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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妻媚色
作者：桔宝
内容简介
 穆王楚寰打完仗，听说父皇命他给奸相的病秧子小孙女虞鸾珠冲喜，人都抬进穆王府借他的阳气来了！ 楚寰沉着脸回到京城，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娇弱小美人，用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慌乱地望着他，垂着绯色床幔的闺房浮动着令人躁动的幽香。 楚寰喉头一动，将退婚的话咽了回去。 上辈子虞鸾珠嫁了容貌昳丽的状元郎，状元郎心里有位白月光，还给白月光赁了宅子金屋藏娇。 撞破私情的虞鸾珠重生了，病恹恹地点了穆王冲喜。 穆王又色又狗，但从不在外面鬼混，一心图谋皇位， 状元郎则娶了穆王的骄矜外甥女，喊虞鸾珠做舅母。 虞鸾珠坐等吃瓜。 【女主美弱款，喜欢女强的慎 入，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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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日尚未西沉，丞相虞护行色匆匆地回了虞家大宅。
他穿着深紫色的一品官服直奔大房，边走边问跟上来的胡总管：“鸾儿今日如何，可有好转？”
胡总管神色沉重地道：“三姑娘依然昏迷不醒，太医们还在研究解毒之法。”
虞护阴沉的脸顿时更难看了。
胡总管也很揪心。
丞相一共有两个孙子三个孙女，然只有三姑娘虞鸾珠被丞相宠成了宝贝疙瘩，据说当年大夫人生下三姑娘的前一晚，丞相梦见有一青羽鸾鸟口衔明珠飞到他面前，直到丞相伸手接了那明珠，鸾鸟才振翅离开。
因为这个梦，丞相亲自为三姑娘取名鸾珠，从小疼爱有加。三姑娘也果然不是凡人，冰肌玉骨，生来带香，小小年纪便能看得出仙女般的花容月貌，有次三姑娘随丞相大人去街上游玩，竟然被一个七岁稚子当成仙童拜了起来，乐得丞相赏了那毛头小子一锭白银。
连朝里的官员们都知道，想要讨好虞相，奉承虞家三姑娘比直接拍虞相的马屁更管用。
可惜这位天之娇女，才养到十三岁的豆蔻年华，竟被花园里一条毒蛇所咬，陷入昏迷，气息越来越弱，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虞护龙行虎步，很快就来到了小孙女的闺房。
四个太医站在外间低声讨论解毒的药方，虞鸾珠的母亲钱氏、哥哥虞询都守在内室。
听见太医们纷纷喊丞相，钱氏立即从女儿床边站了起来，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带着儿子去外面迎接公爹。
“父亲回来了。”钱氏红着眼圈行礼道。
虞询也恭称祖父。
虞护摆摆手，直接来到了小孙女的床前。
床上垂挂着茜红色的纱帐，可这艳丽的颜色也掩盖不住虞鸾珠苍白的脸色，少女肌肤是花瓣一样的白皙娇嫩，耳垂后青色的细细血管都隐约可见。她的睫毛纤细浓密，此时安静地闭着，像是美丽的鸾鸟在安睡。
虞鸾珠从中毒到现在，已经昏迷整整七日了。
千娇百宠的三姑娘原是有些婴儿肥的，这七日全靠一些补汤续命，那娇嫩的脸颊瘦了下去，瞧着好不可怜。
虞护看着仿佛熟睡的小孙女，想起小孙女中毒之前还送了亲手绣的端午香囊过来孝敬他，声音甜濡地祝祖父福寿延年，虞护便疼得攥紧了拳头。
“鸾儿别怕，祖父一定能治好你。”
虞护轻轻地摸了摸小孙女的额头，闭上眼睛藏好心中的痛苦，虞护沉着脸去了外间。
争辩不休的太医们见到独揽朝政的丞相，纷纷低下头。
钱氏又进去守着女儿了，虞询站在祖父身边，冷眼看着这群庸医。
虞护负手而立，冷声问道：“鸾儿的毒，你们到底能不能解？”
太医们全都跪了下去，其中最为年迈的老太医见其他几个都不说话，他只好出头解释道：“丞相，天下毒蛇至少千百种，不同的毒蛇有不同的解毒之法，如果能抓到那条毒蛇，下官们或许可以一试，可丞相派人翻遍了丞相府也没有抓到毒蛇，下官们只能延缓蛇毒发作的时间，在找到毒蛇之前，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虞护溢满胸口的怒火叫嚣着让他杀了这四位太医。
仅存的理智让他克服了杀念，京城其他名医说法与太医一致，说明小孙女现在的毒真的无法可解，他不能滥杀。
“父亲。”
小丫鬟将门帘挑开，虞家大爷虞世卿捏着两张红纸走了进来，神色忧虑地对虞护道：“父亲，吕仙师已经测算过京城百余位官家子弟的八字，其中有两人是纯阳命格，吕仙师说，任选一人为鸾儿冲喜，都能救回鸾儿的命。”
虞护皱了皱眉。
皇上仰慕长生，这些年养了数位仙师炼制丹药，其中吕仙师最受皇上倚重。
虞护从来不信这些仙师这能练出长生不老丹，但妻子韦氏极其信道，这次小孙女昏迷迟迟不醒，韦氏见他请来的各路名医都治不好小孙女的病，病急乱投医，逼他请了吕仙师过来。吕仙师要了小孙女的八字，又神秘叨叨地在小孙女的闺房走了一圈，道蛇毒至阴，要想治好小孙女，需找一纯阳命格的男子成亲，利用男子的阳气冲散小孙女体内盘旋的阴气。
太医无用，如今虞护也只能接受妻子与吕仙师的建议，择人为小孙女冲喜。
“这两人是谁？”
“一人是穆王，一人是翰林院编修谢怀仪。”
虞护眉头皱成了川字。
就这两人，竟然是纯阳命格？
穆王楚寰看似是位王爷身份尊贵，但他生母安嫔卑贱，原是皇宫里伺候掌灯的一个小宫女。皇上二十岁继承帝位，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依然膝下无子，大臣们催得急，皇上自己也着急，除了轮流宠幸正经妃嫔，看到个顺眼的宫女也要宠幸一番，遍地撒种。
安嫔便是其中的小宫女之一，而且命好真的怀上了，比皇后还要早上一个月。
当时整个前朝都在盯着安嫔与皇后的肚子，太医们日夜为两人安胎。
皇上生儿子那么艰难，第一位皇子极有可能也是唯一一位皇子，意义非凡。
后来，安嫔先生了大皇子楚寰，皇上喜不自胜，差点就想直接立楚寰为太子，被大臣们劝住了。
一个月后，皇后平安生下二皇子，皇后的儿子地位尊贵，大臣们都请皇上封二皇子为太子。
但皇上是个喜欢看脸给宠的人，选任官员如此，选太子也如此，他更属意五官漂亮的大皇子。
僵持之际，安嫔那边传来消息，说乳母将大皇子交给安嫔时不慎失手，安嫔急着接住坠落的大皇子，指甲在大皇子脸上划了一道，血流不止。皇上率太医赶了过去，大皇子脸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却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条血痕再也没有治好，大皇子毁容了。
皇上这才选了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为太子。
虞护想，安嫔是个身份卑贱但很聪明果断的女人，如果她没有在大皇子的脸上划一道，以当时后族的势力，大皇子根本活不到今天。
可就算楚寰顺顺利利活到了现在，因为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皇上对他极为不喜，宫里有赏赐皇上从不记得穆王，外地有个旱灾水灾匪患等脏活累活需要派个皇子过去代表皇族安抚百姓时，皇上却次次都派穆王去。
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穆王是个可怜虫，官员们宁可送女儿去给其他皇子当妾，也不想理睬穆王。
虞护舍不得把娇滴滴的小孙女嫁给一个可怜虫。
另一个谢怀仪倒是个人才，去年中的状元，才思敏捷又有实干头脑，只是谢怀仪家仆出身，虽有潘安之貌，但家世减了分，也配不上鸾儿。
偏偏那么多青年才俊就这二人是纯阳命格，虞家只能二选一。
晚上用饭时，虞护与老妻韦氏商议孙女婿人选。
韦氏更倾向穆王楚寰，再可怜楚寰都是个王爷，府里的用度摆在那儿，孙女嫁过去便是王妃之尊，受京城一众官夫人的拜礼。谢怀仪光是家仆的出身就够寒酸了，哪里配得上她的鸾儿。
虞护更喜欢谢怀仪的才干，扶植起来他日当个尚书没问题，道：“鸾儿若是嫁了穆王，太子与其他王爷恐会猜疑咱们。”
韦氏讽刺道：“丞相大人何时忌讳那些皇子龙孙了，你真忌讳，就不该独揽朝政架空了那些皇子，你以为现在人家就不忌讳你？”
外人都道虞护是蛊惑君王的大奸臣，虞护从不以为自己奸，正色辩解道：“他们想提拔的官员都是结党营私之辈，只会为各自的主子谋取利益，心思不在造福百姓上，我不许他们塞人，是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
韦氏不耐烦听他的大道理，绷着脸道：“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许你把鸾儿嫁给谢怀仪。”
夫妻俩各执一词，大房突然派人过来，高兴地道：“老爷老太太，三姑娘醒了！”
虞护、韦氏一听，立即丢下手里的碗筷争先恐后地朝大房那边跑。
***
虞鸾珠虽然醒了，但她气息微弱，说话艰难，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昏迷过去。
虞护夫妻俩赶过来，就听太医劝儿媳钱氏莫要问三姑娘太多问题，否则三姑娘思虑过重，不利于休养。
钱氏哽咽着点头，眼里不断地往外冒泪，见公爹婆婆来了，钱氏默默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虞鸾珠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能虚弱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虞鸾珠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她只是与谢怀仪吵了一架，想要离开时谢怀仪拽着她的手不许她走，两人拉拉扯扯，虞鸾珠不小心倒在地上，怎么睁开眼睛，又回到了身中蛇毒、家人们为她操心劳神的这一年？
看到祖父、祖母也来了，虞鸾珠记起在谢怀仪那里受的委屈，泪水迅速弥漫了眼眶。
当年她中毒昏迷，祖父祖母逼于无奈要选夫为她冲喜，一个是穆王楚寰，一个是状元郎谢怀仪。
这两人虞鸾珠都见过，穆王脸上有疤面冷如霜不似善人，谢怀仪容貌俊美风度翩翩，她从昏迷中短暂醒来，拿不定该选谁的祖父祖母让她自己挑一个，非挑不可，虞鸾珠只好在意识再次模糊之前挑了谢怀仪。
冲喜真的成功了，虞鸾珠在嫁给谢怀仪的第三天醒了，渐渐痊愈。
但虞鸾珠有些愧疚，她知道这门婚事肯定是祖父逼着谢怀仪娶她的。那时虞鸾珠只是嫁了谢怀仪，两人要等她及笄后才能圆房，虞鸾珠便对温文尔雅的谢怀仪道，如果他不喜欢她，或是另有心上人，她会与他和离，绝不强占他的妻位，并保证祖父父亲不会在仕途上为难他。
谢怀仪笑容温和地告诉她，说君子一诺，他既答应娶她为妻，断无反悔的道理。
谢怀仪还说，她仙人之姿，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状元郎那么俊美又温柔，虞鸾珠芳心暗许，被祖父接回虞家养到及笄，她又重新坐着花轿嫁了谢怀仪一次。
两人新婚燕尔，恩恩爱爱过了三年，就在虞鸾珠希望能尽快替谢怀仪怀个子嗣的时候，她发现谢怀仪似乎在外面养了人。虞鸾珠暗中尾随谢怀仪，果然见谢怀仪进了一个女人的宅子，在里面逗留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虞鸾珠失魂落魄地回了她与谢怀仪的家。
晚上谢怀仪若无其事地想抱她，温柔地喊她鸾儿，虞鸾珠再也忍不住，质问他那女人是谁。
谢怀仪见躲不过去，才说了实话。
谢怀仪是家仆出身，他曾与前东家的女儿蓝小姐两情相悦，摆脱家仆身份进京赶考之前，谢怀仪向蓝小姐承诺，若他高中状元，必当来蓝家提亲。等谢怀仪高中，他也确实去了蓝家，却发现蓝老爷已经将蓝小姐许配给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商人之子。
谢怀仪死了心回京当官，后来心甘情愿给虞鸾珠冲喜。
天意弄人，那位蓝小姐夫家、娘家遇灾先后败落，蓝小姐孤苦无依跑到京城求谢怀仪接济，谢怀仪顾念旧情，替蓝小姐租赁了一栋小院，因蓝小姐身边还有一个年仅三岁的稚子，瘦小病弱，谢怀仪才时常带药去探望。
谢怀仪向虞鸾珠发誓，他与蓝小姐清清白白绝对没有私情。
虞鸾珠不信，没有私情他为何要瞒着她，没有私情为何一去就逗留半个时辰，探望一个孩子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两人为此吵了起来，虞鸾珠摔了一跤，睁开眼睛，就回到了十三岁。
***
许是回忆与谢怀仪的争吵伤了神，虞鸾珠又有了那种想要睡觉的感觉。
虞鸾珠知道，她又要昏睡过去了。
虞护等人也看出来了，韦氏反应最快，问孙女想嫁穆王还是状元郎谢怀仪。
虞鸾珠看向在她婚后把谢怀仪当自家晚辈悉心栽培的祖父，用尽力气道：“穆，穆王。”
如果这一切不是幻觉，如果她真的回到了可以重新选择冲喜对象的这一年，虞鸾珠选穆王。
旧情难忘的谢怀仪，她不要了。

第2章
虞鸾珠说出“穆王”二字便重新陷入了昏迷。
虞护急喊太医过来。
太医把脉过后，道三姑娘气息微弱，若要冲喜，当尽快安排，以免迟了什么都来不及。
冲喜冲喜，到底选谁？
虞护疼爱虞鸾珠入骨，虽然他不知道小孙女为何要选穆王，可小孙女有所求，虞护便有求必应。
时间不等人，虞护换上官服健步如飞地进宫去了。
此时正是各家各户用晚饭的时辰，宫门已经落锁，虞护凭借景隆帝特赐的腰牌进了宫门。
虞护没有马上去见景隆帝，而是先来了仙师们炼丹的缥缈阁。
他点名要见吕仙师。
吕仙师一身道袍，仙风道骨地出来了，面带关切地对虞护道：“丞相入夜来见，可是为了三姑娘的病？”
虞护点头，问他：“仙师算出穆王殿下与编修谢怀仪都是纯阳命格，俱能解鸾儿之毒，我只问你，若我选穆王殿下，如今穆王还在回京路上，三五日不得归，该如何冲喜？我鸾儿可等不得那么久，越快成亲越好。”
吕仙师一手摸着下巴上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长须，一手掐指算了算，道：“丞相勿忧，穆王殿下刚刚打了胜仗，阳气耀如艳阳，他的府邸阳气之旺也绝不逊色编修谢怀仪，丞相只需求得赐婚圣旨，再为三姑娘换上嫁衣送到穆王府居住，必能成事。”
虞护见他说得信誓旦旦，很想问一句若冲喜不管用该当如何，不过这话不吉利，虞护忍住了。
既然穆王不在京城也可以冲喜，虞护便带上吕仙师一道去求见景隆帝。
景隆帝近年沉迷求仙，白日少理朝政，晚上专宠郑贵妃。
听说丞相有急事求见，正享受美食的景隆帝大觉扫兴，吃饭都不香了。
郑贵妃曾经想拉拢虞护，被虞护一口回绝，她不满虞护，有心要坏虞护的事，软绵绵地倚着景隆帝道：“皇上，您把朝政交给虞相主持便是为了自己清闲，虞相竟然还要扰您休息，他如此无用，皇上不如收了他的权，令选贤臣为相。”
郑贵妃美艳娇娆，在后宫无人能出其右，景隆帝宠她宠得厉害，别的事郑贵妃都有可能成功怂恿了景隆帝，唯独在任用虞护为相这件事上，谁来挑拨也不成。
景隆帝信任虞护，比对几个皇子还要多。
若非知道虞护忠心耿耿又有治国之才，景隆帝也不敢放心不理朝政，真把虞护处置了，坑的是他自己，到时候又得事事亲自过问，被一堆大臣们烦得要死。
“他肯定也是为了大事。”
景隆帝让郑贵妃先吃，他无奈地去乾清殿见虞护。
虞护跪到地上，恳请道：“皇上，老臣孙女鸾珠中毒昏迷已有七日，太医们束手无策，承蒙吕仙师指出一条明路，需有一纯阳命格的男子替鸾珠冲喜才能救她的命。皇上，吕仙师算出穆王殿下正是纯阳命格，老臣厚颜求皇上为小女赐婚穆王殿下。”
景隆帝连政事都很少操心，更不会留意丞相家里哪个孙女病危，这时才听说此事。
什么毒凶悍如斯，太医治不好只能冲喜？
景隆帝吃惊地看向吕仙师。
吕仙师抚须作证道：“禀皇上，丞相所言句句属实，三姑娘病情紧急，京城诸年轻才俊中既是纯阳命格又与三姑娘门当户对的，只有穆王殿下。”
吕仙师是个聪明人，虞护已经选了穆王，他便直接省略了谢怀仪这个人选。
景隆帝有四个皇子，老大穆王若是脸上没有疤痕，当是四子中容貌最为出众的那个，可惜一道疤痕毁了半张脸。
景隆帝爱美，后宫妃嫔除了皇后乃当年先帝为他挑选的温良贤德却姿色平平之人，其他一个比一个的美艳，环肥燕瘦。景隆帝重用的官员也都是容貌周正之流，他对容貌如此看重，便非常不喜破了相的穆王楚寰。
景隆帝想，虞护大权在握，虞家的姑娘人人都惦记，虞护若想孙女高嫁，随便哪一个拎出来嫁给太子、其他王爷都可以，如果不是只有穆王的命格符合冲喜条件，虞护也不可能看上穆王做孙女婿。
虞护都不在乎孙女嫁他破了相的儿子，景隆帝更不在乎。
“朕还当什么事，准了准了，其他婚礼诸事你自去与礼部商议。”
“老臣叩谢皇恩！”
***
第二天早朝之上，虞护宣布了景隆帝的这道赐婚圣旨。
很快，这桩婚事又由大臣们口中传到了京城百姓人家。
虞家三姑娘已经昏迷八日了，据说气息越来越弱，完全没治了才想了冲喜的法子。百姓们传来传去，都很同情穆王殿下，皇子们当中穆王殿下最不受宠也就罢了，堂堂王爷居然沦落到了要为丞相孙女冲喜的地步，真是憋屈。
冲喜失败，虞家三姑娘死了，穆王与丞相的姻亲关系自然断了，穆王占不到丞相半点光不说，还要白白变成一个鳏夫。
就算冲喜成功，穆王怕是也沾不到便宜，那圣旨上可说的清清楚楚，因虞三姑娘年幼，刚刚十三岁，来日虞三姑娘恢复健康，丞相要接虞三姑娘回府抚养，及笄后再行大礼正式嫁给穆王。话说的好听，百姓们都觉得这是丞相心底看不上穆王，只待利用完穆王，便等着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悔婚，另替备受丞相宠爱的虞三姑娘挑门好婚。
不仅百姓们这么猜，大臣以及太子等皇子也这么猜。
丞相真奸猾，竟哄得景隆帝立下这种灭皇家威严的赐婚圣旨。
因为虞鸾珠的婚事，虞护又多了一桩可以列为奸臣的证据。
虞护哪管旁人议论，他一心三用，一边坐在政事堂批阅各地送上来的折子，一边派人督促穆王府尽快做好迎接王妃的准备，一边分心留意自家送小孙女去穆王府的种种筹备工作。
紧锣密鼓的一个白天，黄昏吉时一道，昏迷不醒的虞鸾珠便被祖父虞护、父亲虞世卿、哥哥虞询亲自送嫁到了穆王府。
穆王尚未归京，他也没有妻妾，王府大小事务全由总管太监赵恭良做主。
赵恭良非常不满昏君要王爷给虞家三姑娘冲喜的这个安排，王爷都不知道这事呢虞家便把人强送了过来，把王爷当什么？
可昏君已经赐婚了，虞护又独断专行，赵恭良只能忍气吞声。
在虞家胡总管的监督下，赵恭良将王爷住所留给未来王妃的后院收拾了出来，这边王府被迫张灯结彩，那边虞家奴仆有条不紊地将虞三姑娘的物件一一搬进后院，最后虞三姑娘本尊进门时，她戴着红盖头趴在父亲虞世卿的背上，赵恭良连个下巴尖都没见到。
虞鸾珠所在的后院，除了她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寸步不离地伺候，虞护还安排了一队女卫，防的是穆王回来后不满这门婚事过来打扰孙女养病，亦或是穆王见孙女貌美动了色心，想对小小年纪的孙女下手。
为了这个孙女，虞护真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王妃的院子被虞家的下人严防死守，把穆王府真正的主人当贼一样看待，不仅赵恭良气愤，穆王府其他受过楚寰恩惠的家仆也都在为王爷抱不平，忌惮丞相的权势才不敢宣之于口，但这些下人无一例外地都默默希望那位所谓的王妃千万别好过来，免得将来丞相为了退婚，找借口往王爷身上泼脏水。
没人相信丞相准备真心把穆王当孙女婿看。
可惜事与愿违，像前世一样，在家人为她择夫冲喜的第三天，虞鸾珠醒了。
钱氏与四位太医一直住在穆王府，钱氏更是日夜不离女儿左右，女儿一动，钱氏便发现了。
“太医，太医！”
钱氏热泪盈眶，一边抓着女儿的小手亲吻，一边叫太医快进来。
这一幕虞鸾珠似曾相识。
她意识混沌，待太医宣布她已经脱离险境继续调理月余便可恢复的时候，看着喜极而泣的母亲，虞鸾珠终于恢复了昏迷前的所有记忆。
看来，她真的回来了。
***
虞鸾珠又休养了半日，才终于有力气说话。
这半日虞鸾珠已经了解了情况，祖父顺从她的意思，选了穆王为她冲喜，现在她是穆王妃了。
“鸾儿，你告诉娘，你为何会选穆王殿下？”钱氏拉着女儿消瘦的小手，好奇问道。
母亲一问，虞鸾珠脑海里便浮现出她躲在马车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日谢怀仪进入那栋小宅时是一个仆人开的门，但谢怀仪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妇人送的他。谢怀仪身形修长，小妇人仰着美丽的脸庞与他说话，她依依不舍，目光缠绵地凝望谢怀仪，谢怀仪神色复杂，似乎想留又顾忌什么。
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像是一对儿被强行拆散过的鸳鸯，如今久别重逢，他们彼此仍然深深吸引。
虞鸾珠受不了谢怀仪看蓝小姐的眼神，也许被她发现时两人之间的确还清清白白，但谢怀仪的心有一部分留在了蓝小姐身上，两人旧情复燃是迟早的事。
冲动也好，赌气也好，虞鸾珠就是不想再嫁谢怀仪了。
这么复杂的理由无法向母亲解释，虞鸾珠声音微弱朝母亲撒了一个小谎：“殿下身份尊贵，女儿想当王妃。”
钱氏惋惜道：“王妃是好，可殿下的脸——鸾儿，你祖父说了，如果你醒来后悔这门婚事，他会安排你与殿下退婚，之后无论你想嫁谁，你祖父都会帮你达成心愿。”
这确实是祖父能说出来的话。
虞鸾珠感激祖父对她的疼爱，可她不能忘恩负义。
前世谢怀仪救了她的命，虞鸾珠康复后，她一心一意地给谢怀仪做妻子，祖父也悉心栽培谢怀仪，让谢怀仪青云直上仕途顺利，虞鸾珠算是偿还了谢怀仪的救命之恩。这辈子换成穆王殿下救了她，那除非穆王殿下有意悔婚，否则虞鸾珠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人。
“娘，京城那么多才俊，只有殿下能救我的命，说明我与殿下是天定的姻缘，咱们不能违背老天爷的意思。”虞鸾珠轻声道。
钱氏捧着女儿的手，越看越喜欢，眼里闪烁着泪光道：“我就知道，我的鸾儿这么善良懂事，老天爷一定舍不得早早带走你。”
母亲又哭了，虞鸾珠只觉得好笑。
她信守婚约便是善良懂事了吗？家人觉得她嫁给穆王是穆王的荣幸，人家堂堂王爷说不定还怨恨虞家逼他冲喜呢。
想到面如寒霜的穆王，虞鸾珠心头涌起一丝不安，穆王看起来真的很不好相处，她怕他。
傍晚祖父、祖母、父兄等亲人来王府探望她，虞鸾珠精力不足以一一应对，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倾听。直到听祖母说祖父居然还安排了一堆女卫守在院子里防着即将回京的穆王硬闯，虞鸾珠一着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虞鸾珠强撑精神道：“祖父，您这样也太霸道了，我既嫁过来，便是殿下的妻了，怎能不许殿下来看我？”
虞护解释道：“我是怕他欺负你。”
虞鸾珠自知说不了太多话，便半是撒娇半是威胁地道：“那也不合适，等会儿祖父回去时便带上那些女卫，不许您再派她们过来，我还想与殿下好好过日子，若因为您的霸道让殿下憎恶我，我，我就不理您了。”
虞鸾珠一口气说完，喉头难受，捂着胸口咳了起来，苍白的小脸都咳红了，眼里也冒出了泪珠。
虞护心疼得恨不得取而代之，忙道：“好好好，祖父都应你，鸾儿安心养病，别再胡思乱想了。”
虞鸾珠不放心地看向祖母。
韦氏保证道：“鸾儿莫忧，你祖父敢阴奉阳违，祖母替你教训他。”
虞鸾珠这才笑了。

第3章
虞护回想穆王楚寰的为人，景隆帝派他做什么脏活累活穆王都任劳任怨，亦不争功抢功，虽冷漠寡言，却非冲动易怒之人，应该没有胆量敢动他的小孙女。
在虞鸾珠的坚持下，虞护撤掉了安插在小孙女院子里的那队女卫。
按照太医的说法，虞鸾珠只需再在穆王府调理半月便能痊愈，虞护决定半个月后等小孙女吸足了穆王府的阳气，彻底康复了，再亲自过来接她回家抚养，三两年后若小孙女还想嫁给穆王，他再为她安排一场风风光光的出嫁仪仗。
翌日虞护进政事堂理事，收到穆王的折子，说他与大军明日抵京，请朝廷示意如何接应。
穆王这次出征，是代替景隆帝去监督与胡人交战的边疆大军，大军自有主帅，穆王这趟出行主要是为了振奋将士们的士气，瞧瞧皇帝都派他的儿子来战场了，将士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拼命保家卫国？
等战事结束了，功劳是主帅与各位大将的，分不到穆王头上半点，所以这次督军又是一趟苦差，其他王爷都避之不及，景隆帝点名让穆王去，穆王只能千里迢迢地跑一趟。去时乃寒风刺骨的冬天，回来赶上入夏天气渐热，不是苦差是什么？
现在穆王带兵回来，正常来说他直接率领将士进城，在百姓们面前风光一圈就行了。
但小孙女刚借了穆王的阳气转危为安，虞护怎么都该酬谢穆王一番。
于是虞护在折子上批注，明日文武百官一同出城相迎。
景隆帝荒废朝政，通常虞护的批注便代表了景隆帝的意思，为了避嫌，虞护还是捧着折子去请景隆帝做定夺了。
景隆帝正与郑贵妃商量要搬去郊外的皇家园林万春园避暑，虞护候在外面，大太监将折子递了进来。景隆帝一目十行地阅览，郑贵妃捏着一颗冰镇的瓜片坐在他身边也跟着看，看完她不高兴道：“皇上，以前大军凯旋都没有让文武百官出城迎接过，虞相这次分明是假公济私，拿文武大臣的脸去给他的新任孙女婿贴金。”
一开始，没人把穆王与虞鸾珠的婚约当真，大家都以为虞鸾珠死定了，穆王借不了虞护的势。
如今虞鸾珠真的被喜气冲醒了，那些一直等着看穆王笑话的妃嫔皇子们坐不住了，担心虞护爱屋及乌从此投靠穆王，令穆王如虎添翼。
郑贵妃还想帮儿子定王扳倒太子，太子还没有倒，哪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虞护扶植穆王？
景隆帝想到了虞护之前请他过目的赐婚圣旨。
虞护真想把孙女虞鸾珠嫁给穆王，嫁就嫁了，何必提什么等虞鸾珠病愈了还要接回虞家抚养到及笄？这分明是防着穆王与虞鸾珠圆房，也就是有悔婚之意。既然早晚要悔婚，虞护不得做点什么安抚被他白白利用的穆王？
这么一想，景隆帝太理解虞护的动机了。
因为景隆帝不待见穆王，所以他非但没有从儿子的角度恨虞护过河拆桥，反而很体谅虞护。
“假公济私就假公济私吧，早晚要退婚，他本也该补偿老大。”景隆帝对郑贵妃解释道。
郑贵妃心思一动：“虞相跟您说了他会悔婚？”
虞护没说，但为了让郑贵妃别再纠缠这件事，景隆帝狡猾地点点头。
郑贵妃果然不再计较了。
***
虞护派人将玉玺盖章的折子送回穆王楚寰手上。
楚寰已于两天前，知晓了父皇命他给虞鸾珠冲喜的消息。
如果楚寰对景隆帝还有期待，他会愤怒这个安排，觉得父皇不把他当儿子，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楚寰早已接受了父皇心中无他的事实，所以无论景隆帝让他做什么差事，楚寰的心底都波澜不惊。
楚寰这次奉旨督军，带了两个心腹，一是随行侍卫项渊，一是伴读陈维。
项渊武功了得，陈维乃楚寰乳母的独子，陪伴楚寰一起长大，少年老成善于谋略。
看完虞护的回复，楚寰叫来两个心腹议事。
项渊身高九尺，健硕魁梧，疑惑道：“王爷以前也督过两次军，都没见奸相示好，这次竟要率文武百官出城为王爷接风洗尘，莫非真把王爷当孙女婿看了？”
楚寰看向陈维。
陈维年方二十，是个俊面书生，沉吟道：“据说虞相十分疼爱虞家三姑娘，如今王爷势微，虞相定舍不得把宠若明珠的三姑娘嫁给王爷，再加上那道赐婚圣旨，我怀疑虞相只是想利用此事酬谢王爷。”
项渊点头道：“对，陈维说的有道理，奸相才没有那么好的心。”
陈维继续道：“无论他怎么想，娶虞鸾珠对王爷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令太子等人忌惮王爷，以后王爷做什么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多有不便。王爷只需按照原计划，回京便主动与虞鸾珠退婚，也算遂了虞相的愿。”
楚寰默认了。
他还有大事要谋划，早早被太子、定王、宁王及其党羽提防只会事事掣肘。
那位虞三姑娘他毫无印象，自然也不会满意这门被虞护强塞过来的婚事。
***
虞鸾珠清醒后，四位太医有三位回宫去了，只留一位负责调理她的身子。
她昏迷了太久，期间全靠补汤吊着，现在醒了，也不能马上恢复正常饮食，早上试着吃了几勺炖得烂烂的肉粥，太医便不许她再吃了，少食多餐，过一个时辰再喂一些。
虞鸾珠乖乖地听太医的安排。
太医下去后，四个大丫鬟排成一排站到了她床前。
虞鸾珠这四个大丫鬟，名字都是祖父起的，分别带一种鸟，寓意百鸟朝凤。
画眉主要负责虞鸾珠的梳洗打扮，百灵负责虞鸾珠的外出同行。
金雀给虞鸾珠打理箱笼账本，四喜替虞鸾珠管教院里的奴仆。
四个大丫鬟各有所长，却有着一样的忠心。
“怎么不去做事，都守着我做什么？”虞鸾珠奇怪地问，太医交代了，这两日她要继续卧床休息，等可以正常进食了再慢慢下地走动，活动筋骨。
画眉胆子最小，紧张道：“今日王爷就要回府了，老爷交代过，让我们誓死保护姑娘。”
百灵、金雀、四喜虽然都没有说话，但神色表达了一个意思：王爷真想欺负姑娘，那也得踩着她们的尸体过去。
虞鸾珠本就怕冷冰冰的穆王，丫鬟们这么一闹，她也慌了。
虞鸾珠试着回忆前世的穆王。
她见穆王的次数不多，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嫁给谢怀仪后，有一次胡人派王子乌达率领使臣进京朝拜，那乌达勇猛善战，在帝后、妃嫔、群臣以及命妇女眷同席的晚宴上耀武扬威，称中原的皇子都是文弱书生，单打独斗全是他的手下败将。
景隆帝虽然昏聩，但他好面子，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当场就派以文武双全著称的三皇子定王去跟乌达比试。
定王是郑贵妃的儿子，就在定王站起来准备与乌达切磋的时候，郑贵妃开口了，说定王前几日染了风寒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不适合动手，劝景隆帝改派其他皇子。
其他皇子，那便是穆王、太子与宁王。
太子、宁王都偏文，功夫不行，只有穆王，功夫底子景隆帝不太清楚，但穆王是四位皇子里唯一上过战场的，长得也是最高，能与乌达比肩，景隆帝便问穆王敢不敢应战。
穆王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道愿意请乌达王子赐教。
就这样，参加了这场宴席的虞鸾珠亲眼目睹了一场精彩的打戏。
穆王打败了乌达王子，替朝廷争了光。
当时虞鸾珠只觉得热血沸腾，为穆王击败目中无人的乌达而高兴，现在回想穆王那双铁拳，以及他将乌达打倒在地的冰冷黑眸，虞鸾珠不禁将自己代入了乌达。若穆王真愤怒到要朝她动手，别说这四个丫鬟，就算祖父安排的那些女卫留下来也无济于事吧？
虞鸾珠打了个冷战。
“不会的，祖父今日率群臣出城为他接风，王爷就算不给祖父面子，也不至于朝我一个病秧子动手。”虞鸾珠故作镇定地安慰四个大丫鬟，也是安慰自己，但她闪烁的眼神微弱的语气，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城里百姓们为大军凯旋欢呼的时候，怎么也料不到柔弱的穆王妃正与身边的丫鬟们为迎接穆王而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城门之外，一帮文武大臣在闷热的夏日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穆王大军。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被丞相虞护拉来当人情还给穆王的，忠于虞护的臣子们都心甘情愿，那些不满虞护的，都集中精神等着观察穆王与虞护碰面时两人的反应。
当大军靠近，丞相虞护骑马上前，代表景隆帝嘉奖慰问穆王。
大臣们只能看到虞护的背影，但他们能看清穆王的脸，只见穆王面如寒冰，并不领虞护的情。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景隆帝最不待见穆王，朝中又有太子，穆王应该知道无论虞护支持不支持他他都没可能坐上那个位子，不存着攀附虞护的心，那就只会把虞护强塞孙女让他冲喜这件事当成奇耻大辱。
太子、定王、宁王一党见穆王没有勾结虞护的野心，都松了口气。
虞护被穆王的态度气得不轻，他确实没想假戏真做，可小孙女讲信用已经打算真的做穆王妃了，结果穆王竟然不领情？
穆王敢瞧不起他的小孙女，这比直接冲撞虞护本人还让丞相大人不悦。
虞护当场收起了好脸色，并决定回头便重新把女卫们派过去保护小孙女，管穆王愿意不愿意，小孙女都要在穆王府住到身体彻底痊愈才会回来，最好把穆王府的所有阳气都吸走，抢了穆王后半辈子的运势。
虞护有处理不完的政事，继续稳坐政事堂。
楚寰进宫面圣，被景隆帝不耐烦地赶了出来。
楚寰便直接回了穆王府。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太监总管赵恭良像一个憋了太多怨气的怨妇，迫不及待地想将虞护的霸道行径禀报主子。
楚寰听了一半不想听了，问他：“她人在何处？”
赵恭良愤愤道：“就在您的后院，虞相说那里离您的住处最近，阳气最浓。”
楚寰冷笑，虞护不是不信缥缈阁的那些所谓仙师吗，轮到他的掌上明珠，他就信了？
楚寰连身上的铠甲都没有换，阴沉着脸去见他那位有名无实的新娘子，命比他这个王爷都尊贵得让他冲喜的虞家三姑娘。
虞鸾珠刚喝了药休息，药效让她感到困倦，忽然听说穆王来了，虞鸾珠忙让丫鬟们扶她起来。
她身子虚弱，不能久坐，画眉与百灵一个扶人一个往姑娘背后塞靠枕。虞鸾珠靠稳了，两个丫鬟刚松了手，门外就传来金雀焦急的声音：“王爷，王妃刚刚歇下，您有什么事——”
“哗啦”一声，内室的帘子被人大力甩开了。
虞鸾珠主仆三人都是全身一颤。
楚寰进门，视线扫过房中摆放的各种女子物件，落到了床前那扇牡丹彩蝶屏风上。
屏风后面人影晃动，稍顷，两个丫鬟不太情愿般走出来，屈膝朝他请安。
楚寰没有理会二人，他大步走过去，绕过牡丹彩蝶屏风，幽深冰冷的凤眼看向床头，只见那里靠着一个面如皎月的小美人，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香腮雪肤，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慌乱地望着他，悬挂绯色床幔的少女闺房，浮动着丝丝缕缕令人躁动的幽香。

第4章
虞鸾珠深得丞相虞护的宠爱，除了她出生前虞护做的那个吉兆之梦，也是因为她自己生而不俗。
虞鸾珠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牡丹有品曰香玉，花色如絮如雪，韵压群芳，美到至极，虞鸾珠便是香玉般的肤色，白而莹透，嫩似含水，靠近而闻之，能嗅到一股欣然陶醉的淡香。
生得这般仙姿雪肤，虞家众人见到虞鸾珠，哪个都想捏捏她的小脸，感受那花瓣似的娇嫩。虞鸾珠幼时不懂拒绝，长辈们喜欢她，她乖乖地仰着小脸给人捏，被忙里偷闲的丞相虞护撞见，犹如他精心珍藏的稀世珍宝被人恣意亵玩，虞护勃然大怒，自此立下规矩，谁也不许无故触碰他的小孙女，想疼爱就多送些好东西给鸾儿，动手动脚就免了。
虞护是一家之主，他的话无人敢违背，除了虞鸾珠的母亲钱氏可以在女儿撒娇时抱住女儿爱怜，就连虞鸾珠的父亲虞世卿都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擅抱女儿。
这个规矩倒是免了虞鸾珠继续被长辈们捏脸。
待她越长越大，凡是见到虞鸾珠的人，都会惊叹她那令人情不自禁想摸上一把感受感受的香肌玉骨。
虞鸾珠还拥有一双清泉般的眸子，明澈灵动，随着她容颜长开，顾盼生辉之间，眼中的艳色也越发张扬起来，至纯至媚。把她当孩子，她那眸子欲语还休勾着你的魂儿，欲放纵心猿意马抓住她任意怜爱，她睫毛一扇，妩媚顷刻间又变成了孩童的纯真，直叫人想扇自己一耳光，竟对这样一个仙童般的小姑娘动那种大不敬的念头。
虞鸾珠从小被人夸赞着长大，几乎每日都能听到换着花样的溢美之词，听得多了，虞鸾珠渐渐也生出一种错觉，她很美，美到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喜欢她，长辈们疼她，同辈的姐妹喜欢围着她谈笑嬉闹，少年们则呆呆地看着她出神。
今日见到穆王之前，虞鸾珠的这种错觉也从来不是错觉，都是真真发生过的，见到她的人无不夸她赞她，每当祖父被朝堂之事气得吃不下饭，祖母都会派人来请她过去劝说。祖母曾抱着虞鸾珠感慨，道她就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世间女子或许能抵挡她的柔声细语，但凡男子，无论老少在她面前都发不出脾气来。
可是现在，看到杀气腾腾冲进来的穆王楚寰，虞鸾珠就知道祖母那话全是哄她的。
瞧瞧，穆王不但发得出脾气来，脾气还很大，冷漠的眼好像要杀了她。
虞鸾珠怕了，怕得一动不敢动，浑身僵硬地靠在床头，清泉似的眸子慌乱地望着站在床边身穿铠甲的高大王爷，就差将“别杀我”三个字写到脸上。
楚寰没想到传说中被虞护捧在心尖宠着的虞家三姑娘长得这般模样。
娇生惯养的丞相之女，不当如郑贵妃的女儿、定王胞妹长乐公主一样，嚣张跋扈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吗？虞三姑娘都敢让他冲喜了，怎么见了他反而怯怯地像只白蝴蝶，他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眼前的虞三姑娘与楚寰想象中的虞三姑娘差距太大，竟让楚寰忘了路上就准备好的退婚之词。
虞鸾珠见他冷冷地看着自己，似野狼在琢磨如何吃法，更怕了，指尖无意识地并拢，未来得及穿上绫袜的双足也紧紧抵着身下的床单。
微小的动作，引得楚寰的视线朝她的双足看去，却只瞧见一抹雪白的颜色，仿佛有两只变成精怪的菱角，逃窜到了她盖着的薄被之下。
差点被他瞧见自己的裸足，虞鸾珠水嫩的脸浮上一层薄红，密密的睫毛垂下来，蝶翼般颤动。
这时，虞鸾珠想到自己刚刚准备歇下的，匆忙之间坐起来，头发是不是乱了？
她可是穆王被迫接受为她冲喜的王妃，穆王怕是不愿意的，再见到她这般形容狼狈，不定要怎么想她。
虞鸾珠局促地解释道：“我不知道王爷回来的这么早，匆忙之间没来得及更衣打扮，失礼之处，让王爷见笑了。”
她的声音如甘泉般清甜，让冒着酷暑与装着愤怒回府的楚寰都不禁降了几分怒气。
此女若像长乐公主一样跋扈，像丞相虞护一样嚣张，楚寰定不会与她客气，可她娇弱乖巧，楚寰反倒做不来咄咄逼人之事。
“听说你中的是蛇毒，毒解了？”楚寰看着她问，目光仍然带着怀疑与探究，虞护阴险狡猾，或许她的柔弱也是装出来的。
虞鸾珠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垂着眸子答道：“太医说我的毒都通过出汗排出来了，可先前他们也想尽办法为我解毒都未见效，应该还是与王爷的婚事帮了我的忙，王爷救了我一命，如若王爷不弃，我愿尽心侍奉王爷。”
前世她嫁给谢怀仪，便听说过很多闲言碎语，说祖父只是借谢怀仪冲喜，等她一好定会悔婚。这次她嫁了穆王，以穆王在皇子们当中的地位，想必外面也会有类似的闲话，穆王这般生气，肯定也是猜到了祖父的意思。
祖父确实想悔婚，但虞鸾珠不想过河拆桥，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祖父多担一桩罪名。
所以虞鸾珠先对穆王表达了自己愿意与他做真夫妻的意思。
虞鸾珠抬起头，她目光清澈，将自己的诚意都装在里面。
楚寰看着她诚挚的眸子，脑海中只一个念头，她才十三岁，如果这样都是装出来的，再过几年，该是如何的红颜祸水？
“你真的愿意嫁我？”楚寰试探般坐到她的身边，伸手便可碰到她。
他偏转身体面朝她，虞鸾珠只能看清他的右脸，清隽俊美，聚敛秋霜，冷冽慑人。
虞鸾珠两世的经历只能让她克制住往里躲的冲动，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惧怕，她搭在床上的小手抖了抖，继而点头道：“愿意的，鸾珠虽是女子，却也知道言出必行，除非王爷不喜鸾珠，否则我这辈子便是王爷的妻，从此心里只装着王爷。”
甜濡濡的声音说出娇娇软软的话，如果不是虞护的奸猾深入人心，楚寰都要彻底信了她。
楚寰不信自己连个小姑娘真正的想法都试探不出来。
她嘴甜可能是口蜜腹剑，若连他过分的要求她都能做到，楚寰才信她真心要嫁。
“自从赐婚圣旨一下，外面议论纷纷，都道丞相留了悔婚的后招，非本王不信姑娘，只是姑娘是丞相的掌上明珠，本王乃京城百姓人人同情嗤笑的可怜王爷，光凭姑娘三言两语，本王实难心安。”
虞鸾珠咬唇问他：“那我要怎么做，王爷才肯信我？”
楚寰看着她樱红色的唇瓣，低声道：“姑娘年纪尚幼，不宜圆房，却不知可否让本王一亲芳泽？”
虞鸾珠唇上的樱红瞬间朝脸颊上蔓延，顷刻之间双颊酡红，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穆王，竟然是这样直言快语的穆王，当初她对谢怀仪说类似的话时，谢怀仪可是马上就信了她。
然而细细分析，虞鸾珠觉得穆王提这样的要求才是正常的，从未有过交集的两人，凭什么他要轻信她？
两人已经是夫妻，给他亲一下也没什么。
只是想到他要亲她，虞鸾珠羞涩无比，仿佛他变成了一团火，散发着要灼烧她的烫人温度。
“可，可以的。”
虞鸾珠还没说完，先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纤细的身子乖乖地靠在那里，等着郎君来采撷。
楚寰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他看眼站在屏风后的两个丫鬟，倾身朝床上的虞三姑娘靠近。
他穿着厚重的铠甲，稍有动作，铁质的铠甲互相摩擦，发出铿锵之声。
虞鸾珠知道他在朝她靠近，心扑通扑通跳，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她还以为就算两人真的要做夫妻，也会等到她及笄之后正式嫁过来，才会与穆王发生正常夫妻应有的亲密之举。
一道带着潮气的温热气息喷到了她的脸上，虞鸾珠忍不住吞咽口水，刚咽下去，唇瓣突然被人压住了。虞鸾珠情不自禁地嗯出声音，那人似乎不满，竟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紧紧地抵在了后面的靠枕上。
虞鸾珠惊恐地睁开眼睛。
楚寰从来就没有闭上过，他一边品尝着这个被虞护当成宝贝的虞三姑娘，一边冷眼观察她的神色。
虞鸾珠看到一双冷冰冰的眼睛，他明明在亲她，粗鲁地掠夺，他的目光却毫无感情，似乎只把这个吻当成刺探她心思的手段。
虞鸾珠不敢再看，顺从地仰着修长的脖子，任由他试。
屏风之外，透过刺绣屏风密密麻麻的空隙，画眉与百灵都看见穆王将上半身探进床帏，不知在与姑娘说悄悄话，还是在欺负姑娘。
画眉焦急地攥着手，朝百灵使眼色过去瞧瞧。
百灵知道姑娘是铁了心嫁给穆王，连丞相安排的女卫都打发了，如果现在姑娘正与王爷交心，她们闯过去，岂不是坏了姑娘的计划？
她忐忑地拒绝了画眉的主意，决定再等一等。
楚寰的身体很重，靠枕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渐渐下滑，虞鸾珠虚弱无力，在身体跟着下跌的时候，她本能地去抓穆王的腰，结果柔嫩的手指碰到他坚强的铠甲，吓得她连忙缩了回来，人也无助地倒在了床上。
两人的嘴唇因为这个意外分开了，虞鸾珠羞得很，仍然闭着眼睛。
她面若芙蓉，眉梢一片青涩的妩媚，樱粉的嘴唇被楚寰亲了太久，变成了勾人的艳红。
楚寰眼底翻腾着连他都陌生的情绪，还想继续这个吻，屏风外突然传来一个丫鬟惶恐的声音：“王爷，王妃病体虚弱，太医嘱咐过不能劳神费脑，王爷若有话，等下次再与王妃继续说吧？”
注意到穆王几乎是趴伏在床上的姿势，百灵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两人在单纯地说悄悄话，急着替主子解围道。
楚寰这才坐正了。
虞鸾珠全身发烫，她目光迷离地看着穆王身上的铠甲，细喘着问：“现在王爷信我了吗？”
楚寰信了，可能虞家祖辈的奸猾都传到了虞护一人身上，才让虞护养出这么一个傻姑娘，明明可以仰仗虞护的宠爱嫁给身份更高的定王、宁王甚至太子，她竟然因为他的冲喜之恩，宁愿以身为报。
据说虞护把她当成性命，那他得了虞鸾珠，哄得虞鸾珠对他死心塌地，岂不是如同拿住了虞护的命脉？虞护只是奸猾，从未参与皇子之争，楚寰不指望虞护助他什么，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成为他的阻力便足矣。
楚寰觉得，他该与陈维商量另一种对策了。
“承蒙三姑娘青睐，本王今后定会全心呵护姑娘，绝不叫姑娘受半分委屈。”楚寰目光温柔地对虞鸾珠道，与刚刚冷若冰霜的穆王判若两人。
倘若虞鸾珠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她定要一头栽进这双温柔的眼睛。
但虞鸾珠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当初的谢怀仪，比穆王更温柔。
虞鸾珠猜，穆王的转变除了信了她的诚意，也是因为被刚刚的吻勾起了色心吧？
他只是馋她的身子，距离真心爱上她还远得很，甚至会不会有那一天，虞鸾珠都没有底。
不过没关系，恩要报，婚约要守，但这颗心，虞鸾珠不会再轻易付人。

第5章
被丫鬟百灵打断，楚寰便对因为那个吻红透脸颊的虞鸾珠道：“好，王妃先休息，本王傍晚再来探望王妃。”
虞鸾珠垂着眸子嗯了声：“王爷慢走。”
楚寰笑笑，起身离开了，进来时如疾风骤雨，走时云淡风轻。
虞鸾珠看着他颀长的身影绕过屏风，见百灵、画眉要过来瞧她，虞鸾珠摸摸被楚寰亲得发酸的嘴唇，不动声色地转朝里面躺下，免得被丫鬟们瞧见她的模样。
“王妃，王爷没欺负您吧？”百灵紧张地问道。
虞鸾珠背对她们摇摇头，轻声道：“只是说了些话，我困了，你们都出去吧。”
她声音细柔宁和，倒是没有什么异样。
百灵、画眉虽然不是很放心，却必须遵从主子的意思，一人放下半边床帏，悄悄告退。
虞鸾珠睁着眼睛，心慢慢踏实下来。
重新来过，她为自己换了一个丈夫，现在穆王也同意与她做夫妻了，接下来，她好好做个穆王妃便可，上辈子的事，只当是场梦罢。
***
楚寰回了前院，王府总管太监赵恭良已经叫下人烧好了热水。
楚寰还是大皇子时，住在皇宫，宫里每个皇子身边多少下人、几个宫女几个太监都是有定例的，楚寰不能擅自根据自己的喜好安排，有的宫女心术不正妄想爬床做他的姨娘，楚寰命人打死一个，内务司知道了，马上会派来新的宫女。
封王出府后，为了彻底杜绝再有丫鬟爬床，楚寰直接将贴身伺候他起居的都换成了小太监。
这俩小太监一个叫福子，一个叫顺子。
赵恭良站在浴室外面候着，见本该在里面伺候的福子、顺子突然都出来了，赵恭良疑惑道：“怎么回事？”
福子茫然道：“我们也不知道，王爷让我们退下。”
看似不是大事，但王爷很少这样过，赵恭良一边继续默等，一边怀疑到了那位强行住进来的名不符实的所谓王妃身上。是不是王妃说了什么，气到王爷了，王爷才心情不好不想有人在他眼前晃悠？
提到这门婚事，赵恭良真是恨不得抓了虞护扒了奸相的皮，冲喜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老爷、少爷染了重病，不得不挑个身份不如他们的女子花大价钱买进来冲喜，王爷就算不得皇上宠爱那也是堂堂大皇子，虞护老贼竟然叫王爷给他的孙女冲喜！
赵恭良咽不下这口气。
回想王妃进门时脸遮盖得严严实实，说不定就是个丑女，或者本来不丑被蛇毒毁容了，所以才不敢见人！
赵恭良又把这些日的怀疑重新拎出来细细琢磨了一遍。
忽然，前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赵恭良立即换上恭迎主子的笑脸抬起头，就见王爷穿着一身玄色常服从里面走了出来，身材颀长，神色清冷，白皙的脸庞因为水汽的蒸熏浮上一层微红，英俊迷人，只是左脸有一条虽然色浅却足足有一寸来长的细细指甲刮痕，白玉微瑕。
赵恭良是穆王身边的老人，从小见惯了王爷的这条疤，赵恭良并不认为这疤影响了王爷的俊美，不然怎么还有那么多小宫女想爬王爷的床？只是王爷不幸遇见一位昏庸的父皇，荒废朝政就够昏了，他还爱美如命，容不得半点瑕疵。
赵恭良恨虞护，他也恨皇上，总之凡是给他的王爷添堵的人，他都希望他们快点消失。
“王爷一路辛苦，如今洗去风尘，终于可以休息了。”赵恭良笑着道。
楚寰吩咐道：“叫陈维去书房。”
陈维小时候是楚寰的伴读，现在已经完全算得上他的谋士。
赵恭良深知这点，料到王爷有要事与陈维商议，便派顺子去请陈维。
等陈维进了书房，赵恭良亲自在书房外面守着，他自己也与书房门口保持了距离。
书房内，陈维进来后，看见王爷负手站在书桌后的座屏前，座屏上画的是晴空放鹤图，长空万里白鹤腾空，悠然恬淡。王爷微微仰着头，似乎在欣赏那群白鹤，他放在背后的手互相交叠，修长的指间把玩着一枚玉佩。
倒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陈维没有出声打扰，默默地站着，直到楚寰赏完画自己转过来，陈维才拱手行礼道：“陈维拜见王爷。”
楚寰笑道：“都回府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过来坐。”
书桌两侧分别摆了一把椅子，陈维等王爷坐在了主位，他才坐在了右侧的太师椅上。
“王爷已经见过虞三姑娘了？”陈维主动询问道。
一提虞三姑娘，楚寰不禁又想起她柔软甜美的嘴唇，奸相爱如明珠的孙女却那么乖巧娇弱，这种反差让那个吻又多了一种令楚寰愉悦的滋味。
“见过了，与我想象的虞三姑娘毫不相同。”楚寰像点评一个普通人那般道。
但陈维没有错过王爷那短暂的失神，他继续问：“王爷提出退婚，她如何反应？”
楚寰叫他过来就是为了商议这件事，微笑道：“你我都料定虞护早晚会悔婚，谁也没有考虑过虞三姑娘的想法，刚刚我与她见面，我还没有提出退婚，她先向我表了忠心，说她感激我的冲喜救命之恩，愿意与我做真夫妻。”
陈维隐隐猜到了结果，皱眉问：“她这么说，王爷便信了？”
楚寰：“我岂会如此轻信？为了试探她的诚意，我向她要了一件私密信物，她毫不犹豫地交付给了我，因此我确定她并无悔婚之意。子墨，你有没有想过，虞护那么看重他这个小孙女，如果我能让虞三姑娘对我死心塌地，便能拿捏住虞护，将来不让虞护坏了咱们的大事？”
陈维没想过，因为他也没有想过虞三姑娘明明想嫁太子都可以，为何要心甘情愿做一个不受宠王爷的王妃。
王爷的畅想很美好，但陈维还是怀疑虞三姑娘的说法。
“敢问她送了什么信物给王爷？”陈维客气问。
楚寰淡淡道：“这个不必你知晓，只知道我有这枚信物在手，便能保证她绝不敢悔婚。”
他听出了陈维的猜疑，陈维也听出了主子的不快。
陈维只是个谋士，王爷才是做主之人，陈维想，无论他再说什么，这门婚事都退不成了。
“既然王爷胸有成竹，那咱们不必再担心王妃心存悔婚之念，却不知虞相会不会听从王妃的意思。若是不听，王爷按照原计划退婚便可，否则王爷真与虞相结了亲，还要准备如何面对太子等人的猜疑与打压。”
“嗯，你有什么想法？”
***
陈维在书房与王爷密谋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赵恭良与闻讯赶来的项渊都有所期待地看着他。
陈维先问赵恭良：“王妃搬进来有几日了，总管可见过王妃？”
赵恭良哼道：“见？我连那边的院门都进不去，丞相府的下人天天防贼似的防着咱们，我哪有本事去见？怕不是脸上出了问题，丑得不敢见人。”
陈维苦笑道：“王爷已经见过王妃了，如果王妃面容丑陋，王爷定不会坚持成婚。罢了，既然王爷已有决断，虞三姑娘便是穆王府正正经经的王妃，还劳总管吩咐下去，叫府里奴仆牢记尊卑，不得对王妃以及王妃带过来的陪嫁下人无礼。”
赵恭良、项渊都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项渊难以置信地看向书房：“奸相如此羞辱王爷，王爷都能忍？”
陈维只纠正他道：“婚事一定，以后当称虞相了。”
项渊心塞。
***
虞鸾珠在药效的作用下，睡了一下午。
快黄昏的时候她才醒来。
天气炎热，屋里摆了冰鼎，丝丝缕缕的凉气萦绕室内，不许暑气弥漫进来。
尽管如此，虞鸾珠贴了一下午床褥的背后还是出了一身汗。
虞鸾珠从小被丞相祖父捧在手心，身边的一应用具全是最好的，虞鸾珠长在金银堆里，在她不懂挑剔的幼孩时期有乳母丫鬟们帮着挑剔，时间一长这香玉般的身子也变得娇气起来，要穿最舒服昂贵的料子，吃最精致的珍馐美味，否则便会不舒服、没胃口。
虞鸾珠身上若积了汗，也必须尽快擦洗清爽才行。
画眉四个都熟悉了她的生活方式，虞鸾珠才昏沉沉地说了声背后有汗，四个丫鬟便分头忙碌起来。百灵去院门前让守门婆子先落锁，四喜去吩咐厨房丫鬟端热水，金雀抱了一床新的床被出来待用，画眉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瓶瓶市面上难得的肤油蜜露。
一切都准备好了，百灵、四喜守在外间，画眉与金雀分别挑起床帏，一个扶起虚弱无力的王妃，一个熟练地替王妃宽衣。
如一幅缓缓展开的仙子沐浴图，虞鸾珠雪白的身子也渐渐暴露在画眉、金雀面前。
虞鸾珠早已习惯了她们的侍奉，闭着眼睛享受便是，画眉、金雀也没有露出什么异色，在她们眼中，姑娘就是个仙女，她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仙女，让她无时无刻都像个仙女一样舒适悠闲，昳丽优雅。
画眉、金雀先按照太医的嘱咐帮虞鸾珠活络全身的肢体筋骨，再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冒出来的汗珠，接着分别为虞鸾珠的全身都涂抹上按照宫廷秘方研制出来的润肤花露，最后为虞鸾珠换上华美的常服，铺上崭新的被褥。
院子外面，楚寰按照约定来探望他的小王妃了。
这次赵恭良跟随在他身边。
赵恭良迫不及待地想瞧瞧奸相逼迫王爷娶的虞三姑娘到底长得什么模样，结果刚过来竟吃了一道闭门羹。
楚寰神色淡淡，赵恭良忍着怒气，喊守门婆子开门。
守门婆子对虞鸾珠忠心耿耿，但她也不敢太不给穆王面子，低声解释道：“请王爷稍等，王妃方才醒来出了一身虚汗，正在沐浴，等王妃收拾妥当，灵姑娘便会过来命老奴开门了。”
守门婆子真的给穆王面子了，赵恭良却听得双眼冒火，听听这刁奴说的什么话，虞家真把王爷当姑爷，会因为王妃沐浴便锁门，提防王爷进去？
赵恭良气得想踹门。
楚寰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了片刻，早晚为虞鸾珠把脉请安的张太医来了，见院门闭着，他便知道那位娇滴滴的虞三姑娘又在沐浴，只是没想到堂堂穆王殿下，居然愿意在外面苦等王妃开门。张太医一边恭敬地给穆王请安，一边在心中腹诽，一个王爷当成这样，可真是窝囊。
赵恭良的一双眼睛像能看出张太医在想什么似的，咬牙劝主子道：“王爷，不如咱们先回去？”
楚寰尚未开口，门里面突然传来守门婆子的声音：“灵姑娘，王爷与太医都在外面候着，可否开门了？”
“开吧。”
守门婆子手脚麻利地开了门。
赵恭良往里一看，只见那叫百灵的大丫鬟竟没有留在这边恭迎王爷，而是快步回上房去了。
赵恭良眯了眯眼睛，这群小蹄子都等着，早晚他要让她们认清谁才是这穆王府的主子！

第6章
“王妃，王爷与张太医一起来了！”
百灵没有等着给穆王行礼，是为了回来禀报主子，上午穆王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四个大丫鬟都担心主子被穆王欺负。主子守信想嫁穆王，丞相不太愿意，穆王似乎也非常不满，这门婚事究竟会如何处置谁都不知道。
虞鸾珠已经梳洗完毕，饱睡了一下午，她精神更好了些，只是肚子空空，饿得慌，厨房刚端了鲥鱼豆腐汤、软香糕来，正要摆桌呈在她面前。
光是张太医来倒是可以失礼些边吃边看脉，但穆王也来了，虞鸾珠朝端着黄梨木床摆小饭桌走过来的小丫鬟摇摇头，忍着饥饿道：“等等吧。”
厨房过来的几个小丫鬟便端着手里的小桌、托盘等物退到了一侧。
百灵、四喜出去迎接穆王，金雀、画眉站在虞鸾珠的床头，近身伺候。
“奴婢恭迎王爷。”
外间，百灵、四喜神色恭敬，礼节到位，便是赵恭良想要挑剔都挑不出半分错。
楚寰道：“免礼，王妃可醒了？”
百灵睫毛微动，心想这位王爷挺会打圆场的，明明在外面等门时已经知道王妃在沐浴了。
“回王爷，王妃醒了，只是病体虚弱，不能出来迎接王爷，望王爷见谅。”
楚寰点点头，朝内室走去。
张太医自然要进去请脉，赵恭良是贴身伺候楚寰的大太监，跟进去也符合情理，只是进了内室，赵恭良只能与那些厨房小丫头一样站在屏风外侧，没有王爷、王妃的命令，他不得擅自绕过屏风，接近王妃的床榻。
赵恭良很想瞧瞧虞三姑娘的容貌，可惜虞鸾珠病怏怏地靠在床头，恰好被半挂的床帏挡住了上半身。
楚寰陪张太医绕过了屏风，张太医弯着腰低着头，楚寰像顾忌什么般保持距离站在床尾一侧，丝毫不像把自己当成病美人真正夫君的样子，客客气气地问虞鸾珠：“王妃身体可好些了？”
虞鸾珠还记得上午他粗鲁的亲吻，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垂着睫毛道：“好多了，多谢王爷挂念。”
明明是夫妻，两人一个比一个的客气。
张太医眼观鼻鼻观心，看似稳重，其实恨不得快点离开这穆王府，回去与熟人、同僚畅谈他在穆王府的所见所闻。自从皇上下了赐婚圣旨，虞三姑娘与穆王的婚事便成了京城百姓官员第一喜欢讨论的话题，但只有他掌握了这对儿夫妻相处的情形，有的吹嘘。
“请太医先替王妃诊脉。”
耳边传来穆王清冷的声音，张太医回过神，放下药箱坐在画眉端过来的小凳上。
虞鸾珠伸出右手，画眉熟练地将主子的袖口往上提了一截，只露出需要太医搭脉的地方，多一分都不给外男看。
这可是丞相虞护的孙女，张太医根本不敢存那种心思，尽管眼前这只小手纤细白皙，比宫里郑贵妃、长乐公主等美人的手还要漂亮、娇嫩，那雪白的腕子宛如羊脂玉雕刻而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晕。
张太医先往虞鸾珠的手腕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绢，再偏头号脉。
片刻后，张太医收起白绢，看向虞鸾珠的嘴唇。
虞鸾珠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看眼楚寰的衣袍，她面颊微红，轻启朱唇，探出一截可爱的小舌来。
张太医要观察她舌头的颜色判断余毒情况。
医人眼中只有症状，楚寰看着虞鸾珠绯红的脸与轻轻颤抖的丁香小舌，垂眸的同时，又忆起了她口中的甘甜味道，清泉中住着一尾小鱼，在他的追逐下慌乱躲闪，却还是被他抓住，徒劳地挣扎。
“可以了，恭喜王妃，您的蛇毒已经彻底消除，接下来精心调理，可循序渐进地恢复活动了。”
随着张太医开口，虞鸾珠终于可以闭上嘴，解除了被楚寰围观的窘迫。
“这段时日劳太医费心了。”虞鸾珠无力地道谢。
张太医识趣道：“下官分内之事，王妃不必言谢，王妃快些用膳吧，明早下官再来探望王妃。”
虞鸾珠点头。
就在此时，外间传来了百灵惊喜的声音：“老爷！”
虞家就一位老爷，那便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虞护。
顷刻之间，虞护已经大步跨了进来，见楚寰与张太医同时从屏风里面绕了出来，外面还站着一溜端着饭食的小丫鬟，虞护眉头一皱，问画眉：“怎么回事？”
画眉屈膝道：“老爷，刚刚王妃醒了正要用饭，不巧王爷与太医同时来探望——”
虞护听到一半，怒道：“探望什么，鸾儿昏迷那么久，好不容易醒了，有什么比吃饭养身更要紧？别人不懂怜惜你们主子，你们这些从小伺候她的也不懂轻重缓急？”
因为早上城外见面时楚寰不领他的情，虞护此时也没给楚寰留面子。
丞相发怒，画眉、四喜扑通跪了下去。
赵恭良平时在王府下人面前是多么深沉稳重的总管，可这几日他的好涵养全被虞护祖孙俩破坏殆尽，虞护有多宝贝床上的虞三姑娘，赵恭良就有多维护他的王爷！王爷好心来探望虞三姑娘，吃了闭门羹也耐心等待，虞护竟然见面就骂？
“你——”
“王妃用饭要紧，本王便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探望。”
楚寰突然淡淡道，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赵恭良只好咽下一肚子怒气，去追王爷。
张太医战战兢兢的朝虞护认错，说自己不该耽误王妃用饭。
虞护摆摆手，叫他下去。
张太医一溜小跑似的退下了，出了门见到前面的穆王主仆，张太医又放慢速度，以免挨了丞相批评的穆王把怒火发在他头上。
***
“祖父刚从宫里出来吗？”
看着走过来身穿深紫色宰相朝服的祖父，虞鸾珠虚弱笑道。
虞护刚坐下，就听小孙女腹部传来一阵咕噜声，可把虞护心疼坏了，下令叫丫鬟们端饭过来。
其实楚寰、张太医并没有耽误多长时间，鲥鱼豆腐汤与软香糕都还热着。
虞护用巾子擦净双手，亲手喂小孙女吃饭。
虞鸾珠接了一口便抢过汤勺，关心祖父道：“您也还没用饭吧，叫他们再去端一份过来，祖父陪我吃。”
虞护道好。
丫鬟们自去安排，虞鸾珠吃了两块儿一咬即破的嫩豆腐，恢复了些力气，见祖父目光爱怜地看着自己，虞鸾珠轻声道：“祖父，王爷是我的夫君，您真疼我，以后别在他面前那么凶了，不然我如何与他共处？”
虞护气道：“你想嫁给他，人家未必瞧得上咱们，早上我率文武百官出城为他接风，多么大的体面，他倒好，好像我欠了他的命一样，半点好脸色不给祖父瞧，分明是不满祖父求得圣旨让他冲喜，既然如此，等你一好，祖父便找个由头与他退婚，成全他。”
虞鸾珠想到楚寰身穿铠甲冲过来时的冷面模样，善解人意道：“咱们逼他冲喜，圣旨又透漏出早晚会悔婚之意，他王爷之尊当然不满，不过上午我与王爷已经谈过了，王爷得知我真心愿嫁，已经承诺会好好待我，方才祖父过于强势，王爷才气愤离开。”
虞护并不意外穆王会接受这门婚事，他的小孙女才十三岁便已是仙姿玉色，别说穆王，天下所有男人见过他的鸾儿后，都会抢着来给鸾儿冲喜，更何况娶了鸾儿，便与他成了姻亲，这样的美事，傻子才会拒绝。
“鸾儿当真认定了他？”虞护看着小孙女问，“以你的容貌与身份，当选一绝世佳婿才相配，穆王脸上有疤，不为皇上所喜，乃皇子当中地位最低的一个，街头百姓常以他为笑料谈资，你嫁他太委屈了。”
虞鸾珠细细啜了一勺鱼汤，垂着眸子道：“那祖父有没有想过，为何那么多翩翩公子，只有王爷能救我脱离危险？”
虞护沉默了，很想告诉小孙女，翰林院编修谢怀仪除了出身低些，容貌性情才干都称得上京城第一佳婿，也许谢怀仪才是女儿的真命天子，只是小孙女年少被王妃的名头吸引，非要选穆王。
“总之我已选了王爷，祖父就别再为难我了吧？”虞鸾珠低声央求道。
虞护看着小孙女清澈单纯的眼睛，叹道：“罢了，都依你，不过祖父也有个要求，待你病愈便随祖父回家，距离你及笄还有两年，这两年如果穆王做出对不起你的事，风流好色或触怒皇上获罪，那你们二人的婚事立即作罢。”
虞鸾珠同意了，但根据她前世的听闻，穆王性格孤僻不喜女色，并未传出过什么风流韵事，皇上那边——
虞鸾珠仔细回忆片刻，隐约记起穆王好像替郑贵妃的三皇子定王背过两次锅，具体何时暂且却想不起来。
丫鬟们将虞护的晚饭端了过来。
虞鸾珠不再费神，专心陪伴祖父。
***
楚寰也在享用晚饭。
赵恭良与项渊站在院子里。
项渊小声问赵恭良：“你见到咱们那位王妃了？如何？”
有屏风挡着，赵恭良没有见到王妃的人，只听到王妃说了短短两句话，声音虚弱轻柔，如雨后檐瓦滴下来的水珠敲打在玉盘之上，清灵悦耳，听起来倒像个娇滴滴的美人。
“没见着，进去没多久奸相就来了。”
“陈维让咱们管他叫虞相。”
“我呸，当时你是没在场，否则你听了那老贼的话，定会动手教训他。”赵恭良压低嗓子将虞护的所言所为讲给项渊听。
项渊果然火冒三丈。
说曹操曹操到，虞护陪小孙女吃完晚饭，临走之前决定过来再敲打穆王一遍。
赵恭良、项渊都怒容看着他。
虞护没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看在小孙女的请求上，虞护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用眼神示意赵恭良前去通传。
赵恭良顾忌他的权势，按捺下火气，走到大厅前低头禀报道：“王爷，虞相求见。”
“请。”
赵恭良回头看向虞护。
虞护摸把胡子，沉着脸进去了。
楚寰在用饭，见到虞护，他放下筷子，淡笑着对虞护道：“虞相吃过了吗，若虞相不嫌本王府上饭菜简陋，本王让下人给你添副碗筷？”
他这番态度让虞护眯了眯眼睛。
楚寰笑容不改，伸手请他落座。
虞护没坐，开门见山道：“听鸾儿说，王爷接受这门婚事了？”
楚寰道：“原是想请父皇收回成命，但三姑娘姿容出众又情真意切，本王深受触动，故而愿意尝试与三姑娘做一对儿恩爱夫妻。”
话里隐隐透出是因为虞鸾珠求他，他才勉为其难同意遵守婚约。
虞护岂会爱听？
他冷笑道：“王爷身份尊贵，何必勉强自己，您实在不愿，还是与老臣一道进宫，请皇上收回旨意罢！”
楚寰皱眉道：“这是三姑娘的意思？”
虞护道：“她还小，什么都不懂，自有老臣替她做主！”
楚寰似是明白了什么，苦笑道：“丞相看不上本王，本王也不想高攀丞相，但本王已向三姑娘做出承诺，除非三姑娘亲口提出悔婚，本王绝不做背信小人。”
虞护瞠目结舌。
楚寰十八岁封王入朝，现年二十三，虞护在朝堂上与楚寰打了五年交道，印象中楚寰沉默内敛逆来顺受，但今日听了楚寰一番话虞护才突然发现，这位穆王爷其实狡猾奸诈，得了便宜又卖乖，既吃定了小孙女的善良守信，又虚荣自傲，明明占了虞家的便宜还一副他并不稀罕的模样！
“好，那就请王爷等着！”
不就是让小孙女亲自悔婚吗，虞护不信两年时间他都无法让小孙女认清楚寰的真面目！

第7章
接下来的几日，虞护依然会每日过来探望虞鸾珠。
虞鸾珠的祖母韦氏、父母就没有来了，一则虞鸾珠已经脱离了险境，二则穆王已经回京，以虞护在朝野的权势，他不请而至随性出入王府穆王尚可忍受，但其他人再继续想来就来，未免太不把穆王放在眼里。
胆敢对皇子公主呼来喝去的，整个丞相府只有虞护一人而已。
但说了“改日再来探望”的穆王楚寰，再也没有踏足过王妃后院。
虞鸾珠猜测，穆王是因那日祖父的不敬生气了吧？
错在自家，虞鸾珠能够下地走动后，她让百灵去打听王爷的饮食喜好，再让厨房做了几道王爷爱吃的菜肴。
虞鸾珠身边伺候的厨子全都是虞护精挑细选的，厨艺不比宫里的御厨差。
大厨们洗菜切菜准备的时候，虞鸾珠在画眉、百灵的陪伴下，第一次走出了王妃的后院。
楚寰在书房作画，陈维陪在一旁，赵恭良、项渊站在院子里闲聊。
项渊面朝从后院过来的抄手游廊，拐角处突然走过来三道身影，作为王爷近卫的项渊登时警觉起来，只是当他看清为首之人的容貌，项渊呆住了。
赵恭良见项渊直勾勾地瞅着他身后，奇怪地转身。
百灵、画眉赵恭良都见过了，他的目光直接定在了走在二女前面的姑娘身上，就见她虽然年纪不大，纤细娇小，却姿容昳丽，玉雪般的脸颊带着几分孩童的稚嫩，通身却挟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就像天上的观音下凡，让人不敢亵渎。
赵恭良一个去了势的太监，竟然也被迎面走来的美人迷走了魂儿。
百灵、画眉两个小蹄子唇白齿红模样都很清秀可人，如今站在那美人身后，立即成了天生的丫鬟相。
赵恭良跟随王爷出府之前，在宫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太监，见过的各色美人如过江之鲫，但小小年纪、身量尚未完全长开便有如此姿色的，只有眼前这位，瞧瞧那水嫩的脸、嫣红的唇，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艳，尤其是那双甘泉般的眸子，秋波荡漾，至纯至媚。
赵恭良想到了四个字：天生尤物。
虞家的下人经常有机会见到三姑娘虞鸾珠，尽管如此见一次还是会惊艳一次，百灵四个大丫鬟天天伺候虞鸾珠，仍然真心将虞鸾珠当小仙女伺候，足见虞鸾珠之美。而今赵恭良、项渊第一次看到虞鸾珠的真容，便不约而同地倾倒在了虞鸾珠的美色中。
虞鸾珠见多了这样的呆状，泰然处之，步伐从容。
百灵与画眉互视一眼，都很是得意，这位赵总管以前多么愤慨，仿佛丞相叫穆王给姑娘冲喜多委屈了似的，现在见到姑娘的仙姿，找总管恐怕再也不会替王爷愤慨委屈了吧？
“王妃有事求见王爷，劳烦赵总管通传一声吧。”
行至两人面前，百灵朝赵恭良福了福，客气地道。
赵恭良陡然回神，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个太监啊，怎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一副美丽的皮囊迷住了心窍？虞三姑娘是美，他的王爷同样英俊尊贵，虞三姑娘顶多算得上与王爷郎才女貌，并没有美到可以伙同奸相欺辱王爷的地步。
定了定心神，赵恭良又恢复了王府总管的理智，垂眸道：“王妃稍等，杂家去去就来。”
行了礼，赵恭良不缓不急地朝书房走去。
虞鸾珠好奇地看向项渊。
项渊心头一跳，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胸膛朝全身席卷而去，烧得他耳朵都烫了起来。
短短几步的功夫，项渊从一根呆木头变成了一根烧得通红的呆木头。
虞鸾珠眼中露出笑意来，没想到王爷身边竟有如此薄面皮的侍卫。
“属下，属下项渊，拜见王妃。”
项渊红透耳根，单膝跪下去朝虞鸾珠行礼道。
虞鸾珠微微惊讶，原来此人就是百灵说的那位凶巴巴的楚寰随行侍卫，真是没看出来。
“项侍卫请起。”虞鸾珠虚扶一把，微笑着道。
项渊低着头，只觉得王妃的声音像两道糖水，甜丝丝地灌入了他的耳中。
今日之前，项渊也不高兴王爷被虞家强塞了一门婚事，现在见到王妃，项渊忽然觉得，王爷能娶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给她冲喜也算划算了，至少没有吃亏，绝对没有吃亏，如果他能娶到王妃这样的媳妇，让他给媳妇当孙子他都愿意。
项渊面红耳赤，除了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绝色太激动了，也有心虚的缘故，因为从知道这门婚事起，项渊就一直在诅咒虞三姑娘病死别拖累王爷，现在见到被他诅咒的美人，项渊全身都虚，深深觉得自己不该诅咒她。
赵恭良传话回来，见到项渊这煮熟大虾的样子，真想将人踹飞，免得留在这里给王爷丢人。
“王爷人在书房，王妃请随杂家来。”
丢了项渊一个隐晦的眼刀，赵恭良皮笑肉不笑地对虞鸾珠道。
虞鸾珠颔首，跟在赵恭良身后朝书房走去。
赵恭良推开书房的门，目光投向百灵、画眉。
百灵、画眉自动止步，与赵恭良一起站在外面，眼睛却都盯着敞开的书房大门，只要里面出现任何不利于王妃的变故，她们便会冲进去，拼死护主。
虞鸾珠跨进书房的门，发现里面除了正在作画的穆王楚寰，还有一位垂眸恭立的青衣男子。
“陈维拜见王妃。”
在虞鸾珠看过来的时候，陈维朝着她的裙摆道，并没有失礼地去打量王妃的脸。
虞鸾珠叫他免礼。
楚寰就在此时放下画笔，笑容和暖地对虞鸾珠介绍道：“陈维是本王的伴读，自幼聪慧，在字画方面尤其擅长，本王也自愧不如。”
陈维马上道：“王爷谬赞，维万万不敢当。”
楚寰笑着朝他摆摆手。
陈维朝夫妻俩行礼告辞，离开之前，他不着痕迹地瞧了虞鸾珠一眼。
虞鸾珠安静地站在一旁，纤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一双美眸，但依然倾国倾城，我见犹怜。
陈维一边心惊，一边明白王爷为何只见虞三姑娘一面就休了悔婚之念。
陈维走了，楚寰绕过书桌，关心虞鸾珠道：“王妃大病初愈，有事叫丫鬟来请本王过去便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他笑容温柔，声音亦很真诚，虞鸾珠却不会单纯地相信他真的有那么好请，堂堂王爷之尊被祖父公然损了威仪，她再不主动示好，楚寰可能连她一起恨上。
虞鸾珠活了两世，两世都是太医都对她的蛇毒束手无策了，靠冲喜才捡回了性命。前世不提，这世楚寰便是她的救命恩人，虞鸾珠怎能对恩人无礼？
“我是来向王爷赔罪的，上次祖父过来对王爷多有不敬之处，全因过于在意我而起，还望王爷大人大量，莫要怪罪祖父。”虞鸾珠欠身道。
楚寰笑了，双手扶住她瘦弱的肩膀，道：“王妃多虑了，本王早就听闻丞相对王妃宠若明珠，那日本王害王妃饿了肚子，丞相动怒乃人之常情，本王只惭愧自己的失察，怎会怪罪丞相与王妃？”
等虞鸾珠站直身子，楚寰即刻松开了她。
虞鸾珠松了口气，垂眸道：“多谢王爷体谅，今日我让厨房整治了一桌好菜，不知王爷可否赏光？”
楚寰笑道：“王妃盛情，本王受宠若惊，时候不早，咱们这就过去吧。”
虞鸾珠点头。
夫妻俩并肩往外走，书房的门槛有些高，楚寰暂停脚步，托住虞鸾珠的一条胳膊道：“王妃小心。”
虞鸾珠倏地红了面颊。
门外赵恭良、项渊见了王爷这副体贴模样，都暗暗吃惊，百灵、画眉却暗暗不满，觉得穆王是在抓住一切机会占姑娘的便宜。诚然姑娘现在是穆王妃，也愿意做穆王妃，可姑娘才十三岁啊，圣旨上都说了要等姑娘及笄后才能圆房，那日王爷在姑娘床边就好像占了姑娘便宜，现在光天化日的，王爷又来了！
可惜她们只敢在心里生气，不敢表现出来。
从前院往后院走，一路经过四处门槛，每次楚寰都体贴地扶着虞鸾珠跨过去。
终于到了后院的院门前。
楚寰仰头，看着院门上方光秃秃的牌匾，楚寰思忖片刻，问身边的小王妃：“王妃仙姿玉质，本王为这院子赐名蓬莱，王爷觉得如何？”
虞鸾珠脸红了，轻声道：“王爷真是折煞我了，传说蓬莱乃仙境，鸾珠□□凡胎怎敢当。”
楚寰看着她羞红的脸，意味深长道：“王妃居处若当不起蓬莱二字，那天上的神仙也绝不敢当。”
意思就是，虞鸾珠比蓬莱仙境真正的仙娥还要美丽不俗。
虞鸾珠羞得无地自容，不知穆王真的这么想，还是在故意羞辱她。
“还是请王爷另赐美名吧。”虞鸾珠用手背贴了贴脸颊道，脸烫成这样，是不是丑死了？
楚寰将她的窘迫看在眼里，笑了笑，负手道：“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既然王妃不喜蓬莱，那就改作鸣玉堂吧。赵恭良，即刻派工匠去做匾额。”
“是。”
赵恭良就在后面站着，亲耳听王爷给王妃拍马屁，赵恭良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项渊还在前院站着出神，见赵恭良回来了，疑道：“你怎么没留在王爷身边伺候？”
赵恭良神色复杂道：“王爷给后院赐名鸣玉堂，差我去找人做匾。”
项渊读的书少，念叨道：“明玉堂？是说王妃像绝世美玉吗？”
赵恭良晲着他道：“你倒会解释，我看是你心里这么想的吧？”
项渊脸一红，狡辩道：“总管休要胡说，我对王妃只有敬畏之心，绝无他念。”
赵恭良呸他：“才见一面你就敬畏了，你就这点道行？以后谁想陷害王爷，是不是送个美人给你，你就举手倒戈？”
项渊怒道：“我对王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你再冤枉我一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陈维突然出现，皱眉问：“你们在吵什么？”
赵恭良嘴快，先损了项渊一番。
项渊不甘示弱，称赵恭良胆大包天，王爷都认可王妃了，赵恭良还敢对王妃不敬。
陈维听明白了，得知刚刚王妃过来是邀请王爷同用午饭，陈维陷入了沉思。
王妃这么主动，目的何在？
小小年纪的，处世未深，该不会真的只是看上王爷了吧？

第8章
虞鸾珠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只是要注意清淡。
饭桌之上，大鱼大肉都摆在楚寰面前，虞鸾珠这边摆的主食是一盘切成牡丹花花瓣形状的薄片馒头，两道清蒸不带半点油星的素菜，以及一道山药茯苓乳鸽汤。
画眉站在虞鸾珠身边为她布菜。
精面做成的白馒头在大户人家的饭桌上再普通不过，可是切成牡丹花的馒头楚寰还是第一次见，看着虞鸾珠张开柔软樱红的唇瓣轻轻将馒头片放进口中，其唇形之美，其动作之雅，衬得那馒头都变成了人间珍馐。
由小见大，这位虞三姑娘过得比他这个王爷还要尊贵挑剔。
虞鸾珠垂眸进食的时候，楚寰在默默地观察她，等楚寰低头吃饭时，虞鸾珠也悄悄瞧了过去。
这次她坐在楚寰的左侧，正好能看清楚传说中那道让他错失太子之位的疤痕。
都说皇上嫌穆王的脸疤太丑才对他深深地厌弃，让虞鸾珠意外的是，楚寰的那道疤痕只是细细一条，且因为年代久远早已颜色淡却，离得远些根本看不出他脸上有伤，更不会影响楚寰的俊美。
这样一条疤，怎么会让景隆帝厌弃到那般地步？
是景隆帝太吹毛求疵了，还是穆王另有得罪景隆帝的大错？
忽然，楚寰抬起了头。
虞鸾珠迅速垂下睫毛，继续安静地用饭。
“今日是本王最后一天假，明早便要进宫上朝，本王不在府中，王妃有什么需要，尽可使唤赵恭良。”用餐结束，楚寰对虞鸾珠道。
虞鸾珠点点头：“王爷辛苦了。”
楚寰笑道：“本王才疏学浅，略尽绵薄之力为朝廷分忧而已，谈不上苦。”
虞鸾珠眼波流转，柔声道：“王爷过谦了，前年山东旱灾，王爷奉旨去赈灾，听祖父说全靠王爷当机立断斩首了一个克扣赈灾官粮的知府，震慑了当地官员，否则贪污克扣之风一起，灾民分不到粮食，不知要发生多少惨祸。”
楚寰诧异道：“这些事虞相竟也会对王妃提及？”
虞鸾珠羞赧地道：“怎会呢，是祖父与父亲讨论政事，我去送茶时恰巧听了几句，便记住了。”
祖父的原意倒不是夸赞穆王多能干，而是感慨只有穆王这种彻底与皇位无缘的亲王才敢得罪死地方官员，不怕底下人给他穿小鞋，真正为百姓做事。
楚寰想了想，温声道：“前年王妃不过十一岁，隔了两年依然记得丞相的只言片语，果然聪慧过人，怪不得深受虞相宠爱。”
记得一两句闲话而已，他居然也能夸她一番，虞鸾珠不禁汗颜。
小王妃羞红了脸庞，楚寰笑笑，告辞了。
楚寰走后，虞鸾珠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都开始议论起他来。
百灵道：“王爷刚回来的时候杀气腾腾，见到姑娘芳容立即变得判若两人，甜言蜜语温柔体贴，多半是好色之徒。”
画眉道：“我看那赵恭良对姑娘仍然不够恭敬，下人都是看主子脸色行事，说明王爷没有约束过身边之人，王爷心里还存着芥蒂。”
四喜道：“丞相给王爷使了一回脸色，王爷便敢冷落姑娘四五日，我倒觉得王爷并没有外面传说中的窝囊，还是很有骨气的。”
金雀道：“对对对，而且王爷容貌俊美，便是有疤也难挫其风采，日后王爷若能真心呵护姑娘，这门婚事倒也不算太吃亏。”
四大丫鬟平时几乎都是一条心，这次对楚寰的态度出现了分歧，主要还是上次楚寰将虞鸾珠压在床头索吻时，只有画眉、百灵在场。
丫鬟们各抒己见，虞鸾珠默默地听着，觉得她们的话都有些道理。
楚寰初见她便要索吻，除了试探她的诚意，确实有几分贪色的意思。
赵恭良对她客气有余恭敬不足，但她身边的丫鬟不也同样对楚寰的？婚事初成，无论她与楚寰本人，还是两人身边的下人，都各有防备而已。
至于她与楚寰的婚事到底配不配，就凭楚寰救了她的命，虞鸾珠便觉得配。
“好了，不管王爷如何想我，现在我都是穆王妃，以后你们要像敬我一样敬重王爷，也要与王府下人和睦相处，不得惹是生非。”虞鸾珠明确下令道，目光先后落在了百灵与画眉的脸上。
画眉立即点头。
百灵小声嘀咕道：“我都听姑娘的，可如果王爷欺负姑娘，或是王府下人故意找咱们的茬，咱们也要忍气吞声吗？”
虞鸾珠目光微冷：“真出现这种事，你们来禀报我，我自有决断。”
她要报恩，但也绝不会任人欺辱。
百灵听了，终于放下心来，她就怕姑娘也被王爷的英俊迷惑，自降身价去倒贴穆王。
***
楚寰回京这十来日，除了第一天进宫给景隆帝请安被三言两语打发之后，他便一直待在王府里休息。
这日他重新上朝，刚一出现就成为了文武百官瞩目的对象。
好奇心人人有之，百姓们津津乐道穆王与虞三姑娘的婚事，官员们也都好奇这门婚事的发展，如果虞护真的承认了穆王这个孙女婿，那朝堂形势可能就要换一种局面了。
面对众人探究的打量，楚寰面无表情，垂着眼眸，等待早朝。
太子、定王、宁王陆续到来。
太子为尊，站在了楚寰左侧，定王、宁王虽然比穆王得景隆帝的宠爱，却必须遵守长幼顺序，分别站在了太子、楚寰之后。
四位皇子，太子与楚寰同岁，今年都二十三了。
定王、宁王晚出生几年，一个才十八，另一个十七。
太子老持稳重，宁王风度翩翩，只有郑贵妃生的三皇子定王最得景隆帝宠爱也最恃宠生娇，桀骜不驯。
“大哥不久前凯旋是一喜，刚回京便得娇妻又是一喜，听闻我那小嫂子有沉鱼落雁之貌，可是真的？”定王故意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当着附近两排官员的面戏谑问道。
调侃嫂子的容貌，这在寻常百姓人家都是极其失礼的事，定王这么问，说明他平时根本不把穆王当兄长看待，充满了不屑。
楚寰默不作声，仿佛并没有听见定王的询问。
太子回头，斥责定王道：“朝堂之前，不得喧哗。”
定王同样不把太子看在眼里，漫不经心道：“距离上朝还有一刻钟，我与大哥叙叙旧又怎么了？”
太子抿唇，忽然视线投向了队伍后方。
定王侧身一看，只见丞相虞护一身深紫色朝服，领着政事堂的几位大臣神色严肃地走来了。
丞相代皇上主持朝政已有八年，这八年让虞护立足了威严，嚣张如定王也不敢在虞护面前放肆。
定王规规矩矩地站好了，眼角紧紧盯着虞护，想看看虞护对楚寰的态度。
虞护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站位就在太子等亲王旁边，与太子相对。
不过让大多数人失望了，虞护并没有与穆王有任何眼神交流。
到了上朝的时辰，百官鱼贯而入，正北方高高设立着龙椅，金阶之下摆着一方长案，是虞护的席位。
今日的早朝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下朝之后，定王重新追上楚寰，嬉皮笑脸地道：“人人都知道大哥娶了位美人，大哥何必小气，你就告诉我们嫂子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美貌就行了。”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太子与宁王也都没有走远，包括一些大臣。
楚寰看看定王，面露无奈，垂眸点评道：“王妃之美，仙人难及。”
他点评的时候，仿佛又看到了府中的那位美貌王妃，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倾慕。
定王见了，全身有片刻的僵硬。
几步之外的太子、宁王也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三人都想坐上那个位置，也都想得到虞护的支持，冲喜一事发生后，三人都不想这门婚事真的成了，让虞护变成穆王的助力。所以，他们希望穆王愤慨虞护逼他冲喜主动请求退婚，也希望虞护过河拆桥找借口休了穆王这个孙女婿。
如今，穆王竟被虞三姑娘的美色迷惑，宁可忍下给人冲喜的耻辱，回京这么久闭口不提退婚之事。
太子三人既气穆王不按照他们的期待抗旨拒婚，同时也很理解穆王，这门婚事多好，既能与虞护攀亲戚，又能得到一位传说中的美人，何乐而不为？
理解归理解，破坏还是要破坏。
确定穆王不会抗旨后，太子、定王、宁王难得团结了一次，纷纷派人将穆王当众点评王妃美貌之事传到了丞相虞护的耳中。
都是男人，私底下调侃名门闺秀的美貌无伤大雅，但公然讨论，便是对所议论女子的不敬了，而通常被男人们挂在嘴边仰慕的美人，除了已经作古的历史名殊，就只有各大青楼极力捧红的花魁名妓。
虞护正在鞠躬尽瘁地批阅奏折，突然听说穆王公然对小孙女品头论足，虞护气得险些折断手中的狼毫笔。
“竖子欺人太甚！”
气归气，虞护并不想与穆王浪费唇舌，当天傍晚下了值，虞护直接坐着马车去了穆王府。
楚寰料到他今晚会来，提前回府来见虞鸾珠了。
“本王有事与王妃商量，不知可否单独说话。”见了面，楚寰客客气气地道。
虞鸾珠一边好奇出了何事，一边朝四个大丫鬟使了个眼色。
百灵四人便退了出去。
虞鸾珠看向坐在一旁的楚寰。
楚寰捏了捏茶碗，苦笑道：“今日本王进宫，定王再三纠缠，要本王告诉他王妃是否如坊间传闻那般美貌，当时情形，本王若不回应，会被人误解本王不认同王妃的美貌，有计较冲喜之嫌，无奈之下，本王只好——”
他欲言又止，虞鸾珠不禁攥紧了帕子，将事情往非常糟糕的一面想。
楚寰与她美目对视，忽而垂眸，低声道：“本王只好如实相告，道王妃之美，仙人难及。”
虞鸾珠错愕地张开了樱唇。
这，这也过于夸赞她了吧？
昨日王爷为后院赐名时便这么夸了她一次，没想到进宫后又对外人夸了一次。
虞鸾珠白皙的小脸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低下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楚寰自责道：“王妃之美本不该对外人提及，本王冒犯之处，还请王妃宽恕。”
虞鸾珠被他一口一个“美”弄得面红耳赤，以手贴腮道：“王爷盛赞，我岂会责备于你，只怕外人信了王爷的话，将来见到我，嘲笑我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楚寰声音低沉，话中情意渐炽：“怎会，那些人真见了王妃，只会笑我文采不足，夸不出王妃真正的神韵。”
虞鸾珠全身发烫，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变得像项渊一样，脸红成热炭。
她侧身而坐，以手挡面道：“好了，我不怪王爷就是，王爷莫要再夸了。”
那娇怯的声音带着青涩的媚惑，听得楚寰的小腹竟隐隐发起热来。

第9章
脸上没有那么烫了，虞鸾珠正要问楚寰今晚要不要留下来陪她用饭，虞护来了。
在虞护进门之前，楚寰低声对虞鸾珠道：“虞相定是听说了本王朝定王夸赞王妃之美的闲话，来向本王问罪。”
虞鸾珠太熟悉祖父的脾气了，被朝臣百姓冤成奸臣祖父浑不在意，但如果有人敢欺负她，祖父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王爷先回前院吧，我自会向祖父解释清楚。”虞鸾珠快速道。
她刚说完，虞护携着雷霆之势跨门而入。
虞鸾珠笑着站了起来：“祖父来了，您还没用晚饭吧？”
虞护一手握住小孙女的手腕，冷眼看着优哉游哉离开席位的楚寰，怒道：“祖父是来接你回府的，鸾儿先随我走，明日再叫下人来收拾你的东西。”
虞鸾珠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只是没想到祖父会气成这样，按照太医的嘱咐，她还需再在穆王府住上五日。
虞鸾珠先朝楚寰递了个眼色。
楚寰颔首，看向虞护道：“本王白日失言，虞相动怒是应该的，只是王妃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虞相切莫冲动。”
虞护寒声道：“这是我们虞家的家事，不劳王爷费心。”
楚寰看眼虞鸾珠，离开了，出门的时候，听见虞护不悦的声音：“鸾儿，他又来你这边做什么？”
楚寰早有预料，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虞鸾珠知道他还没有走远，先扶祖父坐到椅子上，给祖父倒了碗茶，小声劝道：“祖父您小点声，王爷猜到你会怪罪他，过来跟我解释缘由的。”
两人之间还没有什么感情，楚寰堂堂王爷，为何主动告诉她他犯下的错事？虞鸾珠虽然被楚寰的溢美之词夸得脸红心跳，但祖父一来，虞鸾珠的理智就回来了，也猜到了楚寰此举的用意：楚寰不想她误会他向定王夸赞她容貌时存了恶意。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外人妄加对她品头论足，于楚寰而言也是耻辱。
虞鸾珠相信楚寰。
虞护气得放下才端起来的茶碗，讥讽道：“他倒是聪明，知道先哄好你，不过无论他如何花言巧语舌灿莲花，他不尊重你是真，让祖父如何放心你继续住在他的王府？还有，刚刚你为何把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万一他心存歹意——”
“祖父，您未免把他想得太恶劣了，他好歹也是王爷，真心好色，吩咐一声内务司便能安排各种美人送来，何至于欺负我一个十三岁的病姑娘？”虞鸾珠微红着脸替楚寰辩解道。她才大病一场，脸蛋身上都瘦了很多，就算没瘦，今年的她身量也还没有长开，除了脸蛋、肌肤与一把细腰，再无任何可取之处，要等过了年身子才会明显的发育起来。
虞护觉得小孙女太过单纯！就凭她这姿容与一身雪肤，那些臭男人怎会在乎她长没长大？
“你不用浪费唇舌了，你要嫁他，婚事祖父依你，但今晚你必须跟祖父回家。”
虞护态度坚决，没留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甚至如果楚寰不是王爷，虞护马上就会逼两人和离。因为楚寰是王爷，虞护仗着自己在景隆帝心里的地位已经要求楚寰替小孙女冲喜了，小孙女刚好他就去求皇上允许悔婚，景隆帝再昏聩再不待见楚寰，也不会高兴。
虞护只能先带小孙女离开，过个一年半载，他再找机会去哄景隆帝给他一道和离诏书，拿到和离诏书之前，虞护也会想尽办法让小孙女认清楚寰的真面目。
“来人！”
不许虞鸾珠反对，虞护朝外面喊道。
百灵四个大丫鬟两两并肩走了进来。
虞护吩咐道：“金雀画眉，你们去收拾姑娘今晚必须带走的物件，收拾好了今晚随姑娘回府，百灵四喜，你们留在这边守着，明早我再派人过来接你们回去，记住，东西都收拾全了，连姑娘的一根头发丝也不能落下。”
四个大丫鬟异口同声：“是！”
虞鸾珠见今晚之事确实没有转圜之地了，她不禁焦急起来，真以这种方式离开王府，楚寰会怎么想？
“祖父，我想去找王爷道别。”虞鸾珠低着头道，双手绞着帕子。
虞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到小孙女发红的耳垂，虞护连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了。
难道小孙女坚持要嫁给楚寰，除了守信，还有已经动了春心的缘故？
可是怎么会？楚寰备受景隆帝的冷落，脸上还有道安嫔留下的指甲疤痕，哪里值得小孙女喜欢？
“道什么别，等会儿咱们离开他自会出来送，那就算道别了。”虞护沉声道。
虞鸾珠第一次向祖父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但她必须让楚寰知道就算她搬回虞家也绝不会有悔婚之念。
虞鸾珠缓缓地抬起头，清亮的眸子与虞护对视片刻，里面便浮上了一层水雾，水雾如粼粼的泉水在她的眼眶里荡漾，随时都会落下来。
“祖父，我就跟他说几句话。”虞鸾珠伸出白皙的小手，抓着虞护的袖口轻轻地晃了晃。
虞护太宠爱虞鸾珠了，从虞鸾珠出生到她长到十三岁，虞护对这个小孙女有求必应，虞鸾珠鲜少需要用哭来央求什么，如今她的眼泪还没有掉下来，虞护已经心疼地不行了。
“你，你要跟他说什么，派个丫鬟去说不行吗？”在虞鸾珠的泪水攻势下，虞护坚硬的心只剩下最后一圈铠甲，试着商量道。
虞鸾珠没有说话，两排浓密卷翘的睫毛一垂，便将一对儿泪珠压了下去，啪嗒砸在虞护靴前的地砖上。
地砖完好无损，虞护心脏外面那一圈的铠甲给她砸地四分五裂，轰然坍塌。
虞护妥协了，长叹一声，叫百灵去喊楚寰回来。
瞧瞧他这做派，对一位王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也难怪百姓们都喊他奸相。
虞鸾珠却知道祖父只是太疼她了，祖父三十五岁开始当丞相，至今都是一心辅佐皇上造福百姓，每日早出晚归鞠躬尽瘁活得比谁都累，除了为她冲喜这件事祖父去蛊惑了景隆帝答应让穆王帮她，祖父再也没有利用景隆帝的宠信为他自己为虞家谋过私利。
所以，为了祖父的名声，虞鸾珠也想嫁给楚寰。
“我就知道，祖父对我最好了。”擦掉眼泪，虞鸾珠跪到祖父面前，额头抵着他的膝盖道。
“你还病着，跪什么跪。”虞护立即扶了小孙女起来。
虞鸾珠破涕为笑，轻轻地靠到了祖父胸口。
虞护摸着小孙女柔软的头发，叹道：“鸾儿就是太善良了，罢了，咱们不再提那个，等会儿你与穆王道别可以，但必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虞鸾珠想了想，道：“嗯，我就在走廊里与他说，您站在门口瞧着。”
虽然门口与走廊离得太远了点，但虞护怕小孙女继续用眼泪逼他，只好同意了。
楚寰随时可能过来，虞鸾珠先去院子里的走廊等着了。
楚寰跟着百灵一过来，便见纤弱的小王妃单独站在廊中，虞护一身紫袍，站在大厅门前虎视眈眈。
楚寰心下诧异，沿着走廊来到虞鸾珠面前，楚寰疑惑道：“王妃，你与虞相这是？”
虞鸾珠先让百灵去收拾东西。
百灵走了，虞鸾珠看眼那边的祖父，才微微低下头对楚寰道：“王爷，祖父要我今晚便随他回府，我争不过他——”
楚寰了然，白日他故意回答定王的问题，故意激怒虞护，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还有大事要图谋，至少还需要两年的时间布局，如果这两年他与虞护关系和睦，太子、定王、宁王便会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导致他不敢轻举妄为。只有激怒虞护，让虞护处处与他针锋相对，让所有人都认为早晚虞护都会踹掉他这个孙女婿，楚寰周围才会恢复从前的自由。
但楚寰只需要随时会与虞家悔婚的假象，虞鸾珠这个王妃，楚寰还是要娶的。
他已经得到了她的吻，看她脸皮这么薄，楚寰相信，只要私底下他继续温柔对她，说些甜言蜜语哄得小姑娘对他情根深种，这门婚事便成了。
“早知虞相会如此生气，本王宁可让定王误会我嫌弃这门婚事，也不该提及王妃半句。”楚寰自责道。
虞鸾珠摇摇头，轻声嘟哝道：“定王殿下存心刁难王爷，无论王爷如何回答，都会触怒我祖父。”
楚寰凤眸中涌起一丝诧异，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聪慧。
“虞相本王是得罪死了，你呢？”
因为虞护就在那边盯着，楚寰没有靠虞鸾珠太近，两人隔了一臂的距离，楚寰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虞鸾珠竟听出几分情动之意。
她面颊微烫，答复道：“我一点都不怪王爷，只想告诉王爷，及笄之前我虽然住在虞家，但我已经是王爷的妻子，除非今后两年王爷另遇良缘主动悔婚，我绝不会违背婚约。”
楚寰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低声承诺道：“本王与王妃同心，只要王妃不弃，本王不会多看其他女子一眼。”
虞鸾珠不禁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向对面的王爷。
楚寰凤眸如星，眼底一片柔情似水。
两人默默地凝视，就在楚寰上前一步似要握住虞鸾珠的双手时，大厅前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楚寰立即收回了脚，朝虞鸾珠尴尬一笑。
虞鸾珠更尴尬，欠个身，她红着脸回到了祖父身边。
虞护见小孙女羞答答的样子，心底记了楚寰一笔，倒没有再盘问虞鸾珠什么，威严道：“天色不早，咱们走吧。”
虞鸾珠乖乖点头，走在祖父的身旁。
楚寰还在走廊里站着，见祖孙俩走了过来，楚寰无奈地对虞护道：“虞相当真不再让王妃多住两晚？”
虞护淡淡道：“不了，王爷为鸾儿冲喜之恩，老夫铭记在心，他日必当厚谢王爷。”
话里话外，都是不想把他心爱的小孙女许配给楚寰。
楚寰看向虞鸾珠，又刺激了虞护一把：“虞相客气了，能娶鸾儿为王妃，是本王之福。”
鸾儿也是他可以唤的？
虞护怒发冲冠！
虞鸾珠双颊已经红透，顾不得去想楚寰为何突然这么叫她，小手拽住祖父的胳膊匆匆走了。

第10章
虞护单独将虞鸾珠带回家的阵仗太小，又是傍晚时分，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第二天虞家派人去穆王府搬刚冲喜时虞鸾珠带过去的那些东西，仆人们进进出出，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装得满满当当，浩浩荡荡，这下子全京城都知道穆王妃被丞相接回娘家了。
百姓们议论归议论，倒没有什么可惊讶的，人家丞相向景隆帝求得的赐婚圣旨上已经说得明明白白，王妃年纪还小，康复了本就要接回虞家抚养到及笄。
官员们却了解得更深一层，知道虞护这么迫不及待地接回小孙女，是因为昨日穆王楚寰对虞鸾珠的点评惹虞护生气了，接下来只看虞护如何制造悔婚借口。
官员们等着瞧热闹，虞护上完早朝去见景隆帝了，先吹捧了一番穆王，说穆王不愧是皇子龙孙，果然把他孙女的病给冲好了，再说孙女年纪太小，儿子儿媳老伴都想得慌，不得已才将人接回虞家，绝无对穆王、对皇家不敬之意。
景隆帝才不信虞护这番鬼扯，他只是懒得天天埋在奏折里打理朝政，人又不傻。
景隆帝当初答应这门婚事时只是同情虞护这个大功臣，太医都没办法了，景隆帝以为虞鸾珠必死无疑，虞护说什么他便应什么。虞鸾珠渐渐好转之后，京城闲言碎语越来越多，景隆帝才真正将这门婚事放在了心上。
虞护是个老滑头，他自己权势滔天，却不肯给官员们攀附他的机会，三个儿媳妇都是平民百姓出身，娘家既不做官也不经商，顶多有几十亩田地衣食无忧。虞护教导三个儿子成才，他的妻子韦氏把三个儿媳妇教得贤惠懂事，家宅安宁，整个虞家团结得像一个铁桶，无懈可击。
景隆帝知道，他的皇后、贵妃、妃子、儿子们都想拉拢虞护，虞护一心为公不偏帮任何一人，这十几年来景隆帝非常满意。可天下事没有一成不变的，景隆帝年轻时需要虞护只忠于他一人，现在他越来越老了，为江山社稷考虑，景隆帝需要一个地位稳固的继承人。
大皇子穆王的生母安嫔乃宫女出身，他自己脸上还有伤，绝不能继承大统。
四皇子宁王才十七岁，排行最小资历最浅，他真支持老四，前面三个哥哥都不会服气。
排除了两个，只剩下太子与老三定王。
沈皇后年轻时长得不美，现在快五十岁了，景隆帝已经多年没有宠幸过沈皇后。但不可否认，沈皇后心胸宽广不嫉不妒，从未干涉过他偏宠哪个女人，还把太子教得沉稳谦恭、胸怀天下，虽然也有些小缺点，却是最适合做储君的人选。
郑贵妃美艳无双，刚刚三十出头，景隆帝十分享受郑贵妃的美艳与妖娆，可景隆帝也深深知道，郑贵妃这个人心眼极小，连虞护这等忠臣都想陷害，将来真当了太后，他那些妃嫔还会有好下场？有其母必有其子，老三定王骄纵自负，除了一张脸与一身好功夫再无可取之处，景隆帝宠他是爱屋及乌，却从未考虑过抬举老三做太子。
景隆帝想得明明白白，大臣们有一帮糊涂的，竟暗中支持贵妃与定王，风头隐隐要超过了太子，这个时候，景隆帝需要虞护带头站队，虞护可以继续做他的忠君之臣，但他得送出一个孙女做新的太子妃。
“爱卿啊，朕送了一个儿子给你冲喜，赐婚圣旨也都依了你的意思，现在那些大臣因为你与穆王结亲而疑神疑鬼，猜测朕是不是想抬举穆王，皇后、贵妃也都有了小动作，弄得朕凭白多了一堆麻烦，你说，你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替朕解决后患？”
虞护眉峰微挑，没想到看似事事都不操心的皇上居然藏了什么算计。
悔婚就是个解决办法，但虞护不认为景隆帝会主动结束这门婚事让天下人再看一次皇家的笑话。
虞护看向笑得微微眯起眼睛的景隆帝，请示道：“皇上的意思是？”
景隆帝笑道：“太子丧妻已有两年，皇后多次向朕提及说她很中意你的长孙女丹华，朕也觉得丹华温柔贤淑与太子十分登对。”
虞护心中一惊。
景隆帝这番话看似寻常，其实已经明确地告诉他景隆帝不会再更改太子的人选，所以才要虞家成为太子的助力。
但虞护并不想自己的孙女成为皇子们争权夺位的工具，他希望三个孙女都能嫁给她们真正喜欢的人。他最疼鸾儿，可长孙女丹华、二孙女紫英同样是他的掌上明珠。
“皇上，丹华她——”
“爱卿，朕知道你疼她们姐妹，但你也要为朕的江山考虑考虑，难道你想看他们几个皇子继续争下去，看大臣们结党营私荒废了政事？”景隆帝罕见地严肃起来，盯着虞护道。
虞护的心，分成了两半。
作为祖父，他不想送丹华去做太子妃，作为丞相，他必须替皇上分忧。
景隆帝被虞护辅佐了快二十年，他相信虞护会做出有利于朝廷的选择，为了让虞护答应得舒服些，景隆帝低声道：“只要爱卿愿意为朕分忧，将来你何时想与穆王悔婚了，提前告诉朕一声就是，朕绝不为难你。”
言外之意，如果虞护不答应送虞丹华做太子妃，那虞护也休想让虞鸾珠与穆王悔婚。
虞护本就有了选择，景隆帝又送了他一个人情，虞护只能跪下去，谢恩。
景隆帝还有话说：“想娶你家孙女的不止太子，朕不想被贵妃哭骂偏心，这样，过段时间皇后会举办赏荷宴，你把你的三个孙女都带进宫，朕自会想办法安排太子与丹华来段上天注定的邂逅，让贵妃无话可说。”
虞护皱眉道：“皇上意欲何为？”
景隆帝笑容神秘：“放心，朕有分寸，绝不会叫丹华吃亏。”
虞护想到景隆帝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如何放得下心？
然而他无力拒绝。
***
虞鸾珠一搬回丞相府，府中的亲人们都带了礼物过来探望。
父亲与两位叔叔在朝为官，昨晚过来瞧了瞧她，今日一早就去各自的衙门当差了。
哥哥虞询、堂弟虞诚白日要读书，吃完早饭陪她坐了会儿，便被祖母韦氏撵走了。
母亲与婶母们分别打理各房的俗务，也没有空闲多待，只有祖母与两位堂姐留了下来，陪她说话。
韦氏笑眯眯地坐在榻上，听两个年长的孙女轻声细语问小孙女各种问题。
虞丹华今年十五岁了，生在二房，是虞家的长孙女，她鹅蛋脸白皮肤，貌美而雍容，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大舅闺秀。作为姐姐，虞丹华比两个妹妹娴静温柔，平时对妹妹们颇为照顾，祖父那里有什么赏赐，虞丹华都会让妹妹们先挑。
“三妹妹，你在王府见过王爷吗，他对你可有不满？”虞丹华先问了第一个问题。
虞鸾珠道：“初见时王爷怒气冲冲，待我解释咱们家绝不会悔婚之后，王爷便愿意心平气和地与我说话了。”
今日虞鸾珠穿了一条绿色的裙子，坐在摆着红色月季花的茶几旁，纤腰雪肤，竟比花盆中的红月季还要娇艳。
二姑娘虞紫英托着下巴哼道：“你都说了不悔婚，他冲个喜就能娶到一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当然高兴了。”
虞鸾珠与虞丹华都有同胞兄弟，唯独虞紫英是三房的独女，当年三夫人生她时落了病根，至今未孕，三爷虞世昀并不介意没有儿子，夫妻俩一起宠溺虞紫英这唯一的女儿，宠得虞紫英变成了三姐妹中最骄矜泼辣的一个。
“紫英，”韦氏瞪了她一眼，正色道：“那是穆王，你言语尊重些。”
虞护还想着悔婚，韦氏信道信命数，既然穆王把小孙女冲活了，说明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韦氏坚持拥护小孙女的选择。
挨了祖母的教训，虞紫英偷偷撇了撇嘴，小声道：“人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到了咱们家，是老太太看孙女婿越看越满意。”
虞鸾珠微羞，虞丹华笑着朝堂妹摇摇头。
卫氏听见了，朝虞紫英哼道：“那也得穆王有本事让我满意才行，等你将来找婆家了，要是找个没出息的回来，你看我给他好脸不。”
虞紫英自信十足道：“祖母放心好了，我未来的夫婿权势肯定比不上三妹夫，但人品才华绝不会差。”
韦氏数落她：“真不知羞！”
虞紫英说的狂妄，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婿是谁，虞鸾珠却是知道的。
她们姐妹三人，除了她的婚事是冲喜得来的，大姐夫、二姐夫都是祖父亲自所选，截止到虞鸾珠与谢怀仪吵架回来的那一天，二姐夫对二姐姐宠爱纵容无可挑剔，大姐夫却因为与小侄子的乳母通奸，害大姐姐伤心垂泪，更是气得祖父小病一场，撑着病去将大姐姐接了回来，让两人和离了。
“三妹妹，你为何这样看着我？”注意到虞鸾珠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她，虞丹华好奇问。
虞鸾珠下意识地掩饰道：“许久不见，大姐姐越来越美了，我喜欢看。”
虞丹华脸一红。
虞紫英假装生气道：“就大姐姐变美了，难道我变丑了？”
虞鸾珠忙道：“二姐姐也美了，你们都美，就我病丑了。”
虞紫英看着她清泉似的眼睛，羡慕地想哭。
生个病也能变成病西施，我见犹怜的，天底下恐怕只有堂妹一人了。
***
韦氏陪三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待了一天，晚上见到丈夫，瞧出了不对。
“朝中出事了，还是皇上不满你接回鸾儿？”韦氏随着虞护走进内间，低声问道。
虞护深藏的心事，也只能告诉妻子。
“皇上要丹华做太子妃。”虞护握住老妻的手，疲惫道。
韦氏听完始终，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更改，只好宽慰丈夫道：“你常夸太子谦恭仁厚，是可塑之才，丹华嫁了太子，也不算委屈，总比皇上要她嫁定王的好。”
想到嚣张傲慢的定王，虞护还真要庆幸景隆帝没有彻底被郑贵妃蛊惑。
“也罢，万事还有我，我既然将丹华送进东宫，便会护住她。”

第11章
伏天将至，畏寒怕热的景隆帝今年又要去郊外的皇家园林万春园避暑。
京城的皇宫虽然威严气派，其实只有那么一亩三分地，然而处处城墙耸立，除了狭小的御花园有些绿色，其他地方少见花木。大臣们日日忙着处理差事本也没有闲暇讲究外面的景色如何，景隆帝不理朝政，便想住在一个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的神仙之境。
因此，景隆帝在先帝修建的郊外行宫的基础上扩建成了万春园，供他避暑、游园、狩猎等享乐。
去年景隆帝只带了郑贵妃一个妃嫔，今年沈皇后抱恙，景隆帝便把沈皇后也带上了。
沈皇后年近五旬人老珠黄早已失宠，在郑贵妃看来，皇上完全是同情发妻才带的沈皇后，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便没为了这件事与景隆帝闹。
到了万春园，景隆帝日日陪伴郑贵妃纵情享乐，似乎忘了沈皇后也在这边，郑贵妃见了，更加不计较。
直到有一日，沈皇后病愈了，求见景隆帝。
沈皇后来的不巧，景隆帝正与郑贵妃在摆着冰的寝殿中行乐，帝王寝殿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郑贵妃跪在金砖上，崭亮的砖面倒映着她水蛇似的腰身。不远处摆着一面明镜，将景隆帝与郑贵妃的姿态照得无比清晰。
大太监郭兴自然知道景隆帝与郑贵妃在里面做什么，但他更知道景隆帝这次带沈皇后过来的真正目的。
所以说名分比宠爱重要，景隆帝几年不进沈皇后的长春宫，心里却把沈皇后当贤后敬着，景隆帝看似将郑贵妃宠在了手心，实则只把郑贵妃当成了解闷的玩意儿，偏郑贵妃还洋洋得意，自以为将景隆帝玩弄于鼓掌。
郭兴弯着腰走到紧闭的殿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响动，想到景隆帝两刻钟前才服的丹药，若他不出言打断恐怕得让沈皇后再等半个时辰，郭兴只好恭声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景隆帝缓了缓，问：“何事？”
郑贵妃回头，妩媚的眼睛晲着他，不许他为了那老女人分心。
景隆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娘娘说她有事与皇上商量。”
景隆帝知道是何事，既怪沈皇后会挑时候来，又不能一直让沈皇后等下去。
“就说朕刚刚睡醒，叫她稍等片刻。”
景隆帝刚说完，郑贵妃突然发作起来，扭着身子要把景隆帝掀下去，幸好景隆帝反应够快，直接将郑贵妃压地上了，一边抓紧时间利用药效一边哄郑贵妃：“你气什么气，朕天天陪着你，见她一面你也吃醋。”
郑贵妃不是酸，是气这种时候景隆帝居然也能半途而废。
郑贵妃是个泼辣的，既然景隆帝不想放了她，郑贵妃就故意大声叫唤起来，给外头等着的沈皇后添堵。景隆帝才听一声便及时捂住郑贵妃的嘴，两头分神，终于结束的时候，景隆帝只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都要散了，三四天内都不想再来。
完事了，景隆帝穿好龙袍，擦擦脖子脸上的汗，衣冠楚楚地去见沈皇后。
他与沈皇后的见面就是打个过场，很快就回来了。
郑贵妃泡在寝殿里面的汤泉池子中，冷着一张脸。
景隆帝脱了龙袍坐进水中，舒服地哼了一声，主动解释道：“皇后病好了，见湖里的荷花开得好，想邀些京城闺秀来赏荷，朕已经同意了。”
郑贵妃不怕沈皇后来争宠，却怕沈皇后利用太子的婚事拉拢权臣。
“是吗，姐姐准备邀请哪几位闺秀？”郑贵妃漫不经心地问。
景隆帝游到她身边，笑眯眯道：“朕急着回来陪贵妃，岂会打听这个，无非就是那些官员之女。”
他演得炉火纯青，郑贵妃没有怀疑，回头却派宫女密切打听沈皇后都邀请了哪些闺秀。
得知沈皇后竟然一口气邀请了虞护的三个孙女，郑贵妃当着宫女们的面讥笑了出来。
虞护那个老顽固，这么多年哪个皇子都不偏帮，选穆王做孙女婿也完全是为了给虞鸾珠冲喜，沈皇后居然贼心不死还想讨好虞家的三个姑娘。虞家三女的婚事全握在虞护的手里，她试图让皇上赐婚虞家女给儿子皇上都做不了虞护的主，沈皇后凭什么？
郑贵妃决定，赏荷宴那日她也去凑个热闹，看沈皇后如何拉拢虞家姐妹。
***
韦氏将沈皇后的邀请告诉了虞鸾珠三姐妹。
万春园才建成三年，传说汇集了天下园林的精粹，有天下第一园之美誉，但万春园是景隆帝纵情享乐之地，大臣们还可以趁着去奏事的机会领略万春园的风光，官员家的女眷无诏不得入，只有第一年开园之际，虞家女眷借着虞护的光得以去参观过一次。
一次便足以叫人念念不忘。
虞丹华、虞紫英都面露惊喜，虞鸾珠微微诧异，万春园太特殊了，所以虞鸾珠非常确定，上辈子并没有这场赏荷宴。
因为她改嫁了穆王，她周围的人和事也会跟着出现变化吗？
“鸾儿在想什么？”见小孙女在那儿发呆，韦氏笑着问道。
虞鸾珠收起惊色，小脸微红道：“祖母，我与穆王有婚约在身，不好再出门了吧？”
虞紫英啧啧道：“三妹妹可真是乖，可你还要两年才及笄，难道这两年你都要不出门了？那多无趣。”
韦氏也舍不得小孙女被规矩束缚在家中，姑娘家最快活的时光便是出阁之前，日后嫁了人特别是去穆王府当王妃后，皇家规矩重重，小孙女想恣意放纵都不能。
“沈皇后最重礼法，她都邀请你了，说明无碍，鸾儿不必太束缚自己。”韦氏目光慈爱地道。
长辈们都这么说了，虞鸾珠便心安理得地准备万春园之行。
***
荷花开于盛夏，树叶都被烈日晒得打卷儿的天气，一早起来已经感受到了暑气。
万春园离京城有二十里地，清早韦氏祖孙四个就要出发。
虞家门前备了两辆马车，虞丹华与虞紫英坐了一辆，最小的虞鸾珠陪着祖母韦氏坐。
车里摆着冰鼎，温度清清凉凉，韦氏坐下后，虞鸾珠理了理裙摆，坐在了祖母身旁。
八个侍卫骑马守护左右，马车终于出发了。
韦氏笑着打趣小孙女：“万春园那么大，不知咱们今日过去会不会遇见穆王。祖母有些年没进宫了，都快忘了穆王长得什么模样，要不鸾儿给祖母说说？”
虞鸾珠早已用荷花团扇挡住脸，娇嗔道：“天就够热了，祖母还打趣我。”
韦氏拉下团扇一瞧，果然看见虞鸾珠红透的脸颊，虽然年少，却已显露出几分柔媚来。
这么一个仙女似的宝贝，是她的孙女。
不光虞护最疼虞鸾珠，韦氏也疼，正因为疼，韦氏才觉得小孙女能嫁穆王挺好的。除了穆王救了小孙女的纯阳命格，穆王是公认的最低调不争的王爷，穆王不争，他就不会被日后坐上龙椅的新帝忌讳，穆王没有危险，孙女便可以跟着穆王享受荣华富贵，高枕无忧。
现在大孙女要做太子妃了，有老爷子拥护，太子地位稳固，姐妹俩成了妯娌，多好。
马车出了京城，遇到几家同去万春园赴宴的女眷，几乎都是祖母或母亲带着受邀的姑娘同行，得知丞相府的马车走在后面，前面几家都自动停下来，等虞家的马车过去了，她们再排队跟在后面。
半个多时辰后，二十几辆马车井然有序地停到了万春园的正门前。
阳光炽热，沈皇后派了宫门们持伞出来迎接。
虞鸾珠扶着祖母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两人一边一个小宫女帮忙撑伞，韦氏见阳光从东边射过来，便叫虞鸾珠换到她的左侧，足见她有多疼爱宠溺小孙女。
所有夫人小姐们都撑好了伞，正要前往坤明湖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几道马蹄声。
有的女眷好奇地朝后张望，韦氏微笑着目视前方，虞鸾珠见了，便也恪守礼仪。
稍顷，两匹骏马停在了宫门前，奉沈皇后之命出来迎客的宋女官早已屈膝，朝跳下骏马的两人行礼：“奴婢拜见太子殿下、穆王殿下。”
虞鸾珠心中一慌，居然真的遇到穆王了？
她扶着祖母的手微微地抖了抖。
韦氏笑着拍拍小孙女，率先朝太子、穆王请安。
整条队伍都屈膝行礼。
太子身穿杏黄长袍，沿路被日光暴晒，他白皙的脸庞浮现浅红。
趁这些女眷都低着头，太子先看向了韦氏身后的两个姑娘，母后夸赞虞丹华雍容华贵，凭借气质，太子立即分辨出着绯色长裙的女子才是虞丹华，果然很美。
太子很满意，目光又投向最受虞护宠爱的三姑娘虞鸾珠脸上。
这一看，太子愣了一瞬。
虞丹华虽美，对于见惯美人的太子而言却不够让他惊为天人，但这个虞鸾珠——
太子不禁看向身后被他拉来当掩饰的穆王。
楚寰目光低垂，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小王妃就站在对面。
太子却笃定穆王在装，凡是见过虞鸾珠的男子，都不可能忽视她的存在。
如果，他的太子妃是虞鸾珠多好。
可惜太子明白，大姑娘虞丹华才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压下心头的遗憾，太子虚扶韦氏道：“老太君请起，孤多年未见老太君，您身子骨可还好？”
那声音温润谦和，虞鸾珠飞快看了一眼太子，之见太子如记忆中一样，沉稳干练有余，容貌却远远不及楚寰俊美，哪怕楚寰的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想到楚寰，虞鸾珠忍不住悄悄看向太子身后，然而太子挡得正，只露出楚寰半边肩膀。
“托殿下的福，老身还算硬朗。”韦氏恭敬地道。
太子颔首，道：“孤与王兄还有事求见父皇，先行告辞了。”
韦氏低头相送。
太子与穆王相差两步跨进了宫门，韦氏这才抬头，见这对儿同父异母的兄弟都长得高大挺拔，气宇轩昂，她满意地笑了。

第12章
万春园内有山有水，其中坤明湖就占了万春园的七成面积。
而坤明湖最令人惊赞的景色便是湖西岸的那一片连绵接天的荷花，一眼望去，只见荷叶成桥、万波流翠，一朵朵粉嫩的荷花亭亭玉立，美似人间仙境。
沈皇后一共邀请了二十位官员府上的闺秀，闺秀们再有长辈姐妹相陪，所以沈皇后提前命人在湖边准备了二十余艘乌篷船，待赏荷宴开始，各府闺秀与长辈便可分别坐在一艘船上泛舟湖面，徜徉荷海。
“这么热的天，姐姐真是好雅兴。”
郑贵妃迎风坐在沈皇后的旁边，漫不经心地观赏那些她早就看腻了的荷景，她身姿慵懒地趴在椅背上，将身为女人的妖媚浓艳淋漓尽致地显露出来。
沈皇后早过了嫉妒年轻妃嫔的年纪，且她心知肚明，等皇上一去，她母凭子贵做了太后，郑贵妃是死是活不过她一句话的事。
“正是天热才来这湖边。”沈皇后微微闭上眼睛，似乎陶醉在了这怡人的凉风中。
郑贵妃见了，忽然不高兴起来，景隆帝是她的，万春园、坤明湖也是她的，沈皇后居然在这里占她的便宜，郑贵妃决定今晚就去景隆帝耳边吹风，让景隆帝快点打发沈皇后回京城那座闷热的皇宫去。
“娘娘，丞相夫人她们来了。”
沈皇后、郑贵妃同时朝远处的堤岸瞧去，只见长长一队女眷撑着伞徐徐地朝这边走来，湖风吹动女眷们的衣裙，夫人们尚且被吹出了几分曼妙，那些正值妙龄的少女们更是纤细婀娜，聘聘婷婷，宛如湖中娇嫩的荷花。
沈皇后轻声感慨道：“这些花骨朵似的美人，真是叫人羡慕。”
郑贵妃觉得沈皇后故意在刺她，沈皇后没有她年轻，便拿一群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打击她。
郑贵妃哼了哼，扫眼身边的宫女，言不由衷地道：“本宫瞧着也很美，真是人比花娇。”
她的宫女马上道：“再美也比不过贵妃娘娘，有您这皇上亲封的京城第一美人在，谁敢在您面前称美。”
郑贵妃得意地笑了。
沈皇后淡笑，或许郑贵妃的确是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可惜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岁月不饶人，郑贵妃已经到了娶儿媳妇的年纪，新的第一波美人又长成了。
宋女官引领着韦氏、虞鸾珠等人来到了水榭。
郑贵妃一眼就瞧见了扶着韦氏走在最前面的虞鸾珠。
郑贵妃还是刚刚那副慵懒的姿态，可她的身体悄悄地僵硬了，再也不见那份轻松。
自视为第一美人的女子，最怕的便是发现这世间还有比她更美的人，尤其是郑贵妃已经三十二岁了，对方却才十三岁，只会越来越美，而她则变得越来越老。
镜子中的郑贵妃皮肤娇嫩，似乎与她少女的时候没有多少变化，至少郑贵妃是这么觉得的，可现在见了虞鸾珠，就像被人当面戳穿了她的自欺欺人，郑贵妃从身体到心里都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郑贵妃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虞鸾珠的身影，看着虞鸾珠那张比荷花花瓣还嫩的脸，郑贵妃真想扑过去用指甲毁了虞鸾珠，这样她就继续是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美人了。
虞鸾珠察觉到了郑贵妃的敌意。
韦氏也看出来了，人人都道郑贵妃是蛊惑景隆帝不上朝的红颜祸水，郑贵妃祸害不祸害景隆帝与韦氏无关，但郑贵妃若因为嫉妒陷害她的鸾儿，韦氏便敢让郑贵妃与她的一双儿女都从天上跌进泥潭。
“臣妇、臣女叩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韦氏、虞鸾珠带头行礼道。
沈皇后笑道：“诸位快快免礼，盛夏时节还劳动你们从城里赶过来，路上辛苦了。”
韦氏代表众女眷道：“承蒙娘娘抬举我等才能得见如此仙境，娘娘厚爱，臣妇们感激不尽。”
沈皇后笑着叫众人落座。
郑贵妃冷眼盯着韦氏，只觉得韦氏话里也在埋汰她，怨她在万春园住了这么久都没有邀请过官家女眷。
沈皇后想拉拢虞护，郑贵妃吃过多次被虞护拒绝的羞辱，早已放弃了拉拢虞护这条路。郑贵妃很有志气，她的目标是日复一日地在景隆帝耳边说虞护的坏话，终有一日她会将虞护从丞相的位子上拉下来，到时候她再举荐一位支持她的儿子定王的丞相！
但在那之前，郑贵妃也绝不会坐视沈皇后拉拢虞护而不理。
今日郑贵妃过来，专门就是为了坏沈皇后的好事的，等会儿沈皇后拍韦氏的马屁，她就在旁边拆台。
然而郑贵妃左等右等，都没见沈皇后刻意奉承韦氏，喝了两盏茶，沈皇后便邀请她同乘一船去赏荷。
二十余艘乌篷船，只有一艘是雕梁画栋的两层画舫，乃位沈皇后与郑贵妃准备的。
沈皇后甚至都没有邀请韦氏与虞鸾珠三姐妹。
郑贵妃狐疑地随着沈皇后上了船。
韦氏则带着三个孙女上了一艘乌蓬小船，船上有一个撑船的太监船夫，两个端茶倒水的小宫女。
船上只有自家人，赏荷便变得随意尽兴起来。
三个小姑娘坐在船边撑伞品评水面的荷花，韦氏往外瞧了眼，注意到她们这艘乌篷船一直都跟在沈皇后与郑贵妃的画舫旁。
画舫之上，沈皇后看着远近的荷花，似乎真的只是要赏荷。
郑贵妃直觉此事没这么简单。
画舫渐渐停在了最佳赏荷的位置，约莫两刻钟后，沈皇后身边的宫女沿着木梯来到二楼，朝沈皇后道：“娘娘，今日太子殿下与穆王殿下有事求见皇上，听闻娘娘病愈，两位殿下便搭船过来向娘娘请安。”
沈皇后、郑贵妃同时看向后方，果然瞧见一艘紧紧挨着船尾的乌篷船，太子、穆王迎着烈日站在船头，等候沈皇后的召见。
沈皇后笑道：“快请他们过来。”
小宫女放轻小步下去了。
郑贵妃皱起描成新月状的细眉，依然猜不透沈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画舫旁边虞家的乌篷船上，虞鸾珠与大姐姐虞丹华同撑一把伞坐在船尾，虞紫英看够了荷花跑去船篷里陪韦氏了。
“你二姐姐不喜欢荷花。”虞丹华对虞鸾珠解释道。
虞鸾珠记得的，她们三姐妹，大姐姐最喜欢牡丹，二姐姐最喜欢垂丝海棠，她最喜欢的正是眼前这一片绿叶粉荷。
“多谢大姐姐陪我作伴。”虞鸾珠亲昵地贴着虞丹华的肩膀道。
虞丹华笑道：“我也不是为了陪你，难得出来游玩，看看这花这水，我心里也跟着舒畅。”
姐妹俩说这话，一艘乌篷船渐渐朝她们这边飘了过来，客人坐在里面，看不出是哪家的闺秀，直到那乌篷船几乎与她们并肩地停在画舫之后，从船篷里面走出两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姐妹俩才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认出穆王，虞丹华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三妹妹。
虞鸾珠真没想到短短半天的功夫又遇见了楚寰第二次，见太子、楚寰都朝她们这边看来了，虞鸾珠娇美的脸不禁变得与荷花同色，垂着头紧张地躲到了虞丹华的身后。
虞丹华只好朝两位殿下见礼，然后携着虞鸾珠的手，转身朝船篷里面走去。
小宫女在背后替两人撑伞，在太子密切的注视下，小宫女咬咬唇，突然丢了手里的伞，朝虞丹华与虞鸾珠的中间倒了下去。彼时虞丹华走在外侧，小宫女故意将重量都集中在了虞丹华的身上，虞丹华乃娇滴滴的丞相府贵女，毫无预兆地被小宫女一撞，虞丹华便身不由己地朝船舷之下跌了出去。
“扑通”一声，虞丹华落进了水中。
“大姐姐！”虞鸾珠也被小宫女撞得摔到了船上，听到落水声，虞鸾珠急着扭头，就见那小宫女晕倒在了她旁边，而大姐姐不见了身影！
虞鸾珠惊慌地爬到船舷前，往下一看，只见大姐姐的身影还在往水中下沉。
就在此时，对面穿上忽然跳下一人。
是太子。
虞鸾珠双手紧紧抓着船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水中的两道身影，并未发现对面船上，楚寰一身紫色长袍，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直到韦氏与二姑娘虞紫英从船篷里赶出来，楚寰才敛下长睫，同样看向水面。
虞丹华落水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吞了好几口水，无法呼吸，她痛苦地挣扎，惊慌无措间，看到一人朝她游来，最后将她揽入了怀中。
仿佛没过多久，她又重新回到了水面。
虞丹华本能地趴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不停地咳嗽起来。
太子名叫楚宴，他一手抱着全身湿透的虞丹华，一手保持着平衡。之前在万春园宫门前看到虞丹华、虞鸾珠姐妹，楚宴还遗憾过为何他的太子妃不是更美的虞鸾珠，但此刻听着虞丹华惹人垂帘的呛水声，感受着她腰间的纤细柔软，楚宴便觉得能娶到虞丹华也很不错。
韦氏万万没料到老头子说景隆帝自有办法让太子与丹华结缘，所谓的办法竟然是这种落水救人的馊主意！
两人确实结缘了，可坤明湖这么深，万一太子水性不佳没救成丹华怎么办？
韦氏真是要被串通起来的景隆帝、沈皇后、太子气死了。
“劳烦殿下快扶丹华上船。”韦氏急不可耐地道。
楚宴目的已经得逞，听到韦氏的声音，楚宴立即抱着虞丹华游到虞家的乌篷船前，然后双手抱住虞丹华被裙摆紧密贴附的修长双腿，将人推到了船上。
美人安全了，楚宴还想跳上来，韦氏一边让虞紫英、虞鸾珠速速扶虞丹华进船篷，一边低声对他道：“船上都是女眷，殿下还是回去吧。”
楚宴动作一顿，仰头往上看。
韦氏靠着几十年的涵养才没有给太子什么难看脸色。
楚宴点点头，转身游回了他们的乌篷船边。
楚寰弯腰，朝他伸出一只手。
楚宴借他的力，动作还算漂亮地跳上了船，再回头，韦氏也进去了，只剩佯装中暑的宫女还躺在外面。
楚宴收回视线，看向楚寰，试探道：“王兄水性比孤好，方才虞家大姑娘落水，你为何不下去搭救？”
楚寰直言道：“我与三姑娘有婚约在身，又知殿下不会见死不救，故而没有下水。”
楚宴笑了笑：“说来说去，王兄是太在意三姑娘了。”
楚寰垂眸，算是默认吧。

第13章
亲眼目睹虞丹华被宫女撞落水、太子楚宴奋不顾身下水相救后，郑贵妃终于明白沈皇后的企图了。
郑贵妃镶了细碎宝石的护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沈皇后与太子这对儿无耻的母子，竟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先让太子与虞丹华有了肌肤之亲，再趁机去求皇上赐婚！
落水时衣服会变成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虞家如果不同意这门婚事，日后虞丹华嫁给别人，她的丈夫会不介意自己的妻子被太子摸过了全身？就算畏惧虞护的权势嘴上不介意，心里多少也会有点，更不消说外面的闲言碎语也容易造成夫妻失和。
所以姑娘家都极为注意名声，轻易不与外男说话，免得瓜田李下惹人议论。
如果一个姑娘真的被人搂了抱了，哪怕情有可原哪怕事出无奈，哪怕她的祖父是丞相虞护，照样避免不了流言蜚语，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救了她的那个男人，一个是尊贵无双的太子，一个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必然会成为一段佳话。
“姐姐为了与虞相结亲，真是煞费苦心啊！”郑贵妃咬牙切齿地对沈皇后道。
沈皇后疑惑地看着她：“妹妹此话何意？”
郑贵妃是个性情中人，喜欢谁恨谁都写在脸上，沈皇后虚伪的嘴脸让她恶心。
“没什么，我累了，姐姐的戏也唱完了，咱们回岸吧。”郑贵妃扭过头道，看都不想看沈皇后。
沈皇后笑笑，吩咐宫女回岸。
***
上岸后，沈皇后宣布今日的赏荷宴已经结束，待其他女客们都井然离去，沈皇后身边的宫女也送了一套少女华服过来。沈皇后带着这个手捧华服的宫女，亲自去了虞家的乌篷船。
韦氏不想让孙女担心，一派没有大碍的慈祥神态。
虞丹华裹着船里预备的毯子坐在榻上，眼圈泛红，明显是哭过了。
虞鸾珠、虞紫英默默地守在她旁边。
沈皇后先让宫女送了衣服进来。
韦氏将船上的宫女打发了出去，再安排虞鸾珠、虞紫英分别守在船头船尾以免有人偷窥，她留在里面，亲手照顾虞丹华擦拭身子更换衣服。湖风透过竹窗的缝隙吹进来，虞丹华抱着双肩轻轻颤抖，落入这般境地，她心中惶恐，眼中又涌出泪珠来。
韦氏替孙女披上中衣，见小姑娘楚楚可怜惶恐不安，韦氏低声道：“丹华不怕，有祖父祖母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虞丹华睫毛一垂，扑到了祖母怀里。
更衣过后，沈皇后叫宫女传话，说她想单独与韦氏、虞丹华说话。
韦氏就让虞鸾珠、虞紫英继续在外面守着，只请了沈皇后进来。
沈皇后进了船篷，韦氏不但没有给沈皇后脸色，还一脸真诚地感激太子的救命之恩、沈皇后的赠衣之恩。心里韦氏当然不满景隆帝、沈皇后、太子这一家三口，但大孙女嫁给太子已经无法更改，韦氏此时若给沈皇后脸色，沈皇后将来暗中欺负大孙女怎么办？
不如就彻底卖个好，她高高兴兴地把大孙女嫁给太子，沈皇后、太子要巴结虞家，虞家又没有得罪他们母子的地方，沈皇后必然会善待大孙女。
韦氏与沈皇后都是聪明人。
虞丹华的容貌性情在京城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虽然虞鸾珠更美，可沈皇后不太喜欢虞鸾珠小小年纪便已经流露出来的媚态，端庄大方的虞丹华更符合她心目中好儿媳的标准。因此，就算没有虞护这层关系，单单虞丹华这个人，沈皇后也是非常满意的。
“老太君免礼，怎么样，丹华可有受伤？”沈皇后托起虞丹华白皙的小手，关心地道。
虞丹华低头行礼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女只是受惊，并未大碍。”
沈皇后松了口气，自责道：“都怪本宫安排的宫女不中用，才撑了会儿伞竟中暑昏倒了，幸好太子与穆王前来向本宫请安，及时出手相救，否则酿成大祸，本宫如何向你爹娘向虞相交待？”
提及太子，虞丹华不禁记起搭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顿时红了脸庞。
沈皇后拍拍她的小手，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韦氏：“老太君，本宫知道丹华是你与虞相的掌上明珠，你们舍不得丹华太早嫁人，只是发生今日之事，为了避免外面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伤了丹华的清誉，本宫厚颜恳请老太君与虞相将丹华嫁与太子，不知老太君意下如何？”
虞丹华吃了一惊。
躲在船尾偷听的虞鸾珠也惊讶地张开了嘴，她情不自禁贴得船门更近，就听祖母道：“承蒙娘娘垂帘，老身不胜感激，只是此事须与孩子们的祖父商议，老身才能答复娘娘。”
沈皇后笑道：“理应如此。”
***
不光虞鸾珠听到了沈皇后的提亲，虞紫英也听到了。
祖孙四人重新上了返程的虞家马车，这次换成虞丹华陪伴韦氏，虞鸾珠与虞紫英坐了一辆。
虞紫英与虞鸾珠小声讨论：“你说大姐姐真的会嫁给太子做太子妃吗？”
虞鸾珠走出万春园的路上已经琢磨过此事了。
上辈子她们姐妹三人没有一个嫁入皇家的，因为祖父并不想搀和太子、定王甚至宁王的党派之争。这辈子她因冲喜改嫁穆王楚寰，虽然楚寰是距离皇位最远的那个，他自己也没想争什么，甚至还屡次激怒祖父，后宫与朝臣们可能仍有猜忌。
如果再把大姐姐嫁给太子，在皇子们争储一事上，祖父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从这方面考虑，虞鸾珠推测祖父拒绝沈皇后的可能性更大。
但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只小声道：“这要看祖母与祖父商量的结果了。”
虞紫英没想那么多，她只在分析太子楚宴：“虽说他是太子身份尊贵，可他长得只能算是中上之貌，穆王有疤都比他俊美，还是个死过一任太子妃的，不比身份的话，我真心觉得他配不上咱们大姐姐。”
虞鸾珠连连朝她摆手：“你小心点，被人听去传到太子耳中怎么办？”
虞紫英嫌妹妹人小顾忌多，不能提太子，她便说起穆王来：“今日穆王殿下当真让我开了眼界，奇了怪了，他那条疤也不明显，皇上为何那么反感？我要是有这么俊美的儿子，我一定想办法让人治好他的脸，而不是冷落他。”
虞鸾珠都想捂住她的嘴了，一会儿编排太子一会儿编排皇上，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咱们还是聊聊坤明湖的荷花吧。”虞鸾珠真心提议道。
虞紫英立即瞪了她一眼。
祖孙四个还在回府的路上，沈皇后与郑贵妃已经分别见过景隆帝了。
沈皇后是为了提亲之事，说完就走了。
郑贵妃也是为了沈皇后为太子提亲的事，不过她没有走，而是赖在景隆帝身边，一会儿攻歼沈皇后为了拉拢虞护故意安排了今天的这出戏，骂沈皇后的端庄都是装出来的才能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法子，一会儿又坚决不许景隆帝同意这门婚事。
景隆帝才是真正想出这个下三滥办法的幕/后之人。
换个人骂他，景隆帝会砍了他的头喂狗，但郑贵妃太美了，景隆帝舍不得砍他的美人。
只有景隆帝知道，郑贵妃不但美，身子更有与众不同的妙，都生了两个孩子依然让他如宠幸新人，这才是景隆帝盛宠郑贵妃、无论郑贵妃如何骄矜都没有冷落郑贵妃的真正原因。虞护是他的理政之宝，郑贵妃是他的枕边之宝，这两人景隆帝哪个都离不了。
景隆帝哄人自有一套办法，他没有替沈皇后狡辩什么，而是笑着安抚怒气冲冲的郑贵妃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皇后也注定白折腾一场，当年朕替老三向虞相提亲，他一个孙女都不肯给朕，现在他若敢同意皇后的提亲，他怎么对朕解释？”
郑贵妃一听，喜上眉梢，勾着景隆帝的脖子问：“这么说，皇上不同意这门婚事了？”
景隆帝点头道：“当然不同意，虞相若敢为此事求见朕，朕治他的罪！”
郑贵妃得了他的保证，知道沈皇后是白忙一场，一下子就不生气了，水蛇似的缠着景隆帝。
过了几日，郑贵妃正在陪景隆帝钓鱼，沈皇后派人来请景隆帝。
郑贵妃警惕道：“她又要做什么？病都好了还不回京城，一把年纪的还惦记着跟我争您不成？”
景隆帝在她耳边老不正经地笑道：“她想争也争不过，朕这辈子就栽你身上了。”
郑贵妃拧了他一把。
但景隆帝还是在亲了她一口后站了起来，道：“朕去瞧瞧，顺便提醒她该回京了。”
就是这后半句，才让郑贵妃顺顺利利地放他走了。
景隆帝这一去就去了半个时辰，后来派小太监过来传话，说他头疼，请贵妃快过去瞧瞧。
郑贵妃急着回了景隆帝的寝宫。
景隆帝见到她就开始诉苦：“虞护老贼狡猾！当年朕提亲他一口否决，这次皇后提亲，他竟然应了，而且他没脸见朕，却派了他的老妻过来，皇后与韦氏一唱一和地要朕赐婚，理由一条条得弄得朕根本无法反驳，只能被迫应了她们！可朕心里不舒服，朕头疼得都要裂了，贵妃快替朕揉揉额头！”
郑贵妃傻在了他的床边。
沈皇后的计划竟然真的得逞了？
“皇上，您，您就这么同意了？”郑贵妃一边敷衍地乱揉着景隆帝的额头，一边忍着不快问。
景隆帝愁眉苦脸道：“只有皇后一人，朕必然不会答应，可韦氏也来了，老太太比虞护还难对付，朕又不想跟一个老太太计较——哎呦，贵妃你轻点，都按到朕的眼睛了！”
郑贵妃咬着牙，死死盯着景隆帝看了几眼，她忽然轻笑道：“皇上别急，您答应了又如何，明日给虞护安个罪名罢了他的官职，正好可以消气。”
景隆帝眼睛一亮，握着她的手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虞护狡猾无比，想抓他的把柄可不容易，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朕难以服众。”
郑贵妃主动道：“是人就会犯错，皇上等着，我叫哥哥去查他！”
景隆帝并无异议，贵妃一派想扳倒虞护不是一两天了，真有那个本事，还用忍到现在？
景隆帝对虞护有信心！

第14章
五月里景隆帝才赐婚虞家三姑娘给穆王做王妃，这门冲喜在民间引起的议论还没有彻底平复，刚入六月没多久，景隆帝又下了一道赐婚圣旨，让虞家大姑娘嫁给太子楚宴做续弦太子妃，虽是续弦，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臣、百姓们再次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怀疑虞护会不会支持穆王，现在他们不再怀疑，太子与穆王，当然选太子。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押宝郑贵妃的定王有可能干掉太子自己当，现在也没有人敢再加注。
太子啊，皇后嫡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现在又有了虞护的支持，谁还撼动得了他？甚至有些原来支持定王或宁王的臣子，一听说虞护要把大孙女送进东宫做太子妃了，于无人处都后悔不已，不知道现在反投太子是否还来得及。
丞相府，虞鸾珠也是在宫里的太监来家里宣旨时才发觉祖父同意了沈皇后的提亲。
虞鸾珠非常意外，两辈子唯一的变化就是她，难道祖父同意大姐姐去做太子妃也与她有关？
不过，当虞鸾珠看见羞红了脸颊的大姐姐虞丹华，虞鸾珠忽然不想去分析那些原因了。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太子除了容貌没有其他皇子出众，除了死过一位太子妃，并没有传出什么令人不齿之事，品行应该可靠。
如今大姐姐因为救命之恩喜欢太子，太子妃尊贵的身份也配得上大姐姐的品貌气度，虞鸾珠只希望佛祖看在前世大姐姐所嫁非人的份上，这辈子给大姐姐一份美满的好姻缘。
穆王府。
楚寰早在亲眼目睹太子“碰巧”救了虞丹华的时候就料到会有景隆帝赐婚这一天了。
沈皇后、太子的目的很明显，赐婚圣旨一下，母子俩得偿所愿了，却给楚寰带来了一桩麻烦，原本他以为娶了虞鸾珠后就可以拉拢虞护，让虞护不得不坐视他抢夺那个位置，现在虞护明着站在了太子那边——
那他还有必要娶虞鸾珠吗？
楚寰叫了陈维来书房议事。
陈维已经猜到王爷叫他所为何事了，低声道：“虞相不偏不倚，王爷娶不娶三姑娘都可，虞相公然站队拥护太子，那王爷就必须娶三姑娘了，这样万一有朝一日被虞相察觉王爷所图，王爷还可以利用三姑娘挟制虞相。同时，王爷娶了三姑娘，与太子既是兄弟又是连襟，更能麻痹太子对王爷的提防。”
楚寰想的全是虞鸾珠嫁过来后会不会发现蛛丝马迹然后大义灭亲跑去太子、虞相面前揭发他，听了陈维的话，楚寰突然反应过来，只要他在虞鸾珠面前伪装得天衣无缝，虞鸾珠不但不会怀疑，还会如陈维所说，帮他取信太子、虞护。
“很好，就按原来的计划办吧。”
***
太子大婚，虽然是二婚，一切礼仪也都得照着宫廷规制来操办，耗时耗人耗力，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准备。钦天监送来几个吉日让景隆帝挑，当时郑贵妃就坐在景隆帝身边，她还想多争取些时间抓住虞护的把柄威胁虞护帮她的儿子或是直接干倒虞护，所以郑贵妃挑了最晚的一个吉日。
这门婚事的关键是景隆帝已经拿到了虞护会全心辅佐太子的保证，婚期早晚并不重要，既然郑贵妃耍小脾气要求他听话，景隆帝便依了她，将大婚的日子定在了第二年的深秋。
这边景隆帝哄好了郑贵妃，回头就找机会悄悄提醒虞护要提防郑贵妃一党。
虞护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
他同意把大孙女嫁给太子，完全是为了向景隆帝尽忠、对江山社稷负责，可他自觉愧对大孙女，竟然把大孙女当成了他尽忠的工具。虞护在心中发誓，他会全力辅佐太子，将来让大孙女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国母，但这誓言也无法彻底消除他的愧疚。
这个时候郑贵妃一党居然敢来招惹他，虞护终于可以做点什么转移愧疚了。
虞护先把郑贵妃一党几个官员的小辫子抓了出来，要么送进大牢要么罢官发配回老家，其他官员们都误会他开始替太子扫平道路了，只有郑贵妃、定王明白，虞护是察觉了他们的小动作，抢先反击。
郑贵妃去找景隆帝哭诉。
景隆帝无奈道：“虞相的手段朕都怕他，朕早就劝过你小心行事，结果你们没抓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却被他抓了那些官员杀鸡儆猴，人证物证确凿，朕是皇上朕也不能闭着眼睛说他们都是清白的啊。”
郑贵妃哭得梨花带雨：“那就这样算了？我白白被他欺负了？”
景隆帝只好答应再送郑贵妃一箱刚送进宫的极品宝石。
郑贵妃不稀罕宝石，她不缺钱，就想要权势。
景隆帝便给郑贵妃的哥哥升了官，虞护是左相，郑贵妃的哥哥郑显升成了右相，如果哪天虞护有个三长两短，郑显便可以取而代之。
郑贵妃终于满意了。
她的哥哥郑显有苦说不出，官升了有什么用，大权都被虞护紧紧地攥在手里，他但凡提个意见都会被虞护毙了，丢脸又憋屈，继续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被虞护气死。
在虞护与郑贵妃兄妹的明争暗斗中，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京城百姓迎来了太子的第二次大婚。
***
虞丹华就要出嫁了。
两个妹妹都要送份礼物给大姐姐，虞紫英平时不喜欢做针线，这次为了表达不舍与祝福，她闷在闺房里认真地给大姐姐绣了一双寓意吉祥的枕巾。
虞鸾珠前世也送的绣品，这次她换成了一幅画，鸳鸯石榴图，池塘中的鸳鸯成双对，岸边的石榴结了红红的果子，寓意夫妻恩爱、多子多福。
虞鸾珠的字画都是一绝，她将这幅图展开，虞丹华看得又喜欢又害羞。
“臭丫头把我的风头全抢了。”虞紫英故意拈酸道。
虞鸾珠笑着将画重新放进画匣。
虞丹华劝虞紫英：“明年祖父肯定要为你张罗婚事了，你趁现在有空，多跟三妹妹学学，哪怕学得三妹妹的几分灵韵也好。”
虞紫英瞪眼睛：“大姐姐，我本来还舍不得你出嫁，现在你又唠叨我，我立即舍得了！”
虞丹华顿时红透了脸庞。
虞鸾珠看看羞涩的大姐姐，再看看直言快语的二姐姐，她走过去，一手拉住一个，姐妹三人手叠着手道：“嫁与不嫁，咱们都是一辈子的姐妹，只要咱们都在京城，以后就一定要经常聚聚，像未出阁时一样亲。”
虞丹华眼眶发热，抱住了两个妹妹。
虞紫英靠着她的肩膀，小声哼道：“大姐姐，别看大姐夫是太子，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见对面的三妹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虞紫英又补充道：“还有三妹妹，穆王敢欺负你，我也替你出头。”
与大姐姐离别在即，虞鸾珠心里酸酸的，怕自己哭了大姐姐更难受，虞鸾珠偷偷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道：“好，我就知道二姐姐的三脚猫功夫不是白练的，我与大姐姐不会打架，教训人的事就全指望二姐姐了。”
“谁说我是三脚猫功夫？”虞紫英扑过来要捏虞鸾珠的脸。
虞鸾珠尖叫着往虞丹华身后躲。
三姐妹闹成了一团，最后一起倒在床上，笑得肚子都要疼起来了。
东宫，礼部官员正在给太子、穆王楚寰做最后一次的迎亲预演。
太子是迎亲的新郎官，除了他自己，太子还要挑一位兄弟陪同前去丞相府迎亲，太子选了楚寰。
礼部官员讲解完了离开后，太子叫宫女重新泡了茶，邀请楚寰共饮。
“谁能想到，孤与王兄还成了连襟，孤娶的是姐姐，王兄娶的是妹妹，将来当如何称呼？”太子心情很不错，与楚寰开起了玩笑。
楚寰认真思索道：“殿下想要臣如何称呼？”
人人都知道穆王太子不苟言笑，太子看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摇摇头，问楚寰道：“王兄很久没见过三姑娘了吧，有没有想她？”
楚寰垂眸，没有回答。
太子想到了去年见过的虞鸾珠，一年过去了，虞鸾珠又长了一岁，风情定比去年更胜，楚寰一个二十四岁都还没有尝过女子滋味的大男人，见过那样风姿绰约的小王妃，怎么可能不想？
楚寰是最不可能得到龙椅的人，太子也从来没有把楚寰当过竞争对手，虽然如此，楚寰经常被父皇派出去做苦差，带过兵赈过灾，而且每样差事都没有办得太难看过，说明楚寰有些本事，太子想趁两人又多了一层姻亲关系的机会，将楚寰纳入麾下，让楚寰替他做事。
“王兄虽然年长孤些时日，感情上孤却比王兄有经验。虞相宠爱三姑娘如命，害得王兄难见三姑娘一解相思，以前孤帮不了王兄，待太子妃住进东宫，孤便有机会帮王兄见着三姑娘了。”太子端着茶碗，意味深长地道，黑眸观察楚寰的神情。
楚寰迟疑道：“虞相本就不满我，若被他知道——”
太子笑道：“王兄放心，孤自有安排。”
他已经娶了虞丹华，虞家剩下两个姑娘，必须不能再落到定王或宁王手里。
虞紫英性格直爽不好控制，虞鸾珠最受虞护宠爱，又柔美娇弱，乃定王、宁王争抢的最佳人选。太子想，既然他没有机会再得到虞鸾珠，那就让虞鸾珠坐稳穆王妃的位置吧，以免虞护真的解除了楚寰与虞鸾珠的婚约，虞鸾珠再被定王或宁王用阴谋诡计占了去。
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太子也会帮忙撮合楚寰、虞鸾珠。

第15章
虞丹华嫁给太子楚宴后，立即被楚宴宠成了掌心之宝。
虞鸾珠三姐妹乃京城有名的三朵娇花，权倾朝野的宰相虞护极为注意保护三个孙女，外男等闲见不到三姐妹的真容，可随着三姐妹渐渐长大，她们的美名也渐渐流传出来，百姓们虽然没有见过，但都认定了这三姐妹全是闭月羞花之貌。
而三姐妹确实都很美。
虞丹华人如其名，就像一朵雍容娇艳的牡丹，当她站在太子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她就是天生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
虞丹华受人夸赞，太子楚宴也很有面子，且不提他娶了虞丹华便等于得到了虞护的支持，坐稳了储君的位子，就说虞丹华这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自诩不重欲的太子都破了戒，洞房当晚几乎彻夜没睡。
虞鸾珠有两世的记忆，虞丹华没有，太子的热情让她招架不住，但因为感激太子的救命之恩，因为太子的热情说明他很喜欢她，虞丹华便默默地承受了下来。
“华儿，孤只恨你小孤太多，孤初婚时没能遇到你。”
红烛摇曳，楚宴拥着腮红眸艳的虞丹华，一边尽情攻掠一边沙哑地在虞丹华耳边道。
虞丹华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第二天，楚宴对虞丹华极尽温柔，去给景隆帝、沈皇后敬了茶，楚宴牵着虞丹华的手回了东宫。
虞丹华昨夜太累，体力不支，楚宴见她脸色苍白，进了东宫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路送回了虞丹华的床上。
“昨夜辛苦华儿了，你先好好休息。”楚宴坐在床边，托着虞丹华的小手道。
虞丹华看向窗外，想要支撑起来：“这于礼不合，我还没有喝妹妹们的茶。”
原来的太子妃已经过世，但东宫里还有一位侧妃、三位太子淑仪。
侧妃与三位淑仪都是沈皇后为太子挑选的，为了避免太子耽于美色，侧妃四人都是寻常美人，放在皇宫并不起眼，楚宴功利心很强，女人们对他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伺候他为他生儿育女，一个是替他增加朝臣助力。
虞丹华容貌绝色，祖父位极人臣，太子得了虞丹华，岂会再将侧妃四人放在眼中？
“什么妹妹，他们不过是母后赐给孤的人，孤不好推辞才收了，华儿若无聊了可以叫她们过来坐坐陪你解闷，你若不想理会她们，便无需将她们放在眼里，万不可为了虚礼委屈自己。”楚宴目光温柔，还看了一眼虞丹华的小腹，笑道：“你要养好身子，孤还盼着你早些怀上子嗣。”
楚宴二十岁大婚，原来的太子妃死于难产一尸两命，侧妃四人也有怀过的，但都没能成功养活子嗣。
虽然楚宴才二十四岁，尚且年轻，可他也想早点有个儿子。
虞丹华羞红了脸。
楚宴陪在她身边，直到虞丹华睡着了，他才出去警告侧妃四人，不许任何一个找太子妃的麻烦，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
侧妃四人心知虞丹华有貌有背景，现在得了太子的警告，她们哪还敢挑衅虞丹华？
自此，虞丹华上有婆母沈皇后的喜爱维护，内有太子楚宴的百般宠爱，婚后生活十分美满。
十月初菊花各大名品几乎都开了，在太子楚宴的建议下，虞丹华给丞相府里的两位妹妹下了帖子，邀请她们进宫赏花。其实虞丹华也十分想念两位妹妹，只是她恪守规矩，不想主动召见娘家人，而今太子支持她召，虞丹华才顺势而为。
大孙女想见两个小孙女，虞护当然不会反对。
这日，虞鸾珠、虞紫英坐上丞相府的马车，在两位嬷嬷与四个丫鬟的陪同下前往皇宫。
除非皇上、皇后、太子，无人能够骑马、坐车进入宫门，丞相府也没有这个特权。
丞相府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前，嬷嬷们摆好车凳，小心翼翼地扶了虞鸾珠姐妹下车。
东宫提前派了宫人在此等候，虞鸾珠、虞紫英正要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姐妹俩好奇地朝来路望去。
一共两匹骏马，左边骏马上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侍卫打扮，右边的男子看衣着也是武官，但他容貌冷峻肃杀，虽然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官威却比那中年武官更重。
两匹骏马很快就来到了宫门前，看到虞鸾珠姐妹，中年武官面露惊艳，那年轻武官竟像没看见姐妹花一样，下马后便将腰牌、一封诏书递给守门侍卫，扬声道：“臣颖阳侯崔昉奉命进京面圣。”
守门侍卫核实过两人的身份，放行了。
男人们腿长走得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姐妹二人的视野。
虞紫英呆呆地盯着崔昉的背影。
虞鸾珠歪头看她。
虞紫英脸上一红，嗔她道：“看什么看，走了。”
二姐姐害羞了，这里又人多眼杂的，虞鸾珠便没有打趣二姐姐，笑着跟了上去。
大姐姐已经出嫁，二姐姐也及笄了，夏日里祖父明确地跟祖母打过招呼，说他已经为二姐姐挑好了夫君人选，如果再有媒人登门提亲，让祖母直接打发掉，而祖父看中的二姐夫人选与前世一样，正是颖阳侯崔昉。
崔昉是将门出身，崔家的列祖列宗都是忠臣良将，到了崔昉这一代只剩下他一个独子。崔昉少年进战场厮杀，一战成名，后来老侯爷去世，崔昉继承爵位继续镇守西北重镇，崔家男儿骨子里流淌着忠君报国的血，只管镇守边疆从不参与党派之争，虞护非常赏识崔昉，所以决定将宝贝的二孙女虞紫英嫁给他。
这次崔昉进京，便是虞护的意思，就是不知崔昉知不知道内情了。
东宫，虞丹华叫宫女们搬了一暖阁的名品菊花，就等两位妹妹快来。
虞紫英性格爽利，意外撞见崔昉她脸红了一会儿，此时已经恢复如常，看到娇艳如花容貌更加美丽的虞丹华，虞紫英便示意虞丹华打发那些碍事的宫女们下去，姐妹三人说起贴己话来。
“大姐姐，太子殿下对你好不好？”
姐妹三个坐在贵妃椅上，虞鸾珠、虞紫英将虞丹华簇拥在中间，异口同声地问。
虞丹华尚未开口，脸先红了起来，羞答答地低下头，眼角流露出新妇的妩媚。
虞紫英其实还是嫌太子长得不够俊美，还好太子尊贵的身份弥补了他的不足，只要太子对大姐姐好，那她也就认可太子了。
虞鸾珠一看虞丹华的气色就知道大姐姐过得很好，不想让二姐姐一直得意，虞鸾珠一手挡住嘴，凑到虞丹华耳边悄悄道：“大姐姐，刚刚我们进宫——”
“不许你说！”虞紫英听到声音，扑过来要抓虞鸾珠。
虞鸾珠笑着跑开，围着暖阁中间的菊花花架绕起圈来，一边跑一边继续道：“大姐姐，刚刚我们进宫时，在宫门那里遇见奉旨进京的颖阳侯崔昉了！”
虞丹华眼睛一亮，快走过去拦在虞鸾珠面前，惊喜地问虞紫英：“就是祖父为二妹妹挑选的佳婿吗？听闻侯爷战功赫赫且仪表堂堂，二妹妹觉得如何？”
虞紫英恼大姐姐与三妹妹联合起来看她的笑话，气得跺脚道：“不许你们再提他，再提我就走了！”
虞丹华忙说不提不提，走过去拉住虞紫英的手叫她别气。
虞鸾珠站在画架一侧，小声嘀咕道：“二姐姐现在知道羞了，刚刚你捉弄大姐姐的时候怎么不收敛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虞紫英就是这个脾气，大姐姐都让着她了，最小的妹妹居然还敢叫板，虞紫英轻轻推开虞丹华，又来追虞鸾珠。
暖阁里摆了太多的花，虞鸾珠怕闹起来撞翻了花盆，她一边躲避虞紫英的追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乞和，虞紫英却非要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妹妹。虞紫英确实会些功夫，跑得比虞鸾珠快多了，眼看两人中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虞鸾珠视线一转，不再围着花架绕圈子，而是朝门外跑了过去。
不想到了院子里，虞紫英抓她抓得更容易，老鹰扑小鸡似的将虞鸾珠抱住，双手伸到她的腋窝下挠起痒痒来。
虞鸾珠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一边扭着身子挣扎一边气息不稳地哀求：“二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笑你了，你快住手！”
虞紫英才刚挠上，岂会这么快就饶了她？
虞鸾珠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喊二姐姐不管用，她只好叫大姐姐。
虞紫英哼道：“别说大姐姐，今日就是你的穆王殿下来也救不了你！”
她刚说完，走廊拐角突然走过来两道身影，为首的男人一身杏黄色长袍，乃太子楚宴，而楚宴身后，正是虞紫英刚刚念叨的穆王楚寰。
站在一旁想要拉开两个妹妹的虞丹华愣住了。
抓痒痒的虞紫英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外男一来，她立即松开了虞鸾珠。
虞鸾珠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没发现楚宴、楚寰这对儿皇家兄弟，二姐姐突然松手，虞鸾珠想也不想便朝前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虞紫英，发现两位姐姐都愣愣地看着她前方，虞鸾珠心知有异，一边放慢脚步，一边朝前看去。
太子楚宴笑容温和，像看孩子一样看着她，眼底隐藏了震撼。
他旁边，楚寰毫不掩饰地打量他的小王妃。
上次他见虞鸾珠，虞鸾珠才十三岁，大病初愈，清瘦纤细，容貌至美，身量却像孩子，如今一年多过去，虞鸾珠就像一朵紧紧合拢的花骨朵绽放了开来，肤如香雪，那纤细的身子也悄然间变得婀娜起来，媚色天成。
虞鸾珠静静地站立时便有媚色横生，刚刚她才被虞紫英抓着欺负了一番，笑得香腮艳红，眸中含泪，就像一朵雨后的芍药，柔弱而靡靡，令人想将嘴唇凑过去吸啜她花蕊间轻晃的雨珠，又想将她湿嫩的花瓣捏在指腹间尽情地捻玩。
这样的虞鸾珠，让楚寰想到了两个字——祸水。
上一任的祸水郑贵妃还在，迷得父皇不理朝政，来日他娶了虞鸾珠，定要守住心底清明，以父皇为戒。

第16章
见到虞鸾珠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媚态，楚寰心里想着将来不能被她迷惑荒废正事，眼里便透出几分凉意来。
虞鸾珠撞进那双寒凉的眸子，心中一慌，立即垂眸，屈膝行礼道：“臣女拜见太子殿下、穆王殿下。”
人面如花，惊慌的声音也如叫声最动听的百灵鸟，假若传说中的鸾凤真有其物，或许叫声便如虞鸾珠这般，婉转悦耳，令人回味无穷。
太子楚宴此时扮演的是小美人的姐夫，他温声笑道：“都是一家人，鸾珠不必见外，起来吧。”
“谢殿下。”
虞鸾珠拜谢，趁两人继续沿着走廊去向暖阁，虞鸾珠快步退回大姐姐虞丹华身后，同时懊恼地朝二姐姐虞紫英嗔了一眼。
虞紫英认罚，都怪她闹得狠了，连累姐妹三个一起在太子、穆王面前丢了人。
虞丹华领着两个妹妹随太子、穆王走进了暖阁。
楚宴看眼满屋的菊花，笑着对虞丹华解释道：“孤与王兄在书房论事，说的口干舌燥，想起你招待两位妹妹必备上了最好的茶叶，便过来讨口茶喝。”
他全心全意地看着虞丹华，眼底满是温柔。
虞丹华脸热，这就吩咐小宫女去泡茶，借以掩饰被丈夫撩起的羞涩。
楚宴看向虞丹华身后，见虞紫英、虞鸾珠都一副拘谨的模样，楚宴笑道：“紫英，孤是你的大姐夫，王兄是你的妹夫，你待我们如待族中兄弟便是。鸾珠，你与王兄已经成亲，见也见过了，更不必害羞。”
未婚的男女见了面要避嫌讲礼，但那套规矩并不适用于楚寰与虞鸾珠，虞鸾珠已经身穿凤冠霞帔嫁去了穆王府，如今只是年少回虞家抚养，人已经是穆王妃了。
楚宴这么说，既是叫虞家姐妹放开些，也是解释自己带穆王过来并无不妥之处。
道理确实如此，虞紫英本就洒脱，闻言便朝太子二人笑了笑。
虞鸾珠也只好接受了这个说法。
茶水端了上来，五人皆落座品茶。
楚寰与虞鸾珠是一模一样的安静，没人问他们话，尚未圆房的夫妻俩便一个垂眸静坐，一个假装赏花。
太子楚宴此番过来就是为了促进虞鸾珠对楚寰的感情，喝了茶，楚宴笑着问虞鸾珠：“听你大姐姐说，鸾珠天生聪颖，尤擅作画，画鸟鸟有振翅高飞之态，画花花有乱真引蝶之姿，今日恰逢赏菊，不如叫人取了文房四宝来，鸾珠画幅菊花给我们开开眼界？”
虞鸾珠面上一红，离座自谦道：“殿下与大姐姐谬赞了，我平时作画都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技艺不精，怎敢在殿下面前献丑。”
楚宴鼓励她道：“无妨无妨，又不是考试斗技，你随心所欲画便是。”
他笑着看向虞丹华。
虞丹华见丈夫坚持，只好吩咐宫女去拿笔墨纸砚，再让三妹妹自己挑地方取景。
赶鸭子上架，虞鸾珠无可奈何，一个人在处处是花的暖阁里走了一圈，最后选定了西侧一个角落，窗外的阳光洒泄进来，白菊淡雅如雪，绿菊宛若碧玉雕刻，虞鸾珠喜欢这一处的幽静。
宫女将画桌挪到此处，楚宴、虞丹华分别带着楚寰、虞紫英围到了虞鸾珠两侧。
虞鸾珠刚刚只是自谦，她确实擅长作画，此时被众人围观，虞鸾珠也没有半分露怯。
宫女研好了墨，虞鸾珠一手持笔，一手提着宽松垂落的水袖，心无旁骛地画了起来。
太子楚宴并没有观看太久，见虞鸾珠画的认真，楚宴递给楚寰一个眼色，再轻轻扯了扯虞丹华的袖子。虞丹华终于看明白了丈夫的企图，想到三妹妹一直都是愿意嫁给穆王殿下的，虞丹华便也带走了虞紫英，三人去赏院子里的菊花了。
虞鸾珠刚刚在勾勒菊花花瓣，直起腰身去沾旁边的墨水时，才发现身旁只剩下一道身影，她错愕地顺着那深色的蟒袍往上看，果然是穆王楚寰俊美的脸。初时他神色清冷，目光相对，他眸中才升起一丝笑意，颇为无奈地道：“太子殿下似乎有意撮合你我。”
虞鸾珠脸红红的，因为楚寰站在她的左边，仿佛左边的脸颊都要更烫一些。
虞鸾珠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上辈子状元郎谢怀仪为她冲喜，可能因为谢怀仪比丞相府低太多的身份，虞鸾珠对谢怀仪有感激，有对他才情容貌的欣赏，唯独没有敬畏。虞鸾珠不怕谢怀仪，反倒是谢怀仪对她颇为礼遇，在虞鸾珠搬回丞相府后，谢怀仪始终恪守礼节，没有试图与她见过面。
待虞鸾珠及笄，她顺顺利利嫁给了谢怀仪，洞房花烛夜，两人只比盲婚哑嫁稍微熟悉一些，虞鸾珠直接做了他的新娘，在那之后，虞鸾珠与谢怀仪就是夫妻了，所以虞鸾珠并没有多少婚前与外男相处的经验。
这辈子她的丈夫变成了楚寰，一个没有祖父的权势却比祖父身份尊贵的王爷。虞鸾珠对他又敬又畏，两人尚未圆房，只有夫妻名义，距离上次见面也过了一年多，楚寰对虞鸾珠而言就像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此时他身姿颀长地站在她身旁，虞鸾珠不免心慌。
毛笔沾了墨，再行笔时，虞鸾珠没了刚刚的专注，多画几笔，那出了瑕疵的菊花让虞鸾珠无法容忍。
“这幅画得不好，让王爷见笑了。”虞鸾珠放下画笔，飞快将桌面上的画纸揉成一团，丢进了脚下的竹篓。
她的耳垂都是红的，这么容易害羞，让楚寰意识到了她与郑贵妃的区别。
都是祸水的容貌，郑贵妃傲慢无礼，贪权爱财，而虞鸾珠心性单纯，愿意遵守婚约。目前来看，虞鸾珠比郑贵妃可爱很多，不过，也许郑贵妃刚进宫时也很单纯，被父皇不加节制的宠爱养得恃宠生娇了。
所以，婚后他对虞鸾珠不能太宠，为了得到她的死心塌地，他会对她好，但无理的要求楚寰绝不会频繁答应。
“王妃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刚刚那花本王觉得很好。”楚寰心不在焉地笑道。
虞鸾珠不想再画了，小声道：“这里面怪闷的，咱们出去瞧瞧吧？”
楚寰颔首。
所谓的单独相处，也就是说了几句话的短短功夫。
太子楚宴很失望，同时又嫌弃楚寰太笨，都不知道抓住机会多哄哄虞鸾珠，说些甜言蜜语。
虞鸾珠对楚寰的印象却变得更好了。
去年楚寰提出亲她的要求，虞鸾珠还觉得他有好色之嫌，今年她变得更美了，楚寰见到她却规规矩矩的，不曾出言调戏，也不曾动手动脚，就连这次见面，也是太子有心安排的。
太子为何要帮楚寰亲近她？
太子与穆王以前的私交并不深，这番安排必然有其他原因。
回到丞相府，虞鸾珠去见祖母韦氏了。
母亲钱氏与两位婶母皆非官家女子出身，她们在祖母的教导下持家有方，但官场上的事一概不问，全凭家中的男人们做主。因此今日东宫之事，虞鸾珠只能来找祖母商量，冒然告诉母亲，母亲怕会胡思乱想，徒添烦恼。
祖孙俩说话时，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虞鸾珠跪坐在床榻前，手持美人捶轻轻替祖母捶腿，一边捶一边道出心中疑惑。
韦氏认真地听着，等小孙女说完，韦氏先笑眯眯地夸了小孙女一顿：“鸾儿小小年纪能想到其中必有内情，已属不易，你这么灵慧，将来嫁进穆王府，祖母也不用担心你马虎大意被人算计了去。”
虞鸾珠看着祖母慈爱的笑脸，惊讶道：“莫非祖母已经猜出了太子的用意？”
韦氏点头，叫小孙女坐到她身边，她拉着虞鸾珠的手分析道：“现在都十月了，明年八月你就要及笄，只剩一年不到，全京城都在盯着咱们家，有盼望你祖父悔婚的，届时他们好来求娶你，趁机拉拢你祖父。”
虞鸾珠一点就透，有人盼望祖父悔婚，自然有人希望她如约嫁给穆王，就好比太子，他已经得到了祖父的支持，绝不会高兴见到她与穆王悔婚，给定王或宁王可乘之机，因为只有穆王才不会成为他继位的绊脚石。
太子这么会算计，那他对大姐姐的好，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只想拉拢祖父？
虞鸾珠忽然替大姐姐担心起来。
韦氏揉开小孙女蹙起的眉心纹络，低声感慨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痴情郎？宫里的人最最擅长算计，不过这样也好，太子越会算计，他就会越对你大姐姐好，管他真心假意，你大姐姐过得舒心就行。”
虞鸾珠还是情绪低落，大姐姐那么好，本该嫁个真心待她的。
韦氏见她这样，笑道：“瞧你，浑身没有几两肉，心思怎么这么重？太子会算计又如何，他算计的都是朝廷大事，你大姐姐才貌双绝，太子也许是真心疼她呢，就像你祖父，外面都说他是奸相，他也确实有奸猾的一面，但他对我难道不是真心？”
“祖父当然是真心爱您。”虞鸾珠马上道，祖父位高权重但几十年来从未纳过妾室，一心一意与祖母白头到老，天底下再也没有比祖父更专情的丞相了。
韦氏笑着拍了拍小孙女：“什么爱不爱的，他是太忙，没闲功夫纳妾乱搞，这天下的男人，有的爱权，有的爱财，有的爱色，你祖父最爱的就是权，其次才是咱们这一大家子的人。”
虞鸾珠不信。
韦氏也不跟小姑娘辩解，看着虞鸾珠娇媚的脸蛋，韦氏语重心长地道：“鸾儿记住，人这一辈子活得开心最重要，男人爱你最好，不爱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有你祖父、爹爹、叔父做靠山，穆王就算不专宠你也绝不敢欺负你，往后你只管享受荣华富贵，别陷在儿女情长里面，否则一旦求而不得，心就苦了。”
虞鸾珠靠在祖母怀里，乖乖道：“嗯，我都听您的。”

第17章
没有点手段，不在宫里安插点眼线，虞护怎么可能在丞相的位置上坐得这么稳？
当天虞护就得知太子带着穆王楚寰去见三个孙女的事了。
韦氏看得出太子在算计什么，虞护也看得出来。
虞护已经承诺过景隆帝会拥护太子，大孙女也嫁给太子了，虞护不会因为太子的这点小算计便一杆子推翻太子，可虞护不高兴。
晚上他向韦氏发牢骚：“我都把丹华嫁给他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居然使计让鸾儿与穆王独处，他也太不把鸾儿的安危看在眼中！还有丹华，鸾儿是她的亲妹妹，她怎么也被太子哄昏了头，这种事居然也不拦着？”
在虞护心中，大孙女虞丹华已经嫁人了，嫁人就该更懂事，就该照顾好还是小姑娘的妹妹，所以他既恼太子坑了他的小孙女，也恼大孙女糊涂。
但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他不满小孙女与穆王的婚事。
韦氏靠在床头，看着脱衣服脱到一半开始发脾气的老头子，越看越嫌：“听听你说的话，好像当初是人家穆王逼着你把鸾儿嫁给他一样，做人要讲良心，穆王怎么说也是鸾儿的恩人，是你逼着人家给鸾儿冲的喜，现在他们夫妻名正言顺，说会儿话怎么了？”
虞护眼睛一瞪，仿佛不敢相信结发老妻会偏袒一个外人。
韦氏舒舒服服地靠着，继续道：“太子的心思确实不讨人喜欢，可这事与丹华有什么关系？太子爷要撮合穆王与鸾儿，丹华能公然违背太子爷的意思？再说了，丹华他们出去了，宫女还留了两个在里面伺候，能出什么事？你看穆王不顺眼，少牵扯丹华她们姐妹。”
虞护被她呛得说不出话。
韦氏哼了一声，躺平睡觉。
虞护气呼呼地站了会儿才钻进被窝。
他知道妻子信道信命，所以才因为穆王的纯阳命格坚信穆王乃小孙女的最佳夫婿人选。
等着，他先嫁了二孙女，再着手解决小孙女的婚事。
***
颖阳侯崔昉进京之后，虞护邀请他来丞相府吃席，算是丞相为他接风洗尘。
崔昉年方二十，年纪轻轻却掌握地方统兵大权，前几年京城各方势力都打过他的主意，想趁崔昉年少时彻底夺走他手中的兵权，换自己的人上位。众人虎视眈眈，是丞相虞护力排众议，坚持让崔昉继续带兵，直到崔昉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他虽年轻，却可镇守一方。
百姓们都跟风议论虞护是奸相，崔昉只看虞护做事，诚然，虞护的确利用丞相一职攥紧了朝中各种大权，家里三个儿子分别位居高位，但虞护只是爱权，他一不贪财敛财，二不鱼肉百姓，三不穷兵黩武，虞护为相这二十来年，大楚国泰民安，少有战事。
于公于私，崔昉都敬重虞护。
虞护相邀，崔昉欣然应允。
虞护提前让韦氏、三儿媳、虞紫英进了侧室，伺机相看崔昉，他坐在外面与崔昉喝茶叙事。
崔昉年纪轻，但他少年老成，说话做事更像三十岁的中年官员，不怒自威。
韦氏与三夫人都很满意，虞紫英已经见过崔昉了，刚刚被祖母、母亲拉着又看了几眼，想到崔昉有貌有才会打仗，是个英雄人物，她心里也愿意了，就是觉得崔家世代镇守边疆，她一旦出嫁就要随他远离京城，心中很是为难。
小姑娘多愁善感，虞护只看女婿是否值得托付，距离不是问题。
“守川，其实老夫这次叫你进京，除了代皇上询问边疆关防，还有一件私事想与你商量。”闲聊罢，虞护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崔昉疑道：“是何私事？”
虞护笑道：“儿女婚嫁。老夫有三个孙女，个个貌美如花贤良淑德，大孙女已嫁进东宫做了太子妃，小孙女因为病重危机提前求皇上赐婚许给了穆王殿下，只剩老二紫英待字闺中。放眼你们这代年轻人，老夫最欣赏的便是你，只是不知守川愿不愿意给老夫当孙女婿？”
崔昉早在虞护提及三个孙女的时候就猜到了虞护的用意。
崔昉尚未成亲，身边也无通房，实在是军务繁忙无暇儿女情长。现在虞护要他娶虞家二姑娘，崔昉考虑的也不是二姑娘的美丑，而是亲事一结，他会不会被看成虞护一党。
但崔昉马上想到，早在虞护前几年维护他手中的兵权时，他已经被看成了虞护的人，是否再结亲都不会影响外人的判断。
崔昉并不想站队，虞护虽然对他有恩，但如果虞护要他做违背良心违背律法道义之事，崔昉决不会答应。然，崔昉敬重虞护，虞护要他做孙女婿是赏识他，反正他单身一个，娶了虞家二姑娘又何妨？
“承蒙虞相厚爱，崔某荣幸至极，只怕崔某才疏学浅，配不上二姑娘。”崔昉起身拜道。
虞护放声大笑，满意地道：“守川多虑了，我既选了你，你便配得上！”
虞护甚至想，目前这三个孙女婿，就崔昉最合他意，太子是景隆帝强塞给他的，穆王——穆王虽然是他自己强找来给鸾儿冲喜的，可穆王太不懂规矩，一边趁鸾儿年纪小占她的便宜，一边不敬长辈给他脸色看，狡猾虚伪！
虞护暂且将穆王甩出脑袋，专心招待他的二孙女婿。
***
趁着崔昉要在京城住上一阵子，次年二月，春寒料峭，虞、崔两家将婚事办了。
虞鸾珠知道二姐姐与二姐夫会过得十分恩爱，她一点都不担心二姐姐的婚后生活，只为离别而不舍。
夫妻离京之前，崔昉陪虞紫英来丞相府辞别，虞紫英那么坚强的一个姑娘，在这日哭成了泪人。单独与虞鸾珠道别的时候，虞鸾珠见二姐姐哭得这么难受，她一边跟着落泪一边安慰道：“二姐姐别怕，二姐夫会对你好的。”
虞紫英呸了一口，红着眼圈道：“他好什么啊，天天冷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了他一样，哪像太子见到大姐姐，笑得跟花似的，就连穆王殿下见到妹妹也会笑上一笑，就他崔守川天生死人脸，无趣死了！”
虞鸾珠愣了愣，随即记起来，上辈子二姐姐刚嫁给二姐夫时也这么抱怨过，过了两年回京探亲，二姐姐的态度才完全变了，想必现在两人刚刚成亲，还没有熟悉。
“可能二姐夫就是这种性格吧。”虞鸾珠笑着道，拿起帕子擦掉虞紫英脸上的泪，“不管怎么说，二姐夫长得一表人才，容貌上完全没得挑，瞧祖父对二姐姐多好，知道二姐姐喜欢俊俏的。”
这话说到虞紫英心里了，她哼了哼，小声嫌弃崔昉道：“他也就一张脸还能看，多一样长处都没有。”
虞鸾珠假意去拿纸笔：“我要把这句话记下来，过个一年半载看二姐姐怎么说。”
“你个臭丫头，怎么越来越坏了？”
虞紫英扑过去抓住虞鸾珠，姐妹俩最后一次像小时候那样闹了一回。
第二天，崔昉带着虞紫英返乡了。
两个姐姐都出嫁了，丞相府里只剩虞鸾珠一个待嫁姑娘，虞鸾珠没有姐妹作伴，只好每日陪在祖母、母亲身边。
虞丹华、虞紫英出嫁后，虞护终于有心力解决小孙女的婚事。
虞护始终觉得，妻子与小孙女那么排斥谢怀仪，完全是嫌弃谢怀仪的出身，但在谢怀仪的努力与虞护的有心栽培下，谢怀仪现在已经是户部的正五品官了，他才二十三岁，继续进取下去，前途不可限量。而且，谢怀仪貌似潘安，如果不是虞护一直暗中阻止，这两年谢怀仪早被别的官员抢去当乘龙快婿了。
虞护相信，只要妻子与小孙女见到谢怀仪，一定会改变想法。
这日休沐，虞护将韦氏、虞鸾珠一起叫到了他的书房。
“有话不在大厅说，来这边做什么？”韦氏奇怪地问。
虞护笑道：“别急，你们先去里面休息，等会儿我让你们见个人。”
别说虞鸾珠，便是韦氏这个枕边人，也猜不到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虞护猜测人快来了，让韦氏快带小孙女进去。
韦氏只好照做。
书房内室有张简朴的床榻，虞鸾珠扶着祖母坐过去，她走到茶几旁去倒茶。
祖孙俩一边喝茶一边猜测虞护要她们见谁，忽然，外面书房门口传来胡总管的声音：“老爷，谢大人到了。”
虞护笑道：“请。”
韦氏还没有反应过来“谢大人”是谁，虞鸾珠脸色一变，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
就在此时，她果然听到了谢怀仪向祖父行礼的声音，那声音清雅温润，一如往昔。
这两年被虞鸾珠刻意忘却的前尘往事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谢怀仪与她的恩爱，谢怀仪与蓝小姐的暗度陈仓。
早在虞鸾珠决定改嫁楚寰的时候，虞鸾珠就恨不得将与她谢怀仪在一起的那三年记忆挖出脑海，不是恨谢怀仪恨到了这个地步，只是单纯地不愿再想起旧事，只想全心全意地做她的穆王妃，为何祖父明知她心意已决，还要用这种办法骗她去面对谢怀仪？
“祖母，祖父非要逼我改嫁，非要逼我做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虞鸾珠心里委屈，泪就落了下来。
韦氏心疼坏了，也被老爷子气坏了，亏他还是文人出身，从小教养子孙守信重诺，现在这么做又算什么？
得知来人是谢怀仪，那个被老头子夸成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状元郎，韦氏原本还想去门帘后面瞧瞧状元郎到底长什么样的，小孙女一哭，韦氏对谢怀仪半点兴趣都没了，只搂着虞鸾珠坐在榻上轻声安抚，保证她会替小孙女做主。
虞护看不到祖孙俩在做什么，猜测两人已经窥视过了谢怀仪，虞护便找个借口叫谢怀仪走了。
谢怀仪跨出丞相的书房时，心中莫名，丞相方才所说之事并不紧急，为何不等明日进宫再议，反而要叫他过来？

第18章
谢怀仪一走，虞护立即去了书房的内室。
掀开门帘的时候虞护还在想如何与老妻与小孙女开场，未料他一抬头，就见小孙女坐在老妻的身畔，眼圈红红的，白皙的脸上挂着泪珠，看到他，小孙女倏地埋到她祖母怀里，竟是连见都不要见他了。
虞护愣在了门前。
韦氏搂着虞鸾珠，瞪着丈夫道：“鸾儿已经嫁了穆王，你非要她改嫁谢怀仪，这与逼着鸾儿去吃她不爱吃的姜蒜有何区别？你以为女子改嫁是你说说那么简单吗，你不怕闲言碎语，让鸾儿如何面对人言？”
虞护皱眉，难以置信地道：“谢怀仪那般容貌，你们居然都没有看上？”
爱美是人之天性，连景隆帝都赞过谢怀仪的俊秀，夸谢怀仪比虞护年轻时还要胜过几分，虞护还以为妻子与小孙女见了谢怀仪，定会心动。
韦氏呸他道：“你当女子都像你想的那么肤浅，选婿只看脸？我告诉你，刚才听到谢怀仪自报身份，鸾儿见都没见就哭了，问我祖父为何非要逼她背信弃义！虞护我警告你，你再为难鸾儿，以后你就一个人睡书房吧！”
虞护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习惯当一家之主了，习惯地认为子孙们都会听他的话，习惯地认为只要小孙女见到谢怀仪，就会知道她还有比穆王更合适的选择，虞护唯独没料到，小孙女一心要嫁穆王楚寰，连他将谢怀仪带到她面前，她都不要看上一眼。
“鸾儿，穆王到底有何好？”虞护神色无奈地走到韦氏身边，看着低头不愿见他的小孙女道，“你知道祖父最疼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如果你真的认定了穆王，祖父会如你的愿，可祖父想不明白，他穆王有何地方值得你青睐？”
虞鸾珠知道，祖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若不给祖父一个足够的理由，祖父也会难过她的不领情。
虞鸾珠早就考虑过，要不要将重生之事告诉祖父。她选择隐瞒，是因为以祖父对她的疼爱，如果让祖父知道谢怀仪背着她与那位蓝小姐私相授受，祖父定会动怒，即使不要谢怀仪的命，也会让谢怀仪断送了仕途。
虞鸾珠不想事情变成那样，上辈子谢怀仪对她有救命之恩，便是辜负了她也罪不至此。
除了她与谢怀仪的事，家里另外一件不如意便是大姐姐的婚事，可这世姐妹俩的姻缘都改了，虞鸾珠自觉没有必要再说出发生在她身上的两世变故。天机不可泄露，她能重生已经是老天爷庇佑，泄露太多，恐会遭到天谴。
不能说重生的秘密，那就说件事实好了。
虞鸾珠擦擦眼角，抬头望向祖父，目光清澈：“祖父，本来此事关系到另一位女子的清誉，如非万不得已我不想再告诉任何人，但祖父再三逼我改嫁谢大人，为了咱们祖孙的和睦，我只好做回小人。”
虞护与韦氏都惊讶地看着她。
虞鸾珠低下头，轻声道：“早在谢大人高中状元那年，我去参加一次花会，曾听人议论，说谢大人与他之前的东家蓝老爷的爱女蓝小姐有过山盟海誓，只是蓝老爷坚决反对，趁谢大人进京赶考时将蓝小姐许配给了他人。”
韦氏皱眉道：“竟有此事？”
虞鸾珠摇摇头：“她们确实是这么说的，但谣言是否属实我并不清楚，可万一是真的呢？我既然可以嫁给品行端正的穆王殿下，为何还要改嫁一个有引诱主家小姐之嫌的状元郎？”
韦氏点头，神色严肃地对虞护道：“鸾儿说的有道理，你去派人查查，如果这事真的，就算谢怀仪是文曲星下凡，我也不会将鸾儿许配给他。什么落魄书生有钱小姐的佳话，私定终身那是无媒苟合，未出阁的小姐容易被骗，他一个读书人怎能不知廉耻？”
虞护真没有听说过此事，他下意识地问虞鸾珠：“鸾儿是听谁说的？”
虞鸾珠低眸道：“好多年了，我记不清了，都是姑娘家凑在一起说的闲话，您总不能去追问吧？”
虞护沉思片刻，终于妥协道：“好，祖父叫人去查，如果此事属实，祖父绝不再逼你嫁他。”
***
虞护先叫人在京城打探了一圈，没人听说过当年的状元郎谢怀仪曾经有过婚约，就连谢怀仪身边的小厮也不知道此事。
虞护一边怀疑是不是小孙女在诓他，一边派人去了徽州祁门县，直接找蓝家的下人打听。
发生过的事必然会留下痕迹，京城与徽州千里迢迢，谢怀仪守口如瓶所以无人知晓，但在蓝家，当年蓝小姐死活不肯嫁给别人，闹死闹活要等谢怀仪高中回来娶她，这事在蓝家并不算什么秘密，虞护派去的探子花点银子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四月底，探子坐船回了京城，将蓝家旧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虞护。
虞护深深地叹了口气。
谢怀仪是栋梁之才，年少时的一段儿女情长在虞护眼中算不得什么污点，但，鸾儿在他的手心长大，要嫁就要嫁一个最爱她的男人，谢怀仪对蓝小姐求而不得，这辈子心底都会有蓝小姐的位置，便是鸾儿也取代不了。
他虞护的掌上明珠，为何要与一个已经出嫁的商家小姐争男人的心？
这么一比较，因为自卑脸上的疤而常年不近女色的穆王竟然多了个优势。
只有穆王与谢怀仪是纯阳命格，谢怀仪已经不行了，虞护也没有理由再拒绝穆王。
罢了，嫁穆王就穆王吧，有他盯着，穆王敢欺负鸾儿，虞护便将鸾儿接回来，再去外地给鸾儿找个纯阳命格的好男人！
***
既然虞护不反对这门婚事了，与景隆帝打过招呼后，虞护让钦天监挑选穆王大婚的吉日。
上次的冲喜办得太草率，虞护才不管举办两次婚礼合不合规矩，他的鸾儿必须风风光光地出嫁。
钦天监照例挑了满满一页红纸的吉日，交给丞相过目。
现在才是六月，虞鸾珠八月及笄肯定要在虞家办，八月过后天要冷了，万一遇上狂风大雪太晦气，虞护挑来挑去，选了次年的阳春三月，归根结底，虞护就是舍不得小孙女太早嫁人，想尽量多留小孙女在家中住几个月。
虞护带着他选好的吉日去请景隆帝批准。
景隆帝看着这个吉日，在心里算了下，震惊道：“明年穆王二十六了吧？这把年纪才成亲，也算难为他了。”
虞护惭愧道：“都怪鸾珠体弱，连累穆王殿下苦等了。”
景隆帝并没有责怪虞护让穆王等了太久的意思，只是临时记起儿子的年纪感慨了一把。
听了虞护的话，景隆帝笑道：“天下人谁不知道爱卿最宠爱小孙女鸾珠，当年青鸾仙鸟口衔明珠赠给爱卿，现在爱卿割爱将鸾珠嫁给穆王，这是穆王的福气，休说三年两年，便是再等上几年，他也愿意。”
景隆帝已经见过虞丹华了，虞丹华那么美貌尚不能成为虞护最爱的小孙女，想也知道虞鸾珠之美，必定倾国倾城。
“说来奇怪，爱卿不是要悔婚吗，怎么又愿意成全穆王了？”景隆帝摸着胡子问。
虞护道貌岸然道：“穆王殿下身份尊贵，皇上厚爱肯让殿下为鸾珠冲喜，臣岂敢再违背旨意？只因臣过于宠爱鸾珠才多留了她两年，却绝无悔婚之意。”
景隆帝嗤道：“装，你当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罢了，既然爱卿改了主意，那便便宜穆王吧。”
虞护低头赔笑。
景隆帝要去陪郑贵妃了，虞护告退。
***
景隆帝又颁布了一道圣旨，让礼部筹备穆王明年的大婚。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们都奇了，奸相竟然真舍得把虞家三姑娘嫁给地位最低的穆王？
楚寰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虞护对他的嫌弃溢于言表，他还以为虞护会想方设法悔婚。
为了有备无患，这两年楚寰一直派了暗哨盯着丞相府的大小动静，经常进出丞相府的下人管事不必留意，但每个生面孔都值得上心。
楚寰的暗哨敏锐地发现了虞护派去打探谢怀仪旧事的那个探子，并跟踪探子去了徽州。
所以楚寰同样得知了谢怀仪与蓝小姐的事。
为何虞护要关心谢怀仪的旧姻缘？
楚寰深入调查了一番，这才从一位太医口中知晓，原来当年虞鸾珠身中蛇毒必须找纯阳命格的人冲喜时，他与谢怀仪都是符合条件的人选。至于虞家为何选了他，大概是嫌弃谢怀仪的身份太低，后来虞护越来越厌弃他，才重新动了将虞鸾珠改嫁谢怀仪的心思，谁知谢怀仪居然与什么蓝小姐有过牵扯。
那么，如果谢怀仪洁身自好没有与蓝小姐许下山盟海誓，虞护便会让虞鸾珠与他退婚了？
虞鸾珠呢，让她重新选择，他会选出身卑微但貌似潘安、前途大好的谢怀仪，还是他这个脸上带了指甲疤痕的不受宠王爷？
楚寰摸了摸左脸上的细疤，眼底越来越冷。
不是没有办法除掉这条疤，是楚寰不想除，因为他要让这条疤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当年母亲被沈皇后逼到了什么地步。

第19章
这两年三皇子定王、四皇子宁王也都到了大婚的年龄，因为虞鸾珠传得出神入化的美名，因为娶了虞鸾珠就能分走丞相虞护对太子的支持，定王、宁王都在等虞鸾珠与穆王退婚，他们好趁机而入争夺美人。
当虞护主动让钦天监定下穆王与虞鸾珠的婚期后，景隆帝也颁布了圣旨，全京城的百姓少了一桩热闹，定王、宁王也都死心了，他们的母亲郑贵妃、德妃分别替儿子们挑选了符合她们心意的女子，求得景隆帝的赐婚，只等穆王成亲后再让礼部操持他们的婚事。
三个王爷排着队等成亲，礼部上上下下都忙成了一团。
***
祖父不再反对她嫁给穆王后，虞鸾珠连最后一件需要操心的事也解决了，只需要像以前做她的虞家三姑娘，每日享受丫鬟们的细心服侍，娇养着自己的身子，等着出嫁去做穆王妃。
随着婚期的逼近，虞鸾珠才渐渐有了一种即将出嫁的紧张感。
两辈子，虞鸾珠不是第一次出嫁了，但穆王楚寰与谢怀仪的身份相差悬殊，以前虞鸾珠在谢宅的那些生活经验肯定不能再用在穆王府了。
虞鸾珠没有去想她与谢怀仪的闺房生活，但空闲时间太多，虞鸾珠不由自主地对比了嫁给谢怀仪与嫁给楚寰的区别。
虞鸾珠嫁给谢怀仪，是低嫁，堂堂丞相最宠爱的小孙女嫁给了一个出身不雅的状元郎。在祖父的有心栽培下，两人成亲时谢怀仪已经是户部五品官，还是个肥缺，不过谢怀仪并非贪官，每月靠着俸禄过活，家中没有多少存银。
虞鸾珠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过来，各种名贵的器具瓷器绸缎不提，光银票就有十万两，黄金十箱。
虞护不贪，但他擅长经营，他的家底最初全是景隆帝的赏赐，虞护请了能力超群的管事帮他料理产业，靠钱生钱，方攒下了如今的家业。不过虞护夫妻、三个儿子儿媳都不是铺张浪费之人，过得都是普通勋贵家的水平，包括虞丹华、虞紫英。
整个虞家，只有虞鸾珠是个例外。
并非虞鸾珠自己要娇惯，而是从她出生的那天起，虞护就给了她远超寻常孙子孙女的宠爱，虞鸾珠还是个才满月的小娃娃，虞护就亲自列了一张单子，要让他的小孙女用最高的床椅瓷器，穿最好的贡品缎子，吃最精致的珍馐美食——
虞鸾珠长在这种环境，等她自己懂事了，发觉祖父对她太过宠爱，想要跟两个姐姐一样的生活时，她的习惯已经养成了，衣料稍微差一些都会觉得不舒服，去外面做客那些寻常厨子做出来的饭菜她难以下咽，这般娇气，就算虞鸾珠能苦着自己一段时间力求改正，虞护也舍不得让小孙女改。
所以，虞鸾珠来到谢家，将她那一整套的生活作风都带了过来。
对谢怀仪来说，这样的虞鸾珠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凡人对待仙女，会本能地恭敬，更何况虞鸾珠背后还有虞护撑腰。
三年婚姻，谢怀仪没对虞鸾珠说过一句重话，没有反对过虞鸾珠一件事，就连夫妻同房时，因为虞鸾珠怕疼，只要虞鸾珠表示不舒服或是说个“不要”，谢怀仪都会克制地遵循虞鸾珠的意思，不过谢怀仪年纪轻轻就在户部打拼，公事繁忙，回到府中通常也很疲惫了，那事并不是很频繁。
像那日楚寰捏着虞鸾珠的脸的强势索吻，谢怀仪从不敢对虞鸾珠做。
但楚寰绝对不会像谢怀仪那样对她。
天差地别的两个男人，就意味着虞鸾珠这次嫁给楚寰，与初嫁没什么不同。
想到初见时楚寰的一身煞气，虞鸾珠还是有点怕这位王爷丈夫。
***
过了年，天气一日日转暖，虞鸾珠出嫁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早在正月里的时候，虞护就开始失眠。
年纪大了，睡觉都轻，韦氏被老头子翻来覆去的动静弄得也睡不好，烦躁地推他：“是为朝里的事，还是为了鸾儿？”
虞护没应声。
韦氏想，那就是为了鸾儿了。
韦氏也疼小孙女，但因为她没有做那个鸾鸟衔珠的梦，韦氏对三个孙女是一样的疼爱，只因虞鸾珠最美最娇气，韦氏才显得更偏爱小孙女一些，不像虞护，宠虞鸾珠跟爱惜他自己的眼珠子似的，旁人摸不得碰不得。
“你还说我信道信着魔了，你为了一个梦疼鸾儿疼到这样，不比我更着魔？”韦氏下床去倒了碗茶，回来坐着陪虞护聊天。
虞护握着老妻的手，叹道：“不管鸾儿嫁谁，我都怕鸾儿嫁过去受委屈。”
韦氏理解，丈夫再疼媳妇也比不上家里的亲人，老头子担心很正常。
“还行，我看啊，她们姐妹三个鸾儿虽然年纪最小，反而是心思最通透的，而且她从小就吃不了苦，穆王真给她委屈受，她肯定会回来找咱们告状，不像丹华，太端庄贤惠，有时候宁可自己受累也不想为难别人。”
虞护道：“咱们虞家一日不倒，太子就不敢欺负丹华，所以丹华那边我很放心，穆王不一样，他已经不受宠了，再被皇上责骂被我挤兑他都不在乎，越是这种光脚的，越容易随心所欲。”
韦氏甩开他的手，皱眉道：“你这老头子，就不能想点好的？咱们鸾儿天仙一样，穆王又不是瞎子，他为何放着一个美人王妃不疼不宠反要故意欺负她？说来说去你就是对穆王有偏见，因为人家没事求你不像太子那么巴结你，你就看他不顺眼。”
虞护：“我岂会如此浅薄？明明是他——”
“不听不听，你爱睡不睡，我睡了！”韦氏将他往里面一推，背对虞护躺了下去。
虞护长长地叹了口气。
韦氏晚上与他顶嘴，白日见到即将出嫁的虞鸾珠，韦氏不禁感慨道：“鸾儿这一嫁人，你祖父比你娘还舍不得，好几晚都失眠了，一把年纪的，再这么折腾下去，早晚得病倒。”
虞鸾珠光听着都红了眼圈。
傍晚虞鸾珠带着她亲手绣的一对儿小桌屏，去等祖父回来。
虞护早出晚归已是习惯，孙女越要出嫁，他越自律，并不曾提前归来。
虞鸾珠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夜色弥漫，虞护着丞相官服踏进府中，就见影壁旁站着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
“鸾儿？”虞护皱眉唤道，“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府里挂着灯笼，看到年近六旬日渐衰老的祖父，虞鸾珠不禁快步赶到祖父身边，一边抱住祖父的胳膊，一边将头倚在了祖父肩头，心疼地道：“祖父怎的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虞护笑道：“吃了吃了，半个时辰前吃的，鸾儿吃了吗？”
虞鸾珠摇头：“今晚我要陪祖父一起吃。”
虞护听出来了，小孙女也是舍不得他这个老头子。
韦氏早让厨房准备好了晚饭，虞护换过常服出来，看到茶桌上摆着两个小桌屏，韦氏正在赏玩。
虞护走过去，看见两个桌屏上绣的都是“寿”字，一个配的松柏长青图，一个配的是仙鹤衔桃。
虞护更认了出来，那都是小孙女的女红。
虞鸾珠扶着祖父坐下，将两个小桌屏摆到祖父面前，万分不舍地道：“祖父，我就要出嫁了，家中最牵挂的就是您与祖母。祖母心宽，知道照顾自己，祖父代理朝政忧国忧民，废寝忘食，我很不放心，这两幅桌屏您一幅摆在书房，一幅摆在政事堂的桌案上，祖父真的疼我，就请您看在我的份上爱惜自己，给我当一辈子的靠山。”
虞护眼眶都被小孙女的孝心感动红了。
“好好好，祖父收下了，明儿个就带一幅摆到政事堂去。”
吃完饭，天更黑了，虞护要送虞鸾珠回房。
百灵与虞护身边的长随提着灯笼走在后面，虞鸾珠挽着祖父的胳膊，慢慢地走着。
天空黑漆漆的，无数的繁星闪烁着微渺的碎光。
虞护拍拍小孙女的手，千言万语就是两个字：担心。
“鸾儿，祖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受委屈，将来穆王真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回来告诉祖父，不许忍气吞声，知道吗？”
虞鸾珠笑道：“知道，您也别担心，您把我宠成这样，就算我想忍，我也忍不了的。”
虞鸾珠就是受不了委屈，所以发现谢怀仪背着她与蓝小姐偷偷私会，发现谢怀仪与蓝小姐含情脉脉，虞鸾珠便与他吵了一架，一朝回到未嫁前，虞鸾珠更是冲动地选择了改嫁穆王。
穆王会怎么对她，虞鸾珠犹不可知，但选择了就是选择了，她只管继续往前走就是。
老天爷要她身中蛇毒，让祖父找了两个纯阳命格的男人给她选，上辈子虞鸾珠选错了，老天爷好心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如果这次虞鸾珠还是选错，那只能说这就是她的命，注定姻缘不顺，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
大婚前夕，虞鸾珠与亲人们一一话别，穆王楚寰去了一趟福安宫。
楚寰的生母安嫔只是个嫔，但因为育有大皇子，在沈皇后的提议下，景隆帝还是拨了福安宫给安嫔独住。
安嫔掌灯宫女出身，生了大皇子后景隆帝给安嫔的父兄封了个伯爵，一家人跟着吃香喝辣了，但安嫔生活节俭，如非参加宫宴或是去给沈皇后请安，安嫔平时连妆容都不画，每日清茶淡饭，是妃嫔里最低调恭顺的一个。
安嫔容貌秀美，但并非绝世美人，当年景隆帝临时起兴强宠了她，后来断断续续也宠过几次，直到郑贵妃出现后独宠后宫，安嫔便与其他妃嫔一样，再也无缘君宠。现在安嫔已经四十三岁了，更不会有争宠之心，她只盼望儿子楚寰娶个心意相通的妻子，夫妻恩爱，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明日就要大婚了，王爷可高兴？”看着面无表情坐在面前的儿子，安嫔笑着问道。
皇子们四岁便会离开生母搬去皇子所，安嫔又最守本分，楚寰住在皇宫时母子见面次数都不多，楚寰搬出宫后，母子会面更是屈指可数。
楚寰不苟言笑，也很少主动诉说心事，安嫔除了知道儿子喜欢吃什么，几乎已经不了解他了。
楚寰答道：“父皇赐婚，儿臣甚喜。”
安嫔没看出他的喜来。
是还介意他堂堂亲王被逼给丞相之孙女冲喜吗？
安嫔当初也替儿子委屈，可虞相没有悔婚，只要传闻属实，虞家三姑娘真的貌若天仙，那这门婚事儿子就是占了便宜的那个。
“听说虞相十分疼爱王妃，千娇百宠的姑娘，难免有些娇气，王爷长她十岁，要多忍让些，别与王妃斤斤计较。”安嫔轻声嘱咐道。
楚寰嗯了声，心里却想，虞鸾珠娇气他能忍，倘若虞鸾珠想做第二个郑贵妃，那万万不可能。

第20章
但凡婚礼都充斥着各种繁文缛节，新郎新娘身份越高，俗礼也越重。
从天亮起虞鸾珠身边就围满了人，亲戚丫鬟妆娘，一个走了另一个又来了，虞鸾珠要分心应付众人，都无暇去想更多，直到新郎来迎亲了，虞鸾珠遮上盖头，被宫里派来的女官扶出去与新郎官一起拜别父母、祖父母，再次面对这种离别的场景，虞鸾珠烦乱的心才突然被难过覆盖，垂着睫毛掉起泪来。
有些事熟能生巧，可是嫁了一次人，清楚地知道生养她的亲人才是对她最好，反而加重了这次嫁人的不舍。
“祖父、祖母，爹爹、娘，你们多保重——”
虞鸾珠泣不成声，低低的哽咽令观礼的宾客们都怜惜起来，便是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丞相虞护，都捏着袖口低头擦了擦眼角。
楚寰垂着眸子，他幼时离开生母，父皇眼里从来都没有他，楚寰体会过的亲情甚微，所以他无法感同身受虞鸾珠与虞护等人的离别情深，反而觉得一家人都在作秀。虞鸾珠只是嫁给他，穆王府距离丞相府不过两条街道，至于如此？
新娘子终于被岳父虞世卿送进花轿，楚寰也松了口气，骑上马，率领迎亲仪仗前往自己的府邸。
***
楚寰是大皇子，虽然他不被景隆帝待见，却是名符其实的皇长子，今日他大婚，太子、定王、宁王都来穆王府观礼了，太子妃虞丹华也率领皇亲国戚中的女眷等待着观看穆王揭开新娘子的红盖头。
仪仗队伍来到穆王府，楚寰牵着红绸一头，将新娘子从花轿里接了下来。
前来观礼的男客们都不禁屏住呼吸，注视着这位出生时得到鸾鸟托梦丞相的虞家三姑娘。听说虞相疼爱三姑娘疼到连长子虞世卿都不能动辄亲近女儿，更没有外男能轻易目睹三姑娘的真容，面都见不到休提触碰，传言越神秘，越叫人心痒难耐。
太子楚宴见过虞鸾珠了，看着新娘服下隐隐若现的玲珑身段，楚宴看楚寰的目光隐隐掺杂了几分嫉妒，如果不是虞鸾珠必须要嫁给楚寰，否则可能被定王、宁王捡漏，太子真不想将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白白送给楚寰。
定王、宁王都没见过虞鸾珠，可他们行走宫里见过太子妃虞丹华了，虞丹华已经是难觅的美人，虞鸾珠比她还美，难不成连郑贵妃都不及她？一个姿容绝色又承载了权臣丞相极致疼爱的美人，为了色也好，为了权也好，哪个有野心的男人会甘愿错过？
从太子到定王到宁王，看楚寰的眼神都不太和善，因为楚寰地位尴尬，太子、宁王还算收敛了些，定王连掩饰都不想掩饰，就那么冷着脸站在宾客当中。虞家三美，他一个都没捞到，说出去也没有面子。
就像西域进贡的宝马，皇子能分到一匹宝马，便象征着地位荣耀。
定王输给太子已是不服，连穆王都得到了一位虞家女，就算不考虑虞护的支持，定王也很不痛快。
楚寰去虞家迎亲的时候没怎么笑，看到定王嫉恨到扭曲的脸，楚寰脸上倒露出了几分喜色。
洞房花烛，娶的又是大美人，新郎官不高兴才是傻子，宾客们既羡慕因祸得福的穆王殿下，也在心里暗暗地羡慕嫉妒。
新娘子穿着繁琐的嫁衣在男客们眼前一晃而过，去了新房。
新房里围满了女客，楚寰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冷峻神色，按照执礼女官的指导走到坐在新床上的新娘子面前，楚寰接过红漆金钩的秤杆，动作平稳地挑起了盖头。
虞鸾珠知道周围有女客围观，且全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皇亲国戚，她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坐姿笔直，只有头因为戴着厚重的凤冠自然低垂，红盖头从她眼前飞开，她纤密的卷翘睫毛动了动，脸上薄施粉黛，更显娇羞。
大楚国的女子出嫁时额心都会贴上花钿，虞丹华出嫁时贴的是牡丹花，虞紫英贴的是紫鸢花。
虞鸾珠自然与两位姐姐不同。
前世她嫁给谢怀仪，贴的是她最喜欢的荷花花钿，这一次祖母、母亲与她讨论做什么形状的花钿时，虞鸾珠接受了祖母的其实也是祖父的提议，选了红鸾衔珠的花钿。丞相府的千金小姐本就尊贵，白如花瓣的肌肤，红色的鸾鸟栩栩如生，更显得它的主人出身不凡。
除了太子妃虞丹华含笑又欣慰地看着长大的三妹妹，其他女客都如见到仙子下凡般，愣在了原地。
楚寰的目光从虞鸾珠的花钿移到她红嫩的嘴唇，收回，无动于衷地将秤杆放回了宫女手中的托盘上。
接下来该喝合卺酒了。
楚寰坐到了虞鸾珠旁边，但他并没有看虞鸾珠，只看着倒酒宫女的一举一动。
虞鸾珠飞快瞥了他一眼，见他侧脸冷淡，虞鸾珠忽然紧张起来。
穆王这人，在她面前怒过笑过，轻薄过守礼过，复杂难懂，叫她看不穿。
酒水倒好了，虞鸾珠垂着眸子与穆王交杯，浅浅地啜了一口酒。
最后是结发，宫女分别从楚寰、虞鸾珠的长发上剪下一缕，打成结放进一个红色的香囊再收进锦盒中，便算礼毕。
楚寰按照规矩去陪宾客们用晚膳了。
女客们也去吃席了，太子妃虞丹华、庄康长公主、长乐公主留了下来，陪虞鸾珠用膳。
虞丹华是虞鸾珠的大姐姐，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不必再介绍。
庄康公主是景隆帝与沈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太子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姐，出生的早，今年已经三十岁了，早已出宫嫁人。沈皇后、太子都很喜爱虞丹华，庄康公主同样满意虞丹华做她的弟媳，爱屋及乌，庄康公主对虞鸾珠也充满了善意。
长乐公主就不一样了，她是郑贵妃的女儿，今年十六与虞鸾珠同岁，虞护有多宠爱虞鸾珠，景隆帝、郑贵妃就有多宠爱长乐公主。长乐公主继承了郑贵妃的美貌与骄纵，素来自诩京城年轻闺秀中的第一美人，从前听人夸赞虞鸾珠长乐公主就不高兴，今日来喝喜酒，亲眼见到虞鸾珠，发现虞鸾珠果然比她美上一些，长乐公主看虞鸾珠更不顺眼了。
可惜这里是穆王府，虞丹华、庄康公主都站在虞鸾珠那一边，长乐公主自知孤立无援，便没有嚣张放肆，只在吃饭时假意惋惜道：“王嫂如此美貌，如果大王兄脸上没有那道疤痕，与王嫂也算天作之合，可惜——”
长乐公主故意断在这里，摇了摇头，似乎不忍再说下去。
虞鸾珠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虞丹华也像没有听见长乐公主的话一样，柔声对虞鸾珠道：“王爷这边的厨艺真不错，妹妹觉得呢？”
虞鸾珠的嘴很刁，虽然她这边的饭菜是穆王府的厨子单独为她做的，色香味俱全，但咸度比虞鸾珠平时的口味重了些，虞鸾珠只是勉强自己在吃罢了。但实话当然不能说，虞鸾珠笑着点头道：“是很美味，姐姐与大公主多吃一些吧。”
她直接忽视了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却没有虞鸾珠的涵养，被三人公然挤兑，长乐公主啪地放下筷子，气冲冲走了。
长乐公主受了委屈，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她带着身边的宫女去了穆王府的宴客厅，当着喝得酒气冲天的男客们，指着定王道：“三哥，她们欺负人，你快送我回宫！”
定王还想多灌楚寰几碗酒，灌得楚寰烂醉如泥进了新房也立不起来或是直接醉死了才好，看到妹妹定王皱眉道：“你想回宫叫宫人送你回去，别耽搁我们喝酒！”说完他继续去找楚寰拼酒了，一眼都没有多看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气得跺脚，决定回宫去母妃那里告哥哥一状。
太子也想灌楚寰喝酒，但虞丹华不想耽误妹妹与穆王的花烛之夜，待时候差不多了，虞丹华派穆王府的小丫鬟去提醒太子一声。
定王不在乎妹妹长乐公主，太子在乎虞丹华，知道虞丹华想走了，太子终于摆出好弟弟的模样，叫陈维、项渊扶已经醉得走不好路的楚寰去洞房，他招呼宾客们都散了，由穆王府的总管太监赵恭良安排送客。
***
没有新郎官能躲过大婚这日的劝酒，有的人家会往新郎官的酒里掺水，但那只适合新郎官身份高宾客们不敢大闹的人家，楚寰的三个弟弟不是太子就是比他受宠的亲王，且兄弟关系不睦，为了避免酒中掺水被三人发现并揭发出来，落了颜面，今晚穆王府的酒全是实打实的烈酒。
楚寰酒量虽好，空腹喝了那么多，刚离开宴客厅，楚寰腹中忽然一阵闹腾，一把推开陈维、项渊二人，扶着一棵树木呕了起来。
陈维上前替他拍背。
楚寰几乎将一肚子的酒水都吐了出来，吐完脚步真的虚浮了，不过还能自己走。
他先回房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备用喜袍，吃点饭菜填饱了肚子，这才摆手命陈维、项渊回去休息，他只带着一个提灯的小太监去了鸣玉堂。
三月中旬，月光皎皎，匾额上的“鸣玉堂”三字被下人擦拭得不见尘埃，被月光照得反射着光芒。
楚寰忽然记起当年虞鸾珠冲喜暂且搬过来，他陪她回来，站在这里为这座院子赐名的时候。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没人听过鸾鸟的叫声究竟如何，今晚，他却可以好好地听一听。
醉意中升腾起一股新郎官该有的欲/望，楚寰最后看一眼牌匾，大步跨了进去。

第21章
大姐姐与庄康公主告辞后，虞鸾珠就猜到前面宴客厅的酒席也快结束了，穆王随时可能会来。
对镜检查过妆容，确定牙齿也干净得如同上等的白玉，虞鸾珠心慌意乱地坐到了新床上。
四个大丫鬟，画眉、金雀留在内室伺候她，百灵、四喜站在院子里等候王爷。
几乎宴客厅那边的人语喧哗才散，百灵、四喜就发现了单独跨进鸣玉堂的穆王。
月光皎皎，穆王殿下着一身大红喜袍缓步而来，面如冠玉，凤眸冷冽，恍然如仙。
百灵、四喜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屈膝朝来人行礼：“奴婢恭迎王爷。”
三年前姑娘嫁进来，大家都以为丞相早晚会退了这门婚事，穆王府的下人对她们不客气，她们对王府里的人包括王爷也充满了提防。如今婚事成真，穆王就是姑娘未来的夫婿，百灵等人怎敢再露出半分不敬？
楚寰颔首，跨进堂屋朝里面走去。
进了内室，站在屏风外的金雀、画眉再朝他行礼，新娘子坐在床上，隔着屏风露出绰约的轮廓。
“下去吧。”楚寰对两个丫鬟道。
二女低头退了出去。
楚寰绕过屏风。
洞房花烛夜，屏风上绣的是花开并蒂鸳鸯戏水，新床垂挂的帷幔、铺着的床被也都是大红色的，虞鸾珠身穿嫁衣坐在床上，处处都是红，衬得她白玉似的脸颊未羞先艳起来，一双秋水明眸映着烛光，潋滟清澈。
“王爷。”
当楚寰绕过屏风，虞鸾珠必须面对他了，她垂着眸子起身，轻声行礼道。
她额头还贴着彩鸾衔珠的花钿，楚寰掀盖头时没时间细细打量，此刻房中只他们两人，楚寰默默端详片刻，笑道：“王妃这花钿真是别致。”
虞鸾珠不禁摸向额头。
手刚抬起来，却被楚寰攥住了，虞鸾珠全身一抖，惊慌地看向面前的穆王。
楚寰握着她的手缓缓放下，目光温柔：“小心弄掉了，王妃这样很美。”
再次领教他张嘴就来的夸赞，虞鸾珠脸上烫了起来。
她很紧张，楚寰比她自在多了，继续牵着她的手坐到床上。
虞鸾珠跟着他坐下去，他的掌心温热干爽，两人的手一起搭在他腿上，虞鸾珠不敢妄动，低下头问：“王爷是不是喝了很多酒？我这里泡了醒酒茶，王爷要喝的话，我去给你倒。”
楚寰侧身，看着她羞红的脸道：“不用了，我在前面收拾过才来的，王妃晚饭用得如何？”
虞鸾珠勉强填饱肚子而已，轻声撒谎道：“挺好的，太子妃与庄康公主也都夸赞咱们府的厨子厨艺不俗。”
楚寰点点头，终于松开她的手，站起来，一边解身上的衣带一边道：“提到庄康公主，方才我们在宴客厅吃席，长乐公主突然跑过来，向定王告状说你们欺负她，这是何故？”
虞鸾珠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惊得她都忽视了楚寰更衣的动作，情不自禁跟着他站起来，在他身后解释道：“欺负倒算不上，是她先对我与王爷不敬，我待客时只招待了太子妃与庄康公主，没有理会她罢了，不想她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去闹。”
虞鸾珠从小被亲人们宠着长大，几乎没受过委屈，现在长乐公主冤枉她，虞鸾珠不觉得惶恐，只觉得愤怒，说到底，有祖父为她撑腰，虞鸾珠根本不惧长乐公主，甚至郑贵妃亲自出马，虞鸾珠也不怕她。
但虞鸾珠不想楚寰误会她会无理欺负人。
“是吗，她如何对你我不敬的？”楚寰转过身来，面朝虞鸾珠将身上宽大的喜袍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同色的中衣。
虞鸾珠一怔。
楚寰自然而然地将外袍交给她。
虞鸾珠下意识地接过来，见楚寰坐回了床上，虞鸾珠终于反应过来，快步将他的外袍挂到了不远处的衣架上。
回到床边，虞鸾珠不好意思径直坐过去，站在楚寰两步外准备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可转念一想，长乐公主借惋惜楚寰脸上的疤讽刺她嫁的不好，她如实说出来，楚寰肯定不会高兴听吧？
“都是些不中听的，不说也罢。”虞鸾珠试图糊弄过去。
楚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闪烁。
她是虞护最宠爱的小孙女，在京城闺秀中的地位无人能出其右，美貌更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长乐公主想找虞鸾珠的短处嘲讽都找不到，虞鸾珠活到今日，唯二的不顺一是倒霉中了蛇毒差点死掉，二就是嫁了他这个最不受宠的王爷。
由此可知，长乐公主不敬的人只有他。
“她是不是讽刺你拥有无双美貌又如何，最终还是嫁了我？”楚寰微笑着猜测道。
虞鸾珠惊讶地看过去。
楚寰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虞鸾珠便红着脸坐了过去，忐忑地道：“王爷断事如神，不过长乐公主打错了算盘，王爷救我性命，我对王爷感激还来不及，又岂会介意王爷脸上小小的一条伤疤？”
楚寰了然，原来长乐公主攻击的是他的疤。
“王妃真的不介意我的疤？”楚寰朝她那边挪去，低声问。
虞鸾珠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上半身往后靠了靠，同时摇头道：“不介意。”
楚寰看着她羞红的脸，轻轻嗅了一口。
三年前他闯进她的房间，便闻到一缕令人悸动的幽香，当时以为是她用的熏香的味道，如今靠得这么近，楚寰忽然意识到，也许这香是她的体香？古籍中记载过一些生来带香的传奇美人，难道她也如此？
“王妃可看清楚过我的这条疤？”逼得她无处可退，楚寰抓起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虞鸾珠紧张地全身都抖了起来，越紧张越热，显得掌心下的脸庞竟凉如玉质，只是那润泽的玉面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疤痕，虞鸾珠指腹颤动，因为被他牢牢攥着手腕，虞鸾珠只好垂着眸子，顺从他的意思轻轻地触摸他的疤。
这条疤足足有一寸多长。
虞鸾珠想起了穆王这条疤的来历，据说当年景隆帝属意封仙童一样的大皇子为太子，就在景隆帝与权臣争执不休的关头，安嫔的指甲意外划伤了大皇子的脸。那时楚寰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这条疤能留这么久，当年得划得多深，又流了多少血？
或许是因为两人做了夫妻，关系不同了，虞鸾珠竟有点心疼楚寰。
她睫毛颤抖，目光移到了楚寰的脸上。
楚寰在她水润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惜。
楚寰眸色微变，盯着她问：“你在心疼我？”
虞鸾珠哪好意思承认？
她飞快垂下眼，还想把紧紧贴着他脸的手缩回来。
她的脸已经红透，美人香气越浓，楚寰忽然将人搂进怀中。
虞鸾珠发出一声惊叫，她全身僵硬地缩在他的怀抱，感觉到他微凉的鼻子紧抵着她的脖子，好像在闻什么。
“王爷？”虞鸾珠咽了咽口津，就像被猛兽的牙齿抵住一样，因为无法预测他的下一步举动而惶恐不安。
“王妃用的什么熏香？”楚寰鼻子贴着她娇嫩的脖子，沿着她的耳垂缓缓往上移动。
那温热的呼吸喷得虞鸾珠又痒又慌，她想避开，可腰背被他的铁臂紧紧扣着，她必须仰着头下巴才不会撞到他的脑袋，就像一朵被人强行架撑起来的藤蔓，随着他的力道无奈伸展自己柔软的身子。
“没，没用熏香啊。”对着头顶红色的帷幔，虞鸾珠紧张地道，他的鼻子蹭来蹭去的，仿佛有只小虫在她身上爬。
“那为何这么香？”楚寰开始闻她脖子的正中央。
虞鸾珠不得将头颅养得更高，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她的一双小手分别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为什么这么香，因为她出生就带了这股香，这也是祖父认为她生来不俗的原因之一。
虞鸾珠却不好意思再解释了。
而且虞鸾珠觉得，楚寰也不需要她解释，他的下巴朝她的领口拱去，他的右手也抽开了她的裙带。
正对屏风的桌案上燃着两只臂粗的龙凤红烛，四周的仕女灯也没有熄，灯火通明，虞鸾珠身上的嫁衣被楚寰褪到了腰间。虞鸾珠轻轻地颤抖，在他继续解她中衣盘扣的时候，虞鸾珠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请求道：“王爷，可否先熄了灯？”
楚寰动作一顿，扫眼屏风，楚寰将她压到床头，在虞鸾珠又发出一声惊呼后，他食指抵住她的红唇，朝外喊道：“来人，灭灯。”
虞鸾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楚寰目光下移，继续解她腋下的盘扣。
就在此时，金雀、画眉走进来了，一抬头，隔着针绣的红色屏风，只见王爷将王妃压在床头，更多的身影被挡住了，但两人的衣摆互相交叠，想也知道正在做什么亲密的事。
金雀、画眉飞快低下头，分别去熄房中的仕女灯，只剩一对儿红烛在房中洒下一片暧昧的光。
当两个丫鬟重新关上门的时候，楚寰也彻底压到了虞鸾珠的身上，哗啦一声，新娘子绣了鸾凤的嫁衣被他粗鲁地扯下来丢到地上，新娘子双足上的红色绣鞋也在踢打他腿的时候先后掉在地板上，发出两声“咚”的声响。
虞鸾珠觉得楚寰太急了，她想减缓他攻城略地的速度，楚寰却将她的双手扣压在了两侧。
烛光通红，他像一头真正的野兽，居高临下地盯着中衣半敞的她。
也就是在这一时刻，感受着他强悍的力量，看见他黑云般涌动着占有欲的凤眸，虞鸾珠真正意识到了穆王与谢怀仪的区别。
谢怀仪是文官，敬她怕她不敢放肆，楚寰却是上过战场的王爷，堂堂亲王，他无需忌惮。

第22章
虞鸾珠的声音本就柔中带媚，引人遐思，当她真的在楚寰的耳边娇声吟哦，如鸾鸟羞啼，楚寰便想一直听下去，一直听下去。
虞鸾珠紧紧闭着眼睛，苍白的脸颊上泪珠子无声地滚落了一串又一串，她咬唇忍着，只有鼻尖发出控制不了的哼声，全靠一股子心气在坚持。她告诉自己，女人出嫁都要这样挨一挨的，楚寰是王爷，她不能在他面前耍虞家三姑娘的娇小姐脾气，再熬一熬，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短，但不适令这段时间显得无比漫长，楚寰终于覆了下来，趴在她耳边重重地喘着气。
虞鸾珠轻轻地松了口气，如受刑的弱女囚徒终于撑了过去，想到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可以好好休息了，虞鸾珠没有急着喊楚寰移开，趁他还没有抬起头，虞鸾珠悄悄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哭啼啼的，样子肯定不好看。
楚寰睁开眼睛，就看到她抹泪的动作，像一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大声哭出来的孩子。
楚寰的眸中还涌动着快乐的余波，因为这快乐是她给的，楚寰一时忘了婚前对自己的各种告诫，在余波的影响下情不自禁地想温柔温柔。
“哭得这么可怜，是不是很疼？”楚寰低声问，上半身也撑了起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虞鸾珠蹙起眉头，虽然及时咬住了唇儿，也没来得及阻止那声惊呼溢出口中。
楚寰眉峰一跳，她大概不知道，就算她貌若无盐，光凭这一把世间难得的好嗓子，蒙着脸也能勾走无数男人的魂。
虞鸾珠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俊美的脸被烛光披上了一层绯色的光晕，虞鸾珠刚刚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可忆起他发出来的那些声音，像一头大快朵颐的猛兽，虞鸾珠白皙的脸颊迅速涨红，扭过头撒谎道：“还好，只有一点点吧。”
其实有好多点，王爷既没有文人的温柔体贴，又比文人强壮不知多少，虞鸾珠吃了好大的苦头。
光是想想，虞鸾珠差点又要落泪。
“时辰不早了，王爷叫水吧。”强迫自己转移念头，虞鸾珠吸吸鼻子，小声道。
“时辰不早？”楚寰低低重复她幼稚可笑的话语，见美眸含泪的小王妃疑惑地朝他看来，楚寰笑了，注视着她道：“**苦短，今晚才刚刚开始，王妃这么快就困了？”
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虞鸾珠真的感觉到了他的好精神。
虞鸾珠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眸子，抿着的樱桃小口也张开了。
怎么会这样，这种事，不是每晚最多一回吗，楚寰怎么？
虞鸾珠不知所措。
她惊讶焦急的神情，仿佛战场被打倒的小兵见到刚刚离去的大将军卷土重来又要收拾她一般，深深地取悦了楚寰。看在她方才哭得那么可怜的份上，楚寰决定这次温柔一点，多怜惜她一点。
***
主子初嫁，百灵、四喜、金雀、画眉四个大丫鬟都屏气凝神地守在堂屋。
从金雀、画眉奉命进去熄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刻钟了，里面并没有传出什么大动静。
不应该啊，不是说新婚夜新娘子会很疼吗，王妃最怕疼了，走路时胳膊不小心撞到桌角都要掉好多金疙瘩，娇嫩的肌肤也会多出一块儿淤青，按说今晚王妃会更疼、哭得会更厉害，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王妃直接疼晕过去了？
四个大丫鬟都面露不安，如果王妃疼晕了过去，王爷却不管不顾继续折腾王妃，会不会要了王妃的命？
画眉胆子最小，就在她浑身发抖想要叫上百灵三个去叩门问一问时，王妃的哭声终于传了出来：“够了够了，王爷慢些！”
画眉腿一软，朝后面倒去。
金雀及时扶住了她。
就像开了闸，里面王妃哭求的声音不停地传了出来。
虞鸾珠要出嫁，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四个大丫鬟也接受了嬷嬷的指导，交代她们如何伺候新婚的王妃王爷，其实听声便是一个技巧。嬷嬷说了，像现在王妃这样的哭声那不是真的疼哭的，不用她们干涉，如果里面传来打骂声或是王妃喊救命，才需要她们冲进去护主。
画眉全身发软，听着王妃哭着喊不要不要，她六神无主，问百灵三人：“现在怎么办？”
百灵脸颊通红，额头冒了汗：“嬷嬷说过，若王妃喊‘不要’，咱们不必理会。”
画眉都怕哭了，抹着眼泪道：“我总觉得王爷在欺负咱们姑娘，若是老爷大爷做了什么让姑娘不高兴的事，别说姑娘哭着拒绝，就是姑娘才皱一下眉头，老爷大爷就绝不会再为难姑娘，外人就是外人，姑娘哭得这么厉害，王爷竟一点都不顾及她。”
百灵三人的身心也都在承受着煎熬。
平时四人连一只蚊子都不会放过去叮咬她们的仙女主子，此时此刻有个大活人正把主子欺负地哭泣不止，她们却只能远远地听着。
金雀咬牙道：“等会儿肯定要叫水的，到时候问问王妃，如果王爷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咱们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王妃。”
画眉、百灵、四喜都神色坚定地点头。
***
三更天的时候，内室里才传来楚寰低哑的吩咐：“备水。”
金雀四人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着，终于可以见到王妃了，四女立即忙碌起来，热水水房早就备好了，西间浴房里屏风两侧的两个大浴桶也早都抬进来了，粗实婆子们拎着水桶鱼贯而入，将两边的浴桶都倒了半满。
“王爷，王妃，可以沐浴了。”金雀、百灵站在外面通传道。
楚寰已经穿上中衣坐在了床边，见虞鸾珠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挂着泪珠的睫毛却颤了颤，楚寰俯身，笑着道：“是叫她们进来扶你，还是我抱王妃过去？”
虞鸾珠哪里还敢让他抱？
因为上辈子嫁过谢怀仪，虞鸾珠自以为了解了男人，自以为为今晚做好了应有的准备，然而这才第一晚，楚寰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男人与男人是不一样的，或许谢怀仪一晚只一次就能满足，楚寰不同，他竟在两个时辰里连着欺了她三回，且一次比一次欺得久。
虞鸾珠叫得喉咙都哑了，四肢更是半分力气也无。
她不敢再让楚寰抱他，他的眼睛那么明亮，仿佛越来越有精神，万一再来，虞鸾珠怕自己会命丧今夜。
“不劳王爷了。”虞鸾珠艰难地道，头也偏了过去。
她终究还是有些生气了，他光嘴上温柔有何用，动起来真的一点都不管他，越求他轻点他越与她有仇一样，恨不得拆了她的骨头。
美人的红唇微微嘟了起来，绯红的脸也挂上一丝幽怨，楚寰笑了笑，自己先去沐浴。
出门瞧见她的四个大丫鬟，有两个似乎还要跟去伺候他，楚寰眼中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愉悦，淡淡道：“都去伺候王妃吧。”他很好，虞鸾珠可能站都站不起来了，得让四个丫鬟抬或背去浴房。
他不需要丫鬟伺候，四个丫鬟也没有一个想伺候他，穆王一走，四人急着去里面瞧主子了。
虞鸾珠光听脚步声就知道四女有多担心她，虞鸾珠想故作坚强，可都是最宠她最护她的人，还没有看到百灵四个，虞鸾珠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楚寰太坏了，太坏了，堂堂亲王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倒像个村野莽夫，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虞鸾珠目光一黯，知道又如何，她总归是要挑一人冲喜的，难不成谁都不嫁，带着蛇毒等死？
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百灵四人来到床边，光是看见主子满脸委屈的泪水，都心疼地哭了。
“王妃，您怎么样，能动吗？”金雀擦掉眼泪，弯腰看着主子问。
虞鸾珠委屈了一通，发现她只能嫁给楚寰没有别的办法，后悔都不能后悔，短短时间也就想通了。今晚疼是疼了，不过两人都是初婚，她疼他贪，等过阵子彼此都熟悉了对方的身体，这事应该不会再那么难熬。
“我没事，洞/房就这样，你们也别哭了，小心抬我过去吧，我动不了。”虞鸾珠笑了笑，安慰四个单纯的大丫鬟道。
画眉不信，红着眼圈道：“王妃都动不了了，王爷不定怎么欺负您了，您别提他隐瞒，有什么委屈咱们去找老爷，老爷定会为您做主。”
虞鸾珠口中很干，先叫四喜端了茶过来，喝完才看着画眉，同时提醒四个丫鬟：“我说过，夫妻圆房就是这样，王爷并没有欺负我，你们也不许将我与王爷的房中事外传半句，哪怕对老爷老太太说也不行，谁若不听，就别怪我不顾年这十多年的主仆情分。”
她少会如此严厉，四个大丫鬟都跪了下去。
虞鸾珠疲惫道：“我乏了，快抬我去沐浴吧。”
四个大丫鬟连忙站了起来，想要掀开虞鸾珠身上的被子，虞鸾珠摇摇头，叫她们用被子裹着她去。
浴房，楚寰享受地坐在浴桶中，隔着屏风，看到四个大丫鬟像太监抬宫里的小主子去侍寝一样将虞鸾珠抬了进来，去了另一扇屏风后面的浴桶中。
楚寰暂且停止撩水，侧耳倾听。
不多时，那边传来了四个大丫鬟不约而同的吸气声。
楚寰紧紧盯着屏风，看到她纤细的身影坐进了浴桶，两个丫鬟围着她擦拭起来，两个出去收拾内室的床榻了。
不知丫鬟们替她洗到了哪里，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娇又媚。
楚寰目光一沉，竟又想了。
祸水，果然是祸水，她生成这样就是要勾男人对她欲罢不能，如果他没点定力不知节制，早晚要被她吸走所有阳气，死在这上头。
为了自己的小命，楚寰果断地走出浴桶，提前回房休息了。
虞鸾珠要上药要涂抹护肤的花露，耽搁了两刻钟才被四个丫鬟抬回内室。
楚寰翻个身，似是不满她们的打扰，朝里睡了。
虞鸾珠用眼神示意四个大丫鬟下去休息，她拉好被子，疲惫地躺在外侧，很快也就睡着了。
然而楚寰还睁着眼睛。
烛火的影子轻轻地跳跃，他脑海中的理智与欲/望也在博弈，是再要她一次，还是养精蓄锐？
她睡得倒快，绵长的规律呼吸很快就传了过来。
楚寰又想到了她虚弱到必须让四个大丫鬟抬的画面了。
罢了，明早还要进宫请安，一次将她折腾得太惨，明日请安请到一半晕过去，他面子也不好看。

第23章
楚寰封王后便去了工部的营缮司任职，主管宫府、坛庙、城垣等的修缮、核销，这职务有时清闲有时忙得团团转，楚寰人在其位，每日都会准时去工部做事，风雨无阻。他勤勉认真，行事低调，虽然景隆帝不待见这个儿子，大臣们对穆王殿下并无任何诟病。
楚寰习惯了早起，虽然大婚得了三日婚假，第二天到了平时起床去参加朝会的卯初，楚寰还是醒了。
三月暮春，窗外微微亮，桌案上的龙凤双烛燃烧了大半截，还在静静地释放着柔和的光芒。
楚寰睁开眼睛，看到一片红色的帷幔，凤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在视线落到枕边女子的背影时，楚寰记起来了，昨晚是他的洞/房花烛，他娶了虞相最宠爱的小孙女虞鸾珠为妻。
床帐间浮动着淡淡的幽香，昨晚压着她快活的一幕幕重现脑海，楚寰喉头滚动，手肘撑起上半身，探头朝背对他而睡的王妃看去。
红色的帷幔垂落，烛光经过帷幔变成了绯色，在这片绯色的光晕中，虞鸾珠睡得很香，细细的眉毛舒展开来，她白皙娇嫩的脸庞泛着莹润的光泽，樱桃小口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
楚寰眸色幽深，他轻轻转过她的肩膀，朝她轻启的樱唇吻去。
虞鸾珠无意识地张开了嘴唇，就在楚寰压下来的时候，虞鸾珠忽然睁开了眼睛。
楚寰暂且离开她的唇，眸中带笑：“王妃昨晚睡得可好？”
虞鸾珠刚醒就要面对一个男人，尚未习惯这种场面的她差点叫出声来，待楚寰开口，虞鸾珠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穆王楚寰。
睡得可好？
想到昨晚，虞鸾珠又羞又怕，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垂眸道：“还好，王爷要起来更衣了吗？”
楚寰看着她紧捏被角的白嫩小手，低声道：“时辰尚早，我再陪王妃躺一会儿。”
虞鸾珠脸一红，还在想他的躺一会儿是什么意思，楚寰低下头来，似又要亲她。
虞鸾珠慌乱地扭头，以手挡住面，声若游丝：“今日还要进宫，王爷莫要闹了。”
楚寰亲在她的手背上，嘴唇沿着她的手指往上移动，理直气壮地道：“新婚燕尔，我与王妃恩爱，怎会是闹？”
他的气息越来越重，虞鸾珠感受到了危险，昨晚被迫承受的不适仿佛又回到了身上，她全身僵硬，因为躲避他的嘴唇，脸都要埋进了枕头：“请王爷怜惜，今早若王爷坚持宠我，我怕自己没有力气进宫请安。”
楚寰动作一顿，他可不想抱着自己的王妃进宫。
可她泛红的侧脸太诱人，楚寰还是欺了过来，一手拉开她遮掩的小手，一手掰过她羞红的脸，低声笑道：“宠你是恩爱，亲你也是恩爱，大清早的，王妃想到哪里去了？我岂会因为贪欢耽误了请安正事？”
虞鸾珠的脸更红了，竟然是她误会了吗？
她无地自容，楚寰趁机扶正她的脸，如愿吻了上去。
被他得逞，虞鸾珠再想躲也躲不了了，不过念及他只想亲亲，虞鸾珠也没有过于抗拒。
楚寰既已应了今早不会胡来，便不能再食言，可此情此景，楚寰也做不到真的只是亲亲了事，反正还有半个时辰可以赖在床上，楚寰忽然想再仔仔细细地将她的王妃好好瞧上一遍。
虞鸾珠不知道他的打算，发现楚寰又想解她的中衣，虞鸾珠紧张地捂住领口，急得眸中带起水光来：“王爷，你答应我的，今早——”
楚寰在她耳边道：“王妃别怕，我只瞧瞧。”
瞧瞧？
领会了楚寰的意思，虞鸾珠只觉得脑海里都要炸开了，抓着被子就想往里面逃。
楚寰捉泥鳅一样将她按在了怀里。
虞鸾珠脸颊通红，眼中真的涌出了泪：“王爷不要。”
她却不知道，她越是哭，楚寰就越想。
“只看一处，总行了吧？”也不想将她欺负得太紧，楚寰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察觉他目光所落之处，虞鸾珠羞得欲死。
可她的力气敌不过他，最终还是遂了他的愿。
***
天渐渐亮了，昨晚留在这边守夜的百灵悄悄起来了，她先去水房洗了脸，再端了一盆水过来擦拭堂屋、次间的桌椅，按照往常的速度，等她忙完这一切，画眉她们三个也会到了，再等上一会儿，主子们也会起床更衣。
百灵先从堂屋擦起，来到次间，在百灵低头擦拭一个汝窑花瓶时，内室里忽然传来了一道羞媚无比的声音：“王爷，你别这样。”
百灵第一次听主子发出这种声音，听得她尾骨尖都发颤发软，差点碰倒手中的花瓶。
王妃又开始不停地喊王爷了，但与昨夜不同，这次百灵没有听出任何痛苦之意。
百灵一边脚步虚浮地移动位置擦拭桌椅，一边努力不去听王爷王妃的床脚，终于打扫完了次间，百灵匆匆端着水盆出去了，才到堂屋，迎面撞见金雀、画眉、四喜三人先后走了进来，大家昨晚睡得都不踏实，带着不同程度的黑眼圈。
“你脸怎的这么红？”画眉疑惑地看着百灵。
百灵朝里面看了一眼，松了口气道：“王爷王妃恩爱非常，咱们都别担心了。”
金雀三女虽然都好奇死了，但这毕竟是主子的房里事，她们规矩地没有多加打听。
约莫两刻钟后，楚寰穿着昨晚的新郎礼服从里面走了出来，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吩咐四个大丫鬟进去服侍王妃，他径自去了前院。
四女屈膝送他，然后一起来到了内室门前，百灵开口道：“王妃，您要起了吗？”
虞鸾珠才擦干身上，正在系中衣盘扣，收拾好了，虞鸾珠掩耳盗铃地躺好，理了理凌乱的长发，这才叫她们进来。
四个大丫鬟绕过屏风，发现帷幔挂起了半边，里面主子背对她们躺着，仿佛刚睡醒一样转了过来。可那是一副什么模样啊，脸儿红红，媚眼如波，似羞似怯，荡出无限风情。这下子，金雀三个都相信了百灵的说法，王爷王妃果然很是恩爱，昨夜王妃所受之苦只是因为初次承/欢而已。
帷帐里的香气四个大丫鬟都很熟悉了，但又比平时更浓郁一些。
“王妃身子好些了吗？”百灵一边挂起右边的帷幔一边关心问道。
虞鸾珠昨晚用了祖母交给她的药膏，刚醒时腰身有些酸乏，不过被楚寰压着胡来了一场，闪闪躲躲的，不知不觉也不酸了。
“没事了，多打些热水来，我要擦擦身子。”虞鸾珠心虚地吩咐道，方才她出了好多的汗，更是被楚寰涂了好多口水，不擦一擦虞鸾珠浑身不舒服。
四个大丫鬟什么都没有问，各去准备了。
热水端过来，虞鸾珠叫四女都去外面守着，她要自己擦，昨晚没办法，今早她有了力气，不想让丫鬟们看见王爷一大早做了什么好事。
虞鸾珠从里面关上了门，她躲到屏风后，褪了衣裳缓缓地擦拭起来，那些楚寰留下的痕迹，虞鸾珠自己都羞于去看。
新婚的夫妻，楚寰的其他方面还有待虞鸾珠去了解熟悉，但经过这一晚，虞鸾珠先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穆王楚寰看似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内里其实是个欢/欲极重的大色胚子，一晚折腾了她三回不够，早上还要再占诸多便宜。
整个京城，就虞鸾珠所知，大概只有景隆帝能与楚寰相比了，据说景隆帝贪恋郑贵妃的美色，一把年纪的还与郑贵妃夜夜欢歌。
莫非皇家的男人都这样？
换上新衣的时候，虞鸾珠默默告诫自己，此事当节制，就算楚寰想学景隆帝，她也不会做随他胡来的郑贵妃。祖父已经被百姓骂作奸相了，若她再放纵楚寰随心所欲，变成一个沉溺女色的王爷，将来青史会如何评判虞家诸人？
念及此处，当楚寰换完衣服回到鸣玉堂陪她共用早膳时，虞鸾珠刻意不去想今早的床帏旖旎，仪态端庄地享用着虞家厨子为她烹制的精致早点。
此时的她，与床上那个妩媚羞涩的小王妃还真判若两人。
是恼他不光看了，还动嘴吃了，故意给他脸色看？
丫鬟们围在旁边盯着，楚寰默默地吃饭，饭毕，虞鸾珠回房整理仪容，然后便随楚寰走出穆王府，同乘一辆马车前往皇宫。
车中只有他们夫妻，楚寰见虞鸾珠身穿王妃朝服垂眸静坐，娇媚不失雍容，楚寰唇角上扬，靠近她，戏谑问道：“王妃这是生气了？”
虞鸾珠手指轻颤，别开眼，正色道：“出门在外，请王爷莫提私事。”
如果她的脸没有飞上红云，这话或许会更有分量。
楚寰笑了笑，摆正身姿，闭目养神去了。
一刻钟后，穆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宫门前。
楚寰面无表情地跳下马车，然后站在一旁，看随行的百灵扶虞鸾珠下来。
虞鸾珠站稳了，抬头时才发现楚寰变了一副脸色，神情冷淡，再无与她独处时的轻佻。
想到他在皇子当中的地位，虞鸾珠似乎明白楚寰为何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了。
在外，他被众人轻视，在内，他与她是夫妻，楚寰愿意在她面前笑，说明他将她纳为了自己人。
“走吧。”楚寰朝她微微颔首。
虞鸾珠笑了笑，走到楚寰身边，与他并肩跨进了宫门。
从今往后，她便是名符其实的穆王妃了，与楚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24章
景隆帝已经多年不早朝了，每日拥着郑贵妃睡到自然醒，但今日是大儿子穆王楚寰与儿媳妇进宫请安的日子，老大没什么好看的，对于新娶进皇家的儿媳妇虞鸾珠，景隆帝充满了好奇。
景隆帝自幼便爱美成痴，这个美包罗万象，除了对美人的爱包含了占有欲，对美男子、锦衣华服、珍馐美味、精致器具甚至长得漂亮稀奇的犬兽，景隆帝是单纯的欣赏，巴不得他周围的一切都赏心悦目。
虞鸾珠是虞护最宠爱的小孙女，美貌传得出神入化，景隆帝对虞鸾珠早已神往，如果他再年轻三四十岁，甚至都会动将虞鸾珠接进宫做他的妃嫔的念头。好在景隆帝已经五十六岁了，有中年美人郑贵妃陪伴足以，他再昏聩，也做不来跟儿子抢女人的荒唐事。
今日去见虞鸾珠，景隆帝纯粹是奔着看美人的目的。
昨晚歇下前景隆帝特意吩咐大太监郭兴早上叫他，今早天亮，郭兴如约来喊景隆帝，景隆帝很想起来，郑贵妃不高兴，抱着他的老腰不肯松手：“才什么时辰，皇上再陪我睡会儿。”
景隆帝道：“老大夫妻要进宫请安了，朕得去瞧瞧，贵妃要不要同行？”
穆王就是个摆设王爷，郑贵妃未曾将穆王看在眼里，对虞鸾珠，郑贵妃印象深刻。郑贵妃自恃美貌，当年初见虞鸾珠郑贵妃就怄了一段时日，一边难受自己的容颜渐渐老去比不得新人，一边嫉恨虞鸾珠冒出来抢了她的第一绝色之名。
郑贵妃既不想见虞鸾珠给自己添堵，又想做什么给虞鸾珠点颜色看，不能只让虞鸾珠恶心她。
“听说穆王妃是鸾鸟送给虞相的仙家宝珠，这等美人，我当然得去瞧瞧。”
郑贵妃酸气十足地道。
景隆帝笑着揽住她的小腰，在她耳边低声调笑道：“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再美能美到哪去，还是贵妃这样的好。”这女子，生涩有生涩的味道，但还是熟透了吃起来最带劲儿，那种风情，绝非小姑娘能比。
景隆帝就很满意郑贵妃。
郑贵妃却羡慕死了虞鸾珠的年纪，如果可以，她宁可用十年寿命换自己年轻十岁。
景隆帝、郑贵妃起床更衣，腻腻歪歪地吃了早膳，同乘御辇去了沈皇后的长春宫。
沈皇后这边已经非常热闹了。
穆王大婚，沈皇后除了邀请穆王生母安嫔过来观礼，还邀请了郑贵妃、四皇子宁王的生母德妃，以及沈皇后的儿媳妇太子妃虞丹华、女儿庄康公主。
安嫔、德妃几乎是同一时间过来的，跟着是太子妃虞丹华，庄康公主住在宫外，来得迟些，带上了她的女儿荣庆郡主。
庄康公主是沈皇后的长女，今年三十，只比太子楚宴大了四岁，但公主出嫁的早，生育也早，以至于太子楚宴还没有当爹，他的嫡亲外甥女荣庆郡主都及笄待嫁了，站在太子妃虞丹华面前，荣庆郡主更像虞丹华的妹妹，而非外甥女。
郑贵妃一来，先刺了虞丹华一刀，幸灾乐祸地道：“太子妃嫁进东宫也快两年了，如今三姑娘嫁给了穆王，你们姐妹俩同做皇上的儿媳妇，太子妃可得加把劲儿啊，免得被做妹妹的抢在前头，闹出笑话来。”
虞丹华脸上一白，太子确实心急要孩子，她婚后两年不孕，虞丹华也很着急。
沈皇后心里也是急的，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郑贵妃欺负自己的儿媳妇，淡笑道：“太子妃还年轻，我都没急，妹妹急什么，看妹妹眼角都有细纹了，还是少替他们小辈烦恼，多花些时间保养自己吧。”
郑贵妃在沈皇后说她长了细纹时便花容失色，难以置信地摸向自己的眼睛。
景隆帝坐在沈皇后身边，见爱妃吓成这样，忙道：“皇后跟你开玩笑呢，贵妃花容月貌，并无皱纹。”
郑贵妃稍加安慰。
荣庆郡主是沈皇后的外孙女，乐得落井下石，掩唇娇笑道：“皇外祖父真会哄人，我离得这么远都瞧见贵妃娘娘眼角的褶子了。”
褶子？
沈皇后好歹用了细纹，荣庆郡主这声“褶子”差点气死郑贵妃！
“皇上！”郑贵妃眼中含泪站了起来，指着荣庆郡主告状道：“皇上，郡主小小年纪一点教养也无，您再不管教管教她，她这副德行京城哪位公子敢娶她？”
景隆帝今日过来是为了看虞鸾珠的，结果美人儿媳还没看到，先被身边的女人们吵得头疼。
“荣庆，还不给贵妃娘娘赔罪？”景隆帝瞪着外孙女道。
荣庆郡主也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并不怕这阵仗，不但没赔罪，还仰着脸顶撞起来：“皇外祖父好偏的心，贵妃娘娘眼角有褶子是事实，大家都看见的，您自己撒谎欺骗贵妃娘娘，怎的还管起我们来？”
景隆帝大怒，训斥女儿庄康公主：“瞧瞧你把她养成了什么样，还不带下去管教？”
庄康公主更怕他一些，离席朝景隆帝赔罪，脸色不善地拉着荣庆郡主的手往外走。
郑贵妃受尽了羞辱，本来她也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这时候便直接跑到景隆帝的身边，往景隆帝的腿上一坐，趴在景隆帝肩膀嘤嘤哭了起来：“皇上，臣妾是不是真的老了？”
景隆帝旁若无人地哄道：“胡说，贵妃最美，永远不会老。”
郑贵妃继续哭：“皇上骗我，我就是老了，容颜变丑了！”
景隆帝继续哄：“不丑不丑，一点都没丑！”
昏君与贵妃不分场合搂搂抱抱，沈皇后虽然早已不在乎景隆帝的宠爱，但两人当着她的面来这套，沈皇后还是心塞了。
德妃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安嫔坐在她旁边，也安静地垂着眼帘。
都是宫里的老人，见怪不怪了。
太子妃虞丹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隆帝与郑贵妃，她脸皮薄啊，听着郑贵妃的撒娇与景隆帝哄孩子似的话语，虞丹华恨不得找条砖缝钻进去，再将这一幕从脑海里剔除出去。
就在庄康公主拉着荣庆郡主走到了门前，就在沈皇后想斥责旁边那对儿不知廉耻的二人时，进宫请安的楚寰与虞鸾珠到了。
看到眉头紧锁的庄康公主、嘟着嘴生气的荣庆郡主，楚寰神色淡淡，朝庄康公主唤了声“长姐”。
虞鸾珠也随着他唤长姐。
庄康公主强颜欢笑，拉过女儿道：“快给你大舅舅、大舅母请安。”
荣庆郡主并不喜欢太子妃虞丹华，因为自从虞丹华嫁进东宫，皇后外祖母、太子舅舅、母亲都对虞丹华赞不绝口，动辄就教训她多向虞丹华学习，她简直被虞丹华衬得一无是处。听得多了，荣庆郡主非但没有效仿虞丹华的温婉端庄，反而怨起虞丹华来。
爱屋及乌的反面是恶其余胥，荣庆郡主讨厌虞丹华，所以也讨厌虞丹华的妹妹虞鸾珠。
她挑剔地打量虞鸾珠一眼，舅舅舅母都没喊，挣开母亲的手走了。
庄康公主尴尬极了，不知该说什么，无奈去追女儿。
虞鸾珠疑惑地看向楚寰，难道楚寰的地位已经低到连荣庆郡主都不屑喊他舅舅？
楚寰从未把荣庆郡主看成外甥女，毫不在意。
“走吧。”
他若无其事地先往里走。
虞鸾珠跟在他身边，进门一抬头，就看到最前面沈皇后的身边，景隆帝搂着郑贵妃——
虞鸾珠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事！
她不由地避到了楚寰身后。
楚寰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他知道父皇昏聩，可大庭广众之下与郑贵妃这般，成何体统？
“皇上，穆王他们来了。”
沈皇后咳了咳，低声提醒景隆帝道。
景隆帝往前面一瞧，看到了儿子楚寰，儿子后面有抹红色的裙摆。
被儿媳妇撞见自己这样，景隆帝老脸一热，当然，他早忘了还有一个儿媳妇一直坐在这里。
“快下去。”景隆帝一边催促郑贵妃一边想将她挪下去。
郑贵妃挨了沈皇后、荣庆郡主的联合排挤，她委屈，她就是要撒娇耍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就算她老了，就算她眼角真的长了什么褶子，皇上依然最宠她，为了宠她罔顾所有礼法规矩！
“皇上亲亲我的眼睛，你亲了，就证明我容颜依旧。”郑贵妃抱着景隆帝的脖子，用正常音量道。
景隆帝低声训她：“不许胡闹，快下去。”
郑贵妃就不下去，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晃起来。
这种坐姿就够令人想入非非了，她还晃，楚寰都没眼再看，垂下眼眸。
景隆帝无可奈何，只好飞快地亲了亲郑贵妃狐媚的眼睛。
郑贵妃满足了，吧唧一声回亲了景隆帝一口，这才得意地瞥了眼身边的沈皇后，姿态婀娜地坐回了她的位置。
沈皇后脸色难看极了。
景隆帝有那么一点尴尬，不过他与郑贵妃胡闹也不是一两天了，景隆帝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神色，拽着袖口擦掉郑贵妃留在他脸上的口水，景隆帝看看停在门口的儿子以及躲在儿子身后的儿媳，朝沈皇后使眼色。
沈皇后长长地呼了口气，算了，丢人的又不是她。
“穆王来了，快过来让本宫瞧瞧你的小王妃。”沈皇后笑容慈爱地道。
楚寰点头，侧身看向虞鸾珠。
虞鸾珠先悄悄看了眼前方，见郑贵妃与景隆帝已经分开了，她才收起异色，并肩与楚寰往前走。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虞家美人，景隆帝不由地往前探身。
楚寰见了，忽然担心起来，这昏君老子，该不会打她的主意吧？

第25章
景隆帝大概是天底下见过美人最多的男人。
即便刚刚还抱着人到中年但依然美艳绝色的郑贵妃，在看到虞鸾珠从楚寰身后莲步走出，繁琐的王妃朝服也遮掩不了那婀娜曼妙的身姿，一张花瓣似的小脸娇嫩、柔美、清媚，景隆帝的眼神还是直了，身体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虞鸾珠，苍老的手也搭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谁会不喜欢年轻娇妍的小美人？
景隆帝只是年纪大了，没那个脸皮再去啃与他的外孙女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可这阻碍不了他对小美人的欣赏。诚然，郑贵妃有郑贵妃的好，可刚开/苞的小美人，摸摸小手都要脸红的年岁，就像水面初开的荷花，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也跟着年轻起来。
景隆帝对虞鸾珠没有色/欲，他只是太惊艳了，仿佛听说过的传闻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羽毛华丽的鸾鸟从天而来，献上一颗明珠置于殿中，那明珠流光溢彩，仙气飘飘的光晕中，明珠不见了，多了一位超尘脱俗的小仙子。
怪不得虞护竟然为了这个孙女来求他舍出一位皇子去给孙女冲喜，如果景隆帝先见了虞鸾珠，休说虞护讨要老大穆王，就是要尊贵的太子去冲喜，要他这个老皇帝休了皇后去冲喜，景隆帝也会同意吧？
仙女在他当皇帝的时候下凡，景隆帝万万不能叫仙女折在他前面。
景隆帝这副模样，任谁见了都要误会他怕不是想扒灰！
沈皇后深深地嫌弃，自己怎么嫁了这么一个昏君。
郑贵妃深深地忧虑，莫非她要失宠了？
德妃好整以暇，安嫔、虞丹华都提起了心。
连楚寰都怀疑景隆帝了，唯独虞鸾珠没有那层顾虑。
因为上辈子虞鸾珠嫁给谢怀仪后参加了好几次宫中的宴席，第一次参加宫宴，景隆帝见到她也是这样的表现，当时虞鸾珠是真的慌，但景隆帝只是朝祖父大赞了她一番，赏赐了一堆珍宝给她，就再也没有其他失礼的举动了。
虞鸾珠眼中的景隆帝，是个昏庸但也不是太坏的老头。
“儿臣与王妃虞氏，给父皇、母后请安。”
气氛凝固之际，楚寰拱手向景隆帝、沈皇后行礼，打破了漫长的沉寂。
景隆帝回过神来，视线一扫，看见郑贵妃委屈控诉的脸，看到安嫔脸色苍白好像在畏惧什么，也看到了沈皇后故作从容的姿态。
景隆帝哼了一声，这些女人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他会是那种道德沦丧的公公？
景隆帝又看向了大殿里站着的小夫妻，老大楚寰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表情，儿媳虞鸾珠小鸟依人地站在儿子身边，眉眼安静，气色红润，并没有因为他的凝视而担心害怕什么，想来是从心底敬重他的，所以不会往歪了想。
不愧是虞护的孙女，他信任虞护，无论郑贵妃如何挑拨都不曾动摇这份信任，虞护不但自己一心一意地效忠他，还把孙女也教养地这么好。
景隆帝更加喜欢虞鸾珠了。
“免礼吧。”景隆帝坐正了，扫眼郑贵妃，景隆帝决定解释一下，挽回自己在儿媳妇眼中的形象，“刚刚你们来的不巧，荣庆那孩子口出不逊，气得贵妃心疾发作，朕忙着医治贵妃，叫你们小两口看笑话了。”
郑贵妃瞪大了眼睛，一会儿说她眼角有褶子，一会儿又说她有劳什子心疾，今天是不是人人都要跟她对着干？
景隆帝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郑贵妃勉强咽下火气，怨愤地瞪向虞鸾珠。
景隆帝给自己找了台阶，楚寰、虞鸾珠自然不会拆他的台，楚寰道：“为贵妃治病要紧，父皇不必多虑。”
景隆帝难得看这个疤痕脸的儿子顺眼了一回，赐座。
两人的席位摆在了太子妃虞丹华的身旁。
虞鸾珠朝大姐姐笑了笑。
虞丹华见妹妹夫妻应对得体，没有将事情闹得更难收场，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殿中的气氛恢复了表面的和乐，沈皇后先夸了虞鸾珠一通。
虞鸾珠起身还礼。
景隆帝跟着夸她，先从虞护夸起，再夸虞鸾珠，如果沈皇后只说了半页纸的赞誉之词，景隆帝长篇大论的赞美大概能写半本书，夸着夸着还聊起了当年他是如何从一群庸臣中慧眼识珠提拔了虞护：“虞相貌如美玉，朕见他第一面便看出他是栋梁之才，事实证明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虞鸾珠忍俊不禁，虞丹华也掩唇轻笑，原来祖父是靠脸走到今天的？
虞护现在算是太子一党，沈皇后便笑着肯定了景隆帝的自夸。
郑贵妃不爱听了，仗着自己得宠，挑拨道：“皇上看人确实准，凡是被皇上重用的大臣无一不是国之栋梁，臣妾听说，当年穆王出生，天庭饱满气度不凡，皇上观之大喜，道穆王乃天生帝相，可惜被安嫔一指甲破了面相，如果没有破相，以皇上的眼光，穆王肯定也会是一位优秀的太子呢。”
穆王再不得宠，都是一位亲王，他自己无缘帝位，却可以成为别人的助力。
现在穆王与太子分别娶了一位虞家女，亲上加亲，眼看就要结盟，郑贵妃偏要在穆王与太子之间插上一刀，要么穆王因为此事记恨沈皇后、太子，要么沈皇后、太子因为怀疑穆王有二心而主动绝了拉拢穆王的心思。
哪个结果都对郑贵妃有利。
欣赏着沈皇后骤变的脸色，郑贵妃心情愉悦地饮了口茶。
旧事重提，沈皇后心里不舒服，景隆帝也不舒服。
只是景隆帝恨的是安嫔。
楚寰是景隆帝的第一个儿子，堂堂皇帝活到三十岁才得来的儿子，刚出生就白胖漂亮像个仙童，满足了景隆帝对长子的所有期待，而且越长越讨喜，哪怕沈皇后也生了皇子，景隆帝还是想让楚寰做太子。
大臣们反对又如何，他是皇上，他想把皇位给谁就给谁。
但景隆帝万万没想到，他在前朝与大臣们打嘴仗的时候，安嫔在后面捅了他一刀，该死蠢笨的女人，居然因为惧怕沈皇后惧怕前朝的大臣们，狠着心在他的仙童儿子脸上划了那么深的一个指甲印。
大皇子是他盼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儿子，看到儿子血糊糊的脸，景隆帝都想杀了安嫔！
景隆帝从来都不傻，他怎会看不出安嫔这么做的目的？
景隆帝恨的是安嫔居然不信他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恨的是安嫔擅自伤了他的大皇子。
好，既然安嫔不想她的儿子做太子，只想她的儿子低到尘埃低到让沈皇后感受不到任何威胁，景隆帝就成全她。
所以景隆帝封了沈皇后的二皇子做太子，所以景隆帝对安嫔、对楚寰不闻不问，所以他让楚寰成了最不受宠的皇子，什么苦差累差都派楚寰去做，他倒要看看，楚寰变成这样，安嫔就真的心里舒服了吗？
因为怨恨安嫔，时间一长，景隆帝对伤了脸的楚寰也真的没了任何父亲对儿子应有的怜惜。
景隆帝目光不悦地看向安嫔。
安嫔脸白如纸。
就在此时，楚寰神色平静地对郑贵妃道：“贵妃娘娘谬赞，本王资质愚钝，幼时承蒙父皇错爱，然老天爷安排那场破相的意外，便是借此告知世人本王不堪父皇的器重，天机示警，父皇另立真正德才兼备的太子，足见苍天庇佑我大楚。”
虞鸾珠坐在他身边，听到这里长睫微动，看不出来啊，王爷居然这么擅长舌辩。
景隆帝也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通马屁，意外地看向楚寰。
楚寰的马屁既奉承了景隆帝，也赞了太子，沈皇后面上也露出笑容来。
郑贵妃不服输，讥笑道：“承蒙皇上错爱，穆王是说当年皇上想封你做太子还封错了？”
楚寰皱眉，正要反驳，桌子底下突然伸过来一只小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腿上。
楚寰震惊地看着那只大胆的玉手。
虞鸾珠安抚了他，一边缩回手一边站起来，朝景隆帝盈盈一拜，垂眸道：“父皇，儿媳尚未出阁时，祖父常常教导我们姐妹身为女子不可妄议朝政，大姐姐出嫁前祖父更是嘱咐她后宫妃嫔不可干政，如今贵妃娘娘再三提及父皇当年立储的旧事，儿媳听了惶恐，恳请父皇准许儿媳先行回避。”
甜濡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徐徐传开，比丝竹乐器还要悦耳动听。
余音绕梁，虞丹华也站了起来，请求回避。
郑贵妃大怒，拍案而起道：“你们姐妹是指责本宫妄议朝政吗？”
虞鸾珠、虞丹华都不回应，屈膝等待景隆帝的口谕。
景隆帝已经看出郑贵妃在故意针对穆王、虞鸾珠了，景隆帝本就宠信虞护，虞鸾珠又生得仙女一样，说得也条条在理，因此，景隆帝咳了咳，看着郑贵妃道：“贵妃心疾复发，莫要在这里与小辈吵了，来人，送贵妃回永寿宫。”
这就是明着偏向虞鸾珠姐妹了！
郑贵妃泫然欲泣，哭啼道：“皇上——”
景隆帝摆摆手，叫她快走。
沈皇后朝郑贵妃露出了一个发自肺腑的真挚笑容。
郑贵妃咬牙切齿，狠狠剜了虞鸾珠一眼，愤怒离去。
她走了，沈皇后笑着对虞家姐妹道：“好了，都坐吧，贵妃一时嘴快说了些旧事，你们都别在意。”
虞鸾珠、虞丹华同时拜谢，落座。
沈皇后侧身对景隆帝道：“瞧瞧，虞相把她们姐妹教得多好，比荣庆那孩子懂事多了，皇上能从虞相手中哄了两颗明珠做儿媳妇，真是咱们皇家的福气。”
福气？
享福也是两个儿子享福，与他有什么关系？
太子不在，景隆帝看看楚寰再看看虞鸾珠，莫名有点羡慕这个破了相的大儿子。
景隆帝还是很在意郑贵妃的，心里惦记着如何化解郑贵妃的怒气，景隆帝稍坐片刻就走了，临走前没忘了让人给虞鸾珠赐赏，算是他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德妃也告退了，沈皇后善解人意，叫安嫔带小两口去她的福安宫坐坐。
安嫔眼圈红红的。
她生了儿子，却带给儿子那么多委屈，明明都退出储君之争了，还要沦为郑贵妃给沈皇后添堵的工具。幸好老天垂怜，送了虞相最宠爱的小孙女给儿子做王妃，人长得美，还会疼丈夫，敢与郑贵妃叫板，安嫔真是太欣慰了！
到了福安宫，安嫔完全把儿媳妇当成了座上宾，对虞鸾珠比对楚寰还要殷勤，喝茶怕茶水烫了怕茶叶不够好，吃糕点怕糕点太甜太咸不合虞鸾珠的口味，紧紧张张惶惶恐恐，婆媳两个的身份仿佛调换了过来。
楚寰哪看得了生母这么讨好他的妻子？没多久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虞鸾珠忙着与安嫔客套，没有注意到楚寰的脸色。
“母妃快坐，儿媳一切都好，您不必如此的。”
谢怀仪的父母早早死了，虞鸾珠没从前世的婚姻得到任何与婆婆相处的经验，生疏地劝安嫔道。
安嫔感激她啊，在长春宫她必须忍着，现在不必忍了，安嫔心里一酸，低头擦泪道：“今日若不是你站出来，王爷便要为难了，鸾珠啊，我出身低微，王爷从小到大没有从我这儿得到任何支持——”
“儿臣大喜的日子，母妃说那些作何？”楚寰突然冷冰冰开口，板着脸训斥道。
虞鸾珠与安嫔同时朝他看来，见他这样，安嫔吓得不敢说了，虞鸾珠也不知所措。
楚寰放下茶碗，站起来道：“母妃歇息吧，儿臣告退。”
他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儿子生她的气了，安嫔眼泪流得更凶。
虞鸾珠匆匆道：“母妃别难过，王爷是在郑贵妃那里受了气，不是针对您。”
安嫔摇摇头，往前退了她一把：“你快去吧，耽误了他又要迁怒你。”

第26章
出宫的路上，楚寰面沉如水，起初他走得也极快，撞见一波宫人，楚寰才放慢脚步，让被他甩在后面的虞鸾珠有机会追上他，夫妻俩并肩往外走。
虞鸾珠偷偷看眼他冷峻的脸，开始回忆今天上午的事。
郑贵妃存心挑拨是非，王爷肯定不高兴了，但三人刚进福安宫时王爷神色还算平和，一切都好好的，直到安嫔提及他小时候受人冷落排挤，王爷才突然动怒，喝断了安嫔。
虞鸾珠默默叹气。
她能理解楚寰的心情，换成她从小被父亲忽视、被姐妹们欺负，长大后嫁了一位颇受家族重视的丈夫，她肯定不想有人在丈夫面前提及她以前的不光彩。楚寰是王爷，他的自尊心只会比她更强，所以发作起来，连母妃也会训斥。
虽然理解，虞鸾珠还是觉得楚寰这脾气太暴躁了，安嫔也是心疼他才那么说的，今日又在长春宫受了惊吓，安嫔哭得那么伤心，楚寰做儿子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惜母亲？
看出楚寰脾气不好，虞鸾珠只敢在心里分析他的错处，并不敢直接说出来。
虞鸾珠很少与人吵架，吵得少，她也害怕争吵，更不用说一个冷冰冰发脾气的大男人，楚寰连安嫔都训斥，虞鸾珠怕自己说错话也要挨他的骂。
也许以后夫妻感情深厚了，虞鸾珠可以柔声劝劝楚寰，现在还是算了吧。
出了宫，上了马车，虞鸾珠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试图说些什么。
楚寰这一路心情都不好。
郑贵妃的挑拨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就算郑贵妃不提旧事，他也不会忘了自己与沈皇后、太子的仇，那对儿母子更不会忘，现在拉拢他是为了给太子登基提供一份助力，日后太子真的登基了，第一个算旧账的就是他。
楚寰气的是母妃在虞鸾珠面前的卑微与讨好。
因为心疼，所以愤怒。
楚寰怎么会怪自己的母亲，如果不是母亲当机立断在他脸上划了一道，楚寰根本不会活到现在，父皇或许可以任性不顾大臣的反对封他做太子，但沈皇后以及她背后的势力想要他发生一场会让他丧命的意外，简直易如反掌，父皇醉心享乐，哪防得住？
心情不好，便要发泄，如果虞鸾珠主动送上来，楚寰肯定会朝她发火，可虞鸾珠一句话都不说，连看他都不看，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楚寰每次看过去感受到的只有她的柔美，胸口的火气竟不知不觉地熄灭了。
不再冲动，楚寰的理智回来了。
与她何关？她没有要求母妃卑躬屈漆，没有仗着虞相的宠爱倨傲地接受母妃的殷勤，反而对母亲十分敬重，还主动替他回敬了郑贵妃的挑拨，凭借三言两语漂漂亮亮地让父皇撵走了郑贵妃，今日她在宫里的表现，完全出乎楚寰的意料。
是想维护他，还是夫妻一体，她只是为了维护她自己的体面？
夫妻俩各看一处，各有心事。
回到穆王府，楚寰陪虞鸾珠接受了王府下人的拜见。
这也是虞鸾珠第一次在穆王府所有下人面前露脸。
赵恭良、陈维、项渊三年前就见过虞鸾珠了，三年后再见，三人只觉得王妃主子出落得更美了，不过三人心情不同。赵恭良想的是老天爷太不公平，让奸相家里养出这样一个美人，靠脸就能欺骗很多人。
项渊想的是，王妃主子真美，王爷这喜冲得真不亏！
陈维既没有赵恭良那么防备抵触王妃，也没有项渊那么沉迷与王妃的美貌，陈维只关心大事，只要王爷能够坚守本心，别被王妃的美色迷惑荒废了大事、影响了谋划，那王妃美不美都与他没关系。
楚寰一看陈维平静如水的眼神就知道陈维在想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绝不会像宫里的老头子那样昏庸，受了下人们的拜见，楚寰便让虞鸾珠回鸣玉堂休息，他叫上陈维去了书房。分开之前，楚寰还交待虞鸾珠，说他傍晚再过去陪虞鸾珠用晚饭，言外之意，午饭他就不陪了。
虞鸾珠笑着道好。
楚寰颔首，走了。
虞鸾珠带着百灵回了鸣玉堂。
脱下繁琐厚重的王妃朝服，取下发髻上沉甸甸的首饰，虞鸾珠疲惫地躺到床上，叫画眉、金雀给她捏肩捶腿。昨晚洞房花烛，王爷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虞鸾珠腰也酸腿也酸，今早一离开穆王府那些不适便全部浮现出来。
身子累，应付郑贵妃、楚寰让虞鸾珠的精神也感到了疲倦。
在贴身丫鬟们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服侍下，虞鸾珠渐渐犯起了困，她掩面打哈欠，然后吩咐几个丫鬟除非王爷过来或是派人来叫她，谁也不能打扰她补眠，只要她没有醒，午饭也不必特意叫她起来吃。
百灵四个当然都听她的。
***
虞鸾珠睡了一个时辰，醒来时才过晌午，她随便用了点饭菜，无所事事，拿了本书坐在榻上打发时间。
这书讲的是水患治理，里面收录了大楚境内水患的治理史料，有值得后人学习效仿的成功案例，也有酿成大祸必须引以为戒的失败案例。
像这种书籍，虞护的书房摆了不知多少，虞鸾珠小时候喜欢去祖父的书房翻书看，虞护宠她，儿子来借他都舍不得给的一些古籍孤本，虞鸾珠想看就看，当然，虞鸾珠从小就是个娇气又乖巧的好孩子，懂得爱惜书籍。
虞护发现小孙女喜欢读民生方面的书，便叫人搜罗来送到虞鸾珠的书房，几年下来，虞鸾珠的藏书比很多文官的书房还要充实，这次出嫁，这些藏书也作为虞鸾珠的嫁妆全部搬了过来。
看累了，虞鸾珠将书放到桌子上，去院子里活动筋骨。
虞鸾珠叫丫鬟们搬出投壶，她带着四个大丫鬟一起投，投中最少的那个要罚她表演节目，唱曲、献舞、弹琴、说书，随便什么擅长的本事都行。
虞鸾珠力气小，并不擅长玩这个，四个大丫鬟有时会让着她，有时会真的让虞鸾珠输。
四个大丫鬟都很会心疼主子，主子昨晚累了一通，今晚可能还要继续受累，哪能在叫主子给她们表演节目，于是画眉故意输了，轻声唱了一首家乡小曲。
主仆互相陪伴，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楚寰如约而来。
虞鸾珠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已经忘了上午的不快，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食不言寝不语，夜幕降临，新婚的王爷、王妃在一片安静中进了内室。
今晚的楚寰明显没有昨晚的好心情，几乎没怎么说话，虞鸾珠还以为两人会相安无事地睡觉，没想到丫鬟们退下不久，楚寰忽然朝她这边靠过来，从后面抱住她，虞鸾珠身体一僵，他已经开始亲她的侧脸了。

第27章
楚寰一边亲虞鸾珠的脸，一手在下面解着她的中衣盘扣，意图非常明显。
虞鸾珠这才知道，原来就算一个男人心情不好，他也会想这个。
可虞鸾珠不想。
她从小怕疼，楚寰又一点都不知道温柔，昨晚虞鸾珠被他欺负得好惨，一想起来就怕的那种抗拒，如果给她时间多休息两晚，下次她可能会好受一些。
但王爷今日心情不好。
虞鸾珠咬了咬唇。
谢怀仪从来没有在虞鸾珠面前冷过脸，最多会忧心国事，所以虞鸾珠没有怕过谢怀仪，床上的事她想要或不想要都会小声说出来，或者神色表现出来，谢怀仪领会了，便会顺从她的意思，还会温柔地嘱咐她好好休息。
在虞鸾珠犹豫要不要制止楚寰的时候，楚寰解开了她最后一颗盘扣。
就像一道菜肴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开吃了。
楚寰按着虞鸾珠的肩膀将她翻成平躺，他也覆到了她身上。
今晚房间没有留灯，虞鸾珠看不清楚寰的脸，只听见他沉重的呼吸。
王爷都这样了，如果她拒绝，王爷肯定又要生气了吧？
虞鸾珠怕他的冷脸，也怕他冰冷的声音。
“王爷？”中衣被他打开的时候，虞鸾珠紧张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小手在轻轻地颤抖，远没有白日她阻拦他开口自己去对付郑贵妃时的沉着冷静，楚寰皱皱眉，抓住她的手问：“怕？”
心事被他戳破，虞鸾珠忽然不想再假装勇敢，她小声哭了出来：“我怕疼，您慢些行吗？”
这么娇滴滴的声音，这么楚楚可怜的小王妃，楚寰心再硬，都做不来不依她。
“嗯。”
***
天亮了，昨日新娘子进宫给帝后敬茶，今日该新郎官陪新娘子回门了。
王爷早起来去前院了，那时天色尚暗，画眉进屋瞧了瞧，见主子还睡着，便轻轻带上了门。
但时辰已到，王妃再睡下去，等会儿王爷过来用早饭，王妃就要失礼了。
画眉与金雀走了进来，轻声唤主子起床。
虞鸾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这时两个丫鬟已经将帷幔挂了起来，往床上一瞧，只见被子从主子的身上滑落，露出了两边雪白的肩膀，竟是只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肚/兜，未着中衣，而就在主子朝上的左边肩头，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零零散散的红点。
画眉不由朝主子凑了凑，想看看主子是不是起疹子了。
虞鸾珠睁开惺忪的睡眼，见画眉盯着她身上看，她茫然地低头，发现自己这副样子，虞鸾珠脑海里轰的一声，慌忙将被子拉了起来，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王妃，您肩膀上起疹子了？”画眉还在关心她。
金雀见主子更像害羞，联想到什么，她嗔了笨蛋画眉一眼，笑着道：“不早了，我们服侍王妃更衣吧。”
虞鸾珠动了动腿，感觉不太自然，垂着长长的睫毛道：“先沐浴。”
昨夜楚寰居然骗她。
虞鸾珠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整个人的魂好像都要飞出体外，等她从层层叠叠潮水般的席卷中醒过来，她已经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当时楚寰搂着她，两人身上都是汗，他意犹未尽地亲着她的脸，虞鸾珠快要睡着时才想起一件事。
她还没有沐浴，不提那里，光是出了那么多汗也要沐浴的。
虞鸾珠一边躲避楚寰的吻一边提醒他叫水。
楚寰答应说躺一会儿再叫。
后来虞鸾珠就睡着了，现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对劲儿，也不知道是楚寰也睡着了忘了叫水，还是他自己去洗了，没有叫醒她。
坐进浴桶的时候，虞鸾珠才注意到身上的点点痕迹。
全是王爷弄的。
他这个人真是奇怪，前晚还粗鲁得像个莽夫，昨晚明明心情不好，她害怕地求了一句，他竟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温柔又有耐性，虞鸾珠只感觉到一点点不适，就被他带到了另一种境界。就像有一座神秘的世外桃源，谢怀仪也带她去过那里，但始终都停留在外围，懵懂的虞鸾珠曾经以为那就是世外桃源所有的美好，直到昨晚，楚寰带着她去了桃源更深更奇妙的地方。
云雾缭绕，飘飘欲仙。
距离那一刻已经过去一夜了，现在回忆起来，虞鸾珠仍然情不自禁地战栗。
睫毛颤抖，虞鸾珠看向俯身替她擦拭的金雀。
昨夜是金雀守夜，她有没有听见什么？虽然当时她的身子与思绪都被楚寰满满占了去，但虞鸾珠隐约记得，她好像一直在喊楚寰。
金雀一心一意地伺候主子，没留意到主子的窥视。
虞鸾珠微微放下心来，也许她的声音很小，根本没有传出去，她自己觉得很大罢了。
沐浴完毕，虞鸾珠换上干净舒适的中衣，再穿上大红色的回门礼服，披散着长发准备回内室梳头。
画眉挑起浴房的帘子，虞鸾珠一边往外走一边抬头，却见楚寰一身礼袍坐在北面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正要饮用，似乎被她的出现打断，凤眸朝这边看了过来。
虞鸾珠面上飞红，迅速敛眸，他的那些沙/哑的声音一句一句都重新响在了耳边。
“看来你很喜欢我这样。”
“真香。”
“还疼吗？”
“明日还要回门，且饶了你。”
每想起一句，虞鸾珠的脸就变烫一分。
她身后，画眉、金雀恭敬地朝楚寰行礼。
楚寰深深地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小王妃，嗯了声，继续喝茶了。
虞鸾珠觉得她需要冷静冷静，飞快回了内室。
“王妃的脸这么红，都不用涂胭脂了。”画眉为她梳头，笑着打趣道。
虞鸾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盼望脸色快点恢复正常，不然红成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她身上出了什么事。
“扑些粉吧。”虞鸾珠难以启齿地道。
可她天生冰肌雪肤，从来没有用过美白的脂粉，只有那些嫌自己不够白的女子才会常备脂粉。
画眉翻了翻梳妆台的几个抽屉，懊恼道：“忘了备了，我们倒是有，就怕王妃用惯了金贵东西，抹了我们那些俗物脸上不适应。”
虞鸾珠只是随便说说，既然手头没有，她拍拍自己的脸，叫画眉继续为她梳头。
花了两刻钟打扮，虞鸾珠的脸总算没那么烫了，出去后见楚寰神色清冷，仿佛已经忘了昨夜之事，虞鸾珠便努力不去想那些，一顿饭下来，她的小脸终于变成了正常的娇艳，水嫩嫩的，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回门的礼物装了满满一马车，礼单昨日下午楚寰派赵恭良送给虞鸾珠过了目，都是好东西。
准备完毕，虞鸾珠与楚寰上了马车。
无论受宠不受宠，亲王的马车都是一样的规制，里面宽阔得能摆下一张单人床榻，不过床榻通常在亲王远行时才用到，平时都会收起来，只放能够固定在里面的一张偏窄的坐榻，两侧窗下分别摆着一个三层的黄木雕花柜子，或放衣物、毯子、文房四宝，或放茶具、点心、干粮，均是主人出行常用的东西。
虞鸾珠上了车便不敢看楚寰，怕自己又浮想联翩。
她双手搭在腿上，歪着头看窗帘缝隙。
马车稳稳地前行，规律地颠簸，她头上的金色步摇与耳边的珍珠耳坠都在随着车行颤动。
楚寰的视线沿着她的首饰往下移动，落到了她胸前。
世人以瘦为美，但有的人身上瘦了脸也跟着瘦了，瘦骨嶙峋的有种病态，楚寰并不觉得那是美。
虞鸾珠便长得极好，面颊丰润，明眸皓齿，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带着与生俱来的福气。她看着娇小，其实身上很有肉，哪里捏起来都软软的，令人爱不释手。该丰满的地方丰满，她的腰却纤细得惊人，楚寰试过，他两只手便能在她腰间围上一圈。
昨夜的她，比美酒更叫人**。
楚寰也是误打误撞才发现，原来那档子事，需要夫妻都沉溺其中才会品尝到其中的真意，怪不得前晚她哭哭啼啼受刑一般。
“王妃会不会怪我？”她一动不动的，仿佛他是洪水猛兽，楚寰还是更喜欢她沐浴后娇羞无比的样子，笑了笑，他忽然问道。
虞鸾珠心头一颤，目光移到他的衣袍上，疑惑问：“王爷所指何事？”
王府马车里的坐榻太宽敞，两人都没有刻意靠边坐，中间依然还能再挤两人。
为了避免让车夫听到，楚寰弯腰起来，挪了两步，坐到了虞鸾珠身边。
男人清冽的气息瞬间包围了她，虞鸾珠做了一路的努力全部泡汤，心跳快了，脸也红了，紧张地不知所措。
楚寰故意在她耳边道：“经过昨夜，我才知道洞房那晚王妃委实受罪了。”
虞鸾珠耳朵里嗡嗡的，扯着袖子挡住脸，扭头劝道：“非礼勿言，王爷莫要如此。”
楚寰看着她红色的袖子，低声道：“原也没想说，忽然担心王妃因此怨恨我，稍后在岳母、祖母面前告我的状，万一她们再告诉岳父、祖父，我——”
虞鸾珠羞愤道：“王爷多虑了，这种事我怎会对外说，便是我娘问起我也不会提的。”
楚寰：“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虞鸾珠等了会儿，见他还在身边坐着，不禁问：“王爷还有事吗？”
楚寰笑了笑，退回了刚刚的位置。
虞鸾珠高悬的心放松下来，就在刚刚，她竟然担心王爷会在车里不守规矩，对她动手动脚。
一定是他昨晚的表现太像纨绔子弟了，她才会冒出这种念头吧？
到底是王爷，晚上胡闹，白天肯定还是愿意守礼的。
虞鸾珠心慌意乱地想。

第28章
虞鸾珠回门这日，丞相虞护请了半日假。
景隆帝与大臣们都知道他偏宠小孙女穆王妃，大家见怪不怪了。
王爷夫妻还没到，虞家众人一起坐在客厅喝茶。
“怎么这个时辰还没来？”虞护是个日理万机的宰相，他已经多少年没有体会过将时间浪费在等人这件事上了，越是没等过耐性就越差，妻子韦氏与三个儿媳妇在一旁闲话家常，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虞护听了更加烦躁。
老爷子动怒，钱氏三个儿媳顿时止住了说笑，虞世卿三兄弟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言语。
虞询、虞诚这对儿堂兄弟也都神色肃穆。
只有韦氏斜眼虞护，用有些嫌弃的口吻道：“这才什么时候，虞相若是着急进宫处理国事，那现在就出发吧，左右你与王爷日日见面，彼此都很熟悉了，没必要非要走今日的过场，等会儿王爷、王妃来了，我代你招待他们就是。”
虞护心急见的是小孙女，谁在乎穆王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虞鸾珠的亲哥哥虞询站了起来，请示道：“祖父莫急，我这就去前面看看。”
虞询今年十九了，仪表堂堂才高八斗，颇有虞护年轻时候的风采。
虞询又是虞护的长孙，他出面安抚祖父，比虞世卿三兄弟还管用。
长孙懂事，虞护脸色好看了些。
虞询告退，来到丞相府的门外，虞询喊来一个小厮，叫他去胡同外面瞧瞧。
小厮还没走出胡同，那头穆王府的马车出现了。
虞护不由地笑了。
妹妹这桩婚事，虞询比祖父讲道理，首先穆王的冲喜救了妹妹，其次妹妹自己愿意嫁给穆王，穆王除了不受景隆帝宠信本人并无什么毛病，所以虞询对王爷妹夫没有任何敌意。今日穆王又这么早陪妹妹回门，已经很有诚意了。
礼不可废，祖父再有权势，今日王爷都是尊。
虞询叫管事去里面请祖父等人出来，他先跨下门前的台阶，等着迎人。
就在马车稳稳地停下来时，虞护等人也都恭敬有序地站在了丞相府的大门外。
楚寰先下车，再神色温和地扶虞鸾珠下来。
夫妻俩并肩站稳了，早已默默打量完小孙女的虞护、韦氏带头，向王爷王妃行礼。
楚寰笑道：“诸位免礼。”
虞家众人直起身子，不约而同地都先看向虞鸾珠。
虞鸾珠面上一红，像所有新婚的新娘子初回娘家一样，羞涩动人。
夫妻恩爱的新娘子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小孙女满意，便是虞护也不好明着挑刺穆王什么。
众人移步去了客厅。
没多久，虞鸾珠就被韦氏等女眷簇拥着去了花厅那边，单独说贴己话。
虞护总不能跑去找小孙女，又不想招待楚寰，他喝了一口茶，叫人准备马车进宫做事去了。
虞护一走，客厅里的氛围轻松下来。
虞世卿是岳父，他主动担起招待女婿的职责来，神色无奈地对楚寰道：“想必王爷早就有所耳闻，家父对鸾儿宠得太过，宠得鸾儿远比其他闺秀娇气，现在鸾儿有幸嫁给王爷，若她行事有失礼之处，还望王爷多多海涵。”
楚寰道：“岳父多虑了，王妃极好，本王甚是满意。”
虞世卿心里也是这么猜的，不过是说些客套话罢了。
***
用过午饭，夫妻俩就要回府了。
虞鸾珠自然是舍不得家人，但她知道家人一切安好，穆王府也不是龙潭虎穴需要畏惧，因此被楚寰扶上马车时，虞鸾珠的心情十分平和。
“王爷，家父与叔父们招待得可还算周到？”
马车出发了，虞鸾珠客气地问道。
楚寰唇角带笑，看着她道：“嗯，岳父比虞相和善多了，王妃呢，可有向祖母岳母告我的状？”
他又提那事，虞鸾珠偏过头，声音里多了一丝嗔怪：“王爷又戏弄我了，我不过与家人说些家常罢了。”
提到这个，虞鸾珠忽然失了下神。
在后院的半晌，虞鸾珠大部分时间都是与祖母、母亲度过的。
祖母、母亲非常关心她与王爷的相处。
虞鸾珠基本都如实回答了，宫里郑贵妃的刁难，她与王爷的联合回应，王爷脾气有点暴躁，但并不会随便发/泄在她身上，以及白日王爷会在书房读书，她就与丫鬟们在鸣玉堂玩耍作乐，打发时间。
母亲嘱咐她一定要敬重王爷，不能像在家中一样恃宠生娇。
虞鸾珠刚要点头，祖母摇摇头，单独与她说了另一番话。
祖母说：“鸾儿，每个丈夫家里的情况不一样，做妻子的行事便也该灵活变通。像咱们虞家，你祖父重规矩，你娘她们嫁过来若是不按规矩办事，你爹他们不计较，你祖父也要生气的，所以祖母一直教导你娘她们要恭敬守礼。”
虞鸾珠明白。
祖母话锋一转：“但鸾儿不一样，你嫁的是王爷，别看他比你身份尊贵，但他平时得到的脸面远远不如你，连皇上都觉得你祖父将你许配给王爷是王爷占了便宜，可想百姓们会怎么议论。明面上讲，他是不受宠的王爷，你是丞相府最受宠的姑娘，仙女一样，若你处处守礼，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缺点，外有祖父撑腰内里能靠自己摆平一切，好像都不需要王爷做什么，你让王爷如何体现他这个丈夫的能耐？”
虞鸾珠有些糊涂了，问道：“祖母的意思是，让我不必拘泥于礼节规矩？”
祖母笑道：“不单单是规矩上，还要偶尔的示弱。譬如那日你们进宫，郑贵妃给王爷出了难题，你出面对付郑贵妃更简单，这时候你就可以出头。但如果你走在路上被风吹了眼睛，你就不要找丫鬟们帮忙了，向王爷撒哭一哭，王爷帮了你，觉得他是被你倚靠着的，他才会越来越怜惜你。鸾儿记住，一个丈夫只有怜惜妻子了，夫妻感情才能持久，只有敬重的，那是表面夫妻。”
虞鸾珠若有所悟，继续请教道：“这是示弱，规矩怎么解？”
祖母想了想，还是举例子：“出门在外你当然要守规矩，否则闹出笑话来，你自己丢了脸王爷也面上无光，但如果是私底下，譬如在你们的王府，你就不要想着规矩那一套了，王爷清闲的时候你就撒撒娇拉他陪你去逛园子，过生辰了撒撒娇叫王爷送你喜欢的手势，总之就是把他当最亲的人，该撒娇的时候撒娇，该耍脾气的时候耍脾气，不要太见外。”
虞鸾珠一下子就想到了祖母与祖父。
祖父位高权重，但只要祖父说了祖母不爱听的话，或是做了祖母不爱做的事，祖母就会反驳祖父。小时候祖母这样大胆，旁观的虞鸾珠还会担心祖父动怒惩罚祖母，可每一次祖父都是忍了，没多久又与祖母和好如初。
还有二姐姐虞紫英与二姐夫崔昉，虞鸾珠没见过他们拌嘴吵架，却见过二姐姐向二姐夫撒娇，那时候，二姐夫就会目光宠溺地注视着二姐姐。
虞鸾珠沉思之时，祖母握着她的手道：“不是女人太守规矩了就一定得不到丈夫的宠爱，也不是女人懂得示弱与撒娇就一定会被丈夫怜惜呵护，遇到那种根子上就是坏的丈夫，或是生性风流多情，或是粗鲁野蛮，女人怎么做都没有用。祖母只是觉得，鸾儿与王爷在一起时可以更放开一些，你本就是娇气的人，非要学那满口妇德的一套，反而失了可爱。”
听到这里，虞鸾珠才真正明白了祖母的深意。
她只是嫁了人，并不是变了一个人，没有必要因为出嫁便把自己弄成另一副样子。
其实前世虞鸾珠就没有拘泥于规矩，婚后她在谢怀仪面前率性而为，两人没有修成正果是因为谢怀仪心里装着蓝小姐，并非她做错了。
可笑虞鸾珠差点还以为自己用错了办法，想在穆王面前收敛她的那些娇小姐脾气。
幸好祖母及时点醒了她。
***
“王妃在想什么？”
楚寰见她走神，挪到她身边坐着，盯着她柔媚的侧脸问。
他低沉的声音拉回了虞鸾珠的神思，因为没注意楚寰挪过来了，虞鸾珠偏头要回答他的时候，额头竟然蹭到了他的下巴，有点凉，还有点痒。
虞鸾珠惊慌地往后挪了挪，摸着额头询问他的情况：“没撞疼王爷吧？”
只是轻轻蹭了一下，楚寰无甚感觉，他更好奇她刚刚想什么想了那么久。
“王妃如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岳母面前说我坏话了？”楚寰继续刚刚的话题。
虞鸾珠明亮的水眸转了转，低下头，攥着袖口道：“没有，只是我与王爷新婚，昨下午王爷竟在书房坐了半晌，我，我忍不住胡思乱想，担心王爷是不是不喜欢我，就对祖母说出了疑虑。”
楚寰眉峰轻挑，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问：“祖母如何说？”
虞鸾珠摇摇头，不肯说的样子，糯米白的贝齿轻咬红唇。
楚寰见了，突然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虞鸾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小手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袍，见头顶的男人睁着眼睛，虞鸾珠立即闭上自己的，在他近似惩罚的攻掠下放弃了抵抗。
她是这么甜美而柔弱，楚寰都想在车里要了她。
仅存的理智让楚寰放弃了那个疯狂的想法，他继续提着美人王妃的下巴，湿润的唇来到她耳边，威胁道：“再不说，我还可以做更多。”与此同时，他的手扯住了她的裙带。
虞鸾珠慌忙按住他手，闭着眼睛道：“不要，我说还不行吗？”
楚寰仍然扯着她的裙带。
虞鸾珠只好红着脸撒谎道：“祖母训了我一顿，说王爷在工部做事，素来勤勉，叫我不要整天惦记着儿女情长，做那狐媚惑主之事。”说到最后，她好像真的被祖母责备了一样，唇儿微微嘟起，眸子也睁开来，委屈巴巴地看向楚寰。
楚寰呼吸一紧，拇指无意识地靠近她的唇瓣，哑声道：“原来你在怨我昨日没有陪你。”
虞鸾珠心虚地辩解道：“本来是有点怨的，但祖母教训的对，王爷去书房肯定是处理公务，我不该疑东疑西的。”
在乎才会怀疑，楚寰回想三年前初见时她便肯乖乖地让他亲，忽然明白过来，她是真的很高兴能嫁给他这个救了她命的男人。
“王爷？”
怀里的小美人在叫他了。
楚寰目光回到她了脸上，示意她说。
虞鸾珠握住他捏着她下巴的大手，忐忑地问：“王爷，我会乖乖听祖母的话不打扰王爷忙公务，那王爷能跟我说句准话吗？”
楚寰：“什么准话？”
虞鸾珠又不安又期待地仰视他：“外人都说王爷是受祖父的逼迫不得已才娶的我，其实王爷并不喜欢我，是真的吗？”
美人的眸子乌黑清澈，很是委屈地看着他，楚寰笑了笑，低声反问道：“我喜不喜欢王妃，经过昨晚，王妃还不清楚吗？”
虞鸾珠刚刚的娇媚都是装出来的，但楚寰这么一说，她的身子是真的软了下来。
楚寰感觉到了，揽着她的腰往后一倒，压着她吻了下去。
王府的马车足够宽敞，虞鸾珠整个人都被他抬到了坐榻上。
虞鸾珠很清楚，楚寰突然这么急切都是被她勾引的。
虞鸾珠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事。
可她想得到楚寰的怜惜，得到他的心。
这辈子的婚姻刚刚开始，虞鸾珠想努力一把，也许就能修成正果呢，像祖母与祖父那样白头到老。

第29章
楚寰只是压着虞鸾珠亲了亲，并没有真的在马车里要了她，不是不想，而是时间不允许。
快到王府了，楚寰压下狂念，扶着虞鸾珠坐了起来。
虞鸾珠被他亲得魂儿都飘了，软绵绵地靠着他的肩膀，嘴唇艳如涂朱，一双清泉似的眸子媚光浮动，抬起长长的睫毛瞥向楚寰，娇颤颤的模样看得楚寰想将她变小揣在怀里，想的时候随时取出来怜爱一番。
楚寰按着她的唇角，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唇，低声道：“祖母说的没错，你心里想着我可以，但绝不可妖媚惑主，像昨日贵妃那种做派，你若学她，我——”
虞鸾珠已经皱起眉头，春情散去，她一边推开楚寰一边坐正，不悦道：“明明是王爷先亲我的，怎得现在又怪我媚惑？贵妃娘娘乃文武大臣公认的祸水妖妃，王爷竟拿她警告我，我做了什么值得王爷这样‘高看’？”
虞鸾珠是真的生气了，拿她与郑贵妃比较，简直就是侮辱她。
楚寰下意识地道：“我只是随便说说。”
虞鸾珠侧过脸，嘴唇也抿了起来。
就在此时，王府到了。
虞鸾珠目光变了变，暂时按捺下不快，恢复了正常神色。
楚寰见了，同样神色如常地下了车。
楚寰的清风堂与虞鸾珠的鸣玉堂都建在穆王府的中线上，一前一后，中间靠游廊相连。
到了清风堂，赵恭良、项渊都在恭迎主子了。
楚寰便对虞鸾珠道：“王妃先回去吧，我去书房坐坐。”
虞鸾珠微笑点头，带着丫鬟走了。
楚寰的确是来了书房，可他脑袋里想的全是虞鸾珠负气的小脸，看她这两日说话行事，虽略有娇气，礼仪规矩上却无可指摘，所以听他拿郑贵妃来警告她，她才那么生气吧。
楚寰承认，是他口误，不该意乱情迷将心里话说出来。
她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
楚寰又想到昨日他晾了小王妃一下午她就胡思乱想，今日先是惹了她生气，再不去哄哄，就那她娇气得受不了一点委屈的人，会不会哭？
楚寰随便翻了两页书，默默坐了片刻，楚寰站起来，叫赵恭良不必跟着，他自己去了后院。
虞鸾珠有午睡的习惯，回来后净了面，换上一套浅绿色的中衣躺下了。新婚这几日处处都是红色，虞鸾珠看腻了，所以挑了套绿色换换新鲜。
与楚寰的事，虞鸾珠坐在马车里的时候的确不高兴，现在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虞鸾珠慢慢冷静下来。她与郑贵妃都是一等一的容貌，郑贵妃被景隆帝宠得无法无天，她也是百姓口中被祖父千宠万宠的虞家娇女，王爷有那种顾虑似乎也情有可原。
罢了，晚上王爷过来时她再服个软吧。
虞鸾珠翻个身，准备睡觉，忽然听到外面百灵几个喊王爷。
王爷来了？
“回王爷，王妃已经歇下了。”
听到这里，虞鸾珠临时改了起来迎接王爷的主意，重新躺到床上，闭眼假寐。
楚寰走了进来，绕过屏风，透过新换的白色床幔，看见里面躺着一道纤细的绿衣身影。
红色娇艳，绿色淡雅，同样看腻了大红的楚寰只觉得眼前一亮。
他挑开床幔，坐了下来，故意坐得比较用力。
床上的美人睫毛颤动，迷茫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他，她先是惊讶，随即垂下睫毛，轻咬嘴唇，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王爷不是去了书房吗？”
沉默片刻，虞鸾珠缓缓坐了起来，一边轻轻地用手理顺长发一边低着头问道。
清新的绿色衬得她肌肤像最白最嫩的花瓣，在马车里浅尝辄止未能尽兴的楚寰看了一眼便不禁心猿意马。他背对虞鸾珠坐下，脱下脚上的长靴，揶揄地道：“本来是在看书，忽然记起有人喜欢胡思乱想，我若不来，万一她再去虞相面前告状，我如何自证？”
虞鸾珠看着他宽阔的脊背，心里放松下来。
王爷也没有介意她那时的小脾气，这样最好了。
“王爷多虑了，我才不是那种人。”
虞鸾珠扭着头道。
楚寰放下床幔，整个人挪到了床上，面朝美人王妃盘膝而坐，狭长的凤眸看着她。
虞鸾珠有点慌，背对他躺下去道：“我并没有胡思乱想，王爷若有正事要忙，自去忙吧。”
楚寰道：“晌午陪岳父喝了些酒，我也困了。”
说着，楚寰躺了下来。
虞鸾珠想，那就一起睡觉吧。
她闭上了眼睛，楚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清香，看着她侧身而躺露出来的山峦般起伏的身子，楚寰便贴了上去，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身子一僵的时候低头在她白皙的耳边道：“车里是我失言了，王妃再守礼不过，怎会是贵妃那种女人。”
他的气息热得像酷暑时节的风，偏虞鸾珠的耳垂又很敏/感。
虞鸾珠不由地往更里面挪，一手搭在脖子上指尖挡住耳朵道：“其实王爷只是随口提醒我，并无恶意，是我想左了，竟然还给王爷脸色看，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楚寰亲了亲她的手指，突然将她翻转过来抱在怀中！
虞鸾珠惊慌地双手推在他胸口，这是白天啊，他到底想做什么？
楚寰当然知道这是白天，他也试图忍耐克制过，可是没有用，越克制越想要，心烦意乱什么都做不进去，与其自我折磨，何不过来与她快活？
楚寰觉得，一定是刚刚新婚的缘故，等他过了这段新鲜劲儿，就不会再犯错了。
“其实我想过了，你我夫妻，四下无人时，王妃偶尔也可行那狐媚之事，别叫旁人窥见便可。”楚寰压住虞鸾珠道。
虞鸾珠并不想那么狐媚，撒娇是祖母也认可的夫妻相处方式，狐媚就过了！
“王爷别这样，丫鬟们都在外面伺候呢！”虞鸾珠挡住他的手，急得小脸红扑扑的。
楚寰亲她的脸道：“只要你不出声，她们就不会知道。”
他越来越急，虞鸾珠根本阻拦不了，没多久中衣就被他抽开扔出了床幔。
无可奈何，虞鸾珠只好紧紧捂住了嘴。
才过晌午不久，窗外艳阳高照，便是闺房深处也光线明亮。
楚寰看红了眼睛，这一下午竟都没有离开美人王妃的床。
王府里的下人都知道今日是王爷最后一日婚假，没有要紧事都不会来打扰王爷王妃。
清风堂这边，陈维按照约好的时间来书房求见王爷，赵恭良神色复杂地指了指后面的鸣玉堂，低声道：“王爷一下午都在陪王妃。”
陈维与王爷年纪相仿，不过依然是光棍书生一条，一听说王爷在陪王爷，陈维想到了王爷王妃一起逛院子，想到了王爷陪王妃下棋作画，唯独没有想到那件在他的理解中只适合夫妻俩晚上做的事。
“那我先回去了。”陈维神色平和地道。
赵恭良欲言又止。
陈维已经走了。
赵恭良着急啊，项渊见到王妃的美色便迈不动腿，智囊陈维在这方面又过于单纯，没个人提醒王爷，王爷颇有沉溺美色无可自拔的危险！
***
婚假结束，楚寰继续去工部做事了。
虞鸾珠被他贪得第二天一直睡到晌午才醒，丫鬟们帮她活络了两遍身体方减轻了那股酸乏。
幸好楚寰是王爷，公公景隆帝与婆婆安嫔都住在皇宫里头，不然大家都住在一处，虞鸾珠睡到这么晚，传到公婆耳中肯定要挨训斥。
“王妃，您睡觉的时候，庄康公主派人送了请帖来。”
虞鸾珠梳头时，四喜双手托着一张大红烫金的请帖走了过来。
虞鸾珠接过请帖，打开，看到一半，虞鸾珠呆住了。
庄康公主的女儿荣庆郡主要出嫁了，婚期就在这个月月底，而荣庆郡主的新郎官，是正五品的户部官员谢怀仪。
虞鸾珠从来没想过这辈子她做了穆王妃，居然还会与谢怀仪做亲戚。
荣庆郡主是太子的嫡亲外甥女，见到楚寰也要叫声舅舅的，等她真嫁给了谢怀仪，谢怀仪也得喊楚寰舅舅，所以，虞鸾珠上辈子的丈夫，这辈子阴差阳错要喊她舅母了？
无论是谢怀仪与荣庆郡主的婚事还是两人即将结成的辈分关系，都让虞鸾珠吃惊不小。
虞鸾珠又看了一遍请帖，问百灵：“你听说过荣庆郡主的婚事吗？”
百灵消息最为灵通，荣庆郡主的婚讯她去年就听说了，好像二姑娘出嫁没过多久，外面就有传言说庄康公主要认当年的状元郎谢怀仪做女婿。
本来这种消息百灵该告诉主子的，可老太太交代过她们，凡是与谢怀仪有关的事，只要没牵扯到主子，都不可在主子面前提及，也不可私下议论。
不能主动说，现在主子问起了，百灵却必须如实回答。
虞鸾珠明白了。
以谢怀仪的容貌与才华，如果不是祖父先前总想让她改嫁谢怀仪故意阻拦，谢怀仪早被其他达官贵人抢去做女婿了。去年祖父终于死了心，少了祖父的暗中干涉，谢怀仪便被庄康公主迅速定为了女婿。
整个京城，知道谢怀仪曾经也是她的冲喜备选之一的人并不多。
再看这张请帖，虞鸾珠无奈地摇摇头。
庄康公主是大姐姐的大姑子，对她也颇为亲善，如果虞鸾珠提前知道庄康公主看上了谢怀仪做女婿，虞鸾珠大概会提醒庄康公主谢怀仪曾经有位红颜知己蓝小姐，剩下的再交给庄康公主自己选择。
可是现在，庄康公主将请帖都发出来了，虞鸾珠若此时去多嘴，庄康公主怕是不会领情。
虞鸾珠不想惹麻烦。
况且，也许谢怀仪只是不够喜欢她，娶了荣庆郡主他反而心志坚定，不再与蓝小姐私会了。

第30章
收到庄康公主送来的喜帖一事，虞鸾珠肯定要与楚寰打声招呼的。
傍晚楚寰回来，虞鸾珠将喜帖递给了他。
楚寰打开喜帖看了起来。
不过荣庆郡主与谢怀仪的婚事他早就知道了，也是去年得知谢怀仪也是她冲喜的人选时，楚寰才注意到了谢怀仪这号人物，在那之前，一个小小的寒门状元还不值得楚寰放在眼里。
“谢怀仪是谁？我竟然没听人提起过。”放下喜帖，楚寰看向坐在一旁的虞鸾珠。
虞鸾珠笑道：“我倒是听祖父提起过此人，是元朔三年的新科状元，状元游街时我也远远见过他一面，虽然当时我年纪小，已经记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了，却记得当时街头百姓人人夸赞状元郎好风采，所以大公主才会选他做女婿吧。”
上辈子虞鸾珠在选择谢怀仪冲喜前就看过他的状元游街，所以现在虞鸾珠就当没经历过前世一样，不避讳提及谢怀仪，也不会特意去提他，如此就算楚寰哪日听说祖父有意叫她嫁给谢怀仪，只要虞鸾珠自己不心虚，就没什么隐患了。
楚寰笑了笑。
他只知道虞护更满意谢怀仪，她的态度——
楚寰叫丫鬟们退下去，他朝虞鸾珠招招手，等虞鸾珠奇怪地走过来，楚寰便拉着她的腕子将人抱到了腿上。
虞鸾珠低下头，小声嗔道：“昨日已任王爷荒唐半晌，今日万不可再胡来了。”
楚寰笑道：“想哪里去了，我只是看到荣庆要嫁人了，忽然想到我与王妃的婚事，王妃身中蛇毒昏迷不醒，一醒来就发现你已经成了我的王妃，你当时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吗？”
楚寰捏着虞鸾珠的手，凤眸带笑看着她，眼底深藏探究。
先是在谈谢怀仪，现在他又问到了冲喜的细节，虞鸾珠不禁怀疑楚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故意来试探她。
幸好她一直垂着睫毛，王爷看不见她眼中的惊讶。
看到他的肩膀，虞鸾珠好似害羞地道：“王爷说错了，我并不是醒来才知道自己嫁了王爷，其实我昏迷的时候短暂地醒了一会儿，似醒非醒的那种，迷迷糊糊地听见祖父说到冲喜，祖父没说完祖母就急着问我愿不愿意嫁给王爷，我就知道太医没办法治我了，既然还能冲喜，我当然愿意一试。”
楚寰一听，终于明白了经过。
两个冲喜人选，虞护满意谢怀仪，老太太韦氏更满意他，关键时刻韦氏耍了小聪明，诱导病怏怏的孙女选择了他。
看来，她根本不知晓谢怀仪也是她的备选之一，完全是虞护的一厢情愿罢了。
楚寰亲了亲虞鸾珠的额头，给这段试探做了个毫无破绽的了解，低声道：“其实刚得知虞相逼我给你冲喜时，我很愤怒，甚至暗暗诅咒素未蒙面的你再也醒不过来，直到那日初遇，看到王妃的花容月貌，王妃又直言会遵守婚约，我才无比庆幸，幸好王妃福大命大活了过来，否则我便是罪无可恕。”
虞鸾珠猜他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那天他杀气腾腾地冲进来，真的吓到了她。
“人之常情，王爷不必自责。”虞鸾珠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晚饭准备好了，楚寰笑着将虞鸾珠放到地上，夫妻俩一起去用晚饭。
到了睡觉的时候，因为昨日要得比较频繁，今晚楚寰便只宠爱了虞鸾珠一次。
虞鸾珠为自己的反应感到难为情。
楚寰拉开她遮住脸的手，就是要看她这丞相府的娇女不被旁人所知的艳媚。
虞护那老贼再反对又如何，还不是将掌上明珠送到了他床上。
***
月底，荣庆郡主要出嫁了。
庄康公主的驸马英年早逝，庄康公主便带着唯一的女儿荣庆郡主住到了公主府，与驸马家关系较为冷淡，今日荣庆郡主出嫁的喜宴便是在公主府办的。
虞鸾珠、楚寰一起来公主府吃喜酒。
楚寰留在前院的宴客厅，虞鸾珠与两个同时抵达的官夫人去看新娘子了。
荣庆郡主刚刚打扮好。
沈皇后姿色平平，太子与庄康公主的容貌都更像沈皇后，除了身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庄康公主那位英年早逝的驸马也并非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这就导致荣庆郡主靠着锦衣华服、名贵首饰，也只能打扮出七分美貌。
但太子与虞家联姻后地位越发稳固，荣庆郡主是他的嫡亲外甥女，身价又涨一波，前来贺喜的女眷们便都围着荣庆郡主大肆赞美。
荣庆郡主从小被人阿谀奉承，好话听多了她也觉得自己其实很美，然而平时可以自欺欺人，当虞鸾珠一出现，就像落到百鸟群中的凤凰一下子夺走了其他鸟的光芒，被虞鸾珠比成绿叶的荣庆郡主立即不高兴了。
那些想拍荣庆郡主马屁的夫人们看到真正的美人穆王妃，也有点夸不出口了。
新娘子闺房中的气氛有些僵硬，也有些尴尬。
虞鸾珠是来凑份子的，来看新娘也是不可避免的流程，如今见荣庆郡主一脸怒气地瞪着她，虞鸾珠笑了笑，识趣地离开了这边，自去厅堂里喝茶。后来太子妃虞丹华也来了，又是一个不被荣庆郡主欢迎的大美人。
姐妹俩很快就坐到了一起。
虞丹华见妹妹容光焕发，柔美中的妩媚越来越浓，不禁猜测道：“看来王爷对妹妹很好。”她刚嫁给太子楚宴的时候，镜子中的她也像妹妹这样的。
虞鸾珠则注意到虞丹华仿佛有心事。
“大姐姐呢？上次我与王爷进宫，没给大姐姐添麻烦吧？”虞鸾珠压低声音问。
因为楚寰最不受宠，他自己也没有半点野心，虞鸾珠从未考虑过沈皇后、太子可能会把楚寰当眼中沙，直到那日郑贵妃当众挑拨是非，暗示楚宴的太子之位是楚寰伤了脸才轮到他头上的，虞鸾珠忽然担心沈皇后、太子会不会真的被郑贵妃挑拨成功。
虞丹华的心事是子嗣，但这只能怪她自己不争气，听妹妹居然误会那么深，虞丹华笑道：“妹妹安心，这次我出宫，娘娘还特意嘱咐我为那事宽慰妹妹呢，娘娘心胸宽广，岂会上那边的当，娘娘只怕你与王爷胡思乱想，中了那边的圈套。”
虞鸾珠脸颊泛红，这半个月她与楚寰在一起聊的做的几乎全是情/爱之事，谁也没提过那日。
新郎官来迎亲了，来这边接新娘子时，虞鸾珠与姐姐站在女客们的最前方，看着一身大红喜袍的谢怀仪笑如春风地跟着女官走过来，看到那张熟悉的昳丽脸庞，虞鸾珠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两人的前世。
因为谢怀仪每次看她的目光都温柔似水，虞鸾珠才误会谢怀仪心里真的有她。
可是现在，即将与荣庆郡主结为连理的谢怀仪，笑得同样温柔啊。
走了神，虞鸾珠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了谢怀仪身上。
这边全是女客，而且非富即贵，谢怀仪过来的时候便做好了保持仪态的准备，然而当他看见并肩站立的虞丹华、虞鸾珠姐妹，尤其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虞鸾珠，美得仿佛九天仙子下凡，谢怀仪迅速垂下了眼帘。
心跳加快，谢怀仪不敢再多看对方，免得大喜的日子失礼。
今日他是新郎官，不必向任何身份高于他的女客行礼，所以，谢怀仪目不斜视地从虞鸾珠面前走过去了。可谢怀仪低垂的目光扫过了虞鸾珠华丽的裙摆，初次谋面，谢怀仪却根据坊间的传言，猜到了她的身份，一定是虞相最疼爱的虞家三姑娘虞鸾珠吧？
怪不得能请动穆王为她冲喜。
新郎官进去了，虞鸾珠的身后忽然响起一些闲言碎语。
“谢大人这命真好，他刚中状元的时候就有一堆官老爷想招他做女婿，他都回绝了，一拖就是好几年，正好赶上太子爷的外甥女选婿，这门婚事一成，将来太子继位，会不提携这位外甥女婿？”
“要我看啊，这位谢大人城府深着呢，知道自己容貌才华都是长处，故意拖着不成亲好挑门对他助益最大的婚事，瞧瞧，这不有人愿者上钩了？”
城府深沉吗？
虞鸾珠并不认为谢怀仪是这种人。
上辈子的冲喜是祖父主动找上谢怀仪的，这辈子谢怀仪迟迟没有说亲，也是因为被祖父插了一脚，而祖父放弃谢怀仪的时候，正赶上庄康公主替适龄的荣庆郡主挑选丈夫，两边一赶巧，自然成了。
虞鸾珠甚至认为，谢怀仪刚与她成亲时是真的想与她白头偕老的，直到蓝小姐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新郎官接走了新娘。
虞鸾珠站在送嫁的宾客当中，突然很想知道这辈子谢怀仪与蓝小姐的结局。
***
谢怀仪骑着黑色骏马，身上挂着大红绢花，将荣庆郡主接回了他的谢府。
这是他封状元时景隆帝御赐给他的宅子，三进的宅子与其他大官的府邸无法比，但地段很好，一些京官想买都买不到。
婚事是庄康公主派媒人来谢府提的，谢怀仪同意这门婚事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最想娶的姑娘已经嫁给了别人，除了她，其他女子他娶谁都一样。二是庄康公主是皇上的长女、太子的亲姐姐，虽然无权但有皇宠，谢怀仪不想因为拒绝婚事得罪了皇家。
他不蓄意攀龙附凤，但也不会傻到得罪权贵。
因此，谢怀仪欣然应允了媒人。
但谢怀仪还没有见过荣庆郡主。
堂堂郡主，只要不是太丑，谢怀仪都能接受的。
掀开盖头之前，谢怀仪这么想，真的掀开盖头，看到荣庆郡主羞涩却寻常的姿容，谢怀仪脸上在笑，心中还是涌起了一分失望，与失落。
她嫁人那日，一定美貌动人吧？
可惜新郎不是他。

第31章
谢怀仪不太满意新娘子荣庆郡主的容貌，荣庆郡主对谢怀仪的长相可是非常满意，平时多么骄矜高傲的郡主，连郑贵妃、太子妃虞丹华、穆王妃虞鸾珠都不看在眼里，到了谢怀仪面前，荣庆郡主娇羞紧张，与寻常新娘子没什么不同。
就在荣庆郡主无比期待新郎官快喝完酒过来与她圆房的时候，楚寰、虞鸾珠吃完庄康公主府这边的晚席，坐上马车打道回府了。
夫妻俩这一整天都是在公主府过的，男女不同席，两人没有见上面。
虞鸾珠不知道男客那边的情况，她觉得很累，与人应酬要一直保持微笑，坐的太久腰都酸了，中午歇晌公主府客房的床睡着也不舒服，一顿晚饭吃下来，虞鸾珠上了马车便忍不住捏了捏胳膊。
平时养得太娇，稍微累一些这身子就受不住。
“怎么？”楚寰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虞鸾珠嘟着嘴，嘀咕道：“我认床，中午睡得不舒服。”
楚寰笑道：“天底下的人，也只有你会嫌弃公主府的床不够好吧。”
调笑归调笑，楚寰还是拉过虞鸾珠的一条胳膊，替她揉捏起来。
虞鸾珠没想到他会这样，看着他的大手沿着她的手臂从上到下来回地捏，虞鸾珠回想祖母的叮嘱，不但没有假装客气，还得寸进尺地将头枕在他肩膀上，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王爷稍微再轻一点。”
楚寰闻着她发间的香，低声道：“什么都要轻一点，王妃这身子是豆腐做的不成？”
虞鸾珠蹙眉，跟着就明白了楚寰的意思，除了现在，她只有在床上求过他轻一点。
“王爷又不正经了。”虞鸾珠脸埋到他胸口，小声嗔道。
楚寰便左手抱住了她，右手继续捏。
安静了片刻，楚寰闲谈道：“今日新郎官好风采，前院的宾客无人不夸，一致认为新郎官是京城第一翩翩佳公子，羡慕公主为女儿找了一位好夫君。王妃觉得谢怀仪如何？他去接荣庆时你也见到了吧？”
虽然已经证实她根本不知道谢怀仪也是纯阳命格，楚寰还是有些在意自家王妃对谢怀仪的看法。
这是他第二次特意提及谢怀仪了。
虞鸾珠也越发确定，楚寰肯定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三番两次的试探她。
虞鸾珠想了想，靠着他肩膀，不甚在意地道：“谢大人容貌不俗，确实当得起翩翩公子的美誉，但说他是京城第一，未免有刻意奉承公主之嫌。”
“是吗？”
楚寰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怀中美人的下巴，笑着看她惊讶的脸：“谢怀仪有潘安之貌，王妃居然觉得他都不配做京城第一佳公子，莫非在这京城，王妃还见过比谢怀仪更风流俊秀的人物？”
虞鸾珠早准备好了，马上哼道：“论容貌，我哥哥就不输他，论才华，王爷等着瞧，明年恩科我哥哥也能点个状元回来，再加上哥哥世家子弟的身份，连我哥哥都不敢认京城第一，他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有何资格？”
楚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才华虞询或许不输谢怀仪，身世也的确比谢怀仪强太多，但单论容貌，谢怀仪确实要胜虞询一筹。
如果宾客们夸谢怀仪是为了奉承庄康公主，那她捧虞询踩谢怀仪就是在偏袒亲人。
不过，楚寰喜欢她这个回答。
楚寰继续替她捏胳膊了。
回到王府，两人同时进的浴房，分别一个浴桶，楚寰很快就出去了。别人成亲，楚寰今晚喝了几碗酒，如今夜色弥漫，躺在她香喷喷的床上，楚寰的兴致比平时更好，只待美人王妃回来，便与她试试在书中看到的新姿势。
但楚寰这一等就等了快半个时辰。
若非他穿着中衣，冒然出去可能会让她、让丫鬟们怀疑他急色，楚寰真想去浴房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虞鸾珠在享受。
从浴桶出来后，虞鸾珠没有马上穿衣服，而是趴到了浴房的美人榻上，由画眉、金雀伺候她按摩全身。她今天累了，必须好好捏捏才能解了那通酸乏，画眉伺候她左半边身子，金雀伺候她右半边，从肩膀到脚尖，全部都给按了一遍，再抹上有价无市的护肤花露，既滋润肌肤，又不会让虞鸾珠觉得通身黏腻腻的。
这么一通服侍下来，虞鸾珠舒服得都要睡着了，懒洋洋地由着两个丫鬟给她穿上中衣。
站起来的时候，画眉、金雀一左一右地扶着她，怕她太困走路跌倒。
虞鸾珠的眼睛确实睁不开了，一直被两个丫鬟搀扶到了床上。
楚寰本来是在假寐的，听脚步声不对才坐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虞鸾珠这幅半醒不醒的样子被扶到了床上，一躺下就真的闭上了眼睛，仿佛被人灌了酒。
楚寰皱眉问两个丫鬟：“王妃怎么困成这样？”
画眉胆小，低头不敢说话，金雀胆子大些，轻声道：“回王爷，王妃说她今日做客累到了，浑身酸乏，叫我们给她按按，按完涂花露的时候，王妃便困倦得睡着了。”
楚寰明白了，原来在他苦等美人的时候，美人竟然赤着身子享受两个丫鬟的服侍。
楚寰试着想象那画面，越发有兴致了。
“退下吧，不必落灯。”
“是。”
画眉、金雀走了，楚寰默默看向身边的虞鸾珠，她脸颊红润，长长的睫毛轻阖，看这舒适的睡态就知道她在入睡前有多享受。
楚寰喉头动了动，他低下去，慢慢解开了虞鸾珠的中衣盘扣。
虞鸾珠还以为丫鬟们在伺候她，没有任何提防，直到她以为的丫鬟突然做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动作，虞鸾珠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往下一看，只见一个黑黑的大脑袋趴在她的怀里，灯光透过床幔，叫她看得清清楚楚。
力气突然没了，虞鸾珠脑袋又跌回了枕头上，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唇间溢出莺啼似的一声“王爷”，百转千回。
“我还以为王妃睡着了。”
见她醒了，楚寰抬起头，黑眸戏谑地看着她，如刚吃过一顿珍馐，他薄唇艳红。
虞鸾珠知道，他不会再停了。
虽然很困很困，可她只能先配合他。
“关灯行吗？”虞鸾珠就这一个请求。
楚寰亲她的耳朵：“怎么，丫鬟们都可以看，我就不能看了？”
虞鸾珠羞得眸子中都漾起了水色，这是一回事吗？丫鬟们从小服侍她绝无非分只想，他是不但想了，还做出来了。
反正说不过他，虞鸾珠索性闭上了眼睛，掩耳盗铃。

第32章
今晚的楚寰比谢怀仪更像一个新郎，谢怀仪与荣庆郡主叫了一回水就睡下了，楚寰却缠着虞鸾珠一直到半夜三更。
虞鸾珠不懂他为何有这么好的精神与体力，她光是参加一日喜宴都累得不轻，楚寰与她一同赴宴，到了晚上竟然还可以反反复复地欺她。
虞鸾珠都分不清她最后是困睡过去的，还是累睡过去的。
总之第二天，虞鸾珠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日头已经正当中了，那不知疲倦的王爷早不见了人影。
虞鸾珠腰酸腿也酸，随便用了些午饭，下半晌还是在床上躺着过去的，到红日下山，算算楚寰快回来了，虞鸾珠才换了身常服，坐到外间的榻上看书去。
最近工部比较清闲，楚寰回来的早，在朝堂的时候不曾怎么想她，一跨进王府，帐中的活色生香便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她是丞相府的贵女，楚寰平时待她还是有所收敛，可昨晚她困得似睡非睡，他叫她做什么她都应，娇软柔弱任由他揉捏，楚寰便一发难以收拾。
楚寰在前院喝口茶，脱下官袍换上常服，便去了鸣玉堂。
他没叫丫鬟们通传，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她的门外。
虞鸾珠惫懒地靠着枕头，听到挑帘的声音，她随意地朝门口看去，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楚寰，着一件玉青色的锦袍，更显身量颀长，再看他的脸，俊美非凡神采奕奕，一双凤眸亮如星辰，带着几分探究与笑意看着她。
虞鸾珠立即低下头，昨晚好多事她都记得不清，但有一件事虞鸾珠记得清清楚楚，这人逼着她说了好多虞鸾珠清醒时候绝不会轻易说出来的字眼。
都说不受宠的穆王殿下不苟言笑沉稳内敛，谁能猜到他私底下居然那么轻浮不端？
虞鸾珠低着头翻书，一张芙蓉面却涨得通红。
“看得什么？”楚寰放下门帘来到榻前，心情愉悦地问。
虞鸾珠转过去，侧对他。
小美人还闹起脾气了，楚寰脱了靴子，上榻来到她身后，侧脸几乎贴上虞鸾珠的脸，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书上。
虞鸾珠屏气凝神，心无旁骛一般。
楚寰见她看得居然是治水案，诧异道：“你居然喜欢看这些？”
虞鸾珠早没有心思看书了，闻言将书放到一旁，看着他道：“有何不妥吗？”
离得这么近，楚寰才注意到她眼底隐现青黑，想来昨晚是真的没有睡好。
想到她昨晚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任他施为的样子，楚寰心底涌出一丝惭愧，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的书房也有这类藏书，王妃若喜欢，明日我收拾几本送你。”
虞鸾珠并不认为他的藏书能比祖父更丰富，闻言偏过脸道：“我不要王爷的书，王爷真想对我好，只需答应我一事，我便感激了。”
楚寰猜得出她大概要说什么，掩饰笑意道：“不知王妃所求何事？”
虞鸾珠强忍羞意，极力做出严肃的神情，道：“以后夜里，若我不想，王爷不得一意孤行。”
楚寰故意调侃道：“王妃只求夜里，难道白天我便可以一意孤行了？”
虞鸾珠顿时恼了起来，只是她刚瞪过去，楚寰突然将她往后一按，将她抱在臂弯亲了起来。
虞鸾珠好怕他又要那样，呜呜地挣扎。
楚寰见她真的急了，亲了两口便停下来，托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哄道：“不闹你了，这两晚都依你，昨夜我喝了酒才一时没管住，以后绝不会再那样。”
虞鸾珠眼中都带泪了，小手打在他胳膊上，扁着嘴控诉道：“我又不似你身强体壮，王爷昨晚倒是尽兴了，可怜我这一整天都躺在床上，这是家中没有长辈，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强，真传出去，王爷脸上就有光吗？”
除了欺负她的时候，楚寰还是第一次看她委屈落泪，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还真是惹人怜惜。
“好好好，我错了，再也没有下次，行了吗？”楚寰亲掉美人的泪珠，还抱着她晃了一晃。
他这语气就叫人信服不了，但他愿意承认错误，虞鸾珠便暂且信他一回吧。
虞鸾珠推开楚寰，坐到方桌另一侧，低头整理仪容。
楚寰靠着她的枕头，看她嘟着唇儿扫袖抻衣，当她低下修长白皙的脖子，楚寰目光一眯，注意到她领口内侧雪白的脖子上，露出了一点引人遐思的红痕。
那红痕自然是楚寰留下来的。
以前觉得父皇专宠郑贵妃宠到不理朝政简直不可理喻，做了半个多月的新郎官，楚寰在此刻竟然有些理解父皇了。男女之乐，确实容易消磨人的意志，令人沉沦。
楚寰看向窗外。
父皇已经坐上了龙椅，他可以彻底地放纵为所欲为，他不一样，他还有大事要谋，偶尔放纵一番权当是宜情了，长此以往，他拿什么去与太子、宁王争？
“这两晚你安心休息，我就不过来了。”
理智战胜了欲/望，楚寰朝惊讶抬头的美人王妃笑笑，这便离开了。
虞鸾珠不由地看向琉璃窗外，眨眼的功夫，果然见楚寰头也不回地沿着游廊去了前面。
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
虞鸾珠只想到一个解释，他承诺这两晚不碰她了，既然不能碰，何必与她同床？
虽然早就看出楚寰目前对她只有色/欲，可他如此行事，丝毫也不掩饰，还是让虞鸾珠不太高兴。
不过，晚上一个人躺在宽阔舒适的床上，再也不用担心睡着睡着就被人压上来动手动脚，虞鸾珠便没那么计较了，反倒希望楚寰多在前面睡几晚。
***
胡人使臣要进京了。
早在二月份朝廷就收到了胡王的拜帖，说胡国王子乌达仰慕京城繁华，想进京朝拜景隆帝，希望得到景隆帝的许可。为表诚意，胡王还会送上草原美酒、美人与两匹极品汗血宝马作为景隆帝招待乌达王子的谢礼。
景隆帝对汗血宝马很感兴趣，让丞相虞护回信一封，同意了。
就在昨日，乌达王子与随行使臣已经住进了驿馆，只待景隆帝择日召见他们。
楚寰连着三晚没在鸣玉堂过夜了，这晚楚寰想宜情一下。
他故意在用完晚饭的时候才与虞鸾珠提起了此事：“胡国使臣已经进京，皇上明晚设宴款待，届时王妃随我一起进宫，莫要忘了。”
胡国使臣？
虞鸾珠想起了上辈子。
她记得这次的宫宴，也记得楚寰会在这次宫宴上展露身手打败乌达王子替大楚争光。
英雄爱美人，美人也仰慕英雄，虞鸾珠虽然不至于因为楚寰功夫了得便对他情根深种，但想到楚寰与乌达王子比试时的威武身姿，再看坐在她旁边的楚寰，虞鸾珠就觉得今晚的楚寰比那天傍晚无情离去的王爷顺眼多了。
“胡人进京做什么？”虞鸾珠就像第一次听说此事一样，好奇地打听起来。
楚寰漱了口，一边牵起美人王妃的手往内室走一边解释道：“说是乌达王子仰慕京城繁华，但那群蛮子究竟想做什么，只有人到了才知道。”
虞鸾珠知道，其实就是乌达王子为人嚣张，在草原打败群雄无敌手，便来京城耀武扬威了，胡王宠他，也由着乌达显摆。
不过这次胡人过来什么便宜也没有占到，虞鸾珠就没有提醒楚寰做什么特别的准备。
聊了聊胡国使臣一行，楚寰便说要歇了。
他有兴致，虞鸾珠却身子不便利，早上她才来的月事。
见楚寰眉头蹙起，明摆着不高兴，虞鸾珠淡笑道：“不如王爷去前面睡吧，免得我动来动去弄脏了您的中衣。”
楚寰眉峰微挑，她很少会用“您”称呼他，今日这么叫，分明是在讽刺他过来只是为了做那个。
“不必，脏了就换一件，前几日忙着公务都没时间陪你，今晚咱们说说话。”楚寰坐到床上，笑着看她。
虞鸾珠狐疑地问：“王爷真的不介意？”
楚寰笑道：“介意什么？喜我都替你冲过，还介意区区月事？”
虞鸾珠嗔了他一眼，唤丫鬟们端水进来服侍两人洗脚。
两刻钟后，夫妻俩并肩躺在了床上。
虞鸾珠闭上眼睛，可明知道楚寰就在她身边，虞鸾珠一时无心入睡。
百无聊赖，虞鸾珠又去想上辈子的这次胡人进京，楚寰大挫乌达的锐气，给景隆帝长了脸，景隆帝难得嘉奖了楚寰一次，将胡人进献的两匹汗血宝马之一赐给了楚寰，另外一匹，景隆帝当然留给了他自己。
就因为这个，楚寰得罪了郑贵妃的三皇子定王。
本来景隆帝是要定王下场去与乌达比试的，乌达身姿雄伟，有天降之威，郑贵妃担心儿子输了面子难看，才把这差事推给了楚寰。楚寰胜出后，定王见景隆帝与大臣们纷纷夸赞楚寰，不服气了，后来——
虞鸾珠想得入神，冷不丁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虞鸾珠的思绪登时被他打断了。
“王爷，我——”
“我知道，我就亲亲。”楚寰将娇小香软的美人抱到怀里，鼻子蹭着她的脸颊道。
楚寰并不认为自己的自制力差，是她太诱人，换成天下任意一个男子，都不可能在与她同床共枕时什么都不想。
楚寰很快就稳住了虞鸾珠甜美的嘴唇。
虞鸾珠心思不在这上面，敷衍地给他亲了一会儿，攥住他的手腕阻拦他解她扣子时，虞鸾珠灵机一动，微喘着问道：“王爷体力惊人，是学过武吗？”
体力惊人？
这四个字从娇滴滴的小王妃口中说出来，比一碗鹿血的效果对楚寰还强。
楚寰声音暗哑，半压在她身上问：“我带兵上过战场，你说我会不会武？”
虞鸾珠又问：“比定王如何呢？”
楚寰正要亲她的耳朵，闻言动作一顿：“为何忽然提到定王？”
虞鸾珠眨眨眼睛，小声道：“常听人夸赞定王武艺了得，乃天上武曲星下凡，可我瞧着，王爷个子比定王高，体力又那么旺盛，想来武艺也是胜过定王的，只是王爷低调，不在意那些虚名。”
楚寰审视她的眼睛，问道：“我胜过他如何，不如他又如何？”
虞鸾珠真情实意地哼道：“王爷低调，我却咽不下那日你我夫妻被郑贵妃咄咄逼人的气，王爷若是比定王强，我便宣扬出去，灭灭他们母子的威风。”
她这么说，倒是符合虞家三姑娘的身份，丞相的掌上明珠，哪忍得了被贵妃娘娘压一头？
但楚寰并不想出风头，徒惹麻烦。
在美人王妃面前承认自己不如人亦不可，楚寰亲亲虞鸾珠的鼻尖，笑道：“我年长他数岁，自是比他强些，不过此事王妃心中有数便好，咱不去争那虚名。”
虞鸾珠佯装考虑片刻，勉强同意了。
楚寰又亲了她一口，躺过去睡觉。
虞鸾珠闭上眼睛，继续想前世楚寰与定王的那些恩怨。

第33章
今晚的皇宫灯火辉煌，景隆帝要求内务司极尽所能地向胡人使臣彰显大楚国皇廷的风采。
宴席开始之前，虞鸾珠与其他受邀的命妇一起，坐在沈皇后的长春宫做准备。
虞家韦氏与三个儿媳妇也都收到了邀请，不过进了皇宫就要遵守皇宫里的规矩，虞鸾珠不能在这种场合随心所欲地去与祖母、母亲以及婶母们叙旧，幸好她的席位就排在太子妃虞丹华的旁边，也算是与亲人团聚了。
太子妃的亲姐姐庄康公主与女儿荣庆郡主也坐在这一边。
虞鸾珠与谢怀仪毕竟有过一段姻缘，荣庆郡主进殿时，虞鸾珠忍不住悄悄观察荣庆郡主。
荣庆郡主是个盛装打扮也只有七分美貌的女子，婚后的她改成了妇人的发髻，头上戴着名贵的珠宝首饰，颇为高调。她神采飞扬，容光焕发，似乎对婚后的生活非常满意。
虞丹华见妹妹盯着荣庆郡主看，她笑了笑，在妹妹耳边道：“听说郡主的这门婚事是她主动向公主求来的，如今得偿所愿，自是心满意足。”
虞鸾珠这才知道，竟是荣庆郡主先看上了谢怀仪，而非单纯的父母之命。
母女俩朝她们姐妹走来了。
虞丹华笑着朝庄康公主点头致意，虞鸾珠也笑了出来。
随着虞鸾珠出嫁后露面的次数多了，她的美名在京城传得越来越盛，与虞丹华并称为皇家双殊，现在姐妹俩坐在一起，一雍容如牡丹，一柔媚如芍药，这一幕让想做美人却无法理直气壮的荣庆郡主看了十分刺眼。
荣庆郡主倨傲地瞪了姐妹俩一眼。
论辈分，虞鸾珠与虞丹华都是她的舅母，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郑贵妃与女儿长乐公主是最后两位到的。
长乐公主与虞鸾珠、荣庆郡主同龄，今年也十六岁了，只是长乐公主眼光很高，至今还没有看上哪位青年才俊，便继续住在宫中。郑贵妃貌美，定王、长乐公主同样容貌出众，长乐公主更擅长打扮，如果不是虞鸾珠，这一代的京城贵女当中，长乐公主做第一美人，当之无愧。
可惜，只要虞鸾珠坐在这里，别说长乐公主，便是盛装打扮艳光妍姿艳质的郑贵妃，都被夺走了几分光芒。
当顶尖的美人们同席而坐，周围的看客自然会比较一番。
虞鸾珠根本不想与郑贵妃相提并论，她或许被祖父宠出了娇气，但虞鸾珠自认明事理，岂会像郑贵妃那般胡作非为，竟在她与楚寰进宫请安的时候坐到景隆帝腿上公然撒娇？谁拿郑贵妃跟她比，虞鸾珠统统当成侮/辱。
虞鸾珠不屑郑贵妃，郑贵妃却还记着上次虞鸾珠蛊惑景隆帝赶她离开的仇。
郑贵妃不能直接对付虞鸾珠，便故技重施，又来挑拨是非了，看着虞鸾珠与荣庆郡主道：“本宫记得穆王妃与郡主同年吧，瞧瞧你们俩坐在一块儿，明明荣庆郡主是小辈，长得却像穆王妃的舅母呢。”
郑贵妃摸着自己光滑细嫩的眼角，挑衅地看着荣庆郡主，算是报了荣庆郡主攻击她眼角有皱纹的一箭之仇。
荣庆郡主用年龄攻击郑贵妃，她自己也在意年龄，但她才十六岁，怎么都与老无关，没想到郑贵妃竟然嘴毒，说她长得像虞鸾珠的舅母！就算荣庆郡主知道这是郑贵妃在故意气她，荣庆郡主还是被刺激到了！
“贵妃怕不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荣庆郡主极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回击道。
郑贵妃笑着掩唇，对身边的女儿道：“本宫的确年纪大了，长乐帮我看看，郡主长得是不是像王妃的舅母？”
长乐公主笑道：“母妃真是的，看破不说破，明摆着的事大家都没提，就您说出来了，郡主这下子要光恨您一人了。”
娘俩一起欺负她，荣庆郡主再也受不了，愤怒地一拍桌子。
庄康公主及时拉住女儿，朝女儿摇头。
母亲懦弱，荣庆郡主推开庄康公主，看向主位上的外祖母沈皇后。
沈皇后自然也看不惯口没遮拦的郑贵妃、长乐公主，可那对儿母女仗着景隆帝的宠爱任意妄为，她若管了，郑贵妃只会变本加厉越发嚣张，郑贵妃粗鄙，沈皇后总不能陪着郑贵妃说那些有**份的话。
“平时你们怎么拌嘴吵架本宫都不想管，但今晚皇上设宴款待胡国使臣，稍后你们若在使臣面前失仪，皇上怪罪降罚时，休怪本宫不替你们求情。”沈皇后明着谁都没帮，眼睛却瞪向了郑贵妃、长乐公主。
郑贵妃下巴微抬，好似浑然不在意，后面却没有继续挑衅荣庆郡主了。
荣庆郡主依然愤慨，既恨郑贵妃，也恨将她比到地下的虞鸾珠。
虞鸾珠真是冤枉，她做什么了，一下子就被荣庆郡主恨成这样？
时辰到了，晚宴即将开始，沈皇后率领众人朝晚宴大殿而去。
胡国王子乌达也带了他的王妃雅月进京，所以今日的晚宴都是夫妻同桌。
乌达、雅月的席案正对楚寰与虞鸾珠的席案。
上辈子虞鸾珠与谢怀仪的席案比较远，一心与大楚皇子比试武艺的乌达王子并没有注意到虞鸾珠，郑贵妃的美就够他惊艳了。这辈子发生了诸多变化，乌达进殿时先看见的是坐在景隆帝右下首的郑贵妃，跟着是左下首太子身边的太子妃虞丹华，直到落座，乌达一抬头，才发现对面有个更美的女人。
乌达的眼睛都要直了，他的王妃雅月已经是草原上最美的年轻女子，可不提大楚境内的中原美人有多少，光殿内的这几位，都把他的雅月衬成了月亮旁边的黯淡无光的星星。
乌达目不转睛地盯着虞鸾珠。
虞鸾珠心里很气，可此时她若表现出来，反倒落了下乘。
虞鸾珠朝乌达身边的雅月王妃笑了笑。
雅月王妃瞪了她一眼，再偷偷掐了一把乌达的腿，疼得乌达终于收敛了。
虞鸾珠松了口气。
“王妃之美，连胡蛮子都看呆了。”
楚寰喝了一口茶，利用茶碗遮掩，与虞鸾珠低语道。
虞鸾珠朝他看去，见楚寰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低声问：“那人对我无礼，王爷不生气吗？”
楚寰淡笑，漫不经心地道：“此时此刻，对王妃无礼的人多了，我每个都气，如何气得过来？”
虞鸾珠听了，视线一扫，忽然发现定王也在看她。
不喜归不喜，但楚寰比她先发现定王的窥视，是不是说明楚寰很介意自己的王妃被别人看了去？
眼睛长在别人身上，虞鸾珠无可奈何，只希望冤有头债有主，楚寰要怪就怪定王、乌达去，别朝她乱发脾气。
接下来的晚宴与虞鸾珠记忆中的情形差不多，直到乌达提出要与皇子们比试武艺。
人人都夸赞定王勇武非凡，景隆帝果然又点明让定王下场。
同样，郑贵妃担心儿子打不过巍峨如山的乌达，以定王前几日染过风寒为由，劝景隆帝改派其他人。
本欲表现的定王是个孝子，很听郑贵妃的话，既然母妃不希望他下场，定王便没有继续坚持。
太子、宁王都是文人，景隆帝只好叫好歹上过战场长得又高高大大的长子穆王去与乌达比。
所有人都看向了楚寰，几乎全都认定楚寰会输。
虞鸾珠回想昨晚，楚寰亲口与她承认他武艺比定王强，便仰起头，目光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楚寰站起来后才看向虞鸾珠，本以为她会担心，没想到她清澈漂亮的眼中全是期待。
这一刻，楚寰记起了昨晚，她一定是信了他的话，才认为他能打败乌达。
这种信任，让楚寰觉得陌生。
连生母安嫔都不信他能照顾好自己，她竟然这么轻易就信了。
楚寰习惯了藏拙，但接下来的比试关系到大楚国的威望，关系到朝廷、皇族的颜面，楚寰只能赢，美人小王妃的期待与信任，让楚寰与乌达动手时，更坚定了赢的决心。
乌达的确是个劲敌，楚寰赢得并不轻松，正因为如此，才显得他的胜利更有意义。
当乌达被楚寰打倒在地无法翻身时，景隆帝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沈皇后、郑贵妃的脸色都变了。
定王原是无所谓，但当乌达跳起来，拍着楚寰的肩膀豪爽地说什么楚寰才是大楚第一勇士，不像某些人徒有虚名临阵脱逃像个乌龟，他输给楚寰不丢人的时候，定王的拳头就用力地攥了起来。
早在分出胜负时，虞鸾珠就开始观察定王了，见定王脸色那么难看，虞鸾珠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上辈子直到虞鸾珠与谢怀仪动手争执机缘巧合重生回来，就虞鸾珠知道的，定王一共报复过楚寰两次。
第一次很快就要发生了，赣州匪乱景隆帝派楚寰去剿匪，定王主动提出同行。两人带兵抵达赣州之后，定王发了折子进京，说是楚寰贪图匪帮女二当家的美色，中了对方的美人计，导致匪首逃脱，景隆帝大怒，罚楚寰禁足半年思过。
景隆帝责罚楚寰，楚寰也没有替自己辩解，整个京城便都默认了穆王爷确实中了对方的美人计。
虞鸾珠回虞家探望祖母时听人提及此事，祖母私底下告诉虞鸾珠，说中美人计的其实是定王，但定王恶人先告状，景隆帝偏袒郑贵妃，才没有彻查，直接定了穆王的罪名。
当时虞鸾珠就替不受宠的穆王抱不平，如今楚寰变成她的丈夫了，虞鸾珠真不想再让楚寰吃这个闷亏。
虞鸾珠左右不了景隆帝的偏心，她想到的破解之策，是她随楚寰去赣州，有她在，谁会信楚寰能被一个匪帮二当家诱惑？
可赣州离京千里迢迢，虞鸾珠怕路途吃苦。
罢了，楚寰的名声要紧，毕竟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虞鸾珠无法坐视定王骑在她的丈夫头上，况且，真让楚寰背上这种名声，虞鸾珠的面子也没地方放，届时人家会说她堂堂丞相府的三姑娘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女匪！
那可不能忍！

第34章
晚宴结束，楚寰带着他的小王妃、一匹御赐的极品汗血宝马以及众人复杂的眼神回府了。
楚寰今晚出尽了风头。
楚寰没有错过沈皇后、郑贵妃看他的眼神，心知两人都对他起了防范之心，可楚寰并不后悔，因为今晚这场角斗他只能赢，既然是必然的结果，浪费精神去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其次，他只是今晚风光，明日开始他依然是父皇最不待见的皇子，太子、定王依然彼此将对方视为最大的阻碍，两人鹬蚌相争期间就是楚寰蓄力的时机，等两人彻底分出胜负，楚寰相信他也不必再藏锋。
下了马车，楚寰陪着虞鸾珠往鸣玉堂走。
已经一更天了，虞鸾珠月事在身，坐了一晚腰身有些酸乏，进屋后喝了碗茶就喊丫鬟们备水。
还是两个浴桶，中间隔着屏风。
楚寰并不需要丫鬟们伺候，他坐在桶内，心不在焉地擦着身子，看着虞鸾珠的身影落在屏风上。她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下水，画眉、金雀一左一右地替她擦拭，她背对着他，双臂纤细，两腿修长笔直，腰身起伏玲珑。
楚寰的呼吸悄然变重了。
知道她沐浴费功夫，楚寰先回内室去了。
虞鸾珠果然比他迟了两刻钟左右。
楚寰仰面躺着，看着她乌发披肩走进帐内，白皙的脸颊仿佛涂了胭脂，是蜜桃一样的颜色。
他眸色黑沉，里面并没有那种赤/裸裸的欲念，可虞鸾珠就是觉得他想要对她做什么。
果然，丫鬟们刚出去，楚寰就压到了她身上。
虞鸾珠刚要提醒他她的月事，楚寰突然问道：“我与乌达比武时，你有没有担心我会输？”
他的脸几乎贴着虞鸾珠，他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丝酒气。
在楚寰犀利的注视下，虞鸾珠目光清澈，道：“没有，王爷既敢应战，我便知道王爷胸有成竹。”
她当然不会担心，因为她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他会赢。
但虞鸾珠在说完这句之后，双手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背，垂着睫毛道：“我只担心王爷会受伤。”
这一刻，她是楚寰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她的话也是楚寰听过的最温柔的声音。
他捧着虞鸾珠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虞鸾珠隐隐感觉到此时的楚寰可能对她多了一丝不同于往日的感情。
这正是虞鸾珠想要的，两人因冲喜结成夫妻，最初彼此都没有感情，但虞鸾珠希望能得到楚寰的心，两人能够像祖父祖母那样相守一生，就再好不过了。
暂且不去管月事，虞鸾珠环住楚寰的脖子，默默地回吻他。
不知过了多久的，当楚寰终于离开了虞鸾珠的嘴唇，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还要再等几天？”楚寰声音沙哑地问她。
虞鸾珠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咬唇道：“今日才是第二日，通常都是五日的。”
楚寰只好翻身躺到了一旁。
虞鸾珠一动不动，听着他的喘息渐渐恢复正常。
虞鸾珠比他收的更快，默默躺了一会儿，虞鸾珠朝他那边转过去，小声问：“王爷困了吗？”
楚寰：“你看我像困的样子吗？”
虞鸾珠笑了，伸手过去搭在他的手臂上，好奇道：“王爷有这般武艺，为何平时都不曾听闻？”
楚寰刚握住她的小手揉捏，闻言动作一顿。
虞鸾珠忽然紧张起来，她是觉得现在气氛好才想试着与楚寰交心的，夫妻夫妻，总该说说贴己话，总不能每天到了床上只做那个。可看楚寰的反应，他好像并不是很高兴她问。
虞鸾珠及时解释道：“我只是随便问问，王爷不必回答的。”
楚寰拍拍她的手，低声道：“郑贵妃的挑拨你还记得吧，当年我出生不久，父皇有意立我为太子，后来我脸上受伤父皇才改立当今太子。事到如今，我自然没有与太子争的心思，可如果我事事争先，一心在父皇面前表现，旁人会如何想我？今日若非形势所迫，我绝不会出这个头。”
他与太子、沈皇后的恩怨并非秘密，楚寰觉得，他现在主动向王妃吐露“心声”，将来太子妃或虞护在她面前质疑他有野心，这位小王妃更容易站在他这边，替他澄清太子妃、虞护的怀疑，做他最好的掩饰。
虞鸾珠的确没有怀疑他有夺位的野心，因为前世直到她回来，楚寰都是最不受宠的大皇子，定王想怎么诬陷他都可以凭借郑贵妃的耳边风诬陷成功，那么无奈的穆王殿下，怎么可能有一颗野心？
不怀疑，虞鸾珠就越发同情楚寰了，因为他有所顾忌才不敢表现，他越不表现，就越被景隆帝嫌弃。
“委屈王爷了。”虞鸾珠主动靠过去，贴着他的肩膀道。
楚寰抱住她肩膀，在她耳边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因为我不争，不被父皇所喜，才有机会娶到丞相最疼爱的掌上明珠为妻，看今晚定王看你的眼神，巴不得与我交换位置，所以我并不委屈。”
“王爷又调侃我。”虞鸾珠轻轻打了他一下。
楚寰攥住她的手，想再压住她怜爱一番，可记起她的月事，楚寰还是决定不折磨自己了。
“乖乖睡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楚寰哑着声音威胁道。
虞鸾珠立即听话地躺回自己这边了，并且将后背对着他。
楚寰闭上眼睛，不去再想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
穆王在招待胡国使臣的晚宴上大展雄风击败了胡国王子乌达，这件事在京城不胫而走。
从来只被百姓们同情的穆王殿下终于做了一件令百姓们称赞的事。
如楚寰所料，沈皇后、郑贵妃都对楚寰产生了提防之心，楚寰如果人笨才低调也就罢了，他明明有那么好的武艺却一直隐忍藏锋，谁会信他没有一点野心？
人人都想做渔翁，郑贵妃又在景隆帝耳边吹风了。
“还是皇上看人准，瞧穆王的武艺，比咱们老三还要强多了，这么多年他替皇上办差也从未出过差错，可惜安嫔当年不小心弄伤了穆王的脸，不然穆王做太子多合适。”与景隆帝坐在一个宽大的浴桶中，郑贵妃趴在景隆帝的背上，十分遗憾地道。
她一开口景隆帝就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景隆帝也觉得惋惜。
以前他以为穆王长成了一个庸人，无能所以不争，通过那晚的比武，景隆帝忽然意识到，他的老大其实很强，只是故意藏锋罢了。
可那又如何，景隆帝已经定好了太子，虞护那边也安排好了，他不可能再换人，再说穆王只是功夫好，他的脸还有疤，一个卑贱的女人留下来的疤，景隆帝绝不会让这种儿子继承帝位。
“陈年旧事，不要再提了。”景隆帝看眼水蛇似的郑贵妃，罕见地正色道。
郑贵妃撇撇嘴，自去沐浴了。
过了几日，乌达一行提出返程，与景隆帝辞别。
景隆帝并不在意胡国这队使臣的去留，继续与郑贵妃寻欢作乐。
可景隆帝没高兴多久，赣州知府发了八百里加急军报进京，称赣州闹了匪乱，一帮匪徒联合了赣州各个山头的贼匪占地称王，一群乌合之众竟然也拉起了一支两万人的贼军，当地官府收缴无能，请求朝廷支援。
区区一地贼匪竟然敢造反，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景隆帝深感被挑衅，气得少吃了一顿饭，想到老大穆王才立过功，景隆帝便让楚寰调一万禁军是赣州剿匪。楚寰领命，定王也主动请缨，要为父皇分忧。
景隆帝并不想让定王染指兵权，不过剿匪需要调遣的禁军不多，又是两位王爷同时出征，景隆帝便同意了定王的请战。
***
楚寰与定王去禁军大营调兵遣将了，人没有回王府，先派人回府通知王妃此事，再让王妃替他收拾行囊。
虞鸾珠早已做好了准备，楚寰的东西有赵恭良收拾，虞鸾珠在内室闷了半日，做足了忧心忡忡的姿态，才吩咐四个大丫鬟也替她收拾衣裳首饰等出远门要用的东西，表明自己明早要与王爷一起出发。
四个大丫鬟差点都给她跪下，赣州乃偏远之地，没有战事王妃都不会去那种地方，现在王爷要去剿匪，危险重重，王妃若跟着去了，倘若王爷剿匪失败，王妃也遭遇陷阱，就算丞相不追求她们的责任，四个大丫鬟也要心碎的。
“王妃三思，从京城到赣州车马劳顿，王妃枯坐半日都要腰酸，哪里受得了奔波之苦？”
“王妃，王爷去剿匪，是行军打仗，岂有女子同行之理？就算您坚持，王爷也不会答应的。”
“就算王爷答应，您也不能去啊，老爷老太太、大爷大夫人把您当命根子眼珠子疼，您一声招呼不打就去了赣州，老爷老太太年事已高，万一因为担心王妃出个闪失，您于心何忍？”
“王妃，奴婢求您了，别去！”
四个大丫鬟跪成一排，没一个支持虞鸾珠的。
虞鸾珠知道丫鬟们是为她好，可她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并非任性胡闹。
苦是苦，但为了帮楚寰避开定王的陷害，虞鸾珠愿意忍。
剿匪毕竟与边疆战事不同，楚寰带她去也无伤大雅。
祖父祖母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不至于为她的离京急出病来，最多会狠狠地责骂她一顿。
“我去意已决，你们都不必劝了，百灵、画眉，你们也去收拾行囊，明早随我一起出发。”
坐在榻上，虞鸾珠不容商榷地吩咐道。

第35章
夜深了楚寰才回到穆王府。21
总管太监赵恭良、侍卫项渊、伴读陈维都已等候多时。
楚寰已经有过多次远行的经验，或是督军或是赈灾，这次临时受命去赣州剿匪，府里像往常那般应对便可，赵恭良负责看管王府，项渊、陈维都将随楚寰出发去赣州。
四人就在厅堂简单地交谈了片刻，就在楚寰准备遣散三人他好去鸣玉堂与美人王妃话别时，赵恭良与陈维交换了个眼神，由陈维开口询问道：“王爷此行当真要带王妃同行吗？”
楚寰的心思已经飞到了鸣玉堂的门前，闻言登时又落回了肚子，凤眸看向陈维：“你说什么？”
陈维懂了，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王妃叫人多备了一辆马车，行囊也都收拾好了，说明早她要随王爷一道出发。我等还以为是王爷授意，现在看来，是王妃自作主张？”
楚寰也不懂小美人在想什么，当即去了鸣玉堂。
鸣玉堂的灯还亮着，虞鸾珠坐在房里，正在给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写信，统共两封。
书桌旁的废纸篓里已经装了好几个纸球，想到明早家人们得知她跟随楚寰去了赣州的反应，虞鸾珠又心虚又愧疚，泪水都快打湿了放在旁边的帕子。
虞鸾珠也不想离开京城啊，两辈子她都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虽然她嫁了楚寰，可虞家才是虞鸾珠心里的根，祖父权倾朝野，虞鸾珠只要待在京城哪怕身在皇宫虞鸾珠都天不怕地不怕，但赣州，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虞鸾珠沉浸在惶恐与愧疚的情绪中，低头写字，都没有注意到门前多了一道身影。
楚寰站在门口，看着她一边轻轻地抽泣一边红着眼圈写着什么，直到她必须擦眼泪了，放下笔去那帕子，抬头时朝门前看来。
见到楚寰，虞鸾珠愣住了。
她娇嫩柔美的脸上还带着泪珠，眼中水色点点，楚寰神色复杂地走过来，看向铺在书桌上的信纸。虞鸾珠低头擦泪，忘了写了一半的信。
给祖父祖母的已经写好了，这封是给她的父亲母亲的。
楚寰匆匆浏览，看到最后几行，只见上面写着：请爹爹、娘原谅女儿不孝，然女儿与王爷新婚，情投意合实难忍受分离之苦，女儿先随王爷去了，等女儿回来，再——
这封信暂且只写到了这里。
“你要随我去赣州？”得到证实，楚寰扶起哭红眼睛的小王妃，低声问道。
虞鸾珠点头，理由早编好了，依赖地靠到他怀里道：“赣州离京千里，王爷就是不剿匪，一来一去也要三个月，咱们成亲也才两月不到，我舍不得王爷。”
又是安排马车又是哭着写信与家人辞别，楚寰看出她是真的不舍了。
楚寰早就知道她单纯，一心一意地嫁给他，今晚却第一次意识到她对他的情意有多深。
楚寰不太理解，他除了所谓的冲喜救了她的命，好像并没有对她多好？整个鸣玉堂的东西、仆人几乎都是她从虞家带过来的，成亲这么久，楚寰只有夜里与她无比亲密，但那不过是正常男人面对美色的正常反应而已。
或许，她就是这么傻吧，把他的贪欲理解成了宠爱。
“我奉命去剿匪，不是游山玩水，真带你去了，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你。”楚寰一手抱住娇小的美人，一手摸着她的头道。
虞鸾珠双手环着他的腰，声音坚决道：“我不怕，只要能随时知道王爷的消息，我便知足了。”
楚寰笑了，抬起她湿润的脸，无奈道：“王妃不怕，我怕，叫虞相知道我竟然带你出发，他——”
虞鸾珠捂住他嘴，目光盈盈地道：“祖父那边我会在信里说清楚，王爷不必多虑。”
楚寰见她心意已决，思忖片刻，楚寰坐到虞鸾珠刚刚的那把椅子上，接着虞鸾珠的话，提笔写道：“岳父岳母宽心，小婿必定照顾好鸾儿，不叫她少半根头发，等我们夫妻回京，小婿再亲自到岳父岳母面前赔罪。”
落款，婿楚寰。
他的字清正有力，比虞鸾珠的小字大了一倍，放在一起，就像大山护住了小山。
虞鸾珠从后面趴在楚寰的肩上，轻声呢喃道：“我从未出过远门，王爷要说话算数，照顾好我。”
楚寰站起来，将人拉到怀里，温柔承诺道：“那是自然，王妃对我情深一片，我岂能辜负你？”
说完，楚寰打横抱起虞鸾珠，一起进了帷帐。
这一晚，楚寰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缠绵。

第36章
翌日早上，楚寰、定王共同率领一万禁军出发。
两位王爷率领禁军将士们浩浩荡荡地走在前面，辎重队伍走在最后头，士兵们的衣物都堆在一处，穆王、定王以及将领们都有各自单独的马车。
楚寰以前出征只预备一辆马车，这次要偷偷带虞鸾珠与两个丫鬟同行，楚寰便多安排了一辆马车，称里面都是他的远行所需物品。虞鸾珠坐在他的车中，由项渊赶车，闲杂人等勿近。
虞鸾珠必须这般出城，否则传到祖父耳中，祖父肯定要来阻拦她的。
刚上马车时，虞鸾珠还担心楚寰多预备一辆马车会不会太惹人注意，直到项渊将马车赶到辎重队伍的前方，虞鸾珠躲在里面透过竹帘缝隙往外看，发现定王府居然安排了三辆马车，其中一辆还传出了女子的笑声。
定王尚未大婚，里面的女子定是他的妾室了。
虞鸾珠很是不耻，楚寰带她是因为她主动要求的，而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男女情爱，定王带上妾室，却一定是为了路上享乐，一个要去剿匪的王爷还没碰到贼匪先考虑起安逸享受来，怪不得上辈子定王会中了贼军二当家的美人计，放走贼首。
确定楚寰的马车不会引人注意了，虞鸾珠不再偷窥外面，默默祈求一切顺利。
穆王府没有人跑出去通风报信，便是虞护自己也想不到小孙女会大胆包天地跟着楚寰去千里之外的赣州，他还高兴楚寰走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小孙女回府住上几个月呢！
就在虞护默默计划明日就去接小孙女回府的时候，禁军队伍训练有素地出了城门。
天气炎热，离开京城十里地后，定王不耐烦骑马了，命人将他的马车赶过来。
楚寰便也叫人去赶车。
定王的车里带了两个他近期最宠幸的美妾，等会儿他就可以叫一个美人扇风一个美人捏腿喂酒，路上舒舒服服的，而楚寰却因为忌惮虞护不能随意纳妾，至今府中只有一位王妃。虽然虞鸾珠很美，可虞鸾珠身份尊贵，不可能跟随楚寰去赣州，也就是说，他逍遥快活的时候，楚寰只能在旁边听着。
“长路漫漫，王兄可有带上妾室伺候？”骑马走在楚寰身边，定王故意问道。
楚寰目视前方，道：“不曾。”
定王好心道：“我带了两个，王兄不嫌弃的话，我送王兄一个如何？”
楚寰面无表情：“不必。”
他就像看不见定王一样，定王自讨没趣，也不再与他说话。
不多时，项渊赶了穆王府的马车过来，定王府的马车按照规矩跟在后面。
楚寰下马，将骏马交给随行侍卫，他先上了马车。
因为虞鸾珠坐在里面，楚寰挑帘时动作不大，刻意不让定王窥见里面的情形。
定王根本不知道楚寰的车里藏着人，毫无兴趣看楚寰跨上马车的英姿，定王催马绕到自己的马车旁，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定王这两个妾室一名绯云，一命碧晴。
定王上车后，绯云见他晒得面色泛红，鼻头带着汗光，立即挥舞着团扇替定王扇了起来，碧晴体贴地倒了一碗凉茶双手捧给定王。
定王吹了风、擦了汗、喝了茶，心情大好，一手搂着一个美人亲了起来。
“王爷好坏”
“王爷偏心，奴也要吃樱桃！”
女子的调笑声不断地从定王府的马车传到了前面穆王府的马车。
虞鸾珠恨不得塞住自己的耳朵，眉头蹙起，红唇也抿得紧紧。
楚寰见她这样，颇为无奈。定王有句话的确没有说错，长途漫漫，他不带虞鸾珠倒也不介意，现在美人在侧，他也想抱着虞鸾珠亲热亲热，可她这般反感抵触定王那边的荒唐，怕是不愿意与定王身边的那两个妾室相提并论，沦为给男人解闷的玩意。
其实楚寰就是搂着她动手动脚，也只是找点乐子，并无轻贱她的意思，但此时此刻，他真做了，她肯定会想歪。
没办法，楚寰只能装正经王爷。
“放下来吧，难道这一路你都要捂着耳朵？”坐了片刻，楚寰笑着对自己的小王妃道。
虞鸾珠是个娇气人，举了这么一会儿两条胳膊确实有些酸了，她放下手，后面又传来一声笑，虞鸾珠皱着眉头，问楚寰：“剿匪大事，定王做出这等行径，不怕传到宫里被官员弹劾吗？”
同车可以，不说话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但那两个女人一会儿媚笑一会儿□□，谁都知道定王在做什么了。
楚寰想了想，道：“如果有人去虞相面前告状，说你偷偷随我出城了，你怕不怕虞相会责罚你？”
虞鸾珠当然不怕，祖父最多生气训她两句，却绝不会罚她。
楚寰的意思虞鸾珠明白，可这两件事完全不一样：“我没有触犯任何规矩，定王他——”
楚寰按住她的唇瓣，意味深长道：“规矩都是死的，人是活的，父皇想宠谁就宠谁，何况定王这般只是有碍风化，却并没有触犯任何律法，没有一条律法规定王爷出征不得带王妃或妾室同行。”
虞鸾珠咬唇，因为楚寰的指腹还压在她的唇上，她樱桃般饱满的唇瓣便轻轻抿了一下他的指腹。
楚寰目光微变。
虞鸾珠无意间往后退了退，拉开了距离。
楚寰默默收回手。
这次远行，楚寰的马车又改成了睡榻的布置，最里面是一张能容两人并卧的矮榻，外侧可以拉上帘子，外面仍有椅子可坐。
虞鸾珠很快就坚持不住了，让楚寰坐在外面，她去里面躺着休息。
楚寰试探道：“我也躺会儿。”
虞鸾珠正在脱鞋，闻言不脱了，防备地看着他：“那王爷先躺，咱们换着来。”
在王府他白日来找她虞鸾珠也会答应，但这是外面，尤其定王的马车里还有两个妾室正在用那种方式伺候定王，虞鸾珠不想沦为与那两个妾室一样的身份。
楚寰就知道她不高兴，无奈道：“你去休息吧，我不累。”
他这么一说，虞鸾珠越发确定他脑袋里装着什么了，沉默片刻，虞鸾珠垂眸对他道：“到了赣州，咱们正式下榻时我可以伺候王爷，路上还请王爷忍耐，莫让我沦为旁人的笑柄。”
楚寰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哪有那么严重呢，只要她不发出声音，谁知道他与她做了什么？
更甚者，夫妻俩长时间单独坐在一辆马车里，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外人会信吗？
虽然如此，楚寰还是尊重了她。
***
虞鸾珠昨晚担心今日无法顺利出城，精神紧张没有睡好，如今马车里的床虽然比不得她睡惯了的那张床，但马车规律的晃动缓解了换床的不适，虞鸾珠一睡就睡了快两个时辰，晌午大军停下来搭灶煮饭，虞鸾珠才醒了。
她想小解，还想梳头。
“王爷派人去叫画眉、百灵过来吧。”虞鸾珠喝口茶，带着刚睡醒的困倦对楚寰道。
楚寰自嘲地下了马车，等会儿定王猜到她在车中，必然会胡思乱想一通，殊不知他这个王爷当得着实窝囊，放着一个娇滴滴香喷喷的小王妃不能睡不能亲，大概连摸摸小手也要被她训一顿。
下了车，楚寰叫项渊去将画眉、百灵叫来。
定王已经带着两位妾室下车透风了，站得距离有些远，后来见项渊领着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往这边走，定王的第一个念头是楚寰偷偷藏了两个通房丫头带了出来。这可是大消息，定王叫两个妾室随便走走，他摇着扇子来到了楚寰身边，朝项渊三人扬扬下巴问道：“怪不得王兄不收我的妾室，原来自己带了两个。”
楚寰瞥眼身边的马车，想象她被定王气到的样子，楚寰正色道：“王弟误会了，这两人是你王嫂的丫鬟。”
定王惊讶，随即羡慕道：“王兄好福气，娶了天仙似的王妃，居然还能哄得王妃主动送你美婢伺候。”心里头，定王无比吃惊，虞护在朝堂上独断专行，怎么养出来的孙女，还是最受宠的孙女，竟然一点都不嫉妒？
楚寰没有再继续解释。
项渊三人过来了，定王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画眉、百灵，两个丫鬟长得水灵灵的，并不比他的那个小妾差，但神态举止要规矩多了，越规矩反而越叫人心痒痒。
就在定王盘算能不能跟楚寰换妾室睡一段时间的时候，画眉、百灵朝楚寰行完了礼。
楚寰道：“我这边不用你们伺候，去服侍王妃吧。”
画眉、百灵点头屈膝，同时转身走到马车前，熟练地上了马车，去里面服侍主子了。
定王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猛咽口水，难以置信地问楚寰：“王嫂，王嫂居然也跟来了？”
楚寰早想好了借口，道：“她向往江南风光已久，得知我要南下剿匪，请求同行。我想着赣州区区几个贼人成不了大气候，有王弟帮忙定能轻而易举地拿下，便带上了你王嫂，等咱们剿完匪，多逗留两日，我陪她逛逛，不知王弟可否行个方便？”
定王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什么虞鸾珠想要欣赏江南风光，一定是楚寰舍不得与美人分离，非要带上她同行的。
早知道虞护最疼爱的美人孙女竟然棉花一样任人拿捏，定王豁出去也要抢她做自己的王妃。
不过没关系，暂且让楚寰占占便宜，将来他登基了，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楚寰将虞鸾珠占为己有，没日没夜地宠幸她，直到解了这几年的相思！
“既然王嫂喜欢江南风光，那咱们就多留几日，等王嫂尽兴了再回京。”
定王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虞鸾珠在京城，他想偷腥也不行，赣州那偏远之地，或许还有机会！

第37章
画眉、百灵进了马车后，定王就站在楚寰身边不肯走了，坐了半日马车，他猜虞鸾珠肯定要出来走走，便等着见虞鸾珠一面。
然而虞鸾珠知道他在外面，宁可忍受坐车的疲惫也不要下车，连午饭都是在车里用的。
楚寰更加了解了小王妃对定王、对公然宣淫的厌恶。
大军出征非游山玩水，吃过午饭休整两刻钟，大军继续出发。
既然知道虞鸾珠坐在前面的马车中，定王不想给虞鸾珠太差的印象，打发两个美妾去后面的马车里了。他坐了一个时辰的车，等阳光没那么晒了，定王改成骑马，来到穆王府的马车车窗旁，笑着朝里面道：“王兄、王嫂，天不热了，你们要不要出来透透气？”
马车里面，虞鸾珠刚刚躺下，楚寰刚坐起来不久。
上午虞鸾珠霸占了里面的床，吃完饭她一是想坐着看看书，二是担心楚寰累了，便叫他去里面睡，定王开口的时候，两人才交换了位置。
虞鸾珠不喜郑贵妃，连带着也不喜定王，这一日切身感受了定王的为人，虞鸾珠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
楚寰挑起帘子，想问问她要不要去骑会儿马，然后就对上了虞鸾珠气呼呼的眼睛。
楚寰笑着摇摇头，放下帘子，他自己出去了。
定王看到了他衣袍上因为睡觉留下来的一些褶皱。
定王立即联想了一幅白日春色图，美若天仙乖巧听话的虞鸾珠被楚寰压在车中，衣衫半褪，她脸颊通红，眸中带泪，小手紧紧捂着唇不肯叫出声来。这一刻，定王忽然不再是定王，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楚寰，正在马车中继续做那快活之极的事。
只是想想，定王突然打了个愉快的哆嗦。
都是男人，楚寰能看不懂定王在想什么？
楚寰神色不变，双手攥紧了缰绳。
男人大丈夫，该忍的他忍，不该忍的，楚寰不会盲目地委屈自己，委屈她。
当虞护将虞丹华嫁给太子的时候，楚寰就明白，定王、郑贵妃已经彻底输了。如果定王老老实实的别来惹他，楚寰不会先朝定王下手，现在定王当着他的面肖想他的女人，楚寰再忍，他就枉为男人。
不过，楚寰不会直接自己动手，赣州那帮贼人，将是他最好的刀。
***
当晚大军在野外安营。
楚寰与虞鸾珠住在一个营帐，而在侍卫们带着人扎帐时，定王故意叫他的人将他的营帐搭在了楚寰王帐的十步之外。
虞鸾珠还在马车中坐着，透过帘子看到定王所为，虞鸾珠就有种自己的营帐旁边多了一处粪坑一样的恶心。
“我不想挨着他。”虞鸾珠皱眉对楚寰道，她怕晚上听到更过分、更不堪入耳的声音。
楚寰当然要以自家小王妃的要求为先。
楚寰喊来项渊，让项渊吩咐人换个地方搭帐。
项渊马上带人去了。
定王见了，骑马过来，隔着车窗问楚寰：“王兄这是何意？你我兄弟出门在外，本该守望相助，王兄怎么不愿与我住在一起？”
他才开口，虞鸾珠就捂住了耳朵，对定王厌恶到了极点。
楚寰笑着握住她的小手，回答定王道：“我喜静，不想与任何人的营帐距离太近，王弟多虑了。”
定王心想，楚寰是怕被他偷听墙角吧？
顾及虞鸾珠的靠山太大，定王才没有直接说出来，神色不悦地走了。
穆王的大帐搭好后，项渊将马车赶到帐前，夫妻俩下车后走三五步就能进入帐子。
尽管如此，虞鸾珠还是先戴上了帷帽，不给营中将士见到她面目的机会。
楚寰笑着将自己的小王妃护送进帐。
夜幕降临，楚寰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与虞鸾珠躺在一张榻上了。
虞鸾珠听了一路定王的聒噪，毫无与楚寰亲热的心情。
楚寰倒是有，看她情绪不佳，便没有为难她。
野外虫鸣阵阵，夹杂着军马甩鼻声，楚寰无心睡眠，问她：“你说，明日虞相收到你的信，会作何反应？”
虞鸾珠不知道，气归气，她都离京几十里了，祖父就是派人来接她，她也不要回去。
“反正我跟定了王爷。”虞鸾珠靠到他怀里，抱着他嘟哝道。
楚寰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忽然觉得她就像一只黏人的猫。
“你这是在勾引我吗？”楚寰摸着她的背问。
虞鸾珠立即转了过去，将被子捂得紧紧的。
楚寰笑笑，随她睡去了。
第二天楚寰还想与虞鸾珠同车，虞鸾珠不想再听定王的声音，提出她与两个丫鬟坐在后面的那辆马车中。
那辆马车比楚寰乘坐的那辆小多了，楚寰不想委屈她，便叫虞鸾珠坐他的车走在后面，他骑马。
虞鸾珠震惊道：“这么热的天，王爷难道要一直坐在马上？”
楚寰指向那些步行的禁军，淡然道：“他们走着都不嫌累，我骑马而行，有何不可？”
他愿意像个普通将士一样忍受风吹日晒，虞鸾珠却心软了，决定继续与楚寰同车，无论怎么说，她忍受定王的声音纠缠都比楚寰被日头晒更轻松一些。
她上车的时候，楚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涌动起一丝柔情。
他的小王妃，居然如此爱慕他，心疼他。
出发不久，定王果然又来搭讪了，不过定王是个吃不了苦的人，日头一高他就躲回马车了。
将至晌午，两匹快马突然追上来，宣布圣旨，竟是景隆帝又拨了两千骑兵给楚寰。
这是景隆帝的圣旨，宣旨的侍卫还交给了楚寰一封信。
楚寰已经猜到了，打开信一看，那即将到来的两千骑兵果然是虞护专门派来保护虞鸾珠的。
普天之下，恐怕公主都没有虞鸾珠这份待遇。
楚寰微笑着收起信封，递给车里的虞鸾珠。
定王站在一旁，看着楚寰的笑脸，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如果他早些动手娶了虞鸾珠，就凭虞护对虞鸾珠的宠爱，他还愁得不到虞护的支持？
没人在乎定王怎么想，虞鸾珠看完祖父的信，眼泪泉水似的涌了出来。
是她任性，给祖父添麻烦了。
大军原地待命，又过了两个时辰，那两千骑兵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领兵的将军显然得了虞护的吩咐，别说定王，他连楚寰的命令都不听，全权负责保护虞鸾珠的安全。
一时之间，虞鸾珠这个景隆帝的儿媳妇，比景隆帝的两个儿子加起来都要尊贵了！
***
有了这两千骑兵的守护，定王再也没来虞鸾珠的马车旁与楚寰搭讪。
虞鸾珠得了清静，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白日赶车辛苦，到了夜里，楚寰虽然答应过虞鸾珠不会碰她，可新婚的夫妻，不可能真的一路都忍得住。楚寰知道虞鸾珠放不开，便没像在王府里时那般纠缠，更没有玩什么花样，简简单单地压着她，刻意将时间控制在两刻钟左右，这样的克制与隐忍，反而另有一番滋味。
一个半月后，大军终于来到了徽州歙县。
贼军便是占据了歙县附近的五龙山，利用天险易守难攻，据说他们在山里种田屯粮，徽州官府攻不进去，想要困住贼军叫他们弹尽粮绝等死也不行，官兵来了贼人们便躲进山中，官兵退了贼人们再冒出来烧杀抢掠，害惨了百姓。
徽州知府无奈，故而请求朝廷支援。
大军与徽州本地的两万守军汇合，在五龙山外安营扎寨。
楚寰、定王先让徽州守军将领张将军详细介绍贼首的情况。
据张将军所说，山上的贼人基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贼军的八个当家都颇有本事。大当家邓钧天生神力，一拳能打死牛，善用一对儿流星锤，可谓打遍整个徽州都没有敌手，如今自称镇南王，凭借神力令徽州一带的贼人们归顺于他。
二当家是邓钧的亲妹妹，名叫邓月娥，别看她长得如花似玉看似软媚好欺负，其实心机深沉，擅长谋略，邓钧能顺利称王并且叫徽州官府无可奈何，有八成都是邓月娥的功劳，江湖人称蛇蝎子，使得一手好剑，两万贼匪无一人敢打她的主意。
第一日主要是了解情况商量对策，定王从心底没将邓钧兄妹放在眼里，扬言明日他亲自带人杀上山去。
楚寰默不作声，定王离开后，楚寰叫上张将军，请张将军带路，领他去观察五龙山的地形。
两人带了五百侍卫，进山了。
定王听说后，眼睛一亮，走出自己的营帐，直奔穆王王帐而来。
项渊守在外面，看到他，脸色一冷。
定王一心都在虞鸾珠身上，停下来对项渊道：“王兄身陷险境，我要与王嫂商议如何营救王兄，你快去通传。”
项渊没动，冷声问道：“敢问王爷所指何事？”
定王面不改色道：“王兄只带五百禁兵进了山，万一遇到贼军，岂不是有去无回？”
项渊道：“原来是此事，王爷不必担心，我们主子出发前派人来知会过王妃了，言明一切尽在他掌握，叫王妃安心再次等候他回来。王爷若放不下我们主子，那就请王爷多带一些人马进山去支援我们主子吧。”
他这番话，堵住了定王想见虞鸾珠的借口。
定王没了借口，又不能硬闯进去，只好失望告辞。
虞鸾珠在帐内听得清清楚楚。
她肯定不会出去见定王的，可想到定王说的那种可能，楚寰的五百人马有撞上贼军的危险，虞鸾珠突然坐立不安。
上辈子楚寰没有遇险，漂漂亮亮地完成了剿匪的任务，只有最后被定王诬陷了一通。
如果一切都按照上辈子发展，虞鸾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防着定王栽赃楚寰便可。可她的重生已经导致很多事情都变了，万一这次楚寰真的遇险怎么办？楚寰若有个三长两短，定王又对她别有居心，两千骑兵能抵挡定王或那些贼军吗？
虞鸾珠真的害怕。
定王走后，虞鸾珠叫项渊进来，与他商量对策。
自从见过王妃仙女般的的真容后，项渊一直都很尊敬自家王妃，此时见王妃如此关心王爷，项渊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他心里都跟着暖呼呼的，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告诉赵恭良，叫赵恭良别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妃人美心善，奸相虞护歹竹出好笋了！
心里想了一堆有的没的，项渊始终低着头，守礼道：“王妃莫听定王挑拨，咱们王爷行事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王爷敢只带五百禁军进山，必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虞鸾珠攥了攥手，话虽这么说，万一这次楚寰料错了呢？
虞鸾珠虽然没有开口反驳项渊，但她不安的举止泄露了她的紧张。
项渊挠挠头，陈维跟着王爷进山了，他嘴笨，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妃。
虞鸾珠自己安慰了自己，她决定相信楚寰一次。

第38章
张将军带楚寰探测了一番五龙山的地形。
五龙山一带多崇山峻岭，山路难行，那两万贼首藏身之处更是一片天险，四面全是险峻高峰，难以攀爬，也难以下行，中间是堪比一座县城大小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南面有条只可容两人并行的狭长堑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贼人们就是从这里同行。官府若派兵来剿匪，贼军关上厚重的石门，官府大军无法大量挤进这堑沟，便拿贼军无可奈何。
知府原来计划派军守在外面守株待兔，可贼人们在里面有存粮有地种，长年累月不出来都行，官府却养不起专门一支军队在这里与贼人们耗着。
“用过火/药吗？”楚寰站在堑沟对面的一座山头，居高临下地道。
张将军点头：“用过，可他们的石门中间留了一道缝隙，咱们的人靠近他们便用箭射，拼死将火/药送进去，那石门太厚，竟也炸不开，就算炸开了，贼军守在里面，左右一人一刀，咱们的人也难以攻进去。”
楚寰又看向那四面天险屏障：“四面都检查过了，没有一条攀爬上去的路？”
张将军叹道：“是啊，贼军狡猾，早已破坏了所有能上山的路，这山太陡峭，就算勉强能爬上去十几个士兵，下山一个不慎还要折损几个，到了山脚再被守在底下的贼军灭杀，还是不行。”
这四面天险就像四面高不可攀的城墙，张将军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破城之法。
楚寰亲眼见到这种景象，暂时也毫无头绪。
“回去再议。”
天色不早，楚寰带着人先回山外的大营了。
主子终于回来了，项渊松了口气，在王爷进账之前，项渊低声在楚寰身边道：“王爷，您带兵出发没多久，定王就来咱们账外喧哗，说王爷此行危险，想与王妃商讨对策。王妃没有见他，不过王妃担心王爷，坐立不安，已经派百灵出来询问好几次了。”
楚寰面无表情地听着，等项渊说完，楚寰嗯了声表示知道了，然后若无其事地进去了。
项渊忍不住皱眉，王爷怎么这么冷淡呢，如果有个小媳妇替他神不守舍牵肠挂肚，他肯定会冲进去抱住小媳妇猛亲几口。
“你与王爷说了什么？”与楚寰同行进山的陈维见项渊神色不太对，疑惑问道。
项渊便拉着陈维走远几步，又说了一遍。
陈维心想，妻子担心丈夫，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有何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们不是都怀疑王妃对王爷别有居心吗，现在王妃对王爷一片关心，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吃惊？”陈维要走，项渊拉住他手臂，不解地问。
陈维怀疑的一直都是虞护，对美人王妃也有几分怀疑，但自从美人王妃主动跟着王爷来赣州吃苦，陈维就信了美人王妃对王爷的感情，陈维仅剩的担心，是怕王爷学景隆帝那样，沉迷美色无可自拔。
“因为我早看出来了。”陈维拨开项渊的手，去他的营帐休息了。
项渊哼了哼，决定回京再找赵恭良唠叨去，陈维太聪明太古板，跟他说什么都没意思。
王帐之内，虞鸾珠在给祖父写平安信，除了报平安，虞鸾珠还盛赞了楚寰一番，夸楚寰一心剿匪，刚与赣州州军汇合便马不停蹄地进五龙山考察地形了。夸完楚寰，虞鸾珠才贬损了定王一番，她没有提定王对她的不敬，只说定王没有楚寰那么负责。
楚寰进来时，虞鸾珠刚把信收进信封。
“王爷回来了！”
看到楚寰，虞鸾珠就像看到了她在赣州的依靠，惊喜地放下信，跑过来抱住了楚寰。
这里面有一半是装出来的高兴，也有一半是真的高兴。
虽然祖父拨了她两千骑兵，可楚寰是她的丈夫，楚寰对虞鸾珠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楚寰穿的是战甲，硬邦邦的，身上还带着一路青草的汁水味儿，换成平时虞鸾珠肯定会无比地嫌弃，现在虞鸾珠却觉得安心。
她娇小纤弱，紧紧地抱着他，这样的依赖与在乎，让楚寰眼底浮现了一丝柔情。
“我一去这么久，是不是很害怕？”楚寰摸摸她的头顶，抱住她的腰问。
虞鸾珠点头，与他商量道：“王爷下次进山多带些人吧，贼军有两万之多，你只带五百，万一撞上，怎么打得过？”
楚寰笑笑，扶她站直，楚寰一边解下厚重的铠甲一边解释道：“州军在此备战已有多时，贼军肯定早就知道咱们要过来了，他们只有两万人马，死一个少一个，这个时候怎会派大量人马在外面逗留？所以我才敢只带五百人马进山。”
虞鸾珠平时喜欢看书，但她对战事兵法没有兴趣，这方面看得少，现在听了楚寰的解释，虞鸾珠顿时觉得好有道理，也更加佩服沉着自信的楚寰了。
“还是王爷英明，我就没想到。”虞鸾珠双眼明亮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让楚寰想将她压到床上，让她用另一种方式仰慕他。
“天热，你帮我擦擦身子。”
已是六月中旬，江南比京城更热，还闷，楚寰在山里走了趟，脱了铠甲，里面的中衣几乎湿透了。
虞鸾珠见他如此狼狈，没有想太多，叫百灵、金雀快去备水。
山外有条溪流，普通将士们都直接跳河里去洗澡，楚寰、虞鸾珠的水都是专人抬过来的。
项渊拎了两大桶干净清澈的溪水进来。
在外不比在外府，下人也不多，楚寰不喜叫丫鬟们伺候，虞鸾珠只能亲自上。
帐里点了灯，楚寰只穿一条中裤坐在木椅上，只需要虞鸾珠为他擦背，别的地方他自己擦一擦就好。
虞鸾珠第一次伺候别人沐浴，看着楚寰宽阔结实的脊背，明明只是妻子照顾丈夫沐浴，虞鸾珠却莫名心慌意乱，小手抓着巾子落在他背上，就像在擦一块儿发烫发热的烙铁，熏得虞鸾珠的脸都跟着红了。
“王爷这里怎的有条细疤？”虞鸾珠很紧张，她想跟他说说话。
楚寰疑道：“疤？”
他反手摸了摸，明白过来，楚寰背对她问：“新疤还是旧疤？”
虞鸾珠红扑扑的脸凑过去，仔细瞧了瞧，道：“应该是新疤，不过已经结痂了。”
楚寰低声分析道：“那就奇怪了，我这三年都没有上过战场，平时在工部当差，也没有亲自动手做什么，如何得的疤？你再看看，这像什么东西留下的伤痕？”
虞鸾珠哪里见过多少疤呢，看了又看，她觉得楚寰背上的这条疤与他脸上的旧疤很像，像指甲抓过的——
就在这时，虞鸾珠忽然记了起来，之前有一晚楚寰时间过长了，虞鸾珠忍得辛苦，又不能叫他，怕被营帐外面的侍卫听见，便用力抓了楚寰几下，借此提醒他该结束了。
那画面涌现脑海，虞鸾珠羞得耳朵都红了，小手将巾子往他肩上一搭，虞鸾珠恼羞成怒地往外走：“王爷自己洗吧，我没力气了，去外面歇歇。”
楚寰反手一抓，身体跟着转过来，恰好将倒仰过来的小王妃抱了个满怀。
“怎么脸这么红？”楚寰笑着问她。
虞鸾珠看出他早就知道那疤是怎么来的，故意骗她回忆更多，恼得扭过头，抓他的手：“王爷放开我。”
楚寰眼中似着了火。
她娇气，她规矩多，白日在马车里不能动手动脚，晚上也要求不能时间太长，这一路下来，楚寰克制了一个多月，此时气氛这么好，楚寰想奖励自己一次。
“项渊跟我说，你担心我担心了一下午，可是真的？”楚寰将她提起来禁锢在怀里，捏着她的下巴问，不许她害羞闪躲。
他赤着胸膛，虞鸾珠往下看也不行，往上看就是他犀利灼/热的眼睛，只好闭上眼睛，焦急道：“还没吃晚饭，别的将士随时可能过来找王爷商量战事，你别这样。”
她已经感受到了他高昂的意图。
楚寰偏要这样，攥着她的手腕道：“我是王爷，皇长子，便是定王求见，没有我的允许，他也只能在外面等。”
话音一落，楚寰捧住她的脸亲了起来。
虞鸾珠小手拍他，将他肩上的巾子拍了下去，触碰到他汗湿的肩头，想到他一身臭汗只擦了后背，爱干净的虞鸾珠无法忍受，一边躲避他的唇舌一边拒绝：“王爷还没沐浴，王爷身上都是汗——”
“是吗，那你现在帮我擦。”楚寰抱着她俯身，将落在木桶中的巾子捞出来也不拧干直接塞到她手里，他继续亲她甜美的唇。
虞鸾珠还没有放弃推开他，楚寰见了，大手抓住她的裙摆往下一扯，彻底粉碎了虞鸾珠的幻想。
虞鸾珠如受惊的兔子，忘了一切。
楚寰深知她娇气讲究，擦拭全身已经来不及了，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耐性，便抓着巾子简单地擦擦她最在意的地方，然后堵住虞鸾珠的嘴，将她压了下来。
虞鸾珠的小手立即又在他的后背留下了几道抓痕。
***
虞鸾珠担心地没错，定王得知楚寰回来了，便打着了解情况的幌子来这边了，大摇大摆地站在穆王王帐之前，一边好奇地看着王帐内帐那边，一边叫项渊通传。
项渊冷声道：“王爷在沐浴，殿下稍等。”
定王一听，全身的血液立即躁动起来。
大家都没带几个丫鬟，楚寰沐浴肯定会让虞鸾珠伺候，那样的美人，楚寰会只把她当丫鬟用？说不定现在两人正在做那苟且之事。
定王故意抬高声音问：“是吗，敢问王兄沐浴多久了，若快洗完了，我就再等等。”
这令人生厌的声音传进来，虞鸾珠又恨又急，泪汪汪地瞪着欺负人的丈夫：“王爷若叫他猜到你在做什么，我便不活了！”
楚寰比她更恨坏他好事的定王，无奈之下只好一边亲掉她可怜的泪珠，一边用最快的速度草草而过，将她抱到床上塞进被窝后，楚寰想了想，穿上中裤再将一通凉水迎头泼到身上，旋即抹把脸，走到外帐，朝门口道：“王弟吗，进来吧。”
项渊正准备打发定王走，闻言只好让开地方。
定王急不可耐地闯进去，就见楚寰光着膀子，一手拿巾子擦脖子一边好奇地看着他：“王弟找我何事？我刚要沐浴，失礼之处还请王弟见谅。”
定王见他裤子穿的好好的，既失望自己来得早没有听到虞鸾珠的墙角，又得意自己来了，坏了楚寰宠幸虞鸾珠的计划。
“是我来的不巧，要不王兄先去沐浴，我坐这儿等你。”定王笑着坐到一张椅子上，看了眼里面。
楚寰淡淡道：“不必，王弟有话直说吧。”

第39章
定王假意问了问楚寰山里的情形。
楚寰简要说明，最后强调贼军很难攻克，劝扬言明早就要出兵的定王趁早回去思索对策。
定王没想到贼军的天险竟然如此牢不可破，他第一次带兵，自然希望一战扬名，立下战功回去压太子一头，听完楚寰所说，定王再看一眼楚寰的内帐，神色复杂地告辞了。
楚寰没去送他，定王一走，楚寰立刻回了内帐。
条件再简陋，王爷王妃的床前还是摆了一扇小屏风。
定王在的时候虞鸾珠都不敢爬出被窝穿衣服，定王一走，虞鸾珠飞快坐了起来。刚刚楚寰只是掀开了她的裙子，弄乱了她的领口，并没有脱掉虞鸾珠一件衣服，她只需要将凌乱的衣衫与发髻收拾整齐。
隔着屏风，瞧见楚寰高大的身影，虞鸾珠怒上心头，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楚寰已经没了之前的冲动，他用另一桶水冲洗了自己，头发也洗了，换上备用的长袍，这才绕过屏风，来到了虞鸾珠面前。
虞鸾珠坐在床头，绷着小脸。
楚寰坐到她身边，去握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小王妃生气了，楚寰倾过去，在她逃跑之前抱住了她。虞鸾珠误会他还想再欺负人，眼圈都红了，委屈无比地瞪过来，楚寰见了，抢先赔罪道：“刚刚是我不好，是我色/迷心窍，叫你受惊了。”
虞鸾珠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捶他一把道：“你把我当什么，可以随意玩弄的侍妾吗？”
楚寰擦掉她的泪，低声道：“当然不是，你是我的王妃，我敬你怜你，只是克制了一路，难免情难自禁，绝非故意羞/辱你。”
虞鸾珠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推开他的手，看向一旁道：“下不为例。”
楚寰看着她凌乱的鬓发，靠近她道：“好，下不为例，刚刚怎么样，我那么急，有没有弄疼你？”
他温热的气息扑过来，比关心更多的是危险。
虞鸾珠再次推开他，垂眸道：“我不想听你说那个，你先出去，我要梳头。”
小王妃处处防备着他再来一口，这点终于有点虞家人的样子了，楚寰笑笑，先去了外面。
虞鸾珠嘟起了嘴。
这个王爷，什么都好，就是那方面太贪了，大战在即，他还有心情欺负她，不合时宜。
虞鸾珠现在最想洗澡，洗去他留在她身上的东西，可此时叫水太容易叫人浮想联翩，虞鸾珠只好忍了那黏糊，梳好发髻，叫丫鬟们进来收拾地面，她去外面陪楚寰用饭。
两人默契地不提那段荒唐。
“王爷进山半日，观察得如何？”虞鸾珠主动问起正事。
楚寰对定王十分敷衍，回答她时讲得很详细，虞鸾珠虽然没有进山，听了他的描述，眼前仿佛也出现了那座老天爷降下来的一座天堑城堡。
“王爷可有对策？”虞鸾珠小声问。
楚寰摇摇头，神色严肃道：“暂无头绪。”
虞鸾珠是重生之人，前世这次剿匪之战因为“穆王”身中美人计放走了贼首，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轰动，虞鸾珠印象深刻，因为祖父的关系，虞鸾珠不但知道楚寰背负了定王的诬陷，还听说了定王抢走的本属于穆王的战功，也就是楚寰成功剿匪的办法。
所以，虞鸾珠相信楚寰只是暂且还没有想到对策，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会像上辈子一样，想到那个绝妙的破敌之法。
记起楚寰的又一能耐，虞鸾珠忽然不是那么抵触他刚刚的欺负了，如果楚寰如定王一样好色又无能又卑鄙，虞鸾珠才不会原谅他。既然楚寰有很多长处，那他有一两个小缺点，虞鸾珠便愿意包容。
人无完人，她也有很多娇气的缺点呢。
吃了饭，夜幕降临，天也凉快了下来。
楚寰提议带虞鸾珠出去透透气。
虞鸾珠腿酸，虽然晚饭前楚寰欺负她的那次时间不长，但因为他太急了，虞鸾珠有些不适。
她没有解释，幽怨的眼神却传达了她的控诉。
楚寰一时冲动，换来了今晚的被迫清修。
夜深人静，虞鸾珠睡熟了，楚寰悄悄起来，走到了书桌前，那里还放着虞鸾珠忘了粘好的信封。
楚寰拿了信去了外面，看完一遍，楚寰将信原封不动地放回书桌上，重新回到了床上。
回想信中她对他的那些夸赞，楚寰翻个身，从后面抱住了他的小王妃。
虞鸾珠不舒服地挣了挣。
楚寰马上松开了她，可他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温柔。
***
第二日，定王带兵去剿匪，楚寰也跟着去了。
长长的一条堑沟，一次能进两百多个士兵，排成两排，可前方堵着石门，士兵空手过去同时发力也推不倒石门，这队人马退出来换成带火/药的士兵进去，守在里面的贼军立即放箭伤人，给了定王一个下马威。
贼军还在里面耻笑定王、楚寰：“原来狗皇帝的王爷儿子只有这点能耐，我还以为有什么本事呢！”
“听说定王的母妃郑贵妃是天下第一美徐娘，穆王妃是天下第一美娇娘，咱们对郑贵妃那老女人没兴趣，怎么样，穆王你把你的王妃从京城接过来，给我们看一眼，真有那么美，我们就投降！”
贼军许久没出来了，并不知道穆王真的带了穆王妃来。
贼军这番话既侮/辱了定王的母妃，又侮辱了穆王的王妃。
楚寰皱起眉头，还算冷静，定王是天之骄子，第一次被人指着他侮/辱他娘，定王大怒，命人再去搬火/药炸石门。
张将军劝道：“王爷三思，末将试过多次，此法都不可行！”
定王怒视他道：“火/药不行，你试过火/炮吗？”
张将军没试过，因为整个大楚国只有京城有支火/炮军，地方并没有那么精良的装备。
定王更是后悔，他没料到这边会如此难打，否则就叫父皇拨一支火/炮军给他了。
“王兄，你说怎么办？”定王看向楚寰。
楚寰还是摇头。
定王料他也没有办法，继续炸了两轮，白白送死了几百士兵后，定王宣布撤兵。
胶着三日后，楚寰找张将军商量对策。
张将军并没有抱什么希望，然而当楚寰对他说出一个精妙的破敌之策，张将军看楚寰的眼神大变，佩服的五体投地：“王爷好谋略！末将怎么没有想到！”
楚寰神色谦逊，低声道：“将军过奖了，不过本王有一事相求。”
张将军郑重道：“王爷所求何事？末将一定竭尽全力替王爷去办。”
楚寰笑笑，道：“京城的形势将军想必听说过，贵妃娘娘专宠后宫，定王也深受父皇宠信。今日之策若由本王说出来，定王定会抢走本王的功劳。本王只想为民除害，并不介意虚名，但与其将功劳全部让给定王，不如安排将军献出此计，定王就算抢功，也会在父皇面前替将军美言，能令有才之士高迁，本王便欣慰了。”
张将军光明磊落，最先想的是如果定王真的抢功，他便写折子送进京城，作证是楚寰提出的破敌之策。
楚寰摆手，道：“本王心意已决，将军若不献策，本王也不会献，将军若不想大军继续驻扎在此空耗粮草，就请依本王所言行事吧。”
张将军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恨声道：“好一个贵妃娘娘，好一个定王！”
楚寰默默饮了一口茶。
张将军看着一心为民的穆王殿下，心想将来有机会他一定会说出真相，让众人知道穆王才是真正的贤王，定王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小人王爷而已。
翌日，张将军心情复杂地去定王面前献策了。
楚寰想出的办法便是挖地道。贼军老巢藏在天险之内，四面天险只有一个突破口，这道口子又被一道石门挡住了。既然这四面攻不进去，那就只剩上天入地这两条路，天上不去，那就只有走地道。别的地方地面是山，地下应该也是山脉，不好挖掘，但这道天堑之下应该也是松土。
张将军觉得此计甚好，定王也认为可行，非常可行！
定王先写了一封折子进京，告诉景隆帝他想到了这个破敌的好办法，马上就要施行了，希望景隆帝保佑他成功。邀功的折子派人快马加鞭送出去了，定王一边安排人每日佯装轰炸石门，再安排人从贼军看不到的位置朝着天堑的方向挖地道。
楚寰回去后，对虞鸾珠的说词是张将军想出的办法。
虞鸾珠心中明白，前世祖父也是从张将军的口中得知的真相，可惜景隆帝就是偏宠定王，明明知道了真相也不愿抹消对定王的嘉奖。
既然楚寰不争名，虞鸾珠就没有拆穿他，她这次来的目的也不是替楚寰抢功劳，而是避免楚寰再次被定王诬陷。
“地道要挖多久？”虞鸾珠期待地问，像不知道内/幕一样。
楚寰猜测道：“要深入贼军后方，可能要半月左右。”
贼军守在天堑对面，将士们沿着地道过去，一出来就容易被贼军发现，所以地道必须挖到贼军后方才行。
虞鸾珠知道结果，所以她并不担心贼军破不了，陪他一起耐心地等待就是。
但对于虞鸾珠来说，等待的日子无比煎熬。
山中多蚊虫，就算王帐一圈洒了驱蚊虫的药粉，还是有几只野蚊子飞了进来，在虞鸾珠娇嫩的皮肤上盯了几个红包。这些野蚊子连药粉都不怕，毒性强烈，痒得虞鸾珠从梦中惊醒，涂了药也止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痒。
挠又不能挠，虞鸾珠难受地哭了。
楚寰本想说她娇气，但看到她娇嫩肌肤上的那几个大红包，楚寰也很生气。
这都是什么蚊子？
“明早我让项渊带那两千骑兵护送你去县城，这边拿下贼人只是迟早之事，不必你担心什么。”
楚寰打湿帕子，一边为她冷敷一边关心道，“你在驿站等我，那边没有这么多蚊虫。”
虞鸾珠只知道贼军里有个貌美的毒蝎子二当家，却不知道那位二当家是何时对定王用的美人计，所以在那之前，虞鸾珠必须守在楚寰身边，给他做人证。那女贼再美，楚寰也绝不会蠢到当着自己王妃的面与女贼勾搭，虞鸾珠将会是楚寰最好的证人。
“我不走，来的时候就说好了，王爷在哪我在哪儿。”
虞鸾珠轻轻抽泣道，左边胳膊没那么痒了，她红着眼圈将右手伸向楚寰。
灯光下，她泪光盈盈的模样深深地印在了楚寰心底。
这么娇气的一个小美人，蚊子包都能把她痒哭，却甘愿陪着他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在野外吃苦。
楚寰将湿漉漉的帕子覆在她红肿一片的手腕上，叫虞鸾珠自己捂着，他派人连夜去城里买床帷。
这次远行，他们带了床榻，唯独忘了带床帷。
后半夜，虞鸾珠全靠着楚寰不停地替她冷敷，才终于睡着了。
楚寰等她睡沉了，又给她上了一次药，为了不让蚊子再咬她，楚寰替她盖上了被子，她热得乱动，楚寰找来她的团扇替她扇风。她为他吃了那么多苦，楚寰若连让她睡一个安稳觉都做不到，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楚寰为她扇了一晚的风，早起要出发了，楚寰才叫画眉、百灵进来，继续照看她。
虞鸾珠睡得晚醒得晚，醒来就被两个丫鬟告知，昨晚王爷替她扇了一晚的风。
虞鸾珠检查身上，果然没有增加其他的蚊子包。
楚寰，竟然愿意这般对她吗？
楚寰去督军了，他叫人连夜去买的床帷终于送了过来，由人高马大的项渊进来搭好。
床帷一挂好，虞鸾珠立即钻到床上，再也不肯出来了。
夜里楚寰压着她，一边亲她发烫的脸一边沙/哑道：“今日定王问我，说你整日整日不出门，是不是病了。”
虞鸾珠厌恶定王厌恶到了骨子里，嗔怒道：“这时候你提他做什么？”
楚寰笑道：“我是想说，你这么美，别的男人连见都见不到，却甘愿做我的帐中美人，白日蛰伏，夜夜等着我来宠幸，我真是捡到了宝。”
虞鸾珠才没有夜夜等他，做什么帐中美人！
她急着澄清道：“我是怕外面的蚊虫，你等我回了京城，马上就去旁人府中做客，才不会蛰伏。”
楚寰低笑，亲着她的嘴唇道：“可到了晚上，你还不是要做我的帐中美人？”
什么帐中美人，虞鸾珠羞得慌。
楚寰喜欢得紧，将她压得也更紧。
***
这晚，禁军终于将地道挖通了，出口在贼军的一片田地外，入夜时开的口子，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定王不想做先锋，让楚寰带兵进去与贼军厮杀，他在外面挡住出口，不许一个贼人逃脱。
楚寰习以为常，张将军快被定王无耻之极的面孔恶心吐了，主动跟随在了楚寰身旁。
楚寰看眼王帐的方向，带人潜入了地道。
他今日过来时就嘱咐过虞鸾珠，说如果他连夜不归，必是进去剿匪了。
虞鸾珠一直在等他，等来了陈维的确切消息：王爷夜袭贼军去了。
虞鸾珠坐在帐中，她还是怕蚊子，可这一刻，她第一次甘愿做楚寰的帐中美人，只要他平安回来，今晚或明晚，他想做什么她都给他。
她睡不着了，两个丫鬟在旁边守着她，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厮杀声。
楚寰攻进去了！
虞鸾珠攥紧了被子。
这一晚，换成虞鸾珠为了楚寰彻夜未眠。
贼军凭借的是天险占据一方，但两万贼人大多数都是乌合之众，真打起来连徽州州军都打不过，更不用说楚寰、定王带来的禁军精锐。那条嵌沟曾经是贼军防守官府的屏障，如今变成定王带人守住外面的一头，里面的贼人一旦逃出来，要么被杀死，要么投降被活捉。
楚寰、定王里应外合，杀了一晚，第二天天亮之后继续杀，继续翻找里面的每一个角落，到了晌午，两万多贼军全部落网，包括那八个当家。
大当家邓钧、二当家邓月娥是最后被找到的，兄妹俩试图攀越高山逃出去，被楚寰一剑射中邓钧的脚踝，邓钧是条硬汉，叫都没叫的，他自己爬不了了，催领先于他的妹妹继续往上爬，不要管他。
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邓月娥放不下哥哥，主动投降。
两人一落地，立即被守在下面的禁军蜂拥活捉，扭到了楚寰面前。
明媚的阳光照亮了邓家兄妹的脸庞，邓钧容貌不俗，邓月娥肤白貌美，的确是难得的美人，而且她眉峰凌厉，脸上一股蓬勃倔强的野性，很容易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邓月娥挑衅地打量楚寰，这位京城过来的王爷。
楚寰淡淡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这等山间野花，给他的美人王妃当洗脚丫鬟都不配。

第40章
楚寰监督士兵将天险里的每个角落都翻遍了，确定没有漏掉一个贼人，他率领人马沿着狭窄的嵌沟出去了。
定王一直在外面等着，见楚寰全须全尾地出来，定王很是失望，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传说中的贼军二当家毒蝎子美人邓月娥。
定王睡过太多寻常的美人，山间野味他还没尝过，骤然见到邓月娥这样的野狐狸似的美人，定王不禁又在脑海里幻想在床上征服邓月娥的画面了。
“王兄，她就是邓月娥？”定王问楚寰道。
楚寰点头。
定王笑了，看着邓月娥道：“没想到贼军里还有这样的好货色。”
楚寰就知道定王的色心又起来了。
楚寰不太明白定王怎么这么不挑，山谷里那么简陋，邓月娥就算是二当家，过得可能也不如大户人家的婢女，论容貌，定王这次带出来的那两个妾室也不输邓月娥什么，定王一个王爷，怎么看得上邓月娥？
“先下山吧。”从昨晚打到现在，快晌午了，楚寰担心自己再不回去，他的小王妃会胡思乱想。
定王也想快点回去，只有回去了，他才能品尝的邓月娥的味道。
山路难行，大军押送贼军，走了半个时辰才全部下山。
已经有人将捷报传回了大营。
得知楚寰打了胜仗，虞鸾珠长松一口气，她心急去见楚寰，便戴上帷帽，遮掩了面容，才在项渊与两千骑兵的领兵将军的陪伴下，来到了大营门前。
烈阳高照，虞鸾珠站在营门的阴影中，站了两刻钟左右，终于看到了楚寰。他骑在骏马之上，一身重甲被阳光晒得闪闪发光，俊美的脸被盔帽紧扣，冷峻威严。虞鸾珠情不自禁往前面走了两步，楚寰见了，立即催马赶了过来。
“太阳这么晒，你怎么出来了？”翻身下马，楚寰大步行到虞鸾珠面前，看着她略显憔悴的脸庞问。
虞鸾珠也在观察他，见楚寰脸上汗淋淋的，她又看向他身上：“王爷可有受伤？”
原来是担心他，楚寰笑道：“我没事，贼军已经全部俘获，不久咱们便可以返京了。”
提到贼军，虞鸾珠不由地朝楚寰身后看去。
定王也来到了夫妻俩面前，他跳下马，目光似要透过帷帽看清虞鸾珠的脸，笑着揶揄道：“王嫂只知道关心王兄，怎么不问问我？”
虞鸾珠懒得理他，仗着有帷帽遮挡，虞鸾珠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定王等了一会儿，见虞鸾珠不回话，他有些尴尬，摸摸鼻子，定王侧身，指着被士兵押在最前面的八人道：“王嫂请看，这就是贼军的八个当家，都被我与王兄活捉回来了。”
定王挺直腰杆，颇有显摆自己厉害的嫌疑。
虞鸾珠知道这都是楚寰的功劳，一边想着，一边打量那八个当家，其中唯一的女当家邓月娥最先吸引了虞鸾珠的注意。上辈子虞鸾珠就知道邓月娥用美人计勾引了定王，害得贼首邓钧成功脱逃，虞鸾珠便想象了一位红颜美人，然而此时见到邓月娥的真容，美虽美矣，却并没有美到能让一个正常的王爷色令智昏的地步，虞鸾珠对定王就更嫌弃了。
栽在这样一个女贼手里，还无耻地把罪名推在楚寰头上，定王真不愧是郑贵妃养出来的儿子，想必定王的勇武也都是定王一党吹出来的虚名。
“既然王爷无事，我先回营帐了，不打扰王爷与诸位将军议事。”满足了好奇心，虞鸾珠轻声对楚寰道。
楚寰颔首，目送她在项渊二人的保护下回去了。
美人虽然戴着帷帽，但她腰肢纤细，身姿如柳，有这样的珠玉在前，如果不是邓月娥身上的野味儿够新鲜，定王真看不上邓月娥。
贼人暂且押了下去，楚寰、定王、张将军等人一起进了议事大帐。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早在他们一行过来之前景隆帝就下了旨，贼军八个贼首凡是活捉的都要押送进京问斩，其他虾兵蟹将交给徽州知府按照律法处置。
简单地商量完了，张将军出去整顿贼军。
楚寰也要走，定王笑着问他：“王兄，我想单独审问邓月娥，你意下如何？”
楚寰皱眉，提醒他道：“此女绰号毒蝎子，你小心着了她的道。”
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定王有分寸。
回到营帐，定王立即命人将邓月娥押送到他这边。
他的亲卫心领神会地去拿人了。
邓月娥等八人被捆着手脚关押在一个地方，定王的亲卫当着邓钧七个大男人的面，大手沿着邓月娥全身搜了一遍，将邓月娥藏在身上的暗器全部搜了出来，包括发髻都打散了，好检查里面有没有藏着东西。
邓月娥面无表情地接受着这一切。
邓钧七个男当家都在拼命地挣扎，目眦欲裂地瞪着定王亲卫。
定王亲卫发出一声冷笑，扭着邓月娥的肩膀往外走：“走吧，我们王爷要亲自审问你。”
邓钧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了野兽似的闷吼。
邓月娥一次也没有回头。
定王很惜命，邓月娥被带到他的营帐，迎着邓月娥冰冷的漠视，定王又亲自搜查了一番，确定邓月娥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攻击人的武器了，定王才让亲卫等人下去，然后他用剑砍断邓月娥脚上的绳索，再将捆了双手的邓月娥丢到了床上，面朝床。
邓月娥闭上了眼睛。
定王邪笑着扯开邓月娥身上的衣物，开始品尝他今日新得的猎物。
让定王意外的是，邓月娥身在贼窝，居然还是个处子。
“怎么，一群山贼没有能入你眼的是不是？”定王捏着邓月娥的下巴，一边讨伐一边轻佻地问。
邓月娥脸色苍白，眉目却桀骜不逊，冷笑道：“我看王爷倒是顺眼，没想到王爷中看不中用，连一个被你骑在身下的女人都怕，不敢放开她的手。”
定王目光一沉，不过他也没有太傻，知道邓月娥是在用激将法。
“本王中不中用，你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为了在女贼邓月娥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定王整个下午都没有走出营帐。
***
虞鸾珠并不知道定王如此迫不及待，一回来就要了邓月娥，而不是等到晚上再仗势欺人。
楚寰也没有对她说。
楚寰回了夫妻俩的营帐后，楚寰先冲了冲身子，再陪虞鸾珠一起吃午饭，边吃边聊昨晚的夜袭，以及上午的剿匪。
虞鸾珠只在乎胜利的结果，剩下的，她就好奇一件事。
“都说邓月娥长得美，王爷觉得呢？”
虞鸾珠装作只是随便问问的样子问道。
虽然上辈子楚寰是替定王背了锅，可传言中楚寰与邓月娥好像真的有一腿似的，虞鸾珠既不信，又忍不住在意，想要听到楚寰的亲口回答。
楚寰见她一边吃饭，一边用她妩媚的眸子偷瞄过来，不禁笑道：“流言蜚语不可信，她长得如何你也见到了，怎么还来问我？”
没有听到确切回答的虞鸾珠嘟嘟嘴，小声道：“男子与女子的眼光不一样，也许我觉得她容貌寻常，王爷却惊为天人呢。”
小王妃这次的话酸味更浓，楚寰放下筷子，大手伸过来握住她的小手，人也倾到她耳边，低声道：“真正的天人早被我收进了帐中，其他都是凡夫俗子罢了。”
他的气息温热，虞鸾珠被他吹红了整张脸。
“净会说些甜言蜜语。”虞鸾珠扭头，眼波流转地轻哼道，“心里不定怎么想呢。”
小王妃不信，楚寰想了想，又道：“如果我所料没错，她此时应该已经进了定王的营帐，我若对她有半点杂念，岂会让定王轻易得手？”
虞鸾珠惊疑地转过来，看着他问：“她在定王那边？”
楚寰点头，意味深长道：“定王说要亲自审问她。”
虞鸾珠领会了楚寰的意思，顿时被定王恶心地没了胃口。
楚寰见了，转移话题道：“好了，不提他了，等会儿你给岳父岳母写封信，早点送过去报平安。”
虞鸾珠没说话，神色复杂地盯着楚寰。
楚寰奇怪问：“为何这样看我？”
虞鸾珠咬唇，垂眸道：“你不喜欢邓月娥，所以没有那种心思，若哪日你外出办差，遇到一个合你心意的女子，你会像定王这样吗？”她不可能次次都跟着楚寰出门的，想到有朝一日楚寰也会效仿定王，虞鸾珠着实难以接受。
楚寰不假思索道：“不会。”
没娶虞鸾珠之前，他也不会做这种不利于名声的事，如今娶了虞鸾珠，楚寰更难看上那些野花野草。

第41章
定王享受够了，命人将邓月娥押回去。
邓月娥是被人抬回关押犯人的营帐的，她原来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定王从一个妾室那里弄了一身衣裙过来命人给邓月娥换上。
陌生的衣裳与邓月娥只能躺在地上的姿态，足以让邓钧等七个贼军当家明白发生了什么。
七个铁骨铮铮的山贼汉子都瞪红了眼睛，邓月娥的亲哥哥邓钧更是流出了眼泪，发出了抑制不住的悲鸣。
邓月娥原本歪头躺着，不想看他们愤怒又无奈的脸，听到哥哥的哭声，邓月娥终于转过来，冷笑道：“哭什么哭，瞧你那点出息。”
她伤了身子，脸上依然桀骜不驯，仿佛什么都不怕。
邓钧更心疼了，九尺高的大男人哭得一塌糊涂。
邓月娥看着这样的哥哥，心想她就是死，也要让哥哥活着走出去。
***
虞鸾珠这个下午一直在与小别的王爷丈夫诉说离别之情，傍晚才从百灵那儿听说邓月娥是被抬出定王营帐的。
虞鸾珠紧紧皱起了眉。
楚寰也说邓月娥被定王带过去了，当时虞鸾珠只觉得定王恶心，后来被楚寰转移了话题，虞鸾珠便忘了此事。现在重新记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太反感定王的缘故，虞鸾珠竟然对邓月娥产生了一丝同情。
上辈子她只听说定王色令智昏放走了贼人，还以为邓月娥故意使美人计勾引定王，真那样，两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现在邓月娥那么狼狈地被抬出来，说明定王对她很残忍——虞鸾珠都不敢深思。
邓月娥是个山贼，她是否杀过人放过火会有朝廷查证审问定罪，但就算邓月娥罪大恶极，她也不该被定王那样糟蹋。
虞鸾珠不知道就不会管，知道了，她无法坐视不理。
虞鸾珠与楚寰商量：“大牢里还分男牢与女牢，邓月娥一个女子，与男犯们关押在一起多有不便，还是单独给她弄个营帐吧，我派几个骑兵过去看守。”
她说的委婉，楚寰听明白了，诧异道：“你想帮她？”
虞鸾珠低头，攥着帕子道：“她是犯人，你们要砍她的头，我不会阻拦，可，不该那样对她。”
她都嫁给楚寰这么久了，那日楚寰急了些，虞鸾珠都不太舒服，定王粗鲁对待邓月娥，而且就在她的营帐不远处，虞鸾珠忍不住替邓月娥难受，她自己都不太舒服了，就像看到一个断手的士兵，虞鸾珠的胳膊仿佛也发起凉来。
楚寰明白她的意思，娇生惯养的小王妃太善良了，看不惯定王在她眼皮子底下霸占女子。
“好，我会与定王约定，邓钧八人是朝廷钦犯，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再私审。”楚寰思忖道。
定王哪会轻易答应？
虞鸾珠知道，她肯定又给楚寰惹了一点麻烦。
“会不会很为难？”虞鸾珠咬唇问。
楚寰笑着摸了摸她的嘴角，道：“只要能让你睡得安心，我与他争一争又有何难？”
虞鸾珠喜欢他这么说。
商量好了，楚寰走出大帐，派人将定王、张将军等人请了过来，提出不得再私审犯人一事。
张将军等人不由地都看向定王。
强迫一个女贼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定王没有当众反驳楚寰，其他人都走了，定王才皱眉问楚寰：“王兄为何不同意私审犯人了？”
楚寰淡淡道：“我怕你弄出人命。”
果然是为了那个，定王哈哈笑道：“王兄多虑了，我有分寸，更何况能当山贼的女人，身子比你想得结实得多。”说到这里，定王心中一动，低声调侃楚寰道：“要不王兄也去试试？邓月娥自然比不上京城的富贵牡丹，却别有一番山间野味儿。”
楚寰蹙眉，径直离席走了。
定王在里面回味了一番才出去，恰好看到有两个粗使婆子将邓月娥抬去了另一个新搭起来的营帐，奇怪的是，那营帐外面竟然站了两个虞护增拨过来的骑兵。
定王眯眯眼睛，忽然明白了，原来想要维护邓月娥的是虞鸾珠。
怎么，小女人也听说了他霸占邓月娥的事，替邓月娥鸣不平了？
定王本也没打算乖乖听话真就不碰邓月娥了，现在得知虞鸾珠想要插一脚，定王越发想要起邓月娥来。
他不能私审犯人，却可以公然折磨犯人。
大军启程往回走的时候，八个贼首分别装进了一辆囚车，定王故意去找邓钧的茬，一鞭子一鞭子地往邓钧身上甩，甩完再挑衅地看向第二辆囚车上的邓月娥。
邓月娥无法看着亲哥哥受这个罪，她宁可自己去伺候定王。
邓月娥知道是穆王妃想要保护她不被定王糟蹋，所以中午休息时，邓月娥主动求见了虞鸾珠。
虞鸾珠坐在马车中，命人将邓月娥押到车前，隔着车帘问她所为何事。
邓月娥朝马车磕头道：“草民贱命一条，能伺候定王殿下是草民的福气，听说都是因为王妃娘娘安排骑兵侍卫看守我，才害我不能去伺候定王，所以草民恳求娘娘调走那几个侍卫，换定王殿下的人来看守我。”
虞鸾珠眉头紧锁，询问地看着坐在身边的楚寰：“王爷，她为何？”
楚寰低声解释道：“你让定王碰不了她，定王便日日折磨她哥哥，她不忍心，宁肯自己受罪。”
虞鸾珠欲言又止。
她想问楚寰能不能管管定王的，但不用问虞鸾珠也知道答案，楚寰不受宠，定王的地位都快威胁太子了，就算楚寰去管定王，定王会听吗？最后只会给楚寰难看而已。
如今摆在虞鸾珠面前两条路，帮了邓月娥就是害了邓钧，撤走看守邓月娥的骑兵，邓月娥就要吃苦头了。
“草民求娘娘了，娘娘若不答应，草民会诅咒娘娘一辈子！”邓月娥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虞鸾珠听出了邓月娥救哥哥的决心，她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同意了。
既然邓月娥想护着哥哥，那就让她护去吧。
虞鸾珠愿意帮她，她自己不领情，虞鸾珠又何必难为她？
说到底，都要怪兄妹俩入山当贼，自作孽不可活。
“不用难受，想想她们兄妹带头烧杀抢掠害了多少个无辜的百姓。”楚寰抱住她肩膀道。
虞鸾珠这么一想，果然舒服了很多。
“不管外面再发生什么，我都不要听了。”眼不见心不烦，虞鸾珠选择彻底不再管邓月娥的事。
楚寰为此教训了多嘴的百灵一顿。
百灵保证再也不去王妃面前乱说了。
***
当晚大军驻扎在野外，邓月娥身边的守卫就换成了定王的人。
定王命人带邓月娥先去洗个澡，再带去他的营帐。
邓月娥手脚被缚，两个粗使婆子动作粗鲁地替她擦洗身子，洗完之后，一个婆子帮她穿衣服。
邓月娥一心想着今晚如何博取机会制服定王，突然耳边传来婆子低低的耳语：“绳子是活扣，以定王为质，汝兄可脱险一时，后杀定王，汝兄可脱险一世。”

第42章
在女色上面，定王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他对邓月娥正新鲜着，已经派人给邓月娥洗了澡，料定她身上没有可以伤到他的暗器，下人们离开后，喝了点小酒的定王便直接将邓月娥扔到床上，解开她脚上的绳索，趴下去粗鲁地亲起邓月娥来。
“早点识相，你哥哥也不用白受那么多苦。”
亲了两口，定王掐着邓月娥的下巴道，目光十分地得意。
邓月娥一脸淡漠，不为所动。
定王左看右看她并不算非常美貌的脸，忽然纳罕道：“你这种草芥一般的女子，穆王妃怎么会想到要护着你？”
邓月娥神色不变，心里对那位没有见到脸的穆王妃充满了感激。她的确是贱命一条，可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并非个个都像定王这样禽兽，穆王妃对她的援手让邓月娥得到了几日时间喘气，不然她很有可能死在定王的折磨下。
她死了，谁去救哥哥？
定王还在自说自话，他看着邓月娥，脑袋里想的却是虞鸾珠，淫/邪笑道：“你说，她是不是也被穆王折腾得要死要活后，知道你在我这边受了什么苦，所以才出手护你？”虞鸾珠那么娇滴滴的身子，肯定不如邓月娥能挨。
邓月娥皱了皱眉，她并不想听定王对救命恩人不敬。
定王想到虞鸾珠，更有兴致了，开始沿着邓月娥的脸往下亲。
邓月娥的双手压在身下，趁定王沉迷于她的身子，邓月娥试着用手指解开手腕上的结，让邓月娥惊喜的是，那个婆子说的居然是真的，她手腕上的绳索真是活扣！
邓月娥很清楚，婆子帮她的目的是借刀杀人，杀了定王。
但只要能救出哥哥，邓月娥不在乎替别人当刀，定王这么对她，但凡有机会，邓月娥都会要定王的命。她原来计划先假意讨好定王，趁定王不备再挟持定王让他们放了哥哥，现在既然有人暗中帮忙，邓月娥肯定不会再给定王糟蹋她的机会。
邓月娥被山贼们称为毒蝎子，自然有她的本事。
就在定王像一条狗一样趴在邓月娥的胸前时，邓月娥悄悄将双手从背后拿出来，然后两手抓着绳子往定王脖子上一套，她一边收紧一边猛地跳到地上！定王脖子疼得快要窒息，毫无准备之下也像条死狗一样被邓月娥拖到了地上！
定王想扯开绳子，可邓月娥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虽然没有一下子勒死定王，却也勒得定王双手抓着绳子发不出呼救的声音。
邓月娥一边施加力气一边观察四周，见桌子上有把佩剑，邓月娥死死拖着定王走过去，反手拔/出长剑，然后丢了绳索，趁定王喘过气之前将锋利的剑刃横在了定王的脖子下面。
定王脖子一疼，顿时不敢再挣扎。
邓月娥单手持剑，另一手用绳子将定王的双手绑在身后，然后再一拉绳子，挟持定王站了起来。
“你以为挟持我就可以平安离开吗？”定王往后看道，试图震慑这女贼。
邓月娥用脚挑起他的长袍，先披在自己身上，再挟持着定王往外走，冷声道：“不想死就乖乖听话，否则你我同归于尽。”
定王只觉得脖子下的剑又是一紧，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定位不敢再刺激身后的女贼，他的命可比几个山贼加起来都要珍贵。
两人一出定王营帐，附近的侍卫立即乱了起来。
虞鸾珠与楚寰刚躺下不久，楚寰想与虞鸾珠亲/热，虞鸾珠想到邓月娥可能正在被定王用非人的手段折磨，她有点无法投入，小声与楚寰商量能不能再过几日。楚寰虽然答应了，却压着她索要亲/吻，夫妻俩亲得难舍难分，项渊突然在外禀报，说定王被邓月娥拿剑劫持了！
楚寰眉头一皱，虞鸾珠震惊地推开他，与楚寰一起坐了起来。
“你留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楚寰迅速跳下床，一边穿外袍一边神色严肃地对虞鸾珠道。
虞鸾珠意识到，今晚就是上辈子定王中了美人计致使贼首邓钧逃脱的那一晚了。
虞鸾珠千里迢迢地跟过来就是为了给楚寰当人证，现在终于到了这一时刻，虞鸾珠赤着脚跳下来，拦住楚寰道：“王爷等等，我随你一起去！”
楚寰皱眉道：“我怕你遇到危险。”
虞鸾珠信赖地看着他：“有王爷保护我，我什么都不怕。”
楚寰为难地想了想，很是无奈地同意了。
虞鸾珠松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跟着楚寰并肩出去了。
定王、邓月娥二人已经被侍卫、禁军围了好几圈，但定王的命掌握在邓月娥手里，没人敢上前直接抢人，都在等穆王殿下来拿主意。
当楚寰、虞鸾珠一起出现，禁军们让开了一条道。
邓月娥也看到了他们夫妻，目光在虞鸾珠脸上扫过，邓月娥盯着楚寰道：“大军马上返回五龙山，否则我要他的命！”
定王的脖子上已经鲜血淋漓了。
“听她的，快听她的！”定王开始颤抖了，很怕邓月娥力气下得太重，伤了他脖子上的血脉。
楚寰没有马上听从，派人将邓钧压了过来，同样用剑指着邓钧的脖子威胁邓月娥道：“放了定王，否则我先要他的命。”
邓钧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邓月娥冷笑道：“王爷尽管试，我倒要看看是我哥哥的命重要，还是定王殿下的命重要。”
声音未落，邓月娥又加大了力气。
定王拼命往后躲，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朝楚寰怒吼道：“我让你听她的！你是想害死我吗？”
这时，定王的心腹们也都怀疑地看向楚寰。
楚寰不得不放弃反威胁邓月娥的计划，下令大军重回五龙山。
虞鸾珠被定王一脖子的血吓到了。
她忘了上辈子定王有没有受伤，只知道他犯了错，还将罪名推到了楚寰头上，实在是个小人。
“别怕，一切有我。”楚寰低声安慰她道。
虞鸾珠点点头。
大军果然重新回到了五龙山下。
这时邓月娥提出了第二个要求，让楚寰释放邓钧等七个当家。
楚寰皱眉道：“放你哥哥一人可以，七人不可能。”
邓月娥听了，继续朝定王的脖子上施压，定王惨叫一声，不恨邓月娥，开始恨起楚寰来：“你存心要我的命是不是？”
楚寰岂能背这种严厉的指责？
他面露隐忍，最终还是命人放了邓钧七人。
邓钧七人还不想走，被邓月娥臭骂了一顿：“我宁可被这畜生糟蹋也要救回你们，你们再磨蹭，是想我白忙一场吗？”
邓钧眼圈红了，怒吼道：“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邓月娥笑着推了推人质定王，道：“你们先进山，我有他在，定能全身而退。”
邓钧仍然不想走，被其他六个当家拉走了。
五龙山是贼人们的老巢，邓月娥相信哥哥进了山便如猛虎归山，一定能彻底摆脱禁军。
为了拖延时间，邓月娥拉着定王继续等了半日。
“放了定王。”楚寰不耐烦地催促道。
邓月娥笑笑，突然一剑抹了定王的脖子！
楚寰瞬间转身，将虞鸾珠拉到了怀里，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虞鸾珠的视线。
虞鸾珠什么都没看见，还没反应过来，听见众人高呼定王，听见一片打杀声。打杀声很快就结束了，短暂的寂静后，有人开始悲嚎王爷，还有人来请示楚寰接下来该怎么做。
楚寰冷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速带人进山搜寻邓钧七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将士们训练有素地去抓捕贼首了，那些哭定王的侍卫们还在哭。
虞鸾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定王，死了？
可是，上辈子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周围乱糟糟一片，虞鸾珠突然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第43章
邓月娥抹完定王的脖子泄了心中的愤恨，自知逃生无望，挥剑自刎。
楚寰没有让虞鸾珠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他翻过虞鸾珠的肩膀，快步将她送回了营帐。
“我带人去山中追杀邓钧等人，你安心等我回来。”
定王死了，楚寰若长时间留在帐中陪伴王妃，恐怕会被人怀疑他不在乎兄弟手足。
几乎话刚说完，楚寰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虞鸾珠这时已经知道邓月娥与定王同归于尽了。
虞鸾珠并不同情定王，一个仗着皇帝宠爱贪婪好色无能好功的王爷，他死了，只会有许许多多的无辜百姓受益。对邓月娥，如果不考虑邓月娥女贼的身份，虞鸾珠是有一些佩服邓月娥的，一个女子竟然可以手刃强/暴她的仇人，有勇有谋。
可惜邓月娥杀了定王，就算她不自杀，也活不了了。
对于这件事，虞鸾珠更大的感受是震惊。
那可是定王啊，郑贵妃唯一的儿子，皇宠可以与太子媲美的王爷，定王这一死，京城的局面注定要大变了。
***
楚寰亲自带人在五龙山搜捕了多日，抓获了五个贼首，邓钧与另外一人不见踪影。
楚寰安排本地官兵继续搜山，四处张贴画像悬赏邓钧二人，他率领大军动身回京城。
大军回京之前，楚寰禀报此事的折子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将定王是如何霸占邓月娥、又被邓月娥趁机挟持最后惨死邓月娥之手的经过陈述得清清楚楚。
这封折子先送到了政事堂。
左相虞护与右相郑显也就是郑贵妃的亲哥哥都看到了这封折子。
郑显才能平庸，完全是靠郑贵妃在景隆帝耳边吹风给吹到了右相的位置，郑贵妃希望定王将来继承皇位，郑显也抱着一丝幻想，可外甥定王都死了，还做什么美梦？
郑显当时就跌坐在椅子上抚面痛哭起来。
虞护命人扶着郑显，两人一起去面圣了。
景隆帝一如既往地待在郑贵妃的寝宫与她寻欢作乐酒池肉林，听说二相求见，景隆帝不高兴被打扰，郑贵妃比景隆帝更不高兴，还好景隆帝知道虞护不会为了小事打扰他，慢悠悠穿好龙袍出去见人了。
景隆帝一现身，虞护与郑显不约而同地跪到地上，郑显泪流满面地举起折子，痛哭道：“皇上啊，定王殿下他、他折在五龙山了！”
景隆帝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郑贵妃披散着头发躲在门帘后偷听，想知道两个丞相为何事而来，结果竟听见这个噩耗！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郑贵妃猛然冲了出来，疯癫一般地扑向她的亲哥哥郑显。
郑显额头磕到地上，双手颤抖着举着那封折子。
郑贵妃抢过来一行一行地看完，看到最后，确定她的儿子是真的死了，郑贵妃眼睛一黑，软软地倒下去，被赶过来的景隆帝拦腰抱住。安排宫女们扶着郑贵妃，景隆帝又看了一遍那折子，看完猛地将折子往地上一摔，走到虞护面前大骂道：“定王年轻糊涂，穆王当大哥的为何不拦着他！”
景隆帝没想将皇位交给定王，但这么多年定王都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心爱的儿子死了，景隆帝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想心里有多悲愤！
他想质问大儿子楚寰为何没保护好弟弟，可楚寰还没有回京，景隆帝一气，就来拿虞护出气了，尽管这气撒得很没有道理，真论起来，虞护只是楚寰的姻亲祖父，景隆帝才是楚寰的亲爹。
虞护回想一遍折子上的内容，楚寰言语简练，先说定王私审邓月娥不合规矩，楚寰曾出言劝阻，定王不悦，坚持“私审”邓月娥，最后才导致自己被邓月娥胁迫杀死。
很明显，定王是自己找死，如果定王不好色，就不会被一个女贼反杀。
虞护虽然不满楚寰颇多，但这件事他都站在楚寰那边，定王自己找死，与楚寰何干？
知道景隆帝正在气头上，虞护聪明地保持沉默，免得说得越多，景隆帝越生气。
景隆帝何止生气，他心疼啊！
郑贵妃醒后，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哭着哭着，郑贵妃想起跑腿送信的传讯兵，让景隆帝传传讯兵过来，她要亲自审问传讯兵儿子丧命的经过。
传讯兵是定王的心腹，可再心腹，事实摆在那里，传讯兵又不是定王敢公然栽赃穆王殿下，他只能一五一十地招来，将邓月娥被人抬出定王大帐、穆王妃不赞成私审安排骑兵看守邓月娥不许定王单独见邓月娥、定王开始日日鞭打邓月娥的哥哥邓钧、邓月娥为兄哀求穆王妃别再搀和此事、定王再次夜审邓月娥并因此被挟持的经过如实地说了一遍。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定王是真的自己找死了，跟穆王夫妻没有一点关系。
虞护终于又得到了小孙女的消息，听说小孙女心软地连个女贼都要护着，不忍其被定王糟蹋，虞护既欣慰于小孙女的善良，又更加地担心起小孙女来，怕她也看到了定王惨死的那一幕，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吓出病来。
景隆帝初闻儿子惨死的愤怒在听说完具体经过后，没有变轻半点，只是他的怒火大半还是针对害死儿子的女贼，剩下一点却从大儿子楚寰身上转移到了自作孽的定王身上，楚寰、虞鸾珠夫妻俩分别想办法阻拦定王接近邓月娥了，是定王自己色/欲烧身，自寻死路！
郑贵妃不这么想。
她是定王的亲娘，亲娘怎么会认为儿子死有余辜呢？
郑贵妃一恨邓月娥，二恨楚寰，如果不是楚寰没用，没有控制住邓钧，邓月娥就不会在邓钧成功脱身后杀了她的儿子！
“皇上，这事都怪穆王，穆王就是嫉妒弟弟比他受宠，故意放走邓钧的，当时邓钧在他手里，如果穆王不松口，邓月娥威胁不成，咱们的儿子就不用死了！”郑贵妃跪在景隆帝的脚下，抱着景隆帝的腿痛哭道。
虞护皱眉道：“娘娘，当时的情况，定王殿下脖子已经受伤见血了，殿下都命令穆王放人，穆王若不从，殿下若因失血过多而死，穆王该当何罪？”
“你闭嘴！他是你的孙女婿，你当然向着他！”郑贵妃哭着骂他道。
虞护果然闭上了嘴，沉默地看向景隆帝。
事已至此，景隆帝当然知道大儿子楚寰是无辜的，可他最宠爱的贵妃承受了丧子的巨大痛苦，他怎么能不听她的？
大儿子最多被他轻轻地罚一段时日的禁足，贵妃失去的可是一个儿子啊！
景隆帝的心早就偏向郑贵妃了，如果郑贵妃此时针对的是太子景隆帝还要犹豫犹豫，大儿子楚寰，景隆帝根本不用多加考虑！
楚寰与虞鸾珠还没有回到京城，就被景隆帝下旨惩罚了，罪名是穆王楚寰擅自带王妃去剿匪违反了军规，罚穆王俸禄一年，罚穆王、穆王妃分别禁足半年，且夫妻俩要分开禁足，穆王一个人在穆王府思过，穆王妃交由丞相虞护带回虞家，一边禁足一边再教导规矩！
郑贵妃仍然不满意，区区禁足算什么惩罚，又换不回她儿子的命！
但无论郑贵妃再怎么哭求，景隆帝都不同意再给穆王夫妻别的惩罚。
虞护对这道圣旨有两种想法。
第一，虞护很高兴可以将小孙女接回家里再住半年，可他不满景隆帝在圣旨上给小孙女安加的罪名，确实小孙女擅自跟着楚寰去赣州不合规矩，但这个行为并没有触犯军规，定王不也带妾室同行了？
可虞护比谁都熟知景隆帝的偏心与执拗，这时候他只能认了，等将来有机会了，他再哄景隆帝下旨褒奖小孙女一番，也算勉强平抚了小孙女所受的委屈吧。
***
楚寰带大军走到半路，接到了景隆帝的降罪圣旨，要求他与虞鸾珠一进京便直接分道扬镳，一个回穆王府领罚，一个回丞相府领罚。
虞鸾珠简直要被景隆帝这老昏君给气死了！定王明明是自己找死，与她们夫妻有何关系？景隆帝竟然为了哄郑贵妃，下这么一道荒唐的旨意！这幸好是她跟来了，如果她没来，定王还死了，楚寰一个人，景隆帝不用避讳她与祖父的关系，会不会直接将定王的死扣在楚寰头上？
接旨的时候虞鸾珠不敢表现出来，与楚寰上了马车，虞鸾珠的脸便彻底沉了下来。楚寰比她晚上车，进来就见他的小王妃红唇紧紧地抿着，美丽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车窗，愤怒地像一头被抓住的小母豹子。
“被罚了，很委屈？”楚寰坐到她身边，笑着问道。
“你居然还能笑出来？”虞鸾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楚寰自嘲一笑：“习惯了，只要父皇不要我的命，被禁足一年算什么？”
虞鸾珠忽然明白过来，楚寰不是不生气，是从小受过的不公太多，他已经麻木了。
虞鸾珠突然心疼这样的楚寰。
她靠到他怀里，小声自责道：“如果我不来，皇上是不是就找不到借口惩罚你？”
楚寰摸摸她的头顶，猜测道：“如果你没来，我就不会插手定王强迫邓月娥，那时候再出事，我不阻拦罪过更大，或许会被郑贵妃诬陷我蓄意纵容。”
虞鸾珠沉默了。
她又想到了那个疑惑，为何上辈子定王好好地回京了，这辈子却死在了五龙山？
虞鸾珠想了半路也没有想到原因。
楚寰也有自己的心事。
如果小王妃没有来，定王就不会当着他的面对她露出那恶心的嘴脸，楚寰也就不会因为定王公然觊觎他的王妃而临时决定借刀杀人。
不过，楚寰并不后悔杀了定王。
早在父皇命虞丹华嫁给太子做续弦太子妃时，楚寰就看出父皇已经决定将皇位传给谁了，既然做了决定，父皇就不会给定王、郑贵妃扭转形势的机会，也就是说，他想做黄雀，定王却不配做太子的对手，定王不是螳螂，吃不了太子这只蝉。
所以，楚寰果断地利用这次机会，先吃了定王。
定王虽死，郑贵妃还活着，郑贵妃与沈皇后才是死对头，定王活着郑贵妃还有所忌惮，定王死了，郑贵妃岂会甘心看沈皇后幸灾乐祸的嘴脸？也许在他禁足这半年，郑贵妃便能给沈皇后、太子找无数麻烦。
胡国使臣来京时楚寰出了一次风头，这次被罚禁足正好能让他顺理成章地淡出沈皇后、太子的视线。
思及种种，楚寰还要感谢他的小王妃给他做了最好的人证，这样就算老奸巨猾的虞护怀疑什么，虞鸾珠也可以替他解释经过，打消虞护的顾虑。
“与禁足的惩罚相比，我更难受的是要与你分开半年之久。”
楚寰拥抱着他的小王妃，靠近她的耳朵道。
他对虞鸾珠的利用是真的，可他对虞鸾珠的不舍也是真的。
这么一个爱慕他、心疼他、为了他不惜去赣州吃苦受累的小美人，经此一路，楚寰已经将她放到心里了。

第44章
因为要分开禁足，回京这后半程虞鸾珠与楚寰反而像刚成亲一两天的小夫妻一样，变得难舍难分起来，来时虞鸾珠还不许白日里楚寰对她动手动脚，现在楚寰要抱她亲她，虞鸾珠都没有拒绝了，只是不许楚寰做太过分的举动，譬如楚寰的手，是绝对不许往她的衣裙里面摸的。
距离京城还剩五日路程时，这早百灵、画眉来伺候虞鸾珠，虞鸾珠注意到百灵的脸色不太好看。
“哪里不舒服吗？”虞鸾珠关心地问。
楚寰并不在这里，百灵小声道：“没有，奴婢月事来了。”
虞鸾珠放心了，再看镜子里的自己，虞鸾珠突然一怔。
她的月事，上次是中秋的时候来的，现在都九月底了，这是迟了半个月了？
虞鸾珠有四个大丫鬟，金雀负责记录她平时的月事日子，这次匆匆离京，因为水土不服，六月里虞鸾珠的月事比五月迟了五日，七月份的时候与六月那次是同一天，开始重新变得规律，那这次迟了这么久，是又一次水土不服，还是，怀孕了？
虞鸾珠出神了。
她想到了上辈子。
那时她嫁给谢怀仪三年都没有怀孕，谢怀仪没着急，可把虞鸾珠与母亲、祖母担心坏了，从婚后第二年开始母亲就喜欢去寺里上香替她求子。虞鸾珠也偷偷地看过郎中，郎中说她的脉象并没有问题，迟迟不孕可能是缘分未到。
她与谢怀仪没有缘分生孩子，换成楚寰呢？
再过几日虞鸾珠就要与楚寰分开回丞相府了，真是怀孕了，虞鸾珠必须现在就确定才行，不然到了丞相府再诊出来，这孩子的来历可能说不清，虽然她知道孩子肯定是楚寰的，但挡不住外面的议论纷纷。
叮嘱百灵好好休息，虞鸾珠梳妆完毕，戴上帷帽走出营帐，与楚寰上了一辆马车。
虞鸾珠一上车就躺到了里面的榻上，闭上眼睛，无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了？”楚寰坐到她身边，关心地问，虽然舟车劳顿，但她从来没有清早就这样惫懒过。
虞鸾珠懒懒地撑起眼皮，有些可怜地道：“可能昨晚没盖好被子凉到了，王爷叫军医过来给我号号脉吧，真得了风寒，王爷换辆车坐，别过了病气给你。”
来回路程再加上赣州耽误的那一个月，不知不觉深秋就来了，离京城越近早晚天越凉。
看着她精神不济的可怜样，楚寰吩咐停车，叫项渊去传随行的军医。
这军医最擅长的是外伤处理，战场上士兵们受伤是家常便饭，所以他才跟了过来。不过他也会其他医术，虞鸾珠坐在马车里面，将手腕伸出窗外，军医低头号了号，又低声询问了王妃的月事，然后笑着道：“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王妃这是喜脉。”
虞鸾珠惊讶地忘了收回手。
楚寰也万万没料到她的小风寒症状居然是喜脉！
太子与虞丹华成亲三年了都没有孩子出生，他与虞鸾珠才成亲半年，这么快就有了？
楚寰的黑眸中浮动着喜悦，他握住虞鸾珠的手，问军医：“可有把握？可知王妃怀了多久？”
虞鸾珠也期待地看着外面。
军医道：“王妃的脉象的确是喜脉，只是还不明显，可能还未满一月，等咱们回了京城，王妃休养数日后可再请太医为您诊脉。”
虞鸾珠有种感觉，她就是怀孕了。
她与楚寰有缘，也许楚寰才是她真正的良缘，所以前世她挑错了谢怀仪后才迟迟没有怀孕，谢怀仪的心也另有所属，这辈子她嫁对了楚寰，楚寰对她好，孩子也很快就来了。
虞鸾珠目光如水地看着楚寰。
楚寰同样激动，他是一个不被父皇所宠的皇子，与生母安嫔关系也不够亲近，可是现在，他有自己的骨肉了，一个真心爱慕他的女人为他怀了孩子。
“赏！”楚寰难掩兴奋地道！
项渊亲眼见证了王爷的大好消息，嘴角早大大地咧开了，从怀中掏出一碇银子塞给了军医。
军医笑着告退。
车内，楚寰轻轻拥住虞鸾珠，低声怪她：“你怎么这么傻，月事迟了这么久也不跟我说？”
虞鸾珠冤枉：“我才不傻，只是还当自己像三个月前那样水土不服了。”
楚寰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想到这个孩子是在赣州时怀上的，楚寰不禁庆幸道：“幸好你跟着我来了，不然咱们这个孩子就要被这次剿匪耽误了。”
虞鸾珠摸着自己依旧平平坦坦的小腹，提醒他道：“王爷先别高兴太早，军医都说最好过阵子再确定确定，万一是空欢喜呢？他毕竟是军医，咱们还是再找擅长给妇人诊脉治病的郎中重新号一次脉的好。”
楚寰赞同她的说法，虽然他就是确定她肯定怀了。
过了两日，大军路过一处大城，楚寰提前派人去请了城中最有名的郎中来军营给虞鸾珠诊脉。
这位郎中语气更加自信坚定，证实王妃娘娘就是怀孕了，还交代王妃娘娘回京后赶紧老老实实地待在家中养胎，万不可再坐车颠簸，以免动了胎气。
楚寰没当过爹，虞鸾珠也是第一次怀孩子，夫妻俩被老郎中说的吓了一跳，要不是定王的棺木必须尽快进京耽误不得，楚寰都想下令放慢速度，最好一点都不要颠簸到虞鸾珠才好。
不过倒也不必太担心，楚寰的马车是亲王规制，又宽敞又舒适，走在官路上一点都不颠簸，遇到路上有石头、洼坑，也早被盯梢的项渊给解决了忧患。
前面就是京城城门了，景隆帝、郑贵妃亲自出城来迎接他们死去的儿子。
虞护悄悄安排了自家的马车，来接小孙女回丞相府。
楚寰要出去面圣请罪，下车前，他最后一次与虞鸾珠商量：“真的不让我请父皇同意你随我回王府吗？”
虞鸾珠也想跟楚寰在一起，夫妻俩一起期待她腹中的孩子，可郑贵妃刚死了儿子，这时候让郑贵妃知道她怀孕了，以郑贵妃的随心所欲任意妄为以及对楚寰的迁怒，郑贵妃会不会继续蛊惑景隆帝加重对楚寰的惩罚？
“圣旨已下，王爷且忍忍吧，王爷放心，我会在家里好好养胎，半年后再与王爷团聚。”虞鸾珠靠在楚寰肩膀，恋恋不舍地抱着他的腰。
楚寰这时候自然不会对怀着身孕的小王妃心猿意马，他只放心不下。
“有什么事就写信给我，半年一到，我去接你们娘俩回家。”楚寰亲/吻她的脸庞道。
虞鸾珠点头。
楚寰最后看她一眼，神色凝重地下了马车，骑马去见景隆帝。
景隆帝、郑贵妃扑到定王的棺木上大哭，郑贵妃哭得尤为伤心，坚持要开馆再看一眼儿子。
定王死的时候天还有些热，虽然棺木周围放了冰，但一路行来，一个半月过去了，不用开馆，站在棺木附近都能闻到一股臭味儿。
可郑贵妃仍然要开馆。
当棺木真的打开，郑贵妃只看了一眼便晕死过去，刹那间城门前乱作一团。
等景隆帝、郑贵妃带着定王的棺木进城后，虞鸾珠低调地上了虞家的马车。虞护必须跟随景隆帝，不能马上来见他心心念念的小孙女，但虞护派了丞相府的胡总管亲自来接虞鸾珠，还带了十几个家仆。
虞鸾珠也很想念家人，上了自家熟悉的马车，虞鸾珠对楚寰的不舍立即被归家心切取代。
她这次离京足足有四个月。
她真去江南游山玩水也就罢了，偏偏是跟着楚寰去剿匪，虞护、韦氏、大爷虞世卿、大夫人钱氏都把虞鸾珠当眼珠子疼，自从虞鸾珠走后，四人便日日挂念，即使虞鸾珠寄了平安书回来，长辈们还是不放心。
如今重逢，虞鸾珠刚下车，母亲钱氏就哭出泪来，泪汪汪地看着女儿，如果不是婆婆在，钱氏早就扑过去抱住女儿了。
韦氏见小孙女瘦了，正要训斥小孙女一顿，百灵一手扶着眼圈泛红的王妃，一边笑着道：“老太太、大夫人快别哭了，别招惹王妃也跟着你们哭，郎中可嘱咐过了，王妃怀孕未满一月，千万不能大悲大喜。”
钱氏一听，哭脸立即变成了大大的笑脸，惊喜地看着女儿：“王妃怀孕了？”
虞鸾珠挺羞的。
楚寰去剿匪，她巴巴地跟着去了，没怀孕她与楚寰还可以装装一心报效朝廷，如今她的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的，可不就是告诉世人穆王殿下剿匪时不是那么专心，还有心情与王妃生孩子？
虞鸾珠脸红红的，垂着睫毛不好意思面对家人。
韦氏笑眯眯道：“好了，有话去屋里说，别让鸾儿累着。”
虞鸾珠心里一暖，走过去轻轻地靠到了疼她护她的祖母怀里。
在外面虞鸾珠是王妃，回了丞相府，虞鸾珠立即又变成了整个虞家最受宠爱与呵护的三姑娘，长辈们都来关心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哥哥与堂弟也都陪她坐了很久。
定王的死是大事，虞护今日忙得团团转，天黑了才终于得以喘/息，坐车快马加鞭地回了丞相府。
“鸾儿睡了吗？”见到老妻，虞护开口便打听小孙女的情况，如果小孙女还没睡，他就去瞧瞧。
韦氏聊家常似的笑道：“睡了，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又才怀了身子，吃晚饭的时候就连着打哈欠，她倒是想等你回来，我没让。”
虞护忘了继续宽衣，呆呆地看着对面的老妻。
韦氏笑眯眯地等他回神。
虞护的神回来了，他心情复杂地道：“这么快就有了？叫郎中确认过了？”
韦氏挑眉，瞪着老头子问道：“怎么，鸾儿怀孕了你还不高兴？”
虞护不是不高兴，他是，怎么说呢，小孙女在他眼中还是个孩子，需要他照顾保护的小姑娘，虞护真的无法想象小孙女做了娘亲的日子该怎么过。
“没有，我，我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不想老妻误会，虞护继续脱衣服，解释道，“丹华比鸾儿嫁的早都还没有怀。”
韦氏叹道：“孩子的事讲究缘分，有时候越着急越得不到，越没心没肺地反而怀了。”
她的两个孙女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孙女虞丹华嫁的是太子，上有沈皇后盯着她的肚子，身边有太子，外面还有大臣们，大孙女愁得都瘦了，瞧着叫人怪心疼的。小孙女倒好，都做出偷偷跑去赣州的事了，分明还是孩子心性，结果小夫妻俩来回奔波，路上竟然弄出了孩子。
“宫里怎么样？”说完小孙女，韦氏打听道。
虞护眉峰紧锁：“有人欢喜有人愁。”
定王死了，沈皇后、太子一党自然高兴，郑贵妃一派愁云满雾，接下来朝堂有的乱，最后还是要他出面平衡。

第45章
虞护第二天天不亮就进宫去主持早朝了，傍晚回府才算见到了他挂念不已的小孙女。
来回路途奔波，虞鸾珠消瘦了一些，看得虞护十分心疼，但初为人母的兴奋让虞鸾珠气色红润容颜娇媚，虞护见小孙女这么满足，他就没有继续训斥小孙女什么，与韦氏一起坐下来，细细打听了一遍赣州那边的情况。
虞护还是觉得定王死得太简单了，堂堂一个王爷被女贼劫持而死，说书的都编不出这种剧情。
虞鸾珠一点都不觉得定王死得冤枉。
她回忆赣州一行的所见所闻时，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定王的厌恶，定王做了哪些恶心事她也都一一告诉了祖父，包括定王死的时候，她也在场，只是楚寰反应快及时捂住了她的眼睛，才没有让虞鸾珠见到什么血腥的画面。
“真是咎由自取。”韦氏听完，脸上都挂满了对定王的嫌弃，如果她是女贼邓月娥，她肯定也会抓住机会取定王的狗命。
虞护信任自己的小孙女，得知定王居然那般对小孙女无力，虞护也觉得定王死得一点都不冤屈。
“以后不可再胡闹。”打消了疑虑，虞护神色严肃地教育虞鸾珠道。
虞鸾珠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她都要当娘亲了，便是祖父催着她去胡闹虞鸾珠也不会去的。
***
痛失爱子，郑贵妃几乎日日以泪洗面，没有心情再化妆，加上她深受打击，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景隆帝也心疼定王的死，这份心疼让他更怜惜郑贵妃了，连郑贵妃容颜的狼狈都不在乎，日夜陪在郑贵妃身边。
郑贵妃的这份盛宠，真的是后宫独一份了。
沈皇后并不羡慕或嫉妒郑贵妃。景隆帝已经五十六岁的高龄了，还能有几年活头，等景隆帝一驾崩她做了太后，郑贵妃的死活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郑贵妃恨死了那些草莽，沈皇后深深地感激他们，定王一死，儿子的太子之位更加稳固，德妃的宁王不成气候，楚寰就算自己有点本事，可皇上不喜朝臣们无人支持，楚寰也威胁不了儿子半分。
沈皇后唯一的烦恼，是儿子与虞丹华大婚快三年了，怎么至今都没有怀上？
之前为了给虞护面子，沈皇后、太子都想等虞丹华生下长子后再让东宫的太子妾室们受孕，现在定王这个心头大患没了，对于稳坐东宫之位的太子而言，虞护的支持也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定王下葬后，沈皇后率先暗示虞丹华，该给东宫其他女人停避子汤了。
虞丹华强颜欢笑地答应了。
她自己怀不上，总不能阻拦太子去宠幸妾室。
虞丹华并没有向娘家诉苦，但宫中无秘密，很快虞护就知道了这件事。
虞护不高兴，可他没有立场去干涉太子去妾室们那里播种。
两个月后，东宫传来一则喜讯，太子的一个妾室受孕了。
虞护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听到这个“喜讯”的郑贵妃更不是滋味儿，凭什么她的儿子死了，沈皇后却要做祖母了？
郑贵妃既不甘心，也恨沈皇后与太子。
哪怕证据确凿，皇上也坚持她的儿子就是被山贼害死的，郑贵妃依然坚信她的儿子是死在楚寰的保护不力甚至算计下。楚寰为何要这么做？因为楚寰与太子分别娶了虞家姐妹，楚寰早就投靠太子了，肯定是太子授意楚寰在赣州暗算儿子，楚寰才会故意放走邓钧，让儿子没了可以从女贼手中逃生的筹码。
归根结底，是沈皇后、太子害死了她的儿子！
郑贵妃咽不下这口气，东宫的喜讯更加刺激了她的滔天恨意。
郑贵妃宠冠后宫多年，她也有自己的人脉与手段，从前自信凭借自己的宠爱、凭借儿子的本事能抢到帝位，郑贵妃不想冒险去做一些一旦留下蛛丝马迹便可能威胁儿子、威胁郑家的事，但她的儿子死了啊，她还顾忌什么？
***
太子的后院不太太平了。
虞丹华做了太子妃后，太子原来的妾室们都默认虞丹华将独占太子的宠爱，虞丹华那种身份，她们也服气，直到虞丹华迟迟不孕，太子又开始宠幸她们，这些妾室才恢复了曾经的尔虞我诈，纷纷使出手段争宠。
当一个姓张的淑仪室怀孕后，剩下的胡侧妃、李淑仪、苗淑仪都眼红起来。
胡侧妃最眼红，明明这东宫除了虞丹华，她的位分最高，三年不孕，虞丹华应该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了，如果她能生下太子的长子，那长子极有可能会成为以后的新太子，多么大的荣耀！
胡侧妃想怀孕，特别想怀，最好马上怀，一边怀一边对张淑仪做些手脚，争取做东宫第一个生孩子的女人。
这两件事，胡侧妃更想先怀上。
胡侧妃身边一个叫碧彤的宫女悄悄进献了一个主意，让胡侧妃给太子用药，勾得太子迷上来胡侧妃这边，种子多了，不就容易怀上了？
胡侧妃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只是去哪找这种药呢？她的娘家人都不在京城。
碧彤又有主意了，她认识一个缥缈阁的小道士，小道士是帮仙师们炼丹的，景隆帝与郑贵妃厮混，经常用那种药，只要买通小道士让小道士偷几颗出来，胡侧妃再趁太子过来时偷偷融到太子的茶水中，事情就成了，左右那药是助兴用的，没什么妨害。
胡侧妃眼睛一亮，犹豫几番后，给了钱让碧彤赶快去打点那个小道士。
三天后，碧彤拿了一瓶一共两颗小丹药给了胡侧妃，还说小道士一次不能偷太多，等下锅丹药练成了他再送新药过来。
胡侧妃仿佛拿到了送子灵丹，等太子过来宠幸她时，胡侧妃偷偷将黄豆大小的药融到了太子的酒中。
小小的一盏酒杯，太子与胡侧妃勾着手臂一仰而尽，然后就抱着胡侧妃滚到了床上。
胡侧妃果然感受到了太子的不同，今夜的太子仿佛变成了一个勇猛无敌的武将，她要受不了了。
终于，就在胡侧妃都想求太子饶命的时候，太子停了下来，翻到她身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胡侧妃悄悄垫起腰，一心一意地期待这次能怀上，只是过了片刻，胡侧妃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太子怎么不喘了？身子也一动不动？
胡侧妃轻轻唤了声太子。
太子没有反应。
胡侧妃去推太子，太子还是没有反应。
胡侧妃慌了，抓着被子坐起来往里面一看，惊见太子眼睛圆睁，嘴巴张开，流了好多的血出来！
“啊！”
胡侧妃抱住脑袋疯狂地大叫起来！

第46章
本该是夜深人静之际，皇宫里却逐次亮起灯来，灯火先从东宫开始，然后像火舌一样四处乱窜，点亮了整个皇宫。
沈皇后披头散发地去了东宫。
景隆帝得到消息时人在郑贵妃这边，听到噩耗他第一次粗鲁地推开了还懒懒挂在他身上的郑贵妃，同沈皇后一样没有穿上龙袍，只穿中衣赤着脚朝东宫赶去。
景隆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就看到沈皇后扑在太子的身上，嚎啕大哭，而沈皇后怀中的太子，一动不动，就像一具尸体。
真的，死了？
景隆帝身体一晃，跌在了地上。
东宫一片哭嚎，还在路上装作着急赶来的郑贵妃都听见了。
此时已经是腊月中旬，深夜的风冷如刀，夜幕上的明月却皎洁明亮。
郑贵妃仰头望月，仿佛看到了自己惨死女贼手里的儿子，泪水沿着她的眼角滑落，郑贵妃的唇角却一点点地翘了起来。她与沈皇后斗了这么多年，沈皇后害死了她的儿子，让她下半辈子再没有指望，那她就杀了太子，让稳操胜券的沈皇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儿子一死，郑贵妃什么都不怕了，凭什么她伺候了景隆帝这么多年，要眼睁睁地看着沈皇后母凭子贵风光无限？凭什么，凭什么！
***
丞相府的大门被宫中赶来的侍卫重重拍醒，虞护与虞家三位老爷都匆匆披上衣袍赶了出来，女眷们也同时来到了韦氏身边，等着消息，也等着韦氏拿主意。
虞鸾珠的院子离得远，虞护又提前警告下人不得去打扰王妃休息，所以虞鸾珠连这番夜惊都没察觉到。
“什么？”听了宫中太监的话，虞世卿难以置信地问。
虞二爷是虞丹华的父亲，太子死了，他最关心女儿：“太子妃如何了？”
宫里的太监低头道：“太子妃悲痛欲绝，皇上与皇后娘娘都在东宫，皇上宣虞相进宫理事，请虞相速速动身吧。”
事不宜迟，虞护这就坐上马车进宫去了。
虞世卿三兄弟站在院子里，个个神色凝重，随后去见母亲韦氏了，说明了宫里的情况。
太子妃虞丹华的母亲当时就哭了出来，她的丹华才刚刚十九岁，为何这么早就当了寡妇？
钱氏与虞三夫人一起安慰她。
韦氏眉头紧锁，叫三个儿媳妇先退下，她问儿子们：“太子年纪轻轻，怎么会突然暴毙？”
虞世卿摇首道：“曹公公没说，皇上宣父亲进宫，必然是为了彻查此事。”
谁都知道太子死得蹊跷，但胡乱猜测也没有用，韦氏摆摆手道：“都回去睡吧，接下来几天怕是都不得清闲。”
虞世卿三兄弟也劝母亲好好休息，告退了。
韦氏哪里睡得着？
太子到底是为什么死的？会不会牵扯到她的大孙女虞丹华？
皇上一共四个儿子，短短几个月先是死了定王，现在又死了太子，究竟全是意外，还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死了就是死了，剩下的两个皇子中，穆王与宁王，新的储君之位会花落谁家？
各种各样的问题，想的韦氏头疼，只好叫来身边的嬷嬷替她捏额头，说说话转移心思。
虞鸾珠这晚睡得还不错，早上先去给离得近的母亲请安，才从母亲的神色中看出不对。
“您说，昨晚太子暴毙了？”虞鸾珠震惊地问，怎么会这样，上辈子太子明明活得很好！
虞鸾珠有很多问题想问，钱氏知道的有限，扶着女儿道：“其他的连你父亲都不知道，娘更不清楚了，你怀着身孕，别想太多，宫里再怎么变都有你祖父、父亲撑着，鸾儿只管安心养胎吧，眼下孩子对你才是最重要的。”
虞鸾珠明白，不过她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前三月，想想事情还不至于动了胎气。
从母亲这里打听不出更多的消息，虞鸾珠去见祖母了。
韦氏说的与前世差不多，总结就是继续等宫里的进展。
***
宫里乱成了一团。
太子死在胡侧妃的床上，胡侧妃愚蠢又胆小，在发现给她出主意的宫女碧彤居然在她与太子寻欢作乐时就上吊自尽了，胡侧妃终于明白自己上了碧彤的当，虞护与锦衣卫指挥使进宫之前，胡侧妃就跪在沈皇后、景隆帝、太子妃虞丹华面前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你这个蠢妇！”
沈皇后扑过来，恨得想要亲手撕烂胡侧妃的脸，平时那么雍容典雅的皇后，这时候又是扯胡侧妃的头发又是删胡侧妃的耳光，与乡野村夫没什么区别。胡侧妃疼死了，可她不敢躲，间接害死了太子，她怕皇上皇后治她死罪。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胡侧妃趴在地上呜呜痛哭，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
虞丹华跪在太子的床前，她也在落泪，可是虞丹华的心里竟然觉得忽然轻松起来，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逼着她喝药，再也没有人在她耳边长吁短叹，再也没有人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将她的腿高高地抬起来。
虞丹华是喜欢过太子的，这两年太子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虞丹华对他的感情也越来越麻木。
如今，太子死了，虞丹华毫不难过，眼泪都是为了过去两年的自己流的。
就像郑贵妃不相信儿子真的是简单地死在女贼手里一样，沈皇后也不相信碧彤真的只是自己想到了给胡侧妃献药的主意。
碧彤口中的小道士到底是谁？究竟有没有这个人，儿子吃的药究竟是什么药？
虞护、锦衣卫指挥使、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被宣进了宫，缥缈阁更是被侍卫们团团围住，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仙师们还是烧炉打扫的小道士们都不许离开半步。
碧彤准备了两枚丹药，另一枚可能是被碧彤销毁了，无处可觅。
太医与缥缈阁几位急于撇清自己的先生们一起检查了太子的尸体，最后吕仙师提供了线索，几年前缥缈阁的华仙师为景隆帝炼制丹药时练了一锅失败的丹药，那药本该是助兴用的，确实也能助兴，但在安排犯人试药的时候犯人却在事后暴毙而亡。
线索转移到了华仙师的头上。
华仙师跪着交待，说他命身边的小道士清石毁了那药，小道士说他毁了，华仙师信以为真，便再也没有过问此事，后来也没有再炼制出同样的丹药。
景隆帝怒道：“去提清石！”
然而等侍卫们去抓清石时，才发现清石咬舌自尽了。
线索彻底断在了这里。
无论锦衣卫们再怎么查，清石这边都没了线索。
沈皇后不甘心，她十分清楚害死太子的幕后真凶是谁！
沈皇后让锦衣卫从碧彤这边查，从碧彤进宫后接触过的所有人开始查，她就不信那贱女人指使碧彤行凶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锦衣卫毕竟是锦衣卫，半个月后，锦衣卫抽丝剥茧，查出碧彤的老子在郑贵妃的一个侄媳妇的表哥名下的一处田地做佃农。
沈皇后哭着让景隆帝给她一个交代！
景隆帝其实早有预感，害死太子的真正凶手是郑贵妃，因为自从定王死后，郑贵妃就一直在怨恨沈皇后，咬定是沈皇后指使楚寰害死了定王。景隆帝相信定王的死完全是意外，是定王好色引火**，所以他一遍一遍地试图劝服郑贵妃。
没想到，郑贵妃居然疯了，出手害死了太子。
景隆帝宠爱郑贵妃，宠了二十来年，郑贵妃就像他身上的一块儿肉，景隆帝舍不得割。
可那是太子啊，是他留着继承祖宗基业的太子，是大楚国的希望，郑贵妃对太子下手，比直接对景隆帝下手还让景隆帝愤怒。本来景隆帝可以高枕无忧地老死，不用再担心身后事，现在他睡不安慰了，他必须再挑选一个合适的储君，必须面对沈皇后与大臣们的指责，这时候他再护着郑贵妃，会被百姓们骂成为了女人不要儿子的昏君！
景隆帝承认自己是个懒皇帝，但他不昏，他用人有方，一日都没有耽误过国家大事！
景隆帝带着一杯毒酒去了永寿宫。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看着坐在梳妆台前仿佛心无旁骛梳妆的女人，景隆帝垂着眼皮子问。
郑贵妃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在锦衣卫查出碧彤与她那弯弯绕绕的关系时，郑贵妃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景隆帝是宠她，可她在景隆帝眼里只是个玩意，景隆帝可以为了哄她高兴给她当马骑，大事上景隆帝一次都没有让步过，只会哄她，骗她，把她当成傻子。
郑贵妃将自己打扮成了最漂亮的样子，像她第一次进宫是那么倾国倾城。
然后，她缓缓站起来，缓缓地来到景隆帝面前，白皙的腕子攀上景隆帝的肩头，笑得娇气又悲伤：“一切都是臣妾所为，与臣妾的家人无关，看在臣妾伺候您这么久的份上，皇上饶了他们的性命，好不好？”
景隆帝浑浊的眼里滚下一滴泪。
他还是不舍，她这么年轻，这么美，本该比他活得长的。
“朕答应你。”
景隆帝声音苍老地道。
郑贵妃笑了，踮起脚尖亲了景隆帝一口，翩然走到景隆帝身后的太监面前，捡起托盘上的毒酒，一仰而尽。
她骄纵了半辈子，争先了半辈子，儿子一死，她的下半辈子再无盼头。
与其被沈皇后耻笑折磨，与其年华渐老再也没有了骄纵的资本，郑贵妃宁可像现在这样，仇报了，漂漂亮亮地下去见儿子。
“皇上，你再抱抱我吧。”毒酒下肚，郑贵妃转身，凄笑着朝景隆帝走去。
景隆帝泪流满面，张开了双臂。

第47章
太子的暴毙给整个京城的上空都蒙上了一层阴霾，这个年官员、百姓们都没过好。
郑贵妃喝了毒酒也死了，景隆帝到底还是宠爱郑贵妃的，他信守承诺，将谋害太子的罪名全都安在了郑贵妃一人头上，郑家众人只获罪流放千里，保住了性命。
沈皇后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哪怕郑贵妃死了，她也发泄不完心中的愤恨与悲恸。得知郑氏一族只是被流放边疆，沈皇后去找景隆帝闹了一场，可没了郑贵妃陪伴的景隆帝仿佛魂也随着郑贵妃走了，目光呆滞，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
无论沈皇后是哭还是吵，景隆帝都面无表情。
沈皇后看不出景隆帝是装的还是真的失魂落魄，更看不出景隆帝是为了太子失魂，还是为了郑贵妃落魄。
可太子死了就是死了，沈皇后闹腾了一个月，最终还是消停下来，命人将东宫怀有身孕的张淑仪接到了她身边，她要亲自照顾儿子留在世上的这唯一一丝血脉。
沈皇后日日吃斋念佛，希望菩萨保佑张淑仪生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孙子，只要是孙子，她与娘家人就还有一丝希望，前朝立皇孙为储君的例子也并非没有。
***
太子葬入皇陵后，群臣体恤景隆帝痛失爱子，没有马上催促景隆帝立太子，但景隆帝都五十七岁了，郑贵妃死后景隆帝又明显地衰老了下来，满头白发，精神不济，随时都会驾崩一般，群臣们不敢再等，一进三月就开始纷纷上书请求景隆帝立太子。
虞护捧着这些奏折去见景隆帝。
“皇上，这些都是恳请皇上立储的折子，请皇上过目。”虞护弯腰，双手托着一摞奏折道。
景隆帝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对着夕阳慢悠悠地摇着。
听到虞护的话，景隆帝扫眼他手中的奏折，冷笑一声：“朕刚死了两个儿子，刚死了贵妃，他们就来催朕立储，你说说，到底是皇帝坐拥江山，还是大臣们坐拥江山，朕与朕的儿子们只是他们选出来坐那把龙椅的摆设？”
虞护抬头，见景隆帝一脸悲凉，虞护先上前将手里的奏折放到桌子上，而后才低声道：“当然是皇上坐拥江山，臣子们协助皇上打理天下，只是皇上年事已高，储君迟迟不立，人心不稳，故而臣子们才心中焦灼。”
这些景隆帝都明白，他就是想发发牢骚。
虞护不配合他，景隆帝视线移到奏折上，没什么精神地问：“说说，他们希望朕立谁。”
虞护垂眸道：“支持穆王殿下的折子最多，其次是宁王，也有几张折子上说如果东宫的张淑仪生下皇长孙，恳请立皇长孙的。”
景隆帝笑了：“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皇后一党说的吧？这群人，以为朕老糊涂了不成，放着两个成年的王爷不立，去立一个还不一定是孙子的胎儿？”
虞护沉默以对。
景隆帝忽然问他：“你希望朕立谁？”
虞护不假思索地道：“皇上立哪位殿下，臣便辅佐哪位殿下。”
景隆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管虞护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他都没得选。
老四宁王没去京城外地办过差，没去边疆督过战，论文论武都比不上老大穆王，包括脸，脸上带疤的穆王也甩了宁王不知多少条街。穆王妃又是虞护最疼爱的小孙女，虞护对他忠心耿耿，他若选择宁王而舍掉穆王，岂不是寒了虞护的心？
“朕想起来了，穆王妃回京时怀了身孕吧，现在几个月了？”景隆帝突然问道。
虞护看眼景隆帝，答道：“六个多月了，太医说产期在六月中旬。”
景隆帝眼中露出一丝期待：“穆王长得好，你那小孙女也是仙姿玉质，他们俩的孩子，定是人中龙凤。罢了，看在他们小两口第一次当父母的份上，提前给他们解禁吧，叫穆王早点把王妃接回去养胎。”
虞护舍不得小孙女，他认为小孙女待在娘家养胎最稳妥，但，在朝臣们催促立储的这个关键时刻，景隆帝提前给穆王、小孙女解禁，意义非等寻常。
虞护自然希望穆王做太子，将来让他的小孙女当皇后！
之前太子活着，大孙女虞丹华是太子妃，虞护便一心支持太子，现在太子已经死了，虞护难道要去支持外人？算穆王命好，有幸娶了他的小孙女，否则两个孙女都没有嫁进皇族，虞护还真不会搀和立储之争，大臣们也未必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更多地拥护穆王。
***
万众瞩目之中，宣旨太监分别跑了一趟穆王府、丞相府，宣布景隆帝的旨意，即日起穆王官复原职恢复自由，穆王妃也可以回王府与穆王团聚了。
楚寰接了旨，衣袍都没换便让人备车，他要去丞相府接自己的王妃。
早在定王死的那日，楚寰已料到郑贵妃绝不会与沈皇后、太子善罢甘休，但就算楚寰也没有料到看似只会蛊惑父皇的郑贵妃居然有直接谋害太子性命的魄力，甚至还真的让郑贵妃得逞了。
得知太子的死讯那日，楚寰更加胜券在握，无论是他自己的能力还是虞鸾珠带来的娘家势力，都会让父皇选择他继承皇位。
大局已定，楚寰只想快点见到他的小王妃，都六个多月了，她的肚子长多大了？听说月份大了小孩子会在娘亲肚子里踢腿，他们的孩子有这个能耐了吗？
楚寰迫不及待地赶到了丞相府。
这边虞鸾珠与虞家众人才刚领了圣旨。
虞鸾珠在娘家过得很好，身边的一切都被母亲、祖母安排得妥妥当当，腹中的孩子也懂事，没有让她多辛苦，虞鸾珠享受完与家人团聚的安心后，就开始抑制不住地思念穆王府里的王爷丈夫。
赣州一行，虞鸾珠既想帮楚寰化解被定王诬陷的危机，又想借此收获楚寰的心。一路上楚寰对她越来越体贴照顾，虞鸾珠的心也开始慢慢地接纳了楚寰，尤其是在怀孕后，每次一摸肚子，虞鸾珠就会想到这是她与楚寰共同的孩子，她与楚寰是真正的夫妻了。
“禀王妃、老太太，穆王殿下来接王妃回府了。”
门房派跑腿小厮来传话，韦氏一听，笑眯眯地拉住了虞鸾珠的手：“瞧王爷来得这么快，是想你们娘俩想疯了吧？”
虞鸾珠脸颊一红，低下头去，看到自己只是微微鼓起的小腹。
这半年京城发生了太多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思虑太多，虞鸾珠几乎没怎么长胖，穿件略宽松的衣裙，别人都看不出她已经怀了六个多月的身孕。
等会儿王爷见了，会不会大吃一惊？

第48章
楚寰已经有近半年没见过虞鸾珠了。
今日重逢，他在韦氏等虞家女眷的簇拥下走出来朝他见礼，楚寰第一眼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阳春三月，她穿了一条淡青色的长裙，白皙的脸庞艳如桃李，还是那个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丞相府备受宠爱的虞家三姑娘，可是，为何她的小腹那么平，不是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吗，难道孩子出了事？还是因为与他分别，她吃不好睡不好，导致孩子没长好？
“臣妇拜见王爷。”
听到韦氏的声音，楚寰终于将注意力从虞鸾珠的腹部移开了，他虚扶韦氏，声音平和道：“老太君请起。”
韦氏等人便哗啦啦地站了起来，因为他来得太快，韦氏、钱氏都笑眯眯的，虞鸾珠则羞红了脸庞。
楚寰见她们的神态，知道孩子肯定还在，这才没有马上向虞鸾珠打听孩子的事。
众人都知道楚寰是来接虞鸾珠回穆王府的，不好让王爷多等，韦氏一边招待孙女婿，一边安排小孙女身边的丫鬟速去收拾。
“王爷，潘嬷嬷是我挑来伺候鸾儿待产的，她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王爷若信得过，就带潘嬷嬷随你们一道回王府吧。”韦氏指着站在虞鸾珠椅子后面的潘嬷嬷，笑着介绍道。
楚寰面上带笑同意了，心中却对这位潘嬷嬷存了质疑，好手还把六个月的孩子照顾这么小，该不会浪得虚名吧？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虞家众女眷，同时还要克制着不去看虞鸾珠，免得被人诟病失仪。
终于，画眉、百灵过来回话，说行囊都收拾好了。
楚寰见了，起身朝韦氏道：“那本王便先接王妃回王府了，改日得空再来陪老太君说话。”
韦氏笑着点头。
楚寰看向一直坐在他对面的小王妃。
虞鸾珠终于可以走到他身边了。
走出丞相府，穆王府宽敞气派的马车就在外面，楚寰亲自扶着虞鸾珠上去，他也迅速跨了进去，没再与出来相送的虞家女眷客气。
“启程。”刚坐到虞鸾珠身边，楚寰便朝外面的车夫吩咐道。
车夫便赶车出发了。
“孩子没事吧，怎么肚子这么小？”楚寰面朝虞鸾珠坐着，一手轻轻抱住她的背，目光关切地看向她的肚子。
虞鸾珠已经猜到他会担心孩子，一边笑一边柔声解释道：“孩子很好，太医每隔半月便来为我把脉，我也曾问过肚子小是怎么回事，太医说孩子大多数都是后三个月才开始长的，但我保持正常饮食不可，万万不能乱补，否则养得孩子太大，将来生的时候就要艰难了。”
原来是这样，楚寰放松下来，摸摸叫他白担心了的小王妃的肚子，楚寰凤眸轻抬，看向近在眼前的小王妃。
虞鸾珠触碰到他的视线，蓦地脸上一热，竟好似回到了两人刚成亲的时候，稍微有些亲密之举她便心跳加快，慌乱紧张。
“孩子没事，你过得如何？”楚寰轻轻抱住她，俊脸几乎要贴上了虞鸾珠的脸。
虞鸾珠窘迫地别开脸，低声道：“有祖母母亲呵护备至，我与孩子都挺好的。”
“可有想我？”楚寰亲了一口她带香的脸庞。
虞鸾珠的脸更红了。
楚寰喉头一动，用手掰过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嘴唇。
小别胜新婚，虞鸾珠又是如此娇柔美艳的女人，楚寰情难自禁，几乎不可收拾。
虞鸾珠担心孩子，楚寰的手刚落到她胸口，虞鸾珠及时将他挪开了，躲开他紧追不舍的唇，气喘吁吁地道：“王爷莫要这样，勾得我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楚寰总算还没有糊涂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
六个多月多忍了，再忍三个月就能当爹了，楚寰忍得起。
“这半年京城发生了很多事，我不在你身边，你可有害怕？”呼吸平复后，楚寰握着虞鸾珠的手道。
虞鸾珠看向楚寰的脸。
这半年京城的确发生了很多事，其中最轰动的便是太子与郑贵妃的死。
而这件事，也与楚寰，与她关系密切。
虞鸾珠嫁的是一位皇子，但从最初虞鸾珠决定挑选楚寰为她冲喜之时，虞鸾珠想的只是与前世的夫君谢怀仪断绝关系，从来不是要当王妃，更何况当时她嫁给楚寰，人人都认为是楚寰占了她的便宜，虞鸾珠真想要富贵，她完全可以顺应祖父逼她改嫁的心意，再挑个身份比楚寰高的皇子。
虞鸾珠没有野心。
然而定王、太子先后横死，楚寰与宁王便成了景隆帝仅存的两位皇子。
在这种情况下，虞鸾珠怎么可能依然心如止水？
虞鸾珠看着楚寰，楚寰也看着她，两人想着一件事，彼此的意思也传达到了眼中。
“王爷怕吗？”虞鸾珠轻声反问道。
楚寰笑了，一手搂着她，一手放在她的腹部，在她耳边道：“这半年，我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与孩子出事。”
言外之意，去做那把椅子，他并不怕。
他都不怕，虞鸾珠更不怕了，安心地靠在了他怀里。
***
第二天，楚寰重新出现在了早朝之上。
他是皇长子，上过战场、治理过黄河、镇压过山贼，今年二十七岁，王府里有位贵为丞相之女的王妃，且身在孕中，再过三个月就要生了。
另一位王爷宁王殿下二十一岁，本该今年大婚的，因为定王、太子的死耽误了下来，至今还是单身王爷，虽然他的母妃德妃出身名门比生下穆王的安嫔尊贵，可论皇子本身的功绩，宁王除了一张脸光光滑滑没有疤痕，从头到脚再没有比得过穆王的地方。
两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更不用说楚寰背后还有虞护这座大靠山。
虽然景隆帝依然不肯上朝，也迟迟不愿明确立谁为新的太子，但随着穆王夫妻提前一个月解除禁足，大臣们也都明白景隆帝的意思了。
有聪明的臣子开始巴结楚寰。
楚寰向以前一样行事，并不私自结交大臣，太阳一下山，他便立即回王府闭门谢客，一心陪自己的小王妃待产。
当然朝廷里也有不满楚寰做新太子的人，除了宁王一党，还有沈皇后。
沈皇后不但不满楚寰接替她儿子的位置，也不满宁王，凭什么她的太子死了，要便宜别人？
可惜沈皇后人在宫中，还没有本事将手伸进穆王府或宁王府，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两人的命。
沈皇后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张淑仪的肚子上。
张淑仪是腊月里诊出的喜脉，预计今年中秋前后生孩子，只比虞鸾珠晚两个月而已。
等吧，京城里的所有人都在等，要么等景隆帝的立储旨意，要么等穆王妃与张淑仪的肚子。
***
六月说来就来，这时节的天气也说变就变，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暴雨夜晚，虞鸾珠发动了。
雷声隆隆，虞鸾珠本就睡得不安稳，腹痛传来，她急哭了，问楚寰：“孩子是不是被雷声吓到了？”
楚寰第一次当爹，对于孩子为何选在今晚发动，他与虞鸾珠有同样的困惑，但他不能慌，他一慌，小王妃就更怕了。
“你怎知他不是嫌这雷吵，干脆出来瞧瞧？”楚寰笑着扶虞鸾珠坐稳，吩咐丫鬟们去通知产婆们做准备，他泰然自若地陪着虞鸾珠，安抚她的恐慌。
虞鸾珠再怕，有自己的男人温柔体贴地守着她，她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产房设在东耳房，里面早就将需要用的器物都准备齐全了，每日早中晚各清洁一遍。
楚寰扶着虞鸾珠沿着走廊朝那边走，巧的是，这一路暴雨瓢泼，却没有响一声雷，直到虞鸾珠进了产房，外面才再次传来了雷鸣之声。
楚寰笑着点了点虞鸾珠的肚子，对虞鸾珠道：“看，雷公都怕咱们的孩子。”
虞鸾珠破涕为笑。
当虞鸾珠躺到产床上的时候，产婆请王爷出去等着。
楚寰看向虞鸾珠。
虞鸾珠嘴上叫他走，清澈的眼里却盛满了不安与慌乱，仿佛楚寰一走，她所有的信心与勇气也会随之消失。
这样的雷鸣之夜，她不生孩子楚寰都要陪着她，更何况她即将承受艰辛为他生儿育女？
楚寰不走了，坐在虞鸾珠身边，握着虞鸾珠的手道：“你安心生，我守着你，我只看你，别的地方一眼都不看。”
虞鸾珠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就是不想叫他看生孩子的过程才希望他走的，可她又想楚寰留下来，像刚刚那样继续守着她，安慰她。
她说不出话，豆大的泪珠不断地往下掉。
楚寰低头，一边擦拭她的眼泪一边低声道：“再哭，是要我当着他们的面亲你吗？”
虞鸾珠嘴角翘了起来。
楚寰帮她擦了擦脸，见她终于不哭了，他也笑了。
暴雨下了一晚，雷声也轰鸣了一晚，虞鸾珠第一次生，其中艰辛可想而知，但有楚寰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虞鸾珠就有了莫大的勇气，多疼多苦都能坚持。
待到黎明，雷声停了，雨也小了，到最后只剩下房檐上的水珠滴答滴答砸在地面。
产房里，虞鸾珠难以忍受的叫声却越来越大，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泡在水中一样。
她躺了一晚，楚寰在木椅上坐了一晚，腰背都要僵掉了，身上的衣袍也湿了大半。
“王妃接着用力啊，已经看到头了！”
伴随着东边天空第一缕阳光穿过渐渐消散的乌云照亮大地，穆王夫妻的第一个孩子终于出生了，嘹亮的哭声震天，似乎要与昨晚的隆隆雷鸣一争高下。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是个小公子呢！”

第49章
虞鸾珠辛苦一晚,生了一个六斤三两的小公子，母子平安。
正好天也亮了，穆王府便派人将消息分别送去了宫里与丞相府。
今日楚寰没来参加早朝,虞护就猜到多半是小孙女要生了,得到穆王府送来的准信儿，虞护立即高高兴兴地去见景隆帝。
自从郑贵妃喝了毒酒死在他怀里后,景隆帝一直都闷闷不乐，他专宠了郑贵妃二十多年，那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郑贵妃一走，景隆帝真的像丢了一缕魂魄，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每日就坐在郑贵妃最喜欢的摇椅上闭着眼睛晃来晃去。
种种原因,景隆帝是属意让大儿子楚寰接任太子的,今日听说大儿媳为他生了个小孙子,景隆帝苍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吩咐宫人道：“穆王府添丁，赏。”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皇后也得到了穆王府添丁的消息。
五十多岁的沈皇后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不过虞鸾珠这胎是儿是女对她的影响都不大,关键在于张淑仪也要给她生个孙子还行。
沈皇后最怕的是景隆帝一高兴直接封楚寰做太子，幸好，穆王府的小皇孙都洗三了，景隆帝也没有表现出这层意思来。但沈皇后还是担心啊，就一边盯着张淑仪的肚子,一边盯着景隆帝，白日操心费神，晚上也睡不安生。
***
因为儿子的出生过程始终伴随着轰鸣的雷声，楚寰为儿子取名为楚霆，乳名就叫霆哥儿。
霆哥儿生在酷暑时节，每天只穿着一条大红缂丝肚兜，露出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儿。乳母也是韦氏挑的，年轻细心，奶水也好，到了霆哥儿满月的时候，小家伙都八斤多了，漂亮得像换了一个孩子，但眉眼也更像楚寰了。
虞鸾珠在坐月子，楚寰抱着霆哥儿进了一趟宫，给景隆帝、安嫔请安。
景隆帝见了霆哥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盯着楚寰道：“这孩子，跟你出生时一模一样。”
楚寰垂着眼眸，安嫔紧张地攥了攥帕子。
看着这母子俩，景隆帝忽然想到了命。
当年他就想封楚寰做太子，安嫔不敢，沈皇后不满，争来争去，把太子之位给了沈皇后生的老二，兜兜转转二十多年过去了，最后这太子之位还是要落到老大的头上，这不是命是什么？
景隆帝还想再等等，如果东宫的张淑仪生了女儿，那时他将皇位交给楚寰，沈皇后便无话可说，如果张淑仪生了儿子，景隆帝也不怕，只不过要多与沈皇后一党费些口舌罢了。
楚寰抱着儿子出了皇宫，景隆帝一边晃着摇椅，一边耐心地陪沈皇后一起等。
一个月后，东宫的张淑仪终于要生了。
沈皇后极为看重张淑仪的肚子，她是宫里的老人，知道孩子不能养得太大，否则当娘的容易难产。可沈皇后更担心孙子在娘胎里长得不好，故意隐瞒了这件事，命人好好地滋补张淑仪，可怜张淑仪身边没有个能指点她的人，天天大鱼大肉的，还以肚子大为荣。
生的时候，张淑仪终于尝到了苦头。
也是张淑仪命不该绝，就在沈皇后暗中吩咐产婆保小不保大的时候，张淑仪大叫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一鼓作气将孩子生出来了。
是个女儿，足足有八斤重！
婴儿一啼哭，沈皇后竟不顾仪态冲了进去，发现是个孙女，沈皇后力气一泄，差点坐到地上。
完了，她与沈氏一族的荣耀，彻底断送在了今日。
***
张淑仪生女的消息传了出去。
景隆帝得知后，笑了笑，觉得沈皇后真是白折腾了一辈子，所以说啊，人就是该认命。
马上就要中秋节了，景隆帝心血来潮，不顾太子死期还不到一年，命宫里大办中秋。
大臣们奏请皇上不能违背太子丧仪，难得上朝的景隆帝幽幽地回了一句：“朕预感大限将至，临死前想好好过个中秋，都不行吗？是为太子守丧重要，还是让朕过个好节重要？”
这——
哪个大臣还敢跟景隆帝死磕？
死去的太子当然没有活着的皇帝重要。
景隆帝左看看右看看，见大臣们虽然没有再敢反对但依然满脸不赞同，景隆帝就放出了一个诱饵：“等着吧，朕赏够月了，会颁布一道你们期待的圣旨。”
大臣们最想要什么圣旨？
当然是立新太子的圣旨！
这下子，大臣们非但不反对了，反而都盼着中秋节快到。
众人看楚寰、宁王的目光也更加火热起来。
楚寰神色如常，傍晚时辰一到，他立即回了穆王府。
虞鸾珠早已出了月子，孩子有靠谱的乳母照顾，虞鸾珠吃得好睡得好，身子恢复得跟没怀孕之前一样，只是胸部比以前更丰满了，被楚寰在夜深人静时调侃过一次，虞鸾珠臊得都想做点什么让那里瘦下去。
楚寰进府时，虞鸾珠正在看乳母给儿子喂/奶。
百灵在外面通报说王爷回来了，可乳母才喂到一半，虞鸾珠担心乳母回避时儿子会哭闹，她便迎了出去，拖延一会儿，等儿子吃饱了夫妻俩再一起进来看孩子。
“霆哥儿呢？”楚寰跨进堂屋，见小王妃自己出来了，他疑惑问道。
虞鸾珠笑着解释道：“里面喂/奶呢，刚吃上。”
楚寰懂了，没再看内室那边，目光落在了虞鸾珠身上。
虞鸾珠觉得他目光怪怪的，似乎隐藏着一丝兴奋。
“王爷这么看我作何？”虞鸾珠走到他身边，为他倒了一碗茶。
关乎到立储的大事，乳母还在里面，楚寰隐忍着没有说，等乳母喂完孩子抱着霆哥儿出来了，楚寰忍耐得更容易，接过儿子逗弄起来。两个多月的霆哥儿胖乎乎的，凤眼很亮，目不转睛地看着头顶的王爷爹爹，很新鲜的样子。
他早出晚归，难得能陪儿子一会儿，虞鸾珠笑着坐在旁边，给楚寰说儿子今天的表现。
吃完晚饭，乳母抱着霆哥儿去耳房睡了，楚寰与虞鸾珠一起躺到了床上。
虞鸾珠比怀孕前稍微胖了一点，楚寰越来越喜欢抱她了，特别是她还那么香。
“父皇今日上朝了，说今年要大办中秋。”
亲亲虞鸾珠的脖子，楚寰忽然提到了那件让他内心兴奋的事。
虞鸾珠惊讶道：“大办？可太子的丧期——”
楚寰淡笑道：“父皇做的决定，什么时候能变过？为了堵住大臣们的嘴，父皇说了，他会在中秋夜宣布一道大臣们期待的圣旨。”
虞鸾珠心中一动，转到他怀里，正对着楚寰的脸问：“难道是立储圣旨？”
楚寰点头：“应该是了。”
虞鸾珠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楚寰摩挲她的唇角，笑道：“在想什么？”
都是夫妻了，还有了共同的儿子，虞鸾珠鼓起勇气，凑到楚寰的耳边问：“会，会是王爷吗？”
楚寰笑了，抱住她的腰一翻身，将虞鸾珠压到了身子底下，目光灼/热地看着她：“你说呢？”
是他最好，否则父皇就别怪他丝毫不顾念那点父子之情。
心底藏着野心勃勃，不能说出来，楚寰就全部发泄在了虞鸾珠身上。
自己的男人要当皇帝了，虞鸾珠也跟着激动，鬼使神差的，看楚寰也觉得他比以前更威猛。
不得不说，有了霆哥儿后，夫妻俩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就连晚上也越来越和谐了。
今年的中秋意义不同，天上的明月似乎也比往年更大更明亮。
宫廷大摆宴席，皇亲国戚以及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收到了邀请。
霆哥儿太小，留在王府交给乳母照顾，虞鸾珠随楚寰一起进宫赴宴。
沈皇后与东宫的一众女人都没有出席。
没有看到大姐姐虞丹华，虞鸾珠心中怅然，楚寰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自然是他们穆王府的喜事，可太子横死，大姐姐年纪轻轻成了寡妇，后半生孤身一人，真是可怜。
想到大姐姐，虞鸾珠对今晚宫宴的酒席兴趣寥寥，赏月也没有兴致，只想听景隆帝宣布一个结果。
景隆帝心血来潮要大办中秋宴的时候的确对今晚充满了期待，然而真到了这个时候，看着那些皇亲国戚都成双成对的，大儿子楚寰身边也坐着美艳无双的儿媳虞鸾珠，景隆帝突然意兴阑珊，目光落到了他旁边。
往年，郑贵妃会坐在那里。
那女人真美，就像月亮变成了美人，年轻时第一次出现在景隆帝面前，景隆帝就深深地被她吸引了。郑贵妃美，身子也是女人中的极品，景隆帝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即便郑贵妃有很多缺点，即便郑贵妃想要挤掉太子扶植儿子定王，景隆帝不给她就是，该宠还是宠。
然而物是人非，郑贵妃已经不在了。
没有了郑贵妃，少了一个女人天天在他耳边要这个要那个，他这皇帝当得还真是没有趣味儿。
景隆帝突然将酒樽重重地放到了桌案上。
丝竹之声顿时戛然而止，宴席上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也都看向景隆帝。
景隆帝目光无神地扫过众人，突然指着楚寰的方向道：“穆王，你过来。”
楚寰立即离席，来到了景隆帝的御案前。
景隆帝面无表情道：“跪下。”
楚寰看眼头发花白的父皇，默默跪了下去。
景隆帝站了起来，绕过御案，来到楚寰面前，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楚寰的肩膀，景隆帝笑容复杂地道：“朕老了，处理政事越来越力不从心，为了不让祖宗的基业毁在朕的手里，朕今晚便将皇位传给穆王，明日便由新皇主持早朝，朕这个太上皇会搬去万春园养老！”
大臣们目瞪口呆。
虞鸾珠震惊地望着笑容渐渐豁达的景隆帝。
楚寰也没料到父皇会直接退位，愣怔过后，楚寰仰起头，神色凝重地劝道：“父皇，您正当壮年——”
景隆帝一口吐沫喷了下来：“壮个屁，朕将皇位传给你，你便替朕好好打理江山，别再打扰朕在万春园享清静。”
说完这番话，景隆帝带着身边的一众宫人离席了。
景隆帝的退位是认真的。
他早就无心处理政事，与其赖在那个位置上，何不早早将帝位传给心仪的老大？
有他活着当太上皇，沈皇后一党、宁王一党想造反都不敢，再过几年他死了，老大的龙椅也坐稳了，几年的时间他都坐不稳，那被别人赶下去也是老大活该。
接下来的几日，景隆帝不但真的搬去了郊外的万春园，他还把自己的后宫都带去了，其中自然包括沈皇后，将京城的皇宫彻彻底底地留给了新任皇帝。

第50章
不仅仅是大臣们,楚寰也被景隆帝打了个措手不及。
景隆帝带着他太上皇的妃嫔们浩浩荡荡地搬去了万春园，楚寰在各种忙乱中举行了登基大典，正式成了大楚国的新皇帝,虞鸾珠也顺理成章地封为了皇后,带着才两个多月大的小皇子楚霆入住长春宫。
楚寰很忙，虞鸾珠过得还算清闲,这还要归功于楚寰如今只有她一个皇后，再无别的妃嫔。
当了皇后，虞鸾珠陆续接见了朝廷命妇们的拜见，终于得出空闲，虞鸾珠去了一趟皇宫西苑。
太子去世后被追封为怀文太子，虞丹华也被封为怀文太子妃，带着张淑仪母女搬进了皇宫西苑。
姐妹久别重逢,虞鸾珠意外地发现大姐姐气色红润心境平和,并无任何伤春悲秋的痕迹。
虞丹华也不想让妹妹白白心疼自己,请虞鸾珠进内室谈话，轻声向妹妹解释了她这一年来的生活。
虞鸾珠这才知道，太子活着时让大姐姐吃了那么多的苦,以至于太子死了,大姐姐竟然只觉得解脱。
“可惜大姐姐芳华正茂，却要幽居深宫为他守寡。”虽然太子死了，虞鸾珠还是替大姐姐不值。
虞丹华想的很开，笑道：“别人做了皇后，这深宫对我来说确实寂寞,但妹妹做了皇后，等我出了丧期，便可去长春宫与妹妹说话，还可以逗逗外甥，更可以在祖母、母亲她们进宫请安时与她们团聚，怎会寂寞呢？”
虞鸾珠只好保证以后多陪陪大姐姐。
***
景隆帝真心将帝位传给了楚寰，他继续在万春园晃悠摇椅悠哉度日，做逍遥的太上皇，沈太后却郁结于心，难以排解。
宁王登基，沈太后的心情都会比现在好一点！
沈太后恨楚寰，当年她贵为皇后，生下的嫡子做太子是多么名正言顺的事，就因为楚寰长得漂亮，差点就夺走了属于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如今她的儿子死了，楚寰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沈太后岂能不恨？
但沈太后心里清楚，她再也对付不了登基的楚寰了。
不对付楚寰，那就给楚寰的小皇后添堵！
一想到虞鸾珠，沈太后就想到了儿媳妇虞丹华，如果不是虞丹华迟迟怀不上孩子，没能给她的儿子留个嫡子，京城的形势未必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说虞家三姐妹情深，那她折腾虞丹华就等于折腾了虞鸾珠，也就等于恶心了楚寰！
沈太后搬进万春园不久，便假称卧病在床，命人去宫里接儿媳妇怀安太子妃来她床前伺疾。
儿媳妇照顾婆婆那是天经地义，连虞鸾珠、虞护都没理由阻拦。
虞丹华到了万春园后，彻底落在了沈太后的手里。
虞护很快就听说了大孙女的凄惨处境，沈太后那毒妇，对大孙女动辄打骂，宛如疯妇！
景隆帝现在是太上皇，地位比较敏感，虞护不方便直接求到景隆帝面前，明目张胆地暴露他在万春园安排了眼线能够随时了解万春园里的情况，于是虞护使人将沈太后欺负怀安太子妃的消息捅到了景隆帝耳边。
景隆帝这段时日不问世事，连丹药都不吃了，每日就是吃喝玩乐，身边的人不敢坏了太上皇的好兴致，从来没有将沈太后那边的事情说给景隆帝听过。这次得了虞护的示意，便有个小太监无意间透露了消息给景隆帝。
景隆帝对虞丹华有些印象，是个温婉贤淑的美人，还是虞护的大孙女。
景隆帝与虞护有君臣之情，更有多年陪伴的友情，当年是他求虞护将孙女嫁给太子的，现在虞丹华在皇家吃了苦，景隆帝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景隆帝便带人去了一趟沈太后那边。
景隆帝来的很巧，恰好撞见虞丹华被沈太后罚跪，都跪了一个时辰了，嘴唇苍白发皱，可怜巴巴的。
景隆帝没有马上叫虞丹华起来，而是进去关心沈太后的病情了，关心完了才问到太子妃犯了何错要被罚跪。
沈太后猜到景隆帝是得了什么消息才过来替虞丹华撑腰的，她便搬出自己惩罚虞丹华的借口道：“我病中口渴，让她去泡茶，她竟端了一碗滚烫的茶水给我，是想存心要我的命吗？她是大家闺秀，不可能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定是仗着自己有个做丞相的祖父，还多了一个做皇后的妹妹，便对我不敬，故意害我。”
景隆帝听了，皱眉道：“这等毒妇，岂配做怀文的遗孀，来人，拿文房四宝。”
宫人立即去准备了。
沈太后惊疑道：“您这是要做什么？”
景隆帝怒道：“朕给她一封休书，让虞护那老家伙接她回去好好再教养一遍！”
虽然景隆帝的怒火装得很像，但沈太后与他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一眼就看出来景隆帝是帮虞丹华来了，这老昏君，居然为了与虞护的交情，宁可放虞丹华自由，也要让他们惨死的儿子连个继续守牌位的寡妇都没有！
“太上皇言重了，一点小错，还不至于休了她。”沈太后试图挽回道。
景隆帝可不想以后再为这些事烦心，尤其是看到虞丹华楚楚可怜的模样后，景隆帝更不忍心让那么一个美貌的姑娘落在沈太后手里。
不顾沈太后的反对，景隆帝大手一挥，写了洋洋洒洒一篇休书，还命侍卫立即将虞丹华与这份休书一起送去丞相府。
当日，沈太后直接被景隆帝气吐了血。
虞家上下却对景隆帝心怀感激，韦氏更是点着虞护的老胳膊道：“不枉你为他鞍前马后操劳一生，算他还有点良心。”
虞护默默地拍了拍老妻的手，想起了他与景隆帝同朝议事的那些岁月。
韦氏进宫时，与虞鸾珠提到了此事。
虞鸾珠早知道大姐姐回家了，她关心的是大姐姐以后的日子。
韦氏悠悠道：“太上皇大恩大德，咱们不能仗着他老人家的恩宠便随心所欲，你大姐姐怎么都该继续替太子守几年的，等太上皇、沈太后都去了，咱们再安排你大姐姐改嫁。不怕，你大姐姐今年才二十，再等十年都等得起。”
十年也很长了，但能够改嫁重获新生，总比一辈子都在深宫蹉跎岁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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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过年了。
这是楚寰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楚寰带着虞鸾珠与霆哥儿，一起去万春园接太上皇景隆帝与沈太后回宫过年。
景隆帝不想折腾，但他得给皇帝儿子面子，便回宫里住了半个月，元宵节一过，景隆帝便又带上沈太后回了万春园。
沈太后被景隆帝气得不轻。
她年轻的时候想去万春园，景隆帝只带郑贵妃去享福，现在她想留在皇宫用孝道逼楚寰孝敬她，景隆帝却非要带她去万春园，用另一种方式恶心她。
一气再气，沈太后真的病倒了，本来她比景隆帝年轻几岁的，照这种情形下去，沈太后可能要走在景隆帝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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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寰登基后，对朝廷官员的调整并不大。
他当王爷时，为了不给人巴结虞护的嫌疑，楚寰刻意与虞护保持着距离，虞护被他气到楚寰也不会道歉赔罪。现在楚寰当了皇帝，一来虞护确实是个好丞相，二来他与虞鸾珠帝后恩爱，楚寰反而对虞护越来越礼遇。
但虞护的年纪摆在那儿，操劳一生，落了一身的毛病。
观察了楚寰大半年，发现楚寰是个明君的料子，虞护主动递上了辞呈，请求告老回家休养。
楚寰想要留他继续担任丞相，不肯同意。
还是韦氏进了一趟宫，亲口对小孙女说了老爷子的病情，虞鸾珠听得直掉眼泪，回头就要求楚寰赶紧准了祖父的折子，不许他再操劳祖父。
楚寰得知虞护是真的支撑不住了，这才准许。
虞护是自己恳求下台的，但大臣们不这么想，纷纷猜测是不是新帝忌惮虞护，准备开始铲除虞护一党了。既然新帝连虞护都贬回老家了，那新帝对当年被迫迎娶的虞鸾珠是什么态度？
渐渐有臣子上奏，请皇上选秀，广纳后妃开枝散叶。
这种事，楚寰没有主动与虞鸾珠提，但虞鸾珠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楚寰越不说，虞鸾珠越怀疑楚寰动了选秀的心。
刚嫁给楚寰的时候虞鸾珠从来没有想过能让一位王爷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人，选楚寰冲喜不过是太憎恶谢怀仪而已，可与楚寰一路走到今天，这时候楚寰再碰别的女人，虞鸾珠实在难以接受。
这晚楚寰又想压着她亲/热，虞鸾珠忍了又忍，还是将他推开了。
楚寰很少被她拒绝，见她气鼓鼓地背对着他，楚寰疑惑地将人转了过来：“怎么了？”
虞鸾珠瞪着他：“皇上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楚寰忽然明白了，却还是装作不懂：“朕瞒你什么了？”
虞鸾珠冷冷地道：“选秀，臣子们催促皇上选秀，皇上到底怎么想？”
楚寰故作沉吟。
虞鸾珠见了，又气又难过，她被家人从小宠到大，受不了这种先对你好再扎你一刀的委屈，她宁可楚寰从来都没有对她好过。
楚寰是皇上了，虞鸾珠不敢朝皇上撂什么狠话，泪水却盈满了眼眶。
楚寰见她都哭了，再也不敢端着，一边亲走她的泪，一边神色认真地道：“看着你生下霆哥儿那晚，朕便在心里发誓，这辈子都不要你再受任何委屈，所以你大可放心，纵使臣子们天天催朕选秀纳妃，朕都不会听。”
太容易说出口的承诺都不可信，虞鸾珠闭上眼睛，继续掉眼泪。
楚寰想了想，从另一个角度解释道：“除了不想你受委屈，朕也是不想妃嫔太多，万一将来再冒出一个郑贵妃那样的，谋害朕的子嗣，朕该如何悔恨自责？”
虞鸾珠心中一动，睁开眼睛，看着他问：“皇上当真这么想？”
楚寰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朕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违心，就罚朕受天打雷劈。”
堂堂帝王为了她发这种毒誓，虞鸾珠终于信了。
“皇上说到就要做到。”虞鸾珠抱住他的腰，轻轻软软地道，眼里一片柔情。
“嗯。”
楚寰当然会做到。
当了皇帝才知道做皇帝有多辛苦多忙碌，楚寰委实不想将精力浪费在更多的女人身上，他的鸾珠已是天底下最美、最爱慕他的女人，得她为妻厮守一生，楚寰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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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寰言而有信，将那些催他选秀的折子都给回绝了，并扬言他与皇后虞氏感情深厚，此生都不会再选秀纳妃，谁若再上书奏请他选秀，便是逼他违背对皇后的承诺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他必重罚。
如此，大臣们再不敢搀和皇帝的后宫之事。
虞鸾珠又恢复了以前的好心情，白日里专心照顾霆哥儿，傍晚辛苦理政的楚寰回来了，虞鸾珠再一心一意地陪伴楚寰，皇后做的充实又舒服。
后来有一日，虞鸾珠从百灵嘴里听说了一件趣事。
百灵开口之前，虞鸾珠都没想到这件趣事竟然与她有些关系。
竟然是谢怀仪、荣庆郡主与蓝小姐的恩怨。
如上辈子一样，谢怀仪果然又赁了宅子收留了带着一个孩子的蓝小姐，但荣庆郡主比虞鸾珠厉害多了，当年虞鸾珠只抓到谢怀仪与蓝小姐私会的画面，荣庆郡主却带着下人直接冲进了那座宅子，一举将谢怀仪与蓝小姐捉奸在床。
“真的，捉奸在床？”虞鸾珠心不在焉地问。
百灵撇嘴道：“奴婢没看见，但百姓们都这么议论，还说那谢怀仪被荣庆郡主提着耳朵带出私宅时，身上只穿了中衣，若不是捉奸在床，怎会那般穿着？”
画眉觉得百灵此话颇为不雅，刚想提醒百灵谨慎用词，却见主子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虞鸾珠确实笑了，只是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笑谢怀仪果然是个伪君子，她没有做错决定，还是再嘲笑自己那几年那么傻，竟然以为谢怀仪对她一味忍让便是喜欢她。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她虞鸾珠是穆王妃，是皇后，是楚寰的妻。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