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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没法过了[综]
作者：翟佰里
内容简介
 司蛮莫名穿越，没系统，没金手指，什么都没有 为了生活她只能搏一搏。 她没别的想法，就想努力活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本文有系统，只是出现频率很低，几近于无。） 司蛮：只想安稳度日，阻我者死！ 世界一：成为黛玉后妈的日子。 世界二：成为剑神亲妈的日子。 世界三：成为摄政太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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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1）
没有肉……
司蛮双目呆滞的看着桌面上放着的几个青玉碗，碗里装着还冒着热气的饭食，肚子里也传来轰鸣的声音，可她偏偏一！点！食！欲！都！没！有！
因为菜里是真的一滴荤腥都没有。
她是真的饿。
也是真的想吃肉。
她此刻尤其怀念昨天因为害怕变质而扔进垃圾桶的麻辣鸭翅，只要想想都要流口水了好么！
“哎~”幽幽的叹息一声。
她已经回房间快一刻钟了，依旧无法相信自己已经穿越了的事实。
刚辞职，又是年底，她玩着游戏累到睡着，等醒过来时，才发现周围火光四起，她想要起身逃离已经晚了，只能下意识的抓紧手里的手机往阳台上跑……
眼前一黑，再清醒过来，她已经跪在佛祖面前，手里还有节奏的敲着木鱼，混在一群尼姑中诵经。
靠着光动口不出声的技能顺利的混过了早课，也趁机接受了这个身体里的记忆。
这身体的身份很不简单。
原主姓甄，乳名蛮儿。
本是金陵甄家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父亲是个秀才，在村里教书，母亲是个绣娘，手艺极好，本是平安喜乐的一家，却因一件事惹上了灾祸。
甄家老祖宗当年是皇帝的奶嬷嬷，唯一的女儿做了皇帝的妃妾，那甄妃肚皮争气，不仅生下皇子，还生下一位皇女，这位皇女天生命格奇阴，玄清观的观主玄城子道长批命说，若想活命便得出家，一直到二十五岁才能还俗。
皇家贵女怎吃的了那种苦。
于是玄城子亲自点了与皇女同日出生的原主作为代替。
为了表示对原主的感谢，皇帝不仅重赏了原主的父亲，更是亲封原主为清阳县主，原主父母舍不得她离得太远，出家地点也从京中庵堂转到元墓的蟠香寺。
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年有余，六公主殿下也早就嫁入南安王府做了南安世子妃，生下一对儿女，平安顺遂。
而原主如今却还得在蟠香寺里熬日子，熬到二十五岁才能还俗，可偏偏还着了人眼，最近频频碰上恶心事，纯粹为了膈应人，原主心思纤细，被那些恶心事给直接气过去了，便宜了司蛮。
早课过后，司蛮的腿都跪麻了。
她被两个穿着素服的小丫鬟送进了禅房，紧接着用早膳，早膳……嗯，一碟腌萝卜，一碗碧梗米熬的粥，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面饼。
素是真的素。
但是也不至于不能吃，可偏偏喝了一口粥，她才发现这粥居然被掺了很多的盐，那一口差点没齁死她。
临近二十五岁生辰，这姑娘最近的日子过的不太好啊。
“居士。”
门口传来小丫鬟柔柔的声音。
司蛮转过头看她，就见小丫鬟十分自然的走了进来，看见桌上未动的膳食眉心一皱：“居士可是又伤心了？红绸姐姐若知道居士这般为她伤心，指不定心里怎么难受呢，为了红绸姐姐，居士也该好好用膳才是。”
这语气，似撒娇又似埋怨。
看的出来，原主对小丫鬟颇为纵容。
司蛮上下打量着小丫鬟，这小丫鬟刚来服侍了一年有余，原来服侍她的丫鬟红绸前些日子难产去了，原主这些日子一直在为她念往生经。
司蛮指了指桌上青玉碗里的粥：“赏你了。”
小丫鬟脸色顿时一变。
“这怎么能行，这青玉碗可是居士专用的碗筷，奴婢卑贱，怎能食居士的饭食。”
“既是赏你你便用，哪来那么多话？”因为饿肚子，司蛮的语气有些严厉。
小丫鬟嘴角的笑都维持不住了，膝盖一软，扑通一下就跪了：“县，县主。”
“呵，你还知道我是县主，如今倒是欺到我头上来了，我如今替公主出家，你们却作践我，就可劲儿作践吧，左右二十五岁之前死了，谁都别想落得个好。”司蛮狠狠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原主不爱提替公主出家这事儿，可司蛮却没那么好心。
没有做了好事还不留名的道理。
司蛮走到小丫鬟面前，伸手掐住小丫鬟的下巴：“你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干的？”
小丫鬟疼的发抖。
她不敢说。
“呵，看来是本县主这一年来太疼你了，疼的你都不知道分寸了。”
小丫鬟被迫仰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平日里温柔懦弱的主子今日里尤为的可怕，难道说以前那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么？
“说。”
司蛮凑到她耳畔恶狠狠的威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丫鬟年岁不大，立刻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去告诉那老尼，若日后还拿这样的饭食来敷衍我，我便递了状子找陛下替我做主去。”
甄妃现在还受宠，六公主也是堂堂正正的南安世子妃。
司蛮还真不怕谁。
“县主莫恼，奴婢现在就去找主持。”小丫鬟连忙起身踉踉跄跄的跑了。
司蛮看着那小丫鬟的背影，冷哼一声。
白眼狼。
原主对这小丫鬟那么好，结果这小丫鬟这么不是东西。
回过头来，又留念的看着桌上的青玉碗，碗里的米粥还冒着咸香的热气，司蛮忍不住的舔了舔唇，肚子里又是一阵鸣叫声，郁闷的往旁边的小榻上一躺。
她~好~饿~呀~~
想念家里的螺蛳粉……
小丫鬟去的急，回来的也快。
同她一起回来的是寺庙里的主持，那主持面白体宽，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佛珠，手里还拎着串念珠，跟着小丫鬟就走了进来。
“贤真居士。”
“主持。”司蛮早已恢复了端庄的模样坐在桌前。
“贫尼听这小儿说居士发了好大的火，也不知哪里让居士不满意，居士给个话，贫尼也好与下面的人好好说说。”
“呵。”司蛮冷笑一声，抬手就推了一下青玉碗，那碗摇摇晃晃差点掉下桌去，主持脸上的肉都跟着跳了跳：“主持要不要尝尝这粥的滋味？”
主持还当真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汤勺来，舀了一口粥尝了尝。
齁咸的滋味直接从舌尖进到心里。
司蛮故作伤心的压了压眼角：“不是我爱挑刺，已经连续数日都是这样入不得口的东西送来，我一条贱命不要紧，若连累了公主……”
主持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主持‘呸呸’了两声，然后对着自己的脸就拍了两巴掌，对着司蛮讨好的笑笑：“还求居士原谅介个，实在是厨房的那群老货不是东西，此事贫尼已经知晓，居士放心，日后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司蛮不抬头，只顾着低头抹眼睛。
没办法，她哭不出来，生怕抬了头就露馅儿。
主持愈发着急，围着司蛮转悠：“居士，您是金贵人，可不能因为这事儿气坏了自己个的身子。”
司蛮抬眼看了主持一眼，语气愈发忧伤：“我也是在主持眼前长大的，哪里不懂主持的心，只是我这心里难受的慌。”
主持也想到这孩子从京中来时也才四岁多点儿，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若当年不曾出家，恐怕如今也该是孩子的娘了，她又是个没儿没女的，对这孩子也是有香火情的。
于是她稍稍凑近：“近日寺里有大事，居士就好好呆在院子里休息着，莫要乱跑的好。”说着，又仿佛掩饰一般取走了桌上的青玉碗：“好姑娘，稍后贫尼给你做些好克化的，你好几日没好好用膳了，也该吃点舒坦的。”
听着主持的话司蛮心里一凛。
顿时不再多说什么，只指着所在主持身后的小丫鬟：“这小丫鬟我用着不顺手，你与我打发了吧。”
小丫鬟闻言立刻就跪了：“县主娘娘，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大量就饶我一次吧。”
司蛮懒得看她，挥挥手。
主持扯住还在大叫的小丫鬟就退下了。
不多时，主持又送了个人过来，只是这人却不是外面采买来的丫鬟，而是签了契的帮工娘子，平日里帮着寺里做事，最近这些日子借助在寺里，这会儿一手拎着食盒一手牵着自己的女儿过来了。
“这是邢李氏，日后便在你的院子里管小厨房。”
主持讨好的笑笑：“这是她女儿烟儿，日后也好陪着居士解闷。”
司蛮心里忍不住的冷笑。
原主温柔好欺，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吃过小厨房，她过来才说了几句话就把小厨房安排上了，可见人还是得脾气大点儿才行。
司蛮点了头，主持又交代了两句，这才急匆匆的走了。
邢李氏有些拘谨，低着头。
“怎会来寺里做事？”
“回县主话，家中大儿见了喜，唯恐烟儿也遭罪，恰好寺里近日格外忙碌，民妇就带着烟儿来了，一来可以躲着点，二来也能帮着寺里做些活，得些钱用以嚼用。”邢李氏虽然拘谨，说话却是个嘎嘣脆，可见平日里就是个泼辣的，看司蛮没有赶她走的意思，立刻将食盒中的饭食给摆上。
“寺里最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听着好似格外喧闹。”司蛮拿起勺子问道。
“可不就是要紧的事么，我听闻说，那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夫人前几日仙去了，只留下襁褓中的婴儿，过些日子要来这边做一场法事。”
巡盐御史林大人？
司蛮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红楼（2）
“那位林大人是两淮巡盐御史，怎会来蟠香寺？扬州的白马寺岂不更好？”
蟠香寺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寺庙，哪怕里面有她这么个出家的县主。
邢李氏愣了一下：“民妇这就不知晓了。”她也只是个帮工娘子而已：“要不民妇去帮居士问问？”
“不用。”
司蛮虽然对那位巡盐御史感兴趣，却也不会特意让邢李氏去问，毕竟她现在是一个闲云野鹤，内心还有些小忧郁的出家人。
于是她闭嘴用膳。
邢李氏的手脚很麻利，看的出来在家中是做惯了家务的人。
等司蛮吃完饭的时候，邢李氏已经将原来有些乱的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了。
看见司蛮从屋子里出来，邢李氏搓搓手：“居士可是用完膳了？”
“嗯。”
“欸，民妇就去将碗收拾好。”邢李氏将扫把搁在墙角，又去洗了手，才进去将青玉碗小心翼翼的给收到了小厨房里，她的小女儿烟儿也十分懂事，亦步亦趋的跟在邢李氏的身后。
等从小厨房出来，邢李氏将厨房钥匙送还给司蛮。
司蛮也不推辞，直接将钥匙收下了。
“事情忙完了就回去吧，我这不需要人，走前把院门带上。”
邢李氏还想要说话，就看见这位出了家的县主大人已经闭上眼睛开始敲木鱼念经了。
邢李氏是来避喜的，住的是外面的客院，司蛮听着邢李氏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这才起身走到小榻边，疲惫的往上面一倒，就算吃完了一碗粥一块饼，她依旧觉得自己饿的慌。
这位清阳县主是真正的苦修。
记忆里，每日天还没亮她就会起床，上了香后念一卷经书，然后喝一杯茶便去前面做早课，早课完了回来用一碗粥一块饼后，便开始抄经，抄到黄昏，再去做晚课，回来后再用一些素斋，这时候才是放松的时间。
常年食素又不运动怎么可能会身体好？
所以这具身子不仅体弱，还很瘦，明明都快二十五了，还是个飞机场。
司蛮摸摸胸口，不由得开始怀念前世自己的身材，那是真‘丰/乳细腰大长腿’啊，不行，还是得想办法锻炼身体，不然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活命机会，岂不是就浪费了？
摊开抄经的宣纸，司蛮一边研墨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却没发现院外墙头上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那脑袋出现了一瞬后很快又消失了。
不多时，住持的禅房，一个穿着朴素的婆子敲了敲门，很快就被迎了进去。
“董婆子，那处怎么样了？”
“和往常一样，用了膳就开始抄经了，只是那脸色瞧着确实不大好，都灰了，今日里发作怕是也知自己不大好了，打算死前一博罢了，只是，她死了不打紧，若真的在六公主生辰前去了……”蟠香寺上下恐怕都没好果子吃。
董婆子话没说完，住持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
“上头的意思……”住持有些迟疑。
“住持，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董婆子是个精明人，而精明人往往也惜命。
她凑到住持身边与她耳语道：“反正也不剩下几个日子了，倒不如咱们就由她去吧，紧她吃喝却不给找大夫，熬到那日子去，咱们再来个狠的。”
住持拨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目光锐利的瞪向董婆子。
“生辰过后，她总要回京的，只等她出了蟠香寺，咱们啊，在路上找几个不要命的……”
住持听着听着脸色不由得放松，最后闭上眼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饶人一命也算功德一件了，你是个好的，这事就交给你了。”
“欸，老奴知道了。”董婆子领了命从禅房里退了出来。
走到拐角处对着禅房的方向狠狠的啐了口唾沫：“老虔婆，敬的什么菩萨念的什么经，黑心烂肺的东西。”又跺了跺脚才转身离开了。
司蛮写了满满当当的一页纸。
说实话，有些丑，和原主的字完全不能比，司蛮蹙眉，看来还得花时间练字。
将作息时间表记在脑子里，毁掉那张纸，司蛮开始思考该怎么弄到想要的东西了，这时候司蛮不由庆幸之前自己发的那通火，至少把小厨房给弄到手了，否则的话，她稍微多吃点，恐怕不用半天，寺庙里就人人都知道了。
现在，唯一需要她烦恼的就是肉了……
虽然有些素食是完全可以代替肉的，可是司蛮想吃肉啊。
不过很显然，一时半会儿吃肉这个愿望是没机会实现了，好在鸡蛋算素食，原主嫌鸡蛋腥不怎么吃，但是司蛮不嫌弃啊，她决定了，以后每天吃一个鸡蛋，还要喝小米粥。
等邢李氏在客院忙完了回到这里时，就看见那位高贵美丽的县主娘娘正在院子里不停的绕圈。
“居，居士？”邢李氏站在门口不敢进。
“邢娘子你来啦，快去小厨房看看，米粮调料什么的可齐全，不全的话现在就去领，省的过了今日那群老尼不认账。”
“欸，欸！”邢李氏连忙接过钥匙钻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就将里面的东西点清楚了。
“居士，确实缺了不少东西。”邢李氏中午还是从大厨房里领的餐，这会儿才发现小厨房缺的东西是真多，她也生气，这样的小厨房交到她手里不是存心坑她么？
这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
若是让县主娘娘吃不上合口的东西，县主娘娘记恨的可不就是她？
简直可恨！
司蛮还没说话呢，就发现邢李氏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随时都要咆哮的样子。
“你去找大厨房，将我院子里的份例都领回来，若是不知道多少的话，就去找采买上的董婆子。”司蛮回房拿了自己的腰牌：“若有人敢欺你，就拿我的腰牌找住持。”
“是。”
邢李氏擦擦手，毕恭毕敬的接过司蛮的腰牌。
准备走时才发现自己的女儿烟儿也跟着了，不由得有些为难，毕竟她是准备去吵架的……被女儿看见了不太好。
“烟儿就放这儿吧，正巧我与她说说话儿。”
“欸欸。”
邢李氏点点头就放心的拿着腰牌，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大厨房去了。
邢李氏长相温婉可性格却是个泼辣货，当初邢家嫁去荣国府的大姑姐就看中了她这点，才把她聘回来配了那软弱的兄弟，所以邢李氏没多久就胜利的满载而归了。
她走在前面，跟在身后的是一群扛着东西的小尼姑。
“米放在那缸里，小米放在那瓮里，欸欸，这油坛子给我仔细着点儿，洒了撕了你们的皮……”
司蛮抱着烟儿躲在屋里装柔弱，隔着门都能听见邢李氏高昂的声线。
邢李氏这会儿也正高兴呢。
她觉得自己这会儿的架势像极了嫁到荣国府的大姑子，通身管家娘子的气派。
等那群小尼姑回去了，邢李氏才哼着乡间的小曲儿重新归置了一下，等忙完了才来敲门：“居士，想用些什么素斋？”
“有豆腐么？”
“有。”
“来个拌豆腐，再炒个菠菜炒蛋，再烧一锅小米粥来。”司蛮立刻点菜，还不忘交代：“酥饼多做几个，我夜里温书，怕饿着了。”
“是。”邢李氏立刻回厨房去做饭了。
不多时，这素斋就做好了，邢李氏果然听话的做了不少酥饼，司蛮矜持的吃了两个酥饼喝了碗粥后就放下了筷子，邢李氏见县主娘娘用的比晌午多，心里不由得自得，果然她做的饭就是比大厨房好吃，没见县主娘娘都多吃了个酥饼么？
让邢李氏包了几个酥饼带回去给孩子吃。
邢李氏连忙谢恩，高高兴兴的带着烟儿回去了客院。
司蛮确认邢李氏走了后，就又开始在院子里绕圈走，她决定先走个两百圈，再吃两个酥饼。
第二天一早，邢李氏发现酥饼少了两个，心想昨夜怕是温书到半夜，否则的话哪能吃的下去啊，她去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弱弱的声音：“去和掌院告个假，昨夜心神不宁念了半宿的经，如今头晕脑胀起不来身了。”
邢李氏应了一声就去了。
掌院听了虽然奇怪，毕竟这些年除了真的病了，这清阳县主可没告过假，想来恐怕是真的不舒服了，于是点点头应了，邢李氏一走，掌院就去找了住持，问要不要找个大夫，住持给挡了，只说随她去，掌院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便回去继续带着小弟子们做早课去了。
司蛮做完瑜伽喊邢李氏进来，这身体条件太差了，才做了两个动作就气喘吁吁的汗如雨下了，本就体虚，再配上身上的汗，看起来格外凄惨，看的邢李氏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坐下。
“居士可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不碍事，去蒸个蛋羹吧，我用点软和的就舒服了。”
“欸。”
司蛮仰头看了看有些阴暗的天：“天要不好，今日别回客院了，就在旁边厢房住下吧，省的我半夜找不到人烧水。”
邢李氏连忙点头：“是。”
过了晌午，果然开始打雷。
“轰隆隆——”
雷声轰鸣，不绝于耳。
天空乌云密布，看着就好似天要塌下来似的，官道上，一个车队正在缓慢的行走着。
侍从林忠仰头看看天，心中有些担忧。
“大人，咱们得加快速度了，瞧这天儿估摸着很快就要下雨。”他骑着马凑到车厢旁边朝着里面的主家喊道。
“咳咳咳。”马车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车窗帘被修长的手指撩开，露出一张苍白略带病气的脸，和一双波澜无惊，深邃黝黑的眼睛。

红楼（3）
林如海抬眼往天空看了眼，眉心蹙了蹙：“那便到最近的驿站投宿吧。”
“大人，这里距离驿站太远了，恐怕在落雨之前赶不到驿站。”林忠算了一下距离，发现不太现实，不过，作为一个完美的侍从，他瞬间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这里距离蟠香寺很近，而且早前几日就与蟠香寺那边说好了，要为夫人做一场法事，提前几日过去也无妨。”
“也好，咳咳咳，你看着办吧。”
车帘子动了动，那张脸从车窗口消失。
“轰隆——”闪电好似要将天给劈开似的，紧接着就响起了巨大的雷声。
雷声过后就是噼里啪啦的雨声。
这雨来的又急又快，打在人身上还有些疼。
“哇啊啊~~~~哇~”婴儿的哭泣声从后面的一辆马车里传来。
“咳咳，去看看姐儿是怎么回事？怎么哭的这般厉害。”马车里又传来吩咐。
林忠也不顾雨打的厉害，直接骑马跑到后面的马车旁，大声的喊道：“王乳娘，小姐为何哭泣的这般厉害？”
车帘被拉开，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雷声炸耳，怕是惊着了。”
“快快安抚小姐，莫要哭伤了嗓子。”林忠交代了一句后又急匆匆去了前面的马车旁边：“大人，小姐是被雷声惊着了。”
“这里离蟠香寺还有多远？”
“这般走的话还要一炷香，小人已经遣了下面的小子先去打点了，等大人到了想必什么都准备好了。”
“那便快些吧。”
“是，大人。”
林忠骑着马往前头奔去。
马车车厢里的林如海又捂着嘴巴压抑的咳嗽着，苍白的脸因为咳嗽而染上薄红，他的面容是年轻的，可那双眼睛却好似历尽千帆，沉静无比。
蟠香寺……
这个寺他并不陌生。
犹记得上辈子清阳县主便是死在这蟠香寺里，还有后来被荣国府请去大观园栊翠庵挂单的居士妙玉，也是蟠香寺出来的，还有这一场雨……
林如海连忙哆哆嗦嗦的从旁边的书箱里拿出纸和笔，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将记忆中关于这场雨发生的事写下来。
【年初夏，暴雨倾盆，长江支流运河南堤出现数条裂隙……‘行五者’奉命修坝，中饱私囊，与甄氏一族狼狈为奸，次年夏，坝溃之。】
写完后，将纸张收回书箱，林如海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继续思考还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手指不停的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击着，这有助于他思考。
上辈子他身为老皇帝的心腹，有幸领两淮巡盐御史的差事，留守扬州，却被迫成为皇子间博弈的棋子，如今黛玉尚小，圣上身体还算康健，至少还有四五年宽松的日子，待五年后，黛玉六岁，扬州才会真正的变为厮杀的战场，因为扬州盐商巨富，谁都想要这个钱袋子。
他还有很多时间筹谋，这一世，他绝对要活得长长久久，做女儿的后盾。
上辈子死后便跟着女儿黛玉身后。
看着她在荣国府中如履薄冰的过活着，死后才被林氏宗亲奉灵位回姑苏，以未嫁之身享宗族香火。
女儿去后，他却还没有消失，他进了宫，跟在后来登基为帝的三皇子身后，看着他励精图治，成为一位有为帝王，陪着那位帝王一直到死去，直到他进了陵寝才感觉眼前一花。
再醒来，他又变成了年轻的林如海了。
这一世他回来时，恰逢贾敏产褥热，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前世他寻了个名医，将这产褥热治好了。
这一世，他回来时晕厥，在地上躺了一整夜，第二日也起了高热，便延误了去寻找名医的时机，贾敏居然提前五年去了。
他抱着尚在襁褓中还未取名的女儿，看着贾敏的牌位，一时间竟不知该伤感好，还是该松口气。
在前世跟随黛玉的那些年，他对贾敏的感情早已随着时间流逝消失了，曾经他们确实琴瑟和鸣过，只是如今再想想，贾敏言语中对贾家奢靡生活的怀念从未停止过。
“大人，蟠香寺到了。”车外传来林忠的声音，林如海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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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弯里挂着菜篮的邢李氏推门从外面进来。
司蛮正牵着烟儿的手在院子里转圈，烟儿人小腿短，走不了几步就小跑起来跟上，也不觉得累，只觉得是个有意思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时不时的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可是瞧见什么热闹？”司蛮一眼就看出，邢李氏脸上写满了‘八卦’二字。
“喏。”邢李氏用嘴巴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前边儿那个院子，住进来人了，我瞧着高头大马，还有个乳娘抱着孩子，估摸着就是前几日听说的那位林大人了。”
“哦？就是那位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司蛮顿时来了兴趣，她还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似的：“不是说要再过几日才来做法事的么？怎么提前这么多日子？”
邢李氏被问懵了，顿时有些讪讪的笑道：“这……民妇到哪儿知道呢，不过昨儿个那雨多大啊，指不定是为了躲雨才提前来了。”
司蛮皱着眉领着烟儿又转了好几圈。
“你刚才说，是住的咱们前面的院子？”
“是。”
“唔……”司蛮走到廊檐下的椅子上坐下，眯着眼睛，心里打着小九九。
她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位于蟠香寺后山，从旁边的一条小路便能到山腰处的一座望崖亭，原主曾经想去望崖亭里弹琴，却被山里的小动物们给吓得不敢进山，现在那位林大人来了，虽说也能吃素斋，但是听邢娘子的意思，里面可是有乳娘与婴儿的，乳娘总要吃些荤食的，到那时候，后山出现荤腥的味道应该就没那么显眼了。
邢李氏弯腰正在搓洗荸荠：“居士可吃荸荠糖水？”
“吃。”司蛮的心情急速变好。
“欸，等会儿给居士煮点儿喝，这东西喝了滋润肺腑，可是个好东西。”邢李氏手脚麻利的收拾着荸荠，等收拾好了，就去厨房里煮了糖水，煮好时司蛮已经坐在窗前练字。
烟儿趴在司蛮的对面，乌溜溜的大眼睛黏在司蛮的笔尖上。
“这是烟儿的名字。”
司蛮写下‘烟儿’二字，推到烟儿的面前：“送给烟儿。”
烟儿抓起纸张，眼中冒出喜悦的光：“谢谢县主娘娘。”奶声奶气的，可爱极了。
“居士，快喝糖水吧。”
邢李氏看见司蛮教烟儿认字，就忍不住的喜笑颜开，邢忠老实，当年却也是在刑父膝下长大的，自然知道读书的重要性，邢李氏虽是村里长大，却一点都不迂腐，从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
司蛮将面前的纸收拾干净，开始喝糖水。
不得不说，邢李氏的手艺……很是一般，估摸着就是用了点糖加水煮了煮荸荠，不过司蛮还是将碗里的糖水喝完了，毕竟她现在真的很需要热量，这身体太瘦了，她需要增肥。
所以，林大人对不起了，只能借用你的名头了。
“居士，民妇有个请求望县主能够恩准。”邢李氏踌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喝完糖水的司蛮心情正好：“说说看？”
“明日下午民妇想回家一趟，只是路途颇远，民妇能否将烟儿放在这儿半日？”
“你回家是有事？”
听司蛮的语气没有生气的样子，邢李氏松了口气：“是，民妇是有事回去寻当家的，前面院子里若真是那位林大人的话，我还得给当家的带口信，让他来拜见一下才行。”
“这话怎么说的？”
“我家当家的嫡妹如今正是林大人的妻嫂，若真是林大人的话，合该我们来拜见才全了礼数。”邢李氏说着脸颊都红透了，显然十分的不好意思。
毕竟丈夫软弱，明明嫡妹做了国公府的大太太，自己的妻子却还要去寺里做帮工赚些钱度日。
“况且林大人此次是来做法事的，若能来一两个亲戚，也是好事。”
司蛮挑眉，心中已经明了。
说白了就是让丈夫来巴结巴结这位嫡妹夫家的妹夫，人家是巡盐御史，手指缝里漏点儿都够他们发一笔横财了。
“行啊，烟儿也乖巧，正巧陪我解闷儿。”
“谢谢县主娘娘。”
“对了，回去的话买几只能下蛋的母鸡回来养着，寺里份例里的鸡蛋不多，咱们出去买也不方便。”司蛮脑筋一转，立刻就想到了一个顶好的‘肉’的来源：“带回来就养在山上就行。”
邢李氏一边点头一边感叹着这位县主娘娘可真是平易近人。
可再一想想，这位县主娘娘自出生就出了家，过的是贫苦的出家人的日子，也算是可怜了。
“欸，民妇一准儿找的都是正下蛋的鸡。”
与此同时。
前面的院落里，林如海看着林嬷嬷叹了口气。
林嬷嬷也苦着一张脸：“老奴也是没法子，这王乳娘真的是一顿没得荤腥就不下奶，姐儿都哭了快半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姐儿还不得哭伤了身子。”

红楼（4）
乳娘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怀里的襁褓里传来小猫似的哭声。
可怜巴巴的，惹人心疼。
“先喂些糖水吧。”
林如海也没更好的办法了：“让林忠带人去附近的村子里采买。”
站在外面的林忠抱了抱拳，然后颠儿颠儿的就跑了，林嬷嬷连忙小跑着追上：“臭小子，你给老娘停下。”林忠是林嬷嬷的小儿子。
“欸欸，娘，我等着呢。”林忠听到林嬷嬷的声音，连忙停下来。
“你去村里再看看有没有大夫，开一贴催乳汤，再多买些老母鸡，还有，让下面的小子没事做的都给我去捉鱼去。”这些可都是发奶的好物。
林忠记在脑子里：“儿子记住了，娘我得赶紧走了。”说完，就往马厩的方向去了。
林嬷嬷想了想，发现自己没什么忘记的，这才回了。
乳娘这会儿哆哆嗦嗦的连抬头都不敢，自从夫人去后，老爷真的是越来越吓人了。
林嬷嬷回来看着这不争气的东西，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走到林如海身边：“老爷莫着急，老奴已让那不争气的快马加鞭去了。”
“回去后再找个乳娘。”林如海一锤定音。
跪在下面的乳娘顿时摇摇欲坠。
林忠去的快，可回来时天都快黑了，而且他还空手而回……
“哎哟，娘，娘，真不是我不买啊，他们说把鸡都卖给邢家娘子了，我过去的时候，村户家里只剩下几只杂毛鸡了……”林忠被林嬷嬷追着打，一边逃一边嚎。
后面的院子，司蛮满意的看着院子里放着的几个鸡笼。
“干得不错。”司蛮满意的勾唇。
她回房从妆匣里拿了一块碎银子，交给陪着邢李氏一起过来的邢忠：“明儿贴着后墙围个大一点的鸡圈。”
邢忠连忙将银子抓在手里，连连点头：“是是。”
邢李氏也高兴，这一块碎银子对他们家来说也是巨款，尤其是之前县主娘娘还给了买鸡的钱，连忙表示道：“明早我就带当家的过来。”邢忠是外男，是不能在寺庙里过夜的。
第二天一早。
邢李氏神采飞扬的带着邢忠来了。
夫妻俩一起找了些旧木板，贴着墙围了个鸡圈，顶棚上还盖上了芭蕉叶，用来防雨。
邢忠忙完了就走了，他还得去打探关于前面的那位大人的消息去。
邢李氏则是拿着绣绷凑过来。
“居士，好在昨儿个回去的早，不然的话怕是就买不到鸡了。”
“嗯？”司蛮有些意外，村里的鸡这么抢手的么？
“当家的今日过来说，昨儿个我们离开后啊，有位老爷骑着马来买母鸡，真是万幸，不然的话，咱们这鸡可买不到。”
司蛮有些黑线：“村里只养了十几只母鸡？”这村子是有多穷。
“还不是前几天那暴雨闹得，能买到十几只啊，都算好的了，听说啊，下游的那些庄户都被淹了，死了不少人呢。”说到这里邢李氏连忙双手合十：“菩萨保佑，好在家住上游，地势也高，不然的话得愁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司蛮连忙悲天悯人的行了个佛礼：“这可真是个噩耗。”
“谁说不是呢，哎，听说好多人家已经开始卖儿女了。”
房子塌了，家没了，田也被淹了，想要活下去就得舍弃些什么。
司蛮叹了口气：“只一场暴雨就酿出这样的惨祸，只希望这件事只是天灾，而与**无关。”说完后，挥挥手让邢李氏带着烟儿退下了。
作为一个悲天悯人的出家人，司蛮为那些死去的人，念了一下午的往生经。
邢李氏抱着烟儿坐在廊檐下绣花，烟儿则懂事的帮忙分线，只是分着分着，就听屋子里念经声听入迷了，直到被邢李氏拍了一下，烟儿才回过神来。
“娘。”烟儿的脾气非常好，被打了也笑嘻嘻的。
“小声点儿，莫要扰了居士。”邢李氏捂着嘴巴小声说道。
烟儿点点头，只是听着听着，又入迷了。
接下来的几日，司蛮都保持着这样的生活状态，早起先吃一碗粥，然后如原主以前一样去做早课，邢李氏则趁这个时间打扫卫生，还有给后面的鸡喂食，烟儿则跟着进去捡鸡蛋，等早课完了，司蛮再吃点酥饼之类的垫肚子的，就拉着烟儿在院子一边转圈，一边教烟儿背书。
可这天早上，司蛮做完早课回来，面对的就是邢李氏那张漆黑的脸。
“怎么了？”司蛮就着邢李氏端着的水盆洗手。
“咱们的鸡少了一只。”邢李氏咬牙切齿，心疼坏了。
这些日子鸡都是她喂的，那些小母鸡从村户人家的鸡一跃成为县主的鸡，身份高了，她比喂孩子还精心呢，前几天还让邢忠送了点田螺过来捣碎了喂，就为了能让它们多下蛋，现在少了一只，她恨得只想落泪。
司蛮：“……”
“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偷了？”
“我到处找了，鸡圈上没有破洞，而且只少了一只，估摸着不是被偷了就是被黄鼠狼叼了。”邢李氏‘哗啦’一声将水给泼了出去，心里越想越气：“连居士养的鸡都要偷，真是黑心烂肺亵渎佛祖的东西，小心吃了烂肠烂肚。”
‘黄鼠狼’林忠打了个喷嚏。
他神秘兮兮的将已经去见佛祖的小母鸡儿递给自家老娘：“快拿去炖汤吧。”
林嬷嬷眼睛一瞪：“哪来的？”
“我山上打的。”
“胡说八道，这一看就是家养的，你该不会去村里偷鸡了吧。”林嬷嬷一把扯住林忠的耳朵。
“娘你说什么呢？怎么能是偷呢！我月例银子不少，总能买的起，再说村里也没鸡了啊。”林忠看着林嬷嬷满是威胁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是捡的，是我在后山捡的鸡。”
因为没买到肉食，林忠他们这几天天天往山上窜，乳娘这段时间被逼无奈天天偷着吃野味，可奶水依旧没多少，今天林忠上山换了条路，路过一个小院子时，就看见院子后面的鸡窝里面飞出一只肥硕的小母鸡。
它既然飞出窝，又恰好被林忠看见了，于是林忠一个擒拿手。
小母鸡到手。
林忠说是捡的，林嬷嬷却是不相信，只是这鸡已经死了。
她狠狠的拍了一下林忠的背：“孽障，还不快跟我说哪里来的，我好上门去赔礼去。”越说越气，最后又撕住儿子的耳朵：“这里可是蟠香寺后山，能住在这儿的有几个普通人家的，要是知道你是偷鸡贼，偷鸡事小，损了老爷的威名事大，你个不知礼数的东西。”
林忠可怜巴巴的揉着耳朵。
带着拿着赔罪点心的林嬷嬷绕了好大一圈，指了指隐藏在深处的小院：“喏，就是那处院子。”
恰逢邢李氏打开门朝外倒水，母子二人刚想上前，就听见邢李氏嘴里骂骂咧咧：“……亵渎佛祖的东西，小心吃了烂肠烂肚。”
林嬷嬷母子：“……”
这种时候就很尴尬了，这承认也不好，不承认好像更不对。
林忠更是羞愧的满面通红，他没想过一只鸡而已，背后竟然被人这般辱骂。
“还不给我滚回去。”林嬷嬷踹了他一脚。
林忠揉揉耳朵，蔫哒哒的走了。
林嬷嬷重新挂上喜庆的笑时，那扇门已经又关了起来了，林嬷嬷拍了拍裙子，拎着点心上前去敲门：“叩叩叩。”
“谁？”里面传来奶声奶气的询问声，显然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林嬷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里居然有个孩子。
门‘吱嘎’一声从里面开了，只见一个妇人手里牵着个孩子，脸上带着疑惑：“您找谁？”
“我是前头巡盐御史林大人府上，此番来是特意来赔罪的。”
邢李氏一愣，连忙侧过身去让林嬷嬷进去。
“谁？”房内传来询问声。
“县主，是前面林大人府上的嬷嬷，特意来赔罪的。”邢李氏连忙点出了司蛮的身份，然后就看见那老嬷嬷脸上错愕一瞬，紧接着那姿态愈发的恭敬了些。
作为跟在曾经的侯夫人林家老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自然也是了解二十四年前的那桩事。
再一想想此刻站着的地方，里面的那位县主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林嬷嬷也跟着看向门口。
很快，就看见一个穿着素雅，带发修行的居士从屋子里走出来。
只见那居士身形纤瘦，弱质纤纤，面容娇美，神色淡泊，一身书卷气，门一开，清风袭来，裙角微扬，在这山林中的雾气间，颇有些闲云野鹤的感觉。
林嬷嬷看着不由得微微张嘴，眼底染上讶异。
司蛮坐在主位上，让邢李氏拿了个小杌子：“嬷嬷快请坐。”
“老奴拜见清阳县主。”
“快快免礼，我乃方外之人，无需多礼。”
邢李氏送上罩衣给司蛮披上，又拿了帕子给司蛮擦去指上的墨痕。
坐在小杌子上的林嬷嬷却在隐晦的打量着这位清阳县主，审美完全被自家老爷林大人带歪了的林嬷嬷只一眼就知道，这清阳县主是长在自家老爷审美标准上的美人。

红楼（5）
“嬷嬷说来赔罪，不知这……赔的什么罪？”
邢李氏上了茶后，司蛮才浅笑着问道。
“我那孽障的儿早上去山里练剑，恰好居士养的鸡飞了出来，他也不问问是谁家养的，就直接给拿回去了。”林嬷嬷说到这里笑的带着讨好：“我一看就晓得这孽障又犯了错，忙不迭的就来给居士赔罪了，只是那鸡……说来也不怕居士笑话，我们老爷新得了个姐儿，只夫人因病去了，这些日子来回奔波劳累，乳娘奶水实在不够，又听闻下面村子糟了灾，想买些吃食都买不到，那孽障也是急着为主子分忧，所以……”
林嬷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那只鸡。
人家都说道这份儿上了，司蛮要不答应似乎也有些不近人情，不过……
那鸡明明是想样给自己吃的！
“自然是姐儿要紧。”
林嬷嬷眼底染上喜悦：“老奴多谢居士体恤。”
“只这一只便罢了。”司蛮笑的温温柔柔，她觉得自己这会儿笑的一定很假：“其它的却是不行了，这里毕竟是佛门重地，嬷嬷我说的可对？”
林嬷嬷喉咙里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她能说不对么？
自家夫人刚刚仙逝，姐儿如今可还在孝中呢，本就身体不好，又出生就丧母，若再传出个孝期食荤，姐儿日后还怎么活？
林嬷嬷老脸一红，没脸开口了。
她本想着后面有鸡圈的话估摸着还有几只鸡，为了家里金贵的姐儿，说什么都要豁出老脸去才行。
现在？算了算了，在尼姑的地盘上要吃肉，那是嫌弃自己得罪佛祖得罪的不够么。
“居士说的对。”林嬷嬷起身告辞：“前边儿还忙着，老奴就不打扰了。”
“嬷嬷慢走。”司蛮起身送林嬷嬷走。
“居士留步。”林嬷嬷哪里敢让县主送自己出门啊，连忙挡了，出了门后几乎小跑起来跑回去了。
当天下午，前面的王乳娘就喝到了鸡汤，没到半个时辰就下了奶，身娇体贵的姐儿喝了个饱。
邢李氏还心疼着，可人家还送了点心来赔罪了，邢李氏只好闭嘴，司蛮也不小气，直接把点心给她拎回去了。
到了半夜，司蛮鬼鬼祟祟的出门，到鸡窝里逮了只鸡一扭脖子就带回来了。
初夏的夜晚还有点凉，司蛮却干的热火朝天，放血，烧开水，扯鸡毛，炖汤，一气呵成，至于为何如此顺利的点燃土灶……得感谢曾经的亲奶奶，至少在她身边讨生活的时候，烧土灶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将之前藏起来的姜块切成片，鸡油炼了一下，炒熟了鸡块，下水去煮。
放了一大块柴火在灶膛里，司蛮回房间做瑜伽。
等一整套瑜伽做完了，锅子里的鸡汤已经炖好了，因为不是老母鸡，所以鸡肉炖的很烂，一碰就脱骨了，半锅的汤也只剩下两碗左右，将骨头都取出来，将鸡肉捣碎，加点盐，舀出来喝了一口。
醇香的鸡汤让司蛮忍不住的舒了口气。
舒坦。
司蛮本来还害怕自己会吐，毕竟这具身体从出生起就没吃过肉，不过也许是因为司蛮曾经是个食肉动物的原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反应巨大。
偷偷摸摸喝完鸡汤，将鸡血鸡毛挖个坑埋了，又把厨房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才擦了身子躺在了床上，舒坦的睡了。
第二天邢李氏再来，一数鸡，咦？又少了一只。
顿时天塌了似得，一早上脸都耷拉着。
等司蛮面色红润的做完早课回来，面对的就是一张阴沉到黑漆麻乌的脸。
“莫要气了，那鸡啊，不是林大人家拿的。”
“嗯？”邢李氏眼睛一瞪：“那是……”
“昨儿个我睡得晚，半夜听见鸡圈那边有声儿，估摸着是黄皮子叼了鸡，没听见人声儿。”司蛮一遍垂眸写字一遍漫不经心的说道：“林大人贵为巡盐御史，怎么着也不至于三番两次的来偷鸡。”
“不行，居士，今晚得让民妇留下来。”
司蛮抬头：“嗯？”
“只剩下那几只鸡了，决不能再祸害了。”
这一刻，司蛮仿佛从邢李氏身上看见一股杀气。
手中的笔一顿，黄豆大的墨点滴落在纸上，抄了一半的经废了，默默的将纸挑起放到旁边去，又舔了舔墨，重新开始抄。
邢李氏缩了缩脖子，连忙抱着烟儿回了厨房，开始做饭。
当天晚上，邢李氏被司蛮留了下来，邢李氏忐忑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内心再一次感叹真是个没架子的县主娘娘，这一夜，风平浪静，鸡没少，也没下雨，第二天是个少有的大晴天。
邢李氏怕黄皮子隔几天来，又赖了几天，鸡都没少，才松了气，前面就闹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正牵着烟儿遛弯儿的司蛮被吓了一跳。
邢李氏甩甩手：“我去瞧瞧去。”
说完就窜了出去，小跑着的背影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过了一会儿就神秘兮兮的回来了：“前面闹起来了，那乳娘被上次来的老嬷嬷扔出来了。”
司蛮：“？！”立刻瞪大双眼。
“听说那乳娘故意把姐儿的襁褓给解了，姐儿起了热，大半夜的抱着姐儿闯了林大人的院子。”
这可真是个惊天大八卦。
不过……那林大人院子里篱笆扎的紧，邢李氏是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的？
“当家的早起给前头送蹄髈，正巧看了个正着，听说啊，那乳娘还是先夫人贴身的丫鬟，就是命不好，嫁了人就克死了男人，生了个丫头还离了娘肚就没了气，先夫人可怜她让她做了乳娘，没想到……啧啧啧……”
后面的腌臜话不适合说给县主娘娘听。
得了先夫人的恩惠，现在先夫人尸骨未寒，就肖想人家男人，这大门大户里的女人，心眼儿真是比蜂窝还多呢。
邢李氏贼瞧不起这样的人。
她虽然穷，但有骨气！
林如海此刻也黑着一张脸，目色沉沉的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张帕子，捂着嘴巴不停的咳嗽。
上辈子这王乳娘照顾黛玉倒也精心，一直到回到荣国府才有了点小心思，没想到这辈子居然变化这般大，竟敢……想到这里，林如海脸色更难看了。
林忠给倒了杯茶，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林如海的脸色：“老爷。”
“姐儿怎么样了？”
“热是退下了，刚喂了点奶糕子，这会儿睡下了。”
林如海闭了闭眼。
贾敏刚死了不到两个月，这后宅就乱了，好在今生他还未纳妾，否则的话，怕是更乱。
等法事做好后，他要回扬州述职，到时候这偌大的后宅该交到谁手里，还有黛玉该交给谁来养着，林嬷嬷？不，林嬷嬷到底是下人，且年岁也大了，再去荣国府？更不可能了，上辈子的黛玉那么机灵，都被嗟磨的香消玉殒，更别说如今还是襁褓中的婴孩。
林如海越想越头疼，尤其是快要到法事了，黛玉也得有个身份高些的长辈带着才行。
原本是姑苏的一位老姑太太会坐船赶过来，可前几日下了暴雨，差点决堤，船是肯定不能来了，那么现在该怎……等等，这寺中可有个极为适合的人选啊。
林如海眼睛猛地睁开。
“去将林嬷嬷喊来。”
“欸。”
林忠逃似的离开了书房，很快就把自己的老娘给喊来了。
林如海看着林嬷嬷：“这几日做法事，我恐无暇理会姐儿，这寺中身份最高的便是清阳县主，且清阳县主出家多年，若能得她一句指点，也是好事，你去将姐儿抱来，我亲自去拜见。”
林嬷嬷只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却是有些迟疑的。
“老爷，林家与清阳县主并无瓜葛……如今贸贸然去了只怕……”
“那清阳县主本家乃是金陵甄氏，姐儿外祖家荣国府，与甄氏有姻亲关系，想必那清阳县主也会念着这层关系的。”林如海苦笑一声，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走这一步的，只盼着那清阳县主是个好相与的。
林嬷嬷想到荣国府那边四大家族素来同气连枝，倒也理解。
姐儿长于奴仆之手名声确实不好听。
若真能得那位县主教养两日，也是个极好的事情。
“老爷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林嬷嬷退下时满脑子都是上次去赔罪时拎的那盒点心还有被林忠捏死的那只鸡，再想想那喝了鸡汤的乳娘，顿时恨不得掐死那个白眼狼，要是清阳县主因为这事儿迁怒老爷的话……
林嬷嬷在心底又恨恨的锤了那孽障儿子一顿。
“娘，有事直接吩咐儿子。”林忠连忙来表忠心。
“滚滚滚，离老娘远点儿，看见你心里就憋得慌。”林嬷嬷烦躁的甩甩手。
林忠：“……”他招谁惹谁了。
林嬷嬷很快就收拾好了上门拜访的礼，她抱着姐儿，林忠拎着礼盒，林如海披着斗篷在前面走着，刚出了院子门，就看见乳娘王氏正蓬头垢面的朝着他们磕头。
大声的哭嚎着：“老爷，我猪油蒙了心，生怕你不让我照顾姐儿才做下那起子事，老爷……是夫人让我照顾姐儿的啊，你为姐儿想想啊，若没有奶，姐儿会饿坏的。”
“滚开，没了你，老爷自然会给姐儿再找个乳娘。”架着乳娘的嬷嬷恶狠狠的抽了她两耳光。
王氏睁着眼睛，神色癫狂：“这荒山野岭，去哪里找乳娘，找不到的呀老爷……”
“似这般刁奴还听她啰嗦什么，直接发卖了便可。”
林如海还没说话，不远处就传来了反驳声。

红楼（6）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披风拎着马鞭的青年男人。
林如海看过去，那男人还对着他勾唇笑笑。
“将人拉下去。”男人过来语气淡漠的吩咐道。
乳娘还想挣扎，就被身后的嬷嬷猛地一推，直接趴在了地上，涨奶的胸口瞬间剧痛袭来，“啊-”惨叫声还没出来，就被捂住嘴巴拖了下去。
“林大人这是要出去？”
“柳大人怎会来这里？”林如海避而不谈。
柳公子也没有抓着不放，只是脸色比之前严肃些：“殿下听闻这里遭了灾，特命我来查探。”
林如海的脸色也跟着一变。
他记起来了，上辈子这时候，贾敏的产褥热刚刚痊愈，正是虚弱的时候，京里来的巡漕御史也来找过他，只是那时候他因为贾敏的病而心力交瘁，一下子也病倒了，等病好了就听闻说巡漕御史在巡查的时候得了花柳，直接病死了。
这位巡漕御史从上任到死在任上的时间太短，以至于林如海都不记得这么个人。
如今看来，就是这位柳大人了。
花柳啊……
林如海顿时往旁边移了一步。
“柳大人来寻我，可是圣上有什么交代？”
柳公子睨了他一眼，他最不愿意和这些迂腐的读书人打交道，可偏偏殿下却吩咐了，如今又听见林如海扯着皇上做大旗，不由得气笑了：“怎么，难道太子殿下使唤不动你？”
“下官不敢。”林如海连忙低头。
“呵，谅你也不敢。”柳公子扬起下巴，也不等林如海，抬脚就先进了院子。
林如海带着下人又回了院子。
想要去找清阳县主的想法夭折了，林如海想要给女儿找个身份高贵的长辈教诲的想法也夭折了。
所以他看着柳公子的眼神颇为怨念。
柳公子得知缘由后，不由得拍掌大笑：“哈哈哈，原来这里就是清阳县主出家的地方么？若不是林兄你说，我还不知道呢，此事好办，待我遣人去说一声，她必定答应。”
林如海心动一瞬，又很快的被按捺了下去。
他一点都不想和太子扯上关系，不，他和所有皇子都不想扯上关系。
“……此事还是算了。”
“欸，林兄太过客气了，这清阳县主本身不过甄家出了五服的旁系之女，只不过出生的日子好，才被圣上选中替代六公主出家，再过几个月也该还俗了，如今啊，哪怕为了日后还俗后的香火情，她也会答应的。”柳公子懒洋洋的用茶盖舔了舔茶水：“说到底也只是个女子，林大人又何必瞻前顾后呢。”
林如海看柳公子提起清阳县主时口气颇为不敬，不由得蹙眉。
不管怎么说，清阳县主都是圣上钦点的县主，这柳公子不过詹事府一小小官员，却肆意点评，林如海心中已经生了不喜，对柳公子所提之事愈发不情愿，上辈子他就是个不偏不倚的，这辈子他暂时也没别的想法。
感觉林如海态度的冷淡，柳公子心中有些不悦，可偏偏林如海的位置太过重要，盐税从来都是重中之重，不仅太子，其他皇子也是有所企图的。
柳公子自入詹事府后便颇受太子喜爱，言语间难免张狂，行事也荤素不忌。
为了将林如海拉到太子这条船上来，不顾林如海的阻拦，立刻遣人往后面院子去了，林如海连忙让林忠去将人拦下来。
“怎么，我替林兄解忧林兄却不高兴？”柳公子绕到林如海的身后：“殿下可是交代过，务必为林大人排忧解难才行。”
柳公子的咄咄逼人让林如海忍不住的怒火中烧。
他咬着后槽牙：“妻丧尚不足百日，吾悲痛万分，心有余而力不逮，还望柳大人莫要强求的好？”
柳公子脸色也猛地沉了下来：“林大人这是不愿合作了？”
“恕难从命。”
“哼，冥顽不灵。”柳公子目光阴恻恻的看着林如海，宛如一条伺机待动的毒蛇。
林如海想到柳公子不久后将死于花柳这件事，冷笑一声：“柳大人，请吧。”
柳公子盯着林如海好一会儿，才一甩袖子，愤然离去了。
***
司蛮去山中跑了一圈回来，身上已经汗湿了。
邢李氏烧了一锅的水，看见司蛮回来了就赶紧张罗着她沐浴，等洗完澡后邢李氏才松了口气。
“虽说已经初夏，可到底早晚都凉，居士若实在想去山中，可在午后出门，不然的话得了风寒可怎么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司蛮‘阿嚏’了一声。
邢李氏的身子一僵，司蛮的表情也有些呆滞。
“我现在就去烧姜茶。”
邢李氏急匆匆的往厨房跑去，司蛮伸出尔康手，却唤不回邢李氏的注意。
她揉揉鼻子，她是真的没有感觉自己哪里不舒服啊。
不一会儿，邢李氏端着碗回来了，远远的都能闻见汤里辛辣的味道，捏着鼻子灌了一碗，司蛮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姜味，邢李氏尤不满足，又端着碗追着烟儿喂了一碗，才去把锅子给洗了。
晚上的时候，邢李氏坐在杌子上纳鞋底。
司蛮拿着本书与邢李氏闲聊，这是她最近的乐趣，那就是听邢李氏讲村里的八卦。
张家长，李家短的，十分有趣。
邢李氏一开始只是试探着说说，等发现司蛮还很有兴趣的时候，立刻就谈性大起。
“隔了没几日啊，那罗老头就后悔了，原来那逃难来的妇人啊，是个贼人，趁着罗老头睡着了，搜刮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趁着圆月之夜直接跑了，可怜那罗老头抠了一辈子，最后啊，落得个人财两空。”
邢李氏说的兴奋起来，扎鞋底的力道愈发的大。
司蛮听后也若有所思：“若那罗老翁不见色起意，也不会遭此祸事，所以说啊，这人倒霉也是有前因后果的，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灾祸啊，那不请自来上门的，必定另有所求。”
“居士说的正是呢。”
前一晚的话还历历在耳，第二天就来了个不请自来的。
司蛮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林嬷嬷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司蛮一眼，心里直打鼓，嘴上却依旧说着讨巧的话：“本来是林家老姑太太来的，可您也瞧见了，前些日子暴雨决堤，淹了几个村落死了多少人，河水暴涨，船是过不来了，老爷有所顾忌不能前来，老奴只能舔着老脸来求求县主发发慈悲，带着姐儿做一场法事。”
司蛮沉默的垂眸喝了口茶。
林嬷嬷心脏砰砰砰的跳着，明明上次看着还是个弱柳扶风的美人，这次当真有所求时，又觉得这清阳县主真不愧是县主，那一身气势真是厉害。
“可以。”
不一会儿，司蛮扔出两个字。
林嬷嬷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狂喜，刚准备起身道谢，就听见那清阳县主慢悠悠的说道：“恰好我也有事想要请嬷嬷帮个忙。”
那一股狂喜顿时憋在嗓子眼，差点没把她噎过去。
“谈不上帮忙，只要县主一句吩咐，哪怕要了老奴的命，老奴也别无二话。”
司蛮眼看着林嬷嬷一脸假笑地说着违心的话，不由得在心底暗暗赞叹，这要是在公司里的话，肯定也是高级主管级别的。
“邢娘子乃寺里帮工娘子，家中小儿见了喜才到我身边伺候，等家中小儿好了，自然是要回去的，我这身边也没个人，还请嬷嬷帮我去采买两个小丫头，我听闻那些遭了灾的村落里好多人家都在卖儿卖女，带回两个也算是一片慈心了，我这虽说清贫，却也比别处强些。”
林嬷嬷一听，这才放下心。
“此事包在老奴身上了，老奴肯定给县主挑两个得用的，再调/教一番再给县主送来。”
司蛮顿时笑了：“那就多谢嬷嬷了。”
林嬷嬷也笑了，只觉得这县主真是个菩萨心肠，回去复命的时候，也将此事告诉了林如海，林如海也感念这位县主真是个善心的人，尤其在听说她一口答应带着姐儿做法事后，心中更是感激万分，有县主背书，他的玉儿日后也能有个好名声了。
林嬷嬷速度极快，当日下午便带了两个小丫头回来了。
都是六七岁的年纪，洗干净了剃了头，换上一身小沙弥的僧袍，看着像极了两个小尼姑，调/教了几日后就送到了司蛮的身边。
司蛮看着两个小丫头，只见二人都有些瘦弱，皮肤也有些蜡黄，可见在家中的时候日子过的不太好，这会儿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却又不敢乱动，看来林嬷嬷已经给她们上了规矩。
“这一个，家中父母头几年就去了，一直跟着大伯过着，这次家里遭了灾，大伯也去了，大伯母养不下她就准备卖了，这一个倒是父母俱在，只家中姐妹七个，唯有一个兄弟，她排中间，爹不疼娘也不爱，我去时都快饿死了，这两天倒是补足了点精神。”林嬷嬷倒没什么心疼的语气，毕竟卖身为奴的，各有各的悲惨：“快见过居士，日后居士便是你们的主子。”
“拜见居士。”两个小丫头连忙磕头。
“这是她们的卖身契。”林嬷嬷又将两个孩子的卖身契递给司蛮。
司蛮让邢娘子带两个孩子下去收拾住处，才将卖身契放进匣子里：“法事在何时？”
“就在明日。”
“你去告诉林大人吧，就说我明日会准时前去的。”

红楼（7）
司蛮从山上小跑下来，吐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
“居士快擦擦汗，莫要着凉了。”邢李氏说着话，旁边的小丫鬟已经机灵的送上帕子。
司蛮一手接过，擦了擦脖子：“备水，我要沐浴。”
“奴婢刚烧了水。”另一个小丫鬟从厨房里钻出来，脸上还沾了些黑灰，说话倒是口齿清晰，许是受到的磋磨不少，才养成了这般早熟的性子。
邢李氏帮着将水提到了房里，司蛮很快洗了个痛快澡。
换了一身青袍，挽起长发，用一根玉簪簪入发中，戴上佛珠，拿上手串。
“得去法会了。”
司蛮眯着眼看着两个新得的小丫鬟：“你们可有名字？”
“没有名字，大伯随意取了个名叫花儿。”
“奴婢也是，爹娘叫我三丫。”
这俩说是名字，倒不如说是用来称呼的代号，可见这两个孩子在家中的地位多低了。
“如今正是初夏时分，日后你们便叫谷雨与立夏吧。”司蛮也是个取名废，直接用二十四节气来命名了。
“谢居士赐名。”两个小丫鬟很快领了自己的名字。
司蛮点了递帕子的谷雨：“你跟我一起去法会。”
“是。”谷雨心中一喜，小跑着跟了上去。
立夏虽然有些失望，可看看这干净整洁的院子，又觉得比起那些不知前路的女儿们，她又是那么的幸运，她看见邢李氏从厨房里端出木盆，连忙凑过去：“我与娘子一同洗菜。”
邢娘子看着手脚麻利的立夏，也满意的点点头。
另一边，司蛮带着谷雨去了做法事的会场。
住持带着几个掌院早已忙碌了一早上，看见司蛮来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可到底司蛮除了是居士外还是县主，她们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些什么。
林嬷嬷看见司蛮来了，顿时眼睛一亮，小跑着就凑了过来：“居士可算来了。”
“劳嬷嬷久等。”司蛮说着话，就看见林嬷嬷身后，一个穿着布衣的女子怀里抱着个襁褓跟了过来：“这便是府上的姐儿？”
“回居士话，这正是府上的姐儿，这是姐儿的乳娘裴氏。”林嬷嬷从乳娘怀里接过襁褓。
司蛮凑过去，挑起襁褓的盖面，看了眼里面熟睡的孩子。
不由得蹙眉。
这孩子看着格外的小，且脸色发黄，胎发也不怎么好，看起来就像个营养不良的，可林府好歹官宦人家，怎么可能缺个奶娃娃的嚼用，看来是这孩子天生体弱了。
这么看着，更有些可怜了。
“这边人多杂乱，还请居士随我到旁边禅房休憩，待法事开始，再麻烦居士带着姐儿出来。”林嬷嬷抱着孩子，跟在司蛮身边，将司蛮引往旁边还算清净的禅房。
司蛮倒不急着走，反而伸手：“将孩子给我抱着，不是说要聆听我的教诲么？”
林嬷嬷顿时一喜，美滋滋的将孩子递给司蛮。
司蛮抱着小襁褓，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不过前世里后妈生的那个弟弟，她抱了不少回，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当年的感觉，熟练的一手托着孩子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虚虚的揽着，那姿势看的林嬷嬷眼皮都在不停的跳，她们抱孩子的时候，恨不得用全身力气搂着，生怕摔了。
“走吧，带我去禅房。”
“是，请跟老奴来。”
门外拐角处。
林如海正在交代林忠一些事情，柳公子的出现让他不得不堤防，他或许还有暂留几日，林忠他们却需要先回扬州部署，而且等回去后，去年的盐税的账本也该到了，税收也该收上来了，到时候还得将那么一堆银子运回京城去，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
前世贾敏未死，后宅倒不需要担忧，如今却比前世还要艰难些。
不过他也不惧就是了……
“大人，林六的线报来了，柳公子果然离了蟠香寺就上了百花楼的船。”
林如海摆摆手：“咳咳咳，让六儿回来吧，无需再跟了。”
林忠有些不明所以，林如海却不准备再解释。
“咦？我娘怎么来了？这会儿不该在前面么？”林忠这个憨憨抬头就看见自家老娘笑的像朵喇叭花似的，时不时的回头说句什么。
林如海下意识回头，然后看见林嬷嬷领着一个穿着青袍的女子从拐角处走出来。
那青袍女子面容娇美，行走时弱柳扶风，可偏偏神情淡泊，带着出家人的出尘，怀里抱着一个眼熟的素色襁褓，许是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那青袍女子转过头来，目光淡漠的看了过来。
林如海莫名呼吸一窒。
这是一种身体的自然反应，就好似在野外时被大型野兽盯上时，人也会不由自主的绷紧身子。
林如海瞬间想到这个青袍女子的身份。
清阳县主。
“那是林大人？”司蛮问林嬷嬷。
刚刚没注意这边的林嬷嬷也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自家儿子站在老爷面前笑得傻兮兮的。
“原来老爷在这里，瞧老奴这眼神。”
“无妨。”
既然遇见了，自然要打个招呼。
林如海带着林忠快步走过来：“下官林如海见过清阳县主。”
司蛮上下打量这林如海，不得不说，这林大人看起来倒也清隽俊朗，一身书卷气，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就是面色微白看起来不甚康健。
“我乃出家人，大人不必多礼。”
林如海直起身时下意识的再一次看向那双眼睛，可此时却只看见一片澄澈，再无之前那种感觉。
“林大人，关于这个孩儿我有几句话要说，不知大人此刻可有空暇。”
“自是有的，居士请。”
司蛮点点头，也不和林如海客气，直接转身看向林嬷嬷：“带路，去禅房。”
林嬷嬷连忙在前面引路。
不多时就在一处禅房坐下了，禅房内的丫鬟连忙上了茶。
司蛮将孩子还给林嬷嬷，许是知道换了人抱，孩子皱着眉头哼哼唧唧半天，最后秀气的哭出了声，林嬷嬷摸了摸尿布，干爽爽的，心想怕是饿了，连忙让裴奶娘抱下去喂了。
等坐下来，司蛮先喝了口水，姿态潇洒又自然，看的林如海不由得怔忪。
“我知你所求。”
司蛮不是笨蛋，林嬷嬷昨天那些话就暴露了林如海的迫切。
“只是我却不知林大人为何会选中我，想必林大人该是知道我的事的，再过几个月，我自己的前途都未卜，到那时，说不得是我连累了贵千金才是。”
司蛮的话爽快又直接，直接把林如海轰懵了。
司蛮看着林如海似乎被震惊到了，也不着急，继续端着茶杯喝水，早上多跑了五十圈院子，这会儿正渴着呢。
过了好一会儿，林如海才回过神来。
他轻轻咳嗽一声，双手抱拳：“县主乃是圣上钦点之县主，身份尊贵，怎会前途未卜，县主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你真是这么想的？”司蛮没想到这林如海倒是挺天真。
林如海点点头。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答应了，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县主请说。”
“若有一日我真的落难，还请大人帮我一把。”
林如海不知道为什么清阳县主总觉得自己未来会落难，但是并不妨碍他做出承诺。
他郑重的点头：“好。”
接下来的法事做的十分顺利。
司蛮抱着素色的襁褓，以教养长辈的身份出现在法事中，送了贾敏最后一程。
林如海看着那抱着孩子的身影，明明瘦弱，却挺直脊背，整个法事间，这位县主一直都不假人手亲自抱着孩子，只有孩子饿了尿了，才会让奶娘接手，是个意外认真执着的人呢。
“老爷。”林嬷嬷为林如海添了茶。
法事已经进行了一天，所有人眼睛都熬的有些红。
林如海指了指司蛮的方向：“给县主上点心。”从早晨到现在，孩子几乎都在她的怀中，想必累坏了。
司蛮得了点心，面无表情的拈起一块吃掉。
啊，有点后悔啊。
真是太尼玛累了啊，但是答应人家的事情就要做到。
等法事结束。
司蛮将孩子还给林嬷嬷，自己则是盯着林如海：“答应我的事，还望大人记在心中。”不然就真的太亏了。
“必不会忘。”
***
只是林如海也没想到，自己实现承诺的机会居然来的那么快。
三个月后。
午后，天空还下着雨。
位于扬州的巡盐御史府内，林如海的面前坐着的是林氏宗族的族长。
也是宗族内唯一一个算是长辈的存在。
前世他与宗族并不亲密，他的事情宗族几乎都不知道，以至于一直到他去世，黛玉扶灵归乡，林氏宗族才知道这些年他的情况，这一世他回来后借着贾敏丧事与宗族重新联系上了，这宗族的族长自然就登门了。
“韬儿明年下场，他资质不错，想必能有个不错的成绩。”老族长双手捧着茶杯，脸上挂着憨厚的笑。
“离下场还有好几个月，不若让他到扬州来，我指点一番。”
老族长要的这句话，顿时高兴起来了：“好，这事儿我回去与他母亲说。”
林如海还想关照些什么，就听见敲门声。
“进。”
林忠推门而入，脸色有些怪异。
“怎么了？”
林忠连忙拿出一封书信交给林如海：“刚刚一个小丫鬟送来的。”
林如海面露疑惑的接过信展开一看。
只见里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扬州城外，三十里亭，速速来寻我。清阳字】

红楼（8）
林如海‘咻’的一下站起来。
对着老族长抱拳：“源大伯，我有急事要去处理，还请大伯原谅介个。”
老族长也感觉出林如海的着急，连忙也跟着站起来：“不碍事，你的事要紧，快快去吧，莫要在意我。”
“林三，你带源大伯去客院休息。”
站在门口的小厮林三立刻对老族长说道：“源老爷，这边请。”
老族长连忙跟着走了。
林如海这才一撩袍子，脚步都快了许多：“快，备车。”
走到一半，林如海脚步猛地一顿，突然想起只自己去的话，岂不是孤男寡女，他一个鳏夫还好，那清阳县主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从上辈子林如海就知道，人言如刀，刀刀逼人性命。
“林忠，你去将林嬷嬷唤来，莫要声张。”林如海想了想，还是带个信得过的嬷嬷过去比较好。
很快，林嬷嬷就带着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
“老爷。”
林如海蹙眉：“你怎么还带着丫鬟？”
“奴婢乃是县主身边的谷雨，奴婢知道县主现在在哪里，还请林老爷带上奴婢一同过去。”谷雨往前一步对林如海行了礼，只是声音还有些颤抖，显然之前吓坏了。
林如海上下打量了一眼丫鬟。
显然林嬷嬷还没来得及打理她，身上的衣服不凌乱，却也不够干净，尤其是裤管的位置，满是泥点。
“跟上。”
多余的废话没说，林如海转身就走。
林嬷嬷连忙牵住谷雨的手跟上，直到上了马车，林嬷嬷才和林如海小声说出之前从谷雨口中问出的实情。
“本该坐船往京中去，县主谨慎，说在船上行到湖中落了水连尸首都找不着，坚决要坐马车走，且只走行人多的官道，前头几日倒也平静，只是来扬州的时候会经过几个村落，就在那几个村中休憩的时候，一伙贼人就追来了，县主直觉不对，连夜偷偷带着丫鬟走了，如今正躲在三十里亭那边的一个废弃的三官殿里……”
林如海越听越不可思议。
犹记得三个月前的法会上，那位清阳县主让他答应相助要求时，他心底还觉得她想的过多。
如今看来，明显是他想的太少啊。
这县主早就知道有人对付自己，所以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只是一个出家二十多年，无欲无求的出家人，怎么会有人要对付她呢？
林如海一路上思绪都在飞速运转，一直到了三十里亭，才回过神来。
从三十里亭往西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一座破庙，庙里奉的三官，周围村落搬迁，三官殿的香火也渐渐没了，后来无人修葺，渐渐废弃，破是真的破，那种连乞丐都不愿呆着的破，连屋顶都没了，只剩下三官端坐，诉说着当年的鼎盛。
“县主，县主……”
谷雨下了车就朝庙里飞奔而去，待看清里面的情形时，忍不住的尖叫一声：“啊——”
林如海跟着在后面走，听到声音脚步顿时加快。
然后他也被狠狠震惊了。
只见几个男子被用麻绳捆着，一个小丫鬟手里拿着胳膊粗的棍子，看见谁抬头，就一棍子敲下去，奶凶奶凶的威胁：“眼睛瞎看什么呢，再抬头就不是一棍子的事了。”
再看另一边，刚刚在车里还镇定无比的小丫鬟谷雨捧着自家县主的手满脸心疼：“县主，您怎么能亲自搓麻绳呢，该让立夏来做才是。”手都有血泡了。
“非常之时行非常事。”司蛮倒是无所谓的甩甩手，仿佛那点儿伤痛不值一提。
司蛮看向林如海，连忙走过去：“林大人，冒昧上门求助，还望林大人莫要怪罪。”
“县主多虑了。”
林如海看向被捆住的那几个人：“这些人是……”
“追着我来的。”司蛮看向那群人，勾出一抹满是讥诮的冷笑：“也不知道谁心里有鬼，这么怕我回到京城。”前二十多年日子清贫却平淡，这一年却小动作不断，若是她没来的话，原主坟头都能长草了。
林如海看着司蛮嘴角那抹讥诮，不由愣了一下，脑海中又想起当初在蟠香寺法会旁边的禅房外的那一眼。
“这些贼人我让人带回去严加审问，我附近有个庄子，还请县主先与我就近修整一番。”
“也好。”
司蛮也确实累了。
纵使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但坐在马车上逃了一整夜没睡，还费尽心机撂倒了几个大男人，她现在是真的需要一个温暖的，没有危险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林嬷嬷此时也追了进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老爷，你们跑得，真是，太快了。”
发福的老嬷嬷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自从夫人死后，他们这群林家老嬷嬷终于有了出头之日，虽然还不至于到高兴的程度，但是没有贾家奴才的压迫，她们的日子好过多了，身材也跟着膨胀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司蛮看过来，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认出了来人：“林嬷嬷。”
“欸，老奴请县主安。”林嬷嬷顿时也不喘气了，笑眯眯的就走了过来：“蟠香寺一别，也有好几个月未见了，如今再见县主，倒觉得气色比上次好些了。”
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
蟠香寺的时候，司蛮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如今却透着健康的粉嫩，哪怕略带疲色都遮不住她的好颜色。
“林嬷嬷也是老当益壮，看着也精神许多。”
可不精神么，身材变化太大了。
很快，林忠带着一群人来将这群贼人给押了下去，司蛮也被扶上了马车，往林如海郊外的庄子去了。
庄子上的人早早的得了信，房间也早就收拾好了。
林如海没有久留，只交代林嬷嬷照顾好司蛮，便带着林忠走了。
林嬷嬷如今是林府后宅的大管家，贾敏死后，贾家陪嫁过来的陪房就在林如海的指使下被发配到了边缘位置，林家原本的那些奴仆都回到了他们本来的位置，为此，贾母曾经写信过来指责过林如海。
只是荣国府在京城，林如海在扬州，相隔万里，有心无力。
所以说，林如海将林嬷嬷放在司蛮身边，可谓真的是重视无比了。
司蛮累极了，沐浴后就睡了，连晚饭都没吃。
一夜过去，第二天司蛮就恢复了元气满满，趁着天还没亮，就在院子里绕了两百圈，然后才回去吃早餐，已经习惯了司蛮这般作态的谷雨与立夏十分自然的送上水和早餐，而那些被林嬷嬷调来的丫鬟则是目瞪口呆。
她们没见过这样有活力的贵人。
就算是仙逝的夫人平日里也是个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的主，毕竟身体是真的不好。
林嬷嬷昨夜是回了巡盐御史府的，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一个小可爱。
司蛮坐在榻上，伸手去逗正在蹬脚的小娃娃玩。
“三月未见，她倒是长大了许多。”
“孩子就是这样，一日一个样。”
“能坐了么？”
“且不能，这么小的孩子骨头还是软的，坐起来恐伤了腰。”林嬷嬷吓了一跳，她想起当初在蟠香寺的时候，司蛮抱着孩子那略显豪放的姿态，生怕司蛮这会儿又出其不意的让孩子学着坐。
司蛮点点头，仿佛只是随意问一问。
林嬷嬷松了口气。
司蛮拿起旁边红绸做的布老虎逗孩子玩。
七个月左右的孩子正是对色彩敏感的时候，再加上平日里只有丫鬟在旁边伺候着，哪敢与她这么玩，这会儿突然有个人陪自己玩了，顿时高兴的手脚并用的对着布老虎发起了进攻。
在院外就听见孩子的笑声。
林如海快步走了进去，看清里面的场面后不由得愣住。
只见穿着青袍的貌美女子正满脸温柔的逗弄着榻上的孩子，明明只是简单的画面，却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组成了他梦中梦了不知多少次的画面。
前世贾敏自从生下黛玉后身子就一直不是很好，虽说对这女儿极好，却缠绵病榻，再加上黛玉也体弱多病，每一次母女相见，都是以贾敏泪流满面结尾。
后来黛玉长大了，母女二人倒是相处的时间多些，只是那时候贾敏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说不了几句话就昏睡过去，林如海曾经站在窗外听过几回他们母女二人的悄悄话，说的也多是曾经在荣国府时的风光。
所以说，这样简单温馨的画面实在不多。
司蛮看着小娃娃脸都憋红了，显然对她的逗弄不高兴了，这才将布老虎塞到她怀里，然后自己一把将娃娃抱起来，依旧是那种略显豪放的姿势，旁边的林嬷嬷脸都已经木了。
“林大人？”
司蛮转过身来才发现不知何时林如海正站在门口。
“县主。”
林如海回过神来，对着司蛮行礼，再直起身时，已经恢复平日里风光霁月的模样。
“昨日带回去的那几个人已经招了。”
“他们说幕后主使是蟠香寺的住持对吧。”司蛮面色淡然的说道。
林如海诧异的看向她：“你知道此事？”
“自然知道的，其实前些年住持她们待我倒是不错，只是从去年生辰过后，就小动作频频，若不是恰好先夫人做法事，我趁机将小厨房握在手里，恐怕早就被害死了。”
可不就是被害死了么？
林如海想到前世里这位清阳县主是死在蟠香寺的。
难道说，是因为他重生的缘故，所以这位才没死？

红楼（9）
司蛮说不知道谁要对付她，其实内心已经有了点想法。
原主出家二十五年，如今将要还俗，这期间一直居住在蟠香寺内，性格绵软从不惹事，这一年来被尼姑欺负了她也忍气吞声，最后因为心情郁结而失了性命，让她捡了便宜。
所以原主根本不可能和别人结仇。
思来想去，害怕原主回去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六公主本人，一个就是宫里的甄妃，也是六公主的母妃。
因为她的回归，将会让京城那些忘却六公主命格的人重新想起来，六公主如今嫁给异姓王南安郡王世子做世子妃，想来若是她的命格再一次被提起，不仅南安王府难堪，她的那一双儿女也会受人非议。
“此事大人不必深查，不过……得请大人遣人送我回京了。”
司蛮对此事不欲多言。
林如海对她倒是赤忱，虽有所求却从未逼迫，对她一直以礼相待，她不想让林如海陷入危险中去。
且她一直觉得林如海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总是想不起来到底从哪里听说过，是个历史名人也说不定，这些人一个个长着七窍玲珑心，她还是少惹为妙，万一被坑了呢。
林如海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再追问下去。
“半月后，有一艘盐税官银的船要回京城，届时县主便随着那艘船一路回京吧，那是官银的船，一般人不敢动手。”
司蛮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多谢林大人相助，此去京城，前途未卜，未来不可琢磨，倒无法做出承诺来了。”
“无妨，这半月县主便在这庄子上歇息吧，一切用度皆由林嬷嬷张罗。”
“谢谢大人了。”
“无需道谢，你教诲玉儿，理应如此。”
司蛮怀里抱着孩子，闻言不由得低头用手指点点她秀气的小鼻子：“这孩子叫玉儿？”
“名为黛玉，乳名玉儿。”
黛玉？林黛玉？！！！
司蛮猛地怔住。
林如海这个名字她不熟，但是林黛玉这个名字她熟啊。
她那重男轻女的奶奶没有别的爱好，就爱听戏，尤其爱听越剧，稍微有名点的剧目她都听过，红楼梦这部戏自然也听过，那是她少有的休闲的时间，再加上听的次数实在不少，自然记住这部剧的两个主角。
所以这位林大人就是女主角那早死的爹？
司蛮：“……”
许是司蛮的表情太过明显，林如海不由愕然：“怎么了？”
“没什么。”
司蛮转过身去不让林如海看见自己的表情，等走到桌边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
算了，随便在哪里吧，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对以前的生活一点都不留恋。
“嗯嗯……”小娃娃似乎不满意司蛮只和自家爹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的扭动起来。
“好啦好啦，我陪你玩好不好？”司蛮手叉着小娃娃的两条胳膊，将她高高的举起，任由小娃娃的脚蹬在她的脸上：“哎呀，我们玉儿的脚丫子香香的。”
林如海看着司蛮带着孩子玩无暇理会自己，干脆与林嬷嬷点点头便转身直接走了。
等回到巡盐御史府。
林管家迎了上来：“老爷，荣国府来信了。”
林如海眉心微微一蹙，眼中划过不耐。
他现在对荣国府已经连最基本的耐心都没有了，只要一提起荣国府，他就想到自己的玉儿在里面举步维艰的样子，想到那些胆大无礼的奴仆，是怎样将他的玉儿用言语逼得郁结于胸，说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样的话来。
“给我。”
林管家将信递给林如海后就退下了。
林如海拿着信回了书房，带着一股郁气的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贾政写的，语气却是史太君的语气。
起初便是哭诉对贾敏的思念，以及对贾敏仙逝后的悲痛，中途则旁敲侧击的询问他为何将贾家的嬷嬷调离黛玉身边，最后表达对黛玉的关怀与不安，询问林如海是否有续娶的打算，若愿意续娶的话，史家有一女，年芳十六，正是好年岁，可以嫁给他做继妻。
“砰——”
书房里传来碎裂的声音。
刚刚走到门口的林管家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小厮林三，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林三连忙做了个里面正在生气的手势。
林管家看看林三，再看看手里的信，终究视死如归的走上前去敲门。
“谁？”林如海压抑的声音传来。
“老爷，源老爷早上回了姑苏，客院的小厮知道老爷回来了，送来了一封源老爷的信。”
又是一封信。
“送进来。”
林管家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进去，目不斜视，连地上摔碎的茶杯看都没看，将信放下就走了。
等离开书房，将门带上后，才轻轻的拍拍胸口。
自从夫人死后，老爷的气势真是原来越厚重了，他这个看着老爷长大的老人，居然也有些抵不住老爷的气势了，这样的老爷，还真有些当初老侯爷的架势。
林如海平复了心底的怒火，再次翻开族长的信。
“砰——”
又是一个杯子碎了。
林三缩了缩脖子，捂着自己的嘴巴有苦说不出，这会儿林侍卫也不在，林管家也走了，整个书房的院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若是老爷等会儿挑人发火的话，他岂不是在劫难逃？
这么一想，林三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进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三以为自己快要变成一根柱子的时候，里面传来林如海的声音。
林三连忙推门进去。
“将茶杯打扫出去，再沏杯茶来。”
“是，老爷。”
林三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碎片收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换了新的茶具，沏了杯热茶。
等忙完了，又悄无声息的带上书房的门。
林如海喝了口热茶，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他从未想过续娶这件事，因为上辈子他在将黛玉送到荣国府后，他的身体就有些差了，后来扬州变成战场，圣上看似对他许以重任，却也将他彻底的困死在扬州，他最后劳累过度，心力交瘁，生机断绝，在不甘中去世，自然也就没有人逼着他再娶。
可现在……
他挑了挑眉。
如今的他身体康健，只有一女，又简在帝心，任谁看了都觉得是肯定会续娶的，虽然他之前确实没有续娶的想法。
但是……
但是他现在身体康健，年岁也不大，续娶的话，或许还能再诞下嫡子。
林如海想起前世里那个夭折的三岁幼子，那个孩子来的意外，那时候贾敏已经病重了，无法伺候他，便提了身边的大丫鬟红菱做了姨娘，他能感觉到贾敏心中的不甘，自然不愿去碰，却不想被灌了酒，成了好事，也就那一次，就怀上了那个庶子。
那红菱也是个没福的，难产而亡，庶子也病歪歪的，在三岁那年没了，贾敏也被刺激的一口气没上来，跟着去了。
从回忆中抽身。
林如海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两封信上。
史太君的信说的很明确，就是想让他再娶一个四大家族的女子，而且还罗列好了人选，史家的一个姑娘，才十六岁，他要是当初生的早些，都能做他女儿的年纪。
林源的信则含蓄多了，大约是昨天他出门出的急，林源没能当面与他说，又急着回姑苏，所以只能留下一封信，也是劝他续娶的，不过他比史太君好的是，他还没自作主张的为他相看人选，却也有些提议，希望他能找个知书达理的妻子，只是言语中说着，黛玉年幼，需要有母亲抚养，且他这一支还无嫡子，还需上心。
原本没有想过的事情，一瞬间开始想入非非。
原本没有再有过的指望，此刻在心中沸腾。
嫡子……
他曾经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个嫡子，让黛玉无兄弟可靠，也没有延续他这一支的香火。
当初欺负黛玉的薛宝钗不过商户之女，只因有个兄弟薛蟠，哪怕是个纨绔，她在荣国府的底气也足些。
如果他有了嫡子……黛玉以后嫁人了，也算是有娘家可靠了。
林如海一时之间不由得在脑海里开始考虑让谁帮自己去做媒，总之不要勋贵家的贵女了。
“老爷，该用膳了。”
门外传来林三的声音。
林如海站起身来，打开书房的门，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暮色四合了。
“走吧。”
林三将书房门关上，交代了其它小厮后，便连忙跟了上去。
用完晚膳，本该在庄子上的林嬷嬷却回来了。
林如海准备去将女儿接回来，上了马车就看见林嬷嬷收拾了好大一包东西坐在了车辕上，不由得愣住：“你这是……”
“昨儿个晚上让连夜赶制出来的衣裳，县主身上的衣裳都是些旧的青衣。”林嬷嬷说着，脸上满是心疼：“说是县主，结果还不如稍微富贵些人家的女儿，也不知这二十多年来吃了多少苦头了。”
林如海没说话，这种话题他插不上嘴。
“欸，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到京城，还俗后能找个厚道的夫君，让她下半辈子有靠，只是年岁到底大了些，怕是难了。”
林嬷嬷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嘀咕的话在林如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如海此刻满脑子都是之前清阳县主抱着孩子时那温柔的笑容。

红楼（10）
林如海这个人怎么评价？
在老皇帝眼里，他是他钦点的探花郎，天子门生，是足智多谋的臣子，堪称大任，简在帝心。
在众皇子眼里，他是属泥鳅的，滑不溜秋，明明手里掌握着整个两淮之地的盐税，却让他们无法伸手，只能在外面看着干着急。
在政敌眼中，他是属狐狸的，老谋深算，整个两淮被他围的如铁桶，若想对两淮出手，势必要先扳倒他才行。
唯一的缺点，大约是这个人的身体不太好。
如果这样的林如海一朝想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他会怎么做呢？
自然是张开大网去捕捉，行动力超强的去执行。
所以将女儿接回来的林如海并没有听司蛮的话，将这些事情就这么放过，相反，他去了关押那些贼人的地方，亲自审问，那群贼人的口风很紧，熬了一夜终于从他们嘴里得到点有用的消息。
林如海身体不好，之前那场风寒一直养到前段时间才好，审问了一夜后，自然就病了。
第二天，林嬷嬷将林黛玉送到司蛮那里的时候，也是满脸愁容。
司蛮本不欲多问，可林嬷嬷那表情……
“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瞧着嬷嬷像是没歇息好。”
“是老奴失礼了。”
林嬷嬷连忙起身道歉：“让县主见笑了，府中一切安好，没出什么事，只是这几日能否将小姐留在庄子上陪县主几日，老爷病了，怕过了病气。”
司蛮疑惑的看过去：“林大人病了？昨儿个不还好好儿的么？”
“夜里受了凉，晨起就起了热，这会儿已经咳嗽起来了，姐儿体弱，能远离些就远离些吧。”林嬷嬷心疼林如海，她是林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可谓是看着林如海长大的，如今看着这家中病的病，小的小，不由得又是一叹：“也不知这家中何时才能安稳下来。”
自从夫人死后，这家中就乱了套了。
还不知道自家老爷已经开始行动的林嬷嬷，现在只期盼着老爷能早日从先夫人去世的伤痛中走出来，娶个好相与的新夫人。
对于林家事司蛮不方便多言。
不过对于林黛玉来陪她她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可是那戏曲中的女主角啊，只是结局悲惨了些。
“成，玉儿就留在庄子上陪我，恰好我这些日子也呆着没趣儿。”
司蛮伸手去捏了捏林黛玉的小脚丫子。
林黛玉顿时忍不住的缩脚对着司蛮露出无齿的笑容。
林黛玉留下了，乳娘自然也跟来了。
这个裴乳娘和之前的王乳娘相比，要老实很多，唯唯诺诺的，除了出现抱着林黛玉下去喂奶，几乎很少出现在司蛮面前。
“玉儿……只喝奶？”照顾了林黛玉一整天的司蛮有些疑惑的问林嬷嬷。
林嬷嬷闻言不由觉得好笑：“这么小的姐儿，不喝奶还能吃些什么？”
“这么大的孩子，其实已经可以吃些鸡蛋黄了。”
司蛮招来谷雨，贴着谷雨耳朵吩咐了一声。
谷雨出去后不久就带回来一只煮熟的鸡蛋，林嬷嬷有些奇怪，却还是看着司蛮剥开鸡蛋，将蛋黄从里面剥出来，又用筷子夹了四分之一下来，用热水泡了碾开，变成糊糊状。
用勺子舀了就想喂林黛玉。
林嬷嬷顿时跳了起来：“好县主，这可使不得，孩子肠胃弱，可不能吃这个。”
“嬷嬷信我不？”
司蛮倒是没有强求，只问了这一句。
林嬷嬷干干的笑了一声：“老奴自然是信的，可……可县主到底还是姑娘家不是？”
“哎~”司蛮放下勺子。
她这个年纪还没成亲生子，在这个世界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孩子过了六个月就该喝些米油或者吃些蛋黄，光喝奶的话，日后身体可不容易好，尤其是玉儿这样天生体弱的孩子。”司蛮诚心诚意的提出建议。
“米油老奴倒是知道，那可是个养人的好东西。”
林嬷嬷这下子倒是有些信服了。
她们这些下人不像那些贵人，人参灵芝这些好东西吃着，因为要伺候人，重口味的还不能多吃，平日里要是身子骨有些虚了，也只能吃些米油之类的养养。
只是林嬷嬷没想到，这县主居然让她用米油养姐儿。
“林嬷嬷说的是，那米油最是滋养肺腑，又不是药，每日喝一碗也不费事，不仅玉儿能喝，林大人也能喝。”
司蛮只是提议，说完了就让谷雨拿着鸡蛋下去了，谷雨端着碗出了门，和立夏两个人将这个鸡蛋分了吃了，那个小娃娃有福不会享，反正她们俩是觉得鸡蛋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县主心好，时不时的给她们鸡蛋吃，她们还在家中的时候，鸡蛋还只有家中的男丁能吃。
林嬷嬷虽然没同意司蛮的话，心里却也琢磨着。
等晚上回府去见林如海，便将这件事说给林如海听。
林如海愣住以后，居然笑了。
“县主说的没错，米油确实养人，林嬷嬷给我也上一碗吧。”
林嬷嬷一脸懵的下去吩咐厨房给老爷熬米汤。
米油这东西要慢熬细炖才能出来，所以林老爷等了小半夜才喝到这碗米油，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林如海觉得喝了后确实五脏六腑都舒服了，咳嗽声居然也少了，再睡下去便安稳了许多。
第二天早上，林嬷嬷听到房里伺候的丫鬟这样说，不由得心神动了动，舀了一小瓮米油就带去了庄子。
林嬷嬷到的时候，司蛮正抱着林黛玉在院子里溜达。
她的速度很快，微微喘着气，额头上也溢出汗，林黛玉则老老实实的趴在她怀里，一双大眼睛正满是好奇的到处张望着，嘴里是不是的‘啊啊’两声，仿佛在和司蛮说话。
等溜达完了，司蛮才将林黛玉放回乳娘的怀里，自己则是进去擦了擦身子，换了身素雅的衣服。
“县主刚刚那是……”
“锻炼一下，人老坐着不动对身体不好，生命在于运动嘛。”
司蛮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就健康。
林嬷嬷以前看多了贾敏病歪歪的样子，如今看见司蛮这样康健的模样，脸上也不由自主挂上笑容，招呼丫鬟将带来的小瓮拿出来：“这是昨夜连夜熬得米油，县主快来尝尝。”
司蛮坐下来，任由林嬷嬷服侍。
很快一碗米油，还有几盘早点放在桌上。
司蛮喝了口米油，不由得赞叹：“别看这只是米油，喝着还真是顺口。”
说着，又对着裴乳娘招了招手，将林黛玉抱进怀里，用勺子舀了点米油喂她，这一次，林嬷嬷再没有阻止。
俗话说，四月的娃娃闻米香。
四个月的孩子就知道粮食香了，更别说怀里的这小娃娃都快七个月了。
喝了一口后，小娃娃干脆抱着勺子不停的舔，眼睛都比平时亮了。
司蛮觉得，这孩子若是会说话的话，这会儿肯定要说‘真香’。
林嬷嬷见林黛玉吃的香，哪敢劳烦司蛮，连忙自己端着碗准备端下去喂，却没想到被司蛮喊住了：“就在这儿吃吧，谷雨，扶林嬷嬷坐下。”
“是，县主。”
谷雨连忙走过来扶着林嬷嬷坐下，还又舀了一碗米油放在林嬷嬷面前。
这顿早餐司蛮用的很满意，自己吃完了，还撑着下巴盯着林黛玉撅着小嘴儿喝米油，喝的脸上到处都是，再想想戏曲中那个纤细敏感的姑娘，不由得感叹艺术加工果然是艺术加工，人家现在看着挺活泼的嘛。
用完膳后，司蛮带着林黛玉读书。
她是个认真的人，答应别人的事情她就会努力做到。
所以哪怕林黛玉压根听不懂，她也会带着她读书，完成教诲的任务。
接下来的半个月，司蛮一直都这样带着林黛玉在庄子里玩，虽然没有出门，但是庄子的面积不小，里面还有小花园，等林如海身体大好来见林黛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白嫩嫩的小闺女不仅活泼了许多，还黑了个色号。
司蛮看见林如海目色复杂的看着她怀里的小娃娃。
难得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
“这样瞧着健壮些，也养了些肉。”林如海倒是笑呵呵的没生气。
司蛮轻轻咳嗽一声，可不就养肉了么，原本小巧的小瓜子脸，现在跟包了两个肉丸子似的。
所以说，米茶米饭最养人啊。
林嬷嬷这些天对她已经快言听计从了，自从林黛玉到庄子上来以后，居然一次病都没生过，每天跟着司蛮到处跑，也没像以前见点风就烧起来，林嬷嬷只觉得自己是真没看出来，这县主居然还是养孩子的一把好手。
“咯咯咯~~”小娃娃在司蛮怀里手舞足蹈着，一边笑一边将自己的脸往她胸口蹭。
“乳娘。”
司蛮一看就知道她是饿了，连忙喊道，裴乳娘立刻跑过来：“县主。”
“带下去喂奶。”
“是。”
裴乳娘抱着孩子就退下去了。
花园里瞬间只剩下林如海和司蛮两个人。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
林如海嘴角含笑看着面前穿着青袍的女子，心中想着这段时间心中涌动的想法。
“县主，关于上次的那伙贼人，我问出了点新的东西。”

红楼（11）
司蛮猛地抬头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看着瘦弱，一派文人气质，可个子却不矮，站在司蛮旁边，司蛮也才将将到他肩膀。
“你又去问了？我不是让你别问……”
“是六公主殿下。”
林如海出声打断了司蛮的质问，他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意，一双眼睛里却透露着不容拒绝：“你早就知道是六公主要对你下手？”
司蛮回过头，不再看林如海。
林如海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承认了，她早就知道六公主要对她下手。
“为什么？”
“林大人……”
司蛮叹了口气，语气也不复之前的尖锐，显然已经平静了：“二十五年前，甄妃娘娘诞下六公主，六公主命格奇阴，若留在宫中必定妨碍兄弟，所以玄城子批命要出家改命，二十五岁方可还俗，甄妃得宠，皇帝也舍不得宠妃的女儿，玄城子又批命，从出了五服的甄氏族人中挑中了我，替代出家，这二十五年来，京城的人早已忘记了六公主的命格，她也如愿嫁入南安王府做世子妃，若我现在回去，岂不是提醒京城的人……”
司蛮忍不住露出一抹不符合她出家人身份的冷漠讽笑。
“六公主的命格不好，我记得……六公主的大女儿，如今也快八岁了吧。”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出门交际了，一直长到十三四岁，这五六年都是别家夫人关注的时间，若是在这期间有个风言风语，对小姑娘的伤害肯定也是有的。
“她倒是没想过要我死，只是一些腌臜的手段想要毁了我罢了。”
司蛮想到原主，一个柔弱内向的小女人，就这样死在了早课上，若不是她的话，恐怕寺庙里会熬到她过了二十五岁再发丧，这样，她这个替代出嫁的人，就永远的消失在京城那群人的视线里了。
林如海抿唇。
他想到上辈子听到的传言。
清阳县主在过完二十五岁生辰的第二日，意外身亡。
上辈子只是听了一耳朵的流言，这辈子却真真切切的遇见了，方知那流言是多么的不真实。
原来是有人费尽心机的要害她。
“你觉得你回到京城就没事了？”林如海又问。
司蛮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若是不回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我更不甘心，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所有人都记起六公主命格之后。”
她猛地抬头，漆黑深沉的目光满是凉意的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只觉背脊猛地一麻。
当初那惊鸿一瞥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底涌起，那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清阳县主。
之前那个清冷的，无欲无求的出家人形象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
“她现在还只是指使一些小毛贼想要来辱你名节，可若是你回了京城，可能惹来的就真是杀身之祸了。”林如海的脸上带着担忧。
他的担忧是根据的。
南安郡王不是没有实权的郡王，他手里掌握着海南兵权，圣上之所以将六公主嫁给南安郡王世子，就是为了能在不动手的情况下，能将兵权掌回自己的手中。
“我一个弱女子，若她真想杀我，我也是逃不过的。”
司蛮的神情有些冷漠。
在这个王权的时代，她这样的弱女子，根本无法与任何人抗衡。
“我可以帮你。”
林如海突然开口提议。
“要求？”司蛮从不觉得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吃，这个林大人，纵使戏曲中他死的很早，可现在是真实的世界，她不能用看戏曲的眼光去看待他。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林如海想到这段时间来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有些脸红。
他的提议根本就是乘人之危。
可他又想到荣国府那隔段时间就要送来的信，一时间又有些烦躁，隐隐的又下了决心。
“你可以嫁与我为妻。”
林如海盯着那双眼睛，说这句话时，他是忐忑的。
他不是个迂腐之人，可当着人家云英未嫁的大姑娘面前直接求亲却是头一回，哪怕当年的贾敏，也是荣国公来考察他一番后就定下婚事，新婚之夜掀开盖头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司蛮一愣。
她倒是没想过林如海会提这样的建议。
她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她不是原主，她听见这个提议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羞涩，而是去观察林如海的表情。
然后……司蛮的嘴角抽了抽。
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这人的耳朵都快红出血了，明明发言那么大胆。
林如海看着司蛮什么话都没说，只怔然的看着自己，也没说同意，却也没有羞愤离去，干脆一咬牙，抱拳对着她一揖到底：“林如海有心迎娶县主为妻，不知县主意下如何？”
司蛮被他这个动作给吓得后退了一步。
林如海没起身，维持着这样的动作。
司蛮伸出手去扶住他的两个胳膊，轻轻的往上一提，林如海顺势站直了身子。
“林大人。”
司蛮对上林如海的眼睛，也不逃避，也比见羞赫：“我能知道为什么么？”
林如海反倒有些紧张，他慌乱的避开她的视线。
“原因自然是有的。”
司蛮抿了抿唇：“到房里说吧，这里到底不大方便。”
“好。”
林如海听了‘房里’两个字，耳根不由得更红了，晕晕乎乎的跟着司蛮后面往屋子里走，这会儿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这样贸贸然跟着一个女子进了房间，到底合不合规矩了。
进了屋子，司蛮让立夏将房门关上。
林如海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来到哪里，一时之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干脆踱步走到窗户边，背靠着窗框，仿佛随时做好了翻窗就走的准备。
司蛮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颗苹果把玩着。
“说说看吧。”想要娶她的理由。
林如海抿了抿唇，略有些僵硬的走过来，坐在司蛮的对面，轻轻咳嗽一声：“先夫人贾氏，乃是京中荣国府先国公之嫡女，我二十二岁成天子门生，得圣眷钦点为探花，同年得荣国公看重，与贾氏成婚，成婚十年，只育有玉儿一女，如今夫人已逝，玉儿年幼失恃，荣国府有心插手我的继妻人选，然，荣国府与我有些龃龉，我不欲与四大家族再行联姻，且玉儿年幼，也需母亲教养，所以……”
所以清阳县主是个很好的人选。
她被六公主坑害，必然与四大家族不再亲密，且她年岁也已二十五岁，就算嫁人也多是继妻。
最重要的是，她有高贵的身份却没有与身份相符的娘家，在圣人眼中，他还是那个不结党私营的孤直之臣。
司蛮听着林如海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戏曲中那么相信荣国府的林如海，现在和荣国府却有了龃龉，但是林如海说的没错，她在目前来说，确实是个好人选。
“可是，你打算怎么帮我呢？”
“我可修书一封与圣上，让圣上予我们赐婚，你替六公主出家，本就是皇家欠了你，一门好婚事也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而我……我在扬州也不是安逸顺利，我的请求圣上还是会愿意考虑一下的。”
说不定，圣上巴不得他娶一个娘家不显的夫人呢。
他可没忘记前世里，贾元春告发秦可卿得了妃位后，皇帝与皇后说的那些话。
可惜他早死，可惜他的妻子是荣国公之女，可惜他明明有孤臣之心，却无法做到真正的孤臣。
“届时你跟我到扬州，离京城万里之遥，想必六公主也不会追杀过来，且就算追杀而来，我也有能力护着你。”
这句话林如海说的十分真诚。
眼睛中满是坚定的看着司蛮。
司蛮原本还想说笑两句，可被这么看着，一时之间也有些怔忪。
她并不排斥结婚，她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就是要好好过日子的，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年纪，只能做继妻，与其被那对不在意女儿的父母嫁给不知根底的人，眼前的林如海似乎是个好选择。
至少，两次的相遇，她都能从这个男人身上发现闪光点。
“好。”
林如海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司蛮开口，不由得有些怔然，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好，我同意嫁给你。”
司蛮抿唇对着林如海笑了笑：“你说的对，嫁给你是个好选择，与其回去被我父母嫁给不知道是谁的糟老头子，不如嫁给你。”
“你说真的？”见她同意，林如海反而有些不敢置信了。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司蛮竖起一个指头，原本带着笑的脸也渐渐变得冷漠：“日后我娘家之人若求到你头上，你只说不帮忙，可好？”她对原主那对父母毫无感情。
一对十多年都未曾来见过一面的父母，她觉得也没有交集的必要了。
林如海看着司蛮冷漠的脸色，再看她对娘家的态度，想说孝道为先，可到了嘴边，却说不出话来。
他站起身来：“此事由我来解决，你只安心上船，到了京城后安心备嫁吧。”
“好。”司蛮点点头。
林如海得了准话，转身风风火火的就走了，那背影，看着倒没有体弱的样子。

红楼（12）
司蛮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回了房间拿出经书出来抄经。
哪怕她已经把自己的婚事给定了，她现在也还没有还俗呢，一个出家人该做的事情她还是会做。
等她抄完一卷经，裴乳娘抱着林黛玉从外面走了进来。
“县主，姐儿醒了。”
“快过来。”
司蛮连忙将抄经的小案搬到旁边去，又将毛笔放到笔洗里面洗干净晾了起来，净了手才从裴乳娘怀中抱过林黛玉，刚刚睡醒的小孩子简直是个小天使。
不过一想到自己和林如海结婚的话，这孩子也算是自己的继女了。
唔……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微妙。
再一想想戏曲中，这孩子未来遭遇的事情，司蛮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县主，给姐儿喝口水吧。”
裴乳娘手里拿着装着水的碗，说话的声音似蚊蝇，若不是司蛮仔细听，恐怕都听不见。
这乳娘的胆子也太小了。
司蛮放开手让裴乳娘给林黛玉喂水，裴乳娘很是细心，轻轻的将水吹凉了给孩子喂下，司蛮没见过前头那个王乳娘，但是听林嬷嬷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个不安分的。
所以再找才找了这么个安分的？
可这么老实真的可以么？
不是说现在的乳娘多是要陪姐儿长大的么？她可还记得戏曲中抄检大观园时，迎春那个奶嬷嬷可是被查出贪了不少迎春的东西来着，而且态度极其嚣张，好似迎春吃了她一口奶，就活该将她当亲娘一样看待，纯然忘却了自己乳娘的身份，若说迎春的性格，有一定的原因就是这奶嬷嬷养成的。
可见乳娘的性子也决定着小姐的性子。
“好了，县主。”
裴乳娘喂完了水，悄悄瞥了眼司蛮，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下去吧。”
“是。”
裴乳娘连忙屈膝行礼后就退了出去，一直走到门外，才捂着胸口悄悄的松了口气。
其实之前花园中，林老爷向这位县主娘娘求亲的事她看见了，她因为震惊发出了点声音，然后就逃了，虽然不知这二位是否发现了她，但想到之前那位犯了错的王乳娘的下场，裴乳娘又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她现在只想尽快将姐儿奶出来，然后尽早回家。
可怜她为了一个月五两银子贴补家用，刚出生的儿子也没看几眼就被婆婆送来林府做乳娘。
回到偏房好一会儿，那剧烈跳动的心才平缓了下来，她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院子，又不由得有些不安，想那林大人，看着风光霁月，是个谦谦君子，据说曾经和先夫人也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可如今先夫人去了不过才大半年，林大人就想着续弦，她若长年累月在林府做乳娘，恐怕她回去与丈夫的感情也会消磨干净，儿子对她也会陌生无比吧。
这么一想，裴乳娘愈发的为自己感觉到悲凉。
***
林如海回来刚进门林管家就迎了上来，神色有些严肃。
“大人，黄老爷和白老爷来了。”
“知道了，带他们来书房，顺便沏两杯茶来。”林如海一边走着一边从林管家手中接过两封书信：“又是京城来的信？”
“是，荣国府那头来的。”
自从先夫人贾敏去世后，林家的下人迅速将称呼从‘太太娘家’改成了‘荣国府’，就是为了林如海续娶新夫人做准备。
林如海拆信的手颤了一下，眼中划过厌烦，不过林管家低着头没看见，又若无其事的拆开了信封。
信依旧是贾母口述，贾政代笔，写的是贾政的嫡子贾珠已经定了国子监祭酒李家的嫡女，来年就要完婚，前来向姑父报喜，顺道说贾珠来年完婚后要下场，写了两篇文章来求姑父指点，又说若不愿史家的女儿，贾氏族中五服内小官家女儿也不少，续弦低娶，也能配的上。
只是这一次信中口吻变得有些强硬了。
到了信的末尾，更是写道，丧母之女来日难有高嫁之时，若他执意不娶的话，就将孩子送回荣国府去，她亲自教养。
林如海将信揉碎，放在烛火上点燃后直接烧尽。
明明前世里他不续娶，这个丈母娘还乐见其成，觉得他对贾敏情深义重，此世他不续娶，却好似要将玉儿推入深渊似的，就这几年的差距，变化竟然这般大。
嘴角噙着讽刺的笑，还好，他已经选好了人选。
这也算是……全了岳母的念想了。
“老爷，黄老爷和白老爷到了。”门口传来林管家的声音。
“进来吧。”
走到桌后坐下，书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长相富贵的男人，这两个便是扬州城有名的大盐商黄竹生和白劲松。
“林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啦。”白劲松是个喜欢笑的男人，抢在黄竹生面前抱拳。
“劲松和竹生莫要多礼，快快请坐吧。”
三人坐下，林管家奉上茶后才悄悄的退下。
“今年的盐税我已经送去了，之前也已经入库了，一共一百二十万两，我可是交的足足的。”黄竹生则是个务实的性子，直接开口说道：“前些日子听到风声说，因为春汛的消息，上头来人了？”
“春汛什么啊，那能叫&#183;春汛么？那就叫河堤防不住河水，塌了！”白劲松忍不住的翻了个大白眼，显然对黄竹生说话保留有些看不过眼：“要我说，那河堤也确实该修的，崩堤的时候，我白家正好有艘盐船走到那块儿，差点没翻了，那一船可不少银子呢，要是翻了，我最少三年甭想缓过气来。”
说着，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也多亏那艘船没翻，不然今年的税是别想交齐了，昨日盐税也送去了，一百三十五万两，嘿嘿，黄兄，承让了，足足多了十五万两。”
黄竹生翻了个白眼，显然有些不屑。
林如海听说已经有了两百多万两，心里那口提起的气也渐渐松了。
要说比前世来说哪里更平坦，必定是这官场了。
前世里，四年后他才得到这两个大盐商的青睐，让他们如数的交税，此世却提前了四年，几乎刚到扬州不到一年，就获得了这两位大盐商的支持。
“河堤之事属于漕运，我可管不了。”林如海闻言抿了抿唇：“我倒是听闻，那巡漕御史柳大人前些日子来扬州了。”
“林大人此话当真？”黄竹生与白劲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诧异。
“你们不知晓？”
“该说这扬州城内无人知晓。”
黄竹生手里盘着核桃，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时不时的碰撞着核桃：“不过，我倒是听说徽州那边来的几个盐商最近和一位京里来的大人走的挺近，难不成那位就是柳大人？”
“不好说。”
林如海起身在书房内背着手来回踱步：“身为两淮巡盐御史，徽州那边的盐商的税收一直不太理想，若他们真的来了扬州的话，我倒是要见见他们了。”
黄竹生与白劲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幸灾乐祸。
那群徽州的盐商性格豪爽，一来扬州就笼络了不少小盐商，出手也阔绰，倒显的本地的地头蛇黄家和白家小家子气似的，若那群徽州的商客真的舍了巡盐御史转而去巴结那巡漕御史，那就有好戏看了。
“对了，前些日子金陵那边皇商薛家老爷去了，新薛老爷据说与那荣国府的二太太有亲，如今正风光着呢。”黄竹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如海的表情。
毕竟谁都知道，林如海前头去了的那个夫人是荣国公的嫡女，这皇商薛家严格说起来，与他也有亲呢。
难保林如海日后不会将盐引给一份薛家，让他们也掺一脚。
林如海闻言神色未动，只点点头：“只要薛家不做盐的生意，和我都无甚关系。”
黄竹生与白劲松都松了口气，这是不打算放盐引的意思。
又吃了两盏茶，黄竹生与白劲松起身告辞，林如海也不挽留，只让林管家送他们出门。
等出了巡盐御史府的大门。
黄竹生拉住白劲松的袖子：“咱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那位柳大人？”
白劲松翻了个白眼，甩了甩袖子：“要去你去，我不去，你还看不透么？这位啊，与那位可不是一条道上的。”
黄竹生抿了抿唇，思索片刻。
“罢了，反正都上了这条船了。”
说完勾住白劲松脖子：“走，去我家吃饭去，你嫂子最近找了个烧粤菜的厨子，煲的汤那叫一个绝了。”
“行。”白劲松也不矫情，脚步一转就跟着走了。
晚上林嬷嬷从庄子上回来。
林如海让林忠将她唤来。
自从贾敏去后，林家后宅就一直让林嬷嬷管着，林嬷嬷以前是他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后来配了林老侯爷身边的贴身侍卫，生下了林忠，更是成了林如海的玩伴，可谓对林家忠心耿耿，所以她虽为嬷嬷，林如海却很敬重。
“我打算求娶清阳县主。”
林嬷嬷一来就接收了个大雷。
“三媒六聘之礼就麻烦嬷嬷了。”
林嬷嬷一脸懵的回了家，不久后林忠回来了，林嬷嬷将这件事告诉林忠。
林忠这个傻憨憨喝了一大碗凉水，龇牙笑：“我早知道老爷喜欢清阳县主。”
“你怎么知晓？”
“那次先头夫人的法事上，县主一出来，老爷眼睛都直了。”

红楼（13）
林嬷嬷愣住了。
她倒是没想到那么早老爷就对清阳县主起了意了。
“娘，老爷要娶清阳县主？”林忠搬了个凳子坐在自家老娘的旁边小心翼翼的问，顺手从茶点盘子里面拿了山楂糕就啃。
林嬷嬷一听林忠这口气，不由得拍拍桌子：“怎么了？老爷不能娶？我们老爷可是当朝探花郎，才三十岁的年纪就成了巡盐御史，那可谓简在帝心，别说县主了，公主也使得。”
她对自家老爷信心十足。
林忠不太想听自家老娘吹牛，不过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猛地起身走到房门口，探出头去到处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后才神经兮兮的凑到林嬷嬷身边：“先夫人这才死了半年多，现在就续弦，这外人怎么看咱们老爷，岂不是污了名声。”
“那有什么。”
林嬷嬷显得很是不在意：“老爷上无父母长辈，身旁也无兄弟姊妹，唯一的孩儿还在襁褓，若不续娶，这后宅之事就要落在老爷身上，续娶理所应当，便是京里的荣国府，也只有帮着续弦的，没有阻拦着人不许续娶的。”
林忠缩了缩脖子，他只是为老爷的名声担忧罢了，其它到没甚想法。
而且他也见过那清阳县主，是个顶顶好看的人。
“只不知那清阳县主怎么想的了，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为何不同意，能找到咱们老爷，还多亏她这些年的高香烧的好。”
林嬷嬷看的可比林忠清楚多了。
林忠又被老娘怼了一下，顿时不说话了。
林嬷嬷也开始烦恼这三媒六聘的礼该怎么走，按理说，这续弦不用大办，可看老爷的意思，似乎不想委屈了这县主，想想也是，这县主好歹是有爵位的，那品阶比自家老爷还高，若不大办，似乎也不好。
只不知道荣国府那边，若知道老爷续弦的妻子居然身份如此高贵，会是怎样的反应。
林如海也没睡，也没回房。
自从贾敏去后，他就很少回正院了，基本都宿在书房。
一来方便，二来他也不想回正院，那里到处都是贾敏的痕迹，重生一世他对贾敏已经没有了情，所以也不想让别人以为他对贾敏还有情，所以直接让人把正院封了，干脆不回了。
小厮已经服侍他上了榻。
可他翻来覆去到底没睡着，半夜又点了灯，拿出纸张准备写信，还有一份干净的折子。
他和几位皇子都不怎么熟悉，尤其是后来做了皇帝的三皇子，更是连话都没说过，但是他知道三皇子未来成功登基了，也是一位好皇帝，说不想提前上船是假的，可到底找不到理由。
如今倒是个机会，给个把柄送上去，估摸着三皇子还更放心些。
给自己研了墨，舔了舔毛笔，端坐半晌，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索半晌后，才缓缓动笔打草稿。
他先给皇帝写折子。
折子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为了告状的。
告柳公子的状。
“……臣爱妻仙逝，悲痛万分，扶灵归乡，葬祖坟姑苏，修祭田三百亩，回扬州时，中途遇暴雨，途径蟠香寺，投宿之，见佛祖慈悲，为爱妻行法事，巡漕御史柳兰云言行无状，法事之上强势霸道，幸得蟠香寺中清修之清阳县主解围，柳大人愤然离去，如今回到扬州，柳大人终日眠宿于花船之上，与徽州众盐商整日寻欢作乐，今税上三百万两，皆为扬州盐税……”
林如海写这一段时下笔有如神助，写的那叫一个挥洒自如。
接下来却笔锋一转：“臣身为天子门生，素来以圣上为重，徽州税银之事臣自责难当，恨不能日夜催促，然臣有心无力，上无父母帮衬，旁无兄弟相助，孤身一人，唯有一女，臣甚爱之，臣不忍她落得上无教养之名，求得清阳县主教诲，也算安心些许……”
最后送上皇帝最关心的东西。
“现先奉上三百万两税银。”
接下来，检查，誊抄，落款，用印，一气呵成。
折子写完了。
林如海又拿出一张干净的纸。
这是写给三皇子的投诚信。
只写了一句诗：“江横渡阔烟波晚，潮过金陵落叶秋。”
写完时，天已经亮了。
一夜未睡的林如海精神很是亢奋，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却丝毫睡意都没有，到了往常起身的时间，林三带着小厮们敲门入内，却意外见到老爷已经起了。
“去将管家喊来。”
“是。”林三连忙转身跑了。
林如海就着其他小厮端着的水盆洗漱一番后，刚添上热茶，管家就到了：“老爷。”
“将这份信遣人偷偷送到仙客来。”
“仙客来？”
林管家接过信，不由得疑惑：“这仙客来不过只是一酒家，咱们……”
“你只送去就行了。”那是三皇子在扬州的据点。
这扬州不仅有三皇子的仙客来，还有二皇子的百花楼，四皇子的瑞永当铺，只有太子，他至今都不知道太子的线在哪里，最后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甄家的。
“欸。”
林管家也不多问了，只将信塞进袖子里。
林如海挥挥手让他下去了，用了早膳后让林忠出去了一趟，不多时，通政司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吏改变打扮从后面进来了，他是皇帝安排在扬州，专门给他送奏本的暗线。
这官员是否简在帝心就看是否有没有这一条暗线了。
谁都知道林如海的折子能直达天听，可到底通过谁，无人可知。
林管家这张脸代表的就是巡盐御史府。
所以当他走进仙客来的时候，仙客来的大掌柜可是足足愣了好大一会儿。
等林管家将绣着青云纹的荷包递给他时，大掌柜更是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他心里跳的厉害，却不敢问，只等林管家走了以后，才急急忙忙的回了后宅：“快，将荷包送京里去。”
青云纹啊，那是有青云志的意思啊。
殿下这是……
***
司蛮不知道林如海会怎么操作，她也不管，既然林如海说了都交给他，她就心安理得的等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淅沥沥的下着雨。
已经到了秋季，不下雨的时候有些闷热，等雨落了下来，就凉快了，这些日子小黛玉跟着司蛮在外面玩习惯了，到了这个时候，就用小指头指着窗外，嘴里‘啊啊啊’个不停，意思是要出去。
裴乳娘抱着孩子，嘴里不停喊着：“小祖宗，可不能出去，受风招了病就不好了。”
司蛮坐在窗台边的小榻上，手里拿着本《徐霞客游记》看的津津有味，这书是之前林如海来时带给她看着玩的，林家书香世家，不知多少孤本，见司蛮爱看书便经常带些书过来了。
林嬷嬷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些。
她一手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一手举着伞，身后跟着几个捧着东西的小丫鬟。
“老奴给县主请安。”
一进门脸上就笑开了朵花，比之以前更多了几分亲热，这位可是她们未来的当家奶奶，可得伺候好了。
“这么大雨，又没什么要紧事，嬷嬷何必冒雨跑这一趟，若淋了雨生了病可不好了。”谷雨连忙拿着帕子凑上去递给林嬷嬷，立夏也十分有眼头见识的接过伞收了起来。
司蛮一眼就看出林嬷嬷态度的改变，显然林如海已经和她说了自己的打算了。
“能来给县主请安，老奴我就浑身都是劲儿，这不就忙不迭的跑来了？”
林嬷嬷巧嘴讨趣儿。
司蛮也忍不住笑了，笑完了才看向桌上放着的东西，谷雨和立夏已经带着那些小丫鬟下去擦脸了：“这些是……”
“前些个日子给县主做的那几身衣裳都有些单薄了，接下来要上船，湿气重，得穿的厚实点，这些衣裳皆是这些日子赶制出来的。”
林嬷嬷话说的漂亮，明明是昨夜赶制的，偏偏说的好像早就准备好了的。
“知道县主喜欢素净的，这些个衣裳上的花样都是扬州城最好的绣娘绣的，多是一些鹤纹祥云纹。”林嬷嬷从里面抽出一件来，月白色的裙子上面用银丝线绣的是祥云与亭台楼阁，看着好似天宫似的，猛一看素净，仔细看却十分华贵，有一种低调的奢华，十分贴合司蛮出家人的身份。
司蛮脸上漾出笑意来：“这可真是漂亮。”
“那可不，咱们府中可是养了不少好手艺的绣娘呢。”林嬷嬷止不住的自得。
至于为什么会养这些绣娘，也是因为之前贾敏就是个精致人的缘故了。
司蛮心里头清楚，不过她也不觉得别扭。
毕竟她对林如海并没有那种感情，虽说说好了结婚这件事，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她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林如海需要一个能做挡箭牌的太太。
当然，对待结婚这件事，她是认真的，相信林如海也是。
“再过几日就得入京了，老爷说了，这次老奴陪县主回京，正巧啊，老奴也能去京中林家的宅子瞧瞧，顺便修缮一番，来年还有大用呢。”
司蛮闻言倒有些愣住了。
“嬷嬷要与我一同回京？”
林嬷嬷重重的点头。
司蛮不由得松口气：“那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红楼（14）
有个熟人引路总是好的。
原主在金陵出生，刚满月就被接进宫去，未过百日就在京城奉国寺出了家，在奉国寺中长到四岁，甄氏夫妇出面求得恩典，带着原主回了金陵，直接入了蟠香寺后，到死都不曾离开过蟠香寺。
可就是这对舍不得原主独自留在京城的父母，在将原主送去蟠香寺后，只在十岁前入寺见了三次，从此后再无音讯，连书信都没有。
司蛮甚至怀疑，原主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如今重入京城，还有人想要对她下手，若得巡盐御史府的庇佑，对她来说，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这话说的，县主可是林府上下最尊贵的人儿。”
林嬷嬷话说的好听，事情做的也很贴心，指挥着谷雨他们将衣裳收入箱笼。
因为司蛮还未还俗的缘故，过于华丽的首饰不能用，与衣裳一起送来的多是玉簪之类的，谷雨她们被买来后就跟着司蛮在寺庙里，过的也算朴素，如今捧着首饰盒，路都不会走了。
林嬷嬷看了不由得心疼。
这清阳县主徒有个县主的名头，可这身边的人也忒上不得台面了，看来家中的小丫鬟也得早些备着了，还有谷雨和立夏这俩小丫头，若是想领大丫鬟的份例，还得好好的调&#183;教才行。
林嬷嬷想了想日后的日子，瞬间充满了干劲。
清阳县主身边无可用之人，等嫁入林府后，也会多多倚仗她们这些林府的老人儿，倒是比先夫人那会儿好多了，要知道先夫人带进来的陪房，不过三个月，就将她们这些老人儿都发配到那些偏门上去了。
她们倒不是要争权，只是看着自己忠心耿耿了这么多年，结果却被贾府的奴才欺负，多少有些心中不忿罢了。
“县主，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下了决心的林嬷嬷立刻开口问道。
司蛮坐回小榻上，将书给收到小榻旁边的小书架上：“嬷嬷直说便是。”
“谷雨与立夏这两个丫鬟要陪着县主入京，也得知道些京里的规矩，免得冲撞了贵人，恰好还有几日空暇，老奴便带着她们学学规矩，可好？”
“那自然是好的，只是怕麻烦了嬷嬷。”
“不麻烦，能为县主做点事啊，也是老奴的荣幸。”林嬷嬷立刻高兴了，只觉得清阳县主真不愧是老爷看上的人，性情真不是一般的好。
若是在先夫人那里的话，恐怕先夫人就要不高兴了，觉得她看轻了荣国府。
此刻林嬷嬷不去想司蛮与贾敏之间背景差距有多大了，所以说人都是偏心的，就算是忠心耿耿的林嬷嬷也不例外。
林嬷嬷动力满满的带着谷雨和立夏走了，留下几个林府的大丫鬟伺候司蛮。
裴乳娘看着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司蛮，眼中不由得染上羡慕。
都道‘富贵迷人眼’。
之前在巡盐御史府，她多是和林嬷嬷在一块，那些丫鬟也是伺候林嬷嬷的多，反倒是她这个乳娘，只有姐儿饿了才用得着她，这几日在庄子上，林嬷嬷还得管着府里，姐儿便跟着她多些，那些丫鬟也跟着伺候了她。
才短短几日，裴乳娘就体会到了好处来。
之前她还想早日回家与儿子团圆，如今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能绫罗绸缎穿着，丫鬟奴仆伺候着，谁还想过之前的苦日子呢？
“玉儿瞧着胖了点。”
林如海大步的走了进来，就看见乳娘抱着孩子正在发呆，不由得蹙了蹙眉。
裴乳娘猛地回神，才发现老爷来了。
顿时有些慌乱，抱着小黛玉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许是力气大了点，小黛玉不舒服的哭了出来。
司蛮立刻看过去。
裴乳娘脸色发白的立刻跪下：“老，老爷……”
“将孩子给我吧。”
司蛮对这个乳娘有些无奈了，这胆子也太小了。
裴乳娘将小黛玉放到司蛮的怀里，自己则缩小存在感的站在角落里。
小黛玉这几日与司蛮也熟悉了，手攥着司蛮的袖子就想要站起来，司蛮也不阻止，只用手虚虚的扶着，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攀爬，她自己看着没事，可旁人看着却觉得有些惊险，好似随时都会摔下来。
“小心着些，莫要摔着。”林如海连忙走过去护着。
“没事，我看着呢，摔不着。”
司蛮将小黛玉抱了个满怀，故意将嘴巴贴在她的肩膀，猛地吹气，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小黛玉顿时‘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林如海的目光顿时柔和。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倒是少有这么亲密的，可看着黛玉笑的这般开心，林如海也跟着高兴。
“税船四日后出发，届时林嬷嬷陪你一同回京。”林如海这才说了正事。
司蛮点点头，真诚道谢：“多谢林大人。”
“此番进京，若事情顺利，赐婚的旨意便会下来，只是……”林如海说着便面露难色，司蛮的视线从小黛玉身上转到林如海的身上，目露疑惑：“先夫人的娘家荣国府便在京城，待旨意下来后，想必会下帖子给你，到时候……”
“怎么？”
“荣国府素来没什么规矩。”林如海此刻也顾不得其它，只想给司蛮打个预防针：“只怕到时候冲撞了你。”
“不碍事。”
司蛮闻言狡黠的笑笑：“我出家多年，人情世故不够通透，说话直白，荣国府的夫人们各个高贵大度，必不会与我计较。”
林如海嘴角抽了抽。
他倒是忘了，这位清阳县主能将那伙子贼人捉住，可见也不是好惹的。
“玉儿困了？”
说话间，司蛮低头看了眼小黛玉，只见刚刚还玩的高兴的小黛玉，这会儿趴在她胸前昏昏欲睡。
林如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却恰好看见自家女儿用脸蛋蹭了蹭那处，不由得耳根一热。
连忙撇开眼，咳嗽一声：“乳娘将姐儿抱下去吧。”
裴乳娘连忙走过来，有些慌张的接过孩子，然后低着头往门外走，耳朵却还留意着。
看着她的背影，林如海有些不愉：“这乳娘不行。”
司蛮应了一声：“胆子确实有些小了。”她将旁边的矮几重新搬回来，给林如海倒了杯茶：“此次回京面见圣上，我会求两个宫里的嬷嬷，届时拨个嬷嬷给玉儿。”
“能得个宫里的嬷嬷，自然是好的。”
渐渐的，屋子里的声音听不见了。
裴乳娘回到房间，心口砰砰砰跳着，脸色惨白无比。
她没想到，这位还未过门的县主居然这般心机深沉，现在就想给先夫人留下的姐儿身边安插人手，还要将她这个乳娘换掉。
裴乳娘心中慌乱不已。
一会儿想到的是林府中的锦衣玉食，一会儿想到的是那五两月例，一会儿想到的是她被选中做乳娘时，家中婆母丈夫高兴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那年岁尚小的儿子……
不行，她绝不能被遣回家去！
她得想个法子才行。
***
另一头。
仙客来的大掌柜的得了林如海的荷包，当夜就快马加鞭的送往了京城，不过两日，就到了三皇子府上。
“你说这是林家的大管家亲自送去仙客来的？”
三皇子宗瑾捏着荷包，不由得挑眉。
“大掌柜的亲自从林管家手里拿到的。”说话的是宗瑾的幕僚石先生。
“这倒是有趣儿了。”
宗瑾拆开荷包抽出里面的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诗。
摘自李绅的《宿扬州》。
他将纸条递给石先生：“你瞧瞧，他这是什么意思？”
石先生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看来要提前恭贺三殿下了。”
“哦？喜从何来？”
“又得一员大将啊。”
宗瑾动了动手腕，‘唰’的一声打开扇子扇着风：“我与他都不曾说过话，不奇怪么？”
“去查查就知晓了。”
石先生站起身来，咳嗽两声，清瘦的身子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正巧我这身子不大好，得下江南养病。”
宗瑾抽了抽嘴角：“你嫡母又找你麻烦了？”
“不妨事，不过一妇人罢了。”石先生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缮国公公事上挺精明，内宅上倒有些湖涂。”
“我不过庶子，等父亲去了就得被分出来了，他内宅干净不干净与我没什么干系。”石先生提起自己父亲时神情有些冷漠，显然早就被伤透了心：“要是早日将我逐出来，我倒还清净。”
“我前几日听说，你嫡母为你七弟去荣国府提亲了？”
“且瞧不上呢，贾存周不过从五品的官身，就算女儿出生在大年初一，她也瞧不上，她心中疼七弟疼的紧，为八弟去的。”老八也是个庶出的。
宗瑾不由得笑出了声：“这荣国府这般宣扬他们家姐儿是大年初一出生，可不是为了配你八弟的，就算她为你七弟去，恐怕也是难。”
说着，嘴角的笑意转凉：“这女人当家就爱往后宅里钻研。”
石先生咳嗽了一声，瞥了一眼宗瑾。
看破不说破啊。
“不过有件事不知殿下知晓否？”
“嗯？”
“这林如海年初去了的那个夫人，就是荣国府国公夫人贾史氏的嫡亲女儿。”

红楼（15）
“嘶，这就有趣了。”
宗瑾抿嘴笑了笑，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石先生端起茶杯润润口：“这林如海是出了名的两不沾，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在圣上面前挂了号，是个有能耐的，前几天拙荆和理国公府上的三奶奶恰好在银楼碰上了，那三奶奶说，贾府正张罗着给林如海续弦呢。”
“理国公和荣国公以前就不和，那三奶奶说话怕是没那么好听。”
石先生笑了笑：“殿下英明。”
宗瑾摩挲着扇骨，眯了眯眼睛：“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婚事？他已有心仪之人？”
“不好说，得亲自去一趟才好。”
石先生一口将杯子里的水饮尽了：“我坐船去，最快速度到扬州，免的夜长梦多，这林大人可不见的只给你一人送了荷包。”
“行吧。”
宗瑾挥挥手，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石先生退下了，只剩下宗瑾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目光悠远的看向窗外的湖面。
其实说没有野心是假的，却也没那么迫切，之前太子瞧着也英明，有了明主他做个贤王也挺好，只是近些年，随着父皇年纪越来越大，太子似乎着急了，昏招频出，其它兄弟也蠢蠢欲动，他若不动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既如此，又何必压抑着野心不动呢？
只是……还需从长计议啊。
石先生回了家，当天夜里就病了，起不来身的那种，嫡母给选的妻子只匆匆来看了一眼，就捂着鼻子出去了，怕过了病气，石先生病痛难忍，没办法只能禀明父亲想要去回老家金陵休养。
缮国公对自己的儿子们还是不错的，只点点头便答应了。
石先生第二日一早便下了江南，许是老天都帮着他，一路顺风，不过五日便停泊在了扬州城的码头。
扬州码头上。
税银打上官银的烙印，早早的就进了船舱，之所以还等在这儿，是为了等清阳县主。
司蛮身上穿着披风，身边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拿着佛珠，林嬷嬷身边也跟着两个小丫鬟，林忠则站在林嬷嬷身边，这次林忠负责代表巡盐御史府监督官兵运银。
林如海站在最前面，身后裴乳娘怀里抱着小黛玉。
小黛玉挣扎着想要扑进司蛮怀里去，可却被一双手给阻拦着，嘟着嘴巴瞧着有些生气。
“此番进京路上应无大碍，只怕进了京后会有不测。”
林如海的担忧不无道理，运送税银的船无人敢动，可下了船就没那么好命了。
司蛮瞥了林如海一眼，不由得抿嘴笑了笑：“大人说这话，想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不错。”
林如海从袖子里抽出一封拜帖来：“京中吏部左侍郎顾大人的次子乃是当年我的同科，顾家……也算姻亲，你且将拜帖奉上，他们会护你无虞。”
姻亲？
司蛮若有所思的接过拜帖。
往林如海那边凑了两步，小声询问：“你老实告诉我，那顾大人和你是什么姻亲？我可不想蒙在鼓里听打雷，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一股独属于司蛮的清香随着她的动作扑面而来。
林如海顿时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然后也学着司蛮的动作，小声回答：“顾大人的嫡长女曾是一等将军贾恩候的亡妻。”
司蛮听林如海称呼贾赦为‘一等将军’而不曾称呼为‘妻兄’不由得挑眉。
这是照顾她的想法？
没想到还挺体贴的嘛，司蛮心里头有点满意。
“想必两家闹的不太像话？”否则怎么可能帮着林如海安置她呢？
“嗯，顾氏死的蹊跷，荣国府却不愿深查，已经将顾氏的嫁妆拉回去了。”林如海瞧司蛮还挺感兴趣的，干脆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顾氏身怀有孕，快要临盆时，长子瑚哥儿从假山上摔了下来，头破血流，当夜里就去了，顾氏被惊的早产，血崩而亡，而当夜里贾恩候宿在外边儿，等回来时就只剩下襁褓中的幼子了。”
说到这里，林如海也不由得唏嘘。
当年的贾赦虽然也浑，但是娇妻幼子倒也和睦，只没想到一夜间什么都没了。
“顾家想要彻查此事，却被阻拦了？”
司蛮想想戏曲里只演了荣国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想到出了荣国府，还有那么多事呢。
“那假山甚高，瑚哥儿才四岁多点儿，若不有人带着，自己肯定是上不去的。”
那就是有人故意的了。
“顾家这般与荣国府撕破脸，将军不是还有一幼子么？”就是那个早产下来的孩子。
林如海尴尬的抿抿嘴：“此子……甚为顽劣，生性肖父，顾府甚为不喜。”
司蛮想想也明白了林如海的尴尬。
戏曲中的贾赦与贾琏，皆是色中饿鬼，在国丧期间都敢豢养外室，顾家这样的清贵人家自然是看不上眼，这样的人却是曾经的妻兄，让林如海怎么不尴尬。
“若我去了，他们真的不会把我扫地出门？”
这么一想，司蛮也有些胆怯了。
“不会。”
林如海笃定的摇摇头，要是顾家知道他要脱离荣国府这个苦海，说不得还会鼎力相助呢。
前世里贾敏未死，顾府对他也一直不冷不热，后来顾家遭了难，他那时候也正在风雨漩涡中，已经有心无力了，此世倒是贾敏一去，顾二郎的信就到了，这性格让他也是哭笑不得。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将拜帖收起来，司蛮才对林如海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此次离去，还望施主珍重。”
林如海：“……”
这变脸变的挺快啊。
“也望居士一路顺风，平安顺遂。”
“承君吉言。”
司蛮带着林嬷嬷他们上了船，林如海一直未走，就这么目送远去，直到税船出航了，林如海才转身：“回府。”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条船的窗户口，正坐着一个喝酒的男人。
正是随波而来的石先生。
他抿了口甘醇的广陵酒，嘴角噙着兴味的笑：“有趣儿。”
“春树。”
“老爷。”门口的小厮连忙跑了进来。
“给老爷去仙客来定个客房，再给林老爷下个帖子，就说故人来访，还请一叙。”说着，从腰上扯下一块玉佩扔给小厮：“这是信物。”
春树连忙将东西塞进袖子里，利落的下了船去办事去了。
石先生在船上又呆了半晌，才带着些微的酒气晃荡着下了船，带着另一个小厮夏树嘴里哼着曲儿，倒有几分浪荡公子的样儿，两人刚离了码头不久就听见了一阵阵的丝竹声，很是悠扬。
再仔细看，就看见一艘花船沿着运河往码头这边驶来。
“老爷，是百花楼的船。”
百花楼？那不是二皇子的……
“倒是挺漂亮。”
靠的近了，还能听见上面女子们热闹的欢笑声，这扬州城中风雨渐起，这些风尘女子却丝毫感觉都没有，怪道当年的杜牧都感叹‘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走吧。”
“老爷不上前见识一番？”夏树壮着胆子询问，没想到却被扇骨敲了脑袋。
石先生冷哼一声：“老爷身体不好，你还引着老爷去这些腌臜地方，可知罪？”
“瞧小子这臭嘴，污了老爷的耳。”夏树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石先生又看了眼花船，不知看见了什么，眼神凝了凝，随即又很快恢复平常，又用扇骨轻轻的敲了敲夏树的脑袋：“你小子运气好，老爷我今儿个高兴，就不罚你了。”
夏树抱着脑袋有些懵。
顿时高兴了起来：“谢老爷。”
至于老爷为什么心情好，管他的，只要不迁怒到自己身上就好，老爷的心情就跟六月的天似的，时好时坏，他们早就习惯了。
去仙客来的路上石先生一直都是面带笑容的。
怎么说呢？
看见太子的人在二皇子的花船上，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一直到林如海来，石先生都兴致极好。
只瞧了石先生一眼，林如海就认出了此人来。
缮国公的四子石孟轩，石光珠的亲生父亲，缮国公是新帝登基后第一个倒下的四王八公，石孟轩亲自动手流放了石氏一脉，而他则继承缮国公的爵位，成为了新的缮国公。
他是三皇子的幕僚，极其信任之人。
“见过林大人。”石孟轩当初考上了进士科，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封官，却也是有功名在身的，所以只是行了个礼。
林如海连忙弯腰去扶他的胳膊：“莫要多礼。”
石孟轩顺势站了起来。
夏树很有眼力见的上了茶，然后就将房门给关上了。
仙客来是三皇子自己的地盘儿，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于是石孟轩就敞开了说了：“殿下收到大人的荷包可是吓了一大跳。”
他喝了口茶：“只说以前也没什么联系。”
“我是有事请殿下相助的。”
既然石孟轩敞开了说，林如海也就不矜持了：“只望能得偿所愿了。”
“什么事且说来听听，若殿下能相助，自然尽力而为。”
“清阳县主自蟠香寺回京还俗，我欲娶之为妻。”
“咳咳咳……”
石孟轩闻言顿时被呛到了。
殿下猜的没错，这林如海确实看上了一个女人，可他没想到，他看上的还是个尼姑啊。

红楼（16）
厉害，实在是厉害。
石孟轩原本还想继续试探呢，现在倒觉得没必要了。
这林如海实在是个性情中人呐。
尼姑为妻……
啧啧啧，再厉害的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呐。
“想必先生也知晓，我妻贾氏已经去了，我上无长辈，也无兄弟姊妹，家中还有襁褓中的幼女，续娶迫在眉睫，然我不欲与荣国府再行联姻，而且，我这位置至关重要，随意娶妻到底不妥。”
林如海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清阳县主在蟠香寺中出家二十余年，娘家不显，且本人也是蕙质兰心，善良单纯……”
石孟轩的眼神顿时变了。
“还有一点，她对我儿极好，年岁与我也配的。”
听着林如海把清阳县主的条件一条条的摆出来，石孟轩越听越觉得好，若不是他的妻子身体健康的话，他都觉得这样的老婆娶回去不亏了。
如今圣上年岁大了，愈发的敏感多疑，对几个年岁稍大的皇子都警惕万分，就连万分疼爱的太子，都寻了好几个错处，东宫现在如履薄冰，对下面的臣子也是时不时的猜忌，那些靠姻亲关系起家的官员们都夹紧了尾巴做人，纵使如此，也难得重用。
反倒是林如海这样的孤家寡人，妻族还是朝中无人的勋贵旧部出身，圣上才多有信任。
如今他甚至不愿意与勋贵有联系了，只打算娶一个尼姑出身的县主，这是彻底将自己往孤臣的方向打造啊。
“可，我记得这清阳县主是甄氏女啊。”
甄妃可是七皇子的母妃。
“很不必担忧，七皇子如今年岁尚小，在圣上眼中，他还是个孩子。”
十二岁，一个很有迷惑性的年纪，这个年纪还没有大婚，也没有参政，还只在御书房里读书，对皇帝来说还是个孩子，这个年纪够懂事，也够放心。
可皇帝却忘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和野心了。
“确实，七皇子殿下年岁还小呢。”
石孟轩明白林如海的意思，他看着林如海的眼神都变的认真了，没有了之前的探究：“不过，如今圣上春秋鼎盛，七皇子可是会长大的……”
“那也是日后之事。”
林如海说的斩钉截铁。
石孟轩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喝了两盏茶，这投诚算是做到位了，林如海起身准备离去，石孟轩起身送他，待临走之前，林如海突然开口问道：“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青灯古佛，换做先生，先生心中可有怨？”
说完，也不等石孟轩回答，直接钻进马车里离去。
石孟轩站在门口怔忪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摇摇头。
“老爷。”春树给石孟轩披上薄披风：“夜里到底凉。”
“春树。”
“小的在。”
“你说，有个人杀了人，认了罪却不想死，抓了你去做替死鬼，你恨不恨？”
春树懵了一下，不知道自家老爷是什么意思，不过嘴巴已经先一步的喊出来：“怎么能不恨呢？命都没了。”
是啊。
怎么能不恨呢？
替代出家和替死鬼，对女子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了。
“给老爷磨墨。”石孟轩转身往房间的方向大步走去。
春树连忙小跑着跟上：“欸，老爷。”
***
税银的船由于船身重，吃水很深，小小的风浪对船没什么影响，所以一路上行驶极稳当。
司蛮住在顶层上面，林嬷嬷一边贴身照顾着，一边教导着司蛮进宫觐见的礼仪。
林如海的父亲曾经乃是侯爷，林老夫人自然是侯夫人，是有资格进宫觐见皇后的，所以林嬷嬷还记得些觐见的礼仪，司蛮学的也认真，不多时就有模有样了。
“县主的悟性真是老奴生平仅见了。”林嬷嬷不由得感叹，只觉得老爷真是慧眼，这县主真是聪慧无双。
司蛮对林嬷嬷的彩虹屁无动于衷，十分淡然的点头：“嬷嬷夸奖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司蛮已经知道林嬷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有些势利，对林如海却是忠心耿耿。
起初对她还有些防备，但自从林如海和她说过要娶自己为妻后，便将她当做自己人了，教导也很是认真，从未有逾距之处，伺候起来也极为妥帖。
只有一点。
真的太会吹彩虹屁了，在这老嬷嬷眼里，林如海就是那天上的星宿，司蛮就是九天的神女。
“这可不是夸奖，老奴说的可是真的，当初啊，我可是随着老夫人进过宫的。”说起这些林嬷嬷眼中闪过自得，年少时进宫的经历是她一生中的闪光时刻，她为自己自豪，说着还对着司蛮眨眨眼，小声的说：“县主比起那些公主王妃的礼仪可一点都不差。”
“能不御前失仪是最好。”
林嬷嬷安抚的拍拍司蛮的手背：“县主且宽心。”
她只是一个嬷嬷，也再说不出别的安慰的话来。
宽心是不可能了。
司蛮前世里也只是个普通人，见过最大的官是市长秘书，现在却要见皇帝了，还好她胆子大，还绷得住。
不过入京总不能凭胆子，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的，最重要的是，若林如海真如他所说的能把赐婚的旨意求下来，她还得面对荣国府的人。
“我虽为县主，可到底远离京中繁华之地，嬷嬷与我说说京中之事吧。”司蛮意有所指的看向林嬷嬷。
林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让谷雨和立夏下去了。
“县主想知道的是荣国府之事？”
“是。”
司蛮本就是个爽利的人，林嬷嬷这么说，她就这么应了：“我总得有点准备才行。”
“那老奴就与县主仔细说说，不知县主可曾听说过几句话。”
司蛮挑眉，想到戏里的形容四大家族的那几句话：“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原来县主知道。”
林嬷嬷点点头：“这贾不假，说的就是荣国府，荣国公仙逝数年，公爷嫡出有二子一女，如今袭爵的乃是长子，大老爷嫡出有一子，名为贾琏，只性情为圣上不喜，所以袭的是一等将军爵，国公爷次子如今则在工部任职，据说人品很是端方，嫡出有两子一女，长子贾珠，如今正准备下场备考，次子贾宝玉，听闻说口中含玉而生……”
“含玉而生？”
司蛮打断林嬷嬷的话：“这可真是祥瑞。”
“可不是。”
林嬷嬷不由得感叹：“那老太君生怕孩子受不住这福泽，特特取名为宝玉，将名字写在纸上到处散发，让家中奴仆直唤其名，以便让孩子能顺利长大。”
“原来如此。”
司蛮叹了口气，状似无意的说道：“这命格可真是奇特，宫中的公主命格奇阴，需出家保命，荣国府的孩子却命格太好，生怕受不住这福泽，而故意散布名讳，所以说，这命啊，还是分人的，老天爷也是公平的很，可不会因为公主是皇家的，就偏爱些。”
“额……”
林嬷嬷愣住，片刻后，背脊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是啊，这荣国府这般宣扬宝玉的神异之处，难道就没想过皇家怎么想？
之前没细想还好，如今怎么就越想越不对呢？
“嬷嬷继续说吧。”司蛮装作没有看见林嬷嬷的异样，从旁边抓了一把核桃，拿着小锤子一边敲核桃一边说道，仿佛刚刚只是随意感叹。
“……好，好。”
林嬷嬷拿出帕子擦了擦脖子，凝了凝心神，继续说道：“二老爷还有一女，名为元春，据说是大年初一出生，命格也是极好……”
话没说完，林嬷嬷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又是一个命好的呢？
这贾家二房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会生孩子呢？
“嗯？”司蛮停下敲核桃的动作，疑惑的对着林嬷嬷眨了眨眼。
林嬷嬷掩下心中的惊异，喝了口冷茶：“公爷唯一的嫡女，便是咱们先头去了的夫人。”
“那他们的姻亲呢？”
“大老爷娶妻顾氏，乃是吏部左侍郎的嫡长女，只命不好，难产而亡，后娶的乃是一小官之女，娘家姓邢，二老爷娶妻王氏，便是‘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中的王家嫡女。”
司蛮感叹：“皆是名门之女啊。”
“听闻说大老爷的嫡子已经定了王家的女儿，就快要成亲了。”
“那也是喜事一桩了。”
司蛮说的极不真心，仿佛只是随口说说。
林嬷嬷抬眼看看司蛮的表情，叹了口气：“有句话本不该老奴开口，县主听听就罢。”
“嬷嬷直说便是。”
“荣国府到底是先头夫人的娘家，也是姐儿的外祖家，便是县主不欲多来往，面子情总要有的。”
这位县主的性子这些日子林嬷嬷也是了解了些。
说的好听是单纯，说的不好听就是淡漠。
许是出家久了，对人情世故上面弱些，颇有些心直口快，偶尔说出的话能噎死人。
“且看林大人能不能求得恩旨吧。”
林嬷嬷：“……”
瞧瞧，她说什么来着？
司蛮亲手给林嬷嬷倒了杯茶：“嬷嬷安心。”
安心？
她安不了心了。
介绍个情况心脏都跟着剧烈的跳了好几回了。

红楼（17）
林嬷嬷决定亲自去厨房做碗酥酪。
最好能堵住县主的嘴，让她将京中之事能够顺利讲完。
司蛮津津有味的吃着香甜的酥酪，听着林嬷嬷讲京中那些复杂的人情关系，丝毫不知道林嬷嬷内心的煎熬，半个月后，船终于入了京城地界，林嬷嬷的授课也正式宣布放假，接下来的高级课程得等司蛮嫁入林家后再行授课。
“嬷嬷是陪我去左侍郎府还是回林家宅子？”
临下船前，司蛮拉着林嬷嬷的手满眼期盼的问道：“我对京城一无所知，心中实在是惶恐。”
“县主莫怕，嬷嬷跟着去顾府。”
这也是林如海出门时特意交代的，打理林家京里的宅子不需要她出面，她儿子林忠就能干，她之所以千里迢迢跟着清阳县主进京，不就是因为老爷不放心么。
“那就好。”司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放松的笑来。
进入京城地界三日后就到了停靠的码头，还没下船，刚出了船舱，就看见顾家的马车。
“请问可是林大人府上？”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了舷梯的尽头大声的问道。
林忠连忙跑了下去，和那管家交涉了几句，然后又匆匆跑回来：“是顾府的管家。”
司蛮知道，这就是林如海安排的人了。
“县主穿上披风吧，这京城比扬州要冷些，出门吹了风要生病的。”
司蛮连忙站住，任由林嬷嬷给自己系上披风，月白色的底子上绣着朵朵绿菊‘绿柳垂荫’，格外的雅致，旁边的谷雨递上帷帽，很快将司蛮的脸给遮掩了过去。
下了船，直接进了顾府准备好的轿子里。
晃晃悠悠的到了顾府，停在了顾府的中门之外。
司蛮是圣上当年因为愧疚而亲封的县主，虽说没有封邑，却也是正儿八经的正二品，吏部左侍郎则是三品，所以司蛮入门，走的是中门的侧门。
等入了门，又上了轿子，晃晃悠悠的到了正院之外。
里面顾家的女眷早已在等待着了。
***
三皇子宗瑾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哎哟老奴的三殿下啊，太子殿下斗蟹宴就是今天下午啊，您怎么还没换衣裳呢？”太监卓林捧着红绸印花的请帖站在旁边苦口婆心。
“呵，居心不良。”宗瑾挪了挪屁股，背对着卓林：“不去。”
卓林苦着张脸将帖子放回了书案上。
“太子妃是不是把娘家表妹接过来了？他为了把本王绑在他的船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翠绿的碧玉核桃在白皙的掌心不停的旋转着，宗瑾冷笑一声：“本王的正妃可还没死呢。”
卓林缩了缩脑袋，只敢沉默。
“算了。”宗瑾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站起来：“太子的邀请，本王还是给他个面子吧，柳兰云得了花柳已经够让他难受的了，本王要是再不去，可别把他气坏了。”
他的王妃最近病的厉害，这位曾经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因为柳兰云之事刚被父皇斥责了一顿，正想方设法的刷兄友弟恭的人设呢。
“我库房里有一尊送子观音，给大嫂送过去。”
“送，送送子观音？”卓林差点喊出来，谁不知道太子妃为了生孩子都快疯魔了，居然还送送子观音去扎人家的心，真的好么？
“本王可是好心好意的。”
卓林掏出帕子擦擦额头，总觉得太子妃会气炸了。
“三殿下，四殿下已经到院门外了。”一直在外面的卓飞小跑进来通报道：“手里端着盆石榴。”
“哈哈哈，看来不是本王一个人想到了。”宗瑾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四皇子宗璃大步在前面走着，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抱着盆石榴，他看见宗瑾就眼睛一亮：“三哥。”
宗瑾对着他招招手，自己则是歪了歪身子，靠在旁边的软垫上看着这位有些傻憨憨的弟弟：“你怎么带了盆石榴？”
宗璃朝着宗瑾神秘的笑笑：“我觉得太子妃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巧了。”宗瑾拍拍手，指着卓林刚刚搬出来的送子观音：“我觉得太子妃也会很喜欢我这个礼物。”
“啊呀呀，这尊玉好啊，通透极了。”宗璃搓搓手，绕着送子观音转了两圈，然后竖起大拇指：“三哥，就这，嘿，是真好。”
宗瑾勾了勾唇。
兄弟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带着自己的礼物去了斗蟹宴。
太子妃是秋天的生日，不过不是整寿，所以只小办了一场，还以斗蟹为名头，下面这群皇子们一个个都送了礼，二皇子宗玢送的是麒麟送子，宗瑾送的是观音送子，宗璃送的是石榴，下面的小皇子们则是由母妃准备的。
太子妃看见这些礼物后，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等斗蟹宴完了，回了东宫就砸了一套茶具。
晚上的时候，宗瑾和宗璃去御书房回禀这些日子办的几件差事，等回禀完了，皇帝留他们下来寒暄几句。
“听说今天你们给太子妃送了几个寓意极好的摆件儿？”
没说几句话，皇帝就询问关于斗蟹宴的事。
宗瑾的心情不错，所以也就含着笑回到：“前些日子我听说太子妃的娘家一直在寻这些摆件儿，恰好库房里有一件，就送给太子妃了，也算投其所好了。”
“促狭鬼。”
皇帝忍不住的啐了口。
宗瑾低声笑了笑，自家父皇对太子妃的不满几乎溢于言表了，这么多年来，东宫一个孩子都没有，这太子妃不仅自己不能生，还不许别人生，不是没人怀孕过，就是坐不住胎，太子也查了，没有证据证明是太子妃下的手，再加上太子妃的父亲是镇北将军，手里有兵权，轻而易举动不得，以至于现在东宫还是万亩地里一根苗都没有。
“我们只想让大哥赶紧生下儿子而已。”宗璃仰着下巴，表示自己绝对是好心：“这储君无子，可不利于大哥啊。”
“你们倒是个忠心的。”皇帝意有所指的说道。
宗璃缩了缩脖子，他是个没胆的，看见自家父皇脸色变了就怂。
宗瑾喝了口茶，倒没有害怕，只是叹息一声：“儿臣只是不忍大哥没有子嗣罢了，说到底，我们这些做弟弟的都有了儿子，每次逢年过节，看着大哥膝下空虚，也是心酸。”
皇帝听见宗瑾这样说，也不由得跟着难受。
他这么多儿子，凡是成了亲有了王妃的，无论嫡庶，都有儿子，唯独太子。
“明年选秀给老大再进两个人。”皇帝对儿子的爱就是不停的给他塞小老婆。
宗瑾连忙低头，他目前府里的人虽然不多，但这个关头也不愿再塞人进去了。
“父皇也不必太过忧心，这儿女也是看缘分。”宗璃坐在宗瑾对面的凳子上，听见自家父皇这么说，安慰两句：“大哥如今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找几个好生养的，说不得下个月就能听见好消息了。”
宗瑾连忙端起茶杯，遮住自己的嘴。
皇帝年纪大了，只要不在政事上悖逆，在其他方面还是很宽容的，听到宗璃这么说太子，也不生气，只将手边的茶杯砸到了宗璃的脚边。
宗璃缩了缩脖子。
“说到子嗣，这些日子我媳妇去赴宴时倒听了个趣儿。”宗瑾连忙放下茶杯救弟弟一命：“那巡盐御史林大人年初夫人不是去了么？这妻丧一年未过，荣国府史老太君已经给张罗着续弦的事了，可选来选去都是族中那些年岁小的，林家似乎不太满意，说是年纪小了不好生养，想从扬州自己挑一个。”
皇帝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接到的扬州的密函，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朕记得，他的嫡女……似乎还小？”皇帝回想着密折中的事，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据说刚生下来没几天母亲就去了，可见是个命不好的。”
林如海是他钦点的探花，这些年很是办了几件漂亮的大事，去年他委以重任，今年送来的税银就多了不少，可见是个能干的，若是被后宅拖累可就不美了。
“如海年纪也不小了，身子骨瞧着也不大好，再找个年岁小的嫡妻确实于子嗣不利。”皇帝嘴里嘀咕着，心思已经沉了下去，不知道思索些什么。
宗瑾也就是提了一嘴，多余的也就不说了。
宗璃不知道宗瑾为什么会说关于林如海的事情，只以为宗瑾是为了他而转移话题的，等从御书房出来，就对着宗瑾抱抱拳：“弟弟谢三哥了。”
“好说。”宗瑾一脸理所当然的受了。
另一边，司蛮入了顾府，也顺利的见到了顾府的几个女主子。
顾家老太太也就是贾赦的亡妻顾氏的母亲是个极其慈祥的老太太，且信仰佛教，司蛮入府后就得到了老太太热切的欢迎，不仅直接将司蛮安排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院落，还将自己的两个儿媳妇都唤来与司蛮说话。
而顾家大爷，吏部左侍郎，则给皇帝上了个折子。
早朝过后，在御书房里看折子的皇帝看见吏部左侍郎的折子，脸色顿时更黑了。
得，甭说林如海了，他家也有个丫头命不好呢。

红楼（18）
“将前些日子林卿的密折找出来。”
皇帝放下左侍郎的折子，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思索了片刻，吩咐太监徐显。
“是，圣上。”
徐显垫着脚飞快的将林如海的密折找了出来。
绛红色丝绸的密折，与左侍郎明黄色的普通折子并排放在一起，字体是一样的馆阁体，只是却各有特色，一雅致一锋锐，明明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折子，却都说着同样的事情。
清阳县主被袭击了。
在蟠香寺中受欺负，逃出来后又被人追杀，辛亏被林如海救了，不然的话，恐怕会香消玉殒。
“徐显。”
“老奴在。”徐显立刻走到御案旁边，弓着身等候着吩咐。
“你可还记得清阳县主？”
清阳县主？
徐显愣了一下，迅速思索着脑海中关于清阳县主的资料，好半晌才找到了点回忆：“回圣上，老奴记得……应该是二十五年前圣上封的县主了。”
“你记性还如以前那般好啊。”
“老奴谢圣上夸奖。”徐显连忙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来。
“朕倒是记得这个孩子。”
皇帝对清阳县主的记忆还是挺深刻的。
他这辈子感情淡薄，一心扑在政事上，为数不多的感情都留给了早逝的皇后和乳娘的女儿甄妃，前者是他年少时成亲，琴瑟和鸣的妻，后者是他的青梅竹马。
端宁出生时乌云罩顶，电闪雷鸣，天生异象，他对这个女儿是不喜的，可端宁是甄妃的第一个孩子，甄妃实在是太痛苦了，尤其是在知道端宁得出家的时候，更是哭死了过去，所以当听到玄城子说可以找人替代出家时，他对甄妃的做法默认了。
当初甄妃抱着那个孩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看着襁褓中粉嫩的小婴儿，也是心软过的。
正是因为这份心软，才有了清阳县主的敕封。
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亲手敕封的县主。
“她是个有福气的，到底是皇家亏欠了这孩子。”
因为不喜，所以端宁到了年岁后就直接嫁去了南安王府，只为谋求南安王的兵权。
甄妃得了南安王世子这样的好女婿很是得意，可她却不知道，皇帝是多么的忌惮南安王府，忌惮到宁可舍弃一个女儿，也要让南安王府放下戒心，为他所用。
徐显拿不准皇帝的心思，只得小心翼翼的开口：“能为圣上解忧是县主的福气，想来县主心底也是愿意的。”
皇帝哪里不知道徐显说的这些话就是个废话。
可他就是愿意听。
“明天让玄城子进宫一趟。”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让玄城子算一卦再说。
***
“嬷嬷轻点儿，嘶~~”
司蛮趴在榻上，龇牙咧嘴的对林嬷嬷喊道。
没办法，实在是太疼了，没想到这么个年纪不小的老太太，手劲儿居然还这么大。
“县主轻点儿喊，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奴苛待您了呢。”林嬷嬷歪过头让谷雨捏着帕子给自己擦汗，手却还用力的在司蛮身上按着：“这里的筋节一定得揉开，不然以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司蛮只能咬着牙用额头撞被子。
等一阵儿过去后，林嬷嬷累得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任由立夏伺候着喝茶，司蛮也浑身无力的靠在枕头上，任由云挑给她整理头发。
云挑和云嬉是林嬷嬷带来的丫鬟，表面上是伺候林嬷嬷的，实则是林嬷嬷给司蛮挑的大丫鬟。
立夏与谷雨是好，但是年岁到底太小，如今还当不得大用。
这两个丫鬟也是家生子，长得也不算出挑，没有那青云志，只想安安分分做个大丫鬟，以后能配给老爷身边的侍卫。
“我也不曾想到，只陪着老太太坐了两天禅，居然这般不中用累了腰。”
司蛮觉得自己可冤枉了。
这个身体做了二十多年的尼姑，坐禅念经早已是本能，谁能想到陪着老太太坐禅坐了两天还能把腰给坐疼了，也不敢张扬出去，只能默默的忍受，还好林嬷嬷以前跟在林老夫人身边学了手推拿的手艺，这才给司蛮按按，让她舒坦舒坦。
“老奴估摸着前些日子在船上累着了。”林嬷嬷搓搓手，又喝了口茶才将药油给重新封好了递给云嬉：“收起来吧。”
云嬉收走了药油，云挑伺候司蛮下榻。
“这几天真是越来越冷了，辛亏来前嬷嬷给我做了几件厚衣裳，不然的话，肯定得冻着了。”司蛮走到梳妆台前，云挑过来给她梳头，她自己则是拿起旁边的翠玉佛珠在手上绕了两圈。
“是啊，不过这天儿也冷的出奇，这才刚刚十月啊。”
林嬷嬷走到司蛮身边，目光却看着窗外：“再这么下去估摸着要把棉衣给备上了。”
“嬷嬷直接去办吧，总不能麻烦顾家的人才是。”
“县主说的是，明日老奴便出去置办去。”
“县主。”说着话呢，谷雨就从外面撩开帘子进来了，行了个礼后脆生生的禀报：“顾大奶奶来了，正在门外候着呢。”
司蛮的手脚顿时快了起来：“还愣着做甚，赶紧请进来啊。”
很快顾大奶奶就被迎了进来。
“臣妇给县主请安了。”顾大奶奶进来先行礼。
司蛮连忙伸手去扶：“大奶奶莫要多礼。”
顾大奶奶笑眯眯的顺着司蛮的力道站起身来，司蛮引着顾大奶奶走到内间，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罗汉床上，恰好看见罗汉床中间矮几上抄写的经文。
顾大奶奶连忙笑着开口：“这便是县主默的经吧。”
“是，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了，一天不默就浑身难受。”司蛮连忙将经文卷起来，云挑过来将经文给收走了，云嬉则给他们上了两盏茶。
顾大奶奶喝了口茶：“县主向佛之心最是虔诚，怨不得婆母嫌弃我们呢。”
“老夫人很好。”司蛮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来：“只是天气冷了，佛堂到底有些清冷，老夫人年岁大了，合该保重身体才是。”
司蛮也不是个多事的人，实在是这位老夫人是真正的信佛之人，每天在佛堂中带三四个时辰用来坐禅，她不仅自己坐，还拉着司蛮一起坐，司蛮就跟着坐了两天禅，就腰酸腿疼的。
“县主说的是，只是……哎……”顾大奶奶叹了口气：“我那婆母心里苦的慌。”
司蛮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向顾大奶奶。
顾大奶奶干笑了一声：“说来也不怕县主笑，自从大姐儿去了后，婆母就自责不已，只觉是自己识人不清，害了大姐一辈子。”
“大奶奶说的大姐可是那位嫁给荣国公大公子的……”
“就是她，正因为此，这些年我们家老爷和林大人心里也生了怨，若不是听闻说林夫人去了，我们家老爷估摸着还要继续气着呢。”顾大奶奶是个耿直人，对自家老爷的心态直言不讳。
“人死如灯灭，大奶奶也要多劝劝老夫人，莫要太过伤怀，以免伤了身子。”
顾大奶奶拉过司蛮的手，轻轻的拍拍手背：“如今你来了，婆母也高兴了许多，我们看着也跟着高兴，老爷只说要多谢谢你才好，我这个人脑子不灵光，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不，今年的天儿冷的早，就自作主张给县主多做了些厚实的衣裳披风什么的，县主莫要笑话我自作多情才好。”
“那可真是解了我的急，多谢大奶奶了。”
顾大奶奶看着眼前的美貌女子，心中不由惋惜。
这样精致灵秀的人居然是一个出家人。
想到昨天半夜里老爷说的话，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觉得于心不忍。
“昨个儿老爷从宫里回来与我说起县主，说是陛下召玄城子入宫了。”
玄城子？
司蛮蹙了蹙眉，不就是当初选中她替代六公主出家的老道士么？
难不成那老道士又要对她不利？
顾大奶奶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这句话，这会儿说完了自然起身告辞了，司蛮打起精神来送顾大奶奶出去，等顾大奶奶走了，才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
司蛮此刻满心都是那个玄城子。
他不知道玄城子到底在这件事中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他到底是真有神通还是与甄妃同流合污，当年替代出家之事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他的算计。
司蛮突然有些头疼了。
而此刻，被司蛮惦记的玄城子正在算着司蛮的命格，不远处的主位上，正坐着皇帝。
“变了，她的命格变了啊。”
玄城子一边算一边嘴里嘀咕着。
皇帝连忙凑过来：“你说她命格变了？是什么意思？”
“陛下莫慌，待贫道再算一遍。”玄城子连忙又摆开挂盘，开始算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一脸狐疑的收回手：“奇了怪了。”
“嗯？”
“这本该是已经死了的命格，怎么会突然恢复生气了呢？”
“怎么说？”
“按理说，这个八字本该今年四月有一死劫，几乎无解，可现在看来，她不仅没死，还变成了平安喜乐的命格，可不就奇了怪了么？”玄城子捋了捋胡须：“不过……命格换了，清阳县主再作为端宁公主的替身就不行了。”
皇帝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
“二十五年已过，清阳县主可以还俗了。”

红楼（19）
还俗……
皇帝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随即抿了抿唇：“不急，先让我见见那孩子再说。”
玄城子站起身来，手中拂尘在桌面一扫，挂盘已经恢复平常：“此事贫道不宜多言，只是有句话却是提前告知。”
“你说。”
“清阳县主替代公主出家，此乃大善，若想端宁公主平安无忧，还得善待此女。”
皇帝转过头目光深沉的看向玄城子。
玄城子低眉敛目，片刻后，才听见皇帝的声音：“且回吧。”
回道观的路上。
小道童抱着拂尘，仰头脆生生的问道：“师父，清阳县主的命格真的变了么？”
“变了。”
“是变好了么？所以师父才让陛下对县主好一点？”
玄城子敲了敲他的额头：“皇家之事莫要插手，日后如非必要，你们也少进京城，在山中清修方为正道。”
“哦。”小道童委屈巴巴的抱头。
玄城子骑着小毛驴，仰头看向天边落日。
***
扬州城巡盐御史府这些日子过的很是平静。
巡盐御史林如海刚刚丧妻，扬州城的同僚或那些大盐商家里就算宴请宾客，也会巧妙的避开林如海，以免戳到林大人的伤心处，可就算如此，每次宴客时的话题也是围绕着这位巡盐御史大人。
毕竟林大人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后院除了正妻外一个妾侍都没有，那些夫人心底蠢蠢欲动，想到家中的庶女或者旁系嫡女，若出个姑娘就能拉扯上这样一门显赫的亲眷，那也是稳赚不亏的。
所以现在扬州的那群夫人们真是眼睛都望绿了，只等林如海守完一年妻孝就赶紧上门做媒去。
林家后院，一如既往的平静。
一个穿着淡粉色褂子的小妇人手里捏着针线朝着偏院的方向走去。
走到院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探头冒出一个中年嬷嬷，那嬷嬷看见小妇人时眼睛一亮，满是喜悦的喊道：“裴奶娘，快请进来坐。”
裴氏走进门，先走到炭盆旁边烤烤手，然后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好些日子没见了，许嬷嬷可还好？”
“虽说吃喝不愁，只是如今也没什么差事，只是混日子罢了。”许嬷嬷连忙给裴氏倒了杯茶，脸上满是谄媚讨好的笑，等大家伙儿都坐下了，许嬷嬷才叹息一声，满是怅惋的道：“奶奶一去，咱们就跟断了脊梁骨似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裴氏闻言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翻过年老爷恐怕就要续弦了，到时候再有个嫡子，我只担心我奶的大姐儿，到时候可莫要被后娘欺负了去。”
许嬷嬷闻言，啐了口唾沫：“她敢，若是新入门的敢欺辱了大姐儿，我拼着这条命不要，都要去找老太君做主去。”她越说越气：“老太君可是大姐儿嫡亲的外祖母，到时候接了姐儿去了荣国府，我倒要瞧瞧那个新入门的还有什么脸面。”
裴氏抿了抿唇，并没有因为许嬷嬷的话而轻松下来。
许嬷嬷是个人精，一看就知道里面有事。
她眼珠子一转，伸手拉过裴氏的手：“我瞧着你心事重重，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嬷嬷你给我拿拿注意，我这心里啊跟猫爪子挠心似的，难受得紧。”裴氏反手捉住许嬷嬷的手：“这些日子我满腹心思无人可说，嬷嬷你是从京中荣国府来的，见多识广，还望嬷嬷与我解惑才好。”
“你且说来听听。”
裴氏抿了抿唇，咬咬牙开口道：“其实，老爷早已物色好了新奶奶的人选了。”
“什么？！”
许嬷嬷忍不住惊叫一声，却不想，被裴氏一把捂住嘴巴：“嬷嬷可不要乱喊，若是被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许嬷嬷连忙点点头，表示自己绝不再开口。
裴氏这才松开她，举着手凑到许嬷嬷耳边：“新奶奶乃是一位县主娘娘，数月前老爷在蟠香寺……”裴氏眼看着许嬷嬷的脸色变了，才松开手，捂着脸落泪：“我奶了大姐儿这么久，早就将大姐儿当自己亲生的一样疼爱，看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若新奶奶进了门，大姐儿可怎么办？”
许嬷嬷听得咋舌。
啥？
这林姑爷续弦的新奶奶居然是位县主？
这这这……
这得赶紧告诉老太君才行，若是老爷被那个什么劳什子县主给笼络住了，日后和荣国府生分了可怎么好。
“嬷嬷你看……是不是给荣国府去个口信，将此事告知大姐儿的外祖母。”
裴氏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许嬷嬷回过神来。
一转身，却见裴氏身上穿着新褂子，领口的扣子没扣，露出白皙的脖颈，比起曾经的王乳娘，这裴乳娘面容姣好，身材玲珑，是个美人坯子，刚入府时还只是个村妇模样，这些日子倒是娇养出姿色来了，再加上经过人事，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风情。
许嬷嬷眼中暗光一闪，心中不由冷笑。
怪道话里话外都是挑拨，感情这小浪蹄子是想要拿她当刀使呢，生怕新奶奶身份高了挡着她的路？
许嬷嬷心里已经气的不行，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安抚的拍拍裴氏的手：“且放心着，就算是县主进门，那也得对着奶奶的牌位行妾礼，越不过的。”
裴氏心底恨的咬牙，眼看着许嬷嬷居然怂了，顿时没有了继续演下去的欲&#183;望。
三言两语的告辞后，甩甩帕子回了林黛玉的院子。
许嬷嬷啐了口唾沫后，赶紧回了房间抓了把大钱，禀告了林管家去了贾敏的陪嫁庄子上。
林管家让人跟着许嬷嬷，第二天就拿了封信回来。
林如海看了眼，果然里面极尽挑唆之意，重新拿出张纸，模仿书信上的笔迹重新写了封信，模糊了司蛮的存在，重点写他丧妻未过一年便想着续弦，且在扬州城物色人选的消息。
林管家在旁边看的嘴角直抽搐。
“老爷，这样说真的好么？岂不是污了你的名声？”
林管家可舍不得自家老爷这样自污名声。
“无妨，若自污一场能得荣国府厌恶疏远，于我来说也不算坏事。”林如海搁下笔吹了吹纸面。
林管家叹了口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夫人一死，自家老爷居然就想要和夫人的娘家断了，若不是这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老爷，熟悉他的秉性，恐怕他也会觉得老爷是薄情寡义之人了。
“只怕那边拿大姐儿做由头。”林管家忍不住的再劝一句。
“他们敢。”
林如海脸色一沉，想到前世女儿在荣国府所遭遇的一切，心底的怒意就忍不住的翻涌：“这是我林家的女儿，我还没死呢，还由不得荣国府做主。”
林管家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家老爷的怒火从何而起。
可却也看明白了，老爷这是和荣国府那边起了龃龉，难道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荣国府做了什么恶心事恶心到了老爷？
林管家拿着经过修改的信，一头雾水的将信送了出去。
林如海站在窗口，眉心微微蹙着，手指有节奏的在窗台上敲着。
现在只期望京中事一切顺利了。
被林如海担忧着的司蛮此时正被传召入宫。
她穿着素雅的衣裳，手里拿着佛珠，戴着莲花冠，连丫鬟都没带，只自己一个人就入了宫。
本以为会被传召入后宫面见贵妃，却没想到，直接被带去了御书房。
有点懵逼的跟着太监身后往前走。
徐显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这位清阳县主。
不得不说，这个县主长得是真漂亮，虽然穿着简单的衣裳，粉黛未施，可身上就是有一股不占凡俗烟火的清冷气质，哪怕知晓他是皇帝跟前的总管太监，也没什么惶恐的情绪，恐怕只有从小青灯伴佛才能养成这样的性子。
徐显在心底不停的感叹。
殊不知身边的司蛮此时也是心事重重。
没办法，她是真的懵。
自从得知宫里宣她入宫后，顾家一众女眷加上林嬷嬷都为她分析说肯定是要进后宫见贵妃的，所以教导的都是面见贵妃的话术，谁曾想一进宫就改了道，此时司蛮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很快进了御书房的隔间。
御书房内此时有大臣面圣，他们得等会儿。
徐显招呼着徒弟卓林：“给县主上茶。”
卓林眼力见儿十足，一会儿就上了茶，还上了几道小点心。
司蛮正好肚子饿了，也不矫情，就着茶就开始吃点心，那副淡然的模样让徐显和卓林都沉默了。
难道说在寺庙里长大的格外心思简单？
等外间的大臣走了，司蛮也吃了个半饱，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等待着皇帝的宣召，果然不一会儿，徐显进来宣她面圣，司蛮站直身子深呼吸，打起精神来跟在徐显身后进了御书房。
“陛下，县主到了。”徐显上去提醒正在看折子的皇帝。
皇帝抬起头来。
司蛮心内有些慌张，身体却已经自觉跪下了：“清阳参见陛下。”
“起吧。”
皇帝的声音从御案后面响起。
司蛮站起身来。
皇帝从御案后面绕出来，走到司蛮面前：“抬起头来。”
司蛮抬起头，与皇帝对视。
“你可想还俗？”皇帝开门见山的问道。

红楼（20）
这话问的……
她该说想呢，还是说不想呢？
一时间司蛮竟然被皇帝的直球打的有点懵。
好在皇帝也没真想为难司蛮，而是转身回了御案后面：“想必是想还俗的。”
司蛮立刻跪下了。
她不反驳也不承认，只让皇帝自己脑补去。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看着跪在下面单薄的身影，不由得就想到自己那八面玲珑的六女儿，同样的年岁，一边是夫君儿女四角齐全，一边是青灯古佛，连个漂亮话都不会说。
差距一下子就明显了起来。
“朕听林卿说，你在蟠香寺中受了不少罪？”
林卿？
司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林如海，顿时想明白这应该是林如海之前写了折子，立刻打起精神来：“不敢妄言，蟠香寺中确实清苦了些，前些年过的还算平静，只是从今年起，不知为何那主持总是为难与我，说恶倒也不算，不过是一些恶心人的小把戏罢了。”
可偏偏就是这些小把戏将原主这个内心纤细脆弱的给刺激没了。
司蛮说的轻松，但是能让林如海上折子的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了似的。
司蛮岿然不动，静静的跪着。
过了好半晌，皇帝才大发慈悲的开口：“贵妃喜欢礼佛，听闻你进宫甚是高兴，你去后宫陪贵妃说说话。”
“是，陛下。”
司蛮站起身，跟着徐显身后退出了御书房。
等离了御书房后司蛮才觉得背脊有些凉，可见刚刚那短暂的两句话给人多大的心理压力。
“县主请跟老奴这边走。”徐显对清阳的态度不谄媚也不高傲，平平常常的样子。
司蛮也没办法从他身上分析出什么。
只能维持着清冷的人设跟着他往后宫的方向去了。
“那是谁？”恰好来御书房的宗瑾只看到点背影，问门口的小太监。
“回三殿下话，那是清阳县主。”
“哦？”
宗瑾挑眉，那就是林如海想要的女人？
可惜来晚了，没能看到正脸。
带着遗憾进了御书房，就看见自家父皇正坐在御案后面，也没看奏折，而是一脸沉思的在思考些什么，他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从思绪中被拉出来：“可有要事？”
“父皇，前些日子您让儿臣查的事情儿臣已经查清楚了。”
宗瑾恭敬的将手上的东西捧了起来。
里面正是关于司蛮出了蟠香寺后受袭击之事，这本是一件小事，却意外的被自己的两位肱股之臣在折子中提及，恰好宗瑾当时在御书房，皇帝便将这件事交给了宗瑾，宗瑾也是个能干的，不过数日，就将事情给调查清楚了。
“朕瞧瞧。”
徐显连忙捧着宗瑾手里的东西呈上去了。
宗瑾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两步，就在站定的下一秒，就看见皇帝猛地站起来，狠狠的将手边的茶杯给扔了下来。
“愚蠢至极！”皇帝怒斥。
当然不是怒斥下面做鹌鹑的宗瑾，而是怒斥那做了坏事都不愿意扫尾的端宁。
“清阳替代出家为国祈福，本就是她得了好处，如今却忘恩负义的做下这等恶事，若让旁人知晓了，岂不让人心寒，日后还有谁去做忠臣，简直愚蠢又恶毒。”
皇帝拍桌子拍的‘啪啪’响。
他厌恶端宁这个惹是生非的性子，更厌恶她做事顾头不顾尾。
一个人可以恶毒可以有计谋，但是不可以自大，想要辱人清白就算了，还不做好收尾工作，抹去自己参与的证据，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最可怕的不是蠢，而是蠢而不自知！
“徐显，让甄妃闭门思过，抄经百遍。”皇帝越想越气，忍不住的哆嗦着手指着徐显命令道。
女儿犯错，母亲受罪。
正在后宫好好呆着的甄妃莫名其妙就受了斥责，当时就一道晴天霹雳，砸的她头昏眼花，到徐显离开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又做错了，居然让皇帝不顾这么多年的感情给她这样的难堪。
又指着宗瑾：“你去敲打一下端宁，让她为人善良些，如此恶毒怎堪为母？”
这句话不可谓不毒。
别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三皇子去了一趟南安王府，端宁公主就病了，据说很是严重，宫里的太医一天去了三拨的那种。
惩罚了甄妃和端宁后皇帝心气儿顺了点，自觉已经给了司蛮一个交代。
决定再给司蛮一个恩典就将这事儿给抹去了。
晚上他没找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妃子，而是去了贵妃的寝宫。
贵妃作为潜邸的老人，年岁与皇帝相当，已经不小了，身体也不好，多年没有承宠，突然听闻皇帝来了她的寝宫，连忙前来迎驾，皇帝要留宿，贵妃伺候着。
“白天清阳过来了，你瞧着那孩子怎么说？”皇帝换了身寝衣，靠在软枕上问贵妃。
贵妃笑的十分慈祥：“臣妾素来喜爱礼佛，好容易见了个投契的，自然是欢喜无比，下午我俩说了几句话，她陪着我坐了半个时辰的禅，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好孩子。”
贵妃跟着皇帝一辈子，从潜邸到后宫，坐过几胎都没留住，心底是喜爱孩子的，当初皇帝也曾想过为她抱个孩子到身边养着，只是贵妃怕把孩子养的心大了，未曾应允。
皇帝满意这样一个无欲无求的女人掌握后宫，就连太子也对贵妃敬重有加。
所以听贵妃夸赞司蛮，皇帝对司蛮的印象就更好了。
于是他问贵妃：“朕欲给清阳一个恩典，你觉得什么东西是清阳现在最需要的？”
贵妃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得愣住。
思索了好半晌。
才怔怔的开口：“对女人来说，一辈子最需要的，大约是有个好夫君吧。”
“好夫君……”
皇帝伸手拉了拉贵妃的手：“爱妃说的是朕么？”
贵妃抿嘴儿笑，点点头：“臣妾这一辈子，无论是在潜邸还是在后宫，都平平安安的，得了陛下的信任，替陛下掌后宫事，陛下便是臣妾的天，自然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多年没有睡一个床的皇帝和贵妃这一夜找到了当年的快乐。
第二天从贵妃宫里出来，皇帝就开始思索了，该怎么给司蛮找个好丈夫。
要说简单也简单，但要说难，也是真的难。
首先这年纪就不对。
清阳现在二十五岁，虽说正是好生养的年纪，可现在的男女多在十三四岁就相看，十五六岁就下定成婚，二十五岁基本孩子都生了几个，最大的都能读四书五经了。
所以说二十五岁想找个头婚可谓天方夜谭，那就只能找要续弦的。
清阳本身是皇帝亲封的县主，虽说没有封邑，却也身份高贵，嫁给小官之家是辱没了她，可高门大户也适合，毕竟成婚是结两姓之好，一个空有高贵身份却无娘家助力的女子，高门大户是真的看不上，能看上的估摸着年岁都大了，就算赐了婚，儿子都比母亲大，这算什么好丈夫？
皇帝是真的愁。
先想了想勋贵里面的，之前荣宁二府的贾赦与贾珍倒是要续弦呢，可惜晚了一步，人家去年已经续娶了。
想了半天没理出头绪，所以他决定找个能替自己解忧的。
于是他找了吏部左侍郎进宫。
吏部，本就是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察、升降、调动之事，对全国官员最为了解，所以想要知道那些官员的情况，找吏部就没错了。
吏部左侍郎顾伯诚进了御书房后没多会儿就提出了一个参考人选：“臣认为，扬州巡盐御史林海就挺合适。”
咦？
说的是啊！
皇帝心说怎么自己之前没想到呢？
这林如海也才三十出头，妻子刚刚去世，家中只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嫡女，后宅也是干净。
最重要的是，这林如海如今的位置十分重要。
他年纪大了，下面的儿子也渐渐长成了，他能看的出来，这几个孩子都已经蠢蠢欲动了，与其让他们塞一个不知根底的女子到林如海的身边，还不如由他亲自指婚一个娘家无靠却身份高贵的女人给林如海。
“林卿确实不错，据说清阳进京前林卿就多有照顾，如今顾卿又推荐了林卿，可见他们是有缘分的。”
顾伯诚只低着头：“许是如此吧，不过前些年臣与林大人因为一些私事不曾来往，还是今年误会解除了，才恢复了来往。”
皇帝被噎了一下。
关于林如海和顾伯诚不来往的原因，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当初顾家嫡女惨死在荣国府，顾府拉回嫡女嫁妆一事闹得也大，那时候顾伯诚就叫嚣着，早知道将姐儿嫁给林如海这个病秧子，也好过进荣国府一尸两命。
皇帝眯了眯眼睛。
顿时若有所思的看向顾伯诚。
真是厉害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顾卿居然还在锲而不舍的给林卿拉皮条，就为了让林卿远离荣国府。
“不过臣也是为了林大人好。”
“怎么说？”
“这继母的品行好坏直接决定了原配嫡出的命运，清阳县主从小礼佛，想来心思澄澈，又有慈悲之心，前头夫人留下的嫡女，她必是能善待的。”顾伯诚继续刷耿直人设：“臣虽与荣国府不睦，却也不至于计较一个孩子。”
这句话就说到皇帝心坎儿里了。

红楼（21）
皇帝的皇后早十几年前就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太子。
这么些年，为了太子他一直都不敢立新后，就是怕新后生出不好的心思，对太子有威胁，就连后宫的宫权他都没有交到有儿子的妃子手里，而是交到了贵妃手中。
贵妃是潜邸的侧妃，与皇后一前一后入的王府，两个人在潜邸时感情就好，皇后还在时两个人从未红过脸，再加上她无子也无宠，皇帝才相信她。
如今听到顾伯诚这样说，皇帝的心立刻就活了。
能得贵妃喜欢的人必定性情极好！
对贵妃有着蜜汁信任的皇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既然顾卿这样说，朕会考虑考虑的。”
顾伯诚躬下身子，并没有开口继续为林如海说话，不过嘴角还是忍不住的勾起来，眼底漾出愉悦。
说真的，如果皇帝真的给林如海赐婚了，他一定跑到宁荣街去放三天爆竹，来抒发一下内心的喜悦之情。
“顾卿在笑什么？”皇帝忍不住的八卦。
“额。”
顾伯诚愣了一下，有些难为情：“想说若是陛下真的赐婚的话，臣去宁荣街放三天爆竹去。”
皇帝：“……”
看来顾卿是真的讨厌荣国府了。
“咳咳，过去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吧顾卿。”皇帝尴尬的咳嗽两声。
顾伯诚垂眸：“臣遵旨。”表情却很显然不是遵旨的意思。
好在勋贵和清贵的对立是皇帝乐于见到的，所以他不仅不生气，反而给了顾伯诚一个无奈的眼神：“放鞭炮可以，就是别让人知道是你放的就行。”
顾伯诚这才舒了口气，心情舒爽了。
“臣遵旨。”这三个字说的真心实意多了。
离开皇宫回家的马车上，顾伯诚脸上的笑容就一直都没下去过，虽然皇帝说还要考虑考虑，但既然让他去放鞭炮，就证明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于此同时，荣国府也收到了扬州的信。
刚过了午后，史老太君晌午觉睡醒了刚起来没多久，那群被老太君接来的姑娘们就来请安了，她们有史家的姑娘，也有贾家旁系的姑娘，都是史老太君接来准备相看给林如海续弦的。
用史老太君的话说，只有亲自相看了才知道姑娘们的品性。
姑娘们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自然铆足了劲的想要出头，这些日子荣国府内实在是热闹的很，就连定了亲准备成婚的贾琏都忍不住的往这边跑。
王夫人也高兴。
只要一想到和自己不对付的贾敏死了，这群女人是去接手贾敏的丈夫，她做梦都能笑醒了，自然热心肠的很。
就在她们说说笑笑的时候，大丫鬟喜鹊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在老太君耳边小声的说道：“老太太，扬州来信了，是刘德喜的信。”刘德喜是贾敏的陪房。
贾敏死后，她的那些陪房就被林如海赶到庄子上去了。
老太君的脸色显而易见的沉了沉。
王夫人眼看着老太君的脸色不对，连忙招呼旁边的嬷嬷：“快将几位姑娘带到花厅里去玩吧，那里摆上一些好玩的，让几个姑娘松快松快。”
姑娘们也看的出气氛不对，立刻就告退了。
等房内终于安静了，史老太君也已经将书信看完了。
“混账！”
史老太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怒意。
“太太。”
王夫人连忙站起来伸手扶住老太君，可惜她嘴笨，不会说讨巧的话，只能干干的安慰：“太太莫气，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居然让太太这般生气？”
“你给我出去！”史太君闭了闭眼睛，压抑着怒火吩咐道。
王夫人左右为难，一时间竟不知怎么才好。
“滚。”史太君厉声斥道。
王夫人连忙退了出去，不仅自己出去了，还带走了屋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将空间留给史太君一个人。
等门关上，史太君才再也忍不住的砸了手边的摆件。
她不知道刘德喜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自从贾敏去后，林家和荣国府冷下来是真的，所以史太君才会不顾自己的女儿尸骨未寒就想要给林如海续弦，为外孙女找个倚靠是真的，可想要和林家修复关系也是真的。
如今荣国府表面光鲜，可到底没有个撑门立户的人。
长子贾赦贪花好色，被他祖母给养歪了，虽然袭了爵位，却恨不得陛下喜欢，本该袭爵荣国伯的，却因为陛下的不喜欢，直接降等成了一等将军，她喜欢的次子贾政怀才不遇，这么多年在工部兢兢业业的干着，也没能晋升，她看重的长孙贾珠倒是个有用的，但是等他成长起来撑门立户还需要太久的时间。
他们几个人都比不上林如海。
巡盐御史虽然官品不高，可却是简在帝心，圣上绝对的心腹。
贾敏死后林如海一系列的反应让史太君感到恐慌，她发现向来对自己敬重有加的女婿突然冷淡了下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她却知道，若是再不想法子笼络住这个女婿，可能未来就只剩下林黛玉一个联系了。
她还想着等贾珠入仕后让这个姑父提携一番呢。
可谁曾想这林如海做的这般绝。
史太君闭了闭眼，不能再等了，得赶紧将人送去扬州才行，哪怕不做正妻……
史太君心里有了打算，却没想过和任何人讲。
仔细思索了几个姑娘家里的情况，最后选中的是娘家史家的姑娘，那姑娘父亲早亡，家里只有寡母幼弟，为了前程想必也愿意拼搏一把。
等晚上的时候，史太君让喜鹊拿来纸笔，她要给娘家的大侄儿写封信，让他明日一早就去史家旁系那姑娘的家里说一句，就说要姑娘去扬州做妾去，若愿意的话，荣国府给两千两银子。
信写好了，就等着第二日送出门去。
却没想到，第二日一早信还没送出去，就接了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史太君只觉得脑门突突的疼，耳朵边也传来轰鸣声：“你再说一遍？”
“将，将军传来话说，圣上给林姑爷赐婚了，定的是刚刚还俗的清阳县主。”
赐，赐婚？
史太君眼睛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荣禧堂顿时混乱一片。
等史太君再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喜鹊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喜鹊见史太君醒了，连忙扶着她坐起来，王夫人和邢夫人也赶紧迎了上去。
刚做了新媳妇的邢夫人连忙开口邀功顺便上眼药：“太太病了，媳妇拿了老爷的帖子准备去请太医来着，没想到弟妹却拦着了。”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王夫人。
王夫人脸颊涨红，干干的说道：“媳妇没敢请太医，而是请了永安堂的王大夫。”
“你做的很对，别为这个蠢东西置气。”史太君抬手抓住王夫人的手，将她拉到榻边坐下，又斥责邢夫人：“没有礼数的东西，若是去请太医岂不是让圣上以为咱们对他的旨意有什么不满？”
这下子轮到邢夫人脸色涨红了。
她是新媳妇，处处表现却不得老太太喜欢，经常受到斥责，初进门的时候老爷还喜欢了几天，如今老爷又恢复了眠宿花柳的习性，她是小门户出身，在这高门大户中尤为艰难，如今说句话就被斥责，她也有些心灰意懒了。
“让那些孩子先回去吧。”
史太君满脸痛楚的挥挥手，指挥着邢夫人：“你好好与那些孩子说，莫要让她们听到不该听的。”
邢夫人不知道史太君这是想支开自己，只以为史太君是看重她，连忙起身笑着点头：“欸，媳妇这就去。”
说完就走了。
史太君看着邢夫人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心里跟火烧似的。
“这个邢氏，这是巴不得如海找了旁人呢，真是个黑心烂肺的东西。”
说着说着，她眼圈就红了：“敏儿这一去，我的魂儿也跟着去了，这半年来我过的浑浑噩噩，只恨不得跟着敏儿走了才好，可又想到我那可怜的外孙女，又觉着得给她找个靠谱的后娘才好，免得后娘黑心肝，养坏了她，这才找了几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谁曾想，圣上如此看中如海，竟然为他指婚了。”
还指的是个县主！
“我的敏儿可怎么好啊……”
史太君落下泪来。
王夫人也跟着哭，呜咽着说道：“是啊，小姑待字闺中时与我们这些嫂子感情就好，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媳妇真是难受极了，当初大伯续娶大嫂时找的也是小门户家的姑娘，就怕大嫂进了门身份压住了前头嫂子，如今小姑去了，圣上却亲自指婚了一个县主，岂不是让这个县主压在小姑头上了？”
史太君越听越难受，不停的捶胸口。
王夫人泪如珠洒，心里却乐开了花。
刚刚史太君晕过去的时候她就打听了那位清阳县主的身份，据说是个极尊贵的人，这些年一直出家为国祈福，终于还俗了又被圣上指婚，可见隆恩盛宠着呢。
日后这位县主进了林家门，贾敏这个先头夫人怕是都得让路。
该！
想当初在娘家时贾敏多得意啊，谁能想到她却是个不下蛋的，到了林家十年才生了个病恹恹的女儿。
王夫人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到小佛堂去拜拜佛，只期望佛祖保佑这位县主肚子争气，一口气给林姑爷生出十个八个儿子，让贾敏的影子彻底的从林姑爷的心里消失！

红楼（22）
接了圣旨的司蛮这会儿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
身边是欢天喜地的林嬷嬷和几个丫鬟。
“圣上真是天上的真龙，是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还有贵妃娘娘，真正的人美心善，端庄大方佛祖心肠，才能说动陛下给老爷赐婚。”林嬷嬷彩虹屁不要钱的吹，她拉着司蛮的手，脸上是激动的潮红：“日后县主就是林家的奶奶了，老奴如今近水楼台，想必那些老姐妹可要嫉妒死老奴了。”
“嬷嬷夸张了，哪有这样的事。”司蛮有些无奈的笑着。
“不夸张不夸张，县主是不知道，当初先头夫人刚入门时老太太还在，只是精神有些不济，夫人又带了陪房进了林家，我们这些老人只能靠着老太太过日子，等老太太去了，我们也就只能闲下来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嬷嬷的神情中带上几分落寞。
她话没说明白，却也透露出了一些意思来。
当初贾敏进林家自己带了信任的陪房，将林老夫人的这些奴仆给挤到了边缘，可司蛮却不同，她身份虽然高贵，实则娘家不显，先夫人的陪房她肯定不会信任，能倚靠的只有林家的这些老人。
司蛮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也在思考这件事。
她可以依赖林如海的人，可却也不能一点属于自己的人手都没有。
司蛮得了赐婚的圣旨，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奉国寺还俗。
顾老太太听说这件事后立刻告诉儿子，她要去奉国寺上香，左侍郎大人听后顿时有些愁，刚买的一屋子爆竹也没空去放了，他只想打消老太太这个念头，毕竟她也有了年月了。
然而顾老太太是个固执的人。
左侍郎没办法，只好让妻子和弟媳妇一起去劝劝，可劝了一天后，顾大奶奶和顾二奶奶回房收拾箱笼。
“太太一定要去，我这做儿媳的怎么能不鞍前马后的伺候着。”顾大奶奶一边收拾箱笼一边这样和左侍郎大人解释道。
顾伯诚一脸懵，手里还端着茶杯：“所，所以说，过后几日就我和二弟两个人在家了？”
顾大奶奶觑了顾伯诚一眼：“西苑里的不是人？有些人说不得巴不得我早些走，好独自霸占着老爷呢。”
想到西苑里的两个妾侍，顾伯诚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他不是好色的性子，后院也算干净，却也是有两房美妾的，只是老妻生了三个嫡子，各个都出色，他也不想乱了家的根本，早早的就灌了绝子汤了。
“太太让我们跟着去，是为了县主还俗后，给她讲一些人情世故，许是县主像极了长姐，所以才对县主这般好。”顾大奶奶说着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让丫鬟倒了杯茶，喝了两口后才唏嘘道：“说起来，也不知道琏儿那孩子怎么样了，听说定下了王家女，你这做舅父的，就当真不管了？”
“哼。”
顾伯诚冷哼一声，他对这个外甥也是失望透顶了。
“当初定亲的时候我就找贾恩候那老匹夫说过这事儿，想让他给琏儿定太仆寺卿赵大人家的嫡幼女，结果那老匹夫说此事史老太君已经看好了人选，选的是王子胜的女儿，你说说，那王子胜一无官职二无本事，堂堂一等将军世子居然娶个白身的女儿，这不是丢脸是什么？要是王子腾的闺女我都不说什么了。”
顾大奶奶连忙拿着扇子给他扇扇子：“老爷莫气，都怪为妻瞎说嘴，又让老爷生气。”
“不怪你，只怪贾家太欺人，那贾珠，不过从五品小官之子，定的是谁？定的是国子监祭酒李家的长女！”
国子监祭酒一个四品官的女儿定给了贾珠。
给袭爵的贾琏定了个白身的女儿。
这是欺负谁呢？
“哎，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当初将大姑姐的嫁妆拉回来一事，早就和荣国府那边撕破脸皮了……”顾大奶奶拍拍自己的胸口：“如今就算我们有心想管，也插不上手啊。”
顾伯诚越想越气，原本还想低调呢，这会儿知道老娘是铁了心要上奉国寺了，他干脆去找自己的二弟顾叔信，兄弟两个带着小厮驾着马车，趁着傍晚往宁荣街的方向去了。
这会儿街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只剩下少许行人，顾伯诚和顾叔信一人抓着一卷鞭炮，挂在竹枝上，点燃了趁着没响就直接扔进了荣国府的围墙，听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后，才催着小厮驾着马车跑了。
等荣国府开门追出来，看见的却是空荡荡的街道。
那几个婆子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转身回了荣国府。
本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然而荣国府的篱笆扎不紧，荣国府被扔了两大卷炮的事第二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连皇宫中的皇帝都听见了这个消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对身边的贵妃说道：“朕以为顾卿是说着玩的。”
贵妃抿嘴儿笑：“陛下可莫要管这事儿，这些年啊，顾家可是攒着气儿呢。”
史老太君偏心二房，顾氏死的不明不白，顾家都闹到宫里了，史太君还护着贾政呢，也因为这个事儿皇帝不喜贾赦，好好的荣国伯硬生生的被降成了一等将军，而贾政这个没什么本事的，在工部里这么多年没晋升，也有点这件事儿的缘故。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朕这做皇帝的也管不了这儿女官司，罢了，朕就当不知道吧。”
贵妃最不喜欢那等负心薄幸之人，对贾赦的感官实在一般，所以她自然不会帮着贾赦说话。
相反，她对司蛮的印象却很好。
“清阳是明日去奉国寺还俗吧。”贵妃关心的问道。
“爱妃对清阳倒是关注。”皇帝有些惊异的看向贵妃，这么多年来，贵妃对他的儿子们都很和蔼，但要说真的用了心的就只有太子了，可太子年岁到底是大了，也不怎么来后宫，平日里只有太子妃来孝敬着，可就算如此，贵妃对太子妃的态度也很是一般，倒是没想到，只见了一面，这清阳居然进了贵妃的眼。
“这孩子心思很是澄澈，眼睛也干净，到底是从小就侍奉佛祖的，听着她念经，臣妾这心里也轻快了。”
贵妃叹息一声，手轻轻的拍拍胸口：“这些年来，臣妾也不敢对谁表现出喜爱来，生怕别的孩子胡思乱想，这清阳倒是难得的可心人儿，就算臣妾再怎么喜爱，也不会挡别的孩子的道儿。”她神情有些落寞：“再加上这孩子这些年的遭遇实在是可怜，父母不疼，家族不护的，若再没个人疼她，也太可怜了。”
皇帝想到贵妃这些年来也没个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时间怜心大起。
握住贵妃的手摇了摇：“这些年苦了你了。”
“能为陛下排忧解难，臣妾不苦的。”贵妃仰头，眼里满满的都是深情。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情感，决不是年轻的妃子所拥有的。
皇帝一时感动不已，话不过脑的说道：“既然喜欢那孩子，日后就让那孩子孝顺你。”
贵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陛下的意思是？”
“咳咳。”
回过神的皇帝有些不自在：“你收做义女什么的，都可以，也可为她准备些嫁妆，当她的娘家人，省的她亲生的娘家人找上门去。”
“义女就算了。”
贵妃漾出笑容：“臣妾这样的身份也就不给那孩子找麻烦了，但是出嫁妆倒是可以，臣妾再给她一块信物，由着日后她亲生的爹娘找上门时所用。”
皇帝呼出口气：“这样也好。”
贵妃立刻起身乐呵呵的去翻妆台去了。
皇帝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来：“御书房还有事，朕先走了。”
贵妃连忙恭送，皇帝快步离去，那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等皇帝走后，贵妃才转身，看向身后绕出来的嬷嬷：“之前你说的事情本宫同意了，等到了清阳身边，不要随意暴露身份。”
“是，谢贵妃娘娘恩典。”嬷嬷连忙跪下磕头。
“但要是你说的话是假的，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贵妃眼中厉色闪过。
嬷嬷立刻说道：“奴婢说的绝对是真的，贵妃娘娘可明察。”
“谅你也不敢欺骗本宫，辛嬷嬷。”
“奴婢在。”角落里走出来另一个嬷嬷。
“你同陈嬷嬷一同去伺候清阳。”
辛嬷嬷屈膝：“是，奴婢遵旨。”
几日后，在奉国寺陪着顾老太太坐禅坐了几天的司蛮回到顾府，再一次的接到了宫里的赏赐，这次不仅有皇帝贵妃赏赐的头面布匹，金银珠宝，还有两个慈眉善目的老嬷嬷。
“奴婢辛氏（陈氏），参见清阳县主。”
司蛮连忙将她们扶起来：“两位嬷嬷快快请起。”
辛嬷嬷往前一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奴婢以前是跟着贵妃娘娘身边儿的，知道贵妃娘娘要个嬷嬷来跟着县主，奴婢就赶紧儿毛遂自荐的来了。”
司蛮一听辛嬷嬷是那位贵妃身边的嬷嬷，顿时笑容甜美了几分：“日后就麻烦嬷嬷了。”
陈嬷嬷则是有些沉默，等辛嬷嬷说完了才站出来：“奴婢之前属尚仪局，并无品阶。”
陈嬷嬷的来历没有辛嬷嬷那么高大上，却是司蛮现在最需要的。
“日后也劳烦嬷嬷了。”
陈嬷嬷屈膝：“不敢当。”
陈嬷嬷的态度不算热络，毕竟她只想出宫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罢了。

红楼（23）
赐婚的圣旨是在半个月后到达扬州巡盐御史府的。
带着圣旨赶赴扬州的天使是徐显的徒弟卓林，得了这么个差事，卓林高兴的仿佛一只终于得到自由的小鸟，等到了扬州时只觉得意犹未尽，路途太近，他还没玩的尽兴呢。
“卓公公，这便是扬州驿站了。”林忠对着卓林抱拳：“公公坐在大堂稍作休息，待小人先去为公公选个屋子。”
卓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掏出手帕擦擦自己的额头：“你且快些，一路风尘，我还得沐浴更衣前往御史府传圣旨呢。”
林忠点点头，先是交代驿站的小吏给卓林上茶，又替他们忙上忙下的跑腿办理了住宿，这才过来告辞：“卓公公，小人选了后面一处幽静的院落，虽说小了些，却胜在清幽。”
“清幽就好，我这人就怕麻烦。”卓林站起来，仔细的将手帕叠起来塞进袖子里。
林忠低头，双手抱拳：“小人还要回去回禀大人此次税银之事，就先告辞了。”
“回吧，让林大人将香案准备好，准备接旨吧。”
“是。”
林忠退了出去。
卓林有些嫌弃的环顾四周，然后在驿丞和小吏谄媚的恭维下进了后院，去了自己的那处小院落。
不得不说，扬州此地真的是富裕极了，就连驿站都比其它地方的驿站豪华些，那处被林忠称为小了点的院落住下这么一个天使队也是绰绰有余的，卓林在小太监的伺候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他们是清晨到的，洗完澡干了头发也才过辰时。
卓林又吃了两盏茶，磨蹭到了巳时才施施然的带着队伍，捧着圣旨往巡盐御史府去了。
鸣锣开道。
不多时百姓们就知道京中来了圣旨，是给巡盐御史林如海的。
“老爷，打听清楚了，是京里来人了，是给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圣旨。”小厮撩开帘子就跪倒地上，对着正端着茶杯看账本的黄竹生说道。
“圣旨？”黄竹生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杯里的水差点洒到手上。
“是啊老爷。”小厮缩了缩脖子，眼看着那水泼在账本上，生怕自己被迁怒了。
黄竹生也发现账本湿了，只是这会儿他来不及生气了，手忙脚乱的用旁边的宣纸吸干了水渍，合上账本带着小厮急急忙忙的出了门：“白老爷那边知道这件事了么？”
“刚才小的出门打探的时候，恰好看见白老爷身边的七喜在那鬼鬼祟祟的，怕是已经知道了。”小厮忍不住的暗搓搓的贬低了一下同行。
黄竹生从袖子里抽出扇子：“那还等什么？赶紧带老爷去，要是被姓白的那老小子抢了先，老爷拿你们是问。”
“欸，老爷。”
小厮撩开马车的帘子，麻利的摆好脚凳，看着老爷坐好了才一跃而上，驾着马车往巡盐御史府的方向去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遇见了同样做马车的白劲松。
“哟吼，白兄你也来了？”
白劲松使劲儿的摇着扇子，纵使如此，额头上还是渗出汗来，他白了黄竹生一眼：“赶紧的吧，我听见消息说赵老四，还有徽州那群老东西都往御史府那边赶呢。”
黄竹生脸色顿时一沉。
他怎么没收到消息？
“没听见你白爷的话么？赶紧的！”
小厮缩了缩脖子，手里的鞭子顿时多用了一分力，黄竹生趴在窗口，对着旁边的马车喊道：“白兄你知道京里边来的是什么消息么？”
“不知道啊。”白劲松摇摇头。
一群盐商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给打懵了，他们急匆匆的赶到御史府旁边，刚巧碰到卓林捧着圣旨坐在门口喝茶，空地上一群奴仆正在摆香案，看到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盐商们也慌了。
和林如海关系好的，类似黄竹生白劲松等人，心里隐隐激动，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而与林如海关系不好的，类似于徽州那群盐商，一个个仿佛死了爹娘一样脸色难看。
“哟，你们也来啦？”站在角落的黄竹生一转头就看见另一个角落里的赵老四他们，不由得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容：“往里面站站，你衣服都露出来了，这是想在京里贵人面前露脸呢？”
赵老四憋气的往后站了一步，他知道黄竹生这是在讽刺他讨好柳兰云呢，可现在他却不敢和黄竹生呛声，谁能想到柳兰云就是个不中用的，直接染上了花柳呢，废了他一步好棋。
卓林见香案摆好了，又掐了个吉时，才施施然的站起来，拿出圣旨。
“巡盐御史林海接旨。”
随着话音，呼啦啦跪倒了一片，跪在最前面的则是林如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清阳县主甄氏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
这是赐婚的圣旨。
赐的是清阳县主！
黄竹生与白劲松下意识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疑不定。
另一个角落里的赵老四和徽州盐商他们的脸色也很是难看，自从柳兰云得了花柳后他们就一直想办法重新搭上林如海，这林如海妻丧未满一年，他们也正准备送两房美妾进林如海的后宅，想让美妾吹吹枕头风来着。
没想到这林如海如此简在帝心，死了老婆皇帝都要管？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右侍郎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卓林合起圣旨，弯腰交给林如海。
林如海举着圣旨，叩谢皇恩：“臣林海接旨。”
“公公还请入内喝杯茶，恰逢午膳，公公稍作歇息，饮杯水酒再休息如何？”
“林大人客气了。”
卓林对着林如海抱了抱拳，他是知道林如海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的，所以也不会太趾高气昂，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还不曾恭喜林大人呢。”
“与公公同喜。”林如海有些羞赫的抿了抿唇。
“清阳县主品貌端方，贵妃与陛下很是喜爱，临出宫时贵妃特意交代说县主这些年为国祈福，所以性情天真烂漫，日后还请林大人多多包容则个。”
林如海想到司蛮的眼神。
天真烂漫……
嗯，不知道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臣自当爱重之。”林如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赫，仿佛还没从刚刚赐婚的惊喜中反应过来一样。
卓林很是满意林如海的反应，欣然留在巡盐御史府吃了顿美味的午餐。
扬州的菜式比京中简单些，吃起来很是清淡，却意外合卓林的胃口，他们这些做太监的，什么重口味的都不能吃，不然的话味道熏到主子可怎么好。
用完午膳卓林就回了驿站。
林如海则是心情极好的送走了卓林。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赐婚，却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恩典，尤其是最后让礼部右侍郎胁从办婚礼，这是皇家将自己认作清阳县主的娘家人了，虽不知清阳县主在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圣上为她这般考虑，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林管家带着一群奴仆恭贺自家老爷。
这可是皇帝的赐婚啊！
本朝的皇帝很吝啬，除了皇子皇女的赐婚，勋贵人家到现在都没能求到过。
当初太后还在时倒是赐了几个，等太后一死，勋贵和宗室干脆自给自足了，已经不奢望皇帝能赐婚了，谁都没想到，皇帝居然给一个二婚头赐了婚。
这下子不仅扬州府的官员很懵，就连京城里的勋贵宗室都很懵。
这清阳县主……到底何许人也？
短短数日，发到顾府的帖子就堆得像小山似的。
司蛮看着篓子里的帖子，倒吸了口凉气：“这……这也太多了。”
“可不。”林嬷嬷乐呵呵的帮着整理帖子：“如今县主正是京里的红人，那些夫人们都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才能让陛下赐婚呢。”
辛嬷嬷对桌上的折子没伸手，而是直接挑出了三张帖子。
“这是南安王府的帖子，这是荣国府的帖子，这是宣平侯府的帖子。”
南安王府是六公主的夫家，司蛮代替六公主出家，虽说如今还俗了，与六公主的关系却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而荣国府则是林如海前妻的娘家，与司蛮的关系也很尴尬，而宣平侯府……
“宣平侯府是贵妃娘娘的娘家。”辛嬷嬷解释道。
“贵妃娘娘的娘家啊……”
司蛮伸手捏住宣平侯府帖子的一角，翻开来，里面是簪花小楷，写的内容是宣平侯府要开菊花宴，诚心邀请清阳县主赴宴。
“因要待嫁，实在忙碌，荣国府和南安王府的帖子就先回了吧。”
司蛮决定去宣平侯府。
“县主，这荣国府不去也罢，这南安王府若不去的话，是不是不大好？”林嬷嬷看着被扔到旁边的两张帖子，有些担忧的问道：“毕竟县主与公主之间还有一段缘分呢。”
“哎，林嬷嬷此言差矣，正因为我与公主间有那么一段缘分，才不能上门去，当初我是因为什么代替公主出家的嬷嬷也知道，若我贸贸然上门去，岂不是又让京城的人想起当初来？”说着，司蛮满脸无奈的叹息一声：“感念公主还惦记着我，我亲自修书一封，去向公主解释一下才好。”
林嬷嬷瞬间被司蛮的善解人意给感动了。
辛嬷嬷瞥了一眼林嬷嬷，顺手将南安王府的帖子扔回了篓子里。

红楼（24）
司蛮带着辛嬷嬷去参加宣平侯府的赏花宴。
南安王府里又砸了一套茶具，除此之外，什么风声都没有。
荣国府里的气氛却很是低沉。
尤其是史太君，她的脸沉的滴水，她本以为以自己超品国公夫人的身份设宴邀请，那清阳县主肯定会来赴宴，到时候她也能看看这位县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然后再旁敲侧击的提点一下，当初林如海是如何宠爱她的女儿，让她日后对黛玉好一点，也让她别仗着身份，生疏了林贾两家。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清阳县主居然如此不给脸面，直接拒绝了荣国府。
她有无数的计策，可见不到人也施展不出来啊。
史太君有些着急上火。
王夫人和邢夫人的日子立刻就不好过了。
邢夫人如今已经死心了，她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让老太太对自己另眼相看，就连自己的丈夫贾赦，也一副没心肝的样子，对她爱答不理，她一个小门户的女儿，娘家无靠，丈夫不疼的，只能每日沉迷于数钱，树会倒，人会跑，只有自己的银子永远属于自己的。
王夫人也觉得自己很冤枉，她兢兢业业的管理家业，就算往自己的私库里面挪了点东西，那也是她应得的，死老太婆整日里心思那么多，手长的管到女婿房里去，如今遇到了个茬硬的，踢到铁板了只会把气撒到她们这些做儿媳妇的身上。
心里气的愈厉害，佛堂里面烟雾缭绕的就越厉害。
她现在是诚心拜佛，只恨不得老天爷听到她的祷告，让那清阳县主腰杆子再硬点，气死老太婆，当然，老太婆死之前她得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部夺到手才行。
“太太在里面呢？”门外传来大女儿元春的声音。
王夫人心里喊了声佛竭，然后才站起来打开门：“元春。”
“太太。”
贾元春看着王夫人，脸上露出柔和端庄的笑：“女儿见太太午膳的时候用的少些，特特做了两样拿手的小点心来送给太太。”
“我的元春如今也是大姑娘了。”王夫人看着眼前娇妍的女儿，心中满是疼爱。
犹记得当初刚刚嫁到贾家来时，小姑贾敏也是贾元春这般年纪，只是那时候贾敏自恃满腹经纶，对她这个肚里没有墨水的嫂子很是看不上，更亲近大房的顾氏。
“只不知道日后便宜了谁家去。”
“太太~”贾元春脸颊绯红，觑了一眼王夫人便低下头，羞赫的不敢抬头：“你怎么能这般打趣女儿呢？”
“母亲这可不是打趣，你可是荣国府嫡出的大小姐，又是元月初一的生日，再没有比你更尊贵的人了，在母亲看来，你这般好才貌，做皇子妃都是使得的。”
“太太！”贾元春捂着脸跺脚。
王夫人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扶住贾元春的手，两个人往正房走去。
“这几日莫要去烦你的祖母，清阳县主去了宣平侯府的事老太太心里不痛快呢。”王夫人拉着贾元春坐到自己的妆台前，亲手理了理贾元春鬓角的头发：“这些日子院子里的人可还听话？”
“抱琴还不错，其它的就差了点。”
“抱琴日后是要跟在你身边做随嫁丫鬟的，她老子娘的卖身契也全部到了我手里，到时候作为你的陪房放到你的嫁妆里去。”王夫人想到前几日史太君的提议，不由得声音一哽，心里忍不住的感到悲凉：“过些日子你也该学着烹茶梳妆之类的。”
贾元春有些不解：“这些事儿抱琴学不就行了么？”
“傻孩子，难不成日后你与夫君闺房之乐时，还让抱琴在旁边儿伺候着么？”
“母亲~！”贾元春捂住脸，狼狈的趴在妆台上：“你今日怎么了，怎么总说这些羞死人的话呢？”
“我这是教你呢。”王夫人拍拍贾元春的肩膀，没有透露丝毫。
等贾元春回去了，王夫人才去了史太君的荣禧堂。
史太君因为司蛮气的头疼，正歪在罗汉床上，喜鹊给她敲着肩，看见王夫人进来了，连忙提醒了一声老太太。
史太君睁开眼睛：“王氏。”
“老太太。”王夫人对着喜鹊挥了挥手，喜鹊明白这是两个主子有话要说了，立刻退了下去。
“老太太，周公公怎么说的？宫里可会开大选？”这是王夫人这几天最关心的事情。
史太君抿唇，脸色微沉的叹了口气。
王夫人心立刻就凉了。
这是没希望了。
“你要知道，便是开了大选，勋贵家的姑娘也多是避选的。”史太君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且存周不过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就算参加大选，估摸着也进不去皇子府。”
“如今圣上年岁大了，宫中高位都全了，与其让元春去伺候圣上，倒不如参加小选，甄妃是圣上的宠妃，送到甄妃宫中，养两年，颜色正好时七皇子也刚好选妃了，届时给七皇子做个侧妃岂不更好，圣上如今春秋鼎盛，日后的年景是什么样子谁知道呢？早年看太子也是端方，如今瞧着，圣上很是忌惮。”
听到史太君说贾政的官位低，王夫人脸都白了。
好好的国公嫡子，不过晚生了两年，便什么都轮不到了，这让王夫人如何甘心。
“好孩子，你是个好的，为了珠儿和宝玉，你这当娘的也该狠下心才行。”史太君叹息一声，声如蚊呐：“如今指望如海是指望不上了。”
王夫人被戳到了软肋，低下了头：“明日儿媳给元春请两个女师傅进门。”
“找些手艺好的。”
“是，儿媳知道了。”
***
从宣平侯府参加完赏花宴回来后，司蛮就不出门了，皇帝见司蛮还住在顾家，干脆又赐了一处县主府给她，等搬了家，司蛮就宣布闭门绣嫁衣了，哪里的帖子都不接。
这年冬天，司蛮是在京城过的。
因为贵妃的青眼，宣平侯府与司蛮的关系很是不错，买过冬的物资时也派遣人来襄助了。
过了个安静舒适的年，到了来年三月，宫里要小选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司蛮没怎么关注，因为和她无关，一般参加小选的基本都是小官之女，之所以她会知道，还是因为林嬷嬷得了个消息，兴冲冲的跑来和她分享的缘故。
“你说什么？荣国府的大姑娘参加了小选？”
司蛮有些错愕的看着林嬷嬷。
林嬷嬷点点头，也很是奇怪：“这堂堂荣国府，史太君可是超品的国公夫人，如今嫡孙女居然是参加小选了，岂不是要把笑话送到人家眼底去了？”
“想来是个有想法的。”辛嬷嬷不亏是宫里出来的，一眼就看出了荣国府的打算。
司蛮愣了一下，一下子就想通了。
她抿了抿唇，继续低头看书：“算了，荣国府之事与我无关，日后这些话就放在心底吧。”
“县主做的对，再过一个月就到了吉时了，姑娘好好养养，到时候还得坐船与扬州呢。”辛嬷嬷赞赏的对着司蛮点点头。
林嬷嬷想想也是，干脆也不再说了，而是帮着陈嬷嬷做绒花。
陈嬷嬷的手艺极好，做出来的绒花能够以假乱真，司蛮初见时也是惊叹不已，后来陈嬷嬷才解释道，她在进尚仪局前是在尚宫局的，在里面学了不少本事。
贾元春的小选之路很是顺畅，从初选到复选，最后如愿以偿的进了甄妃的瑶光殿，成了一名女史。
等贾元春成了女史的消息传到荣国府的时候，司蛮正穿着嫁衣进宫拜别皇帝。
十二监为司蛮准备的嫁妆也已经上了船，虽比不上公主的嫁妆，但也是严格按照县主的标准来准备的，也算是皇帝对司蛮为国祈福二十五年的奖励和补偿。
临走前，辛嬷嬷又去看望了贵妃一趟。
等回来时，身后跟着好几个捧着托盘的宫女。
“这些都是贵妃娘娘上次给县主的。”辛嬷嬷将一张礼单递给司蛮：“是添妆。”
司蛮接过贵妃娘娘添妆的礼单，对着贵妃宫殿的方向遥遥的拜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贵妃的善意她收到了。
有了贵妃带头，在司蛮离宫之前，又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各宫妃子的添妆，其中以有皇子的妃子们为最，她们各个出手大方的很，唯独太子，他没有母妃，自然也没有人通知他为司蛮添妆。
等司蛮已经上了船，往扬州的方向去了，太子才听说了这件事。
他回到东宫就一巴掌甩在太子妃的脸上。
“殿下为何打妾身？”太子妃捂着脸，狼狈的趴在地上，泪眼迷蒙的看向太子。
“满后宫的妃子都知道要给清阳县主添妆，唯独你不知？”太子一把揪住太子妃的领口，恶狠狠的瞪着她：“你可知那清阳县主所嫁何人？”
太子妃的脸色霎时间白了。
“你生性恶毒，善妒不容人，迫害孤的子嗣孤都给你担着，如今你却敢坏孤大事，孤已容不下你……”
“殿下——”
太子妃一把抱住太子的腿：“此事妾真的不知晓，若知晓，妾又怎会在乎这一瓜半枣的，殿下，妾虽善妒，却是因为爱惨了殿下，怎会坏殿下大事，实在是有人在后面阻拦消息，蒙蔽了妾的耳目，妾才不曾为清阳县主添妆，殿下，这天下谁都会阻拦殿下的路，唯独妾不会啊殿下——”

红楼（25）
太子被太子妃抱着腿，踉跄了一下，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双目怔然的看着前方，他知道，太子妃说的是对的，世界上所有人都会阻挡他的路，唯独太子妃，是绝对不可能阻拦他的路，当然不是因为太子妃口中所谓的‘爱惨了’他，而是他明白，太子妃和他一样，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她不甘心只做太子妃，她想要做皇后，不，她弄死了他这么多的孩子，她想做的是太后。
所以说……
想做太后的太子妃，怎么可能会放过笼络林如海的机会呢？
“何至于此啊。”太子只觉鼻头猛地酸胀，仰头，将泪意憋在眼底。
伸手，一把推开抱着自己腿的太子妃，踉跄着爬起来，背影略显狼狈萧瑟的离开了寝宫，往前头的大殿走去。
他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乃堂堂一国太子，连这么一件小事都被封锁了耳目，可想而知，其它方面他又能知晓多少呢？
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这天下，这朝堂，这父皇……
已经容不下他了。
***
司蛮可不知道因为添妆宫里还有了这么个官司。
她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宫里贵人们给的添妆单子，一边抄写一边在心里赞叹，要么说是宫里的贵人呢，人家添妆都只是给一副头面或者金银玉饰之类的，宫里的贵人添妆直接送礼单。
就靠着这些添妆，硬生生的多出了一艘船。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林嬷嬷手指在托盘里的红宝石金头面：“这顶簪，这挑心，贵妃娘娘可真是阔气，将这么好的头面赐给县主。”
司蛮拿起一个分心，又取了个掩鬓：“宫里的手艺民间确实没法子比就是了。”
陈嬷嬷手里端着茶，送过来，目光落在司蛮指尖的掩鬓上：“这样的头面在宫内算不得顶好，奴婢也会做，只是没甚好材料，若有通透的琥珀猫眼之类的，奴婢给主子做更好的。”
司蛮顿时来了兴趣：“陈嬷嬷你会的东西可真多。”
“那是，好歹奴婢在尚功司待了不少个年头，做过尚功女史的身边儿人，虽无品阶，却学了不少好东西。”陈嬷嬷说到这些时很是得意，表情也比之前生动了许多。
“那感情好，正好我对这些不懂，等到了扬州还请陈嬷嬷教我。”
司蛮此时看着陈嬷嬷的眼神就像前世在小视频里看见的那些手作娘，明明是个深宫老嬷，周身已经闪耀出不同的光环来。
陈嬷嬷顿时老脸一红：“瞧县主说的，既然贵妃娘娘让奴婢来伺候县主，县主自然是奴婢日后的主子。”
司蛮垂眸抿唇笑了笑，掩住了眼底的诧异。
林嬷嬷背后是林如海，辛嬷嬷口口声声都是贵妃，唯独这陈嬷嬷，前些日子看着还不显，今日跳出来居然就是效忠之语，只不知是真心还是故意为之了。
“那日后就拜托嬷嬷了。”司蛮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
倒是旁边儿的林嬷嬷着急了：“县主快抄礼单吧，等会儿天就暗了，要不明日抄也行，莫要坏了眼睛。”
“没多少了，今儿个忙完了，明天就能安心歇息了。”司蛮连忙继续拿起毛笔抄账本。
“那老奴让云挑那丫头再掌两个灯。”
说着林嬷嬷就走到门口唤云挑：“再去取几个烛台来。”
林嬷嬷等云挑的烛台拿来了，亲自拿进来点上：“亮点儿眼睛也舒服。”一边说着一边扔了个白眼给陈嬷嬷。
她就知道不能放松哪怕一点点！
那辛嬷嬷好容易被她排挤到船舱里清点嫁妆去了，这陈嬷嬷又跳出来了。
陈嬷嬷垂眸站着，完全没有接收到挑衅。
“好好。”司蛮被这俩嬷嬷间的眉眼官司给逗笑了，捂着嘴低头一边抄一边笑。
司蛮在奋笔疾书，云挑和云嬉两个大丫鬟不一会儿又取了三个烛台，司蛮的桌前霎时间明亮无比，纵使如此，司蛮也抄了快一个时辰，才将那些零零碎碎的名单抄全了。
“县主快歇歇。”清点完嫁妆的辛嬷嬷指挥着谷雨：“还不快去打盆热水来给县主泡泡脚去去乏，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谷雨连忙撩开帘子跑了。
云挑给司蛮拆了头发，又拿着篦子给她通头。
原身从小食素，在寺庙中日子过得也清苦，所以头发虽然多，却有些干枯，就通头的这会儿就断了好几根，弄得云挑都不敢继续用篦子了，而是换成了牛角梳，牛角梳的齿距比较大，不容易弄断头发。
“县主这头发得养养才行。”林嬷嬷心疼的看着篦子上的断发。
司蛮托着腮，通头太舒服了，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话立刻醒过来：“我才还了俗，这头发怎么养还真不知呢。”
“县主莫急，奴婢这儿有之前贵妃娘娘养头发的方子，到时候给县主配上两幅用来养头发。”辛嬷嬷带着端着热水的谷雨走进来，指挥着谷雨：“放这儿吧，去给县主脱鞋袜。”
谷雨立刻唯唯诺诺的跑过来，抱着司蛮的脚准备脱鞋。
司蛮连忙缩脚：“我自己来就好。”
“县主可莫要惯着她们，这些小丫头片子就得紧紧皮才行，否则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辛嬷嬷眉头倒竖，拿出宫内管事嬷嬷的气势，谷雨立刻脖子更缩的厉害，不等司蛮反应，就手脚麻利的给司蛮脱了鞋袜。
脚丫子进了热水，头发被仔细呵护。
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辛嬷嬷你瞧奴婢这样给主子通头可对？”云挑轻声细语的求教。
辛嬷嬷瞥了一眼，取出一瓶桂花露：“给主子通头的时候加点儿这个，明日一早，满头都是桂花的香味儿。”
云挑连忙双手接过桂花露，不由惊叹：“这不是用来冲水喝的么？”
“在宫里，这就是用来涂头发用的。”辛嬷嬷一脸理所当然：“等日后有了多的玫瑰露，用来泡澡都使得。”
云挑顿时咋舌，喜滋滋的倒了点桂花露去给司蛮通头发。
司蛮取过瓶子闻了闻：“确实香的很。”
辛嬷嬷嘴角上扬，笑的十分开怀。
站在旁边的林嬷嬷：“……”
又过了几日，船终于进了江苏境内，气候比起北方来说暖和了许多，厚衣裳再穿着就嫌热了，可之前的薄衣裳多是还俗前做的，虽然也很精致，可到底素淡了些，多是些石青、艾绿之类的冷色，料子又轻柔，风一吹飘飘欲仙似的，司蛮穿着很好看，就是不像个新嫁娘。
途经金陵的时候，特意让船多停了一日，林嬷嬷带着丫鬟小厮下船抱了十几匹布回来。
颜色都很鲜艳。
林嬷嬷指挥着云挑和云嬉拿着布在司蛮身上比着：“等这些衣裳做好了，县主穿着一定极美。”说着，就看向司蛮那张被布匹色彩衬托的格外娇妍的脸。
司蛮在穿越之前也是个爱漂亮的年轻女孩子，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穿的衣服不是青就是灰，如今徒然看见这么多鲜亮美丽的色彩，眼睛都不由得亮了。
她想到曾经在手机小视频上看到的那些汉服娘，以前她买不起，但现在她穿的起啊。
“嬷嬷，这些布料都很漂亮。”
林嬷嬷抿唇笑笑：“这是金陵最有名的烟霞锦，做成衣裳穿在身上就好似晚霞飞在衣裳上一样，也以此得名。”说着又自得的眨眨眼：“整个店里一共就四匹，都被老奴买回来了。”
“其余的都是各色的云锦，有蝠纹的，有祥云纹的，还有丁香纹的，都是新上的料子，色彩很是漂亮。”林嬷嬷一匹一匹布的介绍着。
都很美，但是司蛮最中意的还是那匹烟霞锦。
“嬷嬷，这烟霞锦能绣花么？”
“自然是能的，只要县主喜欢，什么花儿都能绣，只是烟霞锦金贵，不是顶好的手艺不敢碰，如今在船上，得回府里找绣娘才行。”
司蛮轻轻的抚摸着烟霞锦的布面，烟霞锦的色很鲜艳，是彤色的，织布时还夹杂着少许金线，对着光还能看见里面金线的反光，像极了夕阳西下时，江面上的波光粼粼。
“这不是烟霞锦么？”拿着装满了丝线的笸箩进屋的陈嬷嬷一眼就看到司蛮手中的烟霞锦。
“嬷嬷认识？”司蛮侧过头看陈嬷嬷。
陈嬷嬷放下笸箩，摸了摸烟霞锦：“以前翠微宫的范主子便爱穿这烟霞锦，尚功里用这料子做了不少衣裳，有幸得到过半匹布，虽不能做成衣裳，倒是绷了不少扇面，不少姐姐都爱的很。”
“那嬷嬷有没有在这布上绣过花？”
“自然是绣过的。”
司蛮顿时大喜过望：“那我画张花样，嬷嬷可能帮我绣在衣裳上。”
“县主还会画花样子？那感情好，只要县主画出来了，奴婢都能绣。”陈嬷嬷满是自信的拍拍胸口说道。
“好好，我想画只九尾狐仙脚踩祥云下凡间的花样，九尾狐一定要神骏不妖娆才行……”司蛮顿时顾不得这些布了，拉着陈嬷嬷就去了内间。
独自被留下的林嬷嬷：“……”
嗨呀，好气啊！

红楼（26）
船摇摇晃晃进了扬州城。
从扬州码头下船，进入早就收拾好的扬州驿站。
扬州驿站自从接待过传递圣旨的卓公公后，就得到了扬州知府的重视，拨了一大笔资金用以修缮，原本就很富丽堂皇的扬州驿站堆了真金白银后更显豪富本质，别的不敢说，分给司蛮住的那个院子就是一座两进的宅子，里面还带着假山流水小花园的那种。
“这是驿站？”司蛮觉得自己可能理解错了驿站的概念。
林嬷嬷蹲在旁边将箱笼打开，找出明日要穿的衣裳：“咱们扬州的驿站怎么能和其它地方比呢？”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自豪。
辛嬷嬷和陈嬷嬷也很是新鲜，毕竟她们从小就进了宫，如今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哪里知道外边儿是个什么光景。
“怎么，难不成其它地方的驿站不这样？”辛嬷嬷给司蛮上了一盏茶。
“那可不，咱们扬州盐商多，自然富裕，他们走南闯北见的世面多了，经常带些新鲜的玩意儿回来，就连那唱的曲儿，都是别个地儿不曾听过的曲儿。”林嬷嬷说的很是快活，也将辛嬷嬷与陈嬷嬷的好奇心给勾出来了。
她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司蛮。
嗯，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撺掇县主请戏班子回去唱新戏，若是真如林嬷嬷说的那般好，送到京城里给那些娘娘主子瞧瞧，也能维持一下感情不是？
就林如海如今这架势，日后少不得回京，她们可都是为了大人好。
再没有比她们更机灵的了。
司蛮莫名感觉有些冷，拢了拢罩衣，转头对林嬷嬷说道：“嬷嬷先不着急将厚衣服收起来，说不定倒春寒呢。”
林嬷嬷：嗯？！
“扬州的天气可没那么多变，再说都快四月了……”倒春寒有点晚了吧。
司蛮搓了搓自己的后颈，刚刚那股冷的感觉已经消失了，难道是她感觉错误了？
“那好吧，收起来吧。”
“欸。”林嬷嬷手脚麻利的将箱笼又重新盖起来，将拿出来的衣服挂起来去熏香。
陈嬷嬷从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个托盘：“那件绣九尾狐的衣裳做好了，只等清洗熨烫后就可以穿了。”
司蛮顿时眼睛一亮，等陈嬷嬷将衣服展开后，就更加的满意了。
“真好看。”她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衣裳上的九尾狐。
“是啊，这样的花样初初看一般，等绣好了只觉得神秘又好看。”陈嬷嬷也很是感叹，当初知道县主要绣九尾狐时她是拒绝的，现在绣好了，就忍不住真香了。
司蛮又画了几张与九尾狐风格类似的，那种华丽又飘飘欲仙的风格的山海经异兽图录，想让陈嬷嬷多绣几件。
林嬷嬷却抢先一步：“让府里的绣娘绣吧，她虽然能绣，但年纪到底大了。”
司蛮一想也是，陈嬷嬷来她这来是养老的，怎么能将人家当绣娘用呢？
“也好。”
林嬷嬷连忙收拾好花样：“正巧老奴也该回府一趟了，早点儿将花样送过去，等县主过了门，就能穿上了。”
听到‘过门’二字，起初司蛮还会脸红表示尊敬，现在已经很无所谓了。
这几个月真的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不仅不害羞，还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嬷嬷说的是，将九尾狐这一件也带回去给她们做参考吧，就照着这感觉绣。”
林嬷嬷接过衣裳：“欸，那老奴先走了。”
“谷雨送送嬷嬷。”
林嬷嬷被谷雨送出了二门外，马车早就在那等着了，赶车的是林嬷嬷好几个月没见的亲儿子林忠。
“娘，您可算是回来了。”林忠看见自家老娘就好似一只甩着舌头狂奔的大型狗子，憨憨的就凑过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快记不得您长什么样了。”
“那你现在记得了么？”林嬷嬷捧住自家儿子的脸颊，将自己的老脸往他面前一怼。
林忠虽然敬重自家老娘，但也没办法违着良心说自家老娘就算满脸沟壑都是老美女，皮了这么一下被这么一张脸怼了个正着，顿时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回府。”林嬷嬷冷艳高贵的扔下两个字。
林嬷嬷回了巡盐御史府，她离府好几个月了，府里一如曾经，唯一不同的就是之前被赶到边缘的先太太的陪房嬷嬷如今已经全部到庄子上了。
那些庄子都是贾敏的嫁妆，也算是物尽其用。
“老爷这样做，不怕荣国府那边闹起来么？”林嬷嬷带着花样，强行拉着林管家往针线房去了。
“有本事他们就来拉嫁妆啊，反正荣国府又不是没经验。”林管家冷哼一声，对荣国府很是不屑，这几个月荣国府的那群老奴才小动作频频，他这个公正无私的管家对荣国府的那群人也没什么好感：“再说了，山高皇帝远的，她们呐，翻不了边的。”
林嬷嬷：“……”总觉得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对了，既然奶奶要进门了，你抽空将大姐儿身边的裴氏解决了吧。”
“她怎么了？”
“这小妇人心思不纯，之前若不是大姐儿还指着她的奶，早就赶出去了，老爷懒得再找个居心叵测的，就将就着用了，如今大姐儿也断奶了，奶奶也要来了，那裴氏就不用留了。”
林管家说的轻松，可透露出的意思却林嬷嬷心惊：“对了，这裴氏口舌长，莫要让她说出不该说的。”
“我知晓了，此事你莫要再与旁人说。”林嬷嬷舔了舔唇。
“我可没那么蠢的。”林管家一甩袖子，将手背在身后。
林嬷嬷‘哼’了一声，决定扔下林管家自己走，结果刚一拐弯就碰到了自家老爷：“……老爷。”
“回来了？”林如海身上披着青袍，头发用一更木簪簪着，与平日里的威严很不相似，倒是有几分清阳县主曾经的模样。
“是。”林嬷嬷行了个礼：“早上刚下的船，已经安置好了。”
“那就好，那边儿若有用的着的，直接送过去就行。”
“老爷，再有几天就到了婚期了，县主素来生活简单，身边儿的东西够用了，倒是咱们府里，如今准备的如何了？”
听到林嬷嬷的揶揄，林如海忍不住的耳根有些热，轻轻咳嗽一声：“已经差不多了，你去正院瞧瞧还缺什么。”
正院？
林嬷嬷愣了一下，她以为老爷会重新择个院子做正院来着，没想到如今却将原来的正院翻修了，那先夫人的东西呢？
“先夫人的东西已经让人封存到梅苑去了。”针线房的吴嬷嬷给了答案。
吴嬷嬷当初和林嬷嬷一样都是老太太的身边人，只是后来贾敏进了门，老太太去后她就被发配到了针线房这个冷衙门，这些年做下来了，倒有了些感情，如今也不太愿意动弹了，干脆还领着针线房。
“梅苑？”那不是府里一处空院？
“那院子可不算大。”
“就放点儿东西要那么大院子做甚？”吴嬷嬷对贾敏的印象相当的不好，看如今贾敏被这般对待，心里忍不住高兴：“再说了，日后大姐儿出嫁，先奶奶的嫁妆都是要给大姐儿的，封存起来也好。”
说着，用肩膀推了推林嬷嬷：“你跟着那位新奶奶身边儿这么久，瞧着可是个好生养的？”
“细腰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林嬷嬷悄悄凑到吴嬷嬷耳边小声说道。
吴嬷嬷连忙打了个佛偈：“阿弥陀佛，要是能养个哥儿出来，老奴我一定去老太太牌位前烧三天香去。”
远在驿站的司蛮又打了个寒颤。
“辛嬷嬷，你说这天儿真的不会倒春寒了？”
辛嬷嬷：“……大约不会了吧，反正京城里到了这月份是不可能再倒春寒了。”
在船上的日子格外难熬，可落了地，到了驿站里面，又觉得日子过得格外的快，司蛮还没来得及出门走走，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扬州驿站今日也是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模样。
那些听闻宫中众娘娘都添了妆的京中勋贵们，也恰好急急忙忙赶来添妆，反而将原本有些清冷的驿站给衬托的格外喧闹，那群被家里人派来添妆的纨绔小子自发自的成了司蛮的娘家人，有些滑头的，还在前厅里招待起了那些不明所以跑来看热闹的客人。
至于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司蛮一大早就被从床上拖起来，绞面梳头上妆。
为她梳头的全福奶奶是扬州知府许振的母亲王氏，堂堂从四品的诰命，可谓相当给林如海面子了，这样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像极了家中的老祖母。
“好孩子，日后啊，好好和如海过日子。”王氏拉着司蛮的手，桃木梳从头顶梳到发尾。
“是。”司蛮垂眸，神情乖巧极了。
王氏一边给司蛮梳头，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位清阳县主，当初林如海先夫人去了后，她也动过心思将家中庶出的大孙女儿嫁给这位林大人，只是人家刚刚丧妻不好开口，本想着等头周年过了再开口，没想到圣上居然赐婚了。
她在家中给儿子媳妇透过口风，不知怎么的被大孙女儿知晓了，后来赐婚的事儿出来了，大孙女儿就病了，到现在还缠绵病榻中。
如今看着眼前的县主，也知道当初是自己想当然了。
王氏又拿着盖头给她盖上，只等着吉时到了上花轿。
林如海是二婚，本该一切从简，可司蛮的身份却很是不低，所以也不存在简不简的，依旧热闹的很，唯独少的大约就是拦着接亲的兄弟了。
可就在林如海将司蛮的手牵到手时。
林忠快步从门口窜了进来，小声的对林如海说道：“老爷，太子的人到了。”
太子？
司蛮的手一紧。
林如海也察觉到了司蛮的反应，连忙伸手拍拍司蛮的手背，表示让她放心。
司蛮倒是不担心，她只是突然想起来，那一堆添妆中，并没有太子的添妆，难道说……
不，不会吧。
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太子，总不至于追着她这个没有封邑的县主要添妆吧，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太子也太没有排面了吧。
“先带着人去书房。”
林如海吩咐道。
林忠领命走了，林如海继续牵着司蛮的手往外走，最终，终于上了驿站外的花轿，辛嬷嬷和陈嬷嬷作为陪嫁嬷嬷也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巡盐御史府。
几个月前在扬州刮起飓风的赐婚中的县主，终于嫁入了巡盐御史府。
“太太。”王氏的二媳妇走过来扶住自家老太太。
“老二家的，过些日子的春宴给清阳县主去个帖子。”听了个全程的王氏握住二媳妇的手：“可莫要怠慢了。”

红楼（27）
一步一步的走进巡盐御史府。
司蛮被林如海亲手牵进了正院，送入了房内。
因为盖着盖头，周围熙熙攘攘的，司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些人，直到眼前突然一亮，才发觉，林如海已经将盖头给挑开了，司蛮眯了眯眼睛，适应了这光亮，才看见站在面前的林如海。
以及站在林如海身边那几个青松似的小少年。
“叔祖母甚美。”站在最前头的少年看见司蛮时眼睛顿时一亮。
“你这臭小子，嘴里没个把门的，还不给我滚出去。”话音刚落，就被旁边一丰腴的妇人拎着耳朵扯出门去了。
另一个妇人满面笑容的上前来行了个礼：“叔母原谅介个，松儿那孩子没大没小的，可莫要吓着叔母了。”
司蛮：“……”
她没被那孩子吓到，她被这辈分给吓到了啊！
“叔祖母，我们可不似松哥儿那么没礼，可莫要让我娘扯我耳朵啊。”旁边一五六岁的小娃娃捂住自己的耳朵满脸惊恐的喊道。
这滑稽的模样顿时逗得旁边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行了，咱们先出去吧，可让新婚夫妇说句私房话吧。”刚刚拎耳朵的那位妇人站在门口朝着里面喊。
“等会儿咱们再来陪叔母说话。”
不一会儿，屋内的人又呼啦啦的走了，只剩下林如海和司蛮两个人。
“这几个是姑苏同宗的几位侄媳妇，你莫要害怕，让她们陪着你。”林如海坐在司蛮的身边，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司蛮的手背：“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吧，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来？”
司蛮连忙点头。
说实在的，她从早上起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她不仅饿，她还渴啊。
“我能站起来么？”司蛮一脸茫然的看向眼前这个有过一次经验的大老爷。
林如海：“……可以。”
司蛮立刻站起来，扶着头冠小跑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连续喝了两杯才舒了口气：“渴死我了，嗓子都快冒烟了。”
林如海走到她面前：“少喝点水，我让人去做了碗面，你吃点面。”
“行。”司蛮点点头，乖巧的坐等面条。
很快，云挑和云嬉两个人就送来了面条，给司蛮调了一碗汁子，司蛮吃了一口，很是鲜美，连忙招呼林如海：“夫君马上还要去前边，也吃点面条垫垫肚子吧，省的空腹饮酒容易难受。”
过了不知多少年鳏夫生活的林如海听着这声‘夫君’，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旁边的云挑连忙给老爷也调了碗汁子，等热乎乎的面条吃进嘴里，林如海才仿佛回过神来，看向坐在身边乖巧吃面的司蛮身上。
不一样了……
和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里的如今贾敏的身体刚刚转好，正因将贴身丫鬟送上他的床而后悔不已，与他闹的正厉害，那时候的黛玉也因为此事而受到了疏忽得了场风寒，直到后来高热不退，贾敏才消停下来去照顾黛玉，后来……
后来那丫鬟就怀孕了，几个月后生下了他唯一的儿子。
“怎么不吃？这面很好吃的。”司蛮有些狐疑的看过来。
林如海笑了笑，将脑海中那不合时宜的回忆给抛诸脑后，夹了一块腌瓜给司蛮：“家里的厨子手艺确实不错，只是不知合不合你的口，若不合的话，到时候再给你寻两个合口的厨子回来。”
“我还俗没多久，没吃过多少好吃的东西，如今这样的面食于我来说已是顶好的了。”
鸡汤下的面条，吃着就鲜美无比，司蛮是真的觉得挺不错。
林如海听到司蛮这样说，不由得有些心疼，想到她还俗前在蟠香寺过的日子堪称清苦，不由得叹息一声：“日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司蛮点点头，点完了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自己的形象在林如海心目中就是个吃货。
她在后山偷吃鸡的事情被发现了？
林如海陪着司蛮吃了几口面，才起身准备离开：“我先去前面了，让几个侄儿媳妇来陪你。”
“好。”司蛮点点头。
林如海起身离开了，不一会儿，几位侄儿媳妇就来了。
司蛮吃饱喝足了，神色比之前都温和了许多，开始的时候这些侄儿媳妇说话还有些拘谨，没多会儿，就熟稔了起来，司蛮语笑嫣然，和她们说话的语气十分和气，丝毫不见县主的架子。
说了没多久，司蛮露出疲态，这些侄儿媳妇才起身告辞。
“叔父还说叔母性子冷，不会说话，我瞧着倒是个玲珑人儿。”
“可不是，想以前那位前叔母才是性子冷呢。”
“那可不是性子冷，只是瞧不上咱们罢了。”
“她有甚可瞧不上的，这位还是圣上亲封的县主呢，也没见她瞧不上咱们，说起来啊，前头那位叔母也是不错的，就是这性子，尅清高了点，要我说啊，咱们哪家的爷们儿不是读书人，也没见爷们儿嫌弃咱们啊。”
“城三奶奶，你说说看，那年你带茂儿来扬州拜见叔父时，那叔母的嘴脸你可是最清楚的。”
城三奶奶浅浅的笑了笑：“那是个精致人，只是和咱们不走一条道，不过心却是好心肠，临走前还给了不少银子呢。”
“呵，这是拿咱们当穷亲戚打秋风来了，给点银子就打发了。”
城三奶奶笑笑没说话，她那年来确实是想让茂儿拜在林如海座下的，只是上门求教却被阻拦，临走前还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回去后确实感觉屈辱，可后来冬日里茂儿爹病了，也正是这五十两银子救了茂儿爹的命，所以她没办法和这群嫂子们一起说先叔母的坏话。
因为在那一个冬天，她突然明白了贾敏的想法。
许是在贾敏的心目中，像她们这样的贫家，钱比书重要吧，只是林家人一个个有个硬脊梁，哪怕吃糠咽菜，也要读书罢了，她这妇道人家倒是觉得，活着最重要。
前头里热闹无比。
来参加婚礼的不仅有官场的同僚，还有扬州的盐商。
比起官场同僚们送的古董字画，那群盐商就很直白了，金银玉器成箱的送，生怕自己落后于人。
林如海在前面转了一圈，带着一身酒气的到了书房。
书房里，太子派来的人已经等了好久了，茶都把肚子喝饱了。
“让大人久等了，今日实在是忙碌，不曾亲自相迎。”林如海一进门就告罪。
那人立刻站起来，满身拘谨：“不敢称‘大人’，只是太子身边一小吏罢了，如今也是身负使命而来，倒是让林大人多虑了。”
“不知……”
“无甚大事，只是之前在京中时太子妃与太子闹了点别扭，没能及时给令夫人添妆，太子知晓后很是生气，连忙命令追来，只是船遇逆风，晚来了几日，既如此，这些添妆便当贺礼送给林大人，顺便祝林大人与夫人琴瑟和鸣，结百年之好。”
林如海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到，这太子的人居然是追过来送添妆的。
“既如此，大人便在扬州多待些日子，让我好好招待招待。”
“不，不用了。”
那小吏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来。
上一个被好好招待的柳兰云如今坟头上都长草了，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想染上花柳送了命。
“太子有令，东西送到即刻便回，莫要多耽搁。”
太子如今的境遇是如履薄冰，他虽然是秘密离开的，却保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发现了，然后捅到皇帝面前，到时候一个结党私营的帽子盖下来，太子就真的完了。
林如海没想到太子如今的处境居然这般严酷了。
他还记得，前世里太子谋反可是今年年底的事，若现在就这般严峻的话，这一年太子过的什么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既如此的话，那便不留了。”
“好，也请林大人向县主带个好。”
林如海将这小吏从侧门送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唏嘘。
无论上辈子这辈子，他其实是最忠诚的保皇党，哪怕现在他投奔了三皇子，也是因为他知道，三皇子未来是个明君的缘故，可对于太子，他不是不唏嘘的，曾经的太子也是优秀明智的，只是随着在朝堂上渗透的越深，他刚愎自用、喜好酷吏的一面也显露了出来。
无论什么朝代，一旦皇帝残暴弑杀的话，基本离灭国也就不远了。
林如海不愿看着这些发生。
“老爷，这些东西……”林管家手里还拿着刚刚太子部下送上来的礼单。
“送去给你们奶奶吧，她知道怎么处理。”
既然是太子给司蛮的添妆，那就交给司蛮吧。
于是司蛮刚把脸上的妆容清晰了，换上了一身舒适的衣裳，就看见林嬷嬷拿着一沓礼单进来了。
“这是……”
“哎哟喂我的奶奶，这些可都是老爷让送来给奶奶的好东西。”
司蛮：“？”
林嬷嬷一张一张的抽：“这是京里给的添妆，老爷没说是谁，只说是京里的，这是黄家的礼，这是白家的礼，这是赵家的礼……”一溜儿的报下来也报了许久，林嬷嬷都有些口渴了，旁边的云挑连忙送上茶：“老爷说了，这些礼都算作奶奶的嫁妆，日后由奶奶安排。”
司蛮接过礼单。
一眼就看见最上面的那张礼单上面，第一排就写着‘南珠三匣’，翻过一张，下一张的第一排写着‘白玉观音’，再翻‘红珊瑚雀鸟簪’……
额……
有点壕啊。
就不知道林如海仔细翻过这些礼单没，要是看过的话，那可真是太大方了。

红楼（28）
一张一张的礼单翻过去，将所有礼单看完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恨恨的捶了一下枕头。
想她以前看过的那些穿越，都是穿越，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人家女主角有空间，有金手指还有忠犬，怎么轮到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别说空间金手指了，就连这婚事，还是她和林如海交易来的。
再回忆当初在蟠香寺时，她为了吃口肉补身子，还得斗智斗勇，想想都得拘一把伤心泪。
她大概是最没有排面的穿越女了。
“奶奶，前头老爷传了话过来，说这院子的西厢房是给奶奶准备的书房，奶奶要是实在闷了，可以拿两本话本儿来解解闷。”云挑送完面碗回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显然，林如海对司蛮的重视让她高兴极了。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最怕的就是老爷心里还念着前头奶奶，给后头奶奶的心里插刀子，奶奶不高兴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着倒霉，如今看着老爷这般重视奶奶，她们只会高兴。
“他还给我准备了书房？”司蛮这下子倒是真的有些诧异了。
她没想到林如海居然这么有心，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可不是，老爷心里头可念着奶奶呢，就连这正院，此次翻修，也比以前大了许多，不仅后头多了几间罩房，还将花园都纳到正房院子里来了。”云嬉也连忙讨巧的说道：“以前那花园可就在府邸的西边儿，谁都能去，如今花园纳入了正院，这院子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就算日后老爷纳妾了，那些妾侍也绝不可能来正院逛园子的。
老爷既然做了这一手准备，岂不是证明老爷日后不打算纳妾了？
云挑和云嬉都没有攀附老爷的心，此刻看见老爷对奶奶这般上心，只觉得心里头高兴的很，等奶奶给老爷生下个一儿半女出来，她们这俩做大丫鬟的，得了奶奶的恩典，也能配上老爷身边儿的那些年轻侍卫，做正头娘子呢。
“原来是这样么？那感情好，日后奶奶逛园子都不用出屋了。”
司蛮也没想到，林如海居然会将正院腾出来给她住，她本以为林如海会另挑一个院落才是。
她还记得，戏曲中林如海与贾敏之间的感情很深，所以在林黛玉去了京城后才会忧思成疾，最终英年早逝，可如今的林如海身上，她却看不到丝毫对贾敏的留念。
难不成当初她听了个假戏？
司蛮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夫人，想什么如此出神呢？”
突然，耳畔传来林如海的声音。
司蛮猛地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林如海，这男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如海走到司蛮面前，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着，有些紧张的对上司蛮的眼睛：“怎么了？”
司蛮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来：“前，前头的人都送走了？”
“都送走了。”林如海看着司蛮因为拘谨而纠缠在一起的手指，不由得眼角含笑，之前心底的那一点紧张反而消散了不少：“这么晚了，夫人可饿了？”
“居然这么晚了？”听到个‘晚’字下意识看向窗外的司蛮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此刻已经月朗星稀了，她摸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那便用点好克化的吧。”
林如海对着门外吩咐道：“准备点好克化的来。”
门外传来了一声‘是’后，脚步声渐行渐远，司蛮低着头，有些羞赫：“让你见笑了。”
“你我是夫妻，不必如此。”
林如海说着，便伸手牵住司蛮的手，林如海的手带着凉意，掌心很是干燥，而司蛮的手却是温热的，林如海只觉得那只手入了掌心，柔软至极，仿佛下一刻就要化开一样。
司蛮顺从的被他牵到桌边坐下。
不一会儿云挑和云嬉就端着粥过来了，为他们两个人舀了粥才又退下了。
“吃吧。”
司蛮拿起勺子，小口的喝了口粥，粥是红豆粥，喝在嘴里甜香软糯，温热的粥进了食道，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了，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转头礼尚往来的说道：“夫君也吃吧，你喝了酒，吃点的热的正好暖暖胃。”
林如海错愕一瞬，随即眼角漾出笑意：“好。”
两个人排排坐喝粥，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司蛮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如海却是陷入这久违的温馨生活中，一时间有点懵。
碗就这么大，几口就喝完了。
等云挑将碗收走了，偌大的房间里就又剩下他们新婚夫妇二人了。
“时候不早了，安置吧。”林如海轻咳一声，站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面走。
司蛮也有些窘迫的起身。
内心莫名有点兴奋。
前世里因为她亲爹更爱他亲儿子的缘故，她这个前妻生的小可怜只配和奶奶呆在乡下长大，她从小就好斗，仿佛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谁要是敢惹她，她就能扎的别人头破血流，所以在她的少女时期，只有兄弟，没有异性。
等她上了大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学着做个淑女的时候，却又成为了一个工作狗，每天睁开眼，除了工作就没有其它事情能占据她半点时间。
所以这些年来，别说恋爱了，艳遇都没一次。
现在突然和一个美大叔做了夫妻……
搓搓手，莫名有点小激动啊。
司蛮早就洗漱过了，林如海进了水房沐浴，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那边淅沥沥的水声，司蛮脑补的有点过，脸颊耳根都红了，作为一个黄花大闺女，她觉得刺激有点大。
起身到旁边的博古架上拿下一把折扇，打开就给自己摇风。
等到水声停了，连忙将扇子放回原位，自己快步跑到床边，扯了扯罩衣的衣摆，端庄的坐了下来。
听到水房的门打开的声音，司蛮下意识的摸摸脸，却发觉自己的嘴角在疯狂上扬。
！！！
不行，得矜持。
使劲儿的把嘴角往下拉。
等林如海披着罩衣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司蛮的头抵着帐子，正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床是三进的雕花拔步床，外面的纱帐已经放下了，影影绰绰的只能看到里面女人纤细婀娜的身影，林如海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的厉害。
自从贾敏去后，他身边就没有过人，就算他本不重欲，素了一年多，此时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撩开纱帐，一路往里，玻璃罩的蜡烛台，昏黄的灯光下，坐在床沿上的美人格外的温柔。
灯下看美人，美人肌肤似玉，眸如灿星，正羞答答的缓缓抬头，那双眼中仿佛带着钩子，一下一下的将林如海勾到她身边儿去。
“怎么不睡？”林如海压抑着声音里的异样，轻柔的问道。
“帐子里许多的喜果儿，夫君可要用一个？”司蛮伸出手，掌心里面有几个被染成红色的花生和枣子，是早晨时撒帐图吉利扔进去的。
他年过三十还无子，家里的老嬷嬷早就急了，所以帐子里撒的格外多。
“用一个。”林如海挑了个甜枣儿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又挑了个长条花生剥开，里面静静的躺着四粒紫皮花生米，他递给司蛮：“你吃这些。”
司蛮捏着花生吃了下去。
林如海这才笑了：“夫人吃了四粒花生，看来要为为夫生四个孩儿了。”
司蛮：“……”
有这说法么？
看着司蛮发懵的样子，林如海顿时笑出了声，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司蛮的头，没有了珠翠缠绕的发丝摸着格外的顺滑：“我将床里收拾一下，然后安置吧。”
司蛮红着脸蛋点点头，起身乖巧的站到旁边去，将地方让给林如海。
林如海也不觉得哪里不对，竟然真的爬上床将被子掀开，抖落了所有的喜果，最后用上面的那层床单一包，放到妆台另一边的春凳上去了。
司蛮看着那层粉色的绣葡萄床单揭去后，下面居然是大红色的百子绣纹的床单。
“这……”司蛮有些错愕。
“早晨让林嬷嬷这样铺的，夫人可喜欢？”
林如海是二婚，就算有心给司蛮做脸面，但有些地方也不能做的太过，就比如说原来的贾敏成婚时用的是百子千孙的雕花大床，并蒂莲的枕头，鸳鸯的被面，那么司蛮的床就不能用百子千孙，林如海自然是期盼和司蛮生个嫡子的，没有百子千孙的大床，就用百子千孙的被面吧。
司蛮僵硬的点头。
目光从包着喜果的绣葡萄粉床单，看到百子千孙的被面，还有石榴花的枕头……
不由在心中暗叹，这林如海到底是多想生孩子啊！
“你莫要多想。”林如海看着司蛮的脸色，便知道她是想差了：“虽说我着急嫡子，却也不是那种强求之人。”
司蛮仰头：“什么意思？”
林如海抿唇：“我这一脉素来子嗣不丰，如果我们俩子嗣无缘的话，我也就不强求了。”
他伸手捉住司蛮的手：“后宅不稳乃是乱家的根本，我无纳妾之心，也想夫人日后莫要胡思乱想才好。”林如海还真有些害怕司蛮学着贾敏给他床上塞人。
“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甚，我本非俗人，如今入了尘世，自然是听你的。”
林如海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激荡，伸手抱住司蛮的腰。
司蛮的心一下子剧烈的跳了起来。
林如海看着司蛮那双无比澄澈的眼睛，就这么抱着她，慢慢的将她压倒在了那正红的百子千孙的床单上，司蛮清晰的看见林如海的眼睛变得更加深沉了。
她摇摇牙，干脆一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二人一个转身，直接进了帐子里。

红楼（29）
新婚三日。
林如海过的是舒服又快活。
新婚的娇妻年轻貌美，又腹有诗书气自华，床笫之间也是和谐又美满，可谓是相当完美的新婚生活。
可三日过后，林如海就一脸懵的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被娇妻从床上拖起来。
娇妻穿着方便活动的褐衣，鞋子外面套着草鞋，一边将自己的长发编成一根大辫子，一边精神奕奕的说道：“夫君快起床，与我一起去运动运动。”
林如海：“……”他怀疑自己可能没睡醒。
“快起来啊，衣裳给夫君准备好了。”司蛮见林如海呆坐着不动，连忙伸手摸摸他的脸：“我在外间等你。”
说完就转身撩开纱帐出去了。
林如海呆坐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揉揉脸，他没有做梦，他是真的在天不亮的时候被叫醒了。
他掀开被子坐在床沿，脚下踩的是木头踏板，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抖了抖，有些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了，然后就看见春凳上与司蛮一样颜色的褐衣。
说真的，作为没落侯府公子长大的他从小到大就没穿过褐衣，这还是头一回。
带着对娇妻的纵容，林如海将褐衣船上。
穿惯了文人长袍的他只觉得两条腿有点凉飕飕的，不过还是可以克服的，披头散发的撩开纱帐走出去，就看见司蛮满面笑容的拿着梳子：“我给夫君梳头。”
等林如海坐在凳子上任由司蛮给自己梳头的时候，林如海才仿佛终于清醒过来了。
“夫人怎么醒来的这般早？”林如海哑着声音问道。
“成婚之前我都起的这般早，以前我身子骨不好，后来寺里来了个游方郎中，我舍了一碗饭，他便告诉我，要想身体好，就得每日晨起动一动，后来我便试了试，没想到很是有效。”
林如海不由得想到之前见过好几次司蛮抱着林黛玉在院子里转圈的场景。
“那时候你在院子里就是在锻炼？”
“是啊，等黛玉稍微大点儿，也得动起来，虽说如今这世道，女子多以贞静为主，可没了健康要贞静有什么用？”司蛮站在林如海身后，想到林如海的身子骨，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林如海不由唏嘘：“你说的对。”
想前世里他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会在着了道后飞速虚弱，最终不治而亡，黛玉也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会忧思成疾，最后得了肺病泣血而亡。
所以说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林如海瞬间理解了司蛮的苦心。
不过……
司蛮从哪里得知他身子骨不好这件事的？
难道说这几日床笫之事她不满意？
林如海的脸色顿时有点黑。
司蛮十分麻利的给他梳上发髻：“夫君与我一起，等熟悉几日，再找个武师父回来供着，先教老爷强身健体，等日后……”她低头，故作害羞的样子：“等日后咱们有了孩儿，也能教导孩儿。”
孩儿？
林如海回头看了眼司蛮，只见她眸光潋滟，不像不满意他的模样，心底那股子在意才消散了些。
可不是嘛，他还想要儿子呢，身体必须得好！
司蛮带着林如海在院子里跑步，如今的正院极大，将整个林府的花园都容纳进去了，绕一圈得一刻钟，两个人就这般围着花园绕了整整七八圈，跑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回到房间时，司蛮有些气喘吁吁，林如海已经双膝发软，脸色发白了。
“夫君快去洗漱吧。”司蛮扶着林如海去了水房，又招呼小厮林三：“还不进去扶着你家老爷。”
“欸。”
林三连忙跟了进去。
等洗漱完毕，林如海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点血色了，司蛮则坐在桌边，等待着林如海用早膳。
“夫君感觉如何？”司蛮夹了一筷子酱瓜到林如海的碗里。
“有些累，不过出了场汗却是真舒坦。”林如海此时只觉得常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好似被搬开了似的，身体虽然是疲惫的，可精神却很是亢奋。
“等会儿让林三给你按按，否则的话，明天恐怕会手脚酸疼的。”
林如海点点头：“好。”
“今日本是回门之日，夫人可有什么安排？”
司蛮摇摇头：“无甚安排，我在家中整理嫁妆便可。”
“当真不用联系你的亲生父母么？”
“不用了。”司蛮的回答很是冷漠：“自我入蟠香寺以来，他们只去见过我三次，次次从我手中骗走仅有的银两，我出家，便是斩断凡俗亲缘，如今得蒙圣恩还俗嫁人，圣上为我置办了嫁妆，日后京城宫中才是我的娘家人。”
林如海看着司蛮，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抓着司蛮的手，紧了紧，无声的安慰。
司蛮垂眸，心安理得的受了。
她对原身的父母没有期待更没有失望，那对夫妻对她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不会有悲伤难过的情绪，但是林如海因此怜惜她，她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用完早膳，林如海起身去前头办公去，林三得了司蛮的吩咐，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
“奶奶，水已经准备好了。”云挑这才走过来，小声的说道。
“那去沐浴吧。”
司蛮起身，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脚步：“对了，将家里管事的都叫到花厅去，我稍后就到。”
“是，奶奶。”
云挑伺候着司蛮进了水房，才转身去门口将事情交给了谷雨。
新婚第二日，林如海就让林嬷嬷送来了内院所有的账本，有了司蛮这个当家奶奶，这后院的所有奴才就仿佛有了主心骨，一个个的在下面蠢蠢欲动，就指望着能被奶奶看中了。
司蛮也不负众望，当天就把账本给梳理了一遍。
林家的人情往来并不多，其中与荣国府之间的往来最多，也能看的出来，每年贾敏送去京城的孝敬得有几大车，而荣国府送过来的礼就单薄多了，不过看礼单，送过去的多是一些贵重的金银，反倒是林家看中的古董字画她没取多少，而荣国府送回来的……嗯，有不少古董字画和书籍，所以这大概是林如海不曾插手的原因。
“不是说荣国府的大老爷是个出了名的金玉玩家？二老爷也是个有名的读书人……”怎么舍得送这样的礼过来呢？
林嬷嬷闻言，嗤笑一声：“那荣国府乃是二太太当家，二太太王氏出自金陵王家，家中教养女儿是出了名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哪里知晓这些字画的价值，怕是没给自家男人知道，就一股脑送到林家来了，说不得啊，那二太太还自觉占了大便宜呢。”
可不是么……
司蛮又往前翻了几本：“这时候荣国府的礼还是正常的。”
有金银玉饰，有京中翰林院出的字帖诗集，也有京中时新的料子和皮毛，还有一些京中特产，不是多贵重的东西，看着却很是用心。
“那时候啊，大太太还在呢。”
司蛮恍惚一瞬，原来那时候顾氏还在么？
林嬷嬷叹了口气：“可惜了大太太这么个八面玲珑的人了。”
司蛮回忆戏曲中佛口蛇心的王夫人，再想想顾家的家风，确实，那样耿直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在荣国府那样的泥沼里，是活不下去的。
“奶奶，管事的都到了。”云嬉从外面走了进来。
司蛮连忙将之前脑中的思绪给挥开，起身带着林嬷嬷走了出去。
辛嬷嬷和陈嬷嬷早就在花厅里面等着了，只是她们没有出头，而是站在角落里仔细打量着下面站在的那群管事嬷嬷，趁着司蛮没来，两个人开始用眼神交流。
‘最左边那个婆子不行，眼神到处瞟，怕是个不安分的。’
‘嗯，右数第六个也不行，举止轻浮的很，若是入了内院，怕是个祸害。’
‘左数第四个，她瞳仁发慌，怕是有肝病，这样的婆子绝对不能用了，不然的话岂不是害了奶奶。’
两个人无声的交流，很快达成一致。
在司蛮还没到之前，已经筛选了一轮，等司蛮到了，辛嬷嬷才走了出来，站到司蛮的身后，弯腰凑到司蛮的耳畔，小声的将之前观察的结果说了一遍。
司蛮眸色凝了凝，侧头问林嬷嬷：“那个穿绛色衣裳的婆子是……”
“是周五家的，之前在外院管花园，如今院子被划入了正院，所以此次也唤来了。”
司蛮手指在手腕敲了敲：“可是家生子？”
“她是外边买回来的，不过周五却是家生子。”
“稍后你与管家说说，让周五选择一下，是将婆子领回去，还是带着一家老小去庄子上做活。”
林嬷嬷心头不由得一颤，这新奶奶一眼就盯上了周五一家，不知可是听说了什么？
“那穿粉桃色的小妇人是？”
“是针线房的，如今跟着吴嬷嬷下面做活，今日吴嬷嬷病了，她怕是来替的。”
“送她回家去，我这用不着这么多针线上的人。”司蛮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神色淡淡然：“人家是良家子，这年岁看着也像是刚成婚的，莫要因为我要穿衣裳就阻了人家小夫妻的感情，最中间藏青色褂子的是谁？”
“她是家生子，以前跟在老夫人身边的，也算是老姐妹了，如今正在门子上。”
“让她回去歇着吧，再拿二十两银子让她去看大夫。”
司蛮雷厉风行的将几个人的命运给定了，林嬷嬷出去宣布后，下面的管事婆子们顿时喧闹了开来，尤其那针线上的小妇人，此时脸色惨白一片，身子摇摇欲坠。
“奶奶这是什么意思？”她伸手想要去攥林嬷嬷的袖子。
却不想，被另一只手给抓住了手腕，转过只见一威严的老嬷嬷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不知小嫂子可认识马房的贺老二？”

红楼（30）
新奶奶进门第三天就给内院的嬷嬷们一个好大的下马威。
这件事不出两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巡盐御史府，前院的那些管事们顿时人人自危，不由得想要去寻找一下林管家，想要得个准信，到底奶奶的手会不会伸到前院来。
林管家高深莫测的捋捋胡子：“会不会插手前院我不知晓，但是有件事我倒是清楚的很。”
“老管家您说。”得到信儿的贺老二连忙给林管家的烟袋点了烟，脸上挂满了谄媚的笑。
“你们呐，都把屁股给我擦擦干净，奶奶身边的两个嬷嬷，以前可是在贵妃娘娘宫里当差的，贵妃娘娘疼咱们奶奶，才特意把身边儿贴身的嬷嬷送来给奶奶。”林管家吐了口烟，眯着眼从烟雾中看向贺老二那张脸：“针线房的小娘子，你日后莫要再肖想了，否则的话，恐怕老爷都保不住你。”
贺老二顿时脖子一缩。
眼珠子转了转：“瞧老管家说的，那小娘子自己贴上门来，岂有不弄的道理？”
“你可是成了亲的人，家中妻儿老小，可莫要走错了路。”
提到家中的妻子，贺老二就忍不住露出厌恶的神色来。
他现在的妻子可是先太太身边儿的贴身丫鬟，长得一般却脾气很大，先太太没去前在家里很是得势，那时候想着攀上太太身边的丫鬟，日后也能得个好差事，也就不在乎包容这一点，谁能想到先太太是个没福的，就这么去了，他对这个妻子立刻就没了耐心，针线房的小娘子颜色好，性子也温柔，他只尝了一回，就忍不住的和她勾搭了起来。
谁曾想着新奶奶身边都是能人，一眼就看穿了什么，将那小美人给踢出了林府。
小美人哭哭啼啼的找来了，他这个做男人的，怎么能不帮着问两句呢。
没想到却被警告了一番。
贺贺老二垂头丧气的回去跟小娘子说他也无能为力，小娘子哭哭啼啼的走了。
没曾想，才过了不到几天，那小娘子又找来了。
“贺爷，我，我有了身孕了。”小裴氏手指不停的搅着衣服的下摆，泪眼朦胧，满是幽怨的看向贺老二。
贺老二顿时两腿一颤：“身，身孕？我的？”
“我都三个月没回家了，家里那个身子骨弱的莫说子嗣了，连我的身子都上不来，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若你不信我，我便死了算了。”说着，小裴氏捂住脸哭了起来。
小裴氏年轻貌美，此时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身上穿着素色的褂子，衬托的身段更加窈窕，和贺老二家中长相平凡的妻子比起来，更添风情。
此时见她落泪，贺老二顿时心疼了起来。
他想着家里的妻子，以前仗着先太太在家中耀武扬威，后来仿佛受了诅咒似的，先太太和她身边的几个大丫鬟都只生了女儿，到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而小裴氏肚子里怀的……
贺老二咬咬牙：“我本来还想着求老爷一个恩典让你重新回针线房呢，不过如今你怀着我的儿子，我肯定不能让你这么累了，我去东关街那边给你赁个小院子，你先住在那里安胎，待我回去将家里的母老虎给搞定了，再迎你回家。”
小裴氏一听还有机会去针线房，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后悔。
但是想到家中姐姐的下场，又哆嗦了一场，忙不迭的点头：“好，贺哥，我就知道你疼我。”
“你伺候的好，我不疼你疼谁？”贺老二十分放浪的伸手捏了她软绵绵的胸脯一把。
小裴氏顿时红着脸避开。
贺老二一想到小裴氏肚子里的孩子就激动，当日下午就从牙行那里在东关街找了个一进的小院，让小裴氏搬了进去，小裴氏看着这院子，又看向准备离开的贺老二，连忙慌张的说道：“贺哥你要走？”
“我得回家去，不然闹起来反而不好。”
“可是我害怕……”
贺老二看着小裴氏苍白的脸，不由得有些头疼：“明日给你送个小丫鬟来伺候你。”
“小丫鬟懂什么啊。”小裴氏下意识的反驳，随即又看到贺老二脸上浮现的不悦，连忙解释道：“我有个姐姐前些日子遭了难，哑了嗓子，被婆家厌弃，倒不如让她来伺候我，一来她生过孩子有经验，二来她不能说话，口风也紧。”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就是这家里的奶奶，这家你来当家。”不用烦神的贺老二自然愿意说两句好话。
果不其然，小裴氏脸颊红红的，腰板子倒是正了不少。
贺老二又摸摸她的肚子：“好好给爷生个儿子，日后少不了你的好日子过。”
小裴氏顺势靠在他怀里：“爷，日后你就是我当家的了。”
贺老二走了，一连三日都不曾来这处院子，小裴氏也不着急，她手里还有贺老二临走前给的二十两银子，她先差人给家里透了口风，第二日，一个穿着清布裙子的女人敲响了小院的门。
“二姐，你可来了。”小裴氏打开门就把女人拉了进来。
女人抬头，苍白的脸，憔悴极了。
若林嬷嬷在这就能认出，这女人便是前些日子被灌了哑药遣回家的乳娘裴氏。
裴氏看见自家妹妹娇妍的脸，忍不住的伸手抱住妹妹，痛哭流涕，可偏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二姐你别哭，姐夫到底怎么说的，他还不愿让你归家么？”
裴氏摇摇头。
小裴氏顿时咬牙切齿：“真是没心肝的东西，当初要不是你去府里做乳娘，哪有他如今的好日子过。”
裴氏顿时垂眸，她如今也是后悔无比，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的想要撺掇先太太的陪房和老爷闹呢。
现在想来，不过是高估了大姐儿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罢了。
果然世间男子皆薄情。
“二姐莫怕，等日后我生下贺爷的儿子，一定让贺爷去帮你把儿子要回来。”
裴氏眼睛圆睁，一把抓住小裴氏的手臂，她还能将儿子要回来么？
“你且看着吧，我这一胎，一定是儿子。”
小裴氏自得的勾唇。
她可是早就打听清楚了，贺爷家里的母老虎，到现在只生了个丫头。
***
林如海跟着司蛮身后动了几日，明显感觉自己这几天精神好了不少。
在忙碌之余，也有空关注后院的情况了。
他知司蛮从小在蟠香寺长大，会看书念经，但是执掌中馈却没有人教导过，所以很是担心。
听到这几日司蛮雷厉风行的将后院的事情摆平，还将账目都和各位管事对了，嘴角不由得上扬，哪怕明知道是几个嬷嬷在旁边帮衬着，心里头也不由自主的涌出几分自豪来。
知人善用也是个本事不是？
于是他吩咐林三：“让厨房上道软兜鳝鱼，奶奶昨日吃了不少，可见是喜欢吃的。”
“是，老爷。”林三立刻退下往厨房跑去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林如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这会儿司蛮恰好让林嬷嬷带了小黛玉过来，让谷雨和立夏牵着她的两只小手，带着她在屋子里学着迈步，小黛玉好似从来没这么玩过，兴奋的时不时的发出尖叫声。
司蛮学着前世里的那些妈妈，手里拿着拨浪鼓，弯着腰一边摇一边往后退：“宝宝快过来，过来姨姨就给你玩。”下意识的学着孩子说话，脆脆的声音听着格外的甜美。
林如海刚到院子里就听见里面的热闹。
小黛玉两只小手攥的紧紧的，又想玩又害怕的表情很是好笑，而且这孩子长得漂亮，微蹙着眉头的表情让司蛮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她吐了吐舌头：“宝宝胆小鬼，都不敢自己走路，略略略。”
小黛玉顿时气了。
就算是个宝宝，她也是个有脾气的宝宝好么！
恨恨的扔开谷雨和立夏的手，提着一股气，撅着屁股，一步两步，先试探的走了两步，当发现不会摔跤后，才眼睛一亮，一鼓作气的朝着司蛮怀里冲了过去。
司蛮张开双臂，一把将小黛玉抱进怀里，自己却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哎哟哟，宝宝力气好大呀，把姨姨胸口都撞疼了。”
林如海听到屋里的声音脸色顿时一变，抬脚就冲了进去，看见司蛮坐在地上连忙伸手从后面将她抱了起来，司蛮有些懵，下意识的收紧双臂，小黛玉也跟着被抱了起来。
司蛮惊恐回头：“……”
小黛玉也歪头看向林如海：“……”
两张脸上露出相同的茫然表情来。
林如海顿时有些尴尬，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连忙松开手，扶稳了司蛮：“夫人，你没事吧。”
司蛮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如海：“夫君以为我欺负了玉儿？”
“不是。”林如海立刻摇头，他是真没这么想：“我看见你摔了。”
司蛮抿嘴笑了笑：“所以赶紧的进来扶我？”
那哪里是扶啊，可是很豪迈的一抱。
司蛮觉着，就林如海这运动量，恐怕明天不仅肌肉酸痛，恐怕也有用力过猛的酸疼了。
“咳，我让厨房做了软兜鳝鱼，昨儿个见你用的多些，想必是喜欢的。”林如海耳根红红的转移话题。
司蛮瞥了眼他的耳根，弯了弯嘴角：“嗯。”
此时怀里的小黛玉不甘寂寞，瞪圆了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揉司蛮的心口，显然还惦记着刚刚撞痛司蛮胸口的事呢：“噗噗噗~~不~噗……”
不会说话的小黛玉喷了司蛮一脸的口水。
司蛮伸手掐住她胖乎乎的小脸蛋：“你口水怎么这么多呢？难不成要长牙了？”
小黛玉瞪大了双眼，抬起小手捂住嘴巴。
“脏兮兮的脏丫头。”司蛮捏着她鼻子晃了晃，见她嘴一撇仿佛要哭，才讪讪的收回手。
小孩子真是不经逗啊。
“让嬷嬷将她抱下去吧。”林如海看向旁边的丫鬟，云挑连忙从司蛮怀里将小黛玉抱走，将空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妇。
司蛮看了眼林如海，没说话，转身走到罗汉床边坐下，床上的矮几上面还有账本。
显然，在林黛玉来之前，司蛮正在看账本呢。
这会儿林如海坐在矮几的另一端，司蛮让人将账本搬了下去，又让人上了棋盘：“离晚膳还有一会儿，夫君下棋么？”
“好。”林如海欣然同意。
两个人很快坐定，开始下棋，林如海本就棋力不弱，司蛮就不行了，原主虽然棋力不低，但是并不代表司蛮就能完全接收，所以现在处于一种偶然一步棋走的非常漂亮，其余时间都很水的状态。
一连几盘，司蛮都输的很惨。
“算了，不下了。”司蛮有点生气，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两口茶。
林如海收拾棋子，笑看着司蛮气呼呼的样子。
司蛮瞥了他一眼，下了榻就张罗着摆饭，林如海收拾好棋子，自顾自的端着茶碗，看着司蛮忙忙碌碌的身影，等到饭摆好了，才施施然的下了榻，坐到了桌子边。
一整个晚膳间，司蛮都没和林如海说话。
林如海也不恼，他夹菜给司蛮，司蛮也吃了，他见司蛮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饭，心情就更好了。
等沐浴后上了床。
帐子一罩，林如海将司蛮抱在怀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她的头发：“还在生气？”
“哼。”司蛮闻言，想要转身背对着林如海，却被林如海一把抱住，强迫她不许动。
司蛮咬咬牙，干脆咬他的扣子。
林如海只觉胸口传来的温润湿糯让他背脊发麻，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
司蛮的身子微僵，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林如海低头，将脸埋在她的肩窝：“一直以为我不是个重欲的人。”
没想到，现在的身子却这么敏感，只一个小动作，就让他丢盔弃甲。
他去寻怀中人的唇，然后印了上去。
早晨跑步，白日办公，他早就累了，可偏偏身体却很精神，本想休息一日修身养性，看来现在是不行了。
林如海以前从不觉得床笫事有多么快活。
贾敏从小作为贵女培养长大，行走坐卧都很符合贵女的典范，所以在床上也很有规矩，林如海以前没觉得哪里不对，可自从和司蛮在一起后……林老爷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司蛮是个很忠于自己身体感受的人，舒坦了哼哼唧唧，不舒坦了，就挥舞着小拳头锤他。
完事后，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
林老爷突然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个凡俗的男人，更喜欢这人间的烟火气，曾经作为灵魂在天地间飘飘荡荡，仿佛在这一刻轰然落地，终于踏实了下来。
带着这样的感想，林如海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还没亮，再次从睡懵的状态被喊醒了，只见自己的新婚妻子精神满满的穿着褐衣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夫君，该起来锻炼了。”
林如海拢着被子坐着，甚至有些悲愤。
他昨夜是不够努力么？为什么她还能如此精神！
林如海四肢酸痛的厉害，跑起来比前几日还要难受，好在司蛮体贴他，跑到最后拉着他的手往前挪，硬是跑了七八圈才回来，出了身汗，林如海觉得很痛快，可四肢都不像自己的了，就连走路都有些怪异。
于是早早在书房等候的黄竹生和白劲松，就看见那个清隽如松的林大人脚步蹒跚的进了书房。
两个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
这新夫人……有点猛啊。
“阿嚏——”司蛮打了个喷嚏。
她连忙揉揉鼻子。
“奶奶可是凉着了？”云挑关心的问道：“虽说天气已经炎热了，可早晚还是凉的，奶奶早起只穿褐衣有些凉了，该加件罩衣才是。”
“没事，估摸着谁念叨我呢。”司蛮咧开嘴笑了笑。
林如海走时四肢僵硬的很，估摸着正在心里腹诽她呢，她只打一个喷嚏都算好了。
林如海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一打眼，就看见黄竹生和白劲松两个人的脸色不对，随即一想，就知道这两人想错了，可又不好解释，一时间场面有点尴尬。
“咳咳，林大人，前儿个赵老四来找我了。”黄竹生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他说他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如今也知道自己有不当之处，只望大人能原谅介个。”
林如海挑了挑眉尾。
原谅？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他都记在心底的小本子上呢。
犹记得前世他原谅了赵老四，让赵老四补上盐税，结果赵老四暗地里投靠了二皇子，谎报了盐量，抽了三成的税给了二皇子，后来更是成了二皇子的钱袋子，他更是因为查到了这条线，被投了毒。
“避税之事，可不是我一句原谅就能解决的，此事已然上达天听，我已不能左右了。”
林如海的话很直白，意思就是赵老四完了。
黄竹生和白劲松对视一眼。
他们其实也不喜欢赵老四，但是这么些年他们斗智斗勇已经习惯了，没有了赵老四肯定还要来其它人，除非他们能将赵老四手下的盐引都吃下来，可盐引一动，扬州城势必也要动荡一番，他们可没把握在这动荡中安然无恙。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赵老四继续拿着盐引。
可很显然，林如海不愿意。
林如海眼看着他们脸色变了，也不着急，端起茶杯喝茶，等着他们开口。
“大人，这盐引……”白劲松率先开口：“只怕赵老四不愿意还啊。”
“说到这盐引，我已经禀明圣上，明年年初统一更换，旧盐引全部作废，你们回去将原来的盐引准备好了，等明年新盐引到了，就拿来更换。”林如海直接堵住了白劲松的嘴。
白劲松这下子可算知道林如海的决心了。
“赵老四和金陵薛家有点关系，大人若真想从赵老四手里收回盐引，金陵那边不可不防。”
林如海闻言眯了眯眼睛。
这倒是他以前不知道的。
赵老四是二皇子的钱袋子，可薛家可是真真实实的太子党，薛家新上的家主是薛蟠和薛宝钗的父亲，他这人相当衷心，在太子谋反的前夕，家里就准备好了金丝楠木的棺材，就想着若是太子不成事死了，他能给太子做个收尸人。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林如海点点头，端茶送客，黄竹生和白劲松得了个准信，心神不定的起身告辞了。
“老爷，午膳是在前头用，还是回正院去？”
“回正院。”
林老爷觉得很有必要回去和司蛮算算账。
正院里，司蛮正在安慰林嬷嬷。
林嬷嬷不停的抹眼泪：“怎么就得了那么个病呢？”
“莫要伤心了，年纪大了，再加上年轻时劳累很了，什么病都是可能的。”
“那可是痨病啊。”
林嬷嬷说着，眨巴了下眼睛，眼泪又成串的落了下来：“她命不好，找了个男人也不疼她，自己带着个二房去了庄子上做事，只把她一个人扔在府里，如今她又病了，也不晓得接下来可怎么活。”
林嬷嬷说的是前几天那个给了二十两回去看病的老嬷嬷。
“她无儿无女么？”
“只有一个女儿，嫁的府里铺子上的掌柜，去年的时候，老爷派去姑苏开店去了。”林嬷嬷越说越唏嘘：“那二房倒是一连生了三个小子，也不是她不能生，只是那男人更喜欢二房罢了。”
司蛮也不由得抿唇。
“奶奶，她只是身子骨不好，简单的活还是能做的，您看……”
“嬷嬷。”司蛮连忙打断了林嬷嬷的话：“不瞒你说，她那个病，我瞧着不是个好的，瞳仁黄疸，很可能是肝上的毛病，你要知道，那毛病可是传染人的……”
林嬷嬷闻言，顿时脸都白了。
“也幸好她男人不稀罕她，那病也是忌房事的，否则的话，怕是早没命了。”
“传，传染？”林嬷嬷吓得都有些结巴了：“不，不会是疫病吧。”
“不是，是慢性病，不至于到疫病的程度，但只要是病都不是好的。”司蛮也不是吓林嬷嬷，现在没有肝病疫苗，一旦有人得了肝病，想传染真的太容易了。
林嬷嬷心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林如海恰好听到这段对话，脸色严肃的走进来：“赶紧让人给她周围的人查一查，可有人染病了。”
“好，好，老爷，老奴现在就去查。”林嬷嬷心神慌乱的连忙走了。
林如海黑着脸坐到司蛮的旁边，心里也是一阵乱，他不停的想着，上辈子林黛玉最后因为肺病去世，是否也是因为早就染上了病而不自知，最后硬生生的拖死的。
突然手背被一片温热抚上。
林如海侧过头，就与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对上。
“老爷莫怕，这病不在一个碗里吃饭的话，也不容易传染上。”
司蛮的安慰让林如海不由得勾起唇角，他伸手，将司蛮拉进怀里，将脸埋在她柔软的肩窝，他内心深深的懊悔和此时的庆幸交织，庆幸有司蛮，他才能发现这种潜藏的病，规避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危险。
真好啊……
好像从遇见司蛮开始，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

红楼（31）
林嬷嬷先带着老大夫去给针线房的吴嬷嬷看病。
吴嬷嬷针线手艺好，自从林嬷嬷拿着绣样到了针线房，吴嬷嬷就开始让针线房的绣娘们连夜赶工，绣娘们倒是年轻无事，可怜吴嬷嬷一把年纪了，没几天就病倒了。
老大夫给吴嬷嬷把了脉：“是普通风寒，身体底子虚，稍微累了点就容易着病。”
林嬷嬷点点头：“那大夫你给开药吧。”
老大夫点点头，起身走到外间的桌子边，打开药箱写了药方：“一日两剂，早晚一次，三碗水煎成一碗的量。”
林嬷嬷收了药方，拉着老大夫走到门外，小声的问道：“肚子里没病吧。”
“肚子里有什么病？”老大夫有些湖涂。
“就是脏腑上啊，没有什么病吧。”
“没有，这位嬷嬷内里没病，就是体虚而已。”老大夫连忙摇摇头，叹了口气：“这脏腑上的病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所以不用害怕。”老大夫回去收拾药箱，等再出来时就看见林嬷嬷一脸严肃的等着自己，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顿时胡子一翘：“怎么？还有事？”
“大夫，还有个病人呢。”
林嬷嬷哪里不知道老大夫在气个什么，但是现在重要的是排查工作。
哼，好嬷嬷不跟臭大夫斗！
老大夫又跟着林嬷嬷去看了得了痨病的方婆子，给方婆子把脉的时候，老大夫的神色就有些严峻了，等从里间出来，那眉毛都快打结了。
“她的病不是个好病。”老大夫出了门就开口说道：“而且容易传染给别人。”
“那……能否给府里院子里的人都请个脉？”
老大夫顿时有些错愕的看向林嬷嬷。
“只要给钱就行。”
林嬷嬷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她这会儿心思乱了，也没心情和老大夫斗嘴，出了门就找了林管家。
没多时，整个林府的下人们就都通知到了。
主子给他们请了老大夫把平安脉了。
院子里乱成一团，林管家带着侍卫们维持着秩序，老大夫也让药童跑了一趟，让自己的几个徒弟都过来了，这么好的练习把脉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林嬷嬷率先把了脉，得了个身体康健的结论后，就去找了吴嬷嬷。
“针线房里的都被喊走了，前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方婆子得了会传染的痨病，老爷请了大夫给府里的人查身子。”林嬷嬷说着，言语间带着唏嘘：“想当初，方婆子是我们中长得最好的。”就是命不好。
“痨病啊，那可不是好病。”吴嬷嬷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想到之前大夫给她把了脉：“我没事吧。”
“没事，就是体虚容易染病，药方已经开了，等坠儿娘回来，你让她给你煎药吃。”
“那就好，坠儿还小呢。”吴嬷嬷叹了口气：“新奶奶如何，可像前头那个？”
“很不一样。”
提到司蛮，林嬷嬷就忍不住笑：“许是前头二十多年是在寺里长大的，心眼格外澄澈，这次方婆子的病，就是她先看出的端倪，要知道这病一个不好，能把好人都给染病了。”
“阿弥陀佛，到底是服侍过佛祖的，就是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地方。”吴嬷嬷连忙打了个佛偈。
“对了，你们针线房的小裴氏被我打发了。”林嬷嬷状似无意的说道。
“嗯？小裴氏的针线活在针线房里算是顶尖了。”
林嬷嬷顿时‘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手艺好有什么用，和马房的贺老二勾搭上了，新奶奶身边的嬷嬷是宫里出来的，那双招子多厉害啊，当着人前就抓着她问认不认识马房的贺老二，小裴氏当时腿都软了，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吴嬷嬷摇摇头：“这可真是造了孽了，好好的家不要，非要骨头轻的跟着那不着调的，贺老二家里的那个可是荣国府出来的，现在虽说没了靠山，但惩治个小裴氏还是可以的。”
两个老朋友对面坐着，唏嘘了好一会儿，吴嬷嬷有些担忧：“别闹出人命才是。”
林嬷嬷：“且看着呢。”
又坐了会儿，林嬷嬷起身离开，到了院子门口，恰好遇到抱着孩子检查回来的坠儿娘，她手里拎着几包药，嘴角挂着笑的往里走。
“令喜家的，你这是……”
坠儿娘笑着回答：“刚刚检查身子，大夫说我有了身孕，这不，拿了几贴安胎药呢。”
“那感情好，坠儿比大姐儿大些，日后可跟着大姐儿，如今又来个小的，说不得和坠儿一样，比奶奶肚子里的大点儿，日后也好跟着小少爷。”
坠儿娘顿时高兴了，她们这些家生子，最愿意的就是跟着少爷小姐了，如今听林嬷嬷这样说，连忙点头：“那就借嬷嬷吉言了。”
听了林嬷嬷的话，坠儿娘高兴的不行，回去就把这句话学给吴嬷嬷听了。
没想到吴嬷嬷却眼睛一转：“难不成……”
坠儿娘坐在小杌子上给炉子煽火：“怎么了？娘？可是要取什么东西？”
“快煎药，我得早点好起来才行。”
听林嬷嬷那意思，这新奶奶很快就能生下小少爷了，那她还窝在针线房做甚，不为自己，哪怕为了孙子孙女，也得早点起来去奶奶面前露露脸才行。
吴嬷嬷瞬间斗志昂扬。
林嬷嬷回了正院，刚巧与辛嬷嬷还有陈嬷嬷碰了个对着，三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的莫名一哆嗦。
哆嗦完了，又觉得自己刚刚是感觉错了。
前院整整检查了两天，才将家里的奴仆都检查了一遍，除了方婆子，还有两个洒扫上的婆子也有了这个病，据说她们之前仗着方婆子的男人不管她，去方婆子家里强吃强喝，由此染了病。
第三天，方婆子去了庄子上做事的男人也带着二房一家老小回来了。
大夫把了脉，除了小闺女，其它人都染了这个病，方婆子的男人急的红了眼睛，差点没把方婆子打死，方婆子得知有了这个病的人生下的孩子天生带这个病，顿时就像个疯子似的笑了。
她一口一个‘报应’的喊着，那个男人也一脸颓然。
因为这个事，扬州城其他的人也知晓了这几天巡盐御史府中发生的事，尤其在得知这种病传染的情况下，其它人家里也开始排查。
扬州知府家里也跟风排查。
没想到奴仆身上没查出来，却从后院的一个侍妾身上查出了这个病。
那侍妾刚刚进了知府大儿子的后院，还没来得及睡就被查出来了，当天就被绑起来关了柴房。
扬州知府钱明封立刻写了封感谢信给林如海，一边又让夫人给司蛮下了请柬，一个月后是知府家嫡出的大小姐钱明月及笄的日子，请司蛮过来观礼。
司蛮手里拿着这请柬，神色有些茫然：“咱们家和知府家关系近么？”
“之前不太近。”
他们四月成婚，没几天就翻了月进了五月，天气也渐渐热了。
林如海这会儿刚洗了澡，披头散发的坐在窗口的榻上靠在软枕上看书，手边还放着茶杯糕点，那姿势要多舒服又多舒服，以至于看入了迷，回答的有点敷衍。
司蛮走过去‘啪嗒’一声，用团扇遮住了书上的字。
林如海这才抬头：“你想知道什么？”
“扬州知府家的大小姐及笄，请我去观礼，我得知道他和咱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司蛮还记得，她出嫁时给她梳头的就是扬州知府家的老夫人，她本以为关系不错，如今听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司蛮抽回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风：“总不能我过去了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吧。”
林如海先是愣住，随即就想起来，如今的司蛮对这些人情往来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当初贾敏嫁入林家，他母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可纵使如此，还是手把手的将这些人情关系梳理给贾敏听，而如今的司蛮，已经没有人能梳理给她听了，一切都得靠自己摸索。
想到这里，林如海不由得有些自责。
只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做的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也不看书了，开始给司蛮科普扬州的关系网，从扬州知府，到扬州驻军，再到下面大大小小的盐商，还有漕运上的人，林如海一点一点的给司蛮梳理清楚。
司蛮也知道机会难得，干脆拿了纸出来，林如海一边说，她一边记。
一直到月上星河，林如海才住了嘴。
“剩下的明日再说，先用膳吧。”林如海喝了口茶，滋润了一下干涸的喉咙。
“也好。”
司蛮搁下笔，扭了扭肩膀，酸疼顿时消失了。
云嬉上前来将笔墨收下去清洗，司蛮则是等待着那些墨迹干掉，顺便看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真是奇了怪了。”
司蛮喃喃着开口。
林如海挑眉：“嗯？可是发现了什么？”
“夫君不觉得奇怪么？这扬州城每年都有春游日，可本地姑娘却很少嫁到本地的，多是嫁到金陵姑苏那一方，难不成这扬州的小伙子们比哪些地方的差些？”
林如海闻言连忙凑过去看。
顺着司蛮手指的挪动，也发现了这个现象，而且集中在几户人家中。
“李家，苏家，郑家……”
林如海拧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可想了好一会儿，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说道：“许是在那两地有姻亲吧。”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也没说嫁到哪户人家去了。”
司蛮合上纸，将写完的名册给收好了，准备明天装订成册。
本就是嘴上说的闲话，夫妇二人起身去用晚膳，用完膳后又去园子里走半个时辰，这些日子司蛮不仅早上逼着林如海动一动，就连晚上也不放过他了。
不过林如海也愿意跟着折腾，因为他发现自从动起来后，身子骨确实强硬了许多。
恰好如今小黛玉也一周岁多了，司蛮和林如海一人牵着一只小手，能陪着走一刻钟。
“夫君，玉儿抓周礼的时候抓的什么？”
司蛮牵着小黛玉肉呼呼的小手，看着她胖了不止一圈的小肚子，不由得有些好笑，犹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的时候，她瘦瘦小小的，看着就病歪歪的，现在看来倒是挺康健的。
“因为母孝未曾大办，只家里人凑了个热闹，说来也不怕笑，抓了个小金锄头。”
林如海有些无奈的叹息。
他看见林黛玉抓了锄头，就想到上辈子她悲风伤秋葬花的模样，说不心疼是假的，可看着一个小娃娃拿锄头，他也实在难过不起来。
“啊呀，我们家宝宝这么厉害的么？”司蛮立刻吹起了彩虹屁。
故意变的童真的声音让小黛玉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小黛玉听到‘宝宝’二字就知道说的是自己，立刻小胸膛一挺，大叫一声：“啊！”
“居然抓了小锄头么，看来宝宝日后是个爱吃饭的宝宝了，哎呀呀，长大了说不得还能成为小农神呢，宝宝你说对不对？”
小黛玉重重的点头，是的，她就是这么棒。
得了夸奖的小黛玉顿时走的更起劲儿了。
司蛮牵着黛玉的手，跟着后面夸：“真棒，宝宝我们赛跑好不好，就跑到那个大石头那里。”
小黛玉顿时撅着屁股朝那边冲。
司蛮被带的跟在后面追，就连林如海，都忍不住的脚步加快，生怕林黛玉跑急了摔下来，身后又跟着一群丫鬟。
林如海一边跑一边回忆以前的林黛玉。
前世里林黛玉这么大的时候，天天病歪歪的，看起来十分不康健，贾敏也着急，每日里苦药汁子喂着，走哪儿都让人抱着，生怕磕着碰着，最后养出来一个会吃饭就会吃药的林黛玉。
可现在看来，人果然还是得动动才行，如今的黛玉可一点病的影子都没有。
小黛玉跑了一刻钟，有些累了。
云挑顿时抢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不多时就在云挑怀里睡了，谷雨连忙将怀里的斗篷给小黛玉披上，两个人护着小黛玉先回去了。
“挑个日子让黛玉搬到东厢房去吧。”
林如海侧目看向司蛮：“你当真愿意？”
“有何不愿意的，玉儿这般聪慧可爱，我可是喜爱的紧。”
林如海见她确实没有勉强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有些感动，点点头：“好好，明日就搬如何？”
“自然是好的。”
司蛮点头同意了。
林如海只觉得心底一股热流在翻涌，等从花园回了房内，沐浴过后，直接拉着她进了纱帐里，掐着她的腰一边走一边往最里间的床铺上靠去。
赤足踩在地板上，只听见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最里面的床榻上。
“你闹什么呢。”司蛮被掐的有些疼，抬手就锤了他一下。
林如海只顾着亲她：“不闹什么，只觉得玉儿一个人孤单了些，想给她添个弟弟。”
司蛮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这林如海都结婚十年有余了吧，只有林黛玉一个孩子，她倒不是怀疑他，只是这生不出孩子也不一定是女人的毛病，姑苏林家那边好像子嗣也不怎么丰的样子。
“你现在着急了？”以前怎么不着急呢？
林如海不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干脆不说话了。
等闹了一场后，林如海半敞着领口，将司蛮抱在怀里，才幽幽的开口解释道：“当初成婚头个月，父亲就去了，我守孝守了三年，恰好守孝的头一年，江南出了舞弊案，我接了密旨，一边守孝一边查探这件事，等出了孝期，回了京城，将证据上了，本该留守京城，去不想母亲又去了，我又回姑苏守孝，这一次我奉命严查两淮盐科，等出了孝期在兰台寺呆了两年，就顺理成章的来了扬州。”
林如海能以现在这个年纪成为皇帝的心腹不是没有原因的。
江南舞弊案和两淮盐科账务，让他在皇帝跟前挂了名。
父母的死亡给了他伤痛，也给了他机会，没有人会提防一个，还未封官就守了六年孝的小小探花，所以他成功的拿到了皇帝想要的东西，也让江南在那六年间腥风血雨。
“先夫人是因为陪你守了六年孝的缘故才没有生孩子么？”
“有这个原因，但是她的身子骨也是真的弱。”
林如海不太想提以前的事，他知道迁怒贾敏是错的，毕竟人死如灯灭，哪怕有错处，在死亡面前也该揭过不提，可他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只要想到荣国府拿了他们林家的万贯家财，却让林黛玉孤独的死在潇湘馆中，他就过不去。
“她九死一生的生下玉儿，我很感激她。”林如海说起贾敏的语气有些冷漠。
他摩挲着司蛮的肩头，声音低哑的说道：“但是日后还是和荣国府那头少些来往吧。”
司蛮仰头看向他的侧脸。
“虽说是玉儿的外祖家，普通的孝敬也就够了。”
“账本上荣国府的礼素来厚重，那今年……”
“比着普通亲眷的礼来吧。”
司蛮咋舌，这可真是……最起码削掉了五分之四了，只剩下那么点，荣国府能满意么？
“到时候我手书一封，让他们知道是我的意思便可。”说着就闭目养神。
林如海这是铁了心要和荣国府生分了，只要想到黛玉曾经受过的苦，受到的那些言语，他就恨不得和荣国府老死不相往来。
司蛮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让林如海对荣国府的态度变成了这样。
但是对她来说却是好事。
“行行行，赶紧睡吧，等今年送年礼的时候，一定记得让你写封信。”司蛮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如海笑了笑。
只觉得这样的司蛮让他忍不住疼惜，扯过被子裹住他们两个人，闭上眼睛睡了。
寂静的深夜，窗外晚风呼呼的吹着，屋子里的三进千工床里面却寂静无比。
司蛮从林如海怀里钻出来，背对着林如海睡着，此刻的她双目紧闭，脸颊不停的蹭着枕头，额头上一层层的出着冷汗，她仿佛忘记了怎么呼吸，痛苦的不停的蹬脚。
火……
好大的火……
司蛮穿着睡衣睡裤从床上狼狈的爬下床，打开房门，只见客厅里面浓烟滚滚，门一开，那浓烟扑面而来，她感觉自己的衣服着火了，身上被烧的疼极了，她想要去开客厅的门，可客厅的门却那么的遥远，她怎么走都走不到，实在没办法了，她转身往阳台的方向跑去，爬到阳台外面的不锈钢防盗架上，脱下身上的睡衣不停的对着窗外挥舞着。
“救救我——”
“快来人啊，救救我，快救救我——”
她大声的喊着，指望着能有人听见。
可她终究失望了，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火势逼近，她感觉自己的背脊被火舌舔舐，头发烧焦的味道传来，司蛮抱着不锈钢的架子，嚎啕大哭。
“你要死了。”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
司蛮不理会，只顾哭着。
“我能救你。”那个声音又说。
司蛮的哭声戛然而止：“你能救我？”她的声音难听极了，显然已经被烟熏坏了。
“嗯，不过我的能量不多了，我救了你后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接下来的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虽然不知道那声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司蛮还是不停的点头：“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哎……”
那声音叹息：“带着你此刻的信念，努力的活下去吧。”
司蛮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魂魄离了体，她飘在窗外，看着那个蜷缩在不锈钢防盗架上的身体，被烈火引燃，周围的邻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都从房子里冲了出来，嘈杂一片。
而她自己眼前一暗，再睁眼已经跪在了佛祖前。
“蛮儿，蛮儿，你快醒醒。”
焦急的声音不停的传来。
是谁在喊‘蛮儿’。
“蛮儿……谷雨，去找林嬷嬷，让她去请大夫……”
“是，老爷。”谷雨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显然也是怕极了。
司蛮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睑千斤重一般，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湿润的帕子不停的在额头上擦拭着。
“奶奶身上出了好多汗。”
“赶紧擦干了，三更半夜的，可莫要着凉了。”
“我现在就去烧水去。”
“瞧着奶奶像是惊着了，我娘认识个收惊姥姥，实在不行让我娘把姥姥请过来？”
“快别胡说八道，奶奶是魇着了。”
司蛮想要动，却动不了，就像‘鬼压床’似的，传说中鬼压床是因为和床下的老鼠呼吸频率达成一致，司蛮一边在心底口吐芬芳，一边决定明天就去抱只猫崽子回来，一边尝试着挪动自己的大拇指。
如此持续了片刻，司蛮只感觉身子一松，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大口的喘息着。
“没事了没事了，莫怕，我在这……”
林如海从背后抱住她，不停的拍打着她的心口。
司蛮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她动作缓慢的回头看向林如海，抿了抿唇，眼圈骤然一红，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夫君……”
云挑和辛嬷嬷对视一眼，默默的退下。
“莫怕，梦里都是假的，梦都是反的，无论梦见什么，都不会成真。”林如海不停的安抚着她。
他被司蛮惊醒时，司蛮正不停的蹬脚，仿佛在逃命。
口里不停的呓语着‘救命’和‘火’。
林如海不知道司蛮梦见了什么，却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他疼惜的抱着她。
司蛮瘫软在他怀里，梦境里太累了，此时四肢都发软了。
她半阖着眼，脑中思考着，那个救了她的童稚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红楼（32）
由于夜里做了噩梦，后来几天司蛮都蔫蔫的。
看惯了司蛮精神奕奕模样的林如海，眼看着司蛮情绪低落了下去，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那天夜里他醒来时，司蛮挣扎的正厉害，明明没有人掐着她的脖子，她却仿佛忘记了呼吸，脸都涨红了，后来终于记起来要呼吸了，口里呢喃的却是‘火’和‘救命’，可见梦境之可怖。
林如海有心让司蛮散散心，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不如带奶奶去听曲儿？”万能管家林管家趁机出谋划策：“仙客来请来了姑苏的红月班，据说那里面的旦角儿红姑最近很是受追捧。”
林如海本想拒绝，想听戏直接叫戏班子来家里演就好，何必出门？
但又一想司蛮自从来了扬州后就一直没出过门，又将这话给咽了回去，点点头：“你去给石先生下个帖子，就说老爷我请他听戏。”
“是，老爷。”林管家笑眯眯的退下了。
林如海又在书房里呆了好一会儿，看了会儿书，才起身去了后院。
这会儿司蛮正懒洋洋的靠着窗台，手里拎着一根竹枝，竹枝的尽头系着一根一臂长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扎着几根公鸡毛，正用这根自制逗猫棒逗窗台外面的小猫崽子。
林黛玉被云挑抱在怀里，小手攥的紧紧的，眼睛圆睁，聚精会神的看着小猫崽子。
“啊啊啊——”小黛玉手一摊，对着司蛮大叫。
司蛮歪头看她，将逗猫棒朝她伸过去：“想要姨姨的逗猫棒？”
“啊。”
司蛮猛地缩回手：“不给。”
小黛玉：“！！”
她奋力的在云挑怀里挣扎着，小肉墩子年纪不大，力气不小，云挑很快就有些抱不住了，云嬉连忙凑过去帮忙，两个人将小黛玉抱得紧紧的。
小黛玉那个着急啊，努力的扭着屁股，最后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出不来了，顿时嘴一撇，大哭起来。
一边哭还一边朝着司蛮伸手求抱抱：“妈，阿妈妈妈，妈……”
“姐儿可不能喊妈，咱可不是那没规矩的人家，姐儿跟着老奴学，喊太太。”林嬷嬷走过来抱过林黛玉，口里好声好气的哄着。
司蛮听着不乐意，将逗猫棒塞给小黛玉：“人前叫太太就成，人后乐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这怎么能行，被他人听见了，岂不是说咱们家是没规矩的人家。”
“规矩都是做给人看的，咱们玉儿只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了。”
说着司蛮伸手想要去抱小黛玉，林嬷嬷连忙一个转身避开了：“我的好奶奶，您可悠着点，指不定现在肚子里都有了，大姐儿长大了，可不能蹬着肚子。”
司蛮有些无奈的瞪了林嬷嬷一眼：“要是没有，嬷嬷岂不是得失望？”
“没有嬷嬷也不失望，万一有了呢。”
司蛮和林嬷嬷生不起来气，这老太太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固执，但是没坏心就是了，林黛玉眼瞧着司蛮伸出手又缩了回去，顿时不乐意了，挣扎着从林嬷嬷怀里下来了，也不等林嬷嬷反应，自己就迈动着小短腿朝着司蛮这边挪。
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动了，一眨不眨的看着小黛玉。
等她终于走到司蛮身边，抓住司蛮的裙子，所有人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哎呀，大姐儿会走路了。”
“这可真是个大喜事啊，赶紧告诉老爷去。”
林嬷嬷喜滋滋的打发了小丫鬟去了前院，小黛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喜庆给弄得发懵，仰头茫然的看向司蛮，司蛮弯腰掐着她的腋窝，将她提到了榻上，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小手，带着她逗猫玩。
“喵喵喵……”小奶猫仰头，对着小黛玉奶声奶气的‘喵’了一声。
小黛玉顿时害羞又害怕的缩回司蛮怀里去。
“我听丫鬟说玉儿会走路了？”林如海兴匆匆的从院子外面走进来，然后一眼就看见窗台下的小猫崽子：“哪里来的猫崽子？”
“我让门房出去找的，找了好几户人家才挑了个最好看的。”司蛮将逗猫棒扔给谷雨，立夏捧着帕子上来，司蛮先拿着给黛玉擦擦手，擦完了才给自己擦：“这猫儿很是灵性，我刚刚抱了一下，还晓得把爪子收回去。”
“你要养这只猫儿？”
“嗯。”
“那挑个小厮专门伺候它，顺便再找点药喂一下，把身上的跳蚤捉干净了。”林如海倒是没有阻止司蛮养猫，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养了。
说到药，林如海不由得想到司蛮夜里魇着的事情：“府里得养个大夫才行。”
司蛮挑眉：“得找个可信的人才是。”
林如海点点头，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对了，仙客来来了个新的戏班子，我瞧你这几日心绪不宁的，不若出门散散心？”
司蛮这下子是真诧异了：“夫君是要带我出门去看戏？”
“嗯。”
林如海点点头：“只要戴好帷帽就行，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将戏班子请回来，扶风榭的戏台子让人收拾一下就能用。”
“不不，我要出门去。”司蛮顿时兴奋了起来，她来扬州这么多天了，还一次没出去逛过呢。
小黛玉也被司蛮的兴奋劲儿给感染了，两只小胖手‘啪啪啪’的拍着巴掌。
司蛮指挥着云挑去柜子里找衣裳，又指挥着云嬉：“你去姐儿房里将昨儿个给姐儿做的衣裳拿过来。”看了眼云挑娶出的衣裳：“拿那间粉紫绣仙鹤纹的，我要和姐儿穿母女装。”
“还带玉儿去？”林如海有些诧异的问道。
“带啊，我们都去玩了，不带玉儿的话，玉儿岂不是太可怜了。”
司蛮将腰带解开，伸手捏了捏小黛玉的鼻头：“咱们宝宝才不是小可怜呢。”
小黛玉斜着眼睛瞪了一眼林如海，还用小奶音‘哼’了一声。
司蛮顿时猖狂的笑了起来。
很快，司蛮换上了新裙子，梳了新发髻，还重新上了妆，小黛玉也穿上司蛮同款的小裙子，因为剃了头，没办法戴花，司蛮让编了一顶竹编的凉帽，那竹子被劈的每一根丝只有针那么细，编起来的帽子又轻巧又漂亮，陈嬷嬷还巧手做了绒花，在帽子顶上围了一圈。
小黛玉戴着帽子心里美极了。
司蛮戴上帷帽：“咱们走吧。”
林如海的眼睛不停的飘向小黛玉头顶上的凉帽：“这帽子很是不错，看着也漂亮。”
“又透气又漂亮，还能遮太阳，咱们玉儿可喜欢了，过几天再做几顶绑上不同的绒花，给她换着带。”司蛮的心情很不错，满是要出门放风的兴奋。
扶着她们娘俩上了马车，一行人往仙客来的方向去了。
石先生早早的就在包厢里面等着了。
等他透过窗口看见林如海拖家带口的来了，不由的觉得有些牙疼：“春树，你说说他这是什么意思？炫耀么？”
老实的春树摇摇头：“许是人家本来就准备一家子来玩的。”
“咦？”
石先生的目光落到那个戴帷帽的窈窕身影上：“那位就是清阳县主了？”
只见戴帷帽的女子抽出手帕给孩子擦擦嘴角，满是慈爱的样子。
石先生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对面的包厢门被打开了，夏树的声音传了过来，石先生没起身，而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如海将司蛮和林黛玉都安置好了，又交代了云挑她们务必护着太太和大姐儿。
“你若有事便先去忙着。”
司蛮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在旁边转转悠悠的，转的我头昏。”
林如海走到司蛮身边，抓着她的手捏了捏：“那为夫去去就来。”
司蛮头也不回，剥了颗葡萄给小黛玉吃。
林如海出了门，进了对面石先生的屋子，司蛮则是给小黛玉喂了两颗葡萄就不再喂了，小黛玉也乖，陪在司蛮身边，听着外面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红月班的旦角儿确实嗓音清亮又不失柔美，下面大堂里捧场的人时不时的鼓掌叫好。
司蛮也渐渐听出了趣味儿。
奶奶没死的时候就爱听戏，她就算不喜欢，这么多年听下来也知道好赖，她能听出来，这旦角儿是有些功底的，司蛮寻思着，等参加完知府家大小姐的及笄礼后，是不是也该找个理由办个游园会，趁机和那些夫人小姐们见个面？
这红姑的声音很是不错，到时候再请红月班回去唱出戏……
也不知道现在都是些什么剧目。
司蛮的思绪越想越远，也不知过了多久，下头传来吵杂声，将司蛮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探头从窗台看下去，只见一醉醺醺的男子想要去拉一戴着帷帽的女子的手，却被那女子身边的家丁给拦住了去路。
那男子闹了好一会儿，依旧突破不了重围，最终被一家丁一脚踹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一妇人从人群后冲了出来，抱着男子嚎啕大哭，嘴里大声咒骂：“苏菀儿你个黑了心肝的小娼妇，当初是你不要脸的缠着我儿，我儿才和郭家退了亲，如今倒是风光了，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去做妾，姑奶奶我什么狗男女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遭。”
“嘿，你这个老虔婆，下作的老东西，敢骂我们姨娘？”女子身边的丫鬟跳出来，与妇人对着骂：“你们都是死人啊，看不见这老东西欺负姨娘，赶紧拉开，仔细少爷回去撕了你们的皮。”
家丁们立刻上前想要去拦住妇人。
“哪里来的小娘皮，你算什么东西，给人家做狗的奴才秧子，也敢撺掇着官爷杀良民，老太婆我还真不怕，我呸——”一口浑浊的痰越过人群准确的飞到小丫鬟的鞋子上。
“啊——”
刚因为小丫鬟的话而蠢蠢欲动的家丁们因为这声尖叫又缩了回去。
“妈，你别说了……”地上的男子连忙爬起来拉扯那妇人。
“呸，没用的东西，跟你老子一样窝囊。”
那妇人骂上了头：“你不是嫁去姑苏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自己跳了湖，引人家公子下湖去救，可怜人家好好的大少爷，硬是被逼着纳了你这没人抬举的东西，当初我儿爬你身子的时候，都没落的红，先奸后娶的东西，脏了人家的院子，这要是再怀上一个，估摸着连亲老子是哪个都不晓得……”
“妈，别说了，积点德吧。”
男子连忙抱住自家妈妈，一边咬牙切齿的喊道：“人家现在是知府家的儿媳妇，咱们可惹不起。”
“我呸，什么知府不知府的，迎了这么个破烂货进门，简直脏了知府的门楣。”
狠话要放，路也要跑。
那男子抱着妇人，连拖带拉的将她拉出了仙客来，那家丁想要去追，去被女子喊住了。
“算了，莫要再追了。”
“姨娘，难道咱们就这样算了？”小丫鬟还在为鞋子上的痰感到恶心。
苏菀儿抿了抿唇：“走吧，回府吧，和这起子小人计较，何必呢？”
小丫鬟愤愤不平的跺跺脚，扶着自家姨娘出了店门。
司蛮看了好大的一出戏，比戏台子上唱的还要精彩呢。
林如海从石先生那里回来，就看见司蛮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吃着瓜子，翘着的脚随着下面的点子声轻轻的点着，好一派怡然自乐的模样。
“刚刚听着外边有些吵，可是出了什么事？”
因为地势的缘故，林如海那边听得不甚真切。
司蛮回头，放下手里的瓜子，亲手给林如海倒了杯茶：“也没什么，只是看了出戏，知府家的大公子新纳的妾惹了点风波。”
“钱家的大儿子……”
林如海捏起茶杯盖子舔了舔里面的茶叶：“也是有些才干的，就是于女色上容易昏了头，能办事，却不能重用。”
“谁和你说这个了。”司蛮哼哼了两声，将自己剥开喂小黛玉的瓜子仁推到林如海面前：“我只觉着，那婆子骂的实在难听，若是寻常女子怕是寻死都不止一死了一回了，那妾居然一脸无动于衷，还劝自己的丫鬟莫要和小人计较，这气量，可真是难寻了。”
林如海挑眉：“许是脸皮厚吧。”
司蛮睨了他一眼，只觉得和这男人聊天容易把天聊死了，干脆转移话题：“我想着，等知府家的大姐儿及笄后，我也开园子请那些夫人小姐的来听个戏？”她指着下面台子上刚上去的武生：“就请这个红月班如何？”
“看来你觉得这戏班子不错？”
“主要我这手里有个戏本子，想请她们排出来。”司蛮有些蠢蠢欲动了，她跟着奶奶后边听了不知多少戏，对唱词什么都记忆深刻，她将唱词写出来，至于怎么排，还得戏班子自己来。
“也好，回头将林忠给你，你要做什么让他跑腿就成。”林如海现在只要司蛮高兴，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两天家里实在是有些压抑。
“成，那就谢谢老爷了。”
林如海顿时笑开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司蛮喊自己‘老爷’呢，还挺新鲜。
听了戏又让上了一桌席面，一家三口用了晚膳才回了府里，玩了一天的司蛮心情确实好了，晚上在帐子里也比前两日主动些，林如海好好享受了一番和新婚妻子的温存，只觉得这种日子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司蛮心情好了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拉着林如海多跑了三圈。
林如海气喘吁吁的扶着花架：“今日怎比昨日多跑了几圈？”
“夫君这些日子跑这几圈都轻而易举，也该多几圈了，再跑一段日子，就能请武师父了。”司蛮依旧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和林如海跑了同样的圈数，她不仅不累，还眼睛亮晶晶的，大有再跑几圈的架势。
于是林如海再一次的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书房。
刚得了信早早的在书房等着的黄竹生和白劲松二人，眼神复杂的对视了一眼。
林大人……您辛苦了。
“大人。”两个人行礼。
林如海连忙压了压手：“坐吧，别多礼了。”
“欸欸。”黄竹生和白劲松坐了点屁股尖，感觉自己背脊凉飕飕的。
“这几天赵老四去了金陵那一块儿，听说已经和薛家的人碰上头了，就是不晓得薛家那边是怎么个说法，要是真的给赵老四撑腰的话，怕是就有些难办了。”黄竹生手里还盘着核桃，这会儿飞飞的转着，显得他内心很是不平静。
“薛家……”
林如海也在思考这个事情。
薛家如今这个家主是个什么脾性他不知晓，但是后来的那个家主，他却知道不是个有本事的。
“你们去找薛诚鸣这个人。”
林如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点着：“先想办法和他搭上线。”
“这薛诚鸣是……”
“如今这个家主的庶弟。”一个非常有野心的男人，可惜野心和才干并不匹配。
“那咱们要表明身份么？”
“暂时不用，先看薛家会怎么做。”
白劲松点点头：“行，正好我下个月要去金陵的铺子巡查，我亲自过去一趟。”
“也好。”
等从林家出来，黄竹生才扯了扯白劲松的袖子：“你要去金陵？”
“嗯。”
黄竹生眼睛一瞪：“我可不信你是去巡查铺子的，你金陵就没几间铺子。”
“老爷子在金陵养了个粉头，说是有了身孕了，我娘寻死觅活的，我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白劲松一脸烦躁的抹抹脸。
“老爷子快六十了吧，这么大还能让粉头怀孕，这可真是老当益壮啊。”黄竹生简直震惊了。
白劲松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摇摇头的转身走了。
黄竹生上了马车还觉得有些荒唐，催着马夫赶紧走，等他们离去后不久，又一辆马车来了，不过马车没停下来，而是直接绕了一圈去了侧门，进了马房。
贺老二连忙指使着小厮上前去牵住马，林嬷嬷从车上下来了，林忠在旁边儿扶着她。
“林嬷嬷您这是去哪儿了？”贺老二上前去套近乎。
林嬷嬷瞥了眼贺老二：“太太吩咐的事，你知道那么多作甚，忠儿你把马套好了就去找老爷。”说完，就拎着小包袱走了。
林忠牵着自己的宝贝马进了马厩。
贺老二叼着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凑过去：“是不是给太太裁衣服去了，要我说，家里针线房还够用，何必出门去裁衣服呢。”
“你嘴怎么那么碎呢？”林忠看不上贺老二，说话不太客气。
贺老二被噎了一下，恨恨的瞪向林忠，可林忠是跟在老爷身边到处跑的，领的小厮的俸禄，干的却是侍卫的活儿，指不定什么时候老爷开了恩典，放了身契，可就是正正经经的良民了。
他这有气没处发，天一暗就出了门子。
想回家，可一想到家里的母老虎拉长着脸就没兴趣，这么一想，就想到被自己藏到东关街的那个小裴氏，想想也好段日子没过去了，那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儿子。
这么一想，贺老二就往东关街的方向去了。
小裴氏正吐的厉害，这孩子实在是磨人，有时候吐的胆汁都出来了。
小裴氏的丈夫是个病秧子，小裴氏不想跟着痨病鬼过日子，这才勾搭上了贺老二，没想到生孩子这么难过，裴氏不停的给小裴氏拍着背，安抚着她想要呕吐的冲动。
一边拍一边看着小裴氏的侧脸。
她的妹妹，真漂亮啊。
哪怕怀孕吐的难受，也有种孱弱的美，裴氏有些恍惚。
起初她是看不起小裴氏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偷汉子，可这些日子过下来，她的想法已经变了，想她一心为了家里男人孩子打算，最后却因为被灌了哑药赶出府就被家里扫地出门，而她的妹妹，却跟着贺老二好日子过着，还能花钱请自己来伺候她。
只要这么一想，裴氏心里头就像有刀在搅似的。
“不行了，这孩子真是闹人。”小裴氏靠在枕头上，青丝铺满了枕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二姐，我记得你以前怀身子的时候，娘托人给你带了止吐的药饼，你回娘家一趟，让娘给我找两个药饼回来吧。”
裴氏不能说话，只是点点头，用手指了指窗外：【明天去】。
小裴氏这才松了口气，眼睛微微闭上，裴氏则将小裴氏吐出来的秽物收拾干净了。
刚好烧出来的一锅热水还多了不少，裴氏想着好几日不曾沐浴了，就自己提了水进了水房，进屋和小裴氏做了个洗澡的姿势就去沐浴去了。
小裴氏靠在枕头上昏昏欲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睁开眼睛，就见贺老二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爷怎么来了？”
“我瞧你睡得舒坦就没喊你。”贺老二看着小裴氏娇美的脸，语气都柔了三分，身子蠢蠢欲动，却想到小裴氏肚子里的那块肉，不敢轻举妄动，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你那个哑巴姐姐呢？”
“她出门去了，怕是好一会儿才得回来。”小裴氏不想贺老二与裴氏撞上，就撒谎说裴氏出去了。
贺老二心头火烧的厉害，急着去泻火，就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今儿个是偷跑出来看你的，这是三十两，让你姐姐给你买点好的补补身子，我瞧着都瘦了。”
小裴氏接了钱，顿时柔情似水：“爷何时来陪我。”
“过两日吧，过两日我给家里说老爷派我出去办事情，到时候来陪你两日。”
“嗯，妾送送爷。”
小裴氏想要起身，却被贺老二压住了肩膀，也就顺势躺了下去。
贺老二出了房门，往院门的方向走，路过水房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水淅沥沥的声音，贺老二耳朵一动，脚步不由得挪了过去，透过窗棱，隐隐约约的就看见里面水雾弥漫，他眼睛一亮，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站在浴桶边，也不等里面的人反应，直接从后面抱住那赤条条的身段儿。
“好姐姐，爷可想死你了。”

红楼（33）
裴氏顿时挣扎了起来。
她想要大喊，可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贺老二哪里看不出她的问题，顿时眼睛都亮了，将她从水里拖出来，直接压在旁边的榻上就把她就办了，裴氏挣扎的厉害，可挣扎的越厉害，贺老二就越兴奋，那张简易的榻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等完事后，裴氏一脸麻木的躺着，连眼泪都淌不出来了。
贺老二看她要死不活的样子，又想到刚刚的滋味，从怀里掏出一根银簪子塞进她的手里：“这根簪子值二十两银子呢，可别说爷不疼你。”
裴氏捏了捏手里的银簪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剧烈的跳动了几下。
“好好在这呆着，伺候好爷的儿子，日后爷还疼你。”
贺老二套上衣服裤子，起身离开了。
裴氏躺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钻进已经有些冷的水里，狠狠的搓了搓自己身子。
回到房间，等头发干了，挽起发髻，将那根银簪子簪到头发上，她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真漂亮。】
欣赏了好一会儿，又将簪子拔了下来，起身去看小裴氏。
第二天一早，裴氏就起身回了娘家。
到了娘家时，家里正巧来了人，刚进门就被嫂子拉进了旁边的房间里，不让她露面，裴氏有些疑惑，想问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嫂子压着她的肩膀，趴在窗口看向窗外。
只见自家哥哥送一个男人出来。
那男人说道：“既如此，就麻烦裴兄弟了。”
“好说，明日我就进城里，与二妹说说这件事，不过……这跑腿的费用嘛……”
“只要事情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欸，这就好。”裴家大哥顿时谄媚的送男人出了院门，等男人走了，立刻关上院门。
裴家大哥的脸顿时落了下来，他背着手走了回来：“大妹呢？”
裴氏走出来。
“啪——”一个耳光甩了上去。
裴氏捂着脸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当初要不是看你刚生了孩子，也不会送你去当乳娘，好好的登天路给你走成了这副模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你给我递个消息到林家新太太跟前。”
裴氏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哥。
狼狈的被赶出裴家，裴氏泪流满面，直到半路遇到自己的老娘，才拿了两块药饼，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
小黛玉真的说会走路就会走路了。
听了戏回来没几天就开始大胆的在屋子里面到处转悠，长了脚的小娃娃精力无限，经常让几个大丫鬟跟在后面追个不停，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精力太好了，容易摔跤，虽说总能有丫鬟做垫背，那偶尔撞个头真的是拦也拦不住。
才短短几天，小黛玉的额头上就青了一大块，还鼓了一个包。
司蛮看着有点心疼，林嬷嬷更是跟天塌了似得，连忙让人将边边角角都给包了起来。
只有小黛玉，像不知道疼似得，满院子的追着小猫崽子后面跑。
照顾猫崽子的小丫鬟叫喜翠，才六岁大，是采买上彭庆家的小孙女，走了林嬷嬷的路子进的正院，先来伺候着小猫崽子，顺便让正院的辛嬷嬷给调&#183;教一番，等小黛玉再大些就进大姐儿院子做大丫鬟。
喜翠要照顾猫崽子，又要顾着小黛玉，整日里忙的团团转，看的司蛮都有了罪恶感。
才六岁的孩子啊。
时间过的很快，天气也炎热了起来，脱下春衫换上夏裳，司蛮躺在竹躺椅上昏昏欲睡，就连小黛玉过来了都没能让她从竹躺椅上爬起来。
“这天儿热的可真快。”辛嬷嬷手里端着个冰裂纹的瓷盆从外面走进来。
“扬州惯来如此，说热就热。”林嬷嬷手里端着个蒸碗，里面蒸的是牛乳糕，放在冰盆中凉了半个时辰，这会儿正好入口，她亲亲热热的端着蒸碗到司蛮旁边，哄道：“奶奶吃口冰糕舒坦舒坦。”
司蛮这才睁开眼睛。
坐起身来伸手接过蒸碗，吃了口牛乳糕才吁了口气：“春困秋乏夏打盹，冬日正是好眠时，这日子过得太舒坦，就容易想睡觉。”
“可不是，这些日子奴婢都觉得身子懒了不少。”辛嬷嬷放下瓷盆：“这是花房新培出的睡莲，刚刚花房的李婆子送来的，说是金陵那边过来的种子，我瞧着都快开花了。”
司蛮端着蒸碗，慢悠悠的晃到瓷盆边，看着里面白嫩嫩的花苞：“这花儿金贵，养不好就容易烂根。”
“那得叫李婆子经常来看看才行。”
辛嬷嬷顿时有点不乐意了，她觉得李婆子就是故意的，又是一个想往太太院子里钻的小人。
想她在宫里的时候，跟在贵妃身边儿这么多年，什么蛇鬼牛神没见过，倒是没想到到了扬州被一小小的婆子给打了眼，也怪她，到了扬州后警惕性下降了。
若是在宫里，她估摸着就得怀疑是哪个妃嫔的眼线了。
嗯，这后院太干净了，影响她的判断。
“对了，明日是知府小姐的及笄礼，咱们的礼准备的怎么样了？”吃完牛乳糕的司蛮已经恢复了精神，坐回妆台前，招呼云挑给她梳头。
“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头一回上人家做客，林嬷嬷明儿个陪我走一趟吧。”
林嬷嬷顿时喜笑颜开，辛嬷嬷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却也不曾反驳，比起林嬷嬷，她在扬州实在没什么优势。
这些日子她也算看明白了，与她一同出宫的陈氏就是个闷嘴的葫芦，给清阳县主做衣裳做首饰，忙的事情多，就是不爱露脸的活儿，反倒是那个林嬷嬷，仗着是林府里的老人一直往县主跟前凑。
她心里有些不得已，她可是贵妃娘娘赐下的嬷嬷，怎么说也得是县主跟前的第一人才行，可这些日子她瞧着，这县主倒不像偏向谁，反倒有点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奶奶明日的衣裳已经浆洗干净，也熏了香。”陈嬷嬷将明日要穿的衣裳拿出来挂在架子上，稍微靠近点，就能闻见衣服上的清香味，是夏日里闻了也不会觉得腻的味道。
司蛮闻了心情大好：“这味儿好，闻着脑子都清醒了。”
“这是宫里的方子。”陈嬷嬷腼腆的笑了笑：“能清心静气，对身子也好。”
司蛮摸了摸衣裳上的绣纹，心中赞叹，陈嬷嬷真是长了一双巧手，就这绣纹，放到前世做成衣裳怕是一般小仙女也穿不起的那种。
第二天，司蛮就穿着新衣裳，带着林嬷嬷出门去了扬州知府府上。
辛嬷嬷冷眼瞧着，心情有些不愉的回了正院。
陈嬷嬷拿着花样准备去针线房，刚出门就被辛嬷嬷喊住了：“我说，你怕不是忘了贵妃娘娘的吩咐了吧，娘娘可是说了，让你好好服侍县主，你如今没事就往针线房里钻，算哪门子的服侍。”
陈嬷嬷抿嘴笑了笑：“这不是有辛嬷嬷你嘛。”
这话配着那笑，就像讽刺似的。
但想想陈嬷嬷那个胆子，辛嬷嬷又觉得不太可能，最后只能冷哼一声甩袖进了屋子。
另一边，司蛮也晃晃悠悠的到了钱家的府邸。
扬州知府钱明封是林如海前头两届的榜眼。
两人不是同科，可偏偏，当时这两届的主考官都是已经驾鹤西归的严首辅，两人又都是年纪轻轻文采风流的年轻学子，当初还很有权柄的严首辅很是惜才，便让他们二人拜在座下做了师兄弟。
钱明封娶的妻子便是严首辅的嫡幼女。
到了林如海，严首辅倒是想把弟弟家的一个嫡女嫁给林如海的，只可惜被贾代善插了一脚。
后来林如海官途不顺，接连守孝，没能封官，严首辅在后面帮了不少忙，在临死前还将林如海举荐给皇帝，皇帝也大胆的将江南舞弊案交给了林如海，林如海也交出了满意的答卷。
他们虽是师兄弟，林如海说的不太熟也是真的。
用林如海的话说：“这钱明封这人有点邪性。”
严师的嫡幼女与他成婚五载，生下了三子一女，可以说除了头一年，接下来的几年要么在生孩子，要么在生孩子的路上，最后活生生的因为生孩子太多败了身子。
人人都知道钱明封爱妻若狂，妻子身体弱的连房事都难，他也不曾嫌弃，不仅照顾妻子的娘家人，更是将几个儿女放在心尖尖上疼，一房妾侍都无。
此次及笄的是钱明封唯一的嫡女钱明月。
司蛮带着林嬷嬷进了知府家的宅子，她是林如海的妻子，更是清阳县主，来迎她的是王老夫人的二媳妇王氏，直接被迎进了主院。
王老夫人早早的就在等着了。
“参见清阳县主。”王老夫人手里杵着拐杖给司蛮行礼。
司蛮连忙伸手去扶：“老夫人快别多礼了。”
“礼不可废。”老夫人顺势站起来，嘴里却还谦虚着，脸上满脸堆着笑。
“老夫人可快别这么说，今儿个我临出门的时候我们家大人还特特交代了，他与钱大人乃是一个座师下的师兄弟，且亲密着呢，让我啊，一切听老夫人的，莫害怕。”
听到司蛮这样说，王老夫人顿时笑的真诚了许多：“如海这话说的对，今儿个啊，你就跟着老身。”
司蛮扶住王老夫人的手臂：“那感情好。”
两个人一起往屋子里走，等在主位上坐下后，王老夫人才对着下面一个少女招招手，那少女穿着绢纱绣花长裙，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
“这是我的孙女儿明月，明月，快来见过县主。”
“明月见过县主。”钱明月低眉顺眼的行礼。
司蛮连忙对着她招招手：“快来我瞧瞧。”
钱明月站起身来，走到司蛮面前，司蛮一把拉住她的手，刚准备说话，就见门外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个穿桃粉纱裙的姑娘，她一进门整个屋子都仿佛活泼了起来。
“祖母，原来您这儿有客人呐。”那姑娘看见司蛮脚步顿时一顿。
“你的规矩呢？明知道我这儿有客人还往里冲？”王老夫人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训斥起来。
“哎呀，好祖母，你就原谅孙女儿一回嘛，这不是三堂妹及笄的好日子，我也替她高兴嘛。”
“回你院子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王老夫人虽说训斥，却是带着笑意的，听起来倒更像祖孙之间的亲昵，而不是教训，王老夫人说完后，对着司蛮抱歉的笑笑：“这是我那不成器老二家的闺女沁月，素来是个没规矩的，县主原谅介个。”
司蛮笑着点点头，钱沁月上前来行礼，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她牵着钱明月的手，能感觉到，自从这个姑娘出现后，钱明月的情绪似乎就有些不好，手指间无意识的攥紧，似乎在压抑着心底的怒意。
司蛮不知道这钱家是什么官司，不过却还是拉着钱明月的手夸道：“我只瞧着我家女儿好看，却不想，你们家里也藏着个小仙女儿呢。”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感受到钱明月略带诧异的眼神，笑道：“我听我们家老爷说，在这扬州的地界儿，各家的院子都有自己的特色，不知可有幸让明月陪我出去走走？”
“好好，明月，你好好陪陪县主。”王老夫人巴不得司蛮现在赶紧走呢。
司蛮带着钱明月出了院子。
屋子里的王老夫人阴沉着一张脸：“谁让你出来的？”
“祖母……”钱沁月还想要撒娇。
“跪下！”却被王老夫人一声呵斥，噗通一声跪下了。
“我告诉你，不管你心里有什么小心思，今天明月的及笄礼上，你都务必给我关注自己的嘴巴，什么话都不能往外说。”
“凭什么？”钱沁月忍不住的落下泪来，倔强的扬着下巴：“都是一个爹生的，凭什么她就是知府家的大小姐，而我连个正经的亲事都说不上？”钱沁月想到这些日子里母亲和祖母相看的那些对象，就捂住脸大哭起来：“你们想送钱明月去皇子府里，给我相看的却是那些酸秀才。”
“你给我闭嘴。”
王老夫人一把捂住钱沁月的嘴巴：“你别忘了，你能锦衣玉食的过日子，都靠明月她娘，你如果瞎说惹出了事端，小心你爹打死你。”
钱沁月身子猛地一颤。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大前年严氏差点病死时，爹那难看的脸色，以及……抓着娘的头发往墙上撞的样子，那时她躲在娘的柜子里，听着爹骂娘苛待严氏，故意让严氏染上风寒，心思歹毒，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
过了好半晌，才狼狈的点头，王老夫人松开手。
“扶小姐回房间。”王老夫人对着旁边的丫鬟喊道。
丫鬟们很快带着钱沁月走了。
王老夫人只觉得头疼不已，家里这的丑事她恨不得遮掩的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人知道，好在刚刚钱沁月也没能说出什么来，否则的话，王老夫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王氏，这两年野心是越来越大了。
钱明月带着司蛮在园子里慢慢的逛着，司蛮能看出来，钱明月眼底是带着愁绪的。
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司蛮不知她哪里来这么多的心思。
“能带我去见见你母亲么？”司蛮对着钱明月友好的笑笑：“我家大人曾经是严首辅的学生，临出门前特意交代我见见你母亲，看看她如今可还好。”
钱明月一愣，不由问道：“林大人也是外祖父的学生么？”
“你不知道？”
钱明月摇摇头：“我只知道老爷是外祖父的学生。”她仰头看向司蛮：“太太的身子不好，每日里除了我与三个兄长，也就是老爷过去陪母亲，县主若是去的话，太太一定会高兴的。”
说着，她就转了个弯：“县主跟我来吧。”
钱明月带着司蛮去了严氏住的院子，那院子很大，看着比之前老夫人住的那个院子还要奢华几分，门口挂着珠帘，两个打帘子的丫鬟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听见声音连忙站直了身子。
“三姐儿。”丫鬟连忙打开帘子：“奶奶刚刚醒了，正&#183;念叨着您呢。”
钱明月带着司蛮走了进去。
“正好太太醒了，不然的话还要想办法将她唤醒。”
司蛮跟着钱明月往里走，苦涩的药味也越来越浓，终于在最里间的千工床上，看见一个披着衣裳靠在枕头上，正被丫鬟喂参汤的柔弱妇人，那妇人很瘦，眼窝都深深的陷进去了，看着就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模样。
“是明月么？”
“太太。”
钱明月连忙快走几步，冲到了最里间：“是我。”
“今儿个前边那么忙，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严氏虽然病的厉害，却没忘记今天是女儿的大日子：“可是你爹又说了什么？”
“太太……”
钱明月回头求救似的看向司蛮，明明严氏的话并不是质问，可她却依旧一副不知怎么回答的样子。
“是我让她带我来的。”
司蛮让林嬷嬷和云挑出门去等着，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严氏抬头看过来，看到司蛮脸的那一瞬，眼神顿时有些恍惚，可因为有些暗，司蛮没有看见，还自顾自的说道：“我家大人姓林字如海，曾经是严首辅座下的学生，前年到扬州来任巡盐御史，后来发生了点事，没能来看你，如今恰逢明月及笄之礼，我便趁机替我家老爷来看看你。”
林……如海……
严氏的目光一边粘着司蛮的脸，一边脑子已经转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确实是父亲的学生，那时候父亲还有心将堂妹嫁给他，后来却被荣国府差了一脚。
“你是……贾氏？”严氏的眼神顿时又变得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不是。”司蛮摇摇头，她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尴尬：“贾姐姐身体不好，前两年已经去了，得圣上赐婚，我才嫁给了我家大人。”
严氏顿时咳嗽了两声，很不好意思的看了司蛮两眼。
钱明月连忙拍拍钱明月的后背，趁机小声的说道：“这位是清阳县主。”
县主？
严氏有些诧异的看向司蛮。
这么多年来，除了皇子们的女儿外，唯一被封为县主的，就只有当年……
严氏作为严首辅的女儿，当年那件替代出家的事情出来时，她年岁还小，记忆并不太深刻，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替代出家的孩子，此刻竟然就坐在她的面前。
“是，我和我家大人来了扬州，举目无亲的，如今有了严姐姐你，日后也有了好走动的地方了。”
不知为何，司蛮看了严氏就觉得面善，哪怕她现在憔悴干瘦。
“直接来便是，只是我这身子骨，怕是陪不了你了。”严氏笑了笑，脸上染上几分光亮：“不过我瞧着你面善，日后也可让明月多陪陪你。”
“那感情好，正巧家里还有个女儿，日后让明月带着妹妹玩。”
又说了两句后，严氏有些累了，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可她的目光还盯在司蛮的脸上。
“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脸。”
在准备起身告辞时，严氏突然开口问道。
司蛮一愣，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点点头。
严氏伸出干枯的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司蛮的脸，感受到指尖的温软，严氏留恋的摩挲了两下，就收回了手，然后就再也坚持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等司蛮和钱明月离去后，严氏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太太。”
苏菀儿走到床边，屈膝跪在踏板上：“钱沁月已经被关了禁闭了。”
“你做的很好。”
严氏抿嘴笑了笑：“不过，日后脚步得放慢些。”
苏菀儿愣了一下，不过却没有质疑什么，而是点了点头：“是。”
“你好好的，日后你父母兄弟，才能好好的活。”
苏菀儿闻言鼻子一酸，然后重重的磕了个头：“菀儿谢太太救命之恩。”
“你附耳过来。”
严氏对着苏菀儿招招手：“这个月，你传递消息时，将这个消息夹在里面，就说扬州知府钱明封，表面情深似海，实则兼祧二房，二弟钱明峥早已不在人世，二房子女，皆为钱明封亲生儿女。”
“太太！”得了个惊天消息的苏菀儿忍不住的瞪大双眼，她早知道钱府内里脏污遍地，也能看出来钱知府与那王氏之间有苟且，可她没想到，那几位二房的孩子，竟然全是钱知府的亲生孩子。
“这样的消息给出去，几位爷日后可怎么见人？”
“慌什么？”
严氏睨了苏菀儿一眼：“你且拿纸笔来，我写个地址给你，你去找那杜神医，我还不能死，我得活着。”
苏菀儿起身去拿了纸笔。
严氏一边咳嗽一边写了地址。
苏菀儿哆嗦着手将地址塞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又端起旁边的参汤，想要喂严氏，却被严氏拒绝了：“要想活着，这参汤就不能喝了。”
她产后虚不受补，她的身子就是被钱明封一碗参汤一碗参汤给生生灌坏了的。
苏菀儿想了想，直接将参汤一口闷了：“正好奴婢身子弱，得参汤补身。”
“好孩子。”
严氏拍拍苏菀儿的发顶，甚至带上了慈爱。
苏菀儿仰头严氏，突然发现严氏的眼睛今天特别亮，就像回光返照似的，不由得就有些慌：“太太，你怎么了？”
“没什么，菀儿，太太我啊，今天真是太高兴了。”
严氏又去摸苏菀儿的脸，学着刚才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不一样呢，你的脸，不如她软，也不如她滑……”
苏菀儿不知道严氏说的是谁，只以为严氏说的是钱明月：“奴婢怎么能和明姐儿比呢？”
“你确实不能和她比，是我说错了……”
严氏闭上眼，心里头雀跃无比。
她得活着确认一件事才行。
她得活下去……

红楼（34）
天蒙蒙亮。
巡盐御史府后宅正院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云挑端着洗漱的东西进了屋子，云嬉则是进去将烛台点上，很快房里就亮起了晕黄的光。
林如海坐起身来，就着昏暗的光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司蛮。
自从参加完钱家的及笄礼后回来，司蛮就好像嗜睡了许多，最近几日早晨更是起不来床，他隐隐有种预感，却有些不敢相信。
林如海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了床，床下的踏板上是前天司蛮铺上去的羊皮褥子，站在上面软绵绵的，而且走路也不会发出声音，拢好衣襟，撩开纱帐走出千工床。
“老爷。”
云挑呈上漱口水，林如海接过来漱完口，一边用帕子擦嘴一边问道：“这几日看着点你们奶奶，莫要让她出去跑了。”
“是，老爷，可是奶奶有哪里不舒服，可要去寻个大夫来瞧瞧？”云挑担忧的问道。
“大夫？”林如海擦脸的手顿了一下：“此事我自有安排。”
林如海转身去了屏风后换了衣服，才打开房门出去跑步去了，等他跑步回来，天已大亮，沐浴后换了件衣裳回到千工床内，司蛮还没有醒，不知什么时候将林如海的枕头抱在怀里，正睡得昏天暗地的。
“早膳去前头用，莫要惊动你们奶奶。”
林如海抬脚出了正院。
云挑微蹙着眉心去找林嬷嬷：“嬷嬷，你有没有觉得这几日奶奶有些怪怪的？”
林嬷嬷思索了片刻，皱着眉头，有些迟疑的问道：“似乎奶奶……这些日子睡得有些多？”
云挑抿嘴，突然凑到林嬷嬷耳边：“奶奶这个月换洗了么？”
林嬷嬷：“？！！”
她瞪大了双眼，不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云挑。
“我娘当初怀我弟弟的时候，就是爱睡觉。”云挑肯定的点点头。
林嬷嬷拍拍胸口：“阿弥陀佛，若是真的，可真是祖宗保佑了。”
林嬷嬷虽说自己生过一个儿子，可到底没见过几个怀孕产子的，再加上林家历代子嗣不丰，前头那个更是成婚十年只生了个病歪歪的姐儿，所以自然不会往这上面想，如今突然被点拨了下，林嬷嬷的心跳骤然剧烈起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请个大夫来瞧瞧，不管是不是，也得看看才放心。”
林嬷嬷站起身来，就想去张罗着请大夫。
好在云挑一把拽住她：“可别，好嬷嬷，大夫的事老爷早上说了，他有安排。”
林嬷嬷有些不明白，既然有怀疑了不得早点确认？要是真的话，她绝对把奶奶给供起来，不过既然老爷说了不着急，那她只能听从了。
“就算老爷有安排，咱们呐，也得小心才是。”
林嬷嬷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不得是个儿子呢，要是个儿子，咱们老爷可就有了后了，而且奶奶刚进门就有了身孕，可见是个好生养的，日后说不得还得再来几个小少爷，到时候啊，咱们府里就热闹咯。”说着，又唏嘘的叹了一声：“若是当初和咱们老爷成亲的是奶奶的话，说不得现在小少爷都能念书了。”
她是真不喜欢前头那个奶奶。
虽说也是个漂亮人，但她想方设法将她们这些林家的老人排挤开来，这一点就让她很是不喜。
“是啊，若真是个小少爷就好了。”
云挑心里也希望司蛮能怀上这一胎，这样司蛮的位置也稳当了，到时候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无论是跟去少爷身边做姑姑，还是留在司蛮身边，都是个好去处。
司蛮醒来后，就看见林嬷嬷脸上笑的像朵花似的。
“奶奶，厨房里炖了花胶母鸡汤，早晨起来用一碗，保准儿浑身都舒坦。”
“那就上一碗吧。”
很快，鲜美的鸡汤就上桌了，司蛮满足的喝了一口，果然林嬷嬷说的没错，早晨起来喝鸡汤最舒服了，司蛮幽幽的看向窗外。
就是这太阳大了点。
“奶奶等会儿啊，厨房里今天还炖了银耳羹，这种天气啊，喝一碗温温的银耳羹，最是舒服了，奶奶用一碗？”
司蛮想说自己喝鸡汤就够了，可一想到那甜滋滋的银耳汤，不知为什么就特别的馋，既然想吃，那当然是要了：“嗯嗯，要喝。”
“欸，那老奴去给您取去。”
说完林嬷嬷就乐滋滋的出了门。
喝完鸡汤，司蛮去换了身衣裳，准备去跑步，这几天她总是起来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做准备活动一边摇摇头。
明天一定要早点起来才行，顶着太阳跑步会晒黑的。
“奶奶，你这是做什么呢？”刚端着银耳汤回来的林嬷嬷就看见司蛮那一身衣裳，连忙将手里的篮子一放，冲过来拦着她：“奶奶这是要去做什么呀？”
“跑步呀~”司蛮有些奇怪的看向林嬷嬷，她每天都跑的好么？
“要……要不今儿个就算了？”林嬷嬷的眼神下意识的扫过司蛮的肚子。
“为什么？”司蛮眉心一蹙。
“这……”林嬷嬷有些结巴，她还没想好借口呢，她也不敢告诉奶奶说可能怀孕了，要是最后查了没怀上，奶奶岂不是很失望？
“奶奶，前头门子上来说，知府家的小姐此刻来了。”云挑恰好从外面走进来。
林嬷嬷顿时一脸感激的看向云挑，云挑有些不明所以。
“嗯？”钱明月来了？
司蛮的步跑不成了，连忙回去换衣服：“先将她安置在花厅吧，我马上就到。”
“是。”
云挑转身去回了门子，又回来和云嬉一起给司蛮梳妆。
一直默不作声的辛嬷嬷一把拽过林嬷嬷，将她拽到外面的走廊上：“你今天是怎么回事？看着怪怪的。”
“没，没什么。”林嬷嬷心里揣着事，本来想找人唠唠，可一看是辛嬷嬷，想到她是宫里来的，就立刻闭嘴，不知声了。
辛嬷嬷冷笑：“呵，还跟我藏着呢？是不是想说县主怀孕的事？”
林嬷嬷瞪大双眼，有些震惊，她这还藏着掖着呢，没想到都知道了？
“你说这事儿藏着掖着有意思么？”辛嬷嬷甩了甩袖子：“我前几日就掐着日子了，去知府府上的那一日本该来小日子，可这都拖了好几天了都没来，又嗜睡的，我瞧着啊，估摸着是有了。”
“那老姐姐你说，能请大夫了没？”林嬷嬷蹙眉，有些算不明白日子，也不知道现在请大夫能不能把的出来。
“医术好的老大夫应该能把的出来。”
辛嬷嬷皱起脸：“要是宫里的太医的话，现在就能看出来了。”
但是外面的大夫她心里是真没准儿。
毕竟外面这些开草头方的大夫在她眼里约等于庸医。
想着想着，竟然也有点担忧了：“要不让林大人去京里请个老太医回来？当值的请不到，请个告老的？”
“说的对啊。”林嬷嬷眼睛一亮，头一回觉得辛嬷嬷这老东西还不错。
她感激的对辛嬷嬷笑了笑：“这事儿我得赶紧去和老爷说去。”
说完就喜滋滋的走了，辛嬷嬷站在原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再一次的感叹她的一身本事，在林府真的是毫无用武之地。
林如海去了前院后，先是兴奋的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兴奋过后，又带上几分疑惑。
真的会是怀孕了么？
还是说一切只是他的臆想，是他盼子心切，所以把司蛮的异样都当成了怀孕的征兆？
想到上次和司蛮两人玩笑似的要在家里养个大夫的事，林如海顿时坐不住了，喊来林忠：“我们出去一趟。”
“是。”
林忠什么也不问，只服侍着林如海上了马车，自己充当马夫，带着林如海出了城。
林如海的目标很明确，是城西的杜神医府上。
前世，他就是请了这位杜神医回去治好了贾敏的产褥热，这一世，他一来就病倒了，自然没能来见见这位杜神医，贾敏也因为产褥热去世了。
此刻的杜神医府上，苏菀儿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她的对面坐着的是杜神医的小孙子。
明明小小个人儿，却很是端方，虽然坐在苏菀儿的身边，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这些是夫人的药。”
杜神医从里面做好了药丸子，用白瓷瓶装了，递给苏菀儿。
苏菀儿连忙行礼：“多谢杜神医。”
“别谢我，我早就和她说过，钱明封不是个好东西，可她偏偏不信，现在尝到苦果后悔了，身子却成了这副死样子，你回去和她说，就说我说的，要是她继续作践自己，以后我是绝对不可能帮她了。”
苏菀儿又沉默的行了个礼，将药瓶塞进自己的袖子里，戴上帷帽，转身离开了这座小院子。
上了马车，苏菀儿离开这座小院儿，挑开窗帘，她看着那个独立的小院，想着里面的那个杜神医一定认识太太，否则的话，怎么会用那样熟稔的语气让她给太太带话。
只不知道，这位杜神医和太太是什么关系了。
突然，苏菀儿看见一驾马车停在了小院儿的门口。
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个清瘦的男人。
苏菀儿蹙了蹙眉，她刚走，这个男人就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一时间，苏菀儿又忧虑了起来。
林如海下了马车，将林忠扔在门外，自己进了院子。
杜神医刚做了一剂药丸，这会儿正累的话，泡了一壶茶躺在竹藤椅上听小孙子背书，小孙子杜仲年岁虽小，却很是聪明，明明才七岁，却已经念到四书了。
林如海一进院门就听到孩子奶声奶气的背着论语。
他顿住脚，等那孩子背完了其中一则才抬脚走了进去，杜神医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你是来看病的？”
还是同前世一样的脾气。
“是。”
“坐吧，我给你把把脉。”
林如海也不辩解，径直做到杜神医对面的那张凳子上，伸出手，轻轻的放在脉枕上。
杜神医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给林如海把脉，把着把着，扇子也不摇了，眉头微微的蹙起：“你这身子内力有些虚，前头那些年怕是不太好过，最近倒是有好转之相了，你最近吃了药？”
一边说着一边用扇骨瞧瞧林如海的手腕，示意他换一个手。
“未曾，而是每日晨起跑一个时辰。”
杜神医继续把脉。
“舌头给我看看。”
伸舌头。
“我看看你眼睛。”
凑过头。
“不错不错。”
杜神医把着脉，把到最后居然笑了起来：“你这身子骨应该是胎里的弱症，动一动是对的，只是还需要带着药一块儿吃，不然的话就算身体最后硬朗了也于寿命有碍。”
“您开药吧。”林如海也如同前世那般说道。
只是前世里杜神医对他的评价是：“别治了，等死吧。”
想想自己只跟着司蛮后面跑了一个多月，这评价居然就有这么大的差距，一时间林如海只觉得信心满满，决定回去就养个武师父。
杜神医拿了笔和纸，给林如海开了方子：“我这不抓药，要药的话去城里的医馆，诊金二十两。”
林如海先是掏出二十两放在桌上，然后将方子塞回袖子里，却依旧坐着不走。
杜神医顿时眉毛一竖：“你怎么还在这儿？”
“有个不情之请。”林如海站起身来，对着杜神医抱拳：“在下想请杜先生去府里当府医？”
杜神医愣住。
他会医术这件事不是秘密，但是这么多年来，倒是没有人请他去做府医过，说到底，在那些人眼里，他不过一个乡村里开草头方的大夫，连自己的医馆都没有，所以压根不相信他的医术，他也秉持着有病人就看，没病人就算的态度，倒是没想到，这人这么有眼光，居然来请他做府医。
不过……
“不去。”杜神医胡子一吹，直接拒绝。
“杜先生有何要求，我皆可答应。”林如海再接再厉。
杜神医蹙眉：“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我都说不去了，城里那么多好大夫，何必来找我一个开草头方的。”
“实不相瞒，在下的夫人最近可能怀有身孕，你瞧我这般年岁方得一女，旁人到我这年纪，都能做祖父了。”林如海晓之以情：“我对夫人珍之重之，对这个孩儿也万般期待，我知道先生乃杏林圣手，所以想请先生回去做府医，照料我夫人平安产子。”
“这……”
杜神医顿时捋了捋胡须，他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知道他医术好这件事。
“说实话，我确实不愿入府做府医，主要是因为我这小孙儿，他天生聪慧，是个读书的料，我本已经不再给人看病，可为了这个孙儿，才重新做了大夫，若我做了府医，签了身契，日后孙儿将于仕途无缘了。”
林如海闻言不由失笑。
“是谁说做了府医就要签身契的？”
他指着自己：“我乃前科探花郎，如今做的是两淮巡盐御史的位子，若你真想让孙儿考取功名，更该去我府里做府医才是，若你孙儿真如你说的那般聪慧，我认作弟子也无妨。”
“你是林如海？”
杜神医诧异的看着林如海。
“是。”
林如海有些懵的点头：“先生知道我？”
“知道知道，你刚来扬州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杜神医笑呵呵的：“那时候我本想带着孙儿上门求教的，却没想到，恰好碰上贵夫人产子，我便不曾去打扰，只是没想到，还未离去呢，就看见周围的花全开了。”
林黛玉出生时天生异象，花朝节百花齐放，当时在扬州城可是传了好多日呢。
“原来如此。”
林如海有些恍惚的回想当初，可记忆太过久远，他早已模糊了。
“既然你是林如海，又不要我签身契的话，我便跟你回府去。”
杜神医态度改变的极快，立刻就准备收拾行李跟林如海走：“其它东西等回来再搬，你不是说要带我见你夫人么？咱们现在就过去？”
林如海：“……”
僵硬的点头：“好。”
杜神医转身一把抱起自己的小孙子：“走，咱们出诊去。”
林忠见自家大人进了院子没多久就带回了一老一少，连忙跳下马车帮着搬药箱。
“这是杜大夫，这是杜大夫的孙儿杜仲。”
林如海给林忠介绍了杜神医。
林忠连忙对着杜神医行礼：“我是大人的侍卫，叫林忠。”
“行吧。”
杜神医只觉得林忠傻憨憨的，转身上了马车，林忠见杜神医的孙儿小小的一个人，对着车辕蹙眉，仿佛不知道该怎么爬上去，连忙伸手将他抱了上去。
杜仲对着林忠抱拳致谢：“多谢林忠。”
林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有种哽住的感觉。
“没规矩，叫大人。”
“是，多谢林大人。”杜仲再一次致谢。
林忠头一回被人叫大人，那滋味，就跟叫自家老爷似的，顿时背脊有些凉，干笑一声：“那个，叫我林叔就行。”
“好的，林叔。”杜仲依旧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林忠驾着马车回了府里。
杜神医被林如海带去了后院，林忠去马房还马车，贺老二又靠上来套近乎：“嘿，今日跟着老爷出去干什么去了？居然自己驾马车，没有喊我。”
“你问这么多做甚？”
林忠缩了缩脖子，脚步往后退了一步，更贺老二拉开了点距离。
贺老二身上的脂粉味太重，显然是刚从那个温柔窝里面爬出来的，林忠很是嫌弃：“你今天离我的马远些。”
“做甚？难不成你的宝贝马今天不用吃草料了？”
“我怕你熏着它。”林忠翻了个白眼，本来都想走了，直接去抱了一大捧最好的草料，放进宝贝马的马槽里，又拍拍马儿的脑袋：“今儿个委屈你了，先吃这么点吧。”
贺老二顿时脸色一凝：“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贺二哥啊，回去换身衣裳吧，你若直接这么回去，嫂夫人要把你给劈了。”
“你懂个屁，我这是温柔香。”
林忠心说，辛亏我不懂，不然的话，怕是未来连媳妇都讨不上了。
“行了，不说了，我当差去了。”林忠不想和贺老二多说什么，直接跑了，只留下贺老二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仗着有个在夫人面前有脸面的娘，他林忠算个屁。
越想越生气的贺老二天一黑就去了东关街，进了门都没去看小裴氏，直接裴氏进了水房，在水房里狠狠的弄了几回，才双脚虚浮的进了里屋，抱着小裴氏睡了。
小裴氏自然也闻到了贺老二身上的脂粉香，可她不敢闹，只敢趁他睡着了，用恶狠狠的眼光死死的瞪着他。
裴氏在水房用凉水擦了身子，回了房间用被子包住自己瑟瑟发抖。
***
司蛮一脸茫然的伸着手，任由老大夫把脉。
也不知过了多久。
杜神医收回手，一脸高深莫测的捋捋胡须：“不甚明显，但应该差不离是有了，这些日子多吃多睡，等再过十日看看，那时候就明显了。”
司蛮听着有些懵，她有些没听太懂。
但是房间里的其它人却已经面露喜色，尤其是林嬷嬷，已经夸张的双手合十，口中连连喊着‘阿弥陀佛’的转圈圈了，她又看向林如海，竟然发现，这男人的脸涨的有些红。
“这是……”司蛮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了？”
“你有了孩子了。”
林如海走到司蛮旁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些微涩哑。
孩子？
司蛮低头，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是说我怀孕了？”
“是啊。”
林如海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他也想要摸摸司蛮的肚子，可这会儿屋子里全是人，他压抑住了心底的蠢蠢欲动：“咱们有孩子了。”
前世这时候，他也有过一个儿子。
只是那时候，贾敏和他闹的正厉害，他虽然欢喜，却那份欢喜很快就被无尽的吵闹给磨灭了，如今这种纯然的喜悦，竟然是从未有过的。
司蛮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居然有孩子了？
好神奇……
明明肚子扁扁的，里面居然有了一个孩子。
她这会儿突然很郁闷这个世界里面居然没有B超机，如果有的话，她就能看见肚子里那个小豆丁长什么样子了，她见过以前那个渣爹寄回给奶奶的那张继母的B超照片，她还记得，奶奶指着那一团黑中的一个小光点，告诉她，这是她的弟弟。
她的这个孩子会是小光点么？还是像一颗小豆芽？
司蛮突然眼睛有些酸涩。
她没想哭，只是……
她孤独了太多年了。
真好啊，居然来了一个孩子。
司蛮看着林如海与杜神医两个人出了外间，看着周围嬷嬷丫鬟们满脸喜悦恭喜的模样，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发出了声音：“我有些困了，想躺会儿。”
“奶奶困了？赶紧去睡下吧，刚刚大夫可说了，得多吃多睡。”
林嬷嬷连忙让云挑服侍司蛮睡下了。
司蛮躲在帐子里，抚摸着肚子独自品味此刻的心情。
【叮——你好宿主，我是系统000，由于你怀有本世界居民的子嗣，和本世界产生联系，本系统苏醒。】
脑海里突然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带着疲倦。
司蛮呆住了，这不是她前世死前听见的声音么？
【本世界替代人物：甄蛮儿（？），本世界目标：活着。】
【金手指选择：微小的空间（灵魂绑定）x1、技能：多子多福x1、技能：绝世倾城x1，三选一，请选择，倒计时5、4、3……】
三个技能，司蛮果断选择了微小的空间。
【微小的空间已发放。】
【本系统即将陷入沉睡，请宿主确认金手指。】
司蛮还未来得及说话，就看见眼前恍惚一瞬，下一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空间，是她前世租住的那间小屋子。
她茫然的转身，恰好看到最南边阳台的不锈钢防盗网。
“呕——”
她再也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红楼（35）
房间很干净。
就像她以前每天下班后回家时一样，甚至连桌上的卡通茶杯都放在她惯用的位置上，阳台上的衣架上还挂着两双袜子，似乎正等待着她去穿。
可是——
只要看见那个阳台，她就仿佛回到了前世里临死前的那一刻。
她漂浮在半空中，亲眼看着自己蜷缩在不锈钢防盗网上，被烈火舔舐，最后被彻底湮灭。
司蛮踉跄了两步，瘫软在了沙发上，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身体在颤抖：“系统000，你给我出来。”
【本系统即将陷入沉睡，请宿主确认金手指。】
“我不要那个不锈钢的防盗网，我不要看见。”司蛮背对着阳台，不敢看那个防盗网，只用手颤抖的指着。
【好的。】
随着系统的话音，不仅阳台上的防盗网没有了，甚至连那扇巨大的玻璃落地窗也没有了，只剩下一堵空荡荡的墙。
【请验收。】
司蛮颤颤巍巍的回头，先用眼角余光看向窗户的位置，等看不见那扇窗户后，才猛地吁了口气，此时她摸摸自己的额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请验收，5，4，3……】
“验收，我验收了。”司蛮连忙开口说道。
【系统即将陷入沉睡，请宿主保重自身安全，完成本世界任务，祝宿主好运……叮】
随着又一身‘叮’，系统消失了。
司蛮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仰头看向熟悉的天花板，她揉了揉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真的是太不真实了，被查出怀孕，突兀出现的系统，还有这间小屋子……真的是她当初租住的那间小屋子么？
坐了好一会儿，司蛮才起身去到厨房里。
这是她前世里最常待的地方，她不爱做饭，但放假在家除了看剧看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消遣，所以就想要学习烘焙，为此特意买了一个烤箱回来，只可惜，后来越来越忙，烤箱烤的最多的反而是红薯。
她走进厨房。
冰箱燃气灶，锅碗瓢盆样样俱全，烤箱和电蒸箱还放在原地。
下意识的想要去开冰箱门。
拉——
纹丝不动。
“嗯？”司蛮眨了眨眼，再用力拉，冰箱门依旧纹丝不动，而冰箱门的表面却浮现出一行字来。
【冰箱：lv.0，下一阶段lv.1：开启冷藏功能。】
这……居然还是个可升级电冰箱。
司蛮又去摸天然气灶，上面同样显现出一行字：【天燃气灶：lv.0，下一阶段lv.1：天燃气火。】
司蛮：“……”
感情这些东西只能看不能用啊。
她出了厨房，走到房间里，房间里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甚至床上的被子都还翻着，就好像她刚刚起床似的，床旁边的书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旁边则是她的手机，同样，这些东西都处于lv.0的等级，无法使用。
此刻司蛮已经没有了之前惶恐的心情了。
没办法，她实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虽然一模一样，但是满世界充满了‘lv.0’的小屋子和以前的出租屋联系到一起去，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个系统000偷懒，所以才将这个小空间以小屋子的模样表现出来。
只要看不见那个防盗网，司蛮都能接受。
“你们奶奶呢？”耳畔突然出现林如海的声音。
司蛮心里一惊，眼前一恍，她已经重新的躺回了床上，这会儿帐子遮掩着，帐子里有些昏暗，哪怕是白天也能营造一个很好的睡眠空间，她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就感觉身边的帐子被撩开，林如海的身影出现在帐子后。
林如海摸了摸司蛮的头。
“睡懵了？”他笑问道。
司蛮眨了眨眼睛，坐起身来，揉揉自己的脸：“我睡了很久么？”
“没有，我和杜神医说完话就回来了。”
林如海说着目光已经忍不住的飘向她那平坦的小腹了。
“嗯……”
司蛮低下头，顺着林如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抬手摸了摸：“我真的有了孩子了？”
“咱们真的有了孩子了。”
林如海看见司蛮有些恍惚的样子，干脆倾身将司蛮抱在怀里，他将脸埋在司蛮的肩窝里，对于这个孩子，他比司蛮还要激动，本以为没那么快，却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就这么不其然的来了。
司蛮任由他抱着。
她靠在软枕上，仰着头看着帐子顶，脑子里面想的却是之前系统000说的话。
这个世界的任务只有两个字：活着。
看来这个世界并不想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和平，恐怕还有什么危险在等待着她。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后，司蛮做的事情最多只是顺水推舟，对于这个世界的主角，荣国府的那群人，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刻意的疏远，自然也没有太多的去回忆红楼梦中的剧情，这还是头一回她认认真真的回忆起剧中发生过的故事。
思索了好半晌，司蛮认为可能威胁她生命的，除了皇家，就只有僧道二人，还有那传说中的警幻仙子了。
据说，在林黛玉小的时候，那僧道二人蹭来渡林黛玉出家。
林如海自然不同意，后那僧道二人又说及笄前，林黛玉不能见外男，否则的话，将要还一世的眼泪。
也不知道如今那僧道二人来过没。
沉入思绪的司蛮没有发现林如海早已起了身，此刻正看着她。
“在想什么呢？”
林如海坐直了身子就发现司蛮神游天外的模样，屈起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司蛮捂住额头，睨了他一眼：“疼的。”
“真的？”林如海顿时变了脸色，只以为自己真的把她敲疼了，连忙揉了揉：“都怪我，和你瞎玩闹。”
“是不是最近你的力气变大了，所以控制不好力度了？”
林如海有些茫然：“……会因为这个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这些年他的身体不好，说实在的，他曾去盐城那边查访烧盐卤的村庄，他的力气连那村落里的六旬老妪都不如，他当然不想承认自己是体力废，然而现实教他做人。
要是他的力气真的大了，他说不得真的能和武师父后面练出点强身健体的武艺来，届时儿子出来了，从小跟着武师父练岂不是更好？
他还想未来给儿子做榜样呢！
“我出去拿石锁试试看。”说完就兴冲冲的跑了。
司蛮掀开被子下了床，坐到妆台前让云挑给自己梳发，她对怀孕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好在还能控制的住自己，走路什么的，都比平时注意了点。
等梳妆好了出门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小黛玉兴奋的笑声。
司蛮抬脚朝着声源处走去，就看见林如海手里拎着石锁，掂量两下然后放下，又换另一个，脸上的笑容倒是越来越明显，显然对自己的力气还是很满意的。
小黛玉则站在不远处拍手，她还没见过自家爹这么威武的模样呢。
林如海顿时玩铁锁玩的更加虎虎生风。
司蛮拿了把羽扇，靠在廊檐下的柱子上，一边笑着一边看着那父女二人，一时间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美好的不真实，前世里出了校门就做社畜，每天忙碌的目的只为养活自己，现在应该算是过上前世里梦想中有闲有钱的日子了。
“太太。”小黛玉回头看见司蛮的身影，眼睛一亮，迈动着小短腿就朝着她奔了过来。
“叫什么太太，叫娘。”
司蛮曲起手指，学着林如海敲她似的，在小黛玉脑袋上敲了一下。
小黛玉连忙抱住自己的脑袋。
先是有些懵，随即仰头对着司蛮咧开嘴大笑：“娘！”
司蛮又亲昵的点了点小黛玉的鼻子，如今她也是娘了。
***
司蛮怀孕的事只有正院的人知道，一直到了她怀胎满三月了，才将这个喜事阖府宣布了，府里的下人们也借着此事多得了一个月的月钱，顿时，一个个的欢天喜地的，站在巡盐御史府的大门外都能感受到府里喜悦的气氛。
贾琏一进府就感受到了这些人的喜悦。
他一边走着，一边状似无意的问走在前头的林管家：“今日府里喜气洋洋，可是有什么好事？”
林管家顿时笑着捋捋胡子点点头：“奶奶怀了小少爷，老爷高兴，多发了一个月月钱。”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贾琏，自然能看到贾琏那徒然一僵的脸。
贾家的姑奶奶成婚十年都没能给姑爷生下嫡子，如今这新奶奶入了门才短短数月，就怀了孩子。
这事对林家人来说是好事，对贾家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在贾家的心里，只恨不得这新奶奶也十年不开怀，这就能证明不是他贾家的姑娘有问题，而是林如海自己不中用了。
“这确实是大喜，看来我是来得凑巧了，刚好恭贺姑父添丁之喜。”
林管家听着眉心不由得微微一跳。
这是要在这里住半年么？
贾琏不知道林管家的腹诽，只跟着林管家身后往院子里走，他还是在前年的时候来过扬州一趟，扬州好吃好玩的确实多，而且这里有不少盐商家的公子，那群人知道他是国公府的公子后就巴结着他，除了那时候姑母会管教他外，不知道多么逍遥自在呢。
想到自己这回来时领的差事。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未来几个月快活的日子了。
林管家很快将贾琏带去了林如海的书房，一见到林如海，贾琏就上前抱拳行了个大礼：“小侄见过姑父。”
“琏儿来了。”
林如海放下手中书：“怎么这时候到扬州来了？”
“回姑父话，前些时候小侄成亲了，娶的是金陵王家的女儿，父亲说，我既成婚了就该为父分忧，此次来扬州是准备回金陵查探祭田，顺便给王氏上族谱。”贾琏长得漂亮，若不犯浑也是个精神百倍的小伙儿，这会儿回起话来，声音清脆，掷地有声，看起来倒真像个上进人：“出门子时，老爷又私下里交代说，扬州的漆器不错，想让小侄采购一些留着来年送进宫里给大姑娘用。”
贾元春如今跟在甄妃身边做女史，虽说不是主子，却也是个有品阶的，这人情来往也是不少。
漆器是扬州特产，颜色瑰丽，造型别致，正适合送礼。
贾赦这也算是用心了。
可林如海却知道，这一批漆器带回去，王夫人并不满意，她心里想送银子进宫，可贾赦却偏偏自作主张送了不少漆器进宫，让王夫人在贾太君那里好一顿哭诉，也正是因为此事，让贾赦一气之下在马棚那边单独开了进出的门，贾赦‘马棚将军’的诨名也是这样叫开的。
但是林如海却不想阻止，他不仅不阻止，相反，还十分和蔼的看着贾琏笑。
“既来扬州是有正事的，那边在家里住下吧。”
“是，姑父。”贾琏心里咧了咧嘴，住在林府是好，可就是姑父是清贵人，总爱拿着他问学问，没到那时候，贾琏都恨不得来办差的是二房的贾珠。
想到贾珠，贾琏连忙开口说道：“姑父，小侄还带来了大哥近日做的文章，是政老爷特意让小侄带上的，说请姑父雅正。”
“拿来我瞧瞧吧。”
林如海对贾珠的印象还不错，毕竟前世贾珠死的早，没有参与欺负林黛玉这件事。
但是林如海对贾珠的妻子李纨印象很是一般，他觉得这个女人性子太独。
贾珠作的文章林如海很快就看完了。
说实话，文字功底是有的，就是没什么灵气，说白了，是一篇匠气十足的美文章，考官看这样的文章，心内不会有多少波澜，再加上贾珠的身子骨……怪不得上辈子只考上了秀才后就一命呜呼了。
他拾起笔，在上面批注了一番，然后将文章又递回给贾琏。
“珠儿身子如何，可能坚持到下场？”
贾琏闻言不由有些茫然：“大哥身子骨极好，哪里不能下场了？前些日子大哥还亲手猎了大雁去李家下聘呢。”
林如海：“……”
不是说贾珠是身体太差，考试太辛苦，再加上考上秀才后的大喜而导致一命呜呼，才留下了一个遗腹子么？
怎么听贾琏这意思，贾珠身体挺好的？
“珠儿的身子骨挺好的？”
“看姑父说的，大哥的身子骨可比小侄还健壮些。”贾琏听林如海这么关心贾珠，内心不由得有些酸溜溜的，但一想到贾珠如今都准备考秀才了，自然得姑父青眼，他未来是要袭爵的，算了，不比了。
林如海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林三从外面走进来。
“老爷，奶奶问可以摆饭了没有。”
林如海看了眼天色，刚到巳时，还早呢。
“你们奶奶饿了？”
“……云挑姑娘来传的话。”
“让摆吧，莫要饿着奶奶。”说着，林如海从书案后走了出来：“我这里有客人，让奶奶自己用饭就行。”
“是。”
林三&#183;退了出去。
“琏儿同我一同在前院用膳吧。”
“是，姑父。”贾琏跟在林如海身后亦步亦趋的往花厅的方向而去，一边走一边问这位新姑母的消息：“我听老太太说，新姑母是金陵甄家的女儿，与贾家一气连枝，祖上也是有亲眷关系的。”
林如海点点头：“确实有点关系，不过她如今是圣上亲封的清阳县主，与甄家的关系已经不大了。”
贾琏立刻干干的笑笑。
他想要和这位新姑母拉近关系，居然立刻就被姑父给识破了。
两人很快到了花厅。
进了二道门，与内院的方向正好隔湖相望，贾琏远远的看向正院的方向，只觉得格局变化很大，比起前年姑母还在时更加的华贵几分，远远的，仿佛还能听见湖对面传来孩子的大笑声。
“这是……”
贾琏有些诧异的看向湖对面。
“应该是玉儿，她有些调皮。”林如海一边说着，一边捋捋胡须，眼中染上自得。
贾琏是个见惯了眼色的，立刻就跟着后面夸奖起了林黛玉：“听表妹这笑声，想必身子骨是极好的，姑母在天之灵也算是安心了。”
“多亏了甄氏，当初玉儿生下来时瘦弱无比，甄氏进门前都病歪歪的，反倒是她来了，玉儿的身子骨才好了。”林如海言语间毫无遮掩对司蛮的满意。
听到贾琏连笑都笑不出来。
什么意思？
他贾家姑奶奶生的孩子之所以身体好，得感谢一个后娶的？
要不是知道这林姑父不是个湖涂的，他都要怀疑林姑父是不是被狐狸精迷了眼了。
“真没想到，新姑母居然这么会养孩子。”贾琏有些干的说了一句：“等王氏有了身孕，一定让她多多和新姑母才行。”
林如海想到好几年后贾琏才会有个独苗苗女儿，不由得眼神怜悯的看了贾琏一眼。
贾琏：“……”
什么意思？
他居然从姑父眼里看见了怜悯，摔！他有什么可怜悯的。
“对了，姑父，我前些日子在京中听了个消息，说是四皇子的小舅子和郑妃娘娘的侄子抢一个姑娘，结果四皇子的小舅子将郑妃娘娘的侄子当街打死了。”贾琏不想从林如海口里再听见扎心的话，干脆转移话题。
却没想到这句话让林如海立刻想到日后薛蟠强抢英莲打死冯渊之事。
顿时脸色一沉：“如此暴虐，当判重罪。”
贾琏背脊顿时一凉，打了个哆嗦。
妈呀，两年没见，这林姑父的气势也太强大了吧。
再想想这两年自己做过的湖涂荒唐事，贾琏决定自己好好吃饭，不再说话了。
这食不言寝不语，虽说他不是个读书人，他也是知道的。
一顿饭贾琏用的很不是滋味。
林如海倒是挺舒服的，不冷不热的戳贾琏两下，看贾琏满脸憋屈却还要陪着笑脸吃饭，他心里就忍不住的快意，虽说挺大个人了和小辈计较不应该，可一想到自己的玉儿在荣国府过的日子，林如海就笑不出来。
贾琏虽说没欺负过林黛玉，可作为亲表哥也没说过一句话，由着自己的媳妇跟着后面跟红顶白的，那就是他没教好，再加上贾琏后来还犯过国孝，家孝，两重孝停妻再娶的罪，他在忠君爱国的林如海眼里约等于是个死人了。
等用完膳，贾琏借口回驿站收拾行李一溜烟跑了。
林如海则是美滋滋的回了正院。
这会儿林黛玉吃完了午膳，正好到了午睡时间，云挑抱着她回去睡了。
司蛮躺在葡萄架子下的摇椅上，闭着眼睛晃悠着，微风垂着，还有几缕太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照射下来，洒在司蛮的身上，星星点点的格外漂亮。
“老爷。”正给司蛮摇着扇子的谷雨立刻行礼。
林如海刚想说‘莫要吵醒奶奶’，就看见司蛮的眼睛睁开了。
“将你侄子送回去了？”司蛮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林如海，她刚刚就知道了贾琏过来了的事情。
“他出去拿行礼了，让林忠在外院收拾了院子，你别忙碌了。”莫名觉得有些心虚的林如海摸了摸鼻子。
司蛮‘哼’了一声，下巴一扬，有些挑衅的说道：“又不是我侄子，我忙什么啊？”
林如海听着不仅不气，反而笑了起来，他挤进司蛮的摇椅里：“对，咱们奶奶可是金贵人儿，一般事情不敢劳您金手。”说着，就将司蛮的手抓在掌心摩挲了两下。
司蛮睨了他一眼，便又眯上了眼睛假寐，仿佛真的不在意了似的。
林如海低头看向司蛮那已经有些微微幅度的小腹，手心有些痒痒的，忍不住的伸手摸了一下：“等起来了，还要去找杜神医？”
“嗯……”
司蛮应了一声：“我这胎肚子大的早了些，我心里有些不得劲，想去和杜神医学点医术什么的，等日后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林如海对于司蛮这些日子跟在杜神医后面学习医术的事也不是想要阻止，只是怕司蛮太累了。
可司蛮的肚子确实让他有些担忧。
他没见过其它妇人三个月肚子是什么样，但是林嬷嬷和辛嬷嬷都说比一般妇人的肚子大些，他这心里也有点打鼓了。
他一边怕孩子太大不好生，一边怕是双胎。
不过杜神医却总说他少见过怪，每每给司蛮把脉，都是极好的脉象。
司蛮想学医术也不止是因为这个孩子，还有更多的因为自己。
这些日子她没事就在琢磨系统000的话，她将系统000的话拿出来反复斟酌，最后重点点在‘本世界’三个字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预感，如果她从这个世界任务完成的话，很可能她还是不会死，还有会其它世界在等待着她。
这种预感来的莫名其妙。
可当她在脑海里面尝试着和系统沟通的时候，却获得了‘叮’的一声回复。
她不懂系统的意思，但是却也知道，有备无患。
从那一日起，她就开始盯上了杜神医。
“你说的是，等玉儿再大点儿，也跟着杜神医学学，不为别的，为了自己和日后的孩子都该好好学。”
林如海现在的思想已经被司蛮完全带歪了。
以前还觉得女孩子得贞静些。
在司蛮的洗脑包下，已经转变成了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贞静是做给外人看的，身体才是自己的了。
“夫君说的很是。”
司蛮好不吝啬的给与林如海夸奖。
林如海顿时笑了，被司蛮夸得有些飘飘然，此时气氛真好，可偏偏有人要来打破气氛。
只见林管家疾步往这里跑，等终于跑到了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话不成句了。
“不，不好了老爷，前头门口来了一僧一道，他们……”
老管家撑着膝盖大喘气：“他们说要来渡大姐儿出家。”

红楼（36）
林如海和司蛮二人对视一眼，一起从摇椅上起了身。
可就在这说话间，那僧道二人竟然就进了内院，他们身后并没有跟着林府的家丁，就好像凭空出现似的。
一见这二人林如海就瞪大了双眼。
无它，只因前世里这二人也是来过的，那时候黛玉比现在还大些，他们开口就要渡黛玉出家，被他使家丁一通乱棍打了出去，这二人还叫嚣着黛玉及笄前不能见到外男，否则会一生还泪。
林如海并不相信这二人的话，哪怕前世里黛玉确实过得不太好，也流了许多泪，可在林如海看来，林黛玉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她无家人可靠的缘故，若他还活着，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过得那么凄惨？
现在见这两人又来，脸色顿时漆黑无比。
“来人啊，将这两个贼人给我赶出去！”
也不问来意，林如海直接就开口喊道，他的声音冷极了，莫说司蛮，就连林管家听着都有些愣住了。
林如海素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就连与那些老狐狸盐商针锋相对的时候，身上都有着独属于读书人的书卷气，可此刻，他身上的气势却好似刀锋，要将那一僧一道劈成两半。
“老爷。”外面的家丁也赶到了。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花锄，还有林忠等人手里拎着刀。
他们眼神坚毅，只要林如海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动手。
一僧一道并不害怕，只是目光惊疑不定的盯着林如海，很快，又将目光转向司蛮。
“不可能！”跛足道人不敢置信的看向旁边的癞头和尚：“本该死去之人为何尚在人世？”
跛足道人长了一双大观眼，在他眼中，这世间便是泥淖，人人沽名钓誉，欲&#183;望无穷，身上遍布因果线，眼前这女子本该早已去世，缘何如今却还还活着。
他不知司蛮乃是异世之魂，只看见她站在林如海身后，身周干净极了。
癞头和尚也有些茫然。
在他眼中，眼前这二人则是恩爱夫妻，可林如海本该孤寡命格，如今身上情缘线却又多了许多根，其中两根便牵在司蛮的身上。
癞头和尚是情僧，在他眼中只看得见七情六欲，司蛮与林如海有夫妻之情，与腹中孩儿有母子之情，还有几根情线牵往远方，与正常人别无不同。
“乱了，都乱了。”跛足道人一时间有些茫然。
癞头和尚本就胆小，当即缩了缩脖子：“如今该怎么办？离开此处？”
跛足道人咬牙：“自然不行。”他定了定心神：“先将事情办了再说，等过后再看发生了何事。”
“还愣着作甚，给我狠狠的打。”家丁们顿时动了起来。
林如海才不管这二人在说些什么，此刻他只想让他们离开林家。
跛足道人一见不对，连忙甩了甩自己脏兮兮的袖子，将围上来的家丁甩开，自己后退一步，让癞头和尚出面：“阿弥陀佛，大姑娘命中有一情根，若让她与我等去修行，自然可避免这情祸之事……”
“闭嘴。”
司蛮一听就怒了，她从林如海身后跳出来，指着癞头和尚怒斥道：“好一个口无遮拦的野僧，出家人斩断尘缘，断七情六欲，心中只有佛祖没有情爱，一个大和尚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情祸之事，胆敢辱我家姑娘清白真是好狗胆，来人，给我将他们拿了去，送去府衙大牢大刑伺候，定要给我问清楚，到底是哪起子小人在背后放这个阴招。”
“你……”跛足道人看见司蛮出来了，眼睛睁大，心中早已震撼不已。
“我供奉佛祖二十五年，从未见过你们这样的出家人，给本夫人将他们抓起来。”
癞头和尚还想劝道，却被跛足道人一把拉住手腕，二人身形一晃，就已经消失在院子里。
远远的，还能听见癞头和尚的声音：“若不出家，及笄前则不能见外男，否则终身还泪……”后面的话司蛮听不见了，可她还是气的不轻，手叉着腰，大口的喘着气。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司蛮对着周围的家丁眼睛一瞪，不满的吼道。
那些家丁们连忙转身朝外面追去。
司蛮回头，就看见林如海看着自己，顿时眉头一竖：“看什么看，这群家丁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还有你这做爹的，怎么能让这种人胡言乱语，早该在他们进院子的时候就将他们打出去。”语气不可谓不严厉。
“是我的不是，等日后必定让家丁们好生操练。”林如海连忙走过来扶住司蛮的腰，带着她往屋子里走：“莫要再气了，你现在可受不得气。”
林如海给司蛮倒了杯茶：“明日我就去找武师父回来，等日后再遇见这二人，我必定亲自上前将他们打出去。”
“你可歇歇吧。”
司蛮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还再遇见？感情您这次打算放了他们？”
林如海：“……”
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二人是追不到的，不过再一想，凭甚不追？
他站起身来，一本正经：“你先在屋子里呆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匆匆的走了。
司蛮坐在屋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招呼云嬉：“去将玉儿抱到我房里来。”说着，又喝了口茶，和身边的辛嬷嬷说道：“如今这抢孩子的可真是猖獗，竟然都追到人家家里来了。”
辛嬷嬷当时不在园子里，这会儿听说了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扬州如此繁华富庶之地竟也有如此歹人，辛亏发现的及时，没能让那起子歹人得逞。”
“是啊。”司蛮点点头。
她看了眼辛嬷嬷，又招手让立夏进来：“谷雨吓坏了，你去看看她去。”
立夏点点头就退出去了，不多时，云嬉带着抱着小黛玉的云挑进来了，云挑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是听说了什么，这会儿进来了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司蛮安慰道：“别怕，那歹人已经跑了，老爷带人去追了。”
云挑连忙点点头。
林如海到底是读书人，纵使每天跑步也没能追上僧道二人，林忠倒是带着几个兄弟连分几路，从扬州城内追到了扬州城外，可哪怕如此，也没能看见那僧道二人的身影。
僧道二人缩地成寸，不一会儿就从扬州到了玄墓。
二人狼狈的坐在地上，癞头和尚擦了擦脸上的汗：“只恨我二人为何要在那处论道，引得灵石动凡心，偷偷跟随我俩入凡间，否则我等怎会被警幻拿住把柄，被逼着来收服这群痴情怨鬼。”
跛足道人没有说话，只叹了口气。
“我等不过修行之人，又如何违逆仙家之命。”
“只可惜那绛珠仙子，好好一株仙草如今投入这万丈红尘，身陷污浊。”
跛足道人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个本该死去却活得好好的人，掐指一算，突然大笑起来：“非也非也。”
癞头和尚手一顿：“怎么说？”
“虽不知为何，可如今再看仙子来日，只见一片迷雾，我已算不出了。”
“那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此事乃是好事，仙子未来扑朔迷离，于我二人来说也是好事，想那警幻便是有心插手，如今也要投鼠忌器了，如今我等只要将那群痴情怨鬼捉拿便可。”
跛足道人的大观眼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上挂着笑，哼着‘好了歌’缩地成寸走了，独留下癞头和尚，满脸茫然的站在旷野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林如海自然是没捉到僧道二人的。
他在去追僧道二人的时候，在半路上遇到了石先生。
石先生是打着养病的旗号南下的，在扬州也是在仙客来中深居简出，这一次能出来，也是因为得到了新的消息，三皇子奉命来两淮督造堤坝，如今已经从京中出发，不日将抵达扬州，届时三皇子想亲自与林如海见一面。
林如海既然决心跟随三皇子，自然是愿意的。
当即便和石先生定下了见面之约，只是后一件事，林如海听着却是有些不愉。
石先生说：“你岳母前些日子进了京，在得知林夫人嫁给你后，便跟随殿下的船一同过来了，你回去与夫人好好商议，该怎么安置她们吧。”
林如海犹记得司蛮说起自己的亲生父母时那冷漠的模样，就知道，恐怕此时被司蛮知晓的话，她又要不高兴了。
心事重重的回了家，一直在书房中呆到了月上中天，才回了正院。
本想和司蛮说说岳母来扬州的事，可看着司蛮的睡颜，又觉得因此事将她喊起来不好，便就此作罢，洗漱完了便睡了，谁知这一打岔就给忘了。
半个月后。
三皇子的船到了扬州。
林如海才想起了此事，立刻遣人去接自己的岳母，自己则是到了后院去寻司蛮，将此事告知她。
“前边儿就是扬州码头了么？”一个年轻的妇人指着远处的码头问自己的母亲。
“是啊。”
韦氏是来过扬州的，自然认得扬州的码头。
“也不知此次咱们来扬州，姐姐会不会高兴，毕竟长姐出嫁也不曾告诉过家里。”甄氏幽幽的叹了口气，仿佛很是担忧。
韦氏闻言，脸色顿时一沉：“她身份尊贵了，自然不将我这老娘看在眼里。”
“母亲快别这么说，想来长姐也是不愿的，毕竟是圣上赐婚，恐怕也没来得及通知家里就是了。”甄氏连忙温言劝慰韦氏，只是言语间带着几分挑唆之意：“再说，这女子嫁人哪有不靠娘家的，想来母亲去了，长姐肯定也是极高兴的。”
“她骨头硬的很，前些年你幼弟要读书，家中没钱了，做姐姐的不说帮衬点，竟然还说什么幼弟愚钝，不是读书的料，如今我儿也考上了秀才，可见是个黑心肝的。”甄氏越劝，韦氏就越是生气。
“说来姐夫是探花郎，自然爱读书人，若是知晓咱们幼弟考上了秀才，想来也是愿意看在长姐的面子上照料的。”
“他自然得照料着。”
说道这个韦氏才露出点笑纹来：“你长姐也就这点子用了。”
很快，船行到扬州码头。
下了船，韦氏先是环顾四周，果然见到几个当官的穿着官服站在那里与三皇子见礼，只是那些个当官的人里，韦氏也分不清谁是她的女婿林如海。
直到那群当官的簇拥着三皇子离去，都没有人朝这边看一眼。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一个马车过来了，马车停在她们面前，从里面钻出来一个老嬷嬷。
“是亲家母吧。”林嬷嬷笑呵呵的说道：“我是林家奶奶身边的嬷嬷，特奉命来迎接亲家母回家的。”
“你是蛮儿身边的嬷嬷？蛮儿呢？”
“奶奶有了身孕，正是难受的时候，本想亲自过来，只是老爷紧张的很，才特让老奴过来迎接亲家母。”林嬷嬷本就是八面玲珑的人，脸上挂着笑，一双锐利眼却已经将这一行人给打量了一番。
三个主子，一个老的想来是奶奶的母亲，一个年轻的该是奶奶的姐妹，梳着妇人发髻，只是不知为何，孤身一人过来了，还有个抱在手上的小丫头，病恹恹的，也不只是奶奶的妹妹还是奶奶的侄女。
韦氏心里头有些憋气。
‘哼’了一声：“不就怀个孩子，能有什么紧张的。”
一边嘟囔着一边甩着帕子上了马车。
甄氏这会儿不说话了，只跟着上了马车一起到了巡盐御史府的正门，打开正门的侧门迎了她们进去，直接送到了正院外的二道门处。
“那处院子就是奶奶的正院了。”
韦氏这些年跟着自家老爷后面也是过了些舒坦日子的。
当初因为献女有功，皇帝赏赐了不少银子，家里在村子里也是富庶人家，可眼前的院子还是让她忍不住的倒抽一口气：“我的娘哎，这样大的园子只给我儿住着？”
“亲家母哪里的话，日后咱们有了小少爷，自然小少爷也住得。”林嬷嬷笑嘻嘻的带着他们到了门口，对着门口的丫鬟说道：“亲家母到了，去回禀一下奶奶。”
“欸。”特意在门口等着的小丫鬟对着林嬷嬷行了个礼：“你们先在门外等着吧。”说着，才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林嬷嬷没有带她们再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等着。
真是好大的规矩。
韦氏在外面等着，嘴上不说，心里头却在嘀咕着，甄氏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头酸水儿直冒，同是一个肚皮出来的姑娘，怎么命就差这么多呢？
以前她还得意自己跟在爹娘身边长大，也嫁了个官老爷家的少爷做正房奶奶，如今她男人去了，这位素来被她看不上眼的长姐却过着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这让她怎么甘心。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里面却依旧没有人出来。
林嬷嬷老神在在的站着，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可韦氏和甄氏却是站不住了，韦氏用眼神示意甄氏，甄氏咬咬唇，期期艾艾的走到林嬷嬷身边，小声的问道：“嬷嬷，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
林嬷嬷侧过头用惊讶的眼神看着甄氏。
那里面的诧异让甄氏脸颊滚烫的低下头来，明明林嬷嬷什么都没说，可却看得她满心羞恼，难堪无比。
“此时是奶奶平日里午睡的时候，怕是不忍吵醒奶奶。”
林嬷嬷好心解释道：“咱们在外边儿等一会儿就好。”
“我可是她亲娘老子，她居然将我晾在外边儿？”韦氏闻言顿时怒了，露出了粗鄙之态：“真是反了天了，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娘老子？”
“何人在外喧哗？”院子里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
“回辛嬷嬷话，是老奴，奶奶的娘家妈妈到了，这会儿正在外边等着呢。”
“县主还未醒，等着吧。”
韦氏闻言更是怒火中烧：“这又是谁？”
“亲家母欸，您可小声着点，这位可是贵妃娘娘派遣下来专门伺候咱们奶奶的。”林嬷嬷连忙将韦氏拉到旁边去：“贵妃娘娘很是喜欢咱们奶奶，不仅赐了两个嬷嬷下来伺候咱们奶奶，三不五时的，还从宫里赏赐点吃的玩的给奶奶，就是咱们老爷啊，都没这体面。”
韦氏顿时露出惊惶的神色来，甄氏也脸色煞白。
“奶奶估摸着还得睡一会儿，要不老奴先带你们安置下来？”
“好好好。”
韦氏顿时心慌意乱的点头。
甄氏直觉不对，却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只得跟着韦氏走了。
院子里，司蛮端着桃胶汤小口小口的喝着，谷雨和立夏两个人在旁边打着扇子。
“奶奶不见真的好么？”辛嬷嬷回来后叹了口气问道，她不明白司蛮和韦氏这两母女间到底有什么仇，只是司蛮如今这般对韦氏，若是被外人知晓了，少不得扣上个不孝的帽子。
“不见。”
司蛮冷着声音答道。
从林如海回来告诉她起她的心情就不太好。
她不是原主，所以并没有对母亲的濡慕之情，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上看，她对那个所谓的母亲都很是不满，最重要的是，她自从看见系统给出来的资料后，对原主的身份其实是有一定的怀疑的。
因为在系统介绍中，甄蛮儿后面是打了三个‘问号’的。
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并不妨碍她发散性思维，她前世看过的狗血剧不少，自然有几个猜测，要么是身世有问题，要么是还有什么特殊属性没出来，系统已陷入沉睡，司蛮已经无法从系统中得到什么，只能靠自己了。
“再过两个时辰请她们过来。”
司蛮放下碗：“先晾晾他们吧。”她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辛嬷嬷：“已经将近二十年没见过这母亲了，嬷嬷，我这心里实在不安。”
看着司蛮那泛着水光的眼睛，辛嬷嬷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贵妃娘娘一世不曾养过孩子，唯独对太子和清阳县主偏爱几分，前者是因为他是一国储君，后者则是因为没有利益关系，可以放心的去喜欢，辛嬷嬷不愿看着这个让贵妃娘娘高兴的孩子难受。
她头一回逾距的牵住司蛮的手：“县主。”
这一声县主出来，旁边的陈嬷嬷连忙招呼所有的丫鬟退出门去，将空间留给她们。
“虽说这世上人都说‘天下无不是父母’，可到底咱们人心都是肉长的，容易心软，也容易受伤。”
司蛮听到辛嬷嬷这样说，先是一愣，随即就忍不住的眼圈红了起来。
不仅仅是甄蛮儿，还有属于她司蛮的情感。
“嬷嬷，我怕是个没有父母缘分的，十多年没来见我了，如今听到我成婚了，居然从京城追到扬州来，我刚跟着老爷过了两天舒心日子……”
“哎，这人活着就没有如愿的。”辛嬷嬷自己也是苦命人，看着司蛮这样哭也有些难受：“奶奶别哭，可别勾的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伤心。”
司蛮连忙擦眼泪。
“你娘家妈妈我先去瞧瞧去，若真不是个好的，想个法子在外头置办个屋子，远远的离着总是行的。”
“不行。”
司蛮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你给他们置办了房子，她们才能安心住下呢，就听我的，日后我这院子里规矩严些，拿出我二品县主的气度来，我如今代表的不仅是我自己了，还有老爷和圣上的面子呢，若是被旁人知晓我这圣上亲封的县主被个白身妇人作践，岂不是踩了圣上的脸。”
“这样也好，我刚刚在院子里瞧着，来的恐怕不止亲家母，好似还有个年轻的妇人……”
“年轻的妇人？”司蛮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怕是后头养的妹妹吧。”
辛嬷嬷看着司蛮这样，又有些心疼了。
说了一通话，林嬷嬷回来了。
“奶奶，您瞧我刚刚那一出儿怎么样？”
司蛮连忙表示赞赏：“棒极了，嬷嬷那模样瞧着就能唬人的很，我那娘家妈妈如何？”
“面上看着生气，其实心里怕是早就慌了神了。”林嬷嬷自得的扬起下巴。
“那就好，这么多年不见，也不晓得是为何而来，我只怕她动了什么歪心思，扰了老爷的前途。”
林嬷嬷一听顿时摇摇头：“放心吧，老奴看着呢，错不了。”
司蛮这才松了口气：“也罢，晚上陪她们一起用膳，这会儿我去躺会儿。”
“欸，奶奶慢些，云嬉，快扶着奶奶进去。”
云嬉连忙从外边进来扶着司蛮进了床里。
辛嬷嬷这才拉着林嬷嬷去了外边：“我瞧着还有个年轻的带孩子的，那是……”
“是奶奶的娘家妹子，前头男人没了，怕是来投奔的，不过我瞧着心思像是个不纯的，我拨了两个丫鬟过去伺候着，顺便盯着。”
“做的好。”
辛嬷嬷拍拍林嬷嬷的臂弯：“刚刚奶奶都哭了。”
“哎。”
林嬷嬷叹了口气：“奶奶也是个苦命人。”
前头书房里，林如海刚从外边回来，三皇子虽然到了，却没有现在就接见他，而是先住进了早前来置办的别院里，他此次来的低调，刚出了码头就让他们回来了。
他刚回到书房，还没来得及换衣裳，贾琏就来了。
“姑父，小侄这些日子日日往漆器厂跑，倒搅的门子上不安生，小侄想着，不如到外边赁个院子。”
“你可有看中的地界儿？”
“东关街那边离漆器厂极近，且也算干净。”贾琏没想到这么容易林如海就同意了，连忙开口说道。
林如海沉吟了一声：“也好，我让林忠拨两个小厮给你。”
“多谢姑父美意，只小侄来时已经带了得用的小厮，倒不劳烦姑父了。”
贾琏带着的小厮是锅儿，是个长相憨厚的小子。
林如海想着，如今的贾琏刚刚成亲，同王熙凤正蜜里调油，王熙凤也没表现出妒妇本质来，贾琏自然和身边的小厮没什么苟且，这样想着，就让贾琏出去住了。
贾琏出了林家，宛如鸟飞入林，彻底自由自在了。
他到了东关街的头一晚，在百花楼包的粉头就进了房，好不快活。
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里，小裴氏甩了甩帕子：“不知道哪家不要脸的把粉头养在这儿了，专门唱这些淫词艳曲，也不怕惊着我腹内的孩儿。”

红楼（37）
裴氏说不了话，耳朵却是没问题的。
听见小裴氏说这样的话，不由得在心底讽刺的笑笑，嫌弃人家在这里养粉头，说的好似自己不是个粉头似的。
这么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自己，前些日子回娘家，娘家哥哥交代的事情她到现在还没有办，再过些日子娘家嫂子就要进城来卖蝉蜕了，要是来找她可怎么办？
一时间，裴氏又忧心忡忡了起来。
“二姐！你干什么呢？你瞧瞧我的衣裳！”小裴氏一回头就看见裴氏手里捏着她的贴身小衣在搓衣板上搓，顿时脸色变了：“我这衣裳是真丝的，你瞧瞧你手粗的，都勾丝了！”
裴氏一愣，顿时有些局促的站起来搓搓手。
曾经作为绣娘，她的手柔软嫩滑，才能触碰那些好料子，没想到才过了多久，就这般粗糙了。
“这可是贺哥特意给我买的好料子。”小裴氏心疼极了。
裴氏低着头，她没办法说话，只能这样。
“算了算了。”
小裴氏丧气的将小衣扔回盆里：“你这手如今怎么变的这么粗了。”
说完，扶着腰就进了屋子。
裴氏站了好一会儿，才坐回了凳子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开始搓洗衣裳，只是这一次她已经小心多了。
晚上的时候，小裴氏趴在贺老二怀里，娇滴滴的说：“爷给姐姐买一瓶手霜吧，今儿个她把妾的真丝肚兜儿都勾拉丝了。”
贺老二愣了一下，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裴氏那漂亮的身段儿，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行，明儿个我去脂粉铺子里看看有没有擦手油，再给你带一瓶新胭脂回来。”
小裴氏立刻抱住贺老二的腰：“还是爷对妾好。”
贺老二拍拍她的屁股，身子蠢蠢欲动，只是看着小裴氏已经隆起的肚皮，顿时失去了兴趣，等小裴氏睡了，贺老二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径直的往裴氏的屋子走去。
裴氏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压了个正着。
她顿时挣扎起来，耳边传来贺老二的声音：“是我，好姐姐，快给我亲香亲香。”
裴氏顿时不动了，她僵直着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配合了起来，她本来就不是不知人事的女人，她以前的男人也是个厉害的，这会儿伺候起贺老二来自然得心应手，贺老二顿时得了趣，一晚上来了三回，等最后一回后，裴氏才趴在贺老二的胸口，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贺老二被伺候舒服了，自然好说话的很：“你想要什么？”
裴氏立刻坐起身来，从箱子里拿出一封信来，递给贺老二，然后用口型说道：【给奶奶】。
贺老二看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到那封信上，他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心里已经算计开来了。
谁不知道现在奶奶就是老爷的心头肉。
就是当年的先奶奶，都没有现在这个奶奶让老爷爱到心坎里，更别说现在奶奶肚子里多了块肉，要是养个儿子下来，就是林家的功臣，他虽然和家里的老婆没有儿子，可小裴氏肚子里可揣着呢，到时候哥儿长大了，少不得要添几个小厮，他的儿子年岁正好，到时候说不得能有这个造化。
这么一想，贺老二愈发的想要在奶奶面前得个脸面。
第二天一早，贺老二就回了马房，他脑子滴溜溜的转着，寻思着怎么才能见到奶奶。
从马房里面出来，他故意去二道门那里转悠着，到了晌午的时候，就看见拎着食盒来前院的立夏，他认出了立夏是司蛮身边的丫鬟，连忙凑过去：“立夏姐姐且留步。”
立夏脚步一顿，她年岁还小，除了院子里的小丫鬟，还是头一回被人喊姐姐。
“你是……”
“立夏姐姐，小的是马房的贺老二。”
“你喊我何事？”
“小的有要事要禀告奶奶，还请立夏姐姐通报介个。”
立夏狐疑的瞥了一眼贺老二，不知道这贺老二找奶奶有什么事，但是事关奶奶不得不重视，于是她点点头：“且等着吧，我去给老爷送了汤就回头禀告奶奶。”
“欸。”贺老二连忙点头哈呀的应了。
立夏走了，贺老二靠在树上等着，却不想，立夏没回来，却等来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个年岁约二十左右的妇人，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正顺着这条路走过来。
贺老二连忙转身隐蔽在假山后面。
随后就看见那妇人越走越近，也能听见那丫鬟劝解的声音。
“这里是老爷的书房重地，不得擅闯的，甄家姐姐还是赶紧回去吧，若是被老爷发现了，就不好了。”
“我这怎么能算是擅闯，我只是想着姐夫半日都不曾歇息了，做了点汤来给姐夫喝罢了。”
贺老二听到这里顿时嘴一撇，这女人肚子里几根花花肠子，他一眼就看清楚了，居然是想来勾搭老爷的。
不过他也不曾跳出去，而是继续偷听。
“老爷这里有小厨房，再说还有奶奶呢。”那丫鬟说话里已经有了几分轻视的意思：“哪轮的到你个小姨子来送汤的，别说有什么歪心思吧。”
“啐，好你个狗奴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说错了么？从昨日来便旁敲侧击打听老爷的行踪，当我们都是瞎子么？”那丫鬟也不是善良的，说出来的话毒辣刺人：“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样子，也敢拿自己和奶奶比，咱们奶奶可是县主，你个乡下村妇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若是奶奶真看得上你们，怎么昨天把你们晾了半日？”
甄氏顿时气的眼前发黑。
她进了林府后就发现这林府的人不将她们当主子看，如今被个丫鬟指着脸骂，口口声声说她不如司蛮，这她哪能忍的了，顿时上去和丫鬟撕扯起来。
那丫鬟也是个厉害的。
你敢撕扯我？
顿时腰一弓，对着甄氏的肚子就狠狠的撞了过去，顿时将甄氏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嗷——”
尖利的嚎叫声顿时响彻这条安静的小路。
丫鬟听着眼皮子一跳，手脚极快的撕扯掉头上的发钗，薅乱了头发，两个丫鬟手也是狠，二人对视一眼，一人赏了对方一个耳光，转头就趴在地上哭嚎起来：“快来人啊，甄家姐姐打人啦——”
一边嚎着一边还拉扯着甄氏不让她起来。
甄氏心里头慌的很，连忙伸手去拉扯她们，可那两个丫鬟顿时嚎的更厉害。
不多时，书房里就出来了人。
林如海带着林三和立夏出来了。
甄氏看见林如海的身影，顿时鼻子一酸，娇怯怯的喊道：“姐夫……”
林如海脸皮子一跳，看向另外两个丫鬟。
林三看了也是吓了一跳：“四丫头，你怎么了？”
“哥……”
丫鬟佩儿看见林三顿时就委屈开来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甄家姐姐拎着盒汤去老爷书房，我和环儿拦着她，就被她打了。”
林三看向落到旁边的食盒，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姐夫，不是这样的，我……”甄氏想要解释，可又不知该怎么说，她本就是想来勾引的，在她心里，这天下的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就算是她早死的男人，在外面也是养了粉头的。
她说不出来，顿时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林如海，指望他能怜惜自己。
林如海看的脑门子直抽抽。
这小姨子的手段低到连百花楼里的花姐儿都不愿意用。
“林三，将她送回她院子里去，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将此事告知奶奶去。”
说完，林如海头也不回的回了书房。
甄氏顿时呆住了。
她没想到林如海居然是头呆头驴，她媚眼抛了半天居然是抛给瞎子看的，他怕不是个蠢得吧。
林三得了信，对着甄氏一摆手：“请吧。”
语气很是不客气，打了自家妹妹，他给不了好脸色。
林如海回到书房，看了场好戏的宗瑾就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一脸揶揄的看着林如海：“看来小姨子的心思有些不纯啊。”
林如海有些无奈，他没想到前世里严肃的明君，私下里竟然是这般的性格。
“让殿下见笑了。”
宗瑾翘着二郎腿，手心里捧着茶杯：“不算见笑，在船上的时候，她也给我送过汤。”
林如海：“……”
这小姨子到底是什么脑子？在三皇子的船上光明正大的行勾引之事？
“蠢不可怕，可怕的是又蠢又毒，你得注意着点你这丈母娘和这小姨子了。”宗瑾意有所指的说道。
林如海顿时脸色一凝：“我知晓了，这些日子会让人看着的。”
宗瑾笑了笑：“这母女二人是甄妃娘家的庶弟特意从金陵请到京城去的。”说着，冷笑一声：“如今父皇眼里只看见我们这些年长的儿子，心里头一直以为自己春秋鼎盛，对那些小的就纵容些，只可惜，纵容的有些人心大了。只是他大约自己都没想到，这些没长成的儿子或许没办法做些什么，可他们的母妃，可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林如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大约也能猜出甄妃的打算，估摸着是想着率先笼络了司蛮的娘家人，到时候司蛮和娘家人和好了，他这做女婿的，被吹吹枕头风，说不得就跟着一条道走到黑，去支持七皇子了。
可今天甄氏做的这一出，又让林如海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不相信甄妃不知道韦氏和甄氏的做派，若知道的话……
“这不是和我结缘，怕是来结仇了。”林如海苦笑一声。
“甄妃长得确实貌美，就是脑子蠢了点。”宗瑾想到这母女二人的做派，表情一时间也很精彩。
“这可说不定。”
林如海站起身来，走到窗口，看向窗外的柳树，神色微微泛凉：“清阳在去京城前，差点死在途中，从始至终，就有人不想要清阳到京城去。”
宗瑾沉默。
这件事是他督查的，自然知道后面的人是谁。
他在船上的时候还觉得甄妃是不是脑子坏了，竟然派了这么两个人来拉拢林如海，现在再想，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他的脸色顿时严肃：“是本王的不是，竟然将她们带来了。”
“无碍，便是殿下不带她们来，她们自然也会想办法过来。”
话虽这么说，宗瑾的心情却还是有些不好。
他的母妃虽然还在，但是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常年卧床，当初也是因为怀他的时候着了道才会变成这副样子，如今看着甄妃的这些下作手段，只觉一阵心烦。
书房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对了，如海，前些日子你让我向父皇请求来两淮督造河堤是为何？”过了好一会儿，宗瑾才问起此次秘密来巡盐御史府的主要目的。
林如海抿了抿唇：“我观京中局势，接下来怕是有异动，殿下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宗瑾脸色顿时一变：“你的意思是……”
“殿下先办好手中差事，然后年前回京吧。”
林如海回头，目光深沉的看着宗瑾。
宗瑾仰着头，看着逆着光的林如海，原本还有些惊惶的心，此刻突然就定了下来。
“好。”他点点头。
他决定相信林如海。
另一头，立夏带着贺老二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很快到了二道院门外。
立夏率先进去了，她将贺老二的事情告诉了辛嬷嬷。
“贺老二？”
辛嬷嬷眸光一闪，瞬间想起来上次被赶出府的针线房的小娘子，相好的似乎就是这贺老二。
辛嬷嬷的记性很好，只要是她曾经查过的事情，辛嬷嬷都能记得清楚，她眯了眯眼睛，没让立夏惊动奶奶：“你让他进到偏门那里，我去见一见他。”
立夏点点头：“欸。”然后就出去了。
等立夏走了，辛嬷嬷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准备去偏门那里，临走前交代屋子里的云挑和云嬉：“奶奶这些日子不耐热，将冰盆放远点儿，站在冰盆那儿给奶奶打风就行。”
“是，嬷嬷。”云挑和云嬉连忙点点头。
辛嬷嬷到了偏门的时候，贺老二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嬷嬷，这就是贺老二。”
贺老二连忙上前来磕头，他本以为自己能见到奶奶，没想到立夏来说，见的是宫里来的那个嬷嬷，他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这会儿看见嬷嬷顿时脊梁骨都弯了几分。
“见过辛嬷嬷。”
“起吧。”辛嬷嬷就这么生生的受了贺老二的礼：“你来找县主，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昨儿个我拿到了一封信，说是给奶奶的，我也不识字，不知道里面写了啥，只一想是奶奶的事，忙不迭的一大早就来了，谁曾想一直等到中午才和立夏姐姐碰上，这不就请立夏姐姐帮忙了嘛。”
信？
辛嬷嬷伸出手：“给我吧。”
贺老二连忙将一封漆好的信递给辛嬷嬷，上面的蜡完整无损。
辛嬷嬷拿出一把钱给贺老二：“赏你了，等将信呈给了县主，还有你的好处。”
“谢嬷嬷赏。”
贺老二将钱揣进袖子里，又和辛嬷嬷说了两句讨巧的话，这才拿着赏钱喜滋滋的回了马房，信已经送出去了，他也成功的和正房的人搭上了话，日后再和林忠套套近乎，齐活儿了。
只等小裴氏给他生儿子了。
辛嬷嬷拿着信回了正院，将信递给司蛮。
“这是马房的贺老二送来的信。”
司蛮拆开信，信上有个地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贺老二送来的信？”
“是。”
辛嬷嬷站在司蛮的身后，自然也看到了信的内容，她的心里与司蛮一样疑惑，司蛮从小在蟠香寺长大，外头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写这封信的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一概不知。
“立夏。”
“奶奶。”立夏连忙从外边进来了。
“你去送汤的时候，老爷的客人还在书房么？”
立夏点点头：“我没进的去，只在门口将盒子递给了林三，里面的门窗都关着，想来是有人的。”
司蛮闻言不由得蹙眉，将信压下，暂且不提。
一直到林如海晚上回来了，司蛮才将这封信拿出来递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看了一眼，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你如今身子不方便，我去便可。”
“夫君一定要小心。”
司蛮握住林如海的手，眼中带上担忧，没办法，谁让林如海在她眼里实在是太弱了。
第二日下了衙，林如海就带着林忠和林三去了福来客栈，找到了那个包厢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个丫鬟的声音：“请进来吧。”
林如海推门而入，林忠跟了进去，林三在门外等着。
门里面的桌边坐着的是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看见林如海，顿时慌里慌张的站起来，用手中的帕子遮住了脸，林如海也吓了一跳，连忙侧过身去。
女子屈膝行了个礼：“先生请坐，待奴家请我家主人出来。”
说完，也不等林如海反应，急匆匆的推开身后的门，抬脚走了进去，原来这间包厢竟然与隔壁的包厢相连，只是那门实在是太过隐蔽，粗一看才看不出来。
不多时，一个年轻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林如海时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他对着林如海抱拳：“请林大人原谅学生的无礼，在下严斐，字正礼。”
姓严？
林如海抬手让他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外的觉得有些眼熟：“你与我恩师是和关系？”
“他正是学生的祖父。”严斐又施一礼，脸上带上几分局促：“此次寻林夫人也是迫不得已。”
“哦？如何这般说？”林如海走到桌子边坐下。
严斐连忙使人上茶，自己喝了口茶才仿佛定了心神：“不知林大人可知当年为何祖父为何会突然病逝？”
林如海愣了一下：“我得到的消息是恩师大人旧疾复发，药石无医的缘故，只可惜那时候我刚巧在孝中，未能送恩师一程。”
“林大人有这份心就好了。”
说道祖父，严斐眼眶湿润，连忙侧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其实祖父那时候身子还是可以的，他之所以病逝，乃是因为得了个噩耗，学生有一姑祖母在三十三年前入宫为圣上妃妾，得蒙陛下之恩，被封为密嫔。”
林如海抿了抿，顿时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他有预感，他此刻接触的很可能是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他的妻子有关。
“圣德太后常年问道，密嫔得太后喜爱，常年陪同太后居于玄清观不远的行宫中，因在宫中甚少露面，宫中后来的妃子们甚少知道她的存在，二十六年前，圣上去行宫避暑，密嫔娘娘有幸承宠，怀有身孕，怀胎十月，诞下死胎，密嫔娘娘身子骨就不好了，一直到数年前，密嫔娘娘突然得知，当初她并未生下死胎，而是诞下一名女婴，生产之际，孩子被歹人用死胎换走了，她悲喜之下去写了封信给祖父告知真相，又去找太后禀明此事，然……太后恰好薨逝，密嫔娘娘大病一场，没挺得过去，也去了……因得太后喜爱，随葬了太后。”
严斐吸了口气，他泪水磅礴，声音都在颤抖。
“祖父也因乍喜乍悲旧疾复发去世了，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表姑母的下落。”
林如海听了这么一桩秘幸，不由得有些恍惚。
过了好半晌，才仿佛找回了声音：“你是怀疑……拙荆便是你的表姑母？”
“是！”
严斐重重的点头。
“前些年我就怀疑甄氏，因为那段时日，宫中只有甄妃一人怀有身孕，那时候宫中一连串生了五位公主，皇子只有太子一人，太子年岁尚小，身子骨也弱。”
甄妃那一胎是拼着皇子去生的，与她同时怀孕的密嫔自然是她的眼中钉，会对密嫔下手也就正常了。
只是大约甄妃自己也没想到，她那一胎是个公主而不是皇子。
“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此事，一切实在太巧，怎会六公主命格奇特，就恰好有个同日生产的甄氏族人在京城？”严斐握紧了拳头，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桌面上，想到自己的表姑母竟然会代替那个女人的女儿出家二十五年，青灯古佛，孤苦半生，他就恨得不行。
“真正让我确认的……是前些日子学生表妹及笄时，林夫人随表妹见了小姑母，小姑母差遣人告诉我，林夫人与姑祖母长得极像。”
林如海想到那次之后钱明月还曾来过府上。
原以为是因为她们二人投契，现在看来，那钱明月倒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直接上林府去，而是通过贺老二将拙荆约出来？”
贺老二？
严斐有些茫然，连忙抱拳：“学生差人找的是小杏花村的裴氏，学生听闻他们家有个外嫁女儿正在府上做乳娘，之所以这般做，则是为了防着钱明封。”
“为何要防着他？”
“钱明封……”提到这个人，严斐脸上露出几分厌恶来：“他身上的腌臜事太多，说了简直污了学生的嘴，小姑母如今身陷囫囵，学生想要帮衬却是有些无力，我只知钱明封的弟媳王氏是他嫡亲的表妹，王氏的娘家母亲则是甄妃的长姐，当初正是因为生了这个女儿，甄老太君才能入宫做了圣上的乳娘。”
林如海抿了抿唇，在脑中梳理了一下这混乱的关系。
“钱明封的二弟钱明峥早在十九年前就因病去了。”
严斐继续说出一件件秘幸来：“林大人，王氏十九年前嫁入钱家，生下的几子几女，你说，是谁的孩子？”

红楼（38）
谁的孩子？
一目了然不是么？
什么爱妻若狂，什么不纳妾蓄婢，都是假的。
真相是钱明封与自己的弟媳私下勾搭成奸，表面叔嫂，暗地夫妻。
小王氏乃是钱明封之母王氏娘家哥哥的女儿，也就是说，甄妃的亲姐姐嫁给了王氏的哥哥，二十六年前甄妃使计换了密嫔的孩子，而钱明封拜严首辅为座师则在十多年前。
也就是说……
“从一开始钱明封就是故意拜师恩师，也是故意求亲你小姑母。”林如海越想越觉得钱明封此人心似豺狼，一面又心惊于甄妃的计谋深远。
若是当年甄妃生下的非是公主而是皇子的话，恐怕后头这些皇子都没机会活命了。
想到这里，林如海背脊不由得出了一层冷汗。
“这些年钱明封表面照顾严氏族人，暗地里却勾着族中男子往那烟花柳巷而去，想要彻底的败坏了严氏一族的根，学生虽满腹经纶，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敢装□□好金钱，沉迷商贾之事，方才让钱明封放下心来。”严斐越说越难过，最后更是掩面痛哭。
林如海听后，也不由得唏嘘叹息。
怪不得严氏一族自严首辅后就再未出过能人，林如海本以为好竹出歹笋，心中失望不已，此时听来，才知钱明封在严氏族人身上做的那些恶心事。
“如今严氏一族如何了？”
“劳大人关心，严氏子皆知钱明封狼子野心，表面皆沉迷其它玩物之事，暗地里却发愤图强，只期有一日严氏能沉冤昭雪，再见青天。”
林如海拍案而起：“有志气。”
他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两圈：“你回去从族中选几个聪慧的孩子，暗中改名换姓送到林府来，我亲自教他们读书，至于拙荆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当年行宫之中知晓此事的人想必都被灭了口，若想将当年事揭开来，还得再找证据才行，如今无凭无据还需暂且忍耐。”
严斐闻言，顿时‘噗通’一声跪下了，他重重的对着林如海磕头。
“大人于我严氏恩重如山，日后必不忘大人恩情。”
林如海连忙扶住他，幽幽叹息：“若拙荆真是你表姑母，我便是你表姑父，便是亲眷了。”
“表姑父……”
严斐再一次哭出声来，这一声表姑父真情实意，也让他看到了天亮之日。
“当年之事甄妃筹谋未成，可见老天爷还是眼明心亮的。”
否则的话，怎会在甄妃生下端宁公主时天地异色，惹得玄清观主亲自出山批命，惹得皇帝因此冷落甄妃，以至她许多年都没能生下一子半女，若不是还有少年时相伴之情，恐怕皇帝连七皇子都不让甄妃去生。
严斐心中也是这般想的，所以一直心怀希望。
如今终于和林如海见了面，他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转了几道手还能阴差阳错的办成了事，严斐也觉得天意如此，再加上林如海的话，愈发隐忍。
和林如海分开后，他前往钱明封府上与严氏见面。
钱明封同来作陪，严斐依旧装作沉迷商贾的模样，和钱明封商议着想要入京做药材生意。
钱明封自然不愿严氏一族再回京中，连忙阻止，严斐听了两句也就打消了主意，转道岭南了，于此同时，三皇子自扬州出发往姑苏而去，林如海心里头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也不敢此时便与三皇子言说，只在暗中吩咐家中家丁，严加看管韦氏母女。
林如海晚上回到家，洗漱完毕后就将司蛮拉入了帐子里。
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的抚摸着她隆起的肚皮，惹得肚子的小家伙很是活跃，司蛮也不去管他，只一个劲的让林如海讲讲今日谈话的内容。
林如海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便都说了。
骤然听到这样的事情，司蛮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林如海见她怔忪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
连忙一把抱住她：“莫要多思，无论真假，我总不会是假的，日后还要咱们的孩儿，总会陪在你身边的。”
司蛮被这一番表白将思绪给拉了回来。
她看向林如海满是担忧的眼睛，不由得吁了口气。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曾经感到疑惑的地方，此时也有了‘原来如此’的解释。”司蛮浅笑一声：“我并不觉得难受，我只是为……曾经的自己不值得罢了，年少时也曾期盼过母亲来看望我，如今想来，本不是亲母，又怎能在她身上渴求亲情呢？”
“你相信严斐所言？”
“我宁愿是真的……”
司蛮抿嘴儿对着林如海笑笑：“我宁愿我的母亲心中是有我的，而不是那样一个狠心的人。”
她心中并不难受，毕竟她不是原主，无法感同身受。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下来了，就连司蛮自己都不知道为何。
想来是原主遗留下的情感了。
林如海看见司蛮哭了，顿时心头微颤，一阵阵的发软，前世里她早早的去了，这件事便被彻底的掩埋，一直到后来三皇子登基为帝，太上皇还带着甄妃去了行宫生活了十余年，一直到七皇子暗中勾连大臣想要行谋反之事失败后，甄妃才一命呜呼，死后入妃陵，七皇子贬去守皇陵。
下场算不得好，可此刻的林如海却觉得便宜了她，还让她入了妃陵。
林如海抱着司蛮，一边为她擦拭着眼泪，一边垂眸掩去眼底的晦涩，他本不是笨人，前世里扬州为战场，几个皇子在扬州斗法，他也能收拢林家产业，将女儿托付到京城，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信错了人，以为给女儿的是美好未来，却没想到将她推入深渊。
“等一切查明之际，便知真相如何。”林如海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脊，哄着她入睡。
“也好。”
司蛮睡意渐盛：“若我真是密嫔之女，我一定前往太后陵寝，三跪九叩，报答母恩……”
林如海为她盖上被子，轻轻的拍了拍，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起了身。
“老爷……”
今天在耳房守夜的是丫鬟云挑和谷雨。
这会儿云挑披上衣裳出来。
“我去书房一趟，你去陪着奶奶睡。”林如海套上外衣，披上薄披风，点上灯笼消失在夜色中，云挑回了耳房卷了铺盖进了千工床，将铺盖铺在踏板上又睡了过去。
当天夜里，韦氏母女住的小院外面多了一圈的守卫。
他不知这件事该从哪里开始查，但是甄妃既然将韦氏母女这对证人送到他面前来，他不接手下来，似乎也太对不起甄妃了。
他又将林忠喊了过来，写了封信，让林忠送给石先生。
林忠避开更夫到了仙客来，将石先生从被窝里挖出来，将信递给了石先生，石先生看了后脸色大变，林忠也不管里面写了什么，又避开更夫回了家。
次日晚上一更天。
扬州盐商赵老四被人发现死在了百花楼花魁娘子的床上，死状恐怖，疑似马上风，赵老四刚死，盐政上的人便上面催缴拖延了整整数年的盐税，四百万的盐税瞬间让赵老四的家底都空了，树倒猢狲散，不过短短数日，扬州大盐商赵家就彻底消失了。
霎时间，整个扬州城风声鹤唳了起来。
钱明封在书房中大发雷霆，摔掉了手边的徽砚：“蠢货！”他猩红着一双眼，恶狠狠的等着下面的几个人，若是林如海在此的话，就能认得出来，这些人都是之前恭维柳兰云的那群徽州盐商。
柳兰云到死都不知道，他以为的投奔太子的盐商，其实私底下竟然是钱明封的人。
可钱明封却是七皇子的人。
这大约是所有皇子都想不到的事情了。
林如海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情在三皇子面前戳破了，要知道，前世里太子谋反后，七皇子就突然在皇帝面前露了脸，虽然林如海不知道和太子谋反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是，太子唯一的儿子被养在了甄家是真的。
“你们怎么能带着赵老四去百花楼？”钱明封此时宛如困兽，眼睛都红了。
赵老四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赵老四的盐税有一小半流到太子口袋里，太子便得保着赵老四的命，在这情况下，钱明封又抽三成给了七皇子，这般灯下黑才让甄妃能在皇帝面前为七皇子争脸面。
钱明封的计划极好。
他稳着严氏，严首辅的那些学生未来必定会看在严氏的面子上，随他一同追随七皇子。
一方面又宠爱王氏，王氏与七皇子乃是表姐弟，王氏的几个孩子就是七皇子的几个外侄儿，只要这几个儿子争气，未来必定得新皇信任。
可这计划是要建立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才行得通的。
这些年来，赵老四表面通过薛家和太子搭上了关系，暗地里却一直为甄妃提供钱财，谁曾想赵老四居然死了，而且还是这群徽州的盐商带着赵老四去送死。
“这事儿也不能怪我们几个吧，这百花楼是赵老四要去的，当初自从那个柳大人得了花柳后，我们哥几个可都不爱去那种腌臜地了，都怕自己染了病，可赵老四的粉头是百花楼的花魁，最近钓的厉害，我们不得已才跟着去了。”徽州盐商中的韩三龚有些不满的说道。
其他几个盐商也跟着后面点头。
“这事儿我们还委屈呢，要知道，咱们来扬州是为了做生意的，如今一起去百花楼的都死了两个了，现在那些朋友们听见和我们出去喝酒就害怕，我这一肚子火还不知道朝谁发呢。”
“就是，这事儿能怪咱们么？”
徽州盐商们气的肺都快炸了。
现在扬州的盐商们都在私底下流传着他们身上带衰，更谁好谁倒霉，搞得他们现在在扬州更瘟神附体似的，人人避开走。
他们才是真倒霉！
钱明封看着眼前的几个徽州盐商，背过身去深深的吸了口气，这群人不似赵老四那么衷心，他之所以将他们找来，是因为林如海这两年整顿扬州盐政，赵老四除了应付太子那边，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给甄妃了，他这才想要从徽州那边找机会。
可他还没将他们发展出来呢，赵老四就死了。
钱明封压抑着心里的怒火，转过头来说道：“是本官的不是，竟然迁怒了你们，这件事本就与你们无关，本官让人略备了薄酒，就当本官与你们赔个不是。”
徽州盐商们本意也不是和钱明封撕破脸皮，这会儿钱明封服了软，自然就这台阶下坡了。
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晚间的席面自然是让韩三龚们满意的，一时间宾主尽欢，倒显得很是快活。
后院里，严氏用温水服下了药丸子，这些日子的调养，她已经好多了，脸色也好了些。
苏菀儿手里端着碗，扬着声音喊道：“太太，快喝参汤吧，这可是舅姥爷特意从岭南给你寻来的好参。”话音落下，就传来喝汤的声音。
还有严氏那虚弱的声音：“这参汤日日喝也不见身子好，倒不如停了，听天由命的好。”
“奶奶这说的什么话，老爷可是日日关照，千万别误了奶奶的参汤，老婆子也是一日不敢忘，亲自去盯着呢。”帐子外的孙嬷嬷连忙扬声说道，话里话外说着钱明封的好话。
苏菀儿也跟着孙嬷嬷后面劝：“是啊，太太，老爷对太太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你也是个促狭的。”
严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传来喝汤的声音。
孙嬷嬷在外面听见严氏喝了汤，顿时笑开了花，只是心里却很是不屑，她是王氏的心腹，自然知道老爷和小王氏的关系。
很快，苏菀儿从里面端着空碗出来了。
孙嬷嬷这才拿过碗：“老太太那里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了，苏姨娘你多陪陪奶奶。”
“欸。”
苏菀儿脆生生的应了。
等孙嬷嬷走了，苏菀儿才急匆匆的回了帐子里，将刚刚倒在夜壶里的参汤给端了出来，走到厕间，倒入了马桶里，然后又拎着夜壶回了帐子里，将夜壶放回了床下。
做完这一切的苏菀儿扶住胸口，心脏在砰砰砰的跳着。
“莫怕，那厮如今对我也算放心了。”
严氏这般说着，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她卧床十多年，起初也以为钱明封是个好的，只是后来钱明封到扬州做知府，将王氏与小王氏都接过来了，虽说在她面前还恪守着叔嫂之礼，可她多敏锐啊，一下子便瞧出了他们之间的苟且来。
她也愤怒过，伤心过，可终究，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她容忍了。
可等她发现钱明封想要将她的三个儿子养废时，她忍不住了，先是找了父亲以前的几个学生，带走了两个小儿子，只留着大儿子在身边，还时常让大儿子去找严斐，让严斐教导他。
现在三个儿子离家，只剩下钱明月一人在家中陪伴她。
她知晓，钱明封有心将钱明月送进皇子府，至于是几皇子，她到现在还没能查探清楚。
用完晚膳，钱明封来了。
严氏靠在枕头上，眯着眼睛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看着钱明封表演深情，等他握住自己手的时候，严氏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耐住没去拂开他的手。
“夫人，你可得好好保重身子才行。”钱明封伸手去捋严氏的发丝，眼中染上痴迷。
哪怕病入膏肓，瘦骨嶙峋，这样的严氏还是美的。
哪怕过了这么些年，钱明封每次看见严氏时，还是会为这样美丽的她而心动。
“睡吧，好好养身子。”
钱明封给严氏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后径直进了小王氏的院子，不多时，小王氏的院子里传来哭嚎声，钱沁月站在门外，双手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里面钱明封还在怒吼：“你居然给她用粗瓷的碗，我给你管家权，你居然如此慢待她，你忘了我和你怎么说的了？”
这边的钱府里鸡飞狗跳，另一边的林府里却是一片温馨。
林如海做了件大事，心情可见的变好，他本就是温和的人，如今更是耐心十足。
这会儿他正在给司蛮肚子里的孩子读书，读的还是史记，司蛮本以为林如海会读四书五经之类的，如今看来，林如海的野心似乎有些大了。
等读完了一篇文章，林如海将史记收了起来，自己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几口喝完后，又给司蛮倒了一杯递过来。
“过几日是我母亲的几日，我准备去白马寺为母亲点盏长明灯。”林如海看着司蛮喝完了水，将水杯放回了桌上，才又爬上了床，坐在司蛮身后，将她拢入怀里。
“我也想去。”司蛮仰头，看到的是林如海的侧脸。
“你身子不方便……”
林如海迟疑了，他现在实在是紧张司蛮。
司蛮摇摇头：“我自从进了林家门，除了上次出门去听了个戏外，就再出过门，再这么关下去，我得闷坏了，再说了……我们出了门才能知道韦氏她们能有什么动作不是么？”
如今的司蛮对韦氏连敷衍的母亲都不愿喊了。
林如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肚皮：“就算是这样，也不该拿自己去冒险。”
话音落下，就看见司蛮的肚皮颤动了两下。
林如海顿时愣住了。
“这是……”他瞪大了双眼，有些自我怀疑的看向司蛮：“你肚子刚刚动了？”
“是啊！”
司蛮有些好笑：“我肚子也不是头一回动，你缘何这般傻愣？”
“前头几回我都没见过啊。”林如海搓搓手，神情有些激动，他轻轻地又抚摸了几下，那肚皮十分给面子的又颤动了几下：“之前听你说，我听着都觉得是假的，如今亲眼所见方才知是真的。”
林如海还想继续逗肚皮，然后司蛮已经来拦着了。
“你可别累坏了他，他平日里都只动三四下的，今儿个已经动的多了。”
林如海顿时有些讪讪：“这在肚子里还能累着？”
“不然呢？”
司蛮叹了口气，犹记得头一日肚子动了，她没忍得住摩挲的次数多了，第二天肚子就不动了，她紧张了一整日，到了第三天又动了，才松了口气。
“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林如海收回手，抱着司蛮躺下去。
当初贾敏怀了黛玉后就不许他进房了，仿佛他脚步声大些都怕惊着孩子，他也能理解，毕竟成婚十年才头一回开怀，所以自然没有机会去摸贾敏的肚子，如今也是头一回摸肚子。
等司蛮睡了，林如海才又坐了起来，盯着司蛮的肚子看了好半晌，才披了衣服下床。
将睡得迷迷糊糊的杜神医给挖了起来。
“这三更半夜的，你想问什么？”杜神医有起床气，这会儿语气很不好。
“肚子那么大，到时候生的话好生么？”
杜神医一听林如海是问孩子的，当即将心底那股子气给压了下去：“少吃点，孩子小些，虽说生出来有些难带，但是于母体来说，就没那么多危险了，从现在开始多起来走走，只要胎位正了，就好生。”
林如海抿了抿唇，蹙着眉沉思半晌。
“她说要陪我去白马寺，先生你觉得能去么？”
“能去啊。”
杜神医两手一摊：“白马寺地势也不高，不需要爬山，为何不能去？”
林如海这才放了心，起身和杜神医告辞：“天色晚了，先生早点睡吧，我先告辞了。”
说完就走了。
睡得正香被挖起来的杜神医：“……”
得了杜神医一个准话，过了几天，林如海便带着司蛮往白马寺去了。
辛嬷嬷和林嬷嬷跟着去了，家里只留着陈嬷嬷一个人。
陈嬷嬷绣完了最后一针，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线头，她没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软禁韦氏与甄氏的院子。
“我是奶奶身边的陈嬷嬷，奶奶临走前让我给亲家母送些换季的衣裳。”
说着，举了举手里的托盘，里面放着几件成衣。
在门口看守的两个家丁对视一眼，想着里面关着的确实是奶奶的亲娘，虽然不知为何要将她们关起来，但是奶奶来送衣裳，他们总不能拦着，于是就放陈嬷嬷进去了。
陈嬷嬷端着成衣慢慢的走了进去。
佩儿和环儿已经不在这儿服侍了，只早晚来一次给她们送些吃食。
此刻在不是送餐的时候听到脚步声，已经被关的快疯掉的母女俩对视一眼，便急匆匆的跑到门口，打开门就想要冲出去，却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不是佩儿和环儿，而是一个眼生的老嬷嬷。
“奶奶让送几件衣裳给亲家母换洗。”
老嬷嬷这般说，韦氏的目光就落在了托盘上。
托盘上几件成衣让韦氏双眼一亮，伸手就去拿，却没想到老嬷嬷身子一转：“先进屋吧，看看合不合身。”
韦氏和甄氏连忙迎着陈嬷嬷进了屋子。
陈嬷嬷放下托盘，转身去关门，韦氏和甄氏此刻的心都在托盘上的衣服上，哪里注意到陈嬷嬷的奇怪之处，等门真的关了起来，陈嬷嬷手一扬，白色的粉末挥洒开来，韦氏和甄氏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才发觉到了不对劲。
韦氏惊恐的抬头：“你……你想做什么？你别忘了，我可是你们奶奶的亲娘，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一定让你们奶奶把你发卖掉。”她虚张声势的朝着陈嬷嬷喊道。
陈嬷嬷却一点都没被吓到。
“别着急。”
陈嬷嬷走到韦氏的面前，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韦氏，你告诉我，当年玄清行宫中，你抱走的那个孩子在哪里……”
韦氏的脸色顿时煞白，惊恐无比的看向陈嬷嬷。
“你……你说什么？什么玄清行宫？”

红楼（39）
陈嬷嬷面无表情，背对着门站着，逆着光，在加上周围静悄悄的环境。
韦氏只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来索命的恶鬼。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韦氏慌乱的想要避开陈嬷嬷的视线，却被陈嬷嬷掐着下巴不得动弹。
“哦？你不知道？”陈嬷嬷的手从掐着韦氏的下巴，变成了掐住韦氏的脖子：“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的手猛地用力：“当初不就是你将孩子从行宫中抱走的么？”
“额——咳——”
韦氏猛地瞪大双眼，脸上迅速充血，她不停的拍打着陈嬷嬷的手，可却因为中了药所以没有力气。
空气在减少，韦氏只觉得眼前金花四溅。
这女人是真的想掐死自己。
“我……说，我……”
脖子上骤然一松，清凉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鼻腔，韦氏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甄氏也瘫软在地上，双目睁大，浑身颤抖，显然已经被之前的一幕给吓呆了，她本不是什么胆大的人。
“那个孩子在哪里？”陈嬷嬷毫无怜悯的踹了韦氏一脚。
“不——我没有！”韦氏大叫起来，她抱住自己的头，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颤抖不已：“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自欺欺人的抱住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听不见陈嬷嬷的质问。
陈嬷嬷再一次的掐住韦氏的脖子，这一次，韦氏连挣扎都没有了。
眼看着自家妈妈的脸已经泛紫，甄氏忍耐着不适，扑过去将韦氏的脑袋抱在怀里，再也忍不住的大吼道：“你疯了吗？我娘可是你们奶奶的亲娘，你这么对我娘，难道就不怕你们奶奶问罪么？”
“问罪？”
陈嬷嬷被迫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抽出帕子来擦擦自己的手，仿佛刚刚触摸到韦氏是脏了自己的手。
“奶奶该问罪的不是你们么？”
韦氏的身子猛地一颤，她不敢抬头，只敢将脑袋埋在甄氏的怀里。
甄氏却是一脸茫然：“凭甚问罪我们？我可是她的亲妹妹。”
“啪——”
甄氏话音刚落，就被陈嬷嬷甩了一耳光。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和主子互称姐妹？”
甄氏被打懵了。
她只觉得委屈无比，她怎么就不能和甄蛮儿互称姐妹了？她们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难不成她当了县主就看不起她们这些血亲了？再说了，她没资格和甄蛮儿互称姐妹，难不成这老嬷嬷和甄蛮儿互称姐妹么？
“其实你不说也没关系。”
陈嬷嬷看着甄氏那愤恨的表情突然笑了，笑的恶意满满：“你知道我为什么禀明贵妃随主子出宫么？”
韦氏又是一颤。
“你难道没发现……主子的脸，很眼熟么？”
脸……很眼熟？
韦氏嗫嚅着双唇，脑海中下意识的勾勒甄蛮儿的脸，可越回忆却越朦胧，她想不起来甄蛮儿长什么样子了，十多年未见，甄蛮儿孩童时期的样子在记忆中早已褪色，前些日子晚膳时，她眼中只有桌上的美食和位高权重的女婿林如海，哪里分得出一丝眼神给那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她……竟然没有认真的看过那个孩子的脸。
“苍天有眼啊，主子竟然和老主子长得一模一样。”
陈嬷嬷的眼圈骤然红了：“这都是报应。”
她仰头笑了起来：“哈哈哈，都是报应啊……”
甄妃的一番筹谋，最终一件未成，老天爷开眼，老天爷真的开了眼了。
韦氏懵住了，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老嬷嬷，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陈嬷嬷勾起唇，一边落泪一边大笑：“便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陈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一把扯住韦氏的领子，将她拖离甄氏身边，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喂了下去：“我记得亲家母是生了四个儿子的吧，还有两个非常聪慧的小孙子，如今已经开了蒙了，对吧。”
韦氏躲闪不及，将药吃进了肚子里。
听见陈嬷嬷说起自己的几个孩子，不由得睁大眼睛。
“你活，他们便能活，你死了……他们得给你陪葬，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来你心里清楚的很。”
韦氏只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泡入了凉水里。
冷……
太冷了。
陈嬷嬷站起身来，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瓶，捏着甄氏的下巴喂了下去。
甄氏喝完后立刻抠喉咙想要吐出来，可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陈嬷嬷冷笑一声，轻蔑的瞥了她们一眼，便端起空荡荡的托盘，起身离开了。
到了门口，门口的家丁还和陈嬷嬷寒暄：“您这是回去了？”
陈嬷嬷和蔼的点点头：“回去了。”
说着，她侧过身将门关好了：“你们可得看好了这里，奶奶虽说不忍心，却也更在意老爷的前程，若是误了老爷的大事，老爷拿你们是问。”
虽说不知道里面的亲家母和老爷的前程有什么关系，好在家丁都是家生子，好处就是听话，连忙点头哈腰：“欸，嬷嬷我们知道了，还请嬷嬷到奶奶面前替咱们美言几句，到时候奶奶跟老爷提上那么一嘴，也是咱们的荣幸了。”
“你们几个都是好的，奶奶记着你们的功劳呢。”
得了陈嬷嬷一句好，几个家丁顿时高高兴兴的送走了陈嬷嬷。
陈嬷嬷回了针线房，继续绣花，只是绣着绣着，眼泪出来了，最终再也忍不住的伏在绣架上无声的落起了泪，口中喃喃着：“主子，主子……”
她虽然一句都没有问韦氏。
可韦氏的表情却已经给了她答案，从贵妃那里看见清阳县主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这个人肯定和密嫔有关系，她们长得那么像，那么像……
司蛮突然捂住胸口，压抑住那澎湃的想要呕吐的欲&#183;望。
“吃颗酸梅。”林如海连忙送上酸梅的罐子，从里面用银勺舀了颗酸梅喂到司蛮口中。
司蛮吃了酸梅，这才舒服点。
有气无力的靠在林如海的肩膀上：“我这都多久没吐过了，今天竟然又想吐，还好你带了酸梅，不然的话可就不雅了。”
“雅不雅都是次要，只要你舒服就行。”林如海动了动身子，让她靠的舒坦些。
前些日子林如海找了个武师父，这些日子一直跟着武师父后面练些把式，比起几个月前的文弱，如今身子骨已经有力了许多，司蛮这样靠着，若是以前的话，他必定得靠在马车壁上才行。
“还有多久到白马寺？”司蛮撩开车帘子问外面骑马的林忠。
林忠弯下腰，脸上挂着笑：“回奶奶话，再过一刻钟就到了，已经提前通知过住持，那边今日不接待外客，也准备好了禅房，到时候奶奶可以歇歇脚。”
司蛮得了个准信，放下帘子，靠在林如海身上蹭了蹭，眯起眼睛：“我眯一会儿，到了喊我。”
“行，你睡吧。”
林如海伸手圈住她的肩膀。
司蛮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白马寺，迷迷糊糊的被喊醒了，跟着林如海身后下了马车，然后就被送入了禅房，司蛮看着眼前熟悉的禅房，不由得吁了口气，似乎天下的寺庙禅房都长这副样子。
她摘下帷帽，吩咐云挑：“给我理一下头发，等会儿得去前边给婆母立长明灯。”
云挑连忙净了手来给司蛮梳头。
林如海则在前面和方丈说话，等了一会儿，看见司蛮已经整理好了过来了，才停住了说话，等司蛮靠的近了，他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司蛮的腰背，这是在家中习惯性的动作，等做完了，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家中，而是外边，这样的动作已经显得孟浪了。
司蛮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十分坦然。
反倒是方丈察觉出了林如海的不自在，笑了笑，打了个佛竭：“阿弥陀佛，贤伉俪夫妻情深乃是好事，檀越不必多虑。”
林如海闹了大红脸。
司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过她不害羞，反而捂着嘴笑了起来。
两人随着方丈进了大雄宝殿，先上了香，然后又去立了长明灯，司蛮从云挑手中接过一个檀木盒子，递给方丈身边的小沙弥手中：“这是两百两香油钱，用以修缮寺庙，布施穷苦百姓。”
“阿弥陀佛，檀越大善。”
“我也曾是佛门中人，如今虽然还俗，却也供奉佛祖，一心向佛，阿弥陀佛。”
方丈早已知晓司蛮曾经的身份，再打佛竭时已经亲近了几分：“早闻居士之名，今日得见，还望有机会能与居士探讨佛理之说。”
司蛮欣然应允。
住持得了香油钱，又见到了这位鼎鼎大名的县主居士，连忙吩咐膳房做了素斋。
得了住持特殊待遇的司蛮高高兴兴的回了禅房，吃了顿可口的素斋，还在禅房小憩了一会儿，另一边的林如海，跪在自家母亲的长明灯前，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司蛮的好话，又求母亲与林家的列祖列宗说说，保佑这个孩儿安然降生，保佑司蛮平安喜乐。
等从长明灯那里出来，就看见林忠在外边等着。
看见林如海出来，林忠连忙凑上去，附在林如海耳边小声说道：“海棠苑那边有了异动。”
海棠苑便是关押韦氏母女的地方。
“先是奶奶身边的陈嬷嬷去了，后来去的则是几个洒扫上的婆子，不过被拦住了，出来后就被我们的人摁住了。”
林如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还有陈嬷嬷的事，陈嬷嬷可是宫里的人。
“陈嬷嬷那边先别动，使人盯着，那几个婆子给我绑了关起来，等回去了老爷亲自审。”
“是，大人。”
林忠转身走了。
林如海回了禅房陪司蛮午睡。
等他们醒来后，住持来了，司蛮便和住持讨论佛理。
林如海起初听了还有点意思，后来林忠时不时的来找，司蛮觉得他烦，就把他赶出去了，只留了几个婆子和云挑云嬉在身边陪着，又讨论了一会儿，住持起身告辞，司蛮舒了口气，让云挑拿了点心，坐在走廊上一边看着院子里的松柏，听着周围的鸟鸣，怡然自乐。
可谁曾想到，不过半个时辰，天就黑了，随之而来是呼呼的大风。
“真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司蛮被丫鬟们扶着起来。
“奶奶回屋吧，外头起风了。”云挑有些担心的看着天空，只见大片的乌云聚集，远远的还能看见电蛇在云中穿梭：“怕是等会儿还有大雷呢。”
司蛮点点头，连忙回了房。
“轰隆隆——”
雷声很快开始轰鸣。
林如海还没回来，司蛮坐在屋子里，黑乎乎的，云嬉连忙去找烛台点火，等晕黄的烛火点燃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大雨。
“老爷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把院门关了吧。”司蛮看了看一点变化都没有的天空，叹了口气说道。
“是。”
云挑连忙找了雨伞，就出去关门。
司蛮看着云挑举着伞走进雨幕里，不多时，木门吱嘎一声，随后就是云挑惊呼的声音：“你是谁？”
司蛮眉心一跳，担忧的看过去。
很快，一个身影从雨幕中冲了过来，那人穿着黑色绣暗金团绣长袍，快步的跑进了禅房，对着司蛮一举手：“叨扰夫人了。”说完，就直接滚进了床下面。
司蛮：“……”
这是怎么回事？
司蛮站起身来，云嬉此刻已经拦在了司蛮面前，而云挑也一瘸一拐的回来了，她身上的衣裳湿透了，雨伞也不知所终。
司蛮踉跄着被云嬉扶着走出了禅房，她不敢进去，里面床下还躲着个人，便急急忙忙的去到旁边的走廊上躲着，雨水打了进来，打湿了司蛮的鞋子。
“奶奶，咱们如今该怎么办？”
云挑身上湿透了，这会儿风一吹，顿时冷的说话都打哆嗦了。
司蛮连忙将披风披在云挑的身上，云挑想要阻止，却被司蛮强势镇压了：“咱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找老爷么？”
“不能出去，如今外边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
司蛮扶着肚子，环顾四周，可这处禅院，除了那间禅房，居然就没有别的屋子了，司蛮顿时也有些焦急了，许是情绪太过紧张，她的肚子竟然有点微微作痛。
云嬉扶住司蛮，察觉到自家奶奶的不对劲，连忙扶着司蛮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奶奶，我出去找老爷。”
“不行。”
司蛮拉住云嬉的手，忍耐了一会儿，肚子也不疼了，才又站直了身子：“咱们一起往门口走。”
说着，也不等两个丫鬟阻止，便抬脚顺着走廊往门口的方向去了。
等到了门口时，司蛮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林如海的声音：“将他们都给抓起来。”
司蛮的心骤然一松，粗粗的喘了口气。
外面又传来一些繁杂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传来敲门声，云挑颤抖着声音：“谁，谁啊？”
“是我。”传来的是林如海的声音。
云挑一喜，连忙冲过去开门。
很快，林如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司蛮，抬脚就大步的走了过来，此刻也不管是不是在外边了，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你没事就好。”
“外边这是怎么了？”司蛮仰头疑惑的问道。
“来了一些宵小。”
林如海说的有些含糊：“已经将他们尽数捉拿了，已经无事了。”
司蛮愣了一下，随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林如海的手：“还，还有一个，在禅房的床下。”
林如海连忙松开司蛮，吩咐云嬉：“你们看好奶奶。”
说着，便独自往禅房的方向去了，司蛮有些担心，左右张望了一下，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根枯枝，攥在手里，跟着往禅房的方向去了，说真的，她还真有些担忧林如海，毕竟林如海文弱的形象深入她心。
可禅房里一直都没传来打斗的声音。
等司蛮终于到了，却见刚刚那个穿着金团绣长袍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林如海则是站在他面前，神色还有些恭敬，听到门口的响声，林如海转身，看见是司蛮，脸色顿时温和了些，将她拉进房来。
介绍道：“这是三皇子殿下。”
司蛮一惊，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个男人。
没想到这么个不拘小节钻床底的男人居然有个这么高贵的身份。
宗瑾自然也想到刚刚的场面，不由得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子，轻轻咳嗽一声：“刚刚多谢夫人相助了。”
司蛮连称‘不敢’：“我也吓到了。”
司蛮说着话，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打量起了这位三皇子殿下。
若是严斐所说为真的话，这位三殿下该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才是。
“事急从权，本殿下也是无奈之举，惊吓了夫人便是我的大不是了。”宗瑾的目光看向司蛮高耸的大肚子，看向林如海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这肚子大的，该不会在成婚前就珠胎暗结了吧。
“吾妻怀的是双胎。”林如海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宗瑾摸了摸脖子，心说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么？
司蛮捂着嘴笑。
倒是觉得这个三皇子挺有意思的。
见司蛮笑了，林如海的冷脸也柔和了些，扶着司蛮坐在了另一张空椅子上，等司蛮坐下后，林如海才发现司蛮的鞋子都湿透了，顿时眉头一蹙：“云嬉。”
“老爷。”
云嬉连忙走进来。
“奶奶的鞋子湿了，你去马车里取双鞋子来。”
“云挑姐姐已经去了。”
云嬉连忙说道，云挑衣服湿透了，这会儿回马车上换衣服去了，等回来时会给司蛮带鞋子回来。
林如海点点头，只是那微蹙的眉头还是没有散开，只恨不得湿的是自己的鞋。
宗瑾坐在旁边的看着只觉得有意思的很，他没想到林如海居然还是个爱妻之人，想到林如海宁愿投靠他也要求娶清阳，现在这一幕又觉得不稀奇了。
于是他咳嗽一声，揶揄道：“林大人，本王的衣裳也湿了。”
不仅湿了，刚刚在地上滚了一圈，还脏了。
林如海愣了一下，轻轻咳嗽一声：“殿下比臣的身形魁梧些，只怕衣裳穿着有些紧了。”说着，又喊云嬉：“你去马车上把我的衣服也取来便是。”
云嬉点点头，赶紧的跑了。
等云挑和云嬉回来后，林如海扶着司蛮去给她换鞋，让云挑和云嬉伺候着宗瑾换衣裳。
林如海的衣裳都是偏文气的颜色，宗瑾之前的衣裳却贵气的很，如今换上林如海这一身衣裳，立刻变得清隽俊秀，像一根青竹似的，十分倜傥。
就连司蛮都忍不住眼睛一亮。
她这弟弟可真帅啊。
“是小了些，不过能穿。”宗瑾转了一圈，动了动胳膊，就是肩膀有点紧，但是却是他没穿过的风格。
抢过林如海的折扇，自己‘啪’的一声打开扇子，扇了扇风，发丝飞舞，对着司蛮勾唇一笑：“林夫人以为如何？”
“确实卓尔不凡，俊秀无双。”司蛮不吝啬的夸赞道。
宗瑾一听，顿时嘴角疯狂上扬。
等换完衣裳，天上的乌云散去，暴雨稍歇，金乌露面，阳光又重新洒下大地，显然之前是一阵雷阵雨。
雨停了。
林如海带着司蛮回府。
宗瑾不方便露面，便委屈巴巴的缩在车厢里跟着一同回去，坐在车厢里，看着林如海和林夫人排排坐着，一边扇风一边想念自己的王妃。
虽然他的王妃身子骨弱了些，善妒了些，但是也是个温柔可爱的好王妃啊。
等回到了巡盐御史府，司蛮回了正院，宗瑾的人早就在府里等着了，这会儿准备好了衣裳，给这位天潢贵胄换上，宗瑾又变成贵气十足的三殿下，他坐在林如海书房的主座上，面沉如水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他的侍卫队长。
“可曾追到人？”
“殿下恕罪，吾等追到碴儿庙，将那伙子人给捉住后，却不曾想到他们舌根含了药，他们咬破药丸就毒发身亡了。”侍卫队长趴在地上，心里边也是懊悔不已。
“居然还是死士，看来这次我是真的查到根子上了。”
宗瑾狠狠的一拍桌子。
他此次来两淮督造河堤，他先是去检查了两淮河堤的情况，却没想到，那些河堤一碰既碎，莫说大水了，小河流都能冲垮，他在姑苏那边发了大火，一口气罢免了十几个县的县令，抄家后不仅抄出了大笔的银子，还抄出了一些账本，那几个账本拿到手里后，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追过来。
起先还只是小打小闹，可自从抄了淮安那边的一个县令后，就骤然剧烈了起来。
如今更是派出死士。
那些账本里，必定有极重要之物。
林如海此时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沉默了半晌：“此事殿下如何打算？”
宗瑾抿唇。
他的事情没做完，若贸然回京，恐怕父皇会责怪他办事不力，可若是不回京，那些账本放在手里又太过危险，一时间，他竟然有些为难起来。
“不若先让人护送账本回京？”林如海沉吟一声说道。
“属下愿护送账本。”侍卫队长立刻表忠心。
“不行。”
宗瑾立刻摇头：“他们对本殿下都痛下杀手，若是你回去的话，恐怕更肆无忌惮了。”
林如海抿唇，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晚间的时候，林如海将此事说给司蛮听，这是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林如海得了前世的教训，如今只觉得有些事情隐瞒不算保护，只有开诚布公，才能让司蛮更好的保护自己，再加上宗瑾可能是司蛮的弟弟，他便更加不隐瞒了。
司蛮愣了一下，摆摆手：“这有何难。”
“嗯？”林如海愣了一下。
“这不是要给荣国府送年礼了么？直接将账本夹杂在那些礼中就是了，换个封皮，改成古籍，然后将小厮全都换成三殿下的人就成。”
荣国府那么好个背锅侠，不用干啥？

红楼（40）
林如海对荣国府有恶意。
这一点是司蛮在贾琏来家里后才发现的，起初司蛮只以为林如海不喜荣国府，可贾琏来后，她才发现林如海并不阻止贾琏寻花问柳，在贾琏提出要去东关街住后，竟然大开方便之门。
这绝对不像一个严谨到堪称刻板的姑父对内侄儿的态度。
所以司蛮猜测，林如海对荣国府有恶意，他对荣国府倒霉这件事，乐见其成。
这会儿司蛮大胆的提出这个建议。
林如海沉吟片刻，就点了点头：“此事当从长计议。”说着，又眯着眼睛思索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司蛮都有点昏昏入睡了，才突然开口：“前些年往荣国府送礼都是什么时候？”
“嗯？”司蛮立刻惊醒。
她捂着脸打了个呵欠，扬声喊道：“谷雨，将桌上的账本递进来。”
“是，太太。”
外面传来谷雨的声音，不一会儿，谷雨掌着灯拿着账本进来了，司蛮摊开账本，指着前些年送礼出发的日子：“最迟也在半月后，最早数日前就该出发了，毕竟这些东西要在路上走两个多月，恰好能在十月前入京。”
所以说，什么时候出发都是正常的。
林如海这才露出笑纹来，伸手将司蛮抱在怀里揉了揉：“家有贤妻真是一件快活事。”
司蛮睨了他一眼：“行了，我要睡了。”
她莫名被喊醒，现在正困得厉害呢。
“快睡吧。”
林如海看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自己才掀开被子下了床，将账本放回了桌上。
有了完美解决办法的林如海第二天就去找了三皇子，追杀三皇子的人在白马寺里已经被抓了，三皇子的侍卫队长也将后面接应的人给杀了，如今三皇子在扬州的消息已经被瞒住了，但是为了不让人牵扯到巡盐御史府上，三皇子还得快马加鞭赶回姑苏去。
所以当林如海将自己的提议告知三皇子的时候。
宗瑾笑的耐人寻味。
“如海似乎对荣国府很是不满？”宗瑾可没忘记，荣国府可是林如海先夫人的娘家，能坑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不满’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林如海轻咳一下：“能为殿下分忧，乃是荣国府的荣幸。”
宗瑾‘哈’了一声，翻身上马：“三日后我的人会到扬州，届时会带来账本。”
“送往荣国府的礼我会让拙荆准备好的。”
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然后宗瑾手中马鞭一抽，马儿吃痛，顿时快速跑了起来，而他的身后，侍卫队长带着一队士兵，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日司蛮便在整理节礼。
贾琏知道林如海要送节礼回京城，就特意的过来了。
“琏儿，这些日子事情办得如何？若顺利的话，不若与车队一同回京？”林如海一脸笑意的问道，那副模样，像极了贴心的好姑父。
贾琏这些日子在扬州玩的正快活呢，哪里想回京城去。
从扬州坐船到京城也就半个多月的功夫，他完全可以玩到十月左右再回京城。
于是他连忙说道：“侄儿前些日子收了个漆器的作坊，这些日子收了些新花样，正做着呢，等成品出来了，带着漆器回去正好呈上给大姐儿。”
林如海点点头，也不多问。
反倒是站在下头的贾琏心里头在打鼓，他记忆中的姑父，可是见到他们就必问学识，如今的姑父居然不问了，让他受宠若惊之余，还有些恐慌。
该不会姑父憋着什么大招吧。
林如海什么大招都没憋，他压根不想管贾琏，反正这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前世贾琏来时他倒是问了，结果贾琏火烧屁股似的跑回京城不说，一直到他死后才敢再来扬州，那架势弄得好像他不是他姑父，而是追债的。
贾琏将自己写的书信恭敬的放到林如海的书桌上：“这封书信请姑父带回家中，报个平安，也好让家中放心。”
“放着吧。”
林如海点点头：“这些日子在东关街吃用可方便？”
“小侄什么日子都过得，且小厮都精心着呢，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就好，若有什么不便直接与我说便可。”
“谢谢姑父。”
贾琏看着林如海，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想到，想来以前都误会姑父了，明明姑父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姑父嘛，这么想着，贾琏表情不由得带出了些许来。
“你笑什么？”
听到姑父的问话，贾琏憨笑一声，壮着胆子问道：“只觉着姑父如今待侄儿与以前不一样了，也不问侄儿学问了。”
“你已成婚，便是成人，当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自然不会多问。”
“姑父……”
贾琏感动坏了。
他在家里都没听过自家亲爹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毕竟贾赦从小便是在自家亲爹贾代善的棍棒下长大，虽说有祖母溺爱，他也是挨过打的，到了他，自然学着自家亲爹教育孩子的方式。
不听话？抽一顿便是！
所以从来不存在什么父子间的亲情时刻，贾政也是如此，贾珠哪怕考上了秀才，也会挨打，而且贾政打的更狠，毕竟贾赦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且还有慈父之心，打的时候还注意分寸，贾政就不行了，他是个实心眼子。
“行了，别这般作态，赶紧回去盯着你的漆器作坊吧。”
林如海被贾琏这一声喊得有些腻歪，连忙赶人。
“欸。”
贾琏连忙点头：“那小侄告退。”
他起身离了书房，前头林三领着路，刚拐了个弯，就听见前头传来孩子的笑声，他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褂子的黑丫头颠颠的朝这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对着后面的丫鬟喊道：“来抓我呀~~娘来抓我呀~~”
“大姐儿可不能哟，太太身子重，让嬷嬷陪姐儿玩？”
林嬷嬷跟着后面追，跑在她前头的是喜翠，喜翠严肃着张小脸，生怕自家小主子摔了。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个大腹便便的美貌女人，那女人容颜娇美，嘴角含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前头跑跳的两个小小姑娘，眼睛里带着慈爱的笑。
贾琏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真是美啊~这个新姑母。
在这一瞬，贾琏就理解了林如海为何这般爱重自己的继室了，不仅因为她的身份高贵，还因为她是个美貌的女子，男人皆好好颜色，哪怕是贾琏，他也没脸说自家姑母比这个县主强。
“玉儿……”那位美人突然开口唤道，声如金玉，格外动听。
最前头的黑丫头突然止住脚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娘，你叫我？”
娘？
贾琏脸上的笑裂开了。
那个黑丫头是他表妹？
而且他表妹还喊一个继室喊娘？他想到自己喊邢氏都是喊太太，便是贾珠喊他的亲娘都喊太太，自己的表妹居然喊娘？
这般没规矩，姑父难道就不管么？
林如海当然是管的，只是小黛玉十分固执，就是要喊娘，再加上司蛮在旁边纵着。
贾琏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拐上另一条路，渐行渐远。
“琏二爷，请这边走。”林三看贾琏的目光追着奶奶走了，连忙喊道。
贾琏回过神来，再看过去，只见那路上已经倩影不在，莫名觉得有些可惜，回过头就看见林三目带谴责的看过来，连忙笑了笑：“带路吧。”
那副毫不心虚的模样配上那张好看的皮子，颇有些风光霁月的味道。
等回了东关街。
贾琏又让人去请了百花楼的粉头来陪他喝酒，百花楼前些日子因为赵老四的事情很受了些打击，那个花魁也因为这件事吊了脖子，这些日子百花楼的姑娘们正努力着，想让自己住进那花魁的屋子。
所以这粉头过来的时候，对贾琏可是寄托了很大的希望。
“二爷~明儿个就是百花楼评花魁的日子，您就赏个脸，去给妾捧个场？”
“哦？要爷给你捧场，你得伺候好爷才行。”贾琏浪荡的去捏粉头的脸。
“二爷这般说妾，妾可不依了，妾哪回没把二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贾琏就跟着笑。
他这人年纪不大，但是经手的人却不少，百花楼的姑娘确实漂亮的很，也可爱的紧，若不是这身份实在上不得台面，他还真想带她回去做个妾。
“二爷今日这般晚来接妾，可是去了别的姐姐房里？”
“哪敢啊，今儿个去了姑父那里一趟。”贾琏凑过头去亲她。
粉头也不推，只继续问道：“哦？妾记得二爷说过，二爷的姑父乃是巡盐御史林大人？难道大人有什么事情吩咐二爷？二爷不会要走了吧……”她顿时一脸紧张的圈住贾琏的脖子，十分不舍的模样。
“哪里，姑父要给家里去年礼，我让姑父帮我带封信回去。”
“年礼？”
“是啊……”说道这个，贾琏皱了皱眉：“姑父什么都好，就是每年年礼都送些字画什么的，一家子粗人谁看的懂啊，还不如送些金银呢。”
粉头在心里啐了口‘蠢货’，脸上却娇笑着：“说的是呢，这世上唯有金银最受人喜爱。”
“好姐姐最懂我的心了。”
贾琏抱着粉头躺了下去，玩了一个下午，粉头面色红润的出门上了轿子，临走之前还不忘对着贾琏飞了个媚眼，没电着贾琏，反倒是把旁边的贺老二给电的双腿发软，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弓着身子进了门。
另一头，林如海连夜将那几本账本的封皮给换了，做了旧，看起来就好像一套废旧的书，还用个樟木箱子封好了，放在了马车上。
第二天，三皇子的人就到了。
林忠领队，带着几个家里的家丁，其他的人全都换成三皇子的侍卫，一行人如往年似的护送着荣国府的礼往京城的方向去，由于今年的礼只有往年的五分之一，这个车队看起来还挺寒酸。
等出了扬州地界儿，到了山东境内的时候，还有人嬉笑着问怎么看着礼比往年少。
林忠嬉皮笑脸的和店家打哈哈：“这不是老爷娶了新太太，新太太也有娘家啊。”
这话说出来，店家的人都笑了。
大家伙心里头都明白的很，只店家的老板娘冷哼一声：“这男人就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显然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林忠摸了摸鼻子，心里给自家老爷说了声抱歉。
然而林老爷根本不在乎这名声，他送走了林忠后就提审了那几个洒扫上的婆子，那些婆子都不是家生子，都是到了扬州后在扬州的人牙子这里采买的，忠心算不上，所以平日里也不累她们做重要的活计，只洒扫院子就是，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动了歪心思。
只问了两句，林如海便知道和宫里的甄妃有关。
他也不发卖了她们，而是让她们送消息出去，只说韦氏母女到了扬州后吃了河鲜腹泻不止，如今拉的快虚脱了，奶奶每日嘘寒问暖的紧。
婆子们本以为自己要糟，没想到老爷放了她们一马，顿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送到。
林如海当然不放心，只让人盯着，确认这些人没说有的没的，才放了心。
另一头，他让林管家亲自去针线房将陈嬷嬷请来了。
陈嬷嬷来了也不说话，只直着背脊跪着，她微垂着眼睑，有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势。
林如海盯了她半晌，突然开口：“多的我不问，我只问一句，你可知玄清行宫密嫔娘娘。”
陈嬷嬷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林如海：“你……”
“嗯。”林如海点头。
陈嬷嬷瞬间落下泪来，低下头，跪趴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奴婢……玄清行宫倚澜殿尚仪陈氏，拜见驸马。”
林如海吸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贵妃送来的两个嬷嬷中，居然有一个密嫔的人。
“你是如何知道蛮儿与密嫔娘娘的关系的？”
“回驸马的话，奴婢本是玄清行宫倚澜殿尚仪，在太后娘娘与主子去后，恰好宫中放了批宫女出宫，未免民间女子受罪，便从行宫中调遣一部分宫女入宫，我知主子与贵妃交好，便求了贵妃的门路，进了贵妃的宫里，一直做二等嬷嬷，后来在贵妃那里见到来请安的小主子……”
陈嬷嬷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她伏在地上，喘了几口才继续说道：“当年主子心知自己不受宠爱，也生怕委屈了小主子，恰好那时候贵妃怀的两胎都掉了，再难有孕，她便和贵妃说好了，这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都认贵妃做娘，日后她们俩共同抚养小主子……当我将此事告知贵妃后，贵妃娘娘便立刻决定让我跟在小主子身边，查明小主子身份。”
陈嬷嬷又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若小主子真的是主子的女儿的话，对贵妃来说，也就是贵妃的孩子了……”
所以贵妃娘娘才会对司蛮格外的好。
这一刻，林如海将一切事情都串通了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贵妃对司蛮另眼相看的理由，怪不得上辈子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未曾被揭露，前世清阳县主死在蟠香寺，自然进不了宫，见不到贵妃，陈嬷嬷也就不知道自家的小主子还在人世，哪怕后来严斐也查到了这一桩公案，也只会心灰意冷，毕竟清阳县主已经死了。
“此事我已经知晓了。”
林如海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件事牵扯甚大，若无证据，恐怕无法撼动甄妃半分，还请嬷嬷忍耐，切莫要在他人面前表露出来，也请嬷嬷再仔细回忆回忆，关于此事，除了韦氏母女，可还有其它证人证物，能表明蛮儿乃是密嫔之女。”
陈嬷嬷已经停止哭泣。
将一切事情说出来后，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也感觉身子骨虚的厉害，她这会儿头重脚轻的点点头：“奴婢一定护好小主子。”
“你先回去吧。”林如海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发间已经生了华发的嬷嬷。
背负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怕是也不好受。
陈嬷嬷当然不好受，她踉跄着回到针线房，刚进了院子就昏死了过去，刚巧过来给自家婆婆送彩线的坠儿娘走到门口，看见陈嬷嬷倒了下去，瞬间尖叫了起来：“快来人啊，有人昏过去了……”
针线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吴嬷嬷连忙使人去杜神医院子里喊杜神医，恰好司蛮正在和杜神医学针灸，听说陈嬷嬷晕过去了，连忙收了针，捧着肚子就去了陈嬷嬷的房里，陈嬷嬷可是贵妃给她的嬷嬷，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的。
陈嬷嬷被杜神医两针扎醒了，一睁眼就看见满眼关切的司蛮。
“太太……”她嗓子哑的厉害。
“别说话，云挑给嬷嬷端杯水润润嗓子。”司蛮连忙阻止了陈嬷嬷，看着云挑喂了她一杯水，才开口说道：“嬷嬷也该照顾着自己的身子，我如今身子重，那些个衣裳不着急，放给下面绣娘做也好，怎么能让嬷嬷这般累呢？”
陈嬷嬷笑了笑：“太太赶紧回去歇着吧，可别过了病气。”
“你这可不是什么病，你是累得。”司蛮顿时虎起了脸。
陈嬷嬷不仅不觉得害怕，还觉得心软成了一滩水，这是她的小主子啊，她只恨不得将小主子搂在怀里好好的揉揉，哪里能怕的起来。
“嬷嬷日后可不能这样了。”
陈嬷嬷连忙点头：“欸，嬷嬷日后都听主子的。”
司蛮这才松了口气，她是真怕陈嬷嬷有个三长两短的，毕竟是贵妃的人，要是莫名其妙出了什么事，让贵妃娘娘怎么想？
等司蛮走了，辛嬷嬷才过来找陈嬷嬷：“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儿？”
陈嬷嬷：“？？？”
“绣花把自己绣昏过去了，你是怎么在宫里待的。”辛嬷嬷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怎么比林氏还要憨？”
陈嬷嬷：“咳，你这么说，林嬷嬷她知道么？”
“看她那个傻儿子就知道了，她憨啊，是有原因的。”辛嬷嬷翻了个白眼，用言语中伤着林嬷嬷，只是说道最后居然有些酸溜溜的：“她也就这么个儿子能拿眼看了。”
陈嬷嬷勾了勾唇，心想她有小主子呢。
说到底，最可怜的是辛嬷嬷，儿子没有，小主子也没有，算了，不和她斗嘴了。
“少说两句吧，这几天林嬷嬷想儿子都想的瘦了。”陈嬷嬷咳嗽了一声，有些气虚的劝道。
“人生难买老来瘦，她也该瘦了。”
辛嬷嬷翻了个白眼，甩了甩帕子：“行了，我得院子里了，县主那边可离不开我。”说完，就站起来走了。
陈嬷嬷‘哼’一声：“一大把年纪了，还争什么呢。”反正也争不过。
等林忠到了荣国府的时候，已经到了金秋十月。
马车在仙客来客栈停了一夜，当天夜里，三皇子府的大管家亲自带着真正的孤本进了京城仙客来，从荣国府的年礼中换走了账本，等大管家走后，林忠又掏出林如海亲自批注过的几本策论方面的书换走了那一箱孤本。
第二日，林忠带着年礼去了荣国府。
礼单送到了王夫人的手里，王熙凤站在王夫人身边学着管家。
等看清礼单上的数量后，王熙凤忍不住的捂着嘴惊呼了一声：“怎么今年这么少……”
王夫人猛地一眼横过去：“闭嘴。”
王熙凤愣了一下，顿时抿了抿嘴，有些委屈。
王夫人也气啊，想要去喊林忠过来问话，却又听闻林忠已经被贾政喊到书房里去了，这会儿正和贾政说着话。
“老爷今年亲自看了账本，见前头奶奶送的都是金银等俗物，很是生气，老爷说，荣国府里的老爷们都是读书人，怎么能送那些俗物，于是今年亲自把关，给老爷们送了不少书，都是老爷亲自批注过的策论之类的，老爷说了，珠大爷年后就要下场了，得好好学习才是，争取成举人老爷。”
贾政一听，顿时高兴不已，送走了林忠后立刻询问自己贴身的小厮：“如海的那些书呢？”
“随着礼都到了夫人那里了。”小厮连忙说道。
贾政急匆匆的跑到荣禧堂他们住的正院里，王夫人一件贾政回来了，顿时起身给贾政抱怨道：“老爷，我看珠儿姑父怕是真的和我们生分了，今年都送的什么礼，都是些破书破字画的，连往年的一半都没有。”
兴冲冲而来的贾政一进门就被王夫人劈头盖脸的抱怨了一番，顿时有点懵。
等回过神来，瞬间怒火中烧。
“无知蠢妇！”
王夫人：“！！”她听见了什么？
“怨不得这些年妹妹都是送的那些俗物，原来是你这个蠢货从中作梗，我就说，妹妹那般满腹经纶，聪慧可人的女子怎会送那些俗物做年礼，想来你也是这般与妹妹抱怨的吧，妹夫是探花郎，你可知他手里的书多少人抢着要，你居然还嫌弃？若不是你这蠢妇在后面拖后腿，珠儿怕是早就考取功名进了翰林院了。”
王夫人：“你这是何意？这么些年，我与小姑子都未曾通信过，你也是知道的，我不会写字，怎么向小姑子抱怨？”
“好啊，我往常问你可曾关心过妹妹，你都说你关心了，你和她都不通书信这就是你的关心？”
贾政气的眼睛都红了：“如海今年拿来的书呢？”
王夫人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樟木盒子：“那呢。”
贾政冲过去，一把抱起书箱：“去赵姨娘房里，今晚不回正房了。”
王夫人顿时眼睛一红，在贾政走后，狠狠的摔掉手边的茶杯。
“贾！敏！”
王夫人咬牙切齿。
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红楼（41）
账本随着年礼进了京，三皇子宗瑾也在姑苏督造河堤。
赵老四死了，前些日子林如海抄了赵老四的家，将他这些年来欠下的数百万税银补上。
又派了另一个侍卫林孝给陈嬷嬷用，用来专门调查当年证人的事情，当然，这些事情是瞒着司蛮的。
这些日子林如海一直忙碌着整理这些年来扬州盐商欠税的账本，这次在赵老四身上尝到了甜头，林如海的目光已经放到其它欠税不给的盐商身上了，那些盐商也乖觉，当然，也可能害怕自己哪天死在哪个粉头的床上，很快补上了今年的税收，至于前些年的欠银，实在是数额巨大，他们只能当做失忆了。
这一忙，就将近半个月没能回后院。
司蛮也不着急，她知道自己的身子重，又因为上次白马寺中发生的事，也不再提要出门的事。
每日里带着小黛玉去杜神医那里学习医术，日子过得无比规律。
杜神医的小孙子杜仲比小黛玉大几岁，如今已经被林如海正式收为弟子，他是个严谨的性子，自认是大师兄，在司蛮学习的时候，便带着小黛玉读书。
小黛玉从小身边围着的不是丫鬟就是婆子，最好的玩伴是喜翠养的那只狸花猫，如今好容易来了个小哥哥，自然是小哥哥说什么她听什么了。
小哥哥教背百家姓，小黛玉努力学习，仅仅三日就背会了。
“仲哥哥，玉儿已经会背百家姓了。”小黛玉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甚好，接下来我们背千字文。”杜仲老成的背着手点点头，努力学着自己的老师林如海的做派。
可偏偏小黛玉不承认，她撅起嘴巴，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仲哥哥，你说错了，你要说‘玉儿真棒’才行，娘都是这么夸玉儿的。”
杜仲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有些脸红的瞥了一眼自家爷爷对面坐着的林夫人。
他想到前几日他给林夫人倒了杯茶，林夫人拍了拍他的发顶，用温柔的声音说‘仲儿真棒’的样子了。
“师妹真棒。”杜仲红着脸瓮声瓮气的夸奖道。
“不对不对。”小黛玉立刻摇摇头：“娘会笑，仲哥哥不笑，错了。”
杜仲：“……”师妹真的好难伺候!
“哈哈哈！”杜神医看着自家孙子窘迫的样子，毫无风度的大声嘲笑了起来。
司蛮也捂着嘴笑。
她真想不通，杜神医这般的性情怎会养出老学究似的孙子的。
“前些时候还怕玉儿说话晚，倒是没想到说会说话就立刻会了，口齿还十分清晰，小嘴叭叭的，像只百灵鸟。”
“玉姐儿年少聪慧，先前只是懒得开口罢了。”杜神医倒是一脸稀疏平常的样子：“当年仲儿说话也早，才十个月就能说好些个话了，所以老朽才想着给他读书，而不是跟着我学医。”
司蛮笑了笑：“如今仲儿跟着夫君念书，我跟着神医学医，也算是各有各的缘法了。”
杜神医看着自己的小孙子，脸上也挂上慈爱的笑。
谁说不是呢？
能做探花郎的学生，也是仲儿的幸运。
“接下来我们学什么？”在杜仲笑着说完‘师妹真棒’之后，小黛玉才放过杜仲，转向另一个问题。
“千字文。”
杜仲揉揉自己红红的耳朵：“不过我现在得先去和武师父学武了，等我回来再教师妹好么？”
“学武？”
小黛玉眼睛一亮：“要去看仲哥哥学武。”
杜仲脸皮子顿时皱了起来：“师妹，武场那边太阳大的很。”他看着自家师妹一身小黑皮，不由得叹息一声：“师妹若是去了，回头老师怪罪起来……”
“去！”小黛玉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去。
杜仲连忙将求救的眼神看向司蛮。
司蛮轻咳一声，转头招呼云挑：“给姐儿取了凉帽来，到了武场避着太阳走，莫要让姐儿晒到。”
云挑连忙回去拿凉帽去了，而杜仲则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不过，很显然他的耳朵好好的，因为小黛玉跟着他去了武场，不仅如此，小黛玉还学着他扎马步，在屋檐下，没有太阳的地方，虎着张小脸，学的很是认真。
杜仲内心疯狂的谴责自己，充满了对林如海的歉意。
对不起老师！
是徒儿带歪了师妹嘤嘤嘤。
等林如海忙完回到后院，发现小黛玉更黑了。
他有些担忧：“玉儿如今这皮子是不是太黑了点？”
虽说他现在也认为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但是也不代表他愿意自己小仙女儿似的闺女被养成一个黑丫头。
“无事，等天冷了就白回了了。”
司蛮伸手轻轻的点了点小黛玉肉呼呼的脸颊，却被小黛玉歪了歪脑袋让开了。
“娘，别碰玉儿脸，玉儿要吃樱桃露。”
司蛮收回手，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小黛玉吃完了樱桃露：“还要么？”
小黛玉歪着脑袋想了会儿，摇摇头。
“娘说了，每天只能吃一碗。”
“对啦，玉儿真棒。”司蛮摸摸小黛玉的脑袋。
小黛玉顿时笑出小米牙。
“和云挑姐姐下去洗脸去。”小黛玉脸上糊了半张脸的樱桃露，嘴巴周围也是红红的，看起来有些滑稽：“还要提醒云挑姐姐给你把手手洗干净哟。”
“知道了娘。”
小黛玉一边喊一边伸出手让云挑牵手。
林如海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不由得蹙了蹙眉：“这么小，让丫鬟喂就行了，吃的到处都是。”
“小孩子就是要什么都尝试一下才行。”
司蛮笑嘻嘻的回答，让云嬉来收拾了桌子，才又给林如海夹了一筷子芦笋：“这些日子忙坏了吧，我看你都瘦了。”
看着妻子满是关心的眼神，林如海心里不由得一暖。
他在前头忙碌这些日子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让家人一直平安喜乐么？
“不忙，只是有些苦夏。”
“净胡说，如今夏天都过了。”司蛮横了他一眼：“接下来还要忙么？”
“不忙了，等赵老四的税银上了船，我回来多陪你几日。”林如海伸手抹了抹司蛮的肚子，感受到肚子里小娃娃强有力的一踢后，脸上挂上笑容：“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我有何好苦的，倒是你，一定要保重好身子才是。”
林如海抿嘴笑了笑，低头喝了口粥。
吃完午膳，司蛮午睡，林如海则是沐浴后拿了本书坐在靠窗的榻上看游记，小黛玉趴在他的腿边呼呼大睡，窗外蝉鸣声声，秋老虎的威力十足。
这个午后，静谧美好的不真实。
他一手拿着书，一手轻轻的放在女儿的头上。
小黛玉的头发软软的，脸也软软的，整个人趴在这儿，胖乎乎的，看起来到处都软软的，除却眉眼间的几分相似，林如海几乎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健康的孩子会是前世里那个病恹恹的林黛玉。
等午睡起来。
林黛玉让云挑给她梳头，她在周岁前都是剃头的，过了周岁就开始留头了，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头发也长到肩膀，因为年岁还小不能簪花，司蛮便让陈嬷嬷给她做了两个精巧的小铃铛，用红头绳拴着，这会儿云挑给她扎了两个揪揪，将小铃铛绑上去。
她走起路来摇头晃脑的，到处都是铃铛清脆的声音。
“娘，要胭脂。”
小黛玉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她扑到司蛮身边，仰着头看着坐在妆台前的司蛮。
司蛮用口脂在小黛玉的额心点了个观音痣。
小黛玉对着镜子照了照，喜滋滋的晃晃脑袋：“玉儿去找仲哥哥玩。”说完也不等司蛮反应，便一阵风的跑了，谷雨和立夏立刻跟了上去。
“玉儿和仲儿关系很好？”只看见一阵风从眼前刮过的林如海有些意外的看向司蛮。
“嗯。”
司蛮坐在镜子后面，任由云挑给她挽发：“她将仲儿当哥哥呢。”
“仲儿是我弟子，自然是玉儿的兄长。”林如海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夫君也换身衣裳吧，去看看仲儿，也顺便……”司蛮神秘一笑：“去看看玉儿。”
林如海点点头，放下手中书，云嬉连忙去给林如海取衣裳，等他换好后就出了门，先是去杜神医那里一趟，得知杜仲在武场后林如海才改道往武场的方向走。
等到了武场后，林如海一眼就看见那个跟在杜仲身后学着杜仲打拳的小黑丫头。
表情瞬间裂了。
还他‘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的女儿来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
林如海靠在枕头上，眉心微蹙的看着帐子顶。
“在想什么呢？”司蛮艰难的想要翻身。
林如海连忙帮忙扶着肚子，看她实在是辛苦，只躺着额头都沁出汗来，不由得蹙眉：“这还有多久才得生？也太遭罪了。”
“杜神医说双胎都生的早些，大概十月左右就该生了。”司蛮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汗，吁了口气：“也没多久了，两个多月左右吧。”
“辛苦你了。”林如海的手轻轻的落在司蛮的肚子上。
肚子里孩子仿佛感受到了，对着林如海的手踢了一脚，林如海连忙收回了手。
若说之前他渴盼着孩子给自己回应，此刻却不敢了，他现在生怕孩子一脚从肚脐眼里把脚踹出来，虽说这个联想有些可笑。
司蛮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
辛苦？
谈不上。
前世里她没有家人，到了这个世界，她怀了孩子，她那个漂浮的心也定了下来，这个孩子就是这个世界里，拴着她的绳索，她根本不觉得辛苦。
“很快的……很快就过去了……”司蛮摩挲着肚皮，声音柔和的说道。
林如海弓起身子，将耳朵贴在司蛮肚皮上，眯起眼睛，听了一会儿后，才直起身子，将司蛮抱在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他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一夜无梦。
时间正如司蛮所说的过的很快。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深秋。
秋老虎离开后，秋天好像一下子就冷了起来，看着早晨起来地上的霜，司蛮连忙把冬天的月例提前发了下去，除此之外，还让人去外头的成衣铺子里定了薄棉袄，几个成衣铺子一起开工，不过三日，就将小袄子发了下去，下头的丫鬟婆子们拿到薄棉袄顿时喜笑颜开。
“奶奶心善，今年可算是能安然过冬了。”
“可不是……这个奶奶，可比前头那个……”说话的人竖了个大拇指。
路过的云挑顿时眉头一竖，厉声训斥道：“就你们长了舌头是不？谁让你们不怕死的编排前头奶奶，小心被奶奶知道了撕了你们的皮，一个个真是好日子过多了。”
两个婆子顿时缩了缩脖子。
等云挑走了后才对视一眼，不悦的咧了咧嘴：“小人得志的猖狂样。”
“行了少说两句吧。”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立刻分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她们之所以说这样的话，也是看见云挑过来了，想要在奶奶跟前讨个巧，哪晓得没讨到巧，反而被骂了一顿，各自在心里啐了声‘晦气’。
云挑气呼呼的回了正院大丫鬟住的屋子里。
今儿个云嬉来了月事，和太太告了假，这会儿正躺在被子里用汤婆子捂着肚子，看见云挑气呼呼的进来了，连忙问道：“怎么了？你瞧你，嘴翘的都能挂油壶了。”
“没什么，只是太太快临盆了，这些日子院子里人心浮动的。”云挑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了个干净：“今儿个居然跑我面前贬低前头太太表功了，这是以为咱们太太像那些个眼皮子浅的，和个死人过不去的呢。”
“你少说两句吧。”
云嬉叹了口气：“也不能怪她们心思浮动，太太怀了双胎，一旦临盆了，两个嬷嬷，四个大丫鬟，八个小丫鬟，都要配到位，这些日子那些婆子们眼睛里都盯着呢，谁不想被太太选中，一举登天。”
“我看是太着急了，大姐儿的大丫鬟到现在还在辛嬷嬷手里调&#183;教着呢，想伺候两个小主子啊，早着呢，太太不把她们身上的那根贪筋给抽了，都不可能让她们伺候小主子去。”
说道这个，云挑对着云嬉笑笑：“倒是咱们，还得辛苦些呢。”
云嬉也笑了：“说的是呢。”
那些婆子们想的太美，只以为现在这太太好说话，可真的到了太太身边儿才会发现，这个太太警惕性强的很，可不是什么人都相信的。
“阿嚏——”
司蛮打了个喷嚏。
林如海的身子跟着一颤，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司蛮的肚子，只见那肚子颤了颤。
“你看什么？”
林如海赶紧撇开眼：“没什么。”
司蛮：“……”
她能说自己从刚才就盯着他了么？别以为她没看见林如海被他一个喷嚏打的手里的书都抓不稳了。
“你是不是怕我打喷嚏把孩子打出来？”司蛮想了想那个画面，仿佛被滑稽到了，顿时大笑了起来。
林如海连忙扶住她的腰，有些头疼：“你可别笑了。”
他真怕把孩子笑出来。
司蛮弯下腰，将脸埋在林如海的肩窝：“不行了，只要想到那画面我就忍不住了。”
她想到的是前世里一个搞笑剧的画面，女人躺在产床上打了个喷嚏，孩子飞出去了，那个搞笑剧她很喜欢看，如今想起来就忍不住的笑。
林如海有些无奈，只得拍拍她的背。
“老爷，太太。”林嬷嬷喜气洋洋的从外面走进来：“去京里的人回来了。”
“哦？”
林如海连忙站起来，扶着司蛮坐下后：“让他们到书房等着，我马上就来。”
“欸。”
林嬷嬷又转了出去，打发了来报信的小厮后，又转身去了大厨房，拿了一把钱让厨子做了两个好菜，晚上过来拿了回去带给几个月没在家的儿子吃。
林如海去换衣裳，司蛮起身拿了披风，等林如海出来给他披上披风。
“晚上我若是晚回来你便自己用膳，早些睡觉，别熬着不睡，深秋了天冷的很。”
“嗯。”
司蛮给他系上带子，拍拍他的胸口：“你快去前头吧，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林如海转身走了。
这一走就一夜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司蛮就派人去前院找林如海，却被告知林如海如今在杜神医的小院，司蛮直觉不对，也不管是不是随时可能会生，立刻去了杜神医那里，谁曾想那里正乱成一片呢。
“这是怎么回事？”司蛮拦住一个路过的小厮。
“太太？”
小厮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只是手里端着的血水盆看着有点恐怖：“林忠大爷带了个伤员回来了，这会儿杜先生正给治呢。”
司蛮一愣。
林忠带了个伤员回来？林如海在这儿作甚呢？
除非……那人的身份不一般。
连忙让开了身子：“你去做你的事去。”
“是，太太。”说着，小厮端着水盆跑了。
司蛮则挺着肚子往里走，一进院子，就看见偏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那些人身上都带着伤，面无表情，一身煞气，司蛮连忙往那里走，刚一靠近，就看见屋子里站在床边的林如海：“夫君……”
“你怎么过来了？”林如海连忙走过来扶她。
“看你一夜未归有些担忧。”
“怪我，没和你说一声。”说着，扶着司蛮往里走，一边在她耳畔小声说道：“是三皇子。”
“什么？”
司蛮顿时一惊，连忙快走几步，杜神医正给里面的人金针止血，她探头望了一眼，就看见三皇子胸口那个巨大的伤口，那皮肉翻卷着，都能看见边缘发白了，杜神医在两侧下了针，满脸愁眉不展，似乎伤情不容乐观，他手里拿着药粉，正准备敷药粉。
“这么大伤口还不赶紧缝起来？只靠药粉包扎不行的吧。”
“缝起来？”
杜神医突然抬头看向司蛮。
司蛮被看的有些懵：“怎么了？”
“太太怎么想到缝伤口的？”
“伤口这么大本来就该缝啊。”司蛮想到前世自己磕破了脑袋，那么小的一个口子还缝了七针来着，而且乡村医生手艺差，缝的像个蜈蚣似的，格外丑陋：“不缝的话岂不是动一下就会裂开了？”
“说的是。”杜神医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先用烈酒洗干净伤口再用针线缝上……”
司蛮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现在可能压根还没有缝伤口的先例，她脸色不由得一白，不再说下去。
杜神医抬头，疑惑的看着她，仿佛在问她为何不说了。
司蛮被看的有些紧张。
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她看看杜神医，又回头看看林如海，最后，目光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宗瑾，咬了咬牙：“以前在蟠香寺时，一个游医给一个孩子缝过腿，他那个针有些怪，是弯的。”
弯的针？
“去给太太拿根针来。”林如海连忙吩咐门口的云挑。
“要绣花针。”司蛮紧接着加了一句。
云挑飞速的跑了，不一会儿，拿回来一包绣花针来。
杜神医连忙凑过来，司蛮看着小巧的针，有些为难：“这……这针该怎么弄弯呢？”
“交给我吧。”突然，门口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司蛮看过去，是站在外面的一个大汉。
只见那大汉点燃了一根蜡烛，烧红了针后手捏住针猛地用力，针立刻弯了，与此同时，他的指尖也被烫出一个口子来。
司蛮连忙倒了杯水，让他把针扔进去，只听一声‘刺啦’，针迅速冷却。
等冷却后，杜神医抱来了自己泡的药酒，那绝对是烈酒，一开坛，那酒味能把人呛晕过去。
司蛮倒了碗酒，将针线泡进去，又让杜神医拿了绷带沾了烈酒去擦伤口，等擦干净后，司蛮吸了口气，先用烈酒洗手，然后穿针引线，给三皇子缝伤口。
按理说，人的手不能接触针，可现在条件不允许，只能先这般了。
第一次在人皮上缝针，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好歹司蛮是见过世面的，自己也被缝过针，除了第一下手抖了，接下来就很顺利了，可在其他人眼里，只觉得这一幕吓人的很。
司蛮缝的针脚大，也缝了小半个时辰。
等缝好了直起身时，她已经脸色发白，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林如海一把抱住她：“没事吧。”
“没事，再用烈酒擦擦伤口，擦完了再敷药粉包扎吧。”
“好，接下来的事我们来处理，你赶紧回去休息去。”
司蛮点点头，担忧的看了眼床上的宗瑾，才跟着林如海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他会没事吧。”司蛮担忧的看向林如海。
“会的。”
林如海点点头，他脸色也很凝重：“他一定会没事的。”他可是未来的皇帝。
他之所以特意提醒三皇子提前避开京城来两淮督造河堤，就是因为他若是留在京中的话，会被暗杀，最终受伤严重，犹记得前世的三皇子登基时身上的伤还没好，本以为能避开，可他没想到的是，哪怕到了两淮，三皇子还是受伤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冥冥中注定了，这就是三皇子的命运？
林如海有些烦躁，他绝不承认这是三皇子的命运，若真是这样的话，他又怎么算？前世里他可是没有迎娶清阳县主的。
“夫君……”
“嗯？”林如海回过神来，连忙扶住司蛮的腰：“你别乱想，他肯定没事的。”
“不是……”
司蛮的脸更白了，她有些惊恐的抬头看向林如海：“我，我肚子疼，我可能要生了！”
林如海：“……要，要生了？”他吓得都有些结巴了。
“嗯。”司蛮重重点头。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
林如海当下也不胡思乱想了，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正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红楼（42）
司蛮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长得不太像，司蛮估摸着是异卵双胞胎。
司蛮和林如海都是肤白貌美的人，所以两个儿子长得白净无比，身上一点儿胎记都没有，只是小儿子眉心多了一点红，有点像司蛮给小黛玉点的观音痣，只有针尖大小，可能随着年岁增长会变大些。
虽说生出来有些皱巴巴的，但也看的出来未来美人的坯子。
生完后司蛮精神还挺好，虽说疼过头了，这会儿有些缓不过来劲儿，但她也真不像别人生完后恨不得睡个三天三夜的样子。
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饿。
饿的抓心挠肝，恨不得一口气吃三大碗的那种。
林嬷嬷一听司蛮说饿的慌，连忙让人呈了小米粥，一边伺候着一边小声劝哄：“太太先用这个填填肚子，刚生完可不能吃大荤，等过几日想吃什么老奴就让厨房给你做什么。”
司蛮不想喝粥啊，她想吃肉！
可她也知道林嬷嬷说的是对的，吸了吸鼻子，任由林嬷嬷给自己喂粥喝。
帐子外边，辛嬷嬷和陈嬷嬷一人手里抱着个小主子，两人脸上都笑的跟朵花似的，就在屋子里转悠着。
“太太身子骨好，孩子也生的顺畅，真是佛祖保佑了。”辛嬷嬷抱着的是老大。
陈嬷嬷乐滋滋的晃了晃手臂：“可不是，老姐姐你瞧瞧，咱们这小爷有个观音痣，就像仙家童子下凡似的。”
“可不是嘛。”
辛嬷嬷有点兴奋过度：“就是在宫里我都没瞧见过这么标志的。”
陈嬷嬷抿嘴笑，她理解辛嬷嬷，宫里那些孩子都不是从贵妃肚子里爬出来的，辛嬷嬷哪里能有什么好脸色，如今自己伺候的人生了俩儿子，辛嬷嬷这才觉得亲近呢。
司蛮坐在帐子里都能听到两个嬷嬷的声音，也跟着笑。
喝完了粥，司蛮这才有心思想到林如海：“老爷呢？”
“额……”
几个嬷嬷不约而同的僵硬了一下。
司蛮有些狐疑的看过去：“怎么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杜神医那里？”说着就有点着急。
“不是不是。”
林嬷嬷开口说道，她可真怕太太掀开被子下床来。
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产妇了，精神头这么好的她还真少见。
“太太生产的时候，怕是疼的厉害，喊的有些吓人……老爷这……这不是被吓到了嘛，就昏过去了，这会儿正在西暖阁躺着呢。”林嬷嬷说着都有些觉得丢人。
生孩子的自己没事，在外面等的给昏过去了。
司蛮：“……”
感情还怪她？
司蛮靠在枕头上，叹了口气：“我以前在寺里听一些香客说过产子之事，无不是疼个几天几夜，折腾了半条命才生下一个来，我本以为我也得这样，谁知道上来就疼得我喘口气的空暇都没有，我想着，我这般是不是不大好？”
“太太说哪里的话？你这样才是最好的……”
林嬷嬷自己生过孩子，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那生孩子的滋味不好受，安抚的说道：“老奴当初生忠儿也是疼了两天两夜才生下来，那滋味难受着呢，起初不太疼，睡着了就被疼醒了，然后又不疼，睡着了再疼，可折磨人，最后生的时候也不见比太太舒坦的，要老奴说啊，宁可像太太这样一口气生出来呢。”
司蛮这才舒了口气：“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
“去瞧瞧老爷醒了没，醒了让厨房上膳食，饿了一天了，可莫要把身子饿坏了。”
“太太就睡吧，可莫要烦神，不然老了头疼。”
司蛮点点头，吃饱喝足，又正疲惫，这会儿也是真困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林如海醒来时已经很晚了。
正院里静悄悄的，就连中堂里的灯都灭了，只有旁边的碧纱橱里还点着灯。
林如海心里一惊，怎么没声了呢？
犹记得贾敏生孩子时，可是折腾了两天一夜呢，他这是睡了多久，难不成睡了几天几夜，孩子已经生出来了？还是说……林如海的腿突然有些软，难不成蛮儿出事了？
不，不可能。
要是出事的话，正院里只会更乱才对。
林如海定了定心，起身拢了拢衣裳，穿上鞋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老爷。”一直在西暖阁门外等着的谷雨连忙站起来。
“太太可生了？”林如海连忙问道。
“生了，太太生了两个哥儿。”
“真的？”林如海眼睛顿时一亮，语气里压抑着兴奋的问道：“可母子平安？”
“两个哥儿都壮实的很，太太亲自把的脉。”
“太太呢？”
“太太也好着呢，生完了都精神极好，硬是吃了碗小米粥才睡了。”谷雨跟在林如海身后，语气也略有些兴奋的回答道，对她们这些下人来说，自家太太能生下嫡子比什么都高兴，这证明太太的位置稳如泰山。
林如海越听越觉得不真实。
嫡子啊……
他有嫡子了，还一下子有了俩。
原本因为三皇子被刺杀而感觉无法逃避命运的焦躁被一瞬间抚平，蛮儿无事，两个孩子也好好的生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改变，此刻的他，无比迫切的想要看见自己的两个嫡子，还有为自己生下两个嫡子的司蛮。
“哥儿都在碧纱橱呢？”林如海看了眼透光的碧纱橱，顿时有点着急的往那边走。
“太太睡了，小主子这会儿吃了奶，怕是也睡了。”
林如海脚步猛地一顿，想要转身，可到底心里的渴望胜过一切：“我只看一眼。”说着，就推开碧纱橱的门走了进去。
几个嬷嬷都还没睡呢。
虽说年纪大了，可今天实在是太兴奋，亢奋的情绪让她们无心睡眠。
这会儿她们围着两个紫檀木小床坐着，弯腰恰好能趴在四周的围栏上面，这床是太太画了图老爷特意找的老匠人打的，起初看着有点怪，如今用着才知道好处来。
听到推门声，嬷嬷们立刻坐起身来。
“老爷你醒了？”林嬷嬷连忙站起身来：“厨房里一直温着饭呢，老奴让人摆膳？”
“嗯。”
林如海摆摆手，也没听林嬷嬷说什么就同意了。
他这会儿的心神全在小床上的两个小娃娃身上，他摈住呼吸，直直的看着那两个孩子，屋子里面有些黑，只点了两根蜡烛，从他这里看过去，只看见两个孩子白白的小脸蛋，他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喉咙也仿佛被什么扼住了一样，他抿了抿唇，突然张开嘴喘了口气，呼吸骤然顺畅，可眼圈就酸涩了起来。
他的嫡子……
两世了。
他终于有嫡子了。
林如海缓缓走到小木床的旁边，陈嬷嬷和辛嬷嬷举着烛台凑近，两个小娃娃面对面睡着，就像还在娘胎里似的，四只小手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你抓着我的袖子，我拽着你的手指，仿佛这样才安心。
林如海看见这样的画面，心里边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恰好林嬷嬷的晚膳也给摆上了，随意的吃了两口，就急急忙忙的往放着祖宗牌位的院子去了。
当天晚上，林如海在祖宗牌位前烧了一晚上的香，和老祖宗们絮絮叨叨了一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林如海的精神还是很亢奋。
谁知道第二天还有好消息，三皇子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司蛮的缝纫技术好的原因，三皇子夜里只烧了一回就退了烧，到了早上就醒了过来，这会儿都能靠坐在床上喝粥了。
林如海急急忙忙的去了杜神医院子里。
宗瑾脸色还有些白，但是精神头看着不错，他半靠在枕头上，带着笑的看着林如海：“本王要谢谢如海了，若不是你的话，恐怕我性命堪忧了。”
“臣要向殿下请罪。”
林如海走到床边跪了下来：“若不是臣让殿下来两淮督造河堤，也不会受到追杀。”
“咳咳……”宗瑾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然后摇摇头：“这不怪你，是我身边的人下的手，咳咳……说不得还多亏出来了，他们的人追杀不到我，才启用了我身边的棋子，否则的话……”
宗瑾的声音有些悠远。
不敢想象这个么不轨之臣放在身边，未来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他回去得好好的筛一筛家里的下人了。
林如海抿了抿唇，回忆着上辈子三皇子遭刺杀的经过，上辈子，三皇子是在春狩的时候被刺杀的，刺客是一群死士，确实不是他的身边人，这辈子虽说也有死士追杀，但一直没成功，说不得万不得已了才启用了那枚埋藏至深的棋子。
不知道上辈子这枚棋子有没有做过什么。
“不过我听杜先生说，本王的伤势还得多谢林夫人，若不是她的话，恐怕本王没那么快醒过来。”宗瑾想到早晨换药时看见的胸前伤口上百足蜈蚣似的针脚，就忍不住的惊叹：“林夫人当真女中豪杰。”
林如海想到司蛮，脸上不由挂上温柔的笑。
“殿下谬赞了，她也是见过游医为别人缝过腿，才想起来这般做，实在当不得夸。”
“如海真是太谦虚了，若不是本王如今还下不了床，必定当面道谢才是。”
“道谢就不必了，拙荆不太方便。”说道这里，林如海脸上忍不住露出嘚瑟的神情来：“昨日午后回到正房，拙荆就腹痛不止，将要临盆，如今已经平安产子，正在坐月子呢。”
“哦？当真？”
三皇子惊讶的瞪大眼睛：“可是生下嫡子了？”
“是，一双嫡子，兄弟二人皆很康健。”
“还是一双嫡子？如海真是好福气啊，如今子女双全，可真是太好不过了。”
宗瑾也为林如海高兴，他想到之前杜神医说的，昨日林夫人为他缝伤口累得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就能想明白，昨日林夫人之所以产子，估计也有劳累的原因，这般一想，宗瑾心中也不由的有些感动。
等林如海告辞回去看儿子后，宗瑾连忙招呼着侍卫，让人去准备洗三礼。
巡盐御史府添了一双嫡子的消息不过半日就传到了贾琏的耳朵里。
他本来都准备回京了，没想到就接到了这样的消息。
两个儿子……
就连贾琏自己都有些怀疑那个早死的姑母了。
说不得真的是姑母的原因才导致人家林老爷年过三十都没有个儿子，如今新夫人刚进门一年就生了两个儿子，这话说出去，任谁也不敢说是人家林老爷的原因。
哎……荣国府的姑娘风评被害。
贾琏不仅没办法找林老爷算账去，这会儿还得放下行囊，派遣小厮去古董铺子找两个好物件儿，留作孩子洗三送礼用。
住隔壁的贺老二也高兴疯了。
心说老爷生了两个儿子，他儿子还是很有机会跟着少爷的。
小裴氏生了个儿子，如今还没出月子。
贺老二喜得贵子，这些日子家也不回了，就住在这里了，白日有儿子看，晚上还能有裴氏陪着睡，日子过的不知多潇洒呢。
可这潇洒也没能潇洒几天，快活的日子戛然而止。
贺老二的嫡妻叫秋纹，是贾敏当初从荣国府带来的陪房郑家的小女儿，以前在贾敏院里打帘子，后来贾敏嫁了大丫鬟，又怀有身孕，便挑中了长相普通的秋纹提了做大丫鬟，谁曾想秋纹脾气不好，很快贾敏就厌了，做主将她嫁给了贺老二。
起初贺老二对这个妻子很是纵容，自从贾敏去后，秋纹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尤其是等新太太入了门，贺老二更是在外面养了粉头，如今粉头更是给贺老二生了个儿子，贺老娘在家里上蹿下跳的要让儿子把粉头迎进门来做二房。
本来秋纹心想忍忍就算了。
可一听贺老二还有心要将粉头的儿子送去林家给新太太的儿子做小厮，这下子秋纹坐不住了。
她暗里打听到了贺老二养粉头的地方，却没想到，却查到那处宅院的隔壁正巧住着的是荣国府的琏二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荣国府能袭爵的长子嫡孙。
撑腰的就住隔壁，秋纹立时什么也不怕了，喊了个轿子，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就上了门。
这天贺老二如往常似的去当值。
秋纹带着几个粗使婆子，下了轿子就砸门。
小裴氏带着儿子睡着还没醒，听见外面的砸门声就让裴氏去开门，也是凑巧，裴氏恰好端着水，脚步一快手里的水盆一抖，就摔了个跟头，当时就起不来了，小裴氏没办法，只得自己起床去开门。
门一开，还没看清外面站着谁，就头皮一紧，被狠狠的甩了两个耳光。
“好你个小娼&#183;妇，勾引男人勾到老娘头上了。”
秋纹本就是个泼辣的，几个耳光就打的小裴氏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再加上本就产后没多久，身子也虚，被一个推搡就倒在了地上。
“给我砸。”
秋纹大手一挥，身后的婆子冲了出去。
裴氏吓呆了，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动都不敢动，只看着那群婆子恶狠狠的冲进房里去一通乱砸，床上的孩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顿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婆子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带出门去，走到秋纹面前讨好的笑笑：“你瞧，这就是那个小杂种。”
秋纹伸出尖长的指甲，对着那嫩嫩的小脸蛋就戳了上去，一下子就见了血。
孩子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小裴氏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抱儿子，秋纹一脚踹上去，冷哼一声：“这娼&#183;妇原来是嫁过人的吧，将这个孩子送给她家男人去，本奶奶听说那男人是个痨病鬼，有个儿子养老送终也是好的。”
“欸，这事儿交给老婆子我就行了。”
小裴氏顿时目眦欲裂。
“你这贱&#183;人，自己生不出来就算了，还来动我儿子，我要杀了你！”许是为母则刚，小裴氏居然爬了起来，冲进厨房拿了一把刀就朝着秋纹冲了过来。
秋纹也不躲，直接从婆子怀里拎过孩子，掐住孩子脖子：“来啊，看谁先死。”
小裴氏没想到秋纹这般无耻。
登时手里的刀落了地。
秋纹冷笑：“贱人肚皮养出来的奸生子。”
小裴氏心疼儿子，目光落在秋纹的手上，不敢再叫嚣，她看着眼前嚣张无比的女人，和周围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邻居，顿时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这就嫌丢人了？当初怎么不扎紧自己的裤腰带呢？”秋纹笑到最后，突然冷脸：“就算先太太死了，我也是荣国府里出来的。”
秋纹带着孩子走了。
小裴氏当时就疯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坐月子见不得风，披头散发的就跑去马房找贺老二去了。
等贺老二赶回东关街的宅子，看见的就是一片狼藉，孩子已经不知所踪，贺老二当下也没心情当差了，连忙又赶回家中，却见家里只有贺老娘一人，秋纹根本就没回来，贺老二又忙不迭的往小裴氏以前的婆家村赶，秋纹也没将孩子送来。
贺老二坐在马车上，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大片的田野。
他头一回感觉自己如此茫然，与秋纹成婚也有两年了，除却这几个地方，他竟不知秋纹会去哪些地方。
秋纹这会儿在哪儿呢？
秋纹这会儿跪在贾琏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自从小姐去了后，咱们这样嫁了男人的就没了好日子过，如今奴婢家的那个，更是在外面养了粉头，生了儿子，明知奴婢是荣国府的家生子，也敢这般行事，真真是没将荣国府看在眼里。”
贾琏没心情管这些官司，他过两日就想启程回京了，再加上秋纹实在长得很是一般，没办法激起他怜香惜玉的感觉来，身子靠在枕头，敷衍的摆摆手：“那你想怎么样？”
“奴，奴婢想回荣国府去，好伺候二爷……”
说着，手已经摸上贾琏的腿。
贾琏挑了挑眉，他素来荤素不忌，但对女人的长相也是挑的，这秋纹……嘶……
秋纹服侍的好，贾琏顿时忽视了秋纹的长相。
等服侍了一场后，贾琏喊来了自己的小厮锅儿，指着秋纹道：“爷记得你家有个二哥如今十九了还没有媳妇子吧。”
锅儿点点头：“二哥少年时受了伤，明明无事却被以讹传讹的，这些年也没个媒人来说亲。”
“爷回去给他保个媒。”
锅儿目光落到秋纹身上，瞬间了然的笑了起来，对着秋纹行了个礼：“小的鲍锅儿见过二嫂子。”
这一声‘二嫂子’喊得秋纹一阵恍惚，因为贾琏排行第二，这一瞬，就好似她成了贾琏的老婆似的，心里顿时一阵酥软。
“鲍二是个好的，你好好和他过日子。”
贾琏哪里不知道这些个女人想什么呢，直接开口打破了秋纹的妄念。
第二天一早，贾琏先去了林府和林如海告辞，将满月礼提前送上后，又和林如海要了秋纹爹娘哥嫂一家的身契，林如海对荣国府的下人本就很不喜欢，贾琏来要，自然就给了。
于是贾琏便带着秋纹一家人登船往京城驶去，秋纹带着娘家几个，怀里抱着个，手里牵着个，也跟着上了船。
贺老二找了一天一夜都没能找到秋纹，更别说那个孩子，等回了家，贺老娘着急的来问，贺老二才发现，不仅秋纹没了，秋纹连他的女儿都带走了。
这下子贺老二彻底傻了眼。
小裴氏在得知儿子没了，觉得儿子肯定是遭了秋纹的毒手了，当天夜里就吊了脖子。
这件事没几天传到林如海的耳朵里，主要是贺老娘因为孙子孙女没了，成天的在家里嚎哭，被告到林管家这里，林管家哪里拿的准这个事儿，连忙告了老爷。
林如海喊来贺老二，问清楚缘由，这才想起来自己放出给贾琏的身契，正是秋纹一家。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林如海这些日子抱儿子还不够呢，哪有功夫管这些官司，干脆将贺家的事交给林管家了。
林管家跟着贺老二去了赁的屋子瞧了一眼，就看见被灌了哑药的乳娘裴氏，不由得冷笑：“这不是还有一个么？这个以前可是生过儿子的，小裴氏能生，裴氏估摸着也不差。”
贺老二心里还想着那个儿子呢，可却也知道那儿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心里再不舍，可人到底要往前看。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让老爷不喜了，如今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当天就把裴氏接回家里，也不说办婚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起了日子。
只是没过几天，贺老二马房的差事没了，被转去倒夜香了。
这一桩官司司蛮是一点都没听说，如今她正在坐月子。
因为生在深秋，天气已经有些冷了，房里烧的暖暖，这月子本该挺好坐的，可偏偏三个老嬷嬷拦着不让洗头，不让沐浴，还得用大棉被捂着，司蛮觉得自己都快馊了。
本想着也就一个月时间，还挺有盼头。
没想到辛嬷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宫廷秘辛，说生了双胎得坐双月子，司蛮只觉得眼前一黑没了指望。
林如海也着急啊。
以前贾敏睡觉很规矩，他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可司蛮睡觉却是个粘人的，自从成婚后早就习惯抱着媳妇睡了，如今独自一人孤零零的睡在西暖阁，他抓心挠肺的想念那张千工床。
本以为满月了能回去，没想到被通知说要坐双月。
林如海的脸都黑了。
就连去见三皇子的时候，都浑身的低气压。
宗瑾恢复的很好，这些日子已经能起身慢慢走路了，虽说胸口还是会拉扯的疼，但已经开始结痂了，可见恢复的很好，今天林如海来见三皇子，就是提醒他该拆线了。
缝线是折磨，拆线也是折磨。
等拆完线，三皇子脸都白了，刚能起来走路又躺了回去。
还不能抱怨，毕竟这法子是真的好，若是只包扎的话，说不定现在三皇子还不能动呢。
“如海，你回去问问林夫人，这法子可否教给我？”

红楼（43）
宗瑾是真心觉得这法子不错，他自己有亲身体会。
这么大的伤口若是以前的话，他恐怕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呢，哪里像现在，都能起来走两步了，虽说拆线的时候受罪了点，但就那几个小针眼和那么大的伤口比起来，实在不值得一提。
林如海点点头：“我回去问问夫人。”
他也没拍胸脯的打包票。
“好。”宗瑾点点头，他捂着胸口咧开嘴笑：“这法子若是教给军医的话，日后战场上也能尽量的保证将士们的性命了。”
林如海回忆那日司蛮的一举一动，不由得蹙眉：“只是那日用了不少药酒，若真的要教给军医的话，烈酒就得想法子存好了。”毕竟当兵的多数都好酒，林如海还真怕有人跑到军医那里偷酒喝。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暂且先将法子学到手，其他的再说。”宗瑾十分光棍的一摊手，胸口的刺痛已经渐渐消失，杜神医又来给他换了药，他缓缓的坐起身来，发现伤口真的不会裂开后，又尝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
一切正常。
宗瑾顿时兴奋的看向林如海：“你瞧，本王真的能起身了。”
林如海也跟着笑：“殿下可莫要乱动，虽说伤口好了，但是到底伤情严重，还得好好将养，补补身子才行。”
“那感情好，正好让厨房里给太太做的膳食多做一份，端过来给殿下吃就好。”杜神医本就是洒脱的性子，面对三皇子也不会诚惶诚恐，这会儿居然还能开玩笑。
宗瑾的面色一僵：“那都是妇人吃的补品……”
“那些都是补气血的，殿下也是气血虚的厉害，吃了正对症。”
宗瑾没话说了。
当天晚上就得到了一碗阿胶猪心汤，吃了不仅补血养精，还能美容养颜。
宗瑾看着补汤很是无语，服侍他的侍卫也忍不住的弯了弯嘴角，难得看见主子爷吃瘪，他们怎么就那么高兴呢？这可绝对不是幸灾乐祸。
回去林如海问司蛮，司蛮自然是愿意的。
“以前因为没人受伤，也就没想过这个事，若这个法子真的能帮到人，也是件好事了。”司蛮侧着身，旁边躺的是那对小兄弟：“只是那日用药酒本就是权宜之计，若真的运用到战场上去，可不能用药酒呢。”
司蛮想到那日给三皇子缝伤口还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药酒这东西虽说喝了确实对身体好，但是对伤口就没那么友好了，里面药材多，杂质自然也多，说不得里面什么成分就能引起感染，其实最好的是酒精，可司蛮不会做，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烈酒了。
“烈酒之事你无需担忧，总归有法子的。”
林如海是文官，对武将之事了解的不多，但是武将们都好酒，若真有个法子能保住将士们的性命，恐怕那些武将会忙不迭的将自己珍藏的好酒拿出来。
因为司蛮坐月子，房间里很是暖和。
两个小娃娃刚睡醒吃了奶，尿布也换了，这会让脱的只剩下一件中衣，真是快活的时候，攥着小拳头就开始蹬小脚，司蛮张开手掌，托着大儿子的两只小脚，挡着不让蹬。
别看是个没满月的小娃娃，却是个犟脾气，不让蹬？开什么玩笑，小爷就是要蹬。
不一会儿，蹬的脸都红了。
司蛮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林如海坐在床外屏风后的官帽椅上看书，听见床里传来笑声，连忙问道：“笑什么呢？”
“大哥儿的脾气犟得很，不让他踢脚，他非要踢。”
林如海听着顿时心痒痒的，想要进去又想到自己从外面回来也没换衣裳，顿时有些郁闷。
“夫君给孩子们的名字取好了么？”
司蛮透着帐子都能看见林如海在外面转来转去的身影，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转移了话题，果然，林如海的思路一下子就被带歪了。
他有些兴奋：“取了，大哥儿叫林瑧，二哥儿叫林珒，都是玉名。”
司蛮：“……”
这林如海还真是喜欢玉呢。
“怎么……你不喜欢么？”林如海没听到司蛮的回应，不由得有些忐忑，脑筋开始飞速转动，突然想到刚走了没几天的贾琏，不由得一愣。
难不成是看孩子的名字同贾琏相似，所以……不高兴了？
连忙解释道：“咱们林家按排序来说，这一辈儿该是从‘言’旁，但我这私心里，更希望他们既能璞玉浑金，也能白玉无瑕。”
林如海是个读书人，他想要自己的儿子保持质朴的本质同时，还能成为一个人人称颂的端方君子。
“若是姑苏那边说起来……”
毕竟没想过分宗，擅自改了老祖宗定下的辈分，对姑苏宗家的人来说，估摸着心里边不会太舒坦。
“等以后取字的时候将辈分加进去就是了。”林如海对这个颇有些不以为然。
他本来就是个任性的人。
上辈子能做出将全副家产送给女儿做嫁妆，这辈子自然也能改名字。
“那就叫林瑧和林珒。”说着，司蛮就忍不住笑开了，她拍拍小儿子的小屁股：“珒哥儿，瑧哥儿，叫起来怪好听的。”
听到司蛮这样说，林如海也不由得得意了起来：“老爷取的名字哪有不好听的？”
已经完全将之前的忐忑给忘了。
说话间，小黛玉过来了。
远远的就听见小铃铛的声音，小黛玉披着粉色绣金桔的披风从院里跑进了正堂，进了屋子解开披风，露出里面淡青色的衣裳，三年母孝未过，她如今只能穿素淡的，不过小布靴子上却是花了心思的，绣的是小花猫玩绣球，入了冬后，原本晒黑的皮子也给捂白了，一双眼睛极为灵动。
一进门就兴奋的大喊一声：“娘，我来看弟弟们了。”
说着，将手里的铃鼓往云挑怀里一扔，‘咚咚咚’的就往房里跑，谁曾想一进门就看见林如海坐在靠窗的管帽椅上看着自己，脚步顿时一顿，举止一下子文雅了起来：“老爷。”
听到小黛玉亲亲热热的喊司蛮‘娘’，到了自己这里却是‘老爷’，林如海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能让小黛玉与自己这么亲亲热热的，可见司蛮的那颗真心，林如海自是感激不尽，毕竟好坏他看在眼里，多少继母嗟磨前头的孩子，司蛮对黛玉却是真的好。
“从外面进来一身寒气，快来烤烤火，可莫要冻着你娘。”
小黛玉听话的走过去烤火，烤暖了身子才绕过屏风进了千工床，那副自在样看的林如海都有些眼红。
小黛玉踩在羊皮毯子上，似乎怕吵醒了弟弟，走路特别轻，可纵使如此，头上的小铃铛还是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懊恼的举起小胖手捂住铃铛。
“别怕，弟弟们正醒着呢。”
小黛玉这才松了手，爬到床沿上看着弟弟们。
睡在外边的林瑧仿佛感觉到了大姐姐的存在，转过脑袋，对着小黛玉吧唧着嘴。
“娘，弟弟饿了。”
“没有，他在和你玩呢。”
“真的吗？”小黛玉惊奇极了，她仰头看向司蛮一本正经的说道：“林嬷嬷说，弟弟现在还小呢，还不能和玉儿玩。”
司蛮顿时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玉儿真是个聪明的小宝宝。”
“玉儿不是宝宝。”
小黛玉不满的嘟嘴：“玉儿是姐姐，宝宝是弟弟。”
“好叭……”司蛮认真的点点头：“接受玉儿的意见，以后小宝宝就是弟弟们了。”
小黛玉这才满意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放在林瑧张开的小手掌上，小手掌立刻就将小黛玉的手指包的紧紧的，小黛玉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动都不敢动：“娘，弟弟的手好软。”
“玉儿小时候的手也好软。”
司蛮轻轻的将手放到小黛玉脑袋上，颇有些怀念的说道：“想当初头一回见到玉儿，玉儿也被丫鬟抱在怀里，那时候的玉儿也小小的，软软的，后来我抱到了玉儿，只觉得玉儿全身都是软的，那时候娘感觉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生怕把玉儿给勒疼了。”
小黛玉不明所以的看着司蛮。
“娘生弟弟的时候玉儿听见娘很疼的哭了。”
她抽回手，托着腮，一脸茫然：“娘生玉儿的时候也这么疼么？”
司蛮顿时愣住。
坐在外面正举杯准备喝茶的林如海也愣住了。
这是……误会了？
司蛮抿了抿唇，看着那双无比澄澈的眼睛，到底没舍得说出什么让小黛玉伤心的话，而是是是而非的来了一句：“自然是疼的，只是玉儿是个乖巧的孩子，一定没有两个弟弟磨人，舍不得娘辛苦。”
小黛玉顿时笑了，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那是，玉儿可是最听话的。”
她低下头来对着两个弟弟撅撅嘴巴：“以后玉儿一定告诉弟弟们，娘生弟弟有多疼，让弟弟们多多孝顺娘。”
司蛮顿时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当下也不顾嫌弃自己坐月子坐的一身味儿，凑过去对着小黛玉的脸颊就‘吧唧’亲了一口，小黛玉也学着司蛮的样子，转过头对着她的脸也亲了一口。
司蛮搂着小黛玉直笑。
而小黛玉则是蹭了蹭司蛮的胸脯，耳根都有些红了。
娘身上真的好香，也好软。
坐在屏风外的林如海慢慢的将茶杯放下，缓缓的吁出一口气来，刚才司蛮的回答他也听见了，他自然知道司蛮那样回答的目的为何，他听了也不由动容。
想到前世里黛玉因为贾敏的死而流的那些泪，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司蛮能将这事儿给认下来，让黛玉一辈子都以为自己是司蛮亲生的才好。
可那一瞬间的念头很快就消失了。
贾敏为了这个孩子曾经九死一生，他不该这样想，那是对贾敏的不敬。
晚上的时候，小黛玉陪着林如海用膳，因为司蛮总是让小黛玉自己用膳的缘故，如今黛玉用勺子用的极好，将碗里吃的干干净净的，虽说偶尔会掉在身上，但因为司蛮让针线房做了围兜，吃饭的时候穿上就行。
因为白回来了，现在的小黛玉看起来玉雪可爱，尤其一双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活力。
林如海犹记得前世里，自己女儿这双眼睛里总是雾气蒙蒙的，眉头似蹙非蹙，仿佛盛满了忧郁，是个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产生怜惜之情的纤弱少女，如今这样的神情，前世是一次也没见过。
“这些日子还跟着你仲哥哥去练武了？”林如海给女儿舀了一勺汤，声音轻柔的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跟着杜仲去了武场后，小黛玉对练武就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从夏天到入冬，她是每日都去，也不觉得累，虽说武师父没有正儿八经的教，但是跟着后面也学了不少花拳绣腿。
小黛玉迷之自信得点点头：“嗯，仲哥哥都没我打的好。”
林如海：“……”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女儿居然还是个自恋的。
“不过师父不教我。”小黛玉垂下眼睑，有些不满的嘟起嘴巴。
“你还小呢。”
林如海吃了口菜：“练狠了容易伤身子，等你到了你仲哥哥这么大的时候，就能练武了。”
“真的？”小黛玉眼睛顿时亮了。
“嗯。”
林如海点点头，只是他没说的是，翻了年杜仲就七岁了，日后黛玉怕是和杜仲见不上面了。
吃完了饭，云挑抱着小黛玉回了东厢房，林如海则是独自一人躺在西暖阁里，他倒是想躺回那张千工床呢，可惜几个嬷嬷严防死守的，非不让，好似他是多急色似的，上了床就会强要了司蛮。
日子这么一天天的过，等河水结了冰，也就到了两个孩子满月的那一天了。
司蛮洗了个痛快澡，换上新衣裳，神清气爽的出了门。
身后的两个孩子都包着大红襁褓被辛嬷嬷和陈嬷嬷抱在怀里，他们生出来时就白净，奶水也养人，如今更是胖乎乎的漂亮的紧。
两个孩子的奶娘选的是府里陪房吴嬷嬷的儿媳妇，她刚生了小儿子，比双胞胎恰好大一个月。
前头林如海正在招待这些同僚还有扬州的那些盐商们，只将孩子抱去看了一眼就抱回来了，回来后司蛮就抱着孩子去了花厅，那里是女眷的席。
扬州知府钱家这次也来人了，是二夫人王氏。
她见司蛮一进门，连忙就打招呼：“这寒冬腊月的，老太太前些日子受了寒，咳嗽的正厉害，长嫂身子骨也一直不大好，所以才让媳妇代替她来恭贺林大人添丁之喜。”
说着，她将身后的两个女孩拉出来：“这是明月，林夫人是见过的，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沁月。”
司蛮自然是见过钱明月和钱沁月的，只是王氏不知道罢了。
钱沁月抬眼就看见司蛮眼中的了然，不由得脸色白了白，连忙低头行礼，与之前的灵动大不相同。
“确实是见过的。”
司蛮拉过明月的手，顿时笑了开来：“明月很是贞静，我很是喜欢。”
对于钱沁月，司蛮没说不好，却也没搭理她。
她不仅是巡盐御史夫人也是清阳县主，她不想搭理谁自然就可以不搭理谁，她之所以搭理王氏也是看在钱知府的面上，不然的话，王氏一个小小的平民之妻，她完全可以无视之。
钱明月被拉着手，低头娴静的笑了笑。
司蛮拍拍她的手背：“我们家老爷听说你母亲病的起不来身子，特意托人去京城玄清观求了平安福，等回去的时候给你娘带上，那可是玄清道长亲手做的平安福。”
钱明月顿时表露出感动来：“林大人有心了。”
“瞧你这孩子说的，你母亲是我们家老爷恩师的女儿，自然也是咱们老爷的妹子了。”
司蛮拉着钱明月往花厅里面走。
等坐定后，钱明月才看见辛嬷嬷与陈嬷嬷怀里的两个孩子，不由得眼睛亮了亮：“这就是两位弟弟了吧，长得可真是漂亮。”
“这是瑧哥儿，是哥哥，这是珒哥儿，是弟弟。”
“珒哥儿还有个观音痣。”
钱明月越看越喜爱，忍不住的伸手去摸了摸襁褓，她倒是想摸孩子的手的，但是因为太小了，又有些不敢。
司蛮也没多言说什么，王氏也感受到了司蛮对钱沁月的不喜，她倒没想着自己的事情败露，而是觉得一定是钱沁月做了什么，让司蛮知道了。
她回头横了一眼女儿，低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钱沁月顿时脸色更白了。
她有些惊恐的抬头看了王氏一眼，又低下头去：“上次钱明月及笄，县主和祖母说话的时候，我气不过……进去了。”说道最后，声音几不可闻。
“你可真是……”王氏一听气坏了，低声咒骂一声：“驴脑子。”
钱沁月被骂的眼泪都要掉了。
“不许哭，你还有脸哭？”王氏看着她这副样子就来气：“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哭哭啼啼的，你是生怕人家不讨厌你吧。”
钱沁月连忙擦干了眼泪。
王氏心里气的疼，愈发觉得这女儿就是来讨债的，平日里掐酸要强，如今到了外边却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再想想钱明月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只恨自己不是钱明封的嫡妻，而是什么该死的二夫人。
钱沁月被骂了一通，有些落寞的跟着王氏身后进了花厅，
那些盐商的夫人一个接一个的来了，钱沁月跟在王氏身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司蛮带着钱明月在身边，听着那些盐商夫人们对钱明月那谄媚的笑容和虚伪的恭维，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都是钱明封的女儿，她们一个光鲜亮丽的受到别人的尊敬，一个却只能如同暗处的老鼠，见不得光。
钱沁月从未感受过如此大的落差。
以前扬州的那些夫人，哪个看见她时不时一脸恭维，因为她娘是钱家的当家夫人，可此刻钱沁月才发觉，原来那样的生活是那样的虚幻，只要别人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将她打回原形。
钱明月倒没那么多小心思。
她只是觉得司蛮让她格外的想要亲近，她想着，可能是因为林大人是外祖父的学生的缘故吧。
和那些夫人寒暄了好一会儿，司蛮有些累了，便起身带着钱明月回了正院，将花厅交给几个嬷嬷，作为县主，这些盐商夫人还不足以让她花半天的时间亲自来陪。
“我这儿除了我就没别人了，你平日里若是没处走，便到我这儿来玩。”
钱明月腼腆的笑笑。
她在别人面前做的来端庄的样子，在司蛮面前却会露出本性来。
“太太也这样说，她说难得县主看重我，让我多多孝敬县主。”
说道严氏，司蛮就想起那个病入膏肓的女人。
犹记得那日见面时，严氏那突兀的想要伸手触摸她脸颊的举动，那时她还不明所以，如今想来，恐怕是严氏已经看出来，她和密嫔长得很像了。
如今又让钱明月来孝敬她……
司蛮叹了口气。
严氏这一辈子，被钱明封害的太苦了。
“娘——”
就在两人沉默时，门外传来小黛玉的小奶音，两人不约而同的往门外看去，就看见小黛玉手里抱着喜翠养的狸花猫，飞速的跑了进来：“娘，玉儿把猫猫带来给弟弟玩了。”
狸花猫喜翠养的格外精心，这也导致狸花猫的体重飙升，如今已经是一只胖梨花了。
它此刻被小黛玉的小爪子勒着，也不生气，就这么板着一张脸，见到司蛮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弟弟呢？”小黛玉一进门就到处找双胞胎。
“他们被乳娘抱下去喂奶了。”
司蛮连忙从小黛玉怀里将狸花猫接过来放在地上，又抽了帕子给小黛玉擦汗，许是跑的急了，小黛玉额头上都有些汗湿了：“你慢点跑，瞧现在，浑身是汗，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对不起嘛。”
说着，小黛玉的目光就落到钱明月身上，家里少有生人来，小黛玉也不觉得害羞，只觉得好奇极了。
“这是钱家姐姐。”
“钱姐姐好。”小黛玉一点也不怯场的喊道。
反倒是钱明月有些羞赫的低下头：“妹妹好。”
小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小屁股：“我刚刚和仲哥哥在演武场踢蹴鞠来着。”
“你这么个小人儿还会蹴鞠？”司蛮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小黛玉顿时不乐意了：“玉儿踢的可好了，仲哥哥都接不住呢。”
那是因为你踢的角度不对！
司蛮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场蹴鞠必定很是惨烈，纯粹是杜仲逗着她玩呢。
“行吧。”
司蛮叹了口气：“云挑去给姐儿换上我房里的那套衣服。”
“是娘给玉儿做的新衣服？”小黛玉立刻眼睛亮了。
“嗯。”
“和娘的衣服一样的么？”
小黛玉又问道，这下子司蛮摇头了，她今天的衣服色彩很是艳丽，但是小黛玉母孝未过，可不能穿这样的颜色，见小黛玉有些不高兴了，连忙安抚：“是娘亲自画的花样。”
小黛玉顿时又高兴了。
被云挑牵着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就换了衣裳出来，就连头发都重新梳了，小铃铛也换成了小葫芦形状的。
“娘。”小黛玉又从里面冲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小裙子，素色的裙摆上绣的黑白的卡通熊猫，熊猫怀里还抱着青翠欲滴的小竹子，她指着熊猫问：“娘，这是什么？”
“这是食铁兽。”司蛮捂着嘴笑了笑：“又名熊猫，最爱吃的是竹笋，据说当年是蚩尤的坐骑。”
林黛玉稀罕的不停的看着自己的裙子：“玉儿没见过。”
“它多生存与蜀中一带。”
司蛮又给小黛玉理了理腰带：“玉儿喜欢么？”
“喜欢。”
钱明月看着这对母女的互动，再想想家中尚未能起身的母亲，心底不由得怅然。
过了好一会儿，钱明月起身告辞回前头的花厅。
出了正院，钱明月带着嬷嬷丫鬟没走多远就见两个男人的身影朝着一处院落走去，虽不知那两人是谁，却也知道她若是再站着就要和人撞个正着了，连忙带着丫鬟小厮躲到旁边的一处假山后面。
却不想，很快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

红楼（44）
“前面那个院子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多家丁把守？”
“属下不知。”侍卫瓮声瓮气的回答道。
他们虽说住进了林府，但因为活动范围一直都在杜神医的那处院落，其它的地方，他们还真没探查过。
“去看看去。”宗瑾兴味的勾了勾唇：“可莫要辜负那些费力跑到我面前嚼舌根的苦心。”
“是。”
宗瑾是个很自信的人。
他信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选择信任林如海，就不会多加猜忌。
大约是这样的态度让某些人着急了，终于忍不住的在他面前搞小动作了，想到那两个故意在他平日里出来散步的花园假山后面嚼舌根的婆子，不由得冷笑一声。
决定将计就计。
于是他今天改道散步，来到了这个院落。
他倒要看看，那些人想要他看的是一出什么大戏。
宗瑾带着侍卫往那处院落走，看了眼门口的家丁，对着侍卫使了个眼色：“咱们从旁边进。”
侍卫：“……”
在人家林大人家里翻墙真的好么？
虽然腹诽着，但是侍卫还是忠心耿耿的带着自家殿下翻了墙，因为这个院子的墙不高，所以他们落地无声，像极了干坏事的样子。
屋子里的韦氏母女现在也后悔啊。
她们怀念在姑苏的好日子，是家里的仆从伺候的不好，还是姑苏的饭不香？
不知自己到底为什么鬼迷了心窍似的跑来扬州。
“娘，我好饿啊……”甄氏捂着肚子躺在床上，脸色白中透粉，气色极好，可表情却是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韦氏躺在榻上，与甄氏相同，也捂着肚子：“雅儿啊，真的不能再吃了，得熬住啊。”
“娘，呜呜呜，女儿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搅和，抓心挠肝似的饿，我瞧着自己的手都想啃一口了。”甄氏忍不住的哭了起来，那声音娇滴滴的，听起来格外可怜。
韦氏费力的爬起来，挪到床边：“雅儿，听话，啊，咱们不吃，等熬过这劲儿就好了。”
“娘，我熬不住啊……好难受，快，我要吃东西，我饿，娘我真的饿……”
“雅儿，想想你的孩子，你千万不能再吃了。”
“娘，你去求姐姐原谅好不好，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如今这样，也勾引不了姐夫了，我们现在就回姑苏，娘，你去求求姐姐吧……”
韦氏何尝不想离开这里，可她知道，她走不掉了。
她看着那个早已看不出原来窈窕身材的女儿，心中悔恨不已。
自从陈嬷嬷喂了她们俩那颗药后，她们的脸色便看的见的好了起来，胃口也变得极好，她们每天要吃许多东西，起初她们并不觉得哪里不好，可渐渐的，她们变得越来越胖，食欲也越来越大，韦氏方才体会到了陈嬷嬷的险恶用心。
“没用了，雅儿，我们走不了的。”韦氏哭着摇头。
“为什么？！”甄氏声音尖利的质问道：“为什么她不放过我们，她不是我的亲姐姐么？”
“雅儿，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当年送她去出家确实是咱家不对，可那是圣上的意思，咱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抗旨，她不去恨陛下恨我们作甚？若不是当年她去出家的话，如今怎么能嫁给姐夫？”甄氏已经快被饥饿的感觉逼疯了，尤其是想到现在自己的痛苦都是司蛮给于的，她更是愤怒。
“不行，我要吃，我要出去，我要去京城找甄妃娘娘做主，甄蛮儿这个贱人，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甄氏越说越愤怒，一把推开韦氏，下了床冲到桌子边，再不忍耐的一把抓起盘子里的鸡腿儿，狠狠的咬了一口。
好吃，舒服，满足……
一瞬间，这些滋味一下子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维。
她毫无礼仪的抓起盘子里的菜就往嘴里塞，等终于吃完了后，才舒服的喟叹一声，拍拍自己的肚皮。
“雅儿——”
韦氏忍不住的痛哭出声：“你不要再吃了，我们真的逃不掉的。”
甄氏脸上满足的神情渐渐的消失。
韦氏坐在地上嘤嘤哭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站在后窗外的宗瑾都有些不耐烦了，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娘，女儿不是傻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姐姐。”
韦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说啊——”
甄氏猛地朝着韦氏扑过去，她肥胖的身子一下子压在韦氏的身上，韦氏被压得白眼直翻，可甄氏根本不放过她，她一把抓住韦氏的肩膀，使劲的摇晃：“你说啊，你说啊——”
她当初之所以在丈夫死后回到娘家来，就是因为在婆家脾气不好，惹得婆母小姑子都不喜爱她，再加上她没生出儿子来，所以才在丈夫死后连嫁妆一起被扔了回来。
韦氏被摇的脑门子突突的，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过去。
她再也忍不住的一把推开甄氏，声音尖利的喊道：“那是因为她不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
“她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养的。”
韦氏的声音阴恻恻的。
甄氏被吓了一跳：“娘，你说什么呢？她……姐姐她不是你亲生的？那是……娘，你可别吓我，这可是欺君啊……”
“欺君？呵！”韦氏冷冷的笑出声来，神色愈发癫狂：“我都做了那样的事了，还怕什么欺君，甄蛮儿……不，她该叫宗蛮儿的，哈哈哈哈，你以为她得了个县主就算占便宜了？雅儿啊，她可是真正的公主……她该是公主的呀……”
“既然知道她是公主，当初又为何要做出那样猪狗不如的事情来！”陈嬷嬷震怒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韦氏猛地一怔。
随即领子就被拎住了，她抬眼，就看见陈嬷嬷那通红的眼圈。
“我能不做吗？是甄妃！是她逼的我不得不做！”
韦氏看着那双眼睛，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日，她男人被甄妃的人拿了，逼着她去行宫带出了女婴，她也曾想做个好人的，可却不能啊……
陈嬷嬷抿了抿唇，手指骤然松开。
“密嫔娘娘——你听见了么？是甄妃害的你啊——”
房内的闹剧一句不落的落在后窗外的宗瑾耳中。
宗瑾此刻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没了，他没想到，居然真的听了个大闹剧。
“殿下。”侍卫对着宗瑾做了个手势，小声的说道：“有人过来了。”
“我们走。”
宗瑾脸色一凝，侍卫扶着宗瑾，又翻墙出去了。
就在他们出去的一刹那，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夫人，陈嬷嬷已经先进去了，咱们赶紧去救她吧。”
紧接着响起林夫人利落的声音：“你们几个，给我打进去。”她的语气里带着怒意：“当真当咱们林家是纸糊的，见到人无论是谁，直接给我往死里打。”
司蛮的语气太过霸气，刚刚站稳的宗瑾不由得身子歪了歪，还好侍卫扶住了他。
两个人飞快的离开了这处院落，回到了杜神医的院子里。
一直到坐下来，宗瑾还觉得有些惊险，明明只从偏远的客院走了一圈，没想到居然听到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就算是一向沉稳的宗瑾，如今也不由得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
“给本殿下倒杯水。”宗瑾使唤自己的侍卫。
侍卫连忙送上水一杯，然后像一座小山似的静静的矗立在宗瑾背后。
过了好一会儿，宗瑾才开口吩咐：“去查查那几个婆子。”
“是。”
侍卫抱拳后转身出去了。
宗瑾则是眯着眼回忆刚刚听到的那个消息。
密嫔……
他记得父皇是有这么个妃嫔的，但是因为太后喜爱她，密嫔便一直和太后一起住在玄清行宫，前些年已经去了，且并不得宠。
这么个女子在后宫中如一朵普通至极的花，开了又败，无人在意。
可再怎么波诡的风云之下，只要存在过，便有痕迹。
宗瑾抿嘴，突然笑了笑。
那个清阳县主居然是他的亲姐姐，真是太有趣了。
宗瑾又唤来另一个侍卫：“让石先生找机会来林府一趟。”
“是。”
就在宗瑾找人出去调查的时候，司蛮也在几个月后第一次见到了韦氏和甄氏。
只是她没想到，韦氏和甄氏居然大变样。
“这是怎么回事？”司蛮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大胖子，韦氏还好些，虽然胖，却是身材匀称的，可是甄氏的吨位可就太震撼了，那么长的腰带，居然只能堪堪系住裙子。
“回太太话，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的，亲家太太和甄小姐突然变得很能吃，因太太说了，不能让她们饿着，我们便时常将房里的吃食给补上……”负责送饭的佩儿也是脸色复杂：“这些日子，她们已经一日要吃五顿了。”
之前佩儿还觉得甄氏挺不要脸的，小姨子想要勾引姐夫什么的……
自从被关起来后，佩儿又觉得甄氏脑壳坏掉了，不然的话，将自己吃成这副鬼样，莫说老爷了，便是普通男人都受不了吧。
“她们是突然吃这么多的？”司蛮看了眼甄氏，顿时觉得有些辣眼睛。
“嗯。”
“看着点，别让她们吃太多，当然，也别饿着他们，日后每天早上督促她们跑一个时辰，再这么胖下去就真的完了。”司蛮怀疑她们被关出心理疾病了，所以才会暴饮暴食。
“用不着你假好心，若不是你的话，我和娘怎会变成这样？”甄氏听见司蛮这样说，顿时再也忍不住的喊道：“你怕是不知道吧，你根……唔唔唔……”
甄氏刚准备继续说，就被韦氏捂住了嘴。
“你松开手，我倒要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司蛮挑了挑眉，走到甄氏面前，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甄氏那双满是愤恨的眼睛。
韦氏愈发的捂的紧：“你妹妹这些日子想孩子想的都快失了心智了，你别怪她啊。”
“想孩子？”
司蛮回忆了一下，想到之前甄氏来的时候，似乎真的带了个孩子来的，她对这对母女不在意，对那个孩子便更不在意了，她侧过头问身边的陈嬷嬷：“那孩子呢？”
“放到门子上的裘婆子那养着，每个月给一两银子呢。”
一两银子……？
甄氏听着心都要碎了，她的女儿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送回来让她们母女团聚吧，你留下让人给她们把屋子里扫一下，这味道可太难闻了。”
“是。”陈嬷嬷点点头。
司蛮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韦氏，然后转身离去。
等人都走了，陈嬷嬷才缓缓走到韦氏的面前，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手轻轻的掐住韦氏的下巴：“你们怎么那么好呢？”
韦氏和甄氏被这个笑容吓得顿时抱在了一起。
“总能在我需要你们的时候，说出我想听的话。”
陈嬷嬷收回笑，可心里的那点子畅快却怎么都收不回，她起身，哼着小曲儿走出门，指挥着佩儿：“找几个婆子把房里收拾一下，你们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可别伤了手。”
“是，嬷嬷。”
佩儿和环儿一听，顿时高兴的应了。
只要不让她们干活，她们自然愿意奉承，更何况，这还是宫里出来的嬷嬷呢。
前头满月礼举办的很顺利。
最重要的是京里来人了，贵妃宫里的福公公带着一车皇帝和贵妃赐下的礼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了扬州，还在驿站住了两日，特意选在满月这日送进了林府。
林如海亲自去迎接，那些同僚还有盐商们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林如海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哦，不，还有林夫人在贵妃心目中的地位。
“贵妃娘娘特意让杂家来见见两位小公子，还让杂家带了画师来，说务必给两个小公子画张画像，好带入宫中给贵妃娘娘瞧。”福公公笑的一脸褶子的对林如海恭维道。
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林夫人入了贵妃娘娘的眼是真的。
只要是贵妃娘娘喜爱的，福公公就愿意捧着：“圣上也听闻县主平安产下双生子，也跟着高兴呢。”
“承蒙陛下和娘娘看重，下官这就将一双孩儿抱出来。”
“可不敢让小公子受了风，杂家自己去瞧就行了。”
福公公又施一礼：“杂家与辛嬷嬷是老熟人，就让辛嬷嬷领着杂家过去就行。”
林如海连忙让人去喊辛嬷嬷。
等辛嬷嬷来了，福公公很快跟着辛嬷嬷走了，其他人这才敢开口说话，可就算说话，那眼睛也不由自主往供奉在大堂上的那一堆礼物上面飘。
那可是御赐的啊！
他们虽然是盐商，虽然过得生活也很奢靡很富有，可除了钱他们真的一无所有！
辛嬷嬷领着福公公过来的时候，司蛮刚从外面回来，这会儿正逗着两个儿子玩，听说宫里来人了，连忙起身招待，福公公自然不是那等没眼色的人，对司蛮的礼遇连称不敢。
等见到两位小公子，福公公眼睛都亮了。
“二位公子真是仙童之姿。”
这宫里出来的夸人都是一个风格的：“真不是杂家说，便是宫里也不曾见过这么标志的孩子。”可以说非常的拉仇恨了。
“我当初也这么说来着，老东西，还算你有点眼光。”
辛嬷嬷和福公公一起服侍贵妃几十年，早就熟稔至极，如今说这般的话，福公公也不生气，反而眯着眼憨笑：“杂家可是实话实说，就连贵妃都说老奴是个一等一的实诚人。”
“小公子额心一点胭脂观音痣，可见是个有来路的。”福公公一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司蛮心里顿时一突，笑容也有些僵硬：“这……公公说哪里的话，胎记这东西哪个孩子都有，只是我家运气不好，才长在了额心。”
“县主可莫要这么想，当初庄帝的胞弟便继承了文宣太后的胭脂痣呢。”
福公公玩笑似的来了这么一句，却让司蛮心神不宁了。
晚上。
林如海送走了来恭贺的宾客，带着酒气回了正院，沐浴之后便急不可耐的进了帐子里，然而司蛮要坐双月子，林如海只能和她抱抱以解相思之情，别的什么都不能做，可以说非常的可怜。
可纵使如此，那两个老嬷嬷能同意他睡回千工床，林如海已经很满足了。
一上床，林如海就将司蛮抱在了怀里，在她的脖颈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这一个月你不让我近身，可知我心中相思之苦？”
“坐月子身上味道难闻的很，夫君难道喜欢馊了的我？”
司蛮刚生完孩子的时候还让林如海进来看看她，可过了半个月后就不同意了，没办法，她身上的味儿自己都嫌难闻，更别说让林如海闻见了。
林如海有些无奈的看着司蛮。
“你呀……”
他点了点司蛮的鼻子，带着宠溺的纵容。
“我听闻说今天后院里出了事？”
“嗯。”
司蛮皱了皱眉头，身子软下来靠在他的怀里：“明月急急忙忙跑过来说看见有两个男人翻墙进了那个院子，等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也不知道进去的人会是谁，会不会是甄妃的人。”
“不会。”
林如海摇摇头：“你得相信老爷的本事，咱们家的篱笆墙扎的还是很紧的。”
“那……”司蛮想不出来，谁会凑着满月礼这一天往客院去。
“我估摸着是三皇子。”
林如海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暗色。
“三皇子？”
司蛮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他难道不信任你？所以才趁着今天到客院去？”想想又觉得不对：“可是他查你不应该去书房么？跑客院去做什么？”
林如海已经猜到是陈嬷嬷出手了，但是之前因为司蛮怀孕的事情，他一直没有将陈嬷嬷的身份告诉司蛮。
如今陈嬷嬷居然擅作主张，本想告知的林如海又一下子将这个话给憋了回去。
他可以容忍密嫔的忠仆留在司蛮的身边，可却不能容忍一个会擅作主张的仆从。
“此事还需查探，放心吧，如今咱们和三皇子在一条船上，我自是不怕他查的。”林如海拍拍司蛮的背，安抚道：“睡吧，明儿个我就让管家把府里的人过一遍。”
“可真是愁人，那对母女还不能出问题，否则的话……”
司蛮想到甄氏那肥胖的身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郁卒的缘故，那二人吃的实在是太多了，如今更是胖的厉害。”
“那不好么？便是甄妃来了，看她们这副模样，也不好说你慢待了她们。”
司蛮闻言，睨了他一眼：“我确实没慢待，可也太胖了，很容易得三高的，要是中风的话岂不是更糟糕？”
林如海嘴角抽了抽，这位便宜岳母他只见过一面，倒是那位小姨子他见过两次，虽说没细看，却也知道便宜岳母是个矮小瘦弱的中年妇人，小姨子甄氏倒是貌美，身材也窈窕，远没有司蛮口中所说的‘胖’的地步。
也不知道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司蛮这样担忧。
“让人看着她们多动了动，出些汗就容易瘦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司蛮觉得自己可真是操碎了心。
与司蛮同样觉得自己操碎了心的三皇子宗瑾一夜都没睡，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感觉脑子里面有两个小人在蹦跶，一个说甄妃果然是宫内的搅屎棍子，凡是这些阴谋都和她有关，他母妃当年之所以会伤了身子不就因为甄妃在花园内刁难了她么？一个又说这一切是林如海自导自演，故意让人引他发现这件事。
他倒是没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毕竟混淆皇室血脉是死罪，林如海虽说投奔了他，但本质上很是忠心爱国，绝不会干这样的事。
宗瑾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取了两块玉料，亲手雕挂件。
若林夫人真的是他的姐姐的话，那今天刚满月的那两个小家伙就是他的外甥了。
宗瑾和宫里的那群公主关系都很一般，对她们的孩子自然没多少喜爱，反倒是司蛮，前前后后见了几次，尤其是上次在白马寺中，还多亏这位林夫人相助，才让他逃过一劫，还有那些账本，也是林夫人……
这么一想。
明明只见过几面，那林夫人却已经帮了他不少次了。
顿时对那两个孩子的喜爱直线上升。
嗯，比起那些只会给自己拖后腿的姐姐妹妹好多了。
别的兄弟都有一母同胞的姐妹，唯独他和太子两个人，一个是因为亲母早逝，一个是因为亲母躺在床上，根本无力再妊，若是林夫人真的认祖归宗，那么他这个姐夫亲自选中追随之人，岂不是最亲密的弟弟了？
这么想着，宗瑾顿时雕的更起劲了。
等到天亮，侍卫回来了。
“那两个婆子是甄家的人，负责给韦氏母女传递消息出去，只是韦氏母女一来就被清阳县主给扣住了，她们接触不到人，所以才将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想让我们发现此事，借此接回将韦氏母女接出来。”
侍卫一边说，心里一边忍不住的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甄妃的手段居然那么厉害，只是一个小小的巡盐御史府，后院就如此的波涛汹涌。
“呵。”
宗瑾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甄家知道我在林府？”
“是那两个婆子自作主张，她们并不知殿下身份。”
“此事我记着了。”侍卫看着宗瑾的脸色，便知道他是将此事记在心底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另一个出去的侍卫也回来了。
“殿下，京中急报。”侍卫本是去找石先生的，没想到却到了这么个消息，脸色很是骇然：“太子在大朝上被圣上斥责生性残暴，不堪为君，恐怕不日便要废太子。”

红楼（45）
废太子三个字一出来，宗瑾就知道不好。
尤其是皇帝对太子的那八字评价。
‘生性残暴，不堪为君。’
基本已经绝了太子未来的为君之路，若太子真的废了，接下来才是真的乱了，他那好二哥一直如同暗地里的毒蛇，时不时的吐吐信子，指不定此次废太子就有他的手笔，真是不动则已，一动便是一击必杀。
至于同在京城的宗璃……
宗瑾不相信宗璃那个憨憨有这个脑子。
宗璃的母妃是襄嫔，有胸无脑的那种女人，母家是岭南开豆腐坊的，在十岁那年兄长考上了进士便来了京城，到了十五岁被微服出宫的皇帝一眼相中，带回宫封了美人，后来因为产子有功，被封嫔位，封号为襄。
因为自小在乡野长大，手段有些粗糙，这么多年来也没能斗得过谁，也就贵妃护着，不然早就被甄妃玩残了。
四皇子宗璃看上去高大威猛，实则完全遗传了襄嫔的脑子。
他自小跟宗瑾交好，一般宗瑾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宗瑾开仙客来的连锁客栈，他就跟着开了当铺。
辛亏宗璃的舅舅当年发现做官没意思，辞官回家经商，他颇有经商才能，皇帝看在四皇子的份上，选了他做皇商，这些年钱滚钱的，敛财无数，能经得起宗璃这么耗银子。
宗璃大约是几个皇子中最不愁钱，也是最没有政治资本的。
“收拾一下，准备回京。”宗瑾面色冷沉的吩咐道。
“还有个消息。”
侍卫没有转身，而是继续忧心忡忡的说道：“四殿下前几日惊了马，腿受了伤。”
宗瑾闻言不由得一愣。
宗璃那个家伙身手好的很，能驯服疯马的那种，怎么可能惊了马？
不过很快，宗瑾就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那就让他好好养着吧，京里的事就不要掺和了。”难得他聪明了一回，只不知是不是他那些幕僚的主意了。
侍卫转身去收拾东西。
宗瑾垂眸看着手里雕刻到一半的玉佩。
想了想，又坐下来继续雕刻，他的雕工不太好，雕出的花纹有些粗糙，但是那两个‘宗’字雕的格外漂亮，反面宗瑾本来想雕个鹤纹或者蝠纹的，但想想自己的雕工，还是觉得雕字比较好。
转身问侍卫：“林如海的两个嫡子取名字了没？”
要是没取的话，他可以代劳啊。
“回殿下，取了，大哥儿叫林瑧，二哥儿叫林珒。”
宗瑾有点不高兴。
完全没有他发挥的余地啊，不过……他摸摸下巴，要不等日后成事的时候给孩子取个字？总不见得他父皇还能活个十七八年吧，当然，要是不成事这话就当他没想过。
带着几分不高兴的在反面刻上两个孩子的名字。
刻完后往侍卫怀里一扔：“拿去送给林如海。”
侍卫连忙捧住两个玉佩，待看清后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料子是好料子，就是这雕工……
“是。”
既然是殿下的吩咐，作为忠心耿耿的侍卫，他一定会办成的。
林如海很快收到了这两枚丑丑的玉佩。
他有些意外的看向侍卫，侍卫被盯的有些脸红：“这是殿下亲手雕的，虽说……了些，但到底是一片心意。”侍卫没好意思将那个‘丑’字说出口。
林如海：“……”
他是个文雅的人，爱好那些精致风雅之物。
这两枚玉佩实在有些辣眼睛。
但——
“我知晓了。”
林如海将玉佩从托盘中拿了下来，入手温润，是块好料子，上面还有雕刻没有磨润的棱角，可见雕工之差。
“殿下可曾说些其他的？”
“殿下说将玉佩送给两个小公子把玩，还有就是如今两淮河堤已经督造完毕，是时候回京了。”
回京？
林如海算了一下太子谋反的时间。
现在回京的话，谋反应该也已经结束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
“也好，早些回京也能早些将两淮之事告知陛下，只是殿下这身体可受得了这路途颠簸……”
侍卫憨笑一声：“虽说我等也有这般担心，但到底殿下的大事耽误不得。”
确实是大事。
太子都快废了，能不是大事么？
但是殿下没说这件事能告诉林大人，他们这些做侍卫的，也就不方便说出口了。
将礼物送到了，侍卫回去复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宗瑾就带着自己的人前往扬州渡口，乘船往京城的方向去了，因为担忧半路还有人出手，林如海特意让税船早出发了一日，远远的坠在宗瑾那艘船的后面，为宗瑾保驾护航。
宗瑾站在船上，远眺后面的税船。
石先生跟在他的身边：“林大人有心了。”
“是啊。”宗瑾抿嘴笑了笑，自从知道林夫人很可能是他姐姐后，他对林如海的亲近就更近了一层：“林如海却是不错，自从来了扬州后，不仅将两淮盐科整顿了一遍，光今年就比往年都上缴了四百多万两的税银，你是不知道，户部尚书已经准备在家给林如海写赋了。”
石先生：“……”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本殿下从不夸大其词，说起来，等日后你入了官场，可想去户部？”
石先生：“不了，殿下，我身子骨不好，可以去鸿胪寺或者礼部，户部就算了吧。”
宗瑾睨了他一眼。
“能者多劳啊，孟轩。”
石先生垂眸，表示自己并不想努力工作，只想做个咸鱼。
宗瑾的船在路上摇摇晃晃着，虽说不是一路顺风，但也算平平安安的到了京城，谁曾想，刚刚踏上京城的地界儿，京里就传来了消息，太子……反了。
就在宗瑾到达京城的前一日的小年宫宴，太子带亲兵一万五千余人逼宫，摔杯为号，想要逼陛下退位。
只可惜，皇帝早有准备，不过两个时辰就解决了这场谋反之战。
太子如今已经被废，囚禁在昭阳殿中。
哦，不。
天子震怒，现在的太子已经不是太子，而是废太子了。
据说七皇子在太子谋反时，时时刻刻的挡在皇帝面前，以幼小的身躯守护着皇帝，等太子被拿下后，才仿佛怕极了，转身抱着皇帝嚎啕大哭，皇帝感动至极，已经越过一众皇子，将七皇子册封为宁王。
据说太子在昭阳殿中神色癫狂，不过三日已经杀了六七个宫女太监，正如皇帝所言，太子生性残暴。
据说太子妃受不了这个打击，已经绵延病榻，甚至备好了毒酒，只等太子一死，她就带着满后宫的女人一起走。
还据说，太子乃是色中饿鬼，太子妃乃是嫉妒成性，太子宫内妃妾皆被太子妃灌了绝育药，太子在外面养了十七八房外室，还各个都拜了堂，喝了合卺酒，停妻再娶实锤了。
总之从渡口到皇宫这一路，宗瑾听了不下于十几个小道消息，还每一个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宗瑾便一路进了宫。
他的伤口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如今这样一折腾，等见到皇帝的时候，已经面白如纸了。
“父皇！”
宗瑾一路跟随徐显进了皇帝的寝宫，他满面着急，直到看见坐在床上，穿着寝衣看折子的皇帝后，才重重的吁了口气，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就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皇帝原本听闻说宗瑾回来了，心中还有怀疑。
觉得这个儿子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子会谋反，所以才早早的避了出去，亦或者，太子谋反这件事本就有他的插手，可满是威严的眼神还没摆出来呢，这儿子就昏了过去。
顿时被吓坏了，连忙大声喊道：“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喊太医？”
卓林是个有眼力的，立刻退了出去。
徐显连忙招呼几个小太监，将宗瑾抬到一边的榻上，皇帝这会儿也不顾自己的身子虚弱了，踉跄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扶着宫女的手就走到了榻边，蹙紧了眉头看着这个面白如纸的儿子。
太医很快就来了。
皇帝侧过身子让开，太医伸手把脉，谁曾想，一上手脸色就不对了。
“殿下身上很烫，这是烧起来了。”
说着，太医也不顾皇帝是何反应，直接去扯宗瑾的腰带，宗瑾回来本就没有沐浴，一身风尘仆仆，这会儿衣服解开，就露出里面被汗湿的里衣，等将里衣解开，才看见里面覆满了整个胸膛，包扎的很是粗糙的绷带。
太医的手顿时颤抖了起来。
站在太医身侧的皇帝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惶。
他愈发的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解开绷带，很快，像个巨型蜈蚣似的，从左肩横跨胸膛直到右侧腰腹的伤疤暴露在所有人眼前，那伤疤还未褪尽，深紫色的疤痕此刻微微离开，渗出液体来。
“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忍不住的一挥手扫掉旁边架子上的花瓶，碎裂声在寂静的寝宫里被无限放大，随即，捂着胸口痛苦的坐了下来，徐显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厉声喊道：“太医，快来给陛下看看。”
太医刚刚被那巨大的伤口给震撼到了，这会儿听见徐显的声音，连忙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膝行到皇帝身边。
皇帝这些日子本就因太子谋反一事而无比生气。
如今又看见三儿子的身上有这么大个伤口，更是惊怒无比。
到底是谁？！
要对他的儿子们下手。
先是四儿子宗璃惊了马，腿受了伤，如今一个月快过去了，还没有痊愈，再是二儿子被查出了与太子勾结谋反之事，证据齐全，如今已经被圈在了府中，本以为这在外的三儿子逃过了一劫，没想到……
“去，给朕将杨叙叫过来。”
皇帝也心知自己不能生气，压抑着自己的脾气沉声说道。
杨叙就是宗瑾的侍卫队长，当初他陪在宗瑾身边被追杀数次，自己也受了伤，一只将宗瑾护的严严实实的，最后还是宗瑾身边的人反水，才让宗瑾受了伤。
杨叙跪在下面，任由皇帝将手边的茶杯摔在自己的身上。
一阵痛骂后，皇帝才沉声问道：“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杨叙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将在两淮那边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说到被追杀时，杨叙的脸都涨红了，虎目含泪，很是愤怒的样子。
最后说到司蛮时，杨叙才露出点笑纹来：“……殿下受伤严重，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恰好遇到来京中送节礼返程的巡盐御史家的家丁，他们连夜赶路，将殿下带入扬州，才得以救治。”
杨叙的性格很是憨厚，说话也是有一说一，可纵使如此，还是能让皇帝感受到里面的惊险。
皇帝捂着胸口，神色十分难看。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督造河堤，就差点让他折了个儿子。
皇帝知道，这次刺杀绝对和宫里有关系，至于到底是谁派出的人手，皇帝也有些搞不清楚，毕竟从目前来看，你人一副赶尽杀绝的模样。
他不想猜测是太子。
可他却忍不住的去想，是否太子早就忌惮这些长成了的兄弟，所以才会趁着逼宫之时，再派遣死士前去追杀。
“启禀陛下，三殿下醒了。”
一直在寝宫伺候的卓林从外面跑了进来。
***
太子谋反的消息还是传到了扬州，同时传来的还有皇帝因为三皇子督造河堤期间受到数次刺杀之事震怒不已。
林如海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知道三皇子应该已经平安归朝了。
再等一个月，皇帝就会突然禅位三皇子，到时候三皇子就能登基了，而在此之前，三皇子只要保证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就行了。
林如海将最近的事情梳理了一番，发现没什么错漏，才私下里将陈嬷嬷喊到书房来。
陈嬷嬷心知肚明林如海是为了什么，也不说话，只直挺挺的跪着，她神色冷静，双目中隐含疯狂，显然，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林如海沉默许久。
最终只幽幽的叹息一声：“你这样做会害死夫人的。”
陈嬷嬷的呼吸猛地窒住。
“奴婢只想早些拨乱转正，让甄妃那贱人为娘娘陪葬。”她咬着后槽牙，压抑着满腔的恨意。
若是以前她还没见到小主子，她或许还能继续压制住内心的恨意，可如今，小主子就在眼前，本该是高贵的公主，如今却被挂着恶心至极的甄姓活在人士，本该嫁给如意郎君，如今却只能嫁给一个二婚的做继妻。
她承认林如海对小主子很好，可这不代表她不为小主子感到委屈。
“可你这般做，只会打草惊蛇，让甄妃发现夫人的存在，届时就像三皇子一样，对夫人痛下杀手。”
林如海的语气很是平静。
可陈嬷嬷还是忍不住的泪崩了。
“不，不会的。”
陈嬷嬷不愿相信林如海的话，哪怕心里早已开始恐慌。
“你又如何知道不会？帝王家皆是无情人，三皇子与夫人也不是一母同胞，不过一异母姐姐，你又怎知三皇子就一定会认夫人呢？”
陈嬷嬷被林如海一声声质问给问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她知道自己鲁莽，可是她等不及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那是宫里的人的？”
“奴婢在贵妃宫中见过来请安的三殿下。”
因为宫内没有皇后，皇帝将宫权交给贵妃，几个皇子对这位潜邸的贵妃也很是敬重，就算是太子那样桀骜不驯的人，也会在入宫时给贵妃请安，三皇子的母妃这些年受贵妃照料，自然对这位贵妃娘娘很是尊敬。
林如海叹息一声：“日后你离夫人远着些，此事过后，再不想看见你自作主张了。”
他目色沉沉：“若因你连累到夫人，便是你是密嫔的人，也别怪我手下无情。”
陈嬷嬷颤抖着身子跪趴下去：“谢驸马饶命。”
陈嬷嬷起身离开了许久，林如海才揉揉额角，有些头疼的起了身回了正院。
如今司蛮已经坐完了双月子，林如海也如愿抱到了老婆，只是为了妻子的身体着想，林如海找杜神医开了避孕的丹丸，他一月一服，保证在避孕的同时还能滋补身体。
这些日子回正院的脚步都轻盈些。
回到正院时，司蛮正坐在榻上看账本，旁边的两个小床上躺着他的两个儿子。
“今儿个回来的晚了。”
司蛮也不起身，而是悠哉悠哉的又翻了一页：“是前头忙么？”
“嗯。”
林如海非常自觉的脱掉自己的外袍交给云挑，走到司蛮的对面坐下，很快云嬉上了茶，喝了一口后嗓子才舒服点：“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年后怕是就要忙了，如今多忙些，年后就轻松些。”
司蛮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将节礼都送出去了，听你的，今年族里的礼加厚了一成，另外拿了五百两银子让老族长修缮一下族学，又请了两个有名的夫子。”
“对了，翻过年玉儿就三岁了，你这做爹的有空给她启蒙么？”
“自然是有的。”
林如海想到前世里请的那位贾雨村，眼底不由划过一丝冷意。
这个人拿着他的帖子去荣国府谋了个差事，日后作威作福，帮荣国府抹掉薛蟠杀人的罪过。
“玉儿我亲自启蒙。”
他伸手轻轻的捉住司蛮的手，放在手心揉了揉：“日后瑧儿和珒儿我都亲自启蒙。”
“那感情好，我巴不得呢，还能省一笔银子。”
司蛮挑眉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
林如海本就因为司蛮怀孕坐月子素了那么久，再加上跟武师父练武后，身体素质好了许多，这会儿被这么个眼神看的躁动不已，也不等司蛮看好账本，直接拉着她就进了水房。
这寒冬腊月的，水房里倒是春意盎然。
听到水房里的动静，辛嬷嬷与林嬷嬷对视一眼，一人抱着一个去了西暖阁。
为了老爷的快乐，还是莫要打扰的好。
既然决定要给小黛玉启蒙，司蛮便将原来林如海给她收拾出来的佛堂给重新装修了一番，她可不是原主那个对佛祖格外虔诚的佛家弟子，她在蟠香寺的时候都能想办法吃肉。
小黛玉知道自己要启蒙了，也兴奋的跟前跟后，小嘴叭叭的厉害的很。
“娘，老爷给玉儿启蒙了，玉儿是不是就能像仲哥哥一样厉害了？”
“不知道啊，如果玉儿努力的话应该可以吧。”
司蛮站在院子里，一边指挥着丫鬟婆子进去佛堂搬东西，一边回答小黛玉的问题。
“可是老爷说玉儿很聪明哦，一定会比仲哥哥厉害的。”小黛玉对自己的智商非常自信。
“那可不一定。”
司蛮很不客气的打击小黛玉的自信：“聪明的人若不勤奋的话，就会浪费自己的天赋，最后一事无成，你瞧你仲哥哥也很聪明，但是他也很勤奋啊，就连你爹都说，再过两年你仲哥哥能下场考小童生了。”
“那玉儿也努力。”
小黛玉挺了挺肚子：“到时候玉儿和仲哥哥一起去考小童生。”
“玉儿啊。”
司蛮有些无奈的看向这个有雄心壮志的女儿：“女孩子不能去考童生的。”说着，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道：“要是你真想考的话，到时候可以女扮男装去考，学那祝英台。”
“娘，祝英台是谁？”
“额……”司蛮脸一僵，这让她怎么解释，一个勇敢追爱却被封建礼教迫害的可怜女子？
她可不想将小黛玉教的脑后生反骨，最后却只能被世道压迫。
“娘？”
“玉儿啊，娘也不认识那祝英台啊，只是恰好听说过这么个名字罢了。”
司蛮无奈的弯腰将小黛玉抱在怀里：“娘给玉儿又做了几件新裙子，稍后让云挑姐姐带你去看。”司蛮转移话题：“还给玉儿做了一件和娘一样的裙子，留着过年穿，你说可好？”
小黛玉顿时被转移了视线，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点头：“好。”
等司蛮将小书房收拾好了，也到了过年了。
林如海将事情都处理完了，这几日也不进书房了，而是就在后院里陪伴他们母子几个，小黛玉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一种黄色的小动物，别说小黛玉不认识，就连林如海看着都有些懵。
“这是什么？”
“皮卡丘。”
司蛮伸手给小黛玉穿好衣裳，又给她披上橘黄色的小披风。
“再过一年玉儿就要除服了，到时候我定给玉儿做更多好看的衣服穿。”
司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靠了靠小黛玉的脑门。
小黛玉低头摩挲着司蛮刚刚递给她的小熊外表的汤婆子。
林如海倒是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们母女俩亲昵：“你可悠着点。”
虽说他很乐意司蛮和黛玉的关系好，可也不想司蛮将黛玉宠坏了。
但是现在的黛玉活力十足，确实比前世里那个满面轻愁的黛玉好多了。
“老爷。”
林嬷嬷突然疾步从外面走进来：“管家过来说有急事。”
林如海愣了一下。
“你快去吧。”
司蛮反应倒是快，推了推林如海，能在这个时候过来找的，绝对是急事，可不能耽误了。
林如海脸上的喜意也稍减，对着司蛮说了一句：“我去前头看看。”便抬脚离去了。
等到了书房里。
林如海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里面。
“石先生，你怎么来了？”
原来来人竟然是当年和三皇子一起回了京城的石孟轩。
石孟轩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披风，他脸色有些发白，眼下泛着青灰，很显然是连夜赶路，好久都不曾好好歇息了。
他转过身来：“太上皇禅位，如今圣上已经登基。”

红楼（46）
太上皇禅位了。
为何？
因为太上皇因为自己的几个儿子都遭了毒手而震怒不已，一怒之下就中风了。
不仅右手不能动了，嘴还歪了。
作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嘴歪脸斜呢？
最重要的是，太医院会诊后的结果是，皇帝千万不能再动怒了，否则的话很容易气血攻心，轻则中风，重则威胁到生命，皇帝自然是惜命的，但是他也不舍得禅位啊。
那几日，皇帝心里好似烧了把火，因孝封王的七皇子趁机入宫侍疾。
宗瑾之所以会晕倒本来就是因为劳累过度，等休息了几日后，就生龙活虎了，他也知道皇帝不能生气，可手里的账本好似烫手的山芋一样，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好似知道了他的账本没交上去，又派遣人来偷账本。
却不想被巡夜的小厮撞了个正着，那些贼人情急之下，错手杀死了那几个小厮，这下子，就好似捅了马蜂窝似的，宗瑾一恼怒，直接将账簿给送了上去，账簿里多是甄氏一族在两淮敛财的罪证，七皇子就这样撞在了枪口上，刚到手没几天的宁王位份被一撸到底，重新变成了光头皇子。
甄妃自从儿子封了宁王后就很是得意，尤其是太子被废，关押在昭阳殿后，更是已经开始做起了自己是太后的美梦，可谁曾想到，一夜之间，儿子的宁王没了，娘家还被皇帝拿到了罪证。
最重要的是，宗瑾这个小贱人还跪在下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父皇，儿臣之所以会被刺杀正是因为这些账本，为了将这些国之蛀虫给尽数铲除，儿臣不惜性命，拼死也要将账本送给父皇。”
甄妃恰好哭着跑来为娘家求情，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宗瑾的声音。
她顿时着急不已，生怕皇帝因此怪罪娘家，‘嗷’的一嗓子就扑了进去，与宗瑾拉扯起来，本想打两下就装作晕倒，让三皇子背上一个伤害庶母的罪名，却没想到恰好扑在宗瑾的伤口上。
宗瑾眼睛一翻就倒了。
甄妃懵了。
这什么意思？宗瑾这么大个男人，居然比她还会碰瓷儿？
皇帝眼看着自己唯一还站着的三儿子脸色一白，虚弱无比的就倒地了，皇帝着急的站起来，然后……
“陛下——”
徐显的喊叫声凄厉无比。
皇帝……又中风了，这下子，不仅嘴歪了，半张脸都麻了，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的流口水。
皇帝是喜欢甄妃的，可再喜欢，也不能原谅甄妃害得他二次中风，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批阅奏章了，虽然文武百官没有说什么，但是皇帝也知道，自己也是时候将手里的担子撂下了。
于是他就打算禅位了。
他心里再不甘愿也没用，身体条件也不允许了。
皇帝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心里想着自己的这几个儿子，太子是废了，二皇子被圈了，三皇子受伤，四皇子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了，五皇子自身有疾，六皇子早两年就被出继旁支，如今乃是北静王世子，这个国家的重担该交到谁的手上呢？
七皇子么？
皇帝闭了闭眼，想到那账本中的一桩桩一件件。
到了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宠爱了多年的女人，或许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单纯美好。
在封笔日的大朝会上，皇帝突然开口喊三皇子宗瑾出列。
宗瑾一脸懵逼的跪在下面。
皇帝让徐显拿了个空白的圣旨出来，交给旁边的徐显，让他将圣旨交给大学士：“朕之所言，爱卿眷之。”
大学士顿时跪下，很快，矮几和笔墨取来了。
皇帝说话时，还微微低喘着，可见身体确实已经不太行了，如今之所以还能坐在大朝会上，不过是硬撑罢了，大学士的手在颤抖，尤其是写到‘禅位’二字的时候，更是手一抖，差点墨点就要落在圣旨上，毁了这张圣旨，好在大学士稳住了，顺利的将圣旨写完了。
宗瑾也懵住了。
这段日子他想了很多，甚至他都想好了，若是成功了，该对几个兄弟如何，若是输了，自己该怎么将家人都送出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皇帝就这么……禅位了。
“三皇子殿下，赶紧接旨吧。”
徐显弯腰轻声细语的对这位未来的皇帝说道。
宗瑾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想要推拒，却不想，皇帝居高临下的冷声说道：“瑾儿，你要抗旨么？”
抗旨？
那必须不能啊。
他就是想成全一下三拒三请的美名啊，然而皇帝压根不玩这些虚的，说给你了，就不容你忤逆。
宗瑾就这么登基成了皇帝，原来的皇帝成了太上皇。
为了修身养性，太上皇学习原来的太后，搬迁到了玄清观旁边的玄清行宫，后宫诸妃随驾，同时带走的还有废太子和七皇子。
至于甄妃，因为皇帝突然禅位之事气的吐了口血，躺在床上从甄妃晋升为了甄太妃。
好在太上皇宠爱了她许多年，哪怕娘家做了那么多恶事，太上皇依旧将她带去了玄清行宫，服侍在自己的身边，偌大的后宫只剩下宗瑾那身体极差的母妃，住进了慈宁宫，荣封皇太后。
“陛下有令，林大人六月前入京述职吧。”石先生的脸色很是严肃：“太上皇突然禅位，陛下许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如今正是风雨飘摇之时，急需帮手。”
林如海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前世里三皇子登基，他也一直在扬州坐镇，直到后来战场转移到扬州，他都没有得到回京的机会，本以为这世也是这样，倒是没想到，因为他攀上三皇子的举动，反而让他提前回京了。
“太上皇如今已经带着宫里的太妃们去了玄清行宫，虽说表现出一副全权交给陛下的架势，可如今太上皇身体不好才会这样，若日后太上皇身体恢复了，恐怕就没有这么舒坦了。”
石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的重重的叹了口气。
实话谁都知道怎么说，可到底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太上皇掌握了一辈子的权柄，日后若是身体恢复了，再回头看看，自己的权利全部被年轻力壮的儿子给拿走了，那种不甘心是否会驱使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来，谁都不知道。
所以现在宗瑾最当务之急的，就是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到各个重要的位置上去。
盐科自然很重要，否则他不会将石先生派过来，他之所以将林如海召回去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司蛮，毕竟司蛮是他血亲，不仅在他未登基之前给于不少帮助，最重要的是，她身上还有一桩冤案。
他必须保住司蛮的性命。
等日后太上皇若真的身体好转想要插手朝政的话，他就要用这个案件，将太上皇继续打压下去。
他要让太上皇看看，这些年他爱的，他保的，他到退位都没有舍得下重手的甄妃到底是怎样的真面目。
林如海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并不生气宗瑾对这件事的利用，毕竟他也希望能够早些让司蛮恢复身份，彻底脱离甄家。
“林大人，两淮盐科之事，您还得早些做些取舍才行？”
石先生见林如海不说话，以为他舍不得这个肥差。
林如海微蹙着眉：“不是我舍不得两淮，而是这盐科事关重要，总得知道我离去后，谁来接手两淮盐科才行。”
“嗯？我都已经站在这儿了，林大人以为呢？”
原来来接林如海班子的人，就是石孟轩。
石先生苦笑一声：“早说过要一个轻松的官位悠闲度日，倒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劳碌命。”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旨来递给林如海：“怎么，难不成林大人不信任下官？”
从刚刚的‘我’转变成了‘下官’，石先生的态度透露着一个信息，那就是……林如海要升官了。
“既然是你的话，我自然是放心的。”
林如海点点头：“盐科乃重中之重，孟轩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林如海想到前世里丫鬟端上来一杯水，他喝了就吐血的事情：“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在府里养个大夫吧。”
杜神医他肯定要带去京城的，所以石孟轩还是自力更生吧。
石孟轩其实也觊觎杜神医。
但杜神医的孙子是林如海的学生，很显然是没有希望了，所以他叹了口气：“我从太医院找了个准备告老的老太医，医术还可以，就是脾气臭了点。”
“可以了。”
林如海板着一张脸，心说我总不能幸灾乐祸吧，于是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再给你个忠告，丫鬟小厮尽量从京里带家生子。”
他来扬州买的婆子不仅被甄妃的人给收买了，还被以前的三殿下，现在的圣上给解决了。
石先生有些懵的看向林如海。
心说扬州的局势有这么可怕么？
林如海摇摇头，招呼林管家给他在客院收拾了个院子，既然是来接手巡盐事务的，那么他也就没必要再住在仙客来了，等他住下来后才意味深长的说道：“今后的三年才是最关键的时候，孟轩，无论如何，要保重好自己。”
石先生：“……”
不是，您这样我真的很慌啊。
林如海才不管石先生慌不慌呢，他急急忙忙的回了后院将此事告知了司蛮，司蛮闻言后也是心中一喜，她没想到前些日子还那般虚弱的三皇子如今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她倒是没想其他的，只想着自己好歹也算帮了这个皇帝好几次了，这皇帝多少记得点香火情吧。
“如今孟轩已经到了府里，等过了年，玉儿过了生辰后，咱们就回姑苏去，将瑧哥儿和珒哥儿的名字上了族谱再回京城吧。”
皇帝给出的时间还是很宽裕的，到明年六月呢。
说到上族谱的事情，司蛮自然是同意的，于是点点头：“好，那我现在就让嬷嬷们做些明年开春入夏的衣裳，以防明年入了春手忙脚乱的。”
“也可将家中的东西先收拾起来。”这说的就是这些年他积攒的那些财物了。
巡盐御史本就是个肥差，再加上他来扬州也将近三年了，这三年内他手段也算厉害，那些盐商们哪怕是拜码头也送了不少好东西，就这三年内，他已经囤了几库房的好东西了。
“让林忠带人先护送回京，我明日让人早些回京，京中的祖宅虽说去年修缮了，但到底多年未住过人，还需要精修一番。”
林如海越想事情越多，本来觉得时间还挺富足的，这么一说，又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夫人对正院可有什么要求，提前说了也好让林忠带人去打理。”
司蛮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有宅子的舆图么？”
“有。”
林如海拉着司蛮直接去了给小黛玉修缮的书房，不多时，取来了宅子的平面图，林如海先是拓印了一份下来，然后才拿笔开始修改。
司蛮喜欢大院子，林如海就直接将周围的两座小院落给划入了正院的范围。
司蛮又给林黛玉在正院的不远处划了一处院落：“这里可以做玉儿的绣楼。”
林如海又在前院里划了一处院落，里面大大小小三十多间屋子，是很大的院子：“这里就当日后瑧哥儿和珒哥儿的住所，若日后还有其他孩儿，也能住的下。”
说着，林如海又手一晃，在林黛玉隔壁的院子里划了两处院子：“这里先空着，等日后咱们有了女儿，可以给女儿做绣楼。”
林府祖上列侯，祖宅很大，因不是御赐的宅院，所以当初爵位被收回的时候，祖宅也只是换了个牌匾而已。
听着林如海嘴里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往外蹦，司蛮听得眉头直抽抽。
感情不是他生孩子，所以不觉得疼？
“我林家数脉子嗣皆不旺，如今你为我生下两个嫡子，已然让我欣喜若狂，若父亲与母亲天上有灵的话，恐怕也是高兴无比，日后若还能再有孩儿，就更好了。”
林如海的语气有些怅然，还有些可怜兮兮。
司蛮一下子骂不出口了。
忍了忍，终究没忍住的翻了个白眼：“行了，赶紧收拾东西吧，还有黛玉她母亲的嫁妆，也得送回京城才行。”当初贾敏嫁给林如海后林如海的父亲就去了，贾敏的嫁妆都没拆封就直接被拉到了姑苏，在姑苏呆了六年后又马不停蹄的来了扬州，以至于到现在黛玉都三岁多了，贾敏的嫁妆居然还没进林家的大门。
说完，甩了甩帕子，转身出了书房。
林如海看着司蛮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与司蛮成婚越久，他对她的感情就越深，也就越愧疚，毕竟他在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死去的妻。
林嬷嬷在得知她们要回京后，顿时有些纠结。
按理说，她该与林忠一起回京城去帮着修缮府邸，可太太刚生下了两位哥儿，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她一来舍不得两个哥儿，二来也不放心太太，所以这几日日日都愁眉苦脸的。
辛嬷嬷是肯定要跟着司蛮的，反而每日红光满面，丝毫没有愁绪。
这让林嬷嬷很是不爽，可又不能多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陈嬷嬷帮着林嬷嬷解决了问题。
“我这先回京城，不仅能修缮府邸，还能帮着太太先置办些得用的东西。”陈嬷嬷笑的有些腼腆：“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尚工局的，如今就算出来了也有几分香火情，到时候我托熟人给太太打一些内造的家具，一定又华贵又精致漂亮，符合太太的身份。”
司蛮什么身份？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公主殿下。
虽说现在司蛮还没能认祖归宗，但是陈嬷嬷也不想委屈了司蛮。
“那感情好，那京城的事情就交给老姐姐了。”
林嬷嬷一听顿时高兴了，她拍拍胸口：“说实在话，我是真舍不得两个小主子，若是老太太还在的话，看见这两个乖孙，指不定爱到心坎里去呢。”
陈嬷嬷笑了笑没说话，一如平常沉默寡言的模样。
反倒是辛嬷嬷，在林嬷嬷走后一把攥着陈嬷嬷的手进了屋子，劈头盖脸的问道：“你心里到底寻思着什么呢？”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我能有什么寻思的？”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窝在针线房里做甚？我可不管你查的东西查清楚了没有，我只跟你说，若你做的事情牵连到贵妃娘娘，仔细我要你的命。”
辛嬷嬷此时的眼神很是阴狠，她板着一张脸，这才露出深宫嬷嬷的真面目来。
陈嬷嬷垂眸：“放心吧，牵连不到贵妃娘娘的。”
辛嬷嬷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林如海的动作极快，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了，就等着河水化开搬到船上去了。
等春节几日走礼走完了，衙门里重新开始办公，河水也化开了，石先生在出现在人前，带来了太上皇禅位，陛下登基，顺便召林如海回京的消息。
因为这一件事，两淮的盐商们顿时都有些震动。
他们都有些心慌慌，林如海的手段经过这两三年已然有些摸清了，本以为林如海还能再待几年，却没想到这一转眼居然来了个新的巡盐御史。
最重要的是，如今太上皇禅位，来的这人必定是新皇的心腹。
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更何况新皇呢？
两淮的盐商真的不想自己变成出头的椽子，被这把火给烧到了。
次年三月，黛玉刚过了三周岁，陈嬷嬷就带着三船的东西率先回了京，林如海和石孟轩做好了交接工作，带着一家老小踏上了回姑苏的路程。
姑苏林氏宗族是当地有名的大族。
不是因为富有，而是因为学习氛围浓厚。
在林氏宗族所在的村落里，只要是林氏一族的人，哪怕家里再穷，家里的男丁都要读书。
林氏宗族的族地里有自己的族学，讲课的多是林氏一族的老举人，偶尔也会请县学里的先生过来讲一堂课，当然，这就看林如海之流的有出息的同宗每年给多少钱给族里了。
钱给的多，自然请的就多，钱给的少，自然请的次数就少。
因为生下了两个嫡子，司蛮财大气粗的包了五百两银子，专门用在族学上，所以当林如海他们的车驾出现在林氏宗族的村子里时，那些族老各个都出来迎接他们。
“叔父回来了。”
“快去，你叔祖父回来了，还不赶紧去见礼。”
“爷爷，叔祖父回来啦——”
很快，林如海他们被迎入了族长的家里。
“你那院子好几年都没修缮了，如今恐怕已经不能住人了，这几日便住在我家吧。”林氏的族长叫林源，也就是之前留书让林如海早些续弦的人。
他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年多，不仅林如海取了老婆，还生了两个嫡子。
老族长的辈分高，如今在族里算是老太爷一辈的，就算是林如海，也得喊一声大伯，所以他是以长辈的身份看林如海的。
“多谢源大伯，那如海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是拙荆甄氏。”因为还没有认祖归宗，所以司蛮如今只能用甄氏的身份上族谱。
林如海说的时候不由得蹙眉，心想着早晚有一日要将司蛮的名字给改回‘宗’氏。
“侄媳妇见过源大伯。”
司蛮戴着帷帽，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
林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避开：“快起来起来，小老儿可受不得县主娘娘的礼。”
他虽说身有举人功名，可到底不曾封官，而司蛮乃是清阳县主，实打实的二品勋贵，他可不敢受她的礼。
“快进去与你伯母说话吧。”
林源感觉自己刚刚的语气可能会引人误会，连忙又用和蔼无比的语气说道：“孩子包好了，如今刚过三月，还倒春寒吶。”
司蛮也不为难这小老头，直接带着丫鬟抱着孩子就进去了。
林源这个族长其实还挺富裕，前后两进的院子，前后院分的很清楚，家里服侍的人不多，打眼看也就五六个下人，真进了后院，老伯母身边也就一个丫鬟，一个打门帘子的，对比司蛮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丫鬟队伍，显得有些寒酸了。
好在老伯母并不在乎，行了礼后就急急忙忙的走过来：“侄媳妇快将孩子给我瞧瞧，我可是盼了多少日了。”
等真的看见襁褓里抱着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老伯母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明显了。
“好啊好啊，如海这一脉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你是不知道哟，先前几年我看着如海膝下孤单担心的跟什么似的。”她亲热的拉着司蛮的手，丝毫不因司蛮是县主而紧张：“好孩子，多亏了你啊，若不是你的话，如海这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老伯母是个十分爽快的人，说出来的话也是嘎嘣脆，但却也没说出什么让人厌恶的话来，相反，司蛮听了后顿时眉开眼笑的，显然，她也很喜欢这老太太。
林如海目送司蛮进了后院，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神来。
“祠堂那边我已经打理好了，后日便是吉日，到时候开祠堂上族谱。”
就听见林源已经将话题从两个孩子身上转移到开祠堂的事情上了，只见林源叹了口气：“明日你便带着县主去一趟你爹娘的坟上吧，他们看见你后继有人会高兴的。”
想到自己的爹娘，林如海神色黯然了一瞬。
他也曾想过，若当年父母不死的话，如今看见蛮儿与那两个孩子，该有多高兴。
“只是……”
林源大喘了口气：“前些日子，同咱们林氏祖坟隔了一个小山头的那边来了一伙子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似乎也想在这里立宗呢，我瞧着运来了不少棺木，各个都不是空的。”

红楼（47）
棺木？
林如海愣了一下，立宗之事他也只是听说过，没经历过，一般来说立宗的都是从宗族里分宗分出来，可也没听说哪家把祖宗的棺材挖出来，重新找地儿埋的。
这不是分宗，这是一整脉都被逐出宗族了吧。
看来买下那片地的人，不是在外犯了什么事，便是和宗族间起了间隙。
“可知道是哪家的？”林如海皱起眉头，祖坟和这样的人家做邻居，哪怕隔着座小山头他都觉得膈应。
“听说是一户刘姓人家的。”
林源一边抽着旱烟袋，一边带着林如海往里走：“我这几天让几个小子在坟地里看着呢，只要不往这边来，一切都好说，毕竟虽说那山头咱们买下了，山那边可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也好。”
林如海落后林源一步，跟着进了屋子。
因为晚上要住在族长家的缘故，林源特意让自己的儿子媳妇将自己住的那个院子收拾出来给林如海她们住，还换上了新被褥，晚上的时候，双胞胎和小黛玉都是跟着他们夫妻二人睡得。
床本就不大，再加三个孩子。
司蛮直接被挤到林如海的怀里不能动弹，林如海侧躺着，牢牢的锁住司蛮的腰。
“松开点手。”
司蛮忍不住的动了动身子。
“别动。”林如海本来就是睡不着闭目养神，这会儿怀里的女人还在不停的扭，直接把他蹭出了火气，忍不住的拍拍她的屁股：“再动老爷办了你。”
司蛮顿时不敢动了。
以前的床大，司蛮在床上动来动去林如海也容着他，如今她动习惯了，突然被压着不许动，顿时难受极了，甚至觉得身上痒的厉害，于是她又蹭了蹭：“给我抓抓背。”
林如海无奈的叹息一声，伸手进去给她抓背。
等抓舒服了，司蛮也昏昏欲睡了。
林如海有些好笑，刚刚还扭个不停的人居然就这么睡着了，还真是不认床，再抬头看看睡在里面的三个孩子，认命的抱了抱司蛮。
哎，没办法，他认床。
第二天一早，司蛮就醒了，因为双胞胎肚子饿了，这会儿珒哥儿正不停的蹭司蛮的胸口，像是要找奶吃。
因为小黛玉曾经的两个乳娘都不靠谱，这一次双胞胎的乳娘就只请了一个吴嬷嬷的儿媳妇，不够的就司蛮来喂，司蛮睡得迷迷糊糊的，解开衣裳就喂奶。
林如海眼睛一睁就看见这香艳的一幕。
他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小心翼翼的起身下了床。
洗漱过后站在院子里打拳，一边感受着清晨新鲜的空气，一边将身体里的火给扑灭。
“哟，你起来的倒是早。”林源拿着烟袋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如海收了势：“源大伯。”
“既然你起来了，就换身衣裳准备上山吧。”林源本来就是来通知林如海的，看见林如海起来了，自然吩咐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等司蛮清醒过来换好衣服后，已经天光大亮了。
辛嬷嬷和林嬷嬷带着乳娘留在家里带孩子，司蛮和林如海两个人带着丫鬟小厮跟着族里的一些侄子辈往坟地走。
林氏宗族的坟地是在两座小山的中间，然后慢慢的往两座山上蔓延。
林如海父母的坟就在左侧那座小山的半山腰上。
走上去还能看见当初林如海住的草庐，那时候他日日打扫坟茔，早晚拜祭，而贾敏则住在下面的林氏族地里的宅院里，每七日上山来送一次东西，偶尔林如海也会回去山下住几日，再回来守孝。
“我之前就是住在这里给父亲母亲守孝的。”路过草庐时，林如海朝小院子里指了指。
司蛮看了眼，只觉得这快比的上个农家小院了。
“等祭拜完父亲母亲，我带你来瞧瞧。”林如海牵住她的手捏了捏。
“好啊。”司蛮点点头，她确实想看看以前林如海呆过的地方。
林如海抿嘴笑了笑，随即又很快的拉直了唇线。
不远处就是林老侯爷夫妇的坟。
林源带着族里的小子们将祭品抬上来后摆好，又将纸扎取出来拢在空地上，下面铺满了稻草，林源则是拎着装满了纸钱香烛线香的篮子，轻轻的放在林如海的身边。
“你带着你媳妇好好给你爹娘磕头，咱们在路口等你。”
“不用了，源大伯，你们先回去吧，等会儿篮子我和夫人带下去便可。”
林源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多谢源大伯。”
林如海朝着林源行了个礼，又对周围的几个侄子说道：“也多谢你们了。”
“叔父哪里的话，这是咱们该做的。”
“对对对，这是咱们孝顺叔父呢。”
“行了，少说两句吧。”林源受不了这群小子的叽叽喳喳，干脆出生打断了：“还不赶紧滚回去念书去。”
那群明明都做爹了的侄子连忙跑了。
林源这才回过头看着林如海笑：“如海啊，你在这好好跟你爹娘说话，再过不了多久就要进京了，日后族里少不得要麻烦你，所以咱们也说谢不谢了。”
“好，源大伯您快下山去吧，可莫要耽搁了要紧事。”
林源得了林如海的点头，这才一边抽着烟袋一边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坟前此时只剩下司蛮与林如海两人，身后带着的那群丫鬟小厮则是已经站到了数米开外。
林如海拎着水桶，亲自挽起袖子来擦拭墓碑，司蛮看着他的动作愣了愣，左右张望了一下，找到带上山来的扫帚，将那堆纸扎周围的落叶扫干净。
林如海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眼圈却红了，他嗫嚅着唇，擦拭的速度加快了。
司蛮以前在乡下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时候，本来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来了这个世界后，自己的院子也经常动手干活，所以这会儿做事情可比林如海利索多了。
她先扫完了地，然后又拿着锄头将周围新长出来的一些小灌木丛给扒了。
“你干活倒是麻利。”林如海擦完了墓碑，放好了祭品后，回头就看见自家妻子已经干了许多活了。
司蛮扬了扬下巴：“那是，就算咱们回来种地我也能养活你了。”
林如海顿时笑开：“那老爷可得努力些，千万不能回来，让你有养我的机会。”
“你净胡说八道的。”司蛮嗤笑着低骂了一声。
很快，两个人将坟地周围都清理干净了。
这才跪在了墓碑前面。
“父亲，母亲，这是你们的儿媳宗氏。”
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林如海没有称呼司蛮为甄氏，而是称呼她为宗氏，这是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将司蛮的身份过了明路了。
司蛮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林如海，却见林如海眼眸中满是鼓励的看着自己。
她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儿媳宗氏，叩拜公爹婆母。”
林如海顿时露出满意的笑。
“蛮儿，你且往旁边去些，我想与父亲母亲说几句梯己话。”
司蛮又拜了拜，才起身走开了。
林如海孤身跪在父母面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说着这些年的遭遇，说着前世里自己的所见所闻，说自己这一世来所作出的改变，说自己的一双儿子，说自己多么幸运能遇到司蛮这样的妻子。
最后，说到贾敏……
“她的早亡，虽我不愿，如今想来，却不是坏事，也许是儿子心狠，只觉得如今这日子，才是儿子想过的日子。”
林如海低下头：“若爹娘在泉下见到她，便替儿子对她说一声对不住吧。”
司蛮站的远远的，她听不见林如海的声音，却能够看见他孤身跪着，围绕在他身边的孤寂，她不知道前面那些年，他在这里守孝的时候，是否每日都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跪着。
很快，林如海和父母的悄悄话说完了。
司蛮装作没看见他微微泛红的眼角，而是若无其事的说道：“来烧纸扎吧。”
林如海点点头。
他拿着纸钱从火堆里面引了火，丢到纸扎下面的稻草上面，纸扎本来就易燃，虽说堆起来看着多，烧起来却很快就烧完了。
留下一个小厮看火，林如海则带着司蛮去了他守孝的草庐。
说是草庐，其实比起真正的草庐来还是过于豪华，里面不仅有睡觉的床铺，还有读书的书房，更有伺候他的小厮住的厢房和厨房，真的，就差在院子里开两块菜地养几只鸡了。
这个院子对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是过日子的房子，对于侯门来说，就是个守孝的草庐。
因为年久失修，屋子里已经有了一些霉味，但是依旧看的出来生活的痕迹。
“前年一个兄弟去了，这个屋子就给几个侄子住着用来守孝。”林如海拿着小扫帚将蜘蛛网全部都扫干净。
如今守孝结束了，这屋子又荒废了，但是依旧是有修缮痕迹的，说不得还等着日后再利用呢。
司蛮又拿起扫帚，开始帮着打扫。
这下子扫帚被林如海一把夺了去：“夫人站着吧，可莫要累着了。”
司蛮：“……”
就扫个地就能累着了？
不过她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有男人宠着，她还是做个安静的美女子吧。
林如海自己也不干，他只扫开蜘蛛网，防止沾到头发上，剩下的活全都交给丫鬟小厮了。
等将屋子里打扫干净了，林如海才抽出书案后的椅子：“夫人，来坐下歇歇吧。”
司蛮走过去坐下。
她的手轻轻的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窗外静谧的景色，想象着前些年林如海守孝时，是否也每日像此刻的她一样，坐在书案前一边读书，一边听着林间的雀鸣。
林如海站在司蛮的身后，看着那窈窕的身影坐在自己曾经坐过的地方，目光温柔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底也止不住的热流上涌。
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守孝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最想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妻子能够走进来，坐在这个椅子上，就这般陪伴着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子隔着椅背从后面抱住司蛮。
“你做什么呢？”司蛮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没甚，就想这么做。”
司蛮轻咳一声，目光在院子里张望：“外面还有人看着呢。”
“都是丫鬟小厮，无视即可。”
司蛮：“……”
她掐了掐林如海的胳膊：“快起开，我可没你这厚脸皮。”
林如海从善如流的起身，还顺手揉了揉司蛮的后颈：“为夫的脸皮若是不厚的话，怎么能娶回你这个美娇娘呢？”
当初他可是主动求亲的呢！
司蛮觑了他一眼，起身连忙离开了书案前，走回院子里去：“咱们现在就回去？”
“你若想在山里再走走也不无不可。”
“这山里有狼么？”
林如海出了门，走到她身侧，扶住她的腰：“没有，不是个多大的山，哪有那些野兽，只有些野兔之类的无害的畜生，不过，却是有蛇的，如今恰逢开春，正是蛇起身的时候，不过这山里没毒蛇。”
“那就在山里走走吧。”
司蛮倒不是很不怕蛇，只要没有毒蛇就行。
于是林如海带着司蛮往山上走，本就不是一个很大的山，再加上这山已经被林氏宗族买下来做祖坟的坟头了，自然也清理了一遍，快要到午时的时候，两个人爬上了山顶，却不想，山顶却是有人的。
几个林家的子侄驻守在山顶，盯着山另一边的山下。
“叔父，叔母。”林诚看见林如海，连忙对着他们行了个礼：“你们怎么到山上来了？”
“无事上来走走，倒是你们，是在看刘姓人家的墓地么？”
“是。”
林诚点点头，只是眉头蹙着，显然有不明白的地方：“侄儿本来看着没什么异样，如今看着倒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哦？怎么说？”
“这户人家也是奇怪，一共带来了整整二十个棺材，也不知是图省事还是怎的，竟然直接在山腹上挖了个山洞，将那二十个棺材全部都抬了进去，想来是想要一口气全葬了吧。”
林诚满脸不愉的抿了抿唇：“祖宗碰见这样的后人，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林诚说者无意，司蛮和林如海听者有心。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疑惑与诧异。
“你们在这山头看着，下面的人不知道吧。”司蛮连忙关心的问了一句。
“自然是不知道的。”
林诚憨厚的笑了笑：“我们也只是怕他们到林氏的祖坟来捣乱，所以才在山上看着的，若他们不上山来，自然看不见我们。”
司蛮这才松了口气。
“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林如海跟着叮嘱了一句，林诚虽说不知为何，却还是连连点头应承了。
等下山的时候，林如海和司蛮的步伐就快了许多，一边走两人一边说着话。
“那坟地不对劲。”
司蛮也没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
“我也是这般认为的，只不知道这户刘姓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林如海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了。
对于他这种书香世家出身的人来说，祖宗的尊严高于一切，那户刘姓人家居然将祖辈的棺木那样随意的塞进山腹里，要么是那户刘姓人家是真的不讲究，要么……就是那些棺木里面有猫腻。
“我回去让林义和林礼去查查看怎么回事。”
“好。”
司蛮想到家里的孩子，有些心神不宁的。
“明日开祠堂，我带瑧哥儿和珒哥儿去上族谱，你在家中带着黛玉，且莫要一个人出门，知晓了么？”
司蛮点点头。
两个人很快的回了族长的家里。
换了身衣裳后林如海将林义和林礼派了出去，自己则是出门去找林源去打听那户刘姓人家的事情了。
一直到了晚上，林如海才回来了。
“据说那刘氏之前很是贫穷，这几年从岭南那边走商，赚了不少银子，他以前所在的村落里乃是别姓宗族，愚昧者众多，多数希望这位刘氏富商出银子拉拔同村乡里，刘氏富商却是个抠门的，干脆离开了村子，带着祖宗找里正买了个族地，在山另一边定居了。”这是林如海打听了一整天打听出来的真相。
“后来听说挖坟地需要三畜告慰祖宗，他舍不得，干脆只出了一份三畜，挖了个大洞，将祖宗的棺材都放了进去。”
司蛮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觉得哪里都没什么不对劲的。
刘氏富商抠门，花一份钱，葬自己所有的祖宗，这是人家自己的事，就算他们看着觉地不像话，却也没什么可置喙的，可再一想，又觉得这刘氏富商也太胆大了，如今谁不看重祖坟所在，他就不怕祖坟葬的不好，阻碍了财源么？
林如海听着也觉得不对，但是此次他回来，带的侍卫并不多，再加上还有孩子，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只等着给孩子们上完族谱，回去的路上路过姑苏府时，将此事与知府说说，让他遣人过来瞧瞧。
可谁都没想到，事情根本不如他们设想的那般发展。
他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去找刘氏富商的麻烦呢，刘氏富商那边却已然出手了。
司蛮被追杀的时候。
正是从祠堂回来的路上，早晨起，外面下起了大雾，可见度不足五尺，两个儿子哭闹不休，司蛮没办法只好上了马车一起去祠堂，但因为祠堂她不能进，将孩子交给林如海后便带着云嬉两个人做马车回程。
却没想到，在半道上时，从雾中突然蹿出来几个拿着刀剑的黑衣人。
赶车的小厮被砍了一刀，直接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马车顿时乱窜，司蛮连忙从车厢里面出来抓起缰绳试图控制马匹，可无奈何，那马匹似乎受了惊，顿时横冲直撞起来，那几个黑衣人想要冲上来杀她，却被马匹踩了几脚后被甩开了。
司蛮控制不住马儿跑，只能任由它窜。
等马儿终于停下脚，那群黑衣人已经被不见了踪影。
而司蛮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她拉着被晃得七荤八素的云嬉，左右张望一番后，发现不知该往哪里走。
“咱们上山。”司蛮看了一眼周围的风景，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
云嬉已经被吓的不敢说话了。
她是家生子，虽是丫鬟，却也是从小在林家长大的，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这会儿能腿不软的跟着司蛮往山上跑，已经算是胆大了。
“太太，雾越来越大了，咱们真的要上山么？”
司蛮看看身后已经被雾遮掩掉的马车，再看看那看不见前路的山。
“上。”她咬咬牙。
两个人一个劲儿的往山上跑。
司蛮想的也简单，山上树木众多，在加上雾下的很大，她们上了山，那群黑衣人就不会第一时间找到她们了，而且，站的高看的远，说不定爬的高些，恰好太阳出来雾也散了，她们就知道往哪边走就能回去了。
带着这样的美好畅想，两个弱女子开始爬山。
可是爬着爬着，感觉不对劲了。
司蛮回头问云嬉：“云嬉，你有没有觉得……周围的看着好似越来越鬼气森森的了？”
云嬉：“……”
“太……太太你别吓我，奴婢胆子小。”
“真的，你不觉得周围的雾越来越大了么？”
云嬉吓得立刻窜到了司蛮身边，她这会儿欲哭无泪极了，看着周围弥漫的雾气。
太太说的没错，雾真的越来越大了。
“不，不会真的有鬼吧太太。”
云嬉想起来昨日刚刚随着老爷太太上山祭拜了老侯爷夫妇，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侯爷老太太，一定要保佑太太啊。”如果可以的话，再顺手保佑保佑她吧。
司蛮：“……”
“咱们再往前走走。”
她决定无视云嬉这样将希望寄托鬼神的行为。
云嬉点点头，紧张兮兮的跟在司蛮身后，这会儿她也不在乎什么主仆有别了，她恨不得缩在自家胆大的太太身后，由太太保护着自己这个小可怜。
司蛮确实不怎么怕。
她确信是没有鬼的，但是她怕这林子里有瘴气，要是这雾气真的有毒的话，那才叫个糟糕呢。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走，走到山顶的时候，却发现太阳根本没出来，大雾弥漫，压根看不见山脚下的情况，主仆两个人又跌跌爬爬的往另一个方向的山下去。
总之不能停下脚步。
终于，走了整整一天，在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看见雾气中出现了火把。
云嬉顿时一喜，刚准备张嘴大喊，却不想被自家夫人一把捂住了嘴。
司蛮竖起一根手指，对着自己的嘴巴：“嘘。”
云嬉瞪大了眼睛，连忙点点头。
司蛮这才松开手。
周围的雾气已经越来越大了，再加上两个人本就穿着深色的衣服，这会儿两个人稍微离的远一点，竟然就看不见了对方。
小心翼翼的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王道婆真是没说错，今天真的会大雾弥漫一整日，辛亏咱们没听甄管家的去封洞口，不然的话咱们的人被封在里面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哥哥说的是，不过，那昭娘子是真的可怜，母子俩居然被甄管家扔进了洞里要一起封起来。”
“嘿嘿嘿，贤弟若是实在怜爱的荒，不若趁着大雾将昭娘子带走，反正那洞口也是咱们封，明日早起咱们加把劲干了，等那甄管家来了，肯定不会亲自进去看。”
“呵，昭娘子虽然貌美，但到底养过一个小崽子了，而且，为了她得罪甄管家不值得。”
“那小崽子倒是长得不丑，带回去做个小厮也是不错的，日后嘛……呵呵”
“我听昭娘子说，那小崽子名字好似叫宝玉？”

红楼（48）
宝玉？贾宝玉？
原谅司蛮脑海里第一瞬间出现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实在是在这个世界里，最出名的就是这位未来的怜花教主贾宝玉了，毕竟怜爱女儿家到恨不得下辈子投胎做女孩子的，估摸着也就这么一个了。
等等……
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宝玉。
甄宝玉？
司蛮拉着云嬉蹲在巨石后面，开始思索起红楼梦的剧情来。
书中写到甄宝玉乃是甄应嘉之子，他与贾宝玉一真一假，同样的喜爱女儿家，甚至连吃饭都要美貌的侍女喂才行，甄家老太太尤其喜爱这个孙子，尤其是甄氏四女说道甄宝玉时，那止不住的慈爱是怎么都做不了假的，怎么……听这二人的意思竟然是要将甄宝玉关进山腹里？
甄宝玉不是甄家的宝贝么？怎么混的这么惨？
“那边的两个，快点过来，前头来人了。”就在这时，说话的两个人远远的被招呼着。
“谁来了？”
“主家的老爷。”
很快，那脚步声渐渐走远，周围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只有风声。
司蛮探出头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因为雾很大，天也黑了，司蛮有些看不清楚，她拍拍云嬉的手臂：“你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情况。”
“太太……”
云嬉一把拉住司蛮的手臂，不让她出去。
“别动，太太有分寸。”
说着，就甩开了云嬉的手，独自往前走了几步，云嬉想要追，却已经看不清司蛮的身影了。
周围没了人，司蛮也不在隐蔽，而是进了空间，找到一个以前放在茶几下的led手电筒和以前上下班习惯性放在包里的防狼器出来了，慢慢的往那两个人口中说的洞口走去，从刚刚听见那两个人说话开始，她脑海中就浮现出昨天中午在山顶上看过的那一幕，她怀疑，他们所说的那个大洞就是就是放棺材的那个洞。
她决定去看看。
没有了云嬉在旁边，司蛮能够随时进空间，所以胆子大了许多。
就这么一路走，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一个人都没遇到，运气好的不像话，很快，她绕了一圈后摸到了那个所谓的洞口，连忙走了进去，山洞里有些暗，但是却也不是外面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样子，壁上燃着火把。
里面空无一人，却有二十个大棺材。
其中一个棺材的盖子已经打开了，司蛮举着手电筒凑过去一看，顿时眼睛就要脱框。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无数的大银锭，角落那块儿少了一个缺口，看来是被谁取走了，司蛮想到之前在说话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连人都敢偷，更别说这里还有这么多银子了。
拿起一个掂量掂量，很重，怕是有三斤半左右，这些银锭一个就是五十两，那这里面得多少银子啊。
她又举着手电筒往里面走了走。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虚弱的女子，还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
“喂，你醒醒，你没事吧。”司蛮蹲下去，伸手拍拍她的脸，脸上全是冷汗，摸着有些腻腻的。
那女子意识已经不清醒了，这会儿被拍了好几下脸，才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谁曾想一醒来就看见一青面女子近在咫尺。
“啊—呜……”尖叫声刚出口就被捂住了嘴。
“闭嘴。”
司蛮低声喝止：“如果不想死的话。”
女子不停的点头，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来救自己的，她的眼睛都亮了，她动了动身子，将身后的孩子露出来：“恩人，求求带着这个孩子走吧，妾腿断了，跑不了了，求求你了。”
司蛮：“……”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是甄宝玉？”
“不！”
女子摇摇头：“他不是甄宝玉，他只是甄家的一枚棋子，恩人，求求你带他走吧，去找他的父亲。”女子艰难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来，塞进司蛮的手里：“这是他父亲的玉佩，你赶紧拿着带孩子走吧。”
“他父亲是谁？”司蛮拿着手电对着玉佩照了照，却恰好看见玉佩上面龙飞凤舞的‘宗’字，不由得一惊：“他是皇家的人。”
“是，他的父亲是曾经的太子，妾本是甄家的一枚棋子，两年前太子跟着圣上巡视江南，妾被甄家送给太子做侍女，太子走后妾就有了身孕，太子妃善妒，甄家不敢送我入宫，便将妾当做奇货可居养了起来，本以为太子登基，他们能送孩子入宫，却不想太子被废，他们以为我儿无用，便准备将我与我儿一起封在这山洞中。”
司蛮抿了抿唇，攥紧了玉佩：“只有这枚玉佩，我凭甚相信这是废太子的儿子。”
女子顿时泪流不止：“可妾只有这个玉佩，还是太子高兴随手扔给妾的。”
“那些棺材是什么东西？”
“我，我不知晓。”
司蛮眯了眯眼睛，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将你的姓名告诉我，日后若这孩子问起来，我也有话回。”
“我名苏昭儿，本是扬州苏家嫡女，后被家中长辈送到甄家，甄家见我貌美，又将我送给了太子。”
苏昭儿？
姓苏？
“你是苏家人？那你可认识苏菀儿？”
“菀儿？那是我叔父家的堂妹，恩人竟然认识她的么？”苏昭儿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伸手去拉司蛮的手腕：“你可知菀儿如今在哪里？”
“她如今是扬州知府钱明封长子的妾侍。”
“那个畜生！竟然也害了菀儿。”苏昭儿恨恨的咬牙切齿道。
“为何这般说？谁害了你们？”
“说来也可笑，我们虽是扬州苏家的嫡女，可却无人可知，苏家本就攀附金陵甄家，到了年岁便会以远嫁之名回到金陵，由甄家安排去给京城里的贵人做妾侍，我长得好，便将我送给了太子，其它的姐妹……”
苏昭儿动了动身子，却牵扯到了自己的断腿，顿时脸皮子都皱了起来。
“你别动啊！”司蛮顿时吓了一跳，用电筒照了照苏昭儿的腿，却见两条腿呈诡异的角度。
却不想，苏昭儿却充耳不闻，用尽全身力气的跪在司蛮面前，重重的磕头：“求求恩人，救救这个孩子吧。”
“孩子我可以救，但我不会带他去京城。”
太子虽然被废了，可太上皇还没死呢。
如今新皇登基，对废太子的态度却很是模糊，若这个时候冒出个皇孙来，对局势影响太大了。
苏昭儿愣了一下，瞠目结舌似乎很是不解，沉默表示出司蛮的决心，苏昭儿到底低头：“我别无所求，只求我儿能活下去。”
“好。”
司蛮点点头，伸手解开苏昭儿的腰带，将那个孩子用她的腰带捆在自己的胸前：“那我带着孩子走。”
说完，也不等苏昭儿反应，起身就离开了。
苏昭儿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希望孩子能活下去。
因为太子说过，他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儿子，可太子妃善妒，至今未有一子。
苏昭儿心里的那口硬撑着的气儿散了，眼前顿时花了起来，渐渐的，原本还有些隐隐约约的亮光，彻底消失了，她陷入了黑暗中。
至于司蛮，她确实没走。
她走到那个掀开盖子的棺材口，将棺材里的银子全收进了自己的小房子里。
她的出租屋虽然不大，却也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装这些银子还是够的，等装完了，她又转头看向别的盖的紧紧的棺材盖子，她推了推，居然不是很重，可能用的不是什么好木料，上面也没钉钉子，没想象中那么不可撼动。
用力的推开旁边棺材的盖子，里面依旧是银锭，司蛮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继续将银锭给收了。
司蛮自从产后就一直坚持运动，偶尔也会跟着林如海后面打一些把式，所以她的力气比较大，再加上金银的诱惑，她这会儿满满的都是干劲。
趁着人还没回来，司蛮继续推棺材盖子。
绝大多数里面都是银锭子，少数几个棺材里面是金银珠宝，玉石摆件，孤本字画什么的。
既然知道这里是甄家的东西，她自然不会手软，二十个棺材放的紧凑，她开一个收一个，竟然不知不觉间将二十个棺材收的一干二净。
等全部做完后，司蛮才发现自己的手软的不像样子，辛亏提前将孩子捆在自己的胸前，不然的话，这会儿她肯定抱不动孩子了。
没了东西，司蛮自然不打算久留。
临走之前，她又看见了苏昭儿，她已经断了气，正如之前她自己所说的，她活不了太久了。
司蛮出了山洞，找到了躲在巨石后面瑟瑟发抖的云嬉。
“云嬉，我们该走了。”
“太太？！”云嬉惊喜的小声惊呼了一声，她刚刚都快绝望了，这会儿看见司蛮回来了，顿时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呜呜……太太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奴婢可就真的不活了。”
“胡说什么呢！”司蛮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咱们走。”
说着，拉着云嬉的胳膊重新将她拉上山。
云嬉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走了，到了半山腰，才恍惚着听见山下的声音。
“别停，快走。”
司蛮拉着云嬉继续往山上爬。
她这会儿很累，身上还带着个孩子，刚刚还推了二十个棺材盖，哪怕不重这会儿也浑身都软的厉害，可是她却不能停下脚步，她得赶紧离开这座山，至少要跑到山另一边才行，另一边是林家的地盘，若甄家不想将这里暴露出去的话，就不敢得罪林家。
带着这样的念头，憋着一股子气，司蛮手里扯着云嬉，怀里抱着孩子，费力的往山上爬。
司蛮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明明不是多高的山，可偏偏让她有种爬了很久的感觉，山中的寂静，让时间无限拉长，可纵使如此，司蛮却一脸坚毅的往前走。
她很累，却不觉得苦。
她前世在乡下的时候，也走过很远的路去上学，这点苦对那时候的她来说，不值一提。
云嬉这会儿也已经累坏了，可太太还没有停下脚步，她这做丫鬟的自然不会喊苦喊累的，所以只能咬牙跟上。
终于！
前头传来亮光。
司蛮顿住脚，云嬉看见亮光终于忍不住的哭了。
“太，太太，咱们上去么？”
“去！”
司蛮咬咬牙，伸手拉住云嬉的手，继续往上爬。
云嬉本就是个善解人意又聪慧的丫鬟，亮光给了她希望，她又充满了力气，两个人爬了上去，满满的朝着那燃烧着火把的位置走过去，最终，看见了眼熟的人。
“诚哥儿。”司蛮突然出声喊道。
林诚这会儿正和几个堂兄弟坐在火堆旁边看书，原本他们该在中午的时候和山下的其他兄弟换岗的，却因为突然下大雾，他们没办法下山了，再加上山中湿冷的厉害，他们没办法，只好点燃了火堆，一边取暖一边看书。
这会儿突然听见一个女声，林诚不由得僵住了。
其他几个堂兄弟也下意识的扔下书，拿起旁边的棍子。
只见光线尽处的草丛动了动，几个大男人顿时抓紧了棍子，他们虽然是读书人，但是却也是要种地的，自然是有一把子力气，要是有贼人上山，他们肯定要殊死搏斗的。
突然，一个脑袋从草丛里钻出来。
虽然有些灰头土脸的，却是个女人的脑袋。
她一眼看向他们几个，眼睛里露出喜悦的光芒：“诚三爷！”
林诚连忙拦住身边的人，生怕他们一冲动坏了事，他往前走了两步：“你是谁？”
“诚哥儿，是我，你叔母。”
司蛮这才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她抱了抱怀里的孩子：“去山下通知你海叔父，让他悄悄的上山，别惊动别人。”
几个男人顿时扔掉了手里的棍子。
“叔母，您怎么会在这里？”
“快快快，快上来？”
“老天爷啊，还有个孩子，赶紧的，到火堆这边来暖暖身子。”
林诚他们几个连忙将司蛮和云嬉带到火堆边，云嬉也是到了这会儿才发现司蛮怀里居然有个孩子，不由得愣住，随即抬头看向司蛮的脸，就看见司蛮目光沉沉的看过来，云嬉哆嗦了一下，到了嘴边的问题又被吞了回去。
“诚三哥你留下，我们哥儿俩下山去找叔父去。”
林诚自然是连连点头，将他们俩送到路口后折返回来，又捅了捅火堆，火又旺了点，才坐在离她们远远的地方，这是在避嫌。
看见林诚这样，司蛮背在身后握着防狼器的手松了松。
“太太，孩子我来抱着吧。”
云嬉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凑到司蛮身边小声的说道。
司蛮不置可否，伸手解开捆着孩子的腰带，云嬉将孩子抱在了怀里，孩子胖嘟嘟的，白嫩嫩的，一看就养的极好。
“这孩子就一直没听他哭过，还真是听话。”云嬉将孩子抱在怀里，摸着他冰凉的小手，显然冻坏了。
“是一直都没醒。”司蛮看着孩子胖嘟嘟的脸，不由得蹙眉：“回去得请个大夫，给这孩子看看。”指不定是给喂了什么药了。
云嬉自然是不停的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谁，但是这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是好料子，再加上长得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有些事情，不该她们这些下人知道的。
祖坟离族地有点远，再加上又有大雾，等的时间愈发的漫长，林诚手里攥着书，精神却一直紧绷着，他虽然不知道叔母为什么会从那里钻出来，但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看那方位，很可能和旁边的刘家坟地有关系。
他仔细的回忆这些日子刘家的坟地里到底有什么异样，可想来想去都想不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的云嬉都抱着孩子打瞌睡了，才突然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云嬉猛地惊醒，连忙惊喜的对旁边的司蛮说到：“太太，来人了。”
司蛮自然也听见了，只是她这会儿手软脚软，是真的站不起来了，只能坐在地上，等待着人走到面前来。
林如海急急忙忙的上了山。
然后一眼就看见坐在火堆旁边满身狼狈的妻子。
“蛮儿。”
林如海此刻也顾不得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连忙小跑着到了司蛮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妻子身上是冰凉的，那双手，也冰冷刺骨。
“夫君。”
看见林如海，司蛮这才软了身子，将自己投入这温暖的怀抱里：“我起不来了。”
林如海连忙回过头，对身后的谷雨喊道：“拿太太的披风来。”
谷雨连忙送上披风。
林如海拿过来一把将司蛮给裹了起来，然后背过身去，一把将司蛮给背了起来。
谷雨连忙去扶云嬉。
云嬉也累及了，站起来后，将孩子交给谷雨，自己拍拍裤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林如海身后。
“诚儿，还有你们几个，先去山腰处守孝的草庐里面住着，山上的痕迹清理干净了，莫要让人发现你们前几日在山顶呆过。”林如海脸色凝重的吩咐道：“被褥什么的，我已经让人送上来了。”
“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几个男人对视一眼，连忙答应了。
林如海背起司蛮下了山。
到了山下，马车正等着，林如海将司蛮塞了进去，自己跟着进了车厢。
进去后，林如海就连忙解开腰带和衣襟，然后将司蛮冰冷的身子用自己的衣裳裹起来，又拿了汤婆子放在司蛮的腿上，温暖立刻将司蛮包裹了起来。
他们俩都没说话，司蛮疲倦极了，感受到这暖意就睡了过去。
等回到族长家的时候，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林如海将她抱回院子去，将她放在床上，吩咐林嬷嬷：“给夫人擦洗一下。”
林嬷嬷和辛嬷嬷立刻手脚麻利将司蛮收拾了一番。
在看见司蛮手上那些细碎的伤口时，林嬷嬷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就是太太这一日可吃了大苦头了。”
辛嬷嬷脸色也很是难看。
她是宫里出来的，自然知道当初关于清阳县主的官司。
犹记得她听贵太妃娘娘说过，清阳县主是一路被追杀到京城的，后来还是多亏林如海才逃过了一劫，而追杀清阳县主的人，就是甄妃。
可是……
贵太妃娘娘的意思是，甄妃害怕清阳县主入京后让别人想起六公主的命格之事所以才痛下杀手，可如今清阳县主已经入了京，得了圣旨嫁人生子了，那么此次追杀清阳县主的还会是甄妃么？
或者……还有其它想要杀死清阳县主的理由，所谓的六公主命格，或许只是遮掩而已。
她心里有了成算却也没准备说出口，而是准备等回了京城，找个机会去玄清行宫问问贵太妃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想着，辛嬷嬷的手脚顿时更加的轻柔了起来。
给司蛮换了身衣裳。
林如海也将大夫带来了，辛嬷嬷连忙放下帐子，只将司蛮的手从帐子里拿出来。
老大夫把了脉，捋了捋胡子：“受了寒了，而且有些心绪不稳，我开个发汗的方子先喝着，汗发出来后再喝一贴安神汤吧。”
林如海连忙让人带大夫下去抓药，自己则是撩开帐子，接着烛火的光亮看司蛮的脸。
嘴干的起了皮，脸上也有细小的刮痕，估摸着是被树枝给刮到了，还有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指尖也尽是细小的伤痕。
也不知这一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林如海只感觉自己心里头难受的厉害。
药开了，也很快的煎好了药，等稍微凉了点，林如海就扶起司蛮，半哄半骗的让睡得懵懵的司蛮喝下了一碗药。
这一夜，司蛮折腾的厉害。
先是发了一身汗。
等睡到快到早上的时候，可能精神好了点，就开始不停的闹着喊身上难受。
林如海不敢让她沐浴，只好让打了盆热水，给她擦身子，好容易擦好了身子，她又因为手臂和腿的疼痛而忍不住的哼哼，再加上肚子饿的厉害，到最后，夫妻俩都睡不着了，干脆点了灯，大半夜的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先是说了追杀的事情。
林如海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再一次上下的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受伤才坐在凳子上喘粗气，最后抱着司蛮，嘴里喃喃着：“幸好你没事。”
司蛮只好拍拍他的后背：“要是真的受了伤的话，就回不来了。”
早在山上绕圈圈的时候就死了。
紧接着又说了孩子的事情，从怀里掏出苏昭儿给他的玉佩，递给林如海：“苏昭儿虽说告诉我那孩子是废太子的儿子，但是我也不敢确认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也是可怜……”
林如海叹息一声，明明废太子是皇帝儿子中年纪最大的，最后却是唯一没有孩子的人。
“这孩子不能回京。”叹息归叹息，但是该下的决定还是要下。
“我也知道，我只是有些奇怪，那些人说这孩子是甄宝玉。”
司蛮并没有忘记那两个人聊天室说这个孩子是‘宝玉’。
“你说，甄应嘉会不会想要将太子的儿子封在山洞里，然后让‘真的’甄宝玉顶替太子的儿子。”
林如海简直要被司蛮这个脑洞给震惊了。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倒是没想过甄远道居然胆大包天的想要混淆皇室血脉的。
“他自己的外甥就是皇子。”
养着个太子的儿子，他图什么啊？
“外甥怎么比的上自己的儿子？”司蛮的反问让林如海无法反驳。
“那……这孩子该怎么办？”
司蛮抿了抿唇，她光顾着将孩子带回来，还真不知道，该那这孩子怎么办了。

红楼（49）
孩子怎么办由林如海去思考去。
司蛮起来后直接找了一身小裙子给孩子换上，又把他的头发拆了，扎了两个小揪揪，还拿了两朵小黄鸡造型的绒花戴上，顿时，一个男孩子就变成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还给取名叫绯玉。
林如海大半夜的被司蛮闹醒后就睡不着了，再加上他本就存了心事，当即将林信叫来，让他带两个好手，趁着大雾未散，去另一边的山下看看情况。
林信是林如海几个小厮中最聪明的，虽说平日里沉默了点，但他对林如海是绝对的忠心，再加上个子虽小，力气却奇大，他也没喊其他人，自己换了身夜行衣就去了，他不似司蛮有手电筒，却因为从小习武，耳聪目明的，就近爬上了一棵树，趴着就不动弹了。
山下一直挺安静。
一直到天蒙蒙亮人才回来了，走在最前头的那人一边走一边喊道：“赶紧的，莫要磨蹭了，等会儿甄管家过来看见咱们还没动手，咱们的赏银可就没了。”
说着，便率先从旁边拎起一筐土，倒在了山洞的门口。
后面那群老实憨厚的立刻搬起裁切的方方正正的石头放在土上。
一边做还一边叹息一声：“也不知这些棺木中葬的是何人，竟然选了这么个时间封口，也不怕妨碍后人。”
“左不过一群孤魂野鬼罢了，你们少说两句，赶紧的。”最前头的人眼珠子动了动，连忙开口喊了一声不让他们讨论，他是知道是什么的，那里面可是满满的银元宝，昨日他和弟弟已经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用衣服包了不少回去了，现在封口，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那些人脖子缩了缩，他们本就是临时来做个工，哪里敢忤逆主家。
干活顿时更卖力了。
天色越来越亮，终于，躲藏了整整一日的太阳探出头来，驱散迷雾，享受了一夜伺候的甄管家满面红光的剔着牙过来了，看到封到一半的洞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封口前检查了么？”
检查？检查什么玩意儿？
忙的热火朝天的老实村民们顿时用眼神交流。
“检查了检查了，里面的那个女人封口前已经断了气了，男娃也脸发青了。”领头的连忙憨厚的笑笑，提也没提那些棺材。
他昨儿个也是不小心撞开了一道口子才发现了里面的猫腻。
“那就好，那可是为咱们老祖宗殉葬的。”甄管家含糊了一句，将那两人的身份模糊过去了。
可这句话却让在场的村民们心里不由得一颤。
妈耶，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老祖宗下葬还找个年轻的小娘子殉葬呢。
他们顿时干的更加卖力起来。
大约到了午时，终于将洞口给封了起来，有拉来不少土，将那大石头封的洞口彻底掩埋了起来，等过些时候上面的草长出来，就会彻底的消失所有的痕迹。
甄管家从怀里掏出地图来，目光锐利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手指点上朱砂，在纸上轻轻一点，就代表了方位了。
村民们被侍卫带走了，剩下的家丁则就地取材，不多时，一个个坟包立了起来，墓碑上写着刘氏老祖宗的名字，一个个的，编的挺像那么回事。
直到天黑了，林信才翻身下树，悄无声息的离去。
又过两天，林如海一行人回京。
双胞胎被林嬷嬷和辛嬷嬷抱着上了马车，司蛮则带着小黛玉还有绯玉上了另一辆马车。
林如海先是骑马，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也上了马车。
他是个坐轿子的文官，哪怕现在学武了，也不代表他就习惯骑马，所以坐马车做的理所当然。
“绯玉还是睡不醒？”林如海一上来就看见趴在司蛮怀里睡得正香的绯玉。
“也不知道是喂了什么药，除了吃饭其它时候都睡不醒的样子。”
司蛮担忧的蹙眉。
“等到了京城给杜神医瞧瞧，这里的大夫还是不太行。”林如海伸手抹了抹绯玉微微卷曲的头发。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将这个孩子带回去。
最后还是决定带回去。
他可以不告诉太上皇，但是却必须要告诉皇上的，皇家之事当由皇家来解决，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是不要擅自插手的好。
“对了，前两日追杀你的刺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甄妃的人。”
司蛮闻言，脸上划过厌恶。
“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追着我不放了？”
“估摸着韦氏的事情让她着急了，她也害怕偷梁换柱的事情被发现。”
那两个婆子被圣上处理掉的时候林如海就知道不好，没想到竟然拖延了这么久，甄妃的杀手才过来了，想来也可能是因为三皇子登基，她成了太妃，很多事情根本没办法像以前那么便利了吧。
司蛮也想到了这一遭，顿时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这宫廷争斗，大约是最累的吧。
她真的……穿越都能穿越个带隐藏身份的。
林如海也看出来她累了，伸手从她怀中接过绯玉，又将小黛玉靠着自己坐：“你累的话就靠一下，前天冻着了，虽说没病着却也也要注意些。”
“嗯。”司蛮正心累的话，听到林如海这样说就闭上眼睡了。
车子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
姑苏渡口处，一艘大船正在等待着他们，那船上硕大的‘官’字昭示着自己的身份，甲板上，穿着甲胄的士兵手里正拿着长矛站立着，码头上扛包的工人，拉船的纤夫全都被阻拦在外面，他们目光灼灼的看着那艘大船，只等着那艘船离去后，自己能立刻冲上去抢第一单生意。
一直到午时的时候，马路的尽头才突然喧闹了起来。
只见七八两马车从远处缓缓而来，同行的还有几个骑马的侍卫。
百姓们连忙看过去，就看见排场很大的一行人，他们不知道来的是谁，只知道这绝对是贵人，否则的话，官老爷怎么可能特意在渡口等了那么久。
司蛮被林如海喊醒了。
睡姿不正确的结果就是脖子疼。
司蛮戴着帷帽僵着脖子的下了马车，云挑和云嬉连忙过来将小黛玉和绯玉接过来抱在怀里，跟在后面的林嬷嬷和辛嬷嬷也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的跟了上来，在船夫的引领下，司蛮她们率先上了船，林如海在船下与本县的县令寒暄了两句就跟着上了船。
船是运盐税的船。
这一船税银是徽州那一群盐商的税银。
他们之前走钱明封的路子想要逃避税银，可谁曾想皇帝突然禅位，七皇子彻底登位无望，三皇子成功登基，作为隐形七皇子党的钱明封第一时间被林如海告知了皇帝，皇帝自然对盐科重视了起来，石先生之所以会来两淮，虽说主要是因为司蛮，但也有钱明封的原因。
钱明封的位置太过特殊，皇帝觉得林如海了解的并非全貌，他需要再深入调查。
船在水路上飘飘荡荡了半个多月。
这些日子船比较难走，因为皇帝登基，恰好碰上三年一次的科举。
按理说皇帝登基是该开恩科的，但就是这么凑巧，碰上了科举，这让天下的学子不少人心里很是不得劲，要是再晚个一年半载的，他们落榜的还能再考一次呢。
但这次考也挺好，只要能考上，未来就可能是皇帝的肱股之臣。
在一众学子中，林如海一家低调入京，甚至连荣国府都没通知，船是傍晚的时候到达京城的，林忠带着七八辆马车来接人，到了修缮完毕的林府后，便中门大开，迎接这个府邸的主人。
林如海风尘仆仆的来，到达京城换了身衣裳，也不管是不是已经天色晚了，立刻入宫。
可怜宗瑾这个做皇帝的，好容易忙了一天，才翻了个宫妃的牌子来一场爱的鼓掌，就被大太监长福从床上给喊了起来，听到是林如海来了，立刻抛下龙床上的美人，换了衣裳，带着自己的爱卿入了御书房。
“臣林如海参见陛下。”
等宗瑾走到御案后坐下，林如海立刻跪下行礼。
“快平身吧。”宗瑾笑眯眯的对林如海说道，若不是身上穿着只有皇帝才能穿的常服，看起来就和当初住在杜神医的院子里时差不多：“长福，快快给爱卿上茶。”
大太监称了一声‘是’便转身出去了。
宗瑾从御案后出来，走到林如海身边的椅子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
“这一路可还安全？”
“很是安全，臣乘的是税银的船，那些税银明日就能入库了，将近四百万两。”
“好啊！”
宗瑾兴奋地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搓搓手在林如海面前来回的走了两圈：“林卿你可真是朕之肱骨啊，从去年起，爱卿一共入库一千一百多万两白银，可算是缓解了国库空虚的势头啊。”
宗瑾也是上了台以后才发现，其实国库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裕。
他的父亲是个挺湖涂的皇帝，能守成已经是他做的比较出色了，犹记得皇祖父薨逝时国库还是很富足的，可到了他父皇这一辈后，就开始大肆挥霍，数次下江南，还从国库中借了不少银子给宗室和大臣，导致后来国库空虚，就连维系军队都有些困难。
前年林如海被派往两淮做巡盐御史，其实本也没什么指望，林如海一开始也确实没做出成绩了。
只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就一船银子一船银子的往京城运，运的太上皇那是一个扬眉吐气，只恨不得将林如海扔在两淮那边十年八年的，最好能给他继续往京城运银子才好。
谁都没想到，那种收获的喜悦，太上皇只享受了一年就享受不到了，全都成了宗瑾的利益。
“臣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且，臣深夜入宫却是有重要之事要告知陛下。”
宗瑾连忙压抑住兴奋的情绪，又坐了回去。
林如海看了眼周围的宫人。
宗瑾连忙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了，就连长福都没留，可见他对林如海的信任。
林如海凑到宗瑾耳边，将绯玉的事情说了。
宗瑾顿时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陛下请看，这是信物。”
说着，林如海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真是苏昭儿塞给司蛮的那枚玉佩。
宗瑾一见那玉佩脸色就变了。
这玉佩的料子并没有多好，也不是那种每个皇子只有一块证明身份用的玉佩，相反，这枚玉佩甚至都不是太上皇赐下来的，而是当年刚刚成为贵妃的，如今的贵太妃，在册封贵妃时，给每个皇子的见面礼。
那时候的贵妃年岁已经大了，也没有多受宠，再加上娘家不显，所以在成为贵妃之前，身家并不丰厚。
这几块玉佩还是贵妃将自己的一块大玉如意给锯了，改成的玉佩，料子并不好，但胜在用心，上面雕刻满了四季如意祥云纹，最好看的是上面的那个龙飞凤舞的‘宗’字，乃是当年太上皇亲手所书。
“这么说，他确实有个儿子？”宗瑾把玩着玉佩，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林如海没有点头，而是模棱两可的说道：“这就未可知了。”
毕竟太子只宠幸了苏昭儿半个月而已，这半个月内有没有怀孕，或者她的孩子是不是太子的，谁都不知道。
“有件事你怕是还不知道。”
宗瑾突然转移话题：“前两日，玄清行宫来人说，太子身中奇毒二十多年，早几年前就开始暴躁易怒，嗜血嗜杀，都是因为此毒的缘故，太上皇震怒不已，心里怕是有了想法了。”
林如海心里一凛，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抬眼与宗瑾对视一眼。
“清阳的身世，你是知道的对么？”
林如海抿了抿唇，他突然觉得宗瑾这双眼睛无比的深沉，好似要将他看透似的，这个素来嬉皮笑脸的三皇子在当上皇帝后，终于露出了他锋利的一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如海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他终于低下头：“是。”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严家的严斐找到了我。”
“将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宗瑾攥了攥手指，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意：“我保清阳能恢复公主尊荣，也保她性命无忧。”
他这句话，算是给出了最好的承诺了。
林如海看着宗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皇帝陛下，但是看着他那怒意深沉的双眼。
干脆咬了咬牙：“这件事，要从二十五年前开始说起……”
林如海将从严斐那里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包括钱明封兼祧二房，将严氏女当做人质养在家中，最后，才说到苏昭儿说出的真相。
在不知道的时候，甄氏已经入侵了官员的后宅，甚至已经为那些官员们生儿育女了。
无形之间，甄氏就获得了朝中许多绝密的消息。
“畜生！反了他们，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想要窃国么？”宗瑾听后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怒火，将桌子拍的砰砰响：“乱臣贼子，乱臣贼子，朕现在就要将他们打入大牢，满门抄斩，诛他九族。”
“陛下息怒。”
林如海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宗瑾，连忙跪下来安抚。
宗瑾回头看林如海：“朕怎么可能息怒，若不是当初端宁是个女儿，说不得现在朕都不会出生，好一个甄家，好一个甄妃，真是心思歹毒的很。”
林如海抿唇，不再言语。
宗瑾说的是真的，只怪端宁公主自己不争气，没能投一个男胎。
“陛下，您说废太子在二十多年前就中毒了，而这么多年，竟无一太医诊断出来，还是去了玄清行宫后才被诊断出……”
宗瑾的身影微微僵住，他回头看向林如海：“你是说，大哥身上的毒也是甄妃下的？”
“若严斐所言不假的话，便很有可能……”
是啊，甄妃连当年密嫔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放过已经站住了的太子。
宗瑾一直觉得甄妃这个人很毒，但是却运气不好，先生了个女儿天生命不好，需要出家，后来生的七皇子宗珮却年纪小，不上不下的，够不上夺嫡的年龄线，而且是个不聪明的，在书房里读书也算不上拔尖，唯独性子同甄妃相似了十成十。
没想到啊，正是甄妃的运气不好，才让他们得以降生。
“杜神医到京城了么？”宗瑾突然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就到了。”
“明日朕去你府上，让他给我把个脉。”
宗瑾脸色沉沉，他已经不信任宫里的太医了，太子中毒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太医把脉把出来，若是他也中毒了，被太医蒙蔽了呢？
宗瑾越想脸色越难看。
宗瑾想到的林如海也想到了，不过之前宗瑾在林府养伤养了那么久，要是真的中毒了，杜神医不可能不说，所以宗瑾很大可能根本没中毒，当然，宗瑾不放心再把一次脉也是可以的。
于是林如海只得应承：“是，陛下。”
君臣二人在御书房里谈了很久，一直到月上中天，林如海才出了宫。
而宗瑾满腹的心思也没心情去睡小老婆了，他躺在龙床上翻来覆去的，脑海里一会儿想到自己母后当年被甄妃奚落的画面，一会儿想到的是太上皇包庇甄妃，一会儿又想到太子大哥这些年日渐暴躁的情绪。
怒火在胸中翻涌，他已经等不到天亮。
一个翻身，猛地坐起身来。
正在打瞌睡的长福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在地上，看见皇帝坐了起来，连忙小跑过去：“陛下，您是要起了吗？”
宗瑾瞪着长福。
长福立刻就跪了。
之前服侍宗瑾的贴身太监反水给了宗瑾一刀，对贴身太监就不太信任。
长福以前是他院里受欺负的那一个，素来胆子小，被推到大总管的位置上后，对宗瑾也惧怕的很，平日里连娘娘们的打赏都不太敢收，如今宗瑾一个眼神他就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了。
“给朕更衣。”
宗瑾哑着嗓子说道。
长福连忙起身去拿昨夜熏好的龙袍，手脚麻利的伺候宗瑾穿衣裳，宗瑾微微仰着头眯着眼，懒洋洋的吩咐道：“替朕准备一套方便活动的，普通点的常服，朕要去玄清行宫请安。”
长福的手颤了一下，连忙点头称‘是’。
宗瑾换上龙袍，又回了御书房看了一个时辰的折子，才去了大朝会。
大朝会上，说起的是三年一次的选秀，毕竟宗瑾登基后，后宫只有当年潜邸的妃妾，一直都没有进新人，官员们也急啊，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家适龄的姑娘塞进去。
宗瑾现在看见女人都有点怕了。
他生怕自己的后宫也进一个甄妃似的蛇蝎毒妇，他抿了抿嘴，显然很是不乐意：“怎么，众卿家国家大事不够讨论，又管到朕的后宅来了？”
“这……”
“陛下，咱们也是为了陛下着想啊……”
下面的老臣哪里能接受这样的指责，顿时一个个的哭天抹泪了起来。
“朕后宫有妃，也有生育，众卿家倒是告诉朕，为何要选秀啊……”
“可这三年一次大选，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啊。”有个宗室的忍不住的跳出来说道，他有个外孙女还等着入宫来做妃子呢。
“祖宗还让你们自力更生，让孩子考科举呢，你们考了么？”
宗瑾忍不住的回怼了一句。
这些宗室一个个的只会吃喝玩乐，然后到了年岁再托关系荫个官做做，然后就似蛀虫似的，每日点个卯，拿着俸禄不干实事。
宗室顿时缩了缩脖子，脸色不太好的退下了。
下了朝后，宗瑾也不批折子了，而是牵着马，带着五十侍卫快马出了宫，往林府飞奔而去。
林府。
司蛮这会儿正头疼着呢。
她目光冷然的看着下面满脸讨好的笑的周瑞家的。
“老太太今天早上才知道林姑爷进京的消息，忙不迭的就让老奴来看看林姑娘，自从姑奶奶去后，老太太是日也哭，夜也哭，都要哭瞎了眼睛了，若不是扬州离京城太远，林姑娘年岁有小，老太太早就要亲自去瞧瞧林姑娘了。”
周瑞家的心里有些惶惶。
她本以为这从小在庙里长大的县主是个好性子的，这会儿看着，倒有点像家里的二太太，看着慈和，实则厉害着呢，她本来还想说说二太太的好话，这会儿看着那双眼睛，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尤其是站在这位县主身后的老嬷嬷，那站姿，跟宫里的嬷嬷似的。
“县主，两位哥儿醒了，老爷让您赶紧去瞧瞧去。”辛嬷嬷和谷雨说了两句话后，回来就对司蛮小声的说道。
“既如此。”
司蛮站起身来，对着周瑞家的笑笑：“嬷嬷留步，我有些事，要先去忙，辛嬷嬷是我倚重的嬷嬷，你有何话就和辛嬷嬷说吧。”
说着，就起身随着谷雨离开了。
周瑞家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这算是下马威。
她之前说的那一堆话，在她耳中感情都是放屁么？
辛嬷嬷对着周瑞家的友好的笑笑，对着路过的陈嬷嬷喊道：“陈嬷嬷，让立夏将柜子里的六安瓜片拿出来给周嬷嬷沏茶。”
“是。”陈嬷嬷停下脚步，目光在周瑞家的身上一扫而过。
“这可怎么使得，老奴随意喝点茶水就行了，可贪不得县主的好茶。”
“算不得什么好茶，之前太太在贵太妃娘娘那里吃着好吃，贵太妃娘娘特意让尚工每年给娘娘送两斤来，平日里太太不爱吃茶，便都赏给咱们了。”
周瑞家的手指攥紧。
没想到这县主居然得了宫里贵太妃的青眼。

红楼（50）
司蛮不将周瑞家的看在眼里，但是依旧有些生气。
荣国府明明知道林如海来了京城，居然只派了一个嬷嬷过来，这是看不起谁呢？
她疾步匆匆的带着丫鬟回了正院，恰好看见正在和绯玉两个人玩球的小黛玉，许是因为小黛玉长得粉嫩可爱的缘故，绯玉对小黛玉有着十足的耐心，才一个早上的时间，绯玉已经跟前跟后的喊姐姐了。
“娘！”小黛玉看见司蛮眼睛就亮了，扔掉手里的藤球就朝着司蛮扑了过来。
只是在快要扑到司蛮身上时猛地停住脚。
这是司蛮怀孕时养成的习惯。
“娘，绯玉好笨啊，不仅不会玩球球，走路还会摔倒，玉儿这么大的时候都不会摔倒。”已经变成健康宝宝的小黛玉很是看不上身娇体弱的绯玉，满脸都是嫌弃。
司蛮弯下腰，抽出帕子给小黛玉擦擦脸，然后点点她的小鼻子：“可不许这么说，以前你仲哥哥也没嫌弃过你不是？”
“玉儿本来就很棒。”小黛玉蹙眉反驳：“仲哥哥才不会嫌弃我。”
她眼睛转了转，伸手拉住司蛮的裙子摇了摇，撒娇道：“娘，玉儿想去找仲哥哥玩。”
“不行。”
回答的不是林黛玉，而是刚刚走进正院的林如海。
他走到小黛玉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仲哥哥得读书，没空和你一起玩。”
小黛玉顿时嘟嘴，不情愿的回头拉住绯玉的手：“哼，绯玉，咱们去玩，不理他们。”
绯玉呆呆的看了看林如海，又看向司蛮，突然开口：“娘！”
司蛮：“……”
“他，他，他喊我什么呢？”
“娘。”绯玉挣脱小黛玉的手，踉跄着走到司蛮的旁边，张开手：“抱抱玉儿。”
“你走开——”
小黛玉本来就因为绯玉的一声娘呆住了，这会儿见这小兔崽子居然想要她娘抱抱，是可忍孰不可忍，直接冲过去一把推倒了绯玉，然后猛地一跳，抱住司蛮的腿：“娘是玉儿的，不是你的。”
绯玉往后退了一步，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
他撇撇嘴，想要哭，可一看林黛玉那张可爱的小脸蛋，又将哭声憋了回去：“姐姐，好看，玉儿，不哭。”
司蛮：“……”嘿，这小渣男！
林如海的脸色也黑了。
一把拎起绯玉：“男儿怎能长于妇人之手，夫人，绯玉我先带到书房去了。”说着，又猛地凑过来，贴在司蛮的耳畔，小声说道：“陛下要见他。”
司蛮垂眸，眼中笑意瞬间消散。
昨夜林如海回家后便告诉她，已经将她的身世告诉了皇帝，还将绯玉的事情也说了，只不知道皇帝会怎么处理。
但是昨天林如海才告知了皇帝，今天皇帝就要来，这让司蛮不得不绷紧了心神，整个人都变得拘谨了起来。
“那你赶快将他带去书房吧。”
司蛮弯腰将小黛玉抱在怀里，小黛玉不明所以，只觉得娘最爱自己，顿时对着绯玉得意洋洋的笑笑。
看着小黛玉的笑模样，司蛮突然想起刚刚那个被自己丢下的嬷嬷：“对了，荣国府来了个嬷嬷，说是想接黛玉去荣国府住两天。”
“直接拒了吧。”林如海听见‘荣国府’三个字，就忍不住的蹙眉。
“我没理她，只派了个嬷嬷来这是看不起谁呢？”
司蛮也觉得荣国府是真不讲究，当真将她当成个孤女欺负呢？
林如海也感觉到了司蛮的怒火，抬手拍拍她的背，轻柔的安抚道：“好了，好了，莫要再生气了，荣国府做事不讲究不是一两日了，便当没看见吧，等过些日子圣上的任命下来了，她们就不会来找你了。”
司蛮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如海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不已，心里对荣国府又是恼怒几分。
宗瑾到达林府的时候林如海也才从正院将绯玉给带到书房，绯玉离开了美人娘和美人妹妹，顿时暴露出了小魔王的本性，这会儿正在书房里撒泼打滚的想要回正院。
林如海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孩子，顿时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宗瑾从书房外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就是那个孩子？”宗瑾拎着马鞭，穿着披风风风火火的走进来，看见地上的孩子挑挑眉。
林如海一惊，连忙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吧。”
宗瑾抬抬手，让林如海站起来，自己则是走到绯玉面前蹲下来，捏住绯玉那张小脸仔细端详：“瞧着和大哥似乎有那么一点相似。”
林如海：“……”
他和太子没见过几面，实在分辨不出来。
“这孩子刚刚是在哭甚？”松开绯玉的小脸，宗瑾重新站起来，长福连忙奉上帕子，宗瑾接过来擦了擦手又扔了回去，满手眼泪的，摸起来实在不舒服。
“咳。”
林如海轻轻咳嗽一声，想来圣上应该很愿意将这孩子养成一个闲散宗室，于是决定实话实说：“许是受到了惊吓，路上又跟在清阳身边习惯了，将清阳误认为自己的母亲，我将他带到前院来，正和我闹脾气呢。”
果然如林如海猜测的那样，宗瑾笑了起来，还甚为慈爱的摸了摸绯玉的脑袋。
“孩子还小呢，他既喜欢清阳，便赶紧将他送去清阳身边吧。”
说着，也不等林如海反应，直接吩咐：“长福，你去将小公子送到后院给林夫人去。”
“是。”
长福连忙抱起还赖在地上的绯玉，抱起他出了书房，林三连忙带着长福往正院的二道门走去，到了门口，招呼守门的婆子去喊来了云挑，云挑领着绯玉回了后院，长福这才又转回了书房。
到了书房的时候，就见到一穿着儒衫的大夫在给圣上把脉。
长福看了一眼就感觉膝盖有些发软。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不信任宫里的太医了么？还是说得了什么不良之症？
杜神医把脉把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收回手，这期间林如海一脸淡然的喝茶，宗瑾虽然有些紧张，却还是表现的很是悠闲的看书，唯独长福，盯着杜神医的表情，只要杜神医皱一皱眉头，就忍不住膝盖发软，跪下大喊‘圣上饶命’。
“圣上身体很是康健，并未有中毒迹象。”杜神医捋了捋胡须。
许是宗瑾在他院子里养伤的时候太过虚弱了，以至于现在登基成了皇帝，杜神医也不似旁人那般诚惶诚恐，只用平常态度待他。
宗瑾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朕有一兄长，身中奇毒，前二十多年并未察觉出中毒，后来日渐暴躁嗜杀，才被查出是中毒了，不知此毒乃是何种毒物？”
杜神医闻言，蹙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若真是这般的话，这种毒必定不是一日之功，而是长年累月的食用毒素，日积月累之下，毒素一朝发作，破坏人的思维，让人变得冲动易怒，嗜血易杀。”
长年累月，日积月累……
“朕当真无事？”宗瑾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陛下确实无事。”杜神医给了宗瑾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宗瑾抿了抿唇，想了想，决定回去还是要修身养性才行。
不过……
“杜神医医术高明，可否想过去太医院就职？”宗瑾抛出橄榄枝。
“草民年岁大了，不便入宫，况且，草民在宫外，亦能为陛下分忧。”
宗瑾很是可惜，却也没有想过强迫杜神医，毕竟正如杜神医所说，他在宫外依旧能给他分忧，且有这么个神医隐藏在背后，也是好事。
把完脉后，宗瑾就起身离开了。
快马加鞭的到了行宫，他先去给太上皇见礼，然后在离去之前，又偷偷的与关在边角处的太子宗珣见了面。
宗珣双目猩红，头发凌乱，袒胸露乳，双脚赤足的坐在地上。
门从外面被推开，宗珣抬头就看见自己的三弟从外面走了进来：“宗瑾？”
“大哥。”
宗瑾看见宗珣变成如今这样，忍不住的冲过去，一把握住宗珣的手臂：“大哥，你怎么竟然变成这副模样，是不是那些人没照顾好你？长福，将这宫里的都拖出去杖毙，换一批好的来……”
“不用。”
宗珣抬手，打断了宗瑾的话。
“如今我已经不是太子，只是一个谋逆之人，他们这般对我，乃是人之常情。”
“大哥……”
“宗瑾。”
宗珣此刻看起来很是平常，仿佛之前的暴戾都是假象一般：“如今你已经登基了……”宗珣没想到自己做了将近三十年的太子，最后得了江山的却不是自己：“是时候让我去死了。”
“大哥，我绝无此想法。”
“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宗珣猩红的眼睛看向宗瑾，那双眼睛里没有暴戾，有的只有曾经做太子的时候的锐利：“将你今天的目的说出来，如果我能做的，我会为你做，就当……恭贺你登基大喜了。”
宗瑾抿唇，他垂下眼睑，他这个太子大哥早就将他看透了。
“大哥，你有儿子的。”
宗珣：“……”这说什么傻话呢？
“两年前父皇下江南，甄家曾进上过一个妾侍，服侍你半月，有了身孕，生下了一个儿子，前些日子甄家想活埋了他，被我的人给救了。”
宗珣眯起眼睛，回忆两年前的江南，确实好似有个女子服侍了自己半月有余。
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居然有了孩子？
宗珣不由得有些激动：“那孩子如今在何处？”
“养在宫外头。”
宗珣抿唇，知道宗瑾这是不愿告诉他了。
但是……
“那是我唯一的血脉。”
“大哥，我会善待他的，他将会是我最看重的子侄。”宗瑾给出承诺。
“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没有什么条件，只想告诉你一些真相。”
“说吧。”宗珣知道，这就是宗瑾的条件了。
宗瑾将甄妃的所作所为给宗珣说了，宗珣半闭着眼，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那攥紧的手指，却昭示着他心底的不平静，这些日子以来，他想了许多可能对自己下手的人，自然也想到过甄妃，可再想想，甄妃除非将前头几个皇子全都杀了，否则的话，老七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对甄妃虽有戒心，却也没有那么戒备。
如今看来，竟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谋划了，也辛亏……端宁是个公主。
而且是个不祥的公主。
让太上皇硬是冷落了许多年，才让甄妃又生下了七皇子。
“人人都道父皇对母后一片真情，以至于数十年中宫主位空悬，可又有谁知，这帝王真心的背后，踩了多少人的尸骨。”宗珣叹息一声，那冷漠的语气，仿佛说的是事不关己的事情一般。
他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忧国忧民的太子了。
况且……
“我这三十年的太子，终究还是让父皇忌惮了。”
他苦涩的笑笑。
宗瑾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宗珣：“你是说，父皇早就知晓甄妃对你下毒手，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日渐老去的帝皇自然惧怕年轻力壮的儿子。”
宗珣用讥讽的眼神看着宗瑾，宗瑾年岁虽然不大，可孩子却是不小了，宗珣仿佛能够看见日后皇子们争斗的场面了：“日后宗家的江山，宗家的天下尽数交托你手，千万不要学父皇，坏了宗家的根……”
宗珣这句话说的算是大逆不道了。
可宗瑾却无从反驳。
宗家数代英明无比的帝皇，确实只出了太上皇这么一个多情种。
或许后来父皇是知道甄妃对太子下手的，但是起初，太上皇肯定是不知道的，毕竟那时候太上皇登基数年，也拢共只有太子一个儿子，正是需要其它儿子来撑门面的时候，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的宝贝疙瘩在别的皇子出生之前遭人毒手。
“你走吧。”
宗珣冷漠的关门谢客。
宗瑾看了眼宗珣，心知大哥是下定了决心了，他走到宗珣面前，不顾皇帝之尊，对着宗珣磕了个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从今日起，将再无宗珣。
当天夜里，宗珣请求见太上皇，无人知道宗珣和太上皇说了什么，只知道太上皇回去后就病倒了。
而太子也在当天夜里，自戕而亡。
临死之前，手里握着一枚玉佩，那玉佩玉料平平无奇，唯有一个‘宗’字格外出彩。
贵太妃急匆匆赶了过去后，看见玉佩后，再也忍不住的抱住太子的脑袋，大声哭嚎。
这么多年，她唯独疼爱过太子，可终究，太子也离她而去了。
又过几日。
荣国府一众人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林如海的登门，史太君很是发了一场火。
斥责王夫人狗眼看人低，竟然只让周瑞家的登门，这下子让女婿心中对荣国府不满，真真是妇人家的，头发长，见识短，王夫人心里委屈的很，明明是老太太让周瑞家的跑一趟，结果到头来倒是她的不是了，可偏偏她不是个嘴利的人，茶壶里煮饺子，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贾政眼见着自己的好妹婿多日没上门，也过来质问王夫人。
王夫人自然是愤怒的很，将气都撒在新嫁进来的李纨头上，李纨这人本就柔弱，被这么一训斥，自然是病倒了。
贾珠一边要应付科考，一边还要照顾妻子，很快忙的□□乏术。
偏偏此时，贾政还要他去参加什么诗会去。
贾珠一大早就出了门，李纨得知丈夫将自己扔在家中出去后，又是一阵气苦，王夫人则是带着王熙凤，亲自去登林家的门，只期望能将林黛玉带回来，安抚史太君那暴躁的情绪。
“真是对不住了，这些日子府中实在是忙乱的很，也抽不开身来带玉儿去府上，再加上老爷进京述职，陛下日日将他留在宫中论事，反倒是劳烦你们先跑这一趟了。”
依旧是上次的花厅，依旧是上次的位置，只是这次的杌子变成了椅子，云挑还给上了茶。
王夫人依旧一副憨厚老实相。
王熙凤倒是悄悄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听了不知多久的清阳县主，只觉得她满身贵气，端庄又秀美，只静静坐着，就让人忍不住的自惭形秽。
王夫人捻着手里的手串：“哪里劳烦县主，也该我们先上门才是，前些日子，我有些不舒坦，便先遣了我那陪房过来瞧瞧姑娘，倒没想到让县主误会了，也是我的不是。”
“王宜人说笑了，黛玉乃是荣国府的外孙女，自然该晚辈去拜访长辈的，只是……”司蛮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几许无奈：“只是玉儿年岁太小，这一年多都是在我身边儿长大的，我倒是有心想让她去陪陪外祖母，可这丫头，甚是粘着我，才说了一句，便哭的泪流不止，我这心啊，揪成一团似的，疼极了。”
她说着，便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这会儿怕是玉儿也醒了，云挑，去带大姑娘来给舅母嫂子见礼。”
云挑连忙屈膝：“是，太太。”
说着，便撩开帘子出去了。
王夫人张了张嘴，她本就嘴笨，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劝，便用眼神示意王熙凤。
王熙凤这人最是伶牙俐齿，这会儿得了王夫人的信儿，便往前一步，笑眯眯的说道：“县主心慈，我家那老太君想念外孙女想念的夜里都睡不着觉，这些日子更是因为这添了个头疼的毛病，太医诊断，只说是思虑过重，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想要彩衣娱亲，只是老太君这心结在林姑娘身上，我这……也是舔着脸了，想让县主开开恩，容林姑娘去荣国府住些日子，也好全了老太君的念想，林姑娘也能替代姑母在老太君跟前尽尽孝。”
这话说的卑微，可意思却很明显。
这是拿史太君压着司蛮呢，你总不能拦着人家外孙女尽孝吧。
司蛮顿时抬眼看向王熙凤。
这一眼很是严厉，看的王熙凤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可到底这些日子在荣国府做管家奶奶把脸皮子给练出来了，嘴角抽了两下，便一如往常般满脸笑容了。
司蛮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王少奶奶这话说的不对，怎能说我拦着呢？若玉儿愿意跟着你们回荣国府去，我自然是愿意的，且等等吧，马上玉儿就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铃铛的声音，还有小孩子跑步的脚步声。
不多时，门帘子被撩开，一个粉嫩可爱的小人儿出现在门帘子后。
“娘——”
小黛玉欢快的朝着司蛮奔过来，却没想到看见两个陌生人，连忙改口：“太太，玉儿来啦。”
“快过来。”
司蛮连忙扬起笑容对着小黛玉招招手，用帕子擦擦小黛玉的额头：“你个小皮猴子，跑的满头都是汗。”
小黛玉不在意的歪头躲过帕子，自己用袖子擦了擦：“太太找玉儿什么事？玉儿还在教绯玉练鞭子呢。”
“你舅母来了，还不快见礼。”
“舅母？”
黛玉歪歪头，回头看向那两个陌生人，皱了皱眉：“玉儿不认识她们。”
“大姑娘，我是你二嫂子，今儿个我们来接你回去见外祖母，你可愿同我们回去？”
外祖母？
在小黛玉短短的几年生涯中，并没有外祖母这么个人，所以……
“娘去我就去。”小黛玉伸手抱住司蛮的腿，一脸坚定的喊道。
“这孩子，都被我平时宠坏了。”司蛮顿时脸上笑开了花，对小黛玉的坚定很是满意。
王夫人和王熙凤这会儿也看出司蛮的不愿意了，而且人家压根就没掩藏的意思。
两个人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王熙凤，刚准备开口讽刺，就听见云挑的声音：“快，太太，老爷前头来人了，让您去正厅接旨呢。”
接旨？
司蛮脸色顿时一变：“怠慢二位了，我有些急事，先不奉陪了。”
说着，还不忘牵着小黛玉的手往前头去。
长福手里正拿着明黄的圣旨，看见司蛮出来了，先是笑了笑，随即又连忙板着一张脸，故作严肃的样子。
“清阳县主接旨。”
正厅里跪倒了一片人。
刚刚赶来的王夫人和王熙凤连忙隐藏了身子，不敢出现在人前，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皇演派，延绵不绝，兹尔宗氏清阳，实乃朕之亲姊，温正恭良……礼教淑娴，慈心向善深得朕心，而今奉太上皇圣旨册封为端和长公主，钦此。”
端和……长公主？
长长长公主？
司蛮震惊了，跪在司蛮身侧的林如海更是震惊。
普通公主和长公主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长公主并不是年龄最大就是长公主，一般会被册封为长公主的，除却皇帝同胞亲妹，就是皇帝格外喜爱的女儿。
长公主这个‘长’字，代表的不仅仅是身份，还是一份宠爱，一份荣耀。
而如今，这份荣耀落在了司蛮的身上。
怎么就这么不真实呢？
“长公主，赶紧接旨吧。”长福念完了圣旨，才连忙躬下身子，满是讨好的对司蛮伸出手。
直到司蛮伸手将圣旨接过，又拜谢后，才笑眯眯的伸手将司蛮扶了起来。
司蛮站直了身子就被云挑和云嬉扶住了。
反倒是林如海，拉着长福就到了角落：“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怎么从这圣旨中听出了赌气的成分呢？
“大皇子前些日子去了，太上皇急火攻心也跟着病了。”
长福叹了口气，才小声告知林如海：“陛下带着甄太妃毒害太子的证据去了玄清行宫，甄太妃被贬为庶人，当晚就鸩杀了，只是陛下的意思是，想让七皇子去守皇陵，太上皇不允，陛下说了密嫔娘娘的事，太上皇依旧不允，最后还是陛下同意不让七皇子守皇陵才下了封位的圣旨，陛下心里头不舒坦，便晋殿下为长公主。”
林如海沉默，这是捡漏了？
旁边的房间里，王夫人和王熙凤紧紧的拉着手。
“我，我刚刚听错了？”王夫人不敢置信的问道。

红楼（51）
听错是不可能听错的。
毕竟随着长福一道而来的不仅是圣旨，还有宫里来的赏赐，以及长公主的吉服，最重要的是——
“长公主，驸马爷，陛下昨儿个将京城的舆图看了一遍，想来不日就会赐下公主府，届时奴才可要舔着脸来要杯水酒吃了。”长福对司蛮的态度极好，他已经从圣上的态度中看出圣上对长公主的重视了。
司蛮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听到长福这般说，自然笑意盈盈的点点头。
语气带上点亲近：“少不得你一口酒。”
长福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连忙躬下身子抱拳：“奴才谢长公主赏。”
寒暄两句后，长福就起身告辞了，毕竟他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日常是要跟在皇帝身边的，如今能抢了这么个出宫传旨的活，已经是难得的半日放松了，再不回去要是让宫里的小崽子们撬了墙角，他哭都来不及了。
他虽然胆子小，却也不傻。
长福走后，司蛮才对着林如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夫君。”
林如海也有点激动，走过去，一把抓住司蛮的手：“夫人。”
他本以为司蛮就算成为公主也只是普通册封，没想到皇帝一搞搞了个大的，直接给册封了长公主，虽说有赌气的成分，但是也能说明司蛮在宗瑾心目中的地位，毕竟司蛮前几次帮忙不是假的。
“咱们先将圣旨请进祠堂去。”
到了京城的祖宅，自然就有了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
“好，也好告知父亲母亲。”
林如海立刻吩咐林管家去准备祭祖事宜。
林府的下人们这会儿的心好似在天上飞似的，自家夫人突然从县主变成了长公主，这地位连忙翻了三番，尤其是林管家等人，无不在心中惊叹自家老爷的眼光，谁能想到，自家老爷娶回来的孤女县主实则是太上皇的女儿，而且……看这年岁，怕是比当今圣上年岁还要大些，怨不得身上会册封为长公主。
司蛮已经完全将被扔在花厅的王夫人和王熙凤给忘记了。
司蛮忘了辛嬷嬷可没忘。
虽说殿下被册封成长公主她也高兴，可到底在宫中多年，早已练就了一番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哪怕这会儿心里快被尖叫和疑惑占满了，她还能抽出一点理智能想起王夫人和王熙凤。
“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忙乱的很，殿下怕是没空闲招待王宜人了。”辛嬷嬷笑眯眯的来赔罪。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且此刻王夫人心里也乱的很，自然没什么不可的，连忙点点头：“也好，那我就先回府了，还望嬷嬷带句话，就说过两日等府里空闲了，荣国府再来拜访。”
“好好。”
辛嬷嬷亲自送王夫人到门口，看着她们上了马车才转身让关了门，总之礼仪上是一丁点都不出错。
反倒是马车上王夫人和王熙凤两人面面相觑。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林如海新娶的妻子居然是这样的身份。
这是直接从普通的官员变成皇亲国戚啦。
“姑母，其实这般想想也好，咱们家大姐儿不是进宫了么？”王熙凤对着王夫人眨了眨眼睛，她是新嫁娘，对林姑父是一丁点都不了解，听到这样的消息，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外，剩下的就只有高兴了。
王夫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陷入无与伦比的狂喜中。
她一把握住王熙凤的手：“你说的对，元春如今在宫里，正是需要家里支持的时候，咱们在外边好好与公主相处，只要公主在圣上面前提一句，都是咱们元春的造化。”王夫人越想越激动：“日后咱们万不可得罪长公主和驸马爷，今儿个若不是那丫鬟来的快，我瞧你那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幸好上天保佑，没能惹怒了长公主。”
王熙凤的嘴角抽了抽。
她虽然年轻却也不傻，听着自家姑妈对自己的指责自然是不高兴。
但又想到贾元春如今还在宫里，若日后真能因为长公主的面子在宫里出头，她还真得捧着点自己的好姑妈。
想到这里，王熙凤顿时又扬起笑容，抬起手假模假样的拍拍自己的脸：“瞧我这张嘴，笨嘴笨舌的，过两日我准备赔礼亲自上门赔罪才好。”
王夫人听到自己想听的，抿嘴笑了笑：“这才对。”
说完，就闭上眼睛，手里捻着佛珠，好似已经淡然，心底却依旧兴奋不已。
王熙凤见到王夫人这样，心里顿时涌起一片郁闷。
感情赔罪说出口，赔礼却要她自己准备？
不过想归想，只要一想到未来贾元春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王熙凤就表示自己又可以了。
姑侄俩各怀心思的回了家。
刚回到家，王夫人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喝口水，就看见周瑞家的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太太，快去前头书房看看吧，老爷快将珠大爷给打死了。”
“什么？”
刚刚因为司蛮册封长公主的喜悦还没过去，就一盆冷水下来，湿透了整颗心。
她连忙起身，快步往外面跑去。
元春是她的心头肉，可贾珠才是她在贾家的指望，她辛辛苦苦养出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儿子，还指着他考取功名，未来封侯拜相呢。
刚走到外书房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贾政的咒骂声。
“我让你出去参加诗会，你却丢老爷的脸，还讽刺人家是屡试不中的无用书生？”
“我说你两句你还心存不满，自视甚高还不知委婉，这些年的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屡试不中怎么了？老子也屡试不中呢，你是不是也准备瞧不起老子？”
“你瞧瞧你这做的什么歪诗，说出来我都嫌丢人……”
“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这个目无尊卑，不知礼数的东西。”
随即想起来就是板子的声音，还有贾珠的闷哼声，那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已经打了不短的时候了。
王夫人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咬了咬舌尖，定了定神，推开身边想要来扶住自己的周瑞家的，快步的走到书房门口猛地推开门，然后便看见趴在长凳上，屁股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贾珠。
“我的珠儿啊——”
凄厉的尖叫声从门口响起，瞬间唤回了贾政的理智，也让已经快陷入昏厥的贾珠猛地清醒过来：“太太……”
“老爷，别打了，千万别打了。”
王夫人扑上去，跪下就抱住贾政的腰，不让他再打。
贾政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王夫人，心中怒意更甚，这老妻向来是个溺爱孩子的，贾珠能有今日这么口舌不忌，就是被这该死的妇人给惯坏了。
这样一想，又抓起直板，狠狠的打在贾珠的屁股上。
王夫人顿时哭嚎起来：“老爷，不管珠儿做错了什么，也不该在此时打他啊，再过半月便到了春闱，珠儿还要下场考试，这一考就是三日，还不知道能抽到怎样的考号，若是将珠儿打坏了，再抽到那漏风漏雨的考号，这不是要了珠儿的命么？”
贾政的手一颤。
他将此事给忘记了。
“老爷若是心中有火气，便打我吧。”
他怎么可能打王夫人，他又不是那等爱拿女人出气的暴徒。
松开手，直板落在地下。
王夫人见他终于冷静下来，这才回头用眼神示意周瑞家的，周瑞家的连忙喊来两个小厮，将贾珠给抬了下去，一出门就喊道：“快快，那老爷的名帖去太医院请太医来。”
书房里，王夫人依旧还跪在地上。
贾政满脸烦躁，显然心里还是存了气的，他不喜爱王夫人，看见王夫人那张脸就厌烦，却自恃君子，不愿对王夫人动手，只得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跑了两圈，最后气哼哼的坐在椅子上。
王夫人眼珠子转了转，擦干脸上的泪水。
从地上起身，走到贾政身边，倒了杯水递过去：“老爷，珠儿此次下场，若能得中进士，日后你也能为他好好筹谋个差事，如今他说话不着调，只不过有你这个做爹的在上面顶着才敢放肆，等日后入了官场，与同僚交流，自然就不敢这般了。”
贾政接过茶杯，刚喝一口，听见王夫人这般说，顿时茶杯盖重重一敲，眉毛倒竖：“不敢，我看他没什么不敢的，简直丢了我们荣国府的脸。”
“老爷可莫要这般说，咱们珠儿学识这般好，比起那些吃喝玩乐的纨绔，可不强多了？”
说起贾珠的学识，贾政也忍不住的笑了笑。
他对儿子这一点还是满意的，至少比起贾琏来说，他这儿子已经胜过太多。
“给他请太医来瞧瞧。”
“是。”王夫人听到贾政声音软下去了，这才舒了口气。
“对了，今儿个你去如海府上，可曾见到我那外甥女？”
“见是见到了。”
王夫人神色顿时带上掩饰不住的激动：“老爷，大喜啊。”
“哦？喜从何来？”贾政愣了一下。
“林姑爷后娶的那位继妻，咱们打听出来，只听说是什么县主，今儿个圣上下了圣旨，封了长公主了，端和长公主。”说到这里，王夫人的语气也不禁酸溜溜的：“也不知是什么运气，竟让圣上这般重视。”
贾政却没那么傻白甜。
他捋了捋胡须，瞬间意识到这里面恐怕有什么了不得的阴私。
他抿了抿唇：“你先去看看珠儿去，我去见见老太太，免得她担心珠儿。”
王夫人连忙称是，起身便离开了外书房，往后面贾珠的院子快步走去，而贾政则是喝了几口茶，直接去了荣庆堂，将司蛮封长公主的事情给告诉了贾母。
贾母原本乐呵呵的带着贾宝玉，听到这消息后，脸色也是有些怪异。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疑不定。
“只不知这事情到底是福还是祸了。”史太君让丫鬟将贾宝玉给带了下去，偌大的正屋只留下她和贾政两个人：“恐怕这里面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事，这些日子留意点宫里的事，若是可以的话，给元春带个信，让她莫要出头，只安心等着，如今这局势，倒是有些看不清了。”
贾政脸色严肃的点点头。
史太君看着贾政脸上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管外面风风雨雨，总归对咱们家不是坏事，若这长公主真的长久了，对咱们元春也是好事，日后只要她能抬抬手拉拔一把，一宫主位还是有的。”
“再怎么说，咱们两家，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眷呢。”
***
告知了祖宗后，就该进宫谢恩了。
第二日早朝后，司蛮换上送来的公主吉服，林如海也换上朝服一起进了宫。
宗瑾早就在御书房等着了。
看见他们夫妇二人过来了，连忙探过脑袋往他们身后瞧，连他们行礼都没让跪到底，就直接免了他们的礼：“你们没带两个孩子进宫？”
司蛮有些奇怪的看着宗瑾：“这……你也没说啊。”
宗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开来，他看司蛮和自己说话的语气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心情顿时就好了。
果然不是人人都会因为他的身份改变而对他改变态度的。
“朕是没说，难不成你们就不能主动点么？”
司蛮闻言顿时有点无语：“下次进宫我会记得的。”
宗瑾顿时又笑了开来。
司蛮都搞不清楚他在笑什么，但是宗瑾的态度还是让她松了口气，怎么说呢，一个对自己态度亲近的皇帝总比一个阴晴不定的皇帝来的好，尤其是在见识过自己的亲爹是怎样一个渣后，司蛮对这个皇帝弟弟已经非常满意了。
是的，渣。
自从昨天听到林如海转述的长福的话后，她对太上皇只有这一个字的评价。
说什么爱甄妃，爱先后，都是假的。
他最爱的只有自己。
爱甄妃最后也一杯毒酒送甄妃上路，爱皇后也差点毒死太子，若不是他中风了身体不行的话，说不得年纪大的这些皇子各个都要遭殃。
“你喜欢什么样的公主府？”
宗瑾有些兴奋的转头到御案那里，摊开一张京城的舆图，指着上面几处点着红点的宅子：“这些宅子都是符合公主府规制大小，只要定了工部就择了吉日上门去修缮了。”
司蛮也不客气，走过去仔细的看了起来。
很快，她就从舆图上找到了林家祖宅的所在地，恰好宗瑾标注的一处宅子就在林家祖宅的旁边。
那座宅子不是几座宅子中最大的，也不是最奢华的，处于中等状态，唯一的好处就是离林家真的近。
“这座宅子以前是莫右丞相的府邸，告老后就空了下来，我想着离如海的府邸近，便将它勾上了。”所以严格来说，这座宅子应该是给官员住的屋子，宗亲，勋贵的屋子则在另一个方位，若是选了这个宅子的话，就远离宗亲和勋贵的圈子了。
刚好，司蛮压根不想和那些勋贵多认识。
所以笑笑的点了点舆图：“就选这儿了。”
“这宅子可不大。”
“没事，我可以住在家里，公主府日后给瑧儿和珒儿住也行。”
什么叫也行？
根本就不行！
宗瑾好容易有了个贴心的姐姐，怎么能让这堂堂的长公主住到林府而不住在公主府呢？这是在打谁的脸呢？
“这样吧，朕将这一片儿都划给你修宅子，宅子的舆图我让工部画出来给你送去，你看着改改，改好了直接让工部动工就成。”宗瑾十分霸道的拿过批改折子的朱笔，在林家祖宅旁边的宅子周围又画了一个圈，硬生生的将原本就不小的宅子给扩大了许多。
“陛下，这可使不得，臣以为这太兴师动众了。”一直没说话的林如海也忍不住出来劝阻了。
可脑袋发热的皇帝陛下哪里听得下劝阻。
他头一扬：“不要你以为，朕要朕以为，听朕的。”
司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宗瑾看着司蛮眼睛发亮：“皇姐你笑什么呢？”
皇姐？
司蛮先是一愣，随即心头好像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酸软极了。
“你叫我什么？”
“皇姐啊。”
宗瑾一脸理所当然。
司蛮甚至都来不及抓住自己的情绪，就这么一瞬间，突然眼圈就红了，眼眶酸涩，眼泪就涌了出来，她有些茫然的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奇怪……”她怎么流泪了？
她明明感觉自己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可莫名的，却不停的在流泪。
她还有闲心抽出帕子擦眼泪。
“你哭什么呀？”宗瑾被吓了一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说真的，他后宫里的女人各个都很会哭，无论是梨花带雨，还是另辟蹊径的嚎啕大哭，都没让他这么懵过，他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怎么就突然哭了起来呢？
林如海也被吓了一跳。
他却不能像在房里的时候不顾一切的搂上去，只能满脸担忧的看着她，显得格外的手足无措。
“没什么，只是突然听见陛下叫我皇姐，我这心里，不知为何，就突然很难受。”
听到司蛮这么说，宗瑾脸上的笑也渐渐消失了。
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的那些皇姐皇妹，除了早夭的，谁不是和其他皇子是同胞而生呢？只有他，从始至终都是孤家寡人，除了母后谁都没有，如今好容易出了这么一个身边‘干净’无比的皇姐，又帮了他那么多次，对他那么好，他自然不吝啬自己的爱护之心，毕竟，没有谁真的想当孤家寡人。
“陛下待我这么好，可我却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报答陛下，若有我能做的，陛下直接说便是，便是不封这个长公主，我也一定会去做的。”司蛮伸手握住皇帝弟弟的手，用一种慈爱长姐的语气说道。
果不其然，宗瑾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来。
“朕有你这个皇姐，朕也高兴。”
宗瑾反手握住司蛮的手，拉着她走到旁边坐下，又连忙招呼长福给换杯茶来：“皇姐缝伤口的法子如今已经交给兵部的那些将军们，他们将法子带去边关，已经起了大作用，这些功德都记在了朕的头上，只这一件事，就该封皇姐为长公主。”更别说林如海带回来了废太子的儿子，间接除去了废太子。
且，因为司蛮的事太上皇和他做了交易，太上皇做初一，他做十五。
如今七皇子心里头怕是对司蛮也愤恨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宗瑾自然都记在心里头，在扬州的那些日子相处，宗瑾也能感觉出司蛮的真性情，这个长公主，他封的是真心实意的。
“这样么……”司蛮有些怔忪，没想到这些法子竟然这般有用。
然后才破涕为笑：“能为边关将士们做些什么，我也是高兴的。”
看见司蛮笑了，宗瑾也跟着笑了：“走，朕陪你去后宫见见皇后，她身子有些弱，若不然，朕便让她到前头来见你了。”
“怎敢劳烦皇后娘娘。”司蛮连忙诚惶诚恐。
“有什么不敢劳烦的，你是朕的皇姐，她只是皇后，她该敬着你才是。”
司蛮：“嗯？！！”
啥玩意儿？
她好像听到自家皇帝弟弟说出了渣男语录？
“长福带林爱卿去偏殿稍作休息，朕带长公主去后宫。”
“是。”
司蛮就这么一脸懵的跟着宗瑾起身往后宫走去。
皇后住在栖凤殿，听说今天长公主要来，特意起了个早，换了身新衣裳等着，谁想到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来，前头传来消息，竟然说直接进御书房了，她身体本就不好，早起又折腾了一下，这会儿咳嗽的厉害。
没想到德妃和贤妃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赶来了。
坐下没多久，传来唱见声：“圣上驾临。”
几个女人立刻起身前来行礼，再起身，就看见皇帝身边站着个穿吉服的清丽女子，想来就是新封的长公主。
“德妃，贤妃，你们怎么来了？”
宗瑾眉头一蹙，显然有点不太高兴：“今儿个朕让皇姐见见皇后，你们跑来凑什么热闹？”
德妃和贤妃顿时对视一眼，有些惊惶。
不过最近贤妃受宠些，胆子也大了些：“臣妾这不是……想着以前没见过长公主，特意来看看么，再说了，皇后姐姐身子骨不好，臣妾和德妃姐姐来也能帮衬一二。”
“她是皇后你们是妃嫔，你能帮她什么？”
宗瑾甩甩袖子：“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两妃的脸色顿时僵硬了。
宗瑾转头对皇后时，脸色又变了，明显的温和许多：“皇后，这便是朕的皇姐，端和。”
“拜见皇后娘娘。”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的司蛮这才往前走了一步，对皇后徐徐行礼.
“快快起来，都是自家亲戚，不需这些虚礼的。”早就清楚宗瑾是个什么性子的皇后哪里敢让司蛮行礼，连忙伸手将司蛮拉起来，还十分亲和的对她笑了笑，拉着司蛮的手不撒手。
司蛮没办法，只好转过头对着德妃和贤妃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
德妃和贤妃哪里受得了这个落差，心里憋着苦闷低着头飞速离开了。
皇后身体不好，与司蛮说话时温温柔柔的，却能听得出来中气不足，她的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忧郁，言语间因自己没给宗瑾生下嫡子而感到内疚。
说了没几句话，皇后就累了，宗瑾这才带着司蛮离开。
刚出栖凤殿，就遇见来偶遇的孙嫔，孙嫔娇美，眉眼间都带着几分媚意。
宗瑾眉头一皱，捏着孙嫔的下巴就强迫她看向栖凤殿宫门上的牌匾：“看清了么？这是哪儿？”
“栖、栖凤殿。”
“知道是栖凤殿你还没事跑过来，朕是该夸你胆子大呢？还是该嫌弃你没脑子？”

红楼（52）
宗瑾对后宫诸妃的态度就是等级分明。
皇后就是皇后，是后宫之主，是正妻，哪怕她没生下嫡子，身体差甚至不能侍寝，但你作为妃嫔你该给的尊重就必须要给。
至于为何宗瑾让皇后对司蛮恭敬点，这大约就牵扯到大姑子和弟媳妇之间的关系问题了。
司蛮有些不忍心看孙嫔那张脸，于是默默捂住了脸。
孙嫔掩面而泣，转身快步离去。
“皇姐，咱们回御书房吧。”
司蛮僵硬的点点头。
等回到御书房，林如海正坐在偏殿里喝茶看棋谱，那棋谱是长福看他无聊送上来的。
重新回到御书房坐下后，司蛮想到还养在林家的绯玉，连忙问道：“陛下，绯玉的去处，你可有什么打算？”
“暂且先养在林府吧。”
宗瑾垂眸，如今太上皇尚在，他还不想这么快将绯玉这孩子给暴露出来，毕竟因废太子被甄妃害死，最近太上皇清醒的时候时常痛哭，仿佛真的对这个儿子多么在意似的。
他估摸着要不了太久，废太子就要平反了。
平反后就要追封，追封后世子位……
“等他长大后，再封他为郡王吧。”世子位先给绯玉留着，老皇帝什么时候死，郡王爵什么时候封下去。
宗瑾小算盘打的精的很，司蛮却觉得有些难办。
“这孩子若是跟着我们长大，日后可是要唤我与夫君爹娘的，他可是宗室血脉，日后回归宗室怕是要受刁难。”
“无碍，你乃长公主，也是宗室中人。”
司蛮蹙眉，她虽是宗氏女，可林如海却无爵位，日后的小郡王养在他们家，还真是令人头疼呢。
“林卿，你回来已经有些日子了吧。”就在司蛮皱眉头的时候，宗瑾转过头去和林如海说话了。
司蛮耳朵顿时动了动。
林如海连忙起身抱拳：“是，臣已经回来数日之久了。”说着，直起身来。
宗瑾与林如海对视一眼，默契的转头看向司蛮。
司蛮：“……”
行叭，她回去好了吧。
司蛮独自一人出了宫，上了马车，云挑早已在里面准备好了茶水，为司蛮卸下头冠，摘下东珠，到了这时，司蛮才身子一歪靠在抱枕上头，舒坦的叹了口气。
哪怕这个皇帝弟弟对她再怎么亲近，她还是觉得疲惫就是了。
车轱辘在路上慢慢的滚着，等到了林家祖宅附近的时候，司蛮睁开眼睛：“停车。”
马车连忙停下了。
司蛮撩开车窗的帘子，抬眼看向窗外的一个高门大户，在远处的另一个门，就是林家的大门。
“殿下？”云挑有些疑惑的看向司蛮。
“云挑，你瞧这座宅院怎么样？”
“自然是好的。”云挑撩开门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门，虽说朱门已经有些暗淡了，但是依旧可以看出它曾经的荣耀：“林家祖上既是侯门又是公卿，能与林家祖宅一起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人家。”
“日后这便是我的公主府了。”
司蛮抿嘴笑了笑：“等过些日子，工部的人来修缮了宅子，咱们也可搬进这间屋子里住着了。”
“真的么？”
云挑顿时眼睛晶亮：“那可真是太好了。”她高兴的脸蛋红扑扑的，原本不甚出色的容貌此刻也多了几分艳丽。
自从太太被册封为长公主后，她在家中的地位就直线上升了，以前的兄嫂对自己虽说不错，却也没有到很好的地步，毕竟别看她和云嬉是大丫鬟，谷雨和立夏一直不怎么出头，可太太库房的钥匙却在谷雨和立夏的手里呢。
如今她一跃成为了长公主的大丫鬟，兄嫂的脸色就变了，很是讨好，甚至还经常让已经三岁的侄儿来讨好她，为了什么她是知道的，不就是想让她和长公主说说好话，日后让侄儿来服侍两个小主子嘛。
可云挑却也是理智的，觉得自家侄儿怕是没这个资格。
眼看着长公主这般受宠，说不得未来服侍小主子的是宫里来的。
看了一会儿后便放下帘子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林瑧和林珒醒了刚吃了奶，刚四个月的他们如今已经认人了，看见司蛮进来了，两只小脚不停的蹬着林嬷嬷与辛嬷嬷的腿。
“哎哟哎哟哎哟，瑧哥儿这小脚可真是有力啊，蹬的嬷嬷腿都疼了。”
得了林嬷嬷夸奖，林瑧顿时蹬的更用力了，嘴巴里笑出‘咯咯咯’的声音，旁边的林珒就懒多了，他靠在辛嬷嬷怀里，懒洋洋的看了眼自家兴奋的哥哥，又默默的收回眼神看向司蛮，对着司蛮吐了个泡泡。
司蛮当然想去抱抱他们，可她一身大装实在是太重了。
只好遗憾的看了他们一眼，被云挑服侍着去换衣裳，等换了件轻快的衣裳，又洗了脸后，才一身轻松的回到了西暖阁。
恰好小黛玉拉着绯玉两个人站在小木床边看弟弟。
“你们俩怎么过来了？”司蛮走过去揉揉小黛玉的脑袋。
“娘！”
未来的小郡王绯玉有些不满的抬头看向司蛮，司蛮连忙也摸摸他的头。
“嬷嬷说娘去见皇帝陛下了，玉儿便和绯玉一起去找仲哥哥玩了。”如今小黛玉就是府里的一霸，司蛮和林如海不在家，府里就没人能制得住她，她想去见杜仲，只要跑起来也没人能拦得住她。
杜仲如今已经在前院读书，轻易不到后院来了，所以小黛玉想去见他的仲哥哥就得自己去前院。
“哦？怎么不在前院和仲哥哥多玩一会儿？”
“仲哥哥说他要读书，说男女七岁不同席，说玉儿不该去前院。”
小黛玉委屈大发了。
明明好不容易甩开爹娘能去找杜仲玩，结果还被杜仲教训了一顿。
她嘟着嘴巴，委屈巴巴的靠在司蛮的怀里：“娘，你说仲哥哥是不是讨厌玉儿啊。”
“没有。”
司蛮连忙安抚小黛玉这一刻受伤的小心灵：“以前在扬州你和仲儿年纪还小，娘自然不会阻着你和仲儿一起玩，但到了京城，咱们还是要注意些的，不过也没关系，日后娘专门建个园子让你们在那听戏玩，到时候你仲哥哥肯定陪你玩。”
说着，脑海里已经出现未来公主府的舆图了，只不知里面可有湖泊，湖泊中可有岛屿，若有小岛，她在上面建个水榭岂不正好，日后夏日也能在水榭上避暑什么额的。
“娘，你真好。”
小黛玉如今长大了不少，而且跟着林如海后面读书，自然是个明事理的小姑娘。
本来的委屈被司蛮这样一说，顿时就变得高高兴兴了。
“那以后绯玉也要住到前院去么？”
小黛玉拉住绯玉的手，一脸疑惑的问司蛮，绯玉也恰好到处露出紧张的表情来。
司蛮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不仅绯玉要住过去，瑧哥儿，珒哥儿到了年岁都要住到前院去，让你父亲带着读书。”
一听自己未来也要住前院去，绯玉呆住了。
“娘，我不去前院，我要陪着娘。”说完后皱了皱眉头，好似不甘愿的加了一句：“还有玉姐姐。”
小黛玉皱了皱小鼻子：“那后院岂不是只剩下我和娘了？”
“玉儿是不喜欢娘了么？”
司蛮顿时故作委屈样。
“绯玉喜欢娘！”绯玉见不得司蛮委屈的样子，连忙拍拍胸口。
小黛玉一听顿时急了。
“才不是呢，娘，你再给玉儿生两个妹妹吧，人家家里姐姐妹妹的，多热闹呀。”将头抵着司蛮的胸口，满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可不是娘想生就生的，再说了，娘刚给你生了弟弟，得好好养身子才行呢。”
小黛玉捂着嘴笑笑。
“不过，你倒是有姐姐的。”
小黛玉立刻仰头。
“还记得在扬州时来我家玩的明月姐姐么？她就是你的姨表姐。”当然，还有贾府那些女孩儿，也都是林黛玉的姐姐妹妹，等日后小黛玉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怕是就再也不想要姐姐妹妹了。
“咦？”
小黛玉有些懵了，她抓了抓脑门，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绯玉很快就打断了她的思路：“出去玩，玉姐姐。”
绯玉如今说话已经很是清晰了，而且他似乎和小黛玉一样，将司蛮认作了自己的亲娘，说着，对着司蛮露出可爱的笑脸：“娘，我和玉姐姐出去练鞭子去了。”
司蛮抽了抽嘴角：“千万小心别抽着自己。”
“知道啦。”
两个小娃娃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司蛮无奈的摇摇头。
陈嬷嬷捧着刚做好的衣裙进来了，脸上带着温温和和的笑：“主子，你前些日子画的花样做的衣裙都做好了，快来瞧瞧。”
“这么快？”
司蛮连忙站起来走过去，就见托盘里放的都是颜色鲜亮的夏衫，她抽出一件上下打量，仙鹤纹淡青色的外罩纱衣，不用穿只看着都觉得相当的漂亮，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不快，奴婢找了几个尚宫局的老姐妹做的活。”
陈嬷嬷乐呵呵的拿着衣裳给司蛮笔画：“那些老姐妹如今都在宫里的尚宫局做教习，这些个衣裳都是她们的徒儿做的，这手艺可比奴婢好多了。”
司蛮的手微微一颤。
她转过身看向陈嬷嬷，脸上无笑，眼中满是探究，陈嬷嬷突然膝盖一弯，拜倒在地。
“你想走？”
“是。”陈嬷嬷重重的磕了两个头：“求殿下成全。”
“想去哪里？”
陈嬷嬷抬头，眼神灼灼的望着司蛮：“想去玄清行宫，奴婢想要去服侍太上皇。”
司蛮皱了皱眉，她定定的看着陈嬷嬷的脸，陈嬷嬷长相普通，甚至带着几分愁苦的面容，怎么看也不像和太上皇有什么爱情故事的样子啊，所以说……如今太上皇都瘫了，陈嬷嬷到底为什么要去服侍太上皇呢？
“此事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司蛮挥挥手，为了拯救自己的三观，决定让陈嬷嬷先回去。
陈嬷嬷却仿佛误会了什么，眼圈立刻就红了，眼神中带着几分感动，还有几分决绝。
司蛮：“……”
这个疑惑纠结了司蛮半日，一直到天黑，林如海回来了，才得以解答。
“是为夫忘记和夫人说了，陈嬷嬷是密嫔的人，这些年一直忍辱负重的呆在宫内，就想为密嫔娘娘报仇，后来在贵妃娘娘那里见到你，才得知你没死，求了贵妃娘娘才得以出来跟着你。”
沐浴过的林如海浑身舒爽的靠在软枕上，手里还端着丫鬟送上来的热茶。
“她是我娘的人？”司蛮愣了一下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办法，她这一下午满脑子的爱情故事。
“是，她忠心密嫔娘娘，想要去服侍太上皇的想法，怕是有自己的心思了。”说到这里，林如海不由得皱眉，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司蛮抿了抿唇，反而想开了。
“太上皇如今病重，因废太子之事又中风卧床，虽说甄妃伏诛，对陈嬷嬷来说，想来太上皇才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她想要如此便利，也是理所应当。”
“胡闹。”
林如海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低声斥责：“这般做简直藐视君威。”
“现在的君是我那皇帝弟弟。”
林如海：“……”
沉默片刻，有瘫软下来：“你说的对。”
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本就不是迂腐的人，再说，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如海了，他可是重生的林如海。
“正巧今日陛下同我说，明日我们得去一趟玄清行宫，届时将陈嬷嬷一起带过去就行了，让她自己去求贵妃娘娘，只要贵妃娘娘同意了，我们便随她吧。”
“也好。”
司蛮点点头：“就算我们同意也没用，我们也没办法让她进玄清行宫不是？”
林如海低笑一声，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心痒痒，伸手就去抱她的腰。
司蛮一个转身，避让了开去，笑眯眯的啐了一口：“真是好轻浮的老爷，这大庭广众竟想搂我这良家妇人的腰，可真是坏透了。”
林如海被一个媚眼看的浑身都跟着一麻。
连忙跟着起身追了过去，司蛮一看不好，连忙跑过碧纱橱钻进了里屋千工床的帐子里，林如海紧随而至，一直跑到最里间，将她压在床上后才抱着不动了。
“好你这小娘子，先是媚眼勾老爷，如今却这般作态，欲就还迎，你才是坏透了。”
司蛮还想说话，林如海却是等不及了，直接将唇压了下去。
如今的林老爷身体倍儿棒，看着俩嫡子也是心情愉悦的不行，若不是知晓短时间产子对身体不好，怎么说也得再生几胎改善一下老林家数代单传的窘境。
等这一场过去，都已经半夜了。
司蛮也不累，枕着林如海的胸口，林如海撩开帐子端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一口，又将茶杯递到司蛮的嘴边，见她喝了一口后才将茶杯放了出去，重新放下帐子。
“陛下任命我为户部左侍郎。”林如海轻轻的摩挲着司蛮的头发，语气淡淡的说道。
“户部？”
司蛮猛地起身，眉头皱了皱：“怎么会让你去户部？”
“我也是奇怪的很，不过大约是陛下见我将扬州盐税收缴的差不多的缘故吧。”
林如海揽着司蛮平躺下来，吁了口气：“石孟轩如今就在扬州，怕是也是希望我们俩守望相助吧。”等石孟轩从扬州回来，他可能就要调往其它的地方了。
“我看陛下这是重用我呢，再过三年，若能升迁户部尚书，日后首辅之位也能肖想了。”
司蛮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她对这些官职不是很懂，不过既然林如海说这是好事，那她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
“明天去玄清行宫回来后，后日便上任了。”
司蛮连忙搂住他的腰：“辛苦了。”
“不辛苦，我都歇了小半年了。”
林如海如今也是闲的难受，年从从扬州出发，到现在在京城呆了这么久，这都快五月的天了，他也得赶紧恢复干劲才是，最重要的是，妻子现在得封长公主，他只不过正三品的官，很是丢人，他得赶紧往上爬才行，若能恢复祖上荣光，得以封侯，才是最好的。
这么想着，林如海搂着长公主老婆睡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又是一阵打扮。
梳好头的司蛮让人将陈嬷嬷叫来：“今儿个你跟我去吧。”
陈嬷嬷的眼神里顿时迸发出激动来，连忙行礼：“是，殿下。”
云挑虽然奇怪，却也不敢置喙，只好看着司蛮带着陈嬷嬷上了马车，往郊外玄清山的玄清行宫走去。
可谁曾想，马车刚离开没多久，一辆马车就停在了林府的大门前。
王夫人扶着史太君，颤颤悠悠的从马车上下来，看着这座已经多年未曾登门的宅院，史太君唏嘘一声：“犹记当年敏儿出嫁，十里红妆，前头入此门，后头还未出府，后来倒是来做过两回客，谁曾想到，一别经年，再来时敏儿都已经不在了，哎……”
王夫人闻言连忙安抚：“老太太说的是，当初小姑与我与大嫂关系甚好，最是个爱热闹的，谁曾想，当初一别便是永别啊。”
邢夫人也赶紧跟着安慰了几句。
史太君鼻酸不已，泪水涟涟。
“老太太快不能哭了。”王熙凤看见史太君哭泣的样子，顿时有些着急：“等会儿啊见到玉姐儿，便如同见到姑母一样了。”
“凤丫头说的是。”
史太君连忙擦干眼泪，又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让人上前去唤门。
很快，她们就被请进了前厅，这次连花厅都没能进得去。
“实在是不巧，公主殿下和驸马爷今儿个奉旨去玄清行宫面见太上皇陛下去了。”辛嬷嬷急急忙忙进来，对着史太君就是赔不是，不管怎么说，这可是超品的诰命，她就算在宫内的贵太妃面前得脸，也不敢多么放肆。
她可不愿被外头人说三道四，谁不知道荣国府的丫鬟婆子嘴巴是真的碎。
“无事无事，可不能耽搁了公主殿下与驸马爷的大事，咱们今儿个过来就是认认门，顺便想见见我那可怜的外孙女儿。”史太君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的要落泪。
她哭的不仅是女儿，还有以前叫林如海还能叫姑爷，现在却只能叫驸马爷的心酸。
辛嬷嬷一听，差点口吐芬芳。
什么叫可怜的外孙女儿，玉姐儿在家过的不知道多快活呢，一点都不可怜。
可到底不能阻着人家祖孙见面，毕竟小黛玉确实是史太君的外孙女儿，辛嬷嬷心里再不甘愿，也不好在此时阻拦，所以，只能说道：“还请老太君先到花厅就做，我这就让人到后头请姐儿过来。”
荣国府一行人跟着去了花厅。
一路就打量着如今的林府，经过修缮后的林府现在是雅致内敛，低调奢华，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这里处处有竹，很是风雅，走在这宅子里，才感觉到林府底蕴。
史太君没坐多久，就听见远远传来的铃铛声，还有丫鬟跟在后面劝阻的声音。
“姐儿你慢些，可不能这么跑。”
“来呀，来追我呀~~”小黛玉满是活力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史太君再坐不住的起身走到门口去，却见一穿着艾绿上衣，石青色裙子的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等到了花厅门口，若不是脚步止的快，说不得都要撞上史太君。
“姐儿慢些跑。”云挑也跟着停了脚步，小喘着气的上前为小黛玉拉拉裙子。
“玉儿？”史太君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在她脸上隐约能看见几分女儿的影子来，眼圈骤然就红了，她猛地蹲下，一把将小黛玉搂进怀里：“我可怜的玉儿啊。”
小黛玉一脸懵的就被抱了个正着。
她想要挣扎，却又不敢，眼里满是迟疑的看向站在旁边的辛嬷嬷。
见辛嬷嬷点了点头，才迟疑的伸手拍了拍史太君的背。
“老太太，如今已经见到玉儿了，该高兴才是，哭的这般伤心，岂不是惹孩子难受么。”邢夫人连忙上前扶住史太君，史太君这才松开小黛玉，可手却牵着她不放，目光牢牢的黏在小黛玉的脸上：“像，真是像啊……像我的敏儿，犹记得我的敏儿这般大的时候，也长这副模样。”
说着，又哽咽了起来。
小黛玉被这么一个陌生人给抱住了，已经吓得浑身僵硬了，这会儿见辛嬷嬷一脸淡漠的站在旁边，更是忍不住的挣扎了一下，从史太君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辛嬷嬷的身后，抱住辛嬷嬷的腿，探出半个脑袋，抿嘴小嘴儿，满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玉儿，你还认识我么？我是你二嫂子，前几日来看过你的。”王熙凤见史太君哭的更厉害了，连忙弯腰诱哄道。
小黛玉愣了一下，随即蹙眉回忆。
然后指着王熙凤：“我知道你，你是要把玉儿和娘分开的坏人！”说着，身子更往辛嬷嬷的裙子后面躲：“嬷嬷快救救玉儿，玉儿不要和娘分开。”
王熙凤的脸色顿时一僵。
辛嬷嬷眼中则忍不住的闪过一抹得意。
她弯腰将小黛玉抱在怀里，安抚的拍拍她的背：“姐儿莫慌，没有公主的同意，谁都不能让你和公主分开。”
小黛玉这才拍拍胸口，还十分小大人的说道：“真是吓死玉儿了。”
她圈住辛嬷嬷的脖子，背过身去不再看史太君。
辛嬷嬷满脸不好意思的笑笑：“让老太君见笑了，这孩子平日里就跟着公主身边教养，公主甚是宠爱，对公主自然亲近，我也知老太君之心切，可这孩子认生，还得徐徐行之才是。”
史太君见小黛玉这般态度，心里一个咯噔，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成功了。

红楼（53）
“你说的是，那等公主回来，我再来拜访。”史太君心中失望，却还是赔着笑脸说道。
她是超品国公夫人不错，可不说贾代善已经去了，就算贾代善没去，她的身份也够不上在长公主面前拿乔。
辛嬷嬷听到史太君这么说，也笑了起来：“那感情好，等明儿个公主回来啊，肯定给您老亲自下帖子。”至于上门拜访就别想了。
史太君笑着点点头，与辛嬷嬷寒暄着出了林府的门，上了马车后脸色就落了下来。
她没想到，如今的林家门槛这么高，她亲自上门都没能见到面。
还真是翻了身了啊。
犹记得，当初老国公看中林如海的时候，她嫌弃林如海乃是落魄侯门，只考个探花又有何用，还不是要从六品小官慢慢熬，哪里配的上国公府的嫡出姐儿。
谁曾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反倒是她得仰着头望他了。
“老太太，咱们明儿个还来么？”邢夫人坐稳了身子，撩开窗帘看了眼林府的朱门，修缮一新的林府大门，那朱红色看起来都格外的庄重深沉。
史太君冷哼一声。
“咱们不来了，过些日子吧，这册封了长公主总要开宴的，到时候直接上门祝贺就是了。”王熙凤一看老太太脸色不好，连忙话锋就转了，心里不免对婆母有了怨怼。
这谁看了都知道老太太吃了憋心里正不舒服着呢，就她眼睛跟瞎子似的。
“到时候备些好礼，可莫要让旁人小看了咱们荣国府，不管怎么说，咱们荣国府也是林府先奶奶的娘家人。”史太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来。
长公主又如何，在自家女儿面前，那也是要执妾礼的。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从始至终，林如海都没将司蛮带去贾敏的牌位前，所谓的执妾礼，不过是她内心的一点自我安慰罢了。
“是。”王夫人恭敬的点头。
王熙凤和邢夫人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厌恶的转过头去。
与此同时，玄清行宫内。
贵太妃见到了司蛮。
“娘娘！”司蛮看见贵太妃的第一眼就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捉住贵太妃的手：“娘娘，你怎么了，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贵太妃艰难的睁开眼睛，然后看清了司蛮的脸。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骤然睁大，眼圈慢慢变红，最后落下泪来。
“孩子……你来啦……”
“娘娘，你莫要吓我，怎么一年不见，你就变得这般憔悴了？”司蛮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贵太妃的脸，也忍不住的鼻酸，自她到京城后，贵太妃对她就一直很好，哪怕那时候她的身份还没揭露，可贵太妃已经让辛嬷嬷与陈嬷嬷前去护着她了。
“回长公主的话，娘娘是因为大皇子故去伤心不已，才病倒的，长公主殿下，您劝劝贵太妃娘娘吧，再这样下去，身子会熬不住的。”旁边的大宫女走出来，一边说一边哽咽。
大皇子？
那岂不就是绯玉的亲爹？
司蛮愣了愣，不知为何大皇子去了，贵太妃会这般伤心。
那大宫女看了看司蛮，又看看靠在靠枕之上，捂着脸无声哭泣的贵太妃。
“贵太妃，快莫哭了，你之前不就念叨长公主殿下么？如今她来了，你又这般伤心，岂不是惹的长公主跟着你一起伤心么。”大宫女拿着帕子就为贵太妃拭泪。
“是本宫着想了。”
贵太妃抿了抿嘴，终究将悲伤压下，停止了哭泣。
“孩子，你到本宫这里来。”贵太妃对着司蛮招了招手。
司蛮连忙靠过去，轻轻的扶住贵太妃的手臂，贵太妃反手一把抓住司蛮的手，用力的握了握：“你终于回来了，我很高兴，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娘娘。”
司蛮笑了笑：“这些年虽说青灯古佛过的日子是单调了些，却也没有那么多烦恼，如今我已经嫁人生子，已经比世间太多女子幸福了。”
“你是个好孩子，老大也是个好孩子，罪妃甄氏对你们二人下毒手，终究没能得到好下场。”
听着贵妃娘娘唏嘘的语气，司蛮也跟着低下头。
“前些日子老大去了，我这心也好似空了一样。”贵太妃说起大皇子，又忍不住的哽咽了起来，她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这么些年来，我在宫中如履薄冰，对那些皇子公主丝毫不敢亲近，只有老大，从小没了亲娘，也是个可怜人，我心里头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可老大福薄，最后还是去了，哎，若我早知道老大有此一遭，便以身代之了。”
说完，又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次大皇子的死，她是真的伤心了，她自己没有孩子，本想着密嫔生个孩子，无论男女，她养在膝下，也全了当母亲的心愿，可偏偏，司蛮被甄妃给设计抱走了，后头更是出家了，她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同样没有母亲的太子身上，可如今大皇子也死了。
“娘娘，莫哭了，你这般哭，大皇子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歇的。”
司蛮连忙去安慰：“你的好，大皇子心里头也是知道的。”
“孩子，你不知道，当初我在宫里第一次看见你时有多么的震惊，又有多么的高兴。”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于浓郁，她至今都无法忘怀。
“娘娘，我也很高兴，我本以为我的爹娘是甄家的无情之人，谁曾想，我竟然不是他们的孩子，现在想来，他们对我无情也就有了说法。”想到被林如海带走交给宗瑾的韦氏母女，司蛮幽幽的叹了口气：“当然，也要谢谢陛下，若不是他的话，我这辈子恐怕都不知晓自己的身世。”
“瑾儿是个好孩子，是个友爱兄弟的，这么些年来，他对老大的态度始终如一，在知道你是他的皇姐后，更是与太上皇据理力争，一定要让你恢复身份。”贵太妃仿佛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柔软了许多：“如今你是长公主了，想来你母妃也是高兴的。”
母妃……
“娘娘是说密嫔娘娘么？”
“嗯。”
贵太妃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司蛮的发髻：“你母妃是个温婉的女子，怀孕时便希望你是个女孩儿，只是造化弄人，总有那起子小人心中充满鬼蜮魍魉。”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看就是因为之前哭泣的原因：“你长得和你母妃很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司蛮仰头，看着贵太妃那双又涌起泪水的眼睛，也不由得跟着心酸。
等从贵妃宫里出来，司蛮都抹不去那股子疲倦。
她有些头疼，实在是哭的太厉害了，贵太妃的感染力惊人，到最后她都忍不住的陪着哭。
“长公主。”跟在司蛮身边的陈嬷嬷扶住司蛮的手臂：“可是累了？”
“累倒是不累，只是有些头疼。”
司蛮闭了闭眼，走到不远处的一座亭子里坐下：“你的事处理的如何了？”
“刚刚老奴求了贵太妃娘娘，娘娘说让老奴今儿个先跟主子回去，将府里的事情交代好了，再回头来找她。”
这是答应了。
司蛮想到刚刚贵太妃说起大皇子时那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或许贵太妃对太上皇……也不是不恨的吧。
只是到底做了太上皇这么多年的妃嫔，对君王的畏惧已经刻入骨子里，她是真的恨，却也是真的无法亲自为大皇子报仇，因为她不仅有自己，还有娘家那一大家子。
陈嬷嬷愿意去报仇，贵太妃自然是支持的。
只是需要一些私下里的操作。
这般想着，司蛮自然不会再反对，坐了好一会儿，司蛮才起身带着陈嬷嬷去到太上皇所在的地方，里头侍疾的是前两年刚选秀入宫的两个美人，年纪轻轻，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却成了太上皇的妃子。
见到司蛮来了，两个美人顿时有些踌躇。
她们同司蛮行了礼后便退下了，司蛮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从旁边的水盆里拿起刚刚美人扔下的帕子，拧干后小心翼翼的给太上皇擦脸。
“父皇一直这样么？太医可曾说过什么怎么治？”
一直站在帐子旁边的徐显看着司蛮的目光有些复杂，犹记得一年多以前，这个女子还只是一个可怜的县主，现在她却摇身一变，变成了当朝长公主。
但司蛮问了，他还是仔细回答：“太上皇的病难治，但只要不生气发怒，便也不会恶化，得好好将养着。”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就连太医诊断的结果徐显都没透露出一星半点。
这才是太上皇的一条好狗呢。
若是陈嬷嬷真的来到这里服侍，不知道是否斗得过这位曾经的御前大总管。
“原来是这样，日后那些烦心事可不能再来打扰父皇了。”
司蛮抿嘴满是担忧的看了太上皇一眼，做足了担忧的姿态。
徐显大公公嘴上不说，心里头却忍不住冷笑，这让太上皇变成如今这样的，不就是当今的陛下还有这位从民间找回来的长公主么？
“长公主说的是。”徐显低眉顺眼，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该有的规矩还是得要有。
“哎，我母妃早已故去，如今也只剩下父皇了，父皇，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司蛮仔仔细细的给太上皇擦擦脸，还为他擦了手，最后，药端来的时候，司蛮还无比细心的服侍太上皇喝了药，这才起身告辞了。
等司蛮走后，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太上皇睁开双眼。
他复杂的看向徐显，口齿有些不清晰的问道：“是否朕对这孩子太苛刻了？”
徐显连忙抽出帕子给太上皇擦掉嘴角流出的口水：“长公主心里头是记挂着您的，您瞧，前儿个刚册封，今天就来服侍您，长公主孝顺着呢。”
不管心里头怎么想，新皇的马屁还是要拍的。
既然新皇宠爱长公主，那么他当然也得在太上皇面前捧着点。
果不其然，太上皇的神情更加怔忪了：“是，是朕对不起她。”他语气中满是怅惋：“只是老七还小，皇陵孤冷，若不用这个条件同老三换，老七就更没有活路了……”
对于几位皇子公主间的事情，徐显不敢多言，只得低头不语。
“你这老货，又不说话了。”太上皇有些生气的想要踢徐显一脚，可努力了半天，腿都抬不起来，他生气的狠狠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腿：“徐显。”
“奴才在。”
“端宁现在怎么样了？”
徐显抿了抿唇，端宁是甄妃唯一的女儿，当初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甄妃才敢对密嫔下手。
“回陛下，端宁公主前些日子随世子爷去海南了，怕是要再过几个月，才得回来。”
“就让她在海南呆着吧，回来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太上皇对这个女儿的感官很复杂，总之不要见面就对了。
司蛮带着陈嬷嬷回了府，林如海去见了太上皇，至于太上皇和他说了些什么，他上了马车就告诉了司蛮，无非是一些听了叫人不高兴的话，毕竟林如海身为太上皇的肱骨，却被新皇用一个公主给拉到自己那边去了，这口气太上皇憋得难受的很。
司蛮也说了陈嬷嬷过两日会回玄清行宫伺候贵太妃的事。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没将陈嬷嬷想要报仇的事情告诉林如海。
无论林如海如今是不是新皇党，忠君爱国是肯定的，而陈嬷嬷要做的事，到底与他的君子之风不太符合，与其让他知晓后纠结，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的好。
三天后，陈嬷嬷离开了林家，回到了玄清行宫。
而林如海也去户部上任了，新上任的户部左侍郎，在上任的第二天，就被吏部左侍郎顾侍郎拦住了去路。
“林兄。”
“顾兄，真是好久不见了。”林如海露出惊喜的神情。
“可不是，如今再次同朝为官，咱们也算是多年好友了，你这回来这么久了，竟然一次都不和我联系，是不是不够意思啊。”顾伯诚不怀好意的对着林如海笑笑。
年幼时他们各自听过对方的才名，又刚好是同科，自然亲近，哪怕后来因为贾家之事疏远了，再恢复联系，也不会觉得生疏。
“顾兄这是哪里的话，这次回来事情实在是多，还没来得及同你说话你就找上门来了，怪我怪我。”林如海拉着顾伯诚：“既然顾兄这般说了，就与我回府喝一杯水酒，好好聊聊。”
顾伯诚哼了一声，脸上冷漠，可身体却很诚实的往林如海的马车上爬。
很快，就到了林府。
顾伯诚的到来瞬间让林府忙碌了起来，毕竟顾伯诚是林如海回京后第一个上门来的客人，荣国府那不算，荣国府那是不速之客。
司蛮对顾伯诚的到来也很是高兴。
毕竟当初她第一次到京城来，也多亏了顾家对她的照顾，才让她能够安然的呆够了几个月，又平平安安的嫁给了林如海。
她连忙交代厨房，让他们做一些扬州特有的小菜，一边又让云挑去收拾了一些点心，准备让顾伯诚离开时带走，带回去给顾家老太太。
等扬州小菜送进了花厅。
顾伯诚这才高兴的拍拍林如海的肩膀：“好你个林兄啊，谁曾想，一别经年，再见面你都成驸马爷了。”
“顾兄快别笑我了，当初我与夫人初次见面时，只以为她是身世凄惨的孤女，后来得知她乃是清阳县主，又被人追杀，才求助顾兄让她进京的，你也知道，当初我那个位置，若是娶妻的话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倒不如自己找一个，不仅放心，也能长久。”
这话是真心话，可顾伯诚听着就更牙疼了。
“只能说你的运气是真的好了。”
元配是荣国府的嫡出姐儿，继室居然更了不得，是当朝长公主，这走出去，绝对笑傲所有人了。
“莫要这般说，我现在只觉得十分对不起夫人。”
林如海叹息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若再晚一年，她说不得还能嫁得青年才俊，而不是跟着我做继室，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是对她更好罢了。”
“好在元配无子，只留下一个女孩儿，日后也不会有什么矛盾。”
林如海唏嘘，这也是他如今最庆幸的了。
虽说这般说对贾敏不公，可此时他也只能这般感叹了，辛亏元配无子。
“顾兄说的是，夫人心善，将大姐儿当做亲生的一般，大姐儿胎里就弱的很，夫人未进门前更是三天两头的病，乳娘将那苦药汁子一碗一碗的喝，夫人进门后，大姐儿身子骨就好多了，如今更是调皮的很。”说起自己的老婆，林如海觉得自己能吹三天三夜。
他恨不得把自己老婆的好宣扬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司蛮是个心善人美的。
顾伯诚听后果不其然动容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叹息一声，想到自己那个因为自己进了小妾房门就别别扭扭的老妻：“长公主是真的贤惠啊，只是，这女人都是要哄的，更别说你的夫人还是长公主，趁陛下没发话之前，赶紧先将身边的人给打发了吧，这驸马是不同的，本朝这么几个驸马，出了南安世子房里，其他的可一个都没放房里人呢。”
林如海闻言，被呛的咳嗽了一声。
“顾兄，你这说的什么话？”恼羞成怒的瞪着顾伯诚：“我是那种花心好色的人么？我这房里，从始至终就没有过其他人。”
顾伯诚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男人，食色性也。
就连他这个不好颜色的都有两房美妾，没想到林如海居然这么清心寡欲，房里只正妻一人。
以前有机会纳妾他不纳，现在成了驸马爷，是想纳都没机会了。
林如海对顾伯诚的视线视而不见。
酒过三巡，顾伯诚微醺的被家里的小厮扶着上了马车，拎着长公主送来的点心匣子，晃晃悠悠的回了家，等到了家里，先去见了老太太，将点心盒子进上。
顾老太太一听是长公主送来的，顿时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善缘，结对了。
顾大太太和顾二太太也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欢喜，等回了房，顾伯诚趴在浴桶里让老妻给自己擦背，顾大太太难得温顺的给擦背，结果就听见顾伯诚满是感叹的说道：“如海如今成了驸马爷，日后就只能守着长公主过日子了，哎。”
“怎么？你还想给林大人送两个美人？”顾大太太的手指开始攥紧。
“没有，就是有点可惜。”
顾伯诚话音刚落，就听见‘啪’的一声，擦澡巾被自家老妻扔进水里，再回头，就看见老妻仰着下巴离开的背影：“欸，你给我擦背的呢？”
“不擦了。”
顾大太太这会儿不高兴：“让你的美人给你擦去。”
顾伯诚茫然极了。
他说错话了？
被顾伯诚气了个仰倒的顾大太太一整夜都没给左侍郎一个好脸色，直到第二天收到了长公主的帖子，脸上才带出了点笑容来，急急忙忙的拿着帖子去了老太太院里。
“老太太，长公主给咱们下了帖子。”
顾大太太将手里的帖子递给顾老太太：“邀请咱们啊，十日后去林府中作客。”
顾老太太连忙拿过帖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爽朗的笑开：“去，到时候啊，我同你们一起过去。”
“哎哟喂，长公主的面子可真是大啊，咱们久不出山的老太君都忍不住了。”顾二太太调笑道。
“好你个促狭鬼。”顾老太太忍不住去撕顾二太太的嘴。
顾二太太身子一扭，连忙逃了。
“你回去准备准备，也让家里的几个丫头收拾收拾，带去给长公主瞧瞧。”
顾大太太顿时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的应了。
她生了三个儿子不错，可她还有两个闺女呢，再加上二房的两个嫡女，只要被长公主夸一句，日后这婚事啊，也能往高处挑了。
另一头，荣国府也收到了帖子。
□□国府现在却没有适龄的姑娘，只有刚进门的两个孙媳妇，史太君心里头有些不舒坦，想要看看娘家有没有女儿，却发现，只有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
贾政得知收到了帖子后，立刻就来了荣庆堂。
“太太可知今儿个咱们工部来了个什么活计？”
史太君有些疑惑的挑眉：“哦？”
“长公主府的位置定下来了，今儿个右侍郎大人已经去勘测画图了，等过些日子，舆图送给长公主过目后，长公主府就要动手修缮了，陛下对长公主很是看重，若能得到这个差事，日后不仅能在长公主面前露脸，更能在陛下跟前挂个号。”
贾政凑到史太君身边，小声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此次去见长公主，太太可千万同如海说说，让长公主将这个差事交给我才好，若我能升迁，日后元春在宫里，也能有底气些。”说道这里，贾政不由得叹了口气：“说到底，我官职不高，便是元春得陛下看中，也只能做低位的妃嫔，如今这位陛下，可和前头那个不一样。”
史太君顿时想到这些日子隐隐约约传来的关于甄妃的事情，不由得蹙眉。
“甄妃被贬赐死的事，你觉得有几分真？”
“怕是□□不离十了。”贾政面色凝重的说道：“七皇子已经许多日子不在京城出现了，今儿个我还听了个信儿。”
说着，贾政举起手来放到嘴边。
史太君连忙凑过去，只听得贾政说道：“我听说，七皇子不得陛下喜爱，怕是会被贬去守皇陵。”
“老天爷啊。”史太君顿时脸色煞白。

红楼（54）
长公主要开赏花宴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看似平静的京城，其实私底下热闹不已。
大家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公主无比感兴趣，毕竟之前太上皇也有好几个公主，从大公主到最小的八公主，似乎在新皇那里都没什么牌面，至少这位新皇登基以来，这些公主就没能进宫讨得什么好来，恰在此时，突然出了个沧海遗珠，还牵扯到太上皇后宫的阴司，更是被新皇盛宠册封为长公主。
骤然接到这位的帖子。
有些交好的人家就开始三三两两窜门子说悄悄话了。
“前儿个我家大人回来跟我说，这位长公主可不得了。”说话的是宣平侯府大房的二奶奶周氏，最近很是春风得意，她们家的老娘娘被封了贵太妃不说，这位长公主更是和贵太妃关系亲密，刚回京城就送了礼上门以示交好。
她今天窜门子的是娘家周太傅家，和她聊天的是她娘家的大嫂闵氏。
这会儿听到周氏这般说，闵氏顿时点心也不吃了，拍拍手上的碎屑就凑过来：“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听说啊。”
周氏看了眼门口的丫鬟，也学着闵氏似的凑过去：“我听夫君说，当初圣上在扬州遇刺的时候，身中数刀，流血不止，是长公主救了他，若不是死了的那位谋逆，圣上怕是要在扬州养到痊愈再回来，哪里会急急忙忙的一身伤回来。”
“原来是这样么？”闵氏惊讶的捂住嘴巴：“怪不得，这可是救命之恩了。”
“是啊，而且啊，听说这位长公主当初被甄庶人遣人抱出宫去是准备溺死的，却没想到甄庶人随后产下的六公主命不好，玄清观的道长批命要出家，为了六公主又将这位请回来了，这才去的元墓蟠香寺，听闻那里有位游医郎中，最是会治疗外伤，三皇子当日性命垂危，正是长公主请来这位游医郎中出手，才得以抱住性命，而且啊，一个月就能下床行走，这才来得及回来。”
所以说，三皇子之所以能及时回来登基，也有这位的功劳。
这已经不仅仅是救命之恩了，还有从龙之功，在加上她身上离奇的身世，可不就被册封长公主了么？
“说来前几天我也听了个笑话。”闵氏听到这么个秘幸，立刻投桃报李的也说了个：“荣国府里传出来的。”
“林大人先夫人的娘家？”周氏眨了眨眼睛，只恨不得这会儿能抓点瓜子磕一下：“荣国公当年也算是颇得盛宠了，可惜的是两个儿子一个纨绔一个迂腐，后继无人啊。”
“可不就是，老国公夫人怕是年纪大了，居然说出长公主要给前头那个执妾礼的话来，也不怕陛下怪罪。”闵氏是周太傅的大儿媳妇，娘家也是文官，说起荣国府这一窝子武夫，冷不住冷哼一声：“长公主是君，荣国府是臣，她这是嫌命长，长公主执哪门子妾礼。”
“哎，她年纪大了，湖涂了，家里的也不晓得劝着点。”周氏听着也不由得唏嘘，觉得史太君异想天开。
“对了，我给我家君姐儿定了新衣裳，到时候你也带上你们家惠姐儿，一起去长公主府赏花去，若能得长公主青眼，日后也能得个好婚事。”
闵氏连忙点头：“我也这般想的，我去翻翻库房，得给惠姐儿做两件新首饰戴。”
“行，我也得去瞧瞧衣裳的花样子去。”说着，周氏就起身告辞了。
周氏回了宣平侯府后第二天，闵氏就和婆母打了个招呼回了娘家。
就这样，一传二二传四的，这个说法很快就在京里传开了。
原本心里头对这位长公主还有些拿不准态度的人家，听到这个传言后，无论真假，都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带着无比热情的笑容，在赏花宴的那天早早的出了门。
赏花宴这天，恰好是春闱的最后一日，贡院门口停了不少马车，许多人家都有考生，他们倒想在家里等着，可到底长公主第一次开宴，面子不能不给，所以来的比平常都晚了些。
第一个到达林府的是顾家。
他们家没考生，自然来的早，顾老太太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妇，还有四个孙女，浩浩荡荡的就上了门。
司蛮连忙带人去迎接她们。
长公主的看中顿时让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弯了眼睛，她被两个儿媳妇扶了进去，刚落座，下面的丫鬟就上了茶，才寒暄了两句，前头又来报说宣平侯府和周太傅家的女眷到了，司蛮不好意思的对着顾老太太笑笑，让辛嬷嬷留下招待老太太，自己则亲自迎了出去。
顾老太太也是好心，连忙让自己的大儿媳妇出去帮衬着照应照应。
宣平侯府的老太太也来了，带了自己的几个儿媳妇，还有几个孙女儿。
司蛮迎出去的时候，那老太太刚巧下了马车，身边的几个儿媳妇正扶着她的手。
顾大太太往前走了两步：“老太君您可算到了，我们家老太太从刚刚那会儿就念叨您了。”说着，侧过身子让司蛮走到前面来。
司蛮没嫁给林如海之前是见过宣平侯老夫人的。
所以她一露面，宣平侯老夫人就拉着她的手：“好孩子，你如今也是苦尽甘来了，看见你这样，我这心才舒坦些。”
“这还得多谢老太太的关怀，之前在京中，只您同顾老太太对我照顾最多，我这心里明镜儿似的。”
司蛮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拍拍老夫人的手背。
这是个安抚的动作。
宣平侯老夫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就真诚了许多，自从新帝登基，她们家的贵妃娘娘成了贵太妃，宣平侯府的小一辈就渐渐沉寂了下去，如今得了新贵长公主的看重，日后宣平侯府就还能稳当。
“你是个好孩子，是我那小姑子没福气。”宣平侯老夫人叹了口气。
“娘娘待我极好，便是二十多年未见，我这心里还将她当成长辈看的。”
当初密嫔和贵太妃商量好，等生下孩子便给贵太妃养，宣平侯府则是帮着严氏一族的子孙们，可到底造化弄人，未能成行，宣平侯老夫人便是来探这个口风的。
如今得了个准信儿，宣平侯老夫人自然是满意的：“我那三孙子过些日子要去岭南去，我记得你那表侄儿也在岭南吧。”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让他去找你家三爷去。”
“好好好。”
两个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往里走，等到了花厅的时候，两个老太太立刻坐在一起说话去了，其他的人也迅速的拉了小圈子说话，几个来做客的姑娘，司蛮更是让辛嬷嬷带她们去园子里玩，却也交代了，千万莫让人冲撞了。
虽说她没有办赏花宴的经验，但是前世里看的那些里，宴会一般都有不安分的人，为此，她还特意将下头的婆子们喊过来敲打了一番。
那些婆子们连忙保证，整个宴会上绝对不会发生任何事故。
荣国府到的时候，花厅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其中更是以宣平侯府和顾府为首，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的出来长公主对这两家的亲近，虽说心里有点酸酸的，但想想这位长公主还没恢复身份之前，来到京城时就受顾府和宣平侯府的照顾，如今人家亲近这两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这一幕看在史太君眼里却好似剜心似的。
这本该是她们家的荣耀，司蛮坐的位置应该是她的敏儿的。
心里不管怎么想，脸上却依旧得挂着笑。
王熙凤一如既往的在人群中很吃的开，她妙语连珠，再加上是个直爽的脾气，不一会儿就同镇国公牛家的三奶奶坐到一起说话去了，李纨是文臣出身却嫁去了勋贵家，且丈夫是二房的嫡子，公公也只是个不出色的五品工部员外郎，本身也不是多会说话，在这里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司蛮对荣国府无感。
不说荣国府同甄家的关系，就说荣国府是贾敏的娘家，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膈应的存在。
可到底不能不给小黛玉面子，不然的话，落在别人眼里就有仗势欺人之嫌了，□□国府犯到她手上来，她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所以司蛮这会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史太君：“国公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
“好歹我们两家都是亲眷，荣国府更是玉儿的外祖家，与其将事情交给外人做，倒不如给家里人做，也更放心不是？”史太君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在司蛮这里透个口风比较好。
司蛮简直被气笑了。
她就没想过荣国府居然这么不要脸的，她还没去理荣国府，人家都将小心思打到她头上来了。
这是见她是软柿子就想着拿捏呢。
顿时语气就硬了些：“国公夫人，我尊你是国公夫人，但你也不要太蹬鼻子上脸了，我为君，你为臣，莫说现在我好心留着先夫人的位置，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我随时能让夫君将玉儿记到我名下来。”
司蛮冷笑一声：“当公主的女儿总比当荣国府的外孙女好，想来夫君也不会反对。”
“你……”
史太君没想到司蛮突然间变得这么强势，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可不是什么闺阁里长大的娇娇小姐，你想压制我，想得倒挺美。”
司蛮眼神如刀，狠狠的刺向史太君。
史太君这才心里一惊，是了，这位可不是闺阁里长大的，今儿个听了那几位聊天才知晓，当初陛下被刺杀，身中数刀，多亏了这位才能活过来，这位可是能亲手拿针线给陛下缝伤口的猛人。
一时间，史太君的手脚皆凉。
也恰好是此时，酒已过半巡，夜幕降临，前头二道门处传来骚乱声。
这些夫人们对桌上的扬州菜肴早已夸了几遍了，也吃饱了，正无聊说闲话的时候，就看见一丰腴的中年妇人快步跑进来，找到荣国府的那一桌，小声的在史太君的耳畔说了句什么。
然后所有人就看见史太君脸色一变，然后手就不可自控的哆嗦了起来。
她急急忙忙的起身，走到司蛮身边说了句什么，司蛮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下，随即又笑着点点头，不一会儿，荣国府的人就回去了。
一直到散了宴席，一群夫人在门口排着队的回去时，才从自家的下人口中听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荣国府二房那位难得的文曲星，考完试刚出考场就昏死了过去。
据说来报的时候，宫里的太医都不开药了，只让切了人参吊着命，让她们赶紧回去看最后一眼。
真是惨哦，荣国府。
好容易自家有本事的姑爷回来了，结果姑爷转身成驸马爷，且看如今这样子，明显的这林驸马爷对长公主是爱得不行，谁让人家长公主肚皮争气，一进门就生了俩嫡子。
这才出了个文曲星，考完试却丢了命。
几家关系好的站在一起，角落里几个贵夫人神神秘秘的头碰头：“这荣国府这两年是不是犯太岁啊？”
“谁知道啊，怕是祖坟风水不好吧。”
“嗨，还祖坟呢，你们还不知道吧。”其中一个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我们家大姑姐不是嫁到金陵那边了嘛，她回来说啊，那贾家一窝子浪荡，好好的族学里不教四书五经，读的都是写杂七杂八的例如《会真记》之类的□□，哎哟，说来都污耳朵，而且啊，前些日子，金陵那头卖掉了一百亩上好的水田。”
虽然不知道是谁卖的。
但像她们这样的人家，只有买进的，哪有卖出的，简直丢人。
几个人捂嘴笑了一气，刚准备再说两句，转过头就看见自家的男人们站在马车旁边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几个人连忙站直了身子打招呼：“李夫人，明儿个我上门拜访啊。”
“行行，扫榻相迎。”
“那李姐姐，明天我和王姐姐一块儿过去。”
“哎呀，你们几个一起来得了，还分什么早晚。”
“好咧。”
说完，各自散开，扶着自家男人的手上了马车，刚坐下，就忙不迭的更自家男人汇报：“长公主对荣国府啊……啧啧啧。”说着，摇摇头。
男人们：“……”
“明天我请林大人喝酒，你在家里准备好了。”说话的这位是李夫人的丈夫。
林如海和司蛮不知道外面那群夫人和老爷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反正他们忙完了就回了正院，两个忙了一天的人沐浴后也没回房里，而是歪着碧纱橱的罗汉床上。
因为快要入夏了，原来的罗汉床被搬出去了，换成了竹编的藤床，站在上面能蹦跶的那种。
最近双胞胎腿脚有劲的很，辛嬷嬷和林嬷嬷怕他们蹦累了脚，就带他们到藤床上蹦，好玩又不废力。
两个人靠在上面，司蛮抱着抱枕：“累，太累了，满头的珠翠压得我脖子酸。”
“何必戴那么多？”林如海虽然也累，但是却是脑子累，今天一天和那群人说话打机锋，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少戴些就没那么累了。”
“辛嬷嬷说这是作为长公主的体面。”
司蛮扭了扭脖子，听见里面传来‘咔哒哒’的声音：“好歹长公主呢，不戴显得寒酸，也显得不够尊贵，丢了皇家的脸面。”
“辛苦夫人了。”林如海伸手捏着司蛮的肩膀，轻轻的揉了两下：“舒服么？”
“嗯，往左边一点。”
林如海听话的往左边移了一点。
“今儿个史太君来跟我说，想让我将公主府的督造差事交给贾二老爷去做，我回绝了，你前头荣国府没和你说什么吧。”
“怕是没空说什么了。”
林如海漫不经心的回道：“贾家二房的贾珠怕是不行了，过不了几天怕就要办丧事了。”
他之前听贾琏说贾珠身子骨康健他就觉得奇怪了，怎么前世贾珠春闱后就死了呢？今儿个才知道真相，原来春闱前半个月贾政对贾珠动了家法，在贡院里三天两夜的，直接熬干了贾珠的精气神，最后活生生的熬死了。
“这怎么说的？”
司蛮顿时坐直了身子，疑惑的回头看林如海。
“贾政自己造的孽。”
为了家里清客的几句谗言，就打死了自家难得的麒麟儿，活该荣国府败落。
司蛮顿时不问了，她对荣国府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要他们不烦到她头上来，她都能无视之，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林如海对荣国府的态度居然这么奇怪。
好似……乐意看他们倒霉似的。
“咳咳，话说，今儿个我威胁史太君了。”
“嗯？”
“我说……她再倚老卖老的话，我就让玉儿记到我名下来，将……贾敏的名字从族谱上给抹了。”说到最后，司蛮瞥了一眼林如海，缩了缩脖子。
她不知道林如海对贾敏是怎样的感情，可到底贾敏跟了林如海十年，她这般说其实已经算恶毒了。
可她也不愿意瞒着林如海，她不希望日后林如海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林如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平淡的抿了抿唇。
他没说话，司蛮也看不透他的心思，一时间空气里都透着尴尬，随着时间的推移，司蛮也有些不满了，她虽说说了这些话那又怎么样？
荣国府先撩者贱，可怨不得她怼。
这么想着，司蛮冷哼一声，下榻穿上鞋子，抬脚就进了里屋，将碧纱橱留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有些懵：“……”
他刚刚只不过在考虑给小黛玉改记名的事情，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
连忙起身追了进去，结果面对的就是穿着纱衣的美背。
“怎么了？生气了？”
“呵。”司蛮不想理他，可她这个人却是个不喜欢生闷气的：“我虽然话就那么一说，可到底玉儿是我带大的，原本还想着说给贾府听听，如今看你这态度，想想也就算了，明儿个我就去告诉玉儿我不是她亲娘去。”她没有回头，可说道激动的时候，却能看见她的背一动一动的：“我自己说出口，也好过日后被她人撺掇着同我闹。”
“你……你说你也不等我说完话就气起来了，何必呢？”
林如海爬上床，伸手一揽，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我刚刚不是不想回答你，而是在想，将玉儿记到你名下的可能性，毕竟……”林如海叹了口气：“你如今身份贵重，生下的孩子也是皇室血脉，玉儿虽好，可到底不是你亲生的，若要记到你名下，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大了，我刚刚想了想，还是不行。”
司蛮愣了一下。
所以说刚刚林如海那么久没说话是想这些问题？
“可，可玉儿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她亲娘啊。”
听林如海这么说，司蛮反而有些心疼小黛玉了，这孩子实诚，到现在都觉得她是她亲娘。
林如海又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等她再大些，我会亲自和她说的，毕竟……”
林如海这个话说了没两天，小黛玉的身世就瞒不住了。
为什么呢？
因为贾珠真的死了。
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在贾珠断气的时候，李纨晕倒了，等老大夫过来一把脉，她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也就是说，李纨怀了贾珠的遗腹子。
原本李家还想将女儿接回家另嫁的，如今却有了孩子，李家总不能让女儿落了胎回去，只得摇摇头放弃了。
而小黛玉，作为贾珠的表妹，年纪还小，本来林如海作为亲眷走一趟就行，可史太君却不愿意，非要林如海将小黛玉带去荣国府，认认外祖家的门，她被司蛮吓坏了，生怕司蛮真的将小黛玉记到名下去，到时候小黛玉就再也和荣国府无关了。
司蛮听了，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林如海，夫妇俩默契的起身各自换衣服，一个去后宫，一个去御书房。
她没惊动宗瑾，而是去找了皇后娘娘。
温柔却身体不好的皇后娘娘听见她过来了，很是高兴的让人上茶，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今儿个你怎么有空来宫里的？”
“实在是家里的事把我气坏了。”
司蛮喝了口茶，忍不住的吐槽：“娘娘你也知道，我二十五岁之前都是在庙里长大的，好容易得了圣恩还俗成了家，去年才得了子，在得子前，我将夫家唯一的女孩儿当做亲生的一般疼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那么聪颖懂事的好孩子，如今却被外祖一家欺凌。”
皇后娘娘顿时蹙眉，眼中满是担忧：“怎么回事？”
“她外祖家表哥前几日去了，我那女儿也才四岁，如今她外祖母却逼着夫君带玉儿去吊唁，你说这才四岁的孩子动什么，那种阴森的地界儿，也不怕把孩子给惊了魂。”
“你说的很是。”
皇后娘娘无子无女，却是个盼子的，如今听到司蛮说荣国府这般对待小黛玉，也是义愤填膺。
“这事绝不能让她得逞了，吊唁是小，吓着孩子是大。”
“哎，可惜这事儿啊，我也不是玉儿亲娘，总不能拦着孩子不认外祖家吧。”
“没事，这事你就放宽了心，本宫让人走一趟，好好敲打敲打便可，你是君，她是臣，别将这起子小人放在心上。”
皇后娘娘看着温温柔柔，嘴巴却是挺毒的，这三言两语的，就将荣国府给打成了小人了。
“有娘娘给我撑腰就够了。”
“你们说什么呢？”
说这话，宗瑾就到了，他快步走进来，带着揶揄的看向司蛮：“皇姐这是做了什么？林爱卿急急忙忙进宫找我了，可是诉了好大一通苦。”
司蛮瞪眼，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宗瑾慢悠悠的说道：“那荣国府确实不像话，朕已经传了贾赦与贾政入宫了，稍后朕给你们出气。”

红楼（55）
一等将军贾赦是一个传奇人物。
京城四王八公这么多世子，他是唯一一个从国公世子袭爵，却直接降等为一等将军的世子爷，可见他在太上皇眼里的形象有多差，所以这样一个纨绔突然接到新帝要他进宫的旨意，那表情别提多懵了。
倒是荣国府的女人们一下子从悲伤中醒过神来，急急忙忙的为他准备进宫的事宜。
很快，贾赦和贾政就进了宫。
二人被引到御书房旁边的偏殿，偏殿的小太监给上了茶：“两位大人先稍坐片刻，陛下马上就到。”
贾赦连忙起身：“不敢，敢问公公，圣上召我等来，是为了何事啊？”
说着，手一晃，两块碎银子已经到了小太监的手心里。
那小太监本就是偏殿一普通太监，平日里御书房都被长福大太监把持着，他们这些人很少得打赏，这会儿被塞了碎银子，心里头高兴，脸上也就带出来了点。
“许是因为好事儿呢。”小太监捏了捏碎银子，随口说道。
贾赦不知道这小太监是信口胡说的，只听了心中一喜，随即又充满疑惑，不知喜从何来。
小太监添了茶得了银子下去后，贾赦将小太监的话同贾政一说。
贾政起初也是疑惑，随即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
“你说，会不会是元姐儿那儿……”
贾赦也是一愣。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着，贾元春不是跟在甄太妃身边去了玄清行宫么？是怎么和皇帝扯上关系的？
“一定是了。”
贾政重重的握了握拳，他仰头吁了口气：“不然的话，陛下何必在此时将我俩召入宫中来呢？”
贾赦有些想不明白，可却不敢说不可能。
毕竟贾元春若是真能成为宫里的娘娘，那对荣国府来说，就真的是天大的荣耀了，想到这里，就连贾赦都忍不住的做起了白日梦。
两个人在偏殿坐了一会儿，陛下召见。
他们连忙站起来整理衣冠，然后跟着长福后面进了御书房。
司蛮和林如海则是坐在一墙之隔的隔壁，旁边小太监殷勤的上茶，司蛮动了动腿，立刻就有眼色的小宫女凑上来：“长公主，奴婢给您捶捶腿。”
说着，也不能司蛮拒绝，就对着司蛮的腿敲了起来。
别说，还挺舒服的。
“刚刚一等将军给了我几个碎银子。”又一个小太监凑过来讨巧：“问小的今儿个圣上喊他们来所为何事。”
“哦？你怎么回答的？”司蛮挑眉，看着小太监的眼神里带着赞赏。
“小的说，可能是好事儿。”
司蛮一愣，倒没想到这小太监这么促狭，这是间接又坑了荣国府一把啊。
她顿时来了兴趣：“你叫什么名儿？”
“小的名叫来喜。”
“哟，还是和长福配套的。”
来喜腼腆的笑笑：“小的哪能和大总管比呢。”
“我瞧你挺机灵的。”
得了司蛮一句夸，来喜顿时高兴极了，连忙喊道：“当不得长公主这般夸奖。”
司蛮上下打量着来喜，年纪不大，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情绪，清清爽爽的，想到日后自己的公主府，肯定是要有太监进去的，只不知道皇帝舍不舍得将御前的太监给她了。
“砰——”
就在司蛮愣神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紧随而至的是宗瑾暴怒的声音：“怎么，你是觉得自己一等将军的面子朕也得给是不是？所以才敢容许你家老太太欺负长公主？”
欺，欺负长公主？
这话怎么说的？
贾赦顿时懵了，他双手撑在地上，身边是刚刚皇帝砸下来的茶杯，那茶杯四分五裂，一看就动了真火了。
“臣……”是真的不知道啊。
贾赦想解释，可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朕早就想喊你们来了，京里的小道消息都传到朕耳朵里了，听说你们家老太太想让长公主执妾礼？你们家也配？”
宗瑾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把音调拔高，既是说给下面的两个人听的，也是说给旁边的林如海听的。
“之前朕不动你们是念着太上皇的想法，如今你们倒好，一个个的这是要上天。”
“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想法，臣的母亲也绝无此想法，这流言不知哪里传出来的，但我们是真的没这想法啊。”贾赦本来就一草包，虽然也读了几本书，但是肚子里是真的没墨水儿，这会儿也是尽力在辩驳。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贾政。
可这当官的弟弟却跟死了似的趴在地上不动弹，别说帮忙了，就连抬头都不敢，甚至手臂还在打哆嗦。
这么怂的样子真该让老太太来瞧瞧。
被皇帝痛骂的空当儿贾赦居然还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
“朕不管你们有没有这想法。”
宗瑾气呼呼的往椅子上一坐，眼神阴恻恻的看着下面跪着的兄弟俩：“贾恩候，朕记得你只是一等将军吧。”
“……是。”
“那为何还挂着荣国府的匾？”
贾赦一愣，他有些懵，为什么挂着荣国府的匾，那是因为国公夫人贾史氏还活着呢，还没死呢，他挂荣国府也没什么错吧，严格说起来算逾制，可也能通融不是？
“本朝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公主不在其列，公主是君。
宗瑾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贾赦：“长福。”
如今荣国府的爵位已经到了贾赦的头上，就不该挂着荣国府的匾。
“老奴在。”
“通知礼部，让他们去一等将军府上瞧瞧，有没有逾制的东西。”
“是。”
“对了，让户部查查帐，朕记得前些年荣国府可借了国库不少银子呢，正好让他们家还了。”
贾赦和贾政脸色顿时巨变，不敢置信的对视一眼。
尤其是贾政，当时脸色就惨白了下来，整个人颤抖不已。
谁能想到皇帝将他们叫进来一顿训斥，主要原因竟然是因为史太君欺负了长公主，最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皇帝居然如此不拘小节，就这么不要面子的直接催债了。
隔壁屋的司蛮也震惊的端着茶杯一动不动了。
刚刚宗瑾说‘你们家也配？’的时候，旁边的林如海还一脸淡然，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这会儿再听宗瑾爆金句……
“他……就这么不要面子的？”司蛮一脸震惊的侧过头问林如海。
林如海有些尴尬的轻轻咳嗽一声：“陛下……不拘小节。”
这也太不拘小节了吧。
她就没见过这种亲自要债的皇帝。
要说在她穿越前的历史上，有名的要债皇帝，抄家皇帝，那要债的手法也没这么粗暴啊。
“难道不怕朝臣上书么？”
“怕什么？”
这下子回答的是宗瑾，他大步走进来，走到主位上坐下：“放心吧，收拾一个荣国府而已，他们反而会放心，不会上书的。”
毕竟谁都知道，新皇登基，总要发作几个人的，荣国府被发作了，其他人才能安心。
况且，就算告到太上皇那，荣国府藐视皇室，太上皇恐怕会更生气吧。
宗瑾抿嘴笑了笑，神情愈发的愉悦。
哎……只可惜这机会不常有，若是四王八公都这么知情知趣就好了，也省的他费心思了。
“对了，你觉得荣国府的宅子怎么样？”
“还不错？”司蛮有些不确定的歪了歪头。
“要不朕让贾家搬出去，将荣国府赐给你做公主府？”
司蛮顿时吓了一跳：“可，可以么？”
“可以，荣国府是敕造的，当初咱们那好父皇对贾代善兄弟很是亲近，特意下令工部造的，如今不过小小的一个一等将军，实在没必要住在里面。”
“不……还是算了吧。”
司蛮冷静的摇摇头：“老国公夫人还没死呢，现在就夺人家的宅子，岂不是显得咱们很强盗？”
“说的对。”宗瑾摇摇头，一脸很遗憾的样子。
林如海这才幽幽的放下茶杯：“倒不如过个几年。”
姐弟俩瞬间看向林如海。
“到时候绯玉也大了，荣国府修整一下，做个郡王府也够了。”
“哈哈哈哈。”宗瑾高兴的一边拍手一边笑：“爱卿所言极是。”
贾赦和贾政失魂落魄的回了家，等到了正堂，兄弟俩都没能回过神来。
丫鬟们发现两位老爷回来了，连忙跑去灵堂那边找老太太和两位太太过来。
灵堂里。
史太君正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
邢夫人一脸无感的站在史太君的身后，她没有笑，却也没有哭，棺材里躺着的不是她的儿子，她也没生过养过，实在生不出那莫须有的慈母心来。
王夫人则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哭的已经双目红肿，身子都软了，时不时还能听见她的呜咽声：“我的珠儿啊。”
小宝玉上来磕了两个头就被王夫人一把揽进怀里：“宝玉，宝玉，你再给你大哥磕两个头吧……呜呜呜……”
“行了，你哭就哭，拉着宝玉做甚。”
史太君一把将贾宝玉从王夫人怀里拉出来，让乳娘抱着：“还不赶紧抱出去，这里阴气重，可莫让宝玉惊着了。”
李纨跪在棺材旁边，身上穿着麻布孝衣，一边流泪一边捻着纸钱扔进火力烧。
听着耳畔老太太的训斥，心里愈发的冷。
“老太太，太太，大老爷和二老爷从宫里回来了。”丫鬟冲进灵堂大声的说道。
“什么，回来了？”
史太君猛地站起来，邢夫人也跟着站直了身子，王夫人也停止了哭泣。
可怜贾珠的灵堂，之前还人群攒动，哭哭啼啼，难掩悲戚，得了这么个信儿后，立刻人走的干干净净，萧瑟荒凉，只有一具棺材，孤孤单单的摆在灵堂中央。
李纨满面麻木的跪在灵堂上，手轻轻的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奶奶，您喝口汤吧，便是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哥儿，珠大爷已经去了，这可是他唯一的骨血了。”旁边的嬷嬷小声的劝着李纨，她是贾珠的奶嬷嬷，自己奶大的孩子去了，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李纨肚里的孩子身上。
李纨看了眼汤碗，是清淡的素汤，用香菇吊的汤头，看着就很鲜美。
可偏偏这样鲜美的汤，她却一点喝下去的欲&#183;望都没有。
“我喝不下，你端走吧。”
“奶奶。”嬷嬷有些着急了，眼泪就下来了：“奶奶您别这样，您这样嬷嬷看着心里也难受，珠大爷的事儿，大家伙都难受，您可千万注意着点身子才行，想来珠大爷也不想看着奶奶这样糟践自己。”
听到嬷嬷这样说，李纨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涌出眼眶。
她用帕子捂住嘴，压抑着哭声：“大爷去了，我难受，可你看看她们，哪有难受的样子，若不是老爷在考前打了大爷一顿，大爷又怎会在贡院熬干了身子骨，硬生生的累死了。”
嬷嬷一听，顿时急了，连忙伸手捂住李纨的嘴。
“我的好奶奶，有些话儿放在心里就成，千万别说出口来。”
“我还怕什么呢？嬷嬷，你看看这棺木，我只恨不得一头碰死在上面，陪大爷一起走。”
“奶奶……”嬷嬷听了，泪水也忍不住的落下。
“人人只看见国公府花团锦簇，谁又知里面日子难过，嬷嬷你瞧，死人比不上在世的鬼，就算进宫事大，也不必阖府惊动，只留我俩留守灵堂。”
李纨伸手抚摸冰凉的椁壁：“说到底，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贾珠长相俊美，性情也很是温柔，身形虽然高大却因读书身上有一股子书卷气，成亲后，他们夫妻俩琴瑟和鸣，恩爱无比，所以就算李纨在荣国府这样的勋贵家庭不习惯，也因为丈夫的体贴能够忍耐，可如今，丈夫去了，她的心也空了。
她泪眼朦胧的看向门外，只觉得荣国府像个深渊巨口，要将她彻底吞没。
“奶奶别说了，只要你好好的，珠大爷也能放心。”
“是啊。”
李纨的语气轻忽极了：“只要我好好的就行了。”
没过两天，整个京城都知道，荣国府倒霉了。
礼部在贾赦和贾政入宫后的第二天就上了门，荣国府的大匾很快就被撤了下来，再挂上去的就是一等将军府的匾，还有自从老国公爷去世后就搬进荣禧堂里的贾政，也被礼部的一群老大人说的面红耳燥，立刻搬家去了别的院子住下。
贾赦原来也挺不乐意的，谁曾想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当初被自己的亲娘赶去马棚那边住，不仅在自己家里没地位，出门还被人嘲笑马棚将军，就算袭爵了又如何，还不是亲娘不喜，家里的丫鬟婆子表面不说，暗地里还是巴结二房，就连他的妻子邢氏，在家里都不如王氏的话好使，虽说他不喜欢这个妻子，可也不代表，他愿意继妻的脸面被扔在地上踩。
如今虽说没了荣国府的威赫，可这一等将军府却是他的府邸。
他住荣禧堂，理所应当。
“孽障啊，你们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把国公爷一辈子的心血都给毁了，毁了啊……”史太君受不了这个委屈，使劲的拍打着自己的膝盖，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她之所以敢在老国公爷死后还挂着荣国府的匾，凭借的就是和太上皇之间的‘情分’。
太上皇当年一手提拔起了四王八公。
她本以为只要太上皇在，新皇就不敢对他们这些老臣动手，谁能想到啊，这才过了多久啊，新皇就迫不及待下手了，最重要的是，她们荣国府首当其冲，成了那出头的椽子啊。
如今荣国府的匾换成了一等将军府。
她一辈子的体面，没了啊。
“老太太，别说了。”贾政也生气，如今他和贾赦换了院子，住在了马棚那边，那边憋仄窄小，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住着难受，更别说他还要住进去。
他低着头，走到最远的那处凳子坐下：“陛下这是在替长公主出气呢。”
史太君一愣，她有些懵。
“出气？出什么气？”
“老太太，你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居然想让长公主给小妹执妾礼。”
“可，可她本来就是后头进来的，老祖宗的礼就是这么个礼啊。”
贾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史太君：“她是长公主，是君，哪怕林如海见了面都要行礼的长公主！咱们小妹是哪个牌面上的人，也敢让长公主执妾礼，若儿子是长公主，儿子必定要林如海带信回姑苏，将家谱上小妹的名字给抹掉。”
史太君气的顿时飙泪：“我也没当她的面说啊，我心里想想还不成么？”
“老太太，咱们家是不是以前和宫里借了银子？”贾赦看贾政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上，干脆自己开口。
“是借了银子，可京里哪户人家没借过银子，难不成这陛下还逼着咱家还银子？”
史太君说着，就看见自己的两个儿子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心里头不好的预感更甚，在看见贾政点头后，再也忍不住的眼睛一翻，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老太太昏过去啦。”
老太太的丫鬟们顿时尖叫了起来。
另一边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司蛮自然是心满意足的勾唇微笑。
林如海则坐在她旁边陪着她，看见她笑了，不仅没有不满，相反还陪着她一起笑：“满意了？”
“满意了。”
司蛮点头。
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只是她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我这么针对贾家，你就没有一点反应么？不管怎么说，那可是玉儿的外祖家。”
“嗯？”
林如海靠在藤椅的背上，手里端着茶杯，幽幽的喝了口茶：“是啊，我怎么就没反应呢？”
司蛮狐疑的看着林如海。
“大约是……忍耐太久了吧。”
前世里，自从死后，他先跟着黛玉身后，又跟着宗瑾身后，那些掩埋深处的仇恨，终究在重生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他对贾敏那微薄的情意，早就随着黛玉的丧命而消失不见了。
“什么？”司蛮没听清楚林如海说什么，不由得支棱起耳朵。
“没什么，只是见不得旁人欺辱你罢了。”
司蛮听到林如海这样说，更忍耐不住的勾起嘴角。
“死鬼，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
司蛮娇嗔的拍了林如海胳膊一下，站起身来：“最近我从宫里拿了不少曲谱回来，练了首新曲子，弹给你听听。”说着，也不等林如海反应，连忙招呼云挑：“快去把我的琴拿来。”
又招呼云嬉和谷雨她们：“云嬉和谷雨，你去将玉儿还有绯玉，两个哥儿带过来，立夏，让人搬个竹榻过来，让哥儿们躺在上面玩。”
林如海就看着司蛮这样一样样的安排，目光黏在司蛮的耳朵上。
刚刚还如玉一样莹白，此刻已经变成了赤红色。
等司蛮弹奏起了琴，林如海换了个姿势，让林嬷嬷将两个哥儿抱在，他扶着他们坐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上，嘴角含笑的看着两个娃娃的眼睛。
眼前的一切太过美好，美好的好似梦境。
只有抱着两个儿子软软的身子，才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
司蛮弹着琴，心里无比的快活。
她的琴艺并不高超，但也没关系，她不是琴师，她弹奏的是自己此刻的心情。
【叮——微小的空间（药箱）升级中……】
就在此时，脑海里传来一声电子音。
不是系统000的童稚的声音，而是一种刻板的，几乎无起伏的电子音。
司蛮手指一颤。
瞬间有些茫然，什么意思……药箱升级中？
“怎么了？”林如海察觉到司蛮的不对劲，关怀的问道。
“没事。”
司蛮笑了笑，收起手：“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件事，你说……史太君不会找上门来吧。”
“存周这人虽然脑子不好，但却最是势利，既然知道是因为史太君得罪了你才导致这一场灾祸，自然不会让她上门来打扰你了。”
林如海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再说了，她若再来，咱们就再去告状好了。”正好皇帝找不到借口呢。
司蛮这才仿佛放心了似的继续弹琴。
玩闹了一下午，终于天色微微的暗了，司蛮连忙让人将院子里的东西收了。
“这天越来越热了，让厨房做点清爽的。”
司蛮吩咐了晚膳，林如海休闲了一下午，书房里的公务还没处理，等用完晚膳，他才说道：“我去书房里看会儿书，你先歇着吧。”
“行。”
司蛮吃饱喝足了，正准备去沐浴一番，自然不阻拦他。
等林如海走了，司蛮洗了个澡，早早的上了床，放下帐子，立刻进入空间里。
刚一落地，就脚一崴，直接往下摔去。
“哎哟——”
司蛮趴在一堆东西上面，手肘撞了个硬物，她半个手臂都麻了。
她捂着胳膊肘扶着墙壁好容易站直了身子，这才将目光看向那堆占据了大半个屋子的金银珠宝。
当初二十个棺材满满的好东西，堆在客厅里，将原本的沙发都给淹没了，只有电视柜那一块空了块地方，艰难的从银锭上爬过去，那些朱钗发饰，不小心踩到了还有些硌脚。
顺手拿了个棉拖鞋穿上这才好些。
等到了电视柜那里，掏出里面的医药箱，她以前独居，感冒了也去不起医院，干脆在家里配了个药箱，只要有点生病的苗头就吃点药，没想到，这药箱还能升级。
她看了眼这平平无奇的药箱。
只见上面冒出几个字。
【药箱lv.0：升级中，剩余时间19:20:12，下一等级lv.1：水痘减毒活疫苗，数量：99】
水，水痘疫苗？
这是什么神仙宝藏药箱。
她之前还在感叹这古代最不好的就是没这些疫苗来着，没想到现在就送来了。

红楼（56）
距离升级完毕还有十几个小时。
司蛮心里激动，却还是得按捺性子继续等待，这事情急不得。
刚好林如海这会儿去了前头书房，司蛮想着，不如趁机将客厅里的这堆东西给整理一下，看了看那堆小山似得金银珠宝，又看看已经没有了防盗窗的阳台，立刻仿佛被烫到了似得收回视线。
平复了一下心里的不舒适，认命的开始搬砖。。
五十两一个的银锭，从角落里开始，一个个整齐的摆放。
司蛮宛如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客厅里来回的穿梭。
甄家摆放银子的棺材很大，和外面的薄皮椁加起来不过两寸，所以里面的银子就格外的多，司蛮来来回回几十趟，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最后想想不行，干脆回房间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摊在地上，一个个的银锭摆上去，然后撅着屁股拖到阳台，再一个个的垒起来。
整理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司蛮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从空间里出去，撩开帐子下了床。
“你怎么起来了？”刚进门的林如海就看见披着罩衣的司蛮从里间走了出来，不由得有些疑惑：“没睡么？”
“热醒了。”
司蛮抿了抿唇：“夫君沐浴么？”
“嗯。”林如海从外面回来倒不热，但是白天淌了汗，这会儿身上也是黏腻的很。
“那我也去洗把脸。”
司蛮跟着林如海进了水房，自己给打了一盆水，将搬银子搬的黑漆漆的手洗了洗，这才舒了口气。
辛亏刚刚林如海没看见她的手。
“衣裳湿了。”林如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手轻轻的搭在眼前纤细的腰上：“干脆也沐浴一番算了。”
“那倒不必，我又没出汗。”空间里凉快的很，她干了这么久的活身上也没出汗。
司蛮甩甩手，伸手想要去拿帕子。
谁曾想腰间的手骤然发力，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身子一暖，她已经连人带衣裳，一起站在了浴桶里。
林如海慢条斯理的解开腰带：“一起沐浴吧。”
司蛮：“……”脸红。
这天晚上，双重劳累的司蛮睡得很是香甜，难得第二天睡了个懒觉，没起床陪着林如海一起跑步，等起来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在正堂里玩了好半天了。
司蛮浑身发软的走出来。
“娘！”小黛玉看见司蛮顿时大声喊了一声，快步跑过来牵住司蛮的裙子：“娘你不舒服么？老爷不让我们进去吵醒你。”
“哎哟我的小祖宗，老爷这是怕你把公主吵醒了。”林嬷嬷连忙上来捂住小黛玉的嘴。
明眼人瞧着都晓得昨儿个夜里发生了些什么，哪能让小黛玉继续问下去。
“公主，厨房里还温着鸡汤，老奴去取一碗来公主喝了先垫垫肚子。”
“有劳嬷嬷了。”
司蛮确实饿了，还是昨天傍晚吃的晚膳，这一觉睡得，干脆越过了早膳，直接吃午膳得了。
喝鸡汤的功夫，厨房里就将午膳送来了。
司蛮也就顺势的用完了午膳，等用完膳，司蛮站起来揉揉腰：“我去睡个午觉，你们带着哥儿姐儿去园子里玩吧，避着点太阳，可莫要再晒黑了。”
“成，那老奴就带着他们去园子里了，公主您赶紧睡吧。”
正院里的人呼啦啦的都走了，只留下谷雨和立夏两个人拿着笸箩坐在门外打络子，立夏起身往里屋张望了一下，看着里面没了声音，这才关上门。
司蛮一进帐子，脱了衣服就进了空间，继续搬砖大业。
说来也是奇怪，在外面的时候还觉得手软脚软的，这会儿看见这些这堆金银珠宝好似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努力工作。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见钱者力大无穷？
这个空间和前世里租住的小房子一模一样，死前的经历太过惨痛，以至于她哪怕得了空间也不爱进来，可如今不同了，不仅是因为这些银子，还有那些疫苗，司蛮突然发觉，这个空间或许不止看上去的那么一无是处，很可能还有其它的功能等待着她去发掘。
所以司蛮现在的干劲十足。
等银锭终于搬完了，阳台里堆满了银子，位置不够，司蛮干脆将剩下的银子搬进房间里，堆在墙角处。
终于银子整理干净了，地上只剩下朱钗发饰，玉佩摆件之类的。
司蛮看着那些漂亮无比的簪子头冠，想想前世里这些东西要么送去博物馆，要么送去拍卖行，都是要放在天鹅绒的摆台上，身价不菲，惹人疯狂，而如今却好似地摊货，乱七八糟的堆在木地板上，看着都有点可怜巴巴的。
蹲下来继续整理这些珍奇异宝。
还别说，甄家的审美还是很过的去的，这些女子的饰品都十分漂亮，上面的宝石珍珠什么的全都色泽完美，在客厅的日光灯下，折射出温润高贵的光泽来。
司蛮小心翼翼的整理着一些发饰上的流苏。
先是在地板上分了类，然后去鞋柜那边将自己收起来舍不得扔的旧鞋盒拿过来，将那些首饰轻轻的放了进去，等收拾完了，才将鞋盒抱到房间里和那堆银子放在一起。
剩下的就是一些字画孤本之类的，司蛮对这些东西没研究，就收拾了一个柜子出来，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收拾完这些东西后，客厅又恢复了以前的空旷整洁。
司蛮瘫在沙发上，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她记得死前冰箱里刚放了不少冰淇淋，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不过再想想，冰箱门都得升级到lv.1才能开，想来就算有冰淇淋也拿不出来。
想想还是算了，瘫在沙发上做咸鱼挺好的。
就在司蛮放空的时候，突然，电视柜那里传来‘滴’的一声，司蛮猛地凝神，就听见那电子音再一次的响起。
【药箱升级成功，下一等级lv.2：乙型肝炎疫苗I、II、III ，可选择升级模式，A、能量，B、氪金。】
氪金！
司蛮敏锐的听到这两个字。
她猛地翻身坐起，快步跑到电视柜前面将药箱拎出来，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只怪异的针筒，那针筒是一只卡通青蛙，大概迷你手电筒那么大，手掌心那么长，司蛮拿起来仔细观察，最终从青蛙的嘴里发现四根注射针，很短，只有一毫米左右，青蛙屁股那里有个按钮。
司蛮仔细研究了一番，干脆脱了衣裳，给自己来了一针。
这种注射器不疼，司蛮只觉得好似被虫子咬了一口似的，等注射器拿下来，就见手臂上多了四个红色的小点点。
将用掉的注射器扔进垃圾桶里，司蛮再看药箱，已经又静静的躺了一根一模一样的青蛙注射器了。
再看看数量。
【水痘减毒活疫苗，数量：98】
消耗性产品。
“嗯？”
等等，下面好像还有一排小字。
司蛮眯了眯眼睛，凑近点看，只见‘水痘减毒活疫苗’下面有一排极小的字【兑换值五点可恢复满值】。
兑换值是什么东西？
司蛮再看看药箱升级lv.2的两个选项，A、能量，这个不知道什么，再看B是氪金，怎么个氪金法？
顺手从阳台上拿过一个五十两的银锭，点击氪金后，银锭消失，药箱升级LV.2的进度条涨了二分之一。
“欸？”这么便宜的么？
司蛮连忙又拿了一个银锭氪了进去。
【药箱lv.1：升级中，剩余时间24:00:00，下一等级lv.2：乙型肝炎疫苗I、II、III ，数量：99】
又是一天一夜的等待。
司蛮起身又拿了两个银锭，跑进厨房，走到冰箱边想要氪金，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氪金’的按钮在哪里，司蛮垂头丧气，难不成还得要激活条件不成？
有些失望的回到客厅里，将刚刚脱掉的亵衣穿上，准备回去。
在离开之前，司蛮还是忍不住的看向药箱里的疫苗，想了想，还是没拿出去，还是等她过了24小时观察期再说吧，不过今天是不能洗澡了。
再次回到帐子里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些黑了。
她撩开帐子，也没惊动外边儿的，而是拎着茶壶到后窗口给自己洗了个手，才又回到房里，装作刚醒过来：“立夏，谷雨。”
话音刚落，立夏和谷雨就推门进来了。
“殿下，您可醒了。”谷雨走过来帮着撩起帐子，立夏则是去打了水，拿了帕子和粗茶来给司蛮漱口：“您再不醒我们就要去喊杜神医了。”
“睡过头了。”
司蛮一脸淡然的说道，仿佛那个干了一下午活的人不是她似的。
“对了，老爷呢？可还在前头书房？”司蛮起身穿上衣裳，让谷雨给自己梳头上妆，然后就坐在正堂里。
“是，前头林三刚刚来说了，说顾老爷晚上请老爷饮宴，让殿下自己用膳，不过当时殿下未醒。”
“嗯。”
司蛮捻起点心咬了一口，干完力气活后的点心是真好吃，一口气吃了三个，才端着茶杯开始喝茶。
“哥儿姐儿们呢？”
“正在偏房呢，殿下可是要见他们？”
“不用了，等会儿将账本拿过来对对这个月的账。”司蛮喝了口茶，准备开始干正事儿。
“是，殿下。”
算完了今年的总账，发觉府里进项还是不少的，她的嫁妆里面，太上皇到底没有抠，给放了好几间不错的铺子，还有几个连在一起的庄子，都靠着京城，还都是上好的水田，林如海手里祖产不少，还有去年在姑苏的时候买的三百亩田还有三个庄子。
而且他们家没什么亲戚，唯二需要送礼的就是林氏宗族和荣国府，哦，不，一等将军府。
宫里倒是也要送呢，但是宫里赏赐比她送的多，可以忽略不计。
整理好账本，司蛮早早的就睡了。
累了一天又看了一晚上的账本，就是铁人都坚持不住了。
所以当林如海风尘仆仆的赶回来，面对的就是自家娇妻熟睡的身影。
林如海：“……不是说睡了一下午？”
“殿下确实睡了一下午啊，咱们回来的时候都没敢进来打扰。”林嬷嬷眉心微蹙，心里不由得带上点担忧。
“去将杜神医请来。”
林嬷嬷得了吩咐，立刻就让人去喊杜神医，杜神医好好的一个早睡早起，生物钟贼稳的老大夫再一次被从床上挖起来给司蛮看病。
到了正房，只见帐子拉着，只有一只手从帐子里冒出来，像极了当初在扬州时的样子。
杜神医上去把脉。
半晌后脸色顿时有些怪异的看向林如海。
“她怎么样？”
“累的。”
林如海：“……”
“虽说殿下现在身子已经恢复了，但你已经有了两个嫡子了，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努力的。”杜神医意有所指的对林如海规劝道。
林如海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累的？
他，他他他现在这么厉害的么？
林如海突然有些不敢置信。
杜神医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意的盯着林如海，然后一边叹气一边摇头的收拾药箱走了，临走前给司蛮开了两贴补药，用他的话说：“补补肾。”
这肾虚不仅男的有，女的也有。
杜神医的方子没毛病。
第二天，司蛮眼睛一睁，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鲜美的早膳，而是一碗苦药汁子。
“这是什么？”
“老爷给公主特意开的补汤，这两日公主累着了。”林嬷嬷说话的语气比平日里更温柔了三个度，那笑眯眯的模样，像极了当初她怀孩子的时候，她月事正常的很，没有怀孕啊。
“昨儿个杜神医来了？”司蛮接过补汤一口喝了个干净，然后苦的脸皱成一团，立夏连忙递了颗蜜饯。
“是，半夜被老爷喊来给公主诊脉，这就是杜神医开的补药。”
补药……
司蛮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就是这两天搬银子搬的累了点。
晚上林如海回来看着司蛮歪着身子靠在榻上看话本，不由得想到杜神医说的司蛮累着了的话，嘴角不由得溢出笑容来：“夫人。”
“夫君。”
司蛮立刻放下话本，远远的招呼林如海：“水房里的水刚放满了，你赶紧去沐浴一番去。”
林如海从善如流的洗了个澡，回来就抱着司蛮不撒手，手还下意识的去给司蛮揉腰，司蛮正巧搬银子搬累了，也就任由他去了，却没想到给了林如海一个错误的信号。
一整个晚上，林如海都十分贴心的为她揉腰，并且……心情贼好。
“这几日我已经在户部站稳脚步了，只等着贾家的银子入库了。”
户部常年缺钱，在得知传说中的收税达人林如海进了户部，户部尚书这几日笑的脸上皱纹都多了几根，尤其是在听说贾家要还户部三十万两银子，户部尚书更是激动的将自己本来就不多的胡子给拽掉了几根。
“贾家会不会拒不认账？”
“不会。”
林如海自信的勾唇笑笑：“他不敢不认账。”
司蛮点点头：“那就好，只要能在户部站稳脚跟，也算是有了话语权了。”
驸马也有空有名头没有实权的，譬如三驸马和四驸马，都是勋贵家的小儿子，现在住在公主府，平日里就靠着公主的嫁妆过日子，被管的厉害，哪怕公主只生了闺女，也不敢出去寻花问柳养外室去。
“你不用担心这些。”林如海安抚的拍拍她的背。
“接下来的几年，且看我能不能再进一步吧。”
若能的话，首辅之位，便指日可待了。
***
一等将军府沉寂了下去。
四王八公也都老实了，生怕那把催债的火烧到自己头上来，他们可是借了不少银子的。
整整五六年，一等将军府也没敢触林府的霉头，只敢逢年过节送点节礼，算是姻亲关系还继续着，但凡史太君提出想要接小黛玉过去住两天，司蛮就让人整理贾敏的嫁妆单子，让人通知贾府来拉嫁妆。
贾家的人倒不是不想拉回去，毕竟他们还了三十万两银子，账面上已经空了，若是能将贾敏的嫁妆拉回来，那可是好大一笔银子。
可到底不敢真的断了林家这门姻亲，不管怎么说，司蛮是长公主。
史太君的外孙女是长公主的继女，只要有这层关系在，就有保障。
要知道，当初为了平那三十万两的章，贾赦发了怒，直接冲到王夫人的私库里，将她从史太君库里扒拉出去的东西都给翻了出来，王夫人闹了好大的一个没脸，最后还是史太君发话说那些东西都是留给宝玉的才得以保留。
只是贾赦就是个混不吝的。
以前史太君是老国公夫人，敕造荣国府也是看在老国公的面子上住着，他不敢翻天。
现在贾赦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如今这府外边挂的可是一等将军的匾，贾赦直接耍无赖喊自己没钱，说要去宫里请罪，若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剥夺他的爵位，反正他手里捏着祖母的嫁妆，再加上长子分家可得七成家产，就算不当这一等将军也不怕没钱吃饭，可贾政就不同了，他的官位本来就是荫恩，皇帝正好没借口收拾他们家呢。
他贾赦可以不要脸，他贾政可以么？
史太君如今已经没了国公夫人的体面，又怎能忍受自己从勋贵变平民。
只得咬咬牙，逼着王夫人拿出十三万两银子，自己又添了六万两，贾赦这才平了剩下的十一万两。
因为三十万两银子，兄弟俩闹得是不可开交，明明住在一个府里，却硬是不见面，贾政干脆在马棚的旁边开了一道门，自己从偏门进出了，好好的一家子，硬是过出了两家的架势。
所以史太君怎么可能现在和林家闹翻呢？
不仅不能闹翻，还得捧着点。
“娘，贾家的节礼到了。”
外面还下着鹅毛大雪，一个穿着红斗篷的身影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立夏追着她给她解披风，她才不乐意的停下脚步，等披风解开后，露出里面的衣裳，粉紫色的夹袄下面是一条绣着白蝶的裙子，纤细的腰被粉紫色的腰带系着，腰间还挂着络子丝绦。
明明是个娉娉袅袅，纤细婀娜的人，可偏偏有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节礼到了？”坐在窗台前捧着汤婆子看书的妇人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向走进来的林黛玉：“你自己处理就行了，也不用告诉我。”
“女儿这不是想听听娘的意见嘛。”
林黛玉走到塌边，掀开搭在司蛮腿上的被子就脱了鞋钻了进去：“娘，还是你这儿暖和，我那屋子里烧着炭盆都觉得冷。”
“怎么回事？可是碳不够用？我前几年就让你修火墙了，你非不要，说难看，现在后悔了吧。”司蛮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伸手点了点林黛玉的头。
林黛玉的眉心贴着花钿，是前些时候宗绯玉找来的南边流行的款式，很是精致秀美，这一包买回来后，林黛玉立刻便日日戴着了。
这会儿被戳了，连忙捂住额头：“娘你可别戳了，别把花钿戳掉了。”
“臭美。”
司蛮瞥了她一眼，目光却忍不住的朝林黛玉额头上看。
“娘，你是不是也喜欢，我给你贴吧。”林黛玉眼睛转了转，连忙说道。
“可别。”
司蛮连忙拒绝，从荷包里掏出两枚宝塔糖：“你吃一颗，剩下的一颗你给你小姐妹送去。”
林黛玉也不问是什么，直接将宝塔糖吃进了肚子里。
“这几日切记荤腥。”
“娘，前儿个我从宫里回来，路上遇到那位凤二奶奶了，可真是个厉害的人物。”林黛玉想到刚刚收到的贾府的节礼，心气儿还是有些不平：“我是真没想到，那凤二奶奶那么厉害，竟然同一老仆站在宁国府的偏门口对骂，那老仆说了几句不中听的，竟让人用秽物塞满了嘴。”
“净胡说，那可是你二嫂子，这话岂是你该说的？在外边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的。”
林黛玉立刻抱住司蛮的手臂摇了摇：“娘，我这不是和你说说嘛。”
“哎，你外祖家这些年日子也是不好过，不过……大约很快就好过了。”
司蛮想到宫里的情况，嘴角不由得扬了扬。
就在母女俩说着话的时候，突然外面云挑快步跑了进来：“公主，快，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要生了，说在产房里哭着要你进去呢。”
司蛮：“……”
这皇后生孩子要她去干啥？
虽然懵，但该去的还是得去，换了身衣裳，临走前想了想，还是取了两只疫苗放在荷包里，这才上了马车。
等到了宫里就直奔后宫。
到了栖凤殿，刚进了正殿，就看见宗瑾来回焦急的踱步，而他的身后则是跪着两个打扮的很是靓丽的宫妃，等看见司蛮来了，宗瑾才停住了脚步：“皇姐，你可算来了，朕都快急死了。”
“这生孩子的事可不是着急就有用的，你得冷静。”
司蛮还是头一回见皇帝弟弟这么烦躁呢。
就前两年扬州闹的厉害，石先生中了毒差点病危，也没见他这么急过。
“朕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那可是朕的嫡子，生下来就是太子了，朕能不急么？”宗瑾忍不住反驳：“哎，你不懂，你以前只在里面生孩子，哪里懂我们男人在外面心情有多糟糕。”
司蛮：“？！！”
啥玩意儿？
感情女人在里面踏板上放棺材的生孩子，这位还觉得男人更难受？
“行了，赶紧进去吧，告诉皇后，努力生，生完了……”宗瑾本想说晋位，可再想想皇后晋位就晋成了皇太后了，想想还是算了。
司蛮见他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一推门进去了。
在屏风外，她将歪头的罩衣给脱了，站在火盆旁边烤了烤火，然后才进去了。
皇后脸上全是汗，看见司蛮时眼睛一亮。
等司蛮走近了一把抓住司蛮的手：“皇姐，求求你，若这一关我不得过，这孩子，就，就托付给你了。”

红楼（57）
“别说傻话，自己的孩子自己疼，你努力生。”
司蛮用力握紧了皇后的手。
皇后见她不答应，眼圈立刻就红了：“皇姐，我没力气了，你答应我吧，陛下的性子我知道，我若去了，有了继后，我的孩儿就不是唯一的嫡子了。”
也许是痛劲儿上来了，皇后咬着牙闭着眼睛用力的生。
可不知是孩子太大了还是怎么的，孩子依旧没出来。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皇姐……”
“别说傻话，我去想想办法。”
说着，司蛮起身转身进了旁边无人的里间，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才一个闪身进了空间，一到里面就直奔电冰箱，打开冷藏室，里面放了不少食材，但目前解锁的只有零食柜。
开了一罐子红牛倒进碗里，又拿了两块巧克力剥开了皮。
出了空间，急急忙忙的端着碗到了床边，下一阵宫缩还没来，司蛮连忙扶起皇后：“你信不信我？”
皇后虚弱的看过去，她看着司蛮那双澄澈的眼睛，想到这些年与这位皇姐之间的交往。
咬咬牙：“信。”
“好，把这个喝了，再把这个吃了。”司蛮将碗递给皇后，她手心里还有两颗巧克力。
皇后抓起巧克力塞进嘴里，又就着司蛮的手将红牛给喝了。
司蛮放下碗，又走到床尾处问产婆：“孩子胎位正么？”
“正，胎位是正的。”
胎位正就好。
她摸摸皇后的肚子，宫缩都是正常的，也没有大出血的迹象，问题就是皇后的体力，毕竟皇后病了这么多年，这个孩子也怀的艰难，怀孕期间长时间卧床，现在没力气生了。
若是前世的话，现在医生恐怕就要家属签字剖腹产了。
司蛮抿了抿唇，想到这几年跟着杜神医后面学医时听过的那些求医趣闻，再快步回到床头：“皇后你现在力气恢复了点么？”
皇后点点头。
她也觉得很奇怪，明明那两个东西是冷的，可偏偏吃下去立刻好似浑身充满了力量。
“蹲着生吧。”
皇后：“……蹲，蹲着生？”
长长的布匹被撕开，吊在房梁上，软绵绵的枕头垫子放在下面的榻上，司蛮扶着皇后，颤颤巍巍的走到房梁下：“跪上去，手拽着布，肚子疼得时候就用力生。”
皇后已经又疼过一阵了，可孩子依旧没出来，她现在力气恢复了点。
听着司蛮的话，用一种很尴尬的姿势跪着。
两个接生的嬷嬷敢怒不敢言，只敢听从司蛮的话跪在地上，弓着身子查看情况。
恰好一阵宫缩袭来。
“快，娘娘，看见头了，用力啊！”
这句话让皇后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充满了力量，老嬷嬷喊得声嘶力竭。
“啊——”
“哇~~~”
皇后凄厉的惨叫声和孩子的啼哭声一起响起。
“生了生了，终于生了。”老嬷嬷抱着孩子，手脚麻利的给剪脐带。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个身强力壮的小皇子呢。”
皇后心神一松，身子顿时一软。
司蛮一把从旁边扶住她：“别着急，把胎盘排出来再躺。”
皇后又连忙稳住身子，直到胎盘完全排出后才身子一软，被旁边的嬷嬷扶住，赶紧收拾了一波后，皇后终于能躺平了，别说外头嬷嬷心惊胆战，就连她自己，都被司蛮的骚操作给震惊了。
还不说，可能正因为此，她才能顺利的将孩子生下来。
别人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吃了那两样东西后，她是真的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气在快速恢复，只不知道这样救命的良药是否稀有，但她会一辈子都记得这样的恩情。
明知道她产子不顺可能丧命，她还是不惧陛下迁怒端来了救命良药。
“长公主殿下，这就是小皇子了。”给孩子包好襁褓的嬷嬷抱着孩子走到司蛮身边，讨好的说道。
司蛮挑起襁褓看了眼：“给我抱着吧，我陪着皇后，你出去报喜吧。”
嬷嬷没想到这么个好差事居然落到自己的身上，连忙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皇后躺在床上，眼圈忍不住的湿润了。
“别哭，刚生了不能哭，累了就睡吧。”
“好。”皇后看着司蛮抱着孩子，坐在皇后的身边，伸手给她拉了拉被子，看见她闭了眼睛才松了口气。
掏出卡介苗和乙肝疫苗，背对着皇后，撩开襁褓，速度极快的给孩子注射了进去，然后随手将用完的疫苗扔进空间里，才吁了口气。
为了这个未来的太子殿下能好好的活着，她可真是冒着暴露的危险了。
只希望这个她亲手接生（？）的小太子日后能记得她的恩情了。
说着话呢，就听见外面传来皇帝弟弟兴奋的大叫声，还有那一连串的‘赏赏赏’，那声若洪钟的样子，丝毫不像之前说出渣男语录的那个人。
等皇后睡了，外头宗瑾的兴奋劲儿才算过了，从外面走到屏风外，靠着火盆烤火。
烤了好一会儿，老嬷嬷才进来请她。
司蛮抱着孩子跟着老嬷嬷出去了，宗瑾看见她过来就急忙忙的跑来了：“太子呢？快给我瞧瞧。”
太子？
“陛下，您这是要册封太子了？”
宗瑾搓搓手，然后才伸手将软绵绵的小娃娃给抱住，满脸稀罕的撩开襁褓看了眼：“暂且等等，等太子立住了再行册封。”
“那就先别喊太子。”司蛮蹙眉。
“为何？”
“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要么你就正式下了册封的诏书，你宫里其它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可莫要让这孩子成了众矢之的，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前头也有几个儿子长成了，想想你们兄弟几个，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司蛮的话成功的让宗瑾的脸色不好看，但司蛮知道这不是对着自己的，自然也不害怕。
“皇姐说的是。”
宗瑾想了想：“此事朕确实该拿个主意了。”
“我是让你注意点，其他的你自己思量着吧。”司蛮叹了口气，对皇家的事情是真的感到心累：“行了，皇后睡了，我也该回去了。”
“好，你也累着了，赶紧回去歇歇吧。”
宗瑾自然连忙应道，他可没忘记自己进来时，那接生嬷嬷话里话外说着多亏了长公主，不然的话没这么顺利云云。
司蛮满身疲惫的回了家。
林如海从户部回来才知道司蛮今儿个是进了宫的，当然，还有皇帝喜得嫡子的喜讯。
“生下的是嫡子？”林如海诧异的问道。
“嗯。”
司蛮喝了口水，神色有些恹恹的，哪怕回来洗了澡换了衣裳，也仿佛挥不散鼻端萦绕的血腥味：“晚膳我就不吃了，现在看见什么都吃不下。”
“怎么了？”林如海端着杯子的手一颤，有些诧异的问道。
“没怎么，就是吃不下。”司蛮不想形容那些有的没的，抬手捏了捏眉心：“对了，贾家今儿个送了节礼过来了，礼单怕是有些不好看，玉儿看了气呼呼的来找了我，怕是也怕我对贾家那边有意见。”
“没有的事，我倒是觉得，她怕是对贾家真的失望了。”
“哎，玉儿到底心里还是耿耿于怀的。”
司蛮都不知道，去年告诉黛玉真正的身世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了。
“哼，只怪贾家自己不争气。”
说到这个林如海也是真生气，当年坑了贾家一把，贾家直接从超然荣国府变成如今普通的下等勋贵，再加上那三十万两银子，也算伤筋动骨，林如海想着为了两个嫡子积德，便打算放贾家一马。
结果这贾家却不是个会收敛的，哪怕没了荣国府这张皮，却改不了为虎作伥的本性。
“你好好安慰玉儿，莫要让她因为贾家太劳神了。”
“我自然晓得。”司蛮白了林如海一眼：“好歹是我亲手养出来的闺女，我能不心疼？”
这些年林黛玉在司蛮膝下养着，前几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司蛮的亲生闺女，直到十岁的时候，他们俩想了想还是将贾家的事情说了，可林黛玉却有些无法接受了，一向是个健康宝宝的她更是气病了。
司蛮立刻收拾东西进了林黛玉的院子，烧了整整两天，杜神医生怕是痘，立刻就让林如海带着其他孩子避到前院去了，倒是司蛮觉得不可能是痘，她可是给小黛玉打了水痘疫苗的，甚至连脊灰疫苗她都补种了。
但既然杜神医说了，司蛮也不开口反驳，只让人锁了院子自己陪着黛玉住着。
夜里睡觉的时候，烧的难受的黛玉搂着司蛮娇气的直哭，只问司蛮：“娘，你是不是不要玉儿了？”
“怎么会，你是娘的女儿啊。”司蛮没法子只能抱着黛玉哄。
在这个过了七岁就是大姑娘的时代，十岁的黛玉忍不住抱着司蛮哭的稀里哗啦。
“娘，我真的不是你亲生的么？”
“玉儿，亲生与否真的那么重要么？这些年娘对你和瑧哥儿和珒哥儿有区别么？”司蛮抚摸着黛玉的脑袋：“如今瑧哥儿和珒哥儿也要去前院住了，这后宅只剩下咱们娘俩了，娘不疼你还疼谁呢？”
林黛玉靠在司蛮怀里想了想，是啊，这么多年来，娘对她可一点都没有坏心的，反倒是她的外祖母家……林黛玉感觉有些羞愧。
后来烧退了，也证实不是出痘，但搬到前院的孩子们也再也没有住回来。
于是后院真的只剩下司蛮和林黛玉了。
而林黛玉则是主动提出，将贾家那边的事情交给她处理，司蛮本就懒得管这些，既然林黛玉说了，她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想想原著中那个‘闲静如姣花照水，行动如若柳扶风，心较比甘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林妹妹，被她养成如今这副风风火火的性格，司蛮也有些愁了，毕竟如今这世道对女人是真的不友好，日后也不知找个怎样的夫君。
带着这样的担忧，司蛮睡着了，夜里却做了个梦。
梦里面她到了一个极为美丽的地方，里头有很多女子在哭，她素来不喜欢这样哭哭啼啼的小丫头，自然是转身想走，却不想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只见那小丫头掩面哭泣道：“仙姑何必这般紧抓着不放，如今绛珠不能偿还眼泪，来日如何归位，仙姑只为绛珠此世好过，便要坏了她的修行么？”
绛珠，修行？
司蛮脸色顿时怪异起来，她抬起头四周张望，果然看见一牌楼，牌楼上书‘太虚幻境’四字。
“抱歉，我不信神佛，绛珠能不能归位我不管，我只管我女儿过的好不好。”司蛮推开这小丫头，转身再次准备离去。
“仙姑留步……”
“仙姑……”
见司蛮要走，顿时更多的小丫头跑了出来，拦住她的去路，对着她哭哭啼啼，七嘴八舌的说起绛珠仙子的事。
司蛮听得眉头直皱：“莫要再说了。”她对着那群小丫头嗤笑一声：“莫要强人所难啊，我可不是贾府那一群软蛋，你们若是再拦着我的去路，小心我一把火把这里烧光，你们喊我仙姑，先来也是不想和我为敌。”
司蛮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恶意。
她本来就对这个太虚幻境没什么好感，要知道在书中，这玩意儿出现了两次，一次勾的才十二岁的贾宝玉通人事，一次吓死了贾瑞，反正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鸟。
所以她威胁起来是一点都不虚。
这么想着，手里就出现了一根火把，火焰燃烧着，周围的小丫头一下子都逃开了，显然是被吓到了。
司蛮冷哼一声：“辣鸡。”
在这一声呵斥出口后，面前的画面轰然破碎，原本美若仙境的地方顿时阴风嗖嗖，无数面容丑陋的女鬼挣扎着想要朝她扑来，然而她手中拿着火把，那些厉鬼压根无法靠近，她们奋力的想要往司蛮身上扑，最终却被那微弱的火光给击退，最终只能不甘的离开。
梦境消失，司蛮从睡梦中醒来。
脸色难看的坐起身来，在梦里遨游了一夜，她比睡觉之前更累了。
“醒了？”打拳回来的林如海就看见司蛮面色沉沉的样子：“可是做噩梦了？怎么瞧着脸色不太好？”
“嗯，昨天夜里睡得不太好。”司蛮打了个呵欠：“至于梦见什么，我倒是忘了。”
“梦境都是相反的。”林如海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
司蛮狐疑的看了一眼林如海：“你今天有些奇怪，怎么感觉你比往日说话的语气更温和了？”她眯了眯眼睛：“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不是想纳妾？”
“你说什么呢？”
林如海顿时脸一板，屈膝坐到她身边：“你还不知道我这人是什么样么？我能纳妾？”
司蛮‘哼’了一声，谅他也不敢。
不过他今天的态度确实很奇怪就是了，司蛮狐疑的眼神看过去。
“咳，有件事，你听了莫要生气。”
“什么？”司蛮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昨夜陛下下令除却五皇子外所有皇子今日启程，前往碧云行宫暂住，成年前不可归朝。”
司蛮：“……”
啥玩意儿？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葩的内容？
“那，那皇子的母妃呢？”
“自然是留在宫中。”
“他是疯了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让那些皇子的母妃更加的疯狂，让五皇子陷入更大的危险中。”司蛮再也忍不住的吐槽起宗瑾来，她本以为宗瑾是个虽然直男渣，但还是有脑子的皇帝，现在看来，这位脑子似乎也不比先皇好多少。
顿时满脸担忧的看向林如海：“他日后不会变的昏庸无比吧。”
林如海嘴角抽了抽，不禁也有些怀疑起来。
上辈子的宗瑾并没有嫡子，皇后难产而亡后他就再也没有封后过，妃子一个儿子一个儿子的生，最后选了实干的二皇子做了继承人，所以林如海看见的，都是他精明强干的一面，可这辈子，宗瑾有了嫡子了……
不会有了儿子结果脑子坏掉了吧。
“不行，我得进宫。”司蛮想想还是不行，下床穿上鞋子就招呼谷雨来给自己梳头。
云挑云嬉已经嫁出去了，分别嫁给了林如海身边的林三和侍卫里的林信，如今分别做了瑧哥儿和珒哥儿身边的姑姑，而林黛玉身边的大丫鬟则是当年的喜翠，现在改名叫雪雁，还有个从外面采买回来的丫鬟，长得很是精致漂亮，取名叫雪蕊。
林如海自然不会拦她，说真的，他也希望司蛮能说通宗瑾，不要乱搞事情。
用完早膳，林如海和司蛮一起往宫里的方向去，只是林如海去的是前朝，司蛮则是去的是后宫。
宗瑾上朝去了，司蛮直接往栖凤殿去了。
皇后娘娘在坐月子，一夜过去，小皇子吃了奶，一大早排出脐便，嬷嬷宫女们早就醒了，正围着小皇子转悠，皇后从昨日睡到今日，睡的久了，也就醒的早，听说司蛮来了，立刻就请了进来。
“皇姐，你来啦，快过来。”
因为司蛮昨日的相救，她才能顺利生下孩子，此刻的皇后对这位皇姐的好感度爆棚。
司蛮走过去，先看了看躺在旁边摇篮里的孩子，才又坐在了皇后的身边：“昨儿个才生了，今儿个怎么起的这般早？”
“昨儿个睡久了，现在睡不着了，你这般一大早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哎，我也是早上听驸马说了个消息，心里头实在放心不下，便来问问怎么回事，我听说，陛下要将其他皇子送到碧云行宫去？”
“嗯。”皇后点点头：“我知皇姐心里想些什么，只是这是我要求的。”
司蛮一愣：“为何？你这般岂不是将小五儿成了明面上的靶子？”
“陛下接下来有要事要做，也算为陛下分忧，皇姐放心，小五儿是不会有事的，陛下也会护着他，而且……”说道这里，皇后露出一个略带忧愁的表情：“我也是有私心的，前头那些皇子身体康健，这些年陛下对他们也甚是喜爱，我私心里，还是想让我的五儿成为陛下最看重的儿子。”
人相处了就会有感情。
太上皇真的爱甄妃么？她看倒是未必，否则的话，又怎会一杯毒酒送她上路。
无非是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维护甄妃。
孩子也是一样的，经常看见的孩子会慢慢取代那些远去的孩子，这一点宗瑾或许懂或许不懂，但常年在后宅的皇后却是必定懂的，她有私心，不想将自己变成手染鲜血的魔鬼，但是却也不吝啬用一些小手段。
司蛮幽幽叹了口气：“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只想说，保护好你和孩子，还有……不管你要做什么，那些孩子，到底还小，能放过就放过吧。”
皇后目光瞬间有些复杂。
她抿了抿唇，幽幽的叹了口气：“皇姐，谢谢你，我会的，只要他们的母妃不对我的五儿出手就行。”
言下之意，若他们的母妃出手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司蛮不好再说什么，她的身份和皇后讨论这个问题很尴尬，毕竟，那些孩子也是宗瑾的孩子，而她是宗瑾的姐姐，天然便站在宗瑾的这一边。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司蛮给皇后掖了掖被子，起身离开了宫里。
皇帝最后还是将自己的四个儿子送走了，无论他们的母妃哭泣的多么厉害，宫里只留下了刚出生的五儿子，林如海回来后知道皇后的话，也只是沉默了一瞬，便再也没有说什么。
一个月后，宫内给五皇子举办了盛大的满月宴。
满月宴后的第三天，数道圣旨出宫，四王八公家的‘牛、马、石、贾’四家的女儿晋升为嫔，东安郡王穆愤的嫡女，西宁郡王赵焱的嫡孙女，册封为妃，钦天监算了她们的八字，发下各自入宫的吉日，需吉时入宫。
这些圣旨发下后，顿时整个京城都哗然了。
就连司蛮这儿走动的人都多了。
贾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竟然在第二日就派了人上门，话里话外提到‘娘娘’的事，又说贾母想念林黛玉，想请姐儿回去住两日去。
司蛮本想拒绝，却被赶来的林黛玉给阻拦了。
她倒是想去看看。
等贾家的人离开后，林黛玉才抱着司蛮的胳膊央求道：“娘，你让辛嬷嬷和金嬷嬷陪女儿去贾家呗。”
辛嬷嬷是贵太妃赏下的老人儿，金嬷嬷却是隔壁公主府修缮好后，宗瑾特意赐下的，同时赐下的还有御前太监来喜，如今正在公主府里做大总管。
“怎么？”司蛮挑眉：“你想去贾家做甚？”
她就知道林黛玉不可能对贾家还有什么血脉情分，毕竟她可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
“嘿嘿嘿。”
林黛玉干笑一声：“娘，我只是去见见外祖母而已。”
司蛮抿了抿唇，幽幽的叹了口气：“如今你是有了外祖家，就不要我这做娘的了。”
“娘~~”林黛玉顿时急了：“才没有呢，我只是……我只是想去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这个含糊的‘她’说的是贾敏。
司蛮垂眸，顿时不再说话了。
哪怕早知道这一日，司蛮心里还是有些憋闷，可到底是亲手养大的孩子，司蛮也不阻着：“行，多带两个丫鬟婆子去，可莫要让人小看了咱们家，住的不顺心就回来。”
林黛玉立刻重重的点头，然后欢快的跑开了。
第二日，贾府派人来接，林黛玉的箱笼已经收拾好了，身上也披上了狐裘，那狐裘从上到下都是雪白色的，一点杂色都没有，很是名贵，再加上林黛玉唇红齿白，灵气逼人。
临走前，林黛玉拿起细鞭拽了拽，然后缠在腰上。
“你怎么带这个？”
“听说外祖家的表哥是个不规矩的，若是胆敢冒犯我，自然是狠狠的抽一顿。”林黛玉眯眯眼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

红楼（58）
林黛玉来贾家了。
这在贾家是一件大事，一度压过了贾元春封嫔的事。
一大早，府里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史太君原本想要让林黛玉住进自己的院子的，毕竟贾宝玉如今就住在她的院子里，她想趁此机会让这两个小的培养培养感情。
至于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她权当没想起来。
然而这一念想很快被打破了，只见率先带着箱笼过来的辛嬷嬷微微扬着下巴，一脸高傲的到了曾经的荣国府：“不知我们家姑娘的院子在哪儿，我们家姑娘身子骨娇贵，得提前把火盆烧起来才行。”
说着，又对王熙凤笑了笑：“当然，若是有烧火墙的院子就更好了。”
王熙凤被这宫里来的老嬷嬷看的一哆嗦，连忙低头：“嬷嬷快请坐，林姑娘的院子啊一早儿就准备好了，我去和老太太说一声，就带嬷嬷们去。”
辛嬷嬷点点头，便安然的坐在偏房里喝茶。
王熙凤出了门，立刻让平儿去找几个婆子，将独独有火墙的风雪斋给打扫了，又派人烧了火墙。
风雪斋位于荣庆堂的后面，隔着一条东西穿堂，是一个新建的院子，特点是新，大，有火墙，院子的名字是贾政给取的，十分附庸风雅的给取了个风雪斋的名字。
隔着一条甬道的旁边，是王熙凤的院子。
王熙凤去找史太君，满脸为难：“老太太，我这也是没法子，那头送箱笼来的，可是宫里的嬷嬷。”
史太君原本挺高兴的，听到王熙凤这么说，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她其实也是疼爱林黛玉的，这么些年，年纪越来越大，就越想自己那个早逝的女儿，她寻思着，继女不好当，若能嫁回亲母的娘家来，日后既能同公主府那边关系更近，也能让林如海日后能看着女儿的面子上，多多帮衬宫里的元春。
她是有私心，但是对林黛玉的真心不是假的。
她甚至想着，日后林黛玉嫁进来，她将自己的私房全部留给这小两口，以后就算她死了，他们小两口也能过舒坦的日子，不过如今瞧着，公主府那边可不愿意啊。
史太君挥挥手，让王熙凤下去了。
看来还得从两个孩子那里入手，只要黛玉自己愿意嫁，长公主也不能拦着吧。
辛嬷嬷刚把屋子收拾好，铺上床，挂上帐子，少了火墙，林黛玉就到了。
金嬷嬷是司蛮进宫里特意给林黛玉求得教养嬷嬷，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是四品的礼教司仪，专门负责教导妃嫔小主们的礼仪的教导嬷嬷，如今就算出宫入了公主府，身上的品阶也依旧是四品。
林黛玉穿着狐裘，抱着汤婆子下了轿子。
被贾府的一群丫鬟簇拥着进了荣庆堂的正屋，一进门，就看见里面花团锦簇的，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坐在最中央，满脸笑容的看过来，随即眼圈一红，不可抑制的落下泪：“孩子，外祖母终于见到你了。”
说着，就扑过来抱住林黛玉。
这一瞬间，唤起了林黛玉小时候的记忆，犹记得小时候似乎自己也被熊抱过。
“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长得真像你娘。”
林黛玉一愣，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司蛮那张脸，可随即一想，才想到史太君说的怕是她的亲娘。
她对亲娘贾敏毫无印象，但凡和‘母亲’这个称呼扯上点关系的，都被司蛮给占据满了，可到底生母给了她生命，她也眼圈微微红了红。
史太君见林黛玉表情变了，心中这才放下心来。
她是真的怕看见自己提到贾敏，林黛玉却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
常言道，养恩大于生恩。
怕林黛玉被林家养的跟贾家离了心。
“姑娘，别哭了，仔细上了眼睛，公主该心疼了。”金嬷嬷走到林黛玉身后扶住她的手臂，小声的劝慰道。
史太君听到‘公主’儿子，脸皮子僵了一下，随即又连忙擦擦眼睛：“说的是，都怪外祖母，将你惹哭了。”
林黛玉从史太君怀里退出来，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太热情的老人家她是真有些受不了。
屋子里烧了炭盆，有些热，林黛玉穿着狐裘有些不舒适，额头上都渗出汗来，金嬷嬷连忙上前来为她脱下狐裘，露出里面精致的衣裳来。
而身上最亮眼的便是那珍珠衫。
每一颗珍珠都有黄豆大小，交织着笼罩着上半身，每一个交界处都是一枚玉珠，下面的流苏晃悠着，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件衣裳的不凡来，更别说珍珠衫前扣下坠的是一块美玉。
在旁人家能当做好东西的美玉在林黛玉那儿，竟然只能做珍珠衫的吊坠。
这身衣裳一出来，旁边的邢夫人顿时眼睛都绿了，王熙凤素来是个爱财爱美的，看见这件珍珠衫，也是忍不住的心底嫉妒，想当初她进门的时候，贾家还是富贵的，谁知后来……
哎，真是不能想。
如今的贾家也不过表面光鲜罢了。
史太君生来富贵，哪怕现在走了下坡路，但也不是眼皮子浅的，看着珍珠衫虽说稀罕，却也没有过多关注，只先介绍了家里人，又一句一句的关心着林黛玉，她没有说长公主的坏话，她想着徐徐图之。
说话间，三春来了。
三个打扮的差不多，都带着项圈的女孩子从外面结伴走了进来，每人身边带着个贴身丫鬟。
她们一进来就朝着林黛玉来了：“你可来了，老太太在家不知都念叨多少回了。”
“是啊，你来了可真好。”
“可把你给盼来了，日后咱们便可一起玩了。”
林黛玉在家中素来跟着司蛮，偶尔去顾家和小姐妹一起玩，毕竟还未及笄，还不能出门应酬，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多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呢，所以林黛玉也有些高兴。
王夫人连忙出来为林黛玉介绍三春。
一通姐姐妹妹喊下来，林黛玉很快和三春有些熟悉了。
“林妹妹，你这珍珠衫可真是漂亮。”探春伸手捏住林黛玉身上的一枚流苏珠子，满眼都是赞叹。
林黛玉用帕子抵住嘴笑笑：“这是我娘让尚宫局的宫人特意给我做的，她说我这人性子太急，做件这个衣裳好让我学的像探春姐姐一样文雅。”
“姐姐这张巧嘴是抹了蜜的吧。”探春何时被姐姐妹妹这样恭维过，顿时高兴的脸都红了。
“啊呀，探春妹妹怎么知道的？我的口脂可都是娘用蜂蜜调过的。”
惜春年龄到底小些，这个新来的姐姐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不多时就腻在了她的身边。
而旁边的人，听着林黛玉一口一声娘的叫，脸色都有些精彩。
下头的丫鬟上了些果子，里面有不少新鲜的桂圆。
“老爷呢？”王夫人一边挑桂圆一边问王熙凤。
“老爷们都在外头书房呢，今儿个政老爷可是特意去衙门里挂了休沐的牌子，特意在家中等着林姑娘呢。”王熙凤如今管家，对一家大小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感情好，赶紧去见见吧。”史太君连忙拉着林黛玉的手拍拍，目光落到旁边的丫鬟身上：“你们两个先伺候着姑娘去见见两位舅舅吧。”
“是，老太太。”
两个小丫鬟从人群里走出来。
林黛玉也跟着站了起来，金嬷嬷连忙为她披上狐裘：“姑娘身子贵重，可莫要受了寒风。”
“知道啦。”林黛玉掩着嘴笑了笑，带着自己的嬷嬷与丫鬟跟着那俩小丫鬟往外走。
谁知刚到穿堂，快到垂花门时，外头一个红色的身影急匆匆的往这边跑来，眼见着就要冲撞上了，林黛玉眸光一闪，手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鞭子的把手。
这边明明有人，可那身影却依旧没停下来，甚至脚步还加快了。
林黛玉猛地用力一抽，朱红色细长的鞭子便猛地对着那红色的身影猛地一抽。
“你——”
那身影刚刚出声，就见眼前红光一闪。
“啪！”
“啊——”惨叫声随后响起。
“金嬷嬷，将这登徒子给我扔出去，若他反抗，直接打死。”林黛玉语气严肃且冷沉的厉声斥道：“真是太没规矩了，老太太的院子也敢闯。”
说着，好似越想越气的样子，又抡起鞭子，直接舞出了节奏。
不过那鞭子准头好似不好，几乎只有鞭风打在那人身上，其它的时候，都是在石板地上，砸出‘啪啪’的声音。
“林姑娘，快别打了，快别打了，这是咱们家的宝二爷，可不是什么登徒子。”带着林黛玉的两个小丫鬟先是被吓呆了，随即看清那个在地面上被鞭子逼得滚来滚去的竟然是贾家的凤凰宝贝蛋，顿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宝二爷？”
林黛玉一愣，手里的鞭子便滞涩了一下。
那红色的身影一个翻身立刻连滚带爬的离开林黛玉远远的，而此刻正屋里的人也因为听见声响跑出来了。
走在最中间的便是史太君。
史太君一见自己疼爱的孙子此刻狼狈的样子，顿时是心疼极了，连忙喊道：“宝玉。”
“老太太！”
贾宝玉看见史太君顿时仿佛看见了救星，快速的跑过去抱住史太君的胳膊：“老太太，你快救我。”
史太君这才看向那个手里拎着鞭子的身影。
“额，外祖母，这事儿也不能怪我啊。”林黛玉有些尴尬的笑笑：“公主府的后宅里可一个小厮都没有，服侍的都是公公，我那几个弟弟要到后头来，都得是遣人提前说的，我哪知道四表哥会突然跑过来啊，刚刚瞧着差点撞到我，可吓死我了。”
说道最后，语气竟然有些委屈，只见她侧过头对着金嬷嬷撒娇：“嬷嬷，我被吓得心砰砰砰跳的，我想回去让杜神医给我把把脉。”
金嬷嬷也顿时一脸心疼：“好姑娘，咱们现在就回去。”
“回去作甚，要看大夫咱们家也有，再不行让管家拿了帖子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哪里用的着回去啊。”王熙凤连忙出面拉住林黛玉的手，生怕她一时脸皮薄又回去了。
这次她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公主府松口的。
光送给公主府那位来喜总管的礼就有一车了。
“是啊，都怪我这混世的魔王，竟然惊扰了林姑娘。”王夫人眼瞧着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刚刚还被打了，这会儿眼睛都粘过来了，连忙拉着林黛玉的手就将她拉出了垂花门。
“那是我的祸胎孽根，最是个混世魔王，今儿个冲撞了你，晚上我让他老子收拾他，以后你见着他便躲得远远的就行。”王夫人知道老太太打的什么主意。
可她心里却是不愿的。
长公主的门第虽说高，可只和宫里关系亲近些，同这些勋贵这些年来，都不怎么来往，日后她的女儿可是要做宫里的娘娘的，若是肚子争气，为陛下添上个一子半女的，日后那大位也不是不能想的。
再说了，只要林黛玉还在，这公主府和贾府的关系就断不了，倒不如趁此机会，再结一门显贵的姻亲，日后也能给外孙子多个助力，总比捆在长公主府身上强。
王夫人心里有杆秤，话也就自然而然的说出口：“你两个舅父都在前头书房呢，也是我不好，该亲自带你过去的。”
“无事的，二舅母，你管家也忙呢。”
林黛玉对王夫人笑的天真，刚刚手里抓着的鞭子此刻已经在雪雁手上了，那朱红的颜色好似染了血似的。
“外甥女怎么会随身携带这鞭子呢？”
“这鞭子是皇帝舅舅赏赐的，说谁欺负了我就尽管抽，我可喜欢了。”
圣上赏的？
王夫人看那鞭子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又想想自己的儿子刚刚被这鞭子抽过，顿时心里疼极了，这御赐的鞭子，挨打也是白挨打了。
到了书房，贾赦和贾政都亲自出面见了林黛玉。
尤其是贾政，还拿出一摞据说是林如海曾经用过的工具书，说当初贾珠便是因为看了这些工具书才顺利考上了举人，后来虽说在贡院里没能熬得过去，说到这里，又赚了王夫人一波眼泪。
贾赦倒是没有贾政那么多愁善感，只说生活上若有不如意的，直接说，千万不要外道。
从外头书房回来，又去荣禧堂坐了会儿，终于通知开饭了。
饭桌上，司蛮坐着，菜上了，金嬷嬷先看了眼菜色，然后才站到后头去，与雪蕊耳语了一番后，雪蕊上来给林黛玉布菜，整个桌上，只有贾母有这个待遇，因为邢夫人和王夫人还需立规矩，王熙凤没来，她在后头自己的院里用膳的，否则的话，她还得伺候邢夫人。
她对这个继室婆母很是看不上。
想当初，公爹与林姑父头一年后一年成亲的，公爹就娶了个小门小户的，林姑父倒是娶了个公主回来，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要是她婆母是长公主的话，别说布菜了，给她洗脚她都愿意。
等用完膳，漱了口，大家伙儿坐着歇下来，贾宝玉来了。
他换了身衣裳，头发也重新梳了，丝毫看不出下去的狼狈。
只见他先对着史太君行了礼，随即侧过头来看林黛玉，他静静的凝望着那张精致的脸，眼睛越来越亮：“这个妹妹我见过。”
林黛玉：“……”拿鞭子来！
“四表哥真是贵人多忘事，今儿个下午不才见过了么？”林黛玉端着茶杯喝了口茶，语气有些凉。
“额……”
贾宝玉看着那双含着凉薄的眼睛，感觉自己身上隐隐抽痛。
下午虽说他滚得快，鞭子没落在他身上，可第一下可是切切实实的抽在他身上了。
“我是说，妹妹的眉眼看着甚是熟悉。”
“我娘是你姑母，同两个舅父一母同胞出生，长得像不是应该的么？”
贾宝玉抓抓后脑勺，觉得林黛玉说的也挺对的。
“对了，妹妹，你可有玉？”说着，就将胸前的通灵宝玉抓下来，递到林黛玉面前。
“玉？”
林黛玉微微侧过身子瞧了一眼，有些嫌弃的道：“也不是什么多稀罕的东西，你瞧我这珍珠衫的挂坠儿，同你那玉像不像？”
“像。”贾宝玉的眼神有些痴了，他竟然觉得林妹妹这满不在乎的傲娇小表情很好看。
“那不就得了，就这么个东西，也值得挂在嘴上说，四表哥，无知就要多读书。”林黛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贾宝玉：“省的看见个好东西就惊为天人，实在是尅丢人了点。”
说着，又低头捂着脸：“四表哥，你要争气啊，若你总是这样，日后让我怎么在严家表哥面前抬起头来，你可是我的血亲表哥。”
贾宝玉：“……”
莫名有种被冒犯的感觉，但我却不知该怎么说！
“行啦，玉儿，有些事儿点到为止吧。”史太君出门调停，她见自己的乖孙被怼的都不知该怎么开口了，也是心疼，心里头对林黛玉的喜爱也淡了几分。
但撮合之心却不死：“你这表哥若能听你的话好好读书啊，你二舅父得给你送份大礼了，日后啊，你无事便规劝规劝吧。”史太君想让他们培养感情：“但也不要过犹不及，我这老婆子啊，就希望你们这些小的，能过些痛快日子。”
痛快过日子？
这话说的可真简单。
林黛玉有些无语，她原本已经做好贾家不靠谱的准备了，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还不靠谱。
“外祖母，我可不能去劝表哥，这男女七岁不同席，我自己的亲弟弟七岁后也就早晚能见一面，其它时候都被爹爹拘在前头读书呢，我哪能打扰四表哥啊。”
林黛玉站起身来，神情有些冷淡：“外祖母，这忙忙碌碌一整天，玉儿累了，先告退了。”
“好好。”
史太君被林黛玉这句话说的脸色有些僵硬。
林黛玉行了个礼，转身带着嬷嬷往外走。
隔着帘子里头的人还能听见外头金嬷嬷的声音：“姑娘，这贾家尅没规矩了，明儿个你要来请安之前，先遣两个丫鬟来瞧瞧，若是冲撞了，回头长公主要发火的。”
“麻烦嬷嬷张罗了。”
声音渐行渐远，屋子里气氛沉凝的可怕。
“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个好东西。”史太君重重的拍旁边的扶手：“这是让玉儿同我们离了心啊。”
“老太太莫要再说了，这隔墙有耳……”王熙凤连忙劝阻道。
“阿嚏——”远在公主府的司蛮打了个喷嚏。
旁边林如海立刻紧张的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杜神医继续诊脉吧。”司蛮神情有些恹恹的说道。
杜神医又摸了摸司蛮的脉，过了好半晌才收回手：“这月份尚浅，还不确定……”
月份尚浅？
林如海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语气有些激动的问道：“你是说！”
“再过十天半个月的看看，应该是□□不离十了。”杜神医慢悠悠的将号脉枕放回自己的药箱里面去，目光复杂的看了眼司蛮：“你如今年岁也有了，这一胎得注意些了。”
司蛮也有些震惊，可听了后还是连忙点点头。
她都三十多了，居然又有了孩子？！
“注意注意，一定注意。”
林如海快激动疯了。
早晨黛玉被贾家接走后，他知道司蛮心情怕是不好，下了早朝都没去衙署，便先回来瞧瞧，没想到就看见司蛮昏昏欲睡的样子，本以为是昨天夜里没睡好，可晚上回来，却见她还在睡，他心里不安才将杜神医唤来。
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惊喜。
等杜神医走后，林如海不停的来回踱步。
“行了行了，别走了，走的我头晕。”司蛮有些不耐烦的啐道，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要生孩子，司蛮觉得自己很危险啊，这算高危产妇了吧。
林如海立刻停下脚步，搓搓手：“好好好，我不走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炖点汤来？”
“不要。”
司蛮烦躁的扭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心情并不好。
渐渐的，林如海也感受到她的不悦，顿时脸上笑容一顿，有些迟疑的问道：“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孩子么？”
司蛮：“……”
她回头看向林如海，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烦。”
“怎么？”
“我如今也是做祖母的年纪了，可居然又怀上了，再生怕是也危险，我倒是想生这个孩子，却怕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几个可怜的孩子。”司蛮想着想着就开始瘪嘴，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离开后孩子们的苦痛生活，眼圈也忍不住红了。
“不会的，不会的。”
林如海被她吓到了，连忙凑过去抱住她：“实在不行，我让杜神医开药把孩子拿了，咱们已经有瑧哥儿和珒哥儿了，不要其他孩子也可以。”
“你居然让我打了孩子？林如海我真是看错你了！”司蛮闻言又是震怒的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
“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司蛮忍不住捂住脸开始流泪。
“娘，你怎么了？”
“娘，爹欺负你了？”
刚开始哭，就听见两声同时响起的质问声。
司蛮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看向走进来的两个小豆丁，两个长得十分可爱的男孩子快步跑过来，一左一右的占据了司蛮的左右两侧：“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着，兄弟俩脸色微变：“是不是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绯玉哥哥出事了？”
“没有没有。”
林如海连忙阻止儿子的脑补：“你娘怀上了，你们要有弟弟妹妹了。”
“真的！”
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的一亮。
“是弟弟？”
“是妹妹？”
林瑧、林珒兄弟俩沉默一秒。
“是弟弟！”
“是妹妹！”
弟、妹之争，必须要争出个高下来！

红楼（59）
因为林黛玉的到来，贾家特意请了红月班回来唱戏。
这支传奇的戏班子，当年在两淮时就以才子佳人的戏出名，到了京城后一度水土不服，差点拆了班子回老家种地，后来还是司蛮出门逛银楼的时候意外碰见红月班的班主来卖行头，才知道红月班也到了京城。
红月班的班主自然是不认识司蛮的。
但多亏了他那双厉害的招子，一眼就看出这女人非富即贵。
于是等司蛮出来上马车的时候，就‘噗通’一声跪在了马车旁边，自荐红月班。
许是天无绝人之路。
司蛮在得知是扬州红月班后，就让人和红月班签了契，红月班成了公主府家养的戏班子，红月班每个月都有KPI指标，一开始他们在没有唱戏任务的时候，会在司蛮名下的那些茶楼里唱曲儿赚钱，既能练嗓子还不累，再加上后台硬的很，一个红月班就这么养出了好几个当红的台柱，受到后宅妇人的疯狂追捧，如今接戏接到手软，像贾府这样的，他们甚至很可能回绝。
今儿个之所以来，不过是看在林黛玉的面子上罢了。
只可惜，贾府不知道其中关系，贾宝玉还凑到林黛玉身边来：“林妹妹，这红月班如今是京城最火的戏班子，听说《云霄娘子》这出戏特别好，许多人家都点回去听了。”
云霄娘子？
这不是她娘前年写着玩的故事么？如今已经被红月班改成戏了？
林黛玉顿时来了兴趣，但对贾宝玉的态度却并没有变好，甚至有些嫌弃：“知道了，你离我远点儿。”
贾宝玉有点委屈。
家里的姐妹丫鬟一直以来都捧着他，如今突然来了个对他不假辞色的，他心里有些不得劲。
可不得劲的同时，又觉得这新妹妹特别好看，哪怕生气都好看。
一时间又舍不得走，只捡了个最近的椅子坐着，林黛玉却不管他，目光在戏台子上搜寻着，搜寻了半天没看见想看的人，干脆让雪雁去后台走一趟：“只说我说的，我想看云霄娘子。”
“是。”雪雁屈膝后，便朝着后台走去。
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的迎春看了个全程，眼睛有些亮：“林妹妹也想看云霄娘子么？”
“嗯，我之前没看过，刚刚四表哥说挺有趣的，就点来听听。”林黛玉不太喜欢听戏，但也不厌恶，只是觉得那咿咿呀呀半天，她看的着急。
“林妹妹说的很是，我的好友都说看过这场戏，我还想说过几日到好友家跟他一起看，没想到今儿个就能开眼了。”贾宝玉听到林黛玉这样说，立刻又凑了过来。
林黛玉有些嫌弃的看过去：“咱们姑娘家在这说小话，你一个男孩子凑过来作甚，况且，四表哥年岁已经这般大了，该去同二位舅父一桌才是。”
说道贾政，贾宝玉顿时缩了缩脖子，显然是惧怕的。
“快去吧。”林黛玉对隔着中堂的另一边长廊指了指。
“好妹妹，我在这儿不好么？”贾宝玉垂死挣扎。
林黛玉顿时眼睛一瞪：“四表哥，你若是在这里的话我便回去了。”
说着，就作势要起身。
“林妹妹。”迎春连忙拉住林黛玉的手，她们姐儿几个可是奉命陪玩，若是让林黛玉走了，怕是不好交代，可她到底是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不停的说着：“莫要生气，宝玉也只是孩子气罢了。”
“孩子气？他比我还大呢，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若要让外头人知道他这么大了还在内宅里厮混着，日后你们还有什么名声。”林黛玉冷笑一声：“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身边儿可是有宫里来的嬷嬷。”
迎春的脸色骤然一白。
她虽性子软，却也不是笨蛋，她自然知道林黛玉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
宝玉只是一顽童，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当做男人看待呢？
“妹妹你怎么也与那些迂腐之辈一样？咱们哥哥姐姐的一起玩，都是家里的亲眷，又有何妨。”
林黛玉一愣，‘哼’了一声：“你若这般想，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可不陪着你们玩了，金嬷嬷，咱们回院子吧。”又对迎春点点头：“等会儿雪雁回了，烦劳姐姐帮妹妹告知一声，便说我早早的回了。”
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去，金嬷嬷也上前来为她理了理裙子。
“欸，林妹妹。”
贾宝玉哪里舍得让林黛玉走，连忙追上去。
林黛玉有些厌烦：“若不想我走，你便回你父亲那去，莫要拦着我。”
“林妹妹，我只是想和你在一块罢了。”贾宝玉露出受伤的表情来，他在家里素来是凤凰蛋子，家里的姐姐妹妹都喜欢他，倒是头一回有人这般厌恶自己呢。
在一块？
林黛玉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痒，有点想要抽鞭子了。
“离我远些，若你再像今日这般无理，我便回公主府了。”
林黛玉搓搓自己的手，带着金嬷嬷就出了花厅，往风雪斋去了。
红月班登台后，下意识的在贾府的大小主子中间寻找自家的大姐儿，却没想到，只看见贾府的那些老脸，没看见想看的人，等唱完了一幕戏后，到了后台，演仙官的男子皱着眉头去找了班主。
“雪雁姑娘刚刚来点的云霄娘子，可小的到前头一看，却没见到大姐儿，也不知是不是在贾府受了欺负。”男子伸手将自己身上打结的丝绦轻轻的理顺：“班主，咱们回去是不是得跟小主子说一声？”
班主手里捏着巴掌大的小茶壶，正套着茶壶嘴儿喝茶，听到自家台柱子之一这般说，差点被呛到了。
“什么？”
班主起身跑到出将门那里挑开帘子对着下头贾府的座儿上看了眼。
影影绰绰的，但确实没有自家大姐儿。
“说，一定要说。”班主心里头已经开始发颤了，要知道现在管着他们的小主子可不如长公主那么好说话啊，这回去说了，岂不是要闹翻天？
但不说，日后怕是更没好果子吃。
云霄娘子是一出大戏，不仅场面大，就连出台的人都是最多的，再加上贾府虽说没了荣国府的光环，但也不想脱离顶级豪门的生活水准，所以最后红月班得了好大一笔赏银，再加上今儿个请戏班子的银子，贾府可是大出血了。
等红月班走了，回到院儿里的王熙凤就忍不住的发了火。
“这二老爷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普通的戏子不能唱戏？非要找红月班？”王熙凤一拍桌子：“也不看看如今家里是个什么光景，这红月班也是太黑心，只是唱了场戏，愣是要去了九百两。”
平儿连忙上茶灭火：“奶奶也知道红月班不一般，若咱们家拿少了，那红月班去别家的时候嘴皮子那么一碰，日后咱们家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不过是些戏子，唱了几处讨人喜欢的戏，还真把自己捧得高高的，也不怕日后摔死。”王熙凤恶狠狠的一口将茶杯里的水给喝了个干净。
正生着气呢，贾琏回来了，身上还带着股脂粉气，王熙凤一闻顿时炸开了。
“哟，这是从哪个温柔乡里回来的，这浑身的骚狐狸味儿真是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这阴阳怪气的劲儿听的人后牙根都跟着酸，按理说贾琏该发怒的，可贾琏却偏偏是个没脸皮的。
他凑上去，一把抱住王熙凤：“二奶奶这次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就喝了几杯酒，这脂粉味怕是那时候沾上的。”
“二爷这是懵谁呢，谁正儿八经喝酒身上还有这臭味儿的。”王熙凤见贾琏毫无心虚的模样，心里头已经有些相信了，自然语气软了些。
“好二奶奶，快赏我杯茶吃吃吧，今儿个酒有些辣口，喝着烧心。”
平儿恰好倒了茶送上来，听到贾琏这么说，顿时也没好气的把茶杯往矮几上一放：“楼里的酒多香啊，二爷还看得上咱们这点子茶？”
“平儿你这说的什么话。”贾琏被平儿怼了，心里顿时也有了气，这大老婆也就算了，怎么这小老婆也跑过来生气了，他一口将茶喝光了：“我拼死拼活在外头忙，没想到回来还要被你们主仆俩挤兑。”
“行了行了，相信二爷还不行？”王熙凤又给他倒了杯茶，语气比之前好些了，平儿虽说有些奇怪，但她到底个丫鬟，王熙凤态度好了，她自然不能拿脸色。
贾琏这才舒舒服服的躺下来：“今儿个我是和西宁郡王的常随赵明喝的酒，西宁郡王的二小姐也要入宫了，我这不是想要探探消息嘛。”
“哦？可探出点子什么来？”王熙凤连忙凑过去。
“听说这次皇后产子的时候，有子的娘娘们出了手，陛下震怒，不仅冷落了那些娘娘，还将那些娘娘的儿子全送到碧云行宫去了，后宫里娘娘本就不多，这一关就没人伺候了，这才挑了几个人进宫，咱们家大姐儿，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陛下将前头几个皇子都送碧云行宫了？”王熙凤眼睛一亮。
“是啊，现在宫里可就皇后刚生了个小皇子。”
“真是老天爷保佑了，若是我们家姐儿能一举得男，日后咱们荣国府肯定能恢复往日荣光，二爷你也是国舅爷了。”王熙凤脸上喜笑颜开：“等大姐儿进了宫，必定不想自家的娘家势弱，等得了宠啊，想来会很快让皇上恢复咱们荣国府的挂匾，老太太每次看见那匾脸色都不好呢。”
夫妻俩靠在一起做美梦，丝毫没想过，他贾琏算哪门子的国舅爷。
另一头，红月班的班主回去后，第二天一大早换上崭新的新褂子，来到公主府的后门，敲开门后就进去了，不多时被带到一处小院儿，院子中的石头桌子上放着个棋盘，棋盘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棋盘边的茶杯里，香茗还冒着热气，显然不久前这里正有人看书。
班主进了门也不敢乱走，只静静的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一个贵气十足，俊朗无双的小公子。
“你怎么来了？”宗绯玉走过来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我记得你们红月班昨儿个是去的贾府，怎么……”
他幽幽的一眼看过去：“姑娘受欺负了？”
班主连忙跪下说话：“小的辜负小主子嘱托，一整场戏，小的都不曾看到姑娘，只有雪雁姑娘到后头来点了一出云霄娘子。”
“是雪雁点的戏？你上台却没能看见姑娘？”宗绯玉挑了挑眉，脸上神情有些难看。
“是，是。”班主忍不住的用袖子擦了擦汗，如今还未开春，明明冷得很，班主却出了一层汗。
“行了，你回去吧。”
宗绯玉淡淡的垂眸，招呼旁边的小太监：“给他拿两个钱。”
小太监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两枚碎银子递给班主，然后领着班主出了公主府，回到院子时就看见宗绯玉在发火，桌上的棋盘歪斜着，地上是散落的黑白棋子。
“这贾家欺人太甚！”宗绯玉气的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小太监立刻跑过来，一把扶住宗绯玉的手：“我的爷啊，这可是石头做的桌子，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拍它呀。”
疼是真的疼。
至少宗绯玉的脸是忍不住的扭曲了一下。
但作为男人的尊严不容许他喊疼，他用力的抽回手，背在身后握了握：“我去找我爹，明儿个我就去贾府将玉儿接回来。”说着，直接朝着林如海书房那边跑去。
宗绯玉跑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林三端着茶盘从书房里出来。
他连忙小跑着过去：“林三，我爹里面有客人呢？”
“回大爷话，没有。”
“那我去找他。”说着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林三看着宗绯玉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真的，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也不听他把话说完。
虽说没客人，但是老爷心情不好啊！
于是，愤怒的宗绯玉撞上了心情不好的林老爷。
三句话没说完，已经得到了一堆作业。
宗绯玉：“……”
双目圆睁，不敢置信。
他到底是为什么来找虐的？
终于心满意足发泄完了的林如海，终于面带微笑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口茶：“可是有事来寻我啊？”
“嗯。”
刚刚还在怀疑人生的宗绯玉立刻恢复活力：“爹，今儿个红月班的班主来找儿子，说昨儿个去的是贾府，想来贾府是想给妹妹接风洗尘的，雪雁来点的戏，可到了真的上台时，却发现坐着的都是贾府的主子，妹妹却没在下边，今儿个一早就找来了。”
林如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那你觉着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妹妹被欺负了。”
宗绯玉恨恨的说道：“爹，我明天去将妹妹接回来。”
“去吧。”
林如海想想林黛玉去了贾家也有一段时间了，确实是时候接回来了，不过……
“你先去后头见见你娘，她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告诉她一声，也让她高兴高兴。”
“是。”
宗绯玉顿时雀跃起来，转身就想走，却没想到还没到门口就被喊住了：“将你的功课带回去。”
宗绯玉：“……”
突然之间不快乐了。
“对了，这些书你带回去给瑧儿和珒儿。”林如海将手边的两本蓝皮书递给宗绯玉。
苦巴巴的抱着林如海刚刚拿出来的那几本新鲜出炉的书，翻了翻：“爹，这些书都是什么啊？”
怎么感觉跟天书似的看不懂呢？
“科举的书，你若是想科举，也可以看看。”
宗绯玉顿时往后缩了一下，抱起书就忙不迭的跑了。
普通的功课就算了，科举的书还是算了，他就不是读书的料。
就算要科举，日后他也是走武举的路线，他宁可去边疆拼命，也不愿坐在贡院里考三天。
说不定他亲爹是个将军？
宗绯玉日常猜测自己的亲爹是谁。
等到了后院，陪着有了孕期反应的公主娘用了晚膳，再带着两个‘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去武场练了一个时辰的武，才带着期待的睡了，第二天一早，他就挑了一件最贵气的衣裳换上，趾高气昂的带着小太监就往贾府去了。
贾府的主子们起的一向晚。
宗绯玉到的时候，贾府的门子都还没清醒呢，就这么被敲门声炸了一耳朵，骂骂咧咧的冲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一富贵的小公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朱红色的鞭子，骄矜极了。
“您是……？”
“我们家小爷乃是公主府的大爷，今儿个上门是特意来寻大姑娘的。”小太监虽说年纪小，可声音已经有了太监特有的尖细。
门子一听，哟吼，公主府的？
顿时精神一振，忙不迭的使唤人进去禀告大老爷二老爷去了。
两位老爷从床上被挖起来，哪能不生气的，可一听公主府来人了，又连忙老老实实的起床招待。
宗绯玉被请进了前头的外书房，贾政连忙交代小厮去后院禀告老太太去，自己则是陪着宗绯玉说话。
不多时，那去禀告的小厮回来了，只说道：“老太太说了，都是一家子，没那么多礼，既来了便直接去荣庆堂去便行了，哪用得着在外书房候着，这外书房人来人往的，姑娘来此怕是要被冲撞了。”
“这……”贾政果然迟疑了。
宗绯玉却坐着不动：“不去，既然怕妹妹被冲撞，我直接让人到偏门去等着便是了。”他神色很是怡然，只是看着贾政的眼神却有些凉凉的：“贵府的后宅人也不少，我年岁也不小了，去后宅不合适。”
贾政被看的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往上冒，只觉得这孩子有些邪性。
可惜，贾母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很快，鸳鸯带着雪雁来了。
“老太太实在是舍不得林姑娘，只想林大爷原谅介个，毕竟老太太年岁大了，这么多年，好容易盼得外孙女过来住两日，林大爷也体谅体谅老人家的心不是？”
“你是哪个房里的奶奶？”宗绯玉蹙眉看着眼前的鸳鸯。
鸳鸯身子一颤：“奴婢乃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
“哦。”
那就可以无视了。
宗绯玉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雪雁：“雪雁，姑娘怎么说的？”
“姑娘没说话，只金嬷嬷说了，听大爷的。”
“那你回去告诉妹妹，只说娘又怀上了，这些日子很是想念姑娘，吃不好睡不好的，都瘦了不少了。”
雪雁一听，顿时急了：“这可得赶紧告诉姑娘才行。”
说着，也不等鸳鸯说话，便径直回了后院。
林黛玉本来就不想留了，一听到司蛮怀孕了，哪里还能继续呆着啊，当即就起身和贾母告了辞：“母亲有了身孕，我这做女儿的，哪有不在旁边服侍的道理，还请外祖母体谅介个，等母亲诞下麟儿，外孙女再来陪陪外祖母。”
贾母有心阻拦。
可看着外孙女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哪里还拦得住。
等林黛玉走了，才拍拍桌子恨恨的跺脚，嘴里喊着：“造孽，真是造孽啊，玉儿完全被那个女人给笼络住了，你听听，听听，这是哪家的道理，后面娶得有了身孕得前头养的回去伺候，可怜我的玉儿被欺负了还不知道。”说着，忍不住的流下泪水。
一直在旁边服侍的邢夫人和王夫人又连忙来安慰。
只可惜她们妯娌俩，一个真嘴笨，一个假殷勤，一个都没安慰到点子上，还把史太君安慰出一肚子的气来，最后把她们给骂走了。
林黛玉才不管史太君怎么想呢，她心情贼好的回了风雪斋，指挥着金嬷嬷打包箱笼。
不多时就打包好了，临走前，林黛玉让雪雁送了些小玩意给各位姐妹，唯独没有贾宝玉的份，等贾宝玉从学堂回来，兴冲冲的冲到风雪斋找林妹妹玩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人去楼空。
“林姑娘呢？”贾宝玉一把抓住路过的婆子。
“回，回去了。”婆子被吓了一跳。
“回哪去了？”
“公主府。”
“她怎么能回去呢？”贾宝玉顿时疯了，他松开手，痴痴的看着前头，脚步踉跄几步，差点撞到旁边的柱子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林妹妹，她怎么可能回去了？林妹妹，我要林妹妹，我要去找林妹妹……”
说完，就疯癫的朝着偏门跑过去了。
婆子先是愣在原地，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啦，宝二爷痴啦——”
另一头，从贾府出来的林黛玉跟着宗绯玉回了公主府，急急忙忙的，连打招呼都来不及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带着丫鬟就冲进了后宅，掀开帘子就看见坐在罗汉床上盖着小被子看账本的司蛮。
“娘！”她想过去又怕身上冷气冻着司蛮，只连忙解开披风，站在火盆旁边蹦蹦跳跳的：“我回来啦。”
司蛮温柔的对她笑笑：“快过来给娘看看，这些日子瘦了没。”
林黛玉又坚持烤了一会儿火，才跑过去了。
司蛮捏捏她的脸蛋：“还好，没瘦。”
“那是，我可不会委屈我自己呢。”林黛玉顿时一叉腰，感觉自己牛逼坏了：“我那四表哥老是在我旁边嗡嗡嗡的，实在是烦人的很，我心里头烦的慌，还把他抽了一顿呢，还好二舅母没来找爹告状。”
说道最后反而有点心虚了。
毕竟林如海对她的不淑女深恶痛绝，丝毫不管她的性子根本就是被他纵出来的事实。
“打的好！”
司蛮想也不想的说道：“以后他还缠着你，你就继续打，打坏了娘担着。”
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个熊家长。
“你们娘俩说什么呢？”林如海听说女儿回来了，立刻从前头回来了，还带着个重要的讯息：“对了，你们娘俩快换衣裳吧。”
“怎么了？”
“太上皇不行了。”

红楼（60）
太上皇从中风瘫痪在床到现在，已经快七年的时间了。
这几年间，京中风云变幻。
曾经的老勋贵们日渐没落，皇帝的新班底也日渐成熟，能在朝中担当大任。
玄清行宫里，曾经的御前大总管徐显前年得了病，病了后就被移出了宫里，如今是死是活无人知晓，没了母妃，父皇后中风的七皇子好似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消息却怎么也递不出行宫去，日日卑微的生活在贵妃的掌控中，只能靠伺候太上皇搏一些孝顺的名声。
陈嬷嬷接过徐显的大棒，如今成了龙床边伺候的第一人。
在七皇子不在的日子里，太上皇就这样日日的受着折磨。
“陛下，你醒了么？”陈嬷嬷的声音从旁边幽幽的响起。
躺在床上不得动的太上皇意识很是清醒，听见这样的声音，心弦不由得猛地一颤，半睁开的眼睛里露出恐慌。
这个疯子又来了！
“看来是醒了。”
陈嬷嬷走到龙床的旁边，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太上皇的额头：“有点烧呢，不过不太严重，奴婢瞧着，就没必要喊太医了，陛下您说是不？”她端来一碗参汤，舀了一勺子，吹凉了喂给太上皇：“这可是奴婢亲手熬的参汤，当年密嫔娘娘可最喜欢喝奴婢熬的参汤了。”
说着，又舀了一勺子喂了进去。
太上皇被参汤刺激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瞧您，怎么跟七皇子似的，喝点参汤就眼泪鼻涕的，若是到下头见到密嫔娘娘了，娘娘该不欢喜了。”
陈嬷嬷将碗放到旁边，抽出帕子轻轻的为太上皇擦拭脸上的泪水。
等擦干净了，又开始喂参汤：“还记得那时候娘娘怀小主子的时候，肚子大了，外头下雪，奴婢啊，就和几个小姐妹一起趁着天亮去路上撒盐化雪，可娘娘是个爱雪的，为了不破坏旁边的雪，我们几个蹲下来用手一点一点的摸，最后只洒在路上，娘娘知道后，可生气了，说咱们好好的姑娘，被雪冻坏了身子日后可怎么办。”
又来了。
太上皇心里头很是绝望。
密嫔……
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很模糊。
犹记得当初严首辅势大，他为了牵制严首辅，便将严首辅的嫡幼女给宣召进宫封了嫔，也是他恳求太后，带密嫔到玄清行宫住着，他是喜欢密嫔那张脸的，可却不想让密嫔生下他的孩子，严首辅满朝门生，虽说他没有谋逆之心，可作为帝皇，却很是不安。
只是他严防死守，最终密嫔却还是怀上了。
玄清行宫的人报上来，求皇帝让密嫔回宫，他拒绝了。
他想着，若是密嫔生下公主，便是她命好，若是个皇子，也能趁早解决。
谁曾想，最后生下的是个死胎女婴。
他听后也只是淡淡感叹一声可惜了，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的今日，他却因为密嫔受这么大的苦，而那个孩子，却根本没有死，如今更是一朝翻身，成为长公主。
“咳……咳……”他想反驳，想愤怒，可偏偏，自己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想说什么呢？”
喂完了参汤，陈嬷嬷为他擦了嘴，又给他翻了身，因为长期卧床，他背后不可抑制的生了褥疮，哪怕伺候的再好，也阻止不了褥疮的破裂，这会儿一翻身，背后传来剧痛，太上皇又开始飙泪。
“你瞧你，才一天，就变得这么脏。”
陈嬷嬷拿出银针，开始给他挑褥疮，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传了过来。
陈嬷嬷却好似没有闻见似的，挑破，上药，包扎，又给太上皇擦了背，才又将他放平了：“对了，陛下，有件事奴婢一直忘了告诉你了。”
太上皇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因为疼痛而冒出的冷汗。
陈嬷嬷起身，凑到太上皇耳边小声耳语道：“义忠郡王其实是有儿子的。”
太上皇猛地睁开双眼。
“那孩子长得漂亮极了，如今就养在长公主跟前，他以为自己是长公主亲生的，正把长公主当亲娘一样的孝顺，陛下，你瞧，你最看重的儿子，连自己有了儿子都不敢告诉你，你说你活得有多失败。”
失败？
太上皇想要攥紧床单，却无法控制自己。
“义忠郡王不信任你，其他皇子痛恨你，圣上更是因为太后恨透了你，只有七皇子……可惜他不中用啊，他就是个软蛋，自己亲娘被你杀了，都不敢说一声，还得日日来伺候你。”
陈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你瞧瞧，你不疼爱的，现在一个个都出息了，你疼爱的，却蠢的像头驴。”
“你等会儿，马上那孩子就要来请安了。”
陈嬷嬷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太上皇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掐：“七皇子年岁还小，连正妃都没有，日后怕是也不会有了，你看，你最看重的儿子的儿子，把密嫔娘娘的女儿当亲娘，你最疼爱的儿子……未来连儿子都不会有，真可怜，你说对么？”
“咳咳……咳……”太上皇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
他甚至能感觉热血一下子从脖子涌到了头顶，然后……
轰然炸开。
太上皇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司蛮他们接到了信儿急急忙忙的就来了，一起到的还有四皇子宗璃，他如今已经封了王，封号为诚，诚王在宗瑾登基之前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躺着吃好的喝好的小半年，只接从普通身材变成了一个胖子王爷，走快了还能看见身上的肥肉在晃悠。
“皇姐。”宗璃看见司蛮就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四皇帝。”被宗绯玉扶着的司蛮对着宗璃笑了笑：“你也得到信儿了？”
“是啊，老爷子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了，只期望他能熬过吧。”
宗璃一边走着一边叹了口气。
他虽说和老皇帝的关系一般，但到底也没想过他死。
这些年来，早就习惯了有个老子在外头住着，逢年过节的带家里的女眷孩子们过来瞧瞧他，可如今，老子要是去了，他日后到了那些日子，怕是心里头都觉着难受。
“自从我回来后，父皇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也不知道他还记得我么？”司蛮脸上也露出忧伤的表情来。
宗璃一见她的表情就觉着不好，连忙安慰道：“皇姐你别想那么多，想来父皇肯定是记得你的。”说着，他又想到当初父皇为了留下老七才同意给皇姐一个长公主，又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儿亏心：“只要三哥对你好就行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正直的好王爷。
司蛮此刻倒是想笑呢，但是又不能笑，毕竟自己的父亲病危，她这做女儿的在外头肆意大笑，怕是明儿个宗瑾的御案前面就会有弹劾她家老林的奏章了。
所以司蛮继续用忧伤的表情点点头，然后怅惋的叹了口气。
他们俩站在太上皇寝宫的外边。
不多时，二皇子宗珣来了，皇太子谋反的事情洗白了，他这个谋反的同党自然也洗白了，但是二皇子是个性格阴郁的人，被封了王后就一直缩在王府里，以前养的那些幕僚什么的，也全都遣散了，后院里的姬妾头一年因为甄家的那个事，处理掉了两个，后来又病死了几个，现在整个府里只剩下一个王妃和两个侧妃，还都处于无子无女的状态，而且看宗珣这架势，清心寡欲的快出家了。
“二哥。”宗璃是个憨憨，丝毫不在乎宗珣的冷脸，像只大狗狗似的凑了过去。
“四弟。”宗珣对着宗璃点点头，紧接着，那好看的眼睛就转到司蛮的身上：“皇姐。”
“二弟。”司蛮对着宗珣颔首。
宗珣艰难的对着司蛮露了一个难看的笑。
又站了一会儿，身体虚弱的五皇子被人扶着过来了，他身上穿着厚厚的大毡，纵使如此，脸色还有些发青，落后五皇子一步的是已经过继给北静王的曾经的六皇子，如今的北静王水溶。
他只比七皇子稍微大些，如今也才十七岁，长相俊美，天生张了张笑脸。
他过来了就凑到司蛮旁边，不多时就和宗绯玉熟悉了起来，他母妃身份很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博弈皇位的可能，所以他安心做个纨绔的北静王，平日里最喜爱的就是听戏。
听宗绯玉说自己手里有个戏班子，水溶立刻表示等出了行宫就去公主府做客去。
“其他公主呢？”司蛮环顾一下，竟然就自己一个公主来了，其他的公主好像没接到信似的。
“陛下没让通知。”回答的是四皇子。
宗璃知道这位陛下对其他公主的疏离，若不是一个爹生的，他觉得这三哥能把几个皇姐逐出宗蝶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七皇子从里面走出来，他身形消瘦，神色萎靡。
目光触及到下面一串的王爷哥哥，心态顿时有些崩，脸上的表情也忍不住的变得阴郁，最终这种愤恨在看见司蛮的时候，表露的一览无余。
“见过诸位皇兄，父皇一早就在等着了。”
宗璃闻言嗤笑一声：“父皇一早就在等了，你却还将我们拦在外面，也不知是何居心。”
七皇子垂眸：“四哥言重了，只是早晨的时候父皇突然昏厥了，太医到这会儿可都还没走呢，不信的话四皇兄可以进去瞧瞧。”
宗璃顿时脸色一变。
果然，他最讨厌这个弟弟。
不过……甄妃都死了，这个弟弟也起不了什么大气候了。
冷哼一声，宗璃侧过头对着司蛮抱了抱拳：“皇姐，您先请。”
司蛮点点头，也不矫情相让，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扶着宗绯玉的手进了太上皇的寝宫，这会儿太上皇已经清醒了，只是他依旧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甚至比早上那会儿还更严重，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脸了，时不时的会流口水。
这样是很丢人的。
可他实在是太想看义忠的孩子了。
那是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留下的唯一骨血。
司蛮知道太上皇想要的是什么，她一进门陈嬷嬷的眼神已经给了她明示了。
所以司蛮手扶着宗绯玉：“绯玉，扶着娘近前去看看你皇祖父。”
宗绯玉不疑有他，连忙扶着司蛮去了。
等到了床边，宗绯玉那张精致的脸一下子暴露在了太上皇的眼前，他有些激动，可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没有办法，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司蛮。
“绯玉啊，娘膝盖有点酸，你给娘拍两下吧。”司蛮又说。
宗绯玉连忙蹲下来，对着司蛮的膝盖就一下一下的锤了起来。
太上皇看的更清楚了。
像，实在是太像了。
虽说宗绯玉和义忠长得不像，但是那双眼睛，却是一模一样，只是义忠心里有太多事，又有那种药的影响，那双眼睛是阴鸷的，是暴虐的，常年散发着令人不舒适的阴沉气，宗绯玉的眼睛却是明亮的，单纯的，一看是就是被保护的很好的那种孩子。
太上皇的眼角流下泪来。
这样的眼睛，他记忆中，好像只有在义忠很小的时候才看见过。
“绯玉，你替娘给你皇祖父擦一下眼泪吧。”司蛮从怀里抽出一张帕子递给综绯玉，宗绯玉孝顺的点头，接过仔细的给太上皇擦了擦眼泪。
“咳咳……咳……咳……好……”
太上皇无比艰难的给了一个字的评价。
司蛮对太上皇无感，可看着太上皇对她养大的孩子这么夸奖，心里头也是高兴的。
“绯玉，还不赶紧多谢你皇祖父夸奖。”
宗绯玉猛地跪下磕了个头：“谢皇祖父夸奖。”
这一声皇祖父，喊得老皇帝心头热乎乎的。
然而司蛮却不想让他热乎乎的，于是用手给他掖了掖被子：“父皇，绯玉是个好孩子，他不喜欢读书，喜欢习武，我和如海商量了，等他再大些，就送他去军营里试炼试炼，茜香国那边这些年一直蠢蠢欲动的，让他去前线挣一份军功，日后也好出人头地。”
太上皇顿时心跟泡在冷水里似的。
目光锐利的朝着司蛮刺过去。
“父皇，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怎么样？
当然不好！
这可是义忠唯一的骨血，这个女人居然要将他送到前线去送死。
她怎么能这么恶毒！
果然，不接她回宫的决定是对的。
然而，他心里再怎么愤恨，也影响不到司蛮分毫，她拍拍宗绯玉的脑袋，慈爱的说：“你先过去吧，我给你皇祖父擦擦脸。”
“是，娘。”宗绯玉起身又对着太上皇点了点头，才转身出去了。
等宗绯玉走了，司蛮才微微倾下身子。
不远处，她的几个弟弟还傻傻的站着，前头几个是不想面对太上皇，太上皇病危，他们来看了，也仅此而已，说到底，太上皇现在屁股下的椅子不一样了，若他还是皇帝，说不得他们几个还想着皇位装作孝子贤孙，现在，他们这些皇子将冷漠体现的淋漓尽致。
七皇子倒是想过来呢，只不过……几个哥哥看他的眼神让他不想迈动步伐。
所以司蛮成了唯一一个想过来就过来的人了。
“父皇，想让绯玉好好的么？”
司蛮不仅给他掖被子，还给他整理领子：“这可是大哥唯一的骨血，你忍心让大哥的骨血就这么没了么？七弟你也舍不得吧，可怎么办呢？他还没长大，还没成亲，随意几个豆痂都能要他的命，你瞧，父皇，人命真的是很脆弱的一个东西，就算熬到了成年，皇帝给他娶了王妃，可绝育药可是甄妃的特长，用起来也简单极了，您说是不是……”
太上皇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毒妇’二字。
“父皇，其实我一点都不恨你。”
司蛮突然抿嘴说道：“你看，你不给我的，我现在全都拥有了。”
她勾唇笑了笑：“父皇，给你个选择吧，要绯玉还是要老七。”
说完，她起身慢悠悠的走了出去，等到了歪头，她微蹙着眉，满是担忧的看了眼七皇子：“七弟……皇姐有件事想不通。”
“皇姐请说。”
“为何我在父皇身上闻到了臭味，是否父皇身上生了褥疮。”霎时间，所有皇子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明明司蛮没有质问他，可七皇子还是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虽然每日都翻动，可父皇一直都躺着，难免会生些褥疮……”七皇子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司蛮低头承认错误：“抱歉，皇姐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着，若七弟不方便的话，明儿个就让几位兄长轮流来伺候吧，我也可以。”
“不用了，皇姐，我可以的。”
七皇子忙不迭的拒绝道。
他如今唯一的作用就是伺候太上皇，一旦太上皇去了，他恐怕就完了。
几个皇子在寝室里守了一夜，太上皇也活得好好的，又不好走，干脆自己择了一个宫住了进去，司蛮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选择了当初囚禁废太子的那座寝殿，宗绯玉陪着她一起，也算是让宗绯玉陪了义忠郡王一晚上。
当天夜里大约二更的时候，皇帝宗瑾来了。
他在太上皇寝宫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宫开大朝会。
朝会开完了，他又骑快马直奔玄清行宫，等他到了行宫刚和司蛮他们碰上面，陈嬷嬷从太上皇寝宫跑了出来，满脸泪水的喊道：“快来人，太上皇不行了。”
兄弟几个一股脑的进去了。
太上皇好似回光返照，他不仅精神好了，甚至能说话了，虽说还是有些不清晰。
他的手指了指陈嬷嬷：“赐死。”又指了指七皇子：“守朕的皇陵。”最后，手指落在宗绯玉的身上：“封郡王。”
司蛮看的出来，他其实是很想指着自己喊‘赐死’。
可他不敢。
他在害怕。
他不知道他说出这句话后，司蛮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在他的眼里，司蛮是个可怕的女人。
甄妃确实可怕，可他知道，甄妃的恐怖都是因为他的纵容，所以甄妃才敢恶毒，可司蛮不一样，她被迫害了二十多年，哪怕陪在佛前也阻止不了她的算计，她将自己算计到了长公主的位置，将义忠的孩子握在手里。
太上皇觉得，他只要点了司蛮随葬，很可能下一秒，死的是他们老宗家的男人。
随着太上皇的话音落下。
七皇子脸色煞白的瘫软在地上，宗绯玉晕晕乎乎的仿佛在做梦，陈嬷嬷一脸淡然，好似早已料到。
最终，太上皇环顾了一下自己的这些孩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太上皇，薨了。
司蛮垂眸，掐着帕子熏了熏眼睛，泪水顿时落下：“父皇——”
“父皇——”其他皇子们也都跪下了。
就连宗瑾，都跪在床边手紧紧的握着太上皇的手，曾经多少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人死如灯灭，宗瑾只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就送了。
他泪流满面，送走了父亲的最后一程。
等哭完这一场，他站起来，看向陈嬷嬷，神色冷漠：“请嬷嬷上路。”
陈嬷嬷点点头，走出来，对着床上的太上皇重重的一磕头，又转过头对着宗瑾重重的一磕头，最后，她环顾了一下整个大殿里的其他皇子，好似忍不住似的，对着七皇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一眼，充满慈爱与悲怆，然后猛地收回视线，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剑，自刎而亡。
而七皇子，却被陈嬷嬷那一眼看的浑身冰凉，整个人都忘记了哭泣。
为什么要看他？
那个嬷嬷……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看他！为什么要陷害他！
七皇子用惊惶的表情环顾这些兄弟，他哆嗦着唇，整个人慌的不行。
到底是谁，他都已经落魄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害他。
为什么？！！
是了……
是因为他母妃甄妃。
甄妃跋扈，宫内产子的娘娘无一没被针对过。
“七弟，父皇的意思，你也知道了，等丧礼一过，你便跟着去吧，皇陵那边的屋子朕会让人提前修缮的。”
七皇子闻言浑身猛地一颤。
看着这群兄弟的眼神，他突然莫名感觉，或许太上皇让他去守陵，是为了救他？
“遵旨。”七皇子低头领旨。
他的精神此刻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心里呐喊着不敢置信，一半却冷静的谢恩，然后跟随那些哥哥们一起，发了丧钟，请来棺椁，亲手给父皇清洗，换上龙袍，然后扶灵回了皇宫。
然后在灵堂里跪着，等着那些宗亲过来一茬一茬的拜。
太上皇的丧礼办得很是盛大。
原本很热闹的进程因为这次的国孝而终于冷静了下来。
司蛮跪灵跪了几天后，就被宗瑾强迫着在宫里僻了个宫殿出来给她住着，代替她去守孝的是宗绯玉，每日天没亮宗绯玉就去了，一直跪到天黑回来。
宗绯玉也不觉得累，每天跪的很是认真。
等太上皇终于入了陵寝，皇宫压抑的气氛好似这才松快了些。
七皇子去守了皇陵，其他的王爷在自己家里守孝，皇帝刚抬进后宫的几个妃嫔，也因为这场丧事，还没侍寝就被冷落了下来，两个妃子还好，毕竟位份高，可几个嫔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她们虽然也算是一宫主位，可到底宫里高位的妃嫔多，还都是老人，好几个都是生育过皇子的。
所以几个嫔为了打好关系，自然要大手大脚的去巴结。
不多时，她们手里的银子就不够了，没法子，只能跟家里要。
贾元春就是这样，不过刚入宫两个月，她就让马太监来要了三次银子，王夫人没办法，只好咬咬牙从私库里先取了五千两给马太监带进宫去。
而皇帝也遵循太上皇旨意，册封宗绯玉为安郡王。
听到这个封号，司蛮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才慈爱的揉揉宗绯玉的头发：“绯玉，娘想了想，还是将你的身世告诉你比较好。”
宗绯玉耳朵瞬间竖起来。

红楼（61）
司蛮有些不忍心。
宗绯玉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信任。
她真的很怕宗绯玉眼里信任的小火苗因为她的话而被熄灭，这孩子是她亲手从棺材堆里面带出来的，她对他不比对其他孩子差，所以……
“抱歉。”
她忍不住弯腰将宗绯玉抱在怀里：“娘骗了你。”
宗绯玉愣住。
“娘虽然没有生你，但是养了你，绯玉，只要你愿意，娘永远都是你娘。”
宗绯玉觉得，要么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要么是他疯了。
什么叫‘虽然没有生你，但是养了你’？
“娘，娘你没开玩笑吧。”他哆嗦的不行，话虽还说的清楚，却能听出声音里的颤音。
“绯玉……”
司蛮心疼坏了，想要继续说下去，可却说不出口，孩子的脸色太苍白了，她总觉得自己说出口，宗绯玉能昏死过去。
“娘，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生的？娘……”
宗绯玉攥住司蛮的衣袖，脸上满是不信，可眼圈已经红了。
“好孩子，别哭。”司蛮手脚有些慌乱的去摸宗绯玉的脸，她并不是第一次说这个话，犹记得头一回告诉林黛玉她不是她亲娘的时候，林黛玉反应很大，最后更是高烧不退，她害怕宗绯玉也会变成这样。
“好，我不哭，娘，你告诉我，我是你亲、生的儿子对不对？”
司蛮不说话。
宗绯玉胡搅蛮缠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意识到，司蛮说的都是真的。
他目光怔然的望着前方，神色空茫，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司蛮的面前，他将脸埋在司蛮的腿上，无声的哭泣着。
司蛮只感觉自己的腿上热乎乎湿漉漉的，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
“就算不是亲生的，娘也将你当亲生的看。”
也不知哭了多久，宗绯玉才有些冷静了。
“娘……我爹是谁？我娘……我亲生的娘又是谁……”
司蛮见他似乎真的冷静了，才缓缓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当听到司蛮带着他爬了一座山才得救后，宗绯玉吓呆了，他急急忙忙的抓起司蛮的手，不停的上下打量：“娘，你没事吧，那山里有没有狼，有没有蛇，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没事。”
司蛮被他这一声问的破涕为笑，拿着帕子擦眼泪：“你这孩子，就算有这么多年也消失了，再说也没有。”
她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宗绯玉的额头：“那时候还有你云挑姑姑呢，又不是娘一个人。”
宗绯玉看着司蛮的笑，好半晌，才一扭身子，哼唧一声的抱住司蛮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身上：“儿子不管，儿子的亲爹亲娘儿子一眼都没瞧过，儿子只知道是娘亲手将我从坑里刨出来的，你就是儿子的亲娘。”
司蛮见他恢复了往日爱撒娇的样子，心里头总算松了口气。
但到底见不得孩子难受，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等国丧过了，我带你去见见你父亲。”
义忠郡王去了，如今葬在皇陵。
“……好。”宗绯玉顿时搂的更紧了，有些不情愿的回答着。
司蛮怀着身孕，很容易疲倦，和宗绯玉在这儿又哭又笑的，不多时就感觉太阳穴有些疼，她揉揉额角，宗绯玉发觉她的不舒服，当即吓得跳了起来，喊来立夏与谷雨，不顾司蛮的反对，强行压着她回去睡了。
等司蛮走后，宗绯玉才脸色一变，整个人无比颓然的靠坐在床榻上。
他年岁小，还不能喝酒，若是可以的话，他只恨不得一醉方休，将刚刚的一切给忘掉，他只是呆呆的坐着，放空自己，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回忆着在玄清行宫时发生的一切。
他亲生父亲是被太上皇和甄妃给害死的，他不信太上皇会放过他。
孩子的思维里总是非黑即白。
宗绯玉觉得太上皇不放过义忠郡王，便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一定是娘和太上皇做了什么交易，否则的话，那太上皇怎么会封他为郡王呢？
就在宗绯玉怔忪的时候，林如海过来了：“还没睡？”
宗绯玉慢慢仰头，就着微弱的光亮看向来人，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爹。”
“你娘将你的身世告诉你了？”
“嗯。”宗绯玉落寞的低下头来。
他曾经排斥过林如海，所以此刻愈发羞耻。
他觉得林如海抢走了自己的娘，也抢走了他爹的位置，后来也是因为黛玉和两个弟弟太可爱了，再加上林如海对他也是一直慈爱有加，他有时排斥完了又觉得内疚，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
这会儿知道自己不是娘亲生的儿子，他根本没资格排斥……
“你娘怕你今晚上不舒服，让爹来陪你睡。”林如海举着蜡烛走到宗绯玉跟前，温热的手在宗绯玉头上轻轻的拍了拍，一如往常的慈爱：“快去洗漱吧。”
宗绯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僵硬的点点头。
起身听话的去洗漱了，那脚步从一开始的沉重，到后来的轻快。
林如海嘴角勾了勾，将手里的蜡烛放到旁边的桌子上，顺手拿起旁边宗绯玉平日里看的书，是他之前交给他的功课，上面写满了批注，可见平日里也是个用功的孩子。
只可惜，天赋有限，不是个科举的料，习武倒是个好苗子，但皇帝是不可能让他领兵的，他只能做个富贵闲人。
这大约是皇帝最愿意看见的场面了。
“爹，别看。”洗漱完回来的宗绯玉一眼就看到林如海手里拿的是自己的功课，不由得有些耳根发热：“我还没做完呢。”
“行，爹不看，你在交功课的那一日拿给我看也行。”林如海从善如流的收回手，然后脱了衣裳率先的上了榻：“爹在书房洗漱过了，你也赶紧上来睡吧。”
宗绯玉低下头，磨磨蹭蹭的上了床。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林如海看着宗绯玉钻进被子里，才浅笑着问道。
“也没有，就是……好多年没和爹睡了。”
宗绯玉侧过身子，面对这林如海，他犹记得，上次与爹娘一起睡得时候，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生病了，格外粘着娘，娘也没训斥他，而是带着他一起睡。
“你娘担心你。”林如海叹了口气：“你娘不忍瞒着你，其实你娘不说，也不会有人告诉你。”
宗绯玉垂眸嘟囔：“儿子宁可不知道。”
他拉起被子捂住脑袋：“那样儿子至少还是有娘的。”
现在真相被戳破，他连娘都没了。
林如海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那被子不动，不一会儿，就看见被子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带着一分试探的看出来，却没想到，一下子就和林如海对视上了，他好似受了惊吓的兔子，又立刻缩回了被子里去。
林如海伸手将他从被子里刨出来。
然后将他摆直了：“睡吧。”
宗绯玉有点生气，怎么是爹来陪他睡呢？他想要的是他娘啊，他爹这也没安慰他的意思啊！
林如海才不管他呢，翻了个身，背着他睡了。
宗绯玉气了大半夜，最后实在太困了，就气睡着了，等第二天，林如海一早起来上朝去了，临出门前吩咐服侍宗绯玉的小太监莫要进去喊醒宗绯玉，所以等宗绯玉醒来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了。
他一脸懵的坐在榻上，茫然的看着窗外的阳光灿烂。
感情昨天夜里他什么都没想，光顾着生气去了。
洗漱完了，丫鬟来梳头，宗绯玉的心思还在林如海身上，等打理好了，再也等不及的冲着正院跑过去。
他得去告状去！
林老爷可怜巴巴的陪着儿子睡了一晚上没抱到想想软软的老婆，还被告了一状，晚上回来别提多委屈了，当即虎着脸让林三通知几个孩子：“让他们把功课带过来。”
真是翻了天了，居然敢告状告到老子头上了。
可怜林瑧和林珒两个老实孩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迁怒了，老老实实的带着功课来了，就看见自家大哥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瞪着坐在桌子后面的林如海，林如海一边喝茶，一边拿着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最终，一叠被涂抹的乱七八糟的大字送还给了宗绯玉。
“这些字写得歪歪扭扭，莫说骨了，连形都没有。”
林如海漫不经心的打击着：“还说要当将军，那些将军哪个不写得一手好字，本就被人称为一介武夫，要是字再难看，日后在咱们这些文臣面前可怎么抬得起头来呢？”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想了想，还是抽出一本兵法来：“且瞧，这是西北将军回京时抄的兵书，你且看人家的字，再看看你的，啧啧啧……”
‘啧啧啧’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对宗绯玉的嘲讽。
宗绯玉脸颊一红，伸手抓过兵书翻开看了一眼，铁画银钩，确实美的很。
再看看他被林如海圈出来的狗爬子，羞耻的抓着兵书准备回去练字。
林瑧和林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恐慌。
妈呀，习武的大哥都被批了，那他们岂不是更惨？
兄弟俩想了想，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吧。
林瑧将自己写的大字往书桌上一放：“爹，我这次的字自我感觉有了进步，但是和字帖还有很大差距，我觉得还需要练习，我决定从今日起，每日多写五十个大字。”
林珒舔了舔唇，心想二哥这也太狠了。
他哆嗦了一下，也将自己的字送上去：“爹，我手骨软，写多了累，所以我决定多背两页书。”
林如海看见这俩儿子这么勤学，自然是满意的点点头。
等从书房出来，林瑧和林珒一左一右的抱住自家大哥的胳膊：“大哥，你昨儿个惹爹生气了？”
宗绯玉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开，开什么玩笑，我啥时候惹爹生气了。”
“那爹今儿个肯定在外头受了气了。”
“说不定是皇帝舅舅骂他了。”
“我想娘了，难受，明天还要多背两页书。”
“我也是。”
“咱们去找娘吧。”林珒眼睛一亮，拉着宗绯玉的手就往后院走：“走，大哥，娘最疼你，你跟娘告告状，就说爹欺负我们，娘肯定教训爹。”
“告，告状？”宗绯玉的声音有点颤抖。
“对啊，娘最疼你了嘛。”
林瑧和林珒两个人拉着宗绯玉往后宅跑，宗绯玉是又纠结又忍不住的笑：“你们真的觉得娘最疼我？”
“不对。”
林瑧摇摇头：“娘比较疼大姐姐。”
“没办法，大姐姐是咱们家独苗嘛。”
宗绯玉闻言，嘴角疯狂上扬，之前心里头还有些紧张的彷徨，如今却觉得心情好多了。
不是亲娘又如何，这不是亲姑母么？
和亲娘也没区别了。
所以脚步瞬间加快，超越林家俩兄弟，直接抢先跑入正院。
看见这样的宗绯玉，司蛮原本悬起来的心也轻轻的放下了，晚上的时候，司蛮坐在罗汉床上，一边陪林如海下棋，一边小声的说道：“还是你有办法。”
“没什么。”
林如海淡然的垂眸：“人之所以会胡思乱想，都是因为闲的。”
现在宗绯玉很忙，自然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也不知道圣上会给绯玉的郡王府划到哪里去，会不会离公主府太远。”司蛮想到宗绯玉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幽幽的叹了口气：“再过几年也该给绯玉相看了，也不知道绯玉中意什么样的。”
“你觉得玉儿如何？”
林如海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枚黑子。
“我原本是看中仲儿的，仲儿为人稳重，也很孝顺，但唯独有点不好，日后仲儿必定要在朝中行走，内宅的正房夫人需要个八面玲珑，能给仲儿稳定后宅的，玉儿是我的女儿，到底不忍她过的那般辛苦，她这性子，也耐不下来去和旁人交际，思来想去，我倒觉得绯玉不错，他从小和黛玉一起长大，身份也尊贵。”
最重要的是，陛下是最不希望看见宗绯玉子嗣众多的，日后恐怕也不会逼着宗绯玉纳妾，而宗绯玉这些年是由他亲手教导，日后也必定会对黛玉好。
司蛮愣了一下，不由问道：“可……他们是兄妹啊。”
“他们是么？”
林如海反过来问：“他们不是。”又自顾自的回答。
宗绯玉和林黛玉没有血亲关系，说白了，宗绯玉是司蛮娘家的侄子，同林黛玉只能算的上是表兄妹关系，如今这世道，表兄妹成婚实在是太平常了，更何况这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司蛮蹙眉回忆了一下。
这对兄妹之间好似只有普通的兄妹之情，也没那感觉啊。
“顺其自然吧。”
林如海好似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嘴一样：“且看他们日后相处的如何，如今绯玉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他若有心，咱们自然能看的出来。”
“你说的也是。”
司蛮点点头，决定将这事抛诸脑后去。
离林黛玉及笄还好几年了，想那么早做什么。
“绯玉郡王府的事情不着急，陛下另有安排。”
“嗯？”司蛮往前倾下身子：“什么安排？”
“这我就不知道了，陛下是这么和我说的，还有稍后的一些日子，我怕是有的忙了，家中就辛苦你了。”
司蛮勾唇：“哪里的话，应该的。”
司蛮本以为林如海说的就是个客套话，没想到四月初就真的开始忙了。
当年的老户部尚书已经告老，朝里派别撕户部尚书的位置撕的厉害，宗瑾也不着急，先看着他们撕，然后一口气撸了七八个官员下去了，换上自己的人，林如海也是趁这个机会上台成为了户部尚书。
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如海这个老好人状态，旁人自然觉得他这火烧不起来了，没想到皇帝帮忙，让林如海整理出前些年勋贵借款的账本，让他催债去。
最重要的是，因为林如海的风光，三公主和四公主的驸马最近闹得起来，似乎也想让公主进宫求宗瑾，让他们得个差事，三公主四公主都不得皇帝喜欢，哪里敢啊。
而让几个公主绝望的是，公主府虽然不欠债，可驸马家里却是欠了不少银子的。
长公主的驸马去其他公主的驸马家催债，怎么听怎么觉得虐。
当然，也不是没人家幸灾乐祸的。
譬如贾府的心情就很好。
王熙凤那脚步轻快的，更是忍不住的走路都唱歌。
“如今这京里啊，谁家过的都不舒坦，唯独咱们家啊，舒坦。”
王熙凤坐在椅子上，笑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老祖宗，咱们家呐，赶紧的关门闭户吧，不然的话，那些老宗亲来求咱们了，咱们可没钱借给人家去。”
“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四王八公，那是老亲了，怎么能将人家给挡到门外去。”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陛下要抄家，咱们总不能拦着啊，咱们是哪个牌面上的人，若让陛下动了怒，连累宫里的娘娘可就糟了。”王熙凤如今在贾家年数长了，去年又生下了巧姐，自然腰杆子硬了，理直气壮的很。
这样的话一出口，史太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自然是娘娘要紧。”
他们贾家可就指望着这孩子翻身呢。
“老太太啊，你就稳坐泰山吧，咱们家可不欠皇上银子，想来咱们家大姐儿啊，怕是最得陛下的心了。”
王熙凤一语中的。
果不其然，守孝期间虽然不能宠幸各位娘娘，但是宗瑾还是点了贾元春陪他一起去碧云行宫小住了五日，一时间，贾元春在宫里风头无两。
贾元春心里头苦，却又不想被人看出来，只好硬撑着胡诌皇帝对她的宠爱。
碧云行宫是皇帝专门用来养那些皇子的行宫，里面服侍的人不少，巡逻的更是最精英的一群侍卫，里面有官员进去给皇子们讲学，除了看不见自己的母妃与父皇之外，同宫里没什么区别，像极了寄宿制学校。
贾元春一个无功无妊的嫔妃跟着皇帝去了，看着那些孩子，一边幻想着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后被抱到碧云行宫后，母子不得相见的苦楚，一边还要应付那群皇子的恶作剧。
好容易等到父皇来了，居然带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妃子，而不是他们的母妃。
年岁稍微大些的小皇子早就懂事了，于是贾元春倒霉了。
等回了宫，更大的苦楚来了，那些生了孩子的妃嫔不敢对皇后动手，所有的痛苦都对着贾元春来了。
宫外的那些勋贵们一听这事儿，连忙打听凭什么贾元春拔得头筹。
最后打听的是，早几年前贾家就把银子换了。
搞了半天感情贾家是个老阴货，拿别人家当梯子碰自己家闺女。
没几天，根本没资格上朝的贾政就收到了一水儿的弹劾，皇帝留中不发，贾政虽然吓了一跳，却也在心底暗暗得意，他闺女怕是真的要得宠了，没见皇帝都舍不得对他下手么？
带着这样的迷之自信，贾政回家后对贾宝玉都慈眉善目了起来。
贾宝玉的雷达测出贾政的心情指数，立刻缠着史太君和王夫人：“如今已经开了春都快入夏了，林妹妹上次过来咱们就没能好好招待，若不然这次咱们再请妹妹过来玩两天？”
史太君心里头一动，连忙问道：“长公主这胎什么时候生？”
王熙凤掰手指一算：“啊呀，也没多久了，在过个两个月怕是就要生了。”
“还有两个月呢，还早的很，王氏你亲自带人去请你外甥女过来玩两天，再往下天就热了。”
王夫人嘴里头发苦，却还得站起来：“是。”
王夫人很快带着人去了长公主府。
林黛玉听后噘着嘴很是不愿意，她这些日子跟着两个弟弟一起练武呢，哪有空去陪贾家玩啊，但是舅母都亲自来请了，若不去的话，落了个不孝的名声，对她也不利，只好没办法的收拾箱笼去了。
臭着一张脸跟着去了贾府。
宗绯玉一开始倒是想去送来着，但是想到贾家人上次就想让他进后宅的事，顿时哆嗦了一下，放弃了。
于是林瑧亲自去送。
林瑧小小的人很是一本正经，一直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的沉稳模样。
进了贾府后，自然要去拜见老太太。
他年岁本来就不大，如今堪堪八岁，进后宅去也不怕冲撞了谁。
于是就这么去给史太君请安了。
请安过后，就看见贾宝玉坐在一堆姐姐妹妹中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顿时眉头一皱：“老太君，女子名节重要无比，怎能让外男厮混在闺阁女子中？”
“哪里的事，你宝玉哥哥就是特意来见黛玉的，平日里都是在外头读书的。”
林瑧抿嘴，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既如此，如今也见了，该让他出去了。”
史太君的脸色不由得一僵，她打的主意就是想让贾宝玉和林黛玉培养感情。
谁不知道长公主的长子得封郡王，还赐姓为宗，比起一般宗室皇子皇孙们也不差什么了，这恩宠，岂是一般人能有的。
贾宝玉一听，自然是不乐意的：“我平日里就是和姐姐妹妹在一块的，你这小子一来便要我让出去，到底是何居心。”
“既如此，箱笼也没必要收拾了，大姐，咱们直接回府吧。”
林瑧对着史太君冷笑了一声：“待明日我进宫问问舅舅，这哪里来的规矩，这么大的男人了，还呆在内宅内连累姐妹名声，我们林家的姑娘金贵的很，可不是送给别人家糟蹋的。”
说着，一把拉着林黛玉的手腕：“我看也没必要等明日了，我们现在就进宫。”

红楼（62）
贾府被他们这说走就走的架势给吓到了。
等贾府一众人反应过来时，林瑧已经拉着林黛玉出了贾府的大门，上了马车直接往宫里去了。
“造孽啊……”史太君一拍大腿，心里只恨不得将林瑧给捏死才好。
她一巴掌拍在邢夫人身上：“你愣着做什么啊，还不赶紧回去找老大去，让他去追，千万不能让他们进宫，若是扰了娘娘的前程，咱们家可就真的完了。”
原本事不关己，甚至还暗中偷着乐的邢夫人被打了个正着，不由得有些懵。
她倒是想跳起来质问二房造的孽，凭啥要她男人出面去找皇帝。
但想想贾元春若是真能得到圣宠，他们大房还真得巴结点，邢夫人撇了撇嘴，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但还是去找贾赦去了。
贾赦这会儿正和贾政在说话呢。
贾政素来看不上贾赦，但最近他女儿风头正好，他忍不住的想要显摆。
他在京里地位不显，官位又是工部的冷衙门，所以他交朋友也交不到上档次的，就姑娘没当嫔妃的时候，也没少因为荣国府的门第被奉承过，所以同那群朋友炫耀实在是没什么成就感。
家里的清客靠着他的银子养活自己，更不会说他不好。
所以他唯一能炫耀的就是贾赦了。
贾赦能袭爵这件事，他向来都不怎么服气，同一个娘胎出来的，就因为晚了两年，贾赦就当了世子，他就得每天用功读书，后来屡试不中，还是老父亲临死之前上书为他荫恩了个从五品的官位。
以前贾珠读书好，贾琏是个纨绔子。
他虽说不满心里头却是得意的，可后来贾珠死了，另一个嫡子贾宝玉也被老太太宠的不像话。
他忍了好几年，如今终于又可以炫耀了。
所以邢夫人进了外书房的院子，就听见贾政那略显激动的声音：“……若元姐儿真能生下个一子半女的，日后咱们贾家也算是出头了，老太太说的果然没错，咱们家元姐儿是个有造化的。”
再有造化的姐姐也拦不住拖后腿的亲兄弟。
邢夫人心里头啐了一口，脸上却还挂着焦急的神色，拍拍书房的门，然后冲进去：“不好了，老爷。”
“你急急忙忙冲进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书房不能随便进么？”
看见是邢夫人，贾赦顿时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极为恶劣。
“可不能怪我，老太太让我来的，老爷，可不好了，宝玉刚刚冲撞了林家的瑧哥儿，瑧哥儿这会儿已经带着林姑娘进宫告状去了。”
“什么？！”贾政震惊之下，直接砸了手里的茶杯。
贾赦来不及心疼他的古董茶杯，也被吓了一跳：“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邢夫人自然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着重描述了林瑧看见贾宝玉坐在女儿堆里那不屑又嫌恶的表情一番，贾政气的是脸色青青紫紫，双目圆瞪，只恨不得现在立刻抄起家法打死这个不孝子。
贾赦也很生气，但是他总不能跟着贾政后面去打侄子。
况且就贾政下手那狠劲儿，贾宝玉这娇生惯养的，怕是得没命，所以他不仅不能打，还得拉着点，现在想拦都没机会了，他得赶紧进宫。
于是一把扯住邢夫人的手腕：“赶紧的，给老爷准备进宫的衣裳去。”
邢夫人这才回去了。
等贾赦快要到宫门口的时候，林瑧已经跑到皇帝那里告状去了，而林黛玉则是被嬷嬷带去了后宫皇后处，毕竟她是个大姑娘了。
林瑧去前头告状，自然不会说贾家的好话。
皇后接待了林黛玉，她对长公主的继女自然不会慢待，不仅让人上了茶，还将自己已经几个月大的七皇子抱了出来，七皇子如今养的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尤其是司蛮几乎每过个十几天就进宫一趟，回去后也会同孩子们讲讲七皇子，所以林黛玉对他也不陌生。
“七皇子真可爱。”林黛玉眼馋的看着躺在榻上的七皇子：“玉儿还记得瑧哥儿他们小的时候，也像这般壮实呢。”
皇后一听果然高兴的笑了起来。
长公主孩子养的好她是知道的，这些年来，宫里那些皇子们都三天两头的生病，唯独长公主家的四个孩子，从小到大，连个头疼脑热的都没有过，唯一身体弱点的林黛玉，如今看着也是康健的很。
林黛玉这么夸奖七皇子，岂不就是夸她孩子养的好嘛。
“你这孩子，和你娘一样，都是讨人喜欢的。”
林黛玉听了也跟着高兴：“我是娘养大的，自然是要像娘的。”
皇后听后心里不由得唏嘘，嘴上更是感叹道：“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么孝顺，心里头怕是不知道多高兴了。”
林黛玉笑笑。
她的孝心她自己知道就行了，不求这些外人理解。
前头林瑧和皇帝告了状后，皇帝果然让他带着林黛玉回公主府去，林瑧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不方便在宫中久留，林黛玉拜别皇后便出了栖凤殿，却不想，还没走多远，只到了芳妩殿的时候，就看见一宫装丽人带着宫女站在拐角处那边等着。
“前头这位是贾嫔娘娘。”送林黛玉出宫的宫女小声的提醒道。
林黛玉不是傻白甜。
她一眼就看出，这位贾嫔娘娘怕是专门在这等着她呢。
果不其然，她刚走过去，贾嫔娘娘就动了：“你就是敏姑母的女儿黛玉吧。”
“是。”
林黛玉屈膝行了个礼：“民女见过贾嫔娘娘。”
“喊什么娘娘不娘娘的，实在是外道了，我是你的亲表姐。”贾元春连忙伸手扶住林黛玉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这些年，我在宫中，你在宫外，也不曾得见，倒没想到却在宫中见到面了，也算解了我对家中的思念之苦。”
说到这里的时候，贾元春情难自禁的哽咽了起来。
林黛玉看着她哭的稀里哗啦，不由得有些尴尬，她今天进宫可是告贾家的状来着，如今却被贾元春拉着胳膊叙旧，神色一时间有些不好看。
贾元春没看见，可她身后的抱琴却是看见了的。
抱琴连忙拉拉自家娘娘的袖子，贾元春立刻就擦擦眼泪，又笑着来拉林黛玉的手：“犹记得当年姑母未嫁时待我最好，如今看到你便跟看见姑母似的，你与姑母长得很像。”
“真的很像么？”
林黛玉愣了一下：“我都没见过母亲呢，不过皇帝舅舅说我和娘很像，说娘虽说不是我亲娘，但我是娘养大的，所以像的很。”
她对着贾元春眨了眨眼睛：“表姐，我家兄弟在外头正等着我呢。”
贾元春的脸色不由得僵了一下。
“好表妹，日后若来宫里，就来陪表姐说说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贾元春自然不能不放人。
林黛玉自然笑着点点头：“好。”
至于来不来，就另说了。
等出了宫，林瑧兴高采烈的拉着自家姐姐回了家，在马车上，一向老成的林瑧都忍不住的神采飞扬了起来：“我到宫里没多久，那贾赦就到了，又是求情又是哭诉的。”他的语气里不含恶意，只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恶作剧。
林黛玉听后却不由蹙眉。
心里头也有些不舒服。
今儿个听到贾元春提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后，她心里头就有些沉甸甸的。
她也希望自己的外祖家如同严家那般自强自立，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一家子的赌注都押在一个女人身上，贾元春为何会在半路等着她，她知道，绝对不是因为她是她的表妹，而是因为，她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她的继母是长公主的缘故。
她盼着外祖家好，可外祖家，却只想着走捷径。
若说前一次去贾府还懵懵懂懂的话，这次去过后，她就已经明白，外祖母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外祖母或许是真的疼爱她的母亲。
但也是真的在算计她。
晚上回了府，她没什么胃口的就先睡了，司蛮听说后，立刻将林瑧给拎了过来，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知道林黛玉在贾府中的遭遇后，司蛮也忍不住的咬牙切齿：“真是异想天开。”
林瑧见自家母亲真的发了怒，不由缩了缩脖子：“我当时就忍不住了，所以就拉着大姐姐进宫告状去了，不过回来时的路上，我和大姐姐说了几句贾家大舅的不好，大约大姐姐听后心里难受了。”
林瑧也是回来后才察觉到自己的错误。
不管怎么说，贾赦是林黛玉的亲舅父，就算说坏话也轮不到他来说。
林瑧当时就后悔了，只恨不得回到在马车里的时候，将那个胡言乱语的自己给抽一顿。
“娘，此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在大姐姐面前说她外祖家的坏话。”林瑧皱了皱鼻子：“若是有人在我面前说舅舅不好的话，我也会生气的。”
司蛮：“……”
若说皇帝不好，那就不是生气的事了，那是要命的事。
“日后说话当三思而后行，莫要贪图口舌之利，明日晨起你去与你姐姐道歉，至于贾家事，日后便莫要拿到你姐姐跟前说了，想来经过昨日那一遭，贾府也不敢再来喊你姐姐过去小住了。”
除非贾府真的愿意将贾宝玉赶到外院去住，否则的话，只要贾宝玉出现，林家都能闹一次。
最重要的是，贾府的女孩子也大了。
这次林瑧将贾宝玉眠宿后宅之事告了状，在旁人眼里或许之事小孩子胡闹，但在那些高门大户的主母耳中，却能听出别样的意味来，想来贾府的姑娘们日后的名声堪忧了。
或者说，贾府的姑娘们名声本来就不好。
“知道了。”林瑧垂下头，神情沮丧。
他是个敏感的孩子，看得出来父母平淡神情下对贾府的厌恶，自然也能看出来，林黛玉今日心里是难受的。
等林瑧走了后，司蛮才让人去书房唤林如海。
林如海本就是在书房看书，立刻就过来了，司蛮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林如海，林如海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才语气淡淡然的说道：“早些表明我们的态度也好，省的日后我们不帮贾府，说我们绝情。”
“陛下这是准备向这些老勋贵动手了？”
“嗯。”
林如海走到榻的另一边坐下，伸手握住司蛮的手，见不凉才又松开了：“这些人都是太上皇的心腹，这些年来，陛下苦他们久矣，如今太上皇薨逝，待出孝，恐怕这些人家就遭殃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叹息。
太上皇起初上位的时候也是很英明的，荣国公，宁国公，缮国公等人，也各个都是能人，只是能人的后代却没能遗传先祖之能，若有那么一两个能用之人，皇帝也不是不愿意开恩的。
就好比缮国公庶子石孟轩，如今就是皇帝的得用之人。
据说缮国公以前对这个庶子视而不见，这两年已经开始重点培养了，更有传言出来，缮国公想把爵位传给庶子石孟轩，家中嫡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笑话已经不是闹了一两次了。
“那便让黛玉莫回去了。”司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手扶着大肚子，往后靠了靠：“这才坐了一会儿，都觉得累得慌了，你若有事就先往前头去，用了午膳我再躺会儿。”
林如海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司蛮的肚子：“再过两个月就能生了，且安心养着吧，黛玉的事你不用烦了，待这几日得暇我与她聊一聊。”
“好。”
林如海既然想自己教闺女，她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对贾家重话她不适合说，但是林如海却是可以说的。
林如海起身扶着司蛮往房里走，司蛮年纪不小了，如今怀胎八月，腿都有些肿起来了，她的肚子很大，之前曾经询问过杜神医，是否还是双胎，杜神医把脉后只说不确定，一直到现在都八个月了，还是说不确定。
她自己摸脉也是不确定。
所以她现在很愁，一边害怕自己又是双胎，一边又害怕孩子太大，到时候生难生。
这些日子她更是减少食量，多多运动。
“老爷，前头林三来报，说忠顺王爷来了。”
林嬷嬷进来禀报。
林如海点点头：“你先下去吧。”说着，继续扶着司蛮往屋子里走。
司蛮拍拍他的手：“赶紧出去吧，别让王爷等急了。”
“不着急，你最要紧。”
林如海简直将司蛮扶到床上，又替她理了理靠枕，递上消遣用的话本，这才起身离开正院，往书房去了。
曾经的五皇子，如今的忠顺亲王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身上还裹着一件披风，时不时的拿着帕子咳嗽两声，脸色很是憔悴苍白，他等了好一会儿林如海才来了。
“王爷实在是对不住，公主刚刚有些不舒坦，我陪了会儿才来晚了。”一进门，林如海就连忙告罪。
忠顺王爷也连忙站起来：“这说的哪里话，皇姐怀有身孕，姐夫陪一会儿也是应该的。”这一声姐夫，直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皇姐月份也大了吧，想必过不了多久，姐夫也要再添麟儿了。”
“承王爷吉言。”听到这话，林如海顿时喜笑颜开。
此时看着这病弱的王爷，也多了几分家人的亲近：“王爷今日过来可是为了四王八公之事？”
“姐夫猜的倒准。”
忠顺王爷又咳嗽了几声，旁边的小太监连忙送上茶杯，他喝了两口才将咳嗽给压了下去：“虽说子不言父过，可这件事到底是父皇当年太过草率之故，本朝历来就没有封过异姓王，父皇此举实在是不妥，如今圣上英明，自然该拨乱反正了。”
林如海见忠顺王爷咳嗽的难受，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如今孝期未过，暂且先让他们得意一段日子，待孝期过了，自然是要一个一个的收拾了。”
忠顺王爷身体不好，性格又是比较沉闷的，在宗瑾未登基之前，这个皇弟一直是个隐形人一般的存在，后来发生了甄妃派人刺杀几个皇子时，他也因为身体不好而顺利躲过一劫。
这会儿突然露出与平时不同的狠厉，倒让林如海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对了，本王听陛下说，公主府中有一神医，本王此次来是想求神医为我看看病。”忠顺王爷说着，又咳嗽两声：“自从去年过了冬，我受了次风寒后，就一直咳嗽的厉害，以前虽说也咳嗽，却不如此次来的凶。”
林如海看着忠顺王爷那张憔悴的脸，显然夜里也睡得不太好。
“杜神医如今正在家呢，王爷跟我来吧。”
忠顺王爷闻言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林如海带着忠顺王爷从公主府中横穿而过，走到林府与公主府中间的那道围墙处，经过墙上的圆月门，就从公主府到了林府。
忠顺王爷环顾四周，也不由得赞叹道：“公主府华丽精美，林府却是内敛雅致，明明彼此联通，却又好似两家一般，实在是有趣的很。”
“公主甚爱林府雅致，也爱公主府精美，臣自当以公主为尊。”林如海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说的理所当然。
忠顺王却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他是听说过关于林如海的传言的，譬如林海惧内，譬如林海爱妻，譬如林海家的双生子，譬如林海的儿子封王之类的……
如今亲眼看见，忠顺王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暗暗感叹，林如海对长公主还真是死心塌地的。
“杜神医住在林府外头的知客院。”
林如海带着忠顺王爷又绕了一圈，他倒是觉得平常，忠顺王爷却受不了了，这会儿已经开始喘气了，没办法，只好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当初建园子的时候，林如海还奇怪为何司蛮要在花园里隔一点位置就摆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如今看来，倒是有了妙用了。
林如海看了只能摇摇头：“臣当年身子骨也弱，后来还是和长公主成婚后，长公主带着臣习武，臣的身子骨才好了起来。”
“哦？此话怎讲？难不成长公主还会武？”
“那倒是不会的，想必王爷也知道，长公主年幼时在庙宇中长大，过的很是清苦，身子自然也是弱，后来年岁大了些，碰到一游医，那游医便告知长公主，若想身体好，就得动起来，长公主深以为然，便每日沿着山道来回快步行走，每日走到汗流浃背，才回去沐浴休憩，念经打坐，两个月后，长公主便觉得自己的身子骨变好了。”
林如海想到刚成亲那会儿，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后与我成了婚，见我身子骨差，便每日拉着我在园子里绕圈，如此两个月后，我也觉得大有不同，后来更是请了武师父回来，哪怕练不出什么有用的，也能强身健体了。”
忠顺王听得认真，他身边的小太监听的更认真，只恨不得拿笔记下来才好呢。
等到了杜神医那里，忠顺王又问杜神医，杜神医大笑两声：“驸马爷说的很对，人只有动起来，身体里的血才会活，就好似那活水一般，死水会腐坏，活水却清澈，就是这么个道理。”
忠顺王决定回去试试看。
“至于你这咳嗽，乃是因为风寒未愈，体内寒毒尚存，伤及肺腑，所以才咳嗽不止，我这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养着，反倒是长公主那里有一些药，是当初游医所赠，想来有奇效。”
杜神医没说谎，司蛮那里确实有奇药，当初杜仲咳嗽的差点肺炎，司蛮没办法，拿了消炎药和止咳药给他吃了好几天，才将咳嗽给治好了。
忠顺王这病和杜仲当初很相似，杜神医自然直接推荐了。
于是林如海又带着忠顺王横穿两府，去了花厅等待，司蛮挺着大肚子取了消炎药和止咳药，让人拎着茶壶到了花厅。
忠顺王拿着几个胶囊有些懵：“吃，吃下去？”
“是，五弟若是不着急，便先在府中住几日吧，待身体好了再回府。”
忠顺王简直惊呆了，还得住在这儿？
“那感情好，正好这些日子同我一起动一动。”
于是忠顺王一去不回，府里的王妃侧妃们一开始不知道，还以为忠顺王被外头的哪个小狐狸精给迷了眼，硬是不顾国孝家孝跑出去犯法去了，她们不敢声张，只敢让娘家人到处寻找这位身体弱鸡的要死还要作死的王爷。
没想到找到最后，哪个烟花地都没看见，反而在长公主府的偏门外找到了五王爷的贴身太监。
“咱们家王爷在长公主家养身子呢。”贴身太监一脸懵的连续被几家送了礼，最后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忠顺王妃自然是不信的，侧妃不能上门，她能啊。
于是她带着丫鬟上了门，还备了厚礼。
忠顺王爷这些日子跟着林如海身边跑步，自然和林家的几个孩子熟悉了，回来时，更是将长得最漂亮的林珒扛在肩膀上，然后就看见自家王妃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掉了都不知道。
王妃心说，她是没生嫡子，可家里也不是没儿子啊，至于抱着人家的儿子当宝么？
但一想这是长公主的儿子，又不能多说什么，还得好生伺候着。
林珒这孩子和哥哥不一样，从小就是个狡黠又霸道的，见忠顺王喜欢自己，自然粘着忠顺王，忠顺王从小就因为身体原因，不得母妃喜爱，成婚后，枕边人也表面温婉，暗地里也多有怨言，难得看见个这么直白的，顿时喜爱的不行，平常用膳都要抱在膝盖上坐着。
林珒得了便宜，对忠顺王更是彩虹屁不断。
终于有一日，忠顺王高兴的许诺：“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五舅舅都给你买。”
“五舅舅，我什么都不要。”林珒撅起嘴：“我有个大姐姐，前些日子在外祖贾家受欺负了，五舅舅帮姐姐出口气吧。”
忠顺王摸了摸下巴，唔……要不先从贾家下刀？
谁让他都答应人家孩子了呢？

红楼（63）
忠顺王说到做到，回去就去工部给贾政发了个任务。
改造农具。
按理说现在的农具已经发展的很先进了，比起百年前，农民的日子不知道多好过呢。
然而忠顺王不听啊，他只说如今周国来犯，得抽丁入伍，农田却不能荒芜，让贾政尽快找人改进农具，限时百日，贾政从小国公府长大，哪里管过农桑之事，急的嘴角燎泡。
他倒是想找同僚帮忙呢，然而前段日子他女儿封嫔嘚瑟的太厉害了，再加上忠顺王打了招呼，竟然没一人肯帮忙。
百日之期，眨眼就过。
贾政莫说改造农具了，还因指手画脚，差点误了秋收。
忠顺王大朝会上弹劾贾政尸位素餐，这些年就是个混日子的，皇帝果然大怒，不管贾嫔娘娘如何求情，依旧将贾政的五品员外郎的官职给撸成了白丁。
贾府顿时哭成一片。
贾政认为自己之所以被忠顺王针对，就是贾宝玉这臭小子的罪，直接把他抽了一顿。
以前贾政都能因为请客的几句话就打死了自己出息的大儿子，对着纨绔没出息的小儿子，更是下了死手，若不是最后史太君护着贾宝玉，估摸着贾宝玉也是没命的多，纵使如此，贾宝玉也没好过多少，直接趴在床上不能动了。
更让贾府一众悲痛欲绝的是，贾宝玉的通灵宝玉丢了。
贾宝玉……呆了。
“这就是贾宝玉的通灵宝玉？”司蛮躺在床上，指尖把玩着一块通透的宝玉，上面写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八字：“倒是个有灵气的。”
“是啊，铺子里的掌柜送上来，儿子一看就给送来了。”宗绯玉趴在紫檀木小床边，逗弄着里面新得的一双弟妹。
“如今贾府为了这块玉都乱了套了。”
司蛮冷笑一声：“那贾元春也是个蠢得，竟然为了这块玉去求陛下，让他帮忙寻找。”
“是啊，娘，这块玉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司蛮捏紧手中玉：“如此神异之物，当然是进上去了，天下之大，能配得上神玉的，自然只有陛下。”
宗绯玉顿时了然的笑笑：“娘说的对，等会儿我就进宫求见舅舅去。”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小床里抱起那个小了一圈的：“妹妹今儿个可好？可曾想念大兄？”
皇帝新派来的育婴专家祝嬷嬷笑眯眯的回答：“想了想了，咱们家寿姐儿今儿个抓着郡王的玉佩把玩了一个时辰呢。”
宗绯玉一听，顿时笑的得意洋洋的，侧过身子小声提醒：“明儿个把瑧儿和珒儿的玉如意收起来，妹妹还小呢，玩不了那么重的。”
“诶。”祝嬷嬷自然是点头，她当然不会说，半个时辰前，林瑧和林珒差点把他的玉佩给扔了。
又和妹妹玩了一会儿，宗绯玉才拿了通灵宝玉，换了件衣裳入宫献宝去了。
司蛮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与祝嬷嬷说道：“这孩子，明明长大了，却还跟个孩子似的。”
“正是因为殿下与驸马的慈爱，郡王才能有此赤子之心。”
“嬷嬷说的是。”
“殿下快躺下吧，让老奴给你按按肚子。”
司蛮点点头，连忙躺下了，这胎怀的艰难，生的却很痛快。
头一个儿子从开始腹痛到产子也不过一个时辰，就在稳婆抱着三公子去报喜的时候，已经松了口气的司蛮突然肚子又疼了起来，产房里的稳婆吓了一跳，惊恐的让人去喊大夫，说公主难产，恐会大出血。
林如海恰好此时从户部府衙回到家，一听腿都软了。
好在杜神医早就在旁边候着，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妨，进去把脉，手才搭在脉上，就听见司蛮惨叫一声，又生出一个瘦小的姐儿。
姐儿的身体极小，和前头的哥哥比起来，小了整整一大圈。
且生下来就不知啼哭，若不是胸口尚有起伏，恐怕都会以为她是死胎。
司蛮年岁虽大，身体却好，生完这一个后，就脉象恢复，撑着擦洗后就沉沉的睡了，反倒是杜神医，急急忙忙的给姐儿把了脉，才同林如海说道：“姐儿体弱，五岁前莫要见风，好好养着吧。”
司蛮醒来后心疼不已，但看到孩子后又觉得也还好。
双胎里的哥哥将近六斤，妹妹四斤八两。
在现代都不用进保温箱的，在古代，只要仔细养，也不代表就养不活。
给孩子们打了疫苗后，司蛮就带着他们坐月子了，妹妹不爱哭，甚至清醒的时候都少，一直处于昏睡中，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妹妹也长得白白胖胖，丝毫不见出生时的孱弱，就是依旧不爱哭泣，顶多在饿了尿了哼唧两声。
宗瑾得知后，立刻派了几个嬷嬷入府伺候。
这些嬷嬷身家清白，又各个都是带孩子的好手，原本是给七皇子准备的，然而皇后虽然身体不好，七皇子却是个康健的，自然用不了这么多，她们呆在宫中无事，便被皇帝一股脑的送来了。
宗绯玉拿着通灵宝玉送给了皇帝。
宗瑾自然喜不自禁，他也是个促狭的，得了宝玉后就去找贾嫔，一进门就喊道：“来来来，爱妃与朕同赏宝玉。”
贾嫔自然小意陪伴，却不想，一看那宝玉，却是自己同胞弟弟的重要之物，顿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她虽不能与家中联络，却也知道贾宝玉失了这通灵宝玉后便如同痴儿，顿时哭诉起来。
宗瑾被败了兴，自然不悦。
他自己不悦还要让贾嫔不高兴，说了句：“你不与我赏，自有人与我赏。”
转头就在宫里开了赏玉大会。
贾宝玉这块玉，贾府保护的跟命根子似的，如今却被当做一个玩物，贾嫔直接哭的昏死了过去，花了大笔的银钱买通了马太监往贾府去一趟，告诉贾府众人，别找了，玉在皇帝手里呢。
贾府众人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们意识到，他们很可能再也拿不回贾宝玉的通灵宝玉了。
贾宝玉先是痴呆，然后就开始陷入沉睡。
贾府哭成一片，贾宝玉眼看着没命了，林黛玉作为亲眷自然要前往探望，但由于前两次的不愉快，林瑧和林珒二人一起护送，等到了贾宝玉的院落，林黛玉远远望了一眼贾宝玉，贾宝玉骤然醒来，看向林黛玉就大喊一声林妹妹。
一时间，竟然恢复正常了。
绕着林黛玉身边打转，林瑧和林珒一看顿时大怒，指着贾政的鼻子就痛斥：“好你个贾家，竟敢如此欺骗陛下，是什么失了玉就痴了，我们看着挺正常的。”
贾宝玉还在说什么荤话：“妹妹与我年幼相识，同宿在老太太房内，两小无猜……”
“妹妹，可还记得，八岁那年，你我在园中放纸鸢……”
“林妹妹，你莫要哭，我心中只你一人……”
林瑧和林珒对视一眼，这贾宝玉好似真的疯了，而且好像得的是花痴病，花痴的对象还是自家姐姐？
那还能留？
林珒连忙拉着姐姐回家，留下林瑧一个人应付贾府一大家子，回去的路上刚好遇到从宫里回来的宗绯玉，急急忙忙将话说了，宗绯玉连忙去贾府救弟弟去了。
贾府的人确实围着林珒。
因为他们发现贾宝玉只有在面对林黛玉的时候才会清醒，林黛玉一走，贾宝玉又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这下子贾府的人就好似找到救星似的，拉着林珒让他再让林黛玉来贾府一趟。
开什么玩笑呢？
他林珒是那种出卖姐姐的人么？
所以宗绯玉赶到贾府的时候，林珒已经快和贾府的人打起来了，那王夫人神色癫狂的想要去抓林珒，虽说有小厮在前面挡着，可那尖锐的指甲，眼看着就要扎到林珒脸上去了。
宗绯玉顿时一惊，手一挥：“上去将珒三爷救出来。”
身后的侍卫扑出去，直接将林珒从人群里扒拉出来，贾府众人这才冷静了下来，宗绯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本以为你们已经吃到教训了，却不想居然还是如此不知礼。”
“咱们贾家可是玉儿的外祖家，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么？宝玉变成如今这样，都是你们林家人害的。”
王夫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如今她的大儿子死了，小儿子又成了这样，她还有什么指望。
“我们林家可是好好的将姐儿送回贾家做客的，是你们贾家自己不知礼数，将十多岁的哥儿养在后宅里，你们贾家不在意名声，我们林家却是清贵人家，是要脸面的，他如今变成这样皆是活该，有胆子在这围着长公主的儿子，倒没胆子进宫去求皇帝了，孬种，耻与你们为伍。”
说完，宗绯玉直接拉着林珒回了公主府。
林黛玉回了公主府先是痛哭一气，司蛮询问清楚了情况，自然是很是心疼，干脆让她收拾了包裹，将她送去玄清行宫陪老贵太妃了，一起打包过去的还有宗绯玉和林家两兄弟。
如今贵太妃年纪大了，玄清行宫中虽说衣食无忧，却也甚是孤单，正好几个孩子过去陪着，贵太妃也高兴。
辛嬷嬷自然跟着林黛玉身后跑，快活的回去服侍老主子去了。
林家这几个孩子都是人精，到了玄清行宫后，一口一个外祖母，哄的贵太妃高兴极了，私房不停的往外掏，还写信给娘家，让娘家宣平侯府多多与长公主家亲近，日后便是一家人了。
贾家也想进宫讨玉佩，然而贾政现在是白身。
贾赦……
贾赦为了二房的事情在皇帝面前吃了不少挂落了，这次自然不愿意去。
邢夫人难得说了句贾赦爱听的：“这贾嫔娘娘前途怎么样我不知道，倒是咱们贾家倒了，贾嫔娘娘也落不得个好来，贾嫔娘娘都讨不来宝玉，咱们家老爷又能怎么办？”
贾赦摇摇扇子点点头：“邢氏说的有理，在这个时候咱们可千万不能乱，再说，不是还有环儿嘛，再不济还有兰儿。”
这句话说的诛心。
王夫人恨不得生啖其肉，可贾政却已经低头沉思了。
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晚上的时候，将贾环喊到书房问了功课，在得知他没空学习，一直在给王夫人抄佛经后顿时勃然大怒，骂了几句毒妇后，就让贾环以后白日里都到书房跟着他读书。
反正他现在一介白身，也只能在家教儿子了。
王夫人一病不起。
贾宝玉这一倒，房里顿时冷清了下来，就连老太太的目光也放在贾琏身上了。
宗瑾对奇玉的兴趣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后来通灵宝玉就扔到宝库里落灰去了，皇宫外的跛足道人和癞头和尚绕着皇宫转了三圈，差点被龙气灼伤，最后只能摇头离去，知道两个月后，宗瑾才又想起这件事，因为已经没兴趣了，就随手赏给了贾嫔，贾嫔连忙将宝玉送回贾府。
昏睡了两个月的贾宝玉这才醒了。
醒来后一改曾经的活泼，变得有些阴沉，不爱言语，不爱读书，更不爱和房里的小丫头们打闹吃胭脂。
满心欢喜跑过来看儿子的王夫人一看这样，只觉得是宝玉离体太久，她的儿子是真的傻了。
宗绯玉的一声‘耻与你们为伍’，直接将贾家的脸面扔到地上踩，史太君梦碎，再也没派过人到林家来，两家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气势。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皇帝三年孝期结束。
皇帝出了孝期第一件事，就是犒赏后宫，一口气封了好几个妃。
贾元春赫然在其列，未见封号。
贾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第二个事情给打懵了，远在金陵的甄家被抄了，罪名企图混淆宗室血脉和谋逆，一箱一箱的金银伴着套着枷锁的甄家众人被押送入京。
其中，混淆宗室血脉的甄宝玉身带镣铐，举步维艰。
那张与贾宝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的贾家人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回去后，看着贾宝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贾赦到底有几个酒肉朋友，很快弄明白了真实情况。
甄家人见太子谋反之事平反，便想让甄宝玉代替被他们坑杀的太子之子继义忠王爵。
事情的翻转在于，当年坑杀的太子的儿子，如今正是养在公主府的宗绯玉，早在十多年前认祖归宗，现在更是被封为安郡王，还是太上皇临死前封的。
半月后，宁国府贾家贾珍儿媳妇，贾蓉之妻秦可卿魂断天香楼。
与此同时，宫内贾妃赐封号为贤德妃，次日，皇帝诏，新封妃嫔可以回家省亲，算是补上当初因太上皇薨逝而慌忙入宫，未能和家人好好告别的遗憾。
这一消息一出，家家户户开始修园子。
贾家自然也是。
然而如今的贾府早已不是当年荣国公还在时的荣国府了。
他们家——没！钱！了！
本来这个问题没这么快暴露出来的，但谁让贾政又忍不住出去嘚瑟呢。
他一撸到底被撸成了白丁，却还住在京城，但凡出门总能碰见几个认识的，被嘲笑多了心里头就憋着口气，如今女儿封妃，还要省亲，立刻就翻身了，以前的同僚还贡献了一份免费的园林平面设计图。
用同僚的话说道：“几个娘娘一起封妃省亲，总不能让贤德妃娘娘落了面子，这个图稿也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想来能为娘娘尽到绵薄之力。”
贾政闻言，觉得很是有理。
最重要的是打开设计图一看，确实园林精美，且无需另外择地，直接在荣国府中的东大院修建即可，唯一需要动的便是隔壁宁国府中的一些地方，这点贾政并不担忧，荣宁二府，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元春封妃，宁国府肯定是愿意出地盘的。
他信心满满的拿着设计图回了家。
结果设计图一摊开，贾珍还没说什么呢，贾赦却一口拒绝了。
理由只有一个，没钱。
“我说二弟，你这些年是都活在梦里么？”贾赦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且不说其他的，咱们府不过一个小小的一等将军府，又何必跟人家那些国公府的比园子，要我说，将东大院修缮一下，里面多移植些花草做省亲住所就行了，又何必重新建呢？”
“不建省亲园子的话，日后娘娘在宫里怎么抬得起头来？”这话不是贾政说的，而是史太君说的。
她板着张脸，语气很是低沉：“咱们贾家如今就靠元春了，若你们想日后在这京城里无立锥之地就当我没说，若不想回金陵老家，就立刻给我想办法建园子，我从私库里先拿五万两银子来，这本来是我准备留给宝玉的，如今也没办法了，先建园子吧。”
说着，目光又看向贾赦：“老大，我知道你心里头有气，可到底是亲侄女儿，若日后能得个一男半女的，娘娘总不会忘了你这亲大伯的，我只问你能拿多少吧。”
贾赦顿时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他指望贾琏是没希望了，但让他指望侄女儿他也觉得憋屈。
“老大，你祖母将私库都给了你，一点都没留给你兄弟，到了此时，你也该帮你兄弟一把才是。”史太君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强势。
贾政也恰到好处的露出受伤的表情来。
贾赦也不想把贾政得罪的太很了：“那我出三万两吧。”
三万两？
这是打发叫花子的吧。
贾政和王夫人都觉得贾赦是真不要脸。
史太君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老虔婆留了多少钱给贾赦她不知道，但老虔婆的娘家曾经也是侯门，嫁给老国公的时候真是隆恩盛宠，那嫁妆自然是极好的，如今都在贾赦手里攥着，现在却只出三万两。
“十万两。”史太君讨价还价。
“没有，最多五万两，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十万两，你若不出十万两，我就舍了这张老脸去找陛下，就问问，这儿子不孝该怎么办？”
贾赦垂眸，神色有些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起身：“行，十万两就十万两。”
说完，也不等史太君再说什么，就直接回了荣禧堂，过去就找了贾琏，将家里出了十万两的事情告诉了贾琏：“你趁机多拿点钱，反正这园子修在咱们府里，出十万两得个大园子也不亏。”
贾琏一听眼睛都亮了，他小算盘多精啊，自然知道自己爹的意思。
王夫人和贾政回去后两人相顾无言，最终，实在没办法了，王夫人带着贾政去了她的私库，指着其中的几个乌木箱子：“这里面的银子，是前年甄家送来的，有十五万两，甄妃死了，甄家有感皇家要动手，提前在咱们家留了后手，如今甄家谋逆的罪已经定了，再过些日子就要满门抄斩，这银子就成了无主之物，咱们拿来修园子吧。”
贾政震惊的，感情全家都有钱，就他没有钱。
“以前你拿了银子都去养清客了，我若再不手把子紧一些，日后可就真的没活头了。”
王夫人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落泪。
她想到自己那有些呆呆的小儿子，再看到如今读书已经上了正轨的贾环，不由得心里更是一疼：“你养的庶子庶女，哪一样不是我拿的钱。”
贾政顿时耳根发热，很是羞恼。
“日后孩子的事情，你做主便是。”
得了自己想要的王夫人手指狠狠一攥，感觉到了疼才继续开口：“我娘家的妹妹嫁到了金陵薛家，前些日子回京住进了王家，薛家豪富，我去和她窜点银子回来，这娘娘的体面便是咱们的体面，也是她的体面，我听说，她来京城是为了送闺女进忠顺王府做小郡主的伴读，咱们也可在其中出出力。”
贾政一听，顿时惊喜。
他倒是忘了他还有个很有钱的连襟呢。
“不是说前两年你妹夫已经去了么？”
“如今薛家做主的乃是薛家的二叔，但是我妹妹手里还是有不少铺子的，这些年来，薛家之所以能在京中立足，也是因为贾家和王家之故，薛家不敢慢待她。”
“好好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贾政一把抱住王夫人，这般柔情，哪怕是在新婚时也是没有的。
王夫人脸颊微微泛红：“我妹妹若是能拿出个几十万两来，日后若是薛家姑娘没能当上伴读，也好嫁到咱们家来，我这做亲姨母的，总不会慢待了她。”
贾政连忙点头：“此事你看着办就好。”
他搓搓手，激动的来回走了两圈：“我再去找一趟如海，林家底蕴深厚，便是惧怕长公主威势，也能拿出一些，再说，咱们家到底是玉儿的外祖家，长公主不懂，如海心里怕是懂得。”
王夫人觉得贾政有些异想天开，可去试试又何妨呢？
尤其是贾敏当初嫁入林家时的嫁妆，那是真正的十里红妆，花了十几万两置办的。
她忍不住的上眼药：“如今林姑娘算是同咱们家离了心了，你瞧她多听长公主的话，老太太还是她的亲外祖母呢，还有咱们宝玉……”
说到这个，王夫人忍不住眼圈红了：“昨儿个还问我为何林妹妹不住咱们家呢。”
“她是长公主带大的，仇视咱们家也算正常。”
反正贾政是不相信什么继母没有坏心肠的。
就瞧邢氏，她没有自己的儿子，下头还有贾琮这个小的，都没想过笼络过，相反还对贾琮很是不待见。
“这事儿你莫要想了，我去找如海就行。”
贾政宴请林如海。
司蛮知道是怎么回事，话没多说，只是交代道：“银子咱们家不借，但若真的要的话，就拿嫁妆单子来对，是贾家的，咱们一分都不要。”
林如海郑重点头。
他早就做好决定了，从重生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盼着这一日了。

红楼（64）
贾政有些紧张的在书房里等待着。
他来的时候兴冲冲的。
可当他真的坐到公主府的外书房里，看着那些书房门口偶尔穿梭而过的太监，还有站在门口的侍卫，渐渐的就感受到不自在了。
犹记当年，他父亲还在的时候，选中林如海做小妹的夫婿，那时候的林家虽说还有爵位，但林老侯爷身子骨已经很不好，眼见的林家就要败落。
太太不满老爷的选择，让他偷偷带着小妹去看一眼林如海，只要小妹相不中，她就可以和老爷闹着悔婚。
那时候的林如海，一身青衣，宛如松竹，身上有着读书人的书卷气。
他和小妹都很满意。
然而回去却被太太教训了一顿，说林府不过落魄侯门，日后小妹嫁过去就是平民之妻，他那时候在面对林如海时，一方面折服于他的学识，一方面却又有些隐晦的高高在上。
后来林府败落，守孝六年，起复后又远在扬州，等终于从扬州回来后，林如海已经从妹婿变成了驸马爷。
如今已经是他高攀不上的人物了。
贾政心里头不由得有些羞恼。
这种地位颠倒的感觉，仿佛是无声的嘲讽。
贾政抿直了唇，脸皮子有些烫，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
恰好林如海来了，他穿着常服，依旧是平常读书人穿的款式，只是料子已经从以前的布衣，变成了低调又奢华的云锦，一下子气势就不一样了。
林如海站在门口。
贾政连忙站起来抱拳行礼，如今他是白身，眼前的林如海却是一品大员。
林如海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将贾政给拉了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说着，直接将他往书房里头拉：“存周你可是稀客，这么多年来，我俩虽说同朝为官，却也没能见上几面。”
贾政才刚刚坐下，就听见林如海这么说，连忙又诚惶诚恐的站起来：“我这也是怕打扰到你，所以才没上门来打扰。”那‘同朝为官’四字说出来，贾政面红耳赤，只觉懊恼：“且我与如海身份有如云泥，我若贸然上门，想来公主也不会高兴。”
说到这里，贾政心里有些酸，也不知林如海走了什么狗屎运，二婚还能娶到公主。
林如海没有说话，仿佛没听到他提到司蛮似的，只是招呼着：“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吧，尝尝这是今年新得的上好龙井，听说今年雨水多，茶树收成都不好，这上好的拢共得了三斤，陛下不爱龙井的味道，就全部给了我，存周尝尝。”
这话好似随口说的，可听在贾政耳中，却好似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如今的地位一般。
贾政想要开口借银子，一时间居然开不了口。
总有种，他只要开口了，就输了的感觉。
“今日存周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恰好林如海此时开口询问道。
“确实有些事……”
贾政的内心还在纠结着，于是话锋转到另一件事上：“其实我早该来向你道歉的，我那不孝子……哎，说出来也不怕丢人，我有一子宝玉，因珠儿的缘故家里老太太很是宠爱，却不想这不孝子竟然冲撞了外甥女，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存周啊，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说你了，惯子如杀子，过于溺爱对孩子不是好事。”
连带宗绯玉，林如海如今有四个儿子，他觉得自己很有说服力。
“宝玉再天真烂漫，如今年岁也有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这个年纪放个房里人也是应当了，怎么还能在后宅里厮混呢？这不仅毁了自己的名声，还有家里姐妹的名声，日后家里的姑娘名声坏了，该如何嫁人？”
这些话说的和林珒说的是一个意思。
但是却比林珒说的狠多了：“姻亲，姻亲，你这样不仅坏的是自己的名声，还拖累姻亲，你想想看，这些年又有那些亲眷上过门？”
贾政听得是面红耳赤，羞愧的恨不得将脸遮起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更没提借钱的事，直接就起身告辞了。
回了家后，想想更是生气，又把贾宝玉喊来打了一顿，王夫人趴在贾宝玉身上拦着，如今她就这一个儿子了，怎么能让贾政再把他打坏了。
后来史太君又来拦着，又是哭哭啼啼。
“宝玉这些日子都没出过门，白日里更是在房里读书，又是哪里惹到老爷了，要让老爷这样恨不得将他打死。”王夫人大声的哭嚎着：“而且老爷今日不是去林家和姑老爷借银子去了么？怎么银子没借到，就回来把气撒在宝玉的身上？”
“什么，你今天去找如海借银子了？”史太君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事，满脸惊讶的问道。
贾政抿唇，被自己的母亲这样看着，好似之前面对林如海的难堪一瞬间都回来了。
“你还好意思让我去找如海借银子。”
贾政不回答史太君的话，而是将怒火发泄到王夫人身上：“你也不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惹了人家的闺女，还指望人家借银子给你？”
“凭什么不借，咱们家姑奶奶可是嫁给他后死的，哪怕看着往日的情分，也该帮一帮，再说了，元春是个有造化的，如今已经成了娘娘，日后再有个一子半女的，他这做姑父的，难道就不跟着沾光？”
“你还说，有本事你去和长公主借，你不知道我今日在如海面前简直把老脸丢光了。”贾政被王夫人的歇斯底里给激怒了，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脸：“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
王夫人听到贾政这样说，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她自从生下这个儿子后，因为嘴里含了玉，又与老国公爷长得像，便被抱到了老太太房里养。
怎么现在孩子教不好了，都怪在她头上来了。
可她不能说啊，老太太还在看着呢。
她咬咬牙，将这怨愤咬牙吞了下去，只等自己的女儿生下皇子，她早晚要出了这口气。
“你是说如海不仅没借你银子，还在你跟前说了宝玉一顿？”史太君的脸色很阴沉，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女婿，早就和他们家离了心了。
贾政摇摇头：“他这般说宝玉，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说银子的事。”
“那就让老身亲自和他去借银子去。”
史太君说完便转身出了书房，一边走一边喊道：“来人呐，备车。”
贾政自然没出去追，他只是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眼王夫人，然后吩咐人将贾宝玉扶回房间去，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史太君去了公主府。
她没到后宅去见司蛮，而是直接到书房见了林如海。
“此次娘娘省亲，家里建园子，缺了不少银子，你若还认我这岳母，便拿三十万两来，先将园子建起来，日后娘娘若有这个福气，能为圣上添个一儿半女的，也不会忘了你这个做姑父的恩情。”
史太君这句话说的很是僵硬，甚至带着几分怨气。
林如海没说话，仿佛在思考。
史太君看着他这副模样，更加生气了：“我那可怜的女儿自从嫁了你后，便再也不曾回过家，如今更是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她露出脆弱悲伤的样子：“你如今娇妻幼子，做了驸马，好不快活，怕是早就将敏儿给忘了吧。”
林如海最厌烦史太君这个样子。
上辈子也是。
他跟在黛玉的背后，看着史太君想方设法的想要将黛玉和贾宝玉凑成一对。
她也许是有想要照顾黛玉的意思，但是更多的却是因为贾府早已将黛玉的嫁妆挥霍干净了，每当黛玉因为自己在贾府中的生活感到伤怀时，史太君便会搬出贾敏来，让林黛玉伤心不已，却再也不提自己的伤心处。
这辈子居然又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不过他可不是黛玉。
“贾氏很好，我自不会忘，只不过……”
他叹了口气，说的有点心虚，他已经快将贾敏忘的差不多了……
该说上辈子就忘的差不多了，唯一记下的，就是她忧郁的样子和对国公府生活的怀念。
“只不过什么？”
“陛下在上边看着呢。”
林如海将宗瑾拉出来当挡箭牌：“陛下对长公主甚是尊敬，自来不愿林家与贾家有什么瓜葛，我借银子是小事，耽搁了娘娘可就不好了。”
史太君的脸色顿时难看。
“那这园子总不能不建吧，再说，你私下里给了银子，陛下也不会知道。”
“可我现在没银子，所有的账簿都在长公主手里呢。”
林如海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其实还是有一份财物长公主是不管的，岳母若是要的话，可以直接带回去，加起来也有个十一二万两的样子。”
史太君闻言，虽说有些嫌少，可到底十一二万两也不是小数目了，她自然是愿意的。
林如海抽出一张单子递给史太君：“岳母看看吧。”
史太君接过来开始看，刚看了开头就觉得不对劲，等又看了两行，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贾敏的嫁妆单子么？
拜这两年长公主的蛮横所赐，史太君听多了长公主威胁她们将嫁妆拉回去的话，偶尔也会将贾敏的嫁妆单子翻出来看看，这样一来二去，竟然将里面的东西记了个□□不离十的。
她如今抓在手里的嫁妆单子，和家里的那份一模一样。
“你这什么意思？”史太君脸色很僵硬，也很难看。
“这是唯一一份我能动得了，却能全权做主的财物。”林如海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做出这种渣男表现的人不是他似得：“你若愿意，自可取用，若不愿意，我也就没办法了。”
史太君看着眼前的女婿，只觉得当初老国公真是看走眼了。
“我明日使人来拉嫁妆。”
说这话的时候，史太君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似的。
临走前，史太君还是没忍住扔下一句：“你这般无情狠心，只不知长公主是否知晓，若有一日长公主落难，不知你这驸马爷，可也会像如今这般无情。”
林如海的声音冷漠至极：“这就不劳贾老夫人担忧了。”
嫁妆一拉回去，就证明林家和贾家再无瓜葛。
史太君气的脸皮子发颤，讥讽道：“我还没出这个门呢，你就连一声‘岳母’都不愿喊了？”
“你想和太后平起平坐？”
史太君：“……”
只觉得脑门子突突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似的：“好，好的很。”
咬牙切齿的扔下一句话，史太君拄着拐杖飞速离开了公主府。
第二天，贾府就大张旗鼓的过来将贾敏的嫁妆给拉走了，似乎想要效仿当年顾家从贾家拉嫁妆似的，将所有的错处都让林如海担了，甚至还想给司蛮泼一盆脏水，说她跋扈，故意让林如海和贾府闹崩。
京城里确实有这样的声音。
多是其他公主和驸马家族的人在传。
显然，司蛮回来做了长公主，林如海又身居高位，眼见着比其它公主更受皇帝看重，那些公主心里头早就憋着火没处发了，如今看见这样的事，哪有不煽风点火的道理。
于是不过两天，京里关于司蛮的话题就尘嚣而上。
然而司蛮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早就防着这一手了，反手就将贾家收了甄家十五万两银子的事情给捅了出去。
甄家是为什么被抄家的。
混淆皇室血脉。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如今甄家的人已经被砍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女人和孩子，如今还关押着，只等着皇帝一声令下，就知道到底是流放还是砍头了。
可如今贾家居然被爆出收了甄家十五万两银子。
这件事瞬间让原本在京里到处传留言的人安静如鸡。
而贾政是再也没忍住的对王夫人动了手，狠狠的将老婆抽了一顿，还要将那十五万两银子给送给皇帝，还要请罪，好在皇帝还是很理智的，没有因为这件事迁怒贤德妃娘娘，甚至还让她回家省亲。
史太君自然能猜得到，这必定是长公主的手笔。
那笔银子是不是甄家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愿意陪着长公主演这出戏，硬生生的从贾家的手中抠走十五万两。
狠，实在是太狠了。
这次的事情，她记在心里了。
银子是要给的，园子也是要建的。
因为要建园子的人特别多，所以京里的建材开始涨价，皇帝早就让严家囤了不少这方面的物料，趁着这机会开始销售，而监督这次销售情况的是忠顺王。
如今他身体好了很多，虽说还有些弱，却比以前好多了。
也能帮着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了。
严斐自从回京后，家里的小辈就去参加了科举，而他现在这个年纪，也不强求当官了，前几年薛家的家主去了，他就开始蚕食薛家的产业，如今薛家连皇商的位置都岌岌可危了。
贾家的银子不够，最后实在是没办法，老太太终究打开了私库，将自己私库里的东西拿出来建园子。
好在薛姨妈还是很给力的，直接捧了四十万两银子出来。
当然不是无偿的，唯一的要求是这四十万两银子写入薛宝钗的嫁妆单子，当做嫁妆带入贾家。
薛宝钗去应征郡主伴读没应征上，想要在京城里找个人家嫁了，王子腾能为她找的，要么是中年二婚的勋贵，要么是普通举子，都不是那么令人满意的，所以薛姨妈还是将目光看向了贾宝玉。
贾宝玉是一等将军府的公子哥，且是嫡子，年岁也相当。
再加上王夫人已经同意将薛蟠打死人的事情给抹平了，薛宝钗相看了贾宝玉后也还算满意，为了哥哥就同意了。
所以在贾宝玉不知道的时候，王夫人用四十万两银子给他定了门亲事。
“噗——”
“咳咳咳。”司蛮被震惊的呛到了。
“真的假的？”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如海：“这这这……贾宝玉这是被他娘给卖了？”
林如海无奈的拍拍她的背：“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四十万两银子是写在嫁妆单子里的。”
严格算起来，只能算借用。
以后是要还的。
“写在嫁妆单子里面又如何，反正贾家又不会还钱。”司蛮想也不想的反驳道，等反驳完了才幽幽的叹了一声：“没想到贾宝玉还挺值钱的。”
她抿嘴，很是想不通：“这薛家的姑娘嫁给谁不好嫁，非要掺和进贾家这个无底洞？”
“薛家已经不行了。”
林如海叹息一声，他捻起旁边的葡萄，开始用银针剥葡萄皮：“自从薛家家主去世，如今的家主狠辣有余，计谋不足，却又碰上了严斐这样的怪才，家中商铺已经缩水许多，岭南的铺子更是被蚕食殆尽，恰好薛蟠又是个无用的，若她们孤儿寡母的再不找个靠山，那家主反过来算计他们母子三人，他们是有多少命都不够往里面填的。”
所以薛家这一举动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贾家再不济，还有个女儿在宫里做妃子呢，未必就没有翻身的那一天。
“这薛家姑娘是个厉害的。”
林如海连续剥了五颗葡萄，司蛮捏着小叉子吃葡萄：“你是说……做出这个决定的是薛家姑娘？”
“嗯。”
林如海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才端起茶杯喝茶：“她是个有心的。”
薛宝钗是个聪明的，只可惜，错在看不清形势。
“可惜眼睛不行。”
林如海说着，看见司蛮的手还在悄咪咪的朝着葡萄上面伸，不由有些头疼：“你不是说这几日不舒服么？少吃点，还有，将葡萄藏起来，不然福儿来了看见了也要吃。”
司蛮连忙塞了两个葡萄，就端着葡萄藏进了旁边的小柜子里。
一边怨念的瞪了眼林如海：“我这刚吃了没两口你就说，怎么这么唠叨呢？”
“你如今也有年岁了，吃多了不舒服我还不能说了？”
“你这是说我老了？”
司蛮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林如海：“……”
“我不吃啦！”司蛮站起来气呼呼的快步走了出去，到了园子里，就看见几个孩子正坐一块儿呢。
林黛玉正拿着绣绷绣花，但是看着那想起来才戳两针的架势，怕是这个花得绣很久。
宗绯玉如今在外头办差，跟在忠顺王和严斐身边。
林瑧和林珒如今已经下场考过了乡试，是秀才的功名了，他们没进国子监读书，但是会去国子监听学，作为皇帝的外甥，他们在京里还真没有哪里不能去的，不过他们继承了林如海读书的天赋，林瑧连中小三元，林珒紧随其后，他贪玩些，却也是名列前茅。
这会儿一个抱着龙凤胎中的哥哥林瑫，一人怀里坐着小妹妹林福玉，正一人拿着一本书给他们读书呢。
两个小的，林瑫坐不住，总想下来走，林福玉从生下来就是个安静的孩子，特别爱听别人读书，不管什么书，只要你读，她就会认真听，唯一的缺点就是看起来有些柔弱。
“你们在做什么呢？”
“娘？”林黛玉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微微苍白的脸。
因为贾府将贾敏嫁妆拉回去的事，林黛玉这些日子心情很是不好。
不管她对贾府有没有感情，她都没想过，贾家居然会直接将她抛下，将她娘的嫁妆给拉走建园子。
“我无聊出来走走。”
司蛮对林黛玉自然是心疼的，只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早晚要经历这一遭的，她走到林黛玉身边坐下：“你这绣的什么？”
“绯玉哥哥说他荷包旧了，央着我给他做个新的，我选了青竹纹，但是瞧着青竹纹更适合瑧哥儿，正烦恼着呢。”林黛玉将绣绷递给司蛮看，上面寥寥几根青竹，却别有一番韵味。
林瑧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放下林瑫走过来看了眼：“确实适合我，大姐别给大哥了，直接送给我吧。”
林珒一听连忙凑过来：“还有我，我不要竹子的，给我绣个蝠纹的。”
“去去去，绯玉哥哥的荷包旧了，难不成你们的荷包也旧了？”
林黛玉扬起下巴，抓起绣绷就挥了挥。
“哎，我们到底不能跟大哥比啊。”
“两小无猜，竹马青梅啊~~~”林珒对着林瑧挤眼睛。
“娘，你快看他们，尽会胡说八道的。”林黛玉抓起绣绷，恨恨的跺脚：“我不理你们了。”
说着，转身就捧着笸箩往绣楼跑了。
“你们两个促狭鬼。”司蛮瞪了眼他们，然后站起来：“你们两将福玉和瑫哥儿给你爹送去，我去找黛玉说说话。”
司蛮转身追着林黛玉走了。
等到了林黛玉的绣楼，就看见林黛玉正拿着绣样在挑呢。
“这个如意纹不错。”司蛮指了指其中的一个绣样。
林黛玉的手指微微一颤，然后将如意纹挑了出来：“娘说好就好。”
“还得要如你的心意才行。”
“娘，连你也这么说。”林黛玉顿时受不了的嗔怪的回头瞥了司蛮一眼：“也难怪瑧哥儿和珒哥儿总是拿我打趣了。”
“娘不是拿你打趣，只是看懂了你得心思而已。”
司蛮轻轻的抱住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林黛玉哪怕如今身体好了，也改不了她天生敏感的性情。
她这样的性子，本就容易喜欢上青梅竹马，宗绯玉从两岁便来到她的身边，在加上宗绯玉本来就是个温和稳重的性子，又很照顾林黛玉，会喜欢上他是已经很正常的事情。
“娘，我……”
“绯玉的心思想必你也知道的，你若愿意，等这次绯玉差事办妥了，就让你爹给你们张罗婚事。”
林黛玉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爆红，连忙背过身去捂着脸：“娘，你说什么呢？”
羞死人了简直。

红楼（65）
宗绯玉是安郡王，是皇帝的侄子，长公主的外甥。
林黛玉是长公主的继女，是林驸马前头嫡妻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曾经的荣国府史太君的外孙女。
荣国府和长公主府闹崩了，将贾敏的嫁妆拖回去，干净利落的一刀两断。
后来更是撕破脸面，荣国府吃了大亏。
就在这档口，陛下居然赐婚了，将林黛玉赐婚给了安郡王宗绯玉做王妃。
顿时京里嘲笑荣国府的声音更大了，荣国府拉回了嫁妆，丢了十五万两，还和公主府交恶，现在还把郡王妃的外孙女给弄丢了，可不就是笑死人了。
如今宗绯玉还没有王府，一直都住在既是养母又是姨母的司蛮的长公主府，如今赐了婚，旁人心想着怕是圣上要此郡王府了吧，没想到宗绯玉头一回上朝谢恩，就在退朝后，跑去御书房跟皇帝说，如今京里的土木太贵了，郡王府暂时就先算了吧，他先呆在公主府里就行了。
反正长公主现在是他的养母，日后是他的岳母，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当然，在宗绯玉的心目中，长公主就是他亲娘！
这般不要脸的话居然还得到了皇帝的大肆赞扬，于是林黛玉搬回了林家祖宅的院子里备嫁，就等着好日子到了从东门嫁入西门。
与林黛玉一样都在备嫁的还有如今正住在薛家别院的薛宝钗。
薛姨妈进了门就让文杏和莺儿下去了，走到正在绣花的薛宝钗身边，拿扇子挡在绣绷上：“我的儿，这绣花伤眼睛，让下头的人绣好了最后动两针就行了。”
“没事的妈，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动两针活动活动。”薛宝钗笑着放下手中针，也没去反驳薛姨妈的话，而是招呼丫鬟：“莺儿，送杯茶进来。”
很快莺儿就捧了茶进来。
薛姨妈好容易将丫鬟都支棱出去了，哪里能让莺儿在屋里带着，连忙挥挥手：“去去去，先出去。”
莺儿连忙转身出去了。
薛姨妈这才一屁股坐到薛宝钗身边，满是不解的抱怨道：“我的儿，你且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贾家如今是怎么个光景你也知道，我这几十万两银子拿出去了，怎么就这么虚的慌呢？”
“怕什么，妈，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贾家虽说现在有些败落了，可未必没有翻身的时候。”薛宝钗倒是老神在在的模样，一脸不以为然。
“你快跟妈讲讲。”薛姨妈拉着薛宝钗的袖子着急的说道。
“我的妈，你就别担忧了，这贾家啊，远的不说，宫里还有个贤德妃娘娘，这可是妃位的娘娘，若是未来能生下皇子，未必不能争一争，再说了，再不济这还有嫁给安郡王的林姑娘，她可是贾府嫡亲的外孙女，又是郡王妃，林家和长公主府又和安郡王夫妇千丝万缕的关系，总不会看着贾家败落的。”
“可，可我怎么听说贾家和林家闹翻了啊。”薛姨妈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妈，等我进了门，一定和郡王妃和长公主府修复关系，日后啊，咱们不说多亲密，能当个亲戚走就行了，实在不行，我便上门给长公主负荆请罪去，想来郡王妃也不是小气的性子，总不能真的不管外祖家了吧。”
薛宝钗的想法是如今世人普遍的想法。
打断骨头连着筋。
哪里就能真的分得那么清楚，就说贾琏，他的外祖家是顾家，只要顾家不出大事，哪怕他已经将顾氏的嫁妆拉回去了，若贾家真的出了事，这顾家还是会拉拔一把贾琏的。
所以，薛宝钗压根不相信林如海和林黛玉会真的不管贾家。
她嫁到贾家，名正言顺的宝二奶奶，日后只要她诚心修复关系，就这林黛玉这根线也不怕修复不成，最重要的是，宫里的贤德妃是贾宝玉同胞姐姐，在家中的时候对这个弟弟就很是疼爱，若日后真有那鸿光能再进一步，还愁她的地位不稳？
这四十万两的嫁妆就是她的底气。
薛姨妈本来就不是多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丈夫死后，带着大笔的财产不敢留在金陵，只能借着女儿应征伴读的事，举家来到京城投奔娘家，如今听到薛宝钗这么一说，虽说还有些担忧，但基本上已经被说服了。
“我的儿，我如今就剩你们这两个了，你哥哥又是个混的，若你再有个不好，我这心啊，就真的死了。”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给哥哥娶个嫂子，让哥哥收收心，也能给妈你生个孙儿抱才是。”
薛姨妈提到大孙子，嘴角更是不由自主的往上扬。
“我是想给你哥哥想看来着，可你哥哥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也不知在外头做些什么。”
薛宝钗闻言，不由得蹙眉：“妈，你可得约束着点哥哥，如今咱们在京城，不是金陵，若是……”想到在金陵发生的那些事，薛宝钗不由得眼圈红了：“若是再发生那些子事情，咱们家就真的没法子了。”
“谁说不是呢。”
薛姨妈叹了口气：“你爹还在的时候，咱们家谁也没怕过，如今你爹去了，才感觉到世态炎凉。”
皇商的身份看似高大，实则正儿八经的论起来，也不过如此。
更何况，如今她们家连皇商的资格都没了，只留有一个紫薇舍人后人的余荫，最重要的是他们薛家是商籍，若想日后改换门庭，更是千难万难，薛宝钗之所以想往高门大户里钻，也是想给薛家谋一个出路。
“妈，哥哥的性子霸道，你好好跟他说，他会听的。”薛宝钗掖了掖眼角，将泪水擦干净了，才又柔下声音说道：“实在不行，我瞧着哥哥房里的香菱就不错，便是不娶妻，也显纳了她做妾才是，总挂个丫鬟的身份，也确实难听了些。”
“不行，在你嫂子进门前，别说妾了，就连通房都不行。”薛姨妈厉声反驳。
薛宝钗叹了口气：“哎……”
香菱是个性子软和讨喜的，她很是喜欢，平日里也很是照顾。
薛姨妈却不喜欢她，当初正是因为她，薛蟠才打死了冯渊，她们一家才这么狼狈的进了京，更别说，如今薛蟠得了香菱的身子，早就对香菱没那么热衷了，薛姨妈乐的这么个丧门星离自己远远的，哪里愿意让她占了妾的位子。
就算纳妾，日后也是要找个良家子的。
“行了，这事别说了，省的你哥哥闹开了要纳妾。”薛姨妈不想谈这些糟心的事，转而问薛宝钗：“嫁妆单子我已经立好了，等会儿拿来你瞧瞧，总不能真的只带四十万两的银票过去，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妈，少准备些，还是留着给哥哥娶嫂子吧，其它的随便准备些就行，有那四十万两的银票，也低不到哪里去。”薛宝钗苦口婆心的劝着，生怕这个耿直的娘又给她置办一堆嫁妆，如今贾府正是艰难的时候，她也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才是，这么想着，她又说道：“妈，你帮我置办两个铺子吧，什么嫁妆都不如铺子好。”
薛姨妈想想也对，薛家本就是商户，有了铺子日后哪怕过的不舒坦，银钱上总是不缺的。
于是她风风火火的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人给你置办两个好位置的铺子。”
薛宝钗摇摇头，将绣绷上的扇子拿开，又开始绣花。
这可是嫁衣，她得自己亲自绣才行。
姻缘是自己选的，就得认真经营。
林黛玉和宗绯玉的婚期选在了二月初二，那一日是花朝节，又是林黛玉的生日，就是这般巧，钦天监就卜到那天是好日子。
到了婚期的那一日，园子里的花都开了。
百花争艳，花香怡人。
阳光又是正好，洒在花园里，美不胜收。
“你瞧，老天爷都在为这对璧人高兴呢。”司蛮站在林如海的身边，二人贴的很近，他们此刻正站在林家的院子里，从这里送黛玉离开后，再从园子里穿行到公主府，到那边接他们。
因为这样一来一去的折腾，导致他们压根没有嫁女儿的悲伤，有的只有满满的喜悦。
林如海借着袖子的遮掩，一把抓住司蛮的手：“当初玉儿出生的时候也如今日一般百花齐放，那时候我还在想，难不成玉儿是百花仙子降生么？后来想想，又觉得异想天开。”
若天上的星宿活该过的那么苦的话，倒不如只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司蛮叹息。
她想到红楼梦中关于林黛玉来历的描写，绛珠仙草……确实算不得百花仙子，不过一枚小小的天界之草而已。
“别想那么多了，哪有那么多神神道道的事情，我只想孩子们太太平平的。”
“你说的对。”
林如海嘴角一扬，心底那股阴郁被挥散，又恢复平日里温和的样子。
“快快快，姑爷到了。”如今年纪已经很大的林嬷嬷手里还拄着拐，足下生风的朝着这边颠颠的跑过来：“快给姐儿盖盖头。”
房间里面顿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
林如海一本正经的拉着司蛮站在门外边，若不是攥着她的手在使劲的话，司蛮还真没办法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司蛮偷偷笑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手从林如海的手心里挣脱出来。
“我进去瞧瞧玉儿去。”
说完，转身就进了院子，将林如海一个人扔在了门外。
林如海：“……”
他不能进房间，真的好气啊。
司蛮进去帮着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和林黛玉说了两句话，便亲手替她盖上了盖头，恰好门外这会儿也热闹了起来，林瑧他们带着顾家的几个孩子在外头拦着宗绯玉，一会儿要催妆诗，一会儿又要上手练两招。
司蛮当时成婚没有这么热闹，所以这会儿瞧着也是真有趣。
等宗绯玉终于过三关闯过来了，看见坐在里面的林黛玉又傻兮兮的笑了起来，看见司蛮还傻兮兮的喊了声‘娘’，司蛮捂住脑袋，嗔怪道：“你今儿个该喊我岳母才对。”
“岳，岳母。”宗绯玉脸颊通红，莫名羞耻。
“快接新娘子吧。”
“玉，玉儿，我来接你了。”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会儿也是真的紧张的。
林黛玉动了动身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林瑧如今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到了门口，林瑧直接背起林黛玉，将她背到了花轿上，听着那唢呐吹吹打打的走了，司蛮才松了口气，回头拉起林如海的手，飞速的从花园里穿行，在花轿没进门之前，赶紧的跑回了公主府的正院，换了身衣裳后，才端坐在主位上，一边端着茶杯一边轻轻的喘气。
“到底是年纪大了，跑都跑不动了。”司蛮拍拍胸口，平稳一下呼吸。
“确实是距离远，和年纪无关，你如今还年轻着呢。”林如海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比司蛮还好些，毕竟他一直坚持运动，倒不像司蛮自从生了两个小的后，动的就少了。
“哎，不年轻了。”
司蛮摸摸自己的脸皮，想想自己在这个世界也呆了十多年了，如今也将近四十岁了，再想想前世自己还是个社畜，如今十几年过去，她若是再回去，怕是已经不习惯了吧。
若不是空间和以前的出租屋一模一样，说不定她连前世是社畜的事都忘了。
没办法，每次进空间的时候，都会瞬间想起曾经的自己。
“大喜的日子，何必说这些。”林如海伸手攥住她的手指，温情脉脉。
司蛮觑了他一眼，听到外头传来喧哗声，甩开林如海的手，迫不及待的起身走到门口朝歪头张望着。
林家和公主府大门的位置距离并不远，宗绯玉还特意带着队伍从勋贵那边的西街道绕了一圈，然后才进的公主府大门，林黛玉的嫁妆很是可观，都知道贾家已经将她亲娘的嫁妆拉回去了，本以为嫁妆会寒碜的，没想到长公主依旧给她置办了一份很好的嫁妆，看的那些来看笑话的牙都酸倒了。
很快，嫁妆被抬进宗绯玉的院子，宗绯玉则是带着林黛玉来拜见父母。
宗绯玉的亲爹是曾经的废太子，后来的义忠王，而司蛮是宗绯玉的养母，这会儿桌上摆着义忠王两口子的牌位，自己和林如海一左一右的坐在高堂之上，看着两个孩子在面前拜天地。
听着那唱喝声，再看着下面的一双璧人，司蛮倒还好，林如海率先绷不住了。
前世今生。
他最想要的就是这个女儿能够幸福。
如今他看到了，让他如何不伤怀，又如何不高兴。
婚礼总是热闹的，等拜完天地，林黛玉被牵引进了新房。
林如海带着宗绯玉还有一群儿子去前头招待那些同僚，司蛮则是拉着小女儿的手去招待那些女眷，如今司蛮的身份高贵，自然少不得巴结的，但要说最要好的，还是宣平侯府和顾家的人。
一个是贵太妃的娘家人，一个是司蛮初入京城帮助过她的人家。
这会儿她们正帮着招待女眷呢。
司蛮才过去，就听见里面的热闹声。
“哟哟哟，今儿个我们的新丈母娘来了，可曾好好的考考女婿啊。”顾大太太跑过来拉着司蛮的手臂就笑开了。
“去去去，这会儿不能说是丈母娘了，得说是新上任的婆母才对。”宣平侯府的周氏跑来拉住司蛮的另一只手臂：“今儿个我们长公主既是婆母又是丈母娘，双重身份，可要好好的喝两杯才行。”
“你们两个促狭鬼，就知道拿我逗趣儿。”
司蛮被她们一左一右裹挟着，就这么进了女眷们的中间。
“今儿个我可以喝，不过等日后你们娶媳妇嫁女儿的时候，可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司蛮佯装冷笑的威胁道。
“尽管来，咱们可不怕。”
周氏手叉腰洋洋得意：“你可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呢，咱们啊，耗得起。”
“好你个坏家伙，这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吧。”
顿时，花厅里又闹开了，晚膳的时候，那群女人更是说到做到，灌了她不少酒，幸好司蛮吃饭之前就喝了解酒药，不然的话还真得喝趴下了。
等人都走了，宗绯玉回房间去陪媳妇去了。
司蛮这才脸颊红扑扑的回了正院，洗了个澡，歪在榻上，神情放空，显得很是懵然。
林如海从前头回来就看见司蛮这副可人的样子。
本就喝了不少酒，在加上今儿个实在是高兴，身体也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中，这一看，直接抱着司蛮就快步进了帐子里，将她压在床上：“在等老爷？”
“嗯？”
司蛮仰起头，抬起手勾住林如海的脖子：“没，就是想到咱们成亲的时候了。”
司蛮是继妻，不是元配，婚礼虽说是圣旨赐婚，可到底没有父母兄弟的，就显得清冷了许多，没有今儿个热闹。
她圈住林如海的脖子，用滚烫的脸颊去蹭他的脸：“真想也这么热闹的同你成婚。”
林如海自然也想到当初成婚的时候。
若说起初他同司蛮成婚是有自己的算计的话，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对司蛮早已算的上情根深种了。
不仅是因为她给自己生了三个嫡子一个嫡女。
还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人相濡以沫，甚至连一次脸红都没有。
前世里，他同贾敏已经算的上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可真的同司蛮在一起后，他才发觉，过日子不是阳春白雪，像这样的烟火气，他喜爱极了，甚至有时候他会想，若能再重生一回，他愿意重生到未成婚之前，哪怕是空等，也想只娶她一个人。
“若有来世，还想与你做夫妻。”林如海低头亲她。
司蛮仰着头，目光迷离，浅浅笑了一声。
若有来世？
想的真是美啊，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被烧死在窗台上，就没想过会活着，能活这一世就已经是不敢想的事了，哪里还敢奢望来世。
若真的有来世就好了。
不管多么苦，多么累，她想活着，她不想死……
“不舒服么？”林如海伸手去摸她的脸。
司蛮摇摇头：“没有。”她伸手抱住林如海：“快睡吧，明儿个早起喝媳妇茶呢。”
林如海抿嘴‘哼’了一声，他喝的是女婿茶。
第二天一早，司蛮满脸笑容的梳妆打扮，丝毫没有昨天晚上哭哭啼啼的可怜样子，林如海坐在床上，靠着枕头端着茶杯漱口：“平日里也没见你起这么早的。”
“那当然不一样。”
司蛮白了他一眼：“今儿个我可是要喝茶的。”
林如海心里头还是有些别扭，叹了口气，起身下了床，不多时，洗漱完毕，走出来就看见司蛮拿着件新衣裳：“夫君穿这件吧，料子和我身上是一样的。”
司蛮转了一圈，深蓝色的云锦上绣的是美化版的毕方，看着就神秘异常。
林如海的衣服亦然，衣摆处绣的是一样的花纹，只是比司蛮的线条更简洁，他换上这件衣裳，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只觉得格外相称。
“日后多做几件这样的，咱们出去会客的时候穿。”
林如海满脸稀罕的摸着衣裳，想想这么多年，司蛮竟然极少做这样看起来就是一对的衣裳。
“好。”
司蛮自无不可。
她本以为林如海的性子不喜欢这些呢，没想到还主动要求了。
他们坐在正堂上，没多久，林黛玉和宗绯玉过来了。
小儿女敬了茶，但是面对的是熟悉的爹娘，居然没有多少羞赫的感觉，司蛮意思的给了礼就让他们起来了。
“等会儿还要进宫吧。”
坐到餐桌上后，一家人如以前一样一边吃一边聊。
“嗯，等会要去向陛下请安的。”
“那正好，玉儿，我前些日子给小七做了个包，你等会儿帮我带给皇后娘娘。”司蛮让丫鬟去拿了前几日做好的包，是用兔毛做的小熊造型的，前段时间，司蛮刚给两个小双胞胎做了两个。
恐怕前些日子进宫被七皇子看见了，这才央求到司蛮头上。
司蛮这才又做了一个。
“好。”林黛玉立刻点点头。
林黛玉新婚后不就薛宝钗就带着四十万两银子嫁入了贾家，迅速将长公主府的喜事给盖住了风头。
无它。
实在是这份嫁妆太过惊世骇俗。
其实平常人家也有压箱底的银子，但顶多给个一两万两就了不得了，没想到，这薛家真是壕富的很，直接压箱底了四十万两银子，这下子，就算是高门大户的勋贵，也忍不住在心底酸了。
到底是商贾人家，就是有钱。
酸归酸，可若是真让他们的孩子娶一个商家女，她们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所以一边酸，一边又在心底看贾府的笑话。
贾家才不管呢。
现在只要有钱修园子就行，在贾家人的心目中，现在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未来更好的生活，只要宫里的娘娘能生下皇子，他们就能翻身。
嫁入贾家的薛宝钗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司蛮本来隔岸观火观的正高兴呢。
没想到，很快这把火就烧到了自己头上。
林黛玉拿着帖子过来找她，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他们家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面呢？”她看见司蛮的一瞬间，再也忍不住的扑进司蛮的怀里哭泣了起来：“但凡他们家要点脸，都知道此时不该联系我，这叫我怎么做？同意见了，我丢尽了脸面，还没了骨气，不见的话，又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不孝。”
“娘——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红楼（66）
司蛮看不得孩子伤心，看着林黛玉这样哭，心里头顿时憋着团火。
“别哭，好好跟娘说，是出了什么事？”拍拍她的背，小声的安抚着。
“娘……”听到司蛮这样温柔的声音，林黛玉想到外祖家对自己的算计，忍不住的悲从中来。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贾府能过的好，无论如何，那是她生母的娘家，若他们能好，她脸上也有光，可从头一次回贾府开始，她就知道，外祖母对她是疼爱的，可她却更疼爱自己的孙子。
司蛮叹了口气，招呼丫鬟：“带姐儿下去洗把脸。”
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林黛玉哭成这副模样呢。
林黛玉这会儿缓过来了，也觉得臊得慌，跟丫鬟们下去了，司蛮这才拿起林黛玉刚刚落在桌面上的帖子翻看起来，很普通的诗会帖子，只可惜，帖子的主人却不普通。
贾家新进门的宝二奶奶。
“去探探，这位宝二奶奶想做什么？”司蛮将帖子交给身边的丫鬟。
谷雨和立夏年纪大了，被司蛮配了人，如今在她身边服侍的已经是第四批的小丫鬟了，而且这些小丫鬟在过来服侍之前，都是被辛嬷嬷她们几个深宫老嬷嬷调&#183;教过的，这会儿司蛮这话一出来，她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等林黛玉洗漱完了，换了身衣裳出来，就看见自家母亲手下扣着叠纸，正老神在在的喝着茶。
“黛玉快来看看这个。”司蛮看见她出来了，连忙朝着她招招手。
林黛玉走过去，司蛮将那叠纸递给她，她不明所以的翻看，不到片刻，就脸色发白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她们怎么敢？”
“二舅母和二嫂子居然在外头放印子钱……这可是要命的事啊，她们怎么敢呢？”她双目茫然的看着前方喃喃自问。
“不止，你继续往下看。”司蛮叹了口气，虽说早就知道这些事，如今听了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这两个女人真的胆子太大了。
可若是想要扳倒这些老牌勋贵，宗瑾要的就是她们胆大就是了。
林黛玉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看。
放印子钱，卖祭田，拿钱帮人过官司……一桩桩一件件，简直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她们到底将国法置之何处？”
司蛮不语，谁都可以评价贾家，唯独她不行。
林黛玉又拿着帕子擦眼泪，也不知过了多久，司蛮才不忍的叹息一声：“正巧绯玉要回姑苏甄家去给他生母做坟，你也跟着去吧，到底是你正经的婆母，上柱香也是应该的。”
林黛玉知道，这是母亲怜惜她，不愿让她淌入贾府的泥沼中。
她眼圈通红的点点头：“好。”
等林黛玉起身走了后，辛嬷嬷才叹了口气：“到底是嫡亲的外祖母家，让她这般干看着不插手，恐怕心里头也不好受。”
“她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心软，你拿银子去外城买两处小宅院备着，以玉儿的名义买。”
辛嬷嬷点点头，知道这是给贾家准备的退路。
她没说什么，也跟着退下了。
薛宝钗没能得到林黛玉的回信，再遣人去问，才得知林黛玉早几天就陪着安郡王回姑苏给安郡王的生母建坟去了，因为生育了安郡王的原因，曾经只是甄家进上的一名小小侍妾，如今也上了玉蝶成了义忠王爷的侧妃，虽说没办法进皇家墓园，却也不能让她和甄家的那些大棺材留在山洞里，所以宗绯玉此次回姑苏就是为了将收敛自家生母的尸骸，入土为安。
薛宝钗再心急此刻也说不出重话来。
总不能让人家不去拜见婆母，就为了来见见她这个嫂子吧。
薛宝钗也是嫁入贾家后才发现贾家是个表面光，不仅表面光还是个坑，最重要的是，她想要伸手管家权，还被王熙凤给警告了。
按理说她算是王熙凤的嫡亲表妹了，可在王熙凤眼里，她就是来夺权的。
她倒是想插手那四十万两银子的去处呢，可谁曾想，王熙凤安排的好，直接将四十万两都安排到买石料，买戏子，买摆件上去了，这些东西得出京城去买，否则的话四十万两不够造的，而且负责这些的是贾琏，她这做弟媳妇的想要上门去理论都不好理论。
薛宝钗心里头跟猫爪子挠了心似的，回头就和贾宝玉闹，可那贾宝玉好似佛堂里的一尊相，不仅不理会她，有时候她闹的很了，贾宝玉还不回房睡。
到现在，唯一能让薛宝钗满意的就是贾宝玉是个翩翩少年，且对她还算温柔了。
可纵使如此，房里还是有几个骚狐狸精！
宗绯玉在临走之前，被司蛮叫到正院里吩咐了一通，知道自家夫人心里头的心结是什么，一再保证这次旅途至少三年，等回来的时候肯定带着儿子一起回来，然后就拉着林黛玉上了船，直奔姑苏。
薛宝钗联系不上林黛玉，够不上资格联系司蛮，一时间也沉寂了下去。
贾家现在最高兴的就数贾琏夫妇了。
薛宝钗的四十万两银子，最起码搂进怀里五万两，这可是他们夫妻俩的私房钱，贾琏当时就拿了两百两银子出门喝酒去了，去找的不是旁人，正是贾蓉和贾蔷兄弟俩，叔侄三人喝酒玩乐，陪着他们一起玩的是尤氏的两个妹妹，说是妹妹，其实该算是继母带来的前头夫家的闺女，算不上多金贵，进了贾府便成了贾蓉父子三人的玩物。
但贾琏到底还是有些怕的，只跟着喝了点酒，没下手。
回来的路上，醉醺醺的遇到了已经嫁给了鲍二的秋纹，秋纹斥了他一声死鬼，拉着他进了房里，鲍二出去喝酒去了，家里本就没人，秋纹又是个会伺候人的，贾琏被伺候的爽歪歪。
王熙凤原本还挺高兴的，天黑了贾琏还没回来，将贾琏书房里的小厮叫来一问，原来贾琏去外头鬼混了，顿时心里不得劲儿了。
这些日子她本来就不舒服，这一听更是心烦气躁的，干脆坐在书房里等。
等贾琏从秋纹那里满身脂粉气的回来了，就看见王熙凤坐在那等着自己，酒顿时醒了，刚想要上去说几句讨好的话，王熙凤就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当时就闹开了。
贾琏喝醉了酒，手里没轻没重的，就推了王熙凤一把，王熙凤脸色一白，当时就倒了下去。
贾琏吓了一跳，又看见王熙凤趴在地上不起身，连忙跑过去抱住她，平儿原本只是站在拐角处候着，等着里面吵起来进去拉架，却没想到，贾琏进去是进去了，却没吵得起来，而是发生了碰撞声，她感觉不对劲，连忙小跑着进去，谁曾想，一进门就看见王熙凤躺在地上，下面的襦裙已经被血给沁透了。
“奶奶——”平儿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贾琏的身子猛地一颤，茫然的看向门口。
平儿被门槛绊了一下，连滚带爬的爬到王熙凤身边，手摸了摸王熙凤的裙子，泪水滚落下来：“二爷，二爷，奶奶，奶奶出血了，快喊大夫啊——”
贾琏这才好像突然惊醒，慌里慌张的喊道：“快，去请大夫。”
说着，目光又落到那一滩血迹上去：“这，这是……”
“二爷，奶奶怕是小产了。”平儿抱起王熙凤，哭的泣不成声，她是通房，连个妾都算不上，她伺候贾琏是要喝避子汤的，她年岁已经不小了，就等着奶奶生下嫡子才能开怀，可如今，奶奶好容易怀上的孩子又落了胎，她的希望落了空，如何让她不伤心。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该动那小心思，就该一开始就进来拦着二爷才是。
王熙凤醒来后得知自己小产了，顿时哭闹不休，哭完后又心如死灰的靠在床上一动不动，贾琏看着她这样，想到那个死去的孩子，他也心疼。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上床搂着王熙凤：“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去喝酒了，你别这样……”
少年夫妻怎会没感情，贾琏一连串的保证给出去了，只换来王熙凤一个泪眼朦胧的笑，素来强硬的女人突然露出这样柔弱的一面，这下子贾琏更加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一时间，贾琏居然真的老实了下来，为了王熙凤高兴，在建园子的时候，他愈发勤勤恳恳的往自己怀里巴拉银子，虽说银子不够，但是省亲园子还是在次年元宵节之前建起来了，为了建这个院子，史太君的私库算是搬空了，贾赦后来又没办法的拿出了二十万两银子，基本和贾琏扒拉进去的持平，王夫人也贡献了大半个私库，断断续续的将省亲园子建好了。
贾政特意挑了一日带着清客还有贾宝玉贾环一起，将省亲园子里的所有院子取了名。
等到了元宵节那日，贾元春回家省亲。
她虽说得封贤德妃，却到现在还没侍寝过，所以出宫的时候排在最后。
天还没亮，贤妃就已经出了宫门，等一个时辰，排第二位的庄妃也跟着出了宫门，就这样一个时辰出去一个，轮到贾元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等到了荣宁街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
贾元春透过珠帘看向远处的，曾经的荣国府，如今的贾府，她入宫十多年，再看到这熟悉的门墙，熟悉的家人，心中澎湃的感情已经按捺不住，眼圈已经开始变红。
这一晚上贾元春尽情的同自己的祖母母亲拥抱哭泣。
等终于见到家里的姑娘，自然也见到了嫁入贾家的薛宝钗。
她送了一柄如意，一座送子观音给她，意义很简单，便是要她开枝散叶了，等再问到林黛玉时，贾母的脸色才难看了下来：“她被她继母养坏了性情，如今同我们不亲近了。”
“莫要这般说。”
贾元春急于想和长公主府修复关系，连忙劝道：“不管如何，她如今是安郡王妃，傲气还是有的，只是……”她叹息一声，握住史太君的手，泪水落下：“孙女儿如今在宫中如履薄冰，老太太怜惜怜惜孙女，千万莫要和长公主府远着了。”
史太君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泪水也撒了下来。
“你在宫里竟艰难若此么？”
贾元春只哭着不说话，不多时，太监进来催着回宫，贾元春只得擦干了泪水，依依不舍的同家人告别，在午夜之前回了宫。
贾家所有人都陷入这兴奋中，只有贾太君，愁眉不展的静坐了半夜，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热，身子骨一下子就衰了下去，贾政和贾赦连忙拿了帖子去请太医，太医来看了只摇头。
“准备后事吧。”
贾政和贾赦顿时吓坏了。
贾赦是个孝子，虽然史太君对他真不好，却也没想过贾母会死，贾政也着急，但是他更多急的是自己，一旦贾母死了，他就再也没有借口住在这座大宅里了，他是嫡次子，一旦分家，只能得三成的家产，如今的贾家就是一座空壳，他虽然不通内务，也知道刚建完了大观园，贾家如今已经算是空了。
现在想想，大观园建在这栋宅子里真是亏了啊。
他是无论如何也带不走的。
贾政顿时又气愤又苦闷。
可再苦恼再气闷也没办法，还得伺候着贾母，贾母也知道自己要到大限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几个孙女儿，恰好此时，南安郡王和茜香国的战役战败身死，茜香国的王子看上了南安郡王世子和端宁公主的小女儿，要她过去为妾，端宁公主不舍得，便让京中的南安太妃物色一个女子，南安太妃选中了探春，认了干女儿，送去了茜香国。
贾母又做主给迎春定了个普通的秀才，惜春年纪还太小了，贾母没法子，只好写了封信递到长公主府上，恳求林黛玉看在姐妹的份上，帮帮这个侄孙女。
办完了事情的贾母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兄弟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病的这么严重了，最后还是老太医说了一句，怕是做完了所有想做的事，所以心气儿松了，这才熬不住了。
兄弟俩一想，确实。
想想如今老太太也快七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太太也是有岁数的人了，比起旁人家五十左右就去了的，算是个有寿数的了，也算的上喜丧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还闹啥呢，哭吧。
于是两个孝子日日在自家老娘床边哭，整个贾府里愁云惨淡的。
贾母倒不是真的因为见了元春心气儿松了才病倒了，而是她被元春口吻里的意思给吓到了。
元春被册封为贤德妃时贾母就觉得奇怪，这个封号实在是奇怪的很，但想想其它的仁德妃，贤惠妃，也不是独独她们一家，所以放下了心，可今日，元春私下里却透露出她从未被临幸过，贾母才发觉到不对。
这胡思乱想之下，就把自己吓病了。
贾家本来在朝堂上就没什么人脉，素来得消息都比旁人慢些。
所以当前头北静王水溶举着圣旨进来抄家的时候，贾家的两个老爷还跪在老太太床前扶着药碗做孝子呢，等听到外头小厮的大喊声，兄弟俩着急的出去后没多久，后头荣庆堂的大丫鬟鸳鸯就跑出来哭喊道：“老太太去了——”
一时间，曾经煊赫的荣国府一夕崩塌。
接到外祖母去世消息的林黛玉连忙和丈夫宗绯玉赶回京城。
此时的林黛玉已经怀胎八月，她们游历到了岭南，回程的时候路过扬州，谁曾想，刚下了船林黛玉就腹痛不止，发动了，宗绯玉连忙带着林黛玉去了当年林如海在扬州做巡盐御史时置办的庄子上，当天夜里，就生下了一个七斤二两中的男孩。
安郡王妃产子在扬州城，自然不能回去奔丧。
司蛮等贾家抄了家，宣判后，才让林三带着两个庄子的地契和两千两银子去找到了邢夫人和李纨还有薛宝钗。
如今大房只剩下邢夫人和贾琮两个人。
贾琮还是个孩子，邢夫人又是个贪财的，司蛮不敢把所有的钱都给她，只让一个粗使婆子在里面伺候着，每个月会有人送二十两银子过去，至于银子拿在谁手上，司蛮就不管了，二房司蛮将一千两分成两份，一半给了李纨，她是节妇，嫁妆都拿回来了，有了这五百两，带着贾兰能活的很好。
薛宝钗的嫁妆没能拿回来，好在有娘家有哥哥，她还没孩子，拿了五百两先在庄子上住着。
剩下的事情，司蛮就不管了。
后来过了许久，等到林黛玉和宗绯玉抱着儿子从扬州回来了，她才知道，贾宝玉一直跟薛宝钗住着，回来看了一眼林黛玉后，就出家了。
临走前，贾宝玉说了一句：“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林黛玉不明所以，回来问司蛮，司蛮这才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怀疑，贾宝玉是不是有了奇遇，然而，如今贾宝玉已经出家了，她有心去问也问不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有了糟心的人，也没有了糟心的事。
惜春的事情司蛮交给了林黛玉，她没在管，只管着给自己的儿子娶媳妇，还有宫里七皇子总是往府里跑，追着福玉屁股后面跑，司蛮阻拦了，然而宗瑾愿意，皇后愿意，就连林如海自己都愿意，她也没话说了，只盼着他们两小无猜，是真正的兄妹情。
时间如流水，等司蛮感叹岁月无情的时候，林如海已经老的不能动了。
胎里带下来的弱症，就算中年补足了，到底还是对寿数有妨碍的，司蛮还能每天早上跑三圈，林如海已经不行了，在司蛮的泪眼朦胧中，送走了林如海。
司蛮想着，自己怕是也快了。
可这个快，一快就是十几年……
她老的都已经不能动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觉得自己会死在睡梦中，可偏偏第二天还是能睁开眼睛，一直到林黛玉都病危了，她玄孙都出生了，她还一点要死的迹象都没有。
老而不死是为贼。
人家都说，家里长辈活的时间长了，是借的家里晚辈的命在活。
司蛮怕啊，她真的怕伤害到家里的孩子，所以她想办法的寻死，绝食，喝毒药，都死不掉……
一直到她快九十岁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童稚的声音。
【叮——本世界任务完成，收集能量品质：紫。】
“呜呜呜，系统……”司蛮听到这个天籁一般的声音，激动的快要哭了：“我死不掉怎么办啊……”
【本世界任务：活着，完成度：完美】
就因为这个任务所以她才死不掉么？
【抱歉，因为之前送了个灵体去出任务，所以把你给忘了。】
司蛮居然从这童稚的声音里听出了抱歉的意思。
“因为你把我忘了？所以我才死不掉？”
【是如此，托你的福，本系统恢复了一些能量，恰好发现优质灵体，便率先送去出任务了。】
“优质灵体？”司蛮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林如海的灵体有通过回溯而不溃散的强度，是个优质灵体，如今他已经在别的任务世界了。】
“那……我和他还会遇见么？”
【大概率不会，但不否认会有巧合。】
司蛮抿唇，沉默了片刻：“那我现在能死了么？这样活着真是太难受了……”打个喷嚏都会尿崩的那种，真的难受。
【可以，下一世界已经确定，你需要修整一下，还是立刻开启任务？】
“开启吧。”司蛮吧唧了一下嘴，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念。
【好的。】
随着系统的声音，眼前白光蔓延，最终，吞没了她的整个意识。
也不知在这意识的海洋里漂浮了多久，司蛮只觉得原本焦躁的心情被抚平，红楼世界里的种种开始模糊。
就在此时，耳畔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夫人快醒醒，快将药喝了吧。”
司蛮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忠厚老实的脸，脸的主人是一个穿着紫红袍子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端着粗瓷的碗，碗里面是深褐色的药，远远的都能闻到里面略带腥味的苦涩味道。
“我怎么了？”司蛮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手一动，就发现旁边还躺着个婴儿。
婴儿看起来很小，被襁褓裹着，正眉心微蹙的睡着了。
“您昨夜寒毒发作了，小人给夫人煎了药，夫人如今没了力气，怕是没办法赶路了，夫人喝了药好好休息一日，明天咱们再走。”
“好。”司蛮伸手接过碗，突然手腕一颤，碗从手里滑了下去，司蛮吓了一跳：“啊—”
短促的尖叫后，就见那碗药被男人迅速端在手里，一滴都没有落到地上。
“我没力气了，手发软。”司蛮心里一跳，对着男人虚弱的笑笑。
男人沉默的点点头，轻轻的将药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夫人不想喝可以等会儿喝，但是在凉之前一定要喝下去，如今教主已经不会再给您拔寒毒了，若您在不喝，伤了心脉，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教主……
司蛮闭了闭眼睛，看向身边的孩子，伸手给自己把了个脉。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复杂，前世里她把过的最复杂的脉也没此刻的脉复杂，若是前世，这个脉象早该死了，可她现在不仅没死，还能动能跳的，体内还有一股奇怪的寒流不停的在奇经八脉中来回游走。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叮——你好宿主，我是系统000，本世界替代人物：玄雪阳，本世界目标：活着】
【金手指选择：技能：多子多福x1;技能：绝世倾城x1；技能：先天根骨（可抽取）x1，三选一，倒计时10，9，8……】

吹雪包（1）
系统还在倒计时。
只有十秒的时间，司蛮也来不及多思考，直接选择了新出来的那个选项。
“我选先天根骨。”
选完后，司蛮又有点心慌，不知道那个‘可抽取’是什么意思。
【技能：先天根骨（可抽取）x1发放，请问是否抽取？】
“抽，抽取。”司蛮慌得说话都有点哆嗦了。
【别紧张，只是有点疼。】
系统难得唠家常似安慰她一句，可这安慰了还不如不安慰，剧痛袭来之前，司蛮只来得及将熟睡的孩子塞到床脚，她怕自己疼极了伤到了孩子。
疼，太疼了。
这种灼烧似的痛楚，像极了当初被烧死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疼痛才慢慢消失了，司蛮动了动身子，有些不敢置信，刚刚那么疼她居然都没昏死过去，只是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将矮几给撞翻了，矮几上的药自然也撒了。
她想起身，却发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先天根骨（已抽取），资质：s+，可惜了，没有sss的资质。】系统的语气满是遗憾。
司蛮：“……”
不，她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先天根骨是什么意思，但她也是玩过游戏的，到了s的技能，在游戏里都是要氪金的，她能抽到说明她还是个欧洲人。
【本系统即将陷入沉睡，请宿主确认技能。】
司蛮脸色一僵，就算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她还记得当初确认后瞬间换了位置，一眼看见那个噩梦般的防盗网。
“你就不能晚点儿睡？”司蛮咬牙切齿道。
【抱歉，能量不足，加油做任务，争取早日让我彻底苏醒。】系统依旧一派老干部的语气，听到司蛮太阳穴突突的疼，行了，该满足了，好歹上个世界系统压根不会和她废话。
司蛮叹了口气，动了动身子，想站起来，可身子依旧软的不能动。
好在系统还挺好心的，至少临走之前交代了一句：【睡了能接受身体记忆，你再熬着记忆可能有损伤。】
司蛮连忙闭上眼睛。
【请宿主保重自身安全，完成本世界任务，祝宿主好运……叮】
又是一声‘叮’，系统走了。
司蛮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开始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原主名为玄雪阳，是点星山庄的大小姐，五年前，点星山庄庄主玄凛修炼点星诀时被人攻击，走火入魔，为了不滥杀无辜，徒步出了玉门关，进入西域地界，消失在漫漫黄沙中，有传言说玄凛在西域被罗刹教教主玉罗刹杀死，随后点星山庄覆灭，大小姐玄雪阳前往西域寻找父亲玄凛，途中受伤，为一男子所救，她心仪男子，委身于他，很快有了身孕，却不想在一深夜，恰好撞到男子的属下前来报告，玄雪阳这才知道，男子居然就是传说中的罗刹教教主。
她想质问男子是否杀死她的父亲玄凛，可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于是原主做了个骚操作，她跑了……带球跑。
玄雪阳本就是三脚猫的功夫，能活着走到西域都是运气好，更别说如今还怀了身孕，所以她还没走出西域就出了事，江湖素来危险重重，因为意外她中了寒毒。
濒死间，玉罗刹出现了，他们没回之前住的小院，而是回了罗刹教。
回到罗刹教的玉罗刹将玄雪阳给关押了起来，每日只有在给她拔寒毒的时候出现，等玄雪阳生了孩子后，又将玄雪阳和孩子交给自己的心腹十四带出西域。
如今他们已经远离西域，正在前往江南的船上。
等司蛮再想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回了床上，旁边的矮几也扶正了，上面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司蛮不由得有些恍惚，好似刚刚的剧痛是幻觉一般。
“夫人，用药吧。”角落里的中年男人突然出声提醒。
司蛮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男人看去，是玉罗刹的心腹十四，她点点头，伸手端过碗，将碗里的药一口饮尽，既然知道这男人对她没威胁，这治疗寒毒的药，还是得喝。
腥苦的药进了喉管，一口气闷完，放下碗的司蛮还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若是还在公主府，这会儿丫鬟们漱口水、蜜饯都送上来了，可到了这里，别说蜜饯了，连块饴糖都没有，等十四拿着碗出去了，司蛮才脸一苦，踉跄着下床给自己倒茶漱口。
十四将碗送出去后很快就回来了，他先看了眼桌边的司蛮，又走到床边看了看孩子。
“夫人，少教主马上就要醒了。”
司蛮连忙起身回到床边，果然看见小婴儿已经眉心微蹙，手脚都开始用力了，前世里她自己生了四个，下头的孙子孙女她都带过，自然带孩子很有一套，熟练的将孩子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孩子屁股，还是干的。
十四先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看自己，便转身出去了。
司蛮才不管他呢。
玄雪阳对这孩子的态度很一般，平日里是能不抱就不抱，甚至心底对这孩子还有点厌恶的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罗刹教被关的狠了。
在孩子将醒未醒的时候，给孩子把了尿，然后孩子醒了，小脑袋在她胸口不停的蹭着，显然是饿了。
司蛮也感觉胸前胀痛，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一边看着床边的矮几发呆。
也不知道刚刚喝的药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这孩子是个胃口大的，喝完了奶，司蛮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她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晃悠着，心里却在琢磨着那先天根骨，与上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她接收了技能后，并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
她估摸着，这世界有魔教有正道啥的，怕是和武功有关系……
玄雪阳是练过武的，而且练的是玄家真传点星决，不过玄雪阳从小娇养长大，只练了点皮毛，并未往深处练，不过点星诀的心法倒是记得挺熟练的，恰好方便了司蛮。
她没练过武，有了玄雪阳的记忆，再捡起来练也是事半功倍。
接下来的日子司蛮就窝在房间里练武，十四很少过来打扰她，只有每日用膳的时候送餐过来，司蛮也乐的他不管自己，尽情的在房里练武。
她猜测的没错，先天根骨确实和练武息息相关。
司蛮很快感觉到了先天根骨绝佳的好处，按理说玄雪阳虽然不认真，却也是从小开始练武的，可就算如此，那点儿内力还是不如她这几日攒的多。
内力恢复了，身子骨也好了，身体里的寒毒也被药给压下去了。
时光飞逝，一眨眼又过去半个月，他们顺流而下，到了姑苏城，十四带着她们母子俩下了船，直接坐上马车，到了姑苏城外的西山，而玉罗刹为他们准备的山庄就在西山的顶上，名为万梅山庄。
“教主吩咐了，日后少教主的姓为西门，名为吹雪，日后夫人便是这万梅山庄的女主子了。”
“西门？吹雪？”司蛮懵了一下，这名字太耳熟了。
这这这……这不是电影频道没事就爱重播的陆小凤传奇中剑神的名字么？
这么一想，玉罗刹的名字也瞬间变得熟悉了起来。
可电影中也没说玉罗刹是西门吹雪的亲生父亲啊！
“夫人不必怀疑，西门乃是教主的本姓。”十四憨厚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日后老夫便是万梅山庄的梅管家了。”
司蛮：“……”
不，她惊讶的不是西门这个姓氏。
而是西门吹雪这个人！
她看了很多修仙，里面每个人修行都会找到自己的道，在司蛮看来，西门吹雪这人绝壁是修的无情道那一挂的，而且是集大成的那种，因为他已经完美的度过入情又斩情那一段了。
一想到这位未来的无情道大佬早上还趴在她胸口喝奶，司蛮就有种幻灭的感觉。
进了万梅山庄，意外的没有丝毫萧条的感觉。
很显然，这里很早之前就开始修缮装备了，司蛮被十四带到内宅正院，前世是长公主的司蛮很习惯这种内宅生活，一言不发的就跟着进去了，这反而让十四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司蛮也不解释，只看着空旷的院子：“梅管家，这院子这么大，可有丫鬟服侍？”
“夫人需要的话，稍后就送来。”
“嗯，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八个，洒扫上的婆子要四个，在院子里盖个小厨房，给我找两个会做菜的厨娘，其中一个得会煲汤才行。”既然有条件，司蛮还是愿意享受的，所以毫不客气的吩咐了下去。
十四，哦不，梅管家深深的看了眼司蛮，应了声是，很快就退下了，想来是去安排丫鬟了。
司蛮则是抱着新出炉的吹雪包子进了正院的房里。
床上的被褥铺盖早就铺好了，司蛮走过去摸了摸，还能摸到一点日晒的暖意，显然是才晒了铺上不久。
司蛮带着吹雪包倒在床上睡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了，站在最前头的是四个大丫鬟。
“奴婢春月，夏月，秋月，冬月见过夫人。”
四个大丫鬟带头行了礼，后面的小丫鬟们自然也跟着喊：“见过夫人。”
在司蛮看来，这些丫鬟的礼仪一塌糊涂，但她现在也不是长公主了，都是江湖儿女也就别讲究那么多了，这些人都是梅管家安排的，可见都是可信的，司蛮自然不会随便怀疑。
将丫鬟收下后，四个月就围在司蛮身边。
吹雪包被司蛮交给了春月和夏月，她两个胳膊可算是放松了。
“秋月，让人备水，我要沐浴。”
“是，夫人。”
秋月转身小跑着出去了，不一会儿，司蛮就看见秋月扛着澡桶进了门。
司蛮：“……”
行叭，武侠世界，正常操作。
“我去帮秋月姐姐的忙。”冬月年纪最小，性子也最跳脱，看出来司蛮不是个难伺候的夫人后，便很快恢复了本性，看见秋月扛了澡桶，说了声就跑出去帮着拎水桶去了，两个满满的水桶，她轻轻松松的拎了进来。
等洗完澡，一身清爽的司蛮这才舒坦了。
在船上的时候，虽说梅管家每顿都来送餐，但是到底是男人，就是粗心，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就想的没那么周全。
坐在万梅山庄的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桃花，司蛮这才有了又换了个世界的真实感。
“夫人，少庄主饿了。”春月抱着吹雪包走过来，吹雪包涨红着脸，眼角挂着泪，要哭不哭的样子格外惹人疼。
司蛮一看就心软了，连忙站起来抱他。
半个月多月的相处，司蛮现在心态摆的很正。
嗯，吹雪包以后就是她的亲儿子。
喂了奶，吹雪包恢复了精神，小腿精神的在春月的腿上蹬着，司蛮则感觉有些无聊了，她现在一不要看账本，二不要为男人考虑，唯一能作为消遣的只有练武，关键她这会儿还真没什么心情。
等吹雪包睡了，司蛮便将丫鬟轰出去了，自己进了空间。
看着满满当当的屋子，司蛮垫着脚去电视柜那边，从里面抓了几只疫苗，先给自己打了，然后又出去给吹雪包注射了疫苗。
刚把注射器扔回空间。
“你在干什么？”身后就传来低沉的声音。
司蛮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怀里的吹雪包给吓得摔下床去。
她回过头，却没有看见人，只看见一团黑雾。
司蛮的脸瞬间僵了。
她抱紧了怀里的吹雪包：“你你，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依旧是低沉的声音，但司蛮愣是从里面听出了危险的情绪。
司蛮是真没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她虽说接收了玄雪阳的记忆，可到底她没真正的经历过，那所谓的记忆于她来说更像一部默剧，所以……靠声音来辨别人是不可能的。
但是！
这不代表她不会猜测，所以她颤颤巍巍的开口：“玉，玉罗刹？”
“不叫我玉郎了？”玉罗刹讥笑的讽刺了一下。
在玄雪阳没发现玉罗刹真实身份之前，玄雪阳是叫玉罗刹‘玉郎’的。
“……玉郎。”司蛮沉默了一下，然后果断改口：“你，你不是在西域么？怎么过来了？”
每说句话，司蛮都因为心跳而紧张的结巴，她这会儿脖子都仰的酸的不行。
“我不能过来了？我的雪儿呢？”
黑雾径直飘过司蛮身边，飘到床上吹雪包的旁边，静静的矗立，似乎正在看着吹雪包。
吹雪包还是个奶娃娃，也不知道害怕，看见黑雾还想伸手去摸。
一缕黑雾裹住吹雪包的小手，然后在他四肢上游走一圈：“雪儿的筋骨很好，他有属于自己的武道，不允许强迫他修炼点星诀。”
明明还在温柔的说着话。
可下一秒，黑雾缠住司蛮的脖子，狠狠的将他甩到墙上，黑雾猛地欺身靠上去：“否则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司蛮手指想要扣掉缠住自己脖子的黑雾，可手指能从黑雾间穿过，她完全没办法，只能无力的点头。
“好。”
她发誓不会让西门吹雪练点星诀还不行么？
“你不是玄雪阳！”
谁知道司蛮刚点头答应了，玉罗刹就变了脸，那黑雾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缠的更紧，而且还将司蛮给认出来了。
司蛮瞪大眼睛，这下子她是真的慌了。
额头上的青筋冒出，她的脸也涨红了，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完全出不了声音，眼前金星迸射，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完成不了任务回老家。
“你是谁？”黑雾猛地欺身靠近。
明明看不见黑雾的五官，可司蛮就是感觉到这个人在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阴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脸颊，脖颈……
她只觉得自己的浑身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我，我，我咳咳……”司蛮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想要去攻击黑雾，可手伸入黑雾里，却触碰不到任何实体。
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快要被自己勒死了，黑雾猛地一散，司蛮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呼呼……咳咳……”
司蛮趴在地上大口的吸气，同时，嗓门痒的她忍不住的剧烈咳嗽。
黑雾没想将她拉起来，而是好整以暇的飘在旁边看着她，明明都看不见眼睛，司蛮却还是能感受到他眼神里的兴味，似乎将她当成什么有趣的玩意一般，正肆意的上下打量着。
等她终于喘气完了，黑雾才飘到她身边又缠上了她的脖子。
那阴冷的感觉仿佛毒蛇似的。
司蛮颤颤巍巍的抬眸看向黑雾，黑雾轻笑了两声，语调怪异：“你不是玄雪阳，可身上的味道却和玄雪阳一模一样，你说说看，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是玄雪阳？”司蛮的声音透着虚弱。
“玄雪阳是个固执且疯狂的的女人，她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不修习点星诀。”黑雾说起这一段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她生孩子的目的就是点星诀。”
司蛮的脸色顿时怪异。
该不会玄雪阳之所以委身于玉罗刹，就是为了借种生子吧。
可……若真是这样的话，记忆里为什么没有呢？
“我的阿雪自然不能过那种任人摆布的生活。”
黑雾又飘回床上，语气带着几分傻爸爸的气质：“就算是我自己，都不能摆布阿雪。”
玉罗刹隐在黑雾后的双目其实是看着趴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的。
他能感觉出，这个女人就是玄雪阳本身，可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个女人和过去那偏执而疯狂的玄雪阳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人。
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若我非要他练点星诀……”
话还没说完，那黑雾就已经缠在了司蛮的脖子上：“那你就去死。”
玉罗刹的语气很平静。
可就是这样的平静，让司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怕。
真的是太可怕了。
哪怕前世面对僧道二人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恐惧的感觉，那种宛如实质的杀意彻底的将她包裹着，司蛮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不会让他练的，我保证。”司蛮连忙开口保证。
脖子处的压迫感骤然松开。
司蛮再次趴在地上大喘气。
这世界真的是太危险了，真是动不动就会要人命，相比起来，上个世界简直太轻松了。
“点星诀我自己会练，吹雪是我的儿子，我会将他养大，不会约束他。”司蛮连忙做出保证，骨气对于此时的她来说是最无用的。
“最好是这样。”
玉罗刹倒是没想真的杀死玄雪阳，毕竟西门吹雪会长大，他不想因为这个女人而让他们父子日后反目，而且，以前的玄雪阳偏执，在他眼里就像蝼蚁一样不值得重视，反倒是现在的玄雪阳让他感兴趣极了，他倒要看看，她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
司蛮趴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床上都传来吹雪包咿咿呀呀的声音了。
她恢复了一些力气，爬起来走到床边，发现吹雪包已经将裹在身上的襁褓都给踹开了，正光天化日之下露鸟蹬脚玩。
司蛮：“……”
虽然她很想回空间拿照相机来给吹雪包照下黑历史照片，只是也不知道他的黑雾爸爸有没有离开，贸贸然进空间是不可能的。
颤抖着手重新给吹雪包裹好了襁褓。
司蛮又给自己擦了身子，这才坐上床撩开衣襟喂奶。
躲在窗外一直偷看的玉罗刹：“……”
这是不是在勾引他？
‘嗖’的一声，窗外风声一阵呼啸，然后归于平静。
屋内的司蛮松了口气。
她的武功不强，就连点星诀也是这两天刚刚开始修炼，但是基本的危机感还是有的。
在面对玉罗刹时，她感受到了那种仿佛骨髓都要被碾碎的感觉，也许那就是强者的压迫力，刚刚那股压迫感就一直盘旋在房间外面，司蛮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等吹雪包又睡着了，司蛮才起身去梳洗了一番。
这一整天真的是心累加身累，等梳洗好了回了方便她就抱着吹雪包睡了，半夜，黑雾又从外面蔓延了进来，钻入帐子里，所在西门吹雪的旁边看了好久，一直到天刚破晓，黑雾才又钻了出去。
司蛮这一觉睡得很不舒坦，她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有一条大黑蛇不停的盯着她看，她恐惧了一整夜。
起床后，她抱着吹雪包出了院子。
梅管家拎着个食盒快步走了过来：“夫人，城内花老爷家刚得了第七个儿子，大摆流水席，这几天城内都很热闹，夫人若是待着无聊可以去城内逛逛。”他举了举手里的食盒：“这是花老爷送来的请柬，请夫人赏光去七公子的满月礼。”
司蛮：“……咱们不是刚到姑苏么？怎么花家的请柬都来了？”
“虽然夫人刚到姑苏，万梅山庄却已经在西山很久了。”梅管家素来忠厚无表情的脸此刻挂着温和的笑容，看的司蛮忍不住背脊有点发麻。
她突然发现她对这种笑容有点过敏。
“梅管家，你觉得我应该去么？”
“夫人自己决定就好，花家是江南的首富，花老爷虽说不会武功，却也算的上半个江湖中人。”言下之意是还是去一下好。
司蛮点点头：“也好。”
她单手抱着吹雪包，伸手从食盒中拿起请柬：“我没有赴宴的衣裳，恰好要去城内买些得用的东西，便再去做几套衣裳吧。”
梅管家连忙点点头：“那自是应该的。”
说着，梅管家对着司蛮身边的春月和夏月霸气的一挥手：“去将仙衣阁的大掌柜带过来吧。”
“是。”春月和夏月抱拳，然后身形一闪，如鹞子一般翻过围墙，朝着姑苏城内飞去。

吹雪包（2）
仙衣阁的大掌柜马三娘是被拎着领子拎回来的。
梅管家笑眯眯的背着手，对着司蛮温和的说道：“夫人，这是仙衣阁的大掌柜马三娘，她做的衣裳是姑苏城内最好的，特意请来给你量体裁衣。”
司蛮：“……”
这真的是别具一格的‘请’啊。
马三娘的脸色都惨白到发青了好么？
她叹口气，走到马三娘跟前，温柔的将马三娘扶起来：“实在是对不住，家里的人误会了我的意思，倒让掌柜的受了苦。”
马三娘干干的笑了一声，明明手脚发软，却还是连忙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哪里的话，夫人若想做衣裳只管吩咐一声，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到底不爽快，还是不冷不热的刺了一句。
司蛮自觉理亏，自然不会和她磨嘴皮子。
只温和的笑了笑：“今儿个请掌柜的来是想要做两件衣裳，你也知道，城内的花老爷刚添了麟儿，我接了帖子要去赴宴，没有得体的衣裳到底不雅，素闻掌柜的巧手能织仙衣，自然很是向往，便着急了些。”
马三娘平日里在外头都是吹别人彩虹屁的，突然被这么一捧，顿时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位夫人长得太好看了，说话还好听，马三娘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而且行为举止像极了京城里的那些贵人，她马三娘能在姑苏城内开仙衣阁，别的本事没有，一双招子却最是锐利，这位夫人一看就是高门大户里教养出来的贵女，哪怕住在郊外山上，也掩不住身上的贵气。
马三娘顿时就变了脸色，笑眯眯的捧回去：“夫人实在是谬赞了，不过也不是我自夸，这姑苏城里啊，还真就仙衣阁的衣裳最好，能为夫人制衣啊，是咱们的荣幸。”
司蛮勾唇笑了笑。
“那感情好，就麻烦掌柜的了。”
“叫我三娘就好了。”马三娘拍拍胸脯，很有一股江湖儿女的气势：“不过还得劳烦夫人先送我回仙衣阁，来的匆忙，许多东西都没准备。”
“也好。”司蛮点点头，看向有些目瞪口呆的梅管家：“梅管家，你让人送三娘回去拿一下东西。”说着，又有些不放心的交代：“用马车送。”
“是，夫人。”
梅管家轻咳一声，连忙点头。
马三娘足下生风的跟着梅管家出去了，不多时，梅管家又回来了。
司蛮脸上的笑这才没了，反而微微蹙着眉，眉间带着烦恼，看见梅管家进来了，才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圆凳：“梅管家，快请坐，我和你说说话。”
梅管家：“……”
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夫人这般说话就行。”
司蛮眨了眨眼睛。
这是在避嫌？
玉罗刹连这都要管呢？
“行，这样说话也好。”司蛮垂眸：“这段日子，我与梅管家一路从西域到姑苏，虽说不知原因，却也能猜到一二，怕是玉郎那边有些不好吧。”
她轻轻的拿起水壶，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瞥了梅管家一眼。
梅管家依旧那副浅笑的表情，根本无法给司蛮任何的讯息，司蛮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梅管家带我们母子来姑苏，想来就是想护着我们，只是……不知梅管家想让万梅山庄在外人眼里成为什么样的存在？是像点星山庄那样的武林世家，还是像花老爷家一般两边沾，还是……只是普通人家。”
这算是问万梅山庄未来的发展路线了。
梅管家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夫人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本以为夫人一定会寻找机会带着少教主偷偷离开，毕竟夫人对少教主修炼点星诀的执念太深刻，当初在怀孕的时候就曾经逃走过，若不是教主发现的早，夫人一定会带着少教主躲起来，然后逼着少教主修炼点星诀。
可这会儿听着，怎么好像夫人已经打算长久的呆在万梅山庄了？
梅管家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两边沾该怎么做，普通人家又该怎么做呢？”
“若想两边沾，自然是梅管家出面，庄子里放一批好手，外头开个铺子，暗地里做些江湖事，普通人家嘛……”司蛮挑眉看向梅管家：“还请梅管家找两个会读书的属下，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
夫人这想法很大胆嘛。
“小富即安不可以？”
“当然不行。”司蛮蹙眉，一本正经的反驳：“这世道，要么武功高强，要么有权，总得占一样才行。”
说着，她对着春月招招手，抱着吹雪包的春月走到司蛮面前蹲下，司蛮笑眯眯的凑近吹雪包的脸：“我可不想我儿子屈居旁人之下。”
“夫人说的对。”梅管家点头赞同。
少教主理应端坐于云端，俯瞰所有人才行。
“那便开铺子吧。”梅管家笑眯眯的对着司蛮点点头。
司蛮笑了笑，她想起电影中的西门吹雪也是有铺子的，是个点心铺子，既然这样的话，她就也开点心铺子好了，正巧她在红楼世界的时候，收集了不少这方面的方子，当时是随手为之，现在却有了大用，毕竟都是宫廷秘方呢。
“就开个点心铺子吧，名字……叫合芳斋吧。”
梅管家看着眼前笑的灿烂的夫人，不由得有些懵。
这个名字很可笑么？
不过点心铺子么？
“是，我会准备好的。”
“嗯，点星山庄有几个糕点方子，稍后我写给你。”司蛮扯着已经覆灭的点星山庄的大旗，丝毫都不心虚的说道。
说着话呢，马三娘就回来了。
司蛮的空间里其实有不少华丽无比的衣服，都是上个世界里年轻的时候尚宫局给做的，因为衣服太多，大部分都没穿过，她便收在空间的衣柜里，只是这个世界实在危险，司蛮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这衣服也不方便拿出来。
先给司蛮量了尺寸，马三娘又和司蛮商量衣裳的花样。
司蛮上辈子画绣样画多了，这辈子自然也不会委屈自己，拿了纸笔很快画了幅‘乘黄抱树守候图’。
“裙子上和罩衣上绣这个图，腰带就用祥云如意图就行了。”
“哎哟喂，真没想到夫人还有这手艺，三娘我啊真是看走眼了。”马三娘顿时兴奋的喊道，她还是头一回瞧见这样华丽又抽象的绣样呢。
司蛮笑笑：“我信三娘的好手艺。”
马三娘被这个一看就是贵人的夫人捧得心花怒放，拍拍胸口，满口保证：“夫人瞧好吧。”
司蛮使了个眼色给夏月。
夏月拿银子：“马掌柜，这是定金。”她笔直的站着，动作僵硬，显然没怎么做过这样的事。
马三娘笑了声，接过红帕子包着的银子：“那就多谢夫人啦，我现在就回去让绣娘开工。”
司蛮点点头。
梅管家去送马三娘，到门口马三娘准备上马车的时候，梅管家突然开口：“马掌柜家里有三个孩子吧。”
马三娘的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来。
“夫人的绣样只能属于夫人，对吧，马掌柜。”
马三娘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匆忙的点头：“是……是。”
“那就好。”
梅管家对车夫点点头：“送掌柜的回城。”
定了好几间常服，还有一套华服的司蛮心情很好。
上辈子司蛮被养的太娇，除了当尼姑的那段时间过的清苦，后来的几十年都被林如海和宗家人捧在手心里，以至于这辈子哪怕昨天晚上才被玉罗刹掐着脖子威胁，白天她又能对着梅管家拿起夫人的派头要求美酒华服。
“夫人，少庄主醒了。”春月已经给吹雪包换了尿布，这会儿吹雪包正一脸不爽的攥着拳头。
司蛮抱过来，大约是闻到了奶味，吹雪包撇嘴一副假哭的模样。
先喂了奶，趁着吹雪包躺在榻上玩脚趾的时候，司蛮又画了几幅婴儿车的图样给梅管家，都是以前儿子孙子们使用的，宫廷出品，必属精品。
等将该交代的都交代下去了，又带着吹雪包在梅林里转了一圈，把吹雪包转悠的昏昏欲睡了，才回了房间。
吹雪包躺在床上睡着了，司蛮则坐在床里面，开始修习点星诀。
点星山庄，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个山庄是以点星诀为名的。
玄家老祖宗当年拜师武当，修道家功法，后因资质不好，年岁大了毫无寸进，便退出武当成亲生子，却不想在生下第三个儿子的当晚，他突然入梦，梦中领悟点星诀，醒来后闭关五年，出关后点星诀大成，挑战当时的高手，最终败在天下第一名侠沈浪手下，虽败犹荣，回家后创建点星山庄，悉心教导三子，后将点星山庄传给自己的三儿子。
三儿子根骨好，点星山庄的名声一日大过一日，时过境迁，百年过去，点星山庄盛极必衰，到了玄雪阳的父亲玄凛时，点星诀为人觊觎，玄凛远走西域，玄雪阳亲手毁掉点星诀，和玉罗刹生下一子，企图让西门吹雪修习点星诀，重建点星山庄。
当然，后面这一些是司蛮自己推测的。
毕竟记忆里玄雪阳是真的喜欢玉罗刹，只是后来被关的时间长了，才对西门吹雪不喜。
点星诀脱胎于武当内功，所以也是道家心法，司蛮盘膝坐在床上，内力开始在经脉里游走，片刻后，司蛮脸色苍白的睁开眼睛，眉心微蹙的看着自己的手，才这么一会儿，身上已经凝结出一层白白的霜。
道家功法讲究阴阳调和，她身中寒毒，体内阴阳失调，纵使有S+级别的根骨，也不能过度修习点星诀，否则的话容易寒毒侵入心脉，损伤根骨，从S+级别的根骨变成废人。
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解开自己体内的寒毒。
晚上的时候，玉罗刹又来了，司蛮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浑身都很僵硬，玉罗刹的黑雾则飘在床边，似乎在逗弄精神很好的吹雪包，虽然画面极其诡异，但看习惯了也还好，大约气氛太过平和，司蛮的思维不可避免的发散开来。
“你今天给阿雪定了两个床？”
就在司蛮思绪渐渐飘远的时候，耳畔突然一阵黏腻阴冷的气息袭来。
司蛮猛地回神，就看见黑雾不知何时飘到自己身边了，她心底猛地一颤，手臂上汗毛倒竖，连忙稳定心神，点了点头：“嗯。”
“很好。”声音骤然带上愉悦，仿佛很高兴她关心儿子了。
“后山有很好的木头，让十四用那个木头做床吧。”
“好……”司蛮依旧僵着身子，玉罗刹说什么她都点头。
那黑雾又朝她欺身靠近，司蛮不敢动，她看不见玉罗刹的脸，所以并不知道，玉罗刹这会儿是否看着她的脸，将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进眼里，所以她什么都不敢想，只静静的看着这团黑雾。
玄雪阳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百年前，有两个绝美的女人，她们被誉为‘天地双灵’，其中水灵光嫁给大旗门帮主铁中棠，铁中棠爱妻若狂，为妻子留下百幅画像，大旗门衰败后，画像流入江湖，点星山庄也有一幅，在玄雪阳十五六岁时，就已经很像画中的水灵光了，可见是多美丽的一个女人。
这样一个‘有如莹玉塑成般的美人’，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但凡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心颤的。
玉罗刹如今还不是日后那个震慑中原的魔教教主玉罗刹。
他如今刚刚创建罗刹教，不久前刚经历了一场叛乱，并利用叛乱的血气让自己武功大成，处于雄心万丈的状态。
他年轻，血气方刚。
被这样的美人看着，他自然血液沸腾。
黑雾骤然扩散，缴缠在司蛮的双目上，司蛮只感觉眼睛一凉，下意识的闭上双眼，然后就再也睁不开。
唇上骤然一热。
她被吻了。
司蛮心底一颤，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推亲吻自己的男人，可一想到这个男人的武力值以及凶残程度，司蛮又猛地攥紧手指，强迫自己不能动，她仰着头，闭着眼，任由他亲吻着。
玉罗刹吻住玄雪阳。
是和以前不同的味道。
以前的玄雪阳也很美，但是他能感觉出来，那时候的玄雪阳将自己的美丽当成了武器，她费尽心机的接近了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情意，只有算计，他并不在意，甚至纵容。
越强大的生命越难留下后代。
他想在武功大成前留下子嗣，玄雪阳血脉高贵，容貌妍丽，除了偏执外，并无缺点，他纵容她的靠近，然后成功的有了阿雪，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胆大，居然敢带着他的阿雪逃离。
所以他将她关起来，看着她被寒毒折磨，脆弱又可怜。
如今的玄雪阳也很美，却美的很脆弱，仿佛一只刚出世的羔羊，迷茫又蹒跚的站起来，走出栅栏，走进世间。
简直太有意思了。
他都不想回西域去管罗刹教了，他想要呆在这个女人身边，将她的所有秘密都探索出来。
然而不行。
玉罗刹有些生气的将司蛮压在椅子上，啃了脸，啃了脖子，最后还舍了几口吹雪包的口粮。
司蛮眼睛看不见，身体就更敏感。
她仰着头，有些难受，眼角溢出泪。
林如海是个温柔的男人，对她如珍似宝，哪怕在床笫间，也温柔无比，玉罗刹却不一样，他只顾自己高兴，想咬的时候绝不口软，明明只是衣襟乱了，却觉得到处都在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蛮只觉得胸口突然一凉，眼睛已经能睁开了。
玉罗刹离开了。
她哆嗦着手，连忙将衣襟系好，踉跄着走到床边，看着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玩脚丫子的吹雪包，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暖意从小小的身子上传来，司蛮这才舒了口气。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
若不是她现在逃不掉的话，她绝壁立刻跑路。
后来的几日，司蛮一直警惕玉罗刹，然而玉罗刹并没有出现。
眨眼的功夫，花老爷家的七儿子的满月礼就到了，马三娘不愧是仙衣阁的大掌柜，做衣裳又快又美，乘黄的配色也很空灵清丽，司蛮如今的这张脸穿上这样一件衣裳，顿时仙气飘飘了起来。
礼物是梅管家准备的，是一双镶了玛瑙的老虎鞋，还有金锁片。
司蛮带着秋月和冬月去了花家。
花老爷是个颇为富态的中年人，长着一张笑脸，隐约能看到年轻时的风华，司蛮出门时戴了帷帽，她并不想引起骚乱，她太清楚自己这张脸有多美，在得知她是城外万梅山庄的女主人后，花老爷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派丫鬟带着她去了后宅。
此时花老爷的大儿子花满秋已经娶妻，后宅迎宾的是花满秋的妻子。
司蛮进去后，便摘下了帷帽。
花大夫人看见她的脸时也不由得恍惚，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笑着夸赞道：“你真好看。”
“你也很漂亮。”司蛮对着她浅浅的笑了笑。
秋月拿出檀木礼盒，交给花大夫人：“这是给七少爷的。”
“我可以打开看看么？”花大夫人是个很可爱的女子，她很直爽，她问了便是想堂堂正正的查验里面的礼品。
司蛮并不觉得被冒犯。
花家巨富，又有江湖背景，是该小心些。
她点点头：“可以。”
花大夫人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双鞋和一枚金锁片，很寻常的礼物，却因为那满满的异域风情而变得不寻常了起来。
司蛮笑笑：“夫君从西域带回来的，也不知七少爷会不会喜欢。”
“他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很喜欢。”花大夫人抓着老虎鞋爱不释手。
这一来一往间，花大夫人似乎确定了司蛮没有危险性，便带着她去看了孩子。
小小的七少爷此刻睡得正香，司蛮看着奶娃娃，眼里露出慈爱来：“我家中也有一子，如今也有半周岁了，看着七少爷这样，就好似回到半年前，时间过的真快。”她没有贸然伸手去摸，而是笑了笑：“可曾取了名？”
“取了，名为满楼，花满楼。”
花满楼？
这不是……司蛮眨了眨眼睛，不由得有些意外。
花满楼未来可是个瞎子啊。
一想到这孩子未来的命运，司蛮在心底不由得唏嘘。
“真好听。”司蛮面色不变，夸赞道：“鲜花满楼，一听就生机勃勃。”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听。”
看完了孩子，花大夫人又带着司蛮去花厅，花家的花厅是真正的花厅，鲜花锦簇，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女子，她们穿着华丽的衣裙，应该是姑苏城内那些官员富商的妻子，此刻坐在花厅里，明显的分成了两派。
哪怕是到了武侠世界，这当官的和做买卖的，依旧两看生厌。
一个假清高，一个真富裕。
花大夫人带着司蛮进去，介绍了司蛮的身份，所有女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起初能感觉到是惊讶，慢慢的就能感觉到嫉妒。
她的脸，很招女人讨厌。
因为家中有孩子，司蛮并未久留，不多时就回了山庄。
拆下钗环，洗去脸上的妆粉，司蛮招来梅管家：“我今天问了花大夫人，东城有两间铺子要出售，明日你去将那铺子买了，改做糕饼铺。”
“是。”梅管家笑眯眯的点头，仿佛司蛮点名的不是东城的铺子。
东城巨富者多，铺子也抢手，十分昂贵。
但对于万梅山庄来说，这点银子算不得什么，梅管家领了信就退下了，丫鬟打了水，司蛮沐浴后用内力催干了头发，便趴在矮几上写糕点方子，连续写了五六张才搁下笔。
刚想揉揉酸痛的手腕，就见一缕黑雾探过来卷起桌上的纸。
司蛮回头，诧异的看过去，不由问道：“你不是回西域了么？”
“哦？”
黑雾中依旧是熟悉的声音：“谁告诉你我回去了？”
司蛮：“……你的罗刹教不需要管么？”
“若因我不在罗刹教就要大乱的话，那些人就该死了。”
司蛮沉默，心中却松了口气，辛亏她这些日子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不然的话怕是尸体都凉了。
“这些都是点心方子？”
“嗯，点星山庄以前做点心的厨娘祖上是前朝御膳房的宫女，这些都是前朝的宫廷方子。”司蛮信口瞎编，反正点星山庄都覆灭了，查无可查。
玉罗刹果然没了兴趣，随意将方子往桌上一扔。
然后黑雾缠住司蛮的手腕，将她往床上拖，语气里带上兴奋：“上次我离开后，就感觉内力沸腾，当时我吸了点你的内力，你如今内力太少，得时时修炼才行。”
司蛮踉跄着跟着他往前走，脸色微僵：“我体内有寒毒，不能修行点星诀。”
“真是烦人呐。”
玉罗刹不高兴了，他猛地窜到司蛮背后，对着她的后心劈出一掌，司蛮只觉得后心猛地一疼，随即体内缠绕着的阴冷寒气一股脑的往后心涌去，久违的暖意缠绕四肢百骸。
“好点了？”黑雾又飘到前面。
司蛮这会儿舒服极了，下意识的运转点星诀。
玉罗刹兴奋的裹着她上了床，帐勾断裂，帐子落下，将床围绕成小小的一片天地。
s+级别的根骨在此刻优势尽显，内力在体内飞速游走，不多时就循环一周天，玉罗刹再次裹住她的眼睛，手轻轻的贴在她的胸口，巨大的吸力吸走了她的内力。
司蛮呼吸猛地一窒，差点经脉错乱。
玉罗刹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自顾做着研究，在司蛮看不见的黑雾中，玉罗刹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甚至带上几分癫狂，他舔了舔唇，双目泛红，声音微哑的感叹：“原来这就是点星诀的秘密。”

吹雪包（3）
玉罗刹觉得自己发现了点星山庄覆灭的秘密。
这样的功法……就不该存于世才对。
“什么秘密？”司蛮白着脸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你的内力很有活力。”
司蛮：“……这是什么意思？”
问出口后司蛮就后悔了。
玄凛未死之前，玄雪阳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练武上，所以很多基础知识她都一知半解，再加上记忆模糊，给司蛮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常识性的问题连问都不能问。
好在玉罗刹并没有在意这个，他此刻心情好的很，自然不吝赐教：“所有孩子在母体中时都有先天之气，在吃五谷之前一直留存体内，趁其未散前扩宽经脉，运转先天之气，帮助其呼吸吐纳，是为先天功，而这扩宽经脉的先天功，必须要在周岁前辅以药方方可成行。”
玉罗刹冷笑一声：“这是武当绝学，且奇药难寻，所以能修行先天功的人极少，但只要修行过先天功，无一不成绝世高手。”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司蛮还是没听懂。
“笨。”
黑雾化作小勾子的形状，轻轻的敲了一下司蛮的额头。
“那先天之气其实就是母亲怀孕时运转内力后的残留之物。”这也是为何二人根骨皆好的夫妇，更容易生下根骨绝佳的孩子的原因，因为在怀孕时，便时时刻刻被内力洗礼着。
玉罗刹收回手，十分体贴的给司蛮将衣襟拉好了，然后才让司蛮睁开了双眼。
“先天功最妙之处在于扩宽经脉，点星诀修行后内力很灵活，我之内力随你的内力游走一周天，再回来便会扩宽我的经脉，辅助修行，容纳更多内力。”
玉罗刹越说越兴奋，最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你可知练武之人的经脉有多重要，又可知为何同样是练武，有人能成绝世高手，有人却只能成为三流武夫？”
玉罗刹这样一说，司蛮才恍然大悟。
怨不得玄凛一出玉门关，点星山庄就覆灭了，却原来，点星诀居然有此奇效。
“那我！”司蛮双目圆睁，脸色顿时发白。
她如今从西域归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如今是西门夫人，不是玄雪阳，不用惧怕。”玉罗刹用黑雾轻轻的碰了碰司蛮的脸颊，仿若安慰。
可那阴冷黏腻的感觉，让司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不信我？”
也不知是不是司蛮的反应触动了玉罗刹敏感的神经，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危险。
司蛮连忙摇摇头：“我信你，怎么会不信你呢？”
不过她决定以后少出门。
但是……
她脸一苦：“那这点星诀我怕是不能修炼了。”
这简直是个祸害好么？
“为何不修？”玉罗刹的黑雾猛地欺身靠近：“你不愿意为我扩宽经脉？”
“我愿意！”
司蛮表忠心，脸上的苦色却未退：“可……可我父亲已经失踪了，我只能修炼点星诀内功，与之相配的招式却一概不知，我便是练了，日后也打不过任何人啊。”
最重要的是这点星诀居然是特么辅助！
那种能给人上buff的辅助！
玉罗刹闻言沉吟一声：“待我回去想想。”说完就一阵风的跑了。
司蛮有些懵。
她倒是没想到，玉罗刹居然会这样回复她，脸色不由得有些怪异。
这人明明蛮可怕的，可这会儿她居然觉得他有点……憨？
司蛮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长长的吁了口气。
她真是飘了，都敢说他憨了。
应付玉罗刹是一件很累的事，他虽然年轻，但已经可以看得出，性格很是诡异，情绪捉摸不透，司蛮现在刚开始练点星诀，又身中寒毒，所以怂了些，但司蛮心里边憋着口气，她想到前两日自己被掐着脖子差点死去的时候，就连忙坐起来，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内力。
她得努力了！
争取早日拳打玉罗刹，脚踹罗刹宫。
带着这样的冲劲儿，司蛮一直打坐到天黑，司蛮越练越起劲儿，正好玉罗刹刚给她拔了波寒毒，得抓紧时间才行。
一直到吹雪包熬不住肚子饿了哭起来了，司蛮才收势下了床。
“春月打盆水来，给公子洗个澡。”司蛮走到门口吩咐院子里正和夏月说话的春月。
春月点了点头，转头就飞了。
夏月则是好奇的凑过来：“夫人，我听管家说咱们山庄要开糕饼铺子了？”
“是啊。”司蛮也不隐瞒，毕竟这糕饼铺子日后很是出名，还要开连锁店到京城的那种。
“那我以后天天去买。”夏月是个喜欢吃甜食的，身材也是几个丫鬟中最丰满的。
“厨房里天天供着，要吃就去厨房说一声，何必买呢。”
司蛮给喂完了奶，旁边的秋月将吹雪包抱下去换尿布，吹雪包虽然未来是剑神，但是现在还是软绵绵的一枚包子，还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映，他喝奶的时候直接尿了司蛮满身。
司蛮这会儿裙子上还有一大块湿斑呢。
夏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也去给夫人打水沐浴吧，咱们家小公子可真是个大画家了。”说着，就追着春月去的方向跑了。
等沐浴完了，司蛮又抱着吹雪包在梅园里晃悠了两圈，然后老老实实回房间等待玉罗刹。
然而……玉罗刹没来。
玉罗刹这一走，一直过了将近两个月都没出现，直到合芳斋在东城开业了，玉罗刹都没出现过，司蛮自从得知点星诀的重要性后，就不打算再出面了，所以去铺子里面张罗的是梅管家。
司蛮只负责动嘴，梅管家却跟着跑断腿。
红楼世界可以是一本家族兴衰史，也可以是一本爱情，更可以是一本美食。
陆小凤传奇这几部连载电影却是实打实的武侠。
所以司蛮从红楼世界带出来的，精致无比的糕点方子，一经推出，立刻就在姑苏城内掀起了风暴，一脸半个月铺子里都处于爆满状，每天收银子收的手软的梅管家看着账本上的数据有点怀疑人生。
这一间小小的铺子，半个月的收入抵得上罗刹教劫富济贫一次了。
梅管家手指扣在账本上，仰天叹了口气，怨不得人人都要做生意呢。
还等什么呢？
开分店，开多多的，一口气开五家。
嗯，顺便还能将信息网给铺起来，日后中原武林的第一手消息能通过这个糕饼铺子第一时间传到西域去。
梅管家的雄心万丈一点都没影响到司蛮。
司蛮沉迷练功不可自拔。
玉罗刹拔一次寒毒能坚持三个月左右，司蛮不敢浪费，就趁着这三个月努力练功，等三个月到了，要么继续喝药压制，要么就得再麻烦玉罗刹拔寒毒才行。
至于彻底解毒的办法，便是寻找热毒服下，以毒攻毒，达成阴阳调和。
热毒的种类有很多种，总体上比寒毒更阴毒几分，玉罗刹不敢随意用药，至少在西门吹雪断奶之前不敢用药，只等他拿捏好了用药的计量，再给司蛮解毒。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晃眼就过去了三个月，入了秋，天变凉了，司蛮也穿上了厚衣服，九个多月的吹雪包穿着卡通老虎连体棉衣，都能在春月和夏月牵着手的情况下走两步了。
这时候玉罗刹才过来了。
依旧是熟悉的黑雾，在夜晚的时候静静的飘进她的房间里。
“你进门都没声音的么？”司蛮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她正在给吹雪包做一顶可爱的小熊帽子，这个世界可没有尚宫局这样的存在，所以很多东西都需要她亲自动手。
玉罗刹：“要的就是没声音。”
只见黑雾一甩，眼前一花，一个红配绿的大花包袱出现在桌面上。
“给你的。”
司蛮放下笸箩：“是什么？”
她伸手打开包袱，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脸色瞬间惨白，只见包袱里面有一颗人头，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到声音：“你送我这个做甚？”
“你不想为点星山庄复仇？”
司蛮：“……”说真的，她不想。
但是……
“谢谢？”
玉罗刹要的不是她的口头道谢，黑雾裹着司蛮上了床，这次玉罗刹没去扯司蛮的衣裳，而是让她盘膝而坐，直接从她后心拔除寒毒，然后整整一夜，都在用司蛮的点星诀练功。
等天亮了，玉罗刹收回手。
司蛮脸色发白，身子一软就倒了下来，狼狈的趴在枕头上，她太累也太困了，已经睁不开眼了。
黑雾却直接从帐子中钻了出去，消失在门外。
司蛮挣扎着起来喂了奶，才趴回床上昏睡了过去，她本以为醒过来玉罗刹会走，却没想到醒过来后却被告知，梅管家让她去前院书房一趟。
前院书房，这素来都是男主人的外书房。
梅管家会在那里等她，很显然就是玉罗刹没走。
司蛮心里骂骂咧咧的过去了，果不其然，玉罗刹的黑雾团子飘在里面，等她进了门，就交给她一把缩小版的卧箜篌：“点星诀的内力时刻处于震颤中，适合走音攻的路子。”
玉罗刹也不管司蛮是怎么想的：“这把卧箜篌日后便做你的武器。”
“……我不会弹箜篌。”司蛮抿了抿唇：“我只会弹琴。”
“琴不适合。”
玉罗刹想也不想的反驳。
司蛮攥紧了手指，她上辈子和宫廷琴师学了好多年的琴，起初的时候是因为弹琴弹的像棉花似的被林如海嘲笑了，后来却是真正的喜欢琴了，但是卧箜篌她是一点都不会啊。
“就这么决定了。”
玉罗刹被司蛮搞得不耐烦，扔下一句就离开了。
司蛮抱着卧箜篌，心情极度糟糕的转身回了后宅。
玉罗刹看似替她解决问题，却每一件事都踩着她的底线，可偏偏她却违抗不了，现在的她太弱小了，也太无助了，虽说平日里生活的很快活，可只要玉罗刹一出现，司蛮的心底就警铃大作，不停的警告着，这里是危险的世界，她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
等到了后宅，她吩咐春月：“让管家给我找个箜篌的教习师父。”
春月虽不解，却还是去照办了。
前世教司坊内有乐师九十，却无一弹箜篌的，她学了琴，学了笛子，学了萧，就特么没学箜篌，她恶狠狠的瞪着手中火红的卧箜篌，恨不得把这玩意儿给砸了，真不知道玉罗刹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掏出来的乐器。
接下来的日子司蛮就很忙碌了。
不仅要练武，还要练箜篌，等箜篌成了曲子，梅管家才亲自教导她如何将内力导入琴音中，形成杀伤力。
玉罗刹好像也忙碌了起来，自从将箜篌送过来后，便彻底的消失了。
梅管家一边要知道司蛮练功，一边还要忙合芳斋的事，请了好些个大掌柜将铺子开到大江南北，每天数钱数到手软，若不是自家教主还有征服中原武林的心的话，说不得他都想要撺掇教主做生意和花家摆一摆手腕子了。
司蛮的寒毒很严重，需要定期拔毒，然而玉罗刹一去不复返，司蛮只能喝药。
这碗药一喝就是三年。
三年后。
司蛮根骨好，点星诀三年大成，唯一比不上旁人的便是内力了。
她和梅管家对打时，每一招都仿佛泥牛大海。
梅管家收了掌，又将手插回袖口里，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夫人悟性高，根骨也好，不过三年时间便能武功大成，日后内力增长乃是水磨工夫，想来以夫人的资质，必定很快有所进展。”
司蛮听着这样的夸奖不由的老脸一红。
收起箜篌：“哪里哪里，梅管家实在是谬赞了。”
“夫人不必自谦。”
梅管家看向司蛮怀中的箜篌：“三年已过，箜篌也已经破旧了，过些日子，关外将会敬上一把新的箜篌，届时夫人还要与之磨合才行。”
司蛮眉心一蹙：“新箜篌？”
“教主特意找西域武器大师为夫人定制的。”梅管家暗搓搓的小吹捧了一下自家教主。
这些年因为司蛮并没有干涉西门吹雪的修行之路，所以玉罗刹对她意外宽容。
司蛮想到电影中的西门吹雪，似乎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她到了这个世界才知道，他的父亲是玉罗刹，而他的母亲，很可能在他还没长大的时候就被玉罗刹给杀了。
她知道原主有多偏执和疯狂。
“等新箜篌到了，夫人不是说想出去走走么？”
“出去走走？”司蛮耳朵顿时竖起来，眼睛都亮晶晶了起来。
“正好咱们家要在白云城开合芳斋分店，夫人可以同商队一同过去主持大局。”
司蛮闻言，瞬间感动的都快要落泪了。
三年了，她终于能出门了。
“如今我在外行走已经没关系了么？”司蛮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自然可以。”
司蛮抱着箜篌，心里边已经开始算计这次出门要带些什么东西，要安排几辆马车了。
前世林如海死了她才能出去游玩，没想到这辈子才短短三年，她就要出门行侠仗义了，这时候她又不嫌弃这个世界了。
梅管家看着司蛮的眼神愈发的和蔼：“夫人还可以带少庄主一起出去走走，就当游历山水，当然，老朽会护佑在夫人与少庄主身侧的。”
说白了，就是全家都去。
司蛮连忙点点头：“好好，那我去收拾箱笼去。”
有梅管家跟着，她原本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刚刚还隐约为自己的安全表示担忧，如今有梅管家这么个大高手在旁边做护卫，司蛮顿时雄心万丈，觉得现在立刻出门也没关系。
司蛮风风火火的往后宅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询问春月：“公子呢？”
“在后面的水潭边静坐。”
“他爹送了他一把破剑，倒是当了个宝贝。”司蛮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可足下却是飞速的朝着水潭的方向走去。
年初的时候，玉罗刹让人从关外寻了一块天外玄铁制成的剑胚，送给了三岁的西门吹雪。
吹雪包板着一张小脸，对那把剑胚一见钟情。
从此醒来看着练剑，睡着抱着悟道，十分勤勉。
司蛮本来以为电影中的剑神性格之所以变成那样，很可能是因为童年阴影，譬如亲眼看见父亲杀了母亲之类的，从此冷心冷血，做一个无情的杀手，可现实证明，她是真的想太多了，西门吹雪可能生来骨子里就蕴养着剑魂，在会走路后，偶然间看见梅管家耍了一套养生剑，便指挥夏月给他雕了一柄小木剑。
从此后，无需督促，每日挥剑二百下，十分自律。
梅管家不仅不阻止，还兴致勃勃的蹲在旁边为自家小主子导正剑势。
如今仅仅三岁的吹雪包已经安排好了自己每日的流程，早晨是要在水潭边静坐蕴养心境的，虽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蕴养心境，但不妨碍他知道自己静坐了，整个人的状态就会变得很宁静。
司蛮这乱糟糟的脚步声，此刻却成了扰乱他宁静的早樱。
小剑神的包子脸歪了歪，眉头蹙起，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凉意：“娘。”
“吹雪包！”司蛮兴奋的冲过去一把抱起吹雪包，将他举着在半空转了一圈：“咱们要出去行走江湖啦。”
吹雪包先是皱着一张包子脸，随即听到司蛮的话，又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表情管理没做好，等司蛮将他放下后，又连忙恢复了一本正经。
“真的？”
他仰头看着自家娘。
司蛮重重的点头：“真的。”
几天后。
春月和夏月坐在前头的马凳上，一人手里拉着缰绳，也人手里拎着鞭子。
司蛮带着吹雪包坐在马车里。
万梅山庄的马车是很华丽的马车，它不仅空间大，里面还有很多功能和机关，若是有人想要攻击这辆马车的话，恐怕要吃不少苦头，更别说马车外面还有骑着马的梅管家。
吹雪包双膝之上放着那块剑胚，双目微阖，哪怕在马车车厢里都坐出坐禅的感觉来。
司蛮缩在马车的角落，身子仿佛软骨头似的靠在抱枕上，手里拿着本剑诀看着，手指还在不停的比划着，也是相当的勤奋。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马车外的春月惊呼了一声：“啊——”
“怎么了？”司蛮立刻坐直了身子。
吹雪包也睁开了双眼。
“前途倒了一个孩子。”
春月将手中缰绳往夏月手中一扔，自己跳下马车：“夫人，我去看看。”
司蛮撩着门帘关切的看着外面。
梅管家也骑着马过去了，不多时，带着一个孩子回来了，那孩子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衣服，面黄肌瘦，看着很是可怜，这会儿他嘴唇发白，还有皲裂，一看就是许久没有吃饭喝水了。
春月连忙捏着他脖子的穴位给他灌了两口水。
许是这两口水的滋润，孩子睁开了眼睛，却也被呛的不轻：“咳咳，咳……”
他迷茫的睁开眼睛，目光环顾四周，然后突然坐起身来：“这里是哪里？完了完了完了，难道我已经出了姑苏城了么？这下子是真的完了，我要被卖掉了。”
司蛮：“……”这孩子是话痨么？
“喂，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谁要卖你啊，要不是你自己倒在咱们马车前面，我们才不管你呢。”夏月受不了这个委屈，顿时对着孩子嚷了起来。
“难道我还在姑苏么？”
说着，他看看夏月，又看看坐在那儿微蹙着眉的西门吹雪，最后目光落到司蛮的脸上，她在马车中没戴帷帽。
然后司蛮就看见这孩子的眼睛亮了：“漂亮的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女么？难道我饿死了居然上了天么？”
“这孩子嘴真甜。”
司蛮顿时被逗笑了。
这样的彩虹屁谁又不喜欢呢？
“我这人从来不撒谎的，真的，不信等会儿我的朋友来了，你问问他，仙女姐姐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说着，他屁股一撅，趴在马车车板上往外看，看了半天没看到人，又悻悻得退了回来，干笑一声：“他一定是被什么事给耽误了。”
“你这屁大的孩子能见过几个女人啊。”夏月吐槽，不过她心里也是认同这孩子的话的，夫人真的美的像天上的仙子一样。
春月见孩子饿的说话都没力气了，又去取了两个馒头给他。
孩子狼吞虎咽的吃了，春月见他噎得慌，又贡献出自己的水壶，孩子礼貌的道了谢，吃完后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陆小凤，我要等我的朋友朱亭，他回去喊他娘了。”
陆小凤？
司蛮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的孩子，丝毫想象不出来未来这人会喝最美的酒，睡最美的女人，披着红披风，当这个世界的主角。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陆小凤不好意思来骚扰司蛮，转头去骚扰西门吹雪去了。
如今的小剑神冷气还没那么足，只是愣了一下，就自我介绍道：“西门吹雪。”
“你叫西门吹雪对么？”
陆小凤得意的笑道：“你们救了我一命，以后你们就是我的朋友了。”
司蛮来这个世界三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绝对的主角，不由得来了兴趣：“这是姑苏城外，一片荒野，素来廖无人烟之地，你为何会在这边饿晕过去？”
“我听说这里有个很厉害的拳师，我过来拜师的。”
陆小凤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他说话的语气十分平常，好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要拜一百个师父，如今我要去找我的第十二个师父去了。”
“小鸡，陆小鸡！”
还说着话呢。
远远的，一个孩子就哭着找来了。

吹雪包（4）
来的是一个小胖子。
他的背后跟着个更胖的妇人，那妇人拉着小胖子的手，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走。
“是你娘么？”司蛮往外看了一眼。
“不是。”
陆小凤抓了抓脑袋：“是我朋友的娘。”他也没解释自己没有娘的事，他站起来，扶着马车对着小胖子挥手：“朱亭，我在这儿呢。”
那妇人先是顿住脚，朝这边张望了一番，然后拎起地上的小胖子直接大步的往这边跑来。
别看她胖，但是却身轻如燕，别看朱亭胖，拎起来却一点都不费劲，显然身怀武功，且轻功不错的。
等到了马车前头。
朱亭一脸惊喜的跑过来看陆小凤：“原来你在这儿啊，吓死我了，以为你不见了呢。”
“这有什么。”
熊孩子陆小凤这会儿吃饱喝足，精神头正好，得意洋洋的说道：“天仙姐姐救了我，给我吃了馒头，对了，这是西门吹雪，我的好朋友。”说着，还不忘介绍西门吹雪。
“是么，我叫朱亭。”小胖子一脸笑容的和西门吹雪自我介绍，丝毫不觉得陆小凤说的有哪里不对。
西门吹雪愣了一下，对朱亭点了点头。
这边几个小朋友友好的互换了姓名，另一边的朱大娘和司蛮也说上了话。
“哈哈哈，妹子长得真好看。”豪爽的女人夸奖起人来都很直白。
“你也很漂亮。”司蛮笑着夸奖回去。
朱大娘一摆手：“嗨，这话说的，我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漂亮可是真算不上，珠圆玉润倒是有的。”说着，目光又黏在司蛮的脸上：“得长得像妹子这样才叫真好看。”
“哪里，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性情万中无一，姐姐自谦了。”
朱大娘被彩虹屁给吹懵了，只顾着傻笑了。
还是自家儿子踹了自己一脚，才连忙说道：“真是多谢妹子了，我家这俩孩子就是调皮的很，若不是妹子的话，这孩子怕是都没命了。”
“不会的。”
司蛮摇摇头，陆小凤可是男主角，怎么可能会没命呢？
“这孩子很坚强，便是没碰到我，也是能坚持到你们过来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我家就住在前头不远的地方，眼看着天也快黑了，妹子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家暂住一晚。”
朱家不住在城里，而是住在城外，也不在村子里，而是独一户的住在村子的不远处。
司蛮看了看天，他们出来小半日后就遇到了昏迷的陆小凤，这一耽搁，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原本夜里也该在郊外露宿，如今有了去处自然更好了。
于是她点点头：“那便叨扰了。”
朱大娘顿时笑了起来，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行，咱们赶紧走吧。”说着，一屁股挤到夏月的旁边，占了春月的位子：“借马车坐坐，跑过来可把我累坏了。”
司蛮自然不会拒绝。
春月的性情比夏月好，看朱大娘占了自己的位置，干脆转头到后头的马车上去了。
朱亭也被拉上了马车，和陆小凤挤在一起。
西门吹雪依旧抱着剑坐在陆小凤的对面，腰背挺直，板着张小脸，很是严肃，对面的两个孩子一个很胖，一个很瘦，挤在那小小的角落，看起来很是可怜。
于是他大发慈悲的开了口：“你可以坐在我这边。”
陆小凤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
“嗯。”西门吹雪点头：“不挤。”
“好啊。”陆小凤得了这句话，立刻就挪到了西门吹雪的身边，还别说，虽然凉快了些，但是比刚刚舒服多了，对面的朱亭也舒了口气，显然他也舒服了：“真是我的好兄弟，为我着想。”
西门吹雪抿嘴：“你都是这么交朋友的么？”
“对啊。”陆小凤重重的点头：“交朋友咯，哪有那么多规矩啦，觉得你人不错，不讨厌就可以成为朋友了。”
他伸直了脚，正好可以和朱亭的脚对上，手撑在身后，仰头说道：“我以后要交很多朋友的。”
西门吹雪疑惑的歪头。
他的身边一直都只有娘和管家，还有四月他们几个，他从来没有过朋友。
陆小凤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是么？”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手中剑，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像陆小凤似的到处去交朋友，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连忙开口：“我只需要一两个朋友就够了。”
“哇，那你的朋友不就是我？”陆小凤顿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也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陷入了思考中。
司蛮看着他们小几只聊天，只觉得他们的聊天内容很可爱，却也已经能看的出来他们性格的区别了。
陆小凤就是个爱热闹的，朱亭是对什么都无所谓，西门吹雪则是有社交恐惧症。
马车走了不多会儿，就到了朱家。
朱家很大，前前后后有七八间屋子，在姑苏城里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乡下，就已经是大财主级别的了，更别说，朱家还有不少田地，这一切都是朱亭那早死的爹挣下的家业。
朱大娘打开门上的大铜锁：“快请进吧。”
司蛮戴上帷帽下了马车，春月和夏月陪着司蛮，秋月和冬月先进去收拾屋子去了。
梅管家没下马：“我就在外边看着点马车，夫人进去吧。”
有梅管家在外头，司蛮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带着西门吹雪就进了门。
陆小凤休息了这么久，早就恢复了活力，这会儿兴奋的跑下去，对着院子里的大黄狗喊道：“大黄！”
大黄也很激动，直接扑了过来对着陆小凤的脸不停的舔，活像许多年没见了似的。
“大黄，好久没见了，你想不想我啊？”
好吧，确实是很久没见了。
等进了屋子，司蛮将帷帽拿下。
美丽的容颜，哪怕是在简陋的房间都毫不失色，西门吹雪一本正经的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怀里还抱着那把剑胚。
“妹子，我先去烧点水，你先坐啊。”朱大娘一到家就忙活开了。
司蛮点点头，让她去了。
陆小凤带着大黄狗，拉着朱亭快步跑进来：“我好久没来，没想到大黄还记得我呢。”陆小凤眼睛亮晶晶的，额头上也渗出汗，显然是极其高兴的。
“你不住在这里么？”司蛮好奇的问道。
陆小凤传奇的电影一开始的时候，陆小凤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所以司蛮一点都不知道陆小凤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这里是朱亭家，又不是我家，我怎么会住在这里呢？”
“是么？”
司蛮微微蹙眉：“那你住在哪里？”
“我住在东城外的旧庙里，要是有银子呢，就去住酒楼咯。”
“你住在寺庙里么？是香客？”
司蛮回忆上辈子住在蟠香寺里的那些香客，每年都要给不少香油钱呢，陆小凤都快饿死了，他有香油钱么？
朱亭嗤笑一声：“哪里是什么寺庙，就是个破庙。”
陆小凤抓抓脸，干干的笑了一声：“嘿嘿。”
感情说来说去就是住在破庙里，压根不需要香油钱啊。
不过……
男主角小时候混的这么惨的么？
“我刚刚听说，你是要去拜师的？”司蛮转移话题，不想伤害到男主的自尊心：“而且是你的第十二个师父，你要拜一百个师父？”
“他说的好听，无非拜的师父都是些不入流的，能教的东西不多罢了。”朱亭又开始拆台。
陆小凤也不生气，只是反驳道：“他们很厉害的。”
朱亭‘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恰好朱大娘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点心过来了：“刚好今天早晨去城里了一趟，买了点点心。”说着，将盘子放在西门吹雪的跟前：“这可是城里最出名的合芳斋的糕饼，快尝尝。”
合芳斋……
司蛮看着盘子里熟悉的糕点，不由得抿嘴笑了笑。
拿了一块递给陆小凤，又拿了一块山楂糕递给西门吹雪，朱亭则不需要她动手，已经拿了一块啃了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了。”
司蛮有些不好意思，乡下人家想吃糕饼不容易，朱大娘居然愿意拿出来招待她：“居然让你这么破费。”
“害，这有什么，你救了这小子的命，难道还不值几块饼子的钱么？”朱大娘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再说了，朱亭这臭小子太胖了，是时候该少吃点了。”
朱亭：“……娘，是你说我不胖的。”
“闭嘴。”
朱亭：怂。
继续啃糕饼，既然娘不让他吃，他就珍惜点手里的饼子吧。
这般想着，朱亭忧郁的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和他爹可都是爱说话的，他倒是个闷嘴的葫芦。”说着，朱大娘嫌弃的瞪了一眼朱亭，朱亭低头啃饼子，没接收到朱大娘的眼神。
司蛮笑了笑：“我瞧着是个不错的孩子。”
听到司蛮夸自己儿子好，朱大娘也是高兴，只说了几句话，又风风火火的进了厨房，她走后，朱亭才放开了吃，将两个脸颊塞得圆鼓鼓的，司蛮看不下去了，连忙给倒了杯水。
朱亭喝了水，才将嘴里的糕饼全都咽了下去。
“谢谢。”小孩很有礼貌了。
司蛮摇摇头：“我见你在马车上时一直看着墙壁，可是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的马车车厢很厚。”朱亭被大美人问问题，忍不住的红了脸，连眼神都不好意思往司蛮脸上瞥。
司蛮看着眼前的小胖子，心底暗暗赞叹，该说不愧是未来的机关大师么？居然这么快发现了马车的秘密。
不过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毕竟也是保命用的。
“用料比较足，自然就比较厚。”
朱亭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陆小凤这会儿正逗西门吹雪说话，如今吹雪包才三岁多点儿，自然不是已经七岁的陆小凤的对手了，不多时就气急败坏的跟着陆小凤后面追了。
从来没见过自家儿子这么有活力的样子的司蛮自然不会阻拦。
当天夜里，司蛮带着吹雪包睡在朱大娘家的厢房里。
四月护持在她身边，在地上打了两个地铺，交替着守夜，等过了一夜后，司蛮要带着西门吹雪离开了。
临走之前，西门吹雪和司蛮咬了两个荷包，荷包里面都两朵梅花，是万梅山庄的梅花，朱亭给了西门吹雪一个机关小鸟，陆小凤没什么东西能给西门吹雪的，只问了西门吹雪的家在哪里，说日后一定去找他。
司蛮看的出来，西门吹雪很高兴。
上了马车后，西门吹雪手里还拿着朱亭做的那个粗糙的机关小鸟。
司蛮拿过来看了一眼，做功很粗糙，很显然，如今的朱亭虽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但是还没经历过系统的教导，不过很有天赋就是了。
“这是你的朋友送给你的信物，你一定要收好了。”司蛮提醒道。
西门吹雪看着机关小鸟半天，然后点点头，将机关小鸟放进了怀里，还珍重的拍了拍。
“来，娘也给你一个信物。”
司蛮从空间里抓出一枚玉佩来，是前世放进去的，水头极好的玉，最近几年玉罗刹没出现，司蛮也胆大了些，原本只是一块璞玉，但是上辈子的几个孩子人手一块，司蛮也不想亏了西门吹雪，便利用半夜的时候，偷偷的在帐子里刻了一块。
正面是点星山庄曾经的家徽，反面是吹雪二字。
西门吹雪看见玉佩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连忙板着张小脸，伸手接过玉佩：“谢谢娘。”
“谢什么。”司蛮揉揉他的小脑袋。
西门吹雪将玉佩挂在腰带上，还十分珍重的拍了拍。
接下来的一路就很顺利了，也不是没有遇见劫道的，不过都被梅管家给解决了，她们这一队像极了普通的官宦人家的车队，那些侠客轻易不会动这样的人家，若是遇到人数众多的，四月也要下马车去帮忙，唯独司蛮，一路上基本不下马车，便是下了马车也是要戴帷帽的。
这样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南海城。
南海城有一个很大的渡口，渡口上有一艘专门驶往飞仙岛的船，而白云城，正是坐落在飞仙岛之上。
正是因为飞仙岛的地理位置特殊，也因为叶家的势力强大，以至于许多年来，飞仙岛一直游离于朝廷之外，实现了高度自治，飞仙岛的渡口掌握在叶家手中，飞仙岛上的居民的税收也全部交到白云城，以至于岛上的居民只知白云城，不知皇帝。
梅管家早就打理好了。
司蛮下了马车，春月怀里抱着西门吹雪，一行人跟着梅管家上了前往飞仙岛的船。
飞仙岛的船很大也很豪华。
司蛮住在三楼的客房里，船上什么东西都有，司蛮说了声要沐浴，厨房很快就送了热水上来，等洗了个澡后，司蛮才舒服的吁了口气，这一路以来，什么都好，就是洗澡不太方便。
等她洗完了，又让厨房送了水，四月站在澡桶边上，把西门吹雪从头到脚都搓洗了一遍。
西门吹雪从小就被服侍惯了，也不觉得哪里不对，被搓后背的时候，还有闲心趴在澡桶边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屏风那边喝茶的剪影。
等搓完了澡，西门吹雪又是粉嫩嫩的吹雪包了。
司蛮拿着帕子给他缴头发。
西门吹雪手里捧着司蛮给他的那枚玉佩发呆，终于，头发擦干了，西门吹雪才回过头来看司蛮：“娘，这玉佩只有一块么？”
“怎么了？”
“想和娘有一块一样的。”
司蛮看着他略带羞涩的脸，感动的一把抱住他：“成，娘今晚就去找一块和阿雪一样的。”
“真的么？”
“嗯。”
司蛮点点头。
晚上，西门吹雪睡了，司蛮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璞玉和刻刀来，她给自己雕的玉佩是和西门吹雪那块一模一样的，只是把背后的吹雪二字改成了‘雪阳’二字。
等第二天西门吹雪醒来的时候，司蛮就将玉佩递给了他。
“娘，我要这一块。”西门吹雪将那块刻着‘雪阳’二字的玉佩抱在怀里。
“那好，我就拿阿雪这一块。”司蛮想也没想的同意了，将刻着‘吹雪’的玉佩挂在腰带上：“等回去娘给玉佩打个好看璎珞。”
“嗯。”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西门吹雪重新恢复了冷淡。
司蛮：“……”
还真是现实呢。
船行驶的很平稳，一路上也没遇上什么风暴，很顺利的到达飞仙岛。
飞仙岛的码头很热闹，许多从别的岛屿，或者从大陆上过来的船只在这边停靠，无数穿着同样制服的码头工作人员，看见他们的船过来了，就招呼一队打赤膊的纤夫过来拉纤。
等终于停靠稳当后，司蛮才跟着梅管家下了船。
铺子是早就买好了的。
之前梅管家曾经让一个大掌柜提前来飞仙岛，飞仙岛很是繁华，却因为远在海外，很多东西都透露着一股粗狂气息，就连吃食都和内陆很不相同，所以合芳斋的精致苏式点心到这里还是很有市场的。
到达铺子的时候，铺子的门虽然开着，却因为没有营业，所以也没有客人。
一群人进了铺子才发现，铺子的后面居然还有一个小院，梅管家给他们准备好的住的地方就在小院里面，梅管家将她们安置下来后便带着人出门了，显然是有事情要做。
司蛮休息了两个时辰，用了午膳后，决定出门逛逛。
她在姑苏的时候不敢乱跑，到了飞仙岛倒是没那么怕了，不过还是戴着帷帽，她的脸杀伤力太大，她可不想被人打扰。
西门吹雪没说话，却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梅管家铺子的位置选的很好，正好在喧闹的大街上，周围都是卖货的商家，司蛮出了门就开始逛街。
因为飞仙岛是个岛的缘故，这里有很多卖海鲜干货的，而且量大便宜，司蛮上个世界一直住在京城，还活着的时候又是从小在小乡村长大，海鲜对她来说是奢侈品，后来上了大学时跟同寝室的好友去吃过一次海鲜自助，很贵，却吃的很爽，从那以后，她就爱上了海鲜。
司蛮舔了舔唇。
回去前一定要找个机会来买些海鲜放到空间里去。
她有个很大的冰箱，现在已经升级的差不多了，再努努力就可以变成冰箱plus了，绝对能装得下她买的这些海鲜。
这条街很长，司蛮带着西门吹雪走了小半天都没找到头，但是西门吹雪已经累了。
他再怎么早熟也是个三岁的小孩子。
司蛮将他抱在怀里，干脆施展轻功跳上屋顶，飞速的朝着自家铺子的方向跑去，只可惜帷帽遮住了脸，风一吹，完全让司蛮看不见了前方，她也不敢将帷帽拿下，等她终于停下的时候，却发现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是海边？
一望无垠的海岸线，没有船只，只有海风不停的吹着。
“阿雪冷不冷？”
这里的海风很大，司蛮有些心疼的将孩子裹进自己的罩衣。
“不冷。”
西门吹雪摇摇头，只见他伸着手指向远方：“娘，你看，那里有人。”
司蛮愣一下，顺着西门吹雪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远远的海水浅滩处，一个穿白衣的少年正静静的站着，那模样……像极了前世那些要跳海的人。
司蛮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抱着西门吹雪朝着那人的方向跑去。
叶孤城的心情很不好。
最近他爹病了，病的很严重。
南海剑派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最近一直蠢蠢欲动，似乎想要来挑战白云城。
他并不惧怕南海剑派，他很强，就算面对南海剑派，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可他的心情依旧不好，因为他爹的病可能真的不会好了，虽说他们父子俩之间的关系一直很普通，可真的看他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他依旧会感到悲伤。
“哎……”
叶孤城叹了口气，此时他手中有剑，却一点想要练剑的想法都没有。
“喂——”
突然，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喊叫声。
叶孤城蹙眉，仔细听，又只听见风声，没有其他的声音。
“喂，别动。”
叶孤城：“……”
不，没有幻听，他是真的听见了。
他转身，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子大的闯入到这里，却不想，一个奇怪的琴音骤然在耳畔炸响，而他的身子却猛地一僵，然后就再也动不了了，就好似被点了穴一样。
连忙运转内力想要冲开这禁锢。
下一瞬。
“砰——”叶孤城呈一道弧线的被踹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咸腥的海水中。
司蛮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辛亏我来的及时。”

吹雪包（5）
“阿嚏——”
叶孤城十分不雅的打了个喷嚏。
打完了还有些懵，那神情似乎在怀疑人生。
司蛮原本端着茶杯的，被这一个喷嚏打的手一抖，茶水都撒在了裙子上，在加上裙摆上被海边泥泞沾染上的脏污，愈发显得狼狈，反倒是另一张凳子上被司蛮保护的很好的吹雪包，这会儿怀里抱着剑胚，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神色很是严肃。
“小公子喝茶。”丫鬟端着茶杯，看着吹雪包可爱的脸庞，连语调都比平时温柔许多。
西门吹雪点点头：“放下吧。”
明明是童稚的声音，却自有一番气度。
叶管家站在暗处，瞧着自家少城主带回来的孩子，再看看自家少城主的脸，长得并不相似，可那气质却很相似，心里不由打鼓。
这到底是少城主惹的风流债还是城主……
不，不可能是城主，城主都躺了六年了，这孩子绝对不超过五岁，怎么可能是自家城主的？
可四五年前……自家少城主也还是个孩子啊！
难不成自家少城主天赋异禀，未满十岁就做了爹？
叶孤城转头端茶杯的时候恰好看见自家管家那诡异的表情，不用想都知道他想歪了，于是轻咳一声：“夫人怎会到那处去？”
那是他的私人地盘，一般没人敢去。
“那里不能去么？”司蛮的回答是一脸懵的看着叶孤城。
叶孤城没说话，不过司蛮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干笑一声：“我早晨刚到飞仙岛，还是头一回来，所以不知晓。”
这会儿司蛮的帷帽已经拿掉了，美丽的脸庞暴露了出来，她是尴尬的笑，可落在旁人眼里却觉得这样的笑脆弱而忧伤，别说中年男性叶管家，就连十岁刚出头的叶孤城，也不免心软了几分。
屋子里唯一能扛得住这美颜暴击的，怕是只有三岁多，且从美人肚子里出生的吹雪包了。
“夫人如今住所在何处？”叶孤城避开眼，脸色平常，仿佛并未被影响，可到底耳根烧的慌。
“正在东街合芳斋。”
合芳斋虽然还没开门，但是招牌已经挂上了。
司蛮怕他不知道合芳斋是卖什么的，还给解释了一番：“是糕饼铺，祖传的苏氏点心，夫家是姑苏的，此次带孩子出来散散心。”
听到‘夫家’二字，西门吹雪侧过头看自己的母亲。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娘的口中听到那个从未谋面过的爹的信息。
若不是梅管家时不时的提到‘老庄主’，西门吹雪会以为自己的爹已经死了，但是他也不在意，从他记事以来就没见过的爹，和死了没区别。
叶孤城之所以将司蛮带回家来，主要是因为司蛮踹他的那一脚。
说真的，自从他练剑的场所从山巅转到海边后，他还没这么狼狈过，起初肯定是生气的，而且怀疑司蛮跑过来的目的，谁曾想，听她这么一解释，反倒显得他无礼了。
只是如今司蛮衣裙已经脏了，就这么让她回去实在无礼，最终只能吩咐叶管家：“你派人去合芳斋寻夫人的丫鬟，让她们带了衣裙来。”
白云城多年没有女主人操持，总不好叫人家穿丫鬟的衣裳，只能先委屈她穿着脏衣等待了。
叶管家飞速的离开了。
叶孤城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西门吹雪又是个闷包子，司蛮也没心情说话，一时间，整个大厅瞬间变得沉默了。
过了没多久，叶管家就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出了春月和夏月，还有一道过来的梅管家。
比起叶管家板着一张脸的严肃模样，梅管家脸上挂着温和的假笑，看起来像个慈祥的大伯，他进来先对叶孤城行了一礼，然后才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我找了夫人许久，原来夫人在城主府。”
“意外，意外。”司蛮又尴尬的笑了笑。
只是这样的笑容，让叶管家和叶孤城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谴责的看向梅管家。
梅管家对自家庄主夫人的美貌也已经免疫了，当然，对叶管家和叶孤城谴责的眼神也免疫了。
“多谢城主将我家夫人带会城来。”他对着叶孤城又抱了抱拳：“只是家中铺子将开，是在忙碌的很，就不叨扰城主了。”
叶孤城点点头，不过他看着司蛮还脏着的裙子：“先让夫人换上干净的衣裙吧。”
说着，便吩咐丫鬟带她们去一个干净的房间。
梅管家是管家，自然不能坐下来等，干脆站在西门吹雪的后面，叶孤城的视线终于落到小豆丁吹雪包的身上，当然，作为一个剑客，他的视线瞬间被吹雪包怀里的剑胚吸引走了。
“剑胚？”叶孤城一眼就认出这是把极品剑胚。
而且铸剑的料子很是不凡。
“是。”
西门吹雪一本正经的点头：“此剑胚乃天外玄铁。”
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又开口：“我父亲赠我的。”
叶孤城当然不会馋一个小孩子的剑，他的剑也是天外玄铁所制，虽说也是剑胚，但一旦臂长固定，便要开炉锻剑，不过几年的时间，他就要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极品宝剑，反倒是这个孩子，才三四岁的样子，想要等到锻剑之日，可有的等了。
“是把好剑。”叶孤城真诚的说道。
西门吹雪愣了一下：“你是懂剑之人。”
一个半大少年，一个小豆丁，两个人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好笑的很。
偏偏他们自己不觉得，都是十分严肃的样子。
换了衣裙的司蛮回来了，换了身红色的裙子，之前还是仙气飘飘的模样，此刻裙子换了，看起来倒有几分烈日骄阳的感觉，她手里拎着红色的帷帽，走过去一把将西门吹雪抱在怀里，然后对着叶孤城点点头：“叶少城主，我们就不叨扰了，先回去了。”
叶孤城点点头，起身相送：“告辞。”
“告辞。”
司蛮带着西门吹雪离开了，刚刚还喧闹的白云城突然就寂静了下来，叶孤城早已习以为常，今日他被一脚踹进海水里，咸腥的滋味到现在还在口中弥漫，虽然很意外，却也没那么难受，如今人走了，海水的滋味也好似渐渐散了。
他站起来，问叶管家：“父亲可醒了？”
“老城主刚刚就醒了。”叶管家回答。
叶孤城点点头：“我去看看他。”
说着，便直接朝着老城主的院子走去，老城主醒了，这会儿躺在床上，正靠着枕头喝汤药，偶尔还会忍不住的咳嗽两声，他看见叶孤城进来了，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听闻前头请大夫了？你病了？”
“没有。”
叶孤城不爱说自己的事情，只摇摇头：“许是叶管家病了吧。”
叶管家是老城主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叶孤城待他也极好，平日里他们父子有的，叶管家也有。
叶城主也没精力怀疑什么，他只是想关心一下这个儿子，可这些年来，他和这个儿子愈行愈远。
“孤城，你可怨我？”老城主看着眼前瘦高的儿子，看着他单薄的肩膀，想到自己一去，这一城就都要压在这孩子的肩膀上了，可他却无法坚持下去了。
叶孤城知道父亲说的是母亲的事，他垂眸，不言不语。
怨么？
不知道，他与母亲从未谋面。
父亲说母亲已经死了，可他查到的消息却是母亲在生下他后就失踪了，至于为何失踪，他至今没有查到。
当年白云城发生的事情，至今都是个谜。
“你该怨我的，是我没护好你娘。”
叶孤城攥紧手指：“我娘真的死了么？”
老城主抿唇。
叶孤城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到老城主面前：“我今天看见了另一枚玉佩。”他的目光灼灼的盯着老城主：“玉佩上面的图和这个一样。”
老城主突然双目圆睁，连呼吸都沉重了许多。
“你说什么？”
他伸手一把抓住叶孤城的袖子：“你在哪里看见这个族徽的。”
族徽？
叶孤城从不知道这图案是族徽。
“快告诉我，从哪里看见的？”
“从一个四岁小儿的身上。”
“四岁小儿……”
老城主手指骤然一松，双目怔然：“她又有孩子了。”说着，突然捂着眼睛笑了，笑的很难听：“她居然这么快就又有孩子了。”
叶孤城皱眉，听到父亲这样的话，突然有种不好的联想。
“她居然又有孩子了——”
老城主脸色骤然阴沉，身周的气势猛然震荡。
他猛地回头看向叶孤城，声音低沉：“她在哪？”
“什么？”叶孤城蹙眉。
“四岁小儿母子在哪？”
叶孤城：“……”
“告诉我，她在哪里？”老城主从床上跳起来，伸手想要去抓叶孤城的领子。
叶孤城眉心一跳，下意识出剑，用剑柄敲在老城主后颈，老城主气势一窒，然后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将他放在床上放好后，想了想，还是吩咐服侍的丫鬟：“一旦有异动，立刻报给我。”
“是。”
丫鬟面无表情的屈膝行礼，仿佛早已习惯。
叶孤城转身出了院子，慢悠悠的往外走，手里摩挲着那块玉佩，心里却不由得回忆那女子的容颜，看起来实在是很小，应该不可能是他娘吧，而且……他低头看看手心里的玉佩。
若是司蛮在的话就会发现，这玉佩上刻的花纹赫然是点星山庄的族徽。
等到了外面，想了想，还是吩咐叶管家：“明日你亲自上门，去合芳斋请夫人与西门公子来府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好：“还是我亲自去吧。”
叶管家有些狐疑的看看自家少城主。
不会看人家美貌所以喜欢上人家了吧，那可不行啊，喜欢上有夫之妇是没前途的。
“西门公子有一剑胚，与我那把剑很是相似……”说到这里，叶孤城不由顿住，脸色有些难看。
“少城主？”
叶孤城回过神：“他根骨很好，且问他可愿习剑。”
叶管家知道自家少城主是个剑痴，如今剑法已经算是一流高手，再这样下去，怕是十四五岁就能剑法大成了，如今碰到个和他一样行走坐卧都带着剑的，自然视之为同类，惺惺相惜。
“明日我亲自上门。”
说完，叶孤城便匆匆离去了。
司蛮带着西门吹雪回到了合芳斋的铺子后的院落里。
院子里没有万梅山庄的寒潭，他干脆坐在水井盖子上，抱剑打坐，许是因为玄雪阳怀孕的时候身中寒毒的缘故，西门吹雪天生体质偏寒，到了飞仙岛，燥热的天气让他有些不适，这会儿坐在水井盖子上，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心才松了开来。
其实刚刚海边也很舒服，可到了那里司蛮就一脚踹了飞仙岛白云城的少城主。
西门吹雪觉得他在飞仙岛的这段日子，是别想再到海边去了。
想想还是很遗憾的。
只是这遗憾到了第二天中午就消失了。
因为叶孤城来了。
西门吹雪小小的人儿站在铺子中央，背后背着那把剑胚，对着这个昨天才见过的少城主歪了歪脑袋：“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我娘的？”
叶孤城的目光落到西门吹雪腰上的玉佩上。
恰好是族徽的一面朝上。
“来看铺子。”
叶孤城环顾了一下铺子里：“还有几日开张？”
西门吹雪不管这些事，所以摇摇头：“不知道。”他仔细的思索着：“可以问梅管家。”
“等开张那日我定会捧场。”他来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吃糕饼，自然不会问梅管家，所以只能干巴巴的来了这一句。
按理说，说完这一句西门吹雪不搭话就该识相的告辞了，但是叶孤城今天的目的是为了司蛮，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里，直到春月奉命到前头铺子里喊少庄主去吃点心，叶孤城才松了口气，仿佛没意识到什么的，直接跟着西门吹雪后面进了后面的院落。
司蛮上辈子在后宅里待了几十年，这辈子自从到了姑苏就大门不出的，自然有一身宅功夫。
昨日逛了一下午，结果却逛到白云城里去了，司蛮觉得飞仙岛和她犯冲，决定今天老实一点，不出门了，免得再遇到白云城的人，结果她没出门，白云城的人找上门来了。
司蛮正在练箜篌，内力灌入琴音，院子里洒了一片落叶，仔细看去，会发现落叶皆被锋利音浪切成两半。
叶孤城目力强，自然看的见。
他们刚进了院子，箜篌声就停了，显然，司蛮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
叶孤城的目光落在司蛮的脸上。
司蛮狐疑的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绝对不是他娘。
如果是他娘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么平静的对待他。
司蛮：“……”
奇怪。
叶孤城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到这里来的原因，他想要指点西门吹雪，却被拒绝了，西门吹雪有自己的修炼方式，不需要叶孤城教他，司蛮以为叶孤城是真的喜欢吃糕饼，连忙让厨房装了一盒子给他带回去。
叶孤城离去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个硕大的糕饼食盒。
他的心情很微妙，但也不坏。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等回到白云城的时候就彻底消失了，他刚进门就看见叶管家冲出来：“不好了，城主不行了。”
食盒轰然落地。
叶孤城瞬间运起轻功，飞速的朝着老城主的院落奔去。
精致的糕饼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不多时开始下雨。
飞仙岛下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都是阵雨，只是此次并不是阵雨，而是连绵不绝的大暴雨，糕饼被雨水泡烂了，最后变成了一堆看不出原状的泥状物。
失去了父亲的叶孤城踉跄着从后院里跑出来，目光呆滞的看着散落的食盒。
蹲在雨里，用手想要捡起那已经看不出原状的糕饼，最后什么都没能捡的起来。
白云城出事了。
几天不见叶孤城，司蛮早就将这位少城主忘却到脑后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居然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叶孤城的父亲叶老城主去世了，短短几日，叶孤城就从少城主变成了新的白云城城主。
叶老城主在白云城的威望很高。
他死去的消息传出来后，整个飞仙岛都陷入了一场巨大的悲伤中。
合芳斋本想这几日开张的，只是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由得将开张日期延后了，梅管家找来的掌柜已经就位，如今就在白云城里行走，以期望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这些掌柜的都知道，合芳斋的这碗饭好吃，但是能不能吃的下，得看他们的本事。
不多时，掌柜的就依靠他强大的交际能力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南海剑派要来攻打白云城？”
司蛮忍不住的蹙眉：“老城主尸骨未寒，尚未出殡，南海剑派就算着急也不该在此时，简直太猖狂，也太不要脸了。”她骨子里还是曾经那个遵纪守法的少女，也是那个维护礼法的长公主。
“江湖中人也不全是君子，总有小人行径。”
梅管家轻咳一声，避开司蛮的视线，毕竟教主当年建立罗刹教的时候，还在人家的葬礼上杀过人呢，南海剑派还送了帖子过来，已经算得上礼貌了。
“那也太……”司蛮还是觉得受不了。
梅管家看着司蛮这样，无奈的摇摇头。
到底是武林世家出来的大小姐，不知世间险恶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南海剑派会过来。”司蛮看向门外萧条的街道，自从老城主去世后，这街道上出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据说好多人家自发守孝二十七日，如今才过了几日，那些人还在家中守着呢。
“也就这几日吧。”
梅管家作为一个江湖人，再加上合芳斋这个信息站，对南海剑派还是有了解的。
“不过南海剑派的掌门不会过来，他最近闭死关，来的恐怕是他的大徒弟，掌门出关后必会传下掌门之位，若大徒弟能打败叶孤城，也算是登位的一个筹码。”
梅管家脸上依旧挂着笑：“就看他能不能杀了叶孤城了。”
司蛮抿唇，脑海里浮现出叶孤城那日站在海边，独自一人的背影。
“叶孤城还是个孩子。”
“他已经不小了。”
梅管家撇嘴：“教……庄主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功力大成，建教了。”
司蛮面无表情：“哦。”
梅管家：“……”
每次提到教主，夫人就这副不想说话的表情。
哎，也不知教主是怎么想的。
又过三日，南海剑派的人来了，来的果然是南海剑派掌门的大弟子卢少卿。
叶孤城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把精钢剑。
他天外陨铁的剑胚还未铸剑，只能拿精钢剑。
叶孤城站在白云城的大门口，卢少卿带着一群人从渡口快步的朝这边飞奔而来。
司蛮到的时候，二人正在对峙。
叶管家静静的站在叶孤城背后三米左右的地方，身边是一群拿着剑的丫鬟，那群丫鬟对着卢少卿各个怒目相视，那眼神恨不得将卢少卿给生生吞吃了。
嗯，很同仇敌忾。
合芳斋一行人静静地站在角落，司蛮脸上戴着帷帽，四月将她护在中间，周围的人朝这边挤一下就会被四月怒瞪，搞到最后，他们周围反而没有了人。
叶管家是第一个看见司蛮的。
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叶孤城身边，小声的告知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家城主对这个女人不一般。
叶孤城果然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朝这边瞟了一眼，随即脸色更加的沉冷，卢少卿是个细腻的人，顺着叶孤城的视线朝司蛮这边看了一眼，自然发现了她们几个人不对劲。
尤其是在看见西门吹雪的时候，还冷笑了一声。
司蛮：“……”
嘿，这什么意思啊！
她这小暴脾气！
“没想到，这才几年啊，你爹都给你搞了个弟弟出来了，叶城主好福气啊。”
叶孤城眉心一皱：“要战便战，何须废话。”
卢少卿脸上的贱笑骤然消失，只剩下无边的冷意，他的性情并不是表现的那么轻佻，他之所以敢上白云城来，也是看着白云城主死了的缘故，白云城这些年来和南海剑派摩擦重重，因为白云城的这狗屁的规矩，导致他们南海剑派在南海之上，处处受掣肘，损失了很多利益。
他若能打败叶孤城，日后南海上的规矩就得听他们南海剑派的。
卢少卿越想越兴奋，手里捏着剑：“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我自然是成全你，也正好让世人瞧瞧，谁才是南海第一剑派。”
叶孤城抿唇：“白云城不是剑派。”
“闭嘴。”
卢少卿才不想听这些话，白云城中的侍女都比南海剑派的弟子强，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想再听了。
今天他一定要将白云城狠狠的压在脚下。
叶孤城垂眸：“拔剑吧。”
卢少卿猛地抽出剑，直接朝着叶孤城猛地攻了过去。
他的身法奇快，步伐也很是诡秘，叶孤城则站在原地不动，甚至半阖起眼睑，显得很不将卢少卿看在眼里。
卢少卿自然觉得羞辱一场，冲上去便朝着叶孤城的喉咙刺去，剑还未至，已经被阻拦了。
接下来司蛮便看了一场可以被称为单方面碾压的战斗。
叶孤城明明只是个少年，却将成年人的卢少卿压制的毫无办法抵抗，卢少卿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直冒，眼睛里也充了血，他没想到叶孤城居然这么强。
突然，他的目光看到不远处的几个女人。
脚步骤然一转，朝着站在女人身边的孩子就刺了过去。
哪怕战败了，他也要带一个走。

吹雪包（6）
“锵——”
琴音骤然响起，卢少卿的身子猛地一颤。
四岁的孩子骤然抽出剑胚，对着那脆弱的脖子就猛地一捅。
“噗——”鲜血飞溅。
卢少卿死了。
被一个四岁的孩子给杀死了。
“阿雪……”司蛮也吓了一跳，那个男人冲过来正准备对吹雪包动手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抽出箜篌将他定住，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吹雪包居然动作那么迅速的直接抽出剑将人杀了。
西门吹雪蹙紧着眉头，很是迷惑的看着手中剑。
“阿雪，你没事吧。”司蛮看着吹雪包的脸色不对劲，连忙蹲下来将吹雪包抱在怀里：“别怕别怕，是这个人不好，不是你的错。”
她怕吹雪包被这人的死状给吓到。
然而西门吹雪并不觉得害怕，他只是看着手中的剑，剑胚的表面很粗糙，所以卢少卿的血顺着沟壑流淌了下来，染红了整个胚身，甚至连他的袖子都被染红了。
很脏。
在吹雪包短短的将近四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察觉到，人的血真的很脏。
“别怕，别怕，娘在这儿呢，啊。”司蛮看着吹雪包不言不语的样子，都快着急哭了。
她回头求救似的看向梅管家：“梅管家，怎么办？”
梅管家还没说话，司蛮就感觉一只冰凉的小手摸上自己的脸，她连忙回头，就看见西门吹雪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娘，我不害怕。”
司蛮：“……”
他不害怕？
司蛮有些不敢相信，犹记得当初甄家被斩首处决的时候，她是亲眼看见的，那血流成河的样子，让她回去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一连个把月都蔫蔫的，她也担心西门吹雪会有心理阴影。
“得开安神汤才行啊。”司蛮叹了口气，就不知道这岛上的药材是否齐全了。
“娘，我真的不害怕。”西门吹雪似乎有些无奈，摸着司蛮的脸的手转去圈住司蛮的脖子，用自己的包子脸蹭蹭司蛮的脸：“就是剑脏了，娘给我洗洗吧。”
司蛮被西门吹雪的淡然给弄得有些懵。
可看着那把被鲜血染红的剑胚，还是点了点头：“好。”
这剑胚确实脏了。
血长时间不清洗的话会滋生细菌的，还会吸引苍蝇。
她到现在还记得午门外每到夏天就苍蝇飞舞的样子。
南海剑派的人自从卢少卿死了后就崩的一塌糊涂。
他们本来就是仗着卢少卿这个大剑客才来狐假虎威的，结果卢少卿这个没用的居然被一个四岁的孩子给杀了，让他们面对叶孤城么？别开玩笑了好么？没见之前卢少卿就是因为被叶孤城压着打才转头去攻击一个小孩子的啊。
道义上他们就已经站不住脚了。
谁能想到那个孩子也那么凶残呢？
他们带着卢少卿的尸体灰溜溜的跑了，甚至连狠话都没敢放，毕竟他们的掌门在闭死关，卢少卿一死，南海剑派就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人了，日后恐怕这南海剑派会覆灭也说不准。
南海剑派以这样特别的方式退了场，叶孤城也不见得有多高兴。
他收起精钢剑转过身来，头上还带着孝。
“刚刚抱歉了，没能拦住他。”叶孤城过来对司蛮他们一行人道歉。
“这不是没事么？谁能想到他那么卑鄙呢？”
“他该死。”
西门吹雪和司蛮的声音同时响起。
“趁人之危，欺凌弱小，他死有余辜。”西门吹雪说道‘欺凌弱小’时口齿还没那么清晰，可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司蛮弯腰将西门吹雪抱起来：“听闻老城主的噩耗，我们前来吊唁。”
“请进吧。”叶孤城点点头，带着他们进了白云城。
叶老城主的棺椁已经放在了正厅。
前两日的时候，城里的人其实已经来祭拜过一番了，只是绝大多数是老百姓，都是在城外磕了个头就回去了，真正能进到里面来吊唁的人还是极少的，叶老城主许多朋友都在中原，也许到现在还没接到叶老城主的死讯呢。
司蛮给叶老城主上了一炷香，又让西门吹雪也上了香。
等从灵堂出来时，司蛮看见叶孤城站在外面，正看着天边云层，背影很是孤寂。
想想这孩子才十多岁就已经没了父亲，确实挺惨的。
司蛮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云层渐低，可能要有暴雨。”
司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远处的天色在渐渐变暗。
所以刚刚没有在伤心么？
司蛮看了他一眼：“那我们得告辞了。”
叶孤城侧过身看她：“岛上药材不全，且马上要暴雨了，夫人需要药材的话，不如从白云城中取吧。”他看了眼站在司蛮身后的小男孩：“头一回见血，喝点安神汤是应该的。”
司蛮顿时纠结了起来。
留下来配药吧，肯定没办法在大雨之前回去，可若不配药，半夜吹雪包要是发烧了，就更不好了。
“那就麻烦叶城主了。”
司蛮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叶孤城的建议。
安神汤的方子白云城本来就有，不需要司蛮开药，叶管家下去找人抓药去了，司蛮一行人则是被安置在了一间空房间，一起出来的四月围在她旁边，而梅管家则是提前回合芳斋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放心白云城的，许是因为四月都在的缘故吧。
抓药煎药是要花时间的。
春月确认药没问题后就拿着药下去煎药去了。
药还没来，雨就下来了，且下的非常的大，遮天蔽日的那种。
站在白云城之上都能看见远处海岸线处，波浪翻涌，撞击海边巨石的声音轰轰作响，司蛮不知道这场雨还有多久才会停歇，可看着那波浪，她心底不由得颤了颤，想着自己若是站在那巨石之上，怕是一下子就被浪涛给拍扁了吧。
西门吹雪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天气。
外面还下着雨呢，他就直接跑到廊檐下打坐抱剑悟道了。
司蛮也不打扰他，而是静静的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外头狂风大作，落雨倾盆，等待着春月的药，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另一个方向窜了出来，急切的往海边赶去。
司蛮认出来了，是叶孤城。
这么大的雨叶孤城跑出去做什么？
她想要追出去，可想到旁边的吹雪包，又硬生生的忍耐了下来，她侧过头去偷偷的看吹雪包，然后就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娘，追上去。”吹雪包起身跑到司蛮身边，扯住她的裙子。
“雨太大了。”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仰头看着司蛮，眼神里满是坚持。
司蛮抵抗了几分钟，扛不住了，搓搓牙，顺手从空间中将桌上的塑料桌布给抽了出来，将吹雪包包的个严严实实，抱起他就朝着叶孤城的方向蹿了出去，她的轻功很一般，学的是梅管家教她的普通轻功，所以速度比较慢，等追到海边的时候，就看见叶孤城站在一块巨石之上，手里抓着一把剑，静静站立着。
风依旧呼啸，海涛依旧愤怒。
突然一声巨大的拍打声传来，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被海浪扑裂开后，外边的石头落入了海浪中，司蛮愈发觉得大自然的可怕，她抱着小吹雪，雨打在身上有些疼，但好在小吹雪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有小脸蛋被雨水打了。
叶孤城一直站着，不知道在等待着些什么。
西门吹雪静静的缩在自家娘的怀里，也好似在等待。
突然，一阵巨浪朝着叶孤城的方向扑去，司蛮猛地睁大双眼，那海啸一般的浪涛，足足有三米高，眼看着就要将叶孤城给拍下，她想要喊，却发现已经失去了声音。
就在此时，叶孤城动了。
他抽出手中剑，起势。
下一刻，一道白光骤显，美丽至极的剑锋劈开巨浪。
巨浪分开两侧，从叶孤城身侧扑了下去，唯独叶孤城，一脸淡然的收起了剑，转身朝着司蛮这边飞了过来，然后轻巧的落在他们面前，沉默不语的弯腰将西门吹雪抱了起来，再施展轻功回了白云城。
而司蛮……
她这会儿心跳速度很快，思绪还沉浸在刚刚的一剑中，手软脚软的根本就爬不起来，只能狼狈的坐在地上，任由雨水拍打在自己的身上。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这男人手中提着剑，脸色很是难看，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神情冷漠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你是叶家的人？”
司蛮想要摇头，却骤然被提着脖子拎了起来。
那男人嗤笑一声：“叶家人杀我南海剑派大弟子，便用叶家人的命来填吧。”他刚刚可是亲眼看见叶孤城和这个女人的互动的，绝对不会找错人。
说完，拎着司蛮的脖子，拖着她往刚刚叶孤城站着的那块巨石飞去。
等到了巨石之上。
司蛮挣扎着想要挣脱，可这人的手却好似铁爪，掰都掰不动，司蛮再一次的感受到了那种窒息的痛苦，像极了当年在万梅山庄中被玉罗刹羞辱的时候，她咬着后牙根，颤抖着手从空间里拿出箜篌，手指微颤，骤然炸响的琴音与天空惊雷重叠。
男人直接被音浪攻击心脉，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似乎不敢置信一般的低头。
“你……”
司蛮咬着牙，忍着肺部的疼痛，又是一叠琴音裹着内力朝着男人的方向袭击而去。
“噗噗噗——”
男人身上的衣物被划出无数道的口子，拎着司蛮脖子的手更是齐手肘的位置被平切了开来，司蛮一把抓住掐着自己脖子的断手狠狠的扯开，然后扔进了海里。
“去死吧。”
司蛮猩红着眼，眼前的男人仿佛变成了玉罗刹，当年被羞辱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手一翻转，厨房里的剔骨刀握在掌心，直接扎入男人的喉咙。
“你是南海剑派的掌门吧，既然敢来报仇，本宫就赏你和你徒弟一样的死法。”
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司蛮的手腕猛地发力，剔骨刀猛地一转一拔，鲜血喷了出来，喷了司蛮满脸。
另一边的春月药煎好了，端过来后才发现司蛮和西门吹雪都不见了，正着急着呢，叶孤城抱着西门吹雪回来了，扯掉西门吹雪身上那块怪异的布，看着浑身干爽，只有领口湿了的西门吹雪，四月这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发现司蛮没回来，四月又跳了起来。
“叶城主，我们家夫人呢？”
叶孤城愣了一下，他回头看看，发现司蛮居然没跟上来。
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我去找她。”
说着，便朝着刚刚的位置飞了过去。
四月对视一眼，留下一个春月照顾西门吹雪，其它三月也瞬间轻功跟上，紧随叶孤城身后，等到了刚刚的位置时，恰好看见司蛮将刀从男人的喉咙拔了出来，被鲜血喷洒了满身。
“夫人……”三月吓呆了，迅速的冲过去。
叶孤城的速度更快，他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
南海剑派正在闭死关的掌门。
他几乎已经猜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可他们的速度再快也没有海浪的速度快，司蛮其实已经看见了他们了，可她被掐的浑身发软，只能站着，就在她抹了一把脸，准备开口喊人的时候，一阵巨大的撞击力，从背后猛地撞向她。
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落。
她被海浪拍下了那块巨石，被沉沉的拍入海水中。
咸腥窒息的感觉一瞬间涌入她的鼻腔，刹那间，她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司蛮下意识的身形一动，整个人狼狈的跌进空间里的地板上，然后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夫人——”
三月惊恐的尖叫出声。
叶孤城也双目圆睁，速度更加快的冲了过去。
可入眼的只有死了的男人，司蛮已经不见踪影，叶孤城趴在巨石边缘往下看，却只见下面翻涌的浪花，不见司蛮的踪影，莫说人影了，就连衣角都看不见。
三月跪倒在叶孤城的身边，抱头痛哭。
“夫人……”
夫人没了，她们可怎么向庄主交代啊。
司蛮躺在地板上，昏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就被冻醒了，她咳嗽了两声，慢慢的睁开双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湿漉漉的，凉飕飕的。
身体已经没了力气，她踉跄着爬起来，爬进浴室里。
浴室里的所有功能在上个世界都已经被氪金氪开了，司蛮脱了衣服，冲了个热水澡，又洗了个头，才光着身子跑回房间穿上赶紧的睡衣，将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倒了洗衣液开始洗衣服。
做完这些后，才拿了体温计夹在咯吱窝里，坐在沙发上发呆。
五分钟过后，体温计拿出来，38.6℃，已经是高烧了。
翻开药箱，找到退烧针，给自己打了一针，又吃了点感冒药和消炎药，才回了房间钻进被子里蒙头大睡了起来，她现在根本不想去思考自己出去后会出现在哪里，更不想知道她失踪了外面会不会闹翻天，总之，她现在需要的是睡眠。
到了这个世界后，她就不敢再往空间里钻，如今好容易有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她必须得睡觉。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房间的窗外一直都是一片漆黑的样子，在这里面，司蛮一直没有时间观念，等睡醒了，她头也不疼了，也不发烧了，只是浑身肌肉酸疼的厉害，这应该算是发烧的后遗症。
她满脸茫然的坐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床周围围绕的那些银锭和金砖，缓了半天才想起来，她在公主府的时候，将房间里塞满了金银，起初她还小心翼翼，后来林如海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就开始帮她筹措金银，到了孩子们的时候，更是夸张，以至于七皇子，后来的皇帝赏赐公主府的时候都不赏赐那些字画摆件，而是直接赏金子，最后都落在了司蛮的手里。
那些年她只要开启了氪金模式的东西，她都在第一时间疯狂氪金。
如今整个屋子里，唯一至今无法氪金使用的，就只剩下电脑了。
从床上爬起来，洗衣机里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烘干了，她原本的洗衣机只是个很老的两厢洗衣机，如今已经被她氪金氪成了紫外线烘干清洗两用洗衣机了，十分的高大上。
脱掉睡衣，换上这一身衣裳。
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她以前用来泡澡的充气式浴缸，找到打气筒充足了气，才爬进去，手里握着剔骨刀，从空间里出去。
眼前画面骤然模糊，随即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晃悠的感觉。
她在水面上。
她小心翼翼的不让刀锋碰到浴缸，探出头环顾四周。
一片汪洋。
莫说飞仙岛了，就连一块陆地都看不见，她就这样飘在了海面上，司蛮懵住了，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该不会她距离飞仙岛早已很远很远了吧。
司蛮不想死。
可眼前的状况，真的……生不如死。
她憋着口气，茫然的漂浮在海面上，天亮了就出来，天黑了就钻进空间里睡觉，中间海面上还下了场雨，司蛮被淋了个透心凉，天没黑就回了空间洗澡，换衣服，喝板蓝根续命。
就这样，也不知飘了多久，在一天白日，司蛮正靠在浴缸里发呆，突然身下一阵颠簸，她猛地回神，回过头就看见身后出现了一座小岛。
司蛮瞬间大喜。
从浴缸里爬出来，小心翼翼的给浴缸放了气放回空间里，才踉跄着往小岛上走去。
岛屿很大，但是上面全是奇形怪状的黑色的石头，少有植物，而且黑色的石头都很高，司蛮施展轻功飞上去，却发现站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就能环顾整个岛屿。
这是一个毫无用处的石岛。
司蛮不由得有些失望，再抬头看看有些不好的天色，只好叹了口气又飞了下去，又在下面转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她更加绝望了。
这是连做鲁滨逊的机会都不给她啊。
至少鲁滨逊的小岛上植被丰富，什么都有。
天阴沉沉的，眼看着就要下雨，司蛮还想再摸索一下，就没急着进空间，这一摸索就摸索出来了一条隧道来，司蛮拿了一把太阳能手电筒，照了照隧道的壁，居然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司蛮：“……”所以这小岛以前是有人住的？
还是说，现在里面就住着人？
司蛮将箜篌取出来抱在怀里，在这个世界，箜篌比剔骨刀更让她有安全感。
沿着隧道，她缓缓的往里走。
越走越放松。
不可能有人类的。
就算有人类也早就死光了吧。
因为她已经在隧道的路上，发现了好几具骸骨，那些骸骨身上的衣服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毁，而且是武器造成的，可见，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很大的战争。
太阳能手电筒很是给力，当初在大雾中都能让司蛮顺利的带走宗绯玉，可见手电筒之强悍。
只是，这隧道走了没多远，就开始有岔道，司蛮害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干脆回空间拿了一件手工织的毛衣，拆了线头捆在隧道的入口处的一块突出的石块上。
司蛮原本想点燃墙壁上的油灯的，反正她冰箱里有猪油，可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油灯。
也不知道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是靠什么进进出出的。
继续往里走，外头下没下雨她不知道，反正她已经听见里面淅沥沥的水滴声了。
【叮——前方五十米发现大于500本书籍，是否开启书房？】
就在此时，久违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司蛮的身子猛地顿住。
书房？
这要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什么书房？”
【是否开启书房？】
系统压根不鸟她，又询问了一遍，那声音就好像司蛮触碰了什么触发条件而发出的电子音，而不是系统本身的声音，司蛮早已习惯了系统的尿性，抽了抽嘴角，选择了是。
下一刻，司蛮就到了空间里。
只见原本电视柜的旁边多出了一扇漆黑的门。
司蛮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的推开了门，然后看见的就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而此刻最靠近门的这边，又多了一扇门，门上面有个金属牌子，牌子上写着‘书房’二字。
司蛮又推开这扇门。
就见到里面有一张懒人沙发，还有一个小桌子，旁边的四面墙上，则是弧形的书柜，一直通到天花板，四面墙连起来，恰好凑成了一个圆形。
只可惜书柜上空荡荡的，一本书都没有。
司蛮回忆刚刚的系统电子音，好像说了什么大于五百本书籍？难不成这个书房就是因为那些书才开启的？
司蛮又回了隧道，继续抱起掉在地上的毛衣，满满的往前走。
大约五十米的位置，突然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一个房间，房间的地上有两具尸体，司蛮被吓的哆嗦了两下，然后才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她摸索着走到桌面，依旧没有烛台。
好在手电给力，将手电固定在高处后，房间里也一目了然了。
这是一间书房，书架上很多的书，书桌上也放着书，司蛮拿起书桌上的书，发现是一本类似日记一样的书，许是过去了许多年了，纸张有些老化，司蛮往前翻到最前面，突然看见了一个名字——【原随云】。
原随云？
是这个岛屿的主人么？
司蛮放下手里的书，又跑去看书柜上的书，抽出两本看了看，发现竟然是两本功法。
司蛮：“……”
她仰头看书柜上的那些书。
难道全是功法？
天啊，那她岂不是发了？
这感觉比贫民窟少女一夜之间继承了几十亿遗产还要刺激。

吹雪包（7）
司蛮像一只快乐的小仓鼠一样，将书柜里的书全部都搬到空间里新冒出来的书房里，也没整理，就这么随意的扔在地上，等终于搬空了，司蛮才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落到桌上的那一本原随云的笔记本，想了想，还是将笔记本小心翼翼的阖上，放进了空间里。
“哎，也不知道吹雪包这会儿怎么样了。”
司蛮垂眸，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
三年多的陪伴……
虽然吹雪包一向冷淡，可她还是知道，这孩子是很依赖自己的，若是知道她失踪了，也不知道吹雪包会不会哭。
司蛮想象了一下那张包子脸流泪的样子，顿时心疼极了。
“千万别哭啊，儿子，得坚强才行。”司蛮叹息一声。
她现在也想回去，可入目之处只有茫茫的大海，她甚至连方向都辨明不了，更别说离开了，她现在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就是这些书柜上的秘籍了，只希望她武功大成之日，能一苇渡海，重回飞仙岛。
另一边的西门吹雪，确实如司蛮所想的哭了。
他的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白着张小脸，抱着剑胚默默的流泪。
西门吹雪自从出生后就很少哭。
梅管家回忆自家少教主小时候，突然发觉，几乎没有听见过他的哭声。
起初夫人对这个孩子并不热络，甚至偶尔在看向少教主时，还会露出疯狂偏执的眼神，那模样就好似随时要将他掐死在襁褓里一样，可自从回了姑苏，夫人就变了，不仅对少教主极好，甚至连少教主选择习剑也没有出言阻止，少教主对夫人也日渐亲近，直到——
夫人失踪。
“春月你陪着少庄主，你们几个跟着白云城的人去找夫人，我去写信给庄主。”
西门吹雪骤然看向梅管家，眼中露出希冀来。
***
司蛮甩开那股子难受劲儿，没急着看这些书，而是继续拎着手电筒往里面走。
既然这里的武功秘籍没被收走的话，说不定里面还有其它好东西。
虽说不知年月，可看着地上骸骨风化的程度，也能看的出来，这里恐怕已经存在多年了，既然是无主之地，那她自然可以肆意探索。
她离开之前，回厨房拿了个碗，切了猪油，又用棉线捻了一根灯芯，给书房里点燃了一盏小小的油灯。
继续往里走，司蛮拎着手电筒，用脚步丈量这隧道，越走心情越复杂。
这个地方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个原随云了。
也不知道那原随云到底是怎样的人物，为什么要建造这么变态的地方。
这里四通八达，有的通往兵器库，有的通往珍宝坊，还有的通往地牢，甚至有的地方还有机关毒气之类的存在，只能说司蛮辛亏有空间，否则的话肯定会着道。
她也学乖了，每到一处，便留下一个碗，点燃灯火。
她有时候也会绕回原来的路，但只要远远的看见灯火，她便知道那处自己已经去过了，便不会再走一趟。
就这样，困了回空间睡觉，饿了冰箱里有食物，渴了有饮水机，只要有银子能氪金，司蛮觉得哪怕在这个岛上过一辈子，她也不存在饿死的可能。
花了一个月时间，她终于将这座蚁巢一般的地下宫殿的边边角角都给摸索了一遍。
司蛮不知道当初这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必定是一件极其惨烈的事情。
她发现在一条通道里有许多不同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充满了女儿家的生活气息，就连妆台上，都还有未用完的胭脂水粉，可就是这样的房间，几乎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两具尸骸，看尸骸的衣着，便知道是生活在其中的女子。
司蛮没去动她们，只是替她们念了往生经，然后便将她们的首饰全搜刮了。
可以说是相当的残暴。
等司蛮终于从这隧道中出去的时候，这座地下宫殿，已经被她搬空了，而她的空间里，那扇书房的门旁边，又多了几扇门，有金库，银库，兵器库，珍宝库……
里面堆积了大量的东西，全都凌乱的扔着，没空去整理。
她只去整理了书房，然后就缩在空间里看秘籍，秘籍的数量很多，许多都是当今世上失传了的绝世武功。
譬如石观音的《男人看不得》，譬如水母阴姬的《天水神功》，譬如铁中棠的《嫁衣神功》，还有……《大悲赋》、《天佛卷》、唐门《毒经》、《菩提心影录》等等。
每一本拿到外面都是能引起世人疯狂的秘籍。
此刻却好似垃圾一般，随意的散在地上，且书的数量越来越多。
就比如石观音的《男人看不得》，这份秘籍本来只有寥寥数语，可自从司蛮将那薄薄的纸片随意放在书架上后，就自己补全了整部秘籍的内容。
司蛮越收拾背脊越凉。
再看这座岛，就已经不是看宝库，而是仿佛看到地狱阎罗殿一般。
无人知晓，许多年前这座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功法出现在这里，必定伴随了许多的生命的消逝。
司蛮的心情有些沉重，一直修整了两日，才又平复了心情开始给自己选择功法。
点星诀这门内功讲究的是阴阳平衡，她体内有寒毒，这些年一直靠吃药来维持，若想再修其它功法，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体内的寒毒，她思考了半天，决定先修炼《天水神功》驱散寒毒，然后转修《嫁衣神功》，到神功六段的时候，再废去武功，将点星诀融入嫁衣神功内，重头开始再修。
反正她和水灵光长得很像，以后也能冒充铁中棠后人。
至于其他的功法……
【叮——是否开放子系统购买权限？】此次响起的是系统000的声音。
“什么意思？”
【子系统A002林如海本次任务世界难度：a+，系统000可选择开放购买权限。】
“若开放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
【A002用于购买的积分，一半存入宿主账户，一半用于系统维护。】
“开放吧。”
【A002消耗积分：800，购买‘南海剑派’《天残十三式（残卷一）》】系统000的电子音再一次的响起，只是比之前机械许多：【请宿主选择自动复印模式，或，手动抄写模式。】
司蛮心神一动。
手动抄写？
她的字迹林如海是认识的，若她手动抄写一份的话，不知林如海能不能察觉到是她？
可很快，她的思绪又平静了下来。
注定是两条愈行愈远的交叉线，她实在不该再去扰乱林如海的心了，她能在这个世界里有西门吹雪这个儿子，林如海在别的世界也可能有妻子儿女，一世姻缘就足够了。
【请宿主选择自动复印模式，或，手动抄写模式。】
系统000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司蛮的思绪给拉回来。
“自动复印吧。”
既然已经分道扬镳了，就不该再有瓜葛。
《天残十三式》司蛮还没看到，不过系统自然有他的办法，不需要她烦心，不过这次系统A002的请求交易，却让司蛮感觉奇怪了：“系统，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呢？只是让我完成原主‘活着’的愿望么？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系统000沉默了，它没有回答。
司蛮也不着急，只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开诚布公的告知我，毕竟未来的日子，我们还要相处很久很久，我不想死，想活着，你需要什么，需要我怎么做，请提前告诉我，我希望我们能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如现在这般友好的合作下去，而不是心存猜忌。”
系统000依旧沉默。
只听见房内刻录机的声音。
司蛮继续蹲在地上翻看天水神功。
不愧是当年让水母阴姬被尊称为水之母的绝世武功，只看着秘籍上的寥寥数语，便能让人心底震颤不安。
她体内有寒毒，体质偏阴，修炼天水神功后便能逼出体内寒毒练就天下至毒天一神水。
据说许多年前，天一神水也曾搅动天下风云。
如今水神宫避世而居，她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既然下定了决心，司蛮便开始修炼天水神功，许是体内有寒毒又在海边的缘故，司蛮修炼天水神功时十分顺畅，s+级的根骨再一次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畅行无阻。
怎么说呢，比当初修炼点星诀的时候还要顺畅。
修炼点星诀的时候会被寒毒掣肘，一旦没有及时服药，不仅修炼无成，还会伤及自身，可天水神功不一样啊，体内的寒毒反而成了助力，不仅没有阻碍内力运转，还和她的内力勾勾缠缠的。
一个大周天下来，司蛮的发丝上结了一层冰霜。
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刻录机不知何时停下了工作，刻录的功法恐怕已经送到了A002手上，从始至终，系统000都没有开过口，司蛮继续闭上眼睛练功，这一练就是一天一夜。
等司蛮从那玄妙感中脱身而出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去空间厨房给自己闷了一碗饭，就着榨菜吃了碗，然后才又出了空间，走到外边开始打坐，她没急着练功，而是问系统：“这么久了，还没考虑清楚么？不说清楚我很为难的，若是不小心完成不了任务……”
【……】生平第一次被威胁的系统表示内心很复杂。
【系统000为穿越司主系统。】
系统终于开口了：【百年前，穿越司被攻击，我受损严重，主系统下所有子系统全部停止运行，宿主皆陷入任务世界不得回归，最终因年岁到了步入轮回。】
【百年后我苏醒，恰逢你遭难，便与你绑定，带你进入小世界，你的运气好，第一次就选择了可成长性的‘微小的世界’，若是你选择其他技能的话，恐怕这会儿带你的便是我的子系统，而我则跟着林如海进入其它世界了。】
“所以微小的世界是什么？”司蛮脸皮子微皱，她可没忘记当初一进去就被刺激的干呕不止。
【主系统空间，未来你收集的所有物资都将成为子系统可兑换的金手指，当然，子系统收集的物资只要愿意出售，也会存放于系统空间中。】系统000沉默思考了一下，决定说的更通俗易懂点：【这个空间相当于所有子系统间交易的中转站。】
说道最后，系统000的语气酸溜溜的：【你的运气太好了，我还从来没带过宿主呢，你是我的第一任。】
司蛮才不管系统的小别扭呢。
她这会儿只觉得有点懵，她想到自己收集的那些金银财宝，神兵利器，武功秘籍……未来居然要成为别人的金手指，就觉得无比心痛。
武功秘籍还好，她能复刻，可金银财宝，神兵利器可是用一个少一个啊！
可就算这样，让她把主系统换成子系统，她也不愿意。
谁又愿意屈居人下呢？
“省着点用，我也得花钱的。”司蛮捂着胸口心疼的说。
【子系统购买金手指需要积分，积分便是能量，得了能量我才能恢复的好，我恢复了以前那些宿主储藏在主系统空间的金手指还有大量金银才能解锁。】
所以……
【努力做任务吧，我得继续去寻找宿主了。】
说完，连告别都没有，系统000就匿了。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司蛮‘啧啧’了两声，进了空间看看金库，再看看银库，哪怕明知道日后这些不会少，可还是觉得……心疼。
等心疼的劲儿过去了，司蛮才一抹脸，化心疼为动力，出去练功。
水的包容性很强，只要有足够多的水，任何物体都能容纳的下去，水的攻击性也很强，能固化成冰，能沸腾灼烧，若能完全掌握住水，那便能掌握万物。
“所以，这么中二的思想当初水母阴姬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司蛮合上《天水神功》，将它放到书架上去。
系统匿了，没听见她的吐槽，就算没匿，也没空听她啰嗦，如今的主系统刚刚复苏，正是忙碌的时候，哪有空去管她怎么想的。
举起手中的香水瓶。
瓶子里面有小半瓶的液体，正是这几个月来司蛮提炼出来的‘天一神水’。
多亏了寒毒，她才能提炼出这么多。
不过现在寒毒已清，她该转修《嫁衣神功》了。
嫁衣神功与天水神功齐名。
可在很多年前，嫁衣神功就随着铁中棠的隐居而很少被人提及，可天水神功不同，神水宫当年在铁中棠隐居后崛起，一跃成为中原第一大门派，纵使后来水母阴姬身亡，神水宫也未曾就此消失，而是避世而居了起来，现在神水宫的弟子虽然不出来行走，但谁也不知道神水宫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
所以还是修炼嫁衣神功吧。
毕竟嫁衣神功练到顶层移花接木也只需要六层时散功就行了。
天水神功前期容易，后期想升级太难了，不适合她。
转修嫁衣神功很顺利，点星诀特殊的扩宽经脉的技能包容着嫁衣神功那过于暴虐的内力，这让司蛮少吃了很多苦头，等终于修炼到了六层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年了。
这五年间，司蛮吃在空间，睡在空间，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短袖短裤，过的相当现代化。
等终于到了散功这一日，司蛮已经有些舍不得了。
这可是她修了五年的功法啊。
但是！
为了武功大成，该狠心的时候还是需要狠心的。
所以司蛮找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为了防止意外，她换上来时的衣裳，挑了个角落，打坐散功。
内力充盈经脉的感觉是极好的，那种力量感，轻盈感，都很让人着迷，散功的过程是很难熬的，是一点点将体内早已根深蒂固的东西拔除的过程，这个过程不能有人来打扰，否则的话容易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司蛮散功散的并不顺利。
她练过点星诀，修过天水神功，后来更是将嫁衣神功练到六层。
因为需要散功的缘故，司蛮也没想过将几个功法融合。
所以想要一点点的将这几股内力全部拔除，也是很艰难的事情。
这一次散功就散了整整三天，三天过后，司蛮脸色苍白的趴在地上，一半是累得，一半是饿的，整整三天没吃饭，她已经快要饿死了。
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然后将瓶子扔了进去。
只等着恢复点体力就回空间做饭吃，如今她已经没有内力了，胳膊腿都没以前那么轻盈了，总觉得好似灌了铅似的沉重，在地上踉跄着想要爬了站起来，可手软脚软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都没能站起来。
“嗯？这里居然还有人的么？”
就在司蛮在地上挣扎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男人浅笑的声音。
司蛮：“？！！”
卧槽，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吴明是特意来这个岛的，他本是少林俗家弟子，天资不凡，根骨绝佳，少年投身少林求学，练就一身强悍的外家功法，他入得少林藏书阁，在其深处寻得一本秘籍，名为《天佛卷》，虽说只是残卷，但其中真意已经让他有所悟，他意识到《天佛卷》乃武林奇书，其中记载无上功法。
他特意打听许久，得知《天佛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八十年前的蝙蝠岛。
蝙蝠岛岛主，无争公子原随云当年利用蝙蝠岛大肆敛财，获得当初武林百分之八十的武功秘籍，后被盗帅楚留香斩杀后，蝙蝠岛也被海上迷雾遮蔽，从此消失在人前，蝙蝠岛中的那些财物秘籍，也随之失去了踪影。
谁也不知道蝙蝠岛后来又遭遇了什么，里面那些令人震惊的财物，又所在何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当他终于找到蝙蝠岛所在时，岛上竟然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你是谁？”司蛮这会儿虚弱的厉害，声音都忍不住颤抖，看起来仿佛怕极了。
心底却忍不住的怒骂贼老天。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散功了才来，要是早来几天，她还能和他斗一斗，说不定还能胁迫他带自己离开这里，这个男人既然能来这里，那必定有离开的办法。
可这会儿……
“我是吴明。”
“吴明？”司蛮疑惑的看向他，脑海里却在飞速的运转，回忆起当初电影中出现的那些人物，最终定在一个苍老佝偻的身影上。
世外桃源之地，隐形人之首的吴明。
太平王世子宫九的师父。
“你也是被遗弃在这里的么？”司蛮决定飙演技，她垂眸，脸上露出哀伤来。
“遗弃？”
吴明歪头，背着手走到她面前来，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内力，不由得挑眉。
居然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司蛮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心里头暗暗警惕，只想着一有不对就立刻躲回空间去。
“你什么时候来这个岛的？”
“三，三天前。”
女人仿佛害怕极了，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三天前？
吴明可以确认，三天前没有船朝这边来，可这个女人却说是三天前来的，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现在还活着，在这个岛上确实也就能坚持个三四天，算不得说谎。
那么，三天前的船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是哪里来的？”吴明继续好声好气的问道。
“我……”
女人仿佛想起了什么让她悲伤的事情，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她突然膝行几步，一把攥住他的衣摆：“求求你救救我，将我带走吧，我，我是被夫君扔下的，我本以为他对我百般宠爱乃是因为喜爱我，却没想到那个狼心狗肺的居然是为了我父亲留给我的家产，他居然伙同我庶妹要将我害死……”
司蛮一边掩面痛哭，一边透过指缝悄悄瞥了眼吴明的脸，见他确实没有动怒，才哭的愈发伤心起来。
吴明手攥着她的手腕，闻言，锋锐的内力猛地钻入她的经脉。
没有了点星诀内力的经脉滞涩难进寸步。
司蛮先是怔住，随即哭的更大声了：“我那可怜的孩儿才刚刚五岁，就被那对狗男女给害死啦……”
“你先等着。”吴明并没有动容，而是松开司蛮的手，转身绕着岛屿施展起了轻功。
很快，他就找到了隧道入口。
司蛮紧张的攥了攥手指，可想到自己自从出来后就没有往隧道深处去过，早先的脚印也该被覆盖了，所以她又松了口气。
不多时，吴明冷沉着一张脸从里面冲了出来，重新站在了司蛮的面前，一把拎住司蛮的领子。
“那隧道里有人进去过？”
司蛮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隧道？那，那不是山洞么？呜呜呜，那里面好恐怖，不会有蛇吧。”说完又哭了。
吴明不是好心人，尤其是这会儿他想要的东西没找到，他更加不耐烦。
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他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女人。
可想到自己带回岛上的那个小崽子，他又忍住了。
他的岛上确实缺一个照顾孩子的人。
而且这个女人长得很美。
带着几分恶意的看着女人那张娇美的脸：“我带你走，但是你得听我的话。”
司蛮连忙猛地点头。
“好。”
吴明带着司蛮上了他的小船，真的是极小的一艘船。
司蛮抱着膝盖坐在船上，动也不敢动，因为只要她稍微动一下，腿就要碰到前面男人的背脊。
吴明是少林寺出身，虽说是俗家，可《天佛卷》要的就是童子身，这个女人确实长得美，他也不会生出绮念来，而且那张脸，他有更重要的作用，得好好养着。
小船急速的前行着，吴明的心里却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船行一日，终于在一座小岛渡口停下。
明明这座岛与蝙蝠岛距离不远，可这座岛上，树木花草，郁郁葱葱，站在渡口，抬头望去，还能看见岛上被影影绰绰遮掩住的飞檐反宇。
这是一座极其美丽的岛。
“小老头，你回来了？”突然一个孩子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平直的声线带着几分呆板。
吴明带着司蛮下了渡口。
司蛮也看到了那个孩子，穿着红色锦衣，腰缠玉带，头戴金冠，像极了曾经的贾宝玉。
宫九抬起头，看到吴明身后走出来的女人。
突然泪水落下，大喊一声：“母妃！”
司蛮：卧槽？！！

吹雪包（8）
宫九亦步亦趋的跟在司蛮背后，像个跟屁虫。
吴明其实也奇怪，他将宫九带出太平王府的时候，是在太平王书房里看见过太平王妃的画像的，和他救回来的女人长相上并不相似，要说真有哪里很像的话，大约就是气质了，都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又带着几分矜持的贵气。
这女人在被抛弃前，出身一定很好。
吴明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脑袋里面盘算着这个女人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
首先，就是要先打听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
一个出身显贵却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人。
这是多好的一枚棋子，就和宫九一样。
太平王是个痴情的人，只可惜太平王妃是个奸细，吴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从未想过告诉宫九，他需要这个根骨绝佳的孩子。
“她不是你母妃。”吴明拎住宫九的后领子。
宫九的两只脚在半空中扑腾着，挣扎着大喊：“松手，你个臭老头。”
‘臭老头’吴明并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棋子，所以他将宫九揍了一顿，关进了一个小黑屋里面。
而司蛮则被吴明带去了另一个院子。
“照顾那小子。”这是吴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划烂你的脸或者戴上面罩。”
吴明的第二个要求一说出口，司蛮就理智的拿起桌上的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并用充满仇恨的语气说道：“我不能划烂我的脸，早晚有一日我要回去杀了那对狗男女。”
说着，还攥起拳头狠狠的砸在椅背上。
吴明对司蛮的反应很是满意，他最喜欢看这样充满仇恨的眼神了。
“还有，不要和他说话。”
吴明要彻底的断绝宫九对司蛮的依赖：“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会帮你报仇。”
话音落下，女人的脸上就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而来的是狂喜，她在落泪，还在不停的点头，明明是个纤细婀娜且貌美的女子，可偏偏，在吴明眼里却毫无吸引力，他对女人没兴趣。
《天佛卷》才是他的终极追求。
司蛮被带入宫九的院子里。
正屋的门被紧锁着，里面无声无息，可司蛮是亲眼看见吴明将宫九关进去的。
吴明将人带到后就转身离开了，以前这个岛上住的是海盗，不过被他全数杀了，他刚占据了这个岛，留下的那些侍女他还需要观察，是很忙的。
司蛮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吴明再没有出现，才走到正屋门口，推开了门。
“母妃。”
门一开，面对的就是宫九的狗狗眼。
“我不是你的母妃。”司蛮叹了口气，弯腰将小孩子抱起来，吴明不许她和宫九说话，所以她得隐蔽着点：“你可以叫我蛮姑姑。”
宫九歪了歪脑袋，笑容猛地一落，变得面无表情。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是他的母妃，他的母妃早就被那个男人亲手杀死了。
“放我下来吧。”
宫九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对司蛮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司蛮也没那么想和宫九打好关系，顺势放下他，自己则是找了抹布，准备将房间里收拾一下，既然吴明让她来照顾宫九，她自然会将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
不仅要做一个合格的保姆，她还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吴明暂时忘却她的存在，趁此机会，重新练回武功，在嫁衣神功练到八层以前，她不会考虑离开这里了。
司蛮的手脚很麻利，哪怕上辈子做了一辈子养尊处优的长公主，她也没将家务活的本领给丢了。
她擦了桌子，扫了地，还给宫九的小床上铺上柔软的被褥，甚至还将宫九要穿的小衣服拿出来重新叠了，在衣柜里放了熏香。
宫九坐在木凳上，一双大眼睛就这么追随着司蛮的身影。
他没说话，眼神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
这样的宫九让司蛮感觉有点像吹雪包，但是和吹雪包不同的是，吹雪包的茫然是年纪带来的茫然，而宫九的茫然，有种世界被打碎了后又重组的茫然感。
如今五年过去了，吹雪包也八岁多了，宫九看着和吹雪包差不多大。
司蛮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如今的吹雪包怎么样了。
宫九很敏锐。
他从小在王府长大，虽然没有接触过高深的武功，可他根骨绝佳，资质极好，哪怕只是普通的武师父教导的粗浅的内功，都能让他练出花来，所以他清楚的听到这个自称‘蛮姑姑’的女人的叹息声。
那种压抑着，无奈的叹息声。
为什么要叹息呢？
是有什么事情困扰着她么？
宫九不明白，所以他要观察这个女人。
接下来的日子，吴明再也没有出现过，司蛮就带着宫九两个人生活在这个小院里，司蛮并不是天生好心肠的人，但是宫九只是一个孩子，是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孩子，他甚至连自己的衣裳都不会穿，所以司蛮自然而然的接受了类似于贴身丫鬟的活计。
为他洗脸，为他束发，为他穿衣。
每一天宫九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司蛮忙碌的身影，晚上睡着前看见的是她拿着蒲扇为他扇风的样子。
宫九很不明白蛮姑姑为什么要呆在自己身边，她又不是那些丫鬟，相反，他感觉蛮姑姑和母亲很像，该坐着被别人服侍才对。
每天都带着这样的疑惑入睡，但是却从未开口询问过什么。
宫九的沉默让司蛮松了口气。
每天等宫九睡着后，她就开始修炼嫁衣神功，这样两个人之间带着点距离，是司蛮觉得最舒服的状态。
至阳至刚的嫁衣神功修炼起来并没有那么顺利，过于刚烈的内力在经脉内折磨着她，四肢百骸都有种被灼烧的感觉，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散功之前修炼的时候很顺利，日子一天天的过，司蛮也一天天的憔悴。
大约一个月后，吴明第一次出现在小院中。
“你的脸色很不好。”吴明对着司蛮咧开嘴，眼底带着兴味：“是他太调皮了？”
司蛮低眉垂眼的，也不知道吴明是怎么隔着一张面具发现她脸色不好的，摇了摇头。
“他最近怎么样？”
司蛮没回答，而是对他打了个手势：‘很好。’
吴明挑了挑眉。
司蛮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摆了摆手，意思是说自己不能说话。
吴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便越过她走进了屋子，不多时，宫九跟着他后面离开了院子，司蛮被独自留在了小院里。
宫九这一走，就是三天三夜。
他离开了多久，司蛮便修炼了多久嫁衣神功，散功后再修炼的速度快了很多，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就稳稳的进入嫁衣神功一层的境界。
速度快是块，可也是真的痛苦。
等她收功时，手指已经因为痛苦而忍不住的痉挛了。
太疼了。
司蛮手指紧紧的攥着被褥，她不明白，在岛上的时候明明修炼的那么顺利，短短五年就到了嫁衣神功六层，而且水到渠成，一点阻碍都没有，她只是散功重修而已，为什么会那么艰难呢？
难道说……是因为那时候同时修炼了天水神功和点星诀的缘故么？
明明知道修炼嫁衣神功的时候不该同时修行其他功法，可司蛮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三天后，宫九满身是伤的回来了。
他的衣裳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到处都是泥土和水渍，露出的胸膛上有鞭痕，有刀疤，甚至还有许多擦伤一样的伤痕，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都没了，露出血肉模糊的指尖，他的小脸苍白，依旧是一脸漠然的样子，被吴明从外面扔了进来，狼狈的滚在地上。
司蛮听见声音连忙从里面走出来，恰好看见宫九挣扎着坐起来的样子。
“你没事吧。”司蛮吓了一跳，她就没见过这么惨的孩子。
“你不是不说话么？”宫九突然抬眼，目光深沉的看向她。
明明面无表情的样子，可偏偏司蛮从中看出了委屈。
司蛮垂眸，刚刚她也是情急之下喊出声，没想到居然会被宫九这样质问，一时间也不知该继续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闭嘴，可宫九压根不准备放过她，就这么坚定的看着她，仿佛要看她怎么选择。
“对不起。”最终，司蛮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歉：“吴明不让我和你说话。”
“呵，你还真听话。”
童稚的声音里是满满的讽刺，随即带着几分放肆的吩咐：“抱本公子进去。”
司蛮弯腰小心翼翼的避开宫九腿上的伤口，将他抱进了房间。
“关门。”
坐在床上的宫九继续吩咐。
司蛮又去关了门，转身又回到床边，轻轻的给宫九脱掉身上脏掉的衣裳，露出满是伤痕的身子，司蛮叹了口气，有些心疼这孩子，连忙拿了药来给他洗伤口。
“以后在房间里可以和我说话。”宫九仿佛感觉不到疼，手里把玩着鞭子，任由司蛮给自己上药。
司蛮没抬头，而是专心的给他将手指上的木刺挑掉，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宫九的伤口好的非常快。
按理说，这样严重的伤口一个月绝对不可能恢复到完全没有痕迹的，但事实是，宫九不仅恢复了，甚至连结痂的痂都掉了，不仅没有留下难看的疤痕，甚至连痕迹都消失了，身上的皮肤光滑的像从未受过伤。
一个月后，宫九又被吴明带走了，这一次宫九离开了九天九夜。
司蛮则是继续修炼。
这一个月的折磨，让司蛮不得不停下脚步，自己想想自己是否哪里出了错误。
可不管怎么看，她修炼的方法都是对的，可只要运行内力，就感觉体内筋脉有种灼烧感，让她觉得自己的经脉十分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裂开的感觉，最让她感觉难受的是，她想要修习点星诀来舒缓经脉，却发现根本无法修炼。
若说以前修炼点星诀会因为寒毒破坏平衡而需要喝药，那么现在她就是因为内力过于至刚至阳而需要喝药了。
最关键的是，她还没有药。
带着一种不行就再散功一次的念头，司蛮再一次的将天水神功捡了起来。
纯阴的水性内功刚刚开始修炼，司蛮就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一下子酸涩了起来。
这一次，天水神功不再作为逼毒的功法，而是作为平衡嫁衣神功的存在，而且修炼的速度也很快，等宫九再次回来的时候，司蛮已经成功进入了天水神功一层。
而此次的宫九则受伤更严重了，不仅指甲没了，就连腿都断了。
司蛮像上一次一样将他抱回房间里为他上药。
“怎么受伤越来越严重了，他到底让你练的什么功法？”
根据他们的约定，房门关起来的时候，司蛮小声的询问宫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怒意，显然是对吴明的不满。
“不知道，他让我练我就练了。”换了身赶紧衣裳的宫九扯开司蛮的手臂，将自己的身子埋进司蛮的怀里，疲惫的闭上眼睛：“不许松开我。”
司蛮就这样抱着他，让他睡在自己的怀里，等他睡着后，才小心翼翼的握住他的手腕，摸了摸他的脉象。
脉象很平稳，却隐隐有股狂躁感。
这样的脉象司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在前世学的只是治病的本事，这些关于经脉内力的事，她一概不知。
看来以后回了中原，她得好好的学学这方面的知识了。
这么想着的司蛮又送走了宫九第三次，而这一次，宫九整整一个月没回来。
而司蛮体内的内力也已经阴阳调和，成功重新修行点星诀。
她憔悴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皮肤开始变得白皙，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恢复巅峰的状态，等宫九再一次拖着残破的身体回来时，看见司蛮的脸也不由得怔住了。
“这个月你把自己养的这么好？”
刚准备关心一下宫九的司蛮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是啊，没有你在旁边烦我，我的日子不知道多好过。”
这么久以来，司蛮和宫九也熟稔了，说话也不像以前那么小心翼翼了。
宫九闻言有点生气。
但看着蛮姑姑给自己缠绷带的样子，眼神又忍不住的柔软，他微微倾下身子，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声音里仿佛含了糖：“我听小老头说，蛮姑姑有个儿子？”
司蛮的手颤了一下，才又继续麻利的给他包扎：“嗯，有个儿子，比你小一岁。”
“他有我长得好看么？”
“嗯，他在我眼里是最漂亮的。”
“那有我根骨好么？”
“这就不知道了，大约有吧，他很喜欢剑，日后想来会做个剑客。”
司蛮一边包扎一边回忆起吹雪包那张包子般的小脸和过于内敛的性格，不由得抿嘴露出怀念的神色来：“他性子太沉闷了，这点倒是不如你，等日后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认识也可以，想来你会喜欢他的。”
“是么？”
宫九低着头，声音有些闷：“我也想学剑。”
“什么？”宫九的声音太小了，司蛮没听清楚。
“就这么决定了。”
没理会司蛮的问题，宫九突然猛地一转身，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进去，他不想让司蛮看见自己嫉妒的表情。
司蛮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端着已经脏了的水盆出去倒水，她没看见的是，背后的床上，宫九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嫉妒与偏执，就那么执着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外。
司蛮不知道宫九心里的小九九，只觉得自从这次回来后，宫九更勤奋了。
以前是吴明不来，他不出门。
现在不了。
吴明不来，他也出门，而且因为方向感极差的缘故，经常被不同的人送回来。
有时候送宫九回来的，是岛上的侍女，有的时候送宫九回来的，则是吴明请回来的那些江湖好手，如今应该被称为隐形人的存在，司蛮虽然戴着面罩，可窈窕的身姿却是遮掩不住的，很快，岛上的男人间开始流传起九公子的院子里有个绝世美人的消息。
吴明对这群人的压制几乎是压倒性的，一开始并没有人敢来拂虎须。
可当其中一人借着醉酒后起的色胆，在一个深夜，闯入宫九的院子，却被宫九狠狠的打回去后，那群人就知道了，吴明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在乎宫九，他们随时可以杀死宫九，也可以随时抢走那个美人。
又是一个深夜。
屋上的瓦刚刚被掀开，在榻上打坐的司蛮耳朵就动了动，随之睁开了眼睛。
手一翻，一根银针掐在指尖。
原本悄无声息的床上，帐子里也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瓦上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那人从屋顶跳到院子里，轻轻的拉开窗户，似乎想要从外面跳进来，然而，他的想法注定落空，司蛮只看见床上的帐子被猛地撩开，宫九手里拎着一把精钢剑，满脸戾气的从那扇刚刚打开的窗子冲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传来打斗的声音。
司蛮收回针，下床穿鞋，快步走到窗口，看着外面正在打斗的两个人。
宫九手里拿着剑，男人则是有一双铁掌。
一个矮小，一个高大。
看起来仿佛大人在欺负小孩，然而事实正好相反，是宫九压着男人打。
宫九无愧天资，哪怕习剑的时间还短，却已经能释放杀气，最重要的是，他的功法特殊，剑法间也带着功法的特殊之处，每一招都打的比较诡谲，完全让人想象不到。
司蛮捏着针，趁着男人转过来背对着她的一刹那，直接对着他后颈的大椎穴射出一针。
男人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就连动作都慢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瞬，精钢剑划过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洒在宫九的脸上。
宫九皱眉，嫌弃极了：“真脏。”
男人满脸不甘的趴在地上，致死都没闭上双眼。
“还在偷看？打水给我沐浴。”宫九瞪向窗户，透过窗棱，直接与司蛮的视线对上。
司蛮连忙拢了拢衣襟，捋了捋有些乱的发丝打开了房门，这会儿她没戴面罩，在月下露出她美的惊人的脸，宫九看着她的脸，眼神一瞬间有些茫然，他的眼睛是通红的，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杀意中，喃喃唤道：“母妃……”
“我不是你的母妃。”司蛮掏出帕子给宫九擦脸。
宫九抿唇，眉心微微的皱了起来，他轻轻的抚摸着司蛮的脸颊，在司蛮起身准备去打水的时候，突然扯住她的手腕：“母妃……”
“九公子？”司蛮直觉此刻的宫九有些不对劲。
“母妃，为何你不唤我九儿了？”宫九扔掉手里的精钢剑，两只染血的手去摸司蛮的脸。
司蛮下意识的避让开：“九公子，我不是你的母妃。”
语气变得严肃。
宫九的神情瞬间变了，标准的面无表情，眼神无辜，手里的动作却让司蛮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他捡起地上的精钢剑，喃喃自问：“我在做梦？”然后狠狠的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嗯……”
呻&#183;吟声伴随着动作不可自抑的响起，月色下宫九的脸突然涌上红晕，那双无辜的眼睛里顿时冒出水汽来。
“母妃快走，不要看我。”
宫九的脸越来越红，攥着剑的手在不停的颤抖，鼻息粗重，呼吸急促，他想要给自己的身上再来一剑，可他又不愿让司蛮看见自己这一面，所以兀自按捺着。
“九……”
“快走啊。”宫九恶狠狠的瞪向司蛮，然后一把攥住司蛮的手腕，将她推进房里去，从外面用铜锁锁紧了门，做完这一切后，宫九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他抓起精钢剑，在自己的胸膛又划了一道。
“啊……”
司蛮站在窗口，眼中带着震惊的看着地上蠕动的身影。
宫九的声音很是腻人，他不停的用剑在自己身上创造伤口，直到再也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才将这一场自我折磨给度过去了。
司蛮翻窗过去，将宫九带回了房间，替他换了衣裳，上了药，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宫九的脸，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宫九功法的原因，还是宫九天生就是个受虐狂，今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司蛮难得没有练功，而是就这样在床边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晨起，宫九醒来，仿佛已经忘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院子里，那男人的尸体还躺在院子中央，宫九唤来侍女将尸体抬了下去，自己则是去找吴明。
后来，吴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经常夜袭的也没出现过。
生活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除了宫九时不时失踪，有的时候是因为迷路，有的时候是被吴明带去练功，总之都是满身伤痕的回来，最严重的一次，宫九四肢都断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他魔鬼一般的体质飞速自愈了。
等恢复后，面对司蛮的询问，撒娇的哼唧：“小老头把我装进棺材里埋进土里，呆了四十几天我才出来了，真的好累的。”
司蛮一边心惊于吴明的心狠手辣，一边不敢松懈的疯狂练功。
嫁衣神功和天水神功相辅相成。
一个至阳至刚，一个至阴至柔。
刚柔并济，阴阳平衡，点星诀扩宽经脉，修复体内暗伤。
就这样，五年后，神功大成。
吐出浊气，司蛮睁开双眼，宫九不在院子里，也不知道迷路迷到哪里去了。
她下了榻，起身拿着扫帚扫院子。
不多时，宫九被一个男人送回来了，看穿着，应该是客院的，宫九神情呆呆的走到司蛮身边，表情有些委屈。
“又迷路了？”
“嗯。”宫九用脚碾了碾地上的土疙瘩，如今的宫九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小伙子了，容颜俊美，身长玉立，身上穿着华丽的长袍，腰上挂着赤龙封雪剑，肩上披着白狐裘，做这样的动作也带着几分潇洒。
“以后出门让侍女带路吧，吴明不是给了你四个侍女么？”
“丑。”
宫九不忿的皱了皱鼻子。
司蛮对他的颜控也是无语了，这些年前前后后来了多少侍女，都被他嫌弃丑，然后赶走了。
“那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迷路就迷路，反正没人杀得死我。”宫九也神功大成，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如今和吴明对战的时候，三百招不会落败：“不过，你快要死了。”
司蛮：“嗯？”
什么意思？
“小老头说，只要杀了你就让我出岛。”
司蛮：“……”
她干干的扯了扯唇：“我养了你五年。”
“我知道，所以我不杀你，我和你一起走。”宫九露出调皮的笑容：“三天后有船来岛上送东西，我和你一起偷偷上船，你带我出去玩吧。”

吹雪包（9）
“你认真的？”
司蛮看着宫九的脸，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从来到这个岛开始，宫九就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的欲&#183;望，他十分平静的生活在这个岛，不管吴明怎样对他，他好像都能接受一样。
宫九的功法修炼起来伴随着无限的危险与伤痛，可司蛮却没听见他喊过一声疼。
“当然。”宫九用力的点点头。
“你想回家了么？”司蛮想到宫九与太平王之间的误会，试探的问道。
宫九立刻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你要和我分开么？”
司蛮沉默了一下。
虽然明知道宫九不是这样的小可怜，可在他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时候，还是有点受不了，毕竟是自己养了五年的孩子。
“我离开后，准备回家的。”
宫九看着眼前的女人露出陷入回忆时的浅笑，眼神忍不住的变冷。
“所以，你是要和我一起回去么？”司蛮笑着转头问宫九。
宫九先是一愣，仿佛没想到司蛮会询问自己的意见，随即忍不住的离开嘴笑了，俊秀的脸因为这个笑容立刻就显得傻兮兮的，高兴过头的结果就是口不择言，他像个小兔子似的蹦到司蛮另一边，伸手抱住她的胳膊：“你带我回去就不怕你儿子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司蛮早已习惯了宫九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以为我也是你儿子之类的。”
“想太多了。”
司蛮侧过身，伸手一把推在宫九的脑门上：“你比他大一岁，所以不可能是我儿子的。”
宫九往后一仰，顺势‘噗通’一声，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还有三天。”
“嗯。”司蛮将枯叶聚集起来，拿了簸箕来扫落叶。
“所以要杀了吴明么？”宫九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她，明明只是普通的询问，可声音里却带着一些诱惑的意思：“我们联手，杀了他。”
司蛮站直了身子，她背对着宫九，没有回头：“可以。”
司蛮从不认为自己练功的事情会一直隐瞒下去，哪怕她每次修炼都是趁宫九睡着了才练，和她身上有没有内力，宫九是一清二楚的，这五年来，她一直警惕着，生怕宫九那天发了神经跑去告密，好在他没有。
这个秘密他们从来没有谈论过。
司蛮默认他不知道，宫九则默认司蛮不知道自己知道。
总之，都有点自欺欺人。
这会儿宫九说穿了，两个人连商量都没有，背对着就决定了狼狈为奸。
宫九躺在草地上，司蛮则依旧拿着扫帚在小道上清理着落叶，像极了以前的每一天，就在宫九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口传来侍女的声音：“九公子，岛主请公子去一趟。”
宫九迷路这个毛病，就连吴明都治不了。
宫九起身跟着侍女走了，司蛮则是去厨房和面，既然这三天要行动了，她得准备点东西才行，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宫九回来了，身边跟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古灵精怪的：“九哥，这就是你的院子么？哇，里面还有秋千呐。”说着跑到角落里坐上了秋千，翘着脚晃悠着。
司蛮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
“这是牛肉汤。”宫九看见司蛮出来了，连忙凑过去，为司蛮介绍：“小老头昨天带回来的。”
牛肉汤跑到宫九身边，伸手想去扯宫九的狐裘，却被宫九躲了过去，牛肉汤脸上的笑容顿时落了，似乎有些生气，她指着司蛮，声音有些刁蛮：“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明是个小孩子，质问的语气却像个怨妇。
司蛮蹙眉。
她就知道，吴明带回来的人都不正常。
“你可以叫我蛮姑姑。”司蛮的脸上还戴着面罩，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今天她穿了一件翠绿色的薄纱罩衣，哪怕戴着面罩都显得格外的仙气飘飘。
“你就是蛮姑姑？”
牛肉汤听见她的话又笑了，那笑容像假面似的戴在脸上：“你在做饭么？”
“额，活了面，想蒸点饼。”司蛮搓了搓手，手指上的面搓出碎屑，落在了地上。
“蒸饼啊。”牛肉汤有些嫌弃的呢喃，转身又凑到宫九身边，殷勤极了：“九哥，我的牛肉汤做的特别好吃，我给你做。”
宫九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凉：“好啊。”
牛肉汤顿时蹦蹦跳跳的进了厨房，很快又钻了出来，跑到门口大声喊来侍女，让她们送新鲜的牛肉过来。
司蛮将厨房让出来，宫九让送牛肉的侍女进屋子搬了张摇椅出来，自己躺在摇椅上晃悠着，厨房里很快传来浓郁的香味，一直默不作声的司蛮不由得挑眉，声音几不可闻：“确实很有一手。”
这么香的牛肉汤前世宫里都不定能烧的出来。
牛肉汤很快出来了，对着司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许是看见司蛮刚刚站在院里挺悠闲，她有些不甘心，一屁股坐在宫九旁边的凳子上，支使司蛮：“你进去把汤端出来。”
司蛮愣了一下，应了声‘是’便转身准备进厨房。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司蛮没回头，径直往厨房里走，牛肉汤被装在白瓷碗里，还在冒着热气，司蛮端起碗，好似感觉不到烫，转身回了院子，宫九还是那副懒散样子，牛肉汤却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腿骨还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是？”
“找死。”宫九接过汤碗，喝了口汤，顿时沉默，片刻后：“看在她会烧汤的份上，就不断手了。”
牛肉汤满脸是血，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宫九，仿佛不明白，为什么九哥一言不合就将她打的这么惨。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的疑惑，侍女面无表情的来，见怪不怪的带着她走了。
无论这个院子里出现什么，好似都不奇怪。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
司蛮睁开眼睛，走到床边，撩开帐子看了看宫九，见他真的睡了，才转身出了门。
床上的宫九睁开眼睛，特意等了好一会儿才下床，穿上鞋跟了上去。
司蛮悄无声息的在这座大宅子里穿行着，她没有用轻功在屋顶上飞，那样目标太大了，而是可以放轻了脚步在院子里穿行，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速度很快，直接横穿了整个宅院，来到那些‘隐形人’住的地方。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的喧闹声。
里面的人还在赌钱。
司蛮绕了个角落里的位置，身形轻盈的翻过了墙，落地无声，她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环顾着这个院子，院子不大，应该只是平日里他们赌钱的地方，所以很轻易的找到了茅房的位置。
虽然不想闻臭，但司蛮也不想一网打尽，只能捂住鼻子，走到茅房不远处躲了起来，里面的人还在喝酒掷骰子，司蛮很有耐心，虽然臭气熏得难受。
很快，门开了，走出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
司蛮认识这个男人，叫胡一手，是个赌数很高明的男人，他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武功很高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很好色，之前在宫九院子外头转过，不过后来似乎和一个侍女好了。
胡一手踉跄着走到茅房，先进去解了手，才晃悠悠的出来了。
走到拐角处，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张开嘴，顿时想要大叫，然而下一秒，内力翻涌的却让他说不出话来。
胡一手嘴巴依旧大大的张开，他拼尽了全力转过头，想去看那只手的主人，可偏偏，那人隐藏在黑暗里，看不见脸，内力在快速的消失，他感觉到自己筋脉渐渐变得干涸，最后筋脉寸断，彻底的丢了命。
被吸光了内力的胡一手软软的倒在地上，双目睁大，七窍流血。
司蛮拖着他往旁边一个空房间里一丢，然后盘膝坐下，一边消化内力，一边继续蹲守。
这一夜，司蛮一共吸了五个人的内力。
等到天微亮，司蛮才起身迅速的回了院子里，换了身衣裳，盘膝在榻上打坐，这五个人的内力都很浑厚，说实话，司蛮有种吃撑了的感觉，需要好好消化。
嫁衣神功和天水神功一起运转，那被吸收的内力好似被原本的内力反复捶打，将里面的杂质捶打出来后，才慢慢的，在点星诀的帮助下，荣纳入经脉内，与她原本的内力融为一体。
等终于将内力彻底收服后，她才擦了擦脸上的汗，舒了口气。
仿佛听到屋里的声音，宫九大踏步的从外面走出来，脸色不好看，很是生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然后托着腮看司蛮：“客院里昨儿个死了五个人。”
“是么？”司蛮挑了挑眉，有些兴味的看向他，似乎看他打算说些什么。
“昨天夜里你出去了。”宫九依旧维持着托腮的动作：“你出去了，他们就死了，你说巧不巧。”
“他们死了与我何干？”
“我昨天跟着你出去了！”
“所以你看见了？”
宫九更生气了：“我没找到你。”跟到半路拐到北涯去了。
司蛮笑了笑：“所以不是我。”
“说的对。”
客院死了人也没波及到宫九的院子里，许是吴明不知道，亦或者知道了也没怀疑过司蛮，只是外头巡逻的人变多了，所以司蛮这天晚上没出去，而是呆在院子里没动，第三天下午，船来了。
司蛮让宫九找机会上船，自己则是迅速的往客院的方向去了。
依旧是掷骰子的声音。
司蛮一口气将那几个人的内力都吸了，吸完后就迅速跑了，找了一处空房间，盘膝将内力锤炼了大半，才起身往船的方向飞去。
到了渡口的时候。
就看见宫九和吴明正在对峙着。
宫九手里拎着剑，吴明依旧是那副小老头的样子，背着手，脸上挂着笑，很和蔼的样子。
地上的轮椅上坐着一个断腿的小女孩，正是前天被送走的牛肉汤，牛肉汤的脸色很苍白，看着远处海面上的吴明和宫九时眼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司蛮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的身后，手指摸上她的脖子：“小姑娘这是在害怕？”
牛肉汤猛地睁大双眼，她颤颤巍巍的回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具，正是九哥院子里的那个女人，可一想到这女人没有武功，牛肉汤的脸色又变了，猛地抽出短刃，就朝着司蛮脖子上扎去。
司蛮抓着她的手腕一扭，曲起手指猛地敲击她的手肘，她手一麻，刀顿时抓不住的落在地上。
“你——”牛肉汤刚准备说话，就被一手刀劈晕了。
司蛮看了眼还在海上对峙的吴明和宫九，从空间里拿出箜篌，踩着轻功飞到船头。
“看来我是小看你们了。”吴明看见船头出现的身影，不由得笑了：“这么多年，居然连我都骗过去了。”
“唔……骗？”宫九歪头，似乎很不满意他的说法，蹙眉：“我从来不骗人的。”
“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吴明气笑了：“好，很好。”
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走眼。
当初他带那个女人回来，那个女人是真的没有武功的，甚至经脉都是滞塞的，一个柔弱无依的女人，一个可以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女人，他不管她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是真的很好，不是真的，那张脸也值了，只是恰好宫九需要人照顾，他就将人带回来了。
倒是没想到，这才过了五年，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司蛮一言不发，从船上跳到江面上，足下生风，直接站在宫九身后数米处，开始拨弄箜篌。
当年玉罗刹就说过，点星诀适合音攻的路子，玉罗刹能做一教之主自然有他的长处，司蛮没想过改路子走，这会儿有宫九在前面挡着，她自然是做辅助。
幽幽的琴声缓缓响起。
海面开始上下起伏，明明依旧晴空万里，可海水，却仿佛有一只大手在下面拨弄着。
这是司蛮第一次在人前动手。
宫九和吴明都察觉到了海里的异样，宫九兴奋的挑起眉，拎起剑就朝着吴明冲了过去：“小老头，我早就想打你了。”
吴明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宫九冲过来。
司蛮敏锐的察觉不对，然后就看见吴明的身影突然消失，她心底一颤，猛地转身，飞出数米远，而刚刚站着的地方，一条水龙骤然从水中冲出，一下子就击中恰好出现的吴明。
吴明被水龙撞了个正着，阴冷的内力裹着水龙，将吴明包裹其中，司蛮手指不乱，继续拨弄琴弦，音刃不停飞出，仿佛要将海水劈成两半。
“这是什么武功？”吴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杀你的武功。”
司蛮没有转身，而是足下一踏，猛地飞起，恰好避开吴明的铁掌，然后猛地一个翻身，抬手，一掌朝着吴明天灵盖劈去，吴明抬起手，与她对掌。
显然，吴明并不将司蛮看在眼里。
然而这就是司蛮想要的。
两只手看似轻飘飘的碰上，可司蛮脸色却骤然一白，移花接木下，吴明浑厚磅礴的内力奔涌着往她体内涌来，他的内力与之前吸的那几个人的内力完全不是统一等级的。
吴明反应很快，抬脚就对着司蛮的肚子踹去。
司蛮吃痛，飞出数米远，砸进冰冷的江水里，宫九恰好回头，迎着吴明冲上去，吴明的铁掌对上宫九的剑，每一次相撞都发出‘锵锵’的声音，宫九不愧是能和吴明对招的猛人，越大眼底的红光越甚，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不好。”
宫九这是要发病！
司蛮一拍江面，身体临空，直接抢在宫九前边朝着吴明冲去，手指拨弄琴弦，急如暴雨的音刃飞了出去，吴明躲闪过了大部分，可还有一些落在身上，划破了他的衣服。
吴明脸色很是冷沉，速度愈发的快。
司蛮又被拍了一掌，恰好拍在肩头，她闷哼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又是一掌，宫九举剑挡住了。
司蛮眼睛一凝，扑上去，一把推开宫九，自己张开手臂，趁势来了个熊抱，手臂勒住吴明的脖子，腿挂在他的腰上，运行起移花接木，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重重的砸入海中。
咸腥的海水涌入鼻腔喉管，司蛮连忙憋住呼吸，将脸埋在吴明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孤注一掷。
司蛮感觉自己的经脉已经承受不住了。
可她却不敢动。
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无论如何她都要吃个饱再说。
想到这里，司蛮的眼神中划过一丝狠厉，她的双手双脚不能动，便张开嘴，狠狠的咬在吴明的喉管上，血很快冒了出来，等到体内承受不住快要崩溃的时候，司蛮猛地松手，狠狠的踩在他的身上，钻出水面，一把拉起已经快要犯病的宫九，冲入船舱里。
“快，打我，啊……快打我……”
宫九倒在地上像条脱水的鱼，不停的蠕动着。
他双目猩红，满是希冀的看着司蛮，希望她能狠狠的抽打自己一顿，然而司蛮是个无情的女人，她直接一掌将他拍晕了。
“看什么？滚出去。”司蛮猛地挥出一掌，带着内劲的掌风将门给拍碎了。
偷看的人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那是船上的船工。
“开船，去飞仙岛。”
随着声音的落下，船很快开了起来，许是司蛮和宫九之前对战吴明的场面太过恐怖，这群船工不敢耽搁，找到了前往飞仙岛的航线，就立刻改航往飞仙岛的方向去了。
大约航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飞仙岛。
司蛮站在桥头，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渡口，突然鼻子有些酸涩。
——她终于回来了。
十年了。
自从那一日被海浪拍下山崖后，已经十年了，她终于又回来了。
“你很高兴？”宫九站在她身边，神色蔫蔫的，脸色有些白，肩膀上还披着那白狐裘，明明还是湿的，都不肯脱下来。
“嗯，我已经离开许多年了。”
司蛮吸了吸鼻子，等鼻尖的酸涩感消失了，才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宫九：“我终于回来了。”
“和我呆在岛上不好？”
“会死。”
宫九顿时更不高兴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司蛮身后，司蛮往哪走，他就跟着往哪走，等船进了渡口，司蛮从船上跳下去，宫九也跟着跳下去，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来到白云城。
司蛮跟白云城门口站岗的人说道：“我要求见叶城主。”
“可有拜帖？”
“没有拜帖，你只说万梅山庄玄雪阳求见便可。”说着，还有些不放心的加了一句：“告诉他我儿子是西门吹雪，他就知道了。”
站岗的看司蛮说的笃定，不敢耽搁，连忙进去报信去了。
宫九站在司蛮背后，仰头看着这巍峨的门楼：“这是哪里？”
“我的朋友家。”
“唔……”宫九心情又不好了，居然这就要见朋友了么？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有人出来了。
身穿一袭白衣，手拿长剑，足下生风，速度极快的冲出来，站在了司蛮面前。
明明没有表情，可司蛮却依旧能看的出来，叶孤城的眼中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她也不说话，任由叶孤城看着，毕竟当初那个情况，换做是她，她也不相信自己还能活着，若没有空间，她是百死无生。
“你……还活着？”叶孤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
“嗯。”司蛮点头：“我想回万梅山庄，然身无长物，无奈之下，只能来打扰了。”
“好。”
叶孤城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黏在司蛮的身上。
这十年来，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情绪容易波动的小少年了，再大的事情，他都能做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可面对司蛮，他却做不到，再没有比本以为死去的人还活着这个消息更让他震惊的了。
“请先入内歇息，待我吩咐下去准备好马车后再出发。”
“多谢叶城主。”
司蛮也不矫情，带着宫九就往里走。
“这位是……”
司蛮顿时沉默了，不知该怎么介绍宫九。
宫九眼珠子一转，突然伸手牵住司蛮的袖子，脸上挂上淘气的笑：“娘，他是谁啊？”
娘？
叶孤城猛地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宫九，上下打量一番后，又看向司蛮。
十年过去了。
这个女人和十年前居然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不仅没有变，还生了个儿子！
“咳。”
司蛮被这一声‘娘’差点喊岔了气，僵硬的解释道：“姑且……算是义子吧。”
义子？
不是亲生的？
叶孤城看看宫九，又看看司蛮，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
司蛮顿时觉得自己风评被害，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宫九，宫九立刻还给她一个纯良无比的笑容。
叶孤城让叶管家给司蛮安排了一个客房，本想给宫九也安排一个，结果宫九死活不愿意，就赖在司蛮身边不走了，叶管家没办法，只好点头同意了。
十年未见，叶管家已经老了许多。
当看见与当年别无二致的司蛮时，叶管家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那年城主找了你许多日，很是担心。”
“我被海浪冲走了，死前被渔船救了。”司蛮没说实话，只模棱两可的解释了一下。
叶管家也没多追究，只点点头便走了。
等叶管家离去后，司蛮才连忙盘膝坐下，开始修复经脉。
吴明的内力太过磅礴浩瀚，她吃的有点撑，受了不轻的内伤，好在点星诀是专门修复经脉的功法，在船上时是不敢修复，到了这里，她得尽快恢复才行。
宫九百无聊赖的托腮看着司蛮，见她练功顿觉无聊。
他想到之前看见的叶城主，起身出了房间。

吹雪包（10）
宫九是个路痴！
他自信满满的出门找叶孤城，结果不仅没有找到叶孤城，还把自己给弄丢了。
司蛮盘膝打坐，点星诀滋养内脉，一直到天黑才停止了运功，然后就发现新收的‘义子’不见了，她连忙出门去找，宫九脾气古怪，随心所欲惯了，若是半路有人惹到他，他可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病……
她可不想让白云城的人认为她的义子是个变&#183;态！
叶孤城觉得今日心绪烦乱，不适合练剑，可不练剑又不知干什么好，便如往常一般，出现在这高崖之上，面向大海，听着惊涛拍岸的声音，任由海风将自己的衣摆吹得飒飒作响。
她怎么就活着呢？
叶孤城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拎着他的剑，眉心微拧，一脸严肃。
当然，他并不是说她活着不好，只是觉得很神奇，飞仙岛对来往船只向来把控的很严格，况且那天还是突降暴雨，但凡靠近飞仙岛的船全都在第一时间回了码头，毕竟那日的浪实在是太大了。
后来他也带着一丝幻想让人去查了是否有船救下来一个姑娘，结果自然是没有的。
现在这位万梅山庄的老夫人居然活着回来了。
嗯……
还带回来个儿子。
真是越想脑子越乱。
叶孤城原本除了白云城的事务，剩下的时间都是练剑，今天难得浪费一天在别的事情上，海风吹在他的脸上，因为是夜晚，有点凉，他吁了口气，准备回白云城，却不想，一转身就看见司蛮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西门夫人？”
“叶城主。”司蛮刚刚就看到一个人影了，只是没想到是叶孤城罢了：“你在这里练剑么？”
“没有。”
叶孤城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是反问道：“你怎么回来这里？”
“小九不见了，那孩子容易迷路，我出来找他。”
小九……叫的够亲密的。
叶孤城莫名有点酸。
可一想到眼前的西门夫人和自己也没啥关系，酸的毫无理由，他不由得伸手扶住额头，大概是他父亲临死前的话对他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吧。
“我陪你一起找吧。”恢复了正常的叶孤城一脸淡然的走到司蛮身边：“飞仙岛我更熟悉些。”
“好。”
叶孤城愿意帮忙那就太好了，司蛮暗暗松了口气。
两个人从山崖上下去，开始在飞仙岛快速的寻找了起来，十年后的司蛮轻功已经极好了，可飞起来却和叶孤城差不多，不过想想自己的年纪……司蛮有些自闭。
不过再一想，自己才练了十年武功，又突然有了自信。
最后，两个人是在白云城外的一处空宅子废弃的花园里找到宫九的，这会儿宫九正双手环胸，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宫九。”
听到司蛮的声音，宫九顿时惊喜的转过身来，可下一瞬，又看见跟着司蛮后面飞下来的叶孤城，顿时脸色呱唧一声落了下来：“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当然是出来找你了。”
司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明知道自己会迷路还随便跑出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你也不怕跑丢了。”
在岛上的时候，她一直是戴着面具的，这会儿面具摘了，这一眼瞪的就格外明显。
宫九自然是不会生气了，他蹭到司蛮身边：“你会来找我。”
她才不是担心他才出来找他的，而是害怕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他被杀了，给飞仙岛惹了麻烦就不好了，司蛮很想翻一个白眼，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没戴面具，又将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给按捺住了。
叶孤城自然不会和宫九斗嘴，那有损他的逼格。
等回到白云城，叶孤城就匆匆离去了，宫九则是和司蛮回了客房。
“不要随便乱跑。”
“唔……”
宫九垂着眼，随意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司蛮知道他不是听话的人，冷哼一声：“等回了姑苏，你若还是这样的话，我会通知太平王。”
宫九突然抬眼，面无表情：“你知道我的身份。”
司蛮：“……”
糟了，她忘记宫九从来没说过自己的身份了。
“吴明告诉我的。”司蛮想也不想的回道：“还记得么？我第一天上岛的时候，你被关进了房间，我被吴明喊出去，回来我就戴上了面罩。”
越说越理直气壮：“你知道为何么？因为吴明告诉我你是太平王世子，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让我不要分你的心。”说着，司蛮又想到宫九和太平王的误会，干脆夹带私货的说道：“还说什么不能让你知道我知道你是太平王世子，什么你父母之间的误会还有什么的，总之告诫了我许多。”
“误会？”
宫九果然注意到了这个词语。
“你说什么误会？”还是他父母之间的误会。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肯定有内幕。
“额，这我便不知了，或许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王，想来你问了，你父王也不会瞒着你，不过，我却觉得吴明说的大约为真，恐怕你父母之间真的有误会也说不定。”
司蛮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宫九的脸色。
好在宫九板着一张脸，没有愤怒的迹象，她才语气轻柔的将这句话给说完了。
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宫九的脸：“小九，你……当初为什么会和吴明回岛？”
宫九抬眸，看向司蛮的脸。
贴着他脸颊的手温温软软的，像极了记忆中母妃的手。
司蛮素来很少对宫九做亲密的动作，只有当宫九发病或者愤怒的时候，才会摸摸他的脸安抚他。
“他……说带我走，我就跟他走了。”
那时候他刚刚亲眼目睹了父王亲手杀死了母妃，更看着父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为母亲举行丧礼，他心中有对父王的恨，也有对母妃的思念，他想要为母亲报仇，所以当吴明出现在王府中，他便跟他走了。
“那你在和吴明走之前，告知你父王了么？”
宫九一脸怪异的看向司蛮：“当然告知了，就算我走了，世子位也必须是我的。”
其实他只留书一封便跟着吴明走了。
他自然是想不告而别的，但吴明说，若他离开久了，太平王有了其他儿子，便会将他忘却脑后，也会将母妃的死忘却脑后，他怎么可能让他那么快活的开始新生活。
那封信是吴明写的，遣词……颇为激烈。
想必太平王看了后会无比痛苦。
司蛮没想到宫九居然还是个在意世子位的，不由得愣住，不过再一想，后来这货好像还策划了造反，太平王本来没有造反之心，后来因为愧疚，就随便儿子闹了，最后更是打入皇宫里去了。
“小九啊，不如到了姑苏，我让人送你回王府，和你父王好好聊聊？”
她决定将宫九给掰回正道。
毕竟是她养了五年的孩子，若是真的因为造反而被咔嚓了，她的心疼死。
“你要赶我走？”宫九闻言顿时皱眉，脸上浮现怒意，只是那怒意深处，却是委屈。
“当然不会。”
司蛮怕宫九又犯病，连忙又把这只手给贴到他脸颊上去，最后干脆捧住他的脸，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不想你和你父王间有误会罢了。”
“我和父王间的误会，和你有关系么？”
宫九狐疑的打量着司蛮的脸。
他母妃的容颜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是心底的执念，要为母妃报仇。
“虽然没关系，但是我也有孩子，是个母亲，若是我的孩子和他父亲有误会的话，我作为母亲会伤心的。”
并不会！
司蛮心底疯狂的呐喊着，若是西门吹雪和玉罗刹有误会了，她绝对在旁边拍手叫好，然后抱着箜篌给吹雪包打辅助，争取将玉罗刹给干掉。
当然，她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毕竟她要解除宫九和太平王之间的误会。
“小九，若我是你母妃，看见你如今和你父王变成这样，恐怕眼睛都要哭瞎了，无论真相如何，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
“他杀了我母妃。”宫九的声音很冰冷，往后一抽身，将自己的脸从司蛮手中挪开。
“那就问清楚为了什么。”
“若他只是变心呢？”
“那你就杀了他，我不会阻拦你。”
宫九顿时沉默了。
他想过许多报仇的方法，却从未想过杀害他。
“你陪我回去。”
司蛮：“……这不太好吧。”等她回了姑苏，自然是要见吹雪包的，总不能刚回去就又往外跑吧。
“我毕竟是个外人。”
宫九勾唇，笑的有些邪气：“我不是你‘义’子么？”
司蛮：“……”
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天，叶孤城不仅安排了两辆马车，还安排了四个侍女和十个护卫，一路护送他们回姑苏，司蛮想要回绝，然而宫九是个生活白痴，为了自己不累死累活的做老妈子，司蛮只好接受了。
好在叶孤城既然这样安排了，自然不会考虑司蛮回绝的问题，在他心目中，司蛮还是十年前那个时刻被四月围着的万梅山庄庄主夫人。
等司蛮他们出发往渡口去，叶孤城没去送，而是独自站在白云城的门楼上，远眺着渡口的方向。
他眉心微蹙，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叶管家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见过我母亲么？”突然，叶孤城开口了。
“自然是见过老城主夫人的。”叶管家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叶孤城，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你觉得，母亲比起西门夫人来，如何？”
叶管家：“……”
这特么怎么比？！
人都离开将近二十年了，他早就记不住老城主夫人的模样了好么？
“自然是老夫人更甚。”但是话还是要说的。
叶孤城又沉默了。
只是眉头蹙的更紧了。
所以西门夫人和他母亲到底有没有关系？
马车在路上跑了将近三个月才到姑苏，并不是因为路程远，也不是因为速度慢，而是因为宫九这个人的方向感，真的太无敌了，每次有人跳出来或想要打劫，或想要杀人，宫九总是冲的最快的，然后冲出去后，便会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
司蛮便会带着一群侍女护卫到处寻找他的踪影，好在宫九也有自知之明，跑偏了便找个高大的树蹲着，等着人找到他，所以这一路上就这么兜兜转转了三个多月。
万梅山庄在姑苏城外。
司蛮离开的久了，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万梅山庄的具体位置了。
还是叶孤城安排的护卫曾经到姑苏万梅山庄来过，才带着他们顺利的找到了万梅山庄的所在，否则的话，司蛮大约是第一个明知道儿子在姑苏却找不到儿子的母亲了。
司蛮是半夜到达万梅山庄的，不需要进城的她干脆也没在外面留宿，而是直接带着人上了万梅山庄。
等到了万梅山庄的门口，司蛮敲了敲门。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打着呵欠的小厮从里面拉开门：“谁啊？”
“我找西门吹雪。”司蛮身上披着披风，大大的帽子将她的脸给盖住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颇有几分诡谲的意味。
“我家庄主不见客。”
小厮不耐烦的回应道，说着便想要关门。
“慢。”
司蛮一把抵住门板：“那你去喊梅管家。”
“梅管家也不见客。”
“去喊梅管家。”
“嘿！我说你这人，什么毛病，你这是哪里么？万梅山庄，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远点，不知道这里不许来人啊。”那小厮的语气不仅满满的都是不耐烦，还带着一分盛气凌人。
“杀了吧。”
宫九往前一步，语气清淡的对司蛮说到：“我来动手。”
那小厮顿时瑟缩了一下，语气也变了：“这里可是万梅山庄，你们想干什么呢？”
也不知道梅管家是怎么想的，万梅山庄的门子居然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怎么了？”
就在小厮哆嗦着快要尿裤子的时候，传来梅管家的声音，小厮顿时仿佛看到了救星：“梅管家，你快来看，有人打上门来了。”
打上门？
梅管家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来。
却没想到，一下子看见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身影，哪怕这会儿月光不亮，那人还带着兜帽，可梅管家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司蛮将兜帽取下，露出一张娇妍美丽的脸庞来。
“梅管家，我回来了。”
她对着梅管家微微一笑，温柔而端庄。
“夫……夫人？”
梅管家素来挂着温和笑意面具的脸此刻也没了笑意，而是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您，您还活着。”
“是，我还活着，我回来了。”司蛮点点头。
“快，快进来。”
梅管家看见司蛮点了头，才仿佛瞬间醒过神来，立刻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了。
司蛮带着宫九，还有白云城的侍女护卫一起进了万梅山庄，素来平静的万梅山庄，因为这群人的进入，而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不过，护卫们是进不到深处的，只在最外围就被拦了下来，司蛮也没想带侍女进去，最后，只带了宫九跟着梅管家往深处走。
“那些是白云城的人，梅管家好好招待他们修整几日，便可让他们回白云城了。”
“白云城……”
梅管家走在司蛮身边，目光不停的打量着司蛮，当初夫人便是在飞仙岛失踪的，后来甚至远在西域的玉罗刹都来了一趟，都没能找到司蛮的踪迹，所有人都默认司蛮死了，一直搜寻了将近一个月，才放弃回了姑苏。
尤其是西门吹雪，虽然看不出来，可他的内心却是很自责的。
他一直都觉得司蛮之所以会被拍下海，是因为他当初央求司蛮带他去看叶孤城练剑的原因。
“阿雪呢？”
司蛮心急想见儿子，刚刚落座就连忙问道。
“庄主出门了。”
梅管家想到自家庄主出门要做的事情，不由得眉心一跳，有些说不出口了。
总不能说，自家庄主武功大成，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跑去千里追杀江湖上的一个采花贼了吧，尤其那个采花贼还是个作案多年都没有被抓的惯犯，用脚底板想都知道武功高强的那种。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梅管家说的很没有底气。
所以连忙转移话题：“这些年，夫人过的怎么样？”说着，又看向坐在司蛮身边的宫九：“还有这位是……”
“这些年，我很想回来，但是回不来。”
司蛮也没想过蛮梅管家，只是她艺术加工了一下，譬如她是被渔船救上了船，然后渔船却被暴风雨给冲坏了，她扒着一块船板飘到一个无人的小岛上，在饿死前被吴明带回岛上。
又着重说了吴明是多么的变态，所以她拼命练功保护自己，还意外的治好了寒毒。
此次能回来，是因为她和宫九联手打败了吴明，抢了他的补给船才回来的。
梅管家一边听一边点头，似乎有心疼的模样。
可司蛮是最知道梅管家是怎样的一个人的。
当初从西域到姑苏，在姑苏呆了三年，又从姑苏去飞仙岛，梅管家既然能被玉罗刹派来照顾西门吹雪，就说明了他对玉罗刹是多么的忠心耿耿，而能被玉罗刹看中，光有忠心可是不够的。
所以梅管家可能会看在西门吹雪的面子上心疼，但绝对不可能多心疼。
不过司蛮并不考虑那么多。
梅管家安排司蛮回正院休息，等离开前，司蛮突然顿住脚：“小九是太平王世子，给他收拾个院子吧，莫要怠慢了。”
太平王世子？
梅管家眼光闪了一下，低头称：“是。”
宫九难得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乖乖的去了梅管家收拾的院子。
当天夜里，梅管家的信一封送往西域，一封则往西门吹雪的所在送去。
西门吹雪其实出门并不久，才将将离开了，往河北的方向去了，他本想只追杀采花贼的，可一路上，他看见了太多的恶人，他想要动手，却又想到自己的目标，只得将这份厌恶按捺。
恰在此时，信鸽送来了一封信。
他知道梅管家是个有分寸的人，自然不会随意来打扰他，既然送了信，自然是有原因的。
于是他打开信。
“砰——”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倒下了都不自知。
他向来很少失态，可此刻却顾不得了。
推开窗，直接踏月而归，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万梅山庄。
两日后。
满身憔悴的西门吹雪出现在万梅山庄中，梅管家早已在旁边等候了：“庄主。”
“我娘回来了？”
一直到此刻，西门吹雪都觉得不敢置信。
“是，夫人已经回来了。”梅管家上下打量了自家庄主一眼，自家爱干净的庄主，何时这么狼狈过，这一次是真正的心疼了：“庄主沐浴吧，换身干净的衣裳去见夫人。”
西门吹雪心乱了。
手中的乌鞘剑都跟着颤抖。
“好。”
他也闻见自己身上的酸味了，确实需要沐浴。
恰好沐浴的时候，他也能想想，过会儿见到母亲后，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等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又变成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西门吹雪了，他打开房门，在门口踌躇着站了一会儿，才抬脚往正院走去。
万梅山庄并不很大，西门吹雪的院子离司蛮的院子也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正院的门开着。
隐约着还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西门吹雪眼中染上愉悦，脚步更加坚定，心跳也愈发的快。
“这个东西是什么？你当初还酿酒了么？”
隐约着，好似传来男人的声音。
西门吹雪脚步一顿：“……”
哪里来的男人的声音。
“嗯，万梅山庄到了冬日很美，梅花绽放，正好可以酿梅花酒，这些都是当年我埋在院子里的，倒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吹雪包居然都没挖出来过。”
紧接着，响起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似乎早已消失在记忆中，可这会儿听到，却又觉得那么的熟悉。
“他不爱喝酒我爱，我全挖走好了。”
“你若想要的话，自然可以。”
不，才不可以。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继续往里走。
“也不知吹雪包回来看见我，可还认得我。”声音中满是怅然与担忧。
“不认得你你就和我回王府，到时候让父王给你个侧妃当当。”
“砰——”
就在宫九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推门的声音顿时让院子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司蛮猛地站起身来，宫九则扶着锄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阿，阿雪……”
司蛮瞪大了双眼，看着站在门口的身影。
已经不是记忆中只有大腿高的孩子了，如今的西门吹雪，高大英武，面容英俊，身姿挺拔，只静静站着，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剑，满身锐气，他没什么表情，目光先是从司蛮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在宫九的身上。
司蛮紧张的攥着手指，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说话。
宫九一下子扔掉手里的锄头，走到司蛮身边拉住司蛮的袖子：“娘，他就是你儿子么？”
娘……娘？！
喂！
司蛮僵硬着脖子转过头看宫九：“你喊我什么？”
“娘~~”宫九一把抱住司蛮的手臂，声音喊得一波三折，一边还不忘用挑衅的眼神看向西门吹雪。
于是就很满意的看见西门吹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变得山雨欲来。
司蛮刚想大喊‘你瞎喊什么玩意儿呢’，另一只手臂就也被攥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银光一闪。
西门吹雪的手中剑已经刺向了宫九。
宫九连忙松手。
司蛮身子一踉跄，落入西门吹雪的怀里。
西门吹雪抱着司蛮往后退了几米远，手臂强势的压着司蛮的肩膀，声音冷凝中含着怒气。
“她是我娘。”
你算是哪根葱？

吹雪包（11）
战火一触即发。
司蛮感觉自己都能看见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火花。
一个嘴角弯着，笑的可爱，眼底却一片冰凉，一个从始至终就没什么表情，只是被他抱在怀里的司蛮，此刻只感觉自己被冻僵了。
“阿嚏——”
司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原本快要凝滞的空气瞬间开始流通。
西门吹雪和宫九两双充满担忧的视线立刻落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的举起手里的罗扇遮住自己的鼻子，那在吴明岛上五年间几乎被消磨干净的矜贵自持，在踏入万梅山庄后，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天冷了。”
司蛮轻咳了两声：“倒是许多年没有感受过寒冷的滋味儿了。”
吴明的岛一年四季都处于温暖的状态，大约十年司蛮都没穿过厚衣服，没度过寒冷的冬天了。
“明天让马三娘来给你做衣裳。”西门吹雪的眸光柔和了些。
“嗯。”司蛮闻言顿时心情愉悦：“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记得我爱穿马三娘做的衣裳。”
西门吹雪也跟着笑了。
他不是个爱笑的人，犹记得梅管家曾说过，他小时候，哪怕在娘的身边，也是经常蹙着眉头，板着张脸，很不爱笑的样子，可现在，他看着十年未见的母亲，却总是想忍不住的勾唇。
真是太好了。
揽进怀里的人是温暖的。
他的母亲，终于回来了。
宫九看着那对母子其乐融融的样子，顿时心里头酸溜溜的。
他倒是想继续粘着司蛮呢，不过看司蛮那不错眼盯着西门吹雪的样子，纵使心里吃了酸柠檬，他还是将正院让给了这对母子俩，恰好，他也有事需要进城一趟。
正如蛮姑姑所说，太平王府，也该回去一趟了。
“小九，进城的话，让梅管家陪你一起去。”
就在宫九要出门的时候，听见门内轻轻柔柔的声音，宫九的脚步顿了一下，应了一声才又离开了。
院子里，西门吹雪被司蛮拉进了屋子。
十年未见。
如今的西门吹雪已经不再是个小孩子的模样，而是个几近成熟的少年，他手里拿着刚刚锻打成型，开刃还未染血过的乌鞘剑，他穿着一袭白衣，身上的气质清清爽爽，已经大不一样了。
“阿雪。”
司蛮抬手，摸上西门吹雪的脸：“十年未见，你可曾怨过我？”
“为何怨你？”
“我明明还活着，却没有想法子告知你。”
西门吹雪目光清澈的看着司蛮，他本就是个心思澄澈的人。
“不怨，你不告知我，自然有你的理由。”说完这句话，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措辞：“当初你却失踪，也与我有关。”
司蛮这下子倒摇摇头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前头五年我被困在一座无人的岛屿上，确实无法同你联系，可后头五年，我被人救了，却是因为害怕打草惊蛇，所以才不敢同你联系。”
司蛮对许多人都说过谎话，吴明，宫九，叶孤城，还有梅管家……但唯独对西门吹雪，不会说谎话。
“那个岛的主人，是个很恐怖的男人。”
西门吹雪抿直了唇，定定的看着司蛮：“恐怖的男人？”
“嗯。”
司蛮点点头：“他……很强。”
她站起身，走到窗口看向窗外梅林，心中压抑了五年的郁气到了此刻依旧在灼烧着她的心：“他是个可怕的人，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就和你父亲一样。”
父亲……
西门吹雪抿唇。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没有父亲的，可在娘失踪后不久，他的父亲便到了飞仙岛，他迄今都记得，那团黑雾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内心的震撼。
他的父亲很强，这个认知从那刻起，便深深的刻印在他的心底。
“我在岛上五年，日夜苦练不辍，终于武功大成，和小九二人合力与之一战，才逃了出来。”
司蛮想到那惊险的一战，不由得吁了口气。
“我甚至都不知晓，他到底死了没。”
说道这里，司蛮很是唏嘘，她在海底狠狠的咬了吴明一口，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司蛮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她咬的是气管亦或者其它的血管，总之她上船的时候，海面一片平静，毫无波澜。
“他还没死？”西门吹雪沉下脸，语气有些冷。
“他很强，我也不知死了没有。”
司蛮叹了口气：“而且……我临走前杀了他的手下。”
想到那些隐形人，司蛮头疼的揉揉脑袋：“他叫吴明，他手下有个组织，被称为‘隐形人’。”
“隐形人？”西门吹雪蹙眉，他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这些年来，梅管家凭借着司蛮那些宫廷糕点方子开的合芳斋已经开遍了大江南北，私下里形成一个庞大的信息网络，这个网络不仅为西域罗刹教提供着中原的讯息，更是西门吹雪了解消息的渠道。
他都没听说过的组织，可见隐藏的很深。
深到难以想象。
“隐形人的成员，大多数为失踪已久的江湖好手，他们被吴明□□，成为忠心耿耿的属下，他们远赴中原，犯下无数大案，劫掠金银，借此揽下无数金银。”
司蛮将自己知道的，还有那些年从电影中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尤其是吴明的武力值。
“我不知吴明死了没，若他没死，恐怕早晚有一日要找上门来。”
她和宫九摆了吴明一道，吴明绝不会善罢甘休，之前司蛮还未想到这点，这会儿想到了，顿时脸色都变了，若是那些人找到万梅山庄，还算稚嫩的西门吹雪真的能挡得住么？
想到这里，司蛮内心不免有些焦虑。
她倒不是怕和吴明再对上，说实话，因为临回来前吸了不少内力的缘故，单纯比拼内力的话，她自问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是玉罗刹，她都敢比一比，可若是说到战斗技巧，那就大有不足了，和吴明的那一场战斗，更多的是出其不意。
“我听梅管家说，你如今武功大成，之前是出门历练去了？”
司蛮转移话题。
“嗯。”西门吹雪微垂眼睑，当做没看见司蛮的僵硬。
“或许你可以往西域一趟。”司蛮笑着提议。
“我之前追杀一采花大盗，他在河北出现过。”
司蛮抿了抿唇，决定私下里去找梅管家，如今西门吹雪也已经大了，她以前没有束缚过西门吹雪，现在自然也不想强制西门吹雪去做什么，关于吴明的事，她得提前做一些准备才行。
“你可还要出门？”
西门吹雪眉心微蹙：“前些日子原本只为采花大盗出门，不过路上所见所闻，让我觉得……或许不该拘泥于采花大盗。”
司蛮从未真正的涉足过江湖，所以在这上面她没办法帮助西门吹雪。
她嘴上没说，而是陪着西门吹雪用了膳，第二天还在西门吹雪的陪同下，到姑苏城内逛了一圈，西门吹雪在万梅山庄众人的心目中，形象一向很完美，如今司蛮回来了，他突然好似乖宝宝似的陪着娘，倒让那些丫鬟小厮们受了不小的惊吓。
万梅山庄的老庄主夫人回来了。
这个消息并未大肆张扬，可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
其中就有陆小凤。
陆小凤这些年拜了不少师父，学了一身的好武艺，而当年那个对机关很感兴趣的朱停，现在也有了十足的长进，成了妙手朱停，他很胖，却有一双巧手，会做许多机关。
陆小凤去找朱停一起过来，然而朱停是个宅男，他不爱出门，只爱一天到晚呆在自己的屋子里。
所以陆小凤独自来了。
他穿的很精神，月白色的袍子，嵌着珍珠的腰带，靴子更是嚣张的红色，他跑到万梅山庄来，也不走大门，直接翻墙就进去了，他轻功好，外院的小厮丫鬟们都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所以陆小凤直接进了内院。
西门吹雪正坐在石桌后面，任由司蛮折腾自己的头发。
原本司蛮是不管西门吹雪怎么打扮的，只是不知道西门吹雪是怎么想的，头发就这么披散着，又穿着一身白衣，司蛮起早起习惯了，天微微亮的时候就出了院子，结果就看见西门吹雪坐在梅树下抱着他的乌鞘剑悟剑，她被那模样给吓了一跳。
好容易等他修行好了，立刻就拿了梳子跟着他后面要给他梳头发。
西门吹雪也不阻止，就这样任由司蛮给他梳头发。
于是陆小凤过来看见的就是西门吹雪温顺的样子。
“啧啧啧，真是该叫江湖上的那些侠女们过来看看，大名鼎鼎的西门吹雪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想来看过后，那些女侠们也不会害怕你了。”
陆小凤趴在石桌的另一端哼唧着，手里还拿着个酒瓶子，里面装的正是万梅山庄特产的梅花酒。
“为何江湖上的女侠要惧怕阿雪？”司蛮拿起嵌玉的头带给系上，才落座下来：“如今的你倒是和十年前大不相同了，不仅身上的衣裳换了，就连武功也高强了，唯一没变的就是这张嘴了。”
陆小凤贼笑一声，抱着酒瓶子抿了一口：“夫人是说我变帅了是么？我也觉得我现在真是越长越英俊了。”说着，还自恋的摸摸自己的脸：“不过要说变化还得是夫人，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司蛮确实漂亮。
十年未见，据说还是在海外岛上呆了十年，可海上风浪一点都没消磨她的美貌。
她不仅没有变老，还更美了，尤其是身上的气质，比起十年前，更加出尘。
“是么，那我得谢谢你的夸奖了。”司蛮抬手给陆小凤倒了杯茶，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小酒壶：“明年陆公子就二十了吧。”
“夫人这么生疏干嘛，直接叫我陆小凤就是了。”
司蛮立刻开口：“小凤。”
被一个大美女这么亲密的叫小凤，而且大美女还是朋友的娘，就算陆小凤这厚脸皮的，也忍不住羞赧起来。
“是，明年我就二十了。”
“二十该行冠礼了，行了冠礼日后就是大人了。”
冠礼……
陆小凤双眼顿时冒出了圈圈。
作为一个江湖人，一个在破庙长大，拜了一百个放浪不羁的师父的江湖人，他对这些俗礼既不看重也不懂，这会儿听着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厉害。
“行了冠礼也该娶妻了。”
“不不不！”
陆小凤顿时吓出了鸡叫，是青楼不好逛，还是花娘不够美，他为什么要去自找麻烦娶妻啊。
他连忙喊道：“伯母，江湖人没有这些虚礼的，再说了，成亲也需要感情的嘛，等我找到真心相爱的人我自然会成亲的嘛。”
司蛮逗孩子逗的开心，见他急了才笑着说道：“这说的也对，不过，若没有做好照顾妻子一辈子之前，就不要成亲，这世道对女人格外不公，可千万莫要一时之兴，而误了她人终身。”
她一边说一边瞟向西门吹雪。
说的就是你！
有了剑道不要老婆孩子的小渣渣。
掐指一算，距离电影中西门吹雪结婚还有将近十多年呢，司蛮摸摸自己貌美如花的脸，想象不出自己做奶奶的模样，虽说上辈子做外祖母的时候也才三十多岁，但是那时候每日在家中实在是无聊，有个孩子打发时间她自然高兴，这个世界对江湖女人没那么多规矩，司蛮也有些蠢蠢欲动了。
“伯母说的对。”陆小凤听到自己想听的，顿时高兴了。
“对了，前些日子，我知道了个消息。”
陆小凤一边喝酒，一边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我听说，河北莫家被人洗劫了，不仅被洗劫了，连莫家大少爷都被抓走了，据说那可是少有的少年天才。”
洗劫？失踪？
司蛮端着酒杯的手指骤然一紧。
西门吹雪倒是不动声色：“河北距离这里千里之远，你消息倒是灵通。”
“嗐，倒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我前些日子认识个河北的老哥，他昨儿个喝醉了酒给我说的。”陆小凤喜欢交朋友，尤其喜欢交有故事的朋友。
陆小凤将这事儿说了也没放在心上，混了顿午膳便离开了。
等他走后，司蛮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了。
“别担心，不一定是他们出的手。”
司蛮干干的笑了笑：“我一离开河北那边就出事了，虽说不知是不是吴明做的，可这心里到底有些忐忑，阿雪，我听说你要去河北追杀那个采花贼？”
西门吹雪点点头：“嗯。”
“我和你一块去。”
西门吹雪顿时皱眉：“您也要去？”
“嗯，我们十年未见了，我也舍不得你，不如跟你一起去，我也好打探一番莫家的事，最重要的事，小九父王的封地就在那边，我也好带着小九回去一趟，说起来，小九这几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说着，司蛮才想起来，好似好长时间没看见宫九了。
她特意交代梅管家要让人跟着宫九来着。
“不会又迷路了吧。”
司蛮连忙起身去找梅管家。
西门吹雪对宫九没兴趣，见司蛮走了，才松了口气，摸摸自己头顶的发髻，很不习惯，可到底是母亲亲手扎的，他还是有些舍不得拆开，于是就这么顶着发髻回了院子。
他该去练剑了。
宫九当然没有迷路，他只是生气了！
他之前去姑苏城内的官府，利用自己太平王世子的身份给王府送了封信，等回来后他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谁曾想恰好就发病了，好在他把门给关了，没能跑出去，等恢复理智时，他已经蹭出了一身的伤口，下面也是一片狼藉。
他虽然年纪不大，却也不是不知事的人，说到底，也只瞒着司蛮一个人罢了。
可现在他发了病，司蛮却没有出现。
宫九觉得司蛮真是一回来就变了，再也没有在岛上的时候贴心了。
等司蛮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宫九一脸不爽的样子。
“你进来。”
宫九拉着司蛮的手进了屋子，然后拿起鞭子递给司蛮：“抽我。”
“你说什么傻话呢。”
司蛮连忙扔掉鞭子：“我不是说过么？若是发病了，一定得忍着。”
宫九愈发委屈：“不想忍。”
被抽打的感觉太舒服了，忍耐的滋味又太难熬。
“你必须忍。”
司蛮压着他坐在椅子上，伸手一把握住他的脉门，宫九居然也不反抗，就这样任由她握着。
他能感受到有一股暖暖的内力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已经有些裂痕的经脉，舒服的让他眼角又飘起一片薄红。
“你这个功法……”
司蛮抿唇，满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宫九，本想再唠叨，却想到自己说了宫九也不会听她的，又将话给吞下去了。
“算了，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宫九功法的缺陷早在司蛮第一次给宫九检查身体后就察觉到了，吴明给宫九的功法，是一种速成法，是以损伤内脉来换的强大内力的速成法，与此同时伴随着血热性状，每次发病的时候，都会乞求被抽打，直到将体内热度发泄出来后，才算完。
司蛮将功法的缺陷告知了宫九，本以为宫九会散功重修，司蛮甚至都想好了，只要宫九愿意，她可以找一本秘籍帮助他重修，然而宫九得知后，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修炼这个功法。
在司蛮眼里，这功法堪称邪恶。
只是她到底不能强迫宫九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为他修复损伤的内脉了。
宫九果然什么都没说，只看着司蛮，然后‘哼’了一声。
司蛮只当做不知，只说道：“过几日我与阿雪要往河北去，你父王的封地也在那边，小九同我和阿雪一起去吧。”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让我回去？”宫九恶声恶气的说道。
五年的相处，司蛮早就知道宫九的性子。
只伸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是啊，迫不及待的想看你和你父王解除误会。”
宫九又不说话了。
他垂眸，脸上恨恨的表情也没了，似乎有些呆愣。
他恨太平王。
这份恨意支撑着他跟着吴明去了海外小岛，可当他真的跟着吴明开始练武后，他却觉得，许是他天生该是江湖人，如今要回去和父王接触误会，若真是误会……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功法的缺陷他是知道的，但他并不觉得多严重。
况且，这份功法真的很强大。
强大到哪怕有点小瑕疵也无所谓的地步。
再说……死了又如何，活着才没意思。
他从来不怕死。
“总之，到了日子你跟我们一起走。”司蛮知道宫九心里头不好过，也不想说太多：“路上听话点，若不听话了，阿雪和你打起来，我肯定帮着阿雪打你的。”
宫九：“……”
“我感觉你回来后就变了。”
明明以前很贴心的。
司蛮抿嘴笑了笑：“那是，阿雪可是我亲儿子，我不帮他我难道帮你啊。”
宫九嘟嘴：“以前在岛上也没见你这么想他。”
司蛮顿时嘴角拉直，神色有些难看，她低头继续给宫九修复内脉，过了好半晌，才幽幽开口：“难道我不想么？”
无非是不敢而已。
不敢轻举妄动，不敢流露出一丁点儿的消息，不敢让吴明知晓吹雪包的存在。
因为吹雪包天资非凡，一身极品根骨。
若是被吴明知晓了，恐怕吹雪包就会变成第二个宫九了，而她这个现成的把柄，会成为威胁西门吹雪的存在，所以她才会蛰伏五年，待神功大成后才敢拉着宫九和吴明打一场，然后迅速的逃之夭夭。
司蛮自然是想儿子的。
尤其是那孩子从婴儿就被她抱在怀里长到三岁多。
可越是想孩子，就越是得忍耐。
“你父王想必也是想你的。”
宫九抿唇。
“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河北莫家出事了，被洗劫一空不说，莫家大少爷还失踪了。”
司蛮抬眼看向宫九的侧脸：“河北距离你父亲的封地极近，这作案的手法与隐形人素来手法一模一样，所以说……”
“小老头还活着，他去河北找我们了。”宫九转头对着司蛮冷淡的挑眉：“你居然没杀了他。”
“我撕了他脖子上的一块肉他都没死，他怎么那么能活。”
司蛮恨得咬牙切齿。
“他死了才奇怪。”
宫九的语气中含着冷意：“这么多年了，我和他打了无数次，竟然一次都没能逼出他的真实实力。”
若不是这次逃离的时候，司蛮突然加入战场，那小老头不知还要藏着掖着多久呢。
说着，宫九看着司蛮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意味：“你倒是和小老头一样，都藏着掖着呢，你攻击小老公的那条水龙，到底是什么功法？”
“你问这个做甚？”
司蛮顿时警惕的看着宫九。
天水神功毕竟是水神宫的镇派功法，只不知道水神宫居然可还有传人，若是说漏嘴了，被人家找上门来就不好了。
“呵。”
宫九冷笑一声：“不说算了。”反正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司蛮才不管他阴阳怪气的，只自顾自的为他修复内脉，等扶平最后一条裂缝后，司蛮才收回手：“你这身体单靠内力修复是不行的，还得辅以汤药才行。”
“等回了封地，我让他去收。”这个‘他’指的是太平王。
宫九提到太平王时依旧是那冷淡中带着几许厌恶的口吻。
司蛮见他心里有成算也没多说什么，她现在只期待太平王不是个死傲娇，能好好和宫九把误会说开，将谋反的小火苗直接掐死在萌芽中。
宫九见她想走，又是一顿闷气。
晚上也不躲在房里了，而是大喇喇的坐在西门吹雪的对面，躲着可不是他的风格。
争宠就得从黏黏糊糊开始。
“娘，这凉拌鸡丝特别好吃，你吃吃看。”宫九亲手给司蛮夹了一筷子鸡丝，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
默默的给司蛮夹了筷清炒胡瓜。

吹雪包（12）
河北保定府莫家庄。
原本喧闹的莫家庄如今已经一片狼藉，许多人家门口都挂起了白幡，远远的都能听见家家户户传来的哭嚎声，其中哭的最大声的是坐落在最里面的那一处五进大宅。
就在几天前，原本就被劫掠一空的莫家庄再一次遭受重创。
一队不知道从那里来的黑衣人，冲进莫家庄后大开杀戒，不仅杀死了莫庄主和他的两个弟子，还掳走了庄里七八名少女，趁着夜色逃之夭夭。
庄主夫人年岁大了，惊闻噩耗后，当天夜里就一命呜呼，追随夫君而去。
夫妻二人只留下一个十六岁的女儿，为他们收敛尸骨，入土为安。
当司蛮他们到达莫家庄的时候，正是正午，阳光正烈的很。
三个人骑着白马，司蛮走在中间，她穿着一身很是粉嫩的裙子，头发也仿佛普通的江湖女子似的，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两根玉簪，头上戴着帷帽，遮住那张美丽的脸。
“这里就是莫家庄？”
司蛮跟着他们后面下了马，手里拎着一把装模作样的长剑，看向莫家庄的方向：“怎么看着情况不对劲啊，不是说之前出的事么？”
怎么这会儿看着还在办丧事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宫九还裹着他的大狐裘，脸蛋有些发白。
“我摸摸头。”
司蛮对着宫九招招手，宫九听话的倾下身子，司蛮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些烧，我瞧着天色还早，不若先送你回王府吧，好好休息几天，将身子给养好了再说。”
前两天，宫九又犯了病，他不愿意让西门吹雪看扁了，跑出去后直接泡进了寒潭里。
司蛮担心他迷路，一路跟着找，找了好几个时辰才在寒潭里找到已经冻僵的他，结果身体好的很的宫九就这样病了，可纵使这样，却还硬撑着不住在客栈里，只粘着司蛮。
曾经在岛上的时候，他每次练功受伤回来都是司蛮给治的，后来有几次打的很了，也发烧了，迷迷糊糊的就习惯的粘上了司蛮。
西门吹雪倒是不生气，宫九实在粘人过头了，他才会出手。
这会儿听着司蛮这么说，宫九顿时恹恹的瞥了司蛮一眼：“我就知道你想打发我走。”
“我是为了你身子好。”
司蛮回头看了眼西门吹雪，见西门吹雪点了头后，才继续说道：“我和阿雪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
宫九一听说司蛮要和他一起回去，顿时就点头了。
至于西门吹雪，他就当做没看见了。
三个人在莫家庄外头晃了晃后就继续上路，往太平王府的方向去了。
太平王府占地很大，在保定府的最中央的位置，这会儿大门敞开着，有拿着长矛穿着甲胄的将士在外头站岗，偶尔间，还能看见王府内来来往往的侍女。
“这王府看着挺热闹啊，中门都开了，这是家里要办事情？”
站在王府对面街角的司蛮仰头看看那高高悬挂的‘太平王府’的牌匾，不由得抿唇：“这中门大开必定是有缘由的，太平王这个级别，不是迎接圣旨就是要娶妻。”
上辈子公主府的中门一生也只开了仅仅几次而已。
“娶妻？”宫九挑眉，眼尾多了几分凉意。
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若是他们回来，恰好碰上太平王娶王妃，恐怕宫九会暴怒，然后直接在太平王府里大开杀戒吧。
司蛮连忙伸手压住宫九的手，生怕他跳起来：“咱们现在进去？”
“呵，进去作何？打扰他娶妻？”
“额。”
司蛮干笑一声：“这也只是猜测而且，但你仔细看去，却不见贴喜字，也没有悬挂红灯笼，不见丝毫喜色，想来不是娶妻。”
宫九瞥了她一眼，然后直接腾空而起，飞速的朝着王府内而去。
司蛮侧过头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宫九的路痴属性难得没有发作，很顺利的找到了太平王的书房。
太平王坐在书桌后面，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桌案上画卷中女人的侧脸，眼神中满是留念，过了好一会儿，才珍重的将画卷给收了起来，然后放进了柜子里。
宫九快回来了，他不能再将这个画像挂在书房里了。
他柜子门还没来得及关呢，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太平王猛地站起身来，刚想大声训斥，却见一个穿着狐裘的少年站在书房的门口，虽说那少年眉眼冷淡，可他依旧认出来了，这少年正是他离家数年的儿子宫九。
“九……九儿……”
太平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你要娶妻了？”宫九讥诮的勾唇：“说来也是，我娘已经死了七八年了，你要娶妻也会应该的。”
“没，没有。”
太平王不停的摇头：“我没有要娶妻。”
“是么？”宫九很不相信。
他娘没死的时候，府里就有侧妃侍妾，虽说他父亲并不宠爱她们，可却养着她们，如今他娘没了，太平王岂不是正好可以再娶一个和侧妃侍妾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说不得到时候还能再生一个嫡子，天长日久他不回来了，太平王世子位就该换人坐了。
“真的。”
太平王一想就知道是宫九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前几日接到你的信，我便日日盼着你回来，所以每日都会将中门大开……”
他本意是想要迎接儿子的。
“小九。”
父子俩正说着话呢，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宫九立刻回头，快步出去将在司蛮带了进来：“蛮姑姑。”
西门吹雪看了宫九一眼，一言不发的跟在他们身后进了书房。
太平王看着宫九身边出现的一男一女，不由得眉心蹙起，当初王妃去世，他忍耐着悲痛为王妃办丧礼，谁知道，王妃下葬了，自己和王妃唯一的儿子却失踪了，他到处寻找，最后只得到了一封信。
那信上的笔触很是老辣，说出的话更是戳心肝的疼。
他知道儿子没死，却不知道儿子去了哪里，这些年，他一直在王府中静静的等待着儿子，偶尔间得到儿子的消息，都会高兴许多天。
如今好容易儿子回来了，却带回来了两个人。
难不成……
这两个人就是当初带走宫九的人？
顿时，太平王看向司蛮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审视。
宫九才不管太平王怎么想呢，他拉着司蛮坐下后，亲手为她倒茶：“蛮姑姑，这些日子就住在府里吧，莫家庄的事我会让人去调查的，情况如何很快就会查清楚的。”
司蛮：“……”
原来宫九打的是这个主意么？
“这……不好吧，要不我和阿雪出去住客栈？”
“哪里不好了，蛮姑姑要离开我么？”宫九顿时委屈的对着司蛮眨了眨眼睛，背对着太平王，张开嘴，无声的喊了一声：“娘~”
西门吹雪眉心一跳，往前跨了一步，恰好挡住宫九的视线：“你生病了，该看大夫。”
“你不是因给我开了药么，让人去抓药就好了。”
西门吹雪这些年出了修习剑术外还学了医术，如今已经小有所成，宫九病了就是他给治的，把脉抓药一条龙，十分的贴心。
“不行。”
司蛮脸一板，然后才看向已经沉默了许久的太平王。
“小九在来的路上泡寒潭着了凉，一路上虽说一直喝药，却没好周全，劳烦王爷请个大夫来，给小九把脉开一帖合适的方子。”
太平王看了眼带着帷帽的司蛮，又看向乖乖坐在司蛮身边的宫九。
大步走出书房，他去找人请大夫去了。
“小九，等会儿你父亲来了，你好好治病。”
司蛮语气难得严肃了起来：“如今吴明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我和阿雪会在外面的客栈里，随时关注着这边，一旦吴明出现，我们便立刻出手，最重要的是，不能连累到无辜的人。”
她叹了口气：“虽不知你打算何时和你父王解开误会，可到底，他是你的父亲。”
宫九抿唇。
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反驳司蛮的话，便是认同司蛮他们出去住客栈了。
很快，太平王就回来了，司蛮不欲与太平王牵扯上，便起身告辞了，江湖儿女，飞来飞去，一直到司蛮他们离开，太平王府的下人们都不知道世子爷回来了，一直到大夫给宫九把了脉，开了药，太平王喊了两个侍女贴身照顾宫九后，府里的人才知道了，世子爷回来了。
没过两天，整个保定府的人都知道宫九回来了。
“娘。”西门吹雪手里拎着合芳斋的糕点，准时出现在了客栈里。
站在窗口看着太平王府方向的司蛮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嗯？”
“不如我留在客栈，你回去合芳斋住着？”
“不行。”
司蛮摇摇头，她回头看了眼西门吹雪：“吴明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若是贸贸然出现在合芳斋的话，吴明想要找我就难了，倒不如像如今这样，反而容易遮掩我的身份。”
也不知是不是司蛮当初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吴明到现在都以为司蛮只离开了五年，从未往失踪十年的万梅山庄老夫人的身上想过，毕竟一开始司蛮所在的那个岛草都没一根，武功再高强的人也没办法在那上面生存五年。
“他当真不知晓你的身份？”
“嗯。”
司蛮坚决的点点头：“他恐怕还一直以为我是哪家大户人家的正妻，被小妾丈夫害死的那种。”
西门吹雪蹙眉。
总觉得自家母亲说起‘丈夫’这二字的时候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所以我暂时不回合芳斋了。”
西门吹雪也不再劝了，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只低着头将糕点从食盒中拿出来，上面的糕饼都是司蛮曾经喜欢吃的那些，尤其是山楂糕，他拿了不少。
司蛮走到桌边，看见山楂糕不由得笑了：“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我爱吃山楂糕？”
“嗯。”
司蛮回忆起当初带着西门吹雪时的场面：“那时候你不爱说话，每天就爱抱着剑胚，只有在吃山楂糕的时候才像个小孩子，那么厚的山楂糕，啃得满脸到处都是，每次都要春月他们追着你擦脸才肯松手。”
西门吹雪：“……”
被迫听了一耳朵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你还记得春月她们么？”
“嗯。”
西门吹雪下意识的挑了块山楂糕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随即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小时候居然喜欢吃这样的糕点。
“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十年未见，司蛮不知道四月现在是否已经嫁人生子了。
“十年前，从白云城回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春月她们了。”
司蛮端着杯子的手猛地攥了攥，她闭了闭眼睛。
早该猜到的不是么？
她失踪了，玉罗刹绝对不会让四月她们活。
“是我害了她们。”司蛮轻轻的吁了口气。
西门吹雪放下山楂糕，端起司蛮刚刚给他倒的茶，苦涩的茶水冲淡了他口中酸甜的味道，原本微蹙的眉心这才松了下来，听到司蛮自责的话，西门吹雪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毕竟当初的事谁也不知道该怪谁。
暴雨天非要出去的西门吹雪有错，纵容西门吹雪的司蛮也有错，四月没能跟在司蛮身边好好保护她也是错。
司蛮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整个人恹恹的靠在桌上。
西门吹雪静坐着陪伴着她。
一直到了半夜，突然司蛮坐直了身体，脸色严肃无比：“来了。”
他们等了好几天的人，终于有动静了。
西门吹雪猛地拿起桌上的乌鞘剑，快步几步就靠在了窗边，深处手指轻轻的将窗户推开一条缝，朝着窗外看去。
天色已黑，可这并不妨碍西门吹雪的视线，他清晰的看见，有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朝着太平王府的方向飞了过去，他甚至于还能听见自己屋檐上，有人踩瓦片的声音。
他回头看看司蛮。
刚刚就连他都没听见声音，可司蛮却听见了。
司蛮掏出箜篌，走到西门吹雪背后猛地一拍：“还等什么，跟上。”
西门吹雪点头。
二人直接踩窗飞了出去。
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就是太平王府，虽说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是司蛮已经将他们和吴明默认是一伙了，不然的话，宫九这么个几岁就离开的孩子，怎么可能刚回来就招敌呢？
当然，也可能是太平网自己招惹的人。
司蛮和西门吹雪两个人的轻功极好，落在瓦片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跟着黑衣人身后，到了太平王府，刚进去就看见宫九手里拎着剑，正在大开杀戒。
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了。
“阿雪，你下去帮忙。”
司蛮拧眉，看着觉地有点不对劲：“记得，留活口。”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司蛮：“我的剑，是杀人的剑。”然后一言不发的下去帮忙了。
他的剑奇快无比，只觉眼前银光闪耀后，倒下的人便越来越多，且都没了声息。
反倒是宫九的剑，轻盈无比，多数没有直接要人的命，而是倒在地上翻滚着，□□着。
太平王也被惊动了，他披着衣裳从自己的院子里跑来，看见正在杀人的宫九，立刻蹲下身子，将自己隐藏在柱子后面，生怕自己被人发现了，用来威胁宫九。
可另一个被惊动的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那是太平王的侧妃，晚上煲了汤，准备到前头来献殷勤，关怀一下宫九，好得到宫九的欢心，日后能在太平王面前替她美言几句，让她日后也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儿。
可她没想到的是，刚到院子里，就看见一地的死人，还有那些正拿着武器凶残攻击的黑衣人。
“啊——”
她忍不住的尖叫了一声，手里的食盒也落在地上打翻了。
宫九眼底戾气一闪，红血丝爬上白色的眼球，原本平稳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抓着剑的手臂也开始发软，黑衣人似乎料到了他的情况，直接对着他的胸口捅了一刀。
“锵——”
刀锋被音刃打偏，最终只能扎到宫九的肩膀中。
黑衣人仰头，就看见站在屋顶之上的白衣女子，女子戴着帷帽，看不清她的脸，怀中抱着箜篌，只见那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动琴弦，无数的音刃伴随着‘锵锵’的琴音飞射下来。
黑衣人的身上不停的喷溅出血来。
司蛮手指一颤，箜篌被收起，她直接从屋顶上跳下来，手指翻转，直接对着一直压着宫九打的那个黑衣人一掌拍去，她的嫁衣神功早已修炼满级，本就是至阳至刚的功法，在加上移花接木这样的能力，只一个触碰，那黑衣人便内力尽失，筋骨寸断，整个人像个破布袋子似的，缓缓的软倒在地。
这一幕顿时将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包括西门吹雪。
司蛮收回手，有些懊恼的捏了捏手指。
下手重了。
嫁衣神功和天水神功不好的地方就在于它们真的真的很厉害，若无法完全控制的话，就会每一次切磋都变成生死战。
“啊——”那侧妃又尖叫一声。
司蛮立刻看过去，只见不知何时，一个黑衣人已经将她挟持到怀里。
“九公子，岛主请你回岛。”
黑衣人的声音很是沙哑低沉，语气僵硬的都不像正常人的声音，那黑衣人又看向司蛮：“还有这位蛮姑姑，岛主说，他早晚要亲手杀了你。”
司蛮抿嘴：“那就让他来吧。”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丝毫的害怕：“他为什么现在不来，该不会是怕了吧，还是说……他不敢来？”
司蛮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吸了吴明多少内力，但绝对不少。
否则的话，吴明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没有恢复。
黑衣人仿佛只是传话的一般，说完了便一声不吭了。
他们看着宫九，只等他做下决定。
“你们，像蝼蚁一样不自量力。”
宫九拎着剑，身上的伤口处开始蠕动，伸出细细的肉芽，连接，生长，融合，短短几息间，那伤口已经愈合结痂，然后脱落，露出白皙光华的皮肤来。
甚至看不出来曾经受过伤的样子。
“磨磨唧唧的，不如我来送你们一程吧。”
说着，他拎着剑，瞬间出现在黑衣人的面前，剑直接从侧妃的腹部刺入，然后狠狠的穿透她的身体，直接刺进了她身后黑衣人的身体里。
“额……”侧妃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低头看看自己肚子上的剑，再抬头看看宫九那张冷漠疯狂的脸：“你……杀……杀……”
话没说完，侧妃就彻底没有了声息。
宫九满不在乎的拔出剑，回头看向司蛮，猩红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狠厉：“都杀了。”
“得留活口。”
司蛮不赞同的摇摇头：“留一个，其它的你随意。”
宫九不再看司蛮，直接拎着剑在剩下的黑衣人中穿行，不是没人想逃的，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司蛮都会出现在他们离开的路上。
西门吹雪的剑很快，所以他杀的人很多。
最后还是宫九抢了两个，才得以保全了几人的命，司蛮走过去，将他们的内力全给吸了，然后将像废人似的黑衣人们扔给宫九，让他下去拷问。
“记得问莫家庄的事。”司蛮提醒道。
“蛮姑姑，你跟我进来。”
宫九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房里走，走到司蛮身边时，才忍不住的顿了下脚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
司蛮抬脚跟着往里走。
西门吹雪也想跟进去，却被司蛮阻止了，让他先回合芳斋换衣裳。
此刻西门吹雪的衣摆已经被沁满了血迹，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西门吹雪看了眼司蛮，转身便离开了，而司蛮跟着宫九进了屋子，刚一进门，宫九就将门给关了起来，然后拿出鞭子递给司蛮：“抽我，快抽我。”
“想的美。”
司蛮冷哼一声，走过去一掌劈晕了宫九。
让她抽鞭子？是脑袋秀逗了么。
拎着宫九直接扔到他的床上，然后转身出了房门，恰好碰到站在门口的太平王。
司蛮脸上的帷帽早就在刚刚的打斗中不见了，这会儿的脸就这么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太平王的面前，太平王看着她的脸，忍不住的怔忪了一瞬。
司蛮狐疑的看向他：“我和太平王妃长得很像么？”
太平王回过神，顿时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不，并不像。”
“那就奇怪了，小九看见我第一眼，就喊我母妃，我以为我和太平王妃长得很像呢。”
太平王诧异极了。
“他看见你第一眼喊你母妃？”
“嗯。”司蛮挑眉：“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是在说谎？”
太平王想到刚刚被这个女人一掌劈碎了骨头的黑衣人，连忙摇摇头：“不，不是，只是觉得很奇怪，不过你和王妃远远看着，倒是又几分相似，单说脸的话，是不像的。”
“唔……”
司蛮回忆当初头回见面的样子。
似乎她离宫九确实挺远的，难不成就因为这个所以认错了？
“你和小九之间的误会，我觉得还是要说开了好，小九这孩子，心思虽然单纯，却容易偏执，若是因为恨意做出什么错事来，想要补救就来不及了。”
司蛮凉凉的提醒一句：“想来，王妃也不愿看着你们父子俩反目成仇。”
太平王没说话，就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不好听的话也只是点到为止。
司蛮起身飞速的离开了太平王府。
既然宫九已经送回了家，那么她也该尽快离去了。
和儿子一起浪迹江湖，嗯，想想就很爽呢。

吹雪包（13）
嘴上说的潇洒，可真正的想走，却没那么潇洒。
毕竟还有个宫九，太平王第二天送了许多金银来酬谢，并表示想和儿子待一段时间，将误会解开，司蛮直接收了，等宫九身体恢复后到客栈来找司蛮他们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了，宫九直接气笑了。
而司蛮他们则是先去了一趟莫家庄。
莫家庄的庄主死了，只留下一个孱弱的女儿，那女孩已经将父母给下葬了，还将家里仅剩的一些钱，全部都拿出来发给了庄里的那些大娘嫂子们。
她遣散了家里的下人们，独自一人生活在偌大的大宅内。
司蛮和西门吹雪到达莫家庄的时候，莫家庄里依旧很是寂静消沉，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白色的桃符，牵着马走在路上，时不时的还能听见门后传来鸡‘咯咯哒’的声音。
当然，偶尔也能听见一声突兀的哭嚎声。
哪怕丧事过了好些日子了，这些人也没从悲伤中走出来。
走到最里面的一户大宅门口停住。
司蛮将缰绳扔到西门吹雪手里，自己则是拎着剑上前去敲门，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姑娘将门开了一条缝，虽说开了缝，门后还是有铁索连着的，若是坏人的话，也没办法直接推门而入。
“你们找谁？”小姑娘还挺警惕。
“请问莫天问老前辈可在，故人来访，还请行个方便。”司蛮说话轻轻柔柔的，看起来就没什么威胁，而且她还一口说出莫老庄主的名字，小姑娘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你们是来找老庄主的？”
“是。”司蛮点点头。
小姑娘瘪了瘪嘴，才来了句：“你们是谁，我去通报。”
“只说是万梅山庄来人，老庄主便知道了。”
万梅山庄？
小姑娘想到莫家庄的名字，再听这万梅山庄，心里头其实已经有些相信了，但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所以她应了一声：“好，我现在进去通报，劳烦你们在外头等会儿。”
“好。”
司蛮话音刚落，就看见面前的门‘啪’的一声被甩上了。
然后就听见里面边跑边喊的声音：“莫姐姐，外头来人啦！”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重新开了，这一回开门的就不是之前的小姑娘了，而是一个穿着素服的少女，少女头上扎着一根银簪子，面色有些苍白憔悴，眼圈还有些红：“就是你们来找我父亲的么？”
“是，你是莫家大小姐？你父亲呢？”司蛮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目光一番：“还有你这身打扮……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将莫青的眼泪给逼出来了。
“我，我爹已经死了。”
“什么？”
司蛮回头看了眼西门吹雪，然后才抬手扶住莫青的肩膀：“好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咱们进去说。”
说着，便带着莫青往屋子里走，西门吹雪牵着两匹马进了院子，刚刚开门的小姑娘将大门给关上，不让外头的人看见里面的情况。
等进了正屋，司蛮见脸上的帷帽给揭开，莫青顿时震惊了。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是莫家庄第一美人，可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漂亮的像仙子一样。
“怎么这副表情？”司蛮有些好笑的看着莫青。
莫青连忙低下头来，揉揉眼睛：“我，我看呆了，姐姐你真好看。”
“可不能叫我姐姐。”司蛮指了指西门吹雪：“那是我儿子西门吹雪。”
儿子？
莫青这下子彻底呆了，她没想到眼前仙女似的姐姐居然都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了。
莫青回头看看西门吹雪那挺拔的身板儿，不由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西门吹雪冷冷的一眼撇过来，莫青又赶紧的收回目光，吓得不轻。
“前些日子，我们在姑苏听说你莫家庄的少庄主被抓走了，便一路赶来，却没想到，终于到了却听到那样的噩耗。”司蛮一边说还一边露出忧伤的表情来。
美人垂泪，总是令人怜惜的。
莫青自己还哭的双眼红肿呢，这会儿看见司蛮似乎要哭的样子，又连忙安慰司蛮了。
“虽不知哥哥到底被谁掳走了，但我会好好的练武，日后将我哥救回来。”莫青说的很是坚决，她攥着拳头，一圈砸在旁边的桌子上，直接在桌上砸出一个拳印来。
司蛮眼皮子顿时一跳。
抬眸看向莫青。
莫青如今十六岁，正是女孩花骨朵的年纪，可这个花骨朵似的莫青，一双手却又粗又大，掌心还有老茧，显然，她练得是手上的功夫。
“你爹去了，你娘呢？”
“我娘……”莫青又哭了：“我娘也死了，莫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司蛮这次是真的有些错愕了，她没想到，莫青的娘居然也死了。
“那你日后……该怎么过日子。”
“我准备给爹娘守完孝，便去找我哥，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想早有一天能找到他的。”莫青猛地用袖子擦干眼泪，脸上的神色满是坚决。
司蛮看着这样的莫青，又想到吴明，心底不由得涌起一片怒意，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一口咬死他，否则的话，莫家庄又怎么会遭此劫难。
这么一想，她看着莫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歉意。
低着头的莫青没发现，可西门吹雪却发现了。
他心里疑惑，却没有开口问，而是任由司蛮和莫青说话，莫青是个单纯的，和司蛮越聊越相信她是自己父亲的故交，不仅留了宿，晚上的时候，还亲自下厨给司蛮做了饭。
倒是白日里开门的小姑娘天一晚就离开了。
司蛮本以为那个小姑娘是莫青的丫鬟，却没想到，原来是庄里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家在这次事故发生的时候，恰好陪母亲回娘家了，她爹和哥哥几个也上山打猎去了，等回来以后才发现庄里出了事，是少数的家里没出事的人家，这些日子，也是她娘让她来陪莫青的。
今天莫家来人了，那小姑娘就回家了。
晚上的时候，莫青和司蛮坐在院子里，西门吹雪则不知去哪里了，应该是找了个地方练剑。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莫青坐在小杌子上，垂着头拿着枝条在地上画着圈：“我也不知道，总之，先找到我哥才行。”
“你哥……当初被掳走时，那些人可留下什么讯息？”
“没有，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他们不仅掳走了我哥，还把家里值钱的全部都抢走了，现在家里仅剩的一点儿财物也被我分掉了，我想过些日子问问庄里有没有愿意买院子吧，我把这院子卖掉，就出去找我哥去。”莫青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迷茫，其实她也只是做自己现在能做到的事情罢了，她其实……也不知自己的前路在何方。
司蛮看着她，叹了口气：“介意耍一段你们莫家的家传功夫给我看看么？”
莫青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莫家人擅拳，我爹更是一双铁拳打遍整个保定府，我哥却是个不喜欢拳法的，他去练剑，根骨好，所以年纪轻轻就出了名，我爹不舍得莫家拳没了传人，便将莫家拳教给了我。”
说着，她便开始打拳。
莫家拳拳风刚硬，耍起来虎虎生风。
说真的，莫家拳同嫁衣神功一样，都不是适合女孩子练的功法，但司蛮另辟蹊径用天水神功牵制嫁衣神功，从而达到阴阳调和的效果，可莫青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司蛮能看的出来，莫青的基础并不扎实，这样的武功出去走江湖无疑是找死。
可这姑娘却很自信啊。
“你……愿不愿拜我为师？”司蛮想了想，还是决定帮一把，不然这良心上她过不去。
拜师？
莫青诧异的看向司蛮。
“我乃万梅山庄之主，内功刚柔并济，你这莫家功夫太过刚硬，女孩子修炼起来困难重重，你若拜我为师，我予你功法，平衡莫家功法带来的刚猛之气。”
莫青愣愣的看着司蛮，突然眼圈就红了，她噗通一声跪下：“弟子，拜见师父。”
说着，还连忙倒了杯茶递给司蛮：“师父请喝茶。”
司蛮接了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这简陋的拜师礼就算成了。
莫青一直到重新站起来，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没想到，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居然有人跑上门来收她做了徒弟，最重要的是，莫家庄没了，她日后却成了万梅山庄的人了。
司蛮的行动是很快的。
收了莫青做徒弟，第二天就让莫青尽快的处理好了自家的事情。
莫青很快的将自家的大宅院给卖掉了，卖给的正是之前来莫家陪她的小姑娘的父亲，那中年汉子倒也厚道，没有压价，直接用原价买下了院子。
莫青背着父母的牌位，牵着家里最好的一匹马，跟着司蛮和西门吹雪身后一路往姑苏赶去。
一路快马，途中没有了宫九这个迷路精的存在，他们居然走的很是顺利，不到一个月就到了姑苏。
莫青是北方人，头一回到南方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尤其是在看见漂亮的宛如在画中的万梅山庄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的目瞪口呆，等震惊完了，她才忍不住的吐了吐舌头，怨不得自家叫莫家庄，人家叫万梅山庄呢。
前者听着就好似一村子，后者听着就很有诗意。
莫青拜师后，司蛮挑了一本二流的功法给莫青，实在是莫家拳的功法也只有二流，想要平衡莫家拳，只能用同等级的二流功法。
得了功法后，莫青就开始认真的练功。
进了万梅山庄后，她更是深居简出，比西门吹雪还像个宅女。
而西门吹雪去了河北一趟，虽说没有去追杀那个采花贼，可他看着世间百态，感悟却更深刻了，他抱剑悟道，两个月后，辞别司蛮，下山游历。
三个月后，西门吹雪剑神之名传遍大江南北。
他初初下山，并未给自己立规矩，而是拎着剑一路杀到了京城，直到在京城杀掉一恶僧后，才名声骤然变得厉害了起来。
传说他一袭白衣，衣摆上的血都是敌人溅出的血。
传说他手持乌鞘剑，杀完人后，会对着剑身轻轻一吹，剑身上的血便会被吹落。
……
无数个传说从京城一直传到了姑苏。
往常平平无常的万梅山庄，也因为西门吹雪的缘故而闻名天下。
司蛮初初听到这些个传说的时候很是吃惊，毕竟在她心目中，她的吹雪包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怎么就突然变成大杀器的感觉。
莫青闻言后，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也想尽快武功大成，然后努力的去寻找哥哥的踪迹，将哥哥给救回来，于是就更加的深居简出了起来。
反倒是梅管家，一脸骄傲的仰着下巴。
在他心目中，现在的庄主就和当年的教主一样，少年成名，且武功高强，都不需要教主说，他都知道，教主必定是无比满意这个继承人的，至于罗刹教里面养的那个替代品，不过是用来吸引教众注意力的傻子罢了。
不过……也过了这几个月了，想来教主也该出关了吧。
上次写信过去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是教主闭关来着。
玉罗刹出关了么？
玉罗刹当然出关了，他不仅出关了，他还知道司蛮回来了。
失踪了十年的女人回来了，而那个女人居然还是和他拜了天地的妻子，玉罗刹冷笑一声，用内力震碎了手中的信，然后才进了浴池。
他闭关六个多月，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洗个澡。
等洗完了澡，玉罗刹换上干净的衣裳，外头的侍女们徐徐而入，而玉罗刹英俊的面庞上此刻已经笼罩上了黑色的烟雾，侍女们送上的是美酒和美食。
吃饱喝足后。
歪头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
“怎么回事？”略有些怪异的声音从烟雾中响起。
“回教主话，少教主来了。”
少教主？
玉罗刹嘴角掀起讥诮的弧度，玉天宝那个蠢货有什么资格被称为少教主，真正的少教主是他的阿雪，这些年，阿雪的成长他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阿雪的天赋，还有阿雪这么多年的努力。
就玉天宝那个愚蠢的东西，给他的阿雪提鞋都不配。
心里头虽然这样想着，嘴上却还是漫不经心的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侍女下去了，不多时，一个胖嘟嘟的男孩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看见坐在软塌之上的黑色烟雾时眼睛顿时一亮，然后快步的跑过来：“父亲，您出关啦？”
“怎么，你不想我出关么？”
玉天宝顿时脸色一白，虽然他是玉罗刹的儿子，可每次面对这个爹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害怕。
“没，没有，我很高兴，看见父亲出关我很是高兴。”
玉天宝站在玉罗刹的对面，脸色发白的低下头认错。
呵。
玉罗刹又是在心底冷漠的笑。
就这胆子，也配做他的儿子？
“这几天我要出门，你呆在罗刹教，松竹梅会在旁边辅佐你。”
玉天宝惊喜的猛地一抬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玉罗刹：“父亲，你的意思是让我……”
“嗯。”
“是，父亲，儿子一定会好好努力，绝不让父亲失望的。”
说完后，玉罗刹就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等玉天宝彻底离开了，玉罗刹才讥诮的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优哉游哉的喝起了酒。
第二天，当玉天宝再来找玉罗刹的时候，才发现玉罗刹早已离开了，床铺上也是干净整洁的模样，显然，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人上床躺过。
玉罗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司蛮这几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浑身发毛，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本以为吴明是查到了万梅山庄所在，所以会趁着西门吹雪不在的情况下来攻击万梅山庄，可问题是，她警惕了好几天也没看见吴明的人过来。
最重要的是，吴明之前两次元气大伤，司蛮也不认为吴明现在会对万梅山庄出手。
可若不是因为吴明，那又因为谁呢？
很快，司蛮就知道是因为谁了。
熟悉的黑色烟雾，熟悉的带着讥诮的语气，熟悉的，那高高在上，俯瞰蝼蚁一般对她的戏谑。
“玉罗刹！”
司蛮在看见黑色烟雾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喊了出来。
“没想到十年未见，你居然对我记得这么深刻。”玉罗刹幽幽的声音响起。
司蛮冷笑一声：“你的声音，你的样子，只要看过的人都不会忘记吧。”
那令人意外的语气让玉罗刹忍不住的眯了眯眼睛。
“你胆子变大了。”
“不是我胆子变大了，而是我变强了。”
司蛮怒视着玉罗刹，只看着那黑色的烟雾，还有那时不时伸出来的黑色触手一般的烟雾，心里头就忍不住的戾气翻涌，若说司蛮对吴明的感觉，是只想逃离，但说到玉罗刹，司蛮就多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只要一想到，当年她初初来到这个世界，正是心中彷徨不安的时候，这个男人宛如噩梦一般的不停的出现在她的身边，威胁她，羞辱她。
“变强了？哈哈哈哈，还真是敢说呢。”
玉罗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嘲笑。
他简直被司蛮的不自量力给逗笑了。
司蛮掏出箜篌：“还得多谢你，当初推荐我走音攻的路子。”
玉罗刹似乎被激怒了，突然伸出黑色的烟雾，想要如以前一般掐司蛮的脖子，可却不想，司蛮一个后跳，直接翻身飞出了窗户：“要打出来打。”
玉罗刹自然不会怕司蛮。
司蛮出去了，他也追了出去。
他对如今的司蛮很感兴趣，比当初得知她是点星山庄的人后，还要感兴趣。
两个人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很快的来到了荒野外的一处空野，漆黑的夜很寂静，就连虫鸣声都几不可闻，这片天地间，唯一有点动静的就是风吹的声音，和水流的声音。
司蛮的背后正是一条普通至极的小河。
河水湍急，拍岸传来‘哗啦’的声音。
玉罗刹追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司蛮背对着他，怀里抱着箜篌，身上的裙摆被夜风吹得高高的扬起，在月色下，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丽。
“你要在这里和我打？”
玉罗刹的声音里依旧没有凝重的味道，甚至带上几分轻佻。
司蛮冷笑一声，她没说话，而是开始素手拨弄琴弦，琴音叮咚作响，原本便湍急的河面也变得愈发的凶险，司蛮站在岸边，面对着汹涌的河流，看起来格外的娇小。
“控水？”
玉罗刹一眼看破司蛮的功法，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功法叫做什么名字，但是在百年前，有一个控水的门派名为神水宫，他顿时眯了眯眼睛：“这十年你是在神水宫？”
“我不知道什么神水宫。”
司蛮矢口否认。
玉罗刹想想也觉得不可能，要知道，当初司蛮可是在南海失踪的，神水宫旧址可离南海千里之遥，司蛮便是再有本事，也不至于直接从海南飘到神水宫去。
“这是这些年我在岛上悟出的功法。”
玉罗刹突然笑了：“那便让我来会会你吧。”
说着，身形一动，一整团黑雾朝着司蛮扑了过去。
‘夫妻’二人立刻缠斗到了一块儿。
司蛮空有内力却无技巧，全靠轻功和箜篌，尽力的拉开玉罗刹的距离远远的放风筝。
玉罗刹被音刃刮破了衣服后也不由得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看的出来司蛮是在躲避他。
所以他想方设法的欺身靠近，想要近距离的攻击，起初玉罗刹打的时候，还没有用全力，却没想到，在接了司蛮一个撞击后，感受到她身上磅礴的内力后，也不由自主的开始认真了起来。
“你的内力至少一甲子，你可不要说，这是你这十年间修炼出来的。”
司蛮冷笑一声：“这么感兴趣的么？”
她手指依旧在弹琴，不过嘴上却说着挑衅的话：“感兴趣的话，不若自己亲身体验一下。”
只要他敢靠近，她不把他吸干了，她就不姓玄！

吹雪包（14）
玉罗刹不是没脑子的。
他眯了眯眼睛，干脆收回手，只躲着音刃在攻击。
“你一边想办法拉开和我之间的距离，用音刃攻击，一边又无比希望我近身攻击你。”玉罗刹手一挥，笼罩在身周的黑色烟雾骤然消散，露出一张昳丽的容颜来。
司蛮被那张脸晃得有些晕。
她记忆中玉罗刹的那张脸，早已变得模糊，她只知道是个极英俊的男人。
这会儿突然把烟雾给散去做什么？
难道说还想再续前缘？
开什么玩笑！
“你想说什么？”司蛮冷冷的看着玉罗刹。
玉罗刹又转身躲过了两个音刃：“这倒是让我为难，是远攻好，还是进攻好了。”
“莫不要都试试？”
司蛮不怀好意的提议。
玉罗刹挑眉，还别说，他还真相试试来着。
既然这么想了，自然就这么做了。
先是一阵阵内力化掌，对着司蛮的方向拍下三掌。
司蛮身形灵动的躲过三掌，还未站稳就看见玉罗刹身影骤然扭曲，下一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对着她胸口拍下一掌，司蛮一惊，猛地往后退，却未曾来得及，只能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躯扛下玉罗刹的一掌。
她眼中凶光尽显，拼着自己受伤的架势，咬牙运功移花接木。
玉罗刹未来得及收回手就被一双手一双腿缠绕了个满怀，身上的内力瞬间沸腾，直接朝着司蛮的体内涌去。
玉罗刹立刻伸手拉住她的后领子，要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撕下来。
“滚下去，否则的话别怪我不顾阿雪。”
司蛮缠的愈发紧：“你有种就杀了我。”她的脸颊靠着玉罗刹的脖子，只恨不得在这脖子上也咬一口泄愤：“当年你那般羞辱我，我为的就是这一日。”
玉罗刹：“……”
体内的内力汹涌的往司蛮身上涌去。
他其实并不太在乎这些损失，毕竟他功法特别，只要还在呼吸，就能源源不断的恢复内力，他真正需要的是拓宽筋脉，让它能够容纳更多的内力。
所以他不会杀了玄雪阳，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内力快速流失的感觉并不好，他如今赢也就赢在她战斗技巧不足上面，若是她先将他打个半死，说不得真的能将他的内力吸空了，然后一掌拍死他。
所以说，败就败在她战斗力不足了。
玉罗刹艰难的抬起手，对着她的后颈就是一掌拍下去。
身上的内力猛地一滞，然后又恢复以前的状态，而司蛮的身子已经软了下去，玉罗刹就这么抱着她，直接带着她回了万梅山庄。
梅管家看见突然出现的教主和夫人，表情不由得呆滞了一下，随即才看向教主那张没有被烟雾遮掩的脸。
“教主……”
“在这里不要叫我教主。”
玉罗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叫我庄主即可。”
梅管家：“……”
“是，庄主。”
玉罗刹心情极好的抱着司蛮回了房间，将她放到床上，替她脱了鞋，想了想，还给他盖上了被子，才转身出了房间，交代梅管家：“这段时间我就在万梅山庄了，阿雪还有多久回来？”
“少庄主前几天来信说，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要回来了。”
“将阿雪这些日子的行踪拿来我看看。”
他带着梅管家到了外书房，心情极好的靠在椅子上。
这些年他一直呆在关外西域的罗刹教内闭关，功法练到第十层，由于功法过于强大，只练到十层的他已经是当今世上少有的高手，但是这功法曾经据说是有人练到十一层成就大宗师，练到十二层破血虚空的。
所以玉罗刹是有野心的。
当初在关外，遇到玄雪阳时，他在得知她的父亲是点星山庄玄凛时，就已经动了利用她的心思。
可谁知，这女人看似娇媚又无知的样子，心底却是很有城府。
他要点星诀，她要一个资质极好的孩子。
他堂堂罗刹教教主，怎么可能容许被一个女人这样算计，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女人好似忘记了自己当初的想法，压根就没有逼迫西门吹雪的意思，反倒是他，一如当年，需要她。
“真不愧是我的阿雪……”
在看到西门吹雪一个月间斩落三十二人首级的时候，玉罗刹忍不住的拍桌兴奋的大叫一声。
梅管家站在旁边与有荣焉。
说真的，当初他作为玉罗刹忠心耿耿的手下，接下抚养教主之子这个重要的任务时，心中是又忐忑又不情愿的，毕竟远离西域，就证明远离了玉罗刹，可他到底是忠心耿耿的，毅然的带着夫人和少教主离开了。
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十多年，少教主居然被他教育的这么出色了。
“你做的很不错，这些年来，你很是尽心。”
玉罗刹的嘴想来不吝啬，想夸人就夸。
梅管家被夸的忍不住的笑。
所以第二天早上，司蛮捂着脖子坐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熟悉的房间时，迎接的就是伺候她的丫鬟们喜气洋洋的脸：“夫人，你可算醒了，你还不知道吧，昨天半夜里，庄主回来了。”
“阿雪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一个月左右么？
“不是，是老庄主回来了。”
老庄主？
司蛮更是一脸懵。
该不会她们说的是玉罗刹吧。
“奴婢都来万梅山庄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老庄主呢。”那丫鬟忍不住的掩嘴笑了笑：“必定是老庄主舍不得夫人了，才会在夫人来了没几天就急急忙忙追过来了。”
“追，追过来了？”
司蛮感觉自己有点慌，当初为了掩盖她莫名失踪的事，对山庄里的人的说辞是老夫人之前都和老庄主住在一起，因为想儿子了才会突然到万梅山庄来。
然后山庄里的这群小丫头们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
如今玉罗刹来了，他们一个个的兴奋的不得了。
等司蛮换上新衣裳，和玉罗刹面对面坐在餐桌上的时候，看着对面那笑眯眯的男人，她只觉得自己这会儿仿佛头顶着‘尴尬’二字。
“吃枚蒸饺。”玉罗刹还相当好心情的给她夹了一颗蒸饺。
司蛮目光呆滞的盯着碗里白胖胖的蒸饺。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的微微侧过身子，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们昨天夜里还打的死去活来，这才一夜过去了，居然又摆出这种感情很好的样子给谁看呢？
“我不想杀你。”
玉罗刹喝了口粥，声音也很低，只是司蛮看的出来，那只是他心情很好的缘故：“否则，你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司蛮顿时沉默。
确实，昨天玉罗刹若是想杀了她的话，她早就死了。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沮丧。
这十年来，她没有一天不在苦练中度过，好容易神功大成，又吸了那么多的内力，怎么看都该和玉罗刹旗鼓相当才对，可现实却是，她甚至连伤害到玉罗刹都无法做到。
“你该和阿雪一起练剑，日劈一千剑，总能练出来的。”
司蛮看向玉罗刹的眼神瞬间复杂。
她没想到玉罗刹居然还想要指导她，难道就不怕把她教出来后然后杀了自己么？
还是说，他有这自信，不会为她所伤？
“这样么？”
司蛮拿起筷子，仿佛已经平静了下来。
既然玉罗刹愿意教，她就愿意学，至于学会了杀不杀玉罗刹，那就看她的心情了。
玉罗刹见她有服软的迹象，也满意的抿嘴笑了笑，配上那张俊美的容颜，看的屋子里服侍的侍女们忍不住的面红耳赤。
啊呀呀，老庄主和老夫人实在是太般配了。
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呢。
丝毫没感受到，自家老庄主和老夫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还有偶然对视一眼中，司蛮那恨不得杀死人的眼刀子，还有玉罗刹那挑衅自得的笑容。
自从玉罗刹说了要练身法后，司蛮便听玉罗刹的话，白日里拿着木剑开始练剑。
她和西门吹雪不同。
西门吹雪是天生剑骨，悟剑为重。
她就不同了，她天生没有什么练剑的天赋，所以只能靠勤奋了。
司蛮不出门，玉罗刹却总是跑没影了，只有天黑了才回来，这搞得整个万梅山庄的侍女们很是尴尬，起初的几天兴奋过头了，导致她们吃CP想要吃出糖来，结果这对CP不仅没有糖，还各忙各的，干脆不见面。
仿佛吞了一口玻璃渣。
等西门吹雪终于风尘仆仆，带着满身煞气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家里侍女们略显幽怨的眼神。
“这些日子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西门吹雪沐浴的时候问给自己搓背的侍女。
“老庄主回来了，似乎和老夫人闹矛盾了。”侍女一边拧帕子，一边小声的回答道。
老庄主……
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将侍女们赶出去后，自己擦干了身子换了身衣裳，脚步匆匆的往正院的方向去了，谁知道，进了院子就看见自己的娘在吭哧吭哧的练剑。
“娘。”
西门吹雪走进院子里去。
“阿雪回来了？”司蛮没有停住手，而是侧过头看西门吹雪，额头上的汗滴随着动作突然飞出来。
“嗯。”
西门吹雪走到司蛮背后，伸手为司蛮导正剑势：“这样会更好一点。”
司蛮连忙感悟西门吹雪刚刚的动作。
西门吹雪却往后退了一步：“娘怎么会突然想练剑了？”
“还不是你爹。”
司蛮想也没想的就开口吐槽：“要不是打不过他我也不会练剑了。”
西门吹雪顿时有些沉默，头一次从自己娘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爹的事情，他该怎么反应才好？
司蛮咬牙切齿，手里的剑劈的更加的狠了。
等到了晚上，玉罗刹回来了，他看见西门吹雪的时候很是高兴，而西门吹雪，却是人生第一次的看清了自己父亲的这张脸，毕竟，在他的记忆中，玉罗刹还只是一团黑色的烟雾而已。
司蛮不想看见玉罗刹那张脸，也不愿意陪他们演父慈子孝的戏码，练完了剑，吃了晚膳便回了房间。
反倒是玉罗刹带着西门吹雪进了书房。
第二天早晨醒来，司蛮才听说，昨天夜里，玉罗刹不知被什么给刺激到了，气哼哼的连夜走了。
原本因为玉罗刹到来而有些喧闹的山庄再一次的变得平静了下来。
玉罗刹走了，司蛮才出山。
神清气爽的带着侍女去了姑苏城内，马三娘依旧还开这仙衣坊，只是如今大掌柜的是她的儿媳妇，她虽说还坐镇，却许多年都不出摊了，等司蛮进了仙衣坊，马三娘立刻跳起来喊道。
“这不是夫人么？真是好多年没见了。”
马三娘可没忘记，上次万梅山庄的人可是来采购了不少衣裳。
“马掌柜可安好。”
司蛮对着马三娘笑笑：“我确实许多年没到姑苏来了。”
“可不是，当初夫人给画的那些绣样，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少见的精品，若不是夫人不差钱，后来又回了老家，否则的话，我必定舔着脸上门求夫人一起做生意呢。”
说到绣样，司蛮确实挺自得的。
上辈子熏陶了一辈子的眼光，若这辈子再镇不住一个姑苏的成衣坊，那尚宫局的尚工们也可以抹脖子了。
“马掌柜的说笑了，你这仙衣坊什么好衣裳没有，可不稀罕我那点花样子。”司蛮坐在靠在门口的那张凳子上，下意识的目光朝着外头的街道上看去，却见在街道的尽头，一座小楼静静的矗立着，看着也不像是开门做生意的样子，反而长了许多的花草，真是奇怪极了。
马掌柜亲自端着茶杯来奉茶，眼看着司蛮的目光看向那座小楼。
连忙解释道：“那是花家七公子的小楼。”
说着，又满是唏嘘的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位七公子也是个可怜人。”
七公子？
“花……满楼？”
司蛮从记忆深处扒拉出这么个名字来。
犹记得十多年前，她可是去参加过花满楼的满月礼呢，那时候她同花家大夫人还说过话来着，犹记得那该是个爽朗的女子。
“是啊，花家的那位七少爷，年纪小小的，就被恶人弄瞎了双眼，如今只一个人住在这座小楼里，平日里甚至连花家的祖宅都很少回去，七少爷心思澄澈，是个极好的人，可偏偏好人没好命。”
看的出来，马三娘对花满楼的印象非常的好。
“花家七少爷我也是知道的，当初我还去了他的满月礼，当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就……”
“哎，花家瞒的紧，只说是江湖上的人动的手，哪里是咱们这些老百姓知道的事。”
马三娘一边说一边摇摇头。
显然，她也不知道更多的内情了。
司蛮将莫青留下，让马三娘给她量尺寸多做几件衣裳，最好连裤子鞋子都一并给包办了，自己则是戴着帷帽，去了花满楼的小楼。
她站在小楼门口，仰头看着这栋小小的两层小楼。
门敞开着，没有小厮也没有侍卫，看着就好像任何人都能进去的模样。
想想电影中的花满楼，事实证明，确实是任何人都能进去。
司蛮抬脚跨入门槛，慢悠悠的上了楼，她的脚步极轻，可纵使如此，还是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司蛮听不见，可坐在二楼正在抚摸着一个茶壶的花满楼却是听见了。
“谁？”
“怎么，你的小楼大门敞开，却质问我是谁，是不欢迎我么？”
司蛮缓缓的走到花满楼对面坐下。
“来者是客，小楼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客人。”
花满楼并未因为司蛮略带挑衅的问话而露出生气的表情来，相反，他面带温柔的笑，语气仿佛一缕春风一般的让人感觉到舒适，他用手中的茶壶给司蛮倒了一杯水，竟然没有溅出一滴水。
花满楼的茶是极好的茶。
花家巨富，吃穿用度堪比皇室，甚至许多珍品皇宫中都是少有的，可花家却能肆意取用，可见花家是多么的富裕。
司蛮喝了一口后，就算是她也不由得挑眉。
语气变得软了下来：“犹记得上次见面，你还是襁褓中的小儿，却没想到，一别十数年，如今你已经长成大孩子了。”
这句话一出来。
花满楼嘴角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
他设想过许多客人的类型，从没想过，自己能碰到以前的长辈？
“不知前辈怎么称呼……”花满楼连忙站起来，给司蛮行了个礼。
“姑苏城外，万梅山庄，你唤我蛮姑姑便可。”
司蛮看着老实孩子有些紧张的模样，不由得抿嘴浅笑。
“蛮姑姑。”
花满楼连忙补上称呼，等重新坐下来后，才想起来司蛮之前的自我介绍：“姑苏城外，西山万梅山庄……可是我知晓的那位剑神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
“是。”
司蛮盯着花满楼的脸。
果不其然，花满楼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是个热爱生命的，可西门吹雪这段日子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他一个人一个月内单挑了三十二名江湖好手，平均下来，几乎每一日都在杀人，花满楼虽然不会置喙西门吹雪做事的方式，但若让他完全接收，恐怕也是极其艰难的。
“好孩子，我刚刚听说了你的事，不知我可否看看你的眼睛。”
司蛮并不想和花满楼谈太多关于西门吹雪的事，毕竟谈了花满楼也难受。
所以她转而提出自己今天过来的原因。
说到眼睛，花满楼忍不住的抬手触碰自己的双眼，虽说他已经瞎了好几年了，可到现在，他还是不太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一直用细纱做成的带子绑住眼睛，或许未来有一日，他会接受瞎了的事实，解开带子，睁开眼睛，可却不是现在。
“好。”花满楼虽说在尽量平静，可到底，他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出他紧张的内心。
司蛮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然后才伸手解开他脸上的带子，触碰他眼部周围的皮肤。
或许太靠近太阳穴了，司蛮能感受到手下的皮肤时不时的绷紧，显然，花满楼也不是全然不害怕的，只是他相信她是个好人，所以才一直一动不动的任由她触碰。
司蛮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才探出细小的内力满满的沿着眼部周围的经络游走。
起初很顺利，直到到了一处经络时，突然感觉无比的滞涩。
而花满楼则是不可抑制的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弯腰，将脸埋进掌心，泪水不由自主的流淌了下来，打湿了掌心。
司蛮连忙掏出手帕给他擦眼睛：“别怕，没事，只是找到了被毒素阻塞住的经络而已。”
花满楼很难受，感觉眼球火辣辣的，有些酸涩的疼。
可他的耳朵却是好使的，他将司蛮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那疼痛差不多的消散了，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是说，您找到了我眼部周围被毒素阻塞住的经络？”
“嗯。”
司蛮蹙眉，想到刚刚自己内力触碰的那些阻碍，不由得语气有些恶劣：“到底是谁这么恶毒，居然给你下这么恶劣的毒。”
花满楼茫然的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琥珀一般澄澈的双眼。
很漂亮，却没有丝毫的焦距。
“当初我被下毒，也是找来了江湖上有名的神医，才将毒素逼出了一大半，只剩下眼周的毒素，因为眼睛过于脆弱，不敢出手去逼毒，所以导致目盲。”
他冰凉的手心还带着湿气，是刚刚他留下的泪。
他头一回感觉自己可能会复明了，所以他拉住司蛮的袖子：“所以，你已经找到了那些经络，那姑姑能将毒素给逼出来么？”
司蛮抿了抿唇：“我不敢保证，但是可以试试。”
她看着眼前的男孩子就想到当初他满月时躺在襁褓里的模样。
“刚刚没有准备就贸贸然试了，今日就不能再刺激了，若你真的想治眼睛，就来万梅山庄找我。”
说着，司蛮又想到花满楼对西门吹雪的态度：“或者，我来小楼找你也行。”
“不过，有句话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的。”
花满楼这会儿心跳很快，脸颊都憋红了。
“我不保证能治好，只能尽力而为，若能治好皆大欢喜，若不能治好，很可能你的眼睛就废了，以后就再无治好的可能。”
司蛮看着花满楼：“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吹雪包（15）
花满楼想眼睛好么？
想！
怎么可能不想，若出生后便双目已眇，他也不会生出不甘之心，可他看过奇花异草，见过瑰丽山河，又怎么能甘心一辈子活在黑暗中呢？
拥有后再失去，还不如从来不曾拥有过。
他难得从小楼回了花家。
花家比起当年更加的富贵，占地面积也更大，可也正是因为花家太大了，给花满楼带来不小的压力，他总是容易走到不该去的地方，然后磕磕绊绊出一身伤来，每当这时，花夫人总是会哭天抹泪的。
花满楼虽说才十多岁，可花夫人却已经老了。
她生了七个儿子，最大的那个儿子生的儿子也只比花满楼小一岁而已，花满楼不想每次受点伤就惹她伤心，这才独自避开，住到外面的小楼里。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住到外面的小楼，不仅他母亲精神好了点，他自己也在有限的范围内做到了仿佛没有失明的地步。
今天花满楼回来了，花夫人很是高兴，当即让厨房做了花满楼最爱吃的饭菜，又拉着花满楼坐在身边，心疼的说道：“你这孩子，这么多天了，也不回来看看娘，身边也没个人伺候，你一个人在外头，娘这心里啊，整夜整夜的担心你。”
花满楼温顺的被花夫人搂着。
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没事的娘，我在外面过的很好，你看我，还胖了呢。”
花夫人闻言顿时捧着自家儿子的脸仔细看了看，随即又心疼的搂着他：“我的儿啊，哪里胖了，一看就是瘦了。”
花满楼：“……”
他是习武之人，哪怕是个瞎子都知道自己胖了。
说话间，花老爷进了门。
比起当年儒雅的模样，如今的花老爷已经变成了一个胖子，这会儿看见花满楼回来了，也是很高兴，等到了晚上，更是一家人坐在一起用膳。
因为花满楼的哥哥们年岁都大了，成亲后就都被花老爷赶出去搞事业去了，如今唯一还留在身边的，就剩下花满楼这么一个儿子了。
等用完晚膳，花满楼才将司蛮的话给说出来。
“她说的可当真？”花老爷猛地站起来，神情很是凝重：“她可有把握？”
花满楼有些无奈：“她既说了，应该是有把握，只是……这治疗并非毫无风险，一旦失败，日后便是大罗神仙来都治不好，但若是能治好，我就能看见了。”
花老爷抿紧了唇。
他对花满楼的眼睛还是心存希望的，可是这些年来，找了那么多名医，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可能再复明了，如今突然得知事情还有转机，却伴随着巨大的危险，他一时间竟然也拿不定主意了。
“你怎么想的？”花老爷问花满楼。
花满楼垂眸，过了好半晌，才幽幽的开口：“我……想治眼睛。”
“可……若是一个不好，可就彻底治不好了。”花夫人只恨不得这会儿听到的消息是能保证治好，可她也知道自己是在妄想，这会儿听到这么个消息，她是又激动，又心焦。
花满楼却摇摇头：“反正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永远不见天日，和如今也没什么区别，倒不如去搏一搏，或许还有能恢复光明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苦涩的笑：“总想着，若不走这一遭，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花老爷一听儿子这么说，当机立断的拍板。
“那好，明日咱们就去万梅山庄。”
第二天上午。
花老爷和花夫人备上厚厚的礼，带着花满楼驱车出了姑苏城，直接往西山的方向去。
万梅山庄坐落在西山的山顶，从西山脚下开始，就开始栽满了梅花，此时此刻，梅花未开，只有光秃秃的树干，不算很好看，却莫名有一种端庄沉重的感觉，马车在树干间穿行，偶尔还能看见一闪而过的野兔。
“小七，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花夫人担忧的拉住花满楼的手。
她是知道这个儿子的心性的，这些日子万梅山庄的庄主西门吹雪声明大起，花满楼这么个热爱生活的性子，本该这辈子都和这样的人物扯不上关系的。
花满楼摇摇头：“没有。”
他的眼睛上还系着纱带，却转头掀开马车的窗帘，仿若眺望窗外的景色。
微凉的风吹拂着脸，花满楼几乎闻不见血腥味，只感觉到了生机勃勃。
很快，马车到了山顶万梅山庄的门口。
花老爷上前去敲门，很快门开了，那门房看见花老爷胖胖的身材时忍不住愣了一下：“您找谁？”
“我是姑苏城内的花老爷，昨日与庄主夫人约了今日见面。”
门房先看看花老爷，又看看他身后下马车的花夫人和花满楼，才笑着点点头：“请稍等。”
花老爷憨笑着点点头。
门房很快喊来了小厮进去报备，不多时，小厮就又跑回来了，他对着花老爷一抱拳：“老夫人请花老爷花夫人还有花少爷进去。”
花老爷点点头，带着妻子和儿子跟着小厮后面进了万梅山庄。
比起外头略有些粗矿的梅树，院子里的梅树明显的更加错落有致，很是风雅。
司蛮早早的在一处会客厅等着了。
等花老爷到了，才起身对着他们笑了笑：“上次一别，还是十多年前，没想到如今竟然又见面了。”
花老爷也早就想起了当年的一面之缘：“是啊，当日一见，再见面竟也是为了这小子，若早知道夫人有这一手，说什么也早些舔着脸来求助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关外，最近刚刚回来。”
花老爷顿时笑了。
坐下了喝了茶，又寒暄了几句后，花老爷就迫不及待的将话题转到了花满楼的眼睛上。
“这些年我最是愧疚的就是这个儿子，当年他之所以会中毒，也都是因为我。”花老爷想起当初的那场寿宴就忍不住的唏嘘，也正是因为孩子的眼睛，他已经决定再也不过寿了。
司蛮也不便多说什么。
她名义上的丈夫强大的已经统治了整个西域，儿子则已经有了剑神之名。
这个世界，她反而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所以她是真的没什么同理心。
她满满踱步走到花满楼身边，手指轻轻的抚触到他的眼睑上，温润细小的内力缓缓的探入，她再没有像昨日那么莽，而是一点一点的侵袭，那些毒素很顽固，已经凝结了数年之久的毒素不是那么容易融化的。
花满楼本以为会像昨天一样疼，早已做好了剧痛的准备。
可当司蛮的内力真的涌入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的经络好似被清洗了一般的舒适，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一股轻微的酸麻的感觉，他忍不住的鼻子发酸，眼泪涌上眼眶。
“忍住，别掉泪。”
司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花满楼连忙吸了吸鼻子，忍耐着这自然反应。
司蛮继续用内力给花满楼融化经络内的毒素，那些毒素终于开始变得柔软，开始变成液体，司蛮突然伸手拍了一下花满楼的鼻子，然后花满楼不可自抑的落下泪来。
“小七！”
花夫人猛地站起来，紧张的喊道。
花满楼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举起来阻挡，等那股子酸涩的感觉消失了，他才抬起脸。
“小七，你的眼泪……”
花夫人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花满楼脸上的眼泪，那是一种暗红色中藏着几点诡异的青黑的颜色。
“小七，你，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啊？”
司蛮拿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娘……”花满楼这会儿还感觉鼻子酸的厉害，但是比起刚刚已经好多了：“我感觉很好，眼睛周围感觉很轻松，前所未有的好。”
花夫人顿时睁大眼睛，满是惊喜的看向司蛮：“夫，夫人，这是……”
“今日的手段比起昨日更加温和了些，稍后我开张药方给你，你拿回去买了药，碾碎后用蜂蜜调和捣成泥，给他敷在眼睛上，接下来的每日都要来我这里治疗一趟，或者……干脆住在这里也行。”
花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伸手一把握住司蛮的手：“他的眼睛，是能好的对么？”
“看他的造化了，能否会好，只看他的命运了。”
司蛮也不敢将话给说死了。
花夫人捂住嘴，泣不成声却还不忘记点头：“好，好，只要有希望就好。”
花老爷上老扶住花夫人：“我这就回去配药，至于小七，这几日先带他回家住，等过两日，我亲自送他上山来。”
司蛮点点头：“好。”
花老爷抿嘴，对着司蛮点点头，然后才带着妻子和儿子离开了万梅山庄。
司蛮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刚刚她治疗花满楼的眼睛时，对内力的控制比以前好多了，或许，她对自己的内力还得再观察观察，这么想着，便直接回了正院的房间。
又过了几天，花老爷亲自送满身药味的花满楼上山，与花满楼一起来的，还有一箱金子和一车草药。、
司蛮自然笑眯眯的喊了声‘客气’，然后将金子笑纳了。
她没放进空间的金银仓库里，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塞进她的房间里。
毕竟仓库里是所有系统的，只有房间里才是她自己的。
是的，她就是这么财迷！
哪怕现在唯一持有系统的是她以前的丈夫也一样！
等西门吹雪从外面回来时，花满楼已经在万梅山庄住了快一个月了，西门吹雪风尘仆仆的回来，一如往常一般的先去沐浴，将身上的风尘和血腥味洗干净，只留下皂角的清香，然后才去正院找司蛮。
谁曾想，还没到院子就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这兰草的品相不错，想来日后长出来的花儿也是极美的。”
“很是，当时在摊子上就是看了这品相不错，才赶紧买了，捡了个便宜，才花了五两银子。”
“确实，这般的品相若日后能长成，开价五百两都有人买。”
“原来这么值钱，那看来我得好好养了。”
西门吹雪：“……”
宫九又来了？
不，不对，那不是宫九的声音。
他抿了抿嘴，抬脚继续往正院走去，不多时就走到了院子门口，还未来得及进门，就看见莫青怀里抱着盆蝶兰从另一个方向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看见他时还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师兄？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西门吹雪感觉自己的脚有些沉重。
他面无表情的对着莫青点了点头：“现在就进去。”
说完，便抬脚进了院子。
莫青：“……”
咦，这个师兄真是越来越冷了。
她想搓搓手臂，但是怀里还抱着蝶兰的花盆，只好忍耐着。
西门吹雪进了院子就看见坐在司蛮身边，被司蛮轻轻抚摸着太阳穴的男子，他微微闭着眼睛，牙齿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唇，眉心微微蹙着，鼻尖有些红，好似兀自忍耐着什么。
司蛮嘴里却还不停的诱导着说话：“莫青这会儿带来的是一盆蝶兰，你喜欢蝶兰么？”
“喜欢。”
男子轻轻的开口说话：“我见过蝶兰，开花的时候是蓝紫色的，那颜色很是华丽，盛开到极致时，就仿佛一只只美丽的蝴蝶挺好在枝干上一样。”
“是，这盆蝶兰交给你照顾，等日后，你亲眼看着它开花。”
花满楼闻言，整张脸都跟着明媚了起来：“真的么？”
“真的。”
司蛮一边操纵着自己的内力，一边将毒素往外逼迫，一边用内力滋养着他眼周那脆弱的经络。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太想看见它开花了。”
花满楼掰了掰手指，蝶兰的花期从四月起，一直到六月才败落，如今距离四月只剩下几个月了，也就是说，他的眼睛再过几个月就要好了。
得到司蛮准信的花满楼忍不住的有些激动。
“忍住。”
司蛮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花满楼的感动瞬间又平复了下去，努力的忍耐着泪水。
等这一场治疗好了，司蛮才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转过头去端起茶杯喝茶，却不想，看见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她瞬间惊讶：“阿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西门吹雪：“……”
“我一个时辰前就坐在这儿了。”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可偏偏说出的话却莫名委屈。
他不仅坐在这儿一个时辰，还吃了一盘鲜果，喝了两盏茶了。
“抱歉，我没注意到。”司蛮连忙轻声安抚。
西门吹雪叹了口气，目光落到花满楼的身上，意思很明显，赶紧介绍一下。
“这是城内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
“小七，这是我儿子西门吹雪。”
花满楼其实早就问道一道血腥的味道了，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万梅山庄的庄主回来了，他对着西门吹雪点点头：“西门庄主。”
“嗯。”
西门吹雪点点头，应了一声就当打过招呼了，高冷的让坐在旁边的司蛮忍不住的冷哼。
她是想要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交朋友来着，现在看着好像不来电啊。
西门吹雪搞不懂司蛮的意思，只用疑惑的眼神看过去。
真是不解风情啊！
司蛮叹了口气。
等花满楼离去后，西门吹雪陪伴司蛮用膳，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娘是在给花满楼治疗眼睛么？”
“嗯。”
司蛮点点头。
“娘会解毒？”
司蛮的筷子一僵，瞬间抬头看向西门吹雪：“怎么，很奇怪么？”
“我没想到娘还会医术，不过，我看你的治疗手法，似乎是用内力为他拔毒？”
“对。”司蛮看看西门吹雪，叹了口气，将筷子放下：“阿雪，这么多年，娘还没和你说过关于娘的事吧。”
西门吹雪沉默。
确实没说过，不仅是他娘，还有他爹也一样。
娘失踪十年，再回来虽说陪伴在身边，却也好似随时会离去的样子，他想要抓紧，却不知该怎么去挽留，而他爹，更像一阵风，神秘极了，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爹的名字。
“我名玄雪阳。”
司蛮抬手给西门吹雪舀了碗汤，看着他端起来喝了才继续说道：“你大约是不知晓的，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个点星山庄，点星山庄的庄主便是你的外祖父玄凛，因为有人继续点星诀，百年来，点星山庄一直都被人不停的骚扰着，家中的亲眷更是不是被灭口，就是失踪，也只有你外祖父，因为资质好，修炼点星诀才勉强维持住了点星山庄的体面，可到底着了路子，在闭关时被人袭击，走火入魔，他生怕在中原大开杀戒，远走关外。”
司蛮看了眼西门吹雪，只见他脸色未变，好似平静。
可仔细看去，却能看见他微微攥紧的拳头。
“我因貌美在中原容易被觊觎，便远走关外寻找你外祖父，随后遇见你父亲，二人有了孽缘。”说道这里时，司蛮的脸色骤然一冷，她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我初见他时，他一身白衣，俊美挺拔，像极了青年剑客，我与他相识成婚，然后有了你，却不想意外得知他的身份，我想带着你逃离他，结果他却将我抓起来，那时候我已经身中寒毒，命不久矣了。”
西门吹雪：“……他欺骗了你？”
“对！”
司蛮忍不住的往玉罗刹头上盖锅：“他装的道貌岸然，英俊潇洒的样儿，专门骗我们这样单纯无知的少女，简直是太可恶，太卑劣了。”
作为卑劣之人的儿子的西门吹雪心情莫名有些微妙。
司蛮说完后，还十分照顾西门吹雪的心情：“阿雪别胡思乱想，娘只是讨厌你爹而已，对你还是非常爱的。”
“娘。”
西门吹雪被司蛮的直白给弄得懵住了。
用完了晚膳后就赶紧离开了，那脚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司蛮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起身唤侍女：“我们去莫青那儿瞧瞧。”
侍女连忙点着灯笼在前面带路。
莫青如今也住在内院，毕竟外院还住着一个花满楼，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司蛮还是觉得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苛刻，能避免的还是要避免，于是就让莫青住进了内院。
莫青这会儿正在院子里练掌。
莫家掌很是刚猛，再加上司蛮给了她另一个功法，恰好能牵制莫家内功，这让她最近修行的速度一日千里，反倒是这□□，急需要打磨。
她用布袋灌了烧热的铁砂，然后不停的劈掌。
她的手掌上时不时的冒出血泡，然后又被震裂，最后结痂，变成厚厚的老茧，才短短的时日，那掌心的茧子就比以前厚了一层，最重要的是，就连指关节都开始变形了。
若不看人，只看手的话，绝对会以为是哪个糙汉的手。
可莫青却一点都不在乎。
她想要的是赶紧找到哥哥，然后将哥哥救回来，好重振莫家庄。
莫青看见司蛮来了，立刻收回了手：“师父。”
“你的手给我看看。”
莫青起初还不愿意，可在司蛮眼神的逼视下，还是不情不愿的伸出了手，果然已经出血了。
“刚刚就觉得你的手不对劲，果然流血了，我给你上药。”说着，司蛮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小瓷瓶，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一边上药，司蛮还一边忍不住的唠叨：“你说你，就算着急练功也不该不顾自己的身体啊。”
莫青顿时惭愧的低下头。
她只是想早点找到兄长而已。
“我知道你心里的苦，这样吧，明年六月，我要去京城一趟，你若愿意，就跟我一起去，说不得那里有你哥哥的消息。”
莫青猛地抬头，然后激动的点点头。
司蛮看着这傻孩子，叹了口气，仔细的上好了药，司蛮才又回到了正院。
谁曾想，刚进了屋子就看见一团怒气冲冲的黑雾。
“玄！雪！阳！”
黑雾的声音压抑着无边的怒火，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司马瞬间抱出箜篌：“怎么，还想打架？”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玉罗刹简直气疯了：“你为何去关外，我俩又是怎样相遇，各自心里有什么打算你我心知肚明，你居然在阿雪面前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你真是……”
说道这里，玉罗刹忍不住的大喘了口气，仿佛气急了。
“你真是好不要脸！”

吹雪包（16）
“我不要脸，你没搞错吧！”
司蛮一听就炸了。
她干脆将箜篌收起来，抬脚冲到玉罗刹面前，伸出细白的小手，开始掰手指：“这第一，当初我出关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找我爹，我说的没错吧。”
玉罗刹：“……”
两个人打架的时候他都没怕过，不知道为啥看见现在的司蛮，莫名有点怂。
黑雾往后稍稍退开了点。
“嗯。”确实，这个女人当初出关是为了找玄凛，算她说的对。
司蛮满意的点头，然后弯下一根手指。
“好，第二，我俩怎么相遇的？你堂堂罗刹教教主，武功高强，神出鬼没，我！”司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虽然是点星山庄的大小姐，可我那时候可是真的武功不济，若不是身边还有两个忠仆，连关都出不了，当初我们相遇，你敢说不是你故意的？”
不敢！
玉罗刹就是故意的！
谁让她不知掩饰，刚出关就暴露了身份，罗刹教的眼线那时候虽说还未入关，但整个西域已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玄凛出关本就是一件大事，他的人会关注玄雪阳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毕竟点星诀对他来说那么重要。
玉罗刹又默默的往后挪了几厘米。
司蛮尤不甘心，又弯下了一根手指，继续气哼哼的说道：“再说我俩成亲有了阿雪的事，你可别忘了，当初成亲时，我还不知道你是罗刹教教主呢。”
她抿嘴，眼神里满是倔强：“若不是那夜我冷的睡不着，我怎会起床，又怎会发现你是玉罗刹！”她收回手，手指攥的紧紧的：“我为何要带着阿雪走，难道不是因为……”
司蛮闭眼。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悲戚猛地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的鼻酸。
声音也在不知不觉间颤抖了起来：“难道不是因为你杀了我爹么？我无法……无法接受，我竟为杀父仇人生了个孩子。”
听着司蛮这样说，玉罗刹连黑色的烟雾都凝滞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浮动。
“我没杀玄凛。”
玉罗刹没好气的说道。
“哼。”
司蛮转身气狠狠的走回桌边，坐下来倒茶冷静一下。
玉罗刹略有些烦躁：“我说没杀就没杀，本座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么？”
他表示受不了这个委屈。
怎么就被冤枉成这样了呢？
司蛮还是不理他，玉罗刹又不能真的下手杀了她，他还想要司蛮帮他扩宽经脉呢，不过现在的司蛮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敢还手的小白兔了，现在她长了对钢牙，变成钢牙小白兔了。
玉罗刹气势汹汹的来，戾气横生的走。
司蛮坐在桌边，端着茶杯，冷笑一声，咬着牙根低声冷嗤：“打不死你气死你。”
西门吹雪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和亲妈又互怼了一回，只在半夜听到异响，猛地睁眼看见的却是一团黑雾，就这么幽幽的飘在他的床边，若不是他内心强大，肯定要吓疯了。
“阿雪……”
西门吹雪坐起身来。
他睡觉习惯一动不动，身上的被子和刚睡觉时没任何区别，这会儿坐起身来，才显得有些凌乱了。
“父亲。”
玉罗刹‘哼’了一声，飘到船上：“你喊那女人就喊娘，喊我就喊父亲，为什么不喊爹？这些年，爹虽然没来看你，可梅管家可是我让他来照顾你的呢。”
西门吹雪：“……”
这是哪里来的幼稚鬼？
“爹。”西门吹雪木着一张脸，大半夜的被逼着爬起来喊爹。
“哼。”
玉罗刹又哼了一声：“总之你娘说的关于我的坏话你只能听一半，当年的事现在也说不清了，有些事情，得自己去悟，别听风就是雨的。”
好不容易将司蛮的话给忘掉的西门吹雪有点无语。
又交代了几句，玉罗刹起身离开了。
他对儿子没什么要求，罗刹教日后肯定是要传给儿子的，但是他如今身强力壮，更希望儿子能追求本身的强大，若未来他真的能破碎虚空，西门吹雪也能以强大的姿态继续镇守罗刹教。
就算日后西门吹雪能在他前面破碎虚空，他也能继续抚养孙子长大。
反正养孩子也不难（梅管家：喂！）。
司蛮把玉罗刹气走了，心情好的仿佛打了胜仗，第二天花满楼来治疗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司蛮那飞扬的情绪。
“夫人今日心情很好？”
花满楼如今眼睛上已经不再蒙着纱带了，他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没有焦距，却也不避讳了，露出了那双如同琥珀一般的眼睛。
“嗯。”司蛮怀里抱着药盅，另一只手拿着药杵不停的搅拌着。
“夫人笑了，今日的阳光都更加明媚，就连园子里的花儿都充满了活力。”
司蛮瞥了一眼花满楼，心情极好：“你这小嘴儿就是甜，若是面前坐着的是个小姑娘，怕是早就被你骗走了。”
“我从不骗小姑娘。”
花满楼嘴角的笑容一僵，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会骗小姑娘的可不是我这样的。”
必定和他的朋友陆小凤一样，像一阵风，潇洒又自由，总能惹得那些姑娘家倾心。
只是……
陆小凤已经快一年未曾和他见面了，也不知这一年他去哪儿了。
远在京城的大理寺的监狱里。
陆小凤坐在稻草上打了个喷嚏。
明明监狱里很是混乱，他穿的又是一身月牙白的袍子，按理说应该很是嫌弃这里脏乱的环境才是，然而他却不嫌弃，不仅不嫌弃，还很自在的将稻草铺好了坐了下来，若不是环境实在是恶劣，还以为是在怡红院花魁的屋子里看花魁抚琴呢。
两边的监牢里坐着的人，不是被抄家的官员就是犯了大罪的人。
他们打从进来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一时间对陆小凤的身份都猜测连连。
“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旁边一个头发花白，长得还挺富态的老头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没犯事啊。”
陆小凤干脆躺下，翘着二郎腿：“前几天赌钱赌输了，想要找个地方落脚，谁曾想这京城是无钱寸步难行啊，所以没办法，只好自己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带着咯。”
老头子：“……”
感情遮风挡雨的地方指的是大理寺监狱？
“欸，老头子，你是因为什么住进来的？”
老头子的胡子顿时一翘，这话说的！什么叫做住进来。
他可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一样，他是正正经经的被抓进来的。
老头子不想和他说话。
“欸，说说嘛，反正坐着也是坐着，无聊的很嘛。”陆小凤十分不羁的伸手抽了根稻草，曲断了给自己掏耳朵，稻草不硬，掏耳朵又痒又爽，不多时就眯起眼睛哼了哼，一副当真随口说说的模样。
“哼。”
老头子还挺傲娇，非不说。
等到了中午，衙役来送午膳，清汤一样的米粥，还有一块冷硬的馒头。
“欸欸，小哥先别走啊。”
陆小凤跳起来走到门口，伸手一把拉住衙役的袖子。
衙役立刻抓住刀柄：“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紧张嘛，来来来，我有话给你说。”
说着，就拉着衙役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拉，旁边的小老头竖起了耳朵，陆小凤凑近了衙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衙役突然眼睛一亮，神情很是激动：“你说真的？”
“你看我这样，像是骗人的么？”说着，陆小凤拍拍自己月牙白缎子做的袍子。
“那好，若真有用我必有重谢。”
“欸，谢就算了，这里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送点好酒好菜来，就当谢了。”
那衙役连忙点点头：“欸，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买就买肉。”
说完激动无比的走了。
陆小凤心情极好的哼着歌儿又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不仅如此，还十分良心的将自己的馒头和米粥端到和老头子牢房的栅栏边：“欸，我等会儿有好的吃，这些我就不吃了，你拿去吃吧，可怜见的，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到牢房里来受罪。”
这慷慨大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送的什么好东西呢。
那老头子顿时嫌弃的瞥了一眼，这些食物，以前他家里最低等的下人都不会吃的。
“你也别嫌弃，吃这些难吃的说明还没到死的时候。”陆小凤对他的态度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劝慰道。
人人都知道，大理寺的牢房，要么自己花银子吃，没银子就只能吃这些，唯一官家提供的好东西，只有一顿饭，那就是断头饭。
老头子脸色一凝，随即低眉垂眼的，神色带着几分落寞。
“吃吧。”
“不吃。”老头子还撅起来了。
“欸，要是你出去了你想做什么？”陆小凤可不管老头子是什么反应，反正是直接开口问。
老头子不想说话，他曾经为官，最后却锒铛入狱，一身武艺却不想变成通缉之人，他若有机会出去啊……
“陆大爷，你的酒肉来了。”刚刚那个衙役拎着好大一个食盒出现了。
很快，卤肘子，烤鸭，花生米，还有一大坛子酒。
那真的是好大一坛子了。
“行了，你去我说的那地方找吧，肯定能找到。”陆小凤摆摆手，一副大老爷样子。
“行。”衙役腼腆的抓抓后脑勺，憨笑着说道：“等我找到东西了，回头还给您买好吃的。”
“去吧去吧。”
衙役赶紧的跑了。
那老头子看着陆小凤新得的东西不停的咽口水，然后就看见陆小凤撕了个鸭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哎哎，那个，小子，你看咱们也住隔壁，也是缘分不是，给我也……”他的手伸出栏杆，对着那酒坛子，做了个喝酒的动作，然后憨憨的笑了起来。
“哦，要喝酒啊。”
陆小凤用袖子擦了擦嘴：“行吧。”
他拿了个碗，给老头子倒了碗酒。
老头子接过一口喝了个干净，是十分烈的烧刀子酒，以前他都是喝什么竹叶青，桃花酿之类的，没想到这烈酒居然喝起来这么爽，那股劲儿过了他才忍不住的哈了口气：“爽。”
手一伸：“再来。”
“好。”陆小凤是个人来疯，最喜欢这样的事，立刻又给老头子拿了个碗。
那老头子酒量不好，没喝几碗酒就醉了，当然，也可能是空腹喝酒，醉的快。
“呜呜呜，我要是能出去，我绝对不当官了，我要喝最好的酒，睡最美的女人。”老头子手里端着碗，呜呜的哭着。
陆小凤也有点醉了，一巴掌拍在老头子的额头上：“我才是睡最美的女人呢，你个老树皮，人家美人压根看不上你。”
“我就喜欢美人怎么了，当官的时候不能碰，我不当官了，还不让我碰啊。”
“那你有银子么？”
“银子……”老头子茫然了一下，随即哭嚎：“都没啦，都被抄啦。”
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哈，你没银子你看什么美人，人家美人才不管你呢。”
“那怎么办？”
“好办的很，正好你不当官了，可以去青楼做龟公啊，那样天天都活在美人窝里，多爽。”
老头子突然笑了，拍拍说：“你说的对，我就去做龟公，哈哈哈，曾经的大老爷做龟公，哈，你说多好笑。”
“是啊，龟公大老爷，龟孙子大老爷，这名声还挺响亮。”
“说的对。”
两个人一口气将那烧刀子全喝了，酩酊大醉，第二天一早，陆小凤醒来，却见旁边的牢房空了。
陆小凤：“……”
难不成昨天吃了顿好的，就真成断头饭了？
“陆小凤，你可以走了。”
衙役站在门口，将门上的铁锁开了。
陆小凤揉揉脸，起身走了出去，等出了老房门，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他眯了眯眼睛：“其实牢房里挺舒服的。”比起当年的破庙，除了没自由，环境可是好多了。
“少废话，快点。”衙役在后面推着。
陆小凤抓抓脸，有些无奈的出去了。
外头，一个穿着官服的小吏正背对着门口站着，听见声音了，才转过头来看向陆小凤：“陆小凤。”
“哟，是你啊。”
陆小凤看见金九龄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呵欠：“你来的也太早了，我还没睡醒呢就被喊醒了。”
金九龄腼腆的笑：“我这也是上峰催的急，实在是没办法了，你昨天可曾套出话来？”
原来陆小凤根本不是犯了事进的牢狱，而是为了自己新交的好朋友金九龄办案的事情，才进的牢狱，不过经过昨天晚上喝的那顿酒，他又觉得金九龄猜错了。
所以他抓抓脸，一脸为难的说道：“我觉得你猜错人了，那老人家可不像能犯那事的人。”
金九龄顿时脸色一僵：“错了么？”
“啊。”陆小凤点头，一个能把喝酒睡女人做梦想的老头子，你指着他叛国？别开玩笑了好么？
“你不会看错了吧。”
“别的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我这双招子啊，可从没看错人。”陆小凤‘啧啧啧’的摇摇头：“赶紧换个方向查吧，否则浪费精力了。”
金九龄尤不甘心，这是他入六扇门来查的头一桩案子，他必须立功才行。
“当真什么都没查到么？”金九龄再次问道。
“不可能是他的，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就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了。
金九龄看着陆小凤笃定的神情，不由得攥了攥手指，随后才恢复了正常：“这件事谢了，不然我还要走弯路，等事情忙完了，我请你喝酒。”
“好。”
陆小凤点点头。
金九龄转身飞速的跑了，他武功极好，出师后就入了六扇门，如今正是要升官的时候，所以没空留在这里和陆小凤寒暄。
陆小凤摇摇头，起身懒洋洋的离开了。
过了大约半个月，陆小凤再一次在花魁的床上醒过来，身上还有花魁弄出的红印子。
显然昨天夜里过了个舒服的一晚上。
他穿上衣裳，扔了块金元宝给花魁怀里，然后慢悠悠的下了楼，随即，就看见下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龟孙子大老爷！”
他大叫一声。
下面的身影猛地一顿，然后回头，就看见陆小凤站在楼梯上。
大老爷脸色一僵，转身脚步飞似的跑走了。
“欸，你别跑。”
陆小凤运起轻功跟着飞了出去。
等陆小凤终于和龟孙老爷成了好朋友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份了。
一个奢华的车队从江南上京，车队里不仅有江南华美的丝绸，还有许多海外来的货物，而押送这批货物的少东家就是花家的七少爷，花满楼。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美丽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身份成迷，但是她的美丽，只要让人看见了，就会让人见之忘俗。
美丽的女人司蛮：“……”
说真的，这个世界系统给倾国倾城技能给她选，就是占用她的技能栏。
眼睛已经恢复的花满楼依旧是温柔的，会带着温柔的笑，会说温柔的话。
可身上的精气神却已经不一样了。
曾经小小的年纪，虽然温柔，却像一个不起波澜的枯井，如今的他，温柔的却像明媚的阳光，只要看着他的笑容，都能感觉身上暖暖的。
花满楼下了马车，对着马车上伸出了手：“夫人。”
司蛮戴好了帷帽，然后才撩开门帘，将手伸出，隔着帕子握住花满楼的手，在他的帮助下下了马车。
莫青则是一直骑马，这会儿也已经下了马，手里牵着缰绳，正挑眉看着花满楼，显然对他抢先出手很是不满。
花满楼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将司蛮扶下来后，就温声介绍：“这里是花家在京城的铺子，过几日还要开个暗拍，到时候夫人也一起来凑凑热闹吧，说不得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暗拍？”
司蛮果然是有兴趣的。
“嗯，当年我爹为了给我治眼睛，才弄出这样一个暗拍的事情来，想说哪些不出世的神医能看上哪样东西，花家也能双手奉上，却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眼睛没治好，倒是暗拍做的越来越大。”
花满楼如今提到自己的眼睛已经没有丝毫的难受了。
已经重见光明的他，对黑暗已经不再惧怕。
“好，我们去参加暗拍。”
司蛮忍不住的离开嘴笑，哎呀呀，暗拍啊，这种只在修仙里出现过的，没想到在武侠世界就有了，果然当初电影还是没办法将这个世界给拍全啊。
花满楼看她感兴趣的样子，顿时笑了。
然后带着司蛮进了铺子。
这家铺子是一家珍宝铺，卖的多是海外来的舶来品，许多东西都很有异域风情。
花满楼很感激这个能让自己眼睛好起来的西门夫人，所以他挑了很多东西，想要送给司蛮，司蛮自然不会收，说真的，现在的舶来品真的很不精美，司蛮自己的屋子里早被这些年搜寻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了，没有空余的地方来堆这些东西，与其送舶来品，还不如送些金银呢。
所以司蛮十分坚决的拒绝了。
于是花满楼只好想想在暗拍上找到些什么好东西，然后送给司蛮。
暗拍会还没开，陆小凤却先找上了门。
司蛮盯着陆小凤嘴上的两撇小胡子，不由得有些懵：“这才几年没见？你都长胡子了？”
陆小凤得意洋洋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我是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西门伯母，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胡子长得特别像我的眉毛啊。”
“确实挺像眉毛的。”司蛮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你以前还有几分帅气，如今看着，只觉得老成多了，和我一辈人似的。”
“有那么老么？”
陆小凤摸摸自己的胡须，满脸不解：“春风楼的姑娘们可是很喜欢我这两撇小胡子呢。”
司蛮眸色一凝，手中的茶杯骤然飞了出去。
“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在我面前胡说八道，小心舌底生疮。”
“我说伯母，我不说就是了，有必要这么生气么？”
陆小凤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好摸了摸鼻头认栽，等司蛮又坐下后，才凑过去给她倒水：“对了，伯母怎么突然来京城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主要是来盘账。”
司蛮端起陆小凤倒得茶喝了一口，又看向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莫青：“也是为了打探消息来。”

吹雪包（17）
陆小凤自然也跟着看向了莫青。
不过他口花花惯了，看见莫青也忍不住：“哇，这个大美人我以前怎么没看过呢？伯母是你家的亲戚么？”
“是我的徒弟。”
司蛮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睨向陆小凤：“我说你啊，若是不想长长久久，就别来招惹我徒弟，不然的话，我可是真的会摁着你的头磕头拜堂的哟。”
陆小凤立刻收回视线：“哎呀呀，伯母这话就严重了，我这么正经的人，怎么可能胡乱招惹人的嘛。”
“你觉得自己正经就好。”
司蛮这不冷不硬的一句话，硬是让陆小凤接下来都不敢和莫青撩骚，生怕被司蛮误会了，得娶这个莫姑娘。
好在司蛮不知道陆小凤的想法。
不过陆小凤最近刚赚了不少钱，正是无聊的时候，再加上当年司蛮救过他，他和西门吹雪又是好朋友，司蛮的事情他自然就很上心了，知道莫青的家人都被杀光，兄长还被掳走后，就开始追查起了这件事。
莫家的事情司蛮知道是小老头吴明做的。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大喇喇的说出来，最重要的是，吴明的武功高深莫测，她也不敢给太多线索，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去冒险。
如今正是六月初夏，京城本就是火炉。
陆小凤带着莫青在外头跑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是从水缸里面捞出来的。
“快，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花满楼连忙给倒了杯水：“这么热的天，你还出去调查案件，实在是辛苦了。”说着，又转头对着丫鬟挥挥手：“正好西门伯母早上出去买了个西瓜，湃在冰盆了，这会儿切来给你消消暑。”
“赶紧上吧。”陆小凤热的仿佛一只掉毛鸡，趴在桌上哈气：“还是你这里舒服。”
花满楼笑了笑：“去年冬季的时候，冰窖里就藏了冰，自然舒服。”
莫青跟在陆小凤身后进来，清清爽爽的坐在另一边，不仅没淌汗，连扣子都扣的极紧。
“你为什么不淌汗？”陆小凤感觉有些不平衡。
“师父给了我一个功法，练了后会通体冰凉，我只是在练功而已。”莫青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的说道，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自得。
要知道以前到了夏天她都觉得酷暑难耐的很，如今练了着寒玉功，顶着大太阳运转内力，一边练功一边晒太阳，所以一点都不热，可不就舒服了么？
“这什么功法，居然这么舒服的么？”陆小凤哀嚎一声捧住脑袋：“早知道我就在小时候拜伯母为师了。”
莫青看着他这样，也不由得抿嘴笑了。
“这是女孩子练得功，你练了怕不是要变成女人。”
“好啊，你居然还取笑我。”
莫青顿时被陆小凤耍宝的模样逗笑了，陆小凤哆嗦了一下，立刻又恢复了一本正经：“你别笑了，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你爱上我啊，伯母肯定会摁着我的头让我娶你的，我可不要。”
莫青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陆小凤的肩膀上：“胡说八道，我才不会爱上你呢，放心吧，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嫁给你的。”
陆小凤被这一掌拍的龇牙咧嘴的疼：“莫家掌果然名不虚传啊，打人可真疼啊。”
“你！”莫青眼睛一瞪：“我还有更疼的，要不要试试？”
说着，就起身跟着陆小凤后面追。
陆小凤连忙起身围着桌子绕圈的逃。
司蛮远远的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的打闹嬉笑声，其中还有莫青的声音，想到这孩子自从来到万梅山庄后就一直很沉默，每天不是练功就是练掌，她还从来没见她这么开朗过呢。
果然陆小凤就是个开心果么？
“你们在闹什么？”司蛮进了门。
里面打闹的人顿时停住手脚，坐回桌子边，还是陆小凤脸皮厚，站起来扶着司蛮的胳膊：“哎呀，和莫姑娘闹着玩呢，她每天像个小老头似的板着张脸。”
莫青在桌下狠狠的踩了陆小凤一脚，冷哼一声。
说她像小老头？
陆小凤立刻捂住嘴巴。
“没什么，只是在问陆小凤和莫姑娘，今天出去可有什么进展。”
“哦？可有进展呀。”
莫青垂眼，眉宇间染上忧愁，轻轻的摇了摇头，很显然是没有的。
司蛮叹了口气，安慰道：“你兄长已经失踪数年了，这些年来，江湖上也发生了不少事，打听起来确实艰难了些，不过，这京城乃是消息汇通之地，若想要打听数年之前的信息的话，还得来京城才行，不过……得有些耐心。”
莫青脸色苍白的点点头：“我知道的。”
只是到底意难平。
本以为这次出来会有收获，可打听了这么久，却没有丝毫的消息。
若不是还有陆小凤在旁边帮衬着，她估摸着早就坚持不住了。
花满楼看出莫青的脸色，忍不住的担忧：“实在不行，我回去托我父亲找他的江湖好友问问当年莫家庄的事情，说不定会有消息。”
莫青眼睛一亮。
可随即又有些期期艾艾的：“这会不会太麻烦花伯父了。”
“只是询问而已，不碍事的。”花满楼声音轻柔的对着莫青笑了笑。
莫青这才松了口气。
花满楼对着她温柔的笑了笑。
莫青低头，忍不住红了脸，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打住！
这还只是个小少年啊。
司蛮笑了笑，年轻男女的感情她不会插嘴的，不然的话，怕是要被说为老不尊的吧，不过呢，她手指捻了捻茶杯的杯耳：“说起来，我倒是听了个消息。”
“嗯？”三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过来。
“最近江湖上出了个青衣楼，专门接摘人脑袋的买卖，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前些日子，阳翟孙家就被灭了满门，家里就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了性命。”
莫青蓦然抬头：“你是说……”莫家的事可能和青衣楼有关？
“我只是猜测，但也不一定，毕竟，青衣楼这样的杀手组织，就算要掳人回去，也多是无父无母年幼的孤儿，想来你兄长这么大年纪的，人家也不会收。”
司蛮这话说的是真的。
杀手组织向来需要忠心耿耿的人，莫家大少爷被掳走的时候年岁已经不小了，应该不是青衣楼的目标。
但是莫青还是不愿意放弃。
“我想去查查看。”
“可以，但是一旦有不对劲，一定记得通知我们。”
莫青郑重的点点头：“是，师父。”
说完便起身心事重重的走了，陆小凤突然听到青衣楼的名字，不由得也来了点兴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出去帮助莫姑娘再打听打听。”
然后也跑了。
房间里只剩下花满楼和司蛮两个人。
“总觉得伯母是故意将他们往青衣楼上引。”
“是么？”
司蛮怜悯的瞥了一眼花满楼，那还不是为了拯救你苦逼的初恋么？
花满楼摸了摸鼻子，他怎么了么？
懵。
青衣楼隐藏极深，陆小凤和莫青追查许久，最后还认识了几个好朋友，可终究信息不全，莫青很是失望，司蛮和花满楼在京城呆到十月份的时候回了姑苏，而莫青被司蛮留在京城继续查探消息，谁曾想，没过多久，他们就和青衣楼的人对上了。
莫青差点受伤，还是陆小凤救了她。
她深感自己的技艺不精，想要救回兄长无疑天人说梦，所以她灰溜溜的回了姑苏，继续沉下心来努力练武，以期望未来有一天能武功大成。
等回了姑苏，西门吹雪告知司蛮，他已经立下规矩，从明年起，他一年只会出门四次，一次只杀一个恶人。
他的剑需要继续磨炼，他的心境也需要继续磨炼。
司蛮听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他在出门前，一定要先问问自己，这个人该不该杀。
西门吹雪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这样交代他，但是他还是点了头，毕竟，能让他追杀的，从来都是无恶不作之人。
司蛮回来后就又恢复了不出门的日常，花满楼自从西门吹雪定下一年要杀四人的规矩后，也不再来万梅山庄，只有陆小凤，从京城回来后，就特别爱万梅山庄的梅园里面挖酒喝，有时候没钱了，还能躺在梅园的草地上，等着被吓人发现，然后搬到客房里。
莫青练得更加刻苦了，原本就不壮硕的身子，也变得更加的纤细，衬的一双长满老茧的，变了形的手愈发可怖。
玉罗刹倒是偶尔来一趟，不过他多与西门吹雪联系。
和司蛮见了面就掐，仿佛曾经不是一对恩爱夫妻，而是生死仇人。
额……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算得上生死仇人。
但是！
司蛮最终还是同意帮助玉罗刹拓宽筋脉，等他修炼成功十一层功法，登位大宗师的时候，她会帮忙，交换的条件是，玉罗刹需要将自己修炼的功法复刻一篇给她。
司蛮也不怕玉罗刹动手脚。
她空间里那个书房的小书架带自动补全功能，只要有只言片语，她就有把握拿到全本。
玉罗刹很想像当初那样逼迫司蛮。
可司蛮虽说对战经验不足，但内里却极为深厚，吸取内力的功法更是邪门，玉罗刹虽说对自己的内力不在乎，可到底内力少了不是好事，打持久战的话必定吃亏。
最重要的是，玉罗刹需要司蛮，而司蛮却不需要玉罗刹，所以他只能吃下这个闷亏，低头答应了这个要求。
不过这只是先期谈判而已。
一切都要等到玉罗刹真的成就大宗师再说。
不过，两个人做了交易后，司蛮便躲避在后院，再不愿与玉罗刹相见。
显然，当年头一回见面，玉罗刹对她几近羞辱的举动让她至今都无法忘怀，心中厌恶至极，玉罗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当年他们俩的结合，他们俩的目的都算不上正大光明，所以他不知道玄雪阳哪里来的怨气，竟然到了不愿相见的地步。
莫名的，玉罗刹居然觉得有点委屈。
然而再委屈也阻碍不了他想要破碎虚空的步伐，所以他和西门吹雪告辞后便回了西域，开始闭关，准备冲击大宗师境界。
如此，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数年。
这一年，西门吹雪已经是二十四岁的大龄剩男了。
好在司蛮这个做母亲的，并没有想过催婚，毕竟她的容颜一如当年娇美，没有丝毫的改变，站在西门吹雪身边时，隐约看起来同西门吹雪仿佛同龄人。
司蛮为此，很是嘲笑了西门吹雪一番。
莫青武功大成，性格却变得愈发的内敛，她喜欢穿青色的衣服，那种钗环玉佩的世家襦裙，因为这种裙子有大大的袖子，能遮住她那一双已经变形的手，她的身子总是微微的弓着，目光总是看着地面，只看身形会只觉得这个女人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
可一旦她伸出那双手，顷刻间便会取下你的性命。
司蛮为她做了副手套，材料用的是西域天蛛丝与金线，质地非常柔软，贴在手上时，感觉像第二层皮肤，可见工艺之精美，这样的手套戴在她的手上，才衬的上她的容颜。
而她，最近好容易得了消息，她的兄长在太原出现了。
她想远走太原，去找她的兄长。
所以她一大早就在司蛮院子的门外等着了，与她一起等着的，是万梅山庄的庄主西门吹雪，他一袭白衣，怀中抱剑，虽然只是随意的站着，却无端让人感觉锋锐。
“你要去太原？”
“嗯。”莫青温婉的点点头。
“太原高手甚多，你需一路小心。”
“我知晓的，师兄。”
西门吹雪点点头，关心送到了就行，说再多就显得啰嗦了。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太阳跳出天际线，露出全貌，院子里才传来侍女们走动的声音，不多时，院门开了。
侍女看见西门吹雪和莫青，也不觉得意外，只行了个礼，便开口说道：“老夫人起了，正在梳妆，庄主和莫姑娘稍等。”
侍女的声音宛若黄鹂鸟，十分清脆好听，只是这样好听的声音却容易让人迷失。
“鹂儿姐姐功力又涨了。”莫青对着鹂儿笑了笑。
鹂儿闻言很是高兴，语气都比平日里更轻快些：“托老夫人福。”
司蛮呆在万梅山庄的这些年，除却教莫青功法外，便是将自己身边服侍的小丫鬟，摸了资质，然后都挑了几本很适合女孩子练的特色功法给她们练。
而西门吹雪也仿佛看出自家母亲对功法很有兴趣，每次出去杀人的时候，都会将那人的功法给带回来，丰富司蛮的书房。
不多时，司蛮洗漱完毕，清清爽爽的出了门。
西门吹雪和莫青这才进了院子。
“你们来的怎么这么早？”司蛮看到他们发丝上的露水，看来是天还没亮就在等着了。
“师父，徒儿是来告别的。”
莫青率先开口：“我得到消息，兄长前些日子在太原出现过，我想去看看。”
司蛮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莫青一直不放弃。
如今好容易得了兄长的信息，她自然更没有阻拦的必要了，于是点点头：“也好，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莫青立刻单膝跪下，然后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西门吹雪。
“你又要出门了？”司蛮蹙眉看西门吹雪：“不是刚回来没多久么？”
“不是。”
西门吹雪摇摇头，随即脸木的更厉害了：“娘，我屋子里服侍的丫鬟你是不是给我换了？”
“换了啊，以前那几个年纪都多大了，你自己不成亲总不能耽误人家吧，所以才又调拨了几个。”司蛮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
虽然知道娘说的对，但是他依旧很崩溃。
“以前的是剑仆。”
那些剑仆不仅奉剑，还负责给他洗澡搓背，可司蛮现在换过来的是普通侍女，这些侍女压根在他脱衣服的时候就捂着脸尖叫着跑了，别说擦背了，连看他亵衣都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司蛮尴尬的咳嗽一声。
“剑仆啊，梅管家会很快换人的，这些日子你就克服一下吧。”
西门吹雪表示他不想克服，他从小到大就没自己洗过澡过，总觉得没搓干净。
作为一个洁癖他此刻暴躁的想拔剑。
西门吹雪沉默不语。
司蛮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怎么能随便动儿子房里的人呢，可那几个姑娘年纪是真的大了，而且……她都能看见那几个姑娘眼底的怨念了。
“要不，鹂儿她们过去服侍你？”这些都是经过司蛮□□的，勉强也可以算的上是剑仆了。
“不用。”西门吹雪摇摇头。
他决定还是等梅管家送人来吧，他还是忘不掉在母亲房里洗了个头，结果香了半个月的悲惨遭遇，他可不敢用这群母亲的御用侍女。
“对了，昨天城里出了事。”
“哦？”
司蛮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摆放的是早膳：“姑苏城这都安静多少年了，怎么又突然出了事？”
“陆小凤前些日子被抓入了大牢。”
“他又没钱喝酒了？”司蛮想到陆小凤没钱喝酒就爱往监狱里钻的坏毛病，不由得揉揉额角，然后喝了口粥。
“嗯，不过这次他倒是很快出来了，京城和姑苏都出现了假银票，不少商贾都有了损失，就连合芳斋，都收到了两张假银票。”
司蛮的手一顿，意外的看着西门吹雪：“咱们家小本买卖，居然还有人拿着银票来买点心？”
“总有几个买的多的。”
“好吧。”司蛮耸了耸肩，示意继续讲。
“这次官府限定三日，让陆小凤抓出幕后黑手。”
“你有兴趣出去看看？”
西门吹雪摇头：“那倒没有，已经抓到凶手了，估摸着今日陆小凤会过来讲给你听。”
他只是如往常一般将八卦讲给自己母亲听而已。
有个爱听江湖小八卦的母亲，西门吹雪这些年被迫点亮了讲八卦的技能点，明明他对这些事从来不上心，可偏偏，母亲爱听，他就该说。
“那感情好。”司蛮呵呵的笑了起来。
用完早膳不久，陆小凤就来了。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自己的另一个好朋友，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小少年，穿的也是锦袍玉带，就好似世家的小公子，却不想司蛮一个照面就看出不对劲来。
她眯了眯眼睛，对着那张过分俊俏的脸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看到俊俏的小少年面红耳赤，害羞不已，才幽幽的来了一句：“这张脸不是你原来的脸吧。”
那小少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红晕瞬间消失殆尽，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咦？你是怎么发现的？”说着，又看向陆小凤：“是不是陆小鸡告诉你的？”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这张脸有些违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司蛮笑着摇摇头：“不过既然是陆小凤的朋友，我该认识才对，不过有一个他的朋友，我却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他，现在想来，可能就是你了。”
“司空摘星，对么？”
“对对对，没想到小鸡居然连我的名字都告诉你了。”司空摘星这张脸很是俊俏，露出笑容时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所以司蛮对他很是和颜悦色：“不过你这张脸实在是太招人了。”
司空摘星捧着脸：“是见夫人来时特意做的脸。”
司蛮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只觉得这张脸真的太神奇了，不仅触感像人的皮肤，就连温度都是温温的，不由得唏嘘：“说起来，很多年前，有位前辈易容也是很强大的。”
“谁？”司空摘星顿时来了兴趣。
“名字就不说了，那位前辈不仅易容强大，他还能改变身上的每一个细节，他易容女子的时候，不仅声音步伐，身段举止都变了，甚至就连身高都变了，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女子，哪怕他易容的女子和他面对面站着，女子的亲人们也不能分辨她们俩谁才是真实的那一刻，而且那位前辈不仅会易容，医毒相卜皆精。”
司空摘星很少能听见这样的轶事，听得直接入了神。
却不想，司蛮却猛地出手，一把撕掉他脸上的脸皮。
然后露出一张如同女儿家娇美的脸。
司空摘星一个后跳，扭捏的对着司蛮抛了个媚眼：“夫人，你说的易容成女子是奴家这样么？”
司蛮：“……”
呔，哪里来的妖孽！

吹雪包（18）
显然，这张脸也不是司空摘星原本的脸。
司蛮又伸手去摸。
司空摘星也不退让，甚至将脸凑到司蛮的面前，任由她摸。
司蛮摸着那软绵绵热乎乎的皮肤，也不由得赞叹：“你这可真是厉害，不会下面还有一张脸吧。”
“你猜！”
司空摘星对着司蛮龇牙笑了笑，他可从来不会把底线轻易的暴露出来。
“不错不错，日后有空的话，来教教伯母怎么将自己变得更年轻。”司蛮仿若开玩笑似的说道，只是她的视线却黏在了司空摘星的脸上。
司空摘星连忙抱住自己的脸：“不行不行，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司蛮笑了笑，仿佛刚刚只是在开玩笑似的，便转头继续同陆小凤说道：“听说陆小凤你前几天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如今可是在官府那都挂上了号了，日后可不能再没事往牢狱里走了。”
“有钱当然不会去咯。”陆小凤歪着身子靠在石桌上，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显然并没有放弃没钱去住牢狱的打算。
司蛮当然不会置喙陆小凤的生活方式，听他这么说也只是笑笑。
陆小凤到万梅山庄是来蹭酒喝的，天还没黑就扛着锄头去花园里挖酒去了，司空摘星顶着一张娇美的脸，动作却十分男子汉气概的，也跟着后面扛着锄头。
“晾好的酒都在西园，东园都是刚买下去的。”
“知道啦，西门伯母。”
万梅山庄梅花多，每年冬季都会埋下不少酒，再加上不少酒房子都是上个世界里面攒的，都是能进宫廷的御酒的方子，酿出来的酒自然没有不好的，
陆小凤这个酒鬼可不就眼馋这点儿酒了么？
不过他们挖了不少，却只喝了大半，还剩下两坛子，司蛮也没让人继续埋下去，而是第二天让人将酒搬上马车，司蛮自己则是带着丫鬟进了姑苏城。
她先带着丫鬟逛了两个铺子，买了点合用的小玩意儿，才拎着酒坛子，直接用轻功飞到了花满楼的小楼。
刚刚落地，花满楼就笑了，他合上书。
“远远的就看见伯母过来了。”
“嗯，昨天晚上陆小凤去万梅山庄挖了不少酒出来了，没喝完，这会儿还躺着呢，我看他喝的醉醺醺的，干脆将没开封的两坛子给你拿过来了，你爹喜欢喝万梅山庄的酒，你若喝不完的话，可以带回去给你爹。”
花满楼不嗜酒，若不陪客自己根本不会喝酒，所以司蛮才说给花老爷。
花满楼看着地上摆放的两坛子酒，起身摸了摸泥塑的盖子：“还没开封，还能继续埋。”
“不给你父亲了？”
“给。”
花满楼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不过我的兄长们也很喜爱万梅山庄的酒，还是先埋着等他们过年的时候回来喝吧，到了年关，总要回来团圆的。”
话虽这么说……
“你说的也太可怜了，恰好去年冬日埋了酒，等今年到年关了，我让家里的管事给你送些过去。”
“那就谢谢伯母了。”
花满楼连忙作怪的拱了拱手，然后才转身去倒水洗了个手，又拧干了帕子递给司蛮：“伯母也擦擦手吧，一路拎过来，手上也脏了。”
司蛮接过帕子，将手上沾染的灰尘给擦干净了。
然后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灵动可爱的女孩跑了上来，直接钻进了花满楼的桌下。
“你是谁？”花满楼没有弯腰，因为他面前就是酒坛子，就算弯了腰也看不见桌下。
上官飞燕钻入桌子底下：“公子，有人追我啊，我迫不得已打扰你，想在你这儿躲一躲啊。”
就在说话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壮汉跟着后面追了上来。
司蛮一边心说‘开始了’，一边掏出箜篌，几道音刃出去，直接将那几个壮汉给钉出去了。
“可以了，姑娘，追你的人已经被我打跑了，你快出来吧。”
司蛮弯腰，一把掀开桌布，对着里面的小姑娘微微一笑：“不会有人再追你了。”
上官飞燕：“……”
莫名有种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的感觉。
可她却还是不出来，只抱着腿：“你别骗我啊，我要是出去的话，一定会被他们打死的。”
“姑娘你干了什么让他们这么追你？”
“我偷了他们的东西，他们就要打死我，你说他们是不是特别不讲理。”
司蛮冷笑一声：“我看你才是特别不讲理，你既然偷了人家的东西，被打死了也是活该。”
“喂，你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偷了个小东西而已，罪不至死吧。”上官飞燕瞪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明明她算计的好好的，花满楼的小楼里面只有花满楼一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女人呢？
“哦？人在江湖你跟我讲规矩？”
司蛮瞥了她一眼，慢悠悠的站起来倒了杯茶递给她：“说真的，你怎么就不想想，说不定你偷得东西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玩意儿，可对别人来说，却是救命的东西呢？”
“才不会！”话音未落，上官飞燕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花满楼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又说了一声：“姑娘快出来吧，那些人真的被我们打跑了。”
“好吧……”
上官飞燕倒是很听花满楼的话，司蛮说了没用，花满楼一说就出来了。
她慢腾腾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揪着耳朵边的小辫子站在花满楼的身边，目光却时不时的飘向司蛮，然后就看见司蛮那张过分美丽的脸，眼中几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嫉妒。
司蛮自然是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的坐在另一张凳子上。
“既然已经没有人追姑娘了，还请姑娘快些离去吧。”
上官飞燕本就是来找花满楼的，又怎么肯听花满楼的离开，顿时嘟着嘴巴说道：“我叫上官飞燕，你叫什么名字？”
“花满楼。”
上官飞燕自顾自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花满楼，真好听的名字，你的小楼也好漂亮，全是漂亮的鲜花。”
“多谢。”
“这位姑娘呢？是你的朋友么？还是你的夫人？”
“夫人？”花满楼的表情顿时怪异起来。
司蛮也忍不住的捂嘴偷笑了起来，她弯腰手肘抵着桌面，托着腮看着花满楼：“小七，这位姑娘居然说我是你的夫人，我看起来真的这么年轻漂亮么？”
“当然。”
花满楼想也不想的就点头，随即还低头憨笑：“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比夫人更美貌的女子了。”
“你这般说，回去你娘肯定要揍你的。”
“我娘也是这般说的。”
司蛮听人这么夸自己，顿时心花怒放。
可上官飞燕却仿佛百爪挠心，十分的不甘，这份不甘和嫉妒不仅在心底满眼，还透过眼睛释放了出来。
花满楼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背后的上官飞燕，恰好碰上这样的眼神，顿时心底有些不悦。
自从眼睛好了后，他也仿佛能感受到更多的情绪。
以前他看不见，只听人说话，便感觉人世间美好的人是那么的多，可自从眼睛好了后，他才发现，原来声音有时候是会骗人的，有的时候有的人嘴里说着开心的话，可眼底却满是悲伤，所以花满楼就算眼睛恢复了，也没准备像几个兄长一样，进入到俗世中，而是依旧呆在这座满是鲜花的小楼里。
练武，种花，读书……
他过着和眼瞎的时候一样的生活，只是比那时候更多了几分乐趣，也更多了几分烦恼。
不过也正因为此，这么多年的深居浅出，他眼睛复明的消息知道的人居然并不多，就连花家祖宅里的丫鬟小厮们，都不全知晓，毕竟铁鞋大盗还未抓住，花老爷还是有些害怕那人再次对儿子出手。
所以这会儿并不知道花满楼眼睛恢复的上官飞燕，并没有能很好的掩藏自己的情绪。
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
哪怕上官飞燕掩藏的很快，那令人厌恶的眼神，也让花满楼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
“我可以继续在这里待一会儿么？我怕那些人还没走，在楼下等着我。”上官飞燕有些紧张的说道，她盯着花满楼的眼睛，总觉得这双眼睛是能看见自己的。
“抱歉，姑娘，今天有夫人在，不太方便。”花满楼温言拒绝。
“可是，你这不是说了不会拒绝任何人么？”
“抱歉，姑娘请吧。”
郎心似铁的花满楼毅然决然的要赶走这个会对司蛮露出嫉妒神情的少女。
司蛮依旧浅笑着，手托着腮。
在上官飞燕期期艾艾的走到楼梯口时，还对她挥了挥手：“楼下没有人堵你，小姑娘放心吧，他若是堵你，我必杀了他。”
上官飞燕瞪眼睛。
那人可是她的人，被杀了岂不是少一颗棋子？
她立刻脚步轻快的下了楼，越走越远。
司蛮走到外面的阳台上，看向楼下上官飞燕的背影，看着上官飞燕跑去和刚刚追她的人汇合，冷笑一声：“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不得了啊。”
花满楼的脸色也很是复杂：“她总看着我的眼睛，怕是并不知晓，如今我已经能看见了。”
“你眼睛恢复的消息瞒着也好，这样就能看见更多的牛鬼蛇神了。”
花满楼点了点头，确实。
“对了，这小姑娘虽然长得好看，还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可身上的气味很是混杂，怕是同几个男子厮混过，你可别看着小姑娘貌美就动了心，省的日后伤心。”司蛮还是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
花满楼顿时捂住嘴巴咳嗽了一声。
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好么？
司蛮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将酒送到了，便达到目的了，又给花满楼检查了一下眼睛，花满楼的眼睛虽然治好了，但是到底曾经受过伤，眼周的经络还是比常人要弱些，所以司蛮每个月都会下山一趟，用内力滋养那些脆弱的经络。
司蛮的内力中正平和，在花满楼看来，以为修的道家功法。
再加上花满楼本就修的是武当绝技流云飞袖，讲究阴阳调和，与司蛮的内力也相容的极好，司蛮也经常指点他的功法，这些年，二人间已经不是师徒胜似师徒了。
“眼睛恢复的很好，不过还是要早睡早起，莫要熬夜，尤其是熬夜看书，伤眼的很。”
花满楼笑了：“我自然是极听话的，这双眼睛好的不容易。”
“信你，就是唠叨一句。”
花满楼连忙站起来，扶着司蛮坐下：“我也是为了伯母安心，才多解释一句。”
司蛮顺着他的力道坐下，再看向他时却挂上似笑非笑来：“伯母？刚刚在那小姑娘面前你可是叫我夫人来着。”
“咳咳咳……”
花满楼恰好端起茶杯喝茶，顿时被呛的咳嗽个不停。
等咳嗽停了，脸早就红的像猴屁股似的。
他眼神躲闪，竟有些不敢去看司蛮：“我……”他搓搓膝盖：“我觉得这姑娘不简单，便想试探一下她的目的。”
‘夫人’这个称呼是有歧义的。
可以称呼自己的夫人为夫人，也可以称呼让自己尊敬的人为夫人。
前者一般多是官宦人家或者江湖没规矩的大家族会这般称呼。
花满楼到底怎么想的，司蛮一想就知道了。
“你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恶意？”司蛮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才不是理所当然的好么？
电影里你就被蒙蔽了啊！不仅被蒙蔽了，还巴巴的把初恋送出去了啊！
司蛮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好了。
“那个姑娘身上有鸢尾花的香气，鸢尾花是一种很高级的香料，可她身上的衣服穿得却很普通，最重要的是，她偷的那个腰牌，虽说她一直没说到这个腰牌，可我却看出，她很像将这个腰牌的作用告诉我，而恰好，我确实知道那个腰牌的作用。”
腰牌的作用？
司蛮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个腰牌。
“那是青衣楼的腰牌。”
花满楼浅浅的抿唇笑了：“几年前，莫姑娘和陆小凤追查青衣楼，却半路被人截杀，莫姑娘受伤倒下时，恰好看到那些杀手腰间的腰牌，回来后，就将腰牌上的花纹给临摹了下来，与这位姑娘手上的腰牌一样，可见，这位姑娘手中拿的腰牌，正是青衣楼的腰牌。”
“一个小姑娘，竟然偷得到青衣楼的腰牌……”
不是……
司蛮有些懵逼。
您脑子这么好，在电影里是怎么被骗初恋的？
司蛮有点遗憾的嘟囔着：“真可惜啊，早知道留下她，看她会不会将那枚玉佩送给你了。”
“总之，来者不善，你小心着点吧。”司蛮轻咳了一声，又多叮嘱了一句，虽然明知道他们不会有危险，可生活到底不是电影，万一呢？她可赌不起。
“嗯，我知道。”
知道个屁！
司蛮回去没两天，就听说花满楼的小楼关了门，他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司蛮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是跟着上官飞燕跑了，明明之前还挺聪明的，怎么突然就蠢了呢？
陆小凤也被萧秋雨和柳余恨追了一路。
等终于将那两个人甩脱后，才身子一歪，跑到野外的一座破庙里。
他从小在破庙里长大，倒不会嫌弃破庙里面的环境，直接爬上佛台，走到佛祖背后，果然有个很大的洞，他钻了进去，开始蹙着眉头思索。
萧秋雨和柳余恨这二人是有名的剑客。
自从西门吹雪剑神之名出名后，这些老一辈的剑客就开始消声灭迹，剩下的多是一些江湖新人，类似于峨眉四秀之类的，可谁曾想到，他在客栈正和龟孙大老爷打赌呢，就被这二人缠上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陆小凤回想这些日子自己追查的事情。
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很快得出个结果，唯独一件事，他追查数年，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的。
青衣楼。
当年莫青追查青衣楼，他便帮着莫青查，谁曾想结果是以莫青重伤结束。
这些年他断断续续的会追查青衣楼的消息，只是当年的事情到底给他提了个醒，所以他查的十分小心，也正是因为这份小心，这些年他没有引起青衣楼的注意，最近他查到了点东西，动作有些大，难道说，因为这个原因被注意到了？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陆小凤在佛像背后一直等到天黑，确定外面没有人了才钻出来。
先探头出去。
左右张望一番，确实没有人后，运起清空，飞速的往城内的方向狂奔而去。
却不想，刚进了城拐了个小巷子，就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小轿停在小巷中间，
陆小凤心底一凝，立刻转身就想跑。
“前面可是江湖上有名的陆小凤？”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轿子中响起。
陆小凤听到这样的声音，原本想跑的，此刻也只能站住脚，但是他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轿子站着。
只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轿子里的人走了出来。
那声音也比之前变得更加靠近了：“小女有事想要求陆大侠帮忙。”
说着，就听见噗通一声。
陆小凤不用回头都能知晓，后面的女人一定是跪下了。
他没有回头，而是抓了抓头顶，啊，头皮有些发麻了都。
“姑娘，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来求我，我也帮不了你啊。”
“你都没听我说要你帮忙什么，怎么就知道帮不了我呢？”
陆小凤抿嘴，顿时不说话了。
身后的声音愈发的泫然欲泣：“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本不该来打扰陆大侠，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很多事情，我有心无力，恰好听说陆大侠是有名的侠义心肠，便只好厚着颜面来找陆大侠帮忙了。”
陆小凤‘嘶’了一声，才缓缓转过头，谁曾想，看见的却是那样美丽的一个女子。
好在，这些年他看司蛮那张美人面已经有些免疫了，也只恍惚了一瞬而已。
上官飞燕跪在地上，端是柔弱非常：“我乃大金鹏王朝的公主上官丹凤，今日来找陆大侠，乃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想要求陆大侠……”
陆小凤顿时背脊有些发麻。
明明这位上官丹凤公主长得也很是仙气飘飘的模样，和西门伯母是同一挂的，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不同呢？
西门伯母那是真&#183;仙气飘飘的清丽，这位怎么给人感觉鬼气森森的，难不成是因为黑夜的缘故？
陆小凤百思不得其解。
司蛮手里的筷子骤然落到桌面上。
“怎么了娘？”
西门吹雪伸手摸了摸司蛮的手背，只觉得有些冰凉，回头对鹂儿吩咐道：“取一件披风来。”
“我不冷。”
司蛮抬手搓了搓脖子，神色很是怪异：“就总觉得刚刚后脖子有阵冷风吹过，背脊发麻的，该不会是你爹来了吧。”
这么多年，喜欢搞这种神叨叨的把式的，也只有玉罗刹了。
西门吹雪摇摇头：“没有看见他。”
玉罗刹出现的时候总是伴随着黑色的烟雾，若是出现的话，西门吹雪怎么可能看不见。
“那就奇了怪了，怎么总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呢？”司蛮又忍不住的搓了搓：“难不成背后有人说我坏话？可说我坏话的话，不是应该打喷嚏么？”
西门吹雪木着一张脸听着自家母亲说着这些不着调的话。
他干脆的起身，飞快的去找了诊脉枕，拿回来将司蛮的手放在诊脉枕上，开是摸脉。
“怎么？难道是我病了？”
“娘，别说话。”西门吹雪的表情有点凝重。
司蛮：“……”
忍不住又搓了搓后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西门吹雪才收回手，司蛮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毛病，这会儿看见西门吹雪那张扑克脸也忍不住的心情忐忑了，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没事吧。”
“没事。”
不仅没事，还血气旺盛，十分健康。
就这身体素质，和他都有的一拼了。
“那怎么这后脖子凉飕飕的呢？”司蛮又忍不住的搓了搓脖子。
“要不奴婢给夫人做一条狐狸围脖？”鹂儿连忙上来献殷勤。
“这还没到冬天呢，就戴狐狸围脖是不是过分了。”
鹂儿莞尔一笑：“奴婢手脚慢，做一条怕是也需要不少日呢，说不定等做完了就到了冬日，到时候正好戴。”
司蛮还有些迟疑，毕竟她空间里也有不少皮草大毡围脖之类的，有在上个世界做的，也有这个世界做的，不过看着鹂儿亮晶晶的眼神，立刻拍板：“行，你去找梅管家开库房拿皮毛。”
“是。”
鹂儿脚步勤快的走了。
司蛮搓搓手指，算了，做就做吧，留着以后用。
第二天，司蛮就带着鹂儿去马三娘的店里，鹂儿想要选一批柔和的料子，说是昨日去库房里看了，都没几匹适合夫人的料子，今天就撺掇着司蛮来了。
两个人一进店门，鹂儿就脚步欢快的去选料子了。
而司蛮则下意识的看向花满楼的小楼。
马三娘也出来陪客。
“咦？那小楼怎么关门了？”
“前儿个啊，来了辆马车，那位花公子就跟着走了，啧啧啧，也不知道是不是花家的人，不过啊，我瞧着马车上下来一个漂亮的姑娘，想来不会是花家的人。”
“漂亮的姑娘？”
“嗯呢。”
司蛮顿时咋舌。
该不会是花满楼的初恋吧。
果然初恋是拆不散的么？
司蛮顿时惊讶的连瓜子都磕不动了，扔下鹂儿直接轻功出城回了万梅山庄。
她去找西门吹雪，见面就说道：“阿雪，过几日陆小凤若来找你出门的话，你可要记得带上娘啊，娘也好几年没出过门了，想出去走走。”

吹雪包（19）
西门吹雪正在擦拭自己的乌鞘剑。
他听到司蛮的话，不由有些讶异：“陆小凤会来找我？”
“嗯。”司蛮斩钉截铁的点头。
“他不会来找我的。”西门吹雪也笃定：“我今年已经下山三次了，最后一次的人选也早就选定，就算他来找我我也不会下山的。”
“他肯定会来找你的。”司蛮依旧一脸坚定的点头：“而且你也一定会下山。”
西门吹雪蹙眉。
下山不下山不是他自己决定的么？为什么司蛮会这么笃定呢？
“不如我们打赌？”
“好。”
“若我赢了，从明年起，这院子封起来，不许你爹进来。”
西门吹雪：“……”
娘，你到底是有多讨厌他爹啊。
“若你赢了。”司蛮有些屈辱的抿抿嘴：“下次你爹来，我就对他脸色好一点。”
西门吹雪：“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所以别用这种事情来打赌啊。
他僵硬着身子站起身，将乌鞘剑拎在手上：“若我赢了，娘就给我做件衣裳吧。”
司蛮连忙点点头：“好好。”她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娘这就去给你选料子去。”
既然儿子的要求这么简单，那么哪怕不打赌她也要给儿子做衣裳啊。
西门吹雪看着司蛮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只是这难得的一笑，却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真是可惜了。
另一头，莫青追查到太原。
这一次被灭门的是一个叫做欧阳的家族，只是一个很小的家族，甚至连自己的家传功法都没有，只有一个老欧阳先生，有一手鸳鸯刀的本事，勉强算得上江湖一流高手，可就算这样的一流高手其实年岁也大了，这些年名声愈发的不显。
反倒是老欧阳有一个孙子，如今才二十四岁，完美继承了自家祖父老欧阳先生的资质，一手鸳鸯刀使的是出神入化，去年的时候，因为一口气斩杀了二十名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而闻名。
可去年刚刚闻名，今年欧阳家就被灭了。
与当年的莫家是多么的相似。
欧阳家已经被灭口了，院子里到处都是血迹，尸体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家里的东西也被搜刮了个干净，如今的院子里已经不复当初的辉煌，有的只有无边的萧瑟。
莫青走进去，推开门，她看着地上和墙上的血迹，几乎能想象出，当时这里的情况是多么的惨烈。
“你是谁？”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莫青猛地转头，就看见一个身形佝偻，穿着满是补丁衣裳，还瞎了一只眼睛的白发老汉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桶，他的声音很是难听，就好像嗓子曾经坏过一样：“你是什么人？来欧阳家做什么？”
莫青不动声色，却依旧戒备着。
她的武器是她的双手，所以她警惕的时候，别人也看不出来。
“你又是谁，怎么会来欧阳家的宅子里。”
“我是欧阳家的庄户，专门来为欧阳老爷家看门口的。”那老爷子还挺正直，直起腰挺了挺胸膛。
莫青抿嘴：“我乃欧阳少爷的旧友，突闻噩耗便快马加鞭赶来，想来看看欧阳家可有遗孤。”
那老爷子愣了愣，随即幽幽的叹了口气，抽了口旱烟袋：“这欧阳家，可怜啊。”
似乎已经放松了对莫青的警惕。
“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让欧阳家遭此大难？”
“说起来，也是一桩旧事。”
老爷子叹了口气，走到旁边一张歪倒的凳子上坐下，叭叭的抽了两口：“据说当初欧阳老爷的鸳鸯刀来路不正，这群黑衣人乃是鸳鸯刀原来主人的旧家来寻仇的，本来只要杀死欧阳老爷就完了，谁曾想，欧阳少爷这些日子恰好在家，不忍祖父受辱，当即与那群黑衣人对战起来，身受重伤，那群黑衣人被打出了真火，便杀了欧阳家上下七十八口人。”
老爷子抬头看了莫青一眼：“后来更是将欧阳少爷给掳走了，说是要带到鸳鸯刀主人的坟前谢罪。”
莫青的眼皮子忍不住的颤了颤。
七十八口。
与当年的莫家何其相似，她莫家也是被灭门了三十二口人，只有她一人躲过了杀机。
“竟然是这样么？”
莫青叹息一声，神色中染上悲悯：“就算欧阳家当初夺取鸳鸯刀手段不正，也不该灭人满门才是。”
“可不是嘛。”
“既如此，我便先告辞了。”莫青对着老爷子点了点头，抬脚迅速的走到马边 ，翻身上马：“多谢老人家为我解惑，告辞。”
说完，一拎缰绳：“驾。”
马蹄声骤响，然后渐行渐远。
老头子站在欧阳家的门口，目色阴沉的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然后脚步矫健的走回欧阳家，迅速打开地牢，只见里面有一大腹便便的妇人，正满脸惊惶的看向他，然后不停的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老头子目光落在那妇人的肚子上：“老实点，将孩子生下来，不要想着对肚子动手，否则的话，要了你的命。”
妇人嘴一抿，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等离开很远后，莫青才轻轻的吁了口气。
刚刚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内力翻涌，好在她到底坚持住了，没有引起那个老汉的注意，否则的话，她恐怕真的走不掉。
那老爷子虽然看似瘦弱，可下盘却很稳，一看就是个练武之人。
最重要的是，那老爷子大拇指与虎口有极厚的老茧，必定是拿剑或者拿刀的，在欧阳家，双手都有同样的茧子的，不是那位鸳鸯刀的欧阳老爷子又是谁呢？
所以说，欧阳老爷子根本就没死！
可欧阳家还是被灭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青带着满腹的疑惑回了太原城，等回了客栈，莫青想也不想的立刻修书一封绑在鸽子腿上，然后放飞了鸽子，夜里又干脆的没有睡，蹲在雕花床的隔板后，服用了司蛮版的解毒丸，等待着夜里可能会出现的袭击。
她没有把握，但是她却不介意将人心想到最坏的程度。
不过……
她的警惕并没有错。
夜里的时候，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笃笃笃’三声响，已经到了三更天。
莫青的精神却没有丝毫的疲惫，不仅不配备，甚至还有点亢奋。
‘咔哒’一声细微的脆响在门口响起，显然，有人从外面撬开房内的锁。
莫青如猫一般的跳下床，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口等待着，内力汇聚在双手，就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猛然对着门外的人轰出一掌，门外的人也反应很快，及时用手中刀挡住了她的手掌。
“果然是你！”莫青借着月色看清了来人，果不其然是白日里的那个白发老丈。
“你知道我要来杀你？”那老头子语气倒是很平淡，明明是疑问句，却问的好似陈述句。
“下午的时候，你身上的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莫青忍不住讥讽了一声：“堂堂欧阳家的老太爷居然假死脱身，任由唯一的孙儿被掳走，可见也是个孬的。”
“小丫头，你不用激怒我，既然你发现我的秘密，那我只能将你留在这里了。”老头子的声音里明显的含着怒意，嘴上说着不要激怒我，可语气却已经表明，他已经被激怒了。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莫青冷冷的看着他。
想到自己被掳走的兄长，自己追查了这么多年，只为寻找到兄长，可这位声名赫赫的欧阳老爷，却任由自己的孙儿被掳走，只为苟活。
她虽然没有资格置喙他的做法，但是却不妨碍她鄙视他。
两个人立刻动起了手。
莫青的肉掌对上了鸳鸯刀，碰撞间却发出金属的‘锵锵’声，本该吃亏的肉掌此刻却将鸳鸯刀碰撞的火花四溅，好生刚猛。
“你手上戴的是什么？”欧阳老爷子也发现了不对劲。
肉掌对兵刃，本就弱势，莫青年纪又很轻，他不相信这个小丫头居然能扛得住这么多下。
莫青一个后跳，分开了数米远，她举起手，露出一双银色的手来。
就算距离这么远，依旧能看见里面有些变形的手指，可也能清晰的看见，那变形的手指外面，还套着一层薄薄的手套，那手套很是华丽，那花纹也很是精美。
“你问的是这个？当然是我的武器。”
莫青咧开嘴，露出几分恶劣的笑：“刀剑再好，到底是外物，怎么能比得上我这双手呢？”
“荒谬。”
欧阳老爷子听到这样明显的讥讽，顿时愈发的生气。
莫青冷笑一声：“荒谬的不该是你么？”
说完，不等欧阳老爷子反应，直接在此与欧阳老爷子打了起来，欧阳老爷子的内力虽然浑厚，刀法也很是精湛，可他到底是老了，还瞎了一只眼睛，前段时间又受了不小的内伤，如今和莫青打起来很是艰难。
莫青修炼的虽说是司蛮找出来的二流功法，可百年前埋葬蝙蝠岛的功法早就失传了大部分，就算曾经是二流到了如今也成了难得一见的宝物了，所以打一个又老又残的欧阳老爷子，虽说费力，却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两百招后，欧阳老爷子一个失手，给莫青露出一个空隙，莫青直接伸手过去，捏断了他的右手手腕。
一把刀落下，欧阳老爷子的脸色顿时一白，略显狼狈的抬起头看向莫青。
莫青沉着冷静的很，看着那欧阳老爷子似有瑟缩之意。
趁他病要他命。
又是一手，又捏断了他的左手手腕。
一个刀客。
而且是双刀流刀客，却被捏断了两只手的手腕，这会儿也只能狼狈又可能的跪坐在地上了，他的神色有些懵，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落败，又似乎是心底的什么崩塌了。
他嘴里不停的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刀是最强的，怎么可怜……她没有武器……”
莫青‘嗤’了一声，收回手，转身回了客栈，对欧阳老爷子的死活丝毫都不在意。
她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包裹，飞速出城，走到自己藏马的山谷，快马加鞭的往欧阳家的方向跑去。
依旧是满是血腥味的欧阳老宅。
莫青这次却动作迅速的到处摸索起来。
欧阳老爷子一定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半夜去杀她。
她的手脚很快，再加上这些年跟着陆小凤确实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快摸索到了一个地窖的入口，她一把打开入口，快步走了进去，就看见里面一个大肚子的妇人猛地惊醒。
那妇人先是惊呼一声，然后看见莫青后，很是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谁？”
“你可是欧阳家的人？”
“是，我是欧阳沅的妻子。”她哆哆嗦嗦的抓着一把剪刀：“你可是那个老畜生的人？”
“如果你说的老畜生是欧阳老爷子的话，我不是。”
“你不是？”
妇人顿时眼睛一亮：“那你是来救我的么？”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走。”
“我跟你走。”
妇人连一秒钟都没考虑到就点了头：“我要跟你走，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说着，她泪水就掉了下来，手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慈爱：“我不能让孩子落入那个老畜生的手里。”
“那你跟我走。”
莫青立刻帮着妇人收拾了点东西，拉着妇人爬上了地窖，妇人大着肚子，不能骑马颠簸，莫青干脆牵着马，带着妇人往前走，趁着夜色，她们两个人快步的离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妇人实在走不动了。
她拖着有些肿的腿，靠在树上：“我真的走不动了。”
“你上马。”莫青咬咬牙：“我牵着你走。”
只要不跑起来，孕妇都不会有事。
“好。”
妇人思考了一会儿，才咬咬牙，然后直接上了马，哪怕大着肚子，也能看出曾经的飒爽英姿。
莫青也是焦急，可她还要顾及妇人肚子里的孩子。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都蒙蒙亮了。
她们走的是官道，按理说夜里是很少有人走的，可偏偏，在马路的尽头，出现了马蹄声。
莫青脸色一凛，牵着妇人就进了旁边的小树林，妇人也不敢大喘气，而是屏住呼吸，很快，那骑马的人出现在视线中，莫青目色一凝，居然是个熟人。
“陆小凤！”她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马蹄声突然错乱，很快传来马儿的嘶鸣声，还有男人安抚的‘吁’的声音。
“谁？”陆小凤狐疑的环顾四周，他虽然不是头一回路过太原了，可说真的，他和太原的美女们可一点瓜葛都没有，这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莫青从树林中走出来，手里还牵着一匹马，马上还坐着个孕妇。
“阿青？”陆小凤意外的看着面前出现的人，连忙翻身下马，走到莫青面前，他微蹙着眉头：“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又看看马上的孕妇：“她是谁？”
“此话说来话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陆小凤愣了一下，目光从孕妇身上一扫而过，然后才凑到莫青耳边，小声的说道：“在查一件案子。”
“又查案？”
“嗯。”陆小凤点头：“一件很重要的案子。”
莫青嘴角微微抽搐：“你干脆进六扇门得了，还能发挥所长，还有俸禄。”
“才不要，我喜欢现在的生活，自由自在的没人管着多好，要是进了六扇门，金九龄可不会放过我，毕竟我俩就是竞争对手了。”
行吧，说到底就是浪子不爱拘束呗。
“欸，这是谁啊。”陆小凤还是对孕妇的身份很感兴趣。
莫青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道：“前段时间鸳鸯刀欧阳家被灭门了，我听到消息说我哥哥在太原出现了，所以想来看看，谁曾想，那欧阳老爷子没死，不仅没死，还囚禁了个孕妇，我和老爷子打了一场，捏断了他两只手，将孕妇救出来后就跑了。”
陆小凤听的不由得瞠目结舌：“乖乖，你可比我会惹事多了啊。”
“需要我说承蒙夸奖么？”
“好说。”
陆小凤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你准备去哪里？”
“说实话，我不知道。”莫青现在也是懵了，一时冲动救出来了一个麻烦，结果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她可不敢把孕妇带回万梅山庄。
这些年万梅山庄的生活她算是看清楚了，也就是她运气好，被师父看中收做徒弟，否则的话，恐怕西门师兄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先带回太原城吧。”陆小凤拍板。
“可是欧阳老爷子……”
“他既然不敢白日来找你寻仇就说明他躲着人呢，你白天去城内定一辆马车，之后的事情再说吧，总不能你总牵着马吧。”
说的也有道理。
“那……回太原城？”
“回去吧，我和你一起进城，有我在，对付一个断了双手的老头子还是没问题的。”
莫青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来。
两个人一起回了太原城，最快的速度买了马车，又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太原城。
很快的到了陆小凤的目的地。
莫青很快的将孕妇安顿了下来，陆小凤这才和她说起他的来意：“前些日子，我在京城的时候，突然柳余恨和萧秋雨来找我，我本来都逃掉了，谁曾想，第二天我去见霍休，那两个人又不依不饶的追了过去，第一次见我就跪下了，第二次却很是愤怒的指责我，我本来不想管这事，可后来，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让我不得不管这些事。”
“柳余恨和萧秋雨，这两个名字都很耳熟啊。”
“大约前些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江湖剑客，而且，我们以前也查过他们。”
“以前查过？”
“嗯，我怀疑他们和青衣楼有关。”
莫青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了起来，显然，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而且，后来又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她自称丹凤公主，乃是西域大金鹏王朝的公主，虽然长得确实很美丽，但是我总觉得她鬼气森森的，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她是在夜里的关系吧。”
陆小凤搓了搓下巴。
“对了，说起来，你带着的那个孕妇的脸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莫青愣了一下，她回忆那个孕妇的脸，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难道说她这些天都没好好看过那个孕妇么？
“眼熟？”
她脸色突然一凝：“不好。”
她站起来运起轻功，飞速的往孕妇所在的院子飞去，却不想，院子里早已人去楼空了。
莫青脸色煞白的站在院子中央。
陆小凤紧随其后：“你还好吧。”
“那个孕妇的腰上挂着个腰牌你看见了么？”
“腰牌？”
“那是青衣楼的腰牌。”
莫青喃喃着说道。
***
司蛮伸手，接过落下的鸽子。
熟练的从鸽子腿上拿下纸条，上面是莫青的字。
看了一遍后，司蛮抿嘴，回头看向西门吹雪：“莫青说，欧阳家确实被灭门了，只是她遇见了一个奇怪的老头，很可能是传说中已经死了的老欧阳先生。”
西门吹雪依旧在擦拭自己的剑。
这些日子他身上的战意愈盛，他已经闭关了两个多月了，或许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要下山去杀今年的最后一个人了。
“欧阳老先生的鸳鸯刀，据说很是了得。”西门吹雪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身都是战意。
“你不会要去会会欧阳老先生吧。”
“不用。”
西门吹雪摇摇头：“师妹应该已经同他对起来了，不是他死就是师妹亡。”
他举起剑，对着剑刃吹了一口气，剑身发出嗡鸣的声音：“若是师妹死了，我会下山给她报仇。”
司蛮：“……”
“我替阿青谢谢你。”
“不用客气。”
西门吹雪可是很有原则的，为了给师妹报仇，他特意将第四次下山留着，他决定，暂且不下山了。
“不过，我觉得他可能杀不掉师妹。”西门吹雪对莫青的武功还是很有自信的：“该说，当今世上，师妹也算是一流了。”
司蛮听到这话才舒坦了点。
“哎，陆小凤怎么还没来啊。”
西门吹雪举着剑的手一僵，随即又满不在乎的说道：“说不定不来了。”
“不可能，他肯定会来的。”司蛮依旧斩钉截铁。
“那就再等几日吧，若他还不来，便是我赢了。”
司蛮恼羞成怒：“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沉迷赌博。”
西门吹雪：“……”
“娘，我二十三岁了。”
“你还知道你二十三了，那你为啥还不给我生个孙子玩！”
等的不耐烦的老母亲在线暴躁！

吹雪包（20）
自上回一别，霍休已经启程到了山西。
陆小凤护送丹凤公主前往大金鹏王朝如今的驻地，与山西的距离其实并不近，可陆小凤在半路的时候，突然想要来找霍休想要询问关于青衣楼的消息，所以将丹凤公主安置在途中的一座客栈中等待。
霍休乃是天下第一富豪，哪怕是豪富的花家与霍休比起来，也无法媲美。
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找到霍休，还在半路上碰到了莫青。
莫青去欧阳家救出了一个孕妇，而那个孕妇居然是青衣楼的人。
陆小凤顿时没有了去找霍休的兴趣，只带着心情很糟糕的莫青回去找丹凤公主。
丹凤公主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她身边只带着自己的表妹上官雪儿，可偏偏，上官雪儿却又是个很顽劣的小姑娘。
所以当陆小凤回到客栈的时候，上官雪儿就很生气的对着陆小凤扔玉米。
是那种悬挂在屋檐上，已经风干的玉米。
仿佛石头一样坚硬，砸在人身上会很疼痛。
“砰——”莫青一拳杂碎了迸向自己的玉米，因为放走了一个青衣楼女子的缘故，她此刻的心情很不好：“小姑娘，东西不要乱扔，砸到我不要紧，要是砸坏了花花草草，我可是会生气的。”
上官雪儿何曾被这么威胁过，顿时怒瞪着眼睛：“喂，你是谁啊，你怎么会跟着陆小凤？”
莫青原以为是个身材矮小的女子，却不想，居然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她不和小姑娘计较。
“陆小凤你说，她是谁？”上官雪儿蹦到陆小凤面前，看着陆小凤的眼神居然还有些委屈：“你明知道公主喜欢你的嘛，你居然还带个女人回来，你们男人的心可太狠了。”
陆小凤连忙一蹦三尺远，用浑身去拒绝：“我可和她没关系，她可是我的姑奶奶。”
“姑奶奶？”上官雪儿狐疑的斜睨着他，因为身高的问题，倒显得几分可爱。
“对啊，她可是我得罪不起的女人，你可不要乱说害我啊。”说着，陆小凤还偷看了莫青一眼。
“嗤。”
莫青翻了个白眼。
上官雪儿见这个女人对陆小凤确实不屑一顾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即而来的却是鄙视：“你这家伙长得人模人样的，这位姐姐居然这么嫌弃你，你可真没用。”
“小表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陆小凤展开扇子扇扇风：“这大丈夫，有些女人能撩，有些女人是不能撩的。”
“那你说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撩？”
“一，把感情太当真的女人不能撩，二，有厉害长辈的女人不能撩，这位莫姑娘，恰好两样都占全了，所以我别说下手了，连心思都不敢有的。”
上官雪儿抿嘴。
她想到前些日子上官丹凤和陆小凤之间的暧昧……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本该是公主之尊的人，如今在别人眼中，居然是可以随便撩的人。
“我的房间在哪？”莫青重新将手缩回袖子里，她不想听他们两个人打嘴仗，连忙询问道。
“哦，刚刚我已经同掌柜的说过了，就开在我房间的旁边。”陆小凤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房间，那正是他自己的房间。
莫青立刻抬脚往那房间隔壁的那间房走去，然后就在二人面前关上了门。
“什么人嘛，脾气怪里怪气的。”上官雪儿嘟囔。
“你的脾气也很怪啊小表姐。”
“哼。”上官雪儿蹦蹦跳跳的往另一个房间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去告诉公主你回来了。”
陆小凤看着上官雪儿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往莫青的房间走去。
“你看出什么没有？”他小声的问道。
莫青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套：“其它的我没看出来，我只看出来，那小姑娘年岁绝对不超过十四，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位丹凤公主的表姐，除非那位公主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女童。”说着，莫青的眼神里带上鄙视：“没想到你居然那么禽&#183;兽。”
“开什么玩笑，那位丹凤公主可是快二十岁的大美人。”陆小凤连忙喊冤。
莫青继续低头擦拭手套。
“花满楼的玉佩就在那个公主的手里。”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莫青没有抬头，只淡淡的说道。
陆小凤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章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陆小凤牵着马出来，上官丹凤的马车也套好了，却不想，跟在陆小凤身后的还有个莫青。
“这位是？”上官丹凤先看向莫青那张脸，随即柔柔弱弱的问道。
“我师妹，她和花满楼关系匪浅，自然很担心花满楼。”
上官丹凤背在身后的手指猛地攥紧，脸上却露出欣喜：“原来是陆公子和花公子的朋友么？那边一起走吧。”
莫青自无不可。
本该是一路顺风的行程，谁曾想半路上居然遇到好几波青衣楼的杀手。
莫青出手尤其刚猛，几乎将出来的青衣楼的刺客全部击杀，这也发泄了自从那个女人跑走后积攒的怒气，后来的路程，这也导致上官雪儿再怎么跟陆小凤闹腾，也不敢在莫青面前大声说话。
简而言之，她将人家孩子给吓到了。
也许是莫青太残暴了，接下来一路都没有人来追杀，他们也就顺理的到了一动堪称奢华的院落，那院落中央，居然还有一座类似于宫殿一般的屋子。
莫青眯眼打量了一番。
陆小凤顿住脚，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在中原建这样的房子等于找死么？”
上辈子司蛮是个公主，早就习惯了宫廷里的那一套，所以她平日里给莫青讲一些常识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将这方面的姿势给灌输到了莫青的脑子里，这会儿莫青一看这座宫殿就下意识的皱眉。
“如此明显的谋逆之心，居然还这么大喇喇的建成宫殿，这是生怕皇帝老儿不知道呢。”
陆小凤：“……”
抱歉，江湖之人还真没考虑过这件事。
毕竟在他们心目中，江湖和朝堂，从来扯不上关系。
“不会吧。”他的语气有些不甚自信。
“你就指望着皇帝老儿发现不了吧，否则的话……就不是几个江湖人能解决的事了。”
莫青的话并不是恐吓。
就好比峨眉武当这些门派，若真惹恼了皇家，恐怕也得头疼。
说完，也不等陆小凤，便抬脚跟了上去，陆小凤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直到上官丹凤回头来喊他，他才跟了上去。
又过半月。
司蛮正拉着西门吹雪：“咱们去逛逛西湖呗。”
“不去。”
西门吹雪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咱们去个没人的地方，你也可以在那边练功，再说了，西湖西北角那一块儿，可是有十三根湖中梅花桩，可以站在梅花桩上悟剑。”
西门吹雪：“……”
有点心动。
可刚刚都斩钉截铁的说不去了，这会儿再说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走吧，就当娘求你了。”司蛮可不要面子，她拉住西门吹雪的胳膊就拽着他往外走。
西门吹雪：“让厨房准备点点心。”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
司蛮这几天也是憋得难受了，以前几年在家都没出过门她也不觉得闷，可自从和西门吹雪打了赌后，她身上就跟长了虱子似的，哪哪儿都不舒服，心里头也痒痒的厉害，就想着往外跑了。
今天是实在憋不住了，想出去走走。
以己度人，她都这么难受了，她那儿子西门吹雪怕是心里头也不舒坦，于是干脆约儿子来个约会。
鹂儿拎着食盒，司蛮拉着西门吹雪，两个人上了马车直奔西湖。
西湖很大。
如今还不像后世那样是旅游胜地，如今只是一片很大的湖而已，偶有几处风景独美的地方，那些大家公子和姐儿们总会约几个春光日好的日子出来踏青，平日里，西湖更安静些。
司蛮带着西门吹雪到了西北角的十三根水中梅花桩的位置。
鹂儿手脚麻利的为司蛮铺好毡子，将带来的枕头毯子拿出来放好了，食盒则放在旁边，留作随时取用。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树荫挡住了太阳，只有几线阳光从树叶间洒了下来，洒在司蛮的裙子上。
果然，出来了，那种憋闷的感觉就没了，只觉得心境开阔的很。
西门吹雪果然对梅花桩也很感兴趣。
到了后没吱声就站在最中央的那根梅花桩上，抱着剑开始悟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司蛮都被小风吹得昏昏欲睡了，突然听见一声惊呼。
而且是一声属于女孩子的惊呼。
司蛮猛地惊醒。
连忙爬起来小跑过去，就看见西门吹雪正拿着剑指着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服，一言不发，目光带着点倔强的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收回剑。
那姑娘也转身从地上抱起一只小白兔。
显然，这是个好心肠的姑娘，她害怕西门吹雪的剑伤到这只小白兔，便挡在了小白兔面前，虽说司蛮觉得这姑娘有蠢，但人家到底是善良。
紧接着，又看见三个女孩子钻了出来。
“秀青，你没事吧。”女孩子们上下打量着孙秀青，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喂，你想干什么？”
那些女孩子们对着西门吹雪怒目相视，显然误会了刚刚的情况，司蛮听到‘秀青’二字时就想到电影中那个西门吹雪的妻子孙秀青，虽说司蛮并不喜欢孙秀青的某些行为，但是西门吹雪娶了她又抛弃了她，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显然也不是什么好的。
司蛮想了想。
虽说抱孙子很有诱惑力，但她还是想斩断这段孽缘。
“阿雪。”
她摘掉帷帽，露出只戴着薄薄面纱的脸，运起轻功朝这边飞了过来，声音带着轻快的喊道：“阿雪，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西门吹雪在外面从来不喊‘娘’。
当年司蛮回来时就将自己那十年的经历交代清楚了，他便知道，江湖上有一队神秘人物正在寻找着他娘，还有太平王府的那位九公子，所以他不愿意暴露司蛮的存在。
“咦，有一只小兔子啊。”司蛮抬头对着孙秀青嫣然一笑：“这只是你的小兔子么？”
“不是。”
孙秀青心里头有些失落。
这位白衣公子刚刚练剑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了许久，甚至看入了迷，直到看见那个小兔子，才突然跑出来，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愚蠢，可刚刚那一刹那，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这么挡在了兔子的前面。
“刚刚这位公子差点伤到它，所以……”孙秀青垂眸，语气有些失落。
“原来是这样啊。”司蛮抬头看了一眼西门吹雪：“他这人就是这样，一练剑就不注意周围的情况。”
西门吹雪低头，恰好对上斯曼的视线。
不由得蹙眉：“你的帷帽呢？”
“咦？可能在鹂儿那边吧，阿雪去帮我取一下吧。”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转身踏着轻功跑了。
“你们也是来这儿踏青的么？”司蛮又回头笑眯眯的看着孙秀青，还有其他的峨眉三秀：“我看你们身上的衣服都差不多，不会是一家子的姐妹吧。”
“这几位是我的师姐，我们是峨眉派的，我叫孙秀青。”
“原来是峨眉派的几位女侠。”司蛮的目光从其它三个女子脸上扫过，她知道，这四人里面，一个喜欢陆小凤，一个喜欢花满楼，而孙秀青喜欢的是西门吹雪。
只可惜，这几姐妹的感情，都以悲剧告终。
唯一看起来还有些甜的孙秀青，反倒是受伤最深的。
“我们快走吧，师父还等着咱们呢。”叶秀珠语气中带着着急的说道，显然，她们的师父独孤一鹤正在城中等待着她们。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对着眼前这位美貌的女子拱了拱手：“告辞。”
“告辞。”
司蛮笑眯眯的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峨眉四秀转身准备离去，就看见刚刚那位白衣男子手里拿着一顶帷帽飞了过来。
“阿雪，你给我戴上吧。”
孙秀青没有回头，而是低下了头。
不用看都知道，那个女子是用怎样耀眼的眼神看着那位男子，然后说出撒娇的话来。
“咦，这位公子还真是宠爱自己的夫人，居然真的亲手给她戴上了帷帽。”最小的师妹石秀雪小声的惊呼一声，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话让自己的二师姐心底更加的难受了。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司蛮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
辛亏她的脸还撑得住，再加上她的厚脸皮，才能让她老黄瓜刷绿漆装了回嫩。
不过……她这样算不算是心机恶毒婆婆啊。
这么想着，司蛮只感觉后脊梁骨突然一股凉气上涌，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才不是恶婆婆呢！
上辈子几个儿媳妇谁不说她好啊。
“怎么了？”西门吹雪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司蛮的脸：“今日还是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
司蛮：“……好吧。”
反正放松的目的达到了，还见到了名场面，她不亏。
于是，鹂儿苦哈哈的搬过来的点心盒子又得苦哈哈的带回去，不过司蛮却是个大方的主家，这些精致的点心一丁点儿都没动，直接让鹂儿拿去跟姐妹们分了，还交代了去厨房接蒸笼热一热再吃，感动的鹂儿恨不得泪洒当场。
“儿啊，今儿个那穿粉色裙子的女子你看着怎么样？”
司蛮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暗搓搓的问道。
“粉裙女子？”
西门吹雪转动自己的脑速：“谁？今天有见过？”
司蛮：“……”
嘶……这反应，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孙秀青了。
“行吧，我只是随便问问，对了，过几天陆小凤就该来了，这次可不能让他再祸害院子里的酒了，上次我还送了两坛子给花满楼，他喝不完还挖那么多，就是糟践东西。”
西门吹雪应了一声，但并不相信司蛮所说的‘很快就来’，毕竟这个很快都很快了将近一个月了。
可西门吹雪没想到的是。
这次司蛮的话居然说中了，都没过两天，陆小凤来了，还是带着花满楼一起来的。
花满楼已经很久没到过万梅山庄了，这次也依旧没进门，而是站在山庄外的梅林里，看着漫山遍野的梅树，感受着这份生机勃勃。
陆小凤是带着请求来的。
西门吹雪想到和司蛮的那个赌约，不由得心里有些难受。
若是陆小凤不来的话，他就可以穿上娘亲手做的衣服了。
这么些年来，除却小时候娘给他做过几件衣服外，自从娘失踪十年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给他做过衣服，顶多只编制过剪碎或者丝绦之类的。
“想要下山可以。”
西门吹雪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刮掉你的胡子。”
陆小凤极爱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哪怕被司蛮吐槽说像个中年老汉之类的，也坚持留着这两撇小胡子，他觉得自己的胡须就是自己的魅力点，曾经有无数美女都夸赞过他这两撇小胡子。
想到上次司空摘星对他胡须虎视眈眈的样子，这一次，西门吹雪又盯上了他的胡子。
他心底不由得感觉既甜蜜又烦恼。
一定是自己的小胡子太迷人了，才让这么多人惦记。
司蛮在旁边捂着嘴笑个不停：“对对对，刮胡子，我看他的胡子不顺眼好久了，也该让我看看没有胡子的陆小凤长什么样。”
等陆小凤从万梅山庄出来。
花满楼就很荣幸的作为万梅山庄外头一个看见没有胡子的陆小凤长啥样的人。
当然，他这么个大好人怎么会嘲笑呢？
他只是时不时的瞥一眼，然后忍耐住笑意。
西门吹雪则遵循赌约，交代梅管家，日后玉罗刹来的时候拦着点，其实这句话约等于废话，毕竟梅管家是玉罗刹的手下，但司蛮要的就是这么个表态。
司蛮跟着西门吹雪下了山，但是和陆小凤他们却兵分两路，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往山西，那里是关中珠宝阁大当家阎铁珊的地界儿，而莫青，则正在山西那边等待着他们。
很快，到了山西，陆小凤他们也刚巧到了，他们没有汇合，而是直接去赴了阎铁珊的宴。
司蛮不会出面插手西门吹雪的事情，便拉着莫青躲起来看戏。
只见西门吹雪缓缓的从别院的门口走入，那声音中喊着内力，远远的就传到内院办宴会的荷花园子里，满池子的荷花好似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开始震荡了起来。
西门吹雪的目标是阎铁珊，可阎铁珊请过来的峨眉三英四秀中的苏少英却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然后，扑街。
当胸一剑，剑速之快，剑锋之锐，直到拔出剑来，才缓缓蔓延出鲜红的血。
而西门吹雪则只是轻轻的一甩剑身，剑身上便丝毫血迹都没了。
“我的剑既出不回，唯有染血，方可回还，我的剑法，便是杀人的剑法。”
西门吹雪对上苏少英那双震惊至极的眼睛，好心肠给了个解释。
苏少英充满不甘的倒了下去。
很快，地板就被染红了。
鲜红的血蔓延开来。
阎铁珊的膝盖有些软，他觉得自己可能今日真的活不了了。
阎铁珊到底还是想搏一搏，直接大喊一声‘一起上’，于是窜出许多埋伏许久的人，只可惜，这群人到底不是陆小凤一行人的对手，司蛮还抱着箜篌，暗搓搓的在暗地里补刀，不多时，那群人便哀嚎着倒了一片。
恰在此时。
荷花池中一根毒针射出，目标正是西门吹雪的后心。
司蛮眸色一厉，音刃骤出，毒针被击落。
所有人都被毒针吸引目光时，池中窜出一女子，手中持剑，直接扎入阎铁珊的后心。
刚准备说出青衣楼真相的阎铁珊就这么死了。
而杀了阎铁珊的，正是大金鹏王朝的丹凤公主。
司蛮一看不好，她那大儿子这会儿怒火翻涌，正准备说出他书中被人吐槽最多的一句话！
司蛮直接从屋顶上飞了下去。
刚刚落地，就听见西门吹雪声音里好似含着冰碴的说道：“背后伤人的人，不配用剑。”
咦？

吹雪包（21）
一见钟情。
孙秀青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她确实尝试到了相思的滋味。
可‘情’之一字，甜时如蜜糖，苦时如□□。
想到那个男子身边出现的那个蒙面女子，虽说未露全貌，但只一双眼睛就可看得出，那绝对是个美人，且那女子气质卓绝，虽说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可还是让孙秀青感觉深深的自卑。
那样出色的男子，身边的女人又怎会平凡呢？
孙秀青顿时惆怅的垂眸。
“二师姐。”
小师妹石秀雪从门外拎着剑快步跑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眼中还含着泪水：“二师姐……”
“怎么了？”孙秀青连忙抓住石秀雪的手，她还从未见过石秀雪这般伤心的模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们从峨眉下山，跟着师傅独孤一鹤从姑苏到了山西，只为了寻找师兄苏少英。
这会儿石秀雪哭的这般伤心，孙秀青福至心灵，手指骤然用力：“可是二师兄出了什么事？”
“二师姐，二师兄……”石秀雪吸了口气，颤抖着声音：“死了。”
说完，再也憋不住内心的伤痛，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可能，二师兄武功那么好！”孙秀青不敢相信的摇头。
“可是杀了二师兄的是传说中的剑神西门吹雪，二师兄武功再好，对上西门吹雪也没办法啊。”
西门吹雪？
孙秀青也忍不住湿了眼眶：“师父呢？”
“师父准备去找霍公子。”
霍天青是关中阎家的总管，阎铁珊与他们的师父独孤一鹤乃是旧相识，霍天青也就经常出入峨眉，如今阎铁珊死了，霍天青却还活着，再加上苏少英死的不明不白，所以独孤一鹤便只能去找霍天青。
“我们去找师父，一定要为二师兄报仇！”孙秀青拉着石秀雪就出了门。
独孤一鹤不在屋子里。
相反，独孤一鹤去找霍休了。
可偏偏霍休并不在屋子里，独孤一鹤便杀了霍休别院里的几个下人。
恰好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找过去了，而且非常巧合的是，他们看到了桌上的书，书的内页上印着青衣楼的标志，这一瞬间，陆小凤和花满楼对霍休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司蛮带着西门吹雪走在关中的大街上。
“师父，今晚我们住在哪儿啊？”莫青跟在司蛮的身边，自从上次放走青衣楼的女人后，她的情绪一直不太好，不过好在陆小凤他们此次探查的关于大金鹏王朝的秘密似乎同青衣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比之前更加上心了。
“去住客栈么？”
“不去。”
司蛮摇摇头，又抬头看向西门吹雪：“你也不许去，今晚跟我走。”
西门吹雪对自家母亲的要求向来有求必应。
虽说去客栈更方便和陆小凤他们联系，可到底他要做的事也只是帮着杀人而已，除此之外，陆小凤他们破案就不归他管了，所以他点点头：“好。”
司蛮这才放了心。
西门吹雪同孙秀青再见倾心便是在客栈。
司蛮既然决定斩断这段孽缘，自然不会再让西门吹雪去住客栈。
所以司蛮便找到了开在关中城内的合芳斋。
是的。
经过梅管家的大刀阔斧，努力开张，一个小小的点心铺子，如今在关中都有了分店，当然，这也归功于司蛮的点心方子，当初决定往这边发展，还多亏司蛮又贡献了几个适合这边人口味的方子。
合芳斋的管事是梅管家亲自找来的，很是衷心。
在看见司蛮和西门吹雪出现后，立刻从柜台后迎了出来：“敢问可是夫人与庄主？”
“嗯？你消息倒是灵通。”司蛮有些诧异。
“梅管家提前已经与我飞鸽传书，庄主气势非凡，小的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说着，便转身对着伙计点点头，再然后才弓着身子恭维的说道：“别院早就准备好了，里面也收拾干净了。”
居然还有别院，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那便带路吧。”
司蛮扬了扬下巴。
那掌柜的难得在主家面前露脸，如今好容易有了机会，自然极限殷勤，他们一家子虽说是土生土长的关中人，可如今他做了掌柜，家中有了余钱，能供得起孩子读书，只期望着，未来有一天，能做上京城合芳斋的大掌柜。
很快，他们三人被带到城南的一处别院。
那处院子不算很大，只有三进，而且里面的花园很有关中的气质，花草树木都带着几分粗犷，司蛮一进来就看中这正院里的荷花池，之前在阎铁珊的别院中看见那个荷花池，司蛮就挺喜欢的，没想到这里也有。
“关中人家喜爱种荷花？”
“哪里的话，是那位阎老爷家先开的荷花塘，然后这城里稍微有点家底子的人家，便都置办上了。”说着，那掌柜的不由得脸色肃了肃：“可是夫人不喜爱这荷花塘？”
“那倒没有，我喜爱的紧。”
房间早就收拾好了。
司蛮和莫青住进了正院，而西门吹雪，则就近住在了正院旁边的院子里。
当天夜里。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侵入了这座小小的别院。
司蛮抱着箜篌坐在院子中央，听到周围瓦片上的踩踏声，抿嘴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不死心，简直找死。”
这群黑衣人是青衣楼的人。
为的是攻击西门吹雪，将青衣楼楼主的身份摁死在阎铁珊的身上。
毕竟楼主死了，手下的人来报个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偏偏，这个行为又透露出了一丝的漏洞，又仿佛昭示着，这青衣楼的楼主另有其人。
整个事件透着扑朔迷离，好似茫茫大雾遮掩在眼前，让人看不清前路。
那群人手里举着火把，显然，之前的打算是想要纵火。
然而他们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个守株待兔的。
“上。”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低声喊道，随即，无数的火把朝着司蛮的方向投掷了过去。
只见坐在院中的女子骤然腾空跃起。
手中弹拨着琴弦。
火把落地，将屋子上的窗户纸点燃，司蛮抱着箜篌跳上屋顶，旁边荷花塘中的水已经波澜渐起。
“咔哒咔哒咔哒。”三声细微的脆响在这深夜中响起。
明明不该惹人注目，可偏偏，却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只见一穿着青衣的袅娜女子缓缓从到底的人身后走了出来。
“你们是青衣楼的人？”她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杀手。
杀手并不回答，而是举起刀扑了过去。
“咔哒！”
又是一声脆响，只见那杀手脖子一歪，就这么咽了气。
所有人这才发现，她用来杀人的武器居然是她的一双手，那双手戴着美丽的手套，就这么轻飘飘的取走了人的性命。
“阿青，留他们一命。”司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杀手们又对着司蛮一阵穷追猛打，然而司蛮的轻功格外飘忽，那些人竟然捉不到她的行踪。
莫青身形如鬼魅，不时的出现在那群杀手的背后。
她此次下手收了力道，只把他们掐晕了，没把他们掐死了。
“哗啦——”
就在那些杀手专心致志对付莫青，又要防备司蛮，却没想到，被临空砸下来的一条水龙给砸了个正着。
原本已经被点燃的屋子这会儿已经没有了火苗，只剩下浓浓的烟雾。
“师父。”莫青还是头一回看见自家师父真的出手，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我留一个活口给你，你想办法从他口中问出点东西来吧。”莫青点点头，攥起拳头就砸掉了身边一个杀手的牙，然后拖死狗似的拖了下去。
而司蛮，则是从屋顶上飞下去，慢悠悠的将这群人的内力都吸了。
只不过，这丁点儿内力司蛮还真有些嫌弃。
怎么说呢，吃过饕餮盛宴后，再吃清粥小菜，确实有点不得劲。
突然有点想念玉罗刹和吴明了呢。
“娘。”西门吹雪姗姗来迟。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司蛮恨恨的瞪了一眼西门吹雪。
“我去找陆小凤说了几句话。”所以刚从陆小凤他们投宿的客栈回来。
“那你见到他人了？”
“……”西门吹雪闭口不谈，他能说他到的时候，陆小凤正拉着丹凤公主在房间里你侬我侬，就快要生命大和谐了呢？
所以他又默默的回来了。
“你身上是什么味儿？”司蛮刚走进西门吹雪，就闻见他身上的脂粉味：“你去花楼找的陆小凤？”
“没，路上救了个姑娘。”
“姑娘？”司蛮脑袋上的天线顿时竖了起来：“你认识的姑娘？”
“并不认识，只是她突然冲出来被我接住了而已。”
说着，他闻闻自己的袖子，脸色骤然一沉：“我回房间沐浴。”
这什么怪味儿，难闻死了简直。
司蛮见西门吹雪离开的背影中带着几分急迫，再看看身后的一片狼藉，干脆直接飞出了别院，往关中阎家的方向飞去，刚飞到阎家的屋顶上，就听见系统说话了。
【叮——前方100米发现大于五百颗金银珠宝，是否前往？】
司蛮眼睑微动。
点了个‘是’。
然后就看见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屋子中，出现一个绿色的亮点，那亮点若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视过去，再一次在心底腹诽了一声‘垃圾系统’后，司蛮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似的朝着那间屋子里飞去。
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灯。
昏黄的灯光下面，铺着的是满满的金银珠宝。
无数的宝石宛如垃圾似的随意摆放。
而在另一张桌上，一个穿着孝衣的男子正在喝酒，他双目中透着茫然，手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倒，司蛮没见过这个男人，却不妨碍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阎家的总管霍天青。
司蛮继续蹲守，想等霍天青醉倒了再进去，却不想，霍天青身后伸出一双手来，仿佛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脖子，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手，慢慢从领口探了进去，霍天青眯起眼睛，似乎正在享受。
“霍郎~”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霍天青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扯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拉到内室，压在了床上。
那个女人司蛮是见过的。
正是孙秀青的师妹叶秀珠。
等里面传来暧昧的声音后，司蛮才翻身而入，对着正在酣战的二人拨动琴弦，反正都是祸害，倒不如由她来解决，‘锵锵’两下，音刃直接射入帐子里。
正陷入原始运动的两个人脖子上骤然出现两条血线。
然后以这样狼狈又可悲的姿势齐齐死在了床上。
霍天青，天禽老人的亲儿子，就这么死了。
确定两人都断了气后，司蛮转身飞速的将那些宝石收入空间里，剩下的还有阎铁珊锁入密室里的那无数箱珠宝，都被司蛮洗劫一空。
司蛮的耳边，不停回响的是系统聒噪的声音：【检测碧玉翡翠，剧毒，现在开始解毒。】
【检测红宝石原石，剧毒，现在开始解毒。】
【检测……】
吵得司蛮头昏脑涨，有些想吐。
忍耐着那股子难受，司蛮运起轻功，飞速的回到他们现在住的那个别院，冲进房间，扑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莫青在床边伺候着。
“师父，你醒了？还好么？”莫青见司蛮睁开了眼睛，连忙过来扶住她。
“没事。”
系统已经不再响了，司蛮才感觉舒坦了很多，她看看窗外，发现天已经亮了，连忙捉住莫青的手腕：“阿雪呢？”
“他说去帮陆小凤了。”
司蛮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突然脸色一边，直接套上鞋，连面纱都忘了带，直接飞了出去。
等她到的时候，西门吹雪已经和独孤一鹤打起来了。
独孤一鹤冲过来找霍天青算账，却没想到，他到的时候，阎家人正从房间里搬出两个已经死了的，僵硬的尸体，其中一个就是他今天的目的霍天青，另一个……
“秀珠！”独孤一鹤悲鸣一声。
短短数日，他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弟子苏少英，还失去了弟子叶秀珠。
最重要的是！
他们俩死的实在是不体面。
两个人显然还在兴头上就被杀了，霍天青和叶秀珠还黏在一块儿，这会儿想把他们分开都分不开，而且稍微动一动，就看见不该看的，那群下人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了。
这会儿独孤一鹤喊出了声音，那群下人立刻就散开了。
独孤一鹤立刻脱下自己的罩衣将二人的身子罩了起来，就在此时，陆小凤出现了，自然也将这精彩的画面尽收眼底，当即就讥讽了起来：“啊呀呀，还真是精彩呢。”
独孤一鹤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再加上陆小凤本来就开始怀疑独孤一鹤是青衣楼楼主了，这会儿自然是不客气。
等司蛮到的时候，西门吹雪刚刚好一剑将独孤一鹤刺了个穿心凉。
峨眉三秀也出来了。
她们对着西门吹雪拔了剑，可又看见和霍天青死在一块儿的叶秀珠。
“师姐，师父！”
她们太伤心了，这几天已经死了太多的亲人，尤其是孙秀青，她没想到，自己爱上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仇人，她的眼圈红了，泫然欲泣，却倔强的含着泪不落下。
“你就是西门吹雪？你怎么能杀了我师父？”
西门吹雪听见质问声，刚准备回头，就听见外面传来呼唤声：“阿雪。”
西门吹雪脸色一边，连忙抬脚迎了出去，眉心染上担忧：“你身体好点了么？怎么不在家休息着？”
孙秀青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的人杀了她的师父，又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了别的女人。
她这会儿，只恨不得自己也被杀死，省的伤心。
“小心！”突然，一声娇喝伴随着掌风：“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根细若牛芒的针被掌风击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司蛮猛地回头，手指夹住银针反射了回去。
一个挂着青衣楼腰牌的男人落在了地上。
“这是——”
花满楼目光一凝，显然，他对这个男人并不陌生。
不仅花满楼不陌生，甚至连陆小凤也不陌生，这男人，正是更在丹凤公主身边的那个。
“丹凤公主。”
顿时陆小凤坐不住了，飞速的朝着客栈的方向飞去。
等到了客栈，哪里还找得到丹凤公主。
花满楼已经发现了丹凤公主的不对劲了，他拉住焦急的陆小凤，干脆将事情挑明了：“陆小凤，我发现……这个丹凤公主很可能是假的。”
“假的？”
陆小凤诧异的看向花满楼。
花满楼脸色严肃的点点头：“对，假的。”
“我虽然没有掩饰过我视力恢复的事实，可说到底，除非我特意开口，一般人都不会觉得我恢复了。”他松开陆小凤的手腕：“你没有见过丹凤公主的表妹上官飞燕吧。”
陆小凤蹙眉，他确实没看见过。
但是……
“你是说……”
“这位上官丹凤公主，长得同上官飞燕一模一样。”
“小七说的对，你们不该被丹凤公主牵着鼻子走，而是动动自己的脑筋，想想看，到底还有哪里不对劲……”司蛮跟着后面走来。
陆小凤攥了攥手指，他看看花满楼，见对方点了点头后，两个人便一起去找了霍休，谁知，上官飞燕居然就在霍休手里。
陆小凤敏锐的察觉到这个阴谋哪里不对。
干脆将稳住霍休和上官飞燕的事情交给了花满楼，自己先去找了大金鹏王。
花满楼没带上官飞燕走。
而是住进了合芳斋的别院里。
上官飞燕直觉事情超出了掌控，急忙忙的就想要逃走，可偏偏，这宅院中住着的几个，都是高手，莫青还时不时的盯着她，让她轻举妄动都不敢。
陆小凤一路跑马，差点将那匹宝驹给累死，可大金鹏王才交代了自己是个假货后，大金鹏王惨死，又挖出了上官丹凤的尸体，最后又飞奔回山西。
上官飞燕着急啊。
她想要去找她的情人霍休，那个天下第一富豪霍休。
如今独孤一鹤惨死，阎铁珊和霍天青也死了。
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了，她只要回到霍休身边，哪怕没办法杀死霍休，可霍休的年纪比她大太多了，她只要比他活得久就是胜利。
这一天夜里。
莫青难得早早的回房了。
上官飞燕眼睛一转，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偷偷摸摸的，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跨过门槛往外跑。
她们住的院子很深，在最中央的正院，她得跑到前院才有围墙能够出去，所以她没办法，等跑出正院后，就开始飞速的往边缘的无人的小院子跑去。
就在她想要翻墙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
好似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过去了，她吓了一跳，脚一崴就摔到了地上。
有些丧气的捶捶地面，她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至少，前几日她还想尽办法想要杀了莫青逃出去，谁曾想，那个莫青的武功那么高强，不仅高强，还不惧她的飞燕针。
她得赶紧出去找霍休才行。
谁曾想她就这么倒霉呢？
“咦？”
突然，她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僵硬的回头，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可却不想，她回过了头，却一个人都没看见，只看见一团黑色的雾飘在她的面前，这里是花园的角落，可今晚却是月圆之夜，十分的明亮，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眼前的画面给看清楚了。
黑雾动了。
却不是远离她，而是离她越来越近。
上官飞燕瞪大了双眼，手臂忍不住的微微的颤抖。
她虽说胆大又恶毒，可问题是，她再胆子大也不代表她不怕鬼啊，这一看就是鬼神挂的，她可怎么遭的住？
“上官飞燕？”黑雾中传来一道怪异的声音。
显然，玉罗刹一路上已经了解过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上官飞燕吓得抱住自己的头：“你别来找我啊，别来找我。”她撅着屁股，想了很多，有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上官丹凤，也有已经死去的霍天青，难道是他们俩？
“呵。”玉罗刹冷笑一声，黑雾突然伸出两只触角，直接一把勒住上官飞燕的脖子。
“阿雪现在办事真是越来越慢了。”
上官飞燕瞪大双眼，想要看清那黑雾里到底掩藏着什么。
玉罗刹是那种让她死的瞑目的人么？
当然不是。
所以，上官飞燕，扑街。

吹雪包（22）
上官飞燕死了。
西门吹雪不喜欢身边出现陌生人，那掌柜的也是个机灵的，每天天没亮就安排奴仆进去洒扫，而且那些奴仆还都是被割了舌头的哑仆。
哑仆有的打扫正厅，有的清扫前院，有的则是去洒扫花园。
其中一个哑仆，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去了角落里的那处园子，然后就看见趴在地上，尸体都已经硬了的上官飞燕。
他吓了一跳，直接栽倒在地上。
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了，遇见另一个哑仆，想也没想的拉着人家来看尸体。
又吓了几个人后。
他们才仿佛想起这别院其实是有主子在的，这才去了后宅找人去了。
等司蛮他们过来的时候，园子里已经围了不少哑仆了。
莫青走过去摸了摸上官飞燕的脖子，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已经死去几个时辰了。”
她的手继续在上官飞燕的身上翻找着。
莫青是警惕的，更别说现在花满楼已经开始怀疑上官飞燕了。
这会儿搜上官飞燕的身也没人会反对。
所以很快，莫青从上官飞燕的身上摸索出几根很特别的针。
“这是飞凤针。”花满楼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原来是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到了。
“飞凤针？也就是说，这是丹凤公主的东西。”
司蛮将飞凤针递给花满楼，花满楼的表情有些凝重，仔细打量了飞凤针后，才点点头：“或者说，丹凤公主根本就不是丹凤公主，上官飞燕冒充了丹凤公主。”
“小七，当初你为什么会跟着上官飞燕走？”
“其实当初并非是上官飞燕来找我，而是一个男人来找的我，他说上次到楼里来躲避铁面判官的女子在被青衣楼追杀，最近更是失踪了。”花满楼的目光看向莫青：“我想着莫姑娘一直在调查青衣楼的事，便跟他走了。”
这也是因为他艺高人胆大，觉得出不了什么大事，所以才敢跟着走。
“原来竟是为了我。”莫青倒是听进心里去了，长大后愈发没什么表情的脸也露出了些微的感动，她连忙对着花满楼抱拳弯了弯腰：“多谢花公子为我的事劳心。”
“何须言谢，我也没帮上忙，到底也没能打听到你兄长的消息。”
莫青闻言淡淡的笑了笑：“我相信兄长一定在哪里等着我，平平安安的活着呢。”
司蛮听着有些心虚。
她倒是有线索，但是她却不敢说，她怕莫青冲动。
小老头吴明到底有多厉害她不知道，毕竟当初她虽伤了吴明，但那是因为吴明小瞧了她，才让她和宫九成功逃脱，若是莫青过去，恐怕就是单纯的送菜了。
而且……
如今又过去了好几年了，谁也不知道，吴明恢复到哪种程度，是否比以前更强了。
“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司蛮只能这么安慰她了。
莫青点点头。
西门吹雪蹲在上官飞燕的尸体旁边，眉心微蹙，上下打量着尸体：“没有伤口。”
莫青点点头：“喉骨碎了，是被掐死的。”
“没有指痕。”
西门吹雪挑起上官飞雪的下巴，就看见脖子上的一圈勒痕：“这是……”
“首先……不是绳子。”司蛮蹲到他旁边去，手指捏着下巴，一脸严肃的点头说道：“其次，也不是腰带。”
毕竟这勒痕没有纹理，相当光滑。
能做到这点的……不会是鬼吧。
“咦？你们聚在这里做甚？”
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从花园的入口响起。
一群人转身，就看见一个穿着月牙白色锦袍的男子，手里摇着扇子，容颜如玉，姿态风流。
好吧，破案了。
“这是……”花满楼迷惘的看了看司蛮。
“父亲。”西门吹雪完全忘记几年前玉罗刹大半夜冲到他房间逼着他改口喊爹的事了，这两个字一出口，就看见那张格外英俊的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阿雪，你以前都是喊我爹的，怎么突然喊父亲了，是不是你娘又说我坏话了。”
玉罗刹走到西门吹雪旁边，一屁股挤开花满楼。
西门吹雪：“……”
扭头，无视。
“娘，我们先回去吧，尸体让哑仆搬回去。”
周围的哑仆此刻已经被赶走了，合芳斋的大掌柜的则接到信息赶来了，这会儿正沉默的站在不远处擦汗，他也没想过，主家才在这里住了几天就死了人。
“行。”
司蛮看也不看玉罗刹一眼，高贵冷艳的扶着莫青的手：“咱们先回去。”路过花满楼的时候还拍拍花满楼的胳膊：“你跟我先走吧。”
花满楼看了眼玉罗刹，又看了眼明显没动的西门吹雪，才跟着司蛮离开了。
“师父，那就是……师兄的父亲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莫青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岂不是……”她的眼神瞟了一眼司蛮。
那个男人岂不是师父的丈夫？
“虽然他是阿雪的爹，但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啊。”
司蛮一脸淡然的对着莫青摇摇头。
莫青：“哈？”
孩子都生了你说没关系？
这话说出来睡醒啊。
花满楼的表情也是呆滞了一瞬，然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虽说不知西门老庄主夫妇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司蛮的态度，却觉得并没什么大事，若真的有什么仇恨的话，早就喊打喊杀了。
如今这状态看着倒不像是有仇，像是单纯的闹矛盾了。
上官飞燕很快被哑仆搬去了一个没人去的院子。
如今陆小凤去找大金鹏王去了，上官飞燕也死了，花满楼手里的线索一下子断了，就算想要出去调查些什么也没那么容易了，可谁都知道，自从独孤一鹤死后，青衣楼没有散，依旧井井有条。
显然，独孤一鹤和阎铁珊都不是青衣楼的主人。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那就是珠光宝气阁的霍休。
一张粗陋的草席将上官飞燕的尸首一裹，就这么随意的找了座小山埋了进去，曾经翻云覆雨的一个女人居然这样戏剧化的收场了。
到了晚上，司蛮与玉罗刹尴尬的对面坐着。
玉罗刹许是还想维持着那虚假的夫妻关系，天一黑就钻进了司蛮的屋子里，并且司蛮还赶不走，很是不要脸，司蛮坐在桌边，郁闷的叹气。
“你叹什么气？”玉罗刹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你这是不愿意看见我？”
“你修炼到十一层，成就大宗师了？”
司蛮才不想和他多废话呢，直接问他来的目的。
“已经步入十一层，大宗师却还差些。”玉罗刹‘刷拉’一下展开扇子，给自己扇着风：“成就大宗师需要顿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达到的。”
“所以，你此次来是……”
“自然是因为你我的约定。”
点星诀拓宽他的经脉，能让他的内力容纳更多，也能让他的内力经过捶打，变得更加的厚重。
司蛮看了玉罗刹一眼：“可以。”
这是他们的约定。
玉罗刹见她想也不想的点了头，还有些意外，毕竟从一开始，玄雪阳就是个很难搞的女人，她虽然美貌多情，却也同样的偏执癫狂。
只是后来生了孩子后心态变了，再加上那失踪的十年，让她变得平和了。
不知道那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
玉罗刹合上扇子：“你若愿意，现在也可。”
“现在还是算了，等明日吧。”司蛮想想自己等下要去做的事情，干脆的拒绝了。
“明日就明日。”
玉罗刹得了个准信儿，起身就走了。
司蛮看着他离去了，又端坐了许久，才猛地起身，换上一身蒙面的夜行衣，趁着夜色快速的朝着庄园外面掠去。
珠光宝气阁在另外一个地方。
那里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
珠光宝气阁里面有许多的机关，但是每一个机关上面都有提示，司蛮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提示上的内容，她没办法，只能暴力拆除了，她怀里抱着箜篌，一道道音刃爆发。
很快，机关被砸的乱七八糟，司蛮冲进去。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提醒前方不远处有大量金银珠宝，还有地契之类的，司蛮冲过去，很快，在一间很大的屋子里看见了那些金银珠宝。
“你倒是胆大，竟然敢独自来闯我的珠光宝气阁。”霍休苍老的声音在地道的深处响起。
司蛮回头，看向霍休。
“来者是客，霍老爷难道不该好好招待么？”
“来者是客，也分恶客还是善客，善客用美酒款待，恶客用刀剑款待。”
霍休缓缓的走出来，虽说神色阴沉，可身上的内力却仿佛煮开了的水似的，不停的翻涌着：“小小女子，也敢上门挑衅，你是谁的人？”
“天上之人。”
“官府的人。”霍休眉色一凝：“官府什么时候管起江湖事了。”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江湖人站在陛下的土地上，就该受到官府的管辖，什么江湖事，不过是你们这些人作恶的借口罢了。”司蛮倒是一如既往的站在官府的角度上说话。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霍休把她误认为是官府的人，但是也不妨碍她使用一下这个名头。
“好一张灵巧的嘴。”
霍休冷哼一声：“只期望过会儿也能这么灵巧。”
“过奖。”
司蛮抱着箜篌，直接一个音刃射了过去：“既然如此，那便失礼了。”
霍休眯了眯眼睛：“箜篌？”
音刃被避开了，可却重重的砸在了墙上，露出一道又薄又细的痕迹来。
“霍天青是你杀的。”
霍休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痕迹。
“是又如何？”
“阎铁珊的珠宝呢？”霍休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
他早就将阎铁珊的珠宝看做囊中之物，独孤一鹤那个老匹夫自从入了峨眉派后，便一心为了峨眉派发展，而将手里的财物都用在了峨眉派上，只有阎铁珊，别看是个没根的阉人，可他赚钱的实力实在是很强，这么多年来，可是有不少的积蓄，可偏偏，等他上门后才发现，密室已经被搬空了。
“不知道。”
司蛮迎了上去，和霍休缠斗了起来。
很快，霍休就发现这架打的憋屈，距离远了，无数音刃射过来，他虽然身行灵活，可总有那么几个躲不过，靠近了，只要碰上了，身上的内力又快速流逝，就好似被眼前这怪异的女人给吸走了似的。
“这是什么邪功？”霍休恼羞成怒。
“自然是专门可知你们这些江湖人的功法。”司蛮已经打的眼睛红了。
她发现霍休的内力居然也很醇厚，虽然比不上吴明和玉罗刹，但是同西门吹雪差不多，若能将他身上的内力吸干，必定能让她功力大增。
这么一想，司蛮更加的兴奋了。
霍休猛然发现，这女人居然越打越狠了，心中露了怯意，转身想跑，却不想，刚刚转身，后心处就贴上了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
若之前的内力宛如小溪流一般被吸走的话，此刻的内力就好似开闸，瞬间被吸去了大半。
“我也没说过我轻功不好啊，谁给你的自信，将后背心朝着我的？”
司蛮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霍休瞪大双眼，皮肤愈发的干枯，头发也失去了光泽，明亮的眼睛最终变成了灰暗。
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样的杀器居然是官府的人，江湖危矣。
吸干了一个人，司蛮餍足的眯了眯眼。
果然这种顶级高手的内力对她来说简直是大补之物，舔了舔唇，转身绕进霍休的密室，刚进门，就被那一箱箱的金银给晃晕了眼睛，还有箱子里的那些珠宝，比起阎铁珊来不知多了多少。
大金鹏王朝的臣子们都是属仓鼠的，珠宝只有放在自己的枕边才最安全。
司蛮大手一挥，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消失不见，等她终于将这些东西收完后，天际已经微微银白了，司蛮不敢耽搁太久，又将墙上挂的那些收了起来，最终，在一个箱子里发现了三十多本秘籍，随意的收到空间后，才起身回了别院。
却不想，刚到家就看见玉罗刹坐在她的院子里，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你去哪儿了？”玉罗刹看向司蛮，眯了眯眼睛：“你的内力乱了。”
“杀了个人。”
司蛮忍不住的舔舔唇：“顺便吃了点好东西。”
玉罗刹猛地欺身靠近，一把攥住司蛮的手腕，把住她的脉门，好一会儿，才微微变了脸色：“你的内力又多了，吸了谁的内力？”
“一个绝顶高手的内力。”
司蛮用力的抽回手：“你等会儿，我进去换身衣裳调息，等好了再来找你。”
玉罗刹抿唇：“你进去吧。”
司蛮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玉罗刹本想起身离开，可想了想，还是坐了回去。
算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他得看着点，不然的话，她要是出了事，他到哪里去找个会点星诀的？
司蛮换上了寝衣，套上一件罩衣，便盘膝坐进了帐子里开始调息。
不说别的，霍休的内力确实很厉害，她甚至有点吃撑了消化不良，所以在调息的时候，多少感觉到经脉胀痛，好在点星诀不停的修复着经络，可纵使如此，还是调息了将近四个时辰。
等她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时，已经到了下午了。
她撩开帐子，换了身简洁的衣裳，才准备出门，却不想，刚到门口，就听见门外的谈话声。
“你问你娘？我不是说了么？她昨天晚上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儿。”
玉罗刹那欠扁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紧接着响起的是西门吹雪的声音：“她早膳午膳都没用，再这样下去怕是不舒服了，父亲。”
听到西门吹雪这么一说，司蛮才感觉到自己确实是饿了。
她揉揉肚子。
“那也没办法啊，她没睡醒呢，阿雪你也理解理解你娘，毕竟爹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小别胜新婚，你说……”
司蛮一听玉罗刹越说越离谱，连忙将门打开：“你瞎说什么呢？”
“哟，起了？”
玉罗刹挑眉，倒是对司蛮的怒火视而不见：“怎么不多睡会儿呢。”
司蛮很想翻个白眼，可淑女的教养让她不会这样做！
“阿雪你怎么来这里了？”
西门吹雪指了指不远处石桌上的食盒：“送了点吃食，顺便，想要告诉你一声，昨天夜里，霍休死了。”
“死了？”
司蛮满脸震惊：“他怎么突然死了？”
玉罗刹看着那张脸上满是真情实感的震惊，不由得摇摇头。
‘啧啧啧’了几声，西门吹雪疑惑，司蛮却忍不住的在心里怒骂了，这狗男人绝壁猜到霍休的死和她有关系了。
“今天早上陆小凤发现的，据说是死在了地道里，浑身干枯，死的很是蹊跷。”
司蛮蹙眉：“这算是什么事啊，好容易查到了青衣楼的所在，如今居然又死了。”不过：“陆小凤？他回来了？”
“嗯。”
西门吹雪点点头：“快晌午的时候到的，直接就去了珠光宝气阁，就发现了霍休死了。”
“而且，霍休的财宝全部都无故消失了。”
“难道说是谋财害命？”
司蛮给出了真相。
“不可能！”
西门吹雪摇摇头：“当今世上能杀死霍休的人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可这些人并不会为这些钱财所动。”说着，目光却看向了玉罗刹。
玉罗刹本来还在吃瓜呢。
谁曾想，仔细一看，瓜居然吃到自己身上了。
西门吹雪的眼神很是明显，几乎都快至今明说是‘玉罗刹杀了霍休’了。
玉罗刹眼睛一瞪：“你怀疑是我杀的？”
“没有。”西门吹雪垂眸。
看那意思，就是有咯！
玉罗刹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隐瞒的想法，所以西门吹雪从三岁起就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西域魔教罗刹教的教主，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回去继承魔教，所以也从来没将这层身份放在心里过，可如今，霍休的武功那么高强，能那么轻松的杀死霍休的，恐怕也只有玉罗刹了。
便是他，想要杀死霍休，也得拼着受伤才行。
玉罗刹顿时郁闷了，他表示自己受不了那个委屈。
“我昨晚一整晚都和你娘在一起呢，不信你问你娘？”
说着，玉罗刹就看向了司蛮。
司蛮看的一清二楚，那眼神里绝对有威胁的意思。
毕竟玉罗刹已经猜到司蛮就是杀死霍休的人，若是她否认的话，玉罗刹恐怕真的做得出告诉西门吹雪真相，这么多年来，西门吹雪只知道司蛮的箜篌玩的溜，可论起真的打架，西门吹雪却是没有看过的。
所以，她只能屈辱的点头：“你爹说的对，他……”
她艰难的咬牙切齿说道：“他一直和娘在一起。”
“正所谓，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再说这么多年了，我和你娘也没吵过架啊，我只是回西域闭关，你娘放不下你才陪你留在姑苏，不然的话，我早带着你娘回西域了。”
这话说的不要脸极了！
可偏偏玉罗刹越说越骄傲，最好还叉起了腰。
西门吹雪愣了一下，倒是有些意外了。
在他心目中，爹娘的感情可以算的上冷漠，原来这么多年来竟然是他误会了么？
“阿雪啊，娘以前说的话只是赌气而已，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司蛮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都在流泪。
“……好。”
西门吹雪感觉自己需要静静。
“娘，你用膳，我去找陆小凤。”
西门吹雪转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直接飞速逃走了。
再留下去，他爹能无节操到当着他的面表演昨天是怎么留在房间里的。
等西门吹雪走了，玉罗刹才笑了两声，眼睛里面满是邪气：“霍休是你杀的，我却差点帮你扛了黑锅，你说说看，给我什么补偿？”
“什么补偿？难道不是我牺牲了名节保存了你的清白么？”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昨天可在你的院子里呆了一整夜。”
司蛮：“……”
“你可以去告诉阿雪我杀了霍休，就看他信不信了。”
“反正没补偿。”
说完，司蛮走到是桌边，抓起食盒飞速的回了房间，重重的甩上房门。
玉罗刹：“……”
生气.jpg

吹雪包（23）
陆小凤解开了这个案件，得到了真相。
一百零八座青衣楼没了霍休这个主人，瞬间如同一盘散沙，到处都混乱了起来，后来不知哪里涌出一股神秘力量，动作迅速且迅猛的将青衣楼给收编了。
甚至连制服都给换了。
一水儿的高端黑，青衣楼的腰牌被销毁，新一代的标志是长相像恶鬼似的面具。
司蛮死鱼眼的看向玉罗刹：“你的爪子终于从西域伸到中原了？”
是的，青衣楼绝壁是这个狗男人收编的。
“什么叫做爪子伸到中原？这话说的，我的合芳斋早已开便大江南北了不是么？”玉罗刹虽然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承认就是了。
但有个态度出来就够了。
司蛮往后仰了仰身子：“合芳斋是我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你我夫妻一体，何必分得那么清楚。”玉罗刹死不要脸的说道。
司蛮冷笑一声：“哟，用到我了就夫妻一体，用不到我就恨不得把我掐死？”她可还没忘记当年的屈辱呢：“您可真是想的美。”
“我不仅想的美，我还长得美。”
玉罗刹捧着脸，英俊的过分的脸上含着笑。
司蛮被这句话顶住心，怄的想要吐出来才舒服，脸色青青白白，手指微微抽搐，有种想要抓花那张好看的脸的冲动。
“真是没想到啊，西门吹雪的父亲居然真的存在啊。”
不远处建立在高处的亭子里，陆小凤他们几人恰好能将院子里的画面尽收眼底，别说花满楼了，就连见多了大世面的陆小凤都有些懵。
他们认识西门吹雪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位传说中的老庄主。
“怎么会不存在，西门庄主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花满楼听着陆小凤的话不由得笑道，只觉得陆小凤赤子之心，年纪一把了居然还说的出这么天真的话来。
“当然不会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是伯母生的嘛。”陆小凤咧咧嘴巴，转回头坐到石桌边继续喝茶：“说到底，这位老庄主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我一直以为伯母……”说道这里，他顿时住口了，接下来就可以不用说了，懂得人都懂，他对着花满楼眨了眨眼睛，然后赶紧转换话题：“不过说起来，这位老庄主长得可真是年轻啊，看起来和西门吹雪像兄弟两个似的。”
“伯母也很年轻貌美，我听闻那峨眉派的四秀，不，如今是三秀了，一直都以为伯母是西门庄主的妻子。”说着，一向纯良的花满楼都忍不住露出揶揄的笑容来，毕竟那天在阎家阎铁珊的头七法会上，西门吹雪将独孤一鹤杀了，那孙秀青孙姑娘看向西门吹雪时眼中浓烈的感情，别说浪子陆小凤了，就连他这个不通窍的，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只可惜，郎心似铁，且中间和隔着血海深仇。
这对姻缘是不能够咯。
“误会我娘是我妻子？”一直不说话的西门吹雪皱起眉头。
一直在喝闷酒的莫青也哆嗦了一下：“这是眼睛瞎了吧。”
“对啊，人家对你情根深种，若你想要个妻子，现在告诉她你没有妻子，想来那位孙姑娘会很愿意和你在一起。”
莫青冷笑一声，嘴角噙着讥诮的弧度，语气相当嘲讽：“我师兄杀了她师父。”
霍休突然死了，她哥哥的线索一下子断了。
莫青如今突然失去了目标，整个人迷茫的不行，正是心情糟糕的时候，居然听说这么离奇的事，顿时忍不住毒舌了起来：“我师兄杀了独孤一鹤和苏少英，不说报仇了，居然还想和师兄在一起，贱不贱？就算师父年轻貌美，那也不代表就是师兄的妻子吧，那群峨眉派的女人，眼里就没有其他事了么，尽盯着男人了。”
这句话不可谓不毒，简直将苏秀清的脸皮子撕扯下来扔在地上踩。
“虽说江湖儿女不讲繁文缛节，可不是最重师承的么？若我是那个姓孙的，现在必定回去闭关练功，争取有一天能为师父报仇，亦或者，死在仇人手里，那至少我问心无愧。”
莫青有些醉了，说话的时候手里还举着酒杯，手舞足蹈的。
但她说的话也是在理。
江湖上，兄杀弟，弟杀兄，父杀子，子弑父，屡见不鲜。
可到底令人不齿，但凡不想恶名昭著的，都不会走上这一步，不仅不能走上这一步，还得在这些人受到伤害时尽力报仇，亲人如此，师承间更是如此。
若孙秀青嫁给西门吹雪，才会被天下人耻笑。
“我不会娶她。”
西门吹雪淡淡的开口。
“对哦。”莫青有些懵的看着西门吹雪，然后突然咧嘴笑了：“我师兄又不会娶她，单相思而已，哈哈哈，单相思……”
“莫姑娘，你醉了。”花满楼有些担心的扶住莫青的一个胳膊。
“我没醉。”
莫青一把甩开花满楼的胳膊，然后抱着酒坛子开始哭：“呜呜呜，青衣楼怎么就没了呢？我哥，我还没找到我哥呢，呜呜呜……娘，我对不起你，我没找到哥……”
哭的可伤心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忍心。
只是霍休突然死亡，甚至家里的财物也一扫而空，青衣楼更是被神秘人接手，陆小凤想要继续往深处查，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是有心无力，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倒是西门吹雪表情未变，只让丫鬟带着莫青回房去了。
“对了，过些日子我爹六十岁大寿，今日我是特意来送请帖的。”等莫青走后，又坐了一会儿，花满楼才从袖子里抽出几张请帖来，分别递给陆小凤和西门吹雪。
“咳咳。”花满楼有些耳根发红的咳嗽两声，显然有些尴尬：“那个，我大嫂说，多年未曾和伯母见面，等过些日子便上门来拜访。”
花满楼的大嫂上次同司蛮见面还是花满楼满月的那天。
如今花满楼都长成大小伙子了，他大嫂又说来拜访，花满楼一下子就觉得尴尬极了。
倒是西门吹雪点点头：“好。”
他娘自从回来后就没有交好的朋友，唯独说的上话的也就城里仙衣坊的马三娘，然而那样交流的最多的也是关于绣花的花样，衣裳料子之类的，没有其它能谈得来的朋友。
西门吹雪觉得自家娘简直太孤僻了。
不行，得交朋友才行。
一直觉得自家儿子才是真&#183;孤僻的司蛮：嗯？
花家花老爷要过六十岁了，司蛮这才恍惚想起来，当初这陆小凤的故事还拍了个合集，其中有一部电影讲的就是花满楼小时候在花老爷的过寿宴的时候，被铁鞋大盗下了毒，后来花老爷找遍了大江南北的神医，最终也没能完结解了花满楼身上的毒，导致他眼睛瞎了。
而那个铁鞋大盗……
好像是花满楼亲爹身边的一个管家还是神医来着，她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她却能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叫宋问草。
这个名字很是文艺，当初她很喜欢，还想过，为何一个反派竟然叫这么好听的名字，不过现在想来，也多谢这个名字特殊，才让她这么多年来念念不忘。
最重要的是，那个宋问草还有个女儿。
每天夜里，是玉罗刹和司蛮练功的时候，由于拓宽筋脉的滋味很不好受，四肢百骸都有一种鼓胀酸痛的感觉，每天练完两个时辰，玉罗刹都会出一身汗，所以玉罗刹一般都是只穿着寝衣。
司蛮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可当真体会到练功的好处后，就开始变得积极了。
她发现从玉罗刹体内走过的内力，再回到自己身体里时都会变得厚重凝实许多，就好似被玉罗刹的内力给锻打的没了脾气，相当的温顺服帖。
当然，也会出一身汗，所以她也只穿着寝衣。
他们俩知道自己是练功，可鹂儿她们这些做丫鬟的不知道，只觉得老夫人和老庄主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了，天天叫水，看样子，说不得什么时候还能给庄主添个弟弟妹妹呢。
西门吹雪一如既往的心中只有剑，对山庄内的流言一无所知。
玉罗刹倒是知道呢，但是他乐的被误会，他还没体会过这种平凡的生活呢，最近很热衷扮演这种角色，就连西域都不想回了，若不是他闭关截止的日子快到了，他恐怕都想不起西域了。
“过几日我要回西域。”玉罗刹抬眼对着司蛮抛了个媚眼。
司蛮：“……”
嘶~这臭不要脸的，最近练功的时候怎么小动作这么多呢？
“回去就回去呗，告诉我干嘛？”司蛮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上个世界的时候，她是公主，再加上丈夫是林如海这么个虽然温柔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古板的男人，她的性子几乎都被磨平了，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她反而释放了自我，不过再释放，那几十年的教养还是不容易忘却。
可玉罗刹却是个闹腾的，这才几天，司蛮已经开始学会翻白眼了。
“你是阿雪的娘，我是阿雪的爹，你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玉罗刹对着司蛮咧开嘴笑了笑：“如果你想跟我回罗刹教也是可以的哟。”
“呵。”司蛮弯了弯唇，却敷衍极了。
玉罗刹不想自己回去的几个月练不成功，于是继续不遗余力的劝道：“你和我回西域，罗刹教日后我肯定要传给阿雪的，你不想先去看看，而且……西域可是有不少小王国的，你过去的话，倒是可以看到不同的风土人情。”
作为堂堂一代魔教教主应该霸气的直接将司蛮撸回去的。
但为了点星诀，他忍！
司蛮耳朵动了动，不由得有些心动。
“我听说，西域有个国家里面的国王叫什么大鹏王还是孔雀王的？”说完后，司蛮又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大鹏王？好似陆小凤他们之前办的那个案子就是大金鹏王的案子。”
“大金鹏王朝灭绝后，再次立国的便是瀚海国，韩海国的国王便是孔雀王。”
司蛮的嘴角抽了抽：“什么毛病，和鸟就过不去了？”
玉罗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了，我听闻，孔雀王是不是不太行呢？”
“孔雀王虽说不行了，可瀚海国还有一个孔雀王子，这个王子倒不昏庸，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国家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
“嗯。”玉罗刹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个问题上，干脆诱惑道：“你若真的感兴趣，可以同我一起去西域，届时带你去瀚海国走一遭。”
“也好。”
司蛮想到自己这些年就躲在这一亩三分地了，生怕被吴明发现了踪迹。
可她若是跟着玉罗刹去西域，吴明也插不上手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如今也算的上一个高手了，至少在面对玉罗刹的时候不是必死了，所以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不过我得参加完花老爷的寿宴再去。”
“好。”
只要能把人带走，玉罗刹才不管她干什么去呢。
不过司蛮自然不会等到花老爷大寿了，才将宋问草是铁鞋大盗的事情告诉花老爷，她干脆修书一封，用蜡封口，亲自去了一趟花满楼的小楼，将信交到花满楼的手里，让花满楼务必亲手交给花老爷。
花满楼不疑有他，当晚就把信交给了花老爷。
花老爷最近为了小七的婚事愁白了头发。
儿子都二十三了，还没成婚。
若是以前看不见也就算了，儿子只要高兴就行了，婚姻大事他们也不逼着，可现在他已经是个正常人了，怎么能不成婚呢？本来还没工夫说这事儿，这会儿花满楼主动上了门，他自然拉着他狠狠的说了几句。
花满楼头一回被逼婚，整个人都懵了。
听了半个时辰的唠叨，然后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花老爷这才有些可惜的摇摇头，他该再说两句才对。
不过呢，刚刚花满楼拿了信过来，儿子拜托的事情他还是放在心上的，只得又坐回去看信，谁曾想，这一看就看出了一件压在心底将近二十年的事情。
宋问草是铁鞋大盗？
铁鞋大盗是一对孪生兄弟！
当初杀掉的那个铁鞋大盗是宋问草的孪生兄长？
花老爷将信扣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桌面，心中也不知道在相信什么，只是那微微急促的敲击桌面的动作，却显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不知道事情是真还是假。
可这封信是万梅山庄送来的，且是由花满楼亲自拿给他的，他就不会掉以轻心。
想通了的他很快喊来了的自己的几个儿子。
时近寿宴，他的几个儿子都回来了，当初他将几个儿子送出去拜师学艺，有些人学成，有些人读书比较出色，入朝为官，如今也该这几个儿子为他这个老父亲分忧了。
花老爷书房的烛火一直亮到了天亮。
而这个事件的中心花满楼，则睡了一夜的好觉，然后神清气爽的回了小楼。
司蛮送完了信只觉得一身轻松。
很快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等到了花老爷寿宴的那日，司蛮自然是独自前往，玉罗刹的消息是绝密，到现在也只有万梅山庄的人知晓而已，花满楼和陆小凤又不是嘴碎的，自然不会将这件事到处宣扬。
西门吹雪更是不爱凑热闹，而且最重要的是，若是西门吹雪真的去了，恐怕那寿宴就热闹不起来了。
姑苏城内有花家老宅。
可真正办寿宴的，确实在姑苏东城外的桃花堡，那里才是花老爷的大本营。
花老爷是江南巨富的同时，也是桃花堡的堡主。
传言说，花老爷的房产有大半个姑苏城那么多。
桃花堡中比起花家老宅更加的高大庄严，花家老宅反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翁所住的院子，宋问草之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发现花满楼的眼睛恢复了，也是因为，他一直住在桃花堡中，没有来姑苏城内的花家老宅。
只可惜，如今的宋问草已经被关押了起来。
他的一手毒术和医术如今已经无法发挥任何作用了。
倒是司蛮来的巧，花老爷带着司蛮去地牢走了一早，司蛮有系统帮助，直接找到了宋问草撰写的毒经和药经两本书，直接扔进空间里面做储备物资去了。
“夫人大恩，花某真是不知该如何回报了。”
花如令不敢想象，一旦自己过寿的时候，花满楼回来了，宋问草恰好发现花满楼的眼睛好了，还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来。
恐怕会不顾一切的再一次对花满楼下毒吧。
毕竟宋问草的大哥，是被他杀死的。
“无需回报，花满楼也是我看重的子侄，这么多年来，他与阿雪的关系也很好，说到底，我也随手为之罢了。”
“你这一随手，倒是免了我花家一劫。”
“严重了。”
花如令叹了口气：“我这人别的没有，只有金银，若夫人不嫌弃，花某愿以万金酬谢。”
“那倒不必。”
拿到了霍休和阎铁珊两个人所有财宝的司蛮如今对金银已经没那么大的兴趣了。
不过呢……
“我这倒是有不少地契，花老爷若是有看中的，我可以便宜卖给你。”
司蛮十分大气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地契来。
花如令顿时眼皮子一跳。
没想到这万梅山庄不声不响的，居然有这么大的产业。
丝毫不觉得心疼的司蛮拿着从霍休宝库里面拿出来的地契晃了晃：“花老爷，这门生意你做不做？”
“做。”
花老爷斩钉截铁的点点头。
他本来就是地产大亨，不过是些地契，他能吃得下。
“那就好。”
司蛮笑了笑：“等寿宴过了，咱们再谈。”
“行。”
宋问草被关押起来了，寿宴自然也就没有人捣乱了，花如令过了个圆满的寿宴，等那些客人都走了，花如令才带着花满楼亲自去了地牢，宋问草看着花满楼那双与常人无异的眼睛，顿时疯狂的拍打着木门。
他不相信，这是他研究了一辈子的，最狠毒的毒药，没有人能够完全解开它。
哪怕是他自己，也只能将毒素压制在眼部周围。
可为什么，现在花满楼的眼睛却好了？
到底是谁？
他不相信！
等他大声质问后得不到答案，他就真的疯了。
司蛮回到万梅山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玉罗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不停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地上还铺着不少箱笼，鹂儿在旁边着急的跳脚，又不敢说些什么，只能郁闷的抠手指。
等司蛮回来了，鹂儿顿时跑过去告状：“夫人，你瞧老庄主，将柜子弄得乱七八糟的，衣裳弄得一团乱，里面还有真丝的呢！”
司蛮顿时眼睛一瞪。
一眼就看见箱笼里那件绣着瑞兽白泽的真丝裙摆，那件裙子马三娘才送过来不久，她可还一次都没穿过呢，这会儿就像咸菜干似的乱七八糟的塞在箱笼里。
“玉！罗！刹！”
司蛮咬牙切齿，一把从空间里抱出箜篌，恶狠狠的低吼：“我们打一场!”
玉罗刹满脸无辜的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司蛮崭新的月牙白并蒂莲肚兜。
司蛮顿时眼睛更红了：“你手里攥着啥呢？”
“给你收拾衣裳呢，怎么了？”
玉罗刹歪了歪脑袋，那表情，纯良的仿佛小白兔。
可司蛮就是知道，这家伙是一肚子坏水的黑心兔，他乱翻她的衣服，一定是想要找什么东西。
“你给我滚出来，我要杀了你！”
司蛮尖叫着对着玉罗刹扑过去，玉罗刹一把搂住她的腰，直接掠出了窗户，朝着远处的后山掠去。
司蛮猛地推开他的胸膛，一个后空翻，直接落在一根竹子上。
“怎么了？今天寿宴受刺激了？想到自己年纪这么大了也没办过寿宴，所以觉得难受了？”玉罗刹依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滚犊子，你才老呢，你才要办寿宴呢！”她明明还青春貌美的很。
“说起来，我也快四十多了，要不办个寿宴？你年纪也就比我小两岁而已……”
司蛮：“！！！”
啥玩意儿，这狗男人是不是diss她老了？
她的眼圈骤然一红，猛地回头往万梅山庄飞，直接扑进自家大儿子的院子里，一把攥住正在练剑的儿子的袖子：“嘤嘤嘤，你爹嫌我老了，还说要给你娶个二娘，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才十六岁！”
跟着飞过来的玉罗刹：“……”
论千古奇冤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吹雪包（24）
玉罗刹要娶二娘？
还是个十六岁的女子？
西门吹雪含着冰碴的视线顿时看向紧随而至的玉罗刹。
那一瞬间，玉罗刹感觉自家儿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人渣。
“别听你娘的，我什么时候说要给阿雪娶二娘了？还十六岁，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
他玉罗刹这辈子就睡过一个女人，就生过一个儿子。
洁身自好的很！
“我怎么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你可别忘了，你在西域还有一个儿子呢！”
司蛮这句话是真的是含着恶意的。
玉罗刹没有解释过他在西域的生活，更没有提到过玉天宝的存在，按理说，司蛮应该不知道的，可她不仅知道，还知道那玉天宝就是玉罗刹摆在明面上的靶子，给西门吹雪竖立的挡箭牌。
当年玄雪阳生下西门吹雪后被玉罗刹交给梅管家带到姑苏。
到底没能完全拦住消息的暴露，许多人都知道玉罗刹后继有人，有了少教主，玉罗刹不愿让西门吹雪暴露在危险中，更不愿用少教主的身份束缚他，才在玄雪阳他们离去后，抱了一个与西门吹雪差不多大的婴儿回到罗刹教，这么多年充作少教主长大。
可那又如何呢？
司蛮从未想过和玉罗刹和好。
这几年玉罗刹对她态度的改变她也看在眼里，或许为了点星诀，或许为了做给西门吹雪看的，或许正如玉罗刹所说，他年纪不小了，所以开始怀念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玉罗刹想要和好，她就必须要配合呢？
她可以同玉罗刹练功，但是绝对不会和玉罗刹在一起，当初她初到这个世界，被玩弄的屈辱，她无法忘怀，更无法原谅。
“他不是我的儿子。”玉罗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也变得阴恻恻的。
“他为什么出现，想来你比我更清楚。”
司蛮一脸冷漠：“谁知道呢？孩子生下来了，你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谁又能证明呢？”
她微微扬着下巴，看着玉罗刹的眼神里带着挑衅。
玉罗刹面无表情。
“阿雪，跟娘走。”
司蛮一把攥住西门吹雪的手腕，带着他进了房间。
头一回，西门吹雪连剑都没练完就被迫停止了，他看着司蛮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修习的剑法乃是杀人的剑，肃杀之气很重，这也导致他的性子颇有些不近人情，情绪几乎冰冻，可在看向自己的母亲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担忧了。
他算是听明白了。
他的父亲在西域还有个孩子，而他的母亲似乎在为他抱不平。
可是他并不在意。
他生命里二十多年，父亲这个角色只出现过寥寥几次而已，他追求的是无上大道，对父亲手里的那点儿东西并不在乎，所以这个父亲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娘，不用去管那个孩子，我并不在意。”
司蛮眉头一皱，她的重点是那个孩子么？不是那个狗男人是个渣男么？
司蛮抬手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
她其实不该这么暴躁易怒的。
若是曾经的她，必定会同玉罗刹虚与委蛇，然后徐徐图之，可今天这场怒火爆发的毫无道理，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因为玉罗刹将她的真丝裙子收进箱笼？因为玉罗刹在她的衣柜里翻找东西？
当年的屈辱此刻好似被无形的放大，她的情绪沉溺其中，时时刻刻处于爆发的边缘。
“阿雪……”
司蛮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飘忽：“你给娘看看，娘的内力，是不是出问题了？”
西门吹雪脸色骤然一变，连忙抓住司蛮的手，用自己的内力探入司蛮的经脉。
片刻后，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的放下司蛮的手。
司蛮以前的内力很平和，甚至能给花满楼治疗眼睛，可现在司蛮的经脉里，内力却显得有些暴躁，听到西门吹雪的诊断后，司蛮有些恍惚。
她！就！说！
她的脾气明明很好的，一切都是玉罗刹的锅！
要不是为了给他拓宽经脉，她的内力怎么可能会变得暴躁！
“娘，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今天你就在这里睡吧。”西门吹雪想想正院这会儿估计也乱着，干脆将司蛮留下了。
司蛮想了想，点点头。
既然儿子孝顺，她干脆享受了。
司蛮确实累了，比起练武，参加宴会更累，更别说，她今天还和花老爷做了一笔上百万两银子的交易，可以说相当耗费精神了，花老爷是半个江湖人士，本身自己并无武功，自己的儿子也就两个在江湖，其中一个还是花满楼，所以家中典藏的武功秘籍，他是不介意给别人看的。
他没那些名门大派的臭毛病。
所以他开放自己的典藏给司蛮看了，司蛮也不矫情，每本秘籍都抄了两句，花如令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觉得只看两句，这位万梅山庄老夫人就能知道全部内容。
不过他恐怕死都想不到，司蛮的空间里，有个能自我补足秘籍的书柜，只要只言片语，便能成册。
很快，司蛮就睡着了。
西门吹雪又摸了摸她的脉，确定没什么危险才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然后起身出了门。
玉罗刹一直都没离开，而是坐在院子里，地上摆着一个大酒坛子，酒坛子身上还有一些湿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看了眼角落里的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
“你和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敏锐的西门吹雪已经发现了端倪，但是他对感情的事是真的不擅长，猜来猜去也猜不到真相，所以便直接问了。
“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好好练剑，被想那些有的没的。”
瞧瞧，这话说的多深明大义。
玉罗刹简直要被自己感动了。
“娘的内力很暴躁。”
西门吹雪垂眸看着坐在台阶上的玉罗刹：“和你有关么？”
内力暴躁？
玉罗刹眉心一蹙，他并没有感觉司蛮那里不对劲。
“我看看。”
玉罗刹一阵风似的飞进了屋子里，西门吹雪又转头回了房间，就看见玉罗刹捏着司蛮的手，正在给她把脉，内力确实不稳，因为先头吸收的霍休的内力还未完全消化，又接受了他的内力，从而导致不稳。
贪吃鬼。
玉罗刹在心底冷嗤一声。
但是到底手下还是比之前要轻柔些，慢慢用自己的内力安抚着司蛮的内力。
自从司蛮开始用点星诀帮他练功后，他的内力也好似日渐向中正平和的方向发展，再加上练功的次数多了，司蛮对他的内力也不再防备。
半个时辰后，玉罗刹收回手。
他回头对着儿子招招手：“我们出去说。”
西门吹雪又跟着出去，像只跟屁虫。
玉罗刹觉得自己得和儿子好好谈谈，再这么被玄雪阳给搬弄是非下去，指不定自己的形象在儿子眼中能变成抛妻弃子，人到中年浪子回头揩大老婆油，然后拿着钱偷偷资助外头私生子的渣爹了。
玉罗刹双手环胸，一脸严肃的从自己和玄雪阳的相遇讲到现在。
西门吹雪一直板着张脸，竟然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玉罗刹的声音停了。
西门吹雪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所以你带娘回西域，是为了练功？”
“嗯。”
玉罗刹点头。
他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偏偏，西门吹雪身周的温度瞬间变得冰冷。
玉罗刹：“？！！！”
他说错什么了么？
西门吹雪没说什么，第二天却将司蛮堵在房间里，一脸严肃的问：“娘，你真的要去西域？”
“嗯，我答应你爹了。”
“我听他说，点星诀能拓宽筋脉。”
司蛮沉默，她叹了口气：“儿子，别学你爹。”她意识到玉罗刹已经和西门吹雪说了什么，所以脸上也没了平时的笑，而是带着几分严肃：“你想看点星诀么？”
“或者说，你想修炼点星诀么？”
点星诀。
点星山庄崛起的资本，也是点星山庄灭亡的缘由。
“我不会修炼点星诀。”
西门吹雪连迟疑都没有，他的手下意识的握住乌鞘剑的剑柄。
“嗯，从你生下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适合点星诀，所以我就放弃了，我的儿子，当然是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你，哪怕是玉罗刹，哪怕是我。”
最后四个字，司蛮是看着西门吹雪的眼睛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郑重。
西门吹雪确实被震撼到了，确实，他听玉罗刹说了，曾经的母亲是多么的疯狂偏执，为了生下他，让他修炼点星诀，宁可怀着身孕独自逃走，最后因为江湖险恶而身中寒毒，差点带着他一起死，可他一直都没有真实感，因为从他记事以来，母亲就是个温柔坚韧的女人，她唯一的尖锐，全部都是对着玉罗刹的。
他甚至怀疑玉罗刹在骗他。
可此刻听着司蛮的话，他又觉得，或许玉罗刹说的是真的。
只是母亲对孩子的爱，让司蛮放弃了曾经的偏执，变得平和而温暖。
“我和你爹去西域，不仅为了你爹，其实也是因为我在姑苏呆了十多年了，也想出去走走，而且阿雪，你也该闭关了。”
司蛮不想西门吹雪现在下山同孙秀青扯上什么关系，所以只好语重心长的劝道。
西门吹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
正如他娘不会逼着他练点星诀，他也不会否定他娘的决定。
又过了几天，箱笼收拾好了，司蛮带着鹂儿上了马车，玉罗刹硬是将鹂儿逼得坐到外面去，然后自己钻进马车，坐在了司蛮的身边。
他们沿途一路往玉门关的方向走。
出了玉门关就是西域。
西域里不仅有沙漠，还有绿洲。
罗刹教所在之地地势险恶，易守难攻，普通百姓根本不会往那里走，据说百年前曾有恶女石观音，也堪堪避开那处地点，只将自己的罂粟园开在那处的入口处，可自从玉罗刹横空出世，创建罗刹教，那里便成了罗刹教的驻地了。
玉罗刹武功高强，坐镇在罗刹教深处。
罗刹教教众对教主皆忠心耿耿，但也不乏内心有小九九之人，譬如岁寒三友。
这三个人武功高强，曾经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好手，只可惜，他们心中恶欲翻涌，贪念丛生，让他们私下里又投靠了罗刹教。
他们野心勃勃，却又没有太大的能力，所以只敢在私下里做些小动作。
只是最近，他们三人的日子有些不太好过。
自从玉罗刹闭关后，偌大的罗刹教就落在左右护法的手里，左右护法对玉罗刹忠心耿耿，而在左右护法中间，还有个少教主玉天宝。
不过这玉天宝，顽劣不堪，愚笨无比，丝毫没有他父亲的惊才绝艳，简直是好竹出歹笋的典型。
岁寒三友不敢拂虎须去撩拨玉罗刹，对玉天宝，三人却不甚客气。
这天玉天宝起晚了，等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外头太阳已经很烈了。
不过他却丝毫都不觉得哪里不对，他慢悠悠的下了床，任由侍女来服侍他穿了衣服，等他收拾完了从房里出来，就看见忙的脚踢屁股的左右护法，他打了个呵欠，晃荡着走了出去。
“公子。”
左护法对着玉天宝点点头。
看不出多恭敬，那姿势甚至看起来有些轻慢，他也不喊玉天宝为少教主，而是喊公子。
玉天宝却一点不不生气，而是也点了点头：“父亲还有多久出关。”
“就这几日了。”
玉天宝闻言，不由得吸了口气，眉心微微蹙起，显得心事重重。
不知为何，明明是亲生父亲，他在面对玉罗刹的时候，却总觉得很是可怕，双膝不由自主的发软，腿肚子也忍不住的打晃，他可真是个怂包，居然害怕自己的亲生父亲。
左护法是知道玉天宝身世的，所以压根没心情做良师益友去开解玉天宝。
只要玉天宝在真正的少教主回来前做好靶子，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公子若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回房间再休息一会儿。”左护法好心的建议道。
“额，可师父那里……”
“他们那边我会去说的，若是教主知道公子生病了还坚持上课的话，可是会生气的。”左护法对着玉天宝眯眯眼笑，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和蔼宠溺。
是的，玉罗刹对玉天宝的教养方法就是宠宠宠。
不过，大约是玉罗刹的气势太过恐怖，不仅没有将玉天宝的宠成飞扬跋扈的性子，相反，玉天宝平日虽说顽劣，却也只敢抽打房内姬妾，出来却胆小的像个鹌鹑。
玉罗刹很看不上这样的玉天宝，所以更多的是无视。
这会儿玉天宝心神不宁的回了房间，姬妾又上来服侍，他眼中红光一闪，拿起鞭子就朝着那些姬妾身上狠狠的抽去，姬妾吃痛，却不敢痛呼，生怕被别人听见，玉天宝也不说话，只目光沉沉的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女人。
玉天宝心思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司蛮他们马车的前面倒着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死了。
眼珠被抠掉了，上眼睑和下眼睑被一根红线连在了一起，就好似在脸上绣了一朵花似的，看起来十分的残忍。
“天啊。”
鹂儿垫着脚小跑回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夫人，可把人吓死了，那人的脸上全是红色的线呢。”
司蛮起初还没想到是什么，等下了马车看过以后，才想起一桩案件。
绣花大盗。
司蛮回忆了一下电影剧情，这一部她看的不认真，不知道凶手是谁，只知道是官府的人。
想了想，司蛮还是吩咐鹂儿：“去报官吧。”
“报，报官？”
鹂儿惊呆了。
她虽说武功不好，但是也知道，江湖离庙堂之远，正常的江湖人看见这种残忍的事情，压根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她们停下来查看已经不妥了，毕竟只要经过就有痕迹，说不得就惹了一身腥。
“对，去吧，这个案子必须要让六扇门来破案才行。”
司蛮对着鹂儿点点头。
鹂儿先是愣了一会儿，看见司蛮看向自己了，才忙不迭的点点头，急急忙忙的骑着马去报官去了。
官府的人来的很快。
不是他们工作认真，而是这种凶杀案已经是本月的第三起了，而且每一起，死去的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富豪，这会儿过来了，那总捕快先来面见司蛮。
“敢问可是夫人发现这具尸骸的？”
“是。”
司蛮撩开帘子，对着捕快点点头，她戴着帷帽，捕快看不见她的脸：“我乃糕饼铺子合芳斋的主家，正准备往江西巡视产业，谁曾想，半路上竟看到如此残忍的事情，我见这人死的时间不长，便让丫鬟去报案了。”
死的时间不长也死了有三天了。
仵作一把死亡时间推算出来，司蛮他们一行人的嫌疑就洗干净了。
总捕快愁眉苦脸：“真是愁人，这都是这个月的第三起了。”
“或许，你可将此案上报京城六扇门，我瞧着不仅是劫掠残杀，还有江湖人插了手。”
“夫人说的是。”那总捕快眼睛顿时一亮，对着司蛮一拱手：“多谢夫人指点了。”
“不用谢，我也是希望这样残忍的案子日后不再有才好。”
“夫人菩萨心肠。”
总捕快得了出路，立刻让人将这尸骸抬回了府衙，司蛮他们则重新开始上路往玉门关方向去了。
“江西？产业？”
玉罗刹勾唇笑了笑：“夫人可真是一张巧嘴张嘴就来。”
“过奖了。”
司蛮皮笑肉不笑：“不若我直接告诉那捕快，马车里坐的乃是西域魔教教主玉罗刹？”
玉罗刹：“……”
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接下来的一路上，司蛮他们并没有碰上什么危险，毕竟有玉罗刹在，不管是谁来都是铩羽而归，再加上玉罗刹如今接手了青衣楼，暗处到底有多少力量在护着他们前行，司蛮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青衣楼现在看着倒比以前神秘了。”
司蛮发誓自己没有眼花，她是真的看见刚刚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那绝对是青衣楼的新制服。
“青衣楼已经消失了。”
玉罗刹勾唇笑的格外得意：“现在是罗刹楼了。”
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不过确实听着比以前更有反派气质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霍休和阎铁珊都死了，可他们的宝库中却一枚银子都不剩，霍休是被夫人亲手杀死的，那么霍休宝库里的东西呢？”
玉罗刹探究的看着司蛮。
他所有的事情都能想得通，唯独这件事，他想不通。
司蛮到底是怎样在一夜之间，不知不觉的将霍休所有的财宝都转移的，还有，她到底转移到哪里去了呢？他在她身边这么久了，居然一点端倪都没有，就好似真的不担心一样。
“我怎么知道那些东西去哪里了？”司蛮一脸诧异的看着玉罗刹。
“我对银子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好不好。”
司蛮面不改色的说道：“再说了，我不过是个弱女子，就算能杀死霍休，也不代表我能有本事藏起那些东西，霍休乃是天下第一富，可见宝库之丰盈，想要藏匿起来所有的财宝得多难啊。”
“唔……”
这正是玉罗刹想不通的地方。
“花家最近买了不少地产。”玉罗刹又似笑非笑的看过去。
“我又搬不动银子，拿点地契怎么了？”司蛮两手一摊，十分光棍。
玉罗刹敏锐的感觉哪里不对，可又该死的觉得有道理。
“要我说，你都接受了青衣楼了，还怕拿不到霍休的宝藏？那老匹夫生性狡猾，必定不敢将东西都放在一个地方，狡兔还有三窟呢，说不得，那所谓的珠光宝气阁下面的宝库就是个幌子。”
司蛮说的一点都不心虚，还十分通情达理的安慰玉罗刹。
玉罗刹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司蛮一脸淡定。
宝库里的东西现在已经入了系统的仓库了，除非能破开空间进入她的‘微小的空间’，否则的话，玉罗刹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东西在哪了。
这么一想，莫名觉得玉罗刹有些惨。
好容易接手了青衣楼，结果却是个空架子，除了人力资源，其它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进项，还得大笔的贴补。
真是好惨一教主。

吹雪包（25）
大约是玉罗刹太可怜了。
一路上司蛮对他的态度好了点，可就这么一点，就足够玉罗刹嘚瑟的了。
这人的毛病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还没出玉门关司蛮就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一直对着他冷脸好了，不过也正如玉罗刹所说，年纪大了，脾气坏了，司蛮对玉罗刹的态度比起初见时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腰杆子直了，说话声音大了，底气十足！
“所以说女人啊，还是得自己强，靠男人那就是狗屁。”
司蛮手里拿着树枝，在鹂儿的膝盖处敲了敲。
鹂儿原本有些打晃的膝盖立刻绷的硬硬的，她正在扎马步，就算如此，她的嘴还忍不住的拍彩虹屁：“夫人说的对，现在过得日子真是以前不敢想的，鹂儿还记得，小时候后娘要把我卖给地主老爷做小妾呢，还好我跑的快，自卖自身，进了万梅山庄，否则的话，我那卖身银子不就都给那老虔婆拿去给她小儿子娶媳妇了。”
偌大的一个队伍，就听见鹂儿一个人小嘴儿叭叭的：“还得是夫人人美心善，买了鹂儿，鹂儿才有如今的好日子过，日后啊，鹂儿也不嫁人了，我宁可日日服侍夫人，也不愿意日日服侍男人，尅没得意思。”
恰好钻出马车的玉罗刹：“……”
有被内涵到。
“到底还有多久才到罗刹教啊，这里真是太热了。”司蛮看见玉罗刹出来就开始抱怨：“你瞧我最近都晒黑了，皮肤也糙了。”
最重要的是，嫁衣神功也就算了，本就至刚至阳，与沙漠气质十分贴合，可她用以平衡嫁衣神功的《天水神功》，却是实打实的水系功法，到沙漠这个地方真的是水土不服了。
“快了。”
玉罗刹倒是适应良好，他在沙漠生活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这里。
“入了夜咱们就回教里。”
司蛮‘哼’了一声，看着满目黄沙，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已经开始后悔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玉罗刹到底怎么呆的下去的，还一呆就是许多年。
等练完功，鹂儿又忙不迭的去打了水给司蛮喝。
这里深入荒漠，水源珍贵，除了喝也就晨起沁湿了帕子擦擦脸，鹂儿自幼过惯了苦日子，倒不觉得苦，她反倒更担忧自家夫人，夫人养尊处优，从未吃过苦头，如今连澡都洗不成。
鹂儿恨不得哭一场，夫人可真是太苦了。
“教主，少教主的信。”突然，一个穿着黑色衣裳，带着面具的人出现在玉罗刹身边，交给了玉罗刹一封信。
玉罗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指了指司蛮：“给夫人看。”
“是。”
那黑衣人脚尖轻点，瞬间出现在司蛮身边，恭敬的单膝跪下：“教主夫人，少教主的信。”
司蛮眉心跳了跳。
教主夫人这个称呼怎么听着就那么难听呢？
“鹂儿。”
司蛮摆摆手，鹂儿连忙小跑过来将信接了过去，还甜滋滋的说道：“谢了小哥。”
信是西门吹雪主笔，只有寥寥数语，多是问候之言，剩下的居然是陆小凤和花满楼的信，陆小凤叽叽喳喳的写了整整三页纸，通篇都是在抱怨，抱怨司蛮临走前还给他送了□□烦，说是如今被六扇门的金九龄缠上了。
花满楼的言语一如其人一般的温柔，只是却说了一件正经事。
莫青进了六扇门。
据说是为了能够继续调查兄长只是，便托了金九龄的门路入了六扇门，如今正在另一位总捕快手下做了捕快。
司蛮看着莫青这样，心底多少有些不好受。
她想着，等这次从西域回姑苏，便将吴明的事告知莫青吧。
等入了夜。
这支队伍果然开始行动了起来，罗刹教在沙漠深处的一处绿洲，这处绿洲外围全是毒草毒瘴，触之既死，这也是为何这片绿洲这么大，却没人敢在这里立国的原因。
罗刹教在绿洲深处。
有数座巨大的宫殿，像极了沙漠中的皇宫。
司蛮被带进了这座巨大的宫殿，成为了这座宫殿的女主人。
睡得迷迷糊糊的教众大半夜被教主出关的消息震醒，一起到来的，还有从来都神秘兮兮，从未出现过的教主夫人回来的消息，教众们关系好的立刻围在了一起，开始讨论关于这位夫人的事。
传说中，教主夫人长得貌美，生下少教主后便隐居起来。
这么多年教主夫人没出现，教众多是以为夫人已经去世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夫人。
玉天宝也很是紧张。
就连穿衣服的手都在不停的哆嗦着。
那会是他娘么？
在很小的时候，他也曾问过伺候他的嬷嬷，他娘为什么生下他后就走了，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和那嬷嬷的舌头被割掉了，她说不了话，只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似可惜又似怜悯。
后来不久，嬷嬷就死了。
就被人杀死在他的门口，一张毙命，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他当时不明白是因为什么，还哭闹着让玉罗刹抓住凶手，他永远都忘不掉，他哭闹的时候，玉罗刹身上的黑雾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仿佛在兀自忍耐想要掐死他的欲&#183;望，从那以后，玉天宝便开始害怕玉罗刹了。
身边的姬妾拿着玉腰带给玉天宝戴上。
“公子此去见到夫人，夫人必定欢喜至极。”姬妾说着好听的话哄玉天宝高兴：“日后有夫人在，教主也不会过于刁难公子了。”
“你瞎说什么呢。”玉天宝掐住姬妾的下巴：“父亲对我乃是严厉教导，怎会是刁难？”
那手指掐的极重，姬妾吃痛，却不敢痛呼，只强迫自己笑了笑：“是妾不懂事，竟说错了话。”
“你知道就好。”
说着，一脚踹开姬妾：“滚开，别让本公子去迟了。”
玉天宝快速的出了房门。
很快的就来到了大厅，他倒是想先去后面父亲的院子去求见，可走到门口看见左右护法后，又怂怂的缩回了头，只敢站在大厅里，与其它教众一起等待着玉罗刹。
玉罗刹出关是大事。
司蛮站在后面，撩开珠帘看了眼外面金碧辉煌的大厅，不由咋舌：“你这日子过的，可比皇城里的小皇帝了。”
“呵。”玉罗刹自负的勾唇一笑：“小皇帝，他岂能同本尊比。”
“皇帝富有四海，怎么就不能和你比了？”
“他能震慑他的臣子么？”
“你就确定你能震慑的了你的教众？”
玉罗刹：“当然。”
司蛮抿嘴笑了笑，她可没忘记，那电影中可是有一部专门讲的是罗刹教背叛的事情。
“你不信？”
玉罗刹冷哼一声：“早晚有一日，你会相信的。”
“我拭目以待。”
许是司蛮的态度让玉罗刹心情不爽，总之他出去的时候，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都变得深沉了许多，且他已经许多年不在属下面前露脸，此次出现，自然也是以黑雾的姿态出现，可也就是这个标志，下面呼啦啦顿时跪倒了一片。
“参见教主。”
别说，看着还真有点上朝的架势。
玉罗刹素来是不怎么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的，之所以会大半夜的将教众挖起来，是因为有一对忠心耿耿，生怕自家教主被教众糊弄的左右护法。
等教众都走了后，左右护法跟着玉罗刹去了大厅后面的小厅里。
“属下拜见教主夫人。”
左右护法恭敬的跪倒在司蛮的面前。
司蛮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跪着，顿时拿出上辈子当公主的气势：“二位请起。”
左右护法虽然起身了，但是头却压的更低了，就连玉罗刹都有些诧异的瞥了司蛮一眼。
毕竟平日里各种凭空捏造他的罪行，企图在儿子面前抹黑他形象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确实令人诧异。
“教主闭关的这些日子，教中虽说有些人心思浮动，但是教主威名赫赫，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如此，那些有了小动作的就杀了吧。”
黑&#183;玉罗刹&#183;雾很是冷漠的开口吩咐道。
“前些日子，瀚海国送了一批宝物过来，说是过些日子孔雀王子要登基了。”
“嗯……暂且不要动瀚海国。”
司蛮讶异，没想到瀚海国还送玉罗刹保护费，怪不得玉罗刹对瀚海国那么了解呢。
“是。”
右护法又报告了几件事情，玉罗刹就摆摆手，准备让他们下去了，只是临走前，右护法又说了件事：“公子正在外边等着教主召见。”
公子？
司蛮顿时对着玉罗刹挑挑眉尾。
右护法口中的公子恐怕就是玉罗刹养的那位便宜儿子玉天宝了。
“咳。”玉罗刹迎着司蛮的目光，难得有点尴尬。
不过对右护法就有些恼怒了：“让他滚回去，明早再来见我。”
“是。”右护法看了眼端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只看见那女人垂着眼睑，好看的眉眼间含着冷意，对他口中的公子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自家教主……
他怎么觉得自家教主黑雾的边缘刚刚颤抖了两下？
等左右护法退下了，司蛮才笑出了声音：“见啊，为何不见，也好让我瞧瞧，你亲手养大的儿子和我的阿雪有什么不同。”
“什么叫我亲手养大的儿子，我可从来没带过他，都是教众养的。”玉罗刹表示他可以背黑锅，但是也不是什么锅都爱背的。
司蛮不想和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大半夜的，我得睡了。”
司蛮打了个呵欠，扶着鹂儿的手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就进了后面的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停住脚步：“你睡不睡？”
“睡！”玉罗刹咬牙。
“鹂儿，给庄主在踏板上铺个地铺。”
已经被玉罗刹教主的身份给吓傻了的鹂儿立刻回过神来：“是，夫人。”
天大地大，夫人最大。
教主又如何？
没见以前在姑苏的时候，教主也得睡小榻。
一夜好眠，第二天司蛮是在一阵阵呼喝中醒来的。
这么多年来她都是早睡早起的，难得熬个夜，这会儿被吵醒了她顿时头疼的不行，忍不住的就将手边的枕头给扔了下去，咬牙切齿的喊道：“鹂儿，出去给我看看，外头为什么这么吵？”
“是，夫人。”
鹂儿很快就出去了。
然后就瞧见前头不远的大广场上的人山人海。
那些人都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戴着面罩，整齐的排着队伍，呼喝声时不时的从他们的口中响起，而高高的宝座之上，没有玉罗刹的影子，只有左护法站在下面一个平台上，正背着手来回走动着。
这群传说中的江湖人，此刻看着倒像是军队，不像江湖人。
鹂儿虽然没有冒头，左护法却是看见了，不过他知晓那是夫人的丫鬟，自然不会为难，任由她默默的离去。
鹂儿回到房里，告知司蛮外头的情况。
司蛮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困了，立刻招呼着鹂儿服侍自己穿衣裳。
等收拾好了，立刻戴上帷帽带着鹂儿往前头去了。
她刚冒头就被左护法给看见了。
“拜见教主夫人。”左护法快步走到司蛮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见司蛮点点头后，才直起身来引着司蛮倒了平台处，司蛮这才看见下面巨大的方阵。
“这里怕是得有万余人吧。”司蛮也不得暗暗咋舌。
果然世道不同了，若上辈子哪家敢养这么多私兵，宗瑾恐怕早就跳脚了。
“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一人。”左护法不愧是大管家，立刻就报了个数字。
“嘶~”司蛮倒抽口气：“左护法好记性。”
“夫人谬赞。”
司蛮戴着帷帽，左护法看不见司蛮的脸，自然也无法查探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身子躬着，愈发的恭敬。
反倒是下面的人有些心神不宁了。
“上面就是教主夫人？”
“恐怕是了。”
“这教主夫人都隐居二十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我听闻教主对少教主不满，尤其是近日，恐怕教主夫人便是因此回来的吧。”
这么一想，他们又觉得能想通了，毕竟哪有做娘的不关心儿子的，这不就回来了么？
司蛮看了一会儿，发现下面并不是练武，而是仿佛洗脑似的，不停的重复着对罗刹教的忠诚。
这算什么？
病毒式传&#183;销么？
这就是玉罗刹所谓的教众绝对不会背叛的原因么？
司蛮嘴角猛地一抽，说真的，若这种病毒式宣传真的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背叛’这俩字的诞生了，她该嘲笑玉罗刹想的天真么？
“对了，你们教主呢？”
“教主正在中殿处理教中事务。”
“我去找他。”
说完，司蛮便带着鹂儿快步往中殿的方向去了。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害怕，可却还是坚定的结结巴巴说着话：“……娘回来了，我，我想见她……可，可以么？”
“她不是你娘。”
玉罗刹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平平淡淡的。
“可……可他们都说，这是教主夫人，这么多年来，爹身边只有娘一个夫人不是么？”
“回去吧，你不必见她。”
玉罗刹这次没说司蛮不是他娘了，但是依旧不让玉天宝见司蛮。
“爹，我，我只是想拜见——”
“滚！”
玉天宝话音未落，就听见玉罗刹冷硬的一个‘滚’字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力裹着玉天宝的身子，狠狠的砸破了门，重重的摔在门外的地上。
司蛮恰好站在门外，差点没被砸中。
“你差点砸到我！”司蛮探出头去，撩起帷帽的帷幔对着玉罗刹瞪眼睛。
玉罗刹：“……”
司蛮回头看向已经坐起来，用惊讶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他就是玉天宝？”她又回头对着玉罗刹眨眼睛：她的便宜儿子？
“咳，对，你过来，阿雪的信到了。”
司蛮本来还想说些讥诮的话，但是一听说西门吹雪的信到了，顿时将之前想说的抛诸脑后了。
她快步走进去：“不是昨日刚收了信？怎么今天又有了信了。”
说着，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不由得微沉，然后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马三娘出事了。”
“马三娘？”玉罗刹在脑海里找了半天，最终找到一个胖胖的身影：“仙衣阁的掌柜？”
“对，这些年我教了她不少针法，如今因为针法出众，被冤枉成绣花大盗了，而且，神针薛夫人的后人薛冰也被牵扯到了绣花大盗的案件中来了，马三娘年事已高，本就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经此一难，怕是日后身子也不得好了。”
司蛮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懊恼。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教马三娘一些针法，最后居然害的马三娘被抓走。
当年因为莫家庄灭门之事而涌起的无力，此刻仿佛又回来了，她又害了一个人。
“马三娘会没事的。”
玉罗刹看着司蛮脸色青青白白，终究还是安慰了一句。
他如今已经几乎想不起来当初的玄雪阳是何种模样了，那样偏执，那样自私，那样冷漠，连自己亲儿子都算计的女人，如今好似已经烟消云散，而留下的玄雪阳却是个固执又温柔的人。
他不喜欢曾经的玄雪阳，可对如今的玄雪阳却冷不下心来。
说到底，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又有几个不向往温暖的光明呢？
只可惜他追求的是无上大道，破碎虚空，这辈子只能同玄雪阳做一个普通的朋友了。
“她不会武功，必然会无事，只是女子胆小，监狱太冷，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阿雪会照顾她的。”
玉罗刹笑了笑：“只要是你的朋友，阿雪就不会让她死的。”
司蛮想到自家那个看着冷面，实则却很温柔的儿子，也不由得稍稍放下了点心，笑着点头：“确实。”
“我有苍鹰信使，稍后让左护法予你一只，你用来同阿雪联系吧。”
司蛮愣住，诧异的看先玉罗刹。
原以为玉罗刹只想让她来练功，倒是没想到，玉罗刹竟然连这个都为她考虑到了，这下子司蛮倒是对玉罗刹真的有些改观了。
“好。”司蛮笑着点头。
玉罗刹敏锐的感觉到了这女人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本来就是打蛇上棍的人，晚上的时候立刻趁机拉着司蛮练功，更由于之前司蛮内力突然暴躁的事情，还主动为司蛮安抚内力。
司蛮也感觉到了玉罗刹的安抚之力，想想之前自己一直针对玉罗刹，不由得有些心虚。
干脆愈发认真的练功。
这一晚上，两个人都心无旁骛的练功，一下子那进度就跟飞了起来似的，第二天，左右护法肉眼可见的发现自家教主心情好了起来，二人暗搓搓的对视一眼。
‘果然夫人回来了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教主的心情什么时候这么好过？’
‘真希望这次夫人过来了就不走了。’
‘我也希望啊。’
二人眉来眼去的，倒是让下头的教众看了个一清二楚，各个摸不着头脑，这左护法和右护法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倒是玉天宝，很是烦躁。
他确定，那天出现在书房门口，戴着帷帽的女人就是教主夫人，也就是他娘。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娘看见他后却没与他说话呢？
对了……
那天他娘本来回头了的，却被父亲喊进书房了。
原来父亲不愿意让他和娘见面么？
玉天宝觉得委屈极了，他决定偷偷去见他娘，娘一定也很想他，只是很多年不见，生疏陌生了而已，只要他见到了，娘一定会认出他的。
这么想着，玉天宝就偷偷摸摸的去了后殿。
他知道，娘一定会在那里。
司蛮确实在哪里，而且在玉天宝出现后就发现了他的存在，鹂儿功力低微，倒是没发现，等玉天宝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才吓了一跳的拍拍胸口。
“你可吓死我了，你是谁啊，怎么擅闯后殿？”
鹂儿前几日还有些后怕，待发现这里与万梅山庄没甚不同后，便胆子大了起来，此刻语气自然是有些恶劣的。
可玉天宝却仿佛看不见她似的，一双眼睛黏在她身后的美妇人身上。
他眼圈骤然一红，绕过鹂儿朝着司蛮奔过去，然后双膝猛地跪下：“娘。”

吹雪包（26）
娘？
司蛮有些懵逼的看着玉天宝。
她本以为玉天宝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怎么现在瞧着，看起来好像是不知道啊。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应声了。
“喂，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哪有胡乱认娘的。”鹂儿简直被玉天宝给气坏了，她快步转身挡到司蛮面前，恨恨的瞪了一眼玉天宝，然后回头扶住司蛮的胳膊：“夫人，别理这个疯子，居然连自己的娘都认错了。”
司蛮点点头，起身就想跟着鹂儿进里屋。
她虽然来了罗刹教，却不想破坏玉罗刹的布置，这个孩子在玉罗刹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作用，司蛮不想知道，也不想动摇，现在这孩子来了，司蛮能做的只有逃避。
“娘……”
玉天宝没想到自己跪在了娘的面前，娘却好似还不认识他一般。
眼看着司蛮要离去，玉天宝膝行几步，伸手一把抱住司蛮的腿：“娘，我是天宝啊，你不认识我了么？娘，这些年爹不让我见你，你知道我多想你么？”
司蛮：“……”
“你先起来。”
她没办法只好弯腰扶住玉天宝的胳膊。
玉天宝顺从的站起来，可一双眼睛却还是黏在司蛮的身上。
玉天宝长得不丑，却也不是很英俊的那种长相，白白嫩嫩的，明明二十多岁的人了，看着竟然还有些稚气，这会儿看着司蛮的眼神带着濡慕，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浑浊。
“娘。”玉天宝不知该说什么话，只能呐呐的喊着‘娘’，原来他的娘竟然长得这么美。
“好孩子，我累了，想休息会儿，不如……你先回去？”
司蛮避开玉天宝的视线，撤回扶着玉天宝的手，干笑一声：“等你爹回来了，咱们再说？”
玉天宝本就是避开玉罗刹来的，哪里敢让玉罗刹知道自己过来的消息，连忙摇摇头：“我，我只是想来看看您，至于爹那边，就算了吧。”说道这里，玉天宝还有些委屈：“反正他从来都我不顺眼。”
那是因为你不是他亲儿子啊！
司蛮在心底叹了口气。
“罢了，我不提便是，只是，这舟车劳碌，我确实累了，便让我歇息吧。”说着，司蛮抽回被玉天宝攥着的袖脚，转身便往房内去了。
玉天宝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扑了过去，一把拉住鹂儿的手腕。
“你干什么呢？”鹂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掌拍过去，却不想，那玉天宝确实没什么功夫，竟然被这一掌拍的连连后退，鹂儿却握着手腕向司蛮告状：“夫人你瞧，他把我的手都攥红了。”
司蛮看了眼鹂儿的手腕，确实红的厉害，显然玉天宝是下了死力气的：“回头上点药吧。”
玉天宝不敢置信的看着司蛮，他没想到司蛮维护的居然是那个丫鬟。
“娘，你就让这贱婢这般欺辱我？”
“孩子，我不是你娘……”
司蛮想了想，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还是先说清楚了好。
玉天宝的眼睛顿时红了。
“娘，你是不想认我么？”
“不。”司蛮连忙摇摇头：“我确实有儿子，可我儿子一直跟我在一起，孩子，你的娘不是我……”
玉天宝手指骤然一松，他茫然的看着司蛮。
“你儿子一直在你身边？”
“是。”
司蛮抿嘴浅浅的笑了笑，眼中带着慈爱：“他是个好孩子。”
玉天宝眼中骤然涌起狰狞，猛地爬起来一把抓住司蛮的肩膀，狠狠的摇晃了一下：“他也是爹的儿子对不对！”
司蛮被晃的有些晕晕乎乎的。
鹂儿猛地抬脚，一脚将玉天宝踹飞了出去，然后转身扶住司蛮：“夫人，你没事吧。”说着，又怒瞪玉天宝：“真是好大的狗胆，竟然胆敢伤害夫人。”
玉天宝重重的砸在地上。
鹂儿扶着司蛮继续往里走。
玉天宝坐起身来，双目恨恨的看着那两道背影，脑海里盘旋的却是这些年来玉罗刹与自己相处的画面，还有左右护法那一声声的‘公子’。
所以……
他爹从来没有想过将罗刹教传给他？
连个少教主的称呼都不给他！
等回了房间，鹂儿才拍拍胸口，开始紧张起来：“夫人，我刚刚踢了那位公子一脚没关系吧，老庄主会不会怪罪于我啊，夫人，呜呜呜，鹂儿不想离开夫人……”
“放心吧，不会的。”
司蛮也是头疼，玉天宝怎么会摸到这里来的？
难不成玉罗刹是故意的？逼着她认儿子？这什么人啊！
鹂儿得了司蛮的准话，这才放下心来，只是那人还躺在院子里，她可是不放心的很，干脆一直趴在窗口往外偷偷的瞧着，那人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夫人，他走了。”鹂儿有些激动的回过头看司蛮。
“走就走吧，哎，也是可怜孩子。”
倒不是司蛮有怜悯心，实在是玉天宝的身世确实苦逼，她也只是感叹一句罢了。
玉罗刹忙完了才从右护法那边知道玉天宝去找过司蛮的事，他沉默了片刻，就让右护法将玉天宝叫了过来，这一次玉罗刹是真的下死手抽了玉天宝一顿。
“我说过，不要去找她。”
“她不是我娘。”玉天宝被挂在墙上，除了一张脸，身上许多血色鞭痕，他头一回敢大胆抬头看玉罗刹，哪怕看不见里面的人：“她有自己的孩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玉罗刹唯一的儿子，所以心底从未产生过恐慌。
现在，他慌了，他迫切的希望玉罗刹能给他一颗定心丸。
可玉罗刹并没有给他定心丸。
而是用带着讥讽笑意的声音说道：“我确实只有一个儿子。”
玉天宝眼睛亮了。
“但不是你。”
玉罗刹用黑色烟雾般的触角轻轻的在玉天宝的脸颊上拍了拍：“你个小傻瓜。”
***
也不知玉罗刹同玉天宝说了什么。
自那日起，玉天宝便再也没出现过，鹂儿倒是担心了好几天，不过看玉罗刹每天都一脸自然的回房间，鹂儿也就将心给放下了。
反倒是司蛮，对玉天宝的行踪很有兴趣。
“在房里养伤呢。”玉罗刹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睛，声音都有些懒洋洋的。
司蛮倒是神清气爽的。
她洗了个澡，这会儿头发稍上还有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水灵灵的，格外的漂亮，她手里拎着壶酒，靠在床的最里边，伸直了腿，脚尖距离玉罗刹还有一臂之远呢，可见床是多么的大。
“养伤？他怎么会受伤的？他不是一直呆在罗刹教么？”
“抽了他一顿。”
玉罗刹眯了眯眼睛，侧过身来，手撑着脑袋：“说起来，最近你好似也不太关心阿雪了，反倒是对玉天宝关注的更多些，你不会真以为你是玉天宝的娘吧。”
司蛮：“……”
这说的什么屁话。
“我怎么可能会搞错自己的儿子。”
司蛮的嘴角不停的抽搐着：“我只是知道，阿雪最近肯定是在万梅山庄闭关，不会轻易下山的。”
毕竟西门吹雪自己立下了一年只出门四次的规矩，而西门吹雪接下来几年的出门，几乎都和陆小凤有关，如今陆小凤正在督办的是绣花大盗的案子，西门吹雪就算出场，也只会在案件的最后出场，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起来，你当初说只要我来了西域，你就带我去那些小国家走走来着。”
司蛮身子往下探了探，伸出脚踹了踹玉罗刹的腰窝。
却不想，那玉罗刹猛地起身，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声音都比之前哑了许多：“你脚踹哪儿呢？”
“怎么？还想挨踹？”
司蛮看着玉罗刹那泛着血丝的眼睛，突然冷笑一声，没有被压住的那只脚直接做了个踹的动作：“你若不怕的话，我倒是愿意再踹一脚。”
玉罗刹嘴角抿的很紧，司蛮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我可是阿雪的亲爹。”他状似威胁的哑着声音，凑到她耳边说道：“你可是教主夫人。”
“呵，偌大的罗刹教，除了左右护法，还有谁知道我是教主夫人。”
司蛮手上猛地用力，一把将玉罗刹推开，坐起身来将自己的衣襟给拢好了：“你说我是教主夫人，你自己信么？”
玉罗刹顺着司蛮的力道轻飘飘的化作烟雾，飞到床的另一个角落，又散去烟雾懒洋洋的躺下来，只是这样的动作也不可避免的让身体反应愈发明显。
司蛮瞥了一眼，只觉得辣眼睛的很。
直接扯过被子，扔到玉罗刹的身上：“一把年纪了，哪里来的精力。”
“夫人不知道为夫龙精虎猛，一如当年么？”
司蛮对着玉罗刹冷笑：“我看玉教主是饥渴的很了，怎么胡乱发骚呢。”
‘骚’教主虽说没有守身如玉的想法，也不是练的童子功。
但床笫之事对于玉罗刹来说，可有可无，且容易摧人意志，若是司蛮愿意，他自然乐意奉陪，若让他随意找女人解决，他还没那个闲情逸致取悦那些女人。
这会儿见司蛮抵触，他自然平复身体，转移话题：“明日带你去瀚海国。”
“嗯？”
“瀚海国王子迎娶王妃。”
“宋问草的那个女儿？”
玉罗刹掀起眼睑：“当然不是。”
宋问草都死了，瀚海国的王子是疯了才会娶他女儿，宋问草的女儿可没有继承宋问草的医术，只是个平凡的，空有美貌的女子罢了，这样的女子可以做个玩物，却不可以当做妻子。
这么想着，玉罗刹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玄雪阳。
玉罗刹见过许多绝色。
有中原的，西域的，还有公主之类的。
玄雪阳的美貌依旧可以排在榜首，他没见过水灵光，但是他却觉得，玄雪阳一定比水灵光更美，他就没见过比她更像仙子的人，那一身仿佛随时飘然远去的仙气，哪怕生了孩子都没少许多。
只是玄雪阳的脾气和她的脸成反比，脸有多美，脾气就有多坏。
“你在骂我。”司蛮突然开口。
玉罗刹：“……”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脑子里骂我。”
这特么也可以？
玉罗刹有些无语了。
翻身下床，玉罗刹起身收拾衣裳准备离开，再这么下去，他得被这女人给气死，要不是为了点星诀，他怕是早就忍不住捏爆她的脑袋了。
他为了破碎虚空付出的可太多了，若是破碎不了虚空，玉罗刹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入魔大开杀戒。
几天后。
玉罗刹带着司蛮又从罗刹教出发了。
许是司蛮之前玩笑似的话让玉罗刹听进了心里，这次出门的时候，玉罗刹是带着司蛮在大庭广众之下上的马车，司蛮没有戴帷帽，所有周围的教众一个个的表情都很僵，连声音都不敢出，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
等玉罗刹的马车离开了，才‘嗡’的一声炸开了。
“教主夫人长得太美了，比天下第一美人还美。”
“啪——”
“你打我干啥？”
“你都说比天下第一美人还美了，那天下第一美人不就是咱们教主夫人了么？”
说到这个，那些教众们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他们这群普通教众，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自家教主是天下第一高手，教主夫人是天下第一美人，前者能让他们日后在中原横着走，后者能让他们辈儿有面子。
天下第一美人很想去瀚海国参加王子的婚礼。
但是很可惜，他们去不了了。
因为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是一个熟人，而且是一个，明明面无表情，眼中却透着委屈和偏执的熟人。
宫九。
“小九……”
司蛮撩开车帘，快步从车厢里飞了下去，一下子就站在了宫九的面前，她伸手向以前那样摸摸宫九的脑袋：“你怎么来了。”
宫九的目光黏在司蛮的身上。
他的情况很不好，脸色有些发青，唇很苍白，身上穿着白衣，却有血痕，不像剐蹭，倒像是被鞭子抽打的血痕。
司蛮想起宫九的病，脸色不由得一变，连忙伸手想去撩起他的袖子看伤口，却不想，下一刻却被抱了个满怀。
“你把我扔下了。”
宫九的声音很沙哑，像被粗糙的沙粒摩擦过了似的。
他咬着牙，似在发狠。
司蛮听着，心一下子软了。
到底是曾经照顾了将近五年的孩子，哪怕分别已经许多年，可只要一见面，曾经的回忆也会一下子冒出来，司蛮的眼圈有些酸：“你回家了，小九，太平王府是你的家。”
“你把我扔下了。”又重复了一遍。
宫九已经抱得紧紧的，他将脸埋在司蛮的颈窝，像个眷念母亲的孩子。
司蛮抬起手，拍拍他的后背：“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做的是对的，可听着他的声音，就很想道歉，当初的不告而别，通通化作此刻的歉意。
“我找过你。”
宫九恨恨的开口：“可是我找不到姑苏在哪里，总是迷路。”
司蛮想起宫九的路痴属性，不由得笑了笑：“先上马车吧，你身上的伤口要擦药。”
“嗯。”
宫九松开手，乖乖的跟着司蛮上了马车。
却不想，一撩开帘子就看见里面坐着的玉罗刹，司蛮的手一僵。
“他是谁？”
宫九指着玉罗刹蹙眉大声询问的表情像极了一个妒妇。
司蛮刚想要说话，就听见玉罗刹嗤笑了一声。
玉罗刹微微倾下身子，手猛地揽住司蛮的腰，将她带上了马车，然后倏然落下帘子，压根不理会宫九的质问，司蛮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帘子又被掀开了，一把细而长的剑就刺了进来，还恰好贴着司蛮的肩膀冲着玉罗刹的喉咙而去。
玉罗刹抬起手，屈指在剑身一弹。
“锵——”
只听剑鸣一声，那剑身边晃了起来，然后又是白光一闪，那剑抽身了出去。
玉罗刹一言不发的身形一动，就这么钻了出去。
司蛮连忙撩起帘子看向外面，就看见玉罗刹同宫九已经战在了一起。
如今已经长成成熟男人的宫九剑法比起当年更加的娴熟，也更加的有杀气，可就算如此，宫九在玉罗刹面前，依旧是稚嫩的，更别说他本身就受了伤。
不多时，宫九就从半空中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小九。”司蛮再也忍不住的冲了出去，扑到宫九的身边，伸手将宫九的头抱在怀里，手里抽出帕子为他擦拭嘴角的血。
宫九眉心微蹙，想要说话却又咳嗽了两声。
“你干嘛下手这么重？”司蛮回头狠狠的瞪了玉罗刹一眼。
玉罗刹垂眸看着宫九：“这就是当年和你一起困在岛上的小崽子？”
“嗯。”
司蛮伸手扶起宫九：“我养了他五年。”
宫九将身子压在司蛮身上，对着玉罗刹露出挑衅的笑来。
如今的他已经比蛮姑姑还要高了。
所以这样的笑容蛮姑姑是看不见的，就算被打的很惨，他小九也是个肆意的男人，哪怕对方比自己强，他也会露出挑衅的笑容。
宫九如愿的躺进了香喷喷的马车里。
鹂儿很快取来了水给宫九喝，宫九喝水的时候，鹂儿总是忍不住去看宫九的脸。
可宫九却丝毫都注意不到她，目光总是追随着司蛮。
“脱衣服吧。”
等喝完了水，司蛮手里拿着药膏，语气不算温柔的吩咐道。
宫九有些懵：“脱衣服？”
“快点脱，你身上哪里我没瞧过，小时候澡都是我洗的。”司蛮睨了宫九一眼。
宫九手指微颤的扯开腰带，露出上半身，只见前胸后背光滑一片，别说伤口了，连个血痂都没有，唯独手臂上有几个较深的伤口，而这两道伤口，是司蛮亲眼看着玉罗刹的掌风划破的。
就算这两个伤口，也肉眼可见的看见小肉芽在蠕动，在修复。
“你的伤口……”
“这些年我也不是闲着的。”宫九动了动胳膊，之间伤口之上已经开始结痂。
司蛮捧在手里的药膏已经没有用了。
“这么多年来，你在家过的可好？”司蛮将药膏收起来。
“你不知道我过的好不好？”
宫九是反问的。
仿佛笃定司蛮会去调查他的情况。
司蛮叹了口气：“太平王府戒备森严，起初我确实让人去找过你，只是……”后面的话没说，想来宫九也能明白。
宫九垂眸：“我回了岛上。”
司蛮的手指猛地攥紧。
“我回王府的三个月后，小老头来了，他让我选择，我跟他回去了。”
宫九慢悠悠的穿上衣裳：“你把我丢下了，我很生气，所以我让小老头去找你。”他回头对着司蛮恶劣的勾唇，凑到司蛮耳畔：“我告诉他，只要将你带回去，我可以帮他做任何事。”
包括谋反。
司蛮挑眉看向他。
“可我并没有被抓走。”
宫九的脸色瞬间阴郁了下来。
是的，司蛮并没有被吴明抓走，因为司蛮身边防护实在是太严密了。
宫九甚至怀疑，若不是当年司蛮意外落海的话，恐怕这辈子他和司蛮都不会有什么瓜葛。
“那小老头送了个和你很像的女人给我。”
宫九躺回去。
身子软软的，脸色淡淡的，唇色微微发白，看起来纯良极了。
“叫沙曼。”
沙曼……
“那个女人天真又愚蠢，每天冷着一张脸，仿佛冰清玉洁的样子，明明身子都在发抖。”宫九动了动身子，侧过身来看着司蛮：“她总是在模仿你，却不知道真实的你像什么样子，不伦不类的样子令人作呕。”
司蛮垂眸：“那个叫沙曼的女孩子，是和我长得像么？”
“不……”宫九的眼神开始变得恍惚。
“那……哪里像呢？”
宫九伸手握住司蛮的手：“她……更像我娘。”
司蛮诧异的看向宫九。
宫九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的诧异，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她身后的窗沿，只见窗沿外有一团黑雾紧紧跟随，好似随时注意着车厢内发生了什么。
“小老头说她更像我娘，可……”
宫九的目光渐渐聚焦，他对司蛮露出灿烂的笑：“可如今我能记起的关于娘的画面，都是你。”
“砰——”
马车突然剧烈摇晃了起来。
司蛮连忙伸手扶住车厢，等马车停下来了，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问外头的鹂儿：“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车，车轮子断了。”
鹂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

吹雪包（27）
车轮子是被玉罗刹劈断的。
但受了威胁的鹂儿不敢说出真相，只说沙子中有一块大石头，马夫没看见，车轮压到了石头，才断了。
好在能在沙漠行走的马夫都是有经验的，他们带了个备用车轮，只是换车轮的时间较长，等他们换完了车轮，都已经到了傍晚了。
夜晚的沙漠是很恐怖的。
哪怕是玉罗刹，也不敢与自然做斗争。
好在他们很快寻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那岩石的一面正好挡着风，他们驻扎在背面，不仅不受风暴袭击，还得燃起篝火烤火。
这期间，宫九的伤势也已经恢复了。
只是脸色看起来依旧有些苍白，看着倒不像是普通的伤，而是内伤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司蛮伸手替宫九把脉，一边伸手去摸摸宫九的额头，声音温和的问着话：“吴明不是只敢在海边行动么？”
“嗯，我走错路了。”
宫九眯着眼睛蹭了蹭司蛮的掌心，他最喜欢的就是蛮姑姑摸自己额头的手。
手并不温暖，却莫名有种被珍重的感觉。
温度正常，没发热。
司蛮想要收回手，却不想被宫九抓住了手腕：“姑姑你再摸摸我的头。”
对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司蛮说不出拒绝的话，只用手又在宫九脑袋上狠狠的揉了两下，才收回了手。
宫九有点失望。
不过失望还是被心里头的开心给遮盖了。
“我本来是想去山西，小老头说那边的珠光宝气阁出了事，让我去看看情况，谁知那珠光宝气阁早就没了，我本来想回王府，不过现在看来是走错路了。”
这岂止是走错路了……
这尼玛辛亏没有宇宙飞船，不然的话怕是要迷路出地球了。
“吴明知道珠光宝气阁出事了？”
司蛮讶异的看向宫九。
要知道那座小岛距离飞仙岛都有很远，外界的消息竟然这么快的传进吴明耳中，很显然吴明在中原不是没有爪牙的，这么多年来，吴明之所以没有将她掳走，看来还是玉罗刹的功劳。
想到这里，司蛮回头看了眼玉罗刹。
他如今还维持着黑雾的形象，这会儿正飘在鹂儿身边，鹂儿则跪坐在地上手里执壶给玉罗刹倒酒。
“姑姑。”
宫九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司蛮立刻将头转了回来。
“我脖子上有点痒，你帮我瞧瞧吧。”
司蛮连忙凑过去扒开宫九的后领子，用大拇指搓了搓：“有点红，别动，我用药膏给你涂一下。”
“轰隆——”
后面又是一声巨响。
“怎么了？”司蛮吓得猛地回头。
“夫，夫人，我手没拿稳，酒，酒壶掉火里了。”鹂儿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没烫着吧。”
“没有。”
鹂儿看着身边的黑雾玉罗刹，嘴撇了撇，硬生生的将眼泪给憋回去了。
司蛮还是有些不放心，给宫九涂了药膏就过来了，先是拉着鹂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身上没有被火舌给燎到，这才真的放下了心：“下次可不能不小心了。”
鹂儿委屈巴巴：“哦。”
“呵。”旁边的玉罗刹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你来这边就只有这一句要说的？”
司蛮一脸茫然：“还要说别的？”
“那小崽子到底怎么回事？”
玉罗刹的语气很不耐烦了：“我发现你这人就算没了阿雪也过的挺舒坦的，到哪里都不愁没孩子跟着你。”不耐烦中，又带着几丝酸溜溜。
司蛮蹙眉：“你是吃了莫家掌了么？脾气这么爆。”
玉罗刹：“……”
他才没有脾气暴，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小崽子太气人了。
说真的，玉罗刹有点想掀开那小崽子的头盖骨。
这么想着，就感觉远处的宫九看向了这边，眼中带着挑衅，玉罗刹没有理会，他本就是骄傲的，对这个爪牙还没长全的小崽子，他还不屑。
夜深了。
宫九的伤也恢复了，司蛮本想将马车让给宫九的，可宫九却不愿意。
司蛮只好带着鹂儿回马车歇息。
反倒是宫九坐在了篝火旁，在他不远处的地方，是一团黑雾状的玉罗刹。
司蛮倒不担心玉罗刹，只担心宫九会被打死，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宫九没了身影，篝火旁只剩下玉罗刹一人，等司蛮问起了，才拿出一封信递给司蛮。
“他半夜走的，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司蛮：“……”
真的没有将他宰了么？
司蛮接过信，打开看了起来，不多时，便脸色凝重的放下了信，她抬眼看了眼玉罗刹：“等参加完瀚海国王子的婚礼，我得回姑苏了。”
“嗯？”
玉罗刹好容易将司蛮给带到西域，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易的就走：“出了什么事？”
“小九说，叶孤城想要同阿雪比剑。”
宫九不说，司蛮都忘记了这一遭了，叶孤城是剑仙，会同西门吹雪两人一起决战紫禁之巅，电影中，因为孙秀青怀孕的缘故，西门吹雪要求延期比剑，对战的地点也从紫金之巅转到了皇城之上的紫禁之巅。
司蛮不知道叶孤城为何要参与南王谋反之事。
但是司蛮绝对不容许他们跑到皇城之上的紫禁之巅比武。
国家尊严，不容践踏。
既然江湖人离庙堂遥远，就不该在皇帝容忍的边缘来回的试探，电影中，叶孤城虽然死了，可西门吹雪还活着呢，司蛮不相信皇帝对他没意见，他之所以还能顶着剑神的称号在世间逍遥，不过是皇帝看透了他的剑道而已。
一个连妻儿都不在意，一心只有剑的剑神，皇帝放心的很。
若是当初赢的人是叶孤城，想来皇帝根本不会让叶孤城走出皇城。
“七月十五，紫金之巅。”司蛮喃喃着。
“你说什么？”
玉罗刹耳力好，距离那样远，都能听见司蛮如此轻微的声音，只是听得并不真切罢了。
“没什么，如今刚刚入春，七月十五之前，我得回去姑苏。”
司蛮看着玉罗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事关西门吹雪，玉罗刹倒也没说出拒绝的话来，只在心里恨恨的想到，早知昨夜就不该放那臭小子走，扔下这么个雷，他跑的倒是快。
几日后，他们到达瀚海国。
左护法拿着请柬，换上罗刹教制服去瀚海国皇宫同王子见面去了，玉罗刹则是带着司蛮去了瀚海国中一套别院。
瀚海国王子的婚礼正巧是瀚海国传统的拜月节。
瀚海国所有未婚的男女都会走出家门，男子发顶簪花，女子腰缠彩带，一起来到城池中央的空地上，那里会燃起巨大的篝火，男男女女们将会围着篝火跳舞。
看对眼的男女，男子会将簪花送给女子，女子则会送上彩带。
司蛮他们进城的时候，篝火的架子已经搭好了。
等他们安置下来时，篝火已经开始燃烧了。
鹂儿性子活泼，趁着空暇已经拉着护卫出去转了一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抱着个包袱回来了，包袱里面是一套折叠好的瀚海国女子的精美服侍。
鹂儿对着司蛮跺跺脚，脚踝上的银铃响了起来：“夫人，你瞧，瀚海国的衣裳好漂亮。”
“嗯，确实不错。”司蛮也是见猎心喜，立刻站起来接过衣服。
瀚海国的衣服多数以黑色为底，袖口和裤腿、裙摆通常会镶红黄蓝三色缎，衣襟后裙摆上方则刺绣大片的花卉，很有特色。
“鹂儿要穿么？”
“这套衣服我是特意为夫人买的。”鹂儿看着衣裳心底蠢蠢欲动，不过还是摇摇头。
“你穿吧，小姑娘才要漂漂亮亮的。”司蛮拿起衣服对着鹂儿的身上样了样。
鹂儿见司蛮的语气坚决，立刻拿着衣服去里屋换了，不多时，一个俏生生的瀚海国小姑娘就站在了司蛮的面前，司蛮亲手为她系上彩带。
“真好看。”司蛮满意的点点头。
鹂儿拎着裙子转了个圈：“夫人，真的很好看么？”
“嗯。”
司蛮看着娇俏可爱的鹂儿，不由得想到上辈子的两个女儿。
也不知是不是林家的基因有问题，黛玉和福玉生下来的时候，都有些不好，还是后来好好的养着，才将身子骨给补了起来，好在两个孩子性格都是开朗大方的，后来也没吃什么苦头，就顺顺利利的成亲生子。
只可惜，上个世界对女子过于苛刻，想要出门实在不易。
若她们也能到这个世界的话，来到这玉门关之外的瀚海国，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玉罗刹一进院门就看见司蛮看着鹂儿在发呆。
鹂儿换上瀚海国的衣裳，还真有点瀚海国小姑娘的意思。
玉罗刹不正经的凑到司蛮身边：“想要女儿的话，我可以帮忙。”
“想的倒美。”
司蛮瞥了他一眼，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用了晚膳后，一群人出门去参加拜月节，鹂儿是真激动，她一开始还跟在司蛮的身边呢，后来司蛮看她实在想玩，干脆让护卫带着她往前头篝火的方向走，自己则是跟着玉罗刹两个人落在后面。
两个绝顶高手自然不怕旁人的偷袭，那护卫也是放心的很，颠颠儿的跟着鹂儿就跑了，将二人空间留给自家教主和教主夫人。
只可惜，这夫妇二人之间毫无粉色泡泡，有的只有无限的严肃。
“吴明恢复了。”
司蛮抿直了唇线，面色有些凝重：“当初到底没能杀了他。”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司蛮咬牙切齿，仿佛若是回到当初，能一口咬断吴明的脖子一般。
“他能有多强？”
玉罗刹同吴明没有交过手。
“很强。”
司蛮撩起帷帽的纱幔：“或许，比你还强。”
“哦？比我还强？”玉罗刹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那我倒要试试了。”
一直到半夜，路上的人群才开始慢慢的减少，鹂儿手里拎着糖画和糖葫芦满脸笑容的回来了，叽叽喳喳的，丝毫没察觉到司蛮同玉罗刹之间尴尬的气氛：“夫人，我刚刚看见有人在卖糖葫芦。”
说着，将手里多买的糖葫芦递给司蛮：“夫人的，还有……”鹂儿怯生生的看了眼玉罗刹：“还有老庄主的。”
玉罗刹没伸手去接，司蛮接过来，递了个给玉罗刹。
“别想那么多了。”
司蛮叹了口气：“终有一日，我会去找吴明的。”
玉罗刹深深的看她一眼：“嗯。”
他接过糖葫芦：“我与你一起去。”
瀚海国事务多是左护法去办的，从头至尾，瀚海国的人都不知道，罗刹教的教主曾经来过瀚海国，等王子的婚礼过后，一行人又回了罗刹教。
玉罗刹着急练功，将重要的事情又交代了一遍后，便拉着司蛮闭了关。
司蛮这一次也不似以前那般每日只练功一个时辰，而是除却吃饭睡觉，其它时间都帮着玉罗刹拓宽筋脉，终于，在回姑苏之前，顺顺利利的让玉罗刹步入了大宗师境界。
虽说境界并不稳当，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她来管了，只要玉罗刹自己闭关就行了。
“大宗师之上，还有破碎虚空。”
司蛮临回姑苏前，玉罗刹这样说道：“你若有心，也可冲一冲。”
“待此间事了再说吧。”
司蛮垂眸，她有种预感，说不定她们一家三口会一起冲击破碎虚空的境界。
司蛮带着鹂儿回了姑苏。
此时已经到了六月中旬。
她刚到家，便得到了消息，叶孤城向西门吹雪下了战帖。
司蛮不知道叶孤城如今还在不在飞仙城，但是叶孤城想要做的事情，司蛮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电影中扮演叶孤城的男星长得太过英俊，这也导致司蛮在看这一部电影的时候，比之前的几部都更加的用心。
司蛮立刻喊来陆小凤。
陆小凤听到司蛮的召唤，立刻屁颠颠的就跑来了。
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扛着锄头去挖酒坛子：“哎呀呀，伯母你是不知道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西门真的是太无情啦，不仅不让我进门，还让梅管家看着我，只要我来了，就把我拦在外面，可真是馋死我了。”
说着，就开了一坛子梅花酒，对着坛子的口就吹了起来。
几口美酒下了肚，他醉倒是没醉，但是话明显的比以前还要多：“说起来，伯母，莫姑娘去了六扇门了，金九龄是绣花大盗，总捕头的职位空了，莫姑娘武功高强，在抓捕金九龄的时候，又出了大力气，现在在六扇门已经是这个了。”
陆小凤一边说话，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莫青进六扇门的事情司蛮也觉得意外，之前霍休死了，青衣楼没了，莫青可是失落了好长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又给自己找了个目标。
“她既然愿意就让她好好干吧。”
司蛮对莫青的职业选择并没有别的意见。
想了想，她干脆直接问道：“最近京城里没什么不对劲吧。”
陆小凤愣了愣：“没有啊。”
京城里风和日丽，百姓安居乐业，哪里不对劲了。
“没有不对劲么？”司蛮蹙眉，难道她记错了，南王没有谋反么？
不对啊，那电影她记得清楚着呢。
“没有。”陆小凤依旧坚定的摇头，只是，他也知道，司蛮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就好似之前的绣花大盗，她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才坚决的要求侍女去报官，又点拨了那些捕快去找了六扇门。
这也导致金九龄许多方面都没能遮掩的那么完美，露出了很多的破绽，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破了案。
“伯母为什么这么问？可是听说了什么消息？”
“消息自然是有，只是怕你不相信。”
司蛮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心里头天人交战。
之前的那么多次案件，除了花满楼这件事她是挑明了将结果给了花老爷外，其他的案件她都几乎没有插过手，后来的案件，她依旧不准备插手。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仅涉及到了江湖，还涉及到了朝堂。
她如今身在古龙的故事世界里，其实内心深处，却对另一位武侠巨匠的话更推崇。
那便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个世界的江湖太过于自我了。
仿佛除了对武学、金钱和美人的追求外，就没有其他的追求了，可偏偏，司蛮上辈子是朝廷中人，更是一国长公主，站在朝廷的角度思考问题已经成了本能。
南王要谋反。
此事她必须想办法阻止，她不能让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牵扯到这件事里面去。
“陆小凤，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司蛮突然正色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也不由得跟着正经了起来，虽然司蛮不似以前那些人动不动就下跪，可他却知道，但凡美丽的女人说出‘拜托你’三个字的时候，就意味着□□烦的来临了。
陆小凤最怕麻烦，若是其他的美丽女人，他绝对已经跑了。
可眼前的美人却不同。
她曾经救过他的命，是他最好朋友西门吹雪的母亲，只这两点，陆小凤就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所以他点点头：“什么事？伯母您说吧。”
“六月底，七月初前，找到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的位置。”
陆小凤没想到，司蛮要他做的仅仅是找人。
可心里头却已经意识到，这个麻烦很可能因大到他不能完全知道内情的程度了。
他也没问，而是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出发。”
多余的话他没问。
因为他是真的怕麻烦。
叶孤城确实已经不在白云城了，他如今正住在南王府的客院里，作为南王世子的剑术老师的身份，独居在南王府的西北角，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八个剑仆。
白云城出来的剑仆，各个貌美如花，身怀武功，且神色冰冷，高高在上。
南王世子见过这几位剑仆后，就心里头痒痒的想要将这几个人弄到手，只可惜叶孤城的威慑太重，以至于这么多天了，南王世子都没动得了手。
叶孤城独自站在屋顶，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
又是一个满月。
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要和西门吹雪决战紫金之巅了。
至于他同南王的交易，也只是将西门吹雪还有陆小凤一干高手拖延在紫金山，让他们无法第一时间回京城救驾，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能拿下皇帝，将南王世子和皇帝交换身份而已。
叶孤城其实对谋反之事并无兴趣。
只是南王送来了一个玉佩。
那个玉佩，叶孤城曾经在西门吹雪的身上看见过一块一模一样的。
南王告诉他，若想知道他母亲的事，就帮他这件事就好。
叶孤城这些年的剑仙之名，已经从飞仙岛传入中原，理所当然的，西门吹雪的剑神之名也从中原传到了飞仙岛之上，作为一名剑客，想要挑战高手的**，再加上‘母亲’的诱惑，叶孤城同意了南王的请求。
“城主。”突然，一名白衣剑仆走了过来，贴到叶孤城耳畔小声说道：“有人在查你的消息。”
“谁？”
“陆小凤。”
陆小凤的大名早已传遍了白云城，不仅叶孤城知道，叶孤城的剑仆们也知道。
“他现在在哪里？”
“在城中最大的妓院。”
妓院……还真是有陆小凤的风格呢。
叶孤城虽说没有早些出飞仙岛，却对西门吹雪还有他的朋友们的事情了解的很，尤其是陆小凤，这位很擅长破案的大侠，犹记得几个月前，绣花大盗案件的时候，陆小凤的红颜知己薛冰刚刚香消玉殒，没想到这才伤心了几个月的时间，陆小凤倒又有时间寻花问柳了。
世间男子多薄幸。
反倒是他爹那样的痴情人，看起来又傻又可悲。
“你去找他，约明日午时，在岳阳酒楼三楼。”
“是。”
剑仆点点头，转身飞速的离开了，穿着白衣的身影，披着月色，朝着城中最大的妓院飞去。
第二天午时，岳阳楼三楼。
陆小凤已经坐在天字包厢里，捧着壶酒开始喝酒了。
看见叶孤城进来了，也依旧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来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个非常怕麻烦的人，只可惜这次麻烦我的女人我拒绝不了，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谁让你来找我。”
“万梅山庄的老庄主夫人。”

吹雪包（28）
万梅山庄的老夫人。
叶孤城自然不陌生，他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张妍丽无双的脸，哪怕过了十多年，那张脸也没从他的记忆中褪色，年少时的惊鸿一瞥，还有那让他不敢相信的猜测，在这一刻，全数涌向了心头，只是他如今身在京城，万梅山庄却远在姑苏……
想到这里，叶孤城不由得怔忪了一下。
是了，西门吹雪是万梅山庄的庄主，也是她的儿子。
她知道西门吹雪要和自己决战，心底肯定是放不下心的，就算见面又能说什么呢？
这一战，是一定要打的。
当年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四岁，在海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约就知道对方会是这一辈子唯一的对手了。
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她现在在哪里？”
叶孤城回过神，他侧过头看陆小凤：“也在京城么？”
陆小凤不知道司蛮和叶孤城是认识的，所以有些奇怪的看过去：“我来还不够，你还要去见老夫人？”陆小凤有些被气笑了：“我说，你们都要打起来了，还想跑到人家亲娘面前讨嫌，叶城主你是怎么想的？”
亲娘……
叶孤城垂下眼睑，他抬脚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茶水还是温热的，泛着苦涩的味道。
“我要见她。”
叶孤城没有别的话，只说了这四个字。
陆小凤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做城主做庄主的，怎么就这么的讨人厌呢。”
说着，摸了摸自己修整的十分整齐的两撇小胡子：“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等着吧，我去问问伯母要不要见你。”
“她会见我的。”
叶孤城这话说的非常笃定。
当年司蛮从飞仙岛被海浪扑下海，又在十年后出现在飞仙岛，他们之间早已不陌生了，叶孤城相信，只要陆小凤说了，司蛮一定会见他。
正如叶孤城所想。
司蛮一听陆小凤说叶孤城想见她，就立刻点头答应了。
合芳斋在京城也是有别院的，虽然不能同南王府相比，但胜在端庄秀丽，小巧别致，司蛮倒了别院的第二日，陆小凤就作为信使跑了一趟南王府。
叶孤城接到消息后，连剑仆都没带，直接踩着轻功飞到了别院里。
司蛮早就坐在院子里等着了，不仅如此，她还让厨房准备了晚膳，特意从万梅山庄带来的梅花酒，此刻已经倒入瓷酒壶里，用温水温着。
天色已晚，夜里喝凉酒对身体不好，司蛮想着年岁大了，她该好好的养生才对。
“叶城主既然到了，就下来喝杯水酒吧。”
司蛮没有抬头就知道叶孤城这会儿正站在围墙顶上呢。
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个的都不爱走门，特别的爱爬墙头。
叶孤城从围墙上跳了下去，轻巧的坐在了司蛮的身边，手里的剑轻轻的放在桌上，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司蛮，想要听听她想要说些什么话。
“这是我亲手酿的梅花酒，叶城主尝尝？”
叶孤城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好酒。”
“我就知道，我的酒绝对是最好的。”司蛮对自己酿酒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毕竟当初宗瑾可是因为她喜欢这些杂学，而给她找了不少古方，到了这个世界后，这些方子就束之高阁，就连梅管家都没想过开酒坊，只开着合芳斋这个糕饼铺子，所以这些酒司蛮只能酿了埋在万梅山庄的梅树下，留着自己喝了。
“你再尝尝这个酒，这是用西苑的玉梅酿的玉梅酒，味道比梅花酒更清淡些。”
叶孤城接过玉梅酒，一如刚才般的浅浅喝了一口。
“酒味虽淡，但后劲却足，夫人少喝些，小心明日头疼。”
“不碍事。”
司蛮大手一挥：“我酒量还是可以的。”
叶孤城：“……”
每一个醉鬼都觉得自己是千杯不醉的那种。
不过司蛮到底是和叶孤城谈正事的，怎么可能真的将自己喝醉了，她只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而已，见叶孤城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司蛮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原本稍显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格外的轻松自在了起来。
“说起来，两次同叶城主见面，都来去匆匆，未能和叶城主说几句话，实在是太遗憾了。”
叶孤城看她笑的狡黠，嘴角也忍不住的上扬。
“那两次都不是好时机，夫人不必介怀。”
叶孤城的剑就放在面前的桌上。
司蛮伸手拿起叶孤城面前的碗，为他舀了碗汤：“这是厨房特意炖的乌鸡汤，叶城主喝着看看，可还合你的口味？”
叶孤城又顺从的端起碗喝了口汤。
鲜香无比，温暖的热流从唇舌进入腹内。
司蛮托着腮，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着汤，不由得笑问：“你就不怕我在汤里下毒么？”
“夫人会么？”
“我为何不会，你要与我儿子决战，我舍不得儿子，对你下手也是正常不是么？”
叶孤城轻轻的放下碗，语气中带着笃定：“夫人不会。”
司蛮一愣。
随即冷哼：“好没意思的人。”
“夫人没有其他的话要问么？”叶孤城也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眼前这女人必定是知道自己在做的事的，这是一种直觉，虽然很无从说起，可偏偏他就是这样觉得。
司蛮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叶孤城。
叶孤城没有与她对视。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看着那双眼睛，叶孤城怕问出心底那堪称失礼的问题。
“既然叶城主这般说，那我便斗胆问一句，城主为何助南王谋反？”
“你果然知晓。”
叶孤城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你且与我说说，那南王许了你什么好处，要让你做下这起子谋逆之事。”司蛮站起身，缓缓的走到叶孤城身后，手轻轻的耷在他的肩膀上：“叶城主，我们也认识二十多年了，犹记得头次见面，叶城主还是个十岁小儿，后来叶城主更是帮助万梅山庄寻我十年之久。”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知何等的条件，才能让白云城与万梅山庄交恶，与天下之主抗争。”
司蛮微微倾下身子，嘴巴靠近叶孤城的耳廓：“你只为自己，可曾为飞仙岛的百姓想过。”
“您怎知我没有为飞仙岛的百姓想过。”
叶孤城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坐着：“南海总督齐世昌近两年来，频频派船绕过飞仙岛，贼子之心已经昭然若揭，皇帝对白云城的存在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司蛮直起身子，收回手。
绕过叶孤城的后背，走到叶孤城的另一边：“齐世昌乃是齐国公之子，本就是个酒囊饭袋，他不敢对飞仙岛动手，你若真想辖制齐世昌，只需派人送上黄金万两给蔡相爷，相爷必定为你荡平一切。”
“你是要我贿赂蔡相？”
叶孤城抬起头，仰头看向司蛮的脸。
对上那双眼睛，叶孤城不由得视线一阵恍惚。
太像了。
“江湖和庙堂，本不该牵扯。”
司蛮点点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信不信，只要你一动手，飞仙岛沦陷不过早晚之事。”
司蛮拍拍叶孤城的肩膀：“不要以为自己的武功高强能护得住，叶城主，世上武功高强的人太多了，就我所知，飞仙岛外的茫茫大海之上，就有一位大宗师。”
就吴明那个爱捡漏子的习惯，司蛮相信，只要叶孤城一丝，飞仙岛绝对会改名换姓成为吴明的领地。
大宗师……
叶孤城是知道江湖顶级高手之上还有宗师境，宗师之上还有大宗师。
等过了大宗师这道坎儿，便能破碎虚空。
以前他是不知道的，后来还是他父亲临死之前，抓着他的手，神色激动的喊着：“瑶儿你来接我了，你终于来接我了……”
他也想心无旁骛的练功，可他母亲的事，却仿若心魔，不停的在他的心底就缠着他。
他必须要知道，他的母亲到底去了哪里，到底是谁。
“我助南王，只为一件事。”
思索了好半晌，叶孤城才缓缓的开口，他从自己的腰带上解下一枚玉佩，交到司蛮的手上：“夫人先瞧瞧，这玉佩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司蛮结果玉佩，疑惑的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司蛮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
“上面的族徽与西门庄主幼年的一块玉佩一模一样。”
司蛮蹙紧了眉头，伸手从自己袖子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一块玉佩来，两个玉佩放在一起一对比，只见上面的族徽竟然一模一样，只是司蛮的这块玉佩雕刻的更精美些，叶孤城拿着的那块玉佩则雕刻的更加粗糙些，但是反面却都有着字。
司蛮的玉佩与西门吹雪调换过，所以反面雕刻的是‘吹雪’二字。
叶孤城的玉佩却不同，只有一个字‘瑶’。
显然，当初持有这枚玉佩的人便是这个叫做‘瑶’的女人。
司蛮倒抽一口气，心底不由得有种预感，她抬眼看了一眼叶孤城的脸，又看看玉佩上的族徽，语气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你可知晓，这玉佩上的族徽代表的是哪一家？”
叶孤城沉默。
他摇摇头：“不知道。”
“我父亲那里有这族徽的图，我从小看到大，所以对这族徽尤为的熟悉，只是父亲也曾说过，我的母亲当年身受重伤，是他在海边练功的时候捡回来的，母亲早已忘却了一切，直到生下我两年后的一天夜里，突然消失了。”
说道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哪怕清冷稳重如叶孤城，气息也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那这个瑶字……”
“应该是我母亲的名字，我父亲曾说过，母亲记不起任何事了，却还记得自己叫做阿瑶。”
司蛮沉默，她的手指轻轻的在两块玉佩上来回的摩挲着。
“这族徽……乃是点星山庄的族徽，你的母亲，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点星山庄的人。”
叶孤城先是愣住，随即手指猛地攥紧。
点星山庄。
这个名字多么的陌生，可是却又有些意外的耳熟。
“点星山庄已经灭门将近三十年了，你没听说也属正常，这些年间，世间记得点星山庄的人怕是也行将就木了，若不是这枚玉佩，恐怕点星山庄的痕迹也会彻底消失了。”
司蛮叹了口气，当初玄雪阳就是因为点星诀的缘故才被玉罗刹看上，从而纠缠出一段孽缘，有了西门吹雪这个孩子，只不知道这位阿瑶姑娘，当初是否也是因为点星诀的缘故，才意外失忆，同叶老城主成婚，生下了叶孤城，最后又是否因为恢复了记忆，回忆起了那血海深仇，才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彻底的消失了。
“点星山庄……”
叶孤城伸手抓住那块刻有‘瑶’字的玉佩，手指攥的紧紧的。
“点星山庄这些年我已经又重新买回来了，修缮后一直都没有去住过，但是玄家的族谱一直都存放在点星山庄内，你想过去瞧瞧么？”
司蛮不是那种得了原主的身体就将过去遗忘的人。
但是玉罗刹却还是很体贴的，在她失踪的十年间，他作为玄家的女婿，不仅将点星山庄给重新拿到了手，还派遣人修缮了点星山庄，司蛮从未去看过点星山庄，但已经决定，日后将点星山庄传给西门吹雪了。
叶孤城听到司蛮的提议，漆黑的瞳孔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说话都有些木讷了：“可，可以么？”
“当然。”
司蛮叹了口气：“我名玄雪阳，若你的母亲是我玄家的女人的话，说不得你还是我的侄子也说不准，若真是的话，我会为你上族谱的。”
叶孤城听到这样的话，难免有些羞赧。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碰面，就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
司蛮说到做到，当天夜里就将叶孤城留下了，第二天一早就准备好了快马，叶孤城先是回南王府宣布要闭关，然后便带着剑仆追着司蛮的方向往点星山庄的方向去了。
点星山庄距离京城还是有些远的，他们一直在路上跑了八天，才到了一个宏伟的建筑的大门口。
山庄外围墙大门上面挂着的匾如今已经变成了‘玄府’，而不是曾经的点星山庄，这也代表着，就算这座山庄已经回到了玄家人的手上，也没有资格继承点星山庄的威名了。
因为当初支撑着点星山庄的点星诀，玄家已经丢失了。
鹂儿送了信物进去，不多时司蛮和叶孤城就被迎了进去，当初点星山庄覆灭，死的多是玄家的人，尤其是玄凛，当初走火入魔，硬是扛着嗜血的欲&#183;望，出了玉门关才任由魔性侵蚀理智，最终成了毫无理智的杀人魔，然后深入沙漠，尸骨未存。
司蛮的记忆中对这个建筑还是有记忆的。
越往里面走，越能感受到对这里的熟悉感，司蛮顺利的带着叶孤城去了祠堂。
祠堂之上，许多牌位都是崭新的木头做的，显然，以前的旧牌位早就没了，如今这些，不过是玉罗刹新做的，里面有一白发苍苍的哑仆，照应着长明灯，每日上香。
司蛮挥袖让她出去了，然后才洗了手，上了香，请出了玄家的家谱。
家谱中也有许多崭新的纸张，上面的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杀戮之气，丝毫不像撰写族谱的德高望重的老者会写出的字体，司蛮看了这些就知道，这族谱玉罗刹也动手了。
她翻开族谱。
先翻到自己父亲的那一栏。
然后就在父亲的名下看见了玄雪阳兄妹四人的名字。
其中她的三位兄长全都是朱笔写就，代表着已经去世了，唯独玄雪阳的名字旁边，写着：【婿：玉罗刹，子：西门吹雪】这样的字样。
当然，翻过来还有玉罗刹创建罗刹教，西门吹雪是剑神这样的介绍。
司蛮没想到玉罗刹居然还挺传统，居然不经过她同意就把自己的名字加到族谱里面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再往前翻，就看见玄凛上面还有三个兄长。
三个兄长各有儿女熟人，其中只有玄凛大哥玄战有三女一子，其中一女的名字正好叫做‘玄雪瑶’，也是朱笔写就，而且这纸张泛黄，显然，不是玉罗刹新装上去的纸，而是族谱原本本身的纸张。
司蛮指了指这个名字：“叶城主，你且过来瞧瞧，是不是她？”
叶孤城快步走过来，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司蛮的指尖。
然后就不由得倒抽了口气。
“二堂姐比我大十岁。”
司蛮看看玄雪瑶的出生年月，恰好比她大了十岁，说起来，她的年纪生下叶孤城是完全有可能的。
只是这位堂姐的名字后面没有跟任何一个名字，不仅没有叶孤城的名字，甚至连叶老城主的名字都没有。
“也可能咱们找错人了。”
司蛮又去看另外两个堂姐，却见那两位堂姐都嫁了人，且跟在后面的丈夫子嗣的名字都变成了朱红色。
“不……”
叶孤城摇摇头：“是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叶孤城就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玄雪瑶。
“就是她。”
叶孤城的目光黏在‘玄雪瑶’三个字上，他的手指紧紧的捏着族谱的纸张，微微有些颤抖着。
司蛮此刻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写上了朱笔，就证明她死了。
而且，很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掉了，点星山庄都覆灭了将近三十年，这纸张是覆灭之前点星山庄的攥谱人亲手写的，与玉罗刹那自吹自擂自己写的族谱不同，是进过点星山庄一众族老肯定的事实真相。
那就说明，‘玄雪瑶’是真的死了。
“节哀。”
司蛮叹了口气，唯一能说的就这两个字了。
“我并不伤心。”
叶孤城垂着头，没看她。
“自我记事以来，我便想不起来她的模样，她的性情，若不是父亲一直念着她，或许我也不会这般想着她。”叶孤城轻轻的将族谱合上，然后珍而重之的将族谱放在司蛮的手上：“说句让夫人见笑的话，当初我曾一度以为夫人是我母亲。”
司蛮：“……”
“不应该吧。”司蛮干笑一声：“这年纪……也合不上啊，我十二三岁可生不出你。”
叶孤城抿了抿嘴，就是因为年纪为题，他才没有鲁莽。
想到之前自己的异想天开，叶孤城也觉得很是丢人。
“如今也只能说声抱歉。”
“无需抱歉，就算我不是你母亲，也是你姨母，好歹算是一家子亲戚。”司蛮想到这可怜的孩子，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抱了抱他。
叶孤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弄得僵硬无比。
他素来不喜爱人近身，可此刻司蛮的怀抱却只有满满的慈爱。
他没有母亲，这样的怀抱他从未感受过，此刻被这样抱着，他只感觉到无比的不习惯，却又不忍推开。
“我是你姨母，阿雪便是你表弟，你们表兄弟真的要决战紫金之巅么？”司蛮很想像摸宫九狗头一般的摸一摸叶孤城的脑袋，但是看着那张宛如自己同龄人的脸，她又觉得有些罪恶：“真的要为了南王，而自相残杀么？”
“我与西门庄主终有一战，不是今日也会在来日。”
叶孤城没说其他的，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与他惺惺相惜，只是这一次，我与他，只诚于剑。”
司蛮眨了眨眼睛：“那南王谋反的事你不参与了？”
叶孤城的脸色也有些变了：“南王谋反之事我并未参与过多，他要求我做的也只是与西门庄主决战紫金之巅罢了，只要能将江湖好手的目光吸引到紫金之巅就行，其他的无需我多管。”
也就是说，不管他参与不参与，只要和西门吹雪决战了，南王他们就会行事。
可他却不愿放弃这次决战的机会。
尤其是他也知道，西门吹雪也充满了战意。
司蛮只觉得这事情真是棘手无比。
她面色沉沉，语气很是低沉，带着几分大反派的气质：“看来为今之计，就只有釜底抽薪了。”
叶孤城有些懵的看着司蛮。
釜底抽薪？
怎么抽？
司蛮对着叶孤城嫣然一笑：“很简单，我杀了南王和南王世子就行。”

吹雪包（29）
叶孤城若在南王府，必定不会让司蛮杀了南王和南王世子。
可问题是，叶孤城如今不在南王府，而是在点星山庄。
叶孤城对司蛮的感情很复杂。
曾经他以为司蛮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虽说从未问出口，但是潜意识里，他并不会反驳司蛮的提议，就算如今真相大白，证明司蛮并不是他的母亲。
可他叶孤城本来孑然一身，虽说父亲那边有几个远房的亲眷，可怎么也比不上司蛮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高。
所以他在听到司蛮这样的话后，不仅没有回南王府，还将自己关进了祠堂里。
祠堂里密密摆放的牌位，都代表着点星山庄曾经的辉煌。
叶孤城从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陈旧的牌位。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玄雪瑶’。
叶孤城想了想，在祭拜的时候，将一座巴掌大的牌位放在了玄雪瑶牌位的旁边，上面写的是‘白云城第十四代城主，叶无枫灵’。
司蛮去杀南王和南王世子会挑日子么？当然不会，所以在一个深夜，司蛮扔下叶孤城后，便直接飞速的往京城的方向赶去，为了降低叶孤城的戒心，还将鹂儿给留下了。
在叶孤城的心目中，这位新上任的姨母，是高贵的万梅山庄夫人，貌美无双，却也很是矜贵。
除却那失踪的十年不知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外，后来的这些年，应该是金尊玉贵的活着，所以他看见司蛮的贴身侍女鹂儿没有离开，也就下意识的认为，司蛮依旧还在点星山庄里，只是未曾来见他罢了。
司蛮飞速的回了京城，当天夜里便去了南王府。
南王府的护卫很是周密。
比叶孤城还在的时候严密多了，显然，南王怕死，叶孤城闭关去了，他忙不迭的就增加了人手，更别说，司蛮还在南王府中看见了一群在她眼里算是‘乌合之众’，在别人眼中却也算的上江湖一流的高手，此刻正躲避在暗处，警惕的观察着王府的周围。
司蛮这些年吸了玉罗刹那么多内力，武功也被西门吹雪狠狠的磨了一遍。
如今除却在面对玉罗刹和吴明的时候还会因为经验不足而吃亏，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就有了压制他们的信心了。
这些一流高手的内力虽然不多，但是多年吃玉罗刹的饕餮盛宴，司蛮也有些想清粥小菜了。
连续吸掉三人的内力。
其中有个人的内力居然还是带毒性的。
移花接木有个坏处就是将毒素吸入身体后排不出来，因为这带毒性的内力，司蛮还小小的吃了点苦头，最后不得不压制嫁衣神功，用天水神功将毒素排出来，制成了一滴天一神水。
也就是这枚天一神水，直接送南王归了西。
南王身死的消息刚传出来，陆小凤他们就得到了消息。
南王世子本来就是个草包，虽说有一张与皇帝一模一样的脸，可这些年，南王却将他养的一无是处，南王这个人野心勃勃，对小皇帝登基一事本就不满，一直都认为那皇位该是属于他的，在加上他生的儿子居然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自几年前发现这件事后，南王那被压制的野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要那把椅子，可最终能坐上那把椅子的人却只有他的儿子。
他想要操控这个国家，所以也只能将自己的儿子养成单纯又愚蠢的性子，等南王世子取代了皇帝，他这个亲生父亲，才能在儿子的背后，得到无上的权利。
南王死也想不到，自己大业未成，就身先士卒的去死了。
南王世子在发现南王尸体的时候反应太过于激烈，后来他被点拨了想要捂住事情的时候，就发现捂不住了。
陆小凤第一时间就到了。
“中毒死的。”
趁着夜色，陆小凤拉着花满楼翻墙进了南王府，跑到灵堂上开棺验尸。
花满楼久病成医，再加上宋问草这个神医居然是铁鞋大盗的事情刺激了他，他跟着万梅山庄家养的老大夫学了几年的医术，如今恰好能派的上用场。
他仔细的查探了一番南王的死状，又忍着恶心取了点南王的血，才让陆小凤重新封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毒死南王的毒药很霸道，几乎触之既死，只可惜不知道是什么毒药。”
“毒药的事还是得问蜀中唐门的人才对。”
陆小凤将花满楼收集着南王血的小瓷瓶放进袖子里：“我去找唐门的朋友问问看，这瓶毒药可是唐门的东西。”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跑了。
花满楼还想说些什么，却只看见陆小凤的背影飞速的消失，最终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好在他之前收集的血没有全部给陆小凤，他自己还留下了一份。
西门吹雪如今正在合芳斋的后院里休息，虽说花满楼不该去打扰，可如今为了南王的事，也不得不上门了。
花满楼顶着侍剑杀人的目光进了西门吹雪的院子。
好在西门吹雪这会儿没有练功，而是坐在院子里保养自己的乌鞘剑。
“西门兄。”
西门吹雪抬起头，看了花满楼一眼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剑。
花满楼也不着急，径直坐在西门吹雪对面的位置，侍剑送上茶水后就安静退下了，花满楼一边喝茶一边赏月，悠哉悠哉，很是怡然自得。
直到西门吹雪将乌鞘剑入了鞘。
花满楼才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南王死了。”
西门吹雪这才正眼瞧花满楼。
“南王世子的师父是叶孤城。”
“怎么？”西门吹雪眉心蹙了起来：“决战的日子要变么？”
“叶孤城闭关了，想来还不知道南王已死的消息，我刚刚与叶小凤夜探南王府，发现南王死的很是蹊跷。”
“哦？”
西门吹雪眉心的褶皱又被捋平了，只要不曾改期，他对其他事情都没什么兴趣。
“他是被毒死的。”
花满楼掏出袖子里的瓷瓶：“我才疏学浅，不知是何种毒素，陆小凤已经带着另外一份毒血去找唐门的人了，我还记得西门兄医术很是不错，就想先送一份来给你瞧瞧。”
西门吹雪倒是没推辞，直接拿起瓷瓶打开了瓶塞。
瓶口一开，一股恶臭从里面涌了出来。
西门吹雪面不改色，只拿起旁边的一个白瓷杯，倒了一滴血进去，然后进屋拿了一瓶玉梅酒，往白瓷杯里面倒了半杯水：“玉梅酒中母亲加了不少特殊的材料，算的上解毒圣品，平日当酒喝也能养生。”
西门吹雪一边倒酒一边为花满楼解惑。
“普通毒素的话，一般玉梅酒就能化解掉，可若是西域来的毒，会呈深褐色，若是唐门的毒，多为蓝绿色……”话还没落下，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就看见杯子里的玉梅酒好似烧开了的开水，翻起了泡泡。
“西，西门兄，这样的反应是哪里的毒？”
花满楼也被这变故给惊呆了。
尤其是这白瓷杯已经开始左右摇晃了。
西门吹雪冷着张脸，目光死死的盯着白瓷杯，眼见着白瓷瓶突然炸裂开来，下意识的伸手，一把搂着花满楼往后跃了数米，只见炸开后，那水流流到了桌面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石头做的桌面立刻被腐蚀出一条条沟壑。
花满楼睁大了双眼，他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又坏了，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
西门吹雪也蹙着眉头，手指微微的用力。
直到花满楼吃痛，才发觉二人的姿势实在是过于亲昵，连忙松开手，两个人瞬间分开，场面一时间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花满楼才开口：“只不知道这般可怕的毒，到底是什么毒，而且这些毒还得清理干净了才行，否则的话被人意外碰了怕是要出事。”
说到最后，花满楼已经是真情实意的感到担忧了。
“无事。”
西门吹雪走到石桌边，对着石桌就是一掌。
仔细看去，很有些莫家掌的气势，这石桌瞬间变成无数块小石子，将地面上的毒给遮掩住了。
“明日我让侍剑将这里好好清理掉。”
得了西门吹雪的准信，花满楼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里头却愈发的担忧：“不知道陆兄去找的唐门朋友会不会发现毒素的问题，若是不小心出了事，怕是陆兄要自责的。”
花满楼一语成谶。
唐门弟子分析毒素基本靠口尝。
他们自诩从小开始服用毒药，身体早已有了耐药性，一般毒药根本药不倒他们，就算是天下奇毒，他们唐门也有可以克制的解毒丸。
所以陆小凤那朋友只用舌头舔了点，然后就口吐白沫，立刻断了气。
陆小凤简直被这变故给吓懵了。
他想再找一个唐门的弟子来救他，可唐门的人一个个的习惯了独来独往，想再找一个比登天还难，这个朋友陆小凤才刚刚认识，可却因为他丢了性命，陆小凤顿时自责不已。
他买了个棺材，将好友下葬后，便去找花满楼去了。
在花满楼担忧的视线中，陆小凤说出了好友死去的消息，花满楼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悲悯不已。
“你走后我也去找了西门吹雪，毒药强悍无匹，我想去找你，却已经找不到了你。”
陆小凤叹了口气，抱着酒坛子不撒手，脸蛋都红扑扑的：“是我害了他，但是他也太不讲究了，那血可是死人身上的血，我想要阻拦都来不及，他就直接舔上去了。”
陆小凤一边说一边嚎，也不知是埋怨还是真的哭。
“这毒很可能是绝迹江湖的毒。”
西门吹雪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恐怕是哪位前辈出山了。”
“人家前辈好好的，何必去毒死一个南王？”陆小凤有点搞不懂那位所谓前辈的想法。
这也是他们不理解的。
南王乃是朝廷中人，哪怕儿子拜师叶孤城，也不代表人家就愿意涉足江湖，这位前辈若是因为这个就杀了南王，这南王也太冤了吧。
“不好了。”
突然，莫青从门外冲了进来，脸色很是难看，她的头发有些乱，看起来疲惫极了，她冲进来，先是端起茶杯一口干了，然后粗鲁的一擦嘴巴，语气凝重的说道：“南王世子死了。”
南王世子死了？
三个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陆小凤率先起身，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也齐齐起身跟在陆小凤身后追了上去。
反倒是莫青愣了一下，就被远远的落在了身后。
等他们到南王府的时候，六扇门的人已经到了，而走在六扇门最前面的，居然是大内供奉魏子云，这位曾经的江湖的半步宗师，一直是呆在皇帝身边保护皇帝的，没想到南王父子死去的事情，居然出动了这位大内供奉。
“魏大人。”率先开口的是最后到的莫青。
魏子云看见莫青，不由得露出浅浅的笑纹来。
只可惜他不是个爱笑的人，笑容扭曲的有些可怕。
“你将陆小凤带来了？”
“是啊。”
莫青抱了抱拳：“幸不辱命。”
“陆小凤。”
魏子云越过莫青，走到陆小凤的面前：“你在查南王的案子？”
“是又怎么样？”陆小凤这个江湖浪子碰上官府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之前的金九龄还是绣花大盗的事，让陆小凤最近对朝廷的人都有些防备，生怕里面再出个其他的败类。
“南王的案子你不要再查了。”
魏子云沉吟一声，凑到陆小凤耳边小声的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南王犯了大罪，便是不死也会被皇上处死，所以……”他用眼神示意陆小凤：“江湖人扯到朝廷之事中不是好事，你若不想做大内供奉，便不要入皇帝的眼。”
这是一个江湖老前辈的逆耳忠言。
陆小凤心里一凛。
他越过魏子云看向那幽深的几乎看不清的正屋里面。
他没见过南王世子，所以不知道里面南王世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心里痒痒的，可再想想魏子云的话，又有些踌躇不前。
他是个浪子，他是绝对不会做大内供奉的。
“你实话告诉我，什么罪，我知道后便不会再管任何事了。”
魏子云没说话，只看了眼陆小凤，目色阴沉的很。
陆小凤也不害怕，就这么直直的看了回去。
魏子云是知道陆小凤的本事的，当初的金九龄也是被他抓出来的，金九龄这个案子让朝廷丢了好大的一个脸，若是陆小凤这次再插手，只怕不做大内供奉都不行了。
他靠近陆小凤耳边，没说多余的话，只丢下两个字：“谋逆。”
说完，便转身大步的往正屋里面去了。
陆小凤先是呆滞了一瞬，随后想也不想的拖着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遁走了。
这事儿他可不想扯上丝毫的关系。
西门吹雪见陆小凤不想说，他也干脆不问，毕竟他本来就没什么兴趣，若说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则是毒死南王的毒，除此之外，南王为什么会死，他是一点都不想管。
花满楼倒是有兴趣呢，然而看陆小凤那凝重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当即也不多言。
三个人脸色都有些凝重的回到了合芳斋的后院。
然后就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听到身后的门扉传来推门的声音，司蛮就立刻转头，然后就看见自己玉树临风的儿子，还有他的两个好友，顿时露出笑容来：“阿雪。”
“娘？”
西门吹雪的脚步一顿，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不由得顿住：“您怎么来了？”
“你这臭小子，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司蛮故作生气的鼓起脸颊，可惜却绷不住笑容：“要不是我回来了，我还不知道你居然和别人定下了生死之约呢，说不得到时候我回来，看见的是个伤痕累累的儿子，更严重的，说不定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西门吹雪：“……”
他既然敢比武，就没在乎过生死。
可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司蛮去往西域的时候，不可说没有避开司蛮的意思。
所以这会儿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敢垂头听训。
“要不是你爹说你最近安静的不像话，我还蒙在鼓里呢。”
西门吹雪：“我……以前也不吵。”
“呵呵。”
司蛮冷笑一声，目光又落在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身上：“你们俩也是，作为阿雪的好友，怎么不劝着点呢？”
“我的好伯母啊，西门兄决定的事情哪里是我和花满楼能阻止的了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陆小凤干笑着打着哈哈，显然司蛮的话让他压力山大。
花满楼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来：“西门庄主与叶城主这一战，对他们来说乃是宿命之战。”
司蛮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间的宿命之战了。
只是很多事情，她还是想努力一下，譬如……
“对了，阿雪，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既然你要和叶孤城对战了，这件事就不得不说了。”
西门吹雪：“……”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孤城的母亲，是我的堂姐，名为玄雪瑶，所以叶孤城是你的表兄。”
司蛮起身走到西门吹雪身边：“我不管你和叶孤城两个人是定下的怎样的约定，总之，剑下留情，重上即可，不可取人性命。”
“表，表兄？”
这下轮到陆小凤惊讶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西门吹雪，再看看司蛮，再想想叶孤城那张脸。
嘶~~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其实是有点像的呢？
这算什么，表兄弟俩，一个剑仙，一个剑神，遗传这么强大的么？
“对啊，我也是这次回来才发现的，哎，我那堂姐去世的早，二十多年前就死了，还是我给阿雪的这枚玉佩，让叶城主认了出来。”司蛮掏出当年她亲手刻的玉佩。
西门吹雪的那枚玉佩如今正悬挂在他的腰间。
他伸手摘下自己的玉佩，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当年叶城主就曾问过这枚玉佩，只是那时候我年岁小，不知其中深意，如今想来，想必是要询问他母亲之事？”
司蛮尴尬的笑了一声。
她该怎么说呢？
难道要说那时候叶孤城满心以为她抛夫弃子，跑去又成婚生了西门吹雪？
“大约是的。”
司蛮重重点头。
虽然态度有些奇怪，但是西门吹雪并没有在意那么多，他只纠结了一瞬，便将这事给按捺下去了，他抽出自己的乌鞘剑，抱在怀里，冷着张脸：“我要练剑了。”
目光却落在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身上，显而易见，他在送客。
陆小凤和花满楼立刻起身告辞。
一个早上吃了两个惊天大瓜，陆小凤都觉得最近他夜里都不敢去找女人睡觉了，不然的话要是说梦话一个秃噜将这两个瓜说出去，怕是也要在睡梦中被灭口了。
等人都离开后，司蛮才问道：“阿雪，你还要和也孤战决战紫金之巅？”
“嗯。”
“不能不打么？”
西门吹雪神色淡淡然：“要打。”
司蛮叹了口气，既然阻止不了，她还是想办法多找点止血药吧。
叶孤城是在五天后发现司蛮不见了的。
毕竟一连五天鹂儿照三顿的在他门口晃悠一下，这么有规律，他要是再看不出来哪里有鬼的话，他就不是白云城城主了。
所以他在第五天中午的时候，堵住了鹂儿。
“西门夫人呢？”
“哇，表少爷怎么还叫我们家夫人为西门夫人啊，都说了她是你姨母了呀。”鹂儿瞪大了眼睛控诉道。
叶孤城：“……”
沉默一瞬：“姨母呢？”
“哦，她回京城啦。”鹂儿两手一摊：“五天前就走了，表少爷不知道么？”
他！一！点！都！不！知！道！
叶孤城闭眼深吸了口气：“她没和我说。”
“哦，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要去追她么？”
叶孤城：“嗯。”
他点点头，就看见鹂儿高兴的一拍手：“啊呀，我早就想走了，表少爷您等等啊，我现在就让人去备马。”
说着便蹦蹦跳跳的跑了。
不一会儿就牵着两匹马回来了，跟在她身后的是他的几个剑仆。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回了京城，谁曾想，一到京城就听见南王父子惨死的消息。
叶孤城：“……”
这新姨母下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吹雪包（30）
南王父子一死。
曾经的谋逆罪行也被彻底掩埋，就这么风轻云淡的消失了。
南王父子葬入皇陵，皇帝悲戚万分，感染风寒，因此罢朝三日，不知真相的臣子百姓只以为皇帝仁善，因为这位久未见面的叔叔的死而伤心不已，只有知道真相的臣子才能感觉到皇帝内心深处的愤怒。
“他死有余辜！”
皇帝在皇宫里狠狠的摔掉了手里的折子：“还想要追封？真是想的美。”
“陛下息怒。”
新上任的大总管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小声的安慰道。
原来的大总管因为同南王里应外合，带着他那一系的徒子徒孙们全部被喂了药，直接拖去了城外乱葬岗，这几日，宫内日日听见哀嚎声，许多新进宫的小太监小宫女们都被吓得夜不能寐了。
这哪里是皇宫啊，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皇帝只要一想起南王世子那张与自己相似度十成十的脸，就知道南王在打什么主意。
“息怒？呵，朕哪有资格怒。”
他不仅不能怒，还得亲手批复南王进皇陵的折子，谁能想到，这老实巴交的南王有一个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若不是皇帝长得同老皇帝极为相似，皇帝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父皇头顶草原了。
“陛下。”
大总管膝盖一软，立刻就跪了下去。
他这个做下人的，也不知该如何去劝，毕竟此次的事情，他的前辈在中间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皇帝素来信重他们这些阉人，哪怕朝中百官对此都颇有怨言，皇帝也不曾将他们手中权柄褫夺，以至于养大了他们的心思，如今这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皇帝脸上，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只知道，自己如今手中的权柄，已经被褫夺的差不多了。
皇帝这会儿心底好似燃烧着一把火。
作为一个皇帝，他理所当然的厌恶着那群不服管教的江湖人，不然也不会有六扇门的存在。
可前些时候六扇门里才出了个绣花大盗，野性难驯。
尤其是这群江湖人如今居然还牵扯到了谋逆案件中，就算那叶孤城不知南王所想，可他却能猜测出，南王会将叶孤城放在自己计划中的哪一部分。
虽然不知道这次是哪位出的手，可皇帝却觉得，这一次是他觉得江湖人做的最对的一次了。
“阿嚏——”
大清早的，司蛮捂住嘴巴打了个喷嚏。
“师父，你没事吧，是不是赶回来的太急着凉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莫青一听司蛮打喷嚏，立刻就精神了：“我去喊师兄来给你开副药先吃着？”
“不用了。”
司蛮用手指抵着鼻子，喷嚏打了，可鼻子里的那股子痒意却没有消散，那刺刺的感觉，隐隐约约的好似还要打喷嚏似的，不过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怕是有人在背后念叨着我吧。”
“念叨师父？”
莫青歪了歪头：“是老庄主么？”
她能想到的心心念念的想着师父的，就只剩下老庄主了。
如今老庄主又闭关了，说不得在休憩的时候，会想到自家师父也说不定。
“咳咳，大概吧。”司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她不能说她和玉罗刹也就是个合作关系，如今玉罗刹一心往武学巅峰攀爬，哪有时间来想她，干脆就这么认了。
莫青闻言却羞涩的笑了笑：“师父和老庄主的感情可真好。”
她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我娘一辈子都伺候我爹，我爹却还是有几房小妾的，若不是哥哥资质好，我爹年纪又大了生不出来了，说不得还得给我添几个兄弟呢。”说道这里，莫青的眼圈红了：“我倒是宁可给我添几个兄弟，这样我哥也不会被抓走，说不得被抓走的就是别的兄弟了。”
莫青觉得自己的心肠就是这么坏的，只要不抓她一母同胞的哥哥，抓其它人她其实并不在意的。
司蛮倒不觉得莫青说的是真心话，她之所以能这么想，无非是和想象中的兄弟没有感情罢了，一旦有了感情，她这样重情义的人，恐怕也会像现在这般不停的在寻找。
当年她因为怕莫青擅自去海上找死，所以一直瞒着。
可如今……
司蛮看了看莫青身上六扇门的官袍，不由得叹了口气。
孩子大了，她也该让她自己做选择了。
这么想着，司蛮的表情就变了，她伸手抓住莫青的手：“阿青，其实……这些年师父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莫青愣了一下：“师父？”
“或许你会恨我，但是瞒了你这么多年，师父却不后悔。”
司蛮先将心里话说在前头，以免产生什么误会。
莫青有些怔然的看着司蛮那双眼睛，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心跳开始‘砰砰砰’的加速跳动了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涌来，她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还有些口干舌燥，她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师父的那张嫣红的嘴，期盼着那双嘴唇中，吐出的是自己想要听到的话。
“在南海之上，有座飞仙岛，叶孤城的白云城便在飞仙岛上，飞仙岛外还有许多小岛，它们有些满是岩石，寸草不生，荒凉无比，有的却郁郁葱葱，好似人间仙境。”
莫青手指颤了颤，那口气憋得时间太长，她已经有些恍惚。
“师父是说，我兄长如今正在那些小岛上？”
“我也只是猜测。”
司蛮不敢打包票，毕竟当初莫家庄灭门确实很可能是吴明下的手，可若是她猜错了，给了莫青希望后又让她绝望，司蛮怕这孩子受不住打击。
“当年我曾去过那几座岛，只知道一座岛上有位高手，他生性狡猾，身边围着不少曾经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好手，专门到中原来做一些打家劫舍的事情，看见根骨极好的苗子，也会带回岛上教养。”
莫青听得脸色青青白白。
她想到了之前去追查青衣楼时那护被灭门的人家，她就是听说有人在那里看见了她兄长，才会过去的。
所以说……
“他会教导他们，然后让他们也来中原打家劫舍，然后掳走资质好的苗子么？”
司蛮看着莫青的脸，语气十分郑重：“对。”
“这也是我为何之前不告诉你的原因。”
司蛮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忧伤的看着莫青：“你的资质算不上极好，却也不差，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江湖一流的高手，你若是去找你兄长的话……”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莫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脸色青青白白。
她这会儿心里乱极了。
这些年，她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就想找到哥哥的踪迹，可偏偏，自己的师父早就有了线索，却一直捂着不说，她该说什么呢？怪她么？她也是为了自己好，若之前告诉她的话，她早就跑到南海去了，结局也会如同师父所说，要么身死，要么也会被抓到岛上，可若是不怪她，又好似这些年来受到的苦楚就这么轻飘飘的放下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怨的。
毕竟当初父母惨死，兄长被掳走，若不是师父带走了她，说不得她早就在这江湖险恶中失去了性命。
可到底意难平。
哪怕这些年师父透露个一星半点儿，也不至于她到处乱撞撞这么多年。
“师父……”
莫青看着司蛮，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对不起。”
司蛮也是满心的抱歉，每次看见莫青想尽办法的样子，她都觉得愧疚。
但是：“阿青，你父母已经去了，你兄长不知所踪，你已经不能再出事了。”
“可是我想去找他。”莫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暂且忍耐，早晚有一日，师父会和你一起去，无论是杀了那岛上的人给你报仇，还是救回你哥哥，师父都和你一起。”
莫青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师父，这，这怎么能麻烦您？”
“我与那岛上的岛主也有些旧怨就是了。”
司蛮伸手刮了一下莫青的鼻头。
莫青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教导之恩重于泰山，原本心底的那点儿芥蒂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将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事情说出口后，司蛮只感觉神清气爽，莫青擦干了眼泪又陪司蛮用了早膳后就急匆匆的回了衙门，如今她是六扇门的捕快，每天可是都要去点卯的。
用了早膳，司蛮就换上了一件方便行动的衣裳，准备去将和南王勾结的江湖人解决了。
谁曾想，一出房门，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剑客都好白衣。
西门吹雪就很喜欢穿着一身白衣。
若不是江湖人不讲究，再加上司蛮给西门吹雪买的布料都是有华丽暗纹的绸缎，虽说一身白衣，但在阳光的折射下能看出不同的花纹来，司蛮可能就真的要发飙了。
这叶孤城也穿白衣，料子也是极好的，可偏偏，穿着感觉就同西门吹雪不太一样。
西门吹雪穿着白衣的样子像一柄锋锐的剑，气势外放。
叶孤城不同，比起上次分别，他如今就好似挣脱了什么桎梏一般，他手中虽然拿着剑，可只单单站着，却丝毫感受不到他的气势。
可见他已经能够做到自如收放气势了。
他比西门吹雪要厉害些。
只一个照面，司蛮便能感受到，叶孤城心境上又有了进展。
“叶城主。”司蛮从房内走了出来，语气轻快的喊道。
叶孤城有些无奈的转过头来看司蛮，语气中竟然带上几分委屈：“你让鹂儿姑娘提醒我叫你姨母，姨母却这般生疏的叫我叶城主么？”
司蛮闻言，顿时尴尬的笑了两声。
这事情鹂儿确实做的出来：“那我叫你什么好呢？孤城？阿诚？”
司蛮也不知道老城主是怎么想的，为何要给叶孤城取这样一个名字，只喊着都能感觉到一股孤独的凄凉来。
“阿诚就好。”叶孤城侧过头去，不看司蛮的脸。
司蛮眨了眨眼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叶孤城白玉般的耳朵慢悠悠的变成了粉红色。
这是……害羞了？
她到是意外的觉得这个侄子有点怪可爱的。
司蛮已经安全想不起来曾经对叶孤城的戒备了，姨母滤镜已经蒙蔽了她的双眼。
“好，阿城。”
司蛮对着叶孤城甜甜的一笑。
叶孤城原本还有些尴尬的情绪一下子就放松了，他看着那张几十年都没怎么变过的容颜，曾经倍感孤寂的心一下子变得温暖了起来。
“姨母。”
司蛮听叶孤城这般郑重的唤自己‘姨母’，不知为何，竟然眼圈也有些热热的。
“好好，今晚上便为你接风洗尘，让你们表兄弟二人见一见。”
叶孤城：“……”
“姨母，我是认识西门庄主的。”
“那不同，以前你们是对手，是知己，如今你们是亲戚，能一样么？不一样的，得坐下来正式认亲才行。”司蛮一脸理所当然，然后就招呼鹂儿忙活开了。
叶孤城的身子几乎是僵硬的，就这么看着司蛮的背影越走越远。
“城主？”一直站在院子歪头的剑仆这会儿探出头来。
“咳，你们也去帮忙。”叶孤城连忙摆摆手。
“是。”
剑仆们快步的追着司蛮跑了。
叶孤城则坐在合芳斋的后院里，神情有些怔忪，仿佛还没能从刚刚的一番谈话中回过神来。
他本想问问南王之事，可看着那张满是笑容的脸，他却问不出来了。
罢了，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南王谋逆本就是死罪，如今的结局也不过提前罢了。
他的姨母啊……
曾经的向死之心渐渐消散，他不想死了，他想活着啊。
到了晚上，不仅西门吹雪被司蛮喊了回来，陆小凤和花满楼也一脸懵的跑过来做了陪客，他们俩坐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中间的位置，看看左边的人，板着张冰块脸，再看看右边的人，也板着张冰块脸。
再看看对面，西门老夫人那张娇妍无双，满是笑容的脸。
不由得心有戚戚的对视一眼。
哎呀呀，这老夫人果然不是普通人啊，面对着这两张冰块脸还能笑得春风拂面啊。
而他们俩好歹也算江湖一流高手了吧，这会儿怎么看怎么感觉像两只掉毛的小鸡仔，看着就可怜巴巴的。
司蛮举起酒杯：“阿城，姨母很高兴，这么多年了，还能找到堂姐的儿子。”说着，她一口喝干净了酒杯中的酒：“想必堂姐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叶孤城也端起酒杯，也跟着喝了一杯酒。
“阿雪，快叫表哥。”司蛮一巴掌拍在西门吹雪的肩膀上。
西门吹雪有些不情愿，瞥了一眼叶孤城，就见那双淡漠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嗫嚅着唇，到底没能喊出口。
“西门兄与叶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知己相交，突然要改口怕是也难，不如徐徐图之吧。”花满楼眼瞧着气氛有点冷，连忙出来打圆场。
叶孤城给自己倒了杯酒，嘴角含笑：“我等着。”
带着几分揶揄的味道。
西门吹雪锐利的目光瞬间横过去。
叶孤城心底却愈发的愉悦。
似乎有个表弟也挺不错的。
陆小凤看见情况不对，立刻缩了缩脖子，换了个位置，坐到司蛮身边去了，只剩下一个花满楼，被夹在中间，十分无助且可怜。
“行啦，不喊就不喊啦。”司蛮笑了笑：“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
司蛮拎起酒壶，又给自己和叶孤城都满上：“点星山庄覆灭将近三十年，我本以为世上除我之外，再没有点星山庄的人，没想到，竟然还让我找到了一个。”
这么说着，司蛮只觉得心底又酸又涩，难受极了，她知道，这是玄雪阳最后的情绪了，等今晚过去，那玄雪阳的情绪，就再也不会影响她了。
这一晚，也是玄雪阳最后的放纵了。
就着这股子酸涩，她又喝了一杯酒：“这证明什么？这证明我点星山庄命不该绝啊。”
又是一杯酒下了肚。
“呵呵呵呵，点星山庄就不该灭亡啊。”
‘咕咚’，又是一杯酒。
叶孤城：“……”
西门吹雪：“……”
叶孤城：“姨母……酒量还好吧。”
西门吹雪浑身冒冷气：“不知，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她喝醉过。”
陆小凤看着司蛮一杯一杯的喝酒，连忙伸手给自己也倒了杯酒，喝了一口后，顿时满脸心疼：“牛嚼牡丹，牛嚼牡丹啊，这般好的美酒居然用来浇愁的，简直是太浪费了。”
说着，立刻起身去酒坛子那边，拿着大碗倒了杯酒开始喝。
花满楼被勾起了酒虫子，也喝了一口，甘甜的滋味一下子从舌尖滚落腹中，随之而来的竟然是缠绵又火辣的酒意，他不由得咋舌：“这酒的后劲好大。”
西门吹雪是不喝酒的，听到花满楼这般说，顿时脸色就变了。
可这会儿，司蛮已经连续喝了十几杯了。
她脸颊犯粉，眼睛也有些朦胧了。
陆小凤抱着酒坛子喝的飞快，不多时半坛子酒就没了，花满楼倒是清醒呢，可还得照顾陆小凤，司蛮抱着酒壶，笑着笑着就哭了。
“呜呜呜……你们再过几日就要决战了。”
西门吹雪想要伸手去碰她。
可在触碰她的前一瞬听见母亲的哭声，西门吹雪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你们心中有剑我知道，可是……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我么？阿雪……”
司蛮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西门吹雪：“这辈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若你没了……”想到这里，司蛮又是一阵伤心，又用控诉的眼神看向叶孤城：“瑶堂姐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若她儿子被阿雪给……来日到了泉下，我该怎么同堂姐交代。”
这一通哭诉，哭的两个面色冷然的大男人更加板着张脸。
过了许久，西门吹雪才将自己的母亲抱起来，缓缓的往她的房间走。
“七月十五，紫金之巅。”
西门吹雪的声音很平稳，显然，他并未因为司蛮的哭诉而有丝毫的动摇：“我等着你。”
“好。”
叶孤城也站直了身子，他的情绪也毫无波动。
他们早已为这场战斗做好了准备。
司蛮压根不知道自己喝醉了拉着自家儿子和侄子哭了一通，第二天早晨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果然她亲手酿的酒就是不一样，连宿醉的不适感都没有。
再见到西门吹雪的时候，她还笑眯眯的和西门吹雪打招呼。
丝毫没有昨日晚上那哭的可怜巴巴的样子。
西门吹雪扫了一眼司蛮的脸，见她确实没有哪里不舒服，才放了心。
他不是真正的冷心冷情的人，怎么可能见到自己的母亲哭成那样还无动于衷，只是剑道是他永恒的追求，任何羁绊都无法阻止他。
从某方面来说，西门吹雪和玉罗刹是真的像。
“哇，伯母，你今天精神还真是好啊。”
醉醺醺睡了一夜的陆小凤这会儿也精神奕奕的来了。
“我哪天精神不好了？”司蛮眯着眼睛看过去，嘴角还含着笑，看着有点吓人。
陆小凤有点被吓到的往后退了一步：“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都喝醉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难受呢，还特意去给你买了解酒药呢。”说着，拎着手里的药包晃了晃，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我怎么可能喝醉了？”司蛮有点不想承认。
“昨天你抱着西门兄哭的很厉害啊。”
陆小凤的嘴巴欠欠的。
司蛮有些懵的眨了眨眼：“我，我昨天哭了？”她满脸求证的看向站在身边的儿子。
西门吹雪面不改色的摇头：“没有。”
“我就说嘛。”
司蛮心有余悸的怕拍胸口：“我千杯不醉，怎么可能会哭。”
“怎么不会，你昨天哭着让西门兄和叶兄不要决战，说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司蛮：“……”
“怎么可能！”
司蛮才不相信自己会说那些话，她冷哼一声：“他们要对战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事，我不会去干涉，也不想去干涉，只期望他们能做好出剑无悔便好。”
西门吹雪先是一愣，随即双眼冒出亮光来。
“谢谢娘。”

吹雪包（31）
海外小岛上。
牛肉汤走到院子的门口，鬼鬼祟祟的朝院子里探了探头，确定院子里没人后，才深深的吸了口气，期期艾艾的走进去。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院子。
可却是牛肉汤的噩梦。
当年她就是在这个院子里，被人弄断了双腿，她为了活命，费力的爬出院子，后来才在丫鬟的帮助下找到老头子治腿，若不是她回去的快的话，恐怕那双腿就真的没用了。
所以这些年，能不到这个院子，就尽量不到这个院子来。
可今天她却不得不来。
因为她的九哥自从上次回来后已经好久没出现了，小老头让她过来瞧瞧，所以她也不得不来了。
“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空灵的声音从牛肉汤的背后响起。
牛肉汤猛地转身，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美丽女人。
她穿着鹅黄色的长裙，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中带着妩媚的眼睛，如缎子般的长发披在身后，微风吹过，长裙的裙角微微扬起。
“沙曼。”
牛肉汤看见来人，原本的忐忑瞬间消失，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忽：“你不去伺候九哥哥，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
提到宫九，沙曼被面纱罩住的脸顿时扭曲了一下。
不过，好在有面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那样难看的脸色不曾被牛肉汤看见。
“公子让我去为他取一些凉瓜。”
沙曼举了举手里的食盒，透过镂空的花纹，还能看见里面的透着凉气的凉瓜切成的果盘。
牛肉汤‘哼’了一声：“你带我去见九哥。”
“是。”沙曼自然看的出牛肉汤的外强中干。
虽说不知当初发生了什么，才让牛肉汤这么惧怕宫九，但是这对沙曼来说是一件好事，这座岛上，没有一个正常人，全部都是变&#183;态，岛主将她带回来给了宫九，宫九是个自虐狂，这牛肉汤却是个看见美丽女子就忍不住的想要下手的恶毒少女，她之所以一直戴着面纱就是因为刚来岛上的时候，被牛肉汤揍怕了。
她永远都忘不掉，吴明将她带来岛上后，第一件事就是震碎她的内脉，原本还能有些粗浅的功夫，从那以后，便真的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她们慢慢的往最里面的屋子走去。
那间屋子里面用黑色的布遮住窗子，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冷香和一片黑暗。
“谁？”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响起。
“公子，是我。”
沙曼对着黑暗的深处弯了弯腰，然后直起身子：“还有小姐也来了。”
宫九听说牛肉汤也来了，语气明显的有些不耐烦了：“她来干什么？”
“九哥，岛主让我来问问你，之前你回来之前，去西域见了谁？”牛肉汤是很不想来问这个问题的，毕竟宫九之前没说，就证明他不想告诉吴明，可吴明却偏偏很不识趣的要来问。
宫九其实并不排斥回答这个问题。
相反，他甚至已经等了很久，他嘴角微扬，声音里带上愉悦：“当然是我想见的人。”
宫九的高兴并没有感染牛肉汤，反而让牛肉汤颤抖了起来。
她原本红润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好似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牛肉汤的反应太过剧烈，就连沙曼都忍不住的看向她。
“是她吗？”
牛肉汤攥紧了手指，声音尖利刺耳：“你是见到了那个女人么？”
“啪——”
话音刚落，沙曼就看见牛肉汤被一耳光抽出了房间。
“真是没规矩，谁允许你喊‘那个女人’的？”宫九缓缓的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袭鸭蛋青的衣裳，手里拿着扇子，嘴角含笑的样子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可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却让人忍不住的因为恐惧而颤抖。
牛肉汤重重的砸在地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沙曼惊呆了。
在她的印象里，宫九对牛肉汤这个妹妹几乎宠爱到纵容，无论她做出怎样的事情，他似乎都不会生气，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会因为一句话没说好，就被打吐出血来。
她膝盖一软，身子重重的撞在门框上。
宫九瞥了一眼沙曼。
伸手撩开她脸上的面纱，凝视着那张美丽的脸，半晌后才漫不经心的‘啧’了一声，语气无情且凉薄，原本以为宫九对她的重视，她心底只觉得难堪又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意，尤其是看见宫九在自己的鞭子下狼狈翻滚的时候，她只觉得痛快极了，可如今，就只剩下难堪了。
“你回去告诉小老头，就说我要去中原。”
宫九的眼睛里含着愉悦的笑：“七月十五，紫金之巅，怎能少得了我？”
剑神，剑仙，怎能差一个剑邪。
***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闭关了。
他们对这次的决战非常重视，所以各自都做着战前的准备，那凝重的气氛一看就知道，这二人将在剑之一道上，拼个你死我活了。
而夹杂在二人之间，两人共同的好友，心情却是最糟糕的。
他们不愿看见任何悲剧的发生。
无论最终的解决是叶孤城败还是西门吹雪败，都会让他们无比的伤心。
陆小凤这几日一直拉着花满楼想办法，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两个人都活下来。
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办法。
比起这两位的慌张与心痛，作为二人的亲人的司蛮就显得冷淡许多，就连陆小凤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伯母，为何你一点都不着急？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去死么？”
明明那天夜里喝醉了酒，哭的那么伤心来着。
“因为我觉得他们不会死，所以我才不着急。”
司蛮放下手中的杯子，嘴角含着神秘的笑。
“哦？”
陆小凤坐在司蛮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难道说，伯母已经找到什么好办法，让他们俩不会自相残杀了么？”
“没有办法。”
司蛮老实的摇摇头：“不对，还是有个办法的。”
“嗯？愿听其详！”陆小凤顿时来了精神。
“我听闻说，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能接住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哪怕是西门吹雪的剑，都能够接的住。”
陆小凤：“……”
他有点方：“实不相瞒，我是接不住西门兄的剑的，或许能接住，但是接完了我的手也没了。”
说完就苦笑了起来，他是一点都没想到，司蛮居然在打他手指的主意。
司蛮当然知道陆小凤接不住。
毕竟在电影中最后的紫禁之巅上，陆小凤接住的是那个冒牌叶孤城的剑，西门吹雪的剑他是想接的，最终也只是用指骨弹开罢了。
“好吧，那就不要你接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阻拦他们，届时，你跟着我行动就行了。”
陆小凤先是点点头，随即身子猛地一僵。
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向面色淡然的司蛮。
该不会到时候是想要挡在两个人的剑之间吧。
陆小凤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想要问问司蛮是不是这么想的，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想也知道，就算是真的，这会儿也不可能承认的，当下，陆小凤连茶都不想喝了，急急忙忙的起身告辞，等出了合芳斋的大门，就立刻的跑去找了花满楼。
“不好了，花满楼，要出事了。”
花满楼的怀里捧着盆兰花，听到陆小凤这么喊着跑过来，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没把花盆摔下去，他很是无奈的抱紧了花盆：“陆小凤，你最近一惊一乍的，真的很吓人。”
陆小凤却没因为他的抱怨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来，他的脸色依旧很凝重，语气中更是少有的严肃：“完了，花满楼，西门伯母恐怕要做大事情了。”
“怎么说？”话题扯到了司蛮身上，花满楼果然严肃了许多。
“她说她能保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不死，我的灵犀一指都接不住他们的剑，她又有什么办法呢？”陆小凤微微仰着头：“无非是挡在两把剑中间罢了。”
“伯母是有武功的。”花满楼觉得可能性不大。
陆小凤却持相反的意见：“那也不可能同时对上西门和叶兄两个人吧。”
若是真的能以一己之力阻拦下他们，那天下最强的不就是西门伯母了么？
“说的也是。”这下子连花满楼都跟着愁了起来。
转眼就到了七月十五。
紫金山周围的几座略高的山峰上已经站着不少人，还有些人则胆大的直接上了紫金山，其中就有司蛮和陆小凤、花满楼，当然，还有几个很是面生，像是公子哥一样的人也上来了。
司蛮瞥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男子，不由得往旁边站了几步。
那种一看就是炮灰的角色，她还是离的远一些比较好。
另一边，陆小凤确实凑了过去。
当然，他的目标不是那个华服公子，而是华服公子不远处的一个腰间悬挂着剑的剑客，他歪了歪身子，声音极小：“你不在大内做你的供奉，跑来紫金山凑什么热闹。”
魏子云面无表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你以为我愿意来？”
陆小凤：“……那你还来？”
“头上的青天要来，我有什么办法。”
陆小凤顿时倒抽了口气，目光下意识的想要往那华服公子身上瞥。
“别看。”
却不想，头还没转过去就被魏子云给阻止了：“有些人是不该胡乱看的。”
陆小凤突然想到小皇帝满世界找高手回宫做供奉的事情，立刻目不斜视，生怕自己多看了一眼，从此就失去了自由。
“他怎么过来了，就不怕刀剑无眼么？”
“陛下年少，少年心性总是有的，虽说端坐高堂，却也向往这江湖快意恩仇，等瞧过瘾了就回去了。”魏子云对这个活泼的陛下也感觉头疼啊，不知从哪里得知了紫金之巅的消息，就这么忙不迭的带着他们上了紫金山。
没见那些江湖二三流的好手宁可远这点看也没敢上紫金山么？
就皇帝这个铁憨憨直接爬上了紫金山。
好在他身边的高手不少，不然的话，不用谋逆这皇朝从今天起就要青天换白日了。
“那等会儿你注意点。”
陆小凤扔下一句就跑去找司蛮去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隔壁小山头上的那些江湖人士几乎都快无立锥之地了，就在所有人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两位主角终于姗姗来迟了。
两道如白虹似的身影轻飘飘的落在了紫金山上。
二人都穿白衣，披着长发，手里拎着天外玄铁的剑，猛地一看，竟然觉得这二人长得还有些相似。
“倘若我战败，请你拿走我的剑，我的剑便是你的剑。”叶孤城抽出剑，身后荡起一阵微风，将他的衣摆吹拂而动。
西门吹雪也抽出自己的乌鞘剑：“倘若我战败，也请你拿走我的剑，我的剑便是你的剑。”
叶孤城抿嘴，眼中带着的是释然的笑：“从此，剑不离身。”
“剑不离身。”
这四个字，仿佛最坚定地承诺。
他们俩对视一眼，身上的内力开始翻涌，周围的空气仿佛受到了这两股内力的压迫，随着衣摆的飘动发出暴烈的脆响。
司蛮摈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她此刻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砰——”
随着剑刃的相撞，那内力迸射而出。
司蛮身边的一株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裂，然后狼狈倒下，司蛮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目光依旧黏在那两道已经战斗在一起的身影上。
魏子云抽出剑，直接劈开飞过来的内力剑势。
精钢剑与剑势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随之，便仿佛停不下来一般，不停的阻拦着那些剑势，倒是司蛮，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她怀里抱着箜篌，周围的石头树木几乎都已经碎裂倒下，唯独司蛮站在最中央，毫发无损。
不，也不能算得上毫发无损。
只见一道剑势劈来，司蛮只觉耳畔一凉，遮盖在脸上的面纱随之落下，将她的一张脸完整的暴露人前。
“嘶——”
哪怕此刻打的正酣，有些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张姣好的面容上面。
“是她……”孙秀青几乎摇摇欲坠。
“师姐！”石秀雪连忙扶住自家的师姐，她是明白师姐的心的，知晓师姐的一颗少女心都落在了那冷冰冰的西门吹雪身上，却因为师父和师兄的仇恨，让她将那份爱意深深的压制在心底。
可西门吹雪却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丝毫不知晓自家师姐的一片真心，身边早已有了美貌女子的陪伴。
尤其是……如今那女子还跟着西门吹雪上了紫金山。
孙秀青泪眼朦胧的看着完好无损的美貌女子。
哪怕是在酣战的时候，西门吹雪都将她保护的这么好。
司蛮明明在很认真的看着儿子和侄子对战，可莫名的，却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西门吹雪的剑速很快，叶孤城一直都处于招架的情况下，看似西门吹雪咄咄逼人，实则叶孤城招架的游刃有余，西门吹雪猛地一个后撤，剑锋在身前画了个半弧。
司蛮脸色一凝，她知晓，这是准备一击必杀了。
却不想叶孤城却猛地飞天，一个倒挂金钩飞下，然后举起剑对着西门吹雪的胸口而来。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两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剑客，各自用上自己最强的剑招。
叶孤城的剑又细又长。
西门吹雪的剑，又薄又利。
眼看着叶孤城的剑刃要划过西门吹雪的脖子，西门吹雪的剑要刺入叶孤城的胸口，司蛮的身子突然动了。
陆小凤眼见不好，伸手想去拉，却只见那道鹅黄色的身影宛若一道轻烟直接的朝着那两人中间飞去。
“锵锵锵——”
几道急促的琴音骤然响起。
紫金山上落下的瀑布的水流突然发生暴动，宛若两条水龙凶猛的朝着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而去。
“轰隆隆——”
紫金山上的巨石不停的往下滚落。
魏子云带着一群大内侍卫，将小皇帝保护在最中央，不停的将滚来的石头踹开，而西门吹雪同叶孤城却各自被浇了个透心凉。
“切磋即可，不可伤及性命。”
一只如玉一般的手，突然从水中伸了出来，对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人的肩膀啪啪拍了两掌，在两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各自狼狈的飞了出去。
又是一道黑色烟雾飞来，围着那条水龙盘旋。
“夫人。”
烟雾中冒出的是玉罗刹的声音。
水龙颤抖了一下，随即消失，化作倾盆大雨，直接洒落在紫金山上，将下面的人浇了个透心凉，而那水龙中央的人，却从半空落下，被黑色的烟雾接了个满怀，然后被黑色的烟雾裹着下了山。
这样的结局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那水龙，那黑色烟雾……
江湖中那些观战的人一时间都仿佛失去了声音，不知该怎么说话。
“哈哈哈哈……”突然，一道嚣张愉悦的笑声传来，所有人朝声源处看去，就见一穿着白狐裘的华美公子手里拎着剑，笑的极为畅快，他对身边的女人喊道：“看见了么？她又强了，她又变强了。”
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扭曲的兴奋：“好啊，真好啊。”
好想被那水龙狠狠的抽一顿啊，那滋味，一定美极了。
沙曼眼睁睁的看着宫九那双眼睛越来越红，看着他的身体因为极度兴奋而起了反应，她不停的颤抖着，然后被他拉着飞回了客栈，手里被塞上了鞭子。
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满满的都是压抑不住的杀意：“快，抽我。”
另一边，司蛮被玉罗刹带着飞出了好远，一直飞回了合芳斋的后院。
“你成大宗师了。”
玉罗刹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笃定，目光锁定着司蛮的眼睛。
司蛮勾唇：“嗯。”
“什么时候？”
“你猜？”
司蛮畅快的笑出了声音：“我的大宗师之境早已圆满，很奇怪么？”
奇怪吗？
当然是奇怪的！
因为迄今为止，在玉罗刹的心目中，司蛮都是一个弱小无比的女人，她就算练就了一身吸人内功的功法，可她却不知该怎样运用那份内力，就好似小儿怀抱大刀一般，只要是个力气大的，都能徒手打死她。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闭关的这些日子，这个女人竟然不声不响的晋升大宗师境。
而且……
很可能比他更早的进入大宗师境界。
“这就是点星诀么？”
玉罗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有些冰冷：“怨不得当年点星山庄会覆灭。”
这个功法，实在是太邪门也太霸道了。
平常人想要入大宗师境，不仅需要日积月累的修行，还需要闭关顿悟，哪里像点星诀，居然这么顺理成章的入了大宗师境。
司蛮抿嘴垂眸。
点星诀确实强悍，但是却不是每个人都能练的，否则的话，当初的玄凛也不会走火入魔而亡了。
司蛮也在练了几个功法之后才发现，点星诀本身并不强悍，强悍的是选择用怎样的秘籍去辅助点星诀，点星诀只能拓宽经脉，可拓宽经脉后，想要将这些经脉填满内力却是难上加难。
只是司蛮误打误撞的修炼了嫁衣神功的最后一招移花接木，能化别人的内力为自己所用，省了修习内功的时间与精神，反而在点星诀的帮助下，稳扎稳打的直接入了大宗师境。
不过，也正如玉罗刹所说。
她的实力就宛如小儿抱大刀，不足为惧。
可又巧合在，她的亲生儿子是个修炼狂魔，在她决定修炼招式的时候，会被亲儿子狠狠的虐。
“阿雪和阿城……”
司蛮想到自己的亲儿子和亲侄子，不由得脸色变了变：“不会我们离开后又打起来吧。”
“不会的。”
玉罗刹摇摇头：“出剑无悔，他们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份领悟了。”
司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果然，到了傍晚的时候，西门吹雪同叶孤城都回来了，他们都受了点内伤，但是也都没什么大碍，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中都染上了满足。
反倒是陆小凤，叽叽喳喳的带来了一个消息：“如今江湖上已经流传了个消息了，说是江湖上出了个水魔。”
司蛮：“……”
什么玩意儿？
水魔？

吹雪包（32）
司蛮的表情裂了。
这些劳什子江湖人果然满脑子肌肉，就没读过什么书！
水魔这么难听且low的称呼也能想的出来。
就算不是水神，龙神之流的，也得来个水仙吧……呸呸呸，水仙也不行！
“据说紫金山瀑布下有位不出世的高手，因为叶兄同西门兄二人不请自来在紫金山顶决战，打扰水魔老人家的修行，所以水魔老人家一怒之下发威了。”陆小凤手舞足蹈的说着江湖上流传的最新消息，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有说书天赋的，至少这段话说的就很引人入胜了。
若不是花满楼看见他身后司蛮那张脸，说不得都要详细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了。
但是！
司蛮的脸色过于难看，花满楼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缩了缩脖子，决定不出头。
“哦？详细的说来听听？”司蛮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伯母昨日应该看见了吧。”陆小凤兴冲冲的转头：“哦，对了那时候伯母——”
声音戛然而止。
“伯母？”陆小凤被司蛮的脸色给吓到了。
他就没见过西门伯母脸色这么难看过，比起西门吹雪的面无表情，平日里的司蛮就像仙女一样的美丽又温柔，可此刻，属于大宗师的威压在身周盘旋着，陆小凤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搓搓胳膊，将鸡皮疙瘩给搓掉了，才悄悄瞥了一眼司蛮的脸。
昨日紫金山上实在是太过混乱。
先是一国之君驾临紫金山，虽说是微服私访，可陆小凤却还是很关注他的安危的，以至于后来发生巨变时，他第一时间冲到皇帝身边，帮着魏子云护卫皇帝。
那两条水龙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
实在是怪异的很。
那时候唯一能引起这般异动的，也只有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打的正酣的时候冲入战场的司蛮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西门伯母虽然身怀武功，却也不至于强大到能控制水流吧。
而且，有史以来能控制水到这般地步的，也只有百年前的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了。
“怎么？”司蛮侧过头看他。
陆小凤小动物的直觉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摇摇头：“没事！”
话虽这么说，可那暗搓搓的小眼神还是不停的往司蛮身上飘。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他干笑一声：“外头流传的水魔该不会就是伯母你吧。”
“对啊。”
司蛮点点头承认了。
陆小凤的笑也裂了，裂成一片一片的，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那是不该叫水魔，最起码得叫个水仙子才行啊。”陆小凤画风一转，立刻义正言辞的开始批评起江湖上的那群没文化的人。
水仙，水仙……
“你才叫水仙呢！”
司蛮‘哼’了一声起身就走了。
陆小凤：“……”
抓抓头发：“我怎么了？”
“陆小凤啊陆小凤。”
花满楼笑的无奈的起身走到陆小凤的面前，手里的扇子还摇着：“你不是一直都说漂亮的女人是麻烦么？如今最漂亮的这个生气了，你还是想办法去赔罪吧。”
陆小凤刚捡起来拼好的脸顿时皱成了一个苦瓜。
司蛮对水魔这个新名字很是厌恶。
然而玉罗刹听到后就笑的格外开心：“你不觉得水魔这称号同罗刹教格外相配么？”
司蛮斜眼睨他：“要不要我也到外头宣扬一下你烟魔的称号？”
玉罗刹顿时一噎。
烟魔是什么鬼东西？
“呵呵，我怀疑那些人之所以称呼我为水魔也是因为你最后出现在我身边的缘故，那么大一团黑漆漆的雾，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正派龙。”
司蛮觉得自己的那条水龙清澈极了，泛着淡绿色的光，一看就是一条爱好大自然的龙，最后都被玉罗刹那黑漆漆的雾给毁了，一秒从神龙变魔龙。
玉罗刹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
但是他那天看见那条龙，再看见整个人被水给裹着的司蛮，还有那两把对着水龙刺过去的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冲出去了。
“此事到此为止吧。”
玉罗刹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司蛮又‘哼’了一声，显然还是有点不甘心。
不过……
“你不是在闭关么？怎么突然出现在京城？”司蛮觉得玉罗刹最近往中原跑的有点勤快，明明以前的二十年都没这么勤快过，再说他稳定大宗师境界，也不可能这么快的。
“哼，教里有些人不安分。”玉罗刹提到这个情绪就有些糟糕。
最重要的是，他亲手养大的便宜儿子玉天宝在知道他不是玉罗刹亲生的后，就开始暗搓搓的搞些小动作。
玉罗刹一心想要闭关稳定大宗师境，然后破碎虚空，没那么多精力去搞那些派系战争。
干脆点的，将战场叫出来，自己死遁了。
“所以我做了个局，假死离开了罗刹教，估摸着要不了多久，玉罗刹身死的消息就会传入京城了吧。”玉罗刹说起这话的时候，尤为的得意，恨不得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鼓鼓掌，说着呢，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来，扔给司蛮：“这是罗刹令，先交给你了。”
“罗刹令？”
司蛮抓起这枚罗刹令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罗刹教的镇教之宝么？据说，谁得了罗刹令，谁就是罗刹教的教主了，你如今给了我，是想让我做教主么？”
“你是阿雪的母亲，等我破碎虚空后，这枚罗刹令你就交给阿雪。”
司蛮：“……”
敢情刚进入大宗师的境界就开始做起了破碎虚空的美梦了？
“不过，最近还是收好吧，玉天宝手里有一块假的。”玉罗刹伸手抓起罗刹令，不等司蛮拒绝的就直接塞进了她的衣服里：“想伸手到我身上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在玉罗刹看来，代价等于生命。
司蛮不愿意管罗刹教的事，不，她不愿意管任何与玉罗刹有关的事。
但是罗刹令她却没有还给玉罗刹的意思。
只因为玉罗刹介绍罗刹令的时候多嘴了一句：“……除此之外，罗刹令还是宝库的钥匙，我这些年的积蓄都在宝库里，待我离开后，那里面的财物你们随意取用。”
司蛮听到这话的时候，感动的都快哭了。
她这会儿看玉罗刹不仅不顺眼，还觉得玄雪阳的眼神是真的好，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做孩子他爸呢？
玉罗刹这种行为像极了后世女孩们梦寐以求的老公模样。
【那种，除了给钱其它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的老公么？】
不知何时出现的系统在脑海中吐槽了一声。
司蛮上扬的嘴角猛地一僵。
“怎么？”玉罗刹敏锐的察觉到了司蛮气息的变化，他想想自己刚刚说的话，不由得了然的勾唇：“想要我宝库里的武功秘籍？”
玉罗刹刚刚的声音被系统的声音给盖住了，这会儿又问了一句司蛮才听见了。
武功秘籍？
司蛮不由得眼睛一亮，点点头：“要啊。”
玉罗刹低低的笑了两声：“你若真的想要，我自然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他可没忘记，司蛮当初愿意帮他拓宽筋脉的要求就是得到一点他修炼功法的秘籍，虽说不知司蛮要那种残缺的秘籍有什么用，但是他还是能看的出来，司蛮对秘籍的需求。
“哎哟，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干啥，你的不就是我的么？”
司蛮顿时没了之前严肃的样子，笑眯眯的一巴掌拍在玉罗刹的胸肌上，笑眯眯的，就连声音都比平日甜腻了几分，她速度极快的拿起面纱给自己戴上：“我这就去找阿雪，告诉他他爹给他留了好大一笔钱呢，咯咯咯……”
玉罗刹：“……”
这女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不过……
玉罗刹嗤笑一声，悠然的坐了下来。
哎呀呀，从年少的时候就开始创建罗刹教，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的发展罗刹教，有空暇的时候就闭关练功，唯一的放纵就是为了笼络一个修炼点星诀的女人和她生了个儿子，除此之外，这么多年来，他竟然连一次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他假死脱身，倒是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尤其是……那个对他说‘老夫老妻’的女人格外的有趣。
毕竟像她那么直白的喜欢武功秘籍的，如今还真不多了，更多的是那些面上不屑，心底却想要极了的伪君子。
就譬如罗刹教里想要搞事情的松竹梅兄弟三人。
想到罗刹教里面最近的人心浮动，玉罗刹之前的好心情顿时没了。
司蛮去找了西门吹雪，当然没说玉罗刹‘遗产’的事，而是询问了几句后就撤退了，撤退后她先找了个没人的空房间，将罗刹令扔到了空间里，然后才有闲心和系统聊天。
“你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司蛮现在对系统的神出鬼没已经佛系了，它出现了才叫奇怪。
【系统A002那边最近没什么事了，已经开始进入养老模式了，我便来这个世界看看有没有好苗子。】系统是个耿直的系统，而且明显的最近能量恢复了不少，说话的语气都比之前更人性化了。
系统A002是林如海的系统。
A002进入养老模式，也就是林如海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如今就是一直熬着等到死就行了。
司蛮从来不怀疑林如海的能力，但是他能顺利的完成任务司蛮还是高兴的。
【A002任务世界除了宿主的小儿子可以入选外，其他就没有什么收获了。】系统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显然，在哪个世界没有找到适合做宿主的人选。
不过，这句话还是让司蛮的脸色僵了僵。
“宿主的小儿子？”
【是，A002的宿主在任务世界生了四个儿子，只有小儿子可以入选作为宿主，不过资质并不好，只能匹配上E级系统。】
司蛮攥了攥手指。
林如海在任务世界结婚生子，她……有些震惊，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个事情。
哪怕到了这个世界几十年了，她好像还没有从那个惯性思维里出来，她到底是为什么理所当然的觉得林如海不会娶妻生子呢？
司蛮一时间有些茫然，坐在这个空房间里神情都有些呆了。
【咦？这个世界的好苗子有点多啊。】
系统的声音这一次多了几分诧异：【西门吹雪、玉罗刹、叶孤城、吴明都是很不错的苗子啊。】
司蛮连忙回神：“他们三人都符合宿主要求么？”
【对，不过这个世界是武侠世界，而且是个延续了数百年的武侠世界，世界法则很完善，想要带走他们要么像林如海一样，死之前禁锢灵魂，要么就是破碎虚空了。】
司蛮眨了眨眼睛，她听到破碎虚空四个字，顿时有些茫然：“这世上真的有破碎虚空么？”
【有。】
系统给了个斩钉截铁的答案。
【破碎虚空便是突破世界壁垒，只是破碎虚空后到底会去哪里，就不知道了。】系统的声音很严肃：【严格说起来，有系统接应的破碎虚空才是有保障的，那种随随便便破碎虚空最终只会被不知扔到哪个世界，然后成为那个世界被法则排斥的人。】
总之，惨还是破碎虚空惨，正所谓，宁**头不做凤尾。
在原生世界做武侠大佬不香么？
为啥非要破碎虚空却别的世界做非法遗民呢？
说到这里，系统的声音里居然还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其实在穿越司没崩塌之前，接引破碎虚空和飞升的小世界灵魂的工作，是由接引部做的，他们会接引灵魂，然后分配到各个部门去。】
所以说，这本来不该它干的工作，因为公司倒闭了，现在它也得干了。
系统之所以这么忙，就是因为它一个统干了整个公司的活啊！
“是么？难道不需要灵魂同意么？”
【当然需要，我们可不是那种强买强卖的不规矩的公司。】
系统很是生气司蛮的质疑，它有理有据的反驳：【你临死之前我还问你了呢！】
对，确实问了。
那时候司蛮都闻见自己身上的烤肉香了，这统子还是等到她说‘愿意’后才彻底的带她离开了。
等从小房间里出去后，司蛮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林如海在任务世界成亲生子的消息对她还是有打击的。
毕竟她对林如海是真的有感情。
林如海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他温文尔雅，对她也很尊重，尤其是他们之间还生了几个孩子，一辈子相濡以沫，过得很是舒坦，她相信林如海对她的爱不是假的，可如今看来，这份爱并不足以超越空间。
她理智上知道一个世界结束了就该将那个世界的感情忘却，可情感上却没那么容易。
她在这个世界，虽说和玉罗刹有个夫妻名义，还有西门吹雪这个儿子，可哪怕一开始玉罗刹掐她的脖子折辱她，他们俩也没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当然，司蛮并不觉得自己这是为了林如海守身如玉，可……到底有些意难平。
就好像一对分手了的男女，看见对方比自己过得好，心里头就跟猫爪子挠心似的，别扭的很。
“我能将我心底对林如海的感情都抹除掉么？”司蛮撇撇嘴，情绪有些低落。
【……】
系统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种要求，语气里更是奇怪极了：【你这都过了几十年了，对他还有感情呢？】
“闭嘴，我说有就有！”
【那好吧。】
系统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选中的宿主被感情给搞昏了头，也就不吝啬那丁点儿能量了，过了几秒：【好了。】
“好了？”司蛮甩甩头：“为啥我没什么感觉呢？”
也不头疼也不头晕的。
【那是因为你对A002宿主压根就没有什么感情！】
司蛮：“……”
“日后A002宿主的消息就没必要告诉我了，我不想听。”
司蛮也跟着系统后面喊林如海‘A002’宿主了。
【是。】
系统突然开口又说道：【对了，你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时间还剩下十年，今天我就是来告知你这件事的。】
十年……
司蛮愣住了。
她本以为在这个世界她也能像上个世界一样老而不死呢，没想到竟然会提前十年的给她提醒。
【行了，我匿了，我刚发现了个好苗子。】
说完，系统就跑了。
司蛮之前因为得了玉罗刹的宝库钥匙的兴奋劲儿这会儿也没了，回了自己的院子，和鹂儿说了一声后就睡了，这一觉就睡到了月上柳梢。
昨夜是七月十五，正是月圆之夜。
但俗话说得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司蛮起身的时候，外头的一切都好似洒了一层白霜似的，格外的明亮，她拎着壶酒，直接爬上了屋顶，对着月亮喝酒，鹂儿这个讨喜的，还给准备了几碟下酒菜给送上了屋顶。
就着盐水毛豆喝酒，还吹着夜风赏月，司蛮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渐渐又飞扬了起来。
玉罗刹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赏月图。
“喝酒？”
他落在司蛮的身边，十分自然的端起司蛮的杯子一口将酒水喝了个干净。
是玉梅酒。
司蛮歪头看了看他，眼神有些冷。
“那是我的杯子。”
“让你的丫鬟再送一个上来。”玉罗刹倒是觉得无所谓，他甚至觉得司蛮大惊小怪。
司蛮不置可否，很快，鹂儿就又送了一个杯子上来。
夫妻二人开始自斟自饮。
他们也没说什么话，但也没有多安静，周围的虫鸣声让这寂静的夜变得热闹了起来。
“我想杀一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蛮突然开口。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她只能留十年后，她其实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我想要杀了吴明。”
“可以。”
司蛮曾经失踪的那十年就在吴明的岛上，就算司蛮不说，他最后也是要和吴明打一场的，但是司蛮若是想自己动手的话，他也不会拦着，甚至会跟在旁边压阵。
“杀了吴明后，我们就去西域闭关，破碎虚空。”
司蛮垂下眼睑，心里盘算着，这剩下的十年够不够让玉罗刹破碎虚空。
毕竟玉罗刹在晋大宗师境界的时候，就需要她拓宽筋脉了，若他没办法在十年内破碎虚空的话，一旦她脱离这个世界，玉罗刹恐怕也就绝了破碎虚空的路了。
玉罗刹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居然会从司蛮口中听到这四个字。
不过她想要的正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心底里涌起一股豪气来：“好！”
他有点坐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司蛮回西域闭关，但是想到罗刹教里的那群老鼠，他只能将这股子想法给深深的压制在心底。
虽说想要去杀吴明，还是得等玉罗刹忙完了再说。
没过几天，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身死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城，依旧是八卦王陆小凤带来的消息。
知道内情的西门吹雪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坐在司蛮身边的玉罗刹。
玉罗刹却不动如山，笑眯眯的看着陆小凤：“真的么？魔教教主那么厉害居然还会死，真是世事无常啊，可见这人武功再高也没用，最终都是难逃一死。”
“伯父说的是，习武只能强身，顶多延年益寿个几十年，并不能让人不死。”
陆小凤‘哈哈’笑了几声，丝毫没发现面前坐着的正是玉罗刹本身。
倒是很久没出现过的司空摘星风尘仆仆的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土财主才穿的黑底金线寿字纹样的袍子，头上带着与袍子一套的帽子，手里拎着鸟笼，颇为富态的脸上还粘着颗痦子，额头上贴着狗皮膏药，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
“哎哟哟哟，陆小鸡快来帮我把鸟笼子接过去，可累死我了。”他一进门就开始嚎。
陆小凤连忙殷勤的跑过去。
从司空摘星的手上接过鸟笼子，却发现鸟笼子的重量不太对，他手脚麻利的将鸟笼子的底座给卸下来了，只见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这是什么？”陆小凤抓着玉佩有些疑惑的看向司空摘星。
丝毫没有看见旁边玉罗刹和司蛮眼中闪过的讶异。
“不知道啊，有个傻子身上带了不少银子，这会儿被人骗去赌坊了，你也知道的，我对银子没什么兴趣，但是他身上这块玉佩有点来历，所以我就顺手拿过来了，哈哈哈，他估计到现在还没发现呢。”
司空摘星对自己的丰功伟绩得意极了，高兴的扬起了下巴。
“我运气实在太好了。”
能不好么？
司蛮端起茶杯遮掩嘴角的揶揄。
这直接把‘罗刹令’给偷来了，这运气简直‘好’到家了。

吹雪包（33）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罗刹令开玩笑！
玉罗刹拿起那罗刹令，先是装模作样的研究了一会儿，然后才装作惊讶的模样：“啊呀，这可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啊。”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玉罗刹。
玉罗刹手指在罗刹令上的经文摩挲着。
“你们瞧，这一面一百零八个天魔地煞，反面则刻着千字梵经。”玉罗刹将玉佩放在桌面上：“且你们瞧，这块玉的料子也是极好的，这样的玉佩你们难道就不曾想到什么么？”
想到什么……
一百零八个天魔地煞，千字梵经。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若有所思。
片刻后，陆小凤的脸色突然一变：“这是罗刹令。”
轰隆——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头顶都仿佛劈了个大雷。
“你小子居然偷来了罗刹令，还不赶紧还回去！”陆小凤伸手想要去揪司空摘星的耳朵，却没想到司空摘星猛地一个后空翻，然后整个人就窜上了树。
对着陆小凤就做了个鬼脸：“略略略，陆小鸡，没道理，你和我打赌说我不能偷来个价值连城的东西，现在我偷来了，你先翻五百个跟头，然后挖三百条蚯蚓给我，我再还回去！”
陆小凤：“……”
“你这时候居然还惦记着我翻跟头？”
熊孩子司空摘星双手环胸的坐在树杈上，用力的点点头，配上那俗气的员外服，还有那长了痦子的脸，显得格外的搞笑。
“好，我翻还不行么？”陆小凤对司空摘星都无奈了：“那你赶紧将玉佩还回去吧。”
“还有三百条蚯蚓呢。”
“嗯。”
陆小凤叉着腰，点头点的无比勉强。
司空摘星得到了保证，窜下树抓起玉佩塞进怀里，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跑了。
显然，他要去将玉佩还给那个小青年了。
司空摘星跑了，陆小凤自然也告辞了，他有点不放心司空摘星，急急忙忙的就追了上去，花家在京城是有自己的宅子的，所以也起身告辞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司蛮一家三口，还有叶孤城了。
“此次事了，我也该回白云城闭关了。”
叶孤城起身对着司蛮他们抱了抱拳：“姨母，阿雪，还有……姨父，此次一别再见面就不知何时了，请多保重。”
“没关系，等日后有空我们去飞仙岛找你。”
司蛮想着日后她还要去找吴明算账，所以肯定能见面的。
叶孤城倒是惊讶的愣了愣，随即露出喜悦的笑：“好，到时候提前来信，我必扫榻相迎。”
“好。”
江湖人没那么多客套话，一个‘好’字就代表了承诺，叶孤城带着自己的剑仆很快就离开了京城。
玉罗刹身死，罗刹教大乱的传言也尘嚣日上。
作为这件事件幕后推手的玉罗刹却老神在在的呆在京城合芳斋的别院里，和自己的妻子儿女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
是的，天伦之乐！
妻子儿女。
所以……“师爹，我能回六扇门了么？”莫青的双腿在打晃，生怕自己身子一歪，就碰到旁边的剑。
“再坚持一刻钟。”玉罗刹手里拿着教棒，敲了敲莫青的背：“背挺直了。”
莫青连忙挺直了背。
玉罗刹满意的点点头，自从前几天莫青受伤回来后，司蛮的情绪就有点不好，毕竟莫青如今已经算是江湖一流高手，那么，能将莫青打伤的人，又有多么强呢？
司蛮决定出去调查一番，至于莫青，司蛮就交给了玉罗刹，让他务必让莫青变的更强一点。
玉罗刹接过教棒，头一回当师父，虽说当的是便宜师傅，但是也是真来了兴趣，最重要的是，他如今成就大宗师，想要破碎虚空，更多的是需要顿悟，他以前一直游离与世人之外，如今，他要入世了。
入世。
体验平常人的喜怒哀乐，领悟道的真谛。
玉罗刹如今走到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再思考许多，只要顺着这一条路往下走就是了。
司蛮一直在尘世中，所以不存在什么入世。
莫青也是难。
前几天她夜里执勤完准备回家，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突然看见有几个蒙面人在殴打一个穿白衣的公子，那位公子虽然身上的衣裳都被扒的差不多了，但是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公子，细皮嫩肉的。
作为京城中的捕快，她能让这样恶劣的事情发生在天子脚下么？
那必须是不能的。
所以她举起手，大喊一声：“你们在干什么呢？”
那群蒙面人先是一愣，随即就分出两个人朝她攻击了过来，另外一个人则是继续殴打那位公子。
莫青好歹也是司蛮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打败，于是她与两个人缠斗在一起的同时，还企图将第三人拉入战局，然而，她还没跑到那白衣公子身边，就见那蒙面人突然一出手，对着白衣公子的脖子就是一扭。
‘咔哒’一声。
莫青仿佛听见白衣公子飘上天空的灵魂传来一声悲鸣。
她顿时怔忪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她被袭击了，若不是她的轻功确实好，不然的话她恐怕要步上那白衣公子的后路，她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别院，从此后……就再也没能走出门过。
“师爹……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衙门啊。”莫青依旧保持着蹲马步的姿势。
“等你能学会这套轻功，你就可以回去了。”
莫青：“……师爹我的轻功是师父亲自教的。”
“她那个不行，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实用。”玉罗刹毫不留情的鄙视了一番司蛮的轻功。
莫青心说，有种你当着师父面说啊！
玉罗刹还在侃侃而谈：“武功不够，轻功来凑，打不过没事，最起码跑得过，只要打不死，就能保住命，所以轻功比任何功法都重要。”
入世了的玉罗刹啰嗦的宛如个老头子。
不过想想他的年纪，确实也到了啰嗦的年纪了。
关键莫青听着还觉得说的挺对，她点点头，愈发用心的扎马步，师爹说了，扎马步能让地盘更稳，跑起来就会更加的轻松自如，她练得是手上的功夫，但是腿功更要练。
玉罗刹想到那天晚上司蛮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心里头就有点慌。
他总觉得，很可能司蛮比他还要提前破碎虚空。
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司蛮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调查那白衣公子的事情，可当她第二天去到莫青所说的那个街角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尸体，到了今日，她才从陆小凤口中听说那个人的身份。
她迅速回了别院。
然后就看见玉罗刹正一脸悠然的看着莫青蹲马步，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怎么？”
玉罗刹回头看她，她进门的一刹那他就知道她回来了。
“你知道死的那个人是谁么？”
玉罗刹顿时没了兴趣。
“是玉天宝。”
“哦。”
玉罗刹一脸冷漠。
“玉天宝可是你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就算是条狗也有感情了，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司蛮凑过来，脸上的表情无不是在质疑玉罗刹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心。
“从他背叛我的那天起，他就和我没关系了。”
玉罗刹伸出手指，轻轻的捏住司蛮的下巴，摩挲了两下后，手指又移到她的耳根：“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和我没关系的人而做出什么表情么？”
司蛮摇摇头。
玉罗刹的手指很冰，冰的她脸颊都有点痒，她直起身子，躲开玉罗刹的手指。
“而且……他本来就是一个弃子而已。”
玉罗刹的神情很冷漠：“他只是阿雪的替身。”
司蛮抿了抿唇：“到底在你身边长大的。”
“若不是我，他早死了，我让他多活了二十多年，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说着，玉罗刹拿起手边的教鞭，对着莫青的后背就甩了一下，一直在偷听的莫青立刻又端正了态度，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明年正月初七，只要谁带着罗刹令前往昆仑山的大光明境，就是罗刹教新任的教主。”司蛮想到路上听到的流言，看向玉罗刹的眼神愈发怪异：“你们魔教拜新教主的流程这么简单的么？”
“呵。”玉罗刹轻笑一声，又忍不住的伸手去捉司蛮的手指：“我的罗刹令在哪里，你不是知道么？”
司蛮：“……”
“啪。”一巴掌呼在玉罗刹的手上：“我发现你这人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动手动脚的？”
玉罗刹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声音冷硬的回答：“入世的后遗症。”
司蛮茫然的看向他：“入世？”
一直在尘世中生活的司蛮表示她不是很理解这些江湖人的想法。
“哼。”玉罗刹又哼了一声。
司蛮蹙了蹙眉，她觉得最近玉罗刹的脾气变得有些厉害，该不会是到了更年期了吧。
“对了，你知道蓝胡子么？”
“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罢了，怎么，你对他有兴趣？”玉罗刹威胁的目光看过去。
司蛮没发现玉罗刹眼神里的危险，而是微微蹙眉，满脸沉思：“蓝胡子说罗刹令已经不在他手里，而是被他的妻子李霞给偷走了，最重要的是，蓝胡子找了陆小凤。”
陆小凤这人是什么人？
他的体质和岛国某万年小学生有的一拼。
交一个朋友死一个朋友什么的。
“我总觉得这蓝胡子不简单，不仅仅是赌坊主人这么简单。”
司蛮此刻只痛恨自己当年后面的几部电影没认真看，否则的话，她就会知道，这件事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了，只可惜了玉天宝，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司蛮能理解玉天宝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原，无非是害怕而已。
她上次跟着玉罗刹回了西域。
玉天宝跑过来认娘，她否认后玉天宝就再也没来过，当时没仔细想，如今想来，恐怕也就是那时候玉天宝知道自己不是玉罗刹的亲生儿子了，玉天宝虽说单纯了点，他又不蠢，结合司蛮说的话，他自然能推断出自己是玉罗刹亲生儿子替身的真相。
他想跑，无可厚非。
可他带着罗刹令跑，司蛮就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玉罗刹的手笔了。
玉天宝再胆大也不敢拿走罗刹令。
这么想着，司蛮狐疑的眼神又飘到了玉罗刹的身上，玉罗刹瞥了她一眼，然后一本正经的分析：“他当然不仅仅是赌坊的主人，不过呢，小猫咪张牙舞爪一会儿是可爱，可张牙舞爪多了，就令人厌烦了。”
玉罗刹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戾气遮掩不住，莫青只觉得浑身汗毛猛地竖起，双膝一软，就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两边的剑立刻往后退了点，仿佛生怕伤到她的样子。
司蛮沉默了一下，赞同的点头：“确实。”
“所以这件事蓝胡子确实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对吧。”
玉罗刹：“……”总觉得自己被套话了。
“行了，我去找陆小凤。”
司蛮立刻起身往外走。
“找陆小凤？”玉罗刹身形化烟，飞速的飘到司蛮身边，又变成了人形：“找陆小凤做甚？”
“让他小心点蓝胡子，还有裤腰带扎紧一点，别看见个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小心得花柳，最重要的是，他要出远门了，而且是去松花江。”
司蛮只扔下这一句，便一阵风似的飞远了。
陆小凤其实这几天也是真的衰，他先是被方玉香勾引着被关了一夜，出来后就成了八件大案的犯案人员，如今正在被通缉中，最重要的是，西方魔教的岁寒三友还跑过来追着他要罗刹令，原因是玉天宝是他杀死的。
陆小凤冤不冤，冤死了简直。
可再冤也没办法，谁让他裤腰带扎不紧，和有妇之夫有了亲密接触，活该被算计。
司蛮追到陆小凤的时候，陆小凤已经在离京城三十里外的一家茶舍里了。
司蛮戴着帷帽轻飘飘的走到陆小凤的身边，扔下一张纸条后喝了杯茶，然后又飘然远去。
陆小凤藏着纸条，等夜里才拿出来就着烛光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只写了两排大字——【小心蓝胡子，小心女祸。】
小心女祸？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他觉得有点痒。
不过……小心蓝胡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蓝胡子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陆小凤的神情一瞬间变得认真了起来，显然，他心里已经对蓝胡子有了怀疑。
将信息送出去的司蛮慢悠悠的晃着准备回京城，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单纯的出现在陆小凤身边一会儿，都能被人给跟上。
等走到一处无人的地界，那旁边是一条小河，司蛮猛地顿住脚：“几位，你们跟够了吧。”
三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司蛮的背后。
“哼，居然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司蛮缓缓的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岁寒三友的身上，不由得有些好笑：“真是奇怪了，你们不去跟着陆小凤，跑来跟着我，难不成你们以为罗刹牌在我身上？”
“不错。”
岁寒三友中的寒松点点头：“你虽然在茶坊中只出现短短时间，但是你却从陆小凤手中拿走了罗刹牌。”
司蛮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你们可真是干啥啥不行，怀疑第一名。”
她冷哼一声：“怪不得在罗刹教中这么多年，夫君都没想过提拔你们，可见你们的脑子，确实蠢钝如猪。”
夫君？
岁寒三友脸色一凝。
三人眼中都出现了怀疑的神色：“你到底是谁？”
“怎么，我寻思着，我离开西域也没多久吧，连我是谁都看不出来了？”
寒松与寒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凝重来。
寒松试探一句：“你是教主夫人？”
“嗯。”
司蛮垂下眼睑：“夫君之死，与你们有关，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自戕谢罪吧。”
“开什么玩笑！教主死了与我们何干，夫人不会以为是我们害死了教主吧。”寒竹勃然大怒。
“左右护法都未曾来中原寻找罗刹牌，反倒是你们三个这么积极，可见不真实你们的问题么？”
“别和她废话了，不过是玉罗刹的遗孀，玉罗刹都死了，我们还怕她作甚，直接杀了再去找陆小凤。”寒松是三人中的大哥，也是最聪明的一个，他看的出来司蛮是在拖延时间。
司蛮：“很好，正好我也想试试看，夫君手下的这些废物，到底有多强。”
她身形一动，箜篌出现在手上。
这是一架新的凤尾箜篌，鲜红色的琴身，上下都是用黄金打造的华丽凤凰装饰。
“锵锵——”
琴音炸耳。
岁寒三友看着那箜篌，听着那琴音，突然想起来最近江湖上流传的一则传言。
传说中，那新出世的水魔便是一个音攻，武器为琴音，只是到底这琴音是什么乐器发出来的，却一直有各种说法，有说古琴的，有说古筝的，还有说是琵琶的。
可只有此刻的岁寒三友知道，是箜篌，是一把能抱在怀里，小巧玲珑的凤尾箜篌。
他们茫然的侧过头看看旁边突然变得汹涌起来的小河流。
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跑。
快跑。
玉罗刹虽然死了，可玉罗刹的妻子居然是水魔。
那个一出现就能排山倒海，差点淹没了紫金山顶的恐怖女人，居然是玉罗刹的妻子，他们必须快点跑，否则的话，命就要没了。
可终究……
跑是没有用的。
一个从来不显山露水的人，一个比玉罗刹更早成为大宗师的人。
当真想要杀几个小虫子的时候，怎么会让他们逃离呢？
岁寒三友是想要反抗的，寒松刚刚举起剑，就被一条水龙裹住被迫冲到司蛮的面前，司蛮空出一只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寒松只觉得身上的内力就好似疯了似的朝着对面女人的身上涌去。
原本就不年轻的外貌此刻更是因为内力的流逝而愈发的苍老，最后彻底的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落到地上，痛苦着哀嚎着死去，他被吸成了一个干尸。
寒竹和寒梅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惧意。
这一变故产生不过一瞬间，两人甚至都没想好要不要逃，就又被两条水龙裹住了。
一口气吸走了岁寒三友的内力。
司蛮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也更加的明亮。
她找了个无人的山洞，打坐炼化了这些内力，将这些内力化为己用，然后才餍足的起身离开了山洞。
等回了京城。
玉罗刹站在院子里等她，看见她红扑扑的脸蛋就知道她又出去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
“我杀了岁寒三友，你不介意吧。”
没等玉罗刹开口，司蛮便率先开口了，她对着玉罗刹美滋滋的笑着，加上吸了内力后愈发娇妍的脸庞，看起来简直比二八少女还要娇俏。
玉罗刹被这样的美景给闪的恍惚了一瞬。
不过他还是靠意志力很快的清醒了过来。
“不介意。”
脸色淡然，很是镇定。
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的攥了攥。
司蛮这个世界的脸杀伤力很足，但是玉罗刹对她一直都处于一种‘我承认你是我妻子是因为责任，不是脸’的态度，所以司蛮并不知晓此刻她对玉罗刹的杀伤力有多大。
她越过玉罗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着关于陆小凤的事：“我已经帮他把岁寒三友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他打算怎么做我也不管了，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至于我们……”
玉罗刹闻着司蛮身上飘过来的香气，慢悠悠的转身跟进了屋子。
微垂着的眼睑遮掩住眼底的幽暗。
“我们去杀了吴明吧。”
司蛮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
玉罗刹仿佛受到了蛊惑，伸手想要去摸摸司蛮的脸。
只是手在半路被捉住了。
“你想干什么？”司蛮捏住玉罗刹的手腕：“我发现你这几天有点怪啊。”
玉罗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抱住司蛮。
“雪阳，你我是夫妻。”
他低头，想要去寻司蛮的唇，却被司蛮歪过头躲过了。
“如今我已入世，自然是想同雪阳你做真正的夫妻，过快活的日子。”
司蛮：“……”
她懵了，真的，懵的厉害。
这西门家的父子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儿子入世骗婚生儿子就不说了，怎么做老子的，也是这幅鸟样？

吹雪包（34）
玉罗刹的妄想当然没能得手。
司蛮一个转身就逃离了他的怀抱：“当初那般羞辱我，如今倒是想和我做真正的夫妻了，真是想的挺美。”
她到现在还忘不掉他掐自己脖子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德行。
玉罗刹：“……”
他是忘的一干二净了，不过这会儿被提醒着，又记起来了。
“我当初没有羞辱你。”
玉罗刹觉得自己还能再辩解一下：“那时候你对阿雪的态度……我很担心。”
那时候玄雪阳的偏执在玉罗刹心底留下了太多的阴影，这个孩子来的突然，玉罗刹并非修的无情道，越强越难留下子嗣，他那时候已经练到功法的第九层，按理说想要有孩子是极其艰难的事，甚至玉罗刹自己也做好这辈子了无牵挂，一心只为破碎虚空。
谁曾想，西门吹雪就是来了。
当孩子从产房里抱出来的那一瞬间，玉罗刹的老父亲之魂也随之苏醒。
在孩子满月后，他就将玄雪阳和孩子都交到了信任的属下梅管家手里，让他带着她们母子回了姑苏。
可谁知他们人是走了，可梅管家写来的信中，却说明了，玄雪阳的偏执有增无减，甚至途中无数次的想带着孩子逃离。
那时候他的愤怒无人可知，好容易等他出关，自然怒不可遏的来找玄雪阳。
所以，不是羞辱，而是一个被激怒的老父亲。
司蛮看着玉罗刹突然变得严肃的神情，也不由得沉默了。
若她是当初的玉罗刹，恐怕也会恨不得杀死那个想要利用自己儿子的女人。
曾经的玄雪阳确实不是个好母亲，而占了玄雪阳身子的司蛮不仅要接手她的儿子，还要接手她惹下的□□烦。
可是……
“我还是想和你打一架。”
玉罗刹：“……”
“打完了你就和我好好过日子？”他看着司蛮的眼神很认真。
司蛮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眸时，眼中已经满是坚定，她点点头：“嗯。”
“好，什么时候？”
“三日后，紫金之巅，我等你。”
“好。”
玉罗刹郑重的点头。
“玉罗刹，你若想好好和我过日子就得一直过下去，哪怕装，也得给我装下去，若你利用我过这入世劫，用完就丢的话，哪怕你破碎虚空，我也能让你魂无所依。”
司蛮是认真的。
她其实对男女之情了解的并不深刻。
哪怕上辈子同林如海做了一辈子的恩爱夫妻，可若真的说到‘爱’，她反而没有多少怦然心动的感觉，与玉罗刹也是如此，就好似她天生少那一根情丝一般。
但是她却是个很认真的人，只要你承诺了，就必须要做到。
某方面来说，她和玄雪阳一样偏执。
时间一晃，三日已过。
这一日不是月圆之夜，但是紫金山上，依旧洒下一片月辉。
司蛮怀中抱着箜篌，玉罗刹伸出一双玉掌，两人遥遥相望，看着对面踩着竹子细枝条上的玉罗刹，司蛮的神情一瞬间恍惚，犹记得不久前，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也这般站着，两个惺惺相惜的剑客知己，在这里彼此托付后事，不过最后却是被她给阻拦了。
如今也轮到她和玉罗刹了。
不过，她和玉罗刹都没想死就是了。
“此次一战，化解心中仇怨，从此以后，不提当初。”玉罗刹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司蛮闻言勾唇：“从此以后，不提当初。”
两个人动了。
成就大宗时候，司蛮只和岁寒三友动过手，可那三人的功夫实在不值得一提，所以司蛮也不知道如今同玉罗刹打起来睡会更胜一筹。
玉罗刹心知司蛮也是大宗师境，只差在对战的经验，可到底境界在这儿，他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玉罗刹毫不手软的先劈出一掌。
司蛮侧身避让。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司蛮身后响起，一块巨大的石头从紫金山顶滚落了下去。
司蛮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弹奏琴音，水龙咆哮一声，气势万千的朝着玉罗刹冲去。
“轰隆隆——”又是一声巨响。
不远处村落的村民们从睡梦中被吵醒，他们披上衣裳，睡意朦胧的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嘿，顾老二，你在看什么呢？”村民王三一出门就看见邻居顾二目光呆滞的看着一个方向，他走过去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这黑漆麻乌的，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啊。”
说着，还往顾二看的方向眯着眼睛看了又看，可惜他有夜盲症，什么也没看见。
他抓抓后脑勺：“你说刚刚那声音从哪儿来的，是不是哪儿塌方了。”
“你没看见？”顾二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王三。
“看什么？”王三一脸茫然。
顾二哆嗦着手指着刚刚看的方向：“紫，紫金山塌了。”
紫金山塌了。
司蛮也没想到自己和玉罗刹切磋一番会导致这样的下场，毕竟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来到的是一个纯粹的武侠世界，可此时这情况，明显的已经超越了武侠的境界，摸索到了道的边缘。
紫金山的瀑布被玉罗刹一掌劈断了，水流轰然下冲，冲出深潭落入泥土，然后就看见紫金山在水流的冲击下，被冲出一个缺口来。
“现在怎么办？”
打停手的两个人蹲在竹枝上，目光呆滞的看着下面的缺口。
两个人都受了点伤，但是都不严重，刚刚两个人打爽了，各种大招爆发，也不怕一招把对方给打死了，只从刚刚那个狠劲儿看来，丝毫不像商量好了打完就和好的夫妻俩。
“什么怎么办？”玉罗刹一脸光棍的看着那瀑布下的深潭，舔了舔唇：“按理来说，这种深潭里面都是有宝贝的。”
司蛮斜睨了玉罗刹一眼：“紫金山是皇家的山，咱们这样官府追究起来怎么办？”
“那还等什么，直接跑吧。”
玉罗刹转身，一把将司蛮打横抱起，运气轻功直接往别院飞去。
司蛮没有挣扎，只是越过玉罗刹的肩膀看向越来越远的紫金山，夜风吹拂着她腮边的头发，玉罗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两个人第一次这么平和的抱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带着点缱绻的味道。
等回到别院。
玉罗刹抱着司蛮回了房。
两个人倒在床上，玉罗刹居高临下，目光中带着热意的看着那张格外美丽的脸庞。
明明曾经的两人也如此的亲密，可那时候，他对这个女人只有利用，并无爱意，而如今，他却能感觉到心中那澎湃的爱意，他爱这个女人，若这就是入世的后果，那可真是太美妙了。
司蛮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最后再问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么？”
玉罗刹意乱情迷，低头将唇印在她的额头：“自然。”
司蛮眼角飘红，眼中却又含着冷漠。
“记住你的话。”
说完，抬起头来，亲在他的唇角。
***
司蛮同玉罗刹不一样了。
不仅莫青感觉到了，就连一向对感情迟钝的西门吹雪都感觉到了。
玉罗刹入世了，司蛮也好似变了个人。
西门吹雪每日同父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看着他们在对面卿卿我我，眼中好似连他这个儿子都没有了，可他却丝毫没有吃狗粮吃撑了的感觉，相反，他从父母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他觉得，或许未来的某一日，他也会变成这样，入世，出世，然后破碎虚空。
莫青就没这么高的悟性了，她只觉得师父夫妇二人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好的她想要找师父说说陆小凤的事都感觉找不到机会开口。
陆小凤最终还是被牵扯到了罗刹令的事件中去了。
司蛮其实也不是真想看陆小凤的热闹。
但是这事儿吧，就是这么寸。
犹记得，当初司蛮想起来陆小凤作为主角很可能会被牵扯进这件事的时候，她是想过告诉陆小凤的，但是陆小凤以前英明神武，虽说女色上确实有点湖涂，但招惹的都是单身女子。
这一次也不知道陆小凤是被‘名满天下’这四个字给吹得飘了，还是真的湖涂了。
司蛮想起来去找陆小凤的时候，陆小凤刚从方玉香的床上爬起来。
方玉香可是个有夫之妇，他居然这么荤素不忌的就睡了。
司蛮对这一波的陆小凤很失望。
所以明明罗刹教教主玉罗刹就在合芳斋别院的小院子里住着，司蛮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陆小凤风尘仆仆的跑去找李霞去了。
花满楼是毫不知情，西门吹雪是漠不关心，司蛮是乐的看热闹。
如今，陆小凤从大哈拉苏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不仅黑了，就连英俊的脸庞上都被太阳晒爆皮了，他怀揣着两个假的罗刹令回来了。
等莫青期期艾艾的说出陆小凤消息的时候，陆小凤刚刚赶到银钩赌坊，在听说陆小凤一路上艳福不浅，又是楚楚又是红儿的。
眼看着当初的小纸条是白留了。
玉罗刹恰好无事可做，司蛮又忍不住的想围观后续，便拉着玉罗刹也去了银钩赌坊。
银钩赌坊此时很是混乱。
岁寒三友已经去世了，只剩下蓝胡子，方玉飞和方玉香三个人，他们的面色都很不好，岁寒三友的死让他们知道了，在他们不知道的暗处，还有着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司蛮拉着玉罗刹蹲在屋顶上。
“你看，那方玉飞对自己的妹妹方玉香倒是挺维护的。”
两个人揭开一片瓦，看着下面的混乱。
“那是他的情人。”
玉罗刹只瞥了一眼，便淡淡的说道：“并不是兄妹。”
那样暧昧的姿势，并不是普通的兄妹能做的出来的。
司蛮对这样的答案并不奇怪，陆小凤的世界里就是这么的奇怪，这里面，但凡美丽的女人，总是有些特殊的身份的，要么自己就是犯罪团伙，要么就和陆小凤扯上关系，是主角团的成员，要么就是反派的情人。
说起来，这么多反派中，好似就只有玉罗刹这一个反派是没有情人的。
甚至他和西门吹雪的关系，在电影中都没有点出来。
“欸，那你说的小猫咪是不是就是方玉飞？”司蛮指了指下面那个正与陆小凤对峙的高大男人，他冷着一张脸，神色中带着阴冷，身周传来爆裂声，显然，他已经准备动手了。
“嗯。”
玉罗刹对方玉飞是熟悉的。
毕竟这小子是唯一一个敢将自己的名号和他并驾齐驱的。
不过，此刻看来也不过是胆大妄为罢了。
“他是黑虎堂的堂主。”
所以才叫小猫咪。
“黑虎堂？”司蛮对这个神秘组织并不了解，因为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号，之前霍休的一百零八座青衣楼都比这个黑虎堂有牌面多了，最后还不是被玉罗刹给变成了罗刹教中原分部。
“不是个多厉害的地方，没有必要去记。”
“哦。”
司蛮点点头，既然玉罗刹说没必要，就证明这个地方确实不值一提。
可看着方玉飞颇为自得的模样，司蛮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帝呢，瞧那得意劲儿，不就是个堂主么。”
玉罗刹瞥了她一眼。
心知司蛮是误会了，方玉飞的黑虎堂并不是某个组织的分支，而是他的势力就叫做黑虎堂，他的堂主其实和罗刹教的教主是一样的。
不过，这也说明了有文化的重要性。
教主怎么说也比堂主听着有牌面。
下面很快打了起来，陆小凤的灵犀一指点死了方玉飞，蓝胡子这个抛弃妻子的男人也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下场，司蛮和玉罗刹悄悄的来，又悄悄的离开，没有了岁寒三友，玉罗刹也就没有了出现的必要，他自然而然的退场。
“前几日教中来了信，该清除的已经清除掉了，我们随时可以回西域去。”
玉罗刹还记得前几天司蛮说的，她想赶紧回西域去闭关冲击破碎虚空。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南海？”
“尽快吧。”
司蛮倒没有反驳。
她想着若是现在就去南海的话，肯定是要经过白云城的，也不知道到时候叶孤城看见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明明以为以后许多年都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才分开短短的时间，就又碰面了。
应该会很期待的吧。
等他们回了院子没多会儿，陆小凤就来了，他的神情很颓然，身上的衣裳也很旧了，落魄极了，晚上西门吹雪难得没练剑，而是陪着陆小凤喝酒，当然，喝酒的是陆小凤，西门吹雪则是在擦拭着自己的剑。
好在陆小凤也不在乎这些，只喝着酒，双眼迷离的看着夜空。
这一次的事情对陆小凤的打击很大。
他知道自己在女色上容易吃亏，可他从来都是有分寸的，可这一次，他却差点彻底的毁在女色上，陆小凤知道，自己这是飘了，飘得随便什么人都敢算计他了。
“接下来你想要去做什么？”陆小凤转头，带着醉意的问西门吹雪。
“回万梅山庄，闭关。”
西门吹雪这些日子一直在领悟同叶孤城对决时那一刻的心境，如今已经小有所成，所以自然需要闭关打磨剑法。
陆小凤甩了甩有些晕眩的头：“那我也找个地方闭关吧。”
他苦笑一声，整个人身上说不上来的暮气沉沉：“如今我看见那些女人是真的怕了，这几年来，凡是让我爱上的女人，似乎背地里都很不简单，总能有让我不敢相信的新身份出现，也许我这几年是真的有女祸吧，找个地方闭关个几年，对我来说也许是好事。”
西门吹雪这才正眼看这位朋友。
“你早该如此。”
陆小凤歪了歪身子，直接趴在桌子上，脸颊上是两朵酒晕红：“人生在世须尽欢，西门兄你就是崩的太紧了，老庄主还娶妻生子呢，你倒是不近女色起来了。”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低头给自己的剑打上最后一道油，然后收回剑鞘。
“那你可知我母亲，在前二十多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陆小凤已经醉了。
眼睛迷离，嗤笑一声：“什么日子，我只看得见，她非常的快活。”
西门吹雪垂眸，没说话，拎着剑转身走了。
他该回万梅山庄了。
陆小凤就这么趴在别院的桌子上睡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满身酒气的从屋子里出来，却发现原本热闹无比的合芳斋小别院此刻已经人去楼空，别说几个主子了，就连丫鬟小厮们都几乎离开了，只剩下几个洒扫的粗使婆子这会儿正整理着小花园。
“他们人呢？”陆小凤抓过路过的婆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问庄主，他已经回姑苏了，老庄主和老夫人已经离开去飞仙岛了，陆公子，老夫人说等你醒过来直接离开就可以了，若你想留也可以继续住着。”
那婆子言语间颇为恭敬。
倒是陆小凤有些懵的环顾了一下院子，然后连忙跑去六扇门找莫青，却被告知：“莫捕快啊，她告假了，三个月，说是回老家祭拜父母，一来一回，得两个多月时间。”
陆小凤又去找花满楼，花满楼则和西门吹雪一同回姑苏了。
陆小凤独自一人坐在青楼里喝闷酒，陪伴他的是活得好好的龟孙子大老爷，大老爷最近又变得贫穷了，所以看见陆小凤过来，他自然是要蹭吃蹭喝的，当然，还有个原因是陆小凤这人出手大方，他每次都能从陆小凤身上挣到不少钱。
脂粉香味，衣香鬓影。
陆小凤从少时便眠花宿柳，可如今，竟然意外的觉得有些孤单。
另一边，同玉罗刹一起赶路的司蛮此刻却心情雀跃，她趴在窗口，感受着清凉的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如今他们已经在旷野中，她也终于不需要戴帷帽了。
马车里面，玉罗刹手里拿着信件，旁边的架子上停着的是用来送信的信鹰。
这是从西域而来的，专用于罗刹教的信鹰。
玉罗刹未死，玉天宝不是玉罗刹亲生儿子的消息，会在玉罗刹同司蛮离开后在京城流传开来，然后那些为了罗刹令争斗的你死我活的江湖人会发现，他们整个中原江湖都被西方魔教给骗了，从始至终，罗刹教就没有易主的想法，他之所以做这一出，不过是为了清除罗刹教内的叛徒罢了。
玉罗刹只要一想到这群人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就觉得心情奇好无比。
“你不回罗刹教难道就不怕左右护法造反么？”
司蛮没有回头，但是声音却一点都不妨碍的传了进来。
“不怕。”
玉罗刹很有自信的勾唇，手指轻轻的将信捋平了，放入旁边的一个小木盒里：“他们不可能背叛我，否则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哦？这么自信？”
司蛮这下子从抽回了头。
“自然。”
“为何？江湖人的忠诚都是可笑的，人只要有思想，都会有背叛的可能。”司蛮对忠诚这两个字嗤之以鼻。
“我当然不会将希望寄托在那些虚伪的忠诚上面。”
玉罗刹掏出一本蓝皮书籍递给司蛮。
“因为这个。”
司蛮狐疑的接过来：“《蛊王心经》？”
“嗯。”
司蛮连忙翻开扉页，就见里面不是什么高升的武功秘籍，而是一张张图画，上面详细的绘画了一些蛊虫的放大图，当然，还有饲养它们，操纵它们，训练它们的方法。
“他们若不想死的话，就只能忠诚。”
司蛮的神情有些复杂。
感情罗刹教的左右护法被蛊虫控制着呢。
“这本书不全，少了许多……”司蛮翻看的时候，发现里面很多撕掉纸张的痕迹，而这本心经实在是薄的厉害，显然，这本书不全，不过：“你为什么将这本书给我看？”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玉罗刹伸手轻轻的揽住司蛮的腰：“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罗刹宝库里有很多这样的秘籍，不过齐全的很少，多数还是不齐全的，若你想要，等回了西域，我全部都给你。”
司蛮诧异的看着玉罗刹。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早就被玉罗刹看透了。
可她并不惧怕，就算被看透了又如何。
她的空间，金银有了，功法有了。
这些都是她的底气。

吹雪包（35）
玉罗刹是个有奇遇的男人。
他年少时拜师天山，天山师门不大却规矩森严，他天生是个脑后生反骨的，不听师父劝告，暗中研习派中各类功法，妄图能将所有功法融合成一部，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当然，他也成功了。
他成功的创造了一部最适合自己的功法，可这个功法在刚修炼的时候却进展缓慢，偶尔会有发狂的迹象。
师门嫌他辱没门楣，废他武功，将他赶下天山，却不想因祸得福，不破不立，再练功法一日千里，不过短短三年，便修到了第八层，他回了天山，灭了师门，然后前往昆仑山闭关三年，再出来后，改名玉罗刹，创建罗刹教，一统西域，成为西域的无冕之王。
这样一个传奇性的男人，他能没有功法么？
他不仅有，还有很多！
一路上玉罗刹先是扔出一本《蛊王心经》，然后在司蛮坐不住想要溜出去的时候，又掏出一本《暗器谱》，总之，就这么一本接着一本看，司蛮居然一路上看了十几本武功秘籍，还都是外面可遇不可求的绝版秘籍。
司蛮被迷得压根不想下马车了。
等终于看完这些秘籍后，他们的马车已经上了船，直接往飞仙岛去了。
司蛮：“……”
她面无表情：“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
玉罗刹毫不心虚的点头，嘴角更是噙着浅浅的笑：“难道你敢说那些秘籍你不喜欢？”
司蛮顿时斜睨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秘籍扔回给他，拎起手里抄写的一页纸吹了吹墨迹，然后小心翼翼的折叠好了放进荷包里，玉罗刹瞥了眼司蛮那鼓鼓囊囊的荷包，心中的疑惑愈发的壮大。
“你当真不告诉我你抄录这些残片是为了什么？”
司蛮心满意足的拍拍自己的荷包，狡黠的对着玉罗刹勾了勾唇：“以后你就知道了。”
玉罗刹被她这笑容勾的不行，伸手就搂住她的腰，将她拖过来狠狠的亲在她的唇上。
司蛮：“？！！”
这里可是在船上！
那窗户可还开着呢！
司蛮立刻用力挣扎了起来，只可惜，玉罗刹这个色迷心窍的丝毫不手软，忍无可忍的直接大巴掌抽上去，‘啪’的一声后，玉罗刹老实了。
“呵，活该。”
司蛮冷笑一声，看着冷着一张脸的男人起身气势汹汹的离开了房间。
自从入世后，玉罗刹就好似变成了凡俗的男子，他不再是那个神秘莫测又高高在上的罗刹教教主，而是变成了一个深爱妻子，会被妻子的美色所迷惑的正常男人。
司蛮慢悠悠的靠在大枕上，翻看着手边的秘籍。
她并非想要瞒着玉罗刹，而是那些残片她是准备留着日后进入空间后放入书房书柜上，用来自我补全的母本，她总不能和玉罗刹实话实说吧，所以只能卖关子了。
一直到天黑了玉罗刹才从外头回来。
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你杀人了？”
司蛮凑过去又闻了闻，果然有血腥味，不仅有血腥味，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腥臭味，不由得蹙眉：“还是说，你跑出去杀鱼泄愤了？”
杀鱼泄愤？
玉罗刹的背脊微微僵硬：“你觉得我会去杀鱼？”
“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司蛮嫌弃的撇撇嘴：“距离飞仙岛还有三日的行程，船上淡水有限，你若再不去叫热水，恐怕未来三日你得变成咸鱼干似的，浑身发臭。”
司蛮说的实在恐怖，玉罗刹原本想要和司蛮说说下午自己出去遇到的事，结果也说不出口了。
连忙喊船上的小厮给打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将身上的腥臭味洗掉，变得香喷喷的才罢休，等小厮来将澡桶给扛出去了，玉罗刹才身子一歪躺在榻上的另一边，二人中间的小几上还放着冰凉的葡萄。
“你就不问我下午出去做了些什么？”
司蛮的目光依旧黏在秘籍上，手却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有些囫囵的说道：“玉教主若是想说的话无需我问便会说，玉教主若是不想说，便是我打破砂锅，恐怕也不会说，所以说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玉罗刹嗤笑：“你倒是挺了解我。”
“过奖。”
司蛮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的又想去拿葡萄。
却不想，玉罗刹先他一步的将小几上的果盘拿过去：“正如你所说，我若想说自会说，所以我要告诉你，我下午遇见了一个人。”
司蛮手中的书微微一颤，顺势收回手翻页：“什么人？”
“一个你很熟悉的人。”
这下子司蛮才真的来了点兴趣，她抬起头：“哦？”
“你养了他数年，他却不知感恩，心心念念的只想将你关起来的小白眼狼。”玉罗刹恶声恶气的，显然对某个小白眼狼很是不满了。
“你遇到了小九？”
司蛮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他随波飘来，恰好被我看见了。”
玉罗刹想到下午在海面上看见的场面：“他手脚皆断，伤势很是严重。”
“他现在在哪儿？”
司蛮放下秘籍，翻身就低头找鞋子，准备下榻去看看。
“你要去看他？”玉罗刹也跟着坐直了身子，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显然司蛮对宫九的重视让他很是不爽，在他心目中，能让司蛮这样上心的只有自己和西门吹雪，而这个宫九，没有资格。
“我得去找他，小九他……”
司蛮不知道该怎么说宫九的身体情况，毕竟宫九有自虐倾向这件事，一直以来宫九都藏的很深，以前还在岛上的时候，整座岛上，只有她和吴明知道宫九的情况，如今十数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些年宫九这身子是否还像以前那样，不过，既然宫九忌讳被别人知道，司蛮也就不会多嘴告诉玉罗刹。
“小九的情况有些特殊。”
玉罗刹眯了眯眼睛，目光深沉的看着司蛮。
在司蛮起身整理好了衣裳，已经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一跃而起，走到她身边：“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
司蛮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跟着玉罗刹身后出了门。
宫九被放在最下面的船舱里。
里面多是放一些货物，一边用来压舱，一边搞运输，而此刻宫九就躺在船舱的最里面，他脸色灰败，身上的狐裘已经破破烂烂，许多地方还被鲜血染红，玉罗刹所说的手脚皆断此刻已经看不见踪影了，手骨也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伤势严重，手臂上的青紫肿胀还没彻底的恢复，所以看起来很是凄惨。
司蛮这会儿也不嫌臭了，快步走过去，伸手先在宫九的胸膛上摸了摸，发现骨头没事，她才松了口气。
然后运起点星诀，开始查探宫九的经脉。
顿时，内脉上密密麻麻的小伤痕就这么直白的暴露在司蛮的眼前，司蛮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是怎样的心情，她只知道这会儿她很难受。
犹记当年，她离开宫九的时候，宫九的内脉在她的照顾下一直都是健康无比的，没想到一别多年，再见面，他的内脉已经伤的如此严重，怪不得上次与他见面时他的脸色就不对了，恐怕那时候他的内脉就很不好了。
司蛮也不管身后的玉罗刹。
立刻将宫九扶起来背对着自己，她盘膝坐下，一掌贴在后心，一掌放在百汇，属于大宗师的浩瀚内力开始不停的修复宫九的内脉。
宫九本来觉得很冷。
他仿佛回到了母妃死去的那一天，他痴缠着母妃想要去花园玩，可母妃面露愁色拒绝了他，他心中有气，干脆躲在母妃房内的床下，想让母妃好好着急一番，谁曾想，床下太过安逸，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就看见父王掐着母妃的脖子，一边流泪一边送她去死。
无边的血色和冷意就这么瞬间将他淹没了。
“呜……”
宫九的身子猛地一颤，身上开始不停的冒汗，原本就被海水泡的腥臭的衣服被汗水一沁湿，味道更佳的难闻。
玉罗刹纵使心中再不满，这会儿也不会多说什么，而是走到宫九的面前。
“我来助你？”
“好。”
司蛮想也不想的点点头。
他们俩练功多年，体内的内力早已彼此熟悉，若说谁的内力不会被她所警惕的话，那人必定是玉罗刹。
玉罗刹也盘膝坐下，一手压在宫九胸口，一指点在丹田，同属于大宗师的浩瀚内力再次奔涌而入，与司蛮的内力交缠在一起。
游走了一个大周天后，玉罗刹突然眉心一跳：“这小子的功法……”
“怎么？”司蛮疑惑的问道。
她对这世上的秘籍了解并不深刻，她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成就大宗师，不仅是因为点星诀，还因为当初抽到的S+级别的先天根骨，这会儿听玉罗刹这样说，顿时就上了心。
“这功法的缺陷很大。”
玉罗刹博览群书，年少时就能自创功法，如今想要弄清宫九的问题，自然是小事一桩。
“这功法需要不停的受伤才能又所精进。”玉罗刹自觉自己已经是个怪人了，可他没想到宫九的功法居然更加的怪异，他是以‘伤’为根基来修炼的：“每一次濒死的伤情都能让他的功法更加强大，只可惜……他到底是个人，有些损伤表面看不见，就算修复了，也是会留下痕迹的。”
司蛮立即想到当年宫九一次一次的被吴明喊走，然后一次次的受伤回来。
原来是在练功么？
她犹记得，宫九刚开始的几次受伤恢复的很慢，就好似个正常人似的，她那时候给他上药，抱着半夜疼得睡不着的宫九安抚着他，在他痒的受不了想要抠血痂的时候，压着他不让他动，也不知从何时起，宫九突然的就不再需要治疗了，他的身体变得能够自我痊愈，无论多么严重的伤，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恢复。
她抿了抿嘴。
终究忍不住的露出心疼的神色来。
两个大宗师疗伤，本该很快就恢复，可宫九身上的伤恢复了却仍旧没有醒过来。
带着宫九回了房间，又要了热水让小厮给宫九擦了身子换了衣裳，看着他躺在小榻上，司蛮才坐在榻边，微微的松了口气。
宫九没醒来是因为依旧在梦魇中。
他又看见了他母亲，耳畔响起的是父亲太平王哭诉的声音。
“我爱她，可我是个王爷，我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江山。”
父亲太痛苦了。
他为了家国亲手杀死了自己深爱的女人，只因那个女人是奸细，是外族的探子。
可在自己的儿子宫九来问他愿不愿谋反时。
他看着儿子那双与妻子一模一样的眼睛，终究点了头，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将自己自我圈禁，不仅不见仆从管事，甚至连宫九他都不见了。
“母妃……”
耳边传来哽咽呢喃的声音。
司蛮猛地惊醒，直起身子，就看见油灯的灯芯变得很短，眼看着就要灭了，连忙拿起小竹棒挑了挑灯芯，灯光渐亮，她下意识的朝旁边的小榻看了一眼，就看见宫九泪流满面，眉心微蹙，哭着喊‘母妃’的样子。
她连忙走过去，拿起帕子给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突然手腕被一直阴冷的，湿漉漉的手抓住了，原本一直沉在梦魇中的人此刻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迷离：“母妃……”
她的身子被拽的一歪，然后就被宫九圈住了腰。
玉罗刹从床上起身走过来，就看见宫九将脸埋在司蛮的肚子上，似乎还没清醒的样子，可纵使如此，他的脸色还是‘啪叽’一下沉冷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宫九从司蛮怀里扯出来，随手扔在小榻上。
“你干什么？”司蛮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由得有些懵。
“他再抱着你，我就废了他。”
入世后的玉罗刹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妒夫。
此刻的玉罗刹脸色阴恻恻的，语气也很冷沉：“我说到做到。”
司蛮抿了抿唇，目光复杂的看向玉罗刹，她总觉得，玉罗刹变的越来越不像玉罗刹了。
也许是玉罗刹下手太重了。
宫九这会儿已经醒了。
他神情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腿，直到听见玉罗刹的声音，才抬起头来，然后就看见被玉罗刹抱在怀里的司蛮，他的眼睛骤然一亮，随即又突然变得满是委屈：“姑姑。”
“小九。”
司蛮听到宫九喊自己姑姑，就知道他醒了。
挣脱了玉罗刹的怀抱，司蛮走到宫九面前：“你怎么会受伤那么严重，还飘在海上。”
宫九抿了抿唇，闭口不谈，目光却越过司蛮看向玉罗刹，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说给玉罗刹听。
“你说吧，他不是外人。”
司蛮仿佛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直接说道。
宫九垂眸，眼中划过戾气，不过却还是开口：“我和小老头打了一架。”
“嗯？”
和吴明打架了？
“五百招，我未败。”说道这里时，宫九的脸上染上自得，自得过后，便是无边的讽意：“再后来，我违背了他的想法，他要杀我，便下了杀手。”
于是他便被折断了手脚，打穿了内腑，被扔在这茫茫大海之上。
只是吴明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必死结局的宫九居然这般好运的被人捡上了船，本该一辈子是个废人的他，居然被两个大宗师联手给救了。
所以说，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宫九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姑姑你怎么会来南海？”面对司蛮时，宫九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自知的依赖。
“孤城是我侄儿，恰好近来无事，便来飞仙岛看看他。”
司蛮每说一句，宫九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说道最后，脸已经阴沉的要滴水了：“所以姑姑就没想过去看看我么？”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她凭什么要去看你？”
玉罗刹将司蛮揽进怀里：“就凭她照顾你几年？”
司蛮看见宫九愣住了。
“阿雪是她亲子，叶孤城是她侄儿，你又算什么东西？”
宫九的脸色骤然白了。
他茫然的看着司蛮，这一刻，他一直在心底欺骗着自己的假象，被玉罗刹一手撕开一条缝隙，曾经被温柔相待了五年，他就将这个女人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甚至在心底宛如一条毒蛇一般，疯狂嫉妒着西门吹雪，可到了此刻，他才发现，原来最没有资格的人，竟然是他。
司蛮看着宫九的表情，顿时有些急了，回头瞪了玉罗刹一眼，然后连忙走到榻边，伸手想要去摸宫九的头。
“别碰我。”宫九低声呵道。
“小九……”
“我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侄子，我没资格，呵呵，原来我没资格。”
“小九。”
“娘——”宫九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他伸手狠狠的抱住司蛮：“娘。”
司蛮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小九松手。”
宫九的力气越来越大，司蛮挣扎的愈发厉害。
突然，宫九的双臂一松，不自觉的倒了下去，玉罗刹扶住司蛮的肩膀：“他快走火入魔了。”
原来是玉罗刹一掌劈晕了宫九。
“再受伤一次，必定走火入魔。”
司蛮揉揉自己被勒的生疼的肩膀：“这么严重，可有办法解决？”
“要么走火入魔后立刻杀了他，要么废了他的武功。”
司蛮下意识的不想选择：“没有其他办法了？”
“要么就让他这么疯下去，最后彻底成为一个疯子。”
哪个结局都不好。
“等他醒来让他自己选择吧。”
司蛮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
玉罗刹闻言顿时笑了：“我以为你会直接废了他的武功。”
说道这个的时候，司蛮却是格外的冷漠：“人生是他自己的，该走怎样的路，得让他自己选择。”她从不会干涉任何人的选择，无论是西门吹雪的，还是宫九的。
船又在水上荡了三天。
宫九是在第二天下午醒的，等司蛮给他检查后，才告诉宫九他的身体情况，当听说自己若不废除武功就会走火入魔后，宫九的神情并无太大变化，可也没有给出选择。
直到到了白云城，得知司蛮他们只是来白云城落脚，真实目的是要去岛上杀吴明的时候，他的双眸才恢复了神采。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他手里拎着剑，身上的气势同西门吹雪很像，锋锐无比。
“小九，你的身体……”
“哪怕走火入魔，我也要亲手杀了他。”
宫九的眼睛里面冒出一簇火苗来，那是深入骨髓的恨。
“小九，你为何这般恨他？”
犹记得书中所写，吴明对宫九来说就像师父一样，虽说小老头教育的方法很是奇怪，却也让宫九成了绝世高手，虽然从来没有真正的师徒关系，可吴明俨然将宫九当成了继承人，更别说后来宫九想要谋反，吴明更是派出另一个嫡子牛肉汤大力支持，可为何，此刻的宫九竟然这般的痛恨着吴明呢？
宫九抿嘴不言。
他之前并不恨吴明。
司蛮杀了吴明，他不会伤心，可若是吴明不死，他也不会觉得遗憾。
真正让他产生恨意的，是这次回王府，太平王醉酒后的哭诉，他的母妃是个奸细，他的父王为了江山而选择牺牲母妃，可他不愿儿子鄙夷自己的亲生母亲，从而选择隐瞒了这件事，让自己做这个恶人，让妻子的形象在儿子心目中永远是最完美的。
宫九迷惘时将这件事告知吴明，可吴明却说——
【我当初将你带离王府时就知道真相。】
只是为了他的根骨，为了他的资质，还有为了自己的野望，他选择了隐瞒。
他误会了二十多年，恨了二十多年，最后更是想要听从小老头的话却谋反，却又逼得那个可怜的男人自我圈禁，结果在吴明口中居然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早就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会不恨呢？
“总之，我要亲手杀了他，若他死后我真的入魔。”
宫九将自己的赤龙封雪剑交给司蛮：“姑姑，你就亲手杀了我。”

吹雪包（36）
被委以重任的司蛮情绪很是复杂。
她接过赤龙封血剑，手指轻轻的在剑身上抚过，许是宫九杀人很少用剑的缘故，这柄剑的剑刃看起来很清新，丝毫不似西门吹雪剑刃上那种血气弥漫的感觉。
不过……
“到了那里你尽量别动手。”司蛮将剑还给宫九，面色复杂的嘟囔道：“功法的事总能解决，要是因为杀个小老头而毁了自己，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宫九一愣，随即笑了。
这个笑格外的轻松愉悦，是司蛮从未在宫九脸上见到过的笑。
“嗯。”
与此同时，京城颓在合芳斋小别院的陆小凤挖空了小别院里所有的酒，终于熬不住的去了青楼，龟孙子大老爷早就等着他了。
“陆小凤，你请我喝酒，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哦吼？这可真个稀奇事了，龟孙子大老爷的消息居然一顿酒就能买到手？”
“那是当然。”
陆小凤摇摇晃晃的走到对面坐了下来，将钱袋往桌上一扔：“行吧，说来听听。”
龟孙子大老爷凑到陆小凤身边，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你面色红润，面犯桃花，只可惜，是一朵黑透了的烂桃花。”他似乎在幸灾乐祸，笑的格外开心：“陆小凤陆大侠，你完蛋了。”
陆小凤刚决定修身养性就听到龟孙子大老爷这样说，顿时就表示不信。
只是他没想到，当天夜里，一个美丽无比也忧愁无比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用一种含着忧伤的声音说道：“我的名字叫沙曼，陆大侠，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
三日后，飞仙岛白云城的大船从渡口驶出。
船上不仅有玉罗刹、莫青和司蛮三人，还有叶孤城。
作为白云城的城主，叶孤城对海外的无名小岛很感兴趣，当初南海剑派被他打趴下去之后，割让了六座小岛的使用权，白云城当年的收入立刻拔高了一层，如今又有一座小岛，而且很快就要变成无人之岛，叶孤城自然要前往。
当然，作为剑客身份的叶孤城就更要去了，毕竟这很可能是大宗师间的战斗。
他如今正要触摸那层壁垒，观战对他很有帮助。
前往无名小岛的航线早在当年逃出来时，司蛮就从劫持的补给船上拿到了，只是这么多年来，司蛮一直远在内陆，轻易不到海边来。
看着这一望无际的大海，司蛮有点激动的握紧了栏杆。
与她一样激动的是莫青。
她有种预感，她很快就要找到她的哥哥了，一别多年，她终于要找到他了。
“阿青。”司蛮伸手轻轻的拍拍莫青的背脊：“不要难过。”
“师父……”
莫青听着司蛮温柔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的红了眼圈：“我真的，已经等了太久了。”
她曾经跪在父母的坟前发誓，一定要将兄长带回来。
如今，终于要见到兄长了。
“抱歉，当初其实我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消息，但是……”司蛮看着莫青那憔悴的脸，有些惭愧的说道，毕竟当初她若是真的想要从无名小岛上带走一个人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只是她对那座岛有心理阴影，能不接近就不接近。
莫青摇摇头：“师父没必要同我说抱歉，这件事本就是我的事，与师父无关。”
司蛮叹了口气。
“我，我只是有点紧张。”莫青搓搓手，面上染上局促。
“紧张什么？”
是啊，紧张什么呢？无非是……兄长的态度罢了。
莫青远眺着一望无垠的大海。
她的心情是那样的复杂，她想到司蛮所说的，那个岛主会给掳去岛上的江湖人没日没夜的洗脑，让他们宣誓忠诚，然后回去中原灭门、劫掠，被劫掠而来的天之骄子们，又会在被岛主洗脑后，再次前往中原，周而复始。
从曾经的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全数付诸在另外一个可怜人身上。
莫青很怕看见这样的兄长，也很怕等兄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无法面对自己。
所以她很紧张。
比起要去挑战一个绝顶高手，兄长的态度更让她紧张。
“大约是要见兄长了，近乡情怯吧。”莫青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司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拍拍她的背，然后就转身进了船舱，将莫青一人留在甲板上。
从飞仙岛到无名小岛，当初的补给船走了三天。
不排除有绕远路的嫌疑，但是因为有宫九这个蛇精病在，想来那些补给船也不敢真的绕远路，所以飞仙岛的大船在第三天早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到达目的地，看见无名小岛的时候，司蛮还有些茫然。
毕竟按她的预计，该是下午到才对。
不过这影响不大，只要到达目的地就成。
晨光微熹，正是海上最美的时候，只可惜旭日跳出海面的美景没人有功夫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远处的那一座小岛给吸引了目光，透过海上薄雾，影影绰绰的，还能看见那飞檐上挂着的铃铛。
“那就是那座岛么？”
叶孤城的目力好，一眼就瞧见上面郁郁葱葱的树木：“倒是个有灵气的地方。”
“可不是么。”
司蛮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相当阴阳怪气。
她运气很诡异，说运气好吧，去的那个岛连根草都没有，说运气不好吧，里面偏偏有大量金银财宝，还有武功秘籍，就好似曾经有人在这座岛上生活过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很多人的骸骨，而那些骸骨多数是女子的骸骨，这让司蛮不得不对那里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所以司蛮对吴明占据这样一个世外仙岛表示羡慕嫉妒。
船又往岛行驶了大约一刻钟。
一直没说话的玉罗刹等不及了，直接抓起旁边悬挂着的小船上的船桨。
“我先去探探路。”
说完，便直接飞了出去。
他这一跃飞出了很远，直到半途才将船桨扔了下去，然后足尖轻点，再一次飞上了天。
“一苇渡江？”
叶孤城看着玉罗刹的举动不由得错愕，这样的轻功，便是他也远远不及的，他之前只知道这个男人是西门吹雪的父亲，是他新上任的姨父，至于武功如何他虽然不晓得，但是想来也不会差。
可没想到，他的武功不仅不差，还相当好。
不说别的，就这轻功就特别牛了。
司蛮回头疑惑的看向叶孤城：“你说他的轻功？他的轻功是他自创的，没有名字，不过此刻这可比一苇渡江厉害了，该叫一杆渡海？”
叶孤城：“……”
明明是个很严肃的话题，怎么这么一说就严肃不起来呢？
“自创轻功？”
叶孤城撇开那点儿怪异，干脆将重点放在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他修炼的是历代白云城主都会修炼的天外飞仙，只是各个城主的武器不同，也导致他们的招式虽然都叫天外飞仙，但是本质上还是有所不同，西门吹雪修炼的功法没有名字，那功法只适合练剑，讲究的是一个‘快’字，但是江湖上是有‘快剑’秘籍的，所以也有迹可循。
这样一想，就显得玉罗刹的自创轻功相当了不起了。
“他为人骄傲，不仅轻功，就连自己练的功法都是自创的。”
司蛮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迷之笑容，落在叶孤城眼里就是引以为傲的模样。
而司蛮想的则是，玉罗刹说了这功法以后要给她做收藏！
司蛮像一只小仓鼠似的，敛财敛的心花怒放。
这般想着，司蛮就想到了吴明的小金库。
吴明派遣了不知多少次的人去中原劫掠，劫掠还都是中原富户和武林世家，虽说有用的秘籍怕是不多，但是低等秘籍绝对不少，最重要的是，肯定也是敛财无数。
司蛮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作痒。
想要去清空吴明小金库的欲&#183;望在不停的攀升。
就在司蛮心里打着小九九的时候，岛上有动静了。
玉罗刹的身影出现了，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瘦小的小老头，玉罗刹身姿挺拔的站在那船桨上，吴明则是随意从岸上踢下的一根长木，他微微弓着身子，稳稳的站在长木上。
司蛮交代叶孤城：“瞪大眼睛，仔细看。”
叶孤城连个回应都没有，显然早已专心致志了。
宫九从船舱里出来，站在她身边，看见吴明的一刹那眼睛就红了，他的指骨用力，被捏着的扶手在咯吱作响，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力道。
“十几年未见，他老了很多。”司蛮的声音在宫九的耳畔响起。
“呵。”
宫九冷笑一声：“他这人一心想要的东西，偏偏怎么都得不到，这样日思夜想，怎么可能不老？”
司蛮蹙眉：“他想要什么？”
“《锁骨**天佛卷》。”宫九咬牙切齿。
《天佛卷》虽说有这样一个邪异的名字，但是确实再正经不过的绝世功法，它是最能参透内家绝顶妙谛和武功绝顶奥秘的功法，内含掌法，身法和步法，是一部十分完善的武功秘籍。
正如当初玉罗刹之所以要自创功法，起初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玉罗刹直觉天山功法无法破碎虚空而已，所以才要自创出一部可以破碎虚空的顶级功法来。
吴明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他自诩根骨绝佳，乃是不出世的天才，可偏偏运气极差，练百家功法，偏偏无一功法能够助他破碎虚空，而他与玉罗刹不同之处便在于，他没有自创功法，而是选择去寻找传说中的《天佛卷》。
想到这里司蛮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可惜了，他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差。”
“你说的没错。”宫九说话的时候也忍不住的勾唇嘲讽的笑了起来。
这边讨论着吴明，吴明在那边也与玉罗刹交流了起来。
“你已入大宗师境？”吴明看着器宇轩昂的玉罗刹，眼中不由得染上恍惚：“我在海外居住多年，倒是没想到，中原居然又出了你这样的天才人物。”
“天才人物？”
玉罗刹冷嗤一声：“你还没有资格评价我。”
只要离开司蛮，玉罗刹立刻就恢复了平日里的高贵冷艳。
“我入大宗师境已经二十多年，一直无法突破，若我没看错的话，你已入世？”
玉罗刹没说话，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的阴沉了起来。
吴明虽然弓着身子，可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一般，声音虽然不高，却依旧带着几分震撼人心的意思：“让我来猜猜，你的入世体现在哪方面？男女之情？父子之情？”
吴明足下的木杆开始游动，缓缓的朝着玉罗刹的方向行来。
“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吴明发誓，他小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没有酸溜溜的。
“哦？此话从何说起？”玉罗刹足下的船桨也往前行，与吴明拉开距离，二人就这般绕了半个圈，很快换了方位。
“入世，这两个字说的简单，坐起来却难，当今世上能迈入这一步的人很少。”
吴明难得碰见一个大宗师境，竟然起了谈性。
“入世说起来神乎其神，说到底，不过是先入欲，再斩欲的过程，当你迈入这一步的时候，你人性中的某一个欲&#183;望会无限放大，有的，会爱上一个女人，不可自拔，等这份欲&#183;望到达顶峰，你会离开那个女人，或者更决绝一点，杀了那个女人，彻底斩情；有的，比如我，会渴望站在巅峰，无论是武道还是权利，我需要得到满足，然后再彻底的抛弃那唾手可得的一切，斩断欲&#183;望，从而能够出世；有的，会发现自己突然变得格外喜好美食……”
说道这里，吴明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你可曾听说过前朝的欢喜佛爷？”
玉罗刹沉默不语。
欢喜佛爷他自然是知道的，那是位绝顶高手，同样也是位顶好的厨子。
“欢喜佛爷入世的欲，是食欲，他励志吃遍天下然后斩断食欲，然后整整四十五年，临死前还在吃着美食……”
玉罗刹抿唇，他自然知道自己入世的欲落在司蛮的身上。
可这会儿这小老头叽叽喳喳说这些又想要表达些什么呢？
“我的欲。”
吴明突然脸色一沉：“在于想要站在巅峰的欲。”
“我本想谋反，站在权利的巅峰，可没想到，你居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吴明的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来，他低低的声音与海风的呼嚎声纠缠在一起，格外渗人。
“连老天都在帮我！”
吴明突然猛地蹿身，举起手朝着玉罗刹劈来一掌：“只要杀了你，我便能出世。”
一旦出世，破碎虚空便有了指望。
玉罗刹脸色一凛，身形化雾，突然与海面上的晨雾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想要杀我？异想天开。”
“你大可来试试。”
“轰隆隆——”
吴明的一掌将海面拍出滚滚巨浪。
这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汹汹，让船上的叶孤城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他也曾一剑劈开巨浪，可也没有此时的震撼，这种能够颠覆大自然的力量，叶孤城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而司蛮……
却在其他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突然也拎着一根船桨，直接跳下船去，如之前的玉罗刹一般，一苇渡江，朝着无名小岛疾行而去，而唯一发现的，只有一只关注着司蛮的莫青。
她没有司蛮的武功，却也实在关心自己的兄长，干脆放下一艘小船，靠着一双肉臂划桨，朝着小岛划去。
岛上的人早已发现了海面上的战争。
只是岛上太多的亡命之徒，且他们在岛上多年，对吴明的畏惧和信任早已深入骨髓，他们压根没觉得吴明会输，所以连门都没出，而是聚在那个玩闹的院子里赌钱。
牛肉汤是真的害怕。
因为她站在飞檐之上，用千里镜发现了一艘船，而船上居然站着她的九哥哥，还有一个让她做噩梦的女人。
她浑身颤抖着想要找个无人的角落躲起来，却没想到，竟然自投罗网，直接与那个恐怖的女人撞了个正着。
司蛮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突然笑了。
“牛肉汤？”
牛肉汤瑟缩一下，头低低的垂着。
她是真的害怕，若早知道自己会因为这个女人留下这么大的心魔，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来招惹她。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在这样的情况见到你。”
那个女人很美丽，那是一张牛肉汤怎样都忘不掉的脸，犹记得这张脸时时刻刻的戴着面具，闷不吭声的呆在九哥的院子里，也是这个女人，妨碍着九哥，让九哥永远都达不到岛主的要求，惊鸿一瞥是在她逃离的那个早上，她坐在轮椅上，然后……被她一掌劈晕了。
而如今。
“不过此时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她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遗憾。
“所以先委屈你了。”
然后又一掌劈晕了她。
牛肉汤在陷入黑暗前，就这么看着这个女人的一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无悲无喜，无嗔无怒。
司蛮放倒了牛肉汤便直接朝着屋子里面飞去。
小院儿里的江湖人此刻大约输红了眼，吵闹的很，司蛮扔了一包迷药烟雾进了院子，不多时就没了声息，司蛮抬脚走进去，越过这群江湖人，直接将赌桌上的金银都收了。
然后便径直往最里面的厕间走去。
没有人能想到，吴明小老头的宝库入口，居然是在这个人来人往的院子里的厕间。
那里味道不好闻，很臭。
司蛮捂住鼻子按住窗台上端的一个小石桩，抠门的吴明连块玉石都舍不得。
墙上挂着的赝品字画后面突然打开了一扇门。
司蛮拿出手电筒，抬脚走了进去。
很快，那门又关了起来，从外面看，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司蛮像一只快乐的小仓鼠，将宝库里的东西搜刮的一干二净，正如她所想，里面许多低级秘籍，还有大量金银财宝，司蛮收拢这些宝藏的时候，嘴角不停的上扬，心情愉悦的想要唱歌。
这种满足感，简直无法形容。
上头的很。
搜刮完了这个宝库，司蛮又从门里走了出来，直接将门恢复原状，继续往吴明住的小院飞去，而就在她离开不就，莫青出现在门口，她看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男人，一个个的翻找，最终，竟然真的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瘦弱的男人。
那个男人昏睡着，长得与她早死的父亲极为相似，最重要的是，男人的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仆从的衣裳。
“哥。”
莫青的眼圈骤然红了，泪水滑落。
她一把将男人打横抱起，曾经强壮的兄长，如今居然瘦弱若此，莫青一边流泪一边抱着他往海边跑去。
司蛮将整座小岛都搜刮了一遍。
就连吴明房间里的白玉地砖都没放过，直接扒了一遍，还有吴明的紫檀木三进雕花大床，她都给收到了空间去了，她的小屋子虽然小，但是系统却是个有办法的。
与司蛮狼狈为奸的系统这会儿也不神隐了，不停的报告着这些东西的价值。
童稚的电子音里都难得带上了谄媚：【这一波来的不亏，以后这样的机会多多益善就好了，宿主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一个福利，免费的，不要钱。】
司蛮顿时眉心一跳：“我这个S+先天根骨的技能是一次性的还是永久性的？”
【一次性。】
“那就给我升级成永久性的吧。”
【这不行，不可以。】系统瞬间反口：【这是机制问题，我无法改变，不过你的小空间里，我倒是可以帮你的。】
额……这鸡肋的福利有个屁用！
【不想要就算。】
“要！”
司蛮立刻改口：“我怎么可能不要。”
她骤然想到了屋子里唯一到现在找不到开启功能渠道的物品：“那就帮我将电脑升级到满级吧。”
她那台笔记本电脑，至今无法开启，是所有可升级物品中唯一一个还挂着锁的物品。
【可以。】
这次系统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电脑（笔记本）：lv.0，下一阶段lv.Max，倒计时：360:00:00，越级升级中……】
司蛮闻言，心中顿时有些激动，只恨不得立刻过去半个月，没看看这电脑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这会儿还得冷静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她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很快镇定了下来：“搜索看看，这个小岛上还有什么我能拿走的。”
【好！】系统的激动已经掩藏不住了！

吹雪包（37）
无名小岛本来就不大，司蛮整整搜刮了三遍。
除了宫九的小院子，连不知谁掉进假山夹缝里的碎银子都给抠出来了，可谓是相当的残暴，恐怕就算吴明现在回来，也认不出这个被扒皮扒了一遍的院子是自己的院子了。
更别说，司蛮压根就没想让吴明回来。
她从空间里拿出箜篌，直接朝着玉罗刹与吴明战斗的方向飞去，身上大宗师的气势不再压制。
此时吴明与玉罗刹的战斗正到了白日化。
两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宫九也下了场，玉罗刹还好，宫九眼睛已经彻底红了，手里的精钢剑此刻正滴着鲜血，吴明身上数道剑伤，玉罗刹手里没拿剑，只靠双掌，显然这伤是宫九造成的。
“小九，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如今却帮着个外人来对付我？”
吴明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对战玉罗刹并不落下风，可宫九加入战局后，形势就有了变化。
宫九虽说还未到大宗师级别，可也算是江湖顶级高手，再加上他的剑法乃是邪剑，一招一式并无章法，便是吴明，也无法知道宫九的下一招出在哪里。
“呵，死老头，你不是早该知道我会帮着外人对付你了么？”
宫九冷笑一声。
吴明的眼神愈发的阴鸷，声音也阴恻恻的：“是啊，当初你帮着那个女人来杀我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
当初宫九和司蛮两个人围攻吴明，司蛮更是一口咬破了吴明的气管，吴明的脖子上到现在还有一个十分明显的伤疤，那就是当年司蛮的杰作。
只是吴明太自信了。
在宫九回来后，他不仅没有杀了宫九，还依旧将他当成自己的继承人一般的养大。
以至于如今他第二次被宫九反杀。
“既然知道，就洗干净脖子受死吧。”宫九的手攥着刀柄攥的紧紧的，手臂上巨大的伤口处，无数的肉芽正在蠕动着修复伤口，可那血液却还是流淌了不少出来，直接与剑身上吴明的血合在了一起。
吴明的身形突然动了，直接朝着宫九攻击而来。
远处的玉罗刹也紧跟着动了，无数条黑色的烟雾遮天蔽日的朝着吴明追击而去。
此时吴明的注意力全在宫九身上。
身上不多时就多了不少的血洞来，可到底外家功夫练到家了，竟然并未受很严重的伤。
“呵呵，小九啊，你这人就是耐心不足，你可知当初为何我去中原挑中了你？”
吴明一边朝着宫九攻击一边低声蛊惑，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司蛮眼神一颤，心道不好，连忙冲了过去。
“那是因为你的母亲乃是玄家人。”
玄家人。
宫九眼神不由得一颤，心底不由得一个咯噔。
“玄家血脉，点星绝学。”
吴明仰头大笑：“这才是我选择你的最终理由。”
宫九有心想要再问玄家血脉是什么意思，就被一掌拍中了血脉，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直的飞出数十米，重重的砸在一艘小船上。
“九公子！”
小舟突然被袭击，莫青只来得及蹲下抓住小舟的边缘，等彻底稳定下来后，才发现砸在自己船上的竟然是宫九。
而此刻，因为这一击，小船已经摇摇欲裂了。
叶孤城眼看不好，直接从船上飞下来，拎起宫九与莫青的兄长飞回了船上，莫青也不久留，紧跟着上了船。
“你照顾他们，我下去帮他们。”叶孤城将宫九和莫青的兄长放下后，便拎着剑也学着玉罗刹，扔下一支船桨从船上跳了下去。
本来说道了叶孤城只在船上观战，不会亲自动手。
只是当真有这样的传奇之战在眼前，让他不要动手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早就忍耐到了极限，此刻宫九受伤昏迷被送回了船，他也能顺理成章的下去‘帮忙’了。
只可惜，他到了，司蛮也到了。
吴明压根一点眼神都没分给叶孤城，而是将目光落在那个抱着箜篌的女子身上。
海风飒飒，吹得司蛮的裙摆飞扬。
“阿蛮……”
吴明低吟一声：“我早该想到的。”
“当初我在那座海岛上生活的好好的，你却非要多此一举，将我带到这个岛上来。”司蛮冷笑着看着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仿佛尖锐的钢刺，不停的刺激着吴明：“那时候我刚刚散功，无法反抗，只得跟你来。”
“只可惜你这人居心不良，一心想要我的命呢。”
司蛮舔了舔唇。
她可不会忘记，当初她刚到宫九院子里的时候，那无数个夜晚，多少人摸进宫九的院子，要么想要折辱她，要么想要杀了她，只可惜，大约吴明自己也想不到，宫九会那般护着她。
“你对小九的影响太大了。”
吴明眯着眼，看着站在木棍上的司蛮：“你也是大宗师了？”
司蛮没说话，也没反驳。
“什么时候大宗师这般不值钱了。”
“你久居海外，自然不知道这天下大宗师有几位了。”
司蛮笑了笑，素手轻弹，琴音悠扬的响起，海面还是疯狂浮动起来，两条巨大的水龙腾空而起，与此同时，玉罗刹化身为黑色烟雾，紧紧盘旋在水龙身上。
“水魔？”
叶孤城震撼的睁大了双眼。
原来当初阻止了他和西门吹雪杀招的水魔竟然就是姨母？
吴明看到这两条水龙后顿时更加的疯狂了起来，他的招数更加的诡谲，他修炼了太多的秘籍，集百家之长，早已将那无数的招式融入骨髓，可那些秘籍到底不是顶级功法。
而司蛮同玉罗刹的功法，却肉眼可见的是顶级功法。
无数的嫉妒在心底聚集。
想他吴明，根骨绝佳，却生不逢时，天下无数秘藏典籍消失无踪，他多方打探，好容易在这海外找到了曾经无争山庄少庄主原随云的蝙蝠岛，却不想却早就被搬空了。
他与大道，永远都有一线之差。
叶孤城拎着剑，想要插入这战斗。
可偏偏，这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并不是他区区一个顶级高手能插手的，司蛮同玉罗刹同修多年，体内的内功早已互通有无，此时二人合力，恰似那双剑合璧。
吴明纵有再多不甘，最后也只能化作无尽的遗憾，丧命于这片蔚蓝的大海。
吴明死了。
他心中含着无尽的怨，就这般去世了。
司蛮并不累，只是内力消耗的多了点，若吴明不死，她还能吸了他的内力，可如今吴明已死，那一身内力早已化为虚无，已经消散与天地间了。
囤积欲发作的司蛮忍不住可惜的摇摇头。
【不用可惜，他的内力在临死前已经被我全部抽干净了。】
和司蛮狼狈为奸的系统也没走，这会儿突然冒了出来。
司蛮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但是她此刻正与玉罗刹站在一起，不方便说话，便只抿着唇，装作神情凝重的样子，一点端倪都没露。
吴明已死，他们一行人也没立刻转回，而是直接上了岛上，叶孤城对这个岛最上心，毕竟司蛮他们离开后，这座岛很可能就要被划入飞仙岛的范围内，日后这座岛上也可做个中转站码头，分担白云城码头的负担，也可作为一个交易之地，日后海外的物品无需上飞仙岛，可直接在这里交易。
只是，当他们走入岛上的大宅院后，各个脸上都露出了嫌弃的神色来。
“这里这么破啊……”
玉罗刹忍不住嫌弃的撇撇嘴：“好歹是个大宗师了，这也太不拘小节了。”
司蛮忍不住轻咳一声。
她一个没注意就用力过猛，连地上的白玉砖都给抠了，这会儿的屋子真的看起来很是破旧不堪。
“也许他就喜欢这个调调吧。”
她面不改色的信口胡诌。
“他本来想要的就是佛门至宝《万佛卷》，所以内心也许将自己也当成了出家人一样看待吧。”
说着，她抬脚继续往里走，很快，看见倒在地上的牛肉汤。
牛肉汤是个内心恶毒的女孩。
许是天生就坏，她从第一次见到司蛮的时候，看司蛮的眼神就充满了嫉妒，若司蛮真像她想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杀死也说不定。
只可惜，牛肉汤棋差一招，现在只能狼狈的躺在地上。
“这个小姑娘……”
司蛮抿唇，眉心微微蹙着：“废了武功吧。”
说完，司蛮对着牛肉汤的丹田劈出一掌，牛肉汤身上微薄的内力立刻被司蛮吸了个精光，然后直接废了她的武功，废功与散功是不同的，牵着是废去丹田，震裂内脉，日后无法恢复，形同废人，后者只是单纯的散攻，是可以重修的。
“等回去的时候，将她交给小九。”
玉罗刹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他的大本营在西域，所以对这个岛一点兴趣都没有，感兴趣的叶孤城已经到里面查探去了。
将牛肉汤交给玉罗刹后，司蛮径直的去了宫九的屋子。
宫九无愧太平王世子的身份，屋子里面到处都是珍宝。
司蛮只觉得心底在微微作痒。
啊！！！好后悔！
她就不该给宫九留下这么多东西！
“我帮小九将屋子里的东西都打包了，日后估摸着也不会来了。”司蛮露出心疼的微笑，心里流着眼泪的开始给屋子里的东西打包。
然后玉罗刹就看见她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将原本堆积的满满的珍宝，以强大的收纳能力收纳了起来。
最后，在司蛮忍不住的把墙上的玉砖往下抠的时候，玉罗刹抽搐着嘴角阻止了她。
司蛮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你喜欢这些，回去西域我给你弄一屋子的。”
司蛮幽幽的看向他：“真的么？”
“嗯。”
“可是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你再给我弄来那么多，也不是原来的这一批了！”司蛮还是心疼啊。
玉罗刹难得有些头疼，以前也不觉得她在乎这些东西啊。
难不成玄雪阳入世入的是财欲？
果然是点星山庄覆灭的事情让她没有安全感了么？所以才疯狂的囤财？
不得不说，这误会大了。
等回到白云城，司蛮还在心疼宫九屋子里的那些玉砖，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因为宫九醒过来了，玉罗刹和吴明一战，心有领悟，如今正借了白云城的私人海岸线修炼，莫青的哥哥醒了，得知被救了后与莫青抱头痛哭，如今莫青正在照顾他，所以司蛮是独自去见宫九的。
司蛮到宫九那的时候，宫九已经又昏睡过去了。
司蛮为他把脉，只能感觉宫九的内脉很脆弱，体内的内力更似刀锋，司蛮的内力刚探进去，就被绞杀干净，显然，宫九的内力已经变了，恐怕醒来稍微动用一下内力，就会走火入魔。
“这可怎么办。”
司蛮咬牙。
【散功。】系统又冒出来出主意。
“不可能的，以他的骄傲又怎么可能散功。”
【散功修习《天佛卷》。】
天佛卷？
“开什么玩笑呢，吴明都没找到天佛卷，我怎么可能会有。”
【你可以上千度查啊。】系统嘟囔了一句：【电脑不是给你升到满级了么？】
司蛮一愣，对哦，电脑！
如今半个月已过，电脑已经开启了。
司蛮连忙找了个没人的屋子进入了空间，飞速跑到房间里，打开电脑，很快，系统开机的音乐响起，屏幕亮了，很是光洁的屏幕让司蛮有些不适应，犹记得以前上班的时候，她电脑屏幕上布满图标，如今倒是只剩下一个千度的图标，还有一个暗下去的sky cat图标。
司蛮急急忙忙的双击千度图标，很快冒出一个网页来。
试探性的在搜索栏里面输入《天佛卷》，点击搜索，然后就冒出无数的网页链接，其中居然还有推广链接，最上面则是千度百科，司蛮点进去，天佛卷的介绍很少，但是却给了一个明确的地址。
罗浮山。
罗浮山位于岭南。
也就是说，《天佛卷》如今正在岭南，司蛮决定，说什么都要去岭南一趟。
拿到第一手消息的司蛮回了宫九的房间，此时宫九已经醒了。
宫九双目怔然的看着房梁，直到司蛮进来了，才转过头看她：“姑姑……”
司蛮伸手像小时候一般的摸摸他的头。
“小老头说他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我母亲是玄家血脉。”
司蛮的手微微一颤：“玄家血脉？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月瑶，她叫月瑶。”
玄月瑶？！
司蛮的唇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她应该是玄家分家的孩子。”
“你知道玄家血脉？”
“小九，我一直都未曾告诉过你，我名玄雪阳，点星山庄庄主玄凛是我父亲。”
宫九骤然睁大双眼，随即苦笑：“怨不得，怨不得当初我见到你，就觉得心生欢喜。”
原来他和蛮姑姑，竟然真的有关系。
“小九。”司蛮怜惜的摸摸他的头发：“你散功吧。”
宫九抿唇不语，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你散了功，我给你找万佛卷。”
宫九嗤笑一声：“老头子找了一辈子。”
“我已经知道万佛卷的所在了。”司蛮收回手，眼中满是坚定与温暖。
宫九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深深的看着她的双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
宫九散功散的很是干脆，只是散功过后，身体就不太好了，他练功的方法太过于残酷，身子骨早就伤了，司蛮将他送回太平王府，已经自我圈禁的太平王得知儿子重伤濒死，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跑了出来。
后来更是得知自己的王妃竟然是点星山庄的人，更是老泪纵横。
司蛮将宫九与牛肉汤交给太平王后，便起身前往岭南。
岭南的山顶上有一个隐秘的山洞，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好在司蛮有系统，经过系统无死角的搜寻后，很快的找到了藏匿万佛卷的山洞，司蛮顺利的拿到了万佛卷，卷抄了一份后，将母本扔回了空间。
她将万佛卷交给了宫九，便同玉罗刹回了西域。
与此同时，终于找到了无名小岛的陆小凤一脸懵逼的看着岛上来来往往的飞仙岛的人，目瞪口呆。
叶孤城：“……这座岛现在已经是我们飞仙岛的附属了。”
陆小凤：=口=！
十年后。
玉罗刹入世未出，依旧爱司蛮爱到无法自拔。
只是司蛮的身子骨却在这十年间骤然转下，体内的内力每年都减少十分之一，哪怕玉罗刹捉了不少内力深厚的人供她吸收内力，她的内力也依旧在减少。
其实并非她的身体出了问题，而是系统每年都会来抽出十分之一的内力。
因为司蛮是不可能破碎虚空的。
她唯一离开的方式便是死去。
十年之期，司蛮在西域过了十年舒坦的日子，期间陆小凤又遇到了多少事，解开了多少谜题，司蛮都没有询问，反倒是西门吹雪在得知司蛮身体状况的情况下，竟然一反常态的出现在罗刹教内。
罗刹教的教众们这才知道，原来自家教主的亲生儿子居然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神西门吹雪。
如今，司蛮的容颜一如当年般的美丽动人，可她确实已经快要死了。
玉罗刹满眼痛苦的握住她的手。
“雪阳。”
“别难受，我死了，你便能出世了，一旦出世定能破碎虚空。”
这十年来，司蛮对玉罗刹感情的态度依旧清醒的可怕，她知道，玉罗刹并不是真的爱她，只是被那入世的欲给支配着。
玉罗刹没说话，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可到底相处多年，爱不爱的早就不是最重要的了。
“若你能破碎虚空，说不定咱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不，并没有。】窥伺了不知多久的系统这会儿冒出来，冰冷的打击着她。
司蛮忍不住的笑了。
这张美丽无比的脸如今笑起来，依旧宛如一朵徐徐展开的娇弱的花，美丽动人。
玉罗刹握紧了司蛮的手。
那只手，渐渐失去了温度。
***
【叮——本世界任务完成，收集能量品质：紫。】
【本世界任务：活着，完成度：完美】
从那身体中挣脱出来后，司蛮就听见耳边系统机械的声音，司蛮不由得恍惚了一瞬，时隔多年，终于再一次听到了这个声音。
【下一世界已经确定，你需要修整一下，还是立刻开启任务？】
司蛮低头，并没有看见自己的手，只看见一片虚无。
幽幽的叹了口气：“开启任务吧。”
【好的。】
熟悉的白光蔓延，意识也渐渐的迷糊了。
对这个世界的眷念开始渐渐的消散，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也仿佛变成了一片苍白的画面，这个世界的一切变得模糊了起来。
“芳儿，是爹不好，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等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司蛮就听见耳畔沉重的叹息声。
然后就感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带着浓浓的药香，仿佛在确认她的额头烫不烫一般。
司蛮的身子几不可见的僵了僵。
“青竹叔，芳儿没事吧，这脑袋上的伤可严重？”紧接着，那声音又焦急的问道。
“无事，连血都没出，能有什么事，我瞧着啊，指不定是装的。”
那个叫青竹的男人语气很不好，显然，司蛮刚刚的僵硬这个男人发现了：“要我说，知礼你就是太惯着这丫头了，才将她养成如今这么个刁蛮的脾气。”
说完，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行了，开两贴安神药，你给她喝了，我先走了，地里还有活呢。”
脚步声渐行渐远。
随后，周围变得一片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司蛮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叹息：“都怨我，若不是我贪那三杯黄汤，也不至于给女儿定下那门亲事，蕊娘，是为夫对不起你对不起芳儿啊，这可如何是好，族中竟逼着芳儿嫁给那襁褓中的小儿，这是要逼着孩子去死啊。”
说着说着，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司蛮顿时也不急着睁开眼睛了，她对着哭的人是真的没办法。
恰好，此时系统也到了。
【叮——你好宿主，我是系统000，本世界替代人物：曹芳儿，本世界目标：嫁人生子】
嗯？！
司蛮一愣，目标是嫁人生子？
这是什么鬼目标！
【金手指选择：技能：多子多福x1;技能：绝世倾城x1；技能：力大无穷x1，三选一，倒计时10，9，8……】
“等等，我能不能先接收记忆！”司蛮在脑海里呐喊道！
【……】系统顿时卡壳，然后傲娇的表示：【看在我们合作愉快的份上。】

双玉蝉（1）
司蛮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开始接受记忆。
原主曹芳儿，年芳十五，待字闺中，生母早亡，与父亲曹知礼相依为命，父亲身子骨不好，家中田地都赁出去了，好在他还有个秀才功名，如今在族中族学做私塾先生，父女俩生活平静且安详。
变故发生在三个月前，曹知礼有位同窗考上了举人，办酒席庆贺，席面上，举人好友感叹虽然妻子被他大三岁，却正如古人所言，女大三抱金砖，如今他能考中举人多亏夫人操持家务，为他稳定后方，另一位好友沈秀才言道他儿子属兔，曹知礼想到自己的独女曹芳儿属马，正巧比沈秀才的儿子大三岁，心中便起了心思。
举人同窗闻之也觉得十分巧合，自告奋勇做了证人，沈秀才也喝大了，解下腰间双玉蝉为聘，直接就定下了儿子沈梦霞与曹芳儿的婚事。
可怜的曹芳儿，回来听说父亲给她定了婚事，满心欢喜，买布裁衣，绣花待嫁，只等花轿上门，却不想不过短短三个月时间，等来的却是沈秀才与妻子命丧山匪的消息，与此同时，沈氏宗族更是抱着还在襁褓中的沈梦霞上了门，要求曹知礼将孩子养大，因为沈梦霞是曹知礼的女婿。
曹芳儿骤然得知真相，哪里受得了这个打击，当即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然后，就变成了司蛮。
双玉蝉，沈梦霞……
就在司蛮思索的时候，就听见房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原来是族里来人了，曹知礼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等房间里彻底恢复了安静，司蛮才睁开眼睛，她坐起身来，目光在房内环顾一圈。
曹家不富，却也不穷。
曹芳儿的房间不算很大，却处处透露着精巧，无论是床上挂着的帐子，还是妆台上的水粉，都能说明原主是个热爱生活的小姑娘，最刺眼的是角落里的绣绷，正红色的布料上面绣着并蒂莲，满是女儿家的情意。
头还有些晕，不过司蛮还是迅速起身跑去将门给栓了起来，然后就进了空间。
扑到电脑前面，打开千度，迅速收缩双玉蝉和沈梦霞的消息。
千度百科的内容并不多，却并不妨碍司蛮知道这是一个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当然，最让她恶心的还是这个世界里的宗族，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巴结做证人的举人，居然毁掉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想到沈曹两家的宗族，司蛮就忍不住的手痒。
上辈子跟着玉罗刹时间长了，就算再不待见他，也不免被影响到了，她现在只想去把两家宗族的族老们全都揍一顿。
【是要选择技能：力大无穷x1么？】系统恰到好处的冒出来。
力大无穷？
司蛮连忙摇头：“书房里的秘籍我还是可以用的吧。”
【你收集的东西自然免费开放。】
“那我不要力大无穷。”
况且，只是单纯的力气增长了，并不能改变什么。
曹沈两家只是这个世界的缩影。
这个世界不像上个世界那样随心所欲，对女子的压迫甚至比红楼世界还要厉害，男女成婚首先讲究的是宗族势力，门当户对。
司蛮想要离开并不难，可若要完成任务，私自奔逃后基本就无望了。
一个没有宗族支持，门不当户不对又来路不明的女人，恐怕家境稍微好一点的都不会娶回去，更何况，曹芳儿真的愿意嫁到那些穷苦人家或者深山猎户么？
沈梦霞后来娶得妻子吕碧云是吏部左司郎中唯一的嫡女。
吕碧云的父亲乃是正六品的京官，吏部左司郎中主管司封、司勋、考功，沈梦霞这么个寒门贵子想要在京中站稳脚跟，负责考功的吕碧云的父亲就是他的登天梯。
司蛮的视线紧紧的黏在吕碧云的名字上。
不，曹芳儿不愿意。
曹芳儿残留的不甘从刚刚看到这个故事起，变得无比浓烈起来。
关掉电脑，司蛮出了空间，悄无声息的又将门栓给打开了。
她坐回床上，开始梳理现在的处境，如今沈家族老才头一回上门，曹芳儿突闻噩耗昏厥过去了，沈家人只好先回去，这会儿曹知礼被族里的人喊走恐怕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曹氏肯定是不愿意的。
如今朝中重文抑武，再加上科举乃是青云路，但凡族里有点实力的，都会送小子们去读书。
对宗族来说，族中的丫头小子都是财产，小子们努力读书考取功名，日后哪怕当上个九品芝麻官，也是族里的靠山，就算当不上官，只考个秀才，也能为族里培养人才，就如曹知礼这样，丫头就更别说了，宗族间联姻，成了姻亲关系，日后也好守望相助，相互提携。
只可惜曹氏只是个小宗族，族里没有可以作为靠山的官员，至于为何曹芳儿最后还是被迫抚养沈梦霞，恐怕原因就出在那个举人的身上了。
“芳儿姨。”
就在司蛮思索的时候，突然门口探进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
司蛮愣了一下，随即很快露出浅浅的笑：“是月儿啊，快进来吧。”
曹月娘是村长曹永林的小闺女，如今也才七岁，年纪小小却是个机灵的，被曹永林送来跟着曹芳儿学刺绣，今天曹芳儿昏了过去，曹永林就没让她过来添乱，曹月娘很是担心，这会儿趁着家人不备就跑来了。
“芳儿姨，你还好么？”曹月娘满眼都是担忧的看着司蛮。
曹芳儿性情温柔，对曹月娘就像亲生妹妹一样，曹月娘自然也是真心担心她。
“我没事。”
司蛮摇摇头，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司蛮原本烦乱的心情也有些轻松了：“月儿过来这里你娘知道么？”
“她才没功夫管我呢，我爹和几个叔公这会儿都去族长家里了。”看司蛮似乎真的没什么事儿，曹月娘才仿佛恢复了平日里的小辣椒形象，小嘴叭叭的不停的吐槽：“芳儿姨，那沈家太过分了，那沈梦霞只是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娶妻嘛，我看啊，根本就是沈家人自己不愿意养这个累赘，所以借着婚事将他赖到你头上来。”
沈家可不就是这么想的么。
连个七岁的孩子都看的清楚的事，曹家又怎么可能看不清。
说到底，还是看利益。
牺牲一个曹芳儿，就能攀上为他们证婚的举人，更别说后来沈梦霞确实考上了状元，从长远来看，曹氏宗族的投资是不亏本的，对不起的也只有曹芳儿一人而已。
“对了，月儿，那沈家可有说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我娘说应该是在三日后。”作为村长的闺女，曹月娘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那就是还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
“那个，芳儿姨……”就在司蛮思考的时候，月儿突然低下头，手指不停的捏着一脚，脸颊红红态度扭捏了起来：“你前几日同我说的，要带我去县里卖绣活，还，还去么？”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变得像蚊子嗡嗡的声音大小了。
显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会儿提出这个不合时宜，可她都七岁了，还一次都没上过县里，她实在是太想去了，她娘是绝对不可能带她去县城的，若芳儿姨真的嫁给那个沈梦霞，那她就再也没机会了。
此刻，哪怕曹月娘年纪小，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说‘不愿意’就可以不去做的。
“去！”
司蛮指尖一颤，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虽然还没想到退婚的办法，但是绣活还是可以卖的，正好可以探探去县城的路，若真的到了万不得已，她还是可以选择跑路的。
这么想着，她就直接拉拉曹月娘的手：“明儿个一早，你拿了绣活在村口等我，我去找狗子哥。”
“欸！”
曹月娘兴奋的点点头，然后叮叮咚咚的就跑走了。
等她走了，司蛮才起身坐到妆台前，想看看这个世界自己的样子，上辈子玄雪阳的容貌太过于惹眼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只期望这辈子的容貌能普通些。
曹芳儿长得确实不如玄雪阳漂亮，但是也不丑，小姑娘清清爽爽的气质很温婉，只是也不知是发育的晚还是天生体瘦，曹芳儿个子不高，身上到处都细溜溜的，尤其是那腰，不过也正因为此，曹芳儿看起来还像个孩子似的。
摸摸自己一马平川的胸口，司蛮有些怀念曾经那个前凸后翘的玄雪阳了。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揉了揉脸，露出一抹脆弱的笑容，娉娉袅袅的出了家门。
曹知礼的家在村东头，出了门就是一棵大榕树，越过榕树就是族学所在，今日曹知礼有事，故而族学里领读的是个年岁大些的学生，站在榕树旁就能听见朗朗读书声。
“咚咚咚。”司蛮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曹永苟这会儿正在家中翻晒豆子，听见敲门声就让妻子去开门。
不多时就听见妻子的声音：“这不是芳姐儿么？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苟嫂子，我有事想找狗子哥。”
曹永苟连忙将耙子扔到旁边去，抹了把汗走过来：“啥事？”
“狗子哥明儿个去县里么？”
“你若需要我就去。”曹永苟年纪大，辈分小，虽说被叫做哥，如今却已经做了祖父。
他的大儿子在县城里做掌柜，那马车就是大儿子孝敬给曹永苟的，可惜曹永苟闲不下来，就做起了车夫的活计，两天一趟车，一来不废马，二来还能赚点酒钱。
“那狗子哥明日给我留两个位子，这是车钱。”
说着，司蛮就打开帕子，从里面取出几个铜板，递给狗子媳妇手上。
“行，这事儿我应了，等会儿就去村里问问其它人家。”一般这种装着大姑娘的车马，都是狗子媳妇出去找些需要去县里的媳妇嫂子并做一趟车，既维护了名声还赚了车马钱。
狗子媳妇爽利的将钱给收了，随后想到早晨发生的闹剧，到底没忍住劝说了两句：“芳姐儿，那沈家人不是东西，但我们曹家人也不是好惹的，莫怕。”
司蛮虚弱的笑笑，只低垂着头，对狗子媳妇的话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不是好惹的又如何，举人一出，全得低头。
等确定了明天出门的时辰，司蛮就回了家，谁曾想刚进家门就看见曹知礼一脸愁苦的蹲在台阶上，很显然，沟通的并不是很顺利。
“芳儿……”他看见司蛮进了门，顿时局促的站起身来。
“爹。”
司蛮垂眸：“可商量出了怎样的结果？”
“芳儿，爹，爹对不起你。”说着，曹知礼猛地抱住头又蹲了下去：“明天爹就去找费举人，届时看能否将这门亲事给退了。”
“可若是退不掉呢？”
曹知礼顿时没了声音。
“爹，你明天先去找费举人，若能退亲是最好，若退不掉，沈家来人的时候我也要出面。”
这世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是盲婚哑嫁，就曹知礼如今这副窝囊样，若那费举人和沈家人一压迫，说不得真的就认命了，只可惜，司蛮并不想认命。
“到底是我的婚事，嫁的又是襁褓小儿，我这又当妻又当娘的，总要说句话才行。”
曹知礼张了张嘴，想说于理不合，可看着女儿那张娇美又苍白的脸，到底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来。
“对了，爹，明儿个我带月娘去县里卖绣活，车钱已经给了狗子哥了。”
“欸，好好。”曹知礼自知理亏，当爹的挺不直腰板，只能茫然点头。
第二天一早，司蛮就到了村口，曹月娘早早的就背着个小篓子等着了，司蛮也拎着个小包袱，曹芳儿绣活儿好，绣的荷包帕子专门供应县里的绣坊，绣的是四季花，据说是湖州府里的大人物定制的。
曹月娘明显的有点兴奋过度，上了马车就拉着司蛮叽叽喳喳的。
后来又有几个媳妇子上了马车，她们同司蛮打招呼，可一双眼睛却不停的打量着她，显然，她们也听说了昨儿个的闹剧，对这个未来要养个小丈夫的曹家女儿很是好奇。
司蛮不欲与她们深交，只做出沉默不语的样子，便缩在了角落里。
到了县城，司蛮也没乱跑，而是直接拉着曹月娘去了绣坊。
“芳儿姐，这里好大呀。”曹月娘这会儿眼睛都看花了，手指紧紧的攥着司蛮的裙子。
司蛮看了看这个绣坊，心里很是不屑，这算什么大，别说京城那些铺子了，就连马三娘的仙衣阁都比不上。
“别乱说话。”不过司蛮还是拉了拉曹月娘，如今的她既不是长公主，也不是万梅山庄老夫人，而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
“呵呵呵，曹姑娘可别吓着人家。”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
司蛮回头，就看见一个管事模样的妇人站在门口。
“徐掌柜。”司蛮连忙拉着曹月娘走过来。
“行了行了，你跟我来吧。”徐掌柜甩甩手，带着司蛮就去了里面的柜台。
司蛮将包袱放在桌台上打开，里面有大约五十个荷包还有二十张手帕的样子，徐掌柜一个一个的检查完了，才吁了口气：“我就知道姑娘你手艺好。”
“过奖了。”
“荷包二十文，帕子十五文，一共一百六十文钱，没错吧。”
司蛮连忙点点头，徐掌柜就招呼人去取钱，取钱的功夫徐掌柜给司蛮倒了杯茶：“说起来曹姑娘有没有想过接一些大的绣活。”
“恐怕最近无暇，家中事多，等忙完这一阵一定来试试。”
“说到底，这绣活还得大件儿挣钱……”
“呜呜呜，女儿啊，爹也是没法子了，爹这身子骨养不活你们姐弟，只能委屈你了，那地方是个好去处，总比那些脏地儿好……”
徐掌柜还想再劝，声音却被窗外的哭声给盖过了。
司蛮脸色不由得一变：“这是？”
卖女儿？
她连忙掀开窗户往外看，却不想，看见的却不是想象中的画面，只见一个苍老的老汉身边跟着个小姑娘，而他们对面坐着的，竟然是几个官吏模样的人。
“快别看了。”徐掌柜连忙将窗子给拉紧了，然后小声的警告道：“那是京里采买宫女的，若是被看上了，可不管那多，直接拉了你就走的。”
司蛮顿时装作被吓到了的模样，哆嗦着一把抱住曹月娘。
“这，这京里采买宫女怎会来咱们这儿？”
徐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事儿我怎么知道，估摸着就是缺宫女使唤了吧。”
司蛮顿时垂眸沉默，好似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很快钱取过来了，徐掌柜数了一遍，然后递给了司蛮，司蛮连忙掏出帕子将铜钱给包好了收起来，这才拉着曹月娘起身告辞。
她今日上县城来本就不是为了卖绣活，所以也没着急回去，而是带着曹月娘在这条大路来回走了一遍，将几个小巷子的入口记在了心里，然后才转身准备回去找曹永苟。
走到刚才卖女儿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了老汉和女儿的身影，只有两个小吏在闲磕牙。
“我们俩真倒霉，被分到这里来，说要买满三十个，如今连一半都没有，就剩下几天了，我们该怎么交差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湖州这里本就不出产宫女太监的，真正的大户在永州那边，咱们啊，就是来充数的。”
“说的也是，反正这门差事是搞砸了。”
“且等等吧，还有四五天呢。”
“……”
司蛮牵着曹月娘，一步一步的越过这两个官吏，直到再也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声音，司蛮才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芳儿姐，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曹月娘点点头，跟着司蛮往城门口的马车走去。
等回到家，司蛮将卖绣活的钱分了三十文钱给曹月娘，然后将钱收好了，晚上曹知礼回来后，司蛮特意做了两个下酒的菜，曹知礼喝了酒容易胡言乱语，司蛮有意识的询问起了京城和宫里的情况。
曹知礼这会儿头晕的厉害，自然什么话都敢说。
司蛮这才知道，原来宫里的皇帝十年间换了三个，如今新登基的这个皇帝乃是先帝帝最小的弟弟。
起初登基的那个是当年的太子，奈何身体极差，在位三年，病逝于福宁宫，无子可继位，后来登基的是太子的嫡亲弟弟厉王，然而厉王残暴，以杀人为乐，曾经宫闱服侍者三千，临死前被他硬生生的杀光了大半，最后传言道被厉鬼缠身，血崩而亡，他的儿子被他亲手扼杀与襁褓中，自然也无子继位，新皇是去年新登基的，乃是当年老皇帝最小的儿子，出生时皇帝已经很老了，如今也才二十四岁，是少年君主。
由于上头那个皇帝杀宫女杀的太厉害，导致新皇入宫后，连服侍的人都不全，守完一年孝后，自然是要补充宫女太监，所以白日里遇见的，就是宫里来采买宫女的官吏。
司蛮闻言，手指下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
她还记得，最后沈梦霞跪在金銮殿上诉说长姐抚养他的恩德，那皇帝听了大为感动，当即赐下金匾，表彰曹芳儿抚养之功，将曹芳儿姐姐的身份锤的死死的。
司蛮嫌恶的看了眼喝的醉醺醺的曹知礼，再想想沈梦霞。
她垂眸，若真的无法逃脱宗族逼婚，入宫倒是个好去处，宗族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宫里去，再者，她只是个村姑，若想嫁的比吕碧云好，还得靠自己博前程。
“系统，你说我选倾国倾城好呢？还是选多子多福好呢？”
【……】系统心说我怎么知道，不过呢，作为合作者，它还是可以提个意见的：【咳咳，这身体底子还不错，你可以修炼明玉功啊。】
司蛮：“……”
明玉功可以让容颜娇美，还能永驻青春。
emmm……所以她只能选，额，多子多福？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摄政太后多威风！】系统暗搓搓的撺掇司蛮去宫里博前程：【而且，这些皇帝虽然蛇精病，但是他们是真有钱，我好想看看皇帝私库长啥样。】
皇帝私库啊。
怎么办，司蛮这会儿也觉得手痒了。
不过：“你凭啥觉得我能勾&#183;引到皇帝？”
司蛮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好么？

双玉蝉（2）
【怎么样，选多子多福？】系统继续蛊惑。
“让我再想想吧。”
司蛮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毕竟曹芳儿的目标是嫁人生子，她就算进宫也当不了皇后，只生孩子顶个屁用，说到底，曹芳儿当初最憋屈的是亲手养大的老公被吕碧云给抢了。
【你快点吧，我那边还有事儿呢。】系统有点不耐烦了，它老人家一个统处理整个穿越司的事，恨不得一统当做N统用，这个世界的宿主居然还磨磨唧唧的，烦人。
“你着急什么啊，多子多福顶屁用，不停的生那是母猪。”司蛮也忍不住暴躁了。
【……】系统觉得自家宿主现在的心态很不对。
“你去忙吧，我有需要再喊你。”
系统灰溜溜的匿了。
司蛮像以前的曹芳儿一样，扶着曹知礼进了房间，服侍他睡下了，自己则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然后回了房间，她没有急着睡觉，而是进了空间书房，从里面找出明玉功的秘籍。
当年她为了修炼嫁衣神功的最后一层移花接木，让自己能快速的拥有雄厚内力，后来又因为想将体内寒毒逼出体外，修习天水神功，放弃了明玉功，没想到兜兜转转，这辈子居然要捡起来练了。
明玉功共分九层，从第三层起，便会逐步让人变得容颜娇美，等到了第六层，便是肌肤赛雪，青春常驻，第八层便是太上忘情，冷清冷血，挚爱也无法拨动她的心弦，然而物极必反，圆转通明，到了第九层会达到无极修罗，易筋涅盘，淡梦逍遥的境界，是与嫁衣神功齐名的绝世神功。
曹芳儿的根骨很一般，至少与上辈子的先天根骨无法媲美，但好在司蛮熟读秘籍，曾经大宗师的心境还在，练起来也不算艰难，等第二天&#183;朝阳东升，司蛮已经顺利的修炼出了气感，只等打通体内经络，运转几个周天，便可修炼明玉功的第一层了。
她出房门的时候，曹知礼还没醒。
她先将家里养的鸡喂了，然后去厨房做了早餐，这才去把曹知礼给喊醒了。
曹知礼迷迷糊糊的吃了碗粥，然后才去了旁边的族学，他已经全然将昨夜醉酒后说的话给忘的一干二净了，司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冰凉。
昨夜她拿了酒，若曹知礼真的知错就改，就该知道正是因为醉酒才将女儿的终身许了出去，喝酒误事，日后当不该碰酒才是，可偏偏曹知礼喝了酒，并且还喝醉了，一副毫不悔改的模样。
中午的时候，司蛮做好了饭，给族学里的曹知礼送饭。
学堂里的学生都已经回家了，只有个叫曹玉清的孩子拿着个冷馒头坐在角落里吃，他家中只有寡母，平日里很是勤勉，这会儿看见司蛮来了，立刻让出了位置，坐到大榕树下吃饭去了。
司蛮给曹知礼摆放好了碗筷：“爹，你不是说今儿个去找费举人谈退亲的事么？”
曹知礼拿着筷子的手顿时一顿。
“这……明日费举人就要来了，不若明日一块儿说？”
司蛮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是打退堂鼓了。
心里沉了沉，司蛮本来对曹知礼的态度还有些拿不准，而此刻，她对他已经不会再手软了。
“爹，你就愿意看着女儿入这火坑？”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你这一个女儿，我不盼着你好，盼着谁好？”
司蛮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曹知礼毫无察觉的给孩子们上了一天的课，由于司蛮没有做醒酒汤的缘故，曹知礼白日里一整天都不太舒适，晚上天一黑就睡了，司蛮走进曹知礼的房间，站在床边看着他。
【如何？】系统再次上线。
“选多子多福。”司蛮的声音冷的像冰。
【技能：多子多福x1已发放。】
【请宿主确认金手指。】
“确认。”
话音刚刚落下，司蛮就感觉自己腰腹部突然变得暖洋洋的，就好似冬日在小肚子上放了一个暖水袋似的，舒服极了，舒服的司蛮忍不住的想要哼唧，她捂着嘴，飞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进被子里。
“这是在干什么？”司蛮忍不住的问。
【改造宿主身体啊，其实说实话，你也发现了吧，曹芳儿的身体并不好，而且你还要修明玉功，明玉功乃是寒属性功法，想要正常生子很难的。】
司蛮：“……”
所以这就是系统忽悠她选择多子多福真正的原因？
确实，曹芳儿的身体不太好，十五岁了还没来初潮，再加上明玉功的寒气……司蛮打了个哆嗦，差点就坑了自己，不过，系统也是帮凶！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我更想你选力大无穷来着。】
说道这个，系统声音还染上了委屈。
司蛮顿时不想理系统了，力大无穷是她第一个划掉的选项，系统其实也很忙，这会儿和司蛮闲磕牙已经算是浪费时间了，看司蛮不想理它，干脆也匿了。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三天。
曹知礼今日没去学堂，而是换了身青衫，安然的坐在家中等着。
“爹，你可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若那沈家执意要将我嫁给沈梦霞，我要自己出面和他们谈话。”
曹知礼一愣，脸色有些不自然：“闺阁女子，怎能抛头露面。”
“所以爹前天答应我是敷衍我的？”司蛮顿时怒道。
曹知礼抿了抿嘴：“这……”他叹了口气：“芳儿，爹都是为了你好，你若真的出了面，日后会被闲言碎语给逼死的。”
“我都要做妻娘了，还怕什么死。”司蛮冲到厨房里拎着厨刀回来架在脖子上：“你若执意不让我出面，我便直接死了算了。”
曹知礼顿时被吓到了，连忙站起身来慌张的喊道：“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行么？”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那温柔的女儿竟然还有这样的烈性，不过想到这些日子的变故，曹知礼也就能理解了，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人呢。
曹知礼叹了口气，也觉得疲惫，当初自己的一念之差，居然毁了女儿的终身，也让自己陷入困境，经过这场闹剧，就算最终婚事不成，怕是日后女儿也嫁不到好人家了。
他们并没有等很久，不多时外头就传来喧闹的声音。
与沈家一起来的，不仅有曹氏宗族，还有上次做见证人的费举人。
费举人年过四十，身形高大，面色红润，留有美须，再加上刚刚考上举人，眉宇间多了几分潇洒，一看就与旁边沈曹两家人不太一样。
跟在费举人身边的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曹知礼连忙凑上去同沈家人见礼，又同费举人寒暄，跟过来的宗妇连忙去厨房烧茶，不多时沈曹两家人就都坐了下来，这下子，费举人才说明了来意：“忽闻沈兄噩耗，悲痛万分，昨日沈家宗子前来询问，说明沈兄之子沈梦霞与曹兄之女曹氏的婚事，这成婚是结两性之好，今日我来，便是商议此事的。”
费举人温文尔雅，丝毫没有咄咄逼人之意，这也让曹知礼松了口气。
他叹了口气：“费先生有所不知，我那女儿已经十五岁，可沈兄之子却尚在襁褓，这襁褓小儿怎能娶妻，这荒唐事若是被外人知晓，有辱颜面啊。”
“秀才公这话就不对了，外人知晓了，只会赞一句秀才公大义，怎会有辱颜面，更何况，背信弃义岂不更有辱颜面？”说话的是沈家人，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郎，显然，这是沈家的另一个秀才公。
“这……”曹知礼嘴笨，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费举人看了眼那少年秀才，然后才又缓缓开口：“曹兄，当初婚事乃是我与你，还有沈兄三人定下的，如今要退婚，自然也需要三人在场才能退。”
这话就有点耍无赖了，谁不知道沈秀才已经死了。
曹知礼脸色顿时灰败。
“要我嫁给他可以。”突然，屋子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所有人都朝着声源处看去。
司蛮从屋子里走出来：“三书六礼，开祠堂上族谱，一个礼都不能少，我亦可抚养他长大，却要三个秀才公，两位举人老爷作为证人，立下契书，若将来沈梦霞长大成人，嫌弃老妻，想要另娶娇娥，便尊妻为娘，孝我敬我，我死后替我披麻戴孝，守孝三年。”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沈家的那位少年秀才：“不知沈家可愿意？”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哗然，尤其是沈家人，更是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曹氏女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若说她说的不对，三书六礼乃是自古有之，寻常人家娶妻虽说排场不大，但是该有的还是有的，你若说她说的对，后头这尊妻为娘，又有些将沈家架在火上烤，若不同意，曹家就有理由说话，若同意，沈家的脸面被扔在地上踩。
“想必这位就是与梦霞有了婚约的曹姑娘吧，小生有礼。”少年秀才手里的扇子一甩，对着司蛮就抱拳行了个礼，随即话锋一转：“曹姑娘乃是曹世伯之女，想来也曾听说过何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姻大事，何时轮到你这来日新妇插嘴了？”
“沈秀才如此顾左言他，可是不愿签这契书？”
少年秀才顿时气结，他当然不愿签这契书，可被人这样当面说出来，又觉得臊的慌。
顿时恼羞成怒：“曹兄这么看着自己的女儿出来抛头露面？这可不是良家女子所为！”
“快闭嘴。”曹知礼一把扯住司蛮的手腕，将她往后拉去：“你出来作甚，难不成不相信我？”
司蛮被拉了个趔趄，又听到曹知礼这般说，顿时冷笑一声：“你若真为我好，就想法子让他们把契书签了，我信爹爹你却不信沈梦霞，更不信沈家人，他沈家人今日能为了不养孩子跑上门来逼婚，来日沈梦霞出息了，他们自然也会为了沈梦霞将我扫地出门，沈家人若真想为沈梦霞聘我为妇，又何惧签一纸契书？”
这话说的很对，曹家人又将目光落在了沈家人身上。
沈家那个少年秀才脸色涨红，仰着下巴，背着手，已经转过身去看向门外院子里了。
显然，司蛮的话他不做回应。
沈家人看了眼少年秀才，又看了眼费举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这……”
“不成，契书一签反倒不美。”一直不说话的费举人这会儿开口了：“历来只有卖身为奴才签人契，婚姻大事怎能如同买卖奴仆似的。”
沈家人顿时嚷嚷了起来，说曹家人欺人太甚，曹家人又是一通解释。
司蛮眉心紧蹙，目光阴沉的看向费举人，那少年秀才这会儿也转回了身。
“不签契书也行，入赘吧。”司蛮此刻也是真的怒了：“入赘我曹家，日后荣辱，与沈家无关。”
“不行，我沈家人绝不入赘！”那小秀才声音都快劈叉了。
“曹姑娘，你可知如今这世道，入赘男子日后名声有瑕，恐怕科举也不得上峰喜爱，你当真要绝了自己夫君的后路？”费举人依旧是那温文儒雅的样子，可语气已经偏向沈家了：“这样，曹兄，暂且先不让他们成婚，以姐弟名义抚养，待日后沈梦霞长大成人，我亲自来为他们主持婚礼。”
费举人站起身来：“明年我便要科考，若有幸得个功名，日后对曹家也会多有照拂，曹兄，你看如何？”
费举人这话一说出口，曹家人顿时眼睛一亮。
若费举人真的考取了功名，当个一官半职，就冲他这话，日后曹知礼求上门去，恐怕费举人也不会不理。
曹知礼也是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连忙点头：“好，那就一言为定。”
费举人满意了，沈家人甩了大包袱，也是满意的，曹家人得了费举人的承诺，更是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司蛮了，她没想到自己这样据理力争最后还是被迫接手这个孩子。
沈家人将孩子交给曹知礼。
“这是沈家的所有家私，我沈家人不会贪图。”沈家的族长手里用红布包着几个大银锭，众目睽睽之下，交到了曹知礼的手上：“日后咱们两家就是亲家了。”
曹知礼捏着手里冰冷的银子，嘴角上扬，眼中带着喜意。
然后沈家人就全退出去了。
曹知礼心情激动的很，抱着孩子转身：“芳儿，还不赶紧将梦霞抱进里屋去。”
“你为什么要答应？”司蛮目光阴恻恻的盯着曹知礼。
“你这说的什么傻话，今日种种你也看在眼里，岂是我说不应就能不应的？”
司蛮伸手从曹知礼怀中接过孩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底的怒意压制了下去：“我知道了。”
曹知礼见女儿似乎认了命，这才得意的转身回了书房，将银子放回了他藏银子的地方，那是连曹芳儿都不知道的地方。
司蛮照顾孩子很熟练，沈梦霞在她的安抚下，很快就睡着了。
曹知礼观察了好几日，见女儿对孩子极好，以为她是真的放下了，便也放了心。
司蛮掰着手指算日子，又从空间里拿了一副上个世界马三娘儿媳妇绣的观音图，然后抱着孩子去找曹知礼：“爹，我前些日子给绣坊的徐掌柜绣了观音图，明儿个我得去县城一趟。”
曹知礼看了眼司蛮手里的观音图，也没多想：“去吧。”
“梦霞还小，受不得颠簸，明日父亲先照顾着？”
“可送去永苟家媳妇照料，拿两个钱给她就成。”
“欸，那我去找狗子哥。”
司蛮又抱着沈梦霞去找曹永苟。
曹永苟夫妻只要有钱赚，没什么不愿意的。
司蛮再回到家，就进了曹知礼的书房，寻宝小能手系统再次上线，将藏在书房花瓶里的两百九十两银子全部都收进了空间。
第二天，司蛮在曹知礼去了学堂后，就将家中翻的一团乱，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出门，将孩子交给曹永苟的媳妇，便如以前一般拎着小包袱去了县城。
她自然没有去绣坊，而是直接去到上次买宫女的地方。
果然，那两个官吏还坐在那儿，且脸色不是很好，嘴皮子都爆破皮了，眼圈都泛着青黑，显然这几日睡得并不好。
“两位官爷。”司蛮直接走过去。
两个官吏连忙坐直了身子，其中一个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我，我想来问问这宫女可曾招满了，可有什么要求？”司蛮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小声的询问。
“凡八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皆可。”
司蛮脸色顿时变的沮丧起来：“那我是不合规矩了。”说着，便转身准备走。
“欸欸。”那两位官吏顿时开口喊道：“姑娘是想做宫女？”
司蛮露出苦笑：“不瞒两位官爷，我爹爹病了，家里还有几个未长成的兄弟，我想着若能卖作婢女得点钱，也好给爹爹治好病撑起这个家，只是官爷说的年岁我已经超了。”
“你年岁几何？”
“十，十五了。”
两个官吏对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司蛮一番，脸色顿时变了：“其实超点也无事，姑娘长得娇小，说是十二三岁也有人信的。”
他们在这个镇子上呆了好多天了，一直都没能招满人，这几日他们俩是夜不能寐，恨不得去好人家偷孩子了，这会儿好容易有个送上门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
“真，真的么？”司蛮装作被忽悠的样子。
“自然。”
“那……那我回去同父亲商量一下。”司蛮又抬脚准备走。
“别急啊，先留个名字和住址，到时候我们亲自上门去。”
司蛮面露惊惶，连忙摇头，只可惜，那两个官吏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半是诱惑半是威胁，司蛮也就这么半推半就的留下了名字。
等演完这场戏，司蛮这才出了城门，跟着马车慢悠悠的回了村里。
司蛮看了看天色，嘴角微微上扬，想来曹知礼这会儿已经收到她送给他的大礼了。
果不其然，刚进村子，就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本家叔公，他连忙朝着曹芳儿喊道：“芳儿，你赶紧回去瞧瞧，你们家遭贼了。”
司蛮配合的先是一愣，然后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的喊道：“遭，遭贼？”
踉跄着下了马车，飞速的往家的方向跑去，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司蛮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不少人，曹知礼正如同疯子似的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此刻他也不顾自己身为秀才的形象了。
“完了，完了，都完了。”曹知礼狼狈的跌坐在地上，之前用来装银子的花瓶此刻已经碎的看不出来是个花瓶了，显然，曹知礼把花瓶给砸了。
“爹？”司蛮挤出人群，满脸焦急的扶住曹知礼的胳膊：“这是怎么回事？”
“芳儿啊，咱们家的银子，还有沈家前天给的银子，没啦，全没啦……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将我们家给偷了。
“什么？！”
司蛮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眼泪说来就来：“家里一点银子都没了？这可怎么办啊，梦霞，梦霞还那么小，我们该怎么养他啊。”
曹知礼顿时面色一白，如遭雷劈。
是啊，他如今还养这个孩子呢。
“不对，爹，我今儿个卖绣活卖了二两银子，你瞧，咱们还有钱呢。”司蛮连忙从小包袱里掏出银子来。
“这点钱不够。”
曹知礼老泪纵横：“我前几日刚同费兄说了明年想下场考试的事，费兄已经为我打点好了，替我引荐他的恩师，二两银子根本就不够啊。”
司蛮面色比曹知礼还要苍白，泪水不停的落下：“那怎么办？”
曹知礼捂着头，再也不做声了。
族长很快就来了，看了曹知礼家的凄惨模样，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然后将其他人都轰走了，才语气不悦的喊道：“知礼，你真是糊涂啊，你且瞧瞧，自从你给芳儿定下婚事后，家里发生的桩桩件件，那孩子就是个丧门星，否则的话怎么会一出生就克死了亲生父母，如今又害了你和芳儿。”
垂着头的司蛮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收获。
这老族长还挺会想！
不过，对她没坏处就是了。
曹知礼也如遭雷击，显然，被族长这么一点拨，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即就表示要把沈梦霞送回去。
司蛮这才抽泣着来了一句：“可沈家人昨日给了咱们家二百两银子，我们若是把梦霞送回去，哪里有二百两银子还给人家。”
曹知礼又蹲回去抱住头。
司蛮又等了会儿，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
“爹，今日我去卖绣活的时候，绣坊对面有采买宫女的官吏，只要被选中就可以给家中三十两银子，虽然不多，却也能解了燃眉之急，日后等我发了俸禄，我便托人送回来给爹，梦霞……梦霞就拜托爹养着了。”
司蛮擦干了眼泪，跪在曹知礼面前，颤抖着声音的说道：“且宫女二十五岁便能出宫，届时梦霞也不过才十岁多，我回来陪他几年便可成亲。”说着，司蛮又看向老族长，重重的磕了个头：“叔公，前日沈家人咄咄逼人，便是将梦霞送回去，恐怕也不会再接手，倒不如就在曹家养着，我进宫去，一来赚点银钱贴补家用，二来，将来若能有个什么造化，服侍了贵人，同贵人有了几分主仆情谊，来日也能替族中儿郎铺一铺路，再不济我没得了好，至少还能得了这自卖自身的三十两银子，再说，家中遭贼损失不小，若能求得采买宫女的官爷帮忙，说不得能早日抓到那偷银子的贼人。”
“芳儿……”曹知礼这会儿又想到曹芳儿这个女儿了：“你若进了宫，我如何像你娘交代啊。”
“爹，一个女婿半个儿，梦霞日后便是你的儿子，便是女儿遭了难，养育之恩总要报的，日后也能为您老养老送终，若我有那造化二十五岁出了宫，到时候必定同梦霞成婚，为你生下孙子孙女承欢膝下。”
老族长定定的看着司蛮：“你当真想好了？”
司蛮点头：“求叔公成全。”
老族长抿嘴：“你可知做宫女的要求？”
“请叔公看在我爹这些年带着村中儿郎读书的份上，为芳儿将年岁改改，芳儿本就瘦弱，便是改小了一岁，也无人发觉。”
老族长沉吟一声，再看司蛮时，眼中已经多了些什么了。
“既然你有这雄心壮志，我便帮你一把又如何。”
“多谢叔公成全。”

双玉蝉（3）
“行了，我去找知韦，顺便说说那贼偷的事，你在家好好劝劝你爹。”
管理他们这一片的里正是曹家人，叫曹知韦，同曹知礼同一辈分，比老族长小一辈，乃是老族长嫡亲的亲侄子，所以老族长才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知道了，叔公。”
老族长临走前又看了司蛮一眼，然后才背着手叹了口气的去找侄子去了。
司蛮看着老族长的背影，不由得心中有些混乱，她感觉老族长是察觉到什么了。
攥了攥手指，将心底的担忧压下。
那些银子被她放在了空间，这些人哪怕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那笔银子。
老族长倒是没想过曹家失窃的事与司蛮有关，毕竟曹芳儿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了，品行如何他还是知道的，他不认为曹芳儿有那个胆子。
但是他却有种感觉，入宫做宫女这件事，并不是临时起意。
到了里正侄子家，曹知韦连忙带老族长进了书房，老族长素来倚重这个侄儿，便将心中疑惑讲了出来。
曹知韦先是蹙眉思索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此女胸中有丘壑，怕是从沈家来的头一日就开始打这个主意了，沈家来的第二日，小周氏去县城的时候，她和永林家的小闺女也在马车上。”
老族长张了张嘴，显然有些惊讶。
“虽然这话不该说，可咱们叔侄也不是外人，前头那位天是个什么性子咱们都知道，那里面就是个吃人的地儿，可如今，天换了，如今也出了孝，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谁都不知晓，指不定这位是个宽厚的性子也说不准。”
曹知韦是病弱太子称帝三年间中的举人，后来换了皇帝，新帝又是个残暴的，干脆拿了银子捐官，回老家当了个里正。
自己的宗族，他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日子安逸是安逸了，可他并不是没有野心的。
他说着说着就笑出声了：“且让她去，若真如她所说能有那个造化，也能为咱们曹家博出个前路来，若没那个命，咱们舍掉的也就她一人罢了。”
老族长抿唇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的点点头。
“说的也是，与其将好好的闺女浪费在沈家襁褓小儿身上，倒不如替咱们曹家探探路。”
“叔父再将昨日的事情说来听听。”曹知韦搓搓手，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兴奋。
老族长也来了兴致，将昨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昨日沈家来人，他虽不曾出面，却也有人将那场面绘声绘色的讲给他听了，曹芳儿不愿嫁给沈梦霞，更不愿意抚养那孩子，她能说出‘尊妻为母’的话来，就已经做好撕破脸皮的准备了。
只是当初曹家与沈家定亲的事，有个证人费举人，而那费举人明显的是偏袒着沈家。
曹知礼贪图费举人日后给出的好处，选择委屈自己的女儿，当时曹芳儿未曾多言，现在看来，那曹芳儿看似柔弱，却也是个有心计的，她说不养沈梦霞就不养沈梦霞，哪怕去做伺候人的活计也不养。
“费举人偏袒沈家，怕是得了什么好处了。”
“这是肯定的，沈秀才光水田就一百五十亩了，沈家人吃相难看的很。”曹知韦忍不住冷嗤一声，一副对沈家人很看不上眼的样子：“不过也是因为沈家出了十五岁的秀才公，前途可期。”
曹知韦话音落下，老族长也忍不住的搓搓脸：“日后得让孩子们好好读书才行。”
“我瞧着玉清那孩子倒是聪颖，跟着知礼读书也很是勤勉，叔父回去问问他，可愿跟着玉霆一起读书，若愿意的话，明日便来找我吧。”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问他。”
曹玉霆是曹知韦独子，并未在族学读书，而是由举人父亲亲自开蒙，如今十二岁，已经过了童生试，若曹知韦愿意再带个学生，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曹知韦可是举人出身。
“我给那孩子出个户籍文书。”曹知韦取来朝廷黄册，找到曹氏宗族，大笔一挥，就将曹芳儿的年岁改小了一岁，从十五岁变成了十四岁，然后又写了张户籍文书，加盖了自己的印章递给老族长。
只是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你与孩子好好说，让她知晓曹家对沈梦霞的态度，毕竟婚事是曹知礼定的，咱们这些做叔伯的，也不能置喙些什么，曹家同气连枝，日后也是她的后盾，让她千万莫要与族里生分了。”
老族长哪里不知侄子的打算，揣好了文书就离开了。
等拿到户籍文书，司蛮心底松了口气，她最后一丝后顾之忧也没了。
“如今年岁也改了，可需要人陪你去县城？”老族长停住脚步，侧头看司蛮：“我让知礼陪你去一趟？”
“不了，爹爹如今心里头正难受，我让狗子哥陪我去一趟县城就行。”
若曹知礼去了她就穿帮了。
况且，曹知礼自诩读书人，怎么可能做当街卖闺女这样没脸面的事，所以司蛮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老族长点了点头：“也好，让狗子陪你走一趟。”
“多谢叔公。”司蛮接过文书，对着老族长磕了个头。
老族长看着这侄孙女儿的脸，心中幽幽叹息，他不知送这侄孙女入宫是对是错，只开口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我们到底不能多插手，但曹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日后有难处，一定要与家里说。”
“我知道的叔公，没有曹家就没有我。”
听到这样的话，老族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从曹知礼家出来就准备去找曹玉清，但是路过曹永苟家的时候，还是特意交代了一句，等司蛮再来找的时候，曹永苟已经套好了马车等着了。
这样宛如施恩一样的举动，司蛮心中毫无波动，坦然的受了。
曹永苟不知道司蛮又要去县城做什么，但是族长交代了，他就只能再跑一趟，一路上他倒是想要问呢，不过想到曹知礼家刚遭了贼，恐怕这会儿也不愿说好，只能憋着。
到了县城，曹永苟依旧在城门外等着。
司蛮进了城门就直奔绣坊，那两个官吏果然还坐在那儿，她小跑着过去：“官爷，我，我爹已经答应了。”
“真的？”
那两个官吏倒是真的有些惊喜，本以为这个女子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他们都做好最后实在没人来报名的话，就拿着她留下的名字地址找上门去，强硬带走的准备，倒没想到这女子去而复返，省的他们枉做恶人。
“是，户籍文书都已经带来了。”
司蛮从荷包里掏出户籍来。
“好好。”
那官吏先查看了户籍文书，确认了真实情况后，便拿了银子：“这银子是你托人带回去，还是我们送过去。”
“我家族叔就在城外，让族叔带回去就成。”
“老三你跟着走一趟。”
“行。”那个叫老三的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跟在司蛮背后去找曹永苟。
等到了城外，将银子交到曹永苟手上时，曹永苟才知道，这侄女儿是将自己给卖了，而且一卖就卖到了京城，那可是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地儿。
“你，你可是秀才公家的闺女啊，怎么能将自己卖了呢？”曹永苟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狗子哥别担心，我这是去服侍贵人了。”
司蛮勾唇浅浅的笑了笑：“别看我这样，也跟着爹爹读了两本书，识文断字只会让贵人更加看重，说不得我回来时，还能替家中儿郎奔个前程回来。”
曹永苟看着这妹子嘴角的笑，心里难受的想哭。
谁不知道前头那个皇帝嗜杀，宫里的宫女太监被杀了大半，这新皇帝虽说没有个坏名声出来，可都是兄弟，这个怕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这哪里是去服侍贵人，这是去送命啊。
“不行，妹子，你不能去，你去了命就没了。”曹永苟伸手拉住司蛮的手腕。
司蛮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曹永苟的眼睛，却见这位年岁颇大的兄长却是满腹赤忱，不由得笑着挣脱他的手：“我都拿了银子了，回不去了，狗子哥若是心疼我，便帮我照顾着点我爹吧。”
说完，也不等曹永苟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跟着那官爷走了。
曹永苟捧着银子，只觉得手里有千斤重。
等回了村，去曹知礼家送银子，却见曹知礼只顾着银子，丝毫没有卖了闺女后的愧疚感，心中难受极了，回家就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的妻子，永苟媳妇本就是个心软又泼辣的，没过几天，村里就都知道曹芳儿被卖掉的事情，一时间，曹知礼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了。
司蛮可不知道临走前还坑了曹知礼一把，她这会儿被带进了一座小院，有个脸色严肃的老嬷嬷将她接过去：“还差几个。”
“三个，就差三个了。”送司蛮过来的老三连忙回道。
“还有一天的功夫，你们可得尽点心。”老嬷嬷让开一条缝，让司蛮进了门，冷冰冰的交代了一句后，就‘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然后才转头来看司蛮：“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姓曹，乳名芳儿。”
“你读过书？”老嬷嬷听着女娃说话文绉绉的，不由得诧异的看向她，一般来说，愿意卖身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穷苦人家，便是男子都少有读书的，更别说女子了。
“家父是秀才的功名，民女是长女，父亲带着我读过几本书，认识几个字。”司蛮也不隐瞒，只一副天真直白的回答道。
“秀才家的女儿怎会卖身入宫？”
“母亲亡故，父亲病倒，家中还有几个幼弟，民女若不卖身入宫，怕是一家子都要饿死。”司蛮说道这里时，眼圈不由得红了。
那老嬷嬷一听就信了，人们称穷酸秀才不是没道理的，别看秀才公的名声好听，可也是真没油水。
“你可有什么擅长的？”
“民女擅长刺绣。”
说着，司蛮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张帕子塞进嬷嬷的手里：“这是民女亲手绣的，嬷嬷拿着用吧。”
老嬷嬷拎起帕子看了看，只见上面绣着四季花中的兰花，构图雅致，针脚也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当即便将帕子塞进袖子里，脸上的笑容也和蔼了些：“我姓何，叫我何嬷嬷就行，入宫前都由我来教你们规矩，这院子，我住正房，两侧有东西厢房，你绣活好，便住在东厢房吧。”
“是。”司蛮垂首屈膝。
何嬷嬷瞧着不由得挑眉，这姿势虽然不标准，动作却挺自然的，是个可造之材。
司蛮进了东厢房，里面这会儿没人，却能见到，有三张床已经铺上了铺盖，显然已经有人住进来了，另外还空着几张床，再联想那位叫老三的官爷说的，就差三个名额就满三十人了，那么，西厢房就住了二十多个人。
显然，从进这个小院开始，她们这群宫女预备役，就已经分出了三六九等了。
司蛮垂眸，仿佛没发现似的，直接出门打了水，找了块抹布手脚麻利的将自己的床给擦了一遍，才去找何嬷嬷领铺盖，去到正房的时候，正巧见到何嬷嬷正和两个小丫头说着什么，她坐在藤椅上，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小碟松子，何嬷嬷一边吃松子，一边训的口沫横飞。
司蛮又瞧见廊檐下小炉子上温着茶。
何嬷嬷说累了，满脸不耐的甩甩手：“滚滚滚，真是脑子里装石磨，不开窍的东西。”
那两个小丫头顿时哭着转身跑了。
司蛮又等了会儿，才拎着茶壶进去：“嬷嬷喝口茶。”
“哟，你怎么过来了？”何嬷嬷倒是没觉得惊讶，因为她早就看见她站在门口了。
“民女来领铺盖。”
何嬷嬷点点头，端起司蛮刚刚倒的茶喝了一口，温温热热，一点都不烫口，这下子是真有些惊讶了，她站起身来拎着司蛮去角房：“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民女在家中照顾父亲照顾习惯了，再说服侍嬷嬷也是应当。”
好话谁都爱听，何嬷嬷闻言点点头，心中对司蛮更是满意几分。
她知晓外头传言，厉皇薨逝前杀掉一大半的宫人，实则不然，当初她们跟着陛下从封地入宫时，皇宫内仅剩百人，还都是浣衣局，倒夜香的粗使，那厉王是将所宫人都杀了。
后来填补的宫女太监多是出在永州，雍州两地，永州乃是新皇曾经的封地，雍州则是皇帝母家所在，如今一年已过，那些宫人在宫中自行结派，把持内廷，分为两派，已成皇帝心腹之患，所以她们这些永州王府的老人，才会来到湖州，青州，文州等地采买宫女。
只是这些地方都被厉皇吓怕了，再加上宗族势大，稍微有点实力的都不会卖女儿入宫为奴，所以根本没几个好货色，她这几天气的都吃不下饭，不过没想到，临了了还得了个好的。
司蛮取了铺盖后便回房了，再没做多余的事。
到了傍晚的时候，同房的人回来了，其中有两个就是下午何嬷嬷训哭了的两个小丫头。
“你是新来的？”其中一个性子活泼的问道。
“嗯。”司蛮点点头：“今儿个下午来的。”
“我们东厢房好几日没进人了，本以为就咱们三个了，没想到又多了个姐妹。”那丫头对着司蛮眨了眨眼睛：“嬷嬷给我取名叫翠儿，这是荷儿，这是兰儿。”
咦？居然是嬷嬷取的名字。
司蛮装作羞涩的样子：“我叫芳儿。”
那几个小丫头也以为司蛮的名字是嬷嬷取的，只拉着司蛮又说了会儿话，才带着司蛮去领膳，等真的到了膳房，司蛮才发现，里面熙熙攘攘的，竟然有不少小丫头在干活。
翠儿神秘兮兮的说道：“厨房都是西厢房的在管，咱们只管领了自己那一份回房吃就行了。”
司蛮的目光在西厢房的那群人脸上一扫而过，很快就发现前几日被自己亲爹卖掉的那个姑娘，她正坐在烧火，脸蛋烧的红扑扑的，不过脸色倒是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跟着翠儿领了膳，司蛮回房吃完后，刚撂下筷子就听见敲门声。
是西厢房的小姑娘。
“我是来收拾碗筷的，还有，芳儿姑娘，何嬷嬷让去找她。”那姑娘手脚很是麻利。
司蛮连忙起身去了正屋找何嬷嬷。
何嬷嬷这会儿正点着油灯，坐在绣绷后面，看见司蛮来了，指了指绣绷：“你来扎两针。”
“是。”
司蛮走过去，拿起绣花针，看了看花样，便开始绣花。
她的手又快又稳，一看就是经常做的的。
“多大了？”
“回嬷嬷话，十四了。”司蛮手下不停，嘴里却还是回答着何嬷嬷的话。
“初潮来了没？”
司蛮顿时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手指猛地一颤，那针就扎进肉里去了，她吃痛的收回手，有些惊惶不安的看向何嬷嬷：“回，回嬷嬷话，还未曾来。”
何嬷嬷眯了眯眼睛，司蛮拿不准她的心思，干脆垂着头。
“你回去吧，明日卯时到正房来受训。”
“是。”
司蛮又行了个礼，才转身离开了正屋，回了东厢房，翠儿过来打探消息，听说司蛮只是过去动了几针后就没兴趣了，司蛮洗漱后上了床，一直等到她们都睡了后，才重新爬起来打坐，练习明玉功。
经过这几日的修炼，她体内的经脉就只剩下一点点就全部都疏通了，司蛮盘膝而坐，两手相交，掐按子午穴，让体内那股子纤细的气流冲击最后一点阻碍。
前头几日都很轻松，反倒是到了最后关头，一股剧痛传来。
司蛮咬牙，忍耐着这股剧痛，只仿佛体内有一道锁，而此刻，她要做的就是破开这把锁。
只听见‘咔哒’一声，那锁应声而断。
剧痛瞬间消失，紧随而至的是一种玄妙的感觉，微薄的内力沿着明玉功上所述经脉穴位运转大周天。
一圈，两圈，三圈……
一直到天刚破晓，已经整整的运转了十五个大周天，而司蛮也顺顺利利的进入了明玉功一层。
虽说一夜未睡，可司蛮却不觉疲惫，精神奕奕的起床去了正院。
翠儿她们总觉得这刚来的芳儿好似比昨日好看了，可再一想，又觉得自己是多心了，想来是因为昨日见面时天色已经晚了，所以才没看清楚的缘故。
司蛮被翠儿她们拉着站在最前头，后头排的几排全是西厢房的。
站了大约一刻钟，何嬷嬷来了。
司蛮连忙跟着翠儿她们学着给何嬷嬷见礼。
怎么说呢，行礼的姿势与红楼世界里有些差别，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礼仪都是差不多的，区别的都是细节，司蛮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后，便能很优美的行礼了。
何嬷嬷的视线一直黏在前头这四个丫头身上，等连续行礼三四回后，目光就落在了司蛮身上。
心中也不由不感叹了。
这天赋真的是分人的，有的人哪怕一次没学过，只跟着旁边的人学，那姿势都很优美，有的人是怎么教都学不会，只可惜葵水未来，倒是不好筹谋了。
司蛮跟着学规矩学了一整天，飞快的跟上了落后的课程，甚至一跃成为优等生。
翠儿有点不高兴，司蛮也不管她，她的目标是进宫见皇帝，等到了京城还有更优秀的人出现，翠儿之流，她并不看在眼里，也没想过交好。
到了最后一日，那两个官吏有些狼狈的带着三个小丫头过来了，那三个小丫头身上脏兮兮的，面黄肌瘦，穿的衣裳也是破破烂烂，比西厢房的都不如，最后被何嬷嬷嫌弃的扔进了角房，只能打地铺。
三十个人堪堪备齐了，两个官吏立刻找了几辆马车牛车，带着她们往府城去了。
何嬷嬷带着东厢房的四个人上了马车，一路上，司蛮服侍周到，将何嬷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等到了府城时，何嬷嬷对司蛮已经和颜悦色，很是亲近了。
到了府城，就进了个更大的院子。
那里面有来自湖州各大县选上来的宫女预备役，翠儿原本还有些气司蛮，觉得司蛮会巴结人，可真的见到其它县的宫女预备役后，又忍不住的躲在司蛮背后。
何嬷嬷同其它的几个嬷嬷碰上头后不久，司蛮和另外几个女孩子就被分配到了各个嬷嬷手里，表面是伺候嬷嬷，暗地里，却仿佛师徒传承似的，成了嬷嬷的徒弟，而司蛮，正巧跟在了何嬷嬷的身后。
“你好好学，只要服侍的好了，日后总有你的好日子过。”
何嬷嬷拍拍司蛮的手，比起前几日的严厉，此刻的声音和蔼多了。

双玉蝉（4）
何嬷嬷的严厉配得上她的脸。
司蛮的聪慧也对得起何嬷嬷的期待。
半个月后，几个嬷嬷面色严肃的碰了头，把自己看好的苗子都拿出来比比。
“月萍如何？”问话的是曲嬷嬷
“尚可，就是贪吃了些，才半个月，那腰就粗了两寸，我是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可她小时候饿狠了，现在是偷也要偷到嘴。”带月萍的是张嬷嬷
“来葵水了？”
“来葵水了那也不行啊，陛下不喜欢胖的。”何嬷嬷忍不住开口，她满心更看好曹芳儿，哪能让旁人拔得头筹，只是曹芳儿葵水未至，她才不冒头拔尖，否则的话，就曹芳儿那品格那样貌，她早就炫耀开了。
“那秀荷呢？”曲嬷嬷又问。
“秀荷容貌只能算的上清秀，陛下就算再不挑，也总不能宠幸一个比曹宝林还丑的。”曹宝林已经是后宫里最丑的了，比她还丑的话，人家恐怕就要怀疑陛下眼光了：“不过性子倒是个温柔体贴的。”
“我这儿的翠烟倒是样貌也可，性子也好。”曲嬷嬷这才将自己带的翠烟给拿出来炫耀：“最重要的是，她葵水来了，再养养，进上去也行了。”
“行啥啊，翠烟那皮子，比我还糙还黑呢。”何嬷嬷忍不住吐槽。
没错，翠烟是个小黑皮，不，只能算的上古铜色。
曲嬷嬷顿时板着一张脸，忍不住的讥讽道：“说了这么多，你手下的芳儿怎么说？”
“芳儿长得美，皮子也滑嫩，身段也漂亮，就连性情也是一等一的体贴可人，再加上还读过书，很有几分书卷气，唯独一点不好，葵水未来。”何嬷嬷越说越难受，她辛辛苦苦挑了那么久的人，好容易出现个哪哪都好的，结果却是个没来葵水的，没来葵水在宫里就算不得大人。
“那芳儿真的那么好？”其他几个嬷嬷不信了。
当初瞧着也不出挑啊。
“真的，她爹是秀才，正经宗族出身，后来也是为了养活下头的兄弟才自卖自身，这些日子我打眼瞧着，这丫头吃饱了饭长开了，真的是除了葵水未至，就没有不好的地方。”何嬷嬷每次说到最后的时候，都忍不住露出丧气的表情来。
其它几个嬷嬷有些惊讶的对视一眼。
若何嬷嬷一个劲儿的夸赞她们还要掂量掂量呢，可这懊恼丧气的样子太过真实，她们不得不信了。
“走，咱们去瞧瞧这芳儿。”
几个嬷嬷一合计，拉着何嬷嬷就去找曹芳儿去了。
司蛮这会儿在干啥呢？
其实司蛮这会儿正难受呢，半个月的修炼，她已经夯实根基，准备从明月功一层进击明玉功二层了，明玉功前四层修炼起来进展极快，到了第五层时就会变得缓慢下来，曹芳儿资质不好，半个月已经算是慢的，第二层的明玉功经络和穴位都比第一层多几个，走完三个大周天，她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那汗中含有杂质，仿佛将她身体里的脏东西给带出来了一般。
她早就打好了水，沐浴了一番后正在擦身子，而何嬷嬷他们也恰好此时过来了。
外头的小丫头进来喊司蛮，司蛮连忙将水擦干了，收拾清爽了才出了门，谁曾想一出门就看见几个嬷嬷盯着自己瞧，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走过去，姿势优美的行礼：“芳儿见过诸位嬷嬷。”
曲嬷嬷带的翠烟刚刚被何嬷嬷嫌弃了，这会儿正不爽呢，于是第一时间就用挑剔的眼神看过去。
皮肤……是真的比翠烟白！
曲嬷嬷脸皮子跳了跳，侧过头避开眼去，却与恰好转过头的张嬷嬷对上了眼。
张嬷嬷面色扭曲了一下，然后才小声说道：“那腰也太细了。”
是啊，不仅皮肤好，腰还细！
最重要的是……
“啊呀，这小脸蛋可比我们家秀荷漂亮。”带秀荷的赵嬷嬷心直口快的说道，她笑眯眯的对着司蛮招招手：“好孩子，过来让嬷嬷瞧瞧。”
司蛮应了一声，然后乖巧的走过去。
赵嬷嬷先是摸了摸她的手：“啧啧啧，这手又嫩又滑。”又摸摸她的腰：“腰也细。”又捏捏她的胸脯，拍拍她的屁股：“不错不错，该有的都有了。”
司蛮：“……”
这感觉仿佛是被挑选的猪肉。
虽然被几个老嬷嬷上下其手的感觉并不好，但是司蛮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什么，不过几个老嬷嬷神秘兮兮的，她也就当做一无所知。
等出了院子，曲嬷嬷才说道：“离进京还有两日，明日找个大夫来瞧瞧。”
“我刚刚摸了，屁股不小，看来是个容易开怀的。”赵嬷嬷刚刚捏了好几下屁股，到这会儿还能感受到手心里的弹性，心说这样的尤物就该给陛下享用才是。
“我那还有几个香膏方子，你明日去我那取，别只顾着学那些礼仪啥的，把腰腿练软了比啥都好。”张嬷嬷一反之前不屑的态度，及时卖了个好。
何嬷嬷哪里不知道她们这是看上眼了，顿时喜笑颜开：“这话还用你们交代？”
几个老嬷嬷啐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曲嬷嬷就带着一个老大夫来给司蛮诊脉了。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语气慢吞吞的：“姑娘的身子骨不错，没什么毛病。”
“那怎么都十四了，葵水还未至呢？”
“……才十四岁，无需着急。”老大夫被这么直白的问题给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尴尬的说道。
怎么就不着急了，她们着急死了。
等这次回京，去文州和青州的都会带人回来，她们若不着急点，日后她们几个老东西在陛下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司蛮身体没病，老大夫自然不会开药，但是银子他还是想赚的，就这么开了几贴蕴养身子的药，然后拎着药箱带着药童就走了。
谁知道几贴汤药下了肚，司蛮的葵水还真就来了。
这下子几个老嬷嬷是彻底放了心，正好她们受训半个月，来接宫女的船也到了，几个老嬷嬷带着这群未来的小宫女上了船，光明正大的将司蛮安排在了几个嬷嬷住的屋子旁边，而司蛮也终于知道了，几个嬷嬷态度这么诡异的原因。
从老皇帝身死，病弱太子上台，到后来厉皇登基，残暴嗜杀，再到如今新皇登基，按理说该民不聊生，然而这十年间，虽然朝廷动荡不安，可下到民间，远至边关，这个国家都处于一种很平稳的状态。
这当然不是因为上天眷顾的缘故，而是因为有几个顶有用的臣子在下面支撑着。
如今这世道宗族横行，世家林立。
这几个臣子，就出自如今赫赫有名的五大世家。
这五大世家把持着朝政，让这个国家在动荡的十年平稳度过，无人敢说他们没有功劳，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功劳，让新帝无法对他们下手，甚至连后宫，都被这五大世家的女人给占满了。
这些女人从小就受家族教养长大，家族荣誉和利益高于一切。
如今五大世家相互制衡，可再往后几年，当后宫诸妃诞下子嗣，便会开启新一轮的战争，新帝不愿让自己的儿子沦为世家手中的棋子，更不愿让世家血脉染指皇权，可他却不能没有孩子。
于是，他当初从永州封地带过来的老仆便出马了。
借着挑选宫女的理由，在民间寻找毫无背景，美貌且身体好，容易开怀的女子入宫。
湖州府的几个老嬷嬷选来选去，最后选了司蛮。
“芳儿，此事甚重，出了我的口，入得你的耳，记在心底，莫要多言，不然的话，丧了性命嬷嬷也不会出面保你。”曲嬷嬷攥着司蛮的手，目光中带着几分狠厉的看着司蛮。
司蛮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曲嬷嬷满意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惊惶的眼神。
“好孩子，你好好的服侍陛下，若真有幸为陛下生下一儿半女来，也是你的福气。”换言之，若不得陛下喜爱，就只能怪命不好。
司蛮攥了攥手指，眼圈都红了。
曲嬷嬷见司蛮都快被吓哭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司蛮忐忑的表情在回到房间后就消失了，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嬷嬷说的话她是信的，却也不是全信。
若她当真只是一村姑也就算了，偏偏，她曾经在红楼世界里当了几十年的长公主，主强臣弱，容易出昏君，主弱臣强，容易出暴君，这些她都是看在眼中的。
前头那位厉皇当真那么残暴么？
她看不尽然。
毕竟，孩子可以是血脉的延续，也可以是催命符。
司蛮冷笑一声，看来皇帝那个小可怜，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接下来的几日，司蛮都不曾出房间，几个嬷嬷也不管，甚至还挑了个小丫头去服侍她，而司蛮就借着机会在船舱里专心致志的修炼明玉功，她得在入宫之前修到明玉功三层，明玉功只有到了第三层，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她必须拔得头筹，让皇帝宠她才行。
等她真的进入了后宫这战场，她才能拳打贵妃，脚踢皇后，先生儿子后办大典，完美完成曹芳儿的任务。
更重要的是，曹芳儿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缩影，还有更多的女孩子在宗族的压迫下，成为牺牲品。
前两个世界，她的目标只是活着，浑浑噩噩的没什么动力，而这个世界，曹芳儿的遭遇却宛如当头棒喝一般，将她混沌的大脑给敲清明了。
她得做些什么。
这样的念头时时刻刻的在她脑中闪烁着。
【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觉悟。】适时的，系统又跑了出来。
“你不忙了？”司蛮对这个神出鬼没的系统有些无语。
【暂时不忙。】
系统很人性化的叹了口气：【玉罗刹破碎虚空了，但是他拒绝了我的系统。】
司蛮：“……”
几秒后：“哈哈哈哈哈，活该。”
【真是不可理喻，偷渡客的日子就那么好过？】系统有点怀疑统生。
“阿雪呢？”
【他还没破碎虚空呢。】
“哦。”司蛮突然失去了兴致。
系统此次出现仿佛只是为了吐槽，才说了没两句话又忙不迭的跑了。
司蛮稳了稳心神，继续修炼明玉功。
这艘船挂着宫里的棋子，又一路上顺风顺水，等司蛮进入明玉功三层的时候，已经快入京城境内了，而曲嬷嬷她们也惊喜的发现，闷在船上这短短的日子，曹芳儿好似又长开了许多，皮子也更嫩白了。
船是在一个深夜靠岸的。
她们这群小宫女趁着夜色入了宫，司蛮作为被重点关注的，一进宫就住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当初与她一起被看中翠烟，月萍之流，则是去了大通铺。
接下来的第二日就开始宫女上岗前的培训。
司蛮住下三日后，又是一个深夜，青州的宫女预备役也到了，有两个长相不俗的住进了司蛮隔壁的屋子，紧接着，文州的人也到了，自然也有人住了进来。
因为皇帝宫里只需要两个宫女，司蛮自然需要好好表现。
何嬷嬷曲嬷嬷之流就不说了，青州和文州的嬷嬷们在看见司蛮时也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这真是采买的宫女？”
“那是。”何嬷嬷满脸笑容，很是得意：“买来的时候还黑黄黑黄的，这才养了个把月，就长开了。”
其它嬷嬷顿时露出羡慕嫉妒的眼神。
“原以为我带来的已经不错了，没想到，这次倒让你拔了个头筹。”
何嬷嬷自然咧嘴轻笑。
“那名额就定下一个，还有一个咱们再看看？”
“成。”
几个嬷嬷都点了头，何嬷嬷和曲嬷嬷他们更是高兴，当天夜里，拉着司蛮说了不少宫里要注意的事项，尤其是这宫内的几个女人，皇帝入宫前王妃亡故，所以未立皇后，高位的妃嫔有五个，分别来自五大世家。
贵妃谢氏，淑妃林氏，德妃王氏，贤妃柴氏，还有一个昭仪范氏。
正二品的九嫔只有一个昭仪，来自其它世家的，最高位的也只有一个婕妤。
皇帝守孝一年，如今后位空悬，五位高位妃嫔各个虎视眈眈，只等着肚子出了好消息就让家里人使把劲儿。
只可惜，皇帝惜命。
寝宫要两个宫女，司蛮就占其一，所以剩下的一个位子，其他人争夺的格外激烈，不是没人想动司蛮，然而爪子还没伸到司蛮面前呢，就被几个老嬷嬷给剁了。
那些人也因此知道，就算要去做同样的事，也是有主次之分的。
很显然，这位芳儿姑娘才是主要的。
虽然不甘心，但是看着那张脸就知道自己是比不上的，是的，司蛮的脸又漂亮了，进入明玉功三层后，司蛮不仅有了自保能力，身上的皮肤还变得越来越白嫩细腻，就连五官都变得精致了起来，如今的她头发乌亮，肌肤赛雪，身段窈窕，用曲嬷嬷的话说，宫里再没有这般出色的人了。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厮杀，另一位同司蛮一起去新帝寝殿的人选定下了，是一位叫做兰儿的姑娘。
在去寝殿前，曲嬷嬷为她们改名。
司蛮改名为芳沁，另一位叫兰香。
她们换上皇帝寝宫的制式粉色裙裳，垂着头恭敬的被曲嬷嬷带着去了皇帝的寝宫。
皇帝的寝宫名为福宁宫，当初病弱太子登基后便是死在这座宫殿里。
后来厉皇登基，嫌弃不吉利，便住在福安宫，新皇登基后，又搬回了福宁宫，此时的福宁宫已经重新修缮过了，自然是大气辉煌，司蛮和兰香进去后，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徐缺亲自来迎接的他们，他的目光先是在司蛮她们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目光落在司蛮脸上。
“是这位吧。”他手里的拂尘点了点司蛮的方向。
曲嬷嬷点点头：“大总管好眼光。”
“是你们眼光好，这真是民间女子？”徐缺也觉得这个小宫女有点过于出色了。
“三十两银子买的，家里活不下去了才卖的，背景干净的很，户籍都在呢，能查得到根底。”
徐缺点点头：“这事儿你们办的好。”
曲嬷嬷顿时笑了：“能为陛下分忧是咱们的福气。”
徐缺的目光从司蛮转到兰香身上，看过了司蛮后，再看兰香就显得没什么趣味了，他顿时‘啧’了一下：“这个就差了点意思了。”
“碰上这么一个都是烧了高香了，哪能出第二个。”
徐缺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不过说不定陛下就喜欢这种清粥小菜呢，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不过，眼瞧着这个漂亮的即将迈上登天梯了，他也不介意先卖个好。
“这位……”
“芳沁。”曲嬷嬷在旁边提醒着。
“芳沁姑娘留在寝殿服侍，兰香姑娘跟杂家来吧。”
兰香顿时求助的看了眼曲嬷嬷，曲嬷嬷挥挥手指：“去吧，我带芳沁去内寝。”
兰香这才跟着徐缺走了，司蛮则是跟着曲嬷嬷进了内室，内室就是皇帝就寝的地方，虽然这一整栋宫殿都是皇帝的寝殿，但皇帝睡觉的地方，被称为内寝，一般来说，只有国母能留宿内寝。
招寝的地方则在福宁宫的另一端，皇帝有时候临幸妃子后，妃子原路返回，他则回到内寝就寝。
“且等会儿，稍后陛下会来同你说话。”
司蛮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嬷嬷我怕……”
“莫怕，陛下仁善慈和，你只要好好服侍就是了。”
曲嬷嬷安抚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是急切，似乎带着无边的怒意，而在他身后，响起的是徐缺的声音：“陛下千万莫要气坏了龙体啊。”
“欺人太甚！”
皇帝怒火高涨的一巴掌拍在案上：“死不要脸的老东西，不是世家脊梁骨硬么，有种别把丫头往宫里送啊，当真以为朕没女人睡了？麻子脸大龅牙，长这臭德行，朕看了都恶心。”
“陛下……”徐缺一个哆嗦，直接跪了。
“跪跪跪，跪什么，朕让你跪了？”
徐缺又连忙爬起来，殷勤的凑过去替他倒茶：“陛下快喝喝茶消消火。”
“消火？”
皇帝又怒了：“一天三顿的上鹿鞭，朕的火都快把头发点着了。”
司蛮：“……”
目光幽幽的看向曲嬷嬷。
仿佛在问‘仁善慈和’？
曲嬷嬷由衷的感觉到了尴尬，不过呢，作为有经验的老嬷嬷，这会儿千万不能出头，直接扯了扯司蛮的袖子，两个人默契的往后又退了一步。
那边皇帝没发现这边的小九九还在吐槽呢。
“徐缺，你说说看，淑妃漂亮么？”
徐缺擦擦汗：“淑，淑妃娘娘自然婉娩得宜。”
“婉娩得宜？屁，就她那俩大门牙，啃萝卜一口气能啃三个。”皇帝仿佛想起了什么辣眼睛的画面，伸手捂住了眼睛。
徐缺只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皇帝在生气些什么，毕竟就是他这没了根的老东西听到林大人的话，也觉得屈辱，更别说皇帝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怀疑皇帝不行。
他带过去的兰香，皇帝连看都没看一眼。
不过，很快徐缺就重新打起了精神，他想到了寝殿里还有一位呢。
“陛下，且不想那些糟心事，老奴啊，有件喜事正要告知陛下呢。”
“有屁快放。”
“曲嬷嬷回来了。”
皇帝一愣，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曲嬷嬷去干什么了，顿时来了兴致：“让她赶紧滚过来。”
曲嬷嬷一听皇帝喊自己，哪里还敢缩头缩脑的，立刻就拉着司蛮出去了，司蛮跟着曲嬷嬷走到正殿，二人拜倒行礼：“参见陛下。”
“起来吧。”
两个人这才起身。
徐缺也不等曲嬷嬷说话，直接推了司蛮一把：“陛下快瞧，这是曲嬷嬷特意选进来的芳沁姑娘。”
紧接着，司蛮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来。”
司蛮慢慢的抬起头，然后下意识的抬眼瞟了一眼这皇帝的真容。
剑眉星目，很是俊朗。
与刚才那满嘴屎尿屁的形象丝毫不符合。
那皇帝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司蛮身边转了一圈，然后伸出手指，搓了搓司蛮的脸：“你脸上涂了三斤粉么？这么白？”
司蛮：“……”
不知为何，她对这个皇帝总有一种怪熟悉的感觉。
怎么说呢？
就是闻到了‘dog’的味道。

双玉蝉（5）
“回陛下的话，奴婢没有涂粉。”
“没有？”
皇帝钟晋有些不相信，又伸手搓了搓，果然没有粉，反倒是将那嫩豆腐似的脸颊给搓红了。
钟晋：“……”
这脸也嫩过头了吧。
自诩糙汉的钟晋感觉自己的手指头有点痒，心虚的缩回手背在身后，然后就看见这小娘子幽怨的瞥了自己一眼。
“陛下将奴婢的脸都搓疼了。”
声音好似含着蜜。
钟晋顿时觉得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他轻咳一声，这才仔细的端详起眼前的女人来。
曹芳儿底子本就不差，再加上明玉功的加持，肤白如玉，这会儿脸颊上还顶着一个他搓出来的粉色印记，眼睑微垂，遮掩住那双刚刚惊鸿一瞥明亮黝黑的眼睛。
这姑娘长得是真好看。
一想到这么好看的姑娘是曲嬷嬷特意为他找的，钟晋的耳根就有点红了。
最重要的是……说话还那么好听。
钟晋曾经的王妃乃是临川王家的嫡幼女，哪怕并不受重视，也是从小受世家教养长大，言行举止皆十分端庄，哪怕是私下里夫妇相处，一举一动也好似被尺子丈量过的一般。
那时候他年岁还小，也就十六七岁的年华，妻子无趣自然将心思放到旁的地方，整日与永州府兵混在一处，就连性子都跟着混野了，以至于当了皇帝还被朝臣嘲讽粗鄙，何曾听过这样娇柔的嗓音，这一下子就被击中了那颗未经开发的少男之心。
“徐缺，去拿药。”钟晋轻咳一声，故作冷静的看向徐缺。
“是，陛下。”
徐缺瞥了一眼司蛮脸上那拇指肚大小的红痕，转身就出去了。
司蛮如今乃是明玉功三层，身怀内力，在这宫中也敢说自己是一等一的高手，目力自然强悍，皇帝那丁点儿小羞涩一下子被她看在了眼里。
实话说，有点懵。
宗瑾虽说也是个很‘狗’的皇帝，在他心目中，只有皇后才是他唯一的妻，但是这不妨碍那老牛氓宠幸妃子，且不管那些妃子环肥燕瘦，或高冷或娇媚或性感，他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有了宗瑾这个前车之鉴，这个还会害羞的皇帝，司蛮一下子觉得珍贵了起来。
不多时，徐缺将药拿回来了。
钟晋主动将药接到手里，徐缺与曲嬷嬷对视一眼，二人默契的退下，远远的，还能听见里面皇帝与女人娇柔的声音。
“徐总管，日后芳沁就托你照顾了。”
“老嬷嬷哪里的话，还得您眼光好，这头一回挑的就让陛下看中了。”徐缺这会儿眼睛都笑弯了，若不是离寝宫还不愿，否则的话他绝对要笑出声来。
自从皇帝入主皇宫以来，今日算是徐缺最畅快的一日了，后宫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子身份高贵又如何，如今不还是被一平民女子压了一头。
想他徐缺在永州时也是王府大总管，跟在陛下身边看着他长大，刚进皇宫时，里里外外哪里不是由他操持，后来却被这些高贵的世家女指着鼻子骂阉人，这笔仇，他早就记在心里了。
“不过，也多亏这芳沁姑娘胆子大，不似那兰香，看见陛下就腿软了，若不是陛下那会儿不曾注意到她，恐怕这会儿已经被杖毙了。”
曲嬷嬷吓了一跳：“兰香这般不济？”
徐缺‘哼’了一声。
曲嬷嬷有些诧异的喃喃：“我本以为芳沁要差一些呢。”毕竟那兰香可是从几百个宫女中厮杀出来的。
“比芳沁姑娘很是不如。”
徐缺此刻一个唤兰香，一个唤芳沁姑娘，已经差别很大了。
曲嬷嬷也是笑呵呵的点头。
行叭，哪怕只有一个能被陛下看上也够了。
司蛮的表现曲嬷嬷确实很满意。
作为曾经在宫中陪着主子玩宫斗，在老皇帝都快六十的情况下，还能帮着自家主子怀上龙胎，如今逆袭做皇帝的深宫老嬷，她最清楚男人喜欢怎样的女人了。
当初在船上调&#183;教时就有意培养司蛮说话这一块。
人都是耳朵动物。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尤其是英明神武的皇帝，特别爱听好话。
“咳。”
曲嬷嬷心目中英明神武的皇帝此刻却有点窘迫。
“怎么了陛下，是奴婢将您弄疼了么？”司蛮立刻放松了手里的力度。
“疼？”
钟晋立刻直起背脊：“就你那么点力气怎么可能捏疼我，一点都不疼。”
作为一个堂堂大男人，怎么能在一个女人面前认怂！
虽然确实挺疼的，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呢？
“陛下，奴婢在家中的时候日日干农活儿，所以手粗糙了些，若真的捏坏了陛下的龙体，就真的该死了。”司蛮歪过身子，可怜兮兮的看向皇帝。
手粗糙了？
娇滴滴的声音让钟晋有些恍惚，下意识的就去牵住了人家小姑娘的手。
嗯，嫩滑嫩滑的，一点都不粗糙！
忍不住又捏了好几下，直到旁边传来抽气声，钟晋才回过神来，然后就看见站在身边的女孩子已经满脸通红了，一双眼睛里面好似含着春水，想看他又不敢看的样子，格外的勾人。
司蛮见皇帝又恍惚了，暗暗咋舌。
明玉功好似也没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吧，怎么就献个殷勤捏个肩膀就把人捏得恍恍惚惚了。
“你是叫芳沁吧。”
“回陛下，嬷嬷为奴婢取名芳沁。”
“嬷嬷取名？那你原来的名字呢？”
“奴婢姓曹，乳名芳儿。”
哦，曹芳儿，钟晋点点头，随即又蹙眉，不对，姓曹。
“你是豫南曹家人？”他记得后宫里还有个豫南曹家的曹宝林，嗯，长得最丑，被他吐槽最多的那个。
“奴婢乃是湖州人氏，与豫南曹氏并无关联。”司蛮摇摇头，表情诚惶诚恐：“豫南曹氏乃是世家大族，奴婢不过乡野草民，实在扯不上关系。”
钟晋点点头，不是豫南曹家人就行。
“从今日起你便在内寝伺候吧。”
“是，陛下。”
“夜深了，该就寝了。”
司蛮连忙殷勤的凑过去：“奴婢伺候陛下。”
司蛮是头一天入内寝伺候，钟晋也没丧心病狂的头一晚就辣手摧花，不过司蛮确实伺候的舒服，钟晋睡了一个极其舒服的觉，第二天去上朝的时候，下头的臣子都能感受到陛下的好心情。
等下了朝，左丞相谢之安难得同右丞相林进荣走到了一起。虽然两个人是死对头，林进荣还是觉得有些懵懵的：“难不成我昨儿个说的太狠了？把皇上给刺激了？怎么今天看着这么不对劲呢？”
谢之安也蹙着眉头，听到这话就侧过头去：“你昨儿个说什么了？”
林进荣两手一摊。
“也就说陛下年岁不小了，也该有子嗣了。”
谢之安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老东西不是好货，昨儿个肯定不会就说这么两句，恐怕不是劝陛下雨露均沾，而是劝他多去林淑妃宫里吧。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老东西的小九九，不过换做他他也会这般做就是了，想到这里，谢之安捋了捋胡须：“确实，皇嗣乃国之根本，陛下也该有个皇子了。”
林进荣也觉得自己看破了谢之安的内心，忍不住先开炮：“说起来，前几日拙荆进宫听闻谢贵妃身体抱恙，竟在陛下面前做出不雅之姿，陛下拂袖而去。”
谢贵妃前几日吃坏了肚子，恰逢陛下招寝，却当着陛下的面放了个屁，然后就被一台小轿送回了柔安宫。
谢之安顿时脸色不好看了，他觉得林进荣这嘲笑好没意思，谁不知道皇帝对林淑妃的两个大门牙嘲笑了不知多少次了。
不仅如此，明明林淑妃是几个高位妃嫔中长得最丑的，偏偏占了个以容貌得位的淑妃的位置，那不是赤&#183;果&#183;果的讽刺又是什么？
谢之安想到女儿说她好容易打扮漂亮拔得头筹，不知谁在她饭食里下了巴豆粉，让她功亏一篑的事。
这会儿看着林进荣瞬间就阴谋论了。
好在谢之安世家培养，城府极深，没有当面和林进荣撕逼。
否则的话林进荣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武夫的愤怒。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熊熊火焰，片刻之前还头碰头一起讨论到左右相分别一甩袖子，转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然而他们这一走，其他官员就讨论开了。
“说起来，前几日谢相家里出了件事，杖毙了一个丫鬟。”
“杖毙个丫鬟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个丫鬟，我听说是谢相准备送入宫留在谢贵妃身边固宠的，听闻谢贵妃在后宫被陛下厌了，谢家这是急了。”
“咦？竟是如此？说起来，我听闻林淑妃也因齿不甚美，陛下连见都不愿见了。”
那人沉默了一下，说：“林淑妃未入宫前，乃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很显然，这位是林相一派的。
拆台的那位缩了缩脖子，本以为卖个好，结果好似拍错了马屁。
前朝因为钟晋的好心情议论纷纷，后宫也三五成群。
谢贵妃和林淑妃乃是死对头，两人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可自从谢贵妃和林淑妃同时被嫌弃后，竟然有些惺惺相惜起来，两个人正一块儿说话呢，就看见自己带来的宫女脸色怪异。
连忙找了个借口回宫，就听见传来消息说陛下今日心情甚美。
谢贵妃和林淑妃闻风而动。
一人拎着亲手煲的汤，一人端着亲手做的点心往垂拱殿的方向去了。
垂拱殿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里面不似崇政殿那般空旷辉煌，反而有几分温馨，与司蛮在福宁宫内寝伺候不同，兰香便是在这垂拱殿伺候的，从研磨到奉茶，无事的时候就同徐缺一起在隔壁的耳房里待命。
过了昨日的恐惧后，此时的兰香已经不再害怕。
相反，她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原本她以为自己被徐缺带走，便是芳沁拔得头筹了，可如今看来，陛下一整日从下了大朝会到天黑之前都会留在垂拱殿处理公务，她可比芳沁陪伴陛下的时间长，自然机会也就更多。
想到自己会日日陪伴陛下，同陛下交心，日后必定也能得陛下垂怜，当个妃嫔。
带着这样美好的憧憬，每次她去给皇帝研磨或添茶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含情脉脉看皇帝一眼。
钟晋：“……”
朕可是认真严肃的好皇帝！
兰香没get到皇帝的内心，谢贵妃和林淑妃同样也没get到。
午膳刚过，钟晋刚刚喝了两口浓茶，准备把午睡给抹了继续批奏折，就听见徐缺的通报声：“陛下，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来了。”
钟晋：“……她们俩怎么凑一起了？不是上次还跟斗鸡眼似的么？”
“贵妃娘娘亲手煲了汤，淑妃娘娘亲手做了点心。”
钟晋有点头疼，他刚吃完午膳，这会已经很饱了。
但是！
为了稳住谢林两家，钟晋还是痛苦的开口：“让她们进来吧。”
徐缺心疼的看了眼钟晋。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心疼，陛下得多辛苦啊。
兰香听到两个娘娘的到来，顿时心中充满了警惕，目光也变得浓烈了起来，以至于，当看见两个清贵华丽的女子走进来时，她的心态瞬间就有点崩。
谢贵妃长相比较清丽，穿衣打扮也是往仙气飘飘那一挂打扮的，林淑妃因是武将家庭出身，身上有一股子英气，说话时，两枚兔牙若影若现，衬托的她英气的脸有些可爱。
都是十分漂亮的女子，她凭啥觉得自己能得到陛下的宠爱啊！
角落里沮丧的兰香并没有引起两位妃子的注意，谢贵妃炖的是燕窝汤，林淑妃做的是枣糕，两人一人站在钟晋的一边伺候着。
钟晋板着一张脸喝了几口汤吃了一块枣糕。
然后才冷着声音：“你们回去吧，日后少往垂拱殿跑。”
谢贵妃和林淑妃倒是想留下呢，但是看见自己的敌人也在虎视眈眈，最后到底没说什么就退下了。
等她们离开后，钟晋才脸色一苦的往后一摊。
“陛下，吃丸这个吧。”
徐缺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包住的丹丸。
“这是什么？”
“早晨奴婢打嗝被芳沁姑娘听见了，她特意包给奴才的，说是能帮助消化，奴才吃了，确实舒服了点。”
钟晋剥开一颗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可有名字？”
“芳沁姑娘说这名为大山楂丸。”
被大山楂丸圈粉的钟晋摊手：“还有没，再给朕两个。”
理直气壮的，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讨食。
徐缺当然有！
但是他也不爱喝苦药汤子，他也想吃甜甜的丹丸啊。
颤抖着手将荷包取下来，放在钟晋的手心：“陛下……这是全部的了。”
钟晋从荷包里又取了一颗，塞进嘴里。
这么多年来，只要涨肚就吃消食汤，还是头一回嚼大山楂丸呢，宫里也没听说过这个方子，难不成这就是民间的智慧？
丝毫不知道这个世界压根没丸类药的司蛮这会儿正在给钟晋的龙帐里熏香。
是的，熏香。
司蛮昨日进了内寝就闻到了，这屋子里有一股很甜的香，闻久了容易让人头晕，所以她一早就把窗户开了，将屋子里的香味给散了，谁曾想，被里面服侍其它的宫女发现了，立刻张罗着又给熏上了，并且给司蛮派了个熏帐子的活计。
只可惜，她对这香很是不喜，所以做的很是敷衍。
等到了晚上，钟晋回来后，司蛮一边给钟晋绞头发一边问道：“陛下，这帐子里的香素来用的就是这个香么？”
“嗯？”
钟晋有些茫然：“香怎么了？”
他是真没注意。
“奴婢只觉得这香的味儿闻着脑袋疼。”司蛮温热的手指轻轻的抚触着钟晋的头皮，捏着他头上的穴位，舒服的钟晋都有些昏昏欲睡：“实在难受的紧。”
“那就换了。”钟晋挥挥手。
这香是前头他那位好兄长爱用的香，他自己倒没什么偏爱，当初和永州府兵混在一起的时候，难闻的味儿也不是没闻过。
司蛮顿时高兴了，从后边一把抱住钟晋：“陛下真好。”
依旧是甜的让钟晋头皮发麻的声音。
再加上这暖呵呵香喷喷的怀抱，钟晋的身子一下子就烫了起来。
他曾经是有过王妃的，虽说次数少，却也不是没有过，怎会不知这男女之事，这会儿被人抱着，他皮下的血液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大手一揽，直接揽住了司蛮的腰。
司蛮本就存了勾引的心思：“陛下……”
她知道钟晋对她的声音没抗拒力，所以愈发娇柔。
钟晋被这声音喊的眼睛都红了，抱着那纤细的腰就不撒手。
司蛮将曹芳儿的户籍给改了，虽说户籍上她是十四，可实际上已经十五了，再过几日过了生辰就十六了，再加上这些日子好饭好菜的吃着，明玉功练着，司蛮早已不是当初的豆芽菜，而是变成了一个丰乳细腰的美人。
“陛下，曲嬷嬷让奴婢好好伺候陛下。”
含羞带怯的一句话，哪里还需要旁的暗示。
下午吃撑了的陛下这会儿感觉自己又饿了，眼前是珍馐美味，荷包里还放着大山楂丸，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享用美味大餐。
有力的臂膀一把抱起纤细的美人，直接往龙床走去。
明黄的帐子落下，遮掩住里面的风光。
这张只有皇后能睡的龙床，到底让司蛮给睡了。
站在门外的徐缺先是听着里面两个人说这话，后来就听见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最后姑娘家的声音就出来了，徐缺是个阉人，却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连忙招呼着下头的小宫女们将水给备着了，以防里面随时要用。
这些小宫女素来都是曲嬷嬷在管，宫女们一动，曲嬷嬷那边就得了信。
“成了？”曲嬷嬷眼睛亮晶晶的。
“成了。”
徐缺用力的点点头。
“老天爷保佑小主子快些来，也好让陛下去了这污名。”曲嬷嬷双手合十，仰头看着天空，嘴里念念叨叨。
若是宫中无一人有孕，那是皇帝的问题，若有人有孕了，那就是女子的问题了。
到时候世家大族便不能以此攻歼陛下。
“也不知是个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一定是个小皇子！”曲嬷嬷义正言辞。
徐缺摇摇头，他倒是觉得公主更好些。
很显然这位芳沁姑娘身份不够，若是皇长子出在宫女肚皮里，日后等真的立了皇后，怕是要受委屈。
“无论如何，有了皇子也就有了盼头，陛下……总会给姑娘铺好往后的路的。”曲嬷嬷作为一个女人，很懂女人的心思，这世道对女子太狠，还是有个皇子才够硬气。
曲嬷嬷对司蛮的定位很清晰，就是个能生孩子又得宠的妃嫔，再加上司蛮娘家不显，皇帝能放心宠，所以曲嬷嬷就没想过司蛮未来有一日能逆袭上位，做皇后。
至于司蛮的孩子未来是否能当上太子，这取决于皇帝未来能否斗倒五大世家。
如果皇帝能完全掌权，那么司蛮和她的孩子就得封闲王，挑一块封地封出去就行了，若是斗不倒，这孩子日后就是未来挟持世家的储君，皇帝临死前也会下一道密旨，将这位储君之母一起带到地下去。
徐缺不想和曲嬷嬷争辩，反正他是觉得公主好。
长公主身份超然，必定得陛下所喜。
不过在钟晋看来，徐缺和曲嬷嬷想的都太早了！
他现在可一点都想不起来孩子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四年，从来都没像现在这么舒坦过，现在回想起以前，只觉得怨不得自己对这事儿不感兴趣，实在是王妃无趣。
那种枯燥的，单调的床笫生活。
谁能想到还能像现在这样的快活！
钟晋不可避免的想到招幸谢贵妃的那一日，他虽说没打算真的碰谢贵妃，可一直到谢贵妃的药起效果前，他是一直都坐在房间里的，那时候谢贵妃做了什么？
好似……
就单纯的坐在床边，僵硬的像个木头桩子，等着他去主动。
然后他看了小半个时辰的书，才等到药效来了，听着谢贵妃‘噗噗噗’了几声，才把书一扔，勃然大怒，甩袖而去。
“陛下。”
司蛮缩在钟晋怀里，体内运行着明玉功，手指上好似有漩涡似的，触碰到钟晋的哪块皮肤，都能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钟晋被她碰得眼睛又红了。

双玉蝉（6）
芳沁姑娘承宠了。
这个消息虽说还未传至后宫，但福宁宫服侍的宫人们都知道了，能在福宁宫服侍的都是经过徐缺和曲嬷嬷亲手□□的，绝对忠心，自然也不会随意将这件事传到后宫去。
天还没亮，这些宫人们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明黄的床帐内，钟晋还没醒。
徐缺从外头走进来，小心翼翼的站在帐子外喊道：“陛下，寅时正了，该起身了。”
钟晋这一觉睡的舒坦，徐缺这一喊就睁开了眼睛。
刚开始还有些茫然，随即就摸到手里一片滑腻的肌肤，然后就猛地醒了神，他低头，就看见睡在自己怀里的姑娘，她闭着眼，嘴有些肿，被子盖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只露出耷拉在他胸前的一只手，那只手白白嫩嫩的，手背上还有他咬出的牙印。
只看了那微红的痕迹，钟晋就忍不住的呼吸窒了窒。
年轻的男人晨起的时候总是经不住撩拨的。
哪怕这会儿怀里的女人还睡着，他都被自己的回忆给撩拨的有点难受。
钟晋从被子里伸出手，想把这个缩在自己怀里的姑娘给推醒，却不想这样的举动恰好将被子拉开，露出她的肩膀，只见白嫩的肩膀上青紫一片，可见昨夜他的孟浪。
钟晋：“……”
算了，还是不喊了吧。
他轻轻的将胳膊抽出来，掀开被子撩开帐子：“声音小些，她还在睡。”
徐缺：“……是。”
回答的声音都被吓得有些迟疑了。
他倒是想抬头朝帐子里看一眼呢，可一想到自家陛下的性子，又连忙敛眉，不再往里看。
徐缺一招手，服侍钟晋穿衣的宫女就赶紧进来了，手脚麻利又悄无声息的给钟晋穿上衣裳，然后又有下一波宫女进来服侍钟晋洗漱，等洗漱完了，专门梳头的太监进来给钟晋梳头，然后用膳，最后戴上冠冕，临走前，钟晋忍不住的撩开帐子看了一眼。
只见司蛮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莫名从心底涌起一抹满足感，钟晋乐呵呵的去上朝了。
今天的陛下心情也很好呢！
站在下面的臣子们下了朝后，不由自主的开始交头接耳，唯独左右两相自从上次闹崩了后就有点看对方不顺眼，下了朝只和自己这一派的人寒暄了几句，就被徐缺派人拦了下来，说陛下有请。
谢之安怀里抱着玉圭，林进容微微眯着眼睛。
哪怕这会儿这小耳房里就他们两个人，也不想和对方说一句话。
很快，徐缺从里面出来，请他们俩进去。
钟晋这会儿正在看着一本折子，折子上写的是渭水河堤一事。
渭水远在千里之外，年年决堤年年修，光钟晋上台这一年，这已经是第二次上折子了，而上次修河堤钟晋拨了五十万两银子，可一年过去，如今居然还要修，所以钟晋原本很好的心情，这会儿就有点不好了。
“五十万两银子，朕都能造个城池了，你们却连一个河堤都修不好？”
钟晋忍不住的开喷：“说是废物都是好的，至少废物不浪费粮食。”
谢之安轻咳一声。
拢右的知府是他的门客，算是谢家一派的，如今被钟晋这般骂，就好似骂他一样，所以脸色很是不好。
“陛下，渭水湍急，就算修好了，春汛之后也容易冲垮，所以这渭水河堤才要年年修。”谢之安自然是要为门客说情的。
钟晋目光沉沉的看着谢之安：“谢相是把朕当成朕的兄长了？当真以为朕不知晓渭水的情况？你可别忘了，朕曾经的封地是永州。”
永州靠近拢右，到了永州边境，也是能看见渭水的。
谢之安不说话了，只垂着头，一副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解释过了的模样。
又是这副样子，钟晋看见谢之安这样就忍不住的气闷。
这一年来，但凡他有点质疑，这些人就这副样子，仗着他不会真的拿他们问罪，就肆无忌惮的疯狂试探他的底线。
早晚有一天要把他们都给问罪了。
最让他心烦的事，事情还没说完，谢之安就扯到后宫里的谢贵妃身上：“陛下，皇嗣乃国之根本，后宫佳丽众多，陛下也可多去散心。”
散心？
散个屁的心，他老人家心情不好都是被你们给气的！
所以钟晋就忍不住开怼：“朕上次倒是翻了谢贵妃牌子呢，谁让谢贵妃自己不知道珍惜呢？”
谢之安顿时老脸有些挂不住。
谁能想到谢贵妃上次侍寝的时候会忍不住‘噗噗噗’呢？
“人食五谷杂粮，自有抱恙的时候。”谢之安给自己的闺女说了句公道话。
“嗯，谢相说的是。”
钟晋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模样，甚至还公开表明：“今晚就点贵妃的牌子。”
一副真的被管到的样子。
谢之安捋了捋胡须，嘴角噙起满意的笑。
果然，陛下还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啊。
旁边的林进荣就有点不爽了，声音也有些冷硬：“陛下，后宫当雨露均沾。”意思是我闺女林淑妃也别忘了。
钟晋抿了抿嘴，也敷衍的应了。
而此时，司蛮才刚刚起床，身上的青紫吓坏了来服侍她的小宫女。
“陛下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曲嬷嬷亲自来扶着司蛮的手，嘴里虽然说着埋怨的话，但脸上的笑却是止不住的。
“嬷嬷，身上难受的厉害，想沐浴一番。”司蛮伸手揉了揉脖子，一副疲惫的模样。
“早就准备好啦，嬷嬷扶你进去。”
小宫女为司蛮披上衣裳，曲嬷嬷亲自扶着司蛮去了水房，水房里的浴桶里早就放好了水，泡进去后司蛮才舒了口气，她身上只是看着有点恐怖，明玉功走了两圈后，身上的不适就消失了。
这会儿坐在浴桶里，任由小宫女服侍，她没有丝毫的不习惯。
想当初她做长公主的时候，她的那些丫鬟各个十项全能，服侍的比这些小宫女还精细呢，等泡了一会儿水，她又爬起来趴着让小宫女给她涂身体油。
下巴枕着软枕，幽幽的吐了口气。
要么说奢侈生活腐蚀人心呢。
这**的日子真是太快活了。
曲嬷嬷见司蛮这副模样，只觉得是陛下将人折腾很了，这会儿涂个膏子都忍不住的昏昏欲睡，等重新套上衣裳，小宫女给她绞头发，曲嬷嬷才又走过去，试探道：“昨儿个夜里陛下对你可好？”
司蛮掀起眼皮，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她的指尖附上明玉功，自然让钟晋舒服的直哼哼，但要说钟晋对她好，这就是骗人了。
说真的，就做完钟晋那架势，若不是知道他有过王妃，她会怀疑他是初哥。
太不知道心疼人了。
司蛮吸了口气，摒气憋红了眼圈：“嬷嬷，疼得厉害。”
曲嬷嬷一听就知道，陛下这是满意极了才会这般粗鲁。
连忙安抚了一句：“莫怕，头一回都这样，日后便好了。”
等到了晚上，钟晋从垂拱殿回来，沐浴后换上常服，徐缺带着两位公公捧着绿头牌来了，钟晋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托盘，翻了谢贵妃的牌子。
得了信的公公退下。
钟晋则走回御座，拿了本书：“姑娘今天几时起身的？”
“回陛下话，芳沁姑娘今日辰时起的身。”
钟晋无形看书，就起身往内寝走去。
司蛮这会儿正跟在曲嬷嬷身边，看着曲嬷嬷指着香册上的香给她讲解。
钟晋进来时就看见司蛮背着自己，满脸疑惑的说着：“奴婢的鼻子自小就灵的很，昨儿个陛下帐子里的香闻着就让奴婢头疼的紧，也不知是香的缘故，还是奴婢的问题。”
司蛮恰好侧过头，露出姣好的侧脸来。
烛光印在她的脸上，将原本就白嫩的肌肤衬托的愈发莹润。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背后抱住了这个漂亮的姑娘。
“陛下。”
司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却被钟晋按住了肩膀。
曲嬷嬷行了个礼，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身子可还好？”
钟晋问了一句，就看见她的脸颊红了。
“陛下这里的药膏子极好，奴，奴婢已经不疼了。”
一句话，就说的钟晋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只是想到自己刚刚翻的谢贵妃的牌子，不由得有些气闷，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曲嬷嬷走到外头，就看见徐缺门神似的站着。
她走过去，低声问：“陛下这是来安置？”
徐缺撇了撇嘴，拉着曲嬷嬷往旁边走了几步，小声提醒：“前头不安分，翻得柔安宫的牌子，这会儿就是来看看姑娘。”
看曲嬷嬷蹙起的眉头，徐缺又说道：“那边已经准备着了，你给下头的再敲打敲打，千万莫要多嘴说露了姑娘。”他倒不是真的偏帮着司蛮，只是：“难得陛下看上这么个人，至少在陛下还稀罕的时候，别给陛下添堵。”
曲嬷嬷脸色严肃的点点头，想到这一年来陛下艰难的处境，难得有个知心人，她得看着点。
司蛮被钟晋抱着，虽说钟晋没说什么，可看他抿着嘴，就知道心情不太好。
钟晋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姑娘，再一想到偏殿的谢贵妃，对世家的怨念就又深了一层，他低头，将脸埋在司蛮的脖颈，问道一股与内寝不同的香味，原本还有些沉闷的脑袋，这会儿却觉得轻松许多。
“你身上熏得什么香？”
司蛮一愣，随即低头，仿若不好意思：“奴婢自己随便做的香丸。”
说着，她从钟晋怀里挣脱出来，小跑着到耳房里自己的屋子取了个小瓷瓶，眼睛亮晶晶的跑回来：“进宫时嬷嬷允许奴婢带几样得用的东西，奴婢便带了亲手做的香丸。”
她从瓷瓶里倒出一枚珍珠大小的香丸：“陛下你闻闻？”
钟晋接了过来，凑到鼻尖嗅了嗅，清爽淡雅的香味让他脑中瞬间清明。
“你自己做的？”
“嗯。”
司蛮低头：“我娘，不，奴婢的娘在奴婢很小的时候，就教奴婢制香丸，奴婢愚笨，只学了几种而已。”
“这味道朕喜欢，比这屋子的味好闻。”
说着，钟晋就毫不客气的拿走了司蛮手里的瓷瓶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徐缺今天吃的大山楂丸也是你自己做的？”
“嗯……”
钟晋见面前的姑娘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抬眼看了自己一眼。
“不错，要什么材料你和曲嬷嬷说，再做一些备着。”
下午吃了大山楂丸的钟晋只的觉得比苦汤药好吃多了，既然还能做，他自然不客气的要求道。
司蛮重重的点头。
徐缺站在门外，看见去接贵妃的香车到了，连忙进去小声的禀告，钟晋点点头，看了一眼司蛮后便转身大步出了内寝，曲嬷嬷进来同司蛮说了谢贵妃侍寝的事。
司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头也没回的回了自己的耳房，关上门就脱了衣服上了床。
“姑娘，奴婢服侍你就寝。”
司蛮连忙喊道：“不了，我睡了。”
很快，外头没了声音。
司蛮直接睡了，她没有冒险修炼明玉功，因为她不知道钟晋会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来个突然袭击什么的。
很显然，司蛮的担忧是有必要的。
谢贵妃再一次的‘噗噗噗’了。
这一次不用钟晋勃然大怒，谢贵妃自己就羞愤欲死了，她气的眼睛都红了，止不住心里的委屈，也不管有没有证据，直接跪在地上告状：“臣妾必定是着了道了，否则的话，又怎会做出这般不雅的事来。”
钟晋大手一挥：“请太医。”
徐缺立刻让小太监往太医院跑一趟。
谢贵妃眼泪扑扑的往下掉，看见钟晋让人喊太医了，自己也找了个角落坐着，肚子还在翻腾着，显然废气还没全部放掉，她又不肯就此作罢，只能硬撑着，梗着脖子坐在角落里，只等着太医来了还她一个清白。
只是越想越伤心，又有点未知的恐惧。
一个一同夫君亲近就‘噗噗噗’的女子，日后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太医飞速的来了，跪在谢贵妃面前给谢贵妃诊脉。
半晌后才收回手。
“怎么样？本宫可是哪里不妥，还是说中了药？”
太医为难的看了眼谢贵妃。
谢贵妃咬咬牙：“不管结果如何，你直接说，本宫要真相！”
“贵妃娘娘身子骨康健，并无哪里不妥。”
“你胡说，我明明……”她说不下去了，脸颊苍白中透着微微的粉，那是气的，也是羞的。
“你只说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不停的排矢气。”钟晋不耐烦的问道。
谢贵妃听钟晋问的这般直白，只觉得那老太医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若不是家教不允许，她是真的想‘嗷’一嗓子坐在地上蹬腿儿哭，来表达自己悲愤的心情。
太医表情确实僵硬了一瞬，好在这么多年来表情管理很到位，所以他依旧维持着一心沉迷学术的模样。
“按理说，要么吃了胀气的食物，如豆类，要么是肠胃不适，还有……就是心情紧张的缘故了。”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贵妃。
谢贵妃连续两次侍寝都发生了这事儿，就连一向中立的老太医这会儿都忍不住同情她了。
心情！紧张？！
谢贵妃只觉得晴天霹雳，直冲脑门。
原来竟然不是因为着了道，只是因为她太紧张了？
可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这可是皇帝，也是她的夫君啊。
虽说在进宫前，她还鄙视过皇帝的粗鲁，满心不愿进宫来，可当真的进了宫，为了家族的荣光，再加上陛下确实俊美，曾经的不甘愿早已抛诸脑后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甘不甘愿根本无所谓了。
她居然有这么个要命的毛病！
谢贵妃在这一刻，已经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眼看到头了。
“所以说不是着了道？”钟晋的语气依旧是很平稳的，看不出来喜怒。
太医摇摇头：“回陛下，不是。”
钟晋又看向谢贵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贵妃萎靡在地，神色惶然，脸色苍白如纸。
“回去吧。”钟晋起身，带着徐缺离开了。
谢贵妃跪在地上，抬眼看向那越走越远的背影，泪水不停的滚落，这次的陛下没有像上次那般勃然大怒，却比上次还要让谢贵妃感觉无望。
第二次了，她来侍寝，被退回去两次了。
一想到明天会被阖宫妃嫔取笑，她就恨不得回去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可妃嫔自戕是大罪，祸及家族。
为了家族，她连死都不能死。
兴高采烈的来，狼狈至极的走，谢贵妃踉跄着爬上香车，临走时回头看了眼福宁宫，她恐怕没有再来这里的机会了，除了福宁宫的大门，谢贵妃忍不住的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另一边，终于将人敷衍走了的钟晋快步回到内寝。
他不欲与谢家为敌，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谢贵妃知难而退，所以谢贵妃真的走了后，钟晋大大的松了口气。
只是到了内寝后，这股子气又给憋回来了。
“人呢？”他蹙眉，问站在角落里服侍的宫女。
“姑娘已经回房睡了。”小宫女连忙跪了下来，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她怎么不在这里等？”钟晋回头看徐缺。
徐缺也已经跪了：“按规矩，姑娘是不能在这里睡的。”
钟晋抿嘴，心情十分不爽。
“她睡哪里？”
小宫女连忙爬起来：“在隔壁耳房，奴婢去唤姑娘。”
“领路。”
钟晋心说要你去干啥，他自己去！
昨天才睡了一晚，如今正是亲香的时候，他心心念念跑回来，结果人没了，他得亲自去问问，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睡得正香的司蛮就被人给捏住了鼻子。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等看清眼前人，顿时醒过神，翻身跪在了床上：“陛，陛下。”
“嗯。”陛下老人家心情不爽，鼻孔里哼出来的声音。
“您怎么来了？”
司蛮低着头，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怎么不在内寝等朕？”
“回陛下，奴婢听闻说陛下招了贵妃娘娘侍寝，便……”说到这里，司蛮抬眼看了眼钟晋，眼圈已经红了，声音也带着哽咽：“便擅自回房睡了，奴婢领会错了陛下的意思，奴婢该死。”
钟晋抿唇，只觉得耳边的‘该死’实在刺耳。
不知道哪里不爽，反正是心里憋着口气。
他弯腰，直接将这跪在床上的女人给抱了起来，转身大步的往内寝走去。
等到了内寝，也不等司蛮反应，直接将她扔在了床上，他自己则是让宫女快速的给脱了衣裳，然后也跟着上了床，宫女连忙跟上来放下帐子。
等帐子落下，钟晋才将司蛮一把搂在怀里。
“以后不管多晚，都在内寝等着。”
司蛮抬眼，委屈巴巴：“是，奴婢知道了。”
钟晋：“……”
尼玛，更烦躁了。
虽然依旧不知道为什么烦躁，可他还是遵从内心的欲&#183;望，干脆的将她压在了身下，一把扯开她本来就有些乱的亵衣，然后就看见亵衣里面白皙皮肤上残留的青紫痕迹。
呼吸猛地急促。
钟晋埋头亲了下去，司蛮体内的明玉功开始运转，手指轻轻的抚上钟晋的背脊。
这一晚，得到谢贵妃又被翻牌子的其它妃嫔咬碎了银牙，来侍寝又被退回去的谢贵妃哭红了眼睛，钟晋心里莫名不爽后又沉迷温柔香，司蛮则窝在钟晋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在钟晋身上揉着。
钟晋伸手攥住她的手：“日后朕与你独处时，不必自称奴婢了。”
想来想去，钟晋觉得一定是因为她自称‘奴婢’他才不爽。
毕竟这可是他受用的女人，怎么能和旁的宫女一样。
司蛮抬眼：“那……该怎么自称呢？芳儿？”
“嗯。”
钟晋点了点头，毕竟她还不是妃嫔，也不好自称臣妾。
司蛮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钟晋的胸膛，声音娇滴滴的说道：“陛下刚刚出现时，都快吓死芳儿了。”
“害怕？”
“嗯。”
司蛮点点头：“陛下不知道，那会儿的陛下，眼睛都变成了红色一样。”
眼睛变成红色……
钟晋蓦然蹙眉：“眼睛变成了红色？你是不是看错了？”
“才没有，奴婢的眼睛特别好，便是借着月光穿绣花针，也能一下子都穿过去呢。”司蛮鼓着脸，气呼呼的：“不信的话，奴婢现在就穿给陛下看。”
“又不听话了？”
司蛮一愣，然后又窝了回去：“陛下，芳儿给忘了，但是芳儿真的没说谎。”
“嗯。”
钟晋又紧了紧胳膊，只是眉心却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
红色的眼睛。
若他没记错，当初的厉皇……

双玉蝉（7）
在钟晋的父皇还未曾驾崩的时候，他的排行为九。
病弱太子是嫡子，年岁与他差距很大，所以和他并不亲近，反倒是七皇子钟厉，因为母妃早亡的缘故，钟晋的生母纪昭容养了他一段时间，钟厉比他大九岁，他出生的时候，钟厉就亲手照顾过他，一直到钟厉十五岁前往封地就藩，兄弟二人才生疏了下来。
后来他母妃病故，父皇身体渐渐不好，他在钟厉就藩后五年，年仅十一岁就被册封为永州王，带着自己的属官去了永州王府，等再听到钟厉的消息时，已经是钟厉登基的消息了。
钟厉登基后不到一年，就传出暴君的名声。
可钟晋却觉得，钟厉不是暴虐之人。
钟厉陪伴了他六年，他虽然记忆不深刻，但是依稀记得，钟厉的性子虽说算不上温和，却也仅仅沉默了些罢了。
在今日前，钟晋并未怀疑过什么。
可芳沁今日连续说了几次‘香味闻的头疼’，又提到他的眼睛变红了，甚至因为他的不信任而急的要拿针线证明给他看。
钟晋这会儿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些关于厉皇的形容。
“双目猩红，血泪直流，手起刀落，宛若癫狂。”
双目猩红啊……
钟晋猛地坐起身来，伸手抓起亵衣披在肩上，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
司蛮也跟着坐起身来：“陛下？”
“你起来做甚？”
钟晋连忙将司蛮拉着睡下了：“朕有事吩咐，你先睡着。”
“是。”
司蛮点点头，见钟晋神情严肃，自然不会阻拦。
钟晋说着就撩开了帐子：“徐缺。”一边说着一边趿着鞋就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司蛮坐在帐子里都能听见外头钟晋渐行渐远的说话声。
【你速度挺快嘛。】
神出鬼没的系统惊呆了，它这才消失多久啊，宿主都上了龙床了！看来摄政太后真的太吸引人了，前两个世界也没见她这么积极做任务。
“你终于出现了。”
司蛮听到系统的声音，顿时就激动了：“我正好有事问你。”
【说。】
“我现在的身子生孩子不会出事吧，毕竟曹芳儿才十五岁。”
【不会，多子多福的技能说明你是不是没仔细看？】
还有技能说明？她怎么不知道？
【电脑左下角点击‘开始’键，里面有个文档。】
司蛮立刻闪身进了空间，直接飞奔去打开电脑，找到了‘文档’，只见文档库有三个文件夹，第一个是‘微小的空间’，第二个是‘S+先天根骨’，第三个就是‘多子多福’了。
司蛮：“……”
这技能介绍隐藏的这么深，谁特么的能想到啊！
她连忙找到多子多福的说明，就看见上面短短的一句话——【此技能100%保证产妇安全，产下的子嗣50%几率随机获得‘福’技能。】
‘福’技能？
【这技能太好用了，便宜你了。】
司蛮干笑一声，其实她还是没懂什么叫做‘福’技能，刚准备开口，就听见系统说话：【快回去，有人来了。】
司蛮连忙一个闪身，重新回了被子里，刚躺好，就看见帐子被撩开了，钟晋的脸出现在帐子外。
“你怎么还没睡？”钟晋一撩开帐子就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陛下，芳儿担心你。”
司蛮微微蹙着眉心，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担忧。
钟晋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心底一软，也不等宫人伺候，直接自己脱了衣裳就上了床，身上还带着冷气的将司蛮抱在了怀里，将脸埋在带着香气的颈窝，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味道是之前那香丸的味道。
因为起了疑心，钟晋不仅将内寝的甜香给取了一份，也将刚得的香丸拿了一颗出来，让徐缺避开人，连夜将这两样东西送到宫外检查去了。
“睡吧。”
钟晋满腹心事的揽着司蛮躺下了。
司蛮也不关心之前钟晋去做了什么，她确实累了，缩在温暖的怀抱就睡了。
三日后。
钟晋素来勤勉，一般早朝后便会在垂拱殿处理政务，接见朝臣，午膳也会在垂拱殿用，垂拱殿的偏殿中，更是有一个专门用来午休的屋子，一直到黄昏，钟晋才会回到福宁宫，若当日政务繁忙，他还会将奏折带回福宁宫继续批改。
可今日却奇怪的紧，中午的时候钟晋就回来了。
且脸色很是难看的一进门就指挥着那些宫人将窗户打开，让把屋子里的几个香炉全给撤了，看的司蛮是一愣一愣的，随即就意识到，那香里面肯定是出了问题了。
“芳儿。”
就在屋子里其他人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钟晋突然转头看向司蛮，然后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司蛮连忙凑过去：“陛下。”
这里不是内寝，司蛮很自觉的同钟晋保持着距离，只站在离他一臂远的距离，却不想，钟晋却伸手一把将他揽在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若不是她突然说那些话，恐怕他也会着了道而不自知。
“芳儿，那香丸当真是你亲手做的？”钟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司蛮点点头，她缩在钟晋怀里，柔声问道：“陛下，是之前的香出了问题么？”她仰起头来看着钟晋，声音带着迟疑。
钟晋一愣，诧异的低头看她。
“奴，奴婢……”
司蛮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又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咬了咬牙，从钟晋怀里挣脱出来，跪在了他面前：“若陛下信任奴婢，奴婢可帮陛下看看这香。”
“你……”
司蛮低下头，额头轻轻的触碰钟晋的腿：“奴婢……其实奴婢说谎了。”
“嗯？”钟晋蹙眉。
“奴婢曾跟陛下说过，奴婢的香丸是奴婢的母亲教奴婢制作的，实际上……”
说道这里，钟晋听见眼前纤弱女子声音里带上了哽咽，连声音都变得很轻，好似刻意不让旁人听见一般：“实际上是奴婢从梦中同一老神仙学的。”
老神仙？
本以为司蛮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的钟晋突然被这个转折给打的有些懵。
不过……：“梦中？”
“是。”
司蛮膝行两步，身子挤进钟晋双&#183;腿&#183;间，伸手轻轻的触碰钟晋的胸膛，见他并未阻拦，便起身直接将身子依偎过去，贴在他耳畔：“从奴婢五岁起，每逢月圆之夜，便有一老神仙入梦，他言道奴婢与他有缘，愿收奴婢做他门外弟子，奴婢本不相信，可第二日清晨，奴婢却见枕边出现一枚玉佩和两本书。”
“那两本书一本为香经，一本为秘籍，自那日起，奴婢便跟着老神仙学了些本事。”
柔弱无骨的娇躯入怀，钟晋下意识的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司蛮仰首，亲了亲他的喉结，感受到他的手蓦然收紧后，才又开了口：“奴婢愚笨，从拜师起到如今，已经将近十年了，只学了些皮毛，可纵使如此，从初入这福宁宫起，便已然察觉到了香中有异，所以……”
所以才会三番两次刻意说起这香的问题来。
钟晋被撩拨的身子发紧。
不过他这会儿心神都被司蛮说的话给吸引了：“哦？玉佩？”
“奴婢取给陛下看。”
说着，司蛮就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钟晋的手。
钟晋掐着她的腰不放，他这会儿身子绷着，若她起了身，他必定出丑，可他确实想见见那玉佩，干脆的跟着司蛮后面站起来：“朕同你一起去取。”
司蛮自然感觉到钟晋的异样，脸颊红红的带着他往自己的耳房走去。
耳房很小，除了一张床外，竟然只摆得下一张妆台。
上次钟晋来的快去的也快，根本没注意，如今再一次踏入这耳房，才发觉这里真的小的可怜，钟晋一进门，就觉得原本便很小的耳房又憋仄了几分，他连忙退后一步：“朕在外面等你。”
“陛下稍等片刻，奴婢现在去取。”
说完，便径直进了屋子，撩开帐子爬上了床。
飞速的从空间里取了玉佩，想了想，又取了两本复刻的秘籍来。
钟晋只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司蛮就抱着小包袱从屋子里探出头。
“陛下。”
钟晋回头，疑惑的看过去，见司蛮朝着自己招了招手，就走了过去。
“陛下你瞧。”司蛮将玉佩交给钟晋。
钟晋接过玉佩，入手莹润，透着沁凉，这是一块极好的玉佩，只见玉佩一面刻着奇怪的花纹，一面刻着‘雪阳’二字。
“这是师父的师门，名为点星山庄，这是师父为芳儿取的字，雪阳。”
钟晋低头看着玉佩，手指轻轻的触碰雪阳二字，又翻转过来，如刚刚一般去抚摸那奇怪的花纹，却不想，在触碰上的一瞬，指尖突然一痛，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这是？”
司蛮吓了一跳，慌忙的想去找药膏，却被拉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乃是剑道大家，他老人家亲手刻的字，自然融入他的剑气，锋锐无比，都怪芳儿，刚刚未曾事先提醒陛下。”
“剑道大家？”
刚刚还一脸沉思模样的钟晋这会儿眼睛都亮了几度。
曾经还是永州王的钟晋都能放下王妃跑去和王府府兵混在一起，可见他对舞刀弄枪是真的热爱，这会儿听到‘剑道大家’四个字，原本心中浮现的疑虑，这会儿已经被强制压下了。
“是。”
司蛮点点头，随即脸上浮现出一副懊恼的表情来：“师父传我香道与功法，然而我却天资愚笨，怎么都无法学会那功法。”
功法？！！
钟晋心动了！
“喏。”
司蛮将那本武功秘籍拿出来，放在桌面上：“陛下你看能不能看懂？”
钟晋：“……”
这么拿出来真的好么？不怕师父怪罪么？
手却已经摸了上去，直接翻了开来，然后：“emmm……”
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就有些懵了。
什么经络，什么穴道，什么气感……
沉默的阖上封皮。
他也不懂。
“此功法名为流云飞袖，乃是道家功法，是以袍袖御敌，施展开来如流云飞舞，攻守兼备，滴水不漏。”司蛮手指点着下巴，似乎在回忆当初师父的教诲：“师父说，芳儿乃是外门弟子，学不得他的点星诀，便传我流云飞袖，用以护身，只可惜芳儿愚钝，十年已过，竟然连个皮毛都不曾学会。”
司蛮越说，钟晋脸上的表情越奇怪。
“你有这般奇遇，又怎会卖&#183;身入宫？”钟晋没想到，这个同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居然有这般奇遇。
有这样的师门，又何必淌入皇家这一摊浑水中。
听到钟晋这般问，司蛮却是腼腆的笑笑，往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的伸手环住钟晋的腰，将身子依偎在他怀里：“师父与芳儿只是在小时候见的多些，待我十岁后，便再未出现过，他是天上老神仙，芳儿不过一贫苦百姓，再者，师父曾说过，芳儿命好，便是走投无路，也会柳暗花明，陛下您瞧，芳儿在家中活不下去了，自卖自身入宫为奴，却能被陛下看中，陪伴陛下左右，岂不正如师父所说的，芳儿命好？”
钟晋揽住司蛮绵软的身子，目光落在秘籍上，神情若有所思。
司蛮也不知道钟晋有没有相信自己。
她也知晓今日的举动有些冒险，可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在钟晋心目中占下一席之地来，否则的话，一旦她怀孕了，钟晋的心思必定会落在她腹中孩子的身上。
如今钟晋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司蛮并不知晓，若是来个去母留子，那就真的糟糕了。
这般想着，司蛮决定今晚再做一场戏。
钟晋同司蛮说完了话便回了垂拱殿，谁也不知道陛下同芳沁姑娘在耳房里呆了那么久是做了些什么，虽说出来时二人身上的衣裳都很完整，可到底脑补不停，都怀疑他们在欲盖弥彰。
这晚上，钟晋又翻了林淑妃的牌子。
只可惜林淑妃挂了红，只好郁闷万分的拒绝了钟晋的招幸，可到底舍不得浪费这个机会，便将住在飞霞殿偏殿的曹宝林给推荐来了，结果曹宝林坐着香车来了，在福宁宫枯坐两个时辰，都没能见到钟晋一面，就又被香车送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曹宝林的香车刚出福宁宫甬道，就看见钟晋的仪仗从远处来了。
只可惜香车不能回头，她只好郁闷万分的看着机会从指缝中溜走。
而忙完了的钟晋回到寝宫就看见已经困得头直点的司蛮，手撑着下巴等在内寝的小榻上，原本因为政务而心烦的钟晋看见昏黄的烛光下，美人托腮打瞌睡的样子，心中烦闷顿时消减了些。
前几日回来的晚，这女人跑回自己的耳房睡了，没想到他说了两句，她就记在了心里，哪怕再累，也等着他。
钟晋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
失重感让怀里的女人猛地惊醒：“陛下！”
钟晋却未曾松手，而是直接将她抱到床边：“你先睡，朕去沐浴。”
司蛮乖巧的点头。
她早就沐浴过了，这会儿坐在龙床上，拢着明黄的被子，落在钟晋眼里，就是一副乖巧等待临幸的模样，他垂眸沉思一瞬，果断的遵从内心的想法，弯腰又把她给抱了起来：“陪朕沐浴。”
司蛮：“……”
等从浴池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有些萎靡的靠在软枕上，身后的宫女正手脚麻利的拿着熏笼给她熏头发。
钟晋只穿着亵衣靠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那本流云飞袖的秘籍还在研究，显然，他还是不死心的想要搞懂上面的意思，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秘籍同他隔着次元壁呢，那是那么好练的。
他看到一个难懂的地方，刚抬起头来想问司蛮，却见她昏昏欲睡的样子。
“困了？”
“嗯。”
司蛮费力的眨了眨眼睛：“困得厉害。”
“等头发干了就睡。”
话音落下，司蛮已经睡了过去，等头发终于干了，钟晋将她抱起来，回了龙床放下帐子，抱着她躺了下来，然后将脸埋入她的脖颈间，闻着那清香。
曾经厉皇喜爱的香中确实有能让人狂躁的药物，当他得知这件事时，只觉得愤怒而恐慌。
厉皇是一年后传出残暴的名声，而他也用这香有一年了。
再想想近来他总是无端的怒火中烧，他便知道自己是着了道的。
可紧接着再看那香丸的结论中却有‘解毒’的功效，这两个字也让钟晋瞬间的冷静了下来，随即心中便是狂喜，他不会忘记自己闻到芳儿身上味道时，那突然脑门都清明了的感觉。
在那一刻，钟晋忍不住的想。
或许芳儿真如她师父所说的一样，是个有福气的，每当走投无路，就会柳暗花明。
这一夜，钟晋失眠了。
思绪烦乱的厉害。
一会儿因为自己着了道而恐慌，一会儿又对能在皇帝寝宫香料里面动手的世家而愤怒，一会儿又忍不住抱住怀里的女人，将她当成猫薄荷似的吸。
直到天微微亮，他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可就在此时，突然怀里的女人身子一僵，随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师父……师父……”
钟晋瞬间醒了。
下意识的坐起身来，想要撩开帐子喊太医，就见到司蛮猛地直挺挺的坐起身来，脸色痛苦的盘膝坐下，掐住子午穴，身上开始冒出一层层的汗来。
是的，司蛮醒了。
但是却装着还在睡的模样，直接从明玉功三层冲击四层壁垒。
内力在体内疯狂的运转着，身上的汗滴越来越多，发丝因为澎湃的内力而无风自动。
明玉功四层与明玉功前三层是完全不同的修炼方式，不仅体内内力运转的经脉被强制拓宽，就连穴道内也将变成储存内力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明玉功四层需要在丹田处开辟气海，所经历的痛苦将是前面三层的数倍。
钟晋也意识到了什么，干脆不再言语，而是退到角落处，目光灼灼的看着司蛮。
司蛮咬着牙，压抑着痛苦的呜咽声。
开辟气海的痛让她身上的冷汗不停的冒出，如此帐子里也开始掀起一阵阵的风旋来，钟晋能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上一扫而过，神奇无比。
就这般维持着痛楚将近一个时辰，痛楚才渐渐消失。
等司蛮身子一软，躺倒下来时，已经快到平日里钟晋起身的时候了。
“芳儿。”
钟晋见她停了下来，连忙将她抱在了怀里，想也不想的撩开帐子：“传太医。”
早已在门外候着的徐缺正准备跑，就听见一声轻柔的声音：“不要叫太医。”
司蛮艰难的睁开眼睛：“陛下你听我说。”
她凑到钟晋身边小声说道：“师父为我打通了经脉，如今芳儿已经能修炼了，陛下让人帮我沐浴，待芳儿缓过神来，再同陛下说。”
说完，司蛮就再也坚持不住的又昏睡了过去。
钟晋直接撩开帐子，抱着司蛮就直接去了浴池，好在浴池里的水时刻都是热的，钟晋直接扯掉两人身上的衣裳，进了浴池，他亲手拿着帕子，给司蛮洗了个澡，然后才抱着她回了房，又亲手将她放在换了铺盖的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才招人进来服侍他更衣。
徐缺一直如同隐形人似的站着，看见这一幕后忍不住咋舌。
这才几日啊，这芳沁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而钟晋……
钟晋已经完全相信司蛮所说的话了。
刚刚在帐子里，芳儿的痛苦是真的，那股玄妙的力量也是真的，所以那秘籍也是真的！
钟晋带着激动的心情去上朝，哪怕朝堂之上，几个臣子又吵得不可开交，都没能让钟晋的心情平复一丝半毫，等下了朝，钟晋难得一个臣子都没留下，也没去垂拱殿，而是直接回了福宁宫。
司蛮这会儿已经醒了，正靠在小榻上，看的出来有些脱离，然而她面色红润，双眸波光潋滟，竟是比之前瞧着更加的美丽了。
“陛下。”
她连忙下榻准备行礼，就被钟晋扶住了手。
“你们先下去吧。”钟晋挥挥手，将内寝变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待所有人都出去了，才略有些急切的问道：“今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陛下，师父昨夜来见我，夸奖我做的极好。”
司蛮也是满脸喜悦的握住钟晋的手：“他说他早就知晓我无练武的资质，他予我秘籍乃是期望我能将这功法流传出去，为他点心山庄赚取功德，却不想我脑袋愚笨，这么多年都未曾领悟他老人家的意思，他气的都想把我逐出师门，却不想，十年过去，我竟将秘籍送到陛下手中，他大喜，便直接在梦中出手，为我打通经脉，予我内力，让我能踏上修炼之途，也能帮助旁人领悟功法，陛下……”
司蛮激动的眼圈都红了：“芳儿能帮陛下修炼了。”

双玉蝉（8）
“芳儿……”
钟晋果然很感动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司蛮将脸埋入他的胸膛，心里却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果然，上官飞燕式green tea就没有男人不爱的，当初精明如陆小凤，不也上当了么？更别说原著里被骗了一颗芳心的花满楼。
钟晋倒是想立刻留下来学习那本书中的武艺呢，然而作为一个皇帝，他是很繁忙的。
这会儿心绪再澎湃，也得压抑着激动。
“此事你知我知，万不可给第三人知晓。”临走前钟晋还忍不住拉着司蛮咬耳朵。
钟晋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等着朕。”
司蛮脸蛋红扑扑的点点头。
等钟晋走后，司蛮才搓搓自己的手臂，转身回了内寝。
她如今刚刚进阶，正是到了稳固境界的关键时刻，按理说她该去闭关的，只是现如今这情况，可容不得她安心闭关，不仅闭不了关，还得演戏。
想想都觉得心累。
不过钟晋眼瞧着就相信了她的说法，倒不枉昨夜她坐在龙床上冒险进阶。
“姑娘可是乏了？”小宫女香蕊走过来扶着司蛮。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她们这些小宫女都看在眼里，哪里不知道这芳沁姑娘如今乃是陛下心头第一得意人，香蕊胆子大些，便率先出头，打算搏一搏司蛮身边掌事姑姑的位置。
毕竟芳沁姑娘承宠的次数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怀上了。
一旦有了子嗣，芳沁姑娘肯定不会再在内寝呆着了，说不得，陛下还会给姑娘册封个高位。
“确实有些累了，扶我回耳房。”司蛮自然的将手放在香蕊的手上。
香蕊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十分自然的扶着司蛮去了耳房，又服侍着司蛮躺下后，才默默的退了出来，临走之前还贴心的来了一句：“姑娘醒了便唤奴婢。”
“嗯。”
司蛮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睡衣。
香蕊悄无声息的出了屋子，一回内寝就被几个小宫女给围住了：“怎么样？姑娘是什么反应？”
“再没有比姑娘再伶俐的人了。”
香蕊用帕子掩着嘴，小声的说道：“我刚一在姑娘面前站定，姑娘就知晓我的意思了，而且……”香蕊看看外头忙碌的小太监，见他们确实离的远，才又说道：“虽说我未曾进偏殿服侍过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我瞧着姑娘也不比她们差，她瞧我一眼，我都想跪下来喊娘娘万福。”
“曲嬷嬷不是说姑娘是预备宫人出身？”
“你可真是傻，说不得姑娘是曲嬷嬷她们在外头早就预备好了的，如今借着买宫人的机会进了宫，还当真以为和咱们一样被选进宫做宫人的呀，你可真是单纯的紧。”说着，香蕊伸出手指在另一个丫鬟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那丫鬟连忙捂住额头：“哎，若来日真能去姑娘身边做掌事姑姑该多好啊。”
“赶紧干活儿吧。”
香蕊叹了口气：“梦里什么都有。”
小丫鬟看了眼香蕊，舔了舔唇，拿着抹布凑到香蕊身边去：“香蕊姐姐，难道你不想么？”
“自然是想的。”
香蕊手脚麻利的擦着博古架上的摆件儿，神情淡淡：“可掌事姑姑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若姑娘真能册封，自然是要去争一把的。”
小丫鬟憨厚的笑了笑：“香蕊姐姐这么能干一定可以的。”
香蕊可不像小丫鬟这么乐观。
她们这群小丫鬟都是曲嬷嬷亲自去挑的，她们的出身都不光彩，在宫外是活不下去的，被选中后改头换面带进了宫，比起后宫那庞杂的永州党和雍州党，福宁宫伺候的宫人可谓最为干净，可这也导致她们这辈子只能留在福宁宫做小宫女，虽说能在御前伺候在别人眼中乃是极大的荣耀。
可在她们这群小宫女心目中，这份荣耀却伴随着无限的危险。
厉皇威名，历历在耳。
她们宁可被分配到冷宫艰难度日，也不想留在这福宁宫伺候。
司蛮这一觉只睡了半个时辰便解了乏，然后便盘膝坐在床上认真的梳理经络，她如今已经稳稳当当的迈入明玉功四层的坎儿，虽说没与本地将领们对战过，但是从钟晋都不知内力为何物看来，恐怕她如今的武力值，已经能笑傲整个大启了。
上辈子修炼的点星诀能拓宽经脉，能温养经络，除此之外攻击力也不强，是个很鸡肋却也很神奇的功法。
却没想到，换了个世界转修明玉功，她竟然也从明玉功上发现了这一特性，明玉功不仅能拓宽经脉，温养经络，还能将体内的穴道作为储藏内力之所，还能时时刻刻的运行功法，任何时候都能在体内行程运转大周天，等修炼到第九层，便可以一边对战，一边不停的修炼出内力。
说白了，就算打不过，也能凭借源源不断的内力耗死你。
很牛氓的一个功法。
最重要的是，还美容养颜。
“姑娘可曾醒了？”门外传来香蕊的声音。
正在运转内力的司蛮立刻收功，撩开帐子下了床，打开门：“醒了。”
“啊呀，姑娘怎么不穿鞋就下了床。”
香蕊连忙拉着司蛮进了屋子，又取了鞋蹲下为她穿上：“奴婢瞧着都到申时末了，姑娘再不醒晚上怕是睡不着了，便擅自过来敲了门。”
“嗯，是我贪睡了，多谢香蕊姐姐了。”
“姑娘可千万莫要这样说，真是折煞奴婢了，唤奴婢香蕊即可。”香蕊哪里敢让司蛮喊她姐姐，虽说她年岁确实比司蛮大些，可司蛮眼瞧着日后要飞升做娘娘的。
司蛮抿嘴儿笑了笑，点了点头。
香蕊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们俩都是聪明人，一个知道是来投诚自己的，一个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是来投诚的，所以笑的很默契。
“香蕊先去关上门，我有些话要问你。”
“是。”
香蕊起身就将门给关上了，司蛮这才拉着她坐下，开始问起了宫里的情况。
别看她都陪着钟晋睡了好多天了，可她对这个皇宫是真的不了解，除了几个高位的妃嫔外，其它的就真的是一头雾水了，这会儿香蕊来投诚，她自然得抓紧时间搞情报。
好在香蕊确实是个机灵的，又在宫中呆了一年多，对宫中的情况比较了解，于是就和司蛮讲起了宫内的情况。
司蛮是越听越迷糊。
“所以，如今宫中没有尚宫局？”
“没有，因人手不够的缘故，尚宫事宜皆落在各宫掌事宫女手中，那些高位妃嫔娘家皆是显赫，逢时过节总会送不少东西进宫，起初陛下还拨银子，后来见她们实在富裕，便不再多此一举了。”
所以说，钟晋的后宫都靠娘家养着？
这个皇帝可真是抠门啊。
司蛮简直叹为观止了。
可偏偏香蕊却不觉得哪里不对，还一脸叹息的摇摇头：“也正是因为此，宫人的俸禄不多，诸妃才敢用金银收买，如今后宫中，属永州和雍州二派最为势大，前者得谢贵妃青眼，后者则是柴贤妃在后面撑腰。”
柴贤妃？
这些日子只看见谢贵妃和林淑妃蹦跶，倒是少听说其它三个高位嫔妃的。
“你与我说说那几位娘娘吧。”
香蕊见司蛮这样问也不觉得惊讶，只以为司蛮是在为入后宫做准备了。
“谢贵妃比较倒霉，连续两次招幸都出了岔子，林淑妃乃是将门出身，性烈如火，王德妃深居简出，轻易不太出门，柴贤妃是个温柔慈悲的，平日里都在宫中抄经念书，范昭仪年岁小，如今才十二岁。”
牲口啊！
才十二岁的小丫头就进了后宫了。
不过……
想想自己也是顶着十四岁稚龄入宫，还不是很快就被吃干抹净。
“原来如此。”司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香蕊见司蛮听得高兴，又将下面的一些低位妃嫔的家世给说了，这些妃嫔的日子就没有上头那五位好过了，她们的家族虽然也会出钱给她们做生活费，但却不能像几个高位妃嫔那样大手大脚，所以自然就比较沉默了，心思活络的还会巴结高位妃嫔，跟在她们身边喝点汤也是好的。
这样的后宫模式司蛮闻所未闻。
宗瑾后宫里的妃嫔也不少了，可也没这里乱。
香蕊见司蛮已经沉入了深思，倒也没去打扰，而是直接起身去外头拎了壶茶，回来给司蛮倒了杯茶，便悄无声息的站在一边。
一直到天色渐晚，夕阳西下，屋子里都变暗了，司蛮才起身：“走吧，回内寝。”
今天钟晋实在有些激动，天色一变便忙不迭的回了福宁宫。
司蛮刚进内寝站定就瞧见钟晋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朕回来了。”
钟晋双眼灼灼的看着司蛮。
那架势好似在外头呆了十天半个月的男人回来面对新媳妇儿的样子。
站在钟晋背后的徐缺看了都觉得辣眼睛，对着屋子里的其他人招招手，还呆着做什么呢？出去吧，不然留下吃狗粮么？
小宫女们心里憋着笑，跟着徐缺后面出去了，临走前还十分贴心的带上了门。
钟晋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司蛮连忙给他脱衣裳：“陛下这般着急作甚，芳儿也不会跑了不是？”
等换下衣裳后，钟晋舒了口气。
司蛮又张罗着摆饭，等吃完了晚膳，又沐浴了一番后，钟晋就忙不迭的拉着司蛮进了帐子里。
徐缺：“……”
最近陛下是不是越来越猴急了。
钟晋不知道自己在徐缺的眼里形象已经崩了，他这会儿一心都在练武上面。
“快与我讲讲这秘籍上的意思。”
激动之下，钟晋连‘朕’都忘记说了。
司蛮自然不会给他讲秘籍了，她之前就和钟晋说过，她得了这秘籍十年了也没能练成，怎么可能睡一晚就会了呢？说真的，她怀疑钟晋在给自己挖坑。
所以她将自己塞进钟晋的怀里：“陛下这不是在为难芳儿嘛，芳儿都说了，是师父在梦中为芳儿打通经脉，注入内力，可这秘籍，芳儿依旧是看不懂的呀。”
钟晋有点失望。
随即一想又觉得应当如此，毕竟之前司蛮就说过她对秘籍并不懂。
“那你打算怎么帮朕练功法？”钟晋有些茫然了。
“陛下您忘了么？”司蛮的脸蛋红扑扑的，眼中满是羞赧：“昨儿个夜里师父已经用内力在芳儿身上试验过了，芳儿便是不懂秘籍也能照葫芦画瓢，在陛下身上同样做一遍呀。”
钟晋：“……”
他有点方。
“芳儿……”他咽了口唾沫，然后有些艰难的唤道。
“怎么了，陛下？”司蛮一脸纯真的看过去。
对着那满是信任的纯洁眼神，钟晋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但作为一个皇帝，他是真的不能随便冒险啊，所以他满脸沉痛的伸手扶住面前姑娘的肩膀：“芳儿，朕是皇帝，一国之君。”
“嗯。”司蛮重重点头。
“所以朕不能冒险。”
司蛮：“……”
“朕有一极其亲信之人，不知芳儿可否先为他开经通络？”
说白了他的命很珍贵，但是他‘极其亲信’的人的命却可以随便造。
司蛮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先一愣，随即对钟晋露出单纯的笑：“当然可以，只要是陛下的话，芳儿都愿意听，只要是陛下让芳儿做的事，芳儿都愿意做。”
面对‘爱妃’满满信任的眼神，钟晋难得感觉有些愧疚。
但是让他就这么直面危险，他做不到！
所以他撩开帐子，在床边轻轻扣响三下，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带着银色面罩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内寝，他单膝跪地，身体的弧度压至一个卑微的弧度：“参见陛下。”
“平身。”
钟晋大手一挥，黑衣人站起身来静静站立。
司蛮坐在帐子里，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所以这算什么极其亲信之人，根本就是暗卫之类的存在吧。
钟晋先自己下床穿好鞋子，又转头对司蛮伸出手：“芳儿。”
司蛮连忙将身上凌乱的衣裳给整理好，再随手找了件钟晋的中衣穿上，才撩开帐子下了床。
“陛下，这就是陛下极其亲信之人么？”
暗一低着头，他看不见陛下同那位芳沁姑娘之间的互动，但是听见芳沁姑娘娇柔的嗓音说出来的话，他却忍不住的耳朵动了动。
咦？极其亲信之人？
原来陛下竟然这般看重他们这些暗卫么？
“对。”
钟晋揽住司蛮纤细的腰，将她带到暗一面前，声音微沉：“暗一，稍后……”提到司蛮的称呼时，钟晋有些卡壳，他并未册封司蛮，却也并不愿让人称呼‘芳沁’，沉吟一声后便继续开口：“稍后娘娘让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
能被称得上娘娘的，那必定得在嫔位之上。
现如今嫔位只独一个范昭仪，妃位还空悬着一个‘宸妃’之位。
暗一心里一凛，瞬间又跪下了：“卑职参见娘娘。”
司蛮站在钟晋身边，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红润：“快起来吧。”说完便扑进了钟晋的怀里，似乎对娘娘这个称呼很不好意思。
钟晋抱着司蛮，忍不住的勾唇。
他就喜欢这女人这般依赖自己的样子。
钟晋点了点暗一，用眼神示意司蛮：“爱妃开始吧。”
司蛮吸了口气，一脸郑重：“还请先生先盘膝坐下，按住子午穴。”
暗一虽然不知这位‘娘娘’要做什么，但是出于对皇帝的信任，还是迅速的做好了，司蛮从钟晋身边走到暗一身后：“有些疼，先生可要忍着点，千万莫出声。”
暗一不明所以，满脸迷茫的点头。
司蛮将内力含于掌内，一掌拍向暗一后心，精纯的内力一出，剧痛来袭，暗一忍不住的闷哼一声，可到底熬住了没有喊出声音，暗一本就是习武之人，肉身强大，司蛮的内力在暗一体内走了一遭，发现经络中堵塞竟然并不严重，显然平日里习武还是很有用的。
头一回运转大周天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司蛮渐渐的额头冒出冷汗，暗一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钟晋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但也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昨夜司蛮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痛苦了整整一个小时，他是亲眼所见，如今再看暗一，也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只好按捺住心底的焦急，默默的等待。
没到一个时辰，司蛮突然身子一歪。
钟晋连忙将她接了个满怀。
“陛下，好了。”司蛮有气无力的伏在钟晋的怀里。
钟晋低头看暗一，却见暗一依旧维持刚刚的姿势，脸色却已经渐渐回暖，不再苍白，钟晋也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先将司蛮扶回了床上：“累了就睡。”
司蛮点点头，然后毫不客气的闭上眼就睡了。
而钟晋……则熬了一整夜，直到天刚破晓，暗一睁开双眼，缓缓的站起身来，只听得身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单膝跪在钟晋面前：“属下多谢主子提携之恩。”
“你感觉如何？”
“极好，四肢好似充满力量。”
暗一看着钟晋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忠诚：“属下觉得此刻能一拳打死一头老虎。”
这是何等强大的自信！
“好！”
钟晋忍不住的大喝一声，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喜意。
暗一心中也很是激动，他在永州的时候便被陛下选中作为暗卫，如今更是作为除了陛下无人知晓的力量保护着陛下，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可经过昨夜那位‘娘娘’的提携，他觉得自己还能更强。
想到这里，暗一的心潮愈发澎湃。
怨不得陛下看重那位‘娘娘’，实在是因为陛下慧眼如炬，一眼便瞧出娘娘的不凡之处，而且娘娘虽是不凡，却十□□娇体贵，为了帮他提升资质更是累得昏睡了过去，为了陛下，为了他们暗卫小团体，有必要好好保护。
对着自家陛下蜜汁信任的暗一暗搓搓的将司蛮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钟晋心情好啊。
从高祖起，世家渐渐开始冒头，曾经守卫边关的将领们开始被清算，历经百年，如今朝内百官，多为世家出身，便是边关将领，也多是武将世家，尤其是西北和海城两地，边关大将已经变成世袭，西北军由林家把控，海城军则在柴氏手中。
钟晋又怎会不知道，这两家早已成了西北和海城两地之霸。
他倒是想削去他们的兵权呢，奈何手中实在无人可用，若真能培养出几个将才，早晚有一日，将林柴两家取缔。
如此，钟晋又怎会不高兴呢？
“等下了朝，去演武场。”
钟晋拍拍暗一的肩膀：“你同其它几个兄弟一起练练。”
“是。”
暗一抱拳，兴奋的应道。
钟晋一挥手，暗一便很快消失了，明明没有使用内力，可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隐去了身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等回了床上，钟晋一把将还在熟睡的司蛮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了两口。
明明只是单纯的想在民间找个女子来生下皇子，没想到上天居然为他送来了一个宝贝。
果然，就连老天爷也不忍大启被世家把控了吧，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手段，将芳儿送到他的身边来。
若非司蛮此刻没有怀孕，若是怀孕的话，就钟晋此刻澎湃的心情，说不得真的会册封司蛮为‘宸妃’。
不过，宸妃这一封号到底特殊。
钟晋也没被烧昏了脑子，这年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便烟消云散了。
等司蛮醒过来时，钟晋已经上朝去了，香蕊带着其它小宫女过来服侍司蛮，司蛮扶着香蕊的胳膊，笑问道：“怎么不唤醒我，睡到现在实在是罪过。”
小宫女们见司蛮似乎好说话，声音也比平时轻快了些，叽叽喳喳的奉承着：“陛下晨起时交代了让姑娘多睡一会儿，陛下这是心疼姑娘呢。”
小宫女说完后，还不好意思的笑笑。
显然误会了钟晋为什么‘心疼’。
不过司蛮也不揭穿，只笑眯眯的任由她们梳头，权当是默认了。
等梳好了头，早膳刚刚摆上，变故就发生了。
只见一宫装丽人大步的进了福宁宫院门，冷着张俏脸，两眼含着怒火，她目的明显，直接朝着福宁宫正殿而来，显然早已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等进了正殿大门，看见司蛮时先是一愣，随即就朝着司蛮冲过来：“哪里来的小&#183;贱&#183;人，竟然敢勾&#183;引陛下！”
她的裙摆扬起一阵风。
小宫女们都吓呆了，唯独香蕊眼瞧着不好，直接挺身向前。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挡在司蛮身前的香蕊脸都被打歪了。

双玉蝉（9）
“香蕊。”
司蛮伸手一把接住香蕊的身子，手蠢蠢欲动的想要打回去。
只是……
想了想，还是将那股欲&#183;望给按捺了下去。
来人是谢贵妃。
今儿个晨起她得了个信儿，陛下在福宁宫宠幸了个宫女！
宫女！
谢贵妃只要一想到自己在福宁宫偏殿里受到的屈辱，就忍不住的怒火中烧。
妃嫔她不香么？
后宫从她这个贵妃起，到下面的曹宝林，加起来一共将近二十个妃嫔，难不成还不如一个宫女？居然宁可睡宫女都不招幸，果然是血脉里流传下来的卑贱，哪怕当了皇帝也改不掉的粗鄙的一面。
气到发狂的谢贵妃恨不得化身泼妇，指着这勾引她丈夫的小J人破口大骂。
然而世家教养不允许她这样做，她大步越过司蛮，走到主位坐下，然后一拍扶手：“跪下。”
香蕊同其它宫人一下子就跪下了。
司蛮没跪，所以显得格外的突兀。
“娘娘让你跪下。”跟着谢贵妃过来的柔安宫太监总管狐假虎威的就对着司蛮的腿弯踹了一脚。
司蛮的腿晃了晃，可到底没跪。
“哟吼？骨头还挺硬啊。”那太监见司蛮被踹了一脚，依旧不肯下跪的样子，捋了捋袖子，撩起衣裳下摆，准备加大几分力量。
而司蛮则是岿然不动，在他踹过来的一刹那，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刺啦——’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传来。
司蛮回头，就看见那太监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劈叉了一个一字马，而那张脸上，此时也铁青一片，唇嗫嚅着，眼圈也红了，最终，实在忍耐不住的哀嚎一声。
“哎哟，哎哟，娘娘，老奴的脚，哎哟……”
谢贵妃：“……”
‘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脸上怒色翻涌：“反了天了，来人呐，将这贱婢抓起来。”
“贵妃娘娘，千万不可啊。”
香蕊听到这句话，哪里还敢埋着头，直接膝行到司蛮身边不住的磕头：“求贵妃娘娘手下留情，若姑娘出了事，陛下一定会生气的。”
香蕊本以为抬出钟晋会让谢贵妃害怕。
然而谢贵妃不仅不怕，还更加生气了。
“呵。”谢贵妃冷笑一声，看着司蛮的眼神里满是刀子：“本宫看陛下是昏了头了，这还没入后宫呢，就把陛下迷得五迷三道的，这种以色侍人的贱婢，就该杖毙。”
说着，眼神一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本宫抓起来。”
谢贵妃看着司蛮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中怒火更甚，她实在想不通这贱婢哪里来的胆子，到了此时竟然都不害怕，难道她就真不怕死么？
司蛮还真不怕。
早在谢贵妃出现的第一时间，徐缺的徒弟就跑到垂拱殿去通风报信去了，这会儿司蛮也只是在等待而已。
最重要的是，她的内力强大，能听的比常人还要远的距离。
譬如此时……在谢贵妃的手下来拉扯她时，她头一回没有避让，相反，对着谢贵妃勾唇冷冷一笑。
谢贵妃诧异的瞪大双眼。
直觉不好，可还未开口，就看见司蛮顺势往地上一倒，随即就听见钟晋的怒吼声：“你们在做什么？”
“陛下……”
随即，谢贵妃就听见刚刚还一脸冷笑的女人此刻满脸泪水，泫然欲泣的看向门口。
“芳儿。”
钟晋呼吸猛地一窒，随即快步跑到司蛮身边，顾不得旁人怎么看，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窗边美人榻，将她轻轻的放在小榻上。
“贵妃，你此时怎会来福宁宫？”
谢贵妃眼看着钟晋对那贱婢如此温柔，心中早已烧起了一把怒火，此时听到钟晋质问，哪里还有平时的温雅，语气极为恶劣的说道：“呵，我若不来，恐怕也不知道，原来陛下竟在福宁宫养了这么个贱婢。”
“够了，朕白日皆在垂拱殿，福宁宫乃是朕的寝宫，无诏不可擅入，贵妃你可治罪？”
“那陛下可知，凡承宠的女子皆得入后宫？”
谢贵妃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陛下宠了这么久却未曾册封，想来对这贱婢也无甚好感，我那柔安宫虽说不大，安置个宫人的地儿还是有的。”
司蛮立刻攥着钟晋的衣摆，眼圈红红的仰头看着钟晋：“陛下，您千万莫要因为奴婢和贵妃娘娘吵架，若被左相大人知晓就不好了，奴婢只是小小宫人，实在不值得陛下这般。”
说着，便柔柔弱弱的站起身来：“而且，想来贵妃娘娘只是在和陛下闹脾气，陛下哄哄娘娘就好了，实在没必要因为奴婢而闹成这样。”
呕——
忍耐着内心的不适，司蛮弱弱的说出green tea语录。
“哄她？”
钟晋气笑了，他捏了捏司蛮的鼻子，气极反笑：“朕倒是没想到，你倒是会给朕出主意。”
谢贵妃被眼前亲昵的二人刺痛了眼睛。
“陛下！”她气的大吼。
钟晋立刻板平了脸，一本正经：“贵妃说的对，既然宠幸了就该给个名分，便册封为婕妤，赐封号为芳。”
谢贵妃脸色顿时一变。
册封为婕妤？还给了封号？
“陛下，这不合祖制，岂有入宫便册封为婕妤的？”谢贵妃的声音有些尖锐的质问道。
钟晋似笑非笑的看回去：“若贵妃跟朕讲规矩，那贵妃就不该做贵妃，而是该做采女，贵妃若真要按规矩，咱们就按规矩。”这话明显的就是威胁了。
这是明晃晃的给司蛮撑腰了。
钟晋虽说顾及世家力量，可到底也是一国之君，是不会被一个小小妃嫔威胁到的，若是面对谢之安，他还有些头疼，可面对有些愚蠢的谢贵妃，钟晋的腰杆子就直了很多了。
谢贵妃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这会儿被钟晋扔到地上踩。
她亲自到福宁宫来抓人，不仅没抓到人不说，还为那个贱婢谋了个婕妤的位置，早知道她就该当做不知道，任由那个贱婢一辈子无名无分的跟着陛下。
谢贵妃呕的要吐血。
然而钟晋说一不二，待徐缺取来空白圣旨后，不仅亲自写了册封婕妤的圣旨，还给司蛮选了个极好的住处。
——神选宫的偏殿。
神选宫是厉皇为自己的第一个皇子准备的宫殿，特赐名为‘神选’，以昭示对那个皇子的重视。
然而讽刺的是，宫殿建成不久，大皇子刚刚降生还未离开皇后寝宫，就被厉皇亲手掐死了，所以神选这个宫殿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住过，是一个完全干净的宫殿，神选宫离福宁宫极其之近，仅一墙之隔，虽说来往要绕远路，可却是真的近。
最重要的是，神选宫没有主位娘娘！
陛下生怕委屈了这新册封的婕妤，连个主位娘娘都不给配，虽说住在神选宫偏殿，可神选宫却全由那个贱婢当家做主了！
这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谢贵妃表示自己遭不住了。
回到柔安宫就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了。
紧接着，陛下册封了一位芳婕妤，还赐住神选宫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瓷器顿时碎了一批，太医院的太医们忙的脚后跟打屁股，全体出动，为后宫的娘娘们出诊。
在谢贵妃走后，司蛮才走到钟晋身边，再次开口念语录：“陛下，贵妃娘娘是不是生气了？芳儿真的没想过惹娘娘生气的，都是芳儿不好，让陛下为难了。”
钟晋抱住她：“不为难，只是芳儿，日后在后宫中，朕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你要保护好自己。”
这句话，钟晋说的十分真心。
不管钟晋宠爱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此刻的司蛮是感受到钟晋的认真的。
她点点头，伸手环住钟晋的腰：“陛下也要保重好自己。”
钟晋听着这些话，心里头烫烫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当年母妃曾经这样细细关照过，后来娶的正妃又是个拘谨的性子，谁能想到，再次说出这话的，居然是一个小小婕妤呢？
“好。”
钟晋点点头。
既然圣旨都下了，司蛮自然不能再留在福宁宫了，钟晋是赶回来救人的，下午还要去演武场看暗一他们对战，所以自然不能留下来，但是却将徐缺给司蛮留下了。
司蛮要走了香蕊带去神选宫，其它的小宫女一个没留。
收拾好了东西，司蛮就带着香蕊迁宫去了神选宫，一直忙到将近黄昏，徐缺才将司蛮安置了下来，有急急忙忙的去了垂拱殿，将耳房里伺候的兰香给调回了福宁宫，同司蛮一般，也放在内寝伺候。
兰香得知司蛮已经被册封为婕妤，并且赐住神选宫后，立刻也摩拳擦掌，只等着后来居上。
可惜的是，她入福宁宫第一个晚上，钟晋就招幸了司蛮。
司蛮沐浴后，换上婕妤品阶的衣裳，坐上香车晃晃悠悠的到了福宁宫。
与其他妃嫔不同，司蛮没有去偏殿，而是被带入了福宁宫正殿，她到的时候钟晋正穿着中衣坐在榻上看折子，手里捏着朱笔，时不时的在折子上勾个圈。
嗯，兰香就站在角落里，同之前的小宫女站在一起，显然，她没能混到钟晋身边去。
不足为虑啊。
司蛮很满意自己看到的，朝着钟晋走过去。
“陛下。”
“爱妃。”钟晋眼睛一亮，随手将朱笔放到旁边的笔搁上，然后对着司蛮伸出手。
司蛮将手搭上去，被用力一扯，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爱妃可终于来了，今日回福宁宫未见你的身影，倒是让朕有些不习惯了。”
“陛下，芳儿就在隔壁，陛下若是想芳儿了，直接差人跑一趟，芳儿就在墙的另一边与陛下鸿雁传书。”司蛮浅笑着窝进钟晋怀中，这男人改口改的倒是挺快。
钟晋抿唇，严肃的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片刻后，摇摇头：“算了，那样太复杂了。”
司蛮：“……”
说的好像她愿意似的。
钟晋扭头，看向徐缺：“明天将那堵墙开扇门。”
写什么信呐，直接开道门可以来去就得了。
皇帝不亏是皇帝，哪怕只是开道门这样的小事，都体现出无与伦比的气势。
当天晚上，司蛮在内寝头一回以妃妾的身份侍寝了，且受到陛下恩准没有回神选宫，直到第二天一早，陛下都去上朝了，司蛮才坐回香车回了神选宫。
一直关注着的妃嫔们差点咬碎了银牙。
谢贵妃和林淑妃等高位妃嫔自然写信告知了家中，所以一大早谢之安和林进荣又在朝堂上给钟晋甩脸色看。
钟晋简直被气笑了。
“早朝乃是讨论天下大事之所，不是讨论朕之后宫诸事之所。”
“陛下之事便是天下大事。”谢之安冷着一张脸，油盐不进。
钟晋抿嘴，手指轻轻攥起：“行，若谢相实在关注朕之后宅，那朕就要问问了，谢相有何指教？”
“臣听闻，陛下昨日册封了一位宫人为婕妤？”
“嗯。”
“陛下荒唐，宫人身份低贱，岂能身居高位，便是册封，也得从采女开始。”
钟晋冷笑一声：“谢相与贵妃真不愧是亲父女，都是极其看重规矩的，既如此，那朕便颁布圣旨，遵从祖训，后宫诸妃皆贬斥为采女，至于日后谁是妃，谁是嫔，就各凭本事了。”
“陛下万万不可。”林进荣顿时出面打岔。
笑话，钟晋这圣旨一下来，他女儿林淑妃就要变林采女了。
虽说如今朝堂他们五大世家最为势大，可却也不是没有别家虎视眈眈的，若真让孩子出自其他世家女子腹中，对他们来说绝不是好事。
与其让别家女子受宠，倒不如让那个宫人受宠，至少娘家不显，在宫中也无帮衬。
“哦？那林相又有何指教呢？”
林进荣举起玉圭，身子弯下：“臣无指教，只想着后宫诸事乃是陛下家事，实在不该留在早朝间讨论。”
钟晋顿时笑了：“还是林相更知国事为重。”
谢之安脸色顿时青了。
林进荣原本不好的心情在看见谢之安的脸色时，莫名其妙心情好了呢。
等下了朝，谢之安怒气冲冲的去找钟晋，他自命不凡，对钟晋不屑一顾，当初之所以请圣旨来请钟晋回宫，一是因为他图名声好听，不能做篡位之事，二来也是因为厉皇死后，其它皇子都蹦跶的厉害，唯独钟晋这个铁憨憨还在永州给老婆守孝，他觉得钟晋好掌控。
可谁曾想，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他内心的悲愤无人可知，眼中的怒火却已经快要将钟晋灼伤。
“玉檀温柔聪慧，貌美无双，陛下难道就一点都不喜欢？”谢之安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相当露骨了，若他有那武力值的话，他恐怕都要把钟晋扒光了塞到女儿的柔安宫里去。
却没想到钟晋比他还不要脸，脸色十分怪异的回了一句：“谢相会喜欢一个一侍寝就忍不住排矢气的女子么？”
简直是直面良心的拷问。
“那子雅呢？”子雅是林淑妃的小字。
钟晋脸色更怪了：“她丑啊，朕不喜欢她的牙齿。”
谢之安哆嗦着手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贤妃，德妃呢？”
“贤妃太瘦了，像排骨，德妃太壮了，感觉抱着个男子，范昭仪年纪太小，朕下不了手。”钟晋一脸无辜的摊手。
总之不是他不睡，而是那些女人他真的不喜欢。
五大世家的女人被皇帝嫌弃成这样，谢之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底，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若这样的言论传出去，日后他们几家的姑娘就不值钱了！
用钟晋的话来说：“朕都当皇帝了，天下美人何其多，何必非要委屈自己去宠幸那几个丑的？”
一脸纯良，一脸无辜。
谢之安从未像今日这般感觉自己受了屈辱。
钟晋尤不自觉：“若不然谢相将贵妃带回去，换个不会排矢气的来？”
这句话一出，又将谢相气了个仰倒。
他阴鸷的看了一眼钟晋，也不曾说告退，转身便大步的离去了，态度极其嚣张。
钟晋脸上的笑也在谢之安离开后沉落下来。
林进荣倒是没像谢之安那般沉不住气，但是钟晋的话还是传到林进荣耳朵里，当时林进荣就砸了手边的玉摆件儿，不过他与谢之安不同，林家虽然手握兵权，可在京中为官的，却只有他们这一房，比起家业都在京城的谢家来说，林家在京城的势力比较弱，所以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既然钟晋嫌弃林淑妃丑，林进荣就把家里的丫头都喊来看了一眼，挑了个最貌美的庶女，以陪伴嫡姐的理由，将庶女送进了宫，送到林淑妃身边固宠。
若幸运能怀上身孕，届时将孩子抱到林淑妃身边教养，日后他们林家便可以全力支持这孩子上位了。
林进荣想的倒是挺美，只可惜闺女不知晓他的苦心。
半个月后，林进荣将家中最貌美的庶女给送进了宫。
在收到庶妹这个礼物后，林淑妃心里头恨得滴血，她虽是武将世家出身，但不代表她不懂得那些阴司，表面倒是对庶妹挺好，心里头却恨不得能扒了庶妹的皮，喝了庶妹的血。
只可惜，她不能这般做。
一旦这么做了，便是和家中闹翻，她不能丢了家中的支持。
看着温柔貌美还没有兔牙的庶妹，林淑妃内心逐渐阴暗，最终将目光放在了神选宫。
神选宫的芳婕妤，宫人出身，得陛下宠爱却娘家不显，是个极好的背锅人选。
林淑妃亲自看着心腹准备了一堆加了料的东西，然后请来了貌美的庶妹。
“妹妹，姐姐有件事想要请你帮个忙。”
貌美的庶妹虽然不单纯，却也没想过这嫡姐会这么快对自己下手，毕竟她如今还只是客居，并非陛下妃嫔，所以也没什么戒心的就过来了。
“瞧姐姐说的，有事直接吩咐妹妹就是，何必说请这样客套。”
林淑妃心里吐槽，面上却满是温煦笑容：“妹妹也知晓父亲让你进宫来是为了什么，只怪姐姐无用，笼络不住陛下，陛下不来，妹妹也就无缘得见天颜。”
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庶妹的表情。
果然见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才又说道：“如今宫中最受宠爱的便是神选宫的芳婕妤，前些日子芳婕妤迁宫，恰逢本宫感染风寒，便不曾去恭贺，如今你来了，本宫准备了些贺仪，便麻烦妹妹替本宫走一趟，恭贺芳婕妤迁宫之喜，若妹妹有那运道，说不得能见到陛下，凭妹妹才情美貌，陛下必定会喜爱的。”
庶妹能被林进荣选中，美貌自然没的说，更别说曾经高高在上的嫡姐这般好声好气的同自己说话，庶妹立刻答应了，当即便带着贺仪往神选宫去了。
司蛮这会儿正难受呢，丝毫都不知晓有人带着一堆加了料的东西过来了。
从前几日起，她就总觉得心慌气短，有时候还会头晕目眩的。
她怀疑自己怀孕了。
可从承宠到现在也不过才一月有余，就算现在将太医喊来了，估摸着也把脉把不出来，所以干脆的将这个可能性咽在肚子里，准备再过半个月再喊太医过来把脉。
可难受也是真难受。
前几日钟晋招幸她，她给钟晋开经脉的时候，差点没坚持过去半路岔了气，如今想来，从那时起似乎反应就明显了起来。
香蕊瞧着司蛮难受的样子，心里头也有了些想法。
掰着手指算算婕妤的月事，好似已经迟了两三日，可到底日子尚短，也有可能小日子延后，她心里头有些激动，却又不敢喜形于色，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庶妹到达神选宫时，立刻就被神选宫的奢华给震慑住了。
果然这就是宠妃的待遇么？
庶妹心里头略显激动，眼中燃烧中熊熊的野心火焰，待往里通报后，她就静静的等待着，很快里头传来让她进去的话，庶妹吸了口气，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去的。
才刚刚坐定，将林淑妃的贺仪放在了桌上，就听见外头传来通报声，是钟晋来了，紧接着，钟晋便大步走了进来，一脸笑的朝着司蛮走过去。
庶妹的心跳瞬间狂跳了起来。
是陛下。
她立刻跪下：“臣女参见陛下。”
钟晋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又转过头去看司蛮：“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许是这几日没睡好。”
钟晋以为是那日为他开经脉伤着了，顿时满脸心疼：“白日里无事便多躺躺，实在不行就叫太医，千万莫要撑着。”见司蛮眉心微蹙，似不愿说这些，又连忙转移话题：“这些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到桌面的贺仪上。
“是淑妃姐姐送来的东西。”
司蛮笑着走过去，伸手打开盒子，却不想，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
司蛮：“呕——”

双玉蝉（10）
钟晋懵了,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司蛮也有些懵,低头看看盒子里的东西，然后连忙捂住鼻子：“这什么怪味儿啊，呕——”说着话呢,那恶心的感觉又来了,都来不及捂住嘴巴,就直接捂着肚子干呕了一声。
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声喊道：“香蕊,香蕊,快将东西拿开,我难受。”
香蕊连忙走过去想要抱走贺仪,却不想一下子被钟晋给喊住了。
“等等。”
钟晋快步走到司蛮身边,面色很是严肃：“传太医。?”
徐缺将香蕊拉到身后去，目光盯着盒子，而林淑妃的庶妹此刻也懵了，她茫然的看看桌上的贺仪,再看看已经被皇帝抱在怀里的芳婕妤，哪里还不知道是出了事,双膝顿时一软,就跪了下去。
陛下在神选宫里喊了太医。
太医院的太医一动，外头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尤其是谢家林家这些有女儿在宫里做高位妃嫔的,在得知消息后，目光都盯着宫里呢，就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什么呢？
太医的手指搭上芳婕妤的脉,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里头开始打鼓。
当初厉皇残暴，太医院里的太医也受了不少罪，丧命的不在少数，而他作为当初能苟活下来的太医之一，医术自然不差，这一年来新帝性情似乎与厉皇不同，但他依旧害怕。
他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瞟了一眼钟晋的脸色。
“娘娘换只手。”
司蛮换了只手，太医又搭了脉，半晌后，才擦了擦额角的汗：“回禀陛下，娘娘估摸着是有孕了。”一句话说的干巴巴的，丝毫没有喜悦。
毕竟厉皇当初得知皇后有孕后，可是非常的不高兴。
有孕了？
钟晋忍不住的眼睛一亮：“真的？”
太医又忍不住擦了擦汗，呐呐的点头：“只是月份尚浅，且今日怕是被什么冲撞了，心绪有些不稳，臣开一剂宁神汤，服用了便可。”
啊呀，他更心慌了有没有！
太医匍匐着身子，难受的简直要哭了。
回忆当年为厉皇皇后诊脉的那位太医，坟头草都一人高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今天偏偏他出诊。
“哈哈，赏，都赏！”钟晋顿时大笑出声，兴奋极了。
“恭贺陛下，恭贺芳婕妤。”徐缺多机灵啊，立刻就跪倒大声喊道。
“恭贺陛下，恭贺芳婕妤。”
顿时，周围跪倒了一片，喊声更是十分响亮，各个脸上都挂着笑，可见各个都为皇帝高兴，反倒是太医，这会儿跪在地上，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来。
钟晋满意的看看太医：“赶紧开药吧。”
“臣遵旨。”
太医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徐缺连忙朝香蕊使眼色，香蕊连忙带着太医下去了。
钟晋语气里藏着兴奋，一把抓住司蛮的手：“芳儿，咱们要有孩子了，你高兴么？”
“高兴，芳儿好高兴。”司蛮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甚至还用手轻轻的碰了碰肚子，再抬头看向钟晋时，眼神茫然又无措：“这，这里面竟然有孩子么？”
“怎么都要做娘了还这么傻。”钟晋伸手点了点司蛮的额头。
见司蛮捂住自己的脑袋，脸颊都羞红了，钟晋才又忍不住的咧开嘴笑，伸手覆在司蛮的手背上，捏着她的手在平坦的小腹上摸了一圈。
心满意足。
钟晋搓搓手，来回踱步：“芳儿能有身孕，朕心甚悦。”他抿嘴，思索片刻，才郑重开口：“晋，神选宫芳婕妤为昭容。”
司蛮一愣，随即连忙起身跪下：“臣妾谢陛下恩典。”
“爱妃快快起来。”
钟晋伸手将司蛮扶起来：“如今也是双生子了，日后得好好注意才是。”
“芳儿知道了。”司蛮羞涩的对钟晋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坐了回去。
“恭贺陛下，恭贺芳昭容。”宫人们二次拜倒。
隔壁二房里正在开药方的太医手一抖，差点没把手下的药方子给毁了，刚刚还是芳婕妤呢，这会儿都变芳昭容了，看来这位芳娘娘真的是陛下的心尖宠了。
等太医开好了方子，香蕊拿着方子重新回到屋子里，钟晋才收敛了脸上的喜悦：“太医呢？”
“回陛下，太医在门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吧。”
太医很快就进了门，钟晋指了指桌面上的贺仪：“你查查，这上面可撒了什么东西？”
他还没忘记司蛮是因为这些贺仪而突然犯恶心的。
旁边林淑妃的庶妹原本就被这突然怀孕的架势给震惊了，此刻又听见陛下怀疑林淑妃的贺仪有问题，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了。
她虽是庶女，却是被家中送来固宠的，从进宫前就知晓自己的责任。
不管心中有多少小九九，在家族的利益上，她却是同林淑妃一致的，所以她并不担心贺仪，相反，此刻她更关心芳昭容的肚子。
世家想要帝皇子嗣出在世家女子腹中，可如今，怀孕的却是个宫人出身的。
庶妹此刻百爪挠心，只恨不得将芳昭容肚子里的那块肉掏出来塞进自己的腹中。
“陛下，这些东西上面都……不太干净。”
太医原本放下的心，此刻又哆嗦了起来。
哎哟妈呀，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参与到什么后宫阴司里面来了。
他的命也太苦了吧！
“什么？”钟晋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甚至还亲自走到桌边，朝着那盒子中看了看，只见是一个玉摆件，旁边的托盘上还放着几匹布，都是鲜亮的，适合小姑娘的颜色。
“陛下千万莫碰。”
从太医说出‘不太干净’后，徐缺就立刻来到了钟晋身边，生怕钟晋好奇心过剩伸手去碰那些玩意儿。
徐缺拦着钟晋，一边问道：“不知这上面是些什么脏东西，娘娘和陛下可都在呢。”
“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就是碰到了身上会出红疹，且若是不好好治的话，怕是会皲裂流脓。”太医又擦擦额头的汗，刚刚看着陛下朝那边去，他都吓呆了，不过到底不够机灵，差点没想起来去拦：“娘娘没有碰就行。”
司蛮摇摇头：“我刚开了箱子就难受了，岂会去碰。”
庶妹这会儿也呆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那些贺仪，脑海里只回荡着‘不太干净，会出红疹，皲裂流脓’的话，想到自己刚才还亲手碰过这些东西，瞬间再也忍不住的尖叫一声，一把扑到太医脚下：“那上面有什么东西？你快告诉我，那上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死人，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说着就开始不停的抓自己的胳膊。
很快，原本白皙的胳膊上就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皮肤会出红疹，然后皲裂流脓就感觉自己要死了，若自己变成那样，还怎么让陛下注意到自己。
想到这里，庶妹再也忍不住的膝行到钟晋身边，想要去抱钟晋的腿，却被徐缺一脚踹中了心口。
“大胆，竟敢袭击皇上。”
庶妹‘砰’的一下飞了出去，可见徐缺的脚劲儿多大，一下子砸在了地上，脸色青青白白好半晌，才出了口气缓了过来，她这会儿脑子也清醒了，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顿时出了层冷汗，也不管此时多么难受，狼狈的爬起来跪下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带来的贺仪里面竟然有那些可怕的东西，她又忍不住哭了。
她虽说有些小九九，可到底以家族为重，却没想到嫡姐竟然这般心狠，不顾家族也要陷害她。
既然有这脑子，又怎会落得陛下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将她拉下去，杖毙。”
钟晋无情的吩咐道。
“陛下饶命啊，臣女也不知这上面有这要命的东西，臣女也碰了的呀，是淑妃，是淑妃娘娘说要给昭容娘娘送贺仪，臣女刚刚进宫服侍淑妃娘娘，岂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能陷害到婕妤娘娘。”
临死关头，也顾不得什么家族为重，姐妹情谊了。
家族送她来捧嫡姐的臭脚，嫡姐压根要她的命，她还顾忌个屁！
“陛下……”
司蛮轻轻的扯了扯钟晋的袖子，为庶妹说话：“臣妾觉得这位姑娘说的很对，她一个闺阁女儿，不过入宫来陪伴亲姐姐的，怎么可能会犯下这般大错，若说淑妃姐姐，臣妾觉得也不可能，毕竟淑妃姐姐聪慧无双，不会这般愚蠢的在自己的贺仪上动手脚，臣妾估摸着，是被人陷害了吧。”
钟晋挑眉，有些诧异的看向司蛮。
司蛮羞涩的笑笑，极为纯良。
“对对，一定是这样，陛下，臣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庶妹这会儿都吓得忘记哭了，脸上特意打扮的妆容糊成一片，十分难看。
钟晋沉吟片刻，才抿嘴有些不高兴的吩咐道：“先将她关起来，淑妃禁足三个月，徐缺，让徐差来见朕。”
“是，陛下。”
徐缺见陛下要动用徐差了，脸色顿时更加的凝重。
徐差和徐缺都是当初跟着钟晋从永州王府出来的，徐缺从王府到皇宫，都是名副其实的大总管，可真正在幕后帮着钟晋做些隐蔽的事的却是库房总管徐差。
庶妹很快被带了下去，司蛮则是真的困了，钟晋看着她睡了后才回了垂拱殿。
很快，神选宫芳婕妤怀了身孕，陛下龙心大悦，当即晋封为芳昭容的事情就传出了宫去。
“砰——”
谢之安砸了手边的茶碗。
“那个芳婕妤怀孕了？”他恨得眼睛都红了。
“如今已经是芳昭容了。”属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谢之安手一晃，恨不得再砸一个茶碗，只可惜，手边已经没有东西了，最后只能恨恨的砸了一下桌面：“不行，绝不能让那个孩子生下来。”
他的眼神很是狠厉，将自己的心腹手下都给看的一哆嗦，只觉得宛如地狱饿鬼。
皇帝就算有孩子，也只能出自谢贵妃腹中。
他决不允许有这么个变数出现在宫中！
“你说此事乃是因为林家姐妹互斗，才意外将芳昭容怀孕之事给暴露了出来？”
“是，如今林小娘子已经被陛下关押起来了，林淑妃也禁足了三个月。”
谢之安冷笑一声：“蠢货。”
“老爷。”那手下心中有些打鼓。
“此事你亲自去办，务必将那个孩子给做掉，若实在无法下手，那芳昭容也没必要留了。”谢之安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贴着手下的耳朵说的，只是说出的内容却让手下忍不住的出了一层冷汗。
“是。”
属下得了命令，立刻脸色一肃，身后的冷汗虽然黏腻，可该下手的时候却不会手软。
手下走了，谢之安想了想，又整理了一下衣裳，换了件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右相府，虽然他和林进荣不对付，但是在子嗣上却是有着默契的，都是一样的理念。
除了自己的女儿，其他人没资格生下太子！
所以此时此刻，在有共同敌人的情况下，谢之安十分心安理得的去了右相府。
只是，右相府里此刻却乱了套。
与芳昭容怀孕的消息一起过来的还有林淑妃准备的贺仪上被下了要命的药，而送进宫固宠的庶妹中了招，如今被陛下拿下关了起来不止，日后还要承受下药的孽力回报。
林进荣多聪明啊，要不也不会一个武将做到右相的位置，一眼就瞧出里面的猫腻。
林淑妃坑庶妹去害芳昭容不成，反而让芳昭容的孕事给爆出来了。
虽说后面一件事歪打正着，可坑庶妹这件事却让林进荣很是生气，他知晓这个嫡女从小到大皆是心高气傲，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儿竟然为了儿女情长而置家族荣誉于不顾，对自己的庶妹下手。
他正生着气呢，谢之安就来了。
“那个老匹夫来作甚，难不成是来看我笑话的？”林进荣捋了捋胡子，脑子转的飞快。
不过再怎么想也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说不定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想到这里，林进荣对林淑妃的怨念更深了，只恨不得这会儿冲进宫去把这个脑袋有坑的女儿狠狠的揍一顿。
心里头再怎么憋屈，还得将人请进来。
谢之安一进门就挥挥手，让林进荣的人下去了。
林进荣：“……”
这做的也太熟练了吧。
“宫里的那位芳昭容怀上了你知道吧。”谢之安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丝毫不像个世家老爷，反倒像是村里热衷八卦的长舌妇人。
但是：“你这就改口叫芳昭容了，适应的挺快啊。”
林进荣忍不住的化身林怼怼。
谢之安脸色顿时黑了，都怪那个心腹，搞得他下意识的开口喊芳昭容。
“呵，难道不该改口么？再不愿面对事实，人家现在也已经是昭容了。”谢之安冷笑一声：“说起来，还多亏了你们林家呢，到底做了件好事。”
林淑妃被陛下厌弃，还废了个庶女，对谢家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林进荣气了个仰倒，这狗币左相简直太气人了。
“呵，彼此彼此，大皇子降生，想来日后陛下也会多子多福，就不知贵妃娘娘最近身子骨好些了没，肠胃不好可是大毛病。”
谢之安扎心了。
冷笑一声：“玉檀虽说身子骨弱了些，到底脸还能看，陛下对玉檀的才情还是很喜爱的。”
林进荣气的手哆嗦。
“侍不了寝有什么用？”
“那也比陛下想不起来强。”
“老匹夫，你今天上门找茬来了是吧。”一介武夫林进荣忍不住的开始撸袖子，露出小腿粗的胳膊来。
谢之安捋胡须的手僵硬了一瞬，然后伸手按住老对手的肌肉：“你说你，两句话说不到头就开始暴躁，这多不好，如今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芳昭容肚子里的皇子么？”
林进荣一口气憋在心里，难受极了。
可谢之安说的话也对，如今最重要的是那个还没出世的小皇子。
“那孩子绝对不能留下来。”谢之安脸色猛地一变：“那芳昭容来自何处林兄可知晓？”
“查了，陛下册封婕妤后压根没去芳昭容娘家通报，甚至连芳昭容的户籍都是陛下亲手拿着的。”林进荣憋闷难受的紧，他查了这么多天，连芳昭容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被册封前叫做芳沁，是在福宁宫内寝伺候的。
与芳昭容同时被选入福宁宫的兰香则是文州人。
“陛下这是防着咱们呐。”
谢之安叹了口气。
林进荣冷笑一声：“还不是怪范统做的太过分，当初那般逼迫先皇，否则的话，陛下也不至于忌惮世家若此。”
谁说不是呢？
当初范家嫡长女加入皇宫做了皇后，三年内笼络的先皇对她十分信任，甚至让她怀上了龙嗣，结果皇子刚刚降生，范家人就等不及了，直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先皇身子骨一下子败落了下来。
先皇一怒之下，直接掐死了那个皇子，也亲手砍下了范皇后的头颅。
然后一夜之间，杀光了宫内所有的人，第二天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进了宫，看着那成百上千具被毒死的尸体，宛如进了地狱。
“范家人由不死心呢。”
林进荣冷笑一声，想到了宫内才十二岁的范昭仪：“到底年岁小了些，如今尚且低调。”
“咱们呐，倒不如不要轻举妄动，坐山观虎斗，那范家可比咱们着急呢。”
他们至少从来没有得到过。
而范家，当初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如今就算败落了，又怎么可能真的就甘心了。
“只看那芳昭容有没有命活到生下皇子的那天了。”
“阿嚏——”
司蛮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娘娘，您没事吧，是否要喊太医来看一下？”香蕊立刻出现在司蛮身边，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
“香蕊，不用那么紧张。”司蛮有点无奈。
香蕊摇摇头：“娘娘，您如今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得万事小心才行。”
自从司蛮怀孕后，再加上出了林淑妃贺仪的事情，香蕊就成了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很紧张。
说起这个，香蕊就化身成为唠叨狂魔，小嘴儿叭叭说个不停：“娘娘您是不知道，前几天淑妃娘娘宫里的安婕妤还有徐宝林都被陛下给关起来了，还有那周美人王美人，都被陛下禁了足，关在房里抄经呢。”、
司蛮：“……”
这钟晋到底借着林淑妃的事情搞掉了多少妃嫔啊。
“安婕妤的兄长前几日似乎也被贬斥了，据说是横行霸道打死了人，那人的女儿前几日去大理寺滚了钉板，满身是血的将安婕妤的兄长给告了，安婕妤的父亲也被罢免了官职，安婕妤的老祖母直接被气死了。”
安婕妤所在的安家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世家。
只是安家争气的人并不多，只靠着祖产过日子，后来安婕妤的父亲攀上了谢之安，做了谢之安的学生，才又红火了起来，没想到，钟晋这一手这么狠，直接出手将安家打残了。
“对了，娘娘，说起来昨日徐难回了福宁宫一趟，得了个消息。”
徐难是徐缺的徒弟，也是干儿子，当初谢贵妃刁难司蛮时，就是这个机灵鬼去垂拱殿报的信，自从司蛮怀孕后，徐难便被调拨到她身边来了。
“嗯？”
“说是兰香这些日子不老实，总是往陛下身边凑呢。”
香蕊想到自家娘娘是内寝宫人出身，那个兰香可是和自家娘娘一个目的进宫的，她得严防死守才行。
司蛮蹙眉。
她对钟晋倒是没什么感情，但是她这人多少还是有点洁癖的，至少在她还要用的时候，钟晋这人就别想和别人好，忍着心里的不悦，面带笑容的问道：“那陛下理她了么？”
“理倒是没理，不过娘娘，陛下也是男人呢。”香蕊这句话提醒的很到位了。
司蛮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的时候，司蛮拉着钟晋进了帐子，环着钟晋的脖子：“陛下，臣妾有一个请求。”
“嗯？说说看。”
钟晋这会儿心情好，自然好说话的很。
“臣妾的师父前天同臣妾说，若想孩子的先天根骨好，得从胎中就要打磨筋骨，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必定聪慧无双，练武资质也是极好。”
“真的？”钟晋有些诧异的看向司蛮。
能生个文武双全，聪慧无双的儿子，对钟晋的吸引力可是很大的。
司蛮垂眸：“然而臣妾愚钝，内力不足，不能为皇儿打磨筋骨，所以想请求陛下帮帮臣妾，想来皇儿感受到父皇的气息，日后降生后，也能更加亲近陛下。”
钟晋挑眉：“哦？要朕做些什么？”
“陛下且附耳过来，师父传了臣妾一道极好的双修功法……”
司蛮慢慢的将红唇印上去。
100%平安诞生buff启动。
这技能可太好用了，她爱系统爸爸！

双玉蝉（11）
钟晋当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的真的临幸一个孕妇。
况且，他本来就没那么重欲，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已经娶了正妃的情况下跑去和永州府兵混在一起，而且他现在刚刚被司蛮开了经络，拥有了微薄的内力，还有一本传说中的秘籍，正是新鲜的时候，再加上司蛮已经怀了身孕，他也怕那些世家的人真的丧心病狂对司蛮下手，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去再临幸一个宫人。
虽然钟晋对那个双修功法很感兴趣。
对生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也很感兴趣。
但是！
他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司蛮的邀宠，并且一脸严肃的为司蛮科普道：“太医说了，胎相未稳，禁忌房事。”
司蛮：“……”
她这是为了谁？！
“若……若胎满三月还来得及打磨筋骨的话，届时朕都依爱妃可好？”说起这个，钟晋居然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手悄摸摸的摸上了司蛮的小腹：“想来咱们的皇儿本就天资聪颖，日后再打磨筋骨，出生后必定不凡。”
司蛮有些汗颜。
她现在开始担忧肚子里的胚胎在这样的殷殷期盼下，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那陛下可要多陪陪皇儿，陛下乃是真龙天子，皇儿得陛下庇佑便是得真龙庇佑，必定能平安降生。”司蛮从钟晋怀中退出来，眼中带着无限的期盼：“陛下会护着臣妾和皇儿的对么？”
钟晋看着那双惊慌中带着期盼的眼睛，幽幽的叹了口气。
果然，林淑妃那件事还是将她吓坏了呀。
不过……
她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世家把持皇家血脉之心不死，如今好容易出了一个皇子，竟然是一个与世家毫无瓜葛的宫人所生，恐怕世家的那些人如今已经气疯了吧。
说不得真的会对芳昭容下黑手也说不定。
伸手将司蛮抱进怀中：“莫怕，朕会陪在你身边。”
“陛下。”感动的声音从怀里响起。
钟晋只觉得心口酸软的厉害，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在宫中都没有安全感，就难受又气愤。
接下来的日子钟晋就像长在了神选宫内一样，甚至将福宁宫后花园和神选宫花园中间的那堵墙打了个门洞，每日回来后直接就从那扇门去了神选宫。
当然，为了稳住外头的世家，钟晋还会翻一些美人宝林的牌子，然后将她们扔在偏殿。
这些小世家的女人要么家世不够，要么家族远在外地，鞭长莫及，她们被招幸到了福宁宫，却从始至终都未曾见到皇帝，可到底女儿家都是要脸面的，再加上谢贵妃和林淑妃前些日子因为侍寝的事而那么丢人，两妃娘家势大，没人敢当面嘲笑，可她们却不同，若她们没能侍寝，想来回去后要被笑死。
因为这个，几个被招寝的妃子竟然不约而同的表现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纤腰款摆，神色疲惫。
等回了寝殿后便疲惫睡下，做出一副被宠幸了的模样。
“砰——”深得谢之安真传的谢贵妃摔倒了手里把玩的玉如意。
“你是说，那几个贱&#183;人都侍寝了？”
跪在下面的小太监身子微微颤抖：“是，奴才瞧着，那几位小主从福宁宫回寝殿后，都是一副承宠后弱不禁风的样子，身子骨弱的小主回来后还要昏睡半日。”
谢贵妃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挥挥手，将来报信的小太监打发了出去，等人走后，再也忍不住的狠狠的站起来将旁边的花瓶摆件全砸了。
“贱&#183;人，都是骨子里轻贱的贱&#183;人。”
她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也不知是在骂那几个侍寝了的妃嫔，还是骂钟晋。
“娘娘莫要生气，那几位小主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家中无有才有德之人，便是入了京也只能依附相爷，那几位小主巴结娘娘还来不及呢，便是侍寝了又如何，左右越不过娘娘去。”说话的是谢贵妃的奶娘。
“奶娘~”谢贵妃一听奶娘的声音，无限的委屈涌上心头来。
“为何陛下瞎了眼，会去宠幸那些贱&#183;人？”
奶娘叹了口气：“娘娘，陛下这是忌惮老爷了，并不是娘娘不好。”
谢贵妃闻言，忍不住抱住了奶娘，将脸埋入奶娘的胸脯，小声的抽泣着。
她年岁到了就被送入宫中获封贵妃，陛下正是青壮年岁，长得又是十分英俊，她岂有不动心的道理，哪怕明知道自己入宫身上背负着家族的期盼，可心底，却早已将钟晋当成了丈夫，她嘴上嫌弃钟晋鄙薄，到了夜晚，却依旧期盼着能去福宁宫。
没想到两次侍寝自己都出了丑，浪费了那样的好机会。
如今听到旁人侍了寝，她心中宛如百爪挠心，难受的厉害。
想到高位五妃皆未曾侍寝，反倒下头的美人宝林得了便宜，如何让她不委屈，更别说还有神选宫的那个芳昭容，不过小小一宫人出身，如今竟然能位居昭容之位，仅次于他们五妃。
如今还未诞下皇子便有如此荣宠，若真的诞下大皇子，恐怕那仅剩的宸妃之位就要落到她头上了。
想到这里，谢贵妃就五内俱焚，想她堂堂谢家女，却要同一个乡野村姑平起平坐，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谢贵妃哭了一气，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奶娘：“奶娘日后这话千万莫说了，陛下若是知晓了就不好了，他虽说忌惮父亲不会对我怎样，可若想对付奶娘却毫无顾忌，说不得心里头不舒坦，杀鸡儆猴也不无可能……”
奶娘闻言，顿时心疼不已。
“都怪陛下瞎了眼，竟然这般对姑娘。”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奶娘莫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奶娘一定谨言慎行，要陪伴娘娘长长久久。”
主仆二人抱在了一起，都是泪水横流的样子，房梁上，暗一足尖轻点，身形如风的从旁边敞开的窗户窜了出去，自从被昭容娘娘开了经络，修炼起了内力，他以前练得那些把式愈发的厉害，也愈发觉得自己行走如风，这些日子磕磕盼盼的自我修炼，竟然能将其他的兄弟们都打趴下了。
若不是昭容娘娘如今怀有身孕，恐怕那些弟兄们都要求到陛下跟前，让昭容娘娘出手了。
速度极快的在围墙上奔跑着。
暗一几个纵跃，就落入了福宁宫内。
正在看折子的钟晋突然抬起头来，侧过头看了眼徐缺：“你们先下去吧，朕一个人待会儿。”
“是。”
徐缺早就习惯了钟晋的性子，从以前在永州王府起，自家陛下就是个爱独自思考的性子，此刻听到钟晋这般说，徐缺直接将室内的宫人们都遣散了。
这些日子一直想要进到钟晋身边去的兰香有些不愿意，她还想趁着红袖添香的这会儿，在钟晋面前出出头呢。
徐缺压根不给她面子，直接一个眼神过去，兰香就怂了。
低眉垂眼的垂着脑袋跟着后面往偏殿后的后罩房去，哪里是内寝宫女所居住的地方，像司蛮那样一进来便能住进内寝耳房的，也只有司蛮一个人的荣宠罢了。
等进了后罩房，那些拘谨的宫人们一个个的就放开了。
她们聚在一起，虽说床都用木板隔开了，还有睡在小二层的，但是说到底也只是大通铺罢了，这会儿姑娘们都盘踞在最下面的几张床铺上，一起说笑着。
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香蕊身上。
“哎呀，真是羡慕香蕊姐姐，她如今可是昭容娘娘身边的大红人了。”
“可不是么，不过我与香蕊姐姐关系挺好，前些日子去探了探口风，香蕊姐姐说等小皇子出生了，陛下肯定会派遣宫人过去照顾，我想着咱们可不比那些粗手粗脚的新宫人更好使？”
“翡翠姐姐说的对，咱们到时候求个恩典，去伺候小主子去。”
“哎呀，玛瑙姐姐就是机灵，咱们呐到底伺候了娘娘这么久，娘娘也习惯咱们伺候了。”
“小主子只有一个，你们几个倒是争的厉害。”
“嘿嘿，只盼着昭容娘娘多子多福，咱们呐，全过去伺候着才好。”
“你们几个，想的倒是挺美的。”翡翠忍不住的伸手，去抓身边玛瑙的腰：“让我来瞧瞧，玛瑙姐姐的脑子里是不是有十八个弯，这心思也太大了。”
“别碰别碰，哈哈哈哈。”玛瑙怕痒，这会儿已经歪在床上左右躲避了。
其他人见她们闹的厉害，也纷纷站起来避让，可不想这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来。
这些人都是曲嬷嬷亲自调&#183;教出来的，自然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如今敢这般开玩笑，不过是看着芳昭容是真的得宠，还怀有龙嗣的缘故。
倒是跟着进门的兰香，这会儿心思都在福宁宫里独自一人的皇帝身上，她心里好似烧了把火，只想着此时乃是天赐良机，如今陛下正一人独留福宁宫正殿，她若能进去伺候，说不得明日也能册封个娘娘啥的。
心里头念头如此强烈，竟然连那群人在闹什么都没仔细听。
她心如擂鼓，悄无声息的从门边离去，里面打闹的宫人们竟然都不曾发现。
而此时，钟晋正看着跪在下面的暗一。
“哦？谢贵妃以为朕宠幸了那几个女人？”
“是。”
暗一单膝跪着，头低低的垂着。
“呵，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只可惜不曾用到正道上，看着点，不要弄出祸乱宫闱之事。”
钟晋不敢赌那几个美人的胆子。
不过他也不打算澄清自己并没有宠幸她们这件事，毕竟传言是这几个美人宝林自己纵容的，既然如此，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这个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既然得了宠幸的名，就该承担其它妃嫔的怒火才对。
“是。”暗一低下头，沉默的将事情接了过去。
“这几日一直在修炼内力么？”
“是，陛下。”
“如何？可有什么进展？”钟晋也打开了经络，如今也修炼内力，只是司蛮如今精力不济，且那本流云飞袖他也不曾参透，再加上国事繁忙，只有晚上才有空暇修炼，自然没什么进展。
可暗一每日都隐藏在暗处，有换班时间的他有属于自己的训练时间，作为唯二有内力的，钟晋只能来问暗一。
“内力很神奇。”
暗一肯定的点头，脸色却很严肃：“不过，此功法却不能流传民间。”
钟晋垂眸，身子往后仰了仰：“这是自然，正如爱妃所言，侠以武犯禁，人一旦有了能力，必定要生事。”
“如今属下不仅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就连身法都比以前轻快许多，虽说算不上身轻如燕，其他师兄弟们却是比不上的。”暗一的武器是一把软剑，平日里缠在腰间，只有对敌时才会抽出来。
他最近在练剑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软剑会被那内力包裹，然后变得坚硬无比。
“嗯，继续修炼，不要懈怠。”
“是！”暗一压下身子。
正准备告退，突然耳朵动了动，猛地回头看向窗口，目光很是阴鸷：“有人！”
钟晋脸色一沉，没有说话，而是摆了摆手。
暗一瞬间身形如烟的朝着外面窜了出去，再回来时，已经带回了一个女人。
“陛下。”
钟晋的目光落到兰香的脸上。
兰香此时应被吓的一脸呆滞了，她只是想来勾引皇帝，也想尝尝做娘娘的滋味，谁曾想才到了正殿拐角，就被一个怪人给擒拿住了，这会儿还被提溜着出现在钟晋的面前。
“是你？”钟晋自然认出了兰香是谁，毕竟这段日子她在身边服侍了不短的时间。
“奴，奴，奴婢拜见陛下。”
兰香的唇齿忍不住的打哆嗦。
“你带走询问。”
暗一又是恭敬的低头，钟晋低下头继续看折子：“不用送回来了。”
竟然连给兰香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等暗一走后，钟晋才垂眸，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下几个字，然后放下笔走出门，徐缺不知从那里立刻就钻出来站在了钟晋的身后。
“去神选宫。”
悄无声息的带着徐缺，两个人直接从后花园的角门里去了神选宫。
夜里钟晋将脸埋在司蛮的秀发里，闻着那清香味，才哑着嗓子说道：“若是听到什么流言千万别当真。”
“流言？”
司蛮翻了个身：“可是陛下宠幸几位美人的流言？”
“嗯。”
“臣妾才不听呢，臣妾知道陛下可是夜夜歇在臣妾这儿，怎会宠幸别人呢。”
钟晋见司蛮一脸坚定的模样，不由得闷笑脸上，没说自己便是歇在神选宫也不妨碍他招幸，他可不想让她忧思过度，妨碍到腹中的胎儿。
手下意识的覆在那平坦的小腹上。
兰香今天的大胆让钟晋蓦然察觉到，不是每个女人都像芳儿这般合乎心意的，哪怕是曲嬷嬷亲自出宫挑选的人，进了皇宫这样的繁华地，也会勾起不该有的野望。
思来想去，竟然只有怀里的女人最单纯。
眼睑微微阖上，明明刚刚还没有睡意，此时闻着司蛮身上好闻的清香味，只觉得脑子都清明舒适了。
不知为何，明明用的是同一个玉瓶里的香丸，他问道的味道就是没有司蛮身上的味道好闻，难不成这香丸还挑人不成？
“芳儿。”
就在司蛮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钟晋又开口了。
“嗯？”
司蛮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如今你也是昭容了，可要告知家中父亲？”钟晋还记得，曲嬷嬷介绍司蛮时只说她母亲早亡，家中只留下一老父，还有兄弟。
司蛮瞬间清醒了，她没有说话，身子却僵硬了。
“嗯？”钟晋察觉到了司蛮的不对劲：“怎么了？”
司蛮猛地将自己缩进钟晋的怀里，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沾湿了钟晋的中衣。
“哭什么？”钟晋有些好笑的伸手捋捋她的头发。
司蛮摇摇头，瓮声瓮气：“虽说陛下有心，可臣妾却不愿此时回去告知父亲。”她哽咽着：“或许陛下会说臣妾不孝，可臣妾的命之所以会如此的苦闷，也皆是拜父亲所赐，否则的话，臣妾又何必走上进宫这条路。”
钟晋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可愿同朕说说？”
“陛下答应臣妾，知晓了不会生气才行。”
“朕答应你。”
司蛮依旧不肯抬头，只将脸埋着：“臣妾的父亲乃是一秀才，以前对臣妾也是极好的，只是……”司蛮将曹知礼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甚至带上了恶意揣测，狠狠的黑了一把沈家和费举人：“若不是那二人苦苦逼迫，若不是爹经不住诱&#183;惑，臣妾又何必为了三十两银子，而将自己卖了。”
好好的一个秀才家的小娘子，最后却不得不贱卖，哪怕如今她得了陛下喜爱，哪怕她如今已经贵为昭容，可曾经经历的一切却不会消失，受过的伤也不会愈合。
“所以说，你与那襁褓小儿沈梦霞竟然还有一桩亲事？”
“陛下？”
司蛮仰起头来，眼圈红红的，可怜兮兮：“陛下是嫌弃臣妾了吗？”
钟晋叹了口气：“朕只是怕日后此事翻出来，有损你的名声。”至于他这个做皇帝的，现在就差被世家指着鼻子骂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所以陛下……求陛下就让臣妾的父亲做一辈子的富家翁吧，至于臣妾封昭容之事，也就不必告知家里了。”
钟晋：“……你倒是想的开，难不成就不怕没有娘家撑腰么？朕听你的意思，族里也不是没才学的，若是他们能考出来，日后也好成为你的后盾。”
“臣妾的后盾难道不是陛下么？”
司蛮破涕为笑：“只要陛下还愿意要臣妾，臣妾都会陪着陛下，若是陛下有朝一日厌弃了臣妾，臣妾便带着皇儿归隐山林，做一个闲云野鹤之人。”
钟晋听到司蛮这样说，不由得有些诧异。
“爱妃就这么心胸豁达的将朕给扔下了？”
司蛮垂眸，声音比起之前，多了几分冷意：“君既无情吾便休，死缠烂打是一件很令人厌恶的事情，臣妾不想陛下厌恶臣妾，只要想到有那一日，臣妾就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钟晋张了张嘴，一句话都不曾说出口。
他心中震撼至极。
他将他的芳昭容抱进怀里，抱的紧紧的，双臂都颤抖了起来。
司蛮垂眸，柔顺至极。
君既无情吾便休是真的。
归隐山林，闲云野鹤则是假的。
若真到了那日，司蛮会当断则断，正如系统君所说，摄政太后不香么？
接下来的几日，钟晋对司蛮更好了，开了内库拿了许多名贵的布料送到神选宫让她裁衣服穿，司蛮挑了几匹柔软的，给孩子做了几件小衣裳，还绣了好几件小肚兜。
司蛮最爱的便是山海经的花样，绣在肚兜上既漂亮又霸气。
钟晋看了眼馋的很，司蛮没法子，只得给他做了件绣白泽的中衣披衫，留着夏日夜里起身披在身上用，钟晋看了慈悲又霸气的白泽，得知此为祥瑞之兽后，更是喜爱非常，随后司蛮就经常看着他披着。
又过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一个夜晚，钟晋一如往常一般抚摸着司蛮的肚子。
“芳儿，朕让人将费举人的功名撸了。”
司蛮：“嗯？”
她有些懵的看着钟晋：“撸了功名？”
“嗯。”
钟晋嘴角含笑，目光好似漫不经心似的落在司蛮的脸上，手指捻着她的长发：“这种以势压人的人实在不是什么栋梁之才，若有一日真的为了官，怕也不是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倒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上进的机会。”
司蛮眼中瞬间冒出惊喜之色，崇拜的看向钟晋：“陛下，您真好。”
“嗯。”
朕一直都这么好！
钟晋心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只可惜，司蛮尤不满足的啧啧嘴：“那个沈秀才最坏，小小年纪，心思尅毒。”
“不着急，等他有本事考上举人再说。”
司蛮抿嘴轻笑，随即脸色又微微一变，眼中溢出担忧：“臣妾是不是让陛下难做了？”说着，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臣妾可不愿陛下左右为难。”
“无碍。”
钟晋的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就骤然消失，眉头猛地蹙起：“你且躲在帐子里别出来。”
说完，便撩开帐子下了床。
一直隐藏在暗处保护的暗一此时身上的内力已经像炸开的猫毛，随时处于攻击的状态。
坐在帐子里的司蛮则是冷笑一声。
不知是哪个脑子瓦特了，竟然敢入宫行刺。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嫌死的晚了！

双玉蝉（12）
确实有人要杀司蛮。
至于是不是世家出手钟晋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钟晋将这些黑锅盖在杀手的身上。
“陛下。”暗一他们见是钟晋过来了，立刻跪倒。
“如何？”
“已全数抓住了。”
暗一他们做暗卫的，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钟晋。
钟晋垂眸看着跪在跟前的两个黑衣人，武器已经被缴了，腿也被打断了，两只手臂像两条柔软的面条耷拉着，下巴也被卸了，这会儿口水横流，看起来很是狼狈。
“将他们的下巴接回去。”
暗一迅速走到其中一人身后，手在他脸上捏了几下，就听见‘咔哒’一声，那下巴就被接了回去。
那刺客本是死士，讲究任务未成功就得立刻自杀。
然而他现在手被折了，腿也断了，唯一能寻死的方式就是咬舌自尽，但是刚刚下巴被卸的痛苦实在是太真实了，让他们下狠心咬自己的舌头他们也咬不下去。
“陛下，属下带下去审问？”
“不用。”
钟晋慢悠悠的抽出剑来：“他们是谢之安的人。”
下面的杀手瞬间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这个明显从被窝里爬起来的皇帝，显然没想到自己还没说话呢，就被摁头谢党了。
“不，我不——”
话音未落，剑刃就从喉咙上划过，鲜红的血顿时如喷雾似的洒了出来，钟晋身子侧开，完美的避开了那些喷出来的血。
抽出帕子擦拭了两下剑身。
淡粉色绣鸳鸯的帕子立刻就染红了。
钟晋看着帕子脸色愈发的阴沉，这张帕子是刚刚从神选宫中顺手带出来的，是司蛮惯用的帕子，如今却被这些肮脏的血给弄脏了。
“收拾一下，扔谢之安门口去。”
“是。”几个身影从暗处出现，不多时，地上躺倒的尸体就被收拾的一干二净。
钟晋手里捏着脏了的帕子，目光沉沉的看着地上的血迹。
“陛下，夜深了，可别着凉了。”徐缺拿着罩衣为他披上，衣摆上的白泽正匍匐着，一脸悠然的模样。
钟晋将剑收回剑鞘，带着徐缺回了神选宫，走入内寝前，将帕子用火烛点燃，亲眼看着帕子烧掉了，钟晋才转身进了内寝。
“陛下……”
司蛮撩开帐子，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钟晋脱掉外罩衣，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微带着凉意的身子贴上司蛮那暖融融的娇躯：“夜深了，睡吧。”
“嗯。”司蛮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一句话，只靠着钟晋沉沉的睡了过去。
钟晋亲手杀了两个刺客。
此刻他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好似在沸腾，丝毫睡意都没有，他不想躺着，他想爬起来，恨不得跑到院子里打两套拳心里才舒服，但是他又看看怀里满心依赖自己的司蛮，幽幽的叹了口气。
有时候妃子太爱他也是罪过，这心心念念的，连点自由都没了。
甜蜜的烦恼不停的骚扰着钟晋。
反倒是司蛮，不经意的手轻轻的搭在钟晋的心口，细若牛盲的内力刺入钟晋的体内。
此刻钟晋的状态明显的不对劲，他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很显然刚刚出去的这一趟是见了血的，可自从回来后，钟晋的心跳就比之前更快了些，就连那微薄的内力，都不停的在躁动。
内力在钟晋的经脉内游走了一圈，钟晋终于平复了些，眼皮也开始耷拉着，不多时就陷入了沉睡。
钟晋睡了，司蛮倒是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来，给钟晋把了个脉。
当初福宁宫内寝用了一年多的带毒熏香还是伤害到了钟晋的身体，其实钟晋的资质并不差，若是还在上个世界，只要有个好的师承，成为江湖一流高手还是很可能的，只可惜，钟晋活在这个世界，又中了毒，心脉很是脆弱。
不过，钟晋比起钟厉来算是幸运了。
钟厉熏了三年的香，钟晋只熏了一年，再加上内力能够强身健体，活个二三十年还是可以的。
司蛮重新闭上眼睛。
她若是出手，愿意用内力帮着祛毒，再辅以汤药，钟晋必定能活得更久，但是司蛮不是真的傻白甜，以前宗瑾年岁大了后不就对大皇子忌惮的很么？好在皇后娘娘生的嫡子年岁小，宗瑾才没真的对那些蹦跶的欢的年长皇子们下手，否则就以宗瑾的狗脾气，估摸着大皇子才露出点意思就会出手摁死在襁褓里了。
二三十年啊，到时候她的儿子正是好时候，登基做皇帝也算是加冠礼上最好的礼物了。
想到这里，司蛮重新躺了回去。
钟晋仿佛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司蛮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微微亮，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到早朝的时候了。
如今这位皇帝比起前两位皇帝来，可谓是少有的勤勉，明明权利没多少，可每日该上的朝还是得上，哪像前头两个，一个病的没有精力，一个残暴的坐不住。
谢相府的门子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将腰带系进，晃晃悠悠的打开大门，他身后跟着的是提溜着水桶的几名小厮，如往常一样，要在天亮前将门口的青石板路用水擦洗一遍。
可今日却格外的不同。
开门的门子刚把门打开，就看见楼梯下面有两个黑漆麻乌的袋子一样的东西。
原本还瞌睡连天的，这会儿瞬间就醒了。
“快，看看，这是什么东西？”随着门子的一声大喊，那几个来擦洗青石板的小厮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小跑着就下去了。
最前面的那个伸手一扒拉，那东西翻了过来，露出一张满是鲜血的脸来。
“鬼啊——”
小厮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几米远，其它几个也吓坏了，最倒霉的那个直接一脑袋碰上了石狮子，碰的头破血流，那石狮子上瞬间出现一块血迹。
“胡扯什么呢，哪来的鬼！”
“有，有种你说话别打哆嗦啊。”距离最近的小厮忍不住的对门子喊道，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门子有点丢了面子，再加上平日里见到的大人物到底比这些洒扫上的人多些，胆子也大，这会儿就算心里头害怕，还是哆哆嗦嗦的凑过去，用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只可惜，那人早就死了，不说出气儿了，就连尸体都凉透了。
在看着尸体身上穿着的黑色夜行衣，门子的手哆嗦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快，去报告老爷。”
这怕是家里老爷让出去办事情的人，瞧着像是翻车了啊。
门子的话音刚落，刚刚撞了头的立刻捂着伤口就狂奔进去了。
谢之安这会儿也才刚刚起身，正做着用些干饼，桌上倒是有粥呢，但是他没喝，毕竟等会儿还要上朝，要是朝会上要上厕所那才叫个尴尬呢，旁边服侍他的是嫡妻王氏。
王氏最近听了宫里的事情，正心焦于自己的女儿谢玉檀。
谢之安实打实的是个坚定的男子，他从有了第一个通房丫鬟起，就坚定不移的喜欢十六岁的少女，如今年过不惑，依旧初心不改，只喜欢十六岁的少女。
虽说不曾宠妾灭妻，可到底不爱到她这儿来了。
王氏好容易笼络了夫君在自己房里睡了一夜，这会儿正浓情蜜意的，只想回忆当初美好时光，然后让丈夫为谢贵妃再去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就听见外面传来惨烈的嚎哭声。
“老爷，老爷不好啦，外头有人送来了两具尸体。”
王氏的脸‘吧唧’一下就沉落了下去。
谢之安则是‘砰’的一声站起来，急急忙忙的就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跑去。
很快，谢之安就看到已经被搬到角落里的两具尸体，夜行衣，戴着面罩，手臂被卸了，双腿被打断，脸上满是鲜血，一看就知道死前遭了不少罪，可是……这两个人他不认识啊！
谢之安瞬间就阴谋论了起来。
到底是谁一大早的将尸体扔到谢家门口，是不是想要陷害他？
想到这里，谢之安的脸色就更加的凝重了起来，他捋了捋胡子：“搜一搜，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这会儿老爷到了，门子哪里还给那些小厮出头的机会，忙不迭的就去搜身了。
不出片刻，就搜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
“相爷。”
谢之安伸手接过铁牌，之间上面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字：【玄：廿一】
显然，这是一块军中腰牌。
“另一个呢？”
“回禀相爷，此人身上没有腰牌。”
谢之安心中了然，怕是另外一个腰牌被送尸体过来的人给摸走了。
不过……玄字牌。
这是林家的兵，还是柴家的兵呢？
谢之安沉思片刻才回过神来，对着身后的管家：“你先将他们的尸体收起来，明日清晨前，将他们送到林家门口去，然后仔细观察一下林进荣是怎样的。”
“是，相爷。”
管家恭敬的点头，然后对着那几个小厮招招手：“还不赶紧麻利的，仔细脏了相爷的地儿。”
谢之安看着管家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只觉得有点糟心。
他站在门口，迎着朝霞，远眺皇宫的方向。
不知为何，他最近心里头总觉得有些慌，就好似，山雨欲来。
王氏简直气死了，她好容易将老爷盼进自己房里，就出了这档子的事情，想了想，在老爷出门上朝的时候，直接套了辆马车回了娘家。
王氏的娘家就是德妃的娘家。
只不过辈分不同，王德妃得叫王氏一声姑母。
不过，王氏的母亲是当年王氏老家主的继妻，而王德妃的父亲则是老家主原配生的嫡次子，王氏还有个兄弟，如今虽说已经分家，但到底王氏的母亲未死，家主还有王德妃的父亲还是得到王氏的母亲跟前尽孝。
而王氏的母亲则是姓柴，柴贤妃的柴，是柴家的老姑奶奶，不过是庶出的，她嫁给了自己嫡亲的姐夫做了继室。
当年柴老太太先是生了王氏，后来又过了五年才又开怀。
她倒是想过让自己的儿子上位做家主呢，奈何儿子年岁太小，原配嫡长子又早已成年，自然是撼动不得，所以只能全心全意的对待那两个孩子，倒是让王家原配的两个儿子对这位继母多了几分敬重，再加上王氏这个唯一的妹妹嫁的好，柴老太太在王家自然是有几分脸面的。
而此刻，柴老太太就冷哼一声：“要我说，他们是瞎了眼，我的玉檀长得多美，王雅琳瘦的跟个排骨似的，我要是个男人我也不爱抱着这样的女人。”
王德妃的爹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自然比不上她嫡亲的外孙女。
王氏拿着帕子掖了掖眼角：“谁说不是呢，我的檀儿那么美，若真能得陛下宠爱，日后也能劝着陛下多去雅琳那边不是？”
柴老太太叹了口气：“他们目光短浅，到底不如女婿，也不如三郎，怪只怪我出身不好，没能投胎到太太肚子里去，不然的话，我的三郎又怎么是继室子呢？”
“娘，你说这话岂不是要让别的老太太给呕死，你的孙女外孙女如今都入宫做了娘娘，若是能生下个一子半女来，来日做太后都使得。”
柴老太太顿时笑了。
这是她平生第一大得意事。
想她不过一个妾侍肚子里出来的庶女，如今孙女，外孙女，还有娘家的侄孙女，都是宫里的娘娘，无论日后谁当了太后，她这个做祖母外祖母的，都是极有面子的。
想到这里，柴老太太顿时豪情万丈：“等晚上二郎下了衙门回来，我与他好好说说。”
王氏达成目的，顿时撒娇奉承一条龙，将老太太哄的眉开眼笑。
而另外一边，好容易下了朝的谢之安被钟晋叫进了垂拱殿。
“渭水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陛下只拨了五万两银子，肯定是不够的。”谢之安一脸老僧入定的模样，对钟晋的质问一点反应都没有。
又是这副令人厌恶的样子。
钟晋压抑住心中的不喜，漫不经心的开口：“这么说起来，谢相是不知道咯？”
谢之安眉心微微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拢右前些时候出了件大事，范先生虽身在乡野，却心系家国，他恰巧游历至拢右，发觉拢右那边爆发了瘟疫，拢右的官员心系百姓，连日守在疫情前线，最后皆不幸感染上了瘟疫。”
范先生三个字一出来，谢之安的身子都僵硬了。
范先生就是范统。
是后宫十二岁的范昭仪嫡亲的大伯父。
范统的女儿当年乃是厉皇钟厉的中宫皇后，后来更是为钟厉生下了嫡长子，而范统当时既是太师，又是左相，可谓权倾朝野，后来因外孙被厉皇亲手所杀，心中悲痛难掩，直接辞官归隐，如今正在到处游历中。
范统一母同胞的弟弟范鹏如今更是手握兵权，身上还有侯爵位。
对于这位当年差点就要成功的神人，谢之安是极为忌惮的。
如今的范昭仪才十二岁，若钟晋真的想将范统再奉迎入朝为官，他这个左相的权柄恐怕要受到很大的掣肘。
他知道，钟晋这是在威胁他。
“原来竟是范先生，不曾想他哪怕离了朝堂，也如此忠君爱国。”
最后四个字，谢之安说的又讽刺又咬牙切齿。
“瓶儿才十二岁，真是贪玩的时候，范先生放心不下也是应当的。”
钟晋歪着脑袋托着腮，声音依旧淡淡的：“不过范先生说，如今拢右出了瘟疫，虽说控制住了，可若一旦渭水决堤，病死的尸骸便会顺流而下，途径昌平。”
昌平是谢家的大本营。
谢家在昌平囤地上千余亩，还盛产松木，每逢冬日，松木烧的碳入京都能敛取大量金银，若瘟疫真的传到昌平去，等于是在挖谢家的骨髓。
“陛下说的是，渭水河堤年年修，又年年决堤必定是拢右的官员尸位素餐。”谢之安第一次弯下了挺直的背脊。
“既然爱卿这般说，想来这些年也是被蒙蔽了，不过，既然犯了错就该将功补过，朕不想听到今年渭水再次决堤的消息。”
钟晋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消失了，他冷冷的抬眼看向谢之安。
登基一年有余，钟晋第一次对谢之安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若左相实在无所作为，那朕便只能请范先生归朝了。”
谢之安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
他憋着口气：“臣，遵旨。”
谢之安离开了皇宫，刚回了谢家就倒下了，他到底年过不惑，快要半百，若他的儿子争气些，说不得今年他都能抱上孙子了，心高气傲的他头一回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自然忍受不了。
恰在此时，庶五子的姨娘哭哭啼啼的直接闯了中正堂。
“老爷，你快去舅舅五郎吧，五郎他，五郎他活不下去啦……”
谢之安刚喝了宁神汤，这会儿心里好容易舒坦些，就听见这样的哭声。
他有些心烦意燥的让妾侍进来，只见那妾侍一进门就扑到谢之安的身上，哭嚎道：“老爷，五郎的身子被人废了……”
谢五郎白日里出门参加诗会，却不想在街上遇到两方大战，不幸被波及，不知道谁浑水摸鱼，直接对着谢五郎的裆下下了黑手，惨叫声起后连忙停手，才发现谢五郎的裤子上已经全是血了。
谢之安顿时眼前一黑。
谢家五郎虽是庶子，可却是他几个儿子中最聪慧也是最像他的，现在却被人废了根。
谢之安只觉得自己难受的厉害，刚刚才舒服点的身子顿时又难受了起来，手也跟着哆嗦了起来，大声喊道：“还愣着作甚，赶紧去太医院喊太医去。”
司蛮吃着葡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钟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所以谢五郎的事情是陛下让人干的？”
钟晋轻咳一声，挑了一颗葡萄，仔细端详了两眼后，才慢悠悠的开始剥皮：“这谢五郎看起来风光霁月，实则内力污浊不堪，谢相前几日刚往下透了口风，要给谢五郎谋个差事，最好外放。”
司蛮张开嘴，任由钟晋投喂。
葡萄很甜，吃的司蛮忍不住眯了眼睛。
钟晋也仿佛找到了投喂的乐趣，又挑了一颗葡萄剥皮：“谢相的嫡子才学一般，虽在京中为官，却只坐在五品官位，谢相京中敌手众多，不敢太轻举妄动，反倒是外放的话，能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钟晋将葡萄塞进司蛮嘴里，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指：“爱妃可知谢五郎要下放的地界儿在哪里？”
“哪里呀？”
司蛮好奇的看向钟晋。
钟晋却故作悬疑：“你猜。”
司蛮顿时撒娇着扯了扯他的袖子：“陛下，你就告知臣妾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臣妾脑子笨，可不懂前朝的事。”
“湖州。”
钟晋的手指轻轻点在司蛮的额头。
“湖州固县。”
司蛮一愣：“你是说，固县？”那不就是她的家乡？
“嗯。”
“费举人是柴恣的人。”
钟晋勾唇，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挺直了胸膛：“柴恣同谢相不合，谢五郎在外放前解决掉一个费举人，也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司蛮目瞪口呆。
然后猛地拍起手来：“太厉害了陛下。”
对着爱妃那崇拜的小眼神，钟晋忍不住的扬起下巴。
是的，朕就是这么厉害！
“那如今谢五郎废了，谢相恐怕会很生气吧。”司蛮起身，走到钟晋面前将自己的身子靠入钟晋怀中：“会不会查到是陛下下的手？”
“不会，爱妃且放心。”
钟晋伸手摸了摸司蛮的肚子，突然好似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一亮：“咦，爱妃，你的肚皮便硬了。”
“陛下~”
司蛮顿时满脸娇羞的转过头去：“皇儿长大了，肚皮自然会发硬，再过些日子皇儿再大些，臣妾的肚子也要大起来了。”
“芳儿就算肚子大了也是朕喜爱的模样。”
钟晋伸手又将她拉回了怀里。
两个人温存了片刻，钟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芳儿，你好好想想，这些日子师父他老人家是否开始讲秘籍了？”
司蛮：“……”
钟晋对流云飞袖还不死心呢。
“陛下，师父他老人家让我自己顿悟，不过……我已经禀告师父，说我已为夫君通了经络，师父说了，过些日子再传臣妾一套步法，名为萍踪侠影。”
“真的？”
钟晋眼睛一亮，一把抱住司蛮，狠狠的亲了她一口：“爱妃果然是朕的贤内助。”

双玉蝉（13）
萍踪侠影这个轻功，名字挺好听。
实际上就是当年司蛮从百花步扒下来的简易版&#183;百花步，上辈子司蛮特意为莫青改的轻功，因为莫青练的是手上的功夫，再加上是女子的缘故，下盘不够稳，按理说，女子身形轻盈该更适合学这些轻灵的功夫才对，然而莫青的天赋点点错了，爆发力全冲着手去了。
以至于每次爆发力全开的状态下，莫青永远是最后那一个。
犹记得有一次，莫青跟丢了，直接在西域沙漠里迷路迷了三天，最后左护法找到她的时候，她脸上的皮都翘起来了。
而现在，这版残缺的，威力下降的百花步，还拥有了‘萍踪侠影’这样有逼格的名字的简易版&#183;百花步，司蛮决定拿出来教导钟晋以及……他的暗卫们。
前几天的暗杀事件给司蛮提了个醒。
如今皇权没落，世家崛起。
钟晋又是个不老实的，这次林淑妃出手陷害神选宫顺带除庶妹，钟晋在里面搅风搅雨，弄的好几个小世家如今吃糠咽菜，把家里的世仆都赶出来种地，没有个一二十年，家族再出个能人，这些小世家恐怕都出不了头了。
钟晋的手段并不低调，颇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那些小世家心里恨的滴血，正所谓破船还有三寸钉，世家间本就联姻紧密的很，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总之……打架不行的话，就只能学习怎样顺利的跑路了。
正好就钟晋修炼出的那丁点儿内力，也就能支撑个简易版的百花步了。
很快，司蛮在一个深夜，趁着钟晋睡着了的功夫，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萍踪侠影》手抄版取了出来，轻轻的放在枕头旁边，第二天一早，钟晋眼睛一睁，看着怀里的司蛮，刚准备凑上去亲一口，就看见已经被司蛮的脑袋蹭的有点皱的蓝皮书。
只见书的封面上只有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萍踪侠影》。
钟晋有些激动的哆嗦着手去摸书，却不想刚碰见那封面上的字，指尖就传来刺痛。
猛地收回手，钟晋就看见自己的手指上竟然出现两道红痕，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司蛮的那枚玉佩，也是这样，刚刚碰到那字手就被锐气给割破了。
原本钟晋只觉得这字写得不错，此时再看，就宛如加了一层滤镜，立刻觉得这字简直锋锐暗藏，充满了刀光剑影，他哪里知道，这是宫九这个乖仔重修天魔卷时，随手帮忙手抄的一本三流轻功。
于是司蛮醒来时，看见的就是钟晋正穿着中衣，撩开帐子，歪在床边就着烛光看书的样子。
“陛下。”
司蛮坐起身，将自己的身子往钟晋怀里塞，眼睛半眯着，显然还有些懵：“今儿个陛下怎么醒的这般早？”
平日里就算醒了也会躺在床上赖着，直到徐缺进门。
钟晋腾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更舒适点：“朕一向这个时候醒，倒是你，总是睡不醒的样子，你悄悄这是什么？”
司蛮眯着眼睛看了看，觉立刻就醒了：“咦，这是……师父梦里说的那个萍踪侠影？”
“嗯。”
“是师父早上送来的么？”
司蛮伸手去够，却不想钟晋手一扬，直接不给她看：“你如今身子重，这步法朕先看着，等日后你诞下皇儿，朕再亲自教你。”
听听，这话说的多狗。
不就是贪图人家小姑娘的秘籍嘛。
司蛮当初拿出来的流云飞袖自从被钟晋拿走后就再也没回到司蛮的手中。
虽说她不在意，但是钟晋这种理所当然拿走的态度，司蛮还是觉得有点不爽，或许在钟晋来看，他是皇帝，富有四海，拿妃嫔一点小东西那能叫拿么？那叫赏脸，给你面子才要你的东西。
可在司蛮看来，钟晋这完全就是强盗行为，而且，司蛮很怀疑钟晋之所以将秘籍拿走，也存着不愿让司蛮真的练功的缘故，毕竟枕边人是个依靠自己的柔弱女子，可比身怀武功安全多了。
“好。”
司蛮心中冒着郁闷，脸上却还是带着几分小骄纵，撅着嘴巴哼唧道：“我不喜爱这些打打杀杀的，还是等日后皇儿打了，陛下亲自教皇儿吧。”
“好好好，都依你，朕到时候一定教。”
果然，司蛮这话一处，钟晋看向司蛮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柔情。
司蛮将脸埋在钟晋怀里，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大猪蹄子的话，真的不能只听表面。
这么想着，司蛮又觉得有些难受，三个世界，第一个世界和林如海，她是真的付出了真心的，可林如海出了任务后便又是娇妻幼子，好不快活，曾经相约生生世世的誓言也宛如狗屁；第二个世界玉罗刹倒是很专一，但是人家是对冲击破碎虚空境专一，妻子只是他入世的工具人，虽说后来司蛮日子过得也挺爽，但是她对玉罗刹是真的没感情，到了这个世界……
司蛮觉得自己已经对爱情这玩意儿彻底失望了。
“那陛下咱们可说好了，别到时候就忘了。”司蛮仰起头，一脸矫揉造作的笑。
钟晋心情正好，自然不吝啬给出承诺，低头亲了她一口，然后才喊了徐缺进来伺候，司蛮就这么坐在床沿，满面崇拜爱慕的看着钟晋，直到把他送出了门。
当然，钟晋是不会忘记将那本新秘籍带走的。
司蛮：“……”
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这些日子朝堂一片安宁。
因为前段时间，钟晋用请范统归朝的话吓唬了一下谢之安，谢党这些日子都挺老实，而以前一直沉默的范党则开始活动，由于后宫范昭仪只有十二岁，就算要生皇子也至少等个三四年的缘故，所以范党这一次走的路线是保皇路线。
是的，曾经坑害了钟厉的范党投靠了钟晋。
范党这一年来虽说隐藏在暗处，看似已经蛰伏，可只要后宫还有范昭仪，范党就不会消失。
钟晋之所以被世家挟持，是因为手上无兵。
如今兵权一半在林家手上，一半在范家手上。
范昭仪的父亲范鹏如今是镇南候，手里有三十万兵马，一直驻守南海，而范统因为从小身子骨就不好，便做了文臣，在钟厉手上，不仅做到左相，更是做了皇帝的岳父，若能一直这么老实下去，说不得日后真能有个皇帝外孙。
只可惜范统太霸道也太过心急，也低估了一个皇帝的心狠。
钟晋欣然的接受了范党的投诚，却一直都没松口给范统一官半职，范党的一群人急的嘴里燎泡，反倒是范统自己不着急，依旧带着一匹小毛驴悠然的在外面游山玩水，莫说范党了，就连钟晋自己都有些迷糊了，不知这范统是怎么想的。
“如今范瓶儿不过才十二岁，他着急作甚？”司蛮一脸疑惑的看向钟晋。
钟晋愣了一下。
他的本意不过是心里面憋闷的慌，所以才准备到司蛮这里来吐一吐苦水，没想到却得了不同的答案来。
“可……若是等到范瓶儿十五岁再入朝为官，岂不是晚了？”
钟晋想到范统对钟厉的那些手段，也不由得胆寒。
范统不仅胆大，还很心细。
谁都知道他一手主导了厉皇之死，可谁都没有证据。
“晚什么呀，范昭仪那般年轻，待昭仪十五岁时，臣妾已经花容渐衰，届时陛下恐怕也想不起来臣妾了吧。”司蛮故作忧郁的垂眸，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位范先生，到底要的是什么呢？毕竟先皇后可是生下了先皇的嫡子啊。”
但凡稍微苟一苟，这大启的江山就是范家的了。
钟晋抿嘴摇了摇头：“其实朕也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陛下，你给臣妾讲讲这位范先生呗。”司蛮凑过去，手指勾缠着钟晋的腰带。
自从司蛮怀孕后，钟晋就再也没有开过荤。
如今已经过了三个月，司蛮的肚子虽然没有变大，但是也有些硬硬的，看起来依旧那么美，钟晋有了点心思了，凑过去亲了司蛮一口，小声的诱哄道：“不是师父他老人家传了芳儿一套双修的功法来为腹中皇儿打磨筋骨么？”
司蛮睨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钟晋到底还是顾虑司蛮的肚子的，忍耐着厮磨了一场。
半个时辰后，司蛮伏在钟晋的胸膛，声音娇软：“陛下，你就给臣妾讲讲范先生吧。”
钟晋耐不住司蛮的纠缠，只好稍微讲了讲范统的脾性。
范统那人好似谪仙，无欲无求，他不爱财，官拜左相和太师，住在左相府时，除了前院和一栋绣楼，其它的地方被都扒了种粮食，在家中实现自给自足；他不爱色，他只有一早死亡妻，亡妻故去时，女儿范盘儿才两岁，他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长大，不仅没有续娶，连小妾都没有；他也不爱名，曾经有书生为他作赋，却被他阻止了，用他的话说，人生在世，不图这些虚名，若书生有心，倒不如参加科考，未来为国家为陛下效力，然后那书生就成了坚定的范党一员。
司蛮有些目瞪口呆的听着这样的话，心想这还是人么？
怪不得这位范统先生这么会搞事情呢。
实在是人家除了皇位就没有其他的追求了啊。
【这才是本系统需要的人才啊！】系统突然在脑海里疯狂的尖叫了起来。
那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司蛮忍不住的蹙了蹙眉。
“怎么了？不舒服？”钟晋见司蛮皱眉，顿时有些紧张了，不由得有些后悔之前的孟浪，早知道就不该经不住那诱惑。
“没事儿，臣妾就是想到范先生了，这样一个性情却插手皇家事，实在怪异的很。”
脑子里的系统依旧还在尖叫：【找到他，快帮朕找到那个饭桶！！！！朕需要他！！！】
喂，统设崩了啊大佬！
司蛮见提起范统钟晋的脸色有些难看，立刻打了个呵欠。
“陛下，咱们睡吧，臣妾累了。”
钟晋‘嗯’了一声，然后将司蛮裹进怀里，司蛮早就习惯钟晋这八爪鱼的睡姿，只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开始安抚脑内的小祖宗系统。
“你别再喊了，再喊我脑袋都快炸了。”
【那你帮朕找饭桶！】
“人家叫范统，不叫饭桶。”司蛮心里翻了个白眼，若不是这会儿她眼睛闭着，她一定给系统表演一个什么叫做好颜艺：“还有啊，你最近怎么一口一个朕的？和钟晋学坏了？”
【哦，我老婆最近在追宫斗剧。】
“你还有老婆？”司蛮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你，你不是一个虚拟生物么？”
【……】这个问题系统拒绝回答。
【总之，我很看好范统的灵魂，你想办法接近他，我要绑定他的魂魄。】
“难道你们系统不是在人死后才能绑定？”司蛮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太简单。
【对于这些一看就很有前途的，我们一般会破格录取。】
系统幽幽的叹了口气：【如今穿越司重建，也该重新计算绩效了。】
他得在绩效功能上线前多搜罗一些好苗子才行。
司蛮对系统他们的工作不是很了解，但是系统若是签约范统的话，那是不是……
“你会给范统发任务让他帮我么？”
【你在想peach。】
“这又是什么梗？”
【哦，我老婆给我看的网络段子。】
司蛮：“嗯？！”她感觉现在的系统她有点看不懂了，不过：“你要是捆绑了范统，咱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吧，小心我不对他开放商城兑换啊！”
【你先接近他再说吧，其它事情好说。】
这还是司蛮第一次感到了系统的迫切。
当年无论是签约林如海，还是后来的玉罗刹一群人，系统表现的都是一副可有可无，可以等待的架势，可如今才刚刚听到那个范统的名字，系统就这么激动。
不会是……
“他不会根本就是个任务者吧。”
司蛮语气有些危险的问道。
【滴——系统能量不足，即将陷入沉睡，5，4，3，2……】
“该死的！”
司蛮低声咒骂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就看见帐子顶，她连忙转头看向钟晋，只见钟晋沉沉的睡着，对她的醒来毫无反应，司蛮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系统的反应可以说明范统一定有问题，但到底时不时曾经的任务者，司蛮有些不敢确认。
如果范统真是任务者的话，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夺取皇位？
若真是这个目的的话，那她未来的处境可就很糟糕了啊，说不得她这个新手员工就要和‘老员工（疑似）’站在对立面了。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投诚。
可莫名的，她总觉得自己若是这么做了，以后一定会后悔。
这般想着，原本还有些悠哉的心情立刻变得紧迫了起来，司蛮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聚精会神的运气，周转内力，若说明玉功哪里最好，便是这随时随地，无论何种姿势都能修炼的优势了。
若能练到第九层，会连毛孔都在不停的在‘呼吸间’吞吐内力。
钟晋是个克制的皇帝。
自从上次双修后，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孟浪，只能听从司蛮的吩咐，所以他压制住心底的蠢蠢欲动，继续将心思放在了秘籍上。
自拿到了萍踪侠影这本秘籍后，钟晋发现这本秘籍比起流云飞袖来说可谓简单多了，他不过练习了半个月，就已经飞的有模有样。
第一个跟着他身后练习这门轻功的，自然是同样拥有内力的暗一。
暗一本就刻苦，而且资质也好，所以自然很快的掌握了这套轻功的精髓。
随后，钟晋又让暗一去教导其他没有内力的暗卫，这内力是一件很神秘的东西，钟晋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学习，到底是他们本身就能学会，还是真的因为内力，所以他决定让其它暗卫试验一下。
结果显而易见。
步法是学会了，可无论速度，还是轻巧的程度，都不是暗一的对手。
果然，那所谓的内力是极其有用额。
钟晋心中大喜，他现在只恨不得司蛮腹中的孩子能立刻出生，然后为他打造一支奇兵。
钟晋在那边兀自激动，却不知司蛮这些日子心中总有种紧迫感，她对那个叫做范统的人警惕不已，因为不知是敌是友，所有只能经历的提升自己。
所以她……
快要突破明玉功五层啦！
这一次司蛮可不准备钟晋面前突破，如今钟晋之所以对她的神异之处接受良好可不是因为心眼大，而是因为她的资质极差，且对学武毫无兴趣，就连师父拿出来的秘籍都不想看一眼。
所以除了上次刻意做给钟晋开的，后面司蛮的每一次突破，她都会离开钟晋的视线。
特意挑了个午后，说自己困乏的很，让香蕊她们都退了出去，自己则是钻入帐子里，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
司蛮也没进房间，直接在沙发上盘膝而坐，开始突破明玉功第五层。
第五层突破需要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些。
因为第五层需要增加多几条运转内力的经脉，还要多打通几个奇穴，等到了明玉功八层，不仅奇经八脉都要打通，还要封五感，灭灵识，到时候她就会变得宛如一个真正的玉人，无情无爱，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司蛮觉得自己只要明玉功六层，在这个世界基本就能无敌了。
若再往下练，司蛮怕自己变成无情之人，反倒将这个世界的任务弄得乱七八糟的。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司蛮感觉外面传来香蕊的声音，可她这会儿刚巧进入紧要关头，便不曾理会，香蕊以为司蛮还未醒，便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顺利进阶的司蛮刚刚回了房里，就看见香蕊一脸焦急的推门走了进来。
“娘娘，您醒了怎么不回奴婢的话，可吓坏奴婢了。”
香蕊看见司蛮一脸懵的看着自己，连忙跪下来，脸上是止不住的担忧。
“我也是刚醒。”
司蛮见香蕊吓到了，连忙安抚道：“莫要怕，没事的。”
“娘娘，日后您歇息了，还是让奴婢在旁边伺候着吧，哪怕只看着您，奴婢心里也舒坦些。”香蕊真的是吓怕了，她如今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生怕司蛮有个不好。
“好。”
司蛮勾唇对着香蕊招了招手：“香蕊，你过来。”
香蕊依言走过去，司蛮从枕头下掏出一枚小荷包，里面有一个无花纹的金手镯，司蛮拉着香蕊的手为她戴上。
“娘娘。”香蕊顿时吓了一跳，想要缩回手。
司蛮拍拍她的手背：“好姑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以前在福宁宫时你就格外照顾我，到了神选宫依旧是你在担忧我，我很感激你。”
“娘娘……”香蕊的眼圈红了，眼中满是感动。
司蛮为她戴上金手镯：“你放心，日后啊，有我的好日子就有你的好日子。”
香蕊点点头，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此刻眼前的娘娘已经彻底没有了当初才来福宁宫时的青涩，相反，如今的娘娘在香蕊眼中已经成了真正的贵人，她愿意效忠的贵人。
“奴婢会一直忠心娘娘，绝不背叛。”
“傻丫头，还不赶紧起来，擦干了眼泪，娘娘我肚子饿了。”
“欸，奴婢现在就去传膳。”香蕊擦干了眼泪，疾步匆匆的出去了。
司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才下了床，不多时，又来了几个宫人，服侍着司蛮穿衣，等香蕊再回来，司蛮已经坐在梳妆台前让人给她梳头了。
“娘娘。”
“摆膳吧。”
司蛮伸手摸了摸发髻，然后才扶着香蕊的手起身，走到桌边。
很快膳食就上了，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青菜面，但是司蛮就想吃这一口，想的很，只是吧，今儿个这青菜面刚入了口司蛮就给吐了出来。
香蕊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去将这碗面送到垂拱殿去，让陛下找个太医验一验。”
说着，司蛮又让人去喊了徐难：“你现在悄悄儿的，带人去将小厨房的人拿了。”
“是。”
徐难愣了一下，随即坚定点头。
香蕊将青菜面放回食盒，悄悄的就出了神选宫，直接往垂拱殿的方向去了，而徐难则是挑了几个人，直接去小厨房将所有的厨子帮厨都给绑了，也不管他们喊不喊愿望，直接用汗巾塞满他们的嘴，然后找了几个小太监拿着棍子在旁边守着，谁一但有异动就上去一棍子。
与此同时，司蛮也在注意着宫里的这些宫人。
一旦有谁有异动，都被她看在眼里。
钟晋得到消息的速度很快，香蕊才到了垂拱殿，将青菜面的事说了，钟晋就回来了，他疾步匆匆，身影如风，一路上遇见几个来散步的妃嫔，没等她们行礼就直接走了。
那些妃嫔看着，钟晋去的方向是神选宫的方向。
一时间，神选宫出事的消息又传满了后宫。
不过这一次后宫诸妃学聪明了，她们没有急着告知家中，而是静待事情发展，等真正的结果出来了，她们才会考虑是否需要出手。
这一次事情的处理结果并没有让她们等太久。
几乎太阳还没下山，消息就传出来了。
神选宫芳昭容用来煮青菜面的水是煮过大量红花的，只要吞服，必定落胎，好在芳昭容吉人天相，将青菜面赏给了身边的宫女，谁曾想那宫女来了月事，吃了青菜面后崩漏不止，如今已经奄奄一息了。
是谁给芳昭容下的药。
又是谁竟然会选用如此恶毒的方式。
当晚。
钟晋给柔安宫谢贵妃下了到旨意：“贬柔安宫贵妃谢玉檀为修媛。”

双玉蝉（14）
谢贵妃被贬的旨意来的时机十分蹊跷。
恰好就在神选宫芳昭容差点被下毒毒害的档口，陛下贬了谢贵妃为修媛。
修媛乃是嫔位三位，恰好落后芳昭容一位。
无论前朝还是后宫，一下子就将这下毒的事情同谢贵妃联系在了一起，所有人都说，谢贵妃连续被招寝两次都没能成功侍寝，而芳昭容却有了身孕，因妒生恨，眼看着芳昭容肚子大了，所以忍不住的下了黑手。
然而事实谢贵妃却是无辜的。
这会儿她正抱着奶娘嚎啕大哭：“奶娘我冤枉啊，我根本没有让人给神选宫的下毒，奶娘啊，一定是哪个人想要趁机铲除我同神选宫，故意陷害我啊。”
奶娘也是泪眼朦胧：“我苦命的娘娘啊~”
“奶娘~”
“娘娘~”
两个忽高忽低的声音，哭的宛如唱戏似的，钟晋走到宫外听了片刻，什么都没说，转身带着徐缺又走了，直到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后，外头吓呆了的小太监才跌跌爬爬的冲进去。
“娘娘，刚刚陛下来了。”
“陛下来了？”谢修媛顿时哭声一窒，连忙用帕子擦擦脸，跌跌爬爬的就往门外冲。
她是冤枉的，这件事一定要让钟晋查清楚了，到底是哪个小jian人居然敢陷害她。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冲到门外，看见的却是空无一人的甬道。
她猛地回头，恶狠狠的朝着那报信的小太监瞪去：“陛下呢？”
“陛，陛下已经走了。”
小太监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身子止不住的哆嗦：“刚刚陛下在外头听娘娘哭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的，奴婢本想偷偷进去报信，可徐总管一直盯着奴婢，奴婢实在无法脱身。”
小太监也委屈啊，本以为头一个进去报信能得娘娘赏，没想到这娘娘脾气这么不好。
怪不得其他人都不懂呢，感情都在欺负他这新来的。
小太监心里头忍不住吐槽。
“怎么会……”谢修媛身子一歪，就被奶娘给扶住了。
“奶娘，你说陛下这会儿来见我，是为了什么呢？”
奶娘声音哽咽着：“娘娘，必定是陛下知道您是被冤枉了，所以才特意过来看你得。”
“那为何他又不见我，而是直接离去了呢？”
奶娘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陛下并不宠爱自己奶大的孩子，无论是当初的谢贵妃，还是如今的谢修媛，陛下都不喜欢，自己奶大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奶娘是知道的，这次神选宫下毒的事情，绝对同谢修媛无关，可陛下依旧降了贵妃娘娘的位，或许，陛下从不在乎娘娘是否无辜，他只想要抓出一个凶手来，好给神选宫交代。
无论如何，神选宫娘娘肚子里，有着陛下第一个孩子。
谢修媛悲凉一笑：“你瞧，奶娘你都无法自圆其说，说到底，陛下根本就不喜欢我。”
“娘娘……”
“他能重新其它妃嫔，却死活都不碰我！”说着，谢贵妃踉跄着往正殿跑去，她如今是修媛，还是嫔位，自然能做的一宫之主的，所以依旧能住在柔安宫正殿。
奶娘急急忙忙的跟着跑进去，生怕娘娘做傻事。
等进去了，就看见谢贵妃趴在小榻上哭的厉害，这才舒了口气，哭出来好啊，只要还能哭出声来，就说明问题不大，奶娘的步伐，这才轻了些。
“娘娘，你别只看着陛下不宠爱你，其实你再看看淑妃娘娘，贤妃娘娘还有德妃娘娘，娘娘好歹还被陛下招幸过，她们则是连招幸都没有过呢。”
谢修媛：“……”
“呜呜呜呜……”
一下子哭的更厉害了，只要想到那两次被她的‘屁’给毁掉的侍寝，她的心顿时更疼了。
司蛮是不知道柔安宫里正在水漫金山，她这会儿正扶着香蕊的手在御花园里散步，说起来，自从她从福宁宫中搬到神选宫后，司蛮就再也没有出过神选宫的大门。
因为后宫无主，后宫的权柄又被钟晋自己把持着，所以就连初一、十五的请安都没有，这些妃嫔明明都住在后宫，但因为神选宫当初是建给皇子住的，厉皇恐怕是害怕皇子离后宫近了，容易受母亲影响，所以神选宫离后宫其它诸宫的距离都很远，以至于司蛮直接同其它妃嫔处的宛如不太熟悉的邻居。
如今她的胎相稳固，就连太医也让她没事多走走，毕竟年纪小，若运动不够的话，怕是不太好生。
所以司蛮便趁着天色好，带着香蕊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百花争艳。
无论这个王朝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痛苦，这个皇宫又埋葬了多少冤魂，这些鲜艳的花又染了多少的鲜血，此刻在阳光下，只觉得御花园真不愧天下第一园，美不胜收。
“娘娘，那边有个亭子，咱们去稍作休息如何？”香蕊扶着司蛮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亭子。
“那亭子中怕是有人了。”
司蛮不累，但是香蕊的话她也不想反驳，毕竟这丫头唠叨的很，那亭子被遮住了下端，只露出了一个尖顶，但是司蛮耳朵好，能听见旁人听不到的距离，这会儿那亭子里正传来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怎么会，咱们出来前可是让人过来清了园子的。”
香蕊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她可是一大早就让徐难来清了场的，毕竟娘娘肚子里怀着孩子，若是冲撞了就不好了。
“不要这样说，香蕊，这后宫中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妃嫔，再说我不过小小的昭容，又怎么能随意的封园子呢？既然那亭子里有人了，咱们就换一个亭子便是了。”
香蕊还是有些气不过，不过到底主子的身子更重要。
只是她们想离开，可却有人不想让她们离开。
“哟，这不是神选宫的芳昭容嘛。”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司蛮顿住脚，缓缓的转过头，看向从小道尽头拐弯走出来的宫装丽人，她手扶着身边的小丫鬟，一段路走的摇曳生姿，而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衣着比较淡雅的女子，与她相同，也都扶着小丫鬟的手。
“你们是……？”
司蛮见她们来势汹汹，倒也不惧，而是面带浅笑，坦然的应对。
“哟，说起来昭容娘娘自从入了这后宫以来，咱们就没见过，不知道咱们的名字也正常，不过咱们呐，对娘娘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呢。”走在前头的妃子说话听着似乎爽朗，可仔细一听，又觉得格外的刺耳。
司蛮当即勾起唇，身后的战斗小雷达竖了起来。
手立刻换了位置，一手托着腰，一手抚着肚子：“不怪妹妹们，只怪陛下这些日子太紧张本宫了，如今好容易胎稳了，才让本宫从神选宫到御花园来走走，免得闷坏了。”
贱&#183;人！
薛宝林眼睛里面都要冒火了。
她心中愤愤，她的家世也不差，家中父兄虽官职不高，却都在朝为官。
以前五大世家的贵人占据了妃位和嫔位中的昭仪，可薛宝林知道，那些都是凭着家世才稳坐高位，可她不同，她自诩美貌，便是在这深宫中，也是独一份的美丽。
她雄心万丈，只觉得陛下只要见到她，必定会为她的美貌所倾倒。
可后来……
她却听到陛下宠幸了内寝的一位宫女，不仅时刻带在身边，还将她留在福宁宫与他日夜相处缠绵，嫉妒在心底不停的侵蚀着她的内心，后来更是获封昭容，入住神选宫。
那可是神选宫啊！
这会儿终于看见了这位传说中的芳昭容。
确实很美。
就算薛宝林自诩美貌，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芳昭容太美了，若说五官，只是清丽平常，只是眼神平和，神情温婉，唯独那一身雪肤，只独独看着都仿佛能感觉到嫩滑。
好嫉妒！
薛宝林恨得在心底忍不住的咬手帕。
“姐姐这胎是得好好养着，没事少出神选宫的好，就连贵妃娘娘都为了这胎吃了挂落，咱们小门小户的，可经不起这个怪罪。”
“既如此，妹妹就先回去吧。”
司蛮突然脸色一愣，原本温婉的笑消失了，脸上流露出的是高高在上的骄纵：“这园子本宫清了，既然不想吃挂落就早早的离去吧，这会儿本宫倒觉得还可以，等下就不知道会不会腰酸背痛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薛宝林的脸又绿了。
“姐姐，咱们走吧。”跟着薛宝林出来的两个美人忍不住小声的说道。
“是啊，姐姐，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如今有些人是陛下的心头宠，咱们可不敢得罪。”这个美人说话还有些酸酸的。
不过司蛮倒是觉得有些可笑。
这几个妃嫔明显的就是又想张牙舞爪，又怂怂的典型了。
不过若后宫都是这样的人就好了。
司蛮叹了口气，看着薛宝林带着两个美人急急忙忙的离开了，那背影确实透着几分惊惶。
后宫都是这样单纯的，只会张牙舞爪的妃嫔的话，日后哪怕钟晋去了，她也是愿意养着她们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说说话逗逗趣都挺好的，可偏偏，这后宫中并不是那么的平和。
“那是哪里？”
司蛮突然指着一个东北方向的一座宫殿。
“那是拂香殿，是昭仪娘娘的寝宫。”
司蛮眯了眯眼睛。
范昭仪，范瓶儿。
司蛮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真想快点和那个范先生见面啊，无论如何，是敌是友总要确定下来才行，若是友，皆大欢喜，若是敌，就别怪她下手无情了。
她自来到这个世界上，手上还没沾过血。
若是敌，她就该好好思量思量了。

双玉蝉（15）
湖州，固县。
曹家庄。
清晨，几个村民刚用了早膳，肩膀上扛着耙子，三五成群的正准备下田。
如今正是要收麦的时候，又热活又多，他们这群汉子也怕热，所以都是趁着天蒙蒙亮的时候赶紧下田，才能在太阳炙热起来的时候干完活回家休息。
家里的女人们也早早的起了身，这会儿正端着食盆喂鸡。
曹永苟这会儿捧着粥碗，正蹲在马旁边吸溜着喝着稀粥，一边还不忘从旁边的筐子里偷了一块胡萝卜塞进爱马的嘴里，一边塞还一边说：“快吃，别给你娘发现了。”
“狗子。”
话音刚落，就听见媳妇儿的叫声，曹永苟立刻站起身来：“欸欸，来了。”
永苟媳妇儿手里端着盆子，一把一把的烂菜叶和着糠的往下撒：“等会儿你去河边捞点田螺回来，这几天的鸡蛋都被鸡给啄了，一定是肚子里缺沙了。”
“欸，行，等会儿吃完了就去。”
曹永苟吃饭的速度加快，吭哧吭哧的吃完了。
然后就去旁边放农具的棚子里找出捞田螺用的篓子，临出门前说道：“等会儿我捞两条鱼给知礼叔送去。”
“又送？”永苟媳妇的手顿时一颤，语气有些不好。
“这不是芳妹子临走前让我照顾着点知礼叔嘛。”曹永苟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说起来，芳妹子去京城快快一年了，也没个消息回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当初是他亲手将芳妹子交到那两位官爷手中的。
他心里内疚的慌。
“你是不知道，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芳妹子临走前看我的那一眼。”
永苟媳妇叹了口气：“知礼叔自己不争气，但凡当初腰杆子硬点儿也不至于被迫接手沈家的那个小子。”
“现在说这些还干啥呢，没意思的很。”
费举人的恩师前些日子自戕了，连累的费举人的功名被撸了，送了礼的曹知礼自然也没了再考的希望。
如今曹知礼只能在家中带沈梦霞，平日里在族学教书。
“不如给知礼叔说门亲事吧，总不能一个大男人独自带着个孩子吧。”永苟媳妇忍不住的出主意。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以为没人给说么？”
曹永苟作为曹家人自然知道曹家事，压根是里长和老族长那边压着不让说亲。
“行了行了，我走了。”
永苟媳妇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自家男人给打断了话，然后曹永苟就直接出了门。
因为温度高，哪怕是清晨也不冷，曹永苟刚走到河边，就听见不远处的村口传来铃铛声。
一个骑着毛驴的男人出现在村口，他长相清隽，须发皆白，穿着一身青袍，就着清晨的薄雾，像极了仙风道骨的修道之人，不过他头戴文士纶巾，显而易见，这是个书生。
“你是什么人？”曹永苟趿着草鞋小跑过去一脸严肃的质问道。
曹家庄是曹氏宗族，很是排外，对陌生人的警惕性是很强的。
“老丈，请问一下，这里可是陆村？”
“陆村？”曹永苟茫然了一瞬，随即才想到，这位恐怕是来问路的，不过：“没听说过有这个村子啊。”
“不是什么大村落，也就几户人家。”
那书生摆摆手笑了笑，他翻身下了驴，牵着缰绳朝着曹永苟这边走了两步：“不知这方可有里正？”
曹永苟抓抓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这位先生虽说须发皆白，可偏偏那张脸却一丝皱纹都没有，肤白唇红，是极为英俊的人。
“你与我来吧。”曹永苟说了一句便朝着里正家的方向去了。
书生牵着驴跟着曹永苟去了里正家。
里正曹知韦也正巧在吃早饭，看见曹永苟的时候还有些疑惑，这位大侄子年纪大辈分小，又是个稳重性子，一般无事不会往他这里来，更别说一大早就过来了。
“永苟，你怎么来了？”
“这位先生说想要找里正。”曹永苟指了指落后几步的书生。
“曹里正。”书生和曹知韦两个人互相行了个礼，算是打过招呼了。
“本人姓范，字泰安。”
“不知先生来找我所为何事啊？”曹知韦有些茫然的又回了一礼。
“确实有事想要拜访里正。”
曹永苟见他们二人已经说上了话，心里头还惦记着去捞螺蛳，只好开口打断他们：“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欸。”
曹知韦心思都在这书生身上，只点了点头。
倒是曹永苟，转身离去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说起来，我与贵村的曹知礼还在一个考场待过的。”
曹永苟脚步一顿。
“那曹先生当初曾说过家中还有一女，那孩子如今也不小了吧。”
“先生说的是那丫头啊……”
接下来的话，曹永苟就听不太清了，可是他心中对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突然充满了警惕，等摸完了螺蛳也没摸鱼就直接回了家，早就将要给曹知礼送鱼的事给忘了。
他神秘兮兮的回家关上了大门，拉着自家媳妇就进了屋子。
“死鬼，大白天的你干啥呢。”永苟媳妇见自家当家的急切样子，顿时老脸一红。
曹永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家老妻说的是啥意思，顿时眉头一皱：“你怎么越老越不正经啊。”
“老？”
永苟媳妇顿时脸一沉：“哟，嫌弃老娘老了，是不是想去找个年轻鲜亮的啊。”
“行了行了，少说这些话，我有事要说。”
“有屁快放。”
“刚才有个人过来问路，问的什么陆村，我带他去见里正后，他就把话扯到芳妹子身上，我瞧着怎么不太对劲呢？”
永苟媳妇立刻将刚才的不悦抛到脑后去：“陆村？这村子听着耳熟。”
“你知道？”
永苟媳妇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就是耳熟。”
曹永苟立刻失望。
叹了口气，打开大门拿着镰刀去田里收麦子去。
一直到中午曹永苟满身大汗的回来，永苟媳妇才一拍巴掌：“我想起来了。”
“什么？想起什么了？”
“那陆村啊，就在离我娘家那边十里地外的山上，拢共也就五户人家，当初我生咱们家老三的时候，那陆村上又绝户了一户人家，如今的话，已经好些年没听过陆村的消息了。”
曹永苟没想到竟然会听见这样一个答案。
他抹掉脸上的汗，一脸茫然：“那个人找陆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永苟媳妇也跟着茫然：“管他的，和咱们有关系么？”
“没关系么？”
曹永苟蹙眉，自己思索片刻：“哦，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范泰安辞别曹知韦，骑着小毛驴慢悠悠的离开了曹家庄，一路就这么走着，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才来到了一座山下，他将小毛驴拴在树干上，然后直接开始爬山，明明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可那脚步稳健的可不像个老人，只见他足尖轻点，几个纵跃便入了深山。
若司蛮在的话便能发现，那人的身法与轻功极为相似。
山顶陆村，拢共两户人家。
一户人家只剩下一五岁小儿，一户人家只留下一个老人。
五岁小儿想要同老人相依为命，老人家却没心情伺候一个孩子，不管孩子给他干多少活，他顶多会给些食物，其他的照顾就再也没了。
范泰安走进院子里，就看见那孩子落寞的神情。
撇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十分可怜。
“鹿茸。”范泰安走上前去大力的拍打着紧闭的门。
很快，那门就开了，里面走出来一同样鹤发童颜的老人家，他看见范泰安，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的嫌弃：“饭桶，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我又来了，我上次来还是二十年前呢。”
范统抿嘴，心情极度不爽。
“说吧，找我什么事？”
“找你出山。”范统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这个曾经的同僚实在是个十分暴躁的人，若他说多了，反而容易挨打。
“我都说了，老子要在这山上养老，不去。”
鹿融满脸的不耐烦，他被困在这世界将近五十年，如今虽说身体还硬朗，可到底年岁大了，他实在没那个心气儿在下山去搅风搅雨了。
“呵。”
范统仰头，盯着鹿融那张脸，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当初咱们几个来到这里，想了许多年都没能想起来这里是怎样的世界，你知道这些时日我发现了什么么？”
“什么？”
鹿融垂眸，盯着范统的眼睛。
“湖州，固县，曹家庄，有一秀才名为曹知礼，他有一女曹芳儿，曹芳儿有一个小了十五岁的未婚夫……”
范统眼看着鹿融脸上起了波澜：“这个故事耳熟不耳熟？”
鹿融蹙眉，耳熟。
当初他任务时，有位前辈，曾经吐槽过这个故事，而范统那时候还只是个刚开始做任务的新人，连在他们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曹芳儿本该绣花抚养沈梦霞长大，可如今，曹芳儿入了宫。”
范统的眼睛在发亮。
“当我得知宫中出现一位芳昭容时，我就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回头，语气中掩藏着无限的激动：“我们终于能活着离开了。”
鹿融看着范统，心中却没那么乐观。
“是敌是友尚不可知。”他叹了口气。
范统一甩袖子：“我不管，只要能活着，无论是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
但凡享受过长长久久的生命，谁又甘心就那么死去呢？
他想活着。
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消失过。
“好吧，我跟你下山。”
鹿融最后还是同意了，只是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同意的，范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尽快回到朝堂，然后见一见那位据说怀了龙嗣的芳昭容。
鹿融下山时，村里的那个五岁孩童跑了出来，怯怯的问道：“爷爷，你要走了么？”
鹿融点点头：“嗯。”
“能带我走么？”孩童又跑上前问。
鹿融想了一会儿，想说不能，但看到那孩子惊惶中带着绝望的眼神：“你回去收拾东西吧。”
那孩子顿时一蹦三尺高，兴奋的回去收拾行李了。
“你还带个孩子下山？”范统一脸狐疑的看着鹿融，十分不理解他的行为。
“你不还养了个女儿？”
“那是范统的闺女，而且……”范统一脸平淡的拍手：“当初我让她别进宫，非要进宫，进了宫又没本事留住钟厉，可不就死了么？”
“钟厉不是你弄死的？”鹿融满脸写着不相信。
“我弄钟厉做什么，我又不想当皇帝。”
范统一脸理所当然的拍手。
鹿融眯了眯眼睛，对这个同僚并不相信，不过，既然决定了下山，他也不想对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追究那么远，等那孩子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三人就下了山，等到了山下的时候天都黑了。
鹿融：“我们为啥不在山上待一晚上，明早再出发？”
范统：“我咋知道。”
“都怪你，咋咋呼呼的。”
“老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
司蛮这些日子过的有些心神不宁的。
谢贵妃被钟晋打压成了谢修媛，左相谢之安虽说心中不满，可却什么都没说，反倒是以前蹦跶的还挺厉害的林淑妃，这些日子也仿佛受了刺激似的，变得深居简出起来。
就连那日来挑衅的薛宝林，也因为被钟晋训斥了而消声灭迹。
可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她的肚子已经大了许多，如今怀胎近七个月，孩子已经会动了。
这些日子来，钟晋最喜欢的就是将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孩子在肚子里踹一脚，他都能感叹双修功法果然不同凡响，这孩子出来后肯定是战神级别的。
是不是战神司蛮不知道，她只知道，六个多月的孩子已经会动了。
“陛下呢？”
天黑了，钟晋还没回来，司蛮站在外面园子里，手指轻柔的抚摸着绽放的鲜花，白天太热，夜里太凉，唯独这会儿凉风习习，正是舒服的时候。
“回娘娘话，陛下还在垂拱殿没回来呢。”徐难弓着身子回答道。
最近前朝事情虽然不多，但由于天气炎热的缘故，许多地方都开始变得干旱了起来，就连田地里的庄稼都开始有减少收成的架势了，所以钟晋很是着急，火气也大，嘴角都燎起了泡。
“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奴婢就不知晓了。”徐难尴尬的笑笑。
司蛮抿嘴：“我让厨房炖的汤呢？”
“已经炖好了，这会儿正晾凉呢。”徐难说话时，脸上是止不住的为难：“这汤真的要给陛下喝么？是否需要让太医过来瞧瞧？”
“不用，这可是我小时候喝习惯了的汤。”
司蛮摆摆手，挺着大肚子就去往小厨房去了。
“娘娘，您可不能去那里，还是让奴婢去吧，您这金贵身子，怎么能去小厨房呢。”徐难又连忙追过去了，香蕊则是瞪了徐难一眼。
小声嘀咕：“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徐难倒抽一口气：“我能不会说话？”
开什么玩笑呢，他是谁？徐难徐公公，徐大总管的干儿子兼弟子！
“还不赶紧去小厨房端汤去。”香蕊又是一瞪眼。
“姐姐你可别再瞪眼睛了，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徐难一边打趣，一边飞毛腿似的往小厨房跑去了。
不多时就拎回来一个小食盒。
司蛮先舀了一碗汤递给试药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喝了一口后，过了大约一刻钟都无反应，司蛮这才慢悠悠的舀了一口自己喝了，然后才将汤给放好了。
“走吧，咱们给陛下去送汤。”
徐难连忙追上去：“娘娘也要去垂拱殿？”
“哎，陛下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就算再忙碌，也该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日日都这么晚，如今年轻还不当回事，等日后老了，可就受不了了。”
司蛮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一边在香蕊的掺扶下上了步辇。
徐难拎着汤，连忙跟了上去。
垂拱殿是在前朝和后宫的分界线上，能让臣子随意出入，也能尽可能的方便皇帝迅速回到福宁宫休息，虽然宫殿并不很大，却也是让人满意的办公场所。
只是这会儿这个工作场所里，却宁静极了，气氛压抑的令人害怕。
谢之安和林进荣两个人站在下方，脸色都有些难看。
尤其是谢之安，他眉头紧锁：“按理说，如今未到冬季，草原上粮草丰满，那些胡人狼骑不该此时过来劫掠才对，难不成是草原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进荣也是捋了捋胡须，神色中多了几分担忧。
他们林家的大军此时正在西北镇守边关，边关之外便是无数胡人，每年冬日，草原上的草地开会变得干枯，畜牧变得格外艰难，到了那时候，那些胡人便会来到边关小镇劫掠，偶尔胡人狼骑也会集结起来，攻打西北城，可自从他们林家驻守在西北后，这样的冲突就很少了。
可谁能想到，如今正是炎炎夏日，西北却传来信报，说胡人集结十万大军，将要压境。
怎么可能呢？
如今不正是水草丰茂的时候么？
“难道是瘟疫？”谢之安蹙眉。
“亦或者蝗灾还是什么，不然的话，胡人不可能在此时来攻城。”
如今大大启国内正是丰收的时候，胡人选择此时来攻城简直是来找死，只要粮草不断，西北就不可能被攻下来，尤其是胡人野蛮，却也不懂什么战术，多拼的是蛮力，说起来，林进荣其实还挺看不起胡人的。
“若真是瘟疫和蝗灾的话，恐怕最大的问题就不是攻城了。”钟晋的脸色难看极了。
每当谢之安说出一个可能是，他的脸色都要难看几分。
任何一个可能性对西北的百姓来说都可能变成灾难，更别说瘟疫、蝗灾之类的，都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如今在草原上，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到中原来，最可怕的是，胡人的大夫少，若是真染上了，还得防止胡人里面那些不要命的，故意潜伏进大启来恶意传播瘟疫。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林卿，想办法搞清楚胡人此时来进攻的目的。”
“是，陛下。”
林进荣一脸严肃的应承了。
谢之安也跟着点点头。
说起来，这群世家让钟晋这个做皇帝最满意的地方是，他们虽然总是妄图染指皇权，掌控皇家子嗣，可他们也是最不容许外敌来侵犯的一群人。
或许在这群世家心目中，大启这个舞台，是他们的战场，家里可以打得血流成河，却绝不容许被他人入侵吧。
“陛下，臣还有一事禀告，文州西北出的温县，常县等地都出现了大旱的情况，如今秋收将尽，土地养两个月后便要播种，若继续这么旱下去，早耕恐怕艰难。”
谢之安抬眼，看了一眼钟晋，心中有了章程却暂且不开口。
他要等，等一个机会让自己的女儿重登贵妃之位。
钟晋将谢之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阵烦闷，恰在此时，垂拱殿外传来通报的声音。
“陛下，昭容娘娘求见。”
钟晋一愣，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就看见下面谢之安和林进荣两个人都已经转过了身看向门口，很显然，这两个人对这位传说中宠冠后宫的昭容很感兴趣。
“先让她去偏殿等着吧。”
“陛下，既然昭容娘娘来了，便让娘娘进来吧，娘娘身怀龙嗣，还是莫要耽搁了的好。”林进荣笑呵呵的建议到，只是那建议里多了几分阴沉。
显然，钟晋对这位昭容娘娘的宠爱，也让林进荣心里不爽了。
他可和谢之安不同。
谢之安是纯粹的文臣，或许害怕范统的归来，可他却是武将世家出身，如今家族更是驻守西北，是抵挡胡人铁骑的主力，就算放肆些，也不怕钟晋敢对他做些什么。
谢之安见林进荣做了主力，自然也跟着敲边鼓：“说起来如今夜也深了，恐怕娘娘是在给陛下送宵夜的。”
钟晋抿嘴。
对他们的咄咄逼人感到不喜，可到底还要用他们，只好改口：“既然如此的话，徐缺你去将昭容娘娘请进来。”
既然林进荣和谢之安非要看，钟晋便堂堂正正的给他们瞧。
很快，一个挺着肚子的美人从外面慢慢的走了进来。
林进荣立刻就看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昭容娘娘到底有多美，毕竟他的女儿被钟晋嫌弃的一无是处。
好歹谢玉檀那丫头钟晋还敷衍了两次，自己的闺女钟晋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这一次西北之战，说什么也得逼着皇帝重新林淑妃，否则的话，他们林家可不是好惹的。
满心的火气在看清这位昭容娘娘的面容时，却仿佛被浇了冷水，一下子就没了。
美。
芳昭容确实太美了。
明明五官并不很出色，但是合在一起就有一种温婉可人的感觉，最重要的是那一身雪肤，白璧无瑕，只单单看着，都能想象它的滑嫩。
林进荣绷着一张脸。
不得不承认，自家闺女确实差一点。
“臣妾参见陛下。”司蛮挺着肚子恭顺的行礼。
“快起来。”
钟晋见她颤颤巍巍的行礼，连忙站起身来亲自下来扶，一边心里又不由自主的埋怨起林进荣，平常芳昭容见他时都不用行礼。
司蛮对着紧张的钟晋笑了笑：“陛下莫要惊慌，臣妾好的很。”
“臣见过昭容娘娘。”
林进荣同谢之安两个人抱了抱拳。
“两位大人快快免礼。”
说着，司蛮又回头忐忑的看着钟晋：“臣妾是否打扰陛下与两位大人商议要事了？”

双玉蝉（16）
“没有。”钟晋一边回应，目光却落到下面的谢之安和林进荣的脸上，去看他们的表情。
果然发现林进荣眼底的不忿，心情这才好了点。
让你们没事想看芳昭容，怎么样，打脸了吧！
钟晋越想心情越好，对司蛮说话的声音也越发的柔和：“爱妃这么晚了不休息，怎么想到来看朕？”
“臣妾这不是心疼陛下嘛。”
既然钟晋都不介意在两位老臣面前秀恩爱，司蛮自然也没什么好掩藏的，声音顿时软了，娇声娇气的喊道：“这些日子臣妾瞧着陛下都瘦了，今儿个特意亲自下厨给陛下炖了汤，陛下赏脸喝一碗可好？”
钟晋一听到汤，顿时来了兴趣。
“徐缺，将娘娘带的汤进一碗上来。”
徐难这个有眼色的，早在刚刚司蛮提起汤的时候就已经将汤盛好了，这会儿徐缺过来了，连忙把汤递过去：“干爹，这可是娘娘亲手熬的汤，香的很，下午小厨房的那群老东西都跟着流哈喇子。”
“你个机灵鬼儿。”
徐缺对着干儿子好，当初司蛮那边刚透出点信儿，徐缺就将徐难暂且先调拨过去了，本来想着看芳婕妤出了福宁宫还能不能得宠，若是得宠就让徐难在神选宫呆着，若是不得宠还能调回来，谁曾想，徐难刚过去没几天，芳婕妤荣升芳昭容，还揣上了皇长子，徐缺立刻将干儿子给提到了神选宫太监总管的位置，与香蕊俩人一起，将司蛮身边重要的位置立刻给占了。
“这不是孝顺干爹嘛。”徐难确实是个嘴甜的，凑到徐缺身边就嬉皮笑脸的说道。
徐缺端起汤，瞪了他一眼后便进了殿内。
“陛下，徐难说，这汤啊可是下午娘娘亲自去小厨房给陛下炖的，香的小厨房的那些厨子都恨不得立刻跪地拜师呢。”徐缺嘴里话一转，就把徐难的话进行了细加工。
“哦？爱妃竟然真的去了小厨房？”
钟晋顿时觉得徐缺手里的汤不一样了，好似冒着金光似的。
之前司蛮说自己亲手炖了汤，他还以为和别的嫔妃似的，只担了个监督的身份呢。
司蛮‘哼’了一声，使小性子的一甩帕子背过身去：“陛下竟然不相信臣妾，臣妾这心呐，可是被伤透了。”
谢之安：“……”
林进荣：“……”
两人互相使眼色。
“听听，听听，这芳昭容这么会撒娇，咱们闺女怎么和人家比？”
“到底小门小户出来的，尽会使这些狐媚手段。”
“可这些狐媚手段咱们陛下喜欢啊，而且说实话，若你有这么个解语花你不喜欢？”
“……”
“而且还是个大美人。”
两个老对手顿时沉默了。
喜欢啊，怎么可能不喜欢，谢之安的喜好很单一，几十年如一，十分愿意宠爱小姑娘，林进荣武将出身，本就重欲，家里的小妾一共十三房，光庶出的儿子闺女加起来就有一打。
两个人想了想，若是自己的小妾这样闻言软玉还会使小性子……
对视的视线中顿时露出鄙夷的神色来。
就知道旁边那老匹夫也喜欢，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钟晋可不知道下头两个老臣的花花肠子，他这会儿正感动呢，司蛮的手艺确实好，一碗鸡汤炖的香醇无比，里面还有其它厨子做不出的鲜香味儿，一连喝了好几口，速度才慢了下来。
“这汤怎么这么鲜？”
司蛮眨了眨眼睛：“这可是臣妾的独门手艺，可是不外传的。”
大启朝没有丹丸的先例，也没有拿药炖药膳的先例。
那些大夫一般开了药都是炖苦药汤，可能还没发展到用丹丸的程度，甚至连武将用的止血药粉之类的，都很是粗糙，多数还是靠自身扛过去的多。
司蛮用了点补气的药材入了鸡汤，自然鲜香的很。
而且司蛮用的鸡汤方子是红楼世界里得来的，红楼世界的人是真正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贾府炒个茄子都要十几只鸡来作配，可见红楼世界各个都是美食家。
这么一想，大启朝的皇帝吃的还没红楼世界的五品官好，想想也是心酸。
“行行，日后朕还得请娘娘赏了。”
司蛮顿时羞红了脸。
钟晋又喝了一碗汤，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老臣站在下面呢，连忙看向徐缺。
徐缺这人精立刻回过神来：“娘娘带了不少呢。”
“盛两碗来让两位爱卿也尝尝，为国事操劳，这么晚了都没能回府，也确实苦了他们。”
徐缺立刻招呼徐难舀汤。
谢之安在心底鄙夷钟晋没吃过好东西似的，竟然喝口汤都觉得是仙汤，刚准备拒绝，就听见身边的林进荣谄媚的说道：“臣刚才就闻到香味儿了，谢陛下赏。”
谢之安：“……”
林进荣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老匹夫！
但是鸡汤真好喝啊！
谢之安美滋滋的喝着鸡汤，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司蛮坐在钟晋身边，目光看着谢之安和林进荣，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听钟晋说，这些个世家总想染指皇权之类的，他这个皇帝做的憋屈，可这会儿看了，她总觉得谢之安和林进荣有点憨憨的感觉呢？
不过她到底只是来送汤，不能赖着不走，所以等他们喝完了汤就识趣的准备离开。
临走前，司蛮将徐缺喊到旁边来：“这里面还有一万泻火汤，稍后等两位相爷走了端给陛下喝吧，陛下这些日子火气大，嘴里都烂了，疼的厉害，喝了这个很快就好了。”
“是，老奴知道了，娘娘回去的路上慢些走。”
说着，还交代徐难：“好好伺候着娘娘，天黑了，可莫要让人惊着娘娘。”
“知道了干爹。”
徐难笑嘻嘻的小跑过去殷勤的扶住司蛮的手：“娘娘。”
司蛮就着徐难的手，上了步辇，优哉游哉的回了神选宫，而垂拱殿里，林进荣喝着香喷喷的鸡汤，心里头痒痒的，说真的，大老粗只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算当了右相家里的食物也颇为粗狂，如今喝了这口子鸡汤，顿时吧唧着嘴巴，只觉得这小小的一口实在不够过瘾。
等终于从宫里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让厨房上一碗鸡汤。
厨房里被这个要求打的措手不及，好在家中的三姨娘这些日子身上不爽利，鸡汤是常备的，厨房连忙将三姨娘的那碗鸡汤给匀过去了。
只可惜林进荣喝了一口，就觉得味道挺一般，再喝两口就撂旁边不喝了。
可喝了好喝的鸡汤，心里就琢磨着。
在床上翻了半天，第二天想了想还是让人给宫里的闺女说一声，没事的话多往神选宫跑跑，学点手艺，说不定还能见到皇上，省的一天到晚窝在宫里见不到皇帝不说，还把性情养闷了。
林淑妃接到自家父亲的口信，当即气的把手里的杯子给扔了。
她这当爹的怎么就尽出昏招呢！
上次送来个庶妹不说，这次居然让她巴结那个宫女出身的贱&#183;人，想都别想！
司蛮还不知道林进荣惦记上了她的汤，但是她知道钟晋肯定是惦记上了，所以这些日子，钟晋到了神选宫都能吃到一些不错的吃食，这也导致神选宫的食材费在飞速上涨。
要知道如今这后宫可是没俸禄的，许多妃子都是靠娘家养着。
所以没有娘家的司蛮就很郁闷了，她的目的可是钟晋的私库，可没有想要掏银子出来贴补的打算，所以吃了几天好东西后，钟晋再过来，只得了一碗粥。
“这……怎么今天吃这个？”钟晋喝了口粥，没有丝毫的亮点，就是普通的梗米粥。
“没钱了。”
司蛮两手一摊，一脸淡然的坐到钟晋旁边的凳子上，招了招手，香蕊连忙也给她上了碗粥。
“怎么会没钱？”钟晋一脸懵的看着司蛮面前的那碗粥，他自然是知道司蛮无娘家帮衬的，所以早就将神选宫的月利用度给调拨到和福宁宫一个档位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神选宫竟然会没钱。
“徐难，你来说。”司蛮端起碗，舀了一口粥喝进嘴里。
“是，娘娘。”
徐难走过来噗通一声跪下了，然后就开始叙述那些负责采买的太监是多么的坑。
“陛下，那采买上的说咱们娘娘一个月也就五百两银子的用度，这些日子娘娘花销的多，已经用了五百多两了，他们还搭进去了不少，奴婢去和他们理论说娘娘怀着小皇子呢，谁知道，那群人却说皇子还没生出来呢，又不长嘴吃饭，哪用得着花银子，这些日子陛下都是同娘娘一起用膳的，哪里用得着五百两银子。”
徐难本就是徐缺的干儿子。
是当年徐缺从永州带进宫的，钟晋自然是相信他的，这会儿听他这么说，钟晋立刻就怒了。
“反了他们！”
钟晋拍案而起。
“朕还在呢，竟然就敢克扣朕的爱妃还有朕的皇儿，简直是找死。”
说着，钟晋转头就大声喊道：“徐缺。”
“奴才在。”
“把那几个狗奴才给朕请过来。“
钟晋一甩袖子，他正愁着宫内的永州党和雍州党势力过大呢，太监是要净身的，但凡有点家底子的人家不会让自家的小子入宫做太监，能做太监的不是流民就是真的活不下去的，而前年招进宫的那批宫女到现在还没能当的用，所以永州党和雍州党现在在宫内还煊赫的很。
发完了火就看见司蛮拿着勺子，还想要喝粥。
干脆一巴掌抢过勺子，吩咐徐难：“还愣着作甚，让福宁宫的厨房送点合口的来。”
徐难忙不迭的跑了。
福宁宫的小厨房都闲了好多日子了，这徐难突然来要吃食，顿时把福宁宫的御厨们给忙个不停，御厨总管凑到徐难身边，小声问道：“今儿个陛下没在神选宫用膳？”
“哪儿啊，有些人指甲长了，抠到不该抠的人头上了。”
御厨总管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塞了块玉佩进徐难的袖子：“小难总管，快给我说说。”
他们这些跟着殿下从永王府出来的就没有不讨厌永州派和雍州派的。
虽说都是永州出来的，可他们是谁，是嫡系！
是陛下亲自从永州带出来的人，那群人不过是后来被带进来的，不过被后宫的女人从后面支持了，就真以为自己能当得后宫的主了。
“我们娘娘肚子里可是怀着龙嗣的，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饿着咱们娘娘，娘娘还能忍，可他们饿着咱们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你说娘娘心里头能舒坦么，尤其是今天，去要几只鸡都要不到了，晚上直接只让上了梗米粥，说接下来还有日子过呢，说不得日后米都没了，让省着点吃呢，哎，我家娘娘就是太老实了。”
徐难一边说一边叹息着摇摇头。
“可谁也没想到，陛下晚上去用膳了，最后实在没法子，只能也给陛下上了一碗梗米粥。”
御厨总管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老实？
“所以陛下也就喝了碗粥？“
“可不是嘛，咱们娘娘说她命不好，小时候过惯了苦日子里，你说咱们陛下，从小到大都是金尊玉贵的，何时受过这种罪了，可不就发怒了么。”
得，懂了。
感情那位芳娘娘也不是好惹的，这是故意做戏给陛下看呢。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芳娘娘是真的会揣测圣意，前几日陛下才因为宫内那些太监党派发了怒，这才过了几日啊，这位芳娘娘就开始找那些人的茬了，有了苛刻妃嫔皇子这个罪名，那群人啊，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
正如这位御厨总管想的。
被带来的是雍州党，投靠的是柴贤妃。
永州党当初投靠的是谢贵妃，谁能想到谢贵妃命不好，不仅没能侍寝，还被撸成了谢修媛，最近永州党正元气大伤，估摸着也正因为此，雍州党才有点得意过头了，竟然敢来招惹神选宫了。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进过柴贤妃默许的。
别看这位柴贤妃不吭声，实则是个心有成算的人，比起那个身体不好的王德妃，柴贤妃虽然每天念佛，可阖宫里的妃嫔提起这位柴贤妃，就少有说不好的。
这是沉寂时间长了，还是看芳娘娘身子重了，动了心思了？
御厨总管投桃报李，从徐难那边得了消息，自然也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徐难拎了膳食，满面愁容的回去了。
等用了晚膳，钟晋不忍让司蛮看见那些血腥的惊了胎，干脆回福宁宫去处理了。
司蛮这才看向徐难：“从刚刚起你就期期艾艾的，难不成福宁宫的膳房给了你气受？”
“怎么会，福宁宫膳房里的人可都是奴婢大爷，能给奴婢气受？就是……”徐难抓了抓后脑勺，这些日子他跟着芳娘娘，芳娘娘对他们这些小太监小丫鬟确实很好，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小太监，眼中没有鄙夷，也从未骂过他们，倒让徐难真心实意的为这位娘娘打算了，所以他这会儿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说的话吓着娘娘了，可要是不说……又怕娘娘出意外，所以他为难啊。
“就是什么，直说便是，难不成是关于本宫的？”
徐难只得凑过去，小声的将刚刚听到的话给司蛮说了。
司蛮听后，嘴唇抿紧，眉心微蹙：“那个柴贤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柴贤妃喜爱礼佛，平日里基本都在佛堂，不过性情倒是端庄温和的，宫里其他妃嫔其实都不太服曾经的贵妃和淑妃娘娘，但是对柴贤妃却个个都说好。”
“看来是个八面玲珑的。”
也是个有野心的。
“她这是奔着皇后的位子去的啊。”香蕊在旁边喃喃出声，她站的近，刚刚徐难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司蛮叹了口气：“这宫里有哪个女人不是奔着皇后去的？”
她低头抚摸着肚子：“也只有本宫，只想着陛下，想着孩子。”
徐难见司蛮神情落寞，连忙安抚道：“娘娘，陛下可心疼着您的，而且神选宫距离福宁宫这般近，就算柴贤妃想动手，也得掂量一二的。”
“嗯，本宫知晓了。”
话虽这么说，司蛮的神情却还是显而易见的落寞了下去。
以至于钟晋回来后，就发现了司蛮的不对劲。
趁着司蛮睡着了，钟晋起身将徐难和香蕊都喊出去了。
“娘娘心情眼瞧着不好，你们俩怎么伺候的？”
徐难和香蕊一下子就跪了。
“朕走之前娘娘瞧着还好，怎么回来看着就不大好，是怎么回事？”
钟晋的声音并不大，可其中威严却丝毫不曾减少。
徐难趴在地上，将之前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说完后，钟晋脸色确实也不好看，毕竟这次的事情，确实有柴贤妃的手笔，徐难分析的也没错，可这件事却被司蛮知道了，这就让钟晋有些恼火了。
他是希望芳昭容能够平安产子，当然，也希望她不要被后宫的事情所叨扰。
更希望她能一辈子保持着单纯纯洁的性情，不要被这后宫纷争移了性情。
“娘娘说了，她什么都不想，只想着陛下，只想着小皇子，奴婢想着，恐怕娘娘是害怕了。”
上次被谢贵妃和林淑妃针对，如今又出了个柴贤妃，能不害怕么？
钟晋闭了闭眼。
原本愤怒的心情被司蛮这两句什么都不想给安抚了。
他抿嘴：“明日告诉你们娘娘，朕护她无虞。”
“是，陛下！”
徐难谢恩时，连声音都比之前大了不少。
有了陛下的庇佑，娘娘肯定能安全无虞了。
若是司蛮听到的话，肯定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说真的，钟晋的承诺在后宫就好似放屁，一点用处都没有，之前的几次难不成钟晋没护着她么？只是这后宫女人们的手段，永远都会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钟晋用来震慑还是很有用的。
至少钟晋对永州党的几个头头动了手，后宫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
就这样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司蛮肚子里的小皇子，在金秋十月呱呱坠地，最重要的是，在孩子出生的当日，前朝西北大军对战胡人铁骑的捷报传来，干旱地区久旱逢甘霖，再也无需担忧瘟疫和蝗灾了。
一门三喜，钟晋可是非常的高兴。
当即便宣布晋封芳昭容为宸妃，封号依旧不变。
司蛮一下子变成了几个妃子中唯一拥有封号的妃嫔。
虽说她的宸妃依旧是妃位最末端，但是却因为这封号，一下子就能同其它的几个妃位有了平起平坐的资格。
这样的传奇让前朝后宫都不由得哗然。
前朝朝堂之上，自然有人番队。
钟晋一句：“难不成朕之皇长子的母妃，连一个妃位都没有资格么？”
下面的人感受到了钟晋的嘲讽，顿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钟晋这才大喜。
司蛮这孩子生的也有些懵，她先是觉得有点疼，然后就感觉肚子坠坠的，原本还想像以前似的，生之前先洗个澡，然后慢慢走动等待着，可那会儿她直觉不好，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刚躺下就觉得肚子胀的慌。
几乎没感觉怎么疼，那孩子就出生了。
早就准备好的产婆到的时候，孩子刚好出来，她们还没来得及靠近呢，孩子都生完了。
这还怎么说呢，只好先给孩子剪脐带裹襁褓咯。
偏偏司蛮的鼻子又特别灵，几个稳婆刚刚靠近了，其中一个就被她一掌拍了出去，她这一掌可是一点都没留情，那产婆飞出去撞在屏风上，直接就吐了好几口血，脸色瞬间变得蜡黄了起来，她的内脏已经被司蛮震碎了。
司蛮这一手顿时把其他几个稳婆给镇住了。
她们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面色冷凝的昭容娘娘，谁能想到，这个传说中以色侍君的柔弱娘娘，私底下竟然是个武林高手。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司蛮冷着声音威胁道：“否则的话，千里之外，本宫自能取尔等首级。”
“是，是，娘娘……”
产婆们哆嗦着，仿佛都要将自己的身子给抖散架了。
“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伺候小皇子。”司蛮眼睛一瞪，几个产婆又忙不迭的跑过来伺候孩子。
倒是一直屋子里忙碌的香蕊，这会儿脸色有些发白。
“香蕊。”
司蛮柔柔弱弱的声音又响起了。
香蕊连忙回过神来，扑到司蛮身边，伸手握住司蛮的手：“娘娘，您怎么样了？”
“无事。”
司蛮脸色惨白的看着香蕊，泪水先流了下来：“香蕊，我好害怕，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香蕊何时见过自家娘娘这般柔弱的样子，顿时眼泪也下来了，不停的点点头：“奴婢不会离开娘娘的，娘娘您放心。”
“香蕊，产婆之事……”
“奴婢知道，那产婆死有余辜，竟敢谋害小皇子，简直罪无可恕。”
“她身上怕是有活血的药物，一定要让徐难带她下去好好的搜一搜身。”这会儿孩子已经生了，几个产婆也被吓破了胆，收拾小皇子的时候，竟然都不敢离开这张床。
等小皇子被襁褓包好的时候，司蛮才脸色一厉，直接一挥手。
瞬间，三条舌头落了地。
“娘娘。”
香蕊脸色顿时更加白了。
“无论她们无不无辜，产房之事不容为外人所知，香蕊，我是真的信任你，所以才告知你的。”
香蕊身子颤抖着，听着司蛮的话，心里头又莫名一松。
“陛下那里……”
“陛下乃是我师父的记名弟子，与我乃是师兄妹的关系，香蕊，此事只有你我还有陛下三人知晓，你可千万莫要说漏了嘴。”司蛮露出甜美的笑：“当初可是陛下安排我入宫的呢。”
苍白的脸上露出小女儿娇态的笑来。
香蕊懵了。
所以当初陛下之所以会一见娘娘就宠爱非常，是因为他们原本就认识？！

双玉蝉（17）
司蛮这话自然是忽悠香蕊的。
香蕊是真的相信了。
最重要的是，那几个产婆实在是太惨了，就算心里头有异样，这会儿也被那凄惨模样所带来的恐惧给压过了，在得知司蛮和陛下乃是师兄妹后，香蕊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
“徐难呢？”司蛮生的快，这会儿精神还是可以的，她扶着香蕊的手，慢悠悠的走到里间的床上躺下，将外头产床上的一片狼藉扔在那儿。
香蕊先是将司蛮服侍着睡下，又将小皇子放到司蛮身边。
“小徐公公去前头禀报陛下了。”
司蛮临产的突然，只除了一直养在偏殿的四个产婆，甚至连太医都来不及叫。
徐难信不过旁人，干脆自己往垂拱殿跑了。
香蕊则是呆在司蛮身边，其它的宫人，香蕊更是连门都没让她们进，主要是这里不是福宁宫，香蕊同这群宫人认识，但是却不信任，偌大的产房里竟然只有香蕊一个人。
司蛮躺到床上后，立刻从精神的模样变成了一副苍白孱弱的模样。
香蕊吓了一跳，当即惊恐的跑到门口大声喊道：“快去喊太医！”
也正是这个时候，外头传来‘陛下驾到’的声音。
“陛下——”
香蕊直接冲出去一下子扑倒在钟晋面前，大声哭嚎：“陛下你快救救娘娘吧，娘娘快不行了。”
一边说着，泪水不停的砸落在地上。
钟晋脸色猛地一变，也顾不上是不是产房，直接撩起衣摆就冲了进去，然后就看见里面的一片狼藉，一个产婆躺在倒地的屏风上，脸色煞白，生死不知，另外三个产婆则捂着嘴巴不停的在地上翻滚着，低声吼叫着，产床上的被褥被鲜血给浸润，湿糯了一大片。
钟晋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一个大锤子狠狠的夯了一下。
天旋地转。
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先是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却没看见司蛮的身影，脚步不停的直接往里间去，然后就看见床榻上，早晨还巧笑嫣然的女人此刻面色苍白如纸的躺在床上，身边躺着一个朱红色襁褓裹着的红呼呼的小肉团子。
小肉团子这会儿也没哭，正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仿佛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等徐缺扶着踉跄的香蕊从外头走进来时，钟晋正满眼茫然的看着司蛮，手却紧紧的攥着，眼角微微的湿润。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晋的声音很低很沉，明明没有咬牙切齿，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怒火。
“陛下，娘娘身子骨好，所以小皇子出生的快，产婆还没到呢，小皇子就生下来了，就在产婆过来准备给小皇子包裹襁褓的时候，娘娘突然用尽全力退了她一把，然后娘娘就出了好多的血……”也不知是恐惧，还是真的记忆变得模糊了起来，香蕊说出口的话，竟然与当时的情况有些相似，又格外不同。
“那产婆撞到了屏风，受了伤没能起身，其它的产婆估摸着怕了，给小皇子包上襁褓后，就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香蕊想起那个画面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没有看见司蛮的那一挥手，只看见三位产婆的舌头突然从嘴里掉了下来。
说到这里，香蕊哭的更加的厉害了：“然后，然后娘娘就不行了，昏睡了过去，脸色也突然变得苍白无比。”她捂着脸哭个不停：“一定是娘娘打那个产婆的一下用尽了力气，否则的话娘娘怎会昏迷不醒。”
钟晋抿嘴，眼圈愈发的红。
他怎么也没想到，早就安排好的产婆竟然还是出了纰漏。
“给朕搜。”
钟晋冷声下令，跪在地上的徐缺立刻起了身，走到屏风产婆的身边，从发髻开始摸起，一直摸到鞋子底，最终摸出好几个可疑的东西来。
恰好此时，太医也到了。
钟晋立刻起身：“先来为昭容娘娘诊脉。”
太医连忙凑上来，也是巧，今天当值的太医竟然又是上次从林淑妃的贺仪中查出药物的那个太医，那太医一进门心就凉了半截，他这只想混吃等死的老太医，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每次都牵扯进这些内宫纷争里呢？
老太医心里苦啊。
可再苦还是得上前去诊脉。
到了床边一看，顿时脸色就更凝重了，再看此刻躺在陛下怀中的小肉团子，就知道小皇子是平安生下了，只是这位昭容娘娘，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呢？
老太医立刻跪过去搭上了脉。
然后心就松了松。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医才收回手：“娘娘年岁小，产子本就艰难，再加上累着了，且惊惧之下怕是出了不少血，这会儿只是睡着了。”
钟晋连忙追问道：“那怎么看着如此苍白？”
“失了血，稍后开个养血补气的方子。”
老太医松了口气，就看见钟晋又伸出手：“再瞧瞧地上的那些东西上可有什么不好的？”
老太医擦汗的手微微一顿。
心里头愈发的苦。
怎么又是他碰上这些破事儿哟~
但是老太医还是兢兢业业的拿起那些东西来检查，检查着检查着脸色就僵硬了。
“怎么说？”
“回禀陛下，这帕子上有活血的药粉。”老太医拿起那块白色的布帕子，他见钟晋面露狐疑，连忙解释道：“一般妇人生养，痛苦万分，情急之下可能会咬坏牙齿，这种帕子一般是用来横在上下齿中间，防止牙齿被咬坏。”
一旦帕子进了口，自然药粉也就能进入身体了。
不过，这种入口的东西一般都是自己准备，很少会用到她人的。
这产婆身上带这东西，显然来者不善。
“看看她情况如何？”
“弥留之际。”
太医倒抽一口气，这产婆伤的实在是太严重，必定是刚刚陛下盛怒之下下手太重的缘故。
“留她一口气，徐缺，你亲自去审。”
“是，陛下。”
徐缺领了差事后便脸色凝重的让人将几个产婆带下去了，如今这情况很是被动，一个生死不知，还有三个没了舌头，这年头能读书的女子实在是太少了，那三个没了舌头的，徐缺几乎已经没有审问的想法了，只期望着太医能将这个生死不知的给救活了才行。
只可惜，梦想之所以是梦想，就是因为没有实现的可能。
产婆死了。
老太医的诊断是，惊惧而亡。
其实老太医怀疑产婆的内腑出了问题，但是产婆最后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眼中满满的都是恐惧，老太医再摸脉的时候已经摸不到脉了，所以自然没有发现更多的问题，最后也只能下结论说是惊惧而亡。
司蛮醒来时已经到了深夜。
钟晋一直没走，留在神选宫里陪着她。
一方面是担忧司蛮，另一方面则是担忧这无处不在的危险，会伤害到这刚出生的大皇子。
曾经的钟晋对自己是自信的，只是福宁宫与神选宫二宫罢了，他必定能护着这对母子，可今日发生的事情，却宛如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他的脸上，将他原本的自信给狠狠的打压了下去。
“陛下……”
司蛮看见钟晋时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往桌上的烛台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向一直服侍在旁边的香蕊。
“什么时辰了？”
“娘娘，子时了。”香蕊小声的说道，看司蛮想要起身的样子，连忙跪着扶着她坐起来，用厚厚的棉被抵在她的背后。
“这么晚了，陛下怎么还没睡，再过几个时辰就该上朝了，陛下也劳累了一天了，何必在这儿苦熬着。”司蛮满眼心疼的看着钟晋。
钟晋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司蛮的手，眼前的女人，明明虚弱的脸都白如纸了，醒来后第一个想到的，第一个关心的却依旧是她，之前心里头再多的疑惑此刻也消散了，只留下满腔的柔情。
“芳儿，朕见你一直未醒，很是担忧。”
“陛下……”
司蛮顿时一副被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模样扑到钟晋怀里，钟晋顺势抱住了她。
等被抱住了，司蛮才一副受惊的模样，挣扎了起来：“陛下，芳儿身上全是汗。”
“没事，让朕抱一会儿。”
在司蛮昏睡的这段时间，钟晋发了好大的火，后宫又动荡了一番，好几个低位妃嫔被直接带去了冷宫，这会儿的钟晋疲惫极了，他将脸埋在司蛮的肩窝里，眉心紧蹙。
今日产婆之事，徐缺查到最后，查到了漪澜殿。
漪澜殿是柴贤妃的寝宫。
漪澜殿当初是钟晋母妃淑妃所住的寝宫，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妃就在漪澜殿的后殿修了小佛堂，而当初柴贤妃之所以选择漪澜殿的原因，便是喜爱佛法。
那个喜爱佛法的柴贤妃，如今却对神选宫下手了，还差点杀死了他的皇长子。
可他偏偏心怀顾忌，不能动她。
此刻，钟晋的心中满是内疚。
“对了，皇儿呢？”
司蛮被抱了一会儿，开始想到自己之前还生了个孩子，顿时挣扎了起来：“快将皇儿抱来给我瞧瞧，我还没有见过我的皇儿呢。”
“皇儿已经睡了。”
钟晋松开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道：“香蕊，去将皇儿抱来给娘娘瞧瞧。”
“是。”
“别，不用了，让他睡吧。”
“无事，来给母妃看，他必定是愿意的。”
钟晋这会儿正是满怀愧疚的时候，但凡司蛮这会儿要求个什么，钟晋一准儿愿意为她办到。
香蕊十分小心的将熟睡的皇长子抱来。
司蛮小心翼翼的接过，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emmm……
好丑。
别以前她生的那几个还要丑！
明明钟晋是个美男子不是么？
司蛮有点怀疑人生。

双玉蝉（18）
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睡得梦息息的小皇子竟然醒过来了。
他也没哭，而是蹙着眉头打了个呵欠。
刚出生的小婴儿眉毛都挺稀疏，尤其是那额头上，还有一些胎脂，这会儿小脸一皱，看起来脏脏的，司蛮刚准备寐着良心夸奖一下，就感觉托着屁股的手心一热。
她惊呼一声：“哎呀，皇儿是不是尿了？”
香蕊连忙凑过来将小皇子抱开去换尿布，司蛮看着香蕊熟练的动作，再看看屋子里仅有的三个人，不由得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咱们皇儿没有乳娘么？”
她记得，早在怀孕时就挑选了好几个乳娘了。
那些乳娘背景干净，家中也是和睦，最重要的是，孕事也只比她早了一月有余，如今该是刚坐完月子，正是做乳娘最好的时候。
本该在她发动时就入宫的乳娘，此刻却没有陪伴在小皇子的身边。
司蛮不得不深思。
“那几个不是好的，朕已经遣人出宫去找了。”钟晋垂眸，伸手握住司蛮的手，他的手明明很凉，却掌心湿濡，显然，他的心情并不平稳。
“那……可否臣妾自己来喂？”
司蛮细若青葱的手指攥着被面：“臣妾……不是不信任陛下，只是初为人母，想与皇儿多亲近亲近。”
她脸色苍白，眼神中带上惶恐，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样的眼神让钟晋的心不由得刺痛。
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他却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给她，钟晋感觉挫败无比。
“好。”
钟晋感觉自己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要是爱妃想做的，朕都支持。”
“陛下您真好。”
司蛮扑进钟晋怀中，然后被钟晋一把抱住。
接下来的一个月，钟晋对司蛮极好，不仅顶住前朝压力册封司蛮为宸妃，更是公开表示了对皇长子的喜爱，明明司蛮在坐月子，甚至司蛮都已经做好了钟晋宠幸后宫其它女人的准备，可却没想到，钟晋好似真的被生产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给吓到了，整个月子期间，日日下了朝，会在福宁宫中待上两个时辰，然后趁着夜深来到神选宫。
哪怕不能同床，也会陪着司蛮入睡后再回内寝。
神选宫离福宁宫极近。
徐难又是徐缺的徒弟加干儿子，若陛下真的宠幸了其它女人，徐难不可能不知道，可正是因为钟晋没有宠幸她人，以至于司蛮对钟晋的感觉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很快，就过去了二十多日。
司蛮快要出月子的时候，红皮猴子小皇子也终于褪去了一身红，皮肤变成了奶白色，曾经被司蛮嫌弃丑的脸如今张开了，变成了粉嫩嫩的小脸蛋，可爱极了，最可爱的地方在于那一双像极了钟晋的欧式大双。
那双眼睛，但凡见着的都说真像陛下。
钟晋这一个月以来，一直都憋着口气，每日勤勤恳恳的处理政务，那几个大世家他暂时还不好动手，所以下头的小世家就遭了殃，就在司蛮坐月子的这段时间，不知多少人家因此遭了难，曾经的千金小姐，世家公子沦为了阶下囚，也不知多少山村宗族踏上了青云路，难得出来的两个贵子开始被钟晋安插到各个衙门中，只等着未来有一日能一飞冲天。
本来司蛮是不知道前朝之事的，可就在出月子的前一日，神选宫的大门口突然传来喧哗声，紧接着，还有女人哭嚎的声音。
司蛮恰好起了身正抱着小皇子喂奶，本来小皇子都要睡了，就被歪头的声音给一惊，随即也哭了起来。
香蕊气的不得了，直接冲出门去，大声斥责。
“要死啊你们，竟然这般喧哗，都把大皇子吓哭了，真是不要命了。”
“香蕊姐姐，是，是曹宝林在外头呢。”
曹宝林？
香蕊眉心一蹙，有些诧异：“她怎么来了？”
“这会儿正跪在外头哭呢，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小徐总管已经去赶她走了，可到底那是主子，哭着跪下了。”
“跪下了？”香蕊这下子也是吓了一跳。
司蛮听到香蕊的声音，连忙使人去喊香蕊。
香蕊很快进来了，司蛮怀里的大皇子也已经睡了，香蕊过来将大皇子安置在旁边的紫檀木摇篮上面，摇篮的旁边是一张在香蕊看来很是怪异，用起来却怪好用的欧式婴儿床，是司蛮在月子中亲自画的花样子，钟晋特意让徐缺跑了一趟，到工部特意定制的。
“外头是怎么回事？”司蛮撩开帐子，对着香蕊招招手：“过来说给本宫听听。”
香蕊连忙凑过去，帮着将帐子挂在帐勾上，然后拿过旁边的笸箩，看了眼里面的针线，准备给小皇子的那张小床上做一个狮子玩球的小帐子：“曹宝林跪在外头呢，这会儿正哭着。”
“她无事跪在我这做甚，我这坐着月子呢，也没对她做什么呀？”
司蛮嘟着嘴，一脸迷惑：“再说了，本宫一个小小末位妃子，她不去淑妃门口哭，在本宫这哭……也没用吧。”
“咦，娘娘这一说奴婢也觉得不对劲儿了。”
香蕊蹙着眉头，她在福宁宫伺候久了，有人在外头哭她也觉得正常，毕竟陛下守孝的那一年也不是没有处理过后宫的妃嫔，那时候也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低位妃嫔跑到福宁宫门口跪着哭，她早已习惯了，可这会儿进来听到主子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对了。
她主子虽是妃子，确实排在最末的宸妃啊！
这曹宝林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擎等着给自家娘娘招骂么？
“……那奴婢去将小徐总管给宣来问问？”
“快去吧。”
司蛮摆摆手，将香蕊抱着的笸箩又拿了回来。
帐子什么的，哪有八卦重要啊，司蛮觉得自己得让香蕊去御膳房问问有没有新鲜的甜瓜，她要吃瓜。
徐难这会儿正在宫门口劝曹宝林呢。
“您说您要求去求陛下啊，跑到咱们宫门口哭啥呢？咱们娘娘还在坐月子，若是被你这哭声吓得三长两短的，你担待的起么，再说了，这次前头出事，和咱们娘娘可没关系，咱们娘娘外头可没人给你们下绊子。”
徐难明明是在劝人，可声音里却充满了阴阳怪气。
“也不知道当初谁在后面笑咱们娘娘，如今倒是想起来娘娘的好啦，晚了。”
“小徐总管，求求你，我们家宝林从来没有背后说过娘娘，求求你让我们宝林见见宸妃娘娘吧。”曹宝林身边的大宫女对着徐难就是‘砰砰砰’几个响头，额头立刻就青紫了，还渗透出血丝来。
“嘿嘿嘿，你这是干嘛呢，碰瓷儿呢！”
徐难被这姑娘的虎劲儿给吓了一跳，立刻就跳了开去。
“小徐总管，奴婢求求您了。”那大宫女直接哭了，她身后的曹宝林也哭的快要厥过去了。
徐难感觉被人威胁了。
立刻准备撸袖子暴力赶人。
没想到刚开始解袖子就听见香蕊的声音：“小徐总管，娘娘喊你过去呢。”
徐难立刻又将袖子给收拾好了，转身就朝着宫里头快速跑去。
司蛮见到徐难时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把徐难笑的一脸懵的，香蕊起初还有些懵，等看到徐难正脸时，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偏偏徐难还一脸懵的搓搓自己的脸：“怎么了？”
“瞧你脸上的东西，快擦擦。”香蕊贡献出自己的帕子。
徐难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竟然擦出一块黑色的灰来：“这是什么？”
“你刚刚在宫外头和柔安宫曹宝林身边的大宫女拉拉扯扯的，人家的黛粉都擦到你脸上来了。”
“这也不能怪奴婢啊。”
说道这个，徐难就苦了脸：“曹宝林娘家哥哥之前被左相大人派去督造渭水河堤了，但是他到了那边不努力监督不说，还整日眠花宿柳，这些日子，刚造好的渭水河堤才报上来，那边就塌方了，直接塌了将近三米宽，这事情被陛下知道了，自然大怒，直接将曹宝林娘家兄长在渭水边上就给斩了，后来查来查去，原来修河堤的银子被曹宝林的父兄给贪墨了，如今陛下已经将她父亲拿进了大狱，就等着大理寺那边问罪了。”
原来……
是兄长死了，父亲也遭了难。
“可……这和本宫有关系？”
“奴婢的好娘娘哎，如今内功诸妃谁不知道您得陛下宠爱，还生下了皇长子啊。”
徐难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来：“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咱们陛下可没立后呢，咱们小殿下啊，就是宫里的这个。”他对着司蛮竖了个大拇指。
司蛮依旧有点懵。
“曹宝林这是希望您能给陛下好好求求情。”
至于求情后需要回报的是什么，那就要看曹宝林能拿出来的又是什么了。
司蛮顿时吸了口气。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也成长到了别人会主动来巴结的一日了。
不过……
“这前朝之事，本宫又能说什么呢？本宫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今还一头雾水呢，你且回去告诉那曹宝林，便说本宫还有几日便要出月子了，月子中不问这些事，若她能等就等着，若等不了，便去求求谢修媛或者林淑妃，她们家族势大，说不得比本宫说话更有用。”
“是，娘娘。”徐难领了命，飞快的出去了。
司蛮吸了口气，目光看向婴儿床中呼呼大睡的大皇子。
看来等出了月子，第一件事就是得将这前朝后宫的事情给弄清楚了才行。
是了，如今她已经生下了儿子了。
该筹谋的，也得筹谋了。
还有那系统急切想要联系的范统，怕是也要坐不住了吧。
她便在这宫闱深处，等待着这位范统的到来。
至于钟晋……

双玉蝉（19）
满月宴那日一大早。
神选宫正殿。
司蛮穿着宸妃大妆，身边的香蕊怀中抱着大皇子，站在钟晋身边。
而下面站着的则是钟晋其他的妃子。
司蛮也是到了这时候，才清楚的知道钟晋的后宫到底有多少妃子。
不算没有资格过来拜见的夫人和侍御外，光站在下头的就足足有二十三人，这还是在钟晋已经解决掉一批的情况下，可谓是姹紫嫣红，各有姿色。
“臣妾拜见陛下。”
在林淑妃的带领下，她们一起朝着钟晋叩拜：“恭贺陛下喜得皇长子。”
“都起来吧。”
钟晋一挥手。
一直跪在旁边等候的宫女们立刻起身来扶起自家娘娘，高位的妃嫔都有赐座的凳子，那些低位的妃嫔则要么只能坐在小杌子上，要么就只能站在那些坐着的妃嫔身后。
“都坐吧。”
钟晋不是个苛刻的皇帝，更别说这些女人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妃子了。
“谢陛下。”
妃子们娇声道谢后才款款坐下。
司蛮看着偌大的屋子里，竟然没有空座位了，低头看了眼钟晋，再看看钟晋身边空了那么大的位置，干脆什么也不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钟晋的身边，也不管下面的那些妃嫔是个什么脸色，只对着香蕊招招手。
“香蕊，将皇儿给本宫抱抱。”
香蕊立刻将小皇子交到司蛮怀中。
满月了的小皇子皮肤是奶白色的，双眼皮的大眼睛此刻正炯炯有神的盯着钟晋的冠冕。
司蛮知道小孩子这会儿其实是看不清东西的，可钟晋不知道啊，他见儿子对自己的冠冕有兴趣，也不由得来了趣味，抓起冠冕上垂下的玉带，扫了扫小皇子的鼻子。
小皇子果然不乐意的皱了皱眉头，明明手是来揉鼻子，落在钟晋眼中，却以为儿子同自己玩闹呢。
顿时龙心大悦。
“真不愧是朕的儿子，这聪明劲儿，真是像极了朕。”
“可不是嘛，这孩子看着就机灵，尤其是这眼睛，与陛下简直一模一样呢。”
“看着这样可爱的孩儿，本宫就想着，有朝一日，本宫的孩儿也有这么机灵就好了。”
“姐姐还年轻呢，日后必定会有小皇子呢。”
“……”
心里滴着血，嘴里说着吉祥话，暗搓搓的还要刺一刺其他人，但是提到大皇子时，却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夸赞，不仅是为了讨好陛下，实在是看着那个孩子眼红的很。
这大皇子长得太像陛下了。
她们只恨不得这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出生的。
只要一想到这孩子是一个宫女生的，她们心底就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钟晋倒是没有阻拦她们说话。
今日本就是大喜的日子，这些妃嫔愿意笑着来恭贺，他自然是欢迎的，所以一时间竟然有种后宫和睦的假象，等前朝的官员到了，钟晋让香蕊抱着孩子跟他去前朝，司蛮也就独自一人被留在了福宁宫，面对钟晋后宫的这群莺莺燕燕。
待钟晋的身影消失后。
神选宫里说笑的声音渐渐平息，最终寂静无声。
司蛮高坐主位，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手里端着茶杯，茶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茶碗，林淑妃则是翘起了腿，身子微微后仰，微垂着眼睑把玩着手上的玉镯，王德妃看似病恹恹的，但仔细看，却可见她脸色还不错，柴贤妃端坐着，宝相庄严的像个活菩萨，年纪最小的范昭仪倒是古灵精怪，只是对身后的嬷嬷似乎很是忌惮，每做一个动作都下意识的看一眼嬷嬷。
谢修媛自从降位后就一直没什么笑容，哪怕今儿个这种时候，也耷拉着脸，好似谁欠了她五百两银子似的。
其它的妃嫔各个低眉顺眼的，但都下意识的围绕在几个高位妃嫔身边，显然，是早早就投诚了的。
坐在高位，能将下头的那些妃嫔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上上辈子她但凡入宫，必定会被皇后拉着并排而坐，上辈子的后期，她在罗刹教中也是说一不二的教主夫人，这会儿坐在这儿，不仅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而有种找回了前两世的感觉。
司蛮自在的很，所以下头那些‘敌不动我不动’的妃嫔们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稍后命妇进宫，宸妃妹妹可有个什么章程？”
林淑妃如今乃是众妃之首，自然由她开这个口。
“且让她们进来就行。”
司蛮养育大皇子，又是宸妃。
品级上同林淑妃平起平坐，所以这会儿说这话，底气可一点都不虚。
“宸妃妹妹到底是宫人出身，怕是不知晓这命妇觐见的规矩吧，这能入宫的命妇，不是世家便是勋贵，这些夫人们呐，素来心气儿高，妹妹今儿个怕是要受委屈了。”林淑妃掩唇一笑，那模样好似说了什么笑话似的。
“自然是要受委屈的，这一点妹妹早就有所准备。”
司蛮才不惯着林淑妃呢。
都有儿子了还惯着，司蛮可没那么大度。
“咱们都是陛下的女人，如今后位空悬，咱们这些人说的好听是妃，说的不好听都是妾，那些命妇们各个都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做妻的怎么可能看的上做妾的？淑妃姐姐真是好笑，难不成姐姐以为那些命妇独独只看不上妹妹不成？”
司蛮懒洋洋的翘着手指捻开茶杯喝了口茶。
“做妾呢，就得有做妾的样儿，既然知道那些妻看不得咱们，又何必惹了人家的眼，淑妃姐姐你说妹妹说的可对？”
“妹妹好一张利嘴，以前倒是本宫小瞧了你了。”林淑妃咬牙切齿，手指攥的紧紧的。
“淑妃姐姐过奖了，妹妹不过说了些心里话罢了。”
“你——”林淑妃猛地拍桌子。
“子雅。”
一直没说话的柴贤妃终于开口了：“莫要做这些不雅姿态，实在是无礼的很。”
林淑妃一口气堵在胸口，恨恨的瞪了一眼柴贤妃，才又气呼呼的撇过头去，不再看向司蛮。
柴贤妃倒是一脸温和的笑：“本宫素来在宫中礼佛，对宸妃妹妹久有耳闻却未曾谋面，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是个极其标志的美人。”
什么意思？说她以色侍人。
“妹妹也没见过贤妃姐姐呢，如今瞧着姐姐，倒觉得与妹妹想象中不太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说来也不怕贤妃姐姐笑话，妹妹以前在民间时也曾见过居家修士，那些修士一日三餐茹素，日日在佛前苦修，所以瞧着都比较清瘦，妹妹还以为贤妃姐姐也那样呢。”
司蛮说着，也学着林淑妃刚刚那样，掩唇轻笑：“哎呀，妹妹出身乡野，陛下又不忍拘着妹妹学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姐姐原谅。”
柴贤妃脸色一僵。
这宸妃好一张利嘴，刚刚说的那些，话里话外都是嘲笑她身形壮硕，隐约透露出她并非诚心礼佛的意思来，让柴贤妃心底愈发的恼怒。
“姐姐自然不会同妹妹计较，毕竟妹妹天真烂漫，陛下也正是喜爱妹妹这一点。”
柴贤妃浅浅的笑，手一扬，手腕上露出一串圈了三四圈的小紫檀木佛祖，如今已经被盘的包了浆，可见平日里甚是喜爱。
天真烂漫？
在这宫里说天真烂漫，柴贤妃这是骂她蠢吧。
“不过，妹妹——”
柴贤妃突然话锋一转，带着点说教的味道：“如今你既入了宫，又诞下大皇子，日后便是宫外命妇们的表率，该学的规矩还是要学起来的。”
“贤妃娘娘的话在理，既然妹妹没规矩，倒不如让人好好教教你规矩，本宫身边的魏嬷嬷可是在高祖那会儿便在宫中伺候了，若妹妹需要，姐姐也愿意让魏嬷嬷亲自教导两日。”林淑妃此刻眼睛发亮，只恨不得立刻找回场子来。
“多谢姐姐了，不过妹妹想想还是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你的魏嬷嬷还是留给姐姐吧。”
司蛮叹了口气，眼瞧着下面的林淑妃脸色转而铁青，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再说了，妹妹不过一妃位，能见命妇几回了，等今日过后，怕是就得等到大皇子周岁了。”
话音落下，她脸颊突然一红，然后拍拍自己的嘴：“瞧妹妹这张笨嘴巴，规矩确实该学起来了，妹妹这孕期陛下也招幸了不少妹妹，说不得现在就有怀上二皇子的……”
说着，目光在站在诸妃身后的宝林、美人的小腹上转了一圈，笑的格外欢畅：“说不得再过一些日子啊，皇儿还能多几个弟弟妹妹呢，到时候他们的满月宴啊，妹妹可还得出席呢。”
这话说的低位妃嫔们各个面红耳赤，说的高位妃嫔们各个有苦说不出。
高位妃嫔嘴里发苦，她们倒是有肥田呢，但是没种子有个屁用！
地位妃嫔心里发慌，有没有被宠幸她们都知道，所以这二皇子都是没影的事儿啊！
全场例无虚发。
不管开口的还是没开口的，都被司蛮暗搓搓的怼翻了。
妃嫔们心里有气，自然不稀罕留在神选宫，类似于林淑妃，柴贤妃等人，本来还想借此机会同外头命妇联络感情呢，这会儿心情不爽的情况下，连这个打算都给扔了，直接气哼哼的离开了。
当然也有看笑话的意思，毕竟一个乡野出身的女人，很容易被那些命妇看不起，她们也想借此机会让司蛮认清自己的身份。
心情极爽的司蛮终于等到了钟晋下朝。
钟晋脸色很是平静，比起去之前的兴高采烈，此时的平静证明着前朝并不清净，那些看不清事实的老东西们肯定给了气给钟晋受了。
香蕊回来后就想要往司蛮身边凑。
司蛮一个眼神扔过去把人定住，然后起身走到钟晋身边，细长的手指扶住钟晋的胳膊。
“陛下累了吧，快坐下歇歇，臣妾让人给陛下炖了解乏的汤，陛下用一口舒坦舒坦。”
这轻声细语，立刻让钟晋的眉心松快了些。
“还是你好。”
“是陛下辛苦了，臣妾心疼陛下呢。”
司蛮微蹙的眉心立刻满是担忧。
钟晋的目光愈发柔和。
两个人温存了会儿，钟晋才起身往垂拱殿去了，司蛮则是先给孩子喂了奶，又换了身衣裳，才等着命妇觐见，其实只是一个皇子的满月，这些命妇本不该进宫的，但是钟晋高兴啊，皇子乃是国本，在没有嫡皇子的情况下，皇长子更是重中之重，皇长子的满月宴自然也要规格高些才对。
所以外头的命妇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晨起梳妆，穿上诰命服，排队进宫觐见皇长子。
首先进来的命妇是谢之安的夫人，谢修媛的母亲王氏。
她本以为自己一进来就能看见女儿呢，却没想到，只见到一个崭新的神选宫和端坐在高位之上的宸妃，看见宸妃的一刹那，王氏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直到徐难轻咳的提醒声响起，王氏才猛地回神，低头叩拜。
司蛮其实觉得谢修媛最近被钟晋打压的有点惨，再加上刚刚为难她的没有谢修媛，司蛮也不想举目皆敌，只寒暄了两句便让王氏去柔安宫找谢修媛去了。
命妇觐见也是个进宫看女儿的好机会，王氏自然是愿意的。
虽说心中对宸妃依旧不满，可此时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来。
第二个求见的是林淑妃的母亲周氏。
周氏乃是河西士族，是真正的不慕名利的家族，周氏一门三名士，各个狂浪不羁的很，不屑为官，不屑出仕，只每日在自己的书庐中饮酒吟诗，所言所行皆被称为狂派士族的表率。
所以周氏身上自带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若是平常，司蛮对这样的女人还是很有结交的**，可一想到她是林淑妃的母亲，她就有点喜欢不起来了。
“子雅在家中时便被夫君宠坏了，傲气是有的，但是心肠却不坏，臣妇平日里教导，她多嫌聒噪，臣妇身份尴尬，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还望娘娘莫要对臣妇寄托太多的好。”
司蛮脑袋上的吃瓜天线瞬间竖了起来。
她直觉周氏与林淑妃之间的关系有问题！
于是，她试探的叹了口气：“姐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恐为陛下所不喜。”
“哦？不知娘娘所言为何，还请娘娘赐教。”
司蛮见周氏挑眉，心中顿时安定了些，语气也比之前稍微放肆了些：“说到底，咱们都是陛下的女人，陛下便是咱们的天，可本宫瞧着，姐姐对陛下也是盛气凌人，便是忠言逆耳，也轮不到咱们这些做妃妾的，偶尔瞧着陛下对姐姐纵容后面露不耐，本宫也是位姐姐捏了把汗呢。”
司蛮一副老阴阳的嘴脸，低声带着蛊惑的挑唆道。
“宫内毕竟不是右相府，夫人觉得本宫说的可对？”
周氏讶异的挑眉。
她倒是没想到，这位宸妃娘娘胆子这般大，难道就不怕她生气么？
不过她确实不生气就是了。
反而浅浅带笑：“娘娘说的是，此事臣妇回去一定同相爷禀告，这嫁出门的女儿便是泼出门得水，岂能仗着娘家便盛气凌人呢？”
“夫人高义，本宫也是为了姐姐好，想来右相大人不会怪罪本宫吧。”
司蛮一脸无辜的对着周氏眨了眨眼睛。
“当然不会。”
周氏莞尔笑开。
她瞧着这位宸妃娘娘就忍不住的笑，不知为何的高兴，许是因为宸妃娘娘做了她一直都不能做的事情吧。
毕竟她看见林子雅倒霉她心情就好哩。
紧随周氏后头来的是王德妃家的母亲魏氏，同王德妃的身子骨很像，是个很瘦，看起来病恹恹的人，对司蛮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虽然没有低眉垂眼，但是那姿态确实是已经来了的这几个命妇中放的最低的。
再来本该是柴贤妃的母亲过来，不过得到了信儿是，柴贤妃的母亲去郊外礼佛去了，没能赶得及回来，司蛮闻言后虽说没说什么，但是那表情却有些玩味。
周氏看着这位宸妃娘娘，只觉得有趣极了。
范昭仪的娘家远在南海，自然来不得赶过来，司蛮对这个十二岁的范昭仪并不忌惮，与其说她想见范昭仪的娘，不如说她想见范昭仪的伯父，所以有些兴趣缺缺。
等顶头这五家的夫人都见过后，后来的命妇就不是独自一人了，几乎都是二三人为伴的一起过来。
好在钟晋还顾念她的身子，没有让京中所有命妇过来觐见，只见了少少二十多个罢了，可就算如此，还是折腾到了晌午，等所有命妇都回去了，司蛮才连忙让香蕊去小厨房催了碗素面，吃下肚后才舒服了点。
“没想到这么累。”
司蛮感叹一声，然后抱起胖儿子喂奶。
她以前在宗瑾后宫里，都是上门来觐见的那个，基本同皇后坐一会儿便去偏殿喝茶去了，没想到自己坐了主位后会这么累，司蛮开始佩服当年宗瑾的皇后了，就那柔弱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下午司蛮小睡了一会儿。
钟晋从垂拱殿跑回来的时候，司蛮正抱着孩子睡得正香。
到了晚宴，司蛮又精神抖擞的跟着钟晋去参加晚宴，因为晚上没有命妇大臣，只有宫内妃嫔，所以司蛮当仁不让的坐在了钟晋身边，对林淑妃那怨念的眼神视而不见。
因为钟晋在席的缘故，一晚上晚宴上都充满了各种暗示的眼神。
只可惜，那些人都失望了。
晚宴一结束，钟晋就拉着司蛮回了神选宫。
喝了奶的小皇子很快就睡了。
素了将近一年的钟晋也终于吃到了肉，钟晋血气方刚，又刚刚得趣，能在司蛮孕期还守身如玉，这其一呢，他确实对新得的功法更有兴趣，其二，对司蛮有些异样的感情，其三便是后宫诸妃他都不能碰，一旦碰了，将会麻烦不断，而他，也不想再宠幸出第二个宸妃，让司蛮和大皇子的日子难过。
等终于吃饱喝足了，钟晋满足的用指尖抚摸着司蛮的腰。
司蛮动了动身子：“陛下别碰了，臣妾如今都胖了。”
声音里带着娇嗔。
“哪里胖了，朕瞧着芳儿此时仿佛未怀孕生子似的。”钟晋这句话立刻把司蛮哄得眉开眼笑。
司蛮翻了个身，趴在钟晋的心口，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陛下……今儿个您怎么来晚了？您是没瞧见，您就晚了那么一会儿，淑妃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臣妾那会儿可难受了。”
钟晋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快春闱了，朕今儿个把主考官定下了。”
“要春闱了？”
司蛮讶异的看着钟晋。
她犹记得，那会儿她卖身入宫的时候，费举人就说次年春闱，怎么如今才过了两年，就又要春闱了？
不是说春闱三年一趟的么？
“去年的春闱乃是因朕登基开的恩科。”
仿佛看出了司蛮的疑惑，钟晋好心情的解释了一番。
司蛮闻言点点头，埋头在钟晋的怀里。
想到白日里命妇觐见的事儿，司蛮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前朝的事儿臣妾不懂，也不想懂，不过臣妾今儿个也不太高兴呢。”
“嗯？”
钟晋垂眸，伸手抚摸了一下司蛮的脸颊：“怎么回事？那些命妇为难你了？”
钟晋眉心蹙紧。
那些世家之人，前朝为难他，无非是因为他们势力过大所以挟持他，而世家的那些命妇，各个眼高于顶，他虽说有心给皇长子做势，可若是那些命妇对司蛮无礼，恐怕就有点弄巧成拙了。
“为难倒还好。”
司蛮摇摇头：“臣妾娘家不显，却到底也是良民，虽说那些人瞧不上臣妾，臣妾却也不觉得哪里不快活。”
司蛮乖巧的抬起头。
漆黑的眼中满是真诚与乖巧：“臣妾是陛下的女人，只要陛下不瞧不起臣妾，那么谁瞧不起臣妾臣妾都当没看见，只要她们瞧得上陛下和大皇子就好了。”
钟晋叹了口气，想到暗一复述的司蛮与那些妃嫔间说的话，终究心中怜惜更甚。
“真是傻瓜。”
“臣妾才不傻呢。”司蛮搓了搓手指，声音里带上紧张：“陛下，有件事臣妾瞒了陛下。”
“嗯？”
“其实生产那日，臣妾闻出了那血崩药物的味道，那产婆，是被臣妾打死的。”
说着将脸埋入钟晋的怀里：“臣妾积攒了多日的内力，那一日都用空了，还受了不轻的内伤，陛下您摸摸臣妾的内脉，到现在还乱着呢。”
司蛮伸出细溜溜的胳膊。
钟晋握在手里，虽说没有故意去摸脉，可还是感觉到她的虚弱。
他猛地坐起身来：“你真是……不早说。”
“陛下，臣妾怕你骂我嘛。”
司蛮也跟着起身，将耳朵贴在钟晋心口：“陛下，臣妾很想再为陛下培养几个得用的人，只可惜臣妾如今内力紊乱，实在无后继之力，等我再休养一段时日，内伤养好了，再为陛下做事可好？”
“你啊，怎么能这么不顾自己的身子呢？”
钟晋没发现，之前因为产婆之死而产生的怀疑此时已经随着司蛮的坦白而消失了。
司蛮缩进他怀里，‘哼’了一声：“陛下，臣妾能借你的人帮臣妾查个东西么？”
“说说看？”
钟晋语气十分柔软。
“今儿个柴家本该来人，却不想，她借口礼佛躲过去了，我却是不信的，想来是瞧不上我这宫女出身的妃妾所生的皇长子吧。”
司蛮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瞧不上臣妾，臣妾能忍，可她明知是皇长子的满月，却依旧如此怠慢，臣妾这心里头实在难受的紧，芳儿想求求陛下去帮芳儿查查，到底是她真的礼佛，芳儿冤枉了她，还是她真的瞧不上皇长子，故意躲着了。”
司蛮的手指勾缠着钟晋的发丝：“若真的躲着，那就不是瞧不上臣妾这么简单，而是瞧不起皇长子，也瞧不起陛下您了。”
“哎。”
司蛮摇摇头：“这柴家怎会如此胆大妄为呢？”
“不过，想来柴大人是不知此事的，陛下若查明了，还得同柴大人好好说才行，辱没臣妾事小，若是被旁人知晓了，少不得参他个纵妻藐视皇权之罪。”

双玉蝉（20）
司蛮以前是做过尼姑的。
她得了甄蛮儿二十四年的记忆，自己更是在蟠香寺苦修一年佛法。
柴贤妃所谓的爱好佛法的人设在司蛮眼里就仿佛是个笑话，真心侍奉佛祖的人，早晨就不会来神选宫，或者就算来了，也会在钟晋离去后找借口离去，而不是故作姿态的在那里含沙射影的讽刺她。
所以司蛮这会儿不给柴家下套子才怪呢。
况且，钟晋一直打算收拾这些世家大族，前头两次都借着后宫事收拾了谢修媛和林淑妃，总不能一直逮着这两只肥羊薅羊毛吧。
这一次的羊毛就由柴贤妃身上薅吧。
司蛮此刻还不知道，钟晋早就查出她产子时漪澜殿动了手脚，心里正憋着火呢。
这会儿她的拱火等于火上浇油。
果然，钟晋的脸色很难看，他揽着司蛮纤细的腰：“爱妃说的对，确实该查查了。”
“而且呀~”
司蛮继续将自己软绵绵的身子往钟晋怀里塞，身上清雅的香气安抚着钟晋微微有些刺痛的脑袋：“谢相再跋扈，林相再粗鲁，可谢夫人和林夫人都来了，倒是这柴大人，平日里瞧着不声不响的，到了这时候却憋着坏，臣妾瞧着呀，这叫会咬人的狗不叫。”
司蛮‘哼’了一声，撅着嘴巴：“陛下，若为臣妾，这委屈臣妾受得，可为了陛下和皇儿，臣妾受不了这委屈。”
说完，还假模假样的‘嘤嘤嘤’了几声，然后才伸手环住钟晋的脖子，将自己的红唇送上去，声音压低，微哑的声线撩拨着钟晋的耳朵。
司蛮眼睁睁的看见钟晋脖子上浮起一片鸡皮疙瘩，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你是故意招朕呢。”
钟晋吸了口气，只觉得这宸妃生了孩子后，比生孩子前更有味道了。
以前还青涩的宛如花骨朵，如今却宛如鲜花绽放，让他爱不释手。
“就招，陛下给不给臣妾招呢？”
“给。”
钟晋搓搓牙，有些咬牙切齿，可身子却极为诚实，直接翻身将娇小的宸妃给压了下去。
所以说……
枕头风，枕头风。
这枕头风确实有用，诚不欺我。
第二天暗一就领了密旨出了宫，换了暗二跟在钟晋身边，暗二心里头激动啊，想说上次暗一被开了内脉，功力大涨，现在一个人能和他们三个人打了平手，如今宸妃娘娘孩子也生了，月子也出了，想来他和暗一一样厉害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可很快，暗二就知道了一个噩耗。
宸妃娘娘产子那日，有人买通产婆，想要暗害宸妃娘娘，导致宸妃娘娘临产之际对产婆出手，内力紊乱，到现在内伤还没好呢，所以说，想要得宸妃娘娘襄助，一时半会儿是没机会了。
暗二只觉得是晴天霹雳。
作为钟晋的暗卫，别人知道的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他更知道。
所以他自然知道是柴贤妃对司蛮下的手，暗二那个气啊，他现在恨不得趁夜跑去漪澜殿给柴贤妃把头发剃了，她不是喜爱佛祖么？干脆彻底让她出家侍奉佛祖算了。
司蛮是不知道幕后黑手，不然的话，暗二不敢做的事情她绝对敢做。
但未来总会知道的……
皇长子出生后不久便是春闱，此次春闱的主考官是大学士柳寄亭。
柳寄亭出身辽东柳家，他们家已经连续四代没有出过姑娘了，一生一个儿子，也是朝中少有的，没有女儿进后宫的世家，所以他自然也就没有谢家林家那样的野望，勤勤恳恳的为国尽忠。
柳寄亭老大人为人本分却不老实，一心为了家族，每天谋算的就是谢之安的左相大位，不想同流合污只想取而代之的老大人，理所当然的投诚了钟晋做了保皇党，尤其是如今皇长子降生，他的心就更稳了。
皇长子出身不显，母族无人，等长大后能倚靠的可不就他们这些老臣了么？
柳寄亭这些日子心情好的吃饭都忍不住的哼出歌儿来。
“行了行了，老爷你可悠着点，这用膳还哼曲儿，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柳寄亭的老妻范氏一边为柳寄亭舀汤一边忍不住埋怨。
“你懂什么，我这是高兴呢。”
柳寄亭对着范氏一瞪眼，‘哼’了一声：“因着当初的事儿，老爷我都多久没在陛下跟前挂上号了，这次能让陛下点中我做主考官，恐怕是看在皇长子的份上。”
范氏闻言，忍不住垂首鼻酸：“都怪妾身，当初若老爷休了我，也不至于到如今才被陛下看重。”
范氏出身范家，乃是范统未出五服的堂妹。
“说这些做甚，男人犯了事，岂能怪罪到家中女眷身上，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了。”
“老爷说这话，妾身只觉得心都烫了。”
柳寄亭叹了口气：“咱们的几个儿子都是好的，只要好好读书，便是我坐了冷板凳，儿孙总能起来的。”
范氏顿时感动的无以复加。
柳寄亭同范氏夫妻情深，当年范皇后同先太子一起被厉皇亲手杀死，新皇登基，范统辞官，一桩桩的来，谁都知道厉皇的死同范统有关，却没有证据，可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证据的，那些日子，范家外嫁女不知被休弃回来了多少，至今南海那边范家还养着不少姑奶奶呢。
尤其是最近，听闻范家被休弃的姑奶奶不甘寂寞，弄出了什么南海红缨军的。
柳寄亭和范氏一共生了六个儿子，若不是年岁真的大了，还想要拼七胎，看能不能拼出个闺女来，只可惜，范氏怀孕正好碰上厉皇亡故，那刚怀上的孩子就落了胎。
“再说了，如今陛下不已经让我去主考春闱了么？”
范氏连忙擦了擦泪：“老爷说的是。”
夫妇二人的气氛这才恢复了，柳寄亭又喝了几口粥，就听闻外头传来禀告声：“老爷，前头来了人，说是兵马司杨大人家的。”
柳寄亭夫妇：“……”
这才头一天，就有人上门了？
“宣平侯府，平阳候府，阳凌候府都下了帖子，说这几日会上门拜见。”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
得，看来亲近日子是过不了了。
又过了几日，柳寄亭府上的帖子攒了两筐，一个深夜，柳寄亭背着小筐子直接进了宫，小筐子送到了钟晋面前，钟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帖子一看，就忍不住的脸色一黑，狠狠的将帖子扔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
钟晋狠狠的一拍桌子。
下头跪着的柳寄亭垂着头，连个瑟缩的样儿都没伪装。
钟晋却是真的气狠了，不停的拍着桌子：“明知朕要选拔的乃是寒门之子，这些人却居心叵测，只想为家中子侄谋差事。”
他们下帖子给柳寄亭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知道柳寄亭手里的题么。
大启立朝百年，君主更迭数代。
当年□□开国，世家是出了大力气的，所以才有了与世家共治天下的举措来，当年的世家也确实满身风骨，一身忠诚，可如今百年已过，世家早已耽于享乐，沉疴难返，不似当年了。
如今的世家，拥有最好的教育资源，却偏偏教出一批最不是东西的纨绔来。
不仅没有先祖的风骨，还把唾手可得的学识给丢了。
“陛下，那臣……该如何回复啊。”
柳寄亭十分光棍儿的将问题扔给了钟晋。
毕竟这些帖子，他是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
钟晋厉声大叱：“当然不去。”
柳寄亭脸色一苦：“不去的话，其它老臣倒是扛得住，只望陛下能护住臣的妻儿，臣怕他们对臣妻儿下手。”
那群人素来丧心病狂，谁知道他们会做出怎样的事啊。
钟晋想说‘堂堂大学士如何这般胆小’，可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这个帝王无用，才让投靠自己的臣子这般没有安全感，想到这里，钟晋就想到神选宫中宸妃那胆战心惊的说要自己喂养时微含恐惧的眼神。
“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回去吧，明日朕再宣你。”钟晋疲惫的摆摆手。
“是，臣告退。”
柳寄亭松了口气，又抱着自己的小筐子回家了。
在陛下跟前挂了号，他此时的心情更放松了。
与此同时，福宁宫隔壁的神选宫，司蛮喝着燕窝，耳边听得却是香蕊这些日子打听来的宫闱秘密。
什么曹宝林因为父兄之罪，这些日子已经将宫中的东西偷偷渡出宫去变卖了许多，什么薛美人自恃美貌，又被陛下招幸过，便不将玉婕妤放在眼中，什么柴贤妃这些日子日日茹素，似乎真的有遁入空门的架势，什么王德妃又病了，前些日子都咳血了。
总之……精彩的让司蛮瞠目结舌。
“对了，娘娘，奴婢前些日子听了件事儿，实在是蹊跷的很。”
“嗯？”司蛮放下汤勺，狐疑的看向香蕊：“坏妮子现在都知道吊娘娘胃口了，实在是该打。”
香蕊佯装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连忙说道：“前些日子陛下突然去了漪澜殿，与贤妃娘娘在殿内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再然后，贤妃娘娘身边儿的陪嫁嬷嬷还有两个贴身宫女就被拉下去杖毙了，据说那嬷嬷临死前是被绞了舌头，挖了眼珠，斩断了手指，还在脑门上钉了镇魂钉的。”
可谓是死相十分凄惨！
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香蕊，突然听闻这样阴毒的死法，也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你是说……陛下见了贤妃后，就处死了她的几个宫人？”司蛮却丝毫反应都没有，反而重点放在前面的话上。
“是。”香蕊抿嘴：“也不知贤妃娘娘哪里得罪了陛下了。”
“你说的前些日子是什么时候？”
“大约二十日前吧。”香蕊仔细的回忆着：“那时候大皇子还没满月呢。”
司蛮眉心猛地一皱，眼中神色瞬间变得幽深不已。
本以为生产时出事是淑妃或者谢修媛家出的手，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一心向佛的柴贤妃下的黑手，与林谢二妃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位一下手就是杀招，若不是她机敏，说不得就真中了招了。
——看来还是行动的太慢了。
她得让钟晋更加宠爱她才行。
想到这里，她招来徐难：“陛下可曾回来呢？”
“回禀娘娘，陛下一个时辰前就回了福宁宫了。”因为距离近，福宁宫那边有点风吹草动神选宫这边都是知道的，所以徐难理所当然的回答了。
司蛮起身：“去取个斗篷来，本宫去瞧瞧陛下。”
然后一把脱掉了外衫，换上单薄的薄纱中衣，船上斗篷，一边酝酿泪意一边往福宁宫的方向去了。
钟晋从垂拱殿回了福宁宫后，就呆呆的坐在殿内，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神情茫然又痛苦，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徐缺小声说话的声音。
钟晋蹙眉，刚准备斥责，就看见殿门开了。
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待人将斗篷的帽子取下，钟晋才发现，竟然是宸妃来了。
宸妃身上穿的单薄。
看见钟晋先是露出笑容，随即又好似想到什么似的，脸一苦，期期艾艾的就朝他快步走了过来，随即钟晋就感觉一阵冷风吹进了怀中，带着香气的娇软身子透着微微的凉意，就这么将他给抱住了。
“陛下，臣妾瞧您这么晚了还没去看皇儿，心中担忧的厉害，便想来见见陛下……”
司蛮的声音嗡嗡的，听得不太真切。
钟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司蛮的脑袋：“朕只是一时间想事情想入神了，没注意时辰，咱们现在回神选宫吧。”
说着，就拉住司蛮的手腕，想要拉着她往外走。
却不想，怀里的娇软的身子此刻却固执极了，只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一动也不动，也不抬头看他，只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钟晋愣了一下，又轻轻的拉了拉她的手腕，可却被更强硬的态度给抱了回去。
“怎么了？”钟晋有些不明所以。
司蛮摇摇头，她此刻已经不说话了。
钟晋的手松了松，因为他感觉到了胸口的湿热，那热气烫在他的心头，只让他心尖儿都在发颤。
“芳儿，告诉朕，怎么了？”
钟晋的声音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司蛮松开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拉住钟晋的手，就熟门熟路的拉着他跑进了内寝，寝殿内的宫女太监们早就退下了，此刻内寝中空无一人，司蛮抬起被泪水湿的通红的眼睛，带着一股决绝的对着钟晋的唇亲了上去。
司蛮一边亲一边哭。
咸涩的泪水滚入二人的唇间。
“你到底怎么了？”钟晋一把将司蛮拉开，紧蹙着眉头看着司蛮。
司蛮吸了口气，不停的摇头。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是我好难过……”
司蛮哭着喊出来，声音里满是痛苦：“陛下今晚未曾来神选宫，臣妾的心宛若被扔进了油锅一般煎熬，臣妾知晓，陛下乃是大启的皇帝，更是后宫诸妃的夫君，可臣妾就是忍不住的去想，陛下是否在福宁宫中重新了别的妃嫔，只要想到陛下像对待臣妾一般对待其它女人，臣妾就……”
说着，司蛮猛地跪下来：“陛下……臣妾有罪，竟然妄图谋求陛下独宠。”
钟晋的神情复杂极了。
他看着匍匐在自己身前哭的不能自己的宸妃，只觉得心好似被揉成了一团，酸涩难忍，他蹲下，一把将司蛮抱在怀里，将脸紧紧的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满是深情：“芳儿。”
“陛下……”
仿佛得到了什么信息，司蛮的声音先是一窒，随即就是嚎啕大哭。
“臣妾有罪，可臣妾不悔，臣妾好羡慕曾经的王妃娘娘，能陪伴着当初年少的陛下，能拥有陛下这样完美的夫君。”
钟晋的手愈发的用力。
真金易得，真心难求。
后宫诸妃，前朝百官，人人都想从他身上谋求利益，唯独怀里的这个傻女人，从始至终，都捧着一颗真心，傻傻的呆在他的身边，他低头，用额头抵住司蛮的额头。
“芳儿，朕是皇帝，不能只有一个子嗣。”
“臣妾能生，陛下。”
司蛮手指颤抖的解开斗篷的扣子，露出里面薄纱的中衣，然后勾住钟晋的脖子，胡乱着亲着他的脸：“臣妾能生很多孩子，所以陛下……”
钟晋只觉得心里更是酸软的不停。
他一把将司蛮抱起来，走向那张龙床，再一次的在只有皇后能睡的龙床上宠幸了她。
他不知未来是何种模样，不知未来他是否会冷落这个女人，但是他知道，此刻他是喜爱她的，甚至愿意如同宸妃所期盼的那样，独宠她一人。
“那便为朕多生几个皇儿吧。”
钟晋叹息。
有了孩子，未来哪怕真的被冷落了，也有个倚靠。
司蛮不知道钟晋脑子里闪烁着怎样的渣男宣言，若是知道的话，恐怕就要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手，让他早点归西了。
不过司蛮这会儿也确实松了口气，她能感受到钟晋情绪的改变。
如今钟晋还年轻，从未尝到过情爱的滋味。
司蛮敢说，自己这一番某瑶风格明显的告白，绝对搔到了钟晋的痒处。
越是处于逆境的男人越需要肯定。
宫中高傲的女人太多了，她这样的全心依赖，才会让钟晋从尾巴尖爽到天灵盖儿。
钟晋果然爱极了她深情的模样，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还是说在前朝受了气，所以将力气都用在折腾她上了，总之，等**渐收时，怀里的女人已经昏昏欲睡，娇弱的靠在他怀里，像个没了力气的猫儿，软糯的让他忍不住的又狠狠的揉了好几把。
“陛下……”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今日就放过臣妾吧。”
钟晋顿时低低的笑出声来。
他抱了抱司蛮的腰：“睡吧。”
司蛮艰难的睁开眼睛：“陛下不睡么？”
“朕睡不着。”
钟晋仰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眉心不自觉的微蹙。
司蛮微微抬起头，伸手将他眉心的褶皱抚平：“为何睡不着？难不成前面又有哪个不长眼的为难陛下了？”
“是春闱的事。”
因为前几次和司蛮说起过前朝的事，此时钟晋也没意识到什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了口：“朕在愁如何让春闱考题不外泄，科举舞弊成风，朕只想选拔几个真正的人才。”
司蛮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感情只是为了春闱啊。
她打了个呵欠，慢悠悠的又躺下：“只说让人不知晓岂不很简单？”
“嗯？娘娘有何高招，不若说来听听。”
钟晋听着司蛮的话，不由得笑道。
“陛下先拟三个考题给主考官，让他透露出去，然后春闱前十日，在宫内僻个无人的宫殿，让御林军在外头守着，让出题的考官在里面住上十日，重新拟定考题，到了春闱那日，由御林军护送进考场不就行了。”
钟晋眨了眨眼睛，脑子飞速的开始运转。
“既然问题出在主考官身上，那就将主考官给关起来就行了，谁都见不到主考官，自然就拿不到题了，不过……御林军的人可得好好选……”
司蛮一边说一边闭上眼睛，说到最后的时候，直接没了声音。
钟晋还想继续听呢，却发现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传来酣睡的呼吸声。
他不由得失笑：“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
不过……
宸妃的办法却不失为是一种办法。
虽说复杂了点，但是若真的操作得当，说不得真能做成，只是御林军不行，得把暗卫都调拨过去才行，那宫殿中，不仅不能有服侍的人，甚至连天空鸟雀都不能经过。
看来得麻烦老大人自己找过自己一些日子了。
家中睡得正香的柳寄亭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
解决了心中一大难题的钟晋很快就搂着司蛮沉沉的睡了过去，反倒是之前睡着了的司蛮睁开了眼睛。
她手指轻点钟晋睡穴，轻轻从龙榻上下来，悄无声息的避开宫内伺候的宫女，又错开暗二的监视，悄无声息的从后窗翻了出去，足尖轻点，直接朝着漪澜殿的方向飞了过去。
漪澜殿内，柴贤妃已然睡下。
司蛮站在床边，对着柴贤妃做了暗二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事情做完了，又飞回福宁宫，用内力烘热了身子，钻进钟晋怀里，解开睡穴，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
“啊——”
漪澜殿中传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声。

双玉蝉（21）
“啊——不——我的头发——”
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声响起。
帐子外头等待服侍的贴身宫女立刻撩开帐子，嘴里慌里慌张的问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
却不想那帐子一开，贴身宫女就宛如被扼住了脖颈，嘴里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满是惊恐表情的脸。
柴贤妃此刻缩在床角，看向枕头上的头发眼中满是恨意与恐惧。
只见枕头上，那一夜之间掉落的头发，就宛如一个帽子似的静静的放在枕头上。
非人力所能为也。
只一瞬间，那贴身宫女脑海中就浮现出三个巨大的字。
鬼！剃！头！
“娘，娘娘，这是……”贴身宫女哆嗦着唇，声音颤抖的问道。
“滚。”
柴贤妃此刻端不住她清雅如兰，温文尔雅的姿态，一张脸蛋扭曲非常，双目猩红，那眼中的恶意在与宫女对视时，就仿佛要将宫女给吞噬一般。
宫女瑟缩了一下，可到底身为柴贤妃的贴身宫女，她此刻也不敢真的离去。
“娘娘……”
“滚啊，给本宫滚啊。”
柴贤妃癫狂的随手抓到什么就砸什么，玉枕‘砰’的一声砸在宫女的脑袋上，宫女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手捂在伤口上，不一会儿，鲜红的血就从指缝中间冒了出来。
“滚，快滚！”柴贤妃低吼一声，猩红的眼睛盯着宫女，宛若那吃人的恶鬼。
“啊——有鬼啊——”
贴身宫女本就满心恐惧，此刻又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着，再也无法保持自己的专业度，转身就跌跌爬爬的朝着外头冲过去，然后直直的同刚进门的奉水宫女撞了个正着。
‘哐当’一声，铜盆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而水全部都撒在了贴身宫女的身上。
“有鬼，快跑，有鬼……”
那贴身宫女吓坏了，湿漉漉的手一把抓住跌坐在自己身边的宫女的手腕，她脸色泛着青，再也忍受不住的眼睛一翻，狼狈的昏死了过去。
而那端着铜盆进来的宫女也被吓坏了，慌忙的想要挣脱那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却不想，人虽然昏过去了，可手上的力气却不小。
突然，远远传来脚步声，宫女一抬头，就看见自家贤妃娘娘那锃亮的脑门，顿时气血上涌，就和地上的宫女一样，眼睛一翻，也跟着软了身子。
***
清晨的福宁宫一片安静。
司蛮软着身子半靠着枕头，脸蛋红扑扑的拢着被子，目光中满是温柔的看向外头正张开双臂，任由宫女为他穿戴的男人，她发丝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的淡粉色中衣敞着领口，露出里面鲜红色绣并蒂莲的肚兜，肚兜边缘，几个暧昧的痕迹若影若现，是钟晋昨夜辛劳的成果。
这样活色生香的画面一大早就在眼前。
钟晋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等宫女为他扣好腰带后，才大步朝着司蛮走来，狠狠的亲了一口她的唇：“怎么不多睡会儿？”
“臣妾想看着陛下。”
司蛮软软的靠在枕头上，手无力的抚摸着钟晋的衣襟，媚眼横飞，凑到钟晋耳边：“都怪陛下，臣妾这会儿还浑身发软呢。”
明明是责备，可在男人耳中却是最好的甜言蜜语。
钟晋眼中划过得意，伸手帮着揉了两下腰：“行了，你且睡一会儿吧。”
“可不能睡了，皇儿还在神选宫等着臣妾呢。”说着司蛮就想要掀被子下床，却被钟晋按住了。
他回头吩咐徐缺：“去神选宫让香蕊将大皇子抱来福宁宫。”
徐缺连忙颔首：“是，陛下。”
钟晋又回过头来看着司蛮：“这下子你放心了吧。”
司蛮顿时笑颜如花。
二人正是温情的时候，突然外头疾步匆匆走进来一个宫女，走到钟晋身边小声的禀告：“漪澜殿出事了，外头闹得厉害，说是见鬼了。”
钟晋眉心一蹙：“她又折腾什么？”
“奴婢瞧着，倒不像瞎折腾。”那宫女低眉垂眼的，声音不低，恰好司蛮也能听见。
司蛮抬眼：“肯定是出了事了，陛下还是赶紧去瞧瞧吧，贤妃姐姐素来敦厚，如今怕是吓坏了。”
钟晋原本极好的心情顿时不好了。
恨恨的瞪了一眼司蛮，然后一甩袖子走了。
司蛮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了，大皇子被抱过来了，才回过神来，先是给大皇子喂了奶，等喂完了奶后，才一脸嫌弃的拢好了衣襟，头也不回的喊道：“快将皇儿的尿布换了，这小子就是个直肠子，上头还吃着呢，下头都拉了。”
然后就看见她身后伸出一双手来。
香蕊将大皇子接了出去：“咱们大皇子还小呢，可不就是个直肠子嘛。”
司蛮其实一点都不累，之前那副娇软的模样不过是做给钟晋看的，不过，这会儿在福宁宫，该演的戏还得继续演，司蛮看着香蕊熟练的为大皇子洗了屁屁，换了尿布，扑了粉，然后才将香喷喷的宝宝放回了司蛮的身边。
“娘娘给的粉可真好，香喷喷的。”
“也就是做着玩的，乡里的孩子都这样，从来没有红屁股的。”
司蛮笑了笑，只淡淡解释了一句。
实则给大皇子扑的粉是司蛮以前在超市买的婴儿爽身粉，夏天的时候司蛮洗完澡喜欢用来扑在腋窝和腿窝的，如今倒是拿出来给大皇子用了。
“奴婢都忘了小时候是啥样了，只记得特别苦。”
香蕊看着龙床上的小皇子，回忆从前竟然也有些恍惚了起来。
司蛮侧身躺下，伸手去捏小皇子的脚丫子：“本宫带着皇儿再躺一会儿，你出去见见你的小姐妹吧。”
“是，娘娘。”
香蕊帮着司蛮拢好了帐子，才蹑手蹑脚的出了内寝。
她以前一直在福宁宫伺候，如今就算去了神选宫，再回福宁宫也熟悉的很，出去后不多时就和其它小姐妹们说上了话儿，其中一个便是早上进内寝禀告的那个。
香蕊凑到她们中间，手里还抓着瓜子：“你们可知道早上漪澜殿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嗐，一早上漪澜殿的人就来了，说是漪澜殿闹鬼了。”
“真的呀。”香蕊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宫里还有鬼呢？”
“不好说。”
其它几人都一脸凝重摇摇头：“厉皇的时候，死了多少人啊。”
“这么说漪澜殿的人都瞧见那个鬼了？”
“哪里啊，遭殃的只有贤妃娘娘一个人。”
“……”
几个女人凑到一起，愣是八卦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一直到徐难过来了，香蕊才告别了几个小姐妹喊住了徐难。
“漪澜殿里出事了。”
果然，徐难说的头一句话就是这件事。
不过徐难的脸色不大好就是了：“贤妃的头发被人剃了。”
“头发被人剃了？”香蕊忍不住的捂住嘴巴，惊讶极了：“昨儿个夜里剃的？”
“嗯。”
徐难重重的点头：“那头发好似帽子似的，一口气全落了，齐整的很。”
香蕊张了张嘴：“鬼，鬼剃头？”
永州是有这么个传说的，传说中做了亏心事的人，会在半夜被鬼剃头，意思是鬼摁着她出家赎罪，亲手替她剃头，香蕊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这贤妃娘娘怕是造了孽了。”
徐难也吓得脸蛋煞白：“此事暂且先别跟娘娘说，别吓着娘娘了。”
香蕊脸色严肃的点点头。
两人齐心合力的瞒着司蛮，殊不知司蛮早就知道了。
一直到大朝会结束后，钟晋才回来了，他没去垂拱殿，贤妃的事对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那头发齐根而断，一捧黑发整整齐齐的，宛如帽子似的落在枕头上。
钟晋倒是不想相信是鬼剃头，可那画面实在是诡异。
钟晋脸色铁青的进了内寝，速度极快的走到龙床边，撩开帐子就看见里面抱着孩子睡得正香的司蛮，原本满是怒火的内心突然好似被一盆冷水浇熄，思绪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满满的坐在床边，张开嘴，低低的喘了一口气。
坐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抚摸是上孩子的脸蛋。
司蛮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恰好看见钟晋满眼温柔的看着她怀中的大皇子。
司蛮：“……”
有点吓人。
“醒了？”钟晋抬眼就看见司蛮正呆呆的看着自己，那模样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怎么呆呆的看着朕？”
“陛下？”
司蛮歪了歪头，茫然的看了眼钟晋，仿佛在确认些什么，带着茫然的双目渐渐的恢复清明，司蛮猛地起身：“这不是在做梦？”
“当然不是。”
钟晋被她逗笑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只有你这个小傻子才会觉得还在做梦。”
司蛮脸颊顿时羞红了，嗔怪的瞪了一眼钟晋：“还不是怪陛下，陛下龙精虎猛，臣妾的腰到现在可还酸着呢。”
钟晋又揉了揉司蛮的腰：“当真酸着？”
“嗯，浑身无力的很。”
司蛮娇弱无比的靠在枕头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钟晋的脸：“陛下今日怎么不曾去垂拱殿，反倒回了福宁宫？”说着，又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脸上的笑消失了：“陛下早上急匆匆的走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司蛮一脸焦急担忧的样子：“贤妃姐姐可是不舒服？”
“没有。”
提到贤妃，钟晋的好心情就没了。
“她的事情你别问，安心养好身子，这后宫诸妃你大可不必去管。”
司蛮挑眉，看向钟晋，见他说的真心，眼中神色冷了冷。
但口中却依旧说着甜言蜜语，不多时就将钟晋的坏心情又给拉了回来，两个人亲亲密密的吃了顿午膳，下午的时候钟晋就去了垂拱殿，第一件事就是宣了柴贤妃的父亲柴琅，他什么话都没说，只让柴琅告知柴贤妃的母亲薛氏，让她入宫见柴贤妃一趟。
柴琅不知为何，心里头总有些不安。
回家就将妻子给唤来了。
柴琅的妻子薛氏，出生拢右薛家，是家中嫡长女，生母早逝，继母出身不堪，不被宗族所容，从始至终都未曾掌过家，未出嫁前在家中便暂掌中馈，嫡兄娶妻后，便将管家权交给嫂子，正因为此，很为自己出身名门而骄傲，所以此次皇长子满月，她才会借口礼佛，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看不上皇长子母妃的身份罢了。
在薛氏眼中，皇长子和她继母所生的两位子嗣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此刻柴琅让她进宫去见柴贤妃她自然是愿意的。
可偏偏，皇长子出生那日她没去见，今日若进宫，无论如何都是要去拜见一下的，这让薛氏的心情很糟糕。
“贤妃她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不中不晚的，陛下会突然让我进宫？”
强势惯了的薛氏，在面对夫君的时候，语气都有些强硬。
“不知道，只是我这眼皮一直跳，心中不安呐。”
柴琅好似早已习惯一般，抬手摸摸自己的眼睛，眼皮子滚烫的，一抽一抽的，好似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充满了不安。
“有甚不安的，待我入宫后一探便知。”
薛氏垂眸，说起进宫来神色稀松平常，似乎并不在意。
柴琅看了一眼薛氏后，幽幽的叹了口气，他这个妻子处处要强，对宸妃很是不满，对大皇子也看不上眼，上次她借口礼佛躲开了大皇子的满月礼，此事还是在他从宫里回来后才知道的，只期望这次过去能安安稳稳的吧。
薛氏对柴琅行了一礼，转身便离开了。
薛氏入宫很顺利。
徐缺亲自出门迎接的薛氏，薛氏对宫内势力分布还是很清楚的，当初柴贤妃之所以能有大笔银钱资助宫内雍州党，让宫内大批的太监宫女为她所用，徐缺在宫内的身份之超脱，薛氏早已有所耳闻。
此时见是徐缺来迎接自己，一向冷静的薛氏也忍不住的心里打鼓。
也不知如今是怎么个情况。
是女儿得宠了，还是……
薛氏的疑惑一直到看见柴贤妃时才彻底解开，可也让一直善崩于前不变色的薛氏白了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氏的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
她恨恨的回头看向徐缺：“我女儿的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柴夫人息怒，此事确实蹊跷，昨天入睡前娘娘的头发可还好好的在娘娘头上呢，谁知道睡了一夜醒过来就这样了，今儿个陛下宣柴夫人来，也是望柴夫人好好的劝劝娘娘。”
这话什么意思？
难不成贤妃的头发是昨天夜里自个儿掉的？
薛氏心里慌乱极了。
徐缺露出个虚伪到了极点的笑：“陛下那边还等着杂家呢，杂家就先告退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薛氏的腿有些软，踉跄着进了宫殿，一把抱住柴贤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咬牙切齿的问着。
哭了一整日的柴贤妃如今已经哭不出来了，她茫然的抬眼看向薛氏，苦笑着流泪：“陛下问我，是去奉恩寺还是在宫内修个小佛堂。”
柴贤妃一边哭一边悲苦的笑：“他还未招幸过我一回，娘，他不喜欢我，他只喜欢那些身份低贱的贱&#183;人。”
“那头发……”
“我不知道，娘，我真的不知道，明明睡着前还好好的，早晨醒来时，头发已经全掉了，是鬼剃头，我对皇长子下了手，如今报应到我身上了，是我……”
柴贤妃蜷缩在地上，将头重重的磕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薛氏也不由得哭了。
“不能走，儿啊，咱们不能出宫去，你这头发必定是被人害了，日后肯定还能长出来的。”
柴贤妃心灰意冷的摇头：“鬼剃头是不可能再长出头发的。”
“一定能长的，只要在宫里，头发出来了陛下就会知道你是被人害了，可若是去了奉恩寺，你就真的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柴贤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薛氏的目光看向柴贤妃的脑袋，眼中藏着心痛。
这鬼剃头，她只听过，没见过，谁能想到，这糟心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她一把拉过柴贤妃的手腕，声音压抑而冰冷：“你就算死，也得给我死在宫里，知道么？”
柴贤妃哆嗦了一下，忙不迭的点点头。
远处的福宁宫，司蛮自然还是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花，无人告诉她柴贤妃的事，她也乐的装作不知道，她一边吃橘子，一边听徐难给她讲外头的事，当听到柳寄亭已经被钟晋强制性的带入宫中后，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一边吃橘子，一边对着徐难勾勾手指头。
徐难立刻就过来了，为了方便司蛮说悄悄话，还躬下身子，将自己的耳朵朝着司蛮的方向凑了凑。
“你出去帮我办件事儿。”
“出宫去，将贤妃娘娘的母亲藐视皇权的消息给本宫放出去。”
司蛮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仿佛贴在徐难的耳朵边一般：“最好放到那些前来赶考的寒门学子中间去，这件事儿做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徐难心里一凛，头皮顿时有些发麻。
他的身子躬的更低，心底都跟着颤抖，他没敢抬头去看娘娘的脸，此刻的娘娘很让他有种心悸的感觉，徐难年纪小，从小又是在永王府长大，一入王府就得了徐缺的青眼收做干儿子，再加上王妃又是个没有存在感的，自然没有经验，若是徐缺在此的话，就会心生警惕了。
然而，徐难并没有。
他被徐缺教的太好，徐缺告诉他，一旦认了主子，就不能背叛，一定要听主子话，做奴才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少说话，多做事，只可惜，徐缺要徐难认的主子是钟晋，而徐难打从心里认的主子是司蛮，亦或者说，是大皇子。
没有哪个太监不想坐上徐缺的位置。
就算徐难是徐缺的干儿子，也有一颗想要取而代之的心。
所以徐难什么都没说，而是趁着夜色出了宫，没过几日，宫外寒门学子间就流传出一个流言，柴家藐视皇权，对陛下阳奉阴违，皇长子满月当日，明明柴夫人未曾出城，却偏偏说自己在寺庙礼佛，之所以会被拆穿，是因为那日有人看见柴夫人曾经出现在东街银楼里买了一套红宝石头面，而那套头面是为了送给宫里的贤妃娘娘，正因为柴夫人大逆不道之举，如今柴贤妃被鬼剃头，再也戴不了那套头面了。
这个流言一经流出，就宛如水滴进了热油锅，一下子炸开了。
司蛮出身不显，并非世家之人，天然就得了那些寒门士子的好感，更别说，这位宸妃娘娘还为陛下生下了皇长子。
如今皇上未曾立后，自然不存在嫡子之说。
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长子嫡子皆是极为重要的存在，在没有嫡子出生的情况下，长子为大，皇长子的存在举足轻重，尤其是这位宸妃出身民间，皇长子顿时成了寒门臣子与世家博弈的一个重要筹码。
所以没到几日，这事情就从民间传入了宫中，传到了钟晋的耳朵里。
“这么说，那日她确实没有出城，而是去东街庆云楼买了两套头面？”
钟晋手里拿着折子，目光却落在跪在下面的暗一身上。
“是。”
“呵，看来那鬼剃头剃的不冤，母女俩皆是歹毒心肠，一丘之貉。”
跪在暗一身边的暗二听到‘鬼剃头’三个字后，顿时头压得更低了。
没办法，只要听到鬼剃头暗一就觉得心虚，自从前天得知宸妃的头发被从睡梦中剃掉之后，暗二就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了，他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有点恨自己为啥要许这么个愿望。
早知道自己那天随便想想都能成真的话，他就该想想自己成为大启第一高手的事了。
暗二心里那个恨啊。
懊恼的表情一直等到出了垂拱殿的正殿还挂在脸上。
暗一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暗二满心苦涩的将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暗一顿时咋舌，素来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八卦来：“这么说，贤妃的头发真的被剃了？”
暗二痛苦的闭上眼点点头。
他仰头，看着天边弯弯的月牙，幽幽的叹了口气：“真的剃了，一根头发都没给留，你是没看见，那头发完整的像个帽子，就算是你都不定能剃出这样的头来。”
“今日这话你不能给别人说了。”暗一想了想，竖起手指抵住自己的唇，对着暗二郑重的点点头。
暗二顿时感觉更丧了。

双玉蝉（22）
柴贤妃被鬼剃头的事情闹得很大。
实在是那个锃亮的脑门实在是太过显眼，被剃的太过彻底，想要用假发遮掩一下都没可能，而且因为柴贤妃起初被这变故给吓得慌了手脚，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漪澜殿，导致下头的宫女太监们也慌了神，这件事就这么被捅出去了。
世家间也不是一片和平的，他们也有争斗。
至少柴贤妃和林淑妃就不是一派的。
得了消息后的第一时间，林淑妃就嚣张的带着宫里的两个宝林上了门，对着柴贤妃的脑袋大肆嘲笑了一番，范昭仪范瓶儿年岁小，嘴上更是没把门的，不知从哪里听说柴贤妃头发掉光了，跑过来对着柴贤妃的脑袋就是一阵狂笑，狂踩柴贤妃痛脚。
柴贤妃想要惩罚范瓶儿，反倒被范瓶儿耍的团团转，最后更是看着范瓶儿嚣张的扬长而去。
范瓶儿是镇南候范鹏唯一的嫡女，自小就备受宠爱，性子霸道且跋扈，十岁就入了宫，跟着进宫的奶娘又懦弱，钟晋又不管她，以至于她疏于教导，明明也是大姑娘了，本质却还是个熊孩子，不过也正因为她熊，微睬殿不仅距离福宁宫最为偏远，更是只有她一个人住。
微睬殿以前名为微婇殿。
婇也，宫女。
说白了，微睬殿就是以前教养小宫女的院子，如今被钟晋拨给范昭仪住，可见对范家是厌恶透了，这样的女子入了宫本该命运凄苦，可偏偏人家有个疼爱非常又富裕的爹，范瓶儿在微睬殿作威作福，除了夫君跟死了似的看不见踪影，小日子过得不知过的多舒坦。
虽说只是昭仪，可在这宫里，还真没人敢惹她。
范瓶儿狠狠的嘲笑了柴贤妃，回微睬殿时路过御花园，她伸手摘掉了刚刚绽放的蓝紫色的风信子，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宫殿晃着，一边走一边还和身边的贴身宫女杏儿笑道：“你刚刚瞧见她的脸没，真难看啊，要是我是皇帝我也不喜欢她，长得丑，心也丑。”
“娘娘你为何要去漪澜殿，若是被陛下知晓了……”奶娘着急的跟在范昭仪身后，嘴里不停的唠叨着。
“知晓了就知晓了呗，我就不信皇帝对着那脑门能睡得下去。”范瓶儿两手一摊，一脸‘本宫就是做了，你能耐我何’的拽拽表情：“奶娘你胆子也太小了，都入宫快三年了，真没意思。”
奶娘顿时后背汗毛竖起。
眼前的昭仪娘娘是她从小奶大的孩子，是个什么性子她最知晓。
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连忙转移话锋：“娘娘，奴婢瞧着那边的牡丹打了花苞了，说不得再过几日就要开了，咱们过去瞧瞧去？”
范瓶儿‘哼’一声，这才屈尊降贵的伸出手，奶娘连忙凑过去扶住。
主仆几人相携着往牡丹那边去了。
而此刻，司蛮正抱着大皇子也在牡丹园这边，牡丹园此刻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花只打了花骨朵，到完全开化还要好些日子呢，司蛮之所以会带着人到这里来，完全是因为牡丹园这边有个假山亭子，坐在上面可以俯瞰周围的宫殿，若有千里镜，还能看见远方的奉恩寺。
如今大皇子也快三个月了，偶尔抱出来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所以趁着没风的日子，司蛮就带着大皇子到了这边的假山亭，谁知道刚刚坐定没多会儿，就听见下面说话的声音，是一个清脆的少女的声音，语气很是骄矜，对下人的态度也颇为肆意，说出的话在司蛮听来偶尔扎心。
譬如……
“呵，林子雅那俩门牙活得跟竹鼠似的，我每次看见她都想给她扔竹子。”
“谢玉檀会放屁，我闻见过一回，愁死了，跟吃了大粪似的。”
“还有你，我早就想说了，你身上的味儿太大了，你是不是不洗澡啊。”
噼里啪啦——
嫣红的小嘴儿里面吐出来的全是浸了毒液的句子。
司蛮竖起耳朵。
很快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神选宫那边怎么回事，都几个月了都龟缩在宫里，怎么，怕人给她吃了？”
“我的姑奶奶欸，你这一张嘴，阖宫都给得罪了，怎么还能编排到神选宫头上去了，若是被那起子心怀叵测的听见了，到陛下跟前编排您，仔细陛下恼了你。”
范瓶儿翻了个白眼，走到旁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来：“说的好像他喜欢我似的，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扯平了。”
奶娘觉得自己老了好多岁。
“都说神选宫的宸妃长得美，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美，再美能有堂姐美？”
范瓶儿口中的堂姐是已故的先皇后范盘儿。
范盘儿的美貌是公认的，否则厉皇也不会独宠范盘儿。
“我有多美，你上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突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头响起。
范瓶儿被吓的跳了起来，连忙走几步，仰头逆着光往上看，就看见山顶的假山亭里面坐着几个人，她见其中一美人手中抱着个孩子，立刻眼睛一亮，不等奶娘宫女反应，拎着裙子就小跑着往假山亭去了，身后立刻跟上一串人。
“你就是宸妃？”
范瓶儿一进假山亭就忍不住的问道，语气不太客气就是了，眼神也十分放肆的上下打量着。
“放肆，胆敢无礼？”徐难立刻往前走一步，怒叱一声。
范瓶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皱，眼看着就要张嘴，就见她身后的奶娘突然走到范瓶儿身边：“奴婢参见宸妃娘娘，昭仪娘娘年岁还小，口无遮拦，还请宸妃娘娘原谅介个。”
“口无遮拦尚有可原，可到底年岁不小了，该学的规矩也该学了。”
司蛮才不似奶娘那般惯着范瓶儿，虽说人是她喊上来的，可她也没想到范瓶儿竟然是这样的小辣椒。
“谢娘娘体恤。”
也不知是不是不常与人见面，这奶娘看着也有些笨嘴笨舌的。
范瓶儿憋了口气，看着奶娘给自己打眼色，鼓着脸颊敷衍的行礼：“臣妾见过宸妃姐姐。”
“起吧。”
范瓶儿这才起身往司蛮那边走去。
她的目光先是看着桌上的糕点，随即就被司蛮怀中的孩子给吸引了目光。
“这是大皇子吧。”
“嗯。”
范瓶儿的目光黏在孩子身上：“长得真好看。”
“你也很漂亮。”司蛮对着她莞尔笑笑，仿佛刚刚那个开口训斥的人不是她似的。
范瓶儿抿嘴笑了笑，看着大皇子的眼神倒是十分温柔，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孩子的手，徐难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却被司蛮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倒不是相信范瓶儿，而是她坚信，不管出现任何情况，她都能第一时间阻止范瓶儿。
好在范瓶儿只是摸摸孩子的手，就将手收回去了。
接下来范瓶儿和她说话语气就好了很多，就连离开时，也只是笑眯眯的表示日后一定去神选宫找大皇子玩，然后便带着奶娘走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香蕊满脸狐疑：“奴婢听着范昭仪之前的话，还以为很不好相处呢。”
“确实不太好相处。”
司蛮收回目光，将裹着大皇子的斗篷又紧了紧。
“可奴婢瞧着她对大皇子倒是温柔。”
“她是个喜爱孩子的。”
司蛮站起身，将孩子放进徐难手中：“太阳烈起来了，走吧，咱们回宫。”
到了晚上，钟晋回来了。
先是逗醒着的大皇子玩了一会儿，不过许是因为白日里出了门的缘故，平日里这会儿大皇子精神正好，今日倒是有点困了，日常在胡床上玩耍的一家三口今天少了个重要主角，钟晋乐的拉着司蛮摆开棋盘，兴冲冲的开始手谈。
“皇儿若是知道他睡了父皇这般欢喜，怕是要伤心了。”司蛮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亏得每到日落，皇儿就不停的朝宫门口张望呢。”
“哦？皇儿竟然知晓朕何时回来？”
完全忽视前头那句话，钟晋耳朵里只听见自己儿子对自己的在意。
“别看他人小小的，倒是个聪明的，只一次瞧着陛下在日落后从正门进来，就给记在心里了。”司蛮想到大皇子咬着手指眼巴巴望着正殿大门的眼神，就忍不住的想笑。
平日里钟晋多数时候是从花园角门进来的。
那道门直通福宁宫和神选宫，只有少数时候才光明正大的从正殿大门进门，以昭示钟晋对司蛮的宠爱。
钟晋挑眉：“看来朕得多从正门进来几次才行。”
司蛮顿时脸颊通红，眼中满是娇羞的看了眼钟晋。
钟晋最喜爱司蛮这副模样，立刻感觉自己的身子都烫了，顿时棋也不下了，拉着司蛮的手，将她揽进怀中，随手扯了本话本，将司蛮抱在怀里看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晋突然叹了口气：“芳儿，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啊。”
司蛮狐疑的看过去：“若如今皇儿长大建功立业了，陛下这句话臣妾也就坦然受了，可如今皇儿还是个奶娃娃，怎就当得这样的夸奖了？”
“哈哈哈哈。”钟晋突然大笑起来。
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司蛮纤细的腰：“奶娃娃就帮了朕的忙了。”
他一把将司蛮的身子往上一拉，低头吻住她的唇，狠狠的亲了几口后才眼睛发亮的说道：“那些老油条终于摆明车马的效忠朕，朕怎能不高兴？”
司蛮被亲的一脸懵：“可，可这跟皇儿有关系？”
钟晋轻笑了一声，又抱着她亲。
自然是有关系的。
因为有一位出身平民的皇子，那些寒门臣子才真心实意的帮他。
并非他们希望这位皇子能登上皇位，只是单纯的惧怕未来钟晋去后，新上任的皇帝会对寒门臣子进一步的清算，所以他们需要庇佑，哪怕届时只是一个寒门出身的皇子，他们也有底气同世家抗衡。
这话他放在心里，却不准备告诉司蛮，后宫是个大染缸，如今司蛮在他的保护下，一直活在神选宫这个干净的地方，哪怕生下了他的皇子，心思还一样的澄澈，他最喜爱司蛮这样‘单纯’的样子。
司蛮见钟晋不准备说，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很快又开始粘着钟晋说其他的事情。
钟晋乐的看她‘天真烂漫’的样子，自然纵着她，等用完膳后，才拉着司蛮上了床，这一晚钟晋倒是没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搂着司蛮睡觉。
还别说，自从同司蛮同床共枕后，钟晋就有些离不开这种感觉了。
这种相拥而眠，在帐子里这片小小的天地间只有彼此的感觉，尤其是自从生了孩子后，这个小女人身上就仿佛多了一层母性的光环，每次抱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拢在怀里的时候，他都有种回归安处的感觉。
安宁，舒适……
钟晋这会儿就以这样的姿势枕在司蛮的手臂上。
眼皮耷拉着，脑子里面转的却是朝堂上的政务。
柳寄亭的考题已经拟出来了，距离春闱还有三日，这几日那个院子，莫说人了，就连苍蝇都飞不出去，宫里的菜每日清晨会有人送来，会由暗卫亲自检验试毒后送进去。
宫外头的柳夫人范氏倒还稳得住，可那些想要从柳寄亭口中知道考题的人心里头就打鼓了。
虽说前头柳寄亭已经给出了三个题目，如今柳寄亭进了宫，他们心里头还是有些莫名的慌张，总觉得事情并不会如她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也不知是否因为宸妃产子差点被害的缘故，寒门的这些考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头悬梁，锥刺股，这些日子疯狂的临时抱佛脚，弄得那些世家出身的考生也跟着不敢在外头多逗留，生怕因为在外喝酒被人说不努力，以后就算有个好成绩也会被说黑幕。
一时间，京城的风气居然好了不少。
全然不似以前春闱时，三五成群办诗会的热闹样子。
这样反倒是让早已做好准备以诗会做噱头的酒楼憋闷不已，他们就指着这些学子诗会挣钱呢，说不定还有未来的状元郎题诗呢。
这样的风气一直持续到春闱开考。
柳寄亭在开考前一刻钟，所有考生都进了号间后，终于被御林军从宫内送进了考场。
他将考题发了下去。
顿时所有走过后门的考生心里都是一个咯噔，看着那陌生的考题脑袋上冷汗直冒，沉默许久后，才颤颤巍巍的拿起毛笔开始写草稿。
反倒是那些没有拿过题目的寒门考生，因为完全没有期待，所以考起试来心平气和，竟然写的极为顺畅。
考试整整三日。
钟晋也关注了三日。
三日后，有喜悦的，也有悲伤的，以前春闱时热闹的世家区域这一次很是平静，甚至有点愁云惨雾的架势，寒门士子这边则是一如既往的大悲大喜，有些体弱的一处考场就晕了，不多时，考场门口马车散了，客栈周围街道上的人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满大街的只看见那些医馆的大夫忙的不行，小药童背着硕大的药箱跟着师父背后飞奔，这几日是他们的繁忙时刻就是了。
柳寄亭都没来得及回家，就被钟晋又打包回了宫。
一同回宫的还有其它几个主考官。
那几个主考官背后自然是早已投靠了其它世家，可他们也知道，如今这位皇帝不似前头两位帝皇那般好糊弄，他们只觉得事情难办的很。
最重要的是，钟晋这一次派了暗二亲自在旁边盯着。
这位大内总管几位考官没怎么见过，但是那阴恻恻的眼神看着他们就让他们双股战战，双膝发软。
“老大人们秉公阅卷，杂家只在旁边看着，绝不插手。”
暗二学着徐缺嚣张的模样，阴阳怪气的哼道：“不过，杂家的眼睛可利着呢，大人们背后靠着谁，杂家可是一清二楚的很，大人们这一次阅卷出的考卷，会张贴在红榜旁边的公示栏上，大人们可要好好斟酌，千万莫要选出些学子们不服的文章来贻笑大方，那样可就有损国威了，惹了陛下大怒，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是，臣等领旨。”
暗二见他们各个都躬身领训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都去阅卷吧，考卷量大，这几日就辛苦几位老大人了，隔壁房里太医候着呢，谁有个不舒服千万莫要忍着，直说便是。”
几个老大人又连忙点头，一个个的心有余悸。
他们倒是想给身后的靠山动点小手段呢，奈何这次出考题的方式太过清奇，世家的那群考生考前一直复习的都是原来的考题，以至于他们原本十分的才气如今也只发挥了五六分。
大多世家遭遇了滑铁卢。
当然也有惊才绝艳的世家子弟出风头，但是依旧没能压过寒门士子的风范。
尤其是最后被点为状元的，名为鹿融的考生。
他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虽说年岁大了，但是步履稳重，一看就知道身体康健，是个会保养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特殊，让那群见到他的世家子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已经游历山水去了的前左相范统，两人无论从气质，还是从风格，都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似的。
其实钟晋也觉得有点神奇。
殿试的时候，钟晋一眼就看见了鹿融。
因为他的气质实在是太特殊，毕竟这人看起来实在不像个考生。
点了状元后打马游街，两边扔过来的手帕雨点似的都扔给了榜眼和探花，唯独这状元无人青睐，可谓是最惨的一届状元。
到了晚上，终于到了琼林宴。
因为钟晋未曾立后的缘故，钟晋便带着唯一孕育过皇子的宸妃出息了晚宴。
当然，宸妃的出现也是为了让那些寒门臣子瞧瞧他对这位平民出身妃子的宠爱。
司蛮穿着崭新的妃位大妆，静静的坐在钟晋的下首，虽说嘴角含笑，却面容肃穆，目光温和的看着下面的臣子，她这是头一回被钟晋带到人前，立刻就端起以前做长公主时的姿态来，那种呼之欲出，融入骨子里的矜贵，此刻毫无掩饰的暴露人前。
所有臣子都用或探究，或考量的眼神看向司蛮。
司蛮的表现太优秀，丝毫没有小家子气，只有满满的雍容。
就连钟晋都有些意外。
一整个晚宴都很和谐，直到新贵三人出来拜见陛下时，才起了点波澜。
司蛮面无表情的看着鹿融，默默忍受着脑内咋咋呼呼的系统。
【快，快，那个鹿融，快和他说话！】
【一定要找机会和他说话，他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司蛮依旧不说话，就连脑海中也没有任何的想法，简直是对着系统封闭了自己。
系统起初还很激动，等吵嚷了一会儿发现司蛮一直没有声音时才有些懵，以前只有它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没想到如今倒是反过来了，它总觉得，此刻的司蛮和他的老婆生气的时候有点像。
【……】
系统莫名有点怂。
等琼林宴结束了，钟晋去垂拱殿写诏书，司蛮则是直接挥退了房里的宫女，才开始和系统说话：“你老实告诉我，鹿融和范统到底是不是曾经的宿主？”
系统沉默不说话。
“说话，你若不说话的话，我想我们合作的关系也可以到此结束了。”
司蛮疾言厉色起来。
【如果我们合作关系结束的话，你会死。】
“多活的两辈子算我赚了，如果让我糊里糊涂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司蛮的气势很足。
系统又不说话了，好似在斟酌。
司蛮的耐心很足，系统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甚至连手边的茶冷了也没有顾及。
【是，他们是曾经的宿主。】
过了不知多久，系统才缓缓的回答：【我曾经说过，穿越司崩塌，所有在任务宿主都陷入任务世界，有些人已经寿终正寝，有些人则还顽强的活着，整个穿越司只剩下我一个主系统，我也是经历千难万险才找了个世界落脚，在最后关头找到羁绊，才得以活命。】
系统的声音无悲无喜，明明说着很悲伤的事情，却平铺直叙，毫无感情。
【前宿主能最快进入任务状态，所以我需要他们。】
“最后一个问题，一旦他们冲进进入任务状态，会不会因为能力过强，反噬我。”
【会，但是我可以开启守护状态。】
【我是主系统，已经与你签订契约，你是我的宿主，你掌握着主系统的仓库，你的职责是填满仓库，我的职责是守护你的平安，宿主，我们是平等的。】
司蛮松了口气。
她紧紧思索片刻：“作为主系统宿主的我，是可以发布任务的吧。”
【……是。】
“那你准备准备，先准备一个‘忠臣系统’，再准备一个‘反派逆袭系统’吧。”
没什么见识的统子不由得有些懵：【……啊，啊？】
居然还有这样的系统？

双玉蝉（23）
系统001是穿越司主系统。
自诞生起就没出过任务，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中枢系统负责向子系统派发世界任务。
所以司蛮自从开始做任务起，接到的任务都是‘活着’、‘活下去’、‘结婚生子’这样笼统到不行的任务，说白了，主系统就好像一个集团公司空降的二代总裁，从小被富养着长大，学识渊博，能力极强，他能拿下千亿大单，能在商场运筹帷幄，可他不会知道，下面的那些小部门业务员，为了这千亿大单熬夜做了多少次方案，掉了多少根头发，更不会知道，这千亿大单下发下去后，下面的经理们多少次喝的胃穿孔。
一直压着司蛮的主系统，如今终于在司蛮面前表现出一副小白的模样来。
司蛮的心情瞬间飞扬。
“怎么，没听说过么？”司蛮得意洋洋的挑眉。
【……】
“嗐，我说你也是有老婆的人了，是不是该了解一下女孩子喜欢什么？”司蛮难得起了逗弄的兴趣，明明还穿着妃位大装，脸上却浮现出八卦的神色来：“你老婆喜欢看么？喜欢看电视剧么？”
【……喜，喜欢。】
可这和和他有关系么？
他的任务不就是努力挣钱给老婆富足的生活就可以了么？为什么还要了解的私人爱好？
“中应该又不少各种各样的系统吧，你可以去看看取点经，多开发点不同的功能性系统出来。”
司蛮喝了口冷茶：“与其规范宿主，不如规范系统，让宿主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譬如这鹿融，一看就长了一张忠臣忠仆的脸，你将忠臣系统给了他，日后他只要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每个世界都做好辅佐帝王的准备就行了，再譬如这范统，显而易见的反派，而且是被打压下去的反派，他最需要的就是逆袭。”
【他若是想要逆袭当皇帝呢？】系统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你傻啊，他的任务就是逆袭做回左相不好么？”
【……】
系统总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你都说我们俩是平等的了，日后就是同僚，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司蛮露出温柔的笑容。
【……好吧。】
系统虽然有些迟疑，却是知道司蛮的提议是有用的，每个宿主擅长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以前快穿司的工作环境其实挺恶劣的，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个世界会面临怎样的环境，所以每个人都很紧张，以至于很多人没经历过几个世界，就精神崩溃了。
那么，如果将所有任务归类汇总后，再将任务分类派发给适合的宿主，恐怕难度就会降低很多，当然，也会少付出一些前期投入，简直一举两得了。
这么想着，系统的情绪终于稍微积极了些。
【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快的接触范统和鹿融两位宿主。】
“好的。”
司蛮抿嘴，笑的十分自然。
系统忙不迭的匿了，司蛮这才扬声喊香蕊进来服侍。
香蕊一边为司蛮拿掉头上的钗，一边问道：“娘娘今儿个瞧着心情好，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本宫瞧着心情好？”司蛮诧异的摸了摸脸。
“是啊，娘娘一直都笑着呢。”
主子心情好，下头的人说话声音里都透着轻快。
“嗯，见着一个鹤发童颜的状元郎，娘娘我可不就高兴么，年岁这般大的老人还在读书，这证明什么？”司蛮的耳朵动了动，听到外头传来的繁杂的脚步声，语气中的喜悦更多了几分：“这说明国家富强，陛下治国有方，年迈之人都有一颗报效国家之心，你叫我怎能不心生欢喜？”
最后这句话恰好落在刚进门的钟晋耳朵里。
钟晋喊了声‘好’便快步走到司蛮的身后。
“怎么回来这么久了，身上的衣裳还没换？”钟晋的手落在了司蛮的肩头，香蕊早已让开到一边去了。
司蛮头上的簪子还没全部拿下来，钟晋这会儿看了，顿时来了兴趣，伸手为司蛮拿下一根玉兰花的簪子，冰凉的珠翠与温热的手心触碰，玉兰花瓣薄的几乎透明，钟晋顿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的将簪子从发丝间抽出，生怕勾断那些发丝，等抽出来后才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这些珠翠这般重，一直这样顶着不难受么？”
“难受啊，只是一想到陛下今晚威仪，就觉得再累也值得了。”
司蛮抬手揉了揉被拽的发疼的头皮，起身张开双臂，在钟晋面前转了一圈：“陛下你瞧，臣妾好看么？”
“好看。”
钟晋点头。
他说的是真话。
虽说穿着简单，妆容素淡的宸妃会给他一种温柔娴静的美感，可换上妃位大装，满头珠翠，雍容华贵的宸妃却让他惊艳，尤其是此刻，珠翠尽除，身着华服，温柔与华贵并存，钟晋觉得更美了。
“那……陛下陪臣妾一同沐浴如何？”司蛮凑过去圈住钟晋的腰，声音轻轻的，很是诱人。
钟晋心头火热，点点头：“也好，既然爱妃这般要求了，朕就陪爱妃一同沐浴。”
这边帝妃二人恩恩爱爱。
那边新科状元鹿融一脸为难的坐在房间里，面前的桌台上几本请柬，桌台的对面，另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范统正歪着身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请柬，正捂着嘴巴时不时‘噗嗤’的笑。
“没想到你年纪这般大了，居然还有人想要招你做女婿。”范统是个严肃的小老头，轻易不会敞开来笑，除非忍不住。
鹿融眉心微蹙，整个人愁的不行，哀怨的瞪了一眼范统：“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的话，我还在山上呢。”
“这怎么能怪我，我也没让你去考科举啊。”
范统咳嗽一声，连忙摸了摸胡子。
“不考科举怎么接近宸妃，就凭你身上还背着的谋反之罪，就凭钟家对你的忌惮，还是就凭你宫里十三岁的侄女儿？”鹿融拿起桌上的请柬就狠狠的朝着范统身上砸过去。
范统也没想到京城的人居然还是这么没节操。
轻咳一声，立刻正了正脸色：“那你打算回绝？”
“任务世界我不会娶妻。”
鹿融的脸色也有些沉：“这是我的原则。”
一向在任务世界活得肆意的范统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思维：“反正都要过一辈子，又何必在乎那些？”
“我做不出欺骗的事情来。”
“呵，能骗一辈子就等于爱了，你就是太迂腐。”
鹿融翻了个白眼：“你不迂腐，那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被动的？”
范统摸了摸鼻子，忧郁的叹了口气：“本以为是最后一个世界了，就浪一把，结果浪脱了，不过也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活得久一点果然还是有好处的。”
鹿融抿嘴不说话。
以前快穿司还没崩塌之前，范统就是出了名的浪，而且是那种喜欢走极端的浪。
后来陷落这个世界，系统没了，他选择隐居，范统则是在朝堂上搅风搅雨，但是很显然，他玩脱了。
“我就算成了状元，顶多也只能做个六品官，而且年岁颇大，怕是不容易得重用。”
“无碍，我了解钟家人，如今是四月，待到八月之时，必定要去湖山行宫避暑，你这四个月努努力，争取到时候能跟过去，届时找机会见宸妃就方便都了。”
范统一边思考，手指一边摩挲着请柬的边缘：“只一个大皇子还是有些少了，若能再生几个，咱们就好操作了。”
鹿融‘哼’了一声，心情极度不爽。
时光飞速流转。
一眨眼就到了八月。
大皇子如今也有了六个多月，已经是能坐直身体的时候了，平日里放在小榻上，也能在司蛮的帮助下往前爬，睡眠的时间减少，想要出去冒险的心也开始蠢蠢欲动。
天气越来越热，只有早上太阳烈起来前才能在神选宫的小花园里走一走。
原本大皇子以为这世界只有神选宫小花园这么大，所以也没什么好咋呼的，可自从有一日，司蛮将他带去了御花园后……大皇子对外面的世界就充满了兴趣了。
只可惜，母妃凶猛，大皇子还是有点怕怕的。
好容易碰到一日父皇休沐，他找到了出门去浪的机会。
钟晋难得休沐，不穿龙袍穿常服，他既没有去垂拱殿批折子，也没留在福宁宫读书，而是起床后干脆就留在了神选宫，换上一身舒适的衣裳，钟晋带着儿子，搬了张美人榻，坐在院中唯一一颗大树的树荫下。
凉风习习，将夏日的炎热都吹散了许多。
因为钟晋留下来陪伴，司蛮难得亲自下厨，想过一日三口之家的亲子之日，然而很显然大皇子不是这么想的，大皇子被钟晋抱着，先对着徐缺露出一颗牙齿的笑，把徐缺老太监的心都笑化了。
“陛下，您瞧，大皇子笑的多开心呐，奴婢瞧着，今儿个大皇子可比平日里高兴多了。”老太监忍不住的为大皇子说好话。
“是么？”
钟晋也露出惊喜的表情来。
因为平日里忙碌，他和儿子也只有晚上的时候相处那么短短的时间，他倒没想到，这孩子和自己居然这么亲。
“当然了，要么人都说父子天性呢，奴婢瞧着，大皇子对您呐，可是相当敬爱的。”
钟晋托着大皇子的背，拉开点距离，狐疑的看着眼前啃手指的奶娃娃。
实在是没看出来哪里不同。
大皇子吧唧了两下嘴，突然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对着神选宫的大门大喊一声：“啊呜。”
钟晋：“……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当过亲爹，只当过干爹的徐缺沉默了好一会儿。
“奴婢瞧着，大皇子怕是想要出去走走吧。”
钟晋：“行吧，朕便带着他出去走一圈。”
说着，抱着大皇子起身，带着人就直接出了神选宫的大门，跟着大皇子的小手指，一路走到了御花园。
“哟，这小子倒是聪明，居然还知道来御花园赏花。”
徐缺跟着笑：“想来平日里娘娘时常带大殿下到御花园来玩耍，所以记得来这里的路了。”他不动声色的拍着龙屁：“大殿下真不愧是陛下的皇子，与陛下小时候一样聪明，这才六个多月，竟能记得这么多路，天纵奇才啊。”
那可不。
钟晋想到宸妃怀孕时他做的那些努力，同宸妃双修打磨大皇子筋骨啥的……
这孩子不聪明都不可能好么！
钟晋听了挺胸膛，虽说其中努力不足与外人道也，但是听到有人这么夸儿子，他也是在暗爽中。
轻咳一声：“宸妃本就聪慧，再加上有朕这样的父皇，大皇子聪慧理所应当。”
徐缺立刻加大力度：“陛下说的是，宸妃娘娘实在是个伶俐人，这阖宫诸妃，也就宸妃娘娘得陛下喜爱。”
“去湖边走走去。”
钟晋换了个方向，带大皇子开拓新地图。
大皇子聚精会神的四周张望，微微蹙起的眉头，写满了忧国忧民。
钟晋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小小的娃娃倒是严肃。”
在湖边走了好一会儿，太阳就烈起来了，湖面上波光粼粼，看的大皇子忍不住的用小拳头揉眼睛，最后忍不住的在钟晋颈窝蹭了蹭。
“这是怎么了？”钟晋被他这一□□得有些懵。
没带过小娃娃的徐缺也有些慌乱：“难不成是饿了？”
“那赶紧的回去。”钟晋有点后悔没带宸妃出来了，抱着大皇子就回了头，只是太阳烈了，走到半路，钟晋就找了个小亭子呆着了：“这天是越来越热了。”
“是啊，这些日子库里的冰用的是越来越快了。”
“看来得挑个日子了。”
钟晋回头看看远处的湖光：“湖山那边检查的如何了？”
“确实查出了点不好的东西，如今都处理掉了，再散几日就能住了。”
钟晋抿嘴，脸色愈发的黑沉。
“先皇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去了。”
臣子势大，威胁帝皇安危。
徐缺起初知道这么一件事的时候，也觉得心有惶惶，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熏香里竟然藏着那样致命的东西，也辛亏，这件事早早的就发现了。
徐缺想到宸妃娘娘那时候三番两次的说熏香味道不好的事，不由得心里头一动。
“陛下此次前往行宫，可携带妃嫔？”
“其他人不带，只带宸妃。”
徐缺这才松了口气。
“此事暂且不必声张。”
“是。”
另一边刚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司蛮，面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不由得疑惑的看向香蕊和徐难。
两人苦笑一声：“大皇子被陛下带着出去了。”
司蛮：“……”
“一定是被那小崽子蛊惑的。”
这孩子也不知是否真的身带‘福’技能，如今才六个月就聪慧的很，也狡猾的很，她不让出门，就趁着她不在的功夫蛊惑钟晋。
换了身衣裳，随手拿上大蒲扇：“走吧，去接咱们的大皇子去。”
瞧这日头，怕是被堵在半道上了。

双玉蝉（24）
八月正是三伏天。
按理说，想要避暑该在七月上旬就去了，然而，谁曾想钟晋到了七月才想起来让人去湖山行宫检查一番，这也导致他们的行程慢了下来。
好在今年的三伏天并不很热，但可见的会有秋老虎，所以到了八月，钟晋也着急了。
刚确认了湖山行宫那边已经清理干净了，第二日就宣布要去湖山行宫避暑。
一同前往的除了五大世家的妃嫔外，就只有一个神选宫的宸妃了。
外头的世家们心情自然不会太好，立刻上书宫中燥热，娘娘体弱，恐怕熬不住，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钟晋你自己出去避暑了，将小老婆留在宫里，你还是人么？！’。
然而，钟晋也是绝。
他先在朝堂上接受了那些臣子的提议，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是不太好，很是自我反省了一通，就在下面的那些世家人以为他们胜利的时候，钟晋大笔一挥，由林淑妃和谢修媛带队，曲嬷嬷襄助，徐差护卫，去惠山行宫避暑。
那些臣子顿时懵了。
尤其是左相和右相，他们俩的闺女原本还能陪着陛下去湖山行宫的，结果被他们这一搞，居然只能去惠山行宫了，这让他们怎么能不生气呢？
然而钟晋就是这么任性。
你们说害怕她们耐不住热，他都已经让她们去避暑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那些世家心里头也是憋屈的很。
他们要的是避暑么？他们要的是宠幸，是宠爱！
然而这样的话在朝堂上根本说不出口，倒是有人将这件事写到折子里呢，结果钟晋直接将折子在朝堂上拿出来了，一副想要给所有臣子看看的样子，吓得那些世家一下子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其实心里也苦。
先太子体弱登基，常年不理朝政，他们这些世家才得以出头，后来登基的厉皇内有城府却格外沉默，他们也有办法对付，最关键的是，厉皇对世家认知不足，毫无防备，以至于后来丢了性命。
钟晋就不同了，他比先太子身体好，也比厉皇狠辣，而且，他对世家的防备，登基两年来，宠幸世家妃嫔次数极少，唯一的皇子还是平民妃子生的。
最重要的是，钟晋这个皇帝。
实在是太流&#183;氓了。
什么荤话都敢拿到朝会上来说，什么私密事都能拿到朝会上讨论，他们是真的吃不消了。
这做皇帝的不要脸，他们这些世家人还是很要脸的。
朝堂之上讨论床笫之事啥的，太突破廉耻了。
也正因为此，到了出发那一日，阖宫诸妃全部身着品级大装上了马车，可在出了皇宫后，车队却分开成两队，一处往东，一处往西。
上了马车后，司蛮就在香蕊的帮助下换了常服。
大装美则美矣，但也是真的繁琐，穿着不仅热，每次出恭必须得有五六个人服侍才行，犹记得当年头一回穿长公主大装出恭，被四个小丫鬟扯着裙子看屁股，她差点就决定哪怕憋得膀胱爆炸也不上厕所了。
“车里的冰也上了，是否要将大皇子给带回来？”香蕊一边给司蛮拆了珠翠梳头，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因为马上马车还要经过闹市，陛下出行，总要掀开帘子与民同乐的。
哪怕天气再热，这难得陛下出巡的日子，总有人会上街来沐浴圣恩，若有皇后殿下，也是要一起陪同的，然而如今中宫空悬，只有陛下一人需要接受人民的检阅，而司蛮她们这些妃嫔，只要安安分分的呆在马车中就可以了。
这会儿大皇子留在皇帝的仪仗内，若是等会车帘拉开，怕是大皇子会被外头的人看见。
“让徐难去询问一下，若陛下不愿，也不必强求。”
司蛮拿起面前的牛角篦子，轻轻的梳着垂下来的两缕发丝，香蕊得了信，连忙走到外面撩开门帘小声的吩咐徐难，徐难原本是坐在车辕上的，这会儿听到香蕊的话，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快步的朝前头跑。
“小徐总管什么都好，就是这腿脚实在是慢了些。”
“是么？”
司蛮手指颤了颤，她手里倒是有适合徐难练的功法，但是却不能让钟晋知道。
这徐难到底是徐缺的干儿子，天然的钟晋党。
她可以用，却不可以信。
“是啊，那两条腿跑的飞快，也没能追上陛下的车驾……欸欸，有个侍卫带着他骑马去追了。”香蕊看着那潇洒远去的背影，眼中不由得染上羡慕：“真好呀，奴婢还没跑过马呢。”
“那等到了行宫，咱们便去跑跑马。”
司蛮笑着伸手捏了捏香蕊的脸颊：“好歹也是神选宫的掌事宫女了，该见的世面还是得见才行。”
香蕊脸颊顿时一片绯红。
她捧住脸：“能跟着娘娘是奴婢的福气呢。”
“就你嘴甜。”
香蕊连忙又爬过去为司蛮簪花，等一切收拾妥当了，徐难也回来了，果不其然，他没能带回大皇子，不过这一来一回的，又是大太阳的，确实热得慌。
司蛮连忙从冰盆里捡了一串葡萄，让香蕊递过去给徐难。
“舒服。”
徐难吃了两颗冰葡萄，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陛下那里凉的厉害，奴婢瞧着，陛下都给大皇子殿下加了一件罩衣了，想来稍后就算帘子拉开了，也不见得会热。”
“真是笨的，娘娘担心的是大皇子会着凉么？”
香蕊翻了个白眼：“娘娘是担心陛下，担心陛下给大皇子太多荣宠，让朝上的大人们心里头不舒服。”
谁都知道，后宫诸妃都是那群大人逼着纳的。
更别说，如今钟晋还独宠宸妃。
徐难张了张嘴，又吃了好几口葡萄，干脆也不说话了。
这皇家之事，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实在是不能够说太多，否则祸从口出，就死到临头了，他同香蕊两个人一起服侍宸妃，一个掌事宫女，一个神选宫总管太监，他们是搭档，一个出了事另一个绝对跑不掉，这些日子香蕊是有些飘了，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的和她说说才行。
大皇子是个爱热闹的。
徐难之前来问，却被钟晋给赶走了，等徐难走了，钟晋又有点后悔。
他当然不后悔带着儿子同百姓见面，他只怕这马车里凉，外头热浪滚滚，这一冷一热的，将他唯一的儿子给冲撞病了，所以一路上钟晋都将孩子抱得紧紧的，这画面落在外头百姓眼中，只觉得这皇帝怀中的孩子备受陛下宠爱，哪怕只是出去避暑，也被皇帝时时刻刻的抱着。
世人都知道，陛下只有一位皇子，而这位皇子据说是一位民间妃嫔生的。
皇子什么的离百姓们实在是太遥远了。
前头的那些皇帝儿子都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姑娘生养的，这难得出了个民间妃嫔，这些百姓们可不就心情不一样了么，瞧着大皇子的眼神那是不自觉的就开始便慈祥。
一路出了京城二十里左右，车队才停了。
侍卫快马加鞭的来，对着司蛮的车驾大声喊道：“陛下宣宸妃娘娘。”
司蛮身上穿着常服，头发也松了下来，这会儿钟晋突然派人来叫，香蕊立即手忙脚乱的要给司蛮上妆，却被司蛮拦住了：“本宫什么模样陛下都见过，那个披风过来遮着点，咱们直接过去吧。”
香蕊连忙取了件薄披风披在司蛮的肩膀上。
下了车驾，上了一座比较小的马车，这种小马车不够稳，但胜在速度快，马夫的技术也好，不一会儿，司蛮就到了钟晋的御驾前。
徐缺亲自下来扶着司蛮上了御驾。
刚掀开帘子进去，就感觉一阵凉爽扑面而来，而大皇子此刻已经被钟晋叉着胳膊，两只小脚疯狂的蹬着钟晋的大腿，对着司蛮露出可爱的笑容。
司蛮刚准备行礼就被钟晋喊住了：“行了，别那么多礼，赶紧将皇儿抱过去吧，找了你一早上了。”
司蛮连忙起身，脱下披风，露出里面的常服，和披散着的头发，走过去将大皇子抱在怀中，忍不住的对着那嫩呼呼的小脸蛋香了一口，然后才解了衣服给他喂奶。
因为宫内复杂的关系，大皇子一直都是司蛮自己奶的，平日里也躲避着钟晋，可此刻马车里也就这么大的地方，虽说也算是三进，可最里面的榻也就够躺一个人，中间的案台上还放着一摞的折子，外头徐缺跪着听信，平日里大臣过来禀告政务也是跪在那外头的。
所以这会儿一家三口只能窝在那张小榻上。
钟晋这几日一直忙着出宫的事，虽说再忙都会回神选宫睡觉，可到底疲惫的很，好几日都没有宠幸了，这会儿看见这样母性光辉的一幕，顿时眼珠子都要脱框了。
好容易大皇子喝的满头大汗昏昏欲睡，放在床上就睡了，钟晋立刻将司蛮拉过来狠狠的亲上去，呼吸间都满是急切。
只可惜……
“陛下，鹿大人求见。”
钟晋：“……”
他额头的青筋忍不住的跳了跳，声音里带着火气：“若无急事，不见。”
徐缺退出去了，钟晋又来抱司蛮，却不想徐缺又进来了：“陛下，鹿大人说，此事与文州粮仓失火案有关。”
钟晋一愣，手脚麻利的立刻为司蛮整理衣裳，又给自己理了理衣服。
“爱妃陪着皇儿睡会儿，朕去去就来。”
司蛮也知道是重要的事儿，听话的点点头，身子一歪，就靠着大皇子躺下了。
大皇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的味道，小屁股一歪，整个人就滚到了司蛮的怀里，将脸蛋枕在司蛮的胸前，手还霸道的霸占了另一只。
钟晋顿时嫉妒的不行，可到底政事重要，走到案后坐下，徐缺就宣了鹿融进来。
司蛮睡到最里间，身上耷着一张薄薄的毯子，身子动也不动，看似好似睡着了。
鹿融进来时，下意识的朝里间瞥了一眼，影影绰绰能感觉里面似乎躺着一个人，显而易见是个女人，这次绝大部分的妃嫔都去惠山行宫了，只有神选宫宸妃，王德妃，还有范昭仪跟着来了湖山行宫。
看来躺在后头的女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宸妃娘娘了。
“爱卿有什么话就说吧。”
钟晋垂眸，将鹿融的思绪拉了回来。
鹿融连忙凛神，低头开始禀告文州粮仓失火的案件，他们春闱过后，鹿融作为状元，因为年岁大，其实在翰林院里熬日子真的没什么前途，于是他走了范统以前属下的路子，在翰林院里面呆了没几天，便因为一个‘意外’和大理寺正在查的一个案子扯上了关系。
于是也就顺理成章的帮着大理寺去查案去了。
查完了那个案子，因为从中提了不少有益的建议，如今已经成为大理寺的编外人员，开启了他作为主角的光环了，所以这会儿说起文州粮仓失火的案子，就各个方面分析了许多以前不曾注重的点，一下子就吸引了钟晋了注意。
而躺在里面的司蛮这会儿正和脑海中的系统在聊天。
“怎么将系统给他？”
【请稍后……】
司蛮耐着性子等待，一边竖起耳朵停外面的谈话声。
她掏出镜子，利用折射原则偷偷的看了眼传说中的鹿融，不得不说，就算是任务者，他也只是个人类，人类都有老的时候，哪怕保养的再好，到了老年也会露出老态。
鹿融就算鹤发童颜，也是个老男人了。
只看了一眼，司蛮就没了兴趣。
反倒是鹿融，敏锐的察觉到了里面有一道光一闪而过。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显然，那位宸妃对他也是感兴趣的很，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此刻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看来范统说的没错，这个宸妃确实是他们的人。
这么一想，鹿融愈发的凝神，仔细的将这些日子查到的东西报告之后，就起身告退了。
司蛮在里面急了：“你好了没？他要走了。”
【好了好了。】
系统被催的也有些慌乱了：【头一回改造系统，速度有点慢，原谅一下。】
司蛮：“……”
这个主系统正特么没用啊！
简直是废物一样！
怪不得快穿司没事就玩个崩塌。
就在鹿融出了马车，被人扶着踩在下马凳上时，系统突然大喊一声：【好了，忠臣系统发放中……发放对象，091826号宿主鹿融。】
与此同时，刚下马车的鹿融身子猛地一颤。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已经消失了几十年的，熟悉至极的声音。
【你好，快穿司091826号宿主鹿融，忠臣系统为您服务。】
鹿融只觉得鼻子一酸。
这系统咋还给取了名儿呢？

双玉蝉（25）
忠臣系统。
顾名思义，是做一个忠诚的臣子。
在现代就是好下属，在古代就是好臣子。
鹿融得了忠臣系统，听着这个崭新的系统规划了一下未来发展的方向，脸都黑了。
以前他的系统编号是B091826号系统。
虽然是个B级系统，但是他们磨合了数百年，已经算得上一对好搭档了，谁能想到，快穿司崩塌了一下，他的好搭档没了，新来的这个系统娇气的不得了，他语气稍微重一点，这系统能在他脑子里哭一整天。
鹿融被哭的脸色发青，一大早起来就有些萎靡不振的。
从山上带下来的（伪）孙子更是缩着脑袋读书，就连语气都抑扬顿挫了许多，生怕自己情绪不饱满被这位便宜爷爷找借口打一顿屁股。
范统就是这时候来的。
“哟，瞧你这脸色，昨天夜御五女了？”而且一来就恨不正经的调侃道。
鹿融冷冷的觑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来，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腿张开，整个人很是舒展的样子。
范统还在对他挤眉弄眼。
鹿融突然咧开嘴一笑：“宸妃给了我一个系统。”
“而你没有。”鹿融下巴微扬，神色中颇有几分自得：“系统给我的任务并不很难，按部就班便能完成了，老伙计，真是对不住了，竟让我抢先了一步。”
范统：“……”
说好‘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的呢？
他还是‘单身’狗，兄弟却有了‘女’朋友。
“你和她说了什么？她竟然这么轻易的给了你一个系统？”范统眉心微蹙，有些狐疑的看着鹿融。
“我和她没见面，只是在靠近她时，她便将系统给了我，或许她也不愿我们去叨扰她吧。”鹿融叹了口气，言语中不由得透露出为司蛮解释的倾向。
范统对鹿融还是了解的。
以前他们便是搭档，鹿融初入快穿司时，身材高大，长得像个熊一样，凶神恶煞，可意外的，在他们组中却算的上是最老好人的一个，类似于这样的善解人意，范统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竟然这么大方？”范统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
鹿融笑了笑：“瞧你说的，她和我们本就没什么冲突不是么？”
不是啊！
他们之间是有冲突的啊！
范统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如今这个身份的坏处了，鹿融隐居数十年，如今出山中状元，对于高高在上的宸妃来说，无非是个旧日同僚，给了系统，大家伙井水不犯河水，做完各自的任务便行了。
可他不同，他因为太浪，搞死了钟厉。
明显的是钟家的敌人，就算没有证据表明他的罪，可宸妃并不需要定他的罪，只要单纯的厌恶他便行了。
“你可知道宸妃的任务？”范统抿嘴，语气很是严肃。
“这……”
鹿融瞧着范统有些迟疑：“宸妃以平民之身入宫，如今还生下了皇长子，想来任务便与皇家有关吧。”
范统表面没什么波动，内心却郁闷的快呕血，恨不得回到过去揍死那个搞事情的自己。
另一边，已经到达湖山行宫的司蛮可不知道有人郁闷的快死了。
她此刻正带着人收拾自己的院子。
钟晋住在湖山行宫中的万年宫，司蛮则是被分配到了距离万年宫最近的飞仙殿，也称‘万竹林’，院内紫竹极多，风一吹飒飒作响，万叶相撞，好似仙人奏乐，因此得名飞仙院。
“快将箱笼搬进去，这是娘娘的琴，小心着点，别碰坏咯。”徐难的声音在院子里时不时的响起。
香蕊抱着大皇子，司蛮坐在椅子上，腿边一个小宫女儿正跪着给司蛮捏腿，这几日盘在马车里，身子骨都快盘散了，这会儿两条腿都是硬的。
香蕊见司蛮的脸色有些憔悴，只让小宫女别捏了。
“娘娘上床躺会儿吧。”
司蛮睁开眼睛，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外头都收拾好了？”
“徐难正忙着呢，寝室已经收拾好了，无论如何不会打搅到娘娘的。”
有了香蕊的话，司蛮也就不绷着了。
“也好。”
香蕊连忙伺候着司蛮上了床，司蛮侧耳听了听外头忙碌的脚步声，干脆对着香蕊招招手：“将大皇子抱过来给本宫，这人来人往的，可别冲撞了。”
香蕊脸色一凛，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点头：“是，娘娘。”
很快，大皇子就从摇篮里转移到了司蛮的雕花大床上。
大皇子本就有些迷糊，这会儿被抱醒了，当即哼了起来，眉头紧皱着，一副随时要发怒的模样，司蛮见他闭着眼睛发脾气，就知道他是没睡醒，放下帐子后脱掉外头的罩衣，只穿着肚兜和纱衣，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眯起眼睛昏昏欲睡。
大皇子吃的多，这会儿有了奶，顿时吭哧吭哧吃的快活，也不觉得被吵醒了难受了。
不过到底是因为没睡醒的缘故，没多久就一边喝奶一边睡着了。
司蛮撑着精神收拾好了衣裳，又拉上被子，这才睡了。
别说，避暑行宫果然有避暑的效果，明明没有用冰盆，但是就是觉得凉爽多了，这会儿窗户开着，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得帐子都鼓荡了起来。
等一觉醒来时，外头的天色都暗了。
司蛮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儿子，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猛地惊醒，一把撩开帐子，就见钟晋怀里趴着个肉团子，手里抓着书，整个人以一种闲适的姿态靠在美人榻上。
许是听到了声音，钟晋侧过头来：“醒了？”
“怎么不叫醒臣妾？”如今的司蛮与钟晋说话已经放开了许多，比起当初的战战兢兢，多了几分熟稔和亲昵。
“见你睡得香，便将皇儿抱了出来，免的扰了你。”
“你们也真是的，陛下来了也该叫醒我才是。”司蛮将腿从被子中抽出来，伸手点了点给自己穿鞋的小宫女的额头。
“朕让她们莫要唤你的。”
钟晋倒是好心肠，解救了这些可怜的宫女。
等收拾妥当了，司蛮才走到钟晋身边坐下，从他怀中抱过儿子。
睡了一下午的大皇子这会儿精神奕奕，小嘴儿啃着大拇指，口水从嘴角滑下来，眉头紧蹙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严肃的看着窗户外头，似乎对着陌生的美景充满了人生的思考。
等到了司蛮怀里，许是闻到了奶味，大皇子瞬间抛弃掉美景，转头朝着司蛮怀里蹭去。
“瞧你这馋样。”
司蛮起身，先抱着大皇子进了里屋喂奶。
等大皇子终于吃饱喝足了，司蛮回来就看见钟晋已经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汤池那边已经备好了，去泡泡也松松身子骨？”
司蛮顿时眼睛一亮。
湖山行宫的温泉啊，她早有耳闻了，不过：“如今去泡会不会太热了。”
“不会，有露天的。”钟晋笑了笑，只觉得司蛮的问题傻得可爱，他既然说了去泡，自然不会给自己找罪受，不知道她的担忧从何而来。
哇，时髦哦。
司蛮没想到居然还有露天温泉。
立刻兴奋的张罗香蕊去拿小木盆。
钟晋看着她像小蜜蜂似的忙来忙去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奇：“你要小木盆作甚？”
“届时可以将小木盆飘在水上，皇儿可以坐在里面一起玩。”
婴儿娇嫩，不能直接入水，但是坐在小木盆里还是可以玩的。
“不要。”
却不想，钟晋却一口拒绝了，他伸手环住司蛮纤细的腰：“自皇儿降生后，朕与爱妃便少有清净时候，皇儿不能去汤池便不带他去，朕与爱妃二人即可。”
司蛮莫名听出了少许委屈的味道。
不由得有些心软：“既如此的话，臣妾便与陛下一同去。”
等到了汤池，钟晋先是带着司蛮泡了个汤，然后又感受了一下花露spa，最后在万年宫歇息下了，可怜的大皇子，在飞仙殿望穿秋水，都没能等回来自己的父皇与母妃。
钟晋来湖山避暑后没两日。
湖山周围的官员别院也陆陆续续的住进了不少官员与官员的家眷。
司蛮虽是宸妃，但上头还有个王德妃顶着，也乐的不与那些人打交道，不过她到底是大皇子的母妃，再加上又是平民女子，所以寒门出身的臣子家眷便也给司蛮这边上了拜帖。
王德妃身体不好，只选择性的接见了几位亲近王家的官员内眷，便闭门谢客了。
司蛮倒是接见了不少寒门官员的内眷。
有些寒门官员的内眷娶的是世家分家的庶女，知书达理，只是与司蛮说话时，语气中颇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傲，言语中很有高高在上之感，甚至提起自己的夫君时，也不见亲昵，司蛮的心情顿时有些不好。
恰好钟晋派人来宣司蛮，让她带着大皇子去万年宫。
司蛮立刻忙不迭的带着跑了。
钟晋这会儿正在接见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袍，发须皆白，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中依旧是不是的闪烁着精明。
“这是前左相，范大人。”
钟晋向司蛮介绍道。
“草民参见宸妃娘娘，参见大皇子。”范统没等司蛮说话，先行行礼。
司蛮自然不会为难范统，毕竟稍后系统一发出去，这位也会变成自己的同盟，所以司蛮对范统的态度很是和悦：“范大人快快请起。”
范统又低头谢恩，这才在徐缺的掺扶下，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一别经年，爱卿比之前老态了许多啊。”钟晋看似唏嘘，实则并不真情实感的感叹道。
范统叹息一声：“草民如今也有五十多了，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老大人瞧着精神矍铄，还有精力游历名山大川，可见身子骨是个硬朗的。”说着，钟晋对着司蛮招招手，他从司蛮怀中抱过大皇子：“朕之大皇子素来也爱听些游记，怕是性子也是个不安定的。”
“大皇子聪慧，若草民那外孙……嗐，不说了。”
说着，范统忧伤的叹了口气。
钟晋好似这才想起来范统唯一的女儿已经去了，而唯一的外孙也没了，干巴巴的安慰两句：“斯人已逝，老大人还是宽心的好。”
范统垂眸，再抬眼时眼圈都红了：“草民只有一个小女，她去了，草民的心也跟着死了。”
嘶——
这范统可真是太会演了。
司蛮看着范统老泪纵横的样子，忍不住的在心底暗暗咋舌。
钟晋闻言，脸色微僵，不过还是唏嘘一声：“先皇后乃是追随先皇而去，她本坚贞，老大人千万莫要伤怀，以免皇嫂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陛下说的是，是草民失态了。”范统擦擦眼角，心情这才平息了。
司蛮在旁边瞧着范统那一通唱作念打，心中微微叹息，怨不得当初厉皇能被这样的一个人给骗过去，谁能想到，这个看似疼爱女儿疼爱外孙的男人，是那个亲手将女儿推入深渊的男人呢？
虽不知范统是何时代替了原来的范统的，可那孩子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若有真感情，绝不会为了皇权将心爱的女儿送进宫来，别的司蛮不知道，只这一点，司蛮还是有把握的。
——范统对范盘儿并无父女之情。
钟晋让司蛮来的目的就是炫耀老婆孩子。
要知道，当初钟厉几乎被范统率领的世家集团压迫的喘不过气来，钟晋虽然是个没有野心的皇子，对京城的事情不熟悉，可纵使如此，他登基后，也感受到了范统对于他的压迫力，初初来到京城，他登上皇位，也每日活得如履薄冰，厉皇惨死的画面夜夜都入梦。
登基不过半月，他便被梦境折磨的夜不敢寐。
后来范统辞官，钟晋才有了喘息的机会，谢之安和林进荣虽然一文一武，看似世家在朝堂的掌控力未曾因为范统辞官而消磨许多，可也只有钟晋知道，没了范统，他连呼吸都敢大喘气了。
可纵使如此，当初被范统压迫的感觉还是留在了心底，宛若心魔。
如今范统回来，一介白身，而他钟晋，不仅有了心爱的女人，还有了聪慧的儿子，而范统带领的世家集团，不仅无一人能在他手里占到便宜，未来还将面临着大清算。
他需要范统瞪大双眼瞧瞧。
他不是钟厉。
他是皇帝。
“系统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准备完毕。】
“暂时先不用派发。”
【为什么？】主系统派发子系统的小手已经扬起来了，结果居然不让派送。
“我说别派发就先别派发，老东西，钟晋才说了我儿子，他那边就开始缅怀他死去的外孙，这是膈应我呢？”司蛮眯了眯眼睛，站在钟晋身边看着范统，眼中寒光闪过。
一直享受膈应钟晋的感觉的范统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
【……好吧。】
此刻的司蛮看起来好似幼崽被人欺负了的母兽，身上满满的都是凌冽的寒意，就算是系统，也不想招惹此刻的司蛮。
【等你需要派发系统的时候就联系我，我随时听从你的吩咐。】
“你不忙了？”
【你是我的宿主，一切以你为先。】
司蛮很满意系统的态度，心情稍微好了点，系统没有违背她的想法擅自接触范统这件事，让司蛮安心了许多，对系统的信任也多了些，不过范统太过桀骜，虽说她已经给范统准备好了系统，但是性子还是得掰一掰。
据说上次快穿司崩塌就是因为有些宿主太过浪，导致好几个小世界同时毁灭，余浪冲垮了毫无防备的快穿司，司蛮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搜刮的东西，最后又被范统之类的宿主给弄没了。
范统一边说话，一边悄咪咪的看向坐在旁边温婉笑的宸妃。
鹿融说过，没见到面，只距离近一些，宸妃就给派发了系统，可这会儿他都坐在万年宫里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听到系统的说话声呢？
“陛下，前头柳大人来了。”恰好此时，徐缺从外头走了进来，凑到钟晋耳边小声的说道。
钟晋蹙眉，他下意识的看向范统。
范统进行宫的事并不是秘密，但是也没有刻意张扬，柳寄亭是范党旧人，如今范统刚入宫，柳寄亭就来了，这让钟晋不得不多想，不过……
如今柳寄亭是他的臣子，范统不过一介草民，且柳寄亭并无子女在后宫中，所以钟晋还是愿意给一些耐心的。
范统是个识趣的，见钟晋有事，立刻就起身告辞：“天色晚了，草民再留在宫中实在不便，就此告辞了。”
司蛮这时才开口：“正好臣妾要和大皇子回飞仙殿，便替陛下送一送范先生吧。”
钟晋看了眼司蛮，点点头：“也好。”
说完便带着徐缺急急忙忙的先往万年宫接见朝臣的正殿走去。
而司蛮，则是对着范统笑了笑：“范先生，请吧。”
这声音阴阳怪气的，比起刚刚在钟晋面前的温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讥诮。
“麻烦娘娘了。”
司蛮走在前，范统落后一步，不过也仅有一步而已。
“不知娘娘可曾见过鹿融鹿大人呢？”走了好一会儿，范统见司蛮不说话，忍不住的先开口了。
“未曾见过。”
司蛮打着哈哈。
范统被噎了一下：“娘娘真该见见他。”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员，本宫为何要见他？”
司蛮微微侧过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范统：“不过，素闻鹿大人年岁虽大，却有一颗报效国家之心，本宫心中甚慰，不禁想到范先生你，身份高贵，却……”司蛮凑到范统耳边，只用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不干人事？”
范统抿嘴，低笑一声：“这世界，不过弱肉强食罢了。”
他抬眸看向司蛮：“娘娘想要什么呢？”
司蛮眯了眯眼睛。
“是否想要的和我一样？”
曾经的范统想要皇位，现在想要系统。
而司蛮……
嗤笑一声：“本宫要的和你才不一样呢，你要的，本宫已经有了。”
“那娘娘何时予我一个（系统）？”
“哎呀，范先生说的这是什么话，宫中妃嫔想要陛下宠爱也就算了，怎么范大人你也要呢？”
范统：“……”
感情说的不是系统而是宠爱。
他顿时皮笑肉不笑：“娘娘说笑了，可莫要开老人家玩笑。”
“嗯？”
司蛮声音有些轻忽，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有些累了，老大人陪本宫去亭子里歇歇脚吧。”
“是。”
等二人在亭子里站定，司蛮才慢悠悠的说道：“大皇子是本宫亲生的儿子。”
范统不说话。
“你曾经为你外孙谋划的东西，我儿子全都要。”
“这是交易？”
“这是任务。”
范统顿时眯起眼睛，有些危险的看向司蛮：“这是任务？”
“或许以前的系统不会下发这样的任务，但是现在不同了，A091544号系统已经没了，你现在能走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拒绝任务，老死在这个世界，要么，接受任务，继续成为宿主。”
范统手指攥起。
他是个喜欢自由的人。
但是……他更是个惜命的人。
“我接受任务。”
他抬起头，嘴角轻扬：“这个世界，我助你，不过你最好祈祷下个世界不要碰到我，否则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
司蛮冷哼一声。
【系统派发中……派发对象A091544号系统宿主范统。】
与此同时，范统脑海中熟悉的电子音响起：【你好，快穿司A091544号宿主范统，反派逆袭系统为您服务。】
反派逆袭系统？
范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叮——你好宿主，我是反派逆袭系统，本世界替代人物：范统，本世界任务：逆袭一代良相，助大皇子登基为帝。】
范统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司蛮。
“你能左右系统的任务。”
司蛮浅笑：“忘了告诉你了，我的系统不在编号内，它的名字叫‘系统000’。”
“是主系统。”
范统后槽牙猛地咬紧，指甲狠狠的刺进掌心。
“徐难，送范先生出宫吧，天色渐晚，老大人年岁大了，可千万安安全全的将他送回家中，莫要碰撞了。”
徐难闻言，在亭外跪地领命：“是，娘娘。”
“香蕊，咱们回吧。”
“娘娘扶着奴婢的手。”香蕊连忙小跑着跟上。
等司蛮一群人都离去后，徐难才走到范统旁边：“老大人，请这边走。”
他一边伸手领路，一边忍不住的视线在范统脸上打转。
这位范大人曾经是多么的传奇他是见过的，就连陛下看见他都会忍不住的心里打晃，也不知娘娘说了什么，怎么把老大人打击成这样了，眼瞧着都背脊都佝偻了几分。
徐难有所不知的是，范统此时却是悲愤的厉害。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司冰清玉洁的主系统大人……
居然也找了宿主了！
还是个那么讨厌的女人！

双玉蝉（26）
范统喜欢冒险，也喜欢刺激。
想当初，他并不是A091544号系统的宿主，只是一个普通的，脾气有些糟糕的病人，范统身患重病，什么刺激的事情都不能做，家人更是将他当成玻璃人一般呵护，他心情糟糕，对同一个病房的病友态度十分糟糕。
病友是个怪人，整天神经质的絮絮叨叨。
那时候范统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可他的脑子却很好，耳朵也不聋，虽说时常昏睡，可还是将病友的情况给摸清楚了，他从病友的絮絮叨叨中得知，病友是在和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对话。
病友很崩溃，他觉得自己的病还可以治疗，可系统却已经在算计他死后的灵魂。
弄清了那个系统是怎么个情况的范统心动了，他在每一个深夜，在病友睡着后，主动试探着开口和系统说话，而A091544号系统或许被他每日骚扰够了，也可能被病友搞得不耐烦了，竟然真的回应了他。
范统太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了，所以那一夜心脏直接爆掉。
他跟系统走了，父母面对的却是凉透的尸体，而失去了系统的病友也仿佛天塌地陷，崩溃无比。
所以范统在系统突然消失后，才会特别的疯。
当初他的任务是……养育范盘儿，护她一生周全。
然而系统消失了，范统疯了，他觉得一定是他没做好任务的原因，才让系统‘抛弃’了他，于是他开始思考，范盘儿想要的是什么。
范统的原身身体不好，常年喝药，范盘儿的母亲又早亡，以至于在范统没来之前，范盘儿是跟着范统的弟弟范鹏妻子的身边长大的，范鹏是个野心很大的男人。
所以范统问范盘儿要的是什么？
范盘儿回答说：“我要至高无上的权利，我要成为皇后，父亲可助我？”
范统闻言，沉默片刻，眼中染上肆意妄为，轻轻点头：“可。”
从那一日起，范统的病渐渐转好，一步步走入朝堂，他没选择病重的太子，而是率先将女儿嫁给了钟厉，范盘儿出嫁那一日，他对范盘儿说：“且安心等着。”
这一等就是四年，太子死了，厉皇登基，皇后有孕，生下皇长子，然后……
范盘儿死了，司蛮出现了。
范盘儿有的野心司蛮也有，且肉眼可见的，司蛮的路途更加宽广。
范统虽然和司蛮相性不合，但是对任务却没意见。
比起以前养育范盘儿这类的不温不火的任务，显然这种搞事情的任务才是他最喜欢的，虽然和司蛮放了狠话，但还是飞速的开始布局。
不得不说，范统是真牛逼。
以前他的任务是范盘儿，他就是世家的领头人，一切以世家的利益为先。
现在他的任务是大皇子，他就是世家的敌人，对世家下手毫不手软。
他知道钟晋为何宠爱司蛮，也知道阻止大皇子登位的就是那群世家之人，他出手之后，不过短短一个月，下头的小世家就倒了一片。
范统前来和司蛮报喜，也是来和司蛮再确认一件事情。
“你当真只要大皇子登基？”
“嗯。”
“你对钟晋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范统的声音很低沉，他语气缓慢，一双眼睛锐利的一点都不似一个老人，仿佛要看穿司蛮的灵魂，若是平常人，在这样的目光下早已心中忐忑，可司蛮却是一脸淡然，语气古井无波。
“要什么感情？”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范统点点头，显然对司蛮的回答很是满意。
“你在担心我对他动情？”司蛮狐疑的挑眉。
“虽说我从不歧视女性宿主，但是不可否认，女性宿主确实更容易被感情左右。”范统走到司蛮的对面坐下，自顾自的拿桌上的葡萄吃：“不过女性宿主也更厉害，当初快穿司的前四名宿主都是女性，尤其是第一名那位，她是真的厉害。”
说到最后，范统居然忍不住的感叹。
司蛮看范统唏嘘的样子，不由得来了兴趣：“竟然有让你服气的人，快给我说说，那位神人是谁？”
“额，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吸取吸取经验啊。”司蛮一脸理所当然，手里却速度极快的挖了块甜瓜塞进大皇子的小嘴里。
大皇子吃到了甜味，顿时眼睛都高兴的眯了起来。
“她……”
提到那位第一名，范统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嗯？”司蛮的眼睛亮晶晶。
“她……性子不太好。”
哇，能让范统说性子不好的第一名，性格得糟糕到什么程度啊。
“总之，别学她。”
范统脸色难看，朝着司蛮身边凑了凑：“我甚至怀疑快穿司崩塌就有她的功劳。”
司蛮：“……”
行吧，她不问可以了吧。
两个人之间顿时沉默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司蛮都想要扫客出门了，结果范统又开口了：“我问你，若钟晋有朝一日宠幸其它妃嫔，你当如何？”
司蛮愣了一下。
钟晋宠幸其它女人？
自从钟晋常宿神选宫后，她就没想过这件事，此刻被范统这么一说，她很快就知道了范统的意思。
她脸色很不好：“你是说，钟晋日后会随着世家与寒门之间地位的调换而重新重用世家？”
“朝堂之事，在于平衡，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范统说话时，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当初钟厉之所以会死的那么惨，与其说是我动的手，不如说是世家独大，压制寒门，所以钟晋上位后，才会独宠民间妃嫔。”
说道这里，范统的目光中瞬间满是怜悯：“你不会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吧。”
司蛮抿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待你再生几个孩子，我和鹿融在背后再出手压制世家，你信不信，不到五年，钟晋必定会回头宠爱世家女子。”
司蛮沉默片刻，然后淡然抬头：“我信。”
范统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这个宿主也太冷静了吧，他今天来可是想看见她变脸的。
“若是真如你所说的话，五年……我儿登上皇位也能坐的稳了。”
范统见她继续优哉游哉吃葡萄，终究失望的叹了口气，又悄悄的离开了行宫，范统当年势大，就算是这偏僻的行宫也有他的人，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去，便是钟晋也无所察觉。
只是司蛮到底被影响了心情。
晚上钟晋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司蛮双目微怔，手里拿着绣绷，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针，绣布上绣的乱七八糟，那针寒光闪闪，钟晋瞧着就觉得那针是对着手扎的。
快步走过去，一把扯掉她手上的绣绷：“在想什么呢，那针都要戳到你手指上了。”
司蛮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你啊你，朕说了多少次了，无需多礼。”钟晋走到司蛮刚刚坐的凳子上坐下，低头看看那绣绷：“你这绣的什么呀？”
“哎呀。”
司蛮看向绣绷，顿时惊呼一声，连忙从钟晋手中抢走绣绷，脸颊红扑扑的说道：“陛下别看，是臣妾走神了，竟然绣出这样难看的东西。”
钟晋不由得笑出声来：“你啊你，都已经是皇儿的娘了，竟然还这么的湖涂。”
“陛下~”司蛮跺脚，有些埋怨的瞪了钟晋一眼。
“人都说，一孕傻三年，臣妾这才半年多呢，便是糊涂了些，陛下也该原谅才是。”
“好好好，朕原谅行不行？”
钟晋伸手拉住司蛮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侧脸留下一个吻。
司蛮连忙转身逃开，瞥了眼外头：“时辰还早，陛下忙碌了一天了，不若臣妾陪着陛下先去沐浴？”
“也好。”
听司蛮这么一说，钟晋也感觉自己身上粘粘的不舒服。
于是两个人转移战场去了汤池，湖山行宫的汤池很大，又是露天的，钟晋带着司蛮过去了，在汤池中就闹开了，两个人泡了一会儿都觉得有点闷，便起身穿上纱衣坐在池边，脚泡在池水中，司蛮身子软绵绵的靠在钟晋怀中：“陛下，妾真高兴。”
“嗯？”
贤者时间的钟晋也好说话的很，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懒意。
“这些日子陛下竟然真的只陪伴臣妾。”
司蛮眼中满是感动的看向钟晋：“臣妾无以为报，不似淑妃娘娘与德妃娘娘那般，娘家显赫，能助陛下稳定朝堂，臣妾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爱陛下。”
司蛮伏在钟晋怀中说着情话，视线却黏在钟晋的眼睛上。
钟晋倒是没发觉司蛮的想法，这会儿他还是真心待司蛮的，所以表现的很真挚：“朕也不要那些，芳儿，有时候他们有的，却不是朕想要的。”
司蛮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的让钟晋抱着。
等回了飞仙殿，大皇子高兴地直跺脚，快八个月的他如今已经是个大宝宝了，而且还是个小胖墩，香蕊小胳膊小腿的已经有些抱不动了，如今日常是徐难在旁边带着大皇子。
钟晋对这个儿子感情还是很深的，他弯腰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学着司蛮的样子，亲了亲大皇子的小脸蛋。
“再过几个月皇儿就一周岁了，是该给皇儿取个名字了。”
这一年来，别人一直只称呼大皇子为大殿下。
周岁内的孩子不序齿，不取名，等周岁过了，站稳了，钟晋才会取名上宗蝶，成为正儿八经的大皇子。
“那陛下可一定要给皇儿取一个好听的名儿才行。”
司蛮顿时拉着钟晋的袖子撒娇。
“好好好，取名之事朕会斟酌，必定给皇儿取个既响亮寓意又好的名字。”
钟晋看着自己健康又活泼的大儿子，心中满是得意。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皇。
他的好父皇一共生育了九个皇子。
各个皇子小时候都病歪歪的，都是长大后开始练武了才有了好身体，就连钟晋，也是到了永州后跟着那些府兵后面跑，才将身子骨真的养好了，
与父皇比起来，哪怕他的儿子只有一个，也在质量上赢了许多了。
夜里的帐子里，钟晋压着司蛮，在她耳畔小声的说道：“再给朕生个儿子。”
“皇儿不好么？”司蛮抬手去勾钟晋的脖子。
“皇儿很好，但朕不能只有一个儿子，芳儿若想独占朕，可是要努力了。”
司蛮笑了笑：“好，那臣妾再给陛下生皇儿。”
钟晋看着宸妃那全然信任自己的眼神，只觉得心中一股热度在膨胀，只觉得这宸妃真的是哪里都让他喜爱至极，于是，原本就发现皇帝宠爱宸妃的臣子们，眼睁睁的看着宸妃越来越受宠。
甚至有一日晨起，前来万年宫觐见的臣子居然看见宸妃娘娘只隔着一张屏风在另一边抱着大皇子来回踱步。
而陛下……
竟然时不时担忧的看过去，偶尔还会让徐缺过去给大皇子送些吃食。
这宠的简直无底线了啊！
这政务之所，怎能让妃嫔在这里游荡呢？
可这宸妃实在是滑不溜秋，大皇子都快一岁了，这群做臣子的，居然还没有找到宸妃的娘家所在，她就好似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似的，这一年多以来，不仅没有联系娘家，甚至连身边服侍的人也只亲近香蕊和徐难两个人，香蕊和徐难是钟晋的人，神选宫被箍的像铁通，这群大臣连弹劾都不知该弹劾谁。
他们直说宸妃，钟晋能将他们从祖宗辈儿犯下的后宅之罪都拉出来说。
他们不仅找不到宸妃的弱点，还不如钟晋流氓，别提多难受了。
于是，很快又有风言风语出来了。
说陛下之所以这般纵容宸妃，是因为宸妃又有了身孕。
宸妃如今还不到十八岁，竟然都要生二胎了，而且瞧大皇子那健壮的模样，可不像是胎里见弱的。
在宫内信息慢一步的司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得哈哈大笑，十分不雅的笑倒在钟晋的怀里，她一边笑一边拉着钟晋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快，陛下快摸摸，你的二皇子在这儿呢。”
“别闹。”
钟晋抽回手，瞥了一眼司蛮：“看朕笑话就这般开心？”
“臣妾不是看陛下笑话开心，而是看那群操碎了心的老大人觉得好笑。”
司蛮倒在钟晋怀里，虽说声音里满是笑意，可那双眼睛却有些冷：“想那些老大人恐怕自己子嗣不丰，所以才一个劲儿的盯着臣妾的肚子，臣妾瞧着，若再不怀上，怕是那群老大人又要来逼迫陛下了。”
她越说越惆怅，最后竟然委屈起来：“臣妾就觉得，陛下如今龙精虎猛，也才二十多的年岁，那些老大人怎就那般着急呢？就算是两年生一个，臣妾如今也才十六七岁，生到三十岁也能生六七个了，他们为何这般咄咄逼人呢。”
随着司蛮的轻轻细语，钟晋的脸色越来越淡。
显然，他已经将司蛮的话听进去了。
“贼心不死。”
钟晋的声音很轻，所以司蛮并没有听到。
她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钟晋：“陛下说什么呢？”
“没有。”
钟晋揉了揉司蛮的脑袋：“又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那些话怎能传到你耳朵里？”
说着，便微微侧头：“徐难。”
“陛下。”
徐难连忙出来跪在踏板下面。
“去看看谁在娘娘耳边说这些有的没的。”
“是，陛下。”
徐难下去了，又有一群人要遭殃，但是司蛮却不担心，毕竟那两个故意聊天给她听到的小宫女确实不怀好意，至于到底是谁在后面做幕后推手，司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毕竟后宫里没有朋友，全是敌人。
既然都是敌人了，是蜜糖还是砒&#183;霜她都受着。
徐难的速度很快，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就找到了，那两个小宫女飘在行宫的大湖里面，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件事徐难不敢叫司蛮知道，只偷偷的告诉钟晋。
可司蛮还是知道了，整夜抱着钟晋，害怕的掉了一夜的眼泪，惹得钟晋更是心中怒火高涨，他吩咐徐缺，必须找到那两个小宫女背后的人，徐缺只得苦哈哈的带着干儿子开始排查湖山行宫所有人。
一时间，湖山行宫内风声鹤唳，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一下子就老实了下来。
而司蛮又开始诱惑钟晋。
“陛下，臣妾的内脉已经完全恢复了，且臣妾如今未有身孕……”说着，便对着钟晋羞涩的笑了笑。
钟晋只觉得宸妃如今更美了。
就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彻底的绽放了开来，以前还带着稚气的美，如今已经变的完全成熟，娇妍至极。
司蛮也很满意如今的长相。
原来的曹芳儿相貌过于温婉，显得十分的柔弱，可如今也许是司蛮灵魂这样的原因，竟然长得有点像上辈子的玄雪阳，只是玄雪阳的容貌太过美丽，曹芳儿底子不行，达不到那种程度，但是就后宫而言已经算是美极了。
这会儿被司蛮的美貌恍惚了一下，竟然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什么？”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去抓她的手腕。
司蛮连忙一个转身，跑了开去，然后脸颊红红的对着钟晋哼到：“陛下，臣妾和您说正事儿呢。”
钟晋闻言，眼中的恍惚顿时消失了。
“爱妃想说什么？”
“臣妾说，臣妾的身子恢复了，可以替陛下给属下开内脉了。”司蛮小跑到钟晋身边和他咬耳朵，她有些羞涩的搓搓手指：“臣妾……臣妾没别的能帮到陛下，就只能做这些了。”
钟晋却显得很是激动。
他眼睛发光：“真的恢复了？”
“嗯。”司蛮点点头。
钟晋立刻挥退了所有宫人，只抱着司蛮静静的等待，而原本躲在暗处的暗一早在司蛮说第一次的时候，就已经飞速的离开去找自己的兄弟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暗一带着暗二回来了。
暗二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深处是一种说不出的热切。
没办法，最近暗一越来越厉害了，若不是宸妃是陛下的妃子，说不定暗二早就跑过来求她为自己开脉了。
司蛮难得被这么热切的期盼过，所以她对着暗二笑了笑。
暗二面具后的脸情不自禁的红了。
“有些疼，若疼的很了就喊出来，莫要忍着。”
司蛮走到暗二身后，声音温柔的嘱咐着。
暗二点点头：“娘娘动手吧，属下不怕疼。”
司蛮笑了笑，这才‘啪啪’在暗二身后拍了几掌，将暗二体内淤阻之处拍开，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内力开始在暗二体内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疼。
真的很疼。
暗二咬着后槽牙兀自忍耐着，他不知道暗一当初开脉是否也这么疼，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一股热流从宸妃娘娘的掌心处进入他的身体，带动一股气流在体内不停的循环着，他知道那股气流就是他变强的原因，所以忍不住的跟着那股气流后面追逐起来。
“好了。”
司蛮气喘吁吁的往后一仰，身子软倒在钟晋的怀里。
此刻她香汗淋漓，一看便知刚刚的举动对她来说，还是比较辛苦的。
钟晋挥挥手，暗一很快带着暗二撤退了。
而司蛮则是被钟晋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钟晋抓着司蛮的手，动情的说道：“辛苦爱妃了。”
“臣妾不苦，只要能为陛下做事，臣妾只觉得幸福。”
钟晋自然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这一夜钟晋没有碰司蛮，而是陪着她安静的睡了，第二天，钟晋神采飞扬的走了，司蛮则是懒洋洋的起身带着大皇子玩，谁曾想，就香蕊出去的一会儿，徐难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求娘娘垂怜。”徐难头抵在地面上，身子压得低低的，是一种极为臣服的姿态。
“你且说说，想让本娘娘怎么帮你。”
“奴婢想要变强，娘娘，日后奴婢就是娘娘的狗，娘娘要奴婢如何奴婢便如何。”
司蛮托着腮，微微倾下身子：“你昨夜……瞧见了？”
徐难白着一张脸：“奴婢该死，那会儿奴婢刚将大殿下哄睡了，所以……”
“你既然想做本娘娘的狗，本娘娘自然不能不收下，只是本娘娘性子不好，若你日后背叛了本娘娘……”司蛮伸手，轻轻的挑起徐难的下巴：“娘娘可是要生气的。”
徐难的下巴被挑起，眼睛却不敢往上看。
“娘娘就是奴婢唯一的主子。”
司蛮抿嘴，顿时笑了：“嘴甜，就会哄娘娘高兴。”
徐难这才也跟着干干的笑了起来：“能让娘娘高兴，是奴婢的福分。”
“那娘娘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做。”
“娘娘吩咐便是。”
“你想办法，让陛下为我皇儿取名叫钟煌，星火煌煌的煌。”
司蛮起身，带着香气的裙摆从徐难手背上逶迤而过：“本宫的皇儿，天生该是被追随之人。”

双玉蝉（27）
徐难领了个艰难的差事。
这个差事从湖山行宫开始，一直到天气渐凉，回了皇宫都没能完成。
不过，徐难通过徐缺的口，已经知晓钟晋选的几个名字了，虽然也很响亮，寓意也不错，但是还是不如钟煌这个名字来的好听。
这名字，只喊着就仿佛大皇子是天生皇者，是未来的太子。
徐难的心也很热。
他如今归于神选宫，自然期望宸妃母子能够越来越好，最好日后能登顶大位，那么他这个从小陪伴大皇子长大的神选宫总管太监，日后就算混不到御前，也能混到太后宫中，那也是顶好的前程。
所以，为了未来的自己，徐难去找了自己的干爹。
这一日，陛下带着宸妃睡了，大皇子殿下也睡得正香。
平日里一只在大皇子跟前服侍的徐难这一日偷偷的摸到谁在耳房小榻上的徐缺身边，他让宫女拎了一壶热水，殷勤的为徐缺倒了洗脚水。
“爹，儿子给您洗脚。”
徐难跪在踏板上，伸手为徐缺脱了鞋。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在大皇子跟前伺候着，跑我这做甚？”徐缺狐疑的看着徐难，见徐难伸手想来抓他的脚，顿时一缩：“别，你这手还得碰大殿下，可千万别沾了我这脚味儿。”
“没事，爹，儿子那有娘娘上下来的花露，洗了手香喷喷的，不会熏着大皇子。”徐难伸手捉住徐缺的脚，将他的脚放进热水里。
徐缺僵硬的腿几不可见的软了软。
舒坦啊。
想他自从入了宫以来，夜夜都躺在陛下隔壁的耳房里，等着陛下的召唤，哪怕是寒冬腊月，棉衣都在被子里温着，就怕陛下喊他没听见，也正是因为此，徐缺才能让钟晋这般满意，像今日这般有热水泡脚，知道有儿子候着，连精神都松弛下来的机会极少有。
徐难的手指不停的搓着徐缺脚底板的穴位，把徐缺按的是舒舒服服的。
“说吧，你有什么事要求我？”
徐缺也不是傻子，徐难这一通操作，可不像是单纯来孝顺的。
不过毕竟日后是要给自己摔盆的儿子，徐缺还是真心疼爱的。
“也没甚，只是宸妃娘娘前几日给大殿下想了个名儿，儿子瞧着娘娘实在是喜欢，便想着爹能不能帮忙递到陛下跟前去，说不得日后陛下也选了这个名儿，让娘娘高兴高兴呢。”
“嗐，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什么名儿啊，说来听听。”
“儿子也不识几个字，只听娘娘说什么星火煌煌的煌，也不知是怎么写的，怕是个少用的字。”
星火煌煌的煌？
徐缺闭着眼沉思片刻，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这字儿……
徐缺抿嘴，神色有些凝重了。
“这事我心里知道了，你可知宸妃娘娘为何选这个字？”
“额，前些日子娘娘在看苍颉篇，里面就有这个字儿，娘娘还指给奴才看呢，说想让大殿下像光一样耀眼。”
只是单纯的像光一样耀眼？
苍颉篇……
徐缺点点头，手指点点自己的额头，脑海里思索着利弊，等徐难给他洗完脚，才对着徐难的肩膀踹了一脚：“洗完脚了，快滚吧你。”
徐难顿时嘻嘻哈哈的告退了。
接下来的几日，徐难忐忑极了，一边怕徐缺没将名字交上去，一边又怕陛下因为这个字起了疑心，对娘娘产生误会，总之心里焦心，面上却还得带着平日里的笑，过的很是辛苦。
从行宫回了宫中后，最重要的事就是接下来的冬宴还有过年。
今年年景好，不仅没有大雪，甚至连天气都不是很冷，这让很多无力过冬的人家很是松了口气，钟晋今年终于不要为了雪灾和寒流的事情担忧了，所以有更多的机会休息下来。
这期间，钟晋又装模作样的招寝了几个低位的世家出身的妃嫔。
那些妃嫔明明没有侍寝，却偏偏还要装作一副劳累过度的模样，很是在宫里吸引了一部分的火力，也成功的堵住了臣子的嘴。
很快，寒冬降临，到了过年的时候了。
大皇子也顺利的进入十一个月，只等过了年，就要迎来周岁，届时陛下将会赐下名字，还会为大皇子举办抓周宴。
过年对司蛮来说没什么特殊。
她虽是妃位，却处于末位，过年宫宴是由曲嬷嬷还有何嬷嬷襄助林淑妃还有王德妃一起举办的。
有曲嬷嬷和何嬷嬷在旁边看着，林淑妃和王德妃也只是挂了个名。
王德妃身体不好，接了这个差事，只过问了两句，连面都没露过，林淑妃倒是积极，只可惜，她的提议都被两个老嬷嬷给否定了。
林淑妃再怎么生气也没用，想要趁着宫宴的机会朝神选宫下手也显得格外艰难。
而此时，司蛮开始出现嗜睡的症状。
钟晋起初还以为是冬困睡得早，可有一日，钟晋突然从垂拱殿回来，就发现，太阳还在天上，可司蛮却已经睡了，顿时也觉得不好了，连忙召来香蕊，关切的问道：“娘娘这般嗜睡多久了？”
香蕊连忙回答：“快十日了。”
钟晋顿时脸色一沉：“为何不宣太医？”
“娘娘不让。”
香蕊走到钟晋身边，小声的说道：“娘娘的月事已经迟了好几日了，只是娘娘这般嗜睡，奴婢还没来得及说，奴婢怀疑，娘娘这是怀上了。”
钟晋愣住，好半晌才激动的来回走了两步：“你说真的？”
“奴婢只是怀疑……”
香蕊也不敢打包票啊，要是没怀她从哪变孩子去啊。
“宣，宣太医。”钟晋激动的说话都结巴了。
这一日当值的又是那个可怜的太医。
等听到神选宫三个字的时候，太医一边背上药箱，一边考虑准备告老了，作为太医，他算是长寿的了，接下来的人生，就让他造福乡里吧，他就是这么医者仁心。
脑子里面千万种想法，到了神选宫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种想法了。
无论如何，这一次一定也要活着走出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太医走的十分悲壮。
他跪在床边，颤颤巍巍的伸手为宸妃把脉，渴睡之症病因很多，至今都没有治疗的办法，若娘娘真的患病，他的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一边难受一边把脉。
等等？！
太医的眼睛亮了亮，心跳渐渐失速。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有喜了。”错过了上次贺喜的机会，这一次太医的声音喊的格外的大，语气格外的雀跃。
“真的有了？”钟晋确实很惊喜，他激动的站起身来。
“娘娘脉象很是明显，怕是已有快两个月身孕了。”
“可是上个月娘娘月事还来了呀。”香蕊抿嘴，皱着眉头看着太医，仿佛在看一个庸医。
“正常，有些夫人刚怀孕时还是有月事的。”
太医一脸学术的镇定开口。
香蕊这才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钟晋可不管这些，他只知晓自己又将有一个皇儿了，无论这个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都证明了宸妃娘娘的宠爱坚不可摧。
“娘娘身体如何，可需要服用安胎药？”
“娘娘身子骨极好，比起一年前怀大皇子时还好些，毕竟那时候娘娘身子骨没长开，实在是险的很，如今娘娘正值孕育的年龄，无需服用安胎药。”
太医吁了口气，觉得自己运气是真的好，看来太医院他还能继续苟一苟。
太医离去后，钟晋也不回垂拱殿了，只在神选宫陪着司蛮，一直到司蛮醒来，钟晋立刻亲自扶着司蛮坐起来，关心的问道：“可曾饿了，小厨房里炖了汤，爱妃用点？”
“还好。”
司蛮摇摇头，伸手拉住钟晋的手：“陛下何时来的？”
“来了一下午了，芳儿，咱们又要有孩子了。”钟晋反手握住司蛮的手，声音里是压抑着的激动的颤抖。
司蛮先是怔住，然后低头，伸手摸摸平坦的肚子。
随即眼圈就红了。
“虽说臣妾心中有点猜测，可到底不敢相信，臣妾竟然还能有幸再为陛下生下皇子，如今竟然已经有了。”
司蛮抬头泪眼汪汪的看向钟晋：“陛下，臣妾……臣妾……实在是太高兴了。”
钟晋将她轻轻的抱进怀中：“芳儿，朕日日都与你在一块，若你都不能为朕生下皇子，那还有谁能呢。”
温热的掌心抚上司蛮的小腹，钟晋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陪着司蛮用了晚膳，大皇子又来陪着父皇玩了好一会儿，钟晋这才回了垂拱殿。
“徐缺，你说这几个名字哪个好？”
他兴奋的铺开宣纸写下为大皇子取的几个名字。
徐缺干笑一声：“殿下的名字，老奴可不敢多嘴。”
“欸，朕让你说你就说。”
“那老奴就斗胆了，老奴觉着，这个名字不错。”
徐缺点了点‘礼’字。
“温尔知礼，日后大皇子必定能长成一位翩翩君子。”
“钟礼……不成。”钟晋摇摇头：“与皇兄名字读着相似……不吉利。”
徐缺缩了缩脖子，又点了‘瑄’字。
“瑄，玉也，日后大皇子必定能长成一位无暇公子。”
“钟瑄，倒还不错，但他是大皇子，瑄字太过软和了些。”
“那……”
徐缺的手指又移了一下，指在‘煌’上。
“煌，明光也。”
钟晋搓了搓手指，沉吟一声。
这名字，首先很响亮，其次寓意也好，除却读音有些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外，竟然没有别的不好，不过……
钟晋想到司蛮腹中的二皇子，眼神瞬间柔和了些。
罢了，就给大皇子这样一个名字又如何？
他高兴，宸妃高兴就行。
至于朝中的那些臣子？
谁管他们啊！

双玉蝉（28）
这个年过的有些没滋没味的。
宫中无太后，无皇后，只有二十多个妃嫔。
而这些妃嫔中，贵妃空悬，淑妃无宠，德妃病重，贤妃礼佛，唯独这个宸妃，有宠有子还有位份，可偏偏，身份不够，就算钟晋有心让她主持公务接见诰命也不敢真的让她主持，否则的话那些世家的女人，说不定真的能做出大过年的集体称病的事来。
上次之所以能借机惩罚柴夫人，也不过是因为柴夫人不敬大皇子的缘故，表面上可和宸妃没有半点儿关系。
钟晋心里头憋屈的厉害。
他心疼宸妃。
在他心目中，宸妃与那些世家出身的妃嫔并无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宸妃比那些世家出身的女子，对他更加的真心，在那些世家妃嫔的心目中，他这个皇帝不过是她们的登天梯，生下他的子嗣，延续家族荣耀才是最重要的。
而宸妃却不同，她满心满眼的只有他。
床笫之间，每当情难自己的时候，钟晋总是很爱亲吻宸妃那双美丽的眼睛。
那双眼中的深情，总能让他无法自制。
宸妃是那样深爱着他，可他，大启的皇帝，宸妃的丈夫，却连最基本的荣耀都无法给予，这让钟晋感觉无比的挫败，也让钟晋对后宫诸妃的厌恶更多了几分。
反倒是司蛮，一脸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居然还反过来安慰钟晋。
“陛下莫气了，臣妾不耐烦接见诰命，就让淑妃姐姐去吧。”司蛮伸手轻轻的揉捏着钟晋的太阳穴。
这几日怕是累过头了，钟晋的头总是时不时的疼。
这会儿钟晋身着中衣，躺在床上，头枕在司蛮的大腿，闭着眼睛任由司蛮在自己的脑袋上按压着。
温热的手指，轻柔的力度，缓解了他的头疼，所以钟晋的语气也有些软了下来：“你还真是心大，朕可是为了你好，便是不为了自己，只为了皇儿，也该拿出些架子来。”
说到这里，钟晋的语气有些激动。
世家高傲太久了。
大启立朝百年，开国君主并非世家中人，相反，那位开国皇帝其实只是永州里一普通县衙的小吏，所以就算后来钟家得了天下，那些世家的人其实并不是很看得起，犹记得刚立朝时，那些世家宁可将女儿嫁给穷困潦倒的世家子弟，也不愿嫁入皇家，姿态可谓拿的高高的。
谁能想到，如今的世家居然会想方设法的将女儿往宫里送呢？
钟晋忍不住的嗤笑一声。
“朕就是要那些世家的女人跪在爱妃面前。”
司蛮温柔的抚摸着钟晋的头，眼中带着慈爱，就仿佛抚摸着大皇子的头一样。
这样的温情让钟晋沉迷，他闭着眼睛伸手去摸司蛮的脖子。
司蛮叹息，低头在钟晋唇上吻了一下。
说到底，钟晋只不过是想要看看那些高傲的世家被打断脊梁骨的模样，什么为了她，不过是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的借口罢了。
“臣妾相信陛下，一定有那一日的。”
钟晋得到了想要的鼓励，心情开始转好，头歪了歪，将耳朵贴在司蛮的小腹上：“朕的皇儿何时才能与朕打招呼。”
司蛮怀大皇子的时候，整个孕期钟晋都是全程陪护的，所以他对大皇子的感情很不一般，这也导致，钟晋对司蛮腹中的二皇子的期待同样深刻。
他睁开眼睛，眼中冒火的看着司蛮：“何时咱们才能再为皇儿打磨筋骨？”
司蛮顿时脸蛋红扑扑的：“再，再过些时候吧。”
钟晋简直爱极了她这副既单纯又坦诚的模样，立刻起身将她拉进怀里抱着亲昵。
因为司蛮的安慰，钟晋的心情终于好了，在这年末之际，倒也能给臣子们一个好脸色。
只是面上不显，心里头却还是憋着口气。
过年过的很平淡，封笔后除却必须要出门的日子，其他时候钟晋都窝在了神选宫和司蛮混在一起，可怜林淑妃，在这寒冬腊月，不仅得不到丈夫的安抚，还得劳心劳力的做事。
除夕宫宴上，林淑妃将自己的位置放在距离钟晋最近的下首。
她本意是想向文武百官彰显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哪怕无宠，也有绝对的权利，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钟晋竟然会携同宸妃一起接受朝臣跪拜，最后更是让宸妃与自己同坐。
这一耳光，甩的又狠又疼。
一整个宫宴，林淑妃都感觉如坐针毡，她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生怕看见那些人轻蔑的眼神。
等宫宴结束，林淑妃回了寝宫，直接就趴在枕头上哭了。
她恨宸妃。
可她却也知道，她更该恨的是钟晋。
“娘娘，莫要再哭了，若哭的伤了身子，岂不是得不偿失？”乳娘心疼这个自己奶大的孩子，自从入了宫，她已经眼看着这个骄傲的姑娘变成如今这副怨妇模样。
她只是个奶娘，许多话不敢说，可她是真的心疼。
她将林淑妃抱进怀里：“我的娘娘啊，你再这么哭下去，不是要剜老奴的心么？”
说着，竟然哭的比林淑妃更大声了。
林淑妃如同小时候一般，将脸埋入奶娘的怀中：“奶娘，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般做，难道就不怕父亲发怒么？”
林家手里可是有兵权的！
钟晋难道就不怕么？
“娘娘。”
奶娘哭的愈发厉害：“娘娘，日后咱们安分过日子吧，陛下是陛下，咱们不奢求了好么？”
“不，奶娘，他不仅是陛下。，他还是我的……”
……夫君呀。
“娘娘，周氏的女儿过了年就十五了！”
奶娘的声音明明压得很低，却偏偏有种很是凄厉的感觉。
林淑妃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闭了闭眼睛，终于冷静了下来，轻轻的擦拭脸上的泪痕：“她恨我也不会拿自己女儿的前途来恨，奶娘多虑了。”
“周氏有孕了。”
奶娘闭了闭眼睛：“今年宫宴，周氏未曾来，奴婢原本也觉得周氏不愿见娘娘所以借故称病，可是……奴婢见了以前府里的老姐妹，她说……周氏有孕了，快两个月了。”
林淑妃闻言，睁大了双眼，泪水滚滚而落。
“她有孕了。”
“是。”
“哈哈，她又有孕了，哥哥呢？哥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有孕？”林淑妃猛地侧头，目光中满是阴狠：“他是不是疯了，他知不知道，一旦那个孩子出生，他的地位就不保了！”
奶娘哭的更厉害了：“他知道，可大公子说，他本就是将亡之人，不能让林氏门楣无抵柱之才，他……亲手护住了周氏的孩子。”
她早在刚知晓时，就下手了。
“他就是个疯子，疯子——”
林淑妃再也忍不住的开始摔掉寝殿内的摆件。
“他辜负了我，辜负了母亲，他该死。”
“娘娘，大公子说了，左右娘娘不曾承宠，不若送三小姐入宫，娘娘回了林家，他为娘娘寻一妥帖人家，总好过宫中清冷孤苦。”奶娘一把跪下，抱住林淑妃的腿：“娘娘，大公子心里是有你的，只是大公子的身子……”
奶娘哭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娘娘，大公子的身子不行了，他说……这是他为娘娘谋求到的最好的路。”
“哈哈，最好的路？”
林淑妃一脚踹开奶娘，踉跄着往里走：“当初要我入宫，说是最好的路，现在要我出宫，又说是最好的路。”她张了张嘴：“错了，他心里没有我，他心里有的是周氏，我早就知道了……哈哈，都把我当傻子，我不傻，我不会出宫的，我不仅不会出宫，本宫还要长长久久的做这个淑妃。”
林淑妃宫里发生的事情此刻还不曾传到神选宫来。
司蛮这会儿正陪着钟晋用膳。
明明刚从宫宴下来，两个人却仿佛饿极了，直接脱了大装，穿着不甚整齐的中衣，一人抱着一个海碗，大口大口的嗦面。
司蛮喝了口热汤，这才觉得肚子里舒服些：“这寒冬腊月的，还是汤面吃着舒坦。”
“是啊，朕就说了几句话，面前的蒸碗上都结了一层油。”
“好歹陛下面前还有些热气儿呢，臣妾跟前的，就连那米糕都冻硬了。”
两人就如同最平凡的小夫妻，一边嗦面一边抱怨着。
等吃饱喝足了，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相视一笑，竟然有种从前没有的温情，钟晋此刻脑袋恍惚，竟然觉得他们像极了一对夫妻，这样小小的幸福，让他心里格外的激动。
二人相拥而眠，丝毫不管多少人辗转反侧。
过了正月十五，宫里又开始忙碌了，这一次忙碌是因为大皇子周岁宴的事情。
因为大皇子如今是陛下唯一的皇子，又是颇为得宠的宸妃所出，所以不管宫外世家们心里怎么想，总之装也要装出高兴的样子进宫来贺喜。
再一次入宫参加宫宴，依旧是那些人，依旧是同样的位置，让许多人恍惚着以为还在除夕宫宴之上。
只是这一次，宸妃坐在皇帝身边可谓理所应当。
而且，下面的臣子目光盯着宸妃那扶着肚子的手，手指微微攥紧。
这是……
“宸妃有了身孕，便坐在朕的身边吧。”钟晋语气中带着喜气，就连动作都比平日里温柔了许多。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待司蛮坐定后，带着几分嘚瑟的看着下面的臣子：“今日大皇子周岁，宸妃又有了身孕，双喜临门，朕心甚慰。”
呕——
下面世家出身的大臣们心里顿时呕血。
而寒门臣子则瞬间眼睛一亮，双目灼灼的盯向宸妃尚且平坦的小腹。
他们倒是想让家中姐妹或者女儿也入宫争宠呢，不过看看宸妃那张脸，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自不量力，正因为此，大皇子就这般天然的得了寒门臣子的支持。
司蛮今日的妆容很是端庄。
前些时候的除夕宫宴，她虽说坐在钟晋身边，可说到底，那时候谁都不将她当回事，只当是以色侍君之人，而今日，她是宫宴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自然拿出当初做长公主的气派来。
钟晋又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对大皇子的期待以及对二皇子即将到来的激动。
很快，就到了为大皇子赐名的时候。
徐缺手里拿着圣旨，一甩拂尘，‘啪’的展开圣旨，大声宣读。
司蛮屈膝跪下，思绪却飞的很远。
她不知道钟晋会不会给大皇子取名叫钟煌，但是，她既然放手让徐难去做了，就不会再插手，这是对徐难的考验。
圣旨很长，全是对大皇子的夸赞。
只这长度有些夸张的夸奖就证明了钟晋对皇长子的喜爱与期待。
终于到了最后，徐缺声音骤然变大：“特赐皇长子名，煌，钦此——”
徐缺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太监特有的诡异音调。
宣布完后，下面的臣子一片沉默。
大皇子叫啥？
他们没听错吧。
叫‘煌’？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想立太子了？
煌，明光也。
这是一种解释，但是还有另一种解释。
煌，同皇，意思是，仿佛光明一般被众人追随的皇者。
这和立太子有什么区别？
可他们却不能只因为一个名字就和钟晋闹开，毕竟陛下只是单纯的给大皇子取个名字罢了，最重要的是，圣旨已下，便是他们真的抗议也没有用，总不能带头抗旨吧。
但是也因为此，他们对大皇子的警惕之心更强了。
世家臣子们对视几眼，心中已经有了思量，他们需要一个属于世家血脉的孩子。
以前他们还会想着由五大世家出身的妃嫔生下皇子，如今看来，只要是世家妃嫔就好，无论是谁，必须要生下一个世家血脉的皇子才行，接下来的抓周时，那些臣子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钟煌很给力，直接就抓了钟晋放上去的龙环佩，圆形的玉盘被钟煌的小胖手抓着，更加衬托的钟煌玉雪可爱，聪慧非常，世家臣子看的眼热极了。
那些家中女儿曾经承宠过的臣子，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通过关系联系上宫内的女儿，让她们抓紧机会，赶紧怀上一个。
只可怜那些被招幸的妃嫔，空有良田却无良种，以前吹过的牛逼此刻全都孽力回馈自身。
此时就算她们想要解释自己并未承宠都没办法，只能默默的将怀不上的黑锅背在了身上。
大皇子如愿得了钟煌这么个响亮无比的名字。
等宫宴结束，钟晋白天事情没忙完，便将折子搬来了神选宫，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忙碌着，司蛮则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早早的就上了床，帐子一放，便挥退宫人，直接钻进空间，快速跑到房间里打开电脑。
钟煌周岁了，是否拥有‘福’技能就看今晚了。
找到金手指的那一栏。
果然看见原本空白的记事本中多了钟煌的名字，他的介绍很简单，就是‘多子多福技能：no.1号钟煌，福技能：宿慧’。
宿慧……
这个词司蛮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理解的意思对不对，于是尤不安心的又打开了千度，搜索了一下‘宿慧’这个词，得到的答案是‘先天智慧’。
也就是说，钟煌这个孩子，特别的聪明。
得到答案的司蛮不免有些激动。
聪明的孩子日子总会过的好，司蛮确实想做摄政太后，但说到底，她本身是个懒惰的人，若她的孩子够聪明，能够完成她想完成的目标，她也不介意早些时候还政，安心做她的太后。
想的挺美的司蛮回了床上，用被子裹好自己，心思安定下来的她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面有no.2号，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个好运气，再拥有福技能了。
不过……这系统也真是够冷冰冰的，居然还给孩子编了号。
【不好意思，这是技能自带程序，并非本系统的锅。】
系统这时候又冒出来了。
它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语气都比前些时候雀跃许多：【看来你这边进展很顺利。】
“嗯，你心情很好？最近有好事发生？”
【嗯，最近找了几个员工，也租了办公大厦，未来还会买地皮自己建公司大楼。】
司蛮：“……”
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系统了。
“你，你不是个系统么？怎么还要买地皮？”
【……我需要一个合法收入。】
系统叹了口气：【我拿了你仓库里的一套头面，已经换算成积分打到你账户上去了，记得查看一下。】
司蛮搓了搓手指，感情她不仅要敛财补仓库供那些宿主，还要供自己的系统？
【没办法啊，养老婆需要很多钱的。】
系统仿佛看到司蛮在想什么，语气颇为无奈。
以前的系统在司蛮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可如今的系统在她眼里宛如一个悲催的社畜。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行吧。”
司蛮想到自己仓库里仅有的几套全套头面，不由得抿唇。
头面这东西也分等级的，就算她如今贵为宸妃，也戴不了仓库里品级最高的头面，想到这里，司蛮神色越发冷淡，总有一天，她要戴上最好的头面。
系统觉得这会儿的宿主有点恐怖，原本兴冲冲跑过来聊天的他默默的匿了，转头去找老婆寻求安慰去了。
倒是司蛮，手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神色怔忪。
直到钟晋回来，她还在怔然中，最后还是钟晋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在想什么呢？”
钟晋坐在椅子上，宫女殷勤的捧着泡脚桶过来。
外头天冷，就算书房有炭盆，钟晋的脚还是冷的，为了不让身上的寒气冷到司蛮，他睡觉前还得泡个脚暖暖身子。
“没什么。”
司蛮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被钟晋阻拦了，司蛮自然乐的缩在温暖的被褥中。
她眉宇间带上愁绪：“今日臣妾观下面臣子们的神色，似对皇儿的名讳心存不满，臣妾心中惶惶不安至极，如今臣妾怀有身孕，皇儿更是刚满周岁，臣妾又想到当初怀皇儿时遭遇的事情，心里头就怕的不行了，当初臣妾一人，小心点也就罢了，可若是有人想对皇儿出手，臣妾……”
说道这里，司蛮的眼圈红了，眼角的泪将落不落，看起来楚楚可怜。
钟晋连忙让人擦了脚，快步走过来将她抱进了怀里：“莫要担心，有朕呢。”
“陛下，臣妾害怕……”
司蛮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钟晋，瘦弱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钟晋简直心疼坏了。
一边又愤恨那些大臣实在咄咄逼人，竟然让宸妃害怕若此，心中厌恶更甚。
“莫怕，朕在，必定护你和皇儿周全。”钟晋不停的承诺着。
司蛮的泪水打湿了钟晋的胸膛。
钟晋不停的抚摸着她的长发，这神选宫，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如履薄冰，钟晋疼惜更甚，夜里相拥而眠时，钟晋眉头紧锁，竟然毫无睡意，看着怀中爱妃睡梦中都微微蹙着眉头，疼惜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甚至有种冲动，现在起身写下太子诏书。
想要看看那群大臣勃然失色的场面。
可到底忍住了。
太子之事不是小事，且……他未来必定会有皇后，嫡子与长子之间的问题也当好好处理，除非……除非他能力排众议，立宸妃为后，那么，钟煌便是理所当然的嫡长子，立太子便能名正言顺。
钟晋心思百转千回，立宸妃为后的想法一旦有了，想要消除就显得格外的艰难。
他辗转反侧大半夜，直到夜深，才沉沉的睡去。
可钟晋睡了，司蛮却睁开了眼睛。
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钟晋的额头，自怀上孩子开始，钟晋头疼过两次，这是熏香的后遗症，日后会越来越严重，小心翼翼的用内力为钟晋驱散那一点不适。
钟晋不能病。
至少现在不能病，他只能在他该病的时候病。
等内力走了一圈后，司蛮收回手，将身子埋进钟晋的怀里，闭上眼睛睡了。
时间过的很快，莺飞草长，春暖花开。
御花园里的花朵们竞相开放。
司蛮坐在亭子里，回想去年此时，她带着钟煌坐在假山亭上，范昭仪在下面说坏话正好被她捉了个正着，如今想来，竟然有一年没见到那位范昭仪了。
自从范统开始动作后，范昭仪的消息就好似听不见了。
“……淑妃娘娘这下子是没了帮手了。”
“哎，这叫什么事啊。”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司蛮坐在亭子里有些无语，这里难不成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怎么每次坐在这儿都能听到八卦呢？
“……淑妃……病重，怕是不行了，……帮衬……”
断断续续的声音渐行渐远。
司蛮垂眸，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桌面，微微侧过头：“徐难。”
“娘娘。”
徐难脚步极为轻盈的走过来跪下。
“去查查怎么回事。”

双玉蝉（29）
淑妃的事很好查。
林淑妃的父亲林进荣乃是武将出身，当年常年在外打仗，林淑妃的母亲养育了一子一女，其中，儿子林子平胎里受了伤，生下来身子骨就不好，林进荣虽说在边关，可在女色上却并未收敛，收用了不少妾侍，且但凡妾侍有孕，便会从边关送回家中，交给林淑妃的母亲代为照顾。
林淑妃的母亲柔弱也善良，不仅将这些小妾照顾的很好，且都平安生下孩子。
那些小妾得主母照顾，自然投桃报李，对主母敬重有加。
原本这该是妻妾和谐之景，却不想，林进荣回来时身边带着副官之女周氏，副官也是世家出身，却是庶子，为救林进荣而死，临死前将独女托付给林进荣，林进荣酒醉之下与周氏成就好事。
感念副官救命之恩，便是周氏有孕也未曾送回家中，回家时二人已孕育一女，周氏腹中又有两个月身孕，且林进荣的属下与周氏父亲交好，言语间对周氏很是尊敬，对林进荣嫡妻反倒颇为生疏，接下来的日子，林淑妃眼见父亲对周氏腹中孩儿期盼之情更甚，又见母亲夜夜垂泪，一怒之下推倒了周氏，导致周氏流下一个成型的男胎。
林进荣勃然大怒，要请家法，又指责妻子疏于教养。
林淑妃之母绝望之下触柱而亡，留下病弱儿子和幼小的女儿，葬礼之上，所有妾侍披麻戴孝，哭的几乎昏厥，林进荣此时方知贤妻之好，不仅原谅了林淑妃，甚至对林淑妃愈发宠爱，可就算如此，林淑妃也没能阻止林进荣迎娶周氏为妻。
周氏虽说已经生下女儿，可名义上却并非林进荣妾侍。
所以说，周氏那独生女儿，按理来说，连妾生子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奸生子。
可林进荣不仅迎娶周氏，更是为周氏捏造了一个前夫，奸生女就一转成了周氏与前夫的婚生子，跟着周氏进了林家，在林家行三，人称林三姑娘，如今芳龄十五，就要及笄。
现在，周氏再次怀有身孕，几近临盆。
林进荣嫡长子林子平身体虚弱，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他生性温柔，一心为了妹妹筹谋，他心知妹妹性子不好，在宫中恐无好下场，便有心在死前，将周氏之女送入宫中，换出林淑妃，他找个殷实敦厚的人家，让林淑妃过上平常夫妻的日子，周氏之女虽为林进荣亲女，可奸生子出身为人不齿，若不进宫恐怕婚事艰难，周氏自然是愿意女儿入宫来博前程的。
只可惜，林淑妃不知兄长苦心，她见兄长对周氏敬重有加，便怀疑兄长对周氏有了不伦之情，心中恨欲滴血，奶娘却在身边不停劝阻她，她气急攻心病倒在床，奶娘依旧絮絮叨叨，一怒之下，直接将奶娘给赶出了宫。
司蛮得了真相，心里顿时算计开了。
“娘娘，事情就是这样了。”徐难恭敬的站在旁边。
司蛮手抵着脸颊，闭着双眼，翘着腿让跪在腿边的小宫女捶腿。
徐难见娘娘思索，也不着急，而是转身去拿了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为娘娘扇风，如今天气渐暖，孕妇体弱，有些微风也能让娘娘舒坦些。
徐难的懂事让司蛮很满意，思绪也愈发的顺畅。
过了好一会儿，司蛮才缓缓睁开眼睛：“咱们走一趟吧。”
“娘娘是去……”徐难弓着身子走到司蛮身边，伸出手让司蛮扶住自己的胳膊。
“去见见林淑妃。”
司蛮抿嘴笑了笑：“本宫啊，得好好笑话她一番才行。”
徐难见主子高兴，自然愿意陪着走这一趟，不过香蕊得知后倒是有些意见，不过她不敢对司蛮说，只偷偷的去掐徐难的腰：“你疯了，娘娘如今的身子，若是有个碰撞，咱们就算死了也担待不起。”
徐难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吱声，只好用哀怨的眼神看了眼香蕊。
香蕊‘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徐难。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稍后一旦不好，她哪怕死也要护着娘娘。
林淑妃病了。
还挺严重的，司蛮到的时候，林淑妃正在喝药，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没有了往日里的神采飞扬，有的只有无边的冷寂和偏执。
由于钟晋的宠爱，司蛮出行总是声势浩大的。
就算来了林淑妃宫里，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身后跟着的太监们一进门就张罗着搬凳子，放茶几，把司蛮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坐下，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林淑妃端着药碗，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场面。
待司蛮坐定后，不由得冷笑：“真是稀客，宸妃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姐姐有什么笑话值得妹妹来看？”
司蛮对着林淑妃露出甜甜的笑。
司蛮长相貌美，尤其是生下大皇子后，好似青涩的丫头一下子长开了似的，再加上钟晋的宠爱，日子可谓过的极为顺心，唇红齿白的令人嫉妒。
林淑妃被她的笑晃了眼。
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她垂眸，一口气喝干净了碗里的药：“难道姐姐在妹妹眼里，不是个笑话么？”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姐姐在本宫眼里，可从来都不是笑话。”司蛮无辜极了，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贱！人！
平日里就是用这副无辜的表情勾引陛下的吧，林淑妃心里咬牙切齿。
“你们先出去吧，本宫与淑妃姐姐有话要说。”
司蛮收回目光，对着徐难他们挥挥手。
香蕊顿时急了：“娘娘……”
“去吧。”
司蛮的语气很坚定。
林淑妃不知宸妃今天来是什么目的，这会儿只目光沉沉的看着司蛮：“你倒是胆大的很。”
“是啊，胆子不大，又如何敢跟在陛下身侧呢？”司蛮歪了歪身子。
“你若是来炫耀的话，可以走了，本宫这里，不招待恶客。”
“哎呀，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可是听说姐姐病了，特意来看姐姐的。”
林淑妃怒从心底起，再也忍不住的低吼：“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来看我笑话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妹妹都说了，姐姐不是笑话。”
司蛮语气认真极了，托着腮，专注的看着林淑妃。
那表情很是可爱。
林淑妃想到自己小的时候，那时候父亲远在边关，家中只有母亲与那些妾侍，妾侍们生下了妹妹们也是这样可爱，每天都仿佛小鹿一样看着自己。
可自从周氏那个女人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想到这里，林淑妃的表情又阴沉了几分。
“妹妹很得意吧，明明是卑贱之身，却独得陛下宠爱，又生下大皇子，将我们这些世家出身的女人狠狠的踩在脚下，想来妹妹躺在陛下身边时，心中就得意万分吧。”林淑妃靠在枕头上，苍白的脸，漆黑的瞳孔，就这么幽幽的看着司蛮。
“是啊，很得意啊。”
司蛮脸上的笑容也变淡了。
“陛下是天下之主，但是好像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一点，他们以为自己能凌驾与陛下之上，可却忘了，如今的陛下可是酣睡之虎，纵使未曾醒来，可依旧是老虎。”
林淑妃抿嘴，突然嗤笑一声：“别忘了，厉皇残暴，这三年来是谁支撑着大启。”
“厉皇为何残暴，林淑妃当真不知晓么？”
林淑妃脸色顿时变了。
“那么……林淑妃又知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厉皇为何残暴呢？”司蛮缓缓起身，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慢悠悠的走到床边，好似有恃无恐。
“你知道什么？”林淑妃蹙眉，竟然不自觉的往床里面挪了挪身子。
“我什么都知道。”司蛮伸手，去挑林淑妃的下巴，眉眼间气势骤变，温柔消失无踪，有的只是冰冷。
“你当真只是民间出身？”林淑妃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气势突然骤变的女人，这会儿她的人也退下去了，偌大的寝宫竟然只剩下她和司蛮两个人，后知后觉的林淑妃脸色顿时变了：“你——”
“我能救你哥哥。”
司蛮突然欺身靠近，唇贴向林淑妃的耳朵，声音温柔中带着蛊惑：“你当真愿意周氏的儿子踩着你哥哥的尸骨得到林相的宠爱么？”
林淑妃的身子猛地一弹。
因为司蛮的话而不由自主流出泪的眼睛此时瞪得大大的。
“你，你说什么？”林淑妃感觉自己幻听了。
“我说……我能救你哥哥。”
司蛮怜爱的捋了捋林淑妃腮边的头发，幽幽的叹了口气：“你当真不管你哥哥了么？”
林淑妃抿嘴，心绪震颤的厉害。
她的眼圈通红，涕泪横流的样子提不起淑妃娘娘的气势，以至于她面对司蛮的时候软弱了许多：“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们家的事也不是机密，稍微一查不就知道了么？”
司蛮的话是实话。
林进荣当初逼死发妻的事情在世家中闹得很大，林进荣虽是嫡脉，可家主却没能落到他头上，而是给了林进荣的弟弟，当初这件事的影响多大就可见一斑了。
林淑妃抿嘴不说话了。
她心里是怨哥哥的，可依旧放不下哥哥。
毕竟哥哥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哪怕是父亲，在她心目中也没有哥哥的地位高。
可他对周氏……
“你在担心什么？就周氏那个老女人，你当真以为你哥哥眼瞎么？”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司蛮抿嘴笑了笑，弓着身子实在有些累，干脆坐在床沿：“你不适合宫闱，你的心思太浅了，手段也很粗糙，当初你庶妹之所以那么惨，完全是败在全无防备之下，不然的话……”司蛮微凉的手指握住林淑妃的手：“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淑妃顿时露出屈辱的表情。
“总之你哥哥对周氏并无觊觎之心，反倒是对你……”司蛮笑出了声来：“拳拳之心被误解，想来哥哥会伤心的吧。”
“哥哥的身体……你当真能治好？”林淑妃面上挂不住，心里却还是带着期盼。
“嗯。”
司蛮点头。
“你想要什么？你这般助我必定有所求。”林淑妃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宸妃绝对不会无事献殷勤。
“唔……暂时没什么想要的，你就当我日行一善好了。”
司蛮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回椅子上坐下。
“是么？原来宸妃娘娘竟是这般好心的人？”林淑妃讥讽的嗤笑一声：“你这张虚伪的脸可真难看，陛下就是被这么虚伪的你迷住的吧。”
“淑妃姐姐说什么呢？”
司蛮恢复一脸无辜：“陛下可是爱惨了我单纯的模样。”
林淑妃被这娇柔给怼的心里好似含了口血。
“所以单纯如我，怎么会让淑妃娘娘助我什么呢？”司蛮对着林淑妃歪了歪头，声音轻忽的几不可闻：“有些事，得和你哥哥谈才行，你还不够格。”
“你——”不要脸！
林淑妃顿时急气攻心。
“你好好考虑吧，等想通了可来神选宫寻我。”司蛮说着，便拎起杯盖轻轻的撞了撞杯身，徐难很快从外头进来了，司蛮扶住徐难的手臂：“淑妃姐姐好好休息吧，妹妹就不叨扰了。”
林淑妃冷哼一声，撇开眼去没有回应。
司蛮也不觉得被冒犯，扶着徐难就走了，回去的路上，徐难忍不住的奉承：“这淑妃娘娘可真是不懂事。”
“呵。”
司蛮冷笑一声：“她要是懂事，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徐难不知司蛮同林淑妃聊了些什么，但是敏锐的察觉到谈话内容并不愉快，立刻转移话题：“说起来，前几日出了件事，想来娘娘还不知道呢。”
“哦？”司蛮挑眉：“说说看？”
“说是文州那边好几个世家最近出了事。”徐难完全将这个当笑话说给司蛮解闷儿的。
可司蛮却想的更深。
文州……算是范统的老根据地了。
他居然从那里下手，简直匪夷所思，这老头的手段够狠的啊。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文州那边有一个矿山，里面出产的石料都是用以修皇陵，前些日子连日暴雨，厉皇陵寝的守陵人来报说，厉皇陵寝有渗漏的迹象，陛下震怒，派遣大理寺彻查此事，文州那边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已经没了十好几家人了。”
司蛮诧异：“十几家人家？”
“嗯，虽算不上世家，却也算的上世家支脉了，这一次伤筋动骨了。”
徐难言语中不免带上几分幸灾乐祸。
对于福宁宫出身的人来说，看世家笑话已经成了本能了。
司蛮一边走一边抚摸着肚子，思绪却飞到了之前范统所说的话上。
范统的动作很快，她才怀上第二个就已经弄倒了十几家，说不得，二皇子还没降生，钟晋就要去宠幸其他妃嫔了，司蛮手指攥了攥。
看来她的速度得快点儿了。
晚上，钟晋回来了。
钟煌已经十五个月了，开始不停的想要靠自己的小脚丫子去探索新的世界了，司蛮怀有身孕，如今肚皮也隆起来了，钟晋进门的时候，司蛮正满眼慈爱的看着徐难领着钟煌学走路。
“陛下。”
听到唱见，司蛮连忙起身，捧着肚子行礼。
“免礼。”钟晋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走过来扶起司蛮：“月份大了就莫要做这些危险的动作，看的朕心惊肉跳的。”
“礼不可废。”
司蛮笑了笑，然后伸手拉住钟晋的手：“陛下快来看，皇儿刚刚走了好几步呢。”
钟晋立刻侧过头去看钟煌。
钟煌对钟晋不陌生，知道这是自己的父皇，于是张开小手，踉踉跄跄的朝着钟晋迈开脚步。
“父，父，阿父，父皇……”
钟煌一边喷口水，一边喊出人生的第一声父皇。
钟晋的眼睛骤然睁大，司蛮也觉得十分惊喜，她猛地蹲下：“皇儿，快喊母妃。”
钟煌立刻用萌哒哒的眼神看过来，嘴巴却紧闭着死活不开口。
司蛮还有些不甘心：“快啊，皇儿，快叫母妃，母妃可是天天陪你玩的。”
可钟煌却扭过头去，对钟晋伸出小手：“父，父皇，皇……”
软绵绵的声音让司蛮忍不住的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来，她幽怨的瞥了一眼钟晋：“明明臣妾陪他更多，为何皇儿却只喊父皇呢？难道这就是父子天性么？”
“哈哈哈。”钟晋本来被那声父皇给喊得有些震撼，这会儿听到爱妃哀怨的声音，顿时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他弯腰，一把将钟煌抱起来，狠狠的亲了他一口：“好皇儿。”
司蛮很不是滋味。
眼看着钟煌又连续喊了好几声，哄得钟晋晚上用膳时都不肯放他下来，而是亲手抱着坐在膝盖上，甚至还要了碗肉粥，拿着小勺子亲手喂他吃。
司蛮端着小碗，在旁边差点酸成柠檬。
等钟煌睡着了，被抱下去后，钟晋仿佛才想到了司蛮，走过来抱住她，手顺势托在她的肚子上：“让朕瞧瞧这个吃酸醋的，这小嘴儿能挂醋瓶了吧。”
“谁吃醋了。”
司蛮‘哼’了一声，转身往内寝走去。
钟晋发觉自从怀了这一胎后，司蛮就多了一些小脾气，太医说是因为孕期心情的缘故，需要好好注意，可偏偏，钟晋爱极了这样的小脾气，所以就算司蛮给他脸色看，他也不觉得生气。
连忙跟进去，将她搂进怀里，好生安抚了半天，最后实在无奈了，才调笑道：“做娘的，居然和亲儿子吃醋，羞人。”
“臣妾……”
司蛮脸颊顿时绯红，低下头将脸埋进钟晋怀里，似乎也觉得羞恼。
钟晋又抱着她说笑了好一会儿，二人这才消停了。
等沐浴完，二人坐在榻上下棋，钟晋这才说起下午的事：“朕听说你下午去看淑妃了？”
“嗯，臣妾听说淑妃姐姐病重，很是担忧，便去探望了一下。”
司蛮倒也不隐瞒，脸上流露出几分惆怅：“淑妃姐姐也不容易。”
“她当初陷害你，如今你还好心去探望她，也不怕过了病气？”
“话不能这么说，人降临在这世上，起初都是清清白白的，淑妃姐姐之前之所以陷害我，无非是想要得到陛下的欢心罢了，如今淑妃姐姐病重，无论如何，也该去探望才是。”
说到这里，司蛮不由得唏嘘：“说起来，淑妃姐姐瘦了好多。”
“她那般对你，你还挂念着她，真是个傻子。”
“都是离家的女儿，淑妃姐姐也只比我大几岁而已。”
司蛮牵强的勾了勾唇。
“怎么，想家了？”钟晋从未从司蛮口中听过关于娘家的话，如今看来，显然还是想的。
“嗯，离家多年，音信全无，也不知父亲如今如何了，我虽恨他卖了我，可到底生身之父，也盼着他好一点。”
钟晋叹息，将棋盘撤走后抱紧司蛮：“你啊，就是太过善良了。”
“善良不好么？”
“好……”
钟晋低头亲了她额头一口：“以后也一直这般善良下去吧。”
司蛮点点头，充满依赖的抱着被钟晋抱着。
善良……
善良在宫里是活不下去的。
“朕派人去湖州看看你父亲？”
“不用了。”
司蛮摇摇头：“过些日子，臣妾让徐难找人带一百两银子给他吧，臣妾不想让人伤了他。”
她如今的情况特殊，不能让曹家人冒出来坏她的好事。
这世道，孝道大于天，她还不想自找麻烦。
钟晋也想到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同司蛮娘家联系，不过……：“你难道不想为你父亲谋个一官半职么？”
“我父能将我卖了，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不适合。”
司蛮叹息：“便让他做个富家翁吧。”
钟晋拍拍她的背：“若后宫诸妃都有你这样的想法就好了。”
司蛮轻笑，再不多言。
又过几日，有传言说淑妃的身体恢复了，司蛮稳坐钓鱼台，丝毫都不着急，以至于淑妃过来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怒意。
“你日子过得倒是舒坦。”语气很有些冲。
“不然呢？”
司蛮反望过去：“本宫又无需着急。”
林淑妃被噎了一下，不过还是狠狠的攥了攥拳头：“我今日来找你，你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吧。”
司蛮装傻：“什么？姐姐说什么妹妹听不懂呢。”
“你——”
林淑妃恨恨的拍桌。
可看着司蛮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又逼着自己将怒火压了下去，她走到司蛮身边，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的问道：“就是为我兄长治病之事。”
“哦，这件事啊。”
司蛮应了一声：“你想办法让你兄长入宫吧。”
“什么，让我兄长入宫？”
“嗯？难不成这点小事也办不成么？”
司蛮拿起小金锤子轻轻的砸手里的山核桃：“无论是病的要死了，要见哥哥最后一面，还是哥哥快死了，你要见他最后一面都可以，总之先将人弄进宫吧。”
林淑妃：“……”

双玉蝉（30）
林子平身子骨很弱，几乎到了不能起身的地步。
林进荣心疼这个嫡子，将林府中最好的正院给了林子平，而作为嫡妻的周氏则是住在了西边的侧院，更甚因为和林子平年岁相差没几岁，被当初还小的林淑妃以避嫌为由，扔去了最西边的院子。
周氏的父亲本是边疆参将，她自小跟着父亲呆在边关，身上有一种京城女儿家没有的飒爽。
当初也正因为此，才让林进荣另眼相看。
可纵使如此，她依旧越不过去林进荣死去嫡妻诞下的一双儿女，哪怕她因为林淑妃没了个儿子。
她心里怎么可能不恨。
如今她又有了身孕，女儿又及笄，因为身世找不到好人家，入宫是唯一的选择，所以她才去找林子平合作，她承诺日后不对付林子雅，林子平想办法说服林进荣换她女儿入宫。
她很有信心，林子平会同意的。
“夫人，宫里来人了。”心腹嬷嬷走到周氏身边小声的说道。
“哦？”周氏骤然睁开眼睛：“是因为什么？”
“老奴瞧着，似乎是大姑娘宫里的人，见了老爷后，就直接被带去了大爷的院子里。”
“那丫头这是想通了？”
周氏蹙了蹙眉，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她确实有心将女儿送进宫，当初林进荣送庶女入宫固宠的时候，她其实就有些心动了，她女儿有个不好的名声，明明是嫡女，却比庶女还难找到一门好婚事，所以唯有入宫。
进了宫，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陛下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
看看如今的宸妃就知道了。
她已经做好林淑妃暴怒的准备了，甚至早已准备好了后手，可自从她和林子平谈话过去这么多天了，宫里只赶出来了一个奶娘，其它竟然悄无声息的，这实在不像是林子雅那个蠢妇的作风。
如今终于有了动作，可却是宫里来人去寻林子平。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周氏不停猜测的时候，正院那边喧闹了起来。
周氏挺着大肚子带着丫鬟走过去，她也没靠近，远远的瞧着，只使了个小丫鬟过去看热闹，不多时小丫鬟回来了。
“夫人，淑妃娘娘宣大爷入宫，奴婢听着，好似说淑妃娘娘病的厉害。”
周氏抿嘴：“病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思，这会儿动的厉害。
莫名的，她有点心里发慌。
“不，不能去，大爷身子骨都那样了，怎么能进宫呢？”
明明脑袋还嗡嗡的，可身体却已经自然的做出反应，嘴巴已经开口说话。
她被丫鬟掺扶着，往人群的方向挤。
林子平此刻眼睛都红了，看见周氏进来阻止他进宫，忍不住怒吼：“我看今日谁敢拦我！”
明明虚弱的，这种天气还穿着大毡，可却依旧从身边护卫腰上拔出佩剑：“谁敢拦我，我便杀了谁。”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周氏说的。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周氏高挺的肚子。
周氏顿时背脊一麻，伸出去的手僵住了，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林子平咳嗽着爬上了马车，飞速的往皇宫的方向驶去，周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林子平这一去，会有很多事情改变掉。
她颤抖着，再也熬不住的眼前一黑。
顿时，林府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林子平入宫先去垂拱殿求见钟晋，钟晋倒是没见林子平，只遣人陪着林子平一起去了林淑妃宫里，而司蛮早早的便在林淑妃宫里等着了。
林子平从垂拱殿一路走到林淑妃宫中，脸色青白，大口喘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死过去似的。
林淑妃一见自家兄长，顿时吓得连声大喊：“太医，太医，快去喊太医。”
“着什么急？”
司蛮挺着肚子一把将林淑妃拎开，快速捉住林子平的手，捏着把了个脉，然后对着林子平后心几个大穴‘啪啪’几掌。
林子平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好似有千斤巨石堵着，他想要呼吸，却好似忘记了该如何呼吸，那种几近窒息的痛楚，让他以为自己的胸膛就快要爆炸，可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再然后，千斤巨石骤然消失，他舌根发软，心底一股冲动直接往上涌去。
“噗——”
林子平喷出一口暗红的血。
“宸妃你个贱&#183;人，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
林淑妃看见血立刻眼睛就红了，若不是被徐难拉着，这会儿恐怕已经冲上来和司蛮厮打起来了。
“你瞧清楚了！这些血都是什么颜色的，你给自己一刀看看，正常人的血能是这样的？”
司蛮也怒了，忍不住的反唇相讥：“还世家出身的，嘴巴里跟塞了死老鼠似的，臭的熏人。”
林淑妃先是去看林子平喷的血，果然见到那血的颜色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司蛮的话，顿时一口血憋在心里，要不是林子平这会儿出了事，她早就跳上去骂了。
不过到底还是忍不住，想要讽刺回去。
“你说这话……”
“雅儿。”
林淑妃刚开口就听见自家哥哥的声音，她立刻收回声音回了头，满眼关切的看过去。
就见林子平抬手捂住嘴，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雅儿，莫要无礼。”
林淑妃的眼圈顿时红了：“好好，我不和她一般见识。”
就算到了这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要强。
林子平这会儿只觉得天都亮了，风都轻了，自从母亲去后，他的身体就没有像今天这般轻松过，他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擦掉嘴边的残血，然后才对着司蛮行了个礼：“草民拜见宸妃娘娘。”
“起来吧。”
司蛮歪靠着椅背：“这里可不是本宫的神选宫，你也无需多礼，不然的话，你妹妹会舍不得的。”
林子平轻咳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宸妃居然是这样的性子。
“谢娘娘。”
不过他还是拘谨的起了身。
“感觉如何，是不是轻松了许多？”
司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所指的看着林子平。
林子平先是愕然，随即重重的点头：“是轻松许多，不，该说，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过。”他目光复杂的看向地面上的星星点点，那是刚刚他喷出来的血：“却原来是淤血作怪，让草民难受至今。”
“不是淤血作怪，而是你郁结于胸，所以才会产生淤血。”
司蛮刚刚只是粗浅的把了个脉，对林子平的身体情况了解不多，不过，她眼观林子平皮肤蜡黄，眼下青黑，双唇发青，显然他的病是和心疾有关，在根据林淑妃所言，林子平先天体弱，也就是说，林子平很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
若是在现代，还可以查X线和CT，那样的话，就能只能具体的问题了。
只可惜现在是古代，医疗条件有限，只能仔细的养着了。
这可是个富贵病啊。
司蛮不由得有些唏嘘，不过再一想，林子平的日子可是好过多了，就算富贵病也养得起。
“原来竟是如此么？”林子平闻言，神色有些恍惚：“是了，幼时虽说身体不好却也不似这般无用……”
后面还有未尽之语，林子平没说，司蛮也不多问。
她只看着林子平，问系统：“他的身体吃速效救心丸有用么？”
【有用。】系统意简言赅。
“除了速效救心丸还能吃什么。”
【不过本系统建议再加一味冷香丸，他体内有一股热毒，正是因为这热毒才让心脏病这么严重的。】
司蛮：“……”
没想到这系统还有这功效。
看来以前开发的不够。
不过冷香丸……
“我记得冷香丸是薛宝钗吃的药吧。”司蛮吸了口气：“那可是个金贵玩意儿。”
【嗯。】
高冷的系统只随意的应了一声，显然此刻极为忙碌。
另一边林淑妃听到林子平的话，早已涕泪横流，她扑在兄长怀中，想起母亲去后，兄长病发，从那以后身体就不好了，原来竟然是从那时起就埋下了病根么？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司蛮：“你真的有法子救我哥哥么？”
“有。”
司蛮点了点头：“就看你想不想治了。”
“想，怎么可能不想，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宸妃，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了。”林淑妃听到司蛮到这会儿语气依旧那么笃定，就知道她一定是真的有办法了。
这会儿她不去想自己和司蛮之间的纷争，而是直接了当的跪下，对着司蛮重重的磕头，语气急切中又带着恳求。
“你怎么想？”
司蛮不理会林淑妃，而是看向林子平。
“你想要我做什么？”
林子平没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是个聪明人。”司蛮满脸夸赞的看着林子平：“我的要求不高，我只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哪三件事？”
“我暂时还没想好，未来想到了会和你说，不过……如今的你分量不够。”
林子平沉默了，他蹙眉：“我不会伤害林家的利益。”
“当然，我不需要你伤害林家的利益，我只是要你稳坐林家继承人的位子罢了，不过，如果你有心取代你父亲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你的地位越高于我越有利。”
林子平这一次没说话，而是垂眸静静的思索了起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张了张嘴：“……好。”
“嗯？”
“我答应你三个条件，只要你治好我。”
“你这病乃是心疾，需要长久的温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
林子平点点头：“只要能保住我的命就好了，其他的，我倒是不强求。”
“嗯。”
司蛮得到自己想要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你先回府，稍后我自会让人将药送给淑妃。”
林子平也知道从宫里立刻拿药回去不现实，不过生活有了希望，他也是真的高兴。
“还有，我还是很喜欢这一个淑妃的，毕竟已经是老朋友了，可不想再换一张陌生的脸。”
司蛮缓缓起身，徐难上前来扶住她的胳膊：“况且，陛下要哪个女人可不是你们说的算的，要记得自己的本分，不要朝不该插手的地方乱插手，否则的话，早晚有一天会折了胳膊。”
林子平顿时心底一肃，背脊冒出一层冷汗来。

双玉蝉（31）
“怎么样？”香蕊满眼紧张的看着太医，有些焦急的问道。
老太医收回手，放下袖子：“不会错了。”
司蛮猛地睁开眼睛：“确定是双胎？”
“若臣未曾诊断错误的话，应该是双胎无疑。”老太医有些紧张的盯着宸妃娘娘裙摆上华丽的芍药花，心里不由得暗暗发苦，他今天按惯例来请平安脉，谁能想到居然听到宸妃娘娘问是否是双胎。
他本觉得不可能，可宸妃娘娘的肚子确实比寻常妇人大了些，再一查，居然真的是双胎。
双生子在民间是大好事，可在皇家，却真算不上好事。
“娘娘，这可怎么好啊……”香蕊被吓得白了脸。
“慌什么，就算是双胎，也不一定就是两个皇子，说不得是两个公主，或者一个皇子一个公主呢。”司蛮蹙眉，语气有些冷硬的斥责道。
香蕊连忙闭了嘴，可手还是有些哆嗦。
这双胎之事，若是被陛下知晓了，怕是要惹陛下不喜了。
“此事谁都不许说，都给我咽进肚子里，听到没有？”司蛮锐利的眼神对着房内的几个人狠狠一扫。
那老太医的身子顿时一哆嗦，下意识喊道：“娘娘……”
“嗯？”
“老臣年岁大了，这……不若老臣告老还乡？”老太医觉得自己是真的承受不来，他还是早点回归乡里，不再瞎参合比较好。
“呵呵，老太医多虑了，老太医一直未本宫请平安脉，本宫可是很相信老太医呢。”
老太医见宸妃似笑非笑的瞥了自己一眼，顿时抿嘴，心中幽幽叹息。
他到底是什么命哟。
不过……
“就算现在拦着不让陛下知晓，日后生产之时，总要知晓的，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老太医迫于宸妃淫威，这会儿也不由得开动脑筋，担心起未来了。
“不会怪罪的，放心吧。”
司蛮瞥了他一眼。
“此事只有本宫与你们几个知晓，若传出去，本宫拿你们是问。”
司蛮眯了眯眼睛，语气中带上几分危险。
“是。”
徐难他们立刻跪下了。
老太医心态都快崩了，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迫上了贼船了呢？
司蛮累了，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徐难亲自送老太医出门，旁边的小太监帮着老太医背着诊箱，走到外头，徐难挥手让小太监先出门，自己则是与老太医二人独处。
“公公这是何意？”老太医顿时警惕了起来。
“没什么，只想再提醒老太医一声，最好不要违背娘娘的意思。”
老太医叹了口气：“娘娘的肚子，我是瞒不住的，比寻常妇人大太多了。”
“你只管听从娘娘的吩咐便是。”
老太医心说这不是为难人嘛，要是陛下真的问起来他答不上来岂不是要掉脑袋？
但是……
“你回去告诉宸妃娘娘，老臣知道了。”
罢了，这船够大够华丽，上船不亏。
徐难笑意盈盈的送走了老太医，老太医带着小太监往太医院的方向去，一边走一边目光悠远的看向垂拱殿的方向，心中只期盼着这双胎生下来是一对龙凤胎才好。
若是龙凤胎的话，宸妃娘娘这位子怕是要动一动了。
司蛮确实有一点心烦。
毕竟这技能叫做多子多福，也就是说，这技能是专门生儿子的，她有点头疼，又把人都赶出去了开始联系系统，她想到了系统诊断林子平那宛如透视一样的技能，准备让系统看看，她肚子里到底是俩儿子还是俩闺女。
若是俩儿子的话，还得早做准备。
司蛮喊了半天，系统姗姗来迟，而且来的很是匆忙：【快说，什么事，我忙着呢。】
“快看看我肚子里到底是两个儿子还是两个女儿？”
【多子多福的技能介绍你没仔细看么？】
系统的语气很是不耐烦，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司蛮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进了空间打开电脑，再一次的研究起了多子多福的技能介绍，只可惜，只那么短短的几句话，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出什么来。
正巧外头传来脚步声，司蛮忙不迭的就出了空间。
刚刚站定就看见钟晋带着徐缺从外头走了进来，司蛮连忙行礼：“陛下。”
“怎么光站着？赶紧坐下。”
钟晋看见司蛮一个人站着屋子中间，挺着个大肚子，看着就傻乎乎的。
“没事儿，今儿个老太医来请平安脉，说臣妾肚子有些大了，臣妾想着是不是这些日子过的太顺心，吃的太好了，这会儿走走，省的到时候生不好生。”
司蛮手扶着腰，有些沮丧的低头看着肚子。
“怎么回事？怎么肚子会突然变大了？”
钟晋顿时急了。
之前他也没注意过司蛮的肚子，这会儿司蛮一说，仔细一看，确实肚子比之前怀钟煌的时候大多了，一瞬间，钟晋脑子里就开始阴谋论了。
作为从小在后宫长大的皇子，他是见过不少阴司的。
其实，他虽然是最小的皇子，但也不代表他母妃生了他后，后宫就再没有妃嫔怀孕，相反，在他出生后好几年内，老皇帝老当力壮，一口气多了好几个怀孕的妃子，只可惜一个都没生的下来。
不是流产就是难产。
最可怕的是一个美人，怀孕期间胖了好几十斤，最后因为孩子太大硬生生的将孩子憋死在肚子里，最后生下来没两日，那美人也因为崩漏不止死了。
“臣妾也不知道，前些时候瞧着也还好呢，怎么就……”
司蛮被钟晋这一下，顿时眼圈就红了：“陛下，臣妾……呜呜呜……臣妾舍不得陛下。”
这话说的太吓人了。
钟晋立刻抱住司蛮，手轻轻的拍拍她的肚皮：“不怕不怕，臭小子，你把你母妃给折腾坏了。”
这一夜钟晋睡的不踏实。
不停的辗转反侧，有时候心里头憋得慌了甚至还爬起来坐着，目光死死的盯着司蛮那高耸的肚子。
他的心里在害怕。
害怕生孩子的时候真的出事。
只要一想到宸妃因为产子满身染血，然后死去……他就忍不住的双手颤抖。
他轻轻的伸手抚摸了一下司蛮的肚皮，就感觉手掌心突然被踹了一下，这大半夜的，孩子还挺活跃，只是：“小东西，你可得听话些，别在折腾你母妃了。”
要是因为这小东西，司蛮出了事……
钟晋攥了攥拳头。
这一夜，钟晋心乱如麻。
另一边。
右相府大公子的身体好起来了。
右相林进荣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与他相比，嫡妻周氏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怎么就好了呢？”周氏咬牙切齿的挥手砸掉了手边的茶杯。
“听大爷院里人的意思，是淑妃娘娘求了陛下，找了圣手为大爷瞧了病，说能治好呢。”
说话的是周氏的大丫鬟，她素来八面玲珑，便是和林子平院里的丫鬟关系也不错，所以能打听到一些内幕消息：“说是开了剂奇方，制一份药要三年的时间，那圣手可是将压箱底的药都给送来了。”、
周氏闻言，顿时眼睛都红了。
“林子雅那个贱&#183;人，尽会和我作对。”
她怎么也没想到，算计到最后，林淑妃居然会这么反击。
她本意是用自己的闺女进宫博前程，没想到林淑妃居然釜底抽薪，直接将林子平治好了，她摸了摸自己高耸的肚皮，林子平一天不死，她的儿子就一天没有机会。
不行，她得想办法，林子平绝对不能活。
这么想着，周氏的眼中就闪过一丝狠厉。
只是……
周氏还没来得及对林子平动手，娘家就出了事。
她父亲虽然是周氏的庶子，可自从她嫁给林进荣做嫡妻后，周氏还是想方设法和她搭上了线，她立身不正，本就没有底气，有娘家可倚自然愿意，于是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回了周家。
可谁也没想到，这周家胆大包天，居然打着她的名号，在外头狐假虎威。
这一次，周家终于踢到了铁板了。
她娘家嫡祖母的嫡孙一脚踹断了镇南侯范鹏妻弟儿子的命根子。
范鹏是谁？
前左相范统的亲弟弟，镇守南海的镇南侯！
先不说范鹏，就范统这个搞死了厉皇还能悠然告老还乡的，就是个超级狠人。
范鹏的妻弟回家一哭，都没用范鹏出手，恰好在京城的范统随便出了个手，周家现在已经撑不下去了，家中祭田都没了不说，就连那些嫁进来的小媳妇儿的产业都基本倒闭。
周家本来就不是什么高门望族，不然也不会拉下脸面来巴结一个庶子家外嫁的闺女，这一搞，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立刻雪上加霜，恰好林子平身体好了，林子平亲母的元西单家痛打落水狗，直接给了周家最后一击，彻底的送了周家的命。
周氏跪在林进荣书房外哭喊着求老爷出手帮忙。
然而，林进荣愧对单氏，再加上单家是真的不好惹，便选择了冷处理，周氏顿时急火攻心，病倒了，也没时间来找林子平的茬了。
于此同时，一直窝在元西种茶的单家人出现在京城，林子平的亲大舅还谋了个五品官。
亲大舅单彧一进京城就进了鹿融的状元府，和范统碰了个面。
单彧胖呵呵的，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擦汗：“这些都是青州和雍州的世家关系谱，大人你瞧瞧，可有什么疏漏？”
范统将东西扣下了，又交代了几句才打发单彧走了。
“你这是准备对青州动手？”
鹿融有些搞不懂范统怎么想的：“青州可不像文州，青州里的世家一个个的都是难啃的骨头。”
“宸妃怀了双胎，她说肯定是龙凤胎，等生下这俩孩子位置肯定还得变一下，咱们得做准备了。”
范统喝了口茶，一脸的高深莫测：“青州一动，皇帝恐怕就要出手了。”
鹿融挑眉：“大皇子如今也才周岁多，至少得等他能坐得住才行。”
“这不重要，反正他只是个吉祥物。”
范统已经等不及了：“咱们年纪不小了，速战速决吧。”
鹿融：“……”

双玉蝉（32）
司蛮连续四天进空间盯着‘多子多福’技能栏发呆了。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能不进空间就不进空间，毕竟她身边时刻跟着人，频繁的出入空间容易被发现，可自从怀疑自己怀的可能双胎开始，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系统说技能介绍里面有说明，她就得好好找，她不是没想过继续问系统，可系统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怎么问都不回话，司蛮郁闷也没办法。
“到底那句话我没理解对啊！”司蛮懊恼的摔鼠标。
却不想，鼠标一动，手指还按着左键，就见那短短的几句话突然被选定了，黑色的字瞬间变成白色，背后露出蓝色的长条。
司蛮：“……”
她木着脸看着那短短的几行字下面突然冒出来的一排字。
【若怀双胎，可选择性别模式。】
【A：双子、B：双女、C：龙凤】
擦，谁能想到技能介绍居然还能白底写白字的。
不过性别选择模式……
在哪里选择呢？
她又开始捣鼓电脑，关掉技能介绍，退出记事本，托着腮开始看向别的图标。
“咦？”
司蛮疑惑的看向千度下面的sky cat。
她记得……之前这图标是黑的吧，这会儿居然变成了亮的，红色的猫猫头，这会儿正对着她抛媚眼。
点开sky cat，里面是购物模式，此时唯一一个亮着的商品是：【技能：多子多福周边，双子技能：心灵感应。注：此技能使用时需已经选择性别模式，若未选择，则自动开启性别选择模式。】
司蛮眼睛顿时一亮。
虽说她找不到性别选择模式的按钮，但是使用了这个技能的话，会自动开启。
那还等什么呢？
买买买！
商品到手了，司蛮忙不迭的就用了，果然电脑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很古旧的灰底蓝条对话框，下面有个30S的读秒。
司蛮：“……”
感情上次眼前一闪而过的对话框就是性别选择对话框？
司蛮忙不迭的选择了C，背后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多子多福技能居然还挖了个坑，她不敢去想，若是她没选择性别的话，生出来的孩子会是怎样的，是默认还是随机，还是说……根本就是无性别？
妈呀，简直是噩梦般的场景。
司蛮连忙拍拍胸口，还好选择了，看样子这下子可以高枕无忧了。
心情极好的出了空间，几日的郁闷消散不见，晚上钟晋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司蛮笑颜如花的模样，前几日眉心淡淡的愁绪也没了，他有些疑惑，却也没有直接问，而是唤来了徐难。
徐难想了想，实在没想出来娘娘怎么就突然心情好了。
“许是……这些日子休息的好？”
想了半天，徐难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这几日用了午膳，娘娘便会小睡片刻。”
钟晋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这么一想确实有可能，人睡舒坦了，心情自然会变好，这么一想，钟晋的脸色也跟着好了很多，前几日司蛮那郁郁寡欢的样子实在招人心疼，他有心劝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如今司蛮心情好了，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
这天晚上，钟晋和司蛮二人相处又恢复了蜜里调油的模式，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司蛮早已掌握了钟晋的脾气，一连多日的舒坦日子，钟晋连上朝时脸上都带着笑。
以至于下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去了。
然后就发现前些时候心情还挺好的林进荣又愁眉苦脸了起来。
“右相大人这是……”
“还不是家里的事儿闹得。”说这话的不是右相一脉的，不过表情也确实唏嘘。
林家的篱笆墙扎不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初林进荣逼死发妻的事，从单氏死到传遍京城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可见林家不是篱笆没扎劳，根本就是没扎篱笆，如今林家出事，也以非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世家圈子。
“右相后头那个夫人娘家出事了。”
“嘶——玉清先生和玉和先生他们家？”
“可不是嘛。”
“那两位可是狂士们极为推崇的人物啊，怎么就出事了呢？”这句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的。
不过和他说话的人倒是没露出什么怪异的表情。
毕竟在他们这些正统的入朝为官的世家子弟中，对狂士一向是看不太上眼的，毕竟都是世家出身，狂士的存在就好像指着他们鼻子骂‘两面三刀，表里不一’似的，毕竟世家风骨为重，可真的坚持风骨的世家……他吃不饱饭啊！
周家一门三狂士呢！
名声是好听了，可问题是，据说周家老夫人走出来内衣上都打补丁。
老周先生名号文盛，人称文盛居士，是个十分不慕名利的老先生，他少年盛名，行事狂浪，一生中唯一一次的憋屈，便是听从母亲的意思娶了娘家表妹为妻，生下两个嫡子后就开始了他的寻找真爱之旅，无数才女佳人粉丝倾慕文盛居士才名，甘愿伴随左右，哪怕当妾也心甘情愿。
于是文盛先生一共有三十五房妾侍，生了六十七个儿女。
而文盛先生又不事生产，对生活品质毫不在意，最后直接搬到山上草芦里面陪伴死去的老娘去了，表妹生的两个嫡子与他一模一样的做派，娶了嫡妻生了儿子便开始不停纳妾生子。
周老夫人一个人管着周家偌大的家业，她本是温柔女子，最后也被穷逼成了刻薄之人。
庶出儿子全部被一脚踹，甚至分家只分了两个破碗。
这也是周氏的父亲为何不敢将女儿托付给周家的原因，实在是太穷了，周家的女儿不是用来嫁的，而是用来卖的，周氏的堂姐好几个都嫁给了村里种地的，用周老夫人的话说，士农工商，农家汉子虽说穷了些，但是会疼人，而且也不算辱没周氏门楣。
“呵呵，这嫡孙可一点都没有两位先生的风骨，斗鸡走狗，惹到了……”
说道这里，那大臣不敢说，只指了指谢之安的背影：“前头那位老大人。”
“嘶——”
倒抽一口气。
惹了那位，可不就是在找死么？
虽然这话没说出口，但是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这么个意思，心有余悸的哆嗦了一下，各自盘算着，回去一定要约束儿孙，千万不要胡乱捣蛋。
而被妖魔化的前&#183;左相&#183;老大人范统这会儿正看着手中的书信。
河西周氏乃是狂士派代表，领头人物就是周家人，以前范统考虑过收编他们家，结果狂士的思维实在是诡异的很，他和文盛老先生在草芦里聊了三天，最后实在是尬聊不动，直接放弃了。
这会儿书信里写的是周家的事。
“所以说，周家两兄弟也搬到山上去了？”鹿融抱着海碗，光着膀子大口的嗦粉，一边问道。
“都是软蛋。”
范统随手将信纸用火折子点燃了，看着它烧干净了才随手洒在花盆里。
“你换个花盆撒啊，那盆花都快烧死了。”
鹿融有点心疼的看着那盆兰花。
“和他们那个软蛋爹一样，当初周文盛可不就因为分家之事才搬去山上草芦。”范统一边说一边抿嘴笑了笑：“不过周家一倒，狂士那一派便受了不少打击了。”
“狂士又不出仕，何必对付。”
“蠢，有的人是真的狂，有的人是装着狂。”
范统想到狂士一派里面装模作样的那些人，忍不住露出一个嗜血的笑：“青州的狂士最多了，有什么比打击狂士还来的不被皇帝忌惮的呢。”
鹿融一边嗦粉一边点头，囫囵的应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范统有点不爽，他觉得鹿融是在敷衍自己。
他梗着脖子：“难得有机会在一起做任务，我也得了解一下你的进度，你那边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翰林院不呆，怎么跑去大理寺了？”
是的，鹿融升官了，但是他升官是去了大理寺，搞起了刑狱。
这和范统起初的想法可谓是背道而驰啊。
鹿融刚好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抹了抹嘴：“无论做什么，只要日后能帮得上大皇子就行。”
他的系统是忠臣系统。
他哪怕在大理寺里做狱卒，只要效忠大皇子，他就是忠臣了。
再说了：“我做任务之前就是警察，这和我的专业也对口啊。”
范统抿嘴，顿时不高兴了：“我做任务前还是伟大的人民教师呢，我开学校了么？”
“你是老师？”
“开学校？”
鹿融的错愕和范统的错愕显然不是一回事。
范统突然大声‘哈哈’两声，然后猛地一拍手：“是我魔怔了。”
鹿融：“……”蛇精病啊，这一惊一乍的。
“我错了啊！”
范统大叹一声：“世家这玩意儿是消除不干净的，只要有宗族存在就会出现新的世家。”
鹿融歪了歪头，脑袋上冒问号。
能考上状元已经是他文学素养和政治素养的巅峰了。
“世家垄断的是什么？”
范统竖起手指，老神在在的给鹿融讲解：“是知识。”
他身子舒展，背脊靠在椅背上。
眼睑微微垂着，脸上带着几分讥诮的冷漠：“世家垄断知识，愚化百姓，屯田，敛财，让自己成为人上人的存在，太&#183;祖还是有先见的，不允许世家建设坞堡，豢养部曲，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大启的皇帝恐怕早就被架空了，哪里还能有如今钟晋的好日子过。
“所以呢？”
鹿融蹙眉，他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你要开学校，成为大启校长了么？”
“不可以么？”
范统挑眉：“我不插手朝堂，而是安安心心的收些学生，无论对钟晋还是对谢之安来说，都会让他们安心的吧。”
他好歹也是前&#183;玩弄朝堂&#183;搅动风云&#183;真&#183;搅屎棍&#183;左相大人啊！

双玉蝉（33）
范统开山收弟子了。
这个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的世家圈子。
范统是谁？
先不说左相与太师的身份，只单独他这个人，就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他智多近妖，翻手如云，覆手如雨，曾经将厉皇的朝堂搅和的风云迭起，最后还送走了厉皇。
这样的人物，就算当初陛下登基，若真的想压制的话，恐怕也是极为艰难的。
可自从先皇后去后，范统的心也好像死了一般。
不仅远离朝堂，游历名山大川，回到京城后也深居简出，与以前的属下从不见面。
如今更好，人家要开书院了。
这可是前左相的书院啊！
不说别的，只将范统的手段学个十之一二也能够让他们受益终身了。
想到这里，许多人心里都火热了起来，嫡子不能送，庶子还不能送么？虽说现在嫡庶分明，就算没有嫡子，庶子也难以继承家产，可任性总是肉长的，总有心爱的妾侍和他们生下爱的结晶，他们的东西留不到儿子手里，但是他们能给儿子找一个好前途啊！
于是趁着休沐，平日里风光无限的大老爷们一个个穿上普通的布衣带着心爱的儿子去找范统去了。
在皇宫的钟晋自然也听说了这么件事。
官员的休沐日自然也是皇帝的休息日，虽说他还是要看折子，可到底不需要早起去大朝会了。
所以他在神选宫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爱妃，你说范卿这是要做什么？”钟晋紧蹙着眉头，范统给他的心里阴影太大了，他做什么钟晋都觉得是有阴谋。
司蛮挺着大肚子坐在凳子上，旁边香蕊不停的给她扇着风。
司蛮孕期体热，再加上天气确实也渐渐开始热了，别人还穿着罩衣呢，司蛮已经穿起了纱衣，身上还不停的出汗。
这会儿司蛮也热的心烦气躁的，可声音却还是温温柔柔的：“臣妾想着，大约是寂寞了吧。”
“怎么说？”
“臣妾与范先生只见过一面，印象却很深刻，臣妾瞧着，范先生提起先皇后时的悲戚不是作假，想来，自从先皇后故去后，范先生就再也没有了心力在这朝堂上奋斗了吧，如今又愿意收徒，臣妾瞧着，反倒是一件好事，也说明他愿意从先皇后故去的痛苦中走出来了。”
钟晋走到司蛮对面坐下，神情很是认真。
司蛮对着香蕊摆摆手，香蕊连忙让旁边的小宫女也拿了扇子，站在钟晋背后给钟晋打扇子。
沁凉的风吹拂过来，将钟晋原本焦躁的心情抚平了些。
“范先生年岁大了，又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孤家寡人自然寂寞，当然也有可能是为自己打算，亲传弟子等于半个儿，收几个弟子养老也没什么不对就是了。”
钟晋微微怔住。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范统的年岁已经大了。
许是曾经强大的范统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吧，所以他才在内心里一直惧怕着他。
范统老了。
他快死了。
这么一想，钟晋只觉得心湖澎湃异常。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司蛮的手：“芳儿，他老了。”
司蛮哪里想不到钟晋在想些什么，她叹了口气，当年范统对钟晋得造成多大的心理压力啊，导致他到现在都没能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啊，陛下，他老了，我们还年轻。”
钟晋突然咧开嘴笑了。
不似平日里那样顾自威严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司蛮被这样的笑容晃了眼。
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莫名的有些愧疚。
“对，我们还年轻。”
司蛮起身抱紧了钟晋。
两个月后，范统的书院如愿开了起来，就开在距离湖山行宫不远的山头上，名为湖山书院，可以说非常懒得取名了，而司蛮，也在进入夏天的第一时间，就陪着钟晋去了湖山行宫避暑去了，住的依旧是飞仙殿。
如今司蛮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随时可能临产，且因为双胎的缘故，比平常妇人的肚子更大些。
钟晋心中忐忑，每每看见肚皮都觉得有些害怕。
不过，司蛮比他还要害怕，明明已经快要生产了，可看起来却比之前还要瘦弱，纵使如此，司蛮的那张脸还是美的。
“如今湖山行宫里收了不少学生。”
钟晋心情极好的回来了，刚坐下来香蕊就送上了酸梅汁，一口气喝完后才继续说道：“且也不知是怕朕忌惮还是如何，收的绝大多数竟都是一些寒门之子，京中世家倒也送了几个过去，俱是品行颇佳的，而且年岁皆不大，看来，他确实不太愿意涉足官场了，这倒让朕有些唏嘘了。”
唏嘘？
司蛮瞥了他一眼，她看是松了口气吧。
钟晋确实松了口气。
范统虽老，余威尚在。
哪怕他心知范统已然日暮西山，可到底心底还是有些忌惮的，这会儿见范统这样做，才算是放下心来。
“年岁大了，总爱一些孩子承欢膝下的，范先生深爱发妻，妻丧多年不仅没有续娶，更未曾纳妾，如今唯一的女儿没了，收些年岁小的，活泼的也让他日子过得快活些。”
司蛮说着，低头抚摸着肚皮：“说起来，范先生或许心机深沉，可在对待发妻之事上，却是一片赤诚。”
钟晋见司蛮那张流露出羡慕的脸，伸手一把拉住司蛮的手：“朕待爱妃亦是一片赤诚。”
司蛮勾唇对着钟晋笑了笑。
可这笑容落在钟晋眼里，怎么看怎么勉强。
钟晋看的揪心，他是知道怀孕妇人心思敏感的，所以此刻哪里触动了司蛮那颗敏感的心，他几乎能看见那微蹙眉头间带着的轻愁。
“陛下，时辰到了，前头柴大人已经候着了。”
就在钟晋还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的时候，徐缺突然冒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小，可司蛮还是听见了，瞬间收敛了眉心的愁绪，起身为钟晋整理了一下衣襟。
“陛下快去吧，莫让大人等急了。”
钟晋捏了捏她的手：“朕去去就来，你不舒服就躺着。”
“臣妾知道了。”
司蛮收回手，对着钟晋点点头：“去吧。”
钟晋转身带着徐缺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却见司蛮正挺着肚子，任由香蕊扶着，满面温和的笑容看着自己。
心底微微颤动了一下，下意识的勾了勾唇，才带着徐缺走了。
等那背影离去后，司蛮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了，面无表情的看着钟晋的背影。
不得不说，如今的钟晋对她还是极好的，甚至比起红楼世界的林如海都不遑多让，她到底不是恶毒之人，钟晋若是一直这样，她恐怕还真的下不了手，但是范统说的也没错，一旦朝堂风向变了，钟晋必定会重用世家，届时也会像当初去民间收集美貌女子入宫侍寝一般，从世家女子中挑一个出来宠幸。
“娘娘……”
不知为何，香蕊觉得此刻的娘娘有点太过沉默，身上仿佛笼罩着悲凉。
明明盛宠在身，却为何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呢？
香蕊百思不得其解。
“香蕊……”
突然，娘娘开口了。
“娘娘。”
“去叫产婆吧。”司蛮叹了口气，面色十分冷静，语气十分淡然的说道：“本宫腹痛，估摸着要生了。”
香蕊：“……”
“要生生生了？”
我的娘娘欸，您怎么这么能呢！
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惊悚的话！
香蕊顿时吓的语无伦次，大声喊‘来人’，紧接着，一群宫女并徐难冲了进来，再然后，飞仙殿就喧闹了起来，徐难在外面主持大局，去烧水的烧水，去喊老太医的喊老太医，去请产婆的请产婆，当然，也没忘记让小太监往万年宫跑一趟。
等真的躺到了产床上，司蛮才叹了口气：“别怕，没那么急，离生还早呢，你附耳过来。“
香蕊连忙凑过去。
“等再过一个时辰，你就去告知陛下，说本宫难产。”
香蕊惊恐的睁大眼睛，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娘，娘娘……”
“莫怕，本宫不会难产，只是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但是本宫需要告诉陛下本宫难产，香蕊，我肚子里有两个孩子，还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双胎皇儿，必定是要送一个走的。”
香蕊见娘娘的语气很是坚决，不由得睁大双眼。
“人我都安排好了，若是双胎皇儿，便送一个去飞仙殿后门外找一个□□杏的宫人，她会带着皇儿离开行宫。”
所以，难产之说根本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香蕊，若孩子落入陛下之手，恐怕皇儿的命就保不住了。”
香蕊也是知道如今这世道对双子的忌讳的。
便不是皇家，只是普通世家，嫡脉中都是不能出现双子的，因为双子乃是乱家根本，犹记得百年前开国时，太&#183;祖皇帝麾下一得力将士，开国后得封国公，他的世子儿媳就生了一对双胎，这对双胎长大后，十分相似，以至于就连家中奴仆有时都分不清谁是谁，弟弟嫉妒哥哥得立世子，于出门回乡祭祖时杀了哥哥，冒充哥哥成为世子，后来不仅继承了爵位，还和长嫂生下了两子一女，后来还是弟弟的原配妻子意外撞见他衣衫不整的在花园中行苟且之事，发现他身上胎记与丈夫一样，这才闹开了，将此事闹大了。
正是因为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导致后来一旦出现双子，必定会杀死一个，连送走的可能性都没有。
其中利害司蛮无需多说，香蕊的脸色已经变得凝重了起来。
“放心吧，本宫会将他送去寺庙清修，这辈子都不会放他出来，只要还活着就好。”
说着，司蛮的泪就下来了。
香蕊看着也跟着红了眼圈，重重的点了点头，很快就依着司蛮的话去做了。
得到消息的钟晋也吓了一跳。
明明走时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就要生了呢？
“陛下。”
等在下面的柴大人喊了一声：“臣禀告之事十万火急，还请陛下听臣禀告。”
柴大人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他也知道自己说这话很容易让钟晋记恨，可他的事情确实十万火急，毕竟边关告急，也不知那胡人从哪里凑来的十万大军，如今已经快要压境了，他必须得上报才行。
钟晋心里有些慌乱，却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柴大人擦了擦汗，安慰一句：“妇人产子一向缓慢，陛下千万莫要着急才是。”
钟晋总不能反驳说宸妃生孩子快的很，跟下蛋似的，吧唧一下就落地了，所以只能忍着性子继续商讨朝政，不过很快，柴大人所报告的事情，就让钟晋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此时的钟晋已经将司蛮抛诸脑后了。
钟晋将司蛮抛了，司蛮却没有将钟晋抛了。
不得不说，这次的孩子确实难生。
虽然是双胎，但是个头却不小，上次生钟煌的时候，没感觉到疼就下来了，这次司蛮也不觉的多疼，只觉得肚子胀胀的，等钟晋来的时候，她才生下了一个儿子。
但这孩子天生讨喜，不哭不闹的。
香蕊听从司蛮的话，去外头告诉钟晋说娘娘难产，钟晋自然着急，他倒是想进去陪伴司蛮呢，但是他刚一动，外头的宫女们立刻就跪了下来，就连香蕊都拦着。
钟晋在外头鬼转驴似的来回走。
司蛮在里面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是个公主。
她和香蕊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确实准备了一个□□杏的宫人在后门外等着，不是她不相信系统出品的技能，而是生孩子这事，总有个万一，只是她不是将孩子送去寺庙，而是准备将孩子送到湖山书院，交给范统抚养。
等钟晋死后，她在将孩子给带回来。
双胎怎么了，他又不做皇帝，再说了，就算做皇帝，她也不信这俩孩子会兄弟阋墙，她对自己的教育有自信的很。
不过，好在系统是靠谱的。
她真的生了龙凤胎。
香蕊看清第二个孩子的性别后，手脚麻利的将孩子包好后，立刻就出去报喜去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生了一对龙凤胎！”
龙，龙凤胎？
钟晋呆了。
“不是只有一个孩子么？”
‘噗通’一声，旁边的老太医跪了：“臣该死，臣学术不精，竟然未曾诊断出娘娘怀有双胎，不过娘娘肚子极大，臣虽有猜测，却不敢声张。”说着，‘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爱卿请起吧，想来那孩子调皮，故意躲着爱卿呢。”
老太医没想到钟晋居然这么说，他还以为钟晋会因此勃然大怒，然后送他离开千里之外，直接让他告老还乡呢，只是他没想到，钟晋被龙凤胎这三个字给砸的昏了头，居然和颜悦色的原谅了他。
嗨呀，失策啊！
老太医懊悔。
钟晋确实高兴，之前刚刚听闻了边境大军压境的噩耗，转头就听见司蛮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原本愤怒低落的心情此时已经直线拔高。
很快，产房收拾好了，小皇子和小公主静静的躺在司蛮的身边。
明明生了两个本该疲惫的人，此时却还精神奕奕的，除了脸色苍白些，竟然看不出多少疲倦在哪里。
“陛下……”
司蛮一脸喜悦的看向钟晋：“您瞧，是一男一女。”
钟晋走过去，坐在两个孩子的旁边，他没看孩子，而是目光灼灼的黏在司蛮的脸上。
那眼神，看的司蛮连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陛下，怎么了？臣妾是哪里不对么？”
“你早就知道自己怀了双胎。”
钟晋突然开口说道。
而说出这句话后，钟晋的心才仿佛突然安定了。
曾经觉得违和的地方，一下子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他伸手去摸司蛮的脸：“芳儿，你不信朕。”
司蛮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垂眸，不再去看钟晋的脸：“臣妾……舍不得。”
她哽咽着开口。
“臣妾起初也是不知的，只是这肚子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臣妾害怕，老太医为臣妾把脉，说疑似双胎，老太医胆子颇小，医术却很是高明，他说疑似便是确认了的，臣妾夜夜做着噩梦，生怕陛下不喜，让臣妾将孩儿给堕了……”
双子之乱。
这种事谁都不愿意看见。
钟晋叹了口气：“别哭，朕不是怪你。”
司蛮这才抬起眼，怯生生的看向钟晋。
“朕只是有些心疼你，独自一人承担着这样的秘密。”
司蛮诧异的睁大双眼。
“陛下，您不怪臣妾？”
“你是如此慈爱的母亲，朕怎能怪罪于你，好在，老天知道你的苦楚，为你送来了龙凤双胎，一龙一凤，算是吉兆了。”
司蛮这才破涕为笑，投入钟晋的怀中。
第二日，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昨天宸妃娘娘于湖山行宫飞仙殿中生下了二皇子与大公主的事。
龙凤呈祥。
这样的吉兆，立朝百年来，皇家都没出现过一例，谁能想到，这宸妃福缘如此深厚，竟然顺顺利利的将孩子生下来了，这会儿已成吉兆，自然不会有人拿司蛮怀有双生子却隐瞒的事情说事了。
龙凤胎已经能够将这一切错误抹平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钟晋的态度。
他回万年宫呆了一夜后，第二天徐缺就来宣了旨。
他不仅晋司蛮为贵妃，甚至将原来的宸妃的‘宸’字，作为新的封号赐给了司蛮。
——宸贵妃。
宸指北辰，乃帝王居所。
大皇子名为钟煌，贵妃封号为宸。
皇帝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京中世家心中思绪万千，他们的情绪是复杂的。
从病弱太子登基后世家崛起，到厉皇时攀上登峰，再到钟晋时世家日渐衰落，一共不过十五年时间，这么想着，还有点心酸呢，历史上，世家层出不穷，就连到现在，还有好几家是从上个王朝延续下来的世家呢，可纵观历史，也没哪个朝代的世家像他们活得这么憋屈。
是钟家人特别厉害么？
还是说，他们这些世家的手段太垃圾呢？
世家们感觉自己的玻璃心隐隐作痛。
满月的那天，钟晋更是不顾祖宗的规矩，直接给二皇子取名为钟煊，给大公主取名为钟灵，直接将两位皇子公主记入了宗蝶中，可见钟晋对这两个孩儿的喜爱之情。
世家倒是心里嘀咕呢，但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抚虎须。
恰在此时，林家大爷林子平突然连夜进宫，请求奔赴前线，此举颇为大胆，也让世家感觉颇为意外，最意外的当属林子平的父亲林进荣。
林子平的身体不好，林进荣对他的期盼也只是富贵闲人。
林家家主在林进荣胞弟一脉，林子平只要老老实实的，林家会保护他一辈子，但是林子平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虽然身体不好，却胸有沟壑，且他还记得与宸贵妃的约定，取代林进荣，将林家主权拿到手中。
所以他献上奇袭三计后，换取了奔赴前线的机会。
林淑妃闻言后大急，她急急忙忙的去找司蛮。
司蛮允她出宫劝阻，然而林子平心意已决，最后只能目送林子平去了边关。
好在西北本就是林家的大本营，林子平过去了也不怕没人照顾，只是林子平前往边疆的事传到了林进荣嫡妻周氏耳中，周氏大喜之下腹痛不止，挣扎了一天一夜，生下了第二个女儿。
周氏看着孩子，顿觉心死如灰。
她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居然又是个女儿。
林进荣也失望，林子平身体不好，去往西北后纵使再怎么安全，生活恐怕也没那么好了，一旦病发便是生死未卜，所以他急切的需要一个嫡子作为备胎继承人，可周氏肚皮不争气，他怎么可能不失望。
周氏仿佛看懂了林进荣的想法，想法愈发的偏激，性子也愈发的左。
以前她还能因为周家三狂士的名头维持自己洒脱的人设，可如今，怀孕期间多思多虑，产后更是情绪不佳，以至于整个人颓然无比。
在钟煊和钟灵周岁的时候，范统座下大弟子参加科举，一举夺魁。
林子平虽未在最前线，却为林家献出无数计策，胡人大败而归，大启获胜，然而林家不是没损失的，林老将军的两个儿子全部留在了战场上，只留下了襁褓中的两个孙儿。
林子平倒是顽强的活了下来，甚至顽强的回了京城。
钟晋为他升了官，还直接越过林进荣册了世子位。
如今哪怕周氏再生一个儿子出来，也越不过林子平了。
就这样，时间一晃，五年已过。
朝中世家日渐式微，林进荣两年前被周氏咬了脸后破相了，只得致仕，如今在朝中的顶梁柱是林子平，谢之安依旧做着左相，但是他身后站着的，已经绝大部分是寒门臣子了。
朝中世家与寒门的关系已经颠覆。
司蛮怀上了第三胎。
如今正是怀胎三月之时，这一晚，钟晋又如往常一般宣召了后宫的一个世家妃子，本该是逢场作戏一般，可这一夜，钟晋留宿福宁宫，宠幸了那位妃子。
司蛮站在窗口，远远的听着福宁宫里的动静。
面无表情的关上窗子。
她吸了口气：“等了五年，终于开始了。”
“真是……差点就真信了你了。”
“可惜啊……”

双玉蝉（34）
这一次宠幸是意外。
钟晋醒来时就觉得事情要糟。
他看着身边跟着坐起来的女人，是后宫里的一个美人。
美人只穿着肚兜，正跪趴在床上瑟瑟发抖，她头发凌乱，身上还有未曾消散的□□痕迹。
钟晋呆呆的坐在床上，身子都木了，手脚也开始发麻。
“陛下……”
徐缺站在床外小声呼唤着。
钟晋这才猛地回了神，他一把拉开帐子，面色狰狞的看向徐缺：“给朕查！昨夜那碗汤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徐缺心里一个咯噔，顿觉不好，连忙磕了个头起身就走了。
愤怒的皇帝让福宁宫的早晨变得十分黑暗，福宁宫中的宫人本该全是钟晋信任之人，可偏偏，昨夜钟晋是在福宁宫中着了道，那个被宠幸的美人更是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原本因为被宠幸了而甜蜜的心，此刻不停的颤抖着。
“赐了药扔到永巷去。”
睡了人的皇帝十分冷漠无情，直接将美人送进了不是冷宫却似冷宫的永巷，美人立刻哭嚎着求情，就算如此也没能唤回钟晋的怜悯心。
“徐缺，此事绝不能传出福宁宫。”
徐缺心知肚明陛下是怕传到神选宫去，所以立刻起身去敲打福宁宫的人了。
钟晋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心里发慌，但他潜意识的觉得此事不能传到神选宫去，否则一定会发生他不愿看到的事，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大朝会。
朝会上，满朝大臣久违的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君威难测。
等下了朝，本该去垂拱殿处理政务的钟晋第一次站在路口左右为难，他应该去垂拱殿的，可内心的慌乱却还是让他情不自禁的往神选宫的方向去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神选宫的大门口。
他静静的站着，都能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声。
他的一对龙凤胎此刻正手里拿着小风车，在神选宫正殿前的广场上高兴的跑来跑去，钟晋看着这一幕，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钟晋转身想悄无声息的离开，却不想已经被里面眼尖的小公主钟灵发现了。
“父皇！”
钟灵迈动着小短腿，朝着钟晋狂奔而来。
等到站在钟晋面前后，更是一把抱住钟晋的腿，嘟着嘴巴撒娇道：“父皇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呀，昨夜灵儿等了父皇那——————么久！”
钟灵两只小手比出夸张的长度，用以控诉钟晋。
钟晋闻言，只觉得脸都僵了。
他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一时间竟然感觉自己无颜面对女儿那张满是纯真的脸。
“父皇。”
跟着钟灵后面来的是钟灵的同胞兄长钟煊。
他倒是小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对着钟晋行礼：“父皇是来看母妃的么，母妃已经醒了。”
钟晋只好点点头，拉着两个孩子进了神选宫。
司蛮确实已经醒了，但是却没起床，而是穿着中衣坐在床上看话本，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眉宇间更是带着几抹说不出的愁绪，这样的愁绪，在司蛮刚入宫的时候，钟晋几乎日日能看见，可自从生下龙凤胎后，就很少再看见了，更别说这两年，成为了宸贵妃的司蛮身上多了几分威仪，这样脆弱的表情几乎没有了。
可如今这样的表情又重新出现在了司蛮的脸上。
钟晋看了只觉得心里一疼。
他这么多年，才让她变得骄傲又美丽，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陛下……”
司蛮一见钟晋出现，顿时吓了一跳，立时就想要下床。
钟晋三步并做两步，一把压住司蛮的肩膀：“不用多礼，且坐着吧，是哪里不舒服么？怎么脸色这般苍白？”
司蛮抬眼看着钟晋。
钟晋的眼神还是那么真挚，好似昨夜宠幸别的女人的人不是他一般。
“臣妾也不知道。”
司蛮神色茫然的捂住胸口，脸色愈发的苍白：“就……昨夜突然觉得心很疼。”
钟晋吸了口气：“怎么没叫太医？”
“臣妾想喊人，可臣妾太疼了，臣妾喊不出声音，总觉得好似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没有了，等臣妾再醒来，已经是早晨了。”
钟晋的手指攥的紧紧的。
他不由想到自己昨夜的荒唐，难道说他与贵妃已经心心相印若此，以至于他做错了事，贵妃就心痛不止么？
“陛下……”
司蛮突然起身对着钟晋跪下：“臣妾想求陛下一个恩典。”
“什么恩典，直说便是。”
“臣妾想恳求陛下遣人回臣妾娘家瞧瞧，这么多年了，臣妾一直对娘家不闻不问，臣妾昨夜心痛不已，说不得是家中老父出了事，求陛下遣人帮臣妾瞧瞧，老父是否安好。”
钟晋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是此刻却不能实话实说，只得点点头，立刻派人去湖州曹家庄看看曹知礼是否安好。
看见钟晋这般将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司蛮顿时破涕为笑。
等司蛮起了身，对钟晋伺候的更是体贴温柔。
平日里这些体贴温柔是钟晋最喜爱的，甚至只要看着司蛮的笑脸心里就会很满足。
可此刻司蛮的温柔体贴却仿佛钝刀，一刀一刀的割着钟晋的心。
等从神选宫离开，刚出了宫门，钟晋就扶住了徐缺的手。
“回垂拱殿。”
“陛下……”徐缺满脸担心的看着钟晋：“是否需要传唤太医？”
陛下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不用了，朕只是心里不好受。”
他曾一言九鼎，承诺只宠芳儿一人。
只是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几年，他竟先违背了诺言。
“陛下乃是天子，便是宠幸妃嫔也无可厚非，贵妃娘娘会理解陛下的。”徐缺小声的安抚着。
“你不懂。”
钟晋摇摇头，他叹了口气：“她是真正洒脱之人。”
当初司蛮曾经说过，若他不再喜欢她，她便带着皇儿离开皇宫，去山上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去。
他不觉得司蛮在开玩笑。
她虽说只是农家女，可却有个天人一般的师父，这些年来，暗卫的脱胎换骨已经让钟晋明白司蛮手里的东西是多么的重要，他绝不能让司蛮离开皇宫去到外面去，否则的话，她的本事一旦被他人所知，对他来说绝对是威胁。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那么的喜欢她。
早晨一睁眼看见身边多了个女子时，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朝堂政治，而是想到贵妃若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一定要将事情瞒住，不能让贵妃知晓。”
钟晋不放心的再次叮嘱了一句。
“奴婢知道了。”
徐缺叹了口气。
他虽是个阉奴，却也是懂情的，他如何看不出，陛下这是对宸贵妃动情了，如今哪怕宠幸了一个美人都如此忐忑，只不知宸贵妃知道这件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能包住火的纸。
不过短短几日，钟晋宠幸了个美人的消息就传到了司蛮的耳朵里。
司蛮的心绪倒是没有多大的波动，只知道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只等着她这个唱戏人上台了，她等了好几天，等待钟晋来和她坦白，然而，却没有等到。
忍不住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攥紧了香蕊的手回到了神选宫，一进门就直接喷了一口血，然后就软倒在了神选宫的大门口。
此时的钟晋正在垂拱殿处理政务。
下面站着的是大理寺卿吕寺以及大理寺少卿鹿融，最近京城中出了起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大理寺接了案子，最近结案了，今天是特意来禀告细节的。
谁曾想，刚站定没多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喧哗声。
紧接着，徐缺就脸色凝重的跑进来：“陛下。”
“何事？”
“神选宫来人了。”
钟晋手指微微一颤，连忙抬头：“快宣。”
不知为何，有种呼吸不过来的错觉。
徐难从外头冲进来，脸上还挂着泪水，扑进来就噗通一声重重的跪下：“陛下，求您救救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听了些风言风语，此刻已经吐血昏迷了。”
钟晋只觉得脑子顿时‘嗡’的一声，眼前的御案都开始晃悠了起来。
“你说什么？谁吐血了？”
钟晋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娘娘，贵妃娘娘吐血了。”
徐难此刻也顾不得垂拱殿里还有旁人了，大声哭嚎道：“老太医已经先过去了，但是……但是老太医说，娘娘心存死志，他唤不醒，奴婢实在是没了法子，所以才来找陛下。”
他这会儿只想陛下赶紧去神选宫，说不定娘娘还有活命的机会。
心存死志！
钟晋的身子又是猛地一颤，气血上涌，直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昏死过去，他连忙抓住椅子的扶手，将这一阵儿的昏眩给抵制了过去，可纵使如此，他的头还是不可抑制的剧烈疼痛了起来。
“摆，摆驾神选宫。”
钟晋这会儿已经有点站不住了，可他还是喊道。
徐缺看着钟晋也感觉有些不好了，连忙扶住他的胳膊：“陛下，您没事吧，奴婢去喊太医。”
“不许去！”
他大声反驳：“朕没事，赶紧的，去神选宫，那里有太医。”
钟晋这会儿已经完全将吕寺和鹿融给忽略了，直接带着徐难就走了，大理寺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连忙从垂拱殿退了出来，只是吕寺脸上是止不住的八卦神色。
反倒是鹿融，反倒是一本正经的，无论吕寺怎么好奇，也没有多嘴问一句。
另一边，钟晋已经到了神选宫。
老太医跪在床边，其他宫女也跪着哭，香蕊怀里抱着龙凤胎，皇长子钟煌此刻也苍白着一张小脸，小手紧紧的握着司蛮的手。
“芳儿……”
钟晋在看见床上无声无息的身影时，再也忍不住的开口唤道。
随之而来的是愈发剧烈的头疼。

双玉蝉（35）
司蛮这一昏迷就昏迷了整整七天。
当然，这七天她也没闲着，用几分和系统换取了可以只用意念进入空间的技能后，便开始整理房间。
她先将整个房子都打扫了一遍，然后数了数自己房间里的银锭和金砖。
随着空间里物品的等级上升，这些银锭和金砖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原本走廊上全是银锭，就连房间里都堆了不少，如今走廊上已经空了，房间里也只剩下角落里的一小堆。
整理完房间，又去将系统仓库整理了一番。
等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了。
这七天，钟晋的日子很不好过。
无数的懊悔不停的煎熬着他的心，他只恨自己定力不够，为何那夜就仿佛着了魔似的宠幸了那个美人呢？明明福宁宫和神选宫距离那么近，他为何要去找那个美人，而不是来神选宫。
那一日见到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司蛮时，他头疼欲裂，当听到老太医说宸贵妃身体并无病症，只是单纯的不愿醒来时，更是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好在老太医不仅精通妇人症，对一些疑难杂症也是精通，连忙为钟晋诊治。
可一搭脉，老太医脸色就变了。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又碰上个阴司。
“直说便是。”被针扎醒了的钟晋也看出老太医的脸色不对，立刻语气严肃的说道。
“陛□□内余毒未清，头疼乃是因为毒素侵入大脑。”
老太医被吓得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钟晋闻言，不由得有些怔然。
余毒未清这件事他是知晓的，他也知道自己命不长久，可以前从未有过不适，所以也就没有当回事，谁能想到，毒发之时竟然这般痛苦呢？
“这毒侵入大脑，对陛下身体可有妨碍？”
徐缺连忙焦急的问道。
可问出话后，却被老太医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一眼。
徐缺：“……”
“朕还有多少年？”
钟晋倒是显得很是平静，五年前，他就知道自己顶多二十年光景，熏香中的毒素他闻了一年多，后来还是因为修炼了宸贵妃给他的内力，才让他一直能够克制心底的暴戾，若不是那内力的话，他恐怕会成为钟厉第二。
“陛下若从现在起修身养性，还能有十余年。”
这倒是与之前差不多。
钟晋心里有了数，对着老太医摆摆手：“去守着娘娘吧。”
老太医被吓软了腿，可也知道自己现在若是退却就只有一死，倒不如从此对钟晋忠心耿耿，于是干脆只当做什么都不做，继续蹲守神选宫，这一蹲，就是一周。
钟晋除了前两日罢朝外，后来也恢复了正常，只是神色愈发冷峻。
渐渐的，朝堂之上的臣子们也知道了宸贵妃病重的消息，一个个的心里头高兴，表面却只能缩着脖子，以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幸灾乐祸。
七天后。
宸贵妃醒来。
钟晋刚上了大朝会，徐难就过来了，不过他没敢进去，而是站在偏门处对着自家干爹挤眉弄眼的，徐缺站在龙椅高台的下方，目光正巧看着偏门处，他看见徐难时心里就是一颤，趁着钟晋说话的空档，就过去了偏门。
“你怎么来了？可是神选宫出了事？”
徐缺一把攥住干儿子的手腕，满是焦急，心里不停的在祈祷，可千万不是宸贵妃出了事，不然陛下铁定熬不下去。
“娘娘醒了。”徐难激动的小声说道。
“真的？”
徐缺顿时表情一遍，满是惊喜。
“那可真是老天爷保佑了，再这么睡下去，不仅陛下熬不住，小皇子和小公主也熬不住啊，尤其娘娘肚子里还揣着的那个。”徐缺这句话说的是真心实意的。
虽说才过去了短短七天，可大皇子愈发的沉默，已经连续三天未曾同钟晋好好说过话了，还不懂事的二皇子和大公主，每日都要哭那么两个时辰，再加上肚子里的那个……
徐缺总觉得，若是宸贵妃出了事，说不得真的要将钟家的男人一网打尽了。
从这件事看来，专宠一个女人这件事是不对的。
可陛下情深，他这个做阉人是不懂陛下之情，前些日子因他说了句‘宠幸其它妃嫔也无可厚非’让陛下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很是冷落了几天。
以己度人，陛下倚重他的同时还倚重徐差时，他不也不高兴么？
徐缺矛盾极了。
“不过……”
徐难看了眼自家干爹，想了想，还是提醒一句：“不过娘娘虽说醒了，却是不吃不喝不哭不闹的，只睁着眼睛带着二皇子和大公主……对大皇子好似不太理的。”
徐缺的手指颤了颤：“怎么个说法？”
“儿子听着，好似娘娘问了香蕊……可，可愿随她回湖州。”徐难缩了缩脖子，不等徐缺多问，直接转身飞奔着跑了。
徐缺顿时知道不好了，却也不敢这会儿去打扰钟晋。
只等着钟晋下了朝，才哭丧着脸报喜：“娘娘醒了，但是娘娘说，她要回湖州啊。”
钟晋手里的朱笔落了地，忙不迭的起身带着仪仗飞速的往神选宫跑去。
神选宫里这会儿已经不混乱了。
只是二皇子和大公主腻在司蛮的身边，大皇子站在旁边苦着一张脸，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声音里带着哭腔：“母妃……”
“煌儿。”
司蛮伸出手，轻轻牵住钟煌的手：“娘先带弟弟和妹妹走，等你父皇生下身份贵重的皇子后，娘在回来接你，听话啊。”
此刻，平常端庄华贵的宸贵妃换上了普通的素色布衣，平常簪满钗环的青丝梳着民间的妇人发髻，用一块青布裹着，若再提给篮子，就像极了农家的小媳妇儿。
“母妃，煌儿不要留在这里，煌儿要跟母妃一起走。”钟煌抱住司蛮的大腿嚎啕大哭。
司蛮也蹲下来，一把抱住钟煌：“娘也想带煌儿一起走，只要陛下同意，娘一定带煌儿走。”
“朕不同意！”
暴怒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司蛮刚准备转头，就被宽厚的怀抱一把抱住，她仰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眼睛。
“你刚醒来就要逃离朕？”
“陛……”
司蛮吓了一跳，连忙挣脱钟晋的怀抱，双膝一软，重重的跪下：“民妇参见陛下。”
钟晋闻言，顿时脑门子突突的跳着。
这还没离开宫里呢，就先从‘母妃’改成‘娘’，此刻又从‘臣妾’改成了‘民妇’，这宸贵妃是要活生生的气死他啊。
钟晋的脑袋又疼了。
“芳儿……”
钟晋弯腰拉住司蛮的双臂，将她拉起来：“你是在怪朕？”
司蛮知道钟晋说的是什么。
她原本还挂着僵硬的笑，此刻却连勾嘴唇的力气都没了，板着一张脸，背脊挺直且僵硬。
“不怪陛下，怪我，是我想要的太多，是我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是我异想天开。”司蛮就算站起来了也没看钟晋的脸，而是转过身去，头一回抹去了软绵，换上刺骨的冷漠：“陛下是真龙天子，是天下之主，后宫妃嫔皆是陛下的女人，陛下宠幸谁都是应该的，反倒是我，不过一民间女子，能得陛下宠爱应该感恩戴德，可是陛下……”
司蛮叹息一声：“我太贪心了，我将陛下当成夫君，也期待夫君能将我当成妻子。”
“陛下就当我恃宠而骄吧。”
司蛮继续蹲下，开始收拾自己的箱笼：“曾经我与陛下说过，若有一日，陛下不喜欢我了，我会找个深山，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同陛下的七年，对臣妾来说，仿佛做梦一般，如今梦醒了，我也该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了。”
司蛮的手脚很麻利，丝毫没有因为七年的养尊处优而显得手忙脚乱。
“华服首饰我都不要，我入宫七年，除却送给父亲的一百两银子，算俸禄还能带走三百二十两银子。”
“朕说了，朕不同意！”钟晋压抑着怒火，低声吼道。
司蛮的手停了下来，声音满不在意：“这七日我一直陪在师父身侧，师父说了，他会带我走，陛下，你关不住我。”
钟晋怔然的看着眼前美貌的女子。
就连头一回侍寝时，钟晋都没有这般认真的看过她的脸，他看到了她眼眸中掩藏的痛楚，也看见了掩藏痛苦时刻意表现出的冷漠。
她在不舍，态度却依旧坚定。
意识到这一点的钟晋感觉既心疼又恐慌。
“别走。”
钟晋头疼欲裂，身形都下意识的佝偻起来，可却还是蹒跚着脚步伸手将司蛮抱进怀里：“芳儿，别走，朕是被人算计了，也是怕你伤心才瞒着你。”
司蛮没说话。
她任由钟晋抱着自己，直到钟晋的语气都开始变得卑微起来：“你想想我们的孩子，还有腹中的皇儿，你真的忍心离他们而去么？”
“母妃……”
三个孩子仿佛排练好了似的，一人抱着一个大腿，钟煌年岁大了些，隐忍的攥着拳头，眼圈却也红了。
司蛮叹了口气，伸手揉揉孩子们的脑袋。
钟晋感受到怀中娇躯不再僵硬，心底隐隐的有了希望：“别走，芳儿。”
“仅此一次。”司蛮抬起头，语气冷冷的。
钟晋抿嘴，认真点头：“仅此一次。”
司蛮这才抿了抿嘴：“香蕊，替本宫梳妆。”
“是，娘娘。”
香蕊连忙擦干了眼泪，跌跌爬爬的起来扶着司蛮去梳妆了，钟晋看着司蛮坐在铜镜前的背影，暗暗的吁了口气，只是……他攥起拳头敲了敲脑袋：“徐缺，扶朕坐下。”
“陛下，可要唤太医？”
钟晋悄悄瞥了一眼司蛮，农妇的发髻渐渐簪上华美首饰，妆容也渐渐华美，仿佛一朵蒙尘的花，渐渐绽放的样子，若是往常，他必定过去为之簪花，可如今……
他做错了事啊。
“传吧。”
若她知晓他头疼若此，是否会因为心疼而回心转意呢？
钟晋心中忐忑，却又无比期待着。

双玉蝉（36）
老太医很快就来了。
和老太医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太医。
“臣，白璃参见陛下。”
白发白须的老太医随着老太医跪下，反倒将钟晋吓了一跳：“您怎么来了？”
钟晋定睛一看，那个跪在跟前的不是自己在宫外当大夫的舅父白璃又是谁？
当初司蛮察觉熏香有异，徐缺连夜带着熏香出宫寻的便是他。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宫中见到他，连忙让徐缺扶两位老大人起来。
“老臣听到陛下晕倒的事，很是着急，便求了徐总管，徐总管给老臣安排了个太医院的位子，今日听到传召，老臣便同陆大人一起来了。”
好不容易有了姓氏的陆太医擦擦汗：“启禀陛下，臣已经遣人与徐公公通报过此事。”
钟晋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他这会儿心思都在白璃身上，实在没工夫去管陆太医，只吩咐道：“你先进去给娘娘请平安脉。”
“是。”
陆太医立刻转身速度极快的往内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感叹。
他这个老太医可真是太难了，生了一颗不问世事的心，可偏偏那些事儿都往他耳朵里钻。
“外头怎么样了？”
刚才那一番唱作念打司蛮也累，这会儿坐在桌子边，手抵着额头，香蕊正小心翼翼的为她按压太阳穴，司蛮见老太医进来了，连忙关心的问道：“陛下身子可还好？”
“陛下让臣先为娘娘把平安脉，与臣一同来的白太医正在为陛下诊脉。”
“白太医？”
司蛮闻言，不由得蹙了蹙眉：“他可信么？”
陆太医想到刚刚钟晋对白太医的态度，不由得点点头：“白太医医术高明，深的陛下信任，娘娘无需担忧。”
司蛮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既如此，老太医来为本宫把脉吧。”
“是。”
陆太医先是为司蛮搭了脉，随即又让香蕊给司蛮量了一下腹围，自从上次生了双胞胎后，陆太医就给吓怕了，生怕这弄不好，又是一肚子两个。
司蛮才怀孕三个月，腹围还是正常的。
陆太医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将心给提起来了，毕竟三个月看不出来也正常，等进了四个月，是否双胎就一目了然了。
司蛮倒不为这个担忧，如果真是双胎，她还能再选一次龙凤胎。
“娘娘怀相不错，不过娘娘前些日子吐了血，心内郁结，体质颇虚，还当好好将养才是。”陆太医收回手，心底不由的暗暗赞叹宸贵妃的好身体，明明接二连三的生子，可身体底子居然还挺不错。
“陛下那边……”
司蛮面色染上迟疑，看向门口的方向也带上了担忧。
“娘娘莫要担忧，臣自去为陛下诊脉。”
“麻烦老太医了。”
陆太医点点头，行了个礼就转身出去了，香蕊看老太医已经走了，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为何不亲自去瞧瞧？”
“还是别了。”
司蛮垂眸，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如今，想来陛下也不愿见到本宫吧。”
“怎么会？陛下那么宠爱娘娘。”
“宠爱？”
司蛮笑了一声：“陛下确实很宠本宫。”
只有宠，没有爱罢了。
陆太医从内室出来的时候，白太医刚好给钟晋把完脉。
白太医说话的语气比陆太医要稍微直白些，却也透露着同陆太医不同的温情：“陛下身子骨到底是被那毒素给伤着了。”他说这话时，眼圈有些红，似乎为这样的诊断结论而感到伤心：“陛下这些年本就心思颇重，这几日又心力交瘁，忧思过重，若长此以往，当妨碍寿命，陛下该注意些才是。”
钟晋也有些动容。
“朕的身子朕知道，只是这几日心绪波动的厉害，等平复些时候再诊就好多了。”钟晋不欲让白太医知道神选宫的事，于是就这么含糊的应了。
恰在此时，陆太医出来了，钟晋连忙转移话题：“娘娘的身体怎么说的？”
“胎像稳固，不过娘娘的情绪不大好。”
陆太医这个老狐狸向来狡猾，能让陆太医说出‘情绪不大好’这几个字，恐怕宸贵妃比他想象中的情绪还要不好。
钟晋下意识的看向白太医。
果然就看见白太医疑惑的看过来，连忙避开白太医的视线，钟晋起身：“白卿跟朕来吧。”
然后钟晋就将白太医从偏门带去了福宁宫。
头一回进宫的白太医简直被这扇小巧玲珑的门给震惊了：“你居然在福宁宫后院辟了个侧门专门通往神选宫？”
“嗯。”
看到这门，钟晋的神色温和了些：“这些年，也多亏了这扇门，才让朕在福宁宫与神选宫中来去自由。”
白太医叹了口气，神色软了软：“这么多年，实在是苦了你了。”
“朕不觉得苦，有芳儿还有三个孩儿陪伴着朕呢。”
钟晋抿嘴笑了笑，随即又忍不住的拉直了嘴角：“只是……朕也没想过，芳儿竟然会这般生气。”
他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莫名甜蜜。
“哎……”
白太医叹了口气：“陛下乃是天下之主，又何必执着儿女情长。”
“舅父不知，当初正是芳儿发现熏香有异，朕才得以逃脱兄长一般的命运，她于朕，于整个大启都有救命之恩，朕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她那般恋慕朕，朕也愿同她如同普通夫妻一般过日子。”
白太医瞥了他一眼：“既然相当普通的夫妻，那你为何又突然宠幸世家贵女。”
“咳咳。”
钟晋忍不住轻咳一声：“那日是有人在朕的汤中动了手脚，不然朕也不会办那些糊涂事。”
“催&#183;情药物是有，但绝对没有立竿见影的。”
白太医表示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还真没见过这种神奇的药呢，况且：“且这些药多用于市井中的秦楼楚馆，你……”
“舅父，此事休要再提了。”
钟晋的脸色果然黑了。
“咳。”白太医也轻咳了一声：“陛□□内的毒素尚有残留，也不知是否会传到几个皇子体内，臣实在放心不下，想要亲自为小皇子和小公主把脉。”
钟晋顿时严肃了起来，之前他见几个皇儿都是身体康健的，就没往这边想过，这会儿听白太医这么一说，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当即点点头，就让徐缺去带几个皇子来福宁宫。
很快，几个皇子和公主都到了，白太医一个个的把脉，确认几个小皇子的身子骨极好，这才松了口气。
“皇子和公主都是康健的，宸贵妃肚子里还揣着，儿子够多了，陛下日后还是修身养性些吧。”
白太医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的劝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大外甥对宸贵妃是有情的，只是最近朝中寒门压制世家，导致大外甥的心思走进了死胡同，那碗汤确实有问题，但要说钟晋没那个心也是自欺欺人。
如今事情做都做了，又来后悔，就显得有点虚伪了。
白太医是性情中人，这会儿想明白了，看钟晋的眼神都变了。
“你的性子像妹妹，是个重情的，几个小皇子也聪慧又康健，宸贵妃身份本不高贵，又与娘家断绝往来，如此一心靠着你的，宫里又有几个，你可莫要因为前朝之事，而毁了自己的好日子。”白太医苦口婆心。
“舅父……”
“莫叫舅父，叫白卿即可，白家覆灭，我也无心仕途，如今入太医院也是因为放不下你。”
白太医说话很直白，毕竟他是真的无心仕途。
白家早年的主场就在太医院，可自从厉皇过后，白家的太医就死的差不多了，如今的白家人，已经不想再进太医院了，只想单纯的做一个大夫。
此刻看着白太医略显佝偻的背影，钟晋忍不住叹息：“舅父，放心吧，朕会好好的。”
等白太医走了，钟晋才又回了神选宫。
他进门就让香蕊和徐难他们先出去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司蛮两个人。
“芳儿……”
司蛮起身，躲过钟晋的怀抱，背着他站在了窗边。
钟晋望着空荡荡的怀抱，不由得苦笑，收回手，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司蛮身边站定：“芳儿，朕知道你的心。”
“陛下真的知道？”
司蛮侧过头，讶异的看向他。
“嗯。”
钟晋点点头，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司蛮尚算平坦的小腹，神色坚定而郑重：“待你生下皇儿，朕便封你为后，让爱妃做朕真正的妻子。”
司蛮诧异的睁大眼睛。
做皇后？
这倒是司蛮没想过的，这些年钟晋对她的态度虽说很好，可从未动过封后的心，言语中也多次说道，待日后有了皇后，便给煌儿一个富庶的封地，甚至还谈论到了湖州，说等煊儿长大后，封为湖州王也不错，甚至连钟灵的封地都想到了，所以司蛮都准备等钟晋死了，让钟煌追封自己为皇后，来完成嫁人这个任务了。
如今钟晋竟然说要封她为后？
司蛮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钟晋的额头，这会儿也顾不得仪态不仪态了。
“你……要封我为后？”
钟晋不由得笑了笑：“不是你，难不成是后宫那些蠢货？”
司蛮僵硬的勾了勾唇：“陛下，这笑话可不好笑。”
“朕一言九鼎！”
“那岂不是……我的煌儿，煊儿，还有灵儿就是嫡子嫡女了？”
“是，煌儿乃是朕之嫡长。”
司蛮眨了眨眼睛，泪水突然滑落，她忍不住埋首在钟晋的怀中，无声的哭泣：“臣妾本已做好虽煌儿就藩的准备了，你如今却又来招我。”
“芳儿，朕待你之心，从未有异。”

双玉蝉（37）
封后一事在朝中并未有太大阻碍。
如今寒门兴起，世家凋落，纵使世家心中不愿，可寒门也不是好惹的，就连谢之安开口阻拦了一下，就被寒门以宸贵妃生育有功为由驳斥了，寒门的话有理有据，让人信服，毕竟宸贵妃不仅诞下陛下长子，更生下祥瑞龙凤胎，如今更是腹中有子。
眼见着膝下将有陛下所有的孩子，这样还不配成为皇后，谁又有资格呢？
很快，封后的圣旨就下来了。
册封大典则是在司蛮生下腹中皇子后再举办，毕竟册封大典过程繁琐，礼服也是真的重，若是将这娇弱的皇后压着了，别的人不说，只钦天监的人，恐怕就要跟着陪葬。
司蛮手里拿着皇后宝策与金印，带着自己的宫女太监们入主福坤宫，而神选宫则发挥它本来的作用，成为了钟煌的寝宫，钟煊还小，暂且先跟着司蛮住进福坤宫，等过了五岁，也会住进神选宫陪伴钟煌。
接下来的日子，钟晋真如同他所说的一般，每日从垂拱殿回来，也不回福宁宫了，而是直接到福坤宫报道，只可惜司蛮这一胎胎相不好，不能像以前一样，孕中还能亲近。
钟晋乃是壮年男人，自然有需求。
但想到自己对司蛮的保证，也不敢再在后宫中临幸诸妃，司蛮看在眼里，却装作了没看见，从封后到产子，一共需要六个月的时间，她将这六个月的时间作为钟晋最后的考验。
若钟晋能熬的住，她便不会对钟晋出手，但若是钟晋熬不住，她对钟晋也不会心慈手软。
反倒是范统听到司蛮的决定后忍不住的嘲笑道：“天下哪有猫儿不偷腥的，除非诱惑不够大，况且这还是一只皇室血统的猫。”
司蛮懒洋洋的用茶杯盖舔着茶水：“你就当我虚伪吧。”
范统抿嘴：“确实挺虚伪的，明明心里想让他死的不得了，却还要装模作样的给他机会。”
“这你可就说错了，我可没有要他死的意思。”
司蛮笑了笑：“我的任务只是单纯的嫁一个丈夫，然后生儿育女，说到底，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更着急的不是你和鹿融么？”
她喝了口茶：“钟晋一直跟我说，他那日之所以会犯错，是因为喝了碗汤。”
“不错，汤里的药确实是我下的，不过那只是热性的药，顶多会让他口干舌燥，兴致高涨，其实只要冲个凉水澡就能解决了。”
范统一摊手，满脸无辜：“所以这事儿能怪我么？他要是自己没那个花花肠子，这事儿成不了。”
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
确实，但凡钟晋那夜能矜持一点，也不至于睡了那个世家女。
“不过那钟晋还真是狠心啊，好歹伺候了一夜呢，竟然直接扔到了冷宫去了，还灌了药。”范统一边说一边‘啧啧啧’的摇摇头。
“我年纪大了，自然想在死前将咱们煌儿送上皇位。”
比起说起司蛮时的阴阳怪气，范统说起钟煌时倒是少见的满脸慈爱：“煌儿聪慧，我布置的作业完成的都挺好。”
“你对煌儿倒是挺疼爱的。”
“没办法，单打独斗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任务者生孩子的，况且煌儿这孩子是真的可爱，别说我了，鹿融不也挺喜欢的。”
说到这个范统的表情就有些不正经了：“要不是我现在年纪大了，身份又够不上，我还真挺想认他做干儿子呢，等他死后也搞个系统，我亲自带他。”
“咦？你们还能带新人？”
司蛮摩挲着下巴：“说起来，我在别的世界的儿子资质也很不错啊。”
“我只喜欢钟煌。”范统面无表情。
“其实煊儿和灵儿也不错的。”
“他们没煌儿聪明。”
说到这个司蛮就有点心虚了，当初是她自己没注意性别选择的问题，最后只好买‘心有灵犀’这个技能来选择性别，不过有了‘心有灵犀’后就没有办法再拥有福技能了，所以钟煊和钟灵也只是两个普通的孩子罢了。
好吧……
司蛮没想到钟煌居然得了范统和鹿融的青眼。
“对了，这些日子，我收了个学生，他倒是与你有些渊源，似乎是你的远房亲戚。”
司蛮顿时诧异的看向范统：“我的亲戚？”
“名叫曹玉霆，他的父亲乃是明德八年的举人，名为曹知韦，如今在家乡做里正。”
司蛮闻言不由得有些恍惚，曹家庄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没想到，曹家庄如今居然真的有人能走到她的面前来。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族弟曹玉清，不过我瞧着，曹玉清事事以曹玉霆为主。”
曹玉清啊……
司蛮不由得想起当初那个在曹知礼的课堂上啃冷馒头的小少年。
“他们如今什么功名？”
“举人功名，再读一年书，便能参加春闱了，他们基础挺扎实，尤其曹玉霆，名次不会差。”
“既如此，也是时候找个机会见见了，算了，此事以后再议，煌儿快来请安了，过些日子，我会带煌儿去湖山行宫拜访你。”司蛮看了看天色，很是无情的甩了甩手，脸上甚至露出恶劣的笑：“范先生赶紧走吧，若是钟晋回来看见你，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范统则露出与司蛮如出一辙的笑来：“我既然敢来，就证明我不怕钟晋知道，不过，你确定钟晋今天会过来么？我可是知道，最近福宁宫新进了不少美貌的小宫女呢。”
司蛮眯了眯眼睛。
“娘娘的路走的那么顺，总有几个心高气傲的，想要学习一番。”
“看来，我要多谢范先生提醒了。”
“不敢当。”
范统的目的达到，慢慢悠悠的离开了皇宫，他走的大摇大摆，路过的宫人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若是这样的画面被钟晋看见，恐怕他那颗终于放松下来的心，就要再一次的高高提起了。
钟晋确实又宠幸了一个女人，不过这一次的女人不是妃嫔，而只是一个单纯的宫女。
就仿佛当年的司蛮一般，将女人养在福宁宫的内室里，不过这个宫女的命运就没有司蛮那么好了，钟晋对她没有柔情，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让她来侍奉，等侍奉完了，哪怕再累，也要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睡觉，而且，在第一次事情的第二天，钟晋就彻底的让她失去了做娘的资格。
第一次宠幸的时候钟晋还心有忐忑，看向司蛮的眼神力还带着愧疚。
可随着一次次的宠幸后，钟晋已经变得理所当然。
他深知自己，宠幸那个宫女不过是身体需求，他的心里是深深的爱着他的芳儿的。
司蛮早在钟晋第一次宠幸那个宫女时便已经知晓了，只不过，她不动声色，一直到她生下了肚子里的三皇子，三皇子出生的那一日，晚霞千里，整个天空都染红了，就在太阳快要落山之时，嘹亮的哭声在福坤宫中响起，原本西边的云霞居然缓缓散开，将那轮圆日完完整整的暴露了出来。
钟晋大喜，当即为他取名为钟焕。
焕，字义明光，明亮。
虽说比不上钟煌的名字那般霸气，但与钟煊的名字，却是不相上下了。
如此，司蛮在宫中的地位愈发的稳固，大皇子聪慧无双，二皇子乃是祥瑞龙子，三皇子更是天降吉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一位女子入主中宫呢，于是原本朝堂中还有人嘀嘀咕咕的，这下子是真的没人吱声了。
等钟焕满月了，钟晋就给司蛮举行了册封大典。
册封大典后，钟晋就迫不及待的想与司蛮亲近，可问题是这次生产司蛮好似伤了身，月事淋漓不绝，总是不得干净，钟晋自然是失望的，不过好在福宁宫养了人，虽说他依旧每日陪同司蛮在福坤宫中休息，可身体有需求的时候，也不介意在福宁宫中宠幸宫女。
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他福宁宫内室里养的美貌宫女，已经从一个增加到了四个。
就在钟焕四个月后的一个普通夜晚，突然福宁宫中闹开了。
钟晋在宠幸一名宫女的时候，突然头疼欲裂，当时就昏死在了那个宫女的身上，而那宫女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直接触柱而亡。
恰好司蛮这时候急急忙忙赶到了，却见满眼血色，顿时也眼睛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福宁宫里顿时更乱了。
最后还是七岁的大皇子钟煌过来了，才将福宁宫的情况给稳定了下来，当他得知钟晋宠幸的那个宫女已经触柱而亡的时候，立刻让人将钟煊和钟灵都给带到了福宁宫。
看着香蕊将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钟煌才松了口气，开始指挥徐缺。
“烦请徐总管去请左右相爷，还有几位大学士来。”
徐缺这才松了口气：“是，殿下。”
“对了，大理寺，枢密院那边也通知一下，让人过来彻查。”
徐缺点点头，然后急急忙忙的就出去安排了，钟煌又转头看徐难：“小徐总管去找一下徐差总管，让他迅速过来一趟。”
徐难点点头应是，转身就跑了。
钟煌这才走到床边，这会儿太医还没来，钟晋只穿了中衣躺在床上，他面色苍白，唇色发紫，身上还有未曾消散赶紧的情&#183;欲气息，钟煌抿了抿唇，眼底划过嘲弄。
那宫女的尸体他没处理，而是等大理寺和枢密院的人过来再处理。
他又进去看了看自家母妃，见她已经醒来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司蛮握住他的手：“白太医乃是陛下的亲舅舅，你的舅公，你让徐差亲自去宫外请他进宫来。”

双玉蝉（38）
钟晋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了。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明黄色的帐子顶，许是睡得时间长了，脑子还有些混沌。
身边传来喧闹的声音，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大儿子钟煌的声音：“白太医快来，父皇醒了。”
钟晋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连刚刚睁开的眼睛都又重新闭上，陷入了黑暗中。
紧接着，他就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给自己摸脉。
“母后，父皇醒了，你要去哪里？”
这是二儿子钟煊的声音。
“他既醒了，自有太医宫女照顾，你三弟一个人留在福坤宫，我不放心。”
这是皇后冷漠的声音。
“母后，你别走好不好？”这是女儿钟灵的小奶音。
皇后没有回答，钟晋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此时的他已经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了，他在宠幸宫女的时候头疼欲裂昏了过去，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徐缺必然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恐怕第一时间就通报了福坤宫，那么……
钟晋的心跳瞬间就变得剧烈了起来。
显然，自己掩藏了半年多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
“陛下，切莫多思，平心静气。”白太医的手指依旧搭着脉，语气中更是带上了微微的责备，好似因为钟晋的不爱惜身体而很是痛心。
可钟晋却无法平静下来。
他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听不见皇后的声音，不知道她现在是走了，还是留在了福宁宫，他想告诉徐缺，无论如何一定要看好了皇后，千万不要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可却发不出声音。
“母后……”钟灵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钟晋的呼吸窒住，等待着司蛮的回答。
“灵儿。”
钟晋听见皇后的声音似乎带着哽咽。
“母后，不要走。”钟灵哭了。
“母后不会走的，灵儿，母妃只是去福坤宫中照顾你弟弟。”
“弟弟的话，让香蕊姑姑抱过来不就好了么？父皇病了，母后难道一点都不担心父皇么？就算父皇做错了事情，也要等父皇醒过来，给父皇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吗？”
对！
好灵儿！
钟晋闻之忍不住在心底狠狠的夸赞道。
钟灵是钟晋和司蛮唯一的女儿，自然得司蛮的宠爱，这会儿心爱的女儿哭着求自己，再走似乎就不近人情了，所以司蛮只好无奈的答应留下。
等白太医诊断完收回手，司蛮才问道：“陛下的身体是怎么个情况？”
“昨夜……”
白太医叹了口气：“陛□□内的毒素侵入心脉了。”
“什么？”
司蛮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怎么会，陛□□内的毒素不是一直控制的很好么？怎么可能侵入心脉呢？”说着说着，声音里竟然带上了恐慌，还有哽咽声。
“这……恐怕与昨夜有关了，那宫女身上恐怕有能加重陛□□内毒素的药物。”
白太医垂着头，眼圈却是红了。
这是他仅剩下的亲人了，好容易做到了一国之君，如今竟然病重若此。
“那，那陛下的毒能解么？”
白太医吸了吸鼻子，狼狈的摇摇头。
司蛮的泪水落下，再也维持不住皇后的风度，直接扑到床边，一把将钟晋的手抱在怀里，痛哭起来：“陛下，你醒醒，臣妾再也不醋了，只要你好好活着，你要宠幸谁臣妾都不管了好不好……陛下……你看看煌儿，他还那么小……还有煊儿，灵儿焕儿，陛下……呜呜……”
钟晋虽说无法说话，却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为自己诊断的是自己的亲舅舅白璃，别的人他不敢相信，可白璃的话他却是相信的，耳边呜呜咽咽哭的万分伤心的是刚刚还在生气的皇后，能让皇后忽视掉他所做的事情，恐怕只有他真的不好了的时候。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如同钟晋所想的那般。
陆太医和白太医一起诊治。
得出的结论是，因为二次中毒，钟晋的命从原先的十五年缩短成了一年不到，这一年间，他的身体还会畏寒，无力，呕吐，那个宫女身上的药并不霸道，只是与皇帝身上原先的毒素混合到了一起，所以才这么凶险。
皇后得到这个答案后又昏死过去了一回，等再醒来后，钟晋能感觉皇后身上的香味时时刻刻的萦绕在自己的身边，对于自己身体的情况，钟晋既后悔，又愤怒，可愤怒之下，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意识明明是清醒的，可身体却无法动弹，他甚至连睁开眼睛都做不了。
他就听着他的皇后，从一开始的悲痛万分，到后来不得不冷静下来，站在钟煌身后，帮着钟煌去抵抗那些咄咄逼人的臣子，寒门臣子对皇后还算尊敬，可那些世家臣子，则仿佛闻到血腥味的秃鹫，每一次同皇后会面，都是一场激烈的对峙。
偶尔在无人的深夜，他能听见耳边低声哭泣的声音，还有那一声声的：“陛下，你快醒醒，臣妾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他们真的好可怕，看着煌儿的眼神，好似要将我们母子给吃了。”
钟晋心痛，钟晋后悔，钟晋恨不得此刻能爬起来，狠狠的甩自己一耳光。
明明知道世家贼心不死，为何还那般疏忽大意。
明明年少时对女子不屑一顾，为何有了皇后之后，还会忍不住的宠幸他人，以至于给了她人可趁之机，让他二次中毒，到现在都无法苏醒。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的一个清晨。
钟晋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抬了抬手，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抬起来了。
“来，来人……”
他沙哑着声音低低的□□着。
帐子突然‘刷拉’一声被扯开，寝衣外披着罩衣，披散着头发的司蛮出现在他面前，司蛮先是愣住，随即眼圈瞬间红了，泪珠滚滚落下，浑身都在颤抖：“陛下……”
“芳儿……”
“快来人啊，陛下醒啦，徐缺，快去请太医！”
司蛮恍然梦醒，转身跌跌爬爬的朝着门口冲去，中间还被凳子绊倒了一跤，那重重的碰撞声，落在钟晋耳朵里只觉得疼极了。
很快，外头脚步声凌乱了起来。
司蛮又跑了回来，走到床边，一把抱住钟晋嚎啕大哭：“陛下，您可终于醒了，吓死臣妾了……”
钟晋被这一扑一抱，眼前顿时一阵漆黑。
这刚恢复清醒，差点就又被抱回去了，可到底不忍责备，只好艰难的伸手拍拍她的背脊：“芳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臣妾不苦。”
司蛮坐起身来，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只要陛下醒过来，臣妾什么苦都能吃。”
“芳儿……”钟晋感动不已的看向司蛮，然后又将目光落到司蛮的膝盖上：“刚刚撞着了吧，疼不疼？”
“撞？”司蛮愣了一下，仿佛才想起自己刚刚摔了一跤，连忙摇头：“不疼，臣妾只是太高兴了。”说着眼泪又下来了：“陛下，只要你好好的，臣妾日后再不吃醋了。”
钟晋闻言却不觉得高兴。
“朕高兴你吃醋。”
他抿了抿嘴，大口的喘了口气，这刚醒来说太多话对身体负担实在太大了。
司蛮刚擦干的眼泪顿时又下来了。
很快，白太医和陆太医就到了，他们如今就住在偏殿，两个人时时刻刻的关心着钟晋的身体，如今钟晋醒来了，他们俩比谁都高兴。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啊。”白太医忍不住的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是朕不孝，竟让舅父这般担忧。”
“臣倒还好，辛苦的是皇后娘娘，这些日子，皇后娘娘一直在侍疾，一方面要对付前朝大臣，一方面还要拦着后宫诸妃前来探望，她甚至连一个整觉都没睡，只睡在小榻上。”
钟晋此刻已经被扶着坐了起来，抬头就看见香蕊正将小榻上的被褥收拾好了。
顿时，心内感动与愧疚交织。
“是朕负了她。”
“臣说过，陛下当修身养性……”白太医还想啰嗦两句，却看见大皇子钟煌恰好走了进来，他虽说想教训外甥，可到底也不能在外甥孙面前堕了外甥的脸面，只好闭嘴。
“儿臣参见父皇。”钟煌恭敬的行了个礼。
他个子小小的，身上却已经初见气势，明明上次见他还只是个跳脱的小皇子，如今却好像一夜间长大了。
“起来吧。”钟晋抬了抬手。
钟煌站起身来，先是仔细的看了看钟晋的脸色，然后才松了口气：“父皇醒了就好，这些日子可把儿臣和母后担忧坏了，就连小妹都好几日梦中惊醒了。”
“不妨事，你过来。”
钟煌愣了一下，然后才愣愣的走到钟晋面前，钟晋吃力的伸手摸了摸钟煌的脸，钟煌才眼圈骤然一红，可到底长大了，只是克制的低下头。
人只有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才会成长。
才几岁的孩子，此刻懂事的让他心疼。
钟晋吸了口气：“你去见见你母后。”
“是。”钟煌点点头，缓缓的退下，可走到门口时，到底忍不住的加了一句：“父皇，你一定要养好身子，母后柔弱，儿臣年岁还小，护不住弟弟妹妹。”说完，低着头急匆匆的走了。
钟晋看着他一边走一边擦泪的背影，再一次的后悔不已。
“徐缺。”
“奴婢在。”一直默不作声的徐缺走了出来，跪在钟晋面前。
“左右二相，三省六部，大理寺，枢密院，让他们都过来。”
徐缺愣了一下：“是。”
等徐缺走了，白太医才问道：“陛下这是……”
“朕这身体……是时候该立太子了。”

双玉蝉（39）
钟晋昏迷了整整四天。
尽管宫里隐瞒的好，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这会儿突然听到皇帝宣召，一群官员心里头都不由得打起鼓来。
谢之安自从林进荣下去后就比较安分了，当然，也与他的女儿一直不得宠爱有一定的关系。
这些年来，皇帝一直独宠皇后。
他倒是想要以此做借口进谏皇后善妒，可这次皇帝中毒的事，又将他的小九九给压下了，谁能想到陛下倒在了一个宫女的肚皮上了呢？
虽然这件事不光彩，可他也确实无话可说。
毕竟现在善妒这个罪名是立不住脚了。
“左相大人，你可知陛下这会儿叫咱们进宫去，是为了什么啊？”问话的是工部尚书。
他一向专注于技术类开发，在朝中一向不怎么冒头，这会儿莫名被召，他心里头打鼓啊。
“该是陛下醒来，过问政务了。”谢之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平淡的应了一声。
“嗤。”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声。
谢之安与工部尚书一同转头，就看见穿着红色官袍的林子平。
“你笑什么？”
“没什么，咳咳。”纵使他的病在皇后的药方下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可到底多年顽疾，身子骨依旧不怎么康健：“只是突然想笑而已。”
谢之安脸色突然一沉。
这林子平可真是比他老子还令人讨厌。
当初的林进荣只是个草包，可这林子平就不一样了，阴阳怪气的一肚子坏水儿。
“湖州污杀婢女案，不知谢大人可曾想好如何同陛下禀报呢？”
林子平慢悠悠的将巴掌大的掌心炉放进袖子里，一脸温和的笑：“毕竟事关谢大人的同胞幼弟，怎么说，陛下也会看在修媛娘娘的份上原谅一二的吧。”
“林子平你——”谢之安果然被撩拨的震怒，手指颤抖着指着林子平：“你父亲都不敢这般同我说话。”
“欸？”
林子平一脸无辜的望着谢之安：“左相大人这话说的，难不成下官不说，这事儿就过去了？左相大人该不会是想要包庇幼弟吧。”
谢之安最近日子确实不好过。
他幼弟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他不敢将他留在京城，而是让他去湖州做知府，天高皇帝远的，就算犯了事他也能罩得住，可最近幼弟却出了个事，在一个酒宴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奸&#183;污了主家的一个婢女，还掐死了他，按理说事情不该闹这么大，可谁知那婢女的兄长带着一本秘密账本跑到大理寺敲了登闻鼓，账本里全是幼弟卖官鬻爵，操纵功名的证据。
皇帝昏迷，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他本该出手去大理寺将此事抹平了，可问题是，他幼弟曾经操纵功名的一名学子，如今成了湖山书院范统的弟子。
那名学生的名字叫做曹玉清，是湖州曹家庄的一名学子，他家世不显，只有一个寡母。
可他却狗屎运拜了个好老师。
这让谢之安如何不恼怒！
这会儿林子平的话等于在暴击他的痛处，若不是在宫里，他真恨不得套麻袋狠狠的揍他一顿。
“林大人还是多烦烦自己吧，林夫人到底是嫡母，天下无不是父母，子平还是要包容些才行。”谢之安一边说，一边满意的看着林子平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咳咳。”
他心中不忿，刚准备开口就听见旁边传来咳嗽声。
林子平看过去，是那位前科状元郎，现在的大理寺少卿鹿融，只见他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一脸肃穆的开口：“快到福宁宫了。”
这是来提醒的。
林子平和谢之安齐齐对着鹿融点点头，算是承了情。
福宁宫中，钟晋正虚弱的靠在枕头上，司蛮则是坐在旁边，满脸关切的喂他喝药，钟煌则是摆了张小桌子放在旁边，小小的人儿拿着书坐在小桌子后面，读一读就开始背诵，钟晋则是仔细的听着，偶尔会出口挑出一句话询问，钟煌无愧宿慧之名，聪慧至极，起初还有些懵懂，等钟晋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开始加入自己的理解，虽说言语有些稚嫩，可也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经过思考的。
考到最后，钟晋越发的来了兴致，脸颊都因为兴奋而染红了。
等听到徐缺说大人们都来了，才住了嘴，让徐难带着钟煌去洗了个手。
“这是天不欲灭我钟家啊，送来如此麒麟儿。”
趁着钟煌洗手的功夫，钟晋对司蛮感叹道。
司蛮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侧过身去按了按眼角。
“莫哭了，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中间看见皇后落泪，心里面难受，却还要佯装轻松的安抚道。
司蛮连忙擦了擦眼泪，装作没哭的样子：“既然不想让臣妾哭，陛下就快点喝药吧，煌儿都背完半册书了，你这碗药还没喝下去呢。”
钟晋顿时露出尴尬的笑，接过碗，一口饮尽：“这样喝比较不苦。”
司蛮睨了他一眼：“感情还怪臣妾？”
“不怪，不怪，怪朕。”
这句话说完后，司蛮顿时有些沉默，就连钟晋也没在说话。
谁都知道，这次钟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该怪的人应该是谁。
“陛下，外头大臣们……”徐缺见他们夫妻俩竟然发起了呆，立刻小声的提醒道。
钟晋看过去，脸上的怅然一瞬间消失：“让他们进来吧。”
“是。”
徐缺退出去了。
很快大臣们都进来了，司蛮则是退了出去，她出门的时候，与钟煌在门外碰了个头，司蛮蹲下身，为他整理了一下腰带：“无论你父皇问你什么，你一定要好好的回答。”
“是，母后。”钟煌举起手恭敬的行了个礼。
司蛮点点头就进了偏殿。
她距离正殿远，可正殿里谈论的话她是一丁点儿都没放过，听的相当的清楚。
钟晋的声音不大，还有些虚弱，说两句还会带上两句喘，但是他思路清晰，说话更是口齿清楚，双目清正，显然，他所说的话都是他心中所想，最重要的是，皇帝自己亲口承认身体不好了，人家接下来准备修身养性，争取早点把太子培养出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列如寒门臣子鹿融之流，他们没闺女在后宫，心中又维护正统，这位民间皇后生出的嫡长自然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而钟煌也确实不负他们的期望，小小年纪就很有气势，面对下面的臣子侃侃而谈，回答问题时也是有理有据，若不是那声音还有些奶声奶气的，只听他说的话，绝不会想到这居然是个七岁的孩子。
寒门臣子可真是太满意了。
还有什么能比有这样一个太子更让他们满意的呢？
不过……
陛下如今还年轻，太子又是肉眼可见的未来可期。
若是未来太子年岁大了，陛下又老了，不知会不会害怕自己的权柄被夺，而对太子产生嫌隙呢？历史上当上了太子但是能做皇帝的可太少了。
寒门臣子可愁的啊，出宫门的时候一个个的脸色严肃的不得了。
这让世家臣子看的莫名其妙的，该愁的人是他们好吧，有个民间太后，肉眼可见的日后资源要往寒门臣子那边倾斜了，他们还愁个屁啊。
好在世家臣子也不是个顶个的和寒门臣子关系不好，至少林子平和鹿融的关系就不错。
于是林子平就肩负众位世家臣子的期望来和鹿融套近乎。
“哎，我等也不是不高兴，只是比起立太子的高兴，还是陛下的身子更让人担忧，是陛下一手将我们这些寒门士子挖掘出来的，他至于我等就是伯乐，我们实在是太担心陛下了，这种担心已经超越了大皇子册封太子的喜悦。”
这句话说的格外的情感真挚，以至于世家臣子知道后，原本就不太爽的心情顿时更加低落了。
哎，好歹寒门还有个太子呢，他们连个皇子都没有。
还比什么呢？
只能祈祷皇帝的命长久点了。
所有人都以为钟晋还能再坚持个几年，谁都没想到，钟晋会去的那么快。
立了太子后，他便亲自教导太子。
只可惜，帝王体弱，有心无力。
他心中着急，能教导帝王学的基本都是出自世家，可他好容易将世家打压下去了，可不想再让世家牵扯到太子身上来，不然的话，他一去，世家势大，立刻会将皇后娘俩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此事司蛮听后，只沉默了一夜，然后便推荐了一个人。
那就是湖山书院的院长范统。
范统手段太厉害，钟晋不愿意他在插手朝政，更别说还是帝师这一特殊位置。
不过司蛮还是请范统进宫与钟晋聊了聊。
两个人关上门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最后范统被钟晋钦点为太子太傅以及未来的顾命大臣，与他一同成为顾命大臣的还有左相谢之安，新上任的右相林子平，新上任的刑部尚书鹿融，新上任门下侍中柳寄亭，还有就是重回官场的未来太傅范统。
钟晋临死前将顾命大臣叫到床前，拉着司蛮的手。
“太子年少，皇后当端坐幕后，让太子安心。”
司蛮泪流满面，一边点头一边压抑着浓浓的悲痛。
钟晋心疼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子，拉着司蛮的手：“朕……要先走了，皇后当保重自身，莫要让太子子难过。”
“陛下——”
司蛮再也忍不住的嚎哭出声。
钟晋留念这个人世间，又坚持了一夜，在天边微白时，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帝皇殡天，举国同哀。
司蛮穿着素服，面色苍白的靠在偏殿的枕头上，范统手里拿着折子，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我以为你会在最后的时候，将真相揭露，让他知道他这辈子是多么的失败。”
“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何必做到这地步，我既骗了他，便是一辈子。”
范统似笑非笑：“他不是违背了他的诺言么？”
“可我也从未认真对待过这份情，你知道的，我要他不碰别的妃嫔不是因为我爱他，而是因为我不允许有人威胁到煌儿的位置。”司蛮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想：“我们之间从来不存在谁背叛了谁，我要的他已经给了我，那么他要的，我也会完完全全的给他。”
钟晋要她的深情，那么到死的那一刻，钟晋都不会知道，她不爱他。
如今的钟晋就好似她心上的一片尘埃，确实有存在过的痕迹，但是只要轻轻一拂，就会消失。
“你当初为何执着进宫？你的任务明明那么简单。”
这是范统到现在都想不通的事情。
他能看的出来，这个宿主并不是很有野心的人，这么多年来，她能动手脚的地方那么多，却一直都没动过手脚，更甚至于钟晋能有如今的惨烈，还多亏了他的插手。
可既然她这样没有野心，当初又为什么会走到进宫这一步呢？
别说什么不想嫁给沈梦霞，他想只要她愿意，她有一万种逃避这段婚事的办法。
“你还记得这个故事吧。”
“嗯？”
“皇帝最后曾赐给曹芳儿一块金匾。”
司蛮突然勾唇笑了笑，她此刻脸色苍白，神情哀婉，明明是笑，都仿佛是破碎的。
“他的金匾是压倒曹芳儿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便让我做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范统叹了口气。
他倒是没想到，这位任务者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是了，曹芳儿的悲剧确实主要是因为宗族和沈梦霞，但是和皇帝也是有关系的，皇帝偏听偏信，不去了解调查便随便赐下金匾，将曹芳儿死死的钉在了姐姐的位置上，不仅成全了沈梦霞的爱情，也害死了曹芳儿。
“太傅有空将玉清那孩子带过来给哀家瞧瞧吧，一别将近十年，哀家也想家乡的亲人了。”
“太后娘娘说的是，玉清那孩子命苦，好容易考上了举人，还被人夺了功名，若不是老臣收他做了弟子，如今恐怕一死了之了。”
“哦？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事？”
司蛮闻言，不由得蹙眉：“简直岂有此理，这是趁着国丧故意为之吧，罢了，此事哀家已经知道了，待国丧过后，哀家必定狠狠惩戒，现如今，还是早日恢复玉清的功名才是最要紧的，可莫要错过明年的春闱。”
钟煌登基，明年必定开恩科。
“娘娘说的是，老臣马上就去办。”
范统一听司蛮这口音就知道这老娘娘是想要搞事情了。
作为一个前&#183;搅屎棍，他最喜欢搞事情了，立刻就摩拳擦掌的跑了。
反倒是谢之安松了口气。
本以为他幼弟这一脉是在劫难逃了，谁能想到恰好碰上国丧，只要他幼弟夹起尾巴做人，很快这事儿就能给忘了，而且他是顾命大臣，虽说比不上太傅范统，可到底手里也不是没权的。
林子平年轻，鹿融一个管邢狱的，柳寄亭虽说是铁杆子的范党，但他一个搞学术的，家世也很一般，实在没资格和他比，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就只有范统了。
可问题是，范统老啦！
他谢之安还年轻着呢！
只要苟一苟，未来的天下就是他的！
虽然国丧期间不能饮宴，但是谢之安还是关起门来喝了几杯酒庆祝一下，他反正苟的时间够长了，不在乎这一年两年的。
与此同时，司蛮却在烦恼后宫里那一群妃嫔的去处。
按理说，钟晋死了，低位妃嫔是要殉葬的，尤其是那几个明明没有被宠幸却非要做出宠幸姿态的妃妾。
可司蛮是真的不忍心，这些姑娘在宫里蹉跎了将近十年，如今还要她们的命，可真是太残忍了，于是她也没多说，等钟晋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做完了几个**事，终于有了空暇的时候，就将那些高位妃嫔给聚集了起来。
自从钟晋死后，后宫里这群妃子就好似失去了水分的鲜花，肉眼可见的枯萎。
林淑妃倒是还好，她的亲哥哥林子平官拜右相，又是实打实的太后党，而且这些年她对钟晋早就死心了，如今看着倒是没什么区别；柴贤妃就很糟糕了，她瘦骨嶙峋，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头上带着素色的帽子，明明没有出家，脖子上却带着佛珠，宛如行尸走肉；王德妃身体本就不好，原本瘦弱的身子如今更瘦了，与柴贤妃站在一起，就好似两具能行走的干尸。
范昭仪……
范昭仪眼中冒着精光，语气娇憨，明明都二十多岁了，却还仿佛当年那个小孩子。
“太后娘娘，臣妾也没侍寝过，如今年岁还小，臣妾想求太后娘娘一个恩典，就让臣妾回家去吧。”
“回南海？”
“对啊。”范昭仪重重的点头：“臣妾好怀念在船上的日子。”
司蛮沉吟：“也不是不可以……”
司蛮这话一出，不仅范昭仪，甚至其他妃嫔眼中都开始冒出光来，满眼期盼的看向司蛮。
“此事事关重大，还得与众爱卿商议一番，待拿出个章程来，哀家再令人告知你们。”
“多谢太后娘娘。”
这会儿妃嫔们的语气中都带上几分活力。
“太后娘娘。”一直默不作声的柴贤妃突然出列跪下：“臣妾不想归家，臣妾心中怀念先帝，想去皇恩寺出家为先帝祈福。”
柴贤妃这话一说，其他的妃嫔脸色顿时都不好看了起来。
她们齐齐的跪下，看向柴贤妃背影的眼神里好似藏着刀子，柴贤妃这一举动显得她们这些妃嫔格外的不懂事，许多低位的妃嫔已经忍不住的落泪了，她们虽说没有殉葬，可若是太后真的需要人去皇恩寺出家祈福的话，必定是她们这些家世不显的先去了。
这一刻，所有妃嫔都恨毒了柴贤妃。
可柴贤妃却不在意。
自从当年她被鬼剃头后，头发就再也没有长出来过，柴家见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已经许多年都没有人进来看过她了，就在前年，她的母亲去世了，父亲新娶了继室，也是到了年底送年礼的时候，家中叔母告知她的，谁能想到，当初骄傲无比的柴贤妃，居然过的这么凄惨。
还有她的母亲，身体那么好，那么骄傲，那么飒爽的一个女子，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没了。
所以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柴家对她来说，和狼巢虎穴没什么区别，还不如皇恩寺来的清净。
至于其它妃嫔对柴家的报复。
她娘都没了，还要柴家做什么，如今遭受的一切，都是他们心狠手辣的报应。
妃嫔们出了福坤宫的大门会发生怎样的冲突司蛮已经不想管了，她如今更需要烦恼的是钟煌的登基大典，前面的五十天，钟煌虽说坐上了龙椅，但是却没有登基大典，如今钟晋已经进了皇陵，这登基大典自然也该办起来了。
九月初九，重阳。
秋高气爽。
嫡长子钟煌以七岁稚龄登基为帝，乃是大启第十四任皇帝，延先帝年号，守孝完毕再改新年号。
民间皇后曹氏，诞育有功，晋封为皇太后，尊先帝遗址，新帝成年前端坐龙椅后屏风内，垂帘听政。
待陛下登基后，后宫诸妃改换身份归家待嫁，柴贤妃并几位‘侍寝’过的妃嫔入皇恩寺为先帝祈福。
于此同时。
徐缺带队一群小天使，快马加鞭往湖州曹家庄去。
曹知礼如今依旧是曹氏宗族的教书先生，只是他如今处境到底不如当年，更因为将唯一的女儿卖进宫做宫女而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孩子，日子过得实在艰难，倒是找了几个寡妇，想要凑对过日子，然而寡妇也看人品，对曹知礼的行为颇为不屑。
曹知礼这些年郁郁寡欢，渐渐染上酗酒的恶习，每当喝醉了，就对沈梦霞拳打脚踢。
他痛恨这个孩子毁了他的一辈子。
若不是当年这沈氏非要将沈梦霞送到他这儿来，他也不会失去唯一的女儿，若不是失去唯一的女儿，他如今也能做个老泰山，由女婿养活了。
沈梦霞从小活在暴力之下，战战兢兢。
这天傍晚，曹知礼再一次对沈梦霞拳打脚踢，沈梦霞蜷缩着身子，却被狠狠的踹倒门槛上。
正在此时，曹家大门被推开，曹知韦和村长冲进来，拉着曹知礼就去了祠堂，祠堂里，徐缺小天使手里捧着圣旨，在曹氏族人的目瞪口呆下，先是宣布了曹芳儿已经逆袭成为太后的事情，然后就册封曹知韦为安昌候，因无子嗣，爵位不可袭爵。
曹知礼瞪大双目，顿时兴奋不已。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新出炉的安昌侯疯疯癫癫的跳起来大喊：“我女儿成了太后，我外孙成了皇帝，哈哈哈哈，我是皇帝的外祖，我成侯爷了，我成侯爷了……”
然后眼睛一翻，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徐缺立刻急急忙忙让人来诊治，却不想，这安昌侯是个没福气的，竟然被这喜讯给砸昏了头，活生生的高兴死了。
可怜安昌侯，从册封到死亡，只过了短短半盏茶的时间。
可以算得上是大启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短的侯爷。
曹氏宗族也懵了。
他们宗族好容易拥有的金大腿，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而此刻，远在曹知礼家中，被曹知礼砸了头的沈梦霞头疼欲裂的坐起身来，狼狈的靠在了门柱上，茫然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院子。
怎么回事？他不应该在他的尚书府么？

双玉蝉（40）
沈梦霞甩了甩头，脑后的刺痛瞬间让他苦了脸。
犹记得婴孩时有慈母严父，后父母亡故，又有年长十五岁的未婚妻曹氏抚养，曹氏温婉能干，纵使父亲去了，也靠绣花送他去读书，待考取功名，曹氏亡故后，更是借着明媒正娶的妻子吕碧云身后的吕氏家族一路平步青云，最终官拜工部尚书。
想他沈梦霞一辈子顺风顺水，何时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撑着门槛，艰难的站起身来。
等站起来才发现视角不对。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算瘦，却也绝对不算胖，掌心有老茧，但却不是握笔的茧，这是一双穷苦的手，绝不是他那双白皙修长的，养尊处优的手。
最重要的是，这双手太小了。
就仿佛……是孩子的手。
“咚咚咚！”突然，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沈梦霞猛地抬头，满是忌惮的看向那紧闭的大门。
“梦霞——”
外面传来一个粗狂苍老的声音：“你快去祠堂看看吧，你爹死了。”
爹？
沈梦霞心底一颤，他哪里来的爹？
他亲爹早在他襁褓中时就去了，倒是喊了曹知礼十二年的爹，自曹知礼去后，他便没了爹，后来取了吕碧云，唤吕碧云的父母则是喊岳父岳母，也不是喊爹娘。
“梦霞？梦霞你在不在，快开门！”外头的声音中渐渐带上不耐烦。
沈梦霞连忙走过去打开门，就见一张恍惚间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知义……叔？”
沈梦霞认清眼前人，顿时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知义叔早在他考中秀才那年上山采药，因为躲避野猪，而掉下陷阱里死掉了，他记得非常清楚，因为死在炎炎夏日，找到时血肉都腐烂了，他因为看了个正着，夜里连续做了好多日的噩梦。
“哎，你这孩子，还不赶紧和我走。”说着便一把拉住沈梦霞的手腕，快步的往祠堂的方向跑了起来。
沈梦霞刚刚才醒过来，正是头疼欲裂的时候，这一跑，顿时脸色更苍白了。
他心中恼怒，想要甩开曹知义的手，可曹知义是个庄稼汉，一双手好似鹰爪，抓住他的手，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反倒是曹知义察觉不对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慢了下来：“梦霞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哎哟，这脑袋上还有个血窟窿啊。”
曹知义摇摇头，语气中满是叹息：“你这孩子也是命苦。”
沈梦霞脑袋嗡嗡的，这会儿听曹知义这样说，不由得又看向曹知义。
他下意识的学着幼年时面对曹芳儿时的讨巧卖乖：“梦霞不觉得命苦。”
是的，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而且是回到了曹知礼刚刚死去的那一年。
也是他和曹芳儿最艰难的那三年，沈梦霞低下头，脸色有些难看，殊不知，也正是因为他低下头，没看见曹知义脸上那溢于言表的怜悯。
可怜见的，定了亲的未婚妻如今成了太后，能成为靠山的曹知礼死了。
这孩子的未来算是没咯。
两个人很快到了祠堂，沈梦霞是外姓人，按理说是不能进祠堂的，毕竟他没和曹芳儿成亲，更没有入曹家的族谱，可这会儿曹知礼死了，曹芳儿的身份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曹家人想着，无论如何将沈梦霞领到那几个宫里人跟前，怎么处置就看贵人的想法了。
沈梦霞个子矮，进了祠堂门看见的是满眼的曹家人的后背。
直到曹知义喊了一声：“梦霞来了。”前头的人才微微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道来。
然后沈梦霞就呆住了。
他没有看祠堂中央躺着的曹知礼，而是看向了坐在左首，穿着圆领鹤纹青灰色太监袍子的那张熟悉的脸，俨然昨日大朝会时，刚在龙椅旁看见过，却不想这眼睛一闭一睁，却在这简陋的曹家祠堂里看见了。
怎么回事？
他怎么不记得曹知礼死的时候还有这么一出呢？
还有……曹芳儿呢？
沈梦霞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心里顿时更加的不安起来，按理来说，作为曹知礼唯一的女儿，因为曹知礼的死，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够进祠堂就是这次了，怎么会不见踪影呢？
肩膀突然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
“还愣着做甚，赶紧叩拜贵人呐。”
这是曹知韦的声音。
沈梦霞只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好似碎了一般，狼狈的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
“这位是……”
“回禀贵人，这位是侯爷生前时服侍侯爷的人，侯爷心善，将他当做儿子养着的。”曹知韦是个有眼头见识的，一口气直接将沈梦霞的地位连贬三阶，直接从女婿贬成了奴仆。
“哦？”
徐缺不是个傻子，他可是知道当初太后娘娘乃是因为家中贫穷才卖身入宫的，而且……当初探子给出的消息是，太后娘娘待字闺中时，父亲曹知礼曾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只是那未婚夫比她小了十五岁，也真是因为这门亲事，导致家中愈发贫困，太后娘娘才去了京城。
眼前跪着的这个，怕是就是那个未婚夫吧。
“既是奴仆，便殉了吧。”
沈梦霞：“！！！”
徐缺手里端着茶杯，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这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不过蝼蚁。
曹家庄的人那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顿时所有人都吓坏了。
而沈梦霞此刻也惨白着一张脸，额头上满是冷汗，曹知韦刚刚话一出来他就知道要糟，在场这么多人，哪怕是里正曹知韦，恐怕也没有他对宫里的这群人了解清晰。
徐缺这是要他的命！
“大人饶命！”沈梦霞此刻头还疼着，声音仿佛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似的，然而，在场的人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完全无视了他。
“这……”曹知韦颤抖着手擦冷汗：“这沈梦霞到底是沈氏族人，总得告知一下沈家人。”
“嗯？”
徐缺的目光终于落在沈梦霞的身上，嘴角露出戏谑的笑：“那就喊过来吧。”
沈梦霞僵硬着背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
侯爷？
什么侯爷？是说曹知礼么？曹知礼什么时候成了侯爷？
沈梦霞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此时仿佛全是浆糊，混沌极了，他想拿出他做尚书时侃侃而谈的气魄，可只要看见徐缺那双似笑非笑的，好似能看穿他内心的眼睛，声音就好似卡在了喉咙口，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在等待沈家人的时间里，沈梦霞耳边一直都没清闲过。
徐缺的存在感虽说强大，可也止不住曹知韦和老村长那颗想要巴结的心，短短几句话，就让沈梦霞推断出他现如今的处境。
等他终于搞明白一切的时候，已经震撼的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曹芳儿入宫做宫女，却被先帝看中，承宠后为先帝生下三子一女，如今长子已经登基为帝，曹芳儿也成了能垂帘听政的太后。
曹芳儿成了太后！！
只这一件事，就让沈梦霞犹如五雷轰顶一般。
曹芳儿怎么就成了太后？！
她若成了太后，他怎么办？
他还能科举么？
他还能娶到碧云师妹么？
还有他那几个聪慧懂礼的儿子，还有机会出生么？
沈梦霞只觉得晴天霹雳，不能了，曾经的一切都不可能再拥有了，他的身份，他作为太后曾经的未婚夫，莫说科举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了，没听见么？徐大总管要他为曹知礼殉葬啊！
沈家人很快就到了。
因为沈梦霞的缘故，这些年曹家庄和沈家庄的关系一向不太好，别看沈梦霞已经快十岁了，实则他长这么大，一次沈家庄都没去过，而现在已经做到尚书的沈梦霞对沈家人却不陌生，他做到工部尚书，沈家人自然就贴上来了，他对沈家无恶感，很是拉拔了几个得用的人。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最前头的是沈家刚上任的族长，以前他曾拉拔过他的孙子。
虽说已经不抱希望，但是到底还是心有期待。
然而现实就是现实。
沈家族长刚听说曹芳儿如今成了太后，就双膝一软，整个人软倒在地。
显然，他们也想起来当初逼迫曹知礼认下沈梦霞的事情了。
“太后仁孝，很是怀念安昌侯爷，如今侯爷去了，想来太后也舍不得侯爷孤零零的去下面，杂家听说，这奴才很是得侯爷喜爱，便做主让他殉了，侯爷到了地下也好有个伺候的人。”徐缺声音依旧是太监独有的阴阳怪气，他看似在询问沈家人，其实不过是通知一下罢了。
沈家人自然不会在乎沈梦霞的命。
他们现在只想太后把他们当成一个屁给放了，最好这辈子都别惦记，所以忙不迭的就答应了。
徐缺笑了笑：“侯爷停灵七日，择风水宝地下葬，这奴才就关在祠堂吧，等侯爷下葬那日寻个大瓮，装进去埋在侯爷棺木旁边。”
曹家人和沈家人自然是同意了。
他们只期望太后大度，日后莫要耽搁了两家人的前程。
沈梦霞就这般直接被扔进了祠堂后的杂物间里，手脚都被捆死了。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沈梦霞才开始疯狂的想要挣脱开绳子，绳子是自家搓的草绳，捆他的时候还带着湿气，十分的韧，沈梦霞高难度的用嘴去拉扯脚踝上的草绳，一直磨的嘴唇鲜血淋漓才松了开来，等能走路了才小心翼翼的找了个墙角把手上的草绳磨断了，然后从后窗翻窗而出，趁着夜色逃之夭夭。
“总管，咱们追上去？”
“让人跟着他，让他一事无成，彻底绝望后再了结他。”
黑暗中，徐缺看着沈梦霞的背影，眼中暗芒微闪。

双玉蝉（41）
从曹家庄逃出来的沈梦霞，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他的妻子吕碧云。
只是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
先是被曹知礼暴揍了一顿，头在门槛上磕了个大窟窿，又被曹知韦拍了一巴掌，最后更是因为自救而搞得遍体鳞伤，所以梗着一口气一路跑，跑到天边微白，终于来到一个村子的门口，等见到有人路过，才放心的昏死了过去。
他不指望有人救他，只指望有好心人能给他一口水，哪怕是趁他昏迷灌进他嘴里。
一天一夜未曾用膳，他已经饿得肚子抽筋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眼睛这一闭，很可能就此没了性命。
陷入黑暗前沈梦霞很是怅然，只是心底依旧不甘心，他想着，就算死了也不给那个老东西陪葬，他算是什么东西？一辈子没出息，如今靠着女儿得了个侯爷的身份，也配让他陪葬？
不过老天到底是怜悯他的。
他又睁开了眼睛。
他被救了。
“阿公，他醒了！”耳边传来孩子兴奋的喊声。
“醒了就好，你先过来，端点水喂给他润润口。”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声音说话时有些底气不足，可见身子也是不好的。
沈梦霞眨了眨眼睛，脑袋很快就清明了起来，他头还是疼，身子也软软的，但是眼睛却不瞎，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觉他此刻是躺在一个破庙，而刚刚说话的一老一少则是两个乞丐。
老乞丐头发很是凌乱，身上的衣服也全是补丁，这会儿正坐在火堆前守着个破瓦罐烧水。
小乞丐倒是干净些，剃了个光头，像个小和尚，他端着一个碗正小心翼翼的往他这边走，那碗不干净，还是破的，但是上面氤氲着雾气，显然里面是烧开的水。
“你可终于醒了，快喝吧。”小乞丐走到他跟前，说话也不太客气，直接将碗送到沈梦霞的面前。
沈梦霞垂眸，碗虽然破，好在里面还是干净的。
“多谢。”
他实在是渴极了，此刻也顾不得那些忌讳，伸手接过碗，吹了吹就喝了一口，只是嘴上有伤，烫的他五官都皱到了一块。
温热的水淌入腹中，沈梦霞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小哥怎么会晕倒在路边呢？”小乞丐见他没嫌弃，这才露出点笑容来。
“家中出了事，我在路上摔了一跤。”沈梦霞如今宛如惊弓之鸟，一丁点都不敢暴露自己的来历，干脆给自己胡诌了个身份，将两个乞丐给骗了过去。
好在两个乞丐也只是把沈梦霞带回破庙，给了一碗水喝，对他的来历也没兴趣。
沈梦霞在破庙里养了两天才有了力气，这两天多亏两个乞丐出去要点冷馒头给他吃，可沈梦霞在离去的时候，还是心黑的偷了老乞丐存起来的二十文钱，趁着两个乞丐出去讨饭的空档直接跑了。
跟在后面的人看着沈梦霞这举动，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唾弃。
救命恩人的钱都偷，真不要脸。
然后自掏腰包给老乞丐把二十文钱给补了上去。
沈梦霞偷钱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在路上能有一顿饭吃，他还记得，上辈子……没错，在沈梦霞的心中，他曾经的经历已经是上辈子了，上辈子这时候，正是吕碧云的祖母去世，全家回祖籍守孝的时候。
上辈子他娶了吕碧云后，两人谈话间说到这件事，都觉得阴差阳错。
毕竟上辈子与吕碧云相识是在他考上举人后，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告别曹芳儿外出求学，机缘巧合之下得吕家三叔的青眼收为学生，也真是因此，他在吕家见到了青春逼人的吕碧云，然后一见钟情。
他一边发愤图强，一边与吕碧云暗中书信往来，终于在二十岁那年考上了状元，他也如愿娶了师妹吕碧云做妻子，至于曹芳儿……
沈梦霞抿了抿嘴，脸色愈发的难看。
上辈子他确实对不起曹芳儿，可他是真的将她当成姐姐看的。
她的年岁比他大了十五岁，他考中状元，正是春风得意，若是娶了她这老妻，恐怕在京中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再说，他二十岁时曹芳儿已经三十五岁了，眼睛也因为绣花坏了，手也糙了，脸上也有了皱纹，就连发间也有了白发，怎能比得上吕碧云清纯娇美。
他也是男人，食色性也。
自然希望娇妻在侧，麟儿绕膝，曹芳儿年岁大了，就算他娶了她也生不出嫡子，再说了，他早就和碧云说好了，成亲后将她当成亲姐姐一样孝顺，是她自己没福气，明明陛下赐了金匾，她居然就这么死了。
可是如今……
会不会曹芳儿也如他一样，有了如今的际遇呢？
无论如何，如今曹芳儿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他不过是一个落魄的逃难之人，他们的处境早已与上辈子大不相同了。
虽说他是临时出逃，可心底早已打好腹稿。
吕碧云曾经说过，在守孝期间，她父亲一般会留在山上草芦，家中只有她和她的母亲在，她母亲这一年怀了身孕，虽然不是在孝期怀上的，可到底时间太近，怕人说闲话，所以素来躲在后宅不出面，吕碧云则是宅院和庄子上来回跑，用吕碧云的话说，是她生命中最自由的三年。
所以他会在路途中找到吕碧云，让他们在最初的时间相遇。
沈梦霞想的很好，甚至连初遇的浪漫场景都在脑海里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只可惜……
想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穿着素服的可爱小姑娘站在马车的车辕边，目光中满是厌恶。
而她身边的大丫鬟则是十分嚣张的一脚揣在沈梦霞的肩膀：“哪里来的臭乞丐，竟然敢冲撞咱们家小姐，快来人把他扔出去！”
沈梦霞不敢置信的看着吕碧云。
明明上辈子吕碧云同他说过，最遗憾的就是没在小时候与他相遇，如今他来了，竟然被这样对待。
“碧云——”
他的脑袋嗡鸣，再也忍不住的大喊一声，直接叫出了吕碧云的闺名。
吕碧云虽然年纪小，但是世家出身，岂有不懂事的，这会儿闺名被人喊出来了，顿时脸色一沉。
她旁边一直不做声的嬷嬷也是脸色一落，声音尖锐的喊道：“都是死人么？没见这有个登徒子，竟然敢冲撞了小姐的座驾，嘴里还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赶紧绞了他的舌头，打断他的腿！”
沈梦霞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碧云……”
他想告诉吕碧云，他是她未来的丈夫，他们生了几个聪慧的儿子……
“还愣着做什么，上啊！”
那嬷嬷气的快疯掉了：“给我往死里打！”
沈梦霞脸色微变，转身就想要逃离，只是他忽略了自己的年纪，以至于他没跑多远就被抓住了，然后……
“啊——”
沈梦霞捂着嘴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嚎叫着。
旁边的地上，一块鲜血淋漓的软肉掉落在尘土中。
紧接着，那两个壮汉家丁手里的棍子就落在了沈梦霞的膝盖骨上，脆响声传来，那两条细溜溜的腿已经完全变了形。
“嬷嬷，算了。”
突然，马车中传来小女孩娇憨的呼喊声。
“小姐，这起子小人不一棒子打死，日后必定是个祸害。”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
“算了，此人年岁不大，想来也不是故意的，如今祖母刚去，莫要再徒增杀孽了，况且他也受了教训，如今这般生不如死的样子，岂不比死了更难熬？”
吕碧云的话一丝半点儿都没落入沈梦霞的耳中，他这会儿只感觉仿佛要痛的死过去，哪里还有心思落在吕碧云的身上啊，因为纵奴伤人，曾经与他相知相爱的女人此时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恶人了。
“当真不管了？”嬷嬷也有些迟疑了。
“回吧。”
吕碧云撂下窗帘，淡淡的应道。
因为吕碧云的一句话，很快，奴仆们围着马车走了，沈梦霞宛如一条死狗似的佝偻着身子躺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血，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几近昏厥。
“啧，才三天就这么惨？”
“真是没想到啊，年纪不大，倒是花花心肠不少，竟然觊觎吕家的小姐。”
“呵，癞蛤&#183;蟆想吃天鹅肉。”
“咱们结果了他？”
“赶紧动手吧，侯爷下葬后，咱们还得赶回京城呢。”
“好好好，让我补一刀。”
沈梦霞恍惚间仿佛听见了这样的对话，他脑海中不可避免的再次想到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他从未后悔过他的所作所为，甚至后来曹芳儿死后，他同碧云还过继了一个庶子到曹芳儿名下，让他延续曹家的香火。
现如今……
他是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不曾逃离呢？
果然，如今做了太后的人就是前世里的曹芳儿。
她来复仇了。
这算不算因果报应呢？
明明他不该受这样的苦，可这样的苦，却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梦霞在无尽的不甘中咽了气。
【曹知礼死了，沈梦霞也死了。】系统突然冒出来。
“都死了？这么快？”司蛮有些诧异。
【嗯，这个沈梦霞可能是从上辈子重生过来的，徐缺要让他殉葬，他就跑了，记过被吕碧云的家仆给打断了腿，还割了舌头。】拥有上帝视角的系统能千里吃瓜，可谓是相当好用。
“重生了？”
司蛮放下手中的奏折，先是沉默片刻，随即露出畅快的笑来：“重生的好啊，若不重生的话，恐怕我还有些不忍心下手。”
【不用你动手不是么？】
“算了，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司蛮对沈梦霞的现状并不关心，知道他已经死了就够了。
【……】
淦，宿主现在真是越来越霸气了。
“启禀太后娘娘，太傅大人求见。”徐难这时候从福宁宫门外走进来通报。
司蛮甩了甩袖子：“宣。”
***
太后自先帝去后，又活了将近三十年。
年仅四十九岁便薨逝。
她死的很是壮烈。
太傅范统在去世前，曾留下一篇变法策论，刑部尚书鹿融去世前，也留下一篇新朝律典。
这位太后终其一生都在推广变法，修改律典，从一开始的举步维艰，到后来皇帝钟煌长大，母子携手，再到后来触犯朝中大臣利益，最终在变法成功的前夕被刺身亡。
皇帝钟煌因为她的死亡而悲痛万分，罢朝三日。
重临朝堂后便开始血洗朝堂，手段一度往厉皇看齐，后来还是灵韵公主同湖州王钟煊看不下去了，在福宁宫门口跪了整整一日，才让钟煌怒火暂消。
可恰在此时，边疆战事告急。
一直作为皇家纨绔子弟，却拥有‘武魂’技能的三皇子钟焕领兵出征，一路打到外族王庭。
这位民间太后的三儿一女终究在历史的长河中，渐渐长成了名垂千古的人物。
他们的评价有褒有贬。
不过……
他们也不在乎就是了。
【叮——本世界任务完成，收集能量品质：金。】
【本世界任务：嫁人生子，完成度：超完美！！】
“咦？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完成度这么高？原来完美之上还有超完美这个等级么？”司蛮被这个评价给惊呆了、
【那当然，曹芳儿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太后。】
系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喜悦：【真是没想到，你擅作主张还有这样的奇效，下次你也可以考虑从不同角度下手啊。】
“额……“
司蛮觉得此刻的系统像极了一个奸商。
她有些无奈的揉揉头：“说起来，上个世界我只收集了一些玉石和金银，仓库里可没有什么填补的东西。”
【哦，对了，这件事也正是我要和你说的，我会尽量把你投入进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时间，你争取多往仓库里存点东西，做任务是其次，收集物资才是最重要的。】
系统说这话，不由得有些头疼：【A002号宿主这次被投入的世界是个末世，那边的粮食真的很重要，他前几日兑换时仓库里居然没有。】
A002号？末世？
“哦？是么？”
司蛮嗤笑一声：“哎哟喂我这心情怎么就这么好呢？”
【……】
“果然前夫过的不好我就开心了。”
司蛮高兴的忍不住的哼起了歌儿。
【……算了，下个世界已经准备好了，是修整一下还是开始任务？】
“开始任务吧，这里黑漆麻乌的，实在让人没心情放松。”
【行叭。】
司蛮闭起眼睛，等待熟悉的眩晕感。
等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司蛮差点没被身体里残留的悲哀情绪给感染的恨不得自杀。
泪水忍不住的肆意流淌。
她能感受自己趴在一个沙发上，手指下亚麻的质感让她感觉熟悉又陌生，她想要睁开眼睛，可又无法睁开双眼，一墙之隔外，争吵声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妇人尖利的声音在身边炸响：“怎么，我说错了么？医生早就诊断了你是少精症，拥有孩子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小，现在她肚子里怀上了，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是你的孩子？”
“妈……”男人疲惫的声音响起。
“我呸，贱&#183;人，她给你戴绿帽子你就甘当绿毛龟，我真是白生了你这么个孬种！”
“妈，我只是少精，又不是无精，说不定是我的孩子呢？”
“哟~，前头五年都没怀上，回娘家住了半个月回来就怀上了，你这是当我傻子呢？”
男人的声音终于再也没响起来。
显然，他之前的辩解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因为他自己都不相信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
【叮——你好宿主，我是系统000，本世界替代人物：覃子敏，本世界目标：逃离家庭】
逃离家庭？
逃离什么家庭？
逃离现在的婚姻家庭，还是逃离她的原生家庭？
司蛮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个任务不好做了。
【金手指选择：锦鲤运（灵魂绑定）X1：;技能：绝世倾城x1；技能：力大无穷x1，三选一，倒计时10，9，8……】
司蛮顿时眼睛一亮。
出现了，第二个灵魂绑定技能。
只是这技能介绍……

逃离（1）
锦鲤运（灵魂绑定）：想要好运么？选我就对了！
还真是直白啊……
“我选锦鲤运。”司蛮想也没想的就选择了自己想要的金手指。
【锦鲤运（灵魂绑定）已发放。】
【请宿主确认金手指。】
“确认。”
司蛮在脑海中与系统进行着每一次穿越都要进行的流程，耳边的咒骂声却还是没有停止，男人已经不说话了，女人的声音也小了下来，只是那骂骂咧咧中全是污言秽语，莫说躺着的司蛮，就连男人偶尔也会因为听不下去而小声又不悦的喊‘妈’。
“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完，她自己不知检点，可别辱没了我家的门楣。”
“那你说怎么办？！”
男人突然爆发了！
“我病了，我有少精症！”
男人声嘶力竭的大吼着：“虽然这件事外人不知道，但是家里人谁不知道，妈——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都得生下来，难道你要让我一辈子被人嘲笑么？”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干脆是低声呜咽。
“我……”一直骂骂咧咧的妇人这会儿也说不出话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司蛮的身边，捂着脸哭：“我们老周家还没有过这种不要脸的媳妇呢，我走出去都要丢人死了。”
“你丢什么人，丢人的是我好不好。”男人没好气的说道，话音落下就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很快，一股烟味儿飘了过来。
“那你就甘心养别人的孩子？”
“我……”男人迟疑了。
他怎么可能甘心，天知道他多希望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要是子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一定把那孩子宠上天去，可问题是，这孩子来的时间太巧了，恰好覃子敏回家参加婚礼，回来就怀上了，这由不得他不怀疑。
两个人沉默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老妇人才擦干了眼泪：“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不吃，气都气饱了。”
“子敏烧成这样能不能行啊，是不是得送医院啊。”老妇人又转移话题，冰凉的手指摸了摸司蛮的脑袋，声音里带上担忧：“你也别意气用事，要是真拖出肺炎来，送药医院去又是好大一笔钱。”
“我去拿体温计，先给她量一下，不行就送医院。”
说着，男人就哒哒哒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司蛮就觉得有个冰凉的体温计被塞进她的腋窝。
司蛮此时拿不准这家人的态度，也不准备贸然醒来，而是抓紧时间接受这具身体的记忆。
原主名叫覃子敏，她的丈夫周城是她的大学同学，一毕业就领证结了婚。
周城的姑父是一个企业的高管，他们结了婚，姑父就把周城弄进了企业，没两年就升职成了经理，覃子敏也跟着沾光进了后勤部，工作不忙算的上清闲，夫妻俩一直挺恩爱，可问题是，他们恩爱了两年，肚子都没有消息，周城的妈妈急了。
先是旁敲侧击的让周城不要用避孕手段，周城坐稳了经理位置后，也想着要孩子，于是就同意了，结果努力了将近一年，也没有怀上，周城的妈妈怀疑覃子敏身体有问题，就连哄带骗的带着她做了检查，结果却是正常的，周城心想既然覃子敏是正常的难不成问题出在他身上？于是也去做了检查，这一检查，就检查出了周城的少精症，而且是比较严重的少精症，医生几乎给周城判了死刑，覃子敏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周城妈妈听到后彻底绝望了，大吵大闹之下，不仅小区里所有人都知道周城有少精症，还自己作进了医院，覃子敏也十分难过，便打电话给自己的亲妈诉苦。
覃子敏有一个弟弟，比她只小了两岁，她打电话的时候恰好弟弟在家闹着要买房结婚，覃子敏的父母稍微有点重男轻女，也不是说对覃子敏不好，只是姐弟俩放在一起，总是更偏向她弟弟，她妈妈一听到女儿诉苦立刻勃然大怒，立刻带着丈夫和儿子就杀到了楚州，一开始还态度强硬的逼着周城离婚，可随着周城掏了三十万给弟弟买房，覃子敏的父母态度就变了，只让覃子敏忍忍，等日后弟弟家有了孩子可以过继一个。
后来覃子敏就生活在了痛苦之中，因为那三十万，周城的母亲不停的阴阳怪气，周城也因为自己的病，对覃子敏再没有以前的温柔，这一次覃子敏的弟弟结婚，覃子敏回广陵参加婚礼，来去大约一个星期，谁也没想到，一个月后覃子敏怀孕了。
这下子可像是捅了马蜂窝。
周城可是被医生判了死刑，这辈子几乎没可能有孩子的，覃子敏怎么会怀孕呢？
覃子敏先是兴冲冲的拿着验孕单回来告诉周城好消息，没想到婆婆和丈夫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怀疑，先是婆婆打电话狠狠的咒骂了覃子敏亲妈一顿，周城又逼着覃子敏说出奸夫是谁。
覃子敏哪里来的奸夫，自然不肯承认，可她没想到周城的母亲居然会在外面大肆宣扬她外遇了，肚子里还怀了野种。
覃子敏下班回家，路上听见别人的议论声，只觉得五雷轰顶，哭了一整夜昏死了过去。
然后……司蛮就来了。
接受了覃子敏的记忆后，司蛮的心情有些复杂。
周城渣么？
其实跟那些真正的渣男相比，他不算渣，但是他的不信任，还有周家人的不尊重，就显得他无比的渣，怨不得覃子敏的愿望是逃离家庭呢。
无论是现在这个家庭，还是那个明知道周城无法生育，还为了三十万将她摁死在周家的娘家，覃子敏都想要远远的逃离。
“38度，温度有点高了。”
周城取走了温度计，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要是再烧下去就得送医院了。”
“活该！”
周母咬牙切齿。
司蛮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冷然的看着周城。
“你醒了？”周城皱眉，收回手，眉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
“醒了就弄点退烧药吃一下就得了。”周母见她醒了，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还躺着做什么，以为自己是姑奶奶呢？赶紧起床做饭！”
司蛮看了眼周母，又转头看了看周城。
“周城，我们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周城还没说话呢，周母就先跳了起来：“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周城心软，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谈什么谈，没谈的必要。”
说着，就扯着周城的衣服将他扯起来。
司蛮的头还有点晕，不过她还是下了床，快走几步拦在周城面前：“你也不相信这孩子是你的？”
“子敏……”
周城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中也带上痛苦：“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们结婚五年了，不是五天，五年你都没怀孕，你回去一礼拜回来就怀上了，你说说，我该如何相信你。”
“好。”
司蛮点点头，吸了口气：“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无话可说，我要求做亲子鉴定。”
“什么？亲子鉴定？你还想将这个孽种生下来？”
周母顿时跳起来，声音尖锐的喊道：“我告诉你，覃子敏，不可能，我们周家丢不起这个人，养这么个孽种。”
周城倒是有些迟疑了。
他看着司蛮笃定的神情，心里不由得有些怀疑：“你确定这孩子是我的？”
“做了亲子鉴定，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不是么？”
周城定定的看着司蛮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
“我们明天去医院。”
司蛮是一天都不想拖延了。
她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换洗的衣服：“我们都冷静冷静，我去外边住。”
说完就想要越过周城往外走。
却不想，被周城一把拉住胳膊：“这么晚了你想去哪里？”
“周城，既然你不信任我，我想了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明天去医院咨询过后，我会去辞职，我弟弟欠你的三十万，我会写欠条给你的。”
说完，司蛮就甩开周城的手，径直往大门口走去。
却不想，还没到门口，就被周母一把薅住了头发：“你这个贱&#183;人，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你这是想要投奔谁呢，周城，你是傻子么？竟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走，怂包，活该你戴绿帽子。”
司蛮被抓住了长发，头不得已的往后仰，头皮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周城，让你妈撒手。”
“你个不安于室的荡&#183;妇，我打死你。”周母一手抓着头发，一手想要去抓司蛮的脸。
司蛮用包挡着，大声喊道：“周城，我说最后一次，让你妈撒手。”
周城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去分开他们俩，却不想，被周母一个推搡，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被茶几绊倒了，司蛮眉心一蹙，直接伸手进包里，实则却是从空间里抓出一把剪刀，直接就着周母抓的地方将头发直接剪断了。
周母怕被剪刀剪到手，下意识的松开手。
司蛮拎着剪刀威胁道：“不要再动手动脚的，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说着，她又看向周城：“周城，你应该知道，就算我砍你一刀，也只是家暴算不上故意伤害对么？”
周母闻言，不由瑟缩。
“你，你什么意思，你还想杀人不成。”说着，周母顿时膝盖一软，坐在地上拍地哭嚎：“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娶回来这么个丧门星啊。”
“你确实造孽了，要不然也不至于生了个儿子跟没生一样，直接给你们老周家断子绝孙了。”
司蛮冷笑一声，对周城也没了之前的心平气和。
“周城，你妈果然是最懂你的，你确确实实是个怂包。”
说完，一把拉开门，头也不会的走了。

逃离（2）
从周家出来时，漫天星斗。
司蛮掏出手机打了个滴滴，直接去了最近的酒店。
办理入住进了房间后，第一件事就让系统扫描了一下房间里有没有针孔摄像，知道没有后就直接进了空间，直接从药箱里翻出孕期可用的退烧药吃了下去，又洗了个澡换上一身睡衣，才又回了房间里。
将床上的被子和枕头扔到沙发上，又拿出床单垫在床上，司蛮这才躺了下来。
到了这时候，司蛮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人放松了，自然而然的脑子就运转开了。
这是现代社会，和之前的几个世界都不一样，这一点是让司蛮最满意的，她在古代世界生活了几百年，好容易回到了熟悉的现代社会，她自然是高兴的。
掏出覃子敏的手机，指纹解锁，先去看了看朋友圈。
朋友圈里最后一条消息发布在四十天前，里面拍的是覃子敏弟弟覃子扬结婚的短视频，视频里新娘和新郎坐在覃子敏父母的两边，对面的摄影师正举着单反给他们拍照。
按理说，覃子敏这个做姐姐的也算是家人，这时候也该出镜，可偏偏，覃子敏的镜头却是在人群后面。
就好像那一家的幸福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看完了朋友圈，司蛮又去翻了翻相册。
相册里周城的照片极少，两个人的合照更是一张都没有，倒是有不少覃子敏的自拍照，当然，少不了滤镜瘦脸之类的，再往上翻，是一些数据照片，有户口簿的，有身份证的，还有网页截图，突然，两张照片吸引了司蛮的注意。
只见照片上，覃子扬手里举着身份证，满脸肃穆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那身份证还有正反两面！
这到底是……
司蛮抿嘴，蹙着眉头仔细的翻找着覃子敏的记忆，很快，就回忆起了照片是怎么来的，覃子扬是个混不吝的，经常骗覃子敏手里的钱，有一次覃子扬借口自己要开网店，需要一千块钱店铺押金，做戏做全套，特意让覃子敏帮着拍了照片，覃子敏见他来真的，就相信了，不仅拿了一千块钱押金，还另外补了九千块货款，让他好好做生意，谁曾想覃子扬的店铺确实开了，却根本没进货，也没有打广告，根本没有流量，这个店铺也在两个月后宣布夭折。
也是覃子敏傻，居然一直都没怀疑过。
不过，也正因为覃子敏傻，这照片居然一直都没删，留在手机里。
司蛮垂眸，想到覃家借的那三十万，心里就有了主意。
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多，估计还没睡呢。
司蛮立刻就给远在广陵的覃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覃母。
“妈~”电话一通，司蛮就哭了起来：“妈，我要离婚，我这次一定要离婚！”
“子敏啊，你怎么了？难不成城子欺负你了？你跟妈说！”覃母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语气里面满是怒意，她在家乡人送外号朱大炮，就是因为嗓门大，吵架不输人。
这会儿声音一大，就炸的司蛮耳朵疼。
司蛮脸色僵了僵，立刻将手机往外拉了拉，又揉了揉耳朵，才舒服了点。
“妈，我真的受不了了，在这么下去的话我一定会死的。”司蛮才不理会覃母的问话，只一个劲儿的哭：“我要离婚，我一定要离婚，妈我真的太痛苦了，我不活了，干脆死了算了，我没脸活了。”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老虔婆给你罪受了？”
覃母的声音依旧气势汹汹：“要死了，自己的儿子是个太监，祸害我闺女就算了，居然还敢给你罪受，真当我们老覃家没人了是吧，你等着，我这就给你舅，给你姑打电话，明天我们就坐飞机去楚州，看我不砸了他们老周家，没这么埋汰人的。”
“妈……没用的，我不想活了。”司蛮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结果，依旧哭嚎着。
“别放屁，凭啥不活，到底出了啥事，你跟我说说看。”
“妈，我怀孕了，孩子是周城的。”
司蛮沉默了片刻，才颤抖着声音说道。
“……”覃母先是沉默一瞬，好似被吓到了，随即半晌才找回了声音：“这，这不是好事么？他那病能有个孩子多好啊。”
“可是周城不信我，他怀疑我在外头有人了，非要逼着我交出这么个人来，我婆婆在小区里到处和别人说我在外头偷人，肚子里还有了野种，我真的没脸活下去了。”
覃母又是一阵沉默。
她倒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咒骂周家人，反而带着迟疑的反问道：“子敏啊，孩子……真是周城的？”
“连你也不相信我！”
司蛮的声音尖利极了。
“哎哎，也没有不相信你，就是吧，周城那病咱们都是知道的，连专家都说这辈子都没可能有孩子了，你怎么就突然怀上了呢？”
司蛮抿嘴，眼中一片冷漠。
对覃家的印象又坏了三分，这种时候不说安慰女儿，居然也跟着后面的质疑，难道就不怕女儿真的自杀么？
而且……
“你这事儿别和小扬说，他新婚头听这事儿不吉利。”
覃母首先想的还是覃子扬。
“你什么意思？怀孕这种事情哪里不吉利了，我都说孩子是周城的，你就这么不信我？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难道说你们非要把我逼死不成，居然还让我不打扰小扬，当初要不是为了他结婚买房，我早就离婚走人了，说不定孩子都生下来了。”
覃母一听急了：“你这话说的，城子对你不是挺好么？就算你婆婆有点什么，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当初你奶奶怎么对我的你也看见了，要我说，你婆婆够好了。”
“妈，现在是我被人侮辱了，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这么说，你是成心要我死啊。”
“既然你知道这孩子是周城的，就先熬过这十个月，等孩子生下来了去做个亲子鉴定，要真是周城的，周城绝对把你当祖宗供着，还有你那婆婆，肯定比刚结婚对你还好，不行你就回广陵来，妈伺候你，等你要生了，再让周城和你婆婆过来，生下来直接去做鉴定去。”
“我不管，我要离婚，这孩子我不要了，简直太侮辱人了，践踏我的人格。”
“人格能值几个钱？周城这孩子人还是可以的，又有上进心，只要你孩子没问题，以后绝对没坏日子过。”覃母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司蛮语气中的绝望，只一个劲儿的说孩子生下来做了鉴定就好了。
对于覃母来说，覃子敏的尊严，覃子敏的人格，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在她的认知中，未来几十年安逸幸福的生活和这微不足道的自尊比起来，是个人都知道该选谁。
“你也别任性了，你想想看，周城这身体也没办法外遇，只要这孩子生下来了，他肯定对你死心塌地的，他姑父又是富昌集团的副总，周城的奔头多大啊。”
覃母还在絮絮叨叨的说周城的前途，司蛮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却不想，覃母话锋一转，又转到覃子扬的身上：“说起来，你弟弟都结婚了，你让城子给小扬找个好点儿的工作呗，就在你们那个公司里，做个小组长啥的，毕竟你弟妹要是怀上了，里里外外都要钱，小扬也得有个好工作才行。”
是的，覃子扬到现在工作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我说要离婚，你居然还让周城给覃子扬找工作？你还是我亲妈么？就覃子扬那个废物，都没考上大学的货，还想进富昌，我看你是想梦吃。”
司蛮的声音顿时变得尖利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要不是你亲妈，我早就打死你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都没问，周城那么好的孩子你居然还在外头有人，你说说，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周城不能生！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就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当初我骂退了多少小瘪三，你告诉你覃子敏，这孩子是周城的，皆大欢喜，要是不是周城的，你就是死外头，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司蛮：“……你可真是不可理喻。”
“你个细逼儿……”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方言版污言秽语。
“你让覃子扬把三十万还给我。”
司蛮也不惯的她。
覃母的语气顿时更加激烈。
“要是不还给我，我就不客气了，婚，我一定会离的，亲子鉴定我也会做，我算是看清楚你们的嘴脸了，滚吧，以后我就当没娘家了。”
说完，也不等覃母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搞清楚了娘家人的反应，司蛮冷漠的将覃家人的电话给拉黑了，关灯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司蛮先打了个电话给领导请假，因为副总亲戚的关系，领导很快就批了假，假条回公司的时候补上就行，然后就直接去了医院，等到了医院，又给周城打电话。
“我已经到医院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等会儿。”
周城语气很不好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司蛮也不生气，先去挂号，妇产科一年四季都是十分的繁忙，不过好在司蛮来的早，号排的也考前，她坐在等候区，两边的椅子上都做的是大肚婆，她们身边有的陪得是婆婆，有的陪的是亲妈。
司蛮和她们很快就搭上了话。
等周城过来的时候，司蛮正和她们说育儿经，那两个孕妇看见周城来了，还羡慕的道：“哇，是你老公陪你来的呀，可真好，我老公一大早就去上班了。”
“我老公担心我，快到我的号了，我先过去。”
说着，司蛮就起身朝着周城走过去。
周城自然也听到她们的议论，脸色虽然也不好，可心底却也有种奇异的感觉，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来妇产科了，他有些遗憾，如果覃子敏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就好了。
紧跟着，涌起的就是无边的愤怒，他到底哪里对覃子敏不好了，她要给他戴绿帽子。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过司蛮的手腕：“别在这丢人现眼的，还不赶紧进去。”
司蛮蹙眉，抽回手：“还没到号呢，急什么？”
周城到底是个要面子的人，不愿意在医院这种公众场合闹事，只得憋着口气背着司蛮站着。
很快，就到了司蛮的号。
司蛮带着周城进去了，是一个中年的女医生，面容很是和蔼。
“头胎还是二胎？”
她先看了司蛮递给自己的B超单子，看了看时间，温和的问道：“是要建档还是……”
“医生，我今天是来咨询的，我先生患有比较严重的少精症，我因为四十天前回娘家参加婚礼，一个月后怀孕了，我先生现在不相信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我想问最早怀孕几周可以做亲子鉴定？”
周城来不及阻止，司蛮已经干净利落的说清来龙去脉。
老大夫的脸色顿时有些变了。
她垂眸，先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桌面，似乎在斟酌着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少精症并非无精症，还是有可能怀孕的。”说话的时候，老大夫的视线看的是周城。
周城抿唇，叹了口气：“也不是我不信她，只是我们结婚五年了都没怀孕，她回娘家住了一礼拜回来就怀孕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怀疑。”
“亲子鉴定的话，最早怀孕八周就可以做，现在可以做无创胎儿亲子检测，不过，这个准确性不如羊水穿刺的高，我的建议是到十二周再做，因为八周做的话，胎儿存在流产风险。”
老大夫一边说话一边叹气，显然，对这对夫妻之间的事感觉悲哀。
“我不在乎，反正都要流掉，就八周做吧，我做B超的时候就已经七周+了，现在我应该已经超过八周了，正好我们双方都在。”
司蛮语气有些焦急的问道：“医生，医院可以做亲子鉴定么？”
“我们医院不好做，你们得去省医院才行。”
“麻烦你了，医生。”
得到了想要的讯息，司蛮站起身拉着周城出去了。
“你打电话，给公司请假，我们现在就去省医院跑一趟。”
出了医院的大门，司蛮直接要求道。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手里的案子有多着急，只能请两个小时的假。”
周城听见司蛮的坚决，手也有些抖了起来，他此时心里面纠结极了，他一方面怕鉴定出来这孩子不是自己的种，自己确确实实顶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一方面又怕这孩子是自己的种，却因为鉴定而流产，那他可就哭都来不及了。
司蛮冷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怕了？”
“我怕什么？”
“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今天可以不去做鉴定，最迟一个星期，你不做我就去公司找副总让他给你批假。”说完，司蛮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你去哪里？”周城连忙追了两步：“你不回去？”
“回去干什么？被你妈阴阳怪气的骂？抱歉，我不是贱骨头。”
司蛮冷笑一声：“我会租个房子住外边，你忙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了。”说着，她顿住脚回头：“对了，怕你说我和医院窜通好了，亲子鉴定的流程就留给你跑了，我听你的电话。”
说完，恰好打的滴滴到了，司蛮上了车，无视周城的表情，扬长而去。
等回了酒店，司蛮退了房，就出去找房子住。
覃子敏这些年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因为家里的开销都是周城管，又没有个孩子，虽说覃子扬结婚又拿了点，手里还剩下七八万。
司蛮也不为她省钱，直接租了一套干净的套房。
里面家具齐全，只要买一些生活用品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生活用品司蛮不缺，床上用品她更是囤了整整一衣柜，被褥全是真丝的，上面的绣花十分精美，可比现在那些奢侈品奢侈多了，司蛮用的是她以前用惯了的那一套，还有其它的都是新的。
司蛮已经盘算着怎么赚钱了。
金砖银砖之类的目标太大，她手里之前的就是一些古董首饰，玉石摆件之类的，她寻思着，是不是找个当铺。
不过，不着急，现在还没离婚呢。
打电话给家政公司，让推荐了一个钟点工来做饭，然后司蛮就忙了开来。
她先是去了公司一趟，打了辞职报告。
因为后勤是个清闲部门，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再加上司蛮在后勤也有些特殊，也没有必要非要呆满一个月，领导将报告交上去，又通过内部聊天软件询问了一下周城，得到周城同意后就给批了辞职报告，恰好她女儿大学毕业，就直接以权谋私的把女儿给招了进来。
司蛮培训了几天后就撩开不管了，等领导女儿上手后就直接不来了。
如今司蛮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婚了。
所以她也没回去，而是第一时间去律师事务所找了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并提前预约了打离婚官司的业务。
回到租的房子，司蛮打开电脑上网。
覃子敏是个非常有小资情怀的女人，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是个文青少女，学的专业是文艺学，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穿着长裙抱着书迎着秋风走在大榕树下，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吸引了周城的注意，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在网络上进行创作，甚至还和网站签约了，结婚后一边上班一边也没有停止创作，直到覃家借了周家三十万元，周母阴阳怪气的说她没事就坐在电脑前面，她才无奈中止了自己的写作之路。
这个世界和以前的世界不同，以前的世界很小，哪怕做了太后，也只能关在小小的四方城里，这个世界却很大，对女人也没有约束力，司蛮想要走出去看看。
她想要经常出去旅旅游什么的。
既然要旅游，工作时间就不能卡的太死，而且，她懒散了三个世界，现在要朝九晚五的上班，也适应不了。
要不她重操覃子敏旧业也写书？
然后一边到处旅游，一边码字？
这么想着，心里头立刻就开始痒痒了。
她先找出覃子敏以前码字的网站，然后输入账号密码，先去看了看后台，覃子敏的成绩还是有的，不过算不上多好，写了四本书，只有两本书的收入达到了五万以上。
她登上秋秋，联系了编辑，先询问编辑如果离婚的话，后台的书籍是否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司蛮就要求编辑将几本书锁了，终止收入，只等离婚后再开新书。
等处理完这一切，周城也打来了电话。
显然，他已经联系好了一切，就等她过去做亲子鉴定了。
司蛮去的时候，画了个清丽的妆容，换上了一身新买的森系少女的衣服，像极了当年在校园中的她。
到了鉴定中心，司蛮先去做了个B超，确定了孩子的月份。
然后就从包里掏出了离婚协议书。
“先签，再抽血。”
“你什么意思？”周城眉头皱紧了：“你想和我离婚？”
“对。”
司蛮点头：“无论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都想和你离婚，覃子扬的三十万我会在离婚前拿给你。”
“子敏，你就算出轨了，我都原谅你，你居然要和我离婚？”
“我再重申最后一次，我没有出轨，孩子是你的，马上就要做亲子鉴定了，我没必要撒这个谎，但是因为你和你母亲在外面公开散步我出轨的消息，对我的人格以及尊严进行了侮辱，我受不了，所以我要求离婚。”
司蛮的语气很强硬：“签字，签完了字我们去抽血。”
周城看着司蛮坚定的神情一瞬间心乱如麻。
“子……”
“别喊我，我现在听见你的声音都觉得恶心，周城，你要是个男人就签字，别像个软蛋似的让我看不起。”
‘软蛋’两个字对于一个少精症的男人伤害太大了。
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周城被气的脸红脖子粗，捏起笔就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狠狠摔笔，大吼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司蛮收起离婚协议书：“满意了。”
她率先朝着抽血窗口走去：“我们去抽血吧。”
十分钟后，司蛮将按压血管的面前扔到垃圾桶里，询问医生：“多久能出鉴定结果。”
“一个星期。”
医生回答。
“好，你先回公司吧，你手里的案子也快到了尾声了吧。”司蛮抬起手看了看手腕的表：“我到楼下妇产科挂个人流，一个星期后我们一起来拿结果。”
“你，你不再考虑考虑？要是是我的……”周城莫名感觉心慌，伸手扯住司蛮的手腕。
“就算是你的我也不想生了，给你生孩子，我觉得恶心。”
司蛮狠狠甩开周城的手，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的关上，周城的眼圈骤然红了。
总觉得，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逃离（3）
周城是在司蛮排队缴费的时候追过来的。
一来就将司蛮从队伍里面拖了出来。
司蛮眼看着自己排了半天的位置瞬间没了，顿时怒火中烧，一把甩开周城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真的很辛苦，排队很累，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司蛮的声音很大，立刻将收费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亲子鉴定也做了，你还要做什么？”
“子敏……”
“你别喊我，我嫌丢人。”
司蛮捂住脸，声音瞬间就哽咽了。
“周城，我们好聚好散吧，我太累了，我觉得我在你们家就是地上的烂泥，你们家谁都能来踩一脚。”司蛮一边擦着泪一边走到队伍的最后，重新开始排队。
“子敏，今天人多，咱们先回去吧。”周城这会儿是真的心慌了，他直觉不能让覃子敏去做手术。
“不回。”
司蛮的目光黏在远处的窗口上，一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你真不回？”这一来一去的，周城也起了火。
他一把拉住司蛮的手腕，用力的将她往外拖：“你给我回去。”
“不回，说了不回就不回。”司蛮也狠，也不管身边的人是谁，直接伸手一把抱住人家，咬着牙，面色狰狞的往回抽手。
周城此时只觉得丢脸至极，多年来温文尔雅的姿态此刻是一丁点儿都看不出来了。
周围的人看他们拉扯起来了，连忙过来拉架。
原本秩序盎然的收费大厅瞬间乱的像菜市场，周城只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将自己埋进去，司蛮却不觉得丢人，她的脸皮早就有城墙那么厚了，甚至还扬起头，对着周城露出挑衅的神情。
“你继续拉，反正这孩子我不要，拉流产了正好省的做手术，周城，我反正没工作，你看看周围的手机，你要不想在网上出名，你就继续拉。”
周城闻言心里顿时一慌，手顿时就松了。
司蛮的身子猛地往后一拔，差点摔倒在地上，多亏这个被她抱了半天的可怜人扶了她一把。
“抱歉。”
司蛮站稳了，立刻对这个好心人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夫妻的事连累你了。”
“不碍事。”
被抱住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他手里也拿着缴费单，就等着缴费呢。
男人看了眼周城：“你要排在我前面么？”
“谢谢。”司蛮也不矫情，对着男人点点头便排在了男人的对面。
周城从司蛮刚刚的威胁中回过神来，就冲过来想要继续扯走司蛮，可就在这当口，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显然是公司里出了篓子，周城听着听着脸色也跟着变了，他看了看收费大厅的窗外，再看看排在缴费队伍中的司蛮，一时间进退两难。
“公司里出事了？”司蛮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城的脸。
“嗯。”周城烦躁的将手机塞回衣兜里。
“你陪我出去逛街，我就答应你不做手术怎么样？”司蛮的声音不高，语气显而易见的带着不怀好意：“你要工作还是要孩子，你自己选。”
周城整理了一下衣襟：“孩子是我的么？”
说完，也不管司蛮脸色，转身就快步走了。
显然他选择了公司。
司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过身去一脸淡然的排队。
排了大约半小时的队，司蛮终于拿到了缴费单，然后便直接去手术室外头等着，她先去办公室盖了章，然后就转身对着手术室的大门拍了个照片，她没急着去做手术，因为一个星期后还有一场逼要撕，她可不想拖着残破的身子去和周家人撕逼，但是该做的流程还是要做的。
走到窗口对着手术单拍了一张照，又挑了个光线极好的位置，拿着自拍杆给自己拍了个忧伤的侧脸。
打开朋友圈，写到——
【原以为是幸福的开始，没想到是悲剧的结局。】
然后迅速的将三张照片PO上去，当然，还不忘记给那张侧脸照片加一个清冷的滤镜。
点击，发送。
忙完了这一切，司蛮才打了个滴滴慢悠悠的回了家，刚进门，就接到了以前老领导的电话，老领导对她还是不错的，就是为人有点八卦，但是司蛮就需要一个有八卦精神的人。
电话响起，司蛮立刻就进入了状态。
“喂~”有气无力的声音透过话筒进入老领导的耳朵里。
“子敏啊，我刚刚看见你朋友圈了，你……你辞职是不是就是因为怀孕啊。”
司蛮不做声，只含糊的应了一声。
“怎么我瞧着是个人流手术的单子啊，你这是不要这个孩子？”老领导看似关心的话语之下，藏着蠢蠢欲动搞事情的心：“你和周经理结婚也有五年了吧，还不要孩子？”
司蛮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貌似为难的慌张应道：“他，他说现在是上升期，不太适合要孩子……”
老领导也跟着叹了口气：“我说子敏啊，你跟着我也干了好几年了，我说话你也别不爱听，你年纪不小了，现在不要孩子，等周经理上去了，多的是鲜亮的小姑娘跟在后面丁丁挂挂的。”
老领导的话糙理不糙。
但是司蛮压根没想和周城纠缠，她只想给周城添堵，所以就尴尬的笑了几声。
老领导又劝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至于她和别人怎么说的，司蛮就不管了，第二个接到的电话是以前大学时候的闺蜜孙晓雨的电话，孙晓雨是知道周城的病的，也曾帮着覃子敏一起骂覃家人，可到底覃子敏性子软，孙晓雨对她难免有些恨铁不成钢，两个人已经将近两年没怎么联系了，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是孙晓雨来了电话。
“敏子，你那是怎么回事啊？”
孙晓雨的大嗓门一点都不输覃母朱大炮。
“晓雨~”司蛮一秒钟就决定了自己对孙晓雨的态度，声音出来时已经带上了哭腔。
孙晓雨和覃子敏不一样，她不仅大学没恋爱，现在也是单身贵族，自从毕业后就回了老家S市，现在在一家很有名的经纪公司做妆发师。
司蛮既然有心回去写，自然不可能只想着做个订阅选手。
孙晓雨的资料在脑子里面一过，她的态度立刻就热络了起来：“晓雨，我活不下去了。”
“怎么了？怎么了？”
“周城那个渣男有少精症，我怀孕了他怀疑我偷人，MD王八蛋。”
“啥玩意儿？”
孙晓雨果然怒了：“这渣男是疯了么？你们俩在一起都多少年了，他居然还不相信你，你覃子敏要是敢偷人的话，老娘睡过的小鲜肉都能用火车装了。”
“晓雨，这么多人只有你相信我，我刚刚跟周城做完亲子鉴定就去把孩子给打了，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是周城的种我就觉得恶心，他有少精症，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孩子，他多久才会有第二个。”司蛮生气极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吨吨吨的喝了下去，玻璃杯重重的砸在桌面上：“老娘还要和这个渣男离婚，MD，老虎不发威，当老娘是病猫呢。”
“做的对，这种男人就得快刀斩乱麻。”孙晓雨举双手支持。
“等我离了婚，我就去S市找你去。”
“你不回广陵了？”
“不回了，我爸妈他们偏心覃子扬，借了周城三十万就不许我离婚，这次怀孕的事就连我亲妈都以为我外头有人，晓雨，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说到这里，司蛮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孙晓雨听了也觉得有点难受。
当年在大学里，周城和覃子敏这一对儿谁不说他们感情好啊。
谁能想到，周城居然有少精症，覃子敏好容易怀上了，居然还被周城怀疑她给他戴了绿帽子。
在孙晓雨的想法里，覃子敏这女人就不可能给周城戴绿帽子，她虽然看起来精明实则是个傻憨的性子，当初在宿舍里，她们几个谁不说覃子敏命好，幸亏遇到的是周城，要是遇到的是专门玩弄人心的渣男的话，绝对会被骗的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就那麻雀大的胆子，还偷人？别搞笑了。
“行吧，你离了婚直接来S市找我吧，正好我合租的室友准备搬家了，本来还以为要大出血交全租的，你过来正好帮我分担分担。”
“谢谢你，晓雨。”
“谢什么，我们谁和谁啊。”
司蛮又哭着‘嗯’了一声，然后道歉：“晓雨，对不起，当初没听你的话。”
“别想那么多了，你的性子我能不知道么？安心过来，什么都有姐妹呢。”
“嗯。”
挂了孙晓雨的电话，司蛮的心又定下来了一点。
嗯，后路都找好了，她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心情极好的司蛮打开外卖，点了一份药膳鸡汤，她很快就要动手术了，无论如何，还是好好养养身子吧，等做完手术，嗯，月子也要好好的坐才行，小月子也是月子。
周城自然也看见了司蛮朋友圈里的照片还有那句话。
心里头自然觉得难受。
他是爱覃子敏的，哪怕他们结婚了五年，这份爱也没有减少过。
可是覃子敏的怀孕确实让他有点接受不能。
怎么就那么巧呢？
他甚至有些恨覃子扬，为什么早不结婚，晚不结婚，非要那几天结婚，哪怕早一个月，或者晚一个月，覃子敏的怀孕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喜事，可偏偏，就是那么巧……
周城想给覃子敏打电话。
可号码都翻出来了，却没有勇气按下拨通键。
能说什么呢？
亲子鉴定做了，孩子也没了，覃子敏现在肯定很孤独，很痛苦，也很虚弱，他下意识的想对她好，可那个孩子，仿佛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紧紧的扣在他的头上。
他现在只能祈祷，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否则的话，他一定会疯的。
周家这些日子的氛围并不好，覃子敏突然之间的爆发，还有那天晚上拿剪刀剪头发的狠厉，让周母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再加上周城这几天手里有一件着急的案子，天天都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当然，也有因为家里实在压抑的原因，导致周母的情绪一直不太好，还病了一场，大半夜的起了热，若不是周城下班回来，周母能烧糊涂了。
周城倒是想让覃子敏回来照顾周母，可一想到覃子敏刚做了手术，又怂回去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司蛮一大早起床洗了个澡，然后就开始给自己化妆，不多时，脸色还算红润的女人就一脸憔悴，眼窝都变得蜡黄了起来，司蛮给自己戴上帽子口罩，还系了一条长丝巾，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去了医院。
周城一如既往的姗姗来迟。
司蛮到的时候他还没来，等他到了的时候，司蛮已经坐在角落里喝完一杯豆浆了。
“去拿报告吧。”
两个人碰了面，司蛮的语气很冷淡。
周城一脸肃穆的点头，心中没来由的惊慌。
两个人很快到了拿报告的窗口，将取报告的票号递进去后，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带着口罩的白衣天使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本鉴定报告，周城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周城先生和覃子敏小姐是么？”
“是。”两人一起点头。
“报告出来了。”医生当着他们的面翻开报告，先是说了一大堆专业的术语，最后才翻到结果页，指着那一连串的数据：“……所以结果是，覃子敏腹中的胎儿与周城先生的基因匹配率是99.99%，系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周城的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脸色也瞬间苍白了。
而司蛮则是一把抢过医生手里的报告，待看到那串属于，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周城你看见了么？”
司蛮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满是恶意的喊道：“周城你亲手杀了你儿子，周城你看啊，你亲手杀了他。”
周城确实呆了。
他这会儿只觉得五雷轰顶，心脏紧锁，眼前的金星一个劲儿的往外跳，头昏目眩的，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防止自己倒下来，可纵使如此，他还是双膝发软的，狼狈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司蛮手里捏着鉴定书，收拾好心情，对着看热闹的医生点点头：“谢谢你医生，还了我清白。”
说着，还郑重其事的鞠了个躬。
医生原本只是站着吃瓜，这会儿看人这么郑重的和自己道谢，顿时站直了身子伸手去扶她：“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多谢，真的谢谢，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快要被流言蜚语逼疯了，他们家的人，在外宣称我外遇，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不相信我，我真的……若不是知道孩子一定是他的，恐怕早就死了。”
司蛮的话中带着呜咽：“现在好了，我清白了。”
这边司蛮一副解脱了的模样，那边的周城还在怀疑人生。
他一直处于呆滞的状态。
司蛮也不着急，她坐在距离周城两个空位的椅子上，视线一直黏在周城的脸上，看着他渐渐从震惊的茫然失措，到无边的痛苦，最后满脸泪痕的朝她看过来，心底涌起无边的快意，那是原主的情绪。
“子敏……”
周城颤抖着手，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朝着司蛮走过来。
他走到司蛮面前，膝盖一软，手撑在了司蛮的两边：“子敏，你告诉我，那个孩子你没有做掉，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周城，别自欺欺人了。”
“不——”
周城大声吼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子敏，你不可能那么狠心，那是你的孩子，你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心疼。”
“周城，我爱这个孩子，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但是……”
司蛮眼圈红红的，憔悴的脸色满是苍白，摘下口罩，连嘴唇都干的起皮：“但是从你妈在小区里大肆宣扬我在外头有人的时候，我对他的爱就已经转变成了恨意。”
她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周城，我的尊严比这个孩子重要多了。”
周城痛苦的将脸埋进司蛮的腿上，泪水打湿了司蛮的裤子。
司蛮伸手揉揉他的后脑勺。
“周城，咱们好聚好散吧。”
“不……”周城不停的摇头。
“别这样，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不要再这么天真了，我已经无法和你在成为亲亲密密的一家人了，缝隙已经存在，破镜无法重圆，你还年轻，可以找一个年轻貌美的，或许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司蛮并没有歇斯底里，相反，她的语言很美。
她的断音，她的哽咽，都将这段话的意境升华了。
周城泣不成声。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有可能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过了很久，周城的情绪才变得稍微好了点，司蛮这才松了口气，鉴定报告的原件一共有两份，她将其中的一份递给周城：“财产分割的问题明天我的律师会来和你谈，覃子扬的欠款我会在离婚前打到你账户上。”
“对了，既然你能和我有孩子的话，说不定你的身体已经好转了，我建议你再去做个精子检测，说不定有惊喜也可能。”
说完，将鉴定报告收进包里，又细细的将自己包好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周城先是呆滞了好久，然后才跌跌撞撞的往电梯跑去。
是的，覃子敏说的没错，说不定他的身体已经好转了呢？所以才能让覃子敏怀孕。
抱着这样的期待，周城的心底又涌起了希望。
周城的身体会好么？
怎么可能！
周城的少精症很严重，严重到被医生判死刑。
覃子敏这次的怀孕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
司蛮在第一次见到周城的时候，就让系统又当了回老大夫，得知周城这辈子是没希望的时候，司蛮可是狠狠的大笑了三声，今天的祝福完全报着恶心对方的心态说出口的。
司蛮真的很期待周城听到结果时是多么的崩溃。
还有周母。
司蛮冷笑一声，回去的出租车上，司蛮就发了朋友圈。
一张鉴定报告，一张胚胎照，一张忧郁的侧脸。
配文是——
【当孩子离开的一刹那，我的心死了，当鉴定结果出来时，我的尊严活了，我终于能大声喊出口了，我是清白的——[撒花][撒花][撒花]】
发完朋友圈，司蛮就给覃子扬挂了个电话。
覃子扬新婚，正是肆意快活的时候，和妻子在海南度蜜月刚刚到家，刚恢复了工作，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外面搞活动，有点吵，不过还是很快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姐，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的事情你听说了吧。”司蛮的声音很冷漠。
覃子扬愣了一下：“什么事情？”
“嗤。”司蛮嗤笑一声，满是嘲讽：“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知道，爸妈把你保护的还真是好呢。”
“你什么意思？”
覃子扬这会儿也觉得不对劲了。
“覃子扬，拿着卖姐姐的钱买的房子住的舒服么？”
“覃子敏，你疯了是不是，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覃子扬，我不和你废话，我流产了，现在要离婚，从以前到现在，你一共从我手里借了五十万，两天后如果不到我的账户，别怪我不顾姐弟情谊。”
覃子扬脸色顿时变了：“喂，覃子敏，你特么到底什么意思？我没钱，你要钱和妈要去，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你的借条还在我手里，如果两天内你不还给我……”
司蛮的话音未尽，意思却很是明显。
覃子扬被气笑了：“我就是没钱怎么了？你要这么说，我还真就不还了。”
“这两张照片你还记得吧。”
司蛮‘咻咻咻’的将那两张网店认证照片发过去：“你喜欢催债公司，还是喜欢网贷？你选一个？”
“你特么——”
覃子扬终于知道覃子敏想要做什么了，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落了下来。
“姐，你冷静一点，弟弟我刚结婚，我是真的没钱，你两天就让我还钱，这是要逼死我啊。”
“明明是你们要逼死我不是么？周城不孕，我要离婚你们不许，还以此为要挟让周城出了三十万，你们难道不知道周城将这三十万给了你们，我在周家会过的多艰难么？不，你们知道，只是你们根本不在意，你们早就习惯了趴在我身上敲骨吸髓，这次我在周家差点就死了，你们不说帮我撑腰，居然装作若无其事，我现在孩子没了，丈夫没了，什么都没了，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离婚，覃子扬，两天时间，四十八小时，你不拿钱，你就等着催债公司上门吧。”
说完，司蛮也不等覃子扬反应，直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逃离（4）
周城的检查结果很不理想。
他原本就有较为严重的少精症，这次检查又多了个前列腺精索曲张的毛病。
因为以前他只单纯做了精子检测后就查出了少精症，后续的检查就干脆没做了，这一次被覃子敏怀孕的事情给刺激了，他才又详细的查了一下，可医生看了检查报告后却说，他除了少精症外，还有先天性血管异常，目前处于精索经脉曲张轻度转中度。
少精症只单纯的让他很难有孩子。
但是精索曲张就干脆是不孕了。
周城拿到报告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黑暗了。
他在医院呆呆的坐了大半天，才满身狼狈的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周母正从厨房里端着汤出来，许是前不久生了病的缘故，周母肉眼可见的苍老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覃子敏搬出了周家，家里里里外外都靠周母一个人，所以操劳的老了。
“回来了？”
周母将汤往桌子上的隔热垫上一放，然后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鉴定报告拿到了？”
“嗯。”周城满身无力的躺在沙发上，整个人身上大写的‘心灰意冷’四个字。
周母一看周城这副样儿，就知道鉴定报告的结果了。
心中怒意忍不住的翻涌，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当初我就跟你说了，覃子敏长了一脸桃花相，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你还跟我倔，我说不让你娶，你非要娶，娶了这么个**回来，要不是你有这个毛病，我早就把她赶出去了，现在既然真相大白了，赶紧离婚，让覃家把欠我们家的钱还了。”
“别说了。”周城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喊道。
“我凭什么不说，她做了这种龌龊事，还不让我说？我告诉你，我不仅要说，我还要到外头去让人家评评理去，要死了，胆大包天，她这是不敢出现在我跟前，要是敢来看我打不死她。”
“我都说了别说了！”周城猛地起身，一把砸掉茶几上的烟灰缸。
‘砰——’的一声，玻璃的烟灰缸在地上四分五裂。
烟灰缸恰好砸在周母脚边，周母吓得双膝发软，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周城！你是想要为了那个贱&#183;人砸死我么？！”
周母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作西子捧心状歪在身边的单人沙发上，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我都说了别说了，那孩子是我的，亲子鉴定出来了，子敏没有背叛我，那个孩子是我的你满意了吧！”
周城再也忍受不住的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目猩红，面目狰狞：“你为什么要在外面说子敏有外遇，为什么！”
“城，城子……”周母被吓到了。
周城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狠狠的晃了几下：“就特么因为你在外头说的那些话，覃子敏把孩子打了，现在亲子鉴定出来了，孩子是我的，孩子特么是我的！”
“什么！”周母仿佛此刻才反映了过来。
孩子是周城的。
可是……
“覃子敏把孩子打了？”
周母尖叫。
“对，你满意了？子敏把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给打了，还要和我离婚，你这下子满意了？”
周城揪着头发蹲下来，狠狠的甩了自己几个耳光，嚎啕大哭：“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
终于想明白了的周母也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双目怔然的看着前头，脸色惨白，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
“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也不相信我能生？”周城被这句话给激怒了，他侧着头，只从臂弯处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是遮掩不住的阴沉与愤怒。
“城子，你别这样。”周母瑟缩了一下。
随即又忍不住的悲从中来，为那个还没见面就没了的大孙子。
她捂着脸嘤嘤哭泣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城子，你跟妈说，你是骗妈的对不，子敏只是心里不痛快在外头住几天，根本没有打掉孩子对不对。”
一边呜咽一边紧紧的扯着周城的袖子，语气崩溃又绝望。
“城子，只要你告诉妈，孩子没打掉，妈以后就回老家，再也不来烦你们夫妻俩了好不好？”
“不可能了妈，我亲眼看见她去的妇产科。”
听到周城这么说，周母再也忍不住的眼睛一翻，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周城见周母晕倒了，又急急忙忙的送她去医院。
这一夜对周家来说，是混乱的，是绝望的。
尤其是周母醒来后逼着周城去找覃子敏，周城给司蛮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得到的只有无数个‘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司蛮着着实实的休养了好几天。
覃子敏的身体并不好，司蛮想着趁这个小月子好好的休养，争取能把身体养好。
她和孙晓雨说了这件事，孙晓雨也表示一定要好好养，甚至给司蛮在S市找了个金牌月嫂，花了一万块咨询费找来了小月子专用菜谱和运动项目表，甚至连S市做人流比较好的医院专家都打听好了，只等着司蛮一个电话就帮着预约。
可以说，孙晓雨这个闺蜜让司蛮没有了后顾之忧，只等着她去冲锋陷阵了。
第二天一早，司蛮打开手机给周城打了个电话。
“今天有空么？咱们去把证换了。”
在医院陪护了一夜的周城满脸烦躁：“子敏，咱们非要走到这一步么？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我妈也说了，她回老家，不会再留在市里了，我们还可以重新买一套房子……”
“别说了。”
司蛮打断了周城美好的畅想，她的声音很冷漠：“周城，我已经累了，离婚吧。”
“子敏，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么？”
“不在乎了。”
司蛮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不在乎了，周城，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疼。”
周城的呼吸变得粗重，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你永远都不知道，当我躺在手术床上，看着手术灯，冰冷的器械在我的身体里，将我的孩子一点一点搅碎了，最后变成一团碎肉落入瓷白的盘子里时，我心里是多么的恨。”
“子敏，你别这样，我也很心痛……”
“我不会原谅你们周家对我的伤害，我心底的痛恨被我的良知给深深的压抑着，周城，我没办法再和你生活下去了，否则的话，我真的很怕某一天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举动。”
周城听见自己向来温柔的妻子说出这样的话，就知道是真的挽回不了了。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嗓门里挤出来似的：“好……可是能不能晚几天，妈住院了，我实在没时间……”
“不，不能，周城，趁着今天我们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吧，否则你母亲身体好了，我们想离婚就很难了。”司蛮斩断了周城的最后一点儿念想。
“子敏……”周城还想拖一拖，最好能拖到最后不离婚。
“周城，是个男人就拿出你的担当，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司蛮的语气一副心死如灰的样子：“快来吧，我在民政局等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司蛮也不着急去民政局，又给自己画了个术后妆，才慢悠悠的下了楼。
这一次周城终于没有迟到，司蛮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到的时候就看见周城靠在角落里抽烟，前几天还风姿俊朗的男人，如今穿着就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的低着头抽烟，脸色看的见的憔悴。
司蛮下了车，走到周城面前：“周城。”
“子敏。”周城连忙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碾了碾，手还慌里慌张的把面前的烟雾给拍散了：“你来啦。”
语气局促的仿佛当年刚刚追覃子敏时的青涩少年。
“结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带了吧。”
“……嗯。”周城回答的艰难。
“走吧。”司蛮越过他往里走。
“子敏……”周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里满是痛苦与不舍：“我们真的有必要走到这一步么？”
司蛮没有回头：“当然。”
周城缓缓的松开手，揉揉脸，再抬头时，神情坚毅许多：“那财产怎么分割？”
周城自从当了经理后收入就不低，不说年薪百万，也有个年薪四五十万，再加上家里又没个孩子花钱，这几年着实存了不少的钱，这会儿真的要离婚了，自然牵扯到了财产分割的问题。
“夫妻财产，一人一半。”
“子敏，这些年家里赚钱的都是我，家务我妈也帮着做，一人一半不公平吧。”
司蛮这下子终于转过身来：“那你想怎么分？”
“覃子扬的三十万我不要了，算是分给你的财产。”
这是打算铁公鸡一毛不拔了。
“你明明知道覃子扬不可能还我钱，却还只打算分我这三十万，你是在打发叫花子？”
周城这会儿拿出在谈判桌上谈判的架势：“想离婚，就只有这么多，否则就不离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离婚。”
司蛮点点头，一脸‘我算是看透你了’的表情。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报警：“喂，请问是警察局么？我想要报警，我遭遇了诽谤，有人证和物证，身体也因为诽谤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呜呜呜……”
司蛮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然后电话就被周城抢过去挂了。
“覃！子！敏！”
周城真是愤怒的出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我恶毒么？”
司蛮转过头去，脸上终于挂上癫狂的笑容：“周扬，你们一家差点把我逼死，现在却怪我恶毒？”
她猛地往前一步，欺近周城，声音里带着狠劲儿的威胁道：“我告诉你周扬，除非你杀了我，否则的话，我就去楚州大厦顶上直播跳楼，我要让全网络的人知道，你姑父是怎么暗地里动手脚，让你进的公司，这些年你们手里拿了多少回扣，我不仅要让你没有儿子，我还要让你们一家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周扬被那张苍白中带着癫狂的脸吓得狼狈后退，最后撞在了民政局的墙上。
“夫妻财产，平分。”
司蛮渐渐逼近：“还是我闹得你们周家鸡犬不宁，你自己选。”
周扬被司蛮眼底的狠劲儿吓到了。
“平分，平分……”
周扬怂的连连点头。
司蛮这才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恢复平静。
“我的律师马上就到，到时候你们谈。”
说完，司蛮就率先进去了，周城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又缓了一会儿，才跟着进去了。
等司蛮的律师到了，他们俩已经在民政局的等候区坐了十五分钟了，律师先带着他们，还有一个民政局的调解员进了调解室，调解员坐下调解了十分钟，见他们两个人心意已决，便离开了。
律师这才拿出电脑开始写财产分割的材料。
司蛮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表递给律师，上面的财产是从他们结婚那天起到现在所有的开销和夫妻俩的收入。
周城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看见她的举动忍不住冷笑：“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
“因为你妈从我进门那天起就跟我说，你们老周家的女人都得贤惠，得会过日子，所以我才学会了记账，谁能想到，最后没用来给你妈报账，而是用在了这里。”司蛮也不软不硬的刺了回去。
律师是专业律师，速度极快。
很快，就把财产分割做好了，金钱上没什么说的，只有房产……
“房产中一共三套房，一套门市，两套住房，其中一套住房是西区重点小学的学区房，按照市价来说，价值与门市房的价值等同，还剩下的一套房子就是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市值三百五十万左右。”
“学区房给他吧，希望他以后孩子用得到。”司蛮点了点学区房：“门市房给我，现在住的房子也给他，覃子扬欠你三十万，再抹去零头，从你那边再划三百万给我就行。”
“周先生你是否同意我当事人的诉求？”
“我也不要学区房。”周城的脸色有些难看。
“为什么不要，学区房不好么？当初你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孙老师手里抢到的，特意为你未来儿子抢的，说不要就不要了？”司蛮一刀一刀的扎他的心。
周城脸色更难看了，他买学区房的时候，还没查出自己有少精症呢。
“那就卖掉。”他撇开脸。
司蛮耸耸肩：“随便你。”转头看向律师：“从他那里拨三百万到我的账户。”
“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把学区房卖了就有了，学区房的房价现在很高了，那套房卖个千把万很正常。”司蛮垂眸，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扣着：“要不和你姑父借，你要是开不了口我可以帮你打这个电话。”
周城又不说话了。
姑父是他们家最出息的人，他的表姐弟们全部都指着姑父，就连他也是沾了姑父的光，若是覃子敏真的把姑父搞下去了，他就成了全家的罪人了。
“你拿了门市房你怎么落户？”过了好一会儿，周城又开口问道。
司蛮一愣：“我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那我就拿学区房吧，真是谢谢你的提醒了。”
周城只觉得一股郁气憋在心里，想要发却发不出来。
“还有车子……”
“我们就拿各自名下的车，我吃点亏。”司蛮不想纠缠了。
周城也没异议。
律师很快就拟好了财产分割书，两个人确认无误后，就出去答应了，调解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城看着司蛮：“子敏，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了解过你，你变了好多。”
“周城，你没有尝到被人论是非的感觉，所以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痛。”
司蛮的神情很是冷漠：“人是会变的。”
“你以为你能保得住你的钱？你别忘了，你爸妈还有你弟弟就是一群吸血鬼，这些年，是我在帮你周旋。”
“以后就不麻烦了。”
司蛮吸了口气：“好聚好散吧。”
她看向周城：“你还年轻，病好好治，以后找个你母亲喜欢的妻子，你的工作很好，前途远大，加油。”
周城的眼神复杂极了。
司蛮无动于衷。
“你真的，真的很狠心。”
“女人是不能心冷的，一旦冷了，就再也捂不暖了。”
周城不再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在谈判桌上时一向是很能说的，可面对妻子时，他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笨拙的男人。
很快，律师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公证处的公证员。
“这是财产分割书，你们可以签了，应我的当事人要求，请来了公证处的办事员。”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周城忍不住的喊道。
司蛮拿起笔利落的签名：“我只相信法律。”
周城满脸屈辱的签下了名字。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简单了，两个人去办理的离婚证，在办事员的三次询问后，两个人平静的结束了婚姻，周城给姑父打了个电话，很快就将钱转给了司蛮，因为时间还早，司蛮又麻烦律师带着他们跑了一趟过户。
周城将户口上的户口页撕下来交给司蛮。
第二天司蛮又跑去将户口迁进那套学区房里。
当初周城满心以为能有孩子，所以学区房的地段很好，空间很大，是上下两层的楼中楼，加起来有二百多平米，外面还带一个大阳台，因为一直没生孩子，所以也没精装修，只简单刮了大白。
司蛮去看了一眼，就让人换了门，加了一道防盗门，又装了监控，还给窗户装了内网防盗窗。
忙完这一切，司蛮回去出租房，打包好行礼扔进空间后，就去找房东给退了租，当月房租没要，只拿了押金。
买了当夜去往S市的飞机票，连夜飞去了S市。
临上飞机之前，司蛮给自己的离婚证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依旧是那种伪文青气质的行文。
凌晨，飞机落地。
一出机场，司蛮就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
“你们离婚了？”老领导满满的八卦欲扑面而来。
“嗯。”
“哎哟喂，怎么就离婚了呢？”
“经理，这事说来话长。”司蛮用疲惫的声音和老领导聊着，一边拎着小包往出机口慢慢的走，等见到孙晓雨的时候，覃子敏与周城的爱情故事已经讲完了。
找了个借口与老领导挂了电话。
司蛮拿下脸上的墨镜，在大厅环顾一周后，终于看见了记忆中熟悉的背影。
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晓雨。”
“子敏？”
身影转过来，是一个很干练的女人，她先是疑惑，随即猛地抱住她：“你可终于来了，我等的花儿都快谢了。”
“谢谢你，我来了。”
司蛮回抱了回去。
闺蜜俩静静的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孙晓雨上下打量着司蛮：“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和以前也不同了。”
司蛮笑笑：“毕竟也有好几年没见了，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女强人。”
“嗯嗯嗯，没办法，我们那个圈子，你不强悍一点，别人只会欺负你的。”孙晓雨勾住司蛮的手，看了看司蛮背后：“你的行礼呢？”
“我寄了快递，还需要几天。”司蛮抽出卡：“所以你得陪我去购物了。”
“好说好说，我最喜欢购物了。”
闺蜜俩开始往飞机场外行动：“我接了个急活儿，没空陪你坐月子，所以给你找了个家政嫂，月嫂给的食谱我已经提前给她了，你有什么需求直接和她说就行。”
“真实麻烦你了。”司蛮觉得这闺蜜真实太暖心了。
“嗐，有什么麻烦的，当初我阑尾炎，你不也伺候了我好多天嘛。”孙晓雨不在意的甩甩手：“不过活再急，明天还是有时间陪你去医院的，安啦，我是你后盾。”
司蛮顿时笑了。
两个人买了东西就去了离医院最近的酒店，开了间房住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八点没到，司蛮就和孙晓雨坐在手术室外做手术准备。
等到了八点半，司蛮进了手术室。
司蛮生过很多孩子，她对每一个孩子都很爱。
可只有这个孩子，他不适合来到这个世界。
想必覃子敏对这个孩子也没有期待，所以她的心情很淡然，手术对于她来说并不疼痛，所以半个小时后手术完了，她是自己慢悠悠的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
对于孙晓雨来说，自己的好闺蜜除了脸色白了点外，和进去时毫无区别。
“你可真是太牛了。”孙晓雨真心实意的感叹。
“没什么牛不牛的，只是对这个孩子没有期待而已。”司蛮伸手摸了摸肚子：“他的父亲给他的全是屈辱，他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受罪。”
孙晓雨弯腰抱了抱她：“别难受了。”
司蛮浅浅微笑：“我不难受。”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点开覃子扬的微信，发了条信息给他。
【钱准备好了么？】
又发了几张不同催债公司的小广告：【你喜欢哪家公司？】

逃离（5）
“覃子敏你特么神经病吧，想发疯别找我。”
覃子扬的回信很快，而且直接发的语音。
“你弟弟又来找你麻烦了？”
孙晓雨听见声音看了眼覃子敏，神色中带上不忍，想当初在宿舍，一共六个女生，覃子敏的生活费是最少的，每个月只有八百块钱，最重要的是，这八百块钱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因为她有个非常霸道的弟弟。
她就不止一次听到覃子敏打电话回家问生活费的时候，那边的回答是‘小扬学校要XXX，暂时没钱’、‘小扬要个XXX，等两天再给你打’、‘小扬病了，暂时没空’这样的回答。
好在覃子敏也是打工的，不过那些工资，至少百分之五十花在了覃子扬身上，许是自己能赚钱了就嘚瑟了，覃子敏忍不住回去炫耀一下的结果就是断了生活费，还要遭遇弟弟的薄削。
后来跟着教授后面帮着整理文献，得了教授的补助后，日子才好过一些。
等覃子敏结婚了，这覃家人更是变本加厉，她说了几句，覃子敏哭完了依旧听覃家的话，孙晓雨就觉得自己的苦心被浪费了，心也冷了。
她就没想过覃子敏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居然离了婚，还把周城的孩子给打了！
“没有。”司蛮摇摇头。
孙晓雨不信：“我听他的语气，厉害着呢。”
“我找他麻烦呢。”司蛮嘴角微微勾起，明明是温柔的笑，却让孙晓雨莫名抖了一下。
不过，覃子敏这是在做什么白日梦？
“你找覃子扬麻烦？你以为我会信你？”孙晓雨十分不给面子的翻了个大白眼。
“真的。”
司蛮挪了挪身子，只觉得下半身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虽说不疼，但是难受也是真难受：“晓雨，你在圈里也算是认识不少人了，你认识什么比较好的催债公司么？”
孙晓雨：“嗯？！”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等等，覃子敏你想干啥？”
“覃子扬欠我五十万，我得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孙晓雨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你这是真的准备下狠手了？”
司蛮笑睨了她一眼：“对啊，都结婚了还吊儿郎当的，再不下狠手，这辈子就毁了，我是为了他好，做姐姐的能做到我这一步，全国都少有了。”
这话说的，满满都是拳拳爱弟之心。
孙晓雨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这位好友是真的变了。
明明两年之前还是个扶弟魔，在周家被那个老巫婆欺的都不敢回嘴，没想到只两年没怎么联系，这位就脱胎换骨了？不过……
这种改变她喜欢，嘿嘿嘿。
“这种事情你问我就对了，我这圈里说干净也干净，说脏也脏，你别说，我还真认识几个口碑不错的催债的。”
“帮个忙？”
司蛮也不矫情，打开相册，翻出一张全是欠条的照片：“周家人小气，借钱一定要写欠条，覃子扬这个缺心眼儿的就给写了，倒是给我行了个方便。”
孙晓雨接过手机，先是去看欠条的格式，确认没错后，就帮着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间就敲定了流程，司蛮将欠条的照片发过去，那边接收后意思意思的要了五万块钱，就把这事儿揽过去了。
司蛮直接截图了聊天记录，打了码，发给了覃子扬。
很快覃子扬的电话就过来了。
司蛮直接按了挂断，迅速将覃家人的电话全部拉黑了。
“我躺了有半个小时了吧。”司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嗯。”孙晓雨凑过去也看了眼时间：“半个小时的观察期已经过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走吧。”司蛮起了身，拿出外套帽子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就和孙晓雨离开了医院。
“你这武装的够严实啊。”孙晓雨看着司蛮这一套套的，忍不住的感叹。
“没办法，毕竟小月子坐不好容易得病。”
司蛮上了副驾驶，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哎，看见你这样，我更不想结婚了。”孙晓雨上了驾驶室，踹掉自己的高跟鞋，弯腰给自己换上平底的老北京布鞋：“我年年回去，我妈年年催婚，现在的男人都这么渣，我结婚不是找死么？”
司蛮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也没必要恐惧婚姻，不过一定要睁大眼睛倒是真的。”
孙晓雨叹了口气，她如何不知道，但是依旧恐惧就是了。
两个人飞速的回了孙晓雨的房子，因为司蛮刚刚做了手术，昨天买的东西孙晓雨就不让她搬了，自己拎着一大堆东西带着司蛮直接进了电梯。
“别看我这里小了点，但是这个小区里面住的都是圈子里的人，安保很好。”
说着，孙晓雨打开了大门，带着司蛮走了进去。
房子并非如同孙晓雨所说的不大，很正常的三室一厅，而且是户型很好的三室一厅，里面装修的也很是淡雅简约，无论是从餐桌上的桌布还是茶几上的杯子，都可以看出这里浓浓的生活气息。
“我一般跟组的时候很少在家，所以这些东西基本都是前面那个室友搞的。”
孙晓雨打开一间房门，将她的东西拎进去：“以后这就是你房间了，我已经让家政嫂细细的打扫过一遍了，床也铺了，你赶紧躺着休息吧。”说着，就抬起手看了看表：“我的飞机快飞了，我得赶紧去机场了。”
“你赶紧忙你的去吧，我也累了。”
“嗯，书房空着，你要是用的话直接用，不过大卫生间你别动，里面都是我的化妆品，你房间里有个卫生间。”
“好。”
“厨房里的东西有的可能过期了，等家政嫂过来让她补就行。”
“房租什么时候给你？”
“这个不着急，我现在得离开一段时间，家里就拜托你了。”说完，孙晓雨就回了房间，不多时就拖着一个大箱子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的房门上有指纹锁，估摸着也是防着其他人的。
“好。”
“姐妹，恭喜你获得新生。”临出门前，孙晓雨突然伸手抱住她摇了摇。
司蛮顿时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回抱了回去：“谢谢你。”
“我先走了，拜拜我的好姐妹。”
孙晓雨又拍了拍司蛮的后背：“你能来S市真好，我真的很高兴。”说完，就松开手，拎起自己的行礼就进了电梯，一直到电梯门关了司蛮才回过神来。
她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
其实覃子敏的世界也不是那么绝望不是么？至少还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司蛮转身回了家。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得好好养身体了。
司蛮处理离婚时步步紧逼，趁着周母没反应过来，直接分走了周城一半的身家，现在不仅有现金数百万，在楚州还有一个价值千万的房子，可以说，她这个婚离得简直漂亮极了。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司蛮心安理得的在S市坐月子，日子过得逍遥无比，与之成反比的就是远在千里之外广陵的覃家人了。
起初覃子扬在面对司蛮的威胁时并不在意。
在他心目中，覃子敏这个姐姐就是他的提款机，从小到大，就算覃子敏不愿意，最后还是会帮他，所以他有恃无恐，新婚生活太过幸福，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所觉。
以至于，有天下午当他下班回家时，在家门口看见五个黑西装黑墨镜的彪形大汉时，一时间居然都没反应过来。
“请问是覃子扬先生对吧。”
走在前头的黑衣男声若洪钟的问道。
覃子扬这个怂货顿时有点紧张的点点头：“对，对，我是覃子扬。”
“我们是顺德催债公司，覃子敏女士的债务已经委托给我们了。”黑衣大汉一开始还挺彬彬有礼的，结果说道最后，还是忍不住的暴露出职业习惯抖了抖胸肌。
覃子扬闻言，果然被吓到了：“你说什么？覃子敏让你们来的？”
“是的。”
黑衣大汉还是很懂礼貌的，他从怀里掏出名片：“我们公司的宗旨是先礼后兵，第一次见面，先做个自我介绍。”
墨镜后的笑容看起来居然还有些憨厚。
覃子扬看着这朴实无华的名片，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们是覃子敏找来的？”
“是的，覃子扬先生。”
黑衣大汉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只是不经意间，手里拎着的黑包内露出了甩棍的把手，刚准备发火的覃子扬看了一眼，立刻膝盖发软，立刻就怂了。
“关于覃子敏小姐的债务问题，我们希望覃先生能在三日内给到我们准确的答复。”
覃子扬怂怂的缩脖子：“哦，好好。”
“那就不打扰了。”
黑衣大汉们对着覃子扬点了点头，然后鱼贯离开。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覃子扬才双膝一软，跌坐在楼梯上，怔忪了半晌，摸一摸额头，才发现自己满头都是冷汗。
“扬哥，你坐在门口做什么？”新婚妻子从楼下上来，看见覃子扬坐在楼梯上，不由诧异的问道。
“额，没，没事。”
心神不宁的覃子扬这才回过神来。
他起身，拎起刚买的菜：“我忘记带钥匙了，坐在门口等你呢。”
“哦哦，我来开门。”
“菜你先拎进去，我回我妈家一趟，我姐刚刚打电话来了，好像出了点事。”
新婚妻子想到那个看着就像一朵柔弱白莲花的大姑姐，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行了行了，你去吧。”
语气很有些不耐烦。
只是心不在焉的覃子扬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就这样直接转身走了。
他得赶紧回去和爸妈说说，覃子敏竟然这样对他，简直反了天了。

逃离（6）
其实这会儿覃家也在说着覃子敏的事儿。
覃母这些日子越想越不对，她总觉得覃子敏变了。
以前的覃子敏就好似一团面团，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可自从上次打电话以吵架结尾后，她就觉得覃子敏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欸，老头子，你说子敏不会是中邪了吧。”覃母怀里揣着手捂子，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可拉倒吧。”
覃父等了半天，还以为能听到什么真知灼见呢，结果最后就这么个屁话。
“我的闺女我知道，她是被你们给逼急了。”覃父屁股一歪，直接靠在沙发的另一边继续看电视，电视屏幕上，穿着军装的男人手一扬，大喊‘拿特娘的意大利炮来’，覃父看的热血澎湃，跟着鼓掌：“好好好！”
覃母听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抬手‘啪’的一下拍在覃父的大腿上：“我说你别看电视了行不，子敏的朋友圈你也看见了，我瞅着怎么就这么心里头不安呢。”
她蹙紧了眉头：“你说，子敏最后给我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是啥意思？”
“能有啥意思啊，她受够你们了呗，不想管你们了呗。”覃父哪怕被打了，眼睛也黏在电视屏幕上，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说出的话是多么的扎心。
“要我说啊，你们也该消停消停了，早知道你们心这么大，当初就不该只生一个闺女，最好生一窝，说不定能让小扬当个太子。”
覃母一听，眉头顿时竖了起来：“你这说的什么屁话，我对子敏不好么？我把她养这么大，供她上大学，连小扬都没能上大学呢。”
“小扬是考不上。”
“别逼逼赖赖的，说的好像子敏拿回来的烟酒你没吃你没喝似的。”覃母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自己这个丈夫自己知道。
最是个自私的，儿子闺女他哪个都不喜欢，当初两个孩子成绩好坏对他来说没差，只要不从他兜里翻钱，不打扰他喝酒，恐怕孩子没了，他也只会嚎两声然后继续过日子。
但是后来儿子闺女长大了，他就明显的偏向闺女了。
为什么呢？
因为闺女找了个好女婿，拿回来的孝敬钱和烟酒能让他过的舒舒坦坦。
正因为有这么这丈夫，覃母知道覃父的软肋，知道怎么说话能让他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要是子敏和城子闹翻了，你也就别想有那么多孝敬了，你可要想好了，子敏离了婚就是二婚头，想再找个这样的没可能的。”
“那不能离婚。”
果不其然，覃父改口了。
一边说还一边掏出手机，笨拙的点入微信，想要和闺女好好聊聊，但是习惯性的看了眼覃子敏的朋友圈：“老朱啊，你来瞧瞧，小敏这是发了啥？”
说着将手机递给覃母，自己去拿老花镜。
覃母接过来一看，顿时整个世界都晕了：“你眼睛瞎啊，你没看见上面离婚证三个那么大的字？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离了啊，也不和咱们说一声，这个死孩子。”
“离了？”覃父的身子僵硬了。
“离了啊，真的离了啊。”覃母暴躁的拍大腿，嗓门开始吊高：“她离了咱们小扬怎么办？我还指望着城子给小扬换个工作呢，再说了，天下做媳妇的有几个有她那么舒坦，每天上班回家婆婆把饭做好了，家务更是不用她动手，生不出孩子也没人说她不好，要换做是我，我可不愿意离婚。”
覃母怎么想都觉得周城是个好女婿。
“我的小扬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不行，我得给城子打个电话问问看。”
说着，覃母就拨通了周城的电话。
周城倒是接电话了，不过语气很是冰冷，还透着掩藏不住的疲惫，只独独说了一句：“离了，以后你们覃家和我没关系，别再打电话来了。”
说完就挂了。
听到真相的老夫妻俩面面相觑。
“那你说小扬怎么办？”覃母苦着一张脸：“要不你出去活动活动？”
“我呸，我养了他小，还得养他老？现在该轮到他养老子我了。”覃父斩钉截铁的拒绝。
覃母气的牙痒痒：“就他拿那两个钱能养活谁啊，城子那边是不行了，老覃，你想办法花点钱，给老领导那边送点儿过去，给他搞个好点儿的事情做。”
“想都别想，老子的钱谁都不给。”
覃父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口袋：“你打电话给小敏让她麻溜的回来，你明天给三姑那边去个电话，她上次不是说她们楼里有个二婚硕士带个女儿的么？问问他那二婚硕士是干啥的，年薪多少，赶紧重找了嫁出去。”
这边夫妻俩忙忙碌碌的，一个为了儿子算计闺女，一个为了自己算计闺女，总之都不是什么好鸟。
另一边，覃子扬魂不守舍的一路红灯的到了覃家的楼下。
脸色煞白，浑身冷汗，眼瞧着随时都能厥过去。
一路上，他已经脑补到道上大哥把他剁了手脚，灌了水泥，沉到大海里去了，他爬楼的时候就忍不住哭了，等到了覃家大门口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的飙成喷泉了。
掏出钥匙打开门：“爸~妈~”
充满哀怨绝望的声音把里面的老两口给吓了一跳。
“要死啦，你要吓死人啊。”覃父忍不住的咒骂。
覃母对儿子一向温柔，瞧着儿子脸色不对，连忙将他拖进来，给他泡了杯果珍：“咋了咋了，出啥事跟妈说说。”
“妈，我姐请了催债公司到我家去找我，说要是我不还那五十万，就把我手脚剁了，灌了水泥去沉江。”覃子扬哭的更厉害了。
他从小被亲妈保护到达，亲妈又是有名的朱大炮，可以说整个片区都没人敢惹的女王级人物。
“什么？”
覃母也被吓到了，再厉害她也只是个平民老百姓，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架势了。
覃子扬怕她不信，掏出那张被他捏的皱巴巴的名片。
覃母看了也吓到了，连忙掏出手机给覃子敏打电话。
结果传过来的不是‘电话关机’就是‘通话中’，换了覃父的手机打也是一样的结果，他们一家人这才懵了，这才发现，他们好像被覃子敏给拉黑了。
“她来真的？”
不知为何，覃母想到了那天不欢而散的那通电话，心顿时更乱了起来……
***
广陵那边怎么个情况司蛮不管。
催债公司用什么手段她也不管，她只安心的坐月子，家政嫂不愧是金牌家政嫂，这个月子伺候的极好，有时候司蛮运动的时候，家政嫂还能拿着铃鼓长在旁边充当啦啦队，总之司蛮每天都过的动力十足。
特意交代了催债公司那边，不用太急切，钱不重要，让覃家人知道难过最重要。
催债公司那边可能没接过这么耗时耗力又奇怪的任务。
十分干脆的提出了‘得加钱’的要求。
司蛮也十分干脆的同意了。
或许有人会说，覃家人虽然坏，但是也没坏到那种需要刻意报复的地步。
但是在司蛮看来，覃家人不仅坏，还有一种融入骨血的恶。
这种人没有犯罪就纯粹恶心人。
将事情交给催债公司后，司蛮就不再关注这边的事情了，婚也离了，孩子也打了，周城的病告诉了老领导，覃家人也收拾了，她也该找一份工作好好的做了。
虽说卡里还有几百万，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不是？
司蛮先是把之前覃子敏码字的网站找出来，将最近爆火的那些书都看了一遍，其实以前她‘没死’之前的时候，也尝试过写文，但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只能将码字作为兴趣，而不是谋生的手段，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现在又要重操旧业了。
就在司蛮已经开始写大纲的时候，孙晓雨回来了。
她还给司蛮带了礼物。
“影视城的扇子，你拿着看看，挺贵的。”
孙晓雨从包里翻出一把团扇，上面绣着仕女图。
司蛮看了一眼就看出，布料是好布料，但是丝线的颜色却不太好，她怀疑孙晓雨被人骗了：“多少钱？”
“一千五。”
“嘶——”司蛮倒抽一口气：“就这扇子还卖一千五？”
“对啊，纯手工的，一千五算便宜了，我们组里面的服装老师团购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定的。”
司蛮还是觉得不值一千五：“这扇子我也会做啊。”
“你会做这扇子？”
“对啊，正好我的行礼到了，还带了几把过来，我拿给你看。”
司蛮说着，便起身回了房间，从空间里拿出一把以前她用来练手的团扇，上面也绣着仕女图，不过这仕女却不是普通的仕女，而是扇县有名的团扇美人的肖像。
当初做太后的司蛮听到团扇美人的名号，还特意宣了头名入宫见了一面呢。
后来这扇县的团扇就成了贡品了。
至少后来钟煌的妃子们很喜欢这些扇子。
只是，司蛮没想到的是，在司蛮看来很普通，甚至可以算得上练手失败的扇子，却让孙晓雨忍不住的大呼小叫了起来：“这可太好看了，真的是你做的？”
“对啊。”
司蛮点点头。
“你等会儿，我拍张照片。”
然后司蛮就看着孙晓雨拿着扇子放在白色长毛地毯上，撅着屁股举着相机各种角度的拍，拍完了还发了出去，不多时就接了电话，等挂完电话后，孙晓雨才一脸郑重的走到司蛮面前。
“你还没有找到工作吧。”
司蛮指了指电脑屏幕：“准备学习写。”
“我们组的服装老师明天过来，想看看这把扇子，要是真的是你做的，说不定会给你订货，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试试做扇子道具。”
司蛮：“……”
她这是又有了新工作了？

逃离（7）
孙晓雨所在剧组的服装老师第三天早上到的。
那时候司蛮刚刚起床跑了一圈，就听见门铃响了，她一边擦汗一边去开门，就看见几个男女站在门口，他们面色憔悴，身上穿着冲锋衣，腿边还放着几个超大的行李箱，一看就是风尘仆仆的。
“你们是……”司蛮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门把手。
寻思着这几个人一旦有了异动，就立刻出手，虽说她现在没有练功，但是基本的擒拿术她还是会的，顶多力气小点，打的艰难点。
“请问……孙晓雨在家么？”站在最中间的女人对着司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们找晓雨的？”
司蛮这才心里一松，松了一口气。
“是。”
“快请进吧，晓雨昨天累着了，怕是还没醒呢。”司蛮先侧身将他们让进了门，然后去厨房给他们倒了几杯水：“我去叫晓雨，你们稍等会儿。”
“麻烦你了。”
司蛮笑了笑，收起托盘：“不麻烦。”
然后就去孙晓雨的房门口敲门去了，好在孙晓雨可能提前得了信儿，这会儿听见敲门声立刻就起来了，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有些肿的就从房里冲了出来。
“啊——徐姐，周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当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时，顿时哀嚎一声捂着脸冲进卫生间：“我头还没洗呢！”
这一句抱怨顿时让外头的人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司蛮见他们在说话，便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还有家政嫂包的馄饨，这会儿拿出来吃正好，等孙晓雨洗漱完了，换了件家居服出来的时候，司蛮已经端着早餐，还有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了。
“大家这么早过来都还没吃早餐呢吧，一起边吃边聊吧。”
司蛮手里端着盛着馄饨的碗放到桌上。
鲜香扑鼻的味道瞬间朝着几人涌去，原本想要拒绝的几个人顿时咽了咽口水：“那就麻烦了。”
等坐下后，几个人抱着碗一边吃一边聊。
司蛮这才知道，这几个人原来就是孙晓雨下个剧组的服装老师，其中那位徐姐就是服装组的总负责人，而周哥就是专门采购的，上次孙晓雨拿回来的那把扇子就是周哥采购回来的。
等吃饱喝足了，这群人才说明来意。
还真就为了司蛮的那几把扇子。
司蛮诧异的看了眼孙晓雨，原本以为只是随意说说，没想到居然来真的，不过……只拿扇子算怎么回事？她这些年，眼底过去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陈嬷嬷、马三娘她们不吝赐教的，别的不敢说，就做这些古典小手工，她也还是很有自信的。
“其实……我手里确实有套好扇子。”
既然人家都求上门来了，司蛮自然不打算再捂着了。
她起身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抱出两个缎面的锦盒来，打开后，里面放着十二月时花的扇子。
扇柄都是玉石的，是一整套的宫花扇子。
“这些都是古董。”
司蛮寻思着，大启朝的东西……也该算是古董了吧。
又打开旁边的盒子，同样的十二月时宫花扇，只是扇柄是用的檀木：“这是我仿制出来的宫花扇，除却玉石手柄没办法仿制出来，其他的，无论是扇面的布料，还是绣花用的绣线颜色，缠线的方式以及针法都完全复制了原来的扇子。”
司蛮眯眯眼微笑，声音温柔的和对方谈生意：“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也可以提，我这边也可以接受定制，从画花样起一直到制作完成。”
古董不是谁都能碰的，但是仿制的却没问题。
徐姐这会儿手里拿着十二时花中的迎春花，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扇面，只觉得这布料宛若冰丝，触手冰凉。
“这哪是扇子啊，这是艺术品啊。”
周哥更是满眼痴迷。
徐姐怕自己的粗手把扇面刮花了，连忙放下来，苦笑：“这么好的扇子拿去拍戏简直是暴殄天物。”
“欸？不可以么？”司蛮还没什么反应，孙晓雨却抢先喊了起来。
“这些扇子倒是可以做为藏品呢，拍戏用这么好的扇子着实浪费，不过拍特写的时候要是有这样的扇子就好了。”徐姐的语气里满是可惜，说到底，文艺工作者哪有不爱这些小玩意的。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我不仅可以定制扇子，发簪头冠，绣花裁衣我都会。”
司蛮将两个盒子重新合上盖子，又趁机说道。
“你还会做发簪头冠？”这下子徐姐更惊讶了。
司蛮点点头，又回房取了一套头面来。
整套头面都是用的黄金镶嵌玛瑙石的，看起来十分的古朴大方，一共三十六件，小到耳珰，大到禁步，全部都在这妆奁内，一件件的摆开。
“这是五品命妇才能佩戴的一整套头面，虽然数量少，但是用料却是最好的，在古代的话，只有京官五品的命妇才能拥有这样一整套的头面。”
“这些全是头面？”周哥伸手挑起一根缠腰的玉带。
“对，这些是一整套，不仅有玉带，还有这个。”司蛮从中挑出两枚玛瑙石的挂饰：“这是挂在鞋尖上的。”
所谓头面，不仅是首饰，而是从头到脚所有的配饰。
这样一说，现在电视剧中所谓的赏赐一套头面，简直太寒酸了，只有一个发冠两只钗什么的。
“这两套扇子和这套头面，一共多少钱？”
除了徐姐和周哥外，另一个一直都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我仿制的那套扇子，一柄扇子五千，头面的话，全套六十万拿走。”司蛮点了点妆奁上的镜子：“这妆奁是古董，你若是买头面的话，妆奁是不送的。”
“全套一百万，带妆奁一起。”
“那不行，我这妆奁可是老物件，不过我可以为你仿制一个。”司蛮对着他笑了笑：“保证一比一还原，木料用酸枝木的，你若愿意，咱们就定了。”
男人思索了片刻：“可以，不过我希望覃小姐能亲自送到剧组去。”
“可以。”反正没工作的司蛮一点都不介意去剧组玩一趟。
“至于这套古董宫花扇……”谈完了道具的生意，自然而然的转到古董扇子上了：“如果有鉴定证书的话，我也可以收了。”
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的司蛮自然愿意再做一笔生意，所以她也很直白：“如果你有信得过的鉴定机构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走一趟。”
男人点头：“可以。”
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鉴定机构，男人就带着徐姐和周哥走了。
等他们都离去后，司蛮才疑惑的问道：“晓雨，那个人是谁啊，居然眼睛眨都不眨的买了这么多。”
“他是我下部戏要跟组的那个电影的导演。”
孙晓雨嘟着嘴：“你居然不认识他？”
“我应该认识他？”司蛮诧异的看过去。
孙晓雨抓抓脑袋：“天啊，你都不看电视不上网的么？”
司蛮：“……”
还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
“好吧，看来费导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有名，不过……小敏，你啥时候居然会做这些东西了，天啊，居然瞒我瞒的这么紧！”孙晓雨忍不住的叉腰控诉道。
“你也知道我向来喜欢这些古香古色的东西，这几年我也没个孩子，不琢磨这些琢磨啥呢？”
说着，司蛮才又想起来自己过来居然没准备孙晓雨的礼物，连忙起身奔回房间，从空间里的一大堆衣服里，找出一套以前没穿过的常服，拿出来交给孙晓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都忙忘了。”
“这衣服也是你做的？”
司蛮点头，她用眼睛看着做的，也算是她做的吧……
这些都是香蕊她们带着小宫女们没事的时候做的，她衣柜里堆了至少几百套。
“哇，真好看！”
孙晓雨这下子是真的惊艳了：“我现在就要试试看。”
司蛮笑笑：“既然要试试看，不然试全套。”
“好！”
孙晓雨兴奋极了，立刻去换了衣服，作为剧组专业搞妆发的，家里的首饰还有假发包自然应有尽有，先化了个美美的古典妆容，再梳了个发髻，等快要簪花的时候司蛮阻止了她，开始将那三十六件的头面一件一件的佩戴在她的身上。
“真好看啊。”
孙晓雨看着落地镜里那个美丽的女子，不由得目露痴迷。
原本她以为衣服已经够美了，没想到这些头面戴在身上竟然会给衣服加分这么多。
“我给你拍照。”
司蛮拿着相机充当了摄像师。
“小敏，你还有衣服么？我们穿姐妹装！”
司蛮被孙晓雨缠的没办法，只好去换了一件以前常穿的常服，又找了一顶以前过生日的时候佩戴过一次的九凤冠，化妆穿戴完毕后，配合孙晓雨一起拍照。
只是前世做太后太久，一旦穿上这些衣服，身上的气势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孙晓雨将照片发给了导演费谦。
费谦这会儿刚入住了酒店，洗了个澡准备睡觉，他连夜赶过来实在是太累了，他准备中的那部电影是准备国际冲奖的，预算就有三个亿，所以对道具精益求精，若不是孙晓雨信誓旦旦说扇子的盛世美颜，他恐怕还真不会走这一趟，不过不枉此行就是了。
那套宫花扇，还有妆奁确实美貌惊人。
“叮咚！”
刚刚走出浴室，擦拭着头发的费谦听见床上的手机响了。
走过去，拿起手机就看见孙晓雨传来的图片。
目光瞬间被上面戴着九凤冠的女人给吸引住了。
明明照片上有两个女人，且肉眼可见的，孙晓雨身上的头面佩戴的更加齐全，可费谦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被那个只戴着九凤冠的女人给吸引住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吸引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似看见了下部戏中，那个为爱权谋的一国皇后。

逃离（8）
“你那个九凤冠，可以给我看看么？”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
司蛮起来的早，准备出门跑步，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蹲在门口，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问她的九凤冠。
司蛮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冷：“九凤冠是非卖品。”
“抱歉，我只是想看看。”费谦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不过昨天的照片实在是太让人惊艳，尤其是戴着九凤冠的司蛮，几乎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视线，他此时再看司蛮，只觉得这个女人很美丽也很有气质，但是却没有昨天的那种感觉，他想着，也许是因为那身衣服和九凤冠的原因吧。
司蛮定定的看了费谦一会儿，才侧过身：“先进来吧。”
费谦抿了抿嘴，这时候才感觉到有些羞耻。
这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来敲人家单身女性的门，怎么看都仿佛是不怀好意的，辛亏他这一趟过来是秘密行程，若是被狗仔知道，还不知道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呢。
可纵使这样，费谦却还是脚步坚定的走了进去。
司蛮跟在费谦身后，看了看天色，心底感叹今天的步是跑不成了，干脆也就不跑了，她先给费谦倒了杯水，然后回房间换了身家居服，就抱着装着九凤冠的盒子出来了。
她将九凤冠放在茶几上：“您先看着，我去给您倒杯茶。”
“不用麻烦了。”费谦连忙站起身来。
“没事，你看吧，正好我也饿了。”司蛮替他打开盖子，然后便转身去了厨房。
费谦有些无语的看着司蛮的背影，心想这姑娘心也太大了，难不成就不怕他抢了九凤冠就走么？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大门，离他的距离很近，如果他真的起了歹心的话，这姑娘绝对追不上他。
不过费谦自诩是个君子，所以他戴上手套，拿出九凤冠，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这一顶九凤冠，是她封后那年，钟晋为她做的生辰礼物，她只佩戴过一次，待到来年生辰，钟晋已经驾崩，她作为先帝的未亡人，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自然要符合太后的身份，这顶华丽的九凤冠已然不再适合她太后的身份，便只能束之高阁。
钟晋送出这顶九凤冠时，对司蛮的爱是真心的，所以这顶凤冠，无论是用料还是手工，都是最讲究的。
所以费谦一看就着了迷。
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这很可能不仅仅是个工艺品，还很可能是个古董的时候，他的心跳快速的仿佛要蹦出胸膛似的，所以当司蛮给他送来橙汁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眼角飞霞，目光迷离的专注模样。
司蛮：“……”
辛亏他们衣冠整齐，不然的话还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见他看的专注，司蛮又饿的厉害，干脆做了两个三明治一边吃一边等，三明治是热的，鲜香的味道飘散了出去，费谦虽说看九凤冠看的仔细，可其它感官也不是失去了作用，突然闻到这么香的味儿，顿时肚子‘咕咕咕’的几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费谦顿时有些尴尬的看向司蛮。
“我做的有点多，费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用点。”
司蛮将装着三明治的餐盘往费谦面前推了推。
费谦放下九凤冠，脱下手套，道了声谢后也拿起三明治开始吃，只是一边吃，还不忘和司蛮打听关于九凤冠的事：“我看这凤冠也是老物件。”
“嗯。”
司蛮看着九凤冠，眼底染上怀恋：“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礼物。”
费谦的手一顿，这下子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对方不肯卖了。
不过那个人居然能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可见对她的感情很不一般呐。
“这个凤冠也可以仿制么？”
费谦三两口的吃完了三明治，起身去洗了个手，回来又戴上手套继续看头冠，越看越觉得这头冠美的惊人，非常适合作为他下部电影中的道具。
“可以，但是很贵。”
司蛮抽了张纸张擦擦嘴：“而且材料难寻，做出来的代价很大，不比原件便宜多少。”
这是古董，又是黄金拉成的金线编织而成，上面的宝石无数，若真的复制的话，恐怕得要百来万，若只是单纯的拿去拍个戏，实在是太过昂贵，若想拿去收藏，不是古董的话，价值又不够，所以算是鸡肋。
可费谦实在是太喜欢这顶九凤冠了。
一直到司蛮将凤冠收起来的时候，还眼巴巴的看着她的背影，那眼神活像个被渣了的小媳妇儿，直接把走出房门的孙晓雨给看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费导，您来的也太早了吧。”孙晓雨再一次的急匆匆洗漱完毕后，忍不住的抱怨：“辛亏小敏起得早，不然的话您不得在外头蹲一早上？”
费谦一点都没感受到孙晓雨的怨念，他心思还在那顶九凤冠上呢。
“费导？”
孙晓雨擦头发的手一顿，头上顶着毛巾蹲在费谦旁边：“喂，虽然我朋友长得很好看，但也没必要一直盯着不放吧。”说话间，又想到费谦还是单身，不由得心里有了猜测，不由得劝慰道：“费导，我朋友刚离婚……对感情的事暂时没兴趣。”
“离婚？”
费谦本想说自己对她没关系的，可话递到耳朵边，顿时就被离婚两个字吸引走了。
“是啊，我刚离婚，所以暂时不想谈感情。”司蛮恰好从房里走出来，笑眯眯的说道：“不是说去鉴定的么？走吧。”
司蛮的语气很轻松，说起离婚就好像吃饭一样轻松。
费谦原来还有些背后议论人的羞赧，可被这么一抢白，只好起身跟着司蛮身后下了楼，反倒是孙晓雨，连忙扔掉脑袋上的毛巾，抓起桌上的三明治就追了上去：“哎，等等，我和你们一块儿去。”
费谦找的鉴定中心就在S市，也亏得他人脉强大，才能这么快排到号。
十二月时宫花扇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有多么精美，而是在于它的历史研究价值，它是大启朝扇县出的贡扇，每一把扇子的玉石扇柄下面都有贡品专用的龙纹雕，扇面上更是有印章，最重要的是它是一整套的。
专家研究了好半天，最后定了个宋朝的年份，因为不是名家名作，又是手绣款，所以给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六千万，要是再有一套就能成亿万富翁了。
“这套扇面是好东西啊，不过……覃女士说是贡品，却没看到贡品的雕纹，要是有年限雕纹的话，应该会更贵一些。”
司蛮：“……”
是了，大启的贡品只有龙纹雕，是不雕年限的。
虽说赚了六千多万，但是司蛮还是觉得亏了。
那套自己做的，严格说起来也是古董啊！
费谦没想到这套宫扇价格还挺高，但是想到能回去哄奶奶开心，也就没说什么的直接收了，临走前，还是心心念念那顶九凤冠，那怨念的模样，看的司蛮都快翻脸了。
不过司蛮也答应他，过几天和孙晓雨一起去他的剧组，帮他看看道具。
临走前，费谦还自掏腰包买了一套司蛮以前穿的常服走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搞得司蛮都有点不敢再随便从空间拿衣服出来了，而孙晓雨因为拍了美美的照片，突然对汉服起了兴趣，闺蜜俩晚上一人蹲一个单人沙发，去淘宝宝上面一人定了二十套汉服。
等看首饰的时候，司蛮就更有兴趣了。
她突然发现，现在做首饰的手法真的好多变啊！
“这是什么？”司蛮指着一个直播的簪娘手里的吹风机。
“这是热缩片。”
司蛮眼睛亮了：“我也要！”
孙晓雨抿嘴：“我以后的首饰……”
司蛮财大气粗的拍胸口：“我包了。”
“姐妹！”
于是，在去剧组之前，孙晓雨和司蛮这间小小客厅里突然多了一个工作区的角落，孙晓雨在这里放了几个专门用来做发型的发模，司蛮则是搞了一堆材料。
忙完后，司蛮捏了捏下巴：“隔壁的房子有人住么？”
孙晓雨叉着腰：“不知道，就没见过邻居。”
“这房子还是有点小了。”
“确实，不过无所谓啦，只有我们两个住而已。”
孙晓雨倒是觉得房子小小的比较有安全感：“不过我们明天就要去剧组了，你行礼都收拾好了么？”
司蛮的眼神游离了一下：“嗯，都收拾好了。”
孙晓雨也没多想，只点点头回房间给自己收拾行李去了，司蛮则是回了房间，将覃子扬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打了个电话过去。
“hello~我亲爱的弟弟，这些日子过的还好么？”
司蛮学着电影里那语气一波三折的小丑说话，尖锐的声音之下透着一股癫狂。
覃子扬只听了一耳朵，腿就吓软了：“你，你是，你是覃子敏？”
“是的呀，居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么？小扬，你可真是太让姐姐失望了。”司蛮低低的笑了起来，怪异的声音让覃子扬忍不住的咽了咽唾沫：“不过，听你的声音，似乎你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覃子敏，你到底想做什么！”覃子扬忍不住的冲着电话大吼。
“难受不？”
覃子扬：“……”
“小扬啊，你知道么？以前你们每次给我打电话要钱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呢，不，比你更难受，因为逼迫你的是催债公司，可是逼迫我的却是我的亲人，小扬，别怪我心狠，我只是太难过了呀。”
刺激完了覃子扬，司蛮又面无表情的将覃子扬的手机号给拉黑了。
想了想，又点开微信。
选中之前孙晓雨拍的照片，选择分组【同事】可见。
——【谁能想到，此刻我的身上佩戴着一个亿。】
司蛮点开同事分组，只见周城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
走到窗后，司蛮悠然的看向窗外。
S市的夜晚是热闹的，司蛮却觉得此刻寂静无比。
一锤子砸死又有什么乐趣，钝刀慢磨才最痛苦。
对于贪得无厌的覃家人来说，要他们的钱等于要他们的命，对于周城母子来说，前儿媳过的风光无限，衬托的他们黯淡无光，才是最大的惩罚。

逃离（9）
司蛮拎着两个小包包，在孙晓雨怪异的目光下悠然的上了飞机。
“你的行礼也太少了吧。”
刚落座，孙晓雨就忍不住的伸过手去，从司蛮的小包里取回自己的ipad。
“没事，我本来也不是长期跟组的，只是先过去探探路而已。”司蛮倒是一脸笑意的解释了一番，至于是不是真的没带行礼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说的也是。”孙晓雨闻言觉得司蛮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有心提点：“不过如果有机会留组的话还是尽量留组的好，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比较封闭排外，我当初进圈子还多亏了老师带我，如今你有这个机会，还是得争取一下的。”
“看情况吧，如果不行的话，我就找别的工作。”司蛮对娱乐圈倒不是很执着。
孙晓雨看她这副‘佛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恨铁不成钢：“能进这圈子多好，见到的都是美人，你如今也离婚了，何必再把自己局限在小小的世界里，走出来看看不是挺好么，而且，你还有这副手艺……”
说到最后，孙晓雨还有些酸溜溜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的手就巧，那时候织毛衣织围巾什么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手居然更巧了。”
“我在周家……”司蛮落寞的垂下眼睑：“我在周家若不再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早就被逼疯了。”
“对不起啊。”
孙晓雨见她情绪不好，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对了，费导跟我说，想买你的九凤冠？但是被你拒绝了。”她连忙转移话题：“九凤冠也是你做的么？”
“不是。”
司蛮摇摇头：“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哇。”
孙晓雨眼睛亮了亮，用肩膀撞了撞司蛮：“难不成……是你的新男友？”
“哪有什么新男友，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的，他已经去世了。”司蛮摇摇头，提起钟晋时语气里也不见悲伤，反而带着淡淡的释然，也让察觉自己又说错话的孙晓雨舒了口气。
“不过……我运气确实很好就是了。”
司蛮笑笑，提前给孙晓雨打招呼，因为她的锦鲤运终于开始起作用了：“之前的那套宫扇就是我淘宝淘来的，在楚州旧货市场，我买了一个樟木箱，宫扇就在那樟木箱的夹层里。”
“天啊。”
孙晓雨是知道宫扇是古董的，她原本以为宫扇是分得财产，没想到竟然不是，她捂住嘴巴，凑到司蛮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那卖樟木箱子的，知道你从里面开了套宫扇出来么？”
“当然不知道，不然的话，我能这么轻松的将它们带到S市来？”
“那就好那就好，我的心都快要被吓停止了。”
她一边拍胸脯一边叹息，随即又有些酸溜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你这随手一买就比我累死累活这么多年赚的还要多了。”
“下次带你去捡漏咯。”司蛮拍拍她的脑门，嬉笑着说道。
孙晓雨的心情很快又好了。
她的心态很正，对于朋友的天降横财也不觉得羡慕，反而有种为她高兴的情绪。
她觉得，一定是生活太苦了，所以上天才会对她格外优待。
飞机是在下午五点左右到达禹杭市的，走出机场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红霞，司蛮帮着孙晓雨拖着箱子，孙晓雨捧着她那一套宝贝化妆品，从机场车库里开出孙晓雨寄存的汽车，直奔阳东县。
孙晓雨在路上就给费谦的助理铃铛打了电话。
等他们到达阳东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铃铛裹着冲锋衣，站在酒店大门口冷的跺脚，看见他们来了，立刻露出笑来：“晓雨姐，你们可终于到了。”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去等？”孙晓雨也跟着笑起来：“这是费导特意请来的道具师，你喊小敏姐就行。”
“小敏姐。”铃铛连忙笑眯眯的跟司蛮打招呼。
“我这有手捂子，你先暖暖手。”
司蛮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造型怪异的手捂子递给铃铛：“我在前头的收费站刚灌的开水，这会儿正热着呢。”
铃铛也不矫情，接过来就用了。
温暖的暖意瞬间从指间蔓延开来：“谢谢你，小敏姐。”等进了酒店大厅，温度比外面稍微高一点了，铃铛这才不缩头缩脑了，她掏出一张房卡递给孙晓雨：“晓雨姐和小敏姐一间房可以么？最近酒店的房间有些紧张。”
“可以。”
因为只是幕后，孙晓雨早就习惯和人一起住了，司蛮也只是愣了一下，便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两个人先去办了入住，然后就直接回了房间。
铃铛也上了电梯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不想，等到了房间才想起了手捂子没还给司蛮，又急急忙忙出门准备去还手捂子，刚走到电梯口，就碰到刚上来的费谦。
“准备去哪儿？”
“去找小敏姐还手捂子。”说着，铃铛扬了扬手里的手捂子。
费谦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给我看看。”
铃铛有些迟疑的将手捂子递过去。
费谦将手捂子外面罩子的口打开，就看见里面铜制圆壶上精美的花纹。
费谦：“……”
这覃子敏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我帮你还。”说完，费谦也不等铃铛反应，直接转身又进了电梯，电梯门在呆滞的铃铛面前缓缓合上。
铃铛回过神，倒抽一口气。
她跟着费导也有两年了，还是头一回见费导这么殷勤呢，以前的费导可是高岭之花，不知多少大明星都没能折下这只花呢，难不成……那覃小姐其实是费导的女朋友？
铃铛还没想明白呢，电梯门就又开了，再次出现费导那张帅气的脸。
“覃小姐他们住在哪间房？”
“额，1909。”铃铛机械的报出房间号。
费谦点点头，又施施然的点了关门键，这次是真的下去了。
铃铛却觉得头皮发麻，悄咪咪的掏出手机，点开剧组群，视线黏在里面的几个女主角女配角的名字上，啊……正主儿来了，这次可有好戏看了。
费谦直接去了孙晓雨的房间，等敲了门才察觉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过门已经开了，他也失去了离开的机会。
所以故作镇定的靠着门框：“你们的东西落在我的小助理那里了。”
司蛮刚给被子换了被套，脸蛋红扑扑的对着费谦笑了笑，伸手接过来：“谢谢你送过来给我，我还想说忘了和铃铛要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倒是舍得。”费谦意有所指。
“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个铜壶嘛，我二十五块钱在老街小摊上买的。”司蛮装作没听懂。
费谦探究的目光不停的看着她。
司蛮随手将铜壶往床头柜上一搁，发出闷闷的碰撞声，那毫不在意的态度看的费谦的眼皮子直跳。
“费导，天色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好么？”
司蛮见费谦已经没别的事了，干脆的开口赶人：“我们坐了一天的飞机，已经很累了。”
“你们好好休息吧。”
费谦轻咳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临走之前，还是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铜壶。
回了房间，他想来想去，还是将刚刚在走廊里拍的铜壶的照片发给了他的外公：“外公，你看这是不是个老物件。”
不过，外公许是睡了，照片发过去也没个回应。
费谦一直到洗完澡，心里头还在琢磨这个事情，第二天，孙晓雨一早就起床去了剧组，司蛮因为是个编外人员，没有上班的硬性规定，所以拖拖拉拉的，一直到九点多才晃晃悠悠的去了剧组，期间还差点迷路到另一个抗战神剧的现场。
几个男女主角的造型已经做好了，这会儿孙晓雨也忙歇下来了，手里捧着保温杯的过来找司蛮。
“剧组马上有个开机仪式，你站外边一点，别被媒体拍到了。”
“这拍的什么戏？”
司蛮看这群人身上穿着民国时期的衣裳，瞧着也不像需要那些首饰的样子。
“谍战剧。”
司蛮看看周围的断壁残垣，心想，估摸着还有战争戏份。
不过，这会儿人多，有些问题还是别多问的好，不然的话会显得很无知。
很快到了十点，开机仪式三牲祭神后，就到了媒体提问时间，司蛮看女主角觉得眼熟，应该是个影后级别的人物，她说话不卑不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十分的优雅，回答问题也是十分有技巧，该透露的都说了，不该透露的一个字都没说。
等采访过后，就到了拍第一幕的时候。
费谦坐在导演椅上，随着一声a，那边就开始演了起来。
司蛮站在人群外，神情有些冷淡。
她看看周围，真心是剧中人演的撕心裂肺，围观者却觉得神经兮兮。
不过费谦貌似挺满意的，第一幕很快就圆满收场了，因为是第一天，有记者在，拍了开场戏后就开始清场了，司蛮脖子上挂着工作证，倒是留了下来，只是她的身份尴尬，说是道具师也没有进道具组，说是妆发组，又没在妆发组挂名，最后她站在原地，显得无所事事。
费谦看完了刚刚拍的片子，就走了过来。
“刚刚的戏你看了感觉怎么样？”
司蛮见他问的诚心，不由得抿了抿嘴：“实话，没看太懂。”
费谦：“……”
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你跟我来。”费谦点点头，没有露出异样，反倒是带着司蛮去了监视器那边。
这会儿副导演正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屏幕，见费谦回来了，连忙起身让开，等看清费谦身后的人时不由得愣住，他先是狐疑的看了看费谦，然后下意识的往女主演那边看去。
果然看见女主演那幽幽的目光。
得，修罗场即将来临。

逃离（10）
女主演冯谖是上一届的千花奖影后，三十三岁。
虽说得了影后，但却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女人，演少女人家会骂装嫩，演妇女又因为保养的太好，看起来很不真实，再加上好戏难寻，普通的剧本和cast她又看不上，以至于冯谖虽说拿了影后奖杯，可依旧陷入了无戏可拍的境地。
这次费谦从国台接了这部又红又专的民国抗战剧后，冯谖可谓是和其它女演员厮杀惨烈才拿到了女主角。
因为是抗战剧，整体造型都有些灰扑扑的，冯谖自觉美貌值被降低了，所以自从定妆照后心情就不太好，可半个月前，不知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说费导已经开始策划下部电影，是一部冲奖电影，讲古代权谋，已经开始前期准备，前段时间更是亲自飞了一趟S市，带回来不少东西。
冯谖的心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若能接连上费导两部戏的话，日后她的身上恐怕就能打上费女郎的烙印了。
再加上费谦本身长得也不错，虽说偶尔有些不修边幅，却掩藏不了他有张好脸的事实，冯谖年纪大了，若真能和费谦凑成一对的话，在圈子里绝对是一段佳话，所以冯谖对费谦是起了心思的。
可！现！在！
她锅里的大白菜居然自己个儿带了红油！
冯谖阴恻恻的目光黏在司蛮身上，连旁边助理喊她的声音都没听见。
“补妆啊！”作为冯谖专属化妆师的孙晓雨心底有些暴躁，但是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冯谖回过神，对着孙晓雨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想事情太专注了。”
面对化妆师，冯谖还是很客气的。
“没关系。”孙晓雨一边用粉饼按掉她脸上出的油光，一边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当她眼睛瞎么？
刚刚冯谖看向小敏的眼神简直要把她吃了好么？
补完妆，开始第二场戏。
司蛮双手环胸站在费谦身边，孙晓雨找过去的时候，正看见司蛮一手撑着导演椅的椅背，弯着腰目光专注看着屏幕的样子，而费谦则是被挤歪了身子，歪在另一边，不过也没生气就是了。
“这里……穿帮了吧。”突然司蛮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画面。
“道具——”
费谦转头就扯着嗓子喊。
很快道具组的胖师傅就到了，然后领了命令，就抱了一团泡沫跑去做了个假石头，遮挡住穿帮的钢管。
“你再看看。”费谦又侧过身子让司蛮看屏幕。
司蛮也认真看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没有其他的地方不对劲了。”
“那就再拍一次吧。”
费谦冷酷的下命令：“化妆组再给补个妆。”
孙晓雨：“……”
认命的转身回去再次给冯谖补了个妆。
一整天，司蛮就窝在费谦身边没有动弹，甚至费谦给她找了张塑料椅子，嗯，就是烧烤摊上的那种，而司蛮也不负所望，一双眼睛宛如人肉侦察机，把屏幕里不易发觉的BUG全部找了出来。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的东西全是捡漏来的了。”费谦叹了口气。
就这眼神，捡漏再多都是应该的。
“我该说谢谢？”司蛮挑眉。
“那倒不必，下工后一起吃个饭吧。”费谦再次发出邀请，他对昨天那个铜壶还有点心痒痒的。
司蛮看了眼远处正坐在椅子上喝水的冯谖。
“女主角叫什么名字？”
“冯谖。”
司蛮掏出手机：“哪个宣？”
“言爱谖，她本名冯言爱，冯谖是艺名。”
司蛮的手一顿，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冯谖的百科：“我觉得冯言爱比冯谖好听多了，冯谖虽说是个历史名人，可谖这个字的意思却代表了欺诈，这得多缺心眼儿才起这么个艺名啊。”
刚刚走过来准备替冯谖邀请费谦吃晚餐的经纪人脚步一顿，默默退散。
没有其他人的邀请，晚上费谦和司蛮两个人吃了晚餐。
司蛮倒是想喊孙晓雨呢，但是化妆组晚上要开会，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去吃饭，费谦虽说是个导演，但是知名度并不低，司蛮也不想惹麻烦，所以两个人都是口罩和帽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进了包厢。
“你怎么也这副打扮？”费谦有些好奇。
“我和以前的丈夫闹得不太愉快，如果被拍到和你走到一起的话，虽说我俩没关系，但是真的闹开对你可能不太好。”
费谦没想到司蛮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他点点头，算是承情了。
两个人点了菜，也没多说什么，肚子都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酒足饭饱后，司蛮才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从包里掏出之前的铜壶递给费谦：“你想看这个对吧。”
费谦不好意思的笑笑，但还是迅速戴上手套，将铜壶取出来，然后取出手机——
发送视频。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屏幕里很快出现一个地中海白头发老爷爷。
“谦儿。”
费谦喊了一声：“阿公。”
“吃饭呢？”
“吃了。”费谦将摄像头对向那个铜壶：“阿公你瞧瞧这壶。”
“好好好，我来看看。”白发老爷爷颤颤巍巍的戴上老花镜，举着手机开会研究铜壶。
司蛮：“……”
行吧，她算是找到费谦沉迷古董不可自拔的根由在哪里了。
她也不催了，直接点了盘瓜子，干脆坐在旁边嗑瓜子去了。
于是费谦和外公聊天的背景音就是嗑瓜子的声音，外公见外孙神采飞扬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等聊完后，已经快十点了。
费谦和司蛮道了歉，又将铜壶装好了，小心翼翼的放回司蛮的包里，两个人这才包裹严实的回了酒店。
然后……
他们被拍了。
【名导费谦夜会靓女，二人亲密同行，餐厅密会三小时，携手同回酒店，一夜未出。】
正在刷牙的司蛮：“……”
“这些狗仔难道不知道这是剧组酒店么？”
孙晓雨收回手机，耸了耸肩膀：“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反正他们也没说谎不是么？只要有人关注，他们就达到目的了。”
“感觉好像被利用了。”司蛮漱了漱口，然后抽出毛巾将嘴边的泡沫擦掉：“费谦虽然是名导但是也不算高调，突然这么铺天盖地的，感觉好像是有针对性的，最近圈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事件？”
“我也觉得不对劲。”
孙晓雨赞同的点点头：“以我在圈里这几年的经验来看，必定是有人出了大新闻，然后花钱压下去了，为了不开空窗，所以弄另外一个消息来压，至于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就看运气了。”
司蛮：“……这圈里人心这么脏呢？”
“习惯了就好了。”孙晓雨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们干幕后的一般也和这些事情没什么关系。”
司蛮点点头，又回头洗脸了。
孙晓雨见她淡定的样子，抓了抓脸，八卦兮兮的凑过去：“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司蛮：“这是靓女的事儿，与我覃子敏有什么关系？”
孙晓雨：“……”
这话说的……似乎没毛病。
两个人收拾好了去剧组，到了剧组，所有人的视线都悄咪咪的往司蛮这边看，司蛮目不斜视的走到费谦身后，还顺手递了一杯奶茶过去。
“新闻看了吧。”费谦接过奶茶喝了口，暖融融的茶水让他疲倦了一晚上的神经舒缓了些。
“嗯。”
司蛮点点头，又吸溜了一口奶茶。
“有什么感想？”
“乱。”
“还想往里钻？”
司蛮歪了歪头，目光终于落到费谦身上：“昨天我们替谁挡的刀？”
“一个流量谈恋爱被狗仔拍到了。”
“什么流量需要你这么大的导演做挡箭牌？”
费谦叹了口气：“因为他们知道我没恋爱。”
再加上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导演，人们更关注他的作品，对他的生活关注力度并没有那么大，所以自然也就放心大胆的用了，更别说，本身狗仔就拍到了照片，宛如有了石锤。
“抱歉，连累你了，我也是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司蛮沉默片刻，有点小心的问道：“那个流量你认识么？”
“一个朋友公司的小孩，他以为我不在意。”
司蛮了然，不过也觉得那个朋友的做法有点不地道：“那我觉得，你还是赶紧让他承认错误吧。”她的语气中带着怜悯。
费谦：“我已经在微博澄清了。”
“我是说，让小孩自己澄清。”
“额，为什么？”
司蛮神秘的笑了笑：“因为一般得罪我的都会死的很惨就是了。”
费谦有点无语，他觉得司蛮有点太夸张了，但是司蛮只是神秘的笑笑，转身就去找孙晓雨去了，这一天，司蛮没在费谦身边，剧组里议论纷纷的，多数觉得恐怕两个人在避嫌。
接下来的日子一片风平浪静，费谦忙碌之下也将司蛮的警告给忘了。
谁曾想，半个月后，网络上爆出了一个大雷。
某流量艹粉的事情被大粉给揭露了，那大粉怀孕了，和流量私下里没谈拢，直接在网络上点名某流量，别人骂她，她直接要求某流量和她做亲子鉴定。
流量肯定不敢了。
后来又花钱将事情摆平了，但是某流量本身根基就不牢，再加上对家下场，结果自然是消声灭迹。
费谦骤然想起司蛮的话，只觉得邪了门了。
司蛮则是笑笑。
看着自己脑袋上的锦鲤运buff，深藏功与名。
“所以说，不要得罪我啊。”司蛮歪了歪脑袋。
费谦轻轻咳嗽一声，脸颊微微发红：“那个……我外公对你手里的那个铜壶很有兴趣，卖么？”
“不卖。”
司蛮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费谦垂眼，神情落寞。
“不过可以给他看看。”
费谦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好，看看也行，我现在就给我外公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不用那么着急吧，让老人家跑这么一趟，什么时候有空我走一趟就行。”

逃离（11）
费谦是个负责任的导演，一直以来，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就没有闲的，突然出了司蛮这么个奇葩，自然引人注目的很。
司蛮在剧组中身份有点尴尬，所以她只呆了七八天就回了S市，再回来就带着一堆家伙事回来了，费谦特意为她辟了个单独的工作间，经常下了工费谦就钻进去，和司蛮讨论下部剧的灵感。
明明只是普通的同事间交流，却因为对下部戏的保密，落在其他人眼里，却成了费谦金屋藏娇的证据。
一时间，剧组里流言蜚语，凶潮暗涌。
尤其是女主角冯谖心里头恨得不行，当发现司蛮并未留宿费谦房间后，挑了个半夜，穿着性感睡衣，外头套着浴袍，拿着剧本便去敲了费谦的门。
上楼时，司蛮和孙晓雨两个人正拎着酸辣粉从外面进来，恰好就看见她的背影。
二人对视一眼。
‘她去的是费导那一楼。’孙晓雨对着司蛮挤眉弄眼。
司蛮：“……咱们回房间吧，闲事少管。”
说着，就拉着孙晓雨进了电梯。
“我不是想管闲事，只是……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孙晓雨进了电梯没等司蛮按下电梯楼层，就忍不住的撞了撞司蛮的肩膀：“我瞧费导挺喜欢你的嘛，你就不动心？”
司蛮有点无语，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你哪只眼睛看见费谦喜欢我了？”
明明他们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哦，不，费谦还是她的大主顾，是她现在需要小心对待的甲方爸爸。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孙晓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哦，有空带你去看医生。”
孙晓雨：“……”憋气。
狠狠的撇开视线，就看见楼层按钮上压根没按楼层。
“咦？你没按楼层么？”
司蛮回头，就看见那几排按钮一个都没亮，可电梯还在不断的上升，连忙伸手按下了十九楼，可电梯却一瞬间超过十九层，继续往上升。
“……算了，我们不出电梯就行了。”孙晓雨故作镇定。
二十层以下一般是幕后人员居住的，而二十层以上因为都是套房，所以一般演员带着助理住，幕后人员轻易不要去二十层以上，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至于之前为什么能看见冯谖的背影，也是孙晓雨百思不得其解的，毕竟冯谖的房间就在二十二层。
电梯很快就到了二十六楼。
这里是费谦住的楼层，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费导喜欢的是那位覃小姐么？”
刚准备关电梯门的孙晓雨立刻拉着司蛮出了电梯。
司蛮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拉着鬼鬼祟祟的蹲在小客厅的大沙发后面，然后就看见费谦和冯谖一起从走廊里走了过来，费谦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我的事情和冯小姐没有关系吧。”
冯谖尴尬的笑了笑，慌乱的用手指将发丝勾到耳后：“我只是八卦一下而已。”
她没想到她这个大美人亲自送上门，竟然被拒绝不说，还被人亲自送出来了。
“咱们这个圈里的人太八卦可不是一件好事。”费谦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冯谖。
冯谖的心顿时就凉了。
等到了小客厅，费谦的目光瞬间看向蹲在椅背后的两个人。
实在是灯光太亮，她们俩的影子藏不住，在加上司蛮根本没真心多长。
“你们怎么上来了？”费谦疑惑的问。
“我们买了酸辣粉，想问你吃不吃。”司蛮一边说话一边举了举手里的粉，已经被发现了就大大方方的站出来。
冯谖的脸色先是从苍白变得铁青，随后又带上愠怒。
“你们跟踪我？”她咬牙切齿。
“谁跟踪你啊，我们有必要跟踪你么？要不是我们忘记按电梯楼层了根本就不会上来好么？”孙晓雨是个小爆竹，一点就炸：“再说了，我记得冯小姐你的房间在二十二层吧。”
孙晓雨作为跟着费谦的幕后，对冯谖根本不带怕的。
冯谖想要怼回去，但碍于费谦，只得气呼呼的踩着毛拖鞋往电梯走去。
费谦松了口气：“谢谢你们。”
“费导艳福不浅。”
司蛮调笑。
“不是说请我吃酸辣粉的么？”费谦目光落到司蛮手中的袋子上。
“突然想起来费导似乎胃不好，酸辣粉这种刺激的食物不太适合，所以我和晓雨先告辞了。”说着，司蛮对着费谦摆摆手，拉着孙晓雨从另一部电梯下了楼。
第二天也不知冯谖是不是被经纪人骂了，总之她虽然看过来的眼神恨恨的，但到底没来找麻烦。
剧组忙忙碌碌将近两个月，阳东影视基地的戏份也快拍完了。
司蛮提前回了S市。
原因是她准备买房了，卖掉的那套宫扇的钱加上离婚分到的财产，她已经能够在S市全款买一套房子了，等买完了房她再想办法把户口迁过来，至于楚州的那套学区房，她则是准备有空回楚州卖掉。
司蛮不准备再拿东西出来了。
她的锦鲤运BUFF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强大，接下来，她只要享受这个BUFF带来的红利就行了。
司蛮的速度很快，回了S市就找了个靠谱的中介，很快就看中了一套精装修的现房，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
手里的钱还算足够，直接交了全款。
等房子拿到手后，司蛮也没回剧组，而是直接坐飞机去了京市，正好费谦将最后一点阳东影视基地的戏份拍完了，带着大部队回了京市，因为接下来要借部队来拍，需要调节时间，所以中间有大约一个星期休息的时间，正好也让那些演员解决一下其它工作。
司蛮也趁这个机会跟着费谦回了一趟他外公家。
费谦的外公是庆北大学考古系的教授，曾经参与主持过十余次大型的古墓发掘事件，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去京市老街捡漏，因为专业知识够强，也确实捡了不少好东西。
这一次，费谦拍了张九凤冠和铜壶的照片，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等司蛮到了，直接将九凤冠和铜壶拿了出来。
外公先是拿起九凤冠仔细看了又看，最后摇摇头：“这应该不是老物件儿，但是确实是个好东西。”
司蛮点点头。
这确实不是老物件儿，因为老物件儿被她放进了空间里，这个九凤冠是她回到S市后照着九凤冠新做的，九凤冠太过华贵，她还不想太过出风头。
“倒是这铜壶，是个好东西。”
外公手轻轻的在铜壶上抚摸着，那轻柔的动作，就好像抚摸着自己的恋人一样。
“咦，这真的是好东西么？”司蛮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似乎没想到这铜壶真的是好东西，随即又忍不住的捂住嘴偷笑：“我一直以为费导骗我呢。”
“怎么可能。”
一直在旁边陪着自家外公看壶的费谦睨了她一眼。
说完后，又懊恼的看向九凤冠：“这真的不是老物件儿么？我上次明明感觉是好东西啊。”
“这说明你的知识累积还是不够啊，小同学。”外公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只是那目光还是离不开九凤冠上：“这九凤冠虽说不是老物件，但是上面的工艺却是一点都不差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我一个去世的朋友送我的，至于他是从哪里定做的……”司蛮一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外公有点可惜的吧唧嘴。
他有点想要研究一下这个九凤冠的工艺，但是又想到这个九凤冠是司蛮朋友的遗物，又有点开不了口。
恰好外婆过来喊吃饭，司蛮手脚麻利的将九凤冠收起来，只是那动作落在外公眼里约等于暴殄天物，最后直接把司蛮赶到旁边去，自己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流苏一个个的整理好了，理顺了，才盖上了盖子。
到了餐桌上，外婆对司蛮的态度好极了。
没办法，毕竟孙子三十多岁了，这还是头一回带姑娘来家里吃饭呢。
“小覃吶，老家哪里的呀？”外婆的口音有点S市的味道，听起来软绵绵的。
“广陵的。”
司蛮喝了口水：“不过现在定居在S市了。”
“S市好的呀，那个地方人杰地灵，出了好多大人物呢，广陵也好，千年古城，也出了不少名人。”外婆眼睛亮了，对司蛮的态度立刻就热络了起来。
“说起来呀，我在百谷里还有一套小洋楼呢，不过好多年没住了呀，下次让谦儿带你去玩。”
司蛮装作没发觉外婆的深意，只客套的点头：“有机会一定麻烦费导。”
外婆看向费谦的眼神顿时恨铁不成钢。
费谦觉得冤枉极了。
等用完午膳，外公出门不知干啥去了，费谦则是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素描本，眉心微蹙的画分镜图，司蛮看了一眼，只觉得笔触缭乱，完全看不懂，外婆端着水果过来，拉着司蛮聊天。
司蛮对自己的情况也不隐瞒。
只把自己怀孕又流产，后来又离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外婆听了满脸心疼，不过接下来也没再把司蛮往费谦身边凑，反倒是费谦听了后，停下了画画的笔，侧过头来看向司蛮：“那你前夫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唔……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据我楚州的朋友说，似乎还检查出了一些毛病，可能终身不孕了。”
费谦听着手指忍不住的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
司蛮的寥寥数语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场荒诞又讽刺的剧目，一开始被千夫所指的女主，揭露真相时所面对的危险，以及真相揭露后男人悔恨的表情，再加上回忆从前时，发现之所以会变成悲剧，全是他一手推动，基于‘不信任’三个字，费谦越想越兴奋。
看向司蛮的眼神也愈发的亮。
他舔了舔唇，心里头蠢蠢欲动又有些小纠结。
这件事应该是眼前这个女人最痛苦的事情，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详细的说给他听。

逃离（12）
司蛮自然是愿意‘详细’的说给费谦听的。
然而她是个因为误会而‘伤心欲绝’愤而离婚的可怜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若无其事的自揭伤疤呢？
所以司蛮只能残忍的拒绝了费谦。
当然，话也没说死。
而是垂下眼睑，沉思片刻，声音微凉的说道：“我会考虑考虑的。”
费谦还想要再劝，就被自家外婆拧住了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谦儿啊，你到房里来，阿婆有个东西放的高够不到。”
孝顺孩子费谦连忙起身跟着自家外婆进了房间。
一进门，就被外婆狠狠的拍了两巴掌：“侬脑子瓦特啦，没见人家小姑娘被你问的都快哭出来了，你居然还紧追不放的。”外婆气的直接飙方言。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外孙和这位覃小姐之间清白的很。
亏她一开始还以为外孙终于开窍了，知道追小姑娘了，虽说这个小姑娘离过婚还打过孩子她是不太满意的，但是只要想到自家外孙开窍了，她这心里头又有点高兴，没想到啊，自家外孙这头蠢驴居然对着人家小姑娘的伤口撒盐。
哎哟喂，真是……活该他单身。
“她要哭了？”费谦蹙起眉头，仔细回忆刚刚司蛮的表情，没感觉她要哭啊。
相反，他倒是自我感觉覃小姐的内心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伤心。
“我瞧着人家小姑娘是不好意思开口，你问的那都是什么问题啊，人家没跳起来打你都算是脾气好的，真是，年纪都三十多岁了，怎么就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呢，我看啊，都是你那个爸把你教傻了。”外婆越啰嗦越生气，最后更是狠狠的拍了费谦胳膊几下，还迁怒到了费谦亲爹的身上。
费谦的爸爸也是个导演，当初拍的片子也曾在国外拿过奖，现在是电影学院导演系的系主任，平时教书育人，性格有些呆，所有的精明都花在费谦妈妈身上了，所以外婆总是吐槽这一点。
“我只是……”费谦想解释自己只是单纯的对故事感兴趣。
但是他也不是真的呆，这么一说，似乎真的有点不太好的样子。
毕竟那是人家的伤口，他再感兴趣，也不能拿着别人的惨痛当成自己的素材。
“只是什么呀，我看你就是呆，听见感兴趣的东西就一头扎进去，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别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哎，也怪我，你小时候要是我来带就好了，怎么都不会跑去拍电影去，这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外婆就开始唠叨了起来。
费谦：“……”
“阿婆，我不问了，我带覃小姐出门走一走散散心。”
说完拉开房门，逃跑似的跑了。
出来就拉着司蛮出了门，两个人一路小跑到路口，费谦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真是……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啰嗦。”
“噗嗤……”
司蛮忍不住的喷笑：“费导年纪也不小了，居然还这么怕外婆么？”
费谦顿时尴尬的笑笑：“就……小时候有了阴影了，见到阿婆啰嗦就下意识的想跑。”总之绝对不是他怕外婆。
司蛮捂住嘴巴点点头，眼睛还是笑模样，费谦顿时更尴尬了。
“那我们出来是要去哪里？总不能就呆呆的站着吧。”
“不然我带你去老街看看吧。”
费谦想了想，就想到之前司蛮说自己运气很好的事情了，老街是外公经常去捡漏的地方，他小时候是在那条街上跑大的，自然知道里面虽然有真东西，但是假的更多，想到之前司蛮接二连三拿出来的好东西，费谦顿时更激动了，他像个孩子一样，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说你运气很好么？咱们就去撞撞运气。”
司蛮有点无语，要不是知道这人没坏心，她肯定以为这人在讽刺她。
费谦压根没发觉哪里不对劲，见司蛮点了头，便转头回家开车，两个人上了车，飞速的往老街的方向疾驰而去，等到了老街，司蛮立刻就被里面热闹的场面给吸引住了目光，两边是各式各样古香古色的店铺，这些都是古董铺子，还有卖笔墨纸砚的，而在店铺前头的路边，一个接着一个的丝绒垫子铺在地上，许多看着就风尘仆仆的人蹲在路边，垫子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古董’。
两个人先去停车场停了车，然后就一脑袋扎了进去。
起初费谦还有心情给司蛮讲一些专业方面的知识，等到了后来，费谦已经完全将司蛮给遗忘掉了，直到外公的电话打了过来，费谦接起电话，回头才发现司蛮蹲在远处的一个小摊前面，正和摊主说着话。
他走过去，就听见司蛮的声音：“三千五，我最后一次出价啊，不卖我就走了。”
“这……三千五也太少……”
“告辞。”
司蛮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却不想就看见费谦站在旁边，连忙小跑着过去：“你不逛了？”
“你要买东西？”费谦歪了歪身子，看向司蛮刚刚蹲着的摊子。
“嗯，不是什么好东西，买着玩的。”司蛮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些，眼角余光还能看见刚刚那个摊主正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讲话：“你怎么过来了？”
“外公给我打电话，说带了人回来，让我们回去。”
“哦，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着，拉着费谦就准备走，那摊主顿时跳了出来：“姑娘，这机关盒子你还要不要了？”
“太贵了，不要了。”
司蛮摆摆手。
“哪里贵了，三千五就三千五吧，要不是看在没开张的份上，才不会给你呢。”
司蛮顿住脚，走回小摊上，皮笑肉不笑：“你也可以不卖，卖了就别啰嗦，机关盒子给我。”
小摊主被怼了一下也不生气，直接将机关盒子递给司蛮：“这盒子打不开的啊，你可别说我骗人，而且里面摇了没有声音，可见是个空盒子，我提前给你提个醒。”嘟嘟囔囔的，收了钱后还拿了个菜市场卖鱼专用的黑色塑料袋，给机关盒子给装了起来递给司蛮。
司蛮拿了盒子，和费谦飞速的回了家。
等到家后就看见外公身边坐着好几个和他一样的老爷爷，正围着九凤冠打转。
见他们回来了也没给个眼色，直到司蛮把机关盒子拿了出来。
“这是……”外公扶了扶老花镜。
“刚捡漏的。”
司蛮目光专注的看着机关盒子，片刻后，突然出手，只听见‘咔哒咔哒’几声，机关盒子就被打开了，抽出盒子里的抽屉，只见里面用金丝固定着两根一模一样的点翠步摇，还有一张很脆弱的纸张。
“别动。”
司蛮刚想伸手去碰那张纸，就听见一个老爷子大喊一声。
然后就被一群老爷子给挤开了。
“你的运气……”费谦目瞪口呆的看着司蛮：“是真的好。”
末了忍不住的竖起大拇指。
“巧合，这次真的是巧合。”司蛮吐吐舌头，她是真的觉得那机关盒子好看才买的，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么丁点儿大的小盒子里面居然还能装这么多东西。
几个老爷子研究司蛮带回来的小盒子研究上了瘾。
尤其是那张脆弱的纸，竟然是一张银票，最重要的是，这张银票上出的票号竟然是从未见过的票号。
所以说，司蛮的锦鲤运也是无敌了。
这一研究就研究到了深夜。
外公外婆倒是想留司蛮住下呢，不过司蛮不愿意，还是决定回酒店，至于捡漏回来的东西，银票先留给外公做研究，步摇她就先带走了，一群老爷子研究了大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机关盒子是添妆用的，也很是无语了。
等到了酒店，费谦送司蛮到酒店门口。
司蛮回头：“不进来坐坐么？”
“不了，太晚了。”费谦拒绝。
“我本来想跟你谈谈我以前的事的，不过你拒绝了就算了。”
费谦：“……”
费谦直直的越过司蛮往酒店里面走去。
等进了房间，司蛮打了内线电话要了酒，然后才将覃子敏这些年遭遇过的事情娓娓道来。
费谦手里捏着录音笔，目光专注的看着司蛮。
他觉得面前的女人很神秘。
明明说的是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可偏偏，她的情绪毫无波动，好似一个局外人，他知道有的人天生冷情，可并非没有情感，难道说那些令人难过的过去就无法让她动容么？
突然，他对她的故事的兴趣开始减少，对她这个人的兴趣无限增大。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婚也离了，我和娘家也不联系了。”司蛮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涸的嗓子：“你还有别的想问的么？”
“你不伤心么？”费谦语气急促的问道。
“伤心？”司蛮愣了一下，然后浅笑：“自然是伤心的，只是所有的伤心都随着那个死去的孩子消失了，所以我现在并不伤心。”
“那么‘恨’呢？你恨他们么？”
费谦问的是‘他们’，显然，在他的想法中，会让司蛮产生恨意的，不知周城一个人。
司蛮深深的看了一眼费谦：“自然是恨的。”
她放下杯子，渐渐逼近费谦，然后弯腰贴近他的耳畔：“我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看到他们的卑劣，所以，费导你愿不愿意帮我？”
费谦抬头：“想我怎么帮你？”
“新电影的男主名字叫周盛，女主叫小敏吧，在再片头加上……本故事由真实事件改编如何？”司蛮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歪了歪脑袋，对着他勾唇嫣然一笑。
覃子敏的皮相是美的，再加上司蛮的养护，如今她的美貌已经恢复了巅峰。
“你要他们身败名裂？”
“是，你……愿意帮我么？”

逃离（13）
眼前的女人距离自己极近，他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纯情的费导三十多年一直跳的很匀速的心跳开始失控，‘扑通扑通’的宛如一只兴奋的兔子。
他抿抿嘴，感觉口干舌燥的，很想喝水。
“嗯？愿意帮我么？”司蛮仿佛看不见他的异样，又逼近了些。
费谦差点落荒而逃。
可他的思维此刻无法主导自己的身体，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紧绷，以前不是没有过漂亮的女演员来敲门投怀送抱，但从来没有这么胆大的，那些女演员是柔美的，胆小的，看着他的眼神既功利又带着不自知的讨好。
只因为他是费谦，他家世渊博，无论在资本界还是文艺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只要他说一声，无论多红的女演员都可能断了上进的路。
可眼前的女人不同。
她并不向往娱乐圈。
“好，我帮你。”费谦感觉自己被蛊惑住了，答应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他看见眼前的女人极为开心的笑了。
那弯弯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笑意，费谦也傻兮兮的跟着勾起了唇。
然后……
司蛮站起身来，又坐回了刚刚的位置，端起那杯水继续喝了一口，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优雅。
费谦：“……”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莫名就觉得自己被渣了。
“咳，你要自己写剧本么？”费谦轻咳一声，将心头缠绕的那点儿别扭扫开，继续专注于工作：“我听孙晓雨说，你原本是打算自己写的，我想你应该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剧本会写么？我想你自己写的话，会更真情实感些。”
司蛮愣愣的看着他。
费谦以为她不想写，又连忙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写的话，我可以去找编剧。”
“虽然我很想写，但是我不会啊。”
“我教你。”费谦的身子下意识挪到司蛮身边，语气有些急躁。
司蛮‘噗嗤’一声笑开，身子微倾，手指轻轻的点在费谦的心口：“哦？费导打算怎么教我？”
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又来了。
费谦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语气里好似带着钩子，勾得他心都跟着颤抖。
“明，明天我带点资料来给你，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说完，便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围巾就慌里慌张的走了。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让司蛮忍不住捂住肚子倒在沙发上狂笑不止。
这一夜司蛮自然是一夜好眠，费谦倒是辗转反侧，他是个导演，阅片无数，看过的痴男怨女的戏码成百上千，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份悸动代表了什么，可这份悸动来的突然又剧烈，费谦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就被小助理铃铛的电话给吓到了。
电话那头的铃铛语气很是急切：“不好了费导，昨天你被拍了。”
“怎么回事？”费谦一夜没怎么睡好，头有些疼，突然听见铃铛咋咋呼呼的声音，不由得蹙眉揉揉额角：“又是老钱找人拍我给他压消息？”
“不是啊，我刚给钱总打了电话，他说不知道这件事。”
“你先别急，我看一下新闻。”
费谦掀开被子起了床，伸手拿过ipad，很快翻到了围博，一眼就在热搜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导演费谦带女友回京，一同拜访家人，疑似好事将近。】
【名导费谦携美回京，酒店密爱三小时，难舍难分好缠人。】
费谦：“……”
这充满港风夸张式标题，到底是什么时候荼毒到围博的？
“费导你快点去酒店吧，从早上起，狗仔就在下面蹲着了。”铃铛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刚刚孙晓雨给我打电话说覃小姐已经被吓到了。”
费谦这才真的着急了起来。
他立刻起床拿过裤子就开始套：“我挂电话了，你先撤热搜。”
“好的。”
铃铛得了准信儿，立刻就开始运作了起来。
费谦则是飞快的洗漱完毕，拿着车钥匙就往酒店的方向而去，等到了酒店门口就看见酒店下面簇拥的狗仔，他直接开着车进了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大厅，然后才转了客房电梯直奔司蛮的房间。
费谦到的时候司蛮正端着咖啡杯站在窗口，目光悠悠然的看着下面的记者。
“你来了？”开门看见费谦司蛮并不意外。
反倒是费谦气喘吁吁的一把将司蛮拉进房间，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你没事吧。”费谦上下打量着司蛮，见她一如平常，眨了眨眼睛：“铃铛说你被吓坏了，我瞧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
“谁说的，我心跳的很快呢，费导要不要来摸摸？”司蛮挑眉，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满脸揶揄的挺了挺胸。
“额，还是算了吧。”
费谦的耳朵又红了，他撇开眼，不敢去看司蛮。
“费导又脸红了？还真是纯情呢。”
司蛮又调戏了一句，在对方恼羞成怒前连忙转移话题：“这么早过来吃过早餐了么？饿不饿？”
回答她的是费导‘咕咕’叫的肚子。
“我给前台打电话订餐。”
“我来吧。”
费谦急切的想找点事情做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于是连忙走到电话边打电话定了餐，可电话打完后，空气中又是一阵难言的尴尬，最后还是司蛮拿出笔记本电脑：“费导来教一教我怎么写剧本吧。”
“好，好。”费谦忙不迭的点头。
话音落下后又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了，连忙咳嗽一声。
费谦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表现的像个毛头小伙子似的实在是丢人，所以趁着司蛮开电脑的时候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等司蛮打开word时，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大导演形象。
司蛮也不揭穿他的表演，只在费谦坐过来的时候，十分自然的靠过去，顿时又惹得费谦一阵心烦意乱。
好在费谦绷住了。
两个人一个人讲一个人听，说道自己的专业知识时，费谦就镇定了下来，条理分明的开始为司蛮讲课，说到兴奋的时候还会手舞足蹈，将以前自己拍戏遇到的趣事拿出来说，司蛮也跟着后面笑个不停，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渐渐从尴尬转到和煦。
就在这时，早餐到了。
费谦一边笑着一边去开门，谁曾想，门一开，看见的不是餐车，而是密密麻麻的，举着相机的人。
费谦脸色顿时大变，下意识的就想要关门，可外头的狗仔哪能让他如愿，直接推着费谦冲了进去，司蛮听见嘈杂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就被镜头怼脸。
“这……”司蛮茫然的表情就这么暴露在镜头前。
费谦一把扒拉开那些记者，冲过去将司蛮的脸按进怀里，怒道：“你们是怎么回事？这酒店是怎么回事？快走，不走我报警了。”
“费导，请问这是你女朋友么？”
“费导你们这次回京是为了见家长，好事将近了么？”
“费导，有传言说冯影后与你因戏生情巴拉巴拉……”
费谦又要护着司蛮的脸不能入镜，又要将这群记者赶出去，一时间房间里乱的像菜市场似的，直到酒店的保安上来将这群记者挡在了外面，费谦才将门关了起来，重重的吁了口气。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怀里传来嗡嗡的声音。
费谦连忙松开手，他低头，就看见一张被捂得通红的小脸正嘟着嘴满脸郁闷的看着自己。
“抱歉。”费谦也尴尬了。
“哎，这下子糟糕了，真的被拍到脸了。”司蛮转身叹了口气，走回电脑前：“其实拍到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我的事情被扒出来，害的你被人非议。”
费谦顿时不满的蹙眉：“那些事情又不是你的错，就算被扒出来该难过的应该是你的前夫一家。”
司蛮笑笑没说话。
费谦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这世道，无论再怎么喊男女平权，可真的碰上事，骂的多数还是女人，说完后也有些尴尬了，连忙掏出手机给铃铛打了个电话，让她无论如何不能让司蛮的脸暴露出来。
“其实我觉得那些照片也没必要全部撤回。”
费谦疑惑：“嗯？”
“干脆你就认了圈外女友，反正你只是导演，又不是明星，认了后也就没什么料可挖掘了，不然的话，那些狗仔绝对会不停的找蛛丝马迹逼着你认，除非我俩以后不见面了。”
司蛮的话很有道理，费谦也没想过和司蛮不见面，一时间倒是有些为难。
“这会不会对你不公平？”
毕竟之前她的日子过得也不差，有钱有房，还漂亮单身，若不是因为他，说不定能过的更快乐，如今却要因为他的原因为走入镁光灯下。
“有什么不公平的，反正以后这电影拍了出来，我还是要面对风暴，如今不过早了些而已，反倒是费导，要与我这个离过婚的女人逢场作戏，似乎对你更不公平。”
费谦摇摇头：“我这一生本就奉献给电影艺术，从未想过结婚，自然不在乎这些。”
“那既然如此，你还犹豫什么？”
费谦失笑，点点头：“也好，省的圈子里的人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gay了。”
“一个从来不潜规则的导演，确实挺令人怀疑的。”
费谦顿时气结。
不过还是打开围博发了一条围博——
【我确实有了女友，但是女友是圈外人，希望众媒体能多关注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私生活。】
这句话说的又臭又硬。
但是费谦却是有这个底气，网友们对费谦恋爱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费谦是导演不是明星，并没有什么女友粉，反倒是因为费谦的女友是圈外人这件事让网友们很是意外，毕竟作为导演，能接触到那些漂亮的女演员的机会是最多的，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找了个圈外人。
网络上直说费导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找就找了个真爱。
然后又开始嘲讽某些导演抛弃发妻，娶了可以做自己女儿的女演员做妻子，一下子把整个导演圈都给拖下了水。
当然，其中也不免有铃铛的手笔。
因为她已经查明白了，找狗仔来拍费谦的是另外一个导演，那个导演与费谦素来不合，这一次费谦接了国台的任务，他早就怀恨在心，想要扯出个丑闻来让国台厌恶费谦，却没想到费谦没有黑点，找来找去只找到一个秘密女友的事情出来。
这一次攻击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个导演。
司蛮结结实实的吃了好几天的瓜。
而费谦因为承认恋情的缘故，先是带司蛮换了家酒店开了间总统套房，然后就在套房里陪着司蛮住了好几天，这几天内，外面风起云涌，这个套房里倒是温馨平和。
费谦将自己这些年看剧本的经验倾囊相授，司蛮也如海绵一般吸收着知识。
等孙晓雨过来的时候，司蛮已经写了个大纲出来了。
孙晓雨自然也是看见了那个新闻上的照片的，当时一眼就认出那个被费谦抱在怀里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好友，说伤心倒不至于，只是心里还是有点憋闷，毕竟她一入这个圈子后就跟着费谦的团队，几乎算的上是御用的妆发组，费谦这人洁身自好，性情温和又才华横溢，只要是个单身的和他相处时间长了心里都会有点想法。
不过孙晓雨也知道费谦看过太多的漂亮女人，自己是毫无希望的，所以从来没做过梦。
谁能想到，自己离婚的好友居然被费谦看上了。
虽说从未有过奢望，可心底到底还是柠檬了。
所以见了面孙晓雨顿时酸言酸语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没想到咱们小敏居然被费导看上了，小敏啊，你可别忘了我的媒人酒啊。”
司蛮抿嘴羞涩的笑笑，她能看到孙晓雨眼底的情愫。
不过，想到费谦的态度，就知道孙晓雨没戏了，本来想要明说自己和费谦只是逢场作戏，这会儿也不说了，干脆的认了下来：“放心吧，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这个大媒人的。”
孙晓雨见司蛮笑的开心，心里头更难受了。
司蛮只当没看见，虽然她的所作所为让孙晓雨伤心了，但是当断不断才是最大的痛苦。
所以她只是轻轻的抱了抱孙晓雨：“晓雨，谢谢你，我离婚后能有现在的生活也多亏了你，你帮助了我很多。”
孙晓雨被这么一抱，心里头的气顿时就没了。
抬手拍了一下司蛮的背：“讨厌死了。”
闺蜜俩重归于好。
然后司蛮给孙晓雨说了自己要拍电影的事，孙晓雨一听就知道这主意有多损，顿时拍手称好：“就该这样才好。”
“你不觉得我很残忍么？毕竟我们也算是和平离婚的。”
“残忍什么呀，他们一家把你的尊严扔到地上踩，只是补偿一点金钱给你就想要过了？再说了，你和费导在一起了，这事情早晚要翻出来，还不如直接拍成电影，是非功过让网友自己评判去。”
司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费谦过来的时候，孙晓雨正在给司蛮梳头。
他手里拎着几杯咖啡，一边进门一边解开脖子上的围巾。
孙晓雨连忙过去接过费谦手里的咖啡，费谦从里面挑出一杯奶茶递给司蛮：“你要的奶茶，三分糖的。”说着，脸又皱了皱：“这种东西得少喝，对身体不好。”
司蛮顶着假发包，脖子僵硬的喝了一口茶：“行了啊，少说两句。”
费谦顿时闭嘴。
孙晓雨见那个片场毒舌王费导居然这么温顺，到了嘴边的咖啡顿时喝不下去了，哀怨的小眼神看向司蛮，只觉得心里更酸了。
“这是下部戏的造型？”作为下部剧的导演，费谦自然对这个造型很熟悉。
“嗯，先用小敏的头发练练手，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司蛮抬手扶了扶发髻，只觉得头心都被拽的疼：“这女主不是个仵作么？怎么梳这么复杂的头？”
“她虽然是个仵作，但是她的丈夫却是大理寺少卿，四品官，他的夫人诰命低一阶，这是五品诰命的造型。”孙晓雨嘴里咬着发卡，说话有些囫囵，但是手却是不停的往她头上叠加发饰。
那沉重的重量让司蛮恍惚以为自己还在上辈子。
那时候她作为摄政太后，在钟煌还没有亲政之前，总要用些首饰武装自己，所以每天都会戴上繁重的首饰，也就是范统和鹿融两个人还算给力，一个活到八十六，一个活到九十多，才能扶持了钟煌彻底亲政，否则的话，她恐怕面对的局面更加艰难。
“可……你们拍电影，五品诰命都搞得这么复杂，那皇后和皇太后呢？”
“没有皇后和皇太后啊，女主直接见皇帝啊。”孙晓雨插上最后一个掩鬓，然后一拍手：“好了。”
司蛮抬起手，下意识的扶了扶脑后的步摇，那姿势轻松且写意，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打扮，贵气的浑然天成，看的孙晓雨直咽口水，就连费谦都忍不住的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而司蛮则是抿嘴笑了笑：“开什么玩笑呢，哪有外命妇直接见皇帝的？更别说只是一个仵作。”
“仵作这职业换到现在是法医，可在古代就是个不入流的，按理来说，一般能做仵作的不是贱民就是奴隶，所以说，女主如果是仵作的话压根没有资格见皇帝，更别说这个身份本就容易冲撞，若是以外命妇的身份也只能求见太后和皇后，否则就是僭越。”
司蛮的话让费谦若有所思。
司蛮生怕自己的话让费谦改剧本，连忙又说道：“不过电影到底是电影，不会那么符合逻辑性的啦，你们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虽然司蛮这么说，但是费谦还是想着回去再把剧本打磨一下。
关于国台定制的电影，其实后期的宣传只需要他去站台一下就行，其它的就不需要他烦恼了，所以费谦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去琢磨后面的电影。
孙晓雨又让司蛮帮着试了两套衣服后，才拿着首饰回去继续改造型了。
而费谦恋爱的消息也被费谦的父母和他的哥哥知道了，就在司蛮准备回S市的时候，费谦的父母发来了邀请。
费谦过来时满脸歉意：“抱歉，没想到还要麻烦你，只是这件事我也不能告诉他们真相。”
“我可以去和他们吃饭的，不用觉得抱歉。”司蛮安抚的笑笑：“况且只是恋爱而已，也没说一定要结婚，再说我的事情若是告诉他们，他们说不定会给我支票让我离开你呢。”
“不会的。”
费谦这才松了口气：“我父母不会这么做的。”
司蛮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膀，反正她也没有和费谦真的恋爱，会不会这样做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个选择而已，她并不会觉得伤心，所以司蛮的心态很平常。
反倒是费谦有点紧张。
在会晤后的一整晚都处于一种很紧绷的状态，时不时的观察司蛮的表情，偶尔费妈妈问一些关于家庭或者感情的问题，总被费谦给岔过去，这样举动招惹的费谦的哥哥费谚频频侧目。
司蛮也是到了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费谦的大哥居然是著名的实业企业家费谚，在国内都能排上前几位，资本非常雄厚，这大约就是为什么费谦能够随心所欲拍电影的最大底气了吧。
好在司蛮也不觉得紧张，不卑不亢的样子让费妈妈很满意，等吃完饭，费妈妈已经和她手挽手了。
等终于分开了，费谦才身子一软，彻底软倒在了驾驶座上。
“好累……”
司蛮忍不住笑，打开矿泉水递过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费谦摆摆手：“不行了，喝不下了，你几点的飞机？”
“再过一个半小时的飞机。”司蛮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别担心，我改签了。”
“唔，我送你去机场。”
“你也累了一天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吧。”司蛮看了看费谦疲倦的脸色，也有点不忍心。
“别了，还是我送你吧，省的被狗仔拍到了说我俩情变。”
司蛮感觉有点神奇，不过还是点头：“好吧。”
于是费谦调转方向，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路上，费谦叮嘱道：“再过两个月新戏开机，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剧组？”
“我和晓雨一起过去。”
费谦的手搓了搓挂挡杆，感觉掌心有点痒痒的，心里有点依依不舍。
“可我们俩两个月不见面，会不会不太好，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俩分手了？”
“额，这……我在京市也没有其他事，在S市的话还有晓雨陪我。”
“不如我搬去我阿婆百谷里的房子怎么样？”
司蛮眯了眯眼睛，顿时感觉费谦的目的不单纯，于是干脆歪了歪身子：“是不是舍不得我？”
费谦心底一颤手一抖。
车子在高架桥上打了个大大的S，后面的车顿时‘嘀嘀嘀’声连成片。
耳根都红透了。

逃离（14）
司蛮回了S市，费谦则调头回家。
刚进门就看见费谚正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先去洗个澡，然后来书房找我。”
费谦知道费谚有话和自己说，点了点头，去洗了个澡后就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费谚正专注的看文件，他这会儿没戴晚餐时的金丝边眼镜，儒雅的气质没了，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见费谦过来了也只是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意的说了声：“先坐。”
费谦坐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费谚才合上文件，抬头看向他。
“关于覃小姐的事情你了解多少？”费谚开门见山的问道。
“她愿意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包括她离婚流产的事情？”费谚挑眉。
“当然。”
费谦往后仰了仰身子：“这件事情从我们恋爱之前，她就已经和我说清楚了，甚至包括她现在做的事情？”
“哦？看来你已经知道她让催债公司去广陵找她父母的事情了？”
费谚手指轻轻的点着自己的膝盖，姿势很是霸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好听了：“你是个公众人物，应该知道一旦这件事曝光的话，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影响。”
费谦：“……”
“虽说我对她父母的所作所为也很不屑，但是国情如此，最后会被舆论的人只会是你们，而她的父母会变成受害者，我想你没那么愚蠢吧。”
“我相信她这么做有她的理由。”费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如果最后真的被网友舆论的话，我会和她一起面对的。”
费谚：“……”
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捏了捏鼻梁：“我们费家还出了个情种了？”
费谦的眼神顿时怪异，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们家除了你都是情种好么？”
费谚被噎了一下，顿时气哼哼的甩甩手：“快滚。”
费谦起身告辞，临出门时听见费谚的声音传来：“这件事你和她说一下，钱我会帮她要到，该给的赡养费也要定期打过去，催债公司我会解决，以后不要这么激进了。”
费谦没说话，但还是将费谚的话记在了心里，回了房间数着时间，等司蛮的飞机降落后就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将费谚的意思说了后，司蛮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感谢费谚的帮忙。
费谦得到司蛮的答复后松了口气：“抱歉，希望你别介意我哥的自作主张。”
“其实我也很苦恼啊，只要他们愿意还钱就行了。”司蛮嘟囔着抱怨：“虽然五十万不是很多钱，但是总觉得帮助那种人，还不如多资助几个失学儿童。”
这话说的没毛病。
既然司蛮不介意，费谦也就放了心，一夜未睡的他这会儿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就在费谦睡觉的时候，费谚的人正在行动。
最近一段时间覃家的日子很不好过，覃子扬已经从新房搬回了父母的家中，没办法，只要呆在新房，催债公司的人就宛如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而他的新婚妻子，早就因为受不了骚扰而回了娘家了。
覃父覃母两个人，一个人自私自利，一个人外强中干，覃父自从催债公司来了一趟后就离家出走了，至今杳无音讯，覃母被吓得神经衰弱，整天躺在床上捂着脑袋哼哼，覃子扬工作也丢了，都不敢出门，生怕被灌了水泥。
总之，当费谚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宛如看见了救世主。
但是——
“还钱？没有，我哪有钱，没有钱！”覃母想也不想的大声拒绝，那模样好似谁抢她的钱就和要她的命一样，这些日子她没睡好，也没心情打理自己，这会儿头发凌乱的，看着就像个疯婆子。
“对，我们没钱。”覃子扬躲在覃母背后，眼神躲躲闪闪，脸色也是一片苍白的。
“你们也是覃子敏那个贱&#183;人喊来的吧，我告诉你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覃母仰着脖子，满脸色厉内荏：“我就不信了，反了天了，为了五十万要逼死自己的亲妈还有亲弟弟！”
“请不要激动。”
来人说话慢条斯理，他安抚了一下母子俩的情绪：“你们确认不愿意还这个钱了是么？”
“对，不还！”覃母恨恨的说道。
“好的，你们的意愿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人彬彬有礼的起身，对着覃母和覃子扬点点头，然后就带着自己的属下走了。
覃母和覃子扬愣了一下，随即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这一关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过了。
覃子扬试探性的回了新房住了两天。
果然，那群催债公司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覃子扬胆战心惊的在新房里待了小半个月，这才去老婆娘家将老婆给接了回来，妻子虽说还有些怨覃子扬，但现在事情解决了，她也是想要好好过日子的。
覃母也恢复了往日的干练，风风火火的出门买菜上班，就连覃父也回来了。
一家人的生活看似上了正轨。
可渐渐的，覃子扬发现了不对劲。
先是他准备和妻子去海南度假，去买飞机票，却被告知身份证无法使用，无法购买飞机票，紧接着，去办准生证的时候，被告知以后孩子无法上私立学校，让他们在决定生孩子前就抓紧时间买公立学校的学区房，再然后，支宝宝和wechat的支付功能也全部被冻结，只除了每个月固定收取的借呗款项外，再也不能使用移动支付。
覃子扬慌了。
他辗转打电话给支宝宝的客服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支宝宝客服查询过后，语气官方的说道：“您已经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所以我司暂时冻结您的账户，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咨询的么？”
失信被执行人？
“这，这是什么意思？”覃子扬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关于这个您可以找专业人士解答。”客服说完后，没等覃子扬说话，直接说了结束语，然后就挂了电话。
覃子扬慌乱极了，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失信被执行人，但是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称呼。
他慌里慌张的跑房间，打开千度，搜索‘失信被执行人’几个字，搜索栏的第一位出现的是许多名称和身份证号码，最上面写着‘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他瞳孔微颤，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再往下翻，才翻到了百科，然后终于找到了熟悉的两个字——【老赖】。
覃子扬：“……”
他心神失守好一会儿，直到呼吸困难才猛地惊醒。
“太狠了，覃子敏。”他嗫嚅着唇，有气无力的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时间，覃子扬将老赖要面临的事情给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发现，他似乎只能还钱了，如果不还钱的话，不仅无法坐车出门，手机支付也没办法用，甚至对未来的孩子上学以及就业都会有影响，这五十万不仅让他仿佛生活在人间孤岛，还要祸及子孙，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只要覃子敏追究，他的房子就会被进行拍卖，他得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预防随时无家可归。
所以说……覃子敏太狠了。
覃子扬再一次如丧考妣的回了覃父覃母家，他惨白着脸将覃子敏的所作所为给说了出来。
在听见覃子扬名下的房产随时可能被拍卖的时候，覃母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天知道当初借这三十万目的就是为了给覃子扬买房结婚，要是这房子被卖掉了，他们岂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还白白损了名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丧门星，这是要让我们一家去死啊。”她不停的拍着大腿，狼狈的坐在地上不停的蹬脚：“老覃，你管管你闺女啊，她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覃父也坐在桌边一个劲儿的抽烟。
他这人虽然自私自利但是最好个面儿，如今儿子成了老赖，不仅要还钱，还会全国‘闻名’，面子里子都没了，覃父也气啊，他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给周城打电话。
周城倒是接了电话，只是语气并不好。
覃父对这个前任女婿还是有点在意的，所以说话语气也比较好：“阿城啊，你知道子敏去哪儿了么？”
“不知道。”
周城冷声冷气的回答。
“额，那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么？”
周城气极反笑：“我就奇怪了，你们做父母的都不知道，凭什么觉得我这个做前夫的知道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离婚了，她也是你前妻不是么？你不还要付赡养费么？”覃父抿嘴有些不悦。
“我和她的关系是一次性买断的，我给了她一半的夫妻财产，还给了她一套房子，我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也希望你们不要和我联系了，你们想找她，我还想找她呢。”周城想到最近公司里传播起来的八卦，他的心情就糟糕的不行，他的病已经瞒不住了，虽然没有人当面问他，但是背后已经被人指指点点了，他也是真的要熬不下去了，他现在也很想问问覃子敏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好聚好散么？
“房子？”
覃父眼睛一亮，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她的房子在哪里？我要过去找她。”
周城下意识的想拒绝，可再一想，覃子敏给他留下这么大的麻烦，他凭什么还要给她兜底，于是周城话到嘴边一转话锋，就将房子的地址告诉了覃父。
挂了电话后，覃父走回覃母身边：“走，咱们去楚州。”
覃母停止了哭泣，茫然的抬头看向覃父。
覃父发狠的瞪了覃母一眼：“那个小&#183;贱&#183;人在楚州有房子，我们过去找她去，除非她愿意将房子过户给我们，否则的话，我们要闹得她不得安生。”
覃母擦了擦脸，连忙爬起来：“好好。”
然后就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而覃子扬也仿佛终于看见了曙光，眼睛发亮的跟在覃母后面，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妈，妈我也想去。”
“你怎么去啊，连张车票都买不到，你给我老实在家呆着。”覃父不满的叱责道。
覃子扬想回嘴，可看见覃父眼睛都红了，只得嘀咕了两句，然后转身就跑了，那背影满是雀跃，与来时的天崩地裂完全不同。
他已经在思索着把覃子敏楚州那套房子卖掉后，自己能过上怎样的快活日子了。
显然，已经忘掉了这段时间他被整的有多惨。
毕竟在覃子扬的潜意识里，只要覃父覃母找到了覃子敏，那么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然而，事情并没有随他的想象发展。
覃父覃母风尘仆仆的坐了好久飞机，终于找到了周城分给司蛮的那套房子，却不想刚刚开始砸门就被警察给逮到了，原来有人报警说有人私闯民宅，覃父覃母自然大喊这是他们女儿的房子。
警察联系司蛮。
司蛮则冷笑一声，伪装成租户的语气：“我不管他们是不是房东的父母，我租的房子，在我租住的这段时间使用权就是属于我的。”
“这真的是我们女儿的房子啊。”覃母嚎啕大哭，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而已，哪里想过自己有天会进局子。
“那你给你女儿打电话。”
覃母愣了一下，泪水流的更厉害了：“我要是能找到她我就不能来这个房子了。”
旁边的警察看着于心不忍，不由得蹙眉：“你女儿不和你联系的么？”
“对啊，她不孝顺啊，不养我和她爸啊。”
警察局里又是一阵骚乱。
最后，终于查到了司蛮的电话号码，打了电话过去，司蛮也接了。
“小敏，小敏，我是你妈啊，你让警察把我们放了吧。”覃母接到电话就大喊了起来。
司蛮有点沉默：“房子我已经租出去了，你去砸人家门要我怎么办？”
“呸，你个不孝女，是不是你把你弟弟弄成老赖的，我告诉你，覃子敏，赶紧把你弟弟弄出来，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我找电视台曝光你，你不孝顺，不赡养我，我要让全国人民都唾弃你。”
“那你就去电视台曝光我好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非常的冷静：“到时候我也会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们一家人是怎样趴在我身上敲骨吸髓，覃子扬的欠条我都还留着呢，到时候就复印成传单，满世界的散发，我宁可那钱拿去捐给山区儿童，也不想养覃子扬这个白眼儿狼，至于你说我不赡养你，我每个月都给你打了养老费，都在你的卡里，我是按照国家标准打的钱，如果你不满意可以起诉我，我愿意听从国家安排。”
“覃子敏！那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说他白眼狼，是，他是和你借了钱，但是你有钱难道不应该帮衬着点他么？你可别忘了，以后你老了，能给你撑腰的就这么一个弟弟。”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说出来的内容却颠覆人的三观，刚刚因为她哭诉女儿不赡养的事而被同情，此刻已经被人所鄙视，而她自己却一无所知。
“我不需要他给我撑腰，至于你们，回广陵去吧，不要再来楚州了，否则的话，下一次我不会再管你们。”司蛮的声音依旧很冷静：“把电话给警察同志吧。”
覃母还想继续骂，可到底惧怕警察，所以电话很顺利的到了警察手里。
覃母竖起耳朵听，可却听不见丝毫的声音。
只知道覃子敏和警察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他们就被释放了，但是他们女儿的那栋房子，他们是不能再去了，覃母自然是不依不饶的，警察也被弄得不耐烦，只说再闹就将他们关起来，他们才恨恨的走了。
覃父覃母自然不情愿，于是跑到周城的公司去闹。
周城只让保安将覃父覃母扔出来。
覃母这个大嗓门，直接喊道周城是个‘软蛋’，是个‘太监’，最后被红着眼的周城打电话报了警，生怕自己二进宫的覃父覃母立刻灰溜溜的跑了，可他们跑了是跑了，说的话公司里却很多人都听见了，周城在公司里的日子顿时更难熬了。
司蛮自然不知道楚州发生的事情有多精彩，她只知道费谚把覃子扬弄进了老赖的名单，心情自然好的很。
费谦在北京将自己的工作安排妥当后就来了S市，百谷里的房子早在好几天之前就整理好了，他到了S市后就直接住了进去。
等收拾妥当后就邀请司蛮来做客，并且亲自开车到楼下，将司蛮接到了百谷里。
司蛮自然是大大方方去了。
于是两个人‘共筑爱巢’的消息又上了头条。
网友们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多是祝贺的话语，还有一部分是夸奖费谦的，觉得他阅遍娱乐圈的美人后还能找圈外人，真是个坚持自我的好导演，于是莫名的，费谦的口碑又好了许多。
实则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迤逦的气氛，相反，有时候还会剑拔弩张。
多数是司蛮写的剧本费谦看的眉头皱起来，作为一个名导，对剧本自然是苛刻的，所以有时候难免严格些，说出的话也重一些，而司蛮也是骄傲的，有时候和费谦杠起来两个人能半天都不说话，最后在晚餐的时候再进行良好的沟通后再和好。
而费谦也很忙，因为国台的电影已经定档了，一旦上映他就准备组织团队租场地拍下一部电影了。
等国台的电影上映取得不错票房时，费谦离开S市去湘省参加了一个综艺。
综艺上，主持人问到费谦的感情问题。
费谦听后下意识露出的笑容让网友们对费谦的爱情更加的深信不疑。
费谦回来后倒是满脸歉意。
毕竟因为他的原因，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的紧密，以后如果想要分开的话，恐怕会有点麻烦。
司蛮倒是无所谓，但是看着费谦那歉意中暗藏的小心机，心底不由得有些好笑，只觉得费谦这个男人真是奇怪，明明纯情的要死，但是只要给他机会，他也会耍一些拙劣的小手段，令人看着好笑又无法真的生气。
不过她也没打算拆穿就是了。
费谦是个好男人，纯情的不像娱乐圈的人。
她还得再观察观察。
天气越来越冷，费谦已经决定好了年后开机，到了过年的时候，费谦邀请司蛮去费家过年，司蛮作为费谦的‘女朋友’自然是愿意的，等孙晓雨回老家后，就直接坐飞机去了京市。
在费家过了一个算得上温馨的春节，正月十五后，两个人又一起做飞起去了阳东。
司蛮的剧本已经写完了一大半，还需要专业编剧帮忙打磨一下。
这一次拍戏的时候，费谦的御用编剧会到剧组，正好司蛮也能拜师学艺，所以司蛮对这一次的行程还是很期待的，而网友们知道司蛮陪着费谦去拍戏后，又是为他们的神仙爱情感动的一天。
费谦这部戏拍的是宋朝大理寺断案的事情。
有案子，有武功，还有俊男美女，总之一看就是能大火的cast，尤其是费谦打算将这个电影排成系列剧，打造花国自己的大IP，可谓是野心满满。
司蛮在剧组中存在感并不强。
但是也因为司蛮的存在，剧组里的那些女演员这一次没有不长眼来投怀送抱的，所以费谦的心情很好，速度也很快，大约到了六月份的时候就杀青了。
而司蛮的剧本到了这时候也彻底完稿了。
因为她剧本的事件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再加上剧情里面牵扯到了人权，家庭冷暴力，还有父母重男轻女等社会问题，所以一看就是个适合冲奖的作品。
费谦和司蛮商量了，这部片子拍好了直接送到国外去参展。
司蛮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不过她也希望这片子能一鸣惊人，所以对剧本愈发的严格。
《大理寺&#183;风起萧林》一上映就爆火。
费谦导演的大名更是人人知晓，网友们都想知道那个收了这位才华横溢大导演的女人是谁，可费谦却将她保护的很好，只说等下部电影上映了再带她出来与大家见面。
费谦在跑宣传期间，还不忘给那些女演员发面试通知。
因为这部片子明显是个冲奖片，还是个难得的大女主题材，所以很多女演员都来角逐，最后甚至好几个老牌影后都出来了。
宣传跑完了，女演员也面试完了。
最后出演女主小敏的女演员定的是老牌影后——岳影。
出演男主周盛的则是大器晚成的新晋影帝陈挚，出演小敏父母的则是两个老戏骨，就连出演小敏弟弟的都是一个演技极好，粉丝很多的新秀。
总之这部名为《逃离》的电影cast前所未有的强大。
所有人都知道，费谦导演在这部戏上的野心极大。

逃离（15）
拍戏的过程并不轻松。
因为是都市剧，环境还是不错的，但是也正是因为是都市剧，想要拍出彩也很难。
尤其是周城所在的企业是一家大型的合资企业，虽然不算五百强那么厉害，但是在楚州也算是能支撑当地政府发展的龙头产业了，那个企业专业做镜头，无论是手机镜头还是照相机摄像机镜头，几乎垄断了国内百分之五十的镜头出口量。
费谦原本是想联系那个企业去那里面拍的。
他的电话打过去，那边起初是同意了，可当知道费谦是费谚的弟弟后又不同意了，只说自己这里不方便拍摄。
没办法，费谦只好回去找自家大哥。
费谚先是查了查那个企业的法人，看到人名时不由得气笑了。
原来那企业的外资大老板以前在他手里吃过亏，怪不得得知费谦是他弟弟后就立刻拒绝了，费谚只让费谦先拿剧本给他看一下。
费谦对自己的哥哥当然不设防。
费谚看到里面写的关于这家企业的片段后，顿时笑了，大手一挥，将自己名下的一家专业做显示屏的企业批给费谦拍电影，里面恰好有一批快要报废的机器，反正很快也要拆卸卖掉，还不如在临终之前发光发热一下。
费谦这个完美主义者虽然有点不满意，可到底这种实业基地也不是谁都能拍摄的，只好应了。
拍摄时，费谦特意跑来探班，还十分霸道的要求加了句台词。
就是两个生产线的线长闲聊时，说这家企业一直都是做摄像头的，也不知道老总那个筋搭错了，突然要做显示屏了，并且在后期剪辑的时候盯着费谦将这两句话给剪了进去。
费谚是认真搞实业的，他要做什么费谦也不知道，总之肯定是有目的性的，虽然不爽，但还是同意了，毕竟只是两句话的事。
费谦拍这部戏的时机正好。
正是司蛮穿到覃子敏身上的时候。
岳影的演技很好，将覃子敏起初的懦弱和后期的癫狂演的非常真实，过度的也一点都不突兀，而两个老戏骨对女主的冷言冷语也确实让人看了就骨髓发凉，就是那种明明是普通的生活，仿佛每个人都这样过的，可仔细看却觉得细思极恐。
头一回演渣男人设的陈挚则是捧着养生茶，唏嘘道：“等电影上映后我怕是要被骂死了。”
“这说明陈老师演的是真的好。”司蛮竖起大拇指，真心真意的夸奖道：“说真的，刚刚看你骂岳老师的样子，我都想冲过去揍你一顿。”
陈挚：“……”
虽然是夸奖，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多谢夸奖？”陈挚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不用客气。”司蛮抿嘴笑了笑。
“噗嗤——”
身后传来岳影的喷笑声，两个人转头，就看见岳影的脸颊有点红，显然是忍笑忍得：“你们还真是一个敢夸，一个敢应啊。”
司蛮一脸真诚：“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又竖起她的大拇指：“岳老师演的也超棒，刚刚看着你，我都恨不得冲进去帮你手刃渣男。”
岳影：“哈哈哈哈，听到没有。”岳影豪爽的笑开，与戏中那个懦弱的形象完全不同，手‘啪啪’的拍在陈挚的肩膀上：“人家要手刃你呢。”
“哎，怨不得渣男没人喜欢演呢，瞧这么一会儿，我都两次差点被揍了。”
陈挚假模假样的哀嚎一声。
片场没人作妖，气氛又好，虽然剧情沉重，可这份下戏后的轻松愉快也确确实实让岳影这个老牌影后感觉轻松许多，她是那种容易入戏不容易出戏的人，这些年又不像早年那么拼，这次接了这么个沉重的戏，她本来以为自己肯定要难受一段时间的，没想到片场氛围这么轻松，她虽然还没有完全出戏，但是到底心情也好很多。
最重要的是，岳影意外得知这个故事就是根据司蛮的真实经历改变的，对她更加的怜惜。
虽然司蛮并不需要靠这个博可怜，但岳影的主动交好她也不会拒绝，两个人很快成了很好的朋友，经常下了工后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出去逛街。
岳影是老牌影后，圈里能和她同等地位的女演员虽然有，但是因为竞争关系大家都不怎么来往，往下年轻的小花她又没心情搭理，以至于她在圈里没什么朋友，如今和司蛮投缘后，两个人的闺蜜情迅速升温。
于是她们就被拍了……
【震惊！影后岳影好友竟是费谦女友？】
司蛮揉揉额头：“……竟然又被拍了。”
跟明星做朋友就这点儿不好，一点**都没有。
“你不还戴着墨镜围巾么？人家只拍到你的身影了。”岳影倒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说你长得漂亮，早晚都是要露面的，没必要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
“虽然说的对，但是我现在还不想露面。”
岳影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司蛮是有什么计划。
再一想，费谦能用司蛮的经历拍电影，很显然对司蛮的过去了解的一清二楚，甚至是支持司蛮的，再加上她这还没从角色中脱离出来，那些痛苦和戾气还在心中流转，所以立刻豪气万丈的拍胸口：“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咱也不是外人了。”
司蛮知道岳影说的是什么，只轻轻的抱了抱她，算是承了她的情了。
接下来拍摄的剧情就没有那么苦逼了，岳影换了个造型，剪短了头发，看起来十分的御姐，她先是假装骗过渣男自己已经流产，用亲子鉴定证书给了他致命一击，然后快刀斩乱麻的离婚，分了财产后就去投奔联系好的小姐妹，在小姐妹的照顾下流产坐月子，后来意外因为自己的手艺得到了大导演的赏识，两个人相知相爱后，决定将女主小敏的人生给拍摄出来，给更多人警示，最后还多了一个人民代表大会上提建议的视频，那就是支持婚前详细体检，若是体检报告中有类似于不孕不育或者遗传性疾病，没有生病的那个人可以选择婚姻是否有效。
这段戏拍的岳影是非常过瘾，就好像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阔乐一样过瘾。
岳影这几天入戏太深，走路都带风。
只有在看见陈挚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有时候还会鄙视的‘哼’一声后，扔下一句渣男。
好在陈挚和岳影也算是熟悉，自然知道她入戏的表现，只得苦笑，抱拳退散。
等到杀青的时候，岳影还没能从那种大杀四方的感情中抽离，在面对司蛮的时候还像个大姐大似的拍拍她的背：“以后要是费谦儿欺负你，你就过来找姐，姐罩你。”
司蛮恰好在喝水，这一拍直接呛到了。
不远处正和制片人说话的费谦立刻抬手制止了制片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你没事吧。”
一边说一边给司蛮拍背。
“没事没事。”司蛮又咳了两声才停了下来。
“也不小心点儿。”费谦不满的瞪了一眼岳影。
岳影撇嘴：“你这也太上心了吧，隔那么远她咳嗽你都要过来？”说着，还抱着手臂哆嗦了一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是真爱了，我可不爱吃这狗粮。”
说完转身就端着酒杯朝着制片人的方向去了。
倒是听了话的费谦在面对司蛮是有点紧张：“我只是有点担心……”
“我知道。”
司蛮抬起手，轻轻的扶住费谦的胸膛：“我知道你担心我。”
费谦见她的眼睛好似含了水，潋滟的他耳根都开始发红。
他很喜欢她。
从看见孙晓雨发来那张照片的时候就喜欢她。
她戴着九凤冠，穿着华服，看来就好像是从历史中走来的神仙妃子一样，那一刻他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后来他知道了她的过去，心中只有满满的心疼，但也知道，想要走入她的心是很难了，他本以为得慢慢将那个受伤的心给焐热了，没想到就被拍了。
老钱联系他说用了他的照片做了挡箭牌，他居然并不生气，还有些掩藏的欣喜，欣喜过后才转变成担忧，让铃铛连忙去撤销了热搜。
有一就有二，第二次上了热搜依旧是意料之外。
可将她抱进怀中的一刹那，他的心就跳动的更加剧烈了，后来事情发展出乎意料，如今他们成了别人眼中的情侣，虽然是假的，但是他正努力将这个关系变成真的。
“咳，等电影剪辑好了就要送审，还要送到国外参加电影节，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费谦侧过身去，故作矜持的说道。
司蛮斜睨他一眼：“当然和你一起去，我要和你一起走红毯。”
费谦自然忙不迭的点头了。
杀青宴后，费谦就立刻盯着剪辑师剪辑，等粗剪版出来后就直接送审，费谦的题材一向安全，再加上这部片子还有点普法的效果，自然是大开绿灯，原本以为费谦要定档了，没想到费谦直奔国外，将片子送国外参展去了，费谚见他野心勃勃，立刻运作了个花国送审的名额，给费谦的片子上了个双保险。
司蛮这段日子则是在努力健身，争取在红毯上能惊艳众人。
当《逃离》获得银熊奖的消息传入国内的时候，立刻就上了热搜。
热搜的封面是费谦手里捧着银熊奖，怀里抱着一个美丽女子的照片。
“这就是……费嫂么？”
不知哪个网友评论了这么一句，下面立刻冒出无数个点赞。
内心苦闷的周城恰好在上网，然后就看见热搜上，自己的前妻正笑的一脸开怀的窝在国际大导演的怀里。
周城：“……”

逃离（16）
周城疯了。
他们才离婚多久？
满打满算都没有两年！
覃子敏居然就又找了一个男人，而且……周城看着屏幕上面笑靥如花的女人，离婚后的覃子敏不仅没有落魄，还过的十分开心，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看见覃子敏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容了。
而且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覃子敏看起来比两年前更加美丽，也更加迷人，可只要一想到这份美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而存在，周城心底愤怒的火焰就‘噌’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周城只觉得此刻的他只恨不得冲进屏幕里去，将抱着覃子敏的男人狠狠揍一顿。
也不知道这个国际大导演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其实是个离过婚打过胎的女人。
周城内心阴暗的想着。
可再怎么阴暗的内心，也掩藏不住心底的痛楚。
那个被流掉的孩子，已经成为了他的梦魇，除非他再找个女人顺利结婚生子，否则的话，那个孩子的阴影会跟随他的一生。
周城忍不住摔掉了鼠标，整个人颓然的靠在椅背上，眼圈都红了。
“阿城啊，你怎么了？”端着水果恰好推开房门的周母一进门就看见周城那双猩红的眼睛，不由得吓了一跳：“是哪里不舒服么？”
周城转头看向周母，心中愤怒更甚。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就是因为周母不相信覃子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又在小区里面到处胡言乱语，才彻底的激怒了覃子敏，让覃子敏不仅毅然决然的离了婚，还打掉了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出去。”周城压抑着愤怒，用颤抖的声音驱赶着自己的母亲。
他不愿对自己的母亲发火，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远离。
可周母却不知周城苦心，只觉得周城如今是和她生分了，虽然嘴上说不怪罪，可到底心里还想着覃子敏那个女人还有她流掉的那个孩子，孙子没了她也难受，可日子还要过不是？
“阿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的书房妈还不能进了？”周母素来性子要强，和儿子也说不来软和话。
“不是，妈，你先出去吧。”周城这会儿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他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周母却有些不依不饶的，她总觉得儿子自从离婚后就对她没以前尊敬了。
这两年她伏低做小的怨气这会儿也有些这压不住了。
“我就不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这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说着，就冲着周城的电脑这来，却不想，一眼就看到周城电脑上被放大的照片。
上面一男一女抱在一起，那女人化成灰她都认识，不是她的那个好前儿媳又是谁？
“这，这是覃子敏？”周母惊呆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她，她怎么上网了？”
周母平时也会用点wechat之类的软件，所以也不存在看不懂这样的情况。
“她找了个男朋友，是个导演。”周城埋首进了臂弯，有些自暴自弃的喊道。
“你们这才离婚几天呐她就找了人，我就说这**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离了婚也好。”
“你说够了没有？”周城听周母还在唠叨，顿时烦躁的喊道。
“咋，她能做我不能说啊，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骨头，你们才离婚两年不到就找了人，说不定你们没离婚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就你，头上绿云都罩顶了还帮着她说话，没骨气的东西。”
“我都说了，别说了！”
周城再也忍不住的猛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的果盘狠狠的砸在地上，他双目猩红，鼻翼微张，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就好像一只被惹怒的公牛：“当初她刚怀孕你就满小区的说她有外遇，逼得她做了亲子鉴定和我离婚，现在人家都和我离婚了，你居然还说三道四，我告诉你，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小心人家告你诽谤。”
“你还护着她，还护着那个贱&#183;人，当初我就不该让你们结婚！”周母瞬间跳了起来。
“都是因为你，我这辈子可能都没孩子了！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为什么我明明有机会当爸爸，你却要害死我唯一的孩子，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周城仿佛失去理智一般，双手紧紧的握住桌沿，对着周母大声怒吼着。
周母捂着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像疯子一样的儿子，喃喃自问：“这能怪我么？”
谁能想到令她骄傲了一辈子的儿子居然有病啊！
“不怪你怪谁，要不是你……”周城难受的哽咽，然后仿佛说不下去了似的摆摆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说了……”
周母憋气憋得心口疼。
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内心对自己居然这么多怨恨。
她的气势终于弱了点，仿佛疲惫到了极点一般佝偻着身子：“算了算了，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然后抹着眼泪离开了书房。
等到了外面，周母立刻掏出手机，有些笨拙却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刚刚周城电脑上的新闻，随即便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在她心目中，覃子敏和自家儿子离婚后就该活得落魄，再加上家里还有拖后腿的兄弟，肯定生不如死，没想到现在再得到她的消息时，她竟然过的那么风光，这让骄傲了一辈子的周母完全无法接受。
“那个什么狗屁导演眼睛是瞎了么？”
周母发出灵魂的自问，她就想不通了，一个结过婚，打过胎的二婚女，怎么就被那么厉害的导演看中了呢。
此刻正和费谦漫步在柏林的街头。
司蛮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冷？”一直关注她的费谦立刻有了反应，从脖子上摘下围巾包住她的头：“我们回酒店？”
“不了，我还想再走走，晚餐吃多了。”司蛮摇摇头，她将围巾摘下来套回费谦的脖子上：“我也不冷，刚刚就是冷风吹了一下，你再陪我走一会儿吧。”
“嗯……”
费谦感觉司蛮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心立刻就软了，毫无原则的点了头。
“今天你的照片上了围博，恐怕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如果闹开的话，你可能要做好挨骂的准备了，不过，再过几天等电影上映了，恐怕口碑会翻转，所以你看见不好的评论也不要难过。”
“放心吧，这点话还打不倒我。”司蛮将脸埋进围巾里，声线有些冷漠：“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费谦抿嘴：“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司蛮抬头看了眼费谦，他的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担心，忍不住叹了口气，说真的，她在这个世界原本是不打算找男朋友的，毕竟前几个世界找的男人都不怎么样，虽说对她都好，但是男人的孽根性一点都不少，但是也是她手贱，习惯性撩了后，把人家给撩动心了，现在人家捧着一颗真心站在她面前，她若是想再抽身，似乎就太渣了。
不过……费谦没把话说明白，她还可以缩一会儿。
两个人就在柏林的街头又浪了一会儿。
等天有些黑了，费谦才忍不住的又开口说道：“我们回酒店吧，国外的夜晚不□□全，不像国内。”虽然这句话说的有点损害他的男子汉气概，但是费谦不敢冒险。
司蛮也想到网上那些国外同胞们说国外不安全的事，正好也走累了，于是点了点头：“好，咱们回去吧。”
两个人一路无惊无险的回了酒店。
费谦和司蛮住的是套房，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后司蛮就连忙洗了个澡，然后便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司蛮起床先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就关上窗户去浴室洗漱，顺便洗了个头，等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扔在床上的电话在震动。
司蛮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意外的挑挑眉，然后接通了电话。
“真是难得，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阴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在哪里？我当然在柏林啦，你难道不是看见热搜头条后才给我打电话的么？”
司蛮做作的反问让电话那头的周城差点气疯了。
“你就这么骚？才离婚两年就忙不迭的找男人？”周城怒极时说出的话十分的伤人。
若是以前的覃子敏一定羞愤欲死，这会儿恨不得立刻死过去。
可现在是司蛮：“我们都离婚两年了，难不成我还要为你守身如玉？周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贱的一个人，你听好了，从我们换本的那天起，咱们就是男未婚女未嫁，我愿意找谁是我的事，你大可以出去找其它女人，你看我会不会像你这么贱的打电话质问你？”
“你可以找人，但是为什么你要那么大张旗鼓的昭告全世界，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我接了多少电话？”周城是真的气疯了。
他本以为看见热搜的那一刹那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
可现实却告诉他，那算个屁！
痛苦是从他接的第一通亲戚的电话起开始的。
那些人看似来安慰他，实则却全是来看他的笑话的，尤其是他的堂弟，那个他从来都合不来的堂弟，居然一边用嘲讽的语气嘲笑他，一边假模假样的说要将儿子送给他做干儿子，以后给他养老送终。
等到了公司后，他还要承受着同事们怜悯的眼神和不知所谓的安慰。
这些眼神和这些话对于现在的周城来说，无异于凌迟。
他恨让他失去孩子的周母，也恨狠心绝情的覃子敏。
所以趁着抽烟的空荡，周城再也忍不住的拨了个电话给自己的前妻，原本他是想要好好说话的，可没想到，劈头而来的却是阴阳怪气，他就再也忍不住的恶言恶语。
“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周城，这才多久你就熬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我被小区里那些老女人说了整整五年。”司蛮的声音里有报复的快意。
周城张了张嘴：“所以你就报复我？”
“难道不应该？”
司蛮走到床边，一边看着柏林的早晨一边语气冷淡的说道：“你&#183;妈从我们结婚的第一天起，就不遗余力的在小区里面抹黑我，说我懒，说我馋，说我在学校里面骨头就轻，巴上你就舍不得丢开，毕业后还死不要脸的追着你到了楚州，说我年纪小不会过日子多亏她来周旋，周城，你&#183;妈做的这一切你当真不知道么？”
周城顿时没了声音。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当然知道。
只是，他觉得周母说的都是假的，只要他不觉得自己的老婆不好就行了，毕竟是和他过日子，又不是和那些人过日子，何必那么看重那些人的想法。
可他没想到，别人的闲言碎语居然会让人这么难熬。
随着司蛮的话，周城的思绪渐渐飞到了从前。
覃子敏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了五年。
“……所以说，周城，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司蛮冷漠的声音将陷入思绪的周城给拉了回来：“我不仅要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还要和他结婚，我还要给他生孩子，最好生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在你身上没有得到的，他都会给我，无论是作为一个女人应得的尊重，还是幸福的生活，还是孩子，他都会给我，这些都是你给不了我的，所以周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也希望我们以后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周城只觉得自己的心此刻大约千疮百孔了。
尤其是孩子两个字。
恶毒之语忍不住的从唇间冒了出来：“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他只不过把你当个玩物罢了，娱乐圈里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人家会要你一个结过婚打过胎的二婚女？”
“二婚女怎么了，他就是爱我爱的不可自拔。”司蛮冷哼一声，对周城的话嗤之以鼻。
“他知道你结过婚么？”
“你可以看看他的新电影，他为我拍的，你就知道他知不知道我结过婚了。”
周城拧眉：“你……”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周——”
司蛮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一只手从身后给接了过去，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就看见费谦站在她的背后，手里捏着她的手机，举到耳边说话：“不用你担心，只要小敏愿意，我随时会和她结婚，至于你说的问题我都知道，我也不介意，所以，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说完后，不等周城反应，费谦就挂掉了电话。
司蛮看着费谦脸上少有的冷厉表情。
这样的表情她上一次看见还是在那些狗仔冲入房间时，他为了保护她而对狗仔怒吼时露出过。
“你怎么过来了？”司蛮撇过头去，伸手从他手里拿过电话然后转身先从费谦身边离开。
却不想，直接被费谦猛地一拉，落入了他的怀中，被他紧紧的抱住。
“下次这个人来电话了你别接。”
他的声音带着点沉痛和怜惜：“若他实在是太烦人的话，我帮你接。”
显然，费谦误会了。
他以为他心爱的女人被她的前夫欺负了，丝毫没想过刚刚那样激烈的语境下，还有种可能是司蛮全方面碾压。
“费谦……唔……”司蛮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人用嘴巴堵住了嘴。
一吻完毕。
费谦耳根忍不住变得通红。
他不敢去看司蛮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见拒绝。
“还有，我很高兴，你，你说要和我结婚，给我生儿育女的话，我刚刚说的话也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结婚。”
说完，便猛地松手，转身落荒而逃。
那背影，看起来急切又慌乱，到门口的时候还一头撞到了门边，声音之大让司蛮都忍不住的为他感到疼。
但是费谦这略显青涩的表现还是让司蛮怔忪片刻后，忍不住的扑上床，用枕头捂住脸放声大笑，也辛亏笑声被枕头阻拦住了，否则的话，费谦怕是要无地自容了。
接下来的几日，《逃离》的口碑依旧在发酵。
最重要的是，在国外电影节上看过电影的海外学子发来了剧透，当然，为了国内观众的爽度，他们没有说太多，只说这部电影是根据真实的事件改编的。
国内观众更加期待了。
就在电影定档的一个星期后，关于费导女友的八卦终于在网络上蔓延了开来。
有网友爆料说，费导的女友曾经结过婚，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和前夫离婚了。
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离婚的，这个网友有些语焉不详，但下面评论有人说是‘出轨’，网友在留言区和这位评论的网友聊起了天，两个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当时费嫂出轨的人就是费导。
然后就是营销号下场，事件飞速变得人尽皆知了起来。
网友们的谩骂和对《逃离》的抵制接踵而至。
从德国回国的飞机降落到S市机场后，一出VIP通道就被费谚派来的保镖直接接走了，前来接机的媒体只看得见那个豪车车队的尾气。
媒体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他们都想拿到第一手资料，可问题是，费谦并不是普通人，他除了是导演外，还是费谚的弟弟。
所以记者没办法，只好去电影学院堵费谦的父亲。
费爸爸坦然接受采访。
面对媒体的咄咄逼人，他依旧一副儒雅的模样。
“请问费主任对费导破坏别人家庭成了男小三这件事怎么看？”
“用眼睛看啊，不过他没有当男小三，我很难看到这一幕了。”
“那费主任可以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儿媳妇么？”
“为什么不接受，离过婚就低人一等么？离过婚只能证明她以前遇人不淑而已。”
“可以详细说说关于费嫂的前一段婚姻么？”
“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们可以先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后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费导破坏别人家庭，费主任对费嫂的前夫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首先，费谦并没有破坏别人家庭，造谣且被转发五百的接下来我们会发律师函，至于对敏敏的前夫，我想说的是，真相是什么样的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不想更丢人的话，就请收手吧。”
费主任面对媒体的态度十分的刚，霸气护儿媳的采访画面很快就出现在了网络上。
群情激奋的网友们这会儿脑袋也有点降温了。
——费主任说的这么笃定，会不会事情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总觉得还有大瓜没出来。
——喂喂喂，你们忘了邹XX的事情了么？两边没下场的情况下，我们还是理智吃瓜吧。
——XXX（脏话），真是没想到，电影学院的系主任居然是这样的货色，他真的能教书育人么？
——喂，楼上，这话你就说的过分了啊，费主任还是很牛X的好么？
舆论再也不是一边倒。
而彻底点燃网友激情的，当属老牌影后岳影发的一条围博：【说真的，与其在网上吃瓜，不如去看一看《逃离》，你们想要的答案里面都有[狗头][狗头][狗头]】
——影后这狗头也是灵性了。
——哇哦，突然想起来，国外同胞前些时候说的‘电影由真实事件改编’了，嘿嘿嘿，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楼上！！！+1！！！我也有这样的预感。
——不会吧，这么刚！
——期待期待，首映的电影票已经到手了[晒票，jpg]。
就在网上闹翻天的时候，司蛮正坐在百谷里小洋楼的工作间里，聚精会神的捏着小锤子敲打着金片，旁边的头型模特头上已经扎好了一个头冠的模型。
《大理寺》的第二部《大理寺&#183;宫闱秘史》的剧本已经写了一半了，看名字就知道是发生在皇宫内的事情，费谦对九凤冠还是不死心，已经和司蛮说好了到时候借九凤冠拍摄的情况下，还委托司蛮再做一个太后的冠。
所以这些日子司蛮完全不管网络上的风风雨雨，只一心做冠，丝毫不知道外头因为她的原因已经腥风血雨了。
费谦倒是出面了。
不过他面对所有的问题时都是神秘一笑，然后：“你们去看电影就知道了。”
所以《逃离》这部名字看起来毫无吸引力的剧情片就这么吸引了许多人注意。
终于到了首映礼那一天，司蛮跟着去了大剧院。
等主持人将她请上台的时候，下面的观众哗然了，时隔多日，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费嫂终于冒头了。
司蛮走上去后，费谦连忙冲过去扶着她来到了舞台的最中央，司蛮站定后和岳影拥抱了一下，彰显两个人的闺蜜情。
主持人提问环节，终于提问到了司蛮。
“请问费嫂对最近网络上沸沸扬扬的消息是怎么看的？”
司蛮神秘一笑：“这些问题电影都会回答你们，正如你们所想，这部电影是根据我的个人经历拍摄的，我相信，看完电影后你们将不会再有疑问。”

逃离（17）
问是问不出来了，只能看电影了。
主持人是费谦找来的自己人，自然不会像有些媒体那样咄咄逼人，所以又问了其他演员几个电影方面的问题，然后就宣布可以看电影了，现场很快就黯了下去，静谧片刻后，大屏幕上面开始出现新的画面，那是赞助拍电影的几个赞助商的宣传标志。
会场寂静下去，硕大的手写体《逃离》二字出现在大屏幕上面。
然后画面一黑，再亮起来就是一声尖叫声。
一对夫妻相互推诿着，争吵着，女主小敏躲在柜子里，怀里抱着自己的弟弟，外面的两个人是她的父母，她的父亲自私自利，心中只有自己，丝毫不愿为儿女付出，母亲则是争强好胜，不停的质问着丈夫，等丈夫摔门而去后，母亲抱着弟弟痛哭流涕，然后不停的拍打着小敏的胳膊，不停的洗脑小敏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
小敏懵懂的眼神中先是带着一丝挣扎，然后又在母亲的拍打下归于死寂。
这也为未来发生的事情留下了伏笔。
画面一转，小敏长大了，她在小院里长成了一个十分有气质的温柔女性，同学周盛对她展开了追求。
从来没有被家人爱过的小敏被周盛炙热的爱意感动了，两个人在一起了，可随着毕业的到来，分手季也来了，情侣俩商量过后，小敏决定妥协，跟随周盛回家，恰好小敏的弟弟考上了三本院校，需要花一大笔钱做学费，父母狮子大开口要了很多彩礼。
周盛的母亲刻薄且虚伪，她一边给了钱，一边在他们婚后强势的夺走了掌家权。
然后，周盛查出了少精症，小敏的娘家来闹了一顿，拿走了周盛的三十万块钱，周盛的母亲对小敏更加看不上眼，再然后，小敏的弟弟结婚，小敏回家参加婚礼，婚礼上她看着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弟弟，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从始至终都没能露面，回去后……她怀孕了。
流言蜚语接踵而至，丈夫的冷漠和婆婆的污蔑让她心冷无比。
最重要的是，婆婆在外面放出的话让她尊严扫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小敏爆发了——
“哇！”
小敏剪短了头发，改头换面的样子一出现，观众们就忍不住的哗然。
接下来就是爽文剧情了。
啪啪打脸的姿势简直不能更帅，尤其是在小敏找到了一个导演男朋友，两个人拍摄了电影后还在人大代表大会上提议婚前体检以及家暴无冷静期的提案，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最近花国也在开代表大会，也有不少关于婚姻法的提案，但是这两个提案还是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尤其是有些女孩子，她们只恨自己没生在电影中。
当天晚上，这部电影就在网络上爆炸了。
——我的天，看的我头皮发麻好不好，岳影后真不愧是老牌影后，那演技，杠杠的，转变的时候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我是影后粉了呜呜呜，爱了爱了。
——难道没人想要说说结尾的两个提议么？呜呜呜，真的好希望咱们GJ也能有这样的提议啊。
——是啊，正如岳影后饰演的小敏所说的，提前体检能避免很多的悲剧，还可以给一些冲动闪婚的人一个冷静期，让他们思考是否真的想要结婚。
——呜呜，我最爱的是那个家暴没有冷静期好么？我有个很要好的姐姐，因为家暴起诉离婚，结果被劝和了，结果被打死了，要是没有冷静期的话，那个姐姐根本就不会死。
——是啊，我爸也喜欢家暴，只要喝醉酒就会打我和我妈，要不是我妈护着我我早死了，我问了好多次为什么我妈不离婚，我妈却说，她想离，可去了民政局却被劝回来了，结果就是被打的更狠了，她怕死，所以干脆就不离了。
——还有那个婚前体检，我有个闺蜜，她老公也是不孕症，结果她老公给闺蜜下药，把她送到公公床上，只为传宗接代，简直是丧尽天良，要是早些时候能查出来这个病，我闺蜜绝对不会和他结婚的。
——话说，楼上的，最应该关注的难道不是这个电影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么？你们还记得费嫂之前说的话么？
——哇……
——细思极恐啊。
——真的假的，这样不会侵犯**权么？
——什么狗屁**权，要是真的话，费嫂以前的日子得多苦。
——快去隔壁看，有人开扒费嫂了，传送门：[链接]
网友们呼啦啦一片的跑到隔壁去了。
隔壁确实已经开始扒覃子敏的信息了，先是覃子敏的大学同学出来现身说法，说覃子敏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确实是周城先开始追求她的，而且覃子敏的生活费很少，奖学金还都给了关系户，所以几乎每个休息日都在打工，后来和周城在一起后，都是周城去她打工的地方找她。
后来覃子敏小学和初中的同学也出现了，甚至还有覃子敏在广陵的邻居，他们也证实了覃家确实重男轻女的厉害，当初覃子敏之所以能顺利上高中是因为她的成绩很好，不仅免了学杂费，还有两万块钱的奖金，否则的话，覃家根本不可能让她上高中。
越来越多的人现身扒皮，当然，也有人说司蛮不好的，说她不该将前夫的痛苦这样宣扬出去。
可正如电影中的小敏所说的那样，没有什么比尊严被踩在脚底更痛苦的了。
当然，也有人质疑，现实中费嫂的孩子真的如电影中所演的那样是前夫的么？
这话刚出来，当天晚上司蛮的朋友圈就被挖掘了出来。
司蛮曾经发过的离婚证和亲子鉴定证书曝光了。
周城的姑父也被曝光了。
周家的小辈多数都被安排进了企业，这让上面的大老总很是生气，因为楚州的企业只是一个分公司，没想到天高皇帝远，居然有人搞些小手段，大老总考察了姑父的工作后，先留职考察，周城因为工作能力尚可，再加上是名牌大学毕业，也没有辞退，而那些没有能力的亲戚就直接被辞退了。
姑父跑过来把周城狠狠的骂了一顿后，然后又回去托人给他说好话去了。
周城受不了流言蜚语，几近崩溃，最后不顾周母反对直接辞职了，辞职后他本来想卖了房子直接出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的，可周母不愿意，她以死相逼，周城无奈，只得留在了楚州，后来直接卖掉现在住的房子，去了楚州的另一个县城里买了一个农家院，准备先苟一段时间，等网上的风暴消停些再说。
他知道，网友们都是鱼脑子，等过了这阵风就不会有人再关注他了。
覃家人也被扒出来了。
而且覃家人比周家人还要惨，覃子扬老赖的身份被扒出来了。
‘老赖’这个头衔就代表着他是一个性格卑劣的人。
再加上覃父覃母重男轻女，广陵人对他们一家指指点点下，覃父又自私的跑了，覃母被气病了，覃子扬的新婚妻子受不了这个委屈直接提出了离婚，还有一点是因为覃家人的重男轻女，因为她是独生女，所以对重男轻女很是鄙视，她不希望自己未来生了个女儿被覃家人看不起。
可谁能想到，覃父离家出走没两天就被人路透他在外头有了个姘头。
那姘头还是个年轻的小寡妇，小寡妇有个十四岁的儿子，覃父帮着养，这下子，仿佛捅了马蜂窝，覃母哭嚎，覃子扬也疯了，广陵那边一时间人人都是吃瓜群众。
楚州和广陵的闹剧影响不了远在京城的司蛮。
自从电影上映后，司蛮就和费谦回了京城，费谚看了电影后对电影结局的两个提议很感兴趣。
他是企业家，也是人大代表，自然是可以做提议的。
虽说电影中的提议更适合妇联的同志提出来。
“你们怎么想到在最后加这么一段的？”费谚起身亲自给费谦和司蛮倒酒，电影票房好，他这个投资人赚的盆满钵满，心里头自然高兴，虽然他已经很有钱了。
“其实是我提议的。”司蛮端起酒杯喝了口红酒：“我前几年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但世界上比我命运悲惨的女人太多了，我想为她们做些什么。”
“无论再怎么喊平权，依旧改变不了女性在社会中的弱势，婚姻这个本该平等的关系，其实也并不平等，往往一对夫妻，男性不孕一般不会离婚，但是要是女性不孕的话，多数还是会离婚的。”
“不一定吧，现在很多女性不孕都能治好的。”费谚的特助这会儿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能被治好的病都不叫不孕，真正的不孕压根治不好。”司蛮忍不住的怼了一下。
这世上就是这样，口口声声说着尊重女性，可骨子里的意识却根本没有真正觉醒。
费谚倒是难得开怀的笑了起来：“看来我们家要出一个平权斗士了。”
“斗士不好么？”费谦立刻护妻。
他听到自家大哥说‘我们家’三个字，心里头就开始冒糖水儿，只是那小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的朝着司蛮看过去，等看到对方无视自己的时候，又心里一酸，忍不住叹气。
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怎么没点儿反应呢？
名扬国际的费导患得患失。
“你傻啊，你跟她求婚了么？”临出门的时候，费谚靠近自家弟弟小声的咬耳朵。
费谦的身子猛地一僵：“忘，忘了。”
“傻。”费谚哼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弟弟真是头蠢驴。
费谦脸色变了变，很快拉住自家哥哥的衣摆：“哥，把蔷薇山庄借我用一下呗。”

逃离（离18）
周城起初是不想去看费谦的电影的。
尤其是这部电影讲的还是他曾经亲生经历过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告费谦侵犯**权，可到底现在的舆论全部都站在费谦那边，而且还有前妻覃子敏站在费谦身后背书，若是真的告了，恐怕就算赢了，日后他的骂名也不会减少，反而让他享誉国际。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与费谦碰撞，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以最快的速度辞职，去郊区购买房产，搬家，还要应付几乎快要神经质的亲妈，也没有时间去看电影。
等一切忙完了，电影还没下架。
这天，周母又在家里摔摔打打，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哭嚎，一哭丈夫死的早，二哭儿子不孝顺，总之说来说去都是别人的错，她最可怜，周城听得烦，便裹得严严实实的出了门去了县城里。
这个县城不算发达，娱乐场所很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个电影院，还是很古老的那种。
电影院里播放的片子少，只有几部大火的电影，其中就有费谦导演的《逃离》。
周城原本想看另外一部轻喜剧的，可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张《逃离》的票，等真的坐到位置上后，他又有些后悔了，想要离开，可左右两边都坐满了人，他一站起来就被后面的人骂了，最终也只能坐了下来，神思不属的等待着电影的开场。
当幕布上出现画面时，电影院里安静了下来。
费谦不愧为国际大导，电影拍的十分引人入胜，哪怕周城明知电影演的是自己的故事，但是还是很快沉迷了进去。
只是这份沉迷，在看见女主小敏和男主周盛拿了离婚证后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打胎后，就彻底的消失了。
他心跳如鼓，呼吸急促，不敢置信的看着幕布上那个躺在手术床上的女人。
他的耳朵还能听见医生手中手术用具冰冷的碰撞声。
“不再考虑一下么？”临动手钱，医生下意识的问道。
“不了，他不该留在这世界上。”
女主小敏回答的声音很冷，冷到了周城的骨子里，医生很快动作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旁边白色的瓷盘上突然被扔进去一块血块。
“不——”
周城猛地站起来，声音痛楚的哀鸣着。
他狼狈的朝着幕布那边冲：“不要，求求你不要……孩子……”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人是精神病，顿时抱怨声四起，只有周城身边的人发觉了他的异样，一个胆小的女孩子更是忍不住尖叫起来：“啊——”
“快，快叫救护车。”
“快来人，这人昏过去了。”
七手八脚的将周城给放在了椅子上，电影自然是看不想去了，那些抱怨的人也凑到了旁边，大厅里的灯也亮了起来，因为县医院就在旁边那条街上，所以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周城被扶着上了救护车。
这件事被人用短视频拍了下来，还当做笑料传上了TikTok，当然，无人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逃离真&#183;男主周城，毕竟网络上提到费嫂前夫也只用电影男主周盛的名字。
这一点司蛮还是很注意的，她可以内涵周城，但是却绝不会让内涵变成网暴。
现在《逃离》热度正高，那条Tik Tok的热度很快就上来了，因为费谚的控制，周城的脸一直没露出来，但是熟人该认识的还是认识了，下面的评论里很快就爆出了周城的身份，
当然，这一切闹剧暂时还传不到司蛮的耳朵里。
因为司蛮实在是太忙了。
费谦的求婚计划都被搁置了，因为他本人也很忙。
司蛮最近沉迷于仿制当年她做太后时戴过的六龙九凤冠，犹记得那是一年除夕，司珍局送上了九龙九凤冠的设计图，钟煌觉得九为极数，若除夕便用九龙九凤冠的话，千秋便无冠可用，于是司珍局在制作九龙九凤冠的同时，又制作了一顶六龙九凤冠。
后来除夕宴上，司蛮就戴的这顶六龙九凤冠。
犹记得那时候已经升任右相的林子平看见司蛮戴六龙九凤冠跟死了亲娘似的，哭嚎着喊太后节俭，大启万幸。
端坐在龙椅上的司蛮满脸冷漠，心里则是骂着：MD智障。
可到底司蛮命不好。
九龙九凤冠做好了，她也没能活过五十岁，在四十九那年，死于一场阴谋。
最后那顶冠随着她下葬了，与她一起下葬的还有无数金银财宝，为了不让这些金银财宝蒙尘，也为了不让后世子孙挖坟，离开世界前，司蛮死活赖着系统把陪葬都给带走了。
司蛮忙碌的同时，费谦也忙。
他忙着参加综艺。
《逃离》这部电影再好看，舆论打的再响，也只是个剧情片，也就是后面小敏反击打脸的时候是爽点，所以费谦还是要带着男女主演多跑几个综艺，让这份热度更加的持久。
当然，还有一点是要将扮演小敏小时候的小演员给带出来。
这个小演员长得漂亮也有灵气，而且演技也不错，费谦没有自己的工作室，但是他的好友老钱是开娱乐公司的，这个小演员就是老钱接下来的十年计划了。
等费谦终于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的时候，司蛮已经画好了草稿，开始闭关了。
他兴冲冲的跑过来准备约‘契约’女友去旅游，结果就被关在了大门外。
“那个……小敏最近是真的忙。”孙晓雨打着哈哈，干笑了一声。
在门口恰好遇上费谦的孙晓雨按了半天的门铃，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所以这会儿的孙晓雨有点尴尬。
费谦点点头，举起手，手里挂着一把钥匙：“我知道，所以我有钥匙。”说着越过孙晓雨开了门。
孙晓雨：“……”
淦！
“有钥匙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孙晓雨的声音里满是哀怨，显然刚刚自己按门铃的举动真是傻透了。
“我以为你和她说好了。”费谦十分熟练的将手中的东西拎进了厨房：“再说我确实带了不少东西，要是她能开门的话，也就不用放下来了。”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孙晓雨歪了歪嘴，‘哼’了一声就转身往那间工作室走去。
工作室里，司蛮正穿着围裙，脸上戴着眼镜，手指翻飞的编着金丝，那金丝已经变出一个半椭圆的碗状出来，显然，这是冠的底座。
她很专注，速度极快。
就孙晓雨盯着看的这会儿就编完了两圈。
“怎么样了？”费谦从孙晓雨身后推门走了进来：“似乎进展挺快。”
司蛮头也没抬就直接回应道：“嗯，设计图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就做配饰了。”底座都是统一的，不同的是上面的配饰：“对了，这金丝还是有点粗。”
“已经是能做的最细了。”费谦无奈蹙眉：“再细也没机器做了。”
“这么粗的话会很重，到时候会很累。”
司蛮也是无奈：“而且冠上的金丝太粗的话，不好看。”
费谦揉了揉额角，他当然知道金丝太粗不好看，可问题是，现在的工艺做不出这么细的金丝，太细的金丝特别脆，稍微用力就会断，可粗一点又不好看，说真的，他也在怀疑，古代的工艺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但是只要想到素纱禅衣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可能的。
接下来两个人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孙晓雨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头昏脑涨的，默默的退散后去厨房里做了午餐，然后又默默的退散。
走出门外，她仰望天空。
以前只觉得费导高大上的令人高攀不起，没想到现在小敏也变了。
等司蛮将冠做出来的时候，已经进入冬天了。
费谦又开始忙碌，他要去参加一个又一个的颁奖典礼，去年这时候，他在国外，拿逃离冲国外的大奖，现在他又要拿逃离冲国内的大奖了。
司蛮跟着去走了两次红毯，然后就没兴趣了，不管费谦怎么忽悠，都不愿意出门。
等费谦终于忙完了，司蛮的冠也做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到了十二月底，快要过圣诞节了。
这几日，费谦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忙些什么，司蛮找了两次都说在忙。
司蛮干脆不找了。
费谦也是奇怪，只是不见面，但是电话却是一天好几个，打的司蛮都嫌烦了，但却依旧不关机，每次费谦的电话过来了也会接，倒是让孙晓雨取笑了好几次。
恰在此时，周城给她来了电话。
司蛮有些不明白，事情都已经这么久了，周城给她来电话有什么目的，不过她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的周城声音有些虚弱。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司蛮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前覃子敏的温柔，这样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周城愣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当初离婚的时候，那孩子是不是还在？”
司蛮挑眉：“你看电影了？”
“嗯……”
周城的语气急促了一些：“你告诉我，是不是那时候孩子还在？”
“对啊。”司蛮给出了答案：“那时候还在，是离婚后才打掉的。”
“为什么……”
周城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还要打掉那个孩子，你难道就这么恨我么？”
“对啊。”
司蛮语气凉凉：“你还记得么？做亲子鉴定那天，其实你是有机会阻止我的，可你做了什么？”
周城呜咽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他离开了医院。
“总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得到了答案的周城并不觉得轻松，相反，更多的后悔侵蚀着他的心脏，他没有说再见，就这么突兀的挂了电话，司蛮有些沉默的看了会儿手心里的手机，然后恢复正常。
周城刚才的哭诉，在她面前宛如尘埃，轻拂一下，便消失了。
“叮铃铃——”就在司蛮想要扔下手机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司蛮定睛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费谦，按下接听键。
“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
刚接通费谦就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司蛮没回答，而是直接反问道。
“额，没事，我到小区门口，马上就到楼下了，你赶紧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出门。”费谦说话的背景音是音乐声，司蛮听得出来，是费谦车子里经常播放的音乐。
司蛮慢慢悠悠的走到窗口，然后就看见远处小区大门口缓缓开进来的黑色卡宴。
“有事？”
“有个地方，想带你去一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费谦的脸明显的红了。
司蛮回头，一边抽掉头上用来固定头发的发钗，一边往梳妆台的方向走去：“你直接上来吧，我需要点时间。”
“好。”
费谦停下车子，直接抱着副驾驶上的玫瑰花下了车，进到屋子里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正在化妆，费谦也不出声打扰，而是抱着玫瑰花，歪在门框上满眼痴迷的看着那个正在描眉的女人。
直到她放下梳子，准备起身的时候，费谦才连忙迎过去：“送给你。”
他将玫瑰花递给司蛮。
司蛮接过玫瑰花：“谢谢。”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费谦曲起臂弯：“覃小姐，请吧。”
司蛮勾住他的臂弯，不由得笑道：“你这样隆重搞得我好心慌啊。”
费谦笑而不语。
“不会是想要和我告白吧。”
费谦摇摇头：“不是。”
应该说，不仅仅是。
“咦？”
司蛮有些不相信，她被费谦带着上了车，一路往城西的方向行驶，很快，建筑开始越来越少，车辆也不似之前那般拥堵，周围的绿化也越来越多，最后变得满路绿荫，十分漂亮且静谧。
“我哥在城西那边做了个度假山庄。”费谦一边开车一边为司蛮解释道。
“是蔷薇山庄么？”
司蛮是听过这个山庄的，据说能住进去的人非富即贵，算是一个非常高档的会所了。
“你知道？”
“听你哥提到过。”
费谦的手紧了紧，有点紧张：“他说什么了？”
“给了我一张白金卡，让我累的时候可以去那边度假。”这算是自家人的待遇了。
费谦这才松了口气，幸好，自家大哥没拖他的后腿，但是紧张还是蔓延了起来，接下来的路上，费谦没怎么说话，司蛮也仿佛累了似的，一直在闭目养神，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却很安逸。
等终于到了蔷薇山庄。
费谦红着脸拿出一个小猪眼罩：“可，可以戴上么？”
“真会玩啊，费导。”司蛮揶揄了一声，然后顺从的拿起眼罩戴了起来：“我的眼影盘可是很贵的，浪费了。”
“我给你买新的。”费谦忙不迭的说道。
司蛮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态度搞得费谦立刻更加忐忑了起来。
可纵使如此，费谦还是牵住了司蛮的手，态度坚定的将她拉进了山庄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费谦将她抱起来，上了一辆马车，马车走了好一会儿，费谦又将她抱了下来。
周围馥郁的芬芳弥漫在鼻端。
司蛮猜测着自己的位置，却不想，唇上突然一热，随即眼前骤然亮起。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费谦单膝跪在面前，手里举着戒指：“小敏，你愿意嫁给我么？”
司蛮愣了一下，这下子是真的有点呆了。
“你都没和我表白过就直接求婚了？”
费谦的表情一瞬间空白，然后语气有些慌乱的说道：“额，我爱你，小敏，从第一次见你的那个夜晚，看见你的照片时我就爱上你了，所以，你愿意嫁给我么？”
笨拙。
傻蛋。
费谦说完后，在心底狠狠地唾弃着自己。
“好啊。”
司蛮伸出手，只思考了一秒钟，便点头同意了。
费谦愣了一下，随即便是狂喜。
他本以为司蛮会恐惧婚姻，需要多求几次婚呢，没想到——
“不用觉得太高兴啦。”
司蛮伸出手：“还不给我戴戒指？”
“哦哦。”傻乎乎的费谦连忙给她戴上戒指。
“恭喜——”
“砰——”
就在费谦抱着司蛮傻乎乎的时候，旁边突然跑出来一群人。
孙晓雨站在最前面，愤愤不平的喊：“费导，你把我们忘记啦！”
“就是，太过分了，明明是你自己喊我们过来做见证人的。”说话的是岳影，她指着自己的脸：“我连夜从巴黎飞回来，脸上都有黑眼圈了！”
陈挚依旧一副憨厚模样，手里拿着彩纸炮：“哎呀，出来迟了。”
语气中满是可惜。
显然相当看重自己放彩炮的工作：“应该在抱住的时候放的。”
“你们都知道？”
司蛮背靠着费谦，回过头来眯了眯眼睛，眼神危险的环顾这群人。
孙晓雨轻‘咳’了一声：“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说完，就一手拉着岳影，一手扯着陈挚：“溜了溜了，不当电灯泡。”
司蛮顿时笑弯了眼睛。
费谦看着怀中满脸笑容的司蛮，只觉得心里头好似淌了蜜，弯腰吻上去：“我爱你。”
司蛮没有回答‘我也是’。
费谦虽然有点失望，但依旧高兴着。
他有自信，未来的年岁中，这个女人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
五年后。
楚州。
黑色的低调的豪车缓缓的停在了学区房小区里。
司机下车先为他们开了门，随即一个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站定后，弯腰将安全座椅里的孩子抱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美貌的女子跟着从里面走了下来。
跟在这辆车后面过来的是一辆普通的雪佛兰，紧跟着也停了下来，一对胖乎乎的夫妻从里面钻了出来。
“就是这里？”费谦仰头看着有些旧的房子。
“嗯。”
司蛮点点头，回头看向那对夫妻：“我们进去看看吧，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直接签合同吧。”
“好好好。”男主人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的额头。
他没想到自己看中的这套房子的主人居然还是名人，尤其那个男的，他记得前几天才从网上看见他的热搜。
一行人上了楼。
司蛮掏出钥匙开了门。
虽说提前找了小时工将房子里面打扫干净了，可里面依旧有一种无人居住过后的空旷感，那对胖夫妻进来后就急急忙忙的各个房间看了起来。
“家具都是全新的，虽然时间有点长，但是一次都没使用过，水电都是完好的，当然，如果你们需要自己装修的话也可以，我会让人来拖家具。”
“不，不用了，我瞧现在就挺好。”
那位妻子声音有些高昂，显然，对这个房子满意的很。
“那我们现在签合同？”
男主人又擦了擦汗：“行，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价钱早就谈好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现在学区房是真的难买，没想到你这么大的房子还要卖掉。”等签完合同，转完账，忙完过户后，男主人才松了口气似的憨厚笑：“倒是让我们捡了个便宜。”
“主要以后我们不会留在楚州。”司蛮笑了笑。
费谦抱着孩子走过来，小孩子刚醒，要哭不哭的，看见司蛮就伸手要抱。
费谦揽住她的腰：“好了么？”
“嗯。”司蛮点头。
“我们走吧。”费谦对着男主人点了点头，然后揽住妻子往外走。
“小敏——”
刚出大门，就听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司蛮停住脚回头看，就看见周城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正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司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就转身想走。
周城却三步做两步的跑了过来：“你，你回来了？”
“好久不见，周城。”司蛮也不好做视而不见。
“这是你的孩子么？”周城的目光落到司蛮怀里的孩子身上。
司蛮蹙了蹙眉：“嗯。”
费谦将孩子接过去，拍了拍孩子的小屁股：“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说完彬彬有礼的对着周城点了点头，便略带强势的带着司蛮下了楼梯，两个人上了车，然后消失不见。
周城怅然若失的看着那车子的远去的身影。
“周城，你做什么呢？快把事情办完了接孩子放学了。”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周城立刻转身朝女人的方向走去。
他有不孕症，所谓的孩子不过是这个女人带过来的。
他终究，没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眼前再一次浮现出刚刚前妻怀里抱着的孩子。
那么可爱。
只可惜，不是他的孩子。
【叮——本世界任务完成，收集能量品质：紫。】
【本世界任务：逃离家庭，完成度：完美】
司蛮睁开眼睛，看见的却不是熟悉的黑暗，而是一个宛如街道的地方。
“这是……”
【这是本系统刚刚弄出来的交易街。】系统001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以前快穿司的交易街比这里大多了。】
司蛮：“……”
【你先在这里修整一下吧，说不定还能遇到其它任务者。】
“还能遇见其它任务者？”
这下子司蛮是真的震惊了。
【对，你先休息吧，本系统还有点事要忙一下，忙完了我来接你。】
说完，系统001就匿了。
司蛮漫无目的的走在这条空旷的街道上，这条街大约是刚刚建成的关系，很是萧条，来回走了两圈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司蛮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干脆发起了呆。
放空大脑也是休息的一种。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脚步声。
司蛮回头，就看见一个身影正缓缓的走来。
司蛮立刻站起身来，朝那边走去。
很快，两个人面对面，眼神很快就复杂了起来。
只见对面清隽的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蛮儿，好久不见。”
司蛮：“……”
“好久不见，如海。”

完完结章
司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交易街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自己的前前前前夫林如海。
林如海也呆了。
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他曾经的妻子。
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
虽说已经穿越了不少世界，也当了好几世不同身份的人，可骨子里面的忠君思想还在作祟，这会儿看见司蛮，就想起眼前这位是长公主殿下，是他曾经爱重有加的妻子。
想起当初他辞世时，只留下她一个人独活在世上。
他在其他世界娇妻幼子好不快活，公主殿下却得为了他的儿孙操劳。
林如海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掩面。
“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你。”司蛮侧过身去，环顾一下萧条的街景，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林如海被她太过自然的语气弄得有些愣住了。
竟然也跟着环顾了一下四周：“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这样的景色。”
司蛮有点诧异。
难不成林如海一直都是去的古代世界么？
“你去过几个世界了？”
司蛮抬脚，跳下台阶，站在了路面上，背着手往前走。
林如海亦步亦趋的跟在司蛮的身后，他早已经知晓，自己能够有这番奇遇，正是因为长公主的缘故，所以自然而然的落后一步：“我已经去过两个世界了。”
“都是什么样的世界？”
“一个世界乃是三国之争，我乃郑朝太傅嫡次子，任务是辅佐太子登位，一个世界则是一个秀才，任务便是读书科考，成为陛下的肱股之臣。”林如海介绍的并不详尽，但是短短几句还是能看的出来，系统还是很照顾林如海的，找的都是他熟悉的古代权谋世界。
司蛮点点头，不过随即又皱了皱眉头：“可我记得你好似还兑换过武功秘籍？”
“是，我作为农家子那一世……”说到这里林如海闭了嘴，他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司蛮的脸上。
却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不由有些忐忑，继续说道：“次子身体不好，我便想着兑一份秘籍为他打磨筋骨。”
说着，又连忙解释道：“我并不知秘籍是从公主手中出来的，若知晓的话……”
林如海极了。
“若知晓的话，你便不兑换了？”司蛮眯起眼睛，侧过身看向落后自己一步的林如海。
林如海没有说话，按他内心想法，是会兑换的，毕竟那是他的孩子。
可莫名的，这会儿站在公主面前，总觉得矮了一截似的。
“说实话。”司蛮的声音骤然冷硬。
“我会兑的。”
司蛮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这才对，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林如海闻言，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
他如今已经大约能猜测出来，或许当初公主嫁给他为妻的那一世，也只不过是她众多任务世界中的一个世界罢了，可真的亲耳听见她说‘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他还是觉得心里一疼。
司蛮却不知林如海的小九九，只看见一排大门紧闭的店铺门中突然出现一家开了门的。
“那是什么？”
司蛮连忙快走两步，她坚信，刚刚过来的时候这家店铺可还没开门呢。
林如海仗着自己比司蛮个子高，快步越过她前去查探情况，不一会儿又小跑回来：“是一家糕饼铺子，公主要去看一下么？”
除了一开始近乎失态的喊出‘蛮儿’之后，林如海一直避免喊称呼，这会儿情急之下，倒是喊出了尊称。
司蛮当做没听见，只越过林如海往铺子那边赶：“走，咱们去瞧瞧。”
越靠近司蛮的眉头蹙的越紧。
不知为何，这糕饼铺子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等真的靠近了，司蛮站在门外，诧异的看着里面的一景一物，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林如海紧随其后到了：“怎么不进去？”
“嗯。”
司蛮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然后便抬脚跨了门槛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坐着一个穿白衣的男人，柜台里面的店小二则是一个类似于AI智能的机器人，白衣人一边喝茶一边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猛地站了起来。
“娘。”
“阿雪。”司蛮快走几步，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喜悦：“我刚刚看铺子的装修就觉得是熟人，没想到真的是你。”
西门吹雪素来冷淡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他抬手扶住司蛮的胳膊：“我前几天到的，听系统说这里可以租铺子，便弄了个糕饼铺子，招牌还没换上，还叫合芳斋。”
“好好，你做什么都好，这里租铺子用什么支付的？”
“一个紫色品质的任务可以换一间门脸，里面的店小二则是用贡献值雇佣的。”西门吹雪说话的语气很是财大气粗，宛如还是当年那个万梅山庄的庄主。
倒是司蛮的脸色变了：“你去过几个世界了？”
“一个。”西门吹雪笑了笑：“是个修仙界，任务是飞升，我去了后转修剑修，我如今比当初还要强些。”
司蛮点点头，显然，系统为西门吹雪选择的路也是更适合他的。
“对了，你见过你爹了么？”
西门吹雪蹙眉：“没有，他怎么了？”
玉罗刹比他要早五年破碎虚空，自从那时候起，他便再也没听说过玉罗刹的消息。
“他没有来这里，而是选择了独自游荡在时空中，我以为以他的性子，会追随你去修仙界也说不定。”司蛮有点唏嘘，玉罗刹这男人虽然狗了点，但是对儿子是真的没话说。
“我并无他的消息，不过……当初就算他在修仙界，恐怕也不会联系我。”
西门吹雪对玉罗刹的心思倒是把的挺准的。
司蛮叹了口气，挥挥手就将玉罗刹给挥走了，关于狗男人的事她还是少管为妙，这会儿主要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大儿子吧。
“阿雪，在修仙界吃了不少苦吧，等会儿系统回来了，我让他从我这里拨一个紫色品质的任务和一点贡献值给你吧。”
“不需要，接下来我还可以去赚。”
“别和娘犟，娘给你你就拿着。”司蛮这会儿看西门吹雪只觉得心疼坏了。
她这儿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苦啊。
要钱没钱，要房没房的。
西门吹雪再一次被娘这样关怀着，耳根不由得有些红，尤其是司蛮身后还站着一个陌生人。
“对了，介绍一下，阿雪，这是我在别的任务世界里认识的人，叫林如海。”
林如海连忙抬手与西门吹雪见礼。
西门吹雪也抱拳：“久仰。”然后又转过头去，一双眼睛盯在司蛮的身上。
林如海倒是尴尬，眼前这男人明显的是自己的妻子在别的世界的儿子，虽说不知是否也是得了司蛮的机缘，能够成为任务者，但是他这个前夫的身份，和他相处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的系统是什么系统？”
那边聊得欢畅的两个人已经聊到系统上了。
“天下第一系统。”西门吹雪对自己的娘自然不会隐瞒。
司蛮又转头看林如海：“你的呢？”
“千古名臣系统。”
司蛮的眼神瞬间带上怜悯：“这岂不是以后都是劳碌命了？”
林如海：“……”
话虽然这么说是没错啦，但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哎~”司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帝王系统。”
“谁在喊我？”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紧接着，从外头探进来一个头。
司蛮看见来人，不由得瞪大双眼。
“煌儿！”
“母后！”钟煌也吓了一跳。
他在驾崩后突然听见一个声音问他是否愿意做任务得长生，他可有可无的点头同意后，再睁眼就出现在了这条街上，谁曾想，才走了没两步，就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的系统，他下意识的歪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自家早死的母后正坐在桌子边喝茶。
“你怎么会在这里？”司蛮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要知道钟煌的事情系统可是一点口风都没露。
“母后，朕终于又见到你了，你可知道，自你去后，儿子过的有多艰辛。”钟煌见到司蛮，连忙抱住司蛮的腰就开始撒娇：“鹿相那个老东西活到九十多，九十二岁还敢和朕在朝堂上对着骂，朕真的太难了。”
“还不是因为后来你湖涂了。”又是一个没好气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紧接着，两个年轻的帅哥背上背着刀走了进来。
看面容，有些陌生。
可钟煌却仿佛没发觉似的，只是颤抖着手指着刚刚说话的男子：“鹿相你怎么也在这里？”
“呵，若不是你母后当初死的突然，我也不至于活到九十多，我早完成任务了。”
鹿融瞬间爆了，跳起来指着钟煌喊道：“亏我当初还憋着口气多活几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
钟煌立刻尴尬的咳嗽一声：“朕当然知晓鹿相的功劳，这不是刚见母后，有点激动嘛。”
“你激动就拿老鹿开涮，有点过分了哦。”
“范太师想多了，朕绝无此意。”
几个人打嘴仗打了好一会儿，钟煌才有心关心别的人，当司蛮介绍西门吹雪是她儿子的时候，钟煌顿时露出一脸被背叛的表情来。
那副样子仿佛在说‘你在外头竟然还有别的狗’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现实，他擦擦汗：“幸好老二老三没过来，还有灵韵，要是她来了怕是要哭的水漫金山了。”
说道其他几个孩子，司蛮也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若是都来了该多好。”
“朕驾崩的时候老三还活蹦乱跳呢，就算来也得过段时间再说，倒是老二……他比朕去的早，若是没过来的话，怕是真的就过不来了。”
一时间，氛围有点悲伤。
林如海看着围绕在司蛮身边的几个孩子，个个人中龙凤，不由得想到自己和公主的几个孩子。
竟然一个都没能过来。
为何？
难道说是因为那些孩子不够优秀么？
林如海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司蛮那边的叙旧还在继续，等他们终于聊完了，从店里走出去后，才发现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范统伸了个懒腰：“好多熟脸庞啊，看来快穿司修复了不少，好多人都醒来了。”
“嗯，只可惜第一名还是没找到，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鹿融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怅惋：“我以为还能再见她一面呢。”
“怎么，你居然暗恋第一么？”范统用手肘撞了撞鹿融的肩膀。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她这么厉害的女人不会轻易死吧。”
“也许被关起来了也说不定，不是说之前快穿司的崩塌和她有关系么？”
鹿融顿时一脸便秘的样子。
“你们说了这么久，第一名到底是谁啊？”司蛮从后面钻出来。
“一个叫做司马娉婷的女人。”
范统说到这个名字有点牙疼：“她是真的很厉害。”
司蛮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却想不起来了。
不过呢……
“有机会我帮你们查查吧。”毕竟她的系统很特殊。
“不用，咱们和人家也不熟。”
“好吧。”
“现在店铺还很少，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再来逛吧，我要去出任务去了。”范统率先提出告辞。
“嗯嗯，我也得走了，以前的成绩清零了，我得赶紧奋斗了。”鹿融紧随其后，然后两个人相携而去。
钟煌对着司蛮依依不舍的：“母后，儿臣也得去出个任务去了，等回来咱们再叙旧。”
“也好。”
说着，司蛮连忙从仓库里掏出几本顶级秘籍塞进他手里：“这些拿着防身。”
钟煌重重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身影消失不见。
司蛮这才回头看西门吹雪：“阿雪接下来可有任务？”
“暂时没有，我是破碎虚空上来的，系统说可能以后会进执法队。”西门吹雪对穿越不穿越没什么追求，他唯一的追求就是武道巅峰，现在巅峰过两次了，就很佛系。
司蛮一听‘执法队’就知道是个高危职业。
恰好系统回来了，司蛮连忙问道：“能将我的技能赠送给别人么？”
【可以。】
“那就将我的锦鲤运给西门吹雪吧，我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好的，转移完毕。】
“娘……”锦鲤运到了西门吹雪的身上，他立刻就知道了，连忙唤了一声娘。
“别说废话，长者赐不可辞，给你就是你的东西。”
说完司蛮就忙不迭的跑了，一边跑一边联系系统出任务，很快身影就消失了。
西门吹雪看着她的背景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店里，却不想，转身就看见站在原地一直没吱声的林如海，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可还要入店一坐？”
“不了，事务繁忙，我得走了。”林如海摇摇头。
“好。”
西门吹雪重新回了糕饼店，只留林如海一人站在原地。
林如海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远远离去。
【你在难受么？因为那个宿主的原因？】
林如海脑中系统稚嫩的声音带着点笨拙的安慰着：【不要难受，人的生命中有无数过客，来去匆匆，不留痕迹。】
“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
林如海走在街道上，身边来来去去的都是陌生人。
他能有如今的际遇确实该感谢长公主。
但是日后的路途还长，他不该矫情于过去，而是该放眼未来。
“选择世界吧，我也得出任务了，争取早日也能买个铺子。”
【是！】
系统振奋的声音随之响起。

番外一·司马外娉婷（1）
她叫司马娉婷。
是个幸运又不幸的人。
在活着的时候，她刁蛮任性，心狠手辣，无视孟磊的信任与真情，将腹中的孩子作为棋子，打着为司马家报仇的旗帜在江湖兴风作浪，可讽刺的是，哥哥，大伯父被她亲手所杀，母亲更是因为她的恶毒而服毒自尽，就连父亲的头，也被她亲手斩下，死无全尸。
可纵使如此……
在刍狗的剑刺入她胸膛的时候，她却丝毫不后悔。
她的仇，还没报完。
她的怒火，还未彻底发泄掉。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她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会死的这般憋屈。
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
可眼睛一闭一睁间。
她发现自己没有死，她还有心跳，还有呼吸，她闭着眼，不敢睁开双眼，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触手可及的地方，阴冷潮湿的感觉袭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她猛地睁开双眼，借着月光看清了周围的一切，这里是一个柴房，她此刻穿着粗布衣裳，狼狈的趴在地上。
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她司马大小姐从出生起穿的就是绫罗绸缎，这种粗布衣裳，是连她院子里的洒扫婆子都不会穿的货色。
第二天她被带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
那个男人告诉她。
她叫江玉燕，而他是江南大侠江别鹤，也是她的父亲。
而她的母亲，则是青楼的一个妓子。
最近她母亲病入膏肓，在临死之前，将自己越长越漂亮的女儿送到了江府，她不求江别鹤能认这个女儿，只求江别鹤给江玉燕一口饭吃，不让她堕入风尘，哪怕为奴为婢都可以。
江别鹤对她心怀愧疚，可畏惧嫡妻，最终嫡夫人还是将她分配到了粗使房里做浆洗丫鬟。
司马娉婷气坏了，她的手，要么捧金银珠宝，要么拿剑杀人，怎么可能去洗衣服？
她没有江玉燕原来的记忆，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是善良的还是恶毒的，就算披着江玉燕的壳子，她骨子里依旧是心狠手辣的司马娉婷。
她起先安安分分的洗衣，只是到底是大小姐，没做过这种活计，洗坏了好几件衣服，嫡夫人对她恨之入骨，经常手拿马鞭抽打她。
司马娉婷恨嫡夫人恨到双目充血。
有一天她被打狠了，嫡夫人生怕她死了，便扔了二两银子让她滚去买点药，她千恩万谢的出了门，最终捧回了伤药和两个花盆，还有一包种子。
种子是雷公藤的种子。
这是她特意去河边野草地里找回来的。
她偷偷的将雷公藤养在了床下，每日都浇水，不过数日便发了芽，从发芽那日起司马娉婷就变了，不仅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在江家的人缘也变好了，就连粗使院子里的老人们也开始同情她的遭遇，明明是千金小姐，却要干这样的粗活。
司马娉婷也开始捡起上辈子的武功开始修炼。
随着雷公藤越长越大，司马娉婷的武功也有所精进，尤其是轻功，几乎可以做到落地无声，踏雪无痕，不得不说，这具身体实在是练武奇才。
等雷公藤大到床底装不下的时候，司马娉婷终于开始收割了。
她将雷公藤中的汁液挤出来，然后用内功将其中大量的水份给提取掉，只留下最精纯的雷公藤的汁液，半个屋子的雷公藤最后也只凝了半杯左右的汁液。
有了趁手的好东西后，江玉燕趁着江别鹤出门的一个深夜，偷偷潜入嫡夫人房里，嫡夫人正在喝闷酒，司马娉婷只觉天助我也，给嫡夫人的酒杯里滴了五滴雷公藤汁，然后亲眼看她喝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
已然微醺的嫡夫人突然头疼不止，身体软倒在地，腹中秽物从口鼻喷涌而出，浑身酸疼，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嚎叫，丫鬟和家丁冲了过来，尖叫声，大哭声，混乱不止。
司马娉婷躲避在阴暗处，快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紧接着，嫡夫人唇甲发绀，腹痛难忍，嚎叫的像一只野兽。
最终瞪大双眼，满是不敢的断了气。
司马娉婷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去，回到房间将雷公藤汁收好，然后上床睡觉，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
府中传来丧乐，嫡夫人死了。
江别鹤风尘仆仆的回来，见到嫡夫人的凄惨死相，大发雷霆，可下人们又懂什么，他们连夫人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只觉得这毒可怕极了，能将一个人变成魔鬼。
嫡夫人死后第三天，一直在南海神尼膝下学艺的大小姐江玉凤回府。
她悲痛不已，哭的眼睛都肿了。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江别鹤将司马娉婷介绍给了江玉凤。
司马娉婷满眼讽刺的看着江玉凤不知人间险恶的将她当成了亲姐妹，不仅将自己小时候的衣服拿给她穿，还让江别鹤为她收拾了个房间。
江玉凤越善良越美好，司马娉婷的心就越冰冷。
同样都是江别鹤的种，江玉凤就活得像极了曾经的司马娉婷，可江玉燕确实地上的烂泥。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
一个是翱翔天际的凤凰，一个是卑贱弱小的燕鸟。
江玉凤的善良都是江别鹤夫妇宠出来的，明明做父亲的身体里的血都是漆黑的，却生出一个善良的女儿，这多讽刺啊，没错，从见到江别鹤第一眼起，司马娉婷就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她就像个善于捕猎的猎人，从进门的第一天，她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是不会让江玉凤死的。
她要亲手将这个纯洁善良的姑娘染成黑色。
接下来的事情就开始顺理成章了，家世显赫又霸道凶悍的嫡妻去世了，江别鹤的好色本性露了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姨娘开始接入府来，江玉凤起初还会伤心，后来就变得麻木，等姨娘多了起来，自然争斗也多了。
都知道江别鹤只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还是庶女，姨娘们开始铆足了劲儿生儿子。
都希望自己母凭子贵，未来能成为江府的老封君。
司马娉婷在中间兴风作浪，简直如鱼得水。
江别鹤自然也是期待儿子的。
很快，姨娘们就接二连三的传来好消息。
可江别鹤还没高兴两天，姨娘们的孩子又接二连三的掉了，谁也不知道司马娉婷在中间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只知道这些孩子死于后宅斗争。
江府渐渐弥漫上一层血气。
江玉凤也从一开始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担忧。
她开始有意识的保护起那些怀孕的姨娘，不为了弟弟，只为了人命，她都不想再看见死亡了，可孩子却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掉。
江玉凤迷惘极了，她来找司马娉婷喝酒。
她疑惑，为什么她已经这么努力了，却依旧保不住那些孩子。
司马娉婷仗着年纪小拒绝喝酒，但是却还是老成的为她解答，只要是人就有野心，读书人想当官，练武的想当天下第一，做生意的想做首富，当姨娘的自然就想母凭子贵，日后做家里的老祖宗。
江玉凤仿佛才想到这件事。
她目瞪口呆。
在她的想法中，江家未来的主人是她江玉凤，后来妹妹江玉燕来了，就多了个江玉燕。
她就算保护那些孩子，却依旧没将那些孩子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
后来江玉凤依旧会保护那些孩子，而那些孩子也依旧会掉，江玉凤站在战场之外，看着战场内争斗的面目狰狞的一群女人，日渐沉默，最终甚至想要逃避的回到南海神尼身边去。
可司马娉婷怎么可能愿意让她走呢？
很快。
一个长相温柔的小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儿子找到了江府。
江别鹤见到小妇人怀中的孩子大喜过望，当即为孩子取名江玉郎，还打算遣散妾侍，迎娶小妇人为继室，江玉郎一跃成为了嫡子，江玉凤的地位岌岌可危。
司马娉婷又透露出江别鹤想要将江玉凤送入宫中给老皇帝做妃子。
江玉凤不相信，想去找江别鹤对峙。
司马娉婷拦住了，她说江别鹤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害怕江玉凤的外祖刘家威胁他的儿子江玉郎，所以要给江玉凤谋求个好去处，让刘家也无话可说，如今中宫空悬，圣上无子，江玉凤若是过去了，凭借她江湖第一美人的美貌必定能成为皇后，生下太子，这样的去处便是刘家也说不了什么。
江玉凤拧眉，她知道当今圣上已经年近五十，比她大了三十多岁，如何能够甘心。
司马娉婷趁机献计，让她先回刘家找她舅舅。
江玉凤虽然觉得奇怪，可情急之下，也没有再好的办法，便去了。
而就在江玉凤回了刘家没多久，江别鹤带着圣旨回来了，司马娉婷趁机代替江玉凤上了马车，前往皇宫，离开江南后两日，司马娉婷连夜赶路回了江家，亲手掐死了江玉郎，眼看着江别鹤喝下了掺了雷公藤汁的毒酒，然后掳走了江玉郎的亲生母亲，捏造了江玉郎的母亲乃是移花宫叛逃弟子的消息，然后施施然的跟着马车进了宫。
当江玉凤得知江家被灭门后，顿时就疯了。
她急急忙忙的回家。
见到是死状凄惨的父亲，还有尸体冰冷的弟弟。
唯二没在家的，一个是管家口中隐忍代嫁的江玉燕，一个是不知所终的新夫人。
江玉凤从管家手里得了司马娉婷的书信。
信中极尽煽情。
江玉凤自然不会怀疑这唯一的妹妹。
那么能怀疑的对象，自然是她的好继母了。
管家将墨玉梅花交给江玉凤后，江玉凤的箭头就对准了移花宫，她丝毫不知道，自己素来敬重的父亲，当年不过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的书童，而这朵墨玉梅花，是当年移花宫大宫主追杀江枫和月奴时投入马车的那朵花，二人死后，当初还叫江琴的江别鹤偷偷拿走的墨玉梅花，放在书房中，时不时的拿出来欣赏一番。
顺带着，嘲笑一番旧主的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