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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星际]
作者：鬼半京
内容简介
 守卫星的王是个3米高、身体90%异化的怪物。 娄清将是他的第21个和亲对象。 娄清：我可以！ 某王：？ CP：稳中带皮重生受 X 冷静自制禁欲攻 提示：1.所有科学设定都是瞎几把扯； 2.后期可能会有崽，不确定，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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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坠落。
在金色的深海。
身体坠入海底，意识融进海里。
＞＞正文
联盟新闻：
“‘小太子’已出院，和亲并未取消…”
“德源卡军舰将在上午九点抵达…”
“多成员国领导人为萨维马索送上贺礼…”
网络论坛：
“爆料：小太子不是意外受伤，是自杀未遂！”
“fuxk联盟！一群软蛋！这都21个了，和亲和nmlgb啊啊啊”
“我tm哭瞎了，小太子都求死了也不放过吗！”
“德源卡今天炸了吗：）”
清晨六点，距离婚礼还有三个小时。
娄清盘腿坐在床上，左手腕扎着营养滴管，右手不甚熟练地滑动着跟前的全息屏幕，旁边还有个小老头嘤嘤啜泣。
“殿下您别这样折磨自己，您看这些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您刚出院，身体还虚着，可不能再伤心了。”
娄清没理他，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指，关掉给他哭丧的论坛页面，重新在搜索框输入新的关键字。
小老头见劝不动，嘤得更厉害了。
“殿下，您要是实在不想嫁，咱们就不嫁了，大不了跟德源卡开战，您可千万别再想不开了啊！”
娄清的手指顿了下，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没说不嫁。”
小老头的哭声立马消失，一张老脸绽放出掩饰不住的惊喜，活像中了五百万：“殿下，您说真的？您真的想开了吗？”
娄清没说话——他想开了个屁！
就在十分钟前，娄清还在尔丹城的海岛上，被海啸卷进了深渊。
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海水倾灌下来的冲击力，骨骼像是下一秒就会被上万吨的海水压碎。
然后忽然一转眼，他就躺在了这里，变成了“小太子”娄清。
娄清还来不及庆幸自己的“死而复生”，就被小太子残缺的记忆震傻了眼。
第一震：现在是200多年后。
第二震：这里是萨维马索，娄清自己的故乡。
第三震：这位小太子是萨维马索国王的小儿子，算起来，应该是娄清不知道哪位兄弟姐妹的后后后代。
但前三震都不如最后一震来得惊心动魄——这位小太子3个小时后就要嫁人了。
娄清：“…………”
脏话.jpg
娄清并不愿意坐以待毙，于是第一反应是拒绝和亲。
可惜，并不能。
原因还要从200多年前说起。
没错，就是娄清死的那一年——萨索公历1357年，盛夏。
那一年，尔丹城爆发了一场全球大灾难，地震、海啸、雪崩、火山喷发……无数像娄清这样无辜的人死在了这场全球灾难里。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灾难的开始。
在全球浩劫后，尔丹城爆发了一场生物瘟疫，棘虫。
棘虫以寄生方式感染人类，致死率奇高，且无药可医。
很快，联盟就决定放弃尔丹城，将没有感染的人移民其他星球，对尔丹城进行全球封锁，以防棘虫被携带，污染其他星球。
这做法似乎无可厚非，但实际上当时的移民政策非常混乱，导致数亿人留在尔丹城无法离开。
这数亿人几乎都被感染了，且联盟在封锁尔丹城之后根本没有足够的医疗供给，可以说就是让这些人等死。
但他们没有死，在苟延残喘了40年后，他们宣布独立了。
自此，尔丹城更名德源卡。
联盟震怒，却没有国家愿意派兵进入棘虫肆虐的星球，于是联盟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议会决定扶持德源卡的反对军，让德源卡陷入无止境的内乱。
这招非常成功——德源卡新帝根基不稳，且各类资源匮乏，内乱急剧消耗着德源卡的生命，而联盟只需要坐享其成。
但意外出现了。
——德源卡再次爆发全球性灾难。
这一次是全球大地震，接着是大气层异变，所有经过它的飞船、军舰，全部都会被抽干能量，并且遭受奇怪的重力挤压，导致炸毁。
无法进入，信号无法传递。
德源卡与外界失联了。
这一失联就是173年，直到33年前才重新恢复联络。
重归的德源卡完全变了个样，它不仅完成了统一，生活在上面的人类还发生了变异。
在长期与棘虫抗争的生活中，德源卡人适应了。他们被寄生后不再死亡，有的会免疫，更多的则是会在身体某部分出现甲化特征。
“异种”。
联盟人这样称呼他们。
联盟认为，这些异种是来寻仇的，他们会是新的恐怖分子。
但联盟错了，最先袭击联盟的不是德源卡人，而是“太空虫兽”。
那是棘虫的进化体，一种半透明的、拥有跨越空间能力、以能量和精神力为食的怪物。
物理武器对它没有用，化学武器对它没有用，声波攻击对它没有用……所有联盟能用的手段都尝试了，但都没用。
唯一对它有用的是德源卡人。
联盟认为这是德源卡制造出的怪物，词严厉色地跟德源卡进行了交涉。
交涉的结果就是，德源卡帮联盟驱逐太空虫兽，而联盟支付德源卡相应的报酬。
一开始是各种物资、技术、器械。但在5年前，德源卡新王登基，要求的报酬就变成了和亲。
短短5年，那位王就要求了20次和亲。小太子是第21个。
但这次和亲却不是为了支付驱逐太空虫兽的报酬，而是为了赎人——半个月前，联盟一艘三万载量的旅游飞船遭遇空难，迫降德源卡。
德源卡的王以“保护”为名把这三万旅客扣下了，然后点名要萨维马索的小太子和亲换人。
而小太子娄清，不仅是萨维马索的小王子，还是联盟闻名的艺术家，Vast上粉丝37亿，是个比普通明星知名度还高的人。
德源卡的要求一出，议会震怒，民众哗然，小太子更是坚决拒绝。
然并卵。
三万旅客的命，以及太空虫兽的威胁，联盟不得不妥协。
于是联盟议会震怒后，经过709个成员国投票，最终以598票赞成通过了德源卡的和亲请求。
小太子得知这个消息后，绝望之下选择了吞药自杀。
然后娄清就来了。
“殿下。”
小老头没等到娄清的肯定回答，又有了继续嘤的趋势，开始车轱辘话：“您别勉强自己，要是不想嫁，咱们不嫁！咱们开战！”
娄清：“……”
那刚才我说要嫁的时候，你倒是别那么高兴啊。
娄清斜了小老头一眼，木着脸道：“哦，那我不嫁，咱开战吧。”
小老头：“……”
娄清：“……”
你看，这不就尴尬了。
面面相觑中，小老头忽然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悲怆地握拳。
“好！开战！
虽然咱们国土面积还没人家一艘军舰大，但为了殿下，萨维马索就算亡国也要磕坏他的军舰角！”
娄清：“……”
你可真有志气。
“行了。”
娄清懒得再看小老头做戏，摆摆手道：“准备礼服吧。”
小老头如蒙大赦，这次也不再问“真的吗”了，转身就朝门外跑，一边吆喝：“快进来给殿下梳洗打扮！发型师呢！托尼！”
娄清：“……”
娄清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很快，门外就涌进来了十几个人，簇拥着娄清坐到窗边的沙发椅上，为娄清装扮起来。
娄清心不在焉地任由摆弄，侧头看了眼窗外——萨维马索临海，当红色恒星跃出海平面，盛放的光芒会把整个萨维马索都染成丹霞色，美得宛如一幅油彩。
娄清注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色，神色怅然。
——他无法拒绝和亲，不仅是因为那三万人，还因为萨维马索的处境。
萨维马索很小，与其说是个国家，不如说是个小镇。
200多年前，萨维马索没现在有钱，或者说穷得叮当响——那时候，娄清他爸、萨维马索的国王大人，其每天的工作就是跟总理兼王宫管家密谋怎么从邻国街上偷牵一条电线过来。
娄清对偷电线的家国大业没兴趣，于是成年就跑出去成了个自由探险家。
这一走就是十五年，期间时不时会接到他家国王老爸打来的星际长途，催他回去继承王位、炫耀说在海域里发现了珍珠蚌群、报喜说弄出了淡水井……
娄清年轻气盛，没听出国王老爸絮絮叨叨后的牵挂，硬是一次也没回去过。
然后他就死了。
死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岛上，接着眼睛一闭一睁，跨越了200多年的时空，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
200多年后的今天，萨维马索变成了最富裕的国家，但却依旧只有那么点大。
地盘小，没军队武装，钱还多。
简直就是摆在盘子里的一块肥肉。
加入联盟是为了自保，被迫嫁出小儿子也无力反抗，如果真的抵死拒绝和亲，等待萨维马索的后果可想而知。
“哎。”
娄清长长叹了口气。
就当是为了他家那个他没能尽到孝的老头吧，至少别让萨维马索亡在他拒绝和亲上。

第2章
可能是这具身体刚出院，太虚弱，娄清没一会就睡着了。
被叫醒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娄清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老头的树皮脸，近到褶子都能看清楚的距离。
娄清当即瞪着眼睛抽了口气：“……”
我……
小老头见娄清醒了，后退了一点，然后捧起一个盒子往娄清跟前递了递，谄媚道：“殿下，您瞧，这是国王他们为您准备的，好东西呢！”
娄清醒来到现在也没见过小太子的爹妈，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过来，但娄清乐得轻松——他并不擅长应付长辈，特别是他占了别人孩子身体的情况下。
“是什么？”
娄清没伸手，只看了眼盒子问道。
小老头又笑了一声，然后为娄清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里头是一个紫色的长颈玻璃瓶，巴掌大一个，造型精致。不过对于香水来说，好像大了点。
小老头挤眉弄眼地说道：“这是达拉斯的特产，用了十八种药物提纯的精华，抹了后三分钟起效，哪怕德源卡的国王是擀面杖也伤不了您！”
娄清：“？”
娄清：“……”
娄清：“。”
哦。
懂了。
神他妈的擀面杖！
娄清努力撇去脑袋里冒出的画面感，按着额角看小老头：“你是嫌我之前吞的药片不够多？”
小老头：“……”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小老头苦了脸，捧着盒子可怜巴巴：“殿下，这也是为了您好啊。你瞧那位那身材，就算是个针头，也是个萝卜针。您带上这个，至少能少吃点苦。”
娄清不想跟个小老头讨论别人“针头”的大小，但对那位王却有点在意。
娄清坐正了一些，问道：“那位王长什么样？是个怎样的人？”
小老头一愣；“殿下不记得了？”
娄清摇头：“不记得，可能是吃药的后遗症。”
这是真话，小太子的记忆很残缺，就连和亲的原因都是娄清自己在网上查的。但这个时代不知道怎么个和谐规则，网上的所有图片都是404。
所以娄清不仅不知道那位王的样子，也不知道小太子爹妈的样子。
小老头不疑有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到娄清旁边的凳子上，比手画脚地描述起来。
“那位的样子很好认——他身上90%的部分都是异化的，皮肤很白很硬，跟墙漆一样。只有嘴巴到脖子前面这一段是正常的。”
娄清的脑海里随即浮现出一个全身刷白的人形物体，皮肤僵硬如痂壳。
“……”
难看。
小老头：“不过最异常的是他的尾巴，特别长，还带刺呢！”
娄清下意识跟着在脑海里添加尾巴，但杵到跟前了，才猛地反应过来。
“什么？尾巴？”
小老头点头，“对，那尾巴得有两米长了吧，他站直的时候尾巴尖随时都是往上翘的，要是放下来肯定耷拉在地上了——也幸好他有3米多高，不然这么一条尾巴，得多累啊。”
娄清还没消化完“尾巴”的大脑又是猛的一个震颤。
“……你说他多高？”
小老头以为娄清是在问具体的数字，于是认真回忆了下，肯定答道：“3.14，之前官方公布的数据，错不了。”
娄清：“…………”
操。
娄清原以为那位王最多就是野蛮、暴虐。虽然这种人不好相处，但娄清上辈子也不是没搞定过。
可是3米高，还长尾巴就过分了吧。
娄清问小老头：“你确定他是人？”
“当然是呀！”
小老头点头如捣蒜，还有些感慨的样子，“其实那位也是个可怜人。我听说是因为他的母亲怀孕期间感染了棘虫，生他的时候异化了，所以他一出生就是这个样——”
娄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觉得我比较可怜。”
小老头：“…………”
娄清都不敢去想自己的未来，整个人没骨头一样瘫在了椅子里，开始自暴自弃：“不然我还是先留封遗书吧。反正不被棘虫感染死，大概也会被那位王给玩死。”
小老头听不得这话，急了：“殿下别胡说！棘虫感染您也不必担心，咱嫁妆里可是有3台JC24的医疗舱呢——全联盟都才100台。只要不是二级棘虫感染末期，它都能治好！”
娄清：“重点是医疗舱吗？”
小老头抿了嘴巴，然后小声补充：“那医疗舱不仅可以治疗棘虫感染，从普通感冒到刀伤、枪伤，从截肢到剖腹产，只要药剂齐全，都能治——咱医疗用药剂可是准备了三大箱呢！”
娄清的嘴角一抽：“所以这是只要我不是被玩到立马咽气，都能救活过来的意思？”
小老头：“…………”
娄清：“我看你是真的嫌我之前吞的药片不够多吧。”
小老头：“…………”
小老头沉默两秒，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
他转身就朝门外跑，边跑边喊：“还剩半小时了，人呢？快进来扶殿下出去登车撵了！！！”
娄清：“…………”
&#183;
之前说过，萨维马索非常小，小到什么程度呢。
王宫大门一开，就是全国唯一的主干道，如果你坐在两米多高的车撵上，就能从王宫门口直接望到路尽头的边境港口。
此时，港口里停泊着一艘巨大的黑色舰船，船头漆着一个几何图形的标志。
是德源卡的船。
娄清独自坐在车撵里，脸上戴着个黄金面具——这是小太子的标配。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船上，而是路尽头的人群上。
准确说，是人群里那个跟电线杆一样鹤立鸡群的身影上。
小老头也看到了，在车撵下大声地跟娄清提示：“殿下，您看，那就是德源卡的王。要不说长得高好认呢，你瞧，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到？”
娄清：“…………”
娄清从纱帘里探出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老头说道：“闭嘴，不然让你陪嫁。”
小老头：“…………”
小老头闭嘴了，接着车队也启程了。
呜——
城墙的号角吹出低沉的声浪，如铁砂一样沉在血液里，坠得人心七上八下。
娄清原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但一双手还是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用力到骨节都绷得青白。
“……”
娄清苦笑，强迫自己松开了手，把掌心紧贴在膝盖上。
近了，更近了。
那独树一帜的“电线杆”渐渐有了人的形状。应该是穿的军装，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蹬着长靴的腿修长笔直。
——如果缩小下比例，身材堪称完美。
但紧接着，娄清就看到这位“衣架子”的身后晃过一条白影——是尾巴。
嘶。
娄清猛地抠紧膝盖，头皮都炸开了。
他难掩惊惶地收回视线，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在心底跟自己反复催眠——没事没事，又不是没死过——
娄清：“…………”
操。
不是。
没事没事，反正、反正……
娄清没反正出个方案来，耳朵里全是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视野被阳光透过皮肉的血光填满。
然后就是在这一个瞬间——即使在多年后，娄清也常常会回忆起的这个瞬间。
他闻到了那牵扯着灵魂的气息。
那是一种炽烈的，蓬勃向上的，是烈日炙烤下的沙漠上蒸腾而起的热浪。不是芬芳或者恶臭，更像是一个引子，被吸入肺腑，烙入灵魂。
那一瞬间，娄清的苦闷不安烟消云散。他像是一个苦寒已久的人，对这份炽烈的气息爆发出了强烈的本能渴求。
一如倦鸟渴望归巢。
“这是什么味道？”
娄清睁开眼睛，急切地前倾身体，想要找寻着气息的源头。
被禁言的小老头听见了声音，踮着脚问：“殿下，您说什么？”
娄清直接掀开了纱帘，问他：“这是什么味道？哪儿来的？”
“什么什么味儿？”
小老头一脸迷茫，接着变脸，“是谁在队列里放屁了吗！”
娄清：“…………”
闭嘴，有味道了。
娄清没好气地摔帘子坐回去，又动了鼻子嗅了嗅。
——没有闻错，那气息是真实存在的。
但到底是哪儿来的？
娄清很疑惑、很好奇，然后过了几分钟，他发现那气息不但没消失，且越来越浓烈。
靠近了？
娄清顿时来了精神，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地想要找出那气息的源头在哪儿。
直到车队停下，五米开外的“电线杆”抬头看过来，压低的帽檐下迸出冷硬如铁的视线，堪堪与车撵上的娄清目光相遇。
娄清的心口一跳，脑海里蹦出了三个字——找到了。

第3章
怎么会是他？
娄清在看到气息源头的瞬间，整个人直接就懵掉了。
“那位王”穿一身黑色的军装礼服，帽檐压得极低，乍看去只能注意到他白色的异化皮肤，以及那双裹到小腿高的军靴的反光。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娄清的心脏砰砰直跳，然后喉结上下一滚动，狠狠吞了口唾沫——操，太香了！
近在眼前，那气息已经不是勾魂夺魄可以形容的了，娄清如果是一只猫，那前头就是一棵3米高的猫薄荷。
娄清没立马扑上去都是他自制力过硬。
然而那颗猫薄荷一点自觉都没有，还朝着娄清这边走过来了。
娄清瞪大了眼睛，无声地用目光拒绝。
你别过来！
你再过来，我就要吸你了！！
吸完你会打死我的！！！
可惜男人没看到娄清绝望的目光，五米的距离他三步就走到了车撵跟前。
原本在车撵边的小老头已经跑没影了，周围的仆人也都不约而同退开，整个车撵像是一座孤岛，剩下娄清一个人被扔在岛上，等着怪兽靠近。
“娄清。”
男人隔着纱帘叫了娄清的名字，声音低沉，语气冷清。
娄清竭力不过度呼吸，但那气息好像能从毛孔渗透一般，还在不停腐蚀娄清的理智。
“嗯。”
娄清听到自己应了一声。
男人伸手撩开了纱帘，那张被联盟称作“怪物”的脸出现在了娄清的眼前。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无机质”。
男人大半的脸被白色甲壳覆盖，眼睛是暗金和深红的混色，瞳孔是诡异的十字星芒，唯一能看出人类特征的嘴唇却冷冷地抿着，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与其说他是个人，“机器”这样冰冷的词语似乎更符合他的气质。
男人把纱帘挂在一边，然后朝娄清的脸伸出手——娄清瞪大了眼睛，那炽烈的气息几乎化作实质扑在了他的脸上，他只觉得脸上一热、一轻。
面具被取下来了。
同时周围的记者快门“咔咔”一片——这是小太子娄清第一次崽公众面前露出真面目。
男人把面具放到座椅一边，手掌摊在娄清的跟前。他说：“我叫闫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
娄清得承认，他的心脏因此漏跳了一拍——尽管身体的异化难以忽视，但闫禹本身的魅力存在感也极强。
不过接着娄清就想起来，闫禹家里还有20个“妻子”，这句话恐怕也是第21次说起了。
娄清：“…………”
呸。
渣薄荷！
娄清在心里唾弃渣男，面上却端着矜持，缓缓把手放上了闫禹的掌心。
这只是很平常的一个动作，但却像是打开了一个神秘的开关，那炽烈气息在他们皮肤接触的瞬间，浓度达到了顶点。
如果说之前娄清是在吸猫薄荷，那么现在他就是泡进了猫薄荷萃取的汁液里，他恍惚间变成了被烈阳包裹的一捧霜雪，连骨头都能立地化水。
娄清当即就腿软了。
“小心。”
闫禹没防备娄清会突然跪倒下去，连忙伸手把人接住，接着顺势把娄清从车辇里抱了出来。
娄清只觉得自己踩在云里，身体和思绪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整个人都轻飘飘、暖烘烘，每一个细胞都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放松下来，舒适和睡意开始冲刷他的大脑。
娄清的理智彻底溃败，整个人被本能占据了主导权。
于是当闫禹弯腰试图把娄清放下地的时候，却发现娄清搂着他的脖子，腿还蜷着，用行动表示“我就是不下去”。
闫禹：“？”
一向冷静果断的闫禹，此时竟然也愣了两秒——大概是不明白之前还因为恐惧嫁给他而自杀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挂件了？
但也只有两秒，两秒后闫禹就直起了身，就这样抱着娄清往前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他斜前方站着萨维马索的国王夫妇，夫妇俩的脸色苍白，恐惧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甚至都盖过了对孩子的担忧。
闫禹没有看他们，而是转头提醒娄清：“该跟你父母告别了。”
这时候娄清的脑子已经没了，耳朵听进的话在脑子里无法消化，囫囵吞枣地吐出个回答。
“嗐，告什么别呀，我爹妈早没了。”
闫禹：“…………”
国王夫妇：“…………”
娄清靠在闫禹肩上，像是一只餍足的猫，连头发丝都软趴趴的。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半眯着眼往闫禹的颈边凑，嘀嘀咕咕地不满：“味道怎么淡了？你过来，一点，啊……”
最后几个字已经只剩个鼻音，说完这句话三秒不到，娄清就窝在闫禹怀里睡着了。
闫禹：“…………”
国王夫妇：“…………”
“那，就这样吧。”
最终，是国王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鼓起全部勇气直视着闫禹，说了句嘱咐的话，“请照顾好他。”
闫禹低头看着他，郑重点头：“我会的。”
&#183;
娄清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片金色的宇宙岛，里面分布着无数白色星芒，他们旋转着、绽放着、衰败着。最后变成了一只金色的眼睛。
娄清就站在这只眼睛跟前，他从那金色的眼瞳里看到了万物枯荣、人事代谢；看到了尔丹城的灾难、德源卡的崛起；看到了无数人的死亡、联盟的壮大……
但这只倒映着世间万物的眼睛里，唯独没有他的身影。
他看到了一切，但这一切里却没有他。
那一瞬娄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
转瞬间，金色的眼里涌出万吨海水，推搡裹挟着娄清卷入漆黑无边的海底，从此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到、更没有人能找到他。
没有尽头的黑和五感被剥离的白，最终汇成了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严丝合缝地掩住了娄清的口鼻。
娄清挣扎着、挣扎着——
“啊！”
娄清猛地抽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的感应装置发觉主人醒来，于是昏暗的灯光慢慢变亮，床边的舷窗钢板也折叠起来，露出了外面的一片静默星海。
对，他重生了。
娄清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的窒息感逐渐消散，身体变得轻松起来。
他从床坐起来，然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疑惑——这是哪儿？
叩叩。
正在这时，房门就被人敲响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殿下，您醒了吗？”
娄清惊了一下，然后看向房门的方向，扬声道：“嗯，醒了。”
外面的声音又问：“我准备了换洗的衣服，现在方便给您送进来吗？”
娄清便低头看了眼自己——依旧是那套白色礼服，外套被脱掉了，其他都还穿着，就是睡得邹巴巴，惨不忍睹。
娄清抻了抻衣裳，然后下了床答道：“进来吧。”
推门而入的是个小姑娘，十来岁的年纪，穿一身水红色的连衣裙，有着可爱的苹果肌，眼睛天生带笑。
是个活泼的小姑娘。
她推着一个小铁车，站在娄清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身前鞠了一躬，笑着介绍自己。
“殿下，我叫伍兰，是您的侍女。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我会尽量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说完，伍兰从小铁车里拿出给娄清准备的衣服。
“您可以先洗澡换衣服，之后我带您去熟悉一下飞船的布局。”
娄清点头，又问；“有吃的吗？”
“有，殿下有偏好的口味可以吩咐，我去为您准备。是现在就吃吗？”
娄清想到这具身体的状态，答道：“清淡一些就行，一会我洗完再吃。”
“是。我这就去为您准备。”
伍兰对娄清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娄清则去了盥洗室。
洗澡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了眼自己。
可能是跨越了200年的“隔代脸”，小太子跟娄清本人的长相有五六分相似，就是太瘦了，跟排骨似的。
“得好好锻炼才行啊。”
娄清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不过说完他又忽然反应过来——他还能有锻炼的机会吗？
毕竟闫禹可不仅是个高，就他抱过的手感看，身材也相当有……
嗯？
等等。
他怎么着闫禹的时候？
娄清整个人都僵在了热水里，但脑袋却在飞快地倒带，然后他看到了自己靠在闫禹肩上的画面、自己抱着闫禹脖子死活不下地的画面、自己凑到闫禹脖子跟前要吸人家的画面……
娄清：“…………”
你可真他妈行啊娄清！
娄清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他想，他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第4章
娄清这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他为自己短暂的二次生命进行了一次默哀，接着深刻地剖析了自己“恶向胆边生”的原因。
追根究底，还是那气息的锅。
回忆起来，娄清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他的幻觉。
因为闻不到气息的现在，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无法理解自己当时怎么敢抱着闫禹？
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你疯了吗？
但娄清又知道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因为他潜意识对闫禹的印象改变了。
就在出嫁前，他还觉得闫禹是个色鬼、暴君、怪物。
但现在，他无法对闫禹下定义，甚至不能容忍自己用“怪物”来称呼闫禹。
简而言之。
在娄清的眼里，现在的闫禹就是个普通人——对，即使他的异化那么显眼，但娄清并不认为那有什么特别的。
活像之前质疑别人是不是人类的不是他一样。
娄清吹着头发，镜子里的人一脸疑惑。
所以那足以让他的认知发生改变的气息到底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迷魂药吧。给他下迷魂药除了让他死的更舒服一些，还有别的意义？
娄清想不通，最终还是觉得——想确认那气息是什么，总得再靠近闫禹一次才知道。
——反正抱也抱了，死也要死了，死前总要满足下好奇心的。
于是娄清的心情再度归为平静，收拾好出去的时候，伍兰已经把吃的拿来了。
一盅小米粥，熬得米油都出来了，入口下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伍兰生怕娄清觉得不够，解释道：“殿下，这个您先垫垫，一会就到木源城了，飞船颠簸，吃多了也难受。等停靠好了，也是午餐时间了。”
娄清优雅而快速地解决了小米粥，听到伍兰的话抬了下头。
“木源城？那不是德源卡的反方向吗？”
伍兰点头：“嗯，要去接人，接完就再次启程回德源卡。”
娄清：“接人？”
伍兰：“嗯。是一些受伤的孩子，本来是跟着飞船走的，但是联盟那边说孩子们无法通过帝都星的检疫，所以我们迎亲前暂时给他们放在木源城。”
娄清更疑惑了，“受伤？那带他们过来是为了求医？”
“是的。德源卡的医疗非常落后，有些伤病只有联盟有办法。”
娄清点点头，不再问了，心里却想着，迎亲的时候能带上受伤的孩子来求医，这至少说明闫禹不是一位弑杀无度的暴君吧。
伍兰看着娄清吃空的碗，一边动手收拾，一边问：“殿下现在就去逛飞船吗？”
娄清站起来：“嗯，走吧。”
&#183;
德源卡的飞船跟娄清见过的都不一样。
一个字概括：大！
很多飞船为了节约空间，内里构造就像是填格子一样紧凑。但这艘飞船一共三层，每一层的层高都有6米多，底层的货舱更是高达十几米，且摆设少、人也少，所以看着十分空旷。
娄清开始还不明白，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问伍兰：“这艘飞船的构造是因为你们陛下才调整的吗？”
“这本来就是陛下的私人飞船。——不过德源卡的飞船几乎都比较大。”
娄清：“…………”
好的。
他宣布萨维马索再也不是最富的国家了。
回到最上面的起居层，伍兰看了下时间。
“殿下，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木源城了，您要回房休息一下吗？”
娄清摇头：“不用，去公共休息区坐一会吧。”
他刚才看过了，那里非常宽敞，而且有个全景式的舷窗，是看宇宙风景最好的地方。
娄清也不用伍兰带路，刚才逛那一圈，路线他全记下了。
伍兰跟在娄清身后，还想劝，“殿下，咱们在木源城最多停留3小时就要再次启程，您的身体虚弱，受不了这么频繁的颠簸的。”
娄清闻言倒是顿了下脚，伍兰满以为自己劝成功了，结果就见娄清指着公共休息区的一张非常大的椅子，压低了一点声音问伍兰：“那是不是你们陛下的椅子？我可以坐吗？”
那椅子是暗红色的，包着柔软的皮革，从背面看就知道是非常舒服的。
伍兰：“…………”
伍兰哽了几秒，再要回答的时候，却被人抢答了。
“这是陛下的椅子，但都能坐。”
椅子里的人探出了半个身体——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她有一张风情性感的脸，以及一副曼妙的好身材。说一声“尤物”也不夸张。
女人趴在扶手上，扬声道：“你就是萨维马索的小太子，娄清？”
娄清见女人穿着的是吊带长裙，心里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对，我是娄清。”
女人笑了一下，伸出手对娄清招了招，“我叫魏乐茜，是陛下的第三任和亲对象。过来聊聊？”
果然。
娄清心想，除了那20个王妃之一，这飞船上也不能有军人敢这样打扮了吧。
娄清想着，朝魏乐茜走了过去。
魏乐茜斜倚在椅子上，长腿交叠，撑着头看着娄清，不等娄清落座就问道：“我听说你前两天自杀了，真的吗？”
娄清：“…………”
这也真是个会聊天的。
要换小太子来，这会恐怕要气哭了。
娄清坐在魏乐茜对面的椅子上，答道：“是真的，不过我不记得了。”
魏乐茜挑眉：“哦？”
娄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说脑死亡了三分钟，可能大脑受到了损伤。出院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魏乐茜似乎很感兴趣，就着斜倚着的姿势坐了起来，“那看来弟弟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娄清：“……”
谁是你弟弟。
魏乐茜娇笑了一声，又伸出手比了个“C”，“弟弟，要做好准备哦，咱们陛下的那个尺寸吧，就是这个——”
“——茜姐，今年的绩效单子陛下还没批呢。”
伍兰打断了魏乐茜的话，把“绩效”两个字要了个重音。
魏乐茜：“…………”
笑容忽然僵硬.jpg
娄清则一脸迷茫：“绩效？”
你们德源卡国王的小老婆还要考核绩效的？
伍兰解释道：“茜姐也是王宫的财政管理部长。”
娄清更迷茫了：“……财务部长？她不是闫禹的第三个和亲对象吗？”
“那叫王妃。”
魏乐茜又躺了回去，姿态从刚才的风情妩媚，无缝切换成了只懒散不怕人的猫，“行了，刚才我瞎说的，这不是看你嫁妆里带了个小紫瓶，以为你还蛮期待的，就逗你玩玩嘛。”
娄清开始还懵了一秒，紧接着就想起了小紫瓶是什么玩意儿。
擀面杖。
娄清：“…………”
娄清面无表情，沉默是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魏乐茜看娄清这样，反而来了点兴趣：“你对自己的王妃生涯就没有什么想请教下前辈我的？”
娄清挑眉——还真有。
娄清想了下，问；“什么都能问？”
魏乐茜想了下，然后又比出了她的“C”。
“如果你想知道陛下尺寸的话，我不知道，因为没见过。——当然，你如果主动一点的话，或许就能解开这个旷古谜题了。”
娄清呆了呆：“你没见过？”
魏乐茜戏谑地笑了一下：“我以为重点该是‘旷古谜题’。”
娄清想了下，恍然大悟：“他喜欢不开灯啊？”
魏乐茜：“…………”
魏乐茜：“你再品品？”
娄清顿了下，说出了那个自己觉得不可能的可能：“总不能都没洞房过吧？”
魏乐茜呱唧拍了两下掌，棒读：“哇，居然猜中了，真厉害呀。”
娄清：“…………”
娄清问：“为什么？”
魏乐茜耸耸肩：“让陛下自己跟你说吧。——快到木源城了，我要去准备一下。”
娄清：“准备什么？”
魏乐茜站了起来，对娄清一笑：“当然是装点好我第三王妃的牌面啊。”
说完，魏乐茜就趿拉着她的粉毛拖鞋走了——娄清才发现，魏乐茜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伍兰见娄清还疑惑着，就帮忙解释了一句：“茜姐就是木源城都会嫁过来的，这次能让孩子们寄存在木源城，也多亏了茜姐。”
娄清挑眉，心想这位第三王妃看来很不简单。

第5章
轰——
飞船缓缓停靠在木源城的沙漠航站，娄清趴在盥洗室里吐得昏天黑地。
伍兰在一边候着，心疼又无奈：“都说了让您休息一下的，您的身体真的很弱。”
娄清：“…………”
嗯，他现在体会到了。
呕——
娄清吐完后睡了一觉，醒来后又吃了午饭，成功满血复活。
娄清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拿了纸巾擦嘴，一边问伍兰：“现在什么时候了？”
伍兰看了下时间：“当地时间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就启程了。”
娄清：“…………”
得，这两碗面白吃了。
娄清叹了口气，默默站了起来往外走。
伍兰一愣，跟上去问道：“殿下您去哪儿？”
娄清惆怅：“消食。”
伍兰：“…………”
&#183;
娄清没有下飞船，因为木源城现在的季节是盛夏，娄清觉得还是放过自己的小身板吧。
飞船很大，可是对散步来说也还是有些局促。于是娄清这一消食就直接从顶层起居区，消到了底层的货舱。
还没走进货舱，娄清就听到了喧杂的动静。
进去一看，只见偌大的货舱里，此刻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几十上百个休眠舱，二十多个医护人员在这些休眠舱里穿梭，十来个技术人员则正在组装三台硕大的医疗舱。
娄清：“这些是？”
“这就是那些孩子。”
伍兰的表情很不忍，声音也放轻了，像是生怕打扰下面的人。
娄清愕然：“这么多？”
他之前听伍兰说的时候，以为最多就两三个重病的孩子，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而且竟然都是用休眠舱转运的。
“不多，我们带来了96个休眠舱，但这里只剩72个了。这都是还不到10岁、伤的很重的那部分，还有些我们能救治的，都留在了德源卡。”
娄清听到那几个数字的时候，心里揪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伤？不是生病？”
伍兰摇头：“不是。殿下知道半个月前的旅游飞船事件吗？”
娄清点头：“在网上看到过。”
联盟3万载量的旅游飞船迫降德源卡，德源卡扣人不放，这才有了小太子的和亲。
伍兰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话本来不该我告诉殿下的，但既然殿下已经看到了，那我就实话实话了——那艘飞船不仅是坠毁，而且是有意冲击过来的。
因为那天棘云层风暴，我们没能及时阻截。等我们的人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它砸向那个有三千多人的冬令营基地，除了这些刚好出去野餐的孩子们，基地里没有一个幸存者。
但事后我们搜寻确认，那艘三万载量的飞船上根本没有人，只有一些机械舱弹出的痕迹，那是联盟的间谍机器人——殿下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查，联盟非常自大，撒谎的时候，他们连真相也懒得掩盖。”
伍兰的话音刚落，货舱里发出了一阵高喊声。
“医疗舱准备好了！医生，可以开始了！”
娄清跟伍兰都扭头看去。
有医护人员应道：“快，把16号、58号、89号先放进来！”
休眠舱的阵列中被飞快推出三台，分别送到了刚开机的那三台医疗舱的跟前。
医护人员手脚麻利地开启唤醒程序，不到五分钟就打开了休眠舱的盖子。
伴随着休眠剂特有的冰冷味道，孩子的细弱哭声先一步传了出来。
“呜呜呜……”
像是幼猫一样，声嘶力竭也只有虫鸣大小的声音。
医护人员四人一组，戴着消毒手套伸进休眠舱中，面罩后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云朵一样。
“宝宝乖，很快就不疼了。”
“再忍一忍，马上就好起来了。”
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四名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出了休眠舱里的孩子。
当看清孩子的样子后，娄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孩子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因为休眠需要，他没有穿衣服，所以身上溃烂的皮肤一览无余。
焦黑的、鲜红的、暗褐的、脓黄的…
破裂的皮肤和烧焦的血肉粘在一起，森森的白骨在皮肉中若隐若现，红宝石一样的鲜血在伤疤里蔓延。
——这不是感染造成的病毒伤，而是冲击和焚烧造成的痕迹。
尽管医务人员很小心，但移动的过程还是绽裂了多处伤口。孩子送进医疗舱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偌大的货舱里只听得到医疗舱运转的嗡鸣声。
娄清的视线从医疗舱上的血痕上挪开，然后落在医疗舱舱体的标志上。
JC24
这一瞬，娄清忽然明白了闫禹指名小太子和亲的原因。
&#183;
飞船启程的时候，娄清不出意外地又吐了，并且这一次一睡就到了深夜。
大概之前睡得太久，娄清睁开眼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于是娄清干脆披了张薄毯，趿拉着拖鞋去了休息区，爬上闫禹的那张大椅子里，很没坐相地缩成一团开始上网。
这个时代最大的网络社区叫Vast。它囊括了社交、支付、安全等多个领域。
小太子原本有一个Vast账号，粉丝多达73亿。不过娄清不知道那个账号的密码，也并没有找回的意思——那里面记录了太多小太子的点滴，娄清并不想去破坏它。刚好小太子自杀时弄坏了自己的智能机，所以这个智能机跟Vast账号都是新注册的。
娄清登录自己的Vast账号，还没来得及看别的，就被账户名跟头像震得血压上升。
只见他的虚拟屏幕上，悬浮着一个闪烁着七彩光芒、带花瓣雨特效的“太子”二字。
下面的ID也是加了会员的渐变七彩特效——无与伦比的小太子。
娄清：“…………”
如果不是小老头弄的，他把智能机吃了！
娄清闭了下自己被七彩光芒污染的眼睛，然后面无表情地把ID和头像都换了。
【娄清Q】
这是娄清上辈子的社交账号用的ID。
以防万一，娄清把Vast系统关联的各种账号名都换成了这个，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刷新闻。
不同于白天他看到的满网页404，现在网上的图片都顺利显示了——娄清看到了不少网友P的闫禹的遗照。
娄清蹙眉，划过那些Vast后，顺手点了举报。
Vast的新闻广场上，最多的是娄清自己的照片——小太子的真容曝光，果然在网络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除此之外，就是这次和亲的各种细节。
“小太子被怪物吓得晕倒了！”
“怪物居然连小太子跟父母告别的机会都不给！畜生！”
“小太子太可怜了，怪物怎么不去死啊！！”
看着这些粉丝的言论，娄清微微蹙眉，很快略过，然后开始找关于半个月前那艘旅游飞船的新闻。
如伍兰所说，真相并没有被掩盖。
娄清甚至只在Vast的新闻广场上搜索了一下，就找到了不少。
其中有很多官方的新闻，娄清仔细看了下，他们的用词是“三万载量”“正在交涉”“人员平安”……虽然没有明确指出有三万乘客，但字里行间都在把网友往这方面诱导。
而网友被骗到了吗？
有的是。
但也有很多没有。
这些都是非官方、但有一定声望的“网红”，他们发布了飞船事件的真相，但模糊了受害者——他们称撞毁的是德源卡的“军营”。
有的提到了死亡人数，有的没有。但无论有没有，底下的评论都是一致的。
“瞎报道什么呢？我们是迫降，明白吗？迫降！”
“就是就是，3万载量的旅行飞船当然会有3万旅客啊～”
“居然是个军营呀，礼花～”
“坠毁也是不可抗力，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咯～”
“新闻都说是迫降了，你们怎么能传谣呢～”
娄清看着这些幸灾乐祸的文字，再回忆起白天在货舱里看到的惨象，心里莫名腾起了一股子的愤懑和无力感——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鸡蛋大的萨维马索遭遇的邻国的排挤和欺凌，而没钱没势没人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气吞声。
娄清关掉了虚拟屏幕，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开始思索德源卡与联盟的关系——恐怕并不如小太子的记忆中所描述的那样。
与此同时。
休息区的走廊拐角处。
魏乐茜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脸上的妆容都还没卸，她静静看着娄清闭上了眼，然后退回到了阴影里，想了想，她调出虚拟屏幕，找出闫禹的账号。
〔魏乐茜：陛下，娄清在休息区，他看上去有些难过。您如果要跟他说清楚的话，现在是个好时机。〕
〔闫禹：我知道了。〕
魏乐茜勾了下嘴角，关掉虚拟屏幕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娄清，无声说了句“不谢”，这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房休息去了。

第6章
娄清听到了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灯光之外走来的闫禹。
娄清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想要站起来让位。
闫禹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不用，坐吧。”
娄清顿了下，然后听话地重新坐下。
闫禹走过来，橘黄的灯光点亮了他的模样——他似乎忙到了现在，白天会见木源城官方的礼服还没有换下，只是脱掉了外套，白色衬衣卷到了手肘，露出的手臂宛如线条流畅的机械臂。
闫禹没有坐那张正常尺寸的椅子，而是直接在地板上盘膝坐下，粗长的尾巴绕着他的身侧盘成个圆弧。
这个样子，他的视线刚好跟娄清平齐。
“喝吗？”
闫禹朝娄清伸出手，手里是一罐热饮。给娄清的这罐是牛奶，他自己拿着的是咖啡。
“谢谢。”
娄清接过饮料，没打开，有些莫名的紧张。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闫禹，清醒状态下看闫禹的样子，的确不能昧着良心说他和普通人一样。但娄清发现自己也的确是一点都不害怕。
相反的，心里还生出了许多的亲近感。
是因为那个气息吗？
娄清心里想着，却忽然反应过来——这回怎么没闻到那个气息了？
娄清微讶，不动声色地在空中嗅了嗅，的确没有。
娄清微弱的动作并没逃过闫禹的眼睛，他见状不由迟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的行程非常密集，还有德源卡的事情等他处理，一直忙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洗澡。
虽然说甲壳异化影响，他不太容易出汗，但……
闫禹问：“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娄清回神，顿时尴尬一笑：“啊，没有。我只是……”
之前闻你挺香的。
娄清掐断了这个话题，问道：“陛下是来找我吗？”
闫禹闻言也肃穆了神色，直视着娄清，诚挚说道：“是。我是来跟你说清楚，虽然和亲是我指名，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向你承诺，你在德源卡享有完全的自由，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够强迫你去做。”
娄清很意外，但一想，也不是那么意外——他从见到闫禹开始就对他没有任何恶感，加上刚才那个飞船的新闻，又对小太子记忆中德源卡的初印象改观。他已经差不多明白德源卡跟联盟到底是怎样的掣肘关系。
娄清捏着饮料罐的手放松下来，笑了下：“我相信陛下的承诺。”
闫禹的眼神从肃穆变得温和：“谢谢。如果你关于德源卡，或者关于我们的关系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就可以问我。能回答的我一定诚实回答。”
是个正经、诚挚的人。
娄清在心里这样对闫禹评价道，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
“那我就不客气了。”娄清一开口就直指问题中心，“陛下为什么会频繁对联盟提出和亲要求呢？你看上去不是那样的人。”
闫禹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或者说他就是为此过来的。
“我从未要求过和亲，但对方提出的和亲，我也无法拒绝。德源卡诞生于灾难和战争，经历了长期的内乱，还因为大气层异变，被动性与外界隔绝了173年。接二连三的天灾人祸消磨着德源卡的生命力，等到大气层异变消失，重新与外界恢复联络的时候，德源卡的各个方面发展都严重滞后。
我们唯一能拿上谈判桌的，只有对抗太空虫兽的技术。但太空虫兽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以德源卡为中心，75光年为半径的区域，其中包含了七颗居住星球，只有两颗属于联盟——联盟10个常任理事国，没有一个在这两颗星球上。
因此，即使有可以垄断的技术，但谈判交换来的也都是联盟淘汰的技术。而和亲带来的利益，比谈判的结果要好很多。”
关于太空虫兽活动范围的事情，娄清没有在网上看到过——实际上，联盟人都觉得太空虫兽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娄清：“所以和亲是交易？”
“对。第一个提出和亲的国家，来自七颗星球里不属于联盟的五分之一。和亲的条件是我们要常年驻兵在他们那里，而他们会以‘亲家’名义，长线供应我们一定量的技术和物资支持。驻兵的效果非常明显，那颗星球一年内就避免了数百亿卡玛的损失。然后其他星球和国家也都开始效仿。
最后那两颗联盟的星球也说服了议会，开始跟德源卡和亲。但联盟对此非常不满，于是就对外宣称这些和亲都是我要求的，在舆论上对德源卡进行制裁。”
人言可畏，话语权对一个国家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作为前萨维马索储君的娄清，完全可以理解闫禹在舆论上的无力感。
“那和亲的那些人呢？我看网上说的，病死了两个、逃跑了三个、失踪了五个，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但并不是我做的。和亲对象代表着交易方，我给予他们合理的自由和尊重，并且在一定时间后放他们回家，这在和亲之初就说好的，和亲过来的人也都是自愿的。但发生了一件事，导致后来的和亲变了质。”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闫禹嘴角柔和的弧度又绷成了一条直线。
“第五个和亲对象，到了时间后我默许她回了家，但是回家后她却死了，并且她家里人声称是我虐杀了她，联盟也因此强烈谴责我——可是他们新闻上放的遗照，根本不是那个和亲对象。”
娄清记得这个新闻，皱眉，“就没人发现？”
闫禹摇头，“她嫁过来的时候戴着面纱，和亲前后都没曝光过容貌，那具尸体是别人的，但是有她的家人和联盟官方作证，没人相信我们的话。”
这就是话语权的可怕了。
娄清感同身受，然后忽然记起什么来，“所以你这次才会特意取下我的面具？”
闫禹承认了：“对。你在联盟很有名，但之前一直戴着面具没露过面，所以如果你也那样‘死’了，联盟可能会顺势对德源卡开战。——听到你自杀的消息的时候，我已经通知德源卡进入战备模式了。”
“开战。”
娄清诧异，但一想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战争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不利的，更何况德源卡不仅是一个国家，它还是一整颗星球。但德源卡拥有的垄断对虫兽技术，以及它的新能源系统，足以让联盟动心。
娄清顺着这话问了一句：“如果真的开战，德源卡有把握赢吗？”
闫禹莫名扯了下嘴角，那是一个不乏讥讽的笑容。
“赢不了，但联盟的损失也将会比他们想象的要大——新能源或许他们可以获得，但对虫兽的技术他们永远拿不到。
我不希望有开战的一天，德源卡好不容易迎来了如今的和平，我不希望它再次陷入战乱。但联盟却在为此筹备，他们研发的新型机甲对太空虫兽已经有一定作用，假以时日，他们就不再需要德源卡这颗‘守卫星’。”
娄清心里一跳，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里有着巨大的秘密，但他不会、也不适合去探究。
娄清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从这个诈死的和亲对象后，发生了什么？”
“很多国家相信联盟，或者说他们一直担心和亲的人会被我……”闫禹咽下那些字眼，继续说道，“和亲虽然没有停止，但和亲对象却不再全是自愿的了。这些人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们，所以我在把他们带回来后，会把他们集中放在一个地方，等一个月后再送回去。等不了一个月的，或逃跑、或想偷窃新能源机密，慢慢的就积累成了你知道的那十个人。”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唯一指名的和亲对象。”
娄清的心里蓦然漏了一拍，但理智还在，带着笑意问道：“因为我拿得出三台JC24医疗舱的嫁妆？”
闫禹也笑了一下：“对。虽然其中两台是联盟承诺的，但JC24在联盟也只有一百台，能用它做嫁妆的，只会是萨维马索。但我没想到你会因为害怕我而自杀，非常抱歉。”
闫禹微微低下了头，是真的对娄清心存愧疚。
娄清的心情复杂，他一半理智觉得跟闫禹相处很愉快，一半感性正疯狂生长着莫名其妙的遗憾，仿佛还能听到一个声音，就只是为了医疗舱啊。
娄清摁住自己古怪的心情，看着低头的闫禹，说道：“我现在不怕了。”
他无法替小太子说“没关系”，但可以表达他自己的态度。
闫禹抬头，忽然笑了——不是微微勾起嘴唇的笑，而是放下防备、亲近的笑容，“嗯，在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里，你的确是最不怕我的。”
娄清看着闫禹的笑，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礼花。
闫禹是个非常正经、肃穆的人，有着王室的贵气和矜持，一举一动都在诠释着克制和礼节。这样一个没什么“人气儿”的人，忽然绽放的笑容。
不亚于荒漠之中绽放出的一丛玫瑰。
娄清在这样的笑容里，心跳失速。
他想，他大概一见钟情了。

第7章
娄清万万没想到，自己上辈子单身到死的原因居然在这——原来他喜欢的是3米高，长尾巴，身体甲化，掏出来可能比他胳膊还大。
娄清：“…………”
最后一个暂时算了吧。
他可能没那么天赋异禀。
“娄清？”
闫禹见娄清忽然发起了呆，轻声叫了一声。
“嗯，啊。”
娄清回神，看向闫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乖巧无辜的模样。
“……”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或者不安的地方吗？”
娄清哐哐摇头：“没了没了，我很安心的。”
闫禹：“……”
他怎么觉得这会的娄清有点怪？
娄清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度了，于是连忙调整自己，很快平静下来。
“不过请求的话倒是有一个。”
闫禹闻言，立刻正色端坐，“你说。”
娄清思考了一下措辞，“我因为脑部受创，记忆缺失，所以有时候会没轻没重的，对德源卡的规矩之类的……”
娄清看向闫禹，闫禹失笑：“这个你不用在意，德源卡本来也没多少规矩，你可以把那里当自己的家。”
娄清：“那我能直呼你的名字吗？”
闫禹点头：“当然可以。”
娄清就笑了。
闫禹看了下时间，说道：“已经很晚了，去休息吧。”
说罢闫禹站起身，让开娄清跟前的位置，然后等娄清。
娄清本来想说他是才睡醒，一点都不困。但看着闫禹身上有些皱的礼服，就没说出口。
“嗯，休息吧。”
娄清把手里的饮料罐放到小桌上，站起来就往前走。但娄清忘了他现在坐着的并不是正常高度的椅子，他脚下踩着的是“地面”其实是个30公分高的脚凳。
于是娄清一脚踏出，整个人直接向前扑街。
“我，嗷——”
“砰！”
“哐！”
一切都发生在一秒之内，在娄清扑向大地母亲的时候，让开的闫禹以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做出了挽救——他甩出了自己的长尾巴，在娄清热情拥抱大地之前，稳稳地卷住了娄清的上半身。
然而只用尾巴作过战的闫禹忘记了，他的尾巴两侧是有凸棱的。
娄清当时就差点没了半条命，挂在闫禹的尾巴上，半晌才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呜……”
闫禹：“…………”
“抱歉。”
闫禹很是愧疚，连忙回过身单膝跪了下来，伸手也不敢碰娄清，“哪儿伤到了？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娄清一手抱着闫禹的尾巴，膝盖跪在地上，闻言抬起了头。
“我咩嘶。”
闫禹：“…………”
娄清：“…………”
娄清用力眨去眼睛里的泪花，然后吐出舌尖给闫禹看，“磕噗了。”
只见他湿润的舌尖靠在丰盈的唇瓣上，鲜红的舌面上缓慢地洇出一颗润泽的血珍珠。
闫禹本是担心的一瞅，但下一瞬感官全部被嗅觉剥夺。
很香。
像是夏日里的一阵清风，风中糅杂着果香、清泉、甜蜜……那是一整个夏天的味道，化作难以言喻的馨香，牵动着闫禹的渴望。
饥饿，空虚。
想要拥抱、想要占有、甚至想要侵吞。
而这一切的来源，是娄清舌尖的那抹红。
闫禹从未收到过这样猛烈的蛊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顷刻破功。他伸出手，甲化的手指轻轻抬起娄清的下巴，往前一送，递在自己跟前。
“我看看。”
闫禹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哑地说道，视野里的红变成了最甘醇的酒、最肥美的脂。
闫禹遏制不住疯长的渴望，他低下头，越靠越近。
娄清从被擒住下巴的那一刻就傻了，他看着闫禹垂眸靠近的脸，仿佛能感受到闫禹炽热的气息。
他要干嘛？
还能干嘛？
这么快的吗！！！
娄清转眼从脸到耳朵一路红到了脖子，眼看着闫禹的脑袋越来越近，娄清最后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来吧！
……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十五秒过去了。
娄清：“？”
娄清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只看到闫禹停在咫尺的脸。太近的距离让视野变得模糊，娄清看不清闫禹的表情。
但很快，娄清就感觉按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微微一用力，把他下巴给合上了。
——险些没把他的舌头来个二次伤害。
娄清：“？？？”
这么翻脸无情的吗？
娄清不敢置信地看着闫禹，闫禹却一直没抬头和娄清对视。他的动作非常轻且小心地把娄清从他的尾巴上摘下来，小心扶正放在脚凳上坐好。然后对娄清说了一声“对不起”，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娄清：“……”
明明他才刚醒悟自己的“一见钟情”，还没告白。
怎么？他这是就被甩了？？
屁！不可能！
娄清立马在心里狠狠反驳了自己——闫禹不可能知道他喜欢他，看他刚刚的表现，明显闫禹是想亲过来的。
所以结论是：害羞？
娄清微怔，然后把这个词跟闫禹正经肃穆的样子联系起来，强烈反差带来的萌感淹没了娄清。
娄清：我可以！.jpg
娄清吮了下被磕破的舌尖，嘴角抿着翘了起来，回想起刚才闫禹垂眸靠过来的画面。
闫禹的嘴唇偏薄，颜色有些淡，但非常滋润。
娄清的脸有些不可遏制地发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野草似地生长——亲上去是什么感觉啊？
……
砰！
在门口近卫兵的惊讶注视下，闫禹风一样卷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用尾巴甩上了门。
他回房直接去了浴室，双手撑着脸盆的沿深深喘了一口气。
那让他失态的气息已经没有了，但残留的渴望却还在闫禹的神经上游走。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清醒，也知道自己能控制住，但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还是生出了肮脏扭曲的藤蔓，扭曲着开出罂粟一般的花。
——想亲近娄清，哪怕只是待在他身边也行。
——要是能触碰到他的皮肤就更好了。
——用力地拥抱他，在进一步，如果能够占有他，狠狠地……
砰。
闫禹的尾巴凶狠地甩在身后的墙上，然后他拉开了跟前的一个布帘，布帘后赫然是一面镜子。
炽白的灯光下，镜子里的怪物无所遁形，穿着跟他同样的衣服，面无表情地跟闫禹对视。
所有的渴望和悸动都在那一瞬间被冷冻、碎裂。
如以往无数次经历过的那样，各种纷杂的感情重新被封冻回——那是属于普通人的资格，他这样的怪物，凭什么去拥抱别人？
闫禹的眼神愈冷，他伸手扯过布帘，唰啦一声重新盖住了镜子。
※
第二天早上七点。
魏乐茜一拉开门，就看到杵在门口的娄清。
“操。”
性感尤物爆出了一声粗口，贴了两层假睫毛的眼睛把白眼快翻上了天：“你大早上的挂我门口招魂呢？”
对于魏乐茜这“真情流露”，娄清一点都不意外——昨天就看出点苗头了，这位是女中豪杰，不是笼中金丝雀。
娄清笑了下，然后把准备好的早餐递到魏乐茜的跟前，无视刚才魏乐茜的“问候”，礼貌地打了招呼：“茜姐早，我来给你送早餐。”
魏乐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魏乐茜打量了娄清一眼，伸手接过早餐，拿起块糕点边吃边往休息区走：“说吧，你想要求我什么？”
娄清抢先了两步，拉开桌边的椅子给魏乐茜，然后自己坐上了闫禹的那张大椅子，才说道：“有点事想请教下前辈。”
“……”
魏乐茜的视线扫过娄清屁股下那张最舒服的大椅子，“请教人的姿势是不是该端正点？”
“别在意这些细节嘛。”
娄清一点挪窝的打算都没有，笑着摆了摆手，直入主题，“昨天我问了闫禹，知道了和亲的事情。但对德源卡还是不太了解，又不好去打扰闫禹，所以就想问问你。”
魏乐茜坐下的动作一顿：“闫禹？”
娄清就笑，特甜：“他准许的，我可以叫他名字。”
昨晚回去后他琢磨了一晚，上辈子已经35岁的“高龄”，却还是母胎solo，他自己不主动是一个原因，另外的就是没遇到心动过的人。现在缘分来了遇到了，当然要立刻行动，争取脱单。
魏乐茜从娄清这话里听出了点苗头，问：“要问陛下的事？”
娄清反手一个彩虹屁：“茜姐真是冰雪聪明、心灵性慧，所以闫禹有没有喜欢的人？”
魏乐茜：“……”
魏乐茜的猜测落实，来了点兴趣，“据我所知是没有——你问这个，是想对陛下干嘛？”
娄清一脸的认真：“追他。”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魏乐茜还是瞪大了眼睛，“你认真的？”
娄清肃容点头：“对。”
“勇士啊！”
魏乐茜把剩下的糕点塞嘴里，然后祭出了她的“C”，“你吃得消？”
娄清：“…………”
你一个大姑娘。
娄清把魏乐茜的手摁下去，解释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再说了，离这一步还远着呢。我现在就是想多了解他一点。”
魏乐茜看着娄清的脸，确认他的确没有任何玩笑，甚至还能从他看似坦然的表情中看出藏着的一丝羞涩。
娄清真是认真的。
魏乐茜的心情有些复杂了，她跟闫禹相处了几年，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她得承认闫禹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但同时，闫禹身体的异化也摆在那儿，这就是个恋爱的天堑，非常人能跨越。
她衷心地希望闫禹能够得到常人的幸福，但同时又觉得这个希望渺茫。
可没想到，砰一声，一只笨鸟自己就撞上来了。
作为朋友兼合作伙伴，魏乐茜对娄清顿时生出了一种老母亲似的慈祥和关怀：“那行吧，先吃早餐，吃完你问。——你那牛奶没热吧？”
娄清手里打开的是昨晚闫禹给他的那罐牛奶，抿了一口后才点头，伸出舌尖晃了一下：“破了，喝热的有些疼。”
魏老母亲“诶唷”了一声，忙问道：“怎么弄的这是？上药了吗？”
娄清耸耸肩：“磕闫禹尾巴上了。没事，快好了。”
魏乐茜：“……”
魏乐茜：“？？？”
尾巴？
那条连陆一扬不小心碰到闫禹都会皱眉的尾巴？
而且是哪儿碰到的尾巴？是嘴巴。
魏乐茜的脑子里被这两个词填满，下一秒就融合出了四五吨的黄色废料，然后哐的一声，把她刚满溢出的母爱给砸得七零八落。
妈的，魏乐茜想，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再杀了吗？

第8章
魏乐茜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欺骗和心理创伤，并且娄清带来的早餐都是一股子狗粮味。因此直到早餐吃完，她都没再理娄清一句话。
娄清很迷茫，然后想到了原因——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喜怒无常。
于是他耐心的等到魏乐茜吃完了早餐，才开始接着问。
魏乐茜一脸麻木，但为了朋友的幸福，她还是一一作答了。
喜欢的颜色、偏好的口味、家里有几口人、亲近的朋友有哪些、有什么喜好……
早上九点，娄清终于停止了他的三千问。
魏乐茜已经一脸佛光，对娄清说道：“你要是追不上陛下，都对不起我这两斤口水。”
娄清没谈过恋爱，说起这事儿总是坦然大方中还带着点儿羞涩。
他笑了笑：“我努力，时间还长呢。”
魏乐茜看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感慨：“真好啊，我怎么就还没遇上个喜欢的小哥哥呢。”
娄清安慰道：“你多出去走走，旅游一下，这么多星球和国家，总能找到合适的。”
哪知道魏乐茜一秒翻脸：“为什么要去旅游？拿这点时间来赚钱不好吗？金钱它不香吗？”
娄清：“…………”
行，找到你单身的原因了。
“对了，来加个好友，回了德源卡不一定天天见，有事儿可以找我。”
魏乐茜打开智能机，把名片露出来。
娄清加上了魏乐茜的Vast好友，修改备注的时候顿了一下。
“……你草哥？”
魏乐茜挑眉：“有意见？”
“没。”娄清低头改备注，顺手摸到魏乐茜的Vast社区，看了眼ID——草哥给你看个大宝贝。
娄清：“…………”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魏乐茜也在看娄清的Vast社区，有些奇怪：“你换号了？”
娄清关掉智能机，点头：“失忆忘记了密码，就重新注册了个账号。”
魏乐茜奇怪道：“密码找回来就行了，你的粉丝都在那个账号里吧。”
娄清只是笑了笑：“失忆了就是新的开始，而且我也忘记了怎么画画，不如一切重头再来。”
魏乐茜眸光微闪，笑了一下：“也行。不过你有空把身份认证弄了，手续很简单，如果有遗漏的，趁咱们现在还没走远，可以回萨维马索补办。
不然你这新账号，别人可不认你是小太子。”
娄清听出魏乐茜话里有话，估量了一下，点头：“我现在就看看吧。”
Vast上的身份认证不算麻烦，娄清用了十五分钟就弄好了。
只是因为Vast绑定了公民ID，所以认证成功后，小太子原先的那个账号动态，也会实时在娄清的账号里提醒。
当然，它再也不会提醒了。
娄清在心里叹了口气，刚关上虚拟屏幕，就听到旁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伍兰。
“兰兰这是干嘛呢？”
魏乐茜看过去，问道。
伍兰一脸焦急，“有一台医疗舱出故障了，那些技术员都不敢拆，所以我想着来问问殿下，殿下能联系到懂维修的人吗？”
娄清跟魏乐茜的脸色都是一变。
娄清说道：“我问问。”
说完他就打开智能机，在里面仅有的两个号码里，犹豫着拨通了萨维马索国王的号码。
另一边，魏乐茜跟伍兰详细问了情况。
伍兰快哭了，“不知道，就是忽然停止运转了，还好里面的孩子治疗刚结束，不然……可是还有17个孩子没治疗呢，另外两台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魏乐茜的脸色沉了下来。
新的医疗舱怎么会忽然出问题，想也知道，不是联盟的手段，就是小太子父母对被迫嫁出儿子的抗议。
但这些怨怼却不能泼给娄清，因为他也是受害者。
娄清挂断了电话，皱眉看过来：“电话没人接，我们先下去看看吧。”
魏乐茜看向娄清：“你懂这个？”
娄清不懂，但他有种莫名的感觉——他似乎能解决。
“看看再说。干等着也没用。”
魏乐茜叹气，点头：“走吧。”
&#183;
货舱此时是一团乱。
一台JC24医疗舱被搬到了一边，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技术人员打开了医疗舱的底部，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
但显然他们并不了解这联盟最新的科技技术——医疗舱只被拆了外壳，里面的线路动都没动过。
娄清直接走了过去。
伍兰一愣，“殿下？”
娄清边走边挽起衣袖，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过去看看。”
魏乐茜挑了下眉，也跟了过去。
他们刚走下阶梯，就有个似乎是技术员负责人的人望了过来。
“魏部长。”
那人先叫了魏乐茜一声，然后看到了娄清，明显愣了一下，脸皮瞬间就绷紧了，硬邦邦喊了声：“殿下。”
娄清不在意他的态度，下巴朝医疗舱那里点了一下，“怎么回事？”
“初步检查可能是内部短路，正在找相关的解决办法。”
那人的脸皮更紧了，像是冷冻了八百年的冰块，“按理说新机器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言下之意，这嫁妆是次品。
娄清没接这阴阳怪气的话，甚至还能理解负责人的心情——当然，不代表他得干受着。
“哦，我去看看。”
娄清说完就朝机器走去。
那人想拦，但没敢，只是梗了梗脖子，刺道：“你会修？”
娄清：“哦，那你们会修？”
负责人：“…………”
要会他还在这干等？
负责人吃了个瘪，但一时气愤过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操着手站在边上，看娄清能弄出个什么花儿来。
娄清已经蹲在了医疗舱边上，盯着里面三万迷宫似的线路，眉头越皱越紧。
魏乐茜也弯腰看了看，两眼就看得眼睛发晕，她扭头问娄清：“能行吗？”
“唔——”
娄清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思考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是疑惑，“好像还真知道。”
魏乐茜惊讶：“真的假的？你连这个都会？”
“试试吧。”
娄清含糊过去，然后直接徒手上阵，抓着外面那一把密密麻麻的线路插头，用力全部扯掉，然后整条手臂直接掏进了医疗舱的内核。
嘶——
周围的技术人员集体抽了口凉气，其中属负责人抽得最狠，仿佛下一秒就能厥过去。
“你、你、你……”
负责人大概被刺激过了头，变成了一个复读机，想要伸手制止娄清，却半天也没能挪动一步。
魏乐茜也看呆了，指着医疗舱提醒娄清：“这可是JC24医疗舱，全联盟只有一百台的东西。”
“我知道。”
娄清答了一句，手上却没停，很快就把医疗舱拆出个洞，露出了最里面的一个红色匣子。
接着娄清伸手往匣子旁边摁了几下，匣子就“咔哒”一声打开了，露出几条被集中在一起的导管。
娄清眯眼分辨了一下，然后“啪”的一下拔出了其中一根导管。
“这个。”
娄清把导管扔给旁边一个技术人员，“换个‘白水晶’的三倍体导管来。”
那个技术人员愣愣的，下意识去看负责人。
负责人还在抽气，自顾不暇。那个技术人员眨眨眼，于是乖乖给娄清拿了东西过来。
娄清换上新的导管，把他拔掉、扯掉、拆掉的零件又一一还原，最后“啪”地拍了下医疗舱：“启动看看。”
负责人这次自己上手了，连忙按下了启动键。
医疗舱发出“嗡”的一声，正常运转的绿色指示灯亮起。
——修好了。
“修好了！”
围着的技术人员疯了一样蹦了起来，然后扭头看向娄清的眼神都在发光。
娄清；“…………”
娄清提醒他们：“另外两台医疗舱也检查一下吧，如果也是这种导管，都换了。”
“好！”
技术人员一哄而散，奔向另外两台医疗舱，跟医生协调时间差，都检查一遍的好。
大家忙活开来，魏乐茜才有了空闲，眼里的诧异跟好奇都掩饰不住。
“你还真会啊？你们萨维马索王子连这个也要学？”
娄清一脸迷惑：“……我也很想知道。”
在看到医疗舱露出的内部结构后，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里，有人拿着智能机在给他讲解这种医疗舱的构造，还有休眠剂的冰冷气味，以及水流鼓动的咕噜声。
那里不像是萨维马索王宫，倒像是医院之类的地方。
而最让娄清疑惑的，是他潜意识认为，那段记忆不是小太子的，而是他自己的。
但那感觉就是一闪而过，娄清不太确定。
魏乐茜见娄清的表情不似作伪，也就不再追问，只是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又过了半个小时，另外两台医疗舱里的孩子们被抱了出来，娄清就帮着把那两台也处理了一下——不出所料，都存在同样的问题。
如果不是娄清，恐怕这些孩子能不能做完初次治疗都是问题。
第一个对娄清转迷妹的是伍兰：“太好了！殿下你好厉害！”
接着是一群技术人员。
“殿下，我默了下医疗舱的构造图，您看看是这样吗？”
“殿下，这根导管有什么问题吗？”
“殿下……”
娄清：“…………”
最终，娄清实在受不了这热情，找了个借口先溜了。
魏乐茜落后两步，却是拿出了智能机，找到了闫禹。
〔魏乐茜：陛下，娄清刚才修好了三台医疗舱。〕
闫禹这会在指挥舱，也刚听完底下对货舱发生的事情的报告，他知道魏乐茜想说什么。
〔闫禹：你觉得他不是小太子？〕
〔魏乐茜：四年前参加我成人礼的小太子，矜贵、傲慢、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别说修医疗舱，他怕是连洗碗都不会。〕
闫禹看着这个回复，脸上却十分平静。
〔闫禹：无论真假，他就是小太子娄清。〕
魏乐茜看到这个回复，笑了。
亏她瞎操心，这俩人都明镜似的。
〔魏乐茜：我明白了。〕

第9章
娄清回到三层起居区后，立马去洗了个澡——刚才没发觉，一上来就闻到自己一身的机油味。
洗完澡出来，娄清就看到休息区里除了魏乐茜和伍兰，还多了个人。
是个穿军装的青年男人，模样英俊，但是气质风流，有一种纨绔的感觉。
男人最先注意到他，然后迅速扬起个笑脸，热情地跟娄清打招呼。
“小太子。”
娄清不认识他，先笑着点了下头：“你好。”
然后看向魏乐茜，示意她介绍一下。
但其实不用魏乐茜。
这个男人非常自来熟，打完招呼就立马指着自己鼻子跟娄清自我介绍：“我叫陆一扬，是陛下近卫队的队长。陛下有东西要送给你，我这等你有一会了，你洗澡也忒慢了点。”
娄清：“…………”
陆一扬说完不等娄清答话，就指着小桌上的一个果篮：“这个是木源城当季的水果，昨天本来陛下就想让人送过来的，不过你休息了，就没给你送过来——快尝尝，可甜了。”
陆一扬随手拿了个果篮里的果子，徒手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娄清，然后自己拿着另一半吃起来了。
娄清：“…………”
这哪儿来的成体熊孩子？
最终是魏乐茜对陆一扬翻了个白眼，然后对娄清说道：“你别介意，他就这德行。吃吧，这些都是我提前让人准备的，是木源城最好吃的果子。吃完了跟你说正事儿。”
娄清听到这话，问道：“什么事儿？”
陆一扬插嘴：“啊，陛下还让我给你带话来着——今天那三台医疗舱的事，谢谢你。”
娄清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就听陆一扬又说道：“然后说说你粉丝给你弄追悼会的事儿吧。”
娄清：“……？”
伍兰在一边皱着脸反驳道：“那是祈福！”
魏乐茜打开虚拟屏幕，翻转给娄清看，解释道：“Vast上都在说你快死了，粉丝自发做了些事。”
娄清扫了一眼虚拟屏幕，上头是Vast的新闻广场，最醒目的是常年广告位的地方被小太子的粉丝买了下来，堆了一大堆的白百何，中间挂着小太子穿着白衬衫的成名照。
画面很美，但就是有点不吉利——知道的这是在祈福，不知道的还当这是在送葬呢。
一边陆一扬又开始哔哔了：“你看，这东西不是跟追悼场一样来着？”
娄清：“…………”
陆一扬伸出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了一下，然后对娄清挤眼睛：“瞧，他们都说你活不过三个月，还有人开了赌盘，押你活不到过年的有七成。——我买了300卡玛押你活到三个月以上，够意思吧！”
娄清：“…………”
娄清忍不住了，对陆一扬微笑道：“你生活一定很幸福吧。”
陆一扬不解，但很骄傲：“嘿，这么明显吗？”
娄清继续微笑：“嗯，一看就是没挨过生活毒打的人。”
陆一扬：“…………”
这损人怎么还带铺垫的？
一边的魏乐茜笑出了声，关掉虚拟屏幕，对娄清说道：“行了，说正经的。娄清，这事儿你要不要去辟个谣？
现在你那几十亿粉丝，还有无数的路人都相信你快死了，而联盟到现在也没有管控舆论的意思，任其发展下去，对德，对陛下很不妙。”
“当然要辟谣，不过——”
娄清想了想，忽然把手里没动的半个果子塞给伍兰，然后说道：“等我去见见闫禹再说。——陆队，闫禹在哪儿？”
陆一扬刚才被怼了一句，但也一点没记仇，站起来边啃果子边说道：“我带你去吧。”
魏乐茜问：“你要去干嘛？”
娄清笑的跟只小狐狸似的，“等价交换。”
魏乐茜挑眉，伸手拉住想要跟上去的伍兰，对娄清挥手：“那你加油哦。”
娄清对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着走了。
&#183;
娄清到会议室的时候，闫禹刚好结束一个小会，陆一扬站在门口汇报。
这里必须说一下。
即使还隔着一扇门，陆一扬的神态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刚才吊儿郎当的欠打少年，一秒转换成了站如标枪、形容肃穆的军人。
娄清都差点给他鼓个掌了。
直到娄清进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陆一扬依旧是标枪一样站在门边。
“怎么了？”
闫禹见娄清进门后还在往外看，有些疑惑。
娄清闻声，立马回头看过来，笑道：“没事。我收到你送的果子了，很好吃，谢谢。”
闫禹也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好，坐吧。”
会议室挺大，除了闫禹的大椅子，其他的都是正常尺寸。
娄清挑了闫禹右边下手的第一个位置坐下了。
闫禹问：“你来找我有事吗？”
娄清点头：“是这样的，我看到了Vast上的新闻——就是都说我活不过三个月的那个，舆论挺大的，你有什么打算吗？”
闫禹显然也知道了那个新闻，答道：“会在德源卡的官方Vast发个澄清说明。”
娄清：“……就这样？”
闫禹点头：“只能这样。舆论被联盟把控多年，我的恶劣形象也深入人心。我们解释什么都没用，这样就足够了。”
娄清：“…………”
懂了，破罐破摔啊。
娄清无奈，然后说出自己的来意：“那不如我来发个辟谣吧。”
闫禹一愣，有些意外：“你发？”
娄清点头：“我的Vast账号已经通过了认证，一会我去体检一下，有个体检报告和我的照片，这样信服度会高很多。”
的确，没什么比小太子本人出面更能说明问题的了。
闫禹心中有些触动，正要开口说谢谢，却听娄清又说道。
“不仅是这一次的澄清，以后我还可以作为德源卡对外宣传的一个舆论站卡，潜移默化地转变联盟人对德源卡的印象。”
闫禹露出诧异的表情，但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一件非常有利德源卡的事情，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舆论的强大和可怕，如果可以在舆论战上掌握一定的主动权，德源卡的处境或许会有所改变。
但是闫禹沉默了几秒，却是拒绝了：“还是不用了。”
根本没料到闫禹会拒绝的娄清直接傻眼了：“为什么？”
闫禹看着娄清说道：“因为你是萨维马索的小太子，是被我点名被迫和亲的受害者。你在联盟人的眼里，是代表着联盟的战士，也是绝对不能和德源卡和解的人。
你如果为德源卡发声，他们就会认为你是背叛者——因为你也是联盟人。到时候，你受到的攻击不会比德源卡少。”
娄清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也没想到听到他提出的这个诱人条件，闫禹居然是先为他在考虑。
娄清嘴角的笑容忍不住地绽放，为了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过分，娄清轻咳了一声，稍微正了正表情，才说道：“哦，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还是有点把握的，不过需要你配合。”
闫禹不答。
娄清无奈，倾身靠在桌子上，仰望着闫禹的眼睛，说道：“你先听听，好吗？”
闫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桌下的尾巴尖不自觉垂到地上，抠起了金属地板拼接处的缝隙。
——这是他有些不自在了。
“好。你说。”
娄清一笑，重新坐直了身体，说道：“我需要你配合两件事：第一，你从今以后不能再和亲了；第二，你出席官方场合，在需要携带伴侣出席的情况下，只能带我出席。”
娄清之前可扫了闫禹的相关新闻，以前那些场合都是魏乐茜跟着出席的。
娄清：“只要你配合我这两点，我就有把握慢慢转换德源卡的形象——就算转换不了，你和德源卡也没什么损失的，不是吗？”
闫禹沉默了——的确如此。
“但你自己呢？”
如果失败，小太子恐怕以后回去联盟也不会好过。
娄清不在意地笑了。
“我不怕。”
他说“我是萨维马索人。不是联盟人。——联盟不是我的祖国，它只是众多国家结盟的利益集合体。今天他们可以用102票强迫我嫁过来，明天就可能用102票吞并了萨维马索。我不欠联盟的。”
闫禹一怔，然后也笑了——娄清看的比他想的要通透。
“好。”
闫禹应了，“只是有一点，出席公共场合这件事，之前我已经答应过魏乐茜了。”
娄清：“…………”
拔刀.jpg
大概是娄清的脸色不太好看，闫禹连忙解释道：“这是跟魏乐茜的交易项目，木源城属于联盟，且不在太空虫兽攻击范围内，她的这次和亲对德源卡很重要。而作为交换，我需要对外保持魏乐茜的曝光度，以让她的母国在木源城乃至联盟抱有一定的依仗。”
说白了，就是“我女婿超宠我女儿，你别惹我，惹毛我让女婿揍你”。
娄清沉默几秒，想了想，点头：“行，这个我来处理。咱们慢慢把茜姐往巾帼英雄方面塑造就行了——反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最宠爱的王妃，可以吗？”
闫禹愣住了，然后终于明白了娄清这两个条件的目的——娄清会成为他的真爱，来结束他荒唐的和亲之路。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
闫禹问娄清：“这样做对你似乎没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娄清眨巴着眼睛，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口：“因为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闫禹：“…………”
尾巴僵住.jpg
娄清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虽然他说的含糊，但他自己知道，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娄清站起来，没看闫禹，说道：“那我去体检吧，我看医护人员挺忙的，有可用的仪器吗？我自己去弄。”
闫禹回过神，也晃了下视线，才答道：“这层有我的个人医护室，我带你去。”

第10章
闫禹的个人医护室距离娄清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他跟闫禹进去的时候，娄清清晰看到休息区的魏乐茜回过了头。
医护室的柜子都是隐藏式的，找开关就如同玩找茬，而各种仪器也被搁在两米多高的隔板上，娄清要看都只能努力蹦着看。
闫禹从弯腰从一面墙壁上拉开个隐藏格，推出一个凳子放到娄清跟前。
“你坐一下，我给你取仪器——要用血检的吗？”
娄清坐上椅子，点头：“嗯，要。”
闫禹应了声好，就转头去找仪器了。
刚好这时候，娄清的智能机响了一声。
娄清打开一看，是魏乐茜。
〔魏乐茜：我娄，你带陛下进小房间玩什么Play呢？〕
娄清：“…………”
〔娄清：你信不信我给闫禹看？〕
〔魏乐茜：好呀，要不要我再给你发点玩法来？〕
[图片][图片][图片]
〔娄清：…………〕
〔娄清：我打算辟谣，来做个检查，用报告单说话。〕
〔魏乐茜：哦，那你们玩，一会聊。〕
“在聊天？”
闫禹已经取好了仪器，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顺口问了一句。
“嗯。”
娄清回答，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望着闫禹，“陛下，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也好联系。”
闫禹顿了一下，没有拒绝：“好。”
两人加了Vast好友。
【“闫禹”和“娄清Q”成为了好友啦！】
提示框下面是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头像。
闫禹的头像是德源卡王室的徽章。娄清的头像是才改的一片漆黑——细看的话是宇宙。
嗐，跟结婚证似的。
娄清抿着嘴笑。
闫禹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问道：“你会用这种检测仪吗？”
娄清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仪器，如今时代的科技发展迅速，很多仪器都是傻瓜式操作，就算不会，琢磨几分钟也差不多能用了。
但娄清特别无辜地看着闫禹：“不会，我都忘记了。”
闫禹不疑有他，开始给娄清讲解：“这个操作很简单……”
的确非常简单，只是娄清全程视线都在仪器和闫禹之间不停来回。
闫禹：“…………”
闫禹：“会了吗？”
娄清低头拿着仪器，“嗯，会了。”
闫禹：“…………”
娄清琢磨了下，感觉也差不多了，但后背的话有些难度，于是说道：“陛下等我一下可以吗？一会帮我扫下后背。”
闫禹点头：“可以。”
于是娄清就站起来，毫不迟疑地一把脱掉了身上套着的针织衫，接着打开仪器，抓着检测棍开始扫胸腹。
在他身后，闫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只看到针织衫缥缈的雾霾蓝从眼前一晃而过，接着眼前就是一具如被剥壳的嫩笋般的身体，用最不设防备的姿态，在他眼前呈现。
闫禹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下意识偏过了头，挪开视线。
但过了没两秒，娄清就叫他了：“陛下，帮个忙。”
闫禹：“…………”
闫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目不斜视地接过检测棍。
娄清自然地转过身去，打开手臂：“可以开始了。”
闫禹顿了想，这才抬头看过来。
娄清的背非常漂亮，虽然瘦削，但却笔直，在两块蝴蝶骨的中间、脊柱凹陷的柔软阴影里，安静地躺着一个蓝色的胎记。
那胎记只有硬币大小，像是一点星芒，静静盛放，待人采撷。
闫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垂下眼，过了两秒才抬起手，把检测棍贴上了娄清的皮肤。
检测棍在细腻的皮肤上压出浅浅的凹痕。
闫禹几乎可以想象出娄清的皮肤的触感。
柔软的，细腻的，温热的，光滑的。
是最上佳的玉，是令人自醉的酒。
“……”
闫禹紧了下牙，拉回注意力，挪开视线快速完成了检测。
滴。
仪器发出检测完毕的提示音。
“可以了。”
闫禹把手里的仪器放在桌面上，半侧过身，留给娄清一个看不见他表情的侧影。
娄清不知道刚才那白驹过隙的暧昧，转身后重新套上了上衣，问闫禹：“检测血样怎么弄？”
这个他刚才是真没认真听。
好在闫禹这时候也没心思批评学生。
他听到了娄清穿衣服的动静，于是放心的转过身，从仪器上拉出一条细管。
“采指头血就行了，稍等我换个针尖。”
娄清看了眼那个针尖——那是个足有五寸长的针头，针尖斜剖的面足有两厘米长，像是一把开刃的刀，折射出的光都让人心里打颤。
娄清问道：“这个是你用来采血的吗？”
闫禹从柜子跟前回头看了眼，“嗯。”
娄清抿了下唇，皱眉问：“疼吗？”
闫禹打开柜门的手一顿，“不疼。那个针尖主要是为了穿透甲壳咬合处的筋膜——那层筋膜很难刺破。”
娄清的眉头更紧了——他不信。
闫禹很快翻出了一个小盒子，走回桌前开始给仪器换导管。新换上的采集导管小了一大圈，尖端的针头也是普通的样子。
闫禹把导管递给娄清：“用无名指比较好。”
娄清却没接，而是朝闫禹伸出手，“我自己下不去手，你帮我吧。”
看着娄清摊在跟前的手掌，闫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托起了娄清的手掌。
这是第二次握住娄清的手，像是握住了柔软的花，明明有着德源卡最精准（变态，陆一扬评）的控制力，但闫禹还是很担心自己会捏疼了娄清。
闫禹偷偷看了娄清一眼，见娄清并没有难受的表情，于是放下心来。
闫禹把针尖抵在楼梯的无名指指腹上：“会有点疼，你忍忍。”
娄清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不疼吗？”
闫禹无奈：“我是说我。”
娄清：“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闫禹张口，却哑然。
他们当然不一样，他跟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人会说出口，因为不敢。
于是这成了个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们吞下这些字眼，就以为吞下了对闫禹的偏见。
但偏见是无法隐瞒的。
闫禹无时无刻不在从旁人的眼神里、动作里、语气里、一个骤然抽气的呼吸里读出他们吞下的字——“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异类”“离我远点”。
没有人记得闫禹也是人。
甚至有时候，连闫禹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是人类。
直到刚才娄清的一句疑问，戳破了闫禹的自欺欺人。
他仿佛看到那个被他锁在心脏最深处门破开个洞，一个小小的孩童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的甲壳还很软，上面沾满了其他小朋友扔过来的泥巴，眼神里满是难过。
这份难过被二十多年的时光过滤，现在尝进嘴里，只剩下淡淡的苦。
过了好一会，闫禹才垂下眼说道：“抱歉，刚才骗你的，会有点疼。”
娄清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让闫禹刚才想了许多。只是看到闫禹情绪有点低落的样子，娄清立马挺起胸膛，自信地晃了晃手：“没事，我不怕。”
闫禹看了娄清一眼，没说话，手指下压，干脆利落地刺破了娄清的手指。
“嘶。”
刚才还嚷嚷“我不怕”的娄清，此刻龇牙咧嘴，用另一只手托着手腕，活像是受了什么重伤。
“怎么这么疼！”
娄清的表情震惊，语气里充满了对这见鬼仪器的控诉。
闫禹：“…………”
闫禹的嘴角飞快地勾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这种检测仪会在采血的同时采集一些生物样本，为了加快愈合，同时会注射一种药剂——效果很好，就是有点疼。”
娄清控诉的对象变成了闫禹：“……这是有点儿？”
闫禹点头，似乎还挺无辜：“嗯，对。”
娄清：“…………”
大概是娄清控诉的眼神太幽怨，又或许是刚才动过逗人心思的某人有些心虚。闫禹挪开了视线，专注地摆弄起那个自动开始检测、根本不需要人盯控的仪器去了。
娄清看了看闫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已经不冒血但还是很疼的手指，委屈巴巴地把手指含进了嘴里——行吧，谁叫我喜欢你呢，就仗着我宠你吧。
娄清想完，心里还有点儿暗爽，不自觉漏出了一点笑音。
而背对着他的闫禹精准捕捉到了这个微弱声音，于是也放下心来——他怕娄清会生气。
很快，检测结果出来了。
“一切正常，你很健康。”
闫禹把检测结果调出来，然后发到娄清的智能机上，末了补充一句，“但指标都有些偏低，我建议你锻炼一下身体。”
娄清把报告单保存好，点头：“我会的。——那我先去准备辟谣的事了，弄好你要先过一遍吗？”
闫禹本来想说不用，但顿了一下，又说出了相反的话，“好。”
娄清点头，甩着自己“重伤”的手指离开了医务室。
而当娄清走后，闫禹却转身，从仪器里抽出了刚才采集的血样。
他取下采集管的收集器，然后倒扣下来，深吸一口气后，才松开了手——细细的血线凝结成一颗血珠停在他洁白的甲壳上。
闫禹闭了下眼，然后重新呼吸。
——没有。
没有昨晚闻到的那股气息。
怎么会？
闫禹有些诧异，然后抬起手，把那颗血珠放在鼻前嗅了嗅。
还是没有任何味道。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
闫禹不解，理智在脑海分析——可能是娄清的计谋；可能是联盟的计谋；可能是……
但闫禹却果断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不会的。
他想，娄清不会伤害他。他无比确信这一点。
就像他看到娄清会很愉快，与娄清靠近会格外放松一样。
这是源自本能的声音。
闫禹放下手，抽了纸巾擦干净了手上的血，把仪器放回了原处，然后离开了医务室。
刚跨出去，闫禹就听到娄清从远处喊了一声：“陛下，再见。”
闫禹回头，看到娄清在休息区的大椅子旁边，正对他笑着挥手。
闫禹的所有思绪都暂停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小弧度挥了一下。
“再见。”

第11章
闫禹的脚步声远去、消失。
魏乐茜才从椅子后边站起来，看向娄清：“你是真不怕陛下啊。”
娄清抢回大椅子的所有权，盘膝坐下：“我不是早说过吗？怎么，你怕？”
“倒也不是怕。”
魏乐茜也没有跟他争椅子，自觉的走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就是敬畏。就你看着偶像兼老师的那种感觉。”
娄清挑眉：“别，我可不想当你的师母。”
魏乐茜翻白眼：“您对自己定位还挺精准的。”
娄清乐了一下，从伍兰洗好的木源城特产里拿了个果子吃，然后一边摆弄Vast，一边跟魏乐茜说道：“我跟陛下说了个交易，不过也有你的事，先给你说一声。”
魏乐茜顿时戒备起来：“你俩打算坑我？”
娄清非常无辜：“怎么会呢？我们是想把你从攀附男人的性感尤物形象转变为独立自强大女人。”
魏乐茜非常聪明，一听娄清这话，竟然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陛下跟我承诺的出席曝光率，你给砍了？”
娄清诚恳道：“怎么能是砍呢，曝光率还是有的。只是从闫禹的宠爱变成了闫禹的信任而已。”
魏乐茜呵呵一声：“宠妃跟信臣能一样吗？”
娄清：“你可以往权臣方面发展一下。”
魏乐茜叹了口气：“不是这个问题。如果我跟德源卡官方有了职务牵涉，我家在联盟的处境会非常危险——他们甚至会扣一顶叛徒帽子下来，你信吗？”
娄清：“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走富商路线吧。德源卡的物产非常丰富，而且还有独有的新能源系统，这些都是联盟一直盯着的肥肉。如果可以扭转德源卡的地位，你成为皇家商户，够你在联盟直起腰杆了吗？”
魏乐茜终于来了点兴趣，她看向娄清：“好的，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和陛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娄清没有隐瞒，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魏乐茜目瞪口呆，然后为娄清鼓掌。
“厉害，为了爱情你这是无私奉献了啊。——你就没想过失败后，你可是身败名裂，要是陛下再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娄清笑了一下：“他不会不管我的。”
魏乐茜看的牙疼。
刚好这时候，娄清的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甜了。
“你看闫禹的Vast。”
魏乐茜打开智能机，然后“我操”了一句。
闫禹发声明了。
就在刚才发布的，发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张盖着德源卡王室印章的官方文书。
文书内容很简单，就是承诺从小太子娄清以后，不会再和亲了。
闫禹的Vast并没有开放评论功能，但是转发却已经七千万了，且还在迅速增加中。——当然，转发的评论除了咒骂还是咒骂，但乐观来想，这也是一种关注度。
魏乐茜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半晌问了娄清一句：“陛下到底有没有明白你的计划实质是个宠妃计划？”
“他知道啊。”
就是不在意的样子。娄清心里磨着牙补充道。
魏乐茜服了，问娄清：“那你这会是打算怎么办？”
娄清抿着嘴角给闫禹这条Vast点了个赞，然后关掉，打开了新闻广场。
“我先看看最近的情况吧，一会根据——”
娄清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魏乐茜疑惑：“怎么了？”
娄清：“又出事了。”
小太子在Vast上有73亿的粉丝，单人影响力排在Vast社区前十。自和亲的消息流出后，这73亿的力量吸饱了愤怒和委屈，被各种居心叵测的言论裹挟，宛如洪流在网络上横冲直撞。
五分钟前，这股数据汇聚的洪流终于冲进了现实——小太子的粉丝在联盟议会楼门前静坐，要求联盟接回小太子，参与人数竟有上千。
魏乐茜也看到了这条新闻：“这不对。”
魏乐茜：“如果我是你的粉丝，最激烈的情绪反应应该是在你自杀消息流出的阶段。再不济，也该是在你和亲前采取静坐这类行动，以迫使联盟取消和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尘埃落定后才爆发——有人在煽动。”
至于是谁在煽动，也显而易见。
“嗯，我也这样想。”
娄清的脸色不太好看，叹了口气：“看来光是体检报告和照片的话，还不太够。”
魏乐茜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娄清想了下：“开直播吧。”
就现在网上的情况来看，要一击即中地辟谣，就要足够的吸引里，比起单薄的说明，直播显然更吸引人。
魏乐茜听完点点头，“这方式不错，刚好你只露过一次脸，还立马晕了，现在不少人都对你好奇着呢。”
娄清纠正她：“我只是睡着了。——我给闫禹说一声，看看哪儿适合直播。”
娄清给闫禹发过去了消息，很快闫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闫禹：都可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娄清的嘴角抿起笑意。
〔娄清Q：暂时不用。〕
〔娄清Q：你可以看我的直播，万一有不合适的可以及时提醒我。〕
〔娄清Q：我的Vast社区权限对你全开放的。〕
〔闫禹：好。〕
过了两秒，闫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闫禹：我的权限也对你全开放。〕
“嘿。”
娄清没忍住，笑了一声。
魏乐茜：“……还直不直播了？”
娄清关掉聊天页面，说道：“马上开始，不过你回避一下。”
魏乐茜是以前出镜率最高的王妃，要是出现在直播里，又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岔子。
第一次发声，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魏乐茜没有意见，挪开了一些。
娄清又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然后就地打开了Vast的直播。
五分钟过去。
直播间人数：1。
娄清：“…………”
忘记这是个新号了。
娄清想了下，把直播间分屏到一边，然后拉出了聊天框。
〔娄清Q：陛下，能帮我转发一下直播吗？〕
〔闫禹：好。〕
娄清笑了笑，然后给闫禹回复了一个表情。
〔娄清Q：（害羞扭动）〕
闫禹那边沉默了几秒。
〔闫禹：已经转发了。〕
〔娄清Q：（谢谢么么哒）〕
〔闫禹：……〕
娄清看着那串省略号，完全能想象闫禹的表情，不禁莞尔。
他本还想逗逗闫禹，耳边却听到了Vast系统的提示音——直播人数过百。
娄清把直播分屏拉过来，看了眼右下角的观看人数，还在滚动式地增长着，转眼就破了万。
差不多了。
娄清关掉跟闫禹的聊天界面，然后调整了一下直播镜头，随意一笑。
“大家好，我是娄清。”
弹幕瞬间遮天蔽日，满满的都是——卧槽，是活的！
娄清：“…………”
我谢谢你们啊。
娄清保持住了微笑，开始说主题。
“今天开直播的原因，是因为我看到了网上的一些不实谣言，误导粉丝以为我快死了——听我说，我健康着呢。”
说着娄清把自己的检测报告划入了直播空间，让所有看直播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下午才去做的体检的报告，大家可以截图细看——除了一些亚健康状态，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大家不要被谣言误导，与其为我祈福，不如帮我提供一些可行的锻炼身体的计划。好吗？”
弹幕顿时爆发了一阵小高-潮。
“好好好，殿下你说什么都好！”
“1551，小太子没事真的太好了QAQ”
“咦？怎么觉得殿下的声音不太一样了？语气也跟以前不同。”
“殿下我给你做计划呀！！”
娄清一目十行地飞快掠过弹幕，看到那个“声音和语气”的时候顿了一下，顺势接话道：“我看到有人说我语气跟以前不一样，可能吧，我不记得了。”
说着娄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我失忆了。听说是入院的时候脑死亡了几分钟，导致大脑受损造成的。所以现在我完全记不得以前的事，也忘记了怎么画画。——喜欢我的画作的粉丝们，抱歉，我可能再也不能为你们画画了。”
娄清说罢，微微弯腰，为小太子跟粉丝们道了个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别。
弯腰停顿了两秒，娄清才重新直起身。
弹幕已经疯了。
小太子的成名有二，一是他最富国家王子的身份，二是他技艺精湛的画技。
前者是虚名，后者却是实力。
“什么？什么！什么！！！”
“失忆？？这也太狗血了吧！”
“真的不会画了吗？身体记忆还有吧，殿下你别放弃啊！”
“我一个螺旋爆哭，我还盼着今年能看到殿下的巡回画展呢QAQ”
娄清安静等粉丝们发泄，过了会才继续开口。
“抱歉，是真的失忆了，也是真的不会画画了。所以之前的那个Vast账号我不会再继续使用，因为它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我，这个账号也将是我以后使用的唯一账号。这上面可能就会随机发些日常，或者找一个新的乐趣。如果大家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继续关注我。”
“当然会继续关注的，一辈子都会关注殿下的！”
“没关系的，殿下，我们一直都在。”
“殿下健康就是最好的！”
“画不画画是其次，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那个怪物吗？殿下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的样子？而且为什么是怪物转发的你的直播，不是你自己用大号宣传呢？”
“对啊，没人觉得直播的时机太巧了吗？前脚咱们刚静坐，后脚直播就来了。”
“我怎么觉得越想也不对味呢？”
“只有我注意到小太子的嘴型跟以前的不太像吗？”
这时距离娄清开始直播大概五分钟，一些带着引导性的弹幕也渐渐出现了。
娄清并不觉得意外，或者说他开直播就是为了这个。
看了圈那些弹幕，娄清就决定从身份问题入手。
“我以前都戴着半截面具，而且又失忆了，所以现在这个样子可能会让大家觉得陌生，也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既然这样，我就证明一下身份，免得再有什么人空口白牙弄出谣言。”
说着，娄清打开智能机，给国王拨打了过去。——娄清此时其实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他上次给国王打电话，国王就没接，之后也没回。
拨号的同时，娄清看向直播间，说道：“我现在跟……我的父亲通个视频电话，这样应该可以让大家确信我的身份了吧。”
弹幕纷纷活跃起来。
“确信确信！快打快打！”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国家领导人级别的私人通话画面！”
“莫名激动，搓手。”
“大家安静，等国王接电话。”
“前面你是不是傻？弹幕又没有声音！”
&#183;
与此同时。
萨维马索，王宫。
华美宽阔的客厅里，通讯的铃声一阵阵地响起。
国王夫妇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脸色惊惶地看着那浮动的通讯图标。
他们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身材单薄，模样却很清秀，也就刚成年的样子。
他的脸色比国王夫妇还难看。
“怎么会这样？”
年轻人的视线平移，挪到跟前虚浮的虚拟屏幕上，直播间的娄清正微笑等着电话的接通。
年轻人像是被娄清的笑容扎了眼，牙关紧了，眼珠也红了。
“他想取代我。”
年轻人从齿缝里挤出干涩的声音，转瞬又化作满腔愤懑和怒火，“他怎么敢！”

第12章
电话铃声还在继续，客厅里的气氛逐渐焦灼。
国王一脸难色，最后做了决定，对一旁的年轻人说道：“你回避一下，我——”
“——你要接电话？”
年轻人声音尖利地打断了国王，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你要承认他？！”
国王狠狠皱眉。
“不接还能怎样？和亲的时候他的脸就曝光了，难道还能否认？”
“怎么不能！”
年轻人腾地站了起来，他呼吸急促，像是头随时会发疯的牛，“只要你不接电话，我们不回应，他就算脸曝光了又能怎样？”
“胡闹！”
国王也恼了，他指着那个直播画面，说道，“现在德源卡的飞船才走了多远？你信不信我这边不接电话，那怪物转头就能把飞船开到我们家门口来？”
年轻人也炸了，斗鸡似地跟国王对上：“那我呢？你承认了，难不成我以后还要去整容？你们不是说他是义体吗？他看起来哪像个傀儡了？”
年轻人伸手一指，点着直播间里微笑着的娄清。
“而且迎亲仪式不是该父母送新人上船的吗？为什么你们不拦着那个怪物？为什么要让他取下面具？如果不让他取下面具，现在就不会这么麻烦！”
国王夫妇一噎，不约而同回忆起送亲时的画面——那3米多高的怪物站在跟前，他们光是让自己保持不颤抖，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拦？谁敢拦？
客厅顿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在这阵沉默中，电话铃声自动挂断了。
但不等他们喘口气，第二遍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却是王后的。
三人的视线又都移到王后的手腕上。
王后闭了下眼，然后说道：“得接才行。”
年轻人一听这话，触电般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母后！”
“你别急。”
王后拉住年轻人的手，把他拽回沙发上坐着，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安抚，“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
年轻人沉不住气，“可他都露脸了，而且你看他的言行，根本就是个活人，要是——”
“——没有要是，就算是个活人，也只是个两个月寿命的活人，他一死，就什么事都没了。”
王后的语气温婉，说出的话却像是淬着毒一般。
“咱们的小太子，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不是那张脸，是这双手。他现在越高调地证明自己的存在，等他两个月的寿命一到，德源卡就越不敢宣布他死亡的消息。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说你跟那怪物离婚回来了，遭遇意外换了脸，没有人会怀疑的——因为只有你才能画出你自己的画。
至于那怪物，就算明白是我们耍了他，他也只能认栽。联盟议会要顾忌舆论，也不敢再把你推出去。”
“而且就算他不死，我也有办法。”
王后温柔地拉着年轻人的手，眼神慈爱，“你放心，两个月后，你还是你，是萨维马索的小太子，娄清。”
&#183;
娄清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也没闲着，他直播飞船“炫富”了。
星际航海时代，飞船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么大、这么空旷的飞船，对很多网友来说还是非常新鲜的。
娄清边展览边回答问题，看到一条弹幕问是不是给“怪物”量身打造的，娄清的笑容浅了点，但还是答道。
“这是闫禹的私人飞船，都是按照他的身材来规划功能区的，所以看上去很宽敞。——还有这张椅子。”
娄清回到了公共休息区，重新窝进了那张大椅子里，露出了个惬意的表情。
“这也是闫禹的椅子，特别大，还很软，窝在上头特别舒服。还有这面玻璃，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躺在椅子里看星海是真的过瘾——就像是自己浮在了宇宙里一样！”
弹幕先是一片“…………”，接着雨后春笋一样一茬接一茬地疯长。
“看出来了，失忆的殿下是真&#183;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他把这当自己地盘了吧，事后会不会被怪物惩罚啊？”
“不会吧，直播是怪物转发出来的。”
“那谁知道，那怪物阴晴不定的，指不定殿下是被迫直播的呢……”
这种关于“真相”的争吵从直播开始就没停过，娄清也并不去干涉——他如果刻意解释，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刚好这时，他换给王后打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啊。”
娄清愣了一下，连忙坐起来，不由有些紧张——他怕小太子的父母会认出他的不同，也怕他们认不出来，更怕会看到他们难过甚至哭泣的脸。
娄清偷偷吸了口气，然后看向视频通话。
萨维马索的王后出现在虚拟屏幕里，同时投影在了直播间里。
这其实是娄清第一次见到王后——之前搜新闻的时候，他都没敢看小太子父母的新闻，怕看到他们的难过。
王后意外的年轻，但可能嫁子的影响，脸色不太好，看着有些疲惫。
但即使这样，她在看到娄清的时候，还是立刻露出了笑容。
“孩子。”
王后的声音有些干涩，笑容看上去也有些僵硬，“你没事吗？身体好些了没有？”
娄清没有发现王后的僵硬，因为他比王后还要僵硬。
“啊，没事。好多了。”
娄清的眼神根本不敢去看王后，说了一句后连忙转移话题，“是这样的。”
他顿了一下，才叫出那个称呼，“母亲。因为我出院后失忆，忘记了怎么画画，又是第一次露脸，所以很多人不相信我就是小太子娄清——现在我正开着一个直播，你可以帮我证明一下吗？”
王后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遏制住了表情的崩塌。
“我知道，我也在看你的直播呢。——你当然是小太子娄清，这是毋庸置疑的。”
“嘭。”
视频之外传来一身闷响，像是有人愤恨地跺了下脚。
王后的眼神飞快往旁边飘了下，本可以随口搪塞过去的动静，她却忽然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改口说道：“哦，是你弟弟不小心碰到东西了，没事。”
弟弟？
娄清的眉心一跳，他不知道小太子还有“弟弟”，但王后亲口说的，总不能错。
娄清正想着怎么含糊过去的时候，王后又继续开口了。
“对了。”
王后似乎也担心娄清追问“我哪儿来的弟弟”，于是忙作急切的问道：“德源卡的那位，对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一出，连直播间的弹幕都静了一瞬，仿佛都在等着他的答案。
只有娄清松了口气——终于来了。
“他很尊重我。”
娄清脸上的笑容很真实，但还是斟酌着语句，免得过犹不及，“他也跟我说过，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情，目前来看他的确做到了。”
王后干笑两声：“是吗？那就好。”
娄清看着王后不自然的表情，换位思考一下，觉得如果自己是刚嫁出了最疼爱的小儿子的母亲，心情也不能美妙。
于是娄清非常贴心地结束了话题。
“萨维马索现在是深夜了吧，那您就先休息吧，到了德源卡我再跟您报平安？”
王后也悄悄松了口气，点头：“好。你刚出院，也注意休息，再见。”
“再见。”
娄清微笑着挂断了电话，再看向直播屏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现在没人怀疑我的身份了吧。”
弹幕顿时一片“嗯嗯嗯”。
娄清趁热打铁，“所以，我虽然失忆了，但我现在很健康，也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在在议会大楼门口静坐的朋友们，我非常感动、也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牵挂，但还是请你们都回家吧。如果你们想了解我的状况，可以关注我的这个Vast账号，我会定期发布消息的。谢谢你们！”
&#183;
一场直播结束，娄清再次上了Vast新闻广场的头条，并且这个新账号的粉丝数也迅速追上了小太子原本的账号粉丝数。
而这场直播过后，网上讨论的不再是他的生死，而是他失忆、无法画画的事。
魏乐茜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你哪儿来的弟弟？”
娄清看着魏乐茜，表情很无奈：“你问我？”
魏乐茜顿时记起娄清失忆的事，咂了下舌，往嘴里丢了片薯片：“我就是好奇。毕竟你就是萨维马索国王最小的儿子，怎么又冒出个弟弟了？”
娄清低头继续关注网上关于他的舆论走势，随口道：“也许是表弟什么的，叫声弟弟不一定是亲弟弟啊。”
魏乐茜没接话，眼珠慢慢转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她倏然一笑。
“也是。管他什么弟弟，反正小太子娄清只有你一个就行了。”
就像闫禹之前吩咐过的那样——无论真假，他就是小太子娄清。
既然萨维马索嫁过来的是小太子，那么娄清就是小太子。
不是也得是。
至于那个什么弟弟，呵，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第13章
娄清的第一场直播结束后，就开始每天更新几条Vast。
如他承诺的那样，晒星空，晒美食，还晒那些孩子。
三台医疗舱经过娄清的“□□”后，再没出现过问题，不仅成功完成了孩子们的初次治疗，在后续治疗阶段也没有出现故障。
现在，72个孩子已经好了很多，恢复得最快的几个，现在已经能下地跑了。——他们就是娄清晒过的。
但娄清并没有立刻解释孩子们受伤的原因，只是说了因为德源卡的医疗技术落后，所以闫禹才会在迎亲的时候带上孩子们，为的是来联盟求助。
虽然网友们都奚落德源卡的技术，骄傲联盟的先进。但对孩子们却少有人释放恶意，都在祝他们尽快恢复。
娄清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联盟虽然大，但并不是这个星域里的全部，而且联盟中的国家也并不都是一条心。
之前的恶意很多是因为那些惨烈没有呈现在他们眼前，当真相揭开，娄清相信德源卡也会迎来公平的对待。
不过娄清这几天唯一不太开心的，就是没怎么见着闫禹。
——陛下在开会。
——陛下在控制舱。
——陛下在训练室。
每次他去找闫禹的时候，似乎总是不凑巧。还好有Vast联系。
然后娄清就发现了一件事情——闫禹连着几天熬夜了。
他每天都会跟闫禹道晚安，但这几天闫禹的消息都是凌晨回的。
娄清想问他在忙什么，但觉得问一个国王这些好像有点不太好，于是导致娄清这几天也魂不守舍。
终于，水蓝色的德源卡出现在了视野里。
娄清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一直到凌晨一点才睡着。
然后没睡多久，他就被一阵力道以砸破门板为目的的敲门声惊醒了。
娄清睁眼的时候太阳穴都在跳，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才没有去拿昨晚切苹果时放在床头的水果刀。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
娄清坐起来，用力抹了把脸，然后顶着一头乱发，赤着脚走到了门边。
哗啦。
房门打开，露出一个烫了头发、戴着珠宝、花枝招展的魏乐茜。
魏乐茜眨动着她贴了两层假睫毛的眼睛，热情洋溢：“早呀～”
“…………”
娄清闭了下被珠光宝气闪瞎的眼，低头确认了一次时间。
凌晨三点。
娄清：“……你是终于更年期提前导致生物钟紊乱了吗？”
魏乐茜晃动着甲油还没干的指尖，翻了个精致的大白眼。
“我是好心来提醒你，还有四个小时就到德源卡了，你昨天不是承诺说会放小视频到Vast上报平安吗？怎么——”
魏乐茜用刻薄婆婆看儿媳妇的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娄清一遍。
“——你就打算这个样子报平安啊？”
娄清严重睡眠不足的大脑缓慢反应过来，记起了自己昨天的确承诺过这事。
“那也不用提前四个小时吧。”
魏乐茜一脸的“你们男人啊”。
“头发、礼服、妆容、流程对接，四个小时都是我掐着指头给你浓缩又浓缩的结果，知足吧你。——兰兰，把你家殿下扒了，换上礼服。”
“是。”
伍兰从一边蹦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礼服，眨巴着眼睛看着娄清，“殿下，我给您换吗？”
娄清：“…………”
“不用，谢谢。”
娄清拿走伍兰手里的礼服，然后pia一下把门关上了。
&#183;
两个小时后，娄清换了一身黑色礼服，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托尼老师要给他烫刘海的提议，并在魏乐茜试图给他涂睫毛膏之前逃离了化妆椅。
魏乐茜气急败坏地捏着睫毛膏，“你上哪儿去啊？”
“去找闫禹。”
娄清头也不回地摆了下手，健步如飞地跑了个没影。
因为马上要进入德源卡的缘故，飞船上比以往几天要忙碌。娄清刚走了一截就被搬东西的人堵上了。
娄清不想给别人添乱，于是就站在一边等。
等搬东西的人呼啦啦过去，却落下个人在跟前。
“咦，殿下呀。”
娄清抬头一看，顿时觉得脑仁疼：“陆队。”
陆一扬，闫禹的近卫队队长，一位欠生活毒打的幸福青年。
陆一扬今天换了身制式礼服，看着也是风流倜傥。但可惜这人只要没在闫禹跟前，永远都是一副风流纨绔样。
“又来找陛下呀？”
陆一扬长腿一跨，站在了娄清跟前，胳膊肘往娄清肩上一撑，活像即将调戏良家妇男的恶霸，“哥哥跟你说，你这样追人是不行滴。”
娄清：“…………”
自从魏乐茜说漏嘴后，这句话就成了陆一扬的口头禅。
娄清懒得理他——自己单身狗一只，还好意思来跟他指点江山。
娄清把陆一扬的胳膊拍下去，然后转身往过道里走。
陆一扬连忙跟上去：“诶，没在上头，陛下这会在二层。”
娄清脚下一顿，换了个方向往二层去了。
他们刚走到二层，就看到了闫禹。
“陛下。”
娄清笑着迎上去，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闫禹也已经换上了王室礼服，只是没戴帽子。
“早。来找我？”
娄清点头，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倒出来：“嗯。我昨天在Vast上答应了粉丝，会在抵达德源卡录制一段小视频报平安。我想这也是个展示德源卡的好时机，所以想来跟你商量一下，小视频录些什么内容比较好。”
娄清的Vast闫禹也关注着，目前来看，舆论走势还是不错的。
闫禹应了一声，“好，去前面说。”
飞船二层到底层之间有一个小平台，被临时做成了个医护人员的休息站——这会这里都空了。
闫禹自己在一边的金属板上坐下，示意娄清坐在沙发上，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娄清：“要录的东西我倒是有想，只是有一点拿不准，就是那24个孩子的送行，我可以录进去吗？”
他不直接说出真相，引人争辩。他想直接把最残忍的画面埋下种子，让网友们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德源卡人不是全都是恶魔，他们也是有血有肉、和联盟人一样的人。
“可以。我会让人跟孩子的亲人们交涉。”
闫禹说完又补充道，“但解释就不用了，让孩子们安静地走吧。”
娄清点头：“嗯，我明白了。”
闫禹便站了起来，“那——”
“陛下。”
娄清打断了闫禹的话，皱眉仰头看着他，“你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很差。”
闫禹一怔，有些意外，但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反驳。
“嗯，有一些。”
其实说起休息不好的原因还是因为娄清。
自从闻到娄清的血的味道，第一天还没什么，但第二天开始，闫禹就有些坐立不安——他的分化期被诱发提前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他已经习惯了。
“是我自己身体的原因，没事。”
闫禹没有深入解释的打算。
娄清想追问，但忍住了，只是点头：“那你先去休息一会吧，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呢。”
“好。”
闫禹轻轻应了一声，又说道，“你也去三层吧，一会我们从那里下去。”
“好，那一起吧。”
于是两人就一道上去了，闫禹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娄清不想回公共休息区接受魏乐茜的摧残，于是就在闫禹房间前头的一个小茶厅里坐下了。
他刚坐下，陆一扬就跟了过来。
陆一扬虽然刚才没出现在他们视野里，但却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进去，这会好奇得不行。
“问你个事儿。”
娄清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陆一扬自顾自接着往下问：“敢问殿下，你是从陛下脖子上还是下巴上看出他脸色不好的？”
娄清：“……我会转告闫禹的。”
“诶诶诶。”
陆一扬立马举手投降，“我就是纯好奇。陛下这几晚上的确没睡好，我就想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不是蒙的？”
娄清白了他一眼，反问道：“闫禹说他是身体的问题，他身体怎么了？”
陆一扬闻言顿时眨巴着眼，望天：“啊，好像该我交班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窜出去了。
娄清：“…………”

第14章
一个多小时后，德源卡到了。
飞船的广播里传来提示的声音：“准备进入大气层，请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扣。”
娄清早就坐好了，有些紧张。
旁边的闫禹看了他一眼，提议道：“不然你吃点药，睡一觉就过去了。”
娄清摇头：“我得弄报平安的视频呢。”
闫禹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再劝。
“飞船开始进入大气层，10，9，8……”
哐！
失重感和震动一起积压在身上，即使做好了准备，娄清的脑袋还是瞬间晕眩了起来。
闫禹看娄清的脑袋耷拉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了一下：“你还好吗？”
娄清没有回应，他的耳朵里嗡嗡鸣响，像是有瀑布从耳边奔涌而过，又像是电流接触不良的滋啦声叠加回响。
万千的细碎声响中，娄清恍惚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找到你了。】
【找到了。】
【找到你了。】
像是一个人的声音，从万千的嘴巴里说出来，有高有低，有强有弱，层层叠叠，和那水声、电流声汇聚在一起，让娄清辨不清虚实。
“娄清！”
忽然，肩膀被人晃动了一下，娄清猛地睁开眼，看到了跟前的闫禹。
“闫——，唔——”
娄清一把扫开闫禹的手，抓过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就吐了出来。
闫禹蹙眉，让伍兰去接了温水，自己不甚熟练地给娄清顺背。
娄清再次吐了个天昏地暗，喝了点温水后，稍微缓了过来。
“落地了吗？”
娄清虚弱地发问。他觉得如果再听到一个“没有”的话，他还能吐出来。
“嗯，落地了。现在在德源卡的首都港口。”
闫禹放轻了声音，弯腰看着娄清，“你还能走吗？”
娄清顽强地伸出一只手，“给我五分钟。”
闫禹看他这样，有些心疼，又很无奈。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旁边的魏乐茜招呼了一声：“刚好，把妆补一下，托尼！”
娄清：“…………”
五分钟后，娄清满血复活，妆容精致地跟闫禹下了飞船。
&#183;
德源卡在还没独立的时候，是一颗以水域出名的旅游星球，整颗星球80%面积都被水域覆盖，平均每年都会爆料一次在人鱼疑似出没的新闻。
他们停泊的地方在海面，由一个延伸出的尖嘴和码头连接着大陆。
娄清踩上地面，三米开外就是涌动的海潮，以及发亮的浮游生物群。
可能是娄清上辈子死前在海岛上常看到这种风景的缘故，这会看到这个画面，竟然生出了几分亲近的熟悉感来。
耳边传来的浪涛声里，隐隐约约多了点轻盈的旋律，一声一声，勾动着娄清血脉里深藏的东西开始沸腾。
恍惚间，娄清从海浪声里又听到了之前那似是而非的呼唤。
【找到你了。】
【找到了。】
【找到你了。】
【——回来了。】
“娄清！”
手臂忽然被人拉住，娄清的神思也被扯了回来，那缥缈的海浪和呼唤如潮水褪去，眼前恢复了一片清明。
“嗯？”
娄清抬头看了眼闫禹，不解。
闫禹的脸色很难看，他盯着娄清，第一次带上了点怒气：“你刚才是要干嘛？”
干嘛？
娄清奇怪，回头看了眼，却顿时惊出了一身的汗。
——他现在竟然站在码头的边沿，一只脚已经抬起踩在了海面上空。
如果不是闫禹拉着他，他肯定会直接踏进海里。
娄清整个人一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闫禹趁机把娄清拉回了码头上，低头看着他：“你刚才是怎么了？我叫你，但你好像没有听到。”
娄清想了下刚才发生的事，脊背后之后觉的发寒。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闫禹一怔，皱眉道：“有人叫你？”
娄清点头，神思恍惚，“不仅是刚才，之前飞船穿越大气层的时候，我好像也听到了。但不太真实。——嗐，应该是我听错了。”
娄清觉得自己应该是大惊小怪，但一抬头，却看到闫禹一脸的担忧，甚至还有些惊慌。
“陛下？”
闫禹朝娄清的脸伸出手，手指抚过娄清的鼻下，带走了一抹血色。
“你流血了。”
闫禹的声音微哑，紧紧盯着娄清的眼睛，“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有没有觉得头晕、或者很困？”
又晕又困，那是当然的。他可是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叫起来，然后才刚晕完机。
但看着闫禹担忧的眼神，娄清却摇头了：“没有，我很好，怎么了？”
闫禹缓缓松了口气，然后说道：“你要加强锻炼身体，明天就开始。”
娄清：“…………”
陛下，您这画风是不是变太快了点？
娄清心里哔哔，但面上还是乖乖答应：“好。我会的。”
闫禹这才终于放下心来，然后把手上的手套取下来递给娄清：“我没有手帕，你将就用一下。”
“哦，好。”
娄清接过来，叠着手套擦了擦鼻子。
血很少，娄清也没感觉到鼻腔有液体流动，应该只是气候干燥的原因。
娄清擦完，顺手把手套叠起来，塞进了自己裤兜。
“这个我洗干净后给你吧。”
闫禹没有反驳，把另一只手套也取下来，自己揣着。
“嗯，我们走吧。”
&#183;
那些孩子们跟闫禹他们走的不是一条通道，娄清他们出去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在码头的广场上排列好了。
在另一头，护卫队隔离开的地方，上百的家长们翘首以盼，似乎在分辨哪个是自己的孩子。
闫禹跟娄清走出来的时候，家长们都安静了，他们看向闫禹，然后微微弯腰，双手叠在身前，行了个礼。
闫禹抬手：“免礼。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按秩序去带孩子回去吧。”
“谢谢陛下！”
“谢谢陛下救了我的孩子！”
家长们一片喜极而泣的声音，然后急切地跟着指引奔向了孩子们。
娄清看着那边孩子跟家长们团聚的画面，眼眶有些热，心里也暖暖的。
“真好。”
闫禹低头看了他一眼，想要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说，最后也只是说起了后续程序：“他们其实不能回家，都要去医院继续治疗，但我想家长们都想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孩子。”
娄清点头，仰头对闫禹笑：“嗯，陛下做得对。”
闫禹一愣，莫名有些耳热。
因为孩子们还很脆弱，所以整个过程都有人在指引，家长们跟孩子们团聚没几分钟，就被引导着上了一边等候的车，然后开往医院。
这前前后后，也不过是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等到广场上的车子开走了后，余下的几十个家长就变得醒目起来。
娄清注意到，他们全部穿了一身黑。
——这是那24个孩子的亲人。
娄清刚才还暖融融的心脏，一下子像是被扎了个孔，漏风一样的凉。
呜——
鲸骨号角的低鸣贴着地面堆积，低沉的声音像是铁锈一样让人难以呼吸。
飞船那头，一列由医护人员、技术人员和护卫队士兵组成的送葬队伍，缓缓朝着他们走来。
队伍前头有一个人在撒着白色的细小碎片，队伍里的人都穿着一身的黑，但他们抬着的小棺材却是灰白色的——那是休眠舱临时充当的。
白色的休眠舱在黑色的人群中，像是一个个漂浮着的小小灵魂，朝着他们的亲人走来。
闫禹递给了娄清一篮粉白色的细小花瓣，说道：“这是轮回花，德源卡的习俗里，把它洒在路上，亡者的灵魂就能安然轮回。”
娄清的鼻尖有些酸，点点头：“嗯，谢谢。”
闫禹没有说话，伸手在娄清的头上虚晃了一下，那动作像是在轻轻地抚摸娄清的脑袋。
很快，队伍到了跟前，娄清扬起一片细小的花瓣，铺在路上，带着祈愿——愿你们来世不再遭受这样的苦难。
当队伍终于靠近家长们的时候，不知哪个家长看到了休眠舱里上写的名字，忽然悲怆地哭出了声。
“宝宝——”
娄清的眼眶猛地一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泛了上来，他扭过头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哭声从零落变成一片，从高亢变成嘶哑。然后随着灵车，渐渐远去。
“呼。”
娄清红着眼眶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过了几秒才抬头看闫禹，“我们也走吧。”
闫禹看着娄清打湿的睫毛，心有不忍，却无从安慰。
“好。”
闫禹只能这样答应一声，然后带着娄清上了车。
德源卡没有空中架设的飞车通道，交通几乎都是原始的陆用机动车。
而闫禹的座驾，是一辆足有两米多高的轿车。
德源卡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娄清这一路又是困顿又是晕船，刚才还经历了一场葬礼，身心俱疲。
于是车子才开动几分钟，闫禹就感觉到手臂一重——娄清靠着他睡着了。
闫禹侧头看了眼，伸手本来想要把娄清推开靠在椅背上，但手触碰到娄清的发丝后，却改变了动作。
他轻轻扶住了娄清的脑袋，让娄清睡得更安稳。

第15章 【一更】
娄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总之他一睁眼，他就躺在这了。
娄清的脑子还有些懵，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脑袋里飘过一串问号。
又重生了？
“殿下，您醒了没呀？早饭做好了哦！”
娄清：“…………”
哦，没重生。
“醒了。”
娄清应了伍兰一声，然后从床上爬起来，他身上依旧穿着昨天的礼服，只是外套和皮带被脱掉了，大概是为了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娄清坐起来后没有立刻穿衣服，而是侧身摸出裤兜里的东西——闫禹染血的那只手套。
“嘿。”
娄清闷笑了一声，郑重把手套在床头放好，然后才开始换衣服。
衣服在一边的小凳子上配好的，宽松的家居服，看衣裳厚度，德源卡现在是初夏或者秋天。
娄清换好了衣裳，拿起床头的手套，趁着洗漱的时候顺手洗了晾好。然后才出门，也不着急，先参观了一下自己的新住处。
这是个挺大的独立院落，房屋的建筑样式跟200年前很像——现在可能得叫复古风。
双扇门进来就是客厅，左边用屏风隔出了餐厅，右边是个小茶厅，也可以当棋牌室；二楼是书房和卧室，以及一个不算小的室外阳台。
房屋前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也是200年前的风格，雅致宁静，有一方小池塘，一棵大树，以及鸟笼状的玻璃花房和宽敞的草坪。
看得出来院子都是新整理的，草皮大概还不能可劲踩。
娄清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从窗户朝外看了眼，院子外面是一条石板路，然后是层层叠叠的院落和屋檐。
娄清想，这里应该是德源卡的王宫。
一楼餐厅里，伍兰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但餐厅里除了伍兰，还多了个人——魏乐茜。
魏乐茜今天穿了一身西装裙，长发挽起，妆容浅淡，很是干练。
和飞船上的性感尤物判若两人。
“哟，可算起了，这都快九点了。”
魏乐茜面前也摆着个小碟子，里头有一些糕点渣，现在正拿着个小银叉百无聊赖地敲着碟子。
“你怎么在这儿？”
娄清坐下，端起碗开始吃早餐。
魏乐茜撑着脑袋，笑道：“宫里进来了新弟弟，我这前辈总得来关怀一下。”
娄清：呼噜呼噜喝粥。
魏乐茜：“…………”
观众不配合，魏乐茜也懒得演了。伸手又叉了块糕点放在碟子里，边吃边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你昨天不是说要弄那什么视频吗？我从电视台那边拿到了全程的录像，给你送过来。顺便，陛下也跟我说了你想做的事，然后让我负责用德源卡王室官方Vast配合你。
简而言之，咱俩算是同事了。”
娄清这才放下粥碗，点头：“行，吃完饭就弄视频。”
魏乐茜吞下糕点，忽然笑了：“诶，我听说你昨晚经历了个灵异事件，差点一脚跳海里？”
昨晚她负责孩子们的那个通道，今天早上才听陆一扬说起昨晚的事。
娄清想起这事儿，顿时也皱起了眉：“我当时真的听见有人叫我。”
魏乐茜兴致勃勃：“叫你什么了？”
娄清：“说找到我了，好像还有——回来了？”
娄清其实不太确定，他听在耳朵里的声音并不清晰，密集而纷杂，但却像是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脑子里，明明模糊一片，可就是忘不掉。
魏乐茜若有所思，然后神神秘秘地说道：“说不定，你是遇到人鱼了。”
娄清：“…………”
魏乐茜：“你别这个表情啊，我认真的——传说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太过虚弱，就会听到人鱼的召唤，然后被迷惑、被引诱走向大海或深水。但掉进水里的人并不会死亡，他们会安然无恙地回到地上。只是每一个回来的人，都会性情大变、记忆全无，宛如换了个灵魂一样。”
娄清“哦”了一声，然后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道，“怪不得闫禹昨晚突然要我加强锻炼——看不出来他还挺迷信。”
“这不是迷信。”
魏乐茜却稍微正经了一些，说道：“虽然不知道人鱼的真假，但换魂确有其事——甚至还有过野兽吐出人话的例子。”
伍兰在一边附和点头：“是呀殿下，我爸爸亲眼见过的，就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
娄清愣住，“真的假的？”
魏乐茜非常无奈：“这事儿真没骗你，王宫里还有当时警卫遭遇那只野兽的时候，执法记录仪录下的视频。我是没敢去看，但听说挺惨的。”
娄清顿时觉得碗里的海鲜粥不香了，过了几秒才问道：“王宫里有健身房吗？”
魏乐茜一乐，点头：“有，近卫队有个训练场，距你这不远——你这地方可是好位置，虽然在王宫整体来说有些偏，但距离大厨房、训练场、花草园都很近，要出宫也可以走后门。”
伍兰在一边骄傲仰头：“对啊，这是陛下特意挑出来的呢，殿下如果觉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尽管说出来，陛下说都可以改的。”
娄清听到是闫禹挑的这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改，挺好的。——闫禹住哪儿呢？”
伍兰指了个方向：“在王宫最里面，离这里挺远的。”
娄清：“…………”
瞬间想换个住处了。
魏乐茜看出了娄清的想法，用叉子敲了敲瓷碟，“你知足吧，就算你住在陛下寝宫里，也不一定能天天见到他——他可忙着呢。”
娄清被猜透了心思也不尴尬，还有些心疼：“国王还这么多工作吗？我看他几天没休息好了，——对了，闫禹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魏乐茜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娄清：“昨天我看他脸色不好，他说没休息好，是他身体的问题。”
娄清隐下陆一扬对闫禹的身体状况避而不答的事，怕魏乐茜也不说。
但他多虑了，魏乐茜闻言“哦”了一声，说道：“应该是他身体异化的并发症吧，我听说是头疼，不碍事，但就是疼，还没法医。不过一年也发作不了几回，所以也就这样了。”
娄清的眉头皱了起来：“止疼药也不行？”
魏乐茜耸耸肩：“不算是太疼，陛下自己不乐意用药。行了，你快吃吧，吃完把视频弄完，我带你去王宫转转。”
娄清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看魏乐茜的表情不像作假，于是只好点点头，开始吃饭。
&#183;
保平安的小视频，娄清只剪辑了个一分钟的短片。
从飞船靠近德源卡的星球全景，然后是娄清自己晕机的画面——这些是他自己拍的。然后就是孩子们跟父母家人的团聚，以及最后的送葬。
送葬的画面，娄清把闫禹也剪辑进去了，是闫禹给他递花瓣的时候，连带闫禹的解说。
最后画面定格在地面零落的花瓣路上。
成片出来后，魏乐茜在一边看，娄清这边给闫禹也发了过去。
但闫禹可能在忙，并没有立即回复。
娄清有些失落，但也只是一瞬的心情。
魏乐茜看完了片子，不由叹了口气，然后对娄清笑了下：“挺好的。没想到你还会弄这个。”
娄清耸耸肩，“现在的软件智能了很多，傻瓜都能用。”
“哦？”
魏乐茜忽然笑了一声，“你这话听起来，就跟你用过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似的。”
娄清的动作一顿，含糊道：“唔，了解过。——行了，我发出去了，等等看舆论把。”
魏乐茜见他绕开话题，也就作罢，接话道：“我只希望网友们别把怨气发到那些孩子身上。”
“应该不会……来了。”
娄清跟魏乐茜都打开了娄清Vast下的评论。
这几天娄清的Vast风头正热，除了粉丝，还有不少营销号都蹲守着他的Vast，就等着蹭热度。
这视频才发出去两分钟不到，评论已经好几万了。
“殿下黑色礼服好帅啊啊啊啊”
“呜呜呜，为什么没有怪物预警，被吓哭了，哇哇大哭”
“这么多孩子啊？我之前看殿下照片，以为就那几个呢，好可怜”
“哎，默哀，希望这些孩子下辈子别生在德源卡了吧”
……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多孩子受伤？近景镜头看，像是烧伤啊。”
“那得问他们的怪物国王做了什么吧，细思极恐”
“希望殿下保护好自己啊！！！”
娄清一条条翻过去，终于在翻了三页后，看到了一条评论。
“唔，怪物国王对殿下好像比我想的要温和一些……（顶锅盖，别打我，就是单纯希望殿下过得好）”
然而尽管这位网友展示出了他的求生欲，却还是被骂了许多条。
“还真是坏人捡个垃圾都能被洗白呢，楼主你先看看之前和亲那些人的下场再说话吧”
“同希望殿下好，但不觉得怪物温柔：）”
“他对殿下温柔也是怕舆论。之前不是刚有人静坐，他就吓得把殿下放出来了吗？”
“哎。”
魏乐茜看得啧啧咂舌，“联盟人对陛下可真是积怨深重啊。”
娄清却比较乐观：“比起最初的集体咒骂好多了，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吧。”
魏乐茜点头：“那现在去逛逛？”
娄清：“嗯，走吧。”

第16章 【二更】
在整个星域来说，德源卡算是一颗中等体积的星球，但比起其他星球来说，它的人数是最少的，因此显得地大物博。
比如德源卡王宫，简直就是一个小城。
魏乐茜一开始提议坐代步车参观王宫，但娄清听过“野兽说人话”的故事后，锻炼的心情非常迫切，决定步行。
十五分钟后，现实教做人。
魏乐茜跟伍兰一人一边拽着娄清上了最近的一辆代步车，魏乐茜又气又好笑：“我理解你的决心，但你能不能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有点ACD数？”
娄清靠在车座椅背上，喝了口水，明智地没有说话。
——他以为至少能坚持半小时来着。
伍兰也很忧愁，说道：“殿下，一会我让人在楼上装台跑步机吧，不然万一您在外面累晕倒了，那可怎么办？”
娄清：“……倒也不至于。”
魏乐茜：“我看挺至于，你还是在屋里练练再往外跑吧。德源卡不比联盟帝都星，这里的智能系统没有那么方便，交通也是，你要真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
娄清闻言，只能妥协：“行吧。——这会到哪儿了？”
魏乐茜指着前头的一扇巨大的铁门：“那就是训练场了，旁边的楼是近卫队的生活区。”
车子很快在大门跟前停下，魏乐茜提前跟陆一扬打过招呼，这会卫兵看了眼他们，就直接开门了。
电动闸门发出沉闷的声音，缓缓打开，门后一眼看到的是个大操场，有几队人穿著作训服正在训练。右边是停车场，过了就是几个体育馆和一些特殊训练场地。
他们的车刚停到停车场，就见陆一扬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虽然穿著作训服，但很清爽，显然并没有训练。
“殿下好呀～我本来还说一会去看你呢，还习惯吗？对了，中午一起吃饭呗。”
陆一扬依旧是那么自来熟，没人理也能叭叭个不停。
“我听说你要训练，之前陛下也提起过，我这里准备了好几个方案，还有训练场地，带你去瞧瞧？”
娄清还没有说话，魏乐茜就回答道：“参观一下就行了，你这里的训练计划他用不上——刚才走了十几分钟就差点趴下，你这里最低的强度都能搞死他。”
娄清：“…………”
我不要面子的吗？
陆一扬非常诧异，震惊地看着娄清：“你这么弱啊！”
娄清：“…………”
这位还是一样缺少毒打。
娄清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说道：“去参观一下吧，对了，一会能不能看看新能源系统的东西？我还挺好奇的。”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陆一扬虽然哔哔，但还是乖乖在前面带路去了——他是倒着走路带的，边倒边跟娄清他们手舞足蹈比划。
“要说有看头的，得是白水晶的收割啊，刚好前些日子的狩猎队明天就回来了，在火场收割，到时候你可以来看啊。”
娄清顿时来了兴趣：“白水晶，就是新能源的那个原材料？”
陆一扬点头：“对，大概上午十点左右开始，下午能弄完吧，你什么时候过来都成。”
娄清应了：“行。”
很快，他们就到了最近的一个体育馆里，这里面分布着各种器械，有十来个人正在里头挥洒汗水。
娄清看着他们练臂力的十来个砝码，顿时就直了眼。
“……你们近卫队每个人都这么牛？”
陆一扬：“这不算什么。近卫队只需要三千人，每年都要更替轮选，想来的多着呢，这些都是预备役。”
娄清服了，联盟说德源卡是“战斗星球”，也没有夸张。
“看吧，这就是。”
陆一扬走到了墙边，打开了一扇小门，招呼娄清来看。
娄清走过去一看，有些惊讶。
小门里放着一个玻璃罐状的东西，里面充满了淡红色的液体，液体里漂浮着大小不一的白色水晶；罐子外面则连接着许多的线路，隐没进了墙体里。
陆一扬指着罐子下面的一排开关说道：“这是这个体育馆的电闸，这里。”
陆一扬按下了一个开关，整个体育馆里顿时漆黑一片——娄清听到哐的一声，接着有人骂了一个操。
结果那个操字刚出来个音，陆一扬这混蛋就直接扭头，黑暗中精准地伸手一指：“77361号，操场十圈。”
骂声戛然而止，然后响起个男人浑厚的声音：“是！”
陆一扬重新按开电闸，明亮的灯光中，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小跑出去了。
娄清：“…………”
同情.jpg
陆一扬扭头看娄清，指着另一个开关：“这个是通风系统的，你看——”
“——行了，我知道了。”
娄清阻止了陆一扬的演示，换了个话题，“这么点儿白水晶，可以供给这么大的体育馆？”
陆一扬合上小门，非常骄傲：“当然，它的能耗非常小，这么一罐可以用一年——还是在体育馆全年把所有东西都开着的情况下计算的。”
那可真是好东西了。
娄清心想，怪不得联盟一直对德源卡虎视眈眈，光是白水晶的能源系统，就够联盟眼红的了，更何况还有对太空虫兽技术。
娄清还想问问白水晶的事儿，结果陆一扬已经飞快跳了话题，兴致勃勃：“咱中午吃什么？”
娄清：“……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吃了？”
陆一扬：“别在意这些细节嘛。你刚来德源卡，带你去宫外美食街吃特色菜怎么样？保准除了德源卡哪儿都吃不到。”
魏乐茜也在一边说道，“嗯，德源卡的美食的确很不错，比如宫门餐厅的焖宝罐，你一定得尝尝。”
这俩人都这么说了，娄清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应了：“那现在走？”
&#183;
宫门外的美食街非常繁华。
这里虽然不及联盟的先进，但却有种质朴的热闹，置身其中，你会不由自主地感觉鲜活。
宫门餐厅店如其名——就在宫门口。
现在是饭点，店里的座已经满了，好在陆一扬的脸很好刷，老板特意给他们在顶层设了一桌。
陆一扬对这里挺熟悉，都不看菜单，就洋洋洒洒报了二十来个菜名。
娄清看他还要继续报，打断道：“这么多吃的完吗？”
陆一扬正要回答，就听魏乐茜说道：“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就算没陆一扬，兰兰一个人也能吃完。”
娄清一愣，扭头去看伍兰。
小小一只的伍兰有些害羞地红了脸，但没反驳。
娄清大感意外，看伍兰红了脸，又笑道：“那行，我就是怕浪费。”
陆一扬已经报完了菜，还点了三小盆米饭，回头对娄清说：“浪费不了，就算吃不完也能打包，近卫队那群小崽子跟蝗虫似的，你听不到他们说声饱。”
娄清笑了笑，扭头从窗外往外看。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王宫的全景——王宫是依着一座山崖建的，呈一个椎体形状，最上面的那座大楼就是闫禹的住处。
而在宫门外就是王城，绵延数千公里，再往外就是散落的小镇和森林湖海。
“诶。”
魏乐茜戳了下娄清的胳膊，问道，“等安顿好后，你有什么打算？”
娄清回头，有些不明白：“什么打算？”
魏乐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比如我，选择留在王宫，凭实力当上了财务部长。还有不少和亲过来的，都选择出宫过自己的日子，或者直接回家了。你呢？”
娄清：“我没打算出宫啊。”
魏乐茜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是说，总得找点事做吧。”
“这个啊。”
娄清沉默了。
他上辈子是个探险家，而且没钱，为了生计和探险，走了不少地方、也做过不少工作。可是死而复生后，他不用愁吃穿生活，想要去哪儿也能轻易到达。
明明条件好了，但他却没有上辈子那样想要到处冒险的冲劲了。
“再说吧。”
终于，过了快一分钟，娄清才回答道，“目前是把这个Vast账号运营好，挽回闫禹跟德源卡的形象。”
魏乐茜看娄清的表情，就没有继续问，点头：“挺好。”
这时候，开始上菜了，陆一扬立刻热情招呼他们吃起来。
不得不说，魏乐茜跟陆一扬极力推荐的德源卡本地美食，确实非同一般——跟200年前的美食味道也很不一样。
这里的口味丰富，酸甜咸辣都有，食材则以海产为主——也可能是王城靠海的缘故。
娄清吃得很过瘾，两手是油的时候，他的智能机忽然响了一声。
娄清擦了擦手，打开一看，是闫禹的消息。
〔闫禹：视频很好。抱歉，之前有点事。〕
娄清的眼睛一亮，连忙坐直了身体回道。
〔娄清Q：没事，你吃饭了吗？〕
〔闫禹：吃了。〕
〔娄清Q：你昨晚放在我这里的手套我洗干净了，一会给你拿过来，你在哪儿呢？〕
〔闫禹：在海岛上。不用特地跑一趟，让人送过来就行。〕
〔娄清Q：没事，我刚来这里，多走动可以熟悉一下地方。〕
〔闫禹：那好，我让陆一扬带你。〕
〔娄清Q：他跟我一块吃饭呢，我跟他说就是了。一会见。〕
〔闫禹：……一会见。〕
娄清美滋滋地看着聊天记录，过了一会又有些奇怪——闫禹最后这串省略号是几个意思？

第17章 【一更】
闫禹说的海岛，就在山崖下，是王室的私人后花园。
陆一扬送娄清到了山顶的大楼跟前，没进去，绕到一侧，乘电梯下去了。
娄清在电梯上看了眼，发现山崖后并不是一个海岛，而是五个月牙形的海岛。海岛错落分布，相互距离都不远，以很宽的桥连接。海岛上面郁郁葱葱，也看得到一些建筑。
电梯抵达到山崖下，出来是一个建在海上的平台。
陆一扬没有上桥的打算，对娄清说道：“这里就是海岛，但具体在哪一个上面，你得问一下陛下。”
娄清望去，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海岛就不再迷你，前面的海岛一挡，几乎就看不到后面的另外四座了。
“这些海岛就用来看风景？”
陆一扬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这个你还是去问陛下吧。我先上去了。”
娄清挑眉，目送陆一扬进了电梯离开。
等电梯登顶后，娄清才收回视线，然后边上桥，边给闫禹拨去了一个通话。
闫禹很快接了。
“娄清。”
虚拟耳机悬浮在耳廓，仿佛闫禹贴着娄清的耳朵说话。
娄清的脚步一顿，耳朵红了。
“咳，陛下我下来了，你在哪个岛上啊？”
闫禹答道：“第三个，你沿着环岛桥走，从右边绕过来，右手边那个就是，我出来接你。”
娄清：“嗯，好。”
虽然之前在山崖看着五座海岛的距离不远，但实际走起来却不近。
娄清，一个走十几分钟就血条见底的扑街，凭着对见闫禹一面的强烈渴望支撑着，终于坚持到了最后一步。
“娄清。”
闫禹已经等在海岛跟前，远看到娄清后，脸色一变，上前几步扶住了娄清，“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娄清被闫禹一扶，直接就腿软了，几乎挂在了闫禹的手臂上。
“我，就是，累的。”
闫禹：“？”
娄清喘了几口，稍微可以自己站着，但还是没松开闫禹的手，仰头跟闫禹诉苦：“你说的对，我得锻炼，这身体太弱了。”
在飞船上的时候，娄清还对自己挺有信心的，但现在一想，飞船虽然宽敞，但实际走动的最远距离下来也不到五分钟。
闫禹更沉默了：“…………”
他昨天也没想到会弱成这样。
“去休息一下吧。”
闫禹扶着娄清走下桥，到沙滩上的一张大椅子上坐下，然后说道：“一会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娄清却拒绝了：“不用，还是走路吧，总不能一直这么弱。”
说完，娄清偏了下头：“陛下也坐。”
这个椅子非常宽敞，更像是个软塌，闫禹躺上去都没问题。
闫禹看了眼，然后在距离娄清一米远的地方坐下了。
娄清一直盯着他，看到闫禹坐下的时候，尾巴在椅子上盘成了个弧形，原本是想朝着娄清这边弯的，结果顿了一下，又弯向了另一边。
不知怎么，娄清就忽然抿起了嘴角。
闫禹瞥到娄清的笑容，疑惑了一下，“怎么了？”
娄清的笑容没收，反而笑出了声：“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心情好。”
闫禹：“…………”
他似乎不太明白这种“心情好”的状态，但快乐是会感染人的，于是闫禹的表情也逐渐柔和下来。
娄清的双手朝后，撑着身体斜仰着看闫禹，问道：“陛下，我听陆一扬说，这五个海岛都是你的后花园，这里面都有些什么啊？”
闫禹听到这话，脸上柔和下来的表情却忽然又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两秒，才说道：“没有特别的，只是我有时候会来这里住几天，算是一个小别宫。”
娄清“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头疼好一点了吗？”
闫禹一愣，低头看向娄清：“谁跟你说我头疼的？”
娄清答道：“中午茜姐跟我说的。”
闫禹：“你中午不是跟陆一扬在吃饭吗？”
娄清点头：“嗯，茜姐和伍兰也在一起——伍兰那小丫头可真能吃。”
闫禹闻言，身体微僵。
娄清：“？”
“哦。”
闫禹收回视线，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尴尬，回答了娄清之前的问题：“头疼不碍事，也不算疼。”
娄清想起在飞船上采血的经历，揶揄道：“你的‘不疼’可信度不太高。”
闫禹显然也想起了那件事，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娄清，带着笑意说道：“这次是真的不算太疼，而且持续时间并不长。”
但除了头疼还有其他的症状，只是魏乐茜不知道。
娄清问：“那你现在疼吗？”
闫禹张了张嘴，想说不疼，但看着娄清的眼神，还是说了实话：“有点。”
娄清立刻就变了脸色，“那你回去休息吧。如果疼狠了，还是要吃些止疼药——适量的药物不会形成依赖的。”
闫禹听着娄清的念叨，脸上浮上个笑容：“真的不算疼。——你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娄清看着闫禹的浅笑，呆了一秒，然后连忙点头：“很习惯，我挺喜欢这里的。特别是这里的美食，那个焖宝罐可真好吃。——你最近忙吗？”
闫禹没想到话题换这么快，点头：“现在是年末岁初，有一些东西需要我亲自审理，所以会有点忙。”
德源卡就一个国家，对其他星球的外交也几乎等于零，所以虽然身为国王，但闫禹空闲的时候还是很多的。
娄清顿时就来了兴趣，坐直了，望着闫禹：“那你闲下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带我去狩猎？”
他之前问过魏乐茜，闫禹的兴趣是狩猎。
闫禹点头：“可以，但你要听话，野外很危险。”
Yes！
娄清发誓保证：“我一定听话！”
娄清本来还想趁机跟闫禹多聊点——主要是想让闫禹多许诺几个能让他们独处的机会，但没想到闫禹却很快让他离开了。
娄清看出了闫禹的神色不太好，问道：“是不舒服了吗？”
闫禹还坐在那里没有动，眼里的十字星芒收缩了一些，双手交握，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嗯，你自己先上去吧。”
娄清还想说什么，但看闫禹拒绝的态度和不适的表情，于是只能离开。
闫禹就坐在那里，目送娄清离开。
当娄清的身影被海岛挡住后，闫禹的手才一松，同时他的身上忽然浮现出了一道光膜。
那光膜缓慢波动，一突一突，像是心跳一样。
闫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朝岛屿深处走去。
…
娄清坐着电梯往山崖上走的时候，看了眼刚才的那个海滩——闫禹已经没在那里了。
娄清的神色凝重——显然，闫禹的并发症并没他和魏乐茜说的那么轻松。
叮。
电梯到了。
陆一扬还等在外面，见娄清出来就开始叭叭：“送个手套这么久，你也太能磨了。”
娄清一愣，然后摸了下兜：“啊，忘记给他了。”
陆一扬：“？”
陆一扬：“那你们刚才这么久是在干嘛呢？”
娄清微微蹙眉，“在说他的病。”
陆一扬一愣，狐疑道：“陛下都跟你说了？”
娄清垂下眼睑，点点头：“茜姐说是头疼，原来是骗我的，刚才闫禹发作了，才让我先走的。”
陆一扬闻言，叹了口气：“哎，魏部长才来三年，她能知道这些就不错了。不过你别担心，陛下发作也就那么一会，而且就算不可控，在海岛上也伤不到其他人——不然他去岛上住的心思不就白瞎了吗？今天也是你，要是别人，这个时间是上不了岛的。”
娄清的心脏猛地一揪，他抬头看向陆一扬：“他到底怎么回事？”
陆一扬一愣，然后反应过来，顿时跳脚：“我操！你诈我！”
刚好这时，山崖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娄清回头看去，只见刚才他登过的小岛上，中间的树丛一片摇晃，然后其中一棵大树缓缓倒下。
“闫禹。”
娄清转身就要重新进电梯，但被陆一扬一把拉住了。
“你去了能干嘛？添乱吗？”
娄清的脚步停下，胸口起伏。
陆一扬看他这样，也有点儿无措，最后低骂了一声，说道：“行吧，我都跟你说。”
娄清看向他。
陆一扬：“其实真不是什么严重的情况。就是在头疼的时候，心情也不会好。咱们普通人心情不好，有时候会砸桌子、砸板凳什么的。陛下也一样。
但是陛下的身体情况摆在那儿，哪怕他只是普通地砸个桌子，那砸出的碎片也能飞出子弹一样的速度。
所以在头疼的时候，陛下会住到下面的海岛上，免得伤害到其他人。”
娄清蹙眉：“只是这样吗？”
陆一扬收敛了平常的吊儿郎当，露出只有在闫禹跟前才会露出的肃穆神情。
“对，是这样。”
娄清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陆一扬不动声色地答道：“真的。”
他在说谎。
娄清心里明白，陆一扬也明白娄清看出来了，但他们更明白的是，只要陆一扬不说，娄清就没有办法让他说。
沉默几秒后，娄清收回了视线：“好。闫禹会有危险吗？”
陆一扬的回答模棱两可：“没有意外就没有危险。”
娄清咬了下牙，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第18章 【二更】
“呜哇——”
婴儿的哭声非常嘹亮，瞬间就吸引了娄清跟陆一扬的注意力。
他们循声看去——大楼前头走出了一个高个男人，怀里抱着个孩子，有点儿手忙脚乱的样子。
男人是来找陆一扬的，老远在喊：“扬子，快过来抱一下你侄女！”
陆一扬闻言“啧”了一声，抬步朝男人走去。
娄清没有阻止，他回头看向海岛——海岛上已经平静下来了，再没听到其他的动静。
娄清看了一会，最终没有乘电梯辖区，转身离开了。
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打算跟陆一扬打招呼。
但没想到刚路过陆一扬他们身边，就被那个陌生男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娄清的身体弱，这一拽差点没摔着。
娄清心里的无名火一下就冒了头，冷冷地看向男人：“你要干——”
娄清余下的和话没出口，因为男人把怀里的孩子直接怼到了娄清眼前，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娄清。
娄清：“…………”
“你看，真不哭了！”
男人的语气惊喜，然后又把孩子收回来，刚转了个身，结果就听到孩子“哇”的一声又炸哭起来。
“诶唷诶唷，来来来，给你看。”
男人连忙再转过来，把孩子举在娄清跟前。
刚才还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的婴儿，睁眼看到了娄清，立马又收住了哭声，蹬着小短腿，朝娄清伸出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
“啊！”
孩子还不会说话，张着还没牙的嘴，朝娄清热情地打招呼。
“你抱抱她。”
男人看向娄清，眼里满是期待，“她已经哭了好一会了，怎么哄都不行，拜托！”
娄清没动。
于是男人看向陆一扬。
陆一扬无奈，看着娄清：“喂，你还生气了啊？”
娄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一扬露出特别无辜的表情：“那我也没办法啊，这是陛下不让说的。——而且你诈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生气呢。”
娄清：“…………”
虽然是这个道理。
“怎么回事？”
陌生男人疑惑地看向陆一扬。
陆一扬耸肩：“陛下头疼和住在海岛的事儿，他诈我，给说漏嘴了。”
男人闻言，一下乐了，“难得你居然被人骗了。那后边的呢？”
陆一扬：“没意外就没危险啊。”
陌生男人了然，然后看向娄清说道：“陛下的情况是个机密，除非陛下亲口跟你说，我们是没有权利说的。但是扬子说的也没错，我们已经为相应的情况作出了完全的准备，所以只要不出意外，陛下不会有危险。”
娄清顿时明白这个男人也是知情者。
而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娄清再不领情就是无理取闹了。
“抱歉。”
娄清叹了口气，看向陆一扬，“刚才是我急了，没想跟你撒气，对不起。”
陆一扬立刻露出了笑容：“哎，没事儿，没怪你，我能理解——你抱抱小豆子吧，她很少哭成这样。”
小豆子就是男人手里几个月大的女婴。
“给我吧。”
娄清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体还很软，如果是没抱过孩子的一般都不敢下手。
好在娄清抱过——上辈子娄清有个小七岁的弟弟，还有一大堆表堂弟妹，加上他自己也喜欢孩子，所以有不少经验。
小豆子姑娘一到娄清的怀里，顿时笑开了，张着没牙的嘴跟娄清说个不停。
咿咿呀呀的，还蹬腿。
娄清听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个笑：“有手帕吗？这脸花的。”
男人见娄清的姿势标准，也就放下了虚托在空中的手。闻言连忙递过来一条小毛巾，不忘夸道：“你抱得真稳，扬子第一次抱小豆子的时候，差点没哭出来。”
陆一扬一脸的理直气壮，“我哪知道孩子会那么软？也太奇怪了吧！而且我现在能抱很好了。”
“是，你能耐。”
男人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后跟娄清自我介绍：“我叫白久章，是扬子的表哥。今天还多谢殿下帮忙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平常她最喜欢扬子，但刚才扬子哄也不管用，然后一看到你，她就不哭了。”
“巧合吧。”
娄清把小毛巾还给白久章，顺势扫了眼白久章的肩——是位年轻将军。
白久章借过小毛巾，叠了捏着，这会倒是从容起来了：“今天幸好遇到殿下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殿下是不是特别招孩子喜欢？”
娄清：“…………”
脑海里瞬间闪回被他惹哭的一二三四□□十个弟弟妹妹们的脸。
娄清没好意思昧良心：“…这个真没有。”
白久章却只当他谦虚，笑道：“那看在小豆子这么喜欢你的份上，殿下可以跟我加个好友吗？”
娄清也没拒绝，然后刚加完好友，他就听到白久章美滋滋地感叹：“真好，这下老婆从娘家回来之前，有让小豆子不哭的办法了。”
娄清：“……？”
拉黑警告。
&#183;
可能是白久章他们家养得太好了，小豆子姑娘的精神头完胜娄清记忆里的所有同龄婴儿，直到晚上八点，娄清才终于从睡着的小豆子姑娘手里逃脱，被陆一扬送回了院子。
陆一扬一路还酸呢：“都不知道她喜欢你什么，一没给她送小衣服，二没给她送尿不湿，一下午还都不撒手。我想抱她居然还打我，你敢信？八个月大的小屁孩，打我？明明你才是个外人，我可是她表叔啊……”
娄清靠在座椅里，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风干的咸鱼，不仅手废了，耳朵也要废了。
于是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三魂去了七魄的娄清飘回卧室，睡衣都没换，躺床上就睡成了一具尸体。
娄清睡之前觉得就是天塌了他也不能醒，但半夜的时候还是被吵醒了。
窗户外传来响亮的警报声，是空袭预警的那种声音，娄清醒来的时候，警报其实已经响过了，外面只剩一些细碎的声音。
娄清的脑袋还很昏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朝窗外看了一眼，半山上的院落零星亮起了灯，但周围还是非常安静，一切似乎都还安宁。
疲惫的大脑无法分析，娄清眨了两下眼，再次陷入沉睡。
与此同时，山顶，崖边。
陆一扬和白久章穿着军装，带着十来个人围在通往崖底的电梯周围，脸色凝重地看向崖下的五座海岛。
第三座海岛里，有一座半埋在土里的建筑，那是闫禹的“别宫”。
这座别宫露在地面上的只有一层，但地下却有三十米。每两米一道铁门，层层上锁，像是一道一道甲壳，严防死守着最里面的秘密。
直到最后一道门打开，才露出了这地下室的真谛——那是个十米见方的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包裹着柔软的橡胶和皮革，即使用力撞向墙壁，皮肤也不会受到丝毫伤害。
此刻，闫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他靠着墙壁，一条腿曲着，姿态看着很放松，眼神清明，表情也没有丝毫痛苦。
但与他的轻松截然不同的是他的身体状况——他的全身都被一层透明的水膜包裹着。
那水膜极薄，像肥皂泡一样，柔软地贴在闫禹的身体上。
但是过了一会，肥皂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开始脱离闫禹的身体，变成一个个小球分离出去，然后落在闫禹跟前三米远的位置。
闫禹的视线微动，冷冷看着那落地的肥皂泡。
但他身上的肥皂泡并没有因为他的冷视而停止脱离——它们反而加速了。
很快，在闫禹前方的空地上，肥皂泡堆积成一团，挤挤攘攘，慢慢有了点形状。
像个人。
终于，当最后一点肥皂泡脱离了闫禹的身体，那堆积着的肥皂泡也发生了质的变化——它们互相融合，变成一个透明的人形，然后人形从下往上有了颜色、有了血肉、甚至有了呼吸。
那是个一岁左右的孩子。
男孩，只有五十多公分高，白白嫩嫩，粉雕玉琢，栗色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小肚皮还微鼓出来。
非常可爱。
但跟男孩软嫩可爱的外表不同，他的表情非常冷酷，不是无表情，而是带着厌恶和仇恨、甚至是杀意的那种冷漠。
那不是孩子能作出的表情。
强烈的违和感让这个孩子的存在变得诡异，如果有人看到，必定会头皮发麻。
但闫禹只是漠然地看着他，漠然到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像是走在荒漠中的旅人看着一只渴死的骆驼，疲惫到连同病相怜的绝望都生不出了。
终于，孩子动了。
他眨了下眼，然后朝着紧闭的房门走去，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撞了上去。
但奇怪的是，当孩子的身体触碰到门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变回了肥皂泡似的透明，然后穿门而过。
孩子消失后，闫禹收回了视线，然后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开后，刚好看到那个孩子穿过了第二扇门。
然后是第三扇、第四扇……
这层层叠叠的门对孩子来说宛如不存在，他一路畅通无阻，离开了地下室，站在了地面一楼的客厅里。
孩子对这里很熟悉，上来后就直接走到了紧闭的大门跟前。
但这一次孩子却没有穿门而过，而是在门前停下了。
闫禹缓步跟上，在孩子身后五米开外停下。
“够了。”
闫禹开口，声音平静，“你该回去了。”
孩子回头看了闫禹一眼，然后忽然龇着牙笑了——他的牙齿并不是孩子的贝齿，而是像鲨鱼一样尖利。
接着，孩子扭头朝着门一撞，再次穿门而过。
闫禹的眼中露出惊愕之色，接着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第19章
闫禹跟着小男孩一路到了山崖下的电梯跟前。
小男孩的手放在电梯上，但这一次并没有穿透过去。小男孩似乎有些不高兴，伸手用力的在玻璃门上拍了两下。
“你想去哪儿？”
闫禹紧跟在小男孩后面，见状有些疑惑，但又很在意——他的“伴生”从未显露出这样强烈的自主意愿，以往分化出来后，只会漫无目的地在几个海岛上来回，就算意外上了山崖，在遇到近卫队阻拦后，也会乖乖换个方向。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似乎明白自己无法穿透这扇门，于是退后了一步，仰头看着眼前高耸的山崖。
闫禹看他的样子，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
果然。
下一秒，小男孩忽然往前一跳，直接趴在了岩壁上，然后像一只壁虎般如履平地地朝山崖上爬去。
前后不到一分钟，孩子已经跳到了山崖上。
陆一扬跟白久章在他上来前就听到了动静，崖边的十来个人分散开来，在动静传来的地方形成一个扇形包围圈。
小男孩爬上崖顶，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视线落在陆一扬跟白久章身上。
这十几个人整齐地行了个军礼。
然后陆一扬低头看着小男孩，温声道：“陛下，请回去吧。”
小男孩没有说话。倒是电梯那里忽然传来一阵嗡鸣——电梯上行。
小男孩看了电梯一眼，然后扭头冲着白久章跑了过去。
白久章的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然后弯腰试图拦住小男孩。但意外的是，当小男孩跑到白久章跟前的时候，他忽然原地一跳，然后整个人直接没入了地面，不见了。
白久章的手一僵，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周围的十来个人也都懵了，齐齐左右张望寻找，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在那儿！”
就见前面十来米的位置，小男孩从地里又蹦了出来，然后朝前跑了几步后，又一蹦没入了地面。
他就这样一蹦一没，像是海豚一样，很快就消失在这些人的视野里了。
“……操。”
陆一扬满脸不可思议，看向白久章，“以前有过这样的？”
白久章直起身，摇头：“没有。一般到电梯这里，他穿透的次数就该用光了。”
但这次不仅没用光，还能cos海豚。
叮——
电梯到达，闫禹从里面走了出来。
“陛下。”
崖边的人齐齐站直，行了礼。
闫禹点头，说道：“封城吧。”
“是！”
陆一扬应了一声，走到一边发通知去了。
白久章却有些担忧：“陛下，大概余留了多少穿透次数？”
如果还遗留的多，那得在封城之外再采取措施。
闫禹微顿，“他穿透了？”
白久章听出了不对劲，“刚才他没入了地面，在地下穿行了15-18米的距离，一共穿行了三次，之后就离开了我们的视野范围。”
闫禹皱眉：“他在下面没能穿透电梯。”
白久章愣住，接着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陛下，我建议启动B方案。”
A方案是封城，B方案则是封城往上的强制措施。
闫禹却犹豫了，他沉默了一会，摇头道：“不用。”
白久章向来是信服闫禹的判断的，于是听到闫禹的答案后，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立刻顺着闫禹的回答思考。
“陛下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这次分化期除了提前了半个月，还有什么不同吗？”
特别。
闫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娄清的血液散发的气息。
“我不确定。”
闫禹抬头，望向山下王宫的一个角落，“或许有吧。”
白久章顺着闫禹的视线看去，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那里，好像是小太子娄清住的方向？
※
“殿下！起床啦，吃早饭啦！”
早上八点，伍兰在楼下活力十足地开启了闹钟模式。
娄清睁开了眼睛，睡饱的大脑慢慢苏醒，但身体却还是发沉。
“起啦。”
娄清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伍兰竟然还听见了，在下边回应：“那我去给您把早饭摆出来啦。”
娄清没再说话，挣扎了两分钟，终于摆脱了回笼觉这个小妖精，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
娄清的懒腰伸到一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脚边怎么好像有个热水袋？
娄清伸手掀开被子，然后突然僵住。
——被子下，他的脚边，赫然躺着个小孩子，小孩子最多就一岁的样子，光屁股，四肢并用地抱着他的脚，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
娄清的头皮一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心跳直接在瞬间破了百，还有往二百迈冲的趋势——也是他昨天累狠了，今天的腿还有些酸疼，这才让他没在刚才一脚把孩子给踢出去，只是抽抽了一下。
这一抽抽，把孩子给抽抽醒了。
小男孩睁开眼睛，懵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娄清。
娄清：“…………”
小男孩：“…………”
三秒后，小男孩清醒过来，抿着嘴对娄清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用脸蹭了下娄清的小腿。
动作极尽亲昵之态。
娄清的惊惧在小男孩这一蹭之下缓和了不少——无他，太可爱了！
娄清本来就喜欢孩子，对可爱的孩子更加没有抵抗力，于是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后，娄清没有犹豫地伸手抱起了孩子。
“你是哪儿来的啊？”
娄清非常纳闷，这怎么就跑到他被窝里来的？而且还整个闷在里面，也不知道闷多久了。
小男孩不说话，被娄清抱起来后，伸手拽住了娄清的衣裳，仰头看着娄清笑。
特别乖。
娄清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还不会说话啊。”
娄清随手那了件床头的衣裳把孩子包住，就穿着睡衣下了楼。
“伍兰。”
娄清刚走进客厅就扬声问道，“你来看看这孩子，这谁家的啊？怎么会钻我被子里去了？”
伍兰刚摆完最后一碟早点，闻言回头看过来：“殿下说什么孩——”
娄清抱着孩子走进餐厅，站在伍兰跟前，把孩子的正脸给伍兰看。
“就是他，我刚才起床一看，他居然在我被子里。——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魏乐茜买通你来整我的？也太过了，我差点一脚给他踹出去。”
伍兰在听到“踹出去”的时候，猛地抽了口凉气，看娄清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大怪兽。
娄清后知后觉发现伍兰的表情很奇怪，问道：“怎么了？他是谁家孩子？”
伍兰张开嘴，半晌抖抖索索道：“陛、陛、陛……”
娄清：“……？”
BB机？
伍兰“陛”了半天也没陛出来，最后可怜巴巴地瘪了嘴，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转身就朝外跑。
娄清：“？”
娄清：“你去哪儿啊？”
伍兰已经跑到了院子门口，头也没回道：“我去找人来接他！”
说完人就没影了。
娄清：“…………”
娄清觉得自己猜对了，指定是魏乐茜想整他，不然伍兰那小丫头那么惊慌干嘛？
“熊的。”
娄清抱着孩子坐下，戳了下他的小肉脸，教育道，“你以后可不能学她们，不然是会被人打的。”
小男孩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娄清戳他脸，他就笑，等娄清戳完，还把另一边脸递上去给娄清戳。
娄清没忍住诱惑，又戳了一下，乐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小男孩依旧不说话，娄清笑他也笑，傻乐。
娄清看着小男孩，再想想昨天的小豆子，有点儿美了——难不成他如今的这具身体，还真挺有孩子缘？
嘿。
正美着呢，魏乐茜就从外面进来了，她今天换了身裤装制服，手上还戴着皮手套，跟个女王似的。
魏乐茜一进来就看到了娄清怀里的孩子，诧异道：“哟，这谁家孩子啊？”
娄清闻声回头看，挑眉：“你不知道？”
魏乐茜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
娄清看她表情不像作假，有些迟疑：“真不知道？”
魏乐茜已经拿了块点心，疑惑道：“不知道啊，怎么了？——不过这孩子挺脸生，是附近住户的吗？长得还蛮可爱。”
德源卡王宫里设有近卫队的家属院，跟娄清的院子距离不远。
娄清见魏乐茜真不认识、且毫不心虚的样子，又开始纳闷了：“不是你恶作剧塞我被窝里的吗？”
“噗——咳咳！”
魏乐茜一口点心给呛着了，灌了娄清跟前的一杯牛奶才顺过气。
她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娄清：“我神经病吗？偷一孩子塞你被窝？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缺心眼？”
娄清：“…………”
emmmm……
魏乐茜眯着眼：“你点个头试试。”
娄清没试——他又不欠虐。
“那这事儿也太奇怪了。”
娄清把发现孩子的经过给魏乐茜说了遍，“所以我才以为是你弄的，不然一孩子无缘无故跑我被窝里来，想不通啊。”
魏乐茜也听得惊奇，看了那小男孩一眼，忽然顿住：“我操。”
娄清立马瞪她：“孩子跟前别说脏话！”
“不是。”
魏乐茜朝娄清努努嘴，“你看他的眼睛。”
娄清不解。
魏乐茜：“他的瞳孔，跟陛下的一模一样！”

第20章
男孩的眼睛非常漂亮，圆圆的，眼珠很黑，乍一看不太会注意到他瞳孔的形状。
但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的瞳孔的确是十字星芒的，比闫禹的星芒要圆润一些，除此之外没什么差别。
虽然样貌无法比较，但这瞳孔除了闫禹外，魏乐茜就没见过第二个。
“你说。”
魏乐茜迟疑道：“他不会是陛下的儿子吧？”
娄清毫不犹豫地否定：“不会，他说他没动过和亲对象。”
魏乐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是，他没动和亲对象，但或许动过别的呢——你要知道他可是德源卡的王啊，德源卡虽然科技落后，但本身却是地大物博、资源丰厚，别说他现在3米高，就是他30米高，也照样有的是人想爬他的床。”
娄清知道魏乐茜说的也没错，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不会的。
闫禹身上的甲壳不仅封住了他的身体，也封住了他的心。
他有一个自己划定的“安全区”，那片安全区还是一片荒漠，没有人可以轻易踏足。——如果有人已经踏足，那闫禹一定不会让他（她）没留一点痕迹。
一想到这里，娄清的心里有点儿难受。
“不会的。”
娄清沉默了几秒，还是否定，“他没有。”
魏乐茜看娄清的情绪真的低落了，不敢再调侃，她哈哈一笑道：“你别当真，我开个玩笑嘛。不过这眼睛真的很特殊了，会不会是陛下的亲戚？——不然你问问这孩子自己？”
娄清还是有些蔫蔫的，闻言也只是无奈：“他才多大。”
“哎，试试嘛。”
魏乐茜撑在桌面上，伸出一只手逗孩子，“宝贝儿，你认识闫禹吗？”
小男孩本来还扭头看着魏乐茜，但听到“闫禹”两个字后，他的表情就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接着扭头把脸埋进了娄清怀里，跟只圆不隆冬的小鸵鸟似的，扎进去就不出来了。
“瞧，这不是有反应嘛。”
魏乐茜有些得意，然后开始分析推理起来，“就是看上去关系不太好的样子啊。”
小男孩的表情不是害怕，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娄清也有些坐不住了，伸手轻轻揉了把小男孩栗色的卷发。小男孩被他揉了，就抬头看过来，下巴抵在娄清的胸膛上，眼睛眨巴眨巴，能把人的心都给眨化了。
娄清心里的毛刺一瞬间消失殆尽，嘴角重新浮上笑容。
他学着魏乐茜那样叫小男孩，问道：“宝贝儿，你爸爸是闫禹吗？”
小男孩的脸又臭了，但跟前是娄清，他没像刚才对魏乐茜那样扭头不理人，只是摆着一张不高兴的脸，有点儿气鼓鼓地看着娄清。
好像在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
娄清：“…………”
他好像看明白这小家伙的心声了。
“呃……”
娄清迟疑了一下，换了个问法：“那你爸爸妈妈在哪儿呢？你怎么到我被子里来的啊？”
小男孩脸上的不高兴收起来了，但还是不说话，就对着娄清抿嘴笑。
娄清毫无定力，瞬间就被萌混过关，没忍住伸手戳了下小孩的脸。
他一戳，小孩就扭，扭来扭去把包着的衣服都扭掉了。露出肉嘟嘟的小屁股，跟剥壳的水煮蛋一样，圆乎乎、白嫩嫩的。
“嘿哟。”
魏乐茜在旁边看乐了，伸手就要来戳：“瞧这小屁股——”
“——住手！”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接着一个陆一扬就扑到了餐桌上，活像一只扑棱过来的大白鹅，撞翻了桌上的一碟点心后，隔着桌子一把抓住了魏乐茜还差一厘米就戳到小孩屁股上的手。
魏乐茜吓了一跳，看向陆一扬：“怎、怎么了？”
陆一扬趴在餐桌上，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了，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看向魏乐茜，诚恳地说道：“魏部长，放过你自己吧。”
魏乐茜：“？？？”
魏乐茜抽回自己的手，莫名其妙：“你跑这么急干嘛？”
陆一扬看她没继续戳的意思，松了口气，这才从桌上爬了起来，然后看了眼娄清怀里的孩子，表情无比复杂。
“……找人。”
他们找了一晚上，等天亮的时候，都以为会像以往每次的那样，孩子自己会回去、或者消失。
结果等了半晌，却等来了一脸惊恐的伍兰。
魏乐茜一边整理自己被点心弄脏的衣裳，一边好奇问道：“在找这孩子？”
娄清把孩子重新用衣裳包好，也看过来，眼神紧张。
“他是陛下的亲戚吗？”
陆一扬：“…………”
陆一扬：“算是吧。”
娄清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纳闷：“什么叫算是？”
陆一扬沉默了几秒，含糊道：“就是陛下的父亲的表哥的侄儿的孩子。”
娄清给他绕晕了：“所以他是陛下的——”
陆一扬想了想：“……表侄儿？”
娄清：“…………”
陆一扬：“嗐，就表侄儿吧。”
娄清：“？”
这还能“就”的？
一边的魏乐茜听到确切答案，也松了口气，然后笑道：“哎，原来是表侄儿，瞧他这眼睛，娄清差点以为是陛下的儿子，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呢。”
娄清斜了她一眼：“你别造谣。”
魏乐茜耸耸肩，笑道：“那行，当我造谣。”
娄清：“…………”
陆一扬没注意到他们的小插曲，心不在焉地干笑了两声：“陛下连个对象都没有，哪儿来的孩子。——这个，他怎么到你这儿的？”
娄清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啊，早上起来就在被子里发现他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茜姐跟伍兰的恶作剧呢。”
魏乐茜在一边翻了个白眼：“也亏你想的出来。”
娄清：“那总不能他自己跑来的吧？我门还锁着呢。”
魏乐茜：“也许是翻窗呢，异化的孩子多多少少有点不同寻常嘛。——陆队，你说不是不是？”
陆一扬：“…………”
陆队不知道，陆队的反射弧还被震在娄清第一句话的尾巴上，他气若游丝地问了句：“……你说他钻哪儿了？”
“我被窝里啊。”
娄清想起早上的画面，还有点儿心有余悸：“而且是整个闷在里面的，还抱着我的腿，我掀开被子看到的时候，差点没吓得给他踹出去。”
陆一扬：“…………”
娄清：“怎么了？”
陆一扬：“……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可能活不长了。”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都短命。
娄清：“？”
正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伍兰趴在客厅门边，露出个脑袋看着娄清，说道：“殿下，陛下他们过来了。”
他们？
娄清有些奇怪，本来想问一句，结果伍兰说完这句话就缩回了脑袋，躲到院子里去了。
娄清：“？”
今天着一个两个的都吃错药了？
娄清心里疑惑，抱着孩子往外走。
“诶。”
魏乐茜叫住娄清，“你不去换身衣服？”
娄清低头看了眼自己——他早上受到“被窝里生出个孩子”的惊吓，到现在都还是穿的睡衣，别说仪容，脸都没来得及洗。
但娄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觉得闫禹也不会在意这些。
“没关系，走吧。”
到了院子里，娄清就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了。
闫禹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白久章，还有两个人娄清没见过，但看肩章都是少将。
有陌生人在，娄清的神态动作都不自觉收敛了一些，还对闫禹行了个礼。
“陛下。”
闫禹点点头，让娄清免礼，然后视线直直落在娄清怀里的孩子身上。
娄清看到，就问；“陛下也是来找他的？”
闫禹：“嗯。”
娄清顿时就觉得奇了：“他是怎么走丢的？”
闫禹顿了一下，点头：“嗯。”
娄清一脸震惊：“所以真是他自己跑我被窝里来的？”
闫禹垂在身后的尾巴瞬间一僵：“……什么？”
娄清觉得这事儿可神奇了，绘声绘色跟闫禹讲：“陛下，你知道吗？他可厉害了！……”
娄清兴致勃勃说完，却没能得到其他人“哇，这孩子真厉害”的惊叹，只有一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陆一扬松了口气——行了，都知道了，这下要死大家一起死。
娄清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迟疑道：“……陛下，怎么了？”
闫禹的尾巴已经僵成了石雕，但语气还很平静：“没什么。把他给我吧。”
“哦，好。”
娄清点头，把孩子递过去。
但是手刚递到一半就停下了——小男孩的手紧紧攥着娄清的睡衣，把睡衣领口都拉开了，脸皱的跟小包子似的，就是不松手。
“诶，宝贝儿，别拽。”
娄清连忙停下来，伸手去掰小男孩的手。
嘶——宝贝儿。
周围忽然响起几声抽气声，听起来特别牙疼。
娄清抬头看过去，就见白久章跟那两个陌生少将都后仰着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活像看到了什么罕见物种。
娄清：“…………”
娄清问白久章：“怎么了？”
白久章欲言又止，往上瞥了眼闫禹。
闫禹没理白久章的视线，对娄清说道：“我来吧。”
说完就把手伸向娄清怀里的孩子。
异化的白色手掌轻轻按在孩子的胳膊上，也没用力，就是搭着。但是在肉眼看不见的维度空间里，一层透明的微光从闫禹的手臂延伸到了孩子身上，把孩子整个笼罩在里面，然后开始朝着闫禹的身体里拉扯。
然后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发生。
小男孩趴在娄清肩上，扭头看向闫禹，眼神里没了厌恶和仇恨，满满的都是得意。
闫禹：“…………”
闫禹收回了手，问娄清：“可以让他在你这住几天吗？”
娄清：“……？？？”
那你刚才还“我来吧”？

第21章
闫禹都这样说了，娄清也挺喜欢这孩子，于是就没有拒绝。
“可以，不过他爸爸妈妈同意吗？”
闫禹答道：“他是我的弟弟，我同意就可以了。”
娄清一愣：“弟弟？不是表侄儿吗？”
闫禹：“…………”
娄清：“…………”
陆一扬：“…………”
闫禹抬眼，视线淡淡落在娄清身后的陆一扬身上。
陆一扬站得笔直，在闫禹的注视下，眼珠子缓慢但坚定不移地向右边飘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随时能驾鹤西去的佛光。
啊，陆一扬想，我死了。
闫禹收回视线，对娄清说道：“是弟弟。”
娄清虽然还有些不明白，但想着闫禹亲口说的总不会错，于是也不纠结了。
他又问道：“那他叫什么名字啊？”
闫禹：“…………”
所有人：好奇.jpg
闫禹沉默了几秒：“还没起名字。”
娄清：“那小名呢？总不能就叫弟弟吧？”
闫禹：“可以。”
娄清：“…………”
讲真的，你们德源卡养孩子是不是都散养的？
娄清还想问：“那——”
“——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听到娄清还有“那”，闫禹尾巴上的凸棱都快竖起来了，然后果断在娄清说出问题前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会我让人送些他的日用过来。他是变异者，和普通小孩不一样，所以不要用普通孩子的规律去照顾他。
另外，他还有些特殊的能力，如果他忽然不见了，你也不要着急，那是正常的。出现这种情况，你告诉我或者陆一扬他们都行。”
娄清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了：“特殊能力？是什么？隐身吗？”
闫禹说：“不，是穿透。他有时候能穿透触碰到的任何东西。”
“就像穿墙而过的那种？”
闫禹点头：“是的。”
“哇——”
娄清的眼睛睁得溜圆。
闫禹：“…………”
本来话题该就此打住，但是闫禹看着娄清仰头看着他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他甚至还能穿透到地下，在地下潜行十几米。”
娄清：“哇——！”
闫禹：“…………”
闫禹的尾巴尖晃了下。
怎么说呢，娄清的表情让他莫名有种成就感。
还有什么可以让娄清“哇”的？
闫禹正想着，娄清怀里的小男孩却不乐意了。
他仰头看着娄清，娄清的注意力却全在闫禹那里，根本没低头看他一眼。小男孩一脸的不高兴，然后下一秒，他的身体忽然透明，从娄清的怀里直坠而下。
娄清只觉得怀里一轻，低头一看，就见怀里已经空了，原本包着孩子的衣裳搭在他的手臂上，而孩子却站在娄清手臂对应的地面上。
“啊！”
娄清大吃一惊，接着，“哇——！！刚才那就是穿透吗？！”
娄清蹲下去，先用衣裳把小男孩裹住，然后双眼放光地看着小男孩，狂吹彩虹屁：“弟弟好——厉害！”
小男孩仰头看着娄清放光的眼睛，然后他伸出一只胳膊，“呼”的一下从裹着他的衣裳里穿透出来，小手拽了拽娄清的衣袖。
你看。
娄清：“哇——！！！！”
小男孩见状，又收回手，然后整个人一沉，半截身体没入了石板路里。像是一颗栽在地里的大白萝卜，只露出圆乎乎的萝卜头，期待地看着娄清。
娄清猛地抽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哇——！！！！！！”
闫禹：“…………”
小男孩开心极了，一不小心笑得龇出了鲨鱼牙，瓜子儿一样的小尖牙压在粉嫩的嘴唇上，格外显眼。
娄清一愣，忍不住多看了那牙两眼。
这个眼神被小男孩发现了，然后他像是被发现做了坏事的孩子，连忙又紧闭了嘴巴，身体再次往路面下沉了一截，直接沉到路面挡住了嘴巴才停下。
他的身体与路面接触的部分，有3-4公分的透明过度，鼻子虽然没没入地面，却也是半透明的状态，于是只看得到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可怜又紧张。
“怎么了？”
娄清没反应过来，但感觉到小男孩的情绪变化，于是连忙放轻了声音问道。
小男孩依旧没有出声——他像是不会说话。只是看着娄清。
“他怕你讨厌他的牙齿。”
这时，一边一直安静旁观的闫禹忽然开口解释道。
娄清仰头看向闫禹，没入地面的小男孩也猛地抬头，眼神凶恶地瞪着闫禹，像是在说——谁叫你说牙齿的！
闫禹也看懂了小男孩的眼神，淡淡道：“难道不是事实？”
小男孩那酷似闫禹的十字星芒缩成了一道刻痕，连头上的卷毛都有些炸开的迹象。
他愤怒，但是又害怕——害怕娄清会讨厌他。
但同时他又舍不得娄清，于是在焦虑中，并没有选择遁地逃走。
娄清也看明白了，然后低头看向小男孩，笑道：“我不讨厌啊，我刚才是在想，弟弟这么小，原来牙齿都长齐了啊。”
小男孩焦躁炸开的情绪，像是过了水的毛球，每一丝儿都安静下来了。
他看向娄清，试探着往上浮了一些，露出了整颗脑袋，然后把嘴巴张开了一小条缝隙，龇出了几颗牙尖尖。
娄清一笑，用手作出一个鸭子张嘴的动作，“弟弟把嘴巴再张大一点，我看看牙是不是都长齐了。”
小男孩眨眨眼，像是从娄清这里得到了“不会讨厌你”的信息，整个人再次雀跃起来。
他“咻”一下从地里蹦出来，然后往前凑了一步，仰头对着娄清张开了嘴巴。
你看你看。
齐的。
娄清认真看了看，心里抽了口气——小家伙这口牙连臼齿都比常人的尖，虽然不至于像刀锋，但这一口用力咬下去，那是一口一块肉啊。
但看着小男孩这乖乖给他看牙的动作，娄清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么可爱的小天使，怎么会咬掉别人的肉呢？
“哇，真的长齐了呀！”
娄清用哄孩子的夸张语气说道，“弟弟真厉害！我这么大的时候，才只长了两颗牙呢。”
还是只冒了点白的“芽”。
小男孩听见娄清夸他，十字星芒的眼睛当真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笑弯了眼睛，然后转头，对着闫禹龇出了自己的小鲨鱼牙。
——活像一头划地盘的小鲨鱼。
闫禹：“…………”
娄清还在乐：“陛下，弟弟在给你看牙呢。”
说完对闫禹挤眼睛，快夸夸他。
闫禹：“…………”
两秒后，闫禹毫无感情地夸道：“牙口不错。”
娄清：“…………”
好在小男孩不太在意这彩虹屁的“劣质”，因为他已经通过感应得知了他的胜利——闫禹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小男孩转回头，然后乳燕归林一般扑进了娄清的怀里，小脑袋在娄清的脖颈间一个劲蹭。
娄清被蹭的直笑，忍不住用衣服把小男孩裹紧了，把小狗狗一样的小家伙变成了一只胖乎乎的蛹。
“好了，别乱拱了，待会真感冒了可怎么办？”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乖乖安静下来，把脑袋靠在娄清怀里，歪头乖乖看着娄清。
娄清特别喜欢小男孩这乖乖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卷发，然后看向闫禹说道：“陛下，那弟弟就放在我这了，他生活上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闫禹并不清楚，但好在有参照。
他想了下，说道：“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吃，可以不用给他吃东西，不会饿坏，他有自己的渠道吸收能量。”
娄清疑惑。
这个表述听起来像在说机器。
但刚经过“穿透”的新世界洗礼，娄清并没有质疑闫禹的话，乖乖点头。
“好，我明白了。”
闫禹看了娄清怀里的孩子一眼，然后说道：“那我先走了。”
娄清抱着孩子把他送到院门口，还跟他保证“会每天跟汇报‘弟弟’的情况”。
直到闫禹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的街道尽头，娄清才重新回了院子。
而在娄清回去的同时，闫禹一行人的沉默也被打破了。
“陛下。”
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却是白久章，他的眉心微蹙着，神情担忧，“真的要把他留在那里吗？如果被发现了——”
闫禹一摆手，制止了白久章余下的话，脚步不停。
“这是最好的选择。”
闫禹却并没有白久章的焦虑，语气非常平静，“而且我相信娄清。”
白久章神情微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陆一扬从旁边拽了下胳膊。
白久章看都没看陆一扬，只是抽回自己的胳膊，继续说道：“但是陛下，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他现在就像个真正的孩子，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这对您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闫禹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脚下犹豫了一瞬，但并没有停下来。
“我知道。”
闫禹说道，“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无法收回他。”
白久章一僵，眉头锁得更厉害了：“陛下，您得试着接受他，这样下去——”
“好了。”
闫禹停下脚步，打断白久章的话，看向陆一扬道，“猎队说猎获的虫兽放在火场吗？”
陆一扬点头：“嗯，现在刚运进来。”
闫禹的脚下换了个方向，“那先去看看吧。”
说完率先离开。
陆一扬伸手拽了下白久章，小声道：“别说这个了，你知道陛下不爱听。”
旁边的两位少将也拍了拍白久章的肩，劝说。
“陛下被分化期影响，本来就不舒服，这些话留着分化期结束再说吧。”
“没错，我看你不如多跟那个小太子接触一下，收集伴生的相关数据，等这次陛下分化期结束再好好分析个结果——这次分化变化很大，说不定也是个突破。”
白久章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22章
早上九点，给弟弟送日用的人来了。
送来的东西有一箱，里面是穿的和洗漱之类的用具。玩具倒是一个没见着。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洗漱之类的就不说了，连衣服居然也是全新的。
娄清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弟弟不同于普通孩子，或许是他的生活习惯影响呢。
娄清把东西都让伍兰拿进他的卧室了，自己则从那一堆小衣裳里挑来拣去，最终挑出了一件毛绒绒的白色兔子连体服。
这连体服居然连鞋子都是配套的，还有个胡萝卜的小挎包。
娄清特别满意，问光溜溜的弟弟小朋友，“弟弟，穿这个好不好？”
弟弟从没有穿过衣服，有些不喜欢，但他看了看娄清，还是没有拒绝。
但穿上后，弟弟就忍不住地扭动起来，东看看西瞧瞧——如果不是娄清给他穿上的，他这会已经穿透出去继续光着了。
不过饶是这样，他还是对屁股后边的兔子尾巴非常不满意，想要伸手扯下来。奈何手太短，伸手够了半天也没够着。
娄清就在旁边看他扭，一边看还一边录像拍照，整个人被萌的找不着北。
魏乐茜在旁边看得眼睛疼，提醒道：“娄清你控制下表情，跟只大灰狼似的。”
娄清笑着抬头看她：“控制不了，咱们弟弟多可爱啊！是吧，弟弟。”
弟弟听到娄清的声音，停下试图拽尾巴的手，仰头看过来，抿嘴一笑——尽管小鲨鱼齿已经暴露，但弟弟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抿紧了嘴巴。
“瞧瞧，多甜！”
娄清弯腰把弟弟抱起来，跟魏乐茜炫耀。
“得意什么，又不是你生的。”
魏乐茜受不了他这劲儿，白眼一个接一个的翻。
娄清还一直笑：“那我也乐意。——诶，你说闫禹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啊？”
魏乐茜划拉着虚拟屏幕看报表，随口答道：“我怎么知道。陛下一出生就是这样，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长啥样。”
娄清：“那也差不离，毕竟兄弟俩呢。走吧，弟弟，咱们吃饭。”
魏乐茜看了娄清的背影一眼，表情一言难尽——就她对陆一扬的了解，这孩子如果真是闫禹的弟弟，陆一扬绝对不敢说出“表侄儿”这种鬼话。
还有那穿透的能力，变异者除了身体异化外的“特异功能”，魏乐茜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这穿透的能力，要是让联盟知道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开战了。
但同时魏乐茜也知道，闫禹他们隐瞒孩子的真实身份，又没有刻意回避她，一是因为信任她，二也是有信心她猜不出答案吧。
当然，她也不想去猜——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魏乐茜看了眼餐桌边，娄清正一脸父爱地给孩子喂饭，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傻人有傻福啊。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娄清还在享受投喂的乐趣，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因为不知道孩子喜欢吃什么，所以伍兰拿来的辅食有不同的口味，分量也是三倍的量。
但现在全被弟弟吃光了。
娄清反应过来后有些傻眼，他看看桌上空了一片的小碗，再看看儿童椅里毫无异常的弟弟，想起闫禹嘱咐过的话，登时心里一凉。
“弟弟。有没有不舒服啊？”
娄清忙放下手里辅食仅剩个底的碗，伸手去摸弟弟的肚皮。
这个年龄的孩子的肚皮都是圆溜溜的，但是吃撑的话，胃部会鼓起来，还有点儿硬——但是弟弟的没有。
尽管桌上被吃掉的食物加起来，体积都快赶上他的小肚皮了，但弟弟的肚子还是跟没吃之前一模一样。
娄清：“…………”
？
娄清想，难道是自己摸错地方了？于是又伸手在弟弟肚皮上左突右进。
弟弟坐在那里，任由娄清摸他的肚皮，也不觉得痒，等娄清摸够了，他就抬头对娄清笑。
娄清看着他的笑容，却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没吃撑啊。你这小肚皮是黑洞吗？吃的东西都去哪儿了啊？”
弟弟听懂了，然后冲娄清张开了嘴巴，伸出一根迷你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嘴巴里。
这里呀。
娄清一看，发现弟弟的小舌头上躺着一颗白色的东西。
“是石子儿吗？”
娄清不明所以，忙抽了张纸巾摊在弟弟的嘴巴跟前：“来，弟弟吐到这上面。”
弟弟低头，乖乖把嘴里的东西吐到纸巾上。
娄清隔着纸巾轻捏了下，的确很硬，应该是一颗小石子儿、或者一颗米粒，生的那种。
但娄清刚这样想，他的男孩里就忽然冒出了另外的一个声音——不对，这是白水晶。
娄清一愣。
这个念头非常清晰，就像他修理医疗舱那次的莫名记忆一样，绝对不是错觉。
娄清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想了一下，然后叫魏乐茜：“茜姐，你看这是什么？”
魏乐茜从虚拟屏幕里抬起头，看了眼娄清手里的纸巾：“什么？”
娄清指了指纸巾上面的小石头：“就是这个。你看它是不是白水晶？”
“白水晶？”
魏乐茜嘀咕了一声，然后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说道：“这么点儿用肉眼可看不出来，但有个办法能验证。”
魏乐茜说着，伸手拿起那颗“石子”用力一捏，那石子儿顿时就化成一撮齑粉，然后从魏乐茜的指尖盘旋而上，寥寥飘扬，宛如午间的一缕炊烟，渐渐消失不见了。
“嗯，是白水晶。”
魏乐茜弹了弹手指，问娄清，“你哪儿捡的？”
居然真的是。
娄清傻眼了，然后愣愣地指了指他腿上坐着的弟弟：“弟弟嘴里捡的。”
魏乐茜：“…………”
娄清还很迷茫：“白水晶也能做食材吗？”
魏乐茜：“…………”
不，它不能。
魏乐茜看了娄清腿上的“弟弟”一眼，心情万分复杂，最后转移话题道道：“这事儿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一会可以跟陛下说一下——陆一扬说他们现在在火场那边，你不是也要去看白水晶的收割吗？”
“啊对。”
娄清差点就忘了这茬事，然后把弟弟往魏乐茜怀里一塞，说道，“茜姐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件外套咱就走。”
说完就跑楼上去了。
魏乐茜一愣，接着心态爆-炸——我操，你别塞给我啊！！！
魏乐茜整个人都木了，她僵硬的站在那里，觉得怀里的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定时炸-弹。在这时候，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魏乐茜感觉上像是过去了一两个小时，她实在没忍住，然后小心地低头瞥了一眼。
弟弟维持着被塞进她怀里的姿势没变，但他在娄清面前随时挂在脸上的笑容没了，一张小脸毫无表情，并且他像是预知了魏乐茜的注视，在魏乐茜低头的瞬间抬头，跟魏乐茜的视线对上了。
在视线对上的瞬间，魏乐茜的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他的眼神冰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那眼神所带来的的压迫力，魏乐茜只在闫禹身上感受到过。
魏乐茜的手一软，弟弟从她的怀里掉了下去。
“啊。”
魏乐茜下意识想去捞，但却见弟弟的身体没有迅速坠落，而是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踩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落地后看也没看魏乐茜，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跑去。
他刚跑到楼梯口，娄清就拿着外套下来了。
“呀，弟弟来接我吗？”
娄清一看到楼梯口站着的大白兔，立刻开心笑了起来，然后弯腰把弟弟抱进怀里，在弟弟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弟弟真好，谢谢弟弟。”
弟弟被亲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高兴坏了。
他伸手抱住了娄清的脖子，用脸去蹭娄清的脸，恨不能整个粘上去一样。
娄清被蹭得痒痒，笑着扶住怀里的大兔子，“好了好了，再蹭我该抱不住了。”
弟弟闻言停下，看了看娄清，然后脑袋一歪，靠在了娄清的肩上，眼巴巴地看着娄清笑。
娄清被看得心都化了，又摸了摸弟弟的小脸蛋，才说道：“咱们现在去找你哥哥，在外面不可以随便穿透哦，不然我会找不到你的。好不好？”
弟弟眨了眨眼，过了两秒，才试探着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真乖！”
娄清抱着弟弟走到玄关，把他放到鞋柜上坐着，拉好他毛绒兔子连体服的拉链，又自己穿好外套，然后才抱着孩子出发了。
走了两步，娄清想起什么，倒回来看向客厅：“茜姐，走——你怎么了？”
魏乐茜：“…………”
腿软。
魏乐茜是真的不想去的。她一点都不想知道更多关于“弟弟”的事情了。
但是，这位“弟弟”这么粘娄清，她自己从宠妃到“富商”的转型、以及协助娄清改变德源卡舆论形象的工作上，都免不了跟娄清长期接触。
所以尽管好奇心能害死猫，可她更不想当个莫名其妙就GG的倒霉鬼。
“没事。”
魏乐茜沉痛地叹了口气，走到娄清跟前，“走吧。”
娄清不疑有他，抱着弟弟出了门，叫上院子里打理的伍兰，一起去了火场。

第23章
坐在代步车里出去，娄清就发现今天王宫里的人多了不少。
多的这些人都穿着制式的衣服，不过不像近卫队那样整洁，大多脱了外套，或搭在肩上，或系在腰上，靴子、裤腿、乃至衣服上都有泥土污渍，但手脸都是干净的，应该是在进宫门前清理过。
魏乐茜坐在娄清的对面，时不时抬手跟路过的人打个招呼。空了就跟娄清介绍。
“这些人都是猎队的，负责定期去野外采集白水晶。不过猎队有很庞大的体系，负责正规采集的、负责收割炮制的、负责民间白水晶市场维护的……是德源卡的一个特殊军事系统。”
娄清听到最后一句很是意外，也很纳闷：“军事系统？只是白水晶相关的，不该是矿物之类的工业系统，军队监管就行了吧？”
魏乐茜：“你知道白水晶哪儿来的吗？”
娄清一愣，回忆网上看到的说明：“据说虫兽以白水晶为食，在它们常出没的地方，往往能找到白水晶矿。”
魏乐茜失笑：“这都是网上瞎编的，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没矿场，只有虫兽。到火场你就知道了。”
娄清好奇的不行，但是等车子开进火场，他却一下被震住了。
火场听起来不算是个吉利的名字，走进来才发现，它也不是个吉利的地方。
整个场地有两个足球场大，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凹坑，凹坑里、乃至周围的石板地面上，都是一片焦黑——那是常年被火焰焚烧留下的颜色。
这也是火场的名字由来。
此时，围着那个大坑周围，停着五辆大卡车，很多猎队的人正从车上往下卸货——虫兽。
这是娄清第一次看见虫兽，跟太空虫兽不同，虫兽是棘虫寄生在野兽身上而异化成的产物。
被寄生的野兽形态没有过多的变异，但也能明显看出不同，但最异常的，是它们的背上都生出了一片堆叠生长的白水晶。
“不是有虫兽出没的地方就有白水晶，而是虫兽就是白水晶的产出来源。”
魏乐茜下了车，皱眉在鼻子跟前扇了几下，然后回头看着娄清继续说道：“白水晶还没长出脊背的时候，虫兽大多还能保持自己的生活习性，但一旦长成这样，就会发狂胡乱攻击，而且破坏力惊人。
所以猎队会定期出去清缴虫兽，收割白水晶。”
说完魏乐茜又招手叫来了个清洁机器人，从里面取了几个挂耳净化器出来，“戴着吧。一会开始收割后都要求戴的。”
娄清接过净化器扣在耳朵上，给弟弟也扣上，顺手打开——这些虫兽大多有伤，血腥味很重。
净化器打开后，会在面部前四公分的位置形成一个弧形的透明保护罩，起到过滤净化的作用。
弟弟看着跟前展开的东西，有些好奇，伸手摸了下。手指能穿透过去，但是会感到一阵明显的阻力，以及净化器会发出警报。
娄清笑着把弟弟的手拉下来，说道：“这个是给弟弟的保护罩，不可以弄哦。弟弟看到这些怕不怕？”
弟弟看了眼娄清指着的那些虫兽尸体，歪着头想了下，然后也伸出小手指过去，转头两眼期待地看向娄清。
是去玩吗？
娄清看懂了，放心之余又有些无奈：“你还挺胆大。但是不能去玩哦。”
弟弟眨眨眼，有些遗憾地收回手，乖乖靠进了娄清怀里。
不玩也没关系，他靠在这里就好了。
娄清笑着顺了顺弟弟的背，然后又去看那些虫兽的尸体。
这些虫兽原本的物种都能看出来，熊、野牛、猴、鹰等等不一而足，但它们的体型都比正常同类的体型大了一两圈，不仅脊背上长出了白水晶，四肢和脑袋上也冒出了一些。
就像是被真菌寄生的昆虫一样。
娄清问：“如果不猎杀的话，它们最后会怎样？”
魏乐茜带着他往大坑另一边绕，头也没回地说道：“记得刚才那颗白水晶吗？只是它们不需要外力去捏，到时候自己就能碎了，然后变成灰消失。”
娄清微怔，忽然问道：“那被寄生的人呢？”
魏乐茜：“也会。不过很少。——你了解过棘虫感染吗？”
娄清摇头：“还没来得及看。”
魏乐茜：“棘虫在寄生期有两种形态，一级的孢子虫和二级的褐甲虫，一级感染大多能被消化，形成免疫或者微量异化，不然就是死亡；二级感染要严重一些，大部分会异化，长出不属于人类的一些特征。”
娄清立刻就想到了闫禹的尾巴，“闫禹也是这样吗？”
魏乐茜：“不，据我所知陛下不是二级感染，但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接着刚才的，二级感染是可以治疗的，但如果不治疗，任其发展，最后就会变成虫兽。而且人类异化成的虫兽，比一般的虫兽更难对付，还喜欢袭击人。是非常危险和麻烦的存在。”
魏乐茜说着，忽然脚下一顿，低骂了一声，“我这乌鸦嘴。”
娄清一头问号：“怎么了？”
魏乐茜回头对他偏了偏头，示意他上前。
娄清绕过前面的卡车，然后就看到不远处就站着闫禹。
闫禹身边还有一群人，他们正围着一只巨大的虫兽尸体讨论着什么。
娄清的注意力全在闫禹身上，看到闫禹想想要往前走，然后就听到魏乐茜忽然开口：“呢，那就是人类异化出的虫兽。”
娄清一怔，然后停下脚步看了眼闫禹他们跟前的那只庞然大物。
它是正对着娄清这边侧躺着的。
它大概有四米多长，全身覆盖着青苔一样颜色的浅毛；它的前肢骨骼特化，掌、指、身体之间连着皮膜，形成了蝙蝠一样的翼膜构造；但它的身体却像极了猿类。
娄清张了张嘴，问魏乐茜：“那真是人异化的？”
魏乐茜点头：“其他动物异化出的虫兽，会长出白水晶、体型会改变，但身体构造大体不会变。只有人类会异化出各种各样的造型。
所以如果你以后看到这种完全是神话、小说、电影等艺术作品里出现的东西，九成九都是人类异化的。”
魏乐茜有些不太愿意过去，但看了眼娄清怀里乖乖的大兔子，又忍住了。
“走吧，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娄清他们刚走到一半，闫禹就转身看了过来。
娄清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陛下。”
闫禹转过身来看着娄清，“你是来……那是什么？”
娄清顺着闫禹的视线看向怀里，大兔子弟弟乖乖地趴在他肩上，只露出了个三头身的背影。
娄清拍了拍弟弟的背，把他的脸转过来给闫禹看。
“是弟弟啊，是不是很可爱？”
闫禹：“…………”
闫禹身边的知情人：“…………”
陆一扬没憋住，偏头小声问他表哥：“这就是你让人送过去的衣服？”
因为目前一群人只有白久章有育儿经验，所以那会是白久章让熟悉的人采购了给弟弟的用品。
白久章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辩解道：“可能他们以为是给小豆子准备的。”
娄清听到他们的对话，疑惑：“衣服怎么了？不可爱吗？”
陆一扬&白久章：“…………”
问题就在于太可爱了。
陆一扬别开视线，当没听到娄清的问话。
白久章则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没什么，尺寸合适就好。”
娄清觉得这两人有些奇怪，但没追究，抬头又对闫禹笑：“陛下也是来看白水晶的收割的？”
闫禹从弟弟焕然一新的身上挪开视线，回答道：“不是，出了些状况要解决。——去那边吧，收割要开始了。”
“哦，好。”
娄清点头，抱着弟弟就小跑跟上了闫禹。
其他人也跟了过去。
火场周围建有体育场一样的看台，不多，但也能容纳几百人的样子。
看台不矮，一阶就超过了娄清的膝盖高，踩上去要费些力。
走到跟前，闫禹就想弯腰扶娄清上去，却没想到他刚一动，就看到娄清自己一脚踏上，然后嘿咻一下就蹦了上去。
闫禹：“…………”
闫禹默默重新站直了身体，然后看了娄清一眼，问道：“不累？”
娄清站定，这个高度看闫禹要轻松一些，笑道：“不累的。”
闫禹沉默了几秒，又提醒道：“如果累了，可以把他放下——你昨天在海岛上走了一段就很累，别勉强自己。”
他刚说完，娄清怀里的弟弟就立刻抬起头，眼神冷冷地看着闫禹。
闫禹早习惯了伴生的这种敌视，不痛不痒地接下了。
娄清没发觉这场小交锋，他听完闫禹的话才忽然反应过来，“诶，对啊，我今天居然没觉得累。——看来我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嘛。”
“…………”
闫禹欲言又止，最后选择点头：“嗯，还是要坚持锻炼。”
娄清：“我会的。”
说完，娄清又低头打开智能机的影音模式，调出个动画片放到弟弟跟前。
“弟弟看一会这个哦，看完我们就回去了。”
弟弟对动画片毫无兴趣，但娄清的话他总是听的。
弟弟点头，乖乖让娄清给他定位了虚拟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娄清做完这些就好奇地看向了火场中央，因此也没看到，刚才还认真看动画片的弟弟，忽然抬头看向了闫禹。
然后在闫禹的注视下，弟弟伸手小短手环住了娄清的脖子，把脸贴在了娄清的肩膀上，这才对着闫禹慢慢龇出了自己的两排鲨鱼齿，笑得跟个恶人一样。
闫禹：“…………”

第24章
其实娄清已经明白收割白水晶是怎么回事了，但来都来了，他还是伸着脖子看完了一番收割的过程。
这一看倒还真看出了点新东西。
——虫兽不仅是背上长出了白水晶，它们身体里竟然也是白色的结晶。
娄清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陛下，那虫兽身体里好像也有白水晶？”
闫禹早已看惯了这些，闻言给娄清科普道：“那不是白水晶，而是一种次等结晶。”
娄清抬头看过来，满眼好奇。
闫禹也低头看他，声音温和。
“动物从被寄生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虫兽，它的身体构造也会逐渐被转化。先是骨骼结晶，然后是内脏，最后是血肉。当全身完成结晶的瞬间，它就完成了虫兽的繁衍使命，然后会碎裂消失。”
娄清不明白：“可内脏都结晶了的话，被寄生的动物也就死了吧？”
闫禹摇头：“它不会死，只是被转化了。那些次等结晶可以代替脏器，以棘虫特有的转化能量的模式维持生命。
这种转化过程和意识强弱有关，自我意识越强，转化速度越慢。所以动物一旦被寄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变成了虫兽。但是人类还可以有治疗的机会。”
娄清越发好奇：“这个还跟意识有关啊？”
闫禹点头：“对，棘虫的生存模式是能量转化，意识对它们的转化过程会产生影响。”
娄清想了想：“所以虫兽的白水晶才能用来当新能源。——那白水晶是不是它们的胃啊？”
闫禹：“…………”
他还真没想过。
娄清也没等答案，嘀咕完又兴致勃勃地看向了火场里。
猎队的收割速度不慢，收割完的虫兽尸体会被放入火场中间的那个大坑里——之前闫禹他们在看的那只“蝙蝠虫兽”也被一起放了进去。
娄清看着被放进大坑里的“蝙蝠虫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陛下，那个人也长出了白水晶吗？”
闫禹看了娄清一眼，像是洞悉了娄清的真实想法。
“每只虫兽都会长出白水晶。但人类的白水晶，我们不会采集，也不允许采集。”
娄清被闫禹一语道破心思，不由赧然。
但接着闫禹的下一句话又定住了娄清：“但它身上的确有切割的痕迹。”
娄清抬头看着闫禹。
闫禹：“它是猎队在森林的山谷里找到的，猎队发现它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它不仅背上的白水晶被收割，沿着脊柱还有多次切割又愈合的旧伤。
而且它的四肢肌肉有萎缩迹象，双翅也有骨折，初步判定它是一直被禁锢或者圈养在一个地方的。”
娄清顿时锁紧了眉，感到一阵恶寒——困熊取胆的事他也听过，却没想到还有人会对自己的同类下手。
闫禹继续说道：“但要困住人类异化的虫兽，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办到的，还需要很大的场地，以及供给虫兽转化出白水晶的能量。”
娄清明白过来：“这是团伙作案。”
“嗯。”闫禹点头，“有组织，很熟练的团伙。这也一定不是他们第一次作案。
这件事我会让人追查下去的。——把净化器打开，要点火了。”
闫禹抬手指了指耳朵，示意娄清打开耳朵上挂着的净化器。
娄清应了一声，连忙打开。
透明的隔离净化层在面前形成，同时，远处的大坑里“轰”得腾起了数十米高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红色，而是金色的。
“哇……”
娄清小声惊呼出声。
金色的火焰安静地灼烧着，没有蛋白质烧焦的糊味，也没有皮毛焚烧的黑烟。
相反的，从金色的火焰里飘扬而上的，是如纱的白色齑粉。
宛如一场从地上飘向天空的白色沙雪。
虽然很残酷，但这个画面真的非常美。
娄清看呆了，视线随着一些被风吹来的齑粉收拢，然后停在他跟前的净化罩上——扑过来的齑粉被净化罩挡住，瞬间亮起一点微光，然后消失。
就像陨落在海里的星尘。
娄清没忍住，伸手接住了一些飞过来的齑粉。
粉末落在他的指尖上，亮起一道微光，那光亮不是消失，却是没入了他的皮肤。
接着变故就发生了。
那是一瞬间的事，当那光亮没入娄清的皮肤，远处忽然刮来一阵诡异的风，卷着金色火焰上飘动的齑粉，铺天盖地朝着娄清涌来。
娄清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闫禹已经飞快转身，长臂一伸把他捞入怀里，用宽阔的背作娄清的盾牌。
但扑过来的齑粉太多了，转瞬就淹没了他们。
娄清本能地闭了下眼，然后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无垠宇宙之中，而他跟前，赫然是他之前梦见过的那只金色眼睛。
娄清：“…………”
娄清：“？？？”
莫不是，他又秒睡了？
娄清觉得醒来后，他得去做个脑部CT。
但现在，娄清还是顺从本能地看向了那只金色的眼睛，那里面依旧倒映着整个宇宙。
只是这一次，没有波澜壮阔的百年历史，而是细碎的各种画面。
娄清看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这是第一视角的森林潜行。
但“自己”又是什么呢？
娄清在“自己”到溪边喝水的时候看见了水里的倒影——一头黝黑发亮的熊。
娄清：“…………”
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娄清不明白，很快视野里就出现了猎队的人，然后“自己”就被击倒、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黑，又很快亮起，是另一段潜行的画面。
然后娄清就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梦见的是动物被异化成虫兽后看到的画面。
但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是因为刚才在火场的所见所闻吗？
娄清正想着，第二段画面结束，第三段画面亮起——入目的就是粗铁的牢笼，以及几双黑色的皮靴，还有湿漉漉的腥臭味。
腥臭？
娄清一愣，接着他就发现他不是在“看”，他自己已经匍匐在了那铁笼里。
娄清懵了。
他挣扎了一下，但身体却分毫都无法挪动，甚至连头都无法抬起一点。
他感觉到了疼，手上、腿上、背上、腹部……还有翅膀。
对，翅膀，骨头应该断了，好疼，为什么不给我的翅膀上药？
一双皮靴又从娄清面前路过，娄清忍不住叫住他，“啊——”
给我止疼药，好疼啊。
那双皮靴上占满了泥土和鲜血，走动间都会甩出血点子。
他听见了娄清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他抬起脚，狠狠踢在了娄清的脸上。
“还跟老子叫，有本事你起来咬我一口啊！”
娄清听到那双皮靴在骂，“恶心玩意儿，这个月才结了这么两块，东西都白给你喂了。还叫。”
皮靴又抬脚踹了娄清几下。
娄清感觉不到疼了，他仿佛在从那个“自己”身上抽离，视野开始模糊。
最后他看到那双皮靴开了一扇门，门外的房间明亮了一些，看得到一排铁笼的栏杆。
然后娄清醒了。
醒来的娄清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闫禹还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而他们的周围还有无数的珠光齑粉在风中盘旋、然后化作微光消失不见。
在梦里度过的不过是现实一瞬的时间。
娄清轻轻喘了口气，梦中的情绪反扑过来，他的双腿一阵发软。
闫禹感觉到娄清的滑落，连忙伸手一捞，同时顺手把娄清怀里的弟弟拎了出去，放在后边的台阶上。
弟弟被拎住连体服的后颈，活像只大兔子挣扎不能，又舍不得穿透娄清给他穿的衣服，只能乖乖被安置，最后狠狠瞪了闫禹。
闫禹没管他，扶着娄清坐下后，问道：“刚才吓到了吗？”
娄清抬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闫禹：“刚才……”
闫禹看着娄清的眼睛，察觉到有些不对，耐心安抚道：“没关系，慢慢说。”
娄清怔了片刻，却是忽然问道：“陛下，身体弱的人，是不是真的会被招魂？”
闫禹一听这话就大概猜到娄清经历了什么，神色凝重起来。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娄清张了张嘴，有些磕绊地把刚才梦里的画面跟闫禹说了。
“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但我刚才真的觉得自己变成了笼子里的那个人，我被困在那里，全身都好疼，翅膀也被折断了，但我怎么都动不了……”
“娄清。”
闫禹眼看娄清的身体越发瑟缩，连忙打断他的话。
他直视着娄清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很安全，那也不是你的经历。所以别再想了，没事的。”
娄清看着他，过了一会才慢慢回过神来，点了下头：“我知道。就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我一时分不清……陛下，那真的只是个梦吗？”
闫禹沉默了几秒，却答非所问：“以后离火场远一些。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会吧。”
说完闫禹迟疑了一秒，然后还是伸手把一边一直试图往这边挤的弟弟拎回来，塞到了娄清的怀里。
弟弟一到娄清怀里，就像是橡皮糖一样四肢并用地黏住了，脑袋在娄清胸前一个劲地蹭，直到娄清抱住他才逐渐安静下来。
娄清刚才那一点梦里阴暗的余韵全被弟弟蹭了个精光，脸上不由带了点笑：“再蹭我该抱不住了。”
弟弟闻言停住，抬头看了娄清一眼，然后侧头把脸贴在娄清怀里，不动了。
娄清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然后忽然记起件事，转头问闫禹：“对了陛下，白水晶能吃吗？”
闫禹：“……？”

第25章
闫禹知道娄清失忆了，对这个世界一片空白还充满了好奇。
但是。
“白水晶真的不能吃。”
闫禹非常严肃地看着娄清，嘱咐道，“虽然它蕴含能量，但需要棘虫介质才能转化成可使用的能源。比起食物它更接近与石油和电，是不可食用的。”
娄清：“…………”
娄清：“我没想吃。”
闫禹一脸“好，我就当信了”的表情：“嗯，那就好。”
娄清：“…………”
不是，他在闫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娄清觉得这茬必须说清楚，他把怀里的弟弟调了个面，朝着闫禹说道：“不是我，是弟弟。今天给弟弟喂早饭的时候，他吃到了白水晶。”
闫禹一愣，几步外竖着耳朵的几人也瞬间回头看过来。
闫禹的表情变的很奇怪，“你给他喂吃的了？”
娄清有点心虚，声音放得都比平时小：“喂了，就是我没把握好量，喂了普通孩子三倍左右的食物。——但我摸了下，弟弟没吃撑着，都不知道他吃哪儿去了，肚皮一直都软软的。那个，不然再去给他检查一下？”
闫禹的表情更复杂了，“不用检查。他……吃就吃吧。”
娄清闻言稍微松了口气。
闫禹又问娄清：“你刚才说他还吃了白水晶？”
“没有没有。”
娄清连忙摇头否认，解释道，“不是吃了，是弟弟吃完饭后在他嘴巴里发现的，应该是辅食里不小心混进去的，弟弟聪明没有吞下去，给我看了后就吐出来了。”
娄清急于想要让“家长”放心，但却看到闫家长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娄清的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
闫禹没说话，只是垂目看着还在玩娄清手指的弟弟。
而这一次，弟弟像是感觉到了闫禹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一大一小的十字星芒对视着，只是一个瞬间，他们就看懂了彼此的所思所想。
闫禹的眼神越发冷了，弟弟的表情里则开始泛出了敌意，小鲨鱼牙要龇不龇的，像是一只即将炸毛的猫。
娄清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解，正想问什么的时候，闫禹已经收回了视线。
“白水晶对他来说没关系。”
闫禹看向娄清，语气淡淡的，“他喜欢白水晶，你可能还会在他嘴里发现，不用紧张。”
娄清一脑门问号，喜欢白水晶他可以理解，但怎么还能再在嘴里发现？？？这个“喜欢”是“喜欢含着白水晶玩”的意思吗？
娄清张口结舌了好一会，最后委婉问道，“……但，如果弟弟不小心吃掉了怎么办？”
闫禹的回答很耳熟：“吃就吃吧。”
娄清：“…………”
娄清：“？”
这个人是认真的吗？
闫禹已经直起了身，对娄清说道：“走吧，我送你。”
娄清点头，怜爱地摸了弟弟的小脑袋一把，然后刚要抱着弟弟站起来，就看到闫禹直接伸手把弟弟拎起来了。
是真的拎。
弟弟被拎住了连体服的后脖子，也不动，就在空中冲闫禹超凶地龇牙。
闫禹没理他，只是有些犹豫——如果是以往，他会直接把伴生丢在地上，反正这是个能在地里潜行的。但现在娄清看着。
闫禹：“…………”
闫禹犹豫了有三四秒的时间，最终还是手一捞，把弟弟托在手臂抱在了怀里。
闫禹：“你身体不好，我来抱他。”
娄清原本见闫禹拎着弟弟的时候还特别紧张——他已经明白了，他们陛下根本就不会带孩子。
但现在听到闫禹的话，娄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特别欣慰的表情——两兄弟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嘛。
“嗯，好。”
娄清仰头，又看着试图挣扎下来的弟弟，安抚道，“弟弟，我有点累了，让哥哥抱你一会好不好？”
弟弟老大不乐意，但转念一想，娄清不准他在外面穿透，就凭他现在的小短腿，走起来会很慢。
弟弟：“…………”
虽然不太喜欢自己的主体，但这也是没办法。
弟弟安静了。
娄清笑了起来，转而看着闫禹：“陛下，走吧。”
闫禹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真要算起来，从十岁第一次分化出自己的伴生，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的和平共处。
这次和平共处一直持续到送娄清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进院子，弟弟就立马挣扎要下地——已经到目的地了，主体也没价值了。
娄清本来想伸手的，不过却听闫禹说道：“我带他在院子里玩会，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娄清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他的裤脚上粘了一些血迹，应该是在火场里不小心蹭上的。
“那行吧。”
娄清有意跟闫禹独处久一点，一边看了下时间，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快中午了，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中午不如在这里吃饭吧？我做。”
闫禹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好。”
娄清立刻美了，笑着又跟弟弟说了句“好好跟哥哥玩哦”，就上楼去了。
弟弟一张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表情还没摆到位，就看到娄清的背影越来越远。
弟弟：“…………”
“别装了。”
闫禹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弟弟听到。
弟弟立刻抬头看了他一眼，恶狠狠地一龇牙，然后小短手撑着闫禹的手臂，一个跳跃就从闫禹怀里落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闫禹并不意外弟弟的身手，自然地转过身，低头看着弟弟，问出了他留下来的目的：“那会娄清说的你嘴里的白水晶，是你自己造出来的，是吗？”
弟弟不说话，但那双小小的十字星芒紧缩了一些。
闫禹：“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弟弟还是不说话，表情变得冷冷的。
闫禹又问：“所以，你已经成为棘虫了吗？”
嘶——
弟弟忽然张开嘴，龇出了两排尖尖的鲨鱼牙，他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伴生与主体的联系，还是让闫禹听到了如蛇吐信般的声音。
是愤怒。
“难道我说错了？”
闫禹的眼神也越发冷漠，就像是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吞噬万物转化成白水晶是棘虫特有的能力，人类不该有这样的能力。”
嘶——
弟弟愤怒更甚，他的身体弓了起来，无色的风在他身体周围涌动，宽松的毛绒连体服被风鼓起，胡萝卜小挎包和兔子耳朵都缓慢地飘扬了起来。
闫禹的瞳仁紧缩，下颌周围的白色甲壳忽然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要从边缘再往中间生长，将闫禹最后残留的一点正常皮肤也包裹进去。
“陛下。”
娄清的声音忽然响起。
院子里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接着弟弟转身跳下了石桌，快步冲到了娄清跟前，一把抱住了娄清的腿。
娄清被弟弟冲得一晃，他为了不让闫禹久等，所以是小跑着上去换了条裤子就下来了，这会还有些气喘，也没力气去抱弟弟，只能蹲下去扶着弟弟的肩问：“怎么了？”
弟弟不说话，抿紧了嘴巴把自己揉进娄清的怀里，垫着脚抱住了娄清的脖子，怎么也不松开了。
娄清干脆单膝跪了下去，把弟弟搂进怀里，然后抬头去看院子里没动的闫禹。
“陛下，你们吵架了吗？”
闫禹的身体放松下来，颌边的甲壳早已恢复了原状。
他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没有。”
闫禹看向娄清，说道：“抱歉，刚才忽然想起还有些事，中午就不在这里吃了。”
娄清一愣，不可避免地失落起来，但还是笑着：“嗯，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闫禹垂下眼睑：“好。我先走了。”
娄清没有去送，只是看着闫禹离开，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弟弟。
弟弟还埋在他的怀里，只是一个毛绒绒的背影都是特别委屈的样子。
娄清无言，只轻轻抚摸着弟弟的背，眉头却轻轻皱着。
——并非故意，但他刚才听到了闫禹最后一句话。
变异者（德源卡人的自称，联盟人称他们为‘异种’）是适应了棘虫的人类，德源卡的说法是他们对棘虫有一定的免疫能力，联盟大声音却认为他们与棘虫同化了。
娄清一直也以为是免疫，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可这都不是变异者自己愿意的。
“弟弟。”
娄清干脆跪坐在了地上，把埋在他怀里的大兔子挖出来。
弟弟一脸的可怜，闫禹不在，他的愤怒褪去，现在满脸都是伤心。
娄清摸了摸他的脸蛋，笑了笑：“不管弟弟有怎样的能力，那都不是弟弟的错。弟弟也不要怪你哥哥，因为他不是故意想要对弟弟说那样的话的，他自己也很难过。好吗？”
意外的，弟弟没有因为娄清“帮”闫禹说话而生气，他只为娄清的善意接受而开心。
弟弟终于抿着嘴笑了，再次扑进娄清怀里，拿脸蛋去蹭娄清。
娄清被蹭笑了，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小屁股。
“好啦，虽然你哥哥走了，但中午还是咱们自己做饭吃吧，给弟弟包饺子好不好？”
弟弟用力点头，他也不用娄清抱——他还记得主体说过娄清累了。
于是娄清走一步，身后这只毛绒绒的大兔子就跟一步，连娄清转个身他都要跟着侧开半步。
娄清被萌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拍了个照放在Vast上。
娄清Q：给大家看看我的小尾巴。[图片]

第26章
娄清的小院里有独立的厨房，只是食材储备不多，大多是饮料和各种水果。
但包饺子是没问题。
娄清刚准备好食材，把小尾巴弟弟放到厨房中岛上坐着，伍兰跟魏乐茜就回来了——为了他跟闫禹的独处机会，娄清那会没让她们一起走。
“回来啦。”
娄清回头招呼了她们一声，笑道，“刚好，中午包饺子，来搭把手。”
“好。”
伍兰立刻过来，后边的魏乐茜却是一脸的心不在焉。
娄清发觉了，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魏乐茜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视线落在弟弟身上，欲言又止。
刚才跟她一起回来的不仅有伍兰，还有白久章。
白久章是个非常敏锐且多谋的人，不用魏乐茜开口，他就已经洞悉了魏乐茜心里的疑惑，并且适当地对魏乐茜透露了部分答案。
比如，弟弟是陛下的分-身。
魏乐茜不知道“分-身”是个什么鬼，但她只需要知道弟弟的身份就足够了。
“没什么。”
最终，魏乐茜做好了心理建设，长叹一口气走了进来。
娄清莫名看了她一眼，也没追问。
只是没一会娄清就发现，魏乐茜总要时不时看一眼弟弟。
“弟弟身上有什么吗？”
娄清一边和馅儿，一边问了魏乐茜一句，“你都瞟了他十几遍了。”
魏乐茜回头，深深地看了娄清一眼。
——亲，你要是知道被你穿成只兔子的到底是谁，你就不会这么问我了。
“哎。”
魏乐茜叹了口气，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就是在想，你如果跟陛下结婚，我要随多少礼金。”
毕竟人家都愿意被你穿成兔子了。
娄清被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乐道：“礼金就不用了，你在我们结婚之前跟他离婚就行了。”
魏乐茜一听也乐了，“那可不止我，不算那十个自己作的，其他还有九个呢。”
娄清不以为然，“反正他现在‘为了我’都停止和亲了，我会让他‘为了我’跟你们离婚的。——说起来那九个人呢，我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魏乐茜调侃道：“这就来打探敌情了？”
娄清耸耸肩，并不否认。魏乐茜笑了下，说道：“剩下这些人都知道和亲的本质，只是有一个有些麻烦——第十任，也住在这宫里。”
娄清挑眉：“怎么个麻烦法？”
魏乐茜：“胆小、娇弱、被害妄想症，回国怕成罪人，出宫怕被虫兽袭击，留在宫里又怕陛下。每天战战兢兢，多看她一眼都能哭出来。
你要是跟她说，你跟陛下离婚吧，她一准以为你想她死，原地哭晕信不信？”
“…………”
娄清无言。
这听起来是挺麻烦的，只是跟他以为的麻烦不太一样。
娄清摇摇头：“离婚这事儿也不急一时，到时候再说吧。——你会擀饺子皮吗？不会就带弟弟出去玩一会。”
魏乐茜：“……就没第三个选择？”
娄清：“隔壁大厨房去吃。”
魏乐茜不，权衡再三，她看向了一边乖乖抓着胡萝卜小挎包玩的弟弟。
弟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小脸粉嫩可爱，就是没什么表情。
魏乐茜：“…………”
魏乐茜鼓起勇气，问：“您看动画片吗？”
弟弟：毫无表情.jpg
魏乐茜：“…………”
不然她还是去隔壁大厨房吃吧。
“我说你至于吗？”
一边的娄清笑了一声，调侃地看着魏乐茜，“之前还想摸弟弟屁股呢，这会就‘您’了？——给他放宇宙大魔王吧，刚才在火场里没看完呢。好不好，弟弟？”
听到娄清的召唤，弟弟一秒回头，抿着嘴冲娄清甜甜地笑，乖巧点头。
好呀。
“真乖。”
娄清也笑了笑，然后对魏乐茜道，“给他放吧，设置幼儿模式，看半小时就休息一下。”
魏乐茜：“…………”
魏乐茜：“哦。”
魏乐茜给弟弟放了动画片，是３岁以下的幼儿看的，画面是二维风格，台词简单还总是重复。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魏乐茜偷偷观察了一下弟弟，没想到弟弟还真的在看——虽然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都什么玩意儿”。
奇了。
魏乐茜暗自挑了下眉，忽然明白了一点弟弟的性格模式。
简而言之：娄清就是他的世界中心。
然并卵。
知道了她也不敢做什么，那谁知道“分－身”到底跟陛下本人是个什么联系？
魏乐茜看了一会，干脆自己也拉了个分屏出来，开始刷Vast。
才刷了一会，魏乐茜就挑高了眉毛，然后点开搜索框开始找关键字，转瞬把虚拟分屏都铺满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魏乐茜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她抬头叫了忙碌的娄清一声：“娄清。”
娄清正包饺子，闻言头也没抬地答应了一声；“干嘛？”
魏乐茜问他：“他们说你整容了。”
娄清的手一顿，抬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过来：“什么？”
魏乐茜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一划，屏幕变成公共模式，朝向娄清那边。
“你家母后在Vast上说你整容了。”
娄清：“？？？”
娄清一头雾水，拿过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手，凑到魏乐茜的虚拟屏幕跟前看了看。
是Vast上一个非常有名的营销号，他发了一条Vast，标题很八卦——真假小太子。
娄清还没点开就闻到了一股子狗血味，但点开后他却愣住了。
第一张图片就是两组对比图。
对照组都是小太子之前戴着面具的照片，而另一边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直播的截图，另一个却是个陌生青年。
青年长得文秀，神态矜贵，是一种自小熏陶浸染出的优雅贵气。
娄清不认识他，但营销号标的名字是“娄轻”，身份是“小太子的弟弟”——娄清这才记起，直播那次，王后的确说过小太子有个弟弟来着。
娄清不由好奇看了眼，好看是好看，但跟自己这脸长得不算像。
营销号把他们的照片，跟小太子之前戴面具的照片重叠、对比。结果却令人意外——娄轻的相似度在90%以上，而娄清只有可怜的50%不到。
娄清：“…………”
原来直播那次被质疑嘴巴不像，不是网友信口胡说啊。
这个话题显然之前引起过热议，所以有媒体在最新的采访中，就此事向萨维马索的王后征求了答案。
第二张图就是王后的采访截图。
大致内容如下：
他们本来就是两兄弟，长得像是正常的，连名字都很像呢，弟弟叫娄轻。
他们感情很好的，只是没想到……
……
当时的情景我就不描述了，只能说我闻讯到浴室看的时候，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当时是真的绝望了。
……
医生说没法修复到以前的样子。
大概就是小太子自杀时毁了脸，所以才有了娄清现在的模样。
娄清也第一次知道这事儿，摸了摸自己的脸：“所以我以前不长这样的啊？”
魏乐茜：“……重点是这个吗？”
娄清看向魏乐茜，一脸迷茫：“不是这个吗？”
魏乐茜：“…………”
行吧。
魏乐茜想，反正大家都一条船了，该说的都说了吧。
“娄清，咱们开门见山吧。”
魏乐茜直视着娄清的眼睛，说道，“不论联盟曾经跟你许诺了什么，但现在真的小太子出现了，他们显然打算放弃你。”
娄清一懵：“啊？”
魏乐茜见娄清还不承认，叹了口气，“四年前我的成人礼，小太子出席过。虽然他当时戴着面具，但我刚才看了视频，从气质和言谈上，我敢确定这个所谓的弟弟就是小太子本人。——而且我们家虽然跟萨维马索关系不算太亲近，但就我和父辈所知，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弟弟。”
娄清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所以，你觉得我弟弟才是真的小太子，我是替嫁过来的？”
魏乐茜不说话，就看着娄清。
娄清见她是认真的，顿时哭笑不得：“你这脑洞也太大了——我真的是小太子娄清。”
魏乐茜：“你怎么肯定？你不是失忆了吗？”
娄清无奈道：“我是失忆了，但也记得一些东西，比如我是谁。”
魏乐茜认真看着娄清的表情，发现娄清没有说谎。
魏乐茜就有点混乱了——如果娄清真的是小太子，那娄轻又是谁？真的是王后说的，因为病弱一直没公开露面过的弟弟？
但这也太巧了吧。
娄清等了一会，见魏乐茜沉着脸不说话，于是问道：“你没事儿吧？”
魏乐茜回神。
“嗯。”
魏乐茜沉吟片刻，说道：“好的，不说真假小太子的问题。就说说联盟现在这一波采访的举动——我认为联盟想要用娄轻来替代你。”
娄轻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似乎在思索魏乐茜的话。
魏乐茜继续说道。
“你最近对德源卡的态度，有脑子的稍微一想就能猜到你现在的立场。联盟对德源卡做过太多缺德事，他们不会想看到德源卡在舆论上翻身。但联盟也不能封了你的嘴，毕竟你可以代表联盟的牺牲品，动了你比动德源卡还会让舆论反弹。
所以，联盟用了个非常聪明的办法——替代品。
你得承认，失忆后的你变化太大，而你弟弟跟以前的你实在太像了。你的粉丝们对现在的你很陌生，潜意识会亲近能带给他们更多熟悉感的那个娄轻，再加上身为苦主的你的父母也一直陪伴着你的弟弟。
联盟现在舆论方向，就是把粉丝们对你的同情，全部转移到了你弟弟身上。
下一步就是你的光环——”
魏乐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猜，你弟弟会不会画画？”

第27章
娄轻会不会画画？
当然会。
就算不会，联盟也会让他会。
但娄清并不担心这个。
“这也没办法，咱们也阻止不了啊。”
娄清伸手关闭了跟前的虚拟分屏，去洗了个番茄给一边看完动画片的弟弟吃。
魏乐茜被他无所谓的态度弄得一愣：“你就不怕？”
娄清笑了一下：“怕什么？怕他们跑到德源卡来打死我？”
魏乐茜：“…………”
娄清继续说道：“‘小太子’被替代是迟早的事，就算没有娄轻也会有别人——你别忘了，我已经不会画画了，单这一点就足以泯灭小太子大半的光环。
你别看现在粉丝还这么关注我，但也只是他们还对我抱有期待。当他们意识到我对德源卡的态度、我如今的改变、我再也不会变回小太子的事实后。我的粉丝群体就会经历一次洗牌。
所以我直播的时候说，我从现在起跟过去一刀两断。为的就是让粉丝区分开我跟以前的我，要洗牌也洗彻底一点。
现在娄轻的出现，不过是让洗牌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
当然，如果可以，我是不希望这么提前的。毕竟现在粉我的大多都念着以前的我，还不算真爱粉——哎，我得抓紧营业才行。”
说着，娄清调出了智能机上的虚拟摄像头，招呼几人，“来，咱拍个集体照。我编辑个回应整容的Vast，顺便营个业。”
魏乐茜：“……？？？”
话题换这么快的吗？
你的心是有多大？
魏乐茜一脸的无语：“你就一点不难过？你现在被替代的可不止是小太子，还有你的父母那边——”
魏乐茜的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声，因为她发觉这话不合适，像是在给娄清的心窝里戳刀子。
然而娄大心脏的皮都没破，心态稳如老狗。
“我父母要是能把娄轻当做我，那更好不过了——我虽然还记得和父母的那种亲近感，但真看到他们的时候感觉是陌生的。可是他们还记得我，现在一定非常伤心。
所以如果娄轻可以让他们得到慰藉，代替我也没关系。”
魏乐茜听完一愣，心里莫名有点窜火：“你倒是宽宏大量。你难道真没看出来，他们这波舆论造势到底是抱着怎样的目的？你家父母要真因为嫁了你伤心，会有心思带着‘体弱’的弟弟到处跑、接受采访，但在Vast上却跟你一个互动都没有？”
娄清摆弄摄像头的手顿了下，沉默了。
他当然看出来了，也很疑惑——因为虽然没有记忆，但一想起父母时候的那种亲近感还残留着。所以娄清觉得小太子跟父母的感情不会差。
可事实摆在这。
或许只能说一句“人走茶凉”。
娄清倒是不觉得难过，毕竟他不是小太子本人。甚至还会因为小太子父母的这种“移情”而松一口气。
但这些不能跟魏乐茜说。
“其实也还好。”
娄清想了想，换了个说话对魏乐茜解释道：“因为我从出院后，醒来就出嫁了，第一次见到我父母他们还是那次直播里。我现在对他们的感情，更像是陌生人。所以我是认真的觉得，如果娄轻能让他们找回正常的生活，这样挺好的。”
魏乐茜皱眉：“那万一你哪天记忆恢复了呢？”
不会有那天的。
娄清在心里回答，但面上只笑：“到时候再说。——行了，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来，拍照了。”
娄清把摄像头调整好角度，画面中间是坐在中岛上的弟弟和中岛上的食物，他、伍兰和魏乐茜围在边上。
娄清在镜头里冲魏乐茜挤眉弄眼：“茜姐，笑一个。”
当事人都这个态度了，魏乐茜也没必要再纠结什么。她沉默两秒，然后在娄清按下拍照键的瞬间摆了个锥子脸的角度，完美。
娄清看着虚拟屏幕上的照片，乐了一下，然后对伍兰说道：“伍兰你先包着，我编辑个Vast后再来弄。”
伍兰：“好的，殿下。”
魏乐茜见他们都忙起来了，就去看旁边的弟弟。
弟弟坐在中岛上，手里的番茄啃了一半——也不知道他怎么吃了，竟然没沾到一点儿汁水。放动画片的虚拟屏幕被搁置在一边，已经开始自动放第二集 了。
魏乐茜小声问：“您还看吗？”
弟弟啃着番茄，视线轻飘飘朝魏乐茜身上落了一下。
魏乐茜：“…………”
哦。
懂了。
魏乐茜默默收回虚拟屏幕，对娄清说道：“我出去一会，饺子好了叫我啊。”
娄清头也没抬，随口应了声好。
魏乐茜没走远，就在院子里。
她把网上的“真假小太子”给闫禹发过去了。
闫禹很快拨了个电话过来。
魏乐茜立马原地立正，规规矩矩接通了电话：“陛下。”
闫禹的声音从虚拟耳机里传来。
“我看过了。所以那个娄轻就是小太子？”
魏乐茜：“从言行、气质、跟国王夫妇的互动来看，的确跟四年前我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而且萨维马索国王夫妇最近接受采访很多，他们像是急切地想把娄轻推到人前。”
闫禹：“联盟呢？”
魏乐茜：“官方Vast上面没有任何消息，似乎还在观望。但我想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闫禹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魏乐茜顿了下，继续说道：“陛下。虽然我有自信说那个新冒出来的娄轻是真的小太子，但刚才我试探了娄清几句，他却坚称自己是小太子。
他看上去不像是撒谎，是真的这么认为。所以我想他要么是被催眠过，要么就是经过训练的高级特工。”
“他不是。”
闫禹干脆地否认了魏乐茜的猜测，“我相信他。”
魏乐茜在这边挑高了眉毛。
闫禹的声音继续传来。
“娄清的身份以后再说，这个不重要。现在你注意下联盟那边。如果他们想要扶正那个娄轻，势必会针对娄清采取后续手段。
娄清失忆不记事，一个人应付不来，你帮着他一些。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联系我。”
魏乐茜的眉毛快飞起来了：“好的，陛下。”
挂断电话后，魏乐茜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她想，她可能真得准备给娄清和闫禹的结婚礼金了。
但这得封多少才算够？
魏乐茜沉思间，Vast终端跳出一条推送，是娄清的更新。
娄清Q：关于整容的事，我也是才知道。我不记得我以前长什么样，但我以后就是这个样子了。我就是我，是现在的我，正在包饺子的我。[图片]
魏乐茜：“…………”
魏乐茜觉得娄清错估了一件事——粉丝洗牌这事儿，恐怕从他第一条Vast就开始了。
毕竟以前的小太子Vast内容都是：“光阴很浅，稍不留神，错过最美年华”、“念旧的人像个拾荒者”、“笔尖吸饱了苍穹的颜色”……
而现在的娄清不是“这果子真好吃”、“哇，这树好高啊！”，就是“我就是我，是现在的我，正在包饺子的我”……
风格对比是相当鲜明了。
接受不了如今的娄清的粉丝早就路人了，留下来嗷嗷“殿下我也想吃”“殿下这什么树”之类的粉丝，都是包容度比较高的。
当然，这不代表娄清的评论区很和谐。
魏乐茜只是翻了一下，就看到了前排的几个评论里的杠精。
“哇，居然“才知道”自己整容呢，如果王后殿下不说，你是不是就要瞒粉丝一辈子了？”
魏乐茜翻了个白眼，本来想顺手举报的，结果一点，发现娄清回复了。
娄清是这样回的。
“亲，是这样的呢亲，我醒来的时候距离出嫁只有三个小时了，这三个小时我要做的事包括化妆、换装、吃营养剂，并且让记忆一片空白的我接受自己马上要嫁人的事实。所以不止我不知道自己整容的事，这三个小时里我连我父母的面都没来得及见到呢。但是我非常喜欢我自己现在的样子哦。[心]”
魏乐茜：“…………”
这他妈谁会在你身上找那个光风霁月“小太子”的影子啊！
魏乐茜再刷新下评论，就看到娄清的粉丝一片叫好声。
“殿下棒棒哒！神清气爽！对这种杠精就是要怼他怼他怼他！”
“心疼殿下QWQ，但真的好爽呀，感觉殿下失忆后真性情了好多~”
“有一说一，我喜欢现在的殿下，特别是现在殿下发Vast的频率，请保持下去！”
“这颗小心心是点睛之笔~”
魏乐茜：“…………”
要不说人以群分呢。
瞧这粉洗的，留下的都是能打的精华。
魏乐茜觉得自己暂时不用瞎操心了，接下来就等着联盟或者萨维马索那边出招吧。
魏乐茜关掉了虚拟屏幕，然后回了厨房。
正午时分，热腾腾的饺子和手工面条出炉了。
娄清上辈子喜欢探险，期间食不果腹的日子没少过，也就造成了他对食物的执念，从而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当然，他的厨艺也没好到可以跟大厨房的大厨媲美，但足以让魏乐茜竖起大拇指。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才艺。”
魏乐茜是真的惊讶，也是真的喜欢，所以还没吃完碗里的，就看着一边还没煮的饺子，开始预订，“我待会打包点。”
娄清正在给弟弟喂饺子，闻言拒绝：“不行，那是给闫禹的。”
魏乐茜：“…………”
魏乐茜看了正啊呜啊呜三口一个饺子的弟弟——你家闫禹这不是正吃着呢吗？
弟弟吃完一个饺子后，继续张着小嘴巴等下一个，活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然后在娄清低头夹饺子的瞬间，弟弟忽然回头看了魏乐茜一眼。
弟弟：无表情脸.jpg
魏乐茜：“…………”
行，惹不起。
魏乐茜默默收回视线，珍惜地吃完了自己碗里最后几个饺子。
饭后，本来娄清想自己给闫禹把饺子送过去的，但弟弟不乐意，还记着上午闫禹跟他“吵架”的事。
娄清没办法，就让伍兰送过去了，自己带弟弟玩。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闫禹太忙，反正一直到晚上娄清都没收到闫禹对饺子的反馈。
娄清陪弟弟玩了一下午也累了，于是也没等闫禹的消息，就带弟弟上楼洗完澡后睡觉去了。
娄清是真的累了，几乎沾着枕头就秒睡了过去，还不忘伸手圈着一边的弟弟。
于是娄清没看到，在他睡着几分钟后，弟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然后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王宫山崖上，会议室里正蹙眉听属下报告的闫禹身体一僵，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第28章
伴生是无法长时间从主体身上分化出去的，一般24小时就会自己回来。
而伴生每次回来后，分化期间的感知、记忆都会被主体接收——同样的，伴生也共享着主体的一切。
以往闫禹的伴生带回来的只有敌意和排斥，那是对自己的不接受，是对自己不接受自己的抗议，是他自己递出去的针一样的软刀子。
这对闫禹来说是一种自虐的释放，他已经习惯了。
但是这一次伴生带回来的全是娄清。
娄清的气息、皮肤的触感、怀抱的温度——以及嘴唇的柔软。
当闫禹接收到半个小时前，伴生和娄清一起洗澡，那水流和皮肤接触的触感时，闫禹再也坐不住了。
“——暂停一下。”
闫禹垂下眼睑敛去目光，手指在桌上一扣，不顾一屋子人诧异的视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外守着的陆一扬吓了一跳，正想跟上去的时候，却被闫禹一摆手制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闫禹大步朝走廊尽头离开，堪称脚下生风。
陆一扬懵了一下，然后转身朝会议室里探出个脑袋，视线在会议室里几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他表哥白久章身上，“你们跟陛下吵架了？”
会议室里众人齐齐对他翻了个白眼。
陆一扬习惯了这些人对他的嫌弃，继续追问：“那怎么回事？我看陛下那架势像是气坏了。”
“没气吧。”
一个穿着猎队制服的男人开了口，“我刚才看到陛下尾巴上浮现了光膜——应该是伴生回归了。”
白久章等人点头，表示同意。
陆一扬奇怪：“伴生回来就回来，陛下至于这样？他还被自己伴生咬过呢。”
白久章无奈：“这次跟以前能一样吗？他都在娄清那里呆一天了。”
陆一扬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时脸上就荡漾起来了：“哦～～”
“别哦了，你最好当不知道，不然——”
陆一扬连忙摆手：“我明白我明白，陛下害羞嘛。”
害羞。
会议室里众人因为这个词诡异地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始眼神交流。
——艹，这次来真的？
——我就出了个差，是错过了什么？
——伴生都那么亲近人家了，没跑了吧。
——这么突然的吗？
——所以现在是陛下在单恋？
众人：“…………”
等等。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陛下真的会追求人吗？
答：不会的。
他们陛下别说追求人，连谈恋爱是要干嘛估计都不清楚吧。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陆&#183;在场唯一知道内情&#183;一&#183;但并没看懂众人眼神交流&#183;扬：“……你们这什么表情？”
众人没工夫理他，白久章也有些心情复杂：“没你事，出去待着吧。”
陆一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哼哼了一声，乖乖出去站岗了。
与此同时。
走廊尽头的无人拐角。
被一会议室人惦记着的闫禹站在黑暗中，他单手撑在墙上，五指慢慢握成了拳，掌心滋生的触感却还在疯长。
不是甲壳触碰到的，而是皮肤接触着皮肤，一种闫禹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陌生，柔软，温热。令人心潮澎湃。
但这并不至于让闫禹失态，让他坐不住的是伴生带回的记忆。
——【……娄清差点以为是陛下的儿子，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呢。】
——【你别造谣。】
——【……你如果跟陛下结婚，我要随多少礼金。】
——【礼金就不用了，你在我们结婚之前跟他离婚就行了。】
闫禹的心脏跳出了聒噪的声音，像是装了十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唱着闫禹没听过的曲调。
让人心烦意乱。
这些对话是什么意思？
闫禹当然能理解，但是他的潜意识却不敢相信。
——很明显，娄清喜欢你啊。
——想多了吧，真的会有人喜欢上你这样的怪物吗？就算有，你又能当一个合格的、正常的恋人吗？
脑海里的诘问宛如一瓢冷水兜头泼下。
闫禹的颌骨紧了紧，抬头看向跟前的窗——窗外夜色还浅，玻璃上只映出淡淡的倒影，但也足以看出异于常人的模样。
看着玻璃中隐约的倒影，闫禹心中陌生的悸动和雀鸟欢歌的声音都逐渐远去，失速的心跳开始慢下脚步，归于平静。
“陛下。”
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脚步声，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弯腰对闫禹行了一礼。
闫禹收回手，侧身看着她：“什么事？”
中年女人笑容温和，回答道：“娄清殿下中午送来了一些饺子，是今天才包的。我看您也还没吃晚饭，这会给您送一些过来吗？”
饺子。
闫禹的脑海里闪过伴生下午看到的画面，同时他也回忆起伴生尝过的饺子味道——的确不错。
闫禹迟疑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完全封冻的心脏中，又迫不及待地冒出了一颗小芽。
如果，他是说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奢望呢？
中年女人是常年在闫禹身边的，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迟疑。于是连忙又补了一句：“陛下，听说都是娄清殿下自己包的，饺子煮起来也快，吃起来方便，不耽误您工作。”
闫禹抿了抿唇，点头：“嗯。”
中年女人一笑，“那我这就给您煮好。”
闫禹目送中年女人离开，在原地站了两秒后，转身回了会议室。
闫禹一进去，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顿时消散，一个个重新摆出了谈公事的严肃脸。
闫禹端坐在主位上，淡淡道：“继续。”
余下的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是白久章先开了口：“……关于‘人化虫兽’的事……”
其余人：“…………”
废物！
让你说这个了吗！
白久章无视了其他人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呵，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啊。
白久章面不改色地把正事说完：“……检测样本的结果刚刚出来了，这只人化虫兽的结晶结构是从没见过的。
人化虫兽凝结的白水晶不比动物的有价值，异化后的攻击力还更强。这个团伙为什么要用人类，而不用动物？我觉得关键就在这个结晶结构上。
所以我建议组建王室直属的调查组，去查清楚这个团伙。”
闫禹点头：“先摸清那个团伙的位置，要深入雨林的话，从你的玄武组里挑几个人，跟猎队的一起。”
白久章点头：“是。——呃，陛下。”
闫禹看过来：“什么？”
其他人精神一振，瞪大眼睛盛满鼓励看向白久章——快问！问他需不需要知道怎么去追求别人！
白久章没理这些人，视线落在闫禹桌下的尾巴上，语气复杂：“那个，又出来了。”
闫禹：“？”
闫禹低头一看，然后僵住。
只见他随意垂在一边的尾巴上，此时又浮出了光膜，光膜像是膨胀的肥皂泡，迅速扩大，在他尾巴尖上形成了一个大球。
在闫禹低头的时候，大球已经凝成了半个人形，是弟弟的上半身。
闫禹：“…………”
弟弟肚皮以上凝聚成型，但余下的却像没法凝聚，他皱了皱眉，然后抬头看了闫禹一眼，不太情愿地朝闫禹伸出了一只手。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动静，有的看过来，不明所以：“他想干嘛？”
闫禹答道：“他在征求我的同意。”
其他人都是一愣，接着一喜：“陛下您可以控制伴生的分化了吗？”
正常情况下，只要主体愿意，伴生是可以随时分离出去的。但闫禹的情况特殊，他的分化一直处于不可控的状态。
闫禹抿了抿唇，“不能。但是……”
但是他的伴生似乎对他有了一些认可，更准确地说，是他内心深处潜意识对自己多了一些认可，才导致了他和伴生的联系增强。
而这个状态也很尴尬——伴生无法自行离开他，他也无法强制收回伴生。
弟弟伸手等了几秒，见闫禹不动，不开心了。
嘶——
弟弟龇牙，但没了以往那仇恨的气势，倒像是在耍小脾气。龇完牙后就自己弯腰，用两只小手去抓闫禹尾巴上浮出的光膜。
闫禹：“…………”
闫禹松口：“去吧。”
他的话一落，弟弟抓了几把都没抓下来的光膜，一瞬间就从闫禹尾巴上裹到了弟弟身上。弟弟转瞬凝聚好了身体，然后一转身就穿门跑出去了。
“诶！”
门外的陆一扬惊呼了一声，然后推开门，一脸紧张，“陛下您……没事啊。”
闫禹：“……没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了吧。”
说完，闫禹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朝卧室走去了。
陆一扬没跟上去，而是回头跑到了白久章跟前：“刚才怎么回事？怎么伴生又跑出来了？陛下这次分化的数据都还没采集呢，会不会出问题啊？”
白久章沉吟两秒：“应该不会。”
陆一扬看向白久章：“真的？那你今早上那么急？差点跟惹陛下生气呢。”
白久章：“我上午看到伴生的状态是很急，因为陛下跟我们不同，他跟伴生的联系不强，伴生体现出独立的人格对他来说并不好。——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可能想岔了。”
陆一扬：“怎么？”
白久章：“有变化的不是伴生，而是陛下自己。”
因为内心滋生出的对娄清的感情，自己又压抑不承认，所以让这份感情映射到了伴生身上，才让伴生出现“有了独立人格”这种假象。
白久章笑了下：“总之，现在大概是不用担心了。——行了，都散了。”
陆一扬追上去：“话说完啊你，是陛下自己是什么意思啊？”
白久章高深地呵了一声，“自己想。”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起身，全都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鼓励地拍了拍陆一扬的肩，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陆一扬：“…………”
这群人都什么毛病！

第29章
娄清这一觉睡到了快十点才起来。
醒来一侧身，被子里就滚出了一只蜷成一团的弟弟。
弟弟一边滚动一边展开身体，最后趴在他的小睡衣上，迷糊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梦游穿透出来的吗？
娄清看得一乐，也趴过去，拉过被子盖住弟弟光溜溜的小屁股，然后揉了下他栗色的卷发，轻声道：“弟弟早啊。”
弟弟回头看娄清，然后眼睛一弯，笑了。
他也不起来，就朝着娄清这边滚了一圈，然后伸手抓住娄清的睡衣，脑袋在娄清的胸口一阵蹭。
早呀！
娄清被蹭得快化了——还有什么比一大早看到萌娃的笑容更美好的吗？
没有！
娄清把弟弟抱了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还困不困啊？”
弟弟伸手捧着娄清的脸，也吧唧亲了一口回去，然后开心笑了起来——这是他昨天跟娄清学的。
娄清：“看来是不困了。那咱们就起床啦！”
弟弟用力点头。
好啊。
娄清从昨天送来的衣服里又翻出了一套连体服——这种连体服送来了五件。
这次换上的是一只棕色小熊，毛有点卷，看着跟弟弟的头发还挺像。
小熊没有背包，但配套了一双挂绳的熊爪手套。
“真可爱！”
娄清满意极了，抱着弟弟又是亲了好几下。
伍兰大概听到了他们起床的动静，在院子里开启了闹钟模式。
“殿下，您起来了吗？”
娄清抱着弟弟从窗户往下看了眼，“嗯，起了——院子里都是什么？”
“是礼物呀，殿下快下来看看。早饭也放在餐桌啦。”
娄清挑眉，抱着弟弟下了楼。
院子里的石桌上堆放着一大堆的盒子，包装都很精美，隔得老远都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
娄清没去拿，问伍兰：“谁送来的？”
伍兰掰着手指开始数起来：“猎队队长巴顿将军、玄武组负责人白久章将军、防卫系统……”
“等等。”
娄清打断伍兰的话，一脸迷茫：“他们干嘛给我送礼物？”
伍兰眨眨眼，“说是没能参加您跟陛下的和亲礼，这些是补送的。”
娄清更迷茫了，闫禹说了，和亲只是一种合作手段，这一个个的将军没道理不知道吧。
“他们给所有和亲对象都送了吗？”
伍兰老实摇头：“没有。就给您送了。——或许是因为医疗舱的事？”
这个非常有可能。
但娄清看着这些东西，还是有些不踏实，感觉像是一个个烫手山芋。
“行吧。”
娄清想了想，“一会咱们出去逛逛买些回礼吧。”
小太子的嫁妆多是吃穿用度的东西，可以用来送礼的并不多。万幸这个陪嫁里还有一个亿的卡玛，足够娄清造了。
伍兰点头：“殿下要拆开看看吗？”
娄清：“帮我拿到餐厅来吧，我先给弟弟喂早饭。”
伍兰：“好。”
今天的早饭是蒸蛋糕，热腾腾的松软蛋糕，Q弹的口感似乎很对弟弟的胃口，趁娄清不注意，他自己伸手抱起了盘子里的大蛋糕，几乎把脸埋了进去。
娄清回头一看，就只看到个蛋糕在快速消失。
娄清：“…………”
这小家伙的胃真的是个黑洞吧。
“慢点儿吃。”
娄清怕他噎着，伸手挡了下。
弟弟从蛋糕里抬起头，脸上沾着蛋糕渣，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把手里的蛋糕往娄清那里递过来。
给你吃。
“我不是想吃。”
娄清笑着把蛋糕给他推回去，擦掉他脸上的蛋糕渣，说道，“弟弟喜欢的话，中午我再给你做。不过吃的时候要慢一点，不然很容易噎着的。”
不可能噎着。他如果想，可以一口把这个蛋糕吃完。
但弟弟没说，只是乖乖点头。
好。
娄清见他当真变成小口小口的吃，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去看伍兰拿进来的礼物。
礼物盒子里的东西倒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多的是一些绘画工具、雕塑工具，以及笔记本、画册之类的东西。
唯独白久章送的是一把万能匕首，正好是娄清上辈子去野外必带的装备之一。
看来除了白久章，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失忆的事。
娄清把那把匕首拿出来，正想打开玩会，智能机就来了消息提醒。
娄清打开一看，立刻把匕首放到了一边——是闫禹。
〔闫禹：饺子很好吃。谢谢。〕
娄清的脸上立刻就带上了笑，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虚拟屏幕上。
〔娄清Q：你喜欢就好。今天忙吗？〕
〔闫禹：不忙。〕
〔娄清Q：那你在哪儿？上次说还你的手套结果忘记了，我给你送过来。〕
〔闫禹：让人送来就行，不用麻烦。〕
娄清：“…………”
我不嫌麻烦，谢谢。
〔娄清Q：上次说还你的手套结果忘记了，我给你送过来。[微笑/]〕
〔闫禹：……〕
〔闫禹：我离你那里不远，现在过来。〕
〔娄清Q：好的，我等你。〕
关掉虚拟屏幕，娄清忙招呼伍兰：“伍兰你帮我看会弟弟，我去泡杯咖啡，一会闫禹要过来。”
伍兰一愣，看了看一边忽然停住吃蛋糕动作的弟弟，可怜巴巴：“殿下……”
殿下没听到，殿下已经跑进厨房了。
伍兰：“…………”
伍兰看向弟弟，小心问道：“您还要再吃一个吗？”
弟弟扫了眼伍兰，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然后嘴巴一张，余下他半个脑袋大的蛋糕瞬间就被塞进了他嘴里。
伍兰：“…………”
她能不能装作没看到？
弟弟吞完蛋糕，身体往前一倾，原本装蛋糕的盘子里就多了一颗黄豆大的白水晶。然后弟弟灵活地从儿童椅里钻出来，跳到地上，哒哒哒跑进了厨房。
伍兰没敢跟进去，留在原地收拾餐桌和礼物盒子。
娄清正煮着咖啡，见弟弟跑进来，就弯腰看他；“弟弟不吃了？”
是吃完了。
弟弟也说不出来，就朝娄清伸出两只小手。
抱。
娄清把他抱起来，擦掉他脸颊上的蛋糕渣，顺手戳了戳他的脸，“怎么不高兴？”
弟弟鼓着腮帮子，委屈地看着娄清。
娄清稍微一想就猜到了：“是因为哥哥要来了？弟弟还在因为昨天和哥哥吵架不开心啊？”
不要他！
弟弟努力用眼神向娄清传达，然而娄清看不懂。
“弟弟不可以哦。”
娄清看着弟弟的眼睛，认真地跟他说道，“昨天我不是说过了吗？哥哥不是讨厌弟弟，他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才会对弟弟说那样的话。弟弟不是答应不生哥哥的气了吗？”
弟弟抿着嘴，腮帮子还鼓着。
娄清继续戳他的腮帮子：“我告诉弟弟一个秘密——我超喜欢你哥哥的。所以弟弟如果讨厌哥哥的话，我也会难过的。”
弟弟一愣，震惊地看向娄清。
不喜欢我吗？
娄清竟然看懂了。
“当然，我也很喜欢弟弟。你们我都喜欢，所以不想看到你们吵架生气。弟弟可不可以不跟哥哥不开心呢？因为一会我还想拐走哥哥出去玩呢。弟弟如果实在不喜欢哥哥，那今天弟弟就只能留在家里了。”
弟弟：“？？？”
所以，主体才是娄清最喜欢的？
为什么？我不可爱吗？
我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弟弟鼓着的腮帮子一下泄了气，用力摇了摇头，然后抱着娄清的脖子埋头下去蹭。
要跟着你，一直跟着！
娄清笑着固定住怀里乱拱的小家伙，拍了拍他的背。
“好啦，弟弟不生哥哥的气的话，我们就一起出去，好不好？”
弟弟：“…………”
弟弟点头了。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
于是闫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娄清抱着一脸不高兴的弟弟，而弟弟看到他的时候，竟然在磨了两次牙后，主动对他露出了个笑。
闫禹：“…………”
太阳今天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陛下来啦，坐。”
娄清把闫禹让到院子的石桌边——小院是正常人尺寸的建筑，闫禹倒是能进去，但对他来说太憋屈了。
等闫禹坐下，娄清就把怀里的弟弟塞闫禹怀里，笑道：“我煮了咖啡，陛下你坐一会，我给你端过来。”
闫禹：“…………”
弟弟：“…………”
闫禹有些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熊。
弟弟仰起头，看了闫禹两眼后，一龇牙，咧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营业式假笑。
闫禹：“…………”
闫禹：“……你在干嘛？”
弟弟：“…………”
你以为我想？
弟弟收起假笑，扭过头去，留给闫禹一个熊仔后脑勺，眼巴巴地看着客厅门口。
娄清端着咖啡出来，见弟弟还在闫禹怀里，就笑了。娄清把咖啡递给闫禹：“陛下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闫禹伸手接过杯子，同时他怀里的弟弟朝娄清迫不及待地伸出了双手。
抱！
娄清却没动，而是弯腰点了点弟弟圆乎乎的鼻尖。
“弟弟跟哥哥和好了吗？”
闫禹喝咖啡的动作一顿，看向娄清。
娄清发觉了他的视线，站直了身体对闫禹说道：“抱歉陛下，昨天你跟弟弟说话的时候，其实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弟弟能制造白水晶的事。”
闫禹并不惊讶——他在伴生的记忆中看到了娄清安慰伴生的画面，所以也猜到了娄清听到了什么。
娄清继续说道：“弟弟的能力或许很特殊，陛下说的或许也是事实。但弟弟还是个孩子，他只会分辨喜欢或者不喜欢。陛下如果想要让他少用那种制造白水晶的能力，可以引导他、教育他，但不要指责他，因为异化不是他的错。——这会很伤你们兄弟情分的。”
不会伤情分。因为本来就没有。
但闫禹还是听进去了娄清的话，只因为那一句——异化不是他的错。
异化也不是你的错。
这个道理闫禹懂，但是从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小时候他的父母只会说“你只是生病了，病好了就没事了”，长大一点，他明白了自己的异常和需要承担的责任，于是他迅速成长，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不需要这样的话了。
就连闫禹自己也没想到，这简单的一句话会让他的心脏都为之融化。
“……嗯。”
闫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只给他一个后脑勺的弟弟，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说道：“我昨天不该那样说你。”
弟弟回过头来，看了闫禹两眼，似乎确定了闫禹是在对自己说话，顿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闫禹看他这样，刚才还觉得不好出口的话，这会却忽然觉得顺畅了。
“那的确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也不想拥有那样的能力。所以，对不起说了那样的话。”
伤了你，也伤了我自己。
弟弟呆呆地看着闫禹，过了几秒，才伸出小手，轻轻放在了闫禹扶着他的手上。
闫禹的心中柔软——这是伴生第一次对他释放善意。
闫禹不想错过，翻开手掌想要去拉住伴生的手。结果他的手刚一松，弟弟就立马收回了手，撑着闫禹的膝盖一跳，小青蛙似的蹦进了娄清怀里。
闫禹：“…………”
娄清吓了一跳，连忙接住他，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你啊！”
娄清去捏弟弟的脸，严肃道：“这样是很危险的，下次不准这样了，知道吗？”
弟弟伸手抱着娄清的脖子，抿嘴笑着点头，然后看了眼闫禹。
就算你说了对不起。娄清也是我的。
闫禹：“…………”
闫禹端起咖啡喝了大半，然后站起来对娄清说道，“手套拿来吧，我就——”
“——回来给你拿吧。”
娄清打断闫禹的话，笑道，“刚才白将军他们送了我很多礼物，我想给他们回些礼，陛下有空的话，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吗？”
闫禹本想拒绝，因为他太打眼。但他的视线扫过娄清怀里的弟弟，看到某伴生那逐渐喜悦的眼神后，忽然改了主意。
“好。”
闫禹回答，在某伴生脸上的喜悦迅速消失的同时，他的嘴角浅浅勾了起来。

第30章
娄清没想到闫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又怕闫禹反悔，连忙说道：“那我去收拾下，咱们现在就走吧。”
说完把弟弟又递给了闫禹，自己小跑上楼了。
弟弟：“…………”
弟弟的腮帮子鼓成了河豚，但也没挣扎，只是扭过头去不看闫禹。
就很气！
闫禹看着怀里气成一团毛球的伴生，有点不自在起来——他刚才怎么就忽然冲动了呢？伴生只映射了主体的部分意识，幼稚点也就算了，怎么他自己还……
闫禹有点懊恼，但话已出口，是没有反悔余地的。他在心里叹口气，然后把门外候着的陆一扬叫进来了。
“陛……下？”
陆一扬大步进来，冷不防看到闫禹抱着弟弟的造型，舌头打了一下结。
这是要下红雨了吗？
他们家陛下那恨不能咬死主体的伴生，竟然乖乖窝在陛下怀里？？
像是听到了陆一扬的心声，弟弟猛地回头冲陆一扬呲了下牙，然后继续扭头到一边cos河豚。
陆一扬：“…………”
闫禹当没看到刚才的动静，问陆一扬：“水晶市场今天开市了吗？”
陆一扬立刻回神，点头：“开了。猎队带回来不少东西，今天是第一天开市，挺热闹的。”
闫禹：“我们要去一趟，你去准备一下车。”
我们？和娄清？
陆一扬心里飞快盘起了八卦经，面上则迅速答应：“是，陛下。”
“等一下。”
陆一扬刚要走，闫禹又记起了什么，把他叫住。
闫禹：“白久章他们都给娄清送了礼物？”
陆一扬懵了下，“我不清楚。”
为什么要给娄清送礼物？
陆一扬：“我问问表哥他们？”
“不用了。”
闫禹摆摆手，娄清跟其他和亲对象不同，白久章他们送礼的原因其实不难想象，只是……他好像还没给娄清送过什么。
闫禹压下心里那莫名冒出的刺，对陆一扬道：“去准备吧。”
陆一扬：“是。”
十分钟后，娄清背着个背包从楼上下来了。
候在门口的伍兰见了，忙上去把娄清背上的包卸下来自己背着。
背包里都是弟弟的东西，也不重，娄清就没拒绝。
“可以走了。”
娄清走到闫禹跟前，闫禹怀里的弟弟立马朝他伸出了双手，手指都绷直了——抱！！
娄清故意逗他，“弟弟，今天我们要出去玩很久，那一会我抱累了，就让哥哥抱你好不好？”
弟弟：“…………”
弟弟鼓起了河豚脸，气冲冲地点了头。
谁叫他腿短？
娄清失笑，伸手把弟弟抱过来，亲了一口：“弟弟真好。”
弟弟的河豚脸立马变回了小包子，喜滋滋地抱住娄清的脑袋亲了一下，然后趴在了娄清的肩上，小手抓着娄清脑后的头发玩，时不时还用脸去蹭娄清的耳朵。
闫禹：“…………”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闫禹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
“走吧。”
闫禹侧身朝外，没让娄清看到，“带你去水晶市场，白久章他们都挺喜欢那里的东西。”
娄清喜滋滋地抱着弟弟跟上：“好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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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市场是个位于王城边缘的露天集市，左边连着海边码头，右边连着一个小镇，占地面积非常大，且非常热闹。
陆一扬把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里面几乎都停满了。而且这里的车都是四五米高的“巨无霸”，闫禹这辆平常看起来“庞大”的座驾，在这里竟然有些迷你。
他们的车在这些货车里穿梭，时不时会看到有人正从车上卸货、装货。
“哇——”
娄清趴在车窗朝外看，目不暇接地盯着那些千奇百怪的货物，“陛下，刚才那辆货车上卸下了一条巨蟒，能一口吃两个我的那种！”
闫禹：“…………”
为什么要拿自己当量化单位。
闫禹有些无奈，但看娄清两眼发光的样子，嘴角不由柔和起来：“嗯，除了巨蟒还有很多其他的动物——德源卡很多动植物都被棘虫异化，从而繁衍出了新的门类。这个市场就是用来交易这类型的动植物的。”
娄清好奇：“它们跟普通的动植物有什么不同吗？”
闫禹：“德源卡人七成也融合了棘虫基因，这些动植物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德源卡特产的药物。或者有些动物异化的一些身体部分，对棘虫有一定克制作用，就会被炮制成武器——你一会可以找些原料送给白久章他们。”
娄清点头：“好。”
说话间，车也停好了。
停车场的地势较高，下了车就能把整个集市尽收眼底。
集市呈一个不太标准的六边形，层层分割，最中间则是一大片桌椅，从桌椅周围的摊位上蒸腾的热气来看，应该是卖吃的的地方。
集市里的摊位全部都是放在地上的，好一点的会搭个棚子，嫌麻烦的甚至连类都不分，直接装在车里叫卖。
“好热闹。”
娄清有点激动了，他上辈子也常在边城集市摆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市场，让他找回了熟悉感，心里感到了踏实。
娄清迫不及待想要下去了：“陛下，我们走吧。”
闫禹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嗯。”
陆一扬和伍兰落后两步跟着，看着前面两人并排的背影，陆一扬实在没忍住，侧头问旁边的伍兰，“兰啊，哥问你个事儿。陛下跟娄清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伍兰背着背包，一脸懵懂：“什么情况啊？”
陆一扬：“…………”
问错人了。
“没事，当我没说。”
陆一扬嘀咕了一句，然后打开智能机，找到唯三知道“娄清暗恋陛下”的魏乐茜。
〔你陆哥：草啊，八一个。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你草哥：你今年绩效多少？〕
〔你陆哥；……？〕
〔你草哥：哪个王八蛋给我扣分了的？为什么我比去年少了两万卡玛？〕
〔你陆哥：…………〕
陆一扬默默关掉了聊天界面，这个八还是留着下一次吧。
娄清一行人进入市场，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闫禹的存在感太强，不注意都不可能。
但让娄清意外的是，市场里的人并没有受到惊吓或者唯唯诺诺。他们只是很自然地对闫禹行了通用礼，礼貌地给他们一行让出位置，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叫卖的声音也没停。
娄清看出来了：“陛下，你是不是常来这里啊？”
闫禹摇头：“不算频繁，不过这里很多人是军队里的——猎队采集回来的东西，都会在这里进行交易。这是从德源卡独立之前就有的习惯。”
娄清了然，逛了一会后，发现这里卖的当真都是一些非常原始的材料——死掉的野兽，带土的植物，嵌在石头里的水晶……
东西很多，但娄清都看不懂。
于是娄清向闫禹求助：“陛下，我不知道该买些什么，你可以帮我挑一下吗？”
闫禹：“我建议去隔壁的炮制区买半成品，这里的东西买了也要去那里加工。”
娄清没意见：“好啊。”
炮制区就在市场旁边，划出了一个圆形的区域，位于下风口，走近了就能闻到里面散发的浓重血腥味。
但是在血腥味里，似乎还有些其他的味道。
冷冽如霜，像是从极寒之地刮来的一阵雪风，冰刀一样从气管割裂到肺脏。
可是只那么一瞬，这气息就再次被血腥和野兽的气味覆盖，失去了踪迹。
不是错觉。
娄清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炮制区人来人往的大门里面。
他莫名有种排斥的感觉。
“怎么了？”
闫禹注意到娄清的脚步停下，就朝娄清伸出手，“是累了吗？把他给我抱吧。”
娄清怀里的弟弟闻言，立马抱紧了娄清的脖子，小脸又鼓起来了。
“没事。”
娄清回神，笑了下，“我不累，抱着就——”
“咦，陛下。”
炮制区的大门里走出了个人，惊讶但熟稔地过来打了招呼。
这是个年轻男人，一头黑色短发，头上戴着根橙色的运动发带，外衣脱掉绑在腰上，身上的白色短Ｔ满是污渍，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锤。
娄清看到他的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个男人，长得跟他弟弟太像了！
虽然娄清没见过自己弟弟长大的样子，但如果能看到，一定跟面前的男人有九分像。
男人没注意到娄清诧异的视线，弯腰对闫禹行了个礼，然后笑道：“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买些东西。”
闫禹说着，转身对娄清介绍，“他叫凌右，是第十任和亲对象的陪嫁。现在是水晶市场这边非常有名的炮制技师。”
凌右一乐：“陛下过奖了。——你就是小太子娄清吧，我还看过你的直播。”
“啊，是，你好。”
娄清有些结巴地应了一句，眼神还没来得及收敛。
凌右看出来了，兀自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啊，抱歉。”
娄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含糊过去，“就是莫名觉得你眼熟，又想不起来。”
凌右闻言哈哈一笑，“我大众脸，识别度不高，常有人这么说。”
凌右说着，视线又落在娄清怀里的小熊身上，奇怪道：“这是白将军家的孩子吗？怎么感觉长大了不少？”
“哦，不是，这是陛下的弟弟。”
娄清轻轻顺了顺弟弟的背，弟弟没转过来的意思，橡皮糖一样粘着娄清不放。
凌右也不在意，只是奇怪嘀咕了一句：“陛下原来还有个弟弟啊。——陛下是来买什么的？”
闫禹简单把来意说了下。
凌右指了个方向：“刚好，三号区里都能找到，那我就不陪你们了，还有批货要赶紧弄呢，我得去挑原材料了。”
闫禹点点头：“去吧。”
凌右又对娄清跟陆一扬他们挥挥手，小跑着朝市场那边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娄清的错觉，娄清感觉凌右在经过他的时候，忽然深呼吸了一下。
娄清有些莫名，但也没在意，反而回头看了凌右的背影几秒，才收回视线。
“怎么了？”
闫禹问他。
娄清怅然若失地笑了一下：“就是感觉他很亲切。”
让他想起了200多年前的事。
“好了，我们进去吧。”
闫禹点头，在前面带路。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凌右停下了小跑的脚步，站着回头朝炮制区的方向看了眼。
门口已经没有娄清等人的身影了，但凌右却没有收回视线。
“娄清。”
凌右偏头轻轻念出娄清的名字，然后笑了一下，“有意思。”

第31章
娄清跟闫禹都是目标性很强的人，去了市场不到两个小时，就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娄清好奇之余，还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眼看着时间到了中午，附近能吃饭的只有集市中间的大片路边摊，以及靠海的一些镇上人家开的小店。
娄清注意到虽然市场很多人对闫禹的态度都很平静，但也有不少外来的商户和普通人，远远见了闫禹就躲开，还有偷偷拍照的。
娄清不喜欢他们这样看闫禹。
“陛下，咱们去海边吃午饭吧，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个大排档，写的现捞海鲜。”
闫禹没有意见。
娄清说的那个大排档距离市场较远，里面的人也不多，视野倒是很不错。
老板竟然是认识闫禹的。
老板是个胖胖的女人，剪了一个莫西干头，胳膊上还有一片飞鸟纹身，耳钉一边四个，每个的颜色还不一样。
闫禹还没走过去，她就从店里跑出来了。
“陛下！”
女人的嗓门嘹亮，眼里的喜悦比太阳还要耀眼，“我刚才听凌右说您来市场了，正想出去找您，没想到您倒先过来了——是吃午饭吧，刚好早上出海捞了只棘皮大龙虾，马上就给您烤上。”
闫禹的神态也很放松，声音带笑，“嗯，再弄点其他的。娄清，有什么想吃的吗？”
娄清笑着回答：“吃点店里招牌菜就好。——你好，我叫娄清。”
后半句是跟那个胖女人说的——娄清看出来了，她跟闫禹的关系不错。
胖女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带路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小太子，不过跟我在网上看的不太一样。我叫柯罗娜，七年前被陛下从虫兽嘴里救下来的，现在经营着几个餐馆，可巧，今天刚好过来这边，刚好就遇上陛下了。”
柯罗娜是真的很开心，一路上的笑都没停过。
等进了店里，娄清发现她对闫禹的亲近真不是表面的——在她店里视野最好的地方，放着一套明显大于正常尺寸的桌椅，那是给闫禹准备的。
柯罗娜一进店就对闫禹说道：“陛下你们先坐会，菜马上就来。”
说完就亲自进了厨房忙活去了。
娄清落座，不由笑了起来：“看来我运气不错，随便点一家就是陛下的熟人。”
闫禹也浅浅勾了下唇角，“我也没想到她今天在。柯罗娜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军队出身，她原本也是军人，不过七年前遭遇意外，因此退役了。好在她的厨艺很好，经营也不错，现在水晶市场这边有名的餐馆，都是她的产业。”
娄清乐意听闫禹说以前的事，借势就聊了起来：“陛下七年前还没成年吧，这么早就跟随军队活动了吗？”
闫禹：“不算早，我十二岁才进入军队，比我父亲晚了三年。”
娄清愕然，心疼之余也明白了德源卡的形势。不过他没有就这方面多聊——他的立场不太适合聊这些。
于是娄清换了个角度：“对了，陛下的父亲没有住在王宫吗？”
闫禹脸上的神情淡了几分，点点头：“嗯，他在森林的另一边住。”
娄清看他的表情，明白这个话题找岔了，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刚好这时，一边的伍兰和陆一扬嘀咕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大概等餐的时间太无聊，这两人就开始整理起买来的东西。
主要是伍兰在整理，陆一扬在添乱。
娄清看了一眼，忽然也来了兴趣。他把怀里的弟弟隔着桌子递给闫禹：“陛下，抱一会弟弟，我帮伍兰整理一下。”
伍兰闻言抬头，刚想说不用，结果看到娄清冲她挤眼，于是就没说什么。
弟弟不乐意，但闫禹倒非常自然地伸手把他接了过来，还顺手捋了下他脑袋上的熊耳朵。
弟弟：“…………”
气到鼓脸.jpg
但弟弟没有挣扎，因为他明白娄清不会喜欢他跟主体吵架，所以他忍耐。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娄清。
娄清却根本没注意到这“兄友弟恭”的画面，正专心致志地跟伍兰一边整理，一边嘀嘀咕咕。
一直到柯罗娜的饭菜上桌，娄清才终于回过头来。
弟弟的眼睛一亮，立刻朝娄清伸手——抱！！！
娄清：“给。”
说着往弟弟手里塞了一只章鱼腿。
弟弟：“？？？”
娄清抿着嘴乐，“弟弟吃这个，很有嚼劲的，可以磨牙。”
那口小鲨鱼齿，这点东西不在话下。
弟弟：“…………”
如果是别的人，弟弟这会一条章鱼腿就能甩对方脸上。但是当这个人是娄清的时候……
弟弟鼓着脸，啊呜一口咬下了一口肉，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娄清笑了，又顺手扯了棘皮大龙虾的虾钳给闫禹放跟前了。
弟弟：“…………”
他要闹了。
凭什么主体的虾钳比他章鱼腿大那么多？
不过在弟弟闹之前，闫禹就拿起了那只虾钳，没客气地吃了起来。
这是娄清第一次跟闫禹一起吃饭，这么近的距离，而且是很随意的大排档。按理说，一个星球主，一个王储，在这种地方多多少少该有些不习惯的。
但他们却自在得很，也没多说别的话，就在你来我往的夹菜、递蘸料的小动作里，两人之间隔阂的那种疏离感逐渐淡化——无意的一些举动和默契，让他们发现了彼此之间的一些共同点。
这种无声的眼神、笑容的交流，也滋养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微妙气氛。
有些事心照不宣，但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饭后，闫禹自然地递给娄清热毛巾擦手，“再坐一会吗？”
娄清擦干净手，摸了下吃撑的胃，说道：“往停车场走吧，当消食了。再坐的话我怕自己睡着。”
闫禹点头，单手兜着还在鼓脸的弟弟，站起来跟柯罗娜道了别，然后离开了。
车子回到娄清小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陆一扬跟伍兰下了车，一个为闫禹他们开了车门，一个区后面搬今天买的东西。
娄清先下了车，回头问闫禹：“陛下要坐会吗？”
闫禹拒绝了：“还有些事要处理。”
今天跟娄清出去本来就是计划之外的事，今天估计又要忙到深夜才能做完工作。
娄清也想到了这点，也没强求。他站在车门边在口袋里摸了会，然后朝闫禹伸出手。
“给。”
闫禹一愣，伸手过去。
娄清的手盖上去，指尖划过闫禹掌心的甲壳，拿开后留下了一颗菱形的宝石胸针。
宝石是金色的，渐次浸染的金，被旁边缠绕的暗红金属丝勾勒，映出了浅浅的红。
这是闫禹眼睛的颜色。
娄清有些紧张，带着期待。
“这是我那会跟伍兰学的，弄的不太精致，希望陛下别嫌弃。”
闫禹一怔，随后记起饭前娄清跟伍兰摆弄东西的画面——原来是在弄这个。
闫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心口被灌进了滚烫的热流，不足以灼伤，却把每一个细胞都焐出了暖阳般的热浪。
温暖到让人舍不得放开。
“谢谢。”
闫禹屈起手指，珍惜地轻轻握住了掌心的胸针：“我很喜欢。”
娄清笑了，朝后退了一步，扶着车门道别：“那，陛下再见。”
闫禹也勾起了唇角：“再见。”
娄清关上车门，伍兰也刚好把东西都拿下来了，两人就站在路边，目送车子逐渐远去。
等车子拐弯开出视野，娄清才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气懵了的弟弟。
弟弟已经不是弟弟了，弟弟成了一只河豚。
娄清笑着戳了下弟弟圆鼓鼓的脸，“弟弟吃醋啦？”
弟弟对自己的亲近和孩子气的独占欲，娄清早在昨天就摸清楚了。
弟弟被戳了脸，没炸，反倒像是被戳漏了气，只剩下了可怜巴巴的委屈，抬头望着娄清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水来。
娄清故意逗他：“呀，弟弟这是怎么啦？舍不得哥哥呀？”
弟弟：“…………”
谁要他！！
弟弟委屈大发了，但又不可能跟娄清撒气，于是就沉默地抓着娄清的衣服，把脸靠上去。
要安慰。
娄清顿时就心软了，然后又从兜里摸出个东西，在弟弟跟前晃了晃：“弟弟看这是什么呀？”
弟弟抬头一看，愣了愣。
那是一个发夹，也是金色的宝石、红色的金属线，跟闫禹的胸针明显是同一批材料。
不过那胸针勾勒的是简单利落的线条，这个发夹却是一只小熊头。
娄清把弟弟的额发顺到一边，然后用发夹夹上，调出智能机的镜面模式给弟弟看。
镜子里的孩子粉雕玉琢，小熊发夹锦上添花，可爱又精致。
娄清不吝啬地吹彩虹屁：“哇，弟弟真可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娃娃了。这是我送给弟弟的礼物，弟弟喜欢吗？”
喜欢！
超级喜欢！
弟弟的心情一秒放晴，开心地笑出了两排小鲨鱼牙，然后转身抱住娄清，乱七八糟地在娄清脸上又蹭又亲，娄清都差点没抱住他。
“哎，口水都上来了。”
娄清笑着抱稳弟弟，闹了一会后，娄清才忽然记起一件事。
“啊，又忘记了。”
与此同时，车子开上山崖宫门前，刚下车的闫禹也顿住了身形。
“陛下，怎么了？”
陆一扬疑惑地看过来。
闫禹下意识答道：“手套……”
陆一扬没明白：“手套？掉了吗？”
但他记得他们陛下今天出来没戴手套来着啊。
闫禹沉默，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智能机却忽然响了。
是娄清的消息。
〔娄清Q：陛下，手套忘记还你了。下次有空我再给你带过来吧。〕
闫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知地勾起了一个温柔笑容。
过了两秒，闫禹轻轻敲下了回复。
〔闫禹：好。〕

第32章
趁着天还没黑，娄清就让伍兰把回礼都送出去了。
因为送礼的人娄清几乎都不认识，于是并没有特意留言，只嘱咐伍兰道谢就行了。
不过傍晚时候，收到回礼的白久章倒给娄清打了个电话过来。
白久章很高兴，电话一接通就先听到了他的笑声：“殿下，礼物我收到了，哈哈，真的太及时了。我今天有事情要忙，没赶得及去水晶市场，正怕买不着，没想到你给我送来了。这是扬子跟你说我正缺这个吧，他倒是能做一回正经事。”
娄清被他的喜悦感染，也勾起嘴角，答道：“不是，我不懂这些，都是闫禹帮忙挑的，你喜欢就好。”
白久章那边愣了一下，“陛下挑的？你今天跟陛下去逛水晶市场了？”
娄清：“对。说起来我正想问你呢，怎么你们今天忽然都给我送礼了？”
白久章又懵了一下：“我们？还有谁给你送了？”
娄清听他这么说也奇怪了，说了几个有点印象的名字，“反正都是一些将军什么的，但我除了你一个都不认识。怎么，你们不是商量好的吗？”
白久章听完这些名字后沉默了，不用娄清背完也知道都是哪些人——反正昨晚在会议室里，知道他们陛下的伴生粘着娄清一整天这件事的人，绝对都送了。
这不是商量，是对于讨好未来王后的默契。
不过这话不能跟娄清说，但白久章觉得又不能不说——毕竟从他们陛下的伴生的状态来看，他们陛下是相当喜欢娄清的。
但问题在于，他们陛下不会追求人，这时候，他这样已婚已育的下属就有用武之地了。
于是白久章沉默片刻后，笑着答道：“这个也不能说是商量，就是昨天不少人是才从外面出差回来，大家聊了下你的事后，就自发的行为。”
娄清好奇：“聊我什么了？”
白久章：“聊你对陛下的特殊性啊。”
娄清呆了一下，然后心跳就有些快了：“特殊？”
白久章“嗯”了一声个，解释道：“你跟其他和亲对象不同，陛下为你还发了不再和亲的声明，他们本来就够好奇了，又了解了你为德源卡发声的事情，对你很是感谢。”
娄清闻言，莫名有点失望，“这个啊，倒也——”
“——还有就是。”
白久章打断娄清的话，继续说道，“陛下从成年到现在，虽然和亲对象不少，但都没见他对谁像对你一样重视，所以大家也不约而同对你有些好奇吧。”
娄清的心脏忽然漏跳一拍，试探问道：“闫禹对我很重视？”
白久章：“当然。我跟在陛下身边也有十几年了，但还没见他跟才见面的人这么亲近的——熟悉陛下的人都知道，他很少会跟别人聊天，对谁都很疏远。你可能觉得你跟陛下就是很正常地聊天说话，但其实对他来说已经是例外了。”
娄清听着，嘴角不禁抿了起来，忍不住想要听更多：“他跟朋友也不聊天吗？”
白久章叹了口气：“德源卡的局势你也大概了解了一些，陛下哪有交朋友的时间。再加上陛下的身体……”
白久章的话没说下去，但娄清也明白了，心里揪了一下。
“总之，陛下要说朋友的话，我们勉强算是半个，还有就是他的表兄，不过陛下成年登基后他们就很少见面，跟我们也几乎都是谈公事。就算有了休息时间，陛下也是跟猎队出去，或者一个人出去，像今天这样跟你一起逛街，这几年里还是第一次吧。”
娄清的心里“噗通”一下，开了花。
最后怎么挂断电话的，娄清已经不记得了，回过神的时候，是怀里的弟弟用手在挠他。
娄清低头，看到弟弟手里拿着小熊发夹，有些急。
“是发夹掉了吗？”
娄清伸手把弟弟的卷发顺了顺，重新给他把发夹别上去，笑道：“弟弟真可爱。”
弟弟小心地摸了摸头上的发夹，确认不会再掉了，然后才看向娄清。
他很疑惑——娄清从刚才开始就一个人笑个不停，他想知道，但他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
好在娄清主动为他解了惑。
“弟弟。”
娄清拉起弟弟的两只小手，晃了晃，笑着问道：“你说，你哥哥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啊？”
弟弟：“…………”
娄清继续晃着弟弟的小手，自言自语。
“刚才白久章说他登基后从没跟别人这么亲近过，也没跟别人逛过街。你说他是因为我的身份的缘故吗？还是因为感激我站在德源卡的立场这边？有没有那么点可能，他也有点喜欢我呢？”
弟弟：“…………”
娄清也没指望弟弟回答，他拉着弟弟的手兀自思考了一会，然后拍板决定了。
“管他呢。”
娄清拉起弟弟的手，看着弟弟的眼睛，认真说道：“反正我是认定他了，日子还长着呢，我就不信追不到他。弟弟，你说是不是？”
弟弟：“…………”
娄清：“弟弟也觉得我追的到对不对？谢谢弟弟支持！”
弟弟：“…………”
河豚.jpg
弟弟不明白为什么娄清总是想着主体，难道他不够可爱吗？娄清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主体又不喜欢他，如果娄清喜欢主体，那以后会不会像主体那样不喜欢他了？
弟弟想着，不由忐忑起来，连忙把自己蹭进娄清的怀里，伸长手去够娄清的脖子，寻找存在感。
娄清发觉弟弟的动作，伸手给他抱了起来，顺势在弟弟脸蛋上亲了一下。
“弟弟饿了吗？给你蒸蛋糕吃。”
弟弟得了一个亲亲，鼓起来的脸颊终于消下去了一些，对娄清点了点头，然后靠在娄清的肩上，怎么也不下去了。
这股子黏糊劲一直到上床睡觉，娄清哄着弟弟睡，结果把他自己先哄睡着了。
娄清侧躺在床上，手还保持着轻轻拍弟弟背的姿势，但他手下躺着的弟弟却睁着眼睛，一只手抓着娄清的睡衣，一只手拿着娄清送给他的小熊发夹。
夜色一点点加深，弟弟的身体再次开始变得透明，但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刻消失。
弟弟像是在跟谁拉锯一样，抿着嘴唇皱着眉，最后抬头朝着山崖顶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
山崖宫殿卧房中。
时间早就过了该休息的点，但闫禹却依旧穿着白天的着装，坐在宽大的床沿边，安静地挺直着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月上中天，静坐如雕塑的闫禹终于动了一下，他侧头看去，垂在地毯上的尾巴上泛起了一圈光膜。
伴生回来了。
与此同时归来的还有白天的记忆和感知。
闫禹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扣紧了膝盖，垂着眼睑接收着伴生带回的一切。
其实接收记忆和感知不过是一瞬的事——如果是正常关系的伴生和主体，其实即使在分化的时候，也能保持一定的感知的。
但这一瞬对闫禹来说却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
依旧是娄清亲昵的拥抱和抚摸、亲吻，以及他昨天不敢确定，今天却明明白白听在耳里的话。
【我告诉弟弟一个秘密——我超喜欢你哥哥的。】
【有没有那么点可能，他也有点喜欢我呢？】
【反正我是认定他了……】
闫禹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然后他一直紧张挺直的背也慢慢弯下。闫禹伸手抵住了自己的额，挡住了他极度动摇的双眸。
——他真的，可以期待吗？
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刚刚回归的伴生再次挣扎着要分化离开。
闫禹感觉到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犹豫了两秒后，他放弃了压制。
没有压制的情况下，光膜很快脱离尾巴成型，几秒后，伴生凝聚出了实体——意外的，弟弟这一次并没有立刻跑开，而是就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闫禹。
或许是今天那一句“对不起”修补了他们多年来岌岌可危的联系，这一次的分化，闫禹居然与伴生之间达到了一种微弱的情绪共鸣。
闫禹看着自己的伴生，忽然问道：“你就这么喜欢娄清？”
弟弟表示并不想回答这种白痴问题，只是通过主体和伴生之间的联系反问闫禹——我难道不是你？
闫禹感知到了，然后笑了一下。
没错，伴生是主体的意识映射。他也知道自己对娄清有好感的，只是没想到他压抑下的情绪会这样的浓烈。
闫禹吸了一口气，又问：“所以，我可以吗？”
这样的自己，可以给娄清幸福吗？真的不会伤害到娄清吗？娄清真的不会后悔吗？
一层层的情绪传递到了伴生的脑海里，弟弟明白了，但他映射出的意识并不完全，可以概括为闫禹对外界最本能的反应。
所以他不明白主体叽叽歪歪的干嘛，娄清喜欢你，你还不可以？
那你不可以就给我呀！
弟弟哒哒跑到闫禹跟前，伸手冲着闫禹的领边一指——你不要就给我。
弟弟指着的，是娄清白天给闫禹的那个胸针，此时正安静地别在闫禹的外套翻领上。
闫禹被伴生简单粗暴的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心中瞻前顾后的酸涩一瞬间被冲的七零八落。
“这个你就别想了。”
闫禹看着跟前的伴生，语气是带着笑的，“不过你说如果娄清知道了你的身份，到时候会不会生我们的气？”
弟弟一愣，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娄清要生气，但主体传递过来的担心却是真材实料的。
弟弟有些慌了，最后一跺脚，一龇牙——娄清可喜欢我们了，你别说不吉利的话！
龇完牙，弟弟一扭头穿透出门，走了。
闫禹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半晌忽然无声笑了起来。
“嗯。”
闫禹伸手轻轻盖住领边的胸针，声音轻得像梦，“他可喜欢我们了。”

第33章
早上八点，阳光正好。
今天的气温回暖了许多，娄清没给弟弟穿连体服，换了身稍微轻薄点的针织衫和背带裤，然后拿了梳子坐在院子里给弟弟扎小揪揪。
陆一扬提着东西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陆一扬当时就没敢靠近，站在院子门口问娄清：“你在干嘛？”
娄清给弟弟扎好小揪揪，然后把他昨天给弟弟的小熊发夹别上去，这才看了眼陆一扬，答道：“给弟弟扎头发啊。是不是很可爱？”
弟弟顺势回头，垂在脑袋偏左位置上的小揪揪跟着晃动了一下。
陆一扬：“…………”
弟弟：“…………”
陆一扬试图为他们陛下挽回点面子：“弟弟是男孩——”
——嘶。
陆一扬的话刚起了个头，弟弟立马一眯眼，冲着陆一扬龇出了两排小鲨鱼齿。
你再说？
陆一扬：“…………”
行吧。
您乐意就行，反正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近卫兵。
陆一扬放弃挣扎，诚恳点头：“可爱。”
弟弟满意闭上了嘴巴，回头冲娄清抿嘴笑。
娄清也笑，特别骄傲：“那是，咱们弟弟是最可爱的娃娃啦。”
弟弟高兴地抱住娄清摸他脸的手，把脸蛋搁在娄清的掌心不拿开了。
娄清就着这个姿势，一边揉弟弟的脸蛋，一边看向陆一扬：“你来有事？”
陆一扬看着他们的互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一翻白眼，当没看见。
“哦，我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娄清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盒子上，一脸好笑：“那些个将军就算了，你怎么也给我送礼？”
陆一扬知道昨天那一波人送礼的事，闻言哼哼了一声：“谁跟他们一样啊。再说也不是我送的，是陛下给你的。”
娄清一听这话，立马就站起来了，抱着弟弟大步走到陆一扬跟前：“闫禹给我送的？送什么了？为什么给我送礼啊？他人呢？”
陆一扬看他跑过来，立马慌张哐哐退后两步，如临大敌地对娄清说：“你别靠这么近！”
娄清一愣，然后一脸“你仿佛有病”的表情。
“干嘛呢？”
陆一扬也委屈，视线发虚地扫了眼娄清怀里的弟弟。
弟弟抓着娄清的衣服，靠在娄清肩上，眼神还淡淡地落在陆一扬身上。
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狮子狗。
虽然陆一扬觉得他们陛下本体不会这么幼稚，但伴生跟主体的联系，谁说的清？
他才不要哪天被莫名其妙秋后算账。
“没什么。”
陆一扬绕过娄清，把手里的礼物盒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开外包装示意娄清自己开盒子。
娄清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喜滋滋地走过去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把四十公分长的菱形刺刀，造型很朴素，只在刀柄上镶嵌着增加摩擦力的细碎宝石，刀鞘上的图样很圆润，是多次打磨过形成的。
这是把用过的刺刀。
娄清把弟弟放在桌上站好，拿起那把刺刀抽出，果然刀刃虽然打磨得寒光毕现，但还是能看出使用过的痕迹。
娄清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陆一扬的神情郑重了一些，说道：“这是陛下自己第一次亲手做的武器，是他第一次随军用的武器，也在他成年登基仪式上用过。
在德源卡，作为一个变异者战士，成年仪式用的武器是实力的证明，是每个战士都会保留一生的重要纪念。”
娄清听傻了，“那闫禹为什么把这个送给我？”
陆一扬：“陛下说是作为你昨天送给他的礼物的回礼。”
回礼？
昨天娄清送给闫禹的，不过是一个堪称“粗糙”的胸针而已，别说回礼，就是闫转头忘了，娄清也不会觉得难受——他就是想对闫禹好而已。
但是没想到闫禹会给他回礼，回的还是这样有重要意义的东西。
娄清又不是真傻，但又有点不敢相信，期待地问陆一扬：“这样的东西，你们会随便送给别人吗？”
陆一扬叹了口气。
娄清顿时心里一紧：“怎么了？”
陆一扬沧桑道：“没什么，就是心疼一下我自己。”
娄清一脸莫名其妙，然后就听陆一扬答道：“这种东西，据我所知，有送给亲人的、送给挚友的，大部分是送给人当定情信物的。”
娄清一愣，然后心里噗噗噗的一串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
“定情信物。”
娄清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越翘越高。
他是在做梦吗？
会有这么好的事吗？
“也不一定啊。”
陆一扬在一边看娄清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化身柠檬精，哔哔道，“也许是把你当挚友呢，毕竟你用自己那么大影响力为德源卡发声，陛下当然很感激你。”
娄清从桃花林立回过神，扭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陆一扬。
陆一扬被他盯得发毛：“干嘛？”
娄清：“可以把你脸上那个疑似嘴巴的东西闭上吗？”
陆一扬：“…………”
娄清翻了个白眼，小心珍重地把刺刀重新放回礼物盒子，嘴角重新浮起笑容，然后才问陆一扬：“闫禹人呢？”
虽然娄清表现得笃定，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美梦成真”。
他想要当着闫禹的面问清楚，什么你猜我猜的暧昧，娄清是拒绝的。他就是想亲闫禹，想抱闫禹，想跟闫禹腻歪。
肤浅得明明白白。
陆一扬哼哼：“我嘴巴闭上了，说不了话。”
娄清拿起一边的梳子丢过去，又问；“人呢？”
陆一扬接住梳子，还想逗娄清几句。结果视线冷不防和站在桌上的弟弟对上了。
弟弟：你死了.jpg
陆一扬：“…………”
陆一扬把梳子放回桌上，乖乖回答：“陛下出城去了，要下午才回来。”
娄清闻言一愣，心里不由有些失望。
但很快娄清又笑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盒子里的刺刀，自言自语道：“反正也跑不了。”
说完娄清看着桌上的弟弟，戳了戳他的脸蛋：“弟弟等我一下，我去把东西放好，然后咱们就出去玩，好不好？”
弟弟乖乖点头，还弯腰捡起了绑礼物盒的缎带递给娄清。
——主体送的就是他送的，全部给娄清！
“谢谢弟弟。”
娄清拿过缎带放好，又捏了下弟弟的脸，才开心地抱着盒子回房去了。
娄清一走，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陆一扬憋了两秒没憋住，问出了早上没来得及问闫禹的问题：“陛下，您对娄清是认真的？”
弟弟回过头，抬起肉乎乎的小下巴，肯定地点头。
当然是认真的。
就算主体不认真，他也是认真的。
陆一扬顿了顿，又问：“那您不跟娄清说清楚您的身份吗？”
弟弟的表情一僵，回忆起了昨晚主体的那句话——娄清会生我们的气吗？
弟弟：“…………”
死亡凝视.jpg
陆一扬：“？？？”
干嘛突然瞪他？？？
陆一扬正懵着，娄清就放好东西出来了——蹦着出来的。
娄清蹦到桌边，抱起弟弟举起来亲了一口，“走吧。咱们去大厨房那边，弄些食材回来，晚上给弟弟做好吃的，好不好？”
娄清开心，弟弟也开心，在娄清怀里高高地举起了两只小手。
好！
娄清笑眯了眼，又看向陆一扬：“你帮我去搬下菜，伍兰帮我买厨具去了。”
因为有弟弟常在这边，娄清就打算把厨房用起来。
陆一扬点头答应，跟着娄清出了门。
结果刚一出门，就见一个人迎面走来——凌右。
娄清很意外，也有些高兴——因为凌右长得跟弟弟很像的缘故，娄清对他很有亲切感。
“凌右，你怎么在这儿？”
娄清的语气是带笑的，以至于娄清怀里的弟弟立马嗅到了危机感，警惕地瞪向了凌右。
凌右倒没发现弟弟的眼神，对娄清笑道：“我今天是来给我家公主送东西的，也有东西要送给殿下，所以就过来了。”
娄清一愣：“送我？”
这两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逮个人都要送他礼物的？
凌右提起自己手里的大保鲜箱，拍了拍说道：“昨天你跟陛下在炮制厂照顾了我不少生意，我当时忙，也没招呼周到。所以今天就趁着要进宫，顺带拿了些东西过来——都是市场上的一些食材，平时挺难采集的，我想你第一次来德源卡，可能会喜欢尝个鲜。”
顿了一下，凌右终于看向了娄清怀里的弟弟，有点儿不明所以，但还是客气道：“这是陛下的弟弟吧，昨天没仔细看，长得真可爱。”
弟弟的脸上毫无波动，眼神跟尺子一样牢牢盯着凌右——他决定这人再靠近一厘米他就呲牙。
娄清倒是对这句“可爱”相当受用，骄傲得宛如一位傻爸爸，“对，是闫禹的弟弟。他不爱说话，但特别聪明。”
骄傲完，娄清又招呼凌右：“去里边坐会吧。”
凌右倒没推辞，点头说道：“好。刚好也还有点事想麻烦殿下。”
娄清好奇，但没先问，而是带路把凌右让进院子，安顿好后才问道：“是有什么事？”
凌右不太好意思，踟蹰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看过殿下的直播，也关注了殿下的Vast，能看出殿下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殿下如果有机会，可以帮我开解开解我家公主吗？”
娄清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你家公主，是闫禹的第十任和亲对象？”
凌右点头：“是。她就是太胆小了，我是不指望能劝她回国，但她老自己憋在院子里也不是事儿。这个王宫里的人她都怕，有时候连我都怕，但她知道殿下您，还挺崇拜您的，所以有机会如果遇到的话，希望殿下能稍微跟她聊两句。”
娄清了然：“这倒没什么，我会的。”
凌右释然一笑：“谢谢殿下，那我就先走了。”
娄清叫住他：“等等，如果没事中午就在这吃饭吧，你拿过来的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弄，你教教我。”
凌右回头，只犹豫了一秒，就点头答应：“行。”

第34章
娄清本来只是因为凌右的长相才对他亲切的，但没想到一聊起来，才发现两人竟然有很多共同喜好。
比如，凌右也是个探险爱好者。
“我一直对德源卡很感兴趣，但德源卡的通行审查非常严格，我自己申请的话，可能一辈子都来不了。所以公主选人陪嫁的时候，我就主动请缨过来了，本来都做好到了就逃跑的打算，没想到陛下跟外界传闻的完全不一样。”
凌右也是个健谈的，对娄清的问题知无不言，且有直接倒出自己老底的架势。
“被陛下允许外出后，我就去参加了自由猎队，和军队的猎队不同，我们主要是去采集食物、药材和矿植物的。借这个机会我也去了不少地方，德源卡不愧以前是旅游闻名的星球，风景真的太漂亮了。”
这个娄清倒是有共鸣。
“我知道，这里的海岛风景是一绝。”
所以他上辈子才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然后经历了这奇异的命运。
凌右点头：“对，海岛很漂亮。不过我只去过一次，多的还是在大陆森林里，可也没敢走太深。”
娄清问：“因为虫兽？”
“不止。应该说虫兽反而还要好对付一些。——这个陆队应该清楚吧。”
陆一扬正站在厨房门口听墙脚，冷不防被点了名，下意识往门后窜了下。
娄清回头一看，莫名其妙：“你蹲那儿干嘛？”
陆一扬：“…………”
盯梢。
没见中岛台上坐着的那个都气成河豚了吗？
陆一扬觉得自己太苦了，没有脱单的命还要替别人操脱单的心。
但这心不操还真不行。
“咳。”
陆一扬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略过娄清的疑问，接着凌右刚才扔给他的话，答道，“如果是在森林里的话，遇到虫兽是常态，不算太麻烦。”
娄清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难道还有更麻烦的？”
陆一扬走过来，迎着中岛台上小河豚鼓励的视线，坚定地站在了娄清跟凌右的中间，成为了一道人形屏障。
陆一扬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蚌壳开始刷，回答娄清的话。
“对，还有更麻烦的。棘虫的寄生是不分对象的，遭遇虫兽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状况，进入森林的人都会有所准备。麻烦的是那些新门类——因为它们会进化。”
娄清瞪大了眼睛：“进化？”
陆一扬点头：“也可以说是进阶。因为它们进化的模式几乎是固定的，只会分成三个阶段。但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特性，我们也还没把所有异化门类都摸清，所以这些未知的东西比虫兽更麻烦。”
娄清有些好奇了：“所以那些新门类到底是什么样的？”
陆一扬：“什么样的都有，不过很多新门类也会有孢子虫（棘虫一阶形态）伴生，所以像你这样外来人，是不建议深入接触这些东西的。”
娄清：“一级感染不是可以治疗吗？”
陆一扬无奈：“那也不能奔着感染去吧。”
娄清倒很想得开：“在德源卡接触到棘虫是早晚的事，我也不能一直待在王宫里吧。”
一边的凌右听到这话，笑了：“还是殿下想得通透，我家公主要是有殿下一半的豁达，也不至于把自己困在那个小院子里。”
娄清想起那位画地为牢的胆小公主，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宽慰道：“王宫里又不会有虫兽，或许哪天她自己就出来玩了。”
凌右却摇摇头：“她不是怕虫兽，是怕被招魂。”
娄清一愣：“招魂？”
凌右点点头：“殿下听过德源卡的灵魂传说吗？”
娄清的表情有些古怪起来：“是人鱼吗？我不止听说过，还经历过。”
这下轮到凌右愣住了，他看向娄清，“殿下经历过？”
娄清点头：“我刚到德源卡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的声音，差一点就跳进海里了。后来闫禹跟我说，在德源卡有人鱼的传说，身体虚弱的人很容易听到人鱼的声音，然后会被蛊惑跳海，灵魂被换掉。”
凌右看了娄清两秒，然后露出个好奇的表情：“殿下当时听到的是什么？”
娄清答道：“说什么找到我了，回来了之类的。现在想想还挺渗人。”
凌右的瞳孔微缩，然后笑了笑：“那殿下如果遇到我家公主，可千万别跟她说这个，她估计会被吓哭的。”
娄清笑了一下，“行，我记下了。——不过我听茜姐说，换魂这事真的有发生过，所以真的有灵魂存在吗？”
凌右看了眼旁边的陆一扬：“这个陆队比较有发言权。”
陆一扬接过话头：“嗯，在德源卡的确信奉灵魂一说。而且普遍认为灵魂跟棘虫也有关。”
娄清：“跟棘虫有关？”
陆一扬点头：“棘虫自身的成长、蜕化和陨落形成了一个闭环。德源卡作为被棘虫改变的一个生态，自然也融入了这个闭环之中，也就是我们说的轮回。——你知道为什么要在火场焚烧虫兽的尸体吗？”
娄清了解过：“听说是为了避免棘虫的二次孵化。”
陆一扬：“这是对外的科学解释。但这其实是一种传承下来的习俗。我们认为只有以棘虫陨落的方式——变成灰烬——才能回归轮回。所以这些本该自己碎裂齑粉化的虫兽，被我们捕获收割白水晶后，我们会用焚烧的方式让它们进入轮回。
人鱼传说也是。虽然没人见过，但都默认那是一种海中的虫兽，以人的灵魂为食。”
娄清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真的有灵魂？”
陆一扬耸耸肩：“德源卡人是这样相信的，但科学解释说是意识映射——现在德源卡官方也更倾向于意识映射这种说法。因为记录在案的换魂事件，换来的魂都没有完整的。”
娄清：“…………”
他就挺完整的。
娄清有些怔忪，所以他的“重生”，是跟棘虫有关吗？只是他的运气好，完整的意识被映射到了小太子的身体里？
“诶对了。殿下你是不是会修理医疗舱啊？”
凌右麻利地处理好了手里的食材，换了个话题。
娄清回神，下意识摇头：“不会啊。”
凌右奇怪：“但我听说你修理好了JC24医疗舱，是别人说错了？”
“哦，那个啊。”
娄清眨眨眼，含糊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我失忆过，可能是失忆前在哪儿看过这种医疗舱的原理，所以看到医疗舱后我才能侥幸修理好。”
“这样啊。”
凌右垂下眼睑，然后露出个遗憾的表情：“我还以为殿下精通这种仪器，刚好我手头有个机器和JC24医疗舱的冷却管系统相似，想请殿下帮帮忙呢。”
娄清觉得没什么，笑道：“我可以去看看。说不定到时候看一眼，我又想起什么来了呢。”
凌右也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殿下，我们加个好友吧。”
娄清点头，绕过陆一扬去跟凌右加好友了。
陆一扬站在那里，也不好拦，只能眼睁睁看他们加了好友，然后一低头，对上坐在中岛台上的一张小河豚脸。
弟弟：要你何用.jpg
陆一扬：“…………”
他可太难了。
好在娄清跟凌右加了好友后，就开始各自忙活。饭做到一半的时候，伍兰带着今天采购的厨具回来了。
人形屏障增加一个单位，陆一扬喜极而泣，成功在凌右离开之前，始终保持他跟娄清之间留有一个人形屏障。
凌右没察觉这点儿隔离，吃完午饭就忙着回去了。
娄清倒是发觉了他们的小动作，很是无奈：“干嘛呢你俩？”
伍兰其实也很懵，她一回来就被陆一扬拉着当屏障，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为什么。
陆一扬理直气壮，还哔哔：“你可是收了陛下刺刀的人。”
娄清闻言一乐，拿陆一扬之前的话噎他：“哦，挚友的刀哦。”
陆一扬：“…………”
幸福少年陆一扬，在这一刻，终于隐约感受到了来自生活毒打的预热。
陆一扬试图挽救：“有些话总不能我替陛下说啊。而且你跟凌右聊那么热火朝天的，把弟弟都冷落了。”
说完，陆一扬果然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儿童椅上还坐着啃鸡腿的弟弟。
弟弟：河豚吃鸡腿.jpg
娄清笑着走过去，给弟弟擦了擦手，“骨头咱就不吃了啊。”
弟弟被拿走了鸡骨头，也没追着要，就张嘴吐出了一颗豆粒大的白水晶，然后伸手要娄清抱。
娄清给他抱起来，又给他擦脸，一边笑道：“弟弟乖，我给你哥哥发个信息，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弟弟听到娄清的话，眼睛一亮，表现出了对主体从未有过的热情，用力点头。
好！
让他过来！
再不来娄清就要跟别人跑了！
娄清一笑，亲了下弟弟的脸，然后就开始给闫禹发信息。
〔娄清Q：陛下，你下午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是饭点的缘故，闫禹的消息回得挺快。
〔闫禹：傍晚。〕
〔娄清Q：正好，今天凌右拿了点稀罕食材过来，晚上你过来吃饭吧，我给你做。〕
这次闫禹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回复。
〔闫禹：好。〕
娄清的嘴角抿了起来，手指在对话框里戳了戳，按下了一行字。但是又在发出之前删掉了。
娄清是想跟闫禹说刺刀他收到了，他很喜欢，顺便问下这个送刀的意思。
但隔着虚拟屏幕，娄清总觉得不踏实——好像他不面对面盯着，闫禹就有可能临阵脱逃一样。
于是娄清最终发送的消息又变了个。
〔娄清Q：那我等你。〕
〔闫禹：嗯。〕
〔闫禹：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系统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娄清：“…………”
娄清傻傻地看着虚拟屏幕上的提示，然后忽然轻轻一笑，乐了。
他想，不用面对面盯着，他也知道答案了。

第35章
晚上八点左右，闫禹的车停在了娄清的院门口。
开车的是白久章，车上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车已经在门口停了两分钟，但车门却没有打开的迹象。驾驶座的白久章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看向后视镜：“陛下，到了。”
闫禹本来垂着视线，闻言掀起眼皮从后视镜里看了白久章一眼，声音沉沉道：“嗯。”
但他还是没动。
白久章：“…………”
白久章并不知道闫禹送出刺刀这事儿，但他知道闫禹喜欢娄清，这会看闫禹这踟蹰的样子，他作为一个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久章挺欣慰的——他们陛下居然开窍了。
但追人这事，闷着可行不通。
白久章觉得，是时候该他这个已婚已育人士出手了。
“陛下。有些事是犹豫不得的。”
闫禹抬头看向后视镜，视线在镜子里跟白久章的对上。
白久章的眼神特别诚恳：“恋爱结婚听起来很平常，好像每个人都必然会经历这样的人生阶段。——但其实不是的。
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恋爱结婚，也有很多人只是因为到了自己觉得应该有个伴的年龄，就去找个合适的人，衡量一下条件和利弊，然后结婚。
一个人一辈子，能在年轻的时候遇到真心喜欢的人，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陛下，如果您遇见了，千万要把握住，不要犹豫。”
闫禹的眼神微动，正想说点什么，就听白久章又说道。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万事总有第一次嘛。”
闫禹：“…………”
这时院门被人打开，娄清从里面走了出来。
娄清开始没注意到外面的车，开门也只是想出来看看，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了车停在门口，顿时笑开了花。
“陛下。”
娄清走到车门跟前，倾身往车窗里望，脸都快贴上去了，努力想要看清楚的样子，“陛下你在吗？”
这样子有些傻，特别是从车窗里面看的时候。
但闫禹却觉得娄清这样的表情可爱得让他手痒，于是闫禹也没降下车窗，而是伸出手指轻轻在车窗上叩了一下。
娄清像是被惊到的猫，脑袋往后一缩，但很快又回过神，笑得更开心了。
娄清朝后退开一步，然后就看着车门。
闫禹顿了下，开门下了车。
“陛下。”
闫禹一下来，娄清就立刻迎了上去。
然后娄清就看到，闫禹的衣服上别着一个亮眼的胸针，那是他送给闫禹的，打眼到有些格格不入了。
但娄清却觉得这画面美极了，美的他下一秒就能蹦起来。
而闫禹低头看着娄清的表现，心里不由又稳了一些——娄清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他。
闫禹的眼神温柔下来：“抱歉，回来有些晚了。”
娄清笑得开心：“没晚，我也才准备好。我们进去吧，我把院子稍微布置了下，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娄清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闫禹进了院子。白久章也提着个保鲜箱跟在后面进去了。
院子里，原本空旷的草地上被铺上了野餐垫，上面放着一个非常大的坐垫，显然是给闫禹准备的。
也没准备餐桌，就在一边架着一个很大的锅和烧烤架，伍兰跟陆一扬正忙活着，旁边还有一个被安置在儿童桌椅里，正抱着奶瓶面无表情吧唧着的弟弟。
闫禹：“…………”
奶瓶。
弟弟感觉得到闫禹的情绪，虽然模糊，但也知道主体这是对他的奶瓶表示抗议。
但他才不管，这是娄清专门给他打的奶昔，可好喝了，只有他有。
弟弟：吧唧吧唧.jpg
闫禹：“…………”
闫禹收回视线，看向娄清准备的晚餐——锅里炖着海鲜汤，烧烤架上靠着牛排、贝类和蔬菜，都是可以随时开动的样子。
伍兰下午也知道了刺刀的事儿，于是这会可劲儿当红娘，不用闫禹问就主动跟闫禹介绍。
“陛下，这些都是殿下准备的，从腌制到蘸料到火候，我跟陆队都只是刚刚才接手了一下。殿下还准备了酒水。”
闫禹听得心脏有些热，正想开口，却被白久章截胡了。
白久章比闫禹还开心，“哇，殿下原来还会这些，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闫禹：“…………”
娄清闻言眨了下眼，然后笑着问白久章：“对了，白将军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白久章把保鲜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给娄清看：“是陛下给你带的，都是森林里这时候才能吃到的果子。”
说完白久章还故意压低声音，其实大家都能听到地说了一句：“下午听说凌右给你送了些食材，陛下想着这些也能给你尝个鲜。”
娄清闻言，抬头看了眼闫禹。
闫禹有些不自在，尾巴垂在身后偷偷蹭了下军靴后跟：“都是些野果，但味道还不错。”
“谢谢陛下。”
娄清很开心，“刚好晚上的餐后水果还没着落呢。”
娄清说着，让伍兰把保鲜箱提进房去了，然后看着陆一扬跟白久章：“时间不早了，陆队之前不是有事要找白将军吗？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陆一扬：“…………”
白久章：“…………”
白久章看向陆一扬，“你找我？”
陆一扬：“…………”
哦，我也才知道自己有事要找你。
陆一扬看了娄清一眼，在接收到对方“还不走”的眼神后，默默翻了个白眼，带着白久章走了。
“对，有事，边走边跟你说吧。”
白久章其实看出来了，于是也就顺势跟着陆一扬离开了院子。
洗水果的伍兰大概也在房里迷路了，院子里除了吧唧奶瓶的弟弟，就只剩下闫禹跟娄清两人，一时间整个院子都显得有些安静了。
闫禹发觉了，有点紧张。
但娄清并没有马上说刺刀的事。
“那我们开动吧。”
娄清示意闫禹坐在草坪上的软垫上，然后自己拿了特意为闫禹准备的大碗去给闫禹装食物。
闫禹顿了下，心里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失望。
但见娄清忙起来，闫禹本来想帮忙，但他是真的不擅长这些——除了娄清手里适合他尺寸的碗筷，这些厨具对他来说都跟玩具似的，一不小心就会碰坏。
于是在迟疑两秒后，闫禹乖乖听话在软垫上坐下，等娄清投喂。
娄清给闫禹装了满满一大碗食物，拿了大盘子夹了烤好的牛排和蔬菜，还倒了一杯酒放过去。弄完又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然后在闫禹对面坐下。
娄清有些期待地看着闫禹：“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闫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不能说惊艳，但这是他第一次吃到娄清坐的饭，心里的满足感催生了味觉的美妙。在闫禹心里，这绝对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餐。
“很好吃。”
闫禹的嘴角带笑，低头又吃了一口。
没什么比看着喜欢的人大口吃自己准备的食物更有满足感的事了。
娄清觉得他能看闫禹吃饭看到饱。
事实上娄清也差不多这么做了，两人在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说话，而娄清一直在不停为闫禹添饭菜。
还是最后弟弟喝完奶昔，不甘寂寞地找存在感，娄清才停下来。
闫禹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擦了嘴，以为今晚大概就这样了的时候，却听娄清冷不防问道：“陛下吃好了吗？”
闫禹看过来，没什么防备地点点头：“嗯。”
娄清一笑：“那能告诉我送我刺刀是什么意思吗？”
闫禹：“…………”
闫禹盘在身侧的尾巴原本因为吃饱喝足正舒适地瘫着。这会却忽然绷紧了关节，甲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
活像是突然扭了脚。
娄清听到了，但注意力没在那边，只笑盈盈地看着闫禹。
“陛下？”
闫禹：“…………”
闫禹有些不敢看娄清的眼睛，他垂下视线，手指也跟尾巴一样扣紧了关节，紧张得不像是他自己的一样。
但闫禹没打算临阵退缩，昨晚他已经用了整晚时间让自己作出了送刺刀的决定，那么现在就没有逃避的道理。
闫禹浅吸了口气，声音还算平稳地说道：“那是我成年礼上用的仪式，在德源卡寓意着一个人长大的标志。我们会把它送给重要的人。”
娄清抿着嘴：“那我算是哪一种重要的人？”
闫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头看向娄清，声音有些紧。
“希望能填补我生命另一半的那种。”
娄清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笑容越发深刻——他没想到，看着硬邦邦的陛下居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娄清觉得一本正经说情话的闫禹可爱极了。
“好。”
娄清也认真地回应，他看着闫禹的眼睛说道：“我答应你的求婚。”
闫禹一愣，下意识想要反驳：“我不是在求婚，我只是……”
“我知道。”
娄清笑了起来，“但我是这个意思——陛下，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恋人了。总有一天，我会让我们成为伴侣的。”
闫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嗯。”
闫禹的眼神温柔，“我也会的。”
到现在闫禹才知道，原来他从未奢望过的这种幸福滋味，竟然是如此地醉人。
他想，就算将来有一天娄清会离开，他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陛下。”
闫禹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幸福之中，就听到了娄清的声音近在眼前。
闫禹抬头，娄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因为他坐着的缘故，两人的高度倒差不多持平了。
娄清一脸的跃跃欲试，眼睛里都是星星：“能亲你一下吗？”
闫禹：“…………”
闫禹：“？？！！！”

第36章
能亲吗？
闫禹傻了。
如果说“恋爱结婚”对闫禹来说是奢望，那“情之所至”发生的亲昵对闫禹来说就是“想都没想过”。
毕竟他的外貌如此可怕，谁会愿意触碰他？谁又会敢来触碰他？
被深埋在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自卑，让闫禹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出现了幻觉。
幻觉里的娄清两只眼睛里装满了闪动的星星，眨一下就能扑出星光来，撅起嘴像一只采蜜的蜂，冲着他啾过来……
“——等等。”
闫禹终究没法自欺欺人，伸手扣住了朝他倾过来的娄清的肩。
娄清被闫禹两只大手扣着肩，无法动弹地停留在了原地，并且很遗憾：“不给亲啊？”
闫禹：“…………”
闫禹松开扣着娄清的手，心脏扑通跳着的声音如松涛海浪，鼓噪着，喧嚣着。
“你不怕吗？”
闫禹还是问了出来，他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我这个样子，你一点都不怕吗？”
娄清看着眼前的男人，倒是很诚实地点了头：“其实有点怕。”
闫禹的瞳孔微颤，遏制住心中爆发的失望和难受，强自镇定地说道：“既然——”
“——毕竟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尺寸。”
闫禹：“？”
闫禹抬眸，顺着娄清的视线往下，停留在了自己的腰腹以下位置。
闫禹：“…………”
闫禹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尾巴风一样扫了过来，格挡在了自己盘膝坐着的腰胯之间。
“娄清！”
“在呢。”
娄清一点都不害怕闫禹的恼羞成怒，甚至还理直气壮，“我说的可都是现实问题，我不清楚变异者的异化是什么情况，要是不太夸张，我觉得我可以克服一下困难；但如果要求天赋异禀的话，那可难为我了。”
“你。”
闫禹的尾巴几乎圈在了自己的腰上，唯一能显色的脖子迅速红了起来。
闫禹平素总是穿着严丝合缝的制服，说话行动从不拖泥带水，外人对他的印象是冰冷可怕，亲近的人也觉得他理智又强大。
所以当他局促地用尾巴裹紧自己，脖子通红，却还死撑着挺直脊背迎视他的时候，巨大的反差就产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娄清在心里默念——冷静，别耍流氓。
“好吧。”
娄清盯着闫禹看了好一会，勉为其难地从闫禹滚动的喉结上收回视线，“这个话题咱们下次再聊。”
闫禹：“…………”
娄清从桌子另一边把搁置成了河豚的弟弟抱过来，拖了椅子挪到闫禹旁边坐下。
“咱们现在聊聊第一次约会去哪儿吧。”
闫禹：“…………”
闫禹隐隐觉得这跟他以为的恋爱不太一样，像是被娄清按了加速器，一个不小心就能超速到罚款。
但他也是个恋爱新手，没有参考项，也就作罢。
换个角度想，总比说尺寸问题的好不是。
——虽然这样想着，但闫禹挡在腰腹上的尾巴并没有挪开。
闫禹快速回忆了下自己的行程，心里也有些失落：“最近几天我会有些忙，明天还会出城，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在宫里。”
“又要出城？你今天不是刚出了城吗？”
闫禹：“嗯，最近森林的棘虫增多了，虫兽数量也会相应增加，为了防止形成兽潮，所以要尽早防范——王城大陆有很大一片森林，防御线很长。”
娄清有些舍不得：“我们才刚确定关系呢。”
闫禹看着娄清失落的样子，有些愧疚，但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道歉承诺道：“抱歉。我会早点回来的。”
娄清叹了口气，把弟弟放到椅子上，自己站到闫禹跟前：“那作为补偿，可以抱我一下吗？”
如果放在十几分钟前，这个要求闫禹还是有些难以实现。
但经历过尺寸和天赋异禀的发言后，闫禹忽然觉得这个要求真的太纯洁了。
“好。”
闫禹没怎么挣扎就答应了，侧过身把娄清轻轻拥入怀里。
怀里的人在他看来非常纤细、脆弱，但温暖得不像话——也灵活得不像话。
娄清刚被闫禹拥入怀里后，就立刻伸手抱住了闫禹的脖子，长腿一跨，精准挤进闫禹盘坐的腿的缝隙中，严严实实把自己粘在了闫禹身上。
闫禹：“…………”
恋爱后的娄清，好像忽然变了个物种。
“娄清。”
闫禹无奈地轻声叫了一句，手却虚放在娄清的背上，并没有把橡皮糖精拉开。
娄清如愿以偿抱到了闫禹，满足地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了闫禹一眼。
闫禹看着娄清的眼神，忽然预感到了什么。
下一秒，娄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下亲在了闫禹的嘴唇上。
即使看上去冷酷如闫禹，嘴唇也软得惊人。被娄清莽撞地亲上来，差点磕到了两人的牙。
不算美妙温柔的一个吻，但却甜美得像是盛夏的果实，装满着蠢动的热情和炽烈的爱意。
“亲到了。”
娄清像是偷吃到油的老鼠，挂在闫禹身上笑得满足又狡黠。
闫禹觉得自己的心脏如果是个机器，现在一定过载了。
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闫禹想他之前错了，他之前只想“曾经拥有”，但现在他却想要“天长地久”。
他放不开娄清的。
不可能放开的。
“生气了？”
娄清见闫禹一直没说话，还是有些担心——担心把人逗过头了。
“没有。”
闫禹把腰上的尾巴挪开了一些，让娄清好站得更稳。
娄清就笑：“那可以再亲一下吗？”
这一次闫禹没有再抗拒，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也没有回答。
娄清凑过来：“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话音淹没在唇间，手臂皮肤触碰到的甲壳渐渐染上了属于娄清的温度，那总是冷冰冰抿着的唇线，变成了一只振翅的蝴蝶，和娄清一起舞着笨拙却乐此不疲的韵律。
闫禹的手从虚扶的姿势变成了揽着，圈在腰间的尾巴不自觉卷住了娄清的腿。
不知过了多久，娄清宣告战败。
呼——
娄清靠在闫禹的肩上喘气，双颊绯红，并且发出了怀疑人生的声音。
“陛下，您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这也太会了。
闫禹的呼吸也很重，卷着娄清腿的尾巴已经从小腿卷到大腿去了——闫禹趁着娄清没反应过来，悄悄把尾巴收了回来，然后重新盖在了腰腹之间。
“没有。”
闫禹听出娄清话里的调侃，有些不好意思，但认真地回答，“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娄清很满意这个答案，然后小腿向前，轻轻蹭在了闫禹搭在腰腹的尾巴上。
“所以，这也是因为我吗？”
闫禹：“……”
闫禹：“…………”
闫禹的脖子再次红透，并且直接把娄清抱起来放到一边，落荒而逃：“我先走了。”
娄清一愣，回过神后闫禹凭着腿长优势，已经走出了院门，只让娄清看到了个一晃而过的尾巴尖。
娄清：“…………”
“哈哈哈哈……”
娄清大笑出声，还冲着已经没人的院门高声喊道：“陛下，明早记得给我发信息，我去送你啊～”
娄清说完等了几秒，然后听到他的智能机响了一声。
〔闫禹：嗯。〕
娄清又笑了起来。
他抱起一边的河豚弟弟，亲了一口弟弟鼓鼓的脸蛋，问道：“你哥哥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弟弟：“……？？？”
可爱？
主体能有他可爱吗？
弟弟委屈大了，他今天一晚上都没得到娄清的关注，刚才娄清居然还当着他的面亲主体。
娄清都没那样亲过他。
弟弟快哭了，伸手抱住了娄清的脖子蹭。
娄清真的很喜欢主体，那他怎么办？
——虽然主体现在好像没以前那么讨厌他了。
但娄清明明更喜欢他的！
“怎么了？”
娄清也算是熟悉弟弟的行为模式了，见他委屈，也差不多能猜出来，“是因为我今晚冷落弟弟了？”
弟弟顿了下，没点头，但换用脸蛋去蹭娄清的脸。
他不怪娄清，就是委屈。
娄清笑了，也用脸回蹭了一下，然后才看着弟弟说道：“弟弟对不起哦，但今晚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弟弟看着娄清，还是鼓着脸——他就是知道今晚对主体和娄清都很重要，所以他才没捣乱。
毕竟他也希望娄清可以跟主体在一起，而不是被其他什么人拐走。
娄清摸了摸弟弟的脸蛋，哄道：“从今天起，我跟你哥哥就是恋人啦。这样我跟弟弟的关系也更亲近了，以后我也是弟弟的哥哥了哦，开不开心？”
弟弟：“…………”
弟弟的脸鼓得更圆了，然后抱住娄清埋着头。
你是娄清，只是娄清。
才不是什么哥哥。
娄清见弟弟还没消气，也有些无奈了，这么点儿大的孩子，说不通道理就只能等他自己消气。
于是娄清没有再哄，只是又亲了亲弟弟，然后到房里叫“迷路”的伍兰出来帮忙收拾。
伍兰显然在房间里也看到了点什么，出来后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娄清知道她看到了，没问也没刻意回避。
“对了。”
娄清想到什么，对伍兰说道，“伍兰，你有知道的建筑工队吗？”
伍兰一边忙活一边回头答话：“宫里后勤方面有专门的公司，殿下是想做什么吗？”
娄清看了下这个院子：“我想改造一下，弄大一点。”
至少下次闫禹来了后，可以直接走进房间，而不是只能坐在院子里。
“时间上也要紧一些，三天能弄完吗？”
伍兰猜到了娄清的目的，笑了起来：“可以的，我明天就跟后勤那边联系。”
娄清点头，“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带弟弟上去洗澡。”

第37章
离开娄清的小院，闫禹并没有立刻走开。
他就站在娄清院子前头的十字路口，旁边的房屋挡住了他的身影，但他回头就能看到小院的灯火，以及小院二楼。
二楼的灯很快亮起，是娄清上去了。
娄清在干什么呢？
洗漱休息吧。
闫禹在心里自问自答，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一副生动的画面——这两晚娄清都是带着伴生一起洗澡的。
“…………”
闫禹脖颈上还没褪去的红再次蔓延，隐没在黑暗中的眼里翻滚着初尝爱意的无措和渴望触碰的迫切。
他虽然身体异化，但生理是正常的。
他也想要触碰娄清，但他更怕伤到娄清。
就这样吧。
复杂的情绪洪流蜂拥而过之后，理智重新占据了主导。闫禹对自己说，这样已经够多了。娄清带给了他原以为这一辈子都无法尝到的滋味。该知足了。
闫禹吸了一口气，心里没有丝毫遗憾，相反的，满是幸福的膨胀感。
他噙着笑，最后望了小院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但这个夜晚对闫禹来说注定难眠，即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还是忍不住站在窗前，朝着娄清所在的方向看。
娄清该睡着了吧。
这个念头刚落下，闫禹就感觉到了异样——伴生回来了。
不是拉扯到最后一秒，不得不化作为虚无回归，而是还凝聚着形体，从房门外穿透过来的。
闫禹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门口站着的伴生。
弟弟光溜溜的，头上的小揪揪也散了，一头栗色卷发看着柔软，像是刚睡醒一样。
闫禹第一次在心里承认——伴生的确是可爱的。
一人一伴生沉默对视几秒后，闫禹先开了口：“怎么回来了？”
弟弟鼓着脸，每一根卷毛都写着“不乐意回来”，但小短腿却迈着朝闫禹走了过来。
闫禹诧异伴生的主动接近，迟疑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弟弟走到闫禹跟前，也不说话，抱着闫禹的腿就开始往上爬。
闫禹：“…………”
弟弟虽然四肢又短又小，但爬起来的动作却非常利索。
可闫禹并不太想当一棵工具树。
于是闫禹伸手半路截胡了弟弟，一只手就把弟弟托在了掌心。然后把手稍微举高，放在自己的跟前。
“你要做什么？”
弟弟坐着，腰挺得笔直——这姿态跟闫禹坐着的时候非常像。接着弟弟一伸手，指着闫禹的嘴巴。
闫禹：“…………”
他大概明白伴生的逻辑了。
闫禹有种好笑的无力感，“我们亲都亲了，你现在指着有什么用？”
弟弟：“…………”
就是因为没用！
弟弟两边腮帮子都鼓圆了，栗色的卷发像被风吹着一样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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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禹看着鼓起来的伴生，没有像以往那样视而不见，而是尝试着开解。
“娄清也亲了你的，还亲了很多次，不是吗？”
弟弟的小短手再次指着闫禹的嘴巴——可是他都没有那样亲我！
闫禹：“…………”
真那样就是犯罪了。
闫禹觉得可能自己身体缘故，映射的意识太过片面，以至于伴生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闫禹没有跟伴生科普德源卡的法律，只是转移了话题：“我明天要离开宫里，之后会深入森林，你是留在宫里还是跟我走？”
伴生毫不迟疑，手指换成娄清小院的方向——当然是跟着娄清。
闫禹毫不意外。
“好，我会跟陆一扬说，让他帮你打掩护。我大概后天会离开我们能联系的范围，你记得把握好时机，不要在娄清跟前突然消失暴露了身份。”
伴生和主体之间是有距离限制的，距离根据个人区别有所不同，一旦超过那个距离，伴生就会被动回到主体。
这一点弟弟也是知道的。
然后弟弟就不干了。
弟弟说不了话，小手在闫禹手掌上拍得啪啪响，十分激烈地表达了自己的抗议之情。
那你就别走那么远啊！
明明你自己也不想离娄清那么远的！
装什么装！
弟弟正拍得起劲，下一秒身体就倏然变成了透明——时间到了。
同时，闫禹通过伴生的共享，明白了刚才弟弟拍那一通是在拍什么。
“…………”
闫禹的脸有些热。
的确，他也并不想离开娄清太远，这种潜意识被伴生捕获，才具化成了弟弟的抗议。
但他不是伴生。
——这一刻闫禹的心里竟然有些遗憾。
遗憾刚滋生了一秒，闫禹就感觉到了伴生的分化。这一次比起上次，他能掌控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闫禹依旧没有压制伴生的分化，任由弟弟从他的尾巴上脱离出来。
脱离出来的弟弟还是鼓着的。
经过刚才的共享，弟弟也知道了主体是不会改变“走远”的主意，于是也懒得跟主体废话。
不过在走之前，弟弟狠狠踩了下主体的尾巴尖。
闫禹：“…………”
虽然一点都不疼。
&#183;
早上九点，五辆装甲卡车在王宫北门集结，几十个穿着迷彩军装的军人正忙碌地搬运着东西，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闫禹也穿了一身宽松的迷彩，静静站在队伍旁边，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远处，站着以白久章为首的一排大小将军，明显有大半都是不参与此次出行的。但这群人的脸上却都透露着小孩进游乐场的期待，目光灼灼地盯着前面的一个巷口。
过了大概五分钟，一辆代步车从巷口开了出来。
来了！
将军们眼睛一亮，定睛一看，是陆一扬。
啧。
陆一扬好好的开车过来，却莫名其妙接受了一排人的嫌弃，满脑门问号——这群人大早上的有病？
陆一扬不甘示弱地白了这排人一眼，然后把车停靠在路边，让出了后面的一辆代步车。
车还没停下，一边静立的闫禹就大步走了过去。
娄清坐在车里，旁边放着弟弟和一个非常大的背包。看到闫禹过来，娄清立刻从车里下来了。
“陛下。”娄清仰头对闫禹笑，“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闫禹站在娄清跟前，单膝蹲下，低头看着娄清，声音是不自知的柔和带笑。
“是什么？”
娄清从车里拿出背包，拍了拍：“爱的大礼包！”
闫禹：“…………”
娄清就喜欢看闫禹这表情，忍不住地乐。
“是我做的一些食物，你可以当零食吃。还有一壶煮好的咖啡。其他的我想你们都有准备，带多了也是累赘。”
闫禹看着这个明显按照他体型准备的背包，和里面对常人来说分量过多的东西。感觉心里又暖又涨。
“谢谢。”闫禹接过背包，珍惜地提在手里，“我很喜欢。”
娄清开心一笑，“喜欢就好，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闫禹点头：“嗯。”
“去森林千万要小心，早去早回。”
“好。”
“还要记得想我。”
“……嗯。”
娄清看着闫禹，用力忍着抱住闫禹亲的冲动——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他觉得闫禹无措的样子太过可爱，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看到。
两人脉脉对视了几秒，闫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视线从娄清的眼睛滑落到鼻梁上，嘱咐道：“陆一扬跟白久章会留在宫里，有事你找他们或者魏乐茜都可以，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
“一路平安，我等你回来。”
“嗯。”
明明是很简单的几句话，两人却说得每一个字都像是刷了胶一样粘粘。最终在闫禹强大的自制力下，率先起身回到了队伍中。
娄清就站在原地，目送闫禹离开。
直到车队走后，娄清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把又鼓起来了的弟弟抱在怀里。然后一转身，娄清就看到几个人挤在他身后。
娄清：“…………”
娄清看向最前头的白久章，发出疑惑的声音：“白将军有事？”
白久章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嗨，还叫什么白将军啊，叫我名字就行了。”
娄清：“……？”
白久章说完，他旁边的一个男人也凑了过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热情笑容：“殿下您好，我叫石克，是德源卡太空防卫系统的负责人，您叫我名字就行了。”
娄清：“…………”
石克之后，接着又冒出来了第三人、第四人……
所有人都像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一样，脸上的笑容和台词几乎一模一样。
而娄清听完一圈也认出名字来——都是之前给他送过礼的那些将军们。
但娄清还是不明白：“你们这是干嘛？”
白久章热情道：“大家交个朋友嘛。”
将军们：“是啊是啊。”
娄清：“…………”
一边看热闹的陆一扬呵呵了一声，“得了吧，他们是知道陛下谈恋爱了，一边来拍马屁，一边想来听八卦的。”
娄清：“…………”
“怎么能叫八卦呢？这叫交流感情。”
白久章竟然也不否认，乐呵呵地看着娄清，“所以昨晚你跟陛下怎么说的？陛下跟你告白了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是代孕还是领养？”
白久章身后的一群将军伸长了脖子，眼睛里都盛放着同样璀璨的求知欲。
娄清：“…………”
这群人是不是太闲了？
娄清好笑，却不答：“我得回去忙了，这些你们可以等闫禹回来后问他。”
谁敢去问啊？
白久章等人锲而不舍，跟在娄清身后，迂回作战：“殿下忙什么呢？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尽管吩咐。”
娄清：“改建下院子，已经联系了施工队了，就不——”
“——那我们在行啊！走走走，别客气，大家一起帮忙嘛。”
“就是就是，人多力量大嘛。”
“是啊，边干活边聊聊呗。”
娄清：“…………”

第38章
娄清最终还是老实交代了。
不是他扛不住，而是这群将军太过热情——他们还真把娄清改造院子的工程给包了。
娄清原本计划只是去掉二楼，架高楼层，整个院子做成一个大开间。
但被这群人接手后，短短一天的时间，院子就被夷为平地、同时打通了隔壁院子和后边小花园的墙，整个面积比预计的扩大了三倍不止。并且为了保证娄清的预计完工时间，这群人把自己手下的尖子兵都叫了过来，混进了施工队里帮忙。
——就这热情，娄清不说点什么都过意不去。
但其实能说的也没多少，撇去亲吻细节，剩下的“告白”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娄清自认为这种“八卦”没什么听头，但没想到他说完后，这群人却都一本满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柔和、慈祥的父爱（母爱）光辉。
“是陛下主动送出的刺刀啊～”
“比我想的要果断呢～”
“居然还会说那样的情话啊～”
“是真的长大了呀～”
宛如看到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终于成人，这群人（包括白久章和陆一扬）都露出欣慰的表情。
在离开小院前，他们挨个过来加了娄清的好友。每个人过来加好友的时候，都会眼神慈爱地看着娄清说一两句话。
“殿下要保重身体呀～”
“我那里有出差带回来的特产，一会给殿下送过来呀～”
“殿下院子里的花草我让人给你送来～”
“……”
等到人走光了，娄清对着多了一排好友的通讯录，满脸问号。
“这群人干嘛呢？”
自然是没人回答。唯有娄清怀里的弟弟，面无表情扒拉着娄清的手臂之余，默默抽了下嘴角。
娄清原以为这事儿已经完了，结果他才坐了没一会，魏乐茜又过来了。
魏乐茜这两天因为被扣掉的两万卡玛，陷入了工作狂模式，今天也是娄清这边的动静太大她才注意到的。
魏乐茜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们真在一起了？这么快的？还是陛下先给你送定情信物的？不可能吧！”
魏乐茜是最先知道娄清喜欢闫禹的人，虽然心里祝福，但也认为就算娄清能追上闫禹，那也得是按年来计算的事。
结果这才几天呢？
娄清跟魏乐茜毕竟是讨论过“Ｃ”的交情，在她面前，娄清就没有刚才在那群将军们跟前的含蓄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还不许我们两情相悦啊。”
娄清要是有尾巴，这会就能翘上天了。
魏乐茜见他这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想怼回去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往下一扫，对上了弟弟的无表情脸。
魏乐茜：“…………”
虽然魏乐茜知道弟弟的身份，但看着这么一团小东西，到底没有闫禹本人有威慑力。
于是魏乐茜眼珠子一转，坏水冒了出来。
“能，怎么不能。我就是觉得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魏乐茜坐到娄清对面，状若感慨地说道，“还记得你在飞船上跟我说你喜欢陛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开玩笑了，没想到转眼你们就在一起了。”
娄清笑弯了眼睛，“我也没想到他也喜欢我，而且行动力这么强。”
魏乐茜一脸意有所指的笑，“既然你都跟陛下在一起了，那该考虑的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了？比如你那小紫瓶。”
娄清是真不意外魏乐茜会提起这个，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闻言还挺得意：“这个我有数——我觉得吧，他差不多是这个。”
娄清比了个“C”。
魏乐茜一愣，顿时一脸我操，“你俩都到这地步了？？才一晚上！”
“想什么呢。”
娄清收回手，哼哼了一声，“我倒是想看，但他不给我看啊。”
魏乐茜挑眉，视线若有似无地瞥了娄清怀里的弟弟，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陛下是这个尺寸的？”
尺寸？
娄清怀里的弟弟抬起头，他昨晚在主体那里，已经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虽然他分化出来后，小脑瓜里的意识有限，但对这个词还是有些敏感。
娄清没注意到弟弟的视线，压低了声音跟魏乐茜说道：“昨晚我亲他了，情之所至，你懂的——我腿蹭了下，感觉到的。”
魏乐茜一脸“yooooo”的表情，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眼神却往弟弟身上瞥。
“咳，那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切身体会一下？”
娄清的表情有些微妙，那是一种糅合了期待、紧张、还有惆怅的表情。
“那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试的——行了，你一个姑娘家的打听这些干嘛？去去去，一边去。”
娄清说完，抱起弟弟就要往外走。
魏乐茜连忙追上去：“去哪儿啊？说说呗。”
娄清没理她后半句话，“伍兰说这几天我们要暂时住到待客用的宫殿里，我先过去看看。”
魏乐茜见娄清是真不愿意谈这个话题了，也就作罢，跟着走了一段，说起了他改造小院的事情：“所以你改建院子是为了陛下？”
“当然，总不能每次他来了都坐在院子里吧。——说起这个，明天你有空吗？”
“做什么？”
“我想参与家具制作，你有空的话过来帮我带带弟弟。”
魏乐茜一听这个，顿时就打起退堂鼓：“没空，我特别忙，真的。”
娄清：“…………”
娄清发觉了，“你是不是有点怕弟弟啊？”
魏乐茜心想这能不怕吗？你要知道你抱着的是个迷你闫禹，恐怕刚才那个“C”也比不出来了。
“我只是不擅长带孩子。”魏乐茜顾左右而言他，“你要做什么家具？你会吗？”
娄清还真会。
“我想做一把大椅子，给闫禹坐。”
魏乐茜顿时“惹”了一声，“你这身板能行吗？”
“能行。”娄清很有自信，“前些天应该只是刚出院的缘故，这几天我也没怎么锻炼，但身体素质好了不少——现在抱着弟弟一天都没事。”
娄清怀里的弟弟听到这话，立刻伸手抱住娄清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
娄清失笑，低头在弟弟的脸蛋上亲了亲，“咱们弟弟这么可爱，咱们抱也不会累呀，是不是？”
弟弟抿着嘴笑，伸手抱住娄清的脖子不撒手。
一边的魏乐茜：“…………”
流氓了啊陛下。
魏乐茜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在璀璨发光，每一根头发都有五百瓦的亮度，于是原地告辞。
“我先走了，虽然工地帮不上忙，但如果财务拨付方便有问题随时找我啊。”
“行。”
&#183;
当晚，深夜，王城郊外。
闫禹还没睡，正在帐篷里咬着娄清送给他的肉干零食，一边翻看着森林线路图。翻着翻着，他的手就忽然顿住了。
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让大脑过载的信息，闫禹整个人被点穴一样僵在了那里，然后他的脖子就开始发红，他放下拿着肉干的手，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娄清昨晚果然察觉到了。
——他居然还比个C……
闫禹的脖子几乎红的滴血，过了好一会，捂着眼睛的手才滑下来挡住了嘴巴。露出的眼睛湿漉漉的，泛着红，有一种晶亮的光在闪一般。
他发现他想娄清了，现在就想抱一下娄清，看一下他也好。
不过时间已经很晚了，闫禹直到娄清已经睡着，所以只能按捺着。
然后伴生就再次分化出来了。
弟弟这一次的分化过程非常顺利，但分化出来后却一秒鼓成了河豚，然后他两只小手握成了拳头，用力憋着气，像是要把自己膨胀起来一样。
闫禹看着新鲜出炉的伴生，捂着嘴的手放下去，眼里有些诧异——这一次的分化，他竟然能很清晰地明白伴生的情绪。
这不是感知，伴生和本体之间是可以有情绪共鸣，但具体的意识，只有等伴生回归后才能接收。
而现在的情绪共鸣是——不甘。
闫禹看了看弟弟的动作，思忖道；“你想变形？”
伴生的形态是主体的意识映射，往往会在十岁左右定型，但闫禹这种状况，弟弟什么时候变形都不意外。
弟弟还在鼓气，只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对，要长大！
长成大人。
然后可以跟娄清讨论C的问题！
弟弟气坏了，回到主体的时候，他就是闫禹，知道娄清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从主体分离后，他的意识不全面，遗留的只有醋、一大缸醋。
所以弟弟想，他只要长大就行了！
这个念头实在太过强烈，而闫禹也并没有压制伴生“变形”的意思，于是弟弟在鼓了几分钟气后，当真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上开始长毛了。
像是一颗忽然盛放的蒲公英，“噗”的一下，弟弟从光溜溜的小娃娃，变成了一颗蓬松、柔软、毛发量惊人的球状物。
然后毛球晃了晃，舒展开来，露出了真貌——是一只半大的雪豹。
算上厚实的皮毛来看，的确比刚才大了一圈。
弟弟：“…………”
闫禹：“…………”
闫禹有些意外，但对这个形态也没什么意见，他尝试跟伴生拉近关系，夸道：“挺可爱的。”
弟弟：“…………”
自闭成球.jpg
闫禹见伴生好像情绪不高的样子，也有些拿不准，于是换了个话题：“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让人送你？”
弟弟抬头看过来。
闫禹：“明天我们就会进入森林，大概下午会离开我们的联系范围，你记得提前到陆一扬或者白久章那里去。”
弟弟听到这茬就不高兴了，但又没办法。他站起来，“噗”一下变回人形，然后哒哒跑到闫禹的跟前，在闫禹尾巴尖上用力踩了一脚，又一转身变回雪豹，“咻”地窜了出去。
闫禹：“…………”

第39章
第二天娄清是被憋醒的，醒来后就觉得胸口发沉，呼吸都不顺畅。
娄清下意识伸手去抓胸口上压着的东西。手一伸过去，就摸到了一团毛——柔软、厚密，还有弹性。
娄清顿时就清醒了，手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挥了出去，敦实的毛团被顷刻掀翻在床上，毛团极其圆润地滚了两圈，然后舒展开，露出了四肢、脑袋和一条长尾巴。
那竟是一只半大的雪豹。
“……”
娄清呆了呆，他这是还没睡醒吗？
怔愣间，舒展开的雪豹弹了弹后腿，然后吧唧着嘴巴睁开了眼睛。
雪豹的眼睛黑黝黝的，十字星芒的瞳仁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娄清又是一愣，回神后立刻掀开被子一角——被子下躺着一团揉皱了的小睡衣，弟弟却不见踪影。
娄清：“……”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雪豹不知道娄清在发什么呆，醒来后他就习惯性去找娄清，找到后就熟练地打了个滚，滚到娄清的腿边，然后脑袋往娄清的腿上一趴，甩了甩头——毛没了。
娄清眼睁睁看着这只半大的雪豹变成了光溜溜的弟弟，整个人都懵了。
发生了什么？
让他缓缓。
变异者还能变形的吗？？
娄清闭上眼冷静了几秒，再睁开，对上了弟弟抿嘴笑的脸。
弟弟的下巴还隔着被子搁在娄清的腿上，两只小胖手却已经朝着娄清高高举起——抱。
“……”
娄清脑子还没转过弯，但身体已经自己行动起来抱起了弟弟，在弟弟脸上印了个早安吻。
弟弟也抱着娄清吧唧吧唧亲了几口，拿肉乎乎的脸去蹭娄清的脸。
娄清被蹭的回了魂，伸手把弟弟拉开了一点，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弟弟，刚才是不是变成了雪豹？”
弟弟闻言，小脸立刻皱了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变了。
但不是他想的，是主体的潜意识映射。
他想变成大人的，主体不让。
娄清得到答复，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好厉害！”
弟弟皱着的小脸一顿，抬头狐疑地看了娄清一眼——娄清这是喜欢他的新形态？
弟弟想着，身体“噗”的下，又变回了雪豹的样子，软乎乎的一团站在娄清腿上，毛绒绒的长尾巴可劲在晃。
喜欢吗？
“哇！！”
娄清的两眼放光，双手其上，掀翻雪豹把脸埋进肚皮奶油一样白色的毛里就是一通吸。
弟弟：“？？？”
“弟弟超可爱的！”
娄清吸得（被毛憋的）脸色微红，抬头看着雪豹给予肯定。
雪豹眨眨眼，顿时一咧嘴——原本该是兽类尖牙的嘴里，依旧是尖尖的鲨鱼齿。但这牙齿放在还有幼崽痕迹的豹脸上，丑萌丑萌的。
弟弟一翻身站起来，人立而起趴在娄清怀里，继续去蹭娄清的脸。
真好。
他什么样子娄清都喜欢。真好！
娄清也很开心，抱着雪豹揉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收起手。
“好了，弟弟先变回来吧。”
毕竟要穿衣服、吃东西的话，还是人形比较方便。
弟弟没有意见，立刻变回光溜溜的小娃娃，依旧挂在娄清身上。
娄清给弟弟换好衣服，自己也换了一套昨天从施工队拿来的工装服，然后抱着弟弟一边下楼一边打开智能机给闫禹发信息。
〔娄清Q：陛下，弟弟刚才变成雪豹了，变异者还有这能力吗？〕
闫禹那边大概有些忙，娄清吃完早饭才收到他的回复。
〔闫禹：只有他有。〕
娄清诧异。
〔娄清Q：弟弟的异化是很特殊的吗？〕
之前的穿透也说是弟弟特有的。
闫禹那边诡异地沉默了十来秒，才回复过来。
〔闫禹：……嗯。〕
〔闫禹：今天他要到我这边来，到时候会有人过来接他。〕
娄清一愣。
〔娄清Q：这么突然？是有什么事吗？〕
闫禹的回答却有些含糊。
〔闫禹：他不能离我太远，详细的情况之后我会告诉你。〕
娄清挑眉，隐约觉得闫禹这话似乎藏着什么大秘密，但这种感觉只是一闪即逝。
娄清应了，又跟闫禹聊了几句后才结束了对话。
关掉虚拟屏幕后，娄清抱起弟弟问了句：“弟弟今天就要走啊？”
弟弟听到这话，小脸瞬间鼓了起来。
他不想走，但不走不行。
又不想娄清现在就知道——至少这种可能会让娄清生气的事，得让主体在跟前来承受才行。
娄清看他这样就明白了，笑了笑：“你哥哥说你不能离他太远，原来弟弟这么粘哥哥的啊。”
弟弟：“……”
河豚jpg
娄清看弟弟的脸都要鼓圆了，也不再逗他，抱着弟弟就往火场那边了。——火场旁边就是王宫的后勤储存仓库，这次他院子改建的建材、家具制作都那里。
伍兰收拾完厨房，看到娄清离开，立马跟了上来。
“殿下您真的要去工厂那边？您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娄清无奈，伍兰从昨天知道他的打算就开始念叨，大有他不放弃就一直念叨下去的架势。
“我可以的。别担心。”
伍兰抿着嘴，亦步亦趋地跟着娄清，“不然殿下您说要怎么做，我来动手吧。我动手能力还是挺好的。”
“这个不自己动手就没意义了啊。”
娄清回头看了伍兰一眼，“你如果实在想帮忙，那一会我忙起来后，你就帮我抱弟弟去玩吧。”
伍兰：“…………”
伍兰瞬间平移挪开一大步，担忧的表情换上了一副煞有介事的严肃：“殿下，我忽然记起小院那边还需要人看着，我就先过去了，您有事记得叫我。”
说完转身开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娄清：“？？？”
娄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弟弟，嘀咕：“她们怎么都挺怕你的样子？”
“……”
弟弟当没听懂，对娄清抿嘴笑。
娄清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亲了弟弟的脸蛋一口，“那我一会到那边忙起来，弟弟在旁边看着。如果想玩了，我就叫人带你玩，好不好？”
弟弟眨眨眼，伸手抱住了娄清。
他才不玩，玩有看着娄清更舒心吗？没有。
娄清失笑，抱着弟弟去了仓库。
待客用的宫殿距离火场并不远，不过娄清刚走到火场跟前的时候，就发现又有卡车往火场里面开。
白久章就在火场门边站着，他正跟一个男人说着话，看到娄清过来，白久章立刻高兴地举起手臂挥了挥。
娄清走过去，还没开口，白久章旁边的男人就先开了口。
“殿下你好，我叫巴顿，是猎队的队长。”
娄清：“……”
回忆起了昨天被一群老父亲（母亲）包围的迷茫感。
“你好。”
娄清的笑容有些无奈。
但巴顿的态度倒比昨天那群人正常多了，“我今天跟车过来，顺便接弟弟过去，到时候要联系殿下，所以我们先加个好友吧。”
娄清：“……”
似曾相识。
“什么时候走？”
娄清加了巴顿好友，问道。
巴顿看了眼娄清怀里一直瞪着他的弟弟，也是很无辜：“大概下午吧。”
“好。”
娄清点点头，那他中午还有时间给弟弟做点小零食带上。
白久章这时问了娄清一句：“殿下这一身打扮是要去监工吗？”
娄清笑了下：“不是，我要去隔壁仓库工厂那边做个东西。”
白久章跟巴顿都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诧异，两个人异口同声：“你还会这个？”
娄清点头：“会啊，但不怎么精通。”
说着又想起什么，娄清看向巴顿，嘱咐道：“别跟闫禹说这事儿啊，我要给他个惊喜的。”
巴顿：“……”
白久章：“……”
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娄清怀里的河豚身上。
弟弟：无表情鼓脸.jpg
巴顿收回视线，点头：“我不会说的。那就不耽搁殿下了，我得去火场里看看了。”
娄清往旁边经过的卡车上看了一眼，问道：“这些车里都是虫兽吗？前些天不是才收割过一批？”
当时娄清记得被科普的是，猎队是隔一段时间才会去收割一次虫兽。
“嗯，今年是意外。春天本来就是虫兽的爆发期，最近刚好棘虫又忽然变得活跃，虫兽的数量比以前增加不少，转化也快了很多，所以这几天会清理一波。”
娄清恍然，然后记起闫禹也说过这事。
“那行，我先过去了，到时候联系。——弟弟，跟叔叔们拜拜。”
弟弟：“……”
“不不不不用了。”
巴顿跟白久章齐齐疯狂摆手，同时往后仰着脑袋，用尽全力避开弟弟默默投过来的视线。
娄清：“？”
“那我们走了。”
娄清莫名看了他们一眼，抱着弟弟去了隔壁。
王宫的仓库非常大，有四排储物用，然后对面是一个很大的制作工厂，里面正在加班加点地为娄清的小院制作家具。
娄清刚过去的时候，就有人在门口等着了。连体工装脱了半截绑在腰上，头上套着个橘黄色的运动发带，不是凌右又是谁。
“怎么你也在这儿？”
娄清非常惊喜，笑着走过去。
相反的，娄清怀里的弟弟因为河豚鼓得太胀，“噗”一下变成了只圆滚滚的雪豹。
弟弟：“……？”
凌右：“？？？”
凌右正想回应娄清的招呼，结果看到这一幕，直接呆住了。
“这是……”
娄清也因为弟弟的变化，差点没抱稳他，换了个姿势，顺手揉了把怀里的毛团后，笑道：“弟弟的个人特技，厉害吧！”
凌右呆了几秒，惊讶褪去，眼里是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很厉害，我还没见过呢。”
娄清很得意，又问：“你在这是做什么？”
凌右笑道：“来打工——有不少材质需要现场特殊炮制的，所以被聘过来了。刚好今天魏部长跟这边负责人说你要过来的事，我就主动请缨来引路，跟我来吧，你的工作间在那边。”

第40章
弟弟的衣服还穿在身上，除了兜住尾巴的背带裤，其他都挺合身。
娄清伸手把他尾巴掏出来，结果发现裤腰太高，无论是从腰还是裤腿伸出来，尾巴都不会舒服。
“弟弟变回来吧。”
娄清爱不释手地揉着弟弟鹅蛋大的爪爪，遗憾地说道。
弟弟点点头，弟弟深呼吸，弟弟还是雪豹。
弟弟：“……”
娄清等了十几秒，发现没动静后才回过味来，“弟弟变不回来？”
雪豹闻言，小耳朵耷拉埋进毛里，脑袋往前一撞，抵着娄清的胸膛自闭了。
距离主体越来越远，他的力量也开始薄弱。
不是他不想变，是主体的错！
娄清失笑，揉了一把雪豹的脑袋。
“是还不熟练吗？那就这样吧，咱们把衣服脱了就是。”
雪豹软乎乎地趴在娄清怀里，配合地放下前腿，被剥香蕉皮一样扒拉光了身上的衣服。衣服擦出了静电，扒拉完后，雪豹炸成了一颗球。
娄清忍住笑，想给弟弟顺毛，但手里还拿着衣服。
一边的凌右见了，主动伸手帮娄清把衣服接过去，娄清道了声谢，凌右笑了笑。
“没事，不过好神奇啊。我一直以为兽人学说是假的，没想到还真有。”
娄清接话道：“奥卡尔兽人？”
凌右一喜：“殿下也知道啊？”
何止知道，他上辈子之所以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这是奥卡尔兽人遗迹被发现的地方，他想要亲眼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兽人存在的痕迹。
结果兽人没见着，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在网上看过。不过弟弟跟奥卡尔兽人不一样吧。弟弟是会变形的，主要是人。奥卡尔兽人被认定的结果是兽类，族群里有智慧的个体非常少。”
“不是少，是只有一个。”凌右的两眼发光，“几年前联盟考古学会对奥卡尔兽人遗迹做了最新报告，研究发现，奥卡尔兽人的王是‘神降之子’。”
娄清还真不知道这个，也来了点兴趣：“神降？神话？”
“不是，是棘虫。”
娄清一愣。
凌右：“这次奥卡尔兽人遗迹里唯一的一副壁画，被最新研发的技术给修复完整了，里面记录了神降的过程——一颗六芒星落在了一只野兽身上，然后那只野兽变成了一只茧，孵化出了奥卡尔兽人唯一的王。
那颗六芒星的样子，和棘虫的初始形态孢子虫十分相似。所以联盟认为棘虫带来的不是病变，而是进化。”
娄清：“但棘虫不是两百多年前才出现的吗？奥卡尔兽人遗迹有三千多年的历史吧。”
凌右定定看着娄清：“你怎么知道棘虫在三千年前不存在呢？”
娄清微怔。
“殿下知道两百多年前棘虫是怎么爆发的吗？”
娄清：“网上说，是在德源卡全球灾害后出现的。”
凌右笑了下：“殿下如果问德源卡人的话，他们会告诉你，不是灾害后出现，而是它们的出现导致了那场全球灾害。”
娄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凌右：“棘虫不是一只一只出现的，而是５颗巨大的白色卵状物。德源卡人称这样的卵状物为‘白皇后’。
它们从不知名的地底深处生长出来，引动地壳变化，然后在大地平息后，它们的顶端像花一样裂开，无数毫厘大小、如六芒星一样的孢子虫被喷发出来，然后它们又很快和白皇后一起泯灭消失了。”
娄清从没听说过这茬，脑海里描绘出凌右说的画面，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里油然而生。
凌右已经顺手把弟弟的衣服叠好，然后递给娄清，总结道：“就是因为棘虫当初出现得太过离奇，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解开它的秘密，所以很多学者认为，棘虫早就存在于这个星系，比一千多年前才进入这个星系的人类早多了。
也是因此，在德源卡有很多神化棘虫的传说、甚至宗教。还有极端的认为，棘虫才是一切的起源，是智慧的代表。”
娄清弯腰把雪豹弟弟放到地上，接过叠好的衣服放进随身背着的包里。
“说它进化的话，某种意义上也算，但智慧就算了吧。如果真那么厉害，奥卡尔兽人也不至于只有一百年不到的痕迹。说到底，它还是一种寄生性质的‘病毒’，具体是进化还是智慧，完全是它的宿主自身的功劳。”
凌右挑了下一边眉毛，笑了：“殿下说的对。”
娄清放好衣服后，弯腰揉了揉雪豹的脑袋：“弟弟，一会我就得工作了，弟弟在旁边等我好不好？”
雪豹仰着头，用脑袋蹭娄清的手掌心，点头。
当然会等你啊。
娄清笑了笑，走进了工作间。
这个工作间不大，但只做一张椅子的话，绰绰有余。
里面的材料已经放好了，还有三个穿着同样工装的人等在那里。娄清一进去，他们就微微欠身，对娄清行了个礼。
娄清也点点头，打了招呼后就开始干活。
设计图是昨天娄清就跟施工队的设计部门敲定了的，今天可以直接上手。
原本这几个工人都做好了替娄清收拾烂摊子的准备——材料都多备了一倍的量。但没想到娄清只在最开始有一点生疏后，很快就变得熟练，没有任何差错。
“殿下真厉害。”
凌右累出了一身的汗，对娄清竖起了大拇指，“以前学过吗？”
娄清也累了，一边脱掉连体工装的上衣绑在腰间，一边答道：“嗯，对这个有点兴趣，就去学了一些，不过都是皮毛。”
“殿下谦虚了。”
娄清笑笑没说话，绑好衣服后又低头看了看，雪豹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脚边，看到他低头看过来，立刻拿脑袋和身体去蹭娄清的小腿，长长的尾巴竖起来，都能够到娄清的大腿上。
娄清顺手抓住那毛绒绒的大尾巴，雪豹弟弟也没反应，还在拿脑袋可劲蹭娄清的小腿。
娄清失笑，问道：“弟弟要不要喝点水，吃点点心？”
雪豹毫不迟疑地点头。
对吃喝没需求，但对娄清陪有需求。
于是娄清跟工人们说了一声，带着雪豹弟弟去了工作间外面的长椅上休息了。
他们刚往外走的时候，凌右忽然说了一句：“咦，殿下你背上那是什么？淤青吗？”
娄清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哪儿？”
凌右走过去，伸手想戳一下给娄清指位置。但他的手刚伸出一半，走在娄清另一边的雪豹忽然蹦了起来，弹出的爪尖在空中一挥，留下几道亮银的残影。
凌右：“……”
凌右默默收回了手，打开自己智能机上的镜面模式，把镜头对准娄清的后背，然后放给娄清看。
“就是这里。”
娄清看了眼虚拟屏幕。
他工装里面只穿了件配套的白色Ｔ恤，此时Ｔ恤已经被汗水湿透，贴着背心，隐约能看到皮肤的颜色。
而在他的肩胛中间，脊柱的凹陷处，有一块青色若隐若现。
“诶。”
娄清也很诧异，“我没撞着，也没觉得疼……我看看。”
娄清说着直接脱掉了Ｔ恤，然后侧头看着虚拟屏幕，他白皙的脊背有些瘦弱，但骨骼线条非常漂亮，有一种优雅又脆弱的美好感。
离得近的凌右眼角跳了下，接着连忙后退一步，让开了皮球一样蹦起来的雪豹。
雪豹弟弟已经炸了，比起人形的河豚，雪豹样式的“鼓气”更具象——他的毛像是再次过了静电，全炸开了。
谁！都！不！许！看！
雪豹弟弟的四只爪爪都弹出了尖，在地上一蹦一蹦地想要挡住凌右的视线，但奈何高度不够，只好一个劲地驱赶。
凌右没法，只能背过身去，并举起了手做投降状。
他也没想看。
雪豹弟弟见状这才缓和了一些，然后回头看了眼娄清，眼里全是委屈。
但娄清没发现，娄清还在看虚拟屏幕里的镜像。
在他的肩胛中间，并不是什么淤青，而是一片蓝色的印记。
那印记只有硬币大小，像是一点星芒，又像是一朵亟待盛放的花。
“好像是胎记。”
娄清反手摸了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但也蹭不掉。
娄清有些诧异，他也见过蓝色的胎记，但都是偏紫色、或者干脆是青色，像这样纯粹漂亮的淡蓝色却从没见过。
“还有这种颜色的胎记啊。”
还挺好看。
凌右听到这话，扛着被雪豹挠的风险瞥了眼虚拟屏幕，看到那胎记的模样后，凌右忽然顿住了视线。
“咦？这个胎记我好像见……”
凌右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雪豹在他发声的同时瞬间回头，然后再次弹蹦起来，四爪其上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凌右连忙跑了两步躲开。
这次娄清也注意到了，连忙制止：“弟弟，不要闹，回来。”
雪豹听到娄清的声音，委屈地停下动作，犹豫了一秒，飞快跑到娄清跟前，然后一蹦。
娄清吓了一跳，伸手把雪豹接住，刚好抱进怀里。
雪豹一到了娄清的怀里，立刻张开了四肢粘上了，厚密蓬松的毛发像是一件大衣，严严实实把娄清赤-裸的身体挡住。
娄清本来就热，身上又全是汗，这会被雪豹弟弟这样一粘，活像是贴了个大型暖宝宝。
“弟弟松开点，好热的。”
弟弟不松，委屈地嘴巴都瘪起来了，长长的尾巴还绕了一圈，把娄清包住。
一边的凌右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开口道：“我觉得他是想让你把衣服穿上。”
雪豹弟弟听到这话，瞥了凌右一眼。
算你识相。
凌右：“……”
他真的冤枉死了。
娄清莫名，接着好笑：“那要弟弟松开我才能穿衣服啊。”
雪豹弟弟不乐意，但权衡利弊，还是松开了尾巴，撑起前腿看了娄清一眼。
娄清跟他保证：“真的，松开我马上穿。”
雪豹弟弟是相信娄清的，于是从娄清的怀里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接着立刻扭头朝凌右龇牙——凌右早就把脸扭到一边了，雪豹弟弟于是满意收回了鲨鱼齿。
娄清穿好了衣服，弯腰双手齐上揉了两下，然后才看向凌右，“你刚才说你见过我这胎记？”
凌右听到声音没先回答，问道：“你穿好了？”
娄清好笑：“嗯，穿好了。”
凌右这才回过头来，松了口气，答道：“嗯，这种类型的胎记我是看过，不过……”
娄清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直起身来：“不过什么？”
凌右踟蹰了几秒，才说道：“不过那不是胎记，而是一种标记——联盟黑市里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买卖，我当初到德源卡之前，为了想买些保命的东西登录过那个网站，在那里无意看到过。”
娄清听到这话，神色微微变了：“看到了什么？”
凌右语调艰难地说道：“人体器官。如果匹配到了合适的买家，被贩卖的人的背上会打上这样的标记。”

第41章
娄清上辈子走南闯北，也见识了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说把活体器官买卖摆到网站上的。不过即使如此，娄清也没往自己身上想。
“很像吗？”娄清问凌右，然后又笑了一下，“我这胎记形状的确有些奇怪。”
凌右见娄清并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别的，“是很像，不过也是几年前的事了，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殿下如果有兴趣，可以去黑市网上看一看。”
娄清对这个黑市网还真有些好奇——喜爱探险的人，骨子里总是有着死不了的好奇心的。
“网址是多少？上面什么都有卖吗？”
凌右：“有网址也没用，德源卡对联盟的网络有限制——殿下应该知道联盟在意识形态方面的话语权，德源卡有自己独立的一套网络。不过如果殿下要看的话，可以找王宫里的人问问。”
娄清遗憾，“行，有空我问问茜姐。那我先带弟弟出去吃东西了。”
娄清带着雪豹弟弟出了门，就在门口的长椅坐下了。雪豹弟弟跟着跳上了椅子，然后整只豹往娄清的腿上一横，像块柔软的皮毛毯子搭了上去，长长的尾巴翘起来，盘在了娄清的腰上。
娄清取出背包里带着的小零食和水，一边顺着弟弟的毛一边给他喂。低头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一片白色微光。
那是火场在焚化虫兽。
娄清看着那些徐徐升空，然后在围墙上五米左右的位置发出微光泯灭的齑粉，不由叹道：“这个画面无论看多少次都好美啊。”
趴着的弟弟听了，也抬头看过去，不过没什么兴趣，张嘴打了个哈欠后又伏回了娄清的腿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尾巴在娄清的腰上蹭个不停，别提多惬意了。
微风起，卷着一些还没消散的齑粉吹到了娄清的跟前，就像是风中送来的星尘的粉末，又像是坠入了银河。
娄清不由看得呆了，不由自主伸出手，接住了几粒来不及消散的齑粉。
粉末落在娄清掌心，发出微光，微光却倏然没入了娄清的掌心。
诶？
娄清一愣，回过神，他已然置身于虚无的宇宙，眼前横亘着那只金色的巨眼。下一秒狂风起，如龙的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裹挟着娄清跌入了那金色的眼瞳。
“……还没醒，固着失败了。”
“哎，星星果然难以掌控，销毁吧，再来。”
“成功了！博士，他醒了，而且表现出了探索欲。”
“移入种子槽……”
细碎的话语不明所以，如白驹过隙在娄清的耳边一掠而过，接着他的眼前一亮，他出现在了一个白色的房间。
娄清感觉到了温度、触觉、视觉、听力，但是他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这个状态看着就像是他附着在了别人身上一样。
娄清借着这双眼睛的视线，看清了这个房间。
这是一个医疗系统的房间，类似病房，ICU那种监护级别的病房。视野里除了满满的一片白意外，没有任何缓冲的其他色彩。而被他附身的人仿佛是泡在一个透明罐子里的，罐子里还有透明的液体，时不时会冒出一串气泡。
——之所以知道附身的是个人，是因为娄清看到透明罐子上的浅浅倒影，看身形是个男人。
而这一次，娄清并没有如在火场“附身”到人化虫兽那次一样发生共情，他可以清晰地把自己跟被附身的这个人的情感割裂开。
这个人很好奇，视线不停扫着这个房间，有时候会盯着一个地方看很久，视线不停聚焦、散焦。
娄清都跟着看累了，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脱离，于是只能接着看。
好在很快房间里发生了变化。房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长相非常普通，还有些秃顶，走在人群里是绝对不会被注意的那种背景板普通人。
秃顶男人径直走到娄清的跟前，然后举起两块画板对着娄清这边，问道：“转动眼珠，告诉我你喜欢哪一个？”
视线从那两幅图上划过，左边的是一颗苹果，右边的则是一只开背烤龙虾。
当然是龙虾。
娄清心里这样想着，视线也果真转向了龙虾那边。
秃顶男人大喜，又换了两块板子，再次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视线随着板子不停转动，做着选择，有时候秃顶男人还会拿出之前用过的板子，以判断视线作出的选择是不是与之前的一样。
娄清看明白了，这是在做智力测试实验，很多动物研究里都会用到。但娄清诧异的是，视线每次作出的选择，都跟他潜意识想要作出的选择一模一样。
这种“有缘”的巧合，莫名让娄清的心里蒙上了一层不安。
当测试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顶着啤酒肚的白大褂男人走了进来。
啤酒肚一进来就不满地皱了眉，“怎么还没装舱？明天就要出货——你在做什么？”
秃顶男人回过头，嘻嘻笑了一声，“独立性测试，目前适应良好。”
啤酒肚的脸色一变，“你给他塞母核了？”
秃顶男人还在笑，声音很愉悦：“他的出货要求是‘像个人’，塞一百个母核也没法达到这个要求。所以我从金海里捞了些‘星星’装进去。”
啤酒肚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你疯了？你不知道要货的是谁吗？这可是祖王亲自吩咐的！你塞星星进去是想出货个疯子？”
“我是经过祖王同意的，而且他的固着度是有史以来最高的。”
秃顶男人嗤了一声，嘲讽道，“我可没有你那么莽撞，我这次用了三个义体，两个亚体，用了不同的培育方式，绝对不会出现出货后才发明固着度计算错误的情况。”
啤酒肚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嘴角抽搐了两下，接着他狠狠地吞了口唾沫，像是咽下了没出口的脏话。
“但愿如此。”啤酒肚冷哼了一声，傲慢中带着愤恨说道，“但愿如此，快点装舱吧，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秃顶男人耸耸肩，回过神来面对着视线正面，露出了一个满是自豪的笑容。他伸手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罐子底部开始冲出淡蓝色的气泡，一串接一串，很快把整个视线都模糊掉了。
娄清看不清外界，在气泡“咕噜噜”的声音中，听到那个秃顶男人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对被他附身的人说道。
“你将是你历代以来的兄弟姐妹里最优秀的。”
“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睡吧，欢迎你的降生，欢迎你重生。”
娄清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欢迎你重生。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重生不是“幸运”，而是人为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疯魔科学家的自言自语？
娄清不过走了一瞬的神，视线再聚焦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那片浩瀚的宇宙中，眼前的金色巨眼依旧耸立在虚空之中，悲悯地凝视着无垠的世界。
娄清抬头看着它，回忆起之前做过的梦——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梦”见这只巨大的金色眼睛了。而这只眼睛里呈现给他的世界，难道全是真实的吗？
那么……
“你是谁？”
娄清凝视着那巨大的金色瞳孔，对自己借尸还魂的“好运”第一次产生了疑惑。
而就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巨大的金色眼珠忽然猛地朝下转动，瞳孔紧紧盯住了娄清的眼。
在那一刹那的时间，娄清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连血液都顷刻冻结。
那如满月的瞳孔里，响起了潮汐的声音，那是汹涌的浪涛由远及近。在一个眨眼的视觉残留间，透明如蜜糖的金色海水从满月的瞳孔中喷涌而出！
娄清被海水迎头痛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原本如履平地的苍穹在这一刻变成了无底深渊，娄清仿佛回到了上辈子被海啸淹没的瞬间。
他的脊背朝下，四肢无力地被海水的浮力拖上，远处的金色巨眼和星空却越来越远。
娄清的视线里只剩下了金色的深海、白色的蜉蝣，以及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修长，并不细腻，手掌里有一些老茧，掌心还有一道泛白的陈年旧疤。
那是娄清第一次探险的时候，在一块岩石上割伤的。
那是娄清自己的手。
当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娄清几乎快要沉睡的意识猛地一挣，身体也跟着抽动了一下。金色的海水变成了凝胶，他轻微的动作搅动出了清晰的纹路，周围沉睡的“蜉蝣”像是被惊醒，瞬间绽放出了点点微光，远处的“蜉蝣”被感染，光亮一点点朝外扩散。
与此同时，在看不见的空间中，无声的呼唤遍布了德源卡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只有同类可以听到的声音。
无数的德源卡人从房屋里走出来，他们站在空地中，齐齐抬头遥望着同一个方向的虚空，眼神憧憬而孺慕，心中洋溢着不可遏制的欣喜。
他（她）回来了。
娄清睁开眼，远处火场如繁星的“尘雾”还在飘散，阳光依旧温暖，仿佛刚才冗长的梦境只是一瞬的错觉。
娄清呆呆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才逐渐回神。然后他发现工作间外的空地上站满了人，而在他正前方的一堆建材顶上，站着的赫然是一只雪豹，雪豹难得地安分正经，仰着头，眼神发亮地望着北方的虚空。
娄清一愣，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腿上，然后再看了眼那雪豹，连忙走过去。
“弟弟。”
娄清叫了一声。
雪豹听到娄清的声音，回头一看，立刻跑了下来，一跳挂在了娄清的怀里。
娄清伸手揉了揉雪豹的毛，问道：“弟弟刚才看什么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娄清说话的时候朝周围看了眼，但在他说话的同时，周围的人也都从凝望虚空的状态回了魂，低声交谈着，空地上充斥着嗡嗡的嘈杂声。
弟弟没说话，只是抬头望了娄清一眼，然后用脑袋去蹭娄清的下巴，像是喜欢不够一样。
娄清失笑，抱着弟弟揉了揉，然后回头找凌右，打算去问个明白。
同一时间，野外。
森林边缘，五辆卡车静静停在那里，闫禹侧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窗外。
副驾驶上扛着中将肩章的男人没有他沉得住气，声音都带着颤。“陛下，刚才那是……”
闫禹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车门，朝着森林里走去。

第42章 【一更】
“刚才怎么回事？”
娄清就在工作间门边找到了凌右，问了这一空地人怎么回事，凌右却也一脸迷茫。
“我不知道，刚才旁边几个人忽然就不动了，然后好像是说听到了什么，就都走了出去，结果我跟出来一看，嚯，这么大一院子人呢。——殿下刚才在院子里没听到吗？”
娄清摇摇头：“没有。我要去火场那边一下，一会就回来。”
“好的。”
凌右目送这娄清离开，笑容随着娄清背影的消失也消失不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裤兜里抽出握成拳的手，手掌摊开，掌心里都是冷汗。
凌右抬起沾满冷汗的手，盖住了自己的脸，藏住了那一抹疯狂的笑意。
“中大奖了。”
&#183;
娄清抱着雪豹去了火场，在门口领了面罩带上后走了进去。
火场里的虫兽比四天前的还要多，正在分批次焚烧。
巴顿站在一边监督，这么大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立刻就发现了进来的娄清。
“殿下。”
巴顿小跑着过来，看到娄清怀里的雪豹龇牙的样子后，又果断退后半步，停在娄清两米远的位置。
巴顿：“殿下过来有事吗？”
两米的距离有些远了，娄清抱着雪豹朝前走了一步，结果巴顿立马后移了同样的距离。
娄清：“……”
好吧。
娄清站住脚，问道：“我看到火场这边在焚化虫兽，就是想来看看，又有没有捕获到人化虫兽。”
人化虫兽的外形宛如神话、科幻里的生物，别说联盟的人，就是德源卡人也有不少对其好奇，文学影视作品里也不少关于人化虫兽的题材。
巴顿并没起疑，答道：“这次没有，人化虫兽其实并不常见。”
没有。
娄清的瞳孔微颤，所以他之前在“梦”里附身的那个人，并不是因为火场里人化虫兽的共情。
那他是谁？
在“梦”里看到过，那个透明罐子上的模糊倒影，在娄清的脑海中逐渐锐化、清晰。
那是他现在的这张脸。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真的确定心里猜想的时候，娄清的心中还是生出了一种荒诞感——借尸还魂、人体器官、被贩卖的人。
他崭新的一生还真是“精彩纷呈”啊。
“那我就不打扰了。”
娄清收拾好心情，跟巴顿道了别。
巴顿忙跟了两步，“我送送殿下。”
娄清忙说不用，但巴顿坚持，最终还是把娄清送到了门外。
娄清离开火场，一边漫步朝工作间那边走去，一边飞快在脑海里思索着。
虽然他还不清楚自己属于小太子的记忆，以及对国王夫妇的感情是怎么回事，但仔细一想，小太子的记忆只有残片，对国王夫妇的感情也只是亲近。深度催眠和药物辅助的话，也不是做不到。
而且脱离“我是借小太子的尸换魂”这个思维限制圈，国王夫妇从他醒来的一系列行为，简直就差把“我们跟你不熟”这句话打在脸上了。
不过虽然心里确定，但娄清还是需要决定性的证据。
这样想着，娄清在仓库的大门外停下，拨通了魏乐茜的电话。
魏乐茜正跟伍兰在小院那边的施工现场，背景里是伍兰清脆的声音和机械运作的轰鸣。
“嘛呢？”
环境音太吵，魏乐茜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娄清默默把虚拟耳机的音量调小，然后问道：“我想登陆一些联盟的网站，德源卡登不上，宫里谁在管这个？”
魏乐茜继续扯嗓子：“啥？上网？你网断啦？”
娄清：“……”
娄清：“你要不换个地方接电话？”
魏乐茜也正在换地方，没几秒周围就安静了不少：“你想上什么网，德源卡虽然是独立网络系统，但也没封闭到不能上网的程度吧。”
娄清：“黑市网，知道吗？”
魏乐茜立刻“哦”了一声，“这个啊，你找石克就行了，我就是让他帮忙弄的账户。”
娄清一挑眉，“你有账户？能登录吗？”
魏乐茜：“能啊，你要用？想买什么？”
娄清没答，“那我过来找你。”
&#183;
小院的进度喜人，这会不过上午十点左右，小院的地基雏形已经完成了，前后院的花园还在同时施工。
娄清抱着弟弟开着代步车过来，一眼就看到魏乐茜等在院门口。于是娄清把车开到她跟前，然后伸手招呼了一下：“上来吧。”
魏乐茜从善如流，坐到了娄清的旁边。娄清发动车子，开到了前面的一条巷子里。
魏乐茜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问娄清：“这么神秘干嘛？”
娄清没有跟魏乐茜卖关子——毕竟要用她的黑市网。
“你知道黑市上的人体贩卖吗？如果器官和需求的人匹配，就会被打上标记卖出去。”
魏乐茜只听了娄清这一句话，眼神立刻就变了，她的眼珠快速转动了几下，那是因为大脑在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
很快，魏乐茜想到了一个答案。
“我操。”
魏乐茜轻骂了一声，看向娄清。
娄清回视着魏乐茜的眼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猜到了？”
魏乐茜没回答，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然后骂了一句：“可真他妈比我想的还刺激。”
娄清倒平静许多，“所以能登录让我找找看相关的信息吗？”
魏乐茜打开智能机，但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娄清怀里的雪豹。雪豹安静蜷在娄清怀里，爪子抱着娄清的一只手，尾巴圈着娄清的腰，脑袋还在蹭娄清的肚子。
比之前还黏糊了。
魏乐茜嘴角一抽，顿了顿，也不再多想，利索登录了黑市网站，分了个屏幕给娄清。
娄清划拉过来一看，黑市网站并不如它说的名字那样神秘，看上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网页，前台设计简洁到了堪称简陋的地步，只有商品和论坛两个分区。不过两个分区里的内容都相当丰富。
魏乐茜是个老用户了，她在主屏操作，黑市网站没有搜索框。但魏乐茜自己有个外挂，搜索了人体器官的信息。
“有了。”
魏乐茜把页面点开，娄清那边也同步放上，不止是商品页面，还有论坛里的一些买家回复和晒图也在上面。
但“商品”的返图里并没有那种蓝色胎记，他们的标记是一排条形码，印在脖子上。
娄清移开视线叹了口气：“不是这些。”
魏乐茜还在继续搜索，闻言皱眉，“不是这些？你有要找的对照物吗，是什么？”
娄清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下：“大概这个形状的一个蓝色标记，听说是会打在被贩卖的人背上。”
魏乐茜的视线立刻往娄清背上扫了一眼，娄清没动作，只是看着她。
“好吧，还好石克将军给外挂上了图片搜索的功能。”
魏乐茜收回视线，照着娄清刚才比划的样子画了个图，填充好颜色后开始搜索。
没想到片刻后，还真搜索出来了。
“诶。”
魏乐茜似乎见过这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怎么是这个？”
娄清也看到了页面上的内容——联盟人体实验新进展，定制你的寿命，三亿起拍，有意者留下ID码，公司筛选后确定合作人。
而这个页面上显示的公司标志，就是一个蓝色的图标——和娄清背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这个是十几年前的一个帖子了，说的是可以定制人类，所有人都觉得这无非是克-隆之类的意思，一直把它当个笑话……”
魏乐茜给娄清科普，但说了几句她就说不下去了，她转头看着娄清问，“真的假的？”
娄清没有瞒她，“我脊背上有个蓝色的胎记，跟这个标志一模一样。”
魏乐茜瞠目结舌，半晌后又骂了一句：“操。”
“那你现在……还好吗？”
娄清抬头看过来，表情和眼神比魏乐茜想象的要平静一万倍，或者说他完全是“毫无波动”。
娄清甚至还笑了一下，“当然，我很好。”
魏乐茜一脸不信，“真的？”
娄清无奈。
虽然这个事实过于震骇，但在他经历过“借尸还魂”过后，也算不上什么了。这具身体是人生的也好、人造的也好，过往的身份对他来说跟小太子的记忆一样，是个可阅读的符号而已。
比起震惊自己身体的身份，他心里更多的感受反而是轻松——他没有抢走小太子的父母亲情，不用再背负那份愧疚，真好。
但这些理由没法跟魏乐茜解释。
于是娄清搬出了万金油：“你忘记我失忆了吗？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一片空白，而且虽然对国王夫妇有亲近感，但实际上真的面对的话，我会觉得生疏尴尬。——说起来，我是定制的话，我脑袋里残留的记忆和对国王夫妇的感情，是催眠吗？”
魏乐茜见娄清不像是强颜欢笑，于是也放下心来，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好几年前看过论坛讨论过这个公司相关，当时听说的好像是说意识映射。”
“什么意思？”
魏乐茜：“就是说把一个人的灵魂复刻到他们定制出的身体上，以此来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所以叫定制你的寿命。不过论坛八过说他们技术不熟，惹怒了一个联盟大佬，然后这家公司就瞬间沉寂了。如果今天不是你要找，我早就忘记它了。”
娄清皱眉，身体他无所谓，但这个意识“复制”倒让他有些不自在。
“所以你真的是……”
魏乐茜看向娄清，把后半句又吞下去，“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娄清把跟前的分屏推回给魏乐茜，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智能机，调出了通讯录。
“当然是再最后证实一下我的猜想。”
说着，娄清朝着通讯录上“国王父亲”的名字点了下去，并同时开启了Vast自带的录音模式。

第43章 【二更】
嘟——，嘟——，像之前两次给国王夫妇打电话一样，第一遍的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听，第二遍电话响过十次的时候，电话才终于被接通了。
“喂。”
萨维马索国王的语气依旧生硬，以前娄清以为那是因为心爱的幼子被迫和亲后的压抑难过，但如今跳出桎梏，却只听出了陌生和冷淡。
娄清没有表情地张嘴，声音却软和带笑：“父亲最近好忙，我每次打电话都要打两遍才能联系上您。”
国王没有理会娄清后半句的“抱怨”，接着娄清前半句说道：“嗯，是很忙。你是有什么事吗？”
娄清嘲讽地勾了下嘴角，语气依旧软和：“哦，是这样的，我刚才看到我腿上有一块疤，圆形的，样子很奇特，但我忘记了那是怎么留下的，所以好奇想问问。”
这是一个简单但不是那么有效的测试办法，因为只要对他的这具身体的过往稍微有些了解，就会立刻拆穿。
“疤？”
国王一愣，语气很意外，然后又说道，“你身上哪有什么疤？”
娄清看了魏乐茜一眼，魏乐茜本就竖着耳朵，这会立刻发给娄清一张图片，是一张小腿上有着疤痕的图片。
娄清看着那张图，说道：“您忘了吗？就在小腿肚上，是个圆形的疤，样子很奇特。我给您发过来看看。”
娄清把那张图片发给国王，国王沉默几秒后，立刻“啊”了一声，“这个疤啊，这是你小时候摔了一跤，做了个小手术留下的。”
娄清笑了，“您确定？”
国王的语气笃定：“当然。这是手术仪器留下的，所以形状才这么奇特。我是你的父亲，还能记错这种事吗？”
娄清附和：“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父亲了，再见。”
国王也恨不能早点挂电话，立刻应声；“嗯好，再见。”
挂断电话后，国王长长松了一口气，旁边坐着的小太子却立刻放下了饭碗，碗筷在桌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国王和王后看过去，国王很无奈：“你又做什么？只是一个电话而已。”
小太子咬着牙，愤恨道：“现在是一个电话，但以后呢？你们难道没看到这几天他顶着我的名字做了什么？现在好多我原先的粉丝都转黑了，他们说我以前的优雅是假的、温柔也是假的、连画技都是假的，就因为他的新账号发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粗俗东西！”
小太子说着就委屈了起来，眼里包了泪，抽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把我的名声全败坏了，等到我的荣誉和声名都不可挽回吗？——而且他说不定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不然为什么忽然问起身上的疤来了？”
这一点倒让国王和王后有些顾虑了。
王后叹了口气，“好吧。计划提前一点时间也没关系，反正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他也剩不了多长时间。”
小太子顿时大喜，走到王后身边坐下，抱住王后的胳膊：“谢谢母后。”
国王却有些担心：“这样好吗？万一弄巧成拙，暴露了人造人的事，祖王那边会不会——”
“——这点小打小闹祖王怎么会放在心上？如果不是不可抗因素导致祖王进不了德源卡，现在坐在联盟议会首席的，就是我们娄家了。”
王后打断国王的话，神态倨傲，“这事我会跟祖王汇报的，现在是咱们的小心肝开心最重要。”
小太子闻言，开心一笑，又看向国王：“父王……”
国王最受不了他这样，无奈叹气，“好，随你，你开心就好。”
小太子顿时大喜，站起来殷勤地给国王夫妇夹菜，一时间屋内欢声笑语。
另一边，魏乐茜看到娄清取消耳边的虚拟耳机，立刻凑过来：“确定了吗？”
娄清点头，然后问魏乐茜：“你那张图是哪儿来的？”
魏乐茜答道，“当初那个定制公司为数不多的几张图，那个痕迹是定制人特有的一种创口，普通网络上绝对搜不到。”
娄清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谢谢。”
魏乐茜笑了一下，随即又叹了口气：“虽然我在小太子那个弟弟冒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你不是小太子，但还真没想过会是这样，这也……啧，如果是这样，那对萨维马索那一家人就得用最坏的打算了，我敢打赌，他们为了让小太子拿回以前的荣耀，绝对会拿你当踏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娄清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但态度却和之前的温和包容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当然是反击。”
魏乐茜立马就两眼放光了，“来来来，说说呗。你草哥我在Vast上也是个网红哦～”
娄清白了她一眼，“暂时用不上你。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毫不客气的。”
魏乐茜哼哼了一声，“那可多谢了啊。——这事儿我会替你保密的。”
娄清笑了：“谢谢。其实别人我无所谓，但闫禹那里我想自己告诉他。”
魏乐茜的视线往下扫了还在蹭娄清的雪豹弟弟一眼，心想，不用了，他已经知道了。
“那我们出去吧。”
娄清说着，驾驶着代步车开出了小巷。
车子刚开出去，就看到了陆一扬从另一边拐角走过来，陆一扬看到他们，立马笑着招手，“哟，殿下来——”
话没说完，就见代步车上忽然冲下一团毛球，小炮-弹一样直蹦进了陆一扬的怀里。
魏乐茜是早上见过伍兰，所以直到雪豹是弟弟，但陆一扬不知道。于是陆一扬几乎条件反射要抽出随身匕首挥过去，但在千分之一秒的瞬间，他的第六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然后毛球就撞进他怀里。
陆一扬抱着毛球，低头一看，就对上了那双十字星眸。
陆一扬：“……”
陆一扬：“？？？”
您咋还变形了？
雪豹弟弟没工夫跟陆一扬耗，伸出爪子拍在陆一扬胸口，特别用力。
你看！
陆一扬低头一看，就见雪豹弟弟的爪子前半截已经呈现半透明的状态了——这是伴生即将回到主体的表现。
陆一扬是知道他们陛下还没跟娄清坦白伴生的事的，于是立刻懂了。
“啊！”
陆一扬演技浮夸地冲着因为弟弟忽然跑下车而惊吓到想赶过来的娄清喊，“陛下说要赶紧把弟弟送过去，我就先走啦！”
说完，抱起雪豹弟弟就是一个百米冲刺，一个拐弯就不见了。
娄清：“？？？”
魏乐茜：“……”
&#183;
十分钟前，森林。
闫禹一路步行，一直走进了森林深处。
刚才那无声的呼唤十分短暂，但绝对不容错认。或许变异者的德源卡人或者变异者的后代们感应只在那一瞬，但棘虫不会。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棘虫最近的活跃或许也有了解释。
闫禹的脚下不停。
初春的森林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早春的野花稀稀落落地绽放着鲜嫩的颜色，苏醒的动物们隐没在林间，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奇异的叫声。
而随着进入森林的深度增加，周围的景色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渐渐的，棘虫增多了。
孢子虫非常细小，六芒星的截面两边对称，宛如蝠鲼的胸鳍一样缓慢扇动着，在草丛里、树木间悠然地游弋着，混在采蜜的蜂蝶中，竟也美的和谐。
而不同以往的是，它们落在花草树木上、动物上、人的皮肤上，不再像以前那样化水寄生，而是如鸿毛一样轻轻落上，然后又会离开，只有少量的还会寄生，但孢子虫对已经被棘虫寄生过的人没什么大影响，所以并没有人在意。
闫禹停下了脚步，视线在周围逡巡一圈后，对跟在他身后的中将说道，“给其他大陆发函问一下棘虫的活跃情况。”
中将的声音很激动；“是。”
顿了顿，中将按捺不住心中的猜测，问出了口：“陛下，您觉得这会是虫王卵孵化前的预兆吗？”
闫禹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或许是——希望是吧。”
中将微怔，仰望着看了闫禹的表情一眼，那张异于常人的脸上确实没有半点口是心非。
他是真的那么希望的。
中将的心里五味杂陈，同时又隐隐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闫禹的嘴角忽然抿直了，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中将见状，忙问道：“陛下，您怎么——”
中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闫禹尾巴上的光膜，是伴生回来了。
而且看来这次融合并不是很愉快。
于是中将没有迟疑，做了个手势，带着其他人远离了几步，给闫禹留下了个人空间。
闫禹站在那里没有动，如果靠近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里逐渐漫上了宛如能撕裂人的狠戾。
人体器官。黑市。被贩卖的人。特殊标记。小太子忽然冒出来的“弟弟”。
被定制的人。
碎片的信息瞬间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而娄清变成了祭台上的那个唯一的献祭品。
闫禹握紧了拳头，虽然伴生带回的记忆里娄清并没有半点难过——相反的，还有些斗志昂扬。但萨维马索玩弄娄清的事实是不可改变的，而且娄清是真的完全没所谓吗？
想到最后，闫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身在其位，自幼被灌输的思想就是遇事要从大局考量，将自己的情绪置之度外。积年累月，“克制”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为了一种本能。
但这一次他可以忍下愤怒，但无法抹去心疼。
他能做什么呢？为娄清做点什么？让娄清可能存在的那点微末的怅惘和难过也被清除？
闫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好想这一刻能陪在娄清身边。

第44章
陆一扬抱着弟弟百米冲刺离开后，娄清在原地傻了两秒，然后转身回了代步车上。
魏乐茜跟过去，问：“你干嘛？”
“过去看看。”娄清有些担心，“陆一扬毛手毛脚的，弟弟才多大？他刚才是把弟弟夹在胳膊下跑的。”
魏乐茜：“……”
不，弟弟很大了，各种意义上都很大了。
魏乐茜不想跟过去凑热闹，关于弟弟的事情她始终保持“少知道活得久”的座右铭，坚决绕道三尺。所以她退开了一步，正要跟娄清说自己不去了的时候，却见不远处的巷子里，陆一扬转了出来。
娄清也看到了，愣了一下后跳下车，迎了几步过去问道：“弟弟呢？”
陆一扬刚才那一波冲刺后气息还有些急，深吸了一口气才答道：“被接走了啊。都说了很急嘛。”
娄清狐疑：“这么快？谁接走的？”
陆一扬滴水不漏，说了个娄清不知道的名字，“他是猎队的一员，原本是该下午巴顿带弟弟离开的，但巴顿还得守着虫兽这弄完，所以就换人了。诶对了，你们刚才在干嘛呢？”
娄清看了陆一扬两眼，低头打开智能机，答道：“没什么，聊天。”
说着娄清给闫禹发去了一个消息，〔陛下，弟弟到了后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闫禹的消息回得很快，〔好。〕
陆一扬已经在边上叭叭开了，“你们聊什么还得躲在死胡同里说？搞这么神秘，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娄清跟魏乐茜都没理他，娄清转身朝着小院走去，一边问魏乐茜：“我想开场直播，你待会帮我盯下留言，你介意出境吗？”
魏乐茜立马明白了，“你现在是要反击了？”
娄清点头：“对。我看他们不像是能沉得住气的样子，这些天的新闻通稿也一直没断，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叫他‘小小太子’了。这事儿宜快不宜迟。至于拉你出镜，是想顺便把闫禹和亲这事儿也开始打铺垫。”
魏乐茜倒无所谓，早在娄清跟她说要她“转型”的次日，她就跟母国那边沟通过，且迅速制定了一个可行性的方案。
虽然从制定方案到现在也才过去了十来天的功夫，但母国那边的舆论已经造起来了。
娄清见魏乐茜没反对，道了声谢，又问，“你知道该盯什么评论吧？”
魏乐茜翻白眼：“当我是陆一扬呢。”
“喂，我还在呢。”
跟在他们身后的陆一扬立刻发出了抗议，然后加入群聊，“你们刚才说的小小太子是娄清的那个弟弟？反击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你了？”
娄清没答，但魏乐茜回了一句：“大概就像是把你那台红龙932全部刮花、轮胎放气、玻璃砸烂，最后从悬崖上扔下去的事吧。”
陆一扬顿时震惊：“操？”
娄清好笑地扯了下嘴角，迈进小院的施工现场。
因为时间要求，施工的人很多，施工队的都穿着工装，但被那些将军们叫来帮忙的尖子兵们则穿着训练服，大部分都是赤膊或者只穿了背心。
娄清一路回应着别人的招呼，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选择合适的直播地点。最终，娄清选择了花园池塘边，那里正在分派植物，也是他唯一能“聊”的起来的工作。
娄清走过去跟正在干活的工人们交涉了几句，一边的魏乐茜听着，有点儿诧异，“你想直播干活？”
她原以为娄清是过来介绍小院改造的。
娄清把工装连体服的拉链拉到下巴下面，然后把领外的扣子扣好，才对魏乐茜笑了一下，“不干活怎么出汗？”
魏乐茜一愣，接着眼珠一转，明白了。但一边的陆一扬不明白，还抢答，“要出汗的方式那可多了。”
娄清没工夫跟这个频道外的人多解释，只是嘱咐了一句，“一会直播开始，你别捣乱，最好别出声。”
陆一扬快好奇死了，见娄清没要赶他走的意思，连忙点头：“哎，我知道。”
娄清于是回头去跟魏乐茜开始商量直播的细节。
“开始吧。”
商量完毕，娄清就打开了Vast社区的直播功能，然后把虚拟镜头和弹幕管理的权力移交给了魏乐茜。
他是临时开的直播，粉丝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所以娄清也没急着介绍，先去跟工人们搬了会绿植后，才回到虚拟镜头跟前。
娄清看了眼直播间里的人数，满意笑了下，对着镜头说道：“大家好，好久没直播了，今天就带大家来认识一下德源卡的庭院用植物，顺便跟大家聊聊天。”
弹幕上一片“好好好”的嗷嗷叫。
娄清又把魏乐茜请过来，对着镜头介绍道：“这位是茜姐魏乐茜，是闫禹的第三任和亲对象。因为我今天要干活，所以就请她帮忙看下评论，镜头的掌控权也给她了。茜姐，跟大家打个招呼。”
魏乐茜虽然没直播过，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从容地抬起手，拿出了第三王妃的门面，风姿万千地晃动了一下手指，“大家好。”
然而大家不好。
“等等，第三王妃？就是经常跟怪物一起出席的那个？”
“这是什么后宫大和谐画面？”
“我看不懂了，殿下难道是被迫的吗？”
“路人，但这位姐姐我可以！！！”
“殿下为什么要来这种工地干活？殿下在德源卡到底被怎样对待着！”
魏乐茜一目十行扫过筛选过的弹幕，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别想多了，娄清这纯属爱好，不仅在这干花匠的活，他还会自己做饭做木工呢。”
娄清在一边谦虚：“木工我只能打打下手，纯粹是纸上谈兵。好了，我先给大家介绍下这些植物吧。”
娄清就像是一个合格的园艺V主，从怎么辨别植株到育苗、沃土、栽种，事无巨细地讲解着，一个人像是只忙碌的小蜜蜂，没一会鼻尖就冒出了汗珠。
“好热啊。”
娄清直起身呼了口气，扯了扯衣领，但并没有解开扣子。
魏乐茜的画外音代替观众们传进直播间，“热你就脱啊。”
“脱！！！”
“小姐姐说的对！！！”
“殿下你穿太厚了，你学学你身后路过的那几个！！”
娄清回头看见了眼，原来是几个扛着建材的士兵走过，这些人都打着赤膊，一身的腱子肉上滚满汗水，雄性荷尔蒙几乎扑面而来。
娄清收回视线，对着镜头一笑，“我偏不。”
“啊，这个笑容，我死了。”
“他娇了，他娇了，他娇了。”
“殿下，我可以！！！”
“前面的走开，保护我方殿下崽崽！”
娄清：“……”
他倒没想到他还有妈粉。
娄清：“好了，继续干活吧。刚才说的两种植物大家记清楚了吗？之后我会检查作业的。”
弹幕又是一片五花八门的回答，娄清也没管，继续埋头干活。
就这样边聊边干活，一个多小时后，娄清终于重新直起了身。他的脸已经红透了，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一条条湿漉漉、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水痕，最后汇聚成了下巴上的一滴透明钻石。
“我好了。”
“一脸疲惫湿漉漉全身泛红的殿下……啊我在说什么！”
“前面的姐妹，我懂你。”
“殿下都这么热了，还不脱？小心中暑啊！（我是认真在关心殿下的）”
接着弹幕就跟着刷了起来：“殿下小心中暑，脱衣服吧！”
娄清侧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然后对魏乐茜说道：“茜姐，镜头挪开一下，我脱下衣服。”
魏乐茜挑眉，然后应了，“好。”
直播镜头在一片哀嚎声中被挪开，对上了魏乐茜妆容精致的脸。
弹幕顿时刷了起来。
“小姐姐一看就人美心善，所以咱把镜头挪过去吧！”
“小姐姐简直女神模板，所以咱把镜头挪回去吧！”
“小姐姐给你比个心，求求把镜头挪回去吧！”
魏乐茜收到一波彩虹屁，心情也跟着美了起来，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道：“既然你们的嘴这么甜，那我就勉为其难挪一点吧。”
说着，魏乐茜把镜头“偷偷”挪向了正在脱衣服的娄清那里。娄清是背对着这边脱的，镜头刚好对着他的背。
娄清的皮肤很白，因为刚才的运动量，白皙的皮肤泛着粉，汗水淌过的痕迹在背上交织，映射着细碎的阳光，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而在这尊精致白皙的艺术品上，那一抹星芒的湛蓝就成了夜里的月，想不注意都不行。
“妈呀，这皮肤、这颜色、这汗水，呜呜呜……”
“值了！我圆满了！”
“殿下背上的是什么？颜色好漂亮，是纹身吗？”
“不会吧，我记得殿下以前说过他很珍惜自己的身体，连耳洞也没打一个。”
“胎记吗？但形状好规律啊。”
隐没在镜头外的魏乐茜看到这些评论，终于勾起了嘴角。然后她朝娄清喊了一声：“娄清，你家粉丝问你背上那是什么？”
娄清闻声侧过身来，视线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对着他的镜头，他没惊慌也没生气，只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无奈：“茜姐。”
魏乐茜的声音也带笑，“哎呀，别那么小气，大家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是呀是呀！！”
“殿下身材好好，就是太瘦了。”
“啊，那腰~”
“嗯？等等，我操，粉色的？？”
眼尖刚好看到这条弹幕的娄清：“……”
他真想装不知道这位粉丝在说什么。
娄清默默拿起汗湿团成一团的T恤，捂在了胸前。
弹幕顿时笑疯了。
魏乐茜也笑了，这还真是意外收获，但正事也不能忘：“看都看了，还捂。刚才你粉丝问你呢，你背上那个蓝色的是胎记吗？”
娄清朝魏乐茜那边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镜头，反手用手指精准按在了那个胎记上，蹭了一下。皮肤拉扯之下，星芒的图案变了形状。
“应该是。”
娄清收回手，也没回头，一边抖开T恤一边说道，“我也是早上才知道背上有这东西的，不像纹身，应该是胎记吧。蓝色的胎记也不是没有。”
说着，娄清把汗湿的T恤重新套回身上，然后才转身对着镜头说道：“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好好复习今天说过的植物，我会抽查的哦。”
“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好吧，下次直播间，樱花殿下。”
“再见，樱花殿下~”
“下次直播前记得预告哦，樱花殿下~”
娄清：“……”
他也是真不想明白樱花殿下的意思。
娄清木着脸，pia一下关掉了直播。

第45章
看娄清直播的并不只有他的粉丝和各类营销号，昨天加了他好友的那群人也一个没落下，甚至还为此临时拉了个小群，群名叫“陛下今天结婚了吗”。
当直播结束之后，群里出现了一段只可意会的对话。
〔这个……〕
〔哎呀？〕
〔年轻人哟。〕
〔啧啧啧～〕
白久章失笑，〔至于吗？谁还没脱过衣服？野外作战一起洗澡也是常事。〕
〔哎呀，小白说什么呢？我刚才可什么都没看见。〕
〔我就去喝了口水，直播就结束了，我错过什么了吗？〕
〔小白跟姐说说，你刚才看到殿下什么了？〕
白久章：“……”
这群老狐狸！
白久章才不接话，过了一会群里已经换了话题。
〔殿下这是故意的吧，他背上的那个，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小石头，出来说说。〕
石克被点名，只能顶着被群主霸权改成“小石头”的ID冒了个头，〔不是错觉，14年前联盟忽然在黑市上出现的那家“人造人”的公司，就是这个logo。〕
〔虽然从萨维马索那忽然冒出个小太子的弟弟起，我就怀疑了，但这个，哎。〕
〔这事儿要怎么跟陛下说？咱陛下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一个。〕
〔我觉得陛下已经知道了吧，就看弟弟黏糊殿下的程度，殿下开直播陛下会不去看？〕
〔有道理。〕
〔哎呀，小白快去打听打听。〕
白久章：“……”
想的美！
白久章干脆装死，直接退出了Vast。
而被他们挂念着的闫禹已经拨通了娄清的电话。
娄清下了直播，也没留在小院添乱，在闻讯赶来的伍兰谴责的眼神下，乖乖喝了些营养液，然后回去换衣服吃午饭。衣服刚换完，他就接到了闫禹的电话。
娄清心有所感，坐在床边后才接通了电话，虚拟屏幕跳出来，闫禹的肩部以上部分出现在了虚拟屏幕上。不过出现的不止闫禹，还有挂在闫禹肩上的弟弟。
他们应该在森林里，背景的植被葳蕤，即使只露出了一个小角落也足以想象它的壮观。
弟弟一看到娄清，立刻就伸出了两只手想要够，但奈何手太短，只能在空中抓了几把寂寞。
娄清看到坎肩似的弟弟就忍不住笑，问闫禹：“弟弟这么快就到啦，弟弟的衣服呢？”
闫禹伸手按住在他肩上扑腾的弟弟，视线却一直落在虚拟屏幕里的娄清的脸上，眼神温柔带笑，“他自己穿透出来的，他喜欢这样。”
弟弟闻言扭头看见了主体一眼，但也没反驳，伴生不是人类，穿衣服这样的行为对他来说其实算不上舒服。
娄清倒没注意到这个眼神，他看着闫禹又问，“我刚才开了个直播，陛下看到了吗？”
闫禹知道娄清想要说什么了，于是伸手把弟弟抓了下去，在镜头之外的长尾巴一卷，弟弟就像是被海绵吸走的水一样融进了尾巴。过程虽然不算瞬息之间，但并没有明显的滞涩，这在以前是闫禹想都不敢想的。
“看到了一些。”闫禹答道，“我现在在森林里，不是很方便。”
娄清点点头，手往后颈指了一下，“那我背上那个胎记看到了吗？”
“看到了。”
“陛下不好奇吗？”
“我知道那是什么。”
这个娄清倒是有些意外。
大概娄清的表情太明显，闫禹就为他解释道，“14年前有一家公司横空出世，宣称可以复刻人的灵魂，从而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因为一些原因，德源卡当初也试图调查过这个公司。但在我们接洽到之前，它就因为复刻灵魂失败，惹怒了联盟的一个高层，然后就沉寂了。又过了几年，这家公司重新在黑市出现，虽然还是用定制寿命做噱头，但其实做的是人体克-隆的非法买卖。”
娄清听完，扯了下嘴角，“那陛下不怕我吗？”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娄清现在是有些紧张的。
闫禹的回答毫不迟疑，“不怕。为什么要怕？”
娄清扯动的嘴角放松了一些，但交握的手并没有松开，“我是被定制的人造人，意识可能也是谁的复制品，或许埋着什么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催眠指令之类的东西，或许下一秒我就会作出对德源卡不利的事。”
闫禹果断答道：“不会的。”
这样的认同让娄清心中一暖，感动和幸福交织成了一股热浪，冲得他的笑容越发明显，他问，“哦？为什么？”
闫禹的语气十分笃定，“联盟没有那样的技术。”
娄清：“……”
笑容瞬间凝固.jpg
闫禹继续说：“联盟现在最先进的意识映射技术，也只是碎片化的映射。你脑海里关于小太子的记忆应该就是这样来的。但要完整地映射一个人的意识，让被映射出的意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成为一个完整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娄清：“……”
娄清叹了口气：“我刚才还感动了三秒钟。”
闫禹：“？”
娄清没解释，又问，“那陛下觉得我是怎么回事？”
闫禹摇头：“我不知道。可能你并不是人造人，也可能你的身体里住进了别的灵魂。”
娄清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却因为太过震惊而没什么表情，“德源卡的灵魂说吗？”
闫禹点头：“德源卡人信奉灵魂的存在，我也是一样。”
娄清启唇，但又缓缓闭上。他暂时没有告诉闫禹自己是“借尸还魂”的打算，因为他觉得比起人造人，这种玄学的东西会更让人不安。
娄清脸上的肌肉一松，调侃了一句：“之前我就想说了，陛下你还真是有点迷信。”
闫禹一怔，然后笑了笑，没反驳，“你这次直播展示出了背上的胎记，联盟那边会意识到事情有变，我怕他们在舆论上对你不利。”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其中滋味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他并不想让娄清尝试。
娄清却早有所准备，“这个是肯定的。而且无论我直不直播，他们都会采取行动——之前我那个冒出来的弟弟不就是吗？不过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也不怕。”
他自身的经历在那儿，别说被人骂几句，就是被人殴打、绑架甚至差点被架上火堆烤了的经历都有过，那些他走过的探险之路，每一条都比小太子这点儿口水仗要来得刺激。
娄清笑得很开心：“比起这个，我更高兴你能接受我的身份。接电话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你说我是个人造人，又怕你知道后会不喜欢我了。”
“怎么可能。”
闫禹的回答非常迅速，几乎是踩着娄清上一句话的尾音。
娄清一呆，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闫禹反应过来，略窘地挪开了视线，但听着娄清的笑声，他又忍不住把视线挪回来。
娄清最喜欢看闫禹这被逗得蜷起来似的羞涩样子，他想，现在闫禹的尾巴一定着急八荒地抠着地面呢吧。
娄清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就想逗人：“所以陛下还是喜欢我的？”
闫禹：“……”
他看出娄清是故意的，但闫禹还是认真回答了：“嗯。”
娄清继续逗他，满脸期待地问：“有多喜欢？”
闫禹：“……”
闫禹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像是被逼到墙角的猫，下一秒就能“咻”的不见。但逼急了的猫，也会进化成老虎。
闫禹闪烁的眼神停下，忽然一脸的真诚和专注。他抬头看向娄清，爱意盛在他的眼里，珍惜挂在视线里，从虚拟屏幕里传递到娄清的眼前，像是忽然擂响的鼓，震得娄清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娄清的身体开始发热，耳朵有些发烫。
闫禹放缓了语调，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上别人，也是第一次被喜欢上，我不知道要怎么去描述我的心情，我只能告诉你，我非常珍惜这份喜欢。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喜欢，我会尽我可能地守护你，让你开心。”
娄清目光错也不错地盯着虚拟屏幕里的闫禹，交握的手松开来，用力抹了一把脸，把鼻尖忽然冒出的酸涩揉了干净。
放下手，娄清看着闫禹笑了，“真巧，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上别人，也是第一次被喜欢上。”
闫禹微怔，随即明白过来——如果娄清是人造人，那这的确是他的“第一次”。
闫禹也笑了。两个人就这样望着虚拟屏幕里的对方，缱绻无声地笑着，好像就能这样到地老天荒。
直到小闹钟伍兰的声音洪亮响起；“殿下！您洗完澡了吗？该吃午饭啦！！”
娄清：“……”
闫禹：“……”
娄清无奈，朝外高声应了声“来了”，然后看向闫禹：“那就这样？”
闫禹点头：“我这边的事情有点变化，会晚几天回来。”
“没事，安全最重要，我等你。”
“嗯。”
话题结束，两人却都没有挂断电话，依旧凝视着对方笑，几分钟过去了，还在笑。
然后伍兰牌小闹钟又响了，“殿下，您好了没有呀？饭菜一会该凉了。”
娄清：“……”
闫禹：“……”
闫禹有些不好意思了，错开视线说道：“那就这样，再见。”
娄清：“好，再见，陛下。”
挂断电话，娄清还有点儿怅然若失的空落落，稍微整理了下心情出去后，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伍兰。
伍兰迎了一步，“殿下快去吃吧，都放好了。”
“嗯。”
娄清走出门，路过伍兰的时候，意难平地伸手伍兰的脑袋上崩了个栗子。
伍兰被崩得往后仰了下脖子，然后捂着额头一脸迷惑地看着娄清走向餐桌的背影：“？？”
干嘛崩她啊？

第46章 【一更】
午饭的时候，娄清边吃边刷了下Vast。他之前的直播毫无意外地上了Vast广场的热搜话题，不过话题里的言论却没有他的Vast下的那么和谐了。
娄清并不在意这些声音，大致扫过后就去搜了下小太子一家的Vast——国王夫妇也有自己的Vast，不过并不怎么活跃，小太子的账号却内容丰富，发过的Vast竟然上万。
大概是当初的小号。娄清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刷了下小太子的Vast。和大号的风格差不多，都是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风花雪月。
娄清想这应该是清理后的结果，因为一些几年前的Vast用词方面也能看出来一些牢骚不满，不过都非常隐晦——这可能是为了账号的真实性才没删的。
小太子一家这会应该知道他的直播了，也看到了那个“胎记”，但都还没有动静。
“殿下，吃饭的时候不要上网，容易消化不良，您肠胃弱着呢。”
一边候着的伍兰见状，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娄清立刻关掉网页，“嗯。你也去吃饭吧，不用候在我这里。”
伍兰却没有动，一脸不信任，那小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一走这个人一定会立刻上网玩”。
“不差这一会，我还是看着殿下吃完吧。”
娄清：“……”
为表示自己绝对不是没有自制力的小学生，娄清当机立断关掉了虚拟屏幕，认认真真吃完了饭，然后看了伍兰一眼。
伍兰小妈妈非常满意，夸了娄清一句后，麻利收拾碗筷离开了。
被夸的娄清：“……”
感觉有点微妙。
这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娄清想了一下，重新打开智能机，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人接了起来，凌右的声音很惊讶地响起，“殿下？”
娄清听他声音的鼻音非常重，有些奇怪，“你声音怎么了？”
凌右在那边清了清嗓子，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正常多了，“我刚才流了点鼻血，塞着鼻子呢。殿下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想跟你说我下午不过来工作间了，麻烦你也给工人们说一声，先不动椅子雕刻的部分，榫合的部分他们做了就是。”
凌右闻言“啊”了一声，然后满是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殿下，我也请假了，要回一趟联盟。我没有那些工人的电话号，不然殿下跟白将军他们说一声？”
娄清愣了愣，问道：“怎么突然要回联盟？”
凌右苦笑了一声；“因为我有先天性疾病，需要定期治疗，但这个治疗技术只有联盟才有。所以我每隔半年就要回联盟一趟。今天流鼻血也是因为这个，要不是流鼻血了，我都快忘记自己有病了。”
凌右似乎被自己的话逗乐，在那边笑了起来。
娄清却笑不出来，担忧道：“严重吗？你一个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流鼻血是正常现象，只要在半个月内接受治疗就行，所以我一会的飞船就要离开了。哎，很遗憾没能帮上殿下多少忙。”
“快别这么说，身体最重要。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
凌右很是感动，笑道：“嗯，我会的。殿下，回头我给你带土特产啊。”
娄清笑着应下，又说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嘟——，嘟——。
凌右听着智能机里传来的忙音，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平，复又翘起，构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角度。
“真善良。”
凌右关掉智能机，拿起床边换下的T恤随意抹去鼻腔里又涌出的鲜血，然后走到了书桌前。
书桌边上放着一个打包好的行李；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套笔挺的西装，配套的皮鞋放在衣架下面；西装旁边还搭着一条柔软的毛巾。
凌右却并没有去换上西装，而是先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书桌边的一个小抽屉。抽屉里整齐放着一套花草纸信封，已经用掉了几个，余下的还有一半的量。
凌右抽出一个信封，上面喷着的永久性香氛扑鼻而来，那是一种廉价的浓郁香气，存在感极强，但一点都不令人舒适。
凌右皱了皱眉，从信封里抽出配套的卡片，写了几笔后封好信封，然后在信封正面非常认真地写下“殿下亲启”几个字。
接着凌右又拿起一张白纸，埋头认真写了长长的一串清单后，把白纸端正放在桌面的正中央。
做好这一切后，凌右就躺进了书桌边的一个医疗舱里。医疗程序都是提前设定好了的，凌右一躺进去程序就自动开始了运行。
先是一阵麻醉喷雾，接着仪器顶部就伸出了五根探针，伴随着液压轻微推动的声音，平稳地扎进了凌右的大脑里。
凌右已经陷入昏睡的身体无意识弹动了两下，随后慢慢平息。
大概五分钟后，一切结束，凌右睁开了眼睛。
“操。”
意识刚清醒，凌右就立刻被剧烈的头痛折磨得骂出了声。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智能机忽然启动，上面弹出一个虚拟屏幕，是一个时钟倒计时。
00：59：23
一个小时。
凌右咬牙忍着剧痛从医疗舱里走出来，踉跄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个药瓶，因为手抖一次性倒出了十来颗药丸，但凌右没有管，一口全吞了下去。
疼痛被很快压制下去，除了手还有轻微的颤抖外，正常行动已经没有障碍了。
凌右缓缓吐出一口气，看了眼倒计时的虚拟屏幕，没有耽搁，伸手脱掉了身上的背心长裤。
他的身材非常结实，脊背上有一道顺着脊柱的伤疤，伤疤非常细且平整，看着像是手术留下的。
而在伤疤之下，肩胛骨中间的位置，一个蓝色星芒状的图案被伤疤对称地切割开来。
如果把它合并，就会发现它跟娄清背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凌右丢掉擦汗的毛巾，甩了下因为用药过量有些晕眩副作用的头，转身从医疗舱侧壁抽出了一个小黑盒。
他把小黑盒倒扣在掌心磕了两下，从里面落出了一颗豆粒大的黄色透明结晶。
那结晶非常圆润漂亮，宛如一颗打磨极佳的黄水晶。
“呵。”
凌右拿着结晶笑了一声，咬着牙骂了一句，“老东西。”
他的语气很古怪，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得意。
凌右拿到结晶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然后他把结晶粘在了卡片上，这才把刚才写好的信封封好，转身去换了西装。
当凌右收拾好一切出门的时候，倒计时上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哟，可算出来了。洗个澡这么久的？”
门外停着一辆车，开车的是莫西干头的烧烤店老板柯罗娜，她今天刚好要去太空中心一趟，所以就捎上了凌右。
凌右笑着上了车，“抱歉，你也知道我发病就会按下慢速键，时间不多了，半小时能到吗？”
柯罗娜哼笑了一声，一边“轰隆”发动了车，一边扬声道：“小看我，最多二十分钟。”
说完，越野一声响亮轰鸣，如电一样窜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凌右脸色略苍白地从车上下来了。柯罗娜看他的模样倒有些过意不去了，“晕车了吗？我帮你提行李吧。”
“不用，我没晕车，发病的时候脸色是这样的。谢谢你，柯罗娜，那我先走了。”
柯罗娜挥挥手：“行，回头见。希望你这破烂身体能早日痊愈，再也不发病。”
凌右闻言，笑容一直延进了眼底，“我想应该快了。”
柯罗娜哈哈一笑，对凌右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离开了。
凌右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倒计时。
00：11：04
足够了。
太空中心相当于星级航空的机场，凌右却没有立刻去登机，而是拉着行李箱先去了一边的一个代收点。
“嗨，凌右先生，又见面了。哦，你的身体似乎还是老样子。”
代收点的老板显然跟凌右是熟识。
凌右笑着边回应招呼，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封好的信封。
“还是老样子，我会在联盟把特产寄过来，你收到后帮我弄好包装，等我回来后再来取。卡片别弄丢了。”
“知道，我什么时候把你的卡片弄丢过？保证你回来的时候，这卡片还是跟现在一模一样，哦不，它会住在一个德源卡最美的包装盒上。”
老板接过信封，随意一瞥，却立马“嚯”了一声，“这个殿下是新来的那位21任王妃吗？那个小太子？你们认识？他人怎么样啊？听说比明星还出名呢！”
凌右却神秘地笑了起来，“秘密。”
老板遗憾地叹了一声，但也没有强求，把卡片锁进身后密密麻麻的其中一个保险箱后，对凌右挥手：“祝你治疗顺利。”
凌右颔首：“谢谢。再见。”
凌右转身离开，快速检票、登船。
5，4，3，2，1。
00：00：00
正在舷梯上的凌右忽然猛地一晃，被身后的旅客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兄弟，没事吧？”
凌右勉强稳住了身形，伸手扶住脑袋，猛烈的眩晕感搅动着大脑的细胞，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一些记忆开始迅速如烟消散。
当凌右重新清醒后，就发现已经被两个医护扶住，正要下飞船。
凌右脚下一停，身体也站直了，对两位医护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你们，我已经没事了。”
医护都是一懵，似乎不明白上一秒还像是要立马猝死的病人，怎么下一秒就生龙活虎了。
凌右给他们解释了一番，“我是先天性的疾病，这次就是回联盟治病的，刚才那只是眩晕发作，没事的。”
医护人员还是很担心，但在凌右拿出病历和这次的入院提醒函后，两个医护才终于放他登船。
不过周围的旅客和乘务人员却对他多留意了一些，一路上都有人陪着，直到凌右落座。
凌右笑着谢过了这些好心人，等周围人不再关注他后，他才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白纸，上面罗列着一排清单，写着他“发病”时候忘记的一些事，比如“记得给小太子买特产”。
“嗤。”
凌右哼了一声，然后把清单重新塞回口袋，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第47章 【二更】
娄清下午没有去工作间，是为了关注下网上的动向——主要是小太子一家。
不过等到下午三点，小太子一家没什么动静，Vast广场的话题榜上倒有了动静。
娄清上榜了。
#娄清Q 樱花殿下#
娄清：“……”
谁干的！
虽然心里在咆哮，但娄清的手指还是很诚实地戳了进去。结果没想到一戳进去，就看到了话题主持人在求饶。
“ballball大家了，别顶了，被殿下看到他会拉黑我的！1551”
娄清：“……”
那你倒是别建这个话题啊。
娄清对着主持人哼哼了一声，然后滑动页面往下翻。才翻了两条，娄清的眉毛就飞起来了。
有一条Vast是截图他直播的一些画面，从艺术的角度来说，截得还挺好看的。不过九张图全是他最后侧身回头的画面，“樱花”从含苞到正面盛开，连起来可以做一张动图。
发这条Vast的人还特别得意：“我用头发发誓，真的没有调～色～哦～”
娄清：“……”
这条Vast下面原本都是“嗷嗷嗷”的粉丝，但当这个话题被娄清的粉丝们顶到话题榜上后，一些不和谐的言论就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粗俗！恶心！”
“竟然在上亿人的直播里脱衣服，哈，失个忆就成了脱衣舞男了吗？”
“一想到我以前粉过他，买过他的画集，简直想吐！/呕吐”
“呵，看来是没少被怪物****吧，什么小太子，不过是****”
“我是真的哭了，我宁愿他自杀成功，这样他永远是我心中最完美无暇的天使！”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话题榜上？举报了。”
娄清看着这些谩骂诋毁甚至侮辱性的评论，心里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空对联盟青少年的平均素质感到担忧。
划拉了几十页后，娄清大致在心里记了个数，这些攻击他的人里，小太子原先的粉丝占大多数。
粉转黑。
而且转黑的这些人似乎还组了个群。
娄清没想费工夫混进那个黑子群里，但看着这些人的发言，他忽然笑了——他就不信小太子没有关注他的事。
这样想着，娄清直接转发了这个话题主持人的那条置顶Vast。
娄清Q：已经看到了。[拉黑警告.jpg]//@樱花殿下我可以：ballball大家了，别顶了，被殿下看到他会拉黑我的！1551
娄清的互动瞬间被粉丝们发现，然后引爆了一波讨论高-潮。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娄清Q 樱花殿下#这个话题已经往上窜了三名，成功挤进了当日话题榜的前三。
看着这个飞速飙升的讨论量，娄清勾着嘴角看着虚拟屏幕，像是透过虚拟屏幕看到了远在联盟的小太子一样。
来吧，小太子殿下，你会气疯吗？
&#183;
小太子的确气疯了。
原计划里，该是嫁出去的替身“因自杀伤了脑部而痴傻”，然后“两个月后空难意外失踪，他的家人再逼迫怪物承认离婚”，最后他“离奇归来”，然后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但是这个计划从第一步起就脱离了掌控。
“为什么会这样？”
小太子站在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双目赤红。
一边的仆人不敢上前劝阻，只瑟缩在角落偷偷给国王王后报信。
国王夫妇很快就赶回来了——这些天小太子的情绪不稳，他们就算有活动参加也不会走太远。
“这是怎么了？”
王后还穿着一身银色礼裙，进门后随手把包递给仆人，拎起裙摆跨过地上的杂物碎片，走到了小太子的跟前。
小太子像是一只即将暴怒的狮子，胸膛起起伏伏地喘着气，但在见到王后的瞬间怒火全部变成了委屈。
“母后。”
小太子赤红的眼眶里迅速漫上眼泪，迎了两步抱住了王后。
王后心疼不已，轻轻顺着小太子的背。国王则招了招手，几个仆人立刻从角落出来，飞速把狼藉的客厅收拾了干净。
王后这才拉着小太子在沙发坐下，问道：“好了，不哭了，是谁惹咱们宝贝生气了？”
小太子哽咽，打开他刚才浏览的Vast的页面给国王王后看。
“你们看，他居然！”
小太子像是说不出余下的字眼，仿佛那些字眼过了喉咙就会污染了他一样，“他怎么能这样！”
小太子看的就是#娄清Q 樱花殿下#的话题。
国王和王后今天都在外面应酬，这会还真是才知道这茬事。
国王没觉得有问题，“虽然不雅，但也是他自己的事。你瞧，大家都在帮你骂他呢。”
他的话一说完，王后就立刻瞪了过来。国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边委屈哭泣的小太子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砰的一声暴跳如雷。
“骂他？那是在骂我！”
小太子双手握成了拳头，怒瞪着国王，“父王，他现在就是小太子娄清，是我！他顶着我的名声去做这些事，我就算拿回了小太子的名字，这个名字也脏了！”
国王被儿子吼了却也不生气，还一脸慈爱地“哎哎”了两声，“好了好了，是父王的不对，没想清楚，咱们不气，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吗？”
国王说着去看王后，王后蔑了他一眼，才看向小太子。
“你瞧你，总是这么急，以后可怎么管理萨维马索？”
小太子不说话，倔强地梗着脖子，眼泪却掉个不停。
王后看着这样的小太子，根本心硬不起来，伸手轻轻抚着小太子的头发，安慰道：“我已经请示过祖王了，他说让我们随意。”
小太子立刻回头看过来，眼睛湿漉漉的特别可怜。
“真的？但这样做的话，那个怪物如果找联盟，联盟会不会又要我嫁过去？”
“小傻瓜。”
王后轻笑了一声，点了下小太子的鼻尖，“祖王既然都发话了，联盟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好了，快去洗洗，这小花猫的模样一会可怎么上镜？”
小太子闻言大喜，伸手胡乱摸了摸脸，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母后！谢谢父王！”
&#183;
娄清这一下午都在院子里晒太阳，跟前弄了两个分屏，一个是小太子的Vast社区主页界面，另一个正在放德源卡自己拍的一个人文纪录片。
娄清咔咔嗑着瓜子，看完两集纪录片后，旁边的Vast社区终于响起了一个更新提醒。
小太子发Vast了。
娄清顿时来了精神，把手里的一小把瓜子丢回盘子里，坐直了身体把分屏合成主屏。
小太子的Vast社区名字也很有意思——LQ不是轻。足以见得他对自己“隐姓埋名”是有多么的不满意。也正是因为他的ID，才有了之前“小小太子”的事情。
小太子发的是一条短视频。视频里的小太子穿了一身白色衬衫和休闲裤，坐在草地上，周围围了几个小孩子。他正在教孩子们画画。
孩子太小，所以教的也是简笔画。这种画在普通人眼里，根本不能和小太子之前的画作有任何联想的地方，如果要用这幅画来正名，根本不可能。
显然小太子自己也知道，所以在画完后，他“不经意”地在画作右下角习惯性签了个名“LQ”。
之后是小孩子们画画的画面，娄清直接快进跳了过去，视频结尾，画面定格在小太子和小孩子们的画作拼接成品上。
小太子的画作在最中间，那个签名想忽视都难。
很快，这条Vast就炸了——本来关注小太子这个小号的，大多都是娄清那里洗掉的小太子原先的文艺粉们，对小太子的签名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等等，那不是小太子的签名吗？”
“艹！真的是！是临摹吗？”
“呸，他们兄弟的名字字母缩写本来就一样，没什么奇怪的吧。”
“我才呸！看看小太子之前的签名再说吧！/图片”
“有没有大佬分析下笔迹？有没有大佬扒一下小太子之前参加活动的签名？”
“妈的，我有个想法，我要哭了！！”
很快，#LQ不是轻签名#的话题也爬上了话题榜，并且以与娄清之前话题爬榜相媲美的速度迅速上窜。
同时，娄清的电话和Vast也同时响了起来。
娄清先接了电话，是为了女强人计划滚去商务局学习的魏乐茜。
魏乐茜急得声音开了倍速：“我操！娄清你看了Vast上吗？小王八太子开始搞你了！”
娄清听到她对小太子的称呼，噗嗤一乐，“嗯，看到了。”
“那你就不急？签名就算粉丝不认，他还能画画，这些东西可以铁证如山啊！你信不信他一会就删Vast，说签名是临摹，但转头就偷着摸着透露他画画的本事，暗示粉丝他就是小太子。粉丝为了保护他，也会藏着掖着，变成大家都知道他是，但大家都不说的局面。到时候你的影响力会迅速下降，甚至他还会仗着他拿回去的小太子影响力来抹黑你……”
魏乐茜说着说着，把她自己说窜火了，娄清听到那边“砰”的一声响，也不知道是捶了桌子，还是撞翻了凳子。
魏乐茜咆哮：“太卑鄙了！”
娄清还是第一次见魏乐茜这么生气，当然也有她是德源卡洗白计划“股东”的原因，如果娄清的舆论影响力流产，魏乐茜的女强人计划估计也会不太顺利。
“放心吧。”
娄清安慰魏乐茜说道，“我的身份决定了我会是道德胜利方，只是关键问题在于，我需要一个能让大众信服的证据，证明我是人造人。”
魏乐茜听着娄清慢悠悠的语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一想，的确这才是他们赢的关键。
“这个还真不好搞定，恐怕还要陛下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陛下坦白？”
娄清勾起嘴角：“已经跟他说了。不过他现在还在外面，我不希望他分心，等他回来再说证据的事吧。”
“那还得好几天，你不怕中间出什么岔子？到时候木已成舟——”
话正说着，他们两边同时响起“叮咚”一声，是Vast社区的提示。
如魏乐茜所料，小太子把刚才那条Vast删了。而话题还在，里面的人都讨论的很激烈。
魏乐茜立马又炸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妈的，这小王八蛋别让我再见到！”
“别急。”
娄清依旧平静，甚至还端起茶抿了一口，“既然他想捡回小太子的名字，那我就让他光明正大的把这顶光环戴回去。”
魏乐茜来了兴趣：“你打算做什么？”
娄清点开一直在跳的Vast信息界面，发消息的人很多，娄清扫了一眼列表后，唰唰把这些人拉成了一个群。
“系统提示：欢迎大家加入“黑黑更健康”Vast群聊之家！/花”
“白久章：？”
“魏乐茜：？”
“陆一扬：？”
一系列加过娄清好友的将军们：“？”
这什么玩意儿？

第48章 【一更】
黑黑更健康，群成员十五人，群主娄清Q。
当看完这个信息后，之前发过问号的一群将军们立马换了另一幅面孔，特别友善地在群里跟娄清打招呼。
娄清简单回应了一下，然后先问了一句：〔我上午的直播大家都看过了吗？有没有人认识我背上的胎记？〕
这群里加进来的都是人精——不会来事儿的当初也不能追到娄清那里听八卦。于是听娄清这么一说，他们立刻就意识到娄清想要说什么。
〔殿下原来是为了这事，那看来我们是能帮上忙了。〕
〔小太子那边的Vast我也看到了，啧啧啧。〕
〔殿下是想要我们做什么？千万别客气！〕
一群醍醐灌顶的人里，只有陆一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陆一扬：你们在说什么？要干架吗？〕
〔……〕
〔哎，小陆还是老样子啊。〕
〔小白你多带带你表弟。〕
〔白久章：哎，带不动。〕
〔陆一扬：？？？〕
陆一扬，一个没进老狐狸私聊群、也对黑市没兴趣的幸福青年，大大的眼睛里眨巴出了无数的问号。
娄清看得好笑，没解释胎记的事，开始进入正题。
〔娄清：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我就明说了。咱这个群，群如其名，目标是让小太子承认他自己的身份，抹黑小太子圣洁无暇的形象！〕
其他人：〔好！鼓掌！〕
〔陆一扬：？？？〕
〔陆一扬：娄清你要黑你自己？为什么？〕
娄清：“……”
娄清找了个扔球球的动图发出去，对陆一扬说道，〔乖，一边玩去啊。〕
〔陆一扬：……〕
娄清接着输入道：〔小太子那边想悄无声息地名利双收，我就反其道而行。他有画技作铁证，咱们有和亲占理。我一会会在Vast上公开表态，需要一个身份拿得出手的人以德源卡官方的角度发声，跟我唱黑红脸，其他人配合拱火造势就行。〕
此话一出，群里安静了两秒。接着完全没搞明白什么状况，但非常乐于凑热闹的陆一扬蹦了起来。
〔我啊我啊我啊〕
娄清：“……”
娄清把扔球球的动图又发了一遍，然后直接点名，〔白久章将军，你意下如何？〕
白久章实力拒绝，他又不是陆一扬，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个黑脸不仅要黑小太子和小太子的粉丝，估计之后还得黑娄清，整个与世界为敌。
〔白久章：我觉得我应该是拱火造势的一员。我推荐魏乐茜。〕
〔魏乐茜：……〕
〔娄清：茜姐不行，她的身份不够官方。〕
〔魏乐茜：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
娄清忙灭火，〔而且茜姐还有一个重要角色要承担，非她不可。〕
魏乐茜却也没觉得多高兴，〔……我能提前知道是什么角色吗？〕
〔娄清：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白哥，茜姐，多多关照！〕
〔白久章：……〕
〔魏乐茜：……〕
其他人：〔/撒花，/鼓掌〕
娄清考虑周到，最后又提醒了一句，〔各位将军们，如果不怎么玩Vast社区的，请务必关闭评论区，小太子粉丝的战斗力很强，免得被骂上热搜。〕
其他人：〔……〕
他们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唯有陆一扬不甘寂寞，发出最后的挣扎：“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要干嘛？有没有人跟我解释解释？”
“扔球球.gif”
“扔球球.gif”
“扔球球.gif”
陆一扬：“……”
掀桌.jpg
&#183;
结束群聊，娄清又给魏乐茜单独拨通了电话。
魏乐茜早已没了刚才的暴跳如雷，一接通电话就立刻问道：“你给我安排了什么脸？”
娄清失笑，“你紧张什么，我还能害你？”
魏乐茜没说话，大概是在那边翻了个白眼。
娄清一边点开Vast的广场话题榜，意外的，小太子的那个话题竟然往下掉了一名。看来小太子那边已经开始撤热度了。
娄清无声勾了下嘴角，然后对魏乐茜说道：“茜姐，我记得你说过，你在Vast上也是个网红流量来着？”
魏乐茜：“……”
五分钟后，以炫富、转发抽奖、带货女王闻名的网红流量“草哥给你看个大宝贝”发了一条Vast。
草哥给你看个大宝贝：哎哟，瞧瞧姐看到了什么！既然鉴定石锤，那我就好奇了，嫁给怪物、被预测活不过三个月的那位“小太子”又是谁呢？[图片*9]
魏乐茜截取的是小太子话题里的言论。三分之一是技术帝实锤签名相似度的，余下的全是小太子原来的粉丝感动哭泣、欢天喜地的言论。
魏乐茜发完也没去看，而是颤颤巍巍问娄清，“‘怪物’这两个字是你让我发的啊，到时候陛下追究起来，你得给我扛着啊！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娄清哭笑不得：“不至于，他不会生这种气。好了，去看看你评论，再闹一波我就转了。”
魏乐茜提心吊胆，听话去看评论。
她的Vast粉丝数虽然跟小太子不是一个量级，但也有４亿多，而且她抽奖频繁，粉丝活跃度高，最重要的是这些粉丝要客观理智的多。
“我刚才也想这茬呢，看那些粉丝狂欢的，完全忘记嫁到德源卡的小太子了吧。”
“我觉得这波有个大瓜。”
“不管真假，这些粉丝都太可怕了吧。嫁过去的人又不是假的，那可是个大活人啊！”
“坐等小太子的弟弟怎么回应。”
魏乐茜赶在小太子粉丝过来控场之前，截图了这几条评论，又发了一条Vast。
草哥给你看个大宝贝：这位网友说的对，嫁过去的是个大活人，也是萨维马索承认的小太子。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别藏着掖着，是或不是小太子本人，干脆利落地说清楚吧。@LQ不是轻。
魏乐茜这艾特正主的操作让网友们喜闻乐见，纷纷热情评论转发。
“哈哈，我草哥一如既往的刚！”
“赞成草哥，要说就直接说，别整什么猜猜猜的，恶不恶心人。”
“+1，如果是小太子，那嫁过去的那个是谁？如果不是小太子，呵，那这时候露这一手签名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谁说不是呢，前些天开始，国王夫妇就带着某位弟弟四处活动出席，之前我看小太子回应“真假小太子”的时候，说连他出嫁那天国王夫妇都没去见过他呢。”
“啧啧啧……”
魏乐茜这两条Vast的讨论度飞速上升，她依娄清之前说的，又砸钱买了话题，#再论真假小太子#这个话题空降第三。
拜此所赐，原本快掉出前十的小太子话题，以及娄清快掉下榜的樱花殿下话题，立马被网友们拎回了前五行列。
是时候了。
娄清瞅准时机，发出早编辑好的Vast，作了回应。
娄清Q：刚刚遇到白将军，被问到了签名的事，就上来看一看。因为失忆，之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但我刚才试着签了下名，如图。但我的身份，早在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已经跟父母确认过了，现在录屏也还在。所以我觉得，大概因为我跟弟弟的名字缩写都是一样的，母亲说我们的感情也比较好，签名雷同也是正常的吧。[图片]
娄清的表态看上去是在为小太子说话，但本质是在装一朵单纯的白莲花，反正他失忆了不是吗？
发完Vast后，娄清就开始刷评论区，先看粉丝们是什么态度。
然而粉丝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事儿上。
“殿下这个签名是认真的？”
“恍惚看到我侄儿的书写作业本。”
“大家这么含蓄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该关注签名吗？说起签名，噗”
娄清：“……”
娄清放上去的图片是他自己签的“LQ”，明明是非常简单的两个字母，但他还是签得歪歪扭扭，活生生的小学生字体，跟小太子飘逸的花体签名截然不同。
但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水平。
娄清心想你们都是一群莫得感情的假粉，又伸手刷新一下，评论增加了很多，最上面的是一条“妈呀，殿下这字哈哈哈哈哈”。
娄清：“……”
娄清恶狠狠关了评论页面，还没挂断电话的虚拟耳机里又传出魏乐茜疑惑的声音，“你故意签成这样的？”
娄清：“……”
字丑的人是没人权了吗？
魏乐茜大概从这沉默中意会出了答案，嘿嘿乐了一声，然后又问：“白久章要发声了，这事儿就上层面了。虽然陛下之前说过舆论这边我负责就可以，但你真不跟陛下说一声啊？”
娄清：“晚上再跟他说吧，这会指不定忙着，野外还是不让他分心。——我挂了，白久章那边等着呢。”
娄清挂断了魏乐茜的电话，然后又拨通了白久章的电话，语气十分热情：“白哥，我刚才发给你的那条内容可以发了！”
白久章：“……”
白久章做了最后的挣扎，“我觉得石克比我更合适。”
娄清：“那不行，我看了他的社区，他那上面一堆吸猫视频，发上去会把话题带歪的。这些将军们，撇去长辈，就你Vast最正经，而且认证名字看着也很唬人。”
白久章的认证是“德源卡玄武装甲队队长”，还有个将军军衔的认证。
白久章：“……”
他当初就不该只用小号晒闺女！
白久章长叹一声，最终只能乖乖捡起了黑脸戴上，发了娄清编辑好的Vast。
白久章：希望今天午夜之前，萨维马索能给德源卡一个解释。@萨维马索王室//@娄清Q：刚刚遇到白将军，被问到了签名的事……
紧接着，魏乐茜又用德源卡王室的官方账号转发了白久章的Vast。
一瞬间，网上热闹极了。

第49章 【二更】
〔德源卡对线萨维马索，今晚为期！〕
〔带你回顾小太子和亲至今的事件时间线〕
〔德源卡发声，或是开战预告〕
因为白久章和德源卡官方账号的一波操作，Vast新闻广场、话题热搜被德源卡和小太子霸屏了，连一些媒体也及时跟进，可谓是全网吃瓜。
这样的吃瓜浪潮，本就一直盯着网上舆论走向的小太子自然也看到了。
因为小太子上午砸了客厅，所以下午发完Vast后，国王夫妇就一直陪着他，实时帮他吩咐人在网上引导舆论。
但没想到，娄清的反应会这么快。
“他一定知道了！”
小太子原本胜券在握的好心情，随即碎裂成灰，这会气得手都在抖，“他一定知道他自己不是小太子了，不然在之前我们出席活动、引导舆论的时候为什么不发声，这一次又为什么这么积极，还在直播里露出了那个标记！”
小太子的手紧攥着怀里的一个抱枕，真丝的抱枕套发出了“刺啦”的龟裂声。
“冷静一些，还有时间，我们想个万全的回应就是。”
国王对这个小儿子完全没辙，前两个儿子从小就被祖王带走，如今在联盟议会占有一席之地，比起他们的儿子，更像是祖王的下属，只有这个小儿子是在他们身边长大，国王夫妇把对前两个孩子的爱全部倾注在小太子身上，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小太子现在却像是引线烧到头的炸-药包，在爆炸的边缘游走。
国王的话音刚落，就听“呲”的一声，小太子抱着的真丝抱枕被他生生撕裂，滚出里面雪白的羽绒。
“还能怎么回应？”
小太子双目赤红，怒到极致反而表现得更为平静，只是说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了又磨才吐出来，带着一股子森寒的血腥味。
“你看看他们发Vast的的时间，明显是商量好的。他已经站在了德源卡的那边，这都是有预谋的！我还能怎么回应？承认他就是小太子吗？那我不仅拿不回属于我的一切，连现在这个名字也会背上污渍。”
似乎想象到了这样的未来，小太子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对比之下，按赤红的双眼宛如有火在里面熊熊燃烧一般。
纵然如此，小太子却想不到任何应对的办法，承认、不承认，对他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眼前的死路让小太子逐渐崩溃，怒火最终朝着他人倾泻。
“都怪实验室那边！说好的一个稍微像人的义体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弄出这样一个完整的人来？还有祖王，祖王不是说过这些义体和亚体都是——”
“——住嘴！”
客厅里忽然死寂一片。
小太子缩起了肩膀，惊惧地转头看着旁边的王后，王后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眼神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厉色。
王后冷冰冰地说道：“祖王不是你能指责的。我们萨维马索之所以能屹立至今，全是祖王的庇佑。这是第一次，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明白吗？”
小太子颤抖着点了点头，眼里蓄起了泪，哑声道：“对不起，母后。”
王后听他知道悔改，脸上的神色也稍有缓和。
“好了，你父王说的对，他们想要回应，我们回答他们就是。你放心，母后绝对不会让那个怪物碰到你一根汗毛的。”
小太子听到王后的保证，再也忍不住，扑进王后怀里哭了起来。
&#183;
傍晚，从商务部学习归来的魏乐茜和几个人一起到娄清暂住的院子来了，手里还都提着东西。
这些都是“黑黑群”的成员。
娄清也是刚才外面回来——下午剩了点时间，他还是去仓库工作间看了下进度。
娄清迎上去打了招呼，粗略一扫，陆一扬、白久章就不说了，石克也跟着过来了，最后还有一个巴顿。
娄清看到巴顿的时候很诧异：“巴顿将军不是说下午要走吗？”
巴顿笑了下：“晚上还有一车虫兽要送过来。而且陛下说森林虫兽增多，让我处理完虫兽就留在王城，加强王城周围的戒备。”
娄清又看向他们手里的东西：“那你们这是？”
几人齐齐举起手里的东西，石克笑道：“乐茜说殿下的厨艺很好，刚好大家又都对萨维马索今晚的回应有些在意，所以就约着一起过来吃火锅。食材我们都带过来了。”
娄清：“……”
你们还真不客气。
娄清无奈，看了下时间：“行吧，时间还早，准备也来得及。”
火锅倒是容易准备，而且这些人的食材也带得齐全，几人一起帮忙，天刚黑下来的时候，火锅就上桌了。
“嘿哟，真香！”
陆一扬意难平地看了娄清一眼，“还好这次陛下不在，不然我们又得‘临时有事’了。”
白久章闻言，也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娄清毫不心虚，面不改色地往锅里下菜，当没听到，转头问魏乐茜：“萨维马索那边如何了？”
魏乐茜忙着给自己弄蘸碟，闻言头也没抬：“还没动静呢，不过我想他们不敢超时。一是德源卡的压力，二是网友的压力。现在就看他们会怎么回了——我觉得他们在憋大招。”
陆一扬在下午已经从他表哥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这会终于能加入群聊了。
陆一扬：“还能有什么大招？现在要么承认、要么否认，哪一个都会让他们自打脸。而且承认的话，他们不怕咱陛下要求换人？”
话音刚落，陆一扬视线余光瞥到娄清，立刻改口道：“当然，陛下绝对不会换人的！”
娄清失笑，没理他，烫了片肥牛卷放进碗里，“除了这两个回应，还有第三种可能。”
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唯有白久章的脸上担忧多过好奇。
白久章提前说出答案：“不承认也不否认，直接抹黑你。”
众人都很疑惑，想让这两位打哑谜的赶紧揭晓答案，结果还没问出口，几人的智能机齐齐“叮咚”一声响。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放下筷子，打开智能机上的虚拟屏幕。
毫不意外的，所有人的屏幕上都显示着同样的页面——萨维马索王室的Vast首页。
“正面回应了！”
陆一扬比谁都兴奋，点开这条Vast下的回应图片就读了起来。
内容是这样的。
〔关于今天网上对我国王储娄清和娄轻的传言……（一系列官方用词后），现回应如下：
娄清是小太子，娄轻也是小太子。〕
陆一扬看到这里的时候，眉心就狠狠一条——他想起他家表哥刚刚才说的“第三种可能”。
〔他们俩兄弟从小感情就好。娄轻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在疗养，娄清就也在10岁前都陪伴着他，10岁后因为学业等缘故，娄清开始频繁外出，但也会带回很多他觉得新鲜的东西跟娄轻分享。
他们就是在那时候起养成了交换礼物的习惯。
娄清15岁的时候，想要给娄轻一个生日礼物，于是用娄轻画的画举办了一个画展，但是当时娄轻忽然病情加重入了院，娄清也赶过去了。等娄轻出院后，画展已经被不知情的人冠上了娄清的名。
也是从这时候起，小太子的称呼就出现了。
娄轻并不介意这次误会，并在之后长期提供画作让娄清带出去展览。身体好一点后，他也会跟娄清交换身份，出席一些画作活动，亲自动笔作画。
他们都是小太子，娄清是大家认识的那个小太子，娄轻只是一个想要画画的孩子而已。请大家不要过度揣测，以免伤害到两位当事人。〕
“……”
看完这则回应之后，火锅桌上只剩下沸腾的咕噜声。
“操？”
陆一扬咬着筷子，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太子一家其实是搞编剧的吧！”
魏乐茜也跟着叹为观止，“的确是绝了，如果我是普通网友，这说辞我一点不会怀疑。”
陆一扬扭头望过来：“他们就不怕我们要求换人？谁都知道‘画作’是小太子的名片啊。”
魏乐茜摇头：“所以人家声明里都说了，两个都是小太子，而且某弟弟是在‘需要亲自动笔画画的时候’才会跟娄清交换身份。加上他们之前闹过一波的娄清整容风波，就算拿出以前小太子出席活动的视频也证明不了什么。
怎么，难不成你还能让陛下把两个都娶回来？别说娶两个了，就是只提换人，联盟都能逮着这个点污蔑德源卡出尔反尔——你忘记联盟这几年的军事部署，已经快把德源卡给包围了吗？”
陆一扬一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了，“那就让他们往娄清脑袋上扣黑锅？娄清失忆了、整容了、垃圾弟弟以前还没露过脸，那现在关于和亲之前的事情，不都他们说了算吗？”
白久章几人也微拧着眉，“这是个问题，娄清你怎么看——”
呼噜。
娄清一口吃下两块沾满蘸料的肥牛卷，闻声满嘴油光地抬头跟白久章对视。
白久章：“……”
魏乐茜服了，翻了个大白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呢！”
娄清细嚼慢咽吞下嘴里的食物，也是很无奈，“不吃就煮老了啊，这可是我费劲儿片的。”
众人：“……”
娄清又把剩下的肥牛卷捞进自己碗里，丢了些耐煮的食材进去，才开口接上他们之前的话题，“黑锅无所谓，我还怕他们不黑我呢。”
陆一扬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是欠虐吗？”
娄清斜了他一眼，“不，是你欠呢，亲。”
陆一扬：“……”
娄清用筷子点了点陆一扬跟前一盘煮好晾着等剥壳的虾，又点了点自己跟前的空盘子，“现在小太子那边和我这边拥有的信息量，就像这两个盘子。刚才陆队有一句话说对了，在和亲之前的事的确他们说了算。扔过来的黑锅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还存留的可编纂的可能性。”
说着，娄清伸出筷子，一只只点过陆一扬盘子里的虾，“我的过往、言论、人格、品行、道德，他们只要想，就能轻易编出一个故事来摧毁我。
所以我应该庆幸，他们最终决定扔出的锅是盗用画作，而不是更挑战普世道德底线的罪恶，只要我们在这一盘扭转舆论局势，让大众对小太子那边的话起疑，那么——”
娄清伸手，把陆一扬跟前的盘子和自己的空盘子调换了一下，“这和亲前故事的编纂权就不会再被他们掌控了。”
娄清的话让其他几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有办法让大众对他们的话起疑？”
娄清拿起一只虾剥壳，“有，装可怜就行了。不过我得做一些准备，明天再弄。”
魏乐茜闻言狐疑，“装可怜？能成吗？”
娄清看了魏乐茜一眼，笑道：“怎么不能？我问你，你的作品被我盗用了，但我却代替你和亲了。那是你惨还是我惨？”
魏乐茜一愣。
娄清把虾仁扔进嘴里，开始剥第二只，“和亲之前，我因为抗拒还自杀过、自杀导致脑损伤失忆了、失忆醒来三小时后就稀里糊涂嫁了人。——我不可怜吗？这些可都是事实，而我只需要提醒大众这一点而已。”
“那我也提醒你一点。”
陆一扬在旁边幽幽地望过来，“那盘虾是我煮的。”
娄清把第二只虾仁丢进嘴里，笑道：“哎呀，别在意这些细节嘛。”
陆一扬：“……”

第50章
娄清的话让众人的心稍微定了。
白久章点了点还没关掉的虚拟屏幕，问娄清：“那萨维马索官方的这个声明我们要怎么回应？”
娄清：“咱们德源卡不用官方账号回复，白哥你自己回一下，就说我白天不珍惜病愈后还没恢复的身体去干活，加上思虑过重晕倒了，要休息一晚，明早再向我确认盗用画作的情况。”
白久章：“……”
白久章心情复杂：“等你这事儿完了后，我还能洗白自己刻薄的形象吗？”
娄清给了他一只虾当做安慰，“没事儿，到时候把你好友圈里晒闺女的截图发一发，弄个反差萌就行了。而且你现在是完全站在德源卡的角度，刻薄是站在联盟角度看，等大众回头看，就能看出刻薄下的忠诚。”
白久章被娄清这番话说得身心舒畅，打开自己的Vast社区，“那我先回应了。”
白久章按照娄清说的发了Vast，言语之间全在批评娄清的不懂事，以及对娄清的怀疑。
毫不意外，不仅小太子的粉丝，就连娄清的粉丝也跑来骂他了。
刻薄、毒舌的标签就此牢牢粘在白久章的身上。
白久章心理素质还行，对评论没什么反应，倒是在看到黑黑群里一群人前仆后继转发他的Vast，戏多的还要“呵呵”两声，但却一个都没开Vast评论区后，嘴角抽了抽。
这群老狐狸！
白久章一指头戳关闭了虚拟屏幕，低头涮起火锅以抚慰自己。
石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娄清说道：“殿下如果要找出小太子那边的破绽，让大众对他们起疑的话，势必会与萨维马索撕破脸吧。”
娄清点头：“当然得撕破，要还竖着‘两兄弟感情好’‘家庭和睦’这些招牌，反而会让我受到限制，最后说不定得被他们拿亲情当刀子——既然这样，那我不如先用这把刀子。”
石克有些好奇，“怎么用？”
娄清笑：“你明天就知道了。”
魏乐茜这时候却问了一句：“这样跟萨维马索割裂，你不难过吗？”
这几个人里，她跟娄清接触最近，关系也最近。她是看过之前娄清对国王夫妇的态度的，他是真的在从一个儿子的角度出发，希望父母可以开心幸福。
要说娄清一点感情没放，魏乐茜是不信的。
但她不知道，娄清是真的对国王夫妇没感情，他的感情在萨维马索。
娄清只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下：“不难过，只是有些感慨吧。”
他记忆中的亲人还是小老头、管家、他的弟弟、一群表堂弟妹……这些亲近的人们真实坦荡。他原以为200多年过去，他们的后人们也会继承这样的品行。
却没想到并不是。
“哎。”
娄清叹了口气，释然，“说到底他们跟我都没什么关系，我没有难过的必要。”
魏乐茜看了他一眼：“但愿你心里也这样想。”
娄清无奈，也不辩解什么，招呼众人继续吃火锅。
这顿火锅一直吃到了晚上十点左右，送走了肚皮圆滚滚的五人后，娄清也伸了个懒腰去洗漱了。
洗完澡后，娄清盘腿坐在床上，给闫禹发了个信息，想看看人休息了没有。
闫禹没有休息，一个视讯电话拨了过来。
娄清笑着接通了，闫禹的脸立刻出现在了虚拟屏幕里，不过除了闫禹，还有个挂在闫禹肩上的光屁|股弟弟。
虽然弟弟才走不久，但娄清还是很想他的，一看到弟弟，娄清的注意力立刻就望过去了。
“弟弟。”
娄清叫了一声。
弟弟也很激动，朝着虚拟屏幕伸出两只小胖手，用力一抓，手指穿过虚拟屏幕里娄清的影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抓到。
弟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没抱到娄清的双手，又看看虚拟屏幕里的娄清。接着腮帮子一鼓，委屈了。
抱不着。
娄清看得忍俊不禁，“傻弟弟，这是视讯影像，摸不到的。”
弟弟已经知道摸不到了，但听到娄清的声音、看到近在咫尺的娄清，心里从主体身上分化出来的渴望就持续生长。
弟弟伸出手，短突突的小手指虚点在虚拟屏幕上，一下下去碰里面娄清的影像。
越是碰不到，越是不满足。
闫禹心中的渴望与伴生共鸣，视线落在伴生戳娄清影像的手指上，他的指尖也开始发痒。
想戳，想摸，想抱。
屏幕里的娄清笑容无奈又温柔，视线聚焦在弟弟身上，安慰道：“弟弟乖，等你跟哥哥回来了，我给你做蛋糕吃好不好？”
蛋糕能有娄清好吗？
没有。
但娄清的蛋糕只能他吃掉。
于是弟弟鼓着脸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戳，整个人依旧是一个大写的委屈。
娄清一脸的于心不忍，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一直静坐的闫禹忽然伸手抓住肩上的弟弟挂件，活像娃娃机里叼起的洋娃娃般，把弟弟挪出了视讯范围。
娄清只看到弟弟手舞足蹈，似乎还龇牙了，但很快就消失在了虚拟屏幕中。然后娄清又把视线挪到了闫禹脸上。
闫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娄清从他眼神里读出了酸味。
娄清好笑，故意说道：“陛下，别欺负弟弟。”
闫禹：“……”
闫禹正准备把伴生吸收回去的动作停下了，尾巴有些不太情愿地拍了下地面。弟弟却露出了胜利的表情，一下从闫禹的手里穿透出来，攀着闫禹的衣服蹭蹭爬回闫禹的肩上，然后对虚拟屏幕里的娄清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娄清抿了下嘴，又隔空点了点弟弟，“你也别调皮，在外面要听哥哥的话，不要乱穿透，要是被大怪兽叼走了，就会被吃掉的！”
弟弟的小脸上毫无波动。
大怪兽？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娄清的话他从来都是听的，于是再次乖乖点头，挂在闫禹肩上伸出小短手，开始继续戳娄清的影像。
娄清笑了一下，终于把注意力给了闫禹，“陛下的行程还顺利吗？”
仿如雕塑的闫禹一瞬间像是被放进了灵魂，眨了下眼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嗯，顺利，还有些意外的发现。”
娄清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姿态随意地盘着腿，“什么意外发现？”
“关于人化虫兽的，不过现在线索太少，等之后有了结果告诉你。”
娄清对这个倒不是太在意，“所以你又要推迟回来了？”
闫禹：“不会，确认后会立刻返回。”
他们发现的踪迹不止一只，如果确认人化虫兽是群体异化的话，他们这点人还不够，得立刻回来调兵，以及王城的防护。
不过这些闫禹没有细说。
“今天网上的事情我看到了。”闫禹换了个话题，“你想要跟小太子那边对峙，但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的身份之前，你的胜率并不大。”
娄清却抓住了话外的重点：“你还有空看这个？”
闫禹顿了下，答道：“今天的行程不算密集，智能机提示的时候就看了下梗概。”
明明是特殊关注的。
娄清心里明镜似的，但没说出来，就一个人乐，像是白得了一仓坚果的松鼠，美的呢。
“我知道胜不了，我只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趁他们没放出我更多黑料前先下手为强。你明天就知道了。”
闫禹却有些纠结，“明天要深入森林深处，信号会不太好。”
娄清：“那就干脆全不看吧。等你回来后，我亲口跟你汇报，好不好？”
闫禹的唇角弯了起来，“好。”
&#183;
第二天娄清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眼里全是红血丝，但他还是挣扎坐了起来，一边去洗漱一边登录了Vast。
Vast作为星域通用的集合软件，几乎可以说是另一个星际社会，所以只需要看这里的话题，差不多就能看到全网的态度。
如他所料，小太子那边的确没有再放出他更多的黑料，估计是被白久章昨晚的发言迷惑，想等他今天的反应再做打算吧。
娄清无声笑了一下，翻看起最热门的新闻和话题。
“小偷”“强盗”“伪君子”。
这是新闻媒体给他贴的标签，至于非官方的媒体、个人账号、营销号等等给的标签，娄清读出来都嫌脏了嘴巴。
但娄清对这些言论一点都不在意，不痛不痒地翻了翻，甚至还有心情截了几张图。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娄清已经把这些东西看得差不多了。心里有了底后，他就跑上去发了条Vast。
娄清Q：昨晚不舒服早早睡下，今早一醒来就接到了白久章将军的联系，让我解释盗用画作的事情。我也是才看到如图的内容。这件事我会跟父母确认，并且为了公正，会全程在Vast上进行，如果确实是我盗用，那我任打任骂。[图片x9]
Vast发出去后，娄清就立刻刷新评论区，瞬间刷出好几百条，再一刷，上万了。
娄清毫不意外，开始仔细看起了评论区——他想要看看他自己的粉丝对这件事的反应，以便他灵活调整一会的说辞。
“失忆真好用啊，是不是以后杀个人也可以失忆就完事了啊？娄轻殿下单纯善良，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无意暴露了签名，是不是以后连画作都不敢显露在人前，免得有损你小太子的光环？”
“失忆不是挡箭牌，望你知。”
“楼上是眼瞎吗？殿下哪个字有在说要逃避责任的？失忆是他自己想的吗？脑死亡三分钟的医疗报告被你们狗嘴吃了吗？”
“小太子以天才的画技闻名，画作就是小太子的“名片”。那我可好奇了，既然画作等同于小太子，那是不是说德源卡国王点名和亲的人就是画画的人呢？”
“别偷换概念！王室都出声明了，娄轻殿下只是需要展示画技的时候才会被允许戴上那个面具出去，小太子从始至终都是小偷娄清。”
“我可他妈笑死了，某弟弟真那么可怜无助，怎么和亲的时候还能全身而退？我家崽要真那么恶毒的话，还能被和亲逼到自杀？现在嫁到德源卡的是我家崽，这是事实，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萨维马索一家在Vast上跟我家崽零互动也是事实，我就想问，国王夫妇也不是没个人Vast，怎么，Vast对您二老精准屏蔽我家崽的Vast了是吧？”
娄清：“……”
厉害了我的妈粉。
娄清看得笑了起来，然后推开吃完的碗筷，擦了擦嘴，去了客厅坐下后，点开了Vast的直播功能，二话不说直接连线萨维马索国王。

第51章
直播间里，娄清穿着一件宽松单薄的米色针织衫，皮肤苍白，眼里有着明显的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丝孱弱的病气。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侧目等着萨维马索国王的视讯接通，脸上毫无表情。
与之相反的是，弹幕里已经“人声”鼎沸，甚至说的上乌烟瘴气。在线观看的观众人数滚动增加的频率连肉眼也跟不上，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视讯请求响到第五声，被接通了。
萨维马索国王的脸出现在了虚拟屏幕上，也出现在了直播间里。不过国王不是一个人，在他侧旁还坐着王后和小太子。
小太子的眼眶红肿一片，明显是哭过的，且这会还没有平息，身体轻颤地抽噎着。在看到娄清的瞬间，小太子的眼里掠过一抹恨意和快意交织的复杂情绪，这让他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父亲，母亲。”
娄清先开口打了招呼，他的声音沙哑，随后神色复杂地看向小太子，叫了一声，“小弟。”
听到这个称呼，小太子的牙猛地紧了紧，然后低下头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叫娄清哥哥——他怎么可能叫一具义体哥哥？娄清就是一个工具，一个违背了主人意识的工具。他现在坐在这里接受一个工具叫他“小弟”已经是他出生以来做过最为忍耐的事情了，娄清应该为此感到荣幸！并且娄清应该庆幸自己在德源卡，否则他一定会让娄清最痛苦地死去！
小太子恨得骨头都在发痒，双手在镜头外紧紧掐着裤子的布料，垂下的眼里满是戾气。
王后伸手拍了拍小太子的手背，看向娄清的眼里却柔和得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
她情真意切地说道：“我们看到你刚才的回应了，孩子，我很抱歉没有遵守与你的约定把这个秘密保守到底。但事已至此，隐瞒不如直接说清楚的好，希望你不要怪我们。”
说完王后垂下头，拿起丝帕沾了两下脸，似乎在拭泪。
娄清侧过了头，似乎不忍去看——但实际情况却是，镜头外，闻风而动的魏乐茜跟陆一扬一起过来看现场直播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从门外走进来，见娄清看过来，立马抿紧了嘴举起手对天无声发誓——我们绝对只看不出声，当一个合格的场外观众！
没拦住两人的伍兰见状，也默默挪到他们身后，跟着竖起了手。
娄清：“……”
来都来了，他现在还能掐断直播把人赶出去不成？
娄清微眯了下眼传递一个“坏事你们就给我等着”的信号，然后自然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满是悲戚。
“所以王室的声明是真的，我真的盗用了小弟的画作？”
国王叹了一声，软和说道：“也不算是盗用，娄轻的确是心甘情愿把画给你的，虽然后来也为了画展赶了不少稿，但他从来没有因此记恨过你。他喜欢画画，虽然他自己因为身体缘故难以出门，但看到自己的画作被这么多人喜欢的时候，他也非常开心的。”
娄清心里冷笑，嘴上顺着国王把黑锅往自己身上扣。
“那这些画作冠上我的名，小弟一定很难过吧。以前的我居然是这么过分的人吗？”
“哎！”
国王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反驳，而是一脸欣慰地笑道，“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现在的你非常好，是个好孩子。”
娄清用力摇头，咬了下舌尖，疼得他鼻尖一酸，眼里泛出了泪光。
“那不一样。父亲母亲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王后立刻一脸的欲言又止，国王也是深深叹了口气，“我们阻止过，但你那时候太小，别人的赞美和追捧蒙住了你的眼睛，这也不是你的错。”
“是啊，没关系的。”
一直沉默的小太子终于开了口，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是我自愿给你画的，不是因为你打我，而且你后来还带我出去参加画展，虽然偷偷跑出去不小心断了药导致我晕倒了，但我真的很开心！”
娄清：“……”
现场吃瓜三人组：“……”无声鼓掌.jpg
这已经不是甩锅了，这是直接把娄清给拎起来往锅里扔的架势啊。
娄清真不知道该说小太子蠢还是真性情，或许之后真的会有人相信他“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新人设吧。
娄清深吸一口气，满脸震惊，“我还打过你？”
小太子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像是回忆起了那时候的画面，瑟缩了肩膀说道，“打过，但不严重，而且打的是左手，不是右手，我还能画画的。”
娄清闻言，脸上的表情转为痛苦，他看着虚拟屏幕里的一家人，苦笑道，“你们一定很恨我吧。”
小太子又露出那种扭曲的笑容，摇头：“不、不恨的。”
国王又叹了口气，“都过去了，你和娄轻一样，都是我们疼爱的孩子。”
娄清看着国王问道：“真的吗？即使我对小弟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们也一样疼爱我吗？”
“当然。”王后在旁边说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是你在长大后受到了外界的迷惑而已。孩子，你不用责备自己，你现在安好最重要。”
娄清看着王后，似乎被王后的这句话感动了。
王后优雅地挺着脊背，脸上温柔慈爱的表情下是胸有成竹的把握——不过是个义体，就算侥幸有了自己的意识，也不过是……
“真的这么爱我，那为什么我刚醒的时候，你们却没陪在我身边呢？”
王后一愣，脑海里胜券在握的结局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偏差，有什么开始脱轨了。
娄清脸上悲戚的神情还在，但眼神里也是真的疑惑。
“我是在出嫁前三小时才醒过来的，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不在身边，只有一个管家告诉我三小时后我就要嫁给一个男人。你们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该死的混账！
王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脸上却维持着平静，只是慈爱减淡了几分，一脸难过地说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德源卡的和亲迫在眉睫，那怪，那国王马上就要到了，如果我们不去早早候着迎接，他或许无法对我们做什么，但却可能对嫁过去的你为难。我们也很难过，但是没办法。”
听到她攀扯上闫禹，娄清的眼神一下冷了几分。他轻轻巧巧地换了个角度，复述了一遍王后的话。
“好。我和亲确实是联盟议会不顾我们意愿表决的结果，你们也是迫于无奈。那为什么在我嫁过去之后到现在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你们却一次主动都没联系过我呢？而且我给你们打电话，每次都要至少打两遍你们才会接。”
这个问题早有网友提出来，国王跟王后也早有对策，不过他们刚一开口，娄清就打断了他们。
“而且如果你们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爱我，又怎么会连我身上有没有疤都不知道？”
疤。
国王的心口猛地一跳，王后的眼角也抽了一下。
娄清伸出手，在直播间放出了一段录音和一张有着原形疤痕的小腿的照片。
“喂。”
“父亲最近好忙，我每次打电话都要打两遍才能联系上您。”
“嗯，是很忙。你是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刚才看到我腿上有一块疤，圆形的，样子很奇特，但我忘记了那是怎么留下的，所以好奇想问问。”
“疤？你身上哪有什么疤？”
“您忘了吗？就在小腿肚上，是个圆形的疤，样子很奇特。我给您发过来看看。”
“啊，这个疤啊，这是你小时候摔了一跤，做了个小手术留下的。”
“您确定？”
“当然。这是手术仪器留下的，所以形状才这么奇特。我是你的父亲，还能记错这种事吗？”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父亲了，再见。”
“嗯好，再见。”
录音结束。
娄清站起来，撩起裤腿，露出小腿光滑的皮肤在直播间里展示，用国王的原话问他，“我身上根本没有疤，您是我的父亲，连这个也能记错吗？”
国王张口结舌，王后的眼睛闪烁了几下，但不等她想出对策，娄清又把一个幻灯片放进了直播间。幻灯片上是小太子以前出席活动的各种图片，每一张图片还细心标出了时间、地点以及是什么活动。
而这些图除了小太子的全身照，还有局部放大，每一张放大的照片都是同样的部位——手。
小太子的右手，小手指根部外侧的位置，有一个如墨点般的细小血痣。
小太子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捏住了自己的右手小指。
“你们说我盗用小弟的画作，只有需要亲身上阵画画的时候才会允许他戴着面具出席，甚至还会不顾他的身体，强行要他出席。但这些我昨晚整理的‘我以前出席过的活动’里，小弟参加的数量至少有七成，而其中九成都是不需要现场作画的。”
娄清举起自己的右手，把小指放在镜头前，同时把刚才小太子摸手臂的截图放上去——可以清晰看到，娄清的右手小指上没有血痣，小太子的小指上却能看到一点红痕。
娄清收回手，眼神里悲痛交加。
“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却对我谎话连篇。如果不是我前几天恢复了一点记忆，意识到小弟的出现和你们的态度有些不对，所以故意试探了下父亲，说不定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相信你们编造的一切。”
眼见事情脱离掌控，国王有些急，脱口而出：“那怎么是编造，你小时候确实——”
“我不信！”
娄清咬着牙，眼里蓄了泪，宛如暴雨后的一株野草，羸弱却坚韧。他掷地有声地对国王一家宣布，“你们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国王噎住，嘴唇抖了抖，似乎已经想不出办法了，习惯性去瞥旁边的王后。
王后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她明白，现在辩解什么都是没用的。她只是直直看着娄清，仿佛要用眼神毒死娄清一般。
娄清也直视着她的眼睛，不闪不避，“虽然小太子应该是小弟的光环，但你们放心，我会说服闫禹不让他更换和亲人选的——比较幸运的是，他喜欢我，会听我的劝。
但是关于我的过去，我是不是盗用了小弟的画作、和亲前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自杀、自杀出院后为什么还在昏迷和亲就开始了，是因为知道我会在那时候醒过来，不会耽误和亲？知道我醒过来后会失忆，不会再次自杀打断和亲？这种种的一切，我会自己去查清楚。
在我弄清楚之前，我不会再跟你们联系，你们也不要联系我。因为我不想再让自己对你们产生更多龌龊的猜测，我希望我的家人是真的爱我。”
娄清哽咽一声，“我希望我是错的。再见，父亲、母亲、小弟。”
说完，娄清啪一下把视讯和直播一起关闭了。

第52章
啪啪啪啪。
吃瓜三人组起立鼓掌，三脸一致地挂着四个字：叹为观止。
娄清吸了下鼻子，拱手。
承让。
“够了啊。”
魏乐茜笑着走过去，伸手拍了下娄清的肩膀，“直播都关了，你怎么还哭呢？”
娄清翻了个湿漉漉的白眼，然后张嘴伸出一截舌头来，吐字含糊道，“疼啊。”
魏乐茜定睛一看，娄清舌头侧面被咬破了一个口子，洇出了一朵鲜红的血花。
“哟。”魏乐茜惊呼一声，转身叫伍兰，“兰兰，快给你们家殿下弄点药来。”
伍兰“哎”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娄清缩回舌头吮了下血，在茶几上随手抽了张纸擦掉疼出的眼泪。
陆一扬十分佩服，“你这可真够下得去嘴的，就不能咬轻一点？”
娄清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吞下一口铁锈味的唾沫，才带着鼻音答道：“我也没想到会咬破啊，吸溜。”
陆一扬：“……”
魏乐茜：“……”
魏乐茜：“得了，你还是一会把药上了再说话吧。”
刚好伍兰拿了药箱过来。娄清婉拒伍兰要给他上药的动作，自己对着镜子涂上了一层透明凝胶。凝胶要半分钟左右才会结成膜，娄清就只能张嘴伸着舌头等着。
咔嚓。
陆一扬对着晾舌头的娄清拍了一张。
娄清：“……”
你死了.jpg
陆一扬毫无畏惧，甚至还对着娄清来了几张其他角度的。
娄清忍无可忍地伸脚要踹，陆一扬连忙躲开，收起虚拟摄像头后笑嘻嘻地问道：“你之后真不跟小太子那边联系了吗？如果待会他们又想出怎么回应你的问题了呢？比如说你整容的时候顺手把手也整容了之类的。”
刚好药膏也差不多成膜了，娄清闭上嘴动了动舌头，有点清凉，痛感也没了。
“管他们怎么说，我不会再回应了，至于整容这个，白哥会——”
叮。
几人的智能机齐齐响起。
娄清低头看了眼，笑了起来，“看，这不来了。”
昨晚娄清为整理小太子的这些手的照片弄到凌晨，被闺女闹醒的白久章也有远程帮忙。所以白久章是大致知道今天娄清的计划的。
白久章也看了直播，掐着点发送了他的态度。
白久章：我们经过体检发现，娄清殿下并没有整容过的迹象。德源卡会在陛下巡查回宫后就此事与萨维马索进一步联系。[图片]
那图片是一张体检报告，报告时间是娄清跟国王确认伤疤的那天——这也是昨晚跟白久章商量好的，那天娄清“恢复了一点记忆”，所以才会去确认父母的话真实与否。
情有可原。
但网上却因为白久章的这次发布再次炸锅了。
“等等，没有整容？？”
“刚去吃完小手指血痣的瓜还没消化，回头又是一口大瓜？撑死我你们负责吗？”
“所以出席活动的，从头至尾就是某弟弟？”
“这他妈太可怕了，殿下问的对，这样的话，那他的自杀、失忆都是怎么回事？细思极恐！”
“德源卡跟娄清自己的话，自己的检测，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你们有点自己的判断力好不好？”
“你他妈才有点自己的判断力好不好？那些视频和某弟弟的痣是假的吗？签名是假的吗？国王的电话录音是假的吗？德源卡点名和亲的是“小太子”，不是“娄清”，谁他妈才是小太子？谁他妈才是该去和亲的人？啊！”
魏乐茜翻了翻评论，松下口气笑了，“看来你这个翻身仗打得不错。”
娄清也笑：“还有的闹。不过今天的直播和疑问无论后期小太子那边怎么洗，都会在大众心里留下一根刺。”
魏乐茜关掉虚拟屏幕，问：“那你之后是怎么打算？”
娄清知道她是在问德源卡舆论的事。
“明天发条Vast跟粉丝说我需要缓缓，过几天我缓过来了再开直播。之后的直播不再提我身份的事，就放德源卡和闫禹。”
陆一扬跟魏乐茜都是一愣，两人脸色古怪。
陆一扬：“直播陛下？陛下能愿意吗？”
魏乐茜接话道：“我倒觉得陛下愿不愿意是回事，网友敢不敢看是另一回事了，你也不怕刚打赢的翻身仗，又被你自己给翻回去了。”
娄清站起来，“那也不能一直把闫禹藏着啊，他是我男朋友，凭什么不准我秀恩爱？而且反差这个东西，就是越大反而越吸引人。——行了，到时候你们看着吧，我得去补个觉。”
说完，娄清伸着懒腰回卧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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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清第二天发了Vast，表示自己一切安好，谢谢大家的关心，以后的Vast会如常更新，分享他现在的生活。
留言都是在安慰他，娄清翻了好几页才翻到了一个小太子粉丝的辱骂，但这条评论很快又被他的粉丝们踩了下去。
而让娄清意外的是，小太子那边对他昨天在直播里的疑问直接采取了无视对策，同时小太子今天还参加了一个公益活动——就是他之前放的视频里跟孩子们一起画画的那个。
活动现场免不了记者，面对记者的提问，小太子依旧坚持盗用画作的说法，被问多了就眼眶一红，由身边的王后打断记者提问，言语间指责娄清胡说八道。
小太子的粉丝有的失望、有的难过，但更多的是高兴——他们的小太子没有嫁过去！太好了！
就像一个多月前那艘三万载量旅游飞船坠毁德源卡，联盟很多人在高兴它还带走了一个“军营”一样。
摆明的不要脸，因为知道德源卡和娄清拿他们也没办法。
“呵。”
娄清对此只是轻笑一声，然后不再关注。
之后几天娄清就去专注于小院的改造，以及那张大椅子的制作。只是转眼三四天过去，闫禹还没有回来。
娄清给闫禹打电话没打通，发消息也没回，但很快巴顿带来了闫禹的信息。
〔情况有变，会晚一周回来，别担心。〕
巴顿解释说：“队伍在森林里有新的发现，需要深入调查，陛下会晚几天回来。”
“危险吗？”
“没有，只是德源卡因为棘云层影响，深入森林很难收到信号。这些也是军事系统传来的。”
虽然娄清还是有些担心，但巴顿都这么说了，娄清也只能静静等着。
多出一周的时间，娄清把小院的细节整理了一下，然后搬回了小院里。并且“缓过了心情”后，在Vast上开始发一些美食、小院改造之类的琐事，也会回答粉丝们的关心提问。
被问到最多的，就是娄清跟闫禹的关系——娄清替嫁的事情在粉丝心中已盖棺定论，而娄清在直播里也说过“闫禹喜欢他”的事情。因此粉丝们都对此非常关心。
这天刚好是闫禹要回来的头一天，娄清已经可以联系上闫禹了，于是跟闫禹商量过后，决定给粉丝们开一场直播。
粉丝们听到要直播迎接闫禹回宫，既兴奋又紧张还害怕，不少人劝娄清“算了，命要紧”。娄清对此一笑而过，在闫禹回来当天，早早就开了直播。
届时娄清已经在前往王宫正门的路上了。
他坐在代步车上，穿了一身并不正式的休闲装，旁边坐着出过镜的魏乐茜。
“现在我们前往王宫的正门，给大家看看一路上的风景——因为德源卡的历史原因，王宫其实是最初王室的据点改建的，之后战胜独立后才慢慢朝外扩建成了王城。王宫里面还保留了很多200多年前的遗迹，很多建筑风格也是复古风。”
虽然粉丝们嗷嗷“害怕呜呜呜”，但观看人数却非常诚实地转眼突破了十亿大关。
路过小院的时候，娄清还特地把镜头挪过去拍了一会。
“刚才计了下时，按殿下坐的这个车速算，这院子至少有上千平。”
“……这跟我想的殿下的住处不一样。”
“前几天看殿下po图，我以为就是个精致的小院子。”
“现在我有点信殿下说怪物、不是，德源卡国王对他非常好的话了。”
娄清看着这些弹幕，笑了起来——他虽然没有跟粉丝说他和闫禹的恋人关系，但这些天也说了很多关于闫禹的事情。粉丝们看起来抗拒，但看这个称呼的改口，也是一个好兆头不是吗？
“娄清，到了。”
魏乐茜叫了专注看弹幕的娄清一声，用下巴指了下前方，“能看到车队了。”
德源卡王宫朝外也是一条主干道，远处几辆黑色卡车正朝着这边开来。
回来的车比出去的多，还都载了不少东西，太远了也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到其中一辆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
“他回来了。”
娄清的高兴不加掩饰，从代步车里跳下去，快步走到了大门跟前。
大门口分列着两排礼仪兵，陆一扬和巴顿等人也换上了制式军服，一个个标枪般肃立在大门两边，看着好不气派。
——但其实平常闫禹回宫也不是这排场。迎接是有，但不会这么隆重。毕竟德源卡情况特殊，出去森林巡查是家常便饭。今天这样，纯粹是为了在直播里展示下德源卡的形象。
“？？？德源卡有这么多帅气的小哥哥小姐姐的吗？”
“我可以！！！！”
“麻麻，左边第一个男人看到没？那是你女婿！”
“以前我为什么没注意到？”
“以前联盟媒体都把镜头往德源卡国王脸上怼，能看什么呀？”
“说起国王，那个谁是不是要到了，我有点害怕QAQ”
“我也……”
虽然害怕，但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一点没减少。
眨眼，车已经停在了宫门前的广场上。
闫禹从车上下来，他穿着野外作战的制服，虽然没有军装礼服的一丝不苟，但迷彩的作战服却带出了更多狂野的气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来了！！麻麻我害怕！”
“真的好吓人啊！站着比车还高！太可怕了！”
“殿下真的是自愿的吗？呜呜呜……”
“殿下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
“别呜了，殿下快飞起来了。”
“？？”
在弹幕一片问号刷屏的同时，娄清已经飞奔向了闫禹。
闫禹也勾起了嘴角，朝着娄清走去。
娄清跑到近前，张开手臂刚喊了声：“陛——”
然后一个灰白的毛球就咻的从闫禹的肩后扑向了娄清。
迎头豹击！
娄清：“……”
也亏得弟弟撞击的一瞬动用了点穿透的能力，不然娄清不仅会被撞翻，大概鼻子也会遭殃。
“弟弟。”
娄清伸手把四只爪爪抱着他脑袋的雪豹扒拉下来，无奈地团在怀里揉了两把，“刚才吓我一跳。”
雪豹开心得想要打滚，眯眼露出一个豹笑，就开始在娄清怀里扭来扭去地蹭，从娄清的胸口蹭到了肩上，从肩上蹭到脖子上，然后一个劲去蹭娄清的脸。
姿态之亲昵，宛如大猫遇见了猫薄荷。
围观的知情人众：“……”
他们陛下这是热恋啊。
闫禹这些日子跟伴生的关系好了许多，甚至还学会了一点配合。看着雪豹这样“霸占”娄清，闫禹也没多吃醋，他主动上前两步，单膝蹲在娄清跟前，伸出手把娄清抱住。
“我回来了。”
娄清空出一只手，环住闫禹的脖子，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欢迎回来，陛下。”
说完，娄清顺嘴在闫禹脸上亲了一口。
直播间的观众：“？？？”
娄清怀里的雪豹：“？？？”
我呢？！！

第53章
娄清没打算刻意隐瞒他跟闫禹的关系，前些天也跟粉丝铺垫了不少他和闫禹“关系好”。于是这会抱住闫禹后，娄清就没舍得放手，亲完又去蹭闫禹的脸，那动作跟刚才雪豹蹭他的时候是一样一样的。
雪豹弟弟：“……”
他要闹了。
雪豹弟弟当机立断，在娄清的怀里翻滚起来。
“诶诶。”
娄清感觉到怀里的动静，连忙松开闫禹，双手把雪豹弟弟抱稳，哭笑不得，“弟弟别闹。”
这次雪豹弟弟却鲜有的不听话，继续在娄清怀里翻滚。
亲亲呢？我的亲亲呢？！
娄清不明白他闹什么，又不能丢开，只能努力抱稳了，转头叫闫禹：“陛下，把直播镜头拉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直播间的观众们：“！！！”
不用这么客气！
闫禹伸手，白色甲壳的手掌在镜头里显得越发巨大，仿佛能穿透屏幕抓住网线另一头的人。一直处于上涨趋势的直播间人数第一次出现了小弧度下滑，但下一秒人数又疯狂回弹。
但无论观看直播的是粉丝还是黑子，在闫禹的大掌之下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整个直播间里干干净净，一个弹幕都看不到。
闫禹不太熟练地把镜头拉到他认为合适的距离，然后看着镜头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直播间的观众们：“……”
不、不太好。
虚拟镜头被拉得太近，闫禹那双十字星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锐利的眼神宛如一把刀，悬在镜头后的每一个人的头上。
十几亿观众们在这一瞬间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朝后仰着头，屏住呼吸，鹌鹑似地看着虚拟屏幕里的那双异瞳。
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有一个弹幕出现在屏幕上，笔画间都能看到发送人的哆嗦：“您、您好……”
这个弹幕像是一个信号，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或哆嗦或紧张的“您好”出现在了直播间屏幕上。
闫禹看着这些弹幕，心情有些微妙——站在与联盟人对话的角度上，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友好交流”。
闫禹对着屏幕点了下头，然后就收回视线去看娄清。
娄清笑着夸闫禹，“陛下做得很好，再把镜头推远点，咱们先回院子——诶，弟弟别滚了，要掉了。”
闫禹听话地把镜头推开了一些——这次又推太远了，能看到闫禹的整个身体。然后闫禹一回头，就看到雪豹牌滚筒洗衣机马力太大，把自己从娄清的怀里滚翻出去了。
闫禹：“……”
他的伴生依旧不太聪明的样子。
“哎呀。”
娄清惊呼一声，忙蹲下去看，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都说了别闹，摔疼了没有？”
雪豹弟弟不疼，但雪豹弟弟委屈。
雪豹躺在地上，肚皮上翻、四肢蜷着，和闫禹复刻般的十字星眸委屈地看着娄清。
你都不亲我！
娄清还是没看懂雪豹在委屈什么，但看着他翻出了白色的柔软度皮毛，就没忍住上手去揉。手刚伸过去就被雪豹两只前爪抱住了，然后雪豹用鼻尖碰了碰娄清的手指，疯狂暗示。
娄清没看懂，还抽回了手教育雪豹弟弟：“我还没洗手呢，不可以吃手手哦。”
弟弟：“……”
娄清你是不是故意的！！
雪豹弟弟要炸毛了，但不想对娄清炸毛，于是他一咕噜翻身起来跑到了闫禹跟前，两只前爪在闫禹的鞋面上狠狠地开始踩！
闫禹：“……”
这习惯是改不了了。
闫禹无奈，只能替自己的伴生发言：“他是想你亲他。”
娄清闻言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好好好，亲亲亲。”
娄清弯腰把还在踩闫禹脚的雪豹抱了起来，在他脑门上吧唧亲了一下，“下次弟弟想让我亲亲的话，可以用爪爪指指嘴巴，这样我就知道了。”
雪豹得了亲吻，一秒被顺了毛，然后立刻用前爪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还要！
娄清于是又笑着亲了他两下，这才终于让雪豹弟弟安静了下来，然后和闫禹一起上了宫里的代步车，往小院走。
去小院的路上，娄清抽空看了眼直播间，弹幕问什么的都有。
“呜呜呜，我刚才忍住没有关直播，我太勇敢了！QAQ”
“其实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殿下怀里的那只是雪豹吗？帝都星只有五只野生存活的那种雪豹吗！！”
“只有我在意殿下刚才亲国王的那一下吗？？？”
“我我我！我觉得他们在谈恋爱！！”
“虽然我也觉得很宠，但国王不是还有20个老婆吗？有点微妙呢。”
“没有20个了，死的失踪的逃的，只剩下10个了。”
和亲的事永远是联盟人心里的一根刺，娄清今天直播他和闫禹的相处，也有澄清这件事的目的——当然，一口吃不成胖子，但这是一个比较温和的开头。
娄清把弟弟平放在腿上，然后点出刚才看到的几个评论，在直播界面停留了一会。
“我看到大家很关心跟陛下的关系，以及和亲的事情。先说说我们的关系吧——没错，我们是在谈恋爱。”
娄清说着，仰头看了眼闫禹，闫禹也低头看着娄清，两人相视一笑，闫禹搁在座椅上的尾巴往里圈了一些，从后面围住了娄清，尾巴尖还搁在了娄清的腿上——然后被发觉的雪豹一后腿蹬了下去。
雪豹弟弟抬头睨了闫禹一眼，接着张开四肢把自己铺成一张豹毯，将娄清的双腿全部盖住。这才从鼻子里喷了口气，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闫禹：“……”
娄清没发现这“兄弟”的小争锋，又接着说起了和亲的问题，“至于和亲，我知道大家印象里的和亲都是怎么回事——我在出嫁前的三个小时，因为失忆的缘故，在网上找了很多德源卡的新闻了解，也看到了联盟关于和亲的报道。当时我的心情……觉得自己是个烈士。
但是当我真的和亲过来，与陛下和德源卡人接触后，我才发现事情并不是我在网上看到的那样片面。我相信观看直播的人里，也有很多人从事新闻相关的行业，你们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殿下说明白啊。”
“自己去搜一下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反正我是清楚的，只能说，哎。”
“是在洗白德源卡吗？”
“让你睁开眼睛看世界是就是在洗白了？反正我相信殿下！”
“问了下政治学院的男友，现在心情复杂，祝殿下跟德源卡国王幸福吧。”
“说起幸福……”
“我也很好奇……”
“这个要怎么……”
娄清：“……”
歪楼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娄清见状，也并没有再去强调德源卡的无辜，关于和亲的“交易”“和亲对象假死”“间谍”等等内幕也尽数不提，他话锋一转，又落回他跟闫禹的关系上。
娄清：“总之，我能跟大家保证的是，陛下的恋爱对象只有我一个，我也只有陛下一个。”
“这话里的信息有点大啊。”
“是专宠，还是说特指？”
“所以他们要怎么do……”
“尺寸不配套吧……”
娄清：“……”
小院到了，娄清抱着雪豹弟弟下了车，然后对着镜头笑了下：“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之后有机会还会给大家看陛下的，日常的Vast也不会断，拜拜。”
正期待参观改建后的院子的观众们：“？？？”
“这样好吗？”
闫禹见娄清果断关掉直播，以及直播关掉前弹幕上的一片问号，不由问道。
娄清走到小院门前，站在阶梯上看着闫禹，“没什么不好的，我不想别人打扰。”
闫禹的眼神温柔下来，上前与娄清并排站着，“好，走吧，去看看。”
小院的占地面积扩大了许多，但按照闫禹的尺寸来说，其实也就是还行的地步。
看完小院进入房间，入目的就是客厅里一张巨大的椅子，椅子的造型很简洁，但就算闫禹来坐也有些大，而且扶手也做得很宽大，完全可以再坐一个人。
娄清迫不及待地跑到椅子跟前倾情推荐，“陛下，快坐坐看舒不舒服。”
闫禹顺从走过去，坐下后才发现，椅子后面有个空隙还可以把尾巴伸出去，不用像其他椅子那样把尾巴盘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主意。
闫禹侧头看向娄清，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娄清也踩着脚凳坐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一边的扶手上，视线刚好跟闫禹平齐。
娄清的眼里带笑，还有些得意：“喜欢吗？”
闫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好笑，伸手扶住娄清的腰，免得这人一会翻过去，“喜欢，是你设计的？”
娄清不意外闫禹会猜到，骄傲地挺起胸膛：“不止，我还参与制作了，你看这里。”
娄清侧身指着扶手的前端，那里雕刻着一个“清”字。
显然雕刻人的手艺不怎么好，一个字雕得春蚓秋蛇，粗细不一，活像鸡爪刨出来的一样。
见识过娄清签名的闫禹，猜到了这是谁刻的。
娄清又指着另一边：“那边也有。”
闫禹转身去看另一边的扶手，果然在那边看到了一个同样风格的“禹”字。
明明是两个挺丑的字，但闫禹却觉得它们美极了。
闫禹的手指抚过刻痕，异化的甲壳并不能传递过来如此细微的凹凸触感，但他却觉得指尖像是摸到了滚烫的光，传递到心脏，留下了一片艳阳。
闫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娄清。
“谢谢。我很喜欢。”
不止是这把椅子，还有这个明显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院子，更重要的是娄清为他做这些的这份心意。
如果这世上对他来说有无可取代的珍宝，那一定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娄清笑得开心，说道：“喜欢的话，今晚就住下来吧。除了椅子，床和浴室也可以试一下。”
闫禹：“！”

第54章
床和浴室的试用，还能怎么试？
闫禹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以吨计数的想法，并且他认为自己一点都没误解娄清的意思。
闫禹的喉结滚动，脖子也在发烫，但并没有顺着娄清的话说，“一会再看吧。我从森林里带了些东西回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娄清没接话，就揶揄地看着闫禹笑。
闫禹当自己没看懂娄清在笑什么，神情自若地任由娄清打量——除了椅子后的尾巴悬在地面五公分上僵着，跟被点穴了一样。
娄清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琢磨，如果闫禹的皮肤没有异化，那现在该是怎样一副风景——是耳朵红透了，还是肌肉绷紧了？
想想还真有趣。
娄清忍住肚子里想逗人的坏水，暂时放过闫禹，“是什么东西？礼物吗？”
呼。
闫禹绷紧的尾巴放松下来，尾巴尖无声搁在柔软的地毯上，答道：“嗯，是在森林里挖的一些植物。我看到你之前的直播，想或许你会喜欢。”
娄清笑了：“嗯，我喜欢。东西在——是他们抬进来的那个吗？”
娄清坐得高，新建的房屋一楼又整面墙都是玻璃推拉门，坐在客厅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把前院的情况一览无余。
院子里，巴顿和陆一扬等人撇开了猎队部下，亲自抬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魏乐茜和伍兰跟在一边好奇的不行。
一行人叽叽喳喳，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嗯，就是那个。”
闫禹起身，自然而然地侧身去扶娄清。
娄清抱着雪豹弟弟，挂在闫禹的手臂上下了高椅，然后和闫禹一起朝小院里去。
陆一扬等人见他们出来，就立刻放下了箱子，然后退开了一些。
抬进来的两个箱子不算小，都有一立方米的样子。可能是透气需求，两个箱子的盖子上都有孔洞，娄清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从里面散发出的森林气息。
娄清怀里的雪豹比娄清还激动，在距离箱子两米左右的时候，雪豹一下从娄清怀里跳了下来，接着轻轻一跃落在其中一个箱子上，骄傲地挺起胸脯，毛绒绒的大爪子拍了拍箱盖。
娄清，这个是我给你找到的！
娄清走过去，笑着揉了雪豹一把，“是想让我先看这个吗？”
雪豹点头，然后又摇头，接着急了，抬头看向他的主体。
闫禹不太情愿地当了个翻译，“这个是他先发现的。”
雪豹得意地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又挺起了胸脯。
对，我可比主体有用多了！
娄清，快，夸我！
娄清失笑，双手齐上地揉了揉雪豹，“弟弟真棒！让我看看弟弟给我找到了什么？”
雪豹立刻跳到了另一个箱子上，毛绒绒的长尾巴不停甩。
快看快看。
娄清蹲下去打开箱子，发现里面铺着厚厚的苔藓草皮，被保护在中间的是一株巴掌大的花卉。
这是娄清从没见过的花，看着很像铃兰，但是花朵是琼浆一般的金色、呈半透明，隔着花朵都能看到里面金色的花蕊。
它有着工艺品一样的精美，但比工艺品多了灵性。
“好漂亮！”
娄清不由赞叹出声，旁边的雪豹听了，尾巴甩得更起劲了——那是！
娄清仰头问闫禹，“陛下，这是什么花？”
闫禹也在娄清旁边蹲下，“它叫‘梦语’，是因为棘虫而演化出的新物种，据说如果灵魂纯净的人，可以通过它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
娄清立马来了兴趣，“什么奇异景象？”
闫禹摇头：“说法有很多种，但我没见过真正经历过的人。梦语很难遇到，而且生存条件也不清楚，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死掉。所以就算你养死了也不是你的问题。”
娄清挑眉，“你这么说，我反而更想把它养好了。另一个箱子里是什么？”
娄清要去开，但雪豹没让，坐在箱子上炸毛，前爪抬起不停碰自己的嘴巴。
只是“漂亮”就没了吗？奖励呢？
这是娄清才教他的动作，娄清看得好笑，抱起雪豹亲了几口：“弟弟真厉害，找到了这么漂亮的花，谢谢弟弟。”
雪豹舒坦了，趴在娄清怀里看了闫禹一眼。
闫禹：“……”
虽然是他自己分化出去的占有欲……但真的很欠揍。
娄清伸手打开了另一个箱子，一阵诱人的果香就飘散出来——里面是许多的野果，娄清认出部分是上次闫禹给他带过的，他说喜欢，没想到闫禹就记在了心上。
娄清笑了起来，侧头看着闫禹：“谢谢陛下，晚上一起吃吧，给你做顿好吃的。”
闫禹也笑了一下：“好。”
就在这时，小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
娄清惊了一下，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闫禹：“没事，是虫兽。”
娄清一愣，然后瞪大眼睛：“活的？”
“嗯。”闫禹看娄清好奇的模样，问，“想看？”
娄清点头：“嗯。”
闫禹闻言却并没有立刻带他去看，“是人化虫兽。”
娄清有些意外，就听闫禹继续说道，“这次之所以晚这么多天回来，是因为发现了人化虫兽的踪迹。但这只人化虫兽还没异化完全，你如果想看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娄清回忆起火场里看到的那只“蝙蝠虫兽”，以及与之的共情，犹豫几秒后还是点头：“我可以。”
闫禹也就没有再阻拦：“那就走吧。”
小院门外，一辆卡车停在不远处，几个猎队的人正在车边加固。车厢里有一个巨大的铁笼，铁笼一共三层，老远看去密密麻麻的铁栅栏，宛如铜墙铁壁。
卡车很高，娄清走近了根本看不到车厢里，于是闫禹弯下腰把娄清抱了起来。
“真的没问题？”闫禹问。
娄清扶着闫禹的肩，对闫禹笑了一下后，“没问题。”
然后看向了车厢。
三层铁笼里，那是一只无法准确用物种定义的虫兽，它的躯干像狮子、脖子如鹿一样长、背上生着畸形的黑色羽翼、头上有着如发丝一样的黑色鬃毛，鬃毛太过密实看不到它的脸，只能看到从鬃毛里伸出来如鬣狗一样的口鼻。
这只虫兽受了伤，趴在铁笼里，脑袋抵在铁笼一侧——这就是刚才发出声音的原因。
娄清不禁伸手勾住了闫禹的脖子，把自己又朝闫禹身上靠了一些。
闫禹感觉到了，一手抬起护在娄清肩上：“怕就不看了。”
娄清没说话。
他不是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在刚才的一瞬，他跟笼子里的虫兽产生了一种情绪的共鸣。
笼子里的虫兽听到了闫禹的声音，脑袋转了过来，它的正面依旧看不到脸，但是当它完全转过来的时候，娄清却看到了非常可怖的一幕——它颀长的脖子下面竟然嵌着一个女人的上半身。
女人和虫兽完全生长在了一起，脸像面具一样贴在虫兽脖子的皮毛上，两只手就在虫兽前肢的上方，无力地垂落着。
女人还有自己的意识，她转动着眼睛看了过来，视线扫到娄清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啊……”
女人发出虚弱而嘶哑的声音，像是在哭泣一般。
她朝着娄清伸出了双手，但虫兽的身体却没有挪动——她和异化出的身体似乎割裂成了两个意识。
女人纤细的手指上满是伤口，手臂穿过铁笼朝着娄清的方向努力够，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她的手臂连最外层的铁笼也穿不过。
“啊。”
两行眼泪从女人的眼眶里淌下来。那泪竟然是淡金色的。
娄清怔怔地看着虫兽身体中的女人，仿佛被女人的悲伤感染，刚才那莫名的共鸣越发响亮，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被拉入这个女人的精神世界里去。
“够了。”
闫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当机立断地抱着娄清离开了虫兽的视线范围，然后对跟出来的巴顿等人做了个手势。
巴顿会意，立刻快速带人开车离开了。
当车经过娄清的时候，笼子里的虫兽再次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呼声，但那一声非常短促，像是什么情绪把人戛然掐断，随即落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车开过去后，娄清看到那只虫兽收回了手臂，恢复了之前抵着笼子的姿势。
同时，娄清心中涌出的悲伤情绪也渐渐平复，一点余韵都没有留下。
娄清差不多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了，他呼出口气，转头对闫禹笑，“刚才谢谢陛下，不然我可能又得被迫共情——不过身体弱的人连活的虫兽都能共情吗？”
闫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顺着娄清的话说，“所以你的锻炼日程有用到吗？”
娄清挑眉，拉过闫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我这些日子可没少锻炼，你摸摸，肌肉都有了。”
闫禹的手一僵，甲化的皮肤竟然传来些许痒意。
要摸吗？
闫禹还没决定，雪豹弟弟就伸出了大爪子，“啪”地拍在闫禹的手上。
你挪开！
闫禹：“……”
闫禹原本没打算摸的，但这会却像是被雪豹激到了，手不仅没挪开，还当着雪豹的面捏了娄清的腰一把。
“唔。”
娄清有些痒痒肉，被捏得哼了一声，整个人朝闫禹怀里缩了一下。
娄清这一哼也不知触到了闫禹的哪根神经，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脖子也有些发红。
接着他有些匆忙地把娄清放下地，刚才捏过娄清的腰的手掩耳盗铃地背在身后，强自镇定地评价道，“嗯，是结实了些。我得跟过去看看，先走了。”
娄清仰头盯着闫禹狠狠滚动的喉结，心里好笑，一手按着闫禹刚才捏过的腰，问道：“是要去火场处理刚才的虫兽吗？”
“不是。它人类的意识还没完全消失，我们会试着治疗，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放任它异化成完全的虫兽，之后再处理。”
但娄清也知道，治好的可能性并不大。于是点点头没追问，“好吧，那晚上等你吃饭。”
闫禹点头：“嗯。”
娄清又说：“吃完饭试试浴室和床，有不合适的好赶紧修正。”
闫禹：“……”
雪豹：“……”
还没走的陆一扬和魏乐茜：Yooooo～

第55章
虽然白天闫禹离开的时候尾巴都僵得跟一根棍子似的，但夜色降临，他还是准点出现在了娄清的小院外面。
陆一扬没跟在他身边，连代步的车都被他挥手赶走了。
站在院门外，闫禹低头整了整自己还穿着的作战服，心里有些脑奥——他该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来的，但是一想到娄清在等着他，他就片刻也不想耽搁了。
当然，或许也有走之前娄清那句话的效果加成。
试试。
闫禹抿了抿唇，理智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但心里却还是会响起雀跃的声音。
大概站了十几秒后，闫禹才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推开半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不远处的墙角，鬼鬼祟祟伸着脑袋干着急的陆、魏、白、石、巴等人齐齐松了口气。然后缩回了脑袋。
陆一扬第一时间竖起一根手指：“赌不赌，陛下今晚会不会在这过夜？”
魏乐茜嗤了一声，“两万卡玛，会。”
白久章：“两万卡玛，会。”
石克：“大胆点，三万卡玛，不仅会过夜，还会发生点什么。”
巴顿：“我跟石头的。”
陆一扬瞪眼：“你们这还怎么玩？”
魏乐茜笑道，“你压不会呗。”
陆一扬翻了个白眼：“我看上去很像冤大头吗？再说了，过夜就算了，石头你那个发生点什么怎么验证？”
石克看向魏乐茜，魏乐茜眼珠子一转，竖起手指勾了勾，“那换个压法，赌他们俩今晚能进行到哪一步？如果我验证不了的话，我赔你们双倍。”
陆一扬第一个举手：“压！两万卡玛！”
&#183;
小院里面灯火通明，院子布局简洁，视野宽阔，一进门就能看到被灯光照得通透的一楼客厅。
娄清就靠在客厅的推拉门边上，脚边一只雪豹竖着尾巴可劲儿地蹭着娄清的小腿。暖黄的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晕染出了融融的暖意。
跟山崖上的“家”完全不一样，这里能让闫禹的心脏都感受到温度。
娄清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闫禹，他一下站直了，带得脚边的雪豹咕噜翻出了肚皮。娄清却没注意到，立刻朝着闫禹小跑了过去。
“陛下。”
娄清停在闫禹跟前一步远，仰着头高兴地叫了一声。
闫禹的嘴角带着笑，低头看他：“嗯。”
娄清伸手去拉闫禹，往屋里走的时候絮絮叨叨地说话，“饭菜都准备好了，做的都是家常菜，之前看你挺喜欢辣口的，就做了香辣蟹和水煮牛肉。餐后水果是你带回来的果子，我也试着做了点沙拉。汤是下午就开始煨着的蘑菇汤，很鲜。还准备了一些酒，是我从大厨房那边拿的，一会我们一起喝点，好吗？”
闫禹没什么不答应的，“好。”
两人相视一笑，回到客厅前却遇到了一只“拦路虎”。
之前翻了肚皮的雪豹还躺在地上，只是躺着的位置变成了门中央，万分显眼地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娄清失笑，松开闫禹的手，弯腰挠了挠雪豹的肚皮，“弟弟这是干嘛呀？”
雪豹委屈地看了娄清一眼——你果然没注意到刚才带翻我了。都是主体这个小妖精害的！
雪豹伸出两只爪子，抱住了娄清的手，拿脸去蹭娄清的手腕。
娄清你仔细看看，谁才是你的小可爱。
“弟弟在撒娇吗？”
娄清笑着把雪豹抱了起来，顺手揉了两把，然后看闫禹，“陛下先去洗手，咱们吃饭。”
闫禹的视线在雪豹身上停留了一瞬，点头去了厨房。
如这个院子里的其他地方一样，餐桌也同时适应了闫禹和正常人的尺寸，娄清在高脚椅上坐下后，微微抬头就可以与闫禹对视。
晚餐很愉快，娄清做菜分量拿捏的好，两人差不多把桌上的饭菜都吃光了——或许还不够，因为雪豹老是抢闫禹看中的菜，一口一颗米粒白水晶，跟嗑瓜子儿似的，一顿饭下来，弟弟跟前的盘子里就堆了十来颗小米粒的白水晶。
娄清无奈地捏着雪豹的耳朵，“你也太粘你哥哥了吧，连吃的都要吃哥哥看中的。”
雪豹：“……”
闫禹：“……”
这个分析角度可以说很清奇了。
雪豹听完娄清的话，嘴里刚抢的最后一根蟹钳也不香了，被他“噗”地吐到了盘子里。
“吃不下了吗？眼大肚皮小，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娄清点了点雪豹的鼻尖，抽了纸巾给雪豹擦了擦鼻子，然后问闫禹，“陛下吃饱了吗？”
“嗯。”
闫禹收回视线落在娄清的脸上，娄清晚上喝了点酒，此时双颊微醺的红，眼睛里像是覆了一层水波，看人的时候折射着让人遐想的光芒。
闫禹不由撇开了一些视线，焦点落在娄清鲜红的嘴唇上，“你还好吗？今晚喝了那么多酒。”
“半杯而已。”
娄清不以为意，他上辈子的酒量好着呢，虽然换了个身体，但他现在的意识也还清醒着。
再说了，他还有事情没做。
娄清说完，把雪豹弟弟抱了起来，然后转身放进了一边专门为雪豹打造的巨型树状猫爬架上，“弟弟乖，先在这里玩一会哦，不要乱跑，好不好？”
雪豹：“……”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雪豹委屈，但雪豹没有闹——说到底，主体和他是一体的，虽然现在有些不爽，但等晚上回到主体身体里，他觉得融合后的他不会希望这时候的他去捣乱的。
于是雪豹乖乖趴在了猫爬架上，爪垫碰了碰娄清的嘴巴。
便宜主体了。
娄清一笑，说了一声“乖”后，就又走回了餐桌边。
闫禹刚站起来，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娄清就一蹦立在了他的跟前，笑得眼睛弯了起来，“陛下，咱们去试试浴室吧。”
闫禹：“……”
这人醉了。
娄清不觉得自己醉了，或者换句话说，他没醉，只是行为开始有些摆脱理智，奔向本能。
娄清上前拉住闫禹的手，往浴室的方向扯，一边扯还一边推销，“我跟你说，这浴室修得可大了，而且风景特别好，可以看到星空呢！”
闫禹的心脏砰砰直跳，想要停住脚步，但脚仿佛不听使唤，亦步亦趋地跟着娄清进了浴室。
浴室如娄清说的非常大，对闫禹来说都算是宽敞了，如果把娄清放进去，这就是个泳池。浴室的顶部和侧面两面墙是单面可视的玻璃，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风景。
不得不说，在这样的环境泡澡，的确是件享受的事情。
浴室里的热水已经放好了，水汽氤氲之中，一切都变得暧昧起来。
“快，衣服脱了进去试试。”
娄清把闫禹拉到浴缸边催促，湿润的眸子里满是热情的光芒。
闫禹：“……”
闫禹没动，对娄清说道：“我会试的，你先出去吧。”
娄清顿时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理直气壮，“我不！”
闫禹：“……”
娄清伸手拉住闫禹腰上的皮带，一言不合就开始解扣子：“来都来了，不看一眼那我多亏。”
闫禹：“！！！”
“娄清！”
闫禹慌忙按住娄清的手，身后的尾巴都快炸甲了，紧张得绷在空中，重新僵成了一根棍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娄清看看闫禹，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忽然弯下腰，跟一头牛似地抱住闫禹的一条腿，然后压上身体的重量往前一扑。
砰！
哗啦！
或许是浴室地滑、或许是闫禹没有防备、又或许是闫禹潜意识放松了防备。
总之，那么高大的一只闫禹，就这样被娄清抱着一条腿摔进了浴缸里。但闫禹的身体反射不是摆设，在摔倒的一瞬，他已经卷起了尾巴，抬起腿，尽可能地保护住了娄清。
“没事吧！”
浴缸有一米多深，闫禹把娄清捞起来的时候，娄清已经湿透了。
“咳咳！”
醉鬼虽然胆子贼大，但身体却没跟上节奏，呛了几口水，咳了一会才稳下来。
“你真是……”
闫禹好气又好笑，把娄清放在自己怀里，给娄清轻轻拍背顺气。
娄清缓了过来，抬头的时候眼睛还在发光，“嘿嘿。”
闫禹：“……”
闫禹实在没忍住，伸手呼噜了一把娄清湿漉漉的头发——还乐呢，醉鬼。
娄清也不在意，伸手拉了拉闫禹的衣服：“陛下，你都湿透了，脱了呗。”
闫禹神情复杂，哄道：“好，但先给你换身衣服，好吗？”
娄清眨眨眼，笑：“好啊。”
说完，娄清一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了。因为醉酒和热水熏陶而泛着微红的身体就这样坦露在了闫禹的眼底。
闫禹的呼吸顿时屏住了。
娄清趴回闫禹的怀里，小腿在闫禹的大-腿-内侧摩挲了两下，感受到了一片比热水还要滚烫的温度。
“陛下，你有点热。”
闫禹偏过头，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眼里的十字星芒几乎要缩成一道刻痕。
“娄清。”闫禹的声音沙哑，“别这样，我会伤到你的。”
娄清一笑，伸手抱着闫禹的脸把他脑袋转过来，认真地看着闫禹保证道：“陛下别怕，我就蹭蹭。”
闫禹：“……”
闫禹哭笑不得，“这话该我说吧。”
娄清立刻大方地表示：“可以呀，给你蹭。”
闫禹：“……”
娄清被闫禹逗乐了，他伸手勾住闫禹的脖子，整个人往上拔了一截，眼神温柔且真诚，“闫禹，别怕，你不会伤害我的。”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闫禹的面叫他的名字，这一声呼唤像是有万般的魔力，让闫禹不自觉地妥协。
……
娄清最终还是醉的，虽然满足了一番心愿，也还想挂在闫禹身上就今晚对闫禹身体的新发现发表一番调-戏之言，但他弱鸡的身体发出了无声的抗议，在他调-戏之前，就让他秒睡了过去。
闫禹把醉虾一样的娄清擦干、打包、送进了卧室。
卧室的床娄清还没来得及跟闫禹介绍，但却跟闫禹料想的丝毫不差——是适合他的尺寸，但上面不止有一个枕头。
闫禹小心把娄清放到床上，娄清没骨头似地哼哼了一声。
床很软，闫禹撑在上面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压在了云朵上面。他就这样单膝跪在床上，俯视着沉睡的娄清，眼神温柔而克制。
就这样看了好几分钟，闫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起身打算离开。
“闫禹。”
闫禹下床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娄清没醒，是在说梦话。
娄清已经扭成了另一个姿势，脸颊压在手臂上，嘴巴被压得嘟了起来，说梦话的时候有些漏风。
“大尾巴，嘿嘿嘿……”
闫禹：“……”
这人到底梦到了什么？
闫禹失笑，他看着娄清并不算“优雅”的睡脸，就这么一瞬间，他忽然反悔了刚才作出的决定——他重新坐上了床，然后侧躺了下去，高大的身躯把睡姿清奇的娄清整个包在了怀里。
闫禹拉过薄被给娄清盖住，低头在娄清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晚安。”
睡梦中的娄清吧唧了一下嘴巴，似乎又梦到了好事，再次发出笑声：“嘿嘿……”

第56章
娄清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暖白的甲化皮肤，往上看，是闫禹安静的睡脸。不同于睁开眼的时候充满攻击性，睡着的闫禹散发着一种柔和宁静的气氛。
真好看。
娄清心想，闫禹虽然异于常人，但从客观角度来说，他的甲化并不难看，是一种强大生物的美感。
特别是当闫禹情动的时候，他金红色的眼里会溢出纯粹的点点金色，宛如一片瑰丽星云。
昨晚发生过的记忆纷至沓来，娄清不由咀嚼回味，还不过瘾。
下次可不能喝酒了，这身体的酒量不行，才半杯就误事儿了，如果没秒睡过去，说不定他还能调戏闫禹一番。
娄清一边在心里懊恼着，一边果断伸出了手，轻手轻脚解开闫禹睡衣的扣子，然后掀开一角朝里往下看。
闫禹的皮肤虽然异化，但是肌肉轮廓却依旧清晰，胸口的甲壳很硬，线条硬朗，更接近机甲一样的视觉质感，但腰腹的甲壳却相对柔软，甚至能数出腹肌的块数。
再往下就是……
啪。
一只大手伸过来，把被掀起来的衣服摁了回去，同时也遮断了娄清看的津津有味的风景。
娄清抬头，对上了闫禹清醒的双眼。
被逮到了。
娄清眨眨眼，却一点被抓现行的自觉都没有，还特别热情地跟闫禹打招呼，“陛下，早啊。”
闫禹：“……”
这人的字典里可能没有害羞和尴尬这两个词吧。
闫禹的眼里有些笑意，但捂着衣服的手也没松开。
“早。”他跟娄清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起了啊？”娄清还挺遗憾。
闫禹坐在床上，伸手把娄清解开的扣子扣上，回头答道：“对，今天会有些忙，不一定能过来，如果有事可以跟我打电话。”
娄清撑起上身，“好，如果能回来也跟我说一声，好给你准备吃的。——你上哪儿啊？”
闫禹拿起床边凳子上叠好的衣服，站起身朝一边的浴室走，听到娄清的问题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去换衣服。”
娄清：“就在这里换呀，又不是昨晚没见过。”
闫禹：“……”
闫禹没回答，但也没回去，快步走进浴室后，用尾巴把门带上了。
下一秒，一只雪豹从浴室门里穿透了出来，轻盈地小跑到了床跟前，一跃跳上大床，奔着娄清就蹭了过来。
“弟弟。”
娄清一愣，坐起身把雪豹的两条前腿拉起来，用目光丈量了一下，确定了，“你是不是长大了？”
而且是体长增加了足足一个巴掌，体型也有所改变，隐约能看出成年体的样子了。
娄清好奇，揉了雪豹两把：“弟弟变回人形给我瞧瞧，长高了没有？”
那当然是长高了！
雪豹信心满满，乖乖在娄清怀里“噗”的一下变回了人形。
短手短腿，圆鼓鼓的小肚皮，依旧是那个白嫩胖乎的豆丁弟弟。
弟弟：“？”
娄清松了一口气，“我说呢，超能力也不带催生的啊，兽形可能是能力有关——弟弟变强啦！”
弟弟：“……”
并没有。
弟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昨晚早在主体跟娄清进浴室的时候，他就回到了主体的身体。再分化出来后，他跟主体的意识共鸣就增强了，也因此形态有所“成长”。
等他跟主体的意识共鸣完全一致的那一天，他就可以变成成体雪豹。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隐约觉得跟昨晚浴室里发生的事情有关。不过他不关心这个——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自己的人形也会跟着伴生形态一起成长，但现在看来并不会。
弟弟：河豚.jpg
他也想变成成人形态，跟娄清做昨晚的事！
娄清可不知道这肉团子的脑子里在飙什么车，揉了一把弟弟的小脸蛋后，就在床边换了衣服。
弟弟抬头看过去，眼睛一眨也不眨。
这时，浴室门打开，闫禹换好衣服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副画面。
闫禹：“……”
娄清听到动静回头，一边扣着衬衣纽扣，一边笑道：“换好了？”
闫禹当没听懂他语气里的调侃，走过去说道：“有点急事要过去处理，我就不在这吃早饭了。”
“这么急。”
娄清意外，但并没有什么不满，“好吧，但一定得记得吃早饭。”
“嗯。”闫禹应了一声，扫了眼床上的胖娃娃后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后，他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娄清扣好了衬衣扣子，跟了过去问道，“有什么忘了吗？”
“嗯。”
闫禹回头，忽然弯下腰，在娄清唇上亲了一下。亲完看都没敢看娄清，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落荒而逃。
娄清站在原地怔了怔，忽然就笑了起来，从窗户朝外看，目送闫禹离开后，转身抱起弟弟亲了一口：“你哥哥真可爱！”
弟弟：“？？”
主体哪里可爱了！！
娄清看着弟弟的脸蛋又鼓了起来，笑道：“弟弟也可爱。”
弟弟还是鼓着脸，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是在哄他。
但听出来又能怎样呢？还能不要娄清的夸奖不成？
弟弟越想越气，越气越鼓，然后“噗”地鼓回了雪豹形态。
雪豹拉长了身体挂在娄清肩上，自闭了，就当他是一条挂毯吧。
娄清失笑，揉了揉雪豹的毛，扛着他出了门。
餐厅里，伍兰已经把早饭摆好了，魏乐茜坐在一边，当自己家一样吃得正香。
“茜姐。”娄清意外，抱着弟弟走过去坐下，“你怎么过来了？”
魏乐茜放下碗，没回答，笑道：“我刚才看到陛下从你这儿出去，衣服还换了。”
娄清一听这开头就知道她来干嘛的了。
果然，魏乐茜下一句话就直奔主题了，“所以你跟陛下进展到哪一步了？”
娄清向来不介意说这方面的事情，但也没立刻回答，“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呗。”
“哦。”娄清似笑非笑，“不告诉你。”
魏乐茜：“……”
魏乐茜哼了一声，从椅子后边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也不是白问，这个，小紫瓶伴侣，辅助套装，一年限量发售十五套，今年的已经卖完了。要吗？”
娄清的表情复杂，叹了口气：“这不是小紫瓶能解决的事。”
魏乐茜的眼睛一亮，“诶唷，所以你们昨晚……”
娄清伸手把那个盒子拖过来，一边挑了下眉毛，“洗了个牛奶浴而已。”
牛奶……操。
魏乐茜“啪”的一拍桌子，兴高采烈，“我就说吧！”
然后她打开智能机，划拉出了一个临时群，发出去一段简短录音，一边迫不及待地语音道：“快快快，麻利点转账，都别耍赖啊。”
群里立马“叮叮叮”的响，娄清看不到文字，但魏乐茜无意放出了一段语音回复。
是陆一扬的声音。
陆一扬可以说是声嘶力竭，“操！娄清耍流氓吧！陛下跟他才确定关系，恋爱步骤都不守的吗！难道不该拉拉小手接个吻就是大跨越了！他居然——”
语音被魏乐茜掐断。
但娄清已经明白了，“你们拿我跟闫禹昨晚的事儿开盘？”
魏乐茜刚刚入账一笔小巨款，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别在意这些细节——恭喜你啊。”
娄清白了她一眼，看在刚才收到的辅助套装的份上没有计较。
“你过来就为了这个？”
魏乐茜关掉虚拟屏幕，稍微正经了一点，“也不止这个。你昨天直播在网上的轰动挺大的，我引导了一下，把话题朝着和亲方向带。我想着今天趁热打铁，把和亲的事情理个干货出来。”
“可以吗？这些和亲都是交易，这样做的话，和亲的国家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打点好了——好歹我也是德源卡王宫的财务部长，陛下带出去的门面，这点儿能耐还是有的。”
娄清笑了一下，“那行。你有什么想法？联系其他和亲的王妃澄清吗？”
魏乐茜摇头：“和亲与交易与否在大众眼里其实并不太关心，他们对陛下的排斥主要在死掉的那两个身上。”
娄清明白了：“你要找那个诈死的和亲对象？这个很难吧。”
“是有一点。但也不是不可能。这位脱壳的小金蝉在诈死一个月后就换了身份，到处游玩，我已经找人偷拍她的照片了——感谢小金蝉在嫁过来的时候也没闲着，自拍了不少东西，石克已经从她账号里扒下来了这些照片。
虽然这个也无法作为决定性的翻盘证据，但我觉得现在这个舆论环境，可以把之前飞船迫降的事情也说清楚了——你在飞船上的Vast里有孩子们的出境，报平安的视频也有葬送的部分画面，这些都可以作为佐证。”
娄清点点头：“我明白了。一会我先起个稿，这个用文字叙述比较好。”
魏乐茜没意见，想了一下又说：“对了，也可以找第十王妃做个采访什么的，她也算是个老人了。”
第十王妃。娄清记起这位“胆小”王妃的描述，摇摇头：“还是算了吧，别吓着她。不过说起她，我倒想起件事儿——凌右应该到联盟了吧。”
说完娄清打开了智能机，给凌右发了个消息。
魏乐茜看了他一眼：“你跟凌右关系挺好啊？”
娄清笑：“有眼缘。”
话音刚落，凌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殿下。”凌右似乎有些疲惫，声音没有以往的热情，“我正说下飞船后给你报个平安呢，没想到你先发消息过来了——我马上就到了。”
娄清：“平安抵达就好，我就是怕打扰你，听你声音很累？”
凌右：“嗯，有一点。”
娄清便道：“那我不打扰你了，下飞船后好好休息，治好后回来我请你吃饭。”
凌右应了一声，声音带出了一点笑意；“好。那我先谢谢殿下了。——啊，飞船马上靠港了，我先挂了。”
“好好，再见。”
“再见。”
凌右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伸手取消掉悬在耳边的虚拟耳机，然后拿起一边搁置的清单和笔，把清单上“给娄清殿下报平安”的待办事项划掉，然后把纸笔收了起来。
“叮咚。”
这时，飞船的播报系统传来温柔的客服声音，“尊敬的各位旅客，飞船即将抵达目的地——萨维马索皇家港口，请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以免磕碰……”
温柔的提示还在重复，飞船进入了靠港的颠簸。
凌右平静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舷窗外，在越来越靠近的大地上，海滨边那座熠熠生辉的王宫宛如沙滩遗珠般璀璨夺目。
凌右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色，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吼，闭上了眼睛假寐。

第57章
萨维马索的港口延伸进了海面一公里，飞船停泊时激起的浪潮拍打在码头上，撞响了码头石柱上的“迎客铃”。
凌右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码头，人群中立刻跑过来一个小老头，对着凌右笑得一脸的褶：“大人，欢迎回来。”
“嗯。”
凌右随意答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行李扔给了小老头，迈步上了码头边上停着的一辆黑色马车里。
小老头抱着行李跟了上去，坐在马车前的驾驶位上，扭头从小窗跟凌右絮叨：“大人一路辛不辛苦？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泡了您最喜欢的怪味海贝，回去正好能吃上新鲜的。”
凌右不耐地皱起了眉头：“说多少次了，我不喜欢那玩意儿，你是不是零件都朽了？让老东西给你换个新的去。”
小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嗨呀”一声，“怎么能没礼貌呢？要有礼貌啊，我教过你的。怪味海贝不吃就不吃吧，一会我都拿给你弟弟吃了，你一个都捞不着！”
小老头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身坐回了驾驶位。马车走到一半了，他又从窗口冒出小半个脑袋，问凌右：“你真不吃啊？”
凌右这次都懒得再搭理他，直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小老头见凌右闭了眼，于是也就缩回了脑袋，在前头嘀嘀咕咕些什么，也听不清。
马车很快驶进了萨维马索的王宫中，偌大的花园里，萨维马索国王夫妇早早候在了那里。
马车停下，凌右下了车，国王夫妇立刻微微弯腰欠身，对凌右行礼。
凌右却没有看他们，下了车后，凌右就仰头看了眼跟前富丽堂皇的宫殿，接着又打量了周围一圈，这才把视线落到国王夫妇身上。
他没有叫他们起身，语气随意地问道：“小太子呢？”
国王夫妇也没敢直起腰，恭敬地回答：“他不知道大人您今天回来，三天前去了木源城参加一个业内的交流活动，要后天才能回来呢。”
“哈。”凌右嗤了一声，“得了吧，谁还不知道他那点儿狗脾气似的。要怕我揍他，就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国王夫妇没有辩驳，颇有些逆来顺受的意思。
凌右没趣地翻了个白眼，与国王他们擦身而过朝屋里走去。
“大人。”王后叫住凌右，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直起身，保持着这样恭敬的语气说道，“祖王这些天身体有些不好，您别惹他动气。”
“哈。那可好。我巴不得他气死呢，哈哈哈！”
凌右大笑着离开。
国王夫妇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变，一直到凌右的脚步声消失了，才双双直起身来。
国王抬手蘸了蘸额上渗出的一点湿意，问旁边的王后，“他刚才问娄清的事情，是在指责我们的意思吗？”
王后掸了掸自己的长裙，恢复端庄姿态，冷笑一声：“责备？那又怎样？我们做的一切都是经过祖王同意的，他有本事就去跟祖王提意见，他敢吗？他要是有这个心气，就不会每到时间就跟一条狗一样乖乖回来。”
王后说完，又对国王嘱咐，“你记得跟咱们宝贝说一声，等凌右走了他再回来，免得白受些窝囊气。”
国王点头：“我知道。”
&#183;
萨维马索的王宫非常大，几乎占了它迷你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一。国王夫妇一家三口长期活动的区域在王宫的前半段，绕过客厅后的茶厅，在房间里有一条封闭的长廊，长廊尽头一扇铁门，推开后是一个天井花园，花园往后的区域，是萨维马索不为人知的禁区。
小老头在前面为凌右推开了铁门，引着凌右走进花园里。
凌右看了眼被修剪得狗啃一样的花园，忍不住看了小老头一眼，“这么多年了，你的技术怎么还这么烂？”
小老头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有的，今年这些花还都没死过呢！”
凌右：“……”
绕过花园最后的一面花墙，眼前豁然出现的是不是房间，而是个房屋。
这是一座“房中房”，它看上去非常破旧，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其实被修缮过，很多破旧的地方只是刻意保持了那个模样。
这样的一座房屋出现在萨维马索的王宫里，就像是珍珠里嵌着的一粒黑砂，格格不入。
房间的门紧闭着，窗户也关着，明明在暖阳下，却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氛。
凌右在房门前站定，然后鼻子动了动：“这什么味儿？”
小老头落在凌右身后两步远，没再往前，也没再说话。他脸上满是恐惧和瑟缩，站了几秒后，忽然一转身逃也似的跑进了天井花园，眨眼就没影了。
凌右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并没在意，然后转身皱着眉推门走了进去。
当门推开的瞬间，刚才还若隐若现的气味立刻变得浓烈不容忽视，凌右猛地捂住鼻子，骂道：“操，这什么——阿嚏！”
凌右站在门口连打了几个喷嚏才缓过来，揉着鼻子朝房间里看。
只见房间中竖起了好几个半透明的白纱屏风，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其间还放着各种花瓶，里面插着香氛的干花，房间四个角落还点着味道厚重的熏香。整个房间薄烟环绕，竟也营造出一种层峦叠嶂的美感。
凌右伸手扇了扇跟前的熏香薄雾，看向屏风深处的一个人影问道：“老东西，你是想把自己当熏肉吗？”
那人原本是坐着的，但听到凌右的话后就站了起来，脚步缓慢地在屏风形成的“山峦”中穿梭朝外走，一边问凌右，“虫王卵找到了吗？”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苍老，中气十足，但却异常沙哑。
凌右闻言撇了下嘴，“哪儿那么容易？——你嗓子怎么了？”
那人没有回答凌右的问题，又说道：“最近德源卡的虫兽变得活跃了，你走之前有什么发现吗？”
凌右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次‘发病’开始记忆就会混乱，就算发现了什么，我也记不起来了——不过倒是有个有趣的，那个娄清，他是从金海里捞出的星星？”
那人的语气淡淡的：“嗯。”
凌右：“那说不定虫王卵就是他呢？他可是这么多年难得完整的一颗星星了。”
那人并不意外这个猜测，“所以你这次回德源卡的任务就是查清楚娄清。”
凌右恶劣地勾起嘴角，看着越走越近、只剩两扇屏风隔着的人影，“好啊。不过你就不怕我先吃了他？”
那人在最后一扇屏风跟前停住，隔着半透明的白纱屏风，能看出那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
“你可以试试。”
凌右表情古怪，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鼻子又动了动，然后皱眉退后了一些：“操，你身上是什么味儿？”
那人站在屏风后，没有回答。
凌右眼珠子一转，记起王后之前说的话，表情瞬间就变得飞扬起来：“你生病了。”
那人还是没有回答。
凌右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虫王卵真的出现了对不对？所以你偷来的东西也要保不住了，你点这么多熏香、弄些屏风，就是想要挡住你身上那股腐烂的味——”
啪！
一只手穿透白纱屏风，如一只铁钳般紧紧扣住了凌右的脸，生生截断了凌右还没说完的话。
这条手臂上的主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戴着黑色的皮手套。但因为伸长手臂的动作，袖口上滑，露出了一截手腕皮肤——那截皮肤竟然是浅灰色的，均匀的烟灰色，根本不似人类的皮肤。
“你说的对。”
尽管那人此时的动作堪称野蛮，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也是。”
凌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倏然瞪大。
但他没能再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毫无预兆的，砰！扣着他的手猛力收拢，像是捏碎了一个鸡蛋一样，红白喷溅。
凌右的身体软倒在了地上，捏碎他颅骨的手却还停在那里，然后翻转了一下摊开手掌。
黑色的皮手套上除了红白之物外，还有一团透明的水膜状光球。那光球一下一下地搏动，宛如一个人的心脏一般。
黑色的手套重新收拢手指，捏住光球后攥成了拳，很快，光球消失在了黑色手套之中。穿透屏风的手臂也慢慢收回。
“收拾干净。”
屏风后响起了那人的声音。接着房间里嗡——的一声，侧面石墙上滑开了一道门，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秃头的白大褂以及两个智能机器人。
智能机器人熟练地定位到了尸体的位置，一个扛起了尸体回到了墙里，一个留下拿出工具快速地清理着地面。
不过片刻，房间里又恢复了干净，只是在腐朽和浓烈香氛混合的气味中，又增添了一股血腥味道经久不散。
“祖王。”
秃头白大褂等机器人都离开后，才走到凌右刚才站立的位置，单膝跪下，等候吩咐。
屏风后的男人仰着头，过了一会，从屏风后扔出一双沾着血污的黑色手套。秃头白大褂连忙伸手接住，生怕弄脏了地面。
男人的声音响起：“准备好了？”
秃头白大褂连忙答道：“是，已经准备好了亚体，随时可以——”
“不用亚体，用义体。”男人的声音冷冷的。
秃头白大褂一愣，大概是太过震惊，以至于他忘记了不能违背男人的意愿，疑惑道：“可是这样的话，大人只有两个月的时间，算上来回路上的时间，根本没剩几天了。”
男人却没有怪罪秃头白大褂的提问，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甚至还笑了一声：“没关系，给他植入三倍的母核，这一次他不用回来了。”
秃头白大褂听出了这话里有些深意，但不敢细问，连忙应了：“是。”

第58章
午后的阳光强烈，刺穿纱帘落在屋内的地板上，把房间里照得明亮了几分。
被男人手臂刺穿的屏风已经被撤了下去，缺了口的“山峦”终于露出了它遮挡的男人的真容。
男人很高大、强壮，他穿一身黑衣黑裤，黑发略长，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他全身上下只露出了脖颈和双手，而暴露出的皮肤全是均匀的烟灰色，在散射的阳光中有着石膏一样的质感。
男人静静地站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仰头闭着眼睛。
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男人的眼皮之下，眼珠滚来滚去地在快速转动。
那是凌右的记忆。
凌右在德源卡半年的时间，积累的记忆变成深深浅浅的印，这些印被拓到了男人跟前，成了副一目了然的数据图。
只是这些数据图并不完整，那是因为亚体“保质期”到了，身体和意识消磨间的损失。
终究只是个山寨品。
男人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微微张嘴说道：“这次记忆碎片比上次还多，亚体的研究退步这么快的吗？”
秃头白大褂知道这是在问自己，他心里一个激灵，连忙答道：“大，不，祖王明鉴，亚体研究一直是我们的首要项目，只是亚体和义体本身就是棘虫的产物，他们自带的‘星末’是清除不掉的，而伴生与星末的共鸣度很高，所以难免——”
砰！
秃头白大褂激动之余仰起头，却刚好对上男人刚刚半睁开、自上而下投来的目光。那目光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感情，但却像是一柄重锤，砸断了秃头白大褂余下的辩解。他身体一软，双膝跪地，深深低下头再不敢多说什么。
男人冷冰冰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宛如看着一粒尘埃。过了几秒后才收回了视线，说道：“走吧。”
两个字像是一纸赦令，把秃头白大褂从心脏骤停的边缘拉了回来。刚才还行将就木般的人瞬间从地上蹦了起来，飞快跑到洞开的墙面电梯里按下下行键，一边扯着褂子擦去脸上渗出的冷汗，一边弓着腰恭迎男人走进电梯。
叮。
地下三十米，门开后是一片堪称辽阔的巨大空间，空间里林立着许多三人环抱的透明玻璃罐，像是一棵棵参天古树连接着地与天。
这些玻璃罐里都是无色透明的，所以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东西——是人。
每一个玻璃罐里都装着一个赤|裸的人，或男或女、或男或少，他们都用同样的姿势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着，像是在母亲子宫里酣睡的婴儿。
而在每一个玻璃罐的底座上，都用激光刻出的金属牌写着他们的身份信息。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细看过去的话一定非常震惊。因为这些罐子里的人的“姓名”，竟然大多都是新闻、网络上时常看到的人名。
这个地下空间里除了这些玻璃罐，还有十几个白大褂以及几十台机器人。当听到电梯声响后，这些人齐齐望过来，然后在看到男人的同一时间，全部单膝跪下——包括智能机器人。
男人却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入了另一个不透明的玻璃回廊，然后推门走进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
这个房间装饰奢华，跟外面冷冰冰实验室一样的风格迥然不同，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玻璃罐——除了进门的这面墙外，其他三面墙都并排陈列着同样的玻璃罐，和外面的玻璃罐不同的是，这里面的玻璃罐里装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是凌右。
秃头白大褂走到一个玻璃罐跟前，对男人说道：“祖王，这就是这次为大人准备的义体，已经植入了三倍的母核，一切准备就绪。”
同时，房间里的智能机器人搬来了一个暗红色的丝绒沙发，男人随意坐下，对秃头白大褂挥了下食指。
秃头白大褂立刻应了一声，然后按下了玻璃罐旁的一个按钮。
咕噜噜。
淡蓝色的液体从巨大的玻璃罐里排出，紧接着玻璃罐身缓缓下沉，浸在罐子里的“凌右”像是新生的胎儿般从里面滑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撞击。
插在他鼻腔喉管里的软管因为摔倒的冲击被动扯出，忽如其来的空气唤醒了他的机能。
“咳！咳咳！”
“凌右”的身体因呛咳而蜷缩着，凸起的脊背雪白一片，肩胛中央的脊柱上有一个硬币大小的蓝色胎记，胎记正中央有一道新鲜的手术刀痕，把胎记一分为二。
“凌右”的咳嗽持续了好一会，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但坐着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怜悯或者关心，就连秃头白大褂也只是垂手站在一边，等待男人的进一步指示。
终于，“凌右”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下去。
男人这才伸出一只脚，锃亮的皮鞋搭在凌右湿漉漉的下巴上，迫使“凌右”抬起了头。
“凌右”的脸正对着男人望了过来，他的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真恶心。”
男人毫无感情地评价道，然后收回了脚，“凌右”仿佛不会躲闪，当男人收回脚后，他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下颌带动牙关，猝不及防把嘴角磕掉了一块皮肉。
男人不为所动，收回的脚再次抬起，踩在了“凌右”的背上。
“凌右”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扭动着身体挣扎着，却不能挪动半分。
男人伸出手，悬在“凌右”的头顶上方。
他的手臂上慢慢浮现出了一层透明的光膜，光膜如水波折射着粼光，朝着男人的掌心凝聚。
像是艰难汇聚起的水滴，终于汇聚起了滴落的分量，从男人的掌心脱落而下，直直没入“凌右”的后脑之中。
“凌右”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放在地上的手指开始抽动。
男人见状，收回了踩在“凌右”脊背上的脚，一边的秃头白大褂也一改之前漠然，从旁边取了一件浴袍盖在“凌右”身上，温声问道，“大人，您还好吗？”
“我操！”
地上的人猛地挥开秃头白大褂的手，撑着地板坐了起来。他丝毫不介意自己未着寸缕的窘境，就这样大喇喇地盘腿坐着，身上披着的浴袍只挂住了一点肩。
凌右伸手捂着脸，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糟糕的事情，抬头看向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咬着牙说道：“你回收的手法真是越来越变态了，妈的，要是下次再这样回收，就再去割裂一个伴生吧，老子不奉陪了！”
男人并没有被威胁到，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别装了，就算我把你剁成一块一块地回收，你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割裂出去。我比谁都了解你，凌右。”
凌右按着抽痛的额角，没有说话，只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男人继续说道，“虫王卵在德源卡出现了，闫禹的伴生有异常，娄清的完整度太高，两个人的可能性都很高。你需要做的是去确认他们的身份。”
凌右看过来，语气懒散：“你留给我的记忆可没这么多东西，那个闫禹是德源卡的王对吧？他们家统一德源卡已经几代了，要是虫王卵早孵化了。那个娄清又是怎么回事？——我说老东西，要调查的人你就不能把记忆留给我吗？”
“因为你跟他是好朋友。”
“哈？”凌右放下揉额的手，“既然这样，难道不是更该给我留足够的记忆？到时候露了破绽怎么办？”
男人不以为意：“那是你的事。”
“操。”
凌右骂了一句，冷笑道：“我看你压根就是嫉妒吧。说起来，娄清这具身体的样子应该是你的珍藏品里淘汰出来的，他还有那么完整的意识。我和他成为好朋友，是不是让你想起了——”
男人打断凌右的话，“我这次给你的是义体，并且植入了三倍的母核。”
凌右的表情一僵，随即脸色变得阴沉：“老东西，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那你最好现在就回收我。”
“理由我刚才说过了，虫王卵已经在德源卡出现，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也没有。”
凌右狠狠盯着男人，却没有再说反驳的话。
男人挥了下手，一边的秃头白大褂立刻伸手去扶凌右，“大人，浴室和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您——”
“滚开。”
凌右打开秃头白大褂的手，自己站了起来，甩掉身上的浴袍，走进了房间里的一个独立盥洗室。
半个多小时后，凌右再次出现在房间中。他已经换上了秃头白大褂准备好的衣服，正摆弄着手上的智能机，虚拟屏幕上是最近发生的新闻。
凌右走到一边另一个沙发椅上坐下，智能机器人立刻上前去为他吹干头发。
凌右随意滑动着虚拟屏幕上的页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个娄清很能耐啊，他才嫁过去多久，闫禹就这么信任他？由着他搞这么大动静了？说起来，娄家后代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还是早点让你身边两个留点种，这个小太子可指望不上。”
男人没有回应，淡淡说道：“看完就准备出发吧。”
“别急啊。”凌右吊儿郎当地笑道，“娄清这架势要洗白德源卡不是不可能，联盟这边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男人：“你这次唯一的任务，就是找到虫王卵。如果你喜欢把仅剩两个月的生命浪费在这里看新闻，那么，随意。”
男人说着又朝秃头白大褂挥了挥手，然后径直离开了。
秃头白大褂没有跟上去，而是从一边的托盘上拿过一张白纸，恭敬递给了凌右。
“大人，这是您带回来的清单。”
凌右脸上的神色归于冷漠，他伸手拿过清单看了眼——上面罗列了十来项注意事项，已经被划掉了一大半，余下的少半里也无关紧要，能让他视线停留的只有一条：给娄清买特产。
“看来我跟他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呢。”
凌右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去给我的好朋友买特产。”

第59章
娄清的行动力向来不弱，跟魏乐茜谈完后，立刻就起草了“恋爱说明”，经过几番修改讨论，放上了自己的Vast社区。
因为一周多前直播对线萨维马索王室的缘故，娄清在Vast上已经无人不知。今天这条恋爱说明一发出去，瞬间又被顶上了新闻广场的话题榜第一。
“我就知道，殿下在发瓜这件事上从未让我失望！吃瓜.jpg”
“艹艹艹，和亲是假的？真的假的？”
“安南国的来认领，PO文里晒成巧克力色号还给自家渔船打广告的那个，是我们亲王的二女儿……”
“斯卡莫多的认领，那个胖了三圈的美食家，是我国万千少男少女的梦中白月光……”
“……等等，那个扛着斧子的，莫不是我国的豌豆公主？？？”
“诈死的是弗兰国的吧，弗兰国的人呢？”
Vast上热闹极了，网友们顶着大大的问号，轰轰烈烈地开始了八卦之旅。
Vast在网络上有着垄断的地位，它的信息库是一个庞然大物。平日里，普通人如果不刻意去搜索，看到的多是推送的新闻，和亲的消息也是这样。
但一旦搜索就会发现很多被忽略的细节。
联盟非常自大，撒谎的时候，他们连真相也懒得掩盖。
于是一波又一波的瓜被翻了出来，Vast上咔嚓声一片，短期内没有消停的迹象。
魏乐茜紧张地捧着虚拟屏幕，每隔两秒就要刷新一次，过了几分钟后万分忧虑地问娄清：“怎么这些新闻和帖子都在帮咱们说话？联盟怎么没动静？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娄清冷静多了，他让伍兰把之前白久章让人送来的小衣服和装饰品都拿了出来，从里面翻检出了一大包彩色缎带，正一条条往腿上摊平的雪豹身上比划。
“舆论总会反反复复，但有人能听我们的声音已经是件好事了。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大概是娄清的语气太过平静，带给了魏乐茜一点安全感，于是她刷新虚拟屏幕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行吗？这次如果洗不白，之后就很难洗白了。”
“每个人都有张嘴巴，你不能奢望每一张嘴巴都说出你愿意听的话。不信的人怎么也不会相信，我们要争取的是那部分随波逐流的吃瓜群众。联盟对舆论抓这么紧，是因为它需要一百多个国家的民众情绪站在它那边，只要民众的积怨没有那么浓烈，联盟对德源卡开战的可能性就会变小。”
魏乐茜沉默了几秒，吐出一口气，“是我着急了。”
她设置了关键词提醒后，就关掉了虚拟屏幕，走到娄清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你拿缎带做什么？”
“给弟弟打个领结。”
娄清几经比较，选出了一条颜色很浅的薄荷绿缎带，然后把缎带绕过雪豹的脖子，在脖子后面绑了一个巴掌大的漂亮蝴蝶结。
娄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问魏乐茜：“好看吗？”
魏乐茜：“……好看。”
娄清笑了笑，把雪豹放到了地上，“弟弟走两步我看看漂不漂亮。”
雪豹落地后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然后迈着猫步在娄清跟前走了两圈。
他的毛本来就蓬松，体型长大了些后，看上去更大只了，像是一颗“忽悠忽悠”晃动的蒲公英。
“真好看！”
娄清弯腰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然后让弟弟背对他站着，弟弟听话但好奇，背过去的时候扭头看过来，刚好被娄清抓拍了一张。
娄清把这张照片发给了闫禹，然后站起来招呼弟弟，“咱们去院子里玩一会吧。”
弟弟一甩尾巴，小跑着跟上了娄清。
&#183;
山崖上。
闫禹靠坐在特制的会议椅里，尾巴从侧面伸到地上，安静地搭在锃亮的皮鞋旁边。设置静音的智能机里跳出了一声特殊关注的提示。
闫禹低头的同时尾巴尖也晃了起来，打开虚拟屏幕一看，果然是娄清的信息。
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雪豹背对着镜头，脖子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薄荷绿蝴蝶结，侧过头的时候露出一只大而圆的眼睛。
不含任何私人情绪的说，真的很可爱。
但闫禹回娄清的消息里只夸了蝴蝶结，夸娄清的手艺好。
娄清的回复带了小人撒花的表情包，然后问闫禹今天要不要回小院。
闫禹抬头看着会议桌中间的巨大虚拟屏幕，上面的报告长达数百页，但很多都堆砌的数据，他不负责科研这块，这数百页可以大幅度地被浓缩。
〔闫禹：晚上回来。可能会晚点，不用等我。〕
娄清的消息回的很快：〔好，加油工作～〕
闫禹的嘴角勾了起来，关掉虚拟屏幕后重新抬头看向会议桌中间的大屏幕。作报告的人在刚才就已经停下了，这会见闫禹看过来，才继续说下去。
“……现有的两份样本在棘虫基因检测上体现了高度的一致性，融合度远超德源卡人的最高纪录，甚至可以这么说，他们是人形的棘虫，就像是把一颗用肥皂泡包裹的水球放进海里，只需要戳破那层窗户纸一样的肥皂泡，它们就会瞬间融为一体，完全找不出痕迹。
这两只人化虫兽的结晶结构相同，我们比对了现有数据库的所有结构，没有在虫兽里找到相似的。但却在另一个数据库里找到了。”
汇报的人停下来，在面前的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中间的虚拟屏幕上的画面也随之一变。
“这是黄金海里的结晶结构，这是这两只人化虫兽的结晶结构。它们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空气像是变得凝固，让人呼吸都沉重起来。
闫禹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巴顿往上座看了一眼，开口说道：“前些日子出现的声音，最近几天活跃的棘虫，还有在白皇后遗迹附近开满的梦语。很明显，虫王卵出现了，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孵化。”
会议室里原本凝重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冰，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闫禹。
闫禹还是没说话。
白久章的嘴角勾起一个并没有笑意的弧度，他的声音轻却果断：“那就找到它，消灭它。”
会议室里的人神情各异，巴顿举起手：“我同意老白的。”
石克也点点头：“趁着虫王卵没有孵化之前，这是当务之急。”
角落里，有一个人怯懦提出了反对意见：“可那是虫王卵。德源卡人杀不了虫王卵的，也不应该杀它。”
白久章看过来：“为什么不该杀？”
那人皱眉道：“德源卡人有五成人异化，七成人感染过棘虫，如果差基因的话，德源卡所有人都有棘虫基因片段——”
“它是棘虫的王，不是我们的。”
白久章打断那人的话，声音冷得吓人，“你能保证孵化出的虫王会把感染的、拥有棘虫基因的人类当做它的同类吗？你能保证它不会杀死我们吗？”
那人嗫嚅几下，最终噤声。
白久章却没有停止话题，他的视线从那人身上挪开，环顾会议室一圈，继续说道：“之前出现的那个声音，是虫王卵还没孵化的无意识召唤，但仅仅如此，德源卡就有大半的人对这个声音有感知，普遍出现憧憬、敬慕等情绪。如果虫王卵孵化，虫王发出意义明确的召唤，对德源卡意味着什么？”
不少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白久章总结道：“——就是因为德源卡人都有棘虫的基因，所以才必须消灭它。”
“我反对消灭虫王卵。”
这时，之前做报告的男人举起了手，提出了异议，“如白将军所说，棘虫和我们密不可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更深入地了解它——迄今为止，我们对棘虫在精神层面的能力依旧知之甚少，如果能掌握这种精神层面的联系方式、加以破解、利用，那将会为德源卡带来一个崭新的转机。
我赞成找到虫王卵、捕获它，但不赞成消灭它。毕竟要说棘虫精神层面的联系，虫王卵是最好的研究题材。”
“反对，太冒险了。异化者之间都有精神影响，虫王卵对异化者的精神影响只会多不会少。如果有能消灭它的可能，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毫不犹豫地消灭它。”
“针对这点……”
安静的会议室逐渐变得嘈杂起来，每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观点，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好了。”
最终是闫禹伸手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按下了这场争论的中止键。
会议室里的人统统在这瞬间收住了自己的声音，齐齐转头看向闫禹。
闫禹平静道：“虫王卵的事情搁后再议。猎队再搜寻制造人化虫兽的团伙可能窝藏地点，研究员重点放在人化虫兽异变前的数据分析，有结果了再告诉我。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沉默离开。
白久章几人却没有走。
等会议室里只剩他们几个人后，巴顿第一个没沉住气，看向闫禹谏言：“陛下，虫王卵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棘虫种群的相互联系非常密切，棘虫之所以这么活跃，虫王卵是一定出现了，现在我们再不去找，一旦虫王卵孵化，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闫禹并没有生气，语气平静：“我明白。”
巴顿闻言皱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白久章打断。
白久章看着闫禹，若有所思，随即有些诧异道：“陛下已经知道虫王卵在哪儿了吗？”
其他两人闻言顿时愕然看了过来。
闫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但沉默已然是一种态度。
那是默认。
白久章抽了口气，“陛下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消灭虫王卵？”
闫禹却摇头：“不，我不知道虫王卵在哪儿。”
白久章皱眉，显然并不相信，“陛下，您是异化程度最高、融合度最完美的异化者，我能理解您对虫王卵的亲近感和信任，但这只是源于异化带来的意识倾向，您需要克服它。您是德源卡的王，您要对德源卡的人民负责，而不是虫王卵。”
闫禹沉默。
过了好一会，闫禹才轻声说道：“再等等。”
白久章的眉头锁得更厉害了，旁边的石克伸手拍了拍白久章的肩，然后对闫禹行了一礼，“陛下，时间不多了。”
闫禹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等所有人离开后，他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坐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

第60章
德源卡的春天走得太快，这才三月末，午后的太阳就已经晒得人出汗。
娄清脱掉外套，只穿一件薄薄的长袖T恤，躺在院子里的阳光中小憩。雪豹趴在他的腹部和大腿上，闭着眼睛，只有尾巴时不时扫动一下，呈现出一副昏昏欲睡的画面。
魏乐茜从房间里出来，手里端着三杯果汁，里面加了足量的冰块，在阳光下一晒，杯壁上就挂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走过去的时候娄清跟雪豹都没反应，于是魏乐茜拿起一杯果汁贴到了娄清露出的脖颈上。
“嘶。”
娄清抽了口气，哆嗦一下让开，并白了魏乐茜一眼，“我刚要睡着。”
魏乐茜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在一边的躺椅上盘腿坐下，一边打开了虚拟屏幕刷Vast，一边调侃娄清：“怎么？洗个牛奶浴你就力不从心了？就这样还想挑战小紫瓶套装？”
娄清哼了一声，嫌果汁太凉又放了回去，打了个哈欠说道：“你的思想就不能少点颜色？我昨晚是做了一晚的梦，现在困死了。”
魏乐茜不知信没信，嘴角的戏谑笑容却没收，“哦，什么梦？”
娄清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睛，含糊道：“一些无意义的东西，像是看了十七八场没主题的电影，记不清都是些什么，但一晚上耳边嗡嗡的声音都没停，要不是早上睁眼看到了闫禹，我都没精神起床——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闫禹那样的身材，简直太幸福了。”
魏乐茜牙疼地扯了下嘴角，“行了，知道你们恩爱得很，别跟我这浪了。小心陛下真被你浪开窍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
娄清哼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得意：“我干嘛要哭啊？我巴不得呢。反正他舍不得我疼，真开窍了也就是多洗几次牛奶浴，多换几个姿势而已。”
“打住打住打住，我还小，别污染我的耳朵。”
娄清像是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睁开眼看过来，“哇，真的好纯洁一个小姑娘呢，一定连字母ABCCCC都还没学吧。”
魏乐茜倒被他这句话提醒了，立刻抛弃小姑娘的人设，召唤神龙般祭出了她的C，“所以陛下是多大个C？”
娄清挡开魏乐茜伸过来的手，“不告诉你。”
魏乐茜死缠烂打：“说嘛，说说呗，又不会少块肉。”
娄清偏头躲开，有点想打喷嚏，揉着鼻子问魏乐茜：“你今天擦什么香水了吗？离我远点——阿嚏！”
魏乐茜反应迅速地躲开了这一波“攻击”，抬头过来却愣了一下。
娄清一个喷嚏下来，他自己的手臂和雪豹的皮毛上都落了一些极细的血点，血点也不密集，统共出血量大概就是粘膜破了个小眼的程度。
所以魏乐茜虽然惊讶，但也没当回事，她快速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娄清跟前，调侃道：“就说说C的话题，你这肾火也太旺了点。”
娄清也看到了自己手上的血点子，接过纸巾擦了干净，又拿纸巾摁了摁鼻子，并没有再流血的迹象。
娄清放下心来，叫伍兰拿了湿毛巾出来，给雪豹弟弟擦皮毛的间隙才回了魏乐茜一句：“那说明我健康。”
魏乐茜笑得意味深长。
伍兰没听懂他们的话，正儿八经担心娄清的身体：“殿下怎么流鼻血了，我去给您拿点止血喷雾过来。”
“不至于。就是换季导致的鼻腔干燥，以前也有过，正常的。”
一边的魏乐茜闻言忽然抬头看了过来。
伍兰皱眉，但这一个多月也知道娄清是有自己主意的人，劝他也不会听。于是伍兰拿回湿毛巾后，回到房里默默开了加湿器。
伍兰走后，魏乐茜脸上的戏谑笑容还在，但眼里却没有了多少戏谑，她认真地看着娄清，问道：“你以前也有过是什么意思？”
娄清捋雪豹毛的手一顿。
魏乐茜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娄清的回答，她笑了一下，“没必要这么戒备吧，从你人造人身份被发现那天起，大家也都知道你这个身体里灌装的意识另有其人。我就是有些好奇。”
娄清看过来。
“你这什么眼神？很惊讶吗？”
魏乐茜好笑道，“虽然我对意识复刻不了解，但陛下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只是陛下接受了你——他一开始遇见的也是你，并没提前去接触过小太子本人。所以你身体里的意识是谁对陛下来说并不重要。”
魏乐茜说着，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多余，她摆摆手，“算了，当我刚才没问。我就不该多这句嘴。”
娄清依旧没说话，不过心里已经缓过来了。
稍微一想，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德源卡在国家层面上一直被联盟针锋相对，对联盟各方面的高科技技术垂涎若渴，势必也时刻关注着。
意识复刻这种骇人的技术到底是个什么进度，德源卡不可能没有谱。更何况他还自曝“失忆”，这样不完整的复刻却有完整的人格，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
但闫禹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甚至没有因此诘问他。
娄清笑了笑，“嗯。时机合适了跟你说——怎么也得跟闫禹先说了再说。”
魏乐茜幽怨地叹了口气，问娄清：“我这个第一个对你伸出橄榄枝的小伙伴就没有一丁点的特权吗？”
娄清捏着雪豹的前爪玩，点头：“有，你最近弄的德源卡和木源城水果供应平台如何了？如果缺少资金，我这里还有点嫁妆可以支援。”
那个平台就是魏乐茜转型“女强人”的第一步。听到这个魏乐茜就来劲了：“你说的啊！”
于是这下午娄清都没能小睡一会，被魏乐茜拉着叭叭了一脑袋的策划和渠道，送走魏乐茜的时候，娄清的眼睛都失去了高光。
他前脚把魏乐茜送出门，后脚陆一扬就过来了。
陆一扬看到娄清的脸色愣了一下，疑惑问道：“你怎么了？丢魂了？”
娄清沧桑地长叹了一声：“我再也不跟茜姐聊经商的事了。”
陆一扬：“？”
娄清又看向陆一扬：“你来有事？”
陆一扬点头：“陛下说晚上不会过来吃饭了，让你别等他。”
娄清的嘴角翘了起来，“嗯，他之前跟我说过了。”
陆一扬跟着跨进小院，“咱晚上吃什么？”
娄清：“……”
陆一扬眨巴着那双幸福青年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娄清。
娄清无奈败下阵来，一边往回走一边哔哔：“你身为近卫队队长，时刻陪着闫禹难道不是你的职责吗？”
陆一扬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跟着：“陛下去了研究院，用不上我啊。”
娄清的脚步一顿：“研究院？去做什么？他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陆一扬被娄清强大的联想能力弄得目瞪口呆，真诚问道：“你就不能盼着陛下点好？”
娄清听了明白不是闫禹出了什么事，心里松快了一些，“那是为什么？”
陆一扬把手放下来，“是昨天带回来的那只人化虫兽，说是解剖发现了一些东西，陛下过去听现场报告了。”
“解剖？那只人化虫兽没救回来？”
陆一扬耸耸肩：“二级感染本来的治愈率就极其低下，特别是它这种已经异化了五成以上的。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我知道的人化虫兽异化速度也没有它快。研究院那边说这两只人化虫兽的基因被人动过，跟棘虫的融合度超级高。如果说普通人感染是注射，那他们的感染就是接触式的。”
娄清抓住一个关键词，“两只。是之前在火场疑似被人刻意转化成虫兽的那只吗？”
陆一扬点头：“我听说的是这样的。”
娄清皱眉。
陆一扬看他表情，连忙安慰：“你也别多操心，陛下已经让人抓紧去排查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那个故意让人感染的团伙。”
娄清沉吟片刻，问陆一扬：“我能去研究院看一看吗？”
陆一扬这下显然没想到：“你去那儿干嘛？”
“好奇。”
“那你让陛下带你去吧。研究院这种机构门禁很严，我也只能进到前三层，你如果想参观的话，最好让陛下带你去。我是没有带人参观的权限的。”
娄清也没纠缠，“好吧。时间差不多了，去做饭吧——红油宽面吃吗？”
陆一扬忙不迭地点头：“吃吃吃！”
娄清晚上做了红油宽面，虽然闫禹说不回来吃，但娄清还是顺手给他煨了一盅鸡汤留着。
娄清抱着雪豹弟弟在客厅等到晚上十点，闫禹还是没有回来，娄清昨晚本来就没睡好，有些扛不住，于是留了个纸条放在客厅显眼的地方，就抱着雪豹弟弟去卧室洗漱了。
这种时候娄清就让雪豹弟弟变回人形——不知道是不是雪豹形态更舒服的缘故，弟弟变得不情不愿。等娄清给他洗漱完后，弟弟就立刻变回雪豹样子，夺门而出，半秒都不乐意在浴室多待。
娄清看了蹲坐在门外五米远的雪豹一眼，好笑地摇摇头，开始收拾自己。
哗啦啦。
清澈温热的水淹没白瓷的面盆，娄清捧着水洗干净脸后抬头，却在水里看到了一丝还没散去的红。
娄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接着——
滴答。
一滴朱砂般的液体落入水中，化开丝缕如纱线的红，与之前的红色痕迹融为一体，接着化入水中，了无痕迹。
娄清眨眨眼，抬头的同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镜子里的娄清满脸湿漉漉的，人中和手指上一片血红。
流鼻血了。
娄清终于反应过来，然后连忙捏鼻子，同时冷敷自己的后颈。
好在出血不多，很快就止血了，只是鼻腔里凝了血块，有些不舒服。
娄清擦干净手脸，刚跨出浴室门，雪豹弟弟就缠了上来，他仰头看着娄清，担心地一个劲蹭娄清。
娄清弯腰揉了揉雪豹的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弟弟看到了？别怕，应该是晚上吃太辣了，明天我喝点菊花茶就好了。”
说完娄清直接抱起了雪豹弟弟：“乖，咱们去睡觉啦～”
雪豹弟弟乖乖地被娄清抱着，直到娄清睡着后，他立刻从娄清的怀里钻出来，然后身体变得透明，转眼消失在了房间里。

第61章
德源卡的研究院就在王宫里面，沿着海边山崖的另一边，纵深超过了三百米。
在三百米的尽头是一个层层封锁的反应舱，能进来这里的人屈指可数，95%的工作由机器人操作。此刻的反应缸里刚结束一次实验，机器人正在清扫爆-炸后残留的痕迹。
闫禹取下戴着的护目镜，随手放进旁边的机器人置物匣里。
“严格来说还要在进行三次实验才能确认，但现在来看，这些奇怪的晶体结构的确跟联盟机甲的能源相似度极高，如果排除提纯度的干扰，可以说它就是联盟机甲能源的来源。”
研究院院长还戴着护目镜，仰头看着闫禹，脸色不太好。
他叹了口气。
“我们一直以为联盟机甲能源是源自黄金岛、或者是人工培育的白水晶。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人化虫兽。”
闫禹依旧没什么表情，“这两个人异化前的数据分析如何了？”
“第一只人化虫兽已经异化完全，提取到的样本有限。第二只的话，她的基因能跟棘虫的高度契合，这能让她在极端的时间感染、异化完成，可以说是一感染就没有逆向治愈的可能。
昨天拿到样本的时候，我们原以为这种感染是那段异于常人的基因导致的，但我们今天发现了新的东西——应用于白水晶周期的衰败实验显示，昨天捕获的那只人化虫兽，她的细胞衰败速度是正常人的两百倍。
也就是说，她的寿命很短，时间在她身上是加速的，她之所以能和棘虫基因融合那么快，契合度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基因加速了感染的过程。”
闫禹皱眉：“是天生的基因问题，或者病变吗？”
“不是。零号异变我无法确定，但这两只虫兽的相似一定是人为——虫兽异化在每个人身上的体现都不同，凝结出的白水晶结构也有明显的区别，所以作为能源的白水晶才需要进一步的提纯析出。但这两只人化虫兽的水晶结构完全一样，就是复制的结果。
在排除了他们的亲缘关系后，可以确定这种复制是那一段不明的基因导致的。但这段基因并没有植入的痕迹，应该是胚胎期的操作。”
研究院院长转过身，脸色凝重地说道：“德源卡的生物技术暂时没有达到这个高度，所以我倾向于他们来自于联盟，可以说他们就是为了生产能源水晶的基床。
可我不明白，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不应该出现在德源卡。毕竟联盟已经有培育棘虫的技术——虽然技术并不成熟，棘虫在德源卡外生存的条件也很苛刻。但按照这两个人的感染速度，不成熟的棘虫培育技术也足够让他们感染。
完全没必要把人偷渡到德源卡，然后再把水晶送出去。”
闫禹闻言没有答话。
的确，这样做得不偿失，但如果这个故意让人感染棘虫、生产能源水晶的团伙不是联盟官方，接触不到培育的棘虫呢？
那对他们而言，比起从联盟官方偷来他们自己无法培育的棘虫，显然把人偷渡到德源卡来感染是最简单的办法。
至于这些被他们当做能源水晶基床的人，一定来自联盟官方，但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可能是被人私下交易了，也可能是联盟的淘汰品。
按照这两只人化虫兽身上的囚禁和感染痕迹来看，这个团伙的手段成熟，显然有一定的规模。
因此闫禹更倾向于后者，毕竟要大量、长期地偷卖能源水晶基床的话，联盟官方不可能不发现，但淘汰品却好处理得多。
但这些淘汰品，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病人？囚犯？志愿者？或者人造人。
当最后一个猜测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闫禹的心脏忽然紧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伴生回归了。
透明的光膜忽然出现在闫禹自然垂落的尾巴上，转眼又没入甲壳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闫禹十字星芒的瞳仁猛然收紧。
一边的院长看到闫禹的神色骤变，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闫禹摇头，转身朝外走了一步又忽然停下。
“明天我会让人送来一份样本，你跟今天的虫兽样本对比。结果直接报告给我，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院长闻言很是不解，但什么也没问，连忙躬身答道：“是，陛下。”
闫禹快步离开了研究院，回到了娄清的小院里。
伍兰还在院子里等，见闫禹来了，忙去把娄清给煨着的鸡汤和娄清留下的纸条都给端到了闫禹跟前。
闫禹拿过纸条看了眼——要喝光哦。
依旧是鸡爪扒拉一样的字，但闫禹觉得它们像是刚冒出春泥的花，莽莽撞撞又让人心生喜悦。
闫禹把纸条收进兜里，对伍兰说道：“汤先放着，我去看看他再来喝，你去休息吧。”
伍兰乖乖点头：“是，陛下。”
卧室里没有开灯，但窗帘只拉了一层纱，院子里朦胧的光落进房间，把所有轮廓都变得模糊柔软。
娄清侧卧在床上，习惯性稍微蜷着腿，手臂却豪迈地朝上举着。
窗外倾漏进来的光斜斜地落在被子上、娄清的手臂上，微光中，有萤火虫一般的亮点在悠悠飞舞。
闫禹走到床边，挡住了照过来的光，那些发亮的光点更加显眼了。
它们似乎被惊动了，一下散开，缩回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铃铛一样的梦语花朵中。但很快它们又慢悠悠地晃了出来，确认新来的家伙不会威胁到它们后，就再次朝着床上飘去。
它们落在娄清的发丝里、手臂上、被子上，欢快地蹦跳着、翻滚着，像是喜欢不够似的。
闫禹就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它们，过了一会，他伸出手把床头柜上的那盆梦语连根拔起，折断了花枝，然后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当花枝被折断，簇拥着娄清的光点们也随之消散，房间里恢复了夜的平静。
闫禹弯腰在床边坐下，侧身看着睡得一无所知的娄清，伸手拉过娄清举起的手臂塞回被子里，然后低头在娄清的额上吻了一下。
晚安。
&#183;
娄清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而且一睁眼就看到了床边坐着的闫禹，顿时心情就美了。
娄清学雪豹弟弟一样，直接在床上打了个滚到闫禹旁边，把脑袋搁在闫禹的腿上，笑嘻嘻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睡着了之后。”
闫禹伸出手指顺了顺娄清的头发，“跟你说件事。”
“怎么？”
“我昨晚不小心把送你的梦语花碰坏了。”
娄清一愣，倒不是生气或者难过，而是诧异——闫禹居然也会犯这种碰坏东西的“低级错误”。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趁机敲一笔啊。娄清一脸震惊，接着露出一个浮夸到眉毛都要飞起来的悲伤表情：“咦，怎么这样啊。那可是你送我的花，我超喜欢的诶！”
闫禹：“……”
闫禹配合地演出：“那我要怎么补偿你？”
娄清笑了，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闫禹这一次没有任何羞涩或者犹豫，低头吻了下来。
早上本来就是个躁动的时间，娄清亲着亲着手就朝闫禹的腿|根伸，被闫禹一把抓住，拿了出来。
娄清还委屈：“我就摸摸。”
闫禹：“……”
闫禹伸手把娄清抱起来，洋娃娃似地给他披了件衣服，问道：“昨晚睡得好吗？听说你昨天的精神不太好。”
娄清打了个哈欠，懒散地不想动，“嗯，前晚上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梦。不过昨晚挺不错的，好像也做梦了，但我记不清，总之后来睡得挺香。”
闫禹：“你还流鼻血了。”
娄清立马就知道是谁出卖他了：“茜姐跟你说的吧，你别听她瞎胡说啊，我可没想什么有的没的，就是纯换季——再说了，我摸都摸了，看也看了，要流鼻血我早流了，对吧。”
闫禹：“……”
闫禹忽略娄清话里的深意，又说道：“虽然是小事，但还是去检查一下。刚好也看看你现在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娄清对体检没什么排斥，只是问道：“你陪我检查？”
闫禹点头：“今天没什么事，就陪着你。”
娄清立马就来了精神，朦胧的睡眼也瞪大了，“好啊，体检完咱们去你那后花园海岛上玩玩吧，我想试试潜泳。”
闫禹依他：“行。”
于是吃完早饭后，闫禹就带着娄清去了王宫里的医院。
王宫医院并不小，而且问诊的人也比娄清想象的多——毕竟王宫里的人也不少。不过闫禹有单独的接诊区，跟其他人的诊疗区是隔离开的。
这次体检不同于飞船上那次的简洁，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用了足足一上午的时间才弄完。
娄清检查完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只废清了，他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把手臂递到闫禹跟前，给他看手臂上抽血的血点。
娄清：“好疼啊，要陛下亲亲才能好。”
闫禹：“……”
一边拿了报告过来的医生顿时停住脚步，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闫禹看到了，伸手让医生过来。娄清也赶紧坐好。
医生稍微松了口气，跟他们汇报结果：“殿下的身体还是虚弱，有点贫血，其他的都还好看。”
娄清很诧异：“我贫血？上次检查都没有，我以为我指标都正常了呢。”
医生安慰他：“我看过殿下刚出院的检查报告，整体上来说，是比那时候要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殿下要注意休息、多加锻炼。”
娄清对医生的嘱咐很尊重，乖乖点头：“好。”
一边的闫禹没有出声，把这份报告存好后，带着娄清去后花园海岛了。

第62章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娄清跟闫禹的第一次约会。闫禹没反应过来，但娄清却为此兴奋不已，吃完饭后，娄清又去收拾了一个背包，鼓鼓囊囊带着跟闫禹出门了。
路上闫禹有些好奇，问娄清：“都带了些什么？”
娄清不告诉他，“一会你就知道了。”
闫禹看娄清那笑的样子就知道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也没追问，带着娄清去了海岛。
山崖下依旧是没有其他人，闫禹带路去了最远的那个海岛，因为那里最适合游泳，景色也很不错。
事实证明闫禹没有说谎。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阳光落在清澈的海里，靠近海滩的水近乎透明，走到连接海岛的木桥上的时候，就能低头看到下面的珊瑚礁和色彩各异的鱼。
娄清兴致大发，拽着闫禹小跑着去了岛上。
海滩上已经备好了沙滩椅和饮品，一边还放着毛巾、泳衣和拖鞋。
娄清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哎，都忘记你是国王了，这些当然有人提前给你准备的。”
闫禹笑了一下，“你带的也是这些？”
娄清抬头看过来：“差不多吧。想看吗？”
闫禹点头，有点儿好奇。
于是娄清就把背包放在沙滩椅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便当、零食盒、防晒油、面镜、呼吸管、脚蹼……
一边的闫禹的眼神渐渐从好奇变为震惊——这么多东西是怎么塞进去的？
娄清没注意到，最后美滋滋拿出了两条黑底暗金花纹的泳裤，献宝一样转过身捧着给闫禹看：“别的就算了，但这个是我准备的情侣装，你得穿这个。”
说着，娄清展开给闫禹准备的那条大的泳裤，三角，紧身，穿上去大概就是在甲壳外涂了一层颜料的效果。
闫禹：“……”
娄清看闫禹的表情，疑惑问道：“不喜欢吗？我就是怕你不喜欢，还专门挑了个低调的颜色呢。”
闫禹：“……”
你对低调可能有点误解。
最终闫禹还是婉拒了娄清的热情提议，倒也不只是对这条泳裤的紧身程度有意见，而是闫禹因为尾巴的缘故，穿三角泳裤游泳的话，后果往往会变成裸泳。
娄清听完闫禹略显尴尬的解释后，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然后迸出了光。
闫禹：“……”
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娄清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笑，把手里的泳裤折了折，珍之重之地放进了背包里。
闫禹：“……”
不妙的预感更强烈了。
娄清转头安慰闫禹：“没事，不穿就不穿，下回我会给你带合适的泳裤的。”
闫禹：“……”
不，他穿仆从准备的就好。
娄清才不管，谁也阻挡不了他给闫禹设计“新泳裤”！闫禹自己也不行！
娄清没再强求闫禹，拿了给自己准备的那条泳裤换上后，就扑进了躺椅里让闫禹给他擦防晒油——虽然还不算热，但海边的阳光不容小觑。
闫禹从没干过这种事，如果是三天前的他一定不会答应，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那样亲密触碰过正常人的皮肤，在他的印象里，正常人的皮肤是非常柔弱的，就像是三月里的花，轻轻一按就会变成一滩泥。
但前天晚上和娄清共浴的经历，打破了这一认知。
正常人的皮肤的确柔软温暖，像三月里的花，但它也同样柔韧，并没有那么脆弱。
尽管如此，闫禹给娄清擦防晒油的动作也非常温柔，生怕硌着娄清。
娄清像一条鱼一样在闫禹的手掌下扭动，擦完背上又翻过来让闫禹擦前面。
闫禹：“……”
娄清就冲闫禹挤眼睛：“来嘛～陛下～”
闫禹：“……”
最终在两个亲吻后，娄清的防晒油也终于擦完了。
娄清穿好了装备，踩在海浪刚好够得到的沙滩上，伸出脚在海面上反复试探。
闫禹也换上了沙滩裤一样的泳裤，看着娄清的动作有些疑惑：“怕凉吗？”
娄清摇头：“不是……”
上辈子他就是死在海啸里，一个大浪过来，他就被拍到了现在的身体里。但回忆的话，还是能记起一些在海中无法呼吸的感受。
娄清没有PTSD，但终究还是有点儿紧张。
“好了！”
终于在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后，娄清大踏步走进了海，背影非常英勇。
闫禹：“……”
这人到底是怕海还是不怕海？
闫禹觉得娄清的状态有点儿不对，于是一直紧跟在娄清的侧后方。
水到了腰深的位置，娄清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海水倾轧而下，空气被瞬间挤走，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到那种窒息感，仅剩的空气也因为紧张的情绪而变得躁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胀得心口一阵酸楚的痛。
娄清忍了十来秒才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又潜了下去，几次来回后，被水淹没的生理恐惧终于归于平静。
海水隔绝了外界的聒噪，只留下了深邃的嗡鸣。娄清透过面镜看到了瑰丽的珊瑚礁，也是这时娄清才发现了一件奇事。
珊瑚礁里原本躲藏的小鱼小虾们，此刻竟然都围绕在他的身边。活像他是一颗大型鱼饵。
娄清看得心喜，扭头想跟闫禹分享，结果一转头只看见了一双甲化的腿——身高缘故，这里海深刚没过闫禹大腿中段，并不适合他游泳。好在这里的海水澄澈，闫禹居高临下也能看到娄清的动向。
娄清也想明白了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于是伸手摸了摸闫禹的大腿。
闫禹：“……”
闫禹弯腰拉住娄清的手，想借着浮力把人捞上来，但娄清不愿意，鱼一样扭开了，还隔着透明的海水对闫禹笑。
闫禹也弯了弯嘴角，由他去了。
娄清在海里跟小鱼小虾们玩得开心，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变成了人鱼的错觉——这被海洋小动物簇拥、珊瑚拱出漂亮贝壳给他的待遇，明晃晃的海洋之子级别啊！
娄清可美了，专心致志跟小动物和珊瑚互动，没注意就一路游到了稍深的海里。他的眼前忽然乍现了一片微光，像是在水里落入了星河，手伸过去一晃动，海水混着星河便卷起缱绻的痕迹。
朦胧间，娄清看到海水之下有一片海底森林，那里的海水是金色的，微光扭成奇形怪状的生物还海水中游荡，色彩艳丽的海藻和枯木盛开出一片葳蕤繁荣。
最中间，耸立着一个巨大的金色透明晶体，像是一个天然的琥珀，琥珀中困住的不是虫或鱼，而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暗绿色长裤，脚上蹬着一双行军靴；男人以一种背朝下的坠落姿势凝固在了晶体之中，扬起的手臂指着天空，似乎预示着什么。
娄清蓦然心口重重一跳，眼前布满麻点的雪花，一片苍白。
哗啦！
闫禹的尾巴像是钓鱼的勾，从下往上一卷，就把疑似溺水的娄清给捞了起来。
娄清抱着浮板一样抱着闫禹的尾巴，破水而出后愣了几秒才回过神。他没有呛水，也没有喘气，好像刚才在水里那近五分钟都是假的一样。
闫禹弯腰看着他，神色有些紧张：“没事？”
娄清：“啊，没，就是……诶？”
娄清想跟闫禹说他刚才看到的画面，那样神奇诡秘，但是他刚开了口，脑海里的记忆却像是指间的砂一样转眼流逝了个干净。
他想不起来了。
闫禹见他这样更加担心了，问道：“真的没事？”
娄清没有太纠结，借着浮力把自己整个挪到闫禹的尾巴上趴着，“没事，刚才好像看到了特别神奇的东西，但一上来就给忘了。嘿，陛下你动动尾巴。”
闫禹：“……”
闫禹的尾巴近两米长，趴一个娄清上去绰绰有余。尾巴在海水中缓缓摆动，趴在上面的娄清就滋儿哇地跟着来回晃。
晃着晃着，娄清就一头栽进了海里。
闫禹以为娄清是没趴稳，停住尾巴笑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娄清以一种背朝下的坠落姿势沉入海里，双目紧闭，并没有任何动作。
闫禹一惊，尾巴和手臂同时伸过去，把娄清从海里捞了出来。
娄清昏迷了。
海水从他的皮肤上滚落，鼻腔里带出艳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入澄澈透明的海里。
闫禹的身体骤然僵住，声音都在发颤：“娄清？”
&#183;
王宫的医院里。
这边是闫禹的专用护理楼，偌大的一个病房外，只有闫禹和医生站在那里。
医生一手拿着早上娄清检查的报告，一手拿着刚才新鲜出炉的检查单，脸上的震惊和疑惑交织一团。
“器官衰竭。”
再三确认了手里的报告后，医生给出了答案，“从心肺呼吸系统到消化系统乃至所有的器官，都在这几个小时里出现了衰竭迹象。”
闫禹坐在病房外的大椅子上，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袍，甲壳上还有海水的湿痕。
他的声音干涩，“能治好吗？”
医生面露难色：“可以用J24医疗舱试试，但这种全身的器官衰竭，希望不大。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闫禹打断他：“用医疗舱。”
医生没敢多嘴，应声退下了。
医生刚走，另一个人却小跑着到了闫禹跟前。闫禹抬头看了一眼，是研究院的院长。
像是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噩耗，闫禹只是看着院长，没有说话。
院长对闫禹行了个礼，然后站直了身体，声音是他惯常的平静，但细听的话，能听出其中隐忍的悲悯。
“陛下，早上殿下的血样对比结果出来了。和那两只人化虫兽一样，殿下的基因也被改动过。如果以第二只人化虫兽的基因对照，殿下的身体恐怕……”
闫禹依旧看着他，问：“刚才医生的话你听到了？”
院长觉得闫禹此时的眼神十分吓人，像是失去了领地的雄兽，眼睁睁看着最珍贵的宝物也被看不见的敌人一点点粉碎一般。
院长吞了口唾沫，点点头。
闫禹又问：“他还有多长时间？”
院长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过了几秒才说出个时限：“乐观的话，四十五天。”
闫禹像是没听懂院长的话，怔怔地坐在那里，过了一会才摆摆手，“别告诉任何人。”
“是。”
院长忙不迭退下了。
闫禹坐在病房外，伸出双手把脸埋进去，久久没有动弹。
病房里，原本为闫禹准备的大床上，孤零零鼓起一个小包。娄清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却是睁开的。
他的眼神平静，但视线却没有聚焦，呆呆地看着白色被褥。
过了几秒，娄清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从没醒来过。

第63章
娄清再次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
娄清发现自己回到了小院里，房间里面安安静静的，卧室门留了条缝，闫禹就站在外面跟人讲话。
可能是放心不下他又担心吵着他，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
但娄清还是听到了，并且认出另一个声音是巴顿。
娄清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半截醒来也把对话的内容听得七七八八。
故意用人制造虫兽的团伙有眉目了，就在王城外的森林深处——德源卡的陆地面积不多，但人口更不多，王城几乎独占了一片大陆，往外是连绵无尽的森林和荒野。
说是在森林深处，但距离应该近不了。
上次闫禹只是在王城最近的森林里去了一个来回，就用掉了一周的时间，如果这一次跟着去，没有一个月怕是回不来。
太长了。
娄清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人生苦短”。
咕噜噜——
空虚的胃发出对过了饭点的遗憾响声。如同擂鼓。
娄清：“……”
下一秒，闫禹跟巴顿的说话声停住，房门被推开，闫禹一身居家服走了进来。
娄清转头去看，重冲闫禹眨巴着眼睛，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特别真实的茫然。
“陛下，我梦见咱们去潜泳了。”
闫禹在床边坐下，闻言笑了一声，“不是梦，确实去了。不过你把自己憋气憋晕在了海里，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娄清：“？”
娄清一脸震惊地看着闫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就这么编排自己男朋友的？
闫禹伸手戳了戳娄清鼓起来的脸颊，“锅里炖着鸽子汤，伍兰还蒸了桂花米糕。”
娄清没出息地屈服了，“我还想吃杂酱面。”
闫禹百依百顺：“好。”
娄清伸着懒腰起了床，顺手套上了闫禹同款的家居服。
娄清今天的食欲特别好，吃了一只鸽子两碗汤三块桂花米糕后，还在用力拌着杂酱面。
闫禹看得心惊胆战：“还饿吗？要不我们等会再吃？”
娄清点头：“行，晚上再吃夜宵。”
闫禹：“……”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娄清自己想吃，闫禹也不好拦着，直到娄清吃到打嗝了还想要饭后甜点的时候，闫禹才确定——这人撑着了。
闫禹哭笑不得，把娄清从椅子里抱到院子里放下，用尾巴兜着娄清的腰驱使娄清往前走，半强制性地带人散步。
“想吃明天再吃，一顿吃这么多会撑坏的。”
娄清也没反抗，把重心搁在闫禹的尾巴上，顶着肚子散步，“我知道，就是一下子想到那么多吃的，忽然就很想吃。”
娄清在心里打定主意了，这一个多月里，他每一顿都要不重样的！
闫禹莞尔，伸手轻轻理了下娄清的发丝，“能吃是福，明天起给你每天吃不重样的。”
嘿，不愧是我男朋友，心有灵犀。
娄清咧嘴笑了笑，说起刚醒的时候听到的事情：“我听说把人弄成虫兽的团伙有消息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你没关门。”
闫禹并不在意：“对，已经找到了踪迹，现在派人暗地里盯着，那伙人还没有发现。只是那伙人的武装很强，还有驯服的人化虫兽，所以要一网打尽的话要出点力气。”
娄清警觉地望过来：“你要去吗？”
德源卡跟娄清知道的联盟国家不一样，联盟里大部分国家的国王出现最多的地方是会议室，但德源卡的闫禹却总是在各种事情上冲锋陷阵。
闫禹犹豫了。
德源卡有独有的能源系统，也有足以对付太空虫兽的机甲。所以联盟一直以为德源卡的军事力量非常强大。
但那是个误会。
德源卡的机甲和联盟鼓捣出来的机甲根本不是一回事，虽然对太空虫兽有用，但对上真枪实弹的高科技武器，并没有联盟的机甲抗揍。
而且事关娄清，他想亲自去看个究竟。或许能从那群人嘴里知道治疗那个该死的基因的手段。
“会去。”
闫禹快速在脑海里规划了一下时间，把时间变成一块湿抹布，拧了又拧，终于给出了一个他能想到的最短的时间，“五天内会回来，别担心。”
一个人的一辈子有多少个五天？别人他不知道，但娄清知道自己只有九个。
闫禹这一走，他人生的九分之一就是没有闫禹的日子。
太难了。
娄清不干，停下脚步往闫禹的尾巴上一坐，耍赖不走了。
“我也要去。”
闫禹的尾巴长而有力，给娄清当秋千椅也不在话下。
“不行。太危险了。”闫禹果断拒绝。
娄清伸手报复性地去抠闫禹尾巴上的甲壳，特别幼稚地耍脾气，“我不，我就要去！人家都是小别胜新婚，咱们可好，新婚就小别，别了一回不够还要别二回，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男朋友了！”
闫禹：“……”
第一次见识娄清无理取闹的闫禹表示招架不住，这人急了什么话都敢往嘴巴外蹦。
闫禹用尾巴把娄清卷起来，送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又去捏娄清的脸颊，“别闹，德源卡的森林不如居住区平稳，你没有见识过活蹦乱跳的虫兽，那非常地——”
“可是有你在不是吗？”
娄清拉住闫禹的手，按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乱戳，仰头理直气壮地看着闫禹的眼睛，“而且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乱跑，不然你把我跟行李打包在一起也可以。”
闫禹哭笑不得，但一想起下午研究院长的话，闫禹拒绝的声音就有些难以出口。
四十五天，如果他找不到办法……
闫禹按下脑海里翻滚的黑色暗涌，紧了紧牙关，露出一个无奈妥协的笑容，“好，带你去。”
娄清眼睛一亮，作出一个胜利的姿势，亲了亲闫禹的嘴角：“咱们陛下最好啦！”
闫禹心里又甜又疼，抱住怀里的人亲了下去。
&#183;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前行的队伍就集结好了，跟闫禹他们一行的人并不多，因为怕打草惊蛇，大部队昨晚就提前绕行过去了。
跟他们一起走的只有两个人娄清认识——白久章跟陆一扬。
魏乐茜老母亲似地过来送别，皱眉问娄清：“你当真要去？这可不是玩的。德源卡的野外是无人区，我好奇跟出去过一次，除了虫兽，外面的坏境也是——”
娄清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语气坚定地说道：“茜姐，我已经决定了。陛下勇敢飞，小娄永相随！”
魏乐茜：“……”
我看你就是浪的！
魏乐茜气的翻了几个白眼，最后看了看闫禹，以及这一队的精兵，也懒得管了——反正如果跟着这群人出去娄清还能有事儿的话，那也没人能带娄清出去转了。
“那你小心点。”
魏乐茜虽然气，但看娄清没心没肺的欢喜样子，母爱还是忍不住再次翻滚出来，“在外面听陛下的话，别看到什么好奇就凑过去，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娄清笑嘻嘻应下了，又跟同样拧着眉头一脸担心的伍兰保证自己不乱跑，才终于被放走。
他们一行共三辆车，开到猎队探索出的森林边线后改步行。
这一段路，就足足开了两天。
两天后车在森林里一处开垦出的空地上停下，娄清甩着浮肿的两条腿下了车，一边还不忘跟闫禹哔哔：“光到这里就要两天，你之前还说五天就回来，哼，辛亏我跟着来了呢。”
闫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用尾巴垫着娄清的后腰，免得娄清摔倒。
娄清没有摔倒，但有些饿了，于是跟着厨师长——娄清给人家起的绰号——去掏今天的干粮。
闫禹没有跟上去，招来白久章和其他几人分析现况，以灵活调整路线和策略。
这个并不难，就这两天监控点传回的消息来看，那个团伙虽然火力骇人，但守着的人却并没有充足的警惕心——也是因为他们在德源卡蜗居了好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因此麻痹了。
“总之，要拿下还是很简单的。”
陆一扬对作战难度下了个结语，然后惆怅地对闫禹说道，“陛下，恕我直言，这次你并不需要亲自过来的。”
虽然德源卡王宫不需要人坐镇，但好歹陛下也是德源卡的王，就算不和联盟的那些国王一样每天金碧辉煌的，也没必要这样事必躬亲。
陆一扬心里哔哔得响，联盟那群王八蛋就逮着“王不像王”磕碜了他们陛下好多次，到现在还给他们陛下扣“野蛮王”的帽子。
He——tui！
活该你们的国王一大片都是傀儡！
闫禹没有回答，“既然预估危险比较低，那么把那个团伙的人尽量保证活捉，里面的东西也保留原状，特别是一些资料。”
另外几人齐齐应是，散开去给其他小队发消息。
转眼原地就剩下白久章跟陆一扬还没离开。
白久章压低了声音，问闫禹，“陛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说着话，还意有所指地朝远处的娄清看了一眼。
闫禹看向白久章。
白久章毫无隐瞒，直接说出了关键问题，“这两天，我看殿下流了四次鼻血……”
陆一扬也点头：“诶对，殿下是不是在车里憋得上火了？第一次行军的人是会有些不适，我带了一点儿薄荷胆，我去给殿下拿一颗。”
陆一扬哒哒跑了，白久章还直视着闫禹的眼，“陛下，您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这种作战策略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我想您不会带着殿下出来。”
白久章是个聪明人，也是闫禹亲信，闫禹没有再隐瞒。
“人化虫兽的报告你看了吗？”
“看了。”
白久章一边回答，脑海里迅速复述了一遍两天前看到的报告。如果说这份报告有什么特别，就是之前没有发现的，人化虫兽身体里那段可以让感染异化时间加速的特殊基因。
难道。
白久章心下骇然，瞪大了眼睛去看闫禹。
闫禹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娄清身上，话却是对白久章说的，声音很轻。
“人造人当初是被联盟用来做器官移植的培养皿，提供器官的人造人不需要长命。”
白久章哑然。
闫禹：“但既然是器官移植，器官的寿命就不应该这么短。联盟一定有可以解决这个基因的办法。”
但是联盟也一定不会给他这个办法，因为联盟不敢承认娄清是人造人，而且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耗了。
最大的希望，就是这个团伙。
白久章轻而易举就把前因后果理顺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闫禹，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陛下。”
娄清在远处对闫禹挥手，特别开心，“番茄炖牛肉！醋汤小白菜！新鲜的！”
呜呜呜，他终于不用再啃干粮了。
闫禹笑了笑，朝着娄清走去。

第64章
再往森林里走就得步行，而且路程很长，步行要走差不多一周左右的时间。
娄清就此再一次谴责了闫禹之前“五天内会回来”的说辞，并兴致勃勃地换好了装备。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真的要跟去吗？”
闫禹再三跟娄清确认，毕竟这是娄清第一次进森林，一进就是要进一周左右，而且因为身负任务，所以也不会像出来玩那样轻松。
闫禹担心娄清受苦。
但娄清对自己信心满满：“当然，都走到这了，哪还有回头的道理。不过我可以直播或者在Vast上发信息吗？我已经两天没有在Vast上活动了。”
这种情况下提这样的要求已经算是“无理取闹”了，但闫禹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娄清反而挑高了眉毛：“直播也行？咱们不是在围剿那个团伙吗？我这边一直播他们就能看到，会怀疑的吧。”
“不会，德源卡的所有无人区都被棘虫覆盖，普通的信号根本无法穿透，需要德源卡特有的军事通讯系统。
而且蹲守的人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们并没有使用网络信号，而是会定期离开森林。”
娄清听闫禹这样说就放心了。
“那我一会开直播了啊，每天一小时，给联盟人看看德源卡的野外，他们一定好奇死了。”
闫禹点头：“好。”
娄清于是就美滋滋跑去厨师长兼通讯兵那里连信号了。
信号连接比正常网络要慢，好在连好后就没有延迟卡顿了。
当队伍准备出发后，娄清打开了直播，兴高采烈地在跟观众打招呼：“大家好，欢迎来到娄清每日一小时的直播间，接下来我带大家去看看德源卡的无人区森林，期不期待！！”
“啥？殿下你认真的？”
“德源卡的无人区不就是传说中的虫兽乐园吗？！”
“你几天不见就是去干这个了？？”
“等等等等，崽咱们冷静，美食直播难道它不香吗？”
娄清：“……”
你们配合一下。
娄清遗憾地看了眼弹幕，最后选择果断无视，继续进行自己的台词：“既然大家都很期待，那我们就出发吧！”
“？？？？”
谁他妈期待了！
娄清把虚拟摄像头固定在自己侧后方，这样可以看到他的侧脸、周围的环境，以及旁边的闫禹。
“陛陛陛……陛下在啊。”
“虽然我已经八过了和亲的真相，但看着陛下还是忍不住发憷QAQ”
“所以这是个约会吗？”
“是。”
娄清没有让其他人出现在镜头里，所以敢理直气壮地撒谎，“我跟陛下还没蜜月呢，我好奇，他就带我出来看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壮观！”
虽然粉丝都很担心娄清的安危，但同时也对联盟宣传的“野蛮王”的战斗力迷之自信，于是两相抵消，弹幕也慢慢平静下来了。
“去过德源卡的表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德源卡的无人区，跟清理过棘虫的森林区域区别还是蛮大的。”
“这里好漂亮啊，不过我觉得我还是不敢去。”
“当然，毕竟无人区没有足够武器装备就是送死。哦，有陛下也行。”
娄清看到了这条弹幕，笑完了眼睛，回头跟闫禹说，“陛下你看，大家都夸你能给人安全感！”
闫禹温柔地看着娄清，配合点头：“谢谢。”
弹幕这一次没有像闫禹跟他们第一次打招呼那样战战兢兢，“不客气”的回应以及“陛下厉害”的彩虹屁层出不穷。
“那是棘虫吗？”
直播到一半的时候，娄清已经气息不稳了，于是队伍停下来让他休息一下。休息过程中，娄清在他坐着的枯木边上看到了几只莹白的“蘑菇”，直觉那是棘虫。
闫禹蹲在娄清的旁边，尾巴垫在娄清腰后给他靠，看了那莹白的东西一眼，点头：“嗯，是量子虫。”
娄清看了看，也把镜头怼上去，放大了在直播间里。
量子虫是棘虫的三级状态，不会寄生，个头也比前两种状态的棘虫大。这几只量子虫有八到十公分，呈圆形，杵在枯木边上跟蘑菇一模一样。
“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
娄清虽然也被科普过棘虫，但图片跟真的看到还是有区别的。
娄清知道量子虫对人无害，于是一边跟直播间的粉丝科普，一边伸手去戳。
“量子虫是无害的，而且没有实体，虽然看着像是蘑菇，但如果我们伸手去碰，其实是碰不到——嗯？”
娄清的话刚出口，手指就把那莹白的“蘑菇”按了个小坑。
“蘑菇”们受到惊吓，一下浮动了起来——它们活动的时候，柄就分散成了数十根细丝，看着像是水母一样。
它们一鼓一鼓地朝着空中浮去，路过挡住的树枝也不避不闪，而是直接穿透了过去。
弹幕一片惊奇。
“真的没有实体啊，刚才在地上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
“好像水母，还挺好看。”
“我怎么觉得殿下刚才好像碰到了？？”
娄清也这么觉得，他低头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扭头看向闫禹：“我觉得刚才好像摸到了一下，跟果冻一样，有点凉，不过不滑腻，手感还不错。”
闫禹那双十字星芒深不见底，他看着娄清的脸，过了好几秒才说道：“有量子虫的地方，周围会很容易出现虫兽，我们走吧——累的话，我抱着你。”
娄清毫不客气：“嗯～”
弹幕顿时一片“柠檬.jpg”
闫禹身形高大，力气也大，抱着娄清跟抱着个洋娃娃似的，一点也不费力。
娄清在闫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闫禹的肩上还跟直播间得瑟：“陛下牌靠枕，你们没有～”
“……”
“我就想知道，殿下跟陛下怎么大和谐。”
“殿下，任重道远啊！”
“啧啧啧～”
娄清：“……”
这群人熟了后简直变成了一群魏乐茜！
娄清哼哼地当没看到，并抱着闫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闫禹的嘴角噙着笑，由着他去。
因为不用配合娄清的步速，接下来的十分钟就走了之前半小时的路程。可能已经深入了森林腹地，棘虫的数量变得多了起来。
最多的是一级形态的孢子虫，之后也有二级形态的褐甲虫跟三级形态的量子虫。
娄清知道前两级形态的棘虫都会寄生人类，所以有些紧张，双手抱住了闫禹的脖子，整个人往闫禹身上往上爬了一截。
闫禹托着他，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没事的。”
异化者之间会有精神压制，这是弱肉强食的本能，棘虫也是。至少在闫禹这些年进入无人区的经历来看，在他十米范围内的人，从来不会受到棘虫侵扰。
娄清是个例外。棘虫会不顾闫禹来靠近娄清，但也只是靠近而已，没有寄生，更没触碰。
娄清也发现了这个事实，虽然觉得新鲜，但也没有作死地伸手去碰它们——跟量子虫不同，这两种棘虫碰不得。
直播间的观众也非常担心。
“这么多棘虫，已经是森林腹地了吧，还要往里走吗？”
“确定是约会，不是冒险？”
“虽然有陛下在，但还是回去吧，我好慌……”
娄清只好安慰。
他从闫禹身上下来一点，换回之前舒适的姿势，安抚粉丝们。
“没事的，陛下对这里可熟悉了，都是他之前来过的地方，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弹幕却瞬间疯了。
“啊啊啊殿下鼻子鼻子！！”
“殿下你流血了！真的没问题吗？”
“崽你别吓我，这流血量是怎么回事！”
娄清在看到弹幕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脸上的异样，他连忙伸手去捂鼻子，闫禹也立刻停了下来。
这时距离直播结束也只剩几分钟了，娄清干脆一手捂着鼻子，一边瓮声瓮气地跟粉丝道别。
“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啊，大家别担心，我前几天检查过了，就是有些贫血又赶上换季，鼻子脆弱了些。不给你们看我的糗样了，明天直播见。”
娄清啪一下关掉了直播，然后被闫禹摁着止血。
娄清乖乖任由闫禹摆布，视线聚焦在闫禹因为焦急而眨动频率有些快的眼睫上。
“陛下你睫毛好长。”
止血完毕，娄清就第一时间开了口，活像刚才鼻血跟水龙头似的人不是他一样。
闫禹的神色焦急难掩，听了娄清的话，低头看了过来。
娄清伸手一指头戳在闫禹的眉心：“你要是能看到眉头的话，这里一定拧成了麻花了。别担心，医生不是说了我就是贫血吗？等换季过了就好了。”
那不是贫血。
闫禹想起医生和研究院院长说过的话，心里就刀绞似的难受。
他转身去接白久章递过来的水壶，借着给娄清和自己冲手的动作掩下了表情。等洗干净手，闫禹已经恢复了正常。
“嗯，不过你也别太累了。今天我抱着你走吧，你也不重。”
闫禹把水壶还给白久章，不给娄清反对的机会就直接把人重新抱了起来。
娄清也没挣扎反抗，就窝在闫禹怀里，笑得像只偷到米的老鼠，“陛下，你这样像不像昏君啊？那我就是祸乱朝纲的狐狸精了吧？”
闫禹轻轻拍了拍娄清的侧臀：“别瞎说，困了就睡一会，扎营的时候我叫你。”
娄清的确有些疲乏了，其实比起小院改造的那时候，他今天的运动量并不算什么，但却比那时候累多了。对比的话，越来越接近他刚醒的时候的状态了。
回想起来，改造小院那时候，应该就是这具身体最巅峰的状态了吧，也怪不得他不用锻炼身体就快速变得“健康”。其实不过是在透支“年轻”的时间而已。
娄清心里掠过这些想法，但是面上却一点没有表露出来，乖乖靠在闫禹肩上。“那我睡啦，要吃饭的时候也要叫我，厨师长说下一顿他会弄野菜，可好吃了。”
闫禹轻声应道：“嗯。”
再低头一看，娄清已经靠在他肩上快速睡了过去。
闫禹的脚下微顿，眼神温柔地在娄清的眉眼间扫过，然后抬头肃容大步朝前走去。

第65章
娄清每天直播的时间不定，于是很多粉丝就蹲守在他的Vast上，以至于这一周的行进过程中，娄清的名字一直挂在Vast的新闻广场上。
过来的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娄清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
他流鼻血的频率开始提高，虽然血量并没有第一天那次那么吓人，但频繁的失血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苍白，并且他还出现了新的症状——体力不支和昏睡。
他的体力恢复成了刚抵达德源卡的状态，步行几分钟就会气喘吁吁。同时他睡觉的时间变长，从一开始的六个小时，到抵达那个团伙的藏身之处的今天，娄清已经睡了十三个小时，中途根本无法唤醒。
闫禹一直抱着娄清行进，他走得很平稳，手掌也抱得很紧。但他还是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是一捧蒲公英，随便哪儿来的一阵微风就能把他带走。
最可怕的是娄清的呼吸也在变得无力，闫禹不得不每隔几分钟都会停下脚步低下头，去确认娄清没有停止呼吸。
即将失去的恐惧拉扯着闫禹的神经，这几天他过得风声鹤唳，只要娄清昏睡，他就保持沉默，像是一尊五感锁定了娄清的机器。只有娄清醒着的时候，闫禹才会变回一个活人，配合娄清直播、陪娄清说话、满足娄清好奇心去森林逛逛。
这样的异状让人想无视都难，于是同队的人都猜到娄清的身体出了问题，且是无解的大问题——否则娄清现在应该在医院，而不是跟他们在一起。
但他们谁都没说，只有幸福青年陆一扬在跟他表哥聊过之后，咬着牙红了眼眶。
&#183;
那个团伙藏身在一个山谷之中，因为积年累月平安无事的缘故让他们有恃无恐，如今这个团伙的“基地”已经铺满了整个山谷，甚至山谷两侧的制高点都有守卫的哨卡。
其他小队比闫禹他们早到，已经在周围埋伏下了。
抵达埋伏点后，闫禹并没有立刻下指示，而是蹲下去轻声叫着娄清。
“娄清，醒醒，我们到了。”
娄清睡了半天多的时间，刚好也快到醒的时候，于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珠已经没有之前那样黝黑，而是染上了一层金棕色，近看的话非常明显。
“唔——”
娄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闫禹肩上蹭了两下，才精神了过来，“已经到了？”
他虽然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但只要清醒着的时候，精神就非常好。
闫禹看着鲜活的娄清，一路抿紧的嘴角终于微微勾了一下：“嗯，已经到了，那里就是。”
闫禹指给娄清看。
这个角度刚好能纵向把山谷看得完全，娄清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规模也太大了吧！这里真的不是一个村庄？”
闫禹：“这个地方距离居住区太远，而且他们用了可以干扰我们探查的伪装，所以每年的普查没有发现他们。”
娄清一想也是，德源卡的无人区可是占了七成面积，真想藏起来的话其实非常简单。
“那你们有把握吗？”
娄清看着那个山谷“小村”的规模有些担心，“你不是说他们还有好多武器装备？”
闫禹点头：“嗯，是有很多，所以一会你就待在这里不要过去，等我们弄完了再通知你。”
娄清乖乖的答应：“嗯，我绝对不添乱——那我能直播吗？这时候直播会不会打草惊蛇？还是等你们过去了再开始？”
“没关系，过去用不了多少时间。不过你先得把饭吃了。”
闫禹说完，拿出了毯子垫在地上，然后把娄清放上去，这才让厨师长拿来了之前做好一路温着的饭菜。在野外自然比不上王宫，但这群人想要打个猎还是很简单的，所以饭菜也算不得差。
娄清捧着温热的饭盒，继续乖巧点头：“没问题，那我先开个吃播，等你们那边有动静了就转过来。”
“好。”
闫禹看着娄清，看不够似的，轻轻揉了揉娄清的头发，才将视线挪开。
“白久章你留下，其余人跟我来。”
所有人低声应了一声，接着娄清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刮起了一阵大风，跟前就只剩下白久章了。
娄清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回去看，只见山谷之外狂风起，葳蕤的植被掀起了绿色浪涛，淹没了闫禹的身影，也遮盖了数队人奔走的踪迹。
“刚才发生了什么？”
娄清回过头问白久章，整个人还是一脸懵。
白久章笑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开直播，这点距离陛下他们用不了五分钟就能到。”
娄清的眼睛再次一瞪，丝毫没有怀疑白久章的话，立刻就打开了直播。
有了这几天蹲守的经验，娄清的直播间一开，人数眨眼就突破了千万大关。
娄清捧着饭盒，跟直播里打招呼，“大家好啊，今天我先给大家表演一个吃饭！”
“？？？？”
粉丝们懵了一下，然后就见娄清还真捧起饭盒开始狂吃狂吃了。
“……”
娄清稍微垫了肚子后就没再继续吃，一抹嘴巴抬起头，神色正经了几分。
“好了，说正事。”
娄清把饭盒盖好，然后调整了一下虚拟摄像头，把他背后的山谷也照进了画面中，以及旁边的白久章也露出了半边身体。
弹幕顿时问号满屏——毕竟前几天的直播里，娄清一直坚称这是他和闫禹的蜜月之旅，也从没让其他人出过镜，怎么现在就忽然冒出了个“第三者”来？
娄清看了时间，开门见山道，“其实之前还有一件事没有跟大家说清楚，这次不仅是我和闫禹的蜜月之旅，还是一次秘密的行动。”
一听到这个，弹幕们顿时就来了精神。
“瓜来了瓜来了，我就知道殿下从不会让我失望！”
“娄老板鲜瓜批发商的名号是白叫的吗？”
“小板凳已经放好了！殿下请开始你的批发！”
娄清：“……”
你们才批发商呢！
娄清收回视线，正色道：“大家知道人化虫兽吗？”
意外的是弹幕居然几乎都在敲“知道”。
娄清也就省了解释的功夫，“近一个月之前，我们的猎队发现了一只人化虫兽，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而在这只人化虫兽的身上，我们发现了被人为囚禁、接种棘虫的痕迹。
半个月前，猎队又发现了第二只人化虫兽，是一只没有异化完全的活的人化虫兽。在她身上发现了和第一只人化虫兽同样的痕迹。
于是我们确定，存在着一个犯罪团伙，专门用人来制造人化虫兽。
今天我们就是为捣毁这个团伙而来。”
“我艹！”
“太可怕了！这还是人吗？简直畜生！”
“非杠纯疑，就我了解来说人化虫兽很难控制，而且破坏力极强，这个团伙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但这两只人化虫兽跟普通的人化虫兽不同——第二只人化虫兽还没有异化完全，所以研究院提取到了少量正常细胞并进行了基因分析。
分析显示，她的基因有一段异于常人的片段，这段基因就像是一个加速器，把她的生命按下了快进键。她从出生到死亡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或者乐观来说半年、一年。
我们初步判断，这些被囚禁转化的人或许并不是正常人，而是人造人。”
弹幕听到娄清的话直接炸开了锅。
“人造人？真的假的？”
“好几年前我是有听过这个瓜，不过说的是人造器官。”
“人体实验是违法的吧，而且德源卡有这个技术吗？”
“只有一年不到的寿命，好可怜啊……”
除了弹幕，一旁的白久章也怔住了。
白久章转头看着娄清，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娄清知道了。
但娄清怎么会知道的？
这一路走过来，娄清对自己“贫血”深信不疑且没心没肺，陛下也并没有表现出让人怀疑的地方。
白久章的脑海里快速运转，然后很快就想明白了。
娄清是还在王宫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跟那两只人化虫兽殊途同归的命运，他执意要跟来也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就连这一路上的直播，应该也是为了这一场的直播做铺垫。
因为如果他们的分析正确，这场直播会成为他们之前苦苦寻找的关于人造人的有力证据。
可是娄清不痛吗？他是怎么做到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还在为德源卡的“名声”着想？
但很快白久章就反应过来——不是为了德源卡，是为了陛下。
白久章的鼻尖有些酸，他深吸了一口气出声道：“殿下——”
“嘘。”
娄清像是知道他要开口一样，立刻回头对着白久章竖起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娄清露出一个笑：“白将军小声点，五分钟快到了。”
白久章狠力紧了一下牙关，看着娄清的笑容，竟然有些不忍。
娄清却已经调整起了摄像头，并非常骄傲地说道：“那个山谷里就是那个团伙的基地，陛下已经带人过去了，他说五分钟就能到。
之前探查的人说这个团伙拥有非常强大的武器装备，所以陛下不让我跟过去，就在这里等着——旁边这个是白久章将军，是玄武机甲队的负责人，陛下让他保护我。”
弹幕因为“玄武机甲队”而沸腾了一瞬，但娄清立刻对着镜头又“嘘”了一次。
“开始了。”
娄清的话音刚落，就见远处山谷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警报声，接着数十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从树林中一跃而出，扑向了那山谷之中。
眨眼间，山谷里炮火声响彻天际。

第66章
远处的山坳里炸响不断，娄清只看得到一片腾起的烟雾，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娄清的手捏紧了又松开，接着故作镇定地评价道：“陛下说的没错，这个团伙的武器储量确实吓人，他们不会把整个山谷给弄塌了吧？”
白久章看出了娄清的担忧，答道：“不会。虽然这个团伙的弹药储备丰富，但这些日子我们也把他们的规律摸清楚了，这场围剿很快就会结束，殿下不用担心。”
白久章的话还是很可靠的，娄清一颗忐忑的心脏立刻找到了藤，揪着白久章开始叭叭起来，“也是，咱们还有机甲呢——刚才跳出来的那十几个白色的就是德源卡的机甲吗？能聊聊机甲吗？”
白久章点头：“当然。殿下想知道什么？”
娄清还没想好，刚来因为炮火被吓空的弹幕瞬间卷土重来。
“我我我，德源卡机甲真的存在吗？”
“楼上废话，直说吧，殿下我想看机甲！超大声！”
“殿下说的刚才那些小白点是机甲的话，看上去比联盟的机甲小了好多啊，这东西真的能在太空环境活动？”
“对太空虫兽纪录片了解一下，反正联盟推出的那个30多米高的大家伙可是一只太空虫兽都没能解决，人家这小家伙可是一台对战两只太空虫兽都有过。”
“机！甲！呢！”
“随便吧，说你能说的。”
娄清虽然语气是上扬的，但视线还是忍不住朝远处的山坳瞥，爆|炸腾起的烟雾散去了一些，炮火声变成了零星的枪声，的确是速战速决的样子。
娄清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回过头见白久章还等着他，就又打趣地补了一句，“白将军你也有机甲吧，能给我看看吗？你放心，我会把直播掐了的。”
直播间的粉丝们：“？？？”
“殿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
“殿下我跟你说，我40米的大刀已经抽出来了。”
娄清看了眼弹幕，对着直播间笑了一下，“放心，看到了一会我会给你们口述的。”
“谁要你口述啊！给我康康！”
“殿下你变坏了QAQ”
“事到如今不得不坦白了——殿下，我其实是金鱼精，记忆只有七秒，给我看吧，保准看完就忘！”
“对对对，我也是金鱼精！”
“我也是我也是！”
娄清被他们逗笑了，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白久章忽然说道：“殿下，结束了。”
娄清闻言一愣，下意识回头朝山坳里看，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一条白色的胳膊伸到了他的跟前，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殿下，失礼了。”
白久章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娄清扭头看去，镜头也随着他的角度转过去，把白久章如今的样子照进了直播间。
那是一台白色的机甲，它有着非常人性化的外壳，大概2.5米左右的高度；它的眉心有一条红线，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头顶以后；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红的太浓，乍看像是黑色。
但最让娄清吃惊的是它的瞳仁——十字星芒。
“啊啊啊——”
“好帅啊啊啊啊！！！”
“武器装备呢？给我康康！！”
“怎么就蹦出机甲来的？上一秒白将军的腿还在直播间呢，下一秒就是机甲了？”
“德源卡的黑科技之谜。”
“请抱稳我。”
白久章的声音再次响起——它没有嘴巴，但声音却确实从“嘴巴”那里发出来的。
娄清回过神，伸手抱住白色机甲的脖子，问道：“白将军，这个是——”
“——我带您去陛下那里。”
白久章打断了娄清的话，“一会会有些颠簸，殿下如果有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
娄清搁在白久章肩上的手指动了动，眸光微闪，乖巧点头：“好。”
话落，眼前的风景瞬间模糊，狂风起——他飞起来了。准确说，是白久章“跳”起来了。
白久章的机甲背后生出了两根白色的钢架，接着钢架上延伸出两片透明的白膜。这膜并不足以支持长距离飞行，所以与其说是“飞”，更像是可以让白久章跳得更高的一个辅助品。
这一片茂密的森林变成一片葳蕤草丛，白色的机甲像是欢腾的松鼠；它踏着虬结的树枝，笨重却又灵活地在森林中起落。
或许是有闺女的缘故，白久章非常细心地用另一只手掌护着娄清的头脸。虽然一路下来娄清可以听到树枝劈啪作响的拍打声，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倒是直播间里一片嗷嗷叫。
“帅帅帅帅……*N”
“妈妈！我要嫁给这台机甲！！”
“这样跳都不用双手平衡，这机甲也太牛了吧！”
“德源卡的科技水平真的是一个迷，这样的机甲都弄得出来，但医疗水平却是个弟弟。”
“迷之德源卡+1”
从娄清之前直播的地方到山坳，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
砰！
机甲用单膝跪地的姿势落地，激起一腾尘土，扇起的风卷起炮火轰击的焦糊味和热浪扑面而来。
娄清被放了下来，先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这片山坳已经被开发成了一个基地，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摆在那里，甚至还有一个用来休闲的凉亭。
这个基地此时已经面目全非，最显眼的是两只人化虫兽的尸体——他们被圈在铁笼里，四肢和脊柱都被铁钉穿透，脊背上的水晶已经被采割过，现在只留下了一层浅浅的茬。
是很浅很浅的淡金色。
除了虫兽，就是机甲。
似乎是在战斗中被击中出了故障，有四台机甲零散或躺或坐在地上，只是周围没有看到驾驶的人。
不过当娄清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最靠近他的一台机甲胸口上，忽然缓缓冒出了一个透明的全息影像。
那是一只漂亮的雪貂。
雪貂的背上有一个缺，身形也时不时闪烁一下，显然是机甲受创的缘故，投影的效果并不好。
但雪貂却朝着娄清跑了过来，到了娄清的脚边，亲昵地去蹭娄清的脚踝。
娄清一愣，转头看白久章，“这是什么？”
白久章的机甲依旧单膝跪着，这样方便给娄清说话。
“这是机甲系统精灵，可以实时反馈机甲的状态，也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
话落，又有几只机甲精灵跑了过来，它们每一只都不一样，除了刚才的雪貂，还有兔子、羊、蛇之类的。
以及，其中一只雪豹弟弟。
雪豹是从山壁的洞穴里跑出来的，咻一下后来居上霸占了娄清跟前的位置，刹车的同时他还转身冲着围过来的机甲精灵们龇牙，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被威胁的机甲精灵们立马都缩回了凑过来的脚步，隔着两米远委屈巴巴地抬头看着娄清，希望娄清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但娄清没能为他们主持公道，因为闫禹紧接着出现了。
闫禹身上的衣服除了沾了灰土外一点破损都没有，如果不看周围的环境，真的想不到他刚参与过这场战斗。
“娄清，你怎么来了？”
闫禹大步走到娄清跟前蹲下，视线却是扫了眼娄清身后单膝跪着的白久章。
早在抵达这里之前，闫禹就吩咐过白久章，无论这边战况如何都不能让娄清过来，就算要过来也得等他清扫完。
但白久章违背了他的要求，而糟糕的是他们刚清缴完犯罪团伙，还没来得及清扫现场。
面对闫禹诘问的视线，白久章不闪不避，只是语气沉重地说道，“陛下。殿下开了直播，说要给大家看您剿灭犯罪团伙。”
闫禹觉得白久章的语气不太对，但听到他的话，注意力下意识被勾走。他这才注意到娄清侧后方飘着的虚拟镜头以及一个缩小的直播间虚拟屏幕。
看到闫禹看过来，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规矩了不少。
“陛下好！”
“陛下好，行礼”
“行礼”
闫禹收回视线，看向跟前的娄清。
娄清垂手捏住雪豹弟弟竖起递过来的尾巴，对闫禹笑了笑：“陛下，我已经跟大家夸过口了，让我看看吧，如果你让我看的话——”
娄清对闫禹勾勾手指。
闫禹狐疑地靠过来。
娄清笑着凑上去，伸手把直播镜头推远了一些，并捂住了手腕上的智能机，以防被收音。
他轻声在闫禹耳边说道：“闫禹，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闫禹的眼睛倏然瞪大，这一瞬他立刻意识到——娄清知道了。
娄清松开捂着智能机的手，退开了一点对闫禹眨眼睛：“陛下，让我进去看看呗～”
“惹～刚才说的是什么哟～”
“唇语十级解读专家负责告诉你：陛下，晚上咱们***”
“你们还真不怕陛下揪着网线来削你们啊。”
“殿下的话，我觉得他说得出口的。”
“看陛下震惊的表情，他心动了！”
闫禹垂下头，在镜头前遮蔽了自己的表情，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抬起头，然后把娄清抱了起来。
“好，我带你去。”
闫禹抱着娄清，绕过外面完全异化的人化虫兽笼子朝着那个山洞里走，走了两步，闫禹忽然说道：“等回去后，我们就结婚吧。”
娄清愣了一下，直播间也炸开了花。
“妈呀！糖！”
“他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一看就是没有去补和亲的课的，和亲的事能叫结婚吗？不能！”
“结！我给你们出结婚证的钱！”
“我立马给你们把民政局搬过来！”
娄清也有些意外，但看着闫禹的侧脸，娄清笑了一下：“好。”
说话间，闫禹已经带着娄清走进了山洞里。
这里面并不如娄清想象的那样逼仄，相反的，里面十分宽敞，照明系统也非常到位，站在山洞门口就能把里面一览无余。
首先引入娄清眼帘的，是两排牢房一样的铁笼，以及里面赤|身|裸|体的人。

第67章
洞穴里很宽敞，也很空旷。正对洞穴口的不远处分列两边放着两排铁笼牢房，每个牢房里面都关着四到七个人，他们都赤|裸|着身体，雪白的皮肤在洞里明亮的灯光下渲染出一种无机质的冷感。
这是一个极其具备冲击力的画面，也是一个相当诡异的画面。
因为太安静了。
没有受害者的哭喊或者求救的声音，那些被关押的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们这些“闯入者”，什么也没做。
直播间的人也感觉到了这种氛围。
“我怎么觉得好吓人？那些是受害者吗？”
“应该是吧，但是感觉好渗人QAQ”
“渗人+1，殿下真的要过去吗？这些人已经被感染了吗？”
“淦，我的账号自动开启青少年模式了，所以那一片马赛克到底是什么？人化虫兽吗？刚才那两只也没屏蔽啊！”
娄清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他扶在闫禹身上的手捏紧了，侧头在闫禹身上蹭了一下，平复心里涌起的纷杂感受。
闫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娄清，轻声道，“我们可以离开。”
身为德源卡的王，他当然知道娄清现在要做的事情对德源卡和他自己的名誉来说是多大的一个转机，也知道他应该怎么做。但身为娄清的恋人，他并不能完全站在王的角度。
“没关系。”
娄清抬起头对闫禹笑了一下，示意闫禹继续朝着铁笼牢房那里走，同时他开始调整直播间的虚拟镜头。
他把虚拟镜头分成了两个，一个以他的视角进行直播，一个则是直拍他的画面。
随着闫禹的靠近，关在铁笼牢房里的人也逐渐在镜头里面变得清晰起来。
直播间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片惊涛骇浪。
“我草草草草草”
“这是什么多胞胎收集癖吗？”
“多胞胎也不可能像到这种程度啊！还记得那会殿下直播说人化虫兽的事吗？我反正现在有点慌了。”
“哪个好心人给青少年模式的可怜孩子说说到底看到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一样的人！啊啊啊！！”
是的，这些铁笼牢房里关着的人是以样子分类的，同一个笼子里的人都一模一样，这个一模一样，不止说的是五官，还有发色、肤色、甚至是身上痣的位置。
当他们并排站在笼子边上的时候，娄清完全无法区分他们。
闫禹在笼子跟前两米远的位置停下了，娄清指了指地上，闫禹就把他放了下来。
随着娄清的走近，这些笼子里的人的细节也在直播间里一一呈现。
镜头捕获的只有他们的肩部以上，青少年模式解除，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些精细复刻的脸。
“！！！！”
“近看更诡异了，同卵双胞胎也不可能像到这种程度！”
“所以还有人记得殿下拿回说的人造人吗？”
“记得，但我之前还以为殿下开玩笑。”
“我是以为德源卡没搞清楚，在弄假新闻，但现在看，这他妈就是人造人吧！！”
“殿下说人造人的寿命很短的，好可怜啊……”
娄清没有再去看直播间的弹幕，他的视野被这些麻木的脸填满了。
这是他的“同胞”，他唯一比他们幸运的就是“借尸还魂”，不过这只是偷来的幸福，他们的结局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娄清从一个铁笼走到另一个铁笼，里面的人大多早就聚集在了铁笼边缘，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
但也有零星几个没有看过来，他们转向铁笼的另一边，看着那边正在处理犯罪团伙的机甲。
娄清在这几个人造人的笼子跟前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头，直播镜头随着他脑袋的转动，对上了其中一个背对着他的人的背。
白皙的皮肤，因为营养不良有些瘦弱，肩胛的形状非常明显。
但比起嶙峋的瘦骨，他肩胛之间的脊柱上的那枚蓝色胎记更加引人注目。
那是个硬币大小的星芒胎记，和娄清身上的有些微的不同，但非常相似。
“那是什么？胎记吗？”
“和殿下背上的好像……”
“殿下的表情……我操，我他妈现在好慌，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殿下明明是萨维马索的王子啊！”
“我已经哭了，我从没看过殿下这样的表情，殿下咱们不看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娄清怔怔地看着那个蓝色的胎记，闭了下眼后，他绕着铁笼走到了铁笼的另一边。
笼子里的人造人没有自我意识，反应非常迟钝，大部分都还望着闫禹，只有几个跟着娄清转过了头，但当娄清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后，他们又转回了脑袋，把视线望向了虚空。
娄清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非常差了，只是走了几步，他耳边就都是心脏跳动的轰鸣声。到了笼子另一边的时候，娄清撑着笼子低下头喘了几口气，然后才慢慢抬起头看过去。
镜头里，那一排排人造人都背对着娄清，而在他们的背上，在肩胛中央的脊骨上，都静静躺着一个蓝色的胎记。
胎记的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形状有两种，一种星芒要多两刺，另一种跟娄清背上的一模一样。
娄清的视线扫过笼子里的人，又走到了另一个笼子跟前，眼前依旧是大片盛开的蓝色星芒。
“呜呜呜，殿下咱们不看了，回去吧。”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跟殿下背上的胎记一模一样！萨维马索不是说殿下是他们的孩子吗？”
“如果是人造人，殿下的失忆、萨维马索对殿下的疏离等等疑惑都能解释了。”
“不行！我不接受！殿下一定会好好的！我他妈，操！”
“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
娄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跟前的闫禹，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的一道迷彩铁墙后却忽然跑出了个人。
是陆一扬。
陆一扬的神色很慌张，身上有着战斗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的。
“陛下！您得过来看看这个，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陆一扬严肃焦急的声音在看到娄清之后硬生生拐了一个弯，随即眼神发虚地左右晃了一下。
娄清一看他这表情就明白是有情况，于是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陆一扬回答得很果断，说完还朝闫禹看了一眼，疯狂递眼色——陛下，您快带您家这位出去吧！
闫禹只是平静地回视陆一扬。
陆一扬怔了一秒，娄清已经朝着他走了过来，“那我进去瞅瞅，陛下已经允许我直播围剿这个犯罪团伙了，而且，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有些什么秘密。”
听到“直播”这两个字的时候，陆一扬又是一愣，然后他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什么。他震惊地看了眼娄清，又去看闫禹，在两人看似平静、却比以往更加沉默的相处模式中，陆一扬看到了答案。
于是陆一扬也沉默了。他顿了下，主动为他们带了路。
“殿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娄清偏头看了陆一扬一眼，“我刚才在外面已经看到了那些人造人，我想应该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陆一扬神色莫测，进入铁墙后指着一个洞开的房间，说道：“或许有。”
娄清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
他走进陆一扬指着的那个房间。
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房间，娄清过了两秒才记起来，他在第一只人化虫兽的共情记忆中见到过，这是人造人感染异化的时候用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放着三个铁笼，里面有三个感染程度不同的人，其中一个已经几乎异化完全了，但另外两个却还只是长出了一点鳞甲。
娄清看着那两个被铁链拴住手脚蜷缩的人，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失了速。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吸引了这两个人的注意力，他们从蜷缩的状态抬起头，露出了两张跟娄清一模一样的脸。
这两张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失焦地胡乱张望着，接着他们朝着笼子外面伸出了手，那是一个乞食的动作——可以想象的出这个团伙的人是怎么喂养他们的。
但娄清没有食物，他只是低头看着他们，然后眼里毫无预兆地涌上了一层水雾。
他以为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早已坦然。可是当看到“自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娄清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尽头，隐藏的不甘瞬间疯长，结出了痛苦和悲伤的硕果。
娄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蹲下去，伸出手摊开在“自己”乞食的那两只手中间。
一模一样的三只手，连最细枝末节的一根掌纹都没有丝毫差错。
啪嗒。
眼泪和鲜血一起落在娄清的掌心。
娄清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摸下了一手的红。
“娄清。”
闫禹走了过来，拉起娄清为他止血。
但这次的血却特别难止，鲜血很快把两个人的手和娄清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
娄清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乎有一种透明的质感。
“闫禹，你别怕。”
娄清握住闫禹难以察觉在发抖的手，对闫禹扯了扯嘴角，“你别怕。”
闫禹的手顿了一下，他紧了紧牙关，一边继续为娄清止血，一边催眠般地说道：“会有办法的，会有的。”
娄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没有办法的。
“闫禹，我害怕。”
闫禹的手一颤，颤声道：“别怕，会好的。”
娄清用力摇了摇头，哽咽道：“我以为我不怕的，在刚才我还以为我不怕的，可是我错了。闫禹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的。
我是人造人，我只有那么短的命，可我才招惹了你，你要怎么办啊？我怕你忘不掉我，我又怕你忘了我。”
娄清泣不成声，鼻腔涌出的血也越来越多。
闫禹只觉得心脏几乎要被人撕碎，他忙乱地为娄清止血，“别胡说，会没事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点，我们先把血止了好吗？”
随着失血，娄清的呼吸变得微弱，但眼泪和血都止不住。
“闫禹，如果我没了，你还是忘了我吧。”
闫禹第一次对娄清厉声斥道：“闭嘴！”
接着闫禹又放软了声音，语气近乎祈求，“别说傻话了，娄清。除了你没有人会喜欢我，他们只会害怕我、避开我，只有你才会傻乎乎地来接近我、喜欢我。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娄清，我也只要你一个。所以别瞎想，我们先止血好吗？”
娄清抓着闫禹的手臂，眼前一阵阵眩晕。
他意识到，时间到了。
怎么会这么快呢？
娄清心想，他还有好多话想跟闫禹说，他们还没有回去结婚，怎么会这么快呢？
娄清的身体逐渐失去力气，闫禹察觉到了，伸出手臂的同时，娄清一下软倒在了闫禹怀里。
“没事。”
娄清已经看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一片白，但他能想象出闫禹的惊慌，于是用蚊音一样的声音安抚道，“我困了，睡一会就好。”
话落，娄清已经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在闫禹的怀里睡了过去。
鲜血终于止住了。
闫禹轻轻擦去娄清脸上的血迹，低头的时候他才看到，原本泥泞肮脏的房间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满了一大片的白色小花。
那竟是一片缩小的梦语花，无数同样缩小的荧光从梦语花的铃铛中飘散出来，洋洋洒洒，似乎在欢喜雀跃主的归来。
闫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闫禹伸出手，轻轻盖在娄清的颈侧上，接着移动到了娄清的胸口上，最后他低下头，颤抖着抵着娄清的鼻尖，却怎么也感受不到娄清呼吸的热气。
“娄清……”
咔。
因为持有者生命体征消失，智能机发出医疗求助讯号，并自动关闭了直播间。
与此同时，整个德源卡的梦语花竞相盛开，环绕着德源卡的棘云层落下如雪的透明荧光，无声的呼唤传遍了德源卡的每一个角落，像是来自深海的鲸啸，穿透进了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
他（她）回来了。
&#183;
同一时刻，一艘由帝都星萨维马索星港发往德源卡的飞船也抵达星港。
凌右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划拉着地图，左右看了看，终于找到了自己被回收前写的土特产代收点。
老板依旧热情，拿出了凌右寄过来的特产，向凌右炫耀：“这次包装得漂亮吧！卡片这次我还给你专门做了个王座固定，我敢打赌，这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华丽！”
“卡片？”
凌右挑了下眉，但很快又热情笑了起来，“那可太谢谢你了，账单回头发我，我就先走了。”
老板也没多说什么，挥挥手告别凌右后，才一脸怅然地跟旁边的一个店员吐槽，“哎，小凌右每次回来都比离开的时候冷淡，果然联盟的水土不养人，哼！”
店员笑得揶揄：“老板，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给人家吓到的？”
老板怒瞪过去，店员连忙嬉笑着忙去了。
另一头，凌右已经上了出租车。
他坐在后座上，包装好的礼物被他随手搁在座椅边上，那个被华丽固定住的卡片则被凌右拿在手里把玩。
他的清单里没有写卡片，被老东西清除的记忆里也没有卡片。
所以，这会是什么呢？
凌右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笑，“有意思。”
说着他撕开了卡片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张卡片纸，一颗金黄色的水晶。
卡片上面只有三个字：吃了它。
凌右认得这个笔记，和他被回收前的清单上的笔记一模一样。
所以这是被回收前的自己留下的？给谁？跟特产一样给那个娄清？
不会。
凌右这样想着，手上却已经往上一抛，吃糖豆似的把那颗水晶丢进了嘴里，犬齿一错，水晶碎裂开来，落在舌面转瞬化水，被凌右一口吞下。
像是吞下了一口岩浆，岩浆的内里又滚出了冰渣。同时大脑开始天旋地转。
凌右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找了个路边把车停下，回头看过来：“先生，你没事吧？”
凌右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是一双眼睛却亮的吓人。
“没事。”
凌右直起腰，靠在了椅背上，笑了一下，“我很好。从没这么好过。”
司机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劝凌右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在这时，一阵无声的呼唤却自上而下，伴随着天空飘落的萤光大雪覆盖了整个德源卡。
司机瞬间停止了动作，着迷地仰头望去，就连凌右也像是听到了最亲切的呼唤，朝着天空望了一眼。
但凌右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眼里的光亮更甚。
“呵，老东西，这次你输定了。”
——完——

第68章
轰——
突如其来的海啸像是倾轧过来的列车，裹挟着身体卷入洪流。
成吨的海水变成汞银挤压着每一寸皮肤，肺泡填满了凝胶无法呼吸，身体被拉扯着飞快落入海底失去光明。
眨眼间，世界又是一片澄澈的金。
娄清站在金色的海水中，梦语花成串开成了海中飘摇的海藻，透明的量子虫聚集成水母群，如鲸与鲨的庞大太空虫兽懒洋洋地游曳。
正对面，是一个坠落的男人。他像是一只落入琥珀的甲虫被禁锢在了金色的晶体里，即使经过了200多年的时光也依旧鲜活如初。
娄清的眼瞳微动，他认出来那是被海啸卷走的自己。
嗡——
坠落的男人身体里传来一阵低沉亘古的低鸣，没有词句，是一种无言的呼唤。
娄清抬脚，朝着坠落的男人身体一步步走过去。
近了，也看清了晶体里的男人身体。
上辈子娄清已经35岁了，身上穿的是探险时候的行走装备，因为岛上太热所以脱掉了外套；几天没有修剪的胡茬冒出了一片，眼眶下还能看到休息不足的黑眼圈；身体肌肉很结实，手掌却很粗糙，细碎的伤口和老茧交织着，像是一块粗粝的岩石。
这才是他。
娄清的心中涌出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他迫不及待伸出手按在了那金色的晶体上，奇异的是，他的手就像是烧热的铁按在了冰块上，轻而易举融透了坚硬的晶体，触碰到了晶体包裹之中他的身体。
那一瞬，晶体里的人睁开了眼睛，娄清被拽入了他熟悉的宇宙之中，面对着那只同样熟悉的金色巨眼。
只是这一次，那只金色的巨眼不再沉默如摆设，它眨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扭曲、融化。金色的熔浆化去了巨眼的轮廓，变成细碎的微光消失在了宇宙之中；而从这片微光里，走出了娄清自己的身体。
娄清微怔，他看着眼前自己的身体，也从眼前自己的身体里看着现在的自己。
神奇又诡异。
这时，娄清自己的身体开口了。他自己的声音没有如今这具身体那样清亮，反而有些低沉，只是说话的时候总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和挥之不去的上扬，好像盛开在山岩上的一朵太阳花，不那么起眼和好看，但却总有着勃勃生机。
“欢迎回来。”娄清的身体笑着，朝娄清伸出了手，“带你去看一个全新的世界，绝对是我们探险史上最顶尖的发现。”
娄清也跟着笑了一下，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棘虫吗？”
“对。”
他的身体很坦诚地点头，朝娄清伸着的时候没有收回。
娄清沉默了几秒，然后握住了自己身体的手——不冷也不热，没有什么温度的手，粗粝的触感更像是……甲壳。
娄清微怔，紧接着他的意识就被拉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瑰丽世界。
整个世界都被金色的线布满，这些金线粗细不一，粗的里面中空，流淌着醇厚的金色琼浆，细的比发丝还细，却坚韧无比。
这些金线构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每一根线上面都开着大小不一的梦语花。洁白透明的花朵像是一颗颗珍珠落在金色大网中，宛如金色大海中的雪白泡沫。
“很好看吧！”
娄清听见了自己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但是他却没有看到身体的存在，只知道他的身体就在自己旁边。
然后一朵梦语花被拉近，抵在娄清眼前，花朵里的世界瞬间绽放开来。
那是德源卡。
整个德源卡都在下雪，但细看的话就发现那不是雪花，而是细碎的白色微光；微光落下，水泥地面上也会盛开出漂亮的梦语花，这些花朵并不是真实的，它们盛放、衰败、消失，接着在另一处出现；云层之中，太空虫兽缓慢地穿梭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云层之下，水母般的量子虫落向地面，逐渐透明，消失。
这个画面非常熟悉——和刚才娄清在金色海底中看到的几乎一样。
“这是现在的德源卡。”
他的身体再次开了口，接着娄清的意识被从这朵梦语花中抽离，然后落入了另一朵梦语花中。
这是联盟帝都星，萨维马索的王宫前。
萨维马索一如既往地金碧辉煌，只是以往富丽堂皇的街道上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媒体的□□短炮纷纷对准了萨维马索的王宫。但是那里宫门紧闭，并没有开启的意思。
娄清甚至能听清那些记者在高声喊着什么。
“国王陛下，请问娄清真的是人造人吗？”
“用人造人替代自己儿子和亲，你们想过会带给联盟怎样的负面影响吗？”
“人造人是萨维马索制造的吗？”
“请出来回答我们的问题！”
娄清的意思再次被抽离，并且他的身体没有再接着让他跌入其他世界中。
“很神奇吧！”
他听到自己身体的声音开心的像个孩子，在对他积极安利，“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所有，这些金色的线是我们的血脉，这些可爱的梦语花是我们的族人。他们是我们的眼、我们的手、我们的双脚。即使不用亲自触碰，我们也可以感知到彼此的情绪和存在，我们是独立的，但我们又是一体的。”
娄清静静地听着，也听出了一些东西来。
“‘我们’？棘虫吗？”
“对。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还活着？”
这一个“我们”，说的自然是娄清的身体和他的意识。
娄清微怔，顺势问出了从刚才就盘踞在自己心里的问题，“那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我的意识？还是棘虫的意识？”
“当然是你的。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你照镜子的时候，留在镜子里的那个影像。”
娄清惊愕，同时难以置信：“意识投影？做得到吗？”
“人类做不到，但棘虫可以。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意识层面比人类更高级的存在，只是没有独立的自我意识——就像是四维空间的虫子这种。”
娄清差不多理解了意思，又问：“既然这样，那它们为什么寄生人类？自己发展一个种族不是更好？”
“两个原因：第一，棘虫初始形态是光，就是德源卡现在下的雪光，它们无法进化出适应这颗星球的种族，所以只能寄生；第二，它们并没有发展种族的想法，它们已经是一个种族了，寄生也只是为了延续种族。”
娄清并不赞同这个说法，“那怎么解释虫兽身上的白水晶、异化者共同的甲化特征？”
“那是因为人类。”
娄清笑了一声，“这还能怪到人类身上？”
“对，咱们不是研究过奥卡尔兽人的事吗？奥卡尔兽人时代是没有虫兽、白水晶这样的存在的，不是吗？”
娄清一怔。
“古时候有有感而孕的说法，也有人在催眠状态下可以做出平常无法做到的高难度动作。意识是可以影响到身体的。
棘虫寄生在动物、植物身上的时候，它们很少会思索，所以棘虫的寄生并没有留下太大的痕迹。奥卡尔兽人种群也有且仅有一个例外。但是人类不同，没有发觉被寄生还好，但当人类发现自己皮肤上钻进了一道微光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想呢？”
怎么想？
——啊，刚才有东西钻进你皮肤里了！
——天呐，是寄生虫吗？
——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会生病吗？
“人类的意识非常强大，棘虫的意识会处于被动状态，会顺着人类意识到的东西去满足宿主的想法——这是它缴的寄宿费用。
但人类有着发达的文明、丰富的娱乐、海量的艺术创作，在恐惧之下催生出的想法往往不那么美好。于是现在的棘虫就诞生了。”
当第一个人类“意识”到自己皮肤里钻进了一只寄生虫后，那只寄生虫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体里。
娄清闭了下眼，“可如果是这样，每个人的想法也不同，不可能每一只棘虫寄生后的变化都是相同的。”
“当然不同，你去仔细看看德源卡最初的治疗记录，就会发现在棘虫寄生初期，其实症状千奇百怪。有的甚至还出现了异能。
但是当第一个关于棘虫是寄生虫的新闻被报道后，人类的思维就会被快速统一起来。哪怕自己的症状跟新闻上播报的完全不一样，有些人类还是会忍不住去想——我是不是就是感染了这样的棘虫，我马上也会变成那样的！
就算有个别人坚信自己不是感染了棘虫——比如有了异能的人，一定不会愿意自己失去这个能力。但别忘了——”
娄清的视野一亮，眼前金色的线和上面的梦语花发出了淡淡微光。
“——棘虫的意识是共享的，也是会互相影响的。在大多数人类的意识发生改变后，棘虫也会开始改变，并且比人类想的要迅速得多。于是很快，拥有异能的人失去了他的异能，如果他没意识到自己被寄生，那么他身上不会发生什么，但如果他意识到、并认为自己会和新闻里说的那样异化的话，他的身体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娄清的声音有些干涩，“那白水晶呢？人类会幻想自己被寄生虫感染，但不会有那么多人齐心协力幻想动物身上长出能源石头来吧。”
“嗯，的确不是那么多人，只有一个人。”
娄清一愣：“一个人？”
“棘虫爆发后德源卡就进入了战乱时代，能源是非常稀缺的。这时候出现了一个人，我见过他，他是德源卡的王，也是你给咱们找的这个男朋友的祖父。”
娄清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在寄生于人类之前，棘虫是独立而一体，意识中只有生存和延续。但是寄生于人类之后，慢慢的，棘虫被人类分化成了几种形态，‘王’的概念也逐渐出现了——那位祖父就是王的雏形。”
声音怅然地说道，“那是一位非常让人尊敬的老者，他也窥探到了这一片金□□络，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但是他没有试图掌控这片网络，而是通过这片网络的帮助，以最小的伤亡换回和平，并且让动物的身上长出了只有德源卡人才能使用的能源晶体。也是从他开始，德源卡王室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地成为了德源卡的王。”
娄清听到这里，迫不及待地问道：“那闫禹呢？他从出生起就是异化的状态，他既然是王的后代，那他的意识应该足以让他摆脱这种异化状态才对吧！”
声音默了一秒，似乎非常难以置信：“你的重点就是这个？天呐，我恋爱了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娄清：“……”
娄清：“别废话。”
声音哼了一声：“他的祖父只是王的雏形，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王，但他的意识的确非常强大。至于为什么他没法摆脱异化，你可以自己回去问问他。——所以咱们现在能来说说我刚才的重点了吗？”
娄清的心跳很快，“你刚才说我可以回去？我没有死？我还能见到闫禹？”
声音：“……”
来自200多年前、单身35年的自己对200多年后、脱单的自己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嫌弃。
恋爱的代价难道是脑子吗？
声音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却肉眼可见地减少：“你死了，但你的确可以回去——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咱们现在来说说王的事吧！”
娄清现在完全不在状态了，恨不能下一秒就回到闫禹的身边：“王的事？关我什么事？你现在能让我回去吗？”
声音直接无视了娄清最后的问题，硬邦邦道：“哦，因为现在我们就是王。”
娄清：“啊？”

第69章
娄清懵了。
王，什么王？怎么他就是王了？
大概感觉到了娄清的震惊和迷茫，声音终于爽利了，语调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上扬。
“棘虫的王的概念是从闫禹的祖父开始的，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的王出现——包括我们。”
娄清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先等一下，怎么我们就是王了？闫禹的祖父我可以理解，虽然没见过，但肯定是人中豪杰。但咱们……”
勉强算个野外生存达人吧，这个棘虫选王是不是也太不挑了点？
声音对这个问题似乎也曾疑惑过，语气很无奈：“刚才说过了，棘虫没有自我意识。他们社会关系的概念是从寄生人类开始的，虽然已经有了要有一个王的意识，但对王的选择并没有人类想的那样正式。”
娄清听懂了：“随机的？”
声音：“也不算，应该说是刚好是我们——记得那场海啸吗？就是淹死咱们那个。”
娄清并不太喜欢这个话题，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声音：“那是棘虫‘中心’的巢穴。咱们是第一批被黄金海吞噬的生物。这个星域并不适合棘虫生存，所以它长期都处于休眠状态，只在不得不依靠寄生方式维系生命的时候，才会从休眠状态重新复苏。棘虫虽然可以寄生万物，但每一次复苏都需要选择一个主要意识寄生对象，就是黄金海吞噬的这一批生物里选择。”
娄清：“黄金海是我的身体被困住的那里？”
声音：“对。”
娄清：“所以我就是运气？”
声音：“掉进黄金海里是，但被选中不是。棘虫是意识体，寄生获取维系生存的养分也来自于意识，而当时它最强烈的意识就是求生和延续。试问在一片鱼虾里，还有比落水的人类的求生意识更强烈的吗？”
娄清听完不由叹了口气，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让人无从下手。
“那你刚才说我们不是真正的王又是怎么回事？”
声音听到这个问题，顿时严肃了起来。
“因为有人偷了我们的血。”
娄清一愣：“什么？”
声音：“那时候‘我’正在和棘虫的意识海融合，我不希望被吞噬，棘虫也第一次接触到人类这样的强大意识，所以第一次的融合并不算是太愉快，也导致了黄金海的防御比较薄弱。
恰好就是那时候，有人发现了黄金海的存在，于是来勘探。应该是无意的，他们勘探的机器触碰到了我们的身体，取走了我们的血。”
娄清不解：“一滴血就那么重要吗？”
声音叹了一口气，“对人类来说不重要，但那时候我跟棘虫在融合，那不仅是血，也是我们的意识。你可以理解为那个机器取走的是我们的一魂一魄，没有那滴血，我们就是不完整的——你现在的这个意识就是那滴血带出去的。
当时我就急了，棘虫意识跟我达成了共识，快速完成了第一次融合，然后制造出量子虫和太空虫兽，以棘云层封闭了德源卡——可惜还是没有拦住那个人。”
娄清呆了呆，不可思议：“德源卡封闭的一百多年、还有太空虫兽都是你搞的？”
声音立马否认三连：“不是我我没有，而且我就是你，你别想逃脱责任！”
“？”娄清：“要脸吗你？”
声音：“你问你自己。”
娄清：“……”
意识体要怎么打架？在线等，挺急的。
声音哼了一声，理直气壮：“我当时封闭只是为了拦人，太空虫兽其实是现在的量子虫大小。那谁知道那么巧，刚好德源卡有飞船出入，又刚好棘云层的意识乱流对驾驶员的大脑造成了一点影响，又又刚好飞船撞上了太空虫兽。
这个新闻一出，后边的事就跟我没关系了——是专家推测说棘云层对电磁、飞船、能源什么什么的都有影响，德源卡谣传棘云层会封闭信号；也是专家推测说太空虫兽是棘虫的进化，还预测它可以在太空自由活动……
几十亿人的恐慌和谣言汇成的意识洪流，那我也没法阻挡啊。”
娄清懒得跟他争辩：“闭嘴吧你。”
声音小声哼哼了两下，倒也没再哔哔这事儿的责任算谁。
“那继续说那滴血的事吧。”
声音：“一开始我以为那滴血只是遗失，但是当我跟棘虫意识融合完全的时候，棘云层解封，我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也不知道拿走血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个人确实通过那滴血窥探棘虫的习性、驱使少部分的棘虫意识。这原本是棘虫中心、也就是虫王才能做到的事情。
与此同时，这片属于棘虫意识的金色|网络中，出现了一朵陌生的梦语花。看，就是那个。”
随着声音的指示，娄清的视野不由自主朝着远方眺望，这才发现在远处的金色|网络中，有一朵拳头大的梦语花盛开着，它是暗红色不透明的，无法像其他梦语花一样看到它里面的世界。
而顺着那朵红色梦语花往下看，金色|网络像是柳树一样垂落下去，汇聚成了一根金色丝线，尽头就是黄金海。
声音听上去像是在磨牙。
“这片网络是意识的具象，也代表着棘虫种群。它跟任何一朵梦语花都不一样，意味着它已然是一个新的种群了，只是因为血的关系，我们的身体存在一天，它就无法真的脱离这个网络。
我也试着斩断它，但根本没办法——我还不是真正的王，无法真的触碰到这片网络。”
娄清沉吟片刻：“听上去这朵梦语花很不妙？”
声音：“对。如果只是单纯的分化出了新的族群倒无所谓，但它的根在黄金海，就意味着它跟我们只能存一——我们拿回血，它从网络里消失；它抢夺我们的身体，我们的意识被那个人吞噬。”
娄清倒抽了一口气，“就没有和平一点的方式吗？”
“很遗憾，没有。不过你放心，我们必定会是胜利者——因为我们才是真王。”
这个王娄清还真不太想当。
他讨厌被束缚，否则当年也不会在成年就跑出去自由探险，毕竟萨维马索当年虽然穷，但总比在外面漂泊风餐露宿的要强。
但是当不得不他扛的时候，娄清也是不会退缩的。
“好吧。”
娄清叹了口气，“我要怎么做？”
声音对娄清的接受并不意外，带着笑说道：“很简单，接受自己是虫王的身份。”
娄清点头：“行，我接受。”
声音却很不满意：“这位同学你有没有认真听讲？记不记得我说过咱们现在是意识体？你要用灵魂去认可自己虫王的身份，不是嘴皮子一碰就可以了的。”
“……”
娄清沉默一瞬，诚实道：“那这个有点难。”
声音为他加油鼓劲：“那你这样想，你不接受自己的新身份的话，你就无法获得棘虫意识共享的方法，你不懂这个方法的话，就没法回到你现在的身体里。”
娄清：“？？？”
娄清：“真的？”
声音：“真的。”
娄清：“……那我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
声音遗憾地说道；“不能呢亲，只有那滴血找到了，你才能拿回自己的身体呢。”
娄清：“……”
声音：“而且，你现在的那具身体已经开始崩坏了，你不接受自己虫王身份的话，就无法动用虫王的力量，不动用虫王力量的话，你就算回去了也无法让那具身体复活，而是成为一个会逐渐腐败的活死人。”
娄清：“……”
操。
声音描述的画面太有冲击性，娄清只是想象了一秒就投降了。
“行，我试试。”
声音满意地笑了起来，“加油哦，我当初融合也就花了那么十几年，那时候我的意识还混沌，你现在意识清明，一定会更快的！”
娄清：“……几十年？”
声音：“放心放心，这里一天只是现实里的一小时。”
娄清：“……”
并不能放心。
娄清几乎眼前一黑，但一想闫禹现在可能的心情，他立马就没功夫唉声叹气了。
“来吧。”
&#183;
让一个人真心认同自己是一只虫，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娄清一开始试图催眠自己，幻想自己是异化者，回忆当初与虫兽共情的感觉和记忆……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
这样折腾了十几天，娄清觉得这条路走不通，于是换了个思路——先从了解棘虫开始。
虽然声音之前跟他说了很多，但其实在娄清脑海里，他还是无法勾勒出棘虫完整的历史来。
于是娄清叫出了打酱油的声音，让他给自己展示棘虫的历史。
声音倒是很高兴：“恭喜你，迈出了接受自己身份的第一步。”
接着，声音用放电影的方式，和娄清一起看了棘虫随着一道裂隙来到这个星域后的所有历史。
这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娄清只是看完它就用了十天的时间。
但非常值得。
娄清对这个被称呼为“棘虫”的意识体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也对棘虫“独立而一体”的种族模式有了概念。
但看完这些东西后，娄清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人与棘虫”。
棘虫寄生只是为了生存，但人类的意识非常强大，两者之间势必会存在一个强弱的地位——特别是在棘虫已经发展出社会性质的前提下。
娄清问过声音，“接受自己是虫王，是接受自己棘虫的身份，否定自己人类的身份吗？”
声音却只是笑：“你是虫王，你也是娄清。虫王势必接受棘虫的意志，而娄清也有自己的人生。两者间的平衡点，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声音说完发出伸懒腰的声音：“你一睡就混过了200多年，我可是实打实熬了融合期的，接下来的活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为我们找到一个美好未来。”
留下这样的话后，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留下娄清一个人坐在虚空，脚下是黄金海，周围是梦语花的金网，安静无声。

第70章
三天，像是过了三年。
第一天，信号中断的网友们在网上掀起狂涛巨浪，席卷了整个Vast。联盟议会与萨维马索的官方账号首当其冲，其次就是小太子的账号。之前萨维马索一家在舆论的道德高地上站得有多高，如今就摔得有多重。
面对网上的怒火，联盟议会不得不出了个调查人造人案件的声明，但萨维马索却没有人敢出声。
第二天，闫禹带着娄清以常人难以匹敌的速度回到了王宫，全速也要三天的路程被他压缩到了一半的时间，当回到王城的那一刻，闫禹的下颌上也裹上了厚厚的甲壳——自此，他从头至尾再没有一寸皮肤与常人相同。
闫禹不在乎，他把娄清送进了研究院。院长用尽了一切的办法，可惜没能让娄清重新张开眼睛。
娄清躺在治疗舱里，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闫禹守了娄清一夜。
整夜外面的天空都在回响那无声的呼唤，光点组成的大雪还在纷飞，梦语花像是活泼的精灵，在任意的角落绽放、凋零，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水母一般的量子虫在夜色中遨游，像是把整个德源卡变成了无水的海洋。
虫王卵开始孵化了，德源卡人将迎来新的纪元。
闫禹看着治疗舱里的娄清，期盼着他能张开眼睛——无论他以怎样的身份醒来。
第三天，雪停了，治疗舱里开满了梦语花，娄清依旧闭着眼睛。
昨天棘虫的狂欢似乎就此沉寂，天穹落下的无声呼唤也随之消失。
虫王卵没有孵化。
闫禹的双目赤红，心中唯一的一丝希望也被泯灭。
娄清回不来了。
闫禹又在治疗舱边坐了一天，第四天一早，他终于起身，召集白久章等人，开了一个面向联盟的直播发布会。
这是德源卡王室自棘云层解封以来，第二次面向联盟的直播发布会。
会议的内容简单直接——德源卡撤回对联盟的太空援助。
也就是说，德源卡不再对联盟提供对太空虫兽的技术支持，也不需要联盟提供的科技支持了——反正联盟也从未真心想要为德源卡提供科技支持。
至于联盟会不会以此谴责什么？
——闫禹开发布会的时候，白久章和他的副官都穿上了机甲，站在闫禹身后当摆设。这就等同于联盟开发布会的时候，往议会长身后放两台电磁炮。
德源卡的态度很明显，就算是开战也奉陪。
看直播的联盟官员作何反应不知道，但网友们却都是又怕又哭。
“陛下异化又加剧了，一定是因为殿下吧，难过死了QAQ”
“我要是陛下，现在直接炸了萨维马索的心都有！”
“我不信萨维马索自己能弄出个人造人，你要说联盟议会不知道，鬼都不信！”
“议会到现在也还没有给个说法，调查声明挂了几天，也没听说他们约谈萨维马索那黑心的一家子。我就奇了怪了，萨维马索鸡蛋大的国家，怎么就这么大能量？”
闫禹没有开直播虚拟屏，也并不关心网上对于他这次发布会的感想。他只是冷冰冰地站在那里，就连身后两台机甲都比他看上去有人味。
发布会没有多余的程序，闫禹很快说到了重点。
“……，即日起，德源卡决定终止为联盟提供对太空虫——”
嗡——
智能机的震动打断了闫禹的声音，完全异化的他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从他尾巴瞬间僵住的动作来看，足以显示他的紧张。
闫禹在做正事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智能机设置为勿扰模式，但是只有一个人的电话可以在任何时候无阻碍地打进来。
闫禹金红色的十字星眸微微收缩，然后他像是生怕惊动什么似的慢慢低下头，视线紧紧所在手腕上的智能机上。
智能机上弹出了一个名片大小的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来电人：娄清Q。
闫禹的手指颤了一下，接着他用一种有些笨拙的动作接通了电话，完全忘记了他还在开直播发布会，话筒也还没有关。
“……娄清？”闫禹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你吗？”
娄清的声音从虚拟耳机里传来，异常激动，活力十足：“闫禹，你是不是把我埋了啊！”
熟悉的声音落进耳里，闫禹没有说话，眼眶却开始发热。
娄清还在哔哔，“这个罩子一样的白色房间是墓穴吗？为什么我找不到门？你真的把我埋了？你行动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天，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男朋友了。”
啪。
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从闫禹的眼眶滑落，在他如机器一样的脸上，滑出一丝属于人的气息。
“娄清，你别骗我。”
闫禹的声音沙哑，“我马上过来，你要在那里，你要醒着，你不能骗我。”
娄清听出闫禹声音中的哽咽，心脏也像是被揪了一把，他的声音平缓下来，带着笑，“嗯，我不骗你，你快过来接我，我有点饿了。”
“好，你别挂电话。我马上就来。”
闫禹说了一声，然后立马转身跳下了发布会的台子，在哗然的人群中直接朝着王宫里跑去——他甚至都忘记了开代步车。
直播摄像头录下了闫禹以非人的速度远去的背影，同样的也把刚才闫禹的那滴眼泪忠实记录了下来。
“刚才陛下哭了？他在叫殿下的名字，这是什么意思？殿下活过来了吗？”
“或许人家根本没死，是德源卡自导自演呢？”
“前面的是联盟的狗吧，赶紧滚，德源卡爸爸想打你还需要挑日子？”
“我爆哭！殿下真的活过来了吗？真的吗！”
“我觉得跟棘虫有关，那些被关着的人造人不是也虫兽化了吗？棘虫感染到现在都是个迷，说不定殿下是发生变异了。”
“变异也没关系，殿下还活着就好！QAQ”
闫禹走了，但发布会还在继续。
原本站着当背景的其中一台机甲动了，是白久章。白久章走到发布会的台前，简短说完了刚才闫禹没有说完的话。
“奉我国陛下的命令，即日起，德源卡决定终止为联盟提供对太空虫兽技术支持，发布会到此结束。”
说完，机甲伸出手关掉了直播，然后按了下手臂上的金属环，白色的机甲如软化的白蜡一样从他身上褪下，露出了一身机甲服的白久章。
白久章的神色并没有他刚才的声音那样淡定，他来不及吩咐其他，转身下了发布会的台子，跳上一边的代步车朝着王宫研究院的方向开去。
&#183;
闫禹的速度非常快，从王宫前面的发布会现场到山崖上的研究院，统共用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他像是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研究院的大门，然后视线捕捉到了草地上站着的人影。闫禹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那人穿着研究院简单的病号服，发梢还夹着几朵细小的白色梦语花，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眯着眼伸手挡着天上过于绚烂的阳光。
旁边几个研究人员似乎在劝说什么，但那人不听，就站在那不动。听到大门这边的动静的时候，他偏头看了过来。
“娄清。”
闫禹发出一声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呼唤，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忍去眼里的湿意，接着他大步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娄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开心地朝闫禹跑了过去，跑了两步就直接一个起跳飞扑，兔子一样蹦进了闫禹怀里。
闫禹弯腰把人接住，牢牢抱在怀里，大大的手掌扣在娄清的背部，像是把娄清整个人都捧在了掌心。
“陛下，我好想你。”
娄清八爪鱼一样四肢并用地缠在闫禹身上，拿脸不停去蹭闫禹。
他是真的非常想念闫禹，因为在他的时间里，他已经有近四个月没有跟闫禹见面了——远远超过他跟闫禹相处的时间。
“我也想你。”
闫禹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此刻的时间，怕这是一场梦。
娄清闻言笑了起来，他稍微松开了一些闫禹，然后看着跟前的人，视线从闫禹的十字星眸往下，落在他的下颌上。
闫禹后知后觉记起了自己如今的样子。他的视线慌乱地闪烁了一下，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想要逃避的念头。
娄清会讨厌他吗？会因为现在完全看不出人样的自己而厌弃、排斥自己吗？
娄清伸手轻轻摸上那原本是嘴唇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甲壳，“这是怎么回事？”
闫禹的尾巴绷紧了一瞬，然后又缓缓放松耷拉在地上，“前几天从无人区回来后就这样了。”
那就是带他从无人区回来的时候吧。
娄清甚至不用太多思考就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他突然“死去”，闫禹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救治他。在无人区并没有充足的医疗供给，所以闫禹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赶回王城。
无人区到王城的距离太远，直线只能步行，开车绕远的速度和步行也差不多。
娄清可以想出闫禹的选择，他抱着他，凭借自己异于常人的异化加持徒步回到王城。或许只用了正常时间一半不到的时间。
但这样做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娄清轻轻摸着闫禹的下颌，“我想亲你。”
闫禹看着娄清，“我这样不难看吗？”
娄清瞪他，“你怎么可以污蔑我男朋友不好看？”
闫禹的眼里溢出温柔的笑意，他凑过去轻轻蹭着娄清的脸，没有说话。
娄清却捧着他的脸笑了笑：“陛下，我给你变个魔术吧。记得我亲你的感觉吗？”
“记得。”
闫禹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亲吻的触感，皮肤接触皮肤，柔软的、温热的。
娄清闻言一笑，吻上了闫禹温凉的甲壳。就在他亲吻上去的一瞬间，被他触碰的甲壳变成发光的尘埃，亲吻准确落在了闫禹的唇上。
闫禹微怔，接着闭上了眼睛，温柔地汲取着这失而复得的柔软温度。

第71章
娄清的魔术成功了，闫禹新长出来的甲壳全部褪去，露出了他原本正常的皮肤，甚至在脖颈以下，还多露出了一截锁骨的位置。
但也仅此而已。
娄清把手指放在闫禹的锁骨上，来回滑动了两下，笑得特别流氓：“这锁骨窝真漂亮。”
新开辟的区域传来陌生的触感，一向愚钝的触觉忽然被提升了八个感知度，闫禹忍不住抖了下肩膀。
他下意识低下头想看，只是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但通过娄清的手指的触感判断，他的锁骨的确露出来了。
闫禹愕然，有些呆住了。
“我很厉害吧。”
娄清得意地抱着闫禹的脖子，眼里盈满笑意。
闫禹却没有笑，他直视着娄清的眼睛，娄清也没有回避。无声的语言化作视线在彼此眼中纠缠，没有一个词句，他们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闫禹没有问让自己变回正常皮肤的“魔术”，只是问娄清：“你还会离开吗？”
娄清的回答格外认真：“不会。”他向闫禹承诺，说完又伸出手指抵在闫禹的咽喉上，“就算要走，也会带着你一起走，怕吗？”
闫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怕。我陪你。”
娄清的眼眸微动，食指往下，摸了下闫禹的喉结：“陛下越来越甜了。”
闫禹由他胡闹，嘴角噙着的笑越发柔软。
“陛下！”
这时，代步车微弱的嗡鸣声自远而近，白久章开来的车上被挤得满满当当，我像一个移动的沙丁鱼罐头，车一停，罐头里就倒出了魏乐茜、伍兰、陆一扬等等足足七八个人。
娄清扫了一眼，都是为他小院改建出过力的大佬们。
这些人下车的时候还很激动，快步朝这边走着，不过走了两步脚步就慢了下来，喜悦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视线不停在娄清跟闫禹之间来回。
只有伍兰哭得很专注，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幼儿园小朋友终于找到了家长，哭得毫无形象，根本没发现她们陛下的异常。
娄清见他们过来，于是拍了拍闫禹的手臂。
闫禹把人放下去了，只是不同于以前，现在他放下娄清后，尾巴却从另一边绕了过来，圈成一个半圆把娄清归拢在里面，尾巴尖还得搁在娄清的脚背上，一刻也不能离。
娄清低头看了眼，然后特别自然地把手搭在了闫禹圈着他的尾巴上，摸两把，拽拽尾巴棱，挠挠甲壳缝，盘得挺顺手。
娄清先过去揉了下伍兰的头发，安慰了两句，但伍兰停不下来，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扭过身去藏在魏乐茜身后继续嗷嗷。
魏乐茜拍了拍伍兰的手臂，关切地看向娄清：“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娄清耸耸肩：“我也不清楚，我就是睡了一觉，醒了就发现自己在医疗舱里，已经过去了四个，四天。”
魏乐茜倒没怀疑这个说辞，毕竟娄清这事儿也太匪夷所思了，当时娄清被闫禹带回来，她也去亲眼看过，确确实实娄清是失去了生命体征，身体跟个冰块一样。
但也确确实实，娄清现在就活蹦乱跳地站在她跟前，甚至比“死”之前还有精神。
“那你检查过吗？会不会又……”
大概意识到剩下的话不太吉利，魏乐茜说了一半就打住了，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人造人的寿命最长是6个月，就算娄清现在“死而复生”，那6个月后呢？会不会就彻底“死”了？
所有人都看向娄清，但娄清并没有回答这个没问出口的问题，只是保证道：“我一会就去检查，不过现在有些饿了，想先吃点东西——你们要一起吗？”
众人很想点头，但也只是想想。
“不用了，你跟陛下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刚才陛下在开发布会，现在你醒来的消息应该在网上都传遍了，我们得先去把这件事弄妥当。”
白久章做了代表说话。
娄清知道他们是想给自己和闫禹留出独处的空间，于是领情地笑了笑：“辛苦了，那我先带陛下去吃东西了。”
白久章等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目送他们上了代步车离开。
等到代步车开出研究院的大门的时候，陆一扬才终于开了麦，“哥，是我看花眼了吗？陛下的皮肤不仅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正常皮肤好像还比原有的多了一些？”
魏乐茜倒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毕竟就私人感情上，比起闫禹她更亲近娄清，刚才的注意力也都在娄清身上。
“多了？”魏乐茜咀嚼了一下这句话，接着诧异地看向跟前几人，“什么意思？甲壳异化还能治愈的吗？”
白久章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理陆一扬的问题。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高深莫测地说道，“德源卡的新纪元，或许已经开始了。”
&#183;
娄清跟闫禹回了小院，餐桌上已经放好了大厨房送来的食物，分量很大，显然是把闫禹的份也准备了的。
娄清高兴地拽着闫禹的尾巴往餐桌跑，一脸幸福的表情：“啊，鸡蛋饼三明治小笼包大虾饺……”
闫禹被拽着尾巴，亦步亦趋跟着，弯腰把娄清抱上高脚椅，又取了消毒湿巾给娄清擦手。
娄清乖乖伸着手享受闫禹的服务，腿上还搭着闫禹的尾巴尖，忽然心血来潮地感叹道：“陛下。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闫禹：“……”
闫爸爸把娄清的手擦干净，又把娄清最爱的虾饺挪到他跟前，才说道：“我的荣幸。”
娄清乐了一声，夹了个虾饺咬了一口，满足之余又继续起这个话题：“陛下喜欢孩子吗？”
闫禹有些奇怪娄清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不讨厌。但小孩子不太喜欢我。”
说来也是奇怪，越小的孩子越怕他，但过了五岁的孩子大多又很崇拜他。
不过闫禹因为怕自己会伤到孩子，所以从来不会主动去接触孩子们。之前飞船坠毁事件里带去治疗的孩子，就是他接触最多孩子的一次了。
娄清知道闫禹有把大人都吓哭的“丰功伟绩”，于是没有问原因。
“那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呢？陛下有想过吗？”
这个问题着实让闫禹意外，他抬头看了娄清几秒。娄清坦然地吃着虾饺，还用眼神示意闫禹快些回答。
闫禹沉吟片刻才说道：“我暂时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
或者说，他从没想过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孩子重复他这样的人生。
“那如果有了呢？”娄清有些不依不饶。
闫禹无奈，只能回答：“那我会尽可能地教育好它的。”
娄清满意地点点头：“嗯，负责任的好爸爸。”
闫禹莞尔，给娄清又夹了块鸡蛋饼。
早饭快吃完的时候，娄清的智能机响了起来——这是他唯一从研究院带走的私人物品。
是Vast好友消息。
“是凌右，应该是问我的情况吧。”
娄清看了一眼，随手打开了，果然里面是凌右说他看了新闻，所以来问娄清现在怎么样。
娄清这时候也记起了凌右身体不适回联盟治疗的事情，于是放下筷子打开信息框给凌右回复了。
〔娄清Q：我已经没事了，你的治疗还顺利吗？〕
〔凌右：还行，不过这次有点特殊情况，如果我自愈的不顺利的话，恐怕又要回联盟一趟。〕
娄清看了这话就不免担心。
〔娄清Q：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凌右：哈哈，还真有，到时候我会跟你开口的。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带的特产还没给你呢。〕
娄清笑了下。
〔娄清Q：明天吧，今天我陪陪闫禹。〕
凌右发过来一个“我懂”的表情，然后结束了对话。
娄清关掉虚拟屏幕，重新拿起筷子，边吃边跟闫禹嘀咕起了凌右的事，“你知道凌右是什么病吗？听上去好像不太妙。”
闫禹摇头，“不清楚。”
他虽然跟凌右不算陌生，但也没有亲近到“朋友”的阶段。关于凌右个人病情这种私事，并没有深入了解过。
娄清闻言点点头：“那我明天问问他。他明天要来给我送特产，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闫禹想陪娄清，但现在的形势并没有太多余裕时间给他。
“明天要跟联盟交涉那个犯罪团伙的事情。”
昨天巴顿才用小型飞船把犯罪团伙那里的证物、人造人、人化虫兽等运送回来，一批人加班审讯、整理，终于在今天凌晨有了一点结果——这也是闫禹今天会开这样的发布会的原因之一。
娄清听到这个，也想起了之前白久章的话，“你今天开的发布会就是关于这个的吗？”
闫禹摇头：“不是，只是声明德源卡不再继续与联盟的太空虫兽技术交换。最近会陆续公开跟以前和亲的那些国家解除和亲关系。”
这种和亲并没有签订什么条约，所以要解除的话也非常简单。
娄清对德源卡与联盟的交手没什么说的，但后半句话却提醒了他一件事。
娄清笑了起来：“说起来，你是不是说过咱们回来就结婚？”
闫禹自然记得这件事，坦然点头：“嗯。结婚，你选个日子。”
娄清就喜欢闫禹这种利落，笑道：“这事儿我得好好琢磨一下，最好是等你其他的和亲关系全部解除之后。咱们要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盛大到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
闫禹全部依他，“好。你说了算。”
娄清眼珠一转，趁机要人：“那我需要人来配合，谁都可以？”
闫禹：“只要不耽误他们的工作，都可以。”
“一言为定！”
娄清摩拳擦掌，深情地对闫禹说道，“陛下，我会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
闫禹失笑，配合点头：“嗯，我很期待。”

第72章
第二天早上，娄清在闫禹的怀里醒来，抻着腿伸懒腰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片软软乎乎的东西。
娄清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感觉脚被抱住后才愣了一下，才低头去看，是一只成年雪豹。
雪豹的体型很大，横在床尾像是一个长枕头。现在他露出了最柔软的肚皮，比成人拳头还大的爪子收起了爪尖，黑色的肉垫贴着娄清的脚踝皮肤，正把娄清的脚往自己怀里扒拉。
娄清一下就清醒了，惊喜地坐起来：“弟弟！”
雪豹的眼里透出愉快的笑意，他翻身起来，优雅迈过闫禹设为路障的尾巴，一脑袋撞进娄清怀里，仰着头去蹭娄清的脖子和下巴。
“你这长得也太快了。”娄清高兴地抱住雪豹，然后用手丈量了一下雪豹的长度，又拉起那个比他手掌还大的爪爪捏了捏，心满意足。“大点也好，抱起来手感好。弟弟变回人形我看看，是不是也长大了？”
雪豹：“……”
闫禹曲腿坐起来，唇角勾了一下，“他人形还是那么点。”
雪豹闻言瞥了闫禹一眼，似乎有些怨念，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闫禹龇牙，只是从鼻子里喷了口气，然后把脑袋拱进了娄清的怀里埋住了。
其实不是“那么点”，是快没了。因为伴生本来就只有一种形态，当他的和主体的意识达到共振条件后，他的形态就会固定下来。
其实他更想要成人形态的，但主体的意识并不乐意。
呵，男人。
娄清笑着揉雪豹的毛，“没事儿，弟弟这样的形态也特别威风！”
雪豹立刻就被揉高兴了，伸着腿像人一样抱住娄清，宛如一个大型挂件。
等他们闹够了后，闫禹才起床换了衣服，回头把雪豹跟娄清一起从被子里挖出来，带着出去吃早饭。
雪豹并没有上桌的意思，自己从旁边拱了个小板凳过来蹲上去，娄清吃饭的时候他就把脑袋靠在娄清的腿上，因此闫禹的尾巴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绕在娄清椅子后面挂住。
娄清一手吃饭一手揉着雪豹，跟闫禹聊起这两天因为他“死去活来”的网络风暴。
“我在那个犯罪团伙那里开的直播，在网上的后续影响如何？人造人的事联盟有说法了吗？”
闫禹这几天一直守着娄清，并不知道娄清的直播在网上掀起了怎样的风波，也没有关注到网络的后续。但是好在有一个白久章和魏乐茜，闫禹昨晚就收到了白久章跟魏乐茜的汇报邮件。
“网上的声音很杂，联盟在搅浑水，想要把人造人的事情扔给德源卡。不过因为你的身份，所以这条路并不成功，现在网上都是要联盟查出真相、以及对人造人实验作出说明的要求。
联盟前些天一直紧咬着说调查，没有结果。但是昨天的发布会过后，联盟来信说萨维马索就你的身份的事情向德源卡提出了赔偿，赔偿的东西今天就会上路。”
娄清啧啧了几声，心道联盟可真狗。
“赔偿就拿着，反正萨维马索有钱，就当他们给咱们的彩礼了。”娄清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不过关于我活过来的这事我还是得露个面，我想要弄个小视频发布出去，顺便当咱们的婚礼预告，行吗？”
闫禹没有任何意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顾虑什么。”
娄清笑了，给闫禹夹了一个最大的虾饺。
闫禹受用地弯起了嘴角，低头吃了起来。
可实际上，事情并没有闫禹说的那么简单。
昨天的发布会对联盟来说是非常意外的事情，也让两边本就紧绷的关系又拉紧了几分，联盟让萨维马索赔偿是退了一步，也是试探，接下来的几天都会是场硬仗。
但闫禹没有告诉娄清，娄清也就当作不知道。吃完早饭后，娄清吻别了闫禹，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直到闫禹的身影消失后，娄清脸上的笑容才淡了几分。
雪豹留在娄清身边，注意到了娄清的情绪，于是蹲在娄清的脚边，用脑袋去蹭娄清的腿。
娄清低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揉了下他的耳朵，“没事。等会咱——”
话没说话，远处就传来了一阵代步车特有的声音。
娄清抬头去看，是魏乐茜带着一队穿着白大褂的医护正往这边过来。
娄清看到那些医护人员，这才记起他昨天说要去检查，实际上都跟闫禹腻歪在一起，根本没回研究院去。
魏乐茜下了车，看娄清的眼神还是跟看个易碎品似的，忙招呼道：“你站门口干嘛？吹风感冒了怎么办？现在季节交替，可容易感冒了，你快进屋里坐着，让他们给你做个检查。”
娄清莞尔，摇头：“没事，检查就不用了，给我一个健康证明就好。”
魏乐茜一愣，然后皱眉道：“不检查？为什么？”
“没这个必要。”怕魏乐茜不信他的话，娄清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这件事陛下知道。”
魏乐茜听了下意识就朝雪豹看去。雪豹抬头看着娄清，娄清一只手还放在雪豹的脑袋上揉他的耳朵，神态自然得像是他真的跟闫禹说过这件事一样。
不过雪豹转念一想，刚才主体的确说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的承诺，所以娄清这样说似乎也没毛病。
对，没毛病。
雪豹收回视线，看向魏乐茜。
听他的。
魏乐茜懂了，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也没敢跟闫禹的分|身说不，“那行吧。”
不过报告虽然是假的，但娄清还是让医护人员进了小院，给他“检查”，顺便拍了几张照片。几分钟后娄清就拿到了自己的“检查报告”。
送走医护人员后，魏乐茜才狐疑地看向娄清，“你真没事？”
娄清知道她担心，安抚道，“真的没事。我不检查有自己的理由，等过一段时间我再检查，到时候让你看着我检查，行吗？”
听他这样说，魏乐茜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行，一言为定。”
娄清失笑，点头表示承诺有效。
魏乐茜于是也不再提这茬，“你上网了没有？”
娄清打开智能机，调出自己的Vast开始编辑，一边回答魏乐茜的话，“正打算上。”
魏乐茜来了兴趣，“是发布你活过来的消——你要发直播？”
娄清的动作很快，魏乐茜的话没说完他就发出了一条Vast，上面内容简洁地报了平安，然后说一会他会开几分钟直播，以让大家看到他好好的。
魏乐茜第一反应是娄清要搞事，“你想做什么？”
娄清的反应却很无辜：“报平安，顺便公布下我跟闫禹的婚礼啊，他不是这几天就要解除跟其他和亲对象的和亲关系了吗——说起来，茜姐你要不要做一个打头阵的啊？”
魏乐茜痛快地答应了，“可以啊。反正这两个月我已经成功对外洗脑，现在所有人都默认我跟陛下是合作关系，解除婚约估计也没人意外。”
娄清笑了一下，“那多谢了。”
魏乐茜坦然接受，又朝周围看了一圈，“你什么时候直播，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现在就开始。我去院子里，你随意。”
娄清起身朝小院里走去，雪豹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魏乐茜想了一下，落后了几步也跟了上去。
娄清走路的时候就打开了虚拟摄像头，因为有刚才那一小会的预告，直播刚开，人数就滚动得眼睛都跟不上了。
“啊啊啊！活的！真的是真的！1551”
“天呐，殿下你真的没事吗？之前是怎么回事啊？德源卡都对外发布你的死讯了，是判断失误吗？”
“殿下你真的是人造人吗？人造人寿命的问题是真的吗？”
“殿下你现在还好吗？”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的速度肉眼根本看不清，但娄清扫了一眼，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想知道我‘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
弹幕一净，像是所有人都隔着屏幕屏息等着娄清接下来的话。
娄清走进院子的小花园里，路过一处花境的时候停下脚步，伸手从花境里拔出了一颗连枝带叶的细小的花。
那是一株梦语花。
“我是人造人，之前的死亡也的确是我的寿命到了尽头。但是非常幸运的是，我深入了遍布棘虫的无人区——我被感染了。”
镜头外，雪豹跟魏乐茜的瞳孔顿时紧缩，一人一豹都震惊地看向娄清。
“什么？！”
“但殿下看上去并没有感染的样子啊。”
“虽然但是，我觉得感染了也比死了强吧，我觉得可以接受。”
“前面说的对，殿下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感染已经不健康了吧……”
娄清看着屏幕上飞速掠过、彼此覆盖的弹幕，不置可否。
“前一条Vast给大家看的检查报告，是我刚才做完的检查。看上去跟常人没有什么异常，但对感染者来说，这却是前所未有的。也就是说，我是异化者中的异化者。”
娄清说这话的时候，晃了晃手里的梦语花。
梦语花小铃铛一样的花朵里被晃出了几粒发光的尘埃，那是孢子虫。但它们跟以往的孢子虫又有些不一样，它们完成变成了光点，没有德源卡人对它的外形的定义。
娄清伸出指尖逗弄了一下晃悠悠的光点，光点亲昵地在他指尖跳动了两下，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不管感染与否，我现在很好。”
娄清抬起头，视线直直透过虚拟镜头望过来，像是穿透了屏幕与屏幕后的人对视。
“我在这里，真实的。”
旁边的魏乐茜莫名心口一跳，她觉得娄清这句话的神态和语气和奇怪，好像不是跟粉丝保证“我很健康，活蹦乱跳的在这里”，而像是通过屏幕在跟哪头不知道是谁的人定位自己的位置一样。
莫名的不安。
&#183;
与此同时，萨维马索王宫的深处。
香薰成雾的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丝的声音。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层层叠叠的屏风后面，他的面前竖着一个放大的虚拟屏幕。
屏幕上，娄清正对着镜头，视线穿透屏幕看进男人的眼里。
“我在这里。”
——娄清这样说。
男人藏在面具后的眼睛迸射出了阴冷的光芒，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紧紧缠着屏幕里的人。半晌，他才伸手关掉了虚拟屏幕。
&#183;
德源卡王宫外，正准备进宫的凌右也低头看着虚拟屏幕上的直播，当直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画面定格在娄清看向镜头的脸上后，凌右还低头看着娄清的脸没有动。
“操。”
好一会，凌右才这样骂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地挫着牙，“这玩法也太他妈刺激了。”
凌右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手里的特产礼物盒，往里面塞了个什么东西。
“来吧，看看咱们三个谁更好运。”
说完，凌右重新把礼物盒打包好，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脸上挂起如常的灿烂笑容，朝着王宫大步走去。

第73章
凌右来的时候，魏乐茜刚走，娄清正在院子的草地上抱着雪豹晒太阳。
“看来你的身体的确是好了。”
凌右提着礼物盒子，在门口礼貌地敲了两下门，等娄清看过来后笑着调侃了一句。
“来啦。”
娄清笑着坐起来，招呼凌右过来坐，“这些是给我带的？”
“对。”
凌右在娄清对面坐下，小心避开了雪豹大喇喇伸展开的四肢，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他跟娄清的中间草地上，朝着娄清那边推了一点距离。
娄清弯腰拉过盒子打开，第一层里面是很漂亮的一些糕点。虽然样子有变化，但娄清还是认出了这是萨维马索的一种特产。
娄清有些高兴，他还挺怀念这些糕点的。娄清捻起一个糕点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跟以前也没怎么变，于是更高兴了，随口问道，“你去萨维马索了？”
凌右顿了一下，没想到娄清会认出这个糕点，但也没有慌张。“嗯，是从那边的港口过的，我觉得这个挺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娄清笑了：“是挺喜欢，之前醒来就出嫁，根本没有吃到萨维马索的特产。”
娄清说着，把手里半块糕点丢进嘴里，又拿了一块。“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之前你说需要我帮忙是想要我帮什么忙？”
凌右耸了一下肩说道，“就是我身体的事情。想要听听你的建议。”
听他说起正事，娄清拍掉手上的糕点碎屑，表情正经了许多，“嗯，是什么？”
凌右看了一眼盒子里已经被吃掉一半的糕点，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他看向娄清，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次回去检查发现我的病情已经恶化了，医生说我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所以我现在需要做一个决定，是接受只有万分之一成功几率的手术，还是好好享受我只剩两个月的生命。”
娄清惊讶的呆了几秒，接着连忙追问道，“到底是什么病？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凌右看着娄清焦急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把扯了一下，轻微的一个扯动，但却在大脑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好可惜。
凌右在心里想，如果娄清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他真的非常高兴能有这样一个朋友。
“也不是没有办法。”
凌右换了一个坐姿，一条腿曲起，一条手臂撑在草地上，是一个随时都可以飞快起身的动作。
娄清没注意这个变化，追问道：“什么办法？”
凌右的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道：“我有一个很善良的朋友，他的心脏可以救我的命，但是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我他的心脏。”
娄清一愣，一时间没有分辨出凌右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而就在这个时候，血液像是被追赶的洪流冲上大脑，娄清忽然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眩晕。
在他视野模糊的瞬间，凌右的脸上绽放出一个从未在娄清面前展露过的扭曲笑容，然后忽然暴起，长臂一挥，却是朝着娄清腿上的雪豹直接捅下！
嗡！
凌右握成拳头的手里弹射出了一米长的新能源光粒子剑刃，亮白的粒子剑刃穿透雪豹的身体，直直插|入了草地里。
雪豹已经反应了过来，但他腻歪娄清，晒太阳的时候把自己缠在了娄清身上，腿还拱进了娄清盘起的腿里，这样的姿势让他错失了最佳反应的一秒时间。
就是这一秒的差距，粒子剑刃刺穿要害，雪豹张嘴发出无声的怒号，接着倏然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娄清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眩晕之中，看到了凌右扭曲的脸。
“抱歉。我其实真的很喜欢你。”
凌右按下手里剑柄上的启动键，亮白的粒子剑刃一瞬消失，他的手腕往上一翻，接着粒子剑刃又竖在了他的手里。
娄清微微抬起头看向凌右，“为什么？”
凌右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需要我朋友的心脏。那么我的朋友，殿下，你愿意用你的心脏救我吗？”
娄清的眼睛睁大，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你是异化者。”
凌右笑了，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扭转手腕，把粒子剑刃对准了娄清的方向。
“谢谢你的心脏，我的朋友。”
凌右收起笑容，手里的剑刃猛地刺下！
阳光灿烂，微风轻抚，花香丝丝缕缕地飘散过来，裹挟着零零碎碎的发光尘埃。
娄清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半跪在他跟前的凌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凌右依旧保持着挥刃的动作。他的脸色苍白，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手臂因为用力过猛而颤抖着，但是却无法更近一分。
他和娄清之间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任由他怎样用力，粒子剑刃也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娄清的眉心裂开了一道细微的伤痕，阳光落入伤口中，折射出了细碎的金色光芒。接着一粒珍珠般的硬物从伤口中滚落下来，落在草地上被粒子剑刃灼烧过的焦土上，“滋”的一声，消失无踪。
“是毒|药吗。”
娄清的视线往下瞟了一下，然后又落在旁边被凌右踢翻的糕点盒上，“放在糕点里的？”
凌右咬紧了牙关，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剑柄再次往前一刺——那无形的屏障似乎终于被他撞破，手臂狠狠挥下！
空气被手臂挥动的速度划出了破空声，然而娄清依旧好好坐在那里。
当凌右的手臂突破那无形屏障的一瞬间，亮白的粒子剑刃竟然自己消失了。当凌右的手臂错过娄清的身体，指向草地的时候，剑刃才又再次出现。
简直就像是这把剑有了自己的意识，不会去伤害娄清一样。
“哈。”
凌右看着那剑刃，终于放弃一般吐出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粒子剑柄扔在了一边，往后坐倒在地上，喘着气看着娄清，苦笑了一声：“这就是虫王的意识压制吗？”
娄清没有回答，他看着凌右的眼神有些复杂，眉头紧紧锁着，“你是伪王？”
凌右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接着眼珠子一转，又笑了起来：“看来虫王卵并没有孵化完全，哎！”凌右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我不该这么着急的，你发那个视频，我还以为你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呢。”
刚才娄清发在Vast上的视频里，本该在苛刻条件生存的梦语花却随处可见，在他拔掉梦语花后，梦语花依旧生机勃勃，甚至从里面还生出了孢子虫。
更为关键的是那个孢子虫，那是棘虫爆发以来从未有过的新形态——虽然在视频里很细微，但像凌右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那个视频就是娄清释放“我是虫王”的信号，凌右以为娄清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才想着先下手为强。
“哎！”
凌右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侧头听了一下，转头忽然对娄清说道：“我不是伪王，但我是他的伴生。”
话音刚落。
砰！
院门被人撞开，闫禹高大的身体像是一阵飓风席卷而来，在闫禹之前冲过来的是一只雪豹，转瞬已经扑倒了凌右。
“闫禹，别杀他。”
娄清的话一出口，闫禹跟雪豹同时停下了动作——雪豹的獠牙已经刺破了凌右的脖颈皮肤，闫禹甲化如利刃的手指抵在凌右的头侧，削掉了凌右的几根头发。
凌右被扑躺在草地上，一层冷汗浸透了全身。
娄清站起来，伸手拉住闫禹的手臂，安抚道：“放开他，没关系的。”
闫禹的双目赤红，雪豹的皮毛也全是炸开的，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喉咙的位置却在高频率地震动。
好几秒后，闫禹跟雪豹才听话地收回了动作，但雪豹还是踩在凌右的胸膛上没有离开——如果可以，他十分想要用自己的重量坐死凌右。
闫禹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低头看着娄清，接着他的视线顿住——娄清额头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伤口里面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澄澈透明的金色水晶。
闫禹的瞳孔骤缩，眼神里有无法掩饰的慌乱。
“我没事的。”
娄清一手拉住闫禹，一手抬起抚摸过自己的额头。伤口快速愈合，转眼额头恢复了一片光滑。
这时，开车过来的陆一扬和近卫队才刚刚抵达。
不需要闫禹吩咐，陆一扬带人把凌右控制起来。娄清连忙出声阻止，让他们暂时把人留下。
“我有话要问他。”
陆一扬看向闫禹，闫禹已经平静了下来，雪豹也贴在了娄清的腿边站着，只是身上炸开的毛始终没有服帖下来。
闫禹点头，然后带着娄清进了屋。
陆一扬做了个手势，近卫队的人在院子周围散开，他则带着凌右跟着进了屋。
娄清跟闫禹坐在沙发椅子上，凌右自然没有那么好的待遇，被陆一扬一脚踢在膝弯，直接跪了下去。
凌右闷哼了一声，含糊骂了一句，但也没有反抗，就势直接在地上盘腿坐下了。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但是我不会现在告诉你，我需要一个交易。”
凌右一点受制于人的自觉也没有，率先跟娄清开了口。
娄清：“你说。”
凌右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让我的意识与他分离。”
娄清露出意外的表情。
凌右却说：“没必要这么意外吧，你看我像是跟你家这俩一样意识共振的样子吗？”
他指着的是贴着娄清坐着的闫禹，以及贴在娄清腿边趴着的雪豹。
闫禹跟雪豹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掉了马甲的事，闫禹还好，他之前已经意识到娄清的身份，但分离意识状态的雪豹却不淡定了。雪豹炸开的毛一瞬间就蔫了下去，连耳朵都快藏进毛里去了，整只豹趴在了地毯上，企图假装自己是一块皮毛毯子。
凌右看着雪豹的动作，还有心情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是他割裂出的意识衍生的独立人格，我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并不想就这么被他吞噬或者清除记忆。所以，这个交易殿下你答应吗？”
娄清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我需要见到他，才能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凌右闻言笑了，“交易可不是这样做的。不如殿下先找点什么对象练习一下意识割裂的技巧，毕竟咱们至少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第74章
“不可能。”
娄清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凌右的要求，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这个交易其实没必要。”
凌右一怔，没有接话。
娄清看着凌右说道：“你说你是伪王的伴生，那么你的这具身体就是假的吧。回想起来，你到德源卡后每半年就会回联盟‘治病’，所以你的这具身体要么就是占了别人的尸体，需要定期维护；要么就是跟我这具身体一样，都是人造人。结合你刚才说这次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所以我更倾向于后者。”
凌右扯了一下嘴角，“就算我是人造人的身体，那又怎样？”
娄清笑了一下：“那可以联想的东西就多了。”
凌右微微抬高了下巴，做了个“请说”的动作。
娄清脱掉鞋子，光脚踩进雪豹厚实的皮毛里。装毯子的雪豹从娄清的这个动作里得出了“不计较你们装弟弟”的意思，于是立刻竖起了埋在毛里的耳朵，尾巴也重新晃悠了起来，还卷上了娄清的小腿。
娄清有些痒，用脚趾挠了挠雪豹的背，让他不要乱动，然后用特别放松的语气对凌右伸出了一只手。
“第一。”娄清竖起一根手指，“你的主体在联盟；第二，可以把你弄成第十王妃的陪嫁，主体在联盟有一定的财富和地位；第三，你的主体客观原因上无法进入甚至是接近德源卡。”
娄清说前面两点的时候，凌右的表情还毫无波动，但是当娄清竖起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凌右的脸色就立刻变了。
娄清解密上了瘾，笑着问凌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
凌右差不多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但他并没有心情回答娄清的问题。
娄清却兴致勃勃，还因为看到凌右迥异平常的吃瘪表情而笑了起来，“因为过来德源卡的是你，而不是你的主体。之前我无意识跟棘虫的黄金海产生了共振，对所有棘虫、乃至有棘虫基因的异化者都产生了一定影响，这件事在德源卡上了新闻，Vast上稍微关注德源卡的人就会看到。自然，你的主体也不可能错过这个消息。
你的主体是伪王，不可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看到这样的消息他还是没有过来，而是缩短了你的身体的‘保质期’，依旧让你到德源卡来。要么他是胆小如鼠，要么就是他无法进入德源卡。
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非常小，毕竟真的那么胆小的话，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凌右吸了一口气，“但你依旧不知道他是谁。你的身体寿命已经到头，刚才的伤口里全部都结晶化了，就像虫兽一样。但是虫兽异化到最后的结局都是注定的——它们的身体会变得极其易碎，当最后一个细胞也结晶化的时候，甚至一阵风都可以让它们挫骨扬灰。你的身体又能支撑多久？”
这话没有击中娄清，但是闫禹却变了脸色，放在膝上的手握紧了。
娄清：“嗯，撑不了多久。”
闫禹猛地扭头看过来，十字星眸缩成了细直的刻痕。当脚垫的雪豹也停止了甩尾巴，仰头看向娄清。
娄清没有看他们，他很快接着说道：“但他的时间也不多了吧，不然他不会在这一次忽然把你的身体‘保质期’缩短到两个月。他会来找我的，就算不来，我也有个大致的怀疑对象了。”
凌右这次是真的好奇了，他看向娄清，问：“谁？”
娄清：“萨维马索。”
凌右的眼睛倏然瞪大，那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尽管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但那一瞬的错愕还是被娄清尽收眼底。
猜对了。
但娄清却并没有多高兴，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叹息一般地吐出来，“还真是啊。”
凌右知道自己输了，他的筹码已经没了。棋差一着，凌右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也没什么好怨恨的。
“厉害。”
凌右被拷着的双手轻轻拍了拍手，问娄清：“能告诉我你怎么猜到的吗？因为我这次给你带的萨维马索特产？”
娄清摇摇头：“不是。”
凌右挑了下眉，等着娄清的进一步解释。
娄清看着凌右的那张脸，语气十分复杂难辨，有些怀念，更多的却是感慨，“因为你的脸，还有我的脸。”
无需再多的解释，凌右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老东西弄出来的人造人所采用的基底向来精挑细选，除了那些想要苟且贪命的达官贵人，余下的都是老东西自己指定的对象。
比如他自己的这具身体，基底就来自老东西自己；而娄清的这具身体，基底是老东西的珍贵收藏，虽然是淘汰品，但也是老东西第一次舍得拿出来用的。
可这两张脸，娄清都认得？
一个惊骇的猜测在凌右的脑海里快速成型，但是他不敢置信，也不敢确定。
凌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问娄清：“你是谁？”
娄清摇摇头，没回答。
他抬头看向站在凌右身后的陆一扬说道，“陆队，麻烦你把他带到小院客房那边去，不用捆着他，他不会跑的。”
陆一扬点头：“是。”
然后单手拎着凌右的胳膊往上一扯，把人提起来就走了。
凌右似乎还想说什么，一直扭着头看着娄清，直到他被陆一扬带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冲着娄清高喊了一声：“娄清！”
娄清平静地注视着凌右，好像他知道凌右的这句叫喊并不是在叫他，而是在说出一个答案。
而凌右也好像知道娄清没有回应他的叫喊，就是一个沉默的回答。
凌右很快被陆一扬拉出了房门，在他消失在门外的最后一刻，凌右的表情是呆滞的。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一豹。空气变得安静。
闫禹低眉垂目，膝上握紧的手还没有松开。
刚才娄清跟凌右的对话包含了太多的信息，有些他猜到的，更多的是他没有猜到、甚至想都没有想过的。
但闫禹的抗压能力不是常人能比的，他没有思绪混乱，而是冷静地把这些信息重新理顺，然后从里面摘出最关键的东西来。
“陛下。”
娄清见闫禹一直没有说话，就出声叫了他一声。
闫禹看过来。
娄清问他：“从我人造人的身份被发现以来，你一直没有问过我这具身体里的意识到底是谁。”
闫禹默然。
的确，在知道娄清是人造人的同时，闫禹就意识到娄清的意识不属于小太子的复刻，也不属于任何人，而是一个不知来自何处的独立意识。
但是闫禹没有追究，因为他知道娄清不会带来伤害，就算能带来，他也有能力处理。这是闫禹知事以来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欲念淹没理性。
娄清也明白这一点，并且感到很高兴。
闫禹喜欢他，比闫禹表现出来的喜欢要多的多。
娄清：“那么，现在你想听听我是谁吗？”
闫禹伸手把娄清的手托在掌心，“你愿意说，我就会听。”
娄清笑了一下，“我叫娄清，是萨维马索的王储，不过是200多年前的那一个。当时德源卡还叫尔丹城，我是来探险找奥卡尔兽人遗迹的，结果在海岛上遭遇了棘虫大爆发前的全球灾难，被一个海啸引起的巨浪拍进了海里。等我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现在萨维马索的王宫里，等待出嫁了。”
闫禹虽然早有猜测娄清的意识是某个已经亡故却没消散的灵魂，但是娄清的身世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但也不值得太过惊讶。
闫禹飞快地接受了娄清的身份，甚至还回想起了刚才娄清跟凌右的对话，“那你刚才说你跟凌右的脸——”
娄清叹了一口气，苦笑：“我这张脸跟我自己年轻时候有五六分相似，凌右的那张脸，跟我弟弟很像。无论那个伪王是谁，他一定跟200年前的萨维马索有关系。”
闫禹想的却更深：“你觉得，会是你的亲人吗？”
娄清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可能性的确很大。”
似乎还不甘心，娄清连忙又给自己的大家庭找补了一句，“你看，200多年，我们家都能从穷小破变成全联盟最富，人也总是会变的。”
闫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娄清。
娄清注意到他的视线，眯了下眼：“你这什么意思？”
闫禹捏了下娄清的手，当做安抚，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既然人造人都是你这一代的样子，我觉得那个人跟你们相差的时间不会太远，毕竟就你说的你们当时国家的经济状况，应该没钱去做基因储存。”
娄清：“……”
亲男朋友。
“哎。”
娄清往后靠在椅背上，神情放空，过了几秒才苦笑一声：“你就不能骗骗我？”
闫禹没说话，安慰地捏着娄清的手。
“但我想不到会是谁。”
娄清偏过头看着闫禹，说道，“萨维马索那时候与其说是个国家，不如说是个镇子，总人口才两千出头。一条街的人都沾亲带故，全国都是王室远亲。但要说亲近的，我们家里就父母、老管家，还有我的弟弟。”
娄清又停顿了一下，眉头渐渐蹙了起来：“他们不会是这样的人。”
人造人，意识复刻。
玩弄人的生命和灵魂，践踏道德底线。这和娄清家里的家教家训截然相反，他们国家虽小，但却有着深厚的历史和文化底蕴——这也是他们能以一个小国家自居而不会被邻国随意吞并的重要原因。
可是刚才凌右已经猜出了他是谁，这说明什么？
娄清小时候很皮，虽然爱做好事，但总会好心办坏事，比如自告奋勇带孩子，然后在一周内带哭了全国的孩子，以至于大家见到他就会绕道；而长大一点，他就出国——其实就是隔壁街读书去了，每天家里学校两头跑，根本没时间出去玩，几乎活成了个隐形人；成年后，娄清不想继承王位，于是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萨维马索，外出冒险，一直没有回去过。
所以能叫出“娄清”这个名字的，能拿到他的基因作为培育人造人基底的，大概率就是他当时的家人。
娄清的潜意识很抗拒这个可能性，因为在他的时间线里，根本没有200年的历史长河，他的家人还活生生在他的脑海里，他无法想象他们任何一个发生这种“巨变”。
但他不得不去想。
“算了，不管是谁，很快就会见面的。”娄清努力让自己释然。
闫禹坚定地看着娄清承诺：“我陪着你。”
娄清笑了，抬头看了闫禹一眼，正想说话的时候，陆一扬从门口走了进来。
陆一扬：“陛下，萨维马索的赔礼送到了。”

第75章
小院外停着两辆卡车，是德源卡猎队装虫兽的那种重型卡车，车斗里山峦一样叠着包装精美的盒子、箱子，还有些大件的装不下，就用包装袋层层裹了。
娄清站在小院门口，啧啧咂舌，“这就是金钱的气息！”
闫禹飞快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心里盘算着王宫里库藏的还有些什么珍玩会是娄清感兴趣的。
娄清问一边的陆一扬：“我昨天听说赔礼才在路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统共死了四天，萨维马索就算从他死了那天启程，路上也需要一周多的时间。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陆一扬的神色顿时忿忿，“因为这是联盟用他们最新产出的跃迁型战舰送来的。”
“哦——”
娄清扬高了声调，联盟明面上是送赔礼，实际上是在给下马威。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德源卡切断对联盟对抗太空虫兽的支持，的确给了联盟一痛脚，否则联盟会直接开战舰过来，而不会在里面装上赔礼。
但娄清并不想插手德源卡跟联盟的“正事”，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好奇地看向卡车：“卸下来看看都是些什么，不要白不要。”
陆一扬得令，转身让人卸货。
卡车上下来五六个人，连带之前陆一扬带来的近卫队都上了手。人群攒动之中，挤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娄清的视线一转，看过去，然后愣了一下。
小老头穿着一身管家制式的燕尾服，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雕匣子，从那一群平均一八三的大长腿里艰难挤出来，都来不及整理自己皱了的衣服，看到娄清后小碎步就跑了过来。
“殿下！”
小老头红光满面地叫道。
娄清：“……”
闫禹没见过小老头，问娄清：“认识？”
娄清：“萨维马索王室的管家。”
闫禹不动声色，但趴在娄清脚边的雪豹却忽然跃起，横在了小老头跟娄清之间，懒洋洋地看了小老头一眼后，冲他龇出了一口洁白的尖牙。
小老头脚下一个急刹，被吓得扯了个嗝，“嘤！”
娄清：“……”
娄清惨不忍睹地扶了下额头，拍了拍闫禹一直卷在他身上的尾巴，“没事，我问问。”
闫禹的尾巴没松，雪豹伸了个懒腰后，走回来趴在娄清脚前的台阶上，眼睛依旧盯着小老头没放。
娄清也没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老头似乎不知道最近关于娄清的巨大风波，闻言喜滋滋地答道：“哦，国王王后说殿下嫁过来这么久，路途遥远也没有回门，所以让我给殿下送些礼物过来。”
小老头说完自以为很隐蔽地瞥了闫禹一眼，然后冲娄清挤眼睛。他用一根皱巴巴的短手指指了下怀里的木匣子，用气音跟娄清邀功：“殿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之前陪嫁的那一瓶该用完了吧，这次给你带了三瓶呢！”
娄清：“……”
闫禹：“？”
你可闭嘴吧。
娄清伸手做了个停的动作，“行了，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小老头无辜地看过来，那表情还有点儿可怜兮兮，“国王说让我留一个月，好照顾殿下。我还特意练习了自己的厨艺，一定让殿下尝到家的味道！”
娄清对200年后家的味道没什么兴趣，“我这里挺好的，你回去吧。”
小老头宛如一棵被雷劈中的枯树，摇摇欲坠踉跄两下，接着抬起木匣捂着脸：“嘤！”
娄清：“……”
还是一如既往浮夸的演技。
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掩面啜泣的画面实在太美，娄清不是很想看，只能摆摆手对一边候着的伍兰说道：“伍兰，先带他去休息一下吧。”
小老头闻言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木匣，毫无意外两眼干巴巴的没一滴眼泪，甚至还放出了点期待的光。
娄清：“……”
伍兰：“……”
伍兰现在对萨维马索特别没有好感，但是面对一个小老头，她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噘着嘴，不情不愿地带着小老头进了小院，安置到后花园的侍从房。
等小老头跟伍兰离开后，闫禹才问娄清：“不送回去？”
现在德源卡跟联盟是个什么关系，萨维马索不可能不清楚。这种时候他们还送来完全不明情况的小老头，除非是故意来恶心人，否则一定有他们的用意。
娄清一定也想通了这件事，但他还是让小老头留下了。
娄清抬头看着闫禹，问道：“陛下知道蜜蜂的蜂后吗？一个蜜蜂群体只能有一只蜂后，多的蜂后要么被杀死，要么离开蜂群建一个新蜂群。”
娄清伸出手戳了下闫禹的尾巴：“你是可以离开的蜂后，但我跟那个伪王是无法分离的蜂后。我们只能留一个，我知道，那个伪王也知道，所以凌右、小老头都是他的棋子也无所谓，我不怕他动手脚，只怕他蛰伏。”
其实蛰伏也没关系，对娄清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他不想以意识体的形态长存，他只想用自己的身体跟闫禹过完这一生。
闫禹听懂了娄清比喻下的含义，对他和伪王的事情并不意外，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娄清比作蜂后。
闫禹迟疑道：“我？”
娄清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了，只是意有所指地说道：“陛下是德源卡的王，也是无数异化者的王。”
但这个王跟棘虫的王是完全不一样的，棘虫的王不是只有娄清一个吗？
闫禹心中有些疑惑，但冥冥中他似乎又明白娄清的意思，只是不愿去深想。
闫禹放弃这个疑问，转而问道：“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你有赢的把握吗？”
娄清成竹在胸，神情有些骄傲的样子：“那当然，那虽然也是个王，但前头还有个‘伪’字呢。”
闫禹听他这么说也就稍微放心了——他比常人要更了解棘虫一些，对于德源卡官方从未对外宣传过的异化者之间的“等级压制”更是非常清楚。
娄清作为虫王，自然会有一些他也不曾见过的厉害之处。
闫禹想，自己能做的，就是不给娄清添麻烦，以及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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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维马索送来的东西卸完把路都铺断了，娄清兴致勃勃地叫来小伙伴们一起享受拆包的乐趣，然后大方地让他们选自己喜欢的拿走，他自己却一样东西也没有拿。
闫禹也没去凑热闹，见娄清空手而归后，就让陆一扬把剩下的东西都带回仓库存放，然后把巴顿叫来了。
闫禹对娄清说道：“我得走了。巴顿和近卫队守在你这里，一会陆一扬也会让他过来。如果凌右或者刚才那个小老头再敢对你做什么，巴顿，直接杀了他们。”
刚过来的巴顿立正行了个军礼，铿锵答道：“是！”
娄清没说什么笑着送走了闫禹。
闫禹走了，巴顿留下，刚才来捡了好几个礼物包的魏乐茜也留下了。
“你看上去可真不着急。”
魏乐茜都等不及闫禹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扭头忍不住跟娄清小声八卦，“联盟用战舰送赔礼过来的事儿都上新闻了，Vast上可热闹着，好多人都等着你收到礼物的反应。”
反常的，娄清摇头：“我暂时不上Vast了。”
说完娄清转身进了小院，旁边的巴顿紧随其后，脚边的雪豹更是恨不能直接挂在娄清身上走路了。
魏乐茜只能隔开三步远跟在一边，好奇八卦：“为什么啊？”
娄清：“没有必要，而且我还要筹备婚礼的事情呢。”
魏乐茜一脸的不敢置信，“都现在这情况了，你俩还要办婚礼啊？”
怎么看也该是先把国家之间的大事整完吧，毕竟闫禹是德源卡的王，他的婚礼也不是随便去领个证就能完事儿的。
娄清在院子的小亭子里坐下，巴顿立刻吩咐就近的一个近卫去取点饮品糕点出来。
娄清坐下后，雪豹立刻蹲坐在地上，上半身往娄清膝盖上一趴，把自己的脑袋搁在娄清的腿上，等摸。
娄清一边撸着雪豹的脑袋，一边对魏乐茜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办？这可是我跟闫禹的大日子，我地方都挑好了。”
魏乐茜抽了一下嘴角，但想着娄清的决定闫禹必定不会反对，她哔哔什么也没用，于是迅速妥协，加入商讨婚礼的行列：“你定哪儿了？”
娄清伸手朝着天空一个方向一指：“北方的黄金岛上。”
黄金岛是德源卡的一处标志性无人景区，它是大海中的一个孤岛，周围一百公里内都没有任何陆地。它的面积只有一千平米左右，上面没有任何生命，只有灰白色的岩石。但是在棘虫爆发之后，它的岩石层开裂了许多缝隙，每一条缝隙都有至少20公分宽，最宽的甚至有一米多。
每当正午阳光直射下来的时候，这些裂隙之下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就会折射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后来有人去探才发现，原来这座岛下面全是结晶的能源水晶，不过可惜的是，大概是大海的侵蚀、或者是这两百多年的时间变迁所致，这些能源水晶和白水晶的构造很不一样，而且提取出作为能源的性价比极低。
因此，那座岛屿虽然被命名为“黄金岛”，但一直处于未开发状态；又因为是大海孤岛，除了科研人员几乎没人会去，所以一直是个无人区。
巴顿跟魏乐茜都很意外，因为那地方实在是……太寒碜了。
巴顿委婉道：“殿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那个地方虽然名字好听，正午的时候也很漂亮，但它要举办你和陛下的婚礼的话，真的不够用。”
不说布置什么，但是仪仗之类的都施展不开。
魏乐茜就直接多了：“你这不叫结婚，叫折腾。定那个地方，客人来回、天气变化、酒水餐点、来客休息等等等等，有哪怕一样能被弄妥帖的吗？”
娄清却非常坚持，“我已经决定了。”
魏乐茜扶额，她觉得“死去活来”的娄清变得比以前难搞了不是一点半点，比如这种“任性”的地方。
魏乐茜叹了口气，看着娄清：“行吧，那你能告诉我你选那里的理由吗？别说那里好看，德源卡比那里好看的地方多了去了，而且也不用等到正午才能看。”
娄清笑了一下：“那里是我的原点。”
魏乐茜：“？”
巴顿：“？”
魏乐茜：“啥玩意儿？”
娄清却没解释，只是笑。
那座黄金岛，是200多年前他被海啸拍进海里的地方。那是他生命终结的地方，却也是他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开始的地方。

第76章
娄清做出的决定，魏乐茜想是没法改了，于是当即闭麦，缩到一边打开智能机开始查黄金岛的紫外线指数。
巴顿倒还算接受良好，毕竟作为猎队负责人，德源卡最苦最难的地方他都去过，黄金岛还真算不上什么。
巴顿问娄清：“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近卫送来了茶水点心，娄清拿了杯茶，抿了一口才答道：“简单来说，就是当军事演习那样来办。”
巴顿：“？”
一边沉迷紫外线的魏乐茜也抬起头，望过来：“你说你要干啥？”
娄清挑了下眉头，还有点儿小骄傲的样子，“我要在婚礼上立两排机甲，岛外放着德源卡的最新战舰，鸣礼的礼炮要用最新研发出的新能源量子炮！”
巴顿：“……”
魏乐茜：“……”
趴在娄清腿上的雪豹睁开了一只眼，想了下，好像不算什么大事，于是又伸出前腿，把娄清激动举起握拳的手扒拉下来，搁在他自己的脑袋上——继续摸。
“你没事吧？”
魏乐茜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你这是要搞婚礼还是要去炸海呢？还量子炮，几轮礼炮下来你是想把天给轰塌了吗？”
娄清反驳：“不觉得很威风吗？”
魏乐茜：“是威风。但你记得你是在办婚礼吧？”
娄清笑了起来：“谁规定婚礼不能这样的？”
被揉着脑袋的雪豹懒洋洋点了点头——娄清说的对。
魏乐茜无话可说，只能寄希望于闫禹：“那你总得跟陛下商量一下吧。”
娄清闻言，伸手端着雪豹的脑袋，把一只豹拉成了一条豹，露出桌面对着魏乐茜：“陛下，你答应吗？”
雪豹虽然被端得腮帮子都变了形，但眼神还是非常淡定，雪豹看了魏乐茜一眼，然后用一种跟闫禹几乎一模一样的淡然神色点了下头。
听他的。
然后又被娄清松手放下去，再次趴回了自己的黄金宝座上。
魏乐茜：“……”
巴顿：“……”
魏乐茜无话可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你是要被惯上天去——”魏乐茜的声音忽然卡住，然后猛地回头瞪着娄清，手指朝桌下虚虚一点，诧异道：“你知道了啊？”
“弟弟是陛下伴生的事吗？嗯，知道了。”
娄清像是想起了弟弟跟闫禹互相看不对眼的那段时间，不由笑了，“还挺可爱。”
魏乐茜：“？”
你说谁可爱？
魏乐茜不想知道，捂着胃去消化这一吨狗粮了。
巴顿显然比她接受良好的多，说道：“既然殿下跟陛下都决定了，那回头我就去跟老白说机甲的事，殿下需要几台？还有陛下想放在岛周围的装备武器，殿下是想自己挑还是让人安排？”
娄清：“装备这些你们看着办就好，在精不在多，不过机甲的话我倒是想亲眼看看，因为我想在岛上弄个机甲仪仗队——说起来，我记得之前在无人区森林围剿犯罪团伙的时候，巴顿将军也是有机甲的吧。”
巴顿：“……”
得，他懂了。
巴顿识趣地抬起手，露出手腕上戴着的金属环：“殿下是想现在看看？”
娄清一脸欣赏，真是上道。
“对，现在就看看。”
然后对巴顿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乐茜也好奇的很——她虽然比娄清早来德源卡几年，但其实根本没有机会亲眼见过这些机甲，上次通过娄清的直播看到机甲已经是她最“近距离”看的机甲了。
巴顿恭敬不如从命，乖乖走到了亭外的小院石子路上，看着娄清跟魏乐茜的眼神，于是配合地放慢了动作，满足这两人的好奇心。
不过机甲穿戴的瞬间却是很快的，当他按下金属环，白色的机甲转瞬就包裹完了他的身体，眨眼间，石子路上站着的就是一台两米多高的机甲了。
“哇——”
啪啪啪啪。
娄清跟魏乐茜齐齐鼓掌，魏乐茜更是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圈：“这也太厉害了，居然是空间折叠技术的？这技术联盟也还才摸到门槛呢！”
巴顿跟娄清都没有接话，魏乐茜又自顾咦了一声：“不过你这台机甲看上去跟白将军那台不太一样，我记得他那台还有翅膀的。”
魏乐茜回想了一下几天前的直播画面，确定了自己的记忆没错，点点头：“对，有翅膀。”
巴顿回答道：“因为机甲是为每个人量身定做的，外形和大小都有出入，连机甲配置的机甲精灵也不一样，比如我的是蛇。”
巴顿说完，机甲身后忽然就滑出了一只全身漆黑的蛇，蛇身是半透明的，但姿态却十分鲜活。它从机甲的身后游出来，欢快地来到了亭子的台阶上，本来想要扑到娄清跟前的，但到了台阶上才注意到娄清的腿部挂件，于是立刻就蔫了，退后了一点后仰着头看着娄清，有点儿可怜巴巴的意思。
娄清笑了一下，倒没去逗弄它，免得雪豹一会上演猫蛇大战。
魏乐茜看的啧啧称奇，“这是虚拟成像吗？可以不受距离限制的？像活的一样啊。”
魏乐茜大感兴趣，走上前两步伸手想要摸一下那只机甲精灵，但她的手才刚伸出去，机甲精灵就瞬间落下了台阶，回头瞥了她一眼后，原地消失了。
魏乐茜：“……”
刚才感觉被嫌弃了是她的错觉吗？
魏乐茜心里犯嘀咕，但也没放在心上。她收回手，顺势走下台阶，到机甲跟前绕了一圈。这一绕她就发现了，地上还有一些破碎的布料，是巴顿之前穿在身上的衣服。
“咦，巴顿将军这是你的衣服吗？”
“嗯，因为机甲生成的速度太快，驾驶者裹上液化机甲服的同时会被除去部分累赘的衣物。”
“哦。”魏乐茜没什么兴趣地点着头，打量着巴顿的机甲，然后忽然发现了，“哎呀，我就说好眼熟——你这机甲看上去跟陛下好像啊。”
魏乐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站远了一点再次打量了，确认道：“真的很像啊，颜色、材质，连上面的红色纹路也很像。诶，你们这些机甲是不是都仿着陛下的样子造的啊？”
其实在德源卡机甲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眼前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有这样的疑惑，只是德源卡并没有回应过。
魏乐茜对这个还是蛮好奇的。
“不是。”
回答她的却是娄清，“德源卡机甲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出现了，当时的影像资料已经是这个样子，所以不是根据闫禹的样子制造生产的。”
魏乐茜一愣：“诶？”
巴顿也是愣了一下，他心里起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娄清的身份虽然陛下没有公开过，但他们这样的人都心照不宣，那么娄清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
魏乐茜却觉得自己吃到了一个大瓜，锲而不舍地追问道：“那陛下的异化是怎么回事？跟机甲这么像，难道是完全的巧合吗？”
这话反正她自己是不信的，就等着看巴顿编个什么花出来。
巴顿却什么也没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刚才魏乐茜的问题。魏乐茜挑眉，然后看向娄清——你上。
娄清笑了一下，顺了顺雪豹的毛，才说道：“说起来，之前我被白将军带去那个团伙的基地的时候，我摸到他的机甲，触感跟陛下的甲壳非常像。”
巴顿：“……”
娄清：“之前我也没在意，以为是棘虫什么的特殊材质，但是现在想起来，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比如仔细看的话，闫禹虽然体格异于常人，但是他正常皮肤的下颌部分，却是跟常人一样大小的。”
巴顿：“……”
娄清撑着下巴，对巴顿笑：“巴顿将军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巴顿：“……”
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娄清知道，甚至还知道娄清想要通过别人的嘴说出他们都知道的这个真相。
但是！
巴顿为官近十年的经验拉起了他的求生欲——就算要别人说出真相，那个人也最好是陛下，就算不是陛下，那也不能是他。
谁知道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于是巴顿在非常明显地牵引着娄清的视线朝雪豹看了一眼后，立刻收回了机甲，穿着一身机甲服跟娄清告罪。
“殿下，我这样穿着有些不雅观，去换件衣服再过来。”
说完不等娄清回答，巴顿就风一样快步离开了。他刚走出凉亭这里的小花园，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陆一扬。
巴顿的眼里顿时迸射出了看到替死鬼的欣喜，上前一把扯住陆一扬的胳膊，“我回去换件衣服，你好好保护殿下！”
说着胳膊一伸，直接把陆一扬甩进了小花园。
陆一扬的身体素质强悍，轻轻松松落了地，然后回头冲已经跑到门口的巴顿大骂：“巴顿你有病啊？”
巴顿当没听到，转身出门就不见了。
陆一扬叽叽歪歪地翻了好几个白眼，走到亭子里还跟娄清抱怨：“他刚才干嘛了？是忽然精神分裂了还是他大姨夫来了？”
娄清失笑，给陆一扬递了杯饮品，答道：“哦，刚才跟他聊了聊机甲的事情。”
陆一扬毫无危机感地挑了下眉：“怪不得他穿那样呢，你聊什么了，把他吓成那样？”
娄清：“没什么，就是问陛下身上那套半成品的机甲是怎么回事。”
“噗——咳咳！”
陆一扬一口饮料呛住了，一边猛烈咳嗽，一边可算明白刚才巴顿火烧尾巴是为哪般，同时在心里暗骂巴顿的卑鄙，居然把他当替死鬼。
好在他没机甲，他可以——
“陆队作为陛下的贴身近卫，又是跟陛下一起长大的，一定知道的比巴顿将军更清楚吧。”
娄清温和笑着，像是一只藏着毒苹果的老巫师。
陆一扬：“……”
陆一扬深吸一口气，然后发自内心地问道：“你跟陛下就不能关起门来单独聊吗？”
娄清莞尔，却没答应，只是伸出手指在雪豹脑袋上点了一下，“陛下能暂时回避一会吗？”
雪豹抬头深深地看着娄清，三秒后，雪豹消失在了原地。
娄清抬起头，再次看向陆一扬：“陆队现在可以说了。”
陆一扬：“……”

第77章
陆一扬心里苦，且不明白：“你不是都清楚了吗？干嘛还非得要我说出来？”
娄清摇头：“我不确定，而且也想听听你们的认知。”
我们的认知？为什么要用这个词？
陆一扬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
魏乐茜伸手指着自己，插话道：“有谁能给这位可怜柔弱的姑娘解释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吗？”
陆一扬回神，顿时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指着魏乐茜说：“哎哟殿下你看，这位也在呢，她听到也没关系吗？”
魏乐茜就不乐意听了：“你几个意思啊？”
娄清不想听他们吵起来，出声道：“没关系，这很快就不会是秘密了。”
陆一扬一愣，狐疑地看过来——你开玩笑吧？
娄清的神情坦然，并不与陆一扬争辩。
“好吧。”
几秒后，陆一扬最终妥协，说出他们都知道的事实：“机甲不是科技武器，是跟陛下一样的异化结果。陛下那也不是半套机甲，只是正常的异化的而已。”
这一点也不正常吧。
魏乐茜下意识在心里接了一句，然后就反应过来陆一扬说了些什么。
“等等？”魏乐茜瞪圆了那双贴了两层假睫毛的大眼睛，仿佛每一寸目光都挂满了问号，“那些机甲不是科技装备？是人？”
陆一扬破罐破摔的点头，还因为魏乐茜的表情有一点揭露答案的暗爽：“对啊，是人，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惊讶？”
魏乐茜何止惊喜，脑子直接被这个消息搅和成糊糊了。
“这不对啊！”
魏乐茜拧紧了那双秀丽的长眉，难得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它们怎么能是人呢？我可是看过德源卡机甲在太空中行动的影像的，机甲外面也没穿什么，就那样在太空中来来回回，跟太空虫兽最长的战斗记录有近一个小时呢！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个！”
陆一扬理直气壮：“他们是异化者啊，怎么做不到？”
魏乐茜据理力争：“异化者也是人啊！”
陆一扬反驳：“那跟普通人类也不一样啊，这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魏乐茜柳眉倒竖：“他们平常看着就跟普通人一样，老白被他闺女尿脸上的时候还差点呛岔气呢。”
陆一扬：“……”
陆一扬懒得争了，小学生一样哼哼一声：“反正就是不一样。”
魏乐茜翻了个白眼，又去看娄清：“他说的是真的？那些机甲真的不是什么武器、装备，只是异化者本身？”
娄清点头。
魏乐茜是相信娄清的，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呢？那他们那身机甲服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虚拟成像的机甲精灵呢？而且还有的机甲可以发射武器呢，联盟说是量子类的。”
娄清偏头回忆了一下黄金海里的那四个多月，答道：“机甲服其实也是这种层面的异化者特有的一种皮肤异化；机甲精灵的话，你知道‘弟弟’是谁吗？”
魏乐茜艰难的把思绪转了一圈，然后讷讷答道：“陛下的分|身……所以那些都是他们的分|身？但跟雪豹不一样啊。”
雪豹看着完全是真实的，但巴顿他们的“机甲精灵”却都是半透明的投影状。
娄清：“因为闫禹跟巴顿他们也不一样。”
魏乐茜：“……”
想要反驳，但她一时又不知道从哪儿反驳。
娄清接着解释道：“至于那个量子类的武器，其实就是白水晶能源转化的——你可以把这种异化者本身看为一个新能源系统，而本身异化者（虫兽）是可以自己制造白水晶的，所以他们算是自产自销吧。
不过这种能源转换是有限制的，所以看上去会出现‘弹药用光’的错觉。”
魏乐茜：“……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德源卡机甲？”
娄清笑了一下：“德源卡的科技水平摆在那里，如果真的有空间收纳的技术，怎么也不能让联盟在脑袋上作威作福这么久。”
魏乐茜一想也是，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娄清见她不再问了，于是又转向了陆一扬：“你是没有异化到那种程度的吧？”
陆一扬点头，表情还非常遗憾：“没有。我以前也问过表哥，他说要异化到他们这种程度需要经历一个很玄妙的过程，到那时候就能体会到了。”
顿了一下，陆一扬小声哔哔：“我怀疑他是在驴我。”
娄清没有接话，而是问陆一扬：“你怎么看待他们这种机甲化的异化者？”
陆一扬莫名：“很厉害的一种异化能力啊。”
娄清：“如果他们保持机甲化的状态变不回人形了呢？”
陆一扬一愣，然后慌了：“殿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们这种异化会有什么危险吗？”
娄清摇头：“我只是假设。当他们保持那样的形态，机甲化的异化者可以利用棘虫的能耗系统转化能量，不需要吃饭、喝水、睡觉，可以在太空中自由来去，可以吸收周围的能量作为武器。这样的异化者，人类会将他们定义为什么呢？”
怪物。
就像那些人称呼他们陛下的那样。
陆一扬说不出口，只是说道：“管别人定义什么，反正咱们德源卡人在外人眼里，都是异类。”
娄清闻言笑了，“也是。你把巴顿将军叫回来吧。”
陆一扬不知道娄清要做什么，乖乖点头，出了凉亭去给巴顿打电话。
魏乐茜敏锐一些，她看着娄清问道：“你是发生什么事了？”
娄清“死”之前是绝对不知道这些的，连棘虫什么都是她提醒他去网上查，没道理“死”一次就变得这样精通。
娄清没有否认：“是有一点。不过别担心，是好事。”
魏乐茜怎么会不担心，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只能不添乱就好。
巴顿很快回来了，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表情有些严肃——显然陆一扬在电话里已经跟他提过什么了。
“殿下。”
巴顿走进凉亭，在娄清对面坐下了。
娄清点了下头，“关于机甲的事情，陆队刚才已经跟你说了吧？”
巴顿点头，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娄清到底想做什么。
“那么，巴顿将军能说一下你们异化成机甲形态的那种‘玄妙’的过程吗？”
巴顿的神色顿时就变了，他好像终于明白娄清想要做什么了。
陆一扬跟魏乐茜一直好奇盯着他，看他脸色剧变，两人立刻心里咯噔一下，陆一扬按捺不住地追问道：“怎么了？你这脸色是什么意思？”
巴顿沉默了好一会，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答道：“是认可——如果认可这份力量，就能做到机甲化的完全异化。只是认可的过程并不容易。”
这个不容易娄清是体会过的，他有另一个自己辅助，还有黄金海的意识联系，也用了足足四个月。
但陆一扬跟魏乐茜没听明白。
陆一扬两眼都发光了：“什么力量？认可它就能完全异化了吗？那我可以啊！”
巴顿都没带理他的，魏乐茜扯了陆一扬的手臂一把，让他别瞎哔哔。
娄清微微偏头，想了一下，然后又问道：“认可的程度会决定异化的程度吗？”
巴顿一愣。
娄清就明白他也并不清楚这件事了，于是解释道：“之前在围剿那个犯罪团伙的时候，我看到了机甲队的很多机甲，每个人的形态都不一样——不止是外表的样子，还有机甲化的功能。
比如白将军的骨翼可以媲美助推器，巴顿将军的机甲化膝盖上有红色的结晶化圆圈，那是可以喷射出能量转化的武器吧。但有些机甲化却只是全身甲化而已。”
巴顿听明白了，说道：“这个我们一直以为是各自体质的不同。就算是认可程度的不同，也无法验证。”
娄清点点头：“所以你们都知道虫王卵的事，也意识到了我的身份，对吗？”
巴顿的表情严肃了很多，如实答道：“陛下和老白是最早察觉到的，我们是在……”巴顿停了一瞬，接着说道，“你死去的那天才知道的。”
娄清死去的那一天，梦语花在德源卡的每一个角落盛开，光雪铺满了大地，大小不一的棘虫变成无数的蜉蝣……
这是虫王卵开始孵化的信号，所有认可了自己力量的机甲化异化者都从意识里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娄清点点头：“所以闫禹也是认可了这份力量的，那为什么他没有机甲化成功？”
显然这个问题巴顿他们这些“机甲”也曾经讨论过，并有了结论。
“陛下的甲化是出生起就有的，可能是出生后意识懵懂，出了岔子。”
“不会的。”
娄清却很果断地否定了这个结论。
巴顿不解：“那是为什么？”
娄清摇头：“这个得去问他自己。”
巴顿就不说话了，这种问题，怕是只有娄清敢问，也只有娄清能问出答案来。
而陆一扬跟魏乐茜也总算明白娄清这一番折腾是为什么了，陆一扬跟闫禹一起长大，对闫禹自然有比其他人多出几分不一样的情谊来，就不免有些急切。
“殿下，你问这个，是能解决陛下甲化的异常吗？”
娄清：“我想要解决，但要看闫禹自己。”
陆一扬回想他们刚才的对话，抓到了关键：“是认可那个什么力量的缘故吗？”
娄清点头。
陆一扬一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会？连巴顿都能搞定的事情，陛下怎么可能搞不定？”
巴顿：“……”
你死了。
娄清笑了一下，抬头看向陆一扬：“因为他们认可的不止是力量，或者说机甲化的力量只是附赠品。他们需要认可的是自己的身份。”
陆一扬心里莫名有些慌，“什么身份？”
娄清收敛了笑意，他的目光如剑，剑光穿过陆一扬的皮肉、剖开脏腑，直直扎进掩藏在最深处的灵魂之中。
陆一扬吞了口唾沫。
娄清：“成为棘虫一员的身份。”

第78章
成为棘虫的一员。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一扬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成了棘虫一员了？”
娄清想了一下要怎么解释，因为他知道忽然要接受这个认知非常困难，特别是像陆一扬和魏乐茜这样并没有深度异化的人。
在这些“普通人”的眼里，棘虫是寄生虫、是病毒、是人类的敌人，人类怎么会变成“虫子”呢？
要轻易打破人类“万物之灵”的傲慢，是不太简单。
不过好在只是“打破”，而不需要“打碎”。
“这样，你觉得人类是什么？”
乍然被问到这个问题，陆一扬一时没摸准该怎么回答：“能具体点吗？”
娄清又想了下。“行，举个例子。”
他拿过两个空杯子，往里面倒了半杯透明的气泡水：“气泡水。”
然后扔进两片鲜柠檬：“柠檬气泡水。”
再加了两勺蓝莓果酱，“蓝莓柠檬气泡水。”
娄清把杯子推到小桌中央，“如果你把气泡水定义成人类，那么任何一个感染者都不是人类；如果你把柠檬气泡水定义成人类，那么普通感染者也是人类；如果你把蓝莓柠檬气泡水定义成人类，德源卡的人都是人类。”
陆一扬明白娄清的意思了，但是他并不认同：“这怎么一样呢？加进去的蓝莓和柠檬最多是基因污染，但气泡水的本质还是没有改变。毕竟从人类诞生到如今的星际时代，基因被动或主动改造都那么多代了，再来点棘虫的基因也算不得什么。
人类最重要的是自我的意识，自我意识没有改变，我就还是我，那我就还是人类。”
娄清摇头：“你这是偷换概念了，自我意识只能证明‘我是我’，而不是‘我是人类’。”
陆一扬一愣，然后一想，好像的确是娄清说的这么回事。
娄清接着说：“‘我’和‘人类’，是个体与群体，人类的群体如果想要驱逐一个个体非常简单，只要余下的群体成员对他不认同就行了。但人类是极其渴望社会认同感的一种生物，而我说成为棘虫一员的意思，就是要人类认同自己在棘虫群体中的社会地位。
当然，就算认可了棘虫的身份，也并不是就抹杀了你人类的身份。两者权衡孰轻孰重，最终还是要个体作出判断。”
陆一扬懂了，碰了下那杯气泡水：“意思就是我即是气泡水，又是蓝莓酱，同时拥有两种群体的社会地位？”
娄清点头：“对。”
陆一扬瞬间释然了，“吓我一跳，那这样的话当然要认可啊，机甲化异化者都这么多年了，该杀虫兽还是照样杀，也没见什么群体社会的约束力，那力量简直是不要白不要。”
娄清闻言轻轻一笑，并不说话。
巴顿却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
陆一扬看过来：“那你说说。”
巴顿：“首先是认可的过程——我无法跟你描述那个感受，但如果你是我这样的异化者，那种时候你是无法撒谎的。拿殿下刚才的那个比方来说，如果你始终把蓝莓和柠檬当做‘污染源’、‘植入体’，不认可它们如心脏、手脚一样是一部分的你自己，那么你是不可能得到这种诡谲力量的。”
陆一扬设身处地的思考了一下，诚实点头：“那是有点难。”
娄清笑了：“但也是有捷径的吧，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机甲化异化者。”
巴顿深深看了娄清一眼，苦笑：“是，为了增强战力，我们有自己的一套训练方法。不过虽然我们做过构想，但还是没有料到虫王对我们的影响这么大——这根本不是‘白不要’，只是付出代价的时候未到。”
陆一扬愣住，“什么代价？”
巴顿看了陆一扬一眼，问他：“你记得一个多月前的那次召唤吗？”
陆一扬当然记得，现在知道娄清是虫王，也就明白当初召唤是怎么回事了。
陆一扬颇有些怨念地看了娄清一眼，才对巴顿点头：“记得。几天前娄清‘死’的时候不是还召唤了一整天吗？”
巴顿点头：“这两次你是什么感受？”
陆一扬的记忆还非常清晰：“一个多月前的那次，就是高兴吧，有些期待，好像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一样，莫名就很开心；这一次倒没什么，听着那召唤就像是谁在念祷词一样，很庄重，但是没头没尾的。”
巴顿：“‘我将诞生’，这是我们这一次听到的声音。而且还不止这个声音，我们都有一种强烈的想要臣服于谁的念头，想要奔赴北方，想要守护，那是发自本能的冲动。包括现在。”
巴顿神情复杂地看了娄清一眼，然后扭头对陆一扬说：“虽然殿下还没有真正成为虫王，但如果你现在打他一下的话，我可能会踹你出去。”
陆一扬：“？”
我招你了？
“不仅如此。”巴顿的神色凝重，“我没有老白和石克他们那么敏感，据他们所说，他们可以肯定，一旦虫王卵孵化成功，虫王的任何一个命令我们都将无法违抗。”
陆一扬：“！！”
陆一扬猛地扭头看向娄清，两只大眼睛里滚动播放着一行字——原来你是这样的娄清！
娄清：“……”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能别急着给我扣帽子吗？”
娄清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巴顿认真看着娄清：“我相信殿下也不是那样的人。”
这种看似信任实则全是带着不安的警告，让娄清有点儿不爽了。
娄清轻哼了一声：“但我可以让你去操场裸|奔三圈。”
巴顿：“……”
他闭麦。
陆一扬似乎也被这个“裸|奔”吓到了，哼哼哧哧问娄清：“那我们这种还没到认可棘虫身份程度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听你的话吧？”
娄清点头：“棘虫的社会分布非常单纯，你认可自己的身份，就是向虫王献上了心脏，虫王会给予你强大的力量。这是等价交换。而你不认可，但你依旧是虫王的子民。棘虫的自我意识非常薄弱，只有生存和延续，就算是我也无法背离这种根植意识深处的本能。所以死亡不会伤害他的子民，他的子民也无法伤害他们的王。”
陆一扬立马松了一口气，反正他也没想过要伤害娄清，不裸|奔就好！
不过很快，陆一扬松出的气又被倒吸回来，他小心地问了一句：“那，陛下呢？”
娄清挑眉看了他一眼，还有点儿得意：“就是我不命令，他也会跟我脱衣服的。”
陆一扬：“……”
陆一扬踢翻了这碗狗粮，并翻了个大白眼，“我是想知道陛下脱不脱衣服吗？啊？我是说陛下现在的这个状态，他还没认可自己棘虫那部分的身份吗？”
“不。”
娄清摇头，叹了口气，“他的情况有些复杂，因为机甲化是跟认可度相关联的。如果没有认可，那他会逐渐褪去这种甲化状态。相反的，既然可以保持这样长时间的甲化，说明他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度很深刻。”
陆一扬就不懂了，“但陛下一直是这个样子，就你死去活来这两天，他忽然完全机甲化，然后又忽然变回原来、不对，是比之前还褪了一点甲化状态。但这两天也没看到更多的变化了。”
娄清：“他可以完全甲化，也可以在我引导下褪开原本正常皮肤的那部分甲壳，这就说明他的认同感很深。
如果要说问题的话——他的伴生之前的不稳定形态，以及对他的态度来看，是他对自己这个个体的认知出了岔子。”
说到这里，娄清忽然转头盯着陆一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对了，听说陆队你跟白将军都是和闫禹一起长大的，你对他应该很了解吧。”
陆一扬：“……”
陆一扬：“你别这样笑，我说。”
娄清收起几分温柔，有些揶揄地看了陆一扬一眼，做了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陆一扬：“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但有一件事却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大概是陛下十岁的时候，他的父母离开了王宫去北边海岛养病，他的祖父也在半年后去世。就是他祖父去世的那天起，陛下就变了。
在我跟表哥来之前，陛下小时候在学校里常被其他小孩欺负和孤立。我们来之后，有些熊孩子还会偷偷做些小动作。陛下就会很伤心，我还看到他一个人躲起来哭过。
但是从他十岁那年起，他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他不为自己的异常感到自卑，反而因此变得更强大。
只是我总觉得他像是把自己锁起来了，我倒宁愿他还是以前会躲起来哭的样子。”
娄清听着，心里涩得发紧，他喝了口水才问道：“是因为他祖父的死吗？”
陆一扬摇头：“我不知道。好像在他祖父忽然卧床不起之后的几天就这样了，然后他的祖父很快就去世了。
他父母也没有回来参加他祖父的葬礼，葬礼上就陛下一个孤零零的……”
陆一扬说不下去了，心里难受。
娄清沉默了几秒，问道：“他的父母是得了什么病？”
陆一扬抿了抿嘴：“他的母亲因为生产的时候看到他的样子受到了刺激，得了非常严重的产后抑郁症，甚至试图掐死过陛下。他的父亲也不喜欢他，还跟他祖父的关系不好。陛下从小就是他祖父在教导。
反正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父母回来过，陛下也从没去看过他们。”
这都跟仇人差不多了。
娄清心下了然，大概清楚闫禹的症结在哪儿了。
陆一扬被娄清引导着说了这么一通，也大概是懂了，于是期盼地看过来：“殿下，这么多年，你是陛下唯一的恋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容易去了解他了。如果这是陛下的心结才导致的现在的状态，那只有你可以治好他了！”
娄清：“我知道。”
陆一扬星星眼：“所以有把握吗？”
娄清：“没有。”
陆一扬：“……”
娄清：“我说了，‘自我’和‘种族’是两回事，他认同了身为棘虫的种族，但问题出在自我上。再加上……”
陆一扬很急：“加上什么？”
娄清：“只有一次机会。”
陆一扬不懂：“什么机会？”
娄清却没再细说了，“晚上我会跟他聊聊的，毕竟，没人比我更想要他可以把机甲化收放自如——我那陪嫁过来的小紫瓶还没用呢。”
陆一扬：“？”
巴顿：“咳。”
魏乐茜：“……”

第79章
娄清醒来第二天，闫禹用了一天的时间解除了所有和亲关系——包括娄清与他的。然后宣布了他跟娄清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
联盟除了送赔礼来的那艘战舰，一反常态的躺平任嘲，与德源卡之间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不过娄清暂且并不关心这些。
这天一直到太阳都下山，夜色渐深的时候，闫禹才忙完回来。
雪豹先他一步窜进了门，目标十分明确地扑住了坐在院子里等他们回来的娄清，整只豹拉长了身体挂在娄清身上，脑袋不停地在娄清的脸和脖子边上蹭来蹭去。
闫禹随后走了进来，他的军装外套已经脱掉了，白衬衫挽起，看着随性，还有些疲惫。
娄清被雪豹压着起不来，只能扭头对闫禹笑：“陛下这么想我啊。”
伴生和主体之间一体同心，虽然现在雪豹对闫禹还是有些小脾气，但大部分时候就是闫禹的情绪表达体——比闫禹的尾巴都还能暴露他的情绪。
闫禹也没否认，走到娄清坐着的长椅边上，蹲下去把娄清直接抱了起来。
雪豹也不想撒手，但被主体一胳膊就剥掉了。只能气愤地踩奶似地踩了闫禹两脚，然后一路仰头望着娄清往里走。
闫禹在娄清的脸上亲了一下，才问道：“还没吃吗？”
娄清抱稳了闫禹的脖子，点头：“嗯，等你。我听说你把和亲关系都解除了？”
闫禹人高腿长，几步就走进了客厅，伍兰刚刚把热好的饭菜放上桌，看到他们进来的造型，顿时抿着嘴离开房间。
闫禹把娄清放到椅子上，拿过一边备着的热毛巾擦手，一边答道：“嗯，咱们的婚期定了吗？”
娄清：“不着急，而且也不麻烦。先吃饭吧。”
虽然雪豹、陆一扬和巴顿都已经跟闫禹透露过白天娄清说“机甲化”的事情，但这时候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着个话题。
一直到晚饭吃完了，娄清才放下筷子看向闫禹：“陛下，咱们谈谈。”
闫禹点头：“好。”
然后顺手把雪豹收了回去。
&#183;
夜，客厅。
暖黄的灯光照亮着客厅的一角，房间里没有开任何影音设备，安静的只听得到窗外树叶晃动的沙沙声，以及一些微弱的虫鸣声。
娄清也坐没坐相。
闫禹坐在那张特制的大椅子里，他就坐在椅子的扶手上，踢掉拖鞋的赤脚踩在闫禹的大|腿上，隔着军裤一层薄薄的布料，能够清晰感受到闫禹腿部的线条和热度。
闫禹怕娄清撩拨自己，于是用一只手扣住了娄清的两个脚腕，把他的脚摁死在自己的腿上，不准他乱蹭。
娄清有些不满意，就屈起脚趾开始抠。
闫禹：“……”
闫禹觉得自己疲惫一天的意志力薄弱的快要被抠破了，他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垫在了娄清的脚底下，才说道：“不是要谈事吗？”
娄清撑着椅子扶手，低头看了眼闫禹的手，说了一句：“一会你没洗手不准摸我脸啊。”
闫禹：“……”
娄清：“现在谈吧，今天我跟陆一扬和巴顿他们聊了一会，他们应该下午都跟你偷偷报告过了吧。”
闫禹点头，“你想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
娄清却盯着闫禹漂亮的如星云的眼睛，说道：“那他们传错话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坚持让自己保持这个样子。”
闫禹的瞳孔微微收缩。
娄清：“在我属于棘虫的意识觉醒之前，我也跟其他所有人一样，以为你的样子是异化的结果；但是当我觉醒后我才明白不是。因为机甲化的异化者是非常特殊的，它来自于你的祖父——那位活了一百五十余年，缔造了德源卡王室的老人。
你的祖父是除了凌右的主体外的第二个伪王，但他比凌右的主体更认可棘虫的身份，所以他没想要吞噬棘虫、霸占黄金海，而是利用棘虫和感染，创造出了这种独一无二的机甲化异化者。”
闫禹的眼神极为动摇，过了足足十秒，他才哑声说道：“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
娄清的手搭上闫禹的肩，手指轻轻抚摸着闫禹的侧脸，“嗯，我知道。除了无法动用黄金海，只能使用百分之一的棘虫力量，以及不知道凌右的主体的相关信息外，虫王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娄清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的甲化，是因为祖父的缘故吗？”
闫禹闭上了眼睛，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苦笑了一声：“我没想到你会知道。”
他一度以为这将是他永久藏在心底的秘密，直到腐烂、枯朽，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更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哪怕是娄清。
但是意外总来得如此之快。
娄清完全能够理解闫禹的心情，所以并没有催促闫禹，只是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闫禹的肩上，静静陪着他。
过了好一会，闫禹终于睁开了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的祖父确实是伪王，德源卡的机甲也是在战乱中他的力量凝结出的成果。他告诉我要认真挑选，告诉我要如何机甲化的方法，还告诉我要严守这个秘密。
我当时还小，不明白。问他既然这么多人机甲化了，那别人如果说出这个秘密怎么办。”
闫禹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回忆起了懵懂的自己和年迈的祖父，神情难得温柔了一瞬。
娄清问：“那祖父怎么回答你的？”
闫禹侧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娄清，答道：“祖父说，没关系，你是他们的王，他们无法背叛你。”
娄清了然：“种族禁制。”
闫禹点头：“对。祖父临终前给了我一样东西，那是王族的钥匙。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祖父说我是那些人的王，并不是我理解的是德源卡这个国家的王，而是身为棘虫一族的王。机甲化的人也并不是普遍意义的异化者，而是由祖父创造出来的，一个隶属于虫王分支的新种族。
祖父告诉我，虫王在沉睡，但是他的识海遍布德源卡乃至宇宙，只要我们不贪婪反噬，我们一族将永远能够守护德源卡的安宁。”
娄清抬起头看着闫禹：“所以你继承了你祖父在棘虫一族的王位？”
闫禹：“对，你应该知道，棘虫的社会等级分明且简单，这种王位是可以传承的。王拥有对他种族中的所有成员的绝对压制。”
娄清：“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给你的父亲？”
闫禹摇头：“我的父亲不认可自己的身份。”
娄清隐约知道闫禹将说出答案，于是也坐端正了。
闫禹的眼神焦点落在前方的昏黄灯光中，像是摇摇晃晃回到了他的童年。
“德源卡是祖父平定统一的，过程很艰辛，直到他五十来岁的时候，德源卡才算是基本上消除了内斗和战乱，变得和平起来。但是祖母没有祖父那样的寿命，她开始衰老，加上在战乱中留下的暗疾，和平后第三年就去世了。
祖父很伤心，并且意识到了为王的代价——不对等的生命时长，注定了孤独。
于是在祖母去世后，祖父再次到了黄金海，向沉睡的虫王索取了第二样恩赐——让王的伴侣拥有与王同等的体质，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后代再重蹈覆辙。”
闫禹的眼神变得苦涩起来：“沉睡的虫王应允了忠诚的骑士的请求，但是这也需要代价，那就是骑士的伴侣也会被同化。”
娄清瞬间醍醐灌顶，差不多猜到了闫禹身上发生了什么。
闫禹继续说道：“虽然祖父得到了崇文的应允，却还是因为担心而没有诞生后代。直到他快一百岁的时候，他才用祖母留下的卵子在人造子宫培育出了他们的孩子，也就是我的父亲。
大概是因为不是自然生育的缘故，血脉的继承没有那么深刻，我的父亲一直到成年前都对棘虫没有任何感知。祖父以为是自己的血脉传承没有那么强大，几番试探后也只好作罢。但很快祖父就意识到并不是这样。”
“我的父母是在无人区相遇的，我的母亲的家人都被虫兽杀死，是我的父亲救下了她，并带她回了王宫。他们相处、相恋、结婚，然后生下了我。
刚出生的我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蜷缩成一团，被半透明的白膜包裹成卵状，我的全身甲化、脊背生着刺、双臂外有刃，还有一条人类绝对不会有的尾巴。”
“是虫兽的模样。”
“我的父母吓坏了，特别是我的母亲，杀死他家人的虫兽恰好也是有部分甲化特征的，她无法接受自己生下了和杀亲凶手一样的东西，情绪崩溃了。”
“祖父说那一天兵荒马乱，如果不是他守在产房外，我可能就被父母扔掉了。也是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祖父才意识到虫王的许诺并没有落空，只是孕育的方式导致了父亲的‘正常’而已。
祖父知道怎样使我变回人类，他也这样做了，然后带着变回人类的我回到了产房，告诉我母亲说是她们看错了。
我的母亲被安抚了下来，抱着我仔细看了又看，然后给我道歉。”
“可惜好景不长。”
“王的血脉继承力量强大，连自理能力都还没有的我无法操控这份力量，只要祖父没有守在身边，我随时会在人形和机甲化形态之间切换。有时候还是半人半机甲的样子。
母亲发现了，然后病情逐渐加重。
一开始并没有人发现，因为祖父在我出生那天已经跟我父母坦白了事情的起因，说只要好好引导，我只是多出了一种异化能力而已。母亲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过了两天甚至还会主动来看我。
但产后抑郁症并不容易被发现和根除，她理解我的存在，明白我不是虫兽，也知道我是她的孩子。但是她摆脱不了家人被杀害时候的阴影，更无法从生产那天看到被白膜包裹的我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去伤害我。”
“在我一岁的时候，她试图掐死婴儿床里的我。我本能地甲化了脖颈的位置，却刺激了她的病情。她把我的床推翻了，然后崩溃大哭。自此后祖父就将我带离父母的身边，亲自教养我。
但那时候机甲化还是个秘密，我的甲化在孩子们的眼里成了异类。童言无忌，话语像软刀子一样扎着我。
王族的异常在于我的早慧，早在半岁的时候我就有了记忆，于是虽然无法理解，但孩童时期的所有都刻进了我的脑海，当我的自我意识成形期间，这些曾经刻进记忆里的软刀子、父亲的愧疚和疏离、母亲的爱和崩溃被一一理解，并扭曲了我的认知。”
“我的血脉让我天生认可我是棘虫一员，但我的自我认知却不愿意承认。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我抗拒或者接受，我都是这样的状态不曾改变了。”
说完心底最深的秘密，闫禹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或许是我的心性不够坚强，不该为人言所动的。”
娄清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陛下，你已经很坚强了，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闫禹看过来，没有说话。
娄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然后朝着闫禹伸出手：“那么，有这样痛苦的记忆，陛下你还愿意做我的王族吗？”
闫禹闻言，松开握着娄清脚腕的手，三指放在娄清掌心：“我的荣幸。”
话落，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了鼻间。
闫禹的瞳孔一缩——这个气息他记得，是属于娄清的血液的气息。

第80章
尽管只闻到了一次，但是闫禹对这个气息却有着深入骨髓的印象，乃至于闻到的第一瞬间他就情难自己地看向了娄清。
眼神活像一头十年没吃到肉的狼。
娄清也这样盯着他。
香，宛如烈日炙烤下的沙漠上蒸腾而起的热浪，炽烈的，蓬勃向上的。足以融化血液里沉积的任何阴郁，温柔的热流灌透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着触碰和抚|摸。
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是娄清重生刚出嫁的时候。那时候他克制着自己，不敢去碰闫禹，怕被打死。
但现在他不怕了。
“陛下，你好香啊。”
娄清凑了过去，鼻尖贴在闫禹的脸颊皮肤上嗅，然后又用嘴唇去抚|摸，一路摸到了闫禹的唇——唇似琵琶舌似弦，侧头斜入抱，任君轻拢慢捻抹复挑。
娄清这样的动作，闫禹哪能克制，伸手接住滑进怀里的娄清，两人便烧热的胶漆似的分不开。
直到呼吸都要不畅了，娄清才轻喘着撑着闫禹的肩膀挪开了一些。
“陛下。”
声音软的不像话。
闫禹的眼神暗光闪烁，手轻轻抚摸着娄清的脸颊，像是在捧着一件珍宝，又像是在拆开一份美食。他的声音喑哑，吐出的音节都像是夹带了惑人的药：“嗯？”
娄清抓住闫禹的手，大腿蹭了下军裤下雨后冒出的笋，问：“你这只手是摸我脚底板的那只吗？”
被蹭得心猿意马的闫禹：“……”
还真是。
闫禹默默把手放下去，搁在娄清的腿上，转移话题道：“刚才那香气是什么？”说着又偏头在娄清的侧颈处闻了闻，“这会淡了很多。”
娄清倒是意外：“原来你也闻得到，我还以为就我闻到了呢。怎么，我身上也有？是什么味儿的？”
闫禹的军裤绷的有些难受，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娄清的腿稍微挪远了几厘米，才回答道：“说是香，更像是一种感觉。是一整个夏天的味道。”
说到这里闫禹笑了一下，“是我闻过的、感受到的，最有生命力的气息。让我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你。”
占有、乃至吃掉。
娄清眨眨眼，“你身上的气息也是，比夏天更厉害，是火、是太阳，但也让我想要靠近——”
娄清的声音忽然顿住，一脸的若有所思。
闫禹问他：“怎么了？”
娄清有些不好意思，问：“陛下你既然身为棘虫的王族，那应该知道棘虫最强烈的意识是什么吧。”
闫禹点头，他知道，并且娄清之前也说过：“生存和延续。”
娄清道：“原本棘虫以寄生模式可以达到这两个愿望，只是被人类意识影响之后产生了社会性，生存和延续的意义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闫禹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心里忽然一跳：“我们……”
娄清看他一脸期待但又不敢说下去的样子，就故意一脸严肃道：“对，咱们可能得生个孩子。”
闫禹有些呆了：“可是我们都是男人。”
娄清：“但我们也是棘虫。棘虫是意识的聚合体，有着凭借意识改变现实的能力，你这一族的都能无防护飞进太空玩耍了，生个孩子能有什么？”
闫禹：“……”
他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我有点好奇，这味道是不是只有咱俩有，还是——”
“你想和别人试？”
闫禹飞快打断了娄清的话，眼里迅速泡上了醋。
娄清抿着嘴笑，装没看到那醋，还逗：“我好奇嘛。我猜是因为人类意识影响，棘虫的繁育方式也随之改变，或许还有你们一族形成的缘故，总之我这个虫王现在需要延续后代也得跟你们一样胚胎繁育。
我估摸着可能是我没醒的话，另一半的我没法独自繁育，所以在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让最靠近我的适配者发出了信号，所以——”
话没说完，就被醋得尾巴都把地毯戳烂了的某王逮着亲到没声了。
被亲得嘴巴都红了，娄清还乐。他躺倒在闫禹怀里，笑得捂着肚子：“陛下你好可爱～”
闫禹：“……”
闫禹是真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人，但又舍不得，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戳戳娄清的腰，权当惩罚了。
娄清被他戳得扭个不停，最后求饶地抱住了闫禹的胳膊：“我错了我错了，刚才逗你的。你是另一半的我选定的王族，是我灵魂认定的伴侣，可能是那一半的我怕我认不出你，所以才给我们弄了个标记——不过这也只是第一次香味的来源。至于现在——”
娄清眨巴着眼睛想了几秒，然后一脸醍醐灌顶的表情：“情之所动，就像动物的发|情期。”
闫禹：“……”
这比喻。
娄清却已经缠了上来，膝盖在闫禹的军裤拉链边蹭个不停：“陛下，我在床头柜里放了个小东西，咱们今晚试试呗。”
闫禹心头一热，直接把娄清单手扛了起来，大步进了卧室。
&#183;
第二天早上，阳光斜照进卧室，娄清趴在床上哼哼唧唧个不停。
闫禹坐在床边扣好了衬衫纽扣，回头看着哼哼的娄清，弯腰撑在床上，用手指去拨弄了一下娄清的头发，笑着问：“都早上了，还气呢？”
娄清扭过头看他，眼神特别幽怨：“就差一点。”
“……”
闫禹听得有些耳热。他的体格远非常人能及，昨晚也是被娄清撩|拨烧了理智，才会想要试一试。娄清也仗着他如今身体的“可塑性”，在小紫瓶的帮助下，还真像是能行的样子。
箭在弦上，却听‘啵’的一声裂帛声，穴|口边缘的皮肤裂出内里金色的透明水晶——娄清的身体自认受不了这委屈，表示要跟他俩玉石俱焚。
闫禹没敢胡来，去冲了个凉水澡，回来把欲求不满的娄清抓在怀里强制冷静，总算把人哄睡了。
结果今天一早醒来的娄清就不乐意了，娄清特别委屈：“我一小紫瓶都用出去了，结果呢！”
娄清朝后看了眼被子下的屁|股，恨铁不成钢：“不争气！”
闫禹：“……”
屁|股：“？”
闫禹忍下笑意，揉了一把娄清的头发，“等不过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不着急。”
娄清昨晚在床上跟闫禹坦白了自己的身体，也推测凌右的主体会在凌右的身体保质期结束前来找他。
娄清还说，当他成为王的那一瞬，有一次可以重新定义棘虫的机会，虽然这个定义得在棘虫现有模式上进行，但也有很大的灵活度——比如，他承认闫家为首的“机甲一族”为仅次于虫王的王族。
也是这一次的机会，闫禹可以借力恢复自己的原貌。但前提是闫禹对自我认知的坚定，哪怕只有一丝的摇摆，他就会错失这次机会，那就是虫王娄清也没改变闫禹的办法了。
娄清的下巴枕在手臂上，第一百零一次嘱咐闫禹：“陛下，你可千万要把握好那次机会啊，现在就得开始准备，我估摸就这两天就要去黄金岛了。”
闫禹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他点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娄清又说话了。
娄清：“如果你失败了，那咱们就一辈子没法大和谐了，躺床上咱一人一个小玩具，那画面——”
闫禹不等他胡说八道，伸手捏住了娄清的腮帮子，直接把他捏成了一个小鸡嘴，然后低头狠狠亲了两下。
“我会认真对待的。我得走了，今天会把王宫这边的事情交代完。”
闫禹跟娄清保证了，然后又亲了他一下，才转身离开。
人才转身，就掉下一只雪豹，雪豹趴在床边，伸头去舔娄清的脸。
娄清推开了雪豹的脑袋，点着他的鼻子：“陛下，我发现你这伴生形态特别爱耍流氓。”
闫禹已经走出了门，假装没听到，只是身后的尾巴在拐出门的时候，在空中晃悠了两下。那得意的。
雪豹更是理直气壮地看着娄清——两夫夫的事，怎么能叫耍流氓呢！
娄清伸手去捏雪豹的耳朵：“你是不是在腹诽我？”
没有。
雪豹低头任由他捏，并把前爪搭上了床，殷勤地给娄清按着后腰——虽然昨晚什么也没做成，但雪豹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毕竟……第一次呀！
雪豹的爪子很大，结实但肉垫不硌人，按腰的力度刚刚好，没按一会娄清就又睡了过去。
娄清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伍兰听到了动静，在卧室外叫他。
“殿下，马上就要午饭了，你没吃早饭，我给你准备了点水果粥先垫垫肚子。”
娄清应了一声：“来了。”
娄清用完不早不午的水果粥，看了下时间，却是往小院的后院去了。伍兰没注意到，但是昨天闫禹留下的近卫兵没离开，他们也不阻止娄清，但分出了两个人隔了两步跟在娄清后头。
娄清也没管，径直走到了一件守卫森严的客房跟前。
客房的窗户是打开的，凌右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那里望天，听到动静一回头，顿时眼睛一亮：“娄清！”
他的语气非常古怪，娄清笃定他叫的不是这个身体的“娄清”，而是他自身的本名。
娄清也是为这个来的。
娄清没有进去，就站在窗户跟前，让旁边的几个近卫兵离远了一些，然后才看向凌右。
“你认识我。”
娄清说的是200多年前的自己，凌右显然也知道娄清的意思。
凌右笑了起来：“何止是认识。”
娄清挑了下眉，又问：“说说？”
凌右却还是那句话：“你要帮我跟主体割裂，或者让我反噬了主体也可以。”
娄清叹了口气，正要回绝，却听凌右又说道：“如果你是想等我的主体，那你等不到的。他太惜命了，没有我传回的消息，他一定会等我死后回去才做下步打算。不过……你等得到那时候吗？”
娄清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第81章
娄清没有回前院，而是去了另一间客房，那里住着小老头。
之前娄清不明白萨维马索为什么要送小老头过来，既然他是人造人，自然没有“主仆情谊”可言。
但想通凌右的主体可能是200年前萨维马索的某个族人后，娄清就觉得小老头的到来一定有深意。
小老头比凌右自由不到哪儿去，也只能在房间里活动，不过他的生活就比凌右丰富多了——这会正在做午饭呢。
娄清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个玻璃碗，里面装着一些海贝，用料汁浸泡着。
小老头端着一盘炒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娄清的时候立刻高兴笑了起来。
“哎呀，殿下来啦！哟，好大一只狗狗！”
跟着娄清脚边的雪豹：“……”
小老头喜滋滋地把菜放到桌上，然后拉开椅子示意娄清坐下，“殿下快坐，刚刚好做完饭，都是萨维马索的做法，这些香料还是我特意带来的，一定是家的味道！殿下快尝尝！”
娄清没有拒绝，在小老头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了，但是并没有动筷——他的戒心没那么低。
雪豹则站在娄清的旁边，时刻戒备着。
“怎么不吃呀？”
小老头像是当真看着娄清从小长大的一般慈爱，给娄清的碗里夹了好些海贝和青菜，还跟娄清介绍，“这个怪味海贝在萨维马索可有名了，虽然每一家的配方都不一样，但我敢保证我做的怪味海贝是最好吃的！殿下不是最喜欢吃了吗？”
娄清闻言一愣，的确，怪味海贝是萨维马索的特色小吃——在200多年前的时候。娄清没想到现在还是。
而且这确实是他最喜欢吃的一道菜，有时候还会当零嘴磕着玩。
娄清看着跟前的怪味海贝，依旧没有动筷，但是鼻尖翕合了几下，嗅到了冷冽的一阵酸辣香气。
这一阵香气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娄清尘封多年的记忆。
他的眼前划过200多年前的萨维马索，他家那个也是干巴巴的小老头爹，跟面前这个小老头差不多体型的老管家，以及他的兄弟姐妹、左邻右舍……
故土的气息即使隔了百年的鸿沟，依旧可以轻而易举狙击娄清的泪腺。
娄清浅浅吸了一口气，压过鼻尖的酸涩，才拿起筷子象征性地拨弄了两下。
柠檬片、茅香叶、苦味草……
娄清的筷子忽然顿住，他从里面夹出一片干瘪的果干状半透明东西，问小老头：“这是什么？”
小老头一看，顿时骄傲地挺起了胸脯，“是荷香果！”
娄清的手指微颤，筷尖夹住的东西掉回了碗里。
小老头还在继续说：“这是在枯井里才能长出的东西，别看它生长的时候黑不溜秋，一股霉味，但煮熟晒干后，和柠檬汁一拌，就又香又辣，是我独创的秘方！”
200多年前，萨维马索临海，国内却没有淡水资源。娄清他爹受够了邻国的气，决定要自己挖出淡水井来。可惜地理位置和技术所限制，娄清他爹折腾了好几个月，也只得到了一口枯井。
他家那小老头嘴硬不承认自己错，天天照顾那口枯井，然后就在枯井里发现了那难闻又难看的果子，非得跟他说是意外之宝——骗他跟他弟弟生吃了拉了一天的肚子后，他家小老头还梗着脖子犟，最后终于被他鼓捣出了煮熟晒干的吃法，献宝一样显摆，并说要把这个方子当成他们的国家机密。
往事种种在眼前一一清晰浮现，那些以为已经忘却的细节被复盘，然后喝如今的“巧合”碰撞在一起，生出了一个让娄清遍体生寒的猜测。
“你说，这是你独创的秘方？”
娄清的声音都有些变调，雪豹循声望过来，用脑袋蹭了一下娄清的腿——没事吧？
娄清只是匆匆低头看了雪豹一眼，伸手胡乱揉了两下，就看向小老头。
小老头很得意：“是我独创的呀，是不是很厉害？殿下要保密啊，那口枯井里就只长了这么几丛荷香果，一年结一季果子，咱们自己还得省着点吃呢，被人知道就没了！”
娄清紧接着问：“哪儿的枯井？”
小老头：“就是王宫外广场上的那口呀，我还带你去采过呢，你忘啦？每年去采的时候还被国民笑话，哼哼，他们哪里知道哦～他们就知道那井里没水，又怕孩子掉下去，平常我都用草席子盖着，除了咱王宫里的人就没有人知道那里有果子了～”
娄清僵坐在那里没有说话。雪豹也忽然明白娄清的异样是为什么——萨维马索的王宫广场上除了一个三层高的雕像喷泉，其他地方都是平整的手工砖，哪儿来的枯井？
看娄清的反应，雪豹只想到了一个答案——那口井是200多年前真实存在的井。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小老头是谁？萨维马索送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雪豹有些急地磨了下爪子，他很想让娄清立刻离开。但他爪子都要把地砖磨破了，娄清都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娄清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小老头身上，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小老头一愣，似乎意外为什么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但是接着他的表情就迷茫了起来，“我的名字？诶，我想想……”
小老头陷入了沉默，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有些焦急地搓着手指，挠了挠并不茂密的脑袋顶：“哎呀，怎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呢，老了老了……”
娄清没有强迫他继续想，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家里还有谁吗？”
这个小老头记得可清楚了：“有哇，我有两个儿子，都长得特别英俊，哥哥很爱吃我做的这个怪味海贝，是他最爱吃的，可馋了。弟弟也聪明，在联盟读了个好学校……”
小老头说着就没声，像是忽然被人摁下的暂停的磁带，到了这里顿住，又往回倒带：“哥哥是个好孩子，又皮又乖，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娄清的指尖都在颤抖，他用力把手握成了拳，盯着小老头的脸，又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名字啊……”
小老头似乎特别不擅长记忆人名，又或者娄清连着问了两个没能让他想出答案的问题，让小老头的记忆变得混乱起来，他嘴里只剩下了零碎的词句，像是一个老年痴呆的病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老了老了，小混蛋不听话，不回来，咱家怎么就是村子了？哎，殿下吃呀，这是你最爱吃的，不然都给你弟弟吃光哦！小混蛋今年还没寄照片，回头用藤条揍他……”
娄清的眼眶发红，眼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泪却不肯落下来。
他不信。
他不敢信。
“殿下。”
这时，伍兰忽然从门外进来了。
她是来叫娄清吃午饭的，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娄清的表情，顿时被吓到了：“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这个老家伙做了什么——”
“伍兰！”
娄清呵斥一声，压断了伍兰的尾音。
伍兰吓得一哆嗦，可怜兮兮地看了过来。
娄清努力平复了情绪，眨去眼中的湿意，才说道：“帮我把凌右带过来。”
伍兰小声应了一声，跑出去叫近卫兵帮忙带人了。
三个近卫兵带着凌右进了小老头的房间，凌右一开始脸上还是游刃有余的表情——他觉得娄清是想通了，决定答应他的条件。但是当他进门看到饭桌上的小老头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操！”
两秒后，凌右恶狠狠地磨着牙骂出了声，“狗比老东西。”
小老头看到他可开心了，立刻跳下椅子跑过来，对着凌右殷勤招呼。
“大人，你回来啦！刚好，我泡了你最爱的怪味海贝呢，刚刚好，你看殿下也在，你们最爱吃的！”
凌右翻了个白眼：“每次都是这个，烦不烦啊？”
小老头闻言立刻就拉下脸，耍起了脾气：“你怎么又没礼貌了？不是说好学校吗？怎么都不教这个的？那我也教过你的啊，要有礼貌，来跟殿下问个好，咱们吃海贝。”
“啧。”
凌右似乎拿自说自话的小老头也没有别的办法，咂了下舌就没再理小老头了。
他这个态度小老头早就习惯了，看到也只是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走回餐桌边把怪味海贝一整碗都推到了娄清跟前：“都给你吃，你弟弟最近不听话，一个都不给他吃！”
娄清依旧没动筷，但却答了小老头的话：“我一会吃。”
他的声音哽咽的厉害，小老头发觉了，看过来的眼神很迷惑。
娄清已经站了起来，他走到凌右的跟前，看着凌右的眼睛，吐出了一个名字：“娄平。”
凌右的瞳孔猛缩，然后扯了扯嘴角，“这么肯定？”
娄清：“人的意识是有存在时限的，但如果和黄金海连接的伪王的意识，却可以存续很久。伪王带走了我的一滴血，不足以让……他的意识也存在那么久。除非是有足够的血缘联系。”
这个他说的是谁，凌右自然明白。
凌右似乎也才知道血缘与意识的关系这件事，然后忽然说了一句：“原来如此。怪不——”
砰！
娄清一拳狠狠砸在凌右的颧骨上，这一拳的力量太大，凌右毫无防备地被打跪在了地上。
娄清的指骨处皮肤也开裂了，落下几片斑驳的金色水晶。
“喂喂喂。”
凌右想要起来，但被身后的近卫兵一踩脚踝，只能跪在地上。
他的嘴角挂着血痕，眼里的凶恶如虎，但表情却是笑着的：“你打错人了吧。”
娄清没有说话，转身朝外走去。
小老头追着喊了一声：“哎呀，殿下不吃了吗？”
娄清的脚步一顿，却没敢回头，过了几秒才声音沙哑地说道：“嗯，我有事要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住着，如果有什么需要问门外的人要就是了。”
小老头讷讷点头：“哎，行。”
娄清又深吸了一口气，大步离开了后院。

第82章
娄清并没有走远，刚转出后院的小花园，在紫藤花廊上他就停下了脚步。
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法让人靠近的落寞。
伍兰和雪豹从没见过娄清这个模样，伍兰一时不敢上前，雪豹则是又不想离开娄清，又想要立刻回到主体那边把人叫过来，急得在娄清的脚边打转。
娄清没注意到他们，他现在什么都注意不到了。他的手微微发着抖，脑袋里是一片混乱，翻来覆去就只有几句话在重复。
怎么会这样呢？
娄清想不明白，一定是他哪里搞错了吧，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天下的小老头大都一个样，管家小老头也只是恰巧跟他家小老头相似而已，毕竟还是同一个地方生长的人。
娄清想了很多理由，但是又飞快地悉数土崩瓦解。
他一半的理智在疯狂否认，但另一半的理智却在冷酷的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操！”
娄清终究没忍住，带着浓重的鼻音骂出了声。
伍兰惊得缩了下肩膀，雪豹则终于下定了决心，又蹭了娄清的小腿一下后，转身原地消失了。
伍兰见雪豹走了，知道这是去报信，于是心里有了点底，上前试探着开口。
“殿下，您还好吗？”
娄清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地答道：“没事。”
顿了一下，娄清又转身朝后院走。
伍兰一惊，忙追上去问道：“殿下要去哪儿？”
“去确认。”
娄清脚下没停。
他的眼眶还是通红的，睫毛被打湿了，看着格外浓黑，一脸的难过模样；但是他的眼神却非常坚毅，在阳光下宛如发光的宝石。
伍兰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再多问。
娄清又回去了小老头的房间。
看到他去而复返，小老头非常高兴：“殿下来吃饭呀！”
小老头麻利地让出位置，刚才给娄清摆的碗筷还在那儿，刚好省事。他一边拉开椅子一边说：“我就知道殿下一定舍不得这怪味海贝，看，碗筷我都没收呢，果然就回来了！”
小老头高兴的眉飞色舞，但娄清并没有坐下。
他是想坐的，他也想尝一尝那个怪味海贝，即使在他死之前，也有十五年没有尝到的家的味道。
但是他不可以。
小老头的意识并不清晰，娄清不确定他有没有被下过什么暗示或者催眠——当然，他也不是怕小老头会忽然暴起给他一刀，这样的伤他倒是无所谓。
娄清怕的，是他和小老头之间的血脉。
棘虫认他为王的理由简单粗暴，而棘虫社会等级化后，对王的认知更加简单粗暴——简而言之，和他血缘关系越近的人，越容易夺走他的王的一切。
小老头对他没有恶意，但在小老头背后的娄平却不一定，而小老头的存在或许就证明娄清已经知道虫王和血缘的关系。
就算娄平不知道，娄清也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这种会化作能量被他吸纳的“吃”东西，他不会去做。
“殿下，坐呀。”
小老头见娄清久站不动，连忙又叫了一声。
娄清咬了下牙，然后再开口的时候，鼻音已经好许多。
“你坐吧，我有点事要你帮忙。”
小老头一听要他帮忙，立刻殷勤地搓手：“殿下是要想我帮什么忙？难不成是小紫瓶已经用完了？我一来就见你跟那国王的感情好着呢，咱们殿下果然是天赋异禀！”
娄清：“……”
娄清原本的心情被小老头一席话搅得七零八落，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句——脑子里总是带颜色这一点反正是跟他家小老头不像的。
但不着调这一点，却是没变。
娄清的眼神怀念又哀伤，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不少。
“很简单的一件事，你先闭上眼睛。”
小老头不疑有他，立刻闭上了眼睛，不过又自以为很鬼机灵地睁开了一条缝，想看清楚娄清到底搞什么鬼。
“不能偷看。”
娄清说着，伸手作势要敲他的头。
小老头惊了一下，连忙闭紧了眼睛，紧到皮都皱起来了的那种。
娄清的栗子却没敲下来，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小老头的额头上盖住了。
小老头心里疑惑，正要睁开眼再看个分明的时候，却只觉得眼前一黑，眼皮沉得怎么也抬不起来，接着他好像落进了梦里，但这个梦却格外清晰。
盛夏的正午，刚下过雨的街上还是一片泥泞，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光着脚在街上跑，他在后头拿着小树枝追着要打。
“让你带弟弟，你给我带个泥猴是想做什么！他那身衣服还是新的！”
“平平自己想学走路的，啊啊啊，你真打啊！”
植物枯死的花园里，他正费力给一盆花翻盆，长大了一些的少年从旁边冒出来，有气无力地嘀咕。
“老头你就放弃吧，你没我妈那手艺，她留下的这个花园都快被你霍霍光了。”
他不服气地瞪这个混小子。
“什么叫霍霍，它们这是冬天到了，这叫休眠！”
“长眠才对吧……”
被擦得包浆的红木餐桌上，一大盘怪味海贝放在中间，老管家一脸正直地说不饿，然后揣着冷馒头离开了餐厅，他伸手摁住了两个同样想要跑的兔崽子。
十来岁的少年嘴角抽抽了一下，“老头，我好不容易放假回来一趟，你没必要这么对我吧。上次我俩拉了一天肚子还不够吗？”
旁边四五岁的小娃娃也瘪着嘴，一张可爱的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哥不吃，我也不吃。”
他掏心掏肺地发誓：“这次真没问题了，保准好吃，你们看，我先吃一个——”
“哇，你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夜里，他打开大儿子的卧室房门，里头空空如也，床头跟前放着一个行李箱。
他走过去打开行李箱，跟里头蜷着的小儿子大眼瞪小眼。
他叹口气：“你哥跑了，这行李箱他压根就没打算带。”
小儿子已经抽条了，但还是那个小哭包，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哇地哭了个天昏地暗。
冬天了，他生病了，但还是坚持不懈地披着衣裳，在信里骂那偷跑流浪的混小子，顺便炫耀他新挖出的淡水井。
尔丹城忽然爆发了灾难，他在新闻里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而在一周前，他刚收到混小子的回信，说他下一站是尔丹城。
梦境忽然变得细碎而阴暗，血色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成了后续梦境的主打色。
他带着固执的小儿子踏上去尔丹城的飞船。
混乱。
逃亡的人、救援的人、异变的人。
他撑不住了，小儿子也被感染了，他知道联盟军是怎么对待感染者的，他不敢让小儿子暴露，于是惊险重重中，他们回到了萨维马索，锁在城堡里不再出门。
并且他也意识到，娄清那个小混球没了。
那好像有九条命的混小子，怎么就没了呢？
小儿子开始发生异变，他的身体会长出各种奇怪的、不该生长在人类身上的东西，但有时候又会忽然消失。
他说不上来这是好是坏，但这逼疯了小儿子。
乖巧粘哥哥的小哭包，在这样的磋磨中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极端。
终于，他也要不行了。
寒酸的病床跟前，他看着守在跟前、已经异化得不成人样的小儿子，他看着他那双有着十字星芒瞳仁的猩红眼睛，心里满是后悔。
“平平，爸不该带你去的。”
“我们都走了，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不要出门，不要被别人发现，要好好的，咱们仓库里我放了很多粮食，要省着吃。”
“平平啊，我看到你哥了，他来接我了……”
他就这样死了。但好像又没有死。
之后的梦境像是蒙了一层纱，血色的暗光下，朦朦胧胧的，更不真实。
所以他想，这之后的梦一定是假的。
他看到有人撞开了他们的宫门，是隔壁那条街的一个富商，跟他说过很多次要买他们国家那件锦袍的人。
他们砸开宫门，大肆搜刮，惊动了躲在房间里的娄平。
娄平的样子吓到了他们，他们攻击他、想要杀死他。但很快就发现娄平只是个看起来吓人而已，于是他们抓住了他，把他带走了。
白色的房间，即使在血色带着纱的模糊视野里，这片白也亮得让人生寒。
他看到娄平被关在一个透明的房间里，他们给他打了很多的药剂。
娄平异化后本就暴躁的脾气越发可怖，有时候都能把透明的房间撞出裂痕。
忽然有一天。
娄平抬起头，跟空中的他对上了视线。就像是忽然领悟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梦境掐断，一片黑暗中，再次亮起光的时候，好像换了一个世界。
而他有了身体。
他像个人偶一样被娄平带在身边，看着一切的发生和转变。
他们回到了萨维马索，曾经抓走他的富商被摁在娄平的脚跟前，被娄平一脚踩断了脖子。
这只是开始。
血色和尸体铺就的道路推着娄平走到了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萨维马索逐渐从一个破落户变成了人人向往的黄金乡。
“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我会让联盟星域的人都成为我的子民。”
“凡是反抗我的人都得死，所有人都会听我们的话，萨维马索会是唯一的首都。”
“我是被选中的那一个，我可以一句话就让他们死，我就是神。”
“人类的生死有什么重要？死亡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而已，你最清楚的，不是吗？”
“别担心，我会找到哥哥的，我会带他回来，就像把你带回来那样。”
不是的。
梦境里的所有血色也不如娄平这几句话更加可怕。他想摇头、他想反驳，但是他出不了声。
不是这样的，死亡就是死亡，他也不想被这样“带回”，这不是重生，这是禁锢。
不要让娄清也被这样囚困，他最怕被束缚，你该知道的才对啊！
越往后，梦境越破碎。
破碎的梦境里，娄平对他的态度渐渐变得冷淡，娄平不再随身都带着他；娄平发觉他的意识碎裂，于是把他塞进一个痴傻的小老头的身体里；娄平不再常见他……
直到，他的意识碎片只剩零星，他开始对着娄平下跪、行礼。
而娄平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让开。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像是一出黑色荒诞剧，从一个温馨的世界变成一片光怪陆离；人心变成最大的怪物，吞吃了曾经美好的原点，诞生出丑陋又可怜的怪物。
啪。
眼泪从眼眶不断滚落，像是有着千钧的重量，砸在娄清脆弱不堪一击的神经上。
是谁的错吗？
谁都没错，谁都有错。

第83章
闫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绚丽的霞光中，娄清一个人坐在小院里发着呆。
闫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娄清便轻轻靠在了闫禹结实的手臂上；雪豹从闫禹的身体里分化而出，拱到娄清的手掌底下，希望娄清揉他几下就能心情好一点。
娄清捏着雪豹递到跟前的耳朵，还红肿的眼睛缓缓闭上，靠着闫禹没有说话。
闫禹由他靠着，尾巴从身后圈起来，像是一个刀枪不入的怀抱。
两人就这样一直坐到夕阳完全落下，院子里的路灯亮起时，娄清才终于出了声。
“陛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闫禹低头看他，没有回答。
雪豹虽然没有看到娄清再次回到小老头那里的情景，但之前带回的信息、下午伍兰和近卫们传回的见闻，也足以让闫禹拼凑出真相——在之前他就有所猜测，但是娄清父亲的事情他是真的没想到。
娄清抓着雪豹柔软的皮毛，双目落在虚空找不到焦点。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喜欢我弟弟，因为我母亲生他难产，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这不是他的错，所以很想离他远点。但是老头看出来了，想让我们兄弟关系好一些，就老是让我带他，他也喜欢黏着我——又小、又娇弱、还爱哭，麻烦死了。
那时候我是个小混蛋，看他这样就变着法欺负他，故意跑很快让他在后边追不着，急得哇哇大哭。老头总是为这个数落我，但他还是黏我。
有一次我又故意跑很快，结果他在后边追的时候摔着了，磕破了嘴唇流了好多血。我吓坏了，抱着他跑去隔壁街找医生。医药费花光了我两个月的零用存款，但好在他的伤口不深，只是血量吓人，涂了药很快就止血了。
我知道结果的时候本来有些懊恼——那时候我存点钱可不容易。但是弟弟很开心，他捏着我的袖子就笑了出来，奶呼呼地说‘抓到哥哥了’。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懊恼立马就消失了，也是那时候起，我开始当一个真正的哥哥。”
娄清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像是看到了时光逆流中的缩影。
“我弟弟特别听话，也特别聪明。我们没钱送他去幼稚园，我就自己教他，他四岁就会三位数的算术了。老头说他指不定很快就能跟我读同级，说不定还能当同班同学。我原本没当回事，但没想到弟弟听进去了，然后学习起来的进度特别吓人。
不过他没有当我的同班同学，他才7岁的时候，无意参加了一个全民向的电视竞赛，然后就被联盟最高学府给看中了，可以免试入学。
他一开始还不乐意，因为离家太远了，后来还是我吓他如果他不去就不要他了，他才去读书的。不过就算是免费上学、免费三餐，但也不可能没有任何花销，特别还是联盟最高学府那种地方。我和老头都绞尽脑汁想办法多赚些钱，否则连弟弟来回的路费都够呛。也是那时候我意识到，我要离开萨维马索，否则萨维马索一直都只会是这个样子。”
娄清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是成年那天离开的。我没有提前跟娄平说我要走，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让我走，结果还是被他知道了。
他用当家教、做兼职的钱买了最快的飞船票飞了回来，回来跟我闹了一通，然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里不出来。他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但其实我跟老头都知道他想干嘛——所以我故意在房间里放了个只装了一半的行李箱，果然他就钻进去了。
我没带那个行李箱走，老头也一直等到我离开了，才去告诉他我走了。后来老头跟我说娄平哭傻了，我还乐，要娄平以后多长几个心眼，聪明和狡诈是两回事……现在想来，他那时候一定气坏了。”
娄清无声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再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我离开萨维马索后去了很多的地方，见了很多的人，也赚了不少钱。我把这些钱大半都寄回了家里，娄平也会拿一些钱回去，老头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而我也觉得娄平出息了，所以也不那么着急回来。就开始到处冒险寻宝。”
娄清没有细说那段日子，只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其实娄平成年那一年，我本来打算回去了，结果听说娄平进了一所研究院当实习生，成年日不会举办后，我就退了飞船票。”
闫禹伸手轻轻揉了揉娄清的头发。
娄清抬头看他：“其实今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回去了，是不是我们一家就会普普通通的老死？而不是变成现在这样。”
闫禹这一次很笃定地回答了娄清的问题：“不会。”
雪豹也扑进了娄清的怀里，一个劲蹭着找存在感。
娄清抱住雪豹去摸他的肚子安抚住，然后问闫禹：“为什么？”
闫禹：“娄平比你小7岁，你在海岛遭遇德源卡当初大灾难的时候，他已经28岁了。”
娄清明白了闫禹的意思，刚张口想要辩解什么，闫禹却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打断，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是后来发生的事情造就了现在的他，或许没有被感染的话他依旧是黏着你的弟弟。
但人之所以这么复杂和个性，正是因为被生活磨砺出来的。幸运或者不幸、快乐或者痛苦，这些经历造就了一个独立的人，但要坚持怎样的原则活下去，却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他的遭遇是不幸的，但这些人造人，被随意捕获的灵魂碎片，被当做人偶一样玩弄的人难道是幸运的‘死而复生’吗？他在该停下的时候选择疾驰，如今萨维马索在联盟的地位是怎么来的，你父亲的意识里没有这些记忆，但你应该可以猜到。
娄清，的确或许你当年回到了萨维马索，他可能就不会被感染。但这不代表他会长成你幻想里那样无害的人。你不能用他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你如果想要帮他，那就帮他纠正这些错误。”
娄清望着闫禹，安静了好一会没有说话。
“我知道。”
娄清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闫禹盘起的腿|间坐下，伸手抱住闫禹结实的身体，“陛下，给我抱会。”
闫禹笑了一下，双臂温柔地把娄清抱住，雪豹也连忙从外面凑过来，绕着娄清的身体填满了闫禹的手臂留下的缝隙，结结实实把娄清塞进了避风港。
娄清直接在闫禹的怀里睡了过去。
这一天他太累了。
第二天早上，闫禹醒来的时候意外发现娄清已经起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天还是黑的，客厅里却已经亮起了灯，娄清正在Vast上直播。
闫禹看到了悬浮的虚拟镜头就停下了脚步，娄清却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陛下起了。”
闫禹应了一声，又看了眼镜头。
娄清便说：“我在直播，过来帮个忙？”
闫禹有些意外，但没有犹豫，边往娄清那边走边挽起了衬衣衣袖。
“陛下很爱穿衬衣啊。”
娄清看他的动作，忽然笑着调侃了一句，“我喜欢。”
闫禹卷衣袖的手一顿，然后尾巴自然而然地绕住了娄清的腰，语气愉悦：“嗯。”
直播间一片狗粮刷了过去。
娄清笑了一下，指使闫禹洗菜。
闫禹顺从地拿过了食材——他也做过这些，不过都是无人区那些野兽，切块或者直接整只烤了吃，但显然这种经验并不适用于娄清的早餐。
咔嚓。
闫禹刚拿到手里的一个海贝被他捏碎了。死无全尸。
娄清：“……”
直播间的朋友们：“……”
娄清失笑，递过去一条毛巾，然后把余下的海贝抢救过来，“陛下你还是去那两杯咖啡吧，我想喝。”
闫禹没有二话，站起来进了厨房，没一会就端了一大一小两杯咖啡出来。
娄清的手不空，就朝闫禹张嘴：“啊。”
闫禹小心喂了他一口，娄清喝完笑了起来：“好喝。”
闫禹也跟着笑，抿了一口咖啡后才问娄清：“这是在做什么？”
他其实问的是娄清起这么早还开直播是想做什么，但娄清却答非所问：“做怪味海贝。”
于是闫禹立刻就猜到了答案，看了娄清一眼。
娄清坦然一笑：“我觉得陛下你昨晚说的对。”
闫禹见他表情不似强撑，于是也笑了：“想开了就好。”
娄清“哼”了一声，然后对着虚拟镜头举起一个黑乎乎的干瘪果子说道：“这个怪味海贝呢，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方，秘方的关键就是这个——荷香果。这是我家老头自己起的名字，实际上叫什么我也不知道，生吃的话会拉肚子，但煮过晒干后，是一种非常别致的作料。”
娄清放下果子，开始切片，一边跟直播间的观众讲解，“我们家用它最多的就是用来做怪味海贝，我特别爱吃，一个人就能吃一盆。但我弟弟不太喜欢，大概是因为曾经被老头骗生吃了荷香果拉肚子的缘故。”
娄清自顾自地说着，手里也没停。
但是直播间的观众却都一头雾水。
“殿下说他弟弟？什么弟弟？那个小太子吗？”
“不能吧，殿下是人造人啊。”
“但他刚才说了自家老头了吧，我懵了。”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德源卡的灵魂传说……”
“？？？怎么忽然就换剧本了？？”
娄清并没有理会直播间的猜测，他很快就把怪味海贝做好了。
“这东西要腌制四小时以上才好吃，现在就可以放冰箱冷藏了。”
娄清捧起那碗怪味海贝，直视着直播间的虚拟镜头说道：“娄平，这是我欠你的成人礼礼物，我在黄金岛等你来。”
说完，娄清就关掉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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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萨维马索王宫中。
男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覆盖在虚拟屏幕上，画面定格在娄清捧着怪味海贝的碗看着镜头的时候，就像是娄清在直视着镜头外的人。
半晌，房间里才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哥哥……”

第84章
黄金岛位于大海腹地，岛屿上没有任何植物，阳光落在淡金色的裸|露岩石上，折射出让人目眩的亮度；自上而下俯瞰的话，能看到分布在海岛上的纵横沟壑。多年前这些沟壑里面一片深黑，但现在却像是面包里的果酱一样浮出了金色的透明水晶。
轰隆隆——
黑色的陆地飞船从海平面尽头疾驰而来，稳稳悬停在黄金岛上空，接着“嗤”地释放出大量白色蒸汽，缓缓降落到了黄金岛上。
飞船的舱门打开，娄清一手挡着阳光走了下来，脚边的雪豹焦躁地甩动着尾巴，跳下飞船的同时警惕地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闫禹后一步下了飞船，表情并不轻松。
娄清却很欢快，亲身回到这个地方，上辈子的记忆和意识与身体的呼应都让娄清兴奋不已。他蹦到一道沟壑跟前蹲下，指着距离岩石地面只有十多公分的金色水晶给闫禹看，“陛下你看这个，这下面就是黄金海。”
来的路上娄清把关于虫王的所有都跟闫禹说了，比如他的身体就在这片黄金岛下面。
这也是闫禹第一次知道黄金岛下面的东西是什么，曾经德源卡还开采过，因为能量转换率不高而弃用了。
但其实闫禹并没有亲身来过这个地方——早在他出生前，黄金岛就被列为荒地，定期有科研团队来探勘，一直都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但是当今天他踏上这片岛屿的时候，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悸动。
闫禹走过去跟着蹲下，注视着嵌在岩石中的水晶，伸手轻轻覆盖了上去。
噗——
轻微的像是肥皂泡被戳破的声音，却碎裂出了倒倾而下的陌生情绪。
亲切、依赖、臣服、喜悦……
闫禹的大脑将这些情绪汇聚、提炼，最终在他脑海里刻下答案——这是面对王的感觉。
娄清似乎知道闫禹此刻的感受，他伸出手覆盖在闫禹的手掌上，然后把闫禹的手从金色水晶上挪开。
连线的奇妙感觉瞬间减淡，却并没有断绝。
闫禹看向娄清，问道：“这就是虫王对子民的等级威压吗？”
不需要虫王做什么，只是虫王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他这样的臣民因为接近虫王而欣喜，发自内心想要守护虫王的安眠，想要将世上最好的东西献在虫王面前。
娄清也并没有否认：“对。如果虫王愿意，只是一个念头，你就会心甘情愿挖出自己的心脏。——怕吗？”
闫禹低头看着娄清，眼神坚定且温柔：“如果你想的话。”
娄清笑了，直起身亲了闫禹一下，然后拉着闫禹站起来：“好了，开始准备吧，不知道娄平什么时候过来呢。”
说起这事儿，闫禹的表情又凝重起来，他看向岛上孤零零的一架飞船，问娄清：“真的不再叫人吗？”
娄清失笑：“不用。之前我想准备武装婚庆礼仪队，是因为不知道对手是谁，只能把自己当饵去钓鱼。但现在知道是娄平，所以没必要了。”
一是因为娄平想要带大规模武装力量到这里的话，立刻就会被德源卡发现；二是因为他觉得娄平不会这样做。
当然，就算这样做了也无所谓，因为他是虫王，这是注定的，只是娄平并不知道。
他想看看，看看他记忆里的那个小哭包现在是个什么样。也想听听，听听娄平对这些年的事情到底有个什么说法。
说到底，他还是无法接受娄平如今的变化。
“让陆队他们带人下来吧。”
娄清快速平复了心情，拍了拍闫禹的手臂，又捏住雪豹快粘在他身上的尾巴揉了两下，“别担心。”
就算担心又有什么办法。
闫禹心里苦笑。
在到黄金岛之前，他的心里一直想着是要保护娄清，如果必要的话，不顾娄清的意愿也要带他离开。
可是当他真的踏上这片海岛后，在他明白虫王对于他们这些“虫”来说意味着什么。
别说不顾娄清的意愿，就连心里生出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你别忘了，还有我。”闫禹轻声对娄清说，“他们是你的家人，我也是。”
娄清的神色动容，伸手拥抱了一下闫禹：“别怕，陛下。我对你的许诺不会食言。——好了，东西拿下来吧，不知道娄平什么时候来，咱们先晒个日光浴。”
闫禹的心情没法轻松起来，但也不再多说。
因为娄清的要求，这次来的只有这一架飞船。
陆一扬和白久章带着凌右和小老头下了飞船，凌右的双手完全无法动弹，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亢奋；小老头哈欠连天，因为晕船而神色萎靡。巴顿和石克也从驾驶舱下来，然后从货舱开始往下搬东西。
“喂，殿下。”
凌右站在一边朝娄清看，眼里的光几乎要迸出来，“这就是你虫王的力量吗？”
娄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凌右的眼神非常复杂——熬过刚知道伪王身份时候的心情跌宕，现在看到凌右，娄清就忍不住疑惑：到底娄平是映射了哪一部分的意识，才捏出了凌右这样的伴生？
“因为我是独立的个体。”
凌右竟然洞悉了娄清的想法，直接开口回答了娄清还停留在脑海里的疑惑，“而且也不是映射，而是分割。他分割了自己的贪念，造就了想要噬主的我。”
但话刚说完，凌右自己也愣住了。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然后表情古怪地笑了一下：“看来伴生在这片黄金海里，比其他‘虫’还要无法抵抗虫王的威势。”
娄清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刚才凌右的回答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娄清乐了，有些得意，像是当年那个看到弟弟因为追不上他急的哇哇大哭，他还在旁边笑的小混蛋。
“厉害吧～”
凌右：“……”
凌右不无凶恶地露出了一个笑来：“可惜你现在还没有完全孵化，如果我吞噬了你，那这些就是我的了。”
娄清脸上的得意淡去几分，不咸不淡地扫了凌右一眼：“那你试试。”
凌右噎住，然后露出一个没意思的表情，“你好歹紧张一下。”
娄清棒读道：“哇，我好紧张哦。”
凌右：“……”
另一边，陆一扬等人已经手脚麻利地在一块很大的平坦岩石上搭好了太阳伞、躺椅等东西，娄清看到后就开心地走了过去。
凌右的脚上也拴着链子，但是足够他活动的，于是就跟着娄清过去了。
娄清也没撵他，甚至还给他余了一张椅子。
凌右不客气地坐下，又不甘寂寞地问了起来：“殿下，所以你打算怎么样娄平？”
娄清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凌右耸耸肩：“指不定这就是我生命的最后时光了，我得好好珍惜呀。”
娄清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回答。
凌右见他这样也不再问了，安静坐在那里。过了一会，缓过晕船症状的小老头又开始叭叭起来。
他像是也被这片黄金海影响，关于萨维马索的那段岁月琐事说的越来越多。
凌右没什么表情地在一边听着，娄清却会跟小老头搭话。虽然小老头的意识依旧非常零碎，还有很多记忆是混沌、错位的。但这些细碎的碎片对娄清来说却异常宝贵。
像是回到了200多年前的时光，他没有去尔丹城，而是回到了萨维马索；金色阳光下，穷破的王宫里，母亲曾经栽种的月季开得绚烂，他家小老头和管家搬着藤椅晒着太阳聊着挖电线的国之大计；他在花园的草地上左突右进地晃着小跑，身后跟着个小豆丁一边哇哇地哭着，一边还不懈努力地想要追上他。
一晃眼，却什么都没了。
“哼，淡水井怎么不能设为国宝了？你这臭小子根本不懂国情！”
小老头的记忆不知道又飘到了哪儿，转头就对着一边的凌右怼了起来。
凌右：“……”
凌右沉默地看着小老头，那眼神无悲无喜，像是无视了小老头的存在，又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小老头撕碎也不足为奇。
海岛上的风忽然停下，燥热腥咸的气息在身边发酵，裂隙里透明的金色水晶开始软化，精致的梦语花从沟壑深处开始往上生长。
整片岛屿蠢蠢欲动。
娄清的笑意未收，转头看向一边的闫禹：“陛下，能帮我去抓几条鱼过来吗？我想烤着吃。”
不等闫禹吩咐，旁边的巴顿就要去抓鱼。但是却被娄清打断。
“陛下，我要吃你抓的。”
闫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动，固执地盯着娄清的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做着无声的较量，娄清又重复了一遍：“陛下，我想吃你抓的鱼。”
闫禹的牙关紧了紧，然后伸手轻轻摸了下娄清的脸颊：“等我。”
娄清笑着目送闫禹走远。
就在闫禹走出二十米开外的瞬间，异变突生！
以娄清为中心的沟壑里，金色的水晶像是喷发的岩浆一涌而出，将他身边的陆一扬等人全部冲滚着抛了出去；金色的岩浆在空中迅速凝固，转眼形成了一个倒扣的杯子，将娄清、凌右和小老头三人牢牢实实罩在了其中。
“娄清！”
闫禹在岩浆喷涌而出的瞬间就立刻回身，但是却被岩浆扔飞过来的陆一扬挡了一下，错过了时机。
砰！
闫禹一拳砸在凝固的透明水晶上，他坚硬的甲壳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娄清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还贴在他脚边的雪豹，雪豹已经炸了毛，以一个护卫的姿态站在娄清跟前。
娄清弯腰摸了摸雪豹炸开的毛，然后用食指点在雪豹的额头上：“我没事的，陛下。等我。”
他和闫禹刚才说了一样的话，雪豹却并没有被安抚到，反而无声地咆哮了起来。
但是无用。
娄清的食指点下，雪豹的身影瞬间化作光点消失，换来了“鸟笼”外闫禹再次奋力砸墙的击打声。
“闫禹一定担心死了。所以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娄清看着静坐在旁边的凌右，语气复杂地叫道，“娄平。”
凌右抬头，露出的一双眼里已然泛红……

第85章
“哥哥。”
凌右的声音没变，但是语气却跟之前的凌右天差地别。他的肩膀往下，佝偻着背，姿态看着有些畏缩。
娄清瞬间想起了那个害怕的时候会缩起来的小可怜，往事快速在眼前掠过，让娄清的鼻头一酸。
娄清咬紧牙闭了下眼缓过情绪，然后直视着眼前的娄平问道：“老头是怎么回事？”
娄清满以为娄平会心虚、会愧疚，会不敢回答，却没想到娄平只是迎着娄清的视线说道：“我原本只是想要留住他的，但是他太虚弱了，我用尽了办法也只能保持他现在的样子。”
说着娄平朝小老头的位置瞥了一眼。
小老头后知后觉跟前的人换了芯子，整个人像是见了老虎的兔子，在椅子里瑟缩成了一团。他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一点都不敢去看娄平，他的身体不停往下滑，很快就缩到了跟前的小圆桌下面躲着。
娄清没有回头，但也捕捉到了小老头的反应。
“‘他现在的样子’，是惧怕你到这个程度的样子吗？”
娄平露出有一点委屈的表情，辩解道：“因为他没能融入黄金海，他的意识没能扎根在虫王的沃土里，所以每换一次身体就会让意识损耗。这个损耗的过程是不愉快的，又因为只有我才能操作，所以他把我和这份不愉快联系在一起了。——我没伤害他。”
娄清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一次次强留他的意识，直到他的意识残缺不全，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你觉得这不是伤害？他甚至认不出你，把你当国王一样下跪、畏惧！你觉得这不是伤害？”
在娄清还没有离开萨维马索的时候，他从没有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跟娄平说过话。
娄平抿紧了唇，红着眼说道：“可我知道让他复原的办法，只要我成为虫王，我可以让他回来，还有你，我可以让你也回来！”
娄清看着娄平，认真地说道：“我们回不来，我们已经死了，你知道的。”
“不对！”
娄平的表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双手撑在桌上，死死盯着娄清，“你回来了，你现在就在这里不是吗？我也在这里，所以他也会回来的，你是虫王，我们可以让他回来的。”
娄平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画面，脸上露出一个沉溺虚幻的笑容：“我们一家人还是好好的，我们还是在一起，不好吗？哥哥？”
娄清的眼眶一热，眼泪控制不住地滚上眼睫，他快速眨动着眼睛，不想让泪落下来。
“娄平。”娄清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不颤抖，“我做不到。我的意识完整是因为我侥幸被棘虫认定成了王，你还存在是因为我的那滴血、因为你是伪王。你活了这么多年，你在你复制的黄金海里淘了这么多年的金，有捞起过任何一个完整的意识吗？”
娄平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接着又紧紧抿起。
“我可以做到的。”
“娄平！”娄清厉声叫了娄平的名字，但又很快不忍，把语气放缓，“你在自欺欺人。”
娄平的牙关紧了又松，红着眼抬头看向娄清：“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哥哥，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你知道我被那些人抓走的时候有多害怕吗？他们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我，把我关在封闭的房间里，接触我的只有各种冰冷的机器，每天都要被注入各种各样的药物，要接受各种匪夷所思的刺激，只因为他们想看看我的壳什么时候可以碎掉。”
娄清知道，他在小老头的意识碎片里看到过，但是当亲耳听到娄平这样说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忍住眼泪。
娄平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眼珠通红，眼里含着泪，表情却是凶狠的：“然后有一天，他们给我注入了一滴血。从那一瞬间起我忽然明白了一切，我看到了棘虫的辽阔意识海，看到了漂浮在空中凝视着我的爸爸。——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高兴吗？我终于见到了我的亲人。我怎么能把他弃之不管？
我抓住了他，我想要他回来，我试了很多的办法，可是效果却越来越差。后来我才明白，是虫王，我需要成为虫王，有了可以操纵那片意识海的力量，我就可以把你们带回来。
于是我努力往上爬，金钱、权势、地位，我越走越高，得到了很多我们以前梦寐以求甚至不敢想象的东西。但我却还是没法找到虫王卵——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娄平看着娄清，笑了起来：“哥哥你是虫王，你可以让我们一家重新回到以前的样子的！”
娄清摇着头，“我说了，我做不到。”
他伸手抓住了娄平激动按在桌上的双手，“娄平，就算我是虫王，我也无法让逝去的意识重新回归。就算是你我的意识，做到的也只是被棘虫延续了存在时间，而不是逝去后被找回。人死灯灭，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没法重来的，你得接受这个现实。”
这个道理娄平怎么不懂？只是他不愿意接受。
他沉默着，然后像是小时候一样，他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指从娄清的指缝里挪出来，轻轻放在娄清的手指上，十指紧扣。
“如果哥哥做不到，那就让我来做吧。”
娄平抓着娄清的手忽然收紧，眼里是无解的执念，“哥哥觉得做不到，是因为我们都不完整，等我们完整了，一切都会如愿的——哥哥知道棘虫的力量有多强大不是吗？它们有着可以让人心想事成的力量。
我清醒地活了这么多年，我懂得了许多的东西，也拥有了常人无法比拟的财富，我们的萨维马索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黄金乡，以前发生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没有人可以再伤害我们。”
他用梦幻中的美好想象迷惑着娄清，但娄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是悲伤一片。
娄清的声音因为哽咽而沙哑，“所以你要吞噬我吗？如果吞噬了我，你成为了虫王，还是无法让我们的意识回来呢？”
“我会做到的！”
娄平像是预知了答案一样笃定地说道，“我会让一切回归原来的轨道的，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个活着的啊。”
说着，娄平的表情又温柔下来，“哥哥别怕，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要成为虫王的，哥哥沉睡了那么久，现在也只是再多睡一会而已。哥哥，睡一会吧。”
砰。
伴随娄平的尾音落下，一只枯老的手从娄清的胸膛自后向前地穿透。
这一瞬间被拉得很长。
面前娄平偏执带着温柔的表情，还有余音未绝的“哥哥”；“鸟笼”外闫禹悲绝愤怒的吼声、金色水晶的墙壁被砸得轻微震颤的嗡鸣；已经完全结晶化的身体破开的咯吱声，从伤口处被带出的金色水晶碎屑。
娄清缓缓低下头，看着从他背后穿过来的手。手上的皮肤松松垮垮，生着褐色的老人斑，僵直着，没有丝毫的脉搏，显然并不是活人的身体。
——娄平可以转移到“伴生”的凌右身上，但对小老头的操控却只能以泯灭意识的强占方式。
一滴泪从娄清的眼角滑落。
感知与纷杂的情绪混合成了海水的咸腥味道，烙印成了灵魂里的一个疤。
往事和留在记忆中的影像，终究变得面目全非。
“哥哥。”
娄平松开了娄清的手改为捧着，眼里的泪大颗大颗地开始掉，嘴角却是笑着的，“哥哥别怕，我很快就会让你再醒来的，我们一家人，都会醒来的。”
娄清重新抬起头看着娄平，他的眼里悲伤一片，却并没有因为“死亡”而产生的恐惧和痛苦。
娄平复杂的表情一愣。
就在这同时，依旧横亘在娄清身体里的小老头的手发出了冰块挤压一般的“咯吱”声——他的手开始晶体化了。
不仅是小老头，还有娄平。
那一抹金色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以娄清为中心开始朝外扩散，浸染了小老头的手臂和身体，也爬上了娄平的手。
娄平瞪大了眼睛，表情变得惊慌起来，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但手指染上的金色依旧在朝着身体其他的地方蔓延。
“哥，哥哥！”
娄平慌张地看向娄清，眼里只剩下了恐惧，“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想死，哥哥你别吃我，我不想死。”
他想活下去，他曾经站在死亡的边沿，他体会过死亡的痛苦，他知道无知无觉的可怕，所以他畏惧死亡，他不想死，他想要活下去，哪怕是用定时就要更换的身体活下去也没关系！
娄清看着因为畏惧靠近他而向后缩着身体的娄平，舌尖苦涩一片。
“娄平，我们的命运是注定的。虫王和伪王的确只能活一个，但就算我的身体消失，你也无法吞噬我。虫王注定会是我，因为我认可自己的新身份，我认可自己的变化，但你只想回到过去、只想固守自己现在的权势地位，你厌恶自己被棘虫浸染的身份，所以你无法吞噬我。”
娄平呆呆地摇着头，“不，不会的。”
娄清伸出手，轻轻揽过娄平的肩，把人拉进了他的怀里。
娄平的身体碰到了小老头刺穿娄清的身体的手，咔嚓一声，碎了一片金色碎屑。这些碎屑和娄清身体中掉下来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三个人谁的一部分。
“平平。”娄清叫着娄平的小名，手抚摸着娄平的头发，“别怕，我陪着你。”
娄平被搂在娄清的怀里，身体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他能感觉得到，自己扎根在黄金海里的那朵血色花朵，正在快速枯萎、凋零。
当那朵花从黄金海里消失，他也将成为黄金海里的一粒不起眼的梦语花珠。
结束了。
眼泪从娄平的眼眶落下，这一次没有多余的恨或者爱，没有偏执和包藏尖刃的温柔。他像是变回了那个小哭包，靠在娄清的肩上哭得停不下来。
“哥哥。”娄平哑声道，“对不起。”
娄清的嘴唇微颤，耳边尽是碎裂的响动，分不清到底是他们谁的身体在崩裂，又或者是一起崩裂。
娄平继续说道：“其实我猜到了我赢不了你，因为你一直都是那么厉害。我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你不喜欢的样子，我也不喜欢，真的，但是我停不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回过神，已经到这一步了。”
崩裂还在继续，三个人的身体像是被水冲垮的沙塔，一寸寸变成了金色的飞灰。
“哥哥，对不起。”
娄平哽咽着，没有说对不起的原因，也不需要多说。
当最后一滴泪落下，娄平的身体转瞬崩塌成了一捧金沙。
娄清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用力闭了下眼，然后他慢慢放下了手臂，回头看着也只剩下肩以上身体的小老头。
“我代平平跟您说声对不起。”
娄清看着小老头，愧疚且难过地说道，“如果黄金海真的能有轮回，希望您洗尽这一世的意识，来世不再有我们这样混账的儿子。”
小老头无法给出任何的回应，只有金色的尘埃在金色水晶折射的璀璨光芒中飘飘扬扬。
娄清回头朝着闫禹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两秒后，他的身体也汇入了这金色的河流之中。
而在这片金色中，一颗红色的珍珠悬浮其中，熠熠生辉。
“鸟笼”外，闫禹的双目赤红，白色的甲壳再次覆盖完了他的所有皮肤，他刚硬的拳头正要举起狠狠击碎这“鸟笼”的时候，却见“鸟笼”里又生变化。
——那颗悬浮的红色珍珠忽然晃动了一下，接着和周围金色的尘埃一起，像是被强力的吸力吞没，转瞬坠入了岩石裂隙里的金色水晶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整个黄金岛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第86章
坠落。
在金色的深海。
身体坠入海底，意识融进海里。
狂欢。
在无尽的虚无。
灵魂裹成骇浪，万物汇聚为王。
咚、咚——
黄金岛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心脏，心跳声从冬眠中苏醒，固化的水晶从岩石的裂隙挤压般喷射而出，眨眼形成了一场金色海啸。
轰——！！
万千的透明大鱼从海水中破浪而出，转眼化作飞鸟，在云中碎落成星，落入海里，又散成无数蜉蝣。
裸|露的岩石完全被金色的水晶淹没，喷涌而出的水晶重新固化成了一片高耸的山峰，山峰之中游荡着透明的各种生物，山峰顶上盛开着成片的白色梦语花。
近半个小时后，慑人肺腑的震荡才逐渐平息，一切又归于宁静。
无边的海面上，黑色的飞船放出了紧急气囊漂浮着，闫禹踩在飞船舱顶上，静静注视着那一片突兀耸立在海中的金色大山。
“陛下。虫王卵马上孵化了，我没法靠近。”
白久章化作了机甲状态，张着骨翼狼狈地落在气囊边上，撑着飞船机翼才没有掉下去。他机甲化的状态逐渐褪去，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闫禹没有说话，陆一扬几人则伸手把白久章拉进了船舱休息。
白久章的手都是抖的，但他的眼神却极其亢奋。他跌坐在铁皮的地板上，语速因为兴奋有些快，“你们感觉到了吗？”
陆一扬几人没说话，但他们的视线也都紧紧落在那金色的大山之上。
白久章继续说道：“我现在都想对着那水晶山跪下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颤抖的手，“这就是虫王的威势吗？哈，真他妈的……”
白久章咬下余下的话。
过了一会，陆一扬却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那殿下呢？”
沉默片刻，白久章才答道：“不知道。”
“陛下呢。”
“……不知道。”
大海之上风平浪静，连鱼和海鸟也消失了踪迹。就像是整个大海的生命都被那水晶大山困在了其中，幻化、生长、破碎，不断轮回。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一切的轮回戛然而止，白色梦语花从山顶朝下蔓延，如雪的白色渐渐覆盖了整片的大山，铃铛一样的花在风中发出微微的震响。
那是源自虫王的无声召唤。
这是棘虫一族完成蜕变的最终时刻，所有的子民都将为此激动不已。
哗——！
像是被推到的泡沫堆积的高山积木，白色的梦语花山如融化一般坍塌，露出了被金色水晶填平了裂隙的黄金岛，以及岛上的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颀长的兽，它有着占据了半个岛屿的庞大身躯，身体是接近于白的淡金色，鬃毛是暗金混色，四肢和尾巴都覆盖着白色的鳞甲，头上生着如鹿一样的角，却也是鳞甲质感的样子。
最特殊的是它的眼睛，金色的眼睛里有着六芒星状的瞳仁，一眼望进去宛如深潭，被它盯住的时候，仿佛灵魂都能被吸进去。
虫王。
不需要任何的话语和指示，任何一个拥有棘虫基因的人类、动物、甚至植物都在这一刻从根植于灵魂的意识中得到了答案。
那是他们的王。
砰。
船舱里，白久章几人的膝盖狠狠撞在铁皮地板上，汗水大滴大滴地从他们的额头滑落，最后一丝反抗的意识也被抽离。
心甘情愿的臣服，绝对的忠诚。
哐！
静默中，飞船上方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接着一台白色机甲从飞船上一跃而下，朝着黄金岛飞一般踏着海水掠出。
他虽然没有白久章那样的骨翼，但动作却非常灵活轻巧，只是快到岛上的时候，像是忽然被施加了百倍的重力，如同被扯着线的风筝，狠狠拽着撞上了黄金岛。甚至都能听到甲壳被撞击破裂的咯吱声。
闫禹直直摔在那只巨兽的跟前，破裂的甲壳缝隙里涌出猩红的色泽，在灰白的岩石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痕迹。
而巨兽却也只是微微偏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金色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虫王的威压犹如实质，闫禹只觉得身上像是压着成吨的不透气的海水，要他曲了脊梁、跪下双膝、低下头颅，向王臣服。
闫禹咬紧了牙关用力抬起头，直视着那只巨兽的眼。
“娄清。”
他叫着。
巨兽没有丝毫的反应，但压在闫禹身上的威压却又重了一倍。
噗通！
这根本是无法抗衡的力量，闫禹刚撑起的手臂再次瘫软下去，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摁平了趴在地上，连头也无法转动。
但闫禹的声音还能发出。
“娄清。”
他的声音也像是从缝隙里挤压出来一样沙哑涩然，粗听上去就像是带着哭音，“娄清，我知道你在，你答应我的，娄清！”
白色的巨兽垂下眼睑，威压的重量再次翻倍。
噗！
闫禹身上破裂的甲壳中都同时涌出了大量鲜血，宛如盛开在黄金岛上的红色鲜花。
臣服于我。
无声的呼唤指引着闫禹。
闫禹喘着气，却还是没有松口。
他知道自己无法抗争的，如果要论个先后顺序，闫家一脉是最受虫王恩惠，也最无法反抗虫王的存在。
可是。
闫禹已经无法动弹了，视野里只有一片金色的海，但他的意识却还很清醒。
娄清。
闫禹一遍遍在心里喊着这个名字，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哎——！
风中传来谁的一声叹息。接着闫禹身上的威压尽数收回。
闫禹喘着粗气抬起头，看向跟前的巨兽。
巨兽低着头，鼻尖抵在了闫禹的眼前。
“臣服于我，就这么难？”
闫禹咳出了一点血沫，却是笑了起来。
“娄清。”
巨兽眨眨眼，又是一声叹息后，庞大的身躯消散成了白色的梦语花；花瓣被海风吹散，露出蹲在闫禹跟前的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一米八左右的个子，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户外运动裤、登山靴，露出的胳膊肌肉轮廓很明显；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凌乱支棱在脑袋上，胡茬没刮，浅浅冒了一层。
看上去男人有三十来岁，精神很好，眼里是带着笑的。
男人朝着闫禹伸出一只手，五指温柔地落在闫禹破裂的甲壳上：“说好的要当我的骑士，怎么临阵反悔了，陛下？”
闫禹看着这个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男人，眼里的温柔和笑意却满得要溢出来。
他用力撑起身体，单膝跪在男人的跟前，单手执起男人抚摸着他甲壳的手，然后低头在男人的掌心落下虔诚的一个吻。
“我，闫禹，德源卡的王，愿将一切献予您。包括我的忠诚，与灵魂。”
男人在闫禹的注视下一愣，接着有些不自在地哼哼了一声，视线微微挪开：“真大方啊，不怕认错人了？刚才我可差点摁死你啊。”
闫禹看向男人，语气里满是纵容：“你不会。你知道我在等你，我知道你会努力回来的。娄清。”
男人，也就是娄清沉默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笑来：“有陛下这番话，不枉我刚才在黄金海里拼死拼活地保留意识——那些意识汇成的洪流可真不是人能承受的东西。”
闫禹温柔地看着娄清，笑了笑：“辛苦了，我的王。”
娄清眨眨眼，随即一笑，然后从闫禹的手中抽出手，食指点在闫禹的额上：“那么，我的骑士，你是否愿意接受新的生命，抛弃人类之名，屹立于我的身侧，不死不休。”
闫禹的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我愿意。”
哗啦啦——
像是无数白鸽扑扇翅膀的声音，白色的甲壳像是鸽翅的白羽从闫禹的身上剥落，露出了蜜色的无暇皮肤。
眨眼间，跪在娄清跟前的已不再是那个“大怪物”，而是一个一百九十多公分的高大男人。
男人浑身赤|裸，脊柱上覆盖着锥形的白色甲壳，往后延伸出了一条足有一百七十公分长的尾巴。
他无限接近于人，却依旧异于常人。
娄清的关注点却不在尾巴上，甚至也不再他“觊觎”良久的闫禹赤|裸的身体上。
他看着闫禹的脸，都呆了。
这是闫禹二十多年里，第一次从甲壳后露出的真容。
双眉细长，眼睛大而深邃，长长的睫毛鸦羽一样浓密，鼻梁挺直，嘴唇略薄，略长的深栗色自然卷发随意搭在脸颊两侧。
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漂亮。
超脱了社会性的道德审美，不用加上性别或者其他的前缀，只是“漂亮”本身的那种纯粹。
这跟娄清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是出乎意料的更加……对他胃口。
赚到了。
娄清在心里叹了一声，嘴上也哔哔了起来，“陛下，你好好看啊。咱们现在站在一起就是美女和野兽了，我野兽，你美女。”
闫禹：“……”
接着娄清的视线又从闫禹的脸上往下挪，划过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紧实的大腿、以及……
闫禹：“……”
“娄清。”
闫禹不得不出声打断娄清明目张胆的注目礼，同时尾巴从身后横过来，绕过大腿挡在跟前。
娄清不乐意了，看着闫禹的脸说道：“我就看看。”
闫禹：“……”
“又不是没看过，我还摸过呢。”
“……”
闫禹无奈，虽然已经不如最开始的时候那样窘迫，但是依旧有些不自在，伸手想要拉住娄清，但下一秒却被娄清直接扑倒了。
哗——
在他们倒下的瞬间，灰白的岩石上开满了层层叠叠的白色梦语花，像是一床柔软的云朵接住了滚做一团的两人。
闫禹的尾巴及时缠住了娄清，把自己垫在娄清身下，好让娄清不翻滚出去。
娄清却有恃无恐，整个人趴在闫禹身上，手指戳在闫禹柔软的脸颊上：“这位美人儿，我有个大胆的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闫禹的喉结滑动，视线飞快瞥了眼远处海面上的黑色飞船。
“这就是答应了。”
娄清一笑，接着他们周围的岩石裂隙里喷出几十道金色水晶，像是一朵合拢的花苞，将他们牢牢实实包裹在了其中。
不同与之前的是，这次的水晶是不透明的。
娄清低下头，胡茬都戳在了闫禹的脸上，流氓一样地笑：“美人儿，别嫌弃我这个大叔啊。”
闫禹回答他的，是直接把人掀翻压住，甲化的长尾“刺啦”一声扯破了娄清的长裤。
&#183;
远处，飞船里。
虫王的威压消散，一切平静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洞开的机舱里，白久章几人盘膝而坐，一人叼着一支烟，也没点燃，就望着远处黄金岛上盛开的“金色花苞”不动弹。
陆一扬：“打个赌吧。一小时。”
白久章：“三小时。”
石克：“晚上。”
巴顿：“明早。”
四人沉默片刻，陆一扬发出灵魂质问：“就算是虫王也得讲基本法吧，咱陛下的肾还要不要了？”
巴顿耸耸肩，“晚餐谁来？”
陆一扬：“不都是压缩和罐头吗？我宁愿饿一顿。”
白久章：“还有海鱼。”
石克：“谁去抓？”
两分钟后，石头剪刀布输了陆一扬被一脚踹进了海里。
——完——

第87章 番外
辽阔的大海上，飞船不高不低地前行，巨大的影子投在海面上，像是海里掠过的大鱼。
飞船里，娄清坐在餐桌边，左手面包右手饮料，酱料肉松沾在嘴角也没去管，浴袍松松垮垮，胡茬黑眼圈搭配略长的凌乱头发，活生生一个刚被捡回来的流浪汉。
闫禹就坐在他旁边，浴袍系得严丝合缝，栗色的卷发被他随意拢向脑后，露出描摹般的眉眼，即使拿着一块毫无美感的面包片，也优雅得宛如坐在宫殿。
美人与野兽，不外如是。
娄野兽鼓着腮帮子嚼面包，眼神还盯着对面的两个盘子，然后抬头问白久章和陆一扬：“你们不吃啊？”
“……”
白久章和陆一扬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识趣地把各自的餐盘推到娄清跟前，“我们不饿。”
娄清“嘿”地笑了一声，然后把其中一个餐盘分给了闫禹，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对面俩人解释道：“这两天我们消耗有点大，得补充一下。”
白久章&陆一扬：“……”
并不想知道你俩饿的原因！
旁边的闫禹勾了嘴角，拿起娄清分给他的食物继续吃。
白久章见他们一时半会也没结束午餐的意思，于是清了清嗓子问道：“所以，殿下您是虫王了吗？”
娄清咬着三明治点头，一点没停下吃东西的意思。
白久章看他确实饿得狠了的样子，于是也没再打扰他，转而问闫禹：“陛下，那现在这样就是您的最终形态？”
闫禹知道他想问的是尾巴的事情，于是稍作解释道：“嗯，我现在这个形态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可了自己身为棘虫的那一部分，也认可了自己新的身份。所以权衡人类和棘虫的战斗力与生活形态，这就是我最终的样子。”
白久章有些诧异：“意思是，这个形态是陛下自己选择的吗？”
他可以说是陪着闫禹一起长大的，他很清楚闫禹对自己“异化”的形态有多排斥，甚至有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厌恶。
但现在闫禹竟然自己选择留下了异化的特征。
闫禹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再过多解释。倒是旁边的娄清终于狼吞虎咽吃完了手里的三明治，喝了一口饮料后接了话头：“这样不好吗？我觉得很好看啊，而且还挺实用的。”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闫禹的什么点，他忽然垂下眼睫笑了起来，活像是偷吃到了蜜糖。
白久章：“……”
他觉得他猜到了他们陛下留下尾巴的真正原因。
好吧，这也从侧面说明他们陛下确实已经克服了自己对异化的抗拒。
这是好事，嗯。
白久章不想再思考尾巴的问题，看娄清吃完了，就说起正事。
“现在殿下变成了这个样子，回去后要怎么公布？总不能说又换了一具人造人的身体。”
娄清喝了一口水，扯了张纸巾擦掉嘴角的酱汁，满足地叹了口气：“就照实说啊。”
白久章：“照实说的话，先不说民众会不会相信，一旦说出口，虫王的事情势必无法隐瞒。”
娄清笑了起来：“本来也没法隐瞒。”
白久章一愣。
娄清：“我成为虫王是棘虫自我进化的结果，当我归位孵化的瞬间，棘虫和异化者已经被赋予了新的定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孢子虫不会再随意寄生于人类，虫兽不会再结晶化而死去，太空虫兽不再局限于德源卡的附近。曾经被人类定义寄生四阶段的棘虫，都分化成了全新的种族。异化的人类也是其中之一。”
白久章瞪大了眼睛，连一旁的陆一扬也怔在那里。
娄清侧头看向舷窗外，蔚蓝的大海与天空接壤，一只大鱼从天边跃起，拖起长长的透明尾鳍，扶摇而上滑入云端，又呼啸着重新坠入海洋。
“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娄清收回视线，眼里是一种白久章他们不曾见过的包容的温柔，以及不容置喙的权威，“我无需对我的子民有所隐瞒，而当我站在他们的面前，灵魂的本能会让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改变。就像你们一样，不是吗？”
就在这一瞬间，无形的手伸入血脉，扯动着灵魂中系在黄金海的那根弦，拉拽着沉睡的本能。
臣服于他，忠心于他，将生命献于他。
白久章和陆一扬的表情微变，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声音，如果是在平常，听到这种声音绝对会让他们嗤之以鼻。
可现在他们却觉得理所应当。
那是他们的王，也是他们的“母亲”和归宿，是他们将不惜一切守护的对象。
“那个，殿下你要再吃点吗？”
陆一扬的感觉没有白久章那么细腻，但效果非常直接，之前还只是让出自己的食物，现在他有一种把飞船的厨房仓库搬到娄清跟前的冲动。
娄清失笑：“这倒不用了。——我已经非常努力地在收敛虫王对你们的影响了，不过也只能收敛一段时间，你们得尽快适应这种感觉。”
白久章的表情复杂，但也并没有任何不适：“我还好，倒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殿下你不收敛也没关系的。”
娄清却诡异的沉默了一秒，然后才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为你们收敛的。”
白久章&陆一扬：“？”
娄清伸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侧，“刚孵化的时候我的意识需要跟虫王的意识海融合，那可是有着不记年月的庞大意识，我虽然勉强保持了自我，但棘虫的本能却也支配着我。比如，延续种族什么的……”
白久章&陆一扬：“……”
娄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陛下一脉从他的祖父一代开始就得到了黄金海的认可，但被认可的并不只有闫家。同理，和陛下有着同样程度异化的‘骑士’也还有候选，生物延续种族的选择从来都是优生优育……但我并不想来个三人行四人合什么的，你们懂了吧。”
白久章：“……”懂了。
陆一扬：“……”有画面感了，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娄清也有点尴尬，轻咳一声快速跳过“优生优育”的话题，“不过在重新定义的时候，除了虫王的绝对权威，我已经尽我可能地弱化了分化出的新种族之间的等级压制。这样虽然避免了等级压制下的各种暴行和不平等现象，但也失去了一定的和平。
简而言之，等级悬殊的异化者之间还是会出现绝对服从的压制，但等级相近或者同等级的种族或者个体之间就不存在服从问题。比如和陛下同等级的异化者，并不会对他有任何臣服之心，相反的，大概率会不服陛下被我选作伴侣而来挑战他吧。”
闫禹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想来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陆一扬却立马紧张了起来：“那要是陛下输了怎么办？你不会移情别恋吧？”
娄清：“……”
合着他刚才那番话都是白说了对吗？
白久章轻咳一声，“其实扬子担心的也有道理。虽然我知道陛下和殿下的感情，但如果其他同等级的异化者不歇了心思，以后会很麻烦吧。”
娄清：“哦，这个倒不用担心，就是刚孵化那一会而已，现在生米都煮成熟饭……再说了，虫王的绝对权威是摆着玩的吗？就算真的还有影响，最多就是献献殷勤吧。等卵有反应了就会歇下的。”
陆一扬好奇地伸过了脑袋：“什么卵？还有虫王卵吗？”
娄清：“……”
他刚才的话是真的白说了。
白久章似乎也有些看不过去，提醒了陆一扬一句：“刚才殿下不是说了吗？优生优育，生命的延续。”
陆一扬眨眨眼，然后眼睛缓缓瞪大，瞪大，快掉出来了。
“！！！”
陆一扬长大了嘴巴，视线下移，穿透桌面恨不能钉在娄清的肚子上。
“不会吧？”
陆一扬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死记硬背的理论知识正在摇摇欲坠，“是孩子？娄清要生孩子？怎么生？他是男的啊！”
白久章扶额：“可他也是虫王，之前岛上那只巨兽你没看到？”
陆一扬：“那也是男的啊！”
白久章：“……”
娄清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扭头问闫禹：“陛下，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当上你的近卫队队长的？”
闫禹嘴角含笑，为陆一扬挽尊：“他的个人实力是很强的，只是在这些方面不太敏感。”
这已经不是“敏感”的范畴了吧。
娄清看了眼还捂脸作呐喊状不愿面对现实的陆一扬，果断跳下了椅子选择离开，他问闫禹，“我要去睡一觉，你要一起吗？”
闫禹走了过去，手自然而然圈住娄清的腰，“嗯，腰还酸吗？”
娄清没骨头似地靠在闫禹结实的手臂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糊答道：“还行，你下次别用尾巴圈……”
等到两个人都走远了，陆一扬才终于慢慢从震惊中冷静了下来。
陆一扬一脸放空地看着餐桌上的空盘子，半晌喃喃道：“娄清真的会生孩子啊？”
白久章其实也有些惊讶，不过只是一瞬的事情，“棘虫可以让人类拥有‘梦想成真’的力量，生孩子也就是小菜一碟吧。”
陆一扬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道：“那孩子叫娄清爸爸还是妈妈啊？”
白久章：“……”
白久章：“所以你刚才是在想这个？”
陆一扬又默了两秒，“刚开始不是，开始我真的很惊讶，但现在好像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所以孩子出生叫谁妈？”
白久章：“……”
他觉得刚才还考虑着开解陆一扬的自己真是一只猪。
白久章站起来，对自家表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不如你去问问陛下他们自己？”
陆一扬：“……”
我不。

第88章 番外
娄清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刮胡子了——之前人造人的身体似乎毛囊很不发达，反正那两个多月娄清根本没刮过胡子。
“好像没刮干净。”
娄清擦掉脸上的泡沫，对着镜子撅起嘴，努力看着下颌的皮肤。
“别动。”
旁边忽然伸过一只白皙而强壮的手臂，拿过了娄清放在一边的剃须刀。娄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整个圈在怀里，脸被一只大手扣着扶起，侧头就看到了闫禹美绝人寰的脸。
闫禹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垂下眼睑的时候有一种鸦羽般的柔和美感。
娄清特别喜欢他的眼睛，特别是闭上眼睛要亲吻他的时候。
闫禹仔细地刮掉娄清漏掉的几根青茬，刀刃刚离开娄清的皮肤，娄清整个就朝他凑了过来，一口亲在他的嘴上。
“早啊，美人儿。”
闫禹的眼里含笑，没有回答，扶在娄清下颌上的手指却是一错，带着强迫性质地擒着娄清的下颌，低头吻了下去。
食髓知味。
在此之前，闫禹从没想过自己的自制力会如此不堪一击。
“够了够了。”
娄清被亲得腰都塌软了下去，还没恢复过来的酸疼感唤醒了他的求生欲，连忙偏头躲开。
闫禹垂眸看着他，拇指按着娄清润红的嘴唇摩挲，箍着娄清的手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娄清盯着他，特别真诚地说道：“陛下，再弄你可能就要成鳏夫了。”
闫禹的手一顿：“……”
娄清继续诚恳地盯着。
闫禹：“……”
沉默两秒，闫禹抽出了伸进娄清衣摆里的手，然后松开缠着娄清的尾巴，退后了一步。
娄清松了口气，一边给闫禹飞吻了一个，一边把自己的T恤下摆给塞进了裤腰里，扎得严严实实。
闫禹：“……”
牙痒.jpg
武装好了自己，娄清又粘到了闫禹旁边，盯着那张完全戳在他审美点上的脸，手不自觉就搭到了闫禹腰后的尾巴上，爱不释手地摸着微凉的甲壳。
“面向德源卡的播送准备好了吗？确认大部分人都能看到？我可不想来第二遍。”
闫禹看着“只许州官放火”还毫无自觉的某人，也只能叹一口气。他反手把娄清摸他尾巴的手拽下来攥在掌心，拉着人朝外走的时候答道：“嗯，听你的安排，弄了室外场地，不过魏乐茜他们等不及，就到院子这边来了。”
之前飞船抵达德源卡王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娄清睡得不省人事，闫禹不想吵着他，于是让白久章他们提前疏散了人。
所以直到现在，除了飞船上的那四个人，还没人见过他俩现在的模样。
娄清兴致很高，“走走走，咱去吓他们一跳！”
&#183;
“我——操——！”
魏乐茜的反应完美呈现了娄清的预期，不过反应的对象不是娄清。
“陛陛陛陛……嘤！”
魏乐茜盯着闫禹看了足足有二十多秒，然后一转身抱着旁边同样惊呆的伍兰开始哭，“我再也不是德源卡第一美人了！呜哇——！”
闫禹：“……”
娄清：“……”
你什么时候是过了？
娄清愤愤不平，凑到魏乐茜跟前：“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乐茜看了他一眼。
娄清现在刮了胡子、剪了头发，比之前胡子拉碴的时候年轻不少。但是现在的他跟之前人造人的身体，依旧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魏乐茜露出个古怪的表情：“你这是换身体的同时把脑子也换了？”
娄清：“……”
娄清不服气了，“你就不惊讶？”
“惊讶啊。我原本以为你会把之前人造人的身体修复好，原来你还能换啊。这身体哪儿来的？”
“我自己的。——那你倒是表现的惊讶一些啊。”
魏乐茜呵呵一声，视线又飘向闫禹的方向：“如果陛下没有跟你一起出来，我会为你惊讶的。”
“……”
娄清回头看闫禹，闫禹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娄清收回视线，又不死心地问旁边的伍兰：“伍兰你惊讶吗？”
伍兰没回答，伍兰呆住了。
从娄清出现开始，伍兰跟其他几个凑过来的老将军们就死死盯着娄清没挪开视线——就连闫禹的美貌也不能分走他们放在娄清身上的丝毫注意力。
“嗯！特别惊讶！”
伍兰的声音有些紧，眼神里满是喜悦和亲近。像是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抱住娄清，但是她忍住了——另外几个同样神情的老将军们也忍住了。
原因无二，全因站在娄清身后的那位“美人”。
闫美人只是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栗色的卷发大半梳向了脑后，几缕随意地垂在脸侧，衬衫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尾巴安静垂落在他身后，尖端弯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
斯文绅士，就连那条充满机械感的长尾仿佛也只是个精美的装饰。
然而只要沾有棘虫意识的人就不可能忽视他身上的无形威压，一层层，如海浪般在看不见的空间里铺展开，冰冷，看似平静，却裹挟着随时可以夺人性命的锋芒。
——不许碰。
无限具现化的威压形成了清晰的词句，没有人想要去挑战他的警告。
伍兰回答完娄清的话后，甚至还后退了小半步。
娄清没发觉，或许也发觉了，但他并不打算为此责怪或者限制闫禹什么。
不过除了魏乐茜这样没有棘虫意识的人，其他人都受到他和闫禹的影响，完全收获不到惊掉别人眼珠子的乐趣，于是娄清只好放弃。
“先去跟我们的族人打个招呼吧。”
闫禹上前一步，拉起娄清的手带着他朝院子外走去：“会场布置在火场那边，走吧。”
&#183;
这是一场只面向德源卡境内的播送。
火场已经被清空了，周围分布着许多固定和移动的摄像机，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火场中间的一片空地，此时闫禹跟娄清正缓步走过去。
娄清站在空地里，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对准了正对着他们的一个镜头。
他笑了一下，然后朝着镜头张开手臂，微微张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却又像是发出了足以穿透苍穹的呼唤。
这声呼唤传递到了德源卡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公共场所早已打开的同步播放屏幕。
就连荒郊野外的人，也都抬起了头，望向了王城的方向。
这是王的声音。
曾经模糊的呼唤此刻清晰无比——我回来了。
不需要任何的语言，链接了所有棘虫意识的黄金海已经将娄清的声音传达。
轰——
大风起，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如鲸长啸的悠远呼唤，十几只白色透明的巨大身躯破空而出，它们的形态如鱼、如蛇、如鸟，它们在空中缓慢摆动着庞大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想要朝着空地靠近，但由于太过拥挤，让它们的身体都重叠在了一起。
它们没有太强烈的意识，武力挤占了前排的个体立刻朝着空地低下头颅，十字星芒的眼睛满是亲昵。
太空虫兽。
九成的德源卡人都没有亲眼见过的、那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娄清伸出手，挨个在它们巨大的透明身体上轻轻抚摸。
被摸过的太空虫兽喜悦得身体都加快了扭动频率，仗着实力不想离开，但被娄清点了一下脑袋后，又乖乖地游回空中，让后面排队的庞然大物们有了可以接触王的机会。
太空虫兽真的太大了，一个个又都想靠近娄清，眨眼整个空地都是层层叠叠的透明身躯，像是无数的纱幔在游动着。
除了太空虫兽，还有一些从空中落下的异化飞鸟……就连旁边站着的闫禹，此时也朝着娄清单膝跪下。
就像是一场异化者的盛宴，普通人只看到了恐惧，而被棘虫意识纳入黄金海的人们，却看到了他们期盼两百多年的王。
“好了。”
娄清摸完最后一只太空虫兽的脑袋，并把又绕到后面排队的第一只太空虫兽拒之门外，“就到这吧。”
太空虫兽们再次发出了鲸啸，却并没有违逆娄清的意思，一只只乖乖地缓慢游回天空，然后破开空间消失不见。
娄清再次看向那个正对着他的镜头，眼睑闭合间，圆形的瞳孔变成了六芒星的形状，刹那晃眼，一只高贵美丽的巨兽取代了娄清的身体。
巨兽低头对着镜头，眼神却是温和的。
“我是娄清。”
“我是你们的王。”
“我永远与你们同在。”
&#183;
这段播送的画面最终还是流向了Vast。
造成的后果不是震动，而是直接翻了天。
因为要忙着安抚德源卡的民众：一是德源卡人也有极少数的非感染者，他们并不能体会到对虫王的孺慕和亲近；二是许多曾经并不待见德源卡政府，而德源卡政府也没太多余力去管的那些势力，一天之间全部向德源卡政府“投诚”了；三是那几个有着跟闫禹匹敌的等级的人，也都朝着王城过来了。
闫禹很忙，王城里所有有官职的人都很忙，于是关于那个流传出去的“王的加冕”视频，没有德源卡的任何官方出来回应，任其发酵。
娄清倒是挺乐意看热闹的。
“啊啊啊，他说他是娄清啊啊啊啊！”
“我已经看不懂了，德源卡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那些是太空虫兽？为什么这么乖？联盟就是被这些大肥皂泡拱翻了EIU98星舰？？”
“娄清说的王是什么意思？是太空虫兽的王吗？”
“只有我关心那个长尾巴的美人是谁吗？这样的美颜盛世你们都没看到？”
“……”
“德源卡官方到底死哪儿去了！！！”
娄清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直到魏乐茜过来告诉他，王宫外来了几个人要给他当“王妃”，而闫禹已经黑着脸出去打架后，娄清才发现，瓜砸到自己头上来了。

第89章 番外
宫门外，四方不同装备的军队分布罗列，嘶吼着摇旗呐喊；包围中，原本恢弘整洁的广场一片狼藉，碎石和断裂的雕塑到处都是，连上千斤一块的青石地砖都被撬翻了几块，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娄清赶到宫门口的时候，就看宫门边站了几百个近卫兵，扯着嗓子跟对面三方阵营比谁分贝高。陆一扬上蹿下跳的，竟然还搞了几杆彩旗舞得虎虎生风。
“殿下来了。”
巴顿满脸兴奋，看到娄清来了，连忙清空一个位置让出来，并给娄清汇报战况，“这次来了三个，两个是反对派阵营的，还有一个是陛下的表姐。”
娄清：“表姐？”
巴顿想了下：“应该是吧。反正是从陛下的爷爷辈就分散在德源卡各大陆，除了不反对王城统治，其实跟反对派也差不多。陛下马上就要干翻了一个了，现在还剩——哎哟卧槽！陛下小心！”
广场中，闫禹刚把一个男人一拳揍翻在地，身后的空气微荡，虚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只手！
啪。
闫禹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反手一把拽住了那只手的手臂，然后猛地往前一拽。一个高大的男人就这样被他从虚空中硬生生拖了出来。接着闫禹在男人的身体还没有落地的同时，旋身一脚飞踹。
砰——！
高大的男人被踢得倒飞出去，脊柱跟墙面猛烈撞击，发出挤压的咯吱声。他像是被嵌进了墙里似的，过了足足五六秒才从墙上啪叽掉了下来。
闫禹收回横劈在空中的长腿，垂在身后的长尾忽然利落地一甩，如刃的尾尖稳稳刺出，抵在他身后正举起拳头的男人的咽喉跟前。
闫禹回过头，十字星眸中满是寒光，没有丝毫表情地看着偷袭的男人。
男人的眼瞳也是十字星眸状，但颜色是墨色的绿。他看了看闫禹，视线又落在闫禹那条漂亮但绝对不是摆设的长尾上，最终握紧的拳头摊开成掌，举在脑侧示意认输，并倒退着离开了闫禹的攻击范围。
闫禹见状，长尾划过一道弧线后重新垂落，他转头看向几米开外从头至尾都没动过的女人。
“哇哦。”
女人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摊摊手，“我认输——说好的同等级呢？你这也被王偏爱太多了吧。”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闫禹，他的唇角微勾，没有回答女人的话，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向宫门的位置。
娄清已经跑过来了，眼睛贼亮。
“陛下！”
娄清跑到闫禹跟前，满眼星星地盯着闫禹看，一边把手里的水拧开递过去，“喝水。”
闫禹此时已然满头大汗，栗色的卷发被打湿贴在脸颊上；衬衫的纽扣不知什么时候崩掉了几颗扣子，露出了强壮的胸腹肌肉轮廓。
他接过娄清递过来的水，仰头灌了好几口，然后伸手随意把汗湿的头发拢到脑后，一把揽过娄清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他吻得凶狠，长尾从身后缠过来，把他跟娄清的腿绑在一起，一丝缝隙也不能有。
娄清的手都没法伸展，只能搭在闫禹的肩上，整个人被箍着承受闫禹暴风疾雨的吻。
宫门口的近卫兵们在陆一扬的带领下狼嚎成了一片，把对面那三方阵营越发衬得酸气冲天，仿佛成了一片柠檬树林。
娄清被放开的时候，唇上被留了个浅浅的牙印。他却像是没感受到闫禹打翻的醋缸，扒着闫禹的肩还往闫禹身上粘。
“陛下你刚才超帅的！那腿那力道！尾巴也好酷，太帅太帅了！”
娄清像是一个青春期的追星小迷弟，吹不出多的彩虹屁，只能一个劲地嗷嗷不停。
但闫禹就吃他这一套。
闫醋缸恢复了平静，看着娄清下唇上的牙印又有些心疼了，于是低头在上面轻轻亲了一下。接着他一弯腰，把娄清拦腰抱在了怀里，大步朝王宫里走去。
魏乐茜极其有眼力地让出了她开来的那辆代步车，甚至殷勤地提前把车头方向也调好了。
闫禹满意地抱着娄清上了车，对魏乐茜说：“招待好三位客人。”
然后咻的把代步车开出了残影。
&#183;
天气热起来了。
娄清穿着短裤T恤，就这样接见了说要当他“王妃”的三人。
经过一天一夜的修整，前来的三人也都恢复了精神，只是两位男士昨天被闫禹揍的伤还是青黑一片，看着有几分滑稽。
这两人倒也没在意，看着娄清的眼神依旧在发光。
唯独闫禹的表姐没有对娄清表现出某方面的狂热，眼神里满是尊敬和忠诚。
娄清坐在沙发上，拿了个抱枕抱在肚子跟前，然后说：“你们能别盯着我肚子了吗？”
表姐最先回神，笑了一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得时刻盯着王的肚子，才能提醒自己我不能让您生孩子，好抵抗意识里那股子想要为您延续种族的冲动。”
在娄清与棘虫意识融合之前，虫王先行孵化，已经向合适等级的异化者传递了“延续种族”的意识。所以即使娄清占据了主导，一时半会也抹除不了这些人想跟他造小人的渴求。
唯一的办法就是揣上崽。
昨天被踹飞的那个男人看了眼娄清的小腿——娄清的左腿肚子上有一行浅浅的菱形压痕，跟闫禹尾巴甲壳的排列方式一模一样。男人有些不甘地收回视线，说道：“我看闫禹也没偷懒，但王还没怀上，那应该是闫禹的质量问题了。王您真的不打算跟我们试——”
砰——！
一个苹果以箭一样的速度砸在男人的脑壳上裂开，瞬间果汁飞溅。
如果是普通人，这力道足以把人砸坏。但男人只是偏了一下头，然后抹去脸上的果汁碎屑，气急败坏：“你有没有礼貌！”
闫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白色衬衫，领口的纽扣开了两颗，袖口挽起到手肘；左边锁骨上留着一个颜色有点暗的牙印。
听到男人的咆哮，闫禹权当耳旁风。他绕过去走到娄清旁边，直接坐在娄清的沙发扶手上，然后把托盘里的一杯鲜榨果汁递给娄清：“新鲜的，还带了点曲奇，吃吗？”
“要。”
娄清立刻接过来，自己咬了块曲奇，又递了一块到闫禹跟前。
闫禹低头咬去一半，余下的也没有继续吃的意思。于是娄清非常自然地把剩下半块也塞自己嘴里去了。
三人：“……”
闫禹绝对是故意的。
娄清有些饿，吃了好几块后才看向对面三人，不好意思笑了下，然后把余下的曲奇放到小桌上：“你们也——”
“我饿。”闫禹不等娄清的手放下去就截走了碟子，端在手里却没有吃。
娄清没看出闫禹的目的，还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果汁递过去，“要喝点吗，别噎着。”
闫禹笑了一下，也接过来，对着娄清刚才喝的地方把余下的果汁全部喝完了。
三人：“……”
妈蛋。
表姐可能没见过闫禹这样的表现，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心里又难以遏制地涌起不甘心，最后表情复杂地问了娄清。
“王，我能问下您为什么要选择闫禹吗？因为之前就跟他认识？”
娄清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喜欢他。而且他好看。”
三人：“……”
闫禹：“……”
娄清对他们三人其实也有些愧疚的，说：“你们放心，我会跟闫禹加倍努力，让你们早日摆脱延续种族的意识的暗示。”
表姐：“……”
两个男人：“不不不，王，我们不委屈，不用摆脱！您真的可以考虑我们，当小房我们也愿意的！”
娄清为难地抿了抿唇，视线在对面那两张粗狂且如调色盘一样的脸上扫过：“可我不愿意啊。”
两个男人：“……”
娄清：“你们又没闫禹好看。”
两个男人：“……”
娄清：“还没尾巴。”
两个男人：“……”
一边的闫禹勾起嘴角，应景地把自己的长尾从身侧绕过来，递到娄清怀里让娄清撸着玩。
活生生的一个“恃宠而骄”典范。
娄清抱住闫禹递过来的尾巴，回头对对面的三人下了判决：“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放心，我一定尽快完成使命的！”
三人：“……”
不管愿不愿意，娄清已经发了话，三人意识再怎么被驱使，也无法违抗王的意愿。好在他们也想得开，第二天就从“当小房”变成了“当护卫”。
反正当什么都好，只要让他们留在王的身边就行。
娄清原以为这事儿就到这了，但是没想到才安静了三天不到，宫门外就又有两队人马开了过来，这次连嫁妆都自备齐全了。
闫禹虽然知道娄清不可能去“宠幸”别人，但同样被棘虫意识影响的他，对这些人无厘头的各种“挑衅”都都像是火上浇了油，一点就着。
短短十天，闫禹就打了三次群架。
第三次的时候来了个身体高度异化的，闫禹第一次落了点伤。伤在脸上，一道细线似的红。
闫禹还没怎么着，娄清就炸了。非常不要脸地用虫王威压终止了这场斗殴，并单方面宣布闫禹的胜利，然后就带着闫禹去了王宫山崖后的小岛上闭关。
用娄清的话说——不造出小人来我和闫禹就不出来了！
打架可以，但伤到他家大美人的脸就不可以了。这样一波波的没完没了算什么事？今天是一道痕，明天要是掉一块肉他找谁说理去？
娄清把闫禹摁在床上不让人下去，在闫禹脸上的伤痕上亲了又亲，委屈得跟他自己受伤了一样。
闫禹在这一刻忽然有些动摇了：“娄清，如果我换张脸你还喜欢吗？”
娄清义正言辞，“喜欢啊，你甲化之前我不是也很喜欢吗？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闫禹早摸清他了，不答反问：“如果眼睛小一圈，鼻子塌了，嘴巴地包天，还满脸痦子呢？”
娄清：“……”
闫禹：“……”
娄清低头去亲下去，造人就造人，说什么废话呢！

第90章 番外
闭关造人行动在第五天的时候被迫取消了——联盟派出使团抵达了德源卡。
自从娄清那次露面后，德源卡官方一直对外沉默；第一波“小房”找上门后，德源卡才对外宣布了“国王病愈”以及“棘虫种族”的信息。
这两个信息公布得非常简短，但引起的轰动可不亚于之前娄清的露面。可是再之后各界的询问和试探，德源卡官方又再次沉默了。
倒也不是故意为之，实在是因为这些“小房”每个都有着不薄的实力。如表姐那样原本就归属于德源卡王城政府的还好说，但其他反对派、自由政府的家伙们，就算是来归顺的，要理顺他们各自的利益关系等等也并不容易。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闫禹有几天连跟娄清造小人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去搭理联盟了。
联盟起初还想要用“太空虫兽是德源卡制造的”这样的噱头引起民愤，玩他们一贯的舆论战。然而这次舆论战并没有任何效用。
因为有了录播的画面在前，联盟不可能也不敢再随意向德源卡发兵。
于是联盟最后的决定就是使团。
小岛上。
树木掩映之下的玻璃全景房里，娄清趴在床上装死。
闫禹坐在床边套上衬衫，白色的甲化长尾从被子下缓缓抽出来，趴着的娄清发出一声似哭的闷哼，然后伸手操起旁边的一个柔软抱枕砸向了床边的男人。
闫禹没躲，被砸后又把抱枕捡回来，然后撑在床上低头亲娄清的后颈和背。
“我去应付一下联盟使团，吃的会让伍兰给你送过来，不好意思的话就叫智能管家。我看了下，不用上药，但最好不要下床了。”
娄清侧头看了闫禹一眼，他的眼尾一片嫣红，嘴唇微肿，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水光。
特别可怜。
娄清声音有些哑地诚恳道：“陛下，咱们是要造小人，不是要把我回炉重造。”
闫禹失笑，低头在娄清脸上亲了一下：“乖，别妄自菲薄，你能耐着呢。”
娄清：“……”
闫禹亲昵地蹭着娄清的侧脸，“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娄清咬了咬牙，最终没能对着这张脸放狠话，气馁地把脑袋砸回枕头上，“把弟弟留下。”
“好。”
闫禹答应，长尾一甩，甩出一只帅气雪豹。
雪豹如今跟闫禹的意识完全融合，脱离主体后就立刻跳上了床，乖乖趴在娄清旁边，拿大脑袋去蹭娄清的脸。
娄清伸手抱住雪豹，有些犯困地看着闫禹，“你早点回来。”
“嗯。”
闫禹低头在娄清的眼角和耳廓上亲了亲，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183;
娄清不知道闫禹跟联盟谈得如何，反正等他五天后从岛上出来后，Vast新闻广场上前十的榜单全是德源卡相关的了。
#德源卡虫族#
#怪物国王蜕变#
#美人国王#
#娄清虫王#
#联盟德源卡新契约#
……
连带娄清原本的Vast账号也忽然涨了一波粉，竟然直接把他送上了Vast粉丝数第一名。他大半个月前发的最后一条Vast，下面的留言竟然都近百亿了。
娄清一看，顿时有了小算盘：“陛下，你说我现在放个德源卡特产预售链接怎么样？”
闫禹刚开完会，身上还穿着军装，他也不嫌热，帽子都没摘地低头朝娄清挑眉：“卖什么？”
娄清盯着制服系的闫禹，脑子一抽：“你的照片怎么样？”
闫禹：“……”
当然，娄清也没真放什么链接，但还是凑热闹地去Vast上跟粉丝们打了个招呼。
这几天德源卡官方沉默异常，娄清的这声招呼还是自“虫王”出现后，德源卡相关人士的第一次私人发声。粉丝跟吃瓜群众以及联盟官方都立刻跑过来了，想看娄清要做什么。
娄清没做什么，就开了个直播，给大家炫耀他老公。
娄清把直播镜头固定在自己前方，先在直播间打了个招呼，然后心机地拍进了闫禹正给他冲牛奶的背影，看到粉丝问，他还装不经意。
“背后是谁？哦，是陛下呀～”
闫禹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了眼，侧脸被镜头捕捉，与之前官方视频中的冷漠截然不同的温柔瞬间引起了一片狼嚎。
“啊，我好了，我死了！”
“呜呜呜，这样的美貌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我能对着这张脸吃一锅饭！”
“一想到曾经把这张脸的主人喊过‘怪物’，我就想抽过去的自己大嘴巴子！”
“求求了，给个正脸吧！军装我可！！”
娄清把镜头掰过来，不给看了。
气死你们。
娄清得意的嘴脸被镜头忠实记录了下来，虽然有人哀嚎，但大家对他“虫王”的身份不比“美人国王”的好奇心低。于是弹幕哀嚎一波后，就很快被虫王的话题。
娄清刚才在Vast上看了下新闻，也大致了解了德源卡对虫王、种族的定义——现在Vast上已经直接叫他们“虫族”了。
虽然听上去不怎么样，但老实说也挺贴切的。
不过娄清并不打算过细地解释自己的身份以及“虫族”的由来。
“我成为虫王是因为我也成了异化者，这具身体不是人造人，是我自己的身体。更具体的就不能告诉你们了，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德源卡是个和平的星球，但也是个不怕事的星球。”
闫禹泡好牛奶过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把牛奶杯递到娄清跟前。
“加了糖，喝完出去散散步。”
他只在镜头里露出了一条胳膊，于是所有人的视线就集中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以及低沉悦耳的声音上。
“这手！这声音！就是递给我一杯砒|霜我也喝！”
“陛下好温柔呀，跟之前和联盟签署契约的声音完全不同，简直是两个人！”
“当初殿下那么喜欢陛下的时候我还觉得殿下可惜，现在……”
“德源卡出国王写真吗？新闻视频高清截图那种也可，我买！！！”
“求出！！！”
娄清端着牛奶咕噜噜喝了大半，眼睛瞥到这个弹幕，立刻放下杯子朝闫禹笑：“看，我说什么来着？”
闫禹伸手按在娄清唇边，抹去他嘴角沾着的奶渍，自然地用舌尖舔掉，才说道：“不出。”
“他舔手指了！玻璃杯反光我看到了！”
“姐妹显微镜成精的吗？”
“陛下求您出啊！真的只要新闻的精选图片写真就可以了！卑微.jpg”
“不出不出不出。”
这次回答的是娄清，他甚至还对着镜头白了一眼，“谁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呢？还高清，做什么美梦呢？”
闫禹在旁边听得笑了起来，但还是记得提醒娄清：“牛奶喝完。”
“哦。”
娄清乖乖应了一声，然后仰头把剩下的牛奶喝完。
喝完后，娄清把杯子塞给闫禹，自己随手扯了纸擦干净嘴巴，才又看向镜头：“别嚎了，虽然不会出陛下的写真，但我可以常开直播啊。”
“直播陛下吗？”
“虫族我也可的，比如太空虫兽！”
“比如生物机甲！”
“比如虫兽！”
娄清拒绝：“太空虫兽有自己的生活领域，上次破空到星球大气层里已经是破格了，对它们身体不好。生物机甲倒是可以，有机会给你们看吧。虫兽的话，我最近都不会出门，所以暂时没法给你们看。”
“殿下不出门？那下个月联盟举办的三百周年庆典也不来吗？”
“之前陛下都说了会来参加的。”
娄清知道这事儿，闫禹之所以会去，一是因为要详谈新契约里各种科技人才的引渡问题；二则是要把宫里的“第十王妃”送回去。
第十王妃的来历跟萨维马索也有关系，闫禹这次也有解决萨维马索事宜的目的——闫禹认为，萨维马索应该算是娄清的“家产”。
不过这件事他并没有跟娄清说。
娄清遗憾地看着直播镜头，“庆典我就不去了，不过会让陛下帮忙带些礼物过去分发，大家到时候要去给陛下捧场啊。”
弹幕自然一片嗷嗷答应。
“没礼物也要去啊！我一定要亲眼看看陛下！”
“木源城的学生狗卑微求近景录屏！”
“所以殿下为什么不跟着去啊？”
不止一个人好奇，毕竟娄清跟闫禹的感情，早在闫禹还是“怪物”的时候粉丝们就看得很清了。娄清那么喜欢闫禹，这种庆典如果没有重要理由，应该不会让闫禹一个人去的。
娄清也想去，但不能。
“因为要养胎啊，这才刚揣上，前三个月很危险的，这种长途星际旅行还是算了吧。”
“？？？啥玩意儿？养啥？”
“我听错了？还是我理解错了？”
“养胎？！！我操！！！”
“我有点方，是德源卡科技进步了，还是说虫王居然有这功能？？”
娄清骄傲地掐着腰：“当然是我天赋异禀！”
粉丝们：“……”
你骄傲个屁啊！！！
很快，#娄清养胎#力压群雄，冲上了Vast实时新闻热搜榜的榜首，且飞快贴上了“爆”的标签。
娄清这边刚下直播，外面一群人就冲到了小院求见。
“小房”们在看到娄清的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那股想要当“小房”的冲动和执念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珍惜和守护。
那是他们种族的未来。
只有全无棘虫意识的魏乐茜蹲在娄清跟前，看见黑洞一样盯着娄清的肚子。
“真怀了？这么快？”
娄清这会正坐在沙发里吃闫禹给他弄来的早餐，闻言翻了个白眼：“哪儿快了？我都快被做没了。”
闫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魏乐茜完全没精力注意刚才飙过的小黄车，两只大眼睛里还是充满了好奇：“那也没多久啊，你怎么确定的？”
娄清吞下一个烧麦，又叉了一个煎蛋，“感觉就行了。”
魏乐茜继续好奇：“那会跟普通人怀孕一样？肚子大起来，还孕吐什么的？”
娄清说起这个就想叹气：“应该会。棘虫没有怀孕生子这样的繁衍方式，所以这种方式也是强化了我个人对怀孕生子的理解结果。”
早知道这样，他应该催眠自己怀孕就是亲一下就“噗”的凭空多个崽什么的。
魏乐茜想了想，发出了灵魂之问：“那你用哪儿生？”
娄清的手一顿：“……”
手里的煎蛋忽然就不香了。

第91章 番外
娄清虽然揣了崽，但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忽然停止了造人行动，他闲了。
于是他开始找事儿了。
闫禹去参加联盟成立三百周年庆典，那边上新闻直播，娄清这边就来了个直播新闻直播的reaction。
——感谢Vast的网络反应速度。
联盟成立三百周年的庆典非常隆重，主要举办场地是在联盟议会旁边的联盟体育馆，以及体育馆外的联盟大道。体育馆用来开幕式和歌舞文化表演，联盟大道用来阅兵。
这会直播刚开，庆典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直播镜头在场内和场外来回切换，虽然都还没开始，但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到处都是——万幸现场禁止了非官方的拍摄以及私人拍摄，否则这会摄像头怕是能把天都遮没了。
“好热闹啊。”
娄清窝在以前专属闫禹的大椅子里，怀里抱着一个大果盘，里面装着小碗的水果沙拉和各种零食坚果，椅子旁边站着一个智能管家，圆滚滚的手臂托盘上放着一壶鲜榨的果汁。
虚拟镜头就在娄清的侧前方，弹幕屏则被他拉到和新闻直播屏放一起，这会两个屏幕上都是满满当当的。
“怎么没见闫禹呢？”
娄清看了一会没找着人，不满意了，“怎么不给来宾弄个画面？”
“来宾都是要开始后才入座的啊。”
“谁敢啊？这种场合的来宾一个个大人物，是联盟议会嫌联盟和平太久吗？”
“殿下天天视频通话都不够啊？”
娄清往嘴里丢了一颗腰果：“闫禹那张脸还能看腻？”
“……无法反驳。”
“……说的有理。”
“……我也想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联盟官方听到了娄清的心声，会场开始前一刻钟的时候，直播组忽然分出了一个小摄制组，往德源卡官方的暂居酒店去了。
摄制组明显并没有提前沟通过，距离德源卡的别墅小屋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就立刻被锁定了。
陆一扬一身漆黑军装，眼神冰冷得仿佛能迸出刀子，一眼看过来的时候摄像机镜头明显抖动了一下。
“呜呜呜陆队今天也好帅！”
“……如果不是看过他以前在殿下直播里的表现，我就真信了他今天的冷酷人设了。”
“私服陆一扬关我制服陆一扬有什么关系？狗头。”
摄制组的人忙停在原地，隔着这么老远冲着陆一扬的方向抖着声音喊。
“您好，我们是庆典官方摄制组的，我们想——”
陆一扬没等他们说完就打断了，声音有着钢刀一般的穿透力：“我们并没有同意正式场合外的拍摄，请你们现在离开。”
摄制组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嘤”，顿了两秒才又抖着声音喊道：“是娄清殿下说想看德源卡陛下的画面，所以……”
陆一扬那边一愣。
reaction的娄清也是一愣。
“排面！这就是我殿下的排面！”
“牛了，联盟官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了？”
“等一下。”陆一扬的声音再次传来，然后他转身进了屋。
大概半分钟不到陆一扬就又出来了，他打开门，对摄制组招手，“进来。”
摄制组顿时小跑着过去了，镜头晃动着进了别墅小屋，一进去就怼到了正主——闫禹正在低头系领带，礼服外套还没穿，白色的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身姿，白色的长尾惬意地垂在身后，整个人像是一幅安静的油画。
看到摄制组，闫禹侧头看过来，视线定格在摄制组的镜头上停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对着镜头说道：“记得吃饭，不许光吃零食。”
刚塞了一嘴小鱼干的娄清：“……”
啧。
“陛下！殿下他在吃零食！”
“他没吃早饭！”
“他还不喝牛奶，喝果汁还要加冰！”
娄清：“……”
娄清侧头看了自己的直播镜头一眼，威胁：“我让他把摄制组赶走了啊。”
弹幕立马怂成一片。
娄清哼哼了一声，然后拉出一个虚拟聊天框，发了个消息出去。
画面里，闫禹说完收回视线，刚把领带系好，智能机就提示有消息过来。
〔娄清Q：早饭我吃了，你把那个六芒星的胸针别上，那个好看。〕
闫禹看着虚拟屏幕笑了一下，却没回娄清，而是又对着镜头说道：“好。”
“我饱了，我酸了，我死了。”
“截图干什么？都愣着啊！”
“？？我□□真的忘记截图了！！！刚才那个笑！！！”
“呜哇，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啊QAQ”
娄清看着这一片柠檬树林，心里美滋滋的，但没一会又有些醋。
叮。
刚穿好外套的闫禹又收到了娄清的消息。
〔娄清Q：让摄制组别拍了，等你空了给我看看你的制服。〕
闫禹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做了个手势，旁边站着的陆一扬立刻侧步上前，挡在了摄制组的镜头跟前：“时间差不多了，请回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摄制组也不是憨憨，听明白了送客的意思，于是客气两声，连忙扛着摄像机走了。
“？？？发生什么了？”
“我看到了，殿下，人形醋瓶石锤了！”
“CP粉表示满足了，撑了，死而无憾了～”
“截屏党也满足了，陛下这两个笑容我可以磕进棺材。”
娄清没看这些弹幕，抱着虚拟聊天框在那戳戳戳，直到庆典开始后好一会，会场宣布德源卡代表入座后，娄清才从虚拟屏幕里抬起头，看向直播屏。
闫禹一身黑色礼服，黑色外套领口别着娄清点名的六芒星胸针，庄重里散出几分优雅，和旁边一群秃顶白发油肚皮的大佬们一对比，说句鹤立鸡群也完全不过分。
现场静默了几秒后，忽然爆发出了热情的尖叫声。闫禹入座的动作毫不受影响，只是坐下后视线漫不经心朝着镜头扫了一圈，从场内大屏幕上来看，就像是他在看场内的人一样。
尖叫声顿时更震撼了。
不过闫禹毕竟不是主角，联盟也并不想让他再“俘获”更多联盟民众，于是一场开幕庆典下来，怼在闫禹身上的镜头也只有开始的这一个。
闫禹没什么所谓，全程在跟娄清聊天。
直到开幕式结束后的阅兵式。联盟的新型机甲也出场了，并且出了一点“小状况”——其中一台机甲似乎因为固定不到位，忽然朝着来宾看台倾倒过来！
出事故的机甲近八十米高，侧倾下来的影子铺天盖地，闫禹周围的来宾——甚至联盟议会的人都是乱成一团，四下奔逃。
唯独闫禹依旧优雅坐在座位上，垂落的尾巴尖都没动一下。
娄清也没慌，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愧是联盟。”
两位正主的淡定让看直播的粉丝们也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看着那庞然大物，粉丝们依旧紧张得呼吸都忘记了，一动不动地盯着直播画面，一秒的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几年。
实际上就在机甲倾倒的三秒内，怼着闫禹近景拍的镜头里就忽然一片雪白，画面摇晃几下后拉远，观众们和屏幕前的人才看清，原来闫禹的身旁忽然出现了两台近三米高的白色机甲。
那两台机甲的样子不尽相同，但形态却没有联盟机甲的笨重，各个关节都活动自如。
德源卡机甲。
看过娄清直播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机甲”，而是“虫族”的其中一支。
所有人的视线都灼热起来，也有很多人立刻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在这样的盛会上出现这种“意外”了。
砰——！轰——！
不等那庞然大物倒过来，两台白色机甲就凌空冲了出去。他们像是两颗白色的炮弹，没使用任何的武器，自身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动作利落的几个起落后，那台八十米高的机甲就像是忽然被扯断了线的木偶，垂直坠落在地上后四分五裂。
两台白色的机甲看也没看被肢解的东西，轻盈快速地回到了闫禹身边，一个晃眼，变回了一身黑色机甲服的白久章和巴顿。
陆一扬旁边的近卫兵立刻为他们递上两件外套，两人穿好后重新回到了闫禹的身后。
到这时候闫禹才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十字星眸淡淡扫过不远处联盟议会主席一眼后就离开了。
这件事在网上迅速发酵，就连非联盟的偏远星球也都立刻得知了这个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联盟在试探。
蜕变成了“虫族”的德源卡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容忍的底线在哪儿，实力又如何。
闫禹跟娄清也猜到会有这一出，不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这届联盟主席是真的不行。
娄清没有中断直播，就这样给闫禹打了个星际长途。
视频通话接起，闫禹坐在车里，画面一接通就是个温柔微笑——娄清立马把虚拟屏幕设成私人模式，直播画面里只看得到一片白屏。
“？？殿下，人干事？”
“呜哇！！哭得超大声，你有本事打电话你有本事开公放啊！”
“其实我听声也可以的，刚才陛下笑的那声气音，你们品品，品品！”
“声控满足了，幸福~”
闫禹问娄清：“还在直播？”
“嗯，没放你的画面。刚才还好吗？”
“没事——”闫禹的视线朝娄清的怀里瞥了一眼，“——我会让魏乐茜把你每天的零食减半，那群人再没节制地惯着你我就让他们滚回自己的领地去。”
“那群人”说的是“小房”们。
娄清抓着炸薯片的手默默放下，酸溜溜问闫禹：“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闫禹失笑：“乖，听话。我给你带特产回来。”
娄清这才满意了一些，又问：“联盟这次怎么说？”
“懒得听。”
娄清乐了。
联盟并不知道虫王的意义所在，也并不知道他们埋在德源卡多年的“反对派”都已经臣服在了娄清跟前。
如今德源卡没了内患，也没了太空虫兽这个“外忧”，加上娄清对“虫族”的重新定义，异化者们不稳定的异化终结，棘虫力量得到具化，整个德源卡的战斗力提升了不是一星半点——今天白久章跟巴顿切菜似的拆了联盟机甲，想必会让联盟的大脑清醒不少。
闫禹又说：“我今天就启程回来，记得要好好吃饭，别熬夜。”
“知道了，闫爸爸。”
结束跟闫禹的通话后，娄清立马叫了伍兰。
“快快快，给我囤二十包薯片小鱼干，闫禹要让魏乐茜断我口粮！”
伍兰现在完全成了娄清的迷妹，听完立刻点头：“我马上去！”
娄清又回头对直播镜头威胁：“你们谁敢给闫禹截屏，我就再也不直播他了啊。”
“……我承认我被威胁到了。”
“陛下，对不起，我选择你的颜！QAQ”
联盟的车上，刚打开娄清直播间的闫禹：“……”
算了，等他生之前都待在他身边盯着吧。

第92章 番外
八个月了。
或许是潜意识里的排斥，娄清的肚皮并没有鼓得像普通孕妇那样夸张，但还是能看到一个圆润的弧度。
闫禹自上次从联盟回来后，就一直陪在娄清身边照顾。
最近闫禹陷入了焦虑之中。
焦虑的表现是：每天至少要摸娄清的肚皮不少于五十次。娄清午睡的时候，闫禹的手放上去就没挪开过。
好在这时候天气也冷，娄清把他的手掌当人形暖手袋，也没问过，只当闫禹喜欢。
然后直到娄清孕期八个月最后一天，即将迈入第九个月的时候，闫禹忍不住了。
“为什么孩子不动？”
闫禹蹲在娄清跟前，脸贴在娄清的肚皮上，仰头问娄清的时候，眼眶下的黑眼圈非常明显。
娄清：“……所以你这些天睡不好都是因为这个？”
闫禹单膝跪在地上，轻轻把下巴抵在娄清的肚皮上，就这样跟娄清说话。
“对，白久章说他夫人怀孕的时候，五个月肚皮就能鼓包了，那是孩子在里面活动。我之前以为是我没摸到，但这些天我一直摸着，也没见你的肚皮鼓包。”
娄清：“……”
闫禹继续焦虑，伸手轻轻摩挲着娄清的肚皮，然后小心翼翼往下摁了一点点。
“也不软。那些摸过老婆肚子的都说怀孕的人肚子看着又鼓又硬，其实摸上去还是柔软的，充水的气球一样。——你这个水气球像是冻成冰了。”
娄清：“……”
要不是看闫禹是真心实意在担心的话，娄清就一把呼他脑门上了。
“我是虫王，陛下。”
娄清捏了捏闫禹的耳朵，示意他站起来。
闫禹起身，在娄清身边坐下，手又搁在了娄清的肚皮上。
娄清继续说：“我跟人类已经有本质区别了，跟异化者也不同——异化者更多的还是在人类基础上的改变。但哪个人类能跟我一样完全变成虫兽模样的？”
闫禹皱眉：“但你怀孕是遵循你对怀孕的理解，那也该是人类的流程——之前你孕吐、腿抽筋都有。”
娄清表情复杂地沉默几秒，最后坦白。
“因为我不想让孩子带着味道出生。”
闫禹：“？”
娄清：“我人形的构造还是人类，男人能生孩子吗？我是在肚子上来一刀还是裂个肛啊？”
闫禹：“……”
娄清叹气：“所以我这几个月一直在强烈暗示自己，生的时候得是兽形。不过那时候也有个问题——我兽形太大了，孩子又太小，要是我不小心给他们碰伤了怎么办？所以我琢磨着，就生个蛋吧，蛋壳好歹能保护一下。”
闫禹听完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吞了口唾沫，问道：“他们？”
娄清眨眨眼，然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惊喜说漏嘴了。
啧。
无奈，娄清只好提前坦白，笑道：“嗯，两个，我也是前几天才感知到的——他们的意识在黄金海里已经存在了。惊喜吗？”
闫禹的眼里涌上了浓烈的喜悦：“嗯。”
闫禹抱住娄清，在娄清的侧脸上亲了又亲：“惊喜，我很开心。”
娄清也笑了，然后拍拍闫禹的手臂：“所以陛下你也不要担心了。我比谁都清楚他们的状况，他们很健康。”
闫禹点点头，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这么久的焦虑有些傻，露出个释然又无奈的表情，然后问娄清：“那是蛋的话，需要孵化吗？”
娄清一顿：“……”
闫禹：“……”
娄清：“你猜？”
闫禹：“……”
于是刚刚摆脱焦虑的闫禹，又重新开启了进阶版的焦虑模式。
&#183;
九个月，又二十天。
焦虑了几个月的闫禹终于被安抚了。
因为孩子们“出来”了。
那天闫禹正在翻阅各种动物孵蛋的著作——从科普读物到专业论文，他这一个月看了不下百篇。
然后旁边枕在他腿上午睡的娄清忽然就哼哼了起来。
闫禹立刻放下书，低头检查娄清是不是又腿抽筋了，或者哪儿不舒服。结果就是这么一低头，他看到娄清的肚子在发光。
闫禹当时就傻了。
娄清还在哼哼，睡梦里伸手拍了拍肚皮，肚皮上的光立刻就安静了下去，从一大片逐渐缩小，最后缩小成了两个乒乓球大的光球，并从娄清的肚皮里浮了出来。
浮、了、出、来。
闫禹：“………………”
闫禹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瞪到了从未有过的极限，死死盯着那两颗光球，好像那是什么异世界的神奇生物。
光球浮出一半，闪动了两下，然后一个先完全从娄清的肚皮里浮了出来。它现在娄清的肚皮上下巡逻了一圈，然后似乎发现了闫禹，闪动两下光芒后“咻”的一下就窜到了闫禹的跟前，脸对脸，扑闪扑闪个不停。
闫禹吞了口唾沫，慢慢朝着光球伸出手，他的手才伸到一半，光球就又“咻”的一下落了下去，刚好停在娄清的额头上。
可能觉得这个位子舒服，光球就在娄清的脸上蹦起了迪。
娄清似有所感，伸手在头上晃了两下。光球灵活地浮了起来，等娄清的手放下去后，它又继续跑到娄清脸上蹦迪了。
目睹全程的闫禹：“……”
而有了打头阵的，另一颗一直半浮在娄清肚皮上的光球也终于胆子大了一些，从娄清的肚皮上完全浮了出来。
它也在娄清的肚皮上先转了一圈，但却没有像第一颗一样跑向闫禹和娄清，而是转了一圈后，盯上了给娄清当脚垫的雪豹。
雪豹也正看着它，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有些期待。
光球闪动了两下，然后慢吞吞飞到了雪豹那边，准确地落在了雪豹的脑袋上，往雪豹的毛里拱了两下后就不动了。
乖得很。
到这时候，闫禹才终于回过神，有些明白这两颗光球是什么了——他们孩子的伴生。
闫禹的眼神软成了一片水，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试图去触碰，就那样静静看着两颗光球。
一动一静，动的那个好像是个蹦迪永动机，静的那个几乎成了雪豹头上的装饰品。
闫禹只是看着，脑海里已经走完了他们上小学的画面了。
“唔……”
这时，被蹦迪骚扰了好几次的娄清终于醒了。
在娄清的意识清醒的同一时刻，两颗光球立马都飞回了娄清的肚皮上，跳水一样落入娄清的肚皮里不见了。
娄清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闫禹温柔似水的眼神和幸福的笑容。
娄清迷糊地看了好几眼，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闫禹：“你是不是趁我睡觉打我了？”
闫禹：“……”
娄清说完觉得好像也不可能，于是又说：“我好像梦见你打我了。”
闫禹：“…………”
孩子的锅，闫禹爸爸默默背上了。
闫禹揉了下娄清的侧脸——刚才光球蹦迪次数最多的地方，问：“没睡好？要不要再睡一会？”
娄清侧头把脸在闫禹的掌心蹭了蹭，摇头：“睡好了。你刚才在想什么，笑那么开心？”
从闫禹开始焦虑起，娄清就很久没看到他笑得这么舒心了。
闫禹想起刚才的两颗光球，想要告诉娄清，不过忽然间又想给娄清一个惊喜，于是没说。
“我就是想通了，孩子们应该很健康，我现在焦虑这些也没用。”
娄清听他这么说，恨不能立刻给他鼓掌：“对呀，你要开心一些，养精蓄锐。白将军说带孩子可累了，你现在把自己累垮了，回头孩子破壳谁陪他们玩啊，是吧？”
闫禹点头应“是”，就带着娄清起来在房间里散步。
&#183;
但娄清并不是从闫禹那里知道光球的事的，而是光球出来的当天晚上，娄清吃饱饭后揉肚皮，揉着揉着感觉手里有东西，然后伸手一抓，两颗光球。
两球一人大眼瞪小眼，然后娄清方了。
“闫禹闫禹闫禹！！！！”
闫禹正在厨房给娄清准备一会吃的水果，听见娄清的惊呼，吓得尾巴都差点炸开了，一阵风似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要生了吗？”
娄清站在那里好好的，手里握着两颗球，一脸惊恐地看着跑过来的闫禹：“我从肚子上搓出来了两颗球！”
闫禹：“……”
球球*2：“……”
搓？
妈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用词？
闫禹松出口气，然后哭笑不得。他走到娄清跟前，看着乖乖被娄清握在手里的两颗光球，忍不住也伸出手，小心翼翼挨个在它们身上轻轻摸了一下。
触感有些怪，像是有实体，却又能穿透过去一样；没什么温度，但有着柔软的弹性。
两颗光球也是第一次被这样摸，顿时有了反应——那颗转动着似乎在看闫禹手指、并跃跃欲试想要撞一下的，应该就是蹦迪永动机；另外一颗乖乖被摸、小心翼翼转了半圈的，应该是雪豹的伪装饰品。
真可爱。
闫禹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了柔软的弧度，然后他一转头又看到了一脸不可思议瞪着他的娄清。
闫禹莞尔，但也有些奇怪：“你认不出来？”
娄清也奇怪：“我该认识吗？”
闫禹挑了下眉，没说话。
看他这表情，娄清就忍不住思考起来，并很快有了答案。
娄清瞪大了眼睛：“这不会是咱们的孩子？还能这样的？这是什么？魂魄？”
闫禹：“……”
是魂魄还得了？
闫禹无奈道：“应该是伴生，异化者的伴生刚凝聚出来的时候，形态也是不稳定的，但可以替代一部分感知器官。他们是虫王的孩子，也是继承者，在意识凝聚方面比异化者强也是正常的。”
娄清想了下，觉得有道理，又有些愁：“所以他们这就能感知外界了？那你说昨晚他们看到了吗？”
闫禹：“…………”
球球们：“？”好奇.jpg
闫禹决定，在娄清生产前，绝对不跟娄清做亲吻以上的事了。
还好马上就到十个月了。
还好是现在才凝聚出了伴生。
——闫禹如此在心中庆幸着。

第93章 番外
娄清生了。
不负娄清这几个月对自己的催眠。生产的当天，娄清成功化作了虫王兽形，闫禹的一个小岛被当做了产房，等娄清生完，整个岛都被霍霍得快平了。
生完后娄清立刻恢复了人形，闫禹第一时间跑了过去，陆一扬等人顿了一下，跑向了相反的方向——由于娄清兽形的庞大，生下的蛋跟他本人是“天各一方”的。娄清那边大概不太需要他们，但蛋那边需要啊。
闫禹过去后娄清还清醒着，躺在地上望着天，一副身体被掏空的表情。
“还好吗？”
闫禹把人抱起来，一边用拿着的毛巾给娄清擦干净，一边检查了一下娄清的身体，有些红肿，但没有撕|裂伤，于是闫禹给娄清大致擦干净后，就用毛毯把人裹起来了。
娄清靠在闫禹肩上，好一会才开口，声音非常沙哑：“我错了。”
闫禹的手一顿，有点慌：“怎么了？”
娄清沧桑地说道：“我原以为这么大个兽形，生个蛋应该没什么感觉的，最多疼一会。——这哪是疼一会啊，闫禹你快看看，我屁股是不是没了？”
闫禹：“…………”
闫禹又心疼又想笑，伸手给娄清揉了揉：“感觉到了吗？还在呢。没事，我刚才看了下，没有受伤。——至于疼痛，我想可能是你潜意识对生孩子的理解就包含这个吧。”
娄清沉默了。
他没见过人生孩子，但他看过电视剧电影什么的，里面的演员哪个不是叫得哭天抢地，生产中途晕过去也是常事。
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还真有可能。
娄清越想越生气，骂道：“我是只猪！”
闫禹抿紧了唇，没敢笑出声，低头亲了亲娄清的脸：“辛苦了，我们去看看孩子吧。”
娄清往闫禹怀里一钻，“抱。”
闫禹轻而易举把娄清打横抱在怀里，还颠了两下：“给你准备了吃的，看完孩子我们就去吃。”
娄清心安理得地老爷躺：“好。”
这会海岛上已经来了好几波人，一路上娄清收到的关心慰问可不少，伍兰还给他送了一袋牛奶。
娄清叼着牛奶，在众人的关心下也逐渐恢复了精神，到了孩子那头，都恨不能从闫禹怀里蹦下去了。
“让让让让，我瞧瞧。”
娄清挂在闫禹身上，伸长了脖子朝人群里看。
众人看到他们过来了，连忙让开了一条路，同时露出了被他们包围着的蛋。
娄清当时就傻眼了。
“这么大的？？？”
蛋是浅金色的，阳光下折射着温柔的光芒，非常好看；个头怎么说呢，类比的话，有伍兰抱着膝盖蹲在地上那么大一坨吧。
闫禹也非常意外。
魏乐茜早拍了几十张照片了，闻言抬头看了娄清一眼，“你自个儿原形多大你心里没点数？生这么大的蛋都像是鸵鸟下了鹌鹑蛋，你还好意思说这算大？”
娄清：“但我怀着的时候肚子就那么点啊。”
魏乐茜：“你把你人形跟你兽形的比例换算一下，再把你人形的肚子跟兽形的换算一下，然后再看看这两个小可怜，大吗？俩孩子都给你委屈地挤一个蛋壳里了，你还嫌大？”
娄清：“……”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
魏乐茜的母爱比娄清还来的凶猛，早就让人拿毛巾给蛋擦了干净，又张罗着让人把它准备的直径三米的豪华羽绒孵蛋窝给抬了过来。
“……”
娄清去看闫禹，“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东西？”
闫禹想了一下：“大概一个多月前，知道你怀的双胎的时候吧。她问我了，我同意了——弄的还行。”
娄清：“？？？”
你俩有毒吧？
最终，蛋崽崽被放进了豪华大窝里，八抬大轿地抬回了闫禹山崖上的宫殿里——娄清待产的最后一个月，他们都住在这里，方便直接到小岛上。
蛋被安置在娄清他们的卧室里，然后一大群人都盯着这个蛋，脑袋上开始一个个地冒出问号。
娄清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浓浓的求知欲。
娄清：“……干嘛？”
魏乐茜举手：“这蛋要孵吗？用孵化器还是你们自己来？孩子大概什么时候能破壳？”
娄清：“……”
娄清视线上移，望着天花板——嗯，这是个好问题。
众人：“……”
好的，他不知道。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又都看向了闫禹——作为孩子的爹，总能比他们旁人感知到更多的东西吧。
好在闫禹比娄清靠谱很多。
因为知道娄清虽然是虫王，但真正意义上来说，其实他自己才是全新的第一族，很多事情根本无从参考。
于是闫禹在光球们能蹦出来后，就一直有注意和球球们培养感情，用雪豹作媒介，的确感受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闫禹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走向了那颗“巨蛋”，弯腰把手放在了蛋壳上面。
和光球的触感完全不同，是坚实的触感，还有暖暖的温度。
雀跃的。
闫禹微微挑眉，下一秒，蛋壳里忽然蹦出来了两团光芒。比在娄清肚皮里的乒乓球大了不少，有闫禹的巴掌大了。
光球也不是球状，其中一个幻化成了一只鲸的形状，另一个则幻化成了一只雄鹿。
一鲸一鹿绕着蛋欢快地跑了两圈，然后又跑向了闫禹，雄鹿横冲直撞地直接穿过了闫禹的身体，扑向了侧后的娄清——也穿过去了，然后又绕回来，在娄清周围蹦跶；鲸则游到了闫禹跟前，亲昵地摆了摆尾巴，闫禹笑着摸了摸它的身体，然后它才绕过闫禹游到娄清的跟前，主动蹭上了娄清的脸。
娄清笑了，挨个摸了一遍，然后把两只提到跟前，问它们：“所以你们的主体什么时候能破壳？”
众人：“……”
一鲸一鹿：“……？”妈，我们才半个小时大好吗！
最终还是闫禹解救了两只被“耳提面命”、承受着它们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重量的崽。
“应该快了。”
闫禹走过来，轻轻摸过一鲸一鹿的身体，雪豹幻化而出，让两只停在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把它们驼回了蛋跟前。
一鲸一鹿还有些舍不得，但在闫禹跟娄清的注视下，最终乖乖没入了蛋壳消失不见了。
闫禹这才对娄清说：“我刚才‘看’了下，他们的身体已经发育完全了，不过蛋里有些液体，可能是孩子成长必需的东西，等他们吸收完了应该就能破壳了——看刚才的速度，应该三天左右吧。”
娄清不疑有他：“那太好了。我刚才看那伴生有一只雄鹿，所以是一个儿子还是两个儿子？”
闫禹：“一男一女。”
娄清回想了想刚才一鲸一鹿的性子，笑了：“闺女沉静稳重，挺好。”
闫禹：“鲸是儿子的伴生。”
娄清：“？？？”
娄清愣了片刻，然后释然——的确伴生的性别跟主体并没什么关联，准确说伴生是没有性别的。
“行吧，儿子稳重也挺好的。——我想睡会。”
闫禹知道娄清累了，于是看了眼其他人。
纵然有两只崽这么大的吸引力在，但娄清发话，其他人都立刻识趣地离开了。只有魏乐茜走之前还在挣扎：“娄清刚生完肯定要好好休息，陛下你照顾不过来的，不如让我把蛋带走照顾吧。”
闫禹果断拒绝：“不行。但他们破壳后你可以带着玩。”
魏乐茜也没抱多大希望，闻言只是叹了口气，就乖乖离开了。
&#183;
三天的时间眨眼过去，所有人都在数日子，第三天天没亮的时候，山崖的宫殿外就聚集了大片的人。
说实话，闫禹很不想放人进来的。但考虑再三，还是放了一部分进来，只是明确要求他们至少要站在蛋的三米开外。
——不然崽一破壳来个雏鸟情节还得了？
娄清这天也早早起了，这几天他似乎终于从“孕期痴傻”的状态中走了出来，也感知到了崽崽们的破壳倒计时。
娄清跟闫禹站在蛋旁边，打商量：“这样，谁先从壳里出来谁就是老大，行吗？”
闫禹没什么意见：“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浅金色的蛋壳上的时候，蛋终于有了动静。
啵。啵。
像是有谁在蛋壳里敲击，轻轻的，十分可爱。
魏乐茜有些着急，跪在三米开外的地上，脑袋已经够到了蛋一米多的范围里——旁边还有一群跟她一个造型的人。
“这要是他们自己敲不开蛋壳怎么办？”
“对啊对啊，里头空气有限啊。”
“王，不然你们砸开条缝——”
咔！
他们的担心还没落地，蛋壳的敲击声就一变，朝着闫禹他们那边的方向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娄清跟闫禹也都弯下腰去仔细看着那条缝。
咔。咔咔。
里面的撞击声没停，缝隙却也没有裂开，只是以第一条缝隙为中心，扩散开了越来越多的缝隙，蛛网似地布满了大半个蛋壳。
巨大的蛋看上去摇摇欲坠。
大概是敲累了，蛋壳里的动静忽然停了下来。娄清有些担心，往前了一步，正想伸手去沿着缝隙拨开一点的时候，蛋壳忽然动了！
砰——！
蛋壳破碎，一个粉白团子似的婴儿从里面被踹了出来，咕噜噜滚到铺在蛋壳下的垫子上摊开来，趴着露出了圆乎乎的小屁|股，以及从脊柱延续到尾椎上的白色小尾巴——跟闫禹的一模一样。
婴儿趴那懵了一瞬，然后就发出了细细的委屈哭声。
而“肇事者”还在蛋壳里，只露出了一只小胖脚丫伸在蛋壳外没了动静。
娄清跟闫禹都是一惊，来不及思考别的，娄清连忙抱起哭的那个，然后又跟闫禹凑过去看蛋壳里的那个，生怕里头那个是出了什么事。
结果俩人走过去一看，就见里头躺着个白胖娃娃，是闺女，额上长着一对拇指长的白色角，四仰八叉的，睡得那叫一个香。
闫禹&娄清：“…………”
沉默三秒后，闫禹伸手把里头的闺女也抱出来，仔细用毯子裹了，转身对趴在地上的一群人说，“孩子们都很健康，这是妹妹，那是哥哥。”
众人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都笑开了花，却都不敢上前，压低了声音互相讨论起来。
只有对虫王没有丝毫敬畏的魏乐茜蹦进了三米线内，甚至还凑到了闫禹跟娄清的跟前，伸长脑袋去看。
“咦，这么大呀，赶得上普通婴儿的半岁大了吧。哎也好，太小了就太软了，我不敢抱——快给我抱抱。”
娄清不给，他才上手呢：“等他们睡醒了再说吧。”
踹人的那个还没醒，被踹的那个哭累了也睡了。窝在娄清跟闫禹的怀里，乖得不像话。
魏乐茜不死心，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闫禹打断：“你们去准备孩子的破壳庆典吧。”
因为是虫王的第一次生产，也是“虫族”的生命延续成功，这种喜悦几乎写进了异化者们的基因里，所以从几个月前开始，闫禹就让人准备这场全球庆典。
魏乐茜终究没敢在闫禹跟前哔哔，只能走了。
人走了干净后，娄清跟闫禹就凑到了一起，两人光是看孩子睡觉就看了一下午，直到闫禹被他闺女尿到了手上。
闫禹：“……”
娄清：“……”
看来孩子也并不是那么好带的样子。

第94章 番外
两个婴儿睡了一个白天，在天黑的时候终于醒了。
这时他们已经被放在婴儿床上，换了同款的小肚兜和纸尿裤，手手脚脚以及关节处都还粉粉的，看着像是吹弹可破的雪娃娃。
娄清守了一会就没兴趣了，转头去看魏乐茜拍的“破壳记”录像；闫禹也在一边处理工作，以及听人汇报给孩子们的破壳庆典准备情况。
然后闫禹忽然就停住了动作，站起身朝卧室走去。
一边的娄清抬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闫禹：“孩子好像醒了。”
娄清闻言立刻也蹦了起来，快走两步跟闫禹并排——除了破壳哥哥哭的那两声，他还没看过两个孩子醒着的样子，挺好奇的。
他们一走，客厅里用各种理由赖在这里的人也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不过除了魏乐茜，没人敢跟上他俩——就连魏乐茜也没敢跟进卧室里，就在门外眼巴巴等着。
闫禹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似有所感，动作非常轻地推开了卧室门。
果然，推到一半就被什么挡住了——是雪豹。
雪豹这会四脚朝天仰躺在地毯上，雪白的肚皮上趴着一个长着对白色角的小婴儿，正埋着头啃着雪豹的肚皮毛。
听到开门的动静，婴儿抬起头，露出一张糊满口水、沾着豹毛的小脸，扑闪的大眼睛里，六芒星的瞳仁像是星星一样漂亮。
“啊！”
婴儿认出了娄清跟闫禹，立刻朝他们伸出小手，开心地打了声招呼——不过她高估了自己的底盘力量，仰头这样一撑，直接小乌龟一样整个仰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闫禹的反应很快，在妹妹倒下去的同时就弯腰下去，成功在她的小脑袋接触地毯前接住了。同时闫禹的长尾在身后一卷，雪豹化作幻影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妹妹一点没有被刚才的变故吓到，反而两眼亮晶晶的，被抱起来后立刻冲着闫禹大气地打了声招呼：“啊！”
闫禹轻轻一笑，伸手给妹妹擦去脸上的口水。不过他的手才刚伸过去，妹妹就用两只小手快速地给他的手抱住了，然后低头“啊呜”一口，叼着闫禹的手指就开始吸。
那劲儿用的，整个小人儿都在打颤。
闫禹：“……”
娄清这才算是看明白：“饿了啊。所以她刚才在弟弟身上找奶喝？”
说着娄清还意有所指地把视线落在了闫禹结实的胸膛上。
闫禹：“……”
闫禹抽出被妹妹吸着的手指，给她擦了脸蛋，然后从兜里摸出一个密封奶嘴拆开塞到了妹妹嘴里。
妹妹立刻安静了，就是又把闫禹的手抱进了怀里，像是守着她的储备粮。
娄清已经快速转移了注意力，边往婴儿床那边走边问闫禹：“她怎么到这来的？不是该在床里吗？”
闫禹收回了伴生，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自己爬出来的，雪豹怕她摔着，在外面接了一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婴儿床里。
果然，里头的哥哥也醒了。不过不同于妹妹的“长征”，他依旧留在原地，大概率是越狱失败的，因为这会正包着眼泪，两只小手扒拉着婴儿床的栏杆，看到娄清他们过来，包着的泪一下就滚了下来，并发出了细弱的声音：“呜。”
“哎哟，真是小可怜儿。”
娄清见不得孩子哭，一边把哥哥抱起来，一边又是亲又是给他擦眼泪的，还没忘刚才跟闫禹的话题，“不然以后还是直接给他们弄个地铺吧，妹妹这行动力太强了，摔着了不得了。”
“好。”
闫禹没什么意见，又从兜里摸出个密封奶嘴，拆了递到了哥哥的嘴边。
哥哥在蛋里就是个受气包，破壳后也娇嫩得很，但却比他妹妹聪明不少——他看了看奶嘴，又嗅了嗅，果断拒绝了：明明不是奶！
哥哥又委屈了，转头伸出小手捏住了娄清的耳垂，“呜哇”地哭出了声。
“怎么还哭了？”
娄清不明所以，接过闫禹手里的奶嘴趁着哥哥张嘴哭的时候直接给塞进去了，哥哥的哭声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娄清还挺满意：“诶，不哭了。”
闫禹：“……”
哥哥：“……”
委屈，但哭不出来。
闫禹有些于心不忍，好在伍兰在外面已经把奶热好了，在卧室门口叫他们。
闫禹忙说：“走吧，给孩子们喂奶吃。”
娄清点头，一家四口就出去了。
&#183;
因为两个孩子跟普通人类孩子不一样，所以伍兰弄了个小奶瓶，但是热好的奶却还有一小锅。
两个婴儿被闫禹跟娄清抱着，姿势统一地躺在他们腿上，两只手抱着奶瓶眨巴着。唯一不同的是，哥哥有些害怕，眼睛总是盯着娄清，娄清得时不时安慰他两句，他才会继续喝奶；妹妹则压根不用闫禹搭手，一只小胖脚还踩在闫禹的肚子上，一边吧唧着奶，一边两眼不停歇地看着周围低头围观他们的人。
“这俩小家伙的个性差别可真大。”魏乐茜只看了几眼就得出了结论，顺便有些疑惑，“哥哥这么爱哭，是随了陛下还是殿下啊？”
娄清耸耸肩：“我可不爱哭。”
闫禹没说话，依旧低头看着妹妹，时不时还得扭头去看看哥哥。
魏乐茜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俩孩子的名字确定了吗？他们这破壳就半岁的样子，长得万一比其他孩子快的话，再不起名就晚了。”
“不会长快。”
这一点娄清还是比较有把握的，但孩子的名字还真没定好。
早在他怀孕开始，闫禹跟他就开始给孩子想名字了，知道是两个孩子后，工作量又翻了一倍。名字起了好几十个，但最终拍板的却没有。
娄清看了闫禹一眼，闫禹的眉头微皱着，显然依旧没决定好。
“先叫小名吧。”
娄清想了几秒，然后一脸兴奋地伸脚蹭了蹭闫禹搁在他小腿上的尾巴，提议道：“鹿王跟鲸宝怎么样？”
魏乐茜：“？？？”
闫禹：“……”
说实话，不怎么样。
但看着娄清的表情，闫禹没能说出反对的话：“可以。”
娄清一下就开心地笑了出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哥哥：“以后哥哥就是鲸宝了，好不好呀？”
新鲜出炉的鲸宝已经喝完了奶，懵懵懂懂地看着娄清没出声。
倒是鹿王女士一扭头吐出奶嘴，然后发出了还要的声音：“啊！”
娄清愉快地伸手挠了挠鹿王的小脚丫，高兴：“妹妹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特别霸气对不对！”
鹿王：“啊！”
闫禹沉默一秒，“我觉得她是还想喝奶。”
鹿王：“啊！”
鲸宝：“呜。”
最终，两个小家伙把伍兰准备的一小锅奶喝得只剩一层底了才停止叫唤，趴在爹妈怀里被拍了奶嗝后，继续坠入了梦乡。
&#183;
除了能吃，两个孩子还比普通孩子能造。
——说到这里，娄清不得不认个错。
娄清错了，他原以为受气包鲸宝是个斯文软糯的小团子，但没想到他的体力一点不比鹿王差。唯一的区别就是鹿王爆发力强，而鲸宝的续航长。
孩子破壳的第二天，娄清跟闫禹一早醒来，刚想庆祝一下两个孩子没有半夜嗷呜的习惯，就见“婴儿窝”里空空如也。
他们在房间里找了半天，然后分别从浴室和书房里刨出了两个“爬王”。
娄清刨出孩子后心有余悸地对闫禹说：“不行，以后还是给窝边加个围栏吧，这太刺激了，大早上的发现孩子没了。”
闫禹也有些被吓到，但对着两个爬得脸蛋通红、眼睛发光的小家伙，他又生不起气。
“嗯，加吧。”
于是当天硕大的婴儿窝里就被加了一圈有闫禹那么高的栏杆——以防鹿王女士再次展现她惊人的爆发力。
原本娄清跟闫禹还挺满意的，觉得早上醒来不会再玩今天这样的“心跳游戏”了。结果没想到当晚他们就被教做人。
——出不去的鹿王女士开启了她的小喇叭模式，大半夜地“啊”出了咏叹调。被吵醒的鲸宝小朋友委委屈屈地趴在垫子上，又不能阻止妹妹，只能在“啊啊”的歌声中加了“呜哇”的哭泣和声。
瞬间被吵醒的娄清&闫禹：“…………”
于是第二天一早，两人就顶着黑眼圈把昨天刚加上的栏杆给拆了。
娄清揉着睡眠不足而有些胀痛的脑袋，一边给怀里的鹿王女士扶着奶瓶，一边跟闫禹说：“不然晚上让弟弟看着，反正都在房间里，要爬就让他们爬。”
闫禹兜着跟他同款尾巴的鲸宝小朋友，叹了口气：“好。”
于是这天晚上，闫禹唤出了伴生守在窝边，看着两个小家伙。他跟娄清也成功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意外的是，两人醒来后发现雪豹跟两个孩子都还在窝里。
“咦，奇了，看来孩子们很喜欢陛下的——”
娄清的话没说话，就见原本盘在窝里的雪豹忽然抬起头，然后几乎可以说是雀跃地从窝里跳了出来，猛地朝闫禹身上扑去，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回归了本体之中。
而在雪豹回归的一瞬间，原本睡了个好觉而精神饱满的闫禹，瞬间太阳穴突突直跳，屈膝把脑袋撑住了。
娄清吓了一跳，又有些奇怪：“怎么了？”
闫禹接收完了雪豹的记忆，瞬间一脸的一言难尽。他没有回答，抬头看向了窝里。
娄清也看过去。
就见俩孩子还保持着因为雪豹忽然离开而东倒西歪的姿势，身上到处都是微光闪闪，特别好看。
嗯？
娄清一顿，有些奇怪——怎么在闪光。
于是娄清再细细一看，就发现那是无数根灰白色的雪豹毛。
雪豹是闫禹的伴生，整个“虫族”也只有闫禹的伴生可以幻化成真实姿态，有温度有毛，而不是像其他人的伴生那样是半透明状。
但说到底，这些“真实”也只是一种能量聚合，当伴生回到主体，这些能量聚合也会随之消失。
同时，伴生受到的伤害也会反射在主体的精神上，哪怕是被熊孩子薅掉的毛。
鹿王女士反应过来，似乎明白雪豹是谁的，于是眨巴着大眼睛朝着他爸发出疑问：“啊！”
我们的玩具呢？
闫禹：“……”
娄清：“……”
孩子跟闫禹，娄清选择闫禹。
于是这天傍晚，娄清就带着俩孩子找上了魏乐茜——魏乐茜这几天每天都要过来看孩子，还会跟娄清他们普及育儿知识。娄清信得过她的“专业能力”，而且这两天连鲸宝都已经认熟她的脸了，不担心孩子怕生。
娄清：“茜姐，你不是想带孩子吗？我给你送过来了。”
魏乐茜挑眉：“你舍得？”
娄清面不改色：“虽然不舍得，但我跟闫禹总得过过二人世界嘛，伍兰也会过来帮忙的。”
魏乐茜不疑有他，还挺高兴：“那我可不当工具人——我得带够本，至少放我这两天。”
娄清仿佛看到魏乐茜的背后冒出了天使的翅膀：“好！一言为定！”
说完，娄清把孩子跟伍兰一起塞给魏乐茜，转身拉着闫禹跑了，边跑还边说：“我俩上小岛，谁也别打扰我们，正事找白久章去！”
看着两人绝尘而去的背影，魏乐茜忽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小声嘀咕：“娄清不会坑我吧？”
说罢低头看看被塞到她手里的婴儿车，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不哭也不闹，咬着磨牙小零食，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她。
魏乐茜的母爱瞬间就决堤了，这么两个小可爱，怎么可能是坑呢！
魏乐茜笑着弯腰在两个小家伙脸上戳了戳：“宝贝儿真可爱，一会阿姨给你们拍照好不好呀？”
鲸宝没吭声，只是看着魏乐茜，特别乖巧。
鹿王则松开零食，发出洪亮、活力十足的声音：“啊！”

第95章 番外
之前娄清生孩子时霍霍的小岛被顺势改造成了沙滩游乐场，娄清跟闫禹俩成了第一批游客，并体验了游乐场的各种玩法，各种。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娄清趴在闫禹身上享受闫禹的按摩，手指伸过闫禹的肩挠着闫禹尾巴上的甲壳玩。
闫禹在娄清养回白皙的肩头上亲了亲，侧头粘在娄清的耳边问：“今晚出去还是明早出去？”
娄清看向闫禹漂亮的脸，“陛下，问这话之前您倒是先消下去啊。”
说完他扭动了两下腰，挤得闫禹的呼吸都变了调。
闫禹吁出口气，按下娄清的腰贴在自己的腹肌上不让人再乱动，然后一边亲吻娄清的侧脸一边光明正大地问：“王，你还会再生孩子吗？安全套用完了。”
娄清：“……”
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娄清的心里顿时什么颜色都飞了，挣开闫禹的胳膊，撑起上身惊恐道：“我不知道！”
闫禹：“……”
娄清继续惊恐：“要是又怀了怎么办？再来俩我真的扛不住的，这崽太能造了，我会神经衰弱的！不行不行，不做了不做了，走走走，上去上去上去。”
闫禹：“……”
闫禹一把把娄清拉回怀里，尾巴从后面绕过来，绳子一样把俩人捆在了一起。
“就是普通人类女性也不会生了后就马上又怀上的。”
娄清一顿，问道：“真的？”
闫禹点头：“真的。而且你怀孕是棘虫意识导致的偏多，鹿王跟鲸宝他们象征的是我们一族的新的繁衍的成功，延续种族的任务也已经递交到了他们手上，只要你自己不要往这方面渴求，应该不会再怀孕了。”
也是。
娄清一想，闫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放下心来，重新扭起了腰：“那来呗，春宵一刻值千金～”
闫禹失笑，自然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只是俩人都没有想到，娄清会在孩子们刚成年的那一天，忽然感受到了来自娄清肚皮里的热情“招呼”声。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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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闫禹拉着娄清走出了悬崖电梯，刚跨出来拐个弯，就对上了魏乐茜怨气四溢、披头散发、甚至妆都没化的一张脸。
在魏乐茜旁边的草地上，两个粉嫩的婴儿穿着同款小背心和尿不湿，正欢快地在野餐垫子上乱爬，伍兰守在一边，眼眶下也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魏乐茜盯着闫禹跟娄清红光满面、满面春风、春风得意的两张脸，眼里的红血丝几乎要进眼珠子里去了。
“你俩潇洒了啊。”
娄清一个战术后仰躲过魏乐茜幽怨的目光，小声跟闫禹哔哔：“你发觉没有，自从你变回现在这样子后，茜姐对你的敬畏减弱了至少99个百分点。”
以前魏乐茜在闫禹跟前可以说是毕恭毕敬，像现在这样堵到门口来cos贞子的事绝对不会出现。
闫禹也深有同感，不止魏乐茜，很多人都是这样，但他也知道以前别人敬他多是因为他曾经吓人的外貌，说是敬畏不如说是惧怕，所以对如今他们的转变也并不在意。
而且这事儿是他们理亏在先，于是闫禹也没跟娄清咬小话，轻咳一声，用接待外宾的表情对魏乐茜说道：“辛苦了。”
魏乐茜不吃这一套，她算是看清了，她曾经敬仰敬佩敬重的陛下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这个正在快速被娄清同化！
“你们早知道的对吧。”
魏乐茜一脸神经衰弱，伸手指了指旁边已经从垫子上爬到草地上、并且丝毫不觉得草地扎手甚至还要去追草里甲虫的两只团子，“这根本就是两个永动机！你们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娄清跟闫禹同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大概能猜到。
魏乐茜没看他们的表情，抓狂地说道：“他们快把我房间给拆了！晚上不睡觉，一米高的床都能爬下去，不仅爬了还拆了我的窗帘，你知道我半夜被窗帘砸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以为房子塌了！”
娄清&闫禹：“……”
好的，俩崽的战斗力似乎变强了。
魏乐茜还在继续：“如果只是窗帘就算了，昨天晚上，他们竟然爬进了我的衣帽间！我特意锁了门的啊！我的限量版包包、我的裙子、我的高跟鞋……到处都是他们吐的奶！！”
娄清&闫禹：“……”
同情.jpg
魏乐茜：“今天早上，伍兰去温奶，我就转个身的功夫，二十秒没有，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娄清&闫禹：“……”
魏乐茜：“他们拆了我的化妆桌。我、的、化、妆、桌！”
娄清&闫禹：“……”
惨。
真的是太惨了。
娄清跟闫禹都听到于心不忍了，于是娄清连忙安抚道：“茜姐别急，咱买，重新买，包包衣服高跟鞋化妆品，你想要什么给你买什么！”
闫禹在一边点头——嗯，买。
但魏乐茜的崩溃不是重新买就能解决了，她指天发誓：“我宣布鹿王的小裙子没了，鲸宝的小西服也没了，他俩的成年礼物也没了！以后谁也别想让我给他们带孩子，谁都别想！”
娄清&闫禹：“……”
发泄过后，魏乐茜扶着脑袋，一脸“谁拦我我就跟谁拼了的表情”发表最后致辞：“我现在要回去补觉，我要放两天假。可、以、吗，陛下？”
闫禹：“……可以。”
魏乐茜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伍兰在后头也跟着举起了小手，可怜巴巴：“殿下，我也请一天假可以吗？”
娄清看她眼眶下那俩黑眼圈，心里愧疚感顿生，忙点头：“可以可以，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
伍兰点点头，然后脚步虚浮地跟着魏乐茜飘走了。
等两人走了后，闫禹跟娄清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抿起嘴角——虽然不厚道，但的确有些想笑。
不过很快他们又头疼起来。
娄清低头看着朝着他们爬来的团子，问闫禹：“陛下，你说能请保姆吗？”
闫禹也低头看着崽，“普通人应该受不住——从魏乐茜刚才说的来看，他们的力气变大了不少，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变大，而且精力太旺盛了，说不定有些其他能力。”
两只小团子已经爬到了爸妈跟前，伸出小手一人抓了一只裤腿。
鹿王：“啊！”
鲸宝：“啊。”
娄清跟闫禹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拍干净他们身上的草屑。
“你们啊……”
娄清伸手点了点鲸宝的小鼻子，鲸宝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娄清，然后忽然抱住了娄清的手，把自己肉嘟嘟的小脸贴了上去，一边蹭一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娄清，“啊。”
娄清余下的说教堵在嗓子眼，跟鲸宝的大眼睛对视片刻后，一头埋下去贴着鲸宝软嫩的小脸蹭：“宝贝儿真可爱！”
鲸宝开心地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闫禹：“……”
闫禹低头看着怀里的鹿王，鹿王也盯着他看，然后忽然鹿王伸出手，握着小拳头递过来：“啊！”
闫禹挑眉，“给我的？”
一边伸手去接。
鹿王的手松开，一朵金黄色的小花躺在她的掌心，却因为被捏得太过用力，花瓣成了泥，一大半糊在鹿王的手里掉不下来，只落了两片撕|裂了的小花瓣飘到闫禹掌心。
鹿王挥了挥手，见还是放不下花后，干脆“啪”的一巴掌糊在闫禹的掌心，蹭出一路湿润的花泥。
鹿王：“啊！”
眼睛期待地扑闪着，六芒星瞳像是星星一样亮。
闫禹看着手里惨不忍睹的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格外温柔地低头在鹿王脸蛋上亲了一下：“谢谢宝宝。”
鹿王被亲了一下后高兴坏了，两只小短腿用力一蹬，在闫禹怀里蹦起了迪。然后她还短突突、圆乎乎的白色角，“砰”的一下撞在了闫禹的下巴上。
毫无防备被撞得咬到了舌头的闫禹：“…………”
还是找几个保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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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娄清跟闫禹找保姆的心十分坚决，但是当他们简单测试了两个孩子如今的“能力”后，瞬间觉得如果不是玄武机甲队那种级别的人，可能当不了这个保姆。
首先是力气，在娄清让他们推小木凳、豆包沙发……一直到最后一项终极测试：院子里的石墩凳子。两小只合力鼓足了劲，脸蛋都憋红了，在娄清准备停止测试的前一秒，石墩凳子“砰”地倾斜倒地。
两小只发出了开心、惊喜的叫声：“啊！”
娄清&闫禹：“……”
其次是“甲防”，换言之，皮厚程度——虽然看上去粉嫩，摸着也娇嫩，也会破皮受伤。
但在遇到会危及到他们生命安全的冲击时，比如桌上的杯子忽然落下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会不自控地停住，像是变成了一尊石雕，接着身体周围出现一道圆弧的透明防护层，将所有的伤害弹飞出去——这大概就是他们拆了魏乐茜的家还能毫发无伤的缘故。
然后是精力。
不同于第一天破壳后要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娄清跟闫禹用了一整天来测试，发现他们的睡眠时间相当随心所欲，累了就睡，有时候五分钟不到就满血复活，有时候能睡上两三个小时。
但总的计算下来，一天只有8小时的睡眠时间，而且这8小时还是拆成零散的。
最后是好奇心。
这两只真的是见到啥都好奇，并且是金鱼记忆，三小时前拆过的玩具再放到他们跟前，他们还能惊喜地“啊啊”叫唤，然后再把玩具拆一次。
第二天早上，娄清盯着院子里欢快乱爬的崽，跟闫禹说：“别说普通人，我觉得陆一扬都招架不了。”
闫禹沉默赞同。
“哎——”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思索着哪儿能找到合适人选。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来了一群人，提着给孩子的各种礼物，神采奕奕地走进来。
是曾经想当娄清的“小房”的那一拨。
跟闫禹同级别的……嗯？
“王。”
一群人在娄清跟前五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恭敬行礼，然后满是期待地说道：“我们来看看王的幼崽们，带了些礼物。”
娄清慢慢转头，看向旁边的闫禹。
挑眉。
闫禹跟娄清的视线对接成功，愣了一秒，接着微微勾起了嘴角。
好主意。
娄清回头，看着一群上门的人，态度极其热情：“哎呀，人来就好了，带什么礼物嘛……”
一群人受宠若惊，接着欣喜万分，全然不知他们王的笑容之下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巨坑。

第96章 番外
一大早，萨维马索的国际港口前就列好了迎宾队；邻国的街上、楼上、甚至房顶上也爬着看热闹的人；禁飞区外更是蜂群一样悬浮着数不清的摄像头。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朝着海面远处看去。
只见天水相接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以飞快的速度迅速变大，不过几分钟后就能看出那是一艘巨大的黑色舰船。
舰船的船头画着白色的几何图案，但比原来德源卡的纹章却又有所不同。
那是德源卡王室的船，不，或者该叫它新德源卡。
舰船很快进了港，尽管船的速度放得很慢了，但激起的海浪还是冲上了港口码头的路面。
“殿下——，我爱你——！！”
“陛下！！尾巴——！！！”
“崽崽！给我看崽崽！！！”
邻国街道上的人群沸反盈天，即使隔着好几百米的距离，竟然也能依稀听清一两句喊话。
港口迎接的联盟议会成员脸色并不太好，一个胖子嫌弃地嘀咕了一声。
“德源卡越活越回去了，还说不用清场，这像什么，菜市场吗？”
旁边一个议员踢了胖子一下。
“少说两句，萨维马索都送出去了，还在乎这点？新德源卡可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那什么虫族太邪门了。”
“哼，我看就是老家伙们胆子小，联盟这么大的火力，远程摧毁一颗星球都可以。”
“呵，那你倒是别把家搬到最远的边际星上去啊。就因为你们这些家伙，边际星的房价都上联盟总报新闻了。”
“……”
嗡——。
低沉如鲸的闷响从黑色舰船上发出，方圆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哐！
折叠舷梯如瀑布滑落，接着关节弹起结合，笔挺地延伸到了码头路面上。
却迟迟不见人下来。
“怎么回事？”
“谁去问问？”
“你去？”
“凭什么我去？”
“……”
船上。
娄清蹲在船板上，跟前站着两个穿着小礼服的两岁孩子。
一个男孩，穿白色打底的小衬衫，浅灰色的背带裤，一条白色的小尾巴从后腰延伸出来，乖乖地垂在脚边；
一个女孩，穿金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头上一对拇指大的白角圆乎乎的特别可爱。
两个孩子长得非常相似，表情却一哭一笑。
鹿王：“宝宝可以自己走！能下的！宝宝腿这——么长！”
鲸宝：“要抱抱。QwQ”
娄清再次试图晓之以理，“不可以哦，爸爸们牵着手手往下走哦，这是代表国家出席呢，咱们要拿出气势！”
鹿王：“气势！！”
鲸宝：“……气势。”
娄清：“那就牵着走哦。”
鹿王：“宝宝自己走！”
鲸宝：“要抱抱。QwQ”
娄清：“…………”
“不行就算了吧。”
闫禹站在一边，看得忍俊不禁，“牵着他们也不好走，先抱下去，到地上了再放开也行。”
像是怕娄清反对，闫禹又加了一句，“已经耽搁有点久了。”
无奈，娄清只好答应。“那行吧。好啦，抱你们下去了。”
鲸宝闻言，立刻破涕为笑，率先扑进了娄清的怀里，生怕娄清反悔似的，两只小短手箍住娄清的脖子，小短腿叉开努力往娄清身上爬。
娄清失笑，兜着鲸宝的小屁股抱稳了，又看向鹿王，“妹妹呢？”
鹿王鼓着小脸蛋，一脸严肃，“宝宝可以自己下的。”
娄清：“美人爸爸抱也不行？”
鹿王瞬间犹豫，抬头望了对她来说超级大只的美人爸爸一眼，妥协。
“可以的。美爸爸，抱。”
闫禹：“……”
他都记不得到底是什么时候从“爸爸”变成了“美爸爸”。
虽然说这样也能区分他跟娄清吧……
闫禹弯腰把鹿王抱进怀里，鹿王在闫禹的手臂上一坐稳了，就伸出小短手捧住闫禹的脸，在上面“吧唧”一口。
闫禹：“……”
这“好色”的本性一定是跟娄清学的。
娄清没看到刚才鹿王亲那一下，见闫禹望过来还莫名其妙。“干嘛这样看我？走了。”
闫禹：“……嗯。”
一家四口一出现，数百米远叽叽哇哇的声音就更大了一些，鹿王跟鲸宝都被惊动了，扭着脖子四下张望。没瞧见什么，鹿王更好奇了，鲸宝却把脑袋埋进了娄清的脖子边，两只小手一左一右抓着娄清的耳朵——他喜欢抓人耳朵。
鲸宝抓的也不用力，娄清知道他有些被吓到，就偏头小声跟他解释这些怪声是什么。
一直到了码头上，鲸宝才明白过来，但可能还是觉得这些大人太奇怪了，于是被放到地上的时候，也是一手拉着娄清的裤腿不松。
比起鲸宝，鹿王一落地就宛如一台充满电的地图扫描仪，咻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鲸宝眼看着妹妹脱了缰，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想要过去又不敢过去，于是用力去拽娄清的裤腿，着急。
“妹妹，妹妹！”
闫禹正在跟联盟代表进行国际间的友好交流，冷不防插|入两声童音，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时不知道该秉持职业地继续交流，还是去瞅瞅这着急的小奶音。
娄清轻咳一声，对闫禹低声了说了句“你们继续”，然后就弯腰拉着鲸宝离开了新闻直播镜头范围内，然后把踮脚去摸仪仗兵佩刀的鹿王给带回来。
鹿王两眼放光，脸蛋红扑扑的，指着仪仗兵的佩刀对娄清说：“宝宝要！”
娄清：“……别想，等你成年了再玩这些。”
说罢，娄清带着两个孩子走远了一些。
说起这次到联盟来，其实一开始不在娄清计划中，但后来听闫禹说了，那他还真得来一下——反正娄清也不知道闫禹是怎么跟联盟谈的，总之在不久前闫禹告诉他，联盟要把萨维马索“物归原主”。
娄清很惊讶，但问了一圈才发现这是真事，不是闫禹逗他玩。
于是就有了这一次的行程。
他不知道闫禹跟联盟还有什么官方流程，反正他就是带两个孩子过来玩的。
他们这一次要在这边住一个月左右，刚到这一周的时间，闫禹都要应付联盟官方——看今天两个小家伙的表现，娄清想如非必要还是别带他们出去了。
一是怕鲸宝怕生会哭；二是怕鹿王给人家房子拆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联盟对这俩小家伙的“破坏力”根本一无所知，要是带一群孩子跟他们玩，小孩子不出矛盾还好，要是闹了矛盾的话……
娄清不太愿意想象那个画面。
所以这前一周的时间，娄清就只打算待在萨维马索，等闫禹空了，两人再带孩子到联盟其他地方玩玩。
见面寒暄时间并不长，娄清这边刚稳住鹿王，闫禹那边的新闻直播就收起来了，几个联盟议员跟在闫禹身边朝这边走，边走边说些什么。
走的近了，娄清才听见。
一个胖子说：“德源卡陛下，虽然我知道你们想表现亲民，但是联盟的电子产品现在发展非常迅速，您别看着这几百米的距离，摄像头拍过来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您和家人如果要在这里长住，那隐私方面就会……”
“不劳费心。”
闫禹的军帽压得很低，但他人高，看胖子的时候也不低头，就自上而下地看过来，无形的压迫力几乎把空气都要凝结一样砸了过去，“萨维马索会成为德源卡的大使馆和办事处，隐私方面我们会注意的。”
胖子喘了两口气，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满头大汗，不敢再哔哔什么，只是心里依旧不屑——就凭你们德源卡的科技，能干嘛？
——不过明天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德源卡在萨维马索范围内直接张开了虫族特有的屏蔽层，功效就像是棘云层一样，但是肉眼看不见隔离带，只是一旦使用电子产品等等东西，就会发现根本窥不到里面，甚至人如果没有得到允许就强硬穿行的话，会直接晕倒。
其他议员见胖子吃了瘪，于是又有人想从孩子身上套近乎。
有个大胡子议员拿了两颗牛奶糖蹲下去，对着鹿王跟鲸宝伸出手，“乖乖们，吃糖吗？”
鲸宝犹豫没有伸手，鹿王却立刻伸出了小胖手：“要！”
但大胡子却是把手一手，握成了拳，笑得慈祥道：“那要叫我一声叔叔哦，叫了叔叔就给你们糖糖吃。”
娄清跟闫禹不约而同挑了下眉，没说话。
其实这听来就是普通的哄孩子，但鹿王跟鲸宝和普通孩子不同——他们对人的精神，也就是情绪方面非常敏锐。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能精准地分清来人的善恶。
比如这位大胡子“叔叔”，虽然看上去和蔼可亲，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妥。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试探、防备和一点点敌意——主要是针对娄清跟闫禹的——却无法瞒过鹿王跟鲸宝。
于是当看到那只手握成了拳后，鲸宝又往娄清怀里的方向退了一步——他对不喜欢的东西表达情绪的方式就是远离。
而鹿王的表达方式是硬刚。
鹿王看了大胡子一眼，小眉头拧了起来，把小胖手按在大胡子握着的拳头上，“糖糖。”
大胡子还是不给，笑得更加慈祥。“要叫叔叔哦。来，叫叔叔。”
防备和敌意之上，又浮出了一丝刻意的戏弄。
鹿王：“……”
宝宝有小情绪了.jpg
鹿王粉嫩嫩的小脸蛋一鼓，河豚.jpg
娄清见状，忙对那大胡子说道：“糖就——”
然而他的话没说话，就见鹿王搭在大胡子拳头上的小胖手忽然往下一摁，直接把大胡子握着的拳头给掰开了，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大胡子的整只手臂都往外扯了半截。
“啊！疼疼疼……”
大胡子直接单膝跪下了。
娄清叹了口气，把没来得及出口的后半句话说完。“——不用了，你小心手。”
鹿王喜滋滋地捡走大胡子掌心的两颗大奶糖，分了一颗递给鲸宝，“哥哥，糖！”
鲸宝伸出小手接过来，一直湿漉漉的眼里终于露出灿烂的笑来，“谢谢妹妹。”
鹿王得意坏了，头上的小揪揪一扬，“嗯！宝宝厉害！”
说罢，鹿王把糖往娄清跟前一递，迫不及待：“妈，拆糖糖，宝宝吃！”
娄清：“……”
你厉害你倒是自己拆啊。
还有你又叫妈了。
娄清给两个小家伙拆了糖，让他们拿在手里抿着吃，然后跟那个大胡子道了个歉。
“抱歉啊，孩子的力气有些大。她有时候冲过来要我抱，我都得拿个抱枕先在身前垫着呢，不然容易撞骨折。”
“……”
这叫有些大？
你们德源卡对力气的大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已经站起来的大胡子揉着自己的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没关系。”
自大胡子后，联盟方面的人总算安分了不少，陪同德源卡这边验收完萨维马索后，就立马走人，生怕娄清把他们叫住陪孩子玩。
娄清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然后低头用力亲了鹿王的脸蛋一下，“宝贝儿真厉害！”
鹿王包了一嘴糖，被夸奖了又没法得瑟，于是原地起蹦——头上的角砰的撞上了娄清的脸。
娄清：“……”
闫禹：“……”似曾相识的画面。
闫禹忍笑，伸手揉了下娄清的发顶，以示安慰。
窝在娄清跟前的鲸宝抬头看了看他们，然后也伸出手摸娄清被撞了的脸，小表情还挺无奈——妈妈被撞了好多次，但一次都不会长教训呢。
鹿王看他们揉上了娄清，于是自己也忙伸手在娄清的另一边脸上胡乱地揉起来，小脸无辜——虽然不知道这是在玩什么，但跟着哥哥爸爸一起玩准没错～
娄清：“……”
幸福的同时生出了一丝微妙的辛酸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