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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巫师
作者：盍簪
内容简介
 一个重生在异界，过着随波逐流，慢慢融入到周围环境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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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白痴布兰
“如果这只是个梦，那么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又是如何进入到这里？”7岁的布兰站在城堡大门附近，思考着这个世界的虚幻、真假等等令人困扰的问题。
梦是无法自洽的，只要发现更多，也许就能醒来，这几乎成了一种执念。布兰将自己小心的封闭起来，观察和试探着周围。
4子布兰出生时，家族中人人都发自内心的流露出喜悦之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布兰除去出生时发出过嘹亮的哭声，之后就开始无声无息起来，不哭也不闹，有的只是安静，似乎这孩子天生就是个哑巴。
若不是布兰对声音依然持有正确的反应，恐怕他的下场只有一个，被溺死在水盆里，然后以夭折的身份丢弃在家族墓地中。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布兰的种种表现也起到了这种效果，他获得了母亲更多的关爱。即使，三年后妹妹茜芮的出生，这份关爱依然不见减少，并且渐渐向宠溺的方向发展。然而母亲的溺爱，并不能扭转某些传闻的出现，温彻希尔公爵的4子是个白痴，早已传遍了城堡内外。
“我只是想找到回去的路。”布兰在心中说道：“你们才是白痴，你们只是梦境中虚无的体现，你们什么也不是。”
此时的布兰与周围的兄弟姐妹显得格格不入，他有着其他孩子所没有的干净利落。虽然他是兄弟姐妹口中的哑巴，城堡内外私下传言中的白痴，但无人可以否认，他是个干净的孩子。
大哥亚当和二哥艾奇拿着训练用木剑，在不远处互相比划着。三姐莉莉则站在布兰身边拉着他的手，嘴里嘟囔着白痴布兰，抱怨着父母把这种看护重任放在了她的身上……
温彻希尔公爵夫妇站在阁楼二层，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只是目光落在4子布兰身上时，多出了一丝担忧。
任何外人看来，这都是个温馨的画面。但对于陷落其中的布兰来说，这里野蛮、肮脏、缺少秩序。高大的城堡、厚重的城墙、膀大腰圆的仆妇和野蛮的骑士，这一切并不能给布兰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使他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一声长长的号角，将布兰拉回到现实当中。随后城堡的大门被打开，一队骑士纵马进入，其中一个骑士鞍后的猎物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只山猫，玳瑁色的皮毛在瞬间与他记忆深处的影像重合。那是进入这个梦境前所养的一只猫，玳瑁色的皮毛在许多人眼里归为难看，但许多时候人的情感就是如此，与别人眼中的美丑无关。
布兰挣开三姐的手向骑士跑去，三姐的尖叫声没能阻止布兰的脚步，而被三姐尖叫声吸引的大哥和二哥也丢下木剑开始追赶。亲情的本能，想让他们阻止这个白痴弟弟的愚蠢行为。
孩子们的骚动并未引起骑士的注意，他在阁楼前止住马，跳下马后向公爵夫妇致意。在公爵的示意下，骑士注意到了奔跑过来的孩子们。
骑士朗声问道：“怎么了？孩子们”
“请把它给我”布兰指着山猫，急切的要求着。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让所有人感到惊愕。这种惊愕几乎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是的，几乎。如果不算公爵夫妇的话。
公爵夫人踉跄着脚步跑了下来，把布兰拥抱在怀中。跟在后面的公爵，用力握紧剑柄的手，出卖了他此时激动的心情。所有人都以为是个哑巴加白痴的布兰，在7岁那年，在城堡的庭院中，发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中第一句清晰完整的话语。

第002章 布兰和猫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布兰，眼中只有玳瑁色的皮毛。他以更加急切的声音重复道：“把它给我！”
在公爵的示意下，骑士把山猫轻轻的放到了他的身旁。此时布兰是失望的，当骑士把山猫从马背上提起时，他就已经感到失望、这种失望和过去的执念混杂在一起，最终显现为失落。那只山猫的身体是如此巨大，与他记忆中的家猫根本无法重合到一起，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低语“果然不是么……”
这种失落的情绪感染了周围，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这个孩子的失望。公爵夫人心痛的抱紧了布兰。此时山猫的鼻翼极其轻微的煽动了一下，再次将布兰拉回到现实中。布兰挣开母亲的怀抱，缓缓蹲下，一只手轻轻放在山猫的腹部，似乎要感受什么。这不是幻觉，它还活着……
“水！”布兰叫道。
“快拿水！”公爵命令。
一盆水被放在了布兰的身边。布兰的小手轻轻抚摸过山猫的胸腹，然后抬起头说道：“它要当妈妈了……”
而此时山猫的呼吸也越来越明显，公爵和那名骑士也蹲到了布兰的身旁，似乎是在关注着山猫的生死，其实是在防止山猫暴起伤人。公爵轻轻拍了拍布兰的肩膀说道：“它会活下来。”
“不，”布兰头也没抬否定着“它的身体在变轻。”
公爵和骑士诧异的对视一眼。
山猫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有挣扎，没有伤人的意思，也许是已经没有力气去做。布兰用手沾些水，轻轻的送到它的嘴边。他能感觉到山猫柔软的舌头，以及收起的倒刺刮过手掌，那种粗糙的摩擦感是如此熟悉。但越是熟悉，布兰心中另一个念头就越发不可抑制的清晰起来，这是真实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终于让布兰回过神来，布兰见过这种眼神，这是生命最后一次绽放出的光彩。
傍晚时分，这只拥有玳瑁毛色的山猫死去了，在死前生下了三只小猫，其中两只是死胎。布兰抱走了仅存的幼崽，回到了他的卧室。当晚的饭桌上，布兰清晰而明确的提出：“我要喝奶。”
一个沉默了多年的孩子，每一句话语都会获得父母尽可能的支持，所以奶水被贴心的装在瓶子里，放在了布兰的身边。
没有人认为这只幼崽会活下来，但此时这只能让布兰开口说话的山猫，已经成了公爵夫妇的重点关注对象。这只幼崽必须活下来，或者说至少要假装活下来。每日偷偷溜进布兰的卧室，观察这只幼崽的状态，成了公爵夫妇的日常。而一年后，城堡中多出的几只四处乱窜的猫，也证明了公爵夫妇当时的准备有多么充分……
直到4周后，布兰身后跟着一只走路磕磕绊绊的小猫，出现在餐厅中。这让公爵夫妇松了一口气，这只幼崽顽强的活了下来，虽然这让公爵夫妇的所有准备都落了空，但至少这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布兰艰难的拖过一把椅子，放在了他的旁边，然后将小猫抱到了椅子上。几次要开口的公爵，都被夫人以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你需要给猫起个名字。”公爵夫人微笑着说：“让我们想想，起什么名字好呢？”
在饭桌上所有孩子都提起兴趣时，布兰的声音传来：“花花。”
夫人略感奇怪地问道：“你说什么？”
布兰答道：“它叫花花。”
三姐首先反对：“它是黑的，你不能叫它花花。”
大哥紧跟着反对：“你应该起个威武的名字。”
二哥表示支持：“对！”
布兰再次重复道：“花花。”
然后开始沉默，整个世界再次远离了他。
……
最终，在公爵夫人的大力支持下，黑猫花花进入了餐厅，并拥有了专属席位。结束的话语是这样的。“那么所有人都同意它叫花花。”夫人以警告的眼神扫过了自己三个年长的孩子“布兰起了个好名字，对吗？”
在夫人的注视下，三个孩子以极不情愿的声音表达了支持。
然后公爵夫人望向布兰，再次确认道：“从今往后它就叫花花了，对吗？”
布兰点点头，然后冲着夫人甜甜一笑。
对着这张笑脸，夫人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第003章 父与子的战争
在布兰开口说话的第2天清晨，公爵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布兰卧室的门口，将一把连夜制作的木剑递给了刚刚打开房门的布兰。
些许沉默后，布兰伸手接过了木剑，但始终没有抬头看向他的父亲。这让激动了一晚的公爵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抻手摸了摸布兰的头，转身离开。作为北地的公爵，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不可能将所有精力放在布兰身上。既然布兰可以开口说话，也许这孩子会一点点好起来，公爵想到这里时，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但这份期待并没有保持太长时间。接下来的几天里，公爵没有如希望中那样，看到一个兴奋的挥舞木剑的身影。每天出现在庭院中的，依然是那个干干净净，发着呆的白痴儿子。
当黑猫花花占据了饭桌旁一张椅子的当晚，公爵尾随着布兰进入了他的卧室。面对这个沉默的孩子，公爵有些无所适从，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对即将开始的对话并不报有希望。但作为一个父亲，总是会为孩子做一些没有希望的事情，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选择。
低头注视着布兰，公爵缓缓说道：“根据北地的传统，效忠家族的骑士只要回归城堡，就会与家主共同进餐。这源于誓言，我的炉火旁必有你的位置，我每日的食物必有你的一份。因此，每日简单的聚餐，代表的是责任和荣誉。”
稍稍停顿后，公爵接着道：“今天你把山猫带到了饭桌上，那么你必须证明你有资格让山猫坐在那里。而只有成为一个骑士，才有资格指定待从共餐。”说到这里公爵扫视了一圈，伸手取过门旁角落里的木剑，递到了布兰的眼前。
布兰稍稍犹豫了下，伸手接过木剑，抬起从进屋后就一直低垂的头，注视着公爵的双眼轻声道：“其实我想成为一个学者，既然您需要一个四肢发达的骑士，那么就成为一个骑士好了。”
在公爵错愕的目光中，布兰举剑对他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然后垂下剑尖碰了碰脚边的黑猫，说道：“我的侍从将与我共享晚餐。”
回过神来的公爵放声大笑，给了布兰一个拥抱。这是一个让布兰感觉有些窒息的拥抱，但这种感觉并不坏，厚重而温暖。
那晚，从布兰房间出来后，公爵的笑声在城堡中回响……
布兰的好日子到头了，清晨被叫醒的布兰绕着城堡前的广场慢跑着，一只幼猫蹒跚着短腿，努力想跟上他的脚步，并发出稚嫩的叫声，无奈的布兰只好回身拣起小猫并放在肩膀上。在完成了晨练后，布兰在母亲多吃些的叮咛中完成了早餐，而母亲的偏心再次引发了兄妹的各种羡慕嫉妒恨……
布兰的日常从睡觉、吃饭、发呆，变成了睡觉、训练、吃饭、发呆。而开始意识到自己儿子是个心智正常的孩子，发呆就变成了公爵眼中不可容忍的行为，父子间的对话再次展开。
“上次你说想成为一名学者？”
“是的。”
“其实成为一名学者也挺好。”
“……”
布兰的日常开始变为睡觉、训练、吃饭、学习、发呆……
拥有着成人自律的布兰，在应对这些针对孩子的训练和学习自然不会太吃力。当然除去骑士的技能训练，成熟的思想并不能带来体能上的优势，身体的成长依然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但成熟心智所带来的坚毅，足以让布兰坚持完成初期的训练，直到这个身体完全适应。
这个世上有太多的已知和未知，只要想，那么总会找来许多需要学习的知识。这让布兰站在城堡门口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少。
公爵现在是满意的，也是不满意的。满意的是，他发现布兰日趋正常，父子间的交流越来越顺畅；不满意的是，这孩子总会出现在城堡门口，一脸呆滞，并且现在有了一只黑猫陪伴着一起发呆。因为布兰和黑猫花花的形影不离，于是公爵家的白痴从一个变成了一对……
抱着言多必失的态度，拥有太多秘密的布兰依然可以称得上少言寡语，但在父子间的争执中，他的变化也是明显的，虽然还是兄弟眼中的木讷白痴，但是已经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语言交流。而有了黑猫花花，布兰至少不再感到孤独，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述的对象，一个可以保守秘密的伙伴，这将他从濒临崩溃的边缘逐渐拉了回来。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1年多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黑猫花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趴在布兰肩上的小不点，已经可以跟上布兰慢跑的脚步，一种名为野性的因子，也已经开始在身上显现。

第004章 梦境
今天是红月节，圆圆的月亮似乎要从天上压向地面，撒满月光的地面如同铺了一层银霜，但若仰望月亮，稍稍注视久些就会发现月亮隐约的呈现一丝暗红。对于北地来说，红月节只是代表秋末冬初的时间节点，无需在意。
平时精力充沛的布兰，在今天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困意，所以在应付过了晚餐，就在父母无奈的注视下，早早回到了房间休息。
当月亮挂在窗口时，沉睡中的布兰似乎受到了月光的惊扰，慢慢睁开双眼，注视着窗口的月亮。蜷卧在床头的黑猫花花，也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布兰的头边，陪着他一起仰望着。直到月亮西斜，布兰的脸庞隐入黑暗，一人一猫才再次睡去，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清晨，布兰起了个大早，边收拾边对床上弓腰塌背撅腚伸懒腰的花花道：“昨晚我梦到我们一起在看月亮……”。在与黑猫花花的互动中，布兰开始了新的一天。
……
站在窗口的布兰有些精神萎靡，近一个月的时间，布兰每天都会梦到自己和黑猫花花一同观月。这不对，这似乎是一种暗示，但暗示什么呢？想到这里，布兰伸手弹了弹蹲在窗台上的黑猫的耳朵，自言自语道：“都说黑猫通灵，你到是通灵一个试试，笨猫。”
“走吧，笨猫。”布兰招呼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他想也许可以从学者那里找到答案。蹲在窗台上的黑猫直接跃到了他的肩上，这让布兰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口抱怨道：“记住，你已经是个小爷们了，而我还处在幼年期。好吧，虽然其实我内心也是个爷们，但你不能总骑在大爷的头上。”此时黑猫的身长已经接近70厘米，近乎无赖似的展现着自身的柔韧，似死蛇般挂在了布兰的身上，四肢顺着布兰的两肩分别顺下。与其说是搭在了布兰的肩上，不如说是把布兰压在了身下。这对于布兰来说，实在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城堡的学者是名老者，名叫肖恩，已经服务于城堡很多年了，他也是布兰的启蒙老师。一年多学习，让肖恩开始喜欢上了这名学生。虽然少言寡语，但在学习上却有着极高的天赋。仅半年时间这孩子就已经可以独立阅读和书写，之后每天这个孩子都会大量阅读，然后记录整理和提问。有时面对布兰的古怪提问，肖恩也常会感觉力不从心。他不止一次在公爵夫妇面前称赞布兰，并且建议公爵将布兰培养成为一个学者，在成年后进入学者的圣地——智慧之城。
肖恩住在位于城堡二层的，藏书室中的休息室。休息室面积不大，十多平米的面积，也仅是放了一床一桌。多数情况，肖恩会坐在藏书室门口的巨大方桌前书写和记录。按照肖恩的话说，他在记录北地所有他能记录的事情。
肖恩放下笔，转头看向静静等候在一边的布兰，轻声问道：“有什么事情？我的孩子。”
布兰讲述了最近的梦境和困扰，肖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许你要觉醒成巫师了。”
“巫师！？”布兰诧异的重复道。
“是的，巫师。”肖恩有些感慨地说道：“一群拥有神奇能力的幸运儿，是神明赐予的力量。不用感到担心，力量的觉醒，伴随着各种不同的预兆和梦境。有人梦到一滴水，一片雪花、一座山，每个觉醒的能力都独一无二，但大多会在觉醒前的一段时间内重复着某个梦境。”
“觉醒只会出现在未成年的孩子们身上”肖恩顿了顿接着说道：“有些能力用途很大，有些可能终其一生也不知道具体作用。”
“怎样才能算是觉醒？”布兰问道。
“你的身体会告诉你，如同你能感知到你的手，你的脚，至少书中是这么记载的。”说到这里肖恩站起身来，示意布兰跟上。最终肖恩在藏书室最里面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图书拍到布兰的怀中：“这本魔力之书你可以先看看。”

第005章 觉醒
几日后，身处卧室的布兰看完了魔力之书，然后在期待和忐忑中幻想着觉醒的到来。能力之书并没有给布兰明确的解答，他更象是一个流水帐，记录了已知的各种能力，但在布兰脑海中冒出的却是“把戏”这两个字。
根据书中记载，觉醒初期并不会让人脱胎换骨。初期只是个苗头，唤火不过烛火般大小，呼风不过几尺外微风扑面，且持续性还是个问题，之后需要通过不断使用，逐渐熟悉和理解魔力来提高自身的能力。
觉醒后身体的恢复能力、力量和反应都会有所提高，相比魔力，提高身体素质的训练就显得简单易行，所以觉醒后多数人会被召入进家族中进行武技方面的训练，能力反而成为了鸡肋般的存在。
一些直接作用于自身的能力，如力量型在通过武技方面的训练后，可以得到有效提高，但觉醒的不确定性和多样性让这类觉醒者几乎是百里挑一，这种人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被收入家族中进行重点培养。而能力的多样性，让人们至今也无法找到一个系统而有效的提高途径，觉醒者的价值，更多要看能力本身。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一种能力很难直接作用到另一个觉醒者身上，能力之间的较量更象是两人在较力，直到一方力量耗尽，这种能力才可能作用到对方身上。
布兰甩了甩脑袋，放弃了思考。顺手抱过身旁的黑猫，将黑猫举到了眼前，晃了晃，然后问道：“会觉醒什么能力呢？你个笨猫。”
黑猫花花，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嘴里例行的叫了声，算是回应布兰的问题。布兰不愿就这样放过他，又摇晃了一下，说道：“回答错误，再给你一次机会。”
黑猫扭动了下身子，回了一个更大嚎叫：“嗷……”。
布兰再次抖了抖，说道：“小样！你还不满意了？”
就在这时，黑猫花花使劲挣了挣身子，空气中似乎隐隐有声低低的嘭响，花花就这样从布兰的手中消失，然后出现在布兰身前几尺的地面上。一人一猫似乎都被吓了一跳，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对望着。
此时布兰的念头是混乱的。说好的觉醒呢？怎么会是黑猫花花？明明是我做梦了，花花只是梦中的配角，还是花花梦到我了？然后这个世界虚幻真假等等令人困扰的问题，再次从布兰的脑海中冒出。布兰再次化身为白痴，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首先发现布兰再次变为白痴的是位侍女，在遵从夫人的命令例行偷窥布兰的行动时，发现了依然保持双手举握呆立在卧室中的布兰，而黑猫也同样象是被施了定身术般望着他的主人。于是，混乱象是涟漪般在城堡中扩散开来。
等布兰回过神时，身旁已经站满了人。在父母关切的目光中，兄弟姐妹们鄙视、好奇的注视下，布兰轻声道：“我没事。”
然后有些激动的解释：“花花觉醒了，你们看。”说着举起了花花，晃了晃。
在众人的注视下，花花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与布兰对视着……
布兰又晃了晃，然后嘴里模仿着叫了一声：“嗷……”但面对着依然是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布兰加大晃动的幅度，嘴里发出了一声：“嘭。”……
一声轻笑传来，姐姐首先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白痴。”
布兰无语的回望过去，一丝恼怒的情绪浮现在布兰的脸上，嘴里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母亲再次坚定的站在了布兰的一边，面带微笑说道：“我相信你。”
面对着这个微笑，布兰更加恼火，他知道这只是在哄自己开心，他们根本没人相信。这个世界，这些人，等等、等等，几年的压抑，让这个事件终于成为一个导火索，最终在布兰的胸中形成一股怒火，开始熊熊燃烧。布兰将举在手中的花花顺势抱进了怀里，愤怒的大吼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这声吼叫惊吓到了怀里的黑猫花花，他奋力挣了下，然后从布兰怀中消失，接着出现在布兰几步远的地面上，跟随愤怒的主人，向周围弓背呲牙发出威胁的声音：“嘶……”

第006章 晚饭
布兰平静的坐在餐桌旁，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吃着，偶尔帮助身边的花花调整下食物的位置。餐桌上的人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黑猫花花的身上，一只觉醒了能力的黑猫。
布兰此时正在反思自己，思考为什么会发火。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的，仅仅是因为不被信任么？还是自己开始接受了他们是自己家人的事实？这真是一个麻烦，布兰在心中叹了口气。家么？责任和束缚，这不是我想要的。
妹妹茜芮小声问道：“花花现在是叫猫巫师了么？”
公爵夫人轻声回答着：“不，是魔兽。”
“我也想要一只，或者把花花送给我，好么？”
“你也可以养一只，运气好也许能跟花花一样。或者，”说到这里公爵夫人抬头看了一眼布兰，犹豫了下道：“你可以问问你的哥哥。”
布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叹了口气：“你有时间可以陪花花一起玩。”布兰在心中想着，我应该拒绝，但是谁会忍心拒绝一个萝莉的要求呢？
这时兴奋的小萝莉已经从坐椅上滑下，然后从桌子下面钻了过来，站在了黑猫花花和布兰中间，期盼的仰脸问道：“我可以现在摸摸他么？”
布兰盯着那双沾满油腻的小手，艰难的点了下头，同时叹了口气。然后看着那双小手毫不犹豫的抓向了花花，在黑猫的身上留下了两只爪印。
布兰及时制止了花花的反击，引来花花不满的叫声。同时对妹妹说道：“好了，花花不高兴了，别再碰他。”
小萝莉兴奋的点着头，嘴上答应着，然后一只小手不安分的抓住了花花的尾巴……
花花先是回身看了一眼，然后便与自己的主人对视起来，不满、委屈非常人性化的在这只野兽身上显现出来。这让一直关注着的母亲愉快的笑了起来，很快这种心情感染了整个餐厅，所有人都微笑着注视着这里。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惊奇不已，小萝莉的头发一根根向上飘起，如同轻风吹过轻纱般浮动，这让小萝莉发出兴奋的笑声。见多识广的公爵脱口而出：“魔力共鸣。”
两个相互完全信任的觉醒者之间，魔力自动交流引起的魔力漩涡。这种情况极其少见，戒心和防范是人的本能，但一只宠物和主人间的完全互信，似乎也说的过去。共鸣，那么说明布兰也觉醒了。也许是花花的觉醒，让震惊的布兰忽略了自己的变化，公爵开心的笑了起来。无论布兰觉醒的是什么能力，那么至少可以让布兰在骑士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公爵在心里想着。
也许是共鸣所产生的刺激，布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也终于明白学者所说的“你的身体会告诉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布兰伸手拿起餐刀，屏气凝神将意识集中到餐刀上，他能感到一只无形之手从手掌中随着意识延伸到餐刀上，然后随着手掌的动作一起发力将其扭曲弯折。布兰双手合起开始揉搓，再张开手时一个金属球出现在布兰的掌心。布兰开心的大笑起来，将铁球放在桌面上，一掌拍下。可惜，铁球并没有如他所愿被拍成一个圆饼，吃痛的布兰抬起手时，铁球的上端瘪下去了一块，仅此而已。
此时布兰的兄弟姐妹惊讶的张着大嘴注视着这一切……

第007章 侍从
布兰和花花一起抬头仰望着面前高大的女战士丹妮，这是父亲今晨派送给布兰的，真正意义上的侍从，已经在公爵的见证下完成了效忠仪式，从今天起她将听命于布兰，这是布兰因为觉醒所获得的福利。
丹妮是刚刚完成成年仪式的女战士，即使在北地这个无论男女都普遍彪悍的群体中，丹妮给人的第一感觉依然是强壮。
成年仪式是北地人成年的一个标志，北地人在进入到14至18岁这个年龄时，面部开始出现淡淡的斑纹，这时他们或独自、或三两人结伴进入到荒原中进行严酷的试练，这是个汰弱留强的过程。作为其中的佼佼者，丹妮被选为了布兰的侍从。
丹妮俯视着布兰，开口慢慢说道：“作为您的侍从，从今往后我的武器、护甲都将由您提供。”
看着布兰因为惊愕而半张开的嘴，丹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在成为您的侍从前，公爵大人已经赐予了我相应的武器、护甲，所以您暂时不用担心。”
布兰听到这里将提起的心放了下去，然而丹妮的话语依然不紧不慢的传了过来“但是，维护保养他们，仍然需要一些花费。而且武器和护甲损坏后的更换，还需要您来负担。”
听到这里，布兰无奈的低下头说道：“我……没钱。”
“没关系。”丹妮嘴角微微上挑，并且蹲下身子平视着布兰说道：“首先需要给您的侍从安排一个住处。”
布兰随口接道：“你可以住在我的卧室……”然后猛的停住，抬起头盯着丹妮的眼睛。他完全明白了，这个腹黑的女汉子，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现在这个腹黑的女汉子面带微笑，嘴里轻松地说道：“谢谢你，我的大人。”
“我真傻，”布兰心中腹诽着：“现在全晚了。这一定是父母的安排，只是我竟然被一个女汉子给骗了。”
晚饭时，布兰在丹妮的陪同下一起进入了餐厅，当布兰垂头丧气的坐下时，丹妮也已经坐在不远处供骑士和侍从们吃饭的餐桌前。
公爵夫人对丹妮微笑着示意了下，然后看向布兰问道：“丹妮还不错吧？”
布兰抬起头，呲牙一笑，恶意满满的大声说道：“嗯！不错，是条汉子。”
夫人在短暂的错愕后，无奈摇了摇头说道：“竟胡说。”
而此时餐厅里也传来一些哧哧的笑声。报复过后的布兰感觉心情好了起来，其实想想身边多个人也挺好，至少是种资源。想到这里布兰开始盘算如何使用丹妮，既然摆脱不了，那么就好好利用。
晚饭后布兰在卧室中与丹妮大眼瞪着小眼，以北地粗犷的风格，丹妮抱着布兰睡觉并不会成为一个问题，但是作为另一个重要的存在，黑猫花花不干了。这只黑猫背着耳朵，嘴里不断的发出嘶嘶的声音，阻止丹妮靠近。那张大床似乎是他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除去布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任何人不能靠近……
最终，这场闹剧以丹妮打地铺而告终。

第008章 早餐的争执
清晨，被丹妮穿戴声惊醒的布兰，无奈的爬起身。黑猫花花不满的抱着床头立柱磨着爪子，布兰习惯性的照着花花屁股拍了几下，以阻止这种败家行为。习惯一个人的布兰，昨夜睡得并不安生，对于室内多出一个人感到非常别扭，所以布兰决定作出些改变。
坐在餐桌前，布兰在低头心理盘算着如何开口时，他的大哥亚当对着公爵说道：“我也想要一个侍从。”
话音未落，二哥紧跟着道：“我也要。”
公爵看也没看这哥俩，直接否定：“不行。”
大哥说道：“不这公平，布兰可以有，为什么我不可以？”
二哥跟着补刀：“就是！”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放在哪都是一样的，布兰暗笑。抬头看着餐桌对面跃跃欲试的姐姐，再看看这两天强行挤在黑猫花花和自己中间的妹妹，开口说道：“说得对！”然后顺手捋了捋妹妹飘起的头发。
公爵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再次重复了一遍：“不行。”
大哥有些气愤，说道：“偏心！就因为布兰是白痴，所以你们对他最好！从来都是这样！”
这句话引起了公爵夫妇的些许愧疚以及更大的不满，同时也引起了餐厅中所有的注意。公爵夫人训斥道：“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
“没事。”布兰抢了句话，打断了夫人下面的话语：“我知道，这不是偏心。”
布兰对着夫人呲牙一笑，接着说道：“主要是我们家穷，因为穷所以东西才不够分，因为不够分，所以才有我的，就没有你的。”
大哥愤怒了，诉道：“胡说！”
“真的。”布兰接着解释到“我是白痴，所以所有人都不认为我能活过成年仪式，他们只是想尽量补偿。而你们不同，大哥、二哥、三姐还有妹妹，你们聪明、健壮，你们必然会完成成年仪式带着荣耀回来。”
这句话让餐厅忽然安静了下去，即使是愤怒的大哥也讪讪的小声说道：“我不是说你白痴。”
“嗯，最近才稍微不那么白痴点。”布兰接着呲牙说道：“真的是因为我们家穷。你知道一个待从的装备都需要他所效忠的大人负担吧？”
这时布兰感觉衣服被人拉了拉，侧头看向妹妹茜芮，小萝莉满脸担心地问道：“你会死么？”
布兰还没来得及感慨还是妹妹贴心时，就被后面的话语打击的不行。“你死后，把花花给我好么？”
望着一脸期盼的小萝莉，布兰臭个脸回道：“好。”
然后，布兰重新抬起头，接着话头说道：“你看看丹妮，那一身装备得多少钱？……俺家穷，所以负担不起那么多人。”布兰把丹妮昨天对装备的说法重复了一遍，因为刚刚被萝莉影响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冲着公爵呲牙笑着，一种报复的快感充斥在心中。

第009章 解决
公爵黑个老脸，连夫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北地地广人稀，民风彪悍，若是说拉个队伍干架，以北地人悍不畏死的二杆子性格，倒是不愁。若是说到财富么，还是算了。根据布兰从书中读到的记录，北地人被南边称为野蛮人、蛮子，人形魔兽等等，没有一句是与文明能搭上边的。
传统的成人仪式，汰弱留强使得北地人一代比一代强壮，一代比一代皮糙肉厚，但独独不长脑子。北地人的直觉敏锐，对于恶意感觉极其敏感，这也造成外来的行商在北地寸步难行，才起些欺诈的心思，以北地人的二杆子性格刀子就递过去了。讲理是什么？证据是什么？北地人的名言是大家来评评理，被一群直觉发达的二杆子围上的结果不说也罢。这也造成北地的排外和封闭也是出了名的，外来的人无法适应北地，而北地人更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这种环境下想集累财富，只能呵呵……
布兰心中暗笑着，北地人吃可以对付、穿可以对付、住可以对付，但武器装备却一向精益求精，这种精不是外观上，而是内在的品质。所以北地武器纵然外观寒碜，但造价却不便宜。布兰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因为把精力都花在追求品质上，所以穷得连装饰下外观的能力都没有了？
布兰相信父亲是有能力支付两套武器装备的，但也肯定要相当的肉痛，这真是个艰难的选择。报着看笑话的心态，布兰小心的观察着公爵的面部表情，同时心中倒数5、4、3、2、1……
公爵答应了，以北地人死要面子的性格，在餐厅这种公共场合被小儿子质疑，因为穷所以什么、什么的。即使公爵相对见多识广，但身处北地这个大环境下，性情依然摆脱不了地域的特点。
面对有些雀跃的哥哥们，三姐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我也要。”
布兰跟进补刀：“三姐也应该有，二哥连三姐都打不过，他都能有，所以三姐也应该有侍从。”
二哥艾奇回了句：“谁说打不过？”
但是面对莉莉怼过来的目光，立马脖子一缩老实了。
布兰报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接着说：“其实大哥也够呛能打过三姐。”
此时老大和老二终于感觉到布兰那满满的恶意，几乎同时喊道：“你！闭嘴！”
布兰低头故作轻声道：“打不过三姐，拿我撒气算什么本事。”
此时，三姐一脸骄傲的看着公爵大人，很快公爵大人就在三姐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的确有个好女儿，也许是女孩发育的早，莉莉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过了老二，并且武技出类拔萃。
布兰望着三姐，他能隐约感觉到三姐体内似有似无的魔力波动。通过平时的表现，布兰有些怀疑三姐应该是那种类似力量型的觉醒，魔力作用与自身，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三姐才一直没有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布兰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餐刀上，他能感觉到另一只无形之手从体内探出包裹住了刀具。如果这种魔力只是在体内流动，那么也许只是身体的冷热麻胀的变化，这类觉醒者应该很难自我察觉。
三姐才是最应该优先获得专属侍从的人，而不是其他人，包括自己。这就是命运么？不同人，不同命。

第010章 共苦
要想获得更多的自由和权利，那么必须先承担相应的义务。布兰决定挖个更大的坑，他相信“看到你们受苦，我受点苦也就不觉得什么了……”，自己的哥哥姐姐高兴的有些太早了。
看着心满意足坐下的三姐，布兰清了清喉咙，对着公爵又一呲牙，在父亲警惕的目光中说道：“作为温彻希尔家的子孙，秉承先祖的荣耀。”说到这里时，餐厅中所有人都放下了餐具，看向了布兰。如同升国旗要立正行注目礼一样，当搬出先祖的名头时，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表示应有的敬意。
“既然，父母大人赐予了我勇敢的侍从，那么代表我——布兰&#183;温彻希尔，已经获得了认可，拥有了独立行走在我们家族领地的资格。”布兰顿了一下，原本的戏谑心态也端正了些。我布兰本不是什么孩童，我只是个流落到此的孤魂野鬼罢了。想到这，布兰站起身，一脸严肃的大声说道：“我将带领我的侍从独立开拓，从此我将与我的侍从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不远处的丹妮听到这里，缓慢的站了起来，似乎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心，然后一脸郑重的用力锤了下胸膛，大声重复道：“生死与共！”
此时大厅一片安静，只有丹妮造成的回音在回荡。北地人的二杆子性格同样表现在誓言上，北地人不长脑子，但对誓言上的斤斤计较却是出了名的精明。侍从和领主间的誓言提前没有对上一遍，领主话放出去，被侍从卖萌盯到无地自容的事情，在北地时有发生。
布兰在说出“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后，就自信满满的等着丹妮拒绝。没有人会与一个小屁孩生死与共，即使是公爵家的孩子。并且还排行老四，就算是觉醒了，也没什么权利。与一个要嘛没嘛的人生死与共？你失心疯了么？
丹妮更多的是负责训导他罢了，以北地人的二杆子性格，丹妮应该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布兰才对，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誓言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喊出来，被放在架子上，下面就该是布兰和丹妮准备卷起铺盖滚出城堡，然后两人可就真得相依为命，凄风苦雨了。布兰想到这，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只是想借机把丹妮赶出自己的卧室，他真没想过要什么嘛独立自主……
你应该拒绝，然后大家讨论下条件，多要点福利，例如住宿问题。然后再给兄长们上些眼药，一哭二闹三上吊后获得跟兄长们相同的权利等等，你怎么就答应了呢？布兰此时一脸的懵逼。
也许是布兰的一脸懵逼，让公爵心情大快，稍一犹豫就答应了布兰的请求，顺便还夸奖了布兰几句。当布兰把脸转向母亲，一脸讨好求救的表情时，母亲忍着笑，表示布兰无愧是温彻希尔家的孩子。布兰腹诽着：“我真不是你家孩子，我只是投错了胎。”
受到布兰激励的哥哥和姐姐，似乎也想要表达一下无愧温彻希尔这个伟大姓氏。可惜他们的侍从还没到位，今天是别想了。就算侍从到位了，能不能比丹妮还不靠谱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饱了，布兰站起身，将正在舔盘子的黑猫花花拎到自己的怀里，现在只有花花可以安慰他脆弱的心灵，他需要和花花这个知心好猫聊聊人生的无奈。可惜的是，他的妹妹这只小萝莉也跟着起身，追上来拉住了花花的尾巴……

第011章 勇敢的布兰
布兰因为茜芮这只萝莉妹妹的纠缠，到底没有躲过公爵夫妇的法眼，在早饭过后不久就被叫进了公爵的书房，这也让一人一猫松了口气，萝莉虽小，但是烦人。好吧，其实他们现在面对着更大的危机，一种名为父母的洪水猛兽正盯着他们。无论你想或是不想，他们时刻围绕着你，关注着你，美其名曰：母爱、父爱。
盯着自己的儿子，公爵大人不紧不慢的开口了：“好了孩子，那么你想独立开拓哪里呢？”公爵在“独立、开拓”处加重了一下。
布兰无语的看着他的父亲……
“好吧，不用着急，我们还有一整天时间来考虑具体的地点。”公爵略带讥讽声音传来：“首先我们需要考虑一下你能获得什么？根据北地的传统，武器属于个人的财产，让我们看看你的武器，一把练习用木剑。不用担心，他永远属于你。噢，还有护甲，你还太小没有自己的护甲……”
布兰此时低着头，看着陪站在脚边的黑猫花花，一人一猫间引发的魔力共鸣所形成的魔力漩涡搅动着空气中的些许灰尘，在阳光下扭曲变幻。忽然有种感觉，此时他就像猫爪下的一只老鼠。
父亲的声音似乎从极远处传过来，渐渐模糊。布兰开启了白痴大法，一脸茫然的开始低头发呆。
回过神来时，父亲已经结束了长篇大论，按理现在的布兰应该表示已经认识到世事的艰难，马上认错讨好，再答应几条丧权辱国的条约就应付过去了，但是刚回过神来的布兰有些断片，以及多年来身为白痴所受到的特殊照顾，让布兰没有认清事实严重性质，抬起头后下意识的对着父亲一呲牙……
然后，在母亲无奈的眼神中，布兰成功点燃了公爵大人的怒火。布兰终于体会到了北地男人正确表达父爱的方式，他被提起按在桌子上，瞬间屁股结结实实的与公爵大人的手掌亲密接触了无数次……
而他曾经的、亲密的、形影不离的小伙伴黑猫花花，第一时间窜出了书房，逃得无影无踪……
现在的布兰心中默念着不要怕、不要怕，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不会说话的白痴，他是北地人家的娃，他将会接受正统的北地式教育。想到这里，他终于伤心的泪流满面，一种发自内心的悲伤让布兰嚎啕大哭起来。
你的小心眼，小心思等等、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将在父亲高大的身影下无所遁形，你的所有抵抗都将在母爱的光环下化为泡影。也许是这份生无可恋的悲伤，打动了母亲柔软的心，公爵大人的暴力教子行为被及时而有效的制止了。
布兰被拎着放到地上站稳时，黑猫花花如同幽灵般重新出现在了脚边，于是曾经的亲密关系又回来了，一人一猫间的魔力又开始共鸣，也许是再见时的激动心情，共鸣起始的瞬间形成一股强劲的魔力漩涡，带动着地面的灰尘扑向了公爵的面部……
本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一瘸一拐从书房中出来的布兰获得了他的第一份领地。在城堡大门百米外，紧邻主干路的东侧，划了一个屁大的地盘给布兰过家家。从今天起布兰可以带领与他生死与共的丹妮一起开拓他们的领地了，但是在日落前必须滚回城堡。
布兰决定第一时间与丹妮分享这份“快乐”，于是，布兰坚定的、一瘸一拐的在城堡中四处寻找不知躲在哪里的丹妮……

第012章 插旗
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布兰重新审视了自己的现状，无论怎样他依然是被困在这个弱小身体里的未成年人。他不应当急躁，他需要一点一点的积累离家出走的本钱，而不是仅带着一把练习用木剑去永闯天涯。从这一点来说，父母还是非常爱他的。想到这里布兰摸了摸屁股，他知道这种事情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从今天起他要小心了，否则吃苦的将是自己。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去做，所以他要去城堡外面自己的领地宣誓主权。首先，他需要一个标识，一面旗帜，看着窗外城堡四周飘荡的雪花旗——蓝色旗帜正中一个简约的六角形雪花，这是家族的徽记。布兰决定一切从简，要来两面家族旗帜，在旗帜的雪花上方书写两个大字——布兰。之后，布兰、丹妮、还有黑猫花花在一堆围观群众的目送下，冒着凛冽的寒风，扛着两面大旗，萧瑟的走出了城堡大门。
这是布兰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双脚迈出城堡大门，北地的野外并不安全，各种野兽猛禽遍布，区分内外的边际仅是一堵墙，一排篱笆，迈出去就是荒野，退回来就是家园。北地人会随时清理靠近家园的野兽，即使这样也很难保证家园附近绝对安全，所以孩子会被严格限制在一个很小的活动范围。
城堡外大雪已经覆盖了一切，布兰和丹妮沿着主干路艰难的前行了百米，然后，丹妮沿主干道边沿相隔几十米插下了两面大旗，算是简单确认了领地的范围。返回到布兰身边的丹妮将他举起放在肩上。这让布兰产生一种深深的违和感，你应该把我抱起来，而不是这种很男人的放在肩上。
两人静静的看着这块小小的土地。这里的地形还算不错，一个不算小的土丘，土丘脚下几棵高大的乔木伸出的枝丫遮蔽了半面道路。
布兰抱着丹妮的脑袋问道：“丹妮，这些树我们几天能砍完？”
丹妮有种摔死这个熊孩子的冲动，反问道：“我们？是老娘一个好不！？你能干什么？而且工具哪里来？斧子等工具你给老娘变出来？”
“丹妮，别急。把你的武器给我看看，我有办法的。”
“不给，我知道你的能力，别打我武器的主意。”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小骗子，你先把更好的给我。”
布兰和丹妮互相磨着牙，最终双方达成了初步统一意见，冬季过后再说，目前这天寒地冻的，想得再好也没用。实际情况是两人穷得叮当响，除去丹妮有一把子力气，外加一个屁用没有的白痴布兰，实在是没有其他资源可以利用。
回去的路上，骑在丹妮肩上的布兰默默盘算着，思来想去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忽悠。想到高兴处忍不住得意的哼唱起来：“我们都有一个家，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错……”

第013章 远景
回到城堡的布兰跑去藏书室，找到城堡周边的地图，以及各种建筑资料，开始考虑如何画下一个大饼。连续数日，布兰除去例行的骑士技能方面的训练，其他时间都泡在藏书室中。他要了解石材、木料大概的采集、处理、运输，交易方式等等。
布兰懊恼的锤了下头，他发现自己对任何事情都一知半解。在原来的时空中，那个信息社会，许多事情都是这样，听过然后过耳就忘。好像所有事情都知道，都了解，真要细究时，就象现在这样，什么也不清楚。书到用时方恨少，就象现在这样。本打算用三天时间弄个大概的规划，然而10几天过去了，布兰依然没有完成。
晚饭时，公爵看着一下一下向口中扒着饭的布兰，以调笑的口吻问道：“布兰，领地建设的如何了？”
布兰思索着，顺手从身上摸出两个金属球，在其他人的注视中，手中的金属在缓慢的变化着形状，先是一圈外围的护墙，然后内部梯形平台逐层拨起，到第3层时，一个两层的飞檐阁楼耸立其上。整个模型雕栏玉砌，如果细看会发现各种猫的形态缠绕在围栏上、浮现在地面上、台阶中，只只都栩栩如生。所有人都盯着这个精巧的模型双眼发光。
做完这些，布兰有些喘息，制作出这个模型让他感觉有些吃力。但布兰并没有在意到这些，他将模型放在桌面上，顺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解释道：“我想利用土丘建立三层平台，然后划分为四个区域。”布兰的手在模型上方画了个十字。
“2、3层为休息区。”又指向底层依次点过四个区域，说道：“铁匠铺、仓库、马厩和狗窝。还有一些细节，我需要再想想。”
说到这里布兰看向父亲：“我需要石匠和木匠。”
公爵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今年领地的城堡需要修复，家族的封臣也要求派出石匠，修缮他们的城堡。而且他们在服完自己的徭役后，我也无权无偿征用他们。”
听着公爵的解释，布兰腹诽着，技术人才到哪都缺啊！然后抬起手准备将模型摧毁，但被公爵及时出声制止了：“留下来吧，挺好看的。”。
公爵犹豫了下，指着模型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说着做了个用手弯折的动作“你前几天，需要用手去捏。”
布兰想了想，回答道：“只是一种习惯，习惯了用手，所以最初觉醒时下意识的用手去做，其实产生作用的是能力，与这双手的动作关系不大。”
停了停，布兰继续说道：“这几天学习时，整理了一些材料，在记录的过程中出了些差错，发了下脾气。”布兰做了个摔打的动作，“然后所有纸张变成了漫天纸屑。”
布兰随手举起餐刀，餐刀缓慢的变成了汤勺，再缓慢的变回原样。布兰得意地笑道：“就象这样，魔力的运作不需要手的指挥，更多的是意识。”布兰此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此时就象一个获得了新鲜玩具的孩子，向周围人不停的展示、炫耀。
他已经忘记了，准备好忽悠自己的哥哥姐姐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在他刚刚画起的大饼中充当一份佐料。晚餐的高潮是布兰以黑猫花花为蓝本，将自己的餐刀等用具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精致雕像送给了自己的兄弟姐妹。最后，在一片赞扬声中，魔力消耗过度的布兰打着摆子下了餐桌……

第014章 逼迫
虽说一时得意忘形让布兰忘记了忽悠免费劳力的正事，但布兰的雕像已经深深打动了他的兄弟姐妹们，之后的几天纷纷主动表示愿意为布兰的领地添砖加瓦，仅是需要几个雕像作为报酬。
仅是兄弟姐妹的帮助还远远不够，布兰需要一个总工程师似的人物，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而这样的人物，现在的布兰可雇佣不起。
不能放弃，一定会有办法的。虽然父亲将这当个儿戏，但我不能。只有这一步走好了，我才能获得更多的自主，否则就等着熬时间，混到成年后了，那样感觉恐怕真的是生不如死。布兰在心中盘算着。
……
冲进公爵书记的布兰提出了要求。“我想去废旧武器仓库看看，试着给自己制作一件武器。”
公爵失笑着摇了下头：“小布兰，刀剑并不是具备了外形就可以，还需要许多道工序。”
“我想试试。”布兰恳求道。
“试试也好，”公爵看了看摆在书桌上的模型，笑了笑：“废旧武器仓库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
……
在去往仓库的路上，布兰被姐姐堵了个正着。姐姐扯了扯他脸蛋说道：“欠我的雕像，该给我了吧？”
“欠？”布兰一脸的疑问。
姐姐提醒道：“你看，我答应帮助你建设你的领地，你会为我制作雕像。”
“领地还没开始建呢？”
“我不管，雕像你得给我。”
“姐啊，做人要讲道理的。”
“我是你姐姐，你得听姐姐的话，对吧？”
“我还是你弟弟呢，你得心痛我的。”
“你做不做？”
“我需要材料，姐姐。你至少得提供材料吧？”
姐姐一脸不忿到：“你等着，我这就拿给你。”
……
布兰看着手里的餐刀欲哭无泪，抬眼看向姐姐问道：“你这是偷拿的，你不怕挨揍？”
“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做”
犹豫了再三，布兰示意姐姐附耳过来，说道：“其实不用金属也行，石头、木头，只是需要多耗费些魔力。”
“早说！”姐姐一把抢过餐刀“等着，我把餐刀放回去。”
再回来时姐姐抱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丢在了布兰脚下，说道：“不要猫。”
“好的。”布兰将手放在石头上，随着轻微的石屑落地的声音响起，一个神似三姐的全身雕像渐渐显露出来。
将雕像递给姐姐，布兰表功似地问道：“象吧？”
三姐接过雕像仔细看了看，说道：“别走，我再拿两块石头，你再做两个。”
布兰……
对于这个落后蛮荒的世界而言，精美的玩偶（雕像）对于孩子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接下来几天里，布兰给自己的兄弟姐妹当牛做马，每天都将魔力消耗的干干净净才能脱身。而这一切并非没有回报，曾经的白痴，在这几天迅速转变为了兄弟姐妹口中的好弟弟、好哥哥。
而每天因为魔力消耗一空所引起的身体不适，也让布兰逐渐适应，这种不适感逐日减轻着。布兰决定将这种行为坚持下去，每天把自己的魔力消耗干净，坚持一段时间看看具体的效果，也许这是个不错的锻炼方法。

第015章 尝试
布兰带着丹妮正大光明的站在了仓库门口，打量着里面。能被放在这里多是修复起来得不偿失，丢弃又比较可惜的物品。对于布兰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按他现在的念头，就是“吃白食，就要有吃白食的觉悟，不能太挑剔。”
看着双眼放光的布兰，丹妮在一边泼着冷水：“全是废物，根本没法制作刀剑，北地又不缺少铁匠，若能用早被别人挑走了。”
“不试你怎么知道没用？”
“你还是制作模型吧，我帮你收着，可以换很多钱，有钱了我们去盖城堡。”丹妮诱惑道。
布兰斜个眼，蔑视道：“要有理想，傻大姐。”
“好，你试！”丹妮双手抱怀，居高临下俯视着布兰。
布兰当然知道刀剑不能仅是形状，前世作为一个有梦想的男人，出于对冷兵器的喜爱还是看过不少资料的，虽说，也仅限于纸上谈兵。
布兰随意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把仅剩半截剑身的双手大剑，记丹妮帮忙拿过来。这一过程布兰还不忘吹牛打屁“知道么，丹妮。看在你我同生共死的份上，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我们要从微观的角度去看。”
丹妮回了个白眼。
布兰接着扮着大神：“知道你笨，没文化，不知道什么是微观。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切……”丹妮冷哼了一声。
“我知道北地不缺铁匠，许多人成年仪式前都会自己打造一把武器。都知道淬火、回火，不少铁匠还把这些手段细节当成秘密。”布兰做出一幅万事通的表情说道：“但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丹妮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回答：“还能是什么，让刀剑更锋利，更坚韧。”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布兰呲牙笑着。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布兰摊开手。
“……”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布兰调笑着，把手放在剑身上，感应着剑身，他能感觉到魔力缓缓渗透到剑身。但这不够，要更细微，而不是这种模糊的控制。布兰想着，我知道淬火和回火是为了让金属形成特定的结晶体，那么我至少要感觉到这种结构。
布兰闭上双眼试着将整个身心都沉浸其中，顺应魔力，利用魔力去感知那更细微的存在，然后布兰感觉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感觉一阵恍惚，晃荡，周围空间变得空旷无边，而他此时的意识变成了一个深陷其中无比渺小的原点。布兰顿时感觉一阵恐慌，随后因恐慌而失去控制的意识变得一片混乱……
而身边的丹妮，则是看到布兰和他那只形影不离的猫，忽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布兰醒来时已是深夜，他被放在了自己的卧室中，丹妮斜靠着床头打着瞌睡。布兰叹了口气，摸了摸仍在沉睡的花花。当他想着微观的时候，他的能力回应了他，只是因为恐慌而引起的意识混乱造成了魔力瞬间失控，而身边的黑猫花花正与主人舒爽的进行着魔力共鸣时，也瞬间跟着悲剧了……
布兰抬起手，细细感应着。他能感觉到那只无形的魔力之手，缓缓的从体内探出，一切丝毫没有变化。

第016章 猜想
觉醒后，布兰变得有些过于兴奋，这种兴奋让布兰有些得意忘形。此时卧床不起的他终于冷静下来，开始细细体会魔力所带来的变化。
布兰思索着，觉醒后能力似乎有些过于强大，这与书中记载的情况有些不符。而自己与其他人应该没有什么不同，无论肉体上，还是精神上。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布兰相信自己不会比兄弟姐妹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而精神上如果有差异，布兰相信这个肉体能否承载都是个大问题，自己也不会活蹦乱跳。那么最大的区别就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自己所曾经历过的，所曾学习过的，最终形成的对世界的认知，这才是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也许正是因为认知上的不同，才造成了觉醒后的能力远超记载中的情况。也许提高能力的办法应该从认识这个世界开始，能力仅仅是工具，日常使用上的锻炼是对工具的熟练掌握，而对世界的认知是对工具的升级。
布兰静静的回想着，上一世的记忆似乎已经太过久远，清晰的、模糊的种种过往，以及最终被困在这个世界，这个小小的身体中。这个世界似乎与原来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有风吹过，有雪落下，直到能力的觉醒后，才让他真正体会到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床上静卧数日的布兰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此时的布兰一点也不像身体初愈的样子，这些日子他想到了许多，也试验了许多。能力是个全新的事物，虽然前世的认知似乎强化了他的能力，但是他不应该被以往的认知所束缚。此时的布兰将魔力均匀的散向周围，没有固定的形状，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四周散发着，头顶、脚下、前前后后。
“感觉怎样？”丹妮一脸关心的问道。
“好极了。”
散发着的魔力在接近丹妮的体表时被弹开，魔力如同水流般绕过丹妮，在那里留下一个人形空洞。这是布兰近几日发现的另一个现象，有生命的个体对能力所引起的外来魔力有着本能的排斥，哪怕是只蚂蚁他也无法将魔力渗透进去。而目前惟一不同的就是随着布兰起身的黑猫花花，他甚至能感觉到魔力毫无阻碍的顺着黑猫的身体如同一个节点般向外扩散着。
“丹妮，陪我去库房吧。”
“还去？多休息几天吧。”
“我没事了，丹妮。”
“可是夫人让我看住你，这些天老实点。”
“你可是与我生死与共的侍从，我们两才是一伙的。”布兰嬉皮笑脸道：“而且，我只是去看看。”
“你保证？”
“是的，我保证不动手。再说了，有你在边上看着，我怎么动手。”布兰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总感觉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丹妮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熊孩子并不可靠。
“真的，保证不动手。”这次布兰坚定的保证着。
……
布兰站在武器架前，看着眼前的断剑，魔力轻轻的包裹住剑身，现在他能感觉到这把断剑的剑身拥有着不同的层次，剑刃、剑身、表层、内层，真是高明的技艺，布兰心中感叹到。但这种程度的感应还不够，布兰紧盯着剑身似乎想从上面看出花来，一层细密的汗水从头上缓缓渗出。
而反应过来感觉不对的丹妮一把拎起布兰，将这个言而无信的小混蛋拎出了库房，同时低吼道：“你骗我！”
布兰目前魔力散发的极限，仅有区区三米左右，所以他只能眼看着那把断剑从他的感应范围内消失，同时抗议到：“我真没动手。”同时晃动着双手来加强说服力。
“去死！”丹妮坚决回应了布兰的解释。

第017章 训猫
之后的几天布兰被严格限制了活动范围，虽说布兰可以随时用魔力渗透和感应身边丹妮的随身武器，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天知道这样做会给武器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虽说布兰本身有许多性格上的缺陷，但为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而丹妮因为之前布兰的欺骗，从侍从摇身一变成了狱卒，每天冷个脸。所以闲极无聊的布兰开始逗弄起身边的花花，本着能力总是要经常使用才能熟练的态度训练。“来花花洗澡。”布兰大喊着将猫抱到水盆边上，然后“嘭”花花闪出去跑了。一次接着一次，直到黑猫花花吐着舌头，腹部快速起伏的喘息起来，布兰才放过了花花。
提起兴趣的布兰开始制作，笼子、密封的盒子等等，他需要全新测试花花的能力。
将花花放入笼子，拎到水盆上空，嘭，传出去跑了……
放入盒中扣上盖子，敲两下盒盖，嘭，花花出现在盒盖顶端，一脸跃跃欲试的与布兰对视，然后又嘭的一声消失了。布兰抱起盒子摇了摇，里面传来一声不满的猫叫声……
丹妮这几天饶有兴趣的看着布兰训猫，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需要的是个伙伴，一个帮手，而不是供人取乐的宠物。”
布兰笑了，一脸要你管的表情。
丹妮看着一脸满不在乎的布兰，叹了口气：“这里是北地，你不可能永远呆在城堡中，而这只山猫也会跟随你走出城堡，那时会怎样？”
说到这里，丹妮拿起一个木球向花花头顶上方抛过去，花花一个漂亮的翻身跳跃将球抱到怀里。“我观察过，你每天接受训练时，这只黑猫也会跟着，这让他拥有不错的身体条件，但这远远不够。你可曾见过他逗弄过一只老鼠，掏过一个鸟窝？”
“我来这里之前，就听说过你……”说到这里丹妮停顿下来，嘴唇开合了几次，犹豫着如何措辞。
布兰耸了下肩，冷哼着：“白痴。呵！，温彻希尔家的白痴，无所谓的，你直说就成，我不在乎。”
“所以，家族对你并不抱有什么期望，只是希望你能轻轻松松的活下去就好。你可曾注意过，你的哥哥姐姐是如何接受训练的？”丹妮抬眼看着一脸茫然的布兰接着说道：“看来，你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些。你就不觉得奇怪？你是单独训练，单独学习。”
“即使这一年多的时间，你表现的比较正常，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种正常是否能持续下去。哪怕是你觉醒成为了巫师，似乎拥有了一些潜质。”丹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你的行为许多时候依然怪异，你总是与周围格格不入。”
布兰苦笑了一下，无话可说。
“他们没人敢真的逼迫你做什么，总是担心你会受不住。哪怕是你的妹妹，多数时间也总是在迁就你。”
听到这里，布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愤懑道：“真希望你现在迁就我一下，少说两句。”
“你仅是怪异，其实没病。”说到这里，丹妮放松了下来，吐了一口气“我观察过你，你非常干净、整洁，一个白痴可不会这样。你只是不理会周围，你在躲避我们。”
“那个，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布兰不想这样被动的听人说教。
“什么？你说。”
“你知道你说这些应该没什么用吧？”
丹妮听到这个回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起身走了。
看着关上的房门，布兰如灵猫般跃起，跃在空中时身体旋转360度后轻轻落下，落下时双脚自然盘坐。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就算是安全的，我也是一无所有，而我惟一能支配的和拥有的仅是自己的身体，自我的意识，我怎么可能不锻炼自己的身体？”
“别的孩子抱脚丫子啃时，我也在抱脚丫子。”布兰想着：“只是这里区别大着呢，我是有目的的锻炼自身体柔韧，这是童子功幼儿时期必经的过程，只是前世这么大时，根本没有自我意志，都是在父母帮助下完成，现在一切都要靠自己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锻炼，只是这一切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怎么可能见光？相反你的到来，真的影响到了我。”
慢慢回想着前世抄录过的拳谱，归结起来不过是，锻炼得法、循序渐进、熟能生巧。得法：一是，千百年来前人不断总结的经验教训；二是，借助现代科技的发展，对人体结构更加清晰的认识。只是这一世呢，外表感觉差异不大，但内部构造呢？想想城堡中胖大的仆妇、野蛮的骑士，真想找个人剖开来看看……
想想也是好笑，前世一直在想，若是我有几十年的经验，再加上年青的身体我一定会如何、如何。当一切真的从头再来时，自己竟然茫然无措。这样一个幼小的身体又能干得了什么呢？如同小孩想着长大，长大了又想着如果少年时如何如何就好了……
布兰对黑猫花花示意了一下，让花花守在门口望风，站起身来在室内慢慢的活动着，随着年龄的增长，布兰对身体的控制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精准，但还不够，不够入微。
锻炼过后，布兰静静坐下，调节呼吸想让自己进入到冥想状态。“动以养力，静以养气。”前世就是这样一步步锻炼过来，直到工作后，渐渐把这一切都给丢掉。丹妮的话让布兰今天的思绪有些乱，以至每一个动作，每一份心绪都让布兰想了太多太多，如同无数幻影围绕在眼前……
感觉到花花的示警，布兰懒得理会，他忽然感觉很累、很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孤独感蔓延全身，让他懒得理会，懒得隐藏。
回来的丹妮一进屋就注意到了布兰，布兰此时暮气沉沉，盘坐那里如同一块长满了苔藓的石块，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如果不是缓慢起伏的胸腹，竟然感觉不到多少生机。
丹妮担心的蹲在布兰眼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前额。布兰抬头扯了下嘴角，说道：“你说得对，这里是北地。”
然后，停了停，重复道：“这里是北地……”
“我和花花都应该见见外面了。”
丹妮从这句里听出了许多不明的、纷杂的情感，如同城堡学者肖恩每每提及无法回到圣城时的叹息。

第018章 歉意
隔天，布兰再次进入到了库房，此前布兰只是轻声的说到我要去库房一趟，面对这样一句平平淡淡的话语，丹妮竟然生不起阻拦的心思。如同一个久病的老人告诉孩子我要出去走走，虽然担心，但却无法阻止。
布兰在库房游荡了大半圈，然后在丹妮的帮助下拆下了一堆零零碎碎的金属、宝石、木料，统统搬回到了卧室。然后要求丹妮守住卧室的大门，阻止外人的进入特别是他的兄弟姐妹。
到傍晚出来吃饭时，布兰已经是一脸苍白，明显魔力消耗过度的样子，一连几天布兰都在卧室中忙碌着。丹妮每次进到屋中时都会盯着桌子上的物品移不开眼。桌子上放着两只发夹，一只上面精巧的蝴蝶颤颤欲飞，另一只相对朴素一些，但是站在不同角度，都会见到星光在闪烁，呼吸与晃动间，不同角度造成的反光，造成上面的星光，一明一灭。一只手链如同被光晕笼罩着，仿佛本身就在发光般。几条简洁的腰带，配上武器挂扣，正面的金属锁扣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印刻其上。
在丹妮盯着桌上痴痴的看着的时候，布兰随手将其中的一条腰带抛了过来，丹妮伸手接住然后听到“送你的。”
丹妮微微一愣的时候，布兰站起身给了丹妮一个大大的拥抱，或是说抱了一下大腿。以丹妮与布兰的身高差距来说，布兰实实在在的抱了次大腿，这让本该温馨的画面有些滑稽。
丹妮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亲近，下意识问道：“给我？”
“是的，丹妮。”无论是什么原因使丹妮成为了布兰的侍从，布兰明白以北地人的操蛋性情，若不是出于自愿，那么谁也强迫不了。而对于一个众所周知的白痴，无论丹妮是出于什么原因同意成为侍从，都是应该让布兰感激的事情。这是布兰在注意到哥哥姐姐的侍从时恍然明白的，他们的侍从是成熟老练的骑士，绝对不是丹妮可以比拟的。
“谢谢你，丹妮。”布兰说道。
公爵夫人正坐在屋中休息，身边坐着布兰的妹妹茜芮，房门被不声不响的推开，然后夫人注意到她那个让人揪心的儿子安静的走了进来，只是今日与以往都有不同。看着这孩子沉默的走到身边，将一只漂亮的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然后说道：“送给你，妈妈。”
布兰坐在夫人身边，缓缓说道：“不用担心。”布兰强调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一直都记着，所有的……”。
夫人的眼角有些湿润，伸手摸了摸布兰的头。然后举起手，看着那一圈光晕环绕在手腕，如此炫目、如此耀眼……
……
看到头带蝴蝶发夹一蹦一跳跑过来的妹妹，布兰的哥哥姐姐停下了训练，所有目光都被这只蝴蝶所吸引，包括一旁教导他们的骑士。而布兰则被凉在一旁，如同一个隐形人，亦如以往。小萝莉高兴宣布这是哥哥送的时候，所有人才将目光移至布兰身上。
布兰先将腰带递给自己的哥哥姐姐，看着他们穿戴好后，再次将目光在小萝莉的头上和布兰身上来回移动，似乎有话想说，又不知如何说的样子。
布兰站在姐姐面前，伸出自己的左手慢慢张开，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星光从掌心中闪烁而出，映入所有人眼帘。莉莉一把抢到手里，然后才问道：“给我的？”
布兰点点头，肯定的嗯了一声。然后就被姐姐抱在怀里，在脸上狠狠亲了一下。只有还在襁褓时，姐姐有过类似的举动，从什么时候姐弟开始一点点疏远的？渐渐长大，渐渐成为别人眼中的白痴，似乎这个姐姐就再也不喜欢带着这个对任何人和事都没什么反应的白痴弟弟。
至于两个希望也有同等待遇的哥哥还是算了吧，年龄差距有些大，彼此有代沟，就很少在一起玩过，所以布兰果断拉起妹妹的手离开了。
晚饭时，公爵家的其他三位男性似乎对布兰有些不满，当公爵刚刚露出些苗头时，就被他果断怼了回去：“你的腰太粗，所以同样的腰带，消耗的材料和魔力最多，按这样算来你是我付出最大的那个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我两位亲爱的哥哥，接受礼物就不要挑挑拣拣。可以接受，然后表示感谢；或者，拒绝。”
于是公爵家的男人们闭上了嘴巴，只是偶尔看看夫人的手腕上的光环，再看看两位女士的头饰，默默无语……

第019章 布兰的刀
这里是北地，北地人最需要什么？精良的刀剑、护甲。但这些并不是仅仅是外形就够了，每个甲叶、每个铁环，都有其他特定的工艺。布兰需要深入学习这些，他需要用能力感知到这些，然后从本质上模仿，这样才可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材料并不能凭空依据魔力生成，布兰的能力是对材料的重塑调整，而对材料的了解也就成了锻炼的重点，这方面家族还算庞大的废旧武器仓库为布兰提供了良好的帮助。丹妮站在库房的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不禁有些佩服。眼前的孩子是如此专注，一侧是把断剑，一侧是把刚刚成型的单手刀，可以看到刀身一条反光，这条光线漫过刀身的中部，然后缓缓向刀尖移动，丹妮知道这是魔力在改变刀身的材质性能，看着光线缓缓移动至刀尖，丹妮和布兰同时长长出了口气。
想开了些的布兰，开始沉静下来，不再焦躁，现在他知道他不仅有黑猫花花，还有家人，还有丹妮。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只是之前他忽略了太多。他只觉得是自己陷入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却没有想过他的到来，他的行为，给现在的家人所带来的困扰。丹妮说得对，这里是北地。所以布兰在这个冬季的剩余日子里，大多泡在仓库中，用魔力感应着刀剑护甲的细微部分，并努力模仿。
“丹妮帮我试试这把刀。”布兰太喊道。
丹妮拿起刀与布兰一起走出仓库，对着门外的试刀石一劈而下，然后收刀看向刀口对布兰说道：“不错！”
布兰笑道：“还差得远。”
“真的已经不错了。”
“我已经看过仓库中的多数武器，如同那把断掉的双手剑，都比我造的这把刀好太多，连那样的武器都会断掉，我实在想不出这把刀好在哪？”
“这就是你迟迟不肯将那把断剑制成新武器的原因？”
“是的，我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这些废旧武器依然能够存放在库房中的原因。既然不能超越，那么还有什么脸面把这些当成材料去使用？”
布兰走到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桩前，拨出挂在腰间为自己订做的雁翎刀，一刀轻快挥出不带丝毫烟火气，只是在刀身快碰到木桩时，整个身体忽然展开，如同鞭身抖动带着末梢打了个响鞭，刀身陡然暴发出一声鸣响，木桩应声而断。这让身边的丹妮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北地人身高力大，武器多偏厚重，所以当布兰的雁翎刀制作出来的时候，被人戏称为绣花针。不过注意到布兰相比北地同龄孩子明显单薄的身体，人们也就自以为是的理解了布兰的选择。
看着身边的丹妮，布兰得意地说道：“有时我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没有许多人想象的那么没用。”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刀够快。”布兰得意的笑着。
……
“丹妮，春天了，带我出去走走，在城堡附近打打猎什么的。”
“好。”丹妮答应着，然后反问道：“你不准备建设城堡了？”
“不急。很快就能建设了。按目前的进展，很快我就能制造出一流的刀剑，然后作为交换，会有许多人主动来帮助我们的。我现在需要在实践中体会刀剑的运用，带我哪怕杀两只兔子也好，这对刀剑的制造会有帮助的。”
……
丹妮听着布兰哼着一首莫名的歌曲，返来复去只有“祝你生日快乐”几个字，本应该快乐的曲调却被布兰唱得低沉、悲伤，甚至有泪光在这个小屁孩的眼角闪动。
布兰哼着歌，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那把断掉的双手大剑今天终于被布兰溶解变形成一把厚背护手单刀。整个刀身朴实无华，刀面没有明亮的光泽反而有些暗哑。面对每天重复着在外人看来一成不变的工作，丹妮对于布兰制作刀剑的过程已经有些审美疲劳。即使布兰强调着，重要的是内在品质，也无法让丹妮提起什么兴致。所以当布兰大喊着丹妮我们成功了，丹妮仅是懒懒的走过来，拎起刀走向仓库外的试刀石……
初夏的傍晚，公爵家的白痴儿子扛着一个大大的木板站在了城堡大门附近，木板上面写着“试刀”两个大字，旁边站着他的白痴黑猫和白痴侍从。若仅是如此，多数骑士只会笑笑过去，谁会跟一个白痴较劲呢？只是黑猫花花头上顶着一朵花饰，花饰的每个花瓣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着碎碎的梦幻般的光点，让骑士们忍不住停下脚步细细观看。布兰则表示胜者可以获得这个花饰。丹妮手持单刀，有些不太自然，所以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完全没有已经是白痴三号的自觉。
围观造成的影响迅速传遍了城堡，连公爵夫妇也站在了二楼阳台上观望，对这个四子感觉无可奈何。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终生难忘……
最初三姐忍不住对花饰的喜爱站了出来，与丹妮手中的单刀碰触了一下，也许是丹妮的信心不足，出手不够果断，碰撞的结果是三姐的短刀崩了个不起眼的断口，并不算太大的损伤，稍作打磨就可以了。
然后三姐的侍从抱着找回场子的念头，晃着膀子与丹妮对了一剑，也许是双方同为女子的缘故，各自有所保留，依然是以对方的武器崩个断口结束。
事情逐渐开始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被激起好胜心的骑士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来。丹妮开始充分发挥出傻大姐的能耐，一刀比一刀实在，一刀比一刀自信，同时口中不断冒出狗眼看人低、你们才是白痴之类的言语，宣泄着从成为布兰侍从后的愤懑。最终一个有些恼怒的大骑士用双手剑与全力暴发的丹妮对撞了一下，那把双手剑应声断折，哄闹声如同被折断脖子般戛然而止，只闻听丹妮的喝骂声：“你们才是白痴！你们全家都是白痴！”……
事情到了这里，站在二楼的公爵夫妇不禁摇了摇头。
丹妮手中的那把单刀，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那一刻在夕阳最后一缕光辉中，所有骑士的眼中都反射出了一丝贪婪。然后如同幻听般，人们听到布兰的声音：“它是你的了，丹妮，这把刀名叫生日。”

第020章 布兰的领地
领地并不难建设，只要有足够的人力。那天傍晚过后，破损到无法修复的武器就有10几把，所有需要修复或置换都会优先想到公爵家的白痴——布兰。虽然在某些方面这个孩子的确有天赋，但随手把神兵利器送人的举动也不大象是正常人的行为。只是为了以后着想，有些话不能再明目张胆的议论了。
布兰将领地设计图样挂在了城堡的门口，之后就在图纸附近发呆，等着骑士们上门。黑猫花花则坚定的陪着他的主人，半眯着眼打着瞌睡。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布兰面上的阳光而使他清醒过来，他发觉面对着是那位曾经手持双手大剑的骑士，嘴巴张了张，布兰才发现他根本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其实这些年过来，能被布兰叫出名字的人不过十指之数。就好像你能知道蝴蝶叫什么名字？蜻蜓叫什么名字？骑士就是骑士不是么？
面对布兰的反应，这位大骑士有些无语。先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说道：“我是艾萨，我代表其他骑士希望为您修建城堡，来换取您为我们置换武器。”
布兰仰视着这个高大的身影，问道：“多少人？”
“23人。”艾萨犹豫了下回答到。
布兰翻了个白眼，问道：“有什么条件？”
“不次于生日那把武器。”
“做不到。”布兰耸了耸肩，果断回绝。然后解释道：“材料，一把刀剑的品质有很大一部分是由材料决定的，然后是制造工艺。你的断剑交给我，我可以重新制造出优于其原先的品质。但没有与生日那把刀相当的材料，我是没有办法重现的。”
艾萨笑了笑：“材料我们有一些，你要知道北地人大多数都能算是半个不错的铁匠，总会有一些我们无法处理和舍不得使用的材料留下，这些我们可以交给你。”
布兰想了想，建议道：“你们先把破损的武器交给我，修复好后交还给你们，保证会优于原有品质。然后，你们再把材料交给我，我会试着制造出更好的武器。但提前说好，材料一定要充足，并且剩余的料归我。最后，我不能保证新制造的武器会在短时间内完成。你们应该知道，即使魔力也不是万能的，他依然需要不断学习，每一种陌生材料都需要有相应的成品对比学习，才可能有效控制。”
艾萨爽快回应：“自当如此，材料保证充足，多出的全部归你。”
“好吧，具体修复时，我们再具体与个人详谈。”
……
隔天布兰看着面前摆放的一堆武器，布兰一句我没地方放这些破烂，然后让气得鼻子有些歪的艾萨将武器全部背了回去，约好从明天开始每天来1人，带着需要修补或置换的武器，布兰当面修复。一个完成换下个。
修复武器的第一天上午，布兰让艾萨耍了一阵子双手剑，他和丹妮免费学习了半天，美其名曰为了更好的了解艾萨的用剑习惯，又让艾萨讲解了一些使用技巧。然后布兰装模作样的对艾萨说到我再考虑考虑，下午再聊。
中午布兰笑嘻嘻的问丹妮：“艾萨的双手剑耍得如何？有没有你可以偷师的地方？”
丹妮一脸诧异的反问：“你不是为了更好调整剑的舒适度么？”
布兰贼笑道：“听说那把剑，他已经用了很多年，其实他早已经适应那把剑的配重，任何外观和配重的改变都只会造成不适，所以只需要简单的把断剑拼合起来。武器最重要的是……”
丹妮大笑着接口：“内在品质。”
被布兰带歪了的丹妮，借机向艾萨请教了许多双手大剑的运用技巧。甚至布兰还配合着让艾萨慢动作演示了几个关键动作。然后在拖拖拉拉几天后当着艾萨的面，完成双手大剑的修复。然后让艾萨试用一下。最后千恩万谢的艾萨表示这把剑修复后非常趁手，他十分满意。
之后，布兰不紧不慢的按这种方法炮制了其他骑士，在这种轻松中略带紧张的学习过程中，一晃3、4个月的时间过去，布兰和丹妮对于武技的理解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而对于那块所谓的领地，布兰完全成了甩手掌柜，不闻不问。
对于艾萨多次催促提醒何时把材料交给他，以便开始制作全新的高品质武器时，布兰只是推脱没有放置材料的地方，所以一切至少要等到他的领地建成，才会考虑后续。之前已经证明了，布兰出品的武器必属精品。这样城堡中几乎所有的骑士都闻风而动，而布兰也抱着来者不拒的态度，让后来的骑士们加入到他那块屁大点领地的建设中。
人多力量大，即使是在相对落后条件下，在这群上马能干架，下马能盖房的北地人的努力下，当第一朵雪花飘落时，领地终于高质高效的建设完成。除去布兰设计的雕栏装饰，在众人的解释下，布兰大度的表示这些可以由他自己慢慢完成。
布兰的阁楼采用的是火炕加火墙设计，这让布兰足以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至少相比原来的城堡要温暖许多。所以，在自己领地建成后，布兰就坚决的要求搬入自己的庄园，只是在公爵夫妇的坚持下，保证每天回到城堡中进行晚餐。
而骑士们也在布兰领地建设完成的当天，把各种材料送进了他的庄园库房中，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去。
虽说布兰的领地只有屁大点地方，但相对两人一猫，外加丹妮的两匹马住进这里时，这个地界就显得过于庞大。于是当晚在经历了小一年与丹妮同居的折磨后，刚刚因为又独处一室，感觉解放了没多长时间的布兰就在半夜中醒来，哆哆嗦嗦的跑到了丹妮的卧室门口，无耻的叫开了丹妮的房门，挤进了丹妮的怀中，才放心睡去。
清晨布兰面对丹妮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始怀念起城堡，那座城堡有着厚重的城墙，膀大腰圆的仆妇，野蛮的骑士，一切都是那么有安全感，而这里现在只有他、黑猫花花，以及丹妮。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布兰后悔了，他现在非常想逃回到那个他曾经极度想摆脱的城堡中。
有些后悔的布兰大喊着：“丹妮，你该巡视我们的领地了。”
丹妮嗤笑一声，回道：“我尊敬的大人，该邀请您的侍从共进早餐了。”
然后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两人似乎都没有考虑到吃饭问题，他们就这样子满怀兴奋的，仅带着行李卷，一副打死也不回去的嘴脸离开的城堡……
面对即将来临的饥荒威胁，二人开始迅速穿戴披挂，准备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的领地巡视——打猎。
顶着飕飕的小风，丹妮骑在马上，怀里抱着布兰，马屁股上蹲着黑猫花花，听着耳边的报怨：“我说丹妮，这日子没法过了。”
“想回城堡？”
“丢不起那人！”
然后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运气不错，两人一猫在转了半天后，终于在马背上多了两只兔子外加一只山鸡。这只山鸡是花花的功劳，如今的花花体长已近1米，开始接近成年山猫的体型。之前常常跟着丹妮在城堡外转悠，使得这家伙的野性本能也开始日益显现。

第021章 关怀
回到家时，远远的看见门口站了许多人，当丹妮驱马小跑到近前，发觉是公爵夫妇及众多骑士。
布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白痴二人组策马跑到众人跟前，布兰举起小手挥了挥，如领导检阅般喊道：“大家好。”
公爵抚了下额头，心中感慨着这熊孩子的白痴之名可能要保留终身了，嘴上说道：“你先下来说话。”
艾萨大骑士趋前几步，伸手将布兰从马上抱下。没有了怀里的累赘，丹妮也一跃下马。然后当二人一脸白痴相站在公爵面前时，公爵只好无奈地说道：“我们来祝贺你搬入新家。”
看着依旧懵懵懂懂布兰，公爵夫人只好蹲下小声解释：“这是北地的风俗，这里所有人都有礼物要送给你。”
布兰下意识的问了句：“不白送吧？”
在附近忍不住的笑声中，夫人的脸有些发红，轻轻拍了下布兰。然后抬头吩咐丹妮把门打开，让大家进去。随后注意到跟在丹妮身后的马背上挂着的两只兔子和山鸡，夫人的脸似乎更红了些。
有客上门自然要有人端茶倒水，只是目前布兰和丹妮根本毫无准备。好在布兰所拥有的这个小庄园足够大，放下这些人不成问题，而一层露天也分散着数十个长条方桌和椅子，众骑士七手八脚将这些桌椅拼凑在一起，然后燃起篝火。
这时作为主人的布兰和丹妮反而成了看客，二人看着周围忙碌的众人，开始习惯性的发呆，这让注意到他们的公爵夫妇齐齐叹了口气。
北地人虽然粗犷，但并不代表真傻，只是行为方式上有着自己独特的习惯。所以众人都知道布兰现在的情况，过来时都会带着一些酒水、肉食，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对白痴压根没有任何准备……
布兰小声问跟在身边的丹妮：“我是不是应该记录下他们送了什么？这样以后好方便还回去。”
丹妮翻了个白眼：“不用，北地人不想这些，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停了停，又强调了一遍“是我们想送，所以才送。”
“你怎么没提醒我，北地还有这好事。”
丹妮再次翻了个白眼：“以你在城堡中的情况，谁会想到有人给你送礼么？”
“也对。那这是什么情况？”
“你给他们修复的刀剑可能让这群人非常满意，一把好的随身武器就是北地人的命，他们是想回报你些什么。”
“噢。”
……
武器盔甲是武士的生命。一个公爵的儿子不算什么，更何况还是有些白痴的儿子，哪怕是一个能够制造优质刀剑的公爵之子也算不上什么，但是一个能够高质高效快速制作修复各类刀剑的人物，就算他是个白痴，那么也会被所有北地人当成宝贝。
虽然这孩子的确有些白痴，现在城堡里的骑士基本都知道了这孩子不记人，他大概区分人的本事就是家人，侍从丹妮，然后就是骑士。一群北地骑士，长久杀戮所形成的特有气质，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但是这孩子似乎只记得他们是骑士，至于想细分辨某某骑士基本是别想了。目前惟一被这孩子记住名字的，就是因为牵头建设他的领地，而常与他打交道的艾萨。但从这孩子的态度来看，能记住多久也是个问题……
这个看着有些沉默、习惯发呆的孩子，出人意料的好打交道。对于骑士们的请求，也几乎是有求必应，至少在处理武器这方面。哪怕是当时无法做到，这个孩子也会说明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或是目前你的要求排在了别人的后面，然后拿出一个本子记录下你的名字，当完成前一位骑士要求时，他会让这个骑士顺便通知下一位。然后，当再次见面时，这孩子会一本正经的对着本子上的名字，盯着你的脸问到，你是某某吗？曾有骑士开过玩笑，两人互换冒名顶替了一下，然后这孩子依然严肃个脸，装模作样的交接着。这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城堡。
这孩子最大的特点，也是最让骑士们喜欢的，就是大方，说直白些就是没心没肺。艾萨无意中问过布兰为什么会把单刀送给丹妮，布兰的回答是“我喜欢她。”；艾萨又问，你为什么同意给我修复刀剑，并制作新武器。布兰的回答是：“你不惹我讨厌。”；那么你知道这些刀剑的价值么？布兰回答：“价值连城。”
一切都说明这孩子还没傻透。但是不是说明这孩子其实真的有些问题？不是应该试着等价交换么？不知道等价交换，难道公爵夫妇不会告诉你么？你的侍从不会告诉你么？但布兰依然还是那样我行我素。就这样，众多骑士占了一个孩子的便宜，而且还是有些白痴孩子的便宜。
……
北地人不会轻易欠下人情，今天众人借着这个时机，想着稍稍补偿一下这个孩子。于是，布兰今天收到了一些礼物，6只半大的白狼、几匹马驹，一对雪隼。之后，会有人运送草料、食物、燃料等物资，这总算是将布兰从饥荒的危机中解救了出来。还有些礼物会陆续送来，不过是这家几只羊，那家几头牛之类的，或许还会再增加几只白狼、马驹和雪隼。这些根据各骑士领的远近，陆续送来。
白狼成年后，体长可达2米以上。北的马身材高大，耐劳，不惧寒暑，不挑剔草料。雪隼体型巨大，几乎没有天敌，这就是天空中的一双眼睛。有了这三件套，布兰终于有了北地成功人士的感觉。
北地的处于半狩猎、半畜牧的状态，冶铁业也非常发达。骏马、白狼、雪隼是北地的特产，同时也是北地人不可缺少的伙伴，无论是打猎、还是放牧。北地冶铁虽然发达，但也只是满足自身需要，基本不会外售，这与北地人视武器如命的传统是分不开的。这些也都是北地人财富的象征。
……
当布兰站在自家门口挥舞着小手依依送别时，布兰对于这群骑士还是非常满意的。无论这群骑士怎么想，其实交换这种事情本就没什么亏欠。在别人眼中金贵的东西，在自己也许就是举手之劳。人情是个细水长流的事情，所以不能奢求，慢慢互通有无，慢慢了解，慢慢接受彼此。

第022章 布置
将6只半大的白狼、一对雪隼和黑猫花花凑在了一起，简单介绍了一下。布兰介绍的方法比较简单粗暴，在丹妮的协助下，将几只禽兽抱起互相往对方身上狠狠蹭了几下，然后就带着这些不断抖毛的家伙们，各回各家。
雪狼被布兰丢进了狗窝。一对雪隼被带到位于山包顶部的阁楼边上，母的拴上，把的公放飞，顺便划拉一堆破树枝放在附近。希望这只公隼能有些自觉，先把窝搭建在自家阁楼的房顶上。随手摸了摸这只母的安慰道：“别怕，买房盖房是男人的事。”然后带着有些炸毛的花花回房睡觉去了。
……
清晨，听到窗外的鹰鸣，布兰翻身而起，现在他也是有身家的人了，一堆小伙伴需要养活。等跑出屋外，便看见丹妮正在逗鹰，便不在理她，向山下狗窝跑去。清理完狗窝、马厩，便带着花花、几只白狼和马驹，沿着院墙慢跑，帮助他们尽快熟悉这里。
……
早餐后，布兰和丹妮来到了练武场，使用能力快速制作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石锁，然后拿起最小的，在丹妮不屑的眼神中舞弄了几下。
立起几个木人桩，拿起一旁的长杆，一杆捅出，在接近木桩伸出的横木时，翻腕拨打在横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顺势一捅咚的一声撞在木人桩的立柱正中。传统枪术讲的是“封闭提捋、拦拿缠还”，拦拿必须快捷有力，这样才能拨开对方的武器，枪头才能扎进去。只是现在这小身板还差得远啊，现在只是徒有其表。
拿起一个空麻袋，向里面放了一点碎沙石，提、甩、背、摔了几下。以后每天都要在向里面加入一点沙石，这一天一锹沙的功夫也要开始练了。练功是个持之以恒的事情，急不得，是练也是养，慢慢来吧。
丹妮站在一旁看着布兰忙活布置着，时不时的上前帮忙搭把手。当最后的武器架立好后，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
……
午饭时听着窗外面的鹰鸣、狼嚎，布兰忍不住问道：“丹妮，我怎么没见过你的狼或鹰什么的？”
丹妮脸上露出一丝难过，随即隐去：“死了。”
似乎是找到了倾述的对象，丹妮开始讲起了来。
“我没有雪隼，雪隼是非常难以驯养的，但是驯养好了，会是非常好的助力。那时我还没有能力独立驯养。
我有过一对白狼，我们那里白狼很多，家养的、野生的，混杂在一起。有时野生的会混进家里，跟着混吃混喝，有时家养的会跟着野外的狼群四处游荡，也许几年后受了伤、或是老了跑不动了就再溜回家中。只是能这样活着回来的极少，北地的野外太危险，白狼并不算强大。
白狼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北地人和我们的家畜，即使是在最饥饿的时候，所以在野外如果遇到白狼，你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会。在狩猎时人狼相遇，通常还会合作捕杀猎物。当人和狼互相看上眼时，我们脑袋里会出现一个简单的符号，然后用自己的血在狼头上画出这个标记，从此不离不弃。白狼通常是一夫一妻，他们会共同进退，所以许多时候，我们的白狼伙伴也是成对的。
我在8岁时遇见了他们，就象你这么大时。我偷偷出了部落，然后迷路了。在哭泣时有队狼群路过，他们离开狼群留了下来。”
看着布兰一脸向往的神情，丹妮叹了口气，语调开始低沉，隐隐透出一股沉重和伤心。
“成年礼，我在成年礼的过程中失去了他们。都怪我，明明他们已经预警了，我还是大意了……”
说到这里，丹妮没有再说下去，陷入了沉默。
布兰轻声说到：“那对雪隼，相信他们会成为你新的伙伴。”
……
下午布兰一个人来到了库房，仔细清点了一下库房中材料，看着每一份材料及旁边写着的归属者的名字，布兰不禁有了一些紧迫感，他需要尽快开始工作了。
布兰将魔力散发开来，利用魔力感知这些材料，如今他的魔力已经能散发到10米左右，布兰知道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如同逐渐展开的触须，当触须伸直时也就到头了。让自己逐渐沉静下来，仔细感应着这些材料，再与已经了解和掌握的材料进行对比甄别。
近一年不间断的使用魔力，特别是在使用魔力渗透入刀剑，以求从微观层面去了解认识其本质，这让布兰的魔力增长的飞快。虽然离微观层面这个目标依然要差的太多、太多。但是魔力似乎有着自己的记忆，把一些结构排列如同复刻般作用到目标刀剑上，这是能力的本能。一把手工打制的刀剑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均匀的地方，而布兰的能力避免了这些，这也是经他手处理的刀剑质量更上一层的原因。
如果仅是简单的重复制作，布兰现在可以一天不休的制作十多把刀剑，而不会有任何吃力感。但布兰不想进行这种简单的、重复的劳动。他希望自己留下些什么，或许可以传世的作品，而这些需要他不断的学习和认知。当布兰把心神沉静下来，试图不断深入，不断让自己的魔力感知更加细微时，他的魔力就会宣泄而出，坚持不了几个呼吸。这也是布兰经常脸色发白，魔力消耗过度的真正原因。但只要坚持下去，他相信迟早会有回报。就如同现在，虽然他一脸苍白，但依然稳稳的站立着，而不是像当初那样昏倒。
布兰缓缓收回发散的魔力，仅散布在身周的一米方圆，这也是他时刻保持锻炼的方法。他想着该去城堡的旧仓库看看了。那里有太多的学习样本，心中默想了一下刚刚感知中的几样比较特殊的材料，然后就出门直奔城堡而去。
……
丹妮站在高处看着那个幼小的身影出门而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个孩子总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与他在一起却难得的轻松，他不会因为你是仆人就呼来喝去，也不会因为你是勇猛的武士就心存畏惧，他总是平等的看待一切，缺少北地人的无畏，却拥有许多更细腻的东西，关怀、同情，虽然掩藏的很好。

第023章 布兰山庄
艾萨站在布兰的庄园门口，在朝阳的映射下，只见庄园大门上方的牌匾中，歪歪扭扭的几个金色大字“布兰山庄”，其侧一排小字布兰书。大门两侧蹲坐着两只巨大的山猫雕像，颇显睥睨之气。大门洞开，门内几米远，一面光滑的影壁挡住了所有窥视的目光。
艾萨想着这才几天功夫，庄园门口就变了一副模样，这孩子真够能折腾的。
绕过门口的影壁，艾萨发现影壁后面放着一套圆形石桌，布兰坐在石凳上，一把双手大剑裸放在桌子上。这让艾萨不仅激动起来，问道：“完成了？”
布兰点点头，说道：“试试。”
艾萨挥动了几下，似乎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没有使用新武器的不适感，仿佛这把武器已经陪伴了他许多年，早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举起剑观看，发觉剑身如同布满了细细的鱼鳞，一层压着一层、包裹住剑身。艾萨的目光随着剑上的鳞片，开始移动，从剑身移到剑尖，于是那些鳞片仿佛也活了过来，随着目光缠绕盘旋，如同一只怪蟒越缠越紧，最终蟒身为剑、蟒头为柄。幻象消失时，举着剑的艾萨感觉口舌发干，而此时布兰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
山庄顶部的阁楼中，丹妮和布兰坐在窗前看着下面发呆的艾萨。丹妮好奇地问道：“他怎么了？”
布兰一撇嘴：“美的，白日做梦了。”
丹妮无语……
布兰接着说道：“我的能力似乎有些变化，我也说不清楚。但这有些没道理。对了，丹妮，上次你抓了条蛇给我玩，那条蛇最后怎样了？”
“吃了。”
“你再赔我一条。”
“你好意思么！上次属你吃得多。而且什么叫赔？是你提议烤着吃的。再说这大冬天，我上哪抓？”
布兰其实也有些被吓到了，他只是想通过说话舒缓一下。今晨他忽然心血来潮，拿起材料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完成了制作，没有任何犹豫，任何多余的想法，好像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受操纵的傀儡。
他其实是想叫来艾萨，一起完成这份工作。根据艾萨的手型、习惯等等，试验调整。
……
下午布兰和丹妮一同来到了仓库，布对着面前的材料的对丹妮说道：“这是给艾萨制作武器后剩下的，你在面对这些材料时有什么感觉？”
丹妮摸了摸布兰的头，小声嘀咕：“不烧啊。”
布兰一脸黑线……
“万物有灵，听说过么？”
“听说过，部落的老人、还有撒满都这么说。”
“你相信么？”
“相信。”
“为什么相信？”
“成年仪式前，我听见了呼唤。进入试练的荒原后，我能感觉到那片荒原是活的，有着自己的呼吸。”
看着丹妮一脸认真的表情，布兰感觉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活着的荒原是什么意思？布兰一直以为，成年仪式犹如动物生存法则一般，留下强壮的，放弃弱小的。但似乎事情好像不是他想象的样子。
丹妮不会说谎，自己似乎忽略了许多东西，我接受了这个世界拥有魔力的现实，但依然固执的把一些传说当成传说，想到这里布兰一阵无语。
见到布兰又进入到发呆模式，丹妮很自觉的离开了。
……
晚餐前，去往城堡的路上，布兰怀里抱着一把单手剑，那是下午的作品。布兰有种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一把剑，更像是一条活着的鱼。
这没有道理啊，魔力是什么？这个世界怎么了？想着这些问题让布兰一阵阵失神。
进入城堡，布兰直奔公爵的书房，然后发现艾萨也在那里，此时那把大剑平放在桌子上。见到布兰进入屋中，艾萨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丝敬畏。公爵的目光则很复杂，似乎是想表示一下亲近，脸上扯出了个僵硬的微笑。
布兰绕过书桌，示意公爵接过他怀中的剑。然后问道：“什么感觉？”
公爵吸了口气：“它是活的。”
听到回答，布兰一脸心思的转身向外走去，身后公爵喊道：“剑？”
“送给你的。”
知道答案就好，这不是错觉。我也没有疯，疯的是这个世界，布兰想着。
……
晚饭，公爵吃得无滋无味，时不时的瞧一眼布兰。布兰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面前的食物思索着。这个样子使得坐在他和花花之间的妹妹感觉非常不满，于是用力扯了扯布兰的衣袖，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有些恼火的布兰，下意识的将脸转向妹妹，面对小萝莉的那双眼睛，布兰的脸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上挑扯出了一个笑容。
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所有人都知道布兰对这个妹妹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被打断思绪的布兰索性放弃了思考，跟妹妹有一搭没一搭的互动着。一直注意这边的公爵趁机说道：“布兰，家族收藏的武器你也可以随时去看看。”
“好的。”布兰点头道。
这是最好的帮助，见得越多，对能力的促进越大。
……
回去庄园的路上，丹妮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有些被吓到了。”
“胆子还是那么小，晚上过来跟我一起睡吧。”
“不是那个吓到。”
“什么意思？”
“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哪就不要想了。”
布兰斜眼看了看身边的丹妮，然后换了个话题说道：“其实我们城堡中的骑士都挺穷，而且比较小气。”
丹妮侧脸认真看了看布兰，似乎要重新认识他一样，然后听到布兰后面的话语：“他们送来的材料，我仔细合计了很久，总是感觉不够。”
丹妮下意识说道：“不可能。”
“真的，做完他们的，就不够我们的。”
然后耳边传来布兰戏谑的笑声，丹妮也被这笑声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
“如果害怕，真的可以跟我一起睡。”
“我根本不害怕！”
“好吧，我房门不锁，晚上不用敲门。”呵呵……

第024章 疯魔
我们习惯从各种现象中获得答案，我们常问为什么？那时有太多的途径可以获得解答。但在这里，一切都只能自己摸索。在这里，我是不同的，到少在逻辑思维上是不同。即使我一无是处，但受过的教育，无论是自愿也好，强迫也罢，总有些痕迹留在了我的思想中，时时刻刻影响着我的行为。假设、否定、否定再否定等等方法，先假设然后推理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理论，再不断修改验证，只要可以帮助走过最初的路，在一定范围内有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布兰有些神叨叨的在仓库中自说自话，花花一如既往的当个忠实的听众，偶尔喉咙中发出咕噜声应和着。
丹妮一脸担心的站在库房门口，一年的相处她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个小人的语无伦次，发出些全无意义的音调，但这一次布兰的表现明显要严重得多。以前至少当丹妮在附近时，布兰会有所收敛，但这一次真的是旁若无人。
一早布兰似乎想通了什么，就钻进了仓库，然后一把接着一把的武器被制作出来，然后感知、叹气、迷茫。
即使是站在库房门口，丹妮也能感觉到布兰身周魔力所形成的风暴，烦躁、不安，似乎在寻找一个宣泄的口子。各种金属锭在他手中快速的溶合、成型，最终成为一把线条流畅、极具力量感的武器。而且制作速度越来越快，这让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丹妮目瞪口呆，当最后一份材料成型时，布兰才恍然清醒，此时已经夕阳西斜。
看着一脸担心的丹妮，布兰有些僵硬的吐出几个字：“我没事。”
……
晚餐，去往城堡的路上，丹妮怀里抱着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却格外亢奋的布兰，听着他说个不停。
“没有活，只是像而已。如同风吹过枯草，草像活过来一样，活只是我们的感觉，引起这感觉是流动的风。
魔力无处不在，那只是魔力流动所造成的感觉。
魔力自己找到了出路，各种金属溶合的比例并不是我主动控制的结果，而是我下意识的按照最方便魔力流动的方式溶合。
我是一个介质。武器也是个介质。每个人都是。
等等，我要回去试验一下，顺应魔力的结果，刀剑的强度、韧性是否为最优。该死！别只是个样子货。
放我下来，快丹妮。”
“你需要的是去城堡吃饭，吃完饭再说。”丹妮强硬的抱紧了布兰。
……
餐桌上布兰明显心不在焉，飞快的吃着。公爵夫人数次提醒，慢点，再慢点。
布兰抬起头看向公爵，挥了下餐刀，问道：“试过那把剑了？”
“试过了，不错。”
“刃口？”
“好。”
“剑身韧性？”
“很好。”
“好在哪？”
“都很好。”
“当我没问。”布兰有些气闷。
看来不用指望这个高大的北地人会有什么精确描述，这不是他这个公爵能够办到的。他只需要安排这个冬天需要给哪个附庸修修城堡，哪座桥需要维护。调解手下骑士的纠纷，或是与交界的领主互瞧不顺，让双方的骑士大打出手，若是吃亏了，多纠集些人找回场子，或是打败后赔些赎金。
……
进一步的测试并不顺利，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原始的生产制造工艺，许多东西更象是撞大运，更多的依靠经验，而不是精准的控制。从生产环境到更精确的度量衡，一切一切对于布兰来说都是有心无力。
于是原本兴致高昂的布兰很快失去了耐心，他根据魔力的反应，记录下各种材料的大致混合比例，然后简单记录。他已经对精确对比之类的不再抱有希望，记录只是一种习惯。此时库房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实验室，各类测量工具、砝码等等，整齐有序的摆放在一张宽大的平台上面，这就是布兰一个多月的工作成果，布兰有种倒行逆施的感觉，原本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对于目前来说，布兰不能要求太高，简单直接有时是最好的手段。不用想着跑得最快，只要比周围人跑得快就成了。于是丹妮现在痛并快乐着，各种武器在她手中过来过去，被布兰指挥着东砍一刀，西劈一剑。好在布兰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这些顺应魔力的本能所制作的刀剑总体质量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对比原有的武器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这让布兰松了一口气，对于交给艾萨和公爵的武器，布兰真担心这二位与人对抡时忽然抽出神兵利器，然后被人一刀两断，那乐子可就大了。他似乎完全忽略了，对于能征善战的骑士来说，辨别武器的优劣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他的一切多是杞人忧天。
布兰的一切行为更多的是受前世影响，一把刀的好坏全在于各种数据，如什么几号钢、硬度是多少等等，而他依然没有认识到这些。所以他时不时的钻下牛角尖，过去和现在两个不同时空作用在他的身上，让他更显出尘之气，说直白些就是有些痴呆。
但这一段时间的忙碌并非没有收获，布兰终于可以更加灵活运用自己的双手。布兰可以通过外放魔力感知、渗透，但当对具体目标进行改变时，依然需要与之进行接触。长久的习惯，或是说上一世的行为习惯，布兰总是习惯用右手去接触、去掌握，左手多是辅助。而当某一天，在急躁的心情驱使下，他发觉自己可以一心两用时，于是他又沉浸到这种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游戏中去了。
……
距离艾萨从山庄拿走双手剑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这丙个月中骑士门送的礼物也陆陆续续全部送了过来。山庄中的白狼已经有了10多只，渐渐熟悉了环境的白狼们，开始把这里视作自己的领地，每天时不时的绕着围墙转上一圈。其中两只俨然头领的架势，常卧于山庄顶层，俯视着下面。
烦燥的时候，布兰喜欢站在库房门口，看着站在高处的丹妮逗弄雪隼，现在山庄拥有4只雪隼，原本说好的送给丹妮两只，只是现在4只雪隼整天围着丹妮飞来飞去。不过这样挺好，他喜欢看见这个画面，他觉得此时的丹妮很美，有着一股英气。
近几天想学着骑马的布兰被马驹集体嫌弃了，每当布兰试着靠近时，就一律马屁股冲向布兰，开始尥蹶子。丹妮的两匹高头大马对布兰倒是友善，可是他自己根本爬不上去。虽然丹妮出现时，马驹们立刻变得乖巧，但是他不想总是麻烦丹妮，这世上很少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布兰平时根本不会割草添水，这些马驹自然也不会亲近他。

第025章 面纹
晚餐时，布兰再次拒绝了公爵想要派过来的卫兵，这里距离城堡不过百米多的距离，以骑士们的实力，抬脚瞬间就到，而且北地地广人稀，城堡附近每天都有骑士们巡逻清理，很安全。
入了冬后，更不会有人跑到城堡外围，严酷的自然环境是最好的屏障。
现在吸引布兰注意的是两个哥哥脸上都出现了淡淡的斑纹，那么按照丹妮的说法这是听到了荒原的呼唤？
虽说不怎么亲近自己的两个哥哥，但是作为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家人，总会形成一种牵挂。作为弟弟总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们做些什么。
不知为什么，北地人都不会细谈成人仪式，他们更像是依据动物般的本能，在特定的时间，到达特定的地点，如同动物迁徙般。要去的人接受长辈教诲不许多嘴，回来的人沉默不言，这让布兰想通过两个哥哥打探消息的愿望落空了。
但另一件布兰不解的事情，是两个哥哥竟然同时听到了召唤，这是不是说明二哥的资质要好于大哥。当布兰将这个疑问提出时，大哥明显脸红了。
公爵的回答就显得格外沉重：“不，能活着回来才是最好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都会没事的，”布兰声音响亮“我会为他们打造最好的武器，还有护甲。”
他知道哥哥们成功回来的机会是非常大的，毕竟以公爵的权柄，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受到更好的训练、拥有更好的装备，会使他们拥有更大的机会完成试练。
但看着周围，感受着沉重的气氛，以及想起丹妮说过的，那个荒原是活的，布兰的心里又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
隔天清晨，布兰通知了城堡中的所有骑士，他们的武器制作完了。这段时间布兰一直对各个武器进行测试，没有再放出去一把。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决定把这些骑士们订做的武器还给他们。
今天是个好日子，至少对城堡中的骑士们来说是这样子的。
自从艾萨抱回了他的双手剑，这把剑的神奇就一点点的在骑士们中间传开了。所有骑士都期盼着能早日拿到自己订做的武器，但是却没有一个骑士表现出不耐和急躁，毕竟这个时代还处于慢工出细活的环境。甚至一些骑士还补送了一些材料，或是他们自认为神奇的如天外陨铁之类。
今天布兰让他们开了眼界，几十把武器大气的放在门口，每把武器上都挂着拥有者的姓名标签，丹妮一脸不舍的站在边上，看着一个个骑士心怀忐忑的上前领走自己订做的武器，然后拨出武器时一脸心满意足的痴呆相。
……
送走骑士们，布兰开始关门谢客。他要为两个哥哥量身定做武器装备。
对于现在的布兰来说，制作装备真的是举手之劳。许多时候他只是不想成为一个匠人，或者说是懒癌发作。他更喜欢看看风景，凑凑热闹，对新鲜的事物保持几天好奇心，对许多事情有两三天热血，然后再被另一件有趣或无趣的事情吸引。
只是面对昨晚的沉重气氛，面对自己的家人，他不想在失去后，再去后悔自己什么也没做。所以他想着在两个哥哥去往荒原前，为他们做些什么。或是让他们高高兴兴的走出这个家门，少些遗憾。
看着面前两个因为即将到来的试练而显得兴高采烈的哥哥，布兰有些无语，成年真的就那么有吸引力？14、5岁正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无所顾虑。不会担心父母，不会考虑他们的心情，只想着摆脱他们的束缚，随时想要证明自己的力量。也许现在所想摆脱的，正是日后想要永远拥有的，想要珍惜的。
两个哥哥长得极像，差不多的身高，都有着一头暗红色的头发，有着北地人特有的硬朗线条，即使是在两张少年的脸上，也少见那种婴儿肥，因为身体远没有长成，所以身体略显单薄，但略略隆起的肩部，粗壮的脖子又使得两个少年身上充满了力量感。
也许是有些走神，布兰的眼神显得空洞，边上的花花也学着主人仰着头，人模人样的盯着两人，这让两位少年有些不自在。作为老大，首先发声叫醒了布兰：“别发呆了，快点。”
“呃。”布兰感觉到了哥哥们威胁的眼神，算了不跟他们计较。作为一个文明人，是不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
布兰记录下两位哥哥的臂长、肩宽等特征，再让他们试试几个不同重量的刀剑坯子，然后赶紧让这哥俩滚蛋。原本想与两位哥哥培养些感情，但面对明显有着暴力倾向，又正处在不安分的年龄，布兰实在是不敢让他们在自己的仓库兼工作室多呆。只要看着那满是好奇和跃跃欲试的表情，布兰就有些后怕。多亏在关键时刻，丹妮奇迹般的出现在了仓库门口，震慑住了他们。
……
制作进行的很顺利，布兰有些恶趣味的弄了两个狼头帽，帽子顺着头部套下来后，好似张开嘴巴的狼头。上颚正好扣在头顶，下颚则护住了脖子，帽子的后沿将后颈完全盖住。
两把手弩，单手剑和圆盾，外加半身的鱼鳞甲。
鱼鳞甲内层的皮护加上外层的金属甲片防御一流，但制作鱼鳞甲时，布兰可是麻烦大了，对于这些需要编缀的甲片，布兰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只能一片片的手动编结。
听着外面哥哥们的大呼小叫，以及响亮的鹰鸣，布兰福至心灵，跑到门外让正在逗鹰的丹妮帮忙把皮护和甲片全部搬到外面，以教两位哥哥养护铠甲为由，让这两位自己穿起了甲片。
傍晚，布兰的两个哥哥顶着狼头帽，套着没有编缀完甲片的鱼鳞甲，身上挂着新得到的武器，怀里抱着一堆甲片，高高兴兴的跑回了城堡。
……
北地粗犷风格并不会有太多的离别愁绪，两位哥哥出行时，就好像是说我要出门溜溜马，然后就在两个侍从的陪伴下去往荒原，到达目的地后侍从们会先行返回，等待两个少年的将是荒原的考验。
每晚进餐时，布兰看着空出来的两把椅子，总有种对未来的恐惧，似乎有一张巨口在前路等着，要将他吞噬。
他能感觉到父母那满怀的期待和担忧，但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个试练。对于北地人，这个试练真的那么重要？
在布兰的心中，人是最重要的，生命是最重要的，活着才有着各种可能，何必以生命为赌注？

第026章 心情
哥哥离开后，布兰沉默了许多，只是每日例行的锻炼和学习，数日后哥哥的两位侍从回来，没有太多信息，只是说两人已经进入了荒原。
这日中午，布兰站在山庄的3层平台上看着远处，满怀心事的样子。丹妮问道：“想你的哥哥了？”
“不，你知道我和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还有些疏远。”
“无论怎样他们也是你的兄弟。”
“是的，只是有一点担心。”布兰犹豫了下，接着道：“更多是在想我自己。”
“公爵大人没准备让你参加试练。”
“我知道，其实相比他们，我早有感觉。对我的要求，训练等等。”布兰苦笑了一下。“我和他们相差的太远。但是总有一天，我也会听到荒原的呼唤，到那一天怎么办？”
“我会和你离开北地，永远。”
“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布兰有些苦闷地说道：“他们会送我离开，只要我能活着就好。只是我对外的身分呢？我还能自称为北地人么？”
“不能。”
“他们准备送我去哪？”
“去哪都不重要了，不过现在么，不会送你去太远。”丹妮笑了笑。
“我总还有些用途，哈。”
“别对我邹眉头，丹妮。我没什么不满，这里是北地，这里有许多事情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弱小的婴儿在出生时就可能被杀死，有残疾的更不可能活下来。我能活下来，其实本就该庆幸。
我知道之前城堡中的人在说些什么，我知道那几年父母忍受着多大的压力，我也知道他们非常爱我。
我同样知道试练对北地人的意义。看看你就知道了，你比我的两个哥哥在力量上强得太多，强得有些不合道理。你与他们除去年龄，那么最大的差异就是你完成了成人仪式。
力量么？总不能凭空获得，总是要付出代价。
可是，这样做值得么？”
丹妮沉默不语，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两只白狼伙伴，这就是代价么？她许下了愿望，如果能活着回来，她就答应公爵夫人的请求，成为她那白痴儿子的侍从，这也是代价么？不，至少成为侍从不是的。她喜欢这个孩子，喜欢那种干干净净，喜欢那种平平淡淡中透出的亲近，喜欢他在身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喜欢他大叫着丹妮的样子，她喜欢这种家的感觉。所以她肯定道：“如果有所回报，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有所回报，布兰考虑了一下，成人仪式后力量增长么？我好像不需要这种力量，虽然有更好，但没有也无所谓。可是看丹妮的神情，似乎又不像是在说力量。大姐你这时应该亮亮肌肉，给个提示。
……
布兰有些担心，虽然这种担心更多的是自己的猜想。荒原的召唤，并不是固定的年龄，而是一个年龄阶段，除去血脉的原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差异？
最初他以为是身体的成长造成的差异，但当看到自己的两个哥哥时，他就将这个猜测推翻了。现在他认为是精神和肉体同时作用的原因，所以他有种预感，来自荒原的召唤会提前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有些焦躁。
“以后每天都带我出去走走吧，多给我讲讲野外的事情。”布兰要求道。
“好，顺便带上几只白狼轮换，该让他们熟悉周围的环境了。”
……
从外面回来时，布兰和丹妮发现一个事实，他们家招贼了，这让刚刚处于兴奋状态的布兰感到非常无奈。
不是无奈捉不到贼，而是他拿这个贼毫无办法。从家中留守白狼的反应，还有高空中的隼也没有示警，这肯定是熟人作案。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谁。
这件事情起因是布兰为了排解自己的烦躁，也许是为了从另一个角度说服自己，力量并不重要，他制作了一把更加精巧的手弩，一把可以连发的手弩。原理并不复杂，只是在弩的上方加装了一个弹仓，可以预装5枝弩箭。当下面的弩箭被射出时，上面的依次落下，配合手弩的上弦器，勉强可以算是把杀器。
布兰本着有对比才有伤害的态度，带着丹妮跑到姐姐的练武场，耀武扬威了一番。有着丹妮的保驾护航，布兰叫嚣着就不给你碰，在姐姐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神清气爽的走人了。可惜现世报来的也快。
“丹妮请教你个问题。”
“说。”
“能打过我姐的侍从么？”
丹妮闭口不语，不打算理会布兰。
布兰丧气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
以布兰的性子，东西拿也就拿了，他本就不太在意，那只是调整情绪的手段。但是他不希望事情就这样过去，而且他最近的心情的确有些焦虑，所以想着发泄一下，或是说找个出气筒。
于是布兰在丹妮的陪同下在城堡的练武场中堵住了他的姐姐，布兰看着眼神有些躲闪的姐姐，忽然心软了。想着那个成人仪式，想着其中可能的风险，话到嘴边就变了：“本来就是想送给你的，只是当时射了几箭发觉还可以改进一下。”
看着姐姐明显放松下来，布兰笑了。
“那么高的墙你是怎么爬上去的？我猜是侍从把你悠上去的。其实有种工具可以帮助我们攀爬，改日给你做一个。”
……
回去的路上，丹妮笑着问：“你来时好像是要问罪的。”
“忽然发觉自己不忍心，你不满意？”
“不，这样挺好。只是不太像北地人的风格。”
“去他的北地人。”

第027章 山庄的变化
春天，北地的冰雪开始溶化，看着泥泞的道路，布兰实在鼓不起勇气走出家门，只得在庄园中游荡，顺便开始装饰庄园内的台阶、护栏。
他在庄园的二层，正对着大门的方向立了个雕像。以丹妮为范本，一只隼落在雕像高举的手臂中，如果忽略雕像的高度，纹丝不动的状态，第一眼看时都会认为她是活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风格，雕像太过精细，每一丝头发、每一个褶皱，缺少了北地特有的粗犷风格，但丹妮却非常满意，每当她看向雕像时，目光都充盈着满满的笑意。
山庄一直在缓慢而坚定的改变着，初时不显，但现在山庄在城堡的映衬下却显得诡异。如同一个彪形大汉，前一刻还在展示着自己的肌肉，但却在伸手时捏了个兰花指，并露出了小指上的美甲。
现在的布兰山庄就是壮汉小指上的那个美甲，漂亮是漂亮，但却漂亮的不是地方。整个庄园围墙的墙面、边沿，都被布兰弄上许多花纹装饰、鸟兽图案，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墙头也被弄得高低起伏蜿蜒曲折。丹妮戏称庄园的围墙为叹息之墙，当布兰添加这些图案时，就会叹息不断，然后说些奇异的故事。故事总是会这样开头“很久，很久以前……”然后黑猫花花就开始习惯性的坐直身体，眯上眼睛。
最初丹妮是不会凑到附近听布兰的自言自语，如同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孩对着玩偶说什么。在一次布兰例行的快速在墙面上制作出一只衔石的小鸟后，准备长篇大论时，一时好奇凑过来的她，听到了一个精卫填海的故事。从此之后，蹭故事的行为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着。
随着庄园逐渐按照布兰的意愿变化成型，公爵夫人开始经常出现在这里，而被夫人带在身边的妹妹，也开始在布兰的练武场中占据了一个位置，直到这时布兰才真正体会到北地女人的彪悍。
布兰的母亲有着北地人特有的高大健壮的身材，虽然已经是多个孩子的母亲，但并不臃肿，举手投足间有着一种很强的节奏感，动作似缓实快，布兰知道这是长年不间断的武技训练所形成的结果。多年对布兰的溺爱，让布兰很少看到母亲严厉的一面，在布兰面前，母亲永远是那副怕碰坏了的小心翼翼。
于是当看到母亲在武场中训练妹妹所展现出的严厉，以及那个小萝莉所表现出的坚强时，都让布兰感到了深深的汗颜。
布兰并没有掩饰自己的锻炼方法，在这里，布兰并不会觉得自己曾经知道的，掌握的身体运用方面的技巧会超越这个世界。毕竟这里世代杀戮不断，无用的技巧只会有一个下场——死亡。能让你活下去的东西，自然就是好东西。
母亲很快就注意到布兰的特点，这个孩子极度追求快捷，但却没有勇往直前的气质，所以布兰身上所体现的就是滑。同时她还注意到，布兰在追求速度时采用了一种特殊的技巧，那种全身放松，为了速度舍弃了部分力量，然后在近身时又将速度与力量进行了一次巧妙的转换。真是个不错而有趣的技巧，母亲夸奖到。
但有些技巧很难精熟，在这个需要与人厮杀的世界，用一种不纯熟的技艺与人对抡，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么？虽说她不准备让自己的这个儿子去参加成人仪式，准备将自己的这个儿子很好的保护起来，但如果有机会，适当的亲自训练下自己痛爱的儿子，其实也不错。于是，爱心泛滥的母亲开始顺手培养起自己的儿子，并传授自己的经验技巧。
女子毕竟是女子，哪怕是北地的女汉子们，在武技方面也偏向阴柔。布兰自从有了侍从丹妮，就跟随丹妮一起训练，现在又有母亲的加入，所以布兰的武技也少了北地男人那种一往直前，以力破巧的气势，反而多了许多阴柔的气质。这种气质如果仅是继承于北地女汉子们，也许并不会让人感觉太明显，毕竟北地的女人也是胳膊上能跑马的。他这种气质更多的是来自于前世的种种，最终与现世混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异于常人的东西。
虽然注定会成为北地人中的另类，但是布兰现在并没有这种自觉，他依然努力的模仿着母亲的动作，不断的锻炼着自己这个幼小的，开始逐渐成型的身体，而且是在北地人身体成长的关键时期。我们都知道，习武训练需要不断的磨炼，直到把一些技巧变成一种本能，一种条件反射，一种下意识中的习惯，这种习惯最终会成我们的一部分，如同呼吸，无时无刻。而现在布兰的范本来自于两个女士，哪怕是北地的女士，她们依然是女士。同时他的第一个武技陪练小伙伴，是他的妹妹小萝莉茜芮。
……
最初只是关心儿子，所以常会过来看看，发觉这里渐渐变的精致和干净。无意中发觉庄园中的狼，在进出庄园时都会十分好笑的在地上蹭蹭爪子，这让夫人感到有些无语。
然后渐渐的，夫人开始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从偶尔过来一次，到现在常住这里，每天督促训练自己的儿女。庄园门口也被她设立了守卫，虽然布兰坚持不想让外人进入庄园，犹如守护领地的小兽，呲牙示威了一番，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布兰坚持二层开始不许外人进入，最终将一层废置的铁匠铺区域改建成了下人们的住宅区。
不知什么时候起，姐姐带着她的侍从也混入了庄园，并占据了一侧屋子，宣示了所有权。于是山庄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开始不再受布兰控制。
好在当初建设阁楼时，布兰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山庄顶部的二层阁楼看似一个整体，其实是4个相对独立的阁楼衔接围成的长方形，在内部形成了一个空间颇大的天井。看似挤进了同一橦楼里，其实相互间的干扰并不大。真正让布兰不爽快的是，这个山庄再也不是他说得算了。但至少某些东西保存了下来，似乎所有住在这里的人，都变得更加干净整洁。
出于一些考量，布兰将仓库中的武器等成品搬进了他所在阁楼中最大的一间房子，并加装了一把大锁。其实那把锁只是个样子货，用来迷惑一些可能的侵入者，真正锁门的是门框两角的暗栓。布兰一直想象着某人跟锁较劲的场景，为了加深诱惑，他在房间的门框上写了‘藏宝阁’三个大字。

第028章 有客要来
春季快过去了，两个哥哥依然没有消息。成人仪式因人而异，进去的时间短则三两个月，长则一年。一般试炼多集中在4到5个月左右时间完成，往后的时间越长，恐怕活着出来的可能就越小。
不过布兰坚信他的哥哥们会平安无事，顺利完成试炼。这是一种源于血脉间的感应，他似乎能看到他们正欢笑着从荒原深处走出，伴随着一种畅快。
今天布兰被告知，王国的使团会到来，随行的还有一些王都骑士和领地贵族。说到这里布兰的母亲似乎颇有深意的看了布兰一眼。
王都么？在北地人眼里，国家、王都根本什么都不是，北地自成一体，有着自己的一套规则，所谓的公爵也不过是一种安抚手段。说直白些就是我给你好处，你名义上接受我的统治，王都的手从来就没有伸进过这里。同样北地地广人稀，也提不起兴趣向外扩张。
按照布兰的估计，以北地人的作死性格，那个现在依然让他感觉莫名其妙的成人仪式，想要人口扩张，根本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得知使团要来的消息后，布兰就开始盘算上了，开始想着自己身边的人佩戴什么饰品更合适。所以布兰这些天，空闲时痴呆症状严重了许多。
北地拥有优良的皮革、一流的毛皮，却缺少棉麻等织物，所以若论织物上的精美与其他地方实在是没法比。
若论武器和铠甲的精良北地自是不差，但是总不能接见使者时也弄个全副武装。布兰的想法到也简单，配上一两件精美的饰品，亮瞎外面那群土鳖的狗眼。
城堡那里与自己没有关系，但是自家山庄的人需要精神一些，所以守门的每人得到了一个狼头肩饰和一条武装带，并要求将狼头一律挂在左肩上，告诉几个守门的这叫不对称美。完全没考虑山庄守卫更类似门房，只在大门里面呆着。
至于布兰自己，本着男人要看内在，而不是外表，还是平常那套干净得令人发指的外套。实际情况是，这种事情应该就没布兰什么事，他还记得3年前使者团到来时，当时正处于白痴阶段的自己，是该干嘛干嘛，没人会来打扰他。
……
今天几位女士，包括丹妮和姐姐的侍从，被布兰叫到天井中。当听他开始胡说八道，如何穿出女人味时，所有人都流露出了深深的鄙视之意，除了他的妹妹，一脸佩服的望着他。按照布兰的话来说，只要顶着几件漂亮的首饰，只要首饰足够耀眼，那么你就是所有人瞩目的明星。
在几位女士鄙视和怀疑的目光中，布兰说道：“你们等着，我这就证明给你们看。”然后跑去自己的房间抱出了一个大箱子。
当箱子被打开时，在场的人都发出了一声轻呼。只见各种精美的首饰堆满了箱子，反射着耀眼的光。几只手几乎同时抓住了布兰，然后将他丢了出去。这个箱子堆满了他前世的回忆，都是在平时锻炼能力时，根据自己的记忆制作的各种小玩意，手链、手镯、发饰、胸针等等，所有他能够记起的，花饰、花纹。如今就这样抱出来，放在了自己的家人面前。
到底是母亲见过大场面，最先清醒过来，然后说了一个让布兰非常痛心的决定：“这些我先帮你收着。”似乎为了拉拢其他女士，接着说道：“你们每人可以挑两件。”
在布兰的目瞪口呆中，这个决定获得了除去他以外所有人的支持。
但事情没有完，母亲另一个要求彻底击垮了布兰。“搬到这里后，你还没邀请过我去参观你的藏宝阁，今天带我看看吧。”
布兰直接扑倒在地上，大喊道：“不带这样的！这是抢劫！”
母亲慈眉善目的解释，只是去看看：“我们保证不拿。”
布兰反问：“你保证？”
“我保证。”
……
布兰和几位女士站在藏宝阁的门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门框上那个不起眼的似乎用来加固、美化或防撞的铁片向下一拉，然后再将门框下方的铁片向上一提，轻轻推开了门，只有门锁挂在大门上摇晃着，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他能听到自己的姐姐和妹妹恍然大悟的轻呼，然后稍显得意的对着她们一笑。
屋中各种拥有独特造型的武器，挂满四周的墙壁，平放在桌案上，插在武器架中，每一把都个性鲜明，没有一把样式是重复的。这都是前世布兰从影视、游戏、动漫和军事杂志中见到过的，虚幻的、现实的，如今都被布兰再现在这个世界。
北地人从老到少多是一流的武者，所以对武器天生就有一种狂热的占有欲望，这种欲望远远超过了对精美饰品的要求。
所有人都忽略了布兰的大喊：“只许看，不许碰！”
“我看到你了，你藏了我的匕首，放回去！莉莉”
“茜芮，那两把短刀，你现在根本用不了，别往上扑，小心伤着。长大了再给你，你现在给我站远点。”
“别想藏，我是巫师，我有能力，你们拿了我的东西，我能感应到！都放回去。”
整个房间响起了布兰气急败坏的声音。
若仅是1、2件武器，没有人会失态，即使是10件、20件，也只会让这些人略感羡慕。但是当整间屋子，摆放了各种样子的，极具美和力量感的长短兵器时，让这些北地女汉子们瞬间疯了。
……
最先回复过来的是丹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是和布兰最近的人。从布兰最初制造那把名为生日的单刀，到后来一次性给众骑士们订做武器。虽说刚打开房门瞬间的冲击让她晕乎了那么一会，不过现在已经渐渐清醒过来。
屋内的混乱逐渐平息，只是那种狂热还在，但行为上已经趋于理智。
母亲开口对布兰说道：“这里不是很安全……”
布兰马上打断：“不许拿走，任何人，这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拿！而且这里除了你们没人知道。我从没允许其他人踏入过这里，任何外人都不能进入到这里。”
最后众人一致同意保密，并且保证不会偷拿任何一件武器，同时要求布兰，这个房门不要再锁上了，以方便她们随时来看看。
这时，众人已经没了挑选饰品的兴趣，把布兰赶了出去，只留她们在屋中对着各种武器发呆。

第029章 对话
布兰离开后，他的姐姐开始抱怨：“真是小气。”
母亲微微皱眉，否定道：“不，他一点也不小气。”
“怎么不小气？”
“你看看你全身上下的装备，现在哪件不是出自布兰的手？”
“才没有！我求过他几次，他根本没理会。”
“你啊，这里人的所有装备其实都被布兰重新调整过了。只是材料越好，效果越明显。你可以问问丹妮。”
“那是他的侍从，当然会偏向他。”
“你也可以问问你的侍从，莉纱。”
当姐姐将头转向自己的侍从莉纱时，见到莉纱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总是大大咧咧，不注意一些小节。你的弟弟现在对能力的控制越发入微，对武器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入，看似没有改变的武器，其实细节改变非常大。现在他使用能力时完全是无声无息，当他接过刀剑翻看时，可能就已经在悄悄调整了，而你还蒙在鼓里。
你就没有感觉自己挥劈时更容易使出力量？看来你是以为自己的武技又有提高。
我们这些人的武器装备，其实都被他根据我们的习惯调整过了。武器制造总是难以针对个人进行更细致的调整，个人的习惯，臂长，刀身的配重，许多时候是我们在适应我们的武器。
现在你的弟弟，跟我们一起训练，然后根据我们的特点对武器进行了细微调整，非常敏锐的观察能力。”
“还不是个记不住人的白痴。”姐姐小声嘀咕了一句。
“莉莉！你真以为你的弟弟记不住人？他在为骑士订做武器时，面对的是材料和骑士的名号，他是怎么量身订做武器的？城堡中所有骑士都在他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得意武技，但那是在建造山庄时。山庄建成后，他根本没有再和任何一个骑士独处过。
记不住人，可能么？你嘴里的白痴弟弟一直在装傻，他恐怕比所有人都记得清。”
夫人叹了口气，“他只是不太习惯和人交往，不太想接近别人，所以弄出各种奇怪的理由。许多时候，他被拒绝时，拍拍屁股走了，显得毫不在意，可是哪次他又真的不在意过？你的弟弟只是用错了方式。
你弟弟那么爱干净的人，他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就没有杂乱的时候。可这次却将首饰就这样堆在箱子里，抱过来，你就不觉奇怪？
他是有意制造机会，让我们可以随手摸走几件。这对他来说是个有趣的游戏。”
“所以你就把整箱首饰都抢了，你太狡猾了，妈妈。”其他人也露出了一脸佩服的表情，只有茜芮似乎不太理解的样子。
“其实这种小游戏有一段时间了，每当他想送给你什么东西时，就在你面前先显摆一下，然后再放在一个想拿到又要花点小心思的地方。或是装作不经意遗忘在某个地方，让大家去找，嘴里说着谁找到归谁，他就在边上看着你们兄弟姐妹四处翻腾……”
“那么这个屋子里的武器也是？”莉莉两眼放光的问道。
“不，这里太整齐，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进入这里。其实我是真的好奇，他在屋中到底藏了些什么？真是太让人惊讶了。”夫人感叹着。
“你们看看那边靠墙桌子上的几个首饰箱，逐层打开，保证是整整齐齐分类放置。这孩子自己的东西一向如此，可是对于准备送出的东西，就开始乱放了。”
“别露出一副上当了表情，这里至少有一把武器是你弟弟为你准备的。”
“你怎么知道？”莉莉一脸的不信。
“刚刚你的弟弟在喊，有两把短刀等你妹妹长大时用，那么没可能只准备妹妹，而不准备姐姐的。”
“切，我不信，他一直就对妹妹比其他人好太多。”
“你们小时候关系也非常好的，他那时跟谁也不说话，但当你独自带着他的时候，他就会说些怪话，你就会跑来告诉我们说弟弟说话了……
最初我和你父亲不相信，后来偷偷看过几次，发现他的确在跟你说着谁也不懂的怪话。你们小时候的关系一直很好，有段时间你也能说几句怪话，问你那是什么意思时，你说弟弟讲的故事。那时天一亮，你就会跑去找你的弟弟，说是要听故事。
再后来，你到了开始接受训练的年龄，你们的关系逐渐疏远，而当你也叫他白痴的时候，他就开始一个人站在城堡门口发呆，不再理会任何人了。
其实，他一直都记得，他送给别人礼物时，总会有你的一份，然后通过各种方式落到你的手上，无论你是理直气壮的抢、还是偷偷摸摸的拿，最终他都会想法让你得到。
若不是想要送给你，何必要多出一份，又要让你看见呢？”
说到这里，夫人抬起手腕，露出布兰送的手链，露出一丝笑意：“他说过，他一直都记着，所有的。”
叹了口气，又看向自己的女儿：“只是你忘了。”
……
“丹妮，你跟着布兰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定听过他讲故事，随便讲一个给我们听吧。”
丹妮想着布兰在庄园墙上画的各种鸟兽怪物，先解释道：“布兰说墙上每个鸟兽，每个怪物都有自己的故事。他当时每画下一个，就会讲一个故事，最初他讲只有花花在听，我是后来才注意到。”
丹妮开始讲到“很久、很久以前……”
然后，莉莉用一种古怪的表情、谁也听不懂的声音说了一句，接着摆摆手，示意丹妮继续。
而夫人则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女儿一眼。
……
傍晚布兰坐在山庄的坡顶护栏上发呆，姐姐凑过来，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说了一句话。布兰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也回了一句。然后姐弟两人就这样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从生涩到渐渐熟练，互相说着。
布兰看着眼前的女孩，如同看到了当年那个自称姐姐的小不点，一脸正经的教训自己要听话。然后，自己开始用汉语逗弄着小姑娘，渐渐的那个小姑娘也可以跟着自己咿呀呀的说上半天，再然后自己开始给孩子讲故事。孩子都喜欢听故事，不是么？
布兰伸手揉了揉姐姐的头发，换来姐姐伸出的两个爪子在头上一通猛搓。
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小罗莉茜芮也想要加入进去，却被母亲轻轻的拦下，只能站在母亲身边羡慕的看着。

第030章 围观
使团的队伍从山庄门前经过时，布兰和花花分坐在山庄门侧的石像头上，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
使团中的年青护卫骑士们，略带几分骄横，骑在漂亮的骏马上，只是这些马匹相比北地马多了几分娇气，这让布兰撇起了嘴，露出一副轻视的表情。
布兰的这一表现，被一个年青的骑士发现，并引起了他的不满，于是这个年青的骑士脱离了队伍，纵马举枪准备吓唬一下这个孩子。然而一声鹰鸣，响彻天空，几乎同一时间，卧在山庄三层平台的两只白狼同时起身，其中一只仰头长嚎，另一只几个跳跃出现在了门口，站到了石像之前。
接着山庄内部一阵马嘶牛叫，如同助拳般，山庄中的动物从门内涌了出来，瞪着各自的大眼睛瞅着这个年青的骑士，这让他瞬间手足无措。
当先是丹妮的两匹高头大马仗着身高腿长率先冲了出来，几只白狼紧随其后，两头用来拉车的健壮公牛仗着力大从后面挤到了前面，最后几匹半大的小马和布兰因为心软而成为宠物的山羊被挡在大门内不满的叫唤着。
一位中年骑士的大喝，让这个年轻人摆脱了尴尬的局面，乖乖溜回了队伍。中年骑士略向布兰示意了一下，策马继续前行。布兰对他有些印象，这是使团上次过来时的带队骑士——莱恩。一个沉稳老练的骑士，即使面对有着白痴之名的布兰，依然保持着礼貌。
庄园的动物并没有就此散去，紧张的气氛解除后，这些家伙沿着大门向两侧铺开，或立、或蹲、或卧跟着布兰看起了热闹。
布兰带着自家禽兽围观使团的同时，使团也在围观着他。第一次到北地的人，不约而同的向身边其他人打听那个坐在雕像头上，令人印象深刻的孩子是谁？于是短短的时间内，整个使团队伍都知道了白痴布兰之名。
……
与往年一样，使团的后面跟着一群凑热闹的闲散贵族和骑士。这群人多是有钱、有闲，吃饱了没事干，以四处游荡为乐的废物居多。还有一些是脑子不正常，因听闻北地人的武勇而不服不忿，想借机上门见识见识的。夹杂在人群中的少年男女，满怀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只是今年似乎有些不同，来的闲散贵族有些多，队伍中的少年男女似乎也有些太多，这是什么情况？布兰有些疑惑。
而队伍的最后方，似乎有意与队伍保持了一段距离的十多个骑士，则让布兰的好奇心高涨，今年恐怕会有趣些，怎么这群家伙也跑来了。这群骑士最突出的是他们的坐骑，不同于北地的马匹，而是类似迅猛龙的两足行走的怪兽。最让人瞩目的是，这群骑士都比较骚包，一个个闪闪发光，武器、护甲都装饰有精美的花纹，几只凶猛的龙首上都装饰了一支漂亮的鸟羽。
对于这群人布兰早有耳闻，这是群战力不下北地人的龙骑士，这次终于见到活的了，真想抢两个剖开来仔细瞧瞧。于是布兰下意识的调整了坐姿，脊背微提，与主人心意相通的花花也随即调整了身形，接着是卧在石像前的白狼站起了身，然后大门附近的动物们一阵骚动，纷纷摆出了一副抢大户的姿势，就连一只断奶没几天的羊羔，也低头刨着蹄子。
越是优秀的武士对恶意就越是敏感，这群逐渐接近庄园门口的龙骑士，很快就感受到这股令人不舒服的源头，最令他们不舒服的是那种跃跃欲试，分而食之的感觉。成年骑士自然不会与一个孩子外加一群禽兽较劲，但这个世界熊孩子永远不缺，于是被众骑士护在中间的两个少年男女冲了出来，直奔庄园门口。
其中的少年大喝一声：“看什么看！？”
看着逐渐冲近的这对少年，布兰不禁想到了一句经典台词“肉，新鲜的肉。”一对粉嫩的少年男女。在布兰的想象中，能与北地人武力相提并论，怎么也得是彪悍的，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货，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于是布兰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这对少年，再望向那队龙骑士认真比较，然后再回过头来仔细观察，再对比，反反复复，期望能从中得出这对少年不是亲生的结论，但是他失望了。
仔细观察，也让布兰看出这群人与北地人的不同。北地人高大，厚重，如磐石；龙骑士挺拔，尖锐，如长枪。
被布兰上上下下的打量，两个少年开始有些迟疑不定，彼此开始打量，开始疑惑自身是否有不得体的地方，这也让他们的行动变得迟疑，奔行而来的气势消失的干干净净。于是原本一方气势汹汹的示威，变成了彼此间相互的打量。
他们注意到坐在石像头上的那个孩子，完全不像一路行来所见到的，其他北地孩子经历风吹日晒所形成的黝黑皮肤，因为武技磨练所养成的壮实身板，没有北地人所特有的、危险的野性。只是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略显文弱的坐在那里，但却把北地人的散漫、睥睨之态无限放大，这让两个少年非常不舒服。这是北地人看待弱小特有的眼神，永远是你这小身板，老子一指头就能戳死你的感觉。
这并不是布兰想表现的，只是长久的被人这般鄙视，这种神态已经刻入到了他的灵魂。于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开始习惯性的露出这种神态，而且是集所有人之大成。但是他现在不是面对自家城堡大门发呆，不是对着城堡中的自家骑士，更不是对着熟悉自己的家人，所以这种神态深深刺激了面前不远处的两个少年，于是两个少年开始变得面目通红。
开始真正恼怒的他们准备给眼前这个可恶的小家伙一个教训，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不大。但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他们发现正处在要被包围的境地，一群动物缓慢安静而有序的围了上来，就在三人互相打量、犹疑的时间里，这个包围开始形成。此时天空中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头上晃过，抬头才发现4只巨大的雪隼在头上盘旋着，这让他们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年青缺少阅历永远是冲动和不怕死的根本原因，这一点对于禽兽来说也是一样，在包围还没形成时，那头刚断奶没几天的羊羔发起了攻击，它勇猛的，一往无前的，从众多高大的禽兽前辈们的胯下钻过，在所有人和禽兽的注视下冲了过去，直奔那两头迅猛龙而去。
布兰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只白的有些耀眼的羊羔，以一种笨拙的，可笑的，可爱的，蹦蹦跳跳的方式冲了过去，然后在冲到迅猛龙的脚下时，忽然放慢了脚步，近乎讨好般，轻轻用头点了下对方的大脚……
坐骑上的少女欢呼一声，制止了可能出现的暴力行为，并跳到地上抱起羊羔，转身爬回坐骑，呼喝一声和她的伙伴冲出包围跑了，并伴随着一阵兴奋的，得意的、银铃般的笑声。
布兰坐在那半天没回过神，竟然有人敢抢北地人的羊！？竟然有人抢走了我的羊！？

第031章 商队
随着使者团前来的是个巨大的商队，他们落后了前队几天时间，四处招摇，最可恨的是不懂依法纳税。这一次布兰准备给这群人好好上堂依法纳税的课。
无序、混乱这是北地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布兰想做些改变。布兰把姐姐和哥哥的侍从全部借了过来，又从城堡借了一堆闲杂人等，多是这家骑士的儿子、那家骑士的外甥，在成年仪式后，每日在城堡中进进出出，除去每日的打熬武技，基本就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作为北地高端武力的后备力量，台面上的事情基本与他们无关。
布兰所做的就是划出明确的区域，按地界收取些管理费，顺便让这些城堡中无所事事的青年男女们有些事情做。以这种落后的交通运输环境，布兰并不指望能有多少收益。商业上的日进斗金是建立在充足的人口资源、便利的交通运输上。象这种原始的牛拉马驮，有限的运力，是很难快速积累资金的。而进入这里的商人多是以物易物，这群坏了心肝的商人以廉价织物换取优良的毛皮，还挑三拣四的。布兰必须给他们立下规矩，货到地头死，再想漫天要价这次是别想了。
公爵是不会与这些商人打交道的，其实大多数北地人都不会与这些商人打交道，这也让每次随使团混进北地的商队都属于3年不开张，开张吃10年。能随使团进入北地的商队都有些贵族大户的背景，所以难免会有些骄奢之气，一些商队护卫的身上尤为明显。
这群家伙一路行来，以北地的懒散情形，根本没有过关税、进城税，让这群商队一马平川，混身轻松的跑了进来，但好日子到此为止了。今天商队遇到了布兰设置的关卡，路边一面大旗，上面几个简单大字“过卡收税”。旗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丹妮和其他三位侍从分立在他的四周，20个北地青年男女，抱个膀子站在后面。噢，还有他的猫趴在桌子上，似乎颇享受现在的阳光。
习惯总是带非常强大的，难以遏制的，就算是合理的或是符合各地惯例的行为，也还是招到了巨大的不满和抵制。
商队中的一个带队管事走到了布兰面前，略一致意，然后说道：“北地从没收过税，不知这税如何收取？”布兰抬头看了看这位因饱经世事而被打磨的格外圆滑的中年人，即使是面对一个小孩，依然保持足够的小心谨慎。
“10收1。”丹妮出声代替布兰回答。
管事躬躬身，小心的退回去：“我回去准备一下。”
管事退后不久，人群渐渐出现混乱，然后在有心人的安排下，一些商队护卫渐渐聚在了前方，开始有人叫喊起来。
有人高叫着：“这不公平，我们从没被收过税。”
有人喊着：“大不了，我们回去！”
无论对面如何叫嚣，布兰这边都沉默以对。布兰拉了拉丹妮的手，见丹妮俯身过来，就轻声问道：“我们一个能打几个？”毕竟面对庞大的联合商队，区区20多个北地人似乎显得太少了。
丹妮笑了，是那种北地人特有的，满含不屑，蔑视生死的微笑，她懒得回答布兰的问题，直起了身。
……
可能是布兰这边的沉默，也可能是布兰刚刚拉丹妮手的懦弱行为，给了对方一个错误的信号。随着一声高喊：“冲过去！”一个赤裸着上身，满身伤疤的壮汉手持护盾向布兰冲了过来，身后紧随着几个身影。
丹妮跨步而出，腰间的单刀挥出，带起轻微的啸声，正冲过来的壮汉身手不错，及时用盾挡向了刀光，可是预料中的撞击并没有出现，如同幻影，刀光一闪而过。丹妮脚步不停，刀光纵横，穿过了几人，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而后，丹妮抽出另一把单刀，就这样手持双刀向商队走去。
一息之后，那些扑向布兰的身影才渐渐分了开来，一时不死的惨呼也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面对着已经到了眼前的这个高大的北地女人，商队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向后退去。场面开始混乱，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想要远离这位煞星。
反观布兰这边，抱膀子的还在抱膀子，护在布兰身边的还是站那纹丝不动的看着热闹。
人数众多的围观，使得站在前面想要向后退去，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和难以实现的事情。几个处在前方的商队护卫感受到了凶险，常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让他们本能的举起了刀剑，然而这种勇敢的行为，并没有为自己和伙伴争取到一个喘息或活命的机会，反而成为了催命符……
终于有胆小懦弱的人抢先抛弃了武器，匍匐在地上，也终于有人想到了有关北地的传说，战斗开始后北地人会杀光每一个敢于拿起武器的人，会杀光每一个敢于站在面前的人。这些年他们跟随使团太过顺利，忘记了前人的教训，忘记了前辈们的告诫。现在随着渐渐接近的杀戮，终于让所有人想了起来，于是趴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直到视线中再无一人站起。
这些年他们在各地横行，似乎忘记了为什么要跟随使团才敢进入北地。时间可以抹平一切，让一切成为习惯。于是每三年的随使团进入北地，也变成了一种例行的习惯，却完全忘记了初衷。
看到面前再无一人站立，丹妮收起刀，如同巡视领地的母狮，从容的踱步而回。
看着不远的丹妮，再回头看看一群抱着膀子瞧热闹的男男女女，布兰感觉今天带得人有些多。而另一个念头也在心中升起，这就是成年仪式所获得的力量么？
……
商队的人依然趴在地上，布兰决定让他们多趴一会，长点记性。
此时布兰正和一群北地的男子汉和女汉子们翻看着尸体，不是布兰有多变态，而是出于对这个世界人体结构的好奇。于是，布兰终于在今天补全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人体认知。
在众多北地年青解剖大师的指导下，布兰亲手参与了几具人体的解剖与学习。在众位导师的指引下，更全面的理解了人体的构造，生命的脆弱。同时众位导师全面肯定了布兰无愧是北地的娃，必将成为北地的汉子。
而商队众人此时趴在地上，安静异常，偌大人群此时仿佛是一片乱葬场，只有骡马的响鼻声偶尔传出。

第032章 查看
事情很快就传入了公爵的耳中，当然也传入了使团的耳中。公爵显得很大度，自家子侄胜得干净利落，不用自己带人找场子，这是天大的喜事。这种孩子们终于长大成人，可以放出去干架的自豪感，让公爵满面红光。城堡中也传出话来，打得不错，没丢脸。也有挨骂的，下次再有这事，别在边上抱膀子，这么露脸的事，不抢着上，竟然看热闹。
在公爵眼中的小事，在使团却是大事。
北地商业上的不开化，对于商队的来去其实从没正眼瞧过。你有商队过来交换，这是好事，北地的人有谁想去换，没人拦着。商队不来，北地人该干嘛干嘛，属于多你不多，少你不少。而且每三年的使团所带物品，与商队没有任何关系，这份供给不会少了分毫。随使团而来的商队更像是各家贵族所夹带的私货，只是这私货的利润比较高。
一向占着大便宜的商队，背地里不知多少次嘲笑北地人的封闭、无知，但这次被忽然出现的打击，吓了一跳。
能到北地来联络感情，自然不会是棒槌，一般的原则就是先礼后兵。礼，是判断，是实力不明时保全自身颜面和利益的手段。人前恭敬、人后的扑腾和调查是一定会有的。于是使团中与商队利益相关的各家纷纷派出骑士，能随着使团出门的骑士自然算是精英，那怕武力稍差了，至少不会不长脑子，而且多数骑士都是文武双全。否则，今天给这个擦屁股，明天给那个，这使团基本也该团灭了。从文武双全的角度来看，以武力著称的北地人在文上就差得太多。
当使团派出多名老练的骑士来到现场时，发觉那队龙骑士正面色沉重的四处翻看。这让使团的人非常不满，这事与你们根本毫无关系，你们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四处翻看，这叫破坏现场，会对后面查看的人造成不小的影响。
然而现在不是斗嘴皮子的时候，众人也马上分头四处翻看，结果是越看越心凉，越看越心惊，所有的刀伤可以判定全部出自一人之手，所有人都在心中惊叹，甚至有人已经被刺激得不停的、反复低语：“好快的刀！”
“好快的刀……”
一位骑士找到仍然趴在地上没敢起身的商队管事问话，被问话这位刚想起身，就听到耳边传来：“这样答话就行，趴一晚上还死不了人。”
管事……
……
详细消息很快被传了回来，虽说让商队的人继续趴着，但也不能就这么凉着不管，于是两小队骑士被派出，在附近守护。只希望这群北地蛮子，明天能抬手放过，按照传闻，北地人不记隔夜仇。
事情很好处理，哪个领地没有过路费？北地想收就收罢，也不差这一家。
一夜睡得神清气爽，布兰例行完成了每天的训练，然后才晃晃悠悠同一群北地的男女汉子们来到了关卡。此时他完全忘记了那群还趴在地上的商队人员，事实上以北地人的性格，打完架后就该各回各家，至于对手是想站着，还是想倒着，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轮不到自家操心。
这群被吓怕了的商队，如果知道真实情况，不知会是什么感想。
一个使团的随行官员静静的等在了关卡前，确切的说是那张桌子前，不卑不亢的态度下，一脸和煦。
看着布兰这个小孩坐下后，才不急不缓的开口：“收取关税是每个领地贵族的权利，昨日有人想强行闯关，是对所有领地贵族的挑衅。”
布兰仰脸看着这个人笑了，而且笑意不断在脸上扩大，心里腹诽着：“北地有贵族么？我们北地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你们这群两面三刀的家伙。”
这位官员面对布兰那种明显的、带有蔑视的笑意，依然一脸认真，并向前迈了一步，俯视着布兰说道：“但是，挑衅的人已经被大人们当场斩杀，其他都是正经的商人，不应该受到牵连。所以希望大人在收取过路费后，将他们放行。”
布兰此时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伸手拉向丹妮。眼前的官员脸色瞬间大变，昨天所有详细汇报中都提到了，就是这个孩子好像害怕似的拉了拉他的侍从的手，然后这位女战士，以睥睨一切的姿态杀光了所有敢于站在面前的人。
“当然，”这个官员急忙说道：“作为挑起事端的商队护卫，他们所在的商家也必将受到严惩，他们的财物会被罚没归您所有。”
然而脸色变得青白的他，还是有些绝望的看着那只小手碰触到了他的侍从的手掌，然后这个高大的北地女战士弯腰抱起了这个孩子，转身走了……
他在恍惚中听到，女战士如同仙乐般的声音：“按你说的办，顺便把商队的税也一齐收了，送到山庄门口。”
“一定照办，一定照办……”此时他终于感觉到了后背被汗水打透的凉意。
边上一个北地战士顺手把一张图纸也塞到了他的手中，简单解释了下，让商队按照安排，进入到指定区域。然后颇不耐烦的指着上面说道：“有说明，不明白的自己看。对了，你认字不？”
见到这位官员接连点头，高兴的大嘴一咧笑呵呵的一副哥俩好的表情，拍了拍这位的肩膀，毫不在意这位顺着他的下拍，逐渐矮下去的身体，转身追着大队跑了。
……
是个人才，布兰看着追上队伍的那个混小子。
“你！”布兰指了指这位，示意他过来，然后问道：“名字？”
“嘎子”
“好名子……”布兰夸奖到，并伸出了大拇指。
“那是！”
“这些天，商业区的巡逻就交给你了。盯紧点，有不听话的……”
“砍了。”

第033章 规矩
被布兰临时任命为税务员的使团官员，此时正带着两名年青骑士站在布兰山庄的门口，后面跟着一排拉着实物税金和罚没财物的车辆，等待交接。
看到抱着布兰从大门而出的丹妮，既感到畏惧，同时又感到腻歪。按说布兰此时已经10岁上下的年龄，虽然对比北地孩子的身板显得矮小和单薄，但那是与北地的孩子比，若是放在其他地界，这身量可以了。
布兰到是不想被这样抱着，只是这样方便他指挥丹妮问话，他觉得有时一个白痴的身份其实挺好，可以更清楚的观察周围人的秉性。
“你的名字。”丹妮说道。
“罗勃史特”这位暗骂，现在才想起问我的名字么？
“萝卜，这就是你收上来的税金？”
“不，是税金和罚没的财物。”表面恭敬，心里腹诽着“萝卜，就萝卜，不跟你不识字的蛮子计较。”
“全部？”
“是的，全部都在这里了。”罗勃史特头上开始出汗了。
“看来，你是觉得我们北地人不识数？”
“您我听解释，昨天的混乱造成了一部分损失，所以真的是全部。”
“过去这些年，北地对你们太宽容了，想知道在北地如何处罚偷盗么？”
“偷？我们偷什么了？”罗勃史特脑子有些没转过来，这收税怎么变成了处罚偷盗？
“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回去让你们的商人重新检验一下自己的货物，太阳落山前，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送来。”说完，丹妮转身离开。
……
绕过影壁，将布兰放下，丹妮说道：“我没看出有什么来。”
“不同的货物价值不同，这群混蛋虽然没带什么好货，总是弄些粗劣的东西到北地坑蒙拐骗，但是品质总会有所差异。”布兰咧着嘴：“而且，这群王八蛋的税交得有些太快了，这事有枣没枣打两杆子总是没错的。”
“昨天顺手全抢走，哪还有今天这种麻烦？”
“……做人要留有余地。还有我哪知俺们这么猛？昨天来那么一下，我有些吓到了，好不？”布兰手上比划着，模仿着丹妮的动作。“没想到，这群王八蛋，记吃不记打，转头就敢跟我们抖机灵。”
说到这里，布兰想了想，看向丹妮问道：“如果有人骂你傻，怎么办？”
“打他。”
“告诉嘎子，商队人说我们北地人傻，好骗。”
……
没有多长时间，罗勃史特就鼻青脸肿的跑到山庄门口求见来了，要求布兰赶紧制止那边的打架事件。
丹妮站在在山庄门口，俯视着这个鼻青脸肿的家伙，随口回道：“打个架，几个人上去拉开就完了，多大点事？”
“拉不开啊！”
“因为什么打架？”
“这个……”罗勃史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这若是从他嘴里冒出北地人傻之类的，这保不准还得挨打。
“一看就是你们这些人看我们北地人老实，好欺负。”
“没有，谁敢啊？”
“不谈这些小事，给商队的要求，让他们写清自己的货物种类，品级都理清了？”
“……还没全部完成”
“回去交待清楚，以后还想来就少带这些破麻烂布，带点好样的，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
罗勃史特站在门口看着抱着布兰转身离开的背影，才反应过来，我是来找你拉架的，你这夹枪带棒的，这叫什么事？还有你弄那个什么北地定价，这算什么玩意！？
……
不管愿不愿意，在人屋檐下，这事情最终还是得按这群北地蛮子的要求来办。虽说似乎提出了一些规则，对利润影响也很大，但不过是把百分之几千的利变成了百分之1千的利。这群商人一边肉痛的骂娘，一边接茬背地里变着法的嘲讽北地人的傻。
事情就是这样，落后的就是要挨宰。如同商队里不是没有好物件，但那是准备用来交换北地的铁和马准备的。北地的雪花钢、寒铁等特有的冶炼金属，外流的量非常稀少，至于北地的成品武器更是根本不出北地。
布兰有时经常在想，我们北地人看似大大咧咧，但也有其小心谨慎的一面，北地人的马和金属就这样被北地人严守着。这样一个广袤的地域，以北地人的散漫、无序是如何做到这点的。所有北地人都能算是半个铁匠，他们就这样把自己的武技和铁匠技艺一代代传承下去，并不断的发展着，哪怕是有少数一群人起了心思，这些东西也是守不住的。
……
嘎子这人不错，至少市场在他的带领看护下秩序井然，人虽然看着少根线，但能随时找人顶缸，随时偷奸耍滑就知道是个坏心眼的家伙，只是在北地这个大环境下让他有些委屈了。就从这次打人来说，人没少打，但是没有打死打残的，就说明这家伙极有分寸。就这样的，小时候得挨多少打？他可不是布兰摆出的白痴相，对于弱者北地人可以鄙视，但绝不屑于去欺负，丢不起那人。但对这种耍心眼子的，绝对是北地孩子们的最爱，人见人打，而且经常是群殴……
“说说，今天又拿了几家的好处？”布兰看着眼前的嘎子问道。
“没拿，他们说是孝敬。”
“最近日子好过了，没人抽你吧？”
“那是……”
“东西都分了，没自己多留点？”
这句问话，让嘎子愤怒了，当时脖子就粗了“放屁，我怎么……”
然后被站边上的丹妮一巴掌把后面的话堵回去了……
面对嘎子那副若不是边上有人看着，老子打死你个小崽子的表情。布兰说道：“抱歉，你找找你那、或你老子那、你叔叔那，有没有什么好钢好铁，弄两块过来，你这把斧子有些旧了，我帮你弄个新的。”
然后嘎子瞬间一副，俺哥俩谁跟谁的模样，其他那都是小事，屁颠屁颠的跑着找铁去了。

第034章 聚会
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大早布兰就要随着母亲回城堡，在布兰以死相拼的要求下，丹妮这次需要全程陪护。
路上布兰面对母亲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忍不住说道：“别以为我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母亲反问。
“我若是真的白痴，哪怕只要有一点不太正常，这样处理都可以接受。你们想把我丢出北地，让我安安生生的活下去。只可惜，等发现你们这个儿子还不是无可救药时，消息已经被你们放出去几年了。”
说到这里，布兰忽然露出一种坏笑“从小我吃的苦最少，作为一个北地人我连铁匠铺都没进过，没见过铁砧，没见过熔炉，还有其他等等有关在我们北地需要保守秘密的事物，就连山庄中的马驹见到我都尥蹶子。
山庄的白狼虽然在守护着我，但我知道他们其实守护的是山庄，他们不会随我离开北地，他们从来不是我的伙伴。
但是啊，咸鱼也有翻身的时候，我的用途放在整个北地根本不算什么，但在小范围内对于一些高端的战力帮助还是很大的。
所以，你们这种卖废物儿子的行为，有些不太好办了。”
然后，布兰开始得意的笑。笑过后，布兰接着说道：
“一个白痴没人会在意，但能在北地活这么长时间的白痴，我是惟一的一个。如今这个白痴对于一些人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无论是血脉、还是其他附加的，哪怕仅是有可能，北地那些让人真正垂涎的，也足以打动许多人。
所以我还是努力的维持一个白痴形象好了，而且要更白痴一些，能吓跑一些算一些，如同丹妮砍杀商队护卫一样，吓不跑至少也要让他们老实一些。
俺家那些骑士也多是这么想的吧？不然哪这么容易把自家孩子派出来随我胡闹。”
“也不算胡闹，至少立了些规矩，你把缴来的东西送入城堡，还是让许多人吃了一惊，东西不少。”
……
丹妮站在布兰身边，这就够了，毕竟才砍瓜切菜没几天，凶名还没散去，一些其他家的熊孩子不敢凑得太近，只是被围观也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情。于是布兰开启了白痴大法，这是最容易进入的状态，想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真真假假等问题就可以了。
于是布兰开始一脸白痴相，半仰个脸，目光变得毫无焦距。这一幕让边上的少年男女都感到一阵无趣和深深的鄙视。
这个世上为了家族利益或是群体利益不怕死的人总是很多，越是相对恶劣、落后的环境下，个人就越显得无关紧要，群体的利益天然的超越于个体利益之上，这也是保证自身和血脉延续下去的必然选择。
于是不断有少年男女们走到他的附近想要搭个话，更有几个活泼些的伸手在布兰眼前晃动，只是布兰双目无神，对任何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也有胆子大的准备与布兰发生身体上的接触，但是有丹妮站在边上，保证了布兰处于只许看不许摸的状态。
布兰的这一行为也证实了之前各家从使团打听到的一个传闻，这个白痴孩子从不说话。只是另一个疑问渐渐从人们心头升起，一个白痴为什么会如此干净，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协调。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他是个白痴，还有那毫无表情的苍白面孔，空洞的眼神，那么这个孩子应该算是可爱的孩子。只是他现在似乎失去了灵魂，所以一切都显得空洞起来。
而且，好像前几天这孩子坐在自家门口卖呆来着，当时瞧着挺正常啊……
不提外人如何瞎想，布兰的本色演出，赢得了北地人暗暗叫好，布兰的姐姐更是忍不住兴奋，跑到了他的身边，拉了拉布兰，然后看着他的眼神从空洞变为茫然，才附耳轻声感慨道：“白瞎了，不当个白痴可惜了。”
布兰低下头，恨恨的，用一种古怪的声音道：“别捣乱，这正入戏呢。”
“当初你就这样骗过了所有人，我已经想明白了，不是谁都能讲出那些故事的。”
“你误会了，当初是真的白痴，什么都不知道。”
“信你才怪，你教教我怎么扮白痴？”
“以你身体中过高的肌肉含量，这种扮白痴的活动不适合你。”
稍稍停了一会，莉莉终于反应过来“你是在骂我傻？只长肌肉不长脑子？”
“忍住，不要动手。这么多人在看着，这戏不能演砸了。对，深呼吸，放松、呼……吸……”
“我忍你很久了！”莉莉终于没压住火气，跳起来按住布兰一通锤。
布兰以北地人特有的坚忍一声不吭，向丹妮伸出求救的手，丹妮抓住这只手，把他从姐姐的身下拉出，抱到怀里，快速离开了人群。
……
布兰坐在山庄三层一身轻松，被人围观的经历并不舒服，特别是在过了近三年的正常人日子后。
面对依然有些面色不善的姐姐，布兰连连表示感谢，多亏了姐姐大人这通锤，才让他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装白痴真的有意思？”
“嗯，很有意思。可以看清很多人。人前的，人后的。我再是白痴，也是北地的白痴，所以他们当着你们的面不敢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但是当你们不在时呢？”
“有人敢欺负你？”莉莉提高了声调。
“没有，至少城堡中的人没有，他们会轻视我，习惯不正眼看我，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欺负我。只是没人搭理我罢了。”布兰感觉姐姐将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使劲搂了一下。
“别这样，太肉麻。其实是我懒得搭理他们。”
布兰接着说道：“但是使团的人就有意思了。那个使团的骑士队长莱恩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处事面面俱到，即使独自面对我时依然表现出应有的礼貌，只是这种人大多活不长。”
“为什么？”
“操心太多。”布兰笑了，但是面对没什么反应的姐姐，布兰很快就笑不下去了。
“骑士中那个长得有些像我们北地人的家伙，若不是头发颜色，放北地人堆里真不容易分辨。那么粗壮的一个汉子，其实挺温柔的。”
“怎么说？”
“他每次看见我时，那种叹气都是发自心底的。”
“还有那个萝卜是个真正的混蛋。当年他与一群骑士路过城堡大门时，借着骑士的遮挡踢了我一脚。只是他恐怕想不到，虽然人多，但骑士穿着的鞋与他这个文弱贵族是完全不同的，太好分辨。”布兰冷笑了一下。
“嘎子前几天打人，其中就有他一个，是么？”莉莉问道。
“他负责联络商队，有纠纷必然得出头，以我们北地人的性格保证得连他一块打了。而且，能被派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本就是用来出事顶缸的。以他这种品性与骑士的关系肯定不会好。使团中的骑士，有忠、有奸，虽然武力无法跟我们北地人比，但该有的骄傲却是不差，怎么会对这种连白痴孩子都欺负的人有好感？所以他挨打时那群骑士也多半是在看热闹，不然也不会挨打后上门要求调解时，随行的两个骑士衣甲丝毫不乱。”
“太阴险了。”
“喂，你和谁一伙的？”布兰报怨了一句，接着道：“若是我的白痴能让那群龙骑士也大意，然后找机会把他们身上的佩刀拿下一把，他们恐怕也不好意思讨回去吧。”
“你就作梦吧！”
“要有梦想，姐姐。那可是与我们齐名的一群人，若是我的名号能在他们那里流传……”布兰一脸遐想。

第035章 鄙视
布兰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面前的这对少年男女，有些没醒过神。那个少女把羊羔不舍的推到了布兰面前，虽说几日不见，这只刚回家的小羊表现得极其兴奋，在布兰身边连蹦带蹭了半天。但布兰却提不起任何高兴的念头。你们能抢走我北地人的东西，应该以占有为荣，至少也得等到我上门挑战，打得你们满地找牙后，你再乖乖双手送还才对，什么时候我们两族的关系这么友好了？
布兰这时真有种需要丹妮抱抱的感觉了，这是欺负人，而且欺负人欺负到家里了。丹妮手呢，把你的手给我，于是布兰下意识的抬起手，向那个习惯的高度伸去。可是丹妮现在并不在身边，于是布兰将手举到那个高度后，开始转身向回走去，把两个少年丢在了门口。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布兰拉着那个高大的女战士又出现在了门口。丹妮的出现让两个少年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人的名、树的影，丹妮之前的杀戮影响已经渐渐扩散开来，但面对强者的那丝仰慕、敬佩，又让两个少年显得有些兴奋。
“羊羔你们拿回去，有时间我会带着布兰亲自拿回来。”听到这个高大的女战士的话语，让两个少年更加兴奋，这是一种认可，是武士间的神交，于是两个少年兴奋而略显庄重的对着丹妮行了一礼：“艾曼、艾琳，向您致意。”
“另外，如果有时间，欢迎来山庄做客。”
少年人需要的是什么？一个认可的眼神有时就足够了，一个平等的态度就能让他们获得巨大的满足。
……
两个熊孩子高兴的把羊羔又抱回了驻地，只是他们的父兄们却不这么想，却也不愿扫了两个孩子的兴，只是心中感慨北地人也学坏了。
以北地人的性子，东西当天没抢回来，他们恐怕根本就睡不着觉。若是隔了一夜没来，基本他们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两个孩子抢了羊羔就跑，还让他们高兴了几天，很希望这北地的野孩子跳起来与自家孩子交流交流、切磋切磋。只是在弄清楚布兰的白痴身份后，这种高兴就变得有些无语，自家孩子抢了个白痴的东西，这还要不要点脸了？
但问题又来了，你家大人说有时间亲自拿回去？什么叫有时间？北地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了？以北地人的习惯，小孩的事情只要不危及性命，挨点打，吃点亏，他们反而会高兴自家孩子长了教训。这忽然冒出的大人是怎么个意思？都是这些年被使团这群人给带坏了。
不过欢迎孩子到山庄做客，这个不错，那就让他们多去做客好了。俺们就当听不懂这是客气话，反正北地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客气。然后吩咐自家孩子这些天多到山庄看看，那山庄布置的还不错，放在北地可惜了。
……
孩子们有孩子的世界和处事方式，无论家人再如何吩咐，这群被抱有各自目的带到北地的孩子们，还是混成了一团，于是城堡中的庭院开始热闹了。
爱美总是小姑娘们的天性，所以当布兰的两个姐妹头戴漂亮发饰出现时，总会成为一群小姑娘们眼中的焦点。妹妹茜芮习惯性的跑到哥哥身边，虽然这几天哥哥的白痴症状复发，但却激起了她的强烈同情心，所以随着妹妹到来，一部分的眼光也跟着集中过来。
小孩子虽然是小孩子，但总有几个长心的，会牢记家中的教诲，明白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借机凑过来，说上两句，哪怕谈话的是个毫无反应的白痴。不过白痴有白痴的好处，他不会表示明确的拒绝、烦感等等情绪，所以只要拿捏好距离，闲话中略带一丝照顾、迁就的神态，就不会太让人尴尬。
布兰现在身边就站着这么一位大方得体的姑娘，美中不足的是布兰实在是太干净了些，若是身上再沾些灰尘、草屑，小姑娘再帮助清理一下，这就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布兰心中吐着槽“小姑娘，你是戏剧学院投胎过来的么？”
姐姐则是以主人的身份带领着更多的没心没肺的傻丫头们四处闲逛，逐渐拉开了与布兰的距离，布兰不禁感慨着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
少年男女凑到一起难免会互相比较，然后这种比较将一些本来若有若无的争胜之心无限放大，最终变成各种不可预知的行为暴发出来。
此时布兰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位少年，其实布兰对这位少年的观感不差，至少站到自己的面前不是争风吃醋。只是受不了其他少年的讽刺，感觉自己妹妹太过委屈，认为这种行为让自家蒙羞，所以准备终止妹妹的掉价行为。
布兰替这个少女感觉有些无辜，初时因为妹妹茜芮陪在身边，这个少女还保持着小心，注意着说话技巧，但后来布兰轻轻捏捏了自己妹妹的手，暗示自己妹妹离开后。这个少女就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么安静的倾听自己的述说，也许无人理解和倾述，本就是这个年龄的共性，于是少女开始讲述自己的烦恼，自己的父母。刚刚讲到了两年前发生的家庭大事件，大概是父母两人为了出门先迈左脚或右脚，这种彰显体面的大事而暴发的全武行。
至少将妹妹拉走的哥哥，感觉到了妹妹那种不舍和依恋。好吧，任何一位找到倾述伙伴的人，多少都会有这种感觉。找个跟你说话抢话的人容易，但找个肯耐心听你絮絮叨叨的人却难上加难。通常想找人倾吐一下烦恼，最终变成了被说教或倾听的一方，所以烦上加烦，恼上加恼。而你所找到的对象，却在一番吐槽后神清气爽的走人了，临走时还拿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今天才陪你散心，以后再有烦恼接着找我没错啦。
布兰对以后几天的日子有些期待，他相信这个小姑娘，一定会找他接着聊人生，聊家庭，聊许多自己的悲苦，倾述是会上瘾的……
……
傍晚姐弟两坐在栏杆上闲聊着。
“那姑娘缠着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谈谈人生、理想、家庭。”
“就这些？没别的？”
“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想有啥？”

第036章 来访
姐姐冲着布兰伸了个大拇指，说道：“这也行？真找来了。”
一早山庄来了位客人，昨天那位小姐跑上门来了。肯倾听的人在哪都是珍稀物种，找到了就不会那么容易舍弃。有些小忐忑的被请到了山庄2层，在那里她看到了那个干干净净的白痴，不，现在她已经不想用白痴来形容他了。
此时布兰躺坐在一张摇椅上，那只黑猫抱着他的一只手臂盘卧在他的小腹处，旁边再也没有其他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似乎就是为了等着她的到来。少女自然而然的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摇椅上，然后犹豫着似乎不知如何接续昨天的话题。但好在布兰并不会表现出急躁或是其他情绪，依然是轻轻的，时断时续的晃着椅子，于是很快少女开始讲了起来。
布兰和黑猫时不时的发出嗯声或是咕噜声，显示着他们依然在倾听，而不是睡去。安宁的气氛让少女越来越放松，随着讲述心情也越来越畅快，讲到口渴时随手拿起旁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润润口舌，象是到了多年的老朋友家中，无比放松。
少女侧身看着身边的布兰，此时嘴上挂着一丝笑意，虽然微闭着眼，但眼角带着的笑意却掩盖不住，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白痴相？
……
哥哥姐姐往往是弟弟妹妹的灾难，至少对于眼前这位少女来说是这样，他的哥哥也追踪到了山庄，此时正立在自家妹妹的身旁，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原本温馨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紧张的对持开始显现，只是这次更多的是妹妹对于兄长的难以言述的愤怒。
布兰腹诽着，大哥你来得真不是时候，俺们两闺蜜正聊到关键地方，闺蜜间的事情也是你能听的！？
此时这位大哥也是一脸恨其不争的样子。这个白痴有什么好的，没事跑这白痴身边套什么近乎？但问题是这事好像怪不到这个白痴身上，所以现在是一脸愤愤不平，还有我为你好的强硬态度对着妹妹。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另一对上门而来的客人，那对小龙骑也进入了山庄。于是原本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山庄众人纷纷出现。
布兰姐妹的加入让气氛缓和了下来，四个女孩一起轻声谈论着衣服样式，这点有些欺负北地人了，布兰感觉明显是那个小龙女的恶意，她的衣着是现场中最得体的，而自己的姐妹仅能算是个陪衬，好在论起块头来，俺北地人还是有一定震慑的，不过在女人这个群体中似乎算不上什么优点。
如果不是需要白痴这个身份，布兰很想跳起来给这丫头讲讲什么是朴素自然，什么叫内在美。而耳边两个小男人之间的谈论也渐渐让布兰有些恼火，男人在一起能干什么？当然是亮肌肉，特别是这种武风盛行的世界。
而对于小龙男这个未来的高端武力，目前还处于转型期，在未成年人中并不会有太过明显的优势，但人的名，树的影，人家出身好，所以那位护妹使者就把枪口有意无意的对准了布兰这个北地著名的白痴。
小龙男很有自知自明，也不愿在自己的幼年期呲牙，所以也落井下石，跟着把枪口对准了布兰。
以二人的想法也不算错，一个白痴，很可能听不懂人话，仅是当面说说，只要不是太伤人，那么没人会计较。至少他们不会计较……
只可惜，布兰不是真的白痴，人的伪装、耐性都是有一定限度的。所以布兰决定给这两个小家伙一点教训，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
布兰睁开眼，抱猫起身没有丝毫拖沓，起身的瞬间竟然让身边的两个小男人感觉到一种锋锐之意，哪里象个白痴？但等到二人注意细看时，布兰还是一脸毫无表情的白痴相。
布兰的起身让周围所有人停止了谈话，看着布兰所去的方向，莉莉有些兴奋和激动，这时她完全猜到了布兰的想法，于是她示意身边的小姐妹和两个小男人跟上布兰。
最终布兰来到了武场，将怀中的黑猫放在一旁，然后缓步站到武场中央，转身面向那对少年。此时布兰微仰着脸，半合着眼，以那种北地人特有的蔑视神态，居高临下般俯视着他们，一脸的不屑，将双手在身体两侧张开。
这副样子首先激怒了那位护妹使者，他将随身的配剑解下丢在了地上，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就大模大样的向布兰走来。然后他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他接近布兰，快要触手可及时，他看到布兰踏前半步，一只手随着这半步向着他的脸挥来。他听到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随后感到自己的脸向另一侧歪了过去，但事情没有完，那只手挥过之后又反抽而回，伴随另一声脆响将歪向一侧的脸又抽了回来，接着第三次打击紧跟而来，反抽而回的手再次抡了回来，只是这一次借助了前两次挥击所带动的身体拧转的力量，击打在脸上的声音不再清脆，而是沉闷无比，这也是真正的致命一击，将他打得转了个半圈。他能看到妹妹惊讶和心痛的表情，他能看到天空的青白，他能够想起父亲的告诫：“不要在北地人面前展示你的武勇，因为——你不配。”最后，他感觉一切都不真实起来，整个世界都在忽闪、忽灭。
布兰依然将双手在身体两侧张开，只是看向小龙男的眼光更加不屑，那种北地人多年来所有不含恶意的蔑视，所有的无视，在这一刻，随着布兰挥出的三掌，终于在布兰半合的眼中汇集成一束，形成一股排斥和厌恶的情绪。
于是布兰明白了，长久以来自己无法真正形容的感觉。一直压抑的情绪，竟有些不受控制暴发的迹象，于是那个孤独的孩子又回来了，只是平添了一份暴戾之气。
这份孤独感让围观的女孩们觉得心酸，那份暴戾让小龙男感觉到了有些心虚。当布兰迈步逼向小龙男时，一直远观的丹妮感觉到了不对，赶了过来将布兰抱入怀中，然后起身离去。
因为这场打斗，让来访提前结束，孩子们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布兰对丹妮说道：“你是对的。”然后指着自己的脑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
“那个庄园里面真的好漂亮！一点都不像北地人弄出来的。用品也精致，你看！多漂亮！”说着从怀中摸出个茶杯盖，“你看这图案，我以前从没见过。”
“你竟然偷人家东西！？”
“总比你强！”小龙女一副不满的表情打着小报告，“面对挑战，他竟然害怕了，没敢主动进场，若不是丹妮姐抱走了那个白痴，他肯定逃跑。”
小龙男心虚道：“哪有，你胡说。”
龙骑老爹：“北地有句话，以后要记住了，只有活下来的才是优秀的，哪怕那是个白痴，那也是活着的白痴……”
“嗯，还有，明天记得把那个杯也拿回来。”
“这也行？”
“嗯，明天他们会送给你的，你别拒绝就行，有时北地人还是很可爱的。一定要记住，别打他们武器的主意，这个可真会出人命。”接着斜了自家男孩一眼“还有你，下次记得吹牛只吹俺们龙骑士厉害就行了，别跟那群蛮子计较，你说人家不能打，那群蛮子可不打给你看，结果怎样？被个白痴给抽了三嘴巴。还好你没傻到家，没当那个出头鸟。”
……
“没什么，睡两天就没事了。这打挨得不冤，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少惹是生非。”
“这群龙骑士从老到小都不是个东西，拿俺儿子当枪使，以后离他们远点……”
……
家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家家都有自己的孩子要操心，只是真正能记住教训的又有几个？而有些冲突往往也意味着友谊的开始。

第037章 互动
隔天，几个孩子又出现在了山庄，布兰还是那个白痴无赖样子躺坐在摇椅上，不紧不慢的一晃、一晃。
布兰依然安静的听着那个温婉的小姑娘，说着自己的过往，反复告诉布兰“自己名叫卓娅，自己的哥哥叫卓玛，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家族……”
而他的哥哥似乎被抽了三个嘴巴后忽然开窍了，今天没有来打扰妹妹和自家闺蜜间的谈话。反而对布兰的武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到了山庄后就直奔武场，而小龙男也表现出了同样的兴趣，于是这两熊孩子在武场不期而遇。
卓玛记着昨天长辈的告诫，远离不是个东西的龙骑士。而对于卓玛的冷淡，小龙男感觉十分羞愧，毕竟昨天他们两算是一伙的，结果一个挨了打，一个屁事没有，这显得太不仗义。
于是两个少年各怀心事，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距离，直到卓玛忍不住将手伸向武器架上的兵器时，小龙男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了。
“唉，别动！”
“要你管！”
“你真别动，昨天我爸说不能动北地人的武器，会出人命的。”
已经触碰到兵器的手，应声一抖，快速缩了回来，带着哭声问道“已经碰到了，怎么办？”
“没人看到，我们快走。”
两个少年，一起跑了。然后两人的关系也因此快速回暖，很快就是哥俩好的状态，一对刚挨完打的少年能干什么？当然是互相打气，总结经验教训。
“其实是我大意了，不然那个白痴打不到我的。”
“我看也是。当时你若不是大意往前走得太急，只要停下身，那个白痴根本不可能打到你。”
“怎么办？我不服啊！”
“这次看我的，我给你报仇。走！”
“走！”
……
卓娅谈兴正浓，他发觉这个白痴，不，是布兰真是太可爱了。他总能耐心的听自己讲述心事，时不时的在关键时候嗯上一声，好似鼓励般让自己继续讲下去。
但是，快乐总是短暂的，两个讨厌的家伙向他们走来，然后停在他们附近，开始展示自己的强壮肌肉，以及嘲讽布兰的弱小，最后展开了地图炮，开始扩展到整个北地。
布兰停止了摇晃，心里想着，少年不要轻易开地图炮，现在要不得，以后更要不得。你们应该感谢我的两个哥哥不在家，不然打不死你们小样的，就算是我家姐妹，随便出来一个也能打得你们满地找牙，真有本事你们找他们去啊。跑来欺负我一个残疾人也能算是本事？还是看我太好欺负了。
在卓娅关心的注视下，布兰抱起花花如同昨日一样，向武场走去。几个女孩也闻风而动，聚到了武场。
布兰站在武场中，在身体两侧张开双手看着两位少年。小龙男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拍了拍卓玛的肩膀，稳步向布兰走来。同时解下腰间的配剑向身后的卓玛丢了过去，动作洒脱而自信。他能听到妹妹给自己加油叫好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背后卓娅担心布兰的目光。他甚至能感觉到布兰姐妹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等等，意味不明？他的直觉似乎在提醒着什么。但是，他已经走到了布兰身边……
他看到布兰扬起了手，然后他的目光随着这只手，头也跟着微微仰起，并且马上止步向后回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腹部重重挨了一脚，从小开始的训练在这时显示出了效果，他并没有被击退，他的双脚依然稳稳的扎根在大地上，只是弯了下腰。
因为弯腰而低下的头颅，使他看到了那踢出的脚并没有收回，而是重重的向前踏了下去，完成了一次迈步，拉近了双方的距离。然后因他用力挺起的腰身，而重新抬起的骄傲的脸蛋感受到了有风刮过……
两声脆响，一记闷响后，他看到了卓玛张开的大嘴，他听到了妹妹的尖叫，他看清了那个白痴的姐妹意味不明的目光下，所隐含的嘲讽。他想起了父亲的话：“别跟那群蛮子计较……”最后，他看到大地向他扑来。
布兰将双手在身体两侧张开，看向卓玛。然后他看到卓娅勇敢的站在了哥哥身前，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于是在卓娅的目光中，布兰的目光渐渐变得空洞、无神，最终抬腿，跨过地上的小龙男，抱起黑猫，向摇椅的方向走去。
……
那对小龙骑走了，临走时小龙女怀里抱着一个没盖的杯，这次真不是偷的，是人家送的。在他的哥哥被干净利落的击倒后，莉莉满脸笑意的举着双手送给她的。
卓娅兄妹没有离开，至少卓娅发现布兰对自己还不错，当她虽然勇敢，但其实是有些害怕的站在这个没用的兄长身前时，她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压力逐渐消散，她能看到他的嘴角有丝不明显的笑意，犹如在听她述说时那样。
卓玛孤单的坐在山庄二层的护栏上，离他的妹妹很远、很远，至少他是这样的认为的。在这里他只能看到妹妹在说个不停，但是他听不到妹妹在和那个白痴说什么，他不知道妹妹怎么会有那么多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被背叛了。偶尔随风传过来妹妹的清脆笑声，让他更加烦躁，她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这么轻松的笑过，这么快乐的笑过，于是他又有些嫉妒起那个白痴。
有几次他想鼓起勇气，到那个白痴面前亮亮肌肉，但是都放弃了。想想那个小龙骑，呸！说得好听，战力不下北地人，结果呢？比我还不如，我才只挨了三嘴巴，他比我还多挨了一脚。
卓娅小姑娘恋恋不舍的起身告辞时，布兰伸手拦住了她，然后摸出一个戒指，戒指顶端是一朵北地常见的野花样式，只是这朵花太真实。然后拉住小姑娘的手，有些恶趣味的套在小姑娘的中指上。
这一幕被卓玛看得清清楚楚，大喝着：“混蛋！你要干什么？”人也跟着扑了过来，但面对妹妹的怒视，只能讪讪而回。
“送给我的？”
布兰微微点了点头。
“你送给我的？”
布兰再次微微点头。
……
目送小姑娘高兴离去时，莉莉凑到了布兰身边：“这是看上了？”
布兰失笑：“提前补偿一下。”
“补偿什么？”
“补偿有一天，她知道曾经掏心挖肺的闺蜜竟然不是一个白痴。”
“你就缺德吧……”

第038章 爷是英雄儿好汉
小龙男被干趴下的消息很快就被城堡中的公爵知道了，于是这位父亲当晚十分热情的宴请了小龙男的父辈们，还特别强调一定要带着孩子来，让小辈们互相熟悉熟悉、了解了解。席间不止一次表示，我们老了，以后得看儿女们的。
这话可就腻歪了，这龙骑老爹只是闷头吃饭，头也不抬，大有吃穷你丫的架势。
北地人有个特点，一高兴就容易忘形，一忘形就没个底线。损完小的，就开始损老的。公爵这边嘴里感慨着：“谁都知道我们北地武士虽然挂个骑士的名，但那马就是个代步的，真抡起来时俺们全是靠自身实力，舍不得自家马，都是下马而战。当年我们北地人就是吃亏在这心软上，结果让一群人活着跑了，传到后来竟然跟我们齐名。”说到这，公爵叹了口气，摇摇了头。
龙骑老爹，我忍，这肉不错，多吃几块。
宴席上双方相向而坐，只是一方气氛高涨，一边无声的低头猛吃。
终于小龙男忍不住了，一把将手中的餐刀拍在桌上，愤怒的站了起来，冲着布兰吼道：“我要向你挑战！”可能是挨了三嘴巴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身体似乎晃了晃，也可能是气的。
到底是个孩子，布兰心里暗自叹气，你老爹他们能忍，肯定是有求于我们。借着俺北地人高兴时脑袋发昏，有嘛事都好商量。你若真跳起来给我打了，或是我给你打了，而且是当着双方大人的面，这脸上恐怕就挂不住了，俺两私底下怎么打都无所谓，但若真被你闹成了公开较量……
布兰自我安慰，我是白痴不跟你一般见识。
面对小龙男的叫嚣，布兰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还顺手给自家花花理了理嘴角的胡子，把自己碗里的肉放到花花盘子里两块，于是黑猫花花满意的边吃，边发出喔哇哇的声音……
这副无视的样子，反而彻底激怒了对面的小龙骑，捞起盘子里一大块肉就丢向了布兰。只是一直低头猛吃的花花，却窜了起来，在空中一爪子将那块暗器拍落在地，然后甩抖着爪子，用另外三条腿以奇怪的姿势回到了布兰身边，并将那个一直甩抖着的，沾满了油的小爪送到布兰面前。布兰拿起餐巾，小心翼翼的开始擦洗这只小爪。然后一人一猫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仔细又仔细，擦了又擦，检查又检查，最终一人一猫好像终于同时确认了这只小爪干净了，同时松了一口大气，黑猫继续开吃，白痴布兰继续一边小心侍候着……
龙骑老爹终于忍不住心痛自家孩子了，对着已经满含泪光的小龙男训了一句：“坐下，你跟一个白痴较什么劲？”
然而这句话真的捅了马蜂窝……
相对而坐的北地人都停下了手里动作，笑声、叫骂声都消失不见了，整个大厅也安静了下来。于是，低头猛吃的龙骑们也停下了动作，坐直了身体。然后布兰瞬间感觉到了压力，巨大的难以形容的威压，这种压力似乎直接作用于精神上，让他感觉有些恍惚，布兰晃了晃头，身上的力量和魔力同时涌动将这种感觉驱散。
虽然，城堡中的人们私下依然会称呼布兰为白痴，但此时白痴所蕴含的意味却已经不同，他已经成为一个代号，一个意味纷杂的混合体，甚至成了带有调侃意味的昵称。许多人对布兰小时候的态度，对布兰的排斥和冷淡，让他们对布兰或多或少生出些愧疚，他们曾经那样对待过一个孩子，这种感觉已经成为许多人不想揭开的伤疤。
现在伤疤被揭开了，在不经意间，谁也没有想到的时候，被人以简单直白的方式，告诉周围人白痴的正确用法。于是令人难堪的沉默出现了，有些尴尬、有些无奈。
喊出白痴的龙骑老爹不知为什么会引起这种对峙，所以有些莫名其妙；北地人则是被揭开了伤疤，有些尴尬，有些无奈，以及附加而来的恼怒。这份恼怒有对别人，但更多的是对自己。
双方的气息互相碰撞，令龙骑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能感觉到北地人那股恼怒，但那股恼怒并非完全针对己方，而是在北地人中盘桓，压抑，久久找不到一个宣泄口。龙骑们虽然不惧这群北地人，但也不想成为那个宣泄口，所以都收敛气息不动如山。
打破僵局的是布兰的妹妹，小萝莉表示吃饱了，然后布兰带着自家的猫，起身拉着小萝莉的手离开了。
……
这顿饭各人最后吃到嘴里是什么滋味？布兰无法想象。但他知道一个被激起怒火的小龙男注定难缠。而且他更期待那个接受戒指的小姑娘的家人反应，精巧的饰品一向是有闲有钱阶层的最爱，也许戒指本身的材料价值有限，但是从做工精细的角度上看，布兰相信这枚戒指的价值，在许多人眼里不会太低。
有赠礼，就有回礼。这个世界毕竟象北地这样的太少，报着我送你，仅是因为我想送你的态度。而按照贵族间的规则，他相信很快就会有一分不错的回礼被送到山庄，无论是以什么名义。
既然北地不肯出售自己的铁器和马匹，那么换个角度，弄些无用的，纯粹的奢侈品试试。
……
此时布兰心中的无用的、纯粹的奢侈品正在卓娅父母的手中。自家姑娘到底是个有手段的，竟然能从一个白痴的手中获得一个精美的饰品。
初时看着不显，可凑近慢慢看时本该冷硬的花饰，竟然生出一种摇曳之感。这就神奇了，价值也就不太好估量。
可惜是送给自家女儿的，两位父母也不好从女儿手中取走，至少在北地的日子里得戴在自家女儿手上。
同时他们注意到北地公爵夫人的手链，及两个女儿的饰品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只是碍于脸面自不会问东问西。想旁敲侧击，人家只是笑笑并不搭话。如今看来这饰品很可能是出自北地，只是什么时候北地人能弄出这种精巧的饰品了？这风格有些错乱啊。
两个人各自盘算着，当爹的随口说道：“今天孩子们不错，有长进。特别是俺家的傻小子，昨天被人坑了，今天回头就把对方卖了。不错，听说比俺儿子还多挨了一脚。这孩子象我，有大智慧。”
“还是俺家姑娘随我，大方得体，模样也是出挑，连个白痴都能看出俺家姑娘的好。只是，这若真看上了俺家姑娘，虽说俺们目的就是把这傻子骗回去，可这也太委屈……”
于是两人同时沉默不语，面色阴晴不定……

第039章 那个孩子有古怪
龙骑老爹似笑非笑的回了自家驻地，虽然今天想谈的事情没有谈，但至少可以确定那个孩子有古怪。他有种感觉，这群北地人和那个孩子一定发生了一些无法预估的事情。虽然今天俺儿子不争气，不过好像你们的儿子现在也不太好处理。不急，等我孩子完成了传承试练，再回头算账。
面对自家依然一脸愤怒之色的孩子，龙骑老爹无奈的摇摇头：“愤怒只会让你看不清现实。”
“看不清的是你！他们在嘲笑我们！你们怎么可以没什么反应！？”
“你希望我们有什么反应？而且我们为什么会被嘲笑？”
“还不是因为那个白痴！我……”
一记猛击，打断了小龙男后面的话语。龙骑老爹看着满脸不服之气的孩子，又是一巴掌，看着还想回嘴又跟过去了一脚，这一脚可不是孩子间的打闹，即使只是看似轻微的一脚，依然让自己的儿子变成了滚地葫芦。
“首先，你要想清楚，我们为什么被嘲笑？我们被嘲笑是因为你的失败。我们被嘲笑是因为，你没有听从我的话，依然去挑衅对方。我们被嘲笑是因为所有晚辈都低头吃饭时，只有你跳了起来大声呼喝。我们被嘲笑是因为你根本认不清现实。”
“你们只是胆小！”
龙骑老爹嗤笑一声“在餐厅中，那些成年的北地人，任何一个都能随手捏死你。在他们面前你至少要表现一点应有的，对强者的尊敬和谦卑。”
“我并没有挑衅他们，我只是在向那个白痴挑战！”
“当着父亲的面么？在一场宴请上，当着一个父亲的面呼喝着准备打他的儿子，竟然不是在挑衅一个父亲？所以人家才没理你。在一场自家宴请上，无论是他打了你，还是你打了他，都是砸了他自家的酒宴，所以人家才没理你。我真有些看不明白了，布兰和我儿子谁更象个白痴！？”
“他才是白痴！根本想不到这些。”
龙骑老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一直认为他是个白痴，所以你一直在轻视他，而再被抽了三嘴巴后，依然认为对方是个白痴？”
龙骑老爹忽然烦躁的吼了起来：“你！凭什么认为对方是个白痴！？”
“他从不和其他人说话，他还让丹妮抱着，他还找丹妮拉手……”小龙男越说，底气就越不足。
龙骑老爹苦笑了一下，“还有么？他独自坐在门口看热闹，而当时身边没有任何看护。能用看待猎物的眼神看着我的两个儿女。能让自家的宠物不知不觉间，差点把你们围了起来。能够静静的坐听一个小姑娘讲上半天，还会嗯啊几声，让小姑娘一直兴致勃勃的讲下去。将你们引到武场，打了一个出气，还吓得另一个不敢应战。那么，我想问问，你会怕一个白痴么？”
“不会！”
“是啊，不会。所以我的傻儿子缓过神来后，感觉憋屈。第二天又去挑衅，结果被人结结实实的打了。”龙骑老爹苦笑了一下，接着道：“他一定准备好了，等着你接着去挑衅，而你就这么落入了人家的圈套。”
“哪有？我们是公平决斗。”
“公平个屁！那小子一看就精于贴身格斗。我们也好，北地也罢，到了这个年龄哪个不是开始随身配刀，带剑？连他妹妹都随身带着一把细刺剑。我们的长处是武器，是坐骑，你哪怕握着一把扫帚，那小子就得屁滚尿流，结果你就这么空着手上去了！”
“那也是公平决斗，原赌服输。”
“你现在来骑士精神了，他的两把短刀一直在背部腰间藏着，就没离过身。你是骑士，从小经过严格训练的龙骑士，虽然还没开始传承试练，但是如果没有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你怎么会怕？所以那个北地的女战士丹妮才会出现抱走了他，你应该感谢她救了你。
最可笑的是，我的傻儿子第二天就这样，解下自己的武器，空两爪子跑去跟人公平较量。真够公平的，你怎么不被一刀劈死！”
“他把双手摊开，就这样掌心冲着我们，放在了身体两则。”小龙男边说边比划着。
“放屁！”龙骑老爹越说越气，“那是准备从后腰正手拨刀出刀的起手式！！！你能活着回来，真是个奇迹！”
小龙男，满脸不信的反问：“你怎么才跟我说？”
龙骑老爹有些脸红：“我也是今天才反应过来，感觉有些不对头。”
“怎么发现的？”
面对自家儿子闪着小星星的眼睛，龙骑老爹有些不太自然：“在为你出头，骂人家儿子白痴时，北地人的反应有些奇怪。然后，仔细想了想，越想越不对。你以后离那小子远点，难怪那小子不长个，太坏了。而且那小子虽然不是个白痴，但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离这种疯子远点，俺们惹不起。”
小龙男，大概也合计过来点味：“也就是说，你刚刚发火也不全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也被骗了，所以拿我撒气？”
“滚！”小龙男被他老爹一脚闷了出去。
龙骑老爹暗暗叹了口气，大意了，没想到啊，北地人怎么学坏，学得这么快？还好发现的及时。若不是自家孩子不懂事，这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不对。这么一想，自家孩子还算是立了一功。这孩子随我，是个有福的……
随着父子两结束谈话，一直当隐形人的小龙女也趁机溜了。
……
山庄中布兰的两个姐妹看着他在耍活宝，手中两把尺长的短刀舞动出一片光影。
莉莉一副不满的表情，说：“你至少在腰间挂把武器。”
“有违我白痴的身份，不过那个小龙男他爹可能已经发现了。在席间，我感觉到了他给我的压力。”
“发现你差点砍了他的儿子？”
“不，是感谢我不杀之恩。”
“切，是谢谢丹妮才对吧。”莉莉笑着。
“不，还是应该谢谢我的。”说完将手里的两把短刀向着木人桩抛去，看着钉入木桩的短刀嘴里叫着：“我练的是飞刀啊……”
小萝莉有样学样，反手也将自己腰间隐藏的短刀，甩了出去，紧跟着钉在了木桩之上。然后兄妹两人齐齐看向自己的姐姐。莉莉也只好，跟着丢了一把飞刀出去，然后三人就这样笑了起来。

第040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布兰看着眼前的羊羔，再看向面前的兄妹两人，忽然笑了，笑得极开心，笑得极其响亮，笑声久久不息，甚至在山庄中形成了一阵回响，直笑得对面两人面红耳赤。
两位小龙骑尴尬的站在大笑的布兰面前，只是这笑声没完没了，让两个少年开始恼怒，面色也越来越不善。当两个少年准备暴发时，布兰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身回了山庄，把二人凉在了门口，没有任何表示，好像刚刚的笑声是场幻觉。好一会，才有其他人出来，将二人让入山庄。
上到山庄二层，看见布兰依然躺坐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他的黑猫也依然抱着他的手卧在他的身上。
艾琳看了看，然后朝另一把摇椅走过去，学着卓娅的样子侧卧着，然后说道：“我有一个小秘密。”
然后，她听到一声嗤笑，她竟然听出了太多的含意，听出了你个小屁孩、听出了走开、听出了别烦我、听出了浓浓不屑中的你有个屁秘密，于是小姑娘惊讶和恼怒同时显现在脸上，面色越来越红，拳头开始握紧，她要将这个白痴的脸砸扁。她不是卓娅，脾气温婉，可以在心中憋闷出无数的小心思、小故事，她是一名从小就接受训练的战士，一个行动能力远高于口舌能力的龙骑。
此时她准备攻击的目标依然闭着眼，慢悠悠的晃着，丝毫没有防备，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是了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从见到他的第一次开始，那是什么眼神？一句话，传到耳中“肉，新鲜的肉。”这让她的怒火更加高涨。
一只眼睛，阻止了她可能的冲动行为，布兰怀中的花花睁开了一只眼睛。因为是抱着布兰的胳膊蜷卧在布兰的身上，黑猫的一半脸是埋在布兰的胳膊和他自己爪子下面的，只有一半脸露在了外面。现在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张开了眼睛。
那只张开的猫眼，安静的盯着她，但是却让她感到了畏惧。她想起昨夜父亲训斥哥哥的话“如果没有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你怎么会怕？”
她记起了昨夜父亲的叮嘱：“那小子虽然不是个白痴，但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离这种疯子远点，俺们惹不起。”
于是她感到紧张，手心开始出汗。她发觉周围没有别人，很安静，太安静了。是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从进入山庄见到他开始就是这样。他总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这里，周围没有一个人。我的哥哥呢，他跑那去了？她想大喊……
长久的训练让她在感到危险时，下意识的握紧了佩剑，坚实的触感让她找回了一些信心，她明白了那些平时自己嗤之以鼻的话语，他们是我的伙伴、我的生命。是的，他们是我的伙伴，他们是我的生命，他们是我的依靠。于是她缓缓坐直身体，挺起自己的胸膛，将配剑放置在膝上，慌乱开始从身上退去，她感觉到力量在自己的身体中流转。虽然那只猫眼开始闪显出越来越危险的意味，但小姑娘已经可以勇敢的面对了。
似乎因为没有恐吓住眼前这个小姑娘，于是那只猫眼开始人性化的透出一股浓浓的厌恶和排斥，然后亦如那天在武场中他的主人那样，这些情绪开始混合转变为——暴戾。
艾琳知道攻击就在眼前，虽然她有种预感自己接不住，但她已不再害怕，不再恐慌，她只需象平时训练的那样，象自己父亲说的那样，握紧自己的武器。
布兰伸手盖住了花花的眼睛，轻轻的捋着花花的皮毛，这只野兽便顺从的合上了眼，温柔的打着咕噜，然后又使劲抱了抱那只仍在他怀中的胳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此时放松下来的艾琳，才开始注意布兰身上的黑猫。这只黑猫毫无存在感，更像是布兰的一个影子，谁会在意一个影子呢？只是经历过刚刚的事件，稍稍关注才发现，这分明是一只山猫，这是丛林中的野兽，孤独的猎杀者。只是这怎么可能？山猫怎么可能和人混在一起，象个宠物一样。这么明显的体型差异，是怎么让人忽略他的？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问你个问题？”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布兰，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为什么对卓娅那么有耐心？”
静静的等了半天，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任何回答时，布兰说道：“不是我对她有耐心，是她对我有耐心。她只是耐心的说说她的心事，她的苦恼。而你，”布兰嗤笑一声，继续道：“虽然没怀有太多的恶意，但小心思太多。”
想了想，布兰接着说道：“随便说什么都好，简简单单的，你的过往，你的哥哥，你的父亲。或者你喜欢的景色，骂你讨厌的人。勾心斗角这种事情，不太适合孩子，特别是涉及到家族、利益这些事情，我们还承担不起。其实，挺想和你们交朋友的，但有些东西变了味，所以别来烦我。”
正说着，布兰向山庄门口方向微微侧了下头。艾琳顺着布兰的动作望去，看见卓娅正欢快的向这边小跑而来，脸上带着愉快的微笑，简单、干净、透明。
卓娅看到布兰身侧的艾琳，愣了愣，随后笑着打了个招呼。将那只带着戒指的手伸到布兰面前，愉快的问，漂不漂亮？布兰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摸出一个发夹，示意小姑娘俯身低头，帮小姑娘戴在了头上。
艾琳看着卓娅在自己面前不停的追问漂不漂亮，这让她忽然有些嫉妒，有些闷气，于是起身告辞，留下那对狗男女。
……
自己的哥哥果然在武场，而且边上还站着他的难兄难弟卓玛，哥俩正对着武器架上的一排武器品头论足。虽然武场中没有其他人，但是哥俩却很规矩的没有动手动脚。艾琳总感觉这个山庄透着诡异，山庄中的人似乎太少了一些。还有他们从没被邀请进入过山庄三层，仅止步于二层，这有些太无礼了，但也勾起了少女强烈的好奇心。
艾琳沿着二层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游荡，当感觉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后，就抬腿向山庄三层走去。不能鬼鬼祟祟，要自然大方，就好像正常的参观，艾琳在心中给自己鼓着气。当她的一只脚刚踏上三层时，一只高大的白狼如幽灵般拦在了面前……
此时布兰的姐妹们正在三层的天井中摆弄着藏宝阁中的武器。布兰藏宝阁中的武器，先是只许看不许摸，到现在禁令基本等于无，只要不拿出阁楼，就随她们摆弄了。这些北地的女汉子们不断试验着其中的武器，然后再提出各种意见。或是被屋中各类奇葩的武器造型激发了灵感，弄些新的图样。
一只白狼走进了天井，在丹妮身上蹭了蹭，丹妮将手放在白狼的头上揉了揉，然后笑着对其他人说道：“刚刚有个小姑娘想要进入三层……”

第041章 狩猎
傍晚小龙骑与他们老爹例行见面时，这位龙骑老爹发觉了自家女儿的变化，小姑娘竟然透出一丝挺拔之意。
挥手将儿子赶走，龙骑老爹决定与自家女儿谈谈心，让女儿讲讲今天发生的一切，所有的，事无巨细的一件件讲清楚。当女儿说完后，龙骑老爹摸着下巴问道：“你确定只睁了一只眼的猫让你感到危险？”
“是。”小龙女点点头。
“趴在那个白痴怀里，没起身，仅是睁开了一只眼？”
小龙女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龙骑老爹，小声嘀咕：“这事邪性，就算他是只山猫也不可能威胁到你的。”
小龙女不满的抗议：“你之前也没注意到吧！？你就这样使你的爱女处在危险之中。你之前只是警告要对他的侍从丹妮保持尊敬，昨天还说我哥哥拿把扫帚就能打得人家屁滚尿流，结果我今天拎着剑也没把人家怎么着了。你这眼神，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龙骑老爹，一脸无奈，挥手将自己女儿赶走了……
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他很满意，女儿的表现比儿子强太多！在压力之下，竟然激发了斗志。但是又想到，所有人都说儿子象自己，女儿象她娘，感觉有些胸闷。
……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狩猎的好日子。在北地狩猎可是个危险性非常高的活动。北地人在这片大地上行走时，面对一些危险的猛兽，也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和敬意。北地人不会随意侵入一些强大猛兽的领地范围，这些强大的猛兽也会避开北地人的聚居地。当双方有所交集时，更多的是相互呲牙显示一下底线，然后各退一步，装作嘛事也没发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也许，这类遭遇还会成为某次酒后吹牛的资本，如当年老子也遇到过啥啥，那小猫小狗的老子懒得收拾，或是当时吃饱了懒得动弹……
狩猎是件充满智慧的事情。一个优秀的猎手不会四处追着猎物乱跑，或是逼得猎物掉头拼命，小心和观察伴随着狩猎的整个过程。
此时此刻，布兰对这群使团骑士生出了一些敬佩，这群骑士其中许多人不是第一次来到北地，也不是第一次参加狩猎，但他们依然认真的听取着北地人的告诫，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布兰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人，发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即使闲散的自由骑士也十分认真的听取着看似絮烦的狩猎事项。而反观一群文弱贵族、妇女小孩多是跃跃欲试，眼中充满了不耐。这就是守护与被守护的区别么？守护一个人需要事无巨细的，考虑各种情况，生怕有所遗漏。而被守护的人真的值得守护么？看着其中一些人指手画脚，在这个时刻驱使着自家骑士，打断他们的倾听。
布兰有些不好的预感，今年的人有些多，恐怕会出乱子。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在捅娄子方面多数是好手，这里是北地，一旦惹了不该惹的存在，得需要多少骑士的命去填？
……
布兰看着艾琳骑着她那头两条腿的破龙跑了过来，挑衅似的与他并排而立，并斜个眼看着马上的布兰。布兰当然也骑在马上，而且还是北地成年的高头大马，不象是其他小屁孩，小姑娘骑乘的是幼马或矮马。不过他是被丹妮抱在怀里，马屁股上还蹲着那只黑猫。
不要考虑没用的细节，布兰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至少那群小屁孩在看我时需要仰视。好吧，布兰现在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面对着各个小姑娘、小小子投过来的各种目光。
一只猎犬跑到了布兰的马前冲着他叫着，布兰并没有在意，哪家混小子淘气，等一会这家大人发现了，出来制止一下就过去了。但是事情有些出人意料，等了一阵，这只讨厌的狗并没有离去。可能是布兰这边的无动于衷，增添了它的勇气，它开始发出更具威胁的低吼。事实直到现在布兰、丹妮、花花、还有坐下的马都没有正眼看向它。
布兰歪了下头，看了看边上的艾琳，不耐烦地问道：“你家的？或者是你有意引来的？”
艾琳露出一个坏笑，“不是。”
布兰不再理她，艾琳却不放过他，反问：“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话？”
“嗯，能不被我家花花吓哭的小姑娘，是值得相信的。”
艾琳顿时满面通红，咬牙切齿，手也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配剑，于是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危险，蹲在马屁股上的黑猫张开了一直眯着的双眼，盯住了她。
而在不远处的龙骑老爹，则在偷眼打量着那只黑猫，外表看没什么特殊，那么危险的感觉是来自哪里？
或许是感觉逗够了小姑娘，布兰合上双眼，不再理会周围，而黑猫花花也几乎是同步般的眯起了眼睛。于是小龙女的压力消失了，这让她感觉到一丝无力，她竟然会怕一只猫么？
……
耳边的狗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布兰张开了眼睛。他发现面前竟然围了几十只猎犬。布兰无奈的喘了口粗气，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些人觉得这样有意思么？而且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又能达到什么目的？真是一个个闲的。布兰对这些有闲有钱的闲散贵族有些无语，他们不一定有多大恶意，但是起哄架秧子都是好手。
艾琳好奇的问：“你喘什么粗气？”
“这些猎犬能一路跟着主人，都还不错，死在这可惜了。”
“你人缘真差，那些北地人没人为你出头。”
“嗯，是挺差的。他们杀人时我也不会帮。”
“为什么？”
“因为不够杀啊。退开些吧，省得一会溅一身血。”
“你要杀人？不太好吧。”艾琳嘴上说着不好，但是眼睛中的亮光出卖了她。
这也是个暴力女，不是个好人。布兰心里下着评语。
“既然他们自己孩子都舍得，我有什么不舍得的？”
“孩子，哪了？”
“地上，这堆狗东西。——没你家的吧？”
“没有。”
“那就好。”
然后，艾琳眨了眨眼感觉有些不对。
……
艾琳看着布兰拍了拍丹妮的手，就在她以丹妮会大开杀戒时，布兰却从丹妮怀中跳出，她看到身在空中的布兰后襟一涨一缩后，一对短刀落入手中，随后刀光散开，如夏日的河面，波光粼粼散发着点点银光，随后光点散去，犹如做了一场梦。
艾琳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刀光，于是有些痴了，对一地的狗血也视而不见。
杀戮只是一瞬，周围的妇孺只是见到布兰落地后舞出了一片光影，而骑士们却大多知道，那两把短刀展开后渐渐离了手，后面的舞动全是在连接刀柄的细链操控之下，但那片光影同样干扰了他们的视线，无法看得太过分明。他是怎么如此精细操控的？
那只带头对布兰叫唤的猎犬还活着，也是惟一存活的。只是前腿和后腿都受了些伤，哀嚎着向远处逃去。布兰不紧不慢的跟着，丹妮驱马跟在布兰的身后。在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只猎犬向着一家人跑去。在这家人中，布兰看到一个老熟人——萝卜。
面对逐渐接近的布兰和他身后的丹妮，萝卜也是个干脆的，直接拉着家人趴在了地上。连那只受伤的狗也学着主人的样子，跟着趴下了，这让布兰相当无语……
他听到围观的人在拍手，大声叫着不错的狩猎。

第042章 实用和好看
布兰的预感并没有成真，狩猎进行的很顺利，至少没有出现大的乱子。这让布兰力挽狂澜的梦想破灭了，同时有些愤怒这群骑士，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组织能力，竟然没弄死三两的。没有预想中的热闹，让布兰感觉很无聊。
布兰总结着狩猎的得失。
艾曼这个小龙男的表情有些奇怪，总感觉他在对自己磨牙。
那群狗被砍了的闲人反应热烈，没有任何愤恨或其他不满的情绪，反倒是有种斗兽结束后，为胜利者欢呼的架势。这让布兰生出问候他们先人的冲动。因为反应过来，自己拉低身份跟狗打了一架，所以有些气闷。
艾琳一路纠缠着，不断询问如何让枪影更好看。布兰懒得回答这种为了美，而准备以生命为代价的白痴行为。那片光影是武器的原因，而根据北地的传统，小姑娘基本是没希望了。北地的武器是很难落入外人手里的，特别是龙骑手中，怕的就是将来与他们对上。
还是卓娅好，竟然在众多围观群众的注视下，骑个小马跑过来嘘寒问暖。只是紧随其后的，她哥哥的脸似乎更黑了。
……
布兰打量着面前全身披挂的两个小龙骑，不由暗暗伸个大拇指，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问题是昨天狩猎折腾了一天，你们不找地歇歇，跑我这打什么秋风？
小龙骑示意卓娅暂离，但因为被打断了与闺蜜分享昨日狩猎的快乐，使得小姑娘非常不高兴。再想想这几天，这对小龙骑总是骚扰自己的闺蜜，小姑娘决定无视这两个家伙。更何况，我们是在做客，主人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无礼？于是卓娅小姑娘，无视了他们。
见卓娅没有离开，小龙男也不理会，开口说道：“我们要向你挑战。”
小龙女补充：“用你的刀，我要见到那片刀光。”
布兰很想说些经典台词，例如，见到这刀光的都趴下了之类，但自家事自家知，不弄些阴险手段，仅凭手里的家伙，还真不是面前这二位的对手。一个拳击手在拳台上，可以把个击剑冠军打得满地找牙。但若是换个开放场地，让玩剑的拿把花剑，不捅得拳击手满身窟窿才怪。自己只是把小朋友引入了一片陌生的环境，然后借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前，打了个冷不防。现在人家小心准备，要用自己的方式开打，这若是挨上一下，划破点皮得多痛！
我的刀是快，但还做不到斩金断铁的地步，不是刀的原因，是个人实力的问题。装备的确可以提高一个人的战力，但战力加成是以个人实力为基础，特别是在冷兵器条件下。最本质的原因，还是我的小身板上不得台面啊，现在他对自己的小身板充满了深深的怨念。
布兰在心里计较着得失，还好他这白痴的特性就是不与人说话，一时半会还不显露怯。
……
布兰觉得有些对不起卓娅，本想着再拖一段时间，等日后就算是小姑娘知道她的闺蜜不是太傻，也已经远离北地，那时有些事情应该算是挺不错的回忆。该来的总是会来，一直装傻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看向卓娅，说道：“抱歉。”
“抱歉？”卓娅一时反应不过来。
布兰看着这对小龙骑幸灾乐祸的样子，不仅露出了一脸苦笑。
然后直起身，认真问道：“你们要向我们挑战？”
小龙骑一脸兴奋和认真回答：“是的。”
布兰一脸严肃认真，再次确认：“想好了，不后悔？”
小龙骑一脸坚定点了下头。
得到了确认，布兰开始深吸了一口气，以至于整个胸膛都高高鼓起，然后扯个脖子，咆哮起来，之后整个庄园都回荡着一个声音：“姐啊！有人找我们打架，打他！”
……
武场中，莉莉拄着一把没有开锋的双手厚背大刀，看着场外的一对小龙骑，那种终于轮到姐上场的兴奋感充盈着全身。
布兰拉着半推半就没有跑掉的卓娅小姑娘，嘴里劝着：“闺蜜间有啥害羞的？没事，从小我妈就把我当女孩养大的，所以文静了些，不太爱说话。”
卓娅有些气苦……
“俺们上次说到哪了？”布兰继续开解着。
卓玛终于忍不下去了，不过听了布兰的话，好像也看出来点什么，布兰的有些行为的确不太象是个爷们。于是说了一句：“你再不是个爷们，也不能跟我妹妹拉拉扯扯的。”
没等布兰反应，卓娅一挑眉头，瞪了自家哥哥一眼：“要你管？”
布兰跟着敲边鼓：“就是，俺们闺蜜的事，要你管！”
卓玛一阵气闷，算了，我不管了……
另一边两小龙骑小声商量着：“这场你来，一定要打败她，我是来看布兰刀光的。”
“你！那是女的，正好你上。”小龙男有些要疯了的感觉，从昨天狩猎回来开始，自家妹妹就怂恿自己来挑战，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不行，我是来看刀光的。莫非你连个女子都怕？”
“那是女的！”
“那不正好，快点打败她。然后布兰就交给我了，放心他伤不到我，那刀光真好看。”
小龙男愤愤不平的进了武场，手持一把双手大剑摆了个架势，嘴里不满的喊了一句：“让你一着，你先。”
布兰不仅暗暗佩服，太有风度了！又对一脸急不可耐的小龙女伸了伸大拇指，你哥可是要被你坑惨了。我的姐姐啊，那也是个巫师，只是她的能力是强化自身，所以不显，也不容易被察觉到。恐怕自己的姐姐现在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而没有想到是能力的原因。
布兰看着自己的姐姐，大步向小龙男走去，一手拖着刀。没有什么气势，没有什么恶狠狠的眼神，有的只是小朋友看见漂亮蝴蝶时，为了让蝴蝶更漂亮些，而帮忙修饰一下的专注。当然，修饰的手法多半不太好，结果也不太妙，大多是揪掉了翅膀，于是丢掉翅膀的蝴蝶也不再漂亮，小朋友也就失去了兴趣……
小龙男目前就是那只，不错的，非常漂亮的蝴蝶。布兰看着自己的姐姐，脚步逐渐调整加快，微微俯身，然后身体展开带动刀身自下而上，斜掠而出，把力量的运用简单直接的展现在了所有人眼前。没有任何花巧，身体的曲线一收一张间，力量之美在一个少女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已经飞起来的小龙男，半张着嘴。他的脑海中不断重放着，那个少女挥刀而出的身影。他觉得那一瞬间，那个身影美得耀眼，美得让人心悸。至少妹妹有一句话说得对，“真好看！”
然后，艾曼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在被一刀劈了个跟头后，一骨碌爬起，喊了句：“好！再来！”

第043章 现在不是春天
卓娅看见布兰的脸逐渐变黑，如同他的哥哥。她无法想象一张干净苍白的脸，会蒙上一层青色。但眼前布兰的脸上就这样快速、忽然的，显现了一层青灰。一股刺痛感传来，那是布兰身上的某种气息所引发。于是，她退后几步躲到了哥哥身后。
艾琳惊讶的看着布兰，小步的不引人注意的拉开了与布兰的距离。虽然有心提醒自己的哥哥，但此时她的哥哥正双眼热切，痴痴的看着布兰的姐姐，这让她不仅有些痛恨自己的哥哥。同时暗骂自己的父亲，这布兰身上何止两把短刀，也有些明白自己直觉中的危险从何而来。如同面对一只豪猪，虽然并不见得有多么强大、致命，但真正面对时却也难以下嘴。
布兰后悔了，他不该的，不该喊自己的姐姐出头，所以他要弥补自己的错误，他要不惜任何手段，赶走这个可恶的小龙男。
布兰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任何安全感，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武装自己。在觉醒为一个巫师后，能力所带来的便捷，让这种武装更加深入，只是他做的极为隐蔽，极为小心。前世的影视、小说，给了他太多灵感。于是他的腰带上、护腕中、衣襟下，许多人们不注意的地方，隐藏了许多小巧而致命的武器，并随着布兰的能力和资源的提升，而不断的更新进化。
现在这些武器开始回应了他，他们被隐匿在布兰身上太久，日日夜夜与布兰散发的魔力交融，现在这种交融终于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在某种情绪的刺激下，被赋予了一丝灵性。如同新生的婴儿，需要发出一声哭喊以宣示自己的降临，他们开始震颤鸣叫。
黑猫花花似乎也感觉到这股灵性，开始围绕着自己的主人，嗅一嗅、碰一碰，按一按。布兰身上时不时爆出的锋锐之意对花花毫无影响，他与布兰之间的魔力早已相汇相融不分彼此。此时颇为享受的，在锋锐之意爆发时将身体凑过去蹭一蹭。渐渐的这种锋锐之意也从花花身上蔓延而出，布满了黑色的皮毛。
这是第几次了？布兰恼怒的看着，此时艾曼就象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次又一次的倒下爬起……
不管布兰如何恼怒，作为一个北地人，他不会去打断别人的较量。所以，他只能焦躁的，愤恨的等待。身上的鸣叫也越发响亮，越发尖锐。整个衣衫下犹如拥有无数要破茧而出的生命，起伏动荡。最终他的目光转到了那个已经离他很远的艾琳，于是他带着无数刺耳的、尖锐的声音向她走去。
“我们也开始吧。我会让你看到刀光，我保证。”布兰有些咬牙切齿。
“不，我改主意了。”艾琳装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同时腹诽着，没有人会傻到面对一只愤怒的豪猪，等你气消了再说。
气急败坏的布兰，对着自己的姐姐大叫道：“打倒他！”他周身隐匿的武器，也终于在这一刻一起同步震颤起来，所有尖锐的、刺耳的声音，混合成一声啸叫：“打倒他！”
在这声啸叫中，还混杂着一声猫的嚎叫，“嗷呕……”
所有人都暂停了动作，象看怪物一样看向了布兰，那个气急败坏的孩子。
莉莉看着自己的弟弟笑了，“好的。”
艾曼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重击，这一记没有将他击飞或击倒，他甚至可以说是纹丝不动，只是一股力量在他的体内肆虐，他感觉自己就象个被敲响的音叉，每一个关节、每一颗牙齿、每一根头发都在颤动着。
……
看着被抬回来的儿子依然保持着昂扬的斗志，龙骑老爹不仅暗暗高兴。武士就该这样，失败并不可怕，关键要有百折不挠的意志。好儿子，随我！
把女儿喊过来，开始询问今天的事情：“别的先放一放，把你哥今天的表现，仔细说清楚。看你哥今天这精神，多跟你哥学学，要的就是这种顽强不屈。这性格随我！”
谁想到话音未落，自家女儿急了：“谁爱学，谁学。我也没法随你！”
“怎么说话呢？”
“还怎么说话！有一个就够丢人的，你还让我学他？”
然后自家儿子看上北地女汉子的事情，被血淋淋的揭露了出来。龙骑老爹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发黑……
懒得再提自家不争气的儿子，开始询问其他事情。自家女儿又开始抱怨：“就你那眼神，老爹，那家伙就是一头豪猪……”
龙骑老爹仔细看了看自家女儿，提示道：“想想这种反应象什么？”
艾琳低头仔细的回想着每一个细节，忽然惊叫道：“能力觉醒，他是巫师！他是个巫师！”
龙骑老爹也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对了！而且还是个能力不弱的巫师，所以北地人的反应才这么奇怪。本想卖个傻儿子，结果……”
龙骑老爹拍着手，忘形的大笑着：“我说北地人怎么长心眼了，这都是被逼的啊！”
不过，很快他的爱女给了他狠狠的一个重击：“别高兴太早，想想什么都随你的花痴儿子吧。”
“嗝……”
……
莉莉有些不满的对布兰抱怨：“我打架，你激动什么？”
“那是打架的事么？”
“你说是什么事！？”
“我是担心好白菜被猪拱了！这事怪我，以后打架我自己来，我捏死他！”
“嗤！就你还是算了吧，偷袭、打闷棍，结果人家把你底细摸清了，直接跟你抡刀片子，傻眼了吧？知道叫姐姐了。”
“这事跟你说不清，俺们谈正事。”布兰拿出一块椭圆形石头递给姐姐。
莉莉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把石头在手里抛了抛。
“听我说，你把它握住。集中你的注意力，感受体内那股热量，将他集中在手上，想象这热量充盈在你手上的各处，骨骼、筋肉、毛发，然后发力握紧。”
看着石头在姐姐手下裂开，布兰咧嘴笑道：“我猜就会这样。”
看着布兰咧开的大嘴，莉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意思？弟弟又要搞什么恶作剧？
“别这么看我，这事跟我无关。”布兰摊摊手，是你自己。“我是巫师，其实你也是的。你可以离我远些，随便找找其他东西试试。其实你的力量一直是我们兄弟间最大的，你的力量增长也有些太快了，你就从没感觉奇怪？
只是之前都是无意识的训练，现在有意识的控制，效果就会更明显。”
看着姐姐跑去试验，布兰开始习惯性的发呆。只是没一会他就感觉到一股杀气，针对自己而来。看着面前一脸怒容的姐姐，布兰小心的问：“咋了？你不是应该高兴么？”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刚觉醒没多长时间，感觉接近你时魔力排斥比别人明显。又发现你自己没什么反应，所以觉得你的能力可能是那种直接作用在自身，与自身结合的太紧密，所以很难自我察觉。”
“也就是，你早已经发觉，却一直没跟任何人说！？”
“呃……”
布兰弹身而起，转身就跑。嘴上叫着：“现在也不晚！”
但是晚了。他被自己的姐姐一巴掌拍在了地上，并且开锤：“我让你不晚！我让你不晚！”

第044章 布兰的面纹
卓娅看着摇椅上的布兰有些小心痛，此时布兰的脸颊有块淤青，一只眼眶也是乌黑一片。艾琳此时也在仔细看着这张脸，只是有些小高兴和小兴奋。布兰此时用北地特有的豪迈和高昂的声音解释：“是面纹，北地人成年的标志，随着逐渐成熟会变成漂亮和霸气的纹饰。”
莉莉在边上撇撇嘴，决定等客人走后让布兰更成熟些——让他另一个眼眶也变得乌青。今天几乎所有人都一反常态，布兰不断挑衅着小龙男，结果是艾曼充分展示了什么是骑士风度，当布兰的话全是放屁，还是特别没味的那种……
莉莉劝解了一下，大概意思是我这弟弟从小受到过惊吓，精神有些不太稳定。于是艾曼立刻挺身而出，表示他一定会照顾好小布兰。
卓玛站在布兰不远处轻声哼唱着，说明他现在的心情是相当的不错。
布兰决定离开这个让他气闷的地界，轻声对卓娅和艾琳说道：“带你们逛逛，你们还没有仔细看过这片庄园吧？顺便给你们讲一点北地的秘密。”
北地的秘密激起了两个小姑娘的好奇心，立刻极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夹住了布兰，如同多年的闺蜜好友，小手搭着他的肩膀，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布兰带着两个小姑娘走了，艾曼围着莉莉转悠着，然后卓玛有些傻眼。他发觉这分开的两伙人，谁也没准备带他玩。于是他的歌声开始变得孤独而忧伤……
布兰站在影壁前，指着上面的凤凰，开始胡说八道：“这种鸟名叫凤凰，外面极少有人知道，是我们北地人严守的秘密，他们隐匿在荒原之中，如神灵般守护着北地。任何胆敢侵犯这片土地的人，都将迎来他焚烧一切的怒火。”
艾琳有些不信：“没有杀不死的存在，顺带拍了拍腰间的配剑。”
看着这个暴力女，布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会浴火而重生，他们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这片大地上，风雨雷电往复不休，每次电闪雷鸣都会成为他们复活的起点。”
看着有些惊讶和不信的两个小姑娘，布兰决定给两个小姑娘加深一些印象，开始讲起了故事：“很久、很久以前……”
……
正当布兰重温给小姑娘讲故事的温馨快感中时，两个被风吹日晒成乌漆麻黑的少年从影壁的另一侧转了出来。
布兰停下了自己的故事，因兴奋而引起的颤栗感直冲大脑，然后他冲过去跳起来扑向了两个少年——他的哥哥。
两个少年站在那，笑呵呵的任由布兰围着团团转着，摸摸捏捏。布兰从没想过，哥哥的回来会让他如此高兴，如此兴奋。他一直感觉与哥哥们很疏远，似乎见面最多的地点就是餐厅中的饭桌。但身体本能的反应告诉他，这两个人是他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这与理智无关，这是天然的，血脉所形成的必须联系，可能会因为一些事、一些人而被掩盖，但在长时间的分与聚之后，却会回归最原始的意义——亲情。
“这脸怎么了？”二哥关心的问。
“被打的。”布兰指向了姐姐的方向，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吹牛，但依然没有忘记误导。
两个哥哥看向布兰所指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妹妹，看到了妹妹身边的苍蝇。然后因为再次见到弟弟，而被无限放大的亲情所迷惑，怒火顿起，准备给那只苍蝇一个教训。
艾琳看穿了布兰的阴险用心，及时补充道：“被他姐姐打的。”
然后两个哥哥怒火瞬间退去，再看向布兰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布兰没有管哥哥的眼神，而是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带动着身上的零零碎碎一起发出畅快的声音。山庄中的动物们也感受到了布兰快乐的情绪，也一起应和着布兰的啸声。于是狼嚎、鹰鸣、马嘶连成了一片，山庄附近的鸟群也被惊得飞上了天空，黑压压的聚散盘旋。
莉莉被弟弟的啸声所吸引，看了过来。于时她跳起来，甩开了身边的苍蝇向着那两个呲牙的少年跑去……
……
哥哥们回来了，布兰就不再操心自己的姐姐。他相信现在的两个哥哥随便就能捏死那个小龙男。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如今公爵家的另外两个小男人回归了，这让他松了口气。
或者换一种说法，在两个哥哥离开后，布兰不自觉的，以家中男人的身份尽量去做些什么。现在两个真正的男人回来后，他又可以不用那么男人了，所以心情也放松下来。
晚上布兰依然没有逃脱被姐姐再添加一个黑眼圈的命运，姐姐只要一训练就会想起被隐瞒了这么长时间，以北地人对个体实力的追求，恐怕只会越想越生气。布兰可以预见若不做些缓和姐姐怒气的事情，那么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日子都不会好过。
布兰不是有意想隐瞒什么，只是前世对于社会分工，对于群体力量的认知，对于机械的依赖，一些思维上的惯性让他没有足够的认识。
布兰现在顶着一对熊猫眼，站在姐姐面前，非常规矩的站着。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姐姐找到什么借口。再次努力解释道：“我真不是有意的，你看我是不是可以坐在你边上？”
“站着！”
“我是巫师，你也是巫师，俺两肯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滚！一提这事就来气。”
“那我真走了？”
“滚……”
“好，这可是你让我走的。其实，我想到些方法或许可以帮助你提高能力。”
“回来！”
莉莉看着呲牙露出坏笑的弟弟，也噗嗤一下笑了。
……
“你看你的力量是作用在自身”布兰边在地上使用能力勾画着人体轮廓，边说：“那么你至少需要对人体的结构有个简单的了解。”
莉莉认真的听着弟弟的每一句话，一个更加细微的人体世界也展现在眼前，他知道了骨髓、知道了造血，知道了细胞等等……
布兰面对自己的姐姐并没有隐瞒这些他所知道的，只要他能想起来。看着布兰在人体图案上比划着，任何运动都是有关联的，都要由一组肌肉等等协作完成，这其实是个人体运动带……
魔力方面只能是建议，初期尽可能的放松，用心去感受自身更细微的地方，越细微越好，不断深入，你的皮肤、你的肌肉、你的骨骼，然后继续深入，组成他们的更细微的存在，布兰缓缓的，以一种低沉而带有很强暗示和引导的声音说着。
然后，他看到姐姐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亦如当年他初次使用魔力探寻更微观的世界一样。她的侍从莉纱窜了过来，一边抱起莉莉，一边有些恼怒质问：“你干了什么！？”
丹妮站到了布兰身边，沉默的看着莉纱。
小萝莉茜芮有些无措的看着双方。
布兰有些希望母亲在场了，自己还是镇不住场子，可能所有人眼里自己依然是个不靠谱的孩子。

第045章 灵性的秘密
莉莉看着坐在自己床头的弟弟，咬着牙问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当年就是这样，我还看过你。你竟然不提醒我，想看我笑话。”
“哪有？是没想到。”
“你是报复，算了原谅你这次。”
“喂！这话就没良心了，应该感谢我才对。”
“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之后的能力的提升，有什么好主意？”
布兰摊摊手：“没办法，我目前也是在更细微的感知。”
然后示范了一下，将自己的魔力发散出去，随意寻找了一个目标，开始不断将魔力渗透进去，并向更微观的方向感知。随后莉莉注意到仅是一会，布兰的脸色变得苍白。
布兰解释着：“就是这样，没有其他办法。只是经过长久的锻炼，能坚持更长时间。”
莉莉关心的却是另一问题：“这也是，最近两三年你脸色总是苍白的原因。”
“嗯，只要可能就会试着随便感知一下。”布兰接着说道：“我们的能力差异太大，我的魔力是向外发散，作用在外物上，我需要不断的感知学习，见识更多各类的东西。而你的魔力是作用在自身，你需要对人体结构更详细的了解。所以，我帮不上忙。”
“我有些后悔，当时没跟你一起设卡收税。下次砍人时叫上我，剖开几个仔细看看。”
布兰……
……
莉莉这两天需要卧床休息，艾曼这家伙就将目标转到了他身上。以未来姐夫讨好小舅子的方式，跟在了身边，这让他非常无奈。
此时布兰正带着几个小伙伴，向着河边前行。水源是生活中重要的、不可或缺的基础，所以作为人类聚居的城堡，也多会建立在水源充足的地方。布兰家的城堡也不例外，就建立在一条河流的的附近，布兰目的地就是这条河流。
路上他向几个小伙解释了一下：“我家城堡的护城河就是从这条河引入的，靠近河流时小心些，一些两栖类的爬虫会潜伏在水边。”
北地人和龙骑们更象是遗世独立的一群人，他们拥有自己世代生活的领地，保守着一些古老的秘密，遵循特有的传承。所以无论是北地人、还是龙骑们，在贵族圈里都没有真正的朋友。但是这两个群体的破坏性又都有些太大，所以任何人都会保持一定的敬畏，还有随着敬畏而带来的疏离，以及必不可少的沟通和拉拢。当北地人和龙骑同时出现时，两伙人便会被某些天然的共性所吸引，无论吸引到一起后，是被彼此打破了鼻子，还是磕掉了牙，他们总是会凑到一起。
卓玛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知道无法真正融入到北地人和龙骑的交往中，哪怕他和小龙男都曾挨了同一个人的打，但是小龙骑们就是可以跟布兰还有他的姐妹们平起平坐，可以继续作死般的挑衅，可以时不时的出言挖苦嘲讽。他甚至看到艾琳刚刚狠狠锤了布兰一拳，然后似乎被他身上的什么东西所硌痛，甩手叫骂。这是精神上的认同，这是他现在无法理解的。所以，他叫来了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至少他不会再孤零零的被人丢下。
卓娅也叫了几个女伴一同加入到这次游玩中，她有些怀念几天前的那个白痴布兰了，至少那时这个白痴是属于她自己的闺蜜。她甚至有些讨厌这两个小龙骑，是他们打破了她和布兰间的默契。看着艾琳时不时的握紧配剑，身上透出一股锋锐之意，随后引发布兰身上隐藏的，某件武器的回应，发出一声金属震颤的鸣响。见到布兰第一眼时，她以为传说只是传说，传说中每个北地人都会刀不离身。但她看到的仅是一个干干净净，面色苍白，没有丝毫野性的小北地人。直到那天他的整个人身上都发出金属刀剑的鸣响，狂乱、锋锐，然后她躲到了哥哥的身后，她真的有些害怕，她知道了传说并不只是传说。
艾琳玩着自己的游戏，隔着自己的哥哥不断挑衅着。她今天无意间发现这个现象，每一次针对布兰的锐意，都会引起他的某件武器的回应。于是她就如同猫儿发现了绒球，兴奋得左扑右跳。
“你是怎么做到的？”艾琳问道。
“我什么也没做，是他们自然的反应。”
“骗我。”
布兰嗤笑一声“骗你有什么好处？你玩了半天，也该有些猜测。”
“那是什么？”
“灵性。”
“你能控制不回应么？”
“能。”
“为什么不控制？就这样让他们自然反应？”
“没什么，一种猜测。如同小孩会被声音、玩具所吸引，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就会拥有自我控制能力。如果这时压制，反而不好。”说到这布兰高兴的笑了，“我应该感谢你刚刚的不断挑逗。”
“怎么生出灵性？”
“不知道，也许只要长久的带在身上，相信他们，信任他们。”
“嗤！骗子。”
“不要用这种口气激我，你只是想知道其中的秘密罢了。其实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武器拥有灵性，并不少见。人对长久相伴的武器生出了情感，渐渐的武器就拥有了灵性。但是拥有了灵性并不会增加刀剑的品质，这也不是武者追求的方向。长年的厮杀，哪有不损不坏的武器？”
艾琳有些愤愤：“我知道这些，不用你说。我是想问，你的武器怎么会生出灵性！你才多大？”
布兰有些被气笑了：“好像你也不比我大多少，2岁或是3岁？”
“为什么你的武器能，而我的武器不能？”少女有些气鼓鼓的反问。
布兰开心的反问：“这应该算是个秘密吧？作为秘密，你想知道总要有所交换吧？”
“你想要什么？”艾琳警惕了起来。
“你们带来的金属，给我一块。”
“不可能给你，换一个要求。还有这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那算了。这不是什么秘密，每隔些年，你们总会带着名叫龙金的金属，找上我们北地，弄些合金锭。我们北地虽然自家武器不外流，但这种带料上门要求加工的事情，还是可以通融的，更何况象我们这种还在遵循古老传承的种族越来越少，总会因为同病相怜而彼此伸手帮扶一把。”
艾曼忽然发声“成交，可以给你一块。”
“哥！”
“没事，反正找北地人，总要付出一部分当费用，少一块没什么影响。”
布兰笑了：“你们别反悔就行，这真不算是什么秘密。”
“快说！别废话。”
“只要带在身上的时间够久，日日夜夜，抱有强烈的情感。”说着布兰一翻手一把餐刀出现在手中，“我的第一把武器，一直带在身上，小时候睡觉时就放在枕头下面。
那时我在想，如果家里人不要我了怎么办？如果想要掐死我怎么办？如果把我丢在野外自生自灭怎么办？至少我还有他，不是么？”
兄妹两看着布兰手中的餐刀，的确透着一丝灵性，在主人的掌心中散发出一股雀跃之意。
艾琳有些疑惑：“这与之前说的似乎并没什么不同。”
布兰叹了口气，以一种轻浮的语调说道：“只要注入足够的情感，足够的绝望，还有绝望中不存希望的稻草，他是惟一的伙伴、惟一的依靠。”
布兰收起餐刀，提醒着：“别忘把我的龙金给我。”
艾琳回想着当初刚刚获得配剑时的兴奋，然后配剑成为每日训练的一部分，成为她的负担，成为她的累赘，渐渐的成为一种习惯，一种无法割舍的习惯。
“他们是我的伙伴，他们是我的依靠，他们是我的生命。”艾琳喃喃的道，她能感觉配剑似乎在苏醒，在呼吸，配剑早已是她的一部分，只是在等待她的唤醒。但，这不对……
“它是我的剑、我的伙伴、我的依靠、我的生命。”艾琳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清脆、通透、不含任何杂质、任何情感。她的配剑也随着这声音沉寂了下去，恢复了一把武器应有的本质，坚韧、锋利、还有不存任何灵性的冰冷。

第046章 凤凰
到了河边，布兰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其中许许多多浑浊但又透亮的沙粒，顺着指缝撒落，感觉很满意。
卓娅走到布兰身边，学着布兰的样子，抓起了一把沙子，问道：“这里有什么？”
“凤凰。”
卓娅轻声笑着：“你又在骗我们。”
布兰非常认真，并且压低声音道：“真的，要对这片土地保持敬畏。”
然后抬头看着一个准备向河边凑过去的少年大喊：“回来，找死么！？”然后快速拣起一块石头向着少年面前的河面抛了过去，一个蛰伏在那的巨大身影，扭动着身躯走了。
布兰心里暗骂，这可不好。与卓玛站在一起的少年，虽然都算不错，但所受的训练是无法与北地和龙骑们相比的，即使是布兰这种参了水的训练。天然的生存环境的差异，造成对危险的认知和反应也反差巨大。王都的小河旁，贵妇可以放心的走动，孩子可以安心的玩耍，所以见到河流的第一反应是安全感，是休息地。但这里是北地，贸然接近水源就是找死。
看着身边的这对小龙骑，再瞧瞧卓玛那群少年，对河边示意了一下说道：“谁给他们开开眼？”
艾曼说道：“我来。”
说完抽出配剑，走向河边，然后静静的站在那里。周围的少年紧张的注视他，刚刚河中巨大的黑影让他们着实吓了一跳。一个黑影缓缓的游了过来，如果不是少年们一直紧张的关注着，恐怕还真不容易发现。黑影在接近岸边时整个身子伏向了河底，继续靠近着。当整个头部都快贴到艾曼的脚部时，才稍微顿了顿，在头部将起未起准备扑击时，艾曼一剑刺出，正插入在黑影的两目中间，同时松手放剑向后跃去。而此时河中的野兽力量才暴发出来，整个身子惯性的向上扑去，将自己已死的躯体送到了岸上。
现在少年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是一只身长数米的，类似鳄鱼的六腿野兽。
布兰拍手，夸赞道：“厉害。”
卓娅似乎是为了示威，走到布兰身边，问道：“比你怎么样？”
面对卓娅的提问，布兰有些无语。小姑娘因为自己拳脚上占了便宜，就想当然的认为自己比拿了家伙的艾曼厉害，想着帮自己争面子。看着一脸我看好你的卓娅，再看看边上微笑的艾琳，这事就尴尬了。抡家伙我若能胜，至于叫我姐打他么？
布兰赶紧岔开话题：“俺们文明人不谈这些打打杀杀的，俺家小姑娘应该温婉大方，走带你们看看北地真正的秘密。”
……
秘密这个词打动了周围所有人，连本想让布兰下不来台的艾琳也停止了后续行动。
“还记得那个故事吧？”
“又是你家墙上那只破鸟？”艾琳有些恼火。
“这片沙地曾经发生过无名的大火，烧了几天几夜。”布兰嘴上开始没有了把门的，“所以这里必然有凤凰所留下的影像。”
艾琳，嗤笑一声：“骗子！我问过的，我爸说北地就没有什么狗屁的凤凰。”
布兰露出个你真傻的无奈表情，反击道：“这说明你还是相信了。”
艾琳握住配剑，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准备给布兰一个教训。艾曼及时插了进来，隔开了两人。布兰摊开双手，大度的表示不和艾琳计较，只是这个手势起了反效果。
于是，布兰看到艾曼一个跃步，避开了他。艾琳借机一剑挥了过来，布兰暗骂我真的只是想表示下无所谓。在少年们的围观下，布兰向前急扑，想要抢入艾琳的怀中。一对短刀同时跳入手中，带着一道银色星光，拍开迎面而来的剑。但是早有防备的艾琳，也随之向后避开，并重重的连续两记劈斩，将布兰劈得踉踉跄跄。
如愿见到银色星光的艾琳，更加兴奋。她喜欢这刀光，喜欢这散碎的光点，喜欢这似乎伸手就可握住的梦幻感觉。所以她剑挥得更急、更快，带动着布兰不得不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影。
身后一声猫的嚎叫打断了艾琳的兴奋之意，她感觉后颈间一股凉意，逼的她不得不向一旁跨出一步，侧身收剑摆出一个防守的架势。布兰的短刀在她停手时就收了起来，然后摊开双手喊着：“平手，平手。”
看着布兰摊开的双手，艾琳就有种气闷感。又因为处在被黑猫花花和布兰夹击的状态，实在是有些硬气不起来，所以有些意犹未尽，有些遗憾，有些无奈，不情不愿的应了声：“这次放过你。”
……
布兰拍拍手，全当方才的干扰没有发生，继续开口道：“这里是北地，不是龙骑那个鸟不拉屎的地界。”这口气出得不错，布兰有种找回场子的感觉。“这里有许多古老的存在，古老的秘密。”
布兰蛊惑着：“而现在一个古老的秘密就在你们的脚下，只需你们稍稍弯下腰，扒开你们脚下的河沙，就很可能发现这个秘密。就算是没有发现，你们又有什么损失？可相比探寻古老的秘密而言，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完，布兰不再理会这群少年们，装模作样的找了块远离河边的安全地带，开始挖沙坑。在河边或海边挖沙坑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不经意间各种漂亮的石头、贝壳甚至是琥珀都会遇到，只要运气不太差总会有一两件收获。
于是河滩上，最初将信将疑的少年们，不断发出惊呼，不断将各种发现展示在其他人面前，气氛也越发高涨。
小龙骑兄妹两距离布兰很近，两人低声交谈着：“怎么样？”
艾琳笑着说：“我速度不如他，但他的力量不如我。我中间忽然将速度提至最快，他轻松接下了。”
“差很多么？”
“差很多，他的刀有古怪，其实他一直在用刀拍开我的剑，这并不利于速度上的发挥，但他仍然显得很轻松。
然后，我加大了力量，打乱了他的节奏。他的技巧与之前所见的北地人不同，当力量加大到了一定程度时，碰撞上的结果就好像他只是被动的接受，并没有多少抗性，让你有种力量打空了的感觉，他更象是在利用武器本身重量所带来的惯性，来对抗我的打击。但他本身并不轻松，从他之后的反应，再想跟上我的速度就有些勉强。
他的武器运用比较有趣，更象是把武器以极快的速度甩了过来。”
说到这，艾琳随手向哥哥身上丢了块石头。“就是这样，当你通过格挡等方式，想把力量反震到他身上时，他基本是与武器脱开的，他本身并不会受到明显震动。
最初险些吃亏，所以就压着他锤，让他想不接也得接。
对上他，只要最初不被偷袭近身，基本可以压着他打了。”
说到这忍不住笑着看了看有些尴尬的哥哥。补充到：“你不觉得布兰的动作有些太象北地的女人么？”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没有一点形象，时不时的拍拍哥哥的肩膀，一时引得河滩上的少年们齐齐看向他们。
因为提到布兰，兄妹两人的目光转向了他，于是两人眼睛开始睁大。此时布兰正小心翼翼的，从沙坑中将一个人头大小，表面反射着荧光，清澈通透的蛋举了起来。迎着阳光，布兰将手中的蛋举过头顶，兄妹两看到蛋中一只完全由光组成的金色影子。然后，艾曼第一次知道妹妹在大笑时仍然可以尖叫，在尖叫声中他听见妹妹那略显陌生和带有浓浓不信、惊讶的语调：“凤凰！”
然后，他看到布兰应声将那个蛋抱入怀中护了起来，所有的光影都消失了，他感到一份难言的失落。

第047章 艾琳疯了
艾琳疯了，是的，她疯了。
此时艾琳正拿着工具，在河滩上疯狂的挖着。我真傻，艾琳又一次想着，我竟然会在一个北地人说出他们的秘密时，却要向一个龙骑士求证真伪。我真傻，一个北地人怎么会随便占据一个地带开始挖坑？我应该早一步抢过来的。
其实不仅艾琳疯了，几乎所有的少年都疯了。当布兰将那个光球抱入怀中时，艾琳尖叫着扑了上来，然后所有的少年男女紧随其后。
然而原本盘坐在沙坑前的布兰竟然直接弹身而起，谁也想不到有人竟然可以这样直接跳起来，身在空中人已经转身后退，落地后脚下扒地跑了。只是奔跑的过程中，抱在怀中的蛋被夹在腋下，那团金色的光影吸引着所有少年不愿放弃。
就连卓娅这个在布兰心中温婉的少女竟然也不落后多少，这让奔跑中的布兰有种小瞧天下英雄之感。
见到无法甩开身后的少年们，奔跑中的布兰口中开始发出哨音，不久两只巨大的雪隼在布兰的头上盘旋。奔跑中的布兰撕扯下外套，三两下缠住凤凰蛋，向空中甩去，一只俯冲而下的雪隼抓住后，仰身飞走了。
在所有人失望的目光中，布兰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
“那是什么？”艾琳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布兰。
“什么也不是，只是个漂亮的石头。”
“你骗我们，那是凤凰。”艾琳的声音有些尖锐。
“你爸都说了，没有什么狗屁的凤凰。你竟然不相信你老爹的教诲。”
看着艾琳把手握在配剑上准备开炼，布兰连忙制止：“说有吧，你不信，然后开打；这说没有吧，你还不信，还要开打。你总得讲些道理，对吧？”
还是卓娅小姑娘好，一脸温婉的走过来。不过布兰已经不敢小瞧她了，跑了这么远的路，竟然脸不红，气不喘。事实上布兰已经不敢小瞧任何人了，这一段路跑下来，竟然没有一个少年被抛开太远。布兰有些怀疑人生，是我太弱，还是周围人太强？我是不是给北地人丢脸了。
卓娅轻声开始讲道理：“你今天本就是带我们来看凤凰的，怎么找到后，就跑了？也不让我们看看。我们又不抢，再说谁敢抢北地人的东西？”
布兰暗叹，好姑娘，最怕的就是你这软刀子。然后解释到：“那不是凤凰，只是留下的光影。真正的凤凰，以你我这种凡物只要靠近就会化为飞灰。”
卓娅又轻声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地方只会留下一个光影么？”
“不，怎么会？以凤凰的强大，会留下无数的光影。但能否被找到就要看运气了，或者说你是不是被凤凰所眷顾的人。”
“我们挖到就归我们所有么？”艾琳这姑娘就比较直白了。
“是的，就跟我们北地人到你们那偷了几个龙蛋，尝了尝滋味，尝了也就尝了。”布兰比较中肯的回答了艾琳。
然后少年们，又纷纷向河滩跑去。
……
没有凤凰蛋，也不会有凤凰，有的只是布兰的能力。在布兰抓起第一把沙子，看着沙中那些透明或半透明的沙砾时，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大半。他只是使用魔力把这些东西凝聚在一起，顺应自己所想，顺应魔力指引制作出那个水晶球。
布兰也跟着回到了沙滩，他需要再刺激一下这群少年。只是这次少年们不再远离布兰，而是聚集在布兰周围开始挖坑，这让布兰感觉万分别扭。他站起来解释到，这种事情真的只是运气，你想要这块地界，我换一块就成了。当布兰刚刚离开，艾琳就一步抢占了他的沙坑。
布兰摇着头，叹着气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然后向着最初这对小龙骑挖的那个浅坑走去。布兰有一下没一下的挖着，黑猫花花想要帮忙时，被布兰阻止了，小声劝着：“这活脏，你看着就行。”
然后黑猫花花，转到布兰的后背，扒着他的肩，看着主人扒坑。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布兰，这时布兰的手微微一顿，扒在他后背上的猫前肢也向下一伏，紧盯着布兰的手。于是在黑猫花花的专注凝视下，布兰抓着一个沾满泥沙，拳头大小的光球，虽然光球被泥沙遮掩大半，但依然无法掩盖住中心的那个金色光影。
这一次布兰不再逃跑，他先将光球上的泥沙清理干净，然后托在掌心上。这让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枚表面反射着荧光，内中孕育着金色光影的蛋。一时间河滩上寂静无声，只有少年们清亮的眼睛中闪耀着专注和贪婪。
布兰收回手掌，周围响起一阵失望的唉声。
然后艾琳才反应过，叫道：“那是我的沙坑，我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
所有人都望向艾琳，眼神复杂……
布兰走了，留下那群少年苦苦挖坑，苦苦寻找。
……
布兰站在远处，发觉河滩上又多了许多少年带着工具，勤勤恳恳的挖掘着。仅仅两天时间，有关凤凰的谣言就在那群外来者中传开了。
卓娅站在布兰身边，轻声问道：“你不怕他们找到凤凰的光影？”
“不怕。”
“为什么？”
“还记得我们第一天是怎么挖的么？”布兰晃了晃双手。
卓娅有些小惊讶的问：“这有什么关系么？不都是挖么。”
“要对那些强大的存在表示敬畏，不同的存在有着不同的忌讳，这你应该知道。例如你的家族所敬畏的存在，必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这里也一样，从拿起工具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不可能找到凤凰的光影。他们太心急，缺少敬畏之心，但愿别招致报复就好。”
然后，他看到卓娅甩开自己，一脸焦急的向着河滩上的哥哥跑去。
布兰愉快的哼着小曲转身走了。
……
山庄中布兰对自己的姐姐说道：“你想要的解剖材料有了。”
莉莉双眼放光，反问：“哪了？快告诉我。”
“这几天吧，应该有被迷昏了头的家伙，让俺家人都警惕些。”
“好！”莉莉开始磨拳檫掌。
布兰并不怕有人能潜入进来，从入住这个庄园后，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在被打磨和装饰时，都被他的魔力渗透、沁染。他能感觉到整个庄园都跟随着他的呼吸而呼吸，这里每一个雕像，每一个图案都是他暂时闭合的眼睛。当他需要时，随时可以张开。
但这个世界拥有太多的未知，他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向家人求助是必然的选择。同时也是报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

第048章 光影
艾琳坐在山庄二层，抱怨着布兰的狡猾，小气等等，竟然没有告知她寻找凤凰所要遵守的事项。
布兰则大大方方的回应了艾琳，反问了一句：“换做你会么？”
看着无言以对的艾琳，布兰又跟进补了一刀：“本想拿你当朋友，告诉你一个北地的秘密，你却不信。当时我可是当着你们的面，亲自动手演示了一遍，挖了个大坑，但是没人注意看啊，现在怪得了谁？”
艾琳扑扇了两下大眼睛，弄得布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劝道：“这活你真不行，你还是拿剑直接砍的好，这样我至少能死得痛快些。”
周围的少年都哄笑起来。自从挖坑事件发生后，少年们开始陆续的结伴到山庄做客。布兰也不拒绝，想说话时就说两句，不想说时就默默倾听，从这些少年的交谈中总能知道一些外面的信息。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妹妹这时也坐在一群少女中间，互相说笑着，总感觉这才是她们应该过的日子，而不是整天与刀剑为伴。
艾琳懊恼的回嘴：“你个北地的娘们！”
布兰笑了，用一种我是娘们我高兴的态度反问：“你就没察觉到？你的所有行为都太有男人味了。”
在艾琳要暴起伤人的时候，马上转换话题：“俺们闺蜜不提那些扫兴的事，来再告诉你们个秘密。”
于是周围的少年们都静了下来，凝神倾听。
“看到影壁凤凰脚下的哪棵草了么？”布兰示意着少年们仔细看看。“那棵草代表着幸运，那才是凤凰留下的真正祝福。”
“你们就没注意过脚下，河滩中被你们偶尔铲除的零星小草？”然后看了看卓娅和艾琳摇摇了头。“别人之前没看过这幅画有情可原，但你们两……”
然后布兰摇晃着椅子听着少年们的谈论。
“你见过么？”
“好像见过，但没注意啊。”
这群少年离去时，布兰送给每位一个戒指。上面的图案就是他所说的，代表幸运的草叶，只是每一枚草叶的形态和角度都各不相同。
……
姐姐笑着看向布兰：“你太坏，又在骗人。”
布兰很无耻的回答：“我是好人，我只是在给予他们希望。”
然后姐弟两勾肩搭背的开心的坏笑。坏笑中布兰接着说道：“他们以后会养成河边散步的习惯，但愿别掉到自己挖的坑里。”
“你不会仅是弄出这个水晶球戏弄他们吧？”
“不，我准备将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放在市场上，看看有什么反应。”
……
市场的中心位置，此时围满了人。嘎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守在那个水晶球旁边——所谓的凤凰的光影。
人群中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人上前，不是这些商人不想买，而是自知没有足够的等价物进行交换，所以就成了目前这种报着长见识开眼界的围观。
布兰没有奢望这枚水晶球能够脱手，这只是个引子，他希望下次商队再过来时，不要总是拉着一堆破烂到这骗吃骗喝。既然是坐等着商队上门，那么拿出几件所谓的宝物，适当拉近买卖双方的地位，让商队有更多投入的欲望。
参与围观的不仅是商人、还有早已得到消息的闲散贵族、骑士和一些使团中的人物。
这些带着自家儿女的闲散贵族此时也颇为无奈，所有到布兰山庄中做客的少年都会获赠一两件小饰品，或是戒指，或是发饰，图样都是些北地常见的花花草草。个别长相貌美的少女，还会被布兰这个小色坯给予更多的馈赠。象卓娅、艾琳等几个少女，从头饰、项链、胸针、手链、戒指，甚至连脚链都被布兰这个小色坯亲自帮卓娅套上了。
作为贵族，按照应有的礼仪他们应该回礼。其实当他们的孩子，第一次进入布兰山庄时，就应该带一份礼物。但是受多年的影响，以及对北地人的印象，或者说包括北地人自己都不认为他们能与贵族这个称呼有什么关系。
于是一群初次拜访主人的少年，就空着两爪子上门了。没有人提醒、没人想到，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进了山庄。然后布兰适当的给了所有人一个提示，非常友好，但又让这群贵族感觉脸红的提示。
只是现在回礼不太好办了。若是初次拜访时，只需按照礼仪有所表示，一朵花、一盒小吃，主人回赠则完全看当时的心情，无论贵贱这一来一往就是礼。但是，这群熊孩子空两爪子上门了，按照礼节对于回赠应该表示感谢，然后婉拒。
可是这群熊孩子没有，当孩子将带回来的饰品展示给他们时，就已经知道了孩子们无法拒绝的原因。因为即使是他们，也无法拒绝。这些饰品给他们的感觉就是活的，花草纹饰的戒指带在手上后，就会感觉有草叶时不时的轻轻掠过指尖。
现在这些贵族面临着一个相当大的麻烦，他们怎么才能体面的回礼？饰品之类的，可以说一文不值，也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但凡事就怕对比。这些闲散贵族也多是有钱有闲，也算是见多识广，身上也有一些饰品珠宝，但对比后就拿不出手了。在材料上，这些贵族的饰品或许更稀有，但面对布兰送出的这些饰品，他们总会生出自己是带着原矿石四处现眼的暴发户。以至于最近这群贵族出门时，都会把身上所有饰品清理干净。他们现在理解了，为什么北地的汉子习惯光个膀子，仅带着片刀四处晃荡，自然朴素本身就是一种美……
这些贵族多数是抱着到北地骗傻小子，也有一部分是纯粹凑热闹，但没有一个是准备跑这来丢人现眼的。所以，他们必须拿出一份不那么丢人的礼物。他们曾以文明人自居，嘲笑着北地的野蛮。他们以自己的华丽而自傲，如今他们甚至不敢带着曾经自认华丽的饰品出门，这是耻辱。
还好他们有钱，他们财大气粗，但这绝不是他们想承认的，换个委婉些的说法就是底蕴。
……
在布兰的期盼下，他终于获得了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回礼。卓娅带着一个礼盒，牵着两匹矮马。礼盒中的是财物，是回礼中的等价物，矮马是面子，是特产。贵族毕竟是贵族直接说钱太俗，所以上门送些特产，顺便拿些小玩意送你玩玩，可还满意？
礼盒中两颗硕大的宝石，按布兰的眼光来看打磨的七扭八歪。但卓娅小姑娘说了，这两颗是原石，为方便携带所以稍稍处理了一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块天然的宝石中，隐藏着这片天地的秘密。所以布兰非常满意，非常高兴，他的能力需要不断学习和接触这些。他的表情也出卖了他的心情，所以对面的卓娅轻轻松了一口气。

第049章 价值
那些准备联姻的贵族，已经知道这次不会有结果了。最初是按买白痴的价钱准备，虽然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再大的余地也是白痴价位。如今面对一个不是太傻的北地孩子，原本的价格就明显不合适了。
而北地最近显露出的一些财富，似乎有些出人意料。当一方筹码发生变化时，另一方也需要做出调整，只是这种调整不可能马上决定，所以事情只能先拖下来。布兰现在还小，总可以再等等、再看看。
暂时放下了各自目的，大家开始以相对轻松融洽的方式进行着交流。少年们也少了些无形的压力，逐渐形成一个又一个互相交集的小圈子。
此时布兰的白痴形象已经荡然无存，现在他完成了一次华丽的，形象上的转身——小色坯。不要认为布兰有了其他心思，他只是整天和北地女汉子呆在一起，对于男女界限有些模糊。一切只是习惯，就象他已经习惯被丹妮抱在怀里。就象他帮助卓娅自然而然的套上脚链，顺手还摸了人家小腿一把……
这就不太好解释了！既然暂时没有成为一家人的可能，再被布兰这小王八蛋占便宜，就属于吃亏。于是，少女们在长辈的严厉告诫下，都与布兰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仅有一人例外，艾琳。
“来，小布兰，我可以让你拉拉手，就象丹妮那样。”艾琳一脸施舍。
“我家丹妮吐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你还想象丹妮一样，做梦！”布兰一脸不屑。
“你有什么打算？你看看你的小情人们，自从拿了你的好处后就都跑了。”
布兰听到这话呲着两颗大板牙，拉起艾琳的手说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然后，他看到艾琳脖子上都有层鸡皮疙瘩冒出，这反应有些太强烈了吧？
艾琳抖了抖，看了看布兰拉着自己的小手：“我不介意有人表白，但我介意一个小男娘们向我表白。”
“但是，你一个女爷们不觉得我们两很般配么？”
艾琳和布兰对望着，两个熊孩子都觉得这很有道理，于是两人在其他少年们有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搂脖子抱腰亲亲热热的走了……
而不远处正围着莉莉当苍蝇的艾曼，急眼了。几步拦在了他们面前，“你们两要干什么去？”
布兰有些晕，俺两啥关系，你问得着我干什么？
艾琳直接道出了布兰的心声：“你管得着么！？”
艾曼尴尬的拦在那里，有些下不来台。然后他准备以年龄和身份优势压服妹妹，但是布兰这时开口了：“俺两能干过他不？你正面挡他两剑，我保证绕后面甩他两大脖溜。”
看着有些跃跃欲试的妹妹，艾曼恨恨的一跺脚走了。
……
“前几天看你们两挺好的，这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姐？”
“我姐招你惹你了？”
“竟然勾引我哥。”
“屁，是你哥跟个苍蝇似的围着我姐转。”
然后两个熊孩子互相抱得更紧了。
“信不信我勒死你！？”艾琳紧了紧搂着布兰脖子的胳膊。
“信不信我一刀插死你？”布兰用力抱了下艾琳的腰，一把小刀在手中一闪而收。
然后两人热烈拥抱着向山庄外走去……
“去市场吧。”布兰建议。
“怎么去？你能找到肯驮着你的马么？”
“不是有你么？”
“滚！信不信大嘴巴子抽你！”
布兰解释道：“我是说，你骑着龙带上我就成。”
艾琳有些奇怪，看着布兰问道：“我看你和庄园中的动物处得挺好的，那些小马怎么就不让你骑呢？”
布兰叹了口气，解释道：“不是挺好，是关系太好，太平等了，所以他们才不让我骑啊。
别用这种无知和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你平时会背着你哥哥四处跑么？或者你哥哥平时会背着你四处跑么？
你们的龙，看似是你们的伙伴，但前提是坐骑，然后才是伙伴关系。你们培养这种伙伴关系是为了更好的骑乘。
而我不是，我没有任何目的，伙伴就是伙伴。所以当我想骑到他们身上时，就是一种冒犯。但我相信，真有危险发生时，他们会帮助我的。也不会介意带我跑上一段，但平时还是算了。
其实庄园中，也不是所有的动物都不让我骑。丹妮的马、庄园中用来拉车的两头牛，他们已经习惯一些关系。”
“那你怎么不骑？”艾琳追问着。
“我不喜欢他们看我的眼神，和对我的方式。”
“什么方式？”
“他们看我就像在看一个孩子，见面先舔我一脸……”
艾琳笑了起来，顺手还拍拍布兰的肩膀以示安慰。
……
布兰和艾琳站在龙背上，在围观人群的外围看着那只水晶球，虽然几天过去了，围观的人仍然不见减少。艾琳感叹着：“真漂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凤凰的馈赠。”
“别再骗我了，过了最初的狂热后，这里人都明白，你真是挖了个大坑。”艾琳有些恨恨的。
布兰讪笑了一下“只是个游戏，别介意。”
“你准备怎么卖这个。”艾琳示意着。
“无所谓怎么卖，只是想各取所需罢了。例如，你们特产的金属龙金，或是这些商队能够拿出足够多的优质布匹。可惜这群王八蛋竟带些劣质货，不然以商队的规模，怎么可能只是围观。”
“听说夜里山庄有人进去过，怎么没见你们有什么动静？”
“只是需要几具尸体，又不好无缘无故的杀人。”布兰伸手在周围人头上比划了一下，这使得附近都安静了一瞬“所以顺手放个消息，有活够的就来呗，各取所需。”
布兰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使得周围听到这话的人都暗骂，有这么各取所需的么？
布兰接着说道：“还有一个挺特殊的人，竟然是个巫师，能力是可以融入影子。”说到这布兰笑了，笑得莫名其妙。
艾琳的好奇心也被彻底的勾引了出来，不停的追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周围人下意识的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偷听着。
“他融入了影子，成为了庄园壁画的一部分。现在不知道算是活着，还是死了？”布兰接着挖苦着：“这是怕庄园的外墙装饰不够好么？”
“骗子，假的！”艾琳不信。
“自己去看，挺生动的壁画，算是不错的收藏。”
“你们一定是应付不过来了，所以想这么一个骗人的法子。”艾琳依然一脸不信。
布兰笑了，非常真诚和自信：“只是这两天白狼们有些吃得太饱，我保证没有任何一个进入山庄的人逃脱。要不然，你们龙骑可以试试，多来几人，来少了不够啊。”
“滚！”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当时那个巫师和两个龙骑是前后脚，然后你们龙骑被吓跑了，真可惜。本想追出去抓两活的，我妈不让。”布兰一脸小得瑟。
“你这凤凰的光影怎么卖？”艾琳见被识破了打探的目的决定岔开话题。
“给你个朋友价，你出个二三块龙金，就算送你了。”
“成交，果然跟我父亲说的一样，北地人一得意就忘形。”说着，艾琳驱动坐骑挤开人群，朝水晶走去。
布兰：“呃……”

第050章 壁画
“你就这么把东西卖给那个小龙骑了，你不会真的看上人家？你才多大点一个小屁孩子，竟然早熟！”莉莉挖苦着布兰。
布兰无奈道：“别这样，姐姐。要冷静，那破玩意随时给你变出一堆来，保证是不同花色的。”
“还有！你在市场上一通说，现在晚上根本没人来了，我上哪找人解剖去？”莉莉大吼着。
“剖两个开心一下就行了，太多了也不好。”
“滚，看到你就烦。”
“其实我就是为了帮你一次性多抓几个的，弄不好还有巫师在里面。”
“真的？”莉莉两眼放光的问道。
“那还有假？”布兰扬个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
谁也没想到，当那个巫师使用能力融入到暗影中，在攀附到庄园外墙壁时，怪事发生了。他被庄园捕获了，如同掉入到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则被缠得越紧。那块墙壁当时如同一块粘稠的浆糊，一个人影在其中无声的嚎哭和挣扎，这让当时也准备溜进山庄的龙骑看到了这一幕，然后惊慌退走。
过后布兰猜测，可能是整个山庄在后期装饰改造过程中，都被自己的魔力沁染。山庄中的魔力已经成为独立的，蕴含着布兰意志的魔力网。那个巫师在使用能力进入暗影状态时，与其说他是个人，不如说是带有独立意识的魔力团，同时他也失去了基于生物形态时的某种天然防护。当他以魔力状态进入到山庄时，于是就悲剧了。他将自己融入进了一个更大、更浑厚的，魔力所形成的大网中，然后被融合吞噬。代表个人意志的魔力波动与山庄所发出的魔力波动渐渐一致，最终成为墙上画卷的一部分。
如果这个人的魔力足够凝炼，那么也许就不会被吞噬，可以摆脱魔力间的纠缠。如果山庄中的魔力波动不是一个整体，不是在布兰装饰过程中，形成统一的波动频率，可能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也许当时的情况，个人意志才是主因。如果双方不怀有敌意，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一切都只是布兰的猜测，布兰与这个巫师是不同类型的魔力控制方式，所以他无法得出更具体的判断。但无论如何，在这次无意间的碰撞中，布兰胜了。
这也让布兰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否说明花花的瞬间移动，无视阻隔，也是与之类似。还好他与花花间的魔力相汇相融不分彼此，不然哪天花花在庄园中也被一口吞了，想都不敢想的一种情形。布兰下意识的抱了抱怀中的花花，换来黑猫满意的咕噜声。
以后在外面行走要小心了，布兰暗暗提醒自己，能力更象是双面刃，在不恰当的环境中使用就是找死。
成为壁画后的那个倒霉巫师，就真的如同壁画一样，将自己的变成了一个浮雕，将一切细节展示给布兰。只是这其中不仅仅是形象，还有一部分信息或者说情报，也如同翻书一样被布兰读取了。
……
布兰和兄弟姐妹们聚在了一起，开始说明：“那个巫师属于王都的洛基商会，那个商队比较有趣，里面还剩三个巫师，一个可以将自己隐匿在地下被称为地鼠；一个力量型的护卫被称为大熊；还有一个可以在大范围清晰探查周围的鹰眼。外加那个能够融入阴影的家伙，感觉这群人是干什么的？”
“密探！”
“他们很难想到，这么快就会被摸清底细。带上我们的侍从，一起去玩玩。”布兰咧开嘴笑着。
接着布兰把三个巫师的样子画了出来，补充道：“这个力量型的，见面直接杀了，不要废话。鹰眼捉活的，地鼠要看运气。”
看着跃跃欲试的妹妹，布兰直接让小萝莉在家接应，等待消息，于是小姑娘瞬间蔫了。
……
市场上丹妮抱着怀中的布兰坐在马上，马屁股上蹲着黑猫花花，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兄妹四个在傍晚时带着各自的侍从，分四个方向不紧不慢的向那个商会走去，就象是一次散心。但有心人一定会看出端倪，犹如猛兽出击前，动作上总会有所不同。
进入洛基商会的驻地，布兰将感知张开，让丹妮带着他在商会的驻地中缓缓的走着。此时商会驻地中的人都停止了动作，不安的注视着他们。
在经过一个帐篷时，布兰感觉到了不同，一种被窥视感，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侵入到了他的感知中，也许这就是鹰眼。第一个，布兰在丹妮的手上勾画了几下。北地人有着自己的一套隐秘联络方式，丹妮会通知其他人来处理这个家伙。
这不是他想优先除掉的力量型巫师，本以为他会处于另外两个巫师附近，以方便保护。看来这个家伙不是用来优先保护其他巫师的。于是，他示意丹妮向驻地中央的帐篷走去，然后他感觉到了脚下有股异样的魔力波动传来。
一个魔力团进入了布兰的感知中，亦如那天晚上那个侵入庄园的巫师。一个不错的实验对象，布兰暗想着。于是他的魔力喷涌而出，全力暴发了。预想中的激烈对抗并没有出现，更象是潮水直接漫过了堤岸，然后吞噬了上面的一棵毫不起眼的草屑，这让布兰有种一拳打空了的感觉。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魔力的确捕捉到了那个魔力团，曾经的地鼠。
察觉到布兰的犹疑，丹妮扯住了马问道：“怎么了？”
“没事，一点小问题，继续。”
看着眼前的这个帐篷，布兰终于找到了目标。通过张开的魔力感知，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这个战士紧张的隐藏在帐篷入口的一角，于是他向丹妮打了个无声的手势。
丹妮从马上跃起，直接扑向了那个位置，然后隔着帐篷一刀掠过。
有时拥有太过强悍的身体素质并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在被腰斩后，这个曾经的强大战士在地上哀嚎挣扎，却又难以在短时间内死去。
破损的帐篷中，商队管事在哀嚎声中一脸惨白的趴伏在地上，没有任何犹豫，任何抵抗的意愿。
布兰听到自己哥哥的呼喝：“胆敢站立、逃跑者，死！”
他听到嘎子等北地战士向这边聚拢时，发出的互相呼应的啸声。

第051章 商人是最好掩护
商人永远是最好的掩护，在社会分工出现后，商业行为就成了极其普遍和不可缺少的人类活动。因为普遍，因为不可缺少，所以他们可以自然而然的融入到当地的生活中，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使团与商队形成了一明一暗相互照应的两个不断深入探查北地的触角。王都只需在商队中插入几个不起眼的人员，就能暗中获得许多有价值的信息。一个庞大的商队，多几个护卫，或少几个护卫，只要别在探察过程中露出马脚，那么是很难引起别人注意的。布兰相信整个联合商队中还会有这类存在，今天的事情也无法保密。这种事情根本无法避免，只要开放了这个环节，那么必然就会出现这种事情。
只能怪这几人倒霉，如果当时接近山庄的不是这种将自身化成一团魔力形态的能力，那么结果如何就不太好说了。
整个行动没有遇到抵抗，只是死了两个人，一个大熊，一个巨鼠。
……
莉莉抱怨着：“跑了一个。”
布兰回道：“没有，都拿下了。”
“是少了一个，巨鼠。”
布兰叹了口气，将地下始终被魔力包裹和拖拽的那团魔力拉出地面，并握在手中说道：“在这里。”
一团如同被黑夜包裹的星光显现在众人眼前，星光按照某种韵律旋转起伏，很美，也很迷人。
“这是什么？”莉莉问道。
布兰回答：“不知道。也许是巨鼠，也许是巨鼠施展能力的器官，也许是巨鼠使用能力后的魔力形态。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松开手，布兰将这团星光束缚在身前。现在这团星光如同没有任何重量般，静静的悬浮着。被自己的魔力同化后，这团星光似乎也成了自己魔力的一部分，遵循自己的意志，只是这玩意有什么用？
……
布兰坐在马上，并没有参与剩下的事情。他知道后面的事情，就该由父亲和他的骑士们接手了。现在两个哥哥在进行着搜查工作，布兰只需安静的当个看客。而那个鹰眼，他希望在被收拾利索后，能交给他废物利用一下。
看着陪在自己身边瞧热闹的姐姐，布兰说道：“我若是你，现在会立刻去处理那具尸体，那可是个与你拥有类似能力的巫师。”
然后布兰跟在姐姐的后面向那具尸体走去。
布兰将感知罩在那具尸体上，失去了生命，那种一直阻碍布兰的生物干扰也随之散去。现在布兰可以将感知轻松渗透到这具尸体上的每一处。尸体上魔力依然保持着本能的运转，只是在不断衰弱着，那股魔力似乎拥有生命般，在布兰的感知中透出一股不甘、焦急和恐慌。
当莉莉的手接触到这具尸体时，布兰能够明显感知道，那股残存的魔力顺着莉莉的手快速流入到莉莉的身上，然后因为干扰而从他的感知中消失。
莉莉也感觉到这一情况，虽然他无法象布兰那样将自身魔力外散、渗透、接触和感知周围，但对于这股注入到自身的魔力却有着十分清晰认识。就象一团冰凉的清水流入胃中，然后消失。在惊讶中，她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弟弟，在弟弟的眼中她同样看到了惊讶。
……
城堡中的骑士们过来后，除去布兰的两位哥哥，其他人都被赶走了，于是姐弟两结伴回到了山庄。
“那是什么情况？”莉莉问道。
“应该不是坏事，你们两个拥有相类的能力，在他死后你掠夺了他的那份力量。或者不能说是掠夺，而是那股力量不甘死亡，而融入了你。”
“任何人都能掠夺么，或者说当时在场的人都有可能被选择上么？”
“应该不是，布兰指了指仍然被束缚在自己面前的那团星光。我们每个人似乎是不同的容器，只能接收相近的。”布兰摊摊手，接着说道：“我也是通过你我的对比，大概猜测，具体谁知道呢？试试你的力量，就清楚了。”
看着跃跃欲试的姐姐布兰劝道：“其实你不用现在急于追求力量，我们北地人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那些外人。通过试炼后，力量更不是那些外人可以比拟的。就算是今天这个被杀的力量型巫师，也不会在身体素质上超越我们。”
“嗤……那你还让丹妮抢先杀了他。”
“只是为了稳妥，小心行事罢了。”
……
缴了洛基商队的第二天，准备打听消息的艾琳就一脸兴奋的跑到了山庄，开始问东问西。布兰懒得搭理这个直肠子的小姑娘，准备闭目养神。然后卓娅也来到了山庄，给艾琳上了一堂生动的大课。
卓娅一脸关心的问：“听说昨天丹妮带你缴了洛基商队？”
“嗯。”
“多危险，受伤了没有？”一副想仔细检视的样子。
“没，我就坐马上看热闹了，连马都没让下。”布兰无奈的叹了口气。
“丹妮姐又杀了好多人吧？”卓娅一脸好奇和害怕的问。
“没，就杀了一个。一个躲在帐篷中想偷袭我们的人。”
“哇！这么厉害，躲在帐篷中都能被发现。”卓娅一脸佩服的样子，接着问道：“洛基商队又干坏事了？”
“嗯，他们商队的几个巫师偷袭山庄，就顺手清理了。”布兰漫不经心的应付着。
“巫师！你们真厉害，连巫师都能轻易除去。听说前天晚上山庄就捉住了一个巫师。”卓娅眼睛里开始出现小星星。
“嗯，不算捉住，直接挂那边墙上了。”
“哇，带我们看看呗……”
看着边上直翻白眼的艾琳，布兰笑着拍了拍卓娅的头，心里感慨着，多好的小姑娘，怎么就长歪了呢……
……
布兰、艾琳和卓娅站在那个壁画前。一个模糊的，挣扎欲出的身影映入了两个小姑娘眼中。艾琳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两个龙骑士会被惊走。她现在感觉周身发冷，即使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仍使她感受到了哭号声从心底传来。那是一个巫师，在无望挣扎到最后，所留下的最后情绪上的烙印，只是这股情绪太纯粹、太极端、太过强烈，甚至对现实产生了影响——绝望。
“回去吧，这里不太适合你们。”
布兰的话语将两个小姑娘从惊悚的状态中拉了出来，她们沉默着，顺从的跟着布兰离开。
“何苦呢？非要来看这种东西。”
面对布兰的话语，两个小姑娘依旧沉默。布兰拉起两个小姑娘的手，慢慢感受到她们的手在不断握紧。布兰有些心痛，这是吓到了。唉，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吓唬她们了……

第052章 巫师们
对于洛基商队的处理，让山庄周围安静了。任何一名巫师都是独一无二的，相信这会让许多人心痛很长一段时间。经过这件事，布兰生出了把商队的人过一遍的想法，不是为了去捉什么密探，他只是想多了解有关巫师的能力。多一个样本，也就能更直观的了解这些。
这几日，布兰一有空闲就让丹妮带着他在市场中游荡。布兰的收获不小，联合商队接连发生了几次人口失踪事件，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干的，但既然北地人不想挑明，他们也只能在胆战心惊中装聋作哑。这样也好，总比一刀一个直接砍人要文明得多，这也是大多数商人的想法。
自然觉醒为巫师本就是极少数人，而一个商队中拥有巫师的概率不应该很高。当商队中出现多个巫师时，只管去捉，不会有冤枉的。也正为是这样，无论是使团，还是商队目前都只能忍受。往来北地许多年里，北地对他们一直处于放任态度，这也让他们都开始麻痹大意，谁也没有想到北地人这次抽了风，结果让他们损失惨重。而且事情首尾处理得极其干净，事发时根本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如此数量的巫师，而且多是些独特的，用来侦察、窥探的能力，这对任何一个组织都是伤筋动骨的事情。
布兰可以理解王都的做法，多年来北地人自成一体，却又拥有强大的武力，这是个让人非常不安的事情。无论是为了统治、还是为了各种预想，都必须深入了解北地，才可能有针对的做好准备。
但现在布兰只有感激之情，没有这些事情，他就不可能获得这些样本。想单独去寻找本就稀少的巫师，跟撞大运也没什么区别。
……
布兰看着面前的巫师鹰眼，一个年轻人，他可以将视线里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是在微光环境中的黑夜。但按照他的说法，当观察山庄时，山庄散发出特有的魔力波动，让他受到了干扰，反不如放弃能力直接依靠双眼看得清晰。
他接着解释到，在他注视布兰时，魔力反馈中一片平均。他所发出的，用于探测的魔力波动，在接近布兰时就会被逐渐抚平。根据有限的魔力反馈，他得出了布兰的魔力非常凝炼和雄厚，这在巫师中是非常少见的。巫师除去反复运用能力，以熟悉他们外，并没有什么太好的锻炼方法。所以他所见过的巫师，能力虽然多种多样，运用娴熟，但从没有见过象布兰这样如海潮般起伏的魔力。
布兰猜测，自己的能力是改变物质的物理形态。感知和渗透，应该也是同化的过程。只有同化完成，才可以根据心意改变。因为这种同化的特性，所以把一些进入自己感知范围内的魔力波动给抚平了。
布兰表示了感谢，作为对鹰眼坦诚相告的回报，北地人不会在囚禁期间为难他。
……
布兰见的第二个巫师是个老者，一个情报组织的中层，而不是那些简单的情报收集者。对于布兰的到来没有表示任何惊讶，他本就是在布兰身上栽的跟头。
他的能力是倾听，千米左右的声音，只要他想都可以倾听分辨。只是他倾听的并不是声音，而是魔力的反馈。平时布兰总是将自己的魔力保持在一定范围，即使是睡觉时。受到这个干扰，这个老者根本无法从魔力的反馈中听到布兰。
大意的他，直到布兰和丹妮直接走到眼前，才在惊讶中被击晕送入了城堡，交给了布兰的父亲——公爵大人。
布兰从这名老者身上获得了一些灵感。长久以来布兰散开的魔力都是主动的，如同触须，都是在意识控制之下去触碰、感知，然后获得反馈。在没有明确目标时，这种行为更象是向四周胡乱挥出的手，抓到什么算什么。所以每一次将感知彻底放开，对布兰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精神、体力消耗巨大，而且效率低下。而倾听，只需要被动的接收、分析和整理。
现在，他试着调整自己张开的魔力感知，试着被动的接收那些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信息。于是，越来越多的魔力波动被感知，开始与布兰散发的魔力纠缠、碰撞、同化，最终形成一片混杂的噪音。
庞杂的噪音瞬间侵入脑海，让布兰感觉一阵眩晕，原本保持的魔力感知全部溃散。许久之后，布兰身上才开始重新散发出魔力波动，但不再是放射性的发散，而是开始组成了网，无数的结点围绕着布兰，将魔力勾连成一个球形的大网。结点与结点间，吸引与排斥共存，不停的震荡波动，最终带动着新构建的魔力网也震荡波动，随着魔力网的动荡，无形的魔力开始在网中充盈，并随之起伏波动。然后这股波动最终开始扩散、同步，如潮汐般起起落落。
当魔力完全填满魔力网后，开始从网中如涨潮般向外漫出，这种扩张缓慢、坚定且不可阻挡。当漫延出魔力网边缘3米左右时，才停止了扩张，并随着魔力网中的潮汐起起落落。这时四周传播过来的各种魔力波动，先是在外围的魔力潮汐冲刷下，被清洗同化，再随着潮汐掠过魔力网，最后成为布兰可以理解的信息。此时布兰即使隔着城堡中的重重墙壁，依然可以看到外面，只是这种忽然增加的感知，与听觉、视觉、触感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重叠，如同重影般。
这是一个直径2米左右的球型魔力网，将布兰包裹在中间。这张网，现在不再需要布兰有意识的控制和维持，在现有状态下的消耗微乎其微。魔力网将布兰与外界隔离开来，形成了一种保护，使他不再是直接曝露在外界的魔力之下。而魔力网又被漫延而出的魔力潮汐包裹在其中，这形成了一个环形的分层结构。现在布兰运用能力时，也不再是自身与魔力间的直接纠缠，这样会更安全、方便和灵活。
现在他只需慢慢扩展这张魔力网，就可以缓慢但稳妥的提升自己的能力，虽然这将是个漫长的过程，但布兰已经找到了前行的路，这让他的心情极好。
“你的能力进化了！？”那名老者满脸震惊。
“是的。”布兰没有隐瞒。
“在和我见面后？你从我的能力中得到了提示？”
“是的。”
那名老者笑了，有羡慕、嫉妒，还有开心：“我第一次见到巫师进化，而且就在我的眼前。我一直以为巫师的进化只是个传说，若是能早些……”
“你看到了什么？”布兰问道。
“不是看到，是听到。我听到了塌陷和紧随其后的爆发，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指了指耳朵。“以后再也听不到了，这超过了我能力的极限太多，哪怕是我拒绝听到，依然……”
“抱歉。”布兰可以理解，如同炮火轰鸣时，堵上耳朵也依然会听到。
“没什么，这样也好。至少现在我真的开始听到声音了。这种感觉挺新奇，多少年没有这样了。”
老者想了想：“能问你个问题么？”
“问吧。”
“我从年青时就开始随商队进出北地，北地从没有认真对待过这些窥探。为什么今年会这样，没有一点征兆。即使在我被抓的当晚，一切都不象是有大变故的样子。”
“抱歉，没人想真的对付使团和商队。即使是北地，也需要你们传递一些明确的，不会引起双方误会的信息。最初有个巫师想侵入我的山庄，然后他的行为提醒了我，商队里原来隐藏着那么多巫师，我只是需要巫师为我提供一些参照和帮助。
不用感到惊讶和不解。的确，以我一个孩子的力量根本无法应对这些。但是我有一个侍从，也是我的家人，当这样一个强大的战士想要真心帮助你时，许多事情并不难办。”
布兰听到对面的老者，下意识的说出了名字：“丹妮。”
“是的，丹妮。当这样一个人全力出手时，本就超出了常人所能预防的范围。”
“何况，还有你这个巫师的帮助。”老者点明着。
“不，我的用途有限，只能当一双眼睛。即使，你们真的有所察觉，又能怎样？不过是徒增杀戮。丹妮总会帮我解决麻烦的，该抓到的，她一定要抓到。”
“你的长辈不会让你这么胡闹，她怎么会听从你的命令！？”老者有些愤慨和郁闷。
“你现在已经不会懂得，或许你已经忘记某些情感。在你们眼里有太多的大局观，太多的规矩。而我和丹妮，只是因为我需要，所以她会帮助我。我还是个熊孩子，而丹妮也还太年青。
事实上这份帮助真的很有用，对于我来说也很关键。同时我真的很抱歉。
以你的身份，一旦被捉到就不可能有活着出去的希望。我现在惟一可以做到的就是让你体面的死去。”
“我最初进入商队来到北地只是想增长见闻，并且希望提升自己的能力。然后许多事情，渐渐开始不再受自己的意愿控制……”
布兰安静的听着这位老者的诉说，他的最初，他的见闻，他的无奈，这是他能给予一个将死者的最后安慰……

第053章 天才与白痴
傍晚布兰和姐姐坐在山庄的天井中，将这次进化或者说发现告诉了姐姐。
布兰在一个水晶球中勾画出立体的球型网状结构，用以直观的说明这个结构的特点。然后，再拿出一个水晶人偶，在上面比划着，询问姐姐是不是也可以在自己身上构建类似的结构。
“怎么构建？”姐姐问道。
“看到这个网状结构了么？”布兰指着水晶球，然后在人偶的手上，正反两侧勾画出一张网，如同手套般嵌入到手中，并解释着：“大概就是这样，不要强求，试着运用魔力，魔力本身会找到最合适的出路，我们只需找到方向。”
布兰反复强调和唠叨着：“要小心，不要强来，顺应魔力。千万要小心，你跟我不同，你有意识的魔力训练时间还短。这是你自己身体，一定要小心，别玩坏了。”
很快，他半张着嘴停止了聒噪。姐姐伸在眼前的手开始变得晶莹剔透，整只手似乎都在发出光泽。然后这种光泽开始向胳膊漫延，最后被衣袖挡住。布兰开始盯着姐姐的脖子，直到那股光泽在布兰的注视下，出现在肩膀，漫过脖颈，最后连那一头红发都开始如火焰般跳动，发梢闪现着金色的光晕。
布兰疯了，是嫉妒，是不满，更是不平。
从最初的惊讶回过神，在他的魔力网中，此时的姐姐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尊神像。
布兰大叫着扑向了姐姐，掐着她的脖子喊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他被姐姐用一只手轻松的拎了起来，以往姐姐即使能够把他拎起来，也不会这么轻松，这么随意。他是布兰，一个巫师，一个即使是在训练上被放了水的，但依然坚持训练多年的北地人，如今就这样被轻松的拎在姐姐手中晃荡着。
“这不可能！”布兰不信的叫到“怎么会这样！？”
“按你说的，很容易做到。”姐姐晃了晃手中的布兰，有些得意。
听到布兰不满的喊叫，山庄中其他人陆续从屋中走出，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莉莉拎着布兰，轻松得意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瞬间就做到了。”
“这不公平！”
布兰反复说着这些话，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的姐姐，此时一脸骄傲，充满自信的给了布兰一个总结性的回答：“我是天才，你不能用白痴的眼光来衡量周围的一切。”
然后放下布兰一脸傲娇的走了……
而布兰则以一种我需要静静的态度，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时，他隐约听到姐姐兴奋的大叫。
……
一觉醒来布兰冷静了许多，有些人在某些方面本就是天才，这个强求不得。自己总有种天然的优越感，实属没有必要。自己在某些方面拥有优势，但这种优势并不是全方位的。
恢复了心态的布兰，依然抱着花花坐在摇椅上晃荡着。这两天没人上门，自从卓娅和艾琳两个小姑娘，在看了那个壁画后，就对布兰疏远了起来。少了两个小姑娘在耳边说话，这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有些埋怨这小姑娘太不经吓。小姑娘缓解过来恐怕还需要几天，这日子就显得有些无趣。
姐姐已经是第三次，托着那个内部勾画着网格的水晶球，从布兰身前走过。面对这种挑衅，布兰现在有些泄气，也懒得回应。
但至少他要把后面的话说完，昨晚还有一部分内容没有说。于是他叫住了姐姐，示意姐姐坐在边上，说出了魔力网的另一个现象，震荡和波动，并询问自己姐姐的感受。
听了弟弟的话，莉莉放松自己，开始慢慢体会这种震荡和波动。很快布兰感受到一股气势，从姐姐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给推开。
布兰叹了一口气，起身远离自己的姐姐，远离这种不舒服的压迫感，不去打扰她体会这种全新的感觉。
这种压迫感，布兰经常会感受到。北地的武士不经意间忘记收敛力量时，那天宴请的龙骑士，都曾发出过这种气势，如今出现在自己未成年的姐姐身上。等到姐姐完成试练后，那时的力量，恐怕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真是个未来无敌的存在。北地又要出现一个武神了，一个女武神，布兰不禁有些感慨。
布兰关闭了山庄大门，今天不再接受任何来访，让自己的姐姐有个安静的空间，慢慢体会进化所带来的变化。
……
布兰坐在山庄二层，试着加快自身魔力网的扩张，但是仔细感应和试验后就放弃了。构成魔力网的结点极难增加，而随着扩张，魔力网外层面积的扩展，这需要的结点数量简直恐怖，布兰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这种方式下想要快速扩展魔力网，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只能顺其自然，慢慢熬吧。
布兰试着将魔力潮汐极力向外扩张，本以为会突破自己魔力伸展的极限，但是他失望了。也不能说没有进步，至少这次伸展让他感觉很轻松，很随意。还是有点进步的，布兰试图自我安慰……
例行的，将自己的感知向微观深入时，现在可以坚持更长时间，反馈也更加清晰，并且那种直冲脑部的眩晕感消失了。
布兰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放下这些，布兰决定去看看其他几个巫师，多增长见闻也许会找到解决办法。
……
晚上姐姐凑到布兰身边，问道：“今天见那几个巫师，有没有发现新的增长能力的办法？”
“没有，哪能天天有这好事。”布兰有些没好气。
“你就没一点发现？”姐姐不信的反问。
“有，但是与魔力增长无关，更多的是关于能力方面的特点。”
“说说。”
“几个有意思的事情。
一个控制老鼠的家伙，他控制一只老鼠后，当受到我的魔力干扰时，他会失去与老鼠的联系，但只是暂时的。那只老鼠依然可以自由行动，当老鼠脱离我的魔力干扰范围后，就会重新与他连接上。这说明生物体本身就是对抗魔力侵扰的最佳屏障。但我想不明白，他是如何利用能力控制那只老鼠的，这有些矛盾啊。
一个小姑娘，可以通过植物聆听。通过植物地下的根须连接，可以窥探得相当远。我的魔力网对此不会形成任何干扰，植物本身屏蔽了我的魔力。然后信息通过植物间的根须纠缠，毫无阻碍的被她获知。
我现在大概知道，我的魔力网会对那些直接通过魔力波动，获得反馈的巫师有影响。对于一些变身为某种魔力形态的巫师有极大的威胁。就是这些，这些对你并不会有什么帮助。
你只需拿起家伙，看谁不顺眼直接砍倒就可以了。你是许多巫师的灾难，面对你，许多能力无法直接作用到你身上。当我面对你时，连逃跑的机会都非常小。反而是被我克制的，那些能够变身为某种魔力形态的家伙，在你面前会从容许多。”
姐姐拍了拍有些沮丧的弟弟，安慰道：“我会保护你的，所以永远不要想着逃跑的问题。”
布兰恨恨的指了指自己的两个黑眼圈……

第054章 公爵的警告
看着抱着巨大的黑猫，顶着一对黑眼框，站在自己面前的布兰，公爵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使团和商队不断明里暗里的打探北地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装作不知道。只要不碰触底线，许多事情没被当场抓住，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北地若想不被彻底隔绝在国家的圈子之外，那么一些信息必须通过某种渠道传达出去。
商队中的暗探准备夜晚入侵山庄，的确碰触了底线，这时布兰应该跟公爵通报一声，让他出面处理。但是布兰为了几个巫师，煽动自己的哥哥和姐姐，杀了一个，捉了一个，弄失踪一个，然后公爵和骑士们出来给这熊孩子擦屁股。
之后布兰以谁也想不到的速度和方式，伙同丹妮绑架了商队中的所有巫师，这就有些过分了。还好偷袭、打闷棍的手法干净利落，没落下任何把柄。公爵也终于相信女儿跟自己说的小话，她这弟弟一肚子坏水，每天就琢磨着背后下手阴人。
“布兰，你给我收敛些。”
“好的。”
“别再找商队麻烦。”
“好的。”
“别再惹是生非。”
“好的。”
“你把丹妮叫进来。”
“他是我的侍从。”
“所以让你把她叫进来！”
“您无权对我的侍从下达命令，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我来转达。”
“我自己叫。”
“她有权拒绝你的命令，她是北地人，她会遵循自己的誓言。从她成为我的侍从那天起，从在这个城堡的餐厅中，我们说过生死与共时起，她就彻底与您没有任何关系了。”
“反了你们！”
“您最好不要出去，外面不只丹妮一位。还有您的其他侍从，您的骑士，在他们面前顶撞了您，有损的是您的声望。
您冷静一下，至少要看看我们的收获。”
布兰开始劝解：“我的姐姐，这几天你应该注意到了，如果她能完成试练，必将是又一个武神。”
公爵的无力感更深了，他想起年青时自己顶撞父亲的一幕。这就是报应么？只是来得有些早。
“我们也有自己的巫师，如果需要，你可以跟我说。”公爵决定缓和下气氛。
“我知道，但是会死人的，我并不是简单的交流。”布兰的手中变戏法般出现了两团星光，“这是两个巫师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东西了，死别人总比死自己人要好。而且，我们北地人更注重自身武力，对于巫师能力的运用并不重视。有多少人，他们只是在为自己成巫师后所附带的，身体素质上的微弱提升而沾沾自喜。他们觉醒后，运用过几次所获得的能力？恐怕自己当初觉醒的是什么，都忘了吧。我们的试练，让我们可以获得巨大的力量，但也让我们忽视了许多。”
公爵有些无语，“你至少要对生命保持一些尊重。”
“您放心，我目的很明确，仅是那些巫师。而且我知道您找我来，真正想要什么？其实，直接跟我说就好。从我觉醒后，能力提升和运用上的总结都在这里。我有个很好的习惯，总会随手记录。所以不用担心，我会把书写当成麻烦。我不象两个哥哥好勇斗狠，也不象姐姐那样野蛮，我可是个文明人。”
布兰递过去一个厚厚的记录本，很得意：“有些杂乱，抄录一份后记得尽快还我。”
“呃，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因为在顶撞您之后，您没有直接抽我。”布兰指了指公爵的书桌，呲牙笑了，有些得意，他不会忘记被公爵按在书桌上打屁股的经历。
“有些更直观的小模型被姐姐抢走了，我懒得再做，若想看就找她借吧。那么，我可以走了？”
公爵无力的挥挥手，示意布兰赶紧滚蛋……
在布兰走到门口时，公爵叫住了他，问道：“如果被我拎到桌子上揍，你会怎么办？”
布兰犹豫了下，从屁股后面摸出一个圆圆的，厚厚的，上面带有一个个明显凸起的金属圆盘。
……
山庄中，看到弟弟一身轻松回来了，莉莉一脸的不相信，追问道：“我爸就这么放过了你？”
“看来你对我很不满意，我没挨揍，让你有些失望？”
“我只是感觉被你利用了，你捉那些巫师都是为了你自己。”
布兰有些愤怒，提高了声音：“是为了我们！这里！属你获得的好处最大，但却没出什么力，哥哥和妹妹才是最无辜的。”
“你还知道我们无辜？”布兰听到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
“呃、呃……”被捉个现形的布兰有些尴尬，然后快速转换话题：“不知两位哥哥找我，啥事？”
“不是找你，是找莉莉。”
布兰明白，这是两位哥哥想和姐姐切磋，所以立刻溜了……
……
艾曼和艾琳这对小龙骑又来了，艾曼忍不住相思之苦，极端无耻的拉着妹妹当掩护来到了山庄。
布兰现在心烦，懒得理会这对小龙骑，所以指了指武场方向，示意他们自己过去。他相信以姐姐现在表现出的实力，艾曼会被打击得失去一切信心。而他只想继续在摇椅上，抱着花花安静的呆一会。
艾琳没有离开，或是因为不想打扰自己哥哥的约会，所以很自然的靠近布兰坐了下来。然后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各自想着心事。
许久，艾琳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你是个巫师，这里是布兰山庄，是你的山庄。所以，墙上那个人，那个商队的巫师，是被你吞噬了。”
“不是吞噬，是同化。巫师间魔力对抗的一种现象。”布兰叹了口气，“我没有吞噬他人的能力，那只是个偶然，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发生了。
这也提醒了我，我的能力竟然还可以这样使用。就像餐刀本是用来切肉吃饭的，但是无意间被割破了手，才发现它也可以杀人。
你害怕了？我知道，你在看到墙上的人影时，感到了恐惧，但真没想到会吓住你。”
“我一直觉得你没有北地人的野性，你和山庄的动物们处得真好，我甚至有些羡慕你。但现在，却发现你对生命有种天然的漠视。”艾琳盯视着布兰，似乎想确认什么。
“我只是习惯和漠视某些恐惧，我对生命从不漠视，我甚至非常尊重生命。但在衡量之后，我并不排斥各种手段。”
布兰闭着眼睛，继续说道：“你只是被吓到了，你可能听过父辈的血战、英勇，却并没有真正见过这后面的残酷。
然而当你真正感受到绝望的情绪时，你承受不住了，于是你想通过审判我，来发泄你的恐惧。或许你知道，我不会真的伤害你，所以才会当面质问。你想通过正义，或是其他任何能够遮掩你怯弱的东西。
但，我是北地人，你是龙骑士，我们并不需要这些。”
布兰向艾琳的手伸去并握住，艾琳并没有拒绝，就这样任凭布兰拉着她的手。
两人沉默着，很有默契的，一下，一下晃荡着摇椅。从武场回来的哥哥和姐姐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发现两个小人安静拉着手时，还是挺可爱的。

第055章 离去的龙骑
艾琳对着布兰说道：“我要走了，明天。”
“这么快？我还想多说几个北地的秘密。”然后，布兰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锤了一下。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
“说吧。”
“那个上次打赌，还有你买走凤凰的光影，都还没付账呢。”
“……死要钱，还能欠你的。”
“你这都要跑了，我着急啊。信不信我追杀到你们老巢去。”
“就你？到了我家，分分钟钟教你重新做人。”
“你现在也可以试试让我重新做人。”
“我怕打了小的，来个老的。这里你们人多，双拳难敌四手。”
“好像你有多强似的，我姐就在那边，你去教她吧。”
“滚！这是你的，两不相欠。”艾琳将四块龙金拍在了桌上。
布兰仔细验看着龙金，然后问道：“你是不是克扣了，这一块才巴掌大小，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艾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布兰这个土鳖。
“还以为你们会住上一段时间，不等订作的东西了？”
艾琳有些无奈，“真怀疑你是不是北地人，你真的是在城堡中长大的？”
“不完全是，他们一直准备把我卖出去，所以只能算是个待售的北地人。”
“每过几年我们会来一趟，拿走前一次的订货，顺便预订下一批。”艾琳解释道。
“这个到底算是什么？”布兰抛了抛拿在手里的一块龙金。“不太象是金属，但硬度却很高。”
艾琳解释道：“本就不是金属，其实是龙的鳞甲下面那一层，有着极好的强度和韧性，可以在很大的变形范围内自动回复到原有形状，而且本身也拥有一些金属的特性。”
“按说这事，你们处理应该比北地要强吧？”
“涉及到金属时，没有人敢说比北地人强。”
“所以，找北地人将龙金混入一些金属后，弄成合金锭，你们再拉回去做成护甲？”
“嗯，现在龙骑士的铠甲多是这样制作的。”
“武器呢？”布兰接着问道。
“它们并不适合制作武器。”
今天小龙骑没有多呆，送走小龙骑时布兰可以感觉到艾曼的不舍之情。
……
现在布兰将精力全部放在了龙金上面，这是因为布兰发现，这种材料对魔力有种奇怪的反应，他的魔力竟然很难渗透到这种物质内部。于是这引起了布兰的兴趣，他开始全力渗透和感知龙金。布兰感觉自己是在面对一个生物，只是这种生物是由一堆碎片组成，每块碎片都保持着类似生命的特征，很新奇的感觉。
随着魔力不断的渗透，被渗透的部分开始随着魔力的波动重组整合，就好像每个碎片开始找到了彼此最初的位置，开始重新归位。而重组后的龙金则成了布兰魔力的一部分，真正的一部分，如同魔力成了他的神经，开始指挥其行动变化。而这块龙金内部还没有被渗透的部分，则好像是进入身体中的异物，好在这块异物也正在被逐渐消化吞噬。
莉莉过来找布兰时，看到的是一幅比较诡异的场景。一个形似自己，巴掌大的小人正在桌面上与黑猫花花搏斗着……
然后她毫不客气的走过去，对着弟弟的脑袋拍了一巴掌，打断了布兰的操控，同时也结束了花花的游戏。被打断游戏的花花，叼起小人跳到布兰的怀中，并将小人放在布兰的手中，于是那个小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失，最终均匀覆盖在布兰的手上，如同一只手套。
莉莉有些好奇和兴奋地问道：“这是什么？你的能力又进化了，快告诉我。”
“没有，只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材料，龙金。”
“那种能制作铠甲的东西，很一般。”
“不一般，非常有趣。”然后在布兰的驱使下，覆盖在布兰手上的那块龙金，从他的手上剥离，变成一个方块后被递到了莉莉的手中。“看看什么感觉。”
“感觉象摸在一块皮肉上。”
“就是这样，龙骑给我的龙金虽然韧性不错，但金属的冷硬感实足。”
“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他们提炼出的龙金，更象是无数沙粒粘合在一起。虽然每个沙粒足够柔韧，但整体上却无法再现出这一特性。”
“就这么简单？”莉莉反问道。
“嗯，就是这样。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种材料可以真正记忆下魔力波动的频率，一旦记忆后就很难被更改。若不是他们提供的龙金更象是沙粒的聚合体，算不上真正的整体，其中的魔力波动也是杂乱无章，我也很难短时间内将魔力渗透进去。
这种材料真的很有意思，你知道我可以魔力外放，渗透，感知，但当我需要改变他们外部或内部的形态时，仍然需要通过这双手进行实质性的接触。一旦脱离了接触，我就只能感知。
但这个材料不同，在完全被我的魔力渗透后，就好像成为了我的肢体。只要在魔力网范围内，就可以按照我的意志行动，如分裂、聚合和变化外形。”
……
布兰坐在自家门口的雕像头上，如同当初围观使团一样。小龙骑要走了，布兰有些不舍，多久没有人这样缠着自己说话了？无论是说，还是听，其实都挺开心的。
看着那队龙骑从门前经过并远去，那两小龙骑在布兰的眼中不再是鲜肉。他觉得他们应该算是自己的朋友了，至少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或者自己对他们的态度，本就是一种朋友间的方式。哪怕艾曼那只苍蝇真实目的是姐姐，艾琳为了给自己的哥哥添堵而与自己搂肩搭背，但这种感觉也不错，至少不是疏离。
这就走了，也没个表示，这让布兰望着渐要远去的龙骑们有些失落。就在布兰开始真正失望时，他看到艾琳脱离了队伍向他这边跑了回来，于是布兰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高兴起来。
跑到近处的艾琳站稳后说道：“我哥让我代他向莉莉告别，你一定要转答。”
“嗯，好的。顺便你回去劝他一句，他没希望的。”
艾琳抱怨了句：“临走了，也不知说些好听的。”
“那你先说句好听的。”
“滚！懒得理你。还以为你至少会说两句送别的话，结果你就坐在这里看热闹。”艾琳有些委屈。
“我在等你先说的，结果就这么走了。正准备追上去，你就回来了。”布兰呲牙解释着。
“好吧，再见。”艾琳耸了下肩。
“再见。”
见到艾琳调转坐骑准备离去时，布兰叫道：“等等。”
然后将一个水晶球抛给了艾琳，球里面是只艾琳从没见过的盘转着身躯的怪兽，“送你的，这个是凤凰的男人，和凤凰算是一家，不忍心见小两口两地分居，所以你一起带走罢。”
艾琳笑着斜了布兰一眼：“信你才怪。”
“别走，这个是我姐送给你哥的。”布兰又抛给艾琳一个戒指，普普通通的一个铁环，上面有布兰用汉语写的一句话‘我终于失去了你。’
“还有顺便告诉你哥，不懂给女孩子送礼物，注定要孤独一生的。”
……
“走了？”莉莉问道。
“嗯。另外，我替你送了艾曼一个戒指，帮你拒绝了他。”
“去死！”……

第056章 真的是面纹
龙骑们走后，布兰显得心事重重。卓娅这几天也从上次的惊吓中恢复了过来，又开始每天到山庄找布兰聊天。
“我有些想艾琳了，你想她么？”卓娅随意问道。
“不想！”
“怎么感觉你有心事？还是有些想他们了吧。”
“知道北地人的特点么？”
“什么特点？”
“就是没心没肺。”
卓娅学着艾琳的样子，轻轻锤了布兰一下，看着他笑呵呵的没什么反应，就放心大胆的又重重锤了一下。
“听说你去送艾琳了？”
“没，和他们来时一样，我就坐在家门口看热闹了。”
也许是想到当初布兰带着自家禽兽围观的情形，卓娅笑了。
“我们随使团走时，你还会看热闹么？”
“不会。”
“为什么？”卓娅有些不满意的反问。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在你走之前我就会离开。
“去哪？”
“真不能告诉你，这可是北地人的大秘密。”布兰咧嘴笑道。
“又骗人。”
送别卓娅时，布兰给了她一个拥抱，并向脸色微红的卓娅解释，这是提前的送别礼。
……
城堡晚餐时，公爵又对布兰顶着的黑眼圈开始说服教育。而莉莉也在添油加醋，指责这是布兰的小心眼，故意顶着黑眼框让自己难看。以巫师的体质和布兰的能力，他可以短时间内就让黑眼框消去，完全不用顶这么多天，让她丢人。
布兰则沉默了一阵，有些犹豫，有些难以下定决心，只有一直溺爱他的母亲，看出了他此时矛盾的心情。
布兰抬起头解释道：“这是面纹，北地人聆听到荒原召唤时的反应。”
“屁的面纹，我现在就再给你添两个。”自从莉莉能力进化后，实力的增长让她开始暴力倾向严重，但这真不是个好习惯。
布兰叹了口气，抬起头，认真说道：“真的是面纹。”
看着姐姐有种扑过来的架势，布兰赶紧解释：“我快压制不住了，我也不想现在就听到，但声音已经响起。所以我必须做出选择。”
“又要演戏？这次你想装什……”莉莉有些愤怒。然后，她下面的话语再也无法说出。她看到，布兰眼框上的淤青缓缓散去，于是一些不明显的斑纹就显现了出来。
“这不可能？你才多大？你才不满10岁。”莉莉叫了起来。
“已经10岁了。”
除去姐弟两的声音在餐厅中回响，此时餐厅中所有人都静静的看向这边。有些吃惊，有些不知所措，北地的孩子有在14岁前就听到荒原召唤的么？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这不可能，我是你姐姐，我比你强太多，我都没有听到，你凭什么听到？”莉莉开始不讲道理，担心弟弟的安危让她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只是这次不再有用，以往这个时候弟弟会退让、会妥协，但今天弟弟没有顺从她。
“我也不想这样。还以为能压制住，拖到你也听到荒原的召唤，然后随同你一起进入。虽然进入荒原后，就会顺应各自的召唤分开，但至少有在一起的可能……”布兰摇了摇头，没有再解释下去。
“你可以离开，现在就离开北地。成年后，荒原的召唤就会消失，那时你可以再回来。”公爵夫人有些急切。
“以什么身份回来？”布兰反问自己的妈妈。“我知道，你希望我无论如何只要活下去就好。以溺爱的方式，用可以活下去的理由，将我丢出北地。然后呢？这与抛弃又有什么不同？
我不愿成为你们安排中的那个样子。你们用自己的经验和阅历替我安排好了所有出路，但这不应该是全部。
我知道，这是北地尝试打破封闭，尝试着与外界联姻和沟通，尝试着打破我们北地人不与外族通婚的传统。我能活下来，母亲的溺爱是一方面。但这里是北地，怎么可能仅仅因为溺爱，就允许一个白痴在城堡中长大？从见到那些准备联姻的少年男女时我就想，这个消息是从什么时候放出去的？一些我不愿想起，不愿记忆的事情逐渐清晰。记事太早，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在那个时间段里，姐姐、我和妹妹都可能被选择为联姻的对象。
别这么看我。这不是你的错，父亲大人。放心，我也从不恨你，至少在你发现自己儿子不是一个白痴时，曾经给了他一个不错的拥抱。现在，请不要阻止我。
明天我会独自离开，在去往荒原的路上磨炼自己，我会从荒原中回来。力量有许多种，至少我还是一个不错的巫师，在不择手段的生死相搏下，我并不弱。所以不用担心，既然我的两个笨蛋哥哥可以活着回来，那么我也能。
在完成试炼后，我会象你们希望的那样，离开北地，以北地人的身份。”
所有人开始沉默，许久后夫人开口说道：“让丹妮陪你一段路。”
“如果您还想让我活着回来，就只能让我自己走出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丹妮是我的侍从。按照传统，我没有任何后人，我的一切将归我惟一的侍从所有。
我回去休息，明天就不来这里告别了。”
布兰起身离开了饭桌。
……
山庄天井中。
夫人非常后悔，对布兰说道：“早知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任你。”
“妈，别这样。能轻松活几年，是北地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自己去荒原么？花花留给我好不好？”小萝莉茜芮问道。
“花花会跟着我，他不会离开我的。”看着小萝莉有些失望的表情，布兰补充道：“如果有一天，花花是自己回来的，你一定要好好待他。”
“我保证。”小萝莉肯定的点了下头。“但我还是希望你会和他一起回来。”
布兰拉了拉丹妮的手，说道：“守好我们的庄园。”
丹妮则蹲下身，将布兰抱到怀里，抱了好长一阵子才松开：“骑着我的马走吧。”
“不了，我的哥哥骑着马进去，结果自己靠着两条腿溜回来。还是少死一个算一个吧，我就不拖累他们了。”
……
布兰天不亮时就走了，带着形影不离的小伙伴黑猫花花，向着荒原而去。
……
天亮时，丹妮带着两只雪隼和经常卧在山庄三层的两只白狼也走了。
随着布兰和丹妮的离开，山庄仿佛也失去了某种活力。此时，布兰的母亲、姐姐和妹妹坐在有些冷清的天井中，都不想说话。
“我想跟在后面，护送弟弟一段。”
“不用了，有丹妮。这两年一直是他和丹妮，我们插不进去了。”
“可是，我是他姐姐。”
“后悔了？”夫人将女儿揽入怀中，“后悔没有认真照顾过弟弟？”
夫人长叹一声，说道：“放心吧，布兰会照顾好自己，他从没真正需要过别人照顾。从小就是这样，一直就是这样，他一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把你和妹妹照顾得也很好，只是我一直不曾注意。他并不需要什么照顾，他只是需要一份认同，所以他才要参加这个该死的试练，我们等着他回来就好。”
“他总不肯说他想要什么，他总是这样，所以我才……”莉莉小声的，好像是说给别人，也好像是说给自己。
……
卓娅小姑娘来了，然后又失望的走了。小姑娘终于知道那个拥抱真的是送别礼，布兰这次没有骗她，只是她总感觉布兰笑着拥抱她的时候，有种诀别的意味。
不久在跟随使团离开前，她终于打听到，布兰去进行北地的试练，那个死亡率极高的试练。她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总是脸色苍白，坐在摇椅上晃啊晃的，没有一丝野性的小北地人，怎么会这个时候去参加试练？他不是准备联姻，然后离开北地的么？还是说，真如传闻中那样，北地人总是在不停的作死？
卓娅开始担心她的闺蜜，开始有些茶饭不想……

第057章 北地的边缘
离开了庄园，布兰不紧不慢的向着荒原方向行走。这将是一次漫长的旅程，他没打算快马加鞭，就想这样晃晃悠悠的走完，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后的旅程。虽然知道独自行走会面临各种危险，但是为了从各方面快速适应北地的野外环境，他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他是为了完成试练，从凶险的荒原中活着回来，而不是凭一时的血勇去送死。所以他必须一步步从简到难，让环境促进自己的改变。
当他走出来后，感觉身心非常放松，甚至有种搬开了压在身上巨石的感觉。他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乎生死，这么些年过去，现在终于独自走了出来，这种自由的感觉就已经足够了。
这两年丹妮时不时的带着他打猎，所以对野外还是有一些了解，虽然这种了解还非常肤浅，但至少不是一无所知。
布兰知道自己最致命的短板，不是武力。只要有所准备，他周身上下的零零碎碎，再配合能力，在挖坑打埋伏上有着天然的优势。他最大的缺陷是依赖感太强，缺少勇敢面对的勇气。如果不摆脱这些，那么在面对各种突发情况，各种压力时，只能是先乱了阵脚。
……
自家的城堡并不在北地中心，其实它是北地的门户，一个关卡。虽然与边境依然有着相当远的距离，城堡设立在这里，仅是因为这里是咽喉要地，是大队人马深入北地的必经之路。
距离城堡一两天路程内，并不会存在什么危险，至少布兰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他忽略了，这段时间并不是仅有北地人，这附近还有使团、商队、闲散贵族，这其中并不缺少怀有各种意图的人。同时他低估了自身的价值，从几次事件后，他的山庄逐渐成了被重点关注的对象，虽然再没有人敢侵入庄园，但外围暗中的窥视却多了起来。
商队中本是用来当做底牌，用以在危急时刻打探、逃跑和传递信息的巫师，在几天之内全部失踪。几个可以转化为某种魔力形态的巫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更让许多人感觉不可思议。这几个巫师或许无法对他人造成直接伤害，但对许多手段却有着相当大的克制，因为当他们进入到魔力形态时，常规的物理手段对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但现在他们被人一锅端了。在汇集了所有信息后，所有疑点都指向了那个孩子——布兰。现在使团中不知有多少人在懊恼，在大骂，在骂自己瞎了眼，之前怎么就会认为那个孩子是个白痴？
布兰是个巫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都能得出这个结论。布兰山庄外墙上的壁画还在，在布兰参与围剿洛基商会时，有人看到布兰从地下拉出一团星光。表面上，似乎只留下了一具尸体，但之后巨鼠再也没有出现过。于是有心人联想到了，被布兰从地下拉出的那团星光。商队巫师连续失踪的几天里，许多人都看到布兰和丹妮在市场上游荡。
现在他们想知到，布兰到底是如何对付，那些能够将自身转化为魔力形态的巫师。此前一直没有出现过能有效对付此类巫师的手段，布兰的表现让他们看到一种可能，一些希望。如果能从布兰身上获得突破，那么此类巫师将再也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想想那个想要侵入布兰山庄的巫师的下场，这让他们感到一阵兴奋。
而此时的北地人，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北地对巫师习惯性的不重视，对能力的轻视，让他们忽略了这些。最重要的是北地人太过自信，他们不相信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撒野。
布兰离开了山庄，对暗中窥视的目光视而不见。虽然他现在的能力可以轻松接收到许多信息，但他还是大意了。他不相信，有人敢在自家门口对自己动手。他脑海中所有的预估，都是针对北地大片的荒野和山林，惟独没有想过人的威胁。他报着想看就让你看个够的态度，毫不掩饰的走了。
在黎明前，在所有人眼里，一个孩子抱着一只猫独自出了山庄。然后消息被通过各种方式快速传递了回去，于是各个驻地中都有了动静。若仅是某个人、某个团队，那么将不会产生明显的骚动。但是在同一个时间点，在一个不算很大的范围内，许多个人和团体不约而同的开始行动时，这种影响就再也遮掩不住，哪怕是这些人中没有任何一个想闹出动静。人们渐渐发现了彼此的动作，然后个人和团体之间开始产生各种各样的交集，最后开始分化组合。
在没有捕获或拦截到布兰前，没人会挑起冲突，利益也只能是在确定后才会开始划分，所以这些人保持着彼此的安全距离，很有默契的出发了。
……
布兰一身轻松的走着，这里还是在家的范围内，虽然已经离开庄园几公里了，在树木的遮掩下已经看不到山庄，看不到城堡，但这里依然是家的范围。所以布兰对魔力网中，越来越多的信息反馈视而不见，对直觉中的震动没有丝毫警惕。家么，只会是安心之所，是可以放松身心的所在，怎么可能会出现危险？
一丝晨光映射出地平线时，布兰被拦下了，或者说是被包围了。现在他才恍然大悟般清醒过来，他犯了一个任何真正北地人都不会犯的错误，他没有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想当然的，认为这里安全，所以安全。
……
布兰看着使团中那个高大的，体型如同北地人的骑士。那个曾经每次见到自己，都会发出叹息和怜悯的人。他有些后悔了，如果早些警觉，他有太多方法避开他们，他不想伤害眼前的人。
在人们的注视下，那个抱着猫的孩子，用清脆而童稚嗓音，对着那个有些畏缩的高大骑士，不满地问道：“你怎么会来？”
“跟我走吧，我会……”骑士的话没有说完，一团风从他的身旁掠过，真正的风，一个巫师化身为风向布兰扑去。
作为使团中的一员，她幸运的躲过了布兰的搜索，但是她不相信情报中的分析，她不相信这个孩子能对她造成伤害，然后她为自己的自大轻狂付出了代价。
所有人都能看到，一团风在距离布兰几米时就开始挣扎，无声的挣扎，想要摆脱什么，想要恢复成一个人的形状。一个透明的、仿佛气泡般的身影，发出无声的嘶嚎，最终破灭化为一团星光，散发出一种凄丽之美，然后无声的飘到那个孩子面前，起起落落犹如舞蹈般围着孩子旋转。
一股巨大的火柱在一个巫师手中形成，并扑向了布兰。只是它并不是真的火焰，仅是魔力的一种表现形式，所以它在布兰身前几米处就被抚平了，似乎那里有一张无形的巨口在吞噬着一切。然后所有人都注意到，火柱开始快速缩短。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以那个孩子为中心向四面扩张。
于是包围向外散开，在没有摸清这个孩子的能力前，所有人都想再等等。总会有人因为命令，因为沉不住气而去试探。只要这个孩子露出破绽，只要弄清他的具体能力，就会找出应对的手段。
这个被众人围困的孩子，似乎还没有弄清状况。他依然盯着那个骑士，用清脆的声音劝着：“你走吧。”
那个骑士看着布兰，最终吐出口气并拨出了武器：“抱歉，孩子。”
他理解这种情绪，如同离开家时，孩子抱着他的大腿哭叫着，我不想你走。他能感觉到此时那份简简单单，不含任何杂质的情绪“不忍心。”
他相信这个孩子能够杀死他，像那个化作星光的巫师一样，再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布兰最后劝道。
“我不能，真的很抱歉，孩子。”他看到布兰的眼中有水光闪过，他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临了。

第058章 余波
窥视感，从被拦下的时候窥视感达到了一个顶峰，他知道这是有人在使用能力查看。他也知道面前这个骑士不肯退去的原因，如果不能带走自己，那么至少要试着摸清自己的能力。
但是自己真的那么容易被人窥视么？能力进化时，那个因为瞬间的冲击而丧失了能力的老者，结了布兰一个提示，只要声音足够大，只要瞬间放出的魔力干扰足够强，那么一样可以对感知型的巫师造成重创。于是布兰的魔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带着一道厚重的海墙，向着上上下下，向着四面八方砸了过去，随之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瞬间的强大魔力扰动，甚至造成了光线的扭曲，于是一个巨大的半球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而站在那个半球中央的则是一个抱着猫的孩子，没有一丝烟火之气，只是眼中有水光闪现。
这一幕让许多人生出了退意，可是晚了。布兰怀中的猫不见了，此时花花化作一道黑光，在众人的脖颈间穿梭跳跃。为了行动方便，所有人都没着重甲，少了脖颈间的防护，让他们显得脆弱不堪，花花每一次闪现跳跃都有鲜血带着嘶声从脖颈间喷洒而出……
布兰看着眼前捂住脖颈的骑士，“我劝过你的。”
然后他听到骑士从脖颈间艰难挤出的声音：“不要难过，这与你无关……”
说完，他松开了手，似乎刚刚延缓死亡的动作，只是为了这句劝解。
布兰抱着有些喘息的花花，沿着倒伏的人群走了一圈，仔细感知着每个人，将魔力渗透入他们的身体，只有真正的死亡才会让魔力干扰消失，魔力才会无阻碍的渗入，这也成了布兰的检验手段。
“最后一个”布兰自言自语着朝不远处的一棵树走去。随着他的靠近，一个年青女子的头颅从树中伸出，然后是半个身子，她一脸惊恐的尖叫道：“我没恶意……”
“不，你有恶意，我的直觉告诉了我，我的魔力网告诉了我，他们告诉我，你不仅有恶意。”随着话音落下，一把短刀从布兰手中飞出，直接钉入了她的头颅。
……
杀戮开始时，城堡中的武士就被惊起，于是有数人从城堡中奔出，而在城堡的外城墙上值守的武士中，有一人从高高的城墙上跃下，直奔事发地，他也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
他看到布兰的身影正经过树林的转角处，一只黑猫的脑袋正搭在那个孩子的肩膀上，向后面张望着，然后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过树林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叹了口气，一旦走上试练的路，就不许回头，他不想打扰这个孩子的试练，而这里也是这个孩子表示出的决心。
他口中发出一声长啸，有鼓励，有祝福，还有歉意，对多年前他对这个孩子蔑视的歉意。然后口中的啸声再变，将场中的情形传达出去。在太阳刚刚露出一角时，城堡外响起一阵阵啸声。对北地有所了解的，都知道这是北地人野外联络的一种方式。
啸声响起时，丹妮也已经带着她的伙伴离开了山庄，她将远远的跟在布兰后面。两只巨大的雪隼已经高高的飞起，飞到常人难以看到的高度，北地人与自己的动物伙伴之间有着精神上的联系。她本想在之后几年里慢慢教导布兰，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在经过那片死亡之地时，她的脑海中自然的出现了，一个孩子抱着一只巨大的山猫，显得吃力而倔强的神情。也许不用教导，那个孩子早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伙伴。没人会想到那只平时人畜无害，除了吃，就是找机会抱着布兰手睡觉的黑猫，所具有的暴戾嗜血的一面。只是因为布兰，所以花花才是那个会温柔打着咕噜的黑猫。
黑猫花花和布兰早已经不可分割，布兰曾经对她说过，他和花花的魔力早已经不分彼此，布兰能力的提升进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花花的提升进化。
其实每时每刻布兰和黑猫花花都在相互守护着，任何想对付布兰的人，都不应该忽略这只黑猫。只是布兰一直掩饰的太好，他一直都是这样，小心掩藏着自己的秘密。就象他偶尔开玩笑时说的那样，我只是在自己脚下挖了个坑……
丹妮摇了摇头，摆脱了这些思绪和感慨。
……
使团高层一脸沉重，今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巫师。两个在使团驻地中窥视的巫师，直接失去了能力，他们最后的观感中：“海！巨大的海啸，带着难以计数的水墙砸了下来……”
派出三个执行任务的巫师和骑士也全部死亡，但却没有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现在，他们将面对北地人的愤怒，这次将不再是那个孩子搞出来的，过家家似的游戏。他们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以平息这股愤怒。
这么做值得么？使团的首脑们反思着。虽然北地人没有重视，但是他们知道这其中的价值，太有诱惑力。想想那些不约而同行动的人，只是现在失败了，该是他们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他知道等那个孩子完成试练，渐渐长大，这种机会将变得越来越渺茫。或许正是因为这也许是惟一的机会，才让许多人冒着彻底激怒北地的风险，赌了一把。
……
庄园外的啸声，将坐在天井中有些失神的母女惊醒，她们倾听着啸声中的信息，然后莉莉开始一脸不信。
“他不可能这么强的，每次都是我在吊打他。”
母亲叹了口气：“就象他自己说的，在不择手段的情形下，他并不弱。只是面对你时，他又怎么可能不择手段？
你没有忘记花花的能力吧？那种无视空间和距离的能力，而且最近花花身上的锋锐之意越来越明显，在没有穿戴好护甲前，近距离内基本是谁遇到谁死。
花花啊！以他的性子，连山庄里的马都舍不得带出去，为什么偏偏带着花花？”
“当然是因为花花很厉害。”茜芮说到。
“因为留不下。花花出生时，没有巴掌大呢，就被他抱在怀里。现在都长大了，依然是小时候的性子，找机会就赖在他的怀里。那时没人认为那只小猫能活下来，也不知他怎么就把花花养活、养大了，也许这就是命运吧。那只黑猫除去他，根本不会去亲近别人。”
夫人伸手摸了摸小女儿的头。

第059章 夜晚
布兰盘坐在篝火旁，望着跳跃的火焰愣愣的发呆，黑猫花花斜躺在他的腿上，不紧不慢的舔着爪子。不远处随意的丢着几块没肉的骨头，几只松鼠凑在边上偷啃着。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不过也只能这样。长途独行必须要保留一定的体力，以应付各种意外，所以布兰早早的开始休息。
恼人的蚊虫开始在布兰的头上聚集，最终形成一团烟雾，远远望去如同顶了一朵旋转的黑云。魔力网被这片黑云不断的扰动，回馈给布兰一片有规律的嗡响，将发愣的布兰惊醒。被布兰魔力渗透同化的龙金，开始在布兰的驱使下，均匀的覆盖在皮肤上，避免了蚊虫的叮咬。此时龙金的好处显现了出来，透气性良好，周身并无憋闷感。
这里仍然是家的范围，以布兰步行的速度，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真正走出城堡的影响范围，所以这里比较安全。有了清晨的教训，布兰再也不敢想当然。
五朵星光从布兰的身上浮出，这是布兰最近的收获。从被布兰的魔力同化后，星光就成为了魔力网的一部分，可以被毫无阻碍的收入体内，但他们又与布兰原本的魔力有着明确的分界。虽然这些星光在进入体内时是无形之物，布兰不会感觉任何不适，但当从体内放出后，却会成为肉眼可见的一团黑暗笼罩的星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光中有关巫师本体的记忆逐渐消散。如今已经无法从最初获得的，那团星光中读取出任何记忆。但这是什么？布兰的困惑更大了。布兰放任着这些星光，漂浮在体外，现在已经不需要隐藏。指挥着一团星光飘入头顶的虫群，现在他只能通过各种撞大运的试验来找出星光的秘密。
……
夜幕降临后，布兰开始仔细分辨着魔力网所获得的各种信息，趁着相对安全的环境，他需要对种信息进行分类，了解哪些信息可以忽略，哪些需要注意。对于初次在北地露营的布兰来说，一切都显得很新奇。他不是没有过露营的经验，也有过野外生存的经历，但这已经太过久远。上一世的许多过往只能是一种回忆，许多东西都已经失去，这个幼小的身体需要重新应对各种经历和刺激，才可能将精神和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吸收消化，之后才能成为身体本能中的一部分。现在一切的一切，只能是重新开始。
魔力网可以接受太多的信息，被动的将这些信息与实物对应起来，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对于外界的环境，往往需要一个过程才能逐渐熟悉和适应，然后渐渐融入到这个环境中。如同刚从山村进入城市后，会因为城市嘈杂的声音而感到无所适从；而城市中的人忽然进入山村，却在安静的夜晚被静寂所惊醒。这是身体适应环境的体现，忽然改变的环境会对身心造成强烈的刺激，这时为了适应环境，人的精神和体力消耗也会加剧。
现在布兰需要主动的去完成，去加快这个过程。所以他尽可能的根据信息反馈的强弱，与自身的视觉、听觉、触觉相参照。
……
看着眼前的夜空，多久没仰望星空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至少布兰可以肯定，到了这个世界，他还没有在旷野中仰望过星空。这里不再有熟悉的北斗七星，不再有熟悉的星河，不再有鹊桥，不再有一年一度的相会。
一阵扰动打破了布兰的思绪，一直卧在布兰腿上的花花轻轻的翻身而起，此时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正在绕着布兰游走。于是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条小蛇身上，试图了它的意图。
很快他就发现，吸引这条小蛇的是什么。布兰身周的几团星光，一直在围着布兰起起伏伏的旋转着，其中最边缘的一团星光吸引了它。
这引起了布兰的兴趣，在野外这种小动物非常多，多到你懒得理会。但是为什么这条小蛇会被吸引过来。如果魔力星光有吸引这类小动物的能力，那么此时布兰早已经被包围了。
他停止了那团星光的移动，并将星光送到小蛇的面前。此时小蛇竟然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嘶声，试图缠绕住这团星光，但魔力星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无形的，所以它的身躯穿过星光。而在布兰的眼中，小蛇的身躯与魔力星光仿佛是处在两个不同的纬度空间，小蛇的一部分身体被星光遮蔽。
多次的纠缠无果，终于让小蛇失去了耐心。它张开了嘴，直接对着星光吞噬过来。就在布兰以为它将再次失败时，它竟然真的将魔力星光吞了下去，而在它吞下星光时，布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魔力暴发迹象。这只小蛇也是魔兽么？只是魔力反应太过弱小，让布兰忽略了。
被吞噬的星光，与布兰间的感应变得微弱，这是小蛇本身的生物场对魔力的干扰和屏蔽。只是那团魔力星光已经是布兰魔力的一部分，此时正不断的从小蛇体内发出阵阵魔力波动，这种内外的同时作用，最终穿透了干扰和屏蔽，将现在正发生的一切清晰的反馈给了布兰。
两股魔力互相纠缠，吞噬着。除去最初的暴发，将这团星光压制了一段时间，随后这股魔力渐渐被同化，被抽出，最终两股魔力不再受那个小蛇的身体束缚，渐渐从它的身体中浮出，如同布兰刚刚观察到的一样，两团魔力星光与小蛇的身体好像处于两个不同的纬度，彼此之间互不相影响。而此时布兰也无法继续窥探和感知到小蛇体内的情况。
失去了自身能力的小蛇，似乎没有受到本质上的伤害，它只是对魔力星光失去了兴趣，自顾自的游走了。
布兰拉回两团星光，观察着从小蛇身上得到的星光，这个光团有些小，此时正如卫星般围绕着那个大的星光团旋转着。有意思，这不是简单的同化，也没有吞噬，原有的星光团象布兰捕捉它那样，俘获了对方。
布兰有些兴奋。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忽略了。这个世界能觉醒的不仅是人，还有动物，也许还有其他的所有的生命个体。从黑猫花花和他一起觉醒时，他就应该想到。
现在他面对着整个北地，他将走向荒原，他会面对许许多多的，难心计数的生命，按照概率，一个蚁群，一个巨大的蜂巢都应该有这样的个体出现，只是他以往忽略了。
月上中天时，布兰怀着喜悦的心情，放松自己的身体，就这样盘坐着睡去。此时他的魔力网随着夜空中的星光，闪烁着，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蛛网，将布兰护在其中。

第060章 晨光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天空时，布兰也随之睁开了双眼。黑猫花花在他的腿上，张着大嘴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
轻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布兰重新燃起篝火开始准备早餐，花花蹲在边上一副我很急，但我很听话的样子，等着布兰的伺候。
……
丹妮看着远处，因为清晨潮湿而升起的浓烟，脸上露出了微笑。
……
布兰抱着花花上路了，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让魔兽吞入他的魔力星团，如果是只稍大些的野兽还好办，完全可以掰开他的嘴，但是一只蚂蚁、一只蚊子他怎么掰？
在没有魔力纠缠时，星团和生物体完全是处在两个不同的纬度空间。他真的能把魔力星团塞进动物的嘴中？
从概率角度上来说，庞大的群体中出现可以转换为魔力形态的个体应该不会太少，所以只要发现蜂巢蚁穴，在附近多观察些时间就应该有所收获。
远方一小队骑士向这个方向小跑着过来，布兰没有避开，这是城堡中轮换巡视北地的骑士。
这队骑士远远发现布兰的身影时，就开始提速，这里已经超出了一个孩子可以独立行走的范围，他们准备将这个孩子安全的带回去。这是他们的职责，同时也是每个北地成年人都会遵守的行为准则。熊孩子毕竟是熊孩子，总会有一些孩子成为漏网之鱼，溜到外面。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几只随队的抢先跑过去的白狼，竟然跟孩子亲热了一番，然后他们注意到了孩子身边的黑猫，还有一团团旋转的星光。而随着逐渐接近他们终于认出了布兰。
“布兰！？你怎么独自在这，丹妮呢？”
布兰耸耸肩说道：“就我自己，不用找了。而且就算是你喜欢我家丹妮，也至少要先表示下对我的关心。要知道，没有我的祝福，你是无法娶到我家丹妮的。”
于是在周围的哄笑声中，这个年青骑士开始涨红了脸，然后说道：“好吧，小布兰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了这里？”
布兰得意的扬起了脸，指了指眼框上淡淡的斑纹，得意地说道：“认识吧？面纹，我的试练开始了。”
所有骑士都随着布兰的话将注意力集中到他的面部。然后一群北地的大老爷们围着这个孩子，轮流的，贴近了仔细的看着，就象在看一个怪物。好吧，其实就是在看怪物。
有骑士将自己的雪隼放出，向城堡飞去，他们需要确定这消息的准确性。在这个时间里，他们与布兰闲聊起来。
“这是什么？”有骑士指向星光。
“魔力的一种形态。”
“你的能力提高了？”
“嗯。”
“怎么不骑马？”
“能少死一个算一个吧。”
骑士们沉默了一瞬，有人说道：“你会回来的。”
“让我帮你们看看武器吧，要知道能力提升后，对武器修复也有点提高。你们这趟巡视武器总会有些损耗。”
骑士们拒绝了这个让人动心的提议，“你还是保留些体力，安心试练吧。”
“没事，总要在进入荒原前做些什么的。至少要留下些痕迹，让你们或多或少可以想起我点什么。而且，现在摆弄这些武器，对我没有任何负担。”
于是这队骑士与布兰边聊着，边看着他轻松愉快的，以让他们无法想象的速度，给所有人的武器重整了一遍。
看着这一幕的骑士随口说着：“真不希望你冒险去完成这个试练。”
布兰说道：“我们是北地人，我们必须遵循传统。我只是希望，我所制作的刀剑，上面刻印的名号是北地布兰。即使在试练中死去，我仍然是北地的布兰。”
骑士放出的雪隼飞了回来，确认消息的骑士们与布兰告别离去。
……
通过魔力网的反馈，布兰可以提前避开许多危险，但是现在布兰的好奇心，冒险精神高涨，或者说北地人的作死天性在他的体内复苏了。
在前行的路上，布兰感知到数百米外一只不大不小，肥瘦正好的狐狸。于是这只倒霉的小家伙落入了布兰的手中，然后为布兰的魔力研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为科学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之后，布兰得出了以下推论：
魔力星团与周围环境处在不同的纬度，魔力是连接他们的通道。而星团对现实的影响也需要通过魔力来完成。这里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布兰决定不再考虑这些恼人的问题。现在他所观察到的只是拼图的一角，随着拼图越来越完整，最终会找到答案。只是，布兰有生之年是不用想了。但从获得拼图的过程中，布兰感到了乐趣，这就足够了。
……
几天后，布兰来到距离城堡最近的一个人类聚居点，三岔镇。三岔镇坐落在交通要道上，向北可以进入沃野草原，向西可以直达北地西境，向东可达北海。
巨木组成的围栏，圈出一块占地颇广的寨子。当布兰走进这个寨子时，引来了一些孩子的围观。此时布兰已经不再抗拒召唤，所以脸上的面纹开始扩展，两条如匕首般的青纹从眉框直插而下，只是这个青纹还有些模糊。
看到这一幕的孩子自然猜到了布兰的目的，只是看着他的小身板，再对比自家，一股不服不愤的气息在这群孩子中凝聚。
此时布兰身周围绕的星团又多了一个，这是路过一个蚁巢时的收获。然后他知道了，星团大小与生物本身没有直接关系，至少新收获的这团星光是最大，也是最耀眼的。现在布兰的这种诡异形象，在北地可以说是绝无仅有，所以寨子中的成年人，虽然不会象孩子们那样凑近围观，但也多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年长的孩子站了出来，对布兰发出挑战的邀请。布兰简简单单的一个跨步冲拳，打在了他的胸口偏下横隔膜的位置，然后这个孩子蹲在地上开始画圈。
从走出家门，决定响应召唤时起，布兰就开始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一种渴望，伴随着力量的苏醒和成长。只是这种苏醒需要太多的补充，所以也伴随着一股巨大的饥饿感，布兰也终于理解了荒原中的声音“来吧，这里有肉。”

第061章 北地人的狡猾
布兰抬头望着面前的妇女，就是她随手几巴掌赶跑了围观的孩子，然后将布兰带进了寨子中心的屋子。
布兰对这个妇女的第一印象就是宽，如一面墙。以他的小身板，想给这个妇女来个拥抱的话，那么只能是平拍到她身上，伸展开的双臂恐怕连这面墙的三分之二都占据不了。
作为这里的女主人，她已经接到城堡的传信，小布兰会途经这里。当其他人都在围观时，得过吩咐的孩子给她报了信。
这个女人有着北地特有的豪爽，进入屋子前的短短路程，蒲扇大的手掌拍在布兰身上，不止一次将他扇的踉踉跄跄。而布兰也通过一口一个他家的那个啥啥，知道了她是艾萨的婆娘——重斧。
现在整个寨子都在这个名叫重斧的婆娘管理之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女汉子应该是寨子里武力值最高的人。布兰想起前世朋友间的玩笑，俺们胖子从不打架，只需温柔的一屁股坐对方身上，坐到他哭爹喊娘，坐到他生活不能自理。莫非这个女人也是这样打败了所有人……
一个胖子通常是个吃货，当吃了太多口味，许多食物已经无法满足胖子的味觉器官时，终极技能被迫开发了出来，化身为一个厨师。现在布兰就面对着一个介绍如何吃好，喝好的女胖子——厨娘重斧。她不停的劝着布兰：“吃！别客气，多吃点。你这小身板就是吃得太少。”
然后将一个带着骨头的蹄膀丢进自己的嘴里，在布兰的注视下，轻轻嚼了几下，布兰听到骨头在她的嘴里断折磨碎的声音……
一个12、3岁的小姑娘坐在重斧身边，从小姑娘的脸上，布兰可以看出几分艾萨的影子。今晚这一桌子饭菜，就有她的功劳。虽然布兰没吃多少——按食物总量的比例来说，大部分食物落入了这娘俩的口中，但布兰还是感觉有些吃撑了。
……
布兰决定不再盯着别人吃饭，这显得不太礼貌，虽然对面的婆娘根本不在乎。他找了个话题，或者说出于一些恶趣味。
“那么重斧大姐，你是如何和艾萨认识的？”
“从小，我们的父辈就相识。你应该知道，城堡中的武士一代一代就这样子。就好像艾萨在帮助你的父亲，我们的祖辈就开始与你的家人保持着这种关系。城堡中的大多数孩子都是这样，彼此即使不是很熟悉，也都互相认识。
我们北地虽然是抢亲，但多数是走个过场。双方需要提前看顺眼，然后临时支个台子，找一些人见证，打上几场，热闹热闹。根据约定，新人准备成为哪方家庭成员，就由对方俘获，然后再由长辈们给予祝福。
当年艾萨也想这样，于是老娘先砸晕了他，又打散了众人。接着把他绑在我屋里一夜，第二天在长辈的祝福下，我们成亲了。”
布兰有些不确定的问：“打散？”
“嗯。当年父母出了变故，我孤身一人，又不想成为别人的家庭成员，就决定抢个过来。正好赶上艾萨他们，当年也是急了眼，所以他们都跑了……
我知道，他们看我情况不好，不忍心。所以我才能先打晕艾萨，其他人借机也就都跑了。虽然搅了艾萨的好事，但一起长大的，总不能真看着我无依无靠。”
说到这里重斧笑了起来，整个人在一瞬间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布兰伸了个大拇指……
吃完饭后，布兰盛赞了小姑娘的好手艺，并讲了几个小故事，转移了小姑娘对黑猫花花的注意力。几个小故事让小姑娘非常高兴，非常满意。并表示非常喜欢他，希望以后也能够听到这样的故事。
……
吃人嘴短，布兰决定用自己的特长给予回报，于是重斧真的拿出了两把重斧放在了他们吃饭的桌子上。两把跟门板似的斧子，布兰不禁对艾萨的实力深感佩服，当年仅是晕了，而不是被一下拍死。
对于布兰的能力，重斧自然清楚，从艾萨那里听过这孩子的太多神奇之处，所以她现在满怀期待。这两把斧子的材料和品质都只能算是一般，但也足以显示出北地高超的铸造技术，这玩意就不是一般人能弄出来的。布兰的双手分别放在两把板斧上面，在重斧惊讶的目光下，两把斧子开始变得脱胎换骨。
布兰收回双手解释道：“这两把斧子的材料一般，所以品质提升有限。若是有更好的材料，我相信能做出让你满意的武器。”
然后，他被重斧直接抱入怀中，带进寨子的库房。在这里布兰见识到了北地人世世代代积累的力量。布兰还是小瞧了北地人世代的传承，世代冶铁所积累的巨大财富。他没想到一个寨子里的库房，竟然有如小山般的优质金属。于是他的手痒了，这是近年来的习惯，见到好材料时下意识的反应。
布兰从重斧怀里挣扎了出来，瞬间将自己的感知全部展开。重斧感到有股无形的风从面上吹过，身周的空气似乎也加重了几分。
……
重斧看着小人在库房中小跑了一圈，然后变得更加兴奋。一点不见外的指挥着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一块块金属锭被拿到了布兰面前，于是重斧不仅获得了一对她珍爱一生的板斧，她还获得了一把优质的菜刀——如门板般的菜刀，一把巨大的铁钩。按布兰的说法，没这两件家伙就不能算是个好厨娘。重斧决定把这两件家伙，当作武器传给她的闺女……
在这里布兰还发现了两块龙金，他很厚颜无耻的要了过来。
……
天亮时布兰离开了寨子，从这里布兰才算是真正离开了城堡的辐射范围。在离开寨子时，一个12、3岁的小姑娘一手拖着把巨大的菜刀，一手拖着个巨大的铁钩，一脸认真的对布兰说道：“我会成为一个好厨娘，我会将你打晕，抢回我家。”
布兰以北地特有的豪迈回答：“好！我等着。”
然后落荒而走……

第062章 习惯和天性
出了寨子，再向北就进入了沃野平原，平原的尽头是连绵的魔古山脉。布兰首先要穿越这片平原，然后翻过魔古山脉，才能进入到试练之地。那条山脉如同一个屏障，将蛮荒与文明隔绝开来。
这片平原中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聚居地，北地人的聚居地人数一向不多，少的数十人，多的上千人，大多维持在数百人左右，再大通常就会进行自然的拆分迁徙。在有限的范围内聚集过多的人口，对北地人来说就是场灾难。好在北地足够广袤，现在的北地人也仅是占据了一角。只要守住北地的门户，那么就能够保证充足的生存和发展空间。
……
布兰磕磕绊绊的前行着，他目前的小身板在草丛中穿行有些吃力。黑猫花花一如既往的赖在他的怀里，使得他的情形更加艰难。习惯总是可怕的，即使在这个比较艰难的处境中，黑猫花花仍然习惯性的赖在布兰的怀中，布兰习惯性的抱着花花，双方没有感觉任何不对，好像只有这样才天经地义。
在目前的环境中，布兰发觉即使能够提前发现各种危机，也很难有效避开。主要是他目前的小身板，速度和耐力方面让他无法做出最佳的应对。更让布兰心烦的是，自然的进化总是能找到更好的出路，在这个环境中他意然无法提前感知到那些潜藏的猎杀者，它们与环境完美的融为了一体。通常布兰发现对方时，对方也进入了有效的攻击距离。
布兰大意了，城堡范围内与纯粹的自然环境根本没有可比性。这也使得他陷入了真正的危机中，一群豺狗围上了他。这群长相恶心的家伙，现在正流着涎水，不停的围着他打转。花花发动了几次攻击，之后就被布兰叫了回来。这些家伙的脖颈处虽然被抓得皮开肉绽，但并没有伤及到颈部下的血管，自然的进化再次给布兰上了印象深刻的一课。
人类通过智慧和工具来弥补自身的缺陷，而自然界的动物们通过直接进化自身的肉体来应对各种伤害。花花对人类的有效攻击，在更换到动物身上时，变得不再那么致命。如果仅是面对一两只豺狗，布兰和花花都能轻易对付。但当面对一个群体时，加上周围环境的影响，布兰发现自己根本施展不开。豺狗们在草丛中钻来钻去，他的刀根本无法离手。一旦离手，控制短刀的锁链将会被草径缠绕，如果短刀无法收回，只会让他陷入更大的危机。
一只豺狗过于大意，想从后面试探挑逗来分散布兰的注意。一道刀光掠过它的脖子，这一次它没有前面同伴那么好运，它的喉管被切开，跳开几步后倒在地上，开始它生命中的最后挣扎。
布兰的武器也在这时显示出了缺陷。如果拥有一把长矛，或是一把长刀，他都不会这样狼狈。他习惯性的带着一身的零零碎碎，以对付人类的思维进入了这里，现在他必须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
布兰只能缓慢的，蹒跚的走着，试图脱离这片草场，只要有一个数米开阔的地界，他就可以比较轻松的杀光或驱赶这些可恶的家伙。但是没有，哪怕他将感知放到了极致，他的感知内依然是没有。
现在只能比拼意志，比拼谁先坚持不住。布兰坚定的向前走下去，豺狗们也极有耐心的围着他转着。
又一次刀光闪过，第三只被划断喉管的家伙。
这些家伙越来越小心谨慎，它们小心的试探着布兰的攻击范围，不断的挑逗布兰。茂密的草丛遮挡了布兰的视线，使得习惯了视觉的他，感到非常不适应。虽然魔力网依然可以反馈各种信息，特别是在魔力网直接覆盖的范围内，这种反馈更加精准清晰，但是不习惯就是不习惯，这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疑。此时黑猫花花已经跳到了地上，在他的身侧亦步亦趋。
一只试图袭击花花的豺狗，被花花找到了机会，直接抱住脖子，死死的咬住了喉管，然后布兰守在花花身旁，看着这只豺狗渐渐停止了挣扎。
他能听到四周豺狗的鸣叫和骚动，但惟独没有恐惧和退却的意思。
先到这里吧，布兰停止了前行。鲜血的气味会引来各种捕食者，混乱的场面也许会给自己提供离开的机会。但在这之前，先把这只豺狗的一部分当作食粮。
布兰剖开豺狗脊背，将附着在椎骨上的两条肉解下。这时三只绕到布兰背后的家伙，以为捕捉到了时机。它们向着布兰的后背递出了爪子，布兰的刀光再次展开，两只断了爪子的家伙哀鸣着跑了，一只被切断脖子的家伙成为了新的加餐。
现在布兰坐在两只豺狗的尸体前，手中握着一条肉慢慢的一口一口撕咬，而花花也在对着另一条肉大嚼着。周围的豺狗在草丛中钻来钻去发出簌簌的声音，还有它们召唤同类的嚎叫声。
布兰有些不明白，现在并不是缺少食物的季节，这群豺狗也应该拥有不错的智慧，为什么会跟自己纠缠不休。特别是在自己杀死杀伤数只后，它们应该放弃了才对，这不是一群优秀捕食者所应有的反应。
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所以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只是自己忽略的是什么呢？
原本布兰希望被血腥吸引来的野兽中会有几只白狼，那么就可以跟随白狼离开。但是随着草丛中越来越多的簌簌声，布兰已经不再报有这种奢望了。
被布兰同化的龙金缓缓张开，如同皮肤般覆盖在他和花花的身体表面。这一次恐怕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可这是为什么？硬碰硬对布兰是有利的，布兰担心的是无休止的袭扰。只要进入到他的攻击范围，他不介意告诉这群野兽什么是布兰的刀。

第063章 错误
杀戮并不是单方面的，虽然已经有10几只豺狗或伤或死，但布兰开始感觉到了吃力。环境给了这些猎杀者太多的便利，这里不是布兰的主场。
这不是狩猎时布兰屠杀的猎狗，那群猎狗其实并无杀意。现在布兰才明白，他只是杀光了一群嬉戏的猎犬，现在是他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一群猎犬即使是大型的野兽也会退避三舍，群体合作的力量才是这类物种强大的地方。只是它们与人类相处太久，习惯了以人类为主导。如果那时它们群起而攻之，布兰还会从容的杀光它们么？也许能，因为那时他的身后有丹妮。
人总要为自大而付出代价，布兰吐了口气。面对被包围的状态，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只要有一只豺狗将他撕咬住，那么他的人生也就到头了。
放松，布兰对自己说到，不要紧张，紧张只会加剧体力的消耗。花花口中不停的发出威胁的嘶声，有几只豺狗已经被花花抓破了眼睛，但还远没到抓瞎的程度，虽然造成一些影响，但威胁仍然不小。有数次花花已经被豺狗纠缠住，但又被花花运用能力摆脱了。
真正的生死搏杀，紧张的精神状态加剧了布兰和花花的体力消耗。以往跟随丹妮狩猎，即使面对更强大的野兽，他们也没有这么狼狈过。因为那时他们可以随时退回到丹妮的身边，随时有个安心之所，所以他们可以放松身心的去击杀猎物，不用担心任何反击，一切都只是游戏。
有血顺着布兰的手臂流下，那是布兰自己的血。龙金的确给布兰提供了一个不错的防护，但远远不够。没人是傻瓜，如果龙金真的能提供远超金属材料的防护，龙骑们也不会跑到北地寻求帮助。生物的特性在这里显露出明显的优点和缺点，龙金的确可以自我修复，但强度对比金属就差的太多。布兰到底还是被抓伤了，他运用自身的能力，通过龙金暂时封闭了伤口，但疼痛不会消失，伤口带来的不适不会消失。
布兰轻轻地说道：“花花，现在只有我和你了。”
……
丹妮一直远远的跟在布兰身后，但仅是跟随。从布兰决定开始试练，并选择独自走向荒原时，作为一个北地人就不会再干预这个孩子前行的道路。只有这个孩子可以决定自己的行为，或是进入聚居点进行休息，或是在荒野中前行。只要这个孩子没有发出求救，那么其他人就只能旁观。
丹妮后悔了，她本可以让布兰选择自己陪同。她知道，只要她坚持，布兰就一定会退让。如同她坚持抱着布兰骑在马上，他们在一起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为什么会同意？让小布兰以这种方式进行试练。
天空中，在人们肉眼难以看到的高度，两只巨大的雪隼在盘旋。布兰小小的身影在草丛中时隐时现，几十只野兽围着这个小小的身影逡巡着，在草地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如同水纹般的起伏。
丹妮不忍心，她不会眼看着布兰出事，哪怕这会违反北地的传统。但是布兰身上违反传统的事情还少么？也不差这一件，一个活着的布兰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丹妮准备出手时，布兰坚决果断的行动了，不再犹豫，带着一种放松，一种无所谓。
……
“知道么花花，我们不用这样彼此守着，生怕对方受一点伤害。我们应该相信对方，所以你要保护好你自己，而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我们本就不善于防守，我们都是轻灵的猎杀者。已经这样了，我们何不放手痛快一次，总比憋屈的死去要强。我们只需一只、一只的杀下去。”
说完，布兰将自己的魔力彻底张开，魔力的潮汐从网中向外涌出。这是他能给花花提供的最好帮助。
布兰不再犹豫，不再迟疑，迈着他的小短腿开始向着一只豺狗扑去。当那只豺狗想躲开时，花花的攻击也到了，这只豺狗被逼迫着，向布兰这边跳了过来，然后一道刀影将它的腹部剖开，而花花则再次隐匿在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布兰一改之前的小心谨慎，他开始和黑猫花花在草丛中分分合合，为彼此驱赶着猎物，为彼此制造着机会。
从前布兰和花花太过依赖，反而束缚了彼此。他们纠缠着，不愿，也不想放开对方。他们不肯让对方在自己眼前消失哪怕一瞬，从花花出生时就是这样，彼此从不肯离开对方的眼。许多时候，他们早已成为了彼此的负担，彼此的累赘。
生死关头让他们彻底放下了，也放开了一切。但他们并没有抛开彼此，都在搏杀中为对方创造更大的生机，然后他们找到了更紧密的联系方式，他们的精神间开始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他们不再彼此拖累，他们是彼此的眼，彼此的手。他们真正放开了对方，却又真正的不分彼此。
布兰吐了口气，这场厮杀并不艰难。至少在最后的杀戮中，布兰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于是他发出了一声长啸，啸声中夹杂着花花的嗷呜声。
……
已经向下急扑的雪隼又仰身飞起，丹妮向前奔跑的脚步也渐渐停下，她唤回了白狼，她的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小布兰是对的，他开始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和黑猫花花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他们都已经开始长大成熟，不再彼此赖在对方的怀中。
丹妮忽然想笑，脑海中那个抱着巨大山猫的孩子，那个山猫看似无赖的被抱在怀里，其实也在张开自己的爪子拥抱着那个孩子，他们就这样互相抱着，不舍得松开对方。
……
又前行了一段路，布兰终于知道自己被围杀的原因。他发现了一块不大的土包，几只小豺狗正在嬉闹。残存的豺狗守在土包前对着他示威，但也仅是示威，它们已经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布兰叹了口气，绕过了土包。这是一场无谓的杀戮，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的经验更丰富一些，如果他的感知范围可以更大一些，如果这些豺狗与环境融合的不是太好，他都会选择提前避开。

第064章 映月泉
布兰在映月泉不远处燃起了一堆篝火，最近花花呆在怀中的时间越来越少，并且开始扩大着在布兰身周巡视的范围。
映月泉喷涌而出的水，形成了一个面积二三百平米的小湖泊。这里是草原附近各种野兽饮水的地方，同时也是牧群饮水的地点。这里各类猛兽都处于相对平和的状态，好像都是到这里休息一下，歇歇脚，很少发生捕食的行为。捕食者们在这里小心的保持着距离，避免无谓的争斗。
此时布兰正在研究膝上的地图，考虑行进的路线。他需要在去往荒原的路上，尽可能的寻找到提高自身的方法。他在地图上标出有价值的地方，试图找出一条最简洁的路线。随着布兰和黑猫花花间的重新认知和定位，布兰的行进路线也开始调整。
布兰将一种不知名的草叶丢进火中，一股浓郁的青涩气息，在火焰的灼烧下被催发出来，驱散了附近的蚊虫。这是他的收获之一，在前行的路上，他发觉许多小兽的栖息地都会有这种植物。这种植物的种子带着钩刺，可以挂在动物的皮毛上，随着动物的移动而被散播出去。
……
远远的一声马嘶，打断了布兰的思考。布兰仔细分辨着魔力网中感知到的信息，有两骑向这边过来。稍稍调整了坐姿保持着警惕，布兰将大部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的地图上。
随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两个少年逐渐清晰的出现在布兰的感知中，于是他彻底放下了最后的戒备。
两个少年远远的看到了布兰，只是布兰的形象有些诡异，数团星光围着他起起落落，这让逐渐接近的少年有些迟疑。但很快北地人的直觉和自来熟的性格，让他们坐到了篝火旁。
这是传统，也是习惯。野外相遇的北地人，无需对方邀请，也无需客套。如果火上有烘烤的食物，也只需伸手取用就是了。可惜布兰面前只有不太旺盛的篝火，两个少年只好摸出自带的食物啃着。如果不是布兰正专注的标示地图，他们还会将自己的食物分给布兰一份。
现在两个少年已经坐在了布兰的魔力网范围内，飘动的星光偶尔会经过两个少年。过了最初的警惕不安后，两个少年开始好奇，并小声交换着意见。直到布兰抬起头并收起地图，他们终于忍不住向布兰发问。
“这是什么？”
“魔力。”
“骗我们，魔力是不可见。”
“嗯，这是魔力凝聚后的样子。”布兰随口应付着。
“你是巫师？”
“嗯。”
一个少年有些不屑，“我们北地就不出巫师。”
布兰以无所谓的态度解释了一句“但总有人会觉醒，只要觉醒了就是巫师。”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试练。”
“你才多大？”
布兰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纹，懒得理会这种无意识的挑衅。
“我们也是去完成试练，一起走吧，我们会在路上照顾你的。”
“不用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两个少年愣了愣，问道：“还要做什么事情？试练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是巫师，有些与你们不太一样。”布兰对两个好奇宝宝有些无语。
两个少年接着问道：“你从哪里来？”
“城堡。”
“哇！”两个少年感叹着。
在北地说到城堡，只能是指布兰从小生活和长大的家。
两个少年有些兴奋：“听说那里都是强大的武士，完成试练后，我们也想加入。”
“有志气。”
“听说城堡中的武士会巡守边境，需要经常战斗，是真的么？”
“嗯，差不多。”
“你见过外面的人么？”
“见过，但是他们中坏人比较多，所以要小心不能上当。”
“敢骗我们，砍了他们。”
布兰叹了口气：“总不能见谁砍谁。”
一个少年问道：“你杀过人么？”
另一个少年抢先解答：“肯定没有，他才多大？”
布兰顺着话音：“是的，没有杀过。”
然而，少年下面的问话让布兰被深深的打击到了。
“从城堡回来的武士说，城堡中有个孩子是白痴，叫什么来着……”
“布兰。”布兰有气无力的提醒着，有种好事不出门的感慨。
“对，就叫布兰。”
另一个少年补充说道：“这违背了我们的传统，有残疾的孩子在出生时就应该被溺死。”
“嗯，好办法。”布兰有些没好气。
“你认识他么？”
“认识，而且还挺熟。他并不是白痴，是告诉你们这话的人，瞎！”布兰十分肯定的回答。
“怎么可能？他才不瞎。”
“我和布兰从小一块长大，从没有分开过。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不白痴。所以，你们那位肯定瞎得不轻！”
看着还想争辩的两个少年，布兰提醒了一句：“睡吧，试练才是最重要的。多休息一会，晚上我来守夜。”
“你行么？还是我们来吧。”
“放心，我是巫师。我的能力可以一边睡觉，一边警惕周围，有危险会叫醒你们的。”说完，布兰不再理会他们，盘坐着合上了眼睛。
……
清晨，两个少年被一阵烤肉的香味给唤醒了。一条手臂粗的蛇，被切成数段后放在火上灼烤着。
“什么时候捉到的？”
“昨晚，它想找你们亲近时捉到的。”
然后布兰听到两个少年互相埋怨的低语。人有时就会这样，有了依靠时就会失去必要的警惕，总是会认为对方会如何如何。以这种状态进入荒原，两个少年会很危险。
吃过早餐，双方互道一声保重。即没有互相通报姓名，也没有过多打听对方的来历。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可能也就北地出产。

第065章 荒原中的伙伴
映月泉东边是飞絮沼泽，从这里出发大概需要一二周的路程。那里长年飘浮着大量的飞絮，根据记载，那些飞絮是活的，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所以布兰想去看看。按道理，一阵风就可以将这些飞絮一扫而空，是什么力量在束缚它们？
……
布兰和花花目前正处于亢奋期，无论布兰从前世中保留了多少经验和记忆，他的许多行为仍然受到身体生长发育的影响。他和花花的心越来越野，对猎物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朝着更具困难和挑战的方向偏了下去。似乎这种方式，给一人一猫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在惊险和刺激中，这两个小家伙不断向自己的极限挑战。每一次成功，都会给两者带来无穷的满足感。至于失败，以目前他们还算完好的状态，说明这一人一猫的逃跑本事非常不错。
甚至他们已经偏离了自然的方向，不再是为了食物，而是为了杀戮所带来的快感。嗜血，在一人一猫的性格中开始生根发发芽。
布兰和花花目前正围着一头皮糙肉厚的野猪较劲，这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两个小家伙如同两个跳蚤，围着这头巨大的野猪跳来跳去，虽然给这个巨大的家伙造成了无数的伤痕，但却始终无法给予致命一击。
这只野猪已经从最初的恐慌，和受伤之后的暴怒中清醒过来。它想摆脱这两个讨厌的小家伙，如同它摆脱那些经常围绕身周的蚊虫，只需不再理会，朝着一个泥潭的方向冲过去就好。于是，它低头向一个方向猛冲过去，不再回头。布兰和花花还不想放弃，至少在目前亢奋的精神状态下，他们抬脚追了下去。
他们的争斗早已经引起了其他掠食者的注意。一只母狮恰巧躲在了野猪的逃跑路线上，这只母狮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给予了这只野猪致命的一击，现在她正死死的咬住这头野猪的咽喉。追赶上来的布兰顺势将短刀插入野猪的眼框，彻底结束了它的生命。
现在他们面临着另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猎物的分配。母狮巨大的脑袋现在正对着布兰，布兰在她的面前显得太过渺小。体型巨大的优势，使得母狮充满了压迫感，这也让她认为自己应该占据猎物的分配权。
北地的掠食者们并不缺少合作，哪怕是不同物种间，有时也会结成短暂的联合。只是当狩猎结束时，对食物的分配并不是以谁出的力最多划定，而是以实力来划分，谁可以占据一个更方便进食或优先下嘴的位置。
但是，布兰和花花目前可不会这么想，亢奋的心情让他们有种压抑不住的冲动，想用武力解决目前所能遇到的各种状况。于是花花发出恐吓的大叫：“嗷呜……”
布兰开始准备寻找下刀抢攻的位置，那把刚刚从野猪眼框中抽出的短刀，有鲜血正缓缓的从上面滑落，逐渐露出闪耀着星芒的刀身。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刀身开始震荡嗡鸣。
即使是野兽也不会发起无谓的争斗，面对跃跃欲试的一人一猫两个熊孩子，母狮选择了退让。布兰依旧是从猎物的脊椎处解下两条肉，然后和花花坐在不远处分而食之。这让母狮有些莫名其妙，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几遍，然后试探的咬了一口，发觉对面毫无反应，这才放心的发出一阵阵吼叫。
三只幼狮逐渐出现在布兰的感知中，向这边接近，这让布兰瞬间提高了警惕。有幼狮，就应该有公狮和狮群。布兰可不想处在狮群当中，于是他将自身的魔力网张开，让魔力的潮汐，朝四周涌去仔细感知着。对面的母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的盯着布兰，小心观察着他。
周围没有狮群，有其他的掠食者在顺着血腥寻找了过来，这就有些奇怪了。是什么情况，让一只母狮带着幼崽远离了狮群？
野兽天生对危险就有敏锐的直觉，而布兰天生就对各种幼崽提不起任何杀意。这是前世的大环境造成的，对各种弱小的，无助的怜悯，这种性格也深深烙印在布兰的灵魂中。所以在仔细感知和搜索后，布兰的气质瞬间软化，隐约露出的嗜血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当几只幼崽好奇的接近他时，他将手中鲜嫩可口的肉分给了几只幼狮。布兰的变化很快影响到了母狮，如今他们正亲密的坐在一起，而母狮在舔舐清理自己时，也时不时的给布兰来一下。这让花花有些不满，不时伸出爪子拍打下母狮，只是在不弹出指甲时，这种攻击对母狮连挠痒痒都不算……
……
这是一段比较轻松愉快的路程，有布兰和花花这两个作死的跳蚤，狩猎时母狮可以轻松的咬住目标的要害，然后布兰再跟上补刀。当作死不再是一种惊险刺激的行为时，布兰和花花对这种狩猎也就失去了兴趣。而母狮则对最近的生活非常满意，这从她对布兰和花花的态度中可以充分反应出来。
随着不断接近飞絮沼泽，母狮开始露出畏惧和迟疑的情绪。这里距离飞絮沼泽还有很长的距离，应该不是飞絮沼泽发生了变故。再根据母狮出现时的情况，布兰大概可以猜测到一些原因。只是这本就是自然规则，自己有必要介入么？即使是现在帮助了她们，可随着自己渐渐离开母狮的狩猎范围，当自己离开时，最终的结局会发生改变么？
于是布兰开始变得神神叨叨，在母狮面前说了一堆废话后，玩了一个猜硬币的游戏，他将双手伸到母狮面前，看看母狮会选择哪只手……
……
布兰看着不远的狮群有些无语，他就知道是这样，年青的公狮赶走了年老的占据了狮群。作为新的王，他会杀死狮群中的幼崽。只是面前的这只母狮违背了一些自然法则，竟然带着自己的三只幼狮离开了狮群。
好吧，既然都是规则的破坏者，那么我有义务帮助你，哪怕你没有猜对硬币，布兰给自己找着借口。我会杀掉狮王，而你也会带着幼崽回归狮群，至少可以让幼崽们在狮群中暂时的安全成长一段时间，如果运气好，他们会长大。

第066章 兽王
没有任何一只成年的掠食者是容易对付的，在以生命为竞争的赌注下，活下来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优秀的证明。公狮从来都不是以数量为优势，猎杀技能和自然进化的爪牙皮毛，是他们天然的武器和护甲。如果有花花的协助，布兰并不觉得这样的对手是不可战胜的。但是想帮助母狮回到狮群，那么他必须以挑战者的身份，独自赶走或杀死这头年青的狮王。
为了保证母狮一家拥有一个安全时期，布兰更希望杀死这头雄狮。但仅凭手中现有的两把短刀，有些难以实现，所以他必须对武器进行调整。
……
布兰现在带着母狮一家，与狮群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把身上的零零碎碎逐一摆在了地上，直到最后摸出那把餐刀。
布兰叹着气喃喃道：“如今我不再需要你了。”餐刀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这不对，这是抛弃。我并不想抛弃谁，可是你已经不再有用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可能把这样子的你永远带在身上。”
“我知道这不对……”
“或许这是自我安慰，或许这能让你高兴一些，你会以新的生命方式陪伴在我的身边。”餐刀发出了一声脆响，似是认可。似乎只要陪伴布兰，其他并不重要。它只是布兰最无助时，虚妄的自我安慰。它是布兰精神的分裂，是布兰自我欺骗的假象。它曾是布兰内心惟一的依靠，是他对抗恐惧的最后臆想。
看着地上的所有零零碎碎，渐渐融入到两把短刀中，最后这柄餐刀也渐渐的融入。所有的灵性也都汇聚在了一起，他们是布兰在寻找和获得安全感时，所建立的虚妄屏障。是布兰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法安睡时的想像，是精神中所建立的无人戳破的气泡。现在他们终于被布兰摘除，并成为他挑战狮王的武器。他将带着这些曾经的一切脆弱，验证自己的坚强。
最终，一双两尺多长如狮牙般尖锐弯曲的利刃，在布兰手中成型。灵性开始在刀身中流转，不断从刀身中激发出金色的、银色的星芒。
这是一对厚重的护手短刀，但却拥有着轻灵和锋利的观感。布兰看着手中的双刀，轻声说道：“你们，是我的胆。”
……
母狮带着布兰和花花向狮群走去，这引起了狮群的注意。但多数也只是懒懒的抬起身望上一眼，然后又趴了回去。布兰和花花太过渺小，并不足以引起狮群过多的警惕，更何况边上还有一只她们熟悉的母狮。
布兰在接近狮群的过程中，不停的安抚着花花，告诫他这是自己的战斗，不许他参与的战斗。
无论怎样，这段并不算长的路，终究是走完了，也完全走进了雄狮的警戒范围。于是狮王迎了上来，发出一声示威的吼声，晃动着威严的鬓毛，等待着它预想中的臣服。但是布兰却发出了挑战的叫声，这让狮群骚动起来，所有狮子都警惕的爬起身，并有围拢过来的趋势。
母狮发出了一声吼叫，原本聚拢的态势消退了，只留下狮王和布兰面对面站立着。
……
这是头成年的公狮，正处于各方面的巅峰期。即使简单的站在那，也天然的拥有一份厚重的威严。无形的威压从公狮的躯体里散发出来，这是力量经过千锤百炼所带来的结果。它没有因为布兰的渺小而有任何轻视，北地人是这片平原中的王者，哪怕是个孩子，也会让其他野兽小心应对。而且雄狮能够感觉到布兰身体里，有股让它感到危险的力量。
布兰的心中只有兴奋。危险临身的颤栗感，让他有种难言的快感，无法抑制，只想再危险些，再刺激些。他喜欢这种头皮都发麻的感觉，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雄狮懂得了布兰的意图，它明白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较量。与以往不同，失败或许只是被驱逐。它从这个小人的身上只感到了纯粹的杀意，简单的生或死。
布兰并不指望与雄狮纠缠，这里地界开阔，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掩护。在这场1对1的较量中，雄狮具有力量上的绝对优势。体形的巨大差异，一次冲撞足以让布兰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布兰只想一击定生死，利用自己的灵活和敏捷，在雄狮攻击发起的瞬间，扑进它的颈下，刺穿它的脖子。
对，这就是这样，刀锋上跳舞的感觉。布兰享受着这种危险所带来的快感，让人沉迷，不可自拔。
……
对峙观察后，身体上的巨大差距，给了雄狮过多的勇气，也让它的小心和谨慎渐渐被不耐所取代。它不再犹豫，一个前冲然后简单的一爪挥出，锋利的爪子冲着布兰的脖子挥了过来。
可是它的爪子落空了，那个小人从它的眼前遽然消失。它感觉到了一阵恐慌，接着脖颈传来的巨大疼痛让它失去了一切力量。
布兰将两把短刀奋力向上刺了出去，然后双膀较力，将雄狮的脖子从中间开始向两侧剖开。一股温热的，腥甜的血液，顺着布兰的头顶淋了下来，将他包裹成一个血人，然后雄狮巨大的身体将他重重的压在了下面。
布兰在母狮的帮助下爬了出来，此时他才感到左肩一阵麻痛。他并没有完全避开那记挥扫，只是刚刚的紧张让他没有了平时的敏感。当紧张退去，无力、疼痛全部回来了。布兰现在感觉身体空荡荡的，不是肉体上的疲劳，而是精神上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北地人喜欢作死，哪怕仅仅是一瞬。但是，真爽啊……
布兰感觉一切都值了。不是因为母狮回到了狮群，不是因为他杀死了狮王，仅是那生死间的颤栗感，就值得他付出所有。
……
现在狮群有了新的王——布兰。只是这个新王并没有带来太多变化，他即不能行使狮群中王者的权利，也不会尽相应的义务，他此时正没心没肺的逗弄着几只幼狮。

第067章 蜂巢
顺路带着狮群进行了几场狩猎后，在狮群的领地边缘与她们分手了。那头母狮似乎想跟随布兰，却被赶了回去。于是在对布兰发出一声不满的咆哮后，甩着尾巴走了。
现在仅剩布兰和花花这对形影不离的小伙伴，向着目标前进，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自从布兰杀死了狮王后，他发觉那种时时被各种掠食者窥视的目光消失了，现在所有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是警惕和小心。
这不好，至少对布兰和花花来说非常不好和不满。对于刚刚加入到花样作死队伍中的两者，此时他们正满世界的寻找各种挑战。当然，他们还没有脑残到去招惹那些真正强大的存在。作死是找刺激，这是与自杀的本质区别，虽然在北地作死可能真的会死，但这也正是可以获得精神上快感的重要原因。
布兰和花花精神上的连接，灵魂上的共鸣，使得花花拥有了许多拟人化的表现。在远离人群后，花花的一些特性似乎也渐渐影响到了布兰。在连续的狩猎后，他们的野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一人一猫同时拥有了某些共同的特质，嗜血、好奇和作死的风格。
……
布兰正处理着自己的伤口，花花也蹲在旁边舔舐自己的伤。以花花的能力也受了伤，可以想象刚刚有多么的惊险刺激。
有些生物也不许够强大，个体而言似乎也不是很致命，但至少足够麻烦。这正是布兰和花花眼中不肥不瘦，刚好下口的目标，只是好像他们把牙磕了。
布兰一直在努力寻找具有能力的生物，然后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巨大的基数，野草、蚊虫、蚂蚁等等。隐藏在地下的，许许多多的小昆虫和小动物。每一步抬起落下，脚下的生命都多的难以计数。当他渐渐熟悉了沃野草原的环境后，每当他通过自身的魔力网仔细感知和寻找时，那些由能力所引发的魔力干扰或对抗，就充斥在整个魔力网中，于是他有些麻木了。
自然是公平的，并没有特别钟爱人类。对于觉醒感到特殊，只是因为人类数量的相对稀少而言。当把观察的范围扩大到更广阔的自然环境中，可供采集的样本就多了起来，也不再显得稀有。于是他放弃了这种近乎徒劳的样本采集，单存的采集已经变得没有意义。观察一些特有的现象，比单纯的收集样本要更有帮助，也许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向。布兰需要的是交流，各种能力使用时的体会。这种体会观感目前只有同为人类的巫师才能提供，这才是最宝贵的地方。
今天前行路上的一个巨大蜂巢，引起了布兰的兴趣。难以计数的巨蜂在蜂巢附近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这个巨大的蜂巢拥有着独特的魔力波动，犹如布兰的山庄。之后，布兰玩起了所有熊孩子都喜欢玩的游戏，捅蜂窝……
然后他们落荒而逃，被追杀了很远、很远。本想殿后的花花，再被蛰了两下后，惨叫着几个闪烁将布兰远远的甩到了身后。落地后花花踏着草尖，借着每次草径倒伏后反弹的力量一窜丈远，轻松的跑了。布兰虽然全身都被护在了龙金之下，但目前他手中的龙金并不多，均匀摊在全身时厚度就比较难看了。他平时也多是用龙金护在几个关键位置，或是在受伤后当成止血和包扎的手段。面对这种巨蜂，龙金薄薄的一层防护根本不够看的……
于是布兰终于知道自己的双刀原来可以舞得密不透风，并且是在狂奔的状态下。每一次巨蜂的叮蜇都是对布兰的激励，激发着他无穷的潜力，让他不断的突破着自己的极限。布兰就是在这种快点，快点，再快点的不断刺激下，跑到一处水潭，然后不管不顾的一头扎了进去。
之后才发觉，竟然扑在了一只潜伏在水中的怪兽头上。这种情况似乎有些出乎双方意料，但布兰毕竟是处在一种高度紧张和兴奋的状态下。他立刻踩着怪兽的头颅，借着怪兽抬头翻身的力量又窜回了岸上，沿着岸边跑了。
而被惊吓的怪兽本能的扑出水面，拍在了岸上后想要追赶布兰远去的背影。然后它替代布兰，成为了那群巨蜂宣泄怒火的目标。
……
花花认真的用舌头舔舐着布兰背部的伤口，帮助布兰清理出伤口中的毒刺。好在这种巨蜂不以毒性见长，虽然被蜇处痛感很强，但并没有其他过重的不良反应。疼痛也是一种刺激，一种快感不是么？布兰安慰着自己。此时他感觉双臂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所以他必须在这种亢奋消失前寻找并快速击杀一个猎物，否则等亢奋过去，再想抬起这双手臂就困难了。
布兰耷拉着双臂，嘴里叼着一块生肉，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这是一个惨痛的教训，现在布兰决定以智取胜，过去一段时间的经历让他的头脑简单了不少，他不该顺手操起一块石头就砸向蜂巢的……
之后的两天，布兰老实的静养着。在被巨蜂群殴后，一人一猫暂时老实了。
……
再次接近蜂巢，布兰小心了许多。他在外围慢慢的坐下，让这些巨蜂习惯自己的存在。然后再一点一点的缓慢接近。在距离蜂巢还有10多米时，他将自身魔力延伸开来，然后蜂巢散发的魔力与他发生了接触。
此是布兰只是好奇和小心，并不含有敌意，两股魔力拥有着相近的属性——同化和渗透。这让他们的接触变成了一种碰撞，而不是互相覆盖，或是交汇。
两股魔力边缘的轻微摩擦，并没有惊扰到对方。在经过轻微的试探后，布兰可以得出对方没有自己经魔力凝炼和雄厚，巨蜂仅是在依据本能行事。
他现在思考着是否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吸收对方的能力。犹如姐姐在接触那个刚死不久的巫师那样，魔力自行转移过来。麻烦的是他必须找到魔力的源头，如此巨大的蜂巢，即使想扒开，也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任务。
他需要一个伙伴，一个皮糙肉厚的，喜欢蜂密的家伙。这样你得了蜂蜜，我得到了魔力。就在布兰收回自己魔力，坐在蜂巢不远处琢磨着下手的方法时。蜂巢方向一阵扰动，他感觉到他的目标向这边靠了过来，于是他将自己的魔力网放开了一段空白区，球型的魔力网上如同张开了一张大嘴。一只身型巨大的蜂王独自飞了过来，并悬停在他的眼前，双翅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这让布兰想起了，初次露营时所遇到的那条小蛇。他们更多的是靠本能和直觉来行动，现在它被吸引到了布兰身边。
就这么简单！？布兰有些错愕。我还有一千种方法准备实施，一万个主意正在酝酿。你就这么过来了？之前一通蜇不是白挨了？布兰可以一下拍死这只冒失的蜂王，但他忍住了这个简单和诱人的想法。同类型间的魔力较量，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难得的体验。
布兰缓缓的闭合上了魔力网，于是蜂王和布兰的魔力开始互相挤压，摩擦。布兰感觉自己就象一只正在奋力啃骨头的狗，虽然这块骨头并不算太大，但是它比较硬、比较硌牙。
在布兰的魔力网中，魔力潮汐不停的冲刷着。经过长时间的对抗后，这只蜂王发出的魔力波动已经渐渐被磨去、抚平。现在布兰最关心的答案就要出现了，他的魔力掠过蜂王的体表时，生物本身的干扰，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行动。他不能直接掠夺对方的能力，即使是同类型的。这就好，布兰有种松口气的感觉。至少生命消失前，能力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掠夺。
得到了结果，布兰抬手捏死了蜂王。然后有股清凉感通过指尖流入身体，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饱胀感。

第068章 吃货们
两天之后，饱胀感才开始逐渐消失，但魔力网并没有扩张。只是魔力网中的结点增加了许多，让整个魔力网显得更加细密。这时布兰早已远离了蜂巢，并接近了飞絮沼泽，他能感觉到迎面的风都带着水气。
布兰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根据脚印的判断，年龄不大，人数5人，有2到3只白狼。一根雪白色的鹰羽，至少拥有一只雪隼伙伴。在北地拥有白狼伙伴很常见，但雪隼可不是寻常孩子可以拥有的。
没有大规模的人群活动痕迹，没有成人陪伴，很可能也是准备完成试练的少年。但这是什么情况？在布兰的印象中北地孩子追求力量的向往，应该会促使他们直奔荒原才对。自己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在沃野平原上游荡，看似没有急于获取力量，但这探寻的过程本质还是获取力量、提高力量。
……
傍晚，一只巨大的野猪慌不择路的冲向了布兰，然后布兰毫不犹豫的将短刀甩入了它的眼框中，这只巨大的野兽就这样扑倒在他的脚下。一只雪隼从空中扑下，站在它的身上宣示着所有权。远处传来雪狼奔跟过来的动静，以及孩子们的呼喝声。
布兰没有理会这只雪隼，直接上前两步，踩在猪头上拨出了自己的短刀。布兰身上的血腥味道引起了这只雪隼的警惕，他鸣叫了一声，向野猪的屁股处挪了挪。
布兰没有理会它，跑到眼前的肉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习惯性的开始切开野猪的脊背，这个举动引起了雪隼的不满。它发出更加响亮的叫声，作出攻击的架势。然后被黑猫花花发出的嘶声，吸引了过去。黑猫花花开始不紧不慢的绕着这只雪隼转着，挑逗着这只大鸟。布兰趁机熟练的解下了脊椎上的两条肉。
追踪猎物的少年们也终于在这个时赶了过来，一个少女快速跑到猪头位置，然后发出一声悲愤的大叫：“我的猪眼！”
一个少年紧随其后，失落地说道：“我的肉。”
布兰感到好笑，本已经开始转身离开的他，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仔细打量这几个孩子。4个少女，一个少年，此时眼中只有倒在地上的猎物。三只白狼比较靠谱，正警惕的护卫着她们。
看着少年们不知几天没吃过饭的样子，布兰失笑摇头。本准备离开，又转身回来了。
布兰喜欢吃货，特别是一群吃货在一起时，总会有无穷的乐群和意想不到事情发生。
……
这是一个准备充分的团队，看着那个少年把背后的盾牌翻过来时，才发觉自己错的离谱，这就是一口上好的大锅。看着少年们把各种随身家伙变成各类的厨具，布兰为自己的无知感到了羞愧。
也许是布兰弄瞎了一只猪眼，也许是布兰自作主张的优先解走了脊椎上的两条肉，这几个少年没有搭理布兰的意思。不过布兰还是兴致勃勃的坐在边上，看着他们忙活着。布兰时不时的咬上一口挂在肩上的生肉，每咬一口就能看到其中一对少年男女咽下口水，即使他们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布兰仍然能看到他们那不受控制的余光，始终盯着自己解下的两条肉。
布兰实在无法忍受这两个吃货的一副馋相，将自己肩上的一条肉向少年的脚前抛了过去。此时这个少年充分展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手风范，一个转身就窜了起来，在半空中将肉捞在手中，然后布兰看到这对少年男女同时松了口气。
因为接受了布兰的好意，所以少年主动跟布兰搭起了话，布兰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哼哈着，但依然没有打消少年得到鲜肉的兴奋，介绍着这条肉的108种作法。
对话开始后，三只白狼因为布兰的加入，表现出了一些放松的情绪，这种情况很快引起了它们主人的注意。白狼的表现，说明眼前正在分食生肉的少年和山猫，给了白狼们很大的安全感。很诡异的感觉，无论是山猫还是少年，都没有显示出过人的力量。即使是这个少年刚刚抢先杀死了野猪，她们也仅是认为这个少年运气好，拣了个漏。
感觉到有人对自己的打量，布兰对着她们呲着两颗大板牙笑了一下，换来对面一双白眼。布兰现在有些困惑，他似乎见过其中的三位少女。于是布兰低下头，开始仔细回忆着这些年自己注意或不注意时，曾经经过自己身边的人。
……
一阵肉食的醇香和一声邀请打断了布兰的思索，布兰下意识的举起手表示他还有肉时，才发觉肉已经被他和花花在不知不觉间吃光了。最近布兰和花花的食量越来越大，但基本属于干吃不见长。
清醒过来的布兰摇头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低下头准备继续回想，他感觉就快想起来了，触手可及，只需要一点灵光。然后，他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白痴，布兰？”
“嗯？”布兰抬起头。
“果然是你。城堡中的白痴！我就说刚刚看你眼熟。”一个少女发现新大陆似的跳了过来。
“你不是白痴么？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一道灵光从布兰的脑海中闪过，他想起来了。她们来自自己的母族，克萝家族。自己几年前在城堡中见过她们。当时这三个没长大的熊孩子围着自己，讨论白痴是烤着吃，还是生吃更好时，自己移动了下位置，带着她们转了个身，然后她们浑然不知自家父母在逐渐靠近，再之后三个倒霉孩子被狠抽了一顿。
看来当初来自长辈的教训，并没有让她们长记性，这让布兰有些失望，还是打轻了……
自己的母族守护着北地西境，那里面对着北地的世仇，真正的异族——魔族。当年北地人只是倒霉，正好挡在了他们和王国之间。多年的厮杀，最终变成了今天这种不死不休的世仇状态。北地西部高耸的，常年积雪的山脉，阻挡了魔族军队大规模翻越的可能。北地人扼守着两处山口，轻松的挡住了魔族的脚步。并在近千年的冲突过程中，逐渐修建起了高大厚实的城墙。当城墙竣工时，魔族就已经无望进入北地。没了后顾之忧，北地人反守为攻，时不时的小规模过去打秋风。以北地人的战力，当小规模袭扰时，将是任何敌人的噩梦。所以山口的另一侧，就行成了一个相当辽阔的无人区。
现在布兰一边回想着母族的信息，一边将头转向另外那对少年，示意介绍一下。布兰还记得这三个表姐的名字，迪亚、莉亚和西亚，她们是自己两个舅舅的孩子。然后他知道了，另外一对是双胞胎兄妹，桑普和桑娜，跟随她们一路吃了过来。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布兰打断了三个表姐左一句白痴，右一句白痴的亲热。
“听说飞絮沼泽里的蘑菇非常好吃，同时许多飞禽走兽常年以蘑菇为食，肉质本身也有着清香，所以我们准备来尝尝。”
布兰反问：“你们不试练了？”
“正好顺路。”
布兰有些无语，很好很强大的理由。
“白痴，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也正好顺路。”布兰磨了磨牙……

第069章 无语
布兰盘膝而坐，闭目休息。在围着火堆聊天时，盘坐并不引人注意。可当少年们也准备休息时，发觉布兰坐在那纹丝不动，有轻微鼾声传来。这才发觉他们刚刚的谈话，布兰偶尔发出的哼答，很可能只是睡眠过程中的下意识反应，这就有些招人恨了。
夜晚，布兰轻轻推醒了几个少年，示意他们小心，然后就和花花消失在夜幕里。几个少年还算是警醒，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只是布兰是怎么在白狼反应过来之前，就提前发觉的，他不是在一直睡觉么？带着疑问，几个少年小心戒备着。
布兰不清楚这几个熊孩子干了什么？这明显是一次报复，一次来自野兽的报复。
……
一夜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布兰现在坐在狮群中，一只母狮卧在布兰身边，时不时的舔下布兰，帮助他清理身上的血迹。
布兰的狮群一直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当布兰成为新的狮王后，狮群将他的后续行走路线，当成了一次新的领地划界。这一路上布兰随时猎杀着一些肥瘦合适的猎物，然后只取走背脊上的两条肉，留下的尸体都被后续跟上的狮群分食了。昨晚在遭受到包围和袭击时，狮群发现了这边的异动，它们将这当成了两个族群间的领地之争，于是咆哮着冲了过来。
狮群现在的规模有所扩大，一些年青的独自游荡的狮子，在狮群经过时加入了进来，甚至有两只非常年青的公狮也悄悄的混入狮群中。这两只公狮在见到布兰后表示了臣服，在他经过时，四爪朝天露出了自己的肚皮。也就是说，布兰目前的狮王地位还算稳固。
他也弄清了被袭击的原因，这几个熊孩子掏了蜥鸟龙的窝，摸走了几个蛋。若仅是拿走几个蛋，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这几个熊孩子也许是强迫症发作，一个接一个敲碎了他们视野中的所有蛋……
当狩猎回来的蜥鸟龙发觉惨状后，集体暴走了，它们一路追踪而来，准备在夜晚给予致命一击。
现在事情解决了，布兰的三个表姐在狮群出现后，就再也没有叫过他白痴。这是个好现象，至少对布兰来说是个好现象。
现在布兰还要为狮群做最后一件事，带着狮群彻底清理掉蜥鸟龙的巢穴，然后那里将会成为狮群新的驻地。
……
“白痴，你是怎么混进狮群的？”迪亚问道。
布兰彻底无语了，刚离开狮群，表姐们立刻把白痴名号给安了回来，全没有在狮群时的小心和恭敬。懒得搭理这熊孩子，布兰沉默以对。
“怎么让狮群服从我？”莉亚搂着布兰的肩，一副姐俩好的样子。
看在没有叫白痴的份上，布兰回答了这个问题：“当着狮群的面击败我。”
“你当我是白痴么？你以为你是狮王？”
布兰有些头痛：“我不当你是白痴。”然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就是白痴。可惜他不敢把这话说出口，面对打不得骂不得的表姐，他束手无策。
“那你告诉我，怎么让狮群服从我？”
“杀了我吧。”布兰又开始磨牙。
“宰了你个白痴有屁用？快说让狮群服从你的秘密。”
“看到围着我旋转的星光了么？我是巫师，这是能力的一种运用。”布兰指着自己身周的星光，开始编着理由，终于使得三个表姐相信了。
……
“几年前不是说要用你与外面的贵族联姻么？”西亚开始八卦。
“这你都知道？”布兰有些奇怪。
“嗯，我们离得远，所以不用太遮掩。别打岔，看好谁家小姑娘了？”
“看中个屁！那群王八蛋真敢按买白痴的价钱来谈，结果当我开始表现正常一些，这群王八蛋才发现根本没带够本钱，所以就拖下来了。”
表姐们安慰性的拍了拍布兰的肩膀，也不知是真的在安慰布兰，还是在幸灾乐祸。
……
“你们就这样进入荒原？”布兰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不，家族武士在山脉附近等着我们。有雪隼，到了自然会找到他们。”
“你呢？”迪亚反问布兰。
“出门时一个人，不过应该有人跟在我后面。”
“你就一个人出来的？”迪亚有些不信。
“嗯，你也知道我以前的大概情况。没办法，不得不拿这段路程当个锻炼。”
“效果咋样？”西亚接过话头。
“比不炼要强点。”布兰耸了下肩膀。
“对了，你姐姐莉莉怎么样了？”莉亚插话进来。
“现在，你们三个加一起也不够她打的。”布兰随口刺激着三个表姐。当年在城堡中，姐姐一边骂着自己白痴，一边跟这三个表姐噼里啪啦的打架。打到后来，四个表姐妹被拎一起，又被各自父母狠收拾一顿。现在想想，当年为了自己，姐姐也是很拼的。
也许是布兰这句话勾起了三个表姐的新仇旧恨，她们几乎异口同声说道：“吹牛！”
布兰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解释道：“她觉醒了，力量型的巫师。”
然后从三个表姐的羡慕嫉妒恨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
“那天夜里，你是怎么发现危险的。比白狼发现得都早。”西亚问道。
“想到远处撒尿，所以就发现了。”布兰随口编着。
“总感觉你在骗我。”
“咋感觉到的？”布兰有些好奇，以三个表姐瞧自己的眼神，只会觉得自己是弱鸡。
“白狼们对你的态度……”
“噢，我家白狼对我的态度更好，这可能也是巫师能力的影响。”布兰胡乱解释着。
“对，你还是巫师。你还没说，你的具体能力是什么呢？”
“我们北地不太注重巫师能力，所以能力具体是啥，我也不清楚，大概就是跟动物好。”
看着几个表姐一脸认同，布兰腹诽，想让你们满意真不容易……
……
为了让三个表姐更满意一些，布兰在接下来的途中，多是看热闹，跟着混吃混喝。这是一个观察和学习的过程，布兰毕竟与北地的同龄孩子接触太少，他在合作行动上有着天然的劣势。虽然他更相信群体的力量，但合作不仅是想，更是一种行动，需要在行动中磨合。这些年的生活，布兰始终游离在群体之外，窥视着群体的破绽，以及偶尔利用这些挖挖坑，然后让那些叫自己白痴的人，莫名其妙的倒点霉。
同时他也知道，三个表姐不可能真的为吃了就从西境一路跑到这边，而且刚好跑到自己的前头。如果来的人不是自己的表姐，布兰或许还会相信这是一场偶遇。对于陌生人布兰可以转身离开，他们没有任何借口或理由与自己纠缠。隼和狼不仅是伙伴那么简单，他们更是追踪的利器。既然大家都想演戏，那么演下去就好，布兰也不想去戳破这些。
他肯定跟在自己后面的人，丹妮或是其他什么人留下了标记，才让表姐们顺利找到了自己。而且这些人，现在应该都在一个适当的距离跟随着他们。
母亲到底是担心布兰，恐怕在确认了无法阻止儿子独自前往后，信就已经被雪隼带着飞向了北地西境。也许真的是运气，也许是命运的奇妙，三个表姐也在这个时段听到了召唤。如果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布兰也不想改变什么，顺其自然就好。也真难为自己的表姐，短时间内跑了这么远的路。

第070章 飞絮沼泽
看着漫天“飞絮”，布兰被震撼了。沼泽中飘荡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如柳絮般的绒毛。那是各种不同形状、大小和种类的、悬浮在空中如同水母般的生物。一些巨大的蚊虫足有半米多长，这让布兰真正体会到了异域景象。
布兰还在欣赏眼前的奇观时，表姐们已经快速向沼泽冲去，然后将沼泽边缘的蘑菇一只只快速采下。看来表姐们应该很高兴能有这样一次远行任务，这从她们采摘蘑菇的劲头就可以看出来。
布兰小心而且缓慢的向沼泽靠近，他能感觉到沼泽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构建成一个大网。不似他的魔力网那般统一、紧密，这是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构建的一个整体，他可不想就这样一头扎进去。
……
在表姐们的眼中，布兰以一种小孩子初次下水的态度，用脚尖轻轻的点了点水面，然后快速的缩回脚，然后再点……
这种战战兢兢的态度使得她们面面相觑，不清楚布兰这是怎么了？
“布兰，你在干什么？”迪亚问道，并向布兰走了过来。
布兰摆摆手示意没事，随口说道：“不用担心。”
真不用担心？怀着这种疑问，已经走到布兰身边的迪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说了你也不清楚。”已经试探差不多的布兰拍开迪亚的手，抬腿向沼泽走去。然后布兰感觉自己融入到这个网中，没有任何不适。这是多个物种共同组成的网，没有排他性。在这里各物种散发着不同的波动，然后又以某种方式达到统一，真是奇妙。
布兰慢慢走着，仔细体会各种反馈信息。他感觉从进入这里后，他的魔力网也渐渐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没有排斥，只是简单的加入进来。然后布兰又慢慢的退出，再进入，再退出，不断体会这种奇异的感受。于是其他人都放下了自己的事情，默默开始围观。
布兰渐渐的理出了一些头绪，不仅飞絮沼泽，其实沃野草原也是一个大网，只是他习惯了草原环境，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到。飞絮沼泽环境太过特殊，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感觉到了差异。
“魔力无处不在，我只是搅动起魔力水波的游鱼。”布兰低声自语，在想明白一些事情后开始清醒，这才发觉被人围观着。
“我没事，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白痴！”三个表姐几乎是异口同声。
……
因为想通了一些事情，布兰的心情很好，所以他决定好好活动一下手脚。他将通过行动来告诉表姐几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吃货。
在布兰恢复正常后，五人相继离开。布兰带着花花，充分发挥了其天赋本能，连续捉了数只飞鸟，体型小的如鹌鹑，大的也不过跟鹅差不多。连续几日布兰一直是生吃血肉，而且只是脊椎上的两条，这让表姐们非常鄙视布兰。
现在布兰准备露一小手，熟练的将鸟扒皮去毛，取了腰下两块肥油，放在一片烧热的石板上将油化开，然后将切成片的蘑菇放在上面慢煎，瞬间香味就将其他几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摘了几只飞鸟的心、肝、胃略略清理，用棍串了放在火上慢慢烤着。取下胸部脆骨，也放石板上煎着，最后将剩下的鸟肉都甩给了表姐。
这种吃独食的行为引起了表姐的不满，也不用布兰谦让，直接围了上来，把布兰挤到一边去了。
布兰就地取材，给几人上了堂大课，让他们明白工序的重要。简单的几样东西，制作时只要把握好顺序，也能化腐朽为神奇。于是布兰化身为厨娘，在表姐的呼来喝去下侍候着几位吃了个尽兴。
“不错，总还有些用处。”迪亚挺个肚子，用一双油手拍着布兰的肩膀，顺势还蹭了蹭手。
……
此时，布兰已经没了继续呆在这里的心思。初入沼泽时的发现，让布兰想明白了许多，他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再呆下去，布兰认为已经没有意义。表姐们却想深入沼泽去看看，虽然布兰并不赞同这一作法，但也拗不过，只好跟在后面。总不能对方为自己而来，自己却要抛下对方，这不是为人的道理。更主要的是，布兰认为沼泽内并不安全，仅是看看边缘位置的生物，就让布兰打起了退堂鼓。
跟在表姐的后面，布兰小心戒备。三只白狼时不时抬头嗅着空气，通过气味查探着周围。
布兰劝道：“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该吃的也吃了，看的也差不多了。真想继续深入可以等试练回来，那时我们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也会方便许多。”
迪亚没好气的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而且，试练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
布兰叹了口气：“这里视野被遮蔽太厉害，现在雪隼根本提供不了多少帮助。我们对这里又不熟悉，而且我们不太适应这种环境。若真想深入，至少也得在边缘多观察两天，也好有个适应过程。”
“就你事多！”莉亚训斥着布兰，此时她完全站在了自家姐妹的一边。
“就是，哪有那么多时间？”西亚也凑了过来。好在那对兄妹还算中立，不过更多的是因为与布兰不熟悉，所以保持着陌生人间的距离。
布兰有些无奈，感觉母亲属于没事找事。这都找的什么人？若因为所谓的帮助自己而陷入这里，就不好解释了。真是找麻烦！
……
“停下！”布兰低喝一声。
“又怎么了？”走在最前面的迪亚不满的回头扫了一眼布兰，脚却没停。
这已经是进入沼泽的第3天，就在刚才布兰感觉到不对。他感觉周围忽然静了下来，魔力的感知中少了许多应有的嘈杂，这不对！
布兰此时顾不了那么多，窜到了迪亚身边直接拉住了她，并示意她仔细听。白狼这时也露出了獠牙，开始向主人示警。然后所人都反应过来，现在周围变得太安静，似乎有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
“跑！向回跑。”布兰低喝了一声。
此时几人终于感到了一些恐慌，转身向回跑去。
布兰跟在几个少年身后奔跑着，憋了一肚子火气却又无处发泄。力量上布兰不及表姐几人，但在敏捷、速度和耐力上布兰却是远超。特别是在被巨锋追着蜇了一通后，布兰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突破了一层屏障，速度方面即使对比城堡中的武士也不会差太多。这与布兰训练时所追求的目标有关，他一直追求的就是速度，而不是力量。他甚至为了速度，放弃了一部分力量。
而且布兰直到现在也没意识到，他和黑猫花花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偏差。随着进入草原后的不断杀戮，布兰和花花间魔力上的融合，精神上的共鸣，也开始影响到了他的身体，使得布兰的身体发生了一些不可知的变化。
布兰现在甚至可以象黑猫花花那样，借助被踩倒的植被所形成的反弹，加快奔跑的速度。他本可以快速甩开几人，但他不能，他必须护在这几个人的身后。
迪亚回头叫道：“布兰，快点跑！”
布兰有些恼：“跑你的！别回头。”
一只白狼在前面领头跑着，两只伴随在布兰的身边。布兰伸手拍拍两只白狼的头，示意他们去护着前面几个孩子，不用管自己，这幕恰好被回头的迪亚看到。

第071章 危险
布兰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知道一定有人跟在自己和表姐的身后。他的口中发出一阵啸声，啸声向四方扩散，将求救的意愿传递出去。然后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站定。已经被追上了，再跑下去没有意义，总得有人拦阻一下，真是被害惨了。
感觉到表姐几人也停下了，并向他靠拢。气得布兰大骂：“滚！别碍事。”
“你跑，我来。”
“滚！”布兰有些后悔，这些天就不应该隐藏自己的特点。只有自己才是最适合拖延时间的人，但现在表姐迪亚坚定的站在了自己身前，这让布兰真的有些吐血的冲动。
“你们跑吧，我求你们了。”布兰嘴里发苦。
“你劝过我们不要进来的。”迪亚一脸的倔强。
“我有办法脱身，我是个巫师，总有些能力是你们所不了解的……”然后，布兰停止了劝解，因为跟在身后的掠食者已经现出了身形。
迪亚抬手想推开布兰，但却推空了。布兰这时已经绕过她，扑向了那只怪物。她听到布兰的声音传来：“作为一个北地人，既然你帮不上忙，那么也不要成为累赘。”
一只身高两米多的巨大虫子，如同放大了的螳螂，只是身形更紧凑，这就是布兰所面对的家伙。布兰不喜欢这样的对手，这种对手一看就是以敏捷见长。布兰会挑衅体型和力气较大的动物，但轻易不会招惹那些敏捷型的。面对一个敏捷型的猎手，任何一个空当都可能瞬间决定生死。
布兰的精神专注而集中，黑猫花花也消失在周围的草丛中。同时布兰将魔力网中的潮汐缓缓张开，将对手彻底包裹在里面。现在他已经不再考虑表姐们会有什么反应，这时生死有命，只能先管好自己。
布兰从这只虫子的眼中看到了智慧的痕迹，看到了戏谑，看到了兴奋，看到了嗜血，犹如看到了几天前的自己和花花。就是这样么，这是一场有目的的挑选，这只虫子在选择它感兴趣的猎物。不是为了果腹，仅是为了取乐，所以才紧追不放么。
布兰刚刚接近这只虫子的攻击范围，这只虫子如镰刀般的爪子就劈了下来。布兰侧身避开，同时一刀斜砍在那只爪子的侧面。布兰很失望，仅是在那只爪子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一次试探过后，这只虫子放开了攻击，两只爪子连续两次更快速的劈斩，但是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出现，这造成了它一瞬间的停顿。布兰此时已经绕过了它的身侧，刀随身走划过了它的大腿，但却被腿部的外骨骼挡下了。这次看似阴险而致命的攻击，布兰仅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不是很深的划痕。
布兰的速度超出了这只虫子的预料，使得它兴奋起来，贴伏在背部的硬翅摩擦了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布兰开始头痛，这只虫子的外骨骼根本不是他现在可以撼动的。于是他的目光开始在虫身上打量，寻找着这只虫子柔软，而又方便攻击到的部位。
就在这只虫子准备再次攻击时，花花出现在了它的头上，并且一只爪子挥过它那凸出的如晶石般的眼睛，然后从它的头顶消失。但这次攻击并没有造成明显伤害，它的眼睛如同真的晶石般，通透而坚硬。这次攻击惟一的效果就是惊吓到了它，使得它更加警惕，情绪变得狂躁，同时把这股狂躁向着布兰发泄而出。
经过双方的几次试探，这只虫子发觉布兰无法对它造成过重的伤害，所以它的攻击变得肆无忌惮，完全放弃了防守，而这也使得它的速度彻底发挥了出来。好在花花及时找到了这只虫子的弱点，几次出现在这只虫子的腹部，抓出了数道伤痕，虽然看着鲜血淋漓，却只能算是皮外伤。但这也让虫子的攻击放缓了许多，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了黑猫花花身上。
围观的几人，在布兰与这只虫子互相试探时，就已经发觉自己无法跟上这种速度，所以他们没有冒失的加入到这场战斗中。但是他们也没有逃跑，而是积极准备着，等待着出手支援的机会。
布兰如今真的跟个跳蚤一样，玩着一种叫做你打不到我的游戏。而更让布兰感觉悲愤的是，他的表姐们并没有趁机逃跑，这让布兰想找机会开溜的念头被压了下去……
他总是感觉自己可以再坚持一会，可以再拖一阵子，自己似乎还有余力。再坚持一会，也许就能够拖到救援的到来。于是布兰抱着这种念头，如同一只快要累死的老狗，一次又一次的放弃了独自脱身的机会。
然后真正的危机来了，不是来自于眼前这只虫子，或者说不是完全来自于眼前这只虫子。布兰已经有些摸清和适应了这只虫子的攻击特点和速度，他正在逐渐找回哪种刀尖上跳舞的快感和刺激，他正准备酝酿着反击。他身后的伙伴们找到了一次绝佳的机会，于是他们以北地人特有的果断，毫不犹豫的出手了。5只锋利的长矛被抛了过来，直奔这只虫子的腹部。
是的这应该是这只虫子最脆弱的部位，只是虫子的比例与人类差异太大，它的腹部高度大概在布兰的头部以下。这只虫子虽然一直无法给予布兰致命一击，但是它仍然是占据主动的一方。于是它一个斜斩，将布兰逼到了长矛的抛投路线上。
布兰通过魔力网感觉到了，五根要命的长矛奔着自己后背插了下来，他这时脑海里反应就一个字“完！”他现在只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问候这几个熊孩子的祖宗，虽然很可能也是他自己的祖宗。
那几个熊孩子已经发出了惊呼和尖叫，但这似乎并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这时布兰的周身汗毛直竖，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的潜力彻底激发了出来。自从布兰的能力进化后，他的魔力网与自身的视觉、嗅觉和触觉还是各玩各的，甚至因为信息反馈上的重复，还会造成如回响般的重影。如今在这最后关头，终于在死亡的压力下，与布兰的精神意志彻底融合为一体。
于是布兰感觉一切都在变慢，在长矛及体的瞬间，他在虫子和熊孩子们的眼中消失了。他使出了自己的逃命绝学——懒驴打滚，连滚带爬的贴地翻出了丈远……
布兰的逃脱，让原本的惊呼变为了欢呼，让错愕变成了惊喜。此时那五只要命的长矛正深深的插入了虫子的腹部。
丹妮和其他几个陌生的北地武士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
丹妮跑到布兰身边，把趴在地上吓得一时爬不起来，满身泥水的布兰紧紧的抱在了怀中。也许是刚刚的凶险同样刺激了黑猫花花，此时这只黑猫也软着脚跳到了丹妮的身上，挤入了这个温暖的怀抱。

第072章 恼悔
虽然几天时间过去了，迪亚几人依然沉浸在击杀强大对手的兴奋中。现在几个孩子在武士的陪同下，已经远离了沼泽。
从那日后，布兰开始疏远表姐。与他们时刻保持着安全距离，他还没有从差点被自己人杀死的阴影中走出来。
布兰并不怕死，在面对危险时他能够勇敢面对。但这种来自亲戚朋友间的黑手，彻底吓住了他。他觉得还是一个人比较好，一个人比较安全。所以，他这几天一直没有再搭理表姐几人。
布兰现在正和丹妮愉快的说笑着，说着自己的经历，自己的进步。虽然他知道丹妮一直跟在后面，应该知道他的大部分经历，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和丹妮分享。而丹妮跟从前一样安静的笑着，听他吹牛，听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丹妮跟布兰解释了一些事情。那种虫子生活在沼泽深处，一般不会出现在沼泽边缘，并且很少主动攻击人类。布兰当时所处的位置还属于边缘地带，算是安全区域，所以他们也有些大意。沼泽的植被遮挡了空中雪隼的视线，直到他们听到布兰的啸声。
她已经将这件事情通知回城堡，会有其他武士过来深入沼泽了解情况。
……
那几个北地西境的武士与丹妮不同，他们不是这些孩子的侍从。在北地，未成年人能够获得侍从的并不多，所以在得知丹妮是布兰的侍从时，感到有些惊讶。而且作为一个侍从，丹妮似乎与布兰有些太过亲密。
表姐几个熊孩子对于布兰这几天的不理不睬，已经开始感到愤愤不平。她们都道歉过了，但布兰除去说了句没事，就再也不搭理她们。而且在布兰展现出相当的实力后，她们认为这是布兰对她们的轻视。并将之前相遇后的，布兰的种种表现，理解为了一种不屑。
几个熊孩子开始有意无意的挑衅布兰，布兰也只是笑笑不予理睬。直到她们开始对丹妮也有些言语不敬，布兰当时就恼了，双方的关系瞬间恶化，这种变化也开始影响到了西境的几个武士。
直到一天傍晚，布兰坐在篝火旁发呆——习惯性的用魔力感知微观世界。西境的一个年青武士，隔着篝火对着布兰叫了一句白痴。话音未落布兰就从地上弹起，一拳砸中对方的鼻梁，然后又借力落回到原处坐下。
成年的北地人身体素质的确强悍，虽然被砸的鼻血直流，但也仅是流了些鼻血。既没有砸断他的鼻梁，也没有将他打晕，只是布兰的速度太快，这个年青的武士完全没有躲开。其实就是一声脆响后，他的鼻子流了些血，其他屁事没有。这也足以狠狠打击了他的自尊心，他被一个10岁的孩子一拳打破了鼻子。
那一晚除去丹妮发出一声嗤笑，其他人都再没出声。
……
清晨，布兰和丹妮狩猎去了。
迪亚凑到昨晚挨了一拳的年轻人身边问道：“安哥，你们昨晚怎么都不出声？”
“被你害惨了。你让我帮忙激怒你表弟，结果却告诉我假消息。”
“怎么假消息了？他原来真是白痴，城堡里人都知道。”迪亚有些不服。
“你们别再撩拨你表弟。昨天挨了一拳后，我是看明白了。你仔细想想，小时候在城堡中欺负你表弟，占过便宜么？别急，想清楚再回答。”
“你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没占过便宜。明明周围没别人的，欺负完就莫名其妙的被发现，然后被我爸妈揍一顿。安哥，你怎么猜到的？”
“这种攻击走轻灵快捷路子的就没傻子，傻子走不了这种路数。”
“安哥，那也不能白挨这一下。”
“挨的不冤，在那个距离，当时就算是有所防备，也是在两可之间。除非是全神贯注，不然我真躲不开那一下。”
“不会吧？感觉他速度不快啊，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那一下已经没有多余的动作，你感觉简简单单，自己都看清了，你模仿一下试试？”
迪亚比划着“还真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从见到他时起，他休息时就一直保持着盘坐状态吧？”
“怎么了？是这样。”
“他昨天从弹起到再坐回去，并没有明显蓄力或起身前的预动。也就是说，即使在休息状态下，他仍然保持着警戒，可以随时暴起伤人。想想你们相处的几天里，有没有一些反常现象，夜晚都是谁警戒？危险多是谁提前发觉的？睡得好不好？”
迪亚恍然大悟，“你一提醒还真是，多数睡得挺好。白狼也不轻易示警，而且经常听他和那只黑猫的指挥。”
“因为有些小危险都被他提前处理了。别再惹他，他可能是真的怕了你们，被你们吓到了。”
“怎么会？我们可是全力杀了那只虫子，最后的致命打击可是我们打出的。”
“他一定让你们跑，别碍事。你们没听吧？他恐怕打的主意是拖段时间，等你们跑远些，他再找机会跑。”
“我们也是为了帮他，不识好人心！”
“以他表现出的耐力、反应和速度，虽然打不过，但想甩开那只虫子应该不难。被你们拖累着想跑，跑不快，又不能丢下你们。到后来更是被你们拖在原地，死磕。
最后的致命五矛，我们正好都看到了。若不是他躲得快，就被你们插死了。之后半天没爬起来，不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而是被你们吓得。”
说到这里，周围的武士都笑了。
迪亚有些不服气，“可是……”
“别可是了，长矛飞过去时，他是背对着你们的，想想他是怎么躲过去的吧。换了我们这些武士，在那种情况下也不会做得更好。”
“安哥，他的侍从昨晚可是嗤笑你了。”
“不是嗤笑我，那声音是对我们这边所有武士发出的。”
“那你们为什么没反应？”
“你对她保持些尊重，虽然她也就18、9岁的样子，但我们这边没人能战胜她。”
迪亚很不服气，“又没动手，怎么就打不过？”
“气势。昨天嗤笑后，她的气势压住了我们这边所有武士。而你们5个孩子当时就混坐在我们中间，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们昨晚没有反应，不是不想，而是在对抗中落入了下风。所以，你至少要对她，对一个强者保持应有的尊重。”
迪亚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不早些提醒我？怪不得，前两天刚刺了丹妮几句，布兰就恼了。这可怎么办？”
“没事，她不会计较的。”
“啊……”迪亚和她的伙伴都开始后悔。不是对布兰，而是对丹妮。特别是丹妮作为一个女子，竟然仅凭气势就压住了多个武士。这让几个小姑娘，开始仰慕丹妮。
……
城堡的武士都在布兰以制作武器的名义下，在他和丹妮面前演示过自己的拿手武艺。丹妮经过那个时期的观察和学习，又经过后期训练融会贯通，现在已经达到了北地顶尖武士的层次。这是布兰没有想到的，丹妮也从没有跟他提过。
甚至布兰在生死的大恐怖下，魔力网与精神融为一体，他的感知已经渐渐入微，对于身边数米范围内的动静都能清晰把握，也没能发觉丹妮昨晚直接用气势压制住了西境武士。
……
在西境武士的提醒下，几个孩子对丹妮的态度大变，特别是四个小姑娘。虽然让布兰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这不是坏事，布兰也乐得看到这种情况。

第073章 答案
布兰经过几天的修整，精气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已经开始适应魔力网与精神融合后所带来的各种改变。现在他处于夏日里忽然跳入水中，所获得的清凉感觉中。
布兰感觉周围蚊虫的动作，似乎变慢了。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它们扇动的翅膀，可以更准确的预判它们的运动轨迹。现在他需要让自己的运动能力，跟上自己的感官反应，至少不要拖后太多。
这几天表姐已经不再来招惹布兰，她们被布兰的一些反常行为吓到了。布兰对任何飞近自己攻击范围内的蚊虫产生了兴趣，他专注着一只、一只的消灭着。在草原上，被人或动物所吸引的蚊虫难以计数，所以这种行为也就无法休止。更让她们难以理解的是，表弟的那只黑猫也跟着发病了，一起进行着这种徒劳的举动。
任何人也无法忍受，正说着话呢，你所交谈的对象一窜三尺高，一巴掌拍死个苍蝇。刚落下，正当你准备再次开口时，他又跳出几步远伸手捏死个蚊子，然后得意的把手伸到你眼前。如此几次后，表姐们暂时放弃了对布兰的骚扰。
……
最主要的是，她们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骚扰对象——丹妮。
“丹妮姐，你是怎么忍受我表弟的？”迪亚本想用白痴这个称呼，但为了避免引起丹妮的不快，不是很情愿的叫了声表弟。莉亚和西亚也凑在边上赞同的点着头。
“为什么要忍受？”丹妮有些不明所以。
“那！”迪亚向布兰所在的方位示意了一下。
布兰此时跟在队伍后面，一人一猫，一窜一扑的专注着捕杀蚊虫……
“别打扰他，帮他清理可能的干扰，过段时间就好了。”丹妮似乎想到了一些有趣的经历，温柔的笑了。
这个笑容让几个小姑娘看得有些发呆，瞬间被这温柔给感动得不行。同时那种为什么不是我的情绪，也让羡慕嫉妒恨随之产生。
“丹妮姐，成为布兰的侍从很委屈吧？”莉亚问出了自己一直想要问出的疑惑。
“一点也不。”丹妮轻轻拍了下莉亚的头。
“布兰在城堡的情况不太好吧，我看他连只白狼也不带，也没有坐骑。”西亚问到。
“他啊，现在可是城堡里最富有的人呢。”丹妮乐了。
“怎么会？他就带了一只小猫，其他的伙伴都没有带。我们若不是为了陪他，才不会仅靠两只脚走路呢。”迪亚有些愤愤。
“他只是心软，不想其他动物伙伴因他而受到伤害。”丹妮解释着。
“那他还带着那只没用的猫？”莉亚似乎找到了反证。
“那是因为没人能分开他们，包括他们自己。”丹妮叹了口气，似乎因为自己排在一只猫的后面而有些不甘。
丹妮现在就这样被纠缠着问着各种问题。
……
傍晚篝火旁，布兰一边记录一边对丹妮说道：“能力进化后，身体需要一个重新契合的时间。这个过程也是魔力反哺自身，使身体进化的过程，使得身体更适合能力的运用。这也是为什么觉醒后，身体素质都会有所提升的原因。
根据能力的类型和进化的方向，反作用到身体上的结果也各不相同。之前我一直奇怪为什么姐姐的能力进化后，效果会那么明显。因为她的能力本就是直接作用到自己身体上，所以她初期的契合程度要远超其他类型的巫师。其实她后期的身体成长仍然是个缓慢的过程。
虽然我的能力与战斗无关，更偏重精神。但细微的观察和控制，对信息的分析和处理正是能力的一部分，这些能力适用太广，对战斗力提高一样明显。但是身体上的成长，还是有些超出我的预估。可能是精神提高后，特别是在我能力进化后，精神与肉体之间已经开始失衡，身体不得不被动的提升以适应这些。
所以，我最近感觉身体响应速度提高了许多。特别是差点被表姐们杀死，那一瞬间让我的精神和魔力网融合了，至少是一部分完全融合了，身体内的那一部分。在生死间的刺激下，身体、精神和魔力开始统一，也不知应该感谢她们，还是应该骂她们。”
丹妮静静的听着，她知道这时候布兰需要的是个倾听者。如同蹲在边上的花花，他只是需要可以与他共同分享的家人。
“当然是感谢。”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个好听众。此时赖在丹妮另一侧的表姐，开始接话。这也打断了布兰继续说话的兴致，但他的表姐似乎不想放过他。
“布兰问你个问题，你先答应不许说谎。”迪亚说道。
“好。”
“我们小时候在城堡中，你是怎么让别人发现我们欺负你的？那时你根本不说话。”
布兰笑了：“我一直很干净。”
“这与你干净有什么关系？”
“一个人太干净，身上任何污迹都会变得很明显。我那时不与任何人玩耍，不接近任何可能弄脏我的地方，我最常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位置就是城堡大门附近，那里空旷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而当我站在那里满身污迹时，长辈们就会有不好的联想。你们那时也不大，北地孩子有几个小时候不弄一手泥的？”
“胡说，我们也很干净。”迪亚很不满。
布兰咧个大嘴开心的笑了起来：“到后来，即使我干干净净的往他们身边一站，只要一脸无辜的看着事主。那时我过得挺开心的，每天就想该哪个表姐挨揍呢？你们就没觉得，快走那几天挨的揍比较多，也比较冤枉？
其实真的很佩服你们，竟然敢凑到我的身边。那时城堡里的孩子轻易不敢靠近我的，你能想象自家孩子的手印出现在一个白痴的身上，然后让所有人围观一天的后果么？就连我的哥哥都很少靠近我，只有我的姐姐才会偶尔拉拉我的手。”
然后布兰看到三个表姐一脸恍然。
“我们也只是吓唬你，你太坏了。”西亚有些不满。
“主要是为了给莉莉出气，那时你们打架，她太小，吃亏太多，我总不能看着她吃亏。”布兰解释了一句。
表姐听了也不再吭声，而周围听着他们说话的人都笑了……
……
为了摆脱这种有些尴尬的状态，表姐迪亚岔开了话题。“布兰，你好像一直处在戒备状态。即使跟我们在一起时也这样，为什么？”
布兰有些没好气：“若不戒备，早被你捅死了。”
这让其他几人有些脸红。
莉亚好奇问道：“你当时怎么发现背后的？”
“巫师有些其他感知方式，不过我的感知当时还有些问题。另外我是被那只虫子给逼过去的，即使感知到了，对我来说也很危险，能躲过去真的是运气。”
“所以你就决定不再理我们？”莉亚追问了一句。
“嗯，以后也不准备靠近你们，太可怕了。”布兰心有余悸。
“你这是小心眼。”西亚开始指责布兰。
布兰无声笑了一下，不准备再说什么，闭上眼睛。

第074章 争执
布兰跟在队伍后面，不停的出刀和收刀，每次必然有蚊虫被斩落。这不仅是通过眼睛观察，更多的是通过魔力网的反馈。他的视觉、听觉和触觉与魔力网的感知统一后，开始变得更加敏锐。这不是简单的适应和同步，而是身体的感官在魔力网的协调下，变成了一种通感，使得他的观察，更全面、更有层次。
布兰的刀光吸引着几个少年的注意，在沼泽中几人就注意到了，他的刀身总是闪过金色或银色的星芒。只是从沼泽出来后，布兰一直对他们敬而远之。这两天双方有所缓和，所以再次见到刀光后，表姐就凑了过来。
迪亚看了一会说道：“布兰，你的刀借我看看。”
布兰没有理她，多数北地人都不会理这种行为。看着布兰毫无反应，迪亚有些讪讪，小声嘀咕了句：“小气。”
多数小姑娘对于漂亮的事物都没有抵抗力，所以很快迪亚换了个方式：“你的刀谁给锻造的？”
“不是锻造，我自己做的。”
“又吹牛！”
布兰出刀斩落一只虫子，只是这只虫子距离迪亚的脸庞极近，一股极细微的刀风劈在她的脸上撞散开来，好像刀锋真的划开了脸皮，吓得她跳到了一边。仔细摸了摸脸庞，发觉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缓过神来的她眉毛一挑，对着布兰大叫了一声：“白痴！你干什么？”
布兰再次出刀劈开一只虫子，随口道：“苍蝇，砍了。”
气得迪亚一跺脚走了……
……
真正的震撼是在遇到一个不大的蜂巢后。布兰叫住了丹妮，指着那个蜂巢说道：“我请你。”
然后布兰就向着蜂巢走去，斩落前行中遇到的每一只野蜂。直到蜂巢中的野蜂从巢中涌出，扑向了他。他的刀光才彻底展开，整个人也开始围着蜂巢快速的移动起来，在小范围内闪展腾挪，整个人都被金色和银色的星光所包围。星光渐渐连为一体，如同两只怪莽纠缠起伏，将布兰紧紧的缠绕在里面。
刀光一收，有些喘息的布兰站在蜂巢边上，对着丹妮咧嘴笑了起来，一副等着夸奖的神情。
吃饭时布兰开始忙活起来，他猎了一头牛，摸了几个鸟蛋。弄块石板，简单处理下，用牛油煎了蛋。又炒了些牛肉，然后就端到丹妮面前，不再去管其他人流着的口水，自顾自的和丹妮吃了起来。
吃完后，布兰随口提了句帮助大家整理下武器装备。如同布兰拒绝迪亚，没人搭理他。只有丹妮笑着把自己的武器一件件放在布兰眼前，看着他左摸右碰的一件件端详。
布兰一边摆弄着丹妮的武器，一边说道：“跟你在一起真好，几天的休整，这段时间的收获也终于消化吸收了。”
“丹妮，你知道么……”布兰犹豫了一下，似乎后面的话不知如何说出。
丹妮抱了下布兰，问道：“又想要独自上路了？”
“嗯。”布兰伸手拍了拍身旁自家白狼探过来的大头。
“好的，你自己多加小心。”丹妮没有阻拦。
“我明天一早就走，你护送表姐她们一段，然后就回我们的山庄。现在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布兰抱了抱丹妮，有些不舍。
“我还要去一个地方，那里很安全，所以就不拖累她们行程了。”
“你自己小心，别再去做挑战狮王这种事情。”丹妮叮嘱道。
布兰呲牙笑着：“嗯，放心，不会了。我现在需要的是巩固自身，不会冒险在压力中寻找突破。”
……
听说布兰准备独自离开，几个表姐很不满。认为这是布兰对她们的不信任，是对沼泽事件的记仇。
迪亚更是对布兰叫道：“我们是过来帮助你的，结果你竟然抛下我们，你这是忘恩负义。”
布兰抬起头看向其他几人，想找出些不同答案，但是没有。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有些话，本不想说。但既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们仍然在指责别人，而没有反思自己，那么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迪亚说道：“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就是对沼泽发生的事情不满，那完全是意外。”
布兰苦笑：“我知道那是意外，这里面有我们相处时间太短，缺少了解，缺少感情，缺少配合和默契的原因。”
莉亚说道：“我们可是留了下来，没有抛弃你一个人逃跑。”
布兰看着她说道：“当时我更希望你们逃跑，就算不逃跑至少也要拉开些距离。你们眼光不错，知道凭自己的反应和速度很难躲开突袭，所以你们没有加入到正面的战斗。
当时的情况，我更需要一个空间。但你们因为我暂时拖住了那只虫子，就保持着压缩。你们已经看出来了，我能留下就是不想让你们受到伤害。你们觉得自己安全了，然后根本没有考虑给我留有回旋余地，逼着我不得不在一个小范围内和那只虫子拼命。
何苦呢？为了你们的好胜心，为了所谓的勇敢，你们把我逼在了一个生死两难的境地。你们现在还为自己留下了，而沾沾自喜。好像这样就显得非常勇敢，非常了不起。”
布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事情发展到后来，当时的情形已经有所好转，我已经开始适应了攻击节奏，至少还可以拖上一段时间，作为旁观者你们应该看得出来。当救援近在眼前，你们为了争功也好，为了显示武勇也罢，总之呢，你们抛出了手中的长矛，丝毫没有考虑会危及到我的生命。
其实出手的机会之前就有过，你们一直没有出手，大概也是知道一旦我倒下，你们也会很危险，所以才一直犹豫。但当救援出现时，我的死活已经不再重要，你们果断出手了。现在你们还没意识到，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刻出手么？许多时候，无意识的行为才真正展示了自己的内心。
没事，这种事情我理解，我也不会真的在意，但我无法再与你们成为战斗中的同伴。
你们一直强调不是有意的。我知道，这是无意间的行为，但正是因为这样才可怕。你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那么下次呢？
你们找我道歉，我也说过了没事。其实真的没事，过去的事情本就过去了，没事的。我原谅的只是发生过的事情，我不会为过去的事情去追究什么，也不会为过去的事情指责什么。
但将来，我会与你们保持适当的距离。这不是记仇，也不是小心眼，仅是一个教训，我必须记住的教训。因为当我们一起行走时，此类事情还会发生，我不可能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躲开同伴所带来的威胁。
为了彼此的安全，所以我选择与你们保持距离。因为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也许我就不会将你们的生命放在首位，也许就会放弃你们，甚至把你们当作诱饵。与其这样，为了双方还是分开吧，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
“也许这就是试练的意义吧，我们在路上会遇到不同的人，经历许多事情，我们从这些经历中成长。认清别人，也认清自己。我现在有些理解了，最初我以为试练是去弱留强，后来我以为是获得力量，现在我发现这是一个寻找自我的历程。”
布兰停止了说话，不再理会任何纠缠。

第075章 短暂的分别
布兰一个人走了，带着黑猫花花，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谣。昨晚的一通唠叨和发泄，让他心情轻松了许多，愉快了许多。至于几个表姐是什么心情，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了。有丹妮护送他们一段路程，自己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而他将去往沃野草原最后的一个目的地——翡翠水潭。
他知道昨晚的话有些重，但这样挺好。因为作为亲戚，必然无法斩断血脉上的联系，必然还会情愿或不情愿的产生各种交集，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表露出一些底线。
迪亚看着丹妮目送着布兰，解释道：“我真不是那样的。”
丹妮笑了：“我知道，布兰也知道。他只是想一个人，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真的？”迪亚不确定道。
“嗯，相处时间久了，他的一些怪话我也多少能听懂些。”丹妮笑着。
“他没说什么啊。”迪亚有些好奇。
“他刚刚唱的歌。他有时就是这样，把一些不想说给别人的话，就用一些怪话说出来，说给那只猫听。不用多想，他没往心里去。”丹妮看看布兰被草丛渐渐淹没的身影，收回了目光。
……
布兰离开了，他的表姐们还是挺高兴的。布兰的性格并不讨喜，许多时候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甚至有时还会给周围人带来一些莫名的压力。特别是在双方不熟悉时，布兰身上的疏离感尤为明显。只是他的表姐们被委以了照顾表弟的任务，现在却没有完成，这让她们有些不爽。
现在布兰留下丹妮一个人走了。不用看着布兰粘在丹妮身边，特别是不用再看到布兰一副理所当然的，被丹妮抱在怀里的腻歪样子，这让她们非常高兴。现在丹妮属于她们了，至少她们是这样认为的。
迪亚对丹妮昨晚把随身武器交给布兰的行为，非常不解。即使是侍从关系，也不应该。当布兰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草丛中，她就压抑不住好奇问了出来：“丹妮姐，你昨晚怎么就把武器交给他了？”
丹妮有些惋惜的看了迪亚一眼，这几个小姑娘虽然对布兰实在不怎么样，但后来对她是真心的喜欢，甚至有些讨好。于是解释道：“现在城堡中任何一个人听到他索要武器，都只会高兴，没有人能拒绝他，你们错失了一个好机会。”
“怎么会？你的武器就算是在我们北地，也属于精品。你怎么就随手交给了他？还没人拒绝，怎么可能？”
丹妮笑着说道：“我的武器本就是他制作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
丹妮劝了一句：“追上去吧，他会在不远处等着你们，不过不会久等。”
然后她看着几个少年向着布兰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建议你们也去。”丹妮看向几个西境武士说到，然后就闭口不言。她想起了布兰常说的话，有些事情讲机缘，不要强求。
……
布兰真的很轻松，现在他感觉沃野草原对自己敞开了怀抱，在这里他感觉到了自由。这里不再是危机四伏，这里有数之不尽的宝藏。他手中的刀光仍不时的亮起，身体适应是个长期的过程，他还需要保持一定强度的训练，加快这种适应，但对比之前挣命活下去的心态已经不同。
布兰决定开阔自己的眼界，到一些真正强大的野兽领地去。翡翠水潭是很安全，这个没错，但路上会经过一些强大的野兽领地，所以他决定顺路看看。
……
四方崖，一个不算很大的山丘，因其外形四四方方而得名。根据记载，山崖上有一只巨大的，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雪隼。布兰想看看那只巨大雪隼在天空中翱翔的身影，仅是想想就让人感觉热血沸腾。
但是布兰失望了，直到站在了四方崖的底部，他仍然没有看到那只传说中的巨大身影。这不正常，所以他决定爬到山崖顶部瞧瞧。他围着山崖走着，仔细察看山崖的情形，寻找一个好的攀爬面。他可不想在攀爬的过程中，侵入到某只猛禽的巢穴，引来攻击。并且他将攀爬的时间定在了夜晚，那样对他更有利。现在夜晚和白天对他的影响不大，通感后夜色已经不能遮蔽他的目光。
月上中天时布兰爬上了四方崖，夜风吹过，一切都显得很正常。远处几声虚弱的鸣叫，传入了布兰的耳中。顺着声音，布兰在草丛中找到了只奄奄一息的雏鸟，一保幼隼。只是这只幼隼的体型有些大，若不是满身绒毛，布兰很难将它归为雏鸟这个行列。
在简单救治了这只幼隼后，或是说喂饱了这个胃口有些大、个头有些大的雏鸟后，布兰沿着山崖的边缘开始寻找。这只幼隼似乎知道跟着他有肉吃，所以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最终布兰在一个巨大的鹰巢中发现了他的目标，一只完全失去了生机的，巨大的、如小山般的身影。岁月在这只大鸟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布兰仔细检查了这只大鸟，没有发现致命的伤口，那么只能是老死在巢中。这让布兰有些失望，也有些失落，这样一只猛禽竟然无声无息的死了……
……
现在布兰已经回头追上了丹妮，带着那只超大的雏鸟，讲着自己的遭遇：“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带着这么个拖累的，但我又不忍心丢下它等死。”
但是丹妮显然没有关心这只雏鸟，而是追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安全？你进入了一只传说中巨隼的巢穴，然后带着一只幼崽回来。”
布兰抓了抓头：“好像也没什么危险……”
任何幼崽其实都挺可爱的，无论体型大或是小，所以现在表姐几人正围着那只幼隼。若不是这只幼隼警惕性很高，时不时的叼几下伸过来的小手，只怕身上不定留下多少爪印了。
布兰面对丹妮的目光有些心虚，试着岔开话题。“这不是重点。丹妮，这很可能是那只传说中巨隼的血脉。我们若是把它养大，想想这多么让人激动！”
丹妮伸手将布兰抱入怀中，不再说话。于是布兰老实了，不再辩解什么。其实他的许多行为与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事情发生后，开始寻找着借口，理由，为自己开脱。区别仅是他在自己作自己的死。
看到布兰的反应，丹妮说道：“这是只不错的隼。看看它的眼睛，警惕而有神。你的运气不错，在它最虚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遇到了它。我们把它养大，就象你养大花花那样。”
“嗯。我们把它养大，安安全全的。”布兰补充了一句。

第076章 魔古山脉
布兰放弃了去往翡翠水潭，以后有机会再去吧。现在他想尽快完成试练，尽快了解荒原的情况，然后回家。丹妮的拥抱让他明白了许多，有人在担心他。虽然他们尊重了自己的选择，但却时刻担心着。他不能太任性，必须要考虑家人的感受。
这只雏鸟的智商很高，在跟着布兰过上有肉吃的日子后，就认准了他。布兰追赶丹妮的几天里，始终紧盯着布兰，生怕布兰把它丢掉。而在布兰追上丹妮后，它又迅速认清了丹妮和布兰的家人关系。在布兰顺从的被丹妮抱在怀里后，这个动作太像它被护在羽翼之下的感觉，所以这个小家伙立刻贴到了丹妮的身上。从那之后，这只雏鸟就成了丹妮的跟屁虫，这让布兰欣喜之余，又有些失落。
布兰现在彻底安下了心，不想再惹是生非的他，每天锻炼着，只是动作越来越慢。赶路时除去脚下的动作，他的其他动作都象是被无限拉长，布兰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努力掌握着身体的每个动作细节，不是靠惯性，不是依赖初始动作所带起的余波，所以他的动作只会是越来越慢，以达到身心相合的境界。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开始变得沉静。每当宿营时，他整个人都好像处在静止状态，别人忙活半天后，他才似乎动了一点。
几天后，他们到达了魔古山脉。到达了这里，后面的路程将由孩子们自己完成，护送到此为止了。
而布兰此时面对山脉却似乎有些痴，开始一动也不动。然后丹妮和花花守在了布兰身边，禁止任何人靠近打扰。就在布兰的表姐想表示不满时，却被自家武士给拦下，并且拉远。
“别去打扰他，他要突破了。”武士中有人羡慕的说到，又看了看自家的少年，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布兰仅是感觉精神一阵晃动，整个人，整个世界都在晃动。他的精神世界里似乎刮起了一场风暴，将他的感知吹得四分五裂，吹得支离破碎。他只能守着一点清明，他知道那最后的清明就是我。晃动停止了，一切感知渐渐回归，先是黑暗，他是无尽黑暗中的一点。然后是空阔，然后在空阔中他感到了光，他在涨大，四周也开始向他压缩，最后他摆脱了束缚，他找回了视觉、触觉等等、等等。
布兰张开眼睛，对着一脸担心的丹妮咧嘴笑了：“我很好，从来没这样好过。”
是的，从来没有这样好过。他即没有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也没有精神振奋。我就是我，现在布兰不再被虚妄的感觉所迷惑。他开始认清力量的本质，力量只有对比才能区分，自我的感觉只能是感觉。力量就在这具身体里，无论感觉强大也罢，无力也好，都不会影响到这具身体的本质。这大概就是身心合一吧。
“她们呢？”布兰没有找到自己表姐们的身影。
“两天前走了，你站在这里已经7天了。”
看来欠了一个人情呢，布兰注意到西境武士仍然守在附近。
……
布兰清醒后，隔天就进入了山中。如今已经是进入到山中的第二天，随着深入他感觉整个森林都弥漫着生机，只是这与季节不符。现在已经入秋，是万物收敛生机，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
超越常识的环境，让布兰提高了警惕。在一些高大粗壮的树木附近，布兰感觉到了浓郁的魔力，这些魔力如同浓雾般被聚集和束缚在这些树木周围。
这是什么？布兰有些好奇，多次试探后，发觉这对他并无不良的影响，反而在靠近时有种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
布兰开始观察这些树木的分布规律，这种散发着魔力的树木并不是聚集在一起，布兰一路行来，它们几乎是每隔一段距离就就会出现一棵。并在这棵树木周围形成一个物种丰富的群落，围绕着它生长。所以布兰感觉这好像是一个个的小花园，众多的小花园组成了这片林地。
花园里没有明显的修饰痕迹，但若仔细观察仍会发现一些不同。若是自然选择下，每棵树周围的植被都应该相近。但这里围绕每棵树的植物区别就比较大，虽然粗略一看好像都差不多，但细节上就如同街区中，主人因为不同喜好，选择了不同品种的花草。
这一发现引起了布兰强烈的好奇心，他开始仔细观察这些花园，但是一无所获。
……
现在布兰坐在一个花园旁，既然觉得这是有主之物，或者可能是某种生物的家园，那么他就不想冒失的闯入进去。选择在这里停留，因为这是一路行来所遇见的最大的一个花园。粗壮的古树，伸展开的树干如张开的大伞笼罩着四方，将众多的花花草草庇护在下面。
布兰有些痴，他自觉见过许多美丽的景物。在原本的世界，即使是坐在家中，也能轻易的观看到各种美丽的，难以形容的，或壮丽、或精巧的景物。因为总有一些人致力于创造、发现各种美，然后将之展现在世人面前。但眼前的美，还是深深的打动了他。这也是他没有直接闯入的真正原因，他不想破坏这里。
黑猫花花也受到了布兰的影响，此时正蹲在花园边缘，转着脑袋瞧着花园中不时起落的漂亮的虫蝶。一只巨大的彩蝶，从花园中飞起，这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伏下身子，准备潜行过去，却被布兰弯腰抱了起来，阻止了他的后续行动。长久以来所形成的习惯，黑猫花花瞬间忘记了那只彩蝶，打了声咕噜，安心的趴到了布兰的怀里。
即使是站在花园的边缘，布兰依然能体会到那股魔力带来的清爽，他决定今天在这里度过一晚。慢慢体会这股魔力的特点，记下这种感受。

第077章 妖精
夜晚休息中的布兰被惊醒，他感觉到围绕着自己的星光正被向外推动，而他竟然没有提前察觉，这让他瞬间紧张起来。
什么情况？带着这种疑问，布兰开始不断的感知周围，但是一无所获。星光早已被自己同化，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团星光上，有两双小手努力的推着。于是他将网中的魔力快速抖动了一下，魔力潮汐瞬间的剧烈波动，让几个小小的身影现出了身形。然后他立刻扑了过去，将那两个正努力推着星光的小家伙抓在了手里。
虚无，这是手中传来的感觉，但布兰知道自己肯定抓住了。所以他即没有张开手，也没有用力握紧，他只是在掌中震动着魔力，这使得手中两个小人的身影忽闪忽没。
一个小人现出身形漂了过来，对着他哇哇大叫着，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布兰放开了手。这些小人长得太过精致，让人不忍伤害。然后布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妖精，小人的出现让布兰想起了一些记载。这里是妖精的家园，这里是妖精的花园。妖精的表现让布兰有些失望，因为他们之间无法交流，至少短时间内无法有效交流。布兰还要完成试练，不想耽误更多的时间。
布兰在书中看到过这种生物的记载——妖精，只是一直以为仅是个故事，所以当时仅是粗略翻了翻，现在这让他有些后悔。他记忆中有关妖精的信息实在太少，一种类人的生物，极少出现在人前，对人无害，以魔力为食，好像就是这些。流传下来的古老传统中，要求不许伤害魔古山脉中的树木，从这一点看，北地人的祖先应该与妖精们达成过某些协议。或许有些更古老的秘密，随着时间渐渐被人们所遗忘。
布兰的漠视，反而让妖精们感到了安心，他们一个接一个开始现身，围着布兰飞舞。如果记载中没错的话，他们是以魔力为食，那么妖精们此时此刻应该是在尝鲜。象布兰这种大餐，在北地基本不会出现，偶尔出现一个也难怪会吸引这些妖精。
些许的魔力，布兰并不在意，更何况他并没有感觉到魔力减少的迹象。
……
直到一声问候将布兰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唤醒。
“你好。”
布兰下意识回道：“你好。”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他看着面前这只老妖精。一只小巧的、精致的、漂亮的老妖精。因为神态、动作，太过沧桑，所以睁眼的瞬间只会把她归为老妪，哪怕她精巧而美丽。
布兰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了下，这的确是只老妖精。为了掩饰自己的惊诧，抢先问道：“你有事么？”
老妖精感慨着：“有意思的孩子，太久没有见过北地的巫师了。”
布兰随口敷衍道：“北地还是有人觉醒的，你应该经常见到。许多孩子会从这里进入荒原，去完成试练。”
“那些也能算是巫师么？北地人太过追求自身的力量。不提那些，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布兰耸了耸肩：“还能干什么？去往试练的途中。”
“就是去试练？”
“当然，您老高寿？”布兰有些莫名其妙。
老妖精想了想，“大概二千多岁。”
然后反应过来，这熊孩子目的不是为了问年岁，又补充道：“我还没老糊涂。”
老妖精看了看布兰，开始解释：“我们与北地人，原本是共生关系。只是后来环境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两族才渐渐分开。如今我的后辈们都已经忘记了如何与北地人交谈。”
老妖精叹息着，扫视着在布兰身前飞来飞去的一群小妖精。“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将彻底失去联系。”
布兰劝解道：“不用想得太远，北地人一直没有忘记。就象现在，我们北地人除去试练，如果没有必要的原因，不会轻易涉及此地，尽量不影响这里。”
老妖精摇了摇头，“已经改变了太多。”
“那是我的孩子。”老妖精指了指仍然努力向外推着那团星光的两只小妖精说道：“他们交给你了。”
“喂，等等，那这些呢？”布兰指着正围着自己乱飞的小妖精。
“呵呵，他们与我无关，都是你来时路上吸引到你周围的。”老妖精看着挺高兴。
“至少你要教会他们与我交流，就象你这样。别以为我没发觉，你是通过我外放的魔力与精神间的联系来与我交流。”布兰提了一个并不高的要求。
“他们暂时还无法与你交流。”
“什么意思？”布兰有些不明所以。
老妖精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布兰，发觉他是真的不清楚，只得又叹息一声：“看来你们也已经开始遗忘了。”
“遗忘什么？”布兰努力的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最初，我们妖精本就是在幼年时开始与你们一起生活，加快自身的成长。这种成长更多的是心智上的成长。他们”老妖精指了指布兰身边的，“只能算是幼儿。”
“好像即使没有我们，你们的孩子也可以慢慢长大。”布兰提醒了一句。
“那样太过漫长。”老妖精看了看布兰：“也许正是怕你拒绝，那些家伙才偷偷把孩子放到了你身边。”
“也不怕丢了？”布兰反问。
“丢不了，他们已经成为了你的一部分。早就说过了，我们两族曾经共生共存。”
“什么意思！？怎么有种被寄生的感觉。”布兰感觉很惊悚。
“差不多吧，不过不是在你的身体中，而是你的魔力中筑巢安家。”
“这有区别么？！”布兰有些愤怒。“而且你要知道，我要战斗，要运用魔力，魔力可能会消耗一空，你就不怕他们因此受到伤害或死亡？”
“不会，多数情况不会。你也看到了，我们妖精的形态更接近精神而非物质。如果需要，甚至可以暂时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只要你不死亡，基本不会有事情。就算你死亡了，他们仍然有逃脱的机会。”
“这是让我免费给你们带孩子？”
“不，根据最初的盟约，这是你应该尽的义务。”老妖精有些开心：“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终于出现一个可以履行盟约的人了。”
看着脸有些臭的布兰，老妖精劝解道：“当年，多少北地人求着我们妖精，也够呛能求到一只。你这送上门来的，就别不知足了。”
“还真是送上门。”布兰无奈道。
……
布兰暗笑。“最初的盟约”，呵！暂且看看吧。没人提到过盟约的事情，真有这么重要的盟约存在，而又明知自己会进入这里……
既然没人提，那么事情就有意思了。

第078章 聚餐
“我猜，我们曾经非常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布兰随意地说道：“至少在你的年代里，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美好的时光，值得你回忆的时光。”
“不错的猜测。”老妖精坐在了布兰的肩头，依在了他的脖子上。
“北地人的味道。”老妖精低语了一句。
这句话让布兰放松了一些警惕，他从这句低语中听出了太多的怀念。老妖精并不是通过精神上的联系说出的这句话，恐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一瞬间的失神，让这个老妖精直接发出了清晰的声音。
“我叫布兰。”
“埃米利，再早他们习惯叫我耳语。”
……
按照老妖精耳语的说法：最初妖精与北地人共同生活了许多年。共同的生活使得北地人深受妖精的影响——这让布兰想起了妖精的花园。那时北地人将汇聚的魔力敛入体内，成为自身成长和力量的源泉，千百年后这种行为渗透入血脉成为了本能。后来妖精们渐渐的与北地人分开，妖精们留在了魔古森林，而北地人走了出去，逐渐占据了外面的沃野草原。
根据妖精的话推断：也许北地人的试练并不一定需要回到荒原，也许只要时间足够依然会成长到相应的高度，只是试练加快了这一进程。血脉中的记忆，让北地人本能的回到荒原中。但是妖精的话，现在只能是个参照，直觉中老妖精有些难言之隐。
如同布兰现在的感觉，他并不是抵抗不了召唤，至少他曾经压抑过一段时间。他对荒原的感觉仅仅是那里有食物，有可以满足自身成长的需要。
或者还有其他一些深层次的原因，这些等他进入荒原后也许就会明白。
两族共同的起源，共同的祖地，应该都是荒原，最初两族一同离开了那里。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两族一起离开了荒原？
……
布兰指了指在头顶飞来飞去的小妖精，问道：“耳语，还会有加入的么？”
老妖精听到布兰说出耳语这个名号，愣了愣，有些怀念，有些感慨。“会，北地出现一个象你这样的太难得。”
“大家商量商量，把想送的都送过来吧。就这么大点地方，先到先得。”布兰彻底放开了，或者说进行了一次试探。
老妖精笑了，“与大小无关，既然你这么大方。”
“不是我大方，我是想拉一批垫背的。试练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
“没人能够保证什么。”
“这些星团是什么？”布兰问道，他发觉小妖精们知道无需隐藏后，开始抢占这些星团。
“一种材料，生命与魔力相互作用下的中间形态。看来你杀了许多巫师。”
“没，只是几个。其他多是从沃野草原中获得，发现了能够同化的，就顺手捕获。有什么用？”
“对你没什么用。在你的魔力潮汐冲刷下，这些星光只会越来越纯粹，最终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噢，还是有些用的，忘记了北地人的寿命已经不是很长了，会提高一些你的寿命。
这些星光对于妖精来说是最好的巢穴，但是不用担心，小妖精们只是住在里面，对你不会有不良影响。”
布兰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表情说道：“我在想，把星光收入体内会怎样？”
妖精耳语斜了布兰一眼，“成为巢穴后，你收入体内或放出体外并无影响。”
“以前大概猜测过，我的身体其实只是个通道。有些东西只是表象，但还是感觉有些怪。”
……
布兰不知道这些妖精是如何传递信息的，只是短短的一会，布兰看到眼前的花园中，成千上万的妖精从正中那棵大树中飞出。
布兰张着大嘴，看着这些妖精形成了一个龙卷向这边聚了过来。他在想会不会有一天，自己的身体也会形成一道门，也会飞出如此多的妖精。
然后，布兰的精神世界里响起了无数老妖精的问候，他感觉头部一阵嗡嗡做响，他觉得下一瞬间自己就会死掉。然后他的所有魔力连同魔力网瞬间向体内收缩成一团，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妖精们似乎发现了他的情况，全部停止了问候，布兰感觉寂静降临，两道血痕从鼻孔中流出……
布兰体会到了那些窥视自己的巫师，遭受到反击时的感受。好在刚刚那一下还没有超过他的极限。而且现在他的精神与魔力网已经紧紧融合在了一起，即使想要象那些巫师一样，身体本能的为了自保而丢弃能力，也无法做到。如果最初觉醒时，能力是追加到身体的一部分，那么他现在的情况则是，身体成为了能力的一部分。
现在布兰知道记载是不对的，这些妖精并不是无害的，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如果怀有恶意，这群妖精绝对可以让他欲仙欲死。虽然他可以将魔力收回体内，收缩成一团，以屏蔽外部的冲击，但是刚刚那一下还是让他提高了警惕。自己能力进化后，获得了好处，扩展了能力，但也产生了缺陷。看似魔力网把他整个人护在里面，但随着精神与魔力网的渐渐融合，他的精神也随着魔力网的张开而放开了防护。
妖精多数是来看热闹的，按妖精们的说法是：上一个能够托付孩子的北地人，大概在三四百年前，即使是以妖精这种寿命悠长的种族来说，也显得太过久远。所以他们在听说一个小北地人想见见大家，就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布兰大方的发出了邀请，请在场的老妖精、小妖精们吃了一顿，他将自身的魔力潮汐扩展到极限，别客气，都尝尝。
为首的老妖精点评了一下：“渗透、感知、同化、反馈、记忆、复制、模糊控制、顺应魔力和改变形态，这味不错你们也尝尝。上次吃那个北地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那小子不经吃……”
布兰还是比较经吃的，他的魔力网中的潮汐起起落落，一浪一浪的向外面推送着，只是渐渐的这些潮汐升出片片水雾，向四周漫延。布兰主动延伸的魔力潮汐终于突破了极限，只是这次不是他的魔力潮汐，而是从潮汐中升腾的雾气。这些雾气若有若无，虽不似潮汐厚重凝实，但也覆盖了周围十多米。
现在布兰彻底相信了，这些妖精曾经和北地人共生共存这个事实。只有互补互惠，才是共生的基础。随着妖精们的进食，来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也开始逐渐清晰。他的魔力并不是单方面的供给，他的魔力开始与外界交流，开始形成呼吸、开始吞吐。他的魔力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再仅仅是他意志的延伸。
魔力不会无中生有，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转化过程，但明显增加的饭量就是证据。随着布兰能力的进化，他的饭量也越来越大。而当布兰听到荒原的召唤，血脉的力量也开始觉醒时，这种饥饿感已经到了无可抑制的程度。现在他感觉自己的饥饿感在缓解，消耗的魔力也在通过与外界的交流中得以恢复。
这种感觉真好，布兰心中感叹。

第079章 魔力核心
妖精们教会了布兰另一种呼吸方式——通过魔力去呼吸。魔力不是呆板的死物，魔力是具有活性的，可以对周围形成影响。妖精们砸碎了，敲烂了魔力中的所有郁结，让他的魔力活了过来。现在布兰魔力网中的潮汐开始流转，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旋涡，并开始拥有了水的特性，潮汐中有水花飞溅，有水气升腾。魔力开始自然的融入到布兰的血脉，渗透到他全身各处。
他理解了初见妖精耳语时那句问话“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妖精们误会了布兰的一些举动，他们以为布兰是来寻求帮助的，他们以为布兰知道了一些最初的秘密。
妖精们使布兰的魔力具有了活性，然后这一特性开始逐渐浸染到整个魔力网。同时随着自身魔力的旋转流动，开始不断将四周零散的魔力吸收到这个旋涡中，成为自身的一部分。布兰还需要观察和体会，这些改变对身体的影响，他还需要一点时间等待变化的结果。
现在无论北地人和妖精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布兰都决定完成自己的那一部分责任，因为妖精们已经给付了报酬。同时布兰的心情也比较复杂，他总是感觉这群老妖精把他改造成了巢穴，一个更适合小妖精们成长的移动巢穴。
几只年岁最大的老妖精，此时正对着布兰的魔力网指指点点。不时弹动着网上的结点，似乎想下手，却又无处着手的样子。布兰有些得意，这是自己的成果，是自己找到的出路。甚至这个魔力网是促进自己实力提升的根本，而且这个魔力网已经开始反哺自身。现在他想听听这群老妖精的看法。
布兰带有几分得意地问道：“我的魔力网如何？”
“不错。”
“有没有改进的建议？”
“你可以将魔力网再分割一下，将体内与精神融合最紧密的部分单独成为一个核心，网中的信息通过这个核心去交流控制。”
“我试试。”布兰闭目坐下，开始感知体内的情形。先是魔力网缓缓的收入体内，然后体外的魔力也开始向布兰体内涌去。
布兰的所有魔力连同魔力网开始向内压缩，最终凝成为一个浑圆漆黑的核心。先是一颗星星在核心中闪烁，然后是二颗、三颗……
当无数的繁星在核心中闪耀时，它们开始被某种力量推动旋转，渐渐形成一片漩涡。魔力开始从核心表面升腾，重新渗入和滋润着身体各处。当魔力充盈身体后，如雾气般从身体表面渗出，开始向外扩展，并随着核心缓缓旋转，不断汇聚和吞吐着周围的魔力。无形的魔力网开始在雾气中重新凝结显现，此时这张网不再是均匀的勾连，开始有了主次，如同真正的蛛网，横纵分明。
布兰张开眼睛，对着周围的老妖精们说道：“你们再一起跟我说话试试。”
老妖精们互视一眼，然后开始拨动布兰的魔力网，先是几只，然后几十只，几百只……
布兰感觉到了嘈杂，但已经对他不构成威胁。妖精们的提醒，再加上他一贯的戒备心理，最终完成了一次新的调整。魔力网被动接受所有信息，但接受后，如何处理，如何传递到他的感官中却是可控的。他将核心紧密收缩在一起，深藏在自己体内，避免了外界的直接的冲击。
现在他通过纵向的网线完成信息向核心的传递和处理，当干扰或魔力瞬间的冲击过大时，自然会被有限的传递通道所阻碍。有了这个缓冲他完全可以有选择的处理特定的信息。他甚至可以通过断开局部的联系，直接抹去该区域中太过强烈的干扰。缓缓旋转的魔力，可以有效平复剧烈的波动。
就算是有如江海般的冲击布兰也已经不再畏惧，他已经将最核心的东西凝结成了坚石。大浪可以拍散巨大的沙堆，却难以影响小小的卵石。他应该感谢妖精，若没有妖精无意间造成的冲击，他还无法发现这个巨大的风险；若没有妖精的提示，他也无法完成核心的凝结。
现在他的魔力网彻底张开了，他的网不再是由结点构成，那些最初的与精神融合的网和结点已经成为核心中的繁星。他的网现在由无形的魔力勾连成线交错编织。
魔力星光在核心形成的过程没有任何影响，在核心形成后，随着魔力的涌出，重新漂浮在布兰周围。
……
一群老妖精围着布兰开始认真检查，布兰的变化与他们的建议表面看似一致，但本质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把你的身体放开，让我进去看看。”一只老妖精实在忍受不住诱惑。
布兰摇头拒绝，他可不敢把自己的身体放开，让这群老妖精进去闹腾。他对这群老妖精还不是很放心。两族曾经共同生活在一起，但渐行渐远，难道仅仅是北地人追求自身力量的原因么？在没有明白这段历史的本质前，还是有所保留的好。
现在这样挺好，双方都得到了好处。
……
在布兰的魔力网中众多小妖精们忙忙碌碌的建立着新家，当他们构建完新家后，布兰就会重新启程。在此期间，他可以熟悉自己新的变化。
“有一天，他们长大，需要把他们送回来么？”
“不需要，你可以把他们安置在你的家中。”
“我可能会离开北地。”
“又要寻求改变了么？也好，你只要把他们带在身边，妥善安置。无论是北地，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这魔古山脉还不够么？”布兰问道。
老妖精解释着：“我们仅占据着山脉入口附近，仅凭我们妖精自己，想在这里拓展并不容易。”
另一个老妖精报怨道：“当年你们的先祖可是说先出去看看，结果把我们丢在这里啃树皮。这是觉得我们没用了是吧！？”
布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注意到你们在我身上做的事情，你们是通过修整我外放的魔力，然后使我的魔力网逐渐拥有了活性。但是当年你们如何帮助北地人的？单凭花园汇聚的魔力似乎还差了一些。”
“最初你们北地人也会自然的外放一部分魔力，虽然仅是体表的一层。自从我们分开后，你们的魔力就渐渐完全内敛，也就不再与我们联系了。起初还能回来看看，到后来连能听懂人话的都没有了。”妖精有些愤愤不平。
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不想说出的事情，这几只老妖精都陷入了沉默。
为了缓和气氛，布兰拍着胸脯保证，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他一定当好两族的桥梁，认真完成两族最初的盟约。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最初的盟约是什么内容……

第080章 巨树
布兰在之后的路程中不断的遇到妖精们的花园，仅是大小有所区别。一些年青的，好奇心旺盛的妖精，还会陪着布兰走上一段路，聊聊天。
这样挺好，哪里有好吃的、好喝的，妖精作为地主会指出具体位置，减少了布兰寻找的时间。那些对花园有明显威胁的野兽，他也会帮助清理掉。布兰就这样荤素搭配，好吃好喝的快速前行着。
“你好像从没有问过，我们是如何守护家园的？”一只跟在布兰身边的成年妖精说道。
“昆虫。花园中的昆虫很有特点，我在一些花园中看到了巨大的蜂巢。另外，最近我发觉头顶上没有蚊虫在围绕，所以你们大概有驱使昆虫的能力。”
“不是驱使。是通过魔力波动，吸引一些有帮助的，驱赶那些无用的，这也是我们保护花园免遭虫害的方法。”
“飞鸟是你们的天敌么？”布兰问道：“我发现花园中很少有鸟雀筑巢。”
“不是。”这只妖精大笑着：“我们本就介于精神和物质之间，鸟雀们根本无法捕捉到我们。”
布兰有些奇怪，“我抓住过你们的。”
接着布兰又示意了一下，此时黑猫花花正叼着一只小妖精。
“算是抓住吧，不过有些区别。”妖精解释着：“曾经先祖们的共生关系，让我们的魔力可以纠缠在一起，随着你的动作，你的魔力束缚住了我们。”
“也就是说，现实中一些物理伤害不会直接作用到你们身上，例如我的刀划过你的身体。”
“嗯。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生存环境的变化。如果这片森林消失了，我们也会随之渐渐消亡。”妖精停了停，然后上下打量着布兰，有些不满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似乎总在想着如何对付我们呢？”
“没有，你多心了，仅是好奇。”布兰耸了耸肩。
“好吧，感觉你没有撒谎。”
“没必要撒谎，你们天生就贴近精神层面，对恶意自然会有所察觉。”布兰解释了一句，接着问道：“如果真的有盟约存在，你们为什么要躲避我们。”
“不完全是躲避。一是，我们习惯在这种状态下行动；二是，我们对负面情绪比较敏感，当感觉到这些时，就会习惯性的进入到这种状态，这是自我保护的本能。”
布兰感觉不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等等，你现在正处于不可见的状态？可是我能清晰的看见你。”
“早就说过，我们两族曾经共同生存。只是时间太过久远，你们的一些能力已经退化，开始对我们视而不见。不过也好，你们这群北地孩子对我们可没什么好感。”
“喂！不是你们，是他们。现在俺们才算是一伙的。”布兰嬉皮笑脸的拉着关系。同时他明白了，被那群老妖精折腾一番后，他出现了返祖现象。布兰感觉自己退化成了原始人，他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看看是否长出了长毛，长出了尾巴……
……
两日后，一棵大树出现在布兰的眼中。真正的巨树，高不知几许，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巨树，一个真正的巨大花园。
在这里布兰再次见到了耳语和其他几只老妖精。看着布兰对着这棵大树有些发愣，妖精耳语飞到布兰眼前说道：“多看几眼吧，再过几年就看不到了。”
“嗯。”布兰点头应答着，他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能感觉到这棵古树已经开始死亡，只是它太过庞大，生机太过强盛，所以死亡也需要几年时间。
“这种树还多么？”
“算上这里，还剩三棵。”耳语叹息着。
“当年荒原到底发生了什么？”布兰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耳语想了想说道：“我们两族天生对危险就有着敏锐的直觉，事发那年所有人都感觉心中惶惶，但却找不到原因。
一部分人提出离开荒原，但是多数人不愿离开。虽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危险，但还是想再等等。那时我们强大而且团结，附近没有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存在。
最终一部分年青的北地人和妖精决定离开荒原。当时没人阻拦，反而提供了许多帮助。当年都想着分开也好，无论哪边出了问题，都还有互相补救的余地。然而不是这样的，一颗巨大的流星从天而降，荒原那边彻底完了。这边因为有山脉的阻挡，没有什么损失。
这棵树也是当年种下的，然后等这些树慢慢长成，我们两族也开始有了分歧。那时这里的环境已经被改造的适合我们妖精生存。我们妖精习惯了眼前的安逸，而你们则准备走出山林。虽然盟约还在，但我们放弃了彼此。
失去了北地人的帮助，最初并无影响。那时这片山林刚刚改造完成，正处于茁壮成长的时期。我们妖精还沾沾自喜了相当长的时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像你现在看到的。
多年后，走出去的北地人，他们的孩子听到了荒原的召唤，开始陆续的从这里经过，并回到荒原去完成所谓的试练。一些习惯也在那时形成，你们会顺路帮我们清理一些潜在的威胁。
再之后，渐渐成了如今的样子，你们只是按照传统，习惯性的顺手清理下路上的野兽。”
布兰接着问出了另一个他感兴趣的问题：“前些天，你们说上一个可以托付的北地人，我怎么没听过有关他的传说。”
“进去了，没出来。”耳语没好气的指了指荒原。
……
这就比较尴尬了，布兰赶紧岔开了话题：“妖精们真的是以魔力为食？”
“不全是，更多的是为了建立和维护一个舒适的生存环境，一个可以更方便的凝聚魔力补充自身的环境。”
布兰补充了一句：“就是使得环境中的魔力具有了活性。”
“魔力本就拥有活性，我们只是提高和加强了一些特性。”耳语解释着。
“谢谢，激活我这身魔力，肯定花了不少力气。”
“只是没想到你的魔力会这么雄厚，真是让我们一群老家伙吓了一跳。你是怎么进化到这一步的？”
“运气。许多事情我也没想到，只是试了试。大概就象你说的，魔力本身就具有活性，所以只要方向对了，魔力就会顺应做出调整。现在我都没有想明白，魔力好像真的拥有生命和意志，只是表现的太过混乱，所以需要一个指引方向。”
“是的，方向。不仅是魔力，想要发展都需要一个方向。”耳语感慨了一句。
“帮我们解决一件事。”
布兰拍着胸膛说道：“只要能做到。”

第081章 暗示
这就是妖精耳语想要解决的麻烦，一只巨大的棕熊，一只喜欢吃蜂蜜的熊，但是当布兰看到它时却失去了兴趣。
这只熊才刚刚成年，布兰在它的身上只看到了稚嫩。任何一只有经验的猛兽都不会常驻在此，这里看似平静安全，是因为参与试练的孩子们会顺手清理这片林地。即使一些无法力敌的猛兽，熊孩子们也会让这群家伙见识到，北地人阴险狡诈的一面——陷阱和毒药。它的运气很好，遇到了布兰。现在布兰对这种没有挑战的家伙提不起任何兴趣，而且他现在还不饿。
这头熊站起来能有3米，这还仅是刚刚成年，才被赶离母亲的身边。若是给它机会，相信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家伙。稍显稚嫩的行为，让布兰想起了马戏团中的狗熊，所以决定收留这个小家伙。
布兰弄了一根结实的大木棒，掂了掂就朝这只小熊走去。这只没有经验的小家伙虚张声势的对着布兰咆哮了一声，然后它的鼻梁迎来了重重的一记，将它的咆哮变成了呜咽。当它抱着鼻子站立起来，想避开后续的打击时，却曝露出更脆弱的部位，它的蛋蛋被轻轻的敲了一下，这只倒霉的小家伙瞬间又趴回了地面。布兰畅快淋漓的抡了一阵棍子，体会着长辈打孩子屁股的快感。
现在这只小熊老老实实的，顺着布兰手中棍棒的指引，跟随着他离开了妖精们的驻地范围。布兰对自己同时挽救了双方的行动，感到非常满意。至于小熊现在眼角挂着的眼泪，说明它也很满意。
两天后，布兰发觉自己找了个麻烦，这头小熊根本就是个吃货。布兰从进入沃野草原后就养成了浪费食物的习惯，他喜欢狩猎大家伙，并且多数情况下只吃脊椎上的两条肉。现在这只小熊开始时刻提醒着布兰，浪费是可耻的！它打包了布兰所有剩下的食物，而且永远是一副我没吃饱的神情。只要布兰往嘴里放点东西，就会被紧紧盯着……
……
接下来几日，布兰感觉自己有些反常。自从小妖精跟在身边后，他的饥饿感就开始逐渐消失，荒原的召唤也越来越模糊。他的力量开始渐渐充盈，这不是错觉，布兰现在已经很少会被自己的感官所迷惑，这是切实的增长。
从自己对小熊提不起兴趣时，就应该有所察觉。当时自己太过自信，面对小熊时竟然没有去想力量和体型的差距。之后的狩猎也只是想吃就随时猎杀，行进的路线更接近一条直线，根本没有想过趋避其他的猛兽。因为没有感觉到危险，所以就凭直觉一路走了过来。
几只小妖精围着黑猫花花嬉戏着，更有一只直接坐在了他的头上。此时花花也是悠闲且懒散的跟在布兰身边，没有任何紧张和警惕，好像是在自家的庄园中散心。
布兰停下了脚步，他需要休整一下，找到变化的原因。
……
布兰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吸收着魔力，不是能力或是核心在恢复魔力，是身体本身，皮肤、毛发、肌肉和骨骼等等。
他把花花抱了过来，翻转着它的身体，仔细检查着。他发觉黑猫花花也出现了这种现象。他甚至按着花花的爪指，检查它弹出的指甲强度。没错，花花的身体也在增强，而且增强的非常明显。
北地人的试练，哈！
布兰吐了一口气，坐在地上笑了起来。他的试练已经完成了，他现在是北地的布兰，可以心满意足的回家了。老妖精们不希望他再去荒原冒险，在激活魔力时，一定还有许多布兰不知道的付出，所以他的实力才会提升的这么明显。妖精们根本不是为了收拾小熊，仅是通过这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他。
布兰抬头看了看头上，或是休息、或是嬉戏的小妖精们。老妖精们也许认为布兰不会再去冒险，因为他已经获得了所需要的——力量，所以才把如此多的小妖精托付给了他。
布兰有些犹豫，他真的需要去荒原看看。既然有了力量的保证，那么危险应该不会很高。布兰找了一个不是很靠谱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
布兰理清了一些头绪。北地人从出生时起，就在缓慢吸收着魔力强化着自身。这也是为什么，北地人从小就比较强壮的原因。当精神和肉体逐渐成熟，血脉中的保护机制被放开，身体开始加快魔力的吸收，进一步刺激和促进身体的成长发育。
呵！妖精和北地人。
长久的共同生活，使得彼此忽略了对方的重要性，开始觉得对方是个累赘。妖精和北地人忘记了，彼此最初为什么会生活在一起。当互相厌倦时，如同老妖精耳语说的，当年北地人想求一只妖精都不可得。
祖地被毁，老一辈们的死亡，使得迁徙出来的年轻人缺少了长辈们的调和。他们犯了年轻人必然会犯的错误——热血和冲动。一些细小的矛盾，最终被无限放大。
妖精们独占了家园，过了最初的沾沾自喜，开始迎来了种族生存的危机。北地人也好不到哪去，可能当时的处境连妖精都不如。至少妖精们还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而北地人马上就面临着巨大的风险。所以他们回到荒原寻找办法，也的确找到了，只是风险很高。布兰相信，一定还有更多的故事隐藏在里面，只是其中的细节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是朋友的，彼此本应互相扶持，何苦呢？”布兰对着小妖精们伸出手臂，看着他们落了上去。
……
捋清脉络的布兰加快了脚步，他现在只想到荒原看看，看看那里有什么？
深夜，正在赶路的布兰发现前方有微弱的篝火闪动。在连续几天的日夜赶路后，布兰也有些疲惫，于是他向着篝火走去，接着他感到了熟悉的味道。
迪亚几人在篝火旁熟睡着，白狼的示警惊醒了他们。在他们感觉紧张时，白狼们却收起了警戒的状态，发出欢快的叫声。
不久，一人一猫出现在篝火旁，毫不客气的翻找出她们的食物，大吃起来。
“你疯了？竟然敢在夜晚赶路。”迪亚看清布兰后，有些不敢相信。
“半疯，接着睡你们的，今晚不用担心。”
“你一搅和睡不着了。”莉亚开口了。
正想接着问话，就发现白狼再次警惕起来。布兰示意白狼放松，然后解释道：“一只小熊跟在我后面。没事，不伤人。”
迪亚问道：“发生什么了？你这半夜还乱跑。”
“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想尽快到荒原验证一下。”
忽然迪亚指着布兰的后方叫道：“熊！”
布兰看着表姐几人开始拿起家伙，连忙阻止：“别伤了它，家养的，家养的。”
“这就是你说的小熊？”
“嗯，虽然块头大了点，但是这娃天生个大，习惯就好了。”
表姐们没好气的一齐瞪了眼这个没正形的表弟，开始打量这头小熊。小熊此时已经跑到了布兰的身侧，找到一个可以方便看着布兰进食的位置趴下，然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在被一口一口消灭的食物。这副表情瞬间激起了表姐们的同情心……

第082章 礼物
天亮时布兰将一头巨大的野猪丢在篝火旁，将表姐们惊醒。简单收拾一下，开始快速准备几人早餐。
看着布兰的表现，西亚夸奖了一句：“有进步，知道给姐姐准备早饭了。”
“快点吃，早些赶路。”布兰催促着。
“还以为你只是路过，然后自己走呢。”
“正好遇上了，有些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什么？”迪亚有些警惕。
“很简单，仅是想了解你们的试练过程。”
“说具体些。”
布兰解释道：“我仅是旁观，看看你们的一些行为。”
“那你的试练呢？”迪亚追问了句。
“我的试练已经完成了。别这么看我，我没有骗你们，这事有些不太好解释。”
很快表姐们相信了布兰，因为布兰的面纹不会欺骗别人，布兰展示出的力量无法欺骗别人。
“你怎么做到的？”几人一脸好奇。
“专心完成你们的试练，别想太多。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明白。”
“说说呗，透露一点就行。”迪亚肯求着。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种方法你们目前做不到，这与我是巫师有一定关系。如果能现在提高你们的实力，我不会隐瞒的。毕竟你们是因为我，才从西境跑了过来。
有些事情还需要观察，现在说出来对你们没有好处。”
……
早餐后，几人开始上路。几人发现布兰根本没有理会小熊，不禁有些奇怪。
西亚问道：“就这么走了，也不叫上它？”
“不用叫，吃完后很快就会追上来。”
“你就不怕丢了？”
布兰耸了耸肩膀：“丢了才好啊，我现在就希望它趁早滚蛋。”
“为什么？”
“没什么，当初感觉块头太大，杀了吃肉太浪费，就带着走了两天，然后就赖上我了。”
“布兰，知道么？”迪亚笑了。
“知道什么？”布兰有些莫名其妙，表姐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
“你一直在努力掩饰你的心软，其实直接说不忍心就可以了，你在叫它小熊。你真想赶走它，它是不敢跟着你的。就像你当初护在我们身后，哪怕后来你说了狠话，其实也仅是说说，你不会真的那么做。”
布兰斜着眼睛，“噢，是么？找机会试试。”
“你就别嘴硬了。”
“我不觉得你有足够的智慧，得出这个结论。”布兰一脸鄙视的看着表姐。
迪亚有些泄气：“丹妮告诉我的。”
“呵！我家丹妮不会告诉你的。”
“好吧，是我家武士告诉我们的。你当时说出来，是想提醒我们。”
布兰撇个嘴，“你家武士还说啥了？”
“不告诉你。”
……
“你们听说过妖精么？”布兰问道。
“听过。”西亚接过话题。
“多数怎么说的？”
“多数是说他们生活在魔古山脉，喜欢建立花园。”
“有故事说到北地人和妖精的交往么？比较详细的。”
“有。传说很久以前我们生活在一起，最终他们背叛了我们。”随着这句话，表姐几人表现出了愤慨。
然后布兰注意到，表姐附近的小妖精，迅速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布兰只能暗暗摇头，再次确认道：“背叛？故事说的是背叛？”
“这只是故事，具体是什么很重要么？”
布兰腹诽着，不重要你们愤慨什么？多好的机会。嘴上却开始了劝解：“是的，不重要，都已经过去了。其实妖精跟我们是朋友的，一些事情只能算是朋友间的意气之争。”
布兰的好心提醒，仅是换来了几个白眼。但或许是出于直觉，迪亚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但这时身后一阵巨大的动静打断了双方的交谈，小熊狼狈的跑了过来。
西亚一脸兴奋，“真追上来了。”
……
布兰现在想亲一口这头小熊，因为它不是自己跑过来的，它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一只蓝虎。看似白色的皮毛，在毛发的末梢却是淡淡的天蓝色，几条近似黑色深蓝条纹，一圈圈套在身上。
布兰忽然笑了，“现在可以试试了。”
“试什么？”迪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试试我还会护着你们么？”布兰笑得很坏。
迪亚也笑了，感觉很轻松，既然布兰能这么说，那么情况应该不是很危险。只是身边的西亚却惊叫了起来：“蓝虎，我们走进了它的领地。都怪你布兰！”
“是怪我，我就是要让你们喂老虎的。”
布兰的确是有意的，他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这只蓝虎。他需要一件礼物，一个能够证明自己，一个能够彰显自己力量的礼物送给母亲。他听说过这只老虎的狡猾，他知道曾经有几个孩子死在这只老虎的口中。而一旦成年的北地人想要猎杀它时，这只老虎好似先知先觉般提前跑了。但几次搜捕，也让这只蓝虎收敛了许多，不再招惹北地的孩子。
布兰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一个不错的机会。他相信这只老虎是只魔兽，它拥有某种感知能力，所以才能提前躲开围捕。现在这只老虎的感知受到了自己的影响，而且视野可及的范围内都是孩子，在面对小熊这块好肉时它毫无顾虑的现身了。
这只老虎总能提前规避危险，并找到容易下手的猎物，长久的优渥生活，让它的身形非常雄伟，一身皮毛也油光水滑。但这样的敌人不难对付，它没有经历过危险而艰难的搏杀，能力造就了它，也毁了它。
布兰看着面前的蓝虎，看着那种因为遇到弱小而显露出的兴奋。这个笨蛋似乎失去了太多作为掠食者的直觉，它太过依靠能力。
……
这是一张不错的虎皮，上面没有一丝伤痕。花花直接掏出了它的一只眼睛，在它因为剧痛而失措时，布兰的刀刺穿了它的另一只眼睛……
表姐们正羡慕的对着这张虎皮摸来摸去，而布兰则试图驱赶她们。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两下就解决了。”西亚说道。
“本就不难，难的是让它主动现身。你们完成试练后，也能轻松对付。前几次我们的武士进来，是因为找不到它，所以才让它活到现在。”
“这是不是也有我们的功劳。”
布兰立刻否定：“没有，是小熊把它吸引出来的。”
“有，是我们引出的这只老虎，所以这张虎皮也有我们的一份。”
“根据功劳，那堆虎肉归你们了。吃不了，你们可以打包带走。”布兰立刻掐灭了他们的念头。

第083章 观察
几天后他们穿过了群山，到达了荒原。布兰此时站在山口处，静静的俯视着这块群山中的辽阔盆地。
布兰指着荒原问道：“你们有什么感觉？”
迪亚说道：“它是活的。”
布兰接着问道：“召唤的声音，来自哪个方向？”
所有人都指向了——脚下。
这里给人的感觉的确是活的，就好像荒原下有一个巨人在沉睡，他沉睡中的呼吸带动荒原中的魔力起伏动荡。但布兰知道，这只是魔力流动所形成的幻象。
对于荒原，布兰感到了来自血脉中的熟悉和亲切。荒原中的魔力与血肉中的魔力开始呼应，并带动着血肉中的魔力缓缓流动。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能力的魔力运行方式，一种纯粹的强化肉体的运行方式。他不禁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来了。
布兰坐了下来，仔细体会着。原来荒原不仅提供了一个魔力吸收的环境，还提供了一个范本，一种魔力运用的方法。
布兰的反常行为，让表姐们有些无奈。但经过之前的相处，彼此已经有所了解，所以他们终于担起了同伴间互相守护的责任，站在布兰附近开始警戒。
……
清醒过来的布兰问道：“你们感觉到体内魔力的变化了么？”
“我们不是巫师，感觉不到魔力。”迪亚提醒着。
布兰拍了拍脑袋，“是这样么，那你们身体有什么感觉？”
桑普和桑娜给出了最简洁的回答：“饿了。”
布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吐血的冲动，提示着：“身体四肢的感觉、冷热麻胀，或是体内的跳动感。”
布兰迎来的是几双无辜的大眼睛……
布兰决定换一种方式，将刚刚记下的魔力运行路线画了出来，很简单的路线，并不复杂。他想试试纯粹的观想可不可行，这是前世的一种锻炼方法，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某个部位，直到真的可以对身体产生一些细微控制或感受。
布兰提示道：“按照这个路线仔细体会，感觉身体的变化。”
表姐还是不明所以：“体会什么？”
布兰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已经不打算再说，同时有些丧气：“算了，你们随便吧，这种方法也许可以提高力量。”
这句话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表姐们立刻眼睛一亮，开始学着布兰休息时的样子，闭上双眼试着观想。
借此空闲，布兰仔细感应着荒原中，已经微不可察的召唤，那个方向直指荒原深处。
……
艰难，这是布兰走入荒原时的感受，犹如站在巨大的浪潮中，被潮水来回推搡着。外放的魔力被冲刷的开始动荡、变形，这使得他感觉有些眩晕。布兰试着强行对抗了一阵，然后不得不放弃了这种自不量力的行为。
现在他放弃了对抗，让自身的魔力网如同水草般，随着荒原中的魔力起伏。眩晕感觉消失了，布兰感觉自己好似浮在魔力的海洋中。他晃了下头，失笑了一声。最近力量提高过快，让他有些失控。我只是水中的游鱼，怎么会想着去对抗水呢？
“你怎么了？”迪亚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一点小问题。”
“感觉不像是小问题，你的脸有些白。”
“你是嫉妒我的脸一直比你白吧。”
“说真的，别开玩笑。”迪亚想严肃一些。
“放心，没事。”
在这个封闭的环境下，太有利于魔力的蓄积。当年的流星毁灭了这里的所有生命，但此地的魔力运行方式却一直惯性的保留着。当毁灭过后，新的生命在这个环境中生长发育，并开始不断顺应和强化着这里。
布兰开始缓慢的深呼吸，体会着身体中的变化。现在表姐们已经开始下意识的以布兰为首，时不时的会模仿着他的一些行为，所以几人也学着布兰的样子深呼吸，一股清新感让他们精神一振。
看着身边几人的动作，布兰随口问道：“感觉如何？”
迪亚答道：“非常好。”
……
之后的二三天里还算平静，几人每天合作狩猎，逐渐适应着环境。就在布兰以为会毫无风险的度过试练时，表姐几人开始变得暴躁，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越来越明显。
布兰只能尽力去安抚几人，他希望多拖几天，让他们的身体得到更好的适应和缓冲。所以这几天，他全力去多捕捉一些猎物，以满足几人越来越大的胃口。
几天后，迪亚对布兰说道：“我听到了召唤，我要走了。”
屁的召唤！布兰看着自己的表姐，开着玩笑：“你这是青春期到了么？”
但是表姐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让布兰失去了玩笑的心情。
布兰能察觉到，几人身体发生的明显变化。几乎每一天，身体的力量都在快速增长着，只是过快的成长必然会造成一些失衡。看着越来越暴躁的几人，连布兰都感觉自己失去了耐心。
叹了口气，布兰知道阻止不了，只好说道：“路上小心。”
之后几天，几人陆续的离开了布兰。
布兰明白了，为什么即使结伴进入荒原，也多会分开的原因。等他们适应了身体的变化，找回自己的理智时，就是完成试练的时刻。这个时期是非常危险的，缺少了理智的自我控制，风险随之就会增加。好在北地人的直觉，在这时起到了一定的补救作用，而不断增强的力量也提高了自保的能力。只要他们能保持一定的清醒，就应该可以完成试练。
……
布兰将小熊留在了荒原的边缘，并将虎皮等一路行来的战利品掩藏好，然后开始轻装赶路。他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那个细微的，还在召唤着自己的方向。
布兰已经不适合呆在这里了。在这种环境下，魔力如同向胃中强行灌入的大量食物，让身体不得不消化吸收。对于其他少年，因为身体正急需补充，所以吸收速度能够跟上这种强行灌输。但对布兰来说，却是一种相当痛苦的折磨。
他知道等到了成年，身体的保护机制再次打开，这种强行灌输就会被隔绝。那时他可以相对轻松的进入这里，但压抑不住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这并不明智，他现在最应该的是回到城堡，把收获告知公爵，把妖精回归的愿望转达给所有的北地人。
布兰给自己找着借口。我只是去看一眼，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家，自己的庄园。
……
布兰奔跑着、跳跃着，宣泄着自己的力量。不时发出一阵长啸，震慑着前行路上的各种可能的凶禽猛兽。越是接近中心，魔力就越是浓厚，布兰本想通过快速的消耗减轻身体的负担，但是每一次深呼吸，每一次进食，都会将这些消耗快速的补充回来，一种燥热充斥着全身。现在，这已经形成了恶劣的循环，剧烈的消耗反而促进了身体对魔力的吸收，但不消耗，体内过度饱和的魔力，又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
布兰开始日夜兼程，人开始变得暴躁，变得双目充血。好在他有黑猫花花陪伴，不时响起的嘟噜声，将布兰一次次从失控的状态中拉回。而前行路上任何不肯避让的，大大小小的掠食者，都成了他和花花宣泄的目标……

第084章 龙骑
在布兰为了完成试练而努力挣扎的时候，龙骑们也已经离开了北地。因为带着预订的合金锭，所以沉重的货物极大的拖慢了龙骑们的速度。在北地的界河永续河畔，他们汇合了留守的龙骑，然后向着他们的家园，东海岸的碧波群岛缓缓而行。
永续河面较为宽广但并不湍急，除去汛期，河水不是很深。若不是引领着货车，龙骑们完全可以驱使着坐骑淌过去。在河流的中段，修建有一座宽阔的石桥——北固桥。过了北固桥，大路渐渐分开，形成一个大大的人字。龙骑们将从这里沿路东转，走上回家的路。
北固桥是王国为了侵入北地而修建的。当年，北地人乐呵呵的看着王国修好了桥，乐呵呵的等着军队过了河、立了营，然后一夜之间杀光了营内的所有人……
这一行为激怒了王国的上上下下。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北地人仅是一群拿着木棒和石块的野兽。他们认为这是一场卑鄙的偷袭，是前线军官的无能和大意所致。所以王国召集了近五千骑士，准备堂堂正正的给北地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那年，龙骑也出动了二百骑。但当对面近千北地人出现时，龙骑们感到了熟悉的气息，那种同属掠食者的气息，所以龙骑们退出战场，选择了旁观。然后，他们见到了一场单方面的杀戮。他们以为的野人拿的并不是木棒石块，看似简陋毫无装饰的武器，却是真正的神兵利器。那时骑士们的武器和铠甲，跟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当有二百左右北地人奔着旁观的龙骑而来，准备进行一场公平较量时，已经看明白双方装备差距的龙骑们，转身跑了。那一战也让北地的牢甲利兵之名传遍四方。
堂堂正正的一战之后，王国上上下下都傻眼了，恐慌在国内漫延。在主动赔偿后，双方以永续河岸以南20里之地为界，确认了北地的归属权。只是北地人一直习惯性的，沿着河北岸巡视，不理会南岸的事情，所以南岸也渐渐的被人侵占。
随着双方接触，当知道北地人独自将魔族挡在了北地西境的山口之外时，北地人开始不再是眼中钉、肉中刺，反而成为了王国的屏障。有北地人挡着魔族是他们的幸运，所以王国开始少量的，以俸禄的名义向北地输送一些物资。
同时一个相对中立的团体——学者，派出了进入北地的人员，试图探寻北地人的历史。从此北地的重要地点，如城堡、西境开始有学者服务于那里。
……
留守在边境的龙骑，是为了陪伴自家的飞龙。野生的飞龙与雪隼两个空中霸主，只要遇到就会先打上一场，没有分出胜负前，谁也别想拉开。而且北地或碧波群岛都有大量的野生群体，所以龙骑士或是北地人，都不会带着自家飞龙或雪隼，跑到对方的地界去嘚瑟。被群殴后的画面太美……
空中对战时，飞龙和雪隼的优劣很难区分。飞龙拥有巨大和强健的身躯，但飞行高度、速度，以及机动性方面却远远比不过雪隼。但是飞龙修长灵活、可以任意扭转的脖颈，弥补了这些劣势。雪隼拥有的尖吻，飞龙拥有的獠牙，以及它们的利爪却是不分上下。
龙骑们的这次北地之行，并不圆满。两个小龙骑并不是随行增长见闻那么简单。当北地几年前放出联姻的风声，龙骑们就动了心思。他们最初的目标不是布兰，为了龙骑的名声，绝对不可能弄个白痴当女婿。既然北地可以卖出一个傻儿子，那么正常的嫁娶也应该有商量的余地。所以长辈们放任小龙骑和小北地人接触，甚至在暗暗的推波助澜，看看是否可以建立更亲密的关系。
小龙骑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与布兰差不多，都已经是待售的物品，只是还没有被贴上标签。当他们欢天喜地的跟着队伍，认为是自己的优秀打动了长辈，所以才能提前跟随队伍增长见闻，其实他们只是探路的石子。
龙骑们的目标是布兰的两个哥哥，但非常可惜，这两个男孩竟然同时开始试练，错过了最初接触的机会。等两人试练回来后，艾曼和艾琳已经与莉莉和布兰玩得正开心，根本没心思搭理那二位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随着了解，龙骑们并不排斥这两对孩子间产生更紧密的联系。但随着了解的深入，龙骑们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预估。
莉莉在某些方面表现太过优秀。一个没有参加试练的北地女孩，竟然可以跟完成试练的哥哥较量，且不落下风，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对外联姻的对象。
而布兰，龙骑们现在有些摸不清路数。一个从小准备丢出北地的弃子，竟然拥有一个精美奢华的山庄。虽然那个山庄从不接受成人的来访，但根据孩子们的描述，终于让所有人感觉到了汗颜。那种奢华，不是通过财大气粗或铺张浪费来体现，而是细节。按孩子们的话来说，连山庄中的狗窝都一尘不染，精美的壁画，地面上的每块地砖都精雕细琢，绘有各类花草。他们进到里面根本不想出来，后来是被里面的白狼给强行赶了出去。而孩子们被赶出来后，他们看到几只白狼用尾巴把他们踩过的地面清扫了一遍。清扫过后，这些白狼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抖了抖身上的灰，一脸的嫌弃……
而更神秘的是，山庄的三层，从来不许任何外人踏入。
龙骑老爹曾试图通过公爵进入到山庄，但公爵只是带着尴尬对他解释，那个山庄是他四子布兰的私人财产，他无权做出任何决定。他知道这不是推脱之言，能让一个北地人承认管不了自家儿子，其实是相当丢脸的行为。
想到山庄，他就想到至今被自家女儿保管的两个水晶球。曾经他以为那个凤凰的光影就已经是世上难得的宝物，结果当他们离去时，布兰又送给了自家女儿一个。两个水晶球中的影像，一个虚幻，一个凝实。虽然风格似乎差异极大，但放在一起时，那就是完美的一对。当女儿把这对水晶球摆在眼前时，连他都升起了难以遏制的占有欲望。但他没有办法从女儿手中讨要过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女儿为什么软磨硬泡的，从他这里讨要了几块龙金。早知这样，他说什么也得趁机要挟，不让女儿把水晶球全占了去。
他注意过丹妮的装备，哪怕只是为了这个布兰的侍从，就值得付出高昂的代价。他查看过商队中死去人的尸体，见过那一刀而过的伤口。这些年，虽然武器质量与北地的差距开始缩小，但差距就是差距，生死相搏时任何差距都是致命的。只要她能跟随布兰离开北地，只要她需要修补武器，那么就可以获得一些北地人冶炼的秘密。毕竟传闻中所有北地人都称得上半个铁匠，许多人的武器都是自己打造的。
现在不管怎样，也要试着争夺一下布兰这个女婿了。
一只飞龙从龙骑老爹头上掠过，发出一声吼叫，让他警惕起来。回归的路并不安全，财锦动人心，这些合金锭的价值足以让许多人冒着生命危险来谋夺。虽然龙骑并不惧怕正面的冲突，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类间小规模的冲突，并不是以表面实力决定，各类阴险狠毒的诡计才是真正致命的。

第085章 决心
两分山——位于人字形大路的正下方，将与北地相临的伤心林地一分为二。此时龙骑们沿着山下的道路行进着，几只飞龙在上空盘旋，将地面上的一些异常，即时反馈给它们的主人。
两分山中隐藏着大量的山民、罪囚，因为生存条件恶劣，所以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很短命。恶劣的环境，让这些人对生死看得比较淡然。每次龙骑经过这里时，都会遇到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骚扰。他们总是会乱哄哄的奔涌而出，然后又乱哄哄四散奔逃。
这次也是一样，这群不开眼的蟊贼又跳了出来。他们举着粗制滥造的武器，衣衫褴褛的，带着围绕在周身的蚊虫，就这样大喊大叫着冲了出来。早有防备的龙骑们，轻松的砍杀着冲过来的人。龙骑们知道，只要杀光最先冲过来的一波，后面的自然会掉头逃跑。
艾曼有些反常，他沉默的追杀着视野中所见到的每一个目标。龙骑老爹叹了口气，阻止了儿子的后续动作。太过放纵情绪，以杀戮去发泄只会让人迷失。龙骑们并不拒绝杀戮，但不能因为杀戮而丧失理智。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发觉无话可说，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艾琳正举着一只水晶球对着阳光观看，对身旁的战斗没有任何兴趣。似乎不知道她的举动，也是刺激山民跳出来的原因。
回转坐骑的艾曼，跟随在妹妹的身旁。他轻轻转了转套在手上的指环，他知道这是布兰送给他的，与莉莉没有任何关系。虽然看似简陋，但蕴含的气息不会骗人，那种特有的气息，那种一直围绕在布兰身上的，他最初不曾明白的感觉——失落和孤独。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都会感觉孤独。他忽然不想再与任何人说话，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一会，只要一会……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莉莉。那天他在武场中看到了莉莉与哥哥之间的比试，虽然那样的风采让他更加迷恋，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他只能为自己心中的女孩大声叫好，却感觉酸酸涩涩的。
艾琳收起水晶球，看了眼身旁的哥哥说道：“知道我从布兰身上学到了什么？”
“学到什么？”
“有些事情，要做了再说。”
艾曼冷笑了一下，“他做了什么？感觉他什么都没有做，我只看到他坐在摇椅上晃荡。”
“他做了许多。他想杀人时，就利用我们弄个假消息把人骗进了山庄。他想要巫师时，就把商队的巫师都弄失踪了。他做了许多事情，做完后就坐在那等着各种可能的惩罚。
但是，已经做完了，谁又能改变什么呢？所以，许多事情总要做了再说的。”
艾曼有些惊讶，似乎有些认不清自己的妹妹。“你想要干什么？你不会真的看上布兰了吧？”
艾琳笑了：“我没看上布兰，但我看上了他的山庄，那个山庄中的一切我都喜欢。我想知道山庄三层到底隐藏了什么？我想将山庄中丹妮的雕像换成我的。
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各类精美的物品，所以初见布兰山庄时，我就喜欢上了那里。长辈们说北地人野蛮、粗鄙，我发现那都是假的。我从没见过那么精美的山庄，原来北地人精致起来，竟然会是那个样子。”
艾曼感觉自己的妹妹疯了，他想劝自己的妹妹回头：“你总要跟父亲或母亲说说吧。”
“不，这次我不会再说。如果说了，他们只会阻止。但是当我做完了，谁又能改变什么呢？就算是想处罚，我也已经做完了，他们又能怎样？我总要去争一争的。”
“你争不到的。”
“按照北地风俗，男人或女人是可以抢回来的。这次回去后，我将参加我们的传承试练。就像布兰说的那样，我是龙骑，他是北地人，我们不需要怯弱。”
艾曼沉默了一会，认真的看了看艾琳，然后把手上的指环摘了下来，并递给了她。
“什么意思？这是莉莉送给你的。”艾琳有些奇怪。
“不，是布兰送给我的，他只是在嘲笑我罢了。有些事情总要去争一争的。”
艾曼的精神明显振奋了起来，他决定回去后就去完成传承试练。
……
龙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砂岩城，曾经是用于防范北地的军事重镇。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代人的更替，这座城市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作用也渐渐的开始发生了变化。
当年选择这里建城，是因为北地人的两场杀戮吓坏了所有人，所以选择了这样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和位置。只是谁也没想到，北地人对外面不感兴趣，只是固守着自己的家园。
这里的居民多是当年驻守在这里的罪囚、士兵和骑士们的后裔，所以也造成了砂岩城中武风极盛。这里既尊敬真正的英雄，却又不缺偷鸡摸狗之辈。若想在这里站稳脚跟，一身的好武艺是不能少的。
这里流行的一句话是：“除去北地人，我们没服过谁。”
当一代人老去，新人们总要彰显自己的力量，而彰显力量的方法就是去挑战强大的对手。经过最初的试探后，砂岩城中的人们发现，如果光明正大的到永续河畔找北地人比试，其实没多少风险。你若空两只手，北地人也不屑使用武器；你若是用棍棒，北地人肯定不会用刀剑来砍你。通常挨两下趴地上，人家也就走了。北地人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强悍，拥有碾压性的优势。为了应对这点，砂岩城通过几代人的努力，终于总结出了一套滑不溜手的功夫，就是为了能多挨两下。这套功夫对付北地人效用不显，但是对上自家人，那效果真是好极了。
或许是跟北地人打出了感情，虽然北地人极少出现在这里，但在众人的吹捧下，声望一直不错。所以这里也出现了一些古怪的现象，许多人把自己当成半个北地人看待。
与北地人相比，龙骑在这座城里的声望并不好。当年龙骑的不战而走，让许多人将这一行为视作背叛。虽然龙骑们作出了正确的决定，但是有时正确并不代表可以服众。而且失败总要找出一些原因，总要让一些人去承担本不该承担的黑锅。而为了减少自己的罪责，一些事情也被有心人刻意夸大。虽然多少年过去了，但这种影响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第086章 砂岩城
砂岩城的主干道路依然保持着军事重镇的特点，宽阔平坦。当年军队的驻地，如今已经变为住宅，里面的居民也多少与这些住宅有些渊源。就像城中的几家酒馆，其实就是当年军队的食堂演变而来。现在执掌这些酒馆的，多是当年军队中厨师和厨娘们的后裔。
城中街区名称，也多是以当年驻地军队属性命名。如骑士营、剑士营，还有不太好听的牢囚营等等。
龙骑们在砂岩城中有着自己的驻地——龙骑营。龙骑营位于城市的东南角，靠近城主府一侧。如今的龙骑营，只有十多人值守。这里也是砂岩城中仅有的，仍旧保持着当年原貌的地方。
艾琳有些大意，入城时她没有及时收起手中的水晶球。财不露白在许多时候都是应该遵守的原则，但是少年们的一些争胜心理，往往也会让他们或有意，或无意的忽略这点。
……
克尔，砂岩城最近几年崛起的神偷。他拥有一身不错的武艺，虽然在砂岩城中达不到顶尖，却也算是好手。克尔并没有太过灵巧的双手，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凑近别人，能成为神偷，是因为他是一个可以念力移物的巫师。虽然距离只有几米，但也足够了。
他注意到了刚刚艾琳收起的水晶球，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也让他失神了半天。他知道必须赶快下手，刚刚看到这个水晶球的人绝不会只有自己。所以克尔跟在了龙骑的身后，等待着机会。
不知是哪一方，利用几个流浪的孩子，装作不经意间冲进了龙骑的队伍，然后有孩子跌倒、哭叫，有人开始借机制造混乱。几个假冒的家人，挡住龙骑想要讨个说法。
然而他们错了，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龙骑们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停下来，与他们分辨是非。而是直接挥出了刀剑，将几人斩杀。他们只是一群社会底层的自由民，他们面对的是一群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虽然这群老爷存在感一直很低，对他们的背后诋毁也一直默不作声，但并不代表会容忍他们的正面挑衅。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孩子群中跳出，以极快的速度想钻过地行龙的腹部，摸向艾琳。一只巨大的，带着锋利指甲的大脚，直接将他踩入了地面，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声惨叫。
克尔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他靠近了艾琳，将注意力集中到行囊，想将其中的物品移出。然而他感觉自己握住了一团火，一团跳动的火。那团火挣开了他的束缚，这也造成艾琳的行囊一阵跳动。
艾琳单手将行囊压住，然后凭着直觉将目光投向了克尔。在双方目光相遇时，艾琳已经抽出坐骑上的长矛，向他刺了过来。克尔躲开长矛，退入人群中跑了。
短暂的交锋，也让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清醒过来。无论城中如何贬损龙骑，这也是一群以武力强大而闻名的家伙。人群开始散开，让出了道路。
龙骑们继续安静有序的前行着，没有丝毫停留。这只是前行路上的小小插曲，不值得大惊小怪。这里不是北地，这里不再需要去讲什么道理，不再需要去避让，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龙骑，他们会碾碎任何挡在路上的障碍。
……
溜掉的克尔正和几个朋友躲在剑盾酒馆的厨房中，简单讲述着刚刚的经历。最后，克尔用肯定的语气道：“宝物！真正的宝物。”
克尔的这几个朋友与他一样都是年轻人，都处在喜欢自由和冒险的年龄，而且他们都是巫师。
“那是龙骑，虽然他们平时只在自己的营地范围内活动，但我可是知道他们的厉害。”说话的是白嫧，一个满头灰发的姑娘。她的能力是可以控制麻雀这种随处可见的小鸟，她的性格也如同麻雀，活泼、机警。
她边上一头黑色长发的莎珈说话了：“你若是害怕，可以不参与。”
随着她的话语，她的头发也在张张合合，每一根头发都如同一只灵活的小手开始挥舞。其中一束扬起的头发，挑逗似的抚过白嫧的脸。
“我试试吧。”若媞这个存在感很弱的姑娘开口了。
“别，你只是可以将自己隐形，又不是真的消失，那群龙都有着良好的嗅觉。”克尔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白嫧也补充道：“即使那些龙没有发现你，龙骑中的高手也会通过一些异常发觉你的。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明天天亮时，我让麻雀们过去看看。”
……
就在克尔几人谋划时，艾琳已经将克尔的相貌画了出来，并交到了龙骑老爹手上：“就是这个人，他似乎可以直接移动物品，但是不知为什么没有成功。”
龙骑老爹有些头痛，巫师的能力多种多样，所以简单的被动防备是不可取的。现在只能先让驻地中的人们提高警惕，他需要跟骑士营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如今，居住在骑士营中的骑士们，管辖着砂岩城中的城防和治安。当年随着军队的逐渐撤离、解散，城防的责任也被转移到留守的骑士身上。然后这些倒霉的留守骑士，一代一代父死子继，扎根在了这里。好在，当年在砂岩城外，都给补偿了一些封地。虽然不大，但也足以安家度日。
就在龙骑老爹准备去往骑士营时，却被驻地中留守的巫师，他的老朋友格鲁拦住了。
“霍尔，你先别走，你的女儿身上带着什么？”格鲁挡在了他的面前。
龙骑老爹有些奇怪：“怎么了。”
“带我去见她。”
“我还有事，你自己去找她。”
格鲁不干了，“马上带我去见她，马上！这事你必须在场。”
无奈的龙骑老爹只好先带着他，去找自己的女儿。
艾琳被找上门时，正一身便装的摆弄那对水晶球。她头上戴着精巧的发饰，手腕上缠着手链，那些从布兰手中获得的饰品，在这个时刻都被她套在了身上。看着进门的两个长辈，她感觉很高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赞美。然而她失望了，她的格鲁叔叔只是反复的在她身上打量着，当目光移至桌上那对水晶球时，直接越过艾琳扑向了水晶球。
在艾琳的尖叫声中，龙骑老爹及时扑倒了有些失常的老朋友。此时被压在地上的格鲁大叫着：“笨蛋，放手！”
艾琳尖声道：“抢劫！”
在女儿的尖声中，龙骑老爹手上又加了把力气。身下的格鲁此时有些气急败坏：“轻点，你弄痛我了。我只是想看看，真想抢，你也拦不住。”
艾琳指着她的格鲁叔叔道：“他疯了！”
“我只是想看看，真疯了就不会叫着你父亲跟着。”这句话让龙骑老爹松开了手。
龙骑老爹拉起了格鲁，有些尴尬地问道：“你怎么了？”
“它们屏蔽了我的查探，我在远处看向这里时，这里是个空洞。所以想查找下原因，现在找到了。”格鲁对着艾琳和水晶球比划了一下。“这对我非常重要。”
“你说清楚些。”龙骑老爹说道。
“这是巫师制造的物品。每个巫师身上，都有着特定的，与能力相关的魔力波动。这件物品在远离了它的制造者后，仍然散发着那种波动，所以才能有效屏蔽我的查探。制造它的巫师，在能力上一定远超过我。知道这说明什么？
这个巫师的能力进化了，他找到了进化的道路。你们根本不懂，这对巫师意味着什么！？
现在详细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一切。”
格鲁开始变得狂热起来……

第087章 暗流
格鲁如愿听到了一切，然后他开始跺脚，因为这对他没有任何帮助。从狂热、期盼，再到失落，这让格鲁的情绪有些失控。
格鲁深吸了一口气，跟艾琳商量道：“把这对水晶球借给叔叔两天。”
艾琳干脆利落的回绝了这个要求：“不行！”
“你想要什么？只要叔叔有，都可以给你。”格鲁开始诱惑艾琳。
换来的只是艾琳更加坚定的拒绝：“什么也不要！别想拿走我的水晶！想都别想！”
然后格鲁将头转向了自己的老朋友，眼神中透出了浓浓的哀求。面对老朋友的可怜相，龙骑老爹实在拗不过，准备说服自己的女儿。但是没等他开口，艾琳先说话了：“你想想，格鲁叔叔是怎么被赶出碧波群岛的吧？”
这句话让龙骑老爹收起了想要说服女儿的心思。格鲁这人什么都好，但就是有些好色，利用自己的能力，没少干扒门缝的事情。再加上有着一手不错的绘画技艺，那时许多年轻人都喜欢挤进他的家中，欣赏人体之美。直到有人发现自家姐妹也出现在了画卷上，当时就上演了全武行。事情闹大后，格鲁被发配到砂岩城中。别的龙骑只是轮值，他是坐镇此处，有生之年是别想着回去了。
龙骑老爹几乎是拎着格鲁走出屋子的，脸色有些发青，头部血管突突跳动着。口中严厉警告：“管好你的狗眼，别盯着我女儿瞧。”
格鲁是真冤枉：“我没盯着你女儿看！那是我侄女！”
“没盯着你怎么发现异常的？”龙骑老爹紧了紧手上的格鲁。
“我只是扫了一下！”
“说明你还是看了！你离我女儿远些。”
两个老朋友间的裂痕开始扩大。龙骑老爹现在有掐死格鲁的冲动，他们来时，自家女儿是否被这个老流氓看光了？虽然龙骑老爹现在的心情极差，但是艾琳却很高兴。她此时哼着小曲，为成功保住了自己的财产，而感到兴奋。
……
清晨，空旷的龙骑营中总会飞舞着一团团的蚊虫，麻雀们在这些蚊虫附近，不停的飞起落下，如嬉戏般不停的啄食着。
两三只飞龙从营中窜向天空，开始例行的警戒。它们今天的巡视范围扩大了许多，不再仅限于营区的范围。
白嫧此时站在距离龙骑营不远的一棵大树下，通过她的麻雀们仔细的查探着。同时她也小心的注意着周围，避免可能出现的危险。
当飞龙第三次经过白嫧的头上时，这个机敏的小姑娘知道自己可能引起了注意。虽然附近并不禁止城中居民的进入，但在清晨这个时间段，她还是显得有些突兀。于是，她将自己尽量隐藏在屋檐的阴影下，快速的离开了。
格鲁站在龙骑营的哨塔上，看着正在离开的小姑娘，嘴角扯出一线轻蔑的微笑。出于巫师对进化的渴望，他比任何人都要地意艾琳手中物品的安全。所以，清晨就将飞龙放了出去，开始扫视着周围的街区。在发觉异常后，他有意让飞龙连续飞过那个小姑娘的头顶，试探着她的反应，然后他看到了这有趣的一幕。
远离了龙骑营后，头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飞龙的身影，这让白嫧心情放松了下来，开始蹦蹦跳跳的向着剑盾酒馆走去。她将向等在那里的伙伴们，讲述今晨的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
格鲁得意洋洋的将四张画像放在了霍尔的面前，然后说道：“剑士营的剑盾酒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就让你紧张成这样？”
龙骑老爹眼皮都没抬：“难得你这么积极，有什么图谋，赶紧放！”
“那对水晶球借我看看。”
“自己找艾琳商量，我管不了。而且我不明白，你借一个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借一对？”
“你懂个屁！那对水晶球是不同时期制造的，虽然魔力波动一样，但是有很大差异。有了这个对比，或许我也能找到出路。”
说到这里，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袋，接着道：“怪不得，他应该不止进化了一次。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这不仅是对我，对我们碧波群岛的巫师都非常重要。”
格鲁随着自己的话语，开始从狂热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货物已经不重要了，自己的进化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自己的族人掌握巫师进化的秘密。所以他的口气一变：“不对！把信息发回去，马上！北地人找到了巫师进化的道路，让他们派人过来。”
看着自己老朋友还在犹豫的神情，格鲁叫道：“想想！若是我们的巫师能力进化了，那么我们必将看得更远，听得更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收拾一下，你们马上走，护送艾琳和她手中的物品先回去。”
“合金怎么办？”
“还考虑个屁的合金，合金放在这丢不了！有我看着！”格鲁跳起来大吼着。“你要明白哪件事情更重要！你若想要合金，你就守在这里好了，我先带着艾琳回去。”
最终，龙骑老爹接受了格鲁的建议，不再停留休整，带着艾琳全速赶回碧波群岛。
龙骑老爹走后，格鲁让人将克尔几人的画像送到了骑士营。骑士营与剑士营一直走得很近，现在顺手卖个人情，让他们自己内部处理，相信对方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待。
……
傍晚，克尔几人还在密谋时，就被长辈们堵住了。当几人看到自己的画像时，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没想到才仅仅不到两天时间，就被人摸清了底细。
克尔的爷爷说道：“明天我陪你到龙骑营去一趟，感谢人家的不杀之恩。”
克尔还是有些不信：“他们怎么发现的？”
“龙骑不是你们能够惹得起的。当年，那也是一群响当当的人物。只是战败后，我们的先辈为了减轻罪责，把责任都推给了他们。他们也没说什么，把责任都背了。只是后来，我们的行为就有些过了。
从那以后，龙骑就与我们渐行渐远，现在龙骑们已经自成一体，不再信任我们这些曾经的同伴。
但不管怎样，你们现在欠了人家一条命，以后自己掂量着办吧。”

第088章 使团
在龙骑们全速返回碧波群岛时，使团也已经开始返程。与来时不同，使团的护卫骑士们士气低落，许多人都陷入了迷茫。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领队莱恩死了，死得毫无尊严。使团团长——卢克，试图用他的头颅来平息北地人的怒火，在他的水囊中下了毒。但这一行为，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彻底激怒了北地人。
北地人将莱恩的头颅完好的还了回去，一个战士不应该是这种结局，不应该死在自己人的阴谋背叛之下。
北地人没有对使团更进一步的处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凶多吉少。北地人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等他们回去，王都自然会把他们的人头送回来。
卢克有些失神，他知道这次真的把事情弄得无可挽回。这不怪我的，我只是想以最小的牺牲，保住大家。卢克试着说服自己，试着找出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莱恩曾经告诉过他，“不用过于害怕，只需承认自己的行为，然后等着北地人提出条件。”
但是怎么可能不害怕呢？谁又会不害怕？他现在只希望永远不要走完回去的路。
……
贵族们开始与使团的首脑们保持着距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完了。谁也没想到，卢克会出昏招。他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他既没有按照贵族间的规则去行事，也没有按照北地人的方式去处理问题。哪怕他让莱恩直接去挑战北地人，至少也是尊敬了北地人的传统——强者为尊。一切都说明，这个人已经被恐惧压垮了。
贵族中曾经参与围捕布兰的人，都坦诚了自己的行为，然后按照贵族的规则赔偿了相应的财物。北地人也默认了这种规则，接受了赔偿。
现在对布兰的围捕已经是众所周知，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所有人都在猜测布兰的能力是什么？竟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心狠手毒，这是所有人对布兰的评价。
那么，北地把这样一个人，放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人们的想法开始向着权利、地位等等，他们认为的方向偏了下去。
今年龙骑也来了，还带着一对儿女，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联姻，但他们与布兰走得实在是太近了些。若是这两家联合到了一起，那么王国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制衡他们？
答案是没有。
所有贵族都感觉到了危机。他们知道自己的国家——格林王国，并不是一个大国。这些年他们有意打压、排挤龙骑，龙骑对他们已经失去了耐心。现在所有人都要考虑一下，是否需要重新站队了。
……
卓娅和父母安静的坐在车中，母亲把饰品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有些不舍，最终还是放回到卓娅的手饰盒中。
“那小子也真大方，只是下手太过狠毒，不是良配。”她的母亲苏珊叹了口气。
卓娅的父亲尼尔斯随口说道：“参加试练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先不要想那么远。”
卓娅肯定地说道：“一定能回来，我相信他。”
尼尔斯也叹了口气：“就算是回来，我们能不能争到手，也是没把握的事情。现在盯着他的人要多了。”
卓娅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当初许多人都不愿意接近他的。”
尼尔斯又叹了口气：“要乱了。”
苏珊点了点头：“提前准备吧。现在不是争女婿了，而是要争个庇护之所。”
卓娅有些不明所以，来回看着自己的父母，然后说道：“布兰说过，北地人没有其他意思。”
“不是北地人有没有，而是我们必须想，这里所有人恐怕都在想。”他的父亲指了指车外面。接着说道：“短时间还乱不起来，但得提前准备了。我们莱利家虽然也有自己的武装，但对上龙骑和北地时，就成了笑话。所以，现在要注意他们的动向。”
苏珊接了一句：“北地还好些，他们应该不会有大动作，但是龙骑们早已动手。如今他们已经侵占了东海岸，还有逐渐扩张的趋势。若不是一直摸不准北地人的态度，恐怕就不仅是东海岸那么简单了。”
尼尔斯不想让气氛太压抑，所以转换了话题：“当初，布兰在你面前没表现出多厉害吧？听你哥哥说，还被艾琳那个小姑娘压着砍了一通。”
卓娅对自己的闺蜜一向信心满满：“那是布兰让着她。布兰说了，文明人不该打打杀杀的。”
她的父母对视一眼，至少自己的女儿对布兰的印象挺好，似乎布兰对自家女儿也不错，无论能不能联姻，这种关系都必须保持下去。
尼尔斯逗了女儿一句：“如果我们的女儿对布兰还满意的话，那么我们就准备嫁妆了。”
这句话让卓娅脸红了起来，抬起手轻轻锤了自己父亲一下。
……
随着远离北地，布兰送给孩子们的饰品，开始被他们的父母收缴了。这使得孩子们的火气有些大，时不时传来一阵抗争的哭叫声。
最初，是几个脸皮比较厚的，直接将戒指之类的套在了手上。然后这种行为开始扩散开来，他们也越来越心安理得的佩戴上了这些饰品。
随着前行，这种行为开始变成了一种炫耀。虽然布兰送出的饰品不算少，但毕竟仅是送给一些孩子，均摊到成人身上时，就显得有些不够分了。所以差距开始产生，对比开始产生，攀比之心在这种刺激之下开始节节高涨。现在不戴着一两件这样的饰品，似乎就有些底气不足。
也的确是底气不足，毕竟布兰送出的饰品，绝对不是他们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可比。已经有人开始高价收购这些饰品，而因为攀比心理，短期内人们还不想出让，所以价格也开始节节攀升，但基本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能带着自家孩子到北地联姻，多多少少都有着相应的底蕴。想以价钱打动这些人，恐怕很难。
现在人们开始将目光重新投回到北地，考虑着是否可以从北地订购一些饰品。价钱好商量，为了脸面，些许钱财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第089章 王都
沃伦坐在王宫的书房中，手在不停的颤抖。使团从进入北地后，不断通过雀鹰传递着消息。最初一切还好，亦如往年。然后事情开始急转直下，仅仅几天时间就变得不可收拾。卢克，他的堂兄竟然杀了莱恩，他怎么敢？
卢克在王都的风评不错，虽无勇力，但有辩才。品性还不错，也能做到行事有度。这是怎么了？一次简简单单的北地之行，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
他怎么敢？怎么会？莱恩是他的朋友，是他的伙伴，是他的左膀右臂，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了。
现在北地人要出来了，龙骑也要出来了，我该怎么办？沃伦苦恼的坐在那里，头脑有些混乱。
当年永续河畔的事件是一切的起因，王国的精锐骑士，在那一战中死伤殆尽，忠于王族的力量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新家族势力开始崛起，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现在的一些大家族，多数是那个事件的受益者。在权利的争夺中，他们抱起团来明里暗里的排挤着龙骑，终于让这个王国支柱，彻底远离了权利的中心。那时先辈们在想什么呢？沃伦想着王室中的记载，但一切都语焉不详。
还是说，当年的龙骑就已经是王国的威胁了？在王国力量大损时，所以先辈们顺势而为。现在，只能试着在北地人身上找到解决的办法。莱恩一直建议与北地人保持友好关系，现在莱恩死了，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就这样死了。
……
还有一个消息虽然不算喜讯，但至少让沃伦找到了希望。布兰并不是个傻子，他是一个完全正常的孩子。那么，王室或许可以通过联姻，来联合北地。想到联姻，沃伦不由升起一股骄傲的情绪，他的子女双全，虽不能说个个出类拔萃，却也算得上懂事。
10岁的孩子，心狠手毒，很受北地人重视，有自己的侍从和奢华的山庄，等等。沃伦看着对布兰的分析，有些皱眉，这并不是个容易操控的对象。他让人叫来自己的女儿，索菲。然后把布兰的信息放到了她的面前，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女儿看完。
索菲今年14岁了，因为环境的原因，这里不会有太过柔弱的人。哪怕是王室中的一员，她依然要接受武技方面的训练。虽然身材并不纤细，但却高挑笔挺，一头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
索菲抬起头问道：“他是个巫师，那么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围捕和试探的人都死了。”
“用于窥视观察的巫师呢？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有用的消息。”索菲有些皱眉。
沃伦叹了口气：“都废了。”
“怎么会！商队中我们安插的人呢？那么多巫师，总要传回来一点有用的消息吧？”
沃伦有些无奈，解释道：“消息说，都被布兰这个孩子和他的侍从弄失踪了。”
索菲认真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然后说道：“你想让我去联姻，掌握这个孩子。”
看着自己的女儿，小大人似的称呼布兰为孩子，沃伦失笑了一声。随之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真舍不得自己的女儿。
“或许不需要你去联姻，还要再观察，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我们不是那些贵族，他们只需要一个庇护。如果可以，最好让一个北地的女人成为王后，让北地人彻底站到我们这边。
不要轻视这个孩子，你也掌握不了他。多观察，然后成为他的朋友。情报上说，他对朋友还是挺大方的。”
然而索菲充满自信地答道：“我一定能掌握他，您放心。”
沃伦叹了口气，接着道：“你的武技老师，莱恩死了。”
“什么！？”索菲惊讶的叫了出来。“北地人杀了他？我要报仇！”
“不，是卢克杀了他。”
“不可能！莱恩一只手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卢克先在他的水囊中下了毒，然后砍下了他的头。人们总是忽视来自身边的危险，你应该记住这个教训。”
“我要杀了他！”索菲咬着牙说道。
“下去吧。”沃伦挥了挥手。
……
沃伦感觉很无力，现在的王国就是个乱摊子，他甚至想要丢下这一切远远的跑开。他自知不是一个合格的王，他曾经想成为一个伟大的骑士，想着荡平四方。最后，他被迫坐在这个他根本不想坐上的王座。
沃伦知道自己不是个善于处理内政的人，然而坐到这个位置上，他又不得不处理这些恼人的事物。就在沃伦自怨自怜时，他的长子泰勒闯了进来。
“你不能让妹妹去联姻。”泰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只是先去看看，联姻与否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沃伦感觉自己更无力了。
“那也不行！我们是王室。我们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沃伦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长子，上次父子间的谈话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是谁在负责教导他？他感觉头痛的厉害。他记得一切都安排好的，这种话怎么可能从自己儿子口中吐出？
沃伦问道：“你最近在跟谁学习？”
沃伦的问话让泰勒的眼神有些躲闪，他没有回答父亲，而是强调着：“那不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的妹妹！”
沃伦苦恼的摇了摇头，不用问了。一定又是自己的妻子打乱了安排，这种事情已经不止一次了。他的妻子并不是大贵族出身，她的心思一直很单纯。当年也正是这份单纯吸引着他，让他最终冲破阻碍。
当这份单纯逐渐产生苦果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她把事情看得太简单，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认为王是最大的，王后是最大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围绕着他们展开。
他真的有些后悔，当年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现在，这个王后既不能辅助他治国，也不能正确引导孩子。而她的家族，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家伙，天天围绕在她的身旁，将她当成了天。这群愚蠢的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长子身上。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无可救药。这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公平！
他无力的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把你的弟弟叫进来……”

第090章 公爵家的四子
此次北地之行，随着各方势力的回归，许多事情开始尘埃落定。但一切才刚刚开始，整个王国开始波澜起伏。龙骑们想要获得北地的秘密，王族们想要得到北地的支持，贵族们需要选择一方势力寻求庇护，或者还希望得到更多。人们开始谋划、准备，不断调整着自己手中的筹码。但随着冬季的到来，一切针对北地的具体行动，都只能先放一放。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北地，人们的生活依然在按部就班，仿佛没有任何变化。直到一身疲惫的布兰和黑猫花花，站在了庄园的门口。此时的布兰，带着几分兴奋和激动，还有因为彻底放松后，而升起的倦意。
先是雪隼的鸣叫，然后是白狼，之后山庄中的动物沸腾了起来。它们涌出大门，将布兰团团围住。纷纷表示着思念之情，在布兰和花花身上蹭个不停。那只布兰半路收留的巨隼也扑腾了过来，跟他贴了个脸。
山庄中的人们也纷纷走了出来，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时回来。试练是完成了，还是没有完成？这速度似乎有些快。人们有许多话想要问布兰，但是布兰在彻底放松后，只感觉全身越来越无力，他向着已经走到身边的丹妮扑去，然后倒在她的怀抱中睡着了。
……
睡了两天的布兰，刚睁开眼睛就被叫到了城堡的书房。面对自己的父母，布兰直接说道：“我遇到了妖精，他们重新提到古老的盟约。”
公爵有些激动，又有些无奈：“现在重提盟约，是不是有些晚了？”
布兰强调道：“不晚，我们依然需要彼此。”
“你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知道一些，虽然不是很完整。”
“妖精曾经背叛过我们，他们不值得信任。”
“谈不上背叛。不然，北地人不会允许那片林地存在。
我认为背叛是双方的。因为有了智慧，知道了对比，都认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都认为是对方占了便宜，都认为自己应该高高在上。可是，看看我们北地人口吧，多少年过去了，我们的人口才增长多少？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再去追究没有任何意义。”
公爵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些能力。”
布兰否定道：“没有，只是暂时的，并不是失去。只要环境允许，孩子们在短时间内就会恢复一些。”
“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
随着话语，布兰让小妖精们现出了身形，这让公爵夫妇惊讶了半天。
“这就是妖精们的诚意。他们需要我们，而我们同样需要他们。我们不应该再去追究千年前的对或错，我们需要重新合而为一。我们需要记住这个教训，无论是妖精，还是北地人，都应该认清自己的错误。我们需要把这些写入故事中代代传唱，让后辈们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布兰先把与妖精们在一起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然后开始解释自己的发现：
“其实遇到妖精后，我的试练就已经完成了，但我还是进入了荒原。我追赶上了表姐，在几天的相处中，他们虽然看不到妖精，但身体已经有魔力外放的趋势。为了不影响他们后续的试练，我停止了这种行为。这已经可以证明，我们的一些能力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的退化。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这对表姐们没坏处，相反还有好处。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是否可以重现我身上的情况。
更进一步的证明，可以在山庄中，我的姐妹身上完成。如果成功，这对她们会有非常大的好处，她们也没必要再去荒原冒险。”
“最初进入荒原，其实只是想验证这些猜想。但是没忍住好奇心，我进入到了荒原的中心，并且找到了陨星。”布兰说着，得意的把一块石头放在了桌上。
“陨星的碎片，这才是荒原魔力保持特性的主因。这种物质可以稳定和强化附近的魔力运行方式。”
当公爵想伸手拿取这块碎片时，布兰却抢先收了回去。
“提前说清楚，这个不可能给你，看完后必须还给我。”说完，布兰把碎片重新放回了桌面。
“你有什么打算？”公爵开始询问布兰的意见。
“我想先在城堡的庭院中帮助妖精们安家，看看具体效果。如果有少年可以与小妖精交流，并建立伙伴关系。到那时，再试着跟老妖精们进一步沟通，逐渐把他们安置到北地各处。”
“先按你说的办吧，在城堡中选个位置给妖精们安家。”
……
从书房出来后，布兰立刻开始了修建花坛的行动。他认为，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是个彰显荣耀的时刻。现在，他需要借助这件事情，告诉城堡中的所有人，我布兰又回来了。
所以，他在城堡庭院的正中心，画了一个大圈。在这个冬日里，他赤裸着上身，奋力挖着大坑，清理出冻土下的碎石。任何想过来帮忙的人，都遭到了他的驱赶。
布兰赤裸的身上，一条巨大的伤疤几乎斜贯了整个身躯。他现在也无法忘记，那只巨大的，如暴龙般的生物，竟然拥有难以想象的敏捷。它盘踞在陨星的位置，想要阻止布兰的靠近。当时，已经失去理智的布兰，没有丝毫退让就迎了上去，这是一次两败俱伤的对决。布兰斩断了它的脚筋，放倒了它，但是自己也受到了重创。这并不是坏事，巨大的疼痛让布兰清醒了过来。在快速处理好伤口后，他开始观察陨星。
陨星的周围，魔力几近实质，形成一个漩涡将它护在其中。身受重创的布兰根本无法靠近，幸运的是，他在这只生物的巢穴中发现了几块零散的碎片，于是将它们带了回来。
……
力量是一切的基础，仅用了两天时间，一个直径10余米的花坛就有了雏形。布兰在花坛边上立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妖精花园。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此时已经入冬，这个时节不适合栽种下任何植物。也许是布兰已经失去了耐心，花坛的矮墙仅是草草的，用一堆乱石简单围了一下。远远看去，更像一个战死者的坟包……
似乎，某人想用这种方式，提醒着大家——我又回来了。

第091章 妖精们的家
随着布兰的回归，山庄重新拥有了灵魂，魔力开始越来越活跃。此时，布兰坐在天井中央，将魔力逐渐渗入到山庄的每一处，并激活了整个山庄的魔力活性。然后，他开始推动山庄中的魔力，以荒原为蓝本，缓缓运行起来。当运行一周后，山庄中的所有人，都感觉胸口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似乎有声闷响在山庄中回荡。
身为巫师，莉莉凭着直觉跑进了天井，刚好看到布兰正将一块陨星碎片按入地面，然后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感觉浑身发冷，四面的阁楼似乎都随着布兰的举动向她压了过来。她仿佛在对着一个镜中的世界，她的弟弟陷在彼岸中彻底远离了她。就在她惊讶的张开嘴时，布兰从镜面中脱离了出来，重新变回了她那熟悉的弟弟，并冲着她呲牙一笑。
“你在干什么？”
“荒原中的收获，我试着调整了一下山庄中的魔力运行方式，现在成功了。你就没什么感觉？”
莉莉仔细感知了一下：“似乎有些熟悉。”
布兰挠了挠头，看来想达到荒原的效果还远远不够。嘴上解释道：“一种强化肉体的魔力运行方式，我不清楚与你的能力是否有冲突。”
听了布兰的话，莉莉开始仔细感知，然后说道：“不冲突，似乎还有些互补，我还需要时间体会。”然后就沉浸其中，不再理会他了。
随着魔力的激活、运转，山庄开始不断的吞吐魔力。无形的魔力雾气逐渐充满了庄园，并漫出围墙向着四周扩散。小妖精们兴奋的在这里飞来飞去，在布兰的要求下，山庄中的小妖精，必须以人们可见的方式活动，这有利于北地人接受他们的存在。
这几日，妖精的传闻已经在城堡中流传开来，现在到山庄看妖精的人络绎不绝。布兰禁止人们踏入山庄三层，所以这些人只能站在远处比拼着眼神。
“看，我看到了一只，出来了！出来了！”
“哪了？哪了？”
……
妹妹茜芮这几天非常高兴，她对这些小妖精充满了好奇。而且这些妖精似乎也更喜欢和孩子相处。这从妹妹身边围绕着10多只小妖精可以看出来。相反，对于已经完成试练的两位哥哥，小妖精们却毫无兴趣。
姐姐刚刚跑了出去，目前她正和小熊培养感情。布兰没有放小熊进入山庄，这只熊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扒着墙头向庄园内张望。这是个不错的伙伴，从这只熊总能追赶上全力赶路的布兰，就说明它的速度、耐力和嗅觉等方面都非常优秀。布兰没有收养这只小熊的打算，只是抱着能跟上就带你玩的态度。没想到，小熊竟然一路追着他回到了庄园。已经快失去耐心的布兰，看到姐姐双眼放光的盯着小熊，顺势当礼物送给了她。
布兰现在正和两个哥哥聊天。因为成功的完成了试练，这让两位哥哥开始正视他这个弟弟，开始主动亲近他。
哥哥亚当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过了冬，就去永续河。”布兰笑的有些鸡贼。
艾奇也提起了兴趣，“详细说说。”
“先去看看，我们北地对边境控制的并不严密。最初划界时，不是以河为界，河的另一侧，十多里范围内也是我们的。但是多年来，我们仅是沿着河北岸清理，另一侧有多少年没有过去了？
这是个机会，我需要看看具体情况。那些建在我们领地上的东西该收回来了。”
看着两个哥哥，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复杂，布兰乐了：“完成试练后，感觉轻松了许多。现在，终于可以选择自己的领地，只要能够召集到足够的人手，就可以去建设。但是人从哪来？物资从哪来？河这边，我们受到的约束太大，很难找到足够的人手。
另一侧不同，虽然这些年我们不理会，但那里本就是我们的土地。那块土地上的一切都属于我们，无论是人，还是财产。只要法理上说得过去，我们就可以收缴，更何况我们还有武力作为保证。财富就在那里，只需伸手去拿。”
“我也要去！”莉莉忽然冒出头来。
“你先歇会，等你成人后再说。”布兰自从完成试练后，力量的增长让他有了充足的底气。
“按说我的力量这么大，应该可以提前听到荒原召唤了。”莉莉有些不服气。
“还需要思想上的成熟，你现在太幼稚。”布兰开始打击自己的姐姐。
“如果可以，你最好多与小妖精们沟通，而不是找那头笨熊去玩。如果能够激活自身魔力的活性，比去荒原更好，也更安全，并且对实力的提升帮助最大。”
听到这话，莉莉转身跑去找小妖精，这方面她是非常信任布兰的。
看着姐姐走了，布兰接着说道：“既然想走出去，那么我们可以主动些。在边境上多制造些冲突，多争取些好处。不要把冲突当成坏事，这只是交流的一种方式。通过冲突，让他们不得不站出来与我们沟通。这样我们会掌握主动，也轻松许多。”
亚当提议：“我们和你一起，怎么样？”
“最好不要凑到一起，边境线非常漫长，足够我们施展。而且我们也都该独当一面，然后才能守望相助。”
若想走出去，仅依靠个人联姻怎么够？先以边境的摩擦为契机，与边界相邻的贵族们打打交道，然后在交往过程中逐渐分化和吸收，也许会更好。
过了试练的感觉真好，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走出去。不要想着把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丢掉，我不喜欢孤独的滋味。
……
送走了哥哥，布兰找到正在山庄中围观小妖精的嘎子，拍了拍他的手臂问道：“想出去玩么？”
“想！”嘎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来年初夏，跟我到边境另一侧。”
“这个我说的不算，还得回家问问我爸、我叔。”嘎子有些没底气。
“只是预订，如果有其他人同时拉你，希望你能跟着我走。”
“没问题！”嘎子毕竟跟着布兰一起玩过，也得了好处，所以这次没有犹豫。
“顺便你问下，当初一起在市场玩的人。”
“好的。”嘎子拍着胸脯。
……
此时城堡中，布兰的父母正在众人面前展示着那张蓝虎皮。他的母亲更是不断的夸奖着，布兰的聪明、勇敢。然后引来众人的跟风吹捧。
恐怕谁也没有想到，此时她的好儿子——布兰，又要兴风作浪了……

第092章 变化
有关妖精的事情进展很顺利，这使得布兰最近的心情很好。先是自己的妹妹，然后是自己的姐姐，都开始出现了魔力外放的情况。她们也找到了自己的妖精伙伴，渐渐激活自身的魔力活性，之后就是观察身体的成长状况。
晚餐时，公爵提醒布兰道：“城堡中的妖精花园，你是不是应该整理一下？”
布兰痛快的答应着：“好的，没问题。”
这让公爵有些不适应，上上下下打量了布兰几遍，然后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没有。根据我们谈好的，我建成了妖精花园，已经发挥作用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些。”
“妖精花园重要的是魔力环境。那天，我拿出的陨星碎片，可以稳固和强化魔力运行方式，所以我把它埋在了花坛。然后以花坛为中心，在适当的距离修改一下，如地砖、墙砖，最终形成一个网。我的魔力已经具有活性，只要能够在这里保持运转，那么自然会逐渐汇聚四周的魔力。
外面的花坛，这里的餐厅、走廊、还有你的书房，等等，共同组成了妖精的花园。”
随着布兰的话音落下，公爵想一盘子摔在他的脸上。但最终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这股冲动。
布兰接着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其实，已经有一部分小妖精生活在这里了。我只是想对比一下，在人们不知道妖精已经在身边的情况下，受影响的程度。”
公爵关心地问道：“效果如何？”
“挺好，城堡里有个熊孩子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怎么不早说？谁家孩子？”
“当年趁着周围没人，追着我屁股叫白痴。现在说出来，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所以，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布兰面带些许恶意的笑着：“外面的花坛本就是特意堆成那样，让别人轻视，认为没有建成，之后的验证效果才可靠。现在验证完了，明天我就仔细修整一下。”
……
晚饭后，母亲和布兰一起回到山庄，然后母子两人坐在天井中开始闲聊。
“你看，可不可以帮助西境也建立一个花园？”
“暂时，还没有办法像城堡这样。陨星碎片并不安全，有许多我不清楚的特性。在这里，我每天都会查看调整，所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若是无法对碎片进行监控，恐怕会有危险。”
看着母亲有些失望，布兰建议道：“可以让姐姐和妹妹去做这件事情，其实以妖精们的方式，会更安全可靠。等到来年春天，让她们去西境走走，顺便四处看看增长见闻。”
见母亲欲言又止，布兰只好明确表态：“我的目的是帮助妖精们安家，是让妖精重新与我们建立伙伴关系，他们最终要进入到所有北地人的家园。所以，我不可能把小妖精过多的留在城堡中。您提前跟舅舅们说一声，最好派人护送几个自家未成年子弟过来。”
布兰这样做，是因为他明白，力量不能失衡。失衡的力量只会激化矛盾，保持适当的均衡，让北地人在这片土地上四处开花，增长人口才是重中之重。
放下了心事，母亲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随口说道：“多少年了，妖精竟然会找上你，你的运气真不错。”
布兰笑了：“真是运气，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妖精的故事。而妖精又是接近精神层面的生物，他们对负面情绪非常敏感。而我对他们只有好奇和小心，所以他们最终接受了我。”
说到这，布兰咧开嘴大笑了起来，“以后可不能胡乱给孩子们讲故事。我问表姐有关妖精的故事，那傻丫头特别提到了妖精的背叛。以前也许有过其他的小巫师经过，只是对妖精怀有一些负面情绪，所以妖精们没有出面与他们沟通。回来后，我才渐渐想明白，妖精们需要的，是一个对他们怀有善意的北地人。”
“你表现的非常好，这么多年也就你探查到了荒原的真相。”
“算不上真相，多半是猜测。”
“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只有你发现了这些？”母亲有些骄傲。
因为缺少敬畏，因为根本不相信传统，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布兰当然不能讲出这些事实，所以他顺着话说道：“因为我是你儿子啊，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呗。”
……
几天后，公爵夫妇开始为了这个好儿子头痛。布兰关于永续河的计划，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中。他们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不知不觉中成了探路石，正在城堡中招兵买马，闹得沸沸扬扬。
但是作为始作俑者，布兰却是头影不露，看着他的两个哥哥闹腾。这个主意不错，公爵也有些心动，但仅让几个孩子去处理，有些不放心。所以，他开始考虑给孩子们安排一些帮手。
如何给布兰安排人手，让他有些头痛。公爵知道，他能控制老大和老二，但肯定无法控制布兰。这个孩子从小就没受过控制，这让他感到有些苦闷。
他甚至在这个孩子面前有些底气不足，特别是当妻子告诉他“布兰都记得，所有的。”谁知道那些年，他在这个孩子面前，无意中说过哪些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除去这孩子自己站到阳光下，站到城堡的大门前，其他时候都躲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多少印象？
这个孩子有些诡异。试练回来了，很不错，不错的有些令人不敢相信。
“呵！城堡中的白痴。”公爵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报复来了，如同布兰口中有了变化的熊孩子，可是他不说，别人现在根本判断不出来。当时餐厅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也都在猜测这个即幸运，又倒霉的孩子是谁？问题是，当年连布兰自己的姐姐都叫他白痴，更何况其他孩子。
现在为了这事，不知道多少孩子开始挨打，这是还债来了。最可恨的，城堡中的这群货也真拉得下脸，天天在聚餐时高声谈论着，又把自家孩子揍得如何如何。可是布兰全当没听见，这说明打得还不够啊！这让公爵夫妇是相当的尴尬，老脸也经常憋得通红、通红的，开始打怵每天的聚餐。
现在公爵夫妇发现了一个悲哀的事实，他们对这个儿子开始没有办法了。打，已经是打不动了。若仅是说，这孩子嘴上答应的好，转身就当你是放屁，扇扇风过了……

第093章 伙伴
晚餐时人们又开始比拼，谁打孩子更心狠手辣。感觉差不多的布兰，制止了他们的行为，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我回来后，小妖精们就已经在这里筑巢安家。”为了加强说服力，几只小妖精现出了身形，此时他们正好奇的在人们头上飞舞。这一幕让餐厅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生怕吓到他们。
“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就在这座城堡中，只是他们平时更习惯以另一种形态活动，一种我们中绝大多数人看不见的状态。”随着话音妖精们也渐渐隐去了身形。
“妖精们已经开始逐渐影响到我们，同时也受我们影响，这是对双方都有益的影响。随着影响的加深，随着开始互相信任，在不远的将来即使妖精们处在隐身状态下，我们也应该可以看到，因为我们双方的先祖就是这样过来的。
只是这肯定需要一个过程，那么当孩子们可以看到时，就试着与妖精沟通，试着建立伙伴关系。妖精是我们的朋友，是盟友，而不是我个人的附属物，所以我希望这是一个双方互相选择的过程。”
说到这里，布兰开心的笑了起来，接着道：“别再比着打孩子了，虽然看着他们挨打，我的确挺开心，但我并不是真的想要报复什么。其实打或不打，对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有影响，孩子和小妖精需要他们互相看对了眼才行。”
吃了几口饭，布兰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由自己的嘴说出来比较好，也省得母亲为难。
“我当初答应过帮助妖精们安家，所以小妖精们将来会有半数安置到西境。”
这句话引起了餐厅中一阵躁动，但马上就平息了，所有人都发觉自己没有任何决定权，甚至连影响力都没有半点。众人这才发现，虽然在城堡中一起生活了许多年，但是布兰似乎不属于他们。
现在对布兰最有影响力的公爵夫人，显然不会反对这个决定，而丹妮只会站在布兰的身边。
“最后提醒一句，妖精们更接近精神层面，对一些情绪非常敏感。所以如果有谁曾经给孩子讲过有关妖精的，不太好的故事，对孩子喜恶产生了影响，那么这将会影响到孩子和妖精的沟通。”
然后，布兰看到有人没忍住打了自己一嘴巴。
公爵抬头说道：“就这样吧，家里有未成年孩子的，在这个冬季可以接到城堡中来。如果能和妖精建立联系，在来年春季，就让孩子带着妖精回自家领地建立妖精花园。”
公爵话音一落，艾萨等人立刻放下食物起身告辞，急急忙忙传信去了。
……
当晚布兰正独自坐在山庄天井中想着心事。老妖精耳语忽然出现在了布兰眼前，将他吓了一跳。
布兰有些没好气的道：“下次记得敲门。”
耳语没理会布兰的无礼，四处打量着，对这里环境很满意，不停的点着头。随口夸奖着：“很好。”
布兰撇着嘴，不客气的开始自夸：“是非常好，我的山庄不比你家大花园差。”
“把你弄到的陨星碎片给我一块。”
“我也不多，而且现在给你，你也带不走。”
“谁说带不走？把它给我，我让你看看如何带走的。”
布兰一呲牙：“您老这是准备骗傻小子呢。先说说，你是怎么过来的？”
“小妖精们已经把这里建成了家园，我们本就可以通过家园，快速往来。虽说这个距离远了些，但在其他妖精的帮助下我还是能过来的。”
“这里发生的事情都知道了吧？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尽管说。”
“挺好。我们还以为你会把这些小妖精当成自己的附属品。”
布兰强调了一句：“没有人是附属品，伙伴间的关系还是纯粹一些比较好。”
老妖精悬停在布兰眼前，认真打量了布兰半天，然后说道：“很好，你真的很好。我们是伙伴，没人是附属品，当年若是大家都这样想就好了。”
布兰分割出一块指甲大的陨星碎片，并将其凝结成圆珠，然后递给了老妖精。口中问道“这石头你有什么用？”
耳语先抱怨了一句：“真小气！”
然后双手抱住这块碎片，就在布兰的眼前，碎片好似被另一个空间吞噬般，渐渐的消失了。面对张个嘴，有些呆愣的布兰，耳语好似微不足道般拍了拍手，解释着：“还记得那棵快死的古树么？有了碎片，我们可以继续维持那里的环境。”
布兰晃了晃头，提醒道：“小心点，别弄得跟荒原似的，那可就麻烦了。”
“荒原环境特殊，当年那颗流星毁了所有，所以才会形成那种单一的魔力运行方式。魔古山脉要复杂得多，环境也开放得多。花园会扩大一些范围，但其他影响有限。而且这点碎片，影响的范围不会太广”
“我在这里使用碎片也不用太小心？”布兰眼睛开始放光。
“嗯。”
“还有，你把碎片藏哪了？”布兰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送回去了。”
“怎么送的？教教我呗。能送多大东西？”
“教不了，这是天生的本能。也送不了太大的东西，随着运送物品的增加，需要更多的妖精合作。刚刚的碎片，就是其他几个老妖精在另一边出的力。”
“噢。”这个回复让布兰有些沮丧，于是他转换了方向，对着耳语道：“先别走，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家人。”
布兰带着耳语，将山庄中的人一一介绍给她。耳语似乎对茜芮很感兴趣，她丢下了其他人，不知和小姑娘嘀咕了什么，布兰只看到自己的妹妹眼睛越来越亮。这激起了布兰的强烈好奇心，他开始将魔力网层层包裹在耳语和妹妹的周围，想要偷听。他的这一行为，招来了耳语的鄙视目光。以妖精的交流方式，当只想与一人交流时，其他人根本别想听到任何信息，所以布兰努力了半天也没有达到目的。
行动失败的布兰，从偷听大业中退了出来。刚刚从耳语那得到了提示，此时正好解决母亲的烦恼。龙金拥有记忆魔力波动的特性，于是他先用龙金包裹住一块陨星碎片，又用水晶包裹在龙金外面。试验成功后，他以此为蓝本快速制作出了数个水晶，将从荒原中获得的陨星碎片消耗一空。
见到布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耳语凑了过来夸奖道：“不错的想法。”
“别打主意，这些可不能送给你。”
“小气鬼。”
“我够大方了，这可是用来给小妖精们快速安家的。还有，我妹妹怎么样？”
“不错的孩子。”
“无论是否出于善意，别利用她。好么？”
“放心，只是一点小小的回报。就像你说的，我们是伙伴。”
布兰笑了：“其实想想也够憋屈的，千年的时光，看看我们都错过了什么？总有种苟延残喘的感觉。”
耳语问道：“想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想！相反，我希望忘记真正发生过什么。我们需要记住的是教训，是结果。是当年的选择，结如今的我们造成的伤害。所以你们，还有我们，应该共同编写一个可歌可泣的，让后辈们可以牢记的故事。通过这个故事，让后辈永远不要忘记彼此的重要。
不要再提当年恩怨细节，那只会让我们被一些细节上的琐碎所蒙蔽，然后开始为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争出对错，这只会加大分歧，所以忘记吧。
耳语，你应该把精力放在编出一个可以永世流传的故事上，可以让子子孙孙共同传唱的故事。这是个机会，只要我们的血脉不绝，这个故事就会一起流传下去。而你也必将随着故事永驻世间。”
布兰看着老妖精开始放光的眼睛，感到很开心。
“我的母亲，我的父亲，还有许多北地的顶尖人物，都会在这个冬季聚集到城堡。你和其他老妖精们可以与他们共同编写这个故事，希望春季来临时，这个全新的故事就会随着人们的脚步，开始在北地传唱。”
……
送走了耳语，布兰立刻把刚刚制作的水晶送到了母亲面前。母亲问道：“这是什么？”
“可以帮助快速建立妖精花园的魔力水晶，这样就不用担心西境的问题了。”
“怎么使用？”
“只要放到目标位置就可以，它会逐渐向四周沁润。最好放在庭院等，一些相对开阔的地方。然后妖精们会以它为中心，逐渐改造周围的环境。到时，让姐姐带过去吧。”
“不用，你的舅舅要来了，交给他就可以。你对他还有印象吧？”
“有一点。”布兰忽然笑了，“当年还要多亏舅舅们过来撑腰。”
母亲也笑了，拍了下布兰的头……

第094章 闻风而动
两天后的晚上，布兰一进餐厅就看到了艾萨的婆娘重斧，以及他的女儿。此时小姑娘正隔着餐桌对着他微笑，布兰看着小姑娘脚边的菜刀和铁钩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冲着小姑娘招了招手，小姑娘就高兴的跑了过来：“上次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
“安吉。”
“想我么？”
“想！我还想听故事。”
布兰决定逗逗这个小姑娘：“你看，你的母亲有个响亮的名号‘重斧’，其实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她的本名，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所有人包括你的母亲都只认‘重斧’这个名号。那么我们也应该从小建立一个响亮名号对吗？”
小姑娘一脸认同和向往的点着头，声音响亮地说道：“对！”
布兰看着小姑娘期盼的眼神，说道：“厨娘这个名号怎么样？”
“好！我以后就叫厨娘。”安吉一脸的坚定和兴奋。
布兰拍了拍小姑娘的头，这显得有些滑稽。一个小小子拍着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小姑娘的头。虽然布兰最近已经明显长高了许多，只是原来的底子比较薄，所以想要追上同龄人还需要一段时间，更何况本就比他年龄大上2岁的安吉。
“我过去吃饭了，有时间可以到山庄来玩。”
“嗯。”
……
今年的冬季注定会很热闹，妖精的回归已经传遍了北地。北地中大大小小的顶尖人物开始向城堡聚集。往年入冬后，不少人会跑回自家地盘猫冬，今年也都死赖在城堡中不走。
陆续过来的人们渐渐填满了城堡，这其中有许多是未成年的孩子，所以城堡的白天到处回响着孩子们的欢笑声、打闹声。小妖精们也开始偶尔显露出身形，与这群孩子一起玩耍。
几只老妖精也来到了城堡，决定弄出一个名传千古的，感人肺腑的，能够让妖精和北地人生生世世传唱的故事。然后布兰发现了一个令人无语的真相，这群老妖精大喊大叫起来一点不比北地人声小。
布兰现在的处境有些不上不下。虽然他已经完成了试练，按照传统就应该被视作成年人，但是城堡中的人们，显然还没准备把他当一个成年人来对待。即使现在没人敢忽视、或是招惹他，也还是将他归为了孩子那个群体中。布兰不喜欢这种对待，而且已经习惯独处的布兰更不喜欢太过嘈杂的环境，所以他多数时间都躲在山庄中，不断打磨着自己。
最初，妖精们并没有奢望与北地人再次联合。他们只是在观察布兰后，发觉他对妖精们很友善。于是，妖精们激活了布兰的魔力，希望这个小巫师能够投桃报李，帮助他们安置一些小妖精。
只是布兰的心比他们想得要大。他认为北地人外放的魔力只是退化，并不是完全消失。如同一些不常用到的肌肉，只要刻意引导和训练，总会恢复一些运动能力。当和表姐在魔古森林相处的几天里，在他们不是很戒备的情况下，布兰验证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布兰回到城堡后，试着构建了一个魔力环境，阴差阳错的加快了这一过程。在不知不觉中，布兰将所有人当成了实验用的小白鼠，好在实验很成功。
妖精和北地人无法恢复交流的主要原因，就是北地人已经失去了魔力外放的能力。而没有了外放的魔力，妖精也就无法通过激活外放魔力，来进一步激活北地人的魔力活性。现在重新拥有了这个基础，大家又可以愉快的一起玩耍了。
布兰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自己的桥梁作用也已经完结，这从现在没什么人搭理他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此刻正坐在天井中拉着丹妮，感叹着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布兰身边的小妖精们在老妖精的指使下，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他，现在布兰的魔力网中只剩下耳语家的两个孩子。至于如何与北地建立更亲密的关系，老妖精与城堡中的人们正在规划。而母亲则以西境代表的身份暂时与父亲决裂了，让布兰感到欣慰的是，父母二人目前还没有上演全武行。
耳语出现在布兰面前，满脸笑容的递给了布兰一个树种。布兰下意识的接到手中，刚想当瓜子嗑了，就被老妖精粗暴的制止了。
“这颗种子，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嗯，然后呢？”
“你可以种在天井中。”
布兰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耳语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谁会住在这里？”
“我。”
“唉，那这里就不是家园，而是你的永眠之地。”
“你看出来了？”
“是的，你太虚弱了。”
稍许沉默后，布兰忽然跳脱地问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我将为守护妖精和北地人的誓言，化身为古树扎根在城堡前的布兰山庄中。”
布兰笑了，“看在传说中有我的名字，就让你在这安享晚年好了。”
随着话语，布兰将这棵种子抛到了天井中央。然后，在布兰目瞪口呆中，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扎根，快速长成一棵小树。接着耳语飞入到树中消失不见，小树开始猛然生长开来，转眼间树干就伸出了天井，然后如伞般向周围张开了枝丫。
“喂，你先出来一下，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妖精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没用。”
“吹牛吧，若真这么厉害，魔古森林中的家园也不会萎缩。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中的一颗古树，我们将它重新转成了种子，这颗种子包含了它的大部分生命力。”
“总感觉你是看中了山庄中的陨星碎片。”
“算是借点光吧，你摆在这也是摆着。”
布兰苦笑道：“我后悔了，你这真不是借光，你这是抢了半个主人的权利。”
从古树伸展开来，布兰就感觉山庄如同吞下了一个难以消化的异物，魔力运转开始生涩。但是他不想干扰古树的生长，所以他压制住了山庄的魔力波动，避开了与古树间的魔力对撞。
耳语落在布兰的肩头，斜倚着他的脖子，笑道：“现在后悔晚了。”
“不后悔，以后有柴火烧了。”布兰开着玩笑。
“将你的手放在树干上，慢慢的体会吧。”
布兰顺从的把手贴到了树干上，然后身旁的世界消失了。一棵由无数的魔力星光组成大树，占据了他的整个精神世界。几颗巨大的星团顺次排列着，形成了树的主干，无数的光点围绕着它们，组成了树的形状。魔力充斥在这些光点中，成为了皮、成为了叶……
布兰慢慢体会着，学习着。精神世界中的树开始缩小，整个山庄以树为中心，逐渐纳入到他的精神世界中，开始与这棵大树融为一体，无数的星光渐渐布满整个庄园。
从精神世界中退出的布兰，感觉自己也是由无数的星光组成，当他看向身边的花花时，甚至能够看到黑猫身上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芒。他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自语：“有趣的体验。”

第095章 舅舅和外甥
这是妖精展示实力的时刻，他们以实际行动来告诉人们，妖精拥有快速迁移和建立家园的手段。布兰制造的魔力水晶数量有限，这些天围绕着魔力水晶的分配，已经发生过数次激烈的争吵。现在妖精适时的提供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么这一矛盾肯定会缓和许多。
山庄中瞬间长出的大树，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虽然人们都想近距离查看情况，但是布兰毫不客气的将他们阻挡在了山庄二层。这是布兰的报复，既然将他排斥出了决策圈子，那么他也不介意小小的表示下不满。
有人摆出长辈的嘴脸，想教训教训他时，布兰当着众人的面露出了獠牙。一位不知从哪跳出来的叔叔，先是被布兰一刀切开了衣甲，又被喝骂了一声：“滚！”
这位自讨没趣的家伙，立刻满脸通红的消失了。有了这样一个例子，后面的人就谨慎了许多。但是这也引起了公爵的不满，于是晚餐时，又上演了公爵教子的戏码。
“布兰，那是你叔叔！”
“噢，是么？但我不知道啊，这有些太忽然，你让我冷静一下。”
公爵老脸有些红，“去给你叔叔道歉。”
“好的。”然后布兰大吼了起来：“抱歉叔叔，我不知道你这么弱，下次我下手轻点。”
在城堡中回荡的声波中，布兰用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看向了他的叔叔，那个从没正眼看过他的叔叔。
公爵真的要吐血了，恨恨的一顿盘子起身走了。公爵夫人也不满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跟着起身离开。然而没等他们走出餐厅，布兰调动着城堡中的魔力一起震荡发声，于是整个城堡内外都清晰的响起了他的话语：“想进去可以，那么至少要战胜山庄中的人，证明你有这个资格。这里是北地，这里尊重强者。所以无论是谁，至少要对我保持一份尊重，一份对强者的尊重。否则，我不介意提醒众位，我们是北地人，我会以北地人的方式获得应有的尊重。
明日开始，山庄禁止外人进入。谁想进入，打过再说吧。我不欺负你们，小孩可以找我姐姐莉莉打，成人可以先找我姐姐的侍从莉纱打，打过了她，再找我家丹妮和我打。打赢我们，你们自然可以在山庄中转悠。”
然后，他看到莉纱张个大嘴，盯着他傻眼了。
晚餐后，莉纱直接找上了布兰。“你这不是坑我么！”
“喂，说话要讲良心。这山庄可是我们大家的，你看看这里每个人都为山庄付出了许多。这才有些困难，你就害怕了？想要叛变？”
“我没害怕！也不会叛变！”
“那不正好，认真准备，打趴下来犯的家伙。多向我家丹妮学习，看看她多冷静。”说完，布兰晃着脑袋，不等莉纱反应过来就转身走了。
布兰腹诽着，太瞧得起自己了，你以为那些顶尖人物会直接拉下脸跟你争斗？真有这样的，哪怕明知会输，我也只会高兴的大笑。和这样的人物只要动手打过了，就能提升名气，会省了我许多事情。
布兰只是想通过外部的压力，让山庄中的人更团结。通过挑战，快速打响名号，获得人们的认可。过了冬，去往永续河时也许就能多拉几个人。
不过，布兰的计划很快就被丹妮搅黄了。丹妮并没有按照布兰的安排，让莉纱先出战。第二天，她直接坐到了山庄门口，轻松挡下了所有年轻人的挑战。连续三天，那些顶尖人物一个个趁机偷摸观察，因为察觉到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干脆叫回了所有前去挑战的年轻人，省得自家孩子丢人现眼。山庄门口迅速安静了，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布兰挑衅的事件。
随之而来的，丹妮的声望大涨，人们也不再简单的，以布兰侍从的身份看待她，开始对她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了，布兰底气充足的原因。
布兰现在是欲哭无泪，他拉着丹妮的手，不停的抱怨：“我不知道你这么厉害的，我若知道，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动手的。我们应该打输几场，我其实是想引出几个不要脸的老家伙，借机给他们来个狠的。这是我的山庄，我最近能够借助山庄中的力量了，可以猛然暴发一下，保证让他们倒霉的。”
……
这个世上总是这样，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就在布兰开始制订新的计划时，他的大舅日夜兼程赶到了城堡。
现在布兰的大舅来到了山庄，正站在天井中仔细打量着他的外甥。他已经知道了沃野草原上发生的事情，所以他现在对自己的外甥很好奇。而从他进来后，布兰除去起身问候了一声，就坐回到树下闭目养神。
也许是因为常年跑到魔族的地盘上打秋风，布兰感觉到舅舅的身上有种阴晦的气息。他此时正仔细感知这股气息，想要弄明白它的成因，所以布兰又进入到那种忘我的状态。
其实布兰对舅舅的印象还不错，因为他对布兰一直挺好。当初为了给自家妹妹撑腰，表现出的强势至今让布兰印象深刻，但是布兰对他也没多少亲近的心思。因为他明白，舅舅仅是为了自家妹妹，才会表现出那种态度给别人看。自己当年也利用了他的这种态度，让自己的表姐倒了霉。
面对布兰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大舅文森有些尴尬。于是为了打破这种状态，他开口说道：“谢谢你送给我的魔力水晶。”
“不用，这是为了我母亲，你谢谢她就可以了。”
“迪亚她们给你添麻烦了。”
布兰失笑了一声：“这个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她们毕竟是为了我跑到那里，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是我的母亲为了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从这一点来说，应该是我先谢谢你的。”
文森显然没有料到布兰会这么想，他以为布兰对之前的一些事情怀有怨念。于是简单解释了一句：“还以为，你对草原上的事情没有放下。”
布兰不想提起草原上的事情，所以岔开话题：“我追上他们了，一起进入的荒原。之后又一起在荒原边缘度过了几天，然后他们就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我无法阻止他们，但是在离开前，他们的力量已经增长了许多。所以，只要运气不是太坏，就不会有问题。”
听到布兰提起孩子，舅舅开始非常详细的询问几个孩子的情况。布兰理解这种心情，所以事无巨细的回答着，没有一丝不耐。这让两人间的气氛开始缓和，舅甥之间的谈话也渐渐融洽。

第096章 纷杂
这是一次轻松的交谈。随着谈话，舅舅文森在布兰的示意下坐到了树旁。在消除了初见时的疏离和戒备后，谈话变得随意起来。
文森抽出自己的随身武器说道：“这是你母亲派人送过来的，说是你制造的。”
“没错，那时还不是很成熟。”说着布兰伸手接过了武器。在接过的瞬间，武器发出了一声鸣响，然后在文森的注视下，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光芒消失后，布兰将武器递还了回去，“再试试。”
文森轻震了一下武器，惊叹了一句：“厉害！”
然后布兰习惯性的开始忽悠，若想真正的合手，你最好演练一下武技，我可以根据你的习惯量身订制。
一时心痒的文森应声而起，刚准备演示，布兰却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然后大叫着：“丹妮，准备制造武器了。”
在文森莫名其妙的神情中，应声出现的丹妮与布兰相视一笑。
随着实力的提高，一些风格上的差异更多的是借鉴，已经不需要像最初那样反复观察和学习，所以这场演示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布兰用力拍着手，大声叫好。文森的武技风格与城堡这边差异很大，时刻都在快速的游走，而不是如城堡这边横冲直撞，依靠力量上的碾压。这一现象引起了布兰的好奇。
“舅舅，魔族是什么样子的？力量很强大么？”
布兰这声舅舅，让文森感觉亲切了许多。想了想说道：“个体力量差异非常大，弱小的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其中强大的个体，我们需要三、五人才能对付。”
“当年打得一定很辛苦吧？”
“非常辛苦，我们胜在平均实力都不错，无论男女皆是强大的战士。即使是这样，当年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将魔族堵在了西境的山口。若不是与魔族的连场大战死伤过重，我们也不会止步于永续河。”
布兰跃跃欲试地说道：“希望有机会，能够面对那些魔族中的精锐。他们长什么样？”
“大多数与我们相似，只是肤色不同。其中一些身材高大，肤色接近暗红的类人生物，统领着那些战斗力低下的家伙。但是真正强大的，通常是脱离了人的形态，例如双面四手、人首兽身的存在，才是真正难缠的精锐。”
这个回答让布兰感觉很新奇：“怎么感觉那些精锐是不同种族的联合体。”
“我们也是这样猜测的，只是一直无法深入到魔族的领地。而且，他们应该有着一套训练方法。因为即使是同一种族的精锐，个体间的身体素质差异也非常大，真正需要我们三、五人对付的只是极少数。
当年我们伤亡最大的一次，就是他们集中了这些精锐发动了强攻。却被我们顺势放出了山口，堵住了退路。拼光这些魔族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发动过类似的攻击。”
说到训练方法，布兰想到了荒原中的魔力运行方式，于是他在地上划出了运行路线，问道：“这种魔力运行方式，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北地的巫师进入荒原都能感知道，但是这种方式无法普及。只有巫师能够感知到魔力，而能够有意识的，推动体内魔力运转的巫师，则更为稀少。所以，现在没人会提及这种方法。”
布兰不是很确定的道：“这应该是我们先祖使用的训练方法。而且这种气息能在荒原毁灭后，仍然保存下来。可想而知，当年这种力量运用的规模，有多么普及和庞大。”
说到这里布兰顿了顿，拍了拍脑袋，大叫了声：“耳语！您老人家在么？”
随着布兰的叫喊，耳语从树中飞了出来，落到布兰肩上：“难得，知道叫老人家了。”
“是你们在推动魔力运转！我就知道，一定是这样。”
耳语没有否认，解释道：“你很奇怪，你的戒备心理太强。而且你的能力进化方向是，更精微的自我感知和控制。那时，虽然激活了你的魔力，却无法更进一步干涉你体内魔力的运行。直到你从荒原中感知和学会了这种方法。
就像这里一样，耳语指了指古树，你更多的是通过观察来学习，然后弄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而我们更多的是一种本能。就像你的妹妹，身体自然的接受这一变化。如果换一个北地巫师，例如你的姐姐，她接受了有益的那一部分，并成为身体的本能。她们只是凭着直觉，毫无抗拒的择优变化着。
现在我很奇怪，你真的是北地人么？”
耳语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接着说道：“我们的确比当年削弱了许多，想要恢复当初的盛况，还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布兰呲个牙调侃道：“赶紧的，舅舅。多拍拍老妖精们的马屁，让他们想想办法。”
耳语跳起来，用力敲了敲布兰的头：“这种事情只能慢慢来，无法太快的。”
说完后，耳语就飞入了树中。
“她似乎有些不喜欢我。”
布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凭什么喜欢你？没表示出讨厌你就不错了。”
如同耳语说的，事情只能慢慢来，无法太快的，双方建立信任还需要时间。虽然都想表达自己的善意，但是长久的疏离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修复。人们内心深处的、潜藏的想法，并不是完全由个人意志决定。
看着有些纠结的舅舅，布兰解释道：“这里是布兰山庄，但现在这里也是妖精的家园。你进入的不仅是我的家，也是妖精的家。作为客人，你应该对主人表示出一些基本的礼貌。而不要仅想着，这是我外甥的家。妖精们准备好了与我们生活在一起，但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仔细想想，你真准备好与妖精们分享这片土地，这片家园了么？
回去吧，舅舅。”
文森站起身，先对布兰说道：“谢谢。”
然后对着大树行了一礼，说道：“抱歉。”
……
舅舅走后，耳语从树中飞出，重新落在了布兰的肩膀上：“你早看出来了？”
“嗯，从你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时，我就想到了。既然我们生活在一起，那么我们必然要共同分享一些事物。这里是布兰的家，也是耳语的家。当你不欢迎他时，我必须将他赶走。”
“真的很奇怪，你并没有完全站在北地人的角度看待彼此。”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算是什么。”布兰有些失神。

第097章 风险
布兰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他本以为试练后，就会获得人们的认可，就会获得一个相应的位置。但是人们接受了他带来的，或好、或坏的变化，却没有给他一个合适的身份。
所有完成试练的孩子，都会集中训练一段时间。但是布兰仍然是自己一个人，没人告诉他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应该归属哪个团队？
人们只是在需要时，才会寻求他的帮助。因为接受布兰帮助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开始试着找出一个合适的尊称。最初，不知是谁首先称他为大巫师，然后这一名号开始渐渐流传开来。拥有了大巫师的名号后，布兰却被彻底隔离了。显然，北地人也明白，布兰这种人更应该被保护起来，而不是送出去打打杀杀。但是这种行为，却让布兰非常反感。
布兰最近每天坐在树下，与这棵古树进行着精神上的交流。在不断的交流学习中，布兰的身体也在渐渐发生着变化，他的躯干四肢开始出现了一个个星团。使团中那些巫师所化成的魔力星光，也被他彻底吸收，成为了体内星团的养分。
在布兰从精神世界中退出时，耳语适时出现在眼前，问道：“感觉如何？”
“很好，力量增加了许多。”
“你最近情绪有些低落。”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孤单。”
“他们其实对你挺好的。”
布兰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只是他们用错了方式。”
……
这些天文森的一些言行，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很快人们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文森是个非常果断的人，在第二天就明确表态，妖精同样是西境的主人。双方是平等的同伴，他会尊重妖精的意见，配合妖精们搬迁。这一态度迅速获得了妖精的认同和好感。现在一个武士，已经带着魔力水晶和一只老妖精赶往西境。
这种变化提醒了所有人，人们开始反思自己的不当之处。当人们从最初的狂热中冷静下来，处理事情就变得不再那么急躁。当双方同样以主人的身份，为自己的后辈谋划时，城堡中的争执声越来越少，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融洽。
人们已经知道，文森是从布兰那里得到的提醒。于是许多人开始后悔，当初商谈时就应该把布兰拉入进来，这样事情会更顺利一些。他们不应该因为布兰的年龄，而忽视他的存在。只是现在有些晚了，布兰整天躲在山庄中，根本不出来。甚至连以往每日必到的晚餐，都不再参加。从他姐妹口中得知，布兰现在每时每刻都在与那棵古树交流着。
城堡中，已经陆续有孩子与小妖精结成了伙伴。现在无论是北地人、还是妖精，都在观察。太久的分离，现在没人能够指导他们。他们在获得好处的同时，也必然会担负着一定的风险。所以人们又开始想到了布兰，希望布兰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
傍晚公爵来到了山庄。刚进入天井，就看到了盘坐在树下的布兰。此时他的儿子如同古树，斑驳、厚重。随着公爵的目光，布兰也张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中有着无数的星辰闪耀。当公爵凝神细看时，布兰的眼睛却又恢复了正常。
公爵失声问道：“你的眼睛！？”
“没什么，魔力运行的结果。有事么？”
“顺路过来看看你，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布兰轻笑一声：“有事情需要我解决吧？”
公爵老脸有些红，“城堡中的一些孩子，已经与妖精结为了伙伴。”
“嗯。”
“我们希望你提供一些建议。”
布兰叹了口气，“我提供不了建议。”
“为什么？你在生气？”
“是有些生气，但与建议无关。我的情况特殊，我是巫师，我的许多建议只对巫师有效。对于那群孩子，我没有什么可靠的建议。”
公爵有些皱眉，“你让自己的姐姐和妹妹参与了进来，怎么会没有办法？”
“至少要比去荒原的风险小。魔力自己会找到出路，所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小问题，只能发现一处，解决一处。在没有发现问题前，只能依靠大家多观察。”
“总该说些你的经验吧？”
“我没有任何隐瞒，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不然，你们也不会一脚把我踢出来。现在，这么多天过去，就这样忽然找上我，甚至没有把那些孩子带到我的面前。”布兰摊了摊手，“最近惟一能观察的对象是我的妹妹，她的情况与城堡中的孩子类似，目前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你让我给你什么建议？至于我的姐姐，根本不用担心。她对我盯得很紧，我每天的发现和记录，她都会仔细询问和阅读。只要我不出问题，那么她也不大可能出问题。
可以让我的妹妹去指导那些孩子，然后通过她把问题反馈回来。这样也能够让她多交些朋友，别像我一样，姥姥不痛、舅舅不爱的。”
布兰的报怨让公爵有些尴尬，口中答应着：“先按你说的办。还有，把你最近的发现也交给我一份。”
“找姐姐要吧，我很忙。”布兰指了指身旁的古树，“它太复杂，我最近不想浪费时间，去处理其他事情。春天就快到了，我想在走之前，多与它交流。
噢，对了。你应该按照记录的方式，训练巫师了吧？”
“是的。”
“效果如何？”
“初期挺好。”
“记得保密，别让外人得了去。当初那些人，为了这些秘密来围捕我，说明这东西还是很有价值的。”
“不用担心，我们北地想守住的秘密，外人就不会知道。”
在布兰以为谈话结束时，公爵却犹豫着开口说道：“你留在城堡吧。我把那些巫师交给你来训练，如何？”
布兰摇了摇头：“交给姐姐，她比我合适。而且，她比我更有天分。”
“你知道，城堡中的人不希望你离开。”
布兰冷笑一声：“是么？”
公爵叹了口气：“我们现在都不希望你离开。”
“希望我无休止的，给你们制造各种趁手的武器、护甲。希望我在各处，为大家构建魔力环境。希望我留下来，训练北地的巫师。希望我留下来，指导这群孩子。还希望什么？
武器护甲，我一个人又能制造出多少？北地人不应该忘记自己的根本，我只是一种补充。魔力环境，妖精们就可以完成。巫师，我的姐姐可以去训练他们。孩子，我的妹妹就可以照顾。
其实，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如果你一定要走，我们不会给你增派人手。”
布兰看着自己的父亲道：“你也知道，我其实更喜欢一个人。”
公爵沉下了脸：“如果我们一定要阻止你呢？”
随着公爵的话音落下，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出来，整个山庄都在无限拔高。一股庞大的气息压向了他，让他难以呼息。接着，公爵看到黑猫花花出现在了布兰身边，丹妮也跟着站了过去。
他听见布兰说道：“至少，我还有他们。”

第098章 春天
母亲及时出现了，她先是安抚下了儿子，又劝退了自己的丈夫。然后，在布兰似笑非笑的眼光中，恨恨的拍了一下布兰的头部。
布兰咧个嘴：“你看看，弄砸了吧。他就不适合干这种事情。”
“我们真的不希望你去永续河。只要出去，就必然要面临各种危险，你现在对我们很重要。”
“所以，就弄这么一出？希望把我留在这里？这和当初准备把我丢出北地，有区别么？”
“不一样，现在这里的人都非常看重你。”
“我的年龄在这了，即使我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你们仍然把我当孩子来对待，许多事情仍然对我隐瞒、保密。这里的事物，我很难参与进去。”
“到了外面，你就不是孩子了？”
“在外面，任何需要与我交流的人，必然会聆听我的声音。否则，他们又如何与我交流？在这里，是你们需要听什么，我才会说什么。
但是，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改变，我们的力量将会远远超越你们。先不提我的姐妹，不提这些与妖精成为伙伴的孩子。仅仅是我的哥哥们，他们虽然完成了试练，看似没有了太多的成长空间，但是新的环境下，他们的力量也必然会超出你们的预想。
我只是比较倒霉，在所有人都没准备好时，成了出头的那一个。你们现在不知道如何安排我了吧？但是三、五年后呢？你们如何安排那些孩子？
北地会有新的巫师成长起来，会有更加强大的战士出现。那时，我就再也算不得什么了。你也看到了，父亲已经无法在力量上压制我。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他在我面前将不堪一击。相信我的父亲，他这会一定躲在什么地方，为他有了一个强壮的儿子，发泄他的激动和骄傲。
其实，你也感觉骄傲不是么？你从没想过，你的废物儿子也会成长到这个地步吧。”
布兰的母亲笑了，“我的确感到骄傲。”
“其实我现在出去是最好的选择。你们这群老家伙根本没准备好，这次变化有些太过忽然和激烈，你们还无法接受后辈们的指手画脚。
让我的兄弟姐妹们把握住这次机会，在新生的人群中建立威望。现在家里只有我才适合走出去，我从来都是一个人，我的性格也不适合与人们相处。让我的哥哥在家中再呆几年好了，等他们的身体真正长成。”
母亲最后劝了一句：“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帮助他们。”
布兰坏笑着，“我才不会傻傻的留下来，那样我们的矛盾只会越聚越多。你们现在人太多，我还没有办法撼动你们。但我会远远的看着，看着这群孩子成长起来，然后与你们闹得不可开交，最终取代你们。”
……
接下来的日子，城堡的变化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明显，又一棵古树耸立在了城堡庭院的花坛中。妖精们邀请众人观看了这一过程。围观时，布兰发觉妖精对陨星碎片非常看重。花坛中的陨星碎片，被直接纳入到了古树内部，并成为了它的核心。
城堡与山庄两个独立的魔力环境，在不断的扩张中开始产生了重叠。两棵古树通过某种方式，成为了一个整体。在布兰的精神世界中，它们犹如两根巨大的支柱，撑起了一座魔力的殿堂。
在殿堂升起后，孩子们的成长出现了一个暴发期，在所有人的期盼中，越来越多的孩子和小妖精成为了伙伴。
城堡上空，雪隼频繁的飞进飞出，各种信息通过它们快速传递着。每一个孩子获得进展，都会以最快的速度通报回他们的领地。相信领地中等待消息的人们，也会因此欢欣鼓舞。
一些完成试练的孩子，也开始有了巨大的变化，这一变化同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人们开始提议，将一些刚刚完成试练的孩子，也接到城堡中来。于是城堡和山庄之间的区域，被重新规划了一番。即使是在这个并不适合建设的季节，仍然无法阻挡人们的热情。布兰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山庄被城堡渐渐吞噬。无奈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建筑出现在了山庄周围。无奈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孩子占据了自己的山庄一层和二层。
他看着自己的姐姐，带着巫师们在山庄一层中训练。看着她，终于用实力赢得了这群巫师的尊敬。看着她，安排巫师在山庄一层中住下。看着她以首领的身份，得意洋洋的骑在小熊身上，带着这群巫师耀武扬威。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带着一群孩子，在山庄二层打闹着。几只白狼警惕的守在三层，不断阻止着一些试图溜入进来的熊孩子。
城堡的古树附近，被改建成了一个训练场，青少年们多数集中在那里，完成每天的训练。他能看到哥哥和城堡中的孩子所组成的小团体，对抗着西境的少年们。
一切都很好，新的力量在成长、壮大。
布兰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不停的被人请来叫去，对新的建筑进行调整，让这些建筑成为这座魔力殿堂的支点。自从被人称为大巫师后，他的每次工作，都会引来一些人的围观。虽然这群人根本无法理解他的工作，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人们围观的热情。感觉有些厌烦的布兰，给自己弄了个帽兜，将面容遮挡在了阴影之下，试图阻隔人们的视线。效果如何无法确定，但却引起了姐姐的兴趣，她也有样学样跟着弄了一个。这一影响迅速在巫师中传开，于是这群巫师每天顶着帽兜，显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受这群巫师的刺激，城堡中的少年武士们，也开始寻找自己的标志。最终布兰的两个哥哥找上了他，被布兰随手弄了个狼头肩饰打发了。少年们受此启发，又弄出了多种形式的肩饰，渐渐的形成了两大流派——狼头和隼头。有了鲜明的标识，阵营也就越发明确。两个阵营经常在训练场中打得热火朝天，并伴随着鼻青脸肿。
相比武士，巫师反而成为了超然的存在。似乎从觉醒那一刻起，他们就自然归属于一个更具共性的团体——北地巫师。
现在北地的少年们，终于认可了巫师，将巫师视为了一个独立的群体。巫师也渐渐显露出，远超常人的优势。他们对魔力所具有的天然亲和力，使得身体素质提升的极为显著。在当前的训练条件下，巫师们往往会拥有更加强悍的力量。再加上各种神奇的能力，少年们开始对这群巫师产生了敬畏。
……
随着春天的到来，布兰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他将自己的姐姐叫到了天井中，开始了离去前的交待。他需要将山庄中的一切托付给自己的姐姐。

第099章 扬眉
山庄中，随着布兰的交待，莉莉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我想在永续河畔建立一个永久的驻地，所以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看着姐姐发亮的眼睛，布兰赶紧补充道：“山庄还是我的，别想着侵占。需要改动它时，一定要先和耳语商量，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这棵古树。”
莉莉有些不耐烦，“好了，好了，知道了。”
看着姐姐的态度，布兰有种感觉，自己的山庄很可能保不住了。
……
几天后，布兰跟随队伍出发了。这支队伍有四百多人，他们将负责巡守漫长的永续河边境，确保这段时间没有外人侵入。到了永续河，人们会分成数个小队，值守不同的地段。
为了保证有效封锁边境，队伍携带了近百只的雪隼。它们此时正在队伍的上空盘旋、鸣叫，时而俯冲，时而拔高。地面上，成群的白狼伴随在周围，它们或是紧紧跟在主人身边，或是三、五只组成一个小团队，不紧不慢的小步跑着。这群野兽看似闲散杂乱，其实有着明确的次序，整支队伍都处在它们的警戒护卫之下。
此次远行，布兰做了充分准备。他为自己打造了一辆高大宽敞的四轮车，长短武器、弓弩和护甲也都准备妥当。自家的白狼和雪隼也被带了出来。按照丹妮的教导，布兰和那只巨隼也渐渐有了精神上的联系，现在他给这只巨隼起名为飞羽。此时这只不太成熟的家伙，正在天空中扑腾着。
布兰处在队伍的末端。两头公牛拉着这辆引人注目的大车，嘴里倒嚼着，显得悠闲自在。丹妮骑在马上，伴随在车旁。在她的身后，跟随着十个年轻人。他们是北地派给布兰的随从，由六男四女组成。布兰想要的嘎子等人，在城堡扩建过程中，因为表现不错，所以被留了下来。北地现在需要大量的人手，用于改建自己的驻地。这之后的一两年内，人手都会非常紧张。所以能指派十人过来，已经超出了布兰的预期。
这十人来自北地的不同地方，是由不同的势力指派过来。布兰知道，这是人们对他的回报，也是对他的认可和投资。这十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他，与丹妮已经成为了家人。他们将跟随布兰，一起开发新的领地，并成为那里的第一批主人。
布兰的目标，是永续河上的北固桥一带。所以他此行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封锁住那里。
此时布兰坐在车中，反复看着北固桥一带的信息记录。桥的另一侧，有一座城堡，虽然当年一战后，这群人跑得干干净净，但是这些年，城堡中又有人开始驻守。让布兰感觉哭笑不得的是，竟然没人能够告诉他，城堡中驻守的人是谁，归属哪一方？但是往好了想，有人驻守，就说明有人维护，至少不会太过破败。感觉厌烦的布兰，将手中的东西丢到一边，打开车门和黑猫花花翻到了车顶。
丹妮斜看了布兰一眼，问道：“你还好吧？”
“不好。我刚刚才看明白，原来我们北地根本没关心过外面。连近在咫尺的变化，都没放在心上。”
“怎么了？”
“河对岸，现在谁占据着，竟然没有明确的信息。这事怎么没人关心？”
“关心那些有用么？我们会注意城墙上的守城器械，是否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我们会注意他们的武器，是否变得精良。没有这些，无论是谁占据着那里，我们随时都能够拿回来。”
布兰对着丹妮伸了下大拇指，“对啊，又不是找他们讲道理，管他是谁干什么？”
经过丹妮提醒，布兰开阔了许多，于是又钻回车厢中，继续他的规划。
……
傍晚扎营后，布兰家的4只雪隼落在了车顶上，巨隼飞羽习惯性的凑在丹妮的身边，黑猫花花依然占据着布兰的怀抱，几只白狼散卧在四周。人们以篝火为中心，或坐、或立，随意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扎克一个长相憨厚的家伙，对布兰问道：“大巫师，若是建立领地，我们在北地不是更好么？”
“不好。”
“为什么？”
“你会抢自己人的东西么？”
“不会！”
布兰开心的笑了：“我也不会，所以只好到外面去抢了。”
“我们可以自己建造。”
“就凭我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建造出一座城堡？盖几间房子，然后生儿育女，几代人之后，又能扩张多少？”
一旁的玛丽接过话题，说道：“那也不能就去抢吧？”
布兰腹诽着，都是好人，合着这里就我一个坏人。于是反问道：“如果有人占了你的土地，在你的土地上放牧、盖房、或者种地，你会怎么办？”
“谁敢？我杀了他！”
“不是谁敢？而是已经有人这么干了。”布兰在地上随手画着，简单的标示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只是顺路，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当几人刚刚平复下来，布兰接着补充了一句：“就算是不属于我们，该抢的，也一定要抢。
当年永续河一战，有人在乎过北地是谁的么？魔族要过来，所以在西境与我们打生打死；王国想要北地，就过了永续河。
如今，我们需要走出北地，自然可以凭借我们的刀剑走出去。”
“你是说，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抢，放心大胆的杀？”
布兰咧个大嘴，大笑道：“你如果不心痛，就随便去杀，去抢。”
“我有什么好心痛的？”
“如果有人杀了你的牛，你心痛不？”
“心痛。”
布兰在地上比划着，“这块土地及土地上的一切，都属于我们。我们这几个人，能干多少事情？如果有人为我们耕种，有人为我们维护城堡，我们是不是轻松许多？所以，我们可以换种方式，我们提供保护，他们为我们工作。”
玛丽跟了一句：“如同保护我们的牧群？”
“是的。另外我听文森舅舅讲，我们与魔族的战争。魔族一般不直接冲锋陷阵，他们会让一些弱小的种族为前驱。如果我们也可以驱使一些外族人，当年就不会死伤那么重。
所以呢，我希望你们别乱来，能够听从我的安排。虽然本质上的确是抢，但这种抢，并不是直接拿刀砍。”
“好，需要我们怎么做？”
“先看着，到时只要听从吩咐就行。”

第100章 永续河岸
海德家族的几代人，一直在这里生活。当年的溃败，让成年的男丁伤亡殆尽。然而损失惨重的他们，并没得到应有的回报和帮助。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等来的却是更加残酷和血腥的掠夺。只剩妇孺的海德家，只好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走头无路的他们，最终逃到了，当年无人敢接近的永续河畔。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死定了，而家族也在绝望中等待最终的时刻。然而奇迹发生了，北地人对这群妇孺不屑一顾，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当他们惊慌的发现，饥饿的孩子竟然潜入到了对岸。孩子却从北地人那里获得了怜悯，北地人将一些食物丢到了孩子的脚下。
北地人一直不曾过河，当年北固桥边的城堡也已空无一人。这群妇孺在饥寒的逼迫下，小心翼翼的走进这座城堡，这座曾经的兵营时，才发现那些吓破了胆的逃兵，把所有的军资都丢在了这里，武器、护甲、粮食等等。虽然多年无人维护、看管，造成损毁过半，但至少缓解了他们的危机。这些北地人嗤之以鼻的兵甲，使得他们重新武装了起来，重新拥有了面对困难的信心。
于是，他们在这里定居，生活了下来。渐渐的，一些残存下来的家族，也陆续聚拢到了这里，他们在这片土地上互相扶助，默默的舔舐着伤口。
这里是安全的，这里已经属于北地，既然北地人允许他们留了下来，那么就没有人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杀戮。他们借着北地人的余威，保全了自己。他们在这个夹缝地带，生存壮大，渐渐恢复了元气。
但是他们算是什么？他们接受了北地人的保护，却又不被北地接纳。他们曾经的国，则彻底抛弃了他们。
这里没人知道自己算是什么？他们曾经顶着尊贵而荣耀的头衔，他们的先辈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直到付出了所有。结果，换来的却是背叛。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刻，在先辈们付出了忠诚和生命后，王室背叛了他们，曾经的伙伴背叛了他们。然后，他们所有的一切，包括最后的身份都失去了。
几代人过去了，新生的人们已经将这里视作了自己的故乡，自己的家园。但是长辈们时刻提醒着他们，这里是北地人的土地，他们并不是这里的主人。他们只是寄居在这里，北地人从没允诺过什么。
每当王都的使团从这里经过时，都是人们最紧张的时期。他们害怕会出现变故，害怕灾难降临。在这种危机感下，使得这里的人，团结并且排外。他们从没有真正放松过，从小就在长辈的严厉管教下，努力训练着自己。他们不奢望对抗北地人，但如果有一天，北地人不再庇护他们时，他们至少可以独立面对，那些曾经的背叛者。
他们有着优秀的传承，他们的先辈都是阅历丰富的骑士。在几代人的努力下，这里的人都是不错的骑士。所以只要想，他们随时可以组成骑士团。只是这一次，他们不会像先辈一样，为了荣耀、为了忠诚而战，而是为了家园、为了复仇而战。
去年，从使团中获得了许多消息，人们对他们的态度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种种情况都说明，北地人要来了，而这里将是必然的第一站。
这是一个难熬的冬天。虽然这个冬天，他们有着充足的食物、温暖的房屋，但是紧张和压抑，以及可能的灾难，却让每个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个春天来得有些早，冰雪早早的融化了，道路也从泥泞变得干燥易行。这里的人们在忙碌之余，开始不断的擦拭着武器和铠甲。家中的物品也都打包整齐，随时都可以快速撤离。
北固桥南侧，当年的那座城堡依然耸立在这里。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称它为北地城。现在一群人，聚集在城堡中央的议事厅中。只是说好的议事，却无一人发声。该议的，早已经议完了。一个冬天，足以完成各种预案。人们只是习惯性的来到这里，寻求心理上的安慰。
伊尔女士，海德家的执掌者，疲惫地说道：“都回去吧。”
随着话音落下，人们机械的站起来，默默的散了。
……
在人们的忐忑中，该来的，终于来了。
先是一只巨大的隼，扑腾过了永续河的上空，发出一声响彻晴空的鸣叫。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房屋外面的人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抬头望去时，立刻被惊得目瞪口呆。
居住在这里的人都熟悉这种叫声，也都熟悉雪隼的身影。每年这个时候都有雪隼飞过，并发出嘹亮的叫声。提醒着人们，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只是今年不同，随着这声鸣叫，声音开始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身影开始出现，渐渐遮蔽了这片天空。
受到惊扰的人们纷纷走出家中，向着天空张望。于是，他们也一个个张开了嘴，被天空中的一幕，吓得呆愣在原地。
不时有阴影从头上掠过，让人们的神情越发晦暗，所有人都开始颤栗。
随着雪隼越来越多，它们渐渐形成了一个风暴，向着地面压了下来。当一只雪隼从人们头顶俯冲而过时，强劲的气流惊醒了呆傻的人群，他们显得惊慌失措，纷纷向屋中躲去。
伊尔女士和几个长者，已经登上了城墙。几人看着下面纷乱的场面，显得无可奈何。纸上谈兵终归无用，真正面对时，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此刻他们身上早已经被冷汗打透。
远方有狼嚎声传来，几只身形巨大的白狼，进入了几人的视野。随着这几只白狼的不断接近，狼群随后涌了出来。嚎叫声开始清晰，开始刺耳，开始鼎沸。
几骑高大的身影，随着狼群出现了。远远的，一支队伍跟在他们的身后。
伊尔听到，有人惊恐的叫着，“北地人来了！他们来了！”

第101章 夜晚
狼群接近北固桥后，开始向两侧分开沿着河岸跑了一段，接着反卷而回。紧随而来的几骑则驻立在桥头，静静的看向对岸。当处在队尾的布兰，晃晃悠悠的来到桥头时，已经是傍晚了。布兰将自己的大车停在了那里，然后便下了车。随着驻地安顿稳妥，雪隼也一只只的飞了回来。
此时北地城中，人们小心翼翼的走出家门，一个个面面相觑。没有了雪隼的喧嚣，整个城堡都变得格外宁静安逸。人们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醒时一切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但这不是一场梦。一个孩子发现了一枚鹰羽，他兴奋的冲过去并拣了起来。然后高高举起这枚鹰羽，嘴里叫着：“看！”
换来的却是大人们紧张的制止动作：“嘘……”
……
在北地人的驻地中，布兰正不紧不慢的吃着。玛丽凑到他的身边，兴奋地问道：“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要过去？”
“等，不急。”
“他们跑了怎么办？”
“跑就跑呗。”
“那可是我们的，凭什么放他们跑了？”
布兰仔细看了看玛丽，“……跑了才好，他们一定会带着最有价值的物品，省去了我们的翻找，整理。”
玛丽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明天我绕过去堵住逃跑的人。”
布兰没好气地说道：“骗你的！老实呆在这，哪里也不许去。”
在周围伙伴的笑声中，玛丽抱怨着：“那可是我们的，不能这样放跑了。你想好了，再决定。”
“若想跑，早就跑了！现在还没躲起来，显然是等着我们提出条件。”
“那你还磨磨蹭蹭的，早点过去提条件啊。”
布兰有些头痛，提高声音道：“你给我闭嘴！明天把雪隼都放出去，看情况而定。”
主人回来了，那么客居在此的人就应该出来打个招呼。如果对方连这点眼色都没有的话，他再做清理也不迟。
……
伊尔站在城墙上，与夜色融为了一体。现在是夜晚，是她的世界。她望着对岸，嘴角流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她的眼中对岸闪耀着一片星光，笼罩住了北地人的营地。真是难以想象的强大，但是那又如何呢？
伊尔从城墙上轻轻一跃，在月光之下，隐藏于夜色中飘落了下去。她轻轻松松的走上了北固桥，在接近魔力罩边缘时，她伸出了一只手，轻轻触碰着。小心试探后，她发觉对方的魔力没有异常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向着北地人的营地走去。
桥头停放着一辆高大的四轮车，随着接近她发觉了异样。这辆车如同一颗心脏，缓缓律动着。车顶上一只黑猫静静的盯着她，好像能够看穿夜色。瞬间她的汗毛竖起，吓得半天没敢移动。幸好，黑猫只是静静的看着。
她轻轻拍了拍胸脯，微微吐了口气。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后，她再次抬腿向前走去。伴随着她的移动，黑猫也在不断偏转着脑袋。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所以在经过车旁时，她轻声说道：“早晚扒了你的皮。”
结果，这只黑猫好似听懂了般，忽然对着她嚎叫了一声：“嗷……”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这声嚎叫显得突兀而惊悚。伊尔感觉头皮都炸开了，她连连摆手，小声讨饶着：“我错了，我错了，轻点，轻点……”
就在她以为平安渡过时，一声没有忍住的轻笑在耳边响起。这次她是真的慌了，转身就跑，然后才发觉一个高大的女战士早已堵住了她的退路。
她心中默念着，“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然而当她经过女战士身边时，一口单刀轻轻的横在了她的咽喉处。在那个女战士满眼戏谑之意中，她才恍然发觉披在身上的夜色，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营地中暴发出一阵哄笑。
在哄笑声中，马车后面传来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玛丽！大巫师说了，让大家偷偷看热闹。猜猜这个笨女人，需要多久才会发觉，自己是大大方方走进来的。”
一个略显委屈的声音辩解着：“我这不是没忍住么。”
伊尔现在无地自容，她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这时有人说道：“放她走吧。”
望着伊尔仓皇的背影，玛丽不满的敲了敲车门，“就这样放走了？”
“她没有太多的恶意，身上也没有携带武器。适当的表达善意，对以后的接触会有帮助。另外因为你，所有人都没了热闹可看，你说说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睡觉。”玛丽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回了一句。
……
议事厅中，一些人焦急的等待着，期望伊尔能够带回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们的运气不错，伊尔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快速而安全的返回了议事厅。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伊尔的脸又红了几分。咬了咬牙，喃喃了两句后，她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被发现了。”
听到这句话，人们发出了一阵失望的叹息。但是伊尔随后的话语，又让他们燃起了希望。
伊尔大声说道：“北地人没有恶意。”
“你凭什么认为他们没有恶意？”
“因为他们捉住了我。”
有人冷哼了一声，“真捉住了，你还能活着回来？”
“都这时候了，我有必要欺骗大家么？”伊尔有些愤懑。
“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或者，你根本就没有进入到北地人的营地。”
有人跳起来大声斥责着：“闭嘴！都这时候了，你还乱咬什么？都静静！先让伊尔把事情经过详细说说。”
这种丢人的事情，不太适合在公众场合讲述。但是此时此刻，任何隐瞒只会加大众人的误解，无奈的伊尔只好羞愤的讲起了自己的经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其实是个不错的故事。而且通过这件事情，他们领会了北地人的善意。于是人们感觉轻松了许多，心头的沉重感也消散了一些，然后有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02章 黎明
黎明时分两只小妖精在车厢中钻了出来，现出身形后开始在营地中飞来飞去。随着与人们逐渐熟悉，小妖精开始显现出熊孩子的特点，调皮、捣乱。每天这个时候就会四处戏弄还在酣睡中的人，这可苦了昨夜值守的人。在一些人的纵容和唆使下，这种闹剧开始越演越烈，所以营地中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和报怨声。
布兰和丹妮等人早早收拾妥当，开始检查武器装备。昨天已经表达了善意，若是今日仍然无法获得回馈，那么他也不介意杀鸡儆猴。
玛丽一脸不舍地说道：“就这样杀光了，不太好吧？那可是我们的，杀光了你不心痛？”
“不心痛。”
“你还让我们不要乱来！”
丹妮一巴掌拍在玛丽的头上，跟着训斥了一句：“闭嘴！”
营地中人们各自忙着相应的工作，已经有两个小队分别向着永续河上游和下游出发了。之后，这里的人将会如滚筒般，一队接着一队次第铺开。布兰希望在所有人离开前，尽快解决眼前的问题。这时候拖延对自己不利，只能快刀斩乱麻。如果举起了屠刀，那么布兰希望斩草除根。
丹妮看了看布兰，然后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中午，如果那时还见不到有人过来，就让营地里的人帮我们将城堡清理干净。”
玛丽立刻靠了过来：“不用帮忙，我们就能杀光！”
布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无奈道：“玛丽，我知道你舍不得，把城堡中的财富分给别人。这样吧，我们自己去杀，但是等杀完后，由你善后清理尸体，打扫城堡。”
本以为玛丽至少会考虑一下，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好！”
布兰磨了磨牙，感慨着掉进钱眼里的女人真可怕！自从玛丽理解了对岸的一切就是她的牧群后，这个女人就开始上心。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大笑起来，布兰也被气笑了，懒得再理会这个财迷。
丹妮示意玛丽安静，然后接着道：“你情绪不高，若是不忍心下手，由我们来就可以了。”
“没什么不忍心，又不是没杀过人。”布兰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同伴，“至少我要比他们杀得人多。其实我很希望对方不会出现，因为杀掉是最简单，也是最省心的解决方法。
唉！不谈这些了，我在这附近走走。”
……
当太阳高高升起时，伊尔几人出现在了桥的另一头。虽然伊尔昨夜说过北地人没有恶意，但当他们站在桥头时，却明显感觉到如刀锋般的寒意，于是他们开始惧怕。
几人战战兢兢的踏上了桥，一步一挪的向着北地人靠近。玛丽远远的看着，焦急的报怨：“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移过来？”
布兰低个头，看着自己地面上的影子，随口调侃道：“不急，若是中午之前移不过来，那么就永远也不用过来了。”
好在这座桥并不是很长。几人总算磨蹭到了这边，站定后开始请求拜见。随后他们被带到了布兰的面前。
“大巫师，他们来了。”
伊尔几人有些惊讶，没想到接见他们的会是一个孩子。于是在施礼后，他们开始偷偷打量布兰，开始评估眼前的一切。此时布兰随意的盘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花花，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根本不感兴趣。
看着这只猫，伊尔的脸不禁红了几分。随后大巫师这个称呼让她警惕起来，昨夜发生的，太过不可思议。于是，她调动自己的力量，想要窥视这个被称为大巫师的孩子。可惜，现在是白天，她的能力十不存一。她一直骄傲的认为自己是夜色中的王者，直到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明白过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就在她努力而徒劳的窥视时，一个声音响起：“又见面了。”
她记得这个声音，昨晚放她走的那个人，于是她急忙再次躬身道：“我叫伊尔，海德家的现任家主，请原谅我昨夜的无礼。”
布兰没有接这句话，而是问道：“你们是谁？”
“我是……”随后伊尔反应过来，这是在询问自己的历史和背景。这个提问让她有些犹豫，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说出永续河之战后的一切，北地人还会庇护他们么？她多么希望北地人能够先听听他们的条件，而不是询问他们的来历。只要北地人听了他们的条件，那么就不会拒绝他们的臣服。只要北地人先答应了庇护他们，哪怕事后知道他们的来历，以北地人的性情也绝不会反悔。
伊尔镇定了下心神，她看向盘坐的布兰。布兰的年龄还是太小，身体有些单薄，当他收敛自身力量时，完全没有北地人的压迫感。所以，这给了伊尔一定的信心，她决定回避之前的问题，她要先打动这个孩子。
“我们决定向您效忠！我们会以先祖的名义起誓，会为您战斗。我们会奉献出自己的财富、生命，只求您允许我们生活在这里。”
“你们是谁？”只是这次声音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现在伊尔得出一个结论，眼前这个孩子真的可以决定他们的去留，而不是北地人在随意应付他们。这是她说出自己的条件后，从这个孩子和周围人的反应判断出来的。听了她的条件，这个孩子既没有四顾张望，也没有坐立不安。那么，我只需努力打动他就可以了，伊尔下定了决心。
“我们有着优秀的传承，我们是骑士。只要稍稍武装，我们就可以组成骑士团为您征战。”
一个充满不耐的声音传了过来：“回答问题！”
伊尔分辨出这是昨晚失笑的那个女子——玛丽，此时玛丽已经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武器上。从接近这里时，伊尔就始终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寒意，现在她通过玛丽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杀意。
伊尔感觉浑身僵硬，口舌发干，这是怎么了？
不管怎么了，她现在只有先讲述自己的来历，自己的一切，至少这可以让他们多活一些时间……

第103章 选择
伊尔等人一身冷汗的回到了北地城，虽然没有丢掉性命，却也吓得半死。其他几人看向伊尔的目光有些不善，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恶意？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明确答复，布兰只是要求他们，明天将北地城的地图、人口等统计资料交上来。这让几人或多或少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北地人会将他们纳入统治之下。同时又感到失望，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布兰有些挠头，这与他预想的差异太大。他本以为敢占据此地的，是一些善于投机，敢于冒险的贵族或是商人。他在地上分别写出龙骑、贵族、王族、遗民，最后在这一行字上面写出了——北地。
在知道了这些人的来历后，布兰对于这些遗民的所谓效忠，就已经不在乎了。布兰更看中这些人的生产能力，在这个狭长的地带，他们是如何做到自给自足？如何生存发展？布兰还需要了解这里的人口数量、分布，从而进一步了解这些人的生产效率和组织结构。
丹妮坐在布兰身边，看着他在地上写写画画，“你怎么没答应他们的效忠？”
“因为他们的效忠一文不值，那不过是一种欺骗。别相信这些外族人，他们只是想继续保有现在的一切，想继续依靠这片土地生存。接受或不接受他们的效忠，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这里是我们的，所以不管愿不愿意，他们都已经是属于我们的财产了。”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玛丽，立刻插话道：“他们不会跑了吧？”
“放心。我猜错了他们的身份，所以产生了误判。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代人，离开这里又能去哪？他们已经在这里扎根，只要有一丝希望，只要能活下去，多数人都会选择留下。
即使是逃跑，也是需要勇气的。而且他们已经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现在只能乞求我们的宽容。”
……
怎么办？这是伊尔等人需要考虑的。通过今天的接触，他们看清了一些事情，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北地人其实已经准备好了杀戮。
有人说道：“太欺负人了！”
身旁的人开始唉声叹气，“还想怎样？”
伊尔也叹了口气：“我们有些高估自己了，他要的是臣服。我们还没有效忠他的资格，但他给了我们一次机会。”
有人愤慨道：“那也能叫机会，这简直是羞辱。凭什么让我们把人口统计交给他？”
“凭什么？仅是凭借他们强大的武力，就足够了。这里是北地人的土地，我们只是这片土地上的附属品。”总算有人比较清醒。
伊尔接过话，跟着说道：“唉……我们接受了贵族的教育，骑士的训练，但这里不是我们的封地。我们也不再是贵族，不再是骑士，虽然我们还记得曾经的荣耀，但是那份荣耀从不曾属于过我们。
我们自以为是的跑过去想要效忠，只是对方凭什么接受？刀在对方手里握着，至少他给了我们一个在刀下说话的机会。
这真的是一次机会。明天！如果我们无法展示自己的价值，那么结果如何？大家应该都清楚。”
有人犹犹豫豫地说道：“那群蛮子，真能听懂生产、管理这些事情？他们会有耐心听我们讲述？”
没人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这种担心每个人都有，只是担心又有什么用？先把事情做完，尽力过了这个关口。现在所有人都对未来感到迷茫，他们切身领悟到了无依无靠的感觉。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围绕谁去旋转，他们之前的一切计划，都太过美好。当漫天雪隼压下来时，他们打消了残存的逃跑念头。当所有人还认为可以保有更多时，其实他们已经一无所有。
他们现在需要向新的主人，展露自己的一切，包括他们本人。
……
营地中的布兰重重叹了口气。本以为这里是某些人的触角，结果却是一群无依无靠的遗民。他想通过某些触角，获得更多的打算破灭了。现在只能在这群遗民中挑挑拣拣，希望这些人真的如他们所说，有着优秀的传承。
这时一声响亮的鸣叫，让整个营地的雪隼炸开了锅，纷纷冲向天空。布兰循着雪隼扑去的方向，看到两只正调头逃窜的飞龙，被瞬间掩盖住了身影。他大叫着丹妮，然后向着桥头跑去。等他跑到桥头，丹妮等人已经策马追了上来。布兰熟练的跃起，被丹妮伸手捞住，顺势抱入怀中。黑猫花花则直接跳到了马屁股上，蹲坐得稳稳当当。
雪隼有着不错的智力，负责警戒的家伙一定是有意放这两只飞龙进来的。然后进行了一场痛快的围殴。以雪隼远超飞龙的飞行高度，当想躲开飞龙的视野时，会非常轻松。那两只飞龙是彻底完了，它们的死活也没人放在心上，只是这个时节龙骑跑过来干什么？
几十骑北地人从桥上冲过，让北地城上面盯梢的人吓坏了。他们慌乱的发出警报，于是整个城中都乱了套，人们奔走哭号，纷乱的向各自家中躲去。仅仅是一会，城中街道就变得静悄悄了，只剩下散落在地上的鞋、帽等杂物。
布兰在飞奔的马上，胡乱猜测着龙骑的目的。相距几十里外，一队龙骑也在快速向这边行进。刚刚两只探路的飞龙死了，他们的主人立刻气急败坏的把消息通知给了所有人。几乎是瞬间，他们就与飞龙失去了联系，最后的影像是铺天盖地的雪隼。
铺天盖地？此时带队而回的龙骑老爹——霍尔，一脸鄙视的看向两人，你当北地的雪隼是大白菜么？于是他命令队伍加快速度，并且又放出了两只飞龙。
布兰等人停在了边界处，看着道路渐渐隐没入前面的树林。这时两只绿色飞龙贴着树梢，向这边飞了过来。接着它们发觉不妙，仓皇后逃。晚了，雪隼们已经呼啸着迎了上去。
龙骑们远远的听到自家飞龙的哀嚎，然后队伍中正在休息的飞龙也开始躁动。不久林间道路上方的狭小天空中，两只飞龙掠过他们的头顶，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他们这时才知道，自家飞龙竟然可以飞得这么快。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自家飞龙还不够快。雪隼一只，接着一只，从他们头顶一闪而过，真的是铺天盖地……
当龙骑们略显狼狈的从林中走出时，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北地人。格鲁有些激动，有些紧张，他的感知中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空洞。只是这个空洞更加巨大，它笼罩住了方圆几十米。
随着不断接近，霍尔提高声音道：“小布兰，又见面了。”

第104章 忙乱
看着满脸热情的龙骑老爹，布兰只得礼貌的回应着。同时他将目光跳过霍尔，不满的打量着这支三十多人的队伍。非常讨厌的感觉，小小的队伍竟然有十多个巫师，其中感知型的竟然占了一多半。这几人正使用不同方式，不断的试探着。
有巫师提醒了霍尔，所以他止步于魔力场的边缘。布兰看着眼前的龙骑，魔力场忽然伸出两股魔力，将他们环抱了起来，在对方巫师的惊惧中，魔力缓缓的注入其中，将他们彻底覆盖。
这几个感知型的巫师，所有能力上的感知全部失灵了。他们如同被包裹在琥珀中的虫子，与外面的世界失去了联系。然后，无数的魔力触手，在他们身上刮来刮去。糟糕的感觉，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回敬。
布兰将目光重新投到了霍尔身上，眼中露出探询之意。
“艾琳让我顺路转交给你一份礼物。”
提到艾琳，布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问道：“她还好么？”
“很好，她和艾曼正准备完成传承试练。”
“噢！有危险么？”布兰有些惊异，艾琳才多大？
“不会有危险，我们的试练与你们不同。过程比较长，随时可以中断退出，仅是实力上有些影响。”
霍尔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随从把一只刚成年的迅猛龙牵了过来。然后他接过缰绳，走到到了布兰的身边。
“艾琳说你没有坐骑，所以帮你挑选了一头。另外她知道你对龙金感兴趣，就收集了一些。”说着示意了一下龙背上的两个袋子。
“谢谢。”
“另外，放过他们吧，他们只是一时好奇。”霍尔对着自家的巫师抬了抬下巴。
“下不为例。”布兰说着，将魔力收了回来。
“这个小家伙野性十足，多花时间熟悉一下，希望可以早日看见你骑乘它。”霍尔看似善意的提醒着。
布兰没有理会隐隐的激将，对着他点了点头，一副虚心的样子。
霍尔看着布兰，等待接下来的邀请。可是布兰明显是在装傻充愣，就是不提这碴。霍尔只好厚着脸皮道：“我们进去谈吧。”
布兰果断拒绝：“抱歉，麻烦你们先在这扎营。”
霍尔被这种不按套路的对话弄得有些张口结舌，补充道：“我有要事与你的父亲商谈。”
“好，我这就通知，有回复马上告知您。”
面对油盐不进的布兰，霍尔在努力未果后，刚转身准备返回。就听见布兰的声音传来：“杀了它！”
霍尔一惊，没等反应过来，丹妮的刀光已经亮起，斩断了马前迅猛龙的脖颈。与此同时布兰魔力场中形成一股强烈的波动，如长鞭般对着一名巫师缠了过去，然后猛的一抖。那名巫师面色瞬间苍白，指着布兰张了张嘴，最终无力的垂下了手。
布兰接着命令到，“扎克，将我们的礼物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丹妮问道：“怎么了？”
“那个巫师之前已经控制了这头龙，本以为一次警告后，应该知道收敛。结果在放开他们后，竟然还敢继续他的行为。”
玛丽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情凑了过来，“他怎么样了？”
“他的能力废了。”
“怎么做到的？”
布兰示意玛丽将手伸过来，然后握住她的手抖了一下，“就像这样，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强。”
类似的能力布兰遇到过，他曾经捉住的商队巫师，可以控制老鼠的家伙。随着布兰的能力提升，他终于找到了应对的方法，只要与对方的魔力全面纠缠住，然后抖一抖。初期巫师的能力与自身只是简单的附着，只要它们从巫师的身体保护下探出头，只要那个巫师处于他的魔力场范围，布兰就有把握对付他们。
……
霍尔对这个巫师有些恼怒，被发现后怎么还不知道收敛？同时他更恼怒布兰，完全没有留情面。干净利落的一刀，短期内是不用交流了，只能想办法先修复双方的关系。
几个巫师围坐在一起，交流着刚刚获得的有限信息。结果令人沮丧，他们无法拼凑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有人看到不断闪耀的星光，有人看到的是巨大空洞，有人感觉那是一个旋涡。不同的能力，不同的感知方式，得出的是完全不同的结果。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无法通过能力查知到那片区域下的一切。
在不断的猜测中，他们渐渐明白了，布兰对魔力的运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个结论让他们更加狂热，他们决定督促霍尔尽快与北地达成协议。只是他们忽略了，拿什么打动北地。
……
布兰回了营地，就决定不再搭理龙骑。有人提醒他，将龙骑的意思传递回去。布兰反问到，有我们现在的事情重要么？
来了这么多巫师，布兰已经猜出了龙骑们的用意，所以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他会定期整理各种消息传递回去，但决不会为了别人家的要事，打乱自己的安排。方才的一刀，霍尔再想打友情牌，与自己纠缠是不可能了。他需要先解决好北地城的事情。
就在布兰开始继续头痛着自己的领地大业时，丹妮告诉布兰有一队人马，打着王都的旗号从另一侧过来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布兰感慨的叹了口气。
得知王都这边来人后，布兰有些后悔刚刚的行为。这一次来的人不能再打了，布兰可不想同时得罪所有人。若是时光可以倒流，他更希望拿王都当人样子。柿子总要挑软的捏，何况当初使团的事情，布兰还没有忘记。他对这群人没有一点好感，所以让人把他们拦在边境外，没有进一步的接触。
……
索菲的情绪不高。此次使团的随行人员也不多，可以说一切从简。对外的说法是，将上次使团的处理结果告知北地。原计划过河后再休整，但是在边境处就被拦下了。
索菲不想出现意外，她希望尽快进入到北地。于是她非常失礼的闯入了北地人的营地，然后被带到了布兰那里。
她站在布兰面前，带着惊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布兰，“我们希望尽快面见公爵。”
布兰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问道：“你是？”
“索菲，国王沃伦的三女。”
布兰眨了眨眼，奇怪地问道：“你是这次使团的团长？”
索菲一愣，回答道：“不是。”
“副团长？”
“也不是。”
“那你是什么？”
索菲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她甚至不知道是如何返回的，对自己的冒失行为感觉非常羞愤。

第105章 萤火
夜色降临时伊尔再次站到了城墙上，遥望着对岸的星光。她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个北地人口中的大巫师，是如何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抹去了她身上的夜色。一个孩子就可以这样，那么能够训练出他的人呢？如果我也能变得如此强大就好了，我愿付出所有。
这时一个14、5岁的孩子轻快的上到了城墙，“伊尔阿姨我来了。”
伊尔对着这个孩子笑了笑，“皮特，帮我看看那边的情况。小心些。”
“好！”随着话语，皮特身上开始一点点亮起无数的荧光，随后迸散，化作漫天的萤火虫。它们绕着伊尔旋转飞舞，然后分出数只，向着对岸投去。
数只萤火虫刚接近北固桥，就变得散乱。她听见皮特略显惊讶的声音，我感知不到它们了。这数只萤火虫在惯性的飞出数米后，就遵循生物的本能，纷纷飞了回来。
那里有什么？伊尔仔细查找着，但是一无所获。此时黑夜背叛了她，不再站在她的一边。周围显得如此陌生，如同潜伏着巨兽，正在缓缓的吞噬着一切。
皮特已经解除了变身，恢复了人的形态。他紧张的拉着伊尔的手，“那里全是雾气般的魔力，非常稀薄，它们与周围融为了一体。”
皮特发现了这个秘密。如同薄雾中，身边数米、甚至数十米都不受影响，但随着距离的增加，影响渐渐增强，远处逐渐变得不再清晰，不再可见。
伊尔恍然，星光也许只是那个大巫师有意显露出的幌子。当人们自以为安全时，其实已经处于他的掌握之中了。他也许正以同样的方式，快速的、在众人没有察觉时，侵蚀着这座城，他早已经对这座城市动手了。接着她悚然一惊，刚刚的行为那个巫师知道了么？自己的周围是否早已布满了她无法察觉到的魔力，怎么会这样？
皮特感觉伊尔阿姨的手心开始变得湿滑，相握着的手越来越用力。
……
布兰抬头看向北地城的城墙，眼中有无数的星光流转。他的确察觉到了伊尔的行动，在那片区域出现异常的魔力波动时。如同昨天她从城墙上跃下，那一瞬间的魔力震荡，好似眼前闪过一道亮光。
他习惯了呆在熟悉的魔力环境中，所以他才会制造这样一辆大车。他给身边所有人的武器都重制一遍，仅是因为这些散发着魔力波动的物品遍布周围时，让他感觉到安心。而他也能够通过这些物品所联结成的网，随时了解周围的状况。这种随时改造周围环境的习惯，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伊尔高估了他，他的魔力还没有侵染到北地城。自然散发出的雾气，也只是刚刚覆盖住了北固桥。
布兰调转目光看向对岸，几个巫师站在桥头不远处指指点点。其中有龙骑，也有使团中的人，他们此时凑到一起互相争论着什么。
一群麻烦！然后布兰感觉到了饥饿。能力是可以剥离的，同样是非常美味的食物。而他不断成长的力量，也正急需这些。自从吸收吞噬了那些被他捕捉的魔力星光，他上瘾了。只是他的理智还在，他不会对自己家人动手。眼前么，布兰用舌头刮了刮牙，回味着那个龙骑巫师的味道。
丹妮看着布兰，感觉此时的他有些陌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子的布兰，隐隐流露出嗜血的布兰。他眼中星光如流星般，纷乱滑落。一颗接着一颗，向着他的眼底落去，最终他的眼睛只剩一片漆黑。
此时正在观察这片区域的巫师们，忽然感觉整个北地人的营地都暗了下去。不再有一丝一毫的魔力泄漏出来，甚至连他们体内的魔力，都有种被吸食而出的感觉。没来由的心慌从他们心底升起，他们下意识的向远处退去。
“布兰！”丹妮低喝了一声，习惯性的张开了手臂。
这声低喝将布兰惊醒，眼底黑色散去，星光重新浮现。他冲着丹妮扯出一个笑容，顺从的进入到她的怀抱。
……
索菲从慌乱和羞愤中清醒过来了，她开始回想着每个细节。她被带到了那个孩子面前，那个将自己隐藏在帽兜阴影之下的小鬼。一个胆小鬼，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甚至连名字都不曾告知。
然后她反应过来，一直是对方在提问，自己只是顺从的回答着对方的问题。气势汹汹的进去，却在他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
大巫师？索菲冷哼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从没听过的称呼。北地人恭敬的称他为大巫师，从始至终也没有听到一人直呼其名。但就是这个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她不断的在脑海中勾勒着这个形象，勾勒着他周围的一切。当勾勒出他身影中，一只蹲坐的黑猫时，她知道了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目标就在眼前……
……
当索菲因为找到了目标而振奋时，龙骑营地却似乎被某种晦暗所笼罩。霍尔和格鲁席地而坐，两人此时都没有了交流的心思。格鲁刚刚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个失去能力的龙骑巫师，当时紧临着他。布兰的那一下，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同伴身体中拉了出去。那不是摧毁，更像是吞噬。那一瞬间布兰身上流露出的，是猛兽面对猎物的感觉，是饥饿，是食物，惟独不是愤怒。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这群巫师将会非常的危险。霍尔不禁想起了布兰对商队巫师的行为，那些巫师最后怎样了？
只是知道了危险又能如何？他们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碧波群岛上的所有巫师，为了整个族群。虽然没有预料到此行会有如此高的风险，但是他们会退缩么？
霍尔和格鲁无声的坐着，他们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其他龙骑。他们会仔细观察，详细记录，为了获得总要有所牺牲，不是么？
……
就在永续河畔的人们互相算计、隐瞒和欺骗时，在远离这块弹丸之地的王国边境——黑石城，一支庞大的使团队伍出现在了那里。
数只飞龙、雀鹰、飞鸦从黑石城中飞出，隐没于夜色。格林王国中的所有人，都将在短时间内得知这个消息。除去北地，除去布兰。
已经清醒的布兰，此时正一脸人畜无害的坐在丹妮怀中，借着火光写着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封家书。
……我一切安好，勿念……

第106章 浑水
翌日清晨，宁静的黑石城被喧闹声打破了。守门的士兵看着耀武扬威的使团众人，不满的皱着眉头。
使团长伍德此刻站在城门外，同样皱着眉。城墙上几个骑士的俯视，让他很不舒服，他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
伍德对格林王国非常不屑，作为安亚王国的盟友，躲在他们身后，却从不肯履行最初结盟时的承诺。是时候摊牌了，伍德踌躇满志。他想象着逼迫这个不成气候的小国，成为附庸、成为予取予求之地后的景象。他此时信心十足，因为他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一个比格林王国要强大很多的国家。
伍德的副手提瑞，也在打量着这几个骑士。这几人虽然看着高大威武，但在他眼中只是样子货。他扫视了一圈，想要找到龙骑的身影，但是仅见到天空中三两只飞龙在盘旋。当年格林王国在龙骑的帮助下，顶住了外部的压力，如今时过境迁。失去龙骑支持的格林王国，又算得了什么呢？
……
城中的龙骑没有理会耀武扬威的使团，他们选择了冷眼旁观。这个国家如何，与他们关系已经不大。他们想要的，这个国早已无法给予。
看着张扬着自身力量的众人，龙骑借机仔细评估着双方的差距。他们最关心的是安亚王国的顶级力量——地狱骑士。这次随使团而来的骑士都很年青，这些英俊的小伙子们，脸上充满了朝气，很难将他们与地狱这个阴森词语联系到一起。
一群力量强大的年轻人，只是缺少了沉淀。
龙骑已经猜到了使团的用意。因为年青才会冲动，才容易引发各种意外，各种可能，特别是在拥有强大力量的时候。这是一群被有意放出来，招惹事端的家伙。那么，谁是后面收拾残局的人呢？龙骑开始更加仔细的观察。
龙骑们轻松的看着热闹，因为北地人准备出来了，所以他们没有必要现在就顶上去。等双方碰个头破血流后，才是龙骑的机会，他们只需耐心等待。既然安亚王国向这里伸出了手，那么北地和龙骑是必然要解决的麻烦。他们选择了退让，北地自然就显露了出来。以龙骑对北地的了解，那群蛮子根本不懂得退缩。
现在坐等看戏就好，一场真正的好戏！
……
龙骑们打着如意算盘时，国王沃伦也是一身轻松。面对咄咄逼人的安亚王国，他也准备看一场好戏。北地和龙骑，一个身在北方、一个躲在东海岸，想要分食他的一切。做梦去吧！现在他直接打开了大门，谁想要什么？就去拿，去抢。
只要这三方分不出胜负，他这个名义上的王，就有存在的价值。而且他根本不相信，这三方会全力争斗。吃了苦头的安亚王国会退出，龙骑和北地也要掂量一下安亚这个外部威胁，那时就需要他这个正统王室站在台面上。
然后，再试着与北地建立更紧密的关系，将王室与北地紧紧捆绑在一起。沃伦感觉光明就在眼前，他只需熬过这个艰难时期。他相信，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
冥冥之中布兰感到了紧迫，有个无形的声音在提醒他，让他加快自己的步伐。他坐在那里，反复检查着自己，昨天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出问题了。希望这只是成长过程中的暂时紊乱，他自欺欺人的想着。既然是自己出问题了，那么直觉中的一切，还需不需要相信？
布兰叹了口气，一切都乱了。在周围人的注视下，他起身用力拥抱了丹妮一下，轻声给自己打着气：“一切都会好起来，这只是暂时的。”
他转身看向桥头，伊尔等人天不亮就已经站在那里。他对着玛丽说道：“带他们过来吧。”
布兰原本准备继续施加压力，让这里的遗民彻底乱了阵脚，然后就可以轻松获得更多。他还想着先对城市进行梳理改建，再进入的。但是随着龙骑和王都两方人的到来，他必须加快步伐。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麻烦？现在不能太过逼迫这些遗民，至少要保证稳定，他才有精力应付各种可能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今天升起的危机感，虽然他认为这只是身体原因所引发的，精神上的幻觉。但万一不是呢？
再次站在布兰面前，伊尔谦卑的将手中资料呈送了上来。见到布兰首先翻看着北地城的地图，伊尔上前一步解释道：“北地城最初是用于驻守大量的军队，所以城内面积颇广。城墙建筑也宽厚、结实。”
随之她注意到布兰将目光放在了城市中心的建筑上，所以继续解释道：“这是指挥楼，城中最高大的建筑。共有四层，地下一层，地上三层。有着宽敞的前庭院，四面是宽厚的护墙，上面可以并行多人，四角配有瞭望塔。”
布兰问道：“这里现在由谁使用？”
伊尔回答道：“一直无人使用。”
见布兰有些皱眉，伊尔继续解释：“我们当初借住这里时，长辈们就定了规矩，不许占有这里。随着我们逐渐恢复，也有能力维护这座城市后，就一直有人对它维护，但仅限于维护。我们一直牢记着自己的身份，不敢有贪占的心思。”
布兰忍不住抬头看了伊尔一眼，不错的以退为进。将自己放在管家的位置上，当主人回来时，至少有个良好的缓冲。更难得的是，几代人后竟然还能坚持，没有被贪婪蒙蔽。这样看来，他们还真可能有着不错的传承。能坚持谨守一些规则，习惯遵守等级制度。
布兰说道：“扎克，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如果可以，你们先过去驻守。”
随着这句话，他看到伊尔几人明显松了口气。
布兰接着问道：“这座城的安全呢？谁来负责。”
伊尔答道：“我们都是不错的骑士，有需要时我们会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么？”
这句反问，让面前几人有些脸红，有人辩解道：“面对北地的主人，没人能生出对抗的勇气。”
既然当前首要目的是保持稳定，那么也就没必要再拿谁开刀。现在弄得人心惶惶，对双方都不利。而且看几人的反应，恐吓的也差不多了，短期内应该不敢生出太过分的心思。
随着谈话结束，从营地出来的几人，都发觉了异样。这个巫师放松了对他们的逼迫，虽然还是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但是北地人选择了进城。
他们明白，安全只是暂时的。若想真的安定下来，被这个大巫师认可，从而纳入北地，他们必然还要付出更多。
伊尔几人走后，布兰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手上的资料。这些人不错，一切都规划的井井有条，而且他们还将势力范围扩张到了两分山，在那里伐木、开矿。壮大到如今的规模，换成自己恐怕还做不到这些。
……
索菲的再次到访，打断了布兰的工作。此时这个少女干了一件非常煞风景的事情，她竟然亲自将装有人头的木匣带到了布兰面前。似乎是想看到布兰的失态，这个少女将木匣摆放在他面前后，突然打开了盒盖。
面对没什么反应的布兰，索菲奇怪地问道：“你好像并不感到惊讶？”
“嗯。”
“你早就知道这里是什么？”
“嗯。”
“怎么猜到的？”
布兰抬起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索菲，“巫师从不靠猜，屏障并不能遮挡住我们的视线。”
然后索菲反应过来，极力克制着逃跑的冲动，告辞后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望着对方快速离去的背影，布兰嗤笑一声，心里希望这次交谈能够让自己清静几天。

第107章 我的城
扎克等人在确认了指挥楼没有问题后，布兰隔天就搬了进去。随后几天，布兰忙着改建这座被更名为布兰城府的地方，将自己的魔力浸染到这里的每一处。
随着布兰的进展，附近的巫师们感觉到一个新的生命在那里孕育。龙骑和使团的巫师，以求见布兰的名义凑到城府前，并试图进入。然而非常遗憾，北地人将他们挡在了门外。
于是这群巫师回到各自的营地，开始对自家首脑施加压力。他们的行动非常成功，霍尔和使团的团长莱顿，再次出现在了布兰面前。若仅是莱顿，布兰可以不去理会，但是霍尔毕竟是艾琳和艾曼的父亲，不好太过无理。
面对不耐烦的布兰，霍尔开门见山：“巫师们想观摩你的工作。”
布兰冷笑一声：“凭他们，也配？”
这句话让霍尔和莱顿的脸色发红，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我们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报酬？还是龙么？”
这句话让霍尔下不来台，解释道：“那只是个人行为，我事前并不知情，而且你已经教训过他了。”
“是么？”布兰看着霍尔轻蔑地笑道，“他们根本看不懂，来了又如何？你们不过是白白付出代价罢了。”
“只要让他们旁观就行。”
“那么提前说清楚，你们的报酬仅是允许他们旁观，最好不要生出其他事端。”
达到目的的二人，随意客套几句就离开了。一直立在布兰身旁的丹妮见二人远去，轻声问道：“这样好么？”
“他们肯定看不懂，所以在一无所获后恐怕就会报怨，因为付了报酬如何如何，再生出一些无礼的要求。”布兰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丹妮低下头，看着一直没有抬头的布兰，无声的叹了口气，真的是这样打算么？
布兰虽然没有抬头，但身边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丹妮知道自己撒谎了，但是有个说辞，总比没有好。
……
霍尔刚回到营地，格鲁就过来了，“怎么样？”
“他同意了，你自己小心。”
“好。”
“我很担心。在付出了这些后，我们仍然没有收获怎么办？”
“继续，直到我们有所获得。还有，这几天我注意到，河对面的北地人在不断减少。”
霍尔一惊，“你想干什么！？”
“如果那些人都走了，我们可以绑走布兰。”
“强行绑走，势必会造成双方的死伤，那会彻底激怒北地。”
“只要布兰没事，只要我们获得想要的。最后将布兰还回去，再用我们的人头来平息北地的愤怒。”
霍尔沉默了一会，说道：“耐心等等，安亚王国的人要过来了。”
格鲁眼睛一亮，“好！”
……
伊尔每天来到城府前，静静的等待着各种吩咐。仅仅几天魔力就彻底笼罩住了这里，星光开始在其中亮起。这座城就要完全落入大巫师的手中了，他们将再也不存一丝隐私，但她只是默默的看着，什么也不会说出。
伊尔非常后悔把皮特卷入进来。她严厉警告过皮特，不许泄露那晚的任何信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听从嘱咐。她相信大巫师已经察觉到了皮特，恐怕仅是因为这件事情无足轻重，所以懒得理会。
她还记得之后发生的一切，那片营地变成了真正的漆黑，吞噬一切的黑。她瞬间想将夜色披在身上，但是能力却拒绝了她的召唤，蜷缩入了体内。那一刻她见识到了，真正的恐怖。
从那时起，她决定彻底臣服。她已经知道了巫师的强大，她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只要真正服从和效忠他，只要跟随在他的身旁，那么早晚会知道一些成为强大巫师的秘密。现在，她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她有了新的目标。相比自身的强大，这座城又算得了什么？
她试着将夜色如大巫师那样缓缓张开，渐渐撑开一个不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她感觉到了安心，感觉到了力量。
……
接下来几天，布兰身边跟了一群毕恭毕敬的巫师。这群巫师看着布兰走走停停，根本不明白他在做些什么。而且巫师们处在布兰的魔力场中，各种能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来。所以只能瞪大双眼，傻了。
早已完工的布兰，在拖了两天后，见到还是没有巫师跳出来表示不满。只好悻悻的宣布工作结束，将这群巫师撵出了城府。
龙骑们既然有了新的计划，就不会再平白折损人手，所以来之前都被警告过如何行事。
王都那群巫师也不是傻子，见到龙骑毕恭毕敬，自然不会惹祸上身。
难受的只有布兰一个人，美味当前却无法下手。丹妮这些天对布兰盯得越来越紧，几乎是寸步不离，这让他暂时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
今天是个好日子，布兰站在城府庭院中，准备种下随身携带的树种。这时霍尔、格鲁、莱顿、还有一个让布兰意想不到的人——索菲，出现在了城府门前。
索菲一身铠甲，腰佩长剑，银光闪闪的引人注目。虽然英气十足，但是这个场合，这身打扮真的合适？
布兰将目光从索菲的身上移开，把人让入庭院，就转身继续自己的植树工作。没有了老妖精，他得自己激活手中的这颗树种。布兰分不出太多精力理会几人，老妖精随手而为的事情，换到布兰身上就有些困难。
这种明显失礼的行为，让众人都很不满，但是几只老狐狸不会在这个时候撩拨布兰。莱顿知道使团曾经对布兰做过什么，自然不会自讨没趣。龙骑们也已有了阴险的计划，现在需要多表达善意，为将来洗清嫌疑作准备。
索菲当仁不让的跳了出来：“你就是这样对待想帮助你的人？”
布兰一愣，今天这是有事？上下打量了一遍索菲，这让刚刚还挺胸抬头的索菲，忍不住佝偻了起来。“有什么消息就说吧，我并不是失礼，而是想表达一下我的盛情。”
索菲冷哼一声，“狡辩！”
“安亚王国的人来了，一个庞大的使团。”索菲没沉住气，直接把消息说了出来。
布兰也冷哼了一声，“关我什么事？接待是王室的责任，守护这片土地更是你们的责任。还是说，国王不想干了？准备让位。龙骑也不想在这片土地上呆了，准备回碧波群岛猫着去？”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实话。北地人一直守着自己的家园，无论来的是谁，都轮不到北地人冲到前面。
“你！”索菲有些无话可说。
“我有一点没明白，这个格鲁龙骑士一直在偷窥你，他拥有看穿一切的眼睛。你不去防备他，一直盯着我有什么用？”布兰一语双关。
格鲁下意识的提高声音：“胡说！”
“我知道，她身上有东西干扰了你的视线，你只是偷窥不成罢了。”说完布兰扫了格鲁一眼，随着这一眼格鲁闭上了嘴巴。
霍尔无奈的解释道：“他们会拿你们开刀，因为你们是王国最强大的战士，所以只要先压服你们，剩下的一切就容易了。”
布兰此时终于将种子完全激活，他没有理会霍尔，只是将种子抛到脚下。然后转过身，面对有些震惊的几人，伴随着身后树木的生长，说道：“这里是北地。”

第108章 寂静
在场的三个老男人，心满意足的走了。当布兰说出这里是北地，他们自以为明白了北地的态度，明白了布兰的态度。
目送三人离开后，布兰习惯性的背靠大树闭目坐下。亦如在山庄时那样，与背后的树，与整个城府渐渐融为一体。
索菲好奇的围绕这棵刚刚长成的大树摸着、看着，虽然这棵树现在显得普普通通，但是经历了刚刚一幕，让她忍不住想多呆一会，多看一眼。闭目而坐的布兰让她放松了警惕，而随着布兰渐渐与周围融为一体，渐渐失去了存在感，她也渐渐忘记了布兰的存在，渐渐沉浸在这难得的安宁中。
布兰的精神世界中，这个一身英气，身材挺拔的少女，就这样放下戒备，围着这棵树，围着他，欢快的转动着。少女身上的饰品发出柔和的光，那是他的造物。
布兰沉迷于少女的美丽，索菲沉迷在自己的探索欲望中。两人默契的享受着，这不可多得安逸。但是美好的时光总会过得飞快，当太阳西斜时，在这棵大树之上，在并不遥远的天空，巨隼飞羽发出了一声警示的鸣叫，将两人惊醒。
透过飞羽的眼睛，一队骑士带着飞扬的尘土，正从林间的道路中涌出。队伍前面一杆大旗，上面绘着一团暗红的火焰，一只黑鸦落在旗杆顶端，不停晃动着身体，试图保持住平衡。
真是及时的通知，真是天大的帮助！
布兰缓缓将魔力收入体内，周围所有的魔力波动在他的意志之下，开始收敛，开始沉寂。然后，略显疲惫的对索菲说道：“回去吧。”
索菲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带着内心的得意。她骗过了巫师布兰，她让这个小色坯迷失了，这一次是她赢了。
侍立在不远处的伊尔一惊，她看到城府恢复了原貌。大巫师彻底显露在夕阳之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北地少年，全身上下察觉不到丝毫魔力波动。
难得的宁静时光，哪怕是欺骗。布兰叹着气，冲伊尔招了招手，随后吩咐道：“跑，带着城内的巫师，跑得越远越好。”
伊尔眼睛明显暗了一下，“我希望为你而战。”
“会的，但不是今天。”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过了今晚。”
……
看着身边的人散去，布兰回头对丹妮失笑一声：“真是好算计，我们营地中的人才走干净，这群人就到了。”
“用叫他们回来么？”
“来不及了，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
丹妮笑了笑，将布兰揽入怀中。如同哄逗孩子般在耳边轻声哼唱，布兰熟悉这种曲调，这是北地人的战歌，也是北地人的葬歌。
在空荡的庭院，声音在四面的护墙上不断反弹、不断减弱。
……
伍德带着骑士径直过了边境，来到了城下。没人知道这个脑子进水的家伙，为什么会执意跑到这里。或许是想表现自己对格林王国的不屑一顾，或许是想表现自己的高高在上。于是伍德将所有事宜交给了副手提瑞，而他却带着一部分骑士，以凌驾主人的态度，开始在这片土地上游荡。在有心人的放纵下，他那不算多的小心和谨慎，也完全消失了。
伍德看着大开的城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墙，很是得意，很是不屑。这就是北地人么？不过如此。他一磕马腹，当先向城门走去。就要进入城门时，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
“知道么？这里是北地。”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勒停了马，抬起头向城墙上方望去。伍德将头用力仰起，连带着身子都开始微微后仰，想要看清说话的人。
……
从布兰收敛了所有魔力之后，龙骑和王都的巫师们就开始密切关注着他。看着他懦弱的被丹妮抱在怀中，看着那个强大的女战士在他耳边轻唱。
这个孩子服软了，他向所有人露出了柔软的肚皮，显示出了臣服。他想让周围的人看到他的危机，奢望别人的救助。
巫师们开始冷笑，并转述着这一切。这个孩子最终一个人无助的登上了城墙，他放弃了抵抗，将所有的侍从抛弃在了城府。北地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是所有人的感慨。
当布兰一个人向城墙走去时，隐藏在远处的龙骑们急了。他们本是在这里防备布兰逃跑，本是准备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他们不会允许布兰此时发生意外，也不会允许他落入别人的手中。这与他们预想的差异太大，这个贪生怕死的孬种，竟然连让侍从拼死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快速整理着装备，并爬上坐骑向这边冲了过来。
莱顿在听到布兰一个人向城墙走去时，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他扫视了一圈幸灾乐祸的人，轻轻拉着索菲悄悄退了出来。
出了帐篷后，他拖着索菲快速向马棚走去，边走边吩咐：“马上离开，越快越好。”
“为什么？”
莱顿向北方指了一下，“那时他也是一个人走出的山庄，他杀人时不需要侍从。”
“你呢？”
莱顿开始快速给马装上鞍辔，嘴里继续说道：“若仅是个孩子，他们也许会抬手放过。路上小心。”
……
随着这里是北地的话音，布兰从城头上跳了下去，重重的一脚跺在了伍德的头上，将他的头跺得倒挂在背后。与此同时刀光也在他的手中亮起，两颗人头带着错愕的表情飞了起来，一腔血从脖颈中喷洒而出，将附近的人染成了红色。
瞬间的变故，让本就密集的队伍拥挤成一团，这给了布兰一个施展的机会。他将自己矮小的身材，灵活的短刀发挥到极致，在人群的缝隙中化作了一团光影，伴随着惨叫，伴随着断手断脚的飞起落下，他的周围开始变得空阔。
变故发生时，冲锋而来的龙骑已经收不住势头，从背后撞入了安亚人的队伍。魔力的光辉开始在双方的队伍中亮起，布兰的魔力场也随着这些光辉猛的张开，将所有人包裹在其中。
格鲁一惊，失声叫道：“圈套！”
晚了，布兰与场中所有巫师的魔力已经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他的魔力场剧烈的震动着，伴随着他的刀光，伴随着所有巫师的绝望，他的眼睛变得一团漆黑。随着吞噬结束，没有了顾虑的布兰，魔力场震荡得越来越快。先是低沉的嗡鸣声响起，随后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高亢，如同千万只妖精在呼啸。
在尖啸声中，坐骑变得狂躁，它们发了疯般扭动挣扎，将背上的骑士抛落。骑士们丢下长久以来视作生命的武器，用力掩住耳朵。但毫无用处，那声音是在脑海中响起，是从心底中升腾。他们开始崩溃，开始伴随着尖啸声哭号。当魔力场的震荡渐渐平息时，所有的生灵都蜷缩在地，发出无力的喘息。
霍尔看着布兰走到眼前，又看着布兰静静的走过，一切就像一场梦。温热的血流淌过来，慢慢的包裹住他，又渐渐的冷却。恢复些力气的霍尔，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扫视着周围，看到不远处另一个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再次栽倒的身影，那是一个年青的地狱骑士。他看到那个骑士嘴巴开合了几次，但是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这块死寂之地，在同伴、坐骑的尸骸中，两人枯立对望。
……
布兰的魔力场张开时，王都的营地已经陷入了恐慌。变化来得太快，结果如何？人们将目光投到刚刚还唾液横飞的巫师身上，希望他能像方才一样，详细说明发生的一切。但是这个巫师只是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许久后，他又惊叫起来：“死了！全都死了！”
又过了一会，他的脸开始扭曲，尖叫着：“他来了！他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人们慌乱起身，向外奔逃。莱顿却大喝一声：“坐下！”
在人们满是不解和惊恐的目光中，莱顿说道：“跑得了么？与其像狗一样狼狈，不如有尊严的死去。”
有人叹息一声，黯然坐下。有人叫骂一声，冲出了帐篷。
数道血线淋在了帐篷上，一个人捂着脖子，带着一脸惊骇踉跄退了回来，“猫，黑猫……”
血液顺着指缝不断流出，最终在人们的注视下，摇晃着扑倒在地。
莱顿叹了口气，索菲完了。禽兽只会忠实的执行命令，既然逃离的人会被处死……
他不愿再想下去。
……
丹妮一声不发的坐在城府中，看着扎克、玛丽等人，几个想要冲出去的人已经昏厥在她的脚下。
终于丹妮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结束了……”
……
幽暗的林间道路上，少女索菲拼命的跑着，她开始听到身后树林中有喘息声传来，有皮毛与灌木刮蹭的哗啦声响起。直到两双巨大的，泛着碧光的狼眼，在她的两侧出现……

第109章 我有一个梦想
莱顿坐在帐篷中，听着营地从嘈杂到安静，心中只是期待一切快些结束。死亡前的等待太过煎熬，并且随着等待，恐慌也在心中不断积累，渐渐变得难以承受。就在忍不住想冲出去，寻求一个痛快时，帐篷的门帘被一刀斩落，布兰走了进来。
“只剩我们了？”莱顿问道。
“放走了一个，总要有人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传播出去。”
“你这样会得罪所有人，就不怕报复？”
布兰笑了笑，满脸血迹让他显得有些狰狞。“那又如何呢？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得罪了龙骑。所以那时我在想，不能得罪所有人的。但是不得罪又能如何呢？
有些目的你们也没有遮掩，你们此行和龙骑都带了大量的巫师，龙骑想获得北地巫师的秘密，那么你们显然也是。甚至你们比龙骑更大胆，在上次使团过来时就已经行动了。
这些天你们与龙骑越走越近，一起请求参观我的城府，一起告知我安亚人要来了。知道么？当你们说安亚人要来时，霍尔和格鲁竟然流露出了杀机，针对我们的杀机。
我不清楚你们和龙骑达成了什么交易，想让安亚人背什么黑锅。或者与安亚人有什么勾结。但显然在你们的计划中，我们这几个没有防备的北地人，都是必然的牺牲品。
有你们以亲临者的身份站出来，证明发生过什么，总会让事情更有说服力，对吧？”
莱顿看了看布兰，“可惜没有成功。”
布兰开心的笑着，“不可能成功的事情，有什么可惜的？我一直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弱势的一方呢？还是说躲藏在阴暗的角落，可以让人生出强大的错觉？
龙骑守在远处，防止我们逃跑。安亚人迫不及待的冲过来，堵住了城门。
那时我说‘我要杀光这些人，让我的名，传遍这个国。’
丹妮为我唱起了战歌，告诉我，‘去吧。’”
莱顿看着布兰，认真说道：“你就是个疯子。”
“我提醒过你们，这里是北地。战斗开始后，北地人会杀光每一个敢于拿起武器的人，会杀光每一个敢于站在面前的人。”
说完布兰的刀挥向了几人。
……
丹妮找到布兰时，他和花花正坐在人字形大路的分岔处。一人一猫面对着两分山，不知在看什么，想什么。
丹妮走到布兰身边坐下，“你还好吧？”
“嗯。”
感觉到丹妮投过来的目光，布兰解释道：“我的确撒谎了，但我真的没事。初见龙骑时，那个巫师的能力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吞噬。之后我也一直在想办法吞噬更多。但真的没事，你也看到了，我冷静的坐在这里，冷静的和你说话，冷静的思考，我还是我。
战斗开始前，我害怕自己失控，让伊尔他们撤走了。面对自己人时，我一直很清醒，也保有足够的自制。但是面对含有敌意的人时，就不那么容易控制了。
不仅是我，将来北地的其他巫师，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巫师能力进化后，事情会变得很复杂。任何一种能力都是复合型的，看似单一的能力，是由多种属性构成。所以进化后，一些属性就会突显出来，甚至变得非常强大。这时就会有新的需要，如同饿了就要吃饭，吃饱了，自然就没事了。巫师不断增强的力量，同样伴随着各种风险。”
“我只是担心。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吞噬的对象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种现象应该只是暂时的。而且这个世界，各个物种都有机会获得能力，食物很容易获得。”布兰安慰性的拍了拍丹妮的腿。
“之后有什么打算？”
“把这里建成一个屏障，保证北地有几年安稳的过渡时期。”
“他们不敢再来了吧？”
“很快就会来，而且会更频繁，更隐蔽。他们需要摸清，像我这种货，北地还隐藏有多少。在摸清之前，没人再敢公然挑衅。
他们会以交流、通商，或者再派几个学者之类到达这里。他们会通过各种方式，与我们套近乎。甚至会给予我们大量的好处，只为获得我们的秘密。而这里将会变得繁华、富有。
而我们也要借机走出去，让这个世界习惯我们的存在，而不是躲在这里默默无闻。只要过上一两年，北地越来越多的小巫师，来到这里展现自己的力量。那么这座城市，会渐渐吸引所有巫师的目光，会成为所有巫师眼中的圣地，这里也许会成为一个巫师之城——北地的巫师之城。
走吧，回去睡觉。”
……
事件已经在城中传开，战斗结束后，布兰将一切收尾工作交给了伊尔，让她带领城中的人们去完成这些工作。
伊尔等人心情复杂的忙碌着，他们打扫着战场，清理着王都和龙骑的营地，统计着遗留下来的物资。他们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的选择，同时也有些激动。他们现在算是北地这个阵营中的人，北地表现出的强大让他们感觉到了安心。
布兰坐在城府的树下，看着人们在这里进进出出，不停的将一些物资运送到地下的储藏室中。伊尔将几件精良武器，放到了布兰面前：“这是安亚王国地狱骑士的装备。”
两只趴在附近的白狼，受到了提醒。小跑着凑到布兰面前，呛了两下后，吐出了几件首饰，还有一小截指骨。布兰低头看着地上的物品，犹豫了一会，才叹着气，奖励似的拍了拍白狼的大头。
看到这截指骨时，伊尔的脸色变了变。
察觉到伊尔变化，布兰头都没抬解释了一句：“白狼不随便吃人。”
这句劝解并没有让伊尔感觉到好受，反而脸色更白了。
……
布兰很公平，三方分别留了一个活口。在他收拢北地城时，这三人也终于将消息带了回去。与他猜想的一样，当面对无法对抗的力量时，人们都展现出了难以想象的宽宏和善意。
流传出来的说法是，他们与北地人产生了一些误会，好在此次事件，他们的朋友，北地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们将通过友好交流，加强双方的互信。

第110章 安亚人的巫师
布兰最近很清闲，旁观着伊尔等人管理这座城市，并没有指手画脚。他惟一要做的，就是听取各方汇报，然后肯定或是否决。他把目标简单明确的表述出来，然后看着人们如何工作。
玛丽最近很兴奋，城府储藏室中不断增长的物资，让她感觉很幸福。同时她也很忐忑，因为她没有出什么力，所以她找机会凑到布兰身前，犹豫着如何开口。
看到这个样子的玛丽，布兰奇怪道：“有什么问题？”
“嗯，这里的财富都属于我们？”
“是的，都属于我们。”
“可是我并没有出力。”
“这是你该得的，不用想太多。从我们一起走到这里，从你站在我的身边，这里的财富就必然有你的一份。这与出力多少无关，只要我们还是一个整体，那么获得的财富就会有你的一份。不用想太多，而且这里的财富并不完全属于我们，还有家里。”布兰指了指北方。
“现在更应该考虑如何保住这些财富。我们获得这些财富的手段是武力，我们必须保证自身足够的强大，而且要持续强大下去。你有时间担心这些是否属于我们，不如去锻炼武技。”
玛丽不太确定道：“你好像不需要我们。那天，丹妮拦住我们，说我们出去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当时如果你们出去了，的确是累赘。”这话让玛丽变得很沮丧，但布兰后面的话却让她振奋起来。“但我的确需要你们，我需要你们的保护。我仍然是个可以被杀死的凡人，我需要睡觉、休息、吃饭。那天你们是我的累赘，但现在我是你们的累赘。我需要你们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让我有时间应对或是逃避。”
玛丽心满意足的走了，她清楚了自己的位置，现在可以心安理得的享有自己的财富。
丹妮看着玛丽的背影，“你在安慰她？”
“不，我说的是实话。我们需要和这些外族人相处，这里不再是我们那里，关系也变得复杂，也会变得很危险。我们不惧怕正面的冲突，但是看看这些为我们工作的人。当我们习惯他们围绕在周围，当我们放松警惕时，也许不经意间，一杯毒酒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所以，这些天你一直坐在这里观察他们？”
“嗯，我们身边有小妖精，他们对情绪非常敏感。虽然无法知道这些人的真正想法，但是简单的倾向还是可以提前分辨的。”
这时伊尔从外面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对布兰施礼后，说道：“安亚王国的人过来了，他们在城外求见。”
布兰笑道：“这次知道求见了？带他们进来吧。”
……
提瑞被突然发生的变故，弄得焦头烂额。近百人的队伍被杀个干净，只留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用于传达信息。
消息传来后，最近与他们保持频繁接触的贵族，开始变得不那么热切。好在想算计北地的三家都倒了霉，这应该是一个安慰吧。但事情还没完，他还有底牌。如果可以，他会让人们见识到安亚王国的强大。现在他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带着此次使团真正的底牌过来了。
在没有真正确认这个北地巫师的力量前，他需要忍耐，需要给自己留下回旋的余地。所以他按照礼节，通报后在伊尔的引导下走向了城府。
出于礼貌，布兰将覆盖在道路上的魔力场放开了一条缝。但是当看着一小队人从远处渐渐走近，身上竟然流露出一丝倨傲，特别是其中几个身着白袍的人。布兰忍不住笑了，将放开的魔力场彻底合了起来。
“大巫师他们到了。”
伊尔通报后就转身离开，留下了提瑞等人。提瑞有些愣神：一是这里的场合不对，这里仅是前庭院，不是接待客人的场所；二是面前的这个孩子，真的是那个被描述成魔神般的人物？如果是这样，似乎没有什么可怕的。他感觉松了一口气，等待面前这个小巫师起身迎接。但是对方恍若未见，仅是坐在那里，如同一个君王，等着他们的跪拜。这让他感觉有些荒谬。
很快白袍的行动，消除了这种荒谬感。让他明白，也许那就是个君王，巫师眼中的君王。白袍中领头的老者推开了碍事的提瑞，先是对着布兰深深的施了一礼，然后又对着他身边的黑猫施了一礼，最后是布兰身后的大树。恭谨地说道：“帕楚向您们致敬。”
他身后的几个巫师同样跟随着施礼，表现出了真正的谦卑。
布兰开口道：“很强大的力量，很不错的眼光。”
帕楚躬着身，低声说道：“在您们面前，不敢称强大。”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北地之外的进化巫师。那么，你们今天是为了对付我？”
“之前的确是准备对付您，但是现在不敢。没人敢在三个强大的生命面前，生出这种心思。”
“坐。”
但是帕楚等人依然恭谨的站着，随后小心问道：“能向您请教几个问题么？”
“说吧。”
“请问您进化了多少次？”
布兰想了想，“我忘了……”
岶楚的眼睛变得热切，“巫师的力量有尽头么？”
“我不知道。”
整个谈话过程，提瑞一直尴尬的站在一边，巫师们把他彻底遗忘了。通过交谈，布兰知道这些巫师进化的原因，他们通过观察宏观的各种自然现象，记录并试图解释这些。他们有自己的组织——白袍会，最初是由一个觉醒的贵族建立。他试图找出巫师成长的道路，他认为巫师才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当布兰询问他们，为何不向学者求助时。他们的回答是：“学者更倾向收集、记录和学习知识。他们更像是一群管理者和保护者，他们习惯在浩瀚的资料中寻找答案，而不是主动发现和开拓。”
随着谈话结束，几个白袍巫师依依不舍的走出了北地城。这时提瑞才有机会开口询问：“真的没有战胜他的机会？”
帕楚不屑的扫了提瑞一眼：“我的能力是这双眼睛，你无法理解我看到了什么。那人、猫和树，已经快脱离了他们本身的形态，他们身上泄露出的余波，是无尽的光辉。
之前我们的倨傲已经引起了他们的不快，当他们的魔力将我们包裹住时，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帕楚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是能对付，我也不会再动手。那是巫师的荣耀，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出路。这次使团任务结束后，我将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回到这里。”
提瑞提醒了一句，“别忘了，你是安亚王国的人。”
岶楚摇了摇头，“其实我不是。当初是为了寻求巫师的秘密，所以来到了白袍会。进化后，我以为那就是尽头，就是顶峰。现在我见到了高山，明白了自己的渺小。如今，我想在死亡降临前，走近这座高山。”
“北地人，不会轻易泄露这些秘密。”提瑞尽着最后的努力，他现在非常后悔把这群巫师带过来，这群巫师恐怕都生出了离去的心思。
“至少，我会离这些秘密更近一些。”帕楚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再多说。

第111章 苏醒的古树
安亚王国的人走后，丹妮将头转向了布兰。
“三个强大的命？花花我理解，你和他本就是一体的。”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然后伸手敲了敲身边的大树。“但是这棵树算是什么？”
布兰摊摊手，“拥有自我意识的强大古树。妖精真是个神奇的种族，他们改造了环境，甚至是改造了生命形式。妖精使我们拥有了吸收和聚集魔力的特性，然后他们再推动魔力的运转，加速这种影响。一种本能的魔力运用方式，真是神奇。
只是我们的寿命终究有限，聚集魔力最多也就是百十年的时间。但是树木不同，千百年来，一直在不断的聚集和吸收魔力，并且这种影响是个缓慢加速的过程。现在他们本身蕴含的魔力，庞大的难以想象。为了更有效率的存储魔力，树木的内部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魔力星团。从魔力总量上看，他才是最强大的那个。”
布兰呵呵笑着，“但是妖精的影响到此为止了，他们更像是维护房屋，照料着这些树木，现在也许还有我们。直到妖精耳语，为了让我了解更多，将我拉入了精神的世界。”
布兰用力拍了拍身边的大树，提高声音道：“别睡了，跟我家丹妮打声招呼。”
随着布兰的动作，这棵大树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你好，女士。”
这让周围的人，还有白狼都吓了一跳。停在这棵古树上面休息的雪隼，更是直接飞到了天空，疑惑的围着这棵大树打转。丹妮将目光投向了布兰，等着他继续解释。
布兰耸了耸肩，拨出自己的短刀，轻轻一震发出一声轻鸣。然后说道：“声音只是物体震动产生的现象，魔力场同样可以产生类似的振动，或者直接震动周围的空气。”
为了加强效果，布兰伸手扇了扇，同时魔力场振动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嗡嗡的声音。“就像这样，声音不需要通过口舌发出，所以他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说话。”
布兰咧着嘴显得很开心，拍着身旁的古树。“在精神世界的交流中，我从中学到了许多。当我试图把自己的知识传递给他们时，他们记录了下来，在体内画出一圈又一圈新的年轮。
然后，他们竟然本能的开始应用其中一些能力和技巧。例如，魔力场的感知方式，这使得他们对周围的反应变得快速和敏锐。之后，他们的意识开始变得活跃。”
布兰上下摩挲着树干，“妖精在他还是幼苗时，就将他改造成了家园，现在其内部已经不是外表看着那么简单。千百年后的今天，他更像是一个树形的魔力生命。只是他一直习惯性的认为自己是棵大树。”
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布兰有些不满，“别这么看我。——好吧，他其实就是棵大树。”
“在山庄时，耳语发觉了变化，然后在我们的城堡中又种下一棵古树。在我离开时，把他送到了我身边。等这三棵古树完全苏醒后，妖精们也许就可以通过这些古树唤醒更多。”
丹妮问道：“他有名字么？”
“没有。”
“为什么不帮助他取个名字？”
“我想多观察，这是件有趣的事情。古树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意识，他应该可以确定自己的名字和身份。现在，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么从今往后就多问问他，渴没渴？需不需要浇水，捉虫之类的。”
有人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为什么不干这些？”
“他说了，‘这些他都可以忍受，只要我多陪他说说话。’”说完，布兰重新盘坐到树下，露出一个坏笑。古树现在就像一个超大号的宝宝，他需要有人满足他的好奇，想与别人不断交流。他会将一些枝枝丫丫中的魔力，分享给布兰。因为布兰告诉他，适当的剪枝有助身心健康。
……
就在布兰每日坐在树下跟着树宝宝聊天打屁时，一些事情也终于开始发酵。
布兰的杀戮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息——谁惹我，我打谁。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他的行为都显得疯狂。许多想凑到北地跟前的贵族，都暂缓了行动。目前看，他不是个可以合作的伙伴。没人会猜到布兰当时的处境，被三方算计的愤怒。
安亚王国的人再次去往北地城，明眼人都等着双方再次暴发一场冲突。但出乎意料，他们安安静静的回来了。什么也没发生，好像就是为了进行一场友好的协商。回来后，提瑞低调了许多。
事情变得有趣，所有人都猜测当时发生了什么？
一直隐藏在使团中的白袍们，为他们揭晓了答案。白袍们不再遮掩，他们开始将力量展现在人前，让人们见识到了巫师进化后的强大。并且在谈及北地时，他们表现出了敬畏，恭敬的称呼布兰——大巫师。
这时，贵族们才大概猜测出了一些真相。龙骑和王室都准备谋取北地巫师的秘密，所以他们惹恼了布兰，招来了一场屠杀。知道了原因，格林王国的贵族们开始蠢蠢欲动。只要不是无原由的杀戮，那么就可以接受，失败当然需要付出代价。
……
提瑞现在非常郁闷，消息已经传递回国，他需要等待进一步的指示。这件事情从始至终就是场阴谋，他们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被人利用了。惟一让他感到解气的是，阴谋算计的人都倒了霉。
处理完公事，提瑞开始为自己谋算。他的家族中同样拥有巫师，因为家族传统，这些人还是会被培养为骑士。他以前一直认为，成为地狱骑士后，同样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即使比白袍们弱上一些，但对比巫师进化的不确定性，还是骑士更加可靠。
现在他开始动摇了。在回来的路上，在听了白袍巫师们的不断解释后，他明白了。大巫师布兰，展现的完全是另一种层次的力量。如果家族中出现一个这样的巫师，仅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
在人们计划如何接近北地，如何接近布兰时，尼尔斯已经开始行动。他心情矛盾的看着仆从们打理好行装，看着女儿卓娅兴高采烈的登上了北行的马车。这一次，自己的女儿将独自去见她的好闺蜜——布兰。
他在心里为女儿祈祷，愿她平安。面对无忧无虑的女儿，他没有说出，她的好闺蜜是多么的可怕，多么的危险。因为他明白，任何异常情绪都很难瞒过布兰这种人，所以让一切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苏珊站在丈夫身边问道：“这样没问题么？”
“没问题，也很安全。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去见好朋友。但是她的好朋友是个大巫师，所以闲聊时总会说说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世界——巫师的世界。”

第112章 变化
最近一段时间，北地城中的人们一直处于忙碌状态。布兰入驻后，提出了一些看似简单，却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的工作。如城市的公共卫生、道路等等，他还要求将城府周围清空，准备建造一个巨大的广场。
虽然布兰没有催促伊尔等人，但是没人敢拖延，马不停蹄的奔忙着。身为北地人，布兰对于外族没有多少恻隐之心，可是看到伊尔劳累的样子，还是有些触动。
当伊尔再次来汇报工作时，布兰问道：“你曾经说过，你们都是不错的骑士？”
伊尔眼睛一亮，“是的。”
“去组建一个百人的骑士团，我允许你们以骑士的身份，拥有自己的武器和护甲。你可以从缴获的物品中挑选装备。”
伊尔行了一礼，激动地说道：“我们愿为您而战！”
这真是个喜讯！在经历几代人后，他们终于有了新的，合法的身份。这让眼前变得明朗，他们不用再心中惶惶，终于可以安心的站在这片土地上。现在她感觉身上一轻，长出了一口气。
布兰露出一丝微笑，“城市的改建不用着急，这不是短期可以完成的。不要逼迫自己，逼迫别人。
另外，骑士团组建完成后，巡守的边界暂时定在，人字形道路的岔口处。”
伊尔有些疑惑，“那里不是我们的土地。”
“现在是了。先在那里建一个驻地，之后我会让扎克带领他们，盘查巡守此处。”
伊尔离开后不久，玛丽就跑了过来。
“你准备让外人拿走那些武器和护甲？”
布兰看着玛丽，感叹这真是神奇的能力，印象中她前一刻好像还在磨练武技。“你就为了这事？”
“不全是，我认为让人随意出入我们的库房不太好。”
“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我们需要一个看守财富的人。”
“你觉得谁合适？”
随着布兰的问话，玛丽将胸脯高高挺起，而且还有越挺越高的趋势。布兰叹着气：“你的武力足以守护我们的财富么？”
玛丽响亮的回答道：“我会用生命守护它们。”
这句发自心底的响亮应答，甚至引起了魔力的回响。布兰感觉自己有些耳鸣，身边的花花瞬间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身后的树冠抖动着发出簌簌的声音。三个强大的生物，此时都被玛丽给惊到了。
城府的第一任大管家就这样产生了，她志得意满的向所有人宣布了新的身份。随后就将已经清点过多次的物资，再次清点了一遍，并细心的记录在册。最后极其正式的跑到布兰面前，报告了新的统计数字。
布兰感慨着，还好现在的东西不多。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随口问道：“玛丽，你从前看守牧群时，如何确认它们没有走失？”
“从头数一遍。”
“就这样？”
“再从后面数到前面。”
“然后？”
“再从头数一遍……”
布兰伸出大拇指，赞叹一声：“厉害！”
布兰很高兴玛丽能站出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这是个良好的开端，随着财富越来越多，他需要身边的人分工协作，占据不同的位置。现在还不急，事情才刚刚开始，还有着充足的时间去适应。
……
这个世界总是平衡的，有人高兴，就会有人烦闷。提瑞被困在格林的王都，无所事事。相比安亚王国的都城——熔岩城，这里显得一无是处。他开始想念死去的伍德，虽然这家伙的性格惹人生厌，但在处理事情上却向来敢做敢当。
而他只能等待，等待新的指示，等待有人代替伍德。为了打发最近有些无聊的时间，他开始仔细研究手中的资料。
在与魔族的战争中，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安亚王国一直无可奈何的顶在前方。近百年来，虽然冲突一直没有断过，但规模越来越小，双方的战争开始平息。一直被战争拖累的安亚人也渐渐恢复了元气。
作为曾经的盟友格林王国，一直躲在他们身后，拒绝履行义务的同时，竟然说出了自己也在抵御魔族，所以无力提供任何援助。
现在提瑞开始重新审视这段历史。当年格林王国发生了什么？
传闻一直很多。格林王国给出的说法是，在对抗魔族中牺牲了大量的英勇骑士；学者内部的记录是，格林王国入侵北地未遂；贵族间的传言是，大规模清洗了叛乱贵族。
现在审视当年混乱不堪的信息，也许抵御魔族是真，但与格林的王室、贵族一点关系也没有。想想脑海中的地图，北方那片如迷雾般的位置，不正是魔族和北地么？也许那时北地和安亚一样，忙着对付魔族，所以才没腾出手来收拾格林王国。
北地仅仅凭借自己的族人，就能抵挡住魔族联军的进攻。如果当年能联系上北地，彼此互相呼应，战争也许不用打得那么艰苦。想到这里，提瑞不仅骂了一句：“该死的格林王室！”
格林王室对外宣称，北地是他们统治下的一部分。但随着最近的了解，北地人在这个国家，是个禁忌般的存在。所有人都说他们蛮横无礼，可是具体如何蛮横时，却又语焉不详。
真是好手段！好运气！提瑞不仅有些佩服。先是利用龙骑为他们守住了国门，躲过了被吞并的危机。又能在招惹了北地后，平安活到现在。
不过，格林王室的运气到头了。现在不仅是自己的国家，准备收拾这群废物，恐怕北地人也已经不耐烦了。提瑞不禁笑了起来，不仅仅是他们，龙骑早就已经忍耐不住。想到这里，事情开始变得简单，既然无法独吞，那么三家瓜分呢？
现在放松心态，重新审视安亚与北地的冲突。提瑞这才发现，最希望那几个北地人死去的，就是格林王室。现在想想，如果布兰等人真的出事，那么北地人必然会报复。这时格林王室又如当年支持龙骑那样，为北地人提供各种帮助，这样他们不但拉拢了一个强大的盟友，还彻底巩固了自己的地位。也许这才是布兰杀光格林使团的真正原因。
自觉想通了一切的提瑞，准备找龙骑谈谈。北地已经通过杀戮表明了态度，现在轮到他们表明态度了。
……
龙骑的老家碧波群岛，最近一直没有安生。此次行动的失败，让其内部吵成了一团。
霍尔最近有些暴躁，自从回到这里，他就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向人讲述。双耳失聪后，他的声音变得巨大而又怪异，所以面对他的人，多少会流露出一些不适应。这使得霍尔开始疑神疑鬼，开始变得缺乏安全感。
他甚至生出了怨恨，不是恨布兰，而是恨自己的族人。在付出和失去了如此之多后，他们竟然会这样对我！他渐渐把人们对细节的了解和询问，当成了盘诘。
他不愿再去回想，但人们总是逼迫他去回想。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布兰俯视他的画面就会出现。在当时还不觉得如何，但是现在他开始明白，布兰走到眼前的那一刻，本是准备杀了他的。
本是准备杀了我的，霍尔喃喃着。他真正后悔了，事情本不该这样，本不该这样急迫。他毁了自家儿女的某些可能，现在连儿女也在怨恨他吧？
该死的格鲁，他咒骂着这个已经死去的人，这个曾经的老朋友。
……
有关北地的消息传回来时，坐在火山口上的沃伦就傻眼了。王室的脆弱曝露在所有人眼前，作为这个国家名义上的主人，他竟然没有任何应对手段。而且他也没有为失败做出任何准备。
最初的得意早已消失，他放安亚人进来的行为，其实是引火烧身。
沃伦至今还躲在王宫中，苦苦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
势力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任何一个变化都可能是一次全新的洗牌。但身处其中的少女，却没有感觉到这些阴影。此时卓娅已经走在了两分山的林间道路上，她正不停的催促随从们加快速度，数月不见她有了更多的秘密，需要和她的好闺蜜聊一聊。

第113章 客人
北地城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重新规划的城市，有太多的事物需要处理。虽然布兰采用放权的方式，让伊尔等人处理这些事物，但还是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亲自过目。
伊尔等人与布兰还处在磨合期，布兰不了解他们的实际能力，他们也不了解布兰的品性。对于布兰的放权，他们更多的是不安。因为权利的背后是相应的责任，现在杀戮的影响还没有消散，人心也还不稳，没人敢在此时勇于承担责任。所以都采取了小心无大错的态度，大事小情先汇报了再说。
布兰目前对此毫无办法，这种事情只能慢慢改善。毕竟这些人不是为了拖延，仅是为了自保。这种被人每天问来问去的生活，让布兰感觉很烦恼。作为一个巫师，他更希望把时间用在探索无尽的秘密上，从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其他只是巫师的附属品。
兴奋的卓娅进入北地城时，迎接她的是杂乱和喧嚣的场面，这让她有些皱眉。在她印象中，布兰总是躲在华丽的山庄中，躺在摇椅上，晃啊晃。那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与眼前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她被带入城府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树下的布兰。他的面前，一个成熟漂亮的女士，正恭谨的向他请示着什么。那只和他形影不离的黑猫正蹲坐一旁，无聊的打着哈欠。不远处，高大的女战士丹妮，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并向她招了招手。
卓娅小跑着凑了过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丹妮姐姐。”
看着丹妮还算满意的对着自己点了点头，这使得卓娅轻轻吐了一口气。她是害怕丹妮的，其实那时所有的孩子都害怕丹妮。即使是那对小龙骑士，面对丹妮时也是毕恭毕敬。好在那时在山庄里，丹妮不会轻易出现。孩子们虽然有些惧怕，却也不用时刻面对。但是现在么？卓娅小心的看了看丹妮的脸色，还好。
“他在做什么？”卓娅小心的问道。
“安排工作。”然后感觉这样说有些太模糊，丹妮进一步解释道：“你进城时应该看到了，小布兰正在改建这座城市。”
卓娅眼睛亮了亮，“准备建成山庄那样么？”
丹妮乐了，轻轻抚摸过卓娅的头，“也许吧。”
此时布兰结束了对话，站起身向这边走了过来。他先是用玩笑的语气说道：“丹妮，你还是躲躲吧，她都被你吓得快站不稳了。”
丹妮等布兰走到近前，伸手敲了一下布兰的头，然后才转身离去。随着丹妮走远，卓娅彻底出了一口长气。
但是布兰却没有放过她，“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一个强大的战士，感知的范围要超出常人太多。所以，你最后的举动一定落入到了丹妮眼中。”
“啊！？”随后看着布兰的坏笑，知道受骗了，她伸手锤了布兰一下。
布兰在逗小姑娘的同时，心里却在疑惑，她来这里干什么？若是示好献女儿，他这年龄还没到可以享用这种礼物的时候。若是怀有其他目的，布兰没感觉到卓娅身上有任何异样情绪。初见时的生疏感，也随着几句玩笑消散。
就在布兰感觉莫名其妙时，卓娅说道：“你长高了很多。”
“是么？一直没注意。”
“真的。想我了么？”
“快想不起来了。”这句话又换来了一记轻锤。
重新回到树下，卓娅学着布兰的样子，背靠大树坐下。然后提出了从进门时，就升起的疑问。“你怎么坐在这里？”
“他需要我的陪伴。”布兰指了指大树。
“你又骗人！”
“对了，护送你来的骑士在哪？我应该当面感谢他，能够把这么漂亮的女士平安送到我的面前。”
这句奉承让小姑娘高兴起来，她先是纠正道：“是她。”
然后把自己的守护骑士叫了进来。当她的守护骑士进来时，布兰却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对着她说道：“想不想参观我的新家？”
忽然升起的想法，让布兰失去了哄逗小姑娘的兴趣，他干净利落的支走了卓娅。布兰与外界目前处于隔绝状态，使得他在应对各方时，显得十分被动。他想过主动出击，但对于一个陌生世界如何主动？他刚刚突然想到，卓娅也许懵懂无知，但她身边一定会安排一两个明白人照顾她。
随着卓娅离去，布兰可以明显感觉到面前的骑士变得警惕。他开口道：“放松，仅是想了解一些外面的情况。把你所知道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随便说说吧。”
布兰一副聊家常的态度，让来人感到了轻松。她有条不紊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讲解了一遍。等她讲解完，面对似笑非笑的布兰，才发觉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普通骑士，不应该对此类事情了解的这样详细。
看着面前的人开始变得紧张，布兰笑了笑，“这个城府不算小，你的小主人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谈谈其他事情。例如，海德家准备向谁靠拢？还有哪些贵族准备向安亚王国示好？
你看，去年有许多贵族跑到了北地，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们，但我想示好是个需要不断联系的过程。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其他人过来。噢，除去三个找麻烦的。
那么显然，即使弄死了几个安亚人，仍然无法帮助那些贵族下定决心。看来安亚王国真的很强大，一两次的失败显然算不得什么。
现在你们来了，仅是来看看我么？”
“卓娅，真的只是想过来看看你。”面前的骑士肯定的回答道。
“是啊，我相信这个小姑娘，仅是想来看看我的。那么你呢？”
“我的职责是保护和指导卓娅。”
布兰撇了撇嘴：“真是明智的选择，都想保持中立。”
这对布兰不是一个好消息，贵族们既然选择了观望，布兰希望借助外力，尽快与外界建立联系的想法就无法达成。而当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卓娅家准备向北地靠拢时，却得到了一个失望的答复。
不过能派人过来，无论是为了进一步观察，还是怀有其他目的，终归是打开了布兰与外界联系的大门。目前布兰没有在这几人身上感觉到恶意，所以他决定保持友好，有时间就哄哄小姑娘开心，他需要向旁观的贵族们发出一个信号，一个友好相处的信号。

第114章 大名
就在布兰还在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发愁时，他的影响已经扩散到了安亚王国的都城——熔岩城。
熔岩城早就收到了提瑞的详细汇报。先是飞鸟传书，然后是那个即幸运，又不幸的活口，被人快马加鞭的护送了回来。有关布兰的寥寥资料，在熔岩城的贵族圈里是人手一份。伍德团长被杀这种大事，根本无法遮掩。必须得有一个说法，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布兰是干净利落的解决了麻烦，但是却将更大的麻烦留给了别人，他弄死的不是阿猫阿狗。传回来的信息中，有一条让许多人哑口无言。当提瑞通过交涉想要赎回尸体时，却被告知，经过挑选，好肉喂了狼，边边角角的丢河里喂了王八……
这太欺负人！虽然伍德当时的行为失礼了些，但罪不至死。就算死了，也得保留一些体面。布兰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四六不通的熊孩子，哪怕只留一个伍德当活口也好啊。这留下一个小卒，算什么事？
看着手中的资料，所有人都有些皱眉。从格林人手中获得的消息，这孩子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先是在北地自家地盘内大肆抓捕巫师，后又将围捕他的人杀个干净。这次算是有进步，留了活口。但这活口留的，分明是示威！
没人愿意与这种熊孩子打交道，讲道理恐怕是讲不通。打？怎么打都是个大麻烦。另一个让高层们关注的是，北地人掌握了巫师进化的秘密。一个熊孩子就能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么就算是打了这个小的，万一把老的惹出来，恐怕会更加头痛。
脸面需要找回来，还得把握尺度，给双方留下交涉的余地。还要通过这次事件增进双方了解，加深双方友谊，为获取巫师的秘密打下良好基础。这个难度就有些高了……
安亚的贵族们，第一次发现王国内的可用之人太少。虽然现在处于无人可派的状态，但是事情也不能拖得太久，他们的使团还呆在格林等消息呢。
于是，熔岩城中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将目光看向了伍德这些人家。此时只能等他们先开口，只要说出不追究，或是低调处理，那么事情就好办。但是失去亲人的痛苦，岂是旁人可以理解！？
最终有人站了出来，指出资料中显示北地人尊重强者，不拒绝挑战。熊孩子布兰，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在杀死伍德这些人时，却是光明正大的先警告，后动手。那么想报仇的召集人手，让北地见识到安亚人的武勇。既然是挑战，那么本着友谊第一的原则，或是更不要脸的说法——骑士的荣耀。双方公平、公正、公开，共同见证这一盛事。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台阶，获得一个合适的说法。若是挑战真正展示了武勇，一切好说，台阶不用找，就已经有了。若是被展示了……
那么为了脸面，还要打听到布兰这个熊孩子的喜好，需要怎样的条件？才能开口不痛不痒的道个歉。
……
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法，让事情有些失控。失去亲人的家族虽然报仇心切，却也不是傻瓜。就算是一些人被仇恨冲昏了头，也总会有清醒的亲朋好友为他们出谋划策。为了对付布兰，这些人开始呼朋唤友。
在对抗魔族的过程中，安亚与众多势力建立了盟友关系。共同战斗的经历，让不同势力间的人们拥有了生死之交。最初伍德这些人家，仅是将求助的范围限制在家族内部。但是随着消息的扩散，形势渐渐不受控制，一些人主动找上门来。
消息的传播必然伴随着信息的流失和扭曲，经过一个又一个的口舌传递，最终消息变得失真，成为了彻头彻尾的谣言。布兰这个熊孩子，也以各种形象被流传开来，并且从高层向着底层扩散。如今已经成为熔岩城中，长舌妇们的精神寄托。这些人每天不与人说道两句，有关布兰的最新小道消息，总会觉得舌头短了半截。
事情发展到现在，无论是伍德这些人家，还是其他人都有些后悔。事态奔着失控方向发展，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
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安亚人不仅有盟友，同样也有敌人。他们走了一步臭棋，面对利益上的分歧，彼此行动上的互相拖累、犹豫，让人抓住了机会。现在安亚的上层终于达成了一致，事情不能再拖，越早出发，就能越早平息这场风波。
于是一个四不像的使团从熔岩城出发了，这个使团中汇聚了各色人等，而且在行进的过程中，不断有赶来助拳的人……
无论事态最终如何，安亚人这次已经丢脸丢大发了。既然已经没有了脸面，他们反而显得从容，所有人都冒出一个念头，何苦呢？
……
布兰也感觉何苦呢？
城市建设需要大量的人手，显然在不压榨这些遗民的前提下，劳力肯定是不够的。终于在伊尔等人的提醒下，布兰将目光放到了两分山上。
扎克带着新组建的，还没满员的骑士团，进行了一次轻松，但不愉快的狩猎。抓了一堆携带着多种生物武器的山民、逃犯。这里面很是有几个胆大包天的人物，有着“不自由，毋宁死”的气概。
布兰先是让人把这几位洗干净，还别说去除了一身的泥垢，没有了生物武器的伴随，几人卖相还算不错。然后布兰带着十几只白狼，当着所有人的面，以事实为依据，告诉人们一个真理——狼是吃人的。
等一群白狼将几人生吞活剥后，布兰开始轻声讲解。本着自愿的原则，愿意留下工作的人，先去河边清洗干净，然后回来吃点饭，喝口汤，开始工作。
为了表示自己是个注重卫生的文明人，布兰亲自将白狼身上的血迹擦拭掉，然后带着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白狼们走了……
卓娅今天很尽兴，兴奋的她在临走时，还俯身亲了一口卧在旁边的白狼。虽然引起了这只野兽不满的低吼，但是有布兰在，她才不怕呢。这些天，她与布兰谈话的时间不多，而且总是被人打断，这让她感觉很郁闷。但是今天在城府中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回来的布兰，却再也没人过来打扰他们。
她希望明天也能这样就好了。

第115章 智慧之城
智慧之城最初如何出现，如何建立已不可考，学者们居住在这里冷眼旁观着一切。一只夜枭如同月色下的精灵，在月亮的映衬下，从远处飞了过来。先是一个黑点，随后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将月亮彻底挡在了身后，最终化作巨大的阴影掠过。
时隔数月后，布兰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这座城市。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这里，还是几年前。在北地一直保持沉寂的学者——肖恩，忽然有了动静。这个被遗忘的人，将布兰的名字报告了上来，他发现了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人。大概一年多前，肖恩又以不太确定的语气报告，布兰发现了巫师进化的秘密。直到几个月前，北地的学者先后传回了消息，妖精出现了。北地传说中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
学者们能遍布各个角落不是偶然，他们有着自己的组织制度。他们用自己的知识服务于各地，同时又从各地不断吸取着新的知识和人才。
这一情况到了北地，开始变得尴尬。学者们一代接着一代进入了那里，然后开始沉寂。他们从没有真正接触到北地的秘密，他们甚至无法从北地培养自己的继承人，多少年过去了，智慧之城就这样向北地填补着。
但没有人失去耐心，没有获得是因为付出的还不够。只是一些情况开始发生变化。最初一批年青优秀的学者，满怀信心的进入了北地，命运却让他们无声无息的老去。当死亡降临时，新的接替者继承了他们的位置。渐渐这里被视作不详之地，虽然来的人甚至更加优秀，但身份却有了一些变化。他们多是犯了一些过错的人，这里成了一个流放之地，赎罪之所。
北地有太多的秘密，一个看似野蛮的种族，是如何掌握最顶级的冶炼技术？他们力量的来源是什么？等等、等等，这里有太多的，被学者们窥视的事物。
从最初的永续河一战，北地第一次显露人前，学者们就发觉了这个种族的异样，察觉到那里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知识是诱人的，获取它们的确需要学习和记录。但是当你想获得的，对方不肯传授时，你会怎样？
或许从学者身上的黑袍，大概可以猜测到，这不是个自认高尚的群体。他们也是掠食者，知识的掠食者。
多年的付出开始有了回报，多年不太高尚的行为，终于有了获得。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如今北地的秘密向他们掀开了一角。妖精的出现，让学者们开始重新审视和收集北地的传说。也许从这些传说中，他们能够发现更多隐藏的真相和知识。
夜枭带来了熔岩城的最新消息，一个庞杂的使团从那里出发，他们的目标是北地，还有北地的布兰。
学者们掌握的情报，才是最全面可靠的。正如肖恩说过，他在记录一切他所能记录的事情。他不厌其烦的记录着城堡中的一切，这其中也包括布兰。这个老学者日复一日的记录着，从没有忽视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细节，现在这份执着和努力体现出了价值。布兰从出生到之后的种种，完整的呈现在了学者们的眼前。布兰才是真正掌握巫师进化的人，对于学者来说这已经不是秘密。
他们决定保下布兰。如果可以，学者更希望布兰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一支二十人的队伍从智慧之城出发了，一群特殊的学者。黑袍之下是精致的链甲和短剑，鞍侧固定着长刀和护盾。
能屹立在这片大地，能以中立的姿态，守护和谋夺各方知识，怎么可能会是一群手无寸铁之人？高大的智慧之城，怎么会缺少血肉的奠基？现在是需要新鲜血肉，来巩固这座伟大之城的时候了。
……
布兰暂时没有心情和精力关心外面的变动，他困守在北地城中，枯坐在大树之下。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烦人的卓娅，在加速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耐心。
现在不是当初的山庄，他可以无所事事。随着力量的增长，随着对魔力的不断了解，布兰产生了更多的困惑和疑问。他需要全身心的去思考，去验证，他需要时间。他应该躲在山庄中，继续积累自己的力量。但为了摆脱束缚，真正的享受自由，这些就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是在付出代价后，布兰发现自己更加不自由了。
城市的建设不是很顺利，在摊子铺开后，布兰才发觉不对。摊子过大，人手严重不足，他不得不重新调整。北地城现在显得杂乱无章，并且这种情况还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数个被搁置的工地，像是巨大的伤疤，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在卓娅眼中，布兰还是那个喜欢听她讲述心事的小北地人。惟一的区别，那时是坐在摇椅上，现在是坐在树下。她无法理解布兰的烦恼，而布兰也不会对一个孩子去倾吐。
卓娅经历了几天的倾述后，终于开始关心布兰的事情。听说：“你这次又杀了好多人？”
“听谁说的？什么叫‘又杀了好多人？’”布兰有些不满。
“所有人都在说。”
“别听他们胡说！上次呢，人不是我杀的。这次呢，安亚人是被龙骑和王室害死的。我没杀人。”
布兰不想与小姑娘谈这些充满血腥的事情，不是为了欺骗，而是认为与孩子说这些不合适。虽然这个世界中，血腥和暴力早已融入了日常生活。孩子们从小耳熏目染，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目前他不愿意跟一个孩子，特别是一个小姑娘谈论这些。
“撒谎！我知道这些天，你带着白狼们都干了些什么。”
布兰一愣，“谁告诉你的？”
“我的随行骑士和仆从，不止一人看到了。我听到他们的私下谈论。”
“噢，你不感觉害怕或是恶心？”
“不！我们也会处死罪犯。但是我没见过狼吃人，下次带我一起去吧。”卓娅显得跃跃欲试。
布兰长叹一声，“好吧。”
在卓娅的欢呼雀跃声中，布兰开始沉默。他现在需要调整心态，小姑娘为即将到来的，血肉横飞的画面欢呼，有些太美……
卓娅没有就此放过他，帖过来继续道：“教我杀人，好么？”
布兰嘬了下牙，上下仔细打量着，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只要你想学。”
杀人不用布兰教，小姑娘本就有着不错的身手，那些就是用来保命杀人的。也许这只是小姑娘表示亲近的一种行为，也许是小姑娘好奇刀剑及体的感觉，布兰从少女明媚的双眼中，看不到任何嗜血、阴毒。
……
伊尔进来时，听到和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她心态调整的很快，现在已经不再恐惧。通过观察，她发觉北地人挺好相处，他们对周围的人从不苛责。只要不成为他们的敌人，只要认真为他们工作。
才仅仅几天，北地城中的居民就摆脱了最初的恐惧，开始有闲人凑过去看热闹，甚至相约下次一起去看狼吃人。最初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主人，于是围观的同时，叫好声渐渐响起。
仔细想想这里的生活，目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去变得有些凌乱的城市，与以前也没多少不同。而且人们相信，随着城市建设的进展，这种凌乱也会很快消失，前提是拥有足够的人手。
是的，人手！
伊尔就是为了向布兰报告人手问题。有几个身手不错，胆子又大的家伙，私自进山捉了几个山民回来。布兰开了头，现在有人开始效仿。
正感觉力不从心的布兰，认为这样也挺好。那就继续吧……

第116章 态度
自觉想通的提瑞，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向龙骑透露了瓜分格林王国的意图，结果却是石沉大海。
目前整个东海岸都在龙骑的实际控制之下，影响范围则更加广阔。龙骑没有必要去理会瓜分的建议，就算是三家瓜分难道还会获得更多？
龙骑现在懒得搭理安亚人。在某些方面，他们和北地类似，目前都属于自保有余，进取不足。并且和北地人一样，龙骑也是全民皆兵。或许人口总体数量不多，但整体战力却是不差。
碧波群岛的面积，限制了龙骑的发展，他们一直在谋求一块更广袤的土地。但是他们的力量又来自于群岛，来自于群岛中的一种特有龙类，他们不可能放弃立身的根本。碧波群岛的这种龙，体型类似蛇，身体呈翠绿色，四肢虽然退化，但是还有一定残留。成年后体长可达三米，能够适应多数恶劣环境，但是他们对繁衍的环境要求却比较苛刻。受此拖累，龙骑的行动在外人眼里显得矛盾和犹疑。
龙骑多年来一直在改造东海岸的环境，但是环境的改造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坚持，也只能是坚持。大批岛上特有的植物被移植了过来，正在逐渐占领东海沿岸。碧波群岛的龙，如今已经开始在东海岸生息繁衍，龙骑们也终于在这里扎下了根。
就在龙骑准备加快蚕食格林王国的时候，安亚王国打乱了龙骑的计划。龙骑们不急，他们可以继续经营东海岸，加固根基。由安亚人干掉王室，是龙骑们乐于见到的。他们才不会参与进去，在合适的机会，他们还会利用这个借口驱逐安亚人。
在处理北地巫师的事情上，他们已经因为过于急迫，犯了错误。同样的错误，他们不会再犯第二次。龙骑们这次是彻底蛰伏，他们最近静静的看着这群人上蹿下跳，静静的等待时机。因为他们等得起，安亚王国等得起么？王室等得起么？
从北地的行动中，龙骑们也已经看出了一些苗头，北地人准备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他们不仅有些佩服北地，放出一个异类，一个肯定会兴风作浪的异类。
看似彻底封闭，但却真正打开了一个窗口。利用一个能够吸引各方注意的家伙，北地却躲在后面，默默观察和了解，从而更从容的处理随之而来的问题。现在，龙骑可以肯定，北地一定隐藏着后手。北地对布兰的放任，恰恰说明了他们有着充足的准备。
他们决定向北地学习，以不变应万变。
……
布兰没想过不变，只是现在手里的资源让他短时间内变不起来。为了摆脱卓娅的纠缠，他开始精心雕琢城府，于是城府近几日开始快速变化着。门口又被他立了两只黑猫的雕像，门内也竖起了影壁。
卓娅跟随着布兰，看着被他触及的墙面，快速发生着变化。图案装饰开始显现，几乎瞬间就布满了墙壁。这让卓娅大感新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布兰当面施展能力。同时，好奇心也被激发了出来，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布兰避重就轻的应付着，如同无法向没吃过糖的人解释什么是甜一样，布兰也无法向卓娅解释魔力的种种。而且能力本身就显得没有来由，布兰对许多事情也无从解答。但是卓娅的一些提问，还是让他拓展了许多思路。
例如卓娅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用手去接触，你的脚不可以么？”“你为什么不直接用魔力抓取？”等等。
可以么？布兰没试过，也没有想过。即使在能力进化后，布兰也仅是按照习惯，去应付此类事情。
可不可以，只有试过才知道。布兰开始认真听取少女天马行空的想法，虽然不一定有用，但却打破了已经僵化的思维模式。
少女与布兰形成了真正的互动。一个不停的问着为什么不？一个不停的说着我试试。
魔力的运用本就是一个需要充满想象的事情，一个全新的事物，本就没有任何定例。换个角度，换种方式，也许就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效果。就像少女卓娅经常问到的，你为什么用它干这个，为什么不用他干那个？
有趣，这就是布兰最近的生活状态。
……
布兰对北地家中一向是报喜不报忧，完全是一副掌控一切的姿态，而家中也装作相信了他的鬼话。布兰也知道，事情根本隐瞒不住。身边的这棵古树和妖精，恐怕早已经通过某种他不了解的方式将信息传递了回去。
配给自己的扎克、玛丽等人可不是穷光蛋，这些人半数都配备了一到两只雪隼。看着隔三岔五就飞回去一只，布兰也只能听之任之。
家中现在对自己是完全支持的态度，没人隔空指手画脚，惟一的建议是注意安全，若遇到不可力敌的，赶紧往回跑……
不可力敌？布兰没觉得有什么不可力敌的人物。若所有事情都可以简单的凭借暴力解决，他反而觉得轻松了。就像现在，又一批山民被捉了回来，布兰带着卓娅，挑选着猎物。他指着眼前的几人问道：“你想对付哪个？是这个比较胖的，还是那个眼光一直躲躲闪闪的。”
“你觉得哪个比较厉害？”
“这里怎么可能有厉害人物？”
“那就算了，他们不值得我出剑。”
布兰开合了一下嘴巴，被噎的半天没有再言语。在自己面前，一脸庄重的擦拭了半天剑锋，这就完了？
“其实，杀人与对方强弱没有任何关系，别被那群二流骑士给洗脑了。”
“什么意思？”
“我们杀的只能是比我们弱小的。遇到厉害或是强大的家伙，你觉得活下来的可能有多大？我们不断的锻炼，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比别人强大，比别人厉害。这样我们才可以杀死别人，而不受到伤害。
不断挑战强者，更是找死的屁话。偶尔一次半次运气好，因为各种原因战胜了对手。但是你有几条命，去不断挑战？一次失败你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去吧，杀死弱小并不可耻。”

第117章 养成
布兰还没心大到，让少女首次就面对亡命之徒，这类人还是先交给白狼。观摩也是很好的学习方式，白狼们的杀戮很有效率。它们攻击多是从侧后方开始，基本能做到一击致命，即使没有做到，接二连三的后续攻击，也保证了目标不会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观看了白狼的攻击方式，少女显得非常兴奋。布兰看着她迫不及待的冲入场中，然后将那个可怜的家伙一剑穿心。虽然毫无观赏性，但还是引来了围观人群的欢呼和叫好声。从实用角度看，这是干净利落的一剑，可是布兰更希望看到一个稍显笨拙的少女，弄得血花四溅的场面，相信会换来更大的欢呼声。下次吧，适当增加难度试试。
刚刚结束的杀戮所引起的紧张和刺激，让少女显得有些亢奋，脸色也变得粉红。布兰没有对这次杀戮大声叫好，他只是看着少女的双眼。想从这双眼睛的深处发现疑虑和矛盾，但是没有，这双眼睛里只有明媚。
少女回到布兰身边，兴奋地问道：“怎么样？”
“不错。”
“比你怎么样？”
布兰想了想，“我们没有可比性。”
“为什么？”
看着少女微微皱起的眉头，布兰笑了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我可以说是两种生物。龙骑、还有最近跑来闹事的地狱骑士，才与我算作一类。
我们身体内的魔力水平要远高于你们，由于魔力的原因，我们的反应、力量才会超出你们太多，这才是我们强大的根源。”
“可是，你们大多数人不是巫师，怎么会有魔力？”
“我也不知道。但是在杀了龙骑和地狱骑士后，我发觉他们尸体中的魔力含量远高于常人。这说明龙骑、地狱骑士都是利用魔力在增强自身。”
卓娅面带期盼的问道，“我们也能这样增强自身么？”
“恐怕不能，这些已经成为我们的本能，一代代传递下来，并不断强化。你即使与我们处在同一环境下，也不会有明显效果。”
“我想试试！”
“已经在试了，这些天你一直住在城府中，那本就是适合我们成长的环境，可是你有感觉么？这说明我们的方法对你无效，也许龙骑，或是地狱骑士的方法对你有效。”
卓娅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恳求，“要不，我再多住一段时间？”
“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一旦过了成长期，环境对你的影响就会逐渐减弱，所以现在正是时候。”
说完布兰拉起卓娅的手，轻轻牵着她往回走去，他能感觉到，少女有些失落。可是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出身是谁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
回到城府后，布兰将伊尔叫了过来。今天与卓娅的谈话，让他想到了一些问题。
“当年龙骑与王室还处在蜜月期时，两者有没有过联姻？”
伊尔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有过，家族中有这方面的记载。”
“双方有没有生下孩子？”
“有。”
“他们的后代呢？延续至今的血脉，是当今王室么？”
“不是，他们的后代没有留下任何后裔。”
随着对伊尔的询问，布兰了解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当年格林的王室满怀诚意的与龙骑联姻，不仅是龙骑嫁了女儿过来，王室还把公主嫁了过去。在双方的期待中，他们如意的产下了多名子女。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后，问题却在二十年后暴发了，他们的混血没有留下任何血脉。
有人把这归结为——诅咒，此事导致了许多人的死亡。各类传言、报复，等等，也随之发生。
有意思！这让布兰不禁想到了——马和驴。真是有意思的现象，果然是两个物种么？再想想北地的传统——不与外族通婚，应该在很久以前有过类似的教训。想到这里布兰忽然反应过来，当初准备把他丢出去联姻，可能也是考虑到不会有血脉延续下去，所以……
这种想法从脑海中升起后，布兰感觉头部青筋直跳。他挥手赶走了伊尔，现在真的需要静静了……
一直以来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么？
虽然理清了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这一次的发现却伴随着深深的郁闷。
这次发现使得布兰明白，妖精和北地人成为伙伴不是偶然，还因为北地人本身就与魔力亲和，魔力是一切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之上，一切才开始有了变化，有了不同。
那么巫师呢？
……
布兰胡思乱想巫师是什么物种时，帕楚也在纠结。熔岩城的队伍要来了，在得知此事后，他就开始犹豫，是否应该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布兰。
本准备任务结束后，就去往北地城。可是使团却滞留在这里，迟迟不见动静，这要拖到什么时候？焦虑不安的帕楚，陷入了困境。虽然很希望有个圆满的结局，但是已经无法如愿。现在更大的危机来了，他该如何？
帕楚向着提瑞的房间走去，缓慢而沉重。当他站在提瑞面前时，一切的纠结都隐藏不见，只剩下坚定。
帕楚用平缓的语气，对着一脸探询表情的提瑞说道：“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提瑞一时没有转过念头，下意识的反问：“去哪？”
“北地城。”
提瑞的手抖了一下，“你疯了！这个时候去那里？你这是背叛！”
“若处境不利时，的确是背叛。但是现在么，谁会认为这是背叛？”
面对帕楚的反问，提瑞无言以对。
帕楚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那些曾经的，准备一起前往北地，寻求巫师秘密的伙伴们，没有再次站到身旁。他们和帕楚不同，帕楚已经老了，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消磨，去等待。他们给予了帕楚祝福，希望他能如愿以偿。同时希望当某一天到来时，他会接纳他们。
……
帕楚担心的熔岩城使团，还在路上。至于何时能够到达北地，显得遥遥无期。
这支引人注目的团队，初期笑话百出。不同家族招来的帮手，让使团的管理成了大麻烦。庞大的人数，复杂的成员，还有时不时的矛盾和冲突，都让人颇感烦恼。
总算随着队伍的前行，人们自发的完成了分化重组。行动渐渐开始协调，队伍也渐渐有了气势，这才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随着使团的协调统一，行进的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第118章 领主和巫师
布兰还不知道，一个老巫师正在为他担心，为他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为身边的事情快乐和烦恼着。这个城市是他的，似乎整个城市都在围绕着他旋转。但是实际呢？他与这座城市纠缠在一起，劳心劳力。
山民捉了一批又一批，随之而来的粮食问题又出现了。虽然暂时还没有大问题，但是按现在的增长速度，再不提前作出应对，这些山民恐怕就要挨饿了。
面对众人的提醒，布兰又开始习惯性的头痛。本以为解决了眼前的劳力紧缺，但是却带来了更大的问题。人口问题，从来都不是个小问题。
怎么办？捉来的山民不能全部投入到城市建设中了，需要分出一部分进行粮食种植。靠着永续河，挨着两分山，那么再分出一部分进行渔猎。
伊尔再次提醒布兰，“两分山不是我们的领地。”
布兰也再次回答：“现在是了。”
想着购进一批粮食，布兰发觉他又面临一个问题，城市里缺少流通货币，北地这里一直是以物易物。布兰开始想象，拉着一堆破烂，再去换回一堆破烂的场面。不过这些事情还能怎么办？伊尔他们一定有经验，交给他们就好。布兰决定适当的装作看不见，听不着，把重担丢给下面是个不错的办法。他的第一只商队，就这样被迫建立了。然后这只商队，打着他的旗号，向着最近的城市砂岩城而去。
……
认为解决了大麻烦的布兰，再次回归了巫师的身份，坐在树下思考。这几天，卓娅整日呆在训练场中，不停的锻炼。布兰也懒得劝解，这个时候还是让少女怀有希望比较好。而他也需要清静几天。
布兰将自己的魔力场彻底放开，把整个城府包裹住，他想试着从近到远，对一些小目标进行重整变形。他要摆脱一些肉体上的习惯，他需要放开思想。能力已经进化过多次了，有些是不经意间，如听见蚊虫的嗡嗡声，让他想起声音是震动形成的，他的魔力场也随之发生了轻微变化。有些是通过学习，如妖精把他拉入到精神的世界，让他看到了魔力的生命形态，于是他的身体也开始转变。
那日他拍着古树，说“古树一直习惯性的认为自己是棵大树。”
他又何尝不是？他习惯性的认为自己还是个人，其实他和古树一样，都已经是魔力生命。甚至他改变的比古树更加彻底，他的知识，他对世界的认知角度，他对一切的猜想，不断在自己身上试验着。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是个怪物。
每一次脑海中冒出的，前世记忆中的知识，布兰都会下意识去试验，然后应用到自己身上。他从没想过那样对不对，安全么？他只是下意识的，把前世的种种烙印在魔力当中，成为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布兰拍了拍花花，轻叹道：“你就是个小怪物！”
然后，他提醒着自己，人的形态只是个幻象，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一个在现世行走时的标识，他毫无意义。
“是的，毫无意义！”布兰坚定地说道。随后他闭上双眼，挣脱了束缚。
城府中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整个城府快速变化着。府中各个房间的棚顶、墙壁，出现了漂亮的图画。精美的花纹在地面显现，护墙开始有了些微的起伏。
丹妮感觉又回到了布兰山庄，又回到了山庄不断变化的那段时间，她的雕像再次出现在了庭院中，竖立在一侧。
受到惊扰的人们渐渐聚集到了布兰周围，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在他们眼中，布兰只是闭目坐在那里，如同之前的日日夜夜，没有什么不同。或许有些不同，他好似透明一般，随时都会消失。
围绕在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虽然没人上前，但还是打断了他的状态。布兰轻吐了一口气，缓缓张开眼睛。对着周围的人道：“散了吧，只是一次试验。”
玛丽跳出来，“我们只是关心你。”
布兰呵呵笑了两声，“你是好奇吧？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玛丽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好奇。”
“这些天一直和卓娅聊天，她的想法很有趣。我习惯了人的形态，虽然还无法摆脱这个样子，但是却可以换个角度去考虑，去行动。这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从前用手，用身体去接触，现在只是将能力直接延伸了过去。
都散了吧。”
周围人走了，只有卓娅留了下来，她很是兴奋地问道：“你是说，我帮助了你？”
“没错。”
“我有那么厉害么？”
布兰笑着，“比你自己认为的要厉害许多，你的想法，看待事物的方式。”
“噢，我父母还说我这是傻呢。”
布兰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的确是傻，至少在他们的世界，在那些人眼里。但是在我的世界，我的眼里，却是珍贵的。别理会他们，只需要对不同的人，表现不同的态度。就像你只与我说心理话一样。”
与卓娅愉快的交谈了一会，少女就又跑去训练场。
布兰从新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通过刚刚的试验他明白了，身体既是根基，也是枷锁，目前他所有的一切还要依赖这副躯壳。
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真好，他与魔力交融的瞬间，他看到了更深广的世界。他的意识不断深入，不断放大着身体中的一切，原来身体本就是由无穷的繁星组成。他本想继续深入的，但是精神已经无法再支持，魔力也不再顺从他的意志，周围人的议论，将他惊醒。一次奇妙的体验，城府的变化并不是他有意为之，仅是他意识的余波。
“我已经是个怪物了。”布兰低语着，张开手向空中虚抓了一下，但是这种感觉真好。
……
虽然不是一个好领主，但是这样也不错。这里不全是拖累，同样是财富。因为我占据着这里，所以卓娅才会到来。相信还会有更多的人到来，带给我不同的视角、想法和经验。也许该把城内的几个巫师聚拢过来，多听听、多看看，我不应该过于保守。

第119章 布兰和伊尔
布兰抽时间与北地城中的几个巫师见了一面。仅是大概了解一下他们的能力。本想与他们轻松的聊聊，但是几人都非常拘谨，这让布兰很快失去了兴趣。
皮特，可以变身为萤火虫。保罗，一个壮汉，可以将皮肤变得象牛皮一样。波丽，7、8岁的小姑娘，可以变身为狮子，目前来说只能算是半大的幼崽。
布兰在波丽身上有些发现。这只变身后的幼崽，竟然发出喵、喵的叫声，让人一时无法确认，这到底算是什么物种。但是布兰作为曾经的狮王，却不会弄错。
波丽的变身受到某种限制，这个小姑娘无法将自己变身为成年母狮。在布兰给她讲解了狮子的习性，还弄出了一头成年母狮的雕像，甚至模仿了母狮的咆哮，将小姑娘吓得双眼含泪。但是没什么效果，看来需要时间。也许是初见陌生人的不安，也许是需要时间理解新的知识，也许是此类变身本就受到年龄的影响。这些猜想，只能等待时间去证实。
对于变身萤火虫的皮特，布兰没有办法。他对虫子不了解，也给不出什么建议。也不可能，现在就把自己的关键东西教出去。
保罗，骑士团中的一员。布兰简单解释了人体结构，皮肤组成。至于他能否找到进化的道路，还需要观察。不过看到他跃跃欲试的样了，应该是有了些想法。
……
几人离去后，布兰看着仍然留在身边的伊尔，“你也观察我有一段时间了，有什么收获么？”
虽然一直希望得到指导，但是在听到了布兰的问话后，伊尔仍然十分小心的解释：“我无意冒犯您，只是想获得您无意间的馈赠。”
布兰摆了摆手，“不用太过拘谨，直接回答我的问话就好。”
“有一点，我试图模仿你的魔力屏障。”说着伊尔将自己的夜色努力撑开，并继续解释道：“白天只能这样，我的能力只在夜晚才是最强大的。”
布兰看着这个如帐篷一样的空间，脑子里满是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最初你是怎么利用你的能力的？”
“一块黑色的布，一件黑色的披风。最初我将它披在了身上，从高处落下时，我将它当成张开的翅膀，现在我将这块布如伞般撑了起来。”
布兰笑了笑，心里想着：“翅膀么，不错的想法，一会我也试试。其他应该是认知上的差异，还有作为女人的关注角度。如果是男人，会把这当成什么来使用？也许是当成一块板甲，一副盾牌。再从高处跳下去，可能会是高举一个大盾。那就不是飞，而是摔了……”
胡思乱想中，布兰渐渐升起一个念头：“也许能力的归类可以简单一些，许多能力的最终表现形式，其实是受到了巫师本身认知的影响。而个体之间的认知差异，本就不可能一样，所以才造成能力也千差万别。”
既然是受认知的影响，那么当时身处的环境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布兰问道：“你觉醒时，正学习什么？或是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学习缝纫，这是所有女性必须学习的技能。”
“是么？”布兰下意识的反问了句，北地的男人怎么没这待遇？反而要求：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伊尔看着布兰无意间的反应，大概猜出了北地男人的境况，面上露出隐约的笑意，又被她忍了回去。
“那么，保罗呢？”
“他有着不错的制皮手艺。您大概知道我们的情况，虽然有着骑士方面的训练，但是生活上的问题，也要靠自己解决。”
布兰感慨了一句：“他若是个铁匠就好了。”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让伊尔不知如何回答，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但同时有一丝期盼和兴奋渐渐升起，她感觉今天一定会有所收获。
布兰此时却陷入了各种古怪念头中。波丽为什么变身的是狮子，她在这里接触最多的应该是牛、马、猫或狗才对。皮特这孩子，难道是发现了萤火虫的孵化地？一只会猫叫的狮子！一个喜欢萤火虫的男孩。
布兰晃了晃头，暂时摆脱了这些。所有人都受到了生活环境的影响，思维上的限制，不仅是自己。他对伊尔问道：“见过雾么？”
“见过。”
“见过水气么？”
“见过。”
“水气，会在锅盖上重新结成水，见过么？”
“见过。”
随着问话，伊尔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那天在城墙上偷窥时，皮特说那里全是雾气，魔力的雾气。这时耳边传来了，大巫师的话语：“是你把它变成了一块布，是你让它成为了一件披风。它是什么，取决于你。”
“取决于你。”伊尔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再次说道：“取决于我！”
布兰不再言语，静静的等待结果。念头就是这样，转过来了，眼前一亮；转不过来，就是钻牛角尖。
……
伊尔身前的魔力开始变化，如同张开的轻纱，变得通透。轻纱层层叠叠，充斥在她的周围。但还是差了些什么，这怎么变成雾？布匹怎么可能变成雾？伊尔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苦苦挣扎。
轻纱在剧烈的舞动，最后化作漫天的碎片……
布兰兴致勃勃的旁观着，看着这有趣的变化。他本可以明确说出答案，甚至给出各种直观的演示，但是他不想放过这一难得的试验对象。一个被现实束缚住的人，一个没有受过现代教育，无法理解各种自然现象，已经失去想象力的巫师。她会如何走出困境？
伊尔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她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但是她仍然记得那句话：“取决于你。”
“取决于我。如果大巫师说这取决于我，那么就一定取决于我。是我把它变成了一块布，那么它本就是雾么？一定是这样，它就是雾。”
在布兰的眼中，漫天的碎片砰然散开，变成了浓雾，真正的浓雾。
……
清醒过来的伊尔，恭敬的对着布兰行了一礼，充满感激的一礼。
布兰不在意，伊尔是否充满感激。他在意的是，伊尔如何完成的转变。答案有些出人意料。伊尔最终的选择是盲目相信，相信他是正确的，她根本没有考虑这中间的过程，魔力顺从了她的意志。她现在认为，能力的真实面目就是雾，只是这雾可以凝结成她的布，她的披风，还有她的帐篷。
能力最初的形态是什么，布兰也不清楚。无论是雾、还是石头，在布兰眼里这只是能力运用的方法。不过看着眼前的伊尔，将一团雾气包裹住自己，布兰感觉这一切真是太有趣了。

第120章 麻烦
就在伊尔走后，布兰趁着周围没人，快速爬到了古树的一根大树杈上，然后鱼跃而下。魔力响应了他，一张满是窟窿的蝠翼在背后张开。伴随着他的坠落，疯狂的扇动，直到与地面完成了一次亲密接触，整张蝠翼仍然扑扇了几下，才呯然消散，重新融回了魔力场中。
布兰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地上，呈一个大字形摔在那，半天没有动静。古树的整个树冠开始抖动，发出哗哗的声音。黑猫花花小心的伸爪碰了碰他，发觉没有问题后，就跳到他的后背，模仿着他摔下的动作，蹦起然后拍下，给布兰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二次伤害。
现实告诉他，插上小翅膀也别想着飞。最初他的魔力就可以扩散出体外，如同混沌的迷雾。偶尔还被当做触手去主动探查周围，后来被编织成了一张网。现在他身周的魔力，更像是个场，如同磁力所产生的磁场。他从没有考虑过“飞”！虽然魔力可以响应他的意志，变化成各种他想要的形状，但是具体表现出的能力还是那几种。
后知后觉的布兰得出了结论，还是有差异的！虽然伊尔的能力产生了变化，向着他描述的方向靠拢了一些，但是这里面还是有很大差异的。那种滑翔、飘落，更象是她能力本身就具有的。否则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借一件虚无的魔力斗篷飘落？
他有些羡慕伊尔，因为她只要相信。她的一切就是建立在相信的基础之上。她就如同一只雏鸟，只要模仿如何飞行，那只是本能，能力带给她的本能。
我也可以的，缓慢飘落只是空气阻力影响，这与翅膀有关系么？翅膀只是摆设，只要我的魔力与空气产生作用。其实与空气也没有多少关系，这只是“力”相互作用的结果。想到这里，布兰手脚不动就从地上弹了起来，飘落回地面。
又一次不错的体验，布兰显得很兴奋，这种情绪一直延续了几天，直到帕楚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
帕楚此时正打量着城府，与上次来时相比，这里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风格也是他没见过的，极具异域色彩。
布兰也很好奇，老家伙就这么光棍？竟然独自一人跑来了。虽然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有种丧门星的感觉，但还是需要表示感谢。目前表示感谢的方式，于情于理也只能是收留他。所以，帕楚如愿以偿住了下来。
布兰却被他带来的消息弄的比较烦，他讨厌这种既没好处，又无趣的事情。他下定决心，这次弄个更狠的，让所有人真正怕上一段时间，也就清静了。
帕楚现在比较好奇，布兰准备如何处理使团。在把消息如实告知布兰后，布兰没有明显反应，甚至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表示感谢后，安排他住下。
两天后，他终于忍不住凑到布兰身旁，询问道：“大巫师，请恕我失礼。请问您如何处置，再次到来的使团？”
“杀了，这次一个不留。我会把他们的尸体，悬挂在道路两旁。”
这个回答把帕楚吓到了，他下意识说道：“您不能。”
“为什么不能？”
“首先这些人不全是你的敌人，其次他们是光明正大的来比武。他们会按照通用的方式，或是按照你们的方式提出挑战。”
布兰乐了，“北地人的方式么？北地的方式就是：杀光所有敢于拿起武器的人，所有敢于站立在面前的人，当战斗开始时。”
“他们仅是来挑战。”
“只要我们认为那是战斗，那么它就是了。既不会嘴上叫喊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公平，有什么裁决，因为战斗开始了。别想着找借口，有胆参与进来，那么就应该有胆承担后果。”
“他们至少有上千人，你怎么可能全部杀死？”
“我们是巫师。”
“巫师恐怕也不能。”
“帕楚，你的力量是什么？眼睛么？我注意过它们，它们不仅可以让你看到更多，同时也是你的武器。与你对视的人，双眼都会受到伤害吧。但是你影响的范围呢？当用作武器时，你的魔力只能延展有限的几米，如果你的魔力可以覆盖住整个战场呢？
这个世界在变，是巫师展示力量的时候了。有些力量，已经不是数量所能抗衡的。对于巫师来说，这个世界威胁最大的，只有同为巫师的彼此。如果你还能多活几年，就会看到许多因为巫师而发生的改变。例如战争，巫师将成为决定性的力量，我们甚至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区区上千人又算得了什么？”
谈话结束的当天，帕楚就告辞离去。他担心白袍们也会跟随而来，他不希望这些人受到伤害。离开时，布兰让帕楚给使团带个口信，“他不会接受狗屁的挑战，擅入者，生死自负！”
……
丹妮目睹了双方的谈话，她在帕楚走后建议道：“你可以接受挑战，我们足以应付。”
布兰冷哼一声，“凭什么接受？他们根本不是挑战，而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在找麻烦。当时城门口的厮杀，龙骑从背后冲入，对此毫无防备的安亚人，至少有一半是死在他们手上。可是现在传来的消息，所有人都来找我算账。
凭什么？还不是因为当年龙骑守住了格林王国，与安亚有过大规模的冲突，他们自知龙骑不好惹。
我们呢？不经过几次大规模冲突，恐怕这些人还无法认识到厉害。看来安亚王国的闲人比较多，死上百八十个根本不算什么。那么，这次我就让他们多死几个，死上千八百人。
如果还不行，我不介意到安亚王国，跟他们认真算算账。”
丹妮露出一个微笑，“你真正的原因，是担心我们吧？不用顾虑太多，我们不畏惧死亡，这里的每一个北地人，都不会将生死放在心上。”
布兰叹了口气，“我们都不会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我只希望，可以看着你们生儿育女，所以不要考虑什么挑战、传统之类的。那么多人不断挑战，烦也烦死了。”
……
布兰才不会与这群闲得蛋痛的二货过家家，想死就成全他们。想想就让人头痛，一群人涌进现在还乱糟糟的北地城，添堵么？
这里是北地，是他的家园。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竟然打着公平挑战的旗号，进入自己的家园，扰乱自己的生活。公平！？去死吧！
安亚人何时来送死，没人知道。他的商队却传回了消息，非常不妙的消息。在砂岩城中，商队先是不断失窃，然后每天又被收取高额税金，现在更是被扣留了货物。
得到这个消息后，布兰长叹一声，他需要去往砂岩城看看了。

第121章 规则
布兰只想静静的坐在树下，偶尔再帮助古树修剪一下枝叶。他最近有些迷恋这种感觉，古树看似枯燥的耸立在原地，其实他们记录下了所有的变化。在同一个地点，每时每刻的变化，一直记录了千百年。当千百年的积累同时展现在眼前时，其中的对比变化就变得深刻而鲜明。
无限时光展现在一瞬的感觉真的非常奇妙，让人沉迷不可自拔。在看到的瞬间，就体会到了生死的历程。无数的花草，枯荣交替，无数的生死轮回，以至于布兰对生死也有了不同的感受。从最初的感慨、惊叹和心痛，到最后的麻木，他开始习惯了生生死死。
他坐在树下的时间越来越长，现在已经很少回到城府中的房间，时间也开始变得没有意义。如果不是有着必须处理的事情，恐怕他的人性也会在与古树的交流中，渐渐消磨干净。
现在他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古树，动身前往砂岩城。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恶劣，不是因为商队的遭遇，而是有人打破了他的平静。
此次出行，布兰终于离开了丹妮的怀抱，骑乘在一匹年青的北地马上。他和丹妮带着几只白狼和雪隼。经过两天不急不缓的行进，已经接近了砂岩城。
“这次怎么没有带着花花？”丹妮问道。
“防备万一，我怕这是有人想调开我们。虽然古树可以镇守一方，但是他的行为方式与我们区别很大，他习惯了立在那，旁观一切。另外这次不会离开太长时间，我和花花也应该适应一下，远离彼此的日子。”
说到这布兰笑了，“其实也不能算是远离，我们之间仍然有着模糊的感应。这是古树们的交流方式，只是我没有弄明白其中的道理。这些古树看似沉默，其实都很絮叨，他们之间的联系远比我们想象的频繁。”
“先去处理商队么？”
“不用处理，既然来了，我觉得砂岩城也不错。现在这座城是我们的了。”
“我们没有人手接管砂岩城。”
“只要名义上属于我们，只要这群人没事别来烦我。只要我的旗号，可以在这座城中畅行无阻。
虽然龙骑和王室真的挺讨厌，但是我却应该感谢他们，因为他们教会了我一些东西。离开家时，我的所有想法，都是在规则范围内去考虑。即使面对在我们土地上生活的遗民，在我们拥有绝对的力量时，我仍然选择了尊重次序，遵守交往的原则。
龙骑和王室的人来了，我虽然很冷淡，但仍然按照规则行事，按照他们制定的规则行事。可是他们呢？竟然不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他们下意识的认为，那些规则是给别人制定的，下意识的认为别人应该遵守。他们甚至以此来要求我们，以此来谋划针对我们的行动。他们甚至敢当着我们的面流露出杀机，好像规则真的能给予他们保护。
安亚人来了，规则同样没有任何用途。没有通报，没有任何形式的告知，就闯了进来。没有人认为自己错了，好像错的只有我们。
我一直认为规则是针对双方的，在双方遵守的前提下，给予双方的保护。这群人享受着规则带来的一切，却蔑视规则。那么，好吧！我想看看，失去规则后这群人会如何选择。”
……
克尔这些天一直呆在城门口，商队的事件与他们有关。作为一个砂岩城的坐地炮，他的能量不算小。他了解这些遗民，砂岩城好事之徒跑去永续河边，例行的挑战加挨揍时，都会与这些遗民接触。他瞧不起这些遗民，一群躲在阴影之下，自以为安全的胆小鬼。
为什么做这件事情？克尔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也许是为了偿还龙骑的恩情，也许是想见识北地人的厉害。也许还有嫉妒，一群遗民竟然可以打着北地巫师的旗号。
布兰没有想到事件的起因仅是个小人物，一个小人物在不恰当的时间里，生出了一些小心思。他不知道的是，每个小人物都是自己的王。现官不如现管，大抵如此。在自己的小势力范围内，他们的效率，高得让人难以想象。有些事情干脆自己上手，省了许繁琐。渐渐也就成了习惯，在自己管辖范畴内变得不可一世。他们以此形成了不大不小的关系网，进而触及方方面面。
……
在几只白狼的陪伴下，丹妮和布兰抵达了城门。还在远处时，他们就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北地人很少出现在这里，一个少年和年青女战士的组合，更是没有见过。这是砂岩城迎来的第一位北地少年，只是少年的面孔大半被帽兜挡住，无法看得分明，这让围观的人显得有些失望。
白狼同样是第一次出现在砂岩城中，在这里白狼属于传说中的存在，被各类谣言渲染的极具神秘色彩。这使得渐渐聚拢的围观人群，在白狼露出的獠牙面前，没有过于接近。
克尔躲在人群中，小心的接近了布兰，当他想移动马匹上的包裹时，才惊觉能力没有响应。刚想退后，一条细细的锁链，如同灵蛇般缠住了他的脖子。两只白狼也同时扑了过来，惊散了周围的人。
“我什么也没干！你不能无故攻击我们。”
随着他的话语，锁链收紧了一些，却仍留有一些余地，似乎受到了话语的影响，有些迟疑。
“这里是砂岩城，即使北地人也不能在这里胡来！”
但是这句话明显引起了对方的不快，缠绕在脖颈上的锁链缓缓收紧，一声低语传来：“事不过三。”
那声音不大，却将周围所有的嘈杂盖了下去，整个空间都在跟随这声低语震动。这让有些混乱的场面，瞬间静寂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克尔。
克尔挣扎了一下，缓缓收紧的锁链，让他没有了选择。他略显无力地说道：“我不该偷你的东西。”
“大声些，至少要像前两句那样才好。”随之，锁链放松了许多。
在生命的威胁下，克尔只能大声叫道：“我不该偷你的东西！”
“还有么？”
“没了。”
“再想想，你不该的事情太多。”
明显戏弄的语气，让克尔显得无地自容。他满脸羞愧，“我不该撒谎。”
“说说，你是怎么偷走别人东西的？”
克尔沉默了，这是秘密，他还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但是刚刚松开的锁链，再次紧缩起来，他急忙说道：“我是巫师，我的能力是念力移物。”
“你说的没错，即使是北地人也不能在砂岩城中胡来。那么我想问问，砂岩城是如何处理小偷的。砍手，还是剁脚？或者更干脆一些？”
随着这句问话，气氛开始变得压抑和紧张。

第122章 赔偿
克尔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能。每当他试图发力，试图挣扎，却总会在力量将起未起时，被锁链传来的巨大压力堵了回去。这让他越来越烦闷，那种不畅快在胸腹中淤积，口鼻中开始有了血腥味。他特意选择了少年一侧下手，没想到会栽这么大跟头。
最初克尔不是很担心。这里是砂岩城，这里有他的父兄，有他的朋友。即使惹了一些是非，也总能平安脱身。只要先服个软，只要暂时能够脱身，只要不被当场处置，他总会平安的。
但随着这句问话，他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大人，你不能。”克尔显得有些慌乱。
“我不能什么？”
“我……对了！我没有偷到您的东西，我只是想，我还没有偷！”克尔终于找到了借口：“您的东西还在包裹中，我根本没有碰到。”
“是么？你就这么肯定？”
“是的，我没拿！真没拿！”克尔努力辩解着：“您可以打开包裹看看，我真的什么都没拿。”
“还有一个方法证明你没拿，仔细想想，你一定会想到的。”
……
克尔想到了方法，也保住了自己。此时他正光着身体，屈辱的带着布兰向城主府走去。在一路的围观和指指点点下，在偶尔传来的调笑和戏谑的招呼声中，克尔知道自己出名了。
克尔的家人也得到了消息，正往这里赶来。城门那，不乏他的狐朋狗友，当时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谁也不敢动弹。这时为了表示还有一点点的义气和勇气，他们跟在后面，抱着克尔的全部家当，心情复杂。有幸灾乐祸，有兴奋，有丢人，甚至还有些得意。
布兰就是在这种乱哄哄的情况下，被带到了城主府。对于一个路边小贼，布兰没有当回事情，顺手调戏一番再废物利用一下，也就丢到了脑后。既然想占据砂岩城，那么就需要从上而下。
到了目的地，克尔也如愿以偿，摆脱了脖子上的锁链，被狐朋狗友伺候着，伴随着调侃忙乱的穿着衣服。他感觉噩梦结束了，需要找个地方吃点、喝点、压压惊。他不会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
布兰一边打量这里的城主府，一边和丹妮向里面走去，视守门的卫兵如无物。随着行进他的魔力逐渐放开，将这里置于掌控。
在无形的压力之下，目前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拦他们。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小跑着凑了过来，并挥退了附近的其他人等，小心翼翼的陪在旁边。
城主巴克斯，此时已经从府中走出，快速向这边迎了过来。走近后，他苦笑一下：“您们不必这样，只需通报一声，我会亲自到大门处迎接。”
布兰很佩服城主的反应，从不告而入开始，这里就像上了发条，开始快速做着应对。有人不远不近的跟在旁边，有人快速跑去报告，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不敢劳烦你迎接，我还是自己进来的好。”布兰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着。
面对布兰的不善，巴克斯接着说道：“我知道王室和龙骑对你做过什么。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我不属于任何一方。”
“你对我的到来，不是很惊讶？而这里好像也有过一些准备。”
“是的。龙骑或是你们出现在这里，都不会让我感到惊讶，区别仅是早一天或是晚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早，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说到这，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已经准备好了，向北地臣服和效忠。”
“噢——？”
“我从没有对北地怀有恶意，也一直对北地保持敬畏。”
这句话引起了布兰的冷笑，“是么？我一直认为你是王室或是龙骑的人。”
巴克斯解释道：“都不是，我仅是一个不走运的人。这里处在北地和龙骑之间，如果有其他选择，没人会把家族的根基定在这里。”
随着谈话，双方进入了议事大厅，布兰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主位上。接着命令道：“把城里的主要人员全部召集过来。”
这种行为让巴克斯感觉非常不快，“至少告知我，你的来意。”
“杀人。”
巴克斯愣了愣，怒火开始升腾。他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够低了，这个传闻中的巫师布兰，怎么还不依不饶？难道还真怕了你么？目前这里只有你们两个北地人，堆也把你们堆死了。
“你让我怎么传达这个信息？”巴克斯开始冷笑。
“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我想杀人，不来的后果自负。”
“龙骑也通知么？”巴克斯，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当然，还有一笔账需要和他们算算。”
这句回答，让巴克斯彻底没了脾气。就在他还犹豫的时候，布兰接着说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你应该认真收集过我的资料，也应该听过最近的传闻。希望你能够相信，那些被你认为夸大的地方。
你的管家现在正安排你的家人，想要出去走走，我建议最好不要这样。或者你希望我先在他们身上演示一下死亡。
去吧，我不希望久等。”
巴克斯瞬间冒出了冷汗，这个巫师是怎么知道的？那么其他准备呢？
……
丹妮看着走出去的巴克斯，笑了笑问道：“这样好么？他已经表示臣服了。”
“若真想臣服，我们到北地城时间也够久了，怎么不见来人？坐吧，不要总站着。”布兰示意了一下身侧的椅子。
“我还是站着比较好。”
“坐吧，不需要保持警戒，这里都在掌握之中。而且我们是这里的主人，哪有主人站着的道理？”布兰调侃了一句。
丹妮没有理会布兰的调侃，站在那里问道：“一会人来了，你会怎么办？”
“怎么来还两说呢，那个城主还在犹豫。”
“有什么好犹豫的？”
“是啊，没什么好犹豫的。其实他应该明白的，这里距离北地最近，若想保住现在的一切，他只能选择北地。但人总是贪心的，总想待价而沽，拖到后来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而错过时机后，又不愿认清现实，又开始后悔，又想再等等，抱着一丝幻想。
他刚刚提到了龙骑，这时候还想着两头下注，可能么？其实从我进入这里，他就应该明白无法保住这一切，所以他现在更加后悔，也更加犹豫。他已经与输光的赌徒没有区别，虽然他还没有输光，但是我的行为刺激了他。
噢，你看不到他正在干什么。我给你详细说说……”
……
无论如何拖沓准备，人们还是陆陆续续的进入了城府的议事厅中。带着警惕，带着戾气。所有人都知道了北地人想要找事，想要杀人。所以他们来了，全副武装的来了，还带着全副武装的随从。此时，城府的庭院中已经站满了人。
布兰正在桌上摆弄着一把细小的木棍，长短不一。每有一人坐下，他的手上就会多出一根。直到巴克斯带着一丝恶意，坐到了他身侧的椅子上。然后，把手伸到布兰面前，敲了敲桌子。
布兰抬起头，笑了：“你原本可以活的。”
从这句话开始，整个空间随着布兰一起低语，大厅中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在回响：“我有一个小小的商队，不是很大，也很破烂，在你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我的商队，先是在这座城中被盗，被罚，现在更是被你们没收。所以作为赔偿，这座城现在属于我了。
但是事情不能就这样完了。因为你们，我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跑到这个臭烘烘的地方，面对你们这群恶心的垃圾，所以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我这里有些木棍，一会轮流过来抽取一根，抽到短的就可以去死了。若是有幸能够活下来，我们再继续后面的谈话。”
随着布兰的话音落下，巴克斯发出一声大笑，带着整个大厅哄笑成了一片。
坐在布兰另一侧的龙骑没有笑，他比所有人都明白，面前这个少年的恐怖。他盯着布兰，提高声音道：“这座城市与我们没有关系。”
“抽吧，我不会特意针对你，只凭运气。”布兰将手中的木棍伸到了这个龙骑面前。
龙骑想了想，随手抽出了一根，然后丢在了桌子上。
布兰叹了口气，“运气不错，虽然我真的想弄死你。”
“我可以走了么？”
“别，活着的还要继续后面的安排。”
看到龙骑的行为，有人大叫着“孬种！”
巴克斯用力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问道：“就凭你们两个北地人，又能杀得了几个？你为什么不站起来看看外面？马上滚出这里，我可以保证你们不受到伤害。”
“不用看，只剩下这里了，现在继续抽签。”说着布兰将头转向龙骑，“你真明智，孤身一人前来。”
人们有些错愕，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布兰。
龙骑叹了口气，劝道：“你们不聋，不觉得外面太安静了么？抽吧，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人们又将目光投到巴克斯身上，希望他能站出来。却悚然惊觉他的头已经垂下，就在众人眼前，无声无息的死了。
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123章 厮杀
布兰抽出一根木棍丢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打破了沉寂。惊醒过来的众人，立刻端正了坐姿。随着这些动作，大厅中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兵甲摩擦碰撞的声音。这种声音，再次吓得众人心惊胆颤。
“那么，我已经代替他抽完了。”布兰扫视着众人，“还有谁需要我帮忙么？”
看着众人垂下的脑袋，布兰不耐烦道：“需要我送到你们面前么？”
在死亡的逼迫下，人们小心翼翼的起身，一个挨着一个，在肃穆的气氛中完成了抽签。然后留下几个茫然无措的倒霉蛋，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这几位，布兰说道：“先回去坐下，我允许你们与家人道别，自己选择一个体面的死亡方式，或者再给自己挑一块好点的墓碑。”
“谢谢，大人。”
这句感谢让布兰觉得有趣，原来惩罚也能获得感激。
看着木然坐下的几人，布兰抬手画了一圈，指着被带入大厅的，此刻正僵立不动的贴身侍从。问道：“以往也这样么？”
刚刚因为抽签结束，而有些松动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没人敢回答，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还是你说吧。”布兰又将头转向了龙骑。
龙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也没参加过此类议事。我说过了，这座城市与我们无关。”
“唉——，我一直认为你们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至少还有些勇气。如今连说实话的勇气也失去了。”
“我只是希望少死几个人！”龙骑不悦的提高了声音。
布兰有些诧异，不由仔细看了看这个龙骑。“难得，这时候还关心别人的死活，那么如你所愿。”
接着布兰话锋一转，语带嘲讽，“我一直怀有希望，希望这里坐着的众人能够有些胆气。希望你们能够带着自己的随从，敢于赴死。可惜，你们连以死相拼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既然都不想死，那么有些事情就可以商量了。
这座城市现在归我了，但我懒得理会这里，所以一切照旧。以往该给城主的，你们照例给我。俯中的财物，你们派人送到北地城去。这里也要定期安排人打扫。
已经死亡的人，属于我的战利品。身上的武器铠甲都清理干净，一并运到北地城中。
手脚干净些，我不希望再跟你们玩抽签游戏。”
布兰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等着人们的反应。可惜，下面鸦雀无声，显得有些冷场。
“没人反对，那么就是同意了。现在，可以详细说说我这次来的事情。”
随着这句话，人们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刚刚呢，已经提到过，我的商队被扣留了。我本是让商队到这里正常交易，甚至交易的结果都没有在意。然后，事情就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既然这里已经属于我了，那么有些事情你们就需要知道。因为王室、还有龙骑，太不是东西，所以呢，造成我们之间有些小冲突。
在这件事情发生时，我就在想，会是龙骑么？显然不是。龙骑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不会下作到拿一个小小的商队出气。就像我也不会，拿一个孤零零的小龙骑出气一样。”
说着布兰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龙骑，看着对方毫无反应，只能无趣的继续说下去。
“那么，会是王室么？也应该不是。王室的小公主刚刚因为撒谎，而喂了狼。相信他们会记住这个教训。”
这句话让人们骚动了一瞬，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件事情只能是在座的各位所为。商队打的旗号是北地布兰，虽然我在众位眼中仅是个无名之辈，但旗号前面毕竟还有北地两字。所以，为了教会你们这群垃圾，认识北地这两个字，我不得不跑到这里。
现在商队还在你们的扣押之下，相信你们回去调查一下就会弄清楚。你们敢惹事，自然也是敢于承担的。
这座城市，我会交给你们继续经营下去。这里既然有规则，希望你们能够遵守，至少在面对我时能够遵守。作为一个北地人，我没有耐心说什么道理，对阴谋算计也不在行，但若论起杀人，想必众位也见到了。
我无意针对各位，但也不想被人阴谋算计。”
说到这，布兰不再言语，将所有人凉在了一旁，让他们有时间多想想。
……
在静寂的等待中，几个抽到短棍的倒霉蛋，此时却有了反应。这段时间让他们稍稍平静了一些，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从布兰的话语中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其中一人道：“大人，如果可以证明商队的事情与我无关，那么我是否可以免除一死？”
“如何证明呢？”
“他们可以证明，而且我所管辖的范围与商队根本没有关系。”
“噢？”
“真的！我发誓，我是清白的。”
“知道么？身为巫师，我有着自己的方式辨别真伪。就像现在，我知道你对这件事情根本不知情。但是那又如何呢？我不会考虑你是否无辜。
只需与你们聊上几句，我就能分辨出这里谁与王室或龙骑有勾结，但是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我不在意你是否清白，我只需要有人为事件负责。
我甚至知道，这件事情与巴克斯没有关系，但是总要有人为这件事情去死。之后你是报复罪魁祸首也好，还是找我算账也罢，那已经是另外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
看着对方变得灰白的脸色，布兰决定给对方一个惊喜，一个感恩戴德的机会。于是继续说道：“不过呢，我喜欢有勇气的人。你既然能为了自己的生命进行挣扎，那么就给你一次机会，也给其他几人一次机会。
一个月之内，我希望见到结果，真实的结果。否则，不仅是你们几个，其他在座的，就需要为你们的错误和无能，再抽一次签。”
一方的确是感恩戴德，但另一方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了。
……
布兰大发淫威后，就心情愉快的走上了回家的道路，而砂岩城中的众人却忙乱起来。
克尔此时还躲在剑盾酒馆的后厨中，被几个伙伴调笑。他的爷爷一脸紧张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先是一大嘴巴：“骂道，这里的人都要被你们几个混蛋害死了！”
克尔一脸不解，有些被打蒙了，“凭什么打我！？”
迎来的却是第二个大嘴巴，接着被喝骂着：“你们几个马上跟我走！别磨蹭，再不走，命就没了！”
克尔几人看着气急败坏的爷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跟着他向着城外跑去。随着行进间的解释，克尔几人都傻眼了。
“我爸呢？我们走了，他怎么办？”
“已经分头跑了。”
但是他的伙伴却不干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分歧立刻产生，几人也随之散伙，各自奔向了自己家中。
……
事情很好调查，布兰的商队还被扣留着。调查的结果让人面面相觑，没有什么阴谋，仅是几个小混蛋与不入流的小吏，惹了不该惹的人……
事情清楚了，众人却不知该哭，还是笑？但怒火却真的燃烧了起来，他们这次真的被害惨了！动手吧，在场中的人没有犹豫。
但是，他们收拾的对象也是砂岩城中的坐地户，消息也都比较灵通。象克尔这样的人家已经提前察觉，放下一切跑了。各种消息也随着抓捕，零零碎碎的传了开来，虽然不是很详细，但是大概的轮廓却被人拼凑了出来。
于是克尔的狐朋狗友也一个接着一个，销声匿迹。当发觉有人已经逃跑，悬赏也随之被放了出来。
抓人！更主要的是为了活命！为了自己的生命！当双方都为了自己挣命时，对抗就变得有些惨烈。
每个人都有亲朋好友，当抓不到主犯时，目光就会向他们身上转移。砂岩城，曾经的军事重镇，这里的武风本就极重！随着抓捕规模渐渐扩大，开始向无辜者扩散时，不满也随之而来，争斗也就不受控制的扩展开来。
随着事件的调查进展，城主府中死亡者的家人，将怒火转移到了克尔等人头上，开始加入到追捕当中。报仇！为死去的人报仇！但更多的是对痛苦的发泄，对失去亲人的发泄。
卷入的人越来越多，混乱渐渐蔓延。一些往日的矛盾，也在刺激之下，找到了宣泄的机会。整个城市开始躁动不安，当夜幕降临时，有火光燃起，然后火势越来越大。

第124章 众生
最早逃离砂岩城的，不是克尔一家，而是他的朋友白嫧。上次被龙骑警告后，让她想到了许多，也认清了现实。与克尔不同，她没有家人来照顾。当时，如果不是直接回到了剑盾酒馆，那么结果会是什么？
她虽然年青，但不傻。克尔过后被他爷爷带去了龙骑营，然后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回来吹牛打屁。她行么？
她就如真正的麻雀，成年后一个人四处游荡。从两分山中游荡到这座城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群落。可是上次的事件，却给了她太多提醒，这个群落不属于她。
当布兰进城时，她的麻雀就跟随在侧。麻雀让她发觉了一些异常，每当麻雀接近布兰时，就会与她失去联系，好在只要脱离一定范围，这种联系就会重新建立。几次试探后，她以为摸清了这个小巫师的底细。能力一般，影响范围也就是身前的几米。克尔仅是倒霉，正好进入了这个区间。巫师的能力本就千变万化，偶尔被克制很正常。
但是，等到两个北地人进入城主府时，事情开始了变化。她本想让麻雀继续跟进，却发觉只要一接近门口，麻雀就失去了联系。
什么情况？这怎么可能！她感觉事情变得不寻常起来。她绕着城主府，试探了多个方向，结果完全一样。这是，要发生大事了！可是维持这种控制，那个巫师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她的好奇心，驱使她继续留在附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城主府开始有人进进出出，开始有私兵集结。那个巫师在等什么？哪怕是北地人，但仅凭两个，在面对集结成阵的军队，也不可能逃脱。她甚至预见到了北地人的败亡。但事实恰恰相反，当城主府大门关上时，当她以为厮杀就要开始了。庭院中的人，却全部安安静静的倒下，没有任何预兆。这让身处阳光之下的她，全身泛起一阵寒意。
她下意识的驱使麻雀，想要凑近察看。但是这次不再是失联，凑近的两只，瞬间变成了碎粉。吓得她大惊失色，跑！跑得越远越好，这是她心中升起的惟一念头。
她知道克尔作了什么，她也是帮凶之一。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两个北地人是为此而来，但是这个时间点有些太巧合了。所以她头也不回的跑了，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留恋。麻雀本就是这样的，危险来临时，瞬间散去。等危险过后，再重新聚集，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回来了。
与她相比，克尔的爷爷只能算是后知后觉，当他进入酒馆时，白嫧早已经出了砂岩城。
……
克尔逃跑时，正好经过了若媞的家门口。对当时站在那里的若媞，不理不睬。甚至对她的招呼，也仅是冷漠的一扫而过。这让她感到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太舒服。随后又自我安慰着，替对方找了一个小小的借口“也许是有要紧事情。”
她猜的没错，不但要紧，而且要命。等她知道消息，再想和家人一起跑时，已经晚了。她凭借着自己的能力，隐身于屋顶之上，逃过了一劫。
此时动荡才刚刚开始，一切还算平静。她没有过于焦急，找机会她一定会救出自己的家人。现在需要先去打探消息，只有了解具体情况，才可以确定如何行动。自己仅是个从犯，自己的家人也毫不知情，不会有太大问题。
是的，不会有太大问题。
如果不是随着城主府中，一具具尸体被抬出。人们发现，已经不是欺诈商队那么简单。即使以命抵命，他们也抵不起了。跑吧，能跑一个算一个，所有牵扯到的人，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有逃跑，就有追捕。有追捕，就有反抗。最初双方还比较克制，毕竟逃跑的是挣命，追捕的仅是受命。在这座城市中，彼此总会有些面熟，所以也就不想逼迫太甚。但是随着死亡者家属的加入，真正要命的来了。追逃双方所剩不多的克制，终于彻底消失。
城市中，到处是纠缠在一起的人群，双方已经没有了退却的余地。所有人都开始挣命，惨烈的搏杀也真正开始了。鲜血的气味渐渐散开，这座城市中的戾气，也随之被激活。
等若媞反应过来，向着关押自己家人的方向赶去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本不想杀人的，现在她恨自己刚刚为什么不早些下手。
杀吧！在失去理智后，她的能力终于展现出了真正的恐怖。一个无影无形的猎杀者，只有利刃从身体中抽出的瞬间，才偶现端倪。
所有人都该死，包括我自己。追捕者该死，逃亡者更该死！如果没人逃跑，我的家人就不会死。她渐渐变得疯狂。
“克尔！”她低语出这个名字。随之调转方向朝城外走去，并将利刃刺向她所经过的每一个人。
……
若媞决定追杀克尔时，莎珈正被围堵在房门前。她的满头黑发如千万条利刃，不停的舞动着。她的每一根发丝的末梢，此时都坚硬如钢针。任何试图接近她的人，都被刺得鲜血直流。
在得知父亲死于城主府中不久，随之而来的消息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别人可以跑，她却不想，父亲的尸体还需要去收殓。
抓捕她的人到了，她只能挣扎，恳求，希望可以暂缓一些时间。这些抓捕她的人，都是她曾经熟悉的，但是现在却感到了陌生。这不怪他们，她不仅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也害死了他们的家人。
但她仍然感到愤怒！我的父亲死了，我只是想收殓他。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这让她陷入到一种奇怪的状态。
她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她甚至想过，如果父亲死了是否会更好？但是当真正失去时，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悲痛。她后悔了！她的满头长发开始疯狂的舞动，如同她此时的心情，狂乱无助。
“我不跑！”她大叫道。“我说了，我不会跑！你们别逼我！”
随着人们的不断迫近，绝望渐渐占据了她的内心，都是你们逼我的！她的头发终于根根刺出，不再收回。
……
克尔跟随爷爷跑出了砂岩城，并快速向着两分山中钻去。只要翻过两分山，他们也就安全了。然后他们会去往王都，在那里与家人会齐。
现在他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他甚至有些兴奋，终于离开了砂岩城，可以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凭借自己的能力，他相信钱财随时都可以获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125章 火势
城主府中幸存的人，此时正焦头烂额。他们的得力人手已经在府中损失殆尽，这使得行动非常不顺畅。在生存受到威胁的前提下，他们举动有些失措。以往砂岩城中，城主和骑士营的武力占有绝对优势，如今一个被灭了门，另一个也差不多。
骑士营落到这一下场，是必然的结果。他们本就是这座城市，秩序的维护者。无论谁来这里找麻烦，他们都难脱干系。
一个砂岩城，又能养活多少常备武装？这其中可供驱使的又占几分？
调查事件时，没有人考虑太多。在清楚了真相，面对以往卑躬屈膝的小吏时，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他们忽略了，如今力量并不占优。临时拼凑的抓捕队伍，也不是那么可靠。各种命令和消息，刚刚传达，就被泄漏了出去。
商队的事件的确只是小事件，对付一个外来商队，许多人根本没有当回事情。仅是顺手而为，凑个热闹。但是当事件闹得不可收拾时，就变得人人自危。身处这个位置，这个环境，凑这种热闹的情况太多了，真若受此牵连没人是干净的。
抽调人手的同时，人手也在不断流失，下面的勾连远超他们想象。于是，随着事件进展、扩大，他们渐渐陷入了难以想象的麻烦中。甚至连他们自己，也开始渐渐陷入险境而不怎知。直到此时，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以往最大的依仗已经不存在了。只是因为过往的习惯，让双方还没有清楚认识到这一点。
但是快了，骚乱已经向这边扩展过来。
……
不是没有清醒的，作为事件的旁观者，牵涉不深的龙骑。自持远超常人的武力，在布兰走后也就没有了压力。
但是当看到布兰真的拍拍手走人时，还是让他感觉不可思议。这倒霉孩子把城市的武装力量清理个差不多，一座失去力量维护的城市，会落得什么下场？他就没想想？
龙骑已经看明白了，这就是个“二货！”而且还是个疯狂的二货。就像他自己说的，“事情处理完了，再之后已经是另外的事情了。”
龙骑当着所有还没散去的人，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操！”就不再理会其他人，急匆匆的返回了驻地。
他的反应可谓快速、果决，但还是没想到事情会暴发的这样快。入夜时分，龙骑营四周开始有了失去理智的人群，开始有了盲目的冲击。
……
到了现在，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整个城市犹如陷入一场狂欢，到处是奔走发泄的人群。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彼此杀戮？
财富渐渐成了一些人的目标，先是一些店铺、然后变成了富户，贵族，最终人们涌入了城主府。
起初，火光在城主府中的一扇窗户上跳跃，伴随着烟雾从中冒出，渐渐火光越来越盛，最终整个房间成为了巨大的火炉。还在洗劫的人，机敏些的，开始向外跑去，准备涌入的也停下了脚步。
那些被贪娈迷惑的人，则成为了祭品。火中有尖叫和哭号声传来，但声音很快消失。整个城主府都被烟火包裹。
看着附近的城主府变成一堆柴火，龙骑们终于下定决心，对周围聚拢的人群格杀勿论，他们不希望这里成为第二堆柴火。
他们可以暂时保护自己的驻地，但是却无力去维护整个城市。火烧起来了，这座已经陷入混乱的城市根本没人去理会，去扑救。即使个别人想，此时也有心无力。
城主府中的大火似乎烧去了所有人的理智，城中开始不断有浓烟冒起。随着火势串连蔓延，龙骑们知道自己的营地，已经逃脱不了成为柴火的命运。这座城市完了，这座城市就他妈的这样完了！
他们现在需要摆脱自己也快变成柴火的命运，所以迅速集结后，便向着城外冲去。想避免这一命运的人，不仅有龙骑，还有太多太多的人。此刻他们放弃了一切，包括刚刚劫掠到手的财富，拥堵在了道路上。
在别人的生命与自己的生命，二选一时。这个曾经坐在布兰身边，希望少死几个人的龙骑，也许会表现出大无畏的精神。但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有责任保证伙伴的安全，带着他们回家，他必须在火势波及到城门前逃出去。
刀光亮起，人头滚落。杀吧！龙骑们放弃了所有坚持、顾虑，他们也仅是人世间挣扎的芸芸众生，逃吧，逃得一时算一时。
……
当火势笼罩全城时，正在林间悠闲赶着夜路的布兰，被身后逐渐升起的灼热之意，给惊到了。他将自己的魔力场极力拔高，俯瞰向砂岩城，发觉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火堆。
怎么会这样！？不就是调查一个小小的商队么！？刚刚到手的财富、领地，竟然被点着了？着了！？这他妈是谁干的？我弄死他！不！我不能弄死他，这次我要让他好好的活着！
所有的疑问、愤怒，等等的一切，最终化作一个字从布兰的牙缝中挤出：“操！”
丹妮看着布兰的神色不停变化，她第一次发觉布兰竟然可以将如此丰富、多变的表情，同时展现在脸上，以至于他的面部显得扭曲而狰狞。
布兰努力想看清火海中的一切。但是除去火，还是火。一切都没有了……
布兰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北地城，玛丽和扎克这群北地人，很没眼色的迎了出来。有些期盼，有些急切：“商队呢？”
“没了。”
“砂岩城呢？”
“没了。”
随后丹妮瞪过来的眼神，制止了她的询问。虽然丹妮可以阻止别人的问话，但是却无法阻止人们好奇和期盼的目光。
布兰对着周围仍然看向他的人，叹着气说道：“真的，全没有了……”
人们最终从丹妮那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知道布兰的心情非常不好，所以这几天都不来打搅他。甚至卓娅面对有些阴沉的布兰，也不太敢凑近。除去丹妮，天天在树下陪着。
但是今天，却有件事情不得不请示他。
……
一群浑身烟火之色的人，从林间道路中出现了，陆陆续续还在不断增加。
“还能怎么办？该收留，收留。该救治，救治。然后分发工具，该干活干活。”
“可是我们的粮食已经快不够了，这您是知道的。”
“是么？”布兰想了想，“两分山，另一侧的道路听说直通王都。”
“是的。”
布兰一呲牙，“再组建个商队，打着我的旗号去那里。”

第126章 扩张
随着砂岩城的难民向这边涌入，商队的幸存者也跟着跑了回来。人员损失过半，好在当初仅是想试试水，商队没有多少人。杀戮开始时，也没有人针对他们。只是后来的大火，就没有办法了，那时谁又能顾得上谁？按照回来人的说法，也许还会有生还者，有人从另一个城门跑了，想要返回还需要些时日。
重新组建商队很不容易，虽然布兰对商队没有具体要求，人员、规模和配备更是属于能对付就对付，但是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人手。能跑回来几人，正好省了麻烦。人也不用再去重新调配，让他们几个先休息两天，然后继续上路。
商队几人被这次事件吓得够呛，但至少知道出了事情，布兰会为他们出头。虽然这出头的结果还不如不出，却也给了他们几分底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次赔得底掉，布兰有些揭不开锅。
布兰始终坚持北地的传统，经他手的武器铠甲是不可能流出去的。虽然知道这类东西一旦放出，许多问题都可以解决，但是布兰绝对不会这么干。饰品么，布兰已经不再想着通过商品渠道流通，他是城主，不是作坊主。最好让这个城市自己运转起来，才是正途。
可是这座城市有自己的特产么？目前来说，什么也没有。那么只能当作一个中转站了，从北地换出皮货，再把皮货运出去交换。
想到这里，布兰大概有了一些思路。于是他把伊尔叫了进来，吩咐道：“挑几个胆子大，不怕死的加入商队。”
伊尔一愣，有些不太明白，这是要经商，还是要抢劫？
布兰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说道：“让他们休整一下，过两天就出发。”
“可是我们货物还没准备齐全。”
布兰自嘲一笑，“我们还有个屁的货物，别说那些好听的。”
这句实话让伊尔有些脸红。这里虽然自给自足，但现在的确没有多余的东西。
布兰继续说道：“不用准备了，把我的大旗弄好，一路举着去王都。这次人不要太多，到了那里分别给龙骑、安亚、还有王室捎个口信。上次的事件该赔偿了，短期内再见不到赔偿，我会亲自去拿。
还有，告诉带话的几位别怕，有人敢伤害他们，就继续补充下面的口信。若是有人死伤，我会百倍讨还，只多不少。”
伊尔有些目瞪口呆，这次真是要抢劫！但问题是，这带口信的还能活着回来么？另外就这样上门，人家认识他是谁么？所以面上不免显露出难色。
布兰见到伊尔如此表现，问道：“有问题？”
伊尔将顾虑说出，随后建议道：“此事最好通过卓娅家的人转达，这样会更好些。我们派人到王都等着结果。”
“成，就按你说的办。”
处理完商队的事情，布兰明显放松了下来。丹妮见此，提醒道：“他们不会理你的。”
“能理最好，不过是个借口，看看各方反应。”
“然后呢？”
布兰长叹一声，“只有暴力了，特别是面对他们时，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这座城一烧，什么都没有了，而且我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既然已经这样，也就无所谓了。一座城没了，还有下一座，总得把我想要的东西拿到手。”
布兰决定破罐子破摔。
……
这几天，布兰看似一言不发的坐在树下，其实一直被古树追问个不停。布兰没心情与古树絮叨，直接把自己的经历传给了他，这才让他安静了下来。
今天发现布兰的心情有所好转，于是古树发起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那场火真好看。”
布兰叹了口气，“你真的喜欢火？”
“嗯，非常喜欢。”
布兰挖苦道：“你是不是被雷劈过？”
“你怎么知道？”
布兰一时无语，以古树存活的时间，以及远超周围普通植被的高度，被雷劈应该不是小概率事件。从古树的反应，说明他记忆很深刻。看来得找到这段记忆，仔细瞧瞧。
“当时你身上没着火么？”
“没有，就是冒了股烟。”明显带着深深的遗憾之情。
布兰忽然反应过来，古树的本质与普通树木是不同的。火对他的威胁也许没有想象中的大。燃烧是剧烈化学反应，放出光和热的过程。那么魔力呢？
“来！给我一片你的叶子。”
“你要干嘛？”古树带着警惕和不舍。
“点火啊，你不是喜欢火么？”
“好！你要多少？”古树立刻来了兴致。
“一片。”
“太少了，不够吧？”古树抖动着树冠。
“先来一片，能点着再说！”
一片巨大的树叶落了下来，被布兰伸手接住。在丹妮、花花、还有古树的注视下，布兰找来一支燃烧的火把插在面前，尝试着点燃这片叶子。没有效果，这片翠绿的树叶没有任何影响。被熏黑的地方，用手轻轻一擦，就再次露出了翠绿的叶面。
想了想，布兰弄断一根自己的头发伸向了火把，没有想象中的卷曲燃烧。犹豫了一下，他将手伸向了火焰。灼热，但也仅是灼热罢了。
在古树失望的报怨声中，布兰将那片叶子递给了丹妮，“送给你，保存好它。这恐怕是他最大的一片叶子。为了玩火，他还真舍得。”
布兰举起自己的头发思索着，剧烈的反应么？道理好像很简单，若是可以将魔力瞬间释放出去呢。想要办到真不容易，这种存储方式非常稳定，想想身后被雷劈的，也仅是冒股烟罢了。
随着布兰的思考，古树也反应过来，点火好像不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去点。于是他有些愤怒，“你得赔偿，就用你眼前这只火把好了。”
布兰大方的挥挥手，算是同意了古树的要求，接着自己的胡思乱想。
回想那场火，灼热。当时隔了那么远为什么会有灼热的感觉。自己当时怎么感受到灼热的，布兰仔细回想着。这让他的思维有些混乱，这方面涉及的东西太多，热量、波动、辐射等等，对此不是很明晰的布兰，拼命回想着。
魔力开始随之波动，他身周的温度也渐渐升高。虽然许多知识都已经不再清晰，但是魔力对当时的场景却有着详细清晰的记录。难得的一场大火，渐渐的布兰脑海中除去火，再无其他。
直到他被古树的急切声给惊醒：“教教我！一定要教教我！这根火把我不要了，你得重新赔偿。”
布兰这才发觉身上的衣服竟然有些发焦，丹妮也已经退到了远处，但也仅是如此，离自己想要的高温还差得太远。看来需要抓两个会放火的巫师，了解他们的魔力波动才行。
一边想着，布兰一边说道：“不用我教，用你的魔力场去模仿那场大火的波动。逐渐剔除你认为无关的。还有，别把我们的家给点了。记住了，只能在这个范围内玩。”
布兰伸手在面前一小块区域比划了一下，严格限制了范围。这若是让古树玩脱了，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这次闹腾，布兰也彻底想开了。巫师么，更应该专注自身的领域，从不同的现象中获得知识和经验。一场罕见的大火，自己更应该从这场大火中，观察和了解所产生的一切现象。该放下就放下吧，再纠结也是无用。
放下心事的布兰，每天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坐在树下看着古树玩火，看着卓娅苦练杀人的本事。
难民终于不再从树林中出现，收容工作也进入尾声。重新分割规划后，按人头分划土地，就地盖房、开荒。每日繁重的工作，让这些人没有了伤心感怀的时间。
北城中的遗民们，看到难民分地盖房不免有些眼红，通过伊尔表达了自己也想要一片土地的愿望。布兰乐于见到城中的人向外迁移，所以也不吝啬，小手一挥继续分。这里本就地广人稀，既然有人想要土地，那么就给。只是按他这种分法，边界已经延伸到两分山脚下。虽然所有人都清楚，划分到的土地还属于争议地段，但是既然北地人说行，那么就一定行。
界石被一块块立起，这些界石全部出自布兰的手。外人不会明白，布兰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处理这种小事，也不会知道随着这些界石的埋下，竖起，这片土地也真正处于了他的掌握之中。而他的魔力也通过这些界石，不断渗透、浸入到周围，直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再也不可分割。现在界石散发出的魔力，正与布兰、花花、还有古树连接到了一起，开始缓缓转动。随着魔力的运转，这种侵染也将会越来越快，最终这片土地将成为他们意志的延伸。
……
在布兰大搞开发建设时，从熔岩城出发的使团，拖拖拉拉终于进入了格林王国。与此同时他们也收到了布兰的警告，一个带有明显蔑视意味的警告。
不知天高地厚，这是所有人对布兰的评价。也对提瑞的表现深感失望，竟然特意派人等在这里，真是小题大做。威胁么？很正常，这种威胁，他们也发出过，有谁会真的在意么？
此时身处格林都城的帕楚，正与白袍同伴坐在一起。同伴一直对他的返回深感歉意，同时也充满感激，但每个人都只能发出无奈的叹息。他选择了返回同伴身边，几乎是断了自己的梦想。但帕楚也看开了，取舍之间哪能事事如意。
他现在还记得布兰的话语，如果你的魔力可以覆盖整个战场呢？可能么？难道说布兰真能够做到？那种随意中所带有的轻松自信，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不像是假话。可是明明感觉他的魔力范围也就在身前的几十米，还是说自己忽略了什么？
帕楚从回来后就沉默寡言，同伴们以为他有些心灰意冷。其实他只是在回想，自己在布兰身边时的细节，想要找出确实的证据。帕楚抬头向远方望去，天空一片明朗，远山、白云，一切在自己的眼中都无所遁形。
不对！帕楚忽然一惊，他在布兰身边远望时，虽然一切依然可见，但绝对没有这样清晰。似乎有层雾，有层纱。他在北地城中走动时，一直都是这样。因为当时自己的能力，好像没有受到影响，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想，布兰每日坐在树下，看似对自己的行为不做任何限制，恐怕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想到这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还好那时是真心前去投靠、学习。
想到这里，帕楚不由一拍大腿，在同伴惊讶的注视下，失声说了一句：“太可怕了！”

第127章 秘密
古树开始与布兰闹情绪，在玩了几天火后，他开始好奇布兰是如何在无声无息中杀死了那么多人。
布兰给了一个简单的回答：“声音！”
古树有些愤怒，这是撒谎，这是欺骗，在寂静中杀人怎么可能是声音？布兰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在面前弄个杯子，看着杯子与自己发出的声音产生共鸣，就再不肯多说。
这将是他永远保留的秘密，他对这个世界始终保持着警惕。当面对自己的姐姐时，他考虑的是如果我遇到这样的对手，会怎么办？
从他的刀剑发出鸣响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大概的思路。声音，只要可以听到，那么必然会产生影响。随着能力的进化，他开始试着发出一些人们无法听见的声音——这才是真正致命的存在。
他的魔力网初建后，当他可以被动的感知这个世界时，他就开始时刻聆听飞鸟鱼虫体内的声音。他的能力本就赋予了他精微控制的力量，他只需不断的练习，不断的试验。最初总是差了些什么，直到他遇到了妖精，一切开始有了转机。
最困难的是，他需要将声音限制在一个范围内，随着魔力场的扩张，这一切就不再是问题。他可以在自己的魔力场中任意分隔，弄出一个又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将声音限制在特定的区域，并且可以随时将它们湮灭。
这是他的底气所在，即使来的人再多又如何呢？在北地城门口初次使用时，效果不是很理想，否则他也不会通过刺耳的噪音来辅助完成后面的工作。他一直怀疑这是体内过高的魔力，与生命交织下，所产生的被动保护机制。但也不能说是全无效果，至少当时倒地不起的人，绝对不是单纯的噪音可以做到。同样的方法换到普通人身上时，就不再有任何悬念。
当声音也无法直接致命时，布兰也不是很担心。实在不行他会弄出一声巨响，震对方一个耳鸣目眩，再配合手中的双刀，弄死对方。弄不死，他也有了逃跑的时间。而且他相信，随着对这种技巧的不断深入了解，他可以粉碎大部分对手。
他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于巫师，来自强化自身肉体的巫师。即使那天面对这里的巫师保罗和波丽时，他也保持了足够的警惕。对上他们总感觉是面对一只无处下手的乌龟。他们无论是将自己表皮强化，还是变成一只小狮子，在布兰的眼中都是强化身体的一种方法。如果这些人能够成长起来，都会成为他的威胁。布兰不仅发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感慨。
一团龙金在布兰的手中不断的变换着各种形状，这是最初的能力，就像是一双巧手。随着这双巧手的不断练习，如今已经可拨动更多的东西。只是有些比较顺畅，有些比较困难。对于那些还无法拨动的，他会试着找到方法，找到出路。许多无法直接控制的，可以试着找到间接的方法，只要打开思路，找到方向。而这一切的根本就是——知识。
现在他有些后悔，当年真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现在无论古树如何发脾气，秘密就是秘密。布兰决定通过另一种方式缓和双方的关系，讲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棵古树行走在这片大地上，他有着一个北地人同伴。布兰示意不要打断，也不要询问：为什么一棵树不老实呆着，却要长腿乱跑，这种不符合树木审美的二流子作风……
这个故事让双方的关系瞬间恢复，只是布兰现在需要面对各种咨询，例如，我是不是也该四处走走？
布兰回答只有一个：“老实呆着！”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智慧生物有了念头，有了冲动，这种压制就会起到反作用。于是古树背着他，有了一个大秘密。
……
砂岩城的事情终于传开，这次不再仅限于上层圈子。也不再是除去当事的几方，其他人都所知不详。这次事件可谓清清楚楚，从城主府中活着跑出来的人，也大部分活着逃出了砂岩城。只是他们吓得四散而逃，生怕被布兰找上门来。随着他们的逃亡，真实的情况被世人所知。
一部分流民，更是将那天发生的事情无限夸大。在他们口中，布兰被渲染成一个可以操控人心的恶棍，砂岩城中的所有骚乱，都是受到了他的蛊惑，最终也是他放火烧毁了一切。
民间终于有了巫师的传说，只是这个传说过于黑暗。但是与传言相比，现实往往更加残酷。一个真实的黑暗，已经降临到了砂岩城的废墟上，有人看到了亡者在那里活动。
大火熄灭后，当所有的余温全部消散，有人回到砂岩城试图重建家园。然而，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先是莫名的响声，后又有物体无故移动。接着周围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影子，随后几天这些影子快速凝实起来，几近生人。
他们开始在光天化日之下活动，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碰到自己感兴趣的人，他们会跟随一天，甚至是几天。若仅是这样还好，有人甚至因为可以重见家人而感到高兴。但是这种欢聚的时光非常短暂，很快人们就受到了攻击。攻击方式非常独特，他们会发出一阵嚎叫，听到的人会手脚无力。
布兰在确认这个消息时，呆坐在树下面色变幻，阴晴不定。这个世界所蕴含的秘密远超他的想象，也许这是来自世界的警告，也许是又一次巧合。他需要找到一个解释，哪怕仅是为了自我安慰。所以他带着花花回到了砂岩城，来到这座城市的中央，一座仍然耸立的雕像前。
当他将魔力场展开，试图查找到一些线索时。亡者们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渐渐向这里聚集，越聚越多的亡者将布兰围裹在中间。一群近乎虚无的存在，身上所散发的波动，类似城中随处可见的砂岩，还有一点点自己魔力的影子。
一切都是巧合，布兰说服了自己。
在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他将面前的雕像转变为自己的形象，并有一行字随之浮现“愿亡者获得永远的安宁，死灵的缔造者——巫师布兰。”
随后他穿过亡者，离开了这里。没有亡者对他发起攻击，他们仅是无喜无悲的目送他离去。
布兰感觉有些气闷。如果这些算是生命的话，那么他们也许会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如果仅是往日的回响，那么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烟消云散。而我只需认下这件事情，担下所有的过错是非。

第128章 发泄
从北地出来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布兰感觉霉运不断，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心过。试着交换些粮食，却弄了一个乱摊子出来。这几年格林王国风调雨顺，凭现在的存储手段，粮食又能保存几年？互惠互利的事情，怎么就搞成这样？本该提供粮食的对象，现在却调过头来，成了吃粮大户。
从砂岩城废墟回来后，布兰终于急眼了，他再次传了个消息给另外三方，要么现在把粮食先运过来，要么就等着他的报复。他急需一个对象，一个供他发泄郁闷的对象。既然一切是从你们三方开始，那么就以你们作个了结吧。
也许是他的霉运终于到头了，这次的要求立刻得到了回应。龙骑和王室都表示，已经在准备赔偿，初期要求的粮食正在装运过程中。面对气急败坏的布兰，他们选择了顺水推舟。既避免了与布兰的冲突，又可以坐看安亚人的笑话。他们选择和解，安亚人却被放在架子上烤了。
安亚人现在是有苦说不出。等待复仇的人们正气焰嚣张，这支混杂着各类歪瓜裂枣的队伍，根本不受控制。现在已经不可能退缩，要么大胜，要么大败。
在经历了长途的劳累和折磨后，如今他们终于抵达了格林的王都，使团中的大多数人选择了放松和狂欢。格林王都无力应对这支复仇队伍，所以只能选择放任自流。这让王都的居民倒了霉，一时间怨声载道。
帕楚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将白袍们聚集在了一起，拒绝一切可能与布兰产生误会的行动。这使得白袍们被孤立了出来，一同被孤立的还有提瑞。提瑞仍然挂着副职的头衔，但是已经被彻底凉到了一边。他相信帕楚的为人，能为了同伴将追求放置一旁，这绝对是个可以托付性命的人。所以他与帕楚走得越来越近，甚至有了几分知己的味道。
这支混乱的团队，具体谁说了算，恐怕没人知道。众人到了这里开始离心离德，一部分复仇心切的已经休整完毕，准备去往北地城。剩下逡巡不前的，到底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
学者们虽然路途更加遥远，但轻装急行早已经进入了格林王国。只是他们没有贸然去见布兰，他们在等待时机。服务于这里的本地学者，给予了他们很多帮助。使得他们能够轻松了解到，格林王国发生的大事小情。
随着了解，他们更加小心谨慎。他们希望在布兰危难的时刻伸出援手，那样效果会更好。无论外界对布兰的评价如何，但有一条却是得到大家认可的。布兰对朋友一向大方宽容，现在仍然活着的霍尔，就是明证。
砂岩城被毁了，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们还有些期盼。那座城里同样有着学者，而且就是居住在城主府中。他们终于可以获得，有关布兰杀戮能力的第一手资料。然后，他们就可以评估出布兰的危险程度，就可以更具针对性的制定计划。
没人想到，布兰会将居住在城主府的上下人等全部杀光。按照人们的说法，府中连只狗都没落下，这就尴尬了。学者在争斗中被杀，并不少见。服务于一方势力太久，必然会产生各种情感纠葛，也必然会忍不住卷入其中。但这种毫无理由的处死，却非常少见。
“混蛋！”确认这个消息时，他们甚至生出了找布兰麻烦的想法。
先去调查吧！压下火气后，他们派出了两名本地学者前往调查。这次调查不是很顺利，布兰从砂岩城废墟中返回后，亡者们就彻底暴动了。他们开始攻击一切进入到城中的人，首个遇难者也出现了——一名深入到砂岩城中的学者。
两名深入到砂岩城中的学者，只回来了一个。他如实汇报了城中所见到的一切，包括那个雕像，以及雕像上的文字。
“愿亡者获得永远的安宁，死灵的缔造者——巫师布兰。”听到这段文字时，学者们感到了恐惧。因为这不是人所能够拥有的力量，所以他们坐不住了，他们决定和布兰谈谈。
……
在得知龙骑和王室开始赔偿的消息，布兰就决定给安亚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他必须这么做，龙骑和王室的妥协，逼得他必须下狠手收拾安亚人。即便他知道，这样做算是掉入了别人的算计。
有关索赔的后续问题，布兰交给了玛丽来处理。相信她很清楚北地需要什么，就让她决定具体索赔物品的种类。之后，再由她从北地换回皮货，交给这里的商队。
随着粮食问题的解决，扫荡两分山的速度开始再次加快。北地城的遗民们，也争先恐后的加入到了这一行列中。随着土地的分配，各家都开始需要大量劳力，所以没人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于是以骑士团为核心，人们开始分工协作。
随之而来的，杀一儆百的活动也开始每日上演。卓娅这个被布兰带歪了的少女，也在这一活动中崭露头角。从需要布兰陪伴，到独自一人享受着众人的欢呼。短短的时间，少女的变化连布兰都有些吃惊。
柯特作为复仇队伍的信使，带着高举大旗的随从进入了这里。他首先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在已经颇具规模，又非常简陋的决斗场中，温婉的少女站在死尸旁边，迎接着众人的欢呼。
柯特想着，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然后驱马继续前行。并且他很快见到了此行的目标，那个传闻中的北地少年——大巫师布兰。
布兰看着被带到眼前的信使，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这么急着找死么？他坐在那，静等着对方开口。
“我是前来下战书的。因为是我们提出了挑战，所以您可以选择决斗的方式、时间、还有地点。”柯特本想俯视眼前的少年，但俯视却下意识的变为了低头。
“就是现在吧，我与你一同过去。这里地界太小，容不下你们的。”
这个回答让柯特无法理解，所以只好询问道：“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既然你们想死，我就送你们去死好了。也许上次我的口信没有带到，那么我再重复一遍。这一次我会杀光所有人，然后将尸体吊在路旁。”
在柯特的目瞪口呆中，布兰敲了敲自己的头，“这样不好，我还需要一个活人。那么这样吧，我就失信一次。你可以活，顺便报答我的活命之恩，带个口信回去。
你们欠我的债该还了。这次死了的，还有那些活着的，都是我的战利品。如果没有得到赔偿和赎金，那么我会亲自追杀你们，无论你们逃到哪里。任何胆敢收留你们的，都将接受同样的命运。”
……
提瑞和帕楚被请过去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口信。柯特已经失去了所有胆气，面无人色的瘫坐在那里。
人们听着柯特惊恐的讲着：
他仅带着一个侍从，随着我迎向了复仇的队伍。然后他命令我回归队伍，并说‘战斗开始了’。他就骑在马上，看着我们。看着我们大笑，看着我们叫骂……
听了柯特的讲述，所有人都感到了胆寒。他们终于知道，这次是彻底激怒了一个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怎么办？

第129章 学者和死灵
在柯特作为信使求见布兰前，学者们就已经与布兰完成了会面。一次中规中矩，但不算友好的会面。作为一个老牌势力，学者天然带有一种傲气，哪怕这是无意见的流露，也足以让布兰还之以轻蔑。
与布兰会面的，是此次学者队伍的首领——乔纳。他以调停布兰和安亚的冲突为条件，希望换取死灵的秘密，却被布兰果断拒绝了。虽然布兰也不清楚其中的成因，但这并不影响他以此为筹码。布兰希望更合理的交换——知识，他想获得地理和历史等方面的书籍。
乔纳为了说服布兰，明确指出安亚人此次前来，不是复仇那么简单。最初的确有一部分人是为了帮助朋友复仇，但是随着事件的发展，目的已经不再那么单纯。他们更多的是被巫师的秘密所吸引，所以才会有如此众多的“盟友”闻风而动。
这样一个混合着众多势力的队伍，任何对手都需要考虑一二。他们不仅拥有精通刀剑的骑士、百发百中的射手，还有众多的巫师。他们会通过这次较量，让你们北地认清厉害，最终逼迫你们交出这一秘密。
面对乔纳一副我为你好的嘴脸，布兰却看得清楚明白，学者和安亚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好算计。一个借复仇之义，以势压人；一个借帮助之名，顺势而为。但是他们所有的算计，都是建立在过往的经验之上。现在布兰已经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这种虚妄的自大，只能用事实来击败。崛起总会需要一些祭品，他会让世人认识到，新的时代来临了。
于是布兰将谈话转到了他更感兴趣的方向上，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急迫？”
乔纳没有遮掩，“知识需要积累，任何一位老学者都是极其宝贵的。可是人终归会死，死灵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
布兰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问题，“我？这是你个人的决定？”
“目前是的，但我相信他们会支持我的想法。”
“没人会选择死亡，即使他就快死了？”布兰低语了一句。
乔纳俯视着布兰，居高临下道：“我们是学者！”
随着这句话，乔纳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这让布兰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布兰抬起头，开始正视面前的人。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无所顾忌的味道。亦如，他说这里是北地。布兰深吸了一口气，他喜欢这种味道，从试练回来后已经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执着么？为了追求，为了某种认可。
“你的大多数同伴不会同意的。”布兰提醒道：“但是我会支持你，如果他们让你失望了，你可以回来找我。”
会面结束后，乔纳等人被安排在城中住下。布兰说要给几人一个惊喜，一个天大的惊喜。
……
砂岩城一直没有安静过，布兰与亡者接触后，亡者们找到了联系他的办法。各种声音，不断的向这边传来。虽然布兰沉默以对，但是亡者们没有因此放弃。前些天，砂岩城方向有欢呼声传来，有新的亡者加入了他们。
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促成了这一切。即使布兰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承认。他能感觉到自己就像个病毒，他的能力不断同化、侵染着周围的一切。在自己的魔力彻底拥有活性后，同化开始变得不受控制，有意与无意之间的区别，仅是侵染速度上的差异。
砂岩？一种毫不起眼的石头，构建砂岩城的主要建材。谁会想到，谁又能想到？被自己魔力侵染后，竟然有了未知的变化。
一切似乎都被安排好了，他成为了巫师，遇到了妖精，来到了这里，走进了砂岩城，最终亡者出现了。
我又算是什么呢？布兰不仅有些困惑。我是生者，还是亡者？我与这具躯体，又是什么关系？他以为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北地人，至少他曾经让自己这样相信过。但是随着亡者的出现，他犹豫了。
一面镜子在布兰手中出现，镜中的人让他感觉有些陌生。我是谁？这个许久不曾出现的问题，再次出现在布兰的意识中。
砂岩城中的砂岩绝不普通，一定有其特殊性。但是布兰却在恐惧的支配下，选择了远离那里，他这次真的害怕了。但他又忍不住好奇，所以他决定通过别人的手，去探究这其中的秘密。
学者——乔纳，来的正是时候。他完全颠覆了布兰对学者的印象，这哪里是肖恩口中的冷漠、博学、超然世外。他在乔纳身上，感到了抑郁、不甘、还有冷血。智慧之城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人物呢？生与死的试验，死的人不会少的，这样的人刚刚好。
……
乔纳等人没有久等，惊喜来得非常快。一具具被剥去衣甲的尸体，悬挂在道路两旁，一直排了很远、很远，好像没有尽头……
布兰淡淡的语气，似乎还回响在他们耳边：“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相信你们会认清回去的路。”
走眼了！他们闹了一个大笑话，他们用于交换的筹码被人轻易抹去。同时给了他们一个警告，一个非常严厉的警告。
……
夜枭再次给智慧之城带来了新的消息，一个可能改变未来的消息——死灵！
最初，的确如布兰猜想的那样：“没人会选择死亡，哪怕他就要死了。”
这不是布兰凭空想象，因为他曾经见过太多濒死者的选择，为了生命不惜一切的选择。即使一些选择在他看来是没有尊严的，而且还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学者们争吵着，叫嚣着，整个智慧之城都显得有些混乱。直到有人说出了一个带有奇异魔力的词语——永生。

第130章 旁观
永生，仅是这种可能就会让人为之疯狂，一贯以冷静著称的学者也不例外。
有关布兰的最新消息已经传了回来，这让学者们打消了巧取豪夺的心思。他们决定尽快与布兰达成协议，然后马上封锁相关消息。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布兰的要求，对于学者来说不是问题。在学者们看来，这是一个相当公平的交易。布兰展现的实力，让他拥有了享受公平的资格。既然是公平，阴谋算计这些可能破坏交易的行为，就要暂且放置一旁。在公平的前提下，与布兰的交涉反而成为了最简单的事情。
现在让学者头痛的是，内部平衡问题。谁去，谁不去？激进与保守仍然需要协调。但这一切没有影响到初期的准备工作，物资调配已经安排下去，布兰要求的地理、历史方面的书籍也开始抄录。
……
布兰坐在北地城中，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享受公平的资格。此时，他正面无表情的对着帕楚和提瑞，听着他们的请求。他们请求布兰的宽恕，请求布兰的仁慈。
请求，布兰从没请求过什么。他只是希望过，希望这里有一丝小小的公平，有一丝小小的机会。哪怕他曾经有过一些小算计，但也仅是在公平之下的投机取巧。如今有人请求布兰，希望获得一次，他们不曾给予过别人的机会。
“可能么？”布兰冷笑着反问了句。“或者说，你们认为我良善可欺，所以才来请求我的仁慈？
我了解你们的决斗规则，胜者即是正义。回去吧，失财就要有失败的觉悟，希望你们能够正视自己失败者的身份，不要再有下次。”
安亚和他的盟友还没有习惯失败，竟然想通过扯皮蒙混过关。可惜，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失败后，他们迎来了反噬。他们被彻底孤立在了格林的都城，寸步难行。
形势已经明朗，贵族们纷纷站出来，对安亚人的暴行和不自量力发出了声讨。这一次布兰终于成为了正面形象，他是人们口中不畏残暴，力挽狂澜的英雄。甚至王室都站了出来，表达对布兰的敬佩。
各种善意、帮助开始出现在布兰周围。贵族以朋友的身份向他通风报信，述说着安亚人的种种不堪。
布兰将两分山和砂岩城划归为自己的私产，也被所有人默认。人们对布兰扫荡两分山，清除盗匪表示大力支持。甚至在得知布兰急需人手时，与布兰做起了奴隶生意。得知布兰需要粮食，他们就表示会向布兰领地贩运粮食。一切只是为了双方的友谊，并且希望这一友谊能够长久保持下去。
初次为了友谊送来的东西，布兰是来者不拒，因为他明白这是投名状。真正的交易还在后面，那时才是双方遵守交易规则的时刻。
玛丽应该是所有人中最高兴的一个，此时她终于有了几分大管家的气派，看着旧的仓库被堆满，新的仓库开始建立，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能者多劳吧，布兰把其他几个闲得无聊的北地人暂时指派给了她，希望这能让她少数几遍仓库……
……
乔纳再次来到了北地城，并且告知布兰，学者们同意了他的要求。这让布兰感觉有些诧异，这些学者莫非都是疯子，已经能够战胜生存的本能欲望？布兰不信！
管他呢，既然学者们不怕死，布兰也不会拦着。但是该有的防护必须要有，他提出了在通往砂岩城的道路上，由学者们负责修建一个小型要塞。修建完成后，他会安排人去驻守。
没想到，乔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过于痛快的答复，让布兰感觉到了不对，但一时间也没有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干脆不再纠缠，痛快达成了初步的意向。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地头，相信任何事情都逃不出自己的掌握。
既然对方表示出了诚意，布兰也把死灵产生的过程，其中的偶然性介绍了一遍。有关自己的魔力特性，布兰只字不提；有关亡者与自己的联系，布兰也没有说。这种涉及到自身隐秘的事情，相信任何人都会有所保留。
学者也没有奢望布兰和盘托出，他们初期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获得一份允许，允许他们接近砂岩城，进行有关死灵的研究。
……
乔纳与布兰达成意向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奔忙。他在砂岩城南北两侧建立了营地，以阻止死灵扩散，保证这一地区的安全为由，试图封锁那里。
在建立营地的过程中，他们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发现。那位死在砂岩城中的学者，以亡者的身份出现了。他被同伴的举动所吸引，来到了营地附近。
得知这一消息，乔纳匆匆赶了过来，试图与其沟通，可是亡者却对其视而不见。
这个曾经的小人物，在死后终于获得了难以想象的重视，他的一切资料都被整理出来，交到了乔纳手中。姓名——马迪，出生于……
于是乔纳的沟通开始有了进展，他将马迪的女儿，一个4、5岁的孩子带到了这里，残忍而有效的方法。亲情在许多时候，都是最有效的沟通或威胁手段。他通过这个孩子了解到，亡者仍然保有生前大部分记忆，但不是全部。
他立刻将这一消息，飞报回智慧之城。
……
当乔纳试着与亡者沟通时，布兰也在倾听着亡者的声音。但是古树却在布兰倾听时，发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不喜欢那边。”
这让布兰愣了一瞬，“为什么？”
“他们太吵了。而且，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他们的确死于声音。”
“你能听见他们？”
“是的，你在倾听时，我就想知道你在听什么？”古树兴奋的晃动着树冠，“于是，我也试着去听，终于让我听到了。”
“仅是因为太吵了，所以才不喜欢他们么？”布兰追问了一句。
“他们就是让我感到厌恶。”
布兰拍了拍古树，示意明白了。
……
在布兰暗中观察学者们的行动时，被晾在一旁的安亚人，终于认清了形势。他们愿意为自己赔付赎金，同时赎回自己同伴的尸体。但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希望布兰允许他们回国准备。
布兰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其他具体事情就让伊尔和玛丽与他们纠缠去吧。于是他放了安亚人一马，允许他们回国准备。他不怕安亚人反悔，相反他很希望对方如此。他终究要走出去，他不会陷于北地城中。外面欠他的帐越多越好，在合适的机会，这些就是最好的借口。
只是让布兰没有想到的是，自知拿他毫无办法的安亚人，将目标对准了格林的王室。对外宣称格林王室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听闻这一消息时，布兰忍不住放声大笑。

第131章 交流
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这将成为世人的笑柄，他们必须做些什么，来证明并非自己无能。于是他们想到了提瑞，想到了他曾经提出的三分格林的建议。
这个建议被重新修改，他们不再准备三分格林，而是以复仇的姿态，惩戒背盟败约者——格林王室。一方面告诉世人，他们依旧强大；另一方面，可以间接卖好给北地和龙骑。
他们已经了解到，北地和龙骑对王室的不耐烦，也认清了王室的虚弱不堪。由他们来，这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有着充足的理由，有着大义。例如与异族的战争中，格林没有遵守盟约；例如，他们挑拨了安亚与北地的冲突。这样不仅挽回了一些声望，还与其他两方缓和了关系。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挽救了自己。
没人会想到，他们能够如此果决。在宣布罪证的同时，就突袭了王宫。这种近乎无耻的偷袭，使得他们行动非常顺利。在人们反应过来前，就拿下了国王沃伦及其家人。不得不说，这是一次近乎完美的行动。
在休整两天后，他们押解着前格林王室缓缓走向回国的道路。
……
王都现在出人意料的平静。安亚人针对王室的行动，没有波及到这里的贵族。或者说，这里从上到下，就没有人为王室而战。
现在这些人，依然维持着这里的秩序，维持着这里的一切，只是更加小心翼翼。
面对巨大的利益，谁也不知道北地和龙骑会不会发疯，所以没人敢轻举妄动。太阳照常升起落下，这座城市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贵族们不急，即使北地和龙骑吃相再难看，也总会留些残汤剩饭。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所谓的巨大利益，在布兰和龙骑看来，又何尝不是安亚人留下的残汤剩饭？如果需要，他们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获取。
而且，这若是一石二鸟的计策呢？所以布兰没有任何反应，龙骑也毫无动静。也许一个相对中立，又没什么威胁的缓冲地带，才是北地和龙骑最好的选择。
……
帕楚和几个白袍没有跟随使团回归，他们再次来到了北地城。北地城现在显得有些空旷，城中的居民，要么已经搬出，要么正准备搬出。分配土地后，人们正互助合作，一间接着一间的赶建房屋，多数人吃住都在工地上。
最初有人把城中的房屋拆掉，用这些旧料建设自己的新家，布兰也只作不见。这种态度极大刺激了人们，从偷偷摸摸，变得明目张胆。这样挺好，留下空白反而更好建设。
布兰仅是希望这些人没有头脑过热，希望他们新的房屋能够在冬季的严寒降临前建好。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布兰也不打算阻止，他相信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鸟儿。
帕楚的再次到来，没有让布兰感觉意外。这个执着探索巫师秘密的人，不像个轻言放弃的。只是这次没有了优待，他们被安排到了城中西侧一角住下。那里已经接近一片白地，帕楚等人需要自行修建完善这里。
他们欣然接受了这一切，认为这是考验，是入门的仪式。
其实不是这样，布兰只是出于需要。他想通过观察，了解这些巫师的习惯，这很可能是决定他们最初能力走向的重要因素。
布兰已经接触过很多巫师，或许是因为打探情报的需要，他接触最多的就是感知型的巫师。这也从侧面说明，在巫师这个群体中，感知型应该占有数量上的优势。这不难理解，人们最初认识这个世界，本就是通过各类感观去了解，触觉、听觉、视觉。它们在能力的形成过程中，影响力最为强大和普遍，所以才使得这方面的巫师较多。
所有人在能力形成过程中，无时无刻不受着自己感官的影响，那么是不是所有巫师，都有向感知方向扩展的潜力？或者说，所有感知型的巫师在能力形成时，其他方面的影响，同样是扩展他们能力的关键。
就如同自己，生长在北地，对力量的追求，同样深深的影响着能力的走向。甚至巫师之间，同样受着彼此的影响，如同自己和花花。想到这，布兰感觉有些头痛。人和猫，怎么就搅和到了一起，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
最近的一切都表明，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布兰终于可以放松身心，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例如，交流，巫师间的交流。
帕楚等白袍，还有伊尔等北地城巫师，今天被全部召集到了城府。布兰叫大家来，只是想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坐在一起随意交流。
他想多听听其他巫师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需要从中借鉴，在物质和精神世界中找到平衡。他不想把自己的世界观，过多的带给别人。相反，他想了解这些人的世界观。这个世界的许多事物，他所知甚少，也许现在的一切，只是建立在误打误撞上。
在彼此介绍后，布兰将话题说了出来：“我认为，一些能力最初形成时，与恐惧有关。过于惧怕，让我们产生了最迫切的需要。例如——”
说到这里，他示意伊尔用夜色包裹住了皮特。几乎是瞬间，皮特化作了漫天的萤火虫。
布兰接着说道：“通过一段时间观察，我发现皮特非常怕黑。恐惧，让他的能力找到了一个方向。”
这个说法让皮特非常不满，“我现在不怕黑了。”
“是的，你已经不怕黑了。当你可以化为漫天萤火时，你认为自己战胜了黑暗。”布兰及时补充了一句。
一个白袍站了出来，一团火焰在手中形成，问道：“为什么不是火？火焰不是更加强大，可靠么？”
伊尔解释道：“他小时候被烧伤过，也许他也畏惧火焰。”
布兰指着这个白袍，“也许，你认为火焰是最强大的，所以你的能力也找到了方向。”
“你们看，我们的能力在形成时，都是有迹可循。”布兰想了想，将头转向帕楚，“是什么影响了你的能力，你还能想起来么？”
帕楚笑了，如同一个孩子。“阳光，我喜欢眯着眼睛看太阳。从小就是，即使现在也是这样。”
帕楚犹豫了一下，反问道：“冒昧的问您，是什么影响到您的能力呢？”
布兰想了想，一块龙金从手上剥离，随意变幻了几个形状，然后说道：“工具，我认为人的强大取决于工具。例如，刀剑、斧头。”
看着众人充满怀疑的目光，布兰笑了笑，“恐怕没人会相信，我最初的能力与杀戮无关，我更像一个工匠。但是能力进化的方向，并非不可控制，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这句话让众人眼前一亮。
随着交流的结束，布兰最后总结道：“我不会强迫大家说出自己的秘密，仅是希望大家能够随意些，在这里说说你的看法。这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会带来巨大的帮助。”

第132章 布兰和肖恩
当今年的第一场大雪降下时，肖恩出现在了布兰面前。
布兰对这个老学者感情复杂，这是他认识这个世界的启蒙老师。从师徒角度来说，肖恩是个不错的人。但是站在族群角度，布兰却对他充满了戒备。
布兰对学者一直很好奇，在蛮荒落后之地，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团体？最重要的是，他们来历一直讳莫如深。对外的说法是：年代久远，已不可考。
这怎么可能？学者这个以记录和搜寻知识为己任的团体，怎么会没有记录自己的历史？
……
肖恩对布兰的感情也很复杂。自从布兰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后，他就提出了：北地人的历史，应该由北地人自己书写。
最初，学者的确带给北地许多帮助。但是多少年过去了，学者已经变得毫无建树，是时候终结当年与学者的协议了。
现在布兰拿下了北地城，以平等的姿态与智慧之城进行着交换。布兰甚至放出消息说，巫师进化的秘密就隐藏在知识当中，所以北地的巫师开始认真学习。这一风气，也带动了许多北地少年。
布兰在北地城的事迹已经传开，既然他说力量隐藏在知识当中，那么以北地人对力量的执着，学习热情也就一直高涨着。他是北地少年口中的传奇，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少年们模仿着，少年们身边多出的猫咪就是明证。
布兰到底想干什么？肖恩不仅一次问过自己。
……
心情复杂的两人对望着，片刻后肖恩打破了沉默：“顺路来看看你，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布兰有些无话可说，他不了解肖恩的过往，与肖恩的交往也仅限于学习上的互动。正犹豫如何开口时，脑中却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对你的奖励？恭喜！”
布兰是真心恭喜肖恩。
肖恩却显得有些尴尬，“你猜到了？”
“嗯。你说过的，你在记录你所能记录的一切。现在只能是，这一切终于让智慧之城满意了。”
“对于这种出卖行为，你不感到愤怒？”
“让外面适当了解北地，挺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提出，不再接收学者？”
布兰笑着指了指脚下，“这里，将会是个开放的城市，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自由生存。我们可以在这里交换各种意见、信息、还有知识。真正的交换，而不是窃取。”
肖恩反问：“就是这样？”
“嗯，就是这样。”
……
“在临别前，能否告诉我，你的愿望？”肖恩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我曾经问过你，脚下的大陆是什么样子？那时你告诉我，我们生活在龟背上。”布兰扯了扯嘴角。
“我又问你：‘龟背上为什么会有山川、河流、还有海洋？’你回答说：‘因为它太大了。’”
“那时你简单画了个轮廓，说这是我们脚下的大地。但是，那恐怕连龟背上的一块甲片都算不上吧？”
布兰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只是想见到其他的甲片，最终拼凑出完整的龟背。”
肖恩惋惜地叹道：“你不当学者可惜了。”
布兰不会感到可惜，只是对学者这个组织更加警惕。肖恩在北地生活了这么多年，布兰想不出他回去的理由。他仅是拒绝新的学者深入北地，而不是把这批在北地生活多年的老学者赶走。
布兰有太多想不出理由的事情，所以随着肖恩的离去，他也就将之放到了脑后。
……
古树一直顶着翠绿的树冠，彰显着他的与众不同。今天，他再次给了布兰一个惊喜。两根翠绿的藤蔓从树冠中伸出，将布兰和花花缠绕了起来。对于花花来说，这只是一个小麻烦，他轻松的闪了出去，只留下布兰被缠成了一团。
他是什么时候做到的？带着这个疑问，布兰用力挣了挣，却被勒得更紧了，甚至让他有了一丝窒息感。
“停！”布兰大叫了一声，放弃了挣扎。
古树带着得意，问道：“怎么样？”
可惜却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夸奖，而是让他深受打击的回答：“不怎么样！”
“为什么？”他不满的反问着。
“因为你伤到我了。”
听到布兰的这个解释，古树立刻松开了他。
布兰决定给这个没轻没重的家伙上堂课。教会古树控制自己这双新生的藤蔓，或是说手臂。顺便再出些主意，研究一下。
布兰找来多种不同的物件，从鸟蛋到铁器。开始让古树分别拿起它们，他必须学会从接触的感知中，掌握自己的力量。今天这是跟自己开个小玩笑，若是对卓娅呢？后果恐怕就严重了。
“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布兰边测试，边问道。
“长出好久了。”
“怎么今天才告诉我？”
“我听到你的谈话，你想拼凑出完整的龟背。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去。”
“呃……你不会长腿了吧？”布兰感觉有些惊诧。他反应过来，上次好像给古树讲过一个不着调的故事。
“快了，正在调整。”
“长几条腿？”
“当然是两条！跟你一样。”
“摔不死你，小样的！”布兰有些气恼。“你顶这么大个树冠，两条腿你站得稳么？一阵风吹过，就得趴下。而且你是树，古树！不用跟我一样。你看花花跟我们是好朋友吧？他有几条腿？”
“四条。”
“对，所以不用跟我一样。”
“那我也要四条腿。”
“我建议八条腿。”
“为什么？”
“因为这样最威风，可以横着走。”
“好！”
“还有手，你再多长几只出来。”
“好！”
……
很快布兰就开始后悔，古树竟然提出需要武器。他准备长出16只手臂，所以布兰需要为他准备16件武器。这不是难题，至少对布兰来说不是难题。反复思量后，他弄了16把短柄八瓣锤，放到了树下。
然后，他提心吊胆的日子来了，古树每天在他头顶挥舞着两只锤子，带着呼呼的风声。这让他大半的精力，都用到了小心防备上面。
人们彻底远离了这里，即使是丹妮也不再出现。白狼和雪隼早已经逃得不见踪影，只剩下布兰、花花，还有正抽风的古树。好在人们也知道布兰的能力，有事商议时，不需要面对面。只是在发生了几次锤子脱手事件后，他感觉所有人都在测试他的极限交流距离。
这日子没法过了！面对苦练武艺，准备陪他勇闯天下的古树，布兰无法想象16只手全部长出后的情形。

第133章 同类
面对头顶呼呼作响的大锤，布兰也想开了，就当作又一次试炼。如同初入沃野平原，平和中隐藏着危机，他不也一样过来了么？
这段时间与人勾心斗角，欺负一些小鱼小虾，让布兰疏懒了许多。这次被古树新生的藤蔓缠住，让他反思警醒。他竟然没有提前发现，被缠上后也没有及时应对。这其中固然有双方魔力场纠缠在一起，彼此间没有防备、监视。但是，他被缠住前是有机会摆脱的，他却没有抓住机会。
上次挥舞双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布兰失笑一声，身后的双刀发出一声轻鸣，落入他的手中。古树应该还缺少一个陪练的伙伴……
随着布兰的发疯，刀锤脱手而飞的情况也变得频繁。兵器撞击的爆响，开始在城府中回荡。
……
卓娅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虽然她已经很少缠在布兰身旁，但每日例行的问候和聊天，还一直保持着。区别仅是时间长短，但是这一习惯被无情的打断了。
她已经知道古树是个强大的存在。虽然最初她是不信的，但是随着布兰的提醒和警告，渐渐的也就信了。
可是，她还是无法理解。一棵树，只能耸立在这里，又如何证明他的强大呢？
她不喜欢古树，因为她发现：布兰更在意古树，而不是她。
那天，当她按照习惯走向布兰时，就发觉了一些异常。例如，周围的白狼不见了，附近也没有其他北地人的身影。
古树也终于让她见识到了强大和特异的一面，他竟然在挥舞着一对大锤！？远处时听到的呼呼风声，在接近后就变成了扑面而来的猛烈气流。
这也许就是其他人全部消失的原因，不过她才不怕呢！有布兰在呢，那么一切就都是安全的。于是她一如既往，从容的向布兰走去。她对布兰摆动的手势视而不见，对布兰阻止的声音充耳不闻。
直到迎面而来的大锤，在她的眼前越来越大。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虽然从前听布兰说过。布兰告诉她，死亡的味道是你的一生，当它降临时，你的一生只是一瞬。那一瞬间，你的一生将倒流而回，直到听见最初的哭声。
她没有听到哭声，她被扑倒了，被黑猫花花扑倒了。然后这只黑猫，咬着她的衣领将她远远的拖开，只留下一行水迹。这下可是真丢人了……
古树挥舞大锤的惊悚形象，深深的植入到了她的脑海中。她开始后悔了！她明白古树为什么会，对着她的脑袋来这么一下。因为她曾经背着所有人，偷偷来到树下，小声骂了他半天。
那时想着，骂你又如何呢？你仅能抖抖树冠，表示下愤怒罢了。
她终于知道了死亡的味道，如同布兰说的那样。只是有点可惜，她没有听到初生时的哭声。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她试着安慰自己。
……
卓娅是幸运的，虽然她不知道，她有多么的幸运！
古树不仅会抖动树冠，同样也会思考。他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但他一直是快乐的。愤怒这种情绪，他以前不曾有过。妖精对他非常好，布兰对他非常好，花花对他非常好，那些北地人对他非常好。
这些人中，他最愿意与布兰和花花在一起，他感觉他们是同类。精神层面的交流，让他们的沟通顺畅无比，他们会告诉他许多有趣的经历。在那些经历中，他们总是一起出现，总是互相依靠，他们告诉他这叫——生死与共。他也想这样，甚至他觉得，他们三个现在就已经是在——生死与共。
但是那天，他感到了愤怒，也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愤怒。他曾经好奇过，这种情绪是什么？有人满足了他的好奇，现在他要给予回报。这个带给他愤怒情绪的人——卓娅，布兰的朋友。
卓娅，这个小不点，竟然想破坏他们的关系！？他要给她一个教训，当着布兰和花花的面……
当他还想再吓唬卓娅时，布兰的一句话，让他平息了所有怒火。
“对客人礼貌一些。”
“客人？嗯，对客人是应该礼貌些的。”所以，他看着花花拖走了卓娅。
布兰没有任何动作，特别是在见到地上的水迹后，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过后的解释是，他当时被古树困住了，无法动弹，也看不清周围。
……
布兰对卓娅小姑娘，还是挺佩服的。正常人被来这么一下，恐怕需要躲上一阵子。他以为接下来的几天，都要见不到她了。但是那天晚餐时，卓娅却跟没事人一样，再次出现。
厉害！
最让布兰佩服的，卓娅竟然跟他讨论死亡的味道，她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于是为了验证，布兰再次邀请卓娅到古树下一聚。结果卓娅面色一白，坚决拒绝了这个提议。
但是，这并没有打断卓娅继续讨论的兴致，这就有意思了。
这是有事？莫非卓娅得罪了古树，那一下不是偶然？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若是谁得罪了古树，都被来这么一下。再过几年，城里还能有几个活人？将来要走时，还真得带上他，至少自己还能约束一二。
布兰想着，不由得上下仔细打量了几遍卓娅。隐约的嗜血，追求死亡的刺激，竟然有几分自己当初的影子。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卓娅算是进对了家门，过得快活如意。但是这段时间，白袍们的生活却比较艰苦，特别是在他们领会错了布兰的意图。他们自己动手，清理、修缮、建设着驻地，没有雇佣任何人手。
布兰没有纠正这个误会。一群巫师，用自己的能力去建设驻地，也许会带来一些意外的惊喜。这个世界，人们在追求个体力量的同时，渐渐违背了本心，违背了自己的本性。但是随着观察，布兰却发现，巫师是最应该保持本心的，因为能力就是从这里面蕴育而出。
希望白袍们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如同卓娅那样，展现出自己的本性。

第134章 白袍
作为建设者，其中的辛苦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对于布兰来说，看着白袍们忙忙碌碌，运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却是种享受。
从确定自行建设驻地开始，白袍们就展示出了过人的一面。详细规划后，他们有条不紊的开始施工。目前从地上挖出的浅沟，标示出的地基走向来看，工程量不会小。
帕楚和他的白袍同伴，准备在此扎根了。
布兰与他们的交流，促使他们下定了决心。虽然不是直接指导，但这种交流同样帮助巨大。
……
大雪过后，一个白袍鼓荡着旋风在驻地中游走，将地面上的雪吹得干干净净。至于四散落到外围的雪，是否会妨碍了别人，看来他是没准备操心。
干净的地面上，四个醒目的标识显现了出来，分别代表着：地、水、火、风。这是白袍们认识世界的根基，他们认为是这四种元素构成了一切。他们以此为基础，试图解释和认识自然现象，让自己的能力得到进化。
他们本是准备隐藏这一理念的。只是在与布兰交流过程中，单独提到水、火时，布兰无意中说了一个他们不是很理解的词语“五行”，说出了类似的东西，金、木、水、火、土。还说这只是一种方法，无关对错。最后，又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火不是火，只是个表象。之后，情绪就开始低落，那一天的交流也草草收场。
既然自己的秘密，在别人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那么再去隐藏就显得可笑了。于是他们决定将自己的理念展示出来。
但是，如何展示呢？
最终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在北地城中建造一个，可以代表白袍，代表自己理念的标志性建筑。
……
帕楚坐在简陋的室内，坐在这间仅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屋中，有些愁眉不展。他也很希望建造一个标志性建筑，可是凭他们几个，能行么？仅是所要耗费的时间，就不可想象。看来，还需要召集些人手。
可是那些人能来么？他扫视了一圈，虽然他不在意目前的环境，但是其他人呢？成为白袍后，生活就会变得优渥，权利和财富也随之而来，又有几人会放弃？
况且，白袍选择同伴可是非常挑剔的，他们更倾向战斗、破坏方面的能力，而不是建设。慢慢想办法吧，就像布兰说的：建设与破坏，仅是能力运用方向上的不同。
他不由得羡慕起布兰的能力。想想布兰前些天的演示，把各种物品揉捏在一起，任意变化着形状。如果用在建设上，会让许多事情变得轻松吧。
只是如今看来，建设的手段转向破坏时，好像更容易些。让他们这些专注破坏的人，想着如何将能力用于建设，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帕楚长叹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多想无益，还有许多工作要去做。
……
北地城中的白袍们努工作着，并且期盼着下一次交流。他们喜欢这种氛围，喜欢这种畅所欲言的感觉。随着话题的展开，问题也越来越多，交流也越来越深入。同时，他们之间的争论也渐渐展开。
帕楚刚一出门，就被同伴拦住了。同时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帕楚也提起了兴趣：“什么问题？”
“大巫师说过：‘一些能力最初形成时，与恐惧有关。’”
“是的，你想到了什么？”
“我那时认为，火是最强大的。好像没有受到恐惧的影响。”
帕楚有些不解，反问道：“难道你也会恐惧火？”
他们的交谈，吸引了其他白袍的注意，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将目光投了过来。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天回来后，就一直在想：有什么可以证明，我不恐惧火么？
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大巫师的面前总是点着一支火把。我注意过，他偶尔挥动手臂时，手会自然而然的穿过火焰，没有丝毫犹豫。这说明什么？”
有人说道：“还能说明什么？火焰无法伤害到他。”
“不，火焰同样无法伤害到我。但是，我仍然会下意识的避开火焰。我不会将手伸入燃烧的炉火中，即使是丢入柴火时，我更多的是使用火钳。
我仍然能够感觉到热量，我会在热流扑来时选择躲避。其实我与皮特没有什么不同，我也是恐惧火焰的。”
帕楚问道：“你想怎么做？”
“直面我的恐惧！”
……
正与古树对抡的布兰，因为城中突然暴发的魔力波动，而失神了一瞬，随后被一锤砸翻在地。得意洋洋的古树，学着布兰双手一合，想挽个锤花。结果，两根藤蔓直接缠到了一起，拧成了麻花。
很快帕楚带着一个火人出现在了布兰面前，真正的火人，周身上下都被火焰包围着。
布兰问道：“怎么办到的？”
“彻底消除自己的恐惧，我们点燃了一堆巨大的篝火，他随后跳入其中。”
布兰感觉有些不对，“他就这么一直燃烧着？”
帕楚有些无奈，“是的，从火堆中出来后，他就一直这样。”
“你们想让我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帕楚躬了躬身，“是的。”
布兰说道：“我的确可以抚平他体外的魔力波动，这是一种压制，是巫师间魔力对抗的结果。”
随着布兰的话语，白袍身上的火焰开始消失。但是，布兰又放开了压制，火焰重新燃起。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太过深入的干涉，以我的能力来说，对其他巫师将是致命的。
不过呢，不用担心。等魔力消耗一空后，自然就会熄灭。”
说到这，布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如何解决麻烦上。而是问出了一个令人尴尬的问题：“他这一路是不是让人看光了？”
布兰的跳脱，让两人有些无语。不过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却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在确认无事后，两人很快就告辞离去。
……
随着白袍的离去，古树有些失望。他很想让布兰留下那个人形火把，这一定比树下那根好玩多了。对这种事情，布兰坚决不能答应。他只好苦口婆心的给古树上课，让他理解人的行为规则。

第135章 作死
布兰现在感觉有些麻烦，而且是大麻烦，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教导古树。若说让古树不要伤害别人，又怕这木头脑袋吃亏；若是教他有仇必报，又怕他最终闯下无法收拾的大祸。
布兰想过，找几个陪古树玩耍的小伙伴，让他熟悉人们的交往方式。但是听着头上呼呼作响的大锤，看着面前明暗不定的火把，只能叹息一声。
现在他给古树定下一些不太靠谱的守则，例如，陌生人守则：
（1）有人打你怎么办？
打他，往死里打他！
（2）有人骂你怎么办？
打他，打到他闭嘴为止。
（3）有人对你有恶意怎么办？
打他，打到他没有恶意为止。
……
其他如家人守则、客人守则等等，布兰正在不断完善着。
随着守则的完善，布兰我发觉，如果按照守则行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把别人打死，要么被别人打死。
为了出门不被打死，布兰每日与古树对练的时间，开始越来越长。古树还无法领会布兰的苦心，只是对于布兰的表现越来越满意，他只希望这种日子永远过下去才好。所以，为了表达自己的好心情，古树的大锤挥舞得也越来越有力。
……
白袍们有了第一个直面恐惧的成功事例后，就变得有些疯狂。精神都变得有些不太正常，开始疑神疑鬼。每个人都希望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弱点，猜测、质疑、反证，白袍们现在没人认为自己是无所畏惧的，他们必然是在恐惧着什么。哪怕那个身上余烬未消的白袍，也认为自己还有更多的恐惧，等待着发现。
他们必须找出来，然后才能直面这些。
当一群拥有超凡能力的巫师，对抗自己的恐惧时，各种匪夷所思的花样作死也随之产生。有人敢跳火，那么就自然有人敢跳水。在冻僵前，被人打捞上来后，他得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结论。他不是怕水，而是怕冷……
这个冬天，对于北地城来说，注定是个热闹而快乐的季节。布兰感觉自己不是在建立巫师之城，而是建立了一个精神病院。对于病人他也不能要求太高，只要别出人命就好。
白袍巫师们的集体精神异常，为北地城的居民们贡献了一个新的娱乐项目。为了能够占据一个好的位置，许多人自发的开始帮助白袍们工作。甚至当白袍要求被活埋时，他们还可以快乐的填上一铲土。
甚至一些已经搬出城的居民，也闻风跑了回来。只为在这个无聊的寒冷冬季，找些乐子。
帕楚已经准备提醒同伴们，要注意仪态。可是面对众多的免费劳力，他犹豫了。正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们实在是太缺少人手了。而且这不是他们有意雇佣，而是邻居间的互助，想必没有违背入门仪式的纯洁性。帕楚自欺欺人的想着，也就打消了提醒的心思。
……
人多力量大，虽然报着找乐子的心态，凑到了白袍驻地。但是欢乐的气氛，没有影响到人们的工作热情，相反工作效率一直挺高。
白袍们也想明白了，隔三岔五的弄点花样，展示下能力，让众人一直保持着新鲜感。
白袍中控风者，今天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恐惧，只是一直无法下定决心面对。他必须把自己逼到一个退无可退的境地，他向所有人宣布，今天由他来表演。
他努力控制着有些发抖的双腿，顺着搭好的脚手架向上小心攀爬。他要爬到最高处，然后一跃而下，风会保护他的，一直都是。只是他一直害怕，万一呢？
是的，万一呢？
人们看着这个白袍，颤颤巍巍的，一点点的向上挪动着，让看的人感觉着急。最初人们还乐呵呵的看着，渐渐的却变成了担心。
是的，担心。
……
布兰算不上好人，但是对领地上的居民却很宽松。他既不欺男霸女，也不巧取豪夺。前者是因为年龄没到，雄性激素还没有大量分泌；后者是因为这些人都是他的私产，若想增产保值就不能太严酷。
可是布兰在人们眼中，却是魔神般的存在。布兰给人的印象，始终是冷酷和嗜血。他几次处理事情的手段，除去杀戮，还是杀戮。特别是在砂岩城事件中，连自己的商队都受到了波及。
这里的居民，对他是又爱又怕。他既是人们安全的保障，也是人们安全的威胁。每个人都担心，会被他不小心弄出的余波所伤。
连带着，对于新来的白袍也怀有深深的警惕。北地城中没有太多秘密，除去大巫师布兰，那是所有人的禁忌。人们早已经从伊尔等人口中得知，那是一群强大的巫师。虽然无法与大巫师相比，但也不是城中几个原住巫师可以相提并论的。
经过最初的观察，人们发现这些白袍生活得有些惨，甚至可以称得上困顿。之后，他们竟然产生了一丝优越感。白袍巫师的生活条件，竟然不如我们！
对比过后，对白袍的警惕也随之散去。他们没有去想，为什么白袍可以出入城府，可以直接面见布兰。他们仅是通过日常的生活对比，找到了一丝认同。生出了，也许我应该帮助他们的想法。
人们甚至开始怜悯，认为布兰对这些白袍过于苛刻。虽然他们知道，这是考验。
相处了一段时间，人们发现白袍与他们一样，与北地城中的原住巫师一样，没什么不同。同样有着各种小恶习，有着各种小心思。
直到白袍们集体犯病，才彰显出了异于常人的地方。只是这种差异，实在是喜闻乐见。冬泳、活埋，等等花样作死，但就是死不了……
他们终于看到了，巫师们的喜怒哀乐。看到了，这群人为了追求，而苦苦挣扎。欢乐的同时，苦涩也随之而生。他们也渐渐了解到，这群巫师为了追求，放弃了什么。
……
脚手架不是很高，十多米的高度。但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出，这对正在攀爬的白袍是多么的艰难。
人们看着他最终挪到了顶部，看着他慢慢转过身，生怕他不小心掉下来。似乎忘记了，他本就是为了跳下的。
“风会保护我的。”白袍轻声说道，然后松开了手。
……
白袍驻地传来的欢呼声，再次让布兰失神。但是他已经吸取了教训，在失神的瞬间，人就已经向远处退开。
他垂下手中的刀，向那边看去。一个人被风包裹着，高高悬浮在天上。下面是北地城中的遗民，在为他欢呼，为他呐喊。

第136章 心思
布兰是个可以独善其身的人，但绝对做不到兼济天下。他不喜欢束缚，不喜欢麻烦，自然就不会背负这种枷锁。更何况，别人凭什么需要你去兼济呢？像这样，人们在交往中渐渐认同彼此，才是布兰乐于见到的。
古树好奇地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庆祝。”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又不是他们在飞。”
布兰笑了笑，“仅是因为同伴的进步，而为他感到高兴。”
“你也会为我高兴么？”
“当然！”
古树兴奋地说道：“现在就有一件，让你为我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情？”布兰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我已经弄好了四条腿。”古树的树冠微微后仰。
“嗯，太好了！”
布兰看着微微后仰的树冠，一个想法也同时冒出。随口建议道：“你需要弄出一张脸。”
“为什么？我又不需要。”
“有时，我们必须面对着面说话，对吧？我怎么才能与你面对面呢？”
“你只要把脸对着我就行了。”古树用鄙夷的语气，给布兰上了一课。
布兰有些无语，想了想后继续说道：“你看，我有张脸，花花也有。对吧？”
“嗯！”
“作为一家人，你是不是也应该有一张脸呢？”
“应该！”
过了一会，古树开口问道：“你说，我的脸长在哪好？”
布兰认真打量了一遍古树，最后建议到，“树冠的下方。”
“好，这就长。”
布兰比划了一下，说道：“以后，这里面对着的就是前方。”
“嗯，我知道的。”
布兰提出这个建议后，内心就开始期待。这是最有意思的自我认知，这将是真正的灵魂画像。
……
卓娅这几天的心情，算是好坏参半。自从布兰给古树制定了行为守则，古树的行为开始变得可以预测，人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从天而降的大锤。让她不满的是，古树对她遵守的是客人守则。而不是家人，或是朋友守则。
她准备改善一下双方的关系，虽然不能像布兰那样陪着他对练，但是她可以说说话。这方面她可是很擅长的，至少要比布兰擅长！布兰说是在陪古树，在她眼里仅是枯坐在那，多无聊！
在听到白袍驻地再次传来欢呼声时，她忍不住跑了过来。她有些好奇，有些事情需要问问布兰，顺便再拍拍古树的马屁。这可是成为布兰家人的关键！
在这里久了，大概也就明白众人在布兰心中的地位。他看似对所有人都很好，言语上也没有忌讳，但是时间越长，就越能感到淡淡的疏离。除去丹妮，除去黑猫花花，还有这棵古树，没有人可以真正接近他。对于她，布兰也仅是多了些随意而已。
这让她很不服气，她可是比这根木头更早认识布兰的。
她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丹妮的认可，下一个重点目标就是古树，最后是那只猫。
今天运气不错，庭院中没有听到呼呼的风声，没有刀锤相撞的爆响，这让她感到了安心。应该是白袍驻地的骚动，打断了布兰和古树的对练。于是她加快了脚步，向布兰小跑过去。
布兰笑看着她跑到身旁，问道：“怎么了？”
“只是想陪你们聊聊天。”
“你想好了？可别惹得他再拿大锤抡你。”说完，布兰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卓娅没理会布兰的调笑，示意着白袍驻地的方向，“那边又怎么了？”
“那！”布兰指了指天上，“终于上天了，人们在为他高兴。”
“你把巫师的秘密告诉了他们？”
“算不上告诉，在交流中他们得到了启发。”
卓娅鼻子哼了一声，接着道：“你们实力差距那么大，用得着和他们交流么？”
“我们走的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实力的差距不影响彼此间的交流。”
“都是巫师，怎么会有不同的道路？”卓娅有些不信。
“我更追求现实层面，他们更追求精神层面。”
“那条路更好，谁更厉害？”卓娅一脸好奇。
“不知道。”
卓娅偷眼看了看布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连白袍，曾经的敌人都可以教导。那么，我的家族中也有巫师，是不是也可以过来学习？”
看着卓娅装成不是很在意，随口问问的样子，布兰哑然失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只要你想。”
“真的？”卓娅用力抓住了布兰的手臂，再次确认道。
“嗯，不仅是你的家族，只要是不怀有恶意的巫师。”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卓娅已经无心再多做停留，草草应付一会就回去了。
……
卓娅走后没多久，帕楚就进入了城府。
此时他一脸郑重，对布兰躬身施礼后，说道：“我们从您这里获得了许多帮助，也知道这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您从没要求过任何回报。虽然我们一直担心，您会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但是，相处这么长时间，我们也渐渐明白了，您根本没有去想，也没有在意这些。
可是，您可以不在意，我们却不能坦然接受。”
看着眼前的帕楚，布兰说道：“交流本身就是平等的，而且在这个交流过程中，我们全都出于自愿，所以你们不必多想，也不必感到惶恐。”
帕楚诚恳说道：“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平等的，因为我们受益更多。白袍最近的表现，您应该也看到了。”
布兰叹了口气，“那是你们自身的积累，与我关系不大。同样情况下，伊尔这些人，却没什么动静。”
“不，如果没有您的指点，就算是有积累又能怎样？”
布兰笑了笑，“你们想怎样呢？”
“我们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您回报。”
布兰晃了晃头，问道：“你们想在这定居？”
“是的。”
“如果仅是为了求个安心，那么就为这座城市服务吧。就从伊尔这些人开始，你们试着给予一些指导。过些天，也许会有一些新的巫师到来，他们同样交给你们。
不要感觉麻烦，观察记录足够多的能力，从中找出异同，可以帮助我们找到方向，促进能力的进化。”
“是。”帕楚躬身答允。
……
帕楚从城府回来后，白袍们就围了上来，想要尽快知道结果。他扫视了一圈同伴，然后说道：“放心，大巫师没有别的想法。他说：‘如果仅是为了求个安心，那么就为这座城市服务……’”

第137章 低语
尼尔斯接到卓娅的传信后，激动得彻夜难眠。这是一个振兴家族的好机会，他必须马上行动。这时候一步领先，将会步步领先。
他非常了解北地城的情况，因为女儿卓娅就在那里，就住在布兰的城府中。布兰的开放态度，迟早会传遍这片土地。等到巫师们蜂拥而至时，这些最初的先行者，只要运气不太差，都会占据一席之地。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也许布兰在告诉卓娅时，消息就已经开始散播。他惟一的优势是，不需要小心试探，不需要猜疑。等那些观望试探的人反应过来时，也只能望着他们的背影哀叹。
他不禁升起几分得意，在所有人选择观望时，他就把女儿送到了布兰身边。那些冷嘲热讽，如今也只剩下羡慕。家族中反对的声音，在布兰最后一次大杀四方时，终于彻底消失了。人们开始敬畏他，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迟疑中带着女儿进入北地的尼尔斯。整个家族开始聆听他的声音，这种感觉很好！
卓娅，现在整个家族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尼尔斯坚决制止了，那些想要通过卓娅施加影响的行为。他坚信，只要卓娅站在布兰身边，那就是无可替代的影响。
从传回的消息中，卓娅的变化有些大。从武者的角度来看，那是可喜的进步。但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似乎有些不太妙，他的女儿开始变得嗜血。那个喜欢在决斗场中，大叫着给他武器，给他公平的女孩，让尼尔斯感到了陌生。
朋友！？成为布兰的朋友，怎么会是件容易的事情？他的女儿——卓娅，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会出现这样的行为？还是说，卓娅已经感觉到，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家。最初不是这样的，可是如今，还有谁希望她回来么？
没人！甚至他这个父亲，都不再希望她回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得飞快。远远超出了尼尔斯的预料，但有一点还在他的算计之内，这群习惯了阴谋诡计的人，开始迟疑着小心试探。这时，他的人已经去往了北地城。
只是他彻底忽略了龙骑。
……
龙骑，也没有任何迟疑。出于对北地人的了解，或是出于对力量的认知，他们认为布兰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上面使用手段。
只是得到这个消息的霍尔，却陷入了疯狂。他们之前的行动算是什么？那些死去的人算是什么？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在老朋友格鲁的蛊惑下，带着自己的同伴走向了死亡。死得毫无价值，死得毫无尊严。
有所缓和的他，再次跌落低谷。那些死去的人，开始在梦中出现。每个人都在冲他低语，诉说着死亡的喜悦。那声音中充满着诱惑，死亡的诱惑。
如今的霍尔已经无足轻重，他甚至开始怀念被人反复质询的时光。那时，人们至少还在正眼看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需要重新证明自己。
等人们反应过来，霍尔已经消失多日。他独自一人去往了砂岩城，事情就是从那里开始发生变化的。在这之前，他还一直幻想着，布兰和自家女儿能有个不错的未来。作为一个父亲，怎么会看不出女儿的心事？
他是霍尔，一个心智强大的龙骑。格鲁的三言两语，是如何影响到他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梦中那些死去的人，似乎预示着什么。即使他已经聋了，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仍然是龙骑霍尔，他依然有能力去查找真相。
……
驻扎在砂岩城附近的学者，现在处于困境当中。这里的营地相当简陋，冬季的到来让他们停止了建设。附近有可能为他们提供劳力的，仅有北地城。可是那里劳力也很紧张，布兰显然不会提供这方面的帮助。
大规模的调动，需要充足的时间进行前期准备，这使得增援的人员迟迟无法到达。对亡者的研究，也没有任何新的进展。涉及到亡者，这种与魔力密切相关的事物，显然需要巫师的协助。当然，最好是布兰这个大巫师亲自动手，也许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但是，他们不敢开口。
布兰已经对他们至今无法兑现协议，表达了不满。这时候，谁还敢去自讨没趣？
……
布兰看向砂岩城的方向越来越频繁，本以为那里的一切都已经暂时结束，现在却发生了变化。
亡者们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是更加清晰的低语却开始响起。这一次，只有他一人可闻。或许还有花花，这从黑猫略显疑惑的反应上可以看出。古树对布兰的反应有些不明所以，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即使他已经很努力的尝试，这让他感觉有些焦急。
布兰阻止了古树继续尝试，让他先安心把自己的脸长出来。期盼了多日，结果古树的脸连个影子都没显露出来。
这边由他来处理就好！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低语是种承诺，承诺给予布兰强大的力量。布兰从不认为自己是强大的，虽然他无惧周围的挑战。但是他害怕，害怕自己仅是兔子窝中比较强壮的那只。他怕有一天，遇到真正的狼。
只是这种低语，让布兰感到了可笑。可笑之余，也让他明白，之前有关砂岩城的猜测，应该是错的。不过无所谓，这种力量还影响不到他。他是布兰，永远对这个世界怀有戒备的布兰。他的魔力每时每刻都护佑在周围，他对自己的防护从没放松过。
他还需要再等等，学者答应的东西还没运到。下一次，再去往砂岩城时，他不介意将那里翻个底朝天。所以，他告诉那边，准备好承诺的力量，他很快就会过去。
是的，他很快就会去取。可以获得能力的不仅是人类，各类生物都有机会获得能力。上一次他被自己的情绪所影响，忽略了许多，这一次不会了。他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生物，才能拥有这种奇怪的能力。
这也许是一种另类的进食，也许是布兰的肥美，刺激了它。有太多的可能，太多的也许。它惟一不该的就是——曝露了自己。

第138章 宏伟的城市
自从听到砂岩城传来的低语后，布兰内心的自我怀疑随之消散，心情也就好了起来。他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弱点。哪怕是一点点联系，也会产生许多联想。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他可以从容的站在巫师角度去考虑问题。
这个世界不会有人知道，身份的认同对布兰是多么重要。这是他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基础，是他精神上的支柱，他无法接受自己以孤魂野鬼的形式存在。虽然他本质上，就是一只孤魂野鬼。
他的快乐情绪影响了许多人，甚至与众不同的古树都感觉到了异样。
“你好像高兴过了头？”古树开口道。
布兰没有否认，“嗯，应该是这样。”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我是谁？”
“布兰。”
“就是这样，我是布兰。”
古树体会不到布兰的心情，但是他决定用自己的方法，让自己的家人——布兰，恢复正常。于是，古树缠住了大锤，他需要陪布兰好好练练，就像布兰陪他一样。
古树的帮助是卓有成效的，没人可以在他的一通猛锤下，还能胡思乱想“我是谁？”这个问题。至少布兰目前还没有这个本事，他必须集中精神应对。
冷静下来的布兰开始反思，开始回想砂岩城中的一切。魔力无处不在，自然界中的一切，共同组成了一张张交错繁杂的网。每张大网，必然会接纳包容大大小小，各种异物。如同他构建的魔力网，将这里生活的人、动物，等等的一切囊括其中。容纳与被容纳，时刻都在进行着。
人们自然的进出这里，而不会感觉到任何异样，包括那些巫师。他们在走进这里时，就自然的融入到这张大网中。布兰一直以此为傲，这是他的成就。
如今，布兰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被一个未知生物给上了一课。第二次回到砂岩城时，被他忽略的，那些无处不在的砂岩所散发的魔力波动，不也是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城市的大网么？与他构建外部魔力网的方法多么相似。
最重要的，这个生物竟然可以学习。他学会了布兰的一些手段，并试图以此与布兰交流，这甚至引起了布兰内心的恐慌。
这对布兰来说，是个教训！同样也是个惊喜！
布兰现在有些想不通，如果能够学习和模仿，甚至主动交流，那么它应该拥有不错的智力。为什么会急着诱惑自己？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都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在引起提防后，它还能得手么？
布兰将这种猜测推理当成了好玩的游戏，在揭开谜底前，他可以放开想象。
……
古树在昨天从地下拨出了他的四条腿，伸展支撑开后，布兰就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个大问题——北地城的道路不够宽。
这真的很令人头痛，所以他需要跟古树商量一下减肥的问题。凭这身板，根本带不出去，没有哪家城门能容下他。
于是布兰对古树说道：“我们如果出去的话，会经过许多城市。”
这个话题立刻引起了古树的兴趣，他兴奋的打断了布兰的话语：“太好了，我正想看看别人家什么样呢。”
随后，他陷入了幻想当中。可惜，布兰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但是，你进不去啊！”
他有些气愤：“为什么？”
“你看，我们城门有多高？多宽？你能过去么？”
古树伸出藤蔓比划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简洁的方法，“拆了！从我们这开始。”
布兰无奈答应着：“好，没问题。但是到了别人家，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打他！打到同意为止。”
陌生人守则么？看来此处需要修改一下。布兰一边想着，一边以商量的口吻说道：“……我们可以折中一下，你适当减减怎么样？”
“我需要想想。”古树开始犹豫，他的本能就是让自己长得高大、粗壮，在这一刻本能占据了上风。
……
古树可以再想想，布兰却不能再等。他把伊尔和帕楚叫了过来，“有些事情需要调整，恐怕是大调整。”
伊尔应答道：“请您吩咐。”
布兰着重示意了一下，古树正得意抖动的四条腿，“他需要练习走路。”
帕楚有些没明白，城市建设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古树的问题，别人更是无法参与，那是只有布兰可以解决的麻烦。于是他问道：“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布兰对帕楚的态度非常满意，用从没有过的温和语调说道：“没什么大事。我在想——，最初划给你们的区域，有些小。
我认为，我们应该建设一个真正宏伟的城市。所以作为这座城市中的代表，最先加入这座城市的巫师，你们应该起到表率作用。”
帕楚犹豫了一下，“您的意思是，需要我们拆毁正在建设的部分。”
“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办法，也不一定要拆。”布兰感觉这种说法有些无耻，不过巫师的世界，本就不能用常理去解释，也许帕楚他们能呢？还是不要随便打击别人的创造和想象力。
帕楚磨了磨牙，有些气苦。他们白袍发疯换来的同情，这是白瞎了。但是人在屋檐下，他也只能咬牙说道：“好的！”
看着帕楚一脸难舍难言的表情，布兰决定给这个老头一些补偿。于是他说道：“一些家族会陆续送巫师过来，他们带来的谢礼，我允许你们优先选取一部分，具体可以与玛丽商量。”
帕楚终于松了一口气，躬身应下。
“道路、还有建筑间距都要加宽，特别是主要建筑。”说到这里，布兰叹着气拍了拍身旁的古树，“具体就参照他的身量来吧。”
伊尔和帕楚面对布兰的决定，有些张口结舌。但是让他们更加惊诧的事情，还在后面。
“北地城的城墙有些老旧，已经不适合我们的身份，所以就拆了吧。城里许多人家需要建设自己的房屋，那么自愿参与拆除工作的，那些拆下的建材就是报酬。”
布兰相信，这个消息放出后，城墙用不了几天，保证连影子都不会剩下。

第139章 武士和巫师
布兰猜测的没错，城墙果然连影子都没有了。曾经的北地城，如今可以说是荡然无存。最“宏伟”的建筑，也仅剩城府。改造是布兰的拿手好戏，一扇可供古树横着进出的大门，瞬息间就已经完成。在这扇大门的衬托下，城府显得有些畸形。
古树的另外四条腿已经有了雏形，只是目前还无法移动，地下的根须仍需大量时间去处理。但这没有妨碍他的兴致，几条腿胡乱蹬踏着。
花花找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就是蹲在古树的腿上。布兰虽然也想如花花般，但是他压下了这股冲动，他现在太需要保持所剩无几的形象。
布兰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想法，这座城市只能由这里的人去建造，付出了辛苦才会珍惜，才会渐渐生出归属感。他仅需管好自己的城府。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时间，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提瑞现在的处境不错，虽然使团这次丢尽了颜面，但是他却成了最大的赢家。拥有强大武力的安亚王国，让大部分人习惯了强势的作风。相比之下，像提瑞这种略显软弱的性格，就成了必然的少数派。
此次使团回归，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奖励，各类处罚随之落下。这其中也包括对提瑞的处罚，只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这种明降暗升的手段。提瑞这个不得志的老男人，终于熬出了头。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时势使然，包括提瑞。
安亚王国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自己人需要处罚，但是还要照顾那些盟友的脸面。所以，在处罚的力度上就显得——雷声大，雨点小。否则当着各路盟友的面，啪啪的扇耳光，这是打谁的脸呢？
罚完了自己人，还要感谢，感谢各路盟友的大力帮助。这事情可就相当的腻歪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帮忙的那部分人，大多死在了讨伐布兰的道路终点上。
可是，还能怎样？
最应该感谢的人已经死了。剩下这群活蹦乱跳的，看着安亚人的笑话，等待着时机，准备随时扑过来咬上几口。
布兰的形象也需要重新宣传和设计。随着他接纳巫师的消息传来，安亚王国找到了一个好的机会——白袍巫师。
虽然这群白袍同样来自五湖四海，但是白袍毕竟是出自安亚王国的一个组织。安亚王国与白袍的关系一直不错，不然也不可能拿白袍当作使团的底牌。
使团事件中，白袍没有起到太多作用，甚至有了反水的迹象。可是至少证明，这群人还是非常有操守的，没人在危难时刻脱逃。总不能让白袍在毫无胜算的情况去送死，他们又不是死士。
白袍的行为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但是也没人敢明言。人们大多报着：我们死伤惨重，凭什么你——白袍，却毫发无损？只是这种心态，又怎么敢明言？
正因为没人明言心中的恶意，所以白袍依然是他们的老朋友。朋友的朋友，当然也应该是朋友的。虽然多数情况下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但是这并不影响宣传造势。
……
目前安亚国内的动荡，对提瑞已经没有太多负面影响，他只需静待这次事件的平息。
此时提瑞正看着帕楚的飞鸦传书，在信中帕楚明确说了以下几点：
巫师能够走到哪一步？虽然还是个问题，但进化却是必然的。巫师的进化，依靠的不是运气。白袍们现在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说明了一切。
武士与巫师的道路并不冲突，而且还会互相促进。通过接触，帕楚发现布兰还是个非常强大的武士。即使他不运用巫师的能力，仅凭刀剑也是难以战胜的。
布兰是个很随和的人，只要不对他怀有恶意。日常生活中，他对于一些冒犯毫不在意。相处久了，很难将他与杀人如麻联系到一起。嗜杀，很可能是因为他对生死的看法，与我们有很大差异。他对生死看得很淡，不仅是对别人，还包括他自己。
最后，帕楚希望提瑞能够抓住机会。
提瑞注意到，“不怀有恶意”反复出现了多次，这让他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此次他跟随使团最大的收获，就是结交了帕楚这个朋友。这是帕楚在暗示自己，布兰拥有感知别人情绪的能力，所以在挑选子弟时一定要小心。
提瑞已经决定挑选家族中的子弟前往北地城，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与其他人沟通。想到武士和巫师的道路可以齐头并进，他就忍不住心中一阵火热。
关于伍德被杀事件，当时所有人都被巫师进化的秘密所吸引。反而忽略了，布兰展示的武技与能力结合的威力。布兰在北地城门口处的绚丽刀光，被巫师的光彩彻底掩盖。
帕楚提醒了他，即使无法成为一个白袍那样的巫师，也可以将两者结合在一起，使武力更进一步。
……
王宫中，人们倾听着提瑞的描述。白袍在北地城中的一些事情算不得秘密，这里有不少人与白袍有着联系。
安亚的白袍大部分还留在国内，跑去北地城的仅是少数。但是目前有不少迹象表明，他们已经开始分裂，特别是在听到曾经的伙伴纷纷突破后。
事情让人有些难堪。这才多长时间？就又要派一只新的队伍去往北地城。
派吧，安亚王国不能犹豫。也许就在他们商讨这个问题时，安亚的盟友或是敌人已经派出了求学的人员。
提瑞着重点出了“不能怀有恶意！”。
这一点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洗脑这种工作，本就是他们这些人所擅长的。他们只需拿出各类大义。例如，我们不是为仇恨而战，而是为了各自的信念，我们应该敬重对手。一份敬重，足以压住许多恶念，生出许多善意。
提瑞当着众人的面点出了关键，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欠了他一份人情。彼此的家族之间，不仅是合作关系，也是竞争对手。虽然，提瑞此举是为了避免他们拖后腿，但是这份人情却是实实在在的。看来，首批派往北地城的人员，一定要有提瑞家族的人了。
下一批，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人们看向彼此的目光，开始带有了戒备和苦笑。

第140章 巫师
安亚国内还在为第一批派往北地城的人员争执时，桑叶和丘陵两国的使团，已经绕过安亚，抵达了北地城。
作为安亚的邻国和盟友，在对抗魔族的战争中，两国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所以全力支持着安亚。随着与魔族的冲突日渐平息，缺少了外部威胁的安亚，开始变得狂妄自大。作为安亚三个邻国之一的格林，如今已经名存实亡。其对格林王室的处置，也为两国敲响了警钟。
战争拖累了安亚王国，也造就了他。在战争的磨砺下，他的军队越发善战。可是在战争期间凭借盟友的援助，才得以维持的军队，现在却面临着解散的危机。单凭安亚王国，还无法供给如此规模的军队。
随着吞并格林王国的计划破灭，可供安亚选择的对象也只剩他们了。如今桑叶和丘陵两国已经达成盟约，共同抵御安亚。
布兰的出现，让桑叶和丘陵两国注意到了这个潜在的盟友。在看够了安亚人的笑话后，他们也收集到了一些情报。北地人，这个隐藏在大陆东北角的部族，拥有着决定局势的力量。于是他们分别派出了使团，一起前往北地城。
两国使团有着明确的目标——与北地达成互助盟约。为此他们进行了大量准备，但算不上充分。外界对北地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他们的喜好、习惯，全部隐藏在迷雾之中。在对格林的贵族威逼利诱后，才发现格林这个国家对北地也所知甚少。直到他们花费重金，才从学者手中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
在这个不适合远行的季节，他们的到来也算是表达了某种诚意。只是，这里真的是北地城？使团众人有些出乎意料，这与情报中的描述差异太大。
许多没有建造完成的房屋，被丢弃在旷野中。一些陈旧石料，堆放在它们周围。他们极目远望，也没有看到北地城的影子。
有人忍不住，向前来迎接的骑士问道：“还有多远才能到达北地城？”
“这里就是。”
这个简短明确的答复，让所有人感到愕然。接着让他们更愕然的话语随之而来。“北地城最近正在扩建，所以没有足够的房屋，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桑叶王国的使团长——萨山，说道：“我们可以自行搭建帐篷，只是能否为我们的几位殿下，安排一个合适的住处。”
这个用来试探的合理要求，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在将使团引领到驻地后，两国的重要人物被带向了城府。这让他们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故意刁难，一些困难还是可以克服的。
看到北地城现在的状况，他们对城府的条件也就不报任何期望了。但是，随着城府渐渐临近，他们体会到了富丽堂皇的含意。在周围的破烂背景映衬，这种反差形成了强烈冲击，让他们有些失神。
穿过那扇巨大的正门，才发觉大门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即使是见惯了王宫的富贵，也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慑。这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刚刚升起的骄傲和鄙视之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
刚把两国所谓的殿下安排好，卓娅就凑到了布兰身边。带着好奇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想结盟。”
“我是问那个公主和王子。”卓娅在公主上加重了一下语气。
“你看出她是巫师了？眼力不错！”布兰由衷夸奖了一句，并伸出了大拇指。
卓娅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这是准备跟你学习？”
“不知道。这种事情，你应该直接问她，而不是问我。”布兰笑了笑，“我才发觉，你应该找个女伴，去和她交个朋友吧。”
看着布兰无所谓的态度，卓娅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解释道：“交不了朋友的，身份差异太大。特别是现在，格林的王室都没有了，他们根本瞧不上我们这种贵族。”
布兰大笑了一声，“他们只会巴结你，巴结府中的所有人。去吧，你可以邀请我们的客人参观这里。”
……
卓娅竟然猜对了，在休整一天后，桑叶王国的人就带着厚礼，请求布兰教导他们的公主——夏洛。
这让旁观的丘陵王国眼红不已，他们王室运气不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但是很快这种眼红，就变成了幸灾乐祸，因为布兰果断拒绝了这个请求。
萨山以为布兰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小心暗示了一句：“我们希望她能侍奉您，您可以要求……”
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后面的话语掐灭在了喉咙中。布兰的声音随之响起：“你应该庆幸，她还仅是你们的公主，而不是北地城的巫师。
这里是北地城，是巫师之城！在这座城市中，你竟然敢拿一个巫师作交易！？”
说到这里，布兰冷笑一声松开了钳制。
萨山满脸通红，艰难的平复了一下气息：“我无意冒犯您，也无意冒犯巫师，我们只是想表达结盟的诚意。”
正了正神色后，萨山继续说道：“我请求您的原谅，希望她仍然能够以巫师的身份在这里学习。”
“这座城市不拒绝巫师的进入，也不拒绝巫师的求学，只要遵守这里的律法，只要对这座城市不怀有恶意。”布兰叹了口气，将头转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夏洛。“可是，你真的准备好了么？你真的想以一个巫师的身份，在这里学习么？”
夏洛躬身答道：“我准备好了。”
布兰皱了下眉，略微提高了声音：“想好了——，再回答。现在没人让你牺牲，也没人让你以大局为重。如果你认为，是能力，是巫师的身份，让你落入了今天这种局面。那么你还是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夏洛有些不信，反问道：“为什么？”
“能力从我们身体中蕴育而出时，本就是对我们的一种响应。我们的恐惧，我们的期盼，最终化作了我们的能力，成为了我们的依靠，让我们蜕变为巫师。
如今，你竟然将其视作灾祸，你的能力多久没有响应你了？”
布兰叹了口气，他在北地中见过太多类似的例子。为了追求肉体的力量，而遗忘了巫师的能力。

第141章 疯魔
夏洛无关紧要，她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用途。桑叶王国通过她，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也试探出了布兰的立场——中立、开放。
知道了布兰的立场后，两国的使团也就不想与他纠缠。他们请求进入北地觐见，却被布兰告知，他坐镇此处就是为了阻止外人进入。听到这个回复，使团只能暂时停留在这里等待机会。
北地城的权利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许多交际手段，在这里失去了用武之地。想收买、拉拢、或是讨好重要人物，根本行不通。目前整个北地城的重要人物，仅有一个——布兰。
想要观察了解北地人的生活习惯，却发觉这里根本无从观察。寥寥的几个北地人，都居住在城府中，一个个显得无所事事。多数时间聚集在一起，磨砺着武技。对使团的示好，也不屑一顾。
巫师异于常人的地方，在这里突显了出来。他根本不需要众多人员的护卫，不需要繁复的组织形式，所有人都像是他的附属品。
通过夏洛对卓娅的旁敲侧击，他们了解到对布兰最具影响力的人或物，分别是：黑猫、古树、还有侍从丹妮。这个让人面面相觑的答案，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所以，他们决定回到正常人的世界解决问题，让夏洛与卓娅多接触。
……
桑叶和丘陵两国的人，有些看不明白这座城市，这里处处透露着古怪。虽然四处都在拆建，到处都显得杂乱不堪，但是治安却非常好。
白袍与周围的居民谈笑风生，完全看不出身份差异。可是在面对他们时，却流露出明显的倨傲。
难道他们这些贵族和骑士，还比不上一群平民？带着众人的疑问，夏洛向她的新朋友卓娅请教。
“还真比不上。”
“为什么？”
“这里属于北地，受北地人的保护，受巫师布兰的保护。那些来这里学习、定居的巫师，需要为这座城市服务，他们有义务保护这里的一切，当然也包括这些平民。在这里你们不享有特权，如果无故伤害这些平民，会被视为挑衅。
知道我们怎么应对挑衅么？”
卓娅笑着，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夏洛有些不满，追问道：“北地人如此放任这些平民，就不怕么？”
卓娅骄傲的扬起了头，说道：“这里的人服从我们，尊敬我们。”
夏洛抽了下嘴角，小声提醒道：“是他们——北地人。”
卓娅加重了语气：“是我们北地人！正好今天有场决斗，带你见识一下。”
夏洛有些迷惑，随口道：“见识什么？”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北地人。”
这个回答让夏洛更加迷惑，她只好压抑住好奇，跟在卓娅身侧。了解北地人，本就是她接近卓娅的目的。
……
卓娅如今在决斗场中，已经拥有了一个专属木屋。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精致的梳妆台，两把椅子。到了这里后，卓娅就坐在梳妆台前，开始仔细的往脸上勾画面纹。
夏洛看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羡慕地说道：“布兰对你真不错，这么好的镜子我只在这里见过。”
卓娅摇了摇头，“这里每个北地人都有。”
夏洛犹豫了一下，再次提醒道：“你不是北地人。”
卓娅自顾自的对着镜子笑了笑，似乎对面纹很满意。
“知道么？最初，布兰也是没有面纹的。每个北地人，最初都是没有面纹的。我们必须经过生死考验，才能拥有它。”
随着话语，卓娅温婉的气质消失了，渐渐展露出睥睨的姿态。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无论气质，还是神态，都像极了——丹妮。
卓娅的变化，让夏洛有些惊疑不定。她小心的拉开距离后，才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卓娅将头转向了她，继续说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屈从他们的安排，故意接近我。”
这句话让夏洛有些讪讪，解释道：“我是真的想和你成为朋友。”
“也许吧，我们的处境是如此相似。”卓娅轻轻叹了口气。“当初他的家人，也准备用他来联姻。我们就是那时认识的，并且成为了朋友——好朋友。”
夏洛没有听懂，面带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些，他是谁？”
“除去布兰，还能是谁？
他那时也一定很绝望吧，家人不要他了，所有人都不要他了。就像如今的我，就像如今的你。
然后，他选择了试练。”
夏洛不由握紧了拳头，紧盯着卓娅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丹妮告诉我，布兰是自己选择的试练。当时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去，也没人看好他。”
夏洛不信，“可是，他是巫师，很厉害的巫师。”
“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巫师，但是他的能力，那时还无法直接用于杀戮。”卓娅似乎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他骗了所有人。那时，若是直接拿刀剑砍他，他多半会逃跑吧。
布兰是通过试练，才成为真正的北地人。我也能的！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中的我，拥有了和布兰一样的面纹。”
卓娅开心的笑了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夏洛点了点头，不由得想起布兰所说的：“我们的恐惧，我们的期盼，最终化作了我们的能力，成为了我们的依靠，让我们蜕变为巫师。”
门外的嘈杂声渐起，声音从混乱到统一，夏洛也终于听清了人们呼喊的是什么——北地！卓娅！在她惊讶的注视下，卓娅起身向外走去。
……
站在决斗场中，卓娅享受着这一切。她喜欢人们这样为她欢呼，喜欢人们将她当作北地人。
这里就是她的试练场，她的对手从弱小到强大，从手无寸铁到全副武装。在这里，她赢得了真正的尊敬，赢来了她的名号——北地卓娅。
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与夏洛说这些。也许是体内蕴育的力量，让她有些失态。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就要破茧而出，就在今天，就在眼前。

第142章 未来
发觉魔力的异常波动后，布兰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许多人都看到他飞奔而过的身影，如同一只巨大的山猫，遇到障碍无论高矮都是一跃而过，并顺势滑行一段。
布兰很想近距离观察能力觉醒的时刻，但是有些迟了。当他还在急速奔跑时，决斗场上一支妖异的魔力之花瞬间绽放，如晨露般凝结的魔力在花瓣上滚动。天空中有异样的光辉撒落其上，如烟似雾的魔力在光辉中盘旋缠绕。
心神被眼前的空灵壮阔所吸引，布兰不禁放慢脚步。仅仅几息时间，魔力之花的美艳就达到了极致，随后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渐渐随风消逝。布兰也随之清醒过来，不由感到一阵怅然。
布兰可以说是砸落到决斗场中，这种出场方式让周围瞬间变得沉寂。刚刚还在振臂高呼的人们，仿佛瞬间失去了生命，成为一具具雕像。高举的手不敢放下，张开的口不敢合上。
场面显得有些诡异难看。在人们的提心吊胆中，布兰先是给了卓娅一个拥抱，然后抓住她的手高高举起。于是人们又活了过来，欢呼声再次响起。
在迎接人们的欢呼时，布兰将卓娅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然后伸手点在她的面部油彩上。那些油彩开始如水流般汇聚，当全部流淌到手指上后，被他随手弹落。
随着油彩的剥离，隐藏在下面的东西也显露了出来——面纹。当看清卓娅的面纹时，布兰不禁一愣。因为他对这个面纹异常熟悉，有种照镜子的感觉。每个北地人的面纹都是不同的，都有自己的特点。现在卓娅的脸上出现了与他神似的面纹，些许区别也是因为脸型的影响。
这算是什么能力，要闹哪样？卓娅是心想事成，还是莫名其妙？
……
布兰将卓娅带回了城府，开始了询问。
“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一个多月前。”
“梦到什么？”
“梦到我拥有了你的面纹。”卓娅吐了吐舌头。
“你最大心愿是什么？”
卓娅坚定地说道：“成为北地人！”
“嗯，这个心愿好！”布兰咧个嘴，认真夸奖了一句。然后接着问道：“能力具体是什么，你自己清楚么？”
“就是变成北地人。”
布兰明白了，有人可以变成萤火虫，有人可以变成狮子，卓娅这是变身成了北地人。而北地人的容貌特点就是——面纹。
布兰指着自己的面纹接着问道：“面纹样式能变化么？”
卓娅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不能！”
布兰觉得不能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于是说道：“恭喜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北地人。”
这句话让卓娅喜笑颜开。面对这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布兰决定不再与她讨论，巫师、能力这些事情。
他悄悄告知丹妮等人，让他们用对待同族的方式对待卓娅。卓娅很快就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在她装成不经意间，一一路过所有北地人身旁时。
当她再次转回到布兰身旁，布兰将一套武器和护甲送给了她。这让她激动的有些昏了头，套上装备后就迫不及待的找丹妮等人比试。然后她享受到了，北地孩子追求力量的真正动力——暴揍。拳拳到肉的暴揍，让每个北地人都学会了，不要轻易招惹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卓娅，现在也清醒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实在看不过眼的布兰，让白狼拖死狗一般，把卓娅从演武场中丢回了她的房间。
……
夏洛在晚餐时惊讶的看到，卓娅鼻青脸肿的坐在北地人中间。这让她有些羡慕，卓娅终于被接受了么？
使团中其他几位客人也注意到了。在北地人高大的身影映衬下，卓娅显得过于瘦弱和可怜。这让丘陵王国的小王子很不满，想表示下抗议，却被身边的人一把给按了回去。
这些小插曲没有影响到卓娅的心情，她很快乐。但是小王子却在刺激下，升起了雄性的保护欲望。
于是在晚餐过后，夏洛找卓娅聊天时，他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恭喜，你终于成为了北地人。”夏洛由衷说道。
“谢谢。”
“我想通了，不是能力让我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而是我的身份。即使不来北地，将来也会被丢到别的什么地方。
至少这里给了我一个选择，一个可以摆脱控制的机会。”
卓娅笑着说道：“那么也恭喜你！”
小王子抓住机会，插嘴问道：“你的伤是他们打的？”
卓娅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他们怎么可以下这种狠手？”
“他们对我很好，已经手下留情了。而且，每个北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卓娅轻声解释了一句。
“我在家时没人敢这么对我！”小王子有些骄傲。
夏洛毫不留情的接过了话，“所以，把你当人质带到了这里？”
小王子立刻变得沮丧，找着借口：“只是暂时的。”
他的表现引起了两个少女的同情，夏洛看着他说道：“马维，你应该认真想想以后。”
“还能想什么以后？我又不像你，是个巫师。可以留在这里学习，有希望变得强大。
我即使成为一个骑士，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骑士。这片大陆，那些强大的骑士或是武士，要么出自那几个特殊的区域，要么来自特定的家族。
而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他的声音中竟然露出了几分绝望。
卓娅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他们是不是，大多不与外族通婚？”
“是的。”
这个回答让卓娅神色暗淡了一瞬。接着问道：“安亚的王室与地狱骑士是什么关系？”
“他们本就是同族。”
卓娅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头抛开了自己的一些担忧。提醒道：“这里有许多巫师，你可以为他们提供帮助，将来他们会回报你的。”
“谢谢，可是我也没有能力提供帮助。能被送到这里，又怎么可能受到足够的重视。”
三人一时无语，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第143章 现在
餐后，布兰没有立刻离开饭桌。他将那朵妖异的魔力之花，在桌面上再现了出来。
坐在身侧的丹妮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卓娅能力成型时的魔力具象，很妖异、很漂亮是吧？”
“嗯，她也看见了？”
“没有。她那时，能力刚刚蕴育而出，还不算一个巫师。我是在这朵花消散后，才从她身上感觉到正常的巫师反应。”布兰叹了口气，“若是提前注意到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做些对比观察，也许能够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她的能力，真的是变身成北地人？”
“也许吧，谁知道呢？”布兰笑了笑，“只是多了个面纹，体型什么的都没变化，所以我也不清楚。她找你们比试，有什么发现么？”
丹妮笑道：“速度提高了点。她好像在模仿你，为了追求速度，而放弃了部分力量。”
“这可不好，她的力量本就不强。不过，身体恢复得有些太快了吧？我还以为，晚餐时她下不来呢。”
丹妮呵呵笑了两声：“她是太兴奋，现在还没事，睡一觉后有她受的。”
布兰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
桑叶和丘陵两国的人，看到布兰没有离开餐桌，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一个说话的机会。
他们听不见布兰和丹妮的谈话内容，这种诡异的情形在这里屡见不鲜。为此，他们甚至打怵与布兰交谈。曾经，布兰当着众人的面提出一个疑问，人们看着同伴嘴巴开合着，却听不到他发出的任何声音。之后，布兰却将头转向了其他人，示意继续回答。
布兰甚至会恶作剧般，同时与多人说话。每个人都听到布兰在轻唤自己的名字，然后才惊恐的发现，已经有人开始无声的讲述。
经过几次教训后，他们终于明白了布兰的态度——如果不想说实话，那么至少要学会闭嘴。
出于礼貌，在与丹妮交谈结束后，布兰看向他们并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
萨山起身，再次恳请道：“您能否破例一次，转达我们的觐见请求。”
“你应该明白的，无论我是否转达，这里的事情都瞒不住那边。”
在短暂沉默后，布兰继续说道：“之前安亚一直避免与龙骑发生大规模冲突。龙骑被困在碧波群岛，人口数量一直是他们的大问题。安亚若是倾力而来，龙骑不大可能获胜。但安亚还是不敢轻启战端，你们知道原因吧？”
“魔族。”
“北地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我们不是收拾不了安亚，而是现在没人能够取代安亚的位置。在安亚人连续挑衅后，我本想下狠手收拾他们，但在了解形势后，我不敢。
北地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所以许多人不清楚，我们也在与魔族进行着战争。虽然大规模战事早已结束，但是我们不会掉以轻心。即使是现在，我们仍然会主动出击，时不时的清理和巡视着边境外围。”
萨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请恕我冒昧，为什么一直没有北地对抗魔族的确切消息？”
布兰哼了一声，才说道：“谁知道学者是怎么想的？学者进入北地时，战争还没有平息，他们不会不知道，也应该有这方面的记录。或许学者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隐瞒了许多消息。
现在我更关心，学者在这场战争中，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你们谁能告诉我么？”
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布兰继续说道：“最近，安亚王国通过白袍转达了一些信息。他们准备派巫师到这里学习，而我也表示了欢迎。”
听了这个消息，两国使团的人有些失措。
“我一直以为你们能够看清一些事实，能够认清巫师的潜力，结果真的很令人失望。你们习惯用过时的方式去思考，去行动。你们将一名巫师当作礼物交换，完全没有想到，她可能就是你们的希望。巫师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短时间内就可以进化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我以为看到这里的白袍，你们会想到许多。你们应该能够看到，那个在天上四处乱飞的家伙。他在天空中控制着旋风，没有任何危害的样子。你们可有想过，他若把旋风从天上投下，地面会是怎样一种惨状？
这样一个巫师，需要多少武士才能对付？是什么让你们忽略了这些？你们的子侄中，若有类似能力的巫师跟随他学习，结果会怎样？”
布兰对两国使团有些失望。把一个巫师送到自己眼前，竟然是因为她拥有公主的身份，认为这样可以取悦自己。在随后的接触中，发觉两国仅是为了拉拢北地，共同对抗安亚。他们没有关注到巫师，甚至连附带一提的兴趣都没有。
即使已经见识到了巫师的力量，他们仍然没有做出改变。也许他们把自己当成了特例，认为是不可复制的。还是说，这两个国家已经习惯躲在别人的身后，失去了追求力量的勇气。
布兰需要巫师，大量的巫师。他需要足够多的样本进行观察、对比。现在巫师向这里汇聚的速度有些缓慢，他希望再快一些。
……
清晨，浑身酸痛的卓娅感觉有人在揪她的头发。在稍稍清醒后，才猛然想起，屋内没有其他人的，谁！？有人潜入了这里！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一惊，紧张让她忘记了身体的不适，直接从床上弹起并进入到警戒状态。在小心的打量周围后，却什么也没发现。
脑后的一缕头发再次被人揪住，这让她身体一僵。有人潜入了这里，而古树、花花、还有布兰，竟然没有察觉。这个想法升起后，她感到了恐惧。她拼尽全力尖叫一声，发出了警报。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听到丹妮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没事，你先把门打开。”
怎么会没事！？她的头发还被人揪着，她现在都不敢转身，不敢乱动。不过出于对丹妮的信任，她还是坚强的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看着小脸有些发白的卓娅，丹妮笑了笑，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让卓娅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出了口气。
丹妮示意她转身，然后说道：“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家人——妖精”

第144章 昔日
莉莉站在布兰山庄的三层，俯瞰着下面。虽然布兰仅是将这里委托给她，但是她悄然完成了身份上的转变，成为了这里的主人。没人提出异议，因为她如今拥有着与布兰同等的身份——大巫师。
她站在那里，思绪不断。布兰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
她曾经很羡慕布兰，羡慕他的能力。作为一名巫师，能力虽然让她拥有了一副强悍的身体，但是她对魔力的感知却相当迟钝。她的魔力被禁锢在体内，根本无法与外界交流。按照布兰的说法：巫师感知外界魔力时，是自身魔力与外界魔力交流的过程，所以她对魔力的感知很迟钝。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巫师的，但是应该很早。小时候，与表姐打架时，就应该觉醒了。那时为了维护弟弟，虽然每次以一敌三都吃了不小的亏，但也输得不难看。那时太小，许多异常自己不懂，渐渐也就习惯了。若不是布兰也成为了巫师，恐怕她还会一直懵懂下去。
随着逐渐熟悉和掌握体内的魔力，她对外界的魔力变化，也渐渐有了认知，就像风吹过脸庞。但布兰却告诉她，魔力在低语，在讲述远方的故事。
在巫师方面，姐弟间是没有多少秘密的。她的一切，布兰都可以试着模仿，而她却不行。连魔力都无法延伸出体外，那么如何构建体外的一切呢？
妖精的回归，让她看到了希望！
她将布兰的所有记录，研读了一遍。在布兰离开山庄不久，她重现了布兰的进化道路。她终于听见了魔力的低语，看到了远方的故事。
但两人毕竟是不同的！
虽然她如今与布兰一样，在身周形成了一个魔力场，但是魔力场扩展的范围却极其有限。她的性格、魔力属性，本就与布兰截然不同。她永远是那个，勇敢而又暴力的女孩。她的能力也是如此，直接而又强硬。她做不来布兰那种阴险的同化、吸收，也无法在身周布下重重迷雾。她的强大显而易见，她站在那里如山如岳。
随着不断的进化、突破，她的实力也在突飞猛进。随之面纹，这个代表北地人成年的标志，也清晰的出现在脸上。
这着实让她高兴了几天，但还不够。她还有个弟弟，那个被人拿来与她比较的弟弟，那个拥有大巫师名号的人。
布兰获得大巫师的名号，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贡献。在同族面前，布兰很少展示自己的武力，他的能力多是用在建设方面。
而建设，显然不是她的强项。但若论起打打杀杀，她自信布兰远不是对手。所以，最初她不是很在意。可是没多久，新的消息传来了，布兰开始杀人……
这让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是了解自己弟弟的，他的能力不适合杀戮。上一次，布兰试练初期发生的大规模杀戮，那是花花的功劳。也是那时，人们才真正见识到这只黑猫的本事。
布兰！竟然隐藏了实力，竟然瞒过了她。
随着布兰的消息不断传来，她发觉自己的影响力在减弱。身旁的少年巫师们，开始打听和模仿布兰的穿着、举动。姐妹们也会凑到身边，询问布兰的过往。可是，能有什么过往呢？发呆算么？沉默算么？那些原本令人厌恶的，被人称为白痴的行为，现在却成为了神秘的象征。
而她，渐渐成为那些过往中的陪衬。布兰的形象如同阴影般，笼罩在她的周围。
她开始想要证明自己。
……
有消息传来，飞絮沼泽出现了异动。布兰试练时，在那里受到虫子的袭击，不是偶然。去年天气转寒时，这些虫子退回到沼泽深处，所以前去探查的人没有发觉异常。当今年夏季来临时，它们开始大量出现在沼泽边缘。
这不算什么大事件，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发现，然后处理。北地人就是这样，渐渐成为这里的主人。
但此时的莉莉，却仿佛听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唤，她知道属于自己的试练开始了。
如同布兰一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离开了山庄。小熊在她强力的拖拽下，一步三回头的陪伴在身旁。这让她有些苦闷，布兰至少还有花花陪伴，身后还有丹妮悄悄跟随。而她呢？
丹妮应下了，生死与共的誓言，然后和布兰成为了家人。除去布兰，所有人都知道，丹妮为什么会应下誓言。也许布兰也知道，只是他不在乎。那时她羡慕布兰，也闹着要来了侍从，可是并不如意。如果没有布兰和丹妮作为对比，一切都是好的。可是有了对比，一切也就开始不同。
她拥有许多的同龄伙伴，现在却感到了孤独。伙伴们围绕在身旁，笑着、闹着，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这些话，这些事情，又成为第二天的延续，似乎永无止尽。直到有人厌倦了，直到——，她也厌倦了。
她有些体会到布兰的心情，也许那时的布兰也已经厌倦。厌倦家人，厌倦周围的一切，然后开始寻找摆脱的力量，摆脱的机会。
最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
……
夜幕降临时，她扎下了营地。一堆简单的篝火，烘烤着随手捕捉到的猎物。她终于开始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熟悉中透着陌生。
小熊老实的趴在身旁，因为感觉到主人的心绪不佳，所以表现得懂事听话。也许正是这种奸滑，才让它在布兰手中活下来吧？她第一眼看见它时，就喜欢上了这个毛茸茸的大家伙。这只非常不可靠的巨熊，现在是她惟一的伙伴。
她拍了拍小熊巨大的脑袋，说道：“我知道，你听得懂。你一直很聪明，聪明到骗过了布兰，竟然没有将你杀了吃肉。甚至能一路跟着混吃、混喝，跑到了庄园。”
小熊不满的低吼一声。
“你要知道，布兰从不许你进入庄园。你也知道偷入庄园的后果，所以才会一直老老实实的每天扒着墙头。
你一直希望自己的主人是他。显然，出于野兽的直觉，你知道他比我危险得多。我也真傻，竟然没有通过你的反应看出来。
但是，他看不上你，将你随手送给了我。”
小熊打了个喷嚏，似乎着凉了。
“这次我要去完成试练，如同布兰一样。你也许会跟随我一起回来，也许不能。”
小熊的耳朵竖了起来，感到了紧张和不安。它听出了，女主人话语中的坚定。不再是以往的随意、温柔。

第145章 脚步
莉莉盘坐在篝火前，看着跳动的火焰一点点消失在余烬中。如今，睡眠已经属于可有可无的事情，这是进化后带来的改变，一个令她苦恼的改变。夜晚对于她来说，显得过于漫长和枯燥。
她一直无法理解，布兰为何能够没日没夜的坐在树下。她曾经尝试过，但是很快就放弃了。
百无聊赖的她，开始擦拭武器。此次出行带的武器不多，一把长刀，两把短刀。长刀不是她喜欢的样式，狭长轻薄的刀身，缺少了她喜欢的厚重感。这是布兰的长刀，在他走时鬼使神差般顺手抢了下来。等拿到武器后，就明白自己又上当了。刀柄太过合手、刀身的长度也与她的身高、臂长相配。布兰，又玩了一次他喜欢的游戏。
布兰试练回来后，力量其实不差，但他还是喜欢走轻灵快捷的路子。布兰的武器，也大多缺少北地的厚重特点。她不止一次嘲笑过布兰，嘲笑他不像个男人，但他也只是笑笑。
布兰劝过她，不要追求武器的重量。她的力量会越来越大，过于沉重的武器只会限制行动能力。随着武器重量的增加，河流、地面将难以承载，环境本身会成为最大的敌人。她需要的是：一把坚韧的，可以承受她力量的武器。
布兰做到了，即使以她如今的力量，也难以损坏这把武器分毫。这把武器拥有着难以想象的韧性，她甚至将它对折起来，但是当松开手时它又弹回了原状。
两把短刀与布兰的随身短刀外观一样，只是缺少了灵性。
她非常喜欢布兰那对充满灵性的短刀。如狮牙般，厚重中带着轻灵。刀身中有星云在其中缓缓转动，不时有星芒溢出。当对着它们说话时，它们也会附和以金属的鸣响。可是这样一对短刀，却有着出人意料的名字——脆弱。
脆弱！？当初次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愣了许久。现在，她开始理解其中隐含的意义。
……
几天后，莉莉来到了三岔镇。受变革的影响，作为北地的交通要道，如今的三岔镇算得上是人来人往。所以她的到来，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镇中心耸立着一棵大树，一些孩子正聚集在树下玩耍。随着她的接近，几只小妖精受到魔力的吸引，从树冠中显露出身形并飞了过来。其中一只抢先落到了她的头上，随后而来的，则分别占据了她的耳朵、肩头。
这一幕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于是有人认出了她：“巫师莉莉。”
“谁？”
“布兰的姐姐。”
“噢——，我想起来了。”
谈论声清晰的落入了耳中，这句“布兰的姐姐”，让她感到一阵无力。原本想在这里停留一晚的，现在却放弃了这个打算。她直接穿过了镇中心，告别了几只恋恋不舍的小妖精，进入了沃野草原。
坐镇此处的艾萨闻讯赶来时，已经找不到莉莉的身影。现在的艾萨有些憔悴，北地的变革，三岔镇受到了很大影响。大量人员途经此处，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负担。招待同族是北地的传统，但是当四面八方的族人在此汇聚时……
如今的艾萨已经快揭不开锅了，但是他必须顶住。这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颜面，还关系到整个三岔镇的颜面。
他本是回来主持建城的，现在却开始为所有人的饭食发愁。派出借粮的人还没有消息，算算时间这几日也该回来了。
……
离开三岔镇不久，一只倒毙在草丛中的雪隼，引起了莉莉的注意。
出事了！雪隼的伤不算致命，如果它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伤口稍稍愈合。这是强行飞回时，失血过多而死。
她发出一阵长啸，将这个发现传递了出去。稍后，有长啸声隐约传了回来。又过了一会，一只雪隼从空中俯冲而下，落在了她的身旁。
此时的莉莉有些焦急，有些失措。她想做些什么，但却不知如何着手。她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又束手无策。
察觉到主人的意图和焦急，小熊凑近了雪隼的尸体嗅了嗅，然后将头仰起，鼻翼不断抽动着。很快它就发现了线索，血液一点一滴的撒落了一路，在小熊的观感中形成了一条线。它低吼了一声，向着那个方向跑去。
莉莉紧紧跟在了小熊的身后，随着一滴接着一滴的血被发现，血滴所散发的微弱魔力波动，也渐渐被她所熟悉。这种熟悉感渐渐积累，直到观感中出现了一条淡淡的红线，指向了远方。于是她越过小熊，越跑越快……
艾萨带着人在雪隼的指引下骑马赶来后，仅看到小熊孤独的奔跑着。在追到小熊身边时，这头猛兽发出了一声焦急的咆哮，然后继续低头狂奔。
短时间内赶超奔马，许多北地人都可以做到。这时的人们，还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反常。众人越过小熊，继续追了下去。只是越追越心惊，他们竟然距离莉莉越来越远。
夜幕降临时，艾萨等人彻底跟丢了，他们只好停下来进行休整。不久之后，小熊呼哧呼哧的追了上来，然后不顾众人的拦阻，继续追了下去。人们只好起身，跟在了它的身后。
后半夜时，他们发现了第一具尸体，一具虫子的尸体。然后尸体越来越多，所有的尸体都是一刀再断。
起初，通过尸体还能看出反抗的姿态。到了后来，这些虫子的尸体全部是被人从后背劈开。尸体逐渐变得散乱，并渐渐向四周散开。但大致还维持着一个方向——飞絮沼泽。
随着不断前行，尸体数量渐渐变得稀疏。到了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不能再走了，必须发出警报。

第146章 宠儿
从观感中出现那条红线后，莉莉就已经醒悟。她进化得太快，还没有适应和习惯新的能力。她可以听到魔力的低语，却从没有静下心去听；她可以看到远方的故事，却从没有认真去看。
布兰进化后在做什么？他在强迫自己去听，强迫自己去看，直到这些成为本能。而她呢？
她开始聆听耳边魔力的回响。各种魔力波动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在周围。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去听，不愿去看的原因，她没有耐心去理清这一切。
脚下松软的是泥土，略感坚硬的是石子，它们混杂在一起组成了坚实的大地。划过腿边的草叶，风中传来的花香……
奔跑中，她找到了乱麻中的线头，一切开始有了头绪。一幅宏伟的魔力画卷徐徐展开，大地、天空、夕阳、杂草、灌木。虽然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波动，但它们已经被囊括在这幅天地的画卷中，或是阴影、或是迷雾，再也无法扰乱这片天地，再也无法扰乱她的感知。
渐渐的，她融入到这幅画卷，成为了永恒的中心。
在这片天地中，她的魔力也快速进行着吐故纳新。大地在回应着她，天空在回应着她。奔跑到现在，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疲倦，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开始明白了，她和布兰是不同的——完全不同的。
布兰从始至终，都在构建着自己的世界。他不停的同化、吞噬，与这个世界不断的交流，却从未敞开过怀抱。他从小就是这样，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她，是这个世界的宠儿。这片天地，都在敞开怀抱迎接着她。她不需要象布兰那样，小心翼翼的试探、构建。她只需自由的呼吸，欢快的奔跑。
繁星满天，月亮初升时，夜晚的凉意让她冷静了许多，心绪也渐渐收拢。她的脚步没有因为夜色的降临而放慢。光明与黑暗，仅是覆盖在世界上的两片影子，对她再无影响。
……
一只虫子蹲伏在草丛中，暗绿色的身体完美的与环境融为了一体。夜色虽然限制了它的视觉，但贴伏在地上的腹部，却可以感知到地面传来的各种振动。通过这些振动，它可以判断出猎物的种类、体重等等信息。这是它们隐蔽伏击时，最常采用的方法。
远处有人向这边跑来了，它抬起前爪静静等待着。随着脚步越来越近，爪勾也悄然张开。它准备在猎物跑过身侧的一瞬，暴起攻击。但是变化来得太快，快到它根本来不及反应。它只听到忽然加速时，衣衫带起的风声。然后，它发觉自己跌入到草丛深处，周围的草茎粗壮而高大，高大得难以企及。
有硬翅摩擦的噪音响起，时断时续。这是族人生命之火熄灭前的挣扎，只是这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得让它不愿相信。
硬翅摩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使得远处的虫群一阵躁动，几只虫子率先扑了过来。然后，它们看到一个北地少女迎面而来，伴随着斜撩而至的刀光，掠过了它们的身侧。
虫群短暂静寂了一瞬，随之开始鼓噪，但鼓噪对少女没有任何影响。她迅疾如风，从虫群的一侧刮到另一侧，然后再次刮回。如同剥皮，一层，又一层。
短暂的接触，虫群四散的脚步就代替了鼓噪，还活着的虫子都夹紧了硬翅转身奔逃。但这并没有让它们逃脱死亡的命运，相反少女明显加快了速度，刀风带起的哨声越发急促尖锐。
……
一切太过简单，这让莉莉感到有些失望。这就是布兰试炼过程中，给他带来威胁的虫子么？
不过如此！
刚刚的杀戮连热身都算不上，甚至不如奔跑所带来的畅快感。血线还在延续，这里还不是终点，于是她继续追寻了下去。
月光带着一丝清冷洒在身上，为她盖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她的心渐渐变得平静无波，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一股若有若无的脉动从大地深处传来，厚重而缓慢。伴随着奔跑的脚步，这股脉动渐渐与她体内的魔力产生了共鸣。魔力开始震荡，从她的双脚开始，漫延至发梢。
她感觉自己脱离了身体的束缚，视野开始拔高。在视野之中，她的身体渐渐变小，而大地开始变得辽阔。就在她满心欢喜的想着越飞越高时，那股脉动又将她轻轻的拉了回来。
在回归身体的瞬间，她猛然惊醒。她仍然在奔跑着，沿着那条血线，没有任何偏离。刚刚的一切，似乎仅是一场梦。却又不是梦，她的魔力律动着，缓慢而有力。
……
当莉莉陷入短暂的梦境时，在另一片古老的土地之上，一座恢宏的神庙当中，正举行着一场仪式。或者用稍显严肃的游戏来形容，则更为恰当。
神庙的中心，拥有一个巨大的水池——预见之池。水池上方终年雾气缭绕，时刻都在翻腾变化。水池前方站着一群少年男女，他们是朝圣者中的幸运儿。他们可以提出一些疑问，试着让池水给出答案。
多数情况，池水毫无反应。例如，这个世界谁是最漂亮的人？这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不同的种族，审美千差万别。
虽然明知无法得到答案，但却阻挡不住少年们的好奇，所以此类问题总是层出不穷。
一个少女走出来，站在水池前大声问道：“谁是这里最漂亮的人？”
水雾将她的影像显现了出来，然后她得意的昂起头，回到了同伴的身边。
仪式持续着，直到一个憨厚的少年走了上来。他大声问道：“谁才是力量最大的人？”
水雾翻滚动荡然后沉寂，似乎陷入了思考。站在旁边的祭司摇了摇头，又是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随后示意下一个。
憨厚的少年恋恋不舍的倒退而行，怀着最后的希冀。透过缭绕的水雾，他看到水面似乎起了涟漪，这让他不由揉了揉眼睛。没错！涟漪在扩大！他兴奋的将手指向水面，大喊道：“看！”
随着他的大喊，水面开始沸腾，水雾渐渐凝结出一张模糊的，属于少女的脸庞。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少女的脸上，希望第一时间看清她的容貌。但是水雾凝结的极为吃力，祭司不禁皱了皱眉，这表明目标距离这里非常遥远。
在人们紧张的注视之下，池水耗尽了力量，雾气溃散崩塌。他们最终也没能看清少女的面容。不过那张脸上，最明显的特征却显露了出来——面纹。

第147章 重斧
随着雾气的溃散，所有人都感到了失望，忍不住发出一阵叹惜。祭司转动着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脖颈，看向了少年，看向了他们身后的家人。
这些少年身后的成年人，身材高大魁梧，衣着华丽精美。他们面上的纹饰，在神庙跳动的火光中，散发着魔力的光辉。
少年们在叹息着、懊恼着，随后就变得兴奋，开始不受控制的小声议论。
“那是谁？我们的族人么？”一个大胆的少年提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那面纹是画上去的么？她好像不比我们大。”
祭司皱了皱眉，“预见之池只会显示真实的外貌。”
犹豫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也不清楚，那是否为我们的族人。”
说完，他下意识的抬起手，用大拇指蹭了下鼻翼，似乎那里有些痒。然后顺势拍了拍手，“抱歉孩子们，池水耗尽了力量，今天就只能到这里了。”
草草结束了仪式，送走了议论纷纷的人们，他匆匆向神庙深处走去。那里存放着大量的文献记载，他的同伴也大多会在那里阅读整理。祭司本就是为了保护和记录本族的历史而存在。他们或许无法告诉族人们要到哪里去，但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力量？怎么可能仅是少年眼中的力气？这不仅是一个答案，还是一个预言。
预见之池的反应，必然有着更深层的暗示。他需要找出这后面隐藏的含义，他会与同伴们共同找出答案。
……
艾萨的婆娘——重斧，带着几人守在洞口，将围堵的虫子阻挡在了外面。这次出行有些大意，他们仅是带了几只白狼，和一只年幼的雪隼。携带这只雪隼更多的是为了训练，而不是当作帮手。这次出来借粮，本应没有危险的。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他们的运气算不得好，但也算不上差。在途中，他们与路过的一小队虫群遭遇了，这次遭遇对双方来说都有些忽然。在重斧的带领下，虫群很快被杀得四散而逃。
此时的重斧没有多想，仅是出于安全考虑重新选择了路线。在天黑前，他们抵达了一处拥有庞大空间的地穴。在深夜时，他们发觉有少量虫子来到了这里，但是并未在意，只想等到天亮后杀散就好。结果没等他们动手，更多的虫子就蜂拥而至。他们没有料到，虫群的数量会如此之多，多到难以计数。
现在他们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哀叹。庆幸的是，所有人都处于地穴之中，不会腹背受敌。不幸的是，这个庞大的地穴，同样拥有一个巨大的洞口。
借着虫群还没有进攻的空当，她放出了雪隼，希望这只年幼的雪隼能够为他们带回救兵。可是雪隼才刚刚飞出，一只埋伏在洞顶的虫子就急扑而下。雪隼灵活的在空中侧转了一下身体，然后快速扇动翅膀冲向了高空，仅有几根羽毛掉落。
重斧叹了口气，看似交错而过，雪隼成功飞走。但是那一下，它没有完全躲开。
……
虫群对北地人并不陌生，它们知道如何对付北地人。攻击开始后就不能停歇，不能给北地人喘息的机会。它们不断的涌上来，又不断的倒下去。同时又有一群虫子舍生忘死的清理着同伴的尸体，将尸体从洞口拖走。
数量是它们最大的武器，而且它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它们是敏捷的捕食者，他们的攻击同样会给对手带来威胁。最重要的是，它们也有着精锐。
虽然北地人分成了几组轮番上阵，但是连续不断的厮杀，也都开始显得疲惫，反应也渐渐变得迟钝。
就是现在，虫群在付出巨大的伤亡后，终于等到了机会。
它们的精锐悄然登场。一只虫子不闪不避的直扑上去，这种送死的攻击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了。一抹刀光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它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那仅是个幻像。隐藏在幻像之后的，阴险而又致命的攻击随之到来。一只利爪划开了那名北地人的脖子，接着鲜血喷洒而出。
正坐在后面休息的重斧一个激灵，直接跳了起来，冲到洞口化作一团风暴。漫天斧影围绕在她的身侧，在洞口处来来回回滚了几遍。洞口立刻清静了，只留下一地碎肉。而这个胖婆娘，虽然因此多出了一些伤口，但对于她的身板来说，应该仅算是刮破了一层比较深的油皮。
此时的重斧如一座肉山，横在洞口前。她微微喘息着，大声提醒道：“小心！魔兽！”
在她的提醒下，所有人都警惕起来。魔兽的登场，表明最危险的时刻来临了。
重斧现在后悔的要死，若是出行前能够小心些，带上两只成年的雪隼，就会抢先发现这些虫子，也就可以提前避开它们。若是她不那么贪心，发现异常后直接放弃这批粮食，现在应该已经带着族人脱离了险境。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自从嫁给了艾萨，自从有了安吉，她就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重斧。她坐守在三岔镇，坐守在家中，太久没有出来，她已经不再适合当一个领队。
不过一死罢了！在这个时刻，她决定用生命去纠正自己的错误。北地人的彪悍性子终于暴发，困守家中多年的郁闷化作了戾气。
她深吸一口气，猛的从洞口窜了出去。在所有人和虫子的惊讶、错愕中，再次化作一团斧影，在洞口前的虫群中翻滚起来。
只求一个痛快，让她的力量彻底释放出来。独自跳入虫群中，也让她大开大合间没有了顾忌。
不停劈砍的一对板斧，仿佛不再是冰冷沉重的武器，而是她的手、她的脚。它们带动着她那巨大的身躯，旋转飞舞。这一刻，这个胖婆娘竟然显得轻灵无比。
轻灵，也仅是对她自身而言。任何一个被她碾过的虫子，生命中的最后时刻都只感到了沉重——难言的沉重。
攻击的势头竟然被她一个人生生打断，她跳动在生死之间，仿佛在进行一场诡异的独舞，一场以死亡为终结的独舞。

第148章 决杀
奔跑了一夜的莉莉，依旧神采奕奕。她甚至没有感到饥饿，好似身体没有任何消耗一样。这是一种转变，她在布兰身上见过。从妖精将布兰拉入到精神的世界后，布兰对于饮食的需求就渐渐减少。他说这是因为身体变得纯粹，魔力已经占据了主导。
她不清楚妖精为什么对布兰另眼相看，她也想进入到妖精的精神世界，可是妖精从没有回应她的请求。她还为此愤愤不平过。现在却发现，不是妖精不帮她，而是她不适合。
她的世界是脚下的大地，是头顶的天空。
难以抑制的兴奋心情，让她忍不住轻声自语：“我终于赶上你了，我亲爱的弟弟。”
血线已经到了尽头。看着眼前密密麻麻、起起落落的虫潮，看着远处那个在虫潮中横冲直撞的身影，莉莉发出一声震天长啸，盖住了虫翅摩擦所形成的轰鸣。
正在厮杀的人们听到震天长啸，均是精神一振。这也使得他们手中的攻击，不由增强了几分。
虫群冲出一小队，朝着莉莉围了上来。它们兴奋的摩擦着硬翅，发出刺耳的噪音。在后方的观望、等待，期盼着厮杀，让它们显得暴躁。这个少女来得刚刚好，它们正需要一个宣泄的对象。
双刀落入莉莉的手中，面对虫群她不禁想起布兰吹牛的样子，他比比划划讲着是如何一刀一个清光了蜂群。
当时真的以为他在吹牛，直到刀光亮起，在她眼前闪了数下。
比比吧！
莉莉慢慢的向前走去，任由它们将她围住，任由它们逐渐压缩着空间，直到一只虫子试探着劈出了第一爪。
刀光亮起，没有梦幻般的星芒闪烁，只有耀眼夺目的光。光芒散尽时，虫子的尸体散碎了一地……
她脚步不停，并且逐渐加快。仅是外围这些怎么够？她还需要更多，她还要消灭引领这支虫群的王。
如此规模的虫群，必然存在一只王。只有这样，虫群才会表现得如此有序。她需要找到它，然后杀死它。
一场风暴从虫群的后方刮起，初时虫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呢？可是这场风暴在扩大，在加速，在深入。后方的一个区域已经开始混乱，而且混乱还在蔓延。
一队虫群的精锐被调向那里，它们如一股逆流，从虫群中穿过扑向了莉莉。
来得好！她等得就是这个时候。在这队精锐快接近她时，她开始移动，仿佛一只蝴蝶，在虫群的头顶扑扇飞舞。似乎随手就能拍落，但每当扬起手时，蝴蝶却随着掌风翩翩飘开。
只是这只蝴蝶太过致命，每一次翅膀的扇动，每一次飞舞中的起落，都有生命逝去。
她一个人在如此庞大的虫群中，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呢？而且她也不想现在就掀起太大的浪花，浪花太大吓跑了虫王怎么办？
现在好了，帮手来了。那些追逐她的，就是她最好的帮手。在她的带动下，虫群彻底动荡起来。
她不断改变着方向，试探着虫群的反应。加入到追逐队伍中的精锐开始越来越多，虫群渐渐放弃了对其他人的攻击，开始全力对付她。
混身鲜血的重斧和残存的族人重新退回到洞口。摆脱了混乱的厮杀，他们终于有机会观察战场的情形。然后几人都有些傻眼，他们只看到一个少女在虫群中飘来飘去。
“我们得去帮她！”
“别去当拖累，你帮不上，我们都帮不上忙。”
重斧盯着莉莉的身影有些感慨，这就是现在的北地少年么？也不知女儿安吉在城堡中表现的怎样？
有人看到虫群中有火光喷涌，有旋风刮起，这些曾给他们造成大麻烦的攻击，却在接近少女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是！？”
“她是巫师，布兰的姐姐。”重斧盯着那边，随口解释了一句。
“怪不得！”随后好奇心也提了起来，“她和布兰谁更厉害一些。”
“当然是布……”下意识的回答，在面对眼前的场景时，开始变得有些不确定。
布兰能做到么？这里没人见过布兰出手，虽然布兰在北地城的所作所为，已经传遍了北地的各个角落，但是面对如此庞大的虫群，他能像莉莉一样毫无顾忌的杀进来么？听说那是个很孤僻的人……
出于感激，他们自然更倾向眼前的少女。至于布兰，还是算了吧……
于是终于有人选择了立场：“当然是姐姐更厉害一些，你们说对吧？”
这句话，重斧感觉有些刺耳。她能活到现在，全凭布兰给她制作的板斧。那对板斧在她舍生忘死之时，竟然变得与她血脉相连。厮杀到现在依然滴血不沾，斧面仍旧光可鉴人，这是真正的神兵。
这对板斧对于魔兽的能力有克制作用。没有了能力的辅助，魔兽在她眼里也就是一块烂肉。可惜了，如果能再拥有几把布兰制作的武器，人员损失也不至于如此惨重。
她哼了一声，“闭嘴！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争论这些？”
挨了训斥的几人，安静了下来。
不久，紧张注视战场的重斧忽然一击掌，接着低喝一声：“找到了！”
……
是的，找到了！莉莉找到了虫王。她朝那个方向猛冲过去，这一次再无保留。伴随着一声啸叫，她身周的魔力凝结成实体，直接在虫群中撞开了一条血肉之路。
虫王周围的护卫不算少，而且还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它们此时与那些普通的虫子没有任何区别，或是抛飞，或是碎裂、或是变为一摊肉泥。
在虫王惊惧的硬翅摩擦声中，莉莉重重的撞到了它的身上——将它撞得粉碎。随后刀光重新展开，这回再无保留，她刮起了一道真正的血肉风暴。
看到这一幕，重斧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为了不吓跑虫群，为了找到虫王，莉莉竟然一直隐藏着实力。
在其他几人还没缓过神来时，重斧一跺脚拎着板斧再次冲向了虫群。该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了……

第149章 小熊
小熊赶到战场时，战事早已结束。这头巨熊在外围徘徊一圈后，就朝着洞穴所在的方向走去。那里没有它的女主人——莉莉，它只是太饿了！
它很命苦，在挣脱了艾萨等人的拦阻后，就坚定的追了下来，亦如当年跟在布兰的身后。只是那时，布兰多少还会在路上遗留一些食物，而莉莉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好像把它给遗忘了。
小熊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相处久了也知道不能贸然靠近陌生人。它不是白狼，不是雪隼，太过接近陌生的北地人很容易招来驱赶和攻击。
好在此次出行，莉莉将自己的面纹图案绘在了它的头上，还有身体两侧，标明了它的身份。
那个方向有熟悉的味道，虽然一时无法想起那是谁，但也让疲惫不堪的它决定凑过去瞧瞧。
重斧等人坐在洞穴中一个个都有些呆愣，此次人员损失有些惨重。虽然北地人漠视生死，可是这次出行的大多是年轻人，这让他们怎么有脸回去。回去后，又怎么向其他人交待？本以为是一次简单的历练，结果却演变成了一场惨剧。
生死搏杀时还不觉得如何，战事结束后渐渐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战死当场！？
一个巨大的熊头从洞口探了进来，试探性的叫唤一声，将沉默的众人惊醒。重斧脱口叫道：“小熊？”
然后又发觉不对，接着问道：“刚刚是谁值守的，人呢？”
有人向洞穴后方示意了一下，那里暂时存放着族人的尸体。看到这个示意，重斧叹了口气，没有再言语。
她对小熊是熟悉的。冬季在城堡那段时间，人们没少拿她和小熊比较。总是被人拿来开玩笑，也就莫名对小熊产生了一些好感，偶尔还会弄些食物给小熊改善一下。
看到小熊如今的样子，让重斧有些心痛。疲惫、饥饿、恐慌、焦急、还有担心，在这头巨大的野兽身上显露得清清楚楚。
“莉莉没事，她只身追下去了。”重斧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熊听到这句话也好似放下了心事，直接瘫倒在地上。
小熊没有多停留，在吃了一顿饱饭后，就再次不顾重斧等人的拦阻继续追了下去。
“再这样追下去，它会死的！你怎么不拦住它？”
重斧叹息着，“怎么拦？杀了它么？”
……
莉莉站在飞絮沼泽的边缘，静静的看向那里。如果不是一地残尸，那里真的很美。
虫王死后，虫群本能的向飞絮沼泽溃逃。这减少了许多麻烦，她跟在后面，不停的驱赶、杀戮，让这群虫子自相践踏。
随着最后一只虫子躲入沼泽，她也终于停下脚步。选择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土丘后，就坐到上面并燃起了一堆篝火。
深夜时，小熊沉重的脚步，伴随着艰难的喘息声从远处传来。在看到篝火旁边的身影时，它不由发出了一声低吼，声音中包含着兴奋、委屈、还有埋怨。
当它扑倒在莉莉身旁时，一只小手温柔的摸了摸它的头。
“别抱怨，你仅是跑了一段路，又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要知道，布兰可是和花花一起面对各种强敌，厮杀不断。
还是说，你觉得你也很能打？”
小熊已经累得爬不起来了，哪里还有力气表达什么意见？
莉莉拍了拍它的头继续说道：“我们明天一起进入沼泽，这一次我不会丢下你的。”
得到了承诺的小熊，终于发出安心的鼾声。
……
艾萨的大队人马到来后，连清理战场都省了。沃野草原中的各种生物仿佛精密的流水线，已经将残留在地面上的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
艾萨此时正站在暴怒的重斧面前，显得很无奈。面对自家婆娘发泄的邪火，他只能默默承受。虽然有些丢人，但还能怎样？重斧咆哮的声音，在没有任何遮拦的情况下，让所有人领教了一番。
“你还有脸来么？来干什么？收尸么？”
“我只是需要召集人手，然后立刻就赶来了。”
“立刻？放屁！立刻赶来的只有一个，还是一个小姑娘！你们一群人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孤身犯险？”
“我们跟丢了！”艾萨有些羞恼。
“连个畜生都不如，那头熊怎么没跟丢？你们是没敢跟上来吧！”
这是事实，艾萨感觉有些没法争辩，即使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当时随行的几人听到这话，也都感觉脸上热辣，不自觉得向人群中缩了缩。
艾萨找着台阶，四处打量着，“莉莉呢？”
“还有脸问？走了！”
“你怎么不拦下？”
“拦得住么？她说这是试炼，她的试炼！”
艾萨继续岔开话题，“那头熊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重斧更加没有好脸，“追下去了，拦都拦不住。明知会死，但还是追下去了！比人强啊。”
艾萨带着人来，好像就是为了挨顿骂。但是被骂到现在，各种情绪五味杂陈，他转身向战马走去，“我会追上她们。”
“不用了，她强调过，这是她一个人的试练。”
艾萨气恼道：“她还说什么了！？你就不能一次说完？”
“她说布兰一个人进入到荒原中心，探明了荒原的成因。所以她也会进入到沼泽深处，弄清楚虫潮的原因。”
艾萨这次是真的急了，“沼泽最中心地带，我们就没人进去过。怎么能够让她冒这种风险？”
重斧再次提高了嗓门，“装什么好人？当初就是这样，一群人对布兰不理不睬的。结果呢，布兰完成试练后，没呆几天就走了。
然后呢，又反过来逼迫他的姐姐。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行，认为她不如布兰，逼得她不得不证明自己。
现在才开始关心，早干什么了？”
陷入在种种负面情绪中的重斧有些失控，把该骂的、不该骂的，都骂了出来。她是痛快了，却让许多人开始纠结。

第150章 降临
晃动的火光让阴影变得扭曲而狰狞，似乎随时都会化作择人而噬的魔物挣脱篝火的束缚。无数惊惧的目光窥视着那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它们不由自主的颤栗。隐匿在沼泽中，没有让这些虫子感到安心，相反那个稳坐不动的身影，让它们生出了更大的恐惧。
莉莉坐在那里，看着那些隐藏在夜色中的虫子，面上显露出一丝不屑。虫子躲闪的目光中充满了懦弱、惧怕，这让她很失望。在这样的对手身上又能证明什么呢？
夜晚太过短暂，温暖的阳光照在小熊身上，让它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哼哼声。然后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起身向四周看去。当看到不远处莉莉的身影时，它的身体一松重新落回到地面，发出嘭的一声。
莉莉没有理会身后作怪的小熊，仍旧看着漫天飞絮，默默记录下它们的魔力波动。随着记录的增加，沼泽中的迷雾也渐渐散开，显露出它的真容。
当莉莉带着吃饱喝足的小熊走向沼泽时，躲避和退却引起的骚动如浪潮般开始扩散。
周围明明充斥着大量的虫子，小熊却没有看到任何一只露出头影。原本的忐忑不安，渐渐变得泰然自若。位置也悄悄的发生了变化，从跟随在莉莉身后，变成了当先引路。并且不时地发出咆哮，对周围进行着恐吓和挑衅。偶尔回头观察下莉莉的神情，在连续得到鼓励的微笑后，它开始在路上耀武扬威。
……
虫群好像产生了新的王，这使得它们重新建立了秩序。从指挥虫群的方式上可以看出，新的虫王很狡猾。
它没有指挥虫群蜂拥而上，而是跟随在莉莉的周围，耐心的等待着时机。飞絮沼泽的环境复杂，许许多多的天然陷阱足以让人尸骨无存。
但是在跟随了几天后，却发现莉莉和小熊总能提前避开危险，行走在最安全可靠的路径上。期间几只过于靠近的虫子，被随手捉去当成了小熊的口粮。这让它们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跟踪的距离也越拉越大。
小熊的牙口很好，对于虫子的味道也很满意，特别是几条大腿和两只前爪。也许是周围的食物太过充足，它变得越来越挑食，这使得一路上缺胳膊少腿的虫尸渐渐多了起来。经过数日的经验积累，它已经可以凭借气味分辨出哪只更好吃。因此小熊试着指使它的女主人，去捕捉更美味的大餐。
多次之后莉莉也渐渐明白了，那些身强体壮，特别是一些魔兽才是小熊的最爱。于是她的捕猎变得更具针对性。
这样的捕猎在持续一段时间后，新虫王的统治变得摇摇欲坠。但是随着不断接近沼泽的中心，某个更强大的意志接管了虫群。
虫群开始凝聚，硬翅的摩擦声再次变得响亮。但是这种响亮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几乎是在声音刚刚响起，就招来了猛烈打击。
随着不断深入沼泽，莉莉也渐渐熟悉了这里的一切。魔力赋予她的洞察力，让她掌握着天时地利。
沼泽对这里所有生物都是公平的，虽然虫群更适应这里的环境，但同样也受到限制。它们聚集在几个狭小的，相对干爽的区域中开始鼓噪，却没有想到危险会从天而降。
莉莉几个纵跃落入到它们中间，刚刚兴起的鼓噪瞬间变成了难言的寂静。下场很凄凉，在草原上至少还有开阔的空间供它们逃跑，而这里它们如同拥挤在圈中的待宰羔羊。
莉莉一直小心的选择着路线，每天行走的路程也长短不一。渐渐将虫群引入到看似安全的绝地中，只是考虑到小熊的口粮问题，才迟迟没有进行最后清理。
她本就没想放过任何一只进入到沃野草原中的虫子，它们沾染上了北地人的鲜血，就必须用生命偿还。
随着一只只虫子死亡，那股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带着惶惶不安消失了。
莉莉回到焦急等待的小熊身边，随手丢下一只虫子，“吃吧，给你留了一只。”
之后的日子，虫群表现出了难以想象的驯服。每天都会有几只健壮的虫子出现在眼前，主动成为了小熊的口粮。道路变得畅通无阻，一切干扰都消失不见。
随着接近沼泽中心，简陋的道路桥梁开始出现。虫子的身影重新多了起来，在看到莉莉和小熊时就会匍匐在地，直到他们走远。
虫群的巢穴由树枝、芦苇等植物编织而成。或是悬挂在树干上，或是坐落在木、石构成的支架中，有效的避开了潮湿的地面。
一块块人头大小的粘液团，附着在光照充足的石头上，那是它们的卵鞘。鞘中堆挤着繁密的椭圆形虫卵。
一只幼虫从一枚卵鞘中钻出，好似打开了一道闸口，这枚卵鞘里陆陆续续又钻出了近百只。它们努力伸展着柔软的身体，短短的一会就张开到巴掌大小，翅膀、骨骼也变得坚硬。
新生的幼虫迎着微风抖动着虫翅，翠绿的身体在阳光下闪耀着生命的光泽。就在这时，一片阴影降临到它们头上。小熊张着大嘴，长长的舌头连舔带卷将它们一扫而空。幼虫遍布这里的每个角落，小熊也为有着吃不完的零食而快乐的撒着欢。
莉莉没有理会小熊，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被自己魔力场笼罩的幼虫身上。这些幼虫此时失去了某种束缚，开始对身旁的其他个体发出威胁。威胁很快变成了厮杀……
某种魔力波动压制了这些生物的本能，使得虫群数量快速增长，逼得它们开始分群、迁移，或是出外劫掠食物。
莉莉将目光投向远方，那里一只通体金黄的虫王被簇拥着向她缓缓靠近，熟悉的魔力波动从那个躯体中自然散发出来。
察觉到了莉莉的注视，这只虫王立刻伏下身体爬行过来。它的意志在初次与她交锋时就被击得粉碎。作为一只强大的魔兽，它能察觉到这方天地都在随着她的呼吸而颤动，她是无可匹敌的。

第151章 扬眉吐气
飞絮沼泽边缘聚集了大量人马，白狼不时发出悠长的嚎叫，雪隼也在天空中盘旋。侦察的范围不断扩大，正在加速向沼泽内部推进。
虫群虽然退去了，但是影响却在扩散。如此规模的虫群完全出乎人们意料，必须进行一次彻底清理。
全民皆兵的优势在这一刻显现了出来，居住和路过三岔镇的人得到确切消息后，短时间内就完成了集结。
艾萨等人追踪着一路上的痕迹，首先抵达了沼泽边缘。他们发现了篝火的余烬，以及旁边小熊脱落的毛发，但是却没有发现太多有关莉莉的痕迹。
追踪到现在，莉莉遗留在路上的印迹越来越少。她仿佛化作了一只幽灵，正在慢慢的消失。最初还能发现一些染血的脚印、被踩入地面的石子，渐渐的就仅能凭借虫尸上的刀痕来证明她的存在。
她正在不断的变强，正在与环境融为一体。
有了小熊留下的明显踪迹，人们暂时松了一口气。说明直到进入沼泽前，莉莉都安然无恙。同时也开始担心，虽然虫群无法对她造成威胁，但是恶劣的环境却足以致人死命。
小熊的脚印在进入沼泽后，渐渐被虫群杂乱的足迹所覆盖。通过初期的印迹，至少表明它当时还比较悠闲。小熊不可能察觉不到如此规模的虫群，这说明一切都还在它的女主人——莉莉的掌握之中。
艾萨等人最初还会发现一些零散的虫子，发生一些交战。之后的几天，虫子开始飞速减少，直至踪影全无。
增援的人越来越多，北地的精锐也已经抵达，可是到达后却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境地。一拳打在空处上，让人感觉气闷。
在等待的煎熬中终于有了消息，一个让他们错愕的消息——事情结束了。
带回消息的是两只雪隼。精锐不仅包括人，也包括白狼和雪隼。两只雪隼中的王者飞临到沼泽中心发现了莉莉，以及吃得正欢的小熊。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了北地，消息的重点不是虫群，而是——莉莉。这个一鸣惊人的少女，瞬间成为了人们的偶像。
以战士为主体的北地人称她为武神——女武神莉莉；北地的巫师则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大巫师。
莉莉现在是北地人的骄傲，她完全符合了人们心中的强者形象。她的言谈举止中有着鲜明的北地特点，这是布兰永远也无法拥有的。
……
莉莉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人们将目光集中到了她手下的那队小巫师。先是布兰，然后是莉莉。特别是莉莉——真正的万人敌。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这些少年的价值，他们哪怕能赶上莉莉的一半。不！哪怕是布兰的一半，就足以坐镇一方。
最先下手的是文森，他的理由很充分——西境需要强者坐镇。而且他也很大胆，将莉莉定为了首选目标。
他有这个底气，因为那是他的外甥女。
布兰坐镇永续河畔，在文森看来就是种浪费。这样的人就应该放在西境，用来收拾魔族。之前他低估了布兰的战力，在他的印象中巫师即使强大，也强大的有限。他在对抗魔族时也遇到过巫师，只要配合得当杀死他们并不是难事。但是在收到布兰的战绩时，他就开始重新审视。
错过了一次就已经非常后悔，文森不想再错过第二次。在确认了莉莉的消息后，就立刻与自己的妹妹协商，但是协商的结果不是很理想。
莉莉还需要训练这些少年巫师。布兰留下的相关资料，也只有她才能真正理解。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有谁能够替她作出决定么？
作为长辈，既为拥有这样的孩子感到骄傲，又为此感到无力。他们发觉自己正在加速老去，正在变得可有可无。
……
感觉无力的不仅仅是长辈，还有同辈中的兄弟姐妹。
与布兰在沃野草原中结伴而行的迪亚等人，成功的完成了试练。他们如今也在城堡中受训。最初还想着找莉莉比试，在观察一段时间后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还是很不服气，认为是布兰的原因，所以莉莉才能统领其他巫师。
三个姐妹凑在一起时没少编排莉莉，以此来缓解心中的郁闷。只是随着了解，随着莉莉的不断强大，她们的态度也慢慢发生着转变。
迪亚、莉亚和西亚三姐妹在同龄人中还是不错的。不是她们的天赋有多好，而是因为不服气的心理，促使她们刻苦训练。但是天赋所产生的巨大鸿沟，往往让人绝望。无论她们如何努力，与莉莉的差距仍在不断加大。
血脉的联系有时是种依靠，有时却是巨大的负担。明明是完全独立的个体，甚至彼此间的关系还不是很融洽，但人们就是习惯性的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三姐妹如今显得有些孤僻，已经失去了与布兰相处时的活泼，训练成为了她们的主旋律。她们的父亲每天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反复折磨着她们的耳朵，消磨着她们的耐心，直到她们终于忍无可忍。只是地点有些不太正确——城堡中的餐厅。
文森坐在那里脸色难看，被三个孩子当众挤对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这里迪亚和西亚是自己的女儿，虽然莉亚是弟弟的孩子，但也是从小在身边长大的，与亲生的也没多少区别。
姐妹三人从小在一起，自然有着某种默契。当把这种默契用来挤对长辈时，足以让人心生不忍。
餐厅中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文森，这是家庭纠纷别人很难插嘴。即使想要调解，也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但是三个小姐妹不间断的一句赶着一句，一声高过一声，人们只得暂时选择了默默围观。
三个少女压抑到今天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渠道，清脆的声音穿过重重阻隔传得很远、很远。这一刻不知有多少少年在为她们叫好，在心里为她们默默加油。
少年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这一刻他们有种扬眉吐气般的快感……

第152章 父女
少年们内心的欢庆没有持续多久，一声断喝结束了三个少女的叫嚣。时机把握的非常巧妙，在三个少女将郁闷吐尽，刚刚长出一口气时。此时气势已竭，又被这声断喝弄得气息散乱，后面的话语就再也无法说出。
三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太长时间没有尝到皮肉之苦，文森开始考虑是否让她们再长长记性。他扫了一眼正装聋作哑的妹夫。难怪他轻易不与布兰着面，说不过、打不动，这一定很令人发愁吧。幸好，他的威慑还在。
文森稍稍调整了坐姿，无形的压力施加到了三个孩子身上，相信这会让她们暂时老实一会。从小准备收拾这三个丫头时，这就是前奏。等吃完这顿饭，等人们稍稍散去，他会让她们重温儿时的“温馨”。先让她们在忐忑中煎熬一会，往日的经历会让她们慢慢想起什么叫做惧怕。他仅需维持身为父亲的威严，等她们的激动和愤怒消退时，一切就会回到掌握之中。一直都是这样，最终胜利的只会是他这个父亲。
大家都以为事情结束了，再这么闹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许多人不由看向自家孩子，那不加掩饰的兴奋和崇拜，还有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这是个警钟，最近有些忙，有些疏于管教。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准备饭后给孩子们松松筋骨……
但是事情没有朝着预想中的方向发展，迪亚再次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从小就是这样，你一直不曾喜欢过我，不曾喜欢过我们。
我还记得，我们三个和莉莉打架后你叹息的样子，你一直希望有个莉莉那样的女儿。那时不服气就会再去找碴，一次比一次打得凶，但没有一次让你满意过，你眼里只有莉莉！每一次打完架被叫到一起挨训时，你的目光就只停留在莉莉身上。
我们从没让你满意过，是吧？”
文森的气势有些消退，他的确希望有个像莉莉那样的女儿，强壮、勇敢。所以他才会把这种希望寄托在迪亚她们身上。
看着父亲这种近似默认的态度，迪亚不由提高了声音：“我就知道，你从没满意过，即使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我不希望你再对我指手画脚！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你的每一句话。我就是我！
我会证明给你看！”
这是发自心灵的声音，声音中包含着坚定、无畏，她直视着父亲的双眼没有丝毫退让。然后她的两个姐妹也跟着站了起来。
文森迎着女儿愤怒的目光，反问道：“如何证明呢？”
“我要向你挑战。”
文森被气笑了，“凭你？”
“是的，凭我！我知道我比不上布兰、比不上莉莉、比不上丹妮，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我都比不上。
但是你同样也比不上！我只是想打败你，证明我比你强，证明你不需要对我指手画脚。”
……
演武场上父女二人相对而立，文森这才发觉自己的女儿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手放在肩上的小姑娘，不再是那个一脸泥痕的假小子。
看着女儿眼中的愤怒、敌视，文森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我都是为了你好。
女儿已经长大，再也不需要他了，并且把他视作累赘。在伤心和失落中文森说道：“小心了。”
迪亚敲击一下手中的剑盾，嗯了一声。
文森一个简单的跨步就到了迪亚面前，手中的刀顺势劈出；迪亚毫不退让举盾相迎。
在沃野草原上与布兰相处的日子，她学到了许多。她亲眼看到布兰是如何练习的，在枯燥的重复中追求每个细节。
这个年龄本就善于模仿，她看到过布兰是如何追求速度的，又是如何对敌的。进攻！不断的进攻！通过速度压制对手的力量，在对方力量没有暴发出来前打断对方的节奏。
那时布兰能够拦住虫子，不是被动的防守，而是始终保持着进攻，否则他也拦不住。虽然嘴上不服输，但她们背地里却在不断模仿，参照。试练回来后，她渐渐找到了那种感觉，放弃一部分力量去追求绝对的速度。
所以迪亚成功的抢了进去，在父亲诧异的目光中，在力量彻底暴发前格挡住了这一刀。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自己的武艺本就是父亲手把手教出来。也许她从没有认清父亲的优点，但对于他的缺欠却是一清二楚。
文森忍不住夸赞一声，好！
迪亚一脸认真，“还不够好。”
她本想顺势反击，但是父亲却及时抽身回撤，先是磕开了她刺出的剑，紧跟着一脚踹在盾牌上打断了她的进攻。
父女二人再次对峙。
文森叹了口气，女儿已经是个不错的武士了，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逗弄。
他再次提醒道：“小心了！”
本想周旋一会，只是刚一交手就发觉不认真是不行了。他再次一步跨出，带着如山般的气势一刀斩落。
长刀与盾牌相撞，迪亚踉跄而退，手中的短剑也丢到了一旁。文森如影随形，长刀翻转斜拍而下……
可是在众人面前干净利落的击败自己的女儿，真的好么？心中的不忍，让文森的动作迟疑了瞬间。
迪亚抓住这个机会，一头撞入父亲的怀中，如同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只是这一次父亲再也接不住她，被重重的撞倒在地。
……
她感觉到父亲将她护在了怀中。
她听到父亲说：“好，很好。”
她听到周围少年的欢叫声，叔伯的叹息声，赢了么？

第153章 兄弟
亚当和艾奇作为莉莉和布兰的哥哥，始终关注着这一切。与表妹相比，他们的内心则更加迷茫。
亚当作为长子，从小就受到更多的关注。随着弟弟和妹妹的出生，这份关注也被逐渐分润，但是作为长子天然就会占有更多。
他第一个拥有了长剑、护甲，等等、等等。然后弟弟艾奇接过了这些，再然后是妹妹无奈拾起了这些更加破旧的玩具，最后轮到布兰了。
他拒绝接受，事情到了他那开始变得不同。他仅是不声不响，即不会像艾奇那样哭叫，也不会像莉莉那样大闹。他只是用沉默去拒绝，无视了放在眼前的一堆破烂。
直到最小的妹妹茜芮，这个小不点欢天喜地的扑到了那堆破烂上面。
他不喜欢布兰，从没有喜欢过。他讨厌布兰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看着所有的孩子，所有的人。只有不懂事的莉莉，才会傻乎乎的维护着他。所以他也不喜欢莉莉，这个只长力气不长脑子的妹妹。
但是，那毕竟是亲兄弟。他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维护着布兰，但更多的时候他选择了躲避。虽然他知道，那是他的责任。从小父母就教导他，要照顾好妹妹，照顾好弟弟，而他也保证过的。
但是除了艾奇，好像其他人根本不需要他。被妹妹当着众多伙伴追打的经历太过惨痛，但更让他气恼的是布兰的无视——彻底的无视。你挡住他的路，他会绕开你；你拦在门前，他转身回去了；将他堵在墙角，他就默默的站着，没有恐慌、不需言语，直到你坚持不住开始退缩。
父亲单独为布兰做了一把木剑，为了这个白痴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一把崭新的木剑，他不在乎，他也曾拥有过崭新的一切。可他还是在布兰搬去山庄后，偷偷溜进了布兰在城堡中的房间，想要取走那把木剑，但是木剑已经不在那里了。
在布兰去往永续河畔后，他又进入山庄翻找。布兰没有带走几件东西，各类武器、护甲都整齐的摆放在那里，唯独没有那把木剑。布兰把山庄交给了莉莉，这让他有些嫉妒。这一切都应该交给父母保管，或者是他才对，因为他才是这个家庭的长子。
他才是长子，许多事情都要从他开始。东西需要从他那开始分配，然后依次排序下去。而他，通常也是负责分配的那个人。
公平或是不公，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公平些自然会获得父母的夸赞，不公时也仅是劝导他需要礼让。些许的不公没人会说他不对，大人们只是微笑的看着，多是鼓励。个体的差异本就是这样，出生的顺序赋予了他天然的优先权。
布兰打破了这一切，不声不响的拥有了许多他渴望拥有的东西，然后是莉莉。
布兰关心过他么？也许吧。
他和艾奇试练前和试练后，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布兰的关心，那时真的很感动。
只是渐渐的他才明白过来，布兰不是在关心他们，他只是怕父母伤心。布兰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仅是希望他们活着就好。
是的，活着就好……
就像他从没有在意过布兰一样，甚至曾经希望那个白痴死掉……
……
艾奇习惯了跟随在哥哥身后，从小就是这样。哥哥带着他玩耍，维护着他，甚至在犯了错误后为他顶罪。
他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形影不离。有了好吃的，哥哥会让着他；挨了欺负，哥哥会为他出头。这让他的性格偏于软弱，也许这就是他总被莉莉欺负的原因吧。
莉莉的待遇一直比他好，她是父母的第一个女儿。
父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总感觉那仅是顺路滑过。在饭桌上，父母先是将目光落到哥哥身上，然后目光滑过他落在了妹妹身上……
那时他会怎样？缩缩脖子，或是瘪瘪嘴，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兄妹间的矛盾总是不断，多是为了一口饭，然后争执就随之发生，甚至大打出手。形势在慢慢转变，莉莉也越来越难对付，而且布兰也被卷入进来。
妹妹总是这样，不仅为自己争，也为布兰争，可是最后受伤的却总是他——艾奇。
布兰总是沉默着，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哥哥总会给他加块肉、加勺汤。莉莉就总是大叫着不公平，接着从他的盘中舀出更大一勺，扣到布兰的盘子里。然后布兰就会快速的低头吃个精光。
最后，布兰的盘子是干净的，他的盘子也是干净的。这时哥哥和妹妹才会气呼呼的坐下，抱着各自的盘子开吃。看着两人面前干净的盘子，莉莉会把她的那份继续分给布兰；而哥哥也会与他分享。
他觉得是哥哥造成了这一切，如果那时能够公平点，适当的给莉莉也分一些，就不会那样了吧？在他看来，莉莉与布兰的关系并不亲密，谁又可能与那时的布兰亲密呢？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兄弟姐妹间渐渐有了亲疏。
布兰成为巫师后，所有人都能够看出他对莉莉的偏向，只有莉莉自己后知后觉。就像她保护布兰一样，从没有考虑过那个白痴会有反应。所以布兰也没有在意莉莉的反应。
他不止一次看到莉莉溜进布兰的房间偷东西，本以为会发生争吵，但是从没有过。布兰的房间中，总是有着各类新奇的物品。他也想偷，却没有成功过。几次之后，也就明白了。
他嫉妒的看着妹妹先是偷，然后是抢，最后布兰把整个山庄都交给了她。
他能够看出亚当的失望，山庄里有太多让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感觉有些对不起哥哥，亚当从小就在维护他，而他始终是个累赘，什么也帮不上。
从小他就没有争夺过什么，也没争到过什么，现在他更不想去争。想必布兰也是这样吧，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布兰不会再回来了，至少不会再以主人的身份回来。

第154章 耳语的教导
妖精耳语成为了她的导师后，茜芮现在有许多事情要作。北地人遗忘了许多历史，妖精决定为他们补上缺失的环节。出于某种考虑，耳语决定单独教导茜芮。
与妖精学习是相当辛苦的，特别是活泼好动的孩子。好在长久的生命让耳语拥有足够的耐心和方法，她将许多过往变成了或是有趣、或是沉重的故事。
茜芮现在知道：妖精自古就生活在这里。这里曾经森林遍布，只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一切慢慢发生了改变，妖精渐渐退缩入荒原。直到一群疲惫的人，从北方进入了那里……
茜芮曾经好奇的问过，这片大陆还有其他妖精么？
这个问题耳语也不清楚，妖精需要生活在家园附近，虽然可以短暂脱离家园，但是那点时间很难支撑远距离探索。而且就算是有，恐怕也变得不同了吧。
妖精改变了北地人，北地人也同样改变了妖精。虽然中间经历了分裂，但其中的影响却足够深远。
……
茜芮有些想花花了，虽然那只黑猫总是对她不理不睬。二哥艾奇刚刚来过这，想要送她一只普通的家猫，被她拒绝了。她在其他猫的身上找不到那种刺激感，每次抓向花花的尾巴都会感觉到他的不满，以及强忍的攻击欲望。
她一直想看看花花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虽然知道那真的很危险，但是因为危险而带来的酥麻触感，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只要四哥布兰还在，花花就不会真的伤害到她。而且危险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那双琥珀般的双眼，天然带着冷漠和高傲。
她知道二哥为什么想要送只猫，她又不傻。他只是想要找到当哥哥的感觉，想要试着照顾她，然后再顺带说些自己的苦闷。
她不喜欢二哥，虽然他对自己非常好，也非常有耐心。只是总感觉他笨手笨脚的，什么也做不好、也做不成。而且，他还总是需要别人的照顾。
大哥就一直在照顾着他，也好像在照顾着所有人，至少当着父母的面是这样。但她可没少看到姐姐和大哥间的争执，这种情况直到四哥布兰变得稍稍正常后，才有所好转。
她最喜欢姐姐，虽然这个姐姐根本不会照顾人，但是会带着她玩，带着她做出许多大人不允许的事情。
她也不喜欢四哥布兰，她知道四哥嫌她麻烦。可四哥却有着极好的耐心，他会巧妙的躲开她，但只要被抓住也就认命了，如同被抓住尾巴的花花。
父母曾经担心四哥会对她造成威胁，她却知道不会。在四哥身边是最安全的，他不会带着她做任何危险刺激的事情，甚至会提前避开别人不曾注意的小节。其实呆在他身边是很枯燥和无聊的。讲故事除外，如果赶上他神经错乱又给花花讲故事。许多有趣的故事，就是那时听到的。
四哥有着一双巧手，真正的巧手。她现在的许多东西都是四哥提前做好的，在他去往永续河畔时，一堆有用或没用的东西就丢给了她。但是当时却没有欣喜，反而感觉有些伤心。
四哥走那天，她明显感觉大哥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怕大哥，他总是板个脸模仿着父亲的样子，可是又模仿得不像。特别是在面对姐姐时，总感觉他有些慌乱；在面对四哥时，所有人都能够看出他想表示友好和亲近，但是面对四哥的漠视，又总是让他很尴尬。
他们也曾亲近过几天，就是在他们试练回来后。那也是她最快乐的几天，可以坐在他们中间，看着他们说笑。
哥哥姐姐对她都很好，但是很多时候她却高兴不起来。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对峙，虽然不明显。
他们对彼此的态度也有着巨大的反差。姐姐虽然经常跟几个哥哥大打出手，但是四哥却总是和姐姐嘻嘻哈哈的毫不在意，大哥和二哥则是阴沉个脸。
大哥和二哥紧紧抱成了一团；姐姐和四哥却随意得多，也许是他们根本不需要。
是的！姐姐不需要，四哥也不需要，他们追求的是独立和强大，而她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
“又在想什么？”耳语悬浮在茜芮面前。
“在想我的哥哥和姐姐，还有花花。”
耳语看着这个苦恼的孩子，“不用担心你的哥哥姐姐，他们会处理好彼此的关系。”
“才没有，他们根本不喜欢对方。”
“你喜欢他们么？”
“喜欢。”
“刚刚你二哥过来时，你表现的并不是欢喜。”
茜芮……
耳语继续说道，“他们也许不喜欢对方，甚至还有些怨恨，但是他们同样也关心着彼此。”
看着茜芮半信半疑的目光，耳语轻笑一声，“相信妖精的话吧，没有人会比妖精更能看透人的内心。
仔细想想，在真正需要帮助时，他们是否伸出了援手？”
茜芮认真想了想，然后露出了笑容，“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对的、错的，造成的伤害、误解纠缠到现在，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真够笨的！”
“你想布兰么？”
“不想，但我想花花了。”
“我感觉布兰走时，你有些伤心。”
“哪有？我只是舍不得花花。”
耳语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拍了拍手。随着她的动作，一只巨大的彩蝶翩翩飞落了下来。“送给你的礼物，一只魔兽。”
茜芮两眼放光，同时又有些犹豫。
“今天试着让这只魔兽喜欢上你。”
茜芮唉叹道，“又是这样！我又不是妖精，可以通过控制魔力波动吸引特定的昆虫。”
“你可以的。我将你成功的拉入到了精神世界，你已经可以感知到一些魔力波动，所以你需要学会控制它们。”
茜芮叫着苦，“我又不是巫师，也不是山庄中的古树，而且古树都活了好多年。”
“你虽然不是巫师，也没有特定能力，但是你一样可以变得像你的姐姐和四哥那样强大。”耳语诱惑道。
“真的？”
“当然！你的四哥布兰拥有许多秘密，现在你的姐姐同样掌握了这些秘密，他们或许可以帮助你变得强大。
但是需要你先掌握这些基础，否则谁也帮不上你的。”

第155章 道路
莉莉在沼泽中忙碌着，通过观察稍稍了解这些虫子后，她有了许多新的想法。
这些虫子有着简陋的语言，称自己为纳格。在个体成熟前，它们有着同族相食的习性。飞絮沼泽虽然广阔，但适宜生长发育的空间却是不多。在狭小的空间内它们争斗、厮杀，强壮和聪明的得以生存下来。
幼年时期它们与普通的虫子无异，散布在这片沼泽中。但是随着不断成长，潜藏在血脉中的力量渐渐苏醒，智慧随之不断提高，最终成长为一只真正的纳格，并回归族群。
虫王的臣服对于莉莉来说是一个机会。她一直想要走出去，只是受限于条件，所以无法成行。
最初是受限于自身的力量，但是随着力量的增长，她才发觉没有人手的苦恼。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又能如何？她可以抢一块地盘，并且占据那里，然后呢？没有人分享这一切，那么这些就显得全无意义。
她越来越理解布兰了，一个人即使拥有再多又能怎样呢？于是布兰开始寻找可以接受他馈赠的人，丹妮、茜芮、还有她——莉莉。
布兰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自从有了花花，他似乎就有了目标。先是为了花花能够存活下来，然后又为花花争取了一个进餐的位置。再然后呢，想让关心他的人活得好一些，于是他渐渐活了过来。
布兰为她规划了一切，虽然做得很隐蔽，但是到了现在莉莉也开始醒悟。从接手北地的巫师团队，再到接管山庄，她已经明白了布兰的心思。
但是她不想这样，不想成为被人摆弄的角色，哪怕这是为了她好。想清楚这些，她甚至开始气恼！布兰不想受人控制，甚至为了摆脱父母的控制，而冒险去完成试练。结果他呢？
这个混蛋！莉莉有些咬牙切齿。
布兰选择了南下，那么供她选择的方向也就不多了。如果想要开拓，她只能向西。越过西境雄伟的城墙，进入到魔族的地盘。
她不能轻易拿族人的性命去冒险，现在这些虫子——纳格，让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看着眼前恭顺的虫王，莉莉开始耐心的与它交流。在进行计划前，至少需要这些虫子可以理解一些简单的指令。
先从沼泽中的建设开始，从这里搭建一条通往草原的简易道路。在这个过程中，她可以不断观察修正自己的计划。她还需要与自己的族人商议，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虫子投放到西境之外。
她向空中招了招手，一只雪隼落了下来……
……
安吉在演武场上挥舞着菜刀和铁勾，在她小身板的映衬下这对武器显得巨大而沉重。这本不是她的武器，而是布兰送给母亲的。对于母亲——重斧，这对武器刚刚好，但是拿在她的手中就显得有些滑稽。
好在她继承了母亲的力量，似乎还有饭量。以及让父母双方同时感到欣慰的，偏向父亲的挺拨身型。
进入城堡后母亲要求她，这对武器时刻不许离身。还说，这就是当年她成为强者的秘诀。当时在场的父亲下意识的摇摇头，偷眼打量一遍母亲壮硕的身板，然后对她撇撇嘴。即使母亲从来都以自己的身板为傲，那时也只作不见。
父亲在家的时间不多，或是在城堡，或是在西境。母亲常常自夸，她也是个强大的武士，当年父亲就是被抢回家的。但是作为一个强大的武士，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是父亲就一个人担起了两人任务。母亲说过，等她长大一切也就解脱了，到时她会重新拿起战斧。类似的话从记事时起就反复出现，让她烦不胜烦，好像她就是个负担。
被父母带到城堡中受训时就已经说好了，只要和小妖精成为伙伴，就会回到自己的家——三岔镇。
她的运气不错，很快就和小妖精成为了伙伴，但她发觉小妖精对自己的武器更感兴趣。她把这个发现告诉母亲时，母亲得意的一笑却什么都不肯说。
然而计划改变了，父母说这里的环境更好，更适合她的成长。她被留在了城堡，父母却高高兴兴的跑了。
最早一批和小妖精成为伙伴的人，也大多留在这里。在其他同伴羡慕的目光中，他们承受着更加严格的训练。
莉莉深入沼泽的消息传回来没几天，母亲重斧就出现在了眼前。
她已经长大了，但是却没有从那个缠满绷带的身影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解脱，只有深深的自责。同来的还有几位叔伯，在看望孩子后就离开了。他们将去往西境，驻守在那雄伟的城墙之上。
流放——自我流放！这是她当时脑海中蹦出的念头。
安吉感觉很无力，如果她是一个像莉莉或者布兰那样的大巫师，那么就能够代替母亲、叔伯完成救赎。可是她没得选择，所以只能刻苦训练，希望早日成为一个强大的武士。
母亲走之前告诉了她一个秘密，有关她手中武器的秘密。这让她知道，巫师也许强大，但并非不可战胜，武士同样是不可替代的。

第156章 冬末
今年的春天来得有些迟，积雪依然没有融化的迹象。北地城中的布兰已经知晓了姐姐的计划，他也很感兴趣，也很想知道事态的发展。
计划中春暖花开时首批虫子——纳格，就会投放到西境之外。
布兰也是最近才了解到姐姐的详细事迹，虽然一直与家中有着书信往来，但是通信的频率却在不断降低。对于可能引起他担心的事情，家中也大多选择了隐瞒，等到尘埃落定后才会告知一二。布兰理解家人，因为他也是这么做的。
姐姐的异军突起，让身边的族人生起了比较的心思，所以他们最近看向布兰的眼神有些奇怪。最后卓娅这个小姑娘，被貌似忠厚的同族们怂恿着跑到布兰身边寻求答案。
“你和莉莉谁更厉害？”
“她。”
这个答案明显不是卓娅想听到的，“怎么可能？”
“你是在问，打起来谁更厉害吧？”
“对。”
布兰再次肯定的回答道：“我打不过她。”
这让卓娅非常失望，“她的许多知识都是跟你学的吧？”
“不算，许多时候我们应该是互相交流。有想法时需要有人能够坦诚沟通，需要亲历亲为的试验。
那时谁知道结果会怎样？都是一些想法，然后我们就在自己身上试验。运气好成功了，如果没成功呢？
没有成功验证前，谁知道哪些是对、是错？”
卓娅有些失望的走了，准备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给其他人……
卓娅走后，布兰身旁的古树说道：“还有我，在我的帮助下她一定不是对手。”
布兰斜眼看了看这个开始每天迈着八条腿，横行霸道的家伙。
此时的古树终于长出了一张脸，一张诡异的娃娃脸。这张娃娃脸上有着几分布兰的影子，却拥有着猫的眼睛、猫的胡子、一对不当不正的猫耳朵。而且，古树竟然还给自己弄了个面纹！
看着这张花脸，布兰不禁长叹了一口气，“那是我亲姐姐！”
“有我们亲么？”
这个问题彻底难住了布兰，于是他岔开话题：“没事多走走，多练习。”
“嗯，我再走一圈试试。”
古树从善如流，绕着布兰开始转圈……
布兰耐心的等待着春暖花开，等待着道路变得畅通，等待着更多的巫师、旅人来到这里。还有他最关心的，学者答应送来的资料。
……
等待春暖花开的还有许多人，只是他们大多怀着焦急的心情。
艾琳和哥哥艾曼站在碧波群岛的岸边，迎着海风感受着其中略带温暖的气息。春天要来了，海面已经悄然解冻，再过段时间艾琳就要跟随着一批巫师去往北地城。
父亲霍尔给他们带来了许多困扰，这些困扰也逼迫着他们快速成长。为了洗刷父亲所带来的屈辱，兄妹俩拥有着其他少年所没有的紧迫感。
两条如蛇般的生物分别缠绕在兄妹二人身上，它们的身周聚集着浓厚的魔力之雾。这是艾琳用布兰送给她的两个水晶球换来的。这次交换非常顺利，许多人都认为艾琳吃了大亏，包括艾琳自己。
即便是这样，这次交换也让其他同伴羡慕不已。能够单独拥有这种生物，在龙骑中也是少之又少。它们多是被集中照料、管理，只有在进行传承仪式时才会分配给少年。
这种生物通过呼吸吞吐魔力时，会在身周形成一团魔力之雾，而这些也正好可以供少年们吸收强化身体。所以在仪式期间，少年们几乎是与它们同吃同住。有时也会有些副作用，当身体产生不适时就要分开一段时间。
好在她和哥哥一直适应得很好，这种生物与他们也很亲和。
艾琳对于布兰的感情很复杂。虽然布兰饶过了她父亲一命，但是却弄聋了他。她知道这事情怨不得布兰，换了她也许会做得更加决绝。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布兰，这次过去内心也很忐忑。最近又开始梦到布兰山庄，那个山庄从第一次见到，就成为了她人生最大的目标。
现在布兰占据了北地城，也不知他会把那座城建设成什么样子。会比山庄更漂亮么？这种想法一旦从脑海中冒出，就再也压抑不住，她只想越早见到那里越好。
她现在已经不再考虑北地的抢亲风俗，而是准备退而求其次，打败所有敢于和她争抢的人。她和布兰都不大，许多事情还有着充足的时间去谋划，现在她更担心自己那不省心的父亲。
父亲走得太忽然，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包括自己的母亲。像父亲那样的人，即使已经聋了，如果想要有所行动，别人也很难提前察觉。
以父亲的性格，他只能去往砂岩城、或是北地城，相信许多人都已经猜到。出事前，父亲一直是个很豪爽的人、朋友也很多，但是这次事件却让朋友们远离了他。
父亲刚逃回来时，朋友们也曾关心过他。只是那时父亲的脾气变得古怪，渐渐把这些人都给得罪了。
于是他们把一些关心转移到她和哥哥身上，但是她不喜欢。她感觉那是怜悯、是施舍，她是龙骑！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施舍。
真正伤心的只有母亲，但是她也毫无办法，那时的父亲简直不可理喻。在母亲的关心下，父亲逐渐恢复，直到布兰放出招收巫师的消息。
听母亲说：父亲在离开的前几天，除去会在梦中惊醒，已经变得完全正常。
父亲收拾好了行装，就像无数次带领队伍出行时那样。他把一切都收拾的干净利落，然后带着武器、护甲、还有坐骑消失了。
母亲陈述这些时显得非常平静。
因为，父亲要么用生命洗刷自己的耻辱，要么重拾荣耀而回。无论下场如何，在父亲作出这个决定时，他就已经解脱了。

第157章 振奋
这个冬季帕楚过得忙碌而又充实，驻地被推倒重建的决定，着实让他们沮丧了一阵子。不过很快，他们就从沮丧中满怀欣喜的走了出来。
他们从大巫师的话语中察觉出无所谓的态度，之前是他们想多了，建设驻地根本算不上考验，也不必亲历亲为。
大巫师布兰就是在看热闹，只要事情没有往坏处发展，他就会抱着放任的态度默默观察。
白袍们都很富有，没有了顾忌就开始大肆花钱四处请着雇工，将自己从基础的劳动中解脱出来。虽然仍在参与建设，但定位已经发生了变化。更多的是指导，以及解决一些建设上的难题。
如今虽说是花了钱，双方从免费帮忙变成了雇佣关系，但之前的友好气氛却保留了下来。
巫师们已经察觉到了北地城的巨大变化，不是建设方面，城中依旧破破烂烂的。变化的是魔力环境，周边的魔力正在以城府为中心，加速向这里汇聚。这种趋势越来越明显，城中的魔力已经形成潮汐起伏动荡。
巫师们还有着一个欣喜若狂的发现：身处其中，自身消耗的魔力可以快速恢复。
最让他们羡慕的是城府，那里有时会形成一团团肉眼可见的雾气，聚集在布兰、花花和古树周围，然后被他们渐渐吸纳入体内。
经常有人看到巫师面对城府方向，一脸陶醉的深吸一口气。他们无法理解巫师的怪异举动，只能简单归结为巫师普遍的怪癖。而且越是强大的巫师，也就越不正常。
城中虽然依旧破烂，但是道路基本已经清理完成。宽阔的道路，愈加显得行人稀落。古树已经开始游街，伴随着沉重的脚步笨拙的移动着。行走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似简单的迈步也是亿万年岁月进化的结果。
古树根本就没有进化出运动的平衡系统，他完全是依靠那八条腿强行支撑着躯干。于是每当行走时，整个树冠都在大幅摇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十六条长短不一的藤曼从树冠中伸出，伴随着每一步抬起落下不断向四周挥舞着……
看到这一幕，城中的普通居民早已远远躲开，只有巫师才会围绕在古树周围手舞足蹈。北地城的魔力环境本就是依托古树、布兰、还有花花建立的，古树这个移动的魔力清新器，吸引着城中的巫师聚集在他的周围，为他加油叫好。这个木头脑袋完全沉浸在自我陶醉中，频频向四周回应着。
在不断练习走路的过程中，古树也有了新的计划。他决定模仿布兰和花花，准备通过魔力层面向他们学习和靠拢。为此，布兰和花花只好放开自己的身躯让他查看。
……
帕楚不会去围观古树，他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也不会产生太多奢望。古树周围的魔力确实非常浓厚，靠近时也会感觉精神一振，但那并不能真正提高自身实力。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掌握这种吸引魔力的方法。
他的时间不多了，年龄是他最大的敌人。他不怕死，但是他希望能够多活几年，以便多了解一些巫师的秘密。
而且多活几年不是幻想，是切实可行的。巫师进化后魔力就会反哺自身，虽然不会永生不死，但是延长几年寿命还是可以办到的。
按照布兰的推测：触觉、听觉、视觉等等感官，是认知这个世界的基础。在成为巫师前，能力也一定会受到这几方面影响。
处于瓶颈已经很长时间了，帕楚决定换一个角度解决问题，提升自己的短板，并且他已经找到了方法。
帕楚缓缓闭上眼睛，通过听觉、触觉去了解这个世界。这是他最近掌握的技巧，过于突出的视觉能力让他忽略了其他感官，现在他放弃了视觉，其他感官也就变得敏锐起来。魔力会渐渐与听觉、触觉建立联系，身体也会渐渐被这种全新的感觉所掌控。
只要不断练习、积累，相信很快就会突破进化。这其实并不难，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如今被人捅破了关键，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布兰最近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分组，虽然分组的规则还很模糊，但是他们已经猜出了布兰的一些想法。帕楚从来没有这样庆幸过，他第一次相信了命运。决定来到北地城，是他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他现在只感觉到振奋。
他想多活几年，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有一项事业正等待他去参与。仅仅是参与，他的名字就将成为传说——巫师中的传说。

第158章 布兰的烦恼
帕楚等人猜的对，布兰的确是想建立系统的巫师体系，但是他还做不到。布兰目前对巫师的分类，更像是针对特长进行区分。偏重感知的、操控水火的、强化自身的……
布兰还没有厘清巫师的分类标准，随着接触到的巫师越来越多，能力的多样化也让他大开眼界。而且他认为，完全站在能力的角度去建立标准也行不通。
魔力几乎涵盖了一切，荒原中的陨星让他醒悟：与魔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不仅仅是脚下的大地，还有无限的星空。
获得能力成为巫师，更像是取得了一把钥匙，一把打开魔力之门的钥匙，但是他相信这不是惟一的钥匙，妖精耳语也帮助他证明了这一点。
在他的请求下，耳语试着将茜芮拉进了精神世界。通过观察她的变化，佐证了布兰的一些猜测。这是布兰从古树和妖精身上获得的灵感。古树，天生就可以控制魔力。妖精，这种贴近精神层面的生物更是如此。
一切还处在观察阶段，目前的进展不是很理想。古树经过千百年的时间，才最终从量变到质变。茜芮太过年幼，与妖精一起生活的时间也太过短暂，还需要时间积累。
布兰通过北地城中的本地巫师伊尔等人，再到后来的白袍，也渐渐确定了精神在其中的重要作用。
魔力、精神和物质，布兰被三者的关系所困扰，理不出丝毫头绪。他曾经以为魔力也应该属于物质的范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想法也被渐渐否定。
……
古树现在找到了更好玩的游戏——行走，这使得城府变得安全起来。花花也对这根东倒西歪的木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每天蹲在树冠上不肯下来。这使得布兰终于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思考当中，他枯坐在那里试图寻找到方向。
现在的布兰已经耗光了本就不多的知识储备，开始遇到了瓶颈。他能作的事情不多，仅是任凭身体自行吸收魔力，缓慢而又坚定的提高着实力。
莉莉的惊艳表现对布兰造成了很大刺激，虽然外表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但是内心却难免有了波澜。
经过数月积累，北地城终于拥有了如今的魔力环境。这些都是他、花花、还有古树共同努力的结果。当这里的环境初成时，他曾自信只要站在这里就能够战胜一切，但是莉莉的表现，却让他失去了信心。
这种事情布兰也没有办法，天赋造成的差异，不是后天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这里的人终究更看重武力，虽然他们手中握着布兰制作的刀剑、身上穿着他给予的护甲，但是强大的武力更能得到他们认同。
他仔细对比过，如果将自己换到莉莉的位置，是否能够做得更好？思考了半天得出的答案竟然是——否。在针对虫子的杀伤效率上，布兰相信自己会更加高效。但是事情要全面比较，这里有许多布兰想不明白的地方。
莉莉的魔力场扩张的应该有限，那么她是如何在沼泽中进退自如的？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快速掌握整个沼泽的形势，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开始推演，先是被动的感知，然后张开魔力场推进、覆盖……
他弄不明白了，感知从来都不是莉莉的长处。而且在沼泽那种环境下，当魔力场彻底张开后，他也只能顺应那里的魔力环境，而不会强硬对抗，所以会受到很大限制。但是莉莉进入那里，却如同进入了自家的花园，显得轻松而随意。
信中没有解释原因，布兰也就不会去问。就像莉莉没有追问过，他是如何杀死那些对手的。这让布兰有些失落……
想着现在的莉莉，也不知该欣慰，还是沮丧。本想着把这里交给她，现在需要另作打算了。布兰从没想过在这里一直呆下去，他不会被一座庄园、一座城限制了自由。
还有谁更适合接管这里呢？
如果古树能够留下来，那么无论谁接管这里都不会出大问题。但是看着古树兴奋的样子，布兰实在是不忍心丢下他。
一切都乱了！
莉莉的强势打乱了布兰的所有安排。
北地城需要一个强大的巫师坐镇，不是谁都可以接手的。
……
此时的莉莉已经回到山庄多日，一战成名后人们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昔日的同伴在她面前也变得拘谨。但她并不享受这一切，这让她感觉有些孤单。
这段时间她一直来回奔波着，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虫族——纳格也已经整装待发，随后它们将源源不断的投放过去。

第159章 斗志
冰雪融化，道路因此变得泥泞，古树每日玩着踩泥坑的游戏，并且乐此不疲。只可惜他的脚有些大，想找一个大小合适的泥坑并不容易。为此古树亲自动手，在门前的广场上砸出了几个大坑。
面对水坑花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古树，重新盘卧在布兰的腿上，陪着他思考未来，偶尔发出呓语般的咕噜声。
在察觉布兰的情绪有些低落后，丹妮这几天也大多陪伴在他的身旁。
“在想你的姐姐？”
“没有，在想我们。”
“我们？”
“嗯，出来快一年了，似乎做了许多，但是又好像什么也没做。看看这座城市，一切都还是乱糟糟的。
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整齐有序。”
坐在一旁的丹妮笑了笑，“以你的能力，若是参与建设的话应该很快吧？”
“嗯。”
“为什么不呢？”
“原因太多。我希望这个城市能够多样化；我认为只有付出汗水和劳动后，才能够珍惜这座城市。”
布兰自嘲的笑了笑，“还因为，我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我与那些普通城主是不同的，他们需要财富、骑士，需要法律制度、组织和设施等等的一切来巩固他们的统治，壮大他们的力量。
而我不需要。我是巫师，我的力量来自于魔力，世俗的事情对我的实力不会有太大影响，所以对这些也就提不起兴趣。”
“怎么，后悔了？”
“嗯，想不想管理这座城市？”
“不想。”
布兰示意着演武场方向，“他们还满意吧？”
“都挺满意的，当初出来时谁也没想到会占据这么大的地方。”
“就没有一些想法？”布兰有些苦恼。
丹妮肯定的回答道：“没有，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提前做些安排。”
“什么安排？”
“例如，把这座城市交给你。只要你想，我会尽力安排好后面的一切。”
“你想离开这里？”
“嗯，早晚的事情。”
“我们说过生死与共的，而且他们怎么办？”
“当然是留在这里。他们最初的目的，就是跟随我们开辟家园。如今家园已经有了，他们需要在这里繁衍生息，然后彻底占据这里。其实，他们的任务更加艰巨。”
丹妮指了指布兰怀中的花花，又指了指门外踩着水坑的古树，“你身边也需要有人陪伴，他们虽然很强大，但是你总需要有人陪着说说话，哪怕仅仅是呆在你的身边。”
想了想，丹妮决定避开城主人选问题，“你应该有计划了吧？”
“嗯，有个大概的想法。我想把这里交给妖精，漫长的生命，对生存环境的依赖，这里交给他们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妖精的帮助下，我们的族人也能够轻松接管这里。”
……
悄悄的向这边凑过来的卓娅，打断了布兰的谈话。他冲着卓娅招了招手，“什么事？”
“听说艾琳要跟随他们的巫师团过来？”
“是的。”
“她知道我在这里么？”
“不知道，你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一定！”卓娅将手扶到了剑柄上。
看到这个动作，布兰决定提醒一下：“如果艾琳成功完成了传承仪式，你恐怕还不是她的对手。”
卓娅骄傲的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我是巫师！”
“我知道，你是巫师，你的潜力也要高过艾琳。”布兰想了想，还是现在说明白的好，“但是你成为巫师的时间太短，还需要学习，所以你现在还很难战胜她。”
本以为会打击到她，但是布兰却发现卓娅反而显得斗志昂扬。
“太好了！”看着布兰有些不解，卓娅继续说道：“我正需要一个这样的对手。你知道的，角斗场已经对我没有任何促进，而且我又与这里的族人相差太远，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
我追求的是强大，而不是胜负！”
好样的！布兰不禁为她暗暗叫好。
我竟然连个小姑娘都不如，竟然会被姐姐吓住。
有个对手很好！非常好！

第160章 道路
深居简出的布兰，沿着城中的主干道路缓缓的走着。随着他的行进，路面变得坚实，一段段升起的花池将道路从中线处分成了两半……
布兰根据记忆开始塑造道路，这让他的精神一度有些恍惚。
伊尔安静的跟在布兰身后，听着布兰近似呓语的吩咐：右侧通行，上面是步行通道，还有中间花池里要种上树木花草……
虽然布兰仍然不打算参与具体的房屋建设，但是道路、水渠这些基础设施他决定亲自动手了。
拥有良好的道路，建设中的物料运输就会方便很多，相信这会对城市的建设有所帮助。
在布兰看似缓慢的移动中，城市的道路快速成形，渐渐延伸出了城市开始向四周扩张。
布兰的行动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之前，他对城市建设一向表现的很随意，对于由此而引发的杂乱无序也显得无动于衷，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他坐不住的？
帕楚、伊尔等人感到了压力，随之下面的普通民众也感到了压力。在冰雪初融、寒意未散的日子里，人们开始起早贪黑的忙碌起来。
布兰按照自己的想法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周围的变化没有引起他的注意。随着道路的延伸，他感觉又回到了山庄，仅是面对的材料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块金属、一面墙壁，他的视野、他的心胸正在渐渐打开，脚下的道路似乎要延伸到大地的尽头。
他长出了一口气，此时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格局终究太小了！
习惯了一把刀、一把剑，目光也被这些所吸引，渐渐忘记了大地的辽阔，天空的深远。
多久没有仰望天空了？
……
相比布兰的安逸，莉莉此时却处在奔波的路途上。
虫群在她的指挥下安静有序的前进着，泥泞湿滑的道路丝毫没有影响到它们。
莉莉带着小熊位于虫群后方，几只虫王恭顺的跟随在她的左右。一只小妖精位于她的肩头，正抓着她耳畔垂下的一缕发丝晃荡。
小妖精对于莉莉抛下她，自行完成试练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虽然是为了保护她，但面对扬名北地的机会，小小的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当莉莉回来后，她就彻底住到了莉莉身上。
幼年期的小妖精，按照习俗还不会拥有名字。但是当莉莉名动四方后，老妖精们立刻为她起了名字——莉珈。
按照约定，执行任务期间小妖精是不允许带在身边的。这不是妖精们贪生怕死，而是小妖精的数量还比较稀少，北地人自己也舍不得。只是此次对于小妖精莉珈的选择，所有人都无视了这个约定。
小熊边走边流着口水，面对鲜嫩可口的虫群，能看而不能吃是相当痛苦的。当莉莉的计划开始执行后，成年的虫子就从它的食谱中划掉了。只有当孵化场中同期孵化的幼虫过多时，它才会被派去享用一番。但是随着计划的推进，一切开始变得严谨有序，这种小点心也渐渐没得吃了。
如同布兰成为狮王，虫群也认定了新的王——莉莉。只是虫潮过后，布兰的狮群已经消失，而她的虫群却在不断壮大。
她没有将狮群的消息告诉布兰，也许是怕他伤心；也许是因为，她也心存顾忌。
北地人已经彻底掌控了沼泽，并且在其中建立了两处简陋的驻地。驻守在这里的人，已经算是莉莉的部属。在莉莉带着首批虫群离开后，他们负责继续监控这里。
沼泽的环境虽然恶劣，但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将跟随莉莉的脚步越过西境，在那里建立新的家园。而这里，仅是他们的起点。
……
伊尔最近表现的非常小心谨慎，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布兰的反常行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担心。
这座城市中的人们忙碌着，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布兰没有要求他们必须做什么，必须完成多少。他们仅是出于自愿，想要分担一些。
这座城市中的遗民大多受过正统的骑士训练，他们知道权利、义务，明白效忠的含意。在他们心目中布兰是个不错的领主。他把领地扩展到了两分山下，然后将土地分给了他们。
虽然没有任何效忠仪式、任何誓言，但是许多人都认为——从他们接受布兰给予的土地时起，他们就属于布兰的封臣。
他们不是砂岩城中逃难而来的流民，不知感恩，不知回报。

第161章 凡人
砂岩城的流民对布兰不会有好感，他们认为：是布兰毁了他们的家园，将那里变成了鬼域，布兰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心怀愧疚的补偿。
既然是补偿，那么目前的一切就是他们应得的，所以他们可以心安理得的享用这一切。而且就目前的条件还谈不上享用，简陋的居所、粗糙的工具、仅可饱腹的饭食，还有贫瘠的等待开垦的土地。
虽然布兰弄来了一些物资，但是当这些平均分配到每个人时，也就仅能做到果腹罢了。在渡过了最初的恐慌、无助，还有饥饿后，这些人渐渐生出了各种心思。有人感激、自然也有人怨恨，各种情绪在家长里短的谈论中酝酿发酵渐渐变了味道。
言语的不敬也渐渐反应到行为上，于是本地人与这些外来者也渐渐有了分歧，渐渐变得泾渭分明。
当本地人开始帮助他们的领主分忧解难时，外来者们却远远看着热闹，彼此间不时冒出一些风凉话，嘲笑调侃着远处的一切。
看到布兰从远处缓缓走近，又渐渐走远，这些人站在自家门口仍然口无遮拦。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的话语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布兰的耳中。
普通人很难理解巫师的世界，所以他们按照日常习惯，认为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远，所以足够安全。
布兰无须刻意去听，即使是听到了也没有在意。
他只是没有想到，城中这么快就有了对立情绪。在布兰的想象中，分化应该是从巫师与普通人之间开始，形成最鲜明的两个阶层。但是现在看来，普通人更容易产生分化，也许他们本就习惯了抱团取暖，习惯了给自己贴上标签，这样似乎可以让他们感到安全。
所以，砂岩城跑过来的流民，才会渐渐聚集到了一起。哪怕布兰通过划分土将他们分隔开来，也没能阻止这种趋势。也许是砂岩城的情况特殊，那里的人本就桀骜不驯，但这些人的反应却让布兰警醒。
他不担心这些普通人，他担心的是巫师。虽然巫师还没有大量涌入，但是他需要提前想好对策。他要把这些巫师们打散，模糊他们的地域、国家、还有种族。他希望这些巫师在强大后，有与之相匹配的野心。
……
帕楚、伊尔等人紧紧跟随着布兰的脚步，他们希望通过观察，获得一些有益的启发。
帕楚发觉布兰皱了皱眉，于是试探问道：“我去警告他们？”
布兰嗤笑一声，“我们可曾规定不许人们私下谈论？”
“没有。”
“他们可曾有过其他违法行为？”
“没有。”
“那你准备警告什么？”
帕楚……
布兰看了看帕楚，继续说道：“我们是巫师，不要太过理会凡人的小动作。”
“是。”
“你的能力又进化了？”
帕楚略躬了下身，“是，我可以听得更远。”
布兰想了想，“你的能力与眼睛密切相关，所以你对魔力的观察也一直局限在自己的双眼。最初魔力反馈的一切，也都是通过你这双眼睛形成了具体的形象。”
随着布兰的这句话，巫师们都安静了下来。
“我最初获得能力时，感知方面还很弱，即无法看穿阻碍、也无法聆听魔力的低语。虽然也能够通过双眼观察到魔力的波动，但是我对魔力的感知，多数时候并不是通过它们。
我是依靠体内蕴育而出的能力感知周围的一切，它与原有的一切感觉器官无关。
许多时候就是这样，能力成就了我们，也阻碍了我们。
你无需双眼，依然可以感知到魔力，只是你习惯了用双眼去看。然后仍旧按照这个习惯去突破，让你的双耳去与魔力产生联系。
难道就没有想过，你的感知也许与双眼无关？那也许是隐藏在你双眼之后的，全新的系统。
随着进化，我的视觉、听觉、触觉也渐渐与这个新的系统协调统一，但它们仍是各自独立的。而我也通过这个新的系统，获得了一个更加全面的视角。
能力的确会受到感官影响，但是当能力破茧而出时，就已经超越了现有的一切经验。有时必须抛弃自己的习惯，因为你已经不再是个凡人，你的眼、耳、鼻、舌也不再是必须之物。”
既然已经发现人心难测，怀柔不是一个好方法。布兰决定给巫师灌输一些特权思想，随着力量的增强，野心也会随之增长，等这群巫师回家时必然会有一番热闹。
……
布兰发觉了一些隐患并着手解决，莉莉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纳格虽然拥有着不低的智慧，但是它们多数情况遵循的是本能。它们对莉莉的指挥，除去服从、还是服从。
现在莉莉也没弄明白，这些虫子是如何辨别王者的身份。哪怕是刚出生的幼虫，在面对她时也会敛翅伏地。
虫群长期生活在沼泽中，恶劣的路况对它们没有任何影响，它们一路沉默着，快速向着目的地前进。
虽然忍饥挨饿，但是脑海中的命令却让它们兴奋。那里捕获到的一切猎物，它们都可以就地享用。

第162章 西境
西境的城堡依托山口而建，一道厚重巍峨的城墙耸立在山口，呼啸而来的风不甘的在墙脚下扭成一个又一个漩涡。
莉莉站在城头上发丝散乱的扬起。小妖精莉珈抓着她的一缕发丝，玩起了放风筝的游戏。小熊则躲在她的身后，努力缩成了团。
城墙的那边同样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北地人称那里为——血色平原，当年魔族就是从那里忽然出现。挟裹着无数的奴隶，顺着这处山口冲了过来。
战争，在北地人最虚弱的时刻暴发了。
没人愿意提起那段往事，因为北地损失太过惨重。从战争的交换比来看，北地似乎并不吃亏，但是人口数量本就是北地最致命的缺陷。
守稳阵脚后，北地虽然一直保持着小规模的进攻姿态，但这并不能改变整个战争局势。魔族蜂拥而来，又蜂拥而退，一直占据着主动。北地人的清理，也仅是战争间隙时的一种报复。
拨几个据点，伏击几次巡逻的队伍，制造出一片空旷的无人区。但是又能改变什么呢？当魔族大军突进时，北地人也只得缩回到城墙后面。
长久以来双方就这样互相对峙着，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脚下的虫群一队接着一队穿过城门，连绵不绝。前队已经进入了草原，如同落入水面的一滴水，向四周荡起细微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
虫群将由数个虫王分别统领，向着四周不断推进、探索、反馈。
虫群渐渐远去，淡淡的血腥味随风传来。
血色平原——既是北地人的诅咒，也是北地人的誓言。北地人终将用敌人的血，浸染这片大地。
……
布兰已经收到了莉莉的消息，所有的消息——战争开始了。他相信胜利必将属于北地，对于这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以莉莉现在的实力，他也难以产生担心的情绪。
相对与战争，他更关心——那里有什么？那里是否有通往其他大陆的道路？
而且他现在有一个更头痛的事情需要解决，妖精耳语给他传来了一条消息。
莉莉的妖精伙伴有了名字，这似乎刺激了耳语，她也给自家的两个孩子起了名字——兰多和兰珈。并且要求布兰时刻带在身边，严加管教他们。
看这名字起的，这是起了争胜的心思？
这让布兰有些头痛，跟随他的小妖精已经被惯坏了，日渐顽劣。现在忽然要管束，恐怕不容易。
他给耳语回了消息，同时说了一些目前的想法，希望妖精能够帮助他管理这座城市。身边的古树每天做着周游世界的大梦，一时半会还醒不了，所以他还希望耳语能够提供一颗新的幼苗。
一棵真正的幼苗，百八十年内想跑，跑不了的那种……
消息传回去后，布兰重新将心神放回到自己的城市。
砂岩城的人为他们的胡言乱语付出了代价。布兰虽然懒得理会这群人，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会放过他们，这群闲得四处嚼舌头的家伙正在服劳役。对于这种为城市作贡献的行为，布兰得知后也表示了支持。
通畅的道路，让一切渐渐变得有序。效率也逐步提高着，各类垃圾、杂物也被快速丢出了城市，城市渐渐变得整洁。
在布兰的带动下，城市的规则开始重新建立。从出行中的交通、再到工地的规划、物品的堆放，一切逐渐走上了正轨。
……
布兰忙碌着建设，莉莉却在忙碌着破坏。她此时站在血泊之中，注视着清理战场的虫群。
她坐镇在虫群的后方，时刻关注着它们的动向。通过虫群，她观察着草原的变化。哪里出现了阻碍、哪里是出现了强敌，然后根据情况作出反应。
目前还没有遇到强劲的对手，魔族的主力已经退去，留在这里的只是魔族的附庸，一群战力低下的废物。
不过没什么，这是一群不错的练兵对象，刚好可以解决虫群的食物问题，恢复一路上的劳顿。
而且她相信，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魔族的耳中，真正的战斗很快就会到来。

第163章 魔族
瑞欧坐在帐篷中有些茫然，自己当时怎么会鬼迷心窍？有人随手丢出了一根骨头，他就如同一只饿狗般急不可耐的追了下去，并且衔住了它。还得意的翘着尾巴，四处招摇着。
发了！那时的感觉，轻松、快乐、所有的烦恼仿佛一瞬间都消失了。然而兴奋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分派给他的人手、物资，这算是什么？
他抬眼看向了帐蓬之外，为数不多的族人护卫在那里，或者说是休息在帐篷附近。这与他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为什么不给他分派几个得力的人手？
这些族人与那些附庸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是那对暗绿色的眼睛？还是略显高大强壮的身躯？这仅是一群毫无天赋的残次品，他们很难再长出一对副手。
想到这里，瑞欧忍又不住升起一丝得意。他的肋下，一对尚显瘦弱的手臂正轻抚着坐椅。
这里很安全，安全得让他感到有些无聊。虽然在魔族中他们不以战力著称，但也不可小觑。他同样幻想过杀戮、渴望过战功，可他不是那些被冲动所支配的，没有脑子的野兽。
所以，瑞欧不会进入北地人制造的无人区域，更不会接近那座野蛮之人的要塞。这样做的人大多已经消失，当然若能活着回来也必将受到重视。
有那么一段时间，瑞欧也生出了博一把的冲动，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怎么博？依靠眼前这些废物么？
最初来到这里时，还会有些新鲜事物引起他的兴趣。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也就变得乏味。他想家了，想念自己的狐朋狗友，想念那座可以发泄欲望的城市。
这里每一天都很无聊，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前一日的枯燥。巡逻，日复一日。
附庸的居住地离他们还很远，无需他们操心。那里其实是有意保留的缓冲地带，由血肉堆积的前哨站。
北地人的任何大规模行动，必然会惊扰那里。这些附庸，也必然是第一波承受打击的目标，而当北地人清理这些障碍时，他们也就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一群不知变通的傻瓜，这是瑞欧对北地人的评价。
魔族也曾试图说服北地人加入，但是这群傻瓜拒绝了。他们难道不明白？重要的是结果！只要加入进来，就可以一同分享这个世界。
死去的几个族人又算得了什么？
有马蹄声响起，这是巡逻的人回来了。来人跑近帐篷后，随手丢下一只模样古怪的虫子。
带着好奇和疑问，人们围拢了过来。
“它袭击了我们，之前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回来的人解释了一句。
瑞欧也从帐蓬中走了出来，环顾一圈后问道：“这是什么？”
众人一脸茫然的摇着头。
“就一只？”
“是的，我们仔细搜索过附近。”
瑞欧再次环顾了一圈，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某种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加强警戒！”他吩咐道，同时准备亲自去看看。
……
充足的食物使得虫群很快就恢复到最佳状态，于是莉莉重新下达了命令：彻底散开，袭杀所有类人生物。
虫群散开后，形成了一张松散的大网，每只虫子虽然相隔有些远，但它们凭借感知振动的方式，依然能够听到彼此，掌握足够多的信息。
袭击、试探。弱小的，它们直接吃掉；强大的，它们会重新聚集包围。它们潜行在这片草原中，渐行渐远。
……
瑞欧走出营地没有多远，就停止了前进。一只虫子从地面上立了起来，仿佛是某种信号，虫子一只接着一只，直至占据了整个视野。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身后的营地发出了一阵骚动，随后就陷入了沉寂。
虫群静立不动，似乎在等待着谁？
瑞欧僵立在那里进退不得，不敢有任何动作。哪怕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仍然希望这一刻来得越迟越好。
轻微的沙沙声响起，然后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宏大。
虫群如波涛般从中分开，在瑞欧等人的惊慌失措中，一个少女缓缓走了进来……

第164章 进展
魔族不担心附庸的背叛，特别是在面对北地人的时候。因为遇到他们至少还有条活路，遇到后者基本就死定了。所以，魔族很放心的将附庸放在了两者之间。
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那些被袭击的附庸，根本没人敢跑来向他们报告。除去北地人，魔族会在意他们被其他什么东西袭击么？
若是报告北地人来袭，他们可以获得一份不错的奖赏；若仅是报告遭受到莫名其妙的虫灾，则多半会换来一顿鞭打。所以，附庸自顾自的跑了……
如果能够对这些附庸友好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眼前的局面？
可是现在想明白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瑞欧想要努力站稳，但是随着少女的不断接近，他的勇气和力量也在快速消失，身体渐渐佝偻，最终跪伏在地上。
莉莉看着眼前的魔族，四只手臂，精锐？
“能听懂我的话么？”
“能……”瑞欧的声音有些颤抖。
终于捉到一个能听懂人话的，这让莉莉很高兴。一个懦弱的魔族，这会是个不错的向导。
……
现在，瑞欧如同一条卑微的、不受主人待见的忠犬，为莉莉指引着道路。不时满脸谄媚的偷眼打量，生怕引来主人的惩罚。
吃人的传说一直在魔族中流传，但也多是吓唬孩子的故事。小时候不肯安静的睡觉时，父亲就会举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吓唬道——北地人会吃掉不听话的孩子。
然后他就会蜷缩着将毯子蒙在头上，大气也不敢喘，直到迷迷糊糊的睡去。渐渐的长大了，这些儿时的故事变成了回忆、变成了笑话。他还准备着将来娶妻生子，将这些故事讲给自己的孩子。
可是当故事真的发生了呢？
那个少女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虫群将他的族人分食。惨叫、呻吟、求饶，却没能换来丝毫怜悯。她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嗜血、没有报复后的扬眉吐气。眼前活生生的人，在她的眼里仅是微不足道的食物。
儿时的梦魇再次从记忆中浮现，只是他再也找不到藏身之所。
他不想成为被生吞活剥的食物，也不想在恐惧中无处躲藏，所以瑞欧找到了新的，用于蒙住脑袋的毯子——他有了一位主人。
……
妖精耳语直接从布兰的身上冒了出来，看着被他拘在身边，显得无精打采的小妖精兰多和兰珈，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将一颗种子递到了布兰眼前，“如你所愿。”
这个答复让布兰眼睛一亮，“谢谢。”
耳语打量着周围，感叹了一句，“这里环境真不错！”
布兰相当得意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把这座城市交给你的妹妹？”
“她会接受么？有姐姐的例子，她恐怕也不会接受别人的安排。”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想再试了，其实谁来都无所谓。我只需要打好基础，这座城市的枢纽在这里，在我、花花、还有古树身上，现在还有他。”
布兰抛了抛手中的种子，“将来我们离开时，这里就要靠他维持了。有你们的帮助，相信外人很难威胁到这里。”
妖精指了指门外，转换了话题，“有许多古树都生出了走走的心思，也不知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布兰抬头看向城府外不停晃动的树冠，“总要试试才知道，这些风险我们现在承担得起。”
送走了耳语，布兰唤回了古树，示意着手中的种子，“你需要为自己起个名字。”
“不急，让我再想想。”
“我怎么在称呼上区分你们？”
古树很自然的提出了解决办法，“我叫大树，他叫小树。”
布兰深吸了一口气，“你必须给自己起个名字，不能再拖了。”
“好吧，兰花怎么样？”古树有些得意，这是他通过两个朋友的名字发音拼凑而来。
“呃，你还是再想想吧……”
当布兰不再与古树纠缠起名问题，准备将种子栽到古树原来的位置时，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那是我的床！”
布兰……
“我离开那里睡不着觉！”
最终布兰妥协了，将小树种到了另一侧。随着安顿妥当，古树找到了更加有趣的游戏，他开始每天以过来人的口吻给小树上课。
这让布兰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对着小树抡大锤，那么一切就随他。而且从小树的变化来看，古树应该是个不错的引领者。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第165章 无题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道路也渐渐的干爽易行。前来求学的巫师，陆陆续续的抵达了北地城，所以伊尔这些天比较忙。
城外划出了一块巨大的驻地，并修建了一排排的木屋。木屋高大宽畅，室内两排单人床铺从一头摆到了另一头。公共食堂、浴室、马厩等相关的附属设施也已经安置妥当。虽然简陋了些，但也足以保证基本的衣食住行。
这一切不是免费提供，但费用也不高。布兰也不想依靠这些发财，有能力支付费用最好，没能力也可以暂时赊欠，然后通过劳务方式补偿。
这方面是布兰多虑了，能在这时赶来的都属于不差钱的。更多的，是对简陋的环境充满了怨念。但这里是北地城，没人敢在这里撒野。
从进入这里后，大多数人的能力就被限制住了。而且还被警告过，禁止在休息区内使用能力，否则后果自负。一两个强化自身的巫师，能力虽然不受影响，却被单独拉出来进行了谈话。
随后，帕楚等人就开始了授课。他们的授课方式很好，分别带着几个学生在自己的驻地（工地）中，言传身教……
这真的很好，白袍们的工程进度明显加快就是明证。而且，这种松散式教学真的很适用巫师，很适用目前的情况。
这种没有学习进度，没有详细大纲，在一问一答的交流中，所有人都获得了启发。
不用考虑太多的衔接问题，每天带着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巫师，在工地中忙碌着。看着日渐升起的建筑，满足感油然而生。
……
艾琳正在卓娅的陪伴下向着城府走去，作为一群求学者，布兰自然不会去迎接他们。而且鉴于之前发生的一切……
但是，艾琳还是感到失落。对于卓娅的忽然出现，并且代表布兰发出邀请，则让她隐隐的开始嫉妒。
“怎么才来？布兰说你们早该到了。”
“现在的砂岩城有些危险，为了安全我们绕了些路。布兰还好吧？”
“挺好，没事就坐在那一动不动。前段时间忙碌了一阵，然后又变回了老样子。”
“还以为这座城市，在他的手中会变得美轮美奂。结果除去道路，就没有好看的地方。”艾琳的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失望情绪。
“城府不比那时的山庄差，有些地方还要更漂亮，一会你就见到了。”
“噢，是么？他现在做什么呢？”
卓娅冲着艾琳笑了笑，“学者们来了，布兰正在接待他们。”
这个回答让艾琳感觉舒服了许多。
……
学者的到来让布兰非常高兴，他们终于送来了布兰期盼已久的资料。当着学者的面，布兰急不可耐的从中找出地图，并将之摊开。
看着地图上标示的格林、安亚、桑叶、丘陵、还有后面的智慧之城，以及几个小国。
“就这样？”布兰疑惑的抬头看向眼前的学者。
“是的。”
“这就是你们提供的世界地图？”
眼前的学者，目光有些躲闪。布兰隐约升起的怒火，让他感到了压力。
“这就是世界地图？”布兰再次反问。
“我们学者的脚步仅能止于这里，再外面就是魔族的疆域。虽然我们推测这里仅是大陆的一角，也很希望走出去，但是您知道的……”学者试图解释。
“是么？”布兰向着地图下方指了指，“海的那边，有船出去过么？”
学者沉默的摇了摇头……
学者们被布兰赶出了城府，这让他们显得有些狼狈。而这一幕，也恰好被迎面而来的卓娅和艾琳看到。
两人快步走了进来。
在艾琳看来，布兰还是老样子，只是有了漂亮的面纹，还长高了许多。他盘坐在地上显得懒洋洋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
“怎么了？”
“没什么，”布兰很随意的拍了拍身旁的地面，“坐。”
布兰真的很失望，这张地图对他的用途不大。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视野，更广阔的世界。不过，朋友来了，他也就不想再去谈这些扫兴的事情。
和艾琳交谈很愉快，双方都有意避开了那些尴尬的问题。现在，还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等双方找回那份熟悉感后，再聊也不迟。
送别时，布兰邀请艾琳住到这里，她愉快的答应了。等同族们安顿好，她就会搬过来。
……
布兰还在风花雪月的时候，莉莉却在攻城掠地。
有了瑞欧这头忠犬，莉莉的行动变得快速如风。魔族的几处驻地，很快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瑞欧已经不再担心成为虫群的食物，因为他正在与虫群一起进食。这很好，不会再被吃掉了……
吃了这顿饱饭，他就会带领同伴们去往下一目标。

第166章 血肉
最初两天瑞欧还能看到莉莉的身影，直接听从她的吩咐。在发觉他能很好的执行命令后，就很少出现了。
命令很简单——找到最近的魔族营地，然后清理。如同抹去微不足道的浮尘。她即不问营地的规模，也不在意虫群的损失。
这就是一场优胜劣汰的竞争，公平而又残酷。
虫群的行动越来越有章法，分合聚散变得更加频繁。以生命为代价的试探渐渐减少，虫群已经开始了解魔族。
随着前行，身边也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几个同族——真正的同族，暗绿色的眼睛，略显高大健壮的身躯，以及肋下的一对副手，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特征。卑微才是他们共同的特点，高大健壮的身躯始终佝偻着，不敢，也不想挺直。
瑞欧重新拥有了武器，四把锋利的战刀正被他时刻带在身上，握在手中。刀身上的斑斑血迹，证明它们并不是摆设。
从撕咬第一口血肉时，一切就变得不同。阴晦的气息开始在灵魂中弥漫，渐渐渗透出体外。
瑞欧慢慢举起刀身，略显扭曲的面孔映入眼帘。
“你！还对儿时的故事，恐惧么？”
“不！因为，我就是故事中的——食人怪物。”
……
随着不断深入，目标也越来越难对付。魔族也发觉了异常，开始收缩回撤，哨探也被放了出去。虽然出去的多、回来的少，但也渐渐摸清了虫群的规模。
虫群行进的速度非常快，所以魔族决定呆在曾经的银松要塞，如今的银松镇中以逸待劳。当年魔族一直占据着战场的主动，所以这座要塞修建得很不用心。与其说是要塞，不如说是供魔族将士放松消遣之所，这也造成要塞有名无实。
当年，没有人会想到战争会持续如此之久。
在那里魔族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安亚。在久攻不下后，他们试图绕开那里，结果却遇到了更加难缠的对手——北地人。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北地人后继无力，总感觉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打垮他们，然而他们错了，错得非常离谱。
前一个无能的将领被换了下去，后一个急不可耐的顶了上来……
事情越来越像一场闹剧，之前被大家唾骂的人，重新挺起了胸膛。只因为，损失一次比一次严重。
每一任将领的到来，都像是一个赌徒。只为赌赢这一次，就能赢得一生的辉煌……
输赢渐渐变得无所谓了，能被派到这里的就没有弱者，相反却成为了某种证明。如果不够强，那么也就没有资格被派往这里。
在这里经历一番磨炼的名将越来越多，至于士兵的血肉，则被人们所遗忘。
西境山口处的城墙从无到有，魔族们也渐渐平息了强攻此处的打算。然而北地人的报复却开始了，于是双方你来我往，似乎永无休止……
银松要塞也伴随着这场永无休止的战争从无到有，军队如浪潮般来了又去，但总会留下些什么，例如不明血源的孩子。如同被遗弃在海滩上的沙粒，随着时间的推移，沙粒也越聚越多，银松要塞也渐渐变成了如今的银松镇。
战争离这里很近，因为军队就是这座城镇的灵魂；战争也离这里很远，因为战火从没有波及到这里。
一直都是他们将战火从这里放出，也一直是他们主动将战火收回，所以这里的人也一直很骄傲。
近些年，战争渐渐远去，但这份骄傲还在。因为他们的军队还在，虽然规模已经不如从前。
有消息称，一种从没见过的虫子向这里袭来，个体战力一般，但数量庞大。要塞中的军队有条不紊的调动着，并没有过于紧张的气氛。
一群虫子，有什么可紧张的？
军队、镇民在银松镇不算厚实的围墙内，耐心的等待着。这里的人习惯了战争，哪怕一些人从没有见过血雨腥风。
……
莉莉再次出现了，直到此时瑞欧才知道，他所处的虫群仅是其中的一支。
无数的虫子向这里汇聚，柔韧的草叶渐渐被碾碎，散发出阵阵清新的味道，弥散在四周。
银松镇，瑞欧口中的军事重镇。这个魔族在提到那里时，竟然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但是在她的注视下，很快又消失了。
“我们打不下那里的。”瑞欧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他的面孔因为挣扎而显得扭曲。但是这句鼓足所有勇气的话语，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随着这句话，瑞欧的勇气也消耗得干干净净。从身边流过的虫群，带动着他加入到了行进的洪流中。
……
清晨，钟声在银松镇上空回荡。许多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警报。
士兵在忙乱中向着镇墙上跑去，当跑上墙头时，一股洪流已经涌了过来。洪流在镇墙百米之外，如同流水撞到礁石，瞬间从中分开向两侧流去，片刻就将整个银松镇团团围住。
随着包围形成，喧嚣渐渐平息，虫子们也大多安静的蹲伏在地。于是，几个身影被突兀的显露了出来。
这一发现引起了骚动，许多士兵不约而同的向那边指指点点。那特征明显的四只手臂，是魔族，是他们的人。
这不是虫灾，这是有人在操控……
……
一个少女穿过虫群，缓缓向镇墙走来。随着前行，她渐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们也终于看清了少女脸上，那清晰的面纹——北地人！
她要干什么？劝降么？
北地人都死光了么？让一个少女出头。
有人发出冷笑，等她说完，然后送她一箭，他们已经决定了少女的结局。如同北地人，无数次对他们做过的那样。
少女安静的走到了镇墙前，完全无视了正瞄准自己的利箭。
“能听懂我的话么？”
镇墙上一片安静，许多人怜悯的看着这个少女。这是吓傻了么……
……
瑞欧心情复杂的看着少女走了出去，然后他听到少女的问话：“能听懂我的话么？”
在片刻安静后，那里暴起一团光，一团耀眼奔目的光！
那团光从平地升起，落到了镇墙之上，片刻后又落入了镇内……
虫群开始鼓噪，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越来越高亢！但虫子的身体却越伏越低，直至整个头都贴伏在地上。
瑞欧也趴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有个少女走到眼前问道：“能听懂我的话么？”
“能……”

第167章 天地变了
银松镇的上空渐渐被红雾所笼罩，有血从城镇的大门下缓缓渗出。即使在百米之外，浓重的血腥气依然让瑞欧感觉难以呼吸。银松镇完了！他的家完了！
长啸声在镇中响起，虫群便如海潮般涌向了那里，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瑞欧也向那里扑去。吃饭了，这顿抢不到，下顿也就更没力气去抢，总要先活下去。
莉莉逆着洪流慢慢的走了出来，小熊人立在虫群的最后方，伸个脖子努力的张望。当看到莉莉的身影后，就急切的四肢着地向她跑了过去。
……
雪隼如闪电般俯冲而下，翅膀一收就直接从敞开的窗户中撞入了城堡。
胜利所带来的兴奋，同样感染了这只传递信息猛禽。它不管不顾的冲入了城堡，撞翻了数个武器、护甲的支架后，最终在人们的注视下站稳了身形。
胜利！
欢呼声首先从城堡中响起，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即使是幼儿，也被气氛所感染，发出嘹亮的啼哭……
安吉夹在人群中，兴奋的大声呼喝着。她想着——母亲快回来了吧，即使不能马上回来，母亲也是安全的，不用再担心了。
迪亚三姐妹也在人群中雀跃着，她们已经忘记了儿时的不快，只有听闻胜利时的喜悦。
亚当、艾奇两兄弟也难掩激动。他们感到骄傲，因为那是他们的妹妹；他们也感到气馁，还是因为——那是他们的妹妹。
茜芮激动的在山庄中发着疯，她只有骄傲，那是她的姐姐，也是她准备超越的目标。
欢庆过后，北地没有立刻派出人手去抢占银松镇，而是按照计划继续投入新的虫群。莉莉也带着旧部兜了回来，这一次的目标是彻底解决魔族的附庸。
……
布兰在城府中建立了一间地图室，他此时正在沙盘中勾画血色平原的一部分轮廓，并在上面标出银松镇。
从得到详细消息后，他就满脸笑意，甚至会忍不住哈哈笑两声。人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高兴这么久，即使这的确是件值得庆祝的胜利，但是也不至于笑起来没完。
“能听懂我的话么？”布兰再次哈哈笑了起来。
这里是北地，无论个体的力量如何强大，仍然摆脱不了一个事实——封闭。这里的人一直生活在这里，与外界很少交流，所以也就没有多少见识。
这里的人看待事物大多黑白分明，所以行动上就显得简单直接。
他能够想象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少女，憨厚而且认真的问着对手，“能听懂我的话么？”虽然她的实力足够强大，但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
看着满面笑容的布兰，艾琳问道：“笑什么呢？”
“能听懂我的话么？”
“滚！”
艾琳搬过来有几天了，与布兰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熟稔。此时，她身上缠绕着的生物，正试图游到布兰这边。
“这是什么怪物？”
“保密。”
“这怪物叫什么名字？”
“保密！”
“喂！一条小蛇有什么好保密的？”
“别想套我话！它为什么总想爬到你身上？”
“它在吸收魔力，而我身边的魔力最浓厚。”
“吹牛！那我天天呆在你身边，不是更好？”
“你的试练就是从它身上吸收魔力？”
“不是！”
布兰对着这条怪物伸出了手，于是它顺着手臂缠绕了上来。
看着这一幕，艾琳开口说道：“我们叫它——蝮龙”
布兰挑了挑眉，“不保密了？”
“滚！”
“你为什么要在地图上特意标出安亚、北地、还有龙骑？”艾琳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只是觉得我们有些渊源。”
“真的？”
“真的，许多方面都很像。我不想打探你们的秘密，龙骑所谓的传承仪式应该与魔力紧密相关。知道么，我们的试练也与魔力紧密相关。是不是很有趣？”
“安亚的地狱骑士呢？”
“也应该是吧。”
“你们有面纹，我们龙骑、安亚人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获得魔力的方式不同，而且我们不应该仅是这点区别。当时在城门口时没有想到这些，所以检查的不仔细……”
虽然布兰及时打住了话语，但两人还是陷入了沉默。
……
网已经撒开，莉莉就不再理会。
此时，她早已带着小熊脱离虫群多日，来到了安亚的防线前。她单手擎着一杆大旗，旁若无人的向前走着。
这是布兰特意提醒她的，不能打跑魔族就算了，要及时标明领地范围。人是我们打跑的，地盘自然归我们所有。
为了防止安亚跟在后面拣便宜，直接将他们出击的必经之地标明为北地所有……
想着布兰，莉莉忍不住拍了拍小熊的头，“我现在明白了，布兰为什么习惯给花花讲故事。”
这句话显然惹恼了小妖精莉珈，于是她现出身形用力拉了拉莉莉的头发。
“是的，我至少还有你——莉珈。”莉莉及时改正了自己的错误。
布兰当初一个人时，是怎么挺过来的？找机会问问。最近的经历，让莉莉预见到了某种可能。
代表北地的大旗出现时，就吸引了安亚和魔族双方的目光。一个少女单手擎着大旗，真正的大旗，大的有些夸张，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身旁一头巨大的笨熊正张牙舞爪，向着四周的空气示威。
她走到双方防线的正中间，将粗重的旗杆重重的砸入地面。似乎觉得不牢靠，又抓住旗杆用力向下按了几次。在众人的注视下，旗杆随着她的下按，明显矮了一截。
观望的众人……
人们都明白那面大旗所代表的意义！若是让这面大旗立稳了，安亚恐怕会再无出头之日；魔族也离败亡不远了。所以不久之后，双方的两队人马不约而同的冲了过来。
安亚人对突然冒出的北地人，除去警惕，还有些莫名其妙；魔族虽然已经知道银松镇覆灭了，但绝对没有想到，北地人会这么快来到这里。
现在双方都要面对，这个显得诡异的北地少女。
……
看着跑到近前的双方人马，莉莉问道：“能听懂我的话么？”
所有人都愣了愣，安亚带队的骑士看着眼前的少女，感觉有几分熟悉，这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心脏不由缩了缩。
“你好，我是柯特。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他的声音略略有些发颤。
“这里从现在起，属于北地了。”
柯特指着对面的魔族骑士，“可他们还在。”
“是么？”
莉莉拨出长刀向着魔族的队伍走去。速度并不快，每个动作都清晰可见，但就是没人能够躲开，连人带马一刀两断。
如同面对着一个个草靶，示范着如何劈砍、斩杀，动作不急不缓，却干净利落。
很快，少女回头冲他们微笑着，“还在么？”

第168章 暗夜
安亚人回去了，表现得安静而又温顺，魔族那边则再无动静。莉莉坐在大旗之下，安静的看着小熊在那里挑肥拣瘦。有风掠过，眷恋的在身前打了个旋，如同打了个嗝，搅动出一股血腥气，并带着它渐行渐远。
天空中一群秃鹫如翻滚的阴云，即不敢落下，又舍不得离去。远处，更多的黑影正向这边飞来，阳光渐渐消失在了它们的背后。阴影在地面上飞速扩张着，似乎要吞噬一切。
莉莉一动不动，任由秃鹫聒噪着。她已经习惯这样静坐，每当这时就总会不经意的想起布兰。想起他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中，想起他懒洋洋的坐卧于地上。
在布兰眼里，周围的人就如同这群秃鹫吧？所以，他才总是无所谓的态度。那么我呢？他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
安亚人，还有魔族都注视着那里，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不安、恐惧，在他们心中滋长。
地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尸体，怎么会吸引如此众多的秃鹫？这群死亡的使者，一定是嗅到了什么，才会如此眷恋。
夕阳西下，秃鹫们没有回巢，它们借着暮色小心翼翼的落在了少女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悬在头上的巨石，让众人喘不过气来。
人们看着夕阳的余晖，眼中充满了不舍，仿佛那是生命中最后的希望。
夜色降临，想象中的北地大军没有出现，这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今夜还可以睡个好觉。
月色很美，月色映衬下的少女更美。她似乎坐累了，于是站起来向着魔族的营地走去。
双方瞭望的士兵同时发觉了异常，警报声响起，尖锐、刺耳。
警报来得太迟，少女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即逝，转眼间就已经进入了魔族营地，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火把。
她开始专注的引燃第一个营帐、然后是下一个……
火势渐渐变得无可阻挡，渐渐映红了整个天空。
安亚人的城墙上，已经没有了落脚的地方。人们拥挤在那里，看着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魔族营地。
魔族完了！士兵中有人开始欢呼，然后越来越响亮；魔族完了！众多骑士面沉似水，近乎绝望的情绪开始产生。
这一夜太过短暂，朝阳迫不及待的从山那边跃出。北地的大旗孤零零的耸立在那里，少女不见了、笨熊不见了、秃鹫也不见了。
仿佛是一场梦，天空中不断落下的火灰，那是梦的余烬。
……
坐在树下的布兰，也做了一场梦。梦中莉莉从火海中走出，无尽的火焰在她身后扭曲跳动，渐渐形成了一对巨大的羽翼。
她充满疑问的审视着他……
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布兰坐在那里愣愣的想了半天，最终放弃了对梦的猜测。
做梦这种事情许久没有发生过了，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睡眠。现在竟然莫名其妙的睡去，又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心中微微升起的寒意，有趣！
脚步声响起，卓娅来到布兰身边坐下，然后有些惊讶地问道：“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嗯，做了一场梦，梦中有一场大火。”
“又骗我！”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今天与艾琳较量了两场——都输了。所以我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提高的？”
“你确定想知道？”
“嗯”
“捅蜂窝。”
卓娅……
看着卓娅怀疑的表情，布兰再次强调，“真的。在痛苦和危险的刺激下，你会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的强大。”
……
哄骗走了卓娅，布兰拍了拍古树交待道：“明天我要去往砂岩城，这里就交给你和花花了。”
“不行！这次我也要去。”
“我是想让你去了！问题是你去得了么？”
古树半天没有言语，通往砂岩城的林间道路太过狭小，两旁树木伸出的枝丫又太过繁茂。强行通过不是不行，但是以古树目前东倒西歪的行走方式，这难度有些太高。
古树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听取布兰的话——缩减身量。
布兰继续诱惑道：“刚刚，卓娅的事情你也听到了。”
“嗯。”
“我把小妖精兰多和兰珈也留在你的身边，到时招一堆马蜂。”
“嗯——”古树立刻来了精神。
“卓娅练功就交由你来负责，怎么样？”
“好！”
“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好，死不了。”古树开始摩拳擦掌。
布兰选择相信古树……
是时候探明砂岩城的问题了，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第169章 陪伴
丹妮很担心布兰，她知道布兰又要面对无法掌控的事情了。一个人，甚至连坐骑都没有。布兰看似无所谓的态度下，其实一直小心翼翼。每当有危险时就会挡在前面，然后摆出一副，你们就是群累赘的样子。
没人愿意成为累赘，所以时间久了，能够呆在他身边的人也就越来越少。
他拒绝了自己的陪同，理由很正当。城中的人员越来越复杂，需要有人坐镇，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能够指挥得动花花和古树。
花花这个享受寂寞的生灵，终于接受了她。偶尔会降尊纡贵跑到她的怀中卧上一会。古树对她的态度也与众不同，至少不会抡着大锤对她恐吓。
布兰的实力越来越强，好像再也不需要她了。有人想要顶替她，但是没有成功。布兰需要有人陪伴着他，需要有人听他倾述。而她也一样，需要有人陪伴，需要有人倾述。
人们没有看明白：强大与否，不是他们站在一起的原因。在布兰还弱小时，他们就在一起了。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无法改变。
没人愿意与那时的布兰建立关系，哪怕仅是临时性的教导。她不属于城堡，也不属于西境。所以，她虽然知道布兰，但是却不了解他。
在许多人眼里她更像一个野孩子。父母死在西境，甚至连尸骨都没有找回。一次简单的例行报复，一次简单的意外，有人战死，有人逃回。
族中不会缺少她的衣食，但也仅是衣食罢了。她终究少了，少了其他孩子所拥有的许多东西。
她的运气一直不错，所以身边的小伙伴们就显得有些倒霉。事情就是这样，如果身边倒霉的总是别人，那么倒霉的为什么不是你呢？要么幸运在眷顾着你，要么是你给别人带来了霉运。
谁知道呢？
身边的伙伴渐渐减少，但她的运气真得不错。她偷偷溜出了家，跑到了野外，然后遇到了自己的伙伴——两只野生的年青白狼。
她的天赋不错，至少那时是这样认为的，否则又怎么可能被送到城堡，并接受训练。试练前夫人找上了她，希望她成为布兰的侍从。
布兰，进入城堡没多久就知道了他。城堡中无法忽视的存在，因为那时的他，每天站在城堡门口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她曾经同情、可怜过他，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了。至少他有家人，有个姐姐偶尔还会牵起他的手，而她呢？
她带着自己的白狼伙伴完成了试练，但却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她又变成了孤身一人。她的运气一直不错，不是么？
生死与共，她能听出那时布兰的言不由衷，但她还是应和了誓言……
她遵循了自己的誓言，随之布兰也开始遵循。从那之后，她和布兰的运气就一直不错。也许她一直都能够带来幸运，仅是缺少那个和她生死与共的人……
无论保护，还是被保护，对她和布兰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她和布兰需要的，仅是彼此呆在一起时的温暖。
外人是不会懂的，所以他们永远也无法站到布兰的身边。
……
学者们很守信，也很有效率。在被布兰赶出来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开始修建协议中的，用于警戒防守砂岩城方向的小型要塞。
布兰穿过忙碌的工地，没有理会匆匆赶来的学者，径直奔往砂岩城而去。这让学者们面面相觑，很快一只夜枭飞起，将布兰的消息带去了前方。
这段时间，学者们做了许多工作。例如、一些巫师被派了过来，对这里的环境进行观察、记录；出于私心阻止外人靠近，成功遏制了亡灵数量的增加。但他们的研究仍旧处在困境中，找不到任何方向。
得到消息的乔纳守候在砂岩城前。布兰的出现，让他们警惕之余，也充满了期待。也许是布兰有了新的发现，所以才会急匆匆的赶往砂岩城。或许通过试探，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能够获得一些提示。
面对永生的诱惑，学者们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显得急功近利。他们正在缓慢的发生着变化。他们的身上，已经很难再感受到学者特有的气息。
浮躁，这是布兰接近他们时的感受。
布兰不喜欢学者，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身上有种难言的沉静气质，让人感觉可靠、安宁。但是眼前这些算是什么呢？
才仅仅数月时间，就从乔纳的身上看到了颓废、看到了疯狂，犹如面对一个疯子。似乎想要拦住布兰的去路，但是出于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及时调整了动作，变成紧紧跟随在布兰身侧，然后直截了当地说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布兰自顾自的走着，没有言语，带着这个已经疯狂的人进入了砂岩城。
砂岩城还是老样子，缺少了人烟，整个城市显得空阔而寂寥。杂草从废墟中顽强的伸出了头，只是与外面不同，带着病态的枯萎感觉。
没有鸟雀，没有蛇鼠，仅有一些或是虚幻、或是凝实的身影在这里忙碌着，亦如他们生前。
乔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险境，仍然无礼的喋喋不休，直到面兰站住了脚步，直到耳边有低语声传来，“就到这里吧。”
似乎生命的最后时刻真的可以暴发出某种力量，乔纳清醒了！
学者的某种气质又回到了身上，环顾一圈后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亡者们安静的围住了这里。一个雕像耸立着，上面一行清晰的文字：“愿亡者获得永远的安宁，死灵的缔造者——巫师布兰。”

第170章 好奇
布兰看着乔纳挣扎着倒下，看着他的身体渐渐冷却、僵硬。一股精神波动从尸体中冒出，不甘、无助、还有迷茫，它留恋在尸体旁边不肯离去。
一股异样的魔力向着此处的精神波动汇拢，如同模具中注入了水，一个虚幻扭曲的人影缓缓出现。只是魔力还太过稀薄，好像注入瓶中的轻烟，随着瓶子的晃动不断与瓶壁发生着碰撞，随后溃散、聚合。
奇特的魔力带着灰色的质感，但在凝聚后却好似拥有了色彩。随着时间的推移，乔纳透明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他先是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双手下意识的在身上摸了摸。然后神情复杂的看向布兰，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化作了叹息。
布兰仔细打量着眼前新生的亡者，观察着组成他身体的奇特魔力。这种魔力在转化为有形之物后就失去了原本的一切特性，它不再是魔力，而是一种可见，可感的实体物质。
布纳收敛了自然散发的魔力场，然后抬手抓向了乔纳，轻而易举的将手插入了他的身体，如同插入到了冰冷的水中。随后布兰将手拉出，看着眼前的身体在泛起一阵涟漪后，就恢复了正常。
乔纳刚想询问些什么，但是刀光亮起，平淡无奇的一刀直接从他的身体中横切而过。没有发生想象中的一刀两断，如同划过水流溅起一道水痕，水痕落下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魔力场缓缓张开，布兰再次伸出了手。
这次乔纳感到了害怕！
本能促使着他想要远离布兰，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缓缓伸入体内，然后挖取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感觉身体一凉，然后是难以忍受的灼热，痛！
“不要！”乔纳发出了一声尖叫。
但是伴随着尖叫声，却是再次亮起的刀光，刀身上有魔力涌动，有星光闪耀。随着撕心裂肺的痛！他的身体被从头到脚一分两半。
两扇躯体艰难的摇晃了一阵，先后倒在了地上。断口处有轻烟缓缓升腾，然后轻烟渐渐交融，将两扇躯体重新拉到了一起。
布兰的行为，让乔纳开始恐惧！
于是，他开始求饶。然后求饶变成了咒骂，咒骂再次变成了苦苦的哀求，最后只剩下颤抖，无力的颤抖。
现在，他怕极了！
怕极了，那双时刻流露出好奇的眼睛，明亮、通透、不含一丝杂质。只有好奇，深深的好奇。
他也曾拥有过这样一双眼睛，所以他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永生？不！他只希望立刻死去！
……
好奇是人的天性，有人从好奇中收获的是答案，有人收获的却是教训。
卓娅和艾琳好奇的站在古树身旁，仰望着那张诡异而略显好笑的花脸。就在刚才，两人正打得火热的时候，被古树从演武场中提溜了过来。才要提出抗议，却想起布兰出门了。
于是两人立刻端正了态度，乖乖的站在了古树面前，摆出了一副好奇宝宝的面孔。
“布兰将你们交给了我。”古树的声音在城府的半空中回响，大半个北地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花花坐在树冠上，伸出尖尖的指甲在身下的树枝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随着花花的动作古树开始沉默，两股意志无声的争吵、谈判，最后妥协。
“你们太过弱小，”古树伸出两根藤蔓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头，在她们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中，继续说道：“但我有办法让你们变得强大！”
卓娅和艾琳立刻严肃起来，神色变得认真而庄重，好奇迅速被期盼之色所取代。
“可是这个过程却非常危险和痛苦。”
卓娅和艾琳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不怕！”
古树兴奋的抖了抖树冠，几根藤蔓也因为兴奋，而揉搓纠缠在了一起。
“那么训练开始了？”
“好！”
伴随着两个少女的清脆应答声，一个巴掌大的马蜂窝丢在了她们脚下……
……
莉莉的一把大火不仅是点燃了魔族的营寨，也引燃了草原。大火追逐着仓惶逃窜的魔族，渐成燎原之势。
安亚人的城墙上依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风中夹杂着灼热的气息，将城外北地人的大旗高高扬起。
这杆孤零零的大旗，仿佛拥有魔力般不断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哪怕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只要过上一会，目光就又回到了那里。
血色平原上风势动荡、火势动荡、人心动荡。
此时莉莉坐在小熊身上，不紧不慢的走着，这场大火过后就可以暂时休整一段时间了。现在，需要给魔族时间，让他们可以从容聚集军队。
如果布兰在这就好了，让他讲一些有趣的故事，消磨这无聊的时光。也许，还能够见识到布兰的诡异手段。
上次揍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能提起兴趣的对手越来越少，现在也只有自己的弟弟了。只是以布兰的无赖性子，怎样才能逼得他跟自己动手呢？
她想布兰了！想知道布兰会如何对付这些魔族。想见识到布兰诡异的手段。

第171章 夜
随着布兰将各种试验手段施加到乔纳身上，亡者们也感到了恐惧，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仿佛从没有出现过。整个城市显得越发空阔，只有乔纳的嘶嚎声在这里回荡。
夜色降临时布兰终于停止了动作，此时的乔纳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被丢弃在了地上。
“求你，杀了我。”他喃喃着。
但是布兰毫无反应，默默的坐在那里，渐渐的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乔纳挣扎着站了起来，试图离开这里，但是才走出几步就仿佛撞到了一堵墙，被反弹了回来。布兰还不想放过他，还有许多测试要做，一切才刚刚开始。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四周凭空生出一股生涩感，仿佛化作了一块泥沼，想要将深陷其中的人拉向大地深处。乔纳也受到了影响，身体向地面之下沉去，但是很快就被另一股力量拉了出来。
布兰！一阵无力感袭遍了乔纳的全身。如果能够重来，他绝对不会再去招惹这个家伙。他一向认为自己足够果决很辣，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定，但是现在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个笑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笑话。
他一直以为布兰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也很容易对付的人。布兰的优柔寡断，在他看来就是愚蠢。如果我有这种力量，他曾经一次次的幻想过。用这种力量改天换地，用这力量掌控这片大地，掌控远远近近的所有人，所有财富。他要对所有人予取予求！
现在，有人用这种力量对他予取予求。他开始不希望有这种人、这种力量。
有人向这边走来，脚步缓慢而又坚定。他手中的火把艰难的燃烧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火把只是一团橙红的光，它散发的光和热，在几尺之外就被吞噬殆尽。
怪异的声音响起，“布兰！我知道是你，除了你没人能够深入到这。”
“那你又算是什么？”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呵！一个失败者，一个被你随手放过的老家伙。”随着话语已经走到雕像附近的他，将火把凑到了面前，火光照亮了他那落魄而沧桑的面孔——霍尔。
布兰从夜色中渐渐脱离出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霍尔叹了口气，“何苦呢？艾琳一直在担心你。我本是来为你收尸的，只是到了这才发现——你竟然活得很好。”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
“你带着我给艾曼的戒指，我怎么会不知道？”
霍尔犹疑的举起手，“你的意思，这些不仅是饰品那么简单？”
布兰笑了笑，“最初本是随手制作的饰品，只是后来才发觉还有些别的用途。例如，我现在才知道，你依靠着它避开了亡者的攻击。”
“这些亡者与你有关系？”
“没有。”
“那？”
“更多是魔力属性的原因，这里的成因也与魔力有关。你有什么发现么？”
“没有，亡者们白天会出现，夜晚则会消失。刚到这里时，夜晚还有零星的亡者游荡。”
“离开这里吧，先到北地城中住几天，见见艾琳，见见你的族人。”
“我这样子，还能去见他们么？”
“走吧，这里已经不适合你继续呆下去。”
霍尔双眼反映着跳动的火光，语气变得急切，“你是不是有了发现？”
“这里充斥着某种魔力，这种魔力很古怪，非常古怪。”布兰解释了一句。
“就这样？”
“你相信灵魂么？”
“灵魂？”
布兰将乔纳丢到了霍尔面前，“一个学者，一个刚刚死亡的学者。我看着他的灵魂从躯体中脱落，看着他的灵魂徘徊在尸体附近。
时间还短，所以他还保有生前的某种情感。但是很快他就会加入到那些亡者的行列，渐渐变成另一个人，另一种存在，非常彻底的转变。”

第172章 欲望
霍尔仔细打量着面前亡者的身影，却看不出个所以然。半天后，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想问些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巫师！霍尔叹了口气。曾经觉得巫师不过如此，有些稀奇古怪的、连他们自己都弄不明白的能力。可是当面对布兰时，却发觉不是那么回事。他给出了一个答案，而要解释这个答案恐怕要废上不少口舌。相信，布兰也没有耐心为自己解释太多，如果艾琳在这里就好了。
霍尔犹豫了一阵，“这里的环境是否会影响人的意志？”
布兰笑了笑，“你想说什么呢？”
“最初，我没有想过要针对你。那时想着是否有交换的可能，是否可以从侧面打探到一些信息。艾琳和你成为朋友后，我就一直在观察你，并且对你很满意。”
说到这里，霍尔叹了口气，“我不是巫师，所以对你的能力也没有兴趣。虽然现在解释这些显得很虚伪，但我总觉得自己的行为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控制。所以，我想知道答案。”
“现在，你还能感觉到自己被控制了么？”
“没有。”
布兰沉默半晌，然后说道：“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么？”
“那么，我的意志没有受到控制？我自信不是很容易受到影响的人，当时却轻易被别人的意见所左右。事情失败后，我听到了低语，并且梦到了死去的那些人。”
布兰轻哼了一声，“环境总会影响到意志。阳光明媚时人的心情舒畅，暴雨来临时有人压抑，有人振奋，虽然因人而异，但的确影响到了人的情绪，间或影响到了个人的意志。可是，影响了又怎样呢？
周围人的言行，包括你我现在的对话，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彼此。至于说到控制，也许有什么东西控制了你的意志，也许没有。
但在我看来一切都是个人的选择，你选择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最轻松、最容易的方式。”
说到这里布兰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可是你失败了，于是开始寻找失败的原因，开始问为什么？
那么换个方式来看，如果你们成功了呢？”
听到布兰的话，霍尔沉默不语。
布兰继续说道：“我也听到了低语。虽然还不清楚与你提到的声音是否有关，但是却感到好笑。”
“为什么？”
“这个声音以为我会渴望永生，但是生或死，对我都没什么吸引力。你被同伴蛊惑了，因为那本就是内心的选择之一，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是你的选择。它，仅是坚定了你的某些意志。
现在，你知道我是不可战胜的，至少是你无法战胜的。之前针对我的行动显得毫无意义，于是你产生了怀疑。
影响依然在，你的疑虑正在被逐渐放大，你甚至不想去看看近在咫尺的艾琳！不敢去见自己的同族。
你以为摆脱了，其实影响正在加深。”
霍尔想了想，问道：“你好像不受影响？”
“我一样受到了影响，我的好奇心被放大，所以才会一直不肯放过可怜的乔纳。但是我也的确想要弄明白一些事情，这种影响正是我需要的。”
布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指了指周围，“环境的影响一直都在，这里的魔力很特殊。若说控制，你也只是被自己的欲望所控制。”
“可是，那个声音……”
“声音也许真的存在，但它真的控制你了么？它甚至无法弄清我们心底所想。”布兰摆了摆手，开始不耐烦，“回去吧，或是到我的城中休息几天。”
……
茜芮坐在山庄的树下，默默的与古树进行着交流。她的天赋不错，但毕竟不是巫师，所以对魔力的感知就要弱上许多。妖精找到了变通的方法，让她强化自己的精神，通过精神去认识这个世界。
莉莉的崛起让茜芮找到了目标，她开始变得勤奋。她学着布兰的样子盘坐在树下，然后才发觉其中的辛苦。每当进入到精神世界时，脑中就好似插着无数根时冷时热的针。
耳语说习惯就好了，随着精神越来越强大，就会越来越独立，渐渐摆脱对肉体的依赖。想着布兰懒散的样子，茜芮不仅开始佩服四哥。
她曾经以为作为巫师，四哥这方面应该很轻松，完全不用像她一样受罪。但是耳语告诉她，四哥忍受的痛苦远超她的想象。
因为布兰的精神、能力与肉体的感官完全融合到了一起，那是他曾经进化的方向，当重新调整时就需要撕裂这一切。强大不可能凭空获得，他坐在那里缓慢而又坚定的剥离着这一切。懒散的，一个人忍受着痛苦。
而且还要面对许多不可测的后果，谁也不知道失败会怎样。但他就是做了，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不怕失败么？不怕死么？茜芮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怕！耳语肯定的告诉她。
你怕么？耳语反问她。
怕！
她可能不是太怕死，身为北地人本就对生死看得淡然。但是她怕失败，她无法接受失败。
姐姐呢？她也忍受了很大的痛苦么？耳语却说，莉莉是天地间的宠儿……
那么我呢？茜芮有些好奇，有些期盼。
你也是，有着这样一个哥哥、还有姐姐，就足以说明一切。
而且在他们的帮助下，你必将走得更远。

第173章 灵魂
霍尔枯坐到天明，整个人越发落魄。揭开自欺欺人的面纱，一切显得太过讽刺。从布兰这得到了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晨光中，他起身对着布兰施了一礼，然后转身向北地城方向走去。他想自己的女儿了，心中的思念渐渐变成一种渴望，一种难以压抑的冲动。
霍尔开始明白，布兰为什么不在意环境的影响。方向！布兰始终把握住了方向。
面对厚颜无耻的狡辩，也仅是表现出了一丝不耐。而他曾经想要杀死布兰，想要抢夺布兰的一切。那么，布兰也一定拥有杀死他的想法。
在这里，布兰只需抬抬手，他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去，没人会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布兰再次放过了他。
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是时候回家了！看望女儿后，就安静的回去。
随着太阳升起，砂岩城中的亡者再次浮现，新的一天开始了。
……
艾琳和卓娅顶着一头包，抖抖索索的出现在了古树面前。
回想那不堪的经历，两人感觉有些丢人。面对嗡嗡作响突袭而来的马蜂，她们开始尖叫、逃跑、躲藏。完全没有武者的自觉，只剩慌乱。她们下意识的寻求庇护，向着演武场跑去，因为那里有丹妮，有她的族人。
在马蜂友好的陪伴下，伴随着尖锐的呼救声，她们冲向了演武场。然后丹妮给她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她的刀搅起一团风裹住了这些马蜂。等二人脱离后，单刀展开将马蜂逐一斩落。
帮助二人处理伤口时，丹妮解释到，“布兰也经历过这些，只是他捅的蜂窝更大，在奔逃中还要护住自己。知道么？如果当时护不住，那么就只有一个下场。
逃跑并不可耻，但不能为了逃跑而忘记保护自己。”
两个少女惨兮兮的点着头，本以为躲过了一劫，却听到，“回去吧，别让古树等急了。”
艾琳和卓娅面面相觑，半天不肯挪动脚步。
看着两人怯生生的样子，丹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如果怕了，就留下吧。”
“不怕……”
是的，她们不怕。因为更可怕的，是让自己喜欢的人失望……
……
时间过得飞快，在夕阳的余晖中布兰终于停下了动作，眼中的好奇也随着落日渐渐消退。
他看着脚下变得更加破烂的乔纳，“两个选择——生或死。”
乔纳蜷缩着，“有区别么？”
“在我看来没有区别，但是对你却不同。”
“为什么在你看来没有区别？”听到布兰决定放过他，乔纳没有急着离开，反而重新展现了学者的某些特质——探究和好奇。
“你现在的意识不会保留太久，意识消失后算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在我看来，与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区别。然后，也许会被生前的同伴捉去，那些你曾经用过的手段，将在你的家人身上重演。”
乔纳面现挣扎，“死！但我想死得明白一些。能否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灵魂！它真的存在。身体是容器，容纳和保护着它。”
乔纳恳求着：“就这些？请不要欺瞒一个将死之人。”
布兰叹了一口气，“灵魂其实也是容器，你的灵魂被注入了某种魔力，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有趣吧？但更有趣的，灵魂不仅仅是容器，否则你也不会渐渐失去意识。魔力在侵蚀、在改变，直到将你们完全改造成——真正的容器。”
布兰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也许真的是永生，保留生前的许多记忆，唯独没有了最该保留的自我意识。”
“为什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我也正想寻求答案。”随着这句话，魔力疯狂的向着布兰身体中涌入。一个巨大的旋涡渐渐形成，仿佛那里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深渊。
随着夜色降临，魔力越发浓重生涩，但布兰身上传来的吸力却没有丝毫停歇。
乔纳傻傻的看着布兰，现在才发觉——自己原来面对着一个疯子。他忽然不再怨恨，这种人有什么好恨的呢？
布兰的身体在缓缓变化着，体内璀璨的星团周围渐渐被黑色的魔力所填充，星团中开始有了真正的漆黑，星光在其中艰难前行，然后渐渐消失。
光明与黑暗！
布兰原本以为有了光，所以才有了黑暗。现在终于明白，黑暗一直存在。魔力也是如此，只是多数情况下它们交织混杂在一起。
这种单一的魔力环境太少见，但也提醒了布兰。生涩、浓厚，吞噬一切的黑，让他感到了亲切。这种状态对布兰来说并不陌生，他曾多次进入过这种状态，当他吞噬其他巫师的能力时。
所以，他想试试……
吸收还在继续，布兰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就到这里吧，寻求答案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乔纳点了点头，随后长叹一声，“就到这里吧……”
……
莉莉坐在篝火旁，注视着跳动的火焰。
她静静的回想着，回想着那场大火。在火场中，她看到了许多。有光点从死者的躯体中脱落，并融入火焰。随着融入的越来越多，火焰也仿佛有了生命，开始追逐生者的脚步。
当她凑近观察时，一道虚幻的焰影向她冲来，成为了她魔力的一部分。
那是什么？也许布兰会告诉她。
不！我该自己寻找答案。
她将手伸入篝火，火焰在她的意志下形成了一对羽翼，渐渐张开……

第174章 答案
没有了乔纳的呻吟、霍尔的聒噪，砂岩城中陷入一片死寂。布兰沉浸在这片死寂中，快速而坚定的吸收着魔力。
这时有声音响起，“你想获得永生么？”
布兰失笑摇头，“换个条件吧，连你们都无法永生。”
对方沉默了一会后，“可是，城外那些人想要永生。”
“我与他们没有关系。”
“你想要么？”
“随便聊聊，互相提几个问题，寻找一些答案。”
“好。”
“我对这里的变化感觉很熟悉，而我也有许多可以改变环境的朋友，他们称自己为妖精。那么，你们如何称呼自己呢？”
随着布兰的话语，一个小小的身影浮现在布兰不远处，语带兴奋的回答道：“妖精。”
布兰笑了，现在许多事情都想通了……
布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不用离那么远，你可以坐在这里。我叫布兰，你呢？”
随着交流布兰知道了更多：他在砂岩城的城主府中发出的声音，虽然限制了声音的传播方向，但是他忽略了脚下，任由声音传入了大地。
砂岩城下的大地深处，有着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一条地下河从这里横穿而过，也许这座庞大的迷宫就是它的作品。一根根造型各异的钟乳装点着这里，河水缓慢的流过，水面如同静止了一般，水中有游鱼徘徊。
一群妖精世代生活在这个封闭的世界中，直到布兰的声音混杂着魔力的余波传入了这里。在某种程度上，布兰可以算是一只大号的妖精，拥有活性的魔力混杂着精神的印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于是，世代所积累的庞大魔力被他们释放了出来，渐渐冲出地面……
几日后布兰回到了北地城，将砂岩城中的发现传递给了耳语。他无法带着那些妖精离开，因为他们已经无法适应阳光下的一切，对魔力环境的要求也与地面上的妖精完全不同。
现在布兰终于肯定了，一切都是巧合。在这次巧合中，他的收获也非常巨大。
魔力混乱而庞杂，布兰一直无法拆分它们。在面对魔力时，就像是面对溶解了糖、盐等物的水。现在他获得了一种纯粹的魔力，这是一根线头，只要顺着这根线头，他就能逐渐区分出更多。
相对单一的环境，可以获得较为纯粹的魔力。他会试着构建这些，试着获得更多，试着将体内庞杂的魔力理顺。
环境可以制造，这让他不仅想起砂岩城中的大火，那如生命般跳动的火焰中，包裹着的团团黑暗。可惜当时离得太远，遗漏了太多线索。
但是他总感觉，在砂岩城吸收魔力的过程，好像有某种东西也一起吸入了体内，但他并没有发觉任何异样。身体没有任何异样，那么灵魂呢？如果灵魂也是容器，容纳的又是什么呢？
……
布兰回来后，没有再见到霍尔。
霍尔在看望了艾琳后，没有多做停留。他落魄的样子让艾琳非常伤心。以至于，这几天对布兰也是不冷不热的。然后近乎发泄般用在了训练上，虽然被马蜂叮得鼻青脸肿，也不吭一声。她的表现刺激了卓娅，于是卓娅也不再叫苦。
古树把这当成了游戏，玩得很高兴。但是，布兰却感觉有些头痛，他没有让古树训练艾琳，也不知这木头脑袋是怎么想的？
本以为花花能够盯住古树，不知道古树许给了他什么好处？
艾琳终究是龙骑，她对北地不会有多少认同。而且她也不是巫师，布兰也很难给她灌输高人一等的想法。
有些事情正在见效，帕楚、伊尔在与他谈话时多次用到了“凡人”这个词，这很好！如果保持这个势头，他就可以考虑让几个小有成就的巫师回国看看。
而卓娅，布兰想让她回家看看，希望能够搅起一些风雨。对于布兰来说，卓娅成为北地人的试练才刚刚开始。巫师成长的空间太过巨大，他必须保证卓娅是个真正的北地人。
到时，布兰会为这些衣锦还乡的巫师，配上北地城中的骑士。只需要一些时间，这些巫师就会认为，北地城中的骑士才是巫师最好的选择，最好的伙伴。把这当成一种认同，一种身份的象征。
而作为象征，北地城中的骑士不需要战力强劲。他们只需外表光鲜，严格遵从一些行为准则。
布兰相信只需要一些时间，他一定能够把这边搅得天翻地覆，而且不用付出多少代价。
……
此时的西境依然平静，因为魔族还在集结。
魔族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后续攻击并没有到来，这一切显得非常没有道理，北地人难道连乘胜追击都不懂么？
事出反常，所以魔族的行动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各种谣言通过败兵正在流传：一个少女临阵斩杀了一队骑士；又是她，在月色下点燃了魔族的营寨。
听闻这些，魔族的反应只有一个——荒谬！
无论传言如何，无论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魔族都必须报复！
血债血偿！最精锐的力量正在赶来。

第175章 仇
学者对乔纳的死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仍然执着的履行着协议。布兰则冷眼旁观着学者们的一举一动，既然学者想研究，那就随他们去好了。
布兰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将这种魔力命名为——暗。现在他正试着从身体中找到自己的灵魂，如果能够找到话，他会试着将它少量注入到自己的灵魂中，但是却陷入了困境。
布兰能够察觉从死者身上脱落的灵魂，却无法从自己身上找到任何痕迹。在与花花、古树交流后，他们如同猴子挑虱子般在彼此的身体中翻找着，可是一无所获。
苦寻无果后，布兰升起了其他心思。他一改懒散的样子，整个人变得锋锐，似乎随时准备将人剖开，这让接近他的人不寒而栗。
……
砂岩城事件，布兰没有占到便宜，也算不上吃亏。虽然相比计划，他其实损失了整座城市，但这种没有多少付出的抢劫，让他很快忘记了其中的得失。对于他来说，事件已经彻底完结。
但是，对于另一些人，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事件的挑起者和受害者已经从混乱中清醒，悔恨之后，怨毒也日渐积累。无能且懦弱的人大多可以学会忘却，或者假装忘却，在欢笑中日复一日的苟活。
但总有人习惯了报复，没有道理、没有大义，只要满足一个条件——我！吃亏了。
若媞虽然不是一点亏都吃不得的人，但她吃的亏太大了！所以她放不下，也必须报复。她的首要目标就是克尔，这个曾经的，所谓的朋友。
那时克尔路过自家门口，若是提醒一句“北地人来了”，她就会带着家人躲开。可是这个始作俑者冷漠的从她面前走过……
要知道，她、莎珈、白嫧，还有许多人都是被他找来的。没有任何回报，只因为他们是朋友。
朋友！她曾经为自己有许多朋友而感到骄傲、自豪。她不听家人劝阻，执意与克尔这种人混到了一起，被表面的豪气、阔绰所蒙蔽。
曾经的聚众笑傲都是笑话，在真正强大的力量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强者们懒得理会跳梁小丑，结果他们越来越狂妄。
那时父母怎么说的？他们叹着气，“早晚你会吃个大亏，你才会明白。”
是的，她明白了。可是已经太晚了……
……
倒在地上的克尔看着窗口处跳动的麻雀，看着面前的若媞。他不觉得自己亏欠她们，至少不曾亏欠若媞。自己付出了许多，吃的、喝的、玩的，还有许多琐碎的付出。
发生这种事情本该各安天命。至少，他不会死咬着不放，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好聚好散，他又没有强迫这些人。
出事了，倒霉了！开始变成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但是最初占的便宜呢？都忘了么？我这也算是交友不慎吧？
克尔微微摇了摇头，手筋、脚筋在若媞的偷袭下被挑断。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双方太了解彼此的能力。
最初到了王都还算安好，借住在亲族家中，虽有不便，但也衣食无忧。那时安亚的使团还在，接受教训的他，小心的躲藏在家中。
王都中关于那个北地巫师的传闻越来越多，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运气是多么好，竟然在招惹了这样一个人物后能够脱身。而最让他得意的是，那个巫师面对他这个罪魁祸首，竟然任由他逃脱了。但这种得意只能隐藏在心中，不能，也不敢说出。
得意没有维持太长时间，他开始胆颤心惊，只因为那个巫师所表现的威势。若是让这里的人知道他做过什么，那么下场不言而喻。他和家人开始提心吊胆，躲在屋中不再出去。
但是这种担心纯属多余，他们就是群小人物，有谁会记得他们么？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胆子又渐渐大了起来，开始在王都这个花花世界中厮混。
凭借自己的能力，小日子过得不错，直到意外开始出现。
先是他的爷爷、然后是他的父母、兄弟，最后是收留他的亲族。最初还有人过来查看，但不知是谁将他在砂岩城中的所作所为抖搂出来，于是所有人都消失了。
没有人再敢接近这里，而他也只能静待最终的时刻。
一只麻雀落在了窗口，这让他感到一丝欣喜，有人来看他了。白嫧这个机警的姑娘总是这样，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麻雀挥了挥手。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挥手了，刀光一闪而过划断了他的手筋。在剧痛和错愕中，那把刀又毫不留情的斩断了他的脚筋。
然后，若媞缓缓的现出了身形，冷漠的注视着他。
……
白嫧通过麻雀的双眼，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她不恨克尔，甚至还有几分感激。在她初到砂岩城时，克尔提供了许多帮助。他就是这样的人，能随手帮助时不介意伸把手。小事情上很少计较，这也是他结交了许多朋友的原因。但他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因为面对真正的压力时他跑得比谁都快。
她真的不恨他，因为这次她跑得更快。
在王都中虽然无依无靠，但只要有麻雀在，就难不倒她。总有些人会将一些贵重的小玩意遗留在桌面上，哪怕只是暂时的，麻雀们就会趁机衔出。
她的到来让王都的失窃案明显增加，被冤枉的奴仆们也越来越多，但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在两分山中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情——人首先要照顾好自己。
王都的日子很逍遥，哪怕是安亚使团耀武扬威的时候。混乱恰好给了她更多的机会，那时的收获很不错。
好日子很快到头了，若媞跟踪着麻雀找上了她。
她疯了，这是初次见到若媞时的感觉。若媞在自己面前缓缓现身时，那双眼睛如鬼火般升起一抹幽蓝。白嫧知道不答应的后果，所以她屈从了。
从最初收留若媞，到为她出谋划策，一切转变得自然而然，如同当年她帮助克尔一样。那个主意是她出的，也是她将克尔的所作所为传播出去。
血顺着克尔的伤口流出，在地面上缓缓汇聚，缓缓扩散……
她听到克尔死前略显轻蔑和嘲讽的声音，“痛快么？可惜，你的仇永远也报不了。”
她看着若媞的刀慢慢切开克尔的脖子。
她看到若媞双眼中有鬼火燃烧，并将头转向了北方，仿佛能够看穿所有阻碍……

第176章 前往
痛快么？不！
若媞感觉更加愤懑，心中的怒火愈加高涨，没有丝毫宣泄后的痛快。特别是克尔死前的态度，那种无所谓的了然，深深的刺激着她。
蔑视，这是克尔的最后表情。
不对，隐藏在蔑视之下的其实是解脱！克尔仅是在等待一个答案，而自己却给了他。应该一刀杀死他的，应该让他在困惑中死去。
若媞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这却让胸中涌起一股烦闷，神智也开始恍惚。仿佛耳边又响起克尔的话语，“可惜，你的仇永远也报不了。”
不，我能！
听说，那个巫师收留了砂岩城中的幸存者。她还记得，冲进家中想要抓捕她的人。砂岩城就那么大，就那么些人，谁也别想逃脱。
如果找不到，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
克尔死了，亲族也成为了他的陪葬。有关他的死，流传着许多版本。但所有版本中，都存在着一个让人心悸的名字——巫师布兰。
而布兰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替人背了恶名，他依旧执着的在体内翻找着灵魂。他的身边出现了许多昆虫的身影，蝴蝶、马蜂等等，等等。或是漂亮，或是恶心，时刻围绕着他翩翩起舞。
初见时，给人的感觉绚丽多彩。但当凝神细看，色彩就会渐渐消失，最终化为灰色的影子。
小妖精兰多和兰珈为他提供了许多帮助，他们乐此不疲的召唤着各类飞虫，城府现在已经成为了飞虫的海洋。
虫儿多了，自然会吸引来许多鸟雀，于是鸟儿的鸣叫，虫儿的嗡嗡声充斥着这里。
从远处看，这里显得非常美，色彩斑斓，动荡起伏。但是身处其中，才会明白环境有多么恶劣。铺天盖地的飞虫，并非全是善类，叮咬一口足以让人刻骨铭心。
乐在其中的仅是布兰、花花、古树、还有两只小妖精。
忍无可忍之下，丹妮终于站了出来。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这些飞虫从城府中喷涌而出，散落到城中各处。于是城中出现了许多幸运而快乐的孩子，他们高举着漂亮的蝴蝶四处炫耀；也出现了许多倒霉蛋，顶着被毒虫叮咬后肿涨的脑袋羡慕的看着。
飞鸟追随着虫儿的脚步，开始在这里安家落户，北地城也变得生机盎然。
一番折腾后，布兰唯一的收获就是飞舞在身周的虫影。随着魔力浸染的加深，它们正渐渐成为布兰的一部分。
我需要材料！更多的材料！随着这种想法，一个念头从布兰心底升起，他不由将目光看向了西境。
决战还没开始，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
魔族在集结，北地同样在集结，只是双方集结的目的却完全不同。北地中集结的都是些孩子、少年、还有一些年轻人。
观战！才是主要目的。
必须让这群年轻人亲身感受到真正强大的力量，让他们明白自身的潜力。随着调动、集结，整个北地渐渐被亢奋的情绪所笼罩，似乎不是在奔赴战场，而是去参加一场庆典。
随着距离西境越来越近，各处集结的队伍也汇聚到了一起。其中一支人数最少的队伍，渐渐吸引了各方目光。
他们平均年龄最小，头上都顶着一个帽兜。男孩们大多会带只猫，女孩们则大多拎着一头幼熊，一路上猫嚎熊叫显得非常热闹。
不时传来互相抱怨的声音，不是你家猫抓破了我的衣服，就是她家熊偷吃了我的肉。更有几只猫互相撕咬后，正围绕着队伍奔跑追逐，对主人的呼唤充耳不闻。
没人愿意搭理这队熊孩子，包括领队的长者。虽然这是北地未来的中坚力量——北地的小巫师，并且对他们的未来充满着期盼，但看着目前的表现也只能暗暗摇头。
莉莉不在，这群孩子彻底失去了管束。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不时弄出的恶作剧，现在是人见人烦。
当初莉莉在时，秉承传统把这队小巫师打得服服帖帖。领队的长者早已决定秋后算账：听说莉莉正等在西境，到时告上一状，或许可以提前领略到强者的风采。
队伍继续前行，北地的小巫师们继续惹着各种是非，完全没有察觉悄然逼近的危险……
……
北地人在赶路，魔族的大军同样在赶路。他们的一支先锋已经抵达了安亚要塞，另一支也直指银松镇。
这一路上畅通无阻，除去偶尔出现的尸骸，再无其他。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太过顺利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不对！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们看到了那面大旗，败军口中描述的大旗。如果这面大旗是真的，那么所谓的谣言是否也是真实的？
带队的军官已经开始动摇，但是该有的试探还得进行下去。
他将手指向了那面大旗，还没等下令，一道黑影掠过。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秃鹫，它们沉默着盘旋在他的头上。
有风刮过，带着阴寒的气息，吹透了他们的衣甲。原本人喊马嘶的队伍，忽然陷入了沉寂。坐下的骏马不安的刨着蹄子，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眼中充满了不安、恐惧，似乎还有乞求。
他变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半天没有任何动静。直到有汗水从眼帘滑落，他才惊醒过来，“扎营！”
他将手指向了脚下，喧闹声重又响起，整个队伍又活了过来，只是头上的阴影却越发浓重。
……
布兰正在向着西境全力奔跑，花花紧跟在他的身旁。小妖精兰多和兰珈拉着他扬起的发丝，发出轻快的笑声。
灵魂！如今能够提供大量灵魂的，也只有西境的战场了。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古树被孤零零的丢在了北地城中，此时正给艾琳和卓娅进行着强化训练。顺便对着丹妮报怨着，“你得管管布兰，管管花花，我们可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丹妮无奈的拍了拍他，“这次没有办法，事情比较紧急。他们全力奔跑时，我们无法跟上。而且正因为我们是生死与共的伙伴，所以才要互相信任，守好我们的家园。”

第177章 庇护
若媞和白嫧跟随着去往北地城的商队来到了两分山前。一块巨石立在那里，刻有三个大字——北地城，字的上面一个箭头指向了山间道路。不远处有个不大的驻地，两个骑士伫立在门口。
经历了冲突、扩张，北地城彻底掌控了这里。然后在众人的观望中停止了脚步，立石为界。许多人为此松了口气，无论这种止步可以维持多久，他们都获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到了这里，商队的人明显放松了警惕，因为从这里开始他们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随着巫师的涌入，一些侍从、奴仆也跟着来到了北地城。随着人口而来的，各类需求也不断增加，商机也随之而来。
于是商人开始出现，商队也从无到有在这条道路上往来忙碌。随着人流的增加，道路两旁出现了客栈。随之而来的一个更加古老的职业——盗贼，也出现了。
从小偷小摸，到拦路抢劫，然后迟早会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北地城的商队被洗劫一空。
“我的商队，竟然在我的领地中被洗劫了？”
听闻这个消息后，布兰的低语声在这片天地中回响，整个城市在他的声音中颤抖。
这次没用布兰出手，城府中闲得发慌的人们倾巢而出，白袍们紧随其后。伊尔则带着骑士追赶着早已不见踪影的双方，哀叹不断。
一场杀戮、连坐，斩断了所有黑暗。一块巨大的指路石出现在了路口，一个驻地也随之建立。北地城中的一支骑士进驻了这里，并且渐渐吸引了众多目光。他们也许不够强大，但举止庄重，纪律严明。
两分山中的客栈被没收重建，新的规划使这里的环境迅速好转。巫师们也将巡视的范围扩展到了这里，没人想看到再次失控的布兰。仅是愤怒的余波就让所有人感到了心悸，众人倾巢而出其实是为了逃避。然后，将怒火发泄给了肇事者。
效果立竿见影，也让更多的人认清了布兰。
到目前为止，布兰的行为都像一只看家狗，只要不招惹他，他就不会四处乱咬。看清这一点后，人们反而放心了。惹不起，总还躲得起。
黑或白，这个巫师是不在意的。只要不在他的领地内惹是生非，那么一切都有保障。这让一些人，生起了转移产业的心思。但当执行时，却发觉困难重重。北地城已经不再出售土地，甚至禁止民间的土地交易。
北地城的解释是——你有什么资格接受大巫师的保护？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布兰引发了许多动荡，但只要身处这座城市中，生命和财产就不会受到威胁。
布兰曾经希望一些人过来看看，过来作客，但那时形势不明，所以人们拒绝了。而当形势渐渐明朗时，更多的人又开始待价而沽。现在，你们有什么资格获得我的庇护？
敢说有资格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例如卓娅的父亲——尼尔斯。最近请托的人越来越多，这令他很烦恼。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女儿与家族算是断了关系。女儿成为了巫师，拥有了面纹，变成了一个北地人。
这本该是家族未来的保障！而他却双手奉送了出去。
若是让卓娅给家族安排一些产业，应该不难办到。但再多的，恐怕就不会答应。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外柔内刚，认定的事情就再难回头。每多为这个家族做一件事情，她与这个家族的羁绊就会减少一分。所以，他不能用这些小事情麻烦卓娅。
他不相信布兰会如此大方，会无私的培养一群巫师。所以他必须为自己，为家族保留住这最后一张底牌。
……
若媞和白嫧了解了大概情况后，就脱离了商队。当快马加鞭的二人从道路的另一头钻出时，她们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莎珈！
莎珈的变化很大，她将头发扎成一根根小辫，在紧临道路的土地上忙活着。二人略显急促的马蹄声惊动了她，于是她抬头看向了两人。
目光相遇，大家的神色变得复杂。莎珈的小辫缓缓解开，头发顺着肩背披散下去，戒备之意不言而喻。
白嫧摆动着双手，“我们只是顺路，偶遇。”
若媞则冷个脸，不阴不阳地说道：“不请朋友到家中坐坐？”
莎珈沉默了一会，转身向着不远处的房子走去。她不想见到以前的熟人，包括这些朋友。包括她们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进入房间后，白嫧羡慕的四处打量，嘴里则说个不停：“你的房子？还有谁住在这里？”
“就我一个人。”
“哇！”白嫧的眼睛下意识的晃荡着，眼光游移不定。
若媞则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静，她仔细观察着屋内的一切。当看到有件男士的衣服被整齐的叠放在门侧的篮子中时，不由哼了一声。
她松开衣袖中的匕首，缓缓走到桌前坐下。
“你哪来这么一套房子？”白嫧继续好奇的打探。
“每个从砂岩城中逃到这里的家庭都会有。”
“每个？”
“是的，每个。”
白嫧这次是真的羡慕了，“早知道我也逃往这里。”
“克尔怎样了？”莎珈忽然问道。
白嫧下意识的回答，“我们没见到他。”
莎珈笑了笑，显得有些悲伤，但也没有再多言语。
“克尔被我杀了。”一直沉默的若媞忽然开口道。
“没有……”白嫧依然下意识的想要撒谎。
“蠢货！你身上带着他的单刀，恐怕莎珈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否则怎么会对我们流露出警惕？”说到这里，若媞对着莎珈扬了扬下巴，“我说的对吧？莎珈。”
莎珈呼出一口气，即没承认，也没否认。
三人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语。
“他该死！”也许是忍受不了这种压抑，也许是为了坚定某种信念，若媞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我——们——更——该——死！”莎珈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他起的头！”若媞低吼了一声。
“我们更该死！”莎珈再次重复了一遍，“克尔不该死的。”
莎珈的头发缓缓蠕动着，“的确是他起的头，但他只是想让那支商队丢点人，闹出些笑话，更像是恶作剧，然后我们加入了。我们不断想着各种主意，出着各种点子，渐渐让事情变了样子。
克尔其实早就害怕了，只是碍着脸面死不承认。他那时天天守在城门口，如果不是害怕怎么会有那种表现？
是你偷了贵重的东西，又将它们塞入了商队的行囊。然后，我借着父亲的权柄，带着人把商队扣留了。
是你出的主意，让北地城过来赎人。我说的对吧？白嫧。
克尔早就怕了，他早就想将人放了的。
可是我们不干，我们玩得正高兴，玩得正忘乎所以。我们不肯放过克尔，想看到他难看，想看到他害怕的样子。
那时以为出再大的事情，有城中的骑士营，有城中的剑士营，连龙骑都不敢直接杀上门来，北地人又能怎样呢？
那时你笑得也很开心的，我也一样。我们都在取笑胆小的克尔……
我们一步步推着克尔，让他再也回不了头，直到他也豁出去了。
他是恨我们的吧？如果没有我们，事情不会这样的。”
莎珈抹了抹眼睛，继续说道：“北地人真的来了，来了个巫师，来了个武士，外加几只狼……”
“是我们让他们来的！是我们终于把他们惹急了！
他的商队进入砂岩城一直忍气吞声，一直在退让，一直在告诫我们——他们是巫师布兰的商队，他们属于大巫师。”
“而我们呢？我们从不知道大巫师是怎样的存在……”
“就像现在，你依然不清楚大巫师的恐怖，带着一身血腥气走入了这里。”
最后一句话引起了若媞的警惕，她想要隐藏身形时，才发觉一切毫无反应。

第178章 困惑
若媞笼住了袖中匕首，白嫧也握住了刀柄，莎珈双手搭在桌上平静的看向两人。三人沉默的对峙着，压抑、紧张、不安、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对峙中，若媞眼中的幽蓝渐渐淡去，一丝清明从眼底浮现。
她想起来了！克尔最后蔑视的神情。
他本没有邀请她，是她听闻风声后，自己跑去的。只为凑个热闹，只为一时的喧嚣。
克尔让他们住手，可所有人都不干，当时大家正玩得开心。克尔起了头，什么时候结束却从来不是他能决定的。
一直都是这样，他们习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克尔，习惯看着事后克尔夸夸其谈。他们从没有过教训，因为所有的教训都落在了克尔身上。但克尔，却从不接受教训。
克尔冷漠的从她身前走过，他终于接受教训了么？
“痛快么？可惜，你的仇永远也报不了。”
“不，我能！”若媞轻声自语。匕首穿过衣袖，缓慢而坚定的刺入身体。如同慢慢割开克尔的脖子，让他在最后时刻能够体会她的切肤之痛。
有泪从眼中溢出，慢慢流过脸庞，滚落下颚，打湿了衣衫，又被渗出的鲜血淹没……
……
布兰离开后，古树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可靠的，能够生死与共的伙伴，认真的将整个城市监管了起来。在出点什么事，来点什么人的渴望中，迎来了若媞和白嫧。
然后他开始困惑，有人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他将事情讲述给了丹妮，希望得到答案，但是丹妮叹息后，却什么也没说。
如果布兰在就好了，他会讲一堆故事，试着让自己弄清楚原因。但是现在，只能靠自己。
……
莎珈依旧沉默的坐着，听着鲜血敲打地面的滴答声，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此时的白嫧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莎珈如钢针般的发梢正抵在她的咽喉处。
“你不属于这里，如果没有你，也许会是另一种结局。”莎珈仿佛在自言自语，眼光根本没有落在白嫧的身上。
“我只是想帮忙。”
“是啊，帮忙。”莎珈语调低沉而哀伤，“让北地城来赎人么？”
白嫧沉默以对。
“那时都已经结束了，大家的手段也用得差不多了，然后你提出来‘赎人！’我不怪你，至少在这个主意上不应该怪你，因为大家都赞同，除了克尔。”
这句话让白嫧放松了一些，顺着话说道：“我也没想到……”
没等说完，莎珈的发梢就微微刺入了她的肌肤。“但是说好的，由你盯梢。你也保证过，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大家。”
“我没等来，那么能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么？”
莎珈的声音变得尖锐，“你独自跑了，我依然不怪你！但你不该杀了克尔。”
白嫧辩解道：“不是我，是若媞。”
莎珈哼了一声，发梢刺入得更深了，“单凭她？”
随着莎珈的逼问，白嫧握住刀柄的手也越发用力。是啊，若是她能够通知大家，也许若媞的家人就不会死，那样克尔也就不用死。
但是说什么都晚了，莎珈不会放过她。克尔死了，若媞也快要死了，而自己却是距离她最近的发泄对象。
心中一番挣扎后，白嫧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然后缓缓将单刀解下放到了桌上。克尔一直对她很好，带走他的刀不是因为贪婪，仅是想记住这个人，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
终究没有照顾好自己，如果不是这把刀，莎珈也就不会发现这一切。她呼出一口气，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准备好了……”
……
莎珈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做。先是冷漠的看着一个朋友死在面前，然后又动手杀了另一个。
她不喜欢布兰，但也恨不起来。虽然骑士营中的许多人都死在了布兰手中，这其中还包括她的父亲。
初到这里时，她拒绝了伊尔的招揽，并且作好了被纠缠、报复的准备。可是什么都没发生。房屋建起，她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布兰对所有人都持放任态度，来到这里这么久，也没见他对城里的人做过什么。没有酷刑、也没有惩罚手段。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遵守这里的次序，而且他本人也在遵守这些。
在这里生活很轻松，没人敢随意侵犯他人。
砂岩城的许多人还记得她，也有许多人试图找她的麻烦，但是下场都不太好。这里没有酷刑，没有什么处罚手段，但是杀人却一向干净利落。
先是警告，然后再次警告，最后一次警告，当人们还是不以为然时，一刀落下。
她渐渐喜欢上了这里，希望能够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因为这里给了她一份安宁。
而她也必须维护这份安宁。
……
古树依然困惑，观察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人又死了一个，可是杀人的却在流泪。他见过布兰杀人，那只是一种手段，达到目的后也就结束了。
可是这个人不一样，她后悔了！
古树本准备派人将她带过来，他很想听听她们之间的故事，但是丹妮阻止了他。
北地城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悲伤、困惑而停止运转，每时每刻都有许多事情发生，悲伤的、高兴的，古树也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他不会在意两个外来者的生死，布兰对他的交待也仅是保证这座城市的安全。

第179章 姐弟
布兰快速奔跑着，根本不理会身边发生的一切。有人见到他的身影一闪而过，却一时想不起那是谁。花花躲在布兰的影子中，随着地上的身影移动跳跃，让人难以察觉。围绕在身周的虫影，如同彗星的尾巴紧紧缀在身后。
一年多的时间布兰变化太大，长高了许多，人也有了些棱角。在魔力的刺激下，他的身体快速重塑、成长，已经不再是矮小瘦弱的少年。至少在身形上，已经追赶上了同龄人，甚至还略有超越。
布兰不清楚通往西境的详细道路，但是只要有个大概方向就够了。草原还是那个草原，但却不在辽阔，它在不断变小，如今的布兰已经能够看到它的尽头。
魔力场与周围摩擦、撕扯，在身后留下一个又一个魔力的漩涡，布兰再次提高了速度……
……
西境城下人声鼎沸，人们终于在这里汇聚。
迪亚姐妹带着一些初到这里的伙伴四处游荡，随口讲述着许多或广为流传，或不为人知的故事。北地人在这里付出了太多，每个族群、每个家庭都有故事在这里留下。所以，单方面的讲述，很快变成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
安吉拉着母亲的手，说着自己的思念、担心、还有过往中的点点滴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队小巫师，此刻纪律严明的站在城墙之下。猫儿老实的蹲在主人身边，不安的甩着尾巴；幼熊抱着小主人的腿，将脸埋在了衣袍之中。他们欢天喜地的来到了这里，见到了魂牵梦绕的克星——莉莉。一路招惹的是非，也终于迎来了清算。
没人敢辩解，有勇气这样做的正鼻青脸肿的站在队伍前方。
亚当和艾奇陪着莉莉站在城墙上注视着下面的一切，茜芮躲在他们身后开心的笑着。
亚当点了点下方的小巫师，“这样好么？”
“必须这样。巫师的力量太过强大，如果不学会遵守规则，那么对所有人都是灾难。”莉莉笑了笑，“这是布兰对我说的，那时还不理解，直到我拥有了这种力量。”
亚当也笑了，一年多没见到布兰，似乎有些想他。
“如果学不会呢？或是拥有力量后不想遵守呢？”
莉莉没有言语，只是比划了一个挥砍的动作。
亚当打趣着，“包括你么？如果你不遵守规则，布兰会找上你么？”
莉莉点了点头，“如果我真的越过了他的底线，那么他一定会的。”
看着两个哥哥有些吃惊的表情，莉莉不由笑了，“其实对他也一样，如果他敢，那么我也会。”
犹豫了一会，亚当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你和布兰谁更强？”
“他吧？”莉莉有些不太确定，“有段时间，我认为布兰没有什么杀伤手段，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
“布兰没对你说么？还以为你们之间没有秘密的。”艾奇插口道。
莉莉露出一丝苦笑，“应该是我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秘密。从小不就是这样么？我们有什么事情会背着他么？”
亚当和艾奇对视一眼，还真是的。他们习惯了忽视布兰的存在，习惯了在他面前不加掩饰。
茜芮在身后提醒了一句，“布兰的能力对你没用吧？”
莉莉摇了摇头，“没试过之前我也不知道，单纯的魔力对抗的确能够抵消能力的作用。但是由能力衍生出的杀伤手段呢？例如你们身上的武器，你们携带的弩箭。还有许多种可能，它们通过魔力生成，但生成后又与魔力无关。
布兰的能力或许无法直接造成杀伤，但是他若通过能力弄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谁能知道对我有没有用？”
说到这里莉莉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告诉你们个秘密，他的身体强度不弱于我。”
茜芮惊讶道，“真的？”
“嗯，我是跟随他学习的，所以我们拥有许多相似之处。在魔力成为身体的主导后，我才发觉一些差异没有想象中的大。”
……
兄妹间谈笑时，杀奔西境的魔族前锋已经越过了银松镇。银松镇损毁并不严重，主要建筑也大多保存完好。北地人没有占据这里，甚至对这里的衣甲、武器也不屑一顾。散落在地上的刀剑、衣甲随处可见，库房更是比较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整个银松镇也翻找不出几具尸骨，魔族也知道其中的原因。随着后期对附庸的围剿，漏网之鱼也渐渐多了起来，虫子以人为食也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但真正让他们愤怒的是，传言中虫群里还有他们族人的身影，而这些族人竟然也在以人为食。
愤怒！鄙视！这是魔族先锋得到消息后的反应。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比较优先的任务，找到并处决这群败类。
虫群没有随着莉莉回到西境，仍然在血色平原上游荡。只是平原太过辽阔，当它们化整为零想要躲避时，魔族也难以将他们清除。
到了这里，小规模的遭遇、冲突开始变得频繁。双方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
瑞欧清理着身上的伤口，放弃了一切幻想。
虫群散开后，不知不觉间就成了孤单一人。他以为机会来了，所以主动迎向一小队魔族哨探，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攻击。
瑞欧的身手不差，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他与这队魔族厮杀、纠缠，直到数只绿色的身影为他解了围。
他呼出了一口气，虫群一直都在，它们没有抛弃他。看着身前数只正在进食的虫子，不禁有了一些想法。
他们的死活显然没有被考虑在内，有或没有他们都不会影响大局。但他总要做些什么，让自己能够活下去，或许可以活得好一点。
他惨笑了一声，想杀我是吧？那么来吧！

第180章 摇摇欲坠
不间断的生死搏杀让虫群的数量减少近半，但减少的仅是数量，它们个体的质量却在飞速提升。
虫族纳格本应从出生时起，就要在厮杀中完成筛选。只是它们曾经的王，一只拥有特殊能力的魔兽打断了这一进程，在这里它们重新弥补了缺失的一环。
纳格虽然拥有不错的个体智慧，但它们更加遵从群体的意志，而现在代表它们群体意志的只有一个——莉莉。
莉莉离开时，留下了一个更加模糊的命令——猎杀。
得到这个命令没多久，虫群就彻底散开了。独自寻找着目标，但又不乏合作。
瑞欧清楚，自己的挣扎求活给这些虫子制造了偷袭的机会，所以它们才会出现。即使是这样，他仍然感到了安心。简单的生存法则对他没有坏处，至少他拥有更加灵活的头脑，他可以利用这一切。
所以，瑞欧决定以身作饵，吸引那些零星的哨探。
……
随着前行，魔族的前锋已经渐渐显出疲态。昼夜不停的骚扰，让他们陷入四面皆敌的错觉中。最初随军的感知型巫师还能提供一些帮助，但渐渐的这些巫师变得困乏不堪，提供的帮助也越来越有限。
而且他们的感知范围太小，困守一处时还能勉强照看周围。可当行军时，他们根本无法满足大范围查探的需要。
越过银松镇后，魔族的行军速度开始锐减，这使得急躁的情绪在军中蔓延。小规模的交战越发频繁，似乎所有人都想通过这种方式发泄一番。但看似不起眼的小规模频繁交战，却极大的加剧了装备、人员的损耗。
魔族带队的将领非常了解曾经的北地，也正因为这份了解才让他准备不足。以往遇到魔族大军来袭时，北地人会非常干脆的据城而守。而魔族也大多是在城下耀武扬威一番，然后转身回撤。
如今北地人依然是不见踪影，但却留下了恼人的虫子与他们纠缠不休。这与魔族的手段是多么相似！只是他们留下的是附庸，而北地人留下的却是更加凶残的虫子，作茧自缚的感觉油然而生。
整个魔族都对此估计不足，否则他们也不会陷入到困境。万幸！行事疯癫的北地人没有摧毁银松镇，甚至没有碰那里的库房，所以还有补救的余地。
这让他有些后怕，如果银松镇彻底毁了，那么陷入此地的他们……
装备还可以从银松镇中调派，但是人员的损耗却难以补充。
……
莉莉还不知道纳格给魔族带来了巨大的麻烦，甚至拖住了魔族前锋的脚步。她依然站在城墙上注视着下面的小巫师。
在站了一天一夜后，许多人开始摇摇欲坠。他们不是她，可以不眠不休。昨日还嘻嘻哈哈围观的人群，当一觉醒来再次经过这里时，不由变得沉默严肃。
告状的人已经后悔，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以为挨几巴掌，给个警告也就过去了。这些孩子一路行来已经很疲惫了，他们需要食物，还有休息，而不是这种处罚。即使处罚，也应该先缓一缓。
他想去求情，所以向城墙上看去。阳光照在少女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边，似乎整个人都在放出无尽的光芒。于是他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吃惊的看着上边。仰望的人越来越多，连那些小巫师们也不禁抬起头，加入到了目瞪口呆的行列。
莉莉对众人的目光无动于衷，她已经适应了这一切。从最初的得意、厌烦、到麻木，随他们去吧，她仅需作好自己的事情。
……
调运装备是魔族前锋与虫子交战的转折点。
谁也没有想到虫群会忽然聚集，把这个不大的运输队伍一扫而空。等大队人马赶到时，虫群早已散去。
讽刺的是，它们留下了魔族急需的装备……
瑞欧也参加了这次袭击，还成功俘获了一人。在虫群的围观下，瑞欧愉快的和俘虏进行了一次共餐，收服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名仆从。
这种共餐让瑞欧感到了兴奋，于是新的抓捕开始了。随之瑞欧身边的仆从也越来越多，他的行动也越来越大胆。
接连失踪的哨探竟然又出现在了军营外，只是他们不再是可靠的战友，而是加入了食人者的行列。他们在大营外，公然啃食着昔日同胞的尸体。
这使得魔族的士气大跌，军心也开始动摇，没人愿意再出营执行任务。他们停止了前进，甚至有了回撤的迹象。但是到了现在，回撤也变得有些困难。
虫群已经发觉他们正在变得虚弱，开始向这里围拢，营外不时有虫子立起身子张望……

第181章 荆棘
小规模的接战偷袭与大规模的攻城拨寨是明显不同的，弓弩的威力终于显现了出来。魔族虽然士气低落，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一支羽箭将一只过于靠近的纳格钉在了地上，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箭无虚发。一个神射手现身在寨墙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技艺。这种行为引来了一片吹呼呐喊声，魔族的士气也为之一振。
纳格和食人者在这时体现出了明显差异，食人者看似鲁莽，却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虽然损失数只虫子对于虫群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也让它们接受了教训。草丛中一阵晃动，波纹向着远处荡开。见到这一幕，响亮的欢呼也不禁为之一顿，虫群的数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夜晚来临时，营寨中不时有火箭抛射而出，划破夜空落入远方，照亮一块微不足道的区域。一夜无事，虫群依然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眼前的猎物变得更加虚弱。
瑞欧有些焦急，仅是一个前锋，后续的中军很快就会到来，他们等不起。他知道虫群是拥有智慧的，于是找到了一只虫王，试图说服它发起进攻。但换来的却是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硬翅的摩擦声。
瑞欧只好放弃了劝说，无奈的退了回去。他将食人者们聚拢到了一起，然后缓缓向着北地城的方向退去。
虫群还没有正面对抗魔族大军的经验，唯一的一次机会，也仅是收拾莉莉制造的残局，所以它们还无法理解军队据守一处的可怕。
小规模的冲突、数量上的优势，掩盖了许多东西。而虫群简单的智慧，还无法从复杂的推算中提前总结出一些经验，它们只能从血的教训中获得所需的一切。
它们正在以对阵附庸的手段，来对付魔族的先锋。它们还没有明白，两者是完全不同的。军队虽然士气低落，但各种维护次序，保证战力的手段也在时刻运行着。
如果无法在对方士气低落时发起雷霆攻势，那么之前造成的优势也会随着各种应对手段而渐渐消失。
虫群已经失去了最好的进攻时机，魔族的先锋也在压力下渐渐稳定了军心。现在所人都知道自己的下场，要么战死成为食物，要么成为可悲的食人者，这让他们不得不背水一战。
似乎感觉到了魔族的变化，虫群捕猎的本能让它们决定持续给猎物放血，战斗在傍晚时分开始了。
第一波攻击根本没能摸到营寨的边，在密不透风的箭雨中它们悉数倒在了进攻的道路上。但是虫群没有退缩，捕猎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就要持续不断。而且它们的数量还在，几只虫王还在。在虫群愤怒的鸣叫声中，它们如海潮般涌了上去。
几波箭羽后，魔族尴尬的发现他们的羽箭用完了……
双方开始短兵相接，对付人形生物的寨墙在面对虫群时并没有起到很好的阻挡作用。一只只虫子轻松翻上了寨墙，跃入了人群，搅乱了严密的阵型。
但也仅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它们没能扩大多少战果。这不是草原上的伏击，不是背后暴起的偷袭，这是一场堂堂正正的交锋。在这种交锋中，它们占不到任何便宜。面对密集的军阵，它们陷入了以少打多的局面。即使它们身后拥有着难以计数的同族，但那些同族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等着。等着它们倒下，然后填补那个吞噬生命的缺口。
看似喧嚣、汹涌的进攻，却没有取得任何有效的进展，而此时意外的打击却降临了。
……
当发觉情况有变时，魔族就开始调整，援兵也及时的派了出来。
一支半人半兽模样古怪的军队开始驰援。他们下半身如狮似虎，上半身类人，如鱼鳞般的甲叶覆盖在他们庞大的身躯上，护住了他们相对脆弱的两肋和腹部。奔跑中，甲叶撞击摩擦的声音响成一片。
在双方打得难分难解时，他们奔袭而至。
这是支精锐，对付纳格这样的对手足能以一当十，所以稍一接触虫群就开始溃散。
反攻开始了，在虫群的呼啸声中，寨门大开他们配合着援军开始了反击、追杀。
在夜幕中，魔族经过了最初的畅快后，重新陷入艰难。因为追击使得队伍渐渐分散，渐渐失去了集团的优势。
虫群不是预想中的落荒而逃，它们只是再次化整为零，分散、潜伏、在夜色中开始了亡命的伏击、偷袭。
他们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荆棘，黑暗中无数的棘刺在不断的刺入他们的皮肤，划开他们的血管。最初还能忍受，但随着伤势的积累，生命之火也开始熄灭。

第182章 掩月
随着追击魔族的后背渐渐露了出来，然后是两肋。他们从浑然一体，重又变成了一团散沙。
而虫群依然占据数量上的优势，重又变成了一张大网。随着魔族的冲锋、追击，这张网将他们彻底兜住。
虫群不了解魔族的军队，魔族的军队也同样不了解虫群。只要虫王还在，虫群就会维持一定的秩序。虫群是集体意志占主导的生物，个体的损失也许会造成局部混乱，但很难将局部混乱扩大到全局。
他们依照过往的经验实施了一次高效的反击，他们将局部混乱当成了一次大规模的溃败。他们试图冲散集结的虫群，分成数队向着最密集的几个地方冲去。
如他们所愿虫群散开了，彻底散开了。而他们的追击也随之散开，然后他们渐渐失去了目标。
夜色中虫鸣声复起，许多人这才发觉自己的队伍有些单薄，与伙伴间的距离也有些远。追击的呼喝声渐渐被不安的沉重呼吸所取代。
夜色为虫群提供了最好的掩护，因为它们不需要去看，只需潜伏在草丛中凭借地面的震动就能找到最佳的时机。
人们试图向附近的同伴靠拢，但是夜幕下目光所及之处，却成了许多人永远的天堑。今晚的月光很美，也很明亮，这是魔族的运气。不时出现的轻薄浮云则是他们的不幸。
光与暗的交替中，生生死死重复上演，脚下渐渐变得泥泞。在这一刻所有生灵内心的懦弱都已消失，任何迟疑、动摇都只会陷入永恒的黑暗。无数岁月积累于血脉中，属于掠食者的本性，化作最原始的杀戮本能暴发了。
虫群的死缠烂打让魔族陷入了绝境、陷入了疯狂；疯狂的魔族反过来又对虫群造成了更大的杀伤。双方好似一条首尾相衔的怪兽，互相纠缠、吞噬，再也无法分开。
天空中白云浮动，月光下草影散乱。极端绝望的情绪渐渐笼罩这里，殊死搏杀也在绝望中变得更加凶险。
虫鸣声渐渐凋零，却越发凄厉……
……
北地城的月色下，莎珈站在屋后的三个土包前。大家终于又聚到了一起，虽然克尔坟中仅埋葬着生前的一把单刀。
沉重的脚步由远而近，并停在了附近。她知道那是谁，在城中拥有如此沉重脚步的只有一位，是来捉自己的么？她从房后绕出，缓步向着院门外那高耸的身影走去，带着一丝解脱。
无论如何她都放下了，她感谢他们，感谢他们给了自己时间来处理这一切。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瞒不过这里的主人，而且她也没想隐瞒。
圆月挂在他的梢头，树冠在他的身下形成一片暗影之地，树身上本应呆板的花脸却仿佛在时刻流动，那双猫眼中有翠绿之色在闪耀，灵动、诡异、惊悚。
仰望着古树，莎珈轻声说道：“我，准备好了。”
“那么开始吧？”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莎珈茫然，“开始什么？”
“故事，你们的故事？”古树伸出一根藤蔓向着屋后点了点，在地上形成了一条狰狞的蛇影。
莎珈面上现出一丝苦涩，就这样么？他仅是想听故事，我们的生死最终仅是一个故事，一个用来满足好奇的故事。
她抽了抽鼻子，“真的想听么？”
在古树的沉默中，她开始轻声讲述：“我的父亲是个骑士，一个受人尊敬的骑士……”
……
艾琳和卓娅背靠着背坐在庭院中。古树走出府门的声音将她们惊醒，这对心事重重的小姐妹不约而同的从床上爬起。
庭院真美，花香、虫鸣、间或在草丛中传来一两声雏鸟的呓语。这里一向安静祥和，只要那三个怪物不闹。
现在他们都出去了，这里显得越发静怡。
但静怡的只是表面，布兰和花花走后，所有人都内心惶惶，除了古树，除了丹妮。这从城府中人们的表现就能看出，人们的笑中少了一丝从容，少了一丝自信。
府中的人都知道，布兰和花花是一体的，她们虽然没见过花花出手，但只要看那些北地人的态度就能够猜出许多。
前几次布兰至少还留下了花花，可这次呢？
她们想不出这个世界还有谁？还有什么可以伤害到布兰。即使布兰说他不是莉莉的对手，府中的人也仅是半信半疑，因为他回答的太过痛快。
布兰是北地的第一位大巫师，而莉莉仅是后来者。她们还记得那令整个北地城都震颤的低语，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对手？
布兰走后，丹妮镇定的安排着一切，从容、自信。布兰或花花还在时，也许感觉不出什么。但是现在，她们明白丹妮为什么可以站在布兰的身边，而别人却不行。
两人忽然发现，她们最大的对手不是彼此，而是那个她们一直仰慕，一直忽略的人。这是一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争夺。他们早已经是家人，也许他们现在还没有认识到，但随着渐渐长大，随着某些事情提上日程，布兰早晚会意识到。那时，她们该怎么办？
这使得原本有些排斥的两人，这几日开始互相靠近、依偎，试图在同病相怜中找到一丝安慰。
月光之下，两个少女恬静的坐着，美得不可方物。
……
莉莉面向月光盘坐，小巫师们也有样学样。一只黑猫突兀的出现在了莉莉面前，将她惊醒。天上的满月似乎化作了黑猫的竖瞳，月光变成了暗影扑卷而下。
“花花！”伴随着讶异和惊喜，莉莉失声叫了出来，然后重重一拳敲向了他的脑袋。意料之中的手下一空，花花消失了。
小巫师们也被惊醒，纷纷张开了眼睛。
布兰来了，而她竟然没有提前感知到。这是考验么？在这片天地中，她没有发觉到布兰的存在。
布兰不属于这片天地，他永远只是个异物。她曾经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依然这样认为。只要布兰仍然在构建着自己的世界，那么他就永远只能是个异物。无论他如何隐藏，无论隐藏的如何巧妙。
莉莉缓缓闭上眼睛，她是这片天地的宠儿，天地是她的画卷。她可能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是什么，但她一定会知道暗处隐藏着什么。
布兰站在城墙上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他微笑的看着下面，那个幼时缠着他讲故事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变成了英气逼人的少女。
气势从少女身上展开，仿佛这片天地都属于她。而他正在被一点点挤出，夜色在身周晃动，似乎想要将他抖落出来。
黑色的雾气从地下升起，将这片天地掏空了一块，包裹住了莉莉，包裹住了小巫师们。在我的天地中，你又如何找到我呢？
然而还没等得意，布兰感觉自己吞下了一颗太阳。而这种行为似乎触怒了这片天地，伴随着无声的咆哮一股伟力随之撕开了他的世界，将莉莉紧紧护住。
在头晕眼花中他感觉有人落到了身侧，有少女兴奋的声音传来，“抓到你了！”

第183章 微明
布兰感觉被紧紧的抱了起来，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开始旋转。在旋转中，布兰不禁晃了晃头。
他有些困惑，那不是她的力量，不是莉莉本身所蕴含的力量。那一瞬间，这片天地的意志似乎苏醒了一般，撕裂了他的世界护住了莉莉。仿佛一个睡梦中的人，在被蚊虫叮咬后下意识的翻了个身，随手拍出一巴掌。就在迷蒙中抱住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复又睡去。
妖精曾经说过，莉莉是天地间的宠儿。那时他根本没有当回事，以为只是一个隐喻，一个稍显夸张的说辞，现在布兰隐隐有些明白了。
这一下挨得相当沉重，布兰的感知一片混乱，无数的噪点如雪花般充斥在他的世界中，而他却有苦说不出。
这打，挨得太冤枉！而当事的一方——莉莉，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花花的目光盯向了莉莉的脖颈，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是看到布兰的笑脸，微微弹出的利爪又悄悄的收了回去。
城下的小巫师们开始兴奋，他们已经猜出是谁来了。只是布兰没有现身人前的习惯，城墙上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花花出现在了城垛上，俯视着小巫师们。这让小巫师兴奋之余，又感到很是惋惜，所以不免发出一阵哀叹。
这显然引起了花花的不满，小小的身子后面有暗影升起，随后扩张、凝实，凛然之意突显，一股威压也随之罩向了小巫师们。那双琥珀般的眼睛灼灼生辉，睥睨众人如草芥。
一点寒意从心底升起，由内而外蔓延而出，小巫师们的身上渐渐被一层鸡皮疙瘩所覆盖。皮肤的凸起在与衣物的摩擦中，身体开始变得粗糙而僵硬。他们开始害怕，开始相信有关这只黑猫的一切传闻。
传闻中，花花才是大巫师布兰的依仗。
莉莉没有理会正被欺压的小巫师，让这群眼高手低的家伙多接受些教训，事后也就更好调教。
她更在意有关布兰的一切。
她指着布兰身边飞舞的暗影，“这是什么？”
“最初是灵魂，现在我也不知道应该算是什么。算是容器吧，因为他们可以承载某种魔力，甚至接受我的部分意识。但又不全是，它们仍然保留着过去的某些回响，依然按照生前的某些习惯来行动。”
“你就不能仔细整理一下？”莉莉上下打量着布兰身边飞舞的苍蝇、蚊子，等等奇形怪状的飞影，显得有些没好气。
“已经整理过了。”
姐弟二人的思维显然不在一个维度，于是莉莉锤了一下布兰的头，“我说的是形象！”
这是长本事了？布兰眨了眨眼睛。试炼回来后，直觉敏锐的莉莉就不太敢使用这种暴力手段。看着那略带挑衅的神情，还有急不可耐的跃跃欲试，不由叹了口气，我忍！
不过，他也反应过来莉莉指的是什么。于是身周的虫影开始合并、重组，把它们统统变成了形象单一的蝴蝶。这下应该满意了，他知道莉莉比较喜欢蝴蝶这类花里胡哨的飞虫。
随着变化结束，莉莉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怎么跑过来了？”
“需要些材料。”
“什么材料？”
“灵魂。人的灵魂，或者拥有较高智慧生物的灵魂。”
“那你还真来对了，我们换个地方谈谈。不过你总要先见见我们的小巫师，不能让他们太失望了。”莉莉笑了笑，随手掀开布兰的帽兜，将他强行扯到了城垛前。
随着布兰的靠近，花花身上的异象也渐渐消失。当莉莉和布兰一起出现在墙头时，小巫师们发出一阵欢呼，瞬间忘记了刚刚受到的欺压。
天明时，西境中开始传言大巫师布兰来了，昨夜的欢呼就是为此而发。
布兰此时正被自己的兄弟姐妹围在中间，问东问西。这是一个同辈间的聚会，迪亚等人也都凑了过来。许多仅是听闻却没见过的生面孔，也出现在了这里。
布兰很不适应这种状态，特别是众人的热情。如果不是卧在怀中的花花给了他一些勇气，他恐怕早就找个借口消失了。他硬着头皮回答着众人的询问，然后找个机会将话题引到了婚嫁上。
他的年龄离婚嫁还早，所以在这个话题上，布兰终于可以安稳的看戏了。只是天不遂人愿，妹妹茜芮却抓住机会凑了过来，伸手抓向花花的尾巴……
……
艾琳和卓娅坐到了天明，露水打湿了她们单薄的衣衫，皮肤上传来的清寒让两人渐渐转醒。卓娅听到艾琳轻声自语，“总要争一争的。”
于是她也似答非答的应了一声，“是的，总要争一争的。”
随着话语两人相继起身，坚定的向着府内走去。她们需要学习，需要从丹妮身上学习，学习她的自信、从容，学会一个女主人应有的做派，从每一餐开始。
她们早该注意到的，布兰坐在了主位上，丹妮就坐在他的身旁，那个女主人的位置上。不可动摇，不可侵犯，但她们总要争一争的……
……
莎珈本不想去讲述太多东西，可是一旦开了头，她就再也收不住了。她的怀念、迷茫、苦楚、还有许多的委屈和后悔。她需要讲述的东西太多，这个短暂的夜晚远远不够。天明时，她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舍。
一片硕大的叶子落入了她的手中，“布兰告诉我，当有人完成了义务之外的工作，那么必须支付酬劳。但你的故事没有讲完，所以这是酬劳，也是定金。空闲时，我会再来听你的故事。”
说完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古树摇摇晃晃的走了。
莎珈愕然的看着手中的树叶，先是苦笑不解，但在随手摆弄几下后却发现了异样。她的发梢微微扬起，随后刺向了叶子，却没能造成任何损伤。
好像拣到宝了！她小心翼翼的将叶子放在胸口位置，贴身藏好。
……
西境之外，战争也已结束。晨光之下，虫声廖廖，人声廖廖。在阳光照耀大地的那一刻起，双方就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动作。
阳光融化了夜晚的绝望，他们开始享受这得之不易的温暖。劫后余生，双方的勇气也已耗尽。
草波荡漾，虫群渐渐远去，魔族也蹒跚而回。他们都没有回头，也都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虫群没有在本能的支配下选择进食，魔族也忘记了收敛同胞的尸体，他们将一切丢弃在了这里。
天空有秃鹫开始盘旋，远处有豺狗在呜咽，它们的盛宴开始了。
而交战双方都仅剩一个念头，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在双方试图舔舐伤口，苟延残喘的时候，在目光无法触及的远方，魔族的大军正迤逦而来。

第184章 欲求
初见时，花花很友好的让茜芮握住了尾巴。但是稍一接触，花花所有的温馨回忆就被现实惊醒，于是立刻摆脱了纠缠。茜芮，则又开始了思念已久的游戏。
花花看似安静的卧在布兰的怀中，但身形却会在躲不开时，闪烁一下。即使是在方寸之地，只要花花不想，布兰猜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抓住他。
茜芮在一番折腾后，终于转移了目标，紧紧抓住了布兰的衣襟。布兰无语的盯着那只小手，这是要闹那样？
一年多的时间茜芮长大了许多，也学会了许多，例如试探。闹腾了半天，发觉四哥还是老样子，就开始提出要求。例如，想学习布兰在身体中凝聚魔力的方法，学习他无声杀人的技巧。前者布兰爽快的答应了，后者则干脆的拒绝了。理由让茜芮很无语，她还太小，等长大再说。
这不是借口，在布兰看来控制才是关键。如果茜芮无法控制它们，那么将是一场灾难。而让一个孩子学会控制，布兰感觉很滑稽。但是可以提前训练一下，例如教会她倾听。
随后，布兰感觉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他被妹妹缠住了。而周围人，也很自觉的不再打扰这对兄妹。
家宴总是要参加的，虽然布兰对这种事情感到发怵，但还是浑身不自在的坐到了餐桌前。到了这里茜芮也不再纠缠，松开了布兰的衣襟。
不久之后，布兰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如果这也叫做家宴的话，布兰决定以后再也不参加了。坐在喧闹的大厅中，布兰终于想起，按照北地简单的人际关系，没有谁不是家人。
在喧闹声中布兰想家了。在家中，丹妮会安静的陪着他，人们安静的吃着饭。在他的影响下，家中的人已经习惯安静。在餐后，大家才会随意的聊一些有趣的事情。
现在，这里的人大嚼大咽，唾液横飞。莉莉爽朗的笑声不时压下所有的声音，响彻在布兰的耳边。还好有姐姐，至少她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布兰沉默的坐着，存在感越来越低，亦如小时候那样。也有长辈试图与他沟通，但当看向他时，却不由自主的改变了主意。客套寒暄的想法，瞬间被最真实的情绪所取代。
但魔力不是万能的，一些孩子渐渐凑了过来。他们大多出于好奇，并且好奇在某种刺激下变得非常强烈。孩子本就不是可以凭借意志决定行为的生物，于是布兰在摆脱了一部分虚情假意后，就被真正的热情所包围。
自作孽！布兰在心中哀叹着。
一场家宴过后，布兰在孩子中的声望大涨！在长辈心中形象大跌！他们大多反应过来，布兰一定是作了什么手脚。但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也实在不好说出口。
最主要心中产生了忌惮，没人会喜欢一个可以操控人心的巫师。布兰身边瞬间安静下来，即使那些孩子也被告诫。
而布兰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在人前消失了。
……
亚当向着庭院中的古树走去，那里茜芮正独自坐在树下。这让他产生了些许错觉，仿佛看到了山庄中的布兰。
他们真像！亚当叹了口气，似乎莉莉、布兰、还有茜芮，才是真正的手足。单独看时还不觉什么，但当兄弟几人坐到一起，他们三个的某些共同特质就显现出来。
再次见到布兰后，亚当感觉自己放下了。布兰变化不大，至少性格上是这样。依然习惯一个人，讨厌热闹、讨厌喧嚣。这里的传闻他已经知道，甚至有人跑来向他求证。这才是布兰想要的吧，安安静静的一个人。
那时自己总是想干预他的行动，纠正他的行为，却没想到打扰了他最想要的安宁。那时自己太小，许多事情还不明白。这一年多时间，在不断挣扎、思索中，他渐渐想清了一些事情。
兄弟间不必太过纠缠，就像布兰曾经建议他在永续河畔开拓一样。只是个建议，却不会指手画脚。但他除去闹得满城风雨，却没能迈出前行的脚步。而布兰却安静的准备，默默的行动，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前行下去。
那时自己如果能够坚定信心，是否一切就都不同了呢？
他能看出茜芮的野心勃勃，用不了几年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也一定会走出去。
来到树下后，亚当轻声问道：“布兰，在么？”
茜芮张开眼睛，奇怪的看了大哥一眼。四哥布兰不在这里，她这两天也没有找到他，甚至姐姐也在四处找他，所以他不相信大哥能够有什么发现。
亚当看着妹妹的眼神，略显尴尬的解释道：“在家时他一直习惯坐在树下，我现在有些事情，所以过来问问。”
“在。”一个声音响起，解除了亚当的尴尬。
茜芮一下跳了起来，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扑了过去，在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后，布兰抱着她现出了身形。
布兰放下妹妹挠了挠头，这下是真没地方躲了。妖精的家也是他的家，躲在家中只要姐姐不来这里翻腾，就一定不会找到他。只是……
布兰略显幽怨的看了亚当一眼。
亚当摊了摊手，“想起些事情，又怕你随时会走。”
想了想，亚当继续说道：“我注意到了茜芮的变化，所以想问问我们是否也可以。”
布兰静默了一会，长出一口气后才说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也无法从个体的实力去考量。我也好、莉莉，还有那些小巫师的身体都在产生一些变化。
到了现在我算是什么？”
布兰指了指自己，有苦恼，有担心，神情非常复杂。
“我的身体变化太大，我甚至不清楚成年后能否拥有后代。你看看现在的花花，就应该想到一些事情，他可曾有过求偶行为？
我不相信在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后，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
布兰认真的看着亚当，“没有结果前，我不能，也不敢让太多的人陷入进来。”
说到这里，布兰笑了笑，“我保证，如果一切没有问题，我会把你的孩子培养成大巫师。而你需要早些娶妻生子，让我们的血脉延续下去。
我们北地人太少了，少得有些可怜！我们有实力打下疆土，却没实力派人占据那里。我的北地城中，才仅仅十几个北地人。
我们需要人，很多、很多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第185章 代价
亚当感觉自己的心咯噔一下，布兰的承诺让他高兴不起来。这种代价，还有许多布兰不会说出的风险，让他感觉有些冷。他看着布兰有些失神，怎么会这样？
“莉莉知道么？”
“怎么会不知道？”布兰叹了口气，“她的性格，你也知道。那是她的选择，而我也不想阻止。就算是想，也已经太迟了。”
“那些小巫师呢？”亚当心中堵得厉害，怒火也开始渐渐燃起。看着面前的布兰，重又变成令人讨厌的懒散样子，听着那仿佛从遥远天际传来的声音。
“他们有选择么？接受了世界给予的礼物，接受了我们的训练，那么许多事情就再也无法改变。”
“你！”亚当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茜芮呢？”
布兰抱了一下妹妹的肩膀，“找你的姐姐，就说我想和她打一架。”
茜芮闻言眼睛一亮，跑着离开了。
看着妹妹跑远，布兰才再次开口道：“妹妹的事情是父母决定的，而且她也同意了。她想成为我这样的人，这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提出了一些想法，想用别的孩子试验，但是父母不同意，他们决定让妹妹来。”
亚当打断了布兰，“还有我！”
“你么？你是家中的长子，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
“还有老二！”
布兰的鼻孔中喷出了一股粗气，“他？你觉得合适么？”
亚当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烦闷、憋屈。可他毫无办法，无力感越发强烈。他想要发泄，但是此时懒懒散散的布兰，却让他感觉到了危险，让他不敢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布兰可恶的声音继续响起：“许多事情你也该知道了。在你之前，早已有人看出了妹妹的变化。自从我成为大巫师，我们兄弟姐妹就一直被人关注着。相比他们，你太迟钝了。
很快，每一棵古树下都会有这样一个孩子。那些孩子不是我能决定的，也不是我想选择的。
这里的一切我又能决定什么？包括那些小巫师。但是既然被选中，那么许多事情也就没有了选择。
我只能管好自己，只能走自己的路，许多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说话。”
……
失去谈话兴趣的兄弟两人，并肩向着演武场走去。花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布兰的怀中，舒服的抱着布兰的脖子，享受着他的抚摸。
亚当扫了一眼身边的布兰，忽然感觉这个弟弟有些可怜，一个人弄出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把自己也弄得一塌糊涂。他不明白，这样闹下去布兰能够剩下什么？能够获得什么？
他试着找了个话题，“能打过莉莉么？”
“能！”
这个干脆的回答，让亚当一愣，虽然他是真心希望有人能够教训一下莉莉，为他出一口从小到大的郁闷之气，但是这个痛快的回答让他感觉有些不靠谱。
他怀疑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布兰，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一些证明，可以证明他没有犯病的征兆。
察觉到狐疑的目光，布兰失笑一声，“我也曾经怀疑过，但是见了面后才发觉——她太弱了。”
看着哥哥撇起的嘴角，布兰继续解释道：“她的确很强大，但是面对我时又能发挥出几分呢？一直以来，她的对手都太弱了，她的力量从没有被真正锤炼过。”
“你不也一样？”亚当反驳了一句。
“我不一样，我有花花。即使仅是玩闹，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经验。而且，我的家中有根很厉害的木头。可她呢？什么也没有。所以她还不是我的对手，至少目前还不是。
此时的你，应该在欣喜中沉默的看着可恶的妹妹和弟弟相爱相杀，而不是满怀疑问。”
布兰的随口调侃让亚当有些尴尬，所以识相的没有再问下去。演武场就在眼前，希望布兰不是在吹牛。
……
莉莉和茜芮等在那里，在听闻布兰的躲藏位置后，她重重的拍了一巴掌，然后对着小妖精莉珈抱怨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莉珈也很委屈，这里的妖精竟然对她保密，所以她发出尖叫：“我也不知道！”
狡猾！莉莉决定要让布兰好看。所以，当看到布兰和亚当并排走来时，就急不可耐的进入了场地中等待。
北地的演武场总是很热闹，在这里训练已经成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莉莉的出现，很自然的吸引了许多目光。当她进入到演武场中，有人猜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北地人传递信息的方式很快捷，一阵啸声过后人们就向这里涌来。
布兰来到场边刚想将花花放到地上，茜芮就一脸期盼的对着他伸出了双手。稍一犹豫，布兰就将花花放入了茜芮的怀中。
仿佛一切都没变，一切还是山庄中的重演。但，总有些事情开始不同了，例如场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
布兰决定给她一个教训，不再忍让，不再留手，在众人面前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莉莉变得有些浮躁，有些太过得意忘形。
布兰缓步向着场中走去，蝶影在他的身周飞舞。在人们的注视下，斑斓的蝶影渐渐失去了色彩，最终仅剩下黑白两色。而布兰也已经站到了莉莉面前，触手可及。
阳光下，姐弟二人站在那里，泾渭分明。姐姐如山，弟弟似雾；姐姐似光，弟弟如影。
“开始吧！”莉莉兴奋的开口了。
“好！”话音未消，伴随着一声脆响，布兰一巴掌拍在了莉莉的额头上。
莉莉眨了眨眼，有些愕然。一线红润升起，渐渐将脸颊染成了飞霞。有蝶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布兰似笑非笑的表情映入了眼帘。
“你偷袭！”伴随着指责声，双刀出现在了莉莉的手中。
大多数人只是听到一声脆响，然后就看到莉莉变得满脸通红。
茜芮大张个嘴巴，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稍稍清醒后，顺势一口咬向了怀中的花花，想要确认这不是梦。但什么也没咬到，伴随着牙齿的撞击，她的脸埋入了花花的皮毛中。
场中，布兰摊开手，“开始么？”
“好！”她的额头再次发出了一声脆响。
莉莉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滚烫，有蝶影在眼前飞舞，在那之后是布兰可恶的笑脸。她晃了晃头小心的向后退了几步，愤怒之余人也变得谨慎起来。他是怎么打中我的？莉莉满怀疑惑。
她决定抢先攻击，不再给布兰偷袭的机会。

第186章 偏差
莉莉是个果决的人，念头一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随之扑向了布兰。她不觉得布兰有多强，因为那晚抱住布兰旋转时，双方的力量就已经产生了碰撞——不过如此。
即使是现在，她依然这样认为——不过如此。他贴近了自己，利用自己回答时的疏漏，完成了可耻的偷袭。布兰从小就是这样，习惯性的耍诈、欺骗。我只要认真起来，他的一切鬼魅伎俩就会失去作用，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为何心中会有不安，会有犹疑？
在蝶影交错中，那一闪而过的神情，让她恍然大悟——认真！布兰从没跟自己认真过，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在跟自己玩。他一直都是让着我的……
现在，终于认真了么？
这让她既感到开心，又有些失落。
终于，不再忍让我了么？那么，好吧！
莉莉仿佛受到了刺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更加猛烈，刀光开始指向布兰的要害。
……
演武场中的情况有些诡异，没有人能够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莉莉偶尔传来的呼喝声，知道她的情况不妙。
那声音似乎穿过了千山万水，达到人们耳中时已经有些失真，有些缥缈。
从莉莉身上暴起一团光后，似乎就开始了与自己的影子搏斗。光芒想要撕裂自己的影子，但却让影子变得更加阴郁深厚。
光与影在场中奔跑、牵扯，先是那团光痴缠住影子不放。不时有光芒从影子中炸开，将它搅得一片散乱。但不久光芒渐弱，那团光开始越缩越小，开始向后滚动，逃离。想要，逃离影子的拥抱……
莉莉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在脑门上再次挨了一巴掌后，她听到小妖精莉珈贴心的报了一个新的数字33……
“闭嘴！”
“34！”
……
布兰显得冷漠无情，他从没有这么对待过莉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看着她长大的，虽然这个丫头总是以姐姐自居，总是想要保护他。
布兰悄悄为她安排好了一切，但是她长大了，拥有了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想法。于是，她拒绝了。
布兰曾经以为自己没有在意，但是当再次见到莉莉时，却忍不住想要教训她一顿。
狠狠的教训！告诉她，她还差得远！
人的感官总会欺骗自己，而巫师却要通过它们找到最接近真实的映像。布兰曾经花费大量时间，让感官与魔力感知协调统一，让它们即独立，又互补。
莉莉成长得太快，也太顺利，这让她缺少足够的耐心。许多训练，许多不是很急迫的事情，她都决定交给时间。这种想法没错，只要再经过几年，感知自然会在日常生活中慢慢磨合，渐渐协调统一。
两人快速交手中，这种感知上的不同步，让她的脑海中产生了无数的回响、幻影，布兰的动作越快，这种影响就越明显。
过往的对手太过弱小，哪怕陷入千军万马中，这种影响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当她面对布兰时，这一切就成了致命的缺陷。
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她感觉自己陷入了梦魇中，只想拼命逃离，拼命醒来。
无数的蝶影不时掠过她的眼帘，遮掩住她的视线。布兰的魔力场也不时搅乱她魔力上的感知。视线被遮掩的瞬间，魔力上的感知也会被瞬间切断，那一瞬间，她其实陷入了又聋又瞎的境地。
只是感知上的不同步，让她无法察觉。她身在光明，却又深陷黑暗。她在光明中，与无尽的黑暗搏斗。
布兰如影子般跟随着莉莉，亦步亦趋。
他教会了她许多东西，却没有过多提及应对手段。攻与防本就相辅相成，利与弊本就纠缠不清。不是有意藏私，而是许多手段出来后，他也需要时间发现其中的缺陷。
……
不该是这样的！他竟然真的敢打我！
不该是这样的！他竟然不让着我了！
莉莉的情绪开始失控，开始混乱，眼睛也略微泛红。从小到大布兰就没有跟她真正动过手，更多的是在耍宝，在逗她高兴。
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是对我失望了么？还是我作错了什么？
在混乱中，她感觉额头再次发出了一声脆响，耳边传来小妖精的声音99。
“够了！”
莉莉猛的停下了身形，刀光围绕身周盘旋起伏，逼开了一切，撕开了影，散开了光。
她恼怒的盯着布兰，一个巨大的蝶影从眼前闪过，让她下意识的向后跳开。虽然仍旧没有弄清哪里出了问题，但多次在蝶影闪过时，都要挨上一巴掌的经历，总算让她产生了条件反射。
蝶影过后，布兰没有忍住的笑意让飞霞再次染红了她的脸颊。
“还打么？”
可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莉莉恨恨的哼了一声：“打！”
“那么，开始么？”
“等等！”
布兰摊开手笑眯眯的看着她，显得极有耐心，也极可恶。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想用你教我的本事战胜你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发现了一种新的力量。”
随着话语，一对赤金色的羽翼从她背后缓缓张开，然后向着身前的布兰一拢。布兰身周的蝶影瞬间爆裂，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迷雾护住了布兰，猛得旋转起来。
受此刺激，布兰在砂岩城中吸入的，一直潜藏在体内的某种力量也苏醒了。

第187章 胜负得失
“停！”布兰低喝了一声，他不希望在这种场合下，发生魔力间的强硬碰撞。但是有些昏头的莉莉却吼了回来，“不！”
“我认输。”
“不行！”
布兰身周的迷雾越转越慢，声音放缓，“看看周围，哥哥、妹妹、还有族人，你如果不在乎他们，那么继续好了。”
“你！”莉莉有些气闷。
“我们控制不了魔力对撞的余波，想想后果。”
正在合拢的羽翼微微一顿，布兰借机挣脱了纠缠，身影一闪出了演武场。随后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人们的眼中。
他有个麻烦需要处理，未知的麻烦。
力量是布兰的追求之一，但是这种忽然降临在体内的力量却不是他所需要的。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如同发芽裂开的种子，正随着缓缓张开的嫩叶喷薄而出，渐渐变得势不可挡。
他想压制，却有力无处使。如同在体内翻找灵魂时，明明就在那里，却束手无策。
西境的山巅上白雪尚存，布兰坐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体内发生的一切。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观察。
花花蹲卧在身旁，专注的盯着不远处一无所有的雪地，仿佛那里正上演着，一幕人间悲欢离合的大戏。
……
莉莉此时正坐在古树之下，思索着这场较量的得失。
我的力量应该强于布兰的，但是却被彻底压制了。二人之所以选择简单的撕打，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性命相搏，短时间内很难在魔力的对抗中分出胜负。就算真到了那一天，决定走向的，多半还要落到最原始的爪牙上。
冷静下来后，莉莉也知道输在哪里。
布兰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特性去设计，去选择。他的魔力本就拥有同化的特性，随着进化这一特性也随之加强。感知、操控也是他的拿手好戏。当两人的魔力场重合时，她就已经输了。
轻松拥有了他的一切，正确的、还有错误的，无论那是否合适。我真傻，莉莉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从始至终，布兰就没有跟她硬碰。他快速的躲避，还有进攻。好似早已准备好了，对付她的种种手段。然后，在她的身上演练了一遍。
他把速度发挥到极致，从而抑制了自己的力量。种种可行的，或是不可行的手段，也一一进行了验证。而自己竟然配合着他，完成了这一切，我真傻！
而在感知被蒙蔽的情况下，速度、力量也无从谈起。在当时，自己仅是一个空有重量的人形靶子。
莉莉握紧拳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至少这让她认清了一个事实——我还不够强！
……
亚当向着树下走去，看着树下的姐妹俩。从布兰口中得知那些不太确定的后果，他就一直很压抑，所以总想找妹妹谈谈。
一场比试，虽然如愿以偿看到莉莉吃了亏，但是却没有出口恶气的感觉。反而对布兰生出了怨气——那种老子打得，别人打不得的怨气。
随着走近，莉莉和茜芮也先后睁开了眼睛。
面对妹妹探询的目光，亚当挠了挠头，“只是过来看看。”
看着明显露出关切之意的哥哥，莉莉不由笑了，“没事，他是为了我好。”
“下手太重，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亚当叹了口气，面上显露出无力的表情。
“没事，在山庄时我揍得更狠。”
“布兰在这么？”亚当试探着问了一句，见妹妹摇了摇头才继续说道：“他说你的力量缺少锤炼……”
亚当将布兰的话复述了一遍，希望能够对妹妹有所帮助。
莉莉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不止这些——在巫师的道路上应该有自己的选择，我不该照搬他的一切。不用担心，下次我就让他好看！”
看着妹妹的笑脸，亚当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轻松了许多。
“知道布兰去哪了么？我有些话想对他说。”
莉莉有些奇怪，她发觉哥哥今天表现的有些不同。在面对自己和提及布兰时，竟然很从容。
“不知道，”莉莉向身后古树指了指，“他把自己的妖精伙伴留在了这里，所以可能去做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
“危险？”亚当充满了疑问。
“嗯，没事，有花花守着。每当有了一些发现，他都习惯在自己身上试验。这种事情又比较容易失控，所以他就会习惯性的躲远些。”莉莉撇了撇嘴，“可能在打了我之后，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个回答让亚当有些哭笑不得，而莉莉习以为常的样子也让他很担心。
在他们身旁，古树内部一个不大的空间中，莉珈与兰多和兰珈正打成一团，双方正为莉莉脑门上到底是挨了99下，还是101下这个严肃的问题进行着决斗。
围观的小妖精分成了两派，开始兴奋的尖叫。
面对二打一的不公平待遇，莉珈渐渐落入了下风。他的支持者们，终于按捺不住扑了上来……
决斗变成了混战，战斗也很快从树内打到了树外，有追、有逃，有哭、有叫，这种喧闹打断了树外兄妹间的温馨氛围，也吸引了众多目光。
莉莉和布兰这对姐弟，把事情想简单了。如今他们是许多人心目中的英雄，是不可亵渎的象征。
这场布兰沉默离开，并且消失的比试，让双方的支持者都有了借口。真实的胜与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
小妖精们仅是事件余波的一角，在西境中为此大打出手的不在少数，虽然多是以少年和孩子为主。
莉莉被叫到了议事厅，并且接受了一个新的任务——马上找到布兰，然后姐弟俩相亲相爱的在众人面前露下脸。

第188章 寒月
莉莉找到布兰时已经是夜半时分，一人一猫对于她的到来显得无动于衷。花花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冷漠的扫过后，就继续盯着雪地一动不动；布兰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莉莉看着他们，叹着气把情况说了一下，但是布兰依旧毫无反应。
这是遇到麻烦了？等吧，莉莉无奈的走到布兰身边坐下，希望他能够快点解决问题，别让人们等得太久。
当莉莉坐到身旁时，布兰感觉体内的力量剧烈翻腾，渐渐破茧而出。于是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莉莉身上，轻声说道：“讲讲你那对翅膀的来历吧。”
莉莉轻声讲起自己放的那场大火，那火中的光影，如生命般追逐着生者的脚步……
随着耳边轻柔的声音流过，布兰渐渐放松了下来，既然莉莉也有类似的经历，那么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这算是成长的必然吧，积累然后蜕变。如同脸上的面纹，当它出现时，无法、也无力阻止。
故事结束时，看着彻底放松下来的布兰，莉莉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于是，布兰也开始讲述砂岩城中的那场大火。最后一只蝴蝶从手中飞出，布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和兴奋：“我发现了灵魂，但我却无法从生者的体内找到。我以为灵魂是个容器，但是现在又发现它是养料，滋养了你我体内的某种力量。只是你凭借直觉吸收了其中的一部分，而我却在怀疑中排斥着它们。”
莉莉插声提醒道：“但我们吸收的好像不是同一种东西，我吸收的是光，而你……”
布兰将手中的蝴蝶递到了莉莉眼前，提示道：“注入一点所谓的光试试。”
随着魔力的注入，蝴蝶变得鲜活起来，色彩重新出现在它的身上。然后意志也开始复苏，扑闪着翅膀想要逃离。但又出于本能不敢逃离的太远，只得围绕着姐弟二人翩翩起舞。
看着这只蝴蝶，布兰的眼睛越来越亮，于是又一只蝴蝶递向了莉莉。就这样，一只接着一只鲜活的蝴蝶从姐弟二人手中产生，渐渐将他们包围。
看着四周飞舞的蝶影，莉莉问道“你新生的力量形态是什么？也是翅膀么？”
“不，没有形态。”一团迷雾从布兰手中出现，聚散不定。
见此情形，莉莉也将手伸了过来，一对小巧的翅膀落到了那团迷雾旁边，缓缓开合着。“为什么会这样？”
“能力，还有习惯。我的能力让我习惯把一切东西都看成材料，形态对我并不重要，仅是根据需要完成一些变化。”说到这里，布兰手中的迷雾渐渐扩展，将他包裹了起来。“而这让我感到很安心。”
伴随着叹息声，迷雾散去复又回到手中，“我们终究是不同的。在灵魂的力量面前，你选择了光，而我却选择了影。”
一面镜子出现在手中，并递到了莉莉面前。“当你看向水中的倒影时，你知道那就是你。你知道镜中的人是谁，知道自己叫什么，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而我不知道。”布兰将镜子举到眼前，“我看到水中的倒影只有陌生，我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什么，不知道这副皮囊之下的灵魂是什么样子。
那些人死了！他们的灵魂仍然保持着生前的样子。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出现在你面前的会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完全陌生的人……
所以，我们终究是不同的。”
莉莉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背上，“又发疯！”
“没有！”布兰用力抓住了姐姐的手。
……
西境之外，瑞欧尾随着损失惨重的虫群。残存的虫群，已经很难再对后续的军队造成威胁。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已经发生了逆转。在夜色的掩护下，希望可以在天明时摆脱身后的追兵。
瑞欧并不担心身后，他更担心的是北地人，担心北地人会如何对付他们这些投诚者？
他的心中有着无尽的恐慌，因为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女主人的名字。他们这些人算是什么？被丢在一群智力低下的虫子堆中，不管不问。主人离开时至少还给虫群下达了一个命令，而他们仅是无奈的追随在虫群身后。
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仅是为了活着么？如果这也算是活着。希望北地人看在他们也曾拼力厮杀，让他们继续活下去。
肋下的两对副手，在每日的厮杀中渐渐变得粗壮有力。如果还在魔族中，他应该算是精锐了吧。可讽刺的是，他的成长是伴随着残杀同族开始的。
他不觉得魔族还有战胜的希望，自从亲眼目睹了那团光从银松镇外升起。他曾想将消息传回去，但是族人已经不再接纳他。
他很想告诉身后的追兵，投降吧！至少还可以活着！
……
魔族的一支大军再次来到了安亚人的防线前。大军的到来让魔族的前锋重新拥有了勇气，他们派人砍倒了北地人的大旗。
柯特站在城墙上，看着对面耀武扬威的军队不禁露出一丝冷笑，那面旗也是能随便砍的？
若是能砍，他们早就去做了。他见过布兰，同时又见到了那个和布兰长得很像的少女，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面对那面大旗，自己这边也曾有人准备意气用事，但被柯特劝住了。他讲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讲述了自己的懦弱。再等等，这是柯特的建议。
对面那群傻瓜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谁？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如果那面大旗还在，也许会有一线生机，现在他只需站在这里欣赏他们死亡前的狂欢。

第189章 炼狱
正午时分，莉莉拉着布兰来到了树下。蝴蝶围绕着他们扑扇着翅膀，不时撒落出点点金光，将姐弟俩映衬得华贵而圣洁。
姐姐一脸阳光，稳重如山；弟弟面色白净，略显阴柔。没有完全发育的莉莉，让人难以分辨雌雄。若不是明显比弟弟高了一截，那么此时的两人更像一对孪生兄弟。他们站在那里，完美诠释了姐弟一体的含义。任谁看到了都只会羡慕，流言蜚语面对这样的场景都只能烟消云散。
亚当看着树下那对活宝失笑摇头。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这是首次看到他们姐弟情深的样子，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没有任何矫揉造作，那完全是本色演出。也许他们只是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暂时卸下了伪装。
看着身边正咬着手指一脸羡慕的茜芮，亚当不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至少这个最小的妹妹还有机会加入他们，而他却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高。
……
与姐姐渡过了一段难得的温馨时光后，布兰就决定离开。这里犹如布置好的舞台，自己的忽然闯入，给许多人带来了困扰。
他会越过西境，去往安亚人的防线，在那里完成一场落寂的独舞。
抱着花花，布兰从城头一跃而出向着远方滑去。蝴蝶们想要追随着他，却被莉莉忽然发力束缚在了身侧。仅有三两只距离布兰最近的，没有受到影响。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险些摔下去，“说好的，一人一半！”
兰多和兰珈坐在他的肩头，频频回望。下次跟如此多的伙伴玩耍，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她们在伙伴钦佩、羡慕的目光中，讲述着自己的冒险故事，骄傲而满足。
她们和莉珈交换着彼此的经历，试图证明自己的伙伴才是最强大的，甚至为此大打出手。只是布兰有些不太争气，竟然选择了逃避。
……
随着布兰跃出城头，送行的人们也大多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也省得尴尬。许多人不禁对布兰升出了一丝好感，虽然孤僻，关键时刻却懂得进退。
现在事情又回到了正轨，再也不必担心这对姐弟无意间弄出的麻烦。哄好莉莉这个略显莽撞的孩子，总比面对不知如何下手的布兰要容易。
人们一身轻松，享受着午后明媚的阳光，谈笑声渐起。
莉莉站在那里，听着身旁的笑语声，感到一阵厌恶和无力。她知道布兰为什么选择离开，是这群人赶走了他，用他们的态度，用他们的暗示……
此时的她，心中充满了担忧，弟弟的精神越发不正常了。昨晚布兰紧紧抓着他的手，伴随着疯癫的话语，显得虚弱、无助。
那些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我无惧死亡，生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无论我做过什么，人们都仅会记住‘布兰’这个全无意义的名字，全无意义的样子。
我死后，你们将再也不认识我。哪怕我强行闯入你们的梦中，对你们来说那也仅是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的灵魂将会徘徊在你们周围，而你们只会在恐惧中将他驱离。你们只会怀念一个毫无意义的躯壳，一个毫无意义的名字，却对最熟悉的人视而不见。
我想要留下自己的样子，可是我却忘记了。”
伴随着布兰的话语，他手中的迷雾开始不停的变化，各种人物形象一闪而过。“我甚至记得擦肩而过的路人，却唯独忘记了自己。”
“灵魂！我会找到自己的灵魂，再看看自己的样子。”
当第一缕晨光覆盖在布兰的脸庞时，他才豁然转醒。他说这是魔力的影响，夜晚是它们最强大的时刻。这是代价，获得这种魔力的代价。
可她知道，这是谎言！但她却不愿，也不想去揭穿。
魔力时刻影响着巫师，但它不会无中生有，自己的弟弟恐怕真的疯了，而魔力会加速这一进程。
拉着弟弟的手来到树下，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所以非常珍惜。也许弟弟也很清楚吧，才收起了懒散的样子，安静的靠在身侧。
……
杀往西境的魔族大军在与先锋汇合后，一切就开始变得顺利。与先锋拼得两败俱伤的虫群，让后续的部队拣了一个大便宜。
部队的两翼缓缓张开，逼迫着虫群不断收拢，不断后退。在步步紧逼下，疲惫不堪的虫群终于被压缩到一处，也随之陷入了绝境。而西境也近在眼前，魔族准备当着北地人的面完成这次绞杀。
瑞欧已经绝望了，后路已经被封，而北地人依然不见踪影。周围挤满了虫子，不时发生一些碰撞，引发双方一阵短促的鸣叫。
弃子！瑞欧以为自己想明白了，他们的用途早已完结，那个模糊的命令不过是最后一次的废物利用。
是啊，留着他们还有什么用呢？吸引来了魔族大军并将之歼灭，这片草原也就彻底落入了北地人的手中。
这不公平！放弃了一切，只为活着。却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那么当初跪地乞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虫群传来一阵骚动将他惊醒，一个少年抱着一只硕大的黑猫走了进来。他看着自己用调笑的口吻说道：“能听懂我的话么？”
那一瞬间，幸福的喜悦包围住了瑞欧，他跪伏在地颤声答道：“能……”
……
布兰顺路完成了莉莉的吩咐，解除了虫群的危机。对于他来说这仅是顺手的事情，但对魔族却仿若晴天霹雳，他们的一队人马凭空消失了。
侦查的人报告说，那里找不到任何完整的东西，仿佛一切都化成了碎粉，到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受此打击，魔族停止了对虫群的追击，部队也开始汇拢。面对未知情况，他们决定先站稳脚跟，侦察然后等待大军的到来，等待最后总攻的时刻。
……
在枯燥难耐的等待中，在忐忑不安的期盼下，蹲守城头数日的柯特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远远的，一个小小的，令他永生难忘的身影缓缓向这里走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拼尽全力挤出了一丝沙哑怪异的声音：“他来了！”
他的手抖索着指向了那里，恐惧再次淹没了这个曾经勇敢的骑士。有人想要敲响他身旁的警钟，却被他奋力抱住了，“嘘……”
人们看着远处那个孩子的身影，再看看这个身材高大健壮的骑士，一种古怪感油然而生。许多人鄙视的看向了他，但他依然毫无形象的将手指竖在了唇边，微微猫下了腰，“嘘……”
他整个人都躲到了城垛后面，仅露出一只眼睛偷窥着。
……
布兰看着脚下折断的旗杆，污秽的旗面，皱了皱眉。旗面上熟悉的图案，让他想起了许多。他的山庄大门旁也有两面这样的旗帜，那是他最初划定山庄范围的界旗。立在那里，无人敢动。
他拾起旗帜，将它微微举起。在能力的作用下，破损被修复，污秽被去除。大旗被重新立了起来，一个底座也随之成型。
随着旗帜重新扬起，魔族的营门大开，似乎有人马想要冲出来，但是半天过去却毫无动静，整个营地已经坠入了死寂。
安亚的城头也一片死寂，魔族的营地刚刚还是人喊马嘶，即使在城头之上也能清晰的听闻那里的金鼓之声，但只是一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还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微的响起，“嘘……”

第190章 天堂
营地中有光明升于天空，有暗影投向布兰。他注视着那里，慢慢有了新的发现。
灵魂是个容器，只是在失去了身体的保护后，犹如瞬间遇热的水瓶，在身上爆出道道裂纹。有水缓缓渗出，那水混浊不清，却在渗出后悬浮在那里，渐渐变得清浊分明，渐渐脱离了彼此。清者上升，浊者下沉，只留下灵魂的空壳徘徊游荡。重新填充到灵魂中的魔力，更像是粗糙的沙砾。
布兰缓缓的向营地中走去，迷雾开始从身上渗出旋转，并且越转越快。光与暗、清与浊都被吸纳入迷雾，只是一个挣扎、一个欢快。
痛！这是布兰的感受。随着光被纳入体内，布兰感觉自己就是锅被烧开的热油，被忽然泼入的凉水弄得油花四溅。
但他必须忍受，那晚全新的力量破茧而出时，他失控了。他不能让自己迷失，他必须保持最基本的理智。平衡，这是他想到的惟一方法。
迷雾束缚着光，将它们强行拉入了体内，伴随着爆裂声，被强行挤压入布兰体内的团团星光中。
有光从毛孔中射出，伴随着血雾，渐渐打湿了布兰的衣衫。
“我只是虚无的存在，无所谓生与死，无所谓苦与乐。”喃喃的低语声中，迷雾旋转得更快了。
花花蹲在旗杆下，不安的摆动着尾巴。那个渐渐变得殷红的身影，成为了他眼中的惟一。
……
西境之外，魔族的大军摆开了阵势，旌旗招展亦如当年。多少年没有这般大军压境，没有在北地人面前彰显武力。而北地人似乎也忘记了双方的底线，忘记了双方若有若无的默契，逼得他们不得不劳军远征。
一支羽箭划破晴空，深深的插入到地上。有士兵跑去带回了羽箭上的书信，然后层层转递被交到了统帅手中。
信上只有两个字——野战。
看到这一回复，统帅的手有些发抖，不是高兴，而是气的。
早干什么了？若真想城下一战，双方提前约定，摆开阵势堂堂正正的打上一场。但是这边连喊带骂的，刚摆开了攻城的架势，那边却改主意了……
他不担心北地人使诈，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多少年，北地人说一不二的性格从来没有变过。野战总比攻城要轻松，也许这是他的一次机会，一战成名的机会。
号角声响起，魔族大军缓缓后撤给北地人留下了足够空间。有战马在阵中来回奔驰，不断传达着新的命令，大军的阵型也快速调整变化着。
魔族的统帅虎踞中军遥望着阵前，只希望北地人能够快些，再快些。冥冥之中有人响应了他的期盼，西境城门缓缓的打开。
有少女骑在一头巨熊身上，从门缝中跑出。不久，一群头戴帽兜的小朋友抱猫牵狗也追了出来，带着欢笑，带着兴奋。之后，是一群少年男女。几个年老体衰的长者伴随着吆喝声，“慢点，别摔了！”，尾随而出。
魔族的军队鸦雀无声，呆呆的看着对面，看着那仍然洞开的城门，希望有真正的北地大军出现，但是他们失望了。
魔族的统帅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指着对面。嘴巴开合了半晌，也没能发出声音。
相比魔族的大军，这群孩子犹如一个孤独的旅人来到了大海面前，带着欢笑与海相向而立。几个快死的老者，满意的站在他们身后，不时捋下稀疏的胡子。
北地人偏执、疯狂、野蛮、记仇，却不是太傻，所以虎踞中军的统帅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大军冲锋么？显然不行！那洞开的城门，不用等他们靠近，相信这群熊孩子早跑没影了。
侦骑向四周散去，想要弄清北地人是不是有什么埋伏？一个武士也被派出，想以阵前决斗的方式进行一次试探。
带着恼火、不甘他缓缓来到了阵前，发出了挑战的咆哮。
如他所愿，一个小姑娘走了出来，因为有只小熊正死死的抱住了她的小腿，所以步履显得有些蹒跚。因为蹒跚，速度也就有些缓慢。
挑战者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征战多年干过许多残忍、邪恶的事情，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一个小姑娘么，还是让他有些犹豫。
所以，他没有迎上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无论北地人是否疯了，无论这个孩子是否疯了，他都准备给予她干净利落的死亡，让她从此远离一切苦难。
他将刀轻拄于地开始祷念，用一个战士的信仰去祷念。
小姑娘终于走完了那段显得漫长而又遥远的路，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带着好奇，带着单纯。而他，只感觉到了寒冷，还有最后的黑暗。
人们看着那个高大的魔族战士，铠甲之上被一层霜花所覆盖。微风温柔的拂过，将他轻轻的拥倒在地，化作了无数晶莹的冰屑。
北地的小巫师终究是要见血的，这个舞台不仅为了莉莉，也是为了他们。北地人不会满足一两个大巫师，既然能出现一个布兰，一个莉莉，那么就应该出现更多。
布兰交出了自己的记录，虽然不是全部，但里面的猜想足以让得到它的人——疯狂，疯狂也是需要祭品的。
祭坛已经建好，祭品也已呈上，所以献祭开始了。
莉莉张开了羽翼，眨眼间就出现在对方统帅的身侧，身后是一地的残骸。小巫师们发出一阵欢啸，追逐着她的背影，如同初次捕食的小秃鹫，带着好奇、带着兴奋、带着最后一丝单纯。
北地的少年武士们默默的看着，看着这场狂欢，这场血肉的盛宴。之后，他们将成为他、或者她的侍从，从此以后——生死与共。
亦如布兰和丹妮……
……
柯特蜷缩着，努力让自己缩成一团。在他的带动下，城墙之上已经没有任何敢于站立的身影。恐惧是会传染的，而且传染得飞快，整个要塞都陷入了死寂。
“柯特，”他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唤着自己，“下来。”
他艰难的转动着眼球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年青的骑士正猫着腰对他招手。
柯特不知道是怎么下的城墙，又是如何来到了指挥室。那里许多人正等着他，希望他能够解释这一切，哪怕这些人都曾听过他的故事。
但他什么也不想，也不敢说。他记得那时帕楚劝过他们，也告诉过他们，那个大巫师看得很远，听得很远，城墙、高山都不是阻碍。
他指了指外面，嘘……

第191章 舍弃
指挥室中人们沉默的坐着……
直到夜色降临，黑暗笼罩城堡，也没人想要挪动分毫。没有卫兵掌上灯火，没有侍从送来美食，他们仿佛陷入松脂中的蚊虫，开始缓缓凝固，开始等待时间的冲涮。
那个北地的女武士虽然强大，但还有刀光剑影闪过，让他们在绝望中残存着一线希望。只要还需掌中刀、手中剑，他们至少会有一腔血可以喷洒。
这里的人都见过尸山血海，也都直面过死亡，战争曾经指引着他们无惧鲜血。在无数次战争中，他们成长、壮大。
又是两场战争在眼前接连发生，可是它没有再给予他们指引，仅是带来了绝望，一次比一次更深的绝望。
天明时，他们期盼夜晚的来临，幻想着夜色会给予心灵上的庇护。可当夜色笼罩时，魔鬼也随之降临。他们隐藏在周围，默默吸食着他们的恐惧，渐渐占据了他们的心灵。
没人敢动，他们仅是夜色中失群的孩子……
……
布兰在空旷的军营中游荡，试着寻找一些材料，顺便处理一下尸体。或者与一两个能够听懂人话的游魂交流，询问一些地理、历史、种群分布的状况。
借着夜色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例如将魔力强行灌注到一部分灵魂中。这里可不是砂岩城，若是不加处理，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烟消云散。布兰决定为它们打下一个基础，顺便作个有趣的实验。
如果这里的亡者足够多，那么是否会逐渐对周围产生影响，将更多的暗魔力吸引过来。或者因为过多的亡者，造成此地魔力不足，他们也将随之消亡。
这些亡者会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未来几年就靠它们阻挡安亚人大规模渗透、迁移。没有了战争，人口必然会有一个高速恢复的过程，而北地那寥寥的几人，显然不能占据如此辽阔的地域。边境上自发的拓荒无法避免，用不了几年这里的人就会忘记恐惧，所以需要提前布置一些扼制手段。
花花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抱着布兰的脖子不肯放开，仿佛这样就可以分担他的痛苦。
……
布兰清理营地时，莉莉也在打扫着战场。
夜晚的来临让莉莉的双翼显得更加璀璨夺目，它们从血与火中诞生，并再次从中获得滋养。光明归于她，暗影沉于大地。
小巫师们重新汇聚到了她的面前，眼中闪耀着光芒。一次尽情的宣泄，让他们品尝到了鲜血和力量的美味，所以许多人都显得意犹未尽。
但是莉莉却下达了一个让他们失望的命令：“回城！”
这里不再需要他们了，虫群会完成战场的清理工作。
此时，整个西境张灯结彩，开始了早已准备好的欢庆。西境城下，人们欢笑着迎接凯旋而归的小巫师们，喜庆的气氛也渐渐高涨炽烈。
与下面欢庆的人群不同，莉莉独自站在城头上望向远方一脸担忧。她担心弟弟，担心他一个人疯疯癫癫的。
不久亚当找了上来，看着妹妹的表情询问道：“怎么了？下面许多人希望你能出现。”
“我讨厌他们！我希望弟弟在这里。”
“我也希望，可是布兰自己要走，他的性格从小就是这样。”
“是他们逼他走的。”
“怎么会？”
“你什么也不知道，也没关心过他。这群小巫师最初本是要交给他的。
他希望这些小巫师不仅是学习，还要学会观察和发现。希望他们习惯发现、习惯交流，结果却被人当成单纯的武器！
他说力量必须与心智匹配，所以没想让这些小巫师快速掌握力量。
当时所有人都同意了，包括我们的父母。可是在我试练期间，他们违背了约定。他们把布兰交出的资料反复读给这些小巫师。”
“布兰到这里仅是为了一些材料，却让一些人感到不安。
他们的窃窃私语连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以为那能瞒过布兰么？只要他想，这座城中又有什么可以瞒过他的。从小他就是那样，对所有人都充满了警惕，当他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会怎样？
他的资料只交给过父亲，而能随意进入山庄三层的也只有我们几个家人。事情发生了，又能怎样？他根本不想提这件事情，可那些人还是担心，希望他离开。”
亚当劝道：“他们只是怕他。”
莉莉冷笑一声，“这里没人怕他，因为都知道布兰不会对他们如何，所以才敢弄出各种脸色。”
莉莉抽了下鼻子，指着自己的脑袋，“可他们却不知道，布兰也会发疯。他们早晚会付出代价，而到那时我会站在弟弟的身旁。”
亚当看着妹妹愣了愣，然后认真地说道：“放心，我也会站到你们身旁。”
听过妹妹的抱怨，亚当也失去了加入狂欢的兴致，陪着妹妹一起看向远方。许久，才听妹妹说道：“到这边来吧，不要再跟那些老家伙纠缠了，我们像布兰那样建设自己的城市。”
亚当一喜：“真的？”
“当然，这次我会将他们彻底赶出血色平原。平原上有几座不错的城镇，你可以挑选一座。”
“你呢？”
“我会把这些小巫师全部带走，带出西境认真管教两年。布兰已经有了一座巫师之城，但还不够，我准备建设一座由北地人组成的巫师之城。”
亚当笑了，“那些老家伙不会让你把小巫师带走的，人们已经掂记他们很久了。这次试炼，也是为了提前瓜分他们。”
莉莉也笑了，神态竟然像极了布兰。
“你不会明白我和布兰对巫师的影响力，那些老家伙更不会明白。自从我为这些小巫师展现出全新的世界，一切就开始不同了。那个世界的吸引力，超乎想象。
我这就证明给你看，我要带他们走了。”
一声长啸从莉莉口中发出，正在狂欢的人们不禁一顿。而小巫师们则舍弃了一切向她跑来……

第192章 走
狂欢、喧闹渐渐平息，脸上的喜悦也被错愕所取代。人们面面相觑，想要从彼此的脸上确认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城中开始断续响起一阵阵明显中气不足的啸声，传递着彼此的疑问。
重斧正带着安吉和三岔镇的人聚在一起胡吃海塞，听闻啸声不由鼓个腮帮将头转向了那里。半晌后一拍大腿，口中含糊不清道：“该！”
然后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喷得对面满头满脸的肉屑。
有人示意着周围提醒道：“大姐——”
重斧毫不在意，此时嘴里的东西也喷得差不多了，所以笑得越发响亮。她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安吉的肩膀，示意着。
安吉担心的看向母亲，有些不明所以，结果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重斧强行止住笑，“追上去，带上我们三岔镇的人。”
看着有些犹豫的安吉，重斧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快！”
看着重斧的反应，有人忍不住了，“大姐？”
“闭嘴！”
直到几个孩子跑远，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姐？”
重斧鄙视的看了对方一眼，“占大便宜了！”
那人指着城外的方向，“可是外面还有些危险吧？”
“有个屁危险，北地仅有的两个大巫师都在外面。”
“那我们？”有人跃跃欲试想要跟上去。
“要点老脸不？”重斧斜个眼睛，“你去干什么？有事没事叫你叔叔，把你贡起来？”
“这是怎么了？”此人继续小心询问。
伴随着不屑的哼声，重斧抬起那宽厚的下巴，对着那边示意着，“当着姐姐的面再次挤走弟弟，这下人家姐姐不干了。”
说到这，重斧再次拍了下大腿，“该！活该！”
“那我们？”
“回家生孩子去！”重斧起身骂骂咧咧的走了。
……
莉莉的啸声传来，将文森和众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为了让这群小巫师快速成长起来，他们做了许多违心的事情。在焦急和等待中，终于迎来了这充满喜悦的一天。
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人惊慌、有人愤怒，还有人冲向了外面。
外面欢乐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不久更加吵杂的声音响起。文森仔细分辨着那混乱吵杂的声音，随后失笑摇头。那笑容中有苦、有乐，有泪光闪动。
有人闯了进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自己的女儿也全副武装赫然在列。
发觉父亲看向自己，迪亚向前迈出半步，“我也要走了。”
文森长叹一声，“去吧，一切小心。”
“嗯！”伴随着应答，迪亚转身挤开众人，坚定的向外走去。
文森无力的摆了摆手，“孩子们想走，就让他们走吧。”
欢庆宴变成了送别酒，随着一部分人离开，大厅中重又陷入安静。人们默默的看向门口，等待着下一个前来告别的孩子。
半夜时终于不再有孩子闯进来，众人却坐在那里不愿散去。有人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试图打破沉默，“他们还太小，需要有人照顾，需要有人指导。”
文森轻叹一声，“好算计！”
见众人都望了过来，“什么杀人，吸引魔族主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现在什么都不缺了，魔族的大军把所有物资都送到了地头。”
文森再次长叹，“好算计！军马未动，粮草先行。
早该想到的，可惜我们局限在自己微末的武力中，将魔族大军当成了最主要的目标，但在她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她需要的是物资，是建设领地的物资。
当我们还抱怨她没有毁掉银松镇时，她早已经将那里看成了自己的领地。只是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
“真是好算计！刚刚孩子们走了，我就在想：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空手过去，然后才发觉，那边什么都不缺。
现在，你还觉得他们需要照顾，或是指导么？”
……
亚当站在城头，看着妹妹带着小巫师们扬长而去。他感觉从小到大一切都没有变，布兰没变，莉莉没变。
布兰依然对所有人保持着疏离，莉莉仍然要为弟弟打抱不平。本以为他们都大了，也都转了性子。
这下好！又闹起来了。不过，这感觉真的很痛快。
亚当站在城头上，忍不住放声大笑。
……
这一晚，许多年轻人和半大孩子走出了西境，追随莉莉而去。重斧则带着三岔镇的人拍拍屁股，连夜走了。
愤而离开的人很多，外界的威胁已经消失，大家也就有了掀桌子的底气。看什么事、什么人不顺眼，也终于不必忍耐，将压抑多时的横愣之气宣泄而出。
有人伤心，因为孩子的选择；有人痛快，终于收拾了某个不顺眼的。随着天明，这一切渐渐平息。
西境已经不需要众人值守，轮守此处的人开始打点行装。文森习惯性的来到城头，向着城外望去。
他浑身无力，感觉自己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物。今天要干什么呢？想了半天，脑中仍然空荡荡的，没个主意。
要不，去帮城外的孩子们打个下手？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就再也压抑不住。他瞬间感觉自己有了活力，有了目标，快步向城下走去……
迪亚感觉自己吃了只苍蝇，父亲忽然出现在面前，在自己的惊愕中加入了工作——搬运物资。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吸，眼前的世界渐渐变得昏暗无光……
……
感觉世界昏暗无光的不仅是迪亚这个少女，安亚的指挥室中同样昏暗无光。一个侍从慌慌张张的闯入了这个昏暗的世界，他嘴巴颤抖着，“活、活、活了……”
“什么活了？”
“那、那、那些、魔、魔族……”
这个侍从已经快疯了，他那无法连贯的话语，让人们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众人缓慢而又艰难的站起，稍后才挪动着僵硬的肢体向外走去。
城墙上已经空无一人，几个本应瞭望值守的人，都面色青白的躲到了下面。
柯特等人提心掉胆的爬上了城墙，躲在城垛之后向魔族的营地看去。
众多的魔族兵马在营中逡巡，整齐而有序。一个少年怀抱黑猫，正站在营门前望向这里。不时有侦骑从营中跑出，被他吸入体内，稍后又从身前放出。

第193章 念头
昨夜在放纵与忍耐间挣扎，让布兰感到有些疲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轻声鼓励着自己。还要看看，要确保能够完全控制住情绪的波动，才可以返回北地城。
布兰看着安亚的城墙，犹豫着是否进入这个国家转转，就算自己真的发疯，死的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堵住魔族大军的后路，再吸取一些养料。想到这不禁摇头失笑，魔族应该没有什么大军了。
从这些亡者的口中，布兰对血色平原有了大概的印象。银松镇不需要操心，那里距离西境更近。银松镇之后的——四通镇，就成了首选。那么，先到那里瞧瞧。
……
战争无论如何残酷，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枪林箭雨之中，也总会有一两个命不该绝的人。于是瑞欧有了一个新任务——捕猎他们。
接到这个命令后，瑞欧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归属感油然而生。一个独立的任务，不用再跟随弱智亡命的虫群后面，这让他体会到了自由的滋味。
为了自由！他必须珍惜这次机会，他不想再回到虫群中去。
混居在虫群中的种种经历，让瑞欧学会了珍惜。珍惜能够到手的每一粒肉渣，因为那是得以活下去的机会。
如今的瑞欧已经不相信，也不奢望太多，他需要的仅是机会，哪怕是希望渺茫的机会。但只要有，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命令，又是一个简单的命令。不断的揣度中，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主人的心思。那只是一个目标，至于完成的过程、使用的手段，她是不在意的。所以，她才不给出具体的执行步骤和计划。或者以她的强大，本就不需要任何计划。
但他需要！他需要一个庞大的，可以让自己获得更多自由的计划。一个能够让自己长久存活下去的计划，而这个任务就是开始。
……
布兰决定去往四通镇时，莉莉也已经甩开了小巫师，一个人直扑银松镇。她想放声的大笑，魔族送来了所需的一切。她仅需赶在溃兵之前，阻止魔族可能的回撤销毁物资的行为。
相比布兰的折腾，她轻易获得了难以想象的财富。她很感激弟弟，那些莫名其妙而又有趣的故事给了她灵感。
被仇恨蒙蔽的族人只想着收割魔族的生命，但她不会这样。她有自己的安排，一个更好的方法——压榨。她要让魔族成为北地人成长的养分，她要让这些小巫师变为北地的守护。
就像布兰希望的那样，让北地能够休养生息。只要过上二三十年，我们就会渐渐遍布这片土地。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口，就会有更多的巫师从中诞生。
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高的影响力，当时仅想着把小巫师们带走。为布兰，也为自己出口气。这队小巫师毕竟是她一手调教的，早已有了感情，所以她才会自信满满。
当越来越多的人跟随着她走出西境时，在惊讶中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因为与布兰切磋，而备受打击的自信也开始恢复。
她相信个人的力量不是全部，若是布兰站在城头嚎叫一阵，应和者一定不多。就如同他去往永续河畔，若有人真心追随，那么也没人可以阻拦。
布兰的城市弄到现在也没有新的族人投奔。他在城中为族人预留了很大一片区域，结果呢？去往那里的仅是过客，巡守永续河畔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将城府当成了休憩地，却没有人想要定居那里。
这种对比让她有些得意，得意之余也产生了一份责任感。
既然选择追随她，那么她就有责任保证这些追随者的安全。所以她让那些北地武士，先清理魔族大营中的物资，并将它们就近运回西境。小巫师跟随在她的身后，清理一些残余。
……
几日后，布兰来到了正处于一片繁忙中的四通镇。前线的消息还没有传回，这里的一切都按照计划和惯性运行着。
镇子很大，作为一个军事重镇，这里担负着前线各类物资的统筹和调运。虽然军兵随处可见，但大多显得无所事事，各类脚夫、车马才是这里的主角。
布兰晃晃悠悠走进这座城镇时，竟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守卫的士兵看着这个头戴帽兜，衣着整洁的孩子，根本升不起盘查的欲望。仅是感觉那身穿着有些别扭，多看了两眼。
这里城府很气派，或者用军营来形容才更加贴切。几个高大的护卫，身着闪亮的铠甲，只是外形有些奇怪。他们拥有两张面孔，本应是后脑壳的位置被一张再正常不过的脸孔所取代。
布兰好奇的围着其中一人转了两圈，虽然引起了对方的不快，但不清楚布兰的底细，所以不敢有太过失礼的举动。
直到布兰举步向营中走去，他才出声阻拦：“站住！”
布兰应声停下，将帽兜推开，对着他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反射着荧光，“能听懂我的话么？”
对方显然没有听懂，他被布兰脸上的面纹所吸引，下意识的举起了武器。
布兰没有理会对方的动作，他更加诚恳的开始询问，于是整个四通镇都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所笼罩：“能听懂我的话么？”
在人们的错愕中，那个陌生难明的声音继续响起，“男人站左边，女人站右边，打劫！”
可惜没有人动，他们只是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到了。而且，这里大多数人根本听不懂那话语中的意思。

第194章 礼物
不知是谁敲响了警钟，急促的钟声在四通镇上空回荡，城中也随之陷入混乱。士兵们想要奋力关闭城镇的大门，却因为城外涌入的人群而迟迟没有进展。
已经有值守的骑士站到了城头举目瞭望，但城外除去慌乱的人群，却没有任何敌踪。
突如其来的骚乱，让布兰面前的守卫显得手足无措。想要扑上来，却发觉身上的铠甲变成了牢笼，将他紧紧束缚在了里面。如同一个可笑僵硬的木偶，整个人直挺挺的摔到了地上。另几个想要围过来的守卫，也落得同样下场。
纷乱中并非没人发觉几个守卫的异常，但在警报面前，几个倒地的守卫显然不值得优先处理。在骑士的吼叫声中，一队队士兵匆忙而又慌乱的向着城头跑去。
布兰让开道路，兴致勃勃的看着。并且非常体贴的，将守卫一脚撩到了边上。混乱中一个少年很难吸引人们的注意，所以没人打扰他欣赏这场闹剧。
当数位骑士拱卫着一个身材高大、臃肿的人出现时，布兰才意犹未尽的出现在道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布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想着莉莉的样子，怪声怪气地问道：“能听懂我的话么？”
……
自从银松镇和安亚防线相继覆灭后，克汗就处于焦虑之中。他担心北地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四通镇。
他的家族世代把持着这里。这是先祖们用鲜血换来的位置。当年领军的将领汇聚军中精锐，义无反顾的冲入了西境的山口，从此下落不明。
那一次，他的部族损失惨重。作为补偿，四通镇划归给了他们。为了这个肥得流油的位置，部族内部明争暗斗，最终他的家族摘取了这颗硕果。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家族也渐渐从部族中被孤立出来。但是谁在乎呢？看着这里，每日进进出出的钱粮，手中日渐增长的财富。
有了钱粮也就能够为家族培养和招募精锐武士，而有了这些精锐武士，又可以保护日渐增长的财富。
他比任何人都要关注银松镇、还有安亚防线的消息，因为他的家族已经无处可去。
总有人能够从混乱无序的信息中找到真实答案，哪怕仅是触碰到真实的一角。真实有时比虚妄还要令人难以置信，而他也在信或不信之间徘徊。他知道真实只有一个，真凶也仅有一个，但就是不想承认，因为这个结论太过可笑！
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直接横扫整个平原？
随着魔族的大军再次到来，安全感再次回归。紧随而至的钱粮，也让涌入手中的财富飞速递增。
打吧！他希望北地人多折腾几次。近几十年日渐平息的战争，让家族感到有些困窘。但他们不敢消减手中的武装，因为虎视眈眈的人太多。而维持这些武装，又需要损耗大量的财富。
家族在战争的滋养中成长、壮大，失去了战争他们将变得一无是处。现在战争终于回来了，但为什么心中开始有了不安？
直到这个北地少年懒洋洋的挡住了去路，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安。
北地人也看中了战争所带来的财富，现在他们准备收割了。在他认为一切唾手可得，在他变得雄心勃勃时。
本来有机会跑的……
……
克汗能听懂，但他不想听懂！
骑士带着士兵已经将少年围拢，就等他一声令下。但一个声音抢在他前面，阻止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妮可，他的女儿开口了：“退下！”
她是巫师，一位在魔族中小有名号的巫师，所以她能够看到常人所无法看到的景象。随着那个少年拦住去路，魔力开始从地面升腾，整个城镇眨眼间变了样子。色彩在凋零，眼中的一切仅剩下黑白两色。
那个少年懒洋洋的站着，但她却看不到任何生机，生灵所应该有的、呼吸、体温等等的一切。包括那具肉身，她只看到了魔力，却没有看到血肉。
她紧紧拉住父亲，手甲与父亲的臂甲发出了钢铁的摩擦挤压声。
“退下！”她再次命令道，并且上前一步将父亲挡在了身后。
看着从人群中重新显露的少年，她微微一礼：“有什么为您效劳的？”
……
虽然面前的这个女子正使用蹩脚的北地语，但布兰依然怪声怪气地问道：“能听懂我的话么？”
“能。”
听到这个回答布兰挠挠了头，莉莉后面说啥来着？想不起来了，那么只好先谈正事。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一个令我很困扰的问题。”
“您说。”
“如何才能在少死几个人的情况下，让你们臣服？毕竟你们属于我的私产，而我不想造成太多财产上的损失。”
“你真的这么认为？”虽然已经感到了对方的强大，但妮可仍然被对方的态度所激怒。那懒洋洋的，怪里怪气的语调。
她要给对方一个教训，不为杀死对方，只为争取一个能够平等说话的权利。北地人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么魔族大军的命运可想而知。魔族大军挡不住，那么四通镇肯定也挡不住。
相信大多数人已经反应过来，所以才静看事态发展。一点光从她的手中出现，微微一闪就熄灭了。怎么会这样？她愕然低头，看向空无一物的手掌。
布兰没有理会妮可的小动作。
“我需要活人，虽然死人也可以用，但我还是喜欢活人多一些。”随着话语，布兰对着刚刚带兵包围他的骑士招了招手。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名骑士无声倒地，稍后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站到了布兰身侧。
“或者还需要杀死更多的人。”布兰身周的士兵被震成了碎粉，浓重的血腥气瞬间散开。
妮可干呕数声，才一脸惨白的看向面前的少年。
“还是说，有人认为可以逃脱死亡的拥抱。”刚刚死去的士兵重新出现，他们整齐的站在布兰身后，拱卫着他们新的君王。
布兰看向眼前的女子，“帮我传个话，跪地不死。”
他的手指划出个半圆，“就从这里开始吧。”
……
莉莉赶到四通镇时，看到布兰正盘坐在城镇的大门前，身边一个女子正毕恭毕敬的向他汇报着什么。
看着弟弟的样子，她不由发出会心的微笑。
“怎么跑到这里了？”随着问话她顺势坐到弟弟的身旁。
“等你来算账，我的蝴蝶呢？”
“融入翅膀了。”莉莉挑衅的斜了布兰一眼。
随后莉莉讲了自己拉走小巫师，所产生的一系列后果，然后问道：“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布兰有些莫名其妙。
“我有如此多的追随者，你就不羡慕？”
“那就是群麻烦，有什么好羡慕的？从今往后，你就要操心他们的吃喝拉撒睡，有你后悔的一天。”
“才不会。说实话，你跑过来到底为了什么？”
“怕你把人都杀了，所以过来看看。城市需要劳力维护、建设，需要有人指挥规划，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这里有。我已经把那些工匠挑了出来，相信对你会有所帮助。
另外，在走之前想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我会为你建一座巫师塔。”

第195章 城市
布兰一直想建座高塔，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机会。一个全新的城市，只要自己首先弄出一座标志性建筑，那么随后而来的建筑必然会受到它的影响。
几年后再来到这里，眼前就会出现一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
姐弟俩来到城市中心，那里已经堆满了石料建材。在布兰的得意中，莉莉的惊叹下，一座八角玲珑塔拔地而起。
沿着盘旋而上的楼梯，姐弟俩登上了塔顶。
布兰指着下面，“一切都不同了，当初离开时没想到你会成长的这么快。而我也对自己估计不足。”
莉莉看了眼弟弟，静待他后面的解释。
“我被一些习惯限制了，下意识的认为事情就该那样，极限就在那里。卓娅来了，纠缠了我很长一段时间，问了我许多为什么。
巫师的能力本就莫名其妙，又有谁能够真正知道为什么。我从对世界的认知中获得了提升、进化，所以认为事情就该这样。
然而，我从一些巫师身上看到了有趣的现象，他们只需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打破自己的认知。
我如同一只从小被套上锁链，渐渐长大的狗。对于被人握在手中的锁链产生了习惯，产生了安全感。力量被那条微不足道的锁链束缚着，本可以轻松挣脱，却忘记了尝试，理由仅是可笑的——习惯了。直到有人问——为什么？”
莉莉拍了布一巴掌，带着责怪，哪有人把自己形容成狗的？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某种单一的魔力——暗，然后又从你身上见到了——光。正当我满怀喜悦，以为自己将会发现更多时，却又有了新的发现，它们仅是粗糙的沙砾。灵魂之中有更细腻的存在，我在里面看到了——清与浊，但我不知道那算是什么。”
布兰笑了笑，“我准备了许多对付你的手段，所以那场比试赢得并不光彩。我用声音杀死的那些人，原本是为你准备的。
别这么看我，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仅凭这种手段也无法真正伤害到你。只是我身边也就那么几个，所以模拟时自然会以你们为目标。”
莉莉喘了口粗气，“也包括花花、丹妮？”
“是的，也包括他们。
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事情也就越来越熟练，开始发觉不用那么麻烦。震动才是根本，只需产生剧烈的震动。许多生物或许可以在魔力的保护下免于声波的伤害，但是面对直接的强烈震动，魔力的防护非常有限。”
莉莉看着布兰，开心的一笑，“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将这个秘密告诉我。”
“别臭美！因为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能力是这一切的基础。我曾经以为只要魔力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突破能力的限制。就如同那些古树，千百年后成长为较为纯粹的魔力生物，渐渐可以催动魔力。可惜运用的太过粗糙，永远是在使用蛮力，他们做不到精细的控制。
你能想象出来么？我们的妹妹恐怕就要走这种路子了。”
布兰不地道的笑着，似乎对这种情况非常喜闻乐见。
“直到我看到了你的翅膀，直到我体内孕育出新的力量，才发觉根本无法摆脱能力的影响，也无法突破能力的限制。因为，它一直伴随着我们成长、突破，与我们只会越来越紧密。
在我觉得已经摆脱了能力的束缚时，它只是如蚕结茧。当它化蝶而出时，我才渐渐明白它的真面目。
那场火没有给予我们任何新的力量，仅是提供了成长所需的养料——生命。”
布兰叹了口气，“我又杀了许多人，才渐渐清醒，渐渐明白，有些事情你即使知道了，也永远无法做到——就像这座塔。从获得能力那一天起，我们就注定是不同的，所以我无需担心。
到了这个层次，永远是魔力层面的对抗，手段是建立在魔力对抗的基础之上。要么你能够压制住我的能力，要么不能。只要压制住了对手的能力，我们也就立于不败。”
莉莉不屑的嗤了一声，将手伸到布兰面前，“不谈这个，把你的笔记给我，我自己看就好。”
布兰摇头苦笑，但还是掏出笔记递了过去。
莉莉顺手揣入怀中，满意的拍了拍，然后问道：“这些魔族如何处置？”
“你随意。”
“还以为你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不在意，仅是因为他们还有些用途。”看着莉莉不太相信的目光，布兰继续解释道：“只需问问自己。如果魔族冲破了西境的关口，北地会怎样？他们会放过我们么？所以，我真的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只要想到对方会如何行事，我那尚存不多的恻隐之心就消失了。”
布兰指着下面继续说道：“我留下那些骑士还有士兵，是因为他们身体健壮，可以当作不错的劳力。我留下这里的城主还有他的族人，是因为他们的确很有用途。
魔族比我们富足不是没有原因，你看看下面。他们有着专职的铁匠、石匠，等等更加明确的分工。他们拥有着大量的货币，而不像我们还在以物易物。他们有着一套运作体系，在城市管理方面要比我们高效得多。
所以，我需要原城主暂时维护这个城市的秩序，他做得很好。几天时间，这座城市就彻底落到了我的掌握中，所有的财富被分门别类收缴上来。作为奖赏，我让他们保留了可以糊口的粮食，能够遮体的衣衫。
他们能够活到今日，是因为可以帮助我，快速完成对这里的掠夺。现在你来了，掠夺也基本完成，如何处置那是你的事情。”
“有建议么？”
“没有，这是你的城市。这里的一切，你都应该自行决定。从现在起，你就要考虑城市是什么样的？它将如何运作，你准备如何管理？
而你的追随者，也会随着你的决定而渐渐发生改变。”
布兰呵呵笑着：“那些路过我城市的族人都很喜欢那里，可当他们进入我的城府，就会显得手足无措。一起进餐时，他们迟迟不肯伸出自己乌黑的双手。躺在精心准备的，带有清新味道的床铺之上，他们只会辗转反侧。
才一年多的时间，追随我的人就再也无法忍受族人的一些习惯，他们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许多想要留下的人，因此放弃了定居北地城的想法。
这是你的城，最终如何只能由你来决定。”

第196章 后院
当布兰还在玲珑塔上看风景时，北地城中已是热闹非凡。布兰离开后，帕楚还担心失去指导，没想到古树接过了重任。
虽然古树谨守承诺，没有泄露从布兰那里获得的知识，但他同样拥有着许多可以讲述和交流的见闻。
对自然的了解，古树拥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优势。在与布兰的精神交汇中，他学会了以新的视角去观察这个世界。他发觉那些日复一日的枯燥记忆，变得有趣，变得丰富多彩。那些司空见惯的花草蚊虫，在归纳整理后就成为了布兰口中的知识。
他不会无偿讲述这些，作为交换巫师们也必须说些自己的见闻。
古树的颠三倒四在北地城是出了名的，所以当他召集巫师时，帕楚等人是硬着头皮凑过来的。但很快就从不以为然，变成如获至宝。帕楚这些白袍，最初就是通过观察和记录自然现象，找到前进的方向。如今，古树把这一切送到了他们面前。
他们终于明白，大巫师布兰为什么习惯坐在古树下。如果可以，他们也想赖在古树身边，哪怕为此冒上生命危险。
蛛网这是巫师们最近研究的对象，古树提到自身的感应方式模拟了蛛网的形态。与布兰最初的球形网、以及后来的能量场不同，他更习惯模拟自然界的生物形态。
北地城的巫师们开始对魔力具象化，并且给这种具象化的东西起了一个生动的名字——魔纹。
在扩展感知能力时，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供参考的实物形象。帕楚等人也因此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莎珈混迹在巫师中，自从对古树讲出了过往，她的心结开始松动。当听说古树与人交换见闻时，出于好奇也跟着跑来了。
随着几次接触，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莎珈眼前。她这才明白，当初拒绝伊尔的邀请是多么的愚蠢。
……
相比快乐的巫师，此时城府中的北地人显得愁云惨淡。丹妮坐在上首，扎克和玛丽带着男男女女围坐两侧。
此次的议题很简单——招收族人。
丹妮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布兰是个随性的人，只要你们过得高兴，他也就懒得理你们。
但这城中不能总是这么几个人，还需要添丁进口。所以你们骗也好、抢也罢，把族人给我弄到北地城来。”
玛丽腆着脸，“要不，等布兰回来再说？”
“闭嘴！你们那些小心思能瞒得了谁？都被迷了眼是吧？布兰在这儿时，有些话我不方便说，现在得把事情提前说明白了。
布兰不可能永远呆在这儿，有他在可以护着你们，但等他走那一天，你们怎么办？”
玛丽无耻的举起爪子，高叫着：“我跟你们一起走！”
扎克等人也纷纷表态支持。
看着众人的样子，丹妮咬着牙挤出两个字，“闭嘴！”
等众人重新低眉顺眼的安静下来，她继续道：“当初布兰问你们谁想接手北地城，你们都拒绝了。”
玛丽小声嘀咕着，“你不也拒绝了。”
换来丹妮一眼怒视，“我与布兰有过誓言——生死与共！”
“我也可以起誓。”玛丽继续小声嘟囔，结果脑门上迎来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都想清闲，所以布兰为你们安排好了一切，他请求妖精掌管这座城市，而你们只需混吃等死。”
玛丽再次出声打断了丹妮，“我是想跟你们走，想亲眼看看外面。自从布兰建立了地图室，我每天都去看，想象着外面的样子。”
这句话换来了一致认可，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点着头。
丹妮叹了口气，这种心思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换个口吻说道：“就算是想走，这座城也总要有我们的族人把持。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谁走得了？”
扎克一拍大腿，“对啊！我这就回族中拉几个人来。”
玛丽却开始担忧，“他们能看好这座城市？”
丹妮无奈摇头，“你们也看到了，布兰连续数日没有任何消息。一方面是有事情要处理；另一方面是想看看，他不在时会出现什么意外。布兰不奢望你们能够看好这座城，他会提前解决可能出现的问题。”
丹妮有些没好气，“你们不想接手，又担心族人不能胜任，那么谁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如果没有足够多的族人，到时你们谁也别想走，一辈子烂在这里好了！”
她缓了缓语气，“布兰仅希望我们的族人能够站在这里，通过这儿认识世界。他会尽力安排好一切，而且这座城市真正的执掌者是妖精。所以不要想太多，先把族人弄来。
还有，谁招来的族人就由谁教导，别皱眉！只有安排好了继任者，你们才有机会离开。”
……
议事结束，丹妮向外走去。外面还有两个让她非常头痛的存在——卓娅和艾琳。她们不知发什么神精，一举一动都在模仿着她。而族人们也从中找到了乐子，为两个少女大开方便之门。
卓娅非常有模仿天赋，现在就是个缩小版的丹妮，连外貌都在缓缓变化着。也不知布兰回来后，还能不能认出她。艾琳就差得太多，动作显得生涩呆板。
因为布兰不在，所以丹妮坐到了主位上。副手女主人的位置，就成了她们争抢的目标。最终二人达成了协议——轮换。
这种女儿家的心思丹妮不想理会，但又不得不理会。一些事情布兰不会考虑，那么就得由她提前想到并且安排好。
西境的威胁解除后，北地的态度将决定这片大陆的局势。按照布兰的说法，这里已经是自家的后院。而大陆局势的变化，也将决定卓娅和艾琳在城中的地位，丹妮不希望她们因此受到伤害。
……
陆地上的出口已经被北地封锁。下一步，布兰就会查证是否存在通往外界的海路。验证起来不难，只需到沿海看看，是否出现过异族的货物。这些货物由谁把持，数量多寡。
布兰从不相信学者。以学者的态度，他们不会被这片大陆所束缚。记录、探究需要财富的支持，而财富必有其来源。特别是与肖恩谈到这片大陆时，肖恩的态度足以说明许多问题。学者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没有止于这片大陆。
丹妮想着布兰说过的部分计划，心中希望他不要冲动之下自行跑去海边。如果北地对外有了新的举措，那么这里将会首当其冲。布兰不在，仅凭这些人根本拿不了主意。

第197章 暴雨
傍晚一场暴雨急袭安亚的王都——熔岩城，豆大的雨点夹杂着冰雹劈头盖脸砸了下去。伴随着啪啪声，冰雹在地面上弹跳、滚动让人心烦意乱。淡淡的寒气从中升起，整个都城渐渐陷入了彻骨的凉意中。
安亚的国王——安冬，失神的看着窗外的冰雹。防线上又有新的消息传来，魔族再次被一扫而空。这个本该举国沸腾的消息，却被王室和贵族联手封锁了。
安亚人仇恨魔族，经过千年战争这种仇恨早已融入血脉。魔族的覆灭本应大快人心，但现实却让人快乐不起来。
防线已经彻底崩塌，逃兵日益增多。没人制止，因为带领这些士兵逃亡的，本就是那些督战的骑士。这些昔日勇敢的战士如丧家之犬，惶惶奔逃。被封锁的消息，也将随着这些溃兵四散传播。
布兰！安冬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王国不是没有针对这个巫师的计划，而且已经准备多时。
学者主动找上了安亚，双方心照不宣之下一个名为肖恩的老学者入住王宫。
布兰暴露在北地城中，无论他对那座城掌控的如何严密，只要他想保持开放，那么就必然会有漏洞。
根据肖恩提供的情报，北地的小巫师还没有展现过人的力量。同时参照北地城中巫师的情况，布兰很可能是一个极端的特例，那么只要消灭这个人，一切后患也就随之消失。哪怕，因此挑起战争。
北地人口稀少已经不是秘密，这也解释了北地人一直龟缩不出的原因，他们承受不起巨大的伤亡。所以只要消灭北地的高端力量，他们最终就只能妥协。
学者被迫离开北地后，那里就再无消息。为了获得及时可靠的情报，对北地的渗透也一直没有间断，但收效甚微。
虽然无法了解到北地的最新情况，但计划一直在秘密进行、积极准备，针对那个人、那只猫，包括他身边的一切，直待时机来临。
计划被迫中止了，因为前线有消息传来。一个少女临阵轻松斩杀了一队骑兵。然后，又借着夜色火烧了魔族大营。
如果北地拥有不只一个大巫师，那么针对单一目标的刺杀就显得过于愚蠢。北地拥有的大巫师越多，他们也就越安全。因为伤害了任何一个，都将招致其他人的报复，那会是灭顶之灾。
国家就是这样，针对各种可能的事、可能的人，提前准备好种种应对计划。每天都有各种预案胎死腹中，又会有新的不断冒出。只是有些预案哪怕取消，也需要有人收尾，有人担责。
现在清理干净首尾还来得及，若是让那人发现，哪怕仅是蛛丝马迹，按照他的作风也只会以眼还眼。安冬有些后悔，他感觉上了学者的当，现在即使想要隐踪灭迹，也不那么容易。这将是个大麻烦，保守秘密的可靠方法实在寥寥，而学者也不会任人宰割。
随着新的消息不断涌入，人心开始动摇。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安亚国内有了不稳的迹象。
……
肖恩看着窗外，冰雹渐渐消失，雨点却越发密集。他现在还记得布兰当年的样子，那个默默站在身前的孩子。
他因为喜欢，甚至想将衣钵传授给布兰，所以认真观察、了解过他。没想到，这一切却让自己落入了困境。
一切都是命运！肖恩感叹着。
布兰做的事情，影响了太多人的利益。想着传回来的消息中，那个刺耳的称呼——凡人！现在想弄死他的人一定更多了。各国的王室和贵族将会视其为仇寇，布兰这次真的制造出一个大麻烦。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这些巫师学有所成后，如何安排将是个大问题。那些王室、贵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着去占便宜，想着获得巫师的秘密为已用，想着在获得所需的一切后，再反手拍死布兰。
结果，却落得进退两难。派吧，这些巫师将受到难以预估的影响；不派吧，几年后就会被动挨打。就像如今的学者，背地里咬牙叫骂，明面上却要赔着笑脸，将巫师送去学习。
收到安亚防线的最新消息后，他就感到有些惶恐。他有些后悔离开北地，在北地生活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忘记了外面的勾心斗角。
离开智慧之城多年，当年的根基都已不复存在。以为立了功，就会有所回报，可以安享晚年。回归智慧之城了却执念，然后才恍然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现在，短时间内或许性命无忧。但随着布兰曝光在人前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解他的人越来越多，自己的用处也将越来越小。等到全无用途时，参与了这些阴私之事，怎么会有好下场？
……
柯特带着自己的侍从顶着风雨艰难前行，一群骑士、还有士兵自发的跟随在身后。他的背影虽然萧瑟，无法为人们遮风挡雨，可他毕竟是在大巫师手中逃得一命的人。
柯特不想理会身后，那些人不会明白，自己不曾逃脱，而是被困在了梦魇当中。他们只会跟随自己进入梦魇，并且越陷越深。
随着前行，渐渐远离了恐怖之地，他也渐渐恢复了理智，开始思考眼前的处境。
放弃要塞，他们这些逃兵又怎么会有好下场？逃回王都？那是自寻死路。他停下了脚步，轻声说道：“不能再走了。”
身边的几人向他围拢过来，“怎么了？”
“我们就这样回去？”柯特轻声反问。
冰冷的雨水打在众人脸上，是啊，怎么能这样回去？受到提醒，几人终于想起了严苛的军法，虽然法不责众，但领兵的几人肯定在劫难逃。
“要不，我们返回要塞？”有人提出了一个胆颤心惊的建议。
“要塞已经空了，就算现在赶回去，那些逃兵也会算在我们头上。”随着谈话，众人也一一清醒，只是清醒得太晚了……

第198章 智慧
风雨飘摇，柯特心中凄苦酸涩？他的目光投向路旁的密林，林中枝叶横生，杂草繁茂，眼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黑鸦岭，当年与魔族大战许多逃兵躲入这里，沦为山民。为了胜利，王国采取铁血手段，派出骑士血洗了这一带。被尸骸吸引而来的乌鸦覆盖了这片山岭，经年不散。黑鸦岭也因此得名。
时光飞逝，如今的黑鸦岭中乌鸦早已消散，但千年的传说让人们视这里为不详之地。风雨之夜，人们依然能够听到啾啾声。
循着柯特的目光众人不由面现悲伤，几人已经明白他的选择。
柯特将士兵们聚集到一起，大吼道：“我们会出具手令，证明你们不是逃兵，只是执行了解散的命令。带着它回到王都，告诉所有人——我们已经畏罪逃跑。”
有人略显绝望的大叫：“我们以后怎么办？”
“忘记这一切，战争已经结束，这里不再需要骑士，不再需要士兵。走吧！没人会为难你们。”
雨过天晴时，除去几个骑士柯特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他们互望一眼，向着阴暗湿滑的林间走去。
……
智慧之城中学者的房间永远保持着清洁、干燥、而又温暖。一只夜枭站在房间的脚架上，随着主人蹒跚的脚步来回转动着脑袋。
巴兹已经太老了，整个人都散发着腐败的味道。安亚防线传回的消息，让他欣喜若狂，布兰果然掌握着亡者的秘密。学者们早有猜测，仅是需要一个有力的证明，证明砂岩城中的一切不是偶然。
永生，这是巴兹目前惟一想要获得的，哪怕去偷、去抢！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死亡的脚步日益逼近，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学者们也曾想过以其他手段对付布兰，可是他太过谨慎。大多躲在北地城中头影不露，日常出行也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偶尔外出，也不会遵守世俗礼节。想要在路途中拖延他的脚步，根本无法做到。上一个作出试探的人，已经消失在砂岩城中。
就算是拖延住了又能如何？他所展现的力量，让所有想要对付他的人感到绝望。
公平交换！巴兹知道布兰想要什么。
上次的交换，明显引起了布兰的不满，认为学者在欺骗他。这种事情本该心照不宣，因为布兰也一定有所隐瞒，可他却无理的赶走了学者。之后，又拒绝进一步合作。
学者的确拥有很多知识，包括海洋，以及海那边的大陆。但布兰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即使是学者，也仅有少数人才能够接触到这一切。
他想不明白，封闭、野蛮、落后的北地人，怎么会将目光瞄向海洋，瞄向这片大陆之外？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布兰还有欲望，还有需求，那么就可以试着去沟通。在沟通中满足他，了解他，引诱他，掌控他。
作为智慧之城的执掌者之一，他能够接触到这一切，但是想拿它们交换却并不容易，因为盯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智慧之城毕竟不是他的私产，他还不能为所欲为，但这次他有信心说服其他人。用智慧去生存，去面对无可匹敌的力量。
付出的代价仅是微不足道的谦卑、惶恐、还有牺牲。而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一时的隐忍之后，学者终会凌驾其上。
巴兹决定代表学者重新与布兰沟通，表达顺服，同时希望他能够赐予自己永生。
……
当巴兹还在打着如意算盘时，他的老对头葛隐却另有安排——跑！
他相信只要有人，就可以随时再建一座智慧之城。既然大陆的局势已经非常不利，那么就应该将重要的资料、人员转移出去。
海外——那是他们的后路。他知道巴兹想借着智慧之名，满足自己的私欲。那是巴兹的事情，他不想干预。这个快要进棺材的老狗已经疯了，想要阻挡他的道路只能换来疯狂的撕咬。
希望对方也不要干涉自己的安排，大家各走各的路。他已经决定公开一些秘密，包括海图、包括海那边的世界。他需要人们作出选择，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智慧这时显现出不利的一面，学者们习惯了独立思考，他们不会盲从于某个人，某个建议。当提出一个想法或是计划时，往往会引来无意义的争吵。争吵过后人们往往会分成数个阵营，拖拖拉拉的完成一次决策，或者说是一次分裂。
海路一直是由他来负责，他也是城中少数真正对海图了如指掌的人。他出过海，踏上过另一片大陆。在那里前辈们早已经建立了稳固的落脚点，但是后辈们却止步不前。他们满足于蝇头小利中，不肯进一步开拓。
如果能够坚持一代代开拓，那么他相信学者的成就将远超当前，也就不会在面临危机时手足无措。
他有些苦恼，不清楚这次又会吵闹成什么样子。更苦恼的是他需要时间，希望同伴们这次能够知道时间紧迫。
每年适合出海的时间就那么几个月，他必须尽快在今年完成准备工作。争取年内多造几艘船，为大规模迁移作准备。哪怕没人支持，他也决定带领自己的人移居海外。
……
有人准备跑，有人准备降，自然也就有人准备守。
大家都是多年相交的同伴，虽然经常意见不合，但也对彼此的脾气品性了如指掌。克莱看着那两个老家伙上蹿下跳的折腾，感觉有些好笑。
智慧之城建立千年，经历了太多风雨，如今依然能够屹立，她相信不是一两场变故就能动摇的，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199章 积木
莉莉和布兰没有想到，也懒得去想，他们的行为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姐弟两人每日在原四通镇，如今的双翼城中闲逛。
布兰本打算送给姐姐一座高塔后，就撒手不管。但当提到北地城宽阔的道路时，莉莉不由动了心，于是拎着他在城中晃荡。随着他们的晃荡，新的道路开始出现。
有了路又想要与之匹配的建筑，于是一幢全新的建筑出现在路旁。有了第一幢就想要第二幢。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互动中，姐弟俩渐渐找到了曾经的快乐。
莉莉提出要求，布兰负责实现。在姐弟二人默契无双的配合中，这座城市沦为了一个玩具，被揉捏重塑。
看着弟弟轻松的样子，莉莉感觉有些奇怪：“你是如何做到的？”
布兰呲着牙，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熟能生巧。”
“说实话！”伴随着一声脆响，后脑勺被抽了一巴掌。
“借助自然本身的力量。”布兰晃了晃头，“巫师习惯支配自身的魔力，产生各种效果，如火、水、冰等等。一个拥有火焰力量的巫师，凭空产生的火焰只是魔力具象后的结果。但如果他能引燃一场大火，那么在火场中也就不用付出多少魔力。”
说到这里布兰开始得意，“许多巫师都是这样，控制风的巫师不去想风是如何来的，而仅是用魔力模仿风的样子，但他们又能容纳多少魔力呢？将魔力以风的样子投射出去，变成最直接的魔力对抗。遇到弱小的对手还好说，若是遇到强大的对手就不妙了。
那么换种方式呢？用魔力慢慢推动，然后逐渐产生扩大影响。只要方法得当，产生的效果就会成倍放大。而且无论建设、还是战斗都避免了最直接的接触、对抗和损耗。”
莉莉撇着嘴，故作不屑，“小气！你还在意这点魔力？”
“我又不是你。”布兰也撇着嘴，“现在虽然无所谓了，但当初可不是这样。一些习惯都是那时养成的，并且已经成为了本能。”
说到这里，姐弟俩相视而笑，不由想起共同生活在山庄的时光。此时的姐弟俩好像都忘记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只顾开心的玩着，不时想出些新点子。
……
妮可代替父亲指挥众人向指定位置搬运材料。她远远看着那对姐弟，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几天前，妮可就陷入了悲伤和惶恐。虽然事后证明的确如那个少年所说，他仅是想少杀几个人。可这种事情不是他想，或是不想的问题。总会有勇敢的人站出来，也总会有不明形势的人跟随。在尝试、挣扎中，又有更多的人死去。
反抗没有形成规模，出现的苗头还没等扩散，一群人就化作了震慑他人的血雾。她跪在那里，只希望这样的人再多些。巫师的能力再诡异，维持这一切的根本依然是魔力。杀了这么多人，他的魔力还能支持多久？可是苦等的时机一直没有到来，他的魔力似乎无穷无尽。
随着骚乱平息，心也随之跌入谷底，因为这意味着她成为了一个——奴隶。
如同家族中的工匠不可或缺，可地位卑微。虽然不会被随意处死，但责罚随时都会降临。无关对错，而是主人的心情。
作为一名贵族，她不会关心奴隶。也不是不关心，只是这种关心更像是计算手中的钱币，一枚枚，一箱箱。当需要时，或是为了取乐，或是为了发泄，随手把钱币撒出。只有那些珠宝钻石，才会被小心收藏。
只是这样的奴隶通常也最悲惨，被主人屡屡把玩，随时都可能失手摔得粉身碎骨。
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她不敢，这个少年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于是她认命了，周围所有人都认命了，任由这个少年予取予求。
一个明媚的少女来到这里，成为了她的新主人。随着少女的到来，笼罩这里的晦暗气息开始消散，光明的味道渐渐充斥周围。只是这光明带着一丝殷红，带着淡淡的腥甜咸意。
在光明中少年开始复苏，伴随着心跳和呼吸，他的身躯拥有了血肉感。她这才发现，那个少年的笑容其实很阳光，很好看。
就在她的面前，一幢高塔拨地而起。神迹！那一刻她虔诚的跪伏下去，这是神明才有的力量。此时此地，无人敢于站立，除去那个少女，除去那个少年。他们轻声谈笑着，对着自己的造物品头论足。
当晚有流言传入耳中，说他们是神明降临世间的影子。对此，她也深信不疑。作为神明的奴仆不是耻辱，而是荣耀。
随后几日，神迹接连发生，一座全新的城出现了。不！那是神国在世间的缩影。有人开始供奉这两人的神像，粗糙的神像在跪拜间变得栩栩如生，人们说那是神明对虔诚者的指引。
于是，她也开始供奉。在虔诚的祈祷中，她感觉心情渐渐愉悦，渐渐超脱……
感觉到人们的虔诚跪拜，莉莉有些不适应，而布兰则坦然得多。人总要找些寄托，已经沦落为奴隶，若再剥夺他们最后一点点希望，就太残忍了。
由他们去吧，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布兰决定再推一把，当这些人进入睡梦中，不妨在他们耳边低语几遍：“北地人是神在世间的使者。”
北地的小巫师跟随着莉莉的脚步，终于抵达了这里。他们的到来，让两人不得不结束了意犹未尽的游戏。
布兰看着远远跑来的小巫师，叹了口气：“就到这里吧。”
小熊混迹在队伍中，从见到女主人那一刻起，就变得神气活现。它挤开前面欢叫奔跑的小巫师，扑到莉莉面前用大头亲昵的蹭了蹭，又谄媚的在布兰和花花面前跳了两下。最后调转身形，发出一声威严的咆哮。
发觉弟弟斜个眼睛看向自己，莉莉不禁有些脸红，一脚踹在小熊的屁股上，才让它老实一些。
小巫师们没想到布兰也会出现在这里，发出的叫声更加响亮。布兰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低声和莉莉说道：“我走了。”
“跟他们说几句话吧。”
布兰想了想，看向面前的小巫师，“我要走了，在走之前有几句话想说。你们很强大，再过几年会变得更加强大。甚至会超越我和姐姐，成为又一个大巫师。
但是无论拥有的力量多么强大，都要记住——我们首先是北地人，然后才是一个巫师。”
说完，布兰对姐姐点头示意，起身离去。
随着布兰干脆利落的离开，莉莉的情绪开始低落。布兰只不过想让自己看看，他没有失控发疯，一切都很好。
是啊，一切都很好，就是有些不舍。

第200章 天梯
对于布兰的离开，小巫师们也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被双翼城中的一切所吸引，将之抛到了脑后。
听莉莉说，这一切都是布兰为他们打造的。此时城市的中央广场上，众人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的中心竖立着姐弟俩的雕像。
莉莉的塑像面朝太阳升起的地方，布兰则与她相背而立。与挺胸抬头、眉眼清晰的她不同，布兰将脸孔隐藏在帽兜之下，微垂个头。如果凑近细看，就会发觉帽兜之下的面部模糊不清，有团迷雾在那里聚散变幻。
这让她很不满意，这个城市是姐弟俩共同缔造，所以必须留下双方的清晰影像。但是弟弟却非常高兴，他说——这是灵魂最真实的样子。既然这样，她也就不再强求。
她提出质疑，我们为什么要相背而立？他说，因为我们把后背交给了彼此。这个回答令她非常满意，弟弟难得贴心一次。所以她将城市命名为双翼，代表着自己和弟弟。只要这座城市还在，那么弟弟的名就将随着这座城市流传下去。
但她还是有一丝小小的不快，因为雕像中花花正趴在他的怀中，可恶的脑袋正搭在弟弟的肩膀上……
随着小巫师的到来，城市中开始有了欢声笑语。但寥寥的几个小巫师，反而将城市映衬得更加空旷、寂寥。
莉莉这时终于理解，布兰为什么总是感叹——北地人太少了！
虽然人数太过稀少，但该执行的却一样也不能遗漏，巡逻、瞭望、值守等任务被逐个安排下去。北地人的训练，本就是从点点滴滴的日常生活中做起。
看着小巫师抱猫、牵熊嘻笑打闹，莉莉有些头痛。白狼、雪隼这些北地人的伙伴也需要迁移过来一批，不然想指望这么几个人巡守城市根本做不到。希望有成年的古树愿意旅居此地，让她有时间培育出一批幼苗。
莉莉敲了敲头，族人要安排，奴隶也要处理。现在她有些庆幸，还好人不多，她可以逐步适应。
虽然弟弟没有说明，但是她知道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些奴隶在克汗和妮可父女俩的指挥下，显得井井有条。她只需暗中观察、学习和模仿。
……
如今，瑞欧拥有了一支千人左右的队伍。本可以收拢到更多的降军，但他一直奉行女主人的策略——优胜劣汰！
追击、绞杀，在不断的战斗中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奔向了双翼城。他曾经的野心开始复苏——成为一个将军，拥有自己的军队。
地平线处一个塔尖显露出来，他揉了揉眼睛，那是什么？他不止一次来到过四通镇，虽然依旧不熟悉那里，但可以肯定四通镇中绝对没有这么高的尖塔。
随着前行，城墙、建筑逐一进入视野，那是座陌生的城。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路，但看看身侧的反应，这种怀疑也随之打消。
在迟疑中，他们逐渐接近了那里。城外有大群的魔族在跪拜祈祷，对他们的到来视而不见。瑞欧在跪拜的人群中没有看到任何强迫的痕迹，人们面上浮现的只有虔诚。
这不对！这是怎么了？
虽然满腹疑问，却不敢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因为，城墙之上耸立着一面熟悉的大旗。他将军队停在远处，独自一人向城门走去。
瑞欧知道自己没有主动面见主人的资格，但他想试试。在生死挣扎中，他已经学会了试探和寻找机会。
来到城门外，他跪伏于路旁，虽然依旧谦卑，却不再蜷缩。
高塔之上，一只通体金黄的虫王正蹲伏在莉莉身侧。它带着计划中的最后一批虫群，加入了后期的扫荡。随着它的离开，飞絮沼泽中的虫群也将回归到原始状态。
虫群的效率远高于瑞欧，张开的大网将后方彻底清理了一遍，率先抵达了双翼城。虫群继续推进，这只能力特殊的金色虫王却被莉莉留在了身边，一同留下的还有数十只百战余生的虫子。
越过双翼城的虫群将继续逼迫压缩魔族，将他们压缩在血色平原最后一座重镇——永安城。虫群仅需在外围清理骚扰，让魔族感到压力即可。莉莉不急于进攻，总要留给魔族重新调集人员、物资的时间。
莉莉看向城门方向，然后示意身侧的虫王，“带他到雕像那里。”
得到命令的虫王从窗口一跃而出，张开背部已经退化的翅膀向着城门滑落。
……
随着时间的流逝，瑞欧开始忐忑，但他不敢起身。从跪伏在门侧那一刻起，就不再有任何退路。
一阵虫鸣声让瑞欧抬起了头，视线顺着那只金色的虫脚攀沿而上，一只金光闪闪的虫子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怀着欣喜，瑞欧跟随着它穿过幽深的城门洞，沿着笔直宽阔的道路向着雕像前行。如同一次朝圣，惴惴不安中又满怀期待。
直到身前的虫王停下，他才恍然惊觉已经到了。下意识的抬起头，两个熟悉的侧影瞬间让他陷入了恐惧。他本能的再次跪倒，不敢抬头。
他在！他们都在！
瑞欧惧怕女主人，但他更惧怕这个少年。
正是这个少年将他在绝望中挽救了出来，同时又带来了更深的绝望。他态度随意、平和，随口调笑着，“能听懂我的话么？”
然后少年带着他们不紧不慢的向着一侧走去，他甚至以为这个少年走错了路，因为正有一支军队堵在那里。但是想到女主人，也就释然了。
他们如同杂乱无章的羊群，向着那支军队涌去。没有任何防范，没有任何指令，似乎准备带他们慷慨赴死。随着接近，连一向悍不畏死的虫群都开始迟疑、骚动。
一只火箭落到前方，魔族的弓箭手也已经将利箭遥指天空。但他依然不为所动，慢慢的走着，走出渐渐停滞的队伍，跨过那明暗不定的火箭。
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武器、护甲，还有护甲中包裹着的人。而最让瑞欧无法忍受的是，那濒死中扭曲变形的惨叫。伴随着无声的震荡，所有的一切化作了碎粉。一股气流扑面而来，带着深深的血腥气，让羊群变得异常安静、温顺。
当虫群还有他，再次开始任务时，一切就变得有些不同了。他们变得更加亡命，也更加驯服。

第201章 海岸
机会，有人需要争取，有人却是被迫。保罗带着几个随从出了智慧之城，作为葛隐最年青的弟子，他是首次独立执行任务。出发前，老师反复强调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但在他看来有些过于紧张了。
他不是那些书呆子，他出过海，见过风浪，听过船身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风平浪静时，这声音只会让人昏昏欲睡。但当风云突变时，那音声又让人惊恐难安。在经历几次后，也就学会了——尽人事，听天命。
尽管智慧之城对于海外开拓不太重视，但是千年底蕴却不是说笑的。木料每年都按计划进行砍伐、运输和存储，哪怕这在许多人眼里是种浪费。所以只要解决人手，也就能够保证造船的速度。
此行，保罗需要穿过毗邻智慧之城的雪松王国，然后从两个沿海国家——南角和连海，招募或者劫掠一些劳力。
智慧之城的沿海基地隐藏于大陆的最南端，处于这两个国家之间，所以人手只能就近从这两国解决。
雪松王国是个产粮大国，远离战争的影响专心农耕，对周边国家都很友善。在保罗眼里这至少是个正统的，有着良好传承的国家。
而对南角和连海两国的印象，则要差上许多。这两国对于沿海的渔村不闻不问，偶尔有些乡下贵族跑去耀武扬威一番，抢几条臭鱼烂虾，转身再孝敬给所谓的国王。他甚至不仅一次想过，这两国是不是为了减少外部的注意，才特意弄出一副穷酸相。
其他国家为了抵御魔族的威胁，联合对外战斗了近千年。这两个穷酸也在后面互相撕咬了近千年。好在也算知趣，仅是两国之间纠缠，不曾、也不敢招惹其他势力。
近海的渔民一代代靠海吃海，却仅能靠着几个木筏在海边混些小鱼小虾。这样的人，若不是急需劳力，保罗根本就不会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保罗清楚，老师之所以将事情交给他，是因为他年青、精力充沛，行事上会少些顾忌。想到这里不禁自嘲一笑，也是最好的替罪羊。
目前，自己的权利都是老师给予的，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稳固势力。将来老师处理起来，也会少些顾忌。大海之上风云莫测，意外随时都可能降临，而这种大规模迁移难免会出现疏漏。
保罗叹着气，年青又不代表傻，只是身不由己，没有选择之下不得不忍耐、装傻。
……
保罗无奈之下走出智慧之城时，瑞欧也被丢出了双翼城。与保罗的丧气不同，他却感到有些兴奋和欣喜。
跪伏在地时，头顶传来女主人的询问声。在紧张中，他结结巴巴的说出了想法，“我愿意说服永安城投降。”
即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女主人拒绝了这个提议，同时命令那只虫子将他丢出去。他全身放松，任由自己被拎出了城。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甩到了半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虫翅摩擦着，发出一阵类似大笑的嘎嘎声。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在跪拜后才转身离开。
女主人对他还有印象，这是最令人高兴的事情。扫荡的命令不是对他一人所发，随着收拢的人数越来越多，纷争、矛盾也开始集累。之所以矛盾没有暴发，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后果严重。
在优胜劣汰的竞争中，他还没有完全胜出。也许这将是一个永远无法胜出的竞争，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这些降军还活着。但他可以尽量争取一个靠前的位置，并且保住这个位置。
竞争不仅来自降军，还有城外那些跪拜的奴隶。虽然这些人好像与他没有任何交集，难以产生任何联系，但还是让他有了更加紧迫的感觉。
他混迹在这些奴隶中间，打听着这座城市的消息。同时，他还看到了一些来自降军的身影。
……
克汗注意到了那个跪伏在城门口的人，他对这些长着四只手的家伙一向没有好感，他更喜欢自己的这双面孔。
当他微笑时，后面这张脸至少可以表达一下真实的情绪，让自己不用太过委屈。想到这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那一记耳光让他学会了很多，到少这一侧残缺不全的牙齿会时刻提醒着他。
那个少年让所有人跪伏于地时，他朝天的面孔很是虔诚，但对着地的那面则咬牙切齿。少年让他抬起头来，那张咬牙切齿的脸孔在抬起的瞬间变得谄媚，而后面的脸则开始口歪眼斜。一记响亮的耳光治好了这个老毛病，现在他的表情同步了很多。
这是个善于投机的人，坐在城主位置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得多了。那颗不加掩饰的野心，让他感觉有些好笑。伪装！没有伪装，你怎么去投机？
克汗以为今天可以看到人头落地的场面，但是他失望了。他仅看到一个无关痛痒的空中飞人，这也算是惩戒么？换作自己，这种人根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伪装是必须的，哪怕人人都知道你的虚伪。特别是面对上位者，这是表示敬畏、屈服的象征，不加掩饰是对上位者最大的挑衅。
还是说，神明自有一套规则。如果是这样，自己是否也需要改变？
看着那个人在四处打听消息，结果没多久，他却把自已卖得差不多。瑞欧，一个食人者。
克汗笑了笑，这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武夫。许多事情不需要亲力亲为，要充分利用手中的权势、人手，形成自己的网和眼线。
克汗已经摸清了这近千人的来历，这仅是群不值一提的人，对自己毫无威胁。
他曾经惧怕过死亡，但他现在却有了另一种想法。他已经知道，死亡并不是终结，也许还是个全新的开始。那么当我为神明尽忠后，是否死后可以获得更好的回报？
有了这个念头，他改变了许多，甚至比女儿更加虔诚。因为，神国或许容不下太多的人。

第202章 心态
双翼城中莉莉于高塔之上俯视着下方，她喜欢这种俯视苍生的感觉。下方的一切显得很渺小，会让人不由升起一股豪气，仿佛天地尽在掌握之中。
细细品味这种感觉，她发现虫群、降军、还有奴隶真的很渺小。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又有什么不是渺小的呢？胸口缓缓起伏，这片天地开始与她共鸣。虽然有许多事情要做，但她不会忘记——力量才是根本。
她不会为这些渺小，而放弃真正的伟大。她必须在巫师的道路上继续前行，不能落后于弟弟。她感觉到，弟弟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她甚至能够感受出，弟弟正承受着痛苦——撕裂般的痛苦。
再次见到弟弟时，他的身体已经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在碎片之下，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也在冲突中孕育。
她不想去劝说弟弟，只希望他平安无事，能够再次熬过去，再次掌握更加强大的力量。
雪隼传来消息，追随她的北地武士恐怕要耽误一些时间。
西境现在正处于乱哄哄的境地，北地人管杀不管埋的作风，让胜利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闹剧。
战争胜利了，大家拍拍屁股各回各家，然后又在半路上被传信的雪隼叫住。虽然满心不愿，但一个个还是骂骂咧咧的赶了回来。
北地与魔族打了近千年，却从没有捞到过任何好处。战争对北地来说，就是个杀人或是被杀的游戏。北地人不清楚，攻城略地的胜利会带来什么？
文森算是有见识的，但也仅是相对北地的其他土鳖而言。他想到了莉莉什么都不缺，想到了魔族的战败会留下大批物资，唯独对“大批”这个数量级没有正确认知。
人们依然抱着小规模袭扰的心态看待这次行动，谁抢到的东西就归谁所有……
文森在女儿的鄙视下忙忙碌碌不得闲，渐渐发觉了不对。就凭城外这些熊孩子，还有西境那点人，根本消耗不了如此多的物资。何况还有银松镇，还有后面的……
所以，什么你的、或是我的，关键是不能让这些东西糟蹋了。给孩子留下建设用物资，再为他们换些得用的物品，如牧群。其他趁早分了。
文森恢复了气势重掌大权，开始指挥、分派。没走的，就别走了；走了的，赶紧叫回来。手忙脚乱后，一群土鳖刚跑回西境就被赶到魔族大营。
面对堆积如山的物资，还有如蚂蚁搬家忙碌不停的族人，人们立刻欢呼着扑了上去。现在魔族大营中最不缺的就是驮马牲畜，随手抓过一头套上车辕加入到运输行列。
北地变得繁忙，通过西境向各处运输物资的车辆络绎不绝。北地人品尝到了胜利的果实，没想到战争还会带来如此巨大的财富。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次人们谈论的重点不再是胜利，而是财富。一些人开始希望，大巫师能够尽快对魔族再次开战，为北地掠夺更多的财富。
……
相比大发战争财的莉莉，以及被财富砸晕的北地人，北地城则要困窘得多。布兰一直走着自力更生的路子，把领民当成自耕农来处理。希望他们管好自己的肚子，别添麻烦。这些领民也很争气，今年的田地长势良好，应该会有个不错的收成。
巫师的涌入，带来了大量财富和商机，但对北地城的补益有限。北地城是个畸形的存在，被遗民占据期间，那些遗民也不敢收什么过路税，入城税。
布兰统治这里后，也好像忘记了这一切。最主要的原因，相当长一段时间，这里都是麻烦不断，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商人会往这里跑。
帕楚是个非常忠诚的人，在闲谈中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立刻向丹妮提出了建议。
人们十分清楚，不能用侍从的身份去衡量丹妮。丹妮与大巫师间拥有生死与共的誓言，这在北地城中已经不是秘密，事情的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可能。
北地城的女主人，最近这种称呼已经开始在城中流传。也许从领民的角度，丹妮才是作为领主的合适人选。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如怪物般存在的大巫师。拥有那种力量的人，只适合供起来。
布兰走后，帕楚等人对于政务的通报开始变得频繁，这时的帕楚更像个老管家，而不是个巫师。许多时候他显然是在以长辈的心态与丹妮交流，讲述一些经验。
伊尔面对丹妮时，也表现的很自然，那种下位者服从与上位者的自然。骑士面对领主的感觉，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有用途的人。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力量，去保护、捍卫自己的领主。
布兰虽然很随和，但人们却能感受到他的疏离。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件事，而是对这世间的一切。抱着他的猫，靠着他的树，偶尔抬眼看看他身边的丹妮。然后，就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和人们交流着，和巫师交流着，相处久了就会发觉那是观察、审视，而他也不掩饰这种意图。就像他对白袍说的，这是交流，公平、自愿。而他会以知识、或是财富作为补偿。
帕楚这些巫师已经渐渐习惯，一个能成为大巫师的人，总会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而他们也的确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可当布兰离开这段时间，一种名为轻松的感觉降临到了帕楚等人身上。也许，大巫师就不该掺杂到凡俗事物中来。
他只需隐居于此，闲暇时给巫师们讲些经验，平时就不要出来吓人了。人们尊重他，因为是他守护着这里的一切。但人们更加惧怕他，惧怕他那不经意间泄露出的力量。人们不希望凡俗间微不足道的小事，引发不测。
所以，这里的人急需一个女主人。

第203章 倾听
耐心，是丹妮长期与布兰相处养成的习惯。这份耐心，让她彰显出远超年龄的成熟和稳重。成熟和稳重，又会给人带来安全感。而城府中的人，最缺少的就是安全感，所以丹妮渐渐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丹妮打理着布兰不屑注意的小事，例如城府的巡逻、守卫。如同在山庄中一样，这些事情大多依靠白狼和雪隼来完成。丹妮在这方面与布兰很像，许多时候她更相信自己的动物伙伴。虽然这类安排被人看作是多此一举，但她仍然执拗的坚持着。
布兰的确可以包揽许多工作，而且能自己做的事情就极少开口要求别人，哪怕本不该由他来完成。能力带来了许多便利，随着渐渐增强的力量，许多工作对于他来说也许就是一念间的事情。
但这不能成为其他人松懈的理由，所以丹妮不得不约束身边的同伴，为他们安排各种工作，只为能够为布兰分担一些微不足道的压力，只为能够安抚族人的心。
丹妮明白大家的感受，当人们发觉自己可有可无，边缘化、背弃感就渐渐成了许多人的梦魇。虽然她知道这有些多余，因为从没被接受，又何来背弃。
但是，她理解这种痛苦。因为布兰才是真正被边缘化、被抛弃的人。只是他看似强大的力量，掩盖了许多真相。
而且，布兰已经为这里的人作好安排。他从没背弃过家人，仅是懒得去解释。他给了这里的人最大的宽松和自由，让族人选择做或是不做某些事情，只要他们喜欢，只要他们高兴。但越是这样，人们就越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还没有这种习惯，他们需要的是个纽带，通过工作获得认可和夸奖。他们不是布兰，习惯了自我选择和工作，习惯了在这一过程中发现、认识自我。
丹妮很心痛布兰，他渴望自由，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以，他也把自由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别人，但人们其实不需要这些。他们习惯了追随，习惯了众人合力完成某个工作，并从中获得巨大的满足和快乐。偶尔在茶余饭后的洋洋得意中，把众人的功绩当成自己的荣耀与人们吹嘘一番。
在于布兰的共同生活中，丹妮不断的思考。从被迫到主动，因为布兰对她讲述了太多的歪理邪说。一些事情她渐渐理解，但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她去了解。
……
倾听，在倾听中思考。丹妮不会盲从别人的引导，身为北地人的敏锐，一些不太单纯的心思很难瞒过她。虽然没有恶意，但其中的私心却是无法掩盖。
认真倾听着帕楚倚老卖老的讲述，至少其中的人生经验对她帮助很大。税收，对丹妮来说并不陌生。在北地时，她和布兰一起收拾过贪婪的商队。那段时间，没少听布兰说些商业往来的事情。
丹妮不反对收税，这对北地城是件好事，所以她没有反对的理由。她也不想找借口，那是在逃避责任。虽然借口很好找，例如等布兰回来才能决定，相信这话一出口就没人敢反对。布兰这个名字是禁忌般的存在，百试百灵。如果她不想再将某一话题深入下去，那么只需祭出这个杀手锏。
但是不能什么事情都等布兰决定，既然将北地城交给了她，那么就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这不是个简单的收益问题，一旦开始收税，就需要赋予权利，这也是伊尔最近频繁出现的原因。
相比帕楚，伊尔的心思就比较单纯。她仅是想获得这份工作，然后尽可能多安排几个家族中的人。她没想过从税收中捞取好处，因为能为这座新兴的城市服务本身就是最大的好处。为这座城市服务，为眼前的人服务，会让他们受益终生。
既然伊尔如此渴望这份工作，那么就交给她。但仅是副职，丹妮会安排府中的族人跟随学习。就像布兰希望的那样，北地人需要适应这里的一切，并在观察学习中逐渐掌握这座城市。一座城市，一个族群不能仅靠一两个大巫师去支撑，每个人都需要找到自己的位置。虽然这方面布兰做得很差，但想法却从没对丹妮隐瞒过。
丹妮对于城市的管理虽然陌生，但并不惧怕。她喜欢布兰说的话，“做不好，还做不坏么？”而且她清楚，布兰不是很在意这座城市，这里仅是个临时的落脚点，所以她的心态很放松。这种放松让她显得从容，也因此获得了真正的尊敬。
真正让她头痛的是那个传言——北地城的女主人。她不反感这个传言，因为她本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如同布兰山庄，这里同样耸立着她的雕像，其实大多数人都隐隐感觉到了雕像的含义，仅是没人挑明。
如同她坐在女主人的位置上，没人觉得不合适，包括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点。在山庄那段时间，她和布兰两人就是这样渡过的。习惯成自然，以至于在夫人和他的姐妹搬到山庄后，她依然以主人的身份安排着一切。
夫人只会感到高兴，所以不会挑明。自己的傻儿子有人关心照顾，正是夫人求之不得的。现在才反应过来似乎有些尴尬，但她也不会退缩、避让。北地人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退缩、避让？抢个男人回家，在北地本就不算个事。
但她不希望挑明这一切，她不想有外力打破自己和布兰间的温馨。还因为，布兰明显没有往这方面想。
真正难过的其实是卓娅和艾琳吧？想起那两个努力模仿自己的小姑娘，丹妮不禁又是一阵头痛。
艾琳还好些，在冲突面前她最终的选择只会是自己的族人。而北地与龙骑间的关系如何发展，又有谁说得清？
卓娅就比较麻烦，因为她已经是个北地人了……

第204章 如一
人生之所以多姿多彩，是因为许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发生，许多不想知道的事情却偏偏知道。
卓娅早已得知北地城中的传闻，因为她有个好朋友——夏洛。流言传开后，夏洛就一脸紧张的通知了她。卓娅知道了，与她形影不离的艾琳也就知道了。
如今桑叶和丘陵两国的使团已经离开，夏洛和马维也搬出了城府。夏洛还好些，可以住进巫师的专属驻地。马维就比较惨，暂时借住在伊尔家中。
几个小伙伴此时正漫无目的，沿着城外的道路晃荡。夏洛和马维的目光不时扫过卓娅，虽然几人时常见面，但对于卓娅的变化还是感到不可思议。拥有大巫师布兰一样的面纹，仍显稚嫩但神似丹妮的容貌。
她是怎么了？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现在许多人都对她感到好奇，好奇她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卓娅表面显得很从容，对于偷窥的目光也视而不见，但内心却不平静。得知消息后，卓娅第一时间找到古树求证。城中的事情不可能瞒过古树，虽然他会有意识的忽略一些不太重要的事件，但他记录环境的方式，使得他不会遗漏任何细枝末节。只要这一切发生在他的魔力覆盖范围内，他的身体就会本能的记录下来。
从古树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同时古树的无动于衷让她感到气愤。于是她提出疑问，你就没什么想法？结果古树反问，什么想法？女主人么？我还是树主人呢！气得她狠狠踢了古树一脚，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
是啊，古树说的没错。包括这里的北地人，甚至还有她，都算得上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但这能一样么？
古树、花花、还有布兰这些怪物，他们是超凡的存在。无论这里如何变化，都很难影响到他们。自己真傻，竟然想从怪物身上看到正常人的反应。
而更傻的是，自己竟然喜欢上了其中的一个。
其实我也是怪物吧？卓娅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庞，自己的面纹、容貌，它们真的属于自己么？
是吧？在煎熬、期盼中，经过种种努力才获得的一切，怎么可能不属于自己呢？
沉默中艾琳扫了眼身旁的卓娅，虽然不是很清楚她的具体想法，但却能感觉到她矛盾的心情。
虽然一直在学习和模仿着丹妮，但想与做却是完全不同的。她本可以做得更好，可是每次模仿丹妮时，身体却开始本能的排斥。
她是龙骑，与北地人齐名的龙骑。她羡慕过北地的武器、护甲，还有冶炼技术，却从没有羡慕过北地人的举止。
她曾经骄傲过，现在依然骄傲，这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她喜欢布兰山庄中的一切，却不认同住在那里的人。她想取而代之，而不是变得和她们一样。
她喜欢那个温婉的卓娅，而不是眼前这个越来越彪悍的小女人。现在快要打不过她了，每一次比试都会感觉疲惫。无法消除的疲惫，渐渐积累，渐渐不堪重负。
我是喜欢布兰，还是喜欢他的山庄？她有些迷惑，也许还是喜欢布兰多一些吧。那时莫名其妙的喜欢呆在他的身旁，喜欢他的干净，喜欢他的搞怪，喜欢他拒绝别人的方式，喜欢根本不像一个北地人的他。
卓娅放弃了身份，忘记了许多事情，成为了一个北地人。我呢？
布兰不肯放弃自己的身份，我同样无法放弃龙骑的身份，所以才会说出喜欢他的山庄吧。其实心里早已明白，却还是想争一争。明知争不到什么，明知山庄不可能成为自己的。
那时，和布兰搂脖子抱腰出了山庄，同乘一骑四处晃荡。现在，甚至对布兰有些怨意，他若还是山庄中的小白痴该多好。
几人各怀心思，无精打采的从城内走到城外，又从城外开始返回。
马维忍不住抱怨，“都怪他们，无事生非。”
夏洛扫了他一眼，“大巫师本就不该过多牵扯到凡俗事物中来。一个能够理解世俗需求的人，才更适合城主的位置。这对北地城，以及城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件好事。”
马维气愤地说道：“就不能安分些？”
“怎么安分？大巫师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态度。我们想买块土地，在这里定居都作不到。”
马维上上下下打量着夏洛，带着不太确定的口吻反问，“我们？”
自觉失言，夏洛犹豫了一下，“是的，我们这些巫师。”
“你是公主，这里有什么好的。吃的不好，住的也差！”
“但是这里安全、自由。我只要遵守这里的律法，这座城市就会保护我。这是大巫师布兰的保证，也是这里所有巫师对彼此的保证。我不用再担心，会被家中随意抵押、卖掉。”
夏洛将头转向卓娅，轻声道：“抱歉。”
“没事，我已经知道了。”卓娅看着夏洛忽然变白的脸，唉叹一声，“你们以为布兰不在，就可以搞些小动作。可是，又能瞒得了谁？”
夏洛有些着慌，“都谁知道？”
卓娅没好气地说道：“许多人都知道，只是他们现在还不想理会，所以你不用太害怕。但是身为巫师却想依靠金钱在这里获得土地，那么你与那些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作为朋友我还需要提醒你，这座城市是布兰的。无论你们怎么想，怎么做，在他眼中你们与凡人并无多少区别。
虽然你们跟随白袍学习，但也算是他的学生。还没有学到真本事，就开始算计自己的老师，真不明白你们怎么想的？”
卓娅的提醒让夏洛出了一身冷汗。这日后，流言开始渐渐消散，许多人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这个城市的确需要一个能够贴近凡俗的城主。
而且，这里的环境依然吸引着正在求学的年青巫师，那个有关凡俗的论调正在深入他们的内心。
他们渴望摆脱凡俗的羁绊，却又离不开凡俗的钱粮。他们学会了傲视凡人，却还没有掌握超凡脱俗的力量。虽然他们大多身家丰厚，但这些都是依仗家族供给，一旦想要摆脱掌控……
所以，他们依然想要在这里拥有一份恒产，拥有持续稳定的收入来源，一个可以栖身的家。

第205章 风声
年青的巫师扑腾一番后，终于消停下来。这其中有卓娅规劝的功劳，还有来自外部的警告。
几只黑鸦带着安亚人的不安、叮咛，先后飞入了年青巫师的驻地。不久，其他各方也先后传来了类似的警告。一时间，北地城中随处可见各类传书送信的飞鸟。
安亚防线的消息渐渐从年青巫师的口中流出，开始在城中传播。布兰再次展示的力量让他们相信，自己与凡人是不同的。他们看向彼此的眼中充满了认同感，只因为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巫师。
年轻人习惯忽视危险，年长者却习惯夸大危险。所以，当年青的巫师已经忘却了之前的作死行为，白袍们却在偷偷擦着冷汗。眼前的消息让白袍们重新记起，布兰的磨牙吮血，杀人如麻。他们暗暗后怕，不该这么快就遗忘那些曾经挂在道路两旁，一具具风干的尸体。
年青巫师们的所作所为虽然与白袍无关，但他们也乐见其成。因为，他们比这些年轻人更需要保障。无论权利或是义务，只要有利于他们融入北地，他们就会持放任和支持的态度。
丹妮是北地城中最早知道这些消息的人，几天前雪隼就带回了有关布兰的消息。但她没有将这些消息与帕楚等人分享，在丹妮眼中这是北地人的事情，与外人何干？
目前，丹妮依然习惯以族群的方式区分彼此，族内的事情，族内解决。她此时正在地图室内，皱着眉看着北地城周围的标注。
布兰虽然疏于北地城的实际管理，但却很喜欢纸上谈兵的游戏。一些想法、展望会被他随手标注到地图上，现在这些为丹妮提供了行动的方向。
北地城南下这条道路本是当年格林大军北侵的路线，适合大军的休整、补给，那么就同样适合人类的开发建设。所以，布兰拿下北地城后优先沿道路向两分山方向扩展。
之后，布兰本打算沿河横向扩张，但人口限制了扩张的脚步。丹妮看着永续河下游的方向，那里被布兰着重标注了——大海，不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也不知布兰现在躲到哪里去了？消息说，布兰离开双翼城后就失去了行踪。希望他能够对这里的人多几分牵挂，早些回来。
卓娅和艾琳分别站在她的两侧，随着她的目光同时看向了那里。卓娅忍不住问道：“丹妮，你准备如何处置那些年青的巫师？”
“没打算处置，他们无关紧要。”
“噢。”卓娅松了一口气。那日回来后，她就把与夏洛的交谈内容悉数转告给了丹妮，这让她有些小小的负罪感。
丹妮揉了揉她的头，“不用担心，北地对朋友一向宽容。”
她要应对的是，准备定居此地的白袍。帕楚在她面前絮絮叨叨，一些想法也随之透露出来。白袍们将以弟子的身份效忠布兰和他的家人，希望能够获得一块封地，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一方面是为了安排他们的家人；另一方面也是以家人为质押，表明态度和决心。
丹妮理解白袍，他们想获得更多的知识，取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就必须进一步获得布兰的信任。
但是，她还有许多想不到，也理解不到的事情。
在布兰离开的这段时间，巫师们的力量开始彰显，野心也随之滋长。伴随着野心，他们试图推动一些变革。
白袍们试图以巫师的身份获得分封，区别于以往的贵族、骑士，区别于那些凡人。他们将效忠布兰和他的家人，只因为布兰拥有一个他们认可的身份——大巫师。他们希望布兰剥离城主这个凡俗的身份，仅保留那个超凡脱俗的名号。
在期待中，北地城的女主人——丹妮，终于回应了他们。在永续河的下游，她将为白袍划分封地。而白袍将以巫师的身份誓言效忠布兰、她、以及他们的家人。
丹妮没有想到这其中的意义，也不会知道这一决定将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她仅是纠结着地址的选择，分封的面积。
……
在北地城的巫师意气风发时，一个学者带着重要使命来到了这里，智慧之城的大学者巴兹希望拜访大巫师布兰。
永生这种事情无法假手于人，巴兹必须亲力亲为。而且他太惧怕死亡，总是怀疑下一刻就会进入永眠。他不想在这种担忧中，渡过所剩不多的时日。经过一番大吵大闹后，得以带着部分家当离开了智慧之城。那份家当之中掩藏着偷来的海图。
孤注一掷，带着这份决然巴兹走出了智慧之城。从出城的那一刻起，这里与他就再无关系。他抛弃了曾经的一切，只为换来最后的支持。
巴兹相信，这个世上有舍才有得。靠着这份认知，在不断的取舍中成为了智慧之城的执掌者之一。他鄙视这些同伴，因为他清楚这些人的打算。即逼他交出了权利，又可以通过他试探永生的可靠性。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放心的交出一切。
不可能人人都获得永生，用于交换的筹码不多。那些观望的人，恐怕连交换的机会都没有。
巴兹坐在车队中倍感焦虑，虽然拿到了筹码，但交换的主动权却不在己方。前路依然未卜，成败尚在两可之间。
……
去往北地城的队伍不止学者一支，安亚、桑叶、丘陵，就连一直躲在后面的雪松王国都派出了使团。
血色平原被北地占据后，安亚与北地就成了邻居。他们的使团分为两支：一支沿旧路，经黑石城进入格林，然后抵达北地城；另一支出安亚防线，进入血色平原。借着出使的大义，进行刺探。
血色平原方向，安亚的使团穿过空旷的城中道路，吃力的打开城门走了出来。对面魔族的大营依然屹立，营中兵马奔走不断。那里人喊马嘶，却又异常寂静。
使团小心翼翼的绕过魔族营地，开始向血色平原内部进发。随着魔族营地被渐渐抛到身后，众人也不由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距离使团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只巨大的虫子透过草叶的隙缝盯着这支队伍，它那不大灵光的脑子正在仔细分辨这群人的阵营……

第206章 三族
几日前，从安亚防线走出的使团与隐藏在暗处的布兰擦肩而过。虽然知道这支队伍将会九死一生，但他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布兰一直认为：人怕逼，马怕骑。只要没了依靠，为了活命总会找到出路。生存不就是这样么？如同草原上奔跑的野兽，地上的野草，在命运的指引下挣扎。过不去，也是天意。
此时，他和花花蹲在路旁的蚂蚁窝前，看着它们忙忙碌碌，偶尔伸手播弄一下。虽然位于通往安亚王都的主干路上，但是往来的车马却不多。毕竟这里距离王都还很远，而这个时代能出得起远门的也仅是少数。
之所以停下脚步，是因为蚁群中的一只魔兽。一只很有意思的工蚁，拥有着远超其他个体的力量，却能够与其他蚂蚁合作无间。它们刚刚结束了一场精彩的战斗，此时正将胜利的果实——一只巨大的青虫，一步步拖向了蚁巢。它的行为让布兰有些着迷，感觉与自己很像，受制于人的社会性而无法超脱。明知自己仅是个过客，明知那份温暖、关怀其实与自己无关，却依然眷恋不舍。
离开双翼城后，布兰忽然失去了方向。困守北地城一年多，让他有些厌倦。在回与不回的犹豫中，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绕路。毕竟北地城中还有丹妮，还有那根木头，还有其他牵挂的人和事。
一辆马车在骑士的陪伴下从他的身旁经过，然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一个骑士折返而回，提高声音问道：“你的家人呢？”
布兰没有应答，只是摆了摆手试意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走开。他的反应让骑士有些摸不清头脑，于是跳下马绕到了布兰身前，试图弄清这个孩子在做什么？正在班师回朝的蚂蚁就这样被他踩到了脚下。
伴随着叹息声，布兰抱起花花起身离开。骑士则没有再次纠缠，从这个少年的反应、气质，让他知道自己多事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懂得进退，那辆马车在布兰经过时伴随着他缓缓启动。布兰不希望有人打扰自己的安宁，所以停下脚步示意对方先行。
可对方显然不想放过他，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车中传来，“小朋友，你最好与我们同行。这条路现在很不安全，存在着大量溃兵。”
“谢谢，不需要。”
生硬的拒绝似乎惹恼了对方，对方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身为骑士，我们不能放任你处于险境。”
“坐在车中的骑士？”布兰带着几分戏谑。
女子明显被噎着了，一个中年男子出声缓和了气氛，“冒昧的问一声，你准备去哪？”
“王都。”
“我们正好顺路。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车中聊聊彼此的旅途见闻。”车中男子委婉的发出了邀请。
布兰再次拒绝，“谢谢，我不习惯与陌生人太过亲密。”
车中男子不禁失笑，完全将布兰当成了一个执拗的孩子。他从车中露出头，示意着车后的几匹备用战马，“你可以选择一匹。”
这次布兰没有再拒绝，就近选中一匹跳了上去。车厢中女子小声嘀咕着，“无礼的小屁孩。”
没多久，似乎觉得无聊，这个女子从车中钻了出来，跳上战马凑到布兰身边。开始没话找话，“你到王都做什么？”
“去看看，听说地狱骑士大多生活在那里。”
“你想加入强大的地狱骑士？”带着猜测和得意女子挺了挺胸膛，似乎想让布兰知道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可惜，布兰没有理会她的骄傲，而是语带调侃缓声说出了一个事实：“与北地的武士和海岛上的龙骑相比，你们并不强大。从个体的平均实力来看，你们应该是最弱的。”
“胡说！”女子的声音有些尖锐，“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身为安亚王国的人，怎么可以为外人说话？”
布兰依然不急不缓的说出了另一个事实，“我是北地人。”
这句话引起了女子的大笑，但是笑声却在布兰的沉默中渐渐减弱。她开始狐疑的打量着布兰，可是隐藏在帽兜之下的面容似乎化作了一团迷雾，让人无法看清。
此时，她才注意到布兰的口音很怪异。警惕心渐起，带着戒备很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布兰点点头，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猜三者间最有趣的是什么？”
女子下意识的反问：“什么？”
“我们三者很可能同源。语言、文字、虽然有些差异，但仍然拥有着许多共同点。而且北地和龙骑的聚居地都与魔力有关，我只要再证实你们的聚居地也是如此。”
女子眨了眨眼睛，显露出一副纯洁天真的白痴相。
这时车厢中响起了问话，“然后呢？我是说如果你有了发现。”
布兰呵呵笑了两声，“如果三者真的同源，那么我们是如何流落到这里的？又是从哪里开始分裂的？有许多疑问可以去猜测，可以试着寻找答案。”
“你与学者很像。”
“曾经有学者这样说过，但我不属于他们。”
女子似乎缓过神来，“无聊，这些问题又不会使我们变得强大。”
“不，也许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如果祖先比我们强壮，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女子双眼放光，满是好奇的盯着布兰。
“呵，秘密……”
布兰有许多猜想需要证实，这片大陆的文化似乎深受安亚王国影响。或者说，深受地狱骑士的影响。当年他在城堡中跟随肖恩学习，那些同源的文字就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他一度以为是外部文化侵蚀了北地，直到从妖精那里得到了答案。
北地人躲在荒原中与世隔绝，龙骑躲在群岛中无法深入内地，只有地狱骑士建立了安亚王国，对这片大陆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站在公允的角度，安亚王国的经济、文化都比北地发达得多。如果不是魔族的入侵，也许安亚王国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就。
还有学者，以及学者的智慧之城，他们与三族间是否有联系？如果有机会，他会进入智慧之城查找那里最古老的原始资料，看看上面用于记录的文字，也许就能够获得线索。

第207章 旅店
从北地出来后，布兰始终处于畸形的位置与外界接触着。来自陌生人的始终是背叛、欺骗、还有畏惧。曾经印象不错的龙骑，让他明白了什么是人心险恶。
伊尔从畏惧到忠诚，布兰认为那只是在权利压迫下的顺从、适应和习惯。
帕楚这些白袍则是一种交换，他不会忘记这些人最初进入北地城的目的。他们只是敬畏巫师的力量，希望用忠诚换取它们。可是这种太过功利的交换，却让他充满戒备和警惕。
他对安亚人没有好感，这源于初次见面的印象——骄横跋扈。但是当行走在这片土地上时，却看到了另一副景象。
林中依然隐藏着少量溃兵，但他经过时却没有感知到恶意。这些人的心中依然残存着骄傲，他们不屑去攻击掠夺一个少年。布兰不清楚，如果自己落到这种境地，是否也能残存这最后一丝骄傲。
布兰骄傲的底气，是他现在所拥有的力量。他没有信仰，也没有太过坚定的信念，他曾经被未知的恐惧所包围，所以他理解恐惧的滋味。他体会过深入骨髓的寒意，也因此佩服这些溃兵。
在这里，地狱骑士让他看到了另一面。他们收敛了自己的骄傲，以谦逊的态度面对着周围的人。无论是身边的女子，还是车内的中年男人都让他感到了许多不同。
……
随着前行，一家林间旅店出现在路旁。这是一栋简陋的单层木屋，占地颇广算是它最大的优点。屋前一块空地，仅有几根木桩用于为客人拴绑马匹。院墙、还有草料食槽都没有准备。
布兰随着这支小小的队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骑士们开始打理着随行的马匹。卸下鞍辔，给予饮水，最后将装着草料的布袋挂在了马头上。
布兰独自向屋中走去，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而年青女子却不想放过他，又凑了过来。结果还没等坐稳就被中年男子叫了回去，“露伊，不要打扰别人。”
随着骑士陆陆续续的走进屋中，众人的笑语声开始回荡。几怀浊酒下肚后，笑语渐渐变成了喧闹。而露伊则再次凑到了布兰身边，将一盘热气腾腾的肉食放到了他的面前，“饿了吧？”
面对摇头的布兰，露伊带着坏笑，“要不要来怀酒？”
按照她的想法，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喜欢做些逾矩的事情，可是布兰依然摇了摇头。
“我猜你大概忘记带钱了，所以……”但是没等她的话音落下，伴随着撞击声几枚金光闪闪的钱币翻滚着落到了桌上。
布兰叹了口气，“我只是嫌这里脏。”
这让露伊感觉很尴尬，脸色也因此变得通红。她回头看向正在吃吃喝喝的父亲，还有随行的骑士，恨恨的反问道：“你很干净么？”
布兰没有解释，仅是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一尘不染，即使在昏暗的室内依然散发着光泽，如同雨后被阳光照耀的翠绿树叶。
这让露伊下意识的缩了缩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作为一个骑士，每日里与武器、护甲相伴。用于保养武器和护甲的油脂，也会渐渐渗透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只要看看这双手，只需闻闻身上挥之不去的油腻味道，就不难猜出自己的身份。一个长年与武器相伴的人，是无法洗净这一切的。
露伊绷了绷身体，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她开始恍然为什么会帮助他，想要与他亲近。即使他的穿着非常普通，没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物品，但仅凭这份干净就会让人高看几分。
“你们到王都做什么？”布兰随意找个话题，打断了露伊对自己的审视。
“求情、请罪，请求赦免我的哥哥。”
“你哥哥怎么了？”
露伊显得有些羞恼，“他放弃了自己的荣耀和职责当了逃兵。”
布兰没心没肺的反问，“荣耀很值钱么？”
“你！他使我的家族蒙羞。”
布兰有些奇怪，“你很希望他带着荣耀去死？”
“总比苟活要好。”
布兰没有再多说，他不想、也不会为这种事情争辩。坐在这个小小的旅店中，无论怎样幻想自己的勇武，鄙视他人的懦弱，都是很无聊的事情。生死、荣辱，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
布兰的忽然沉默让露伊感到有些难堪，于是找个借口回到了父亲身边。
安亚防线的溃败波及很广，接连又有几波骑士进入这里。于是店内渐渐显得拥挤，数张桌子也被人分别占据了。
男男女女众多骑士的叫嚣声此起彼伏，这让布兰感觉有些好笑。这些人分明有恃无恐，哪有请罪的样子？
旅店的门再次被推开，又有两男一女三个年青的骑士走了进来，这次店内明显安静了一瞬，布兰听到有人低语——王室。之后众人又恢复了谈笑，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拘谨。
……
珍尼和两个哥哥走进了路边的旅店，这次出行还算愉快刺激。快马加鞭偷偷跑到了安亚防线，在城头上看到了化作鬼域的魔族营地，就赶紧往回跑。
她有些佩服那个北地的大巫师，真是个怪物！不过她更喜欢传闻中的少女，这让她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虽然旅店中的人很多，但运气不错。因为在角落中有个少年独自占着一张大桌子，这显然有些浪费。
她和哥哥向那里走去，哥哥调笑着：“小朋友，不介意我们坐这吧？”
那个少年没有理会这句调笑，只是伸手将蹲坐在桌上的黑猫抱入怀中。
坐下后她和哥哥很没形象的大喊大叫，让人上酒上菜。等待的过程，她对身边的少年产生了兴趣，忍不住仔细打量着他。却发觉无论怎样，都看不清他的面容。
眼前的少年一直半低着头，帽兜似乎化作了阴影笼罩着他。明明换个角度就应该看到他的脸，哪怕不是全部。可是歪斜着脑袋，数次调整角度，仍然一无所获。她的行为，引起了哥哥的注意。于是也学着她，将脑袋不停的歪来歪去，变换着方向。
终于，珍尼的好奇和作死的天性战胜了理智，忍不住将手伸了过去，想要掀开那可恶的帽兜。却发觉根本无法触及到眼前的少年，他的身前数寸充斥着无形的力量，那力量让人心悸，让人恐慌。
少年缓缓将头转向了她，让她得偿所愿。但那是什么？帽兜之下只有虚无的黑暗。
她惊恐的发出一声尖叫，啊——！
周围的喧闹声消失了，只有那声尖叫余音渺渺……
她和哥哥连滚带爬的远离了那个少年，可是少年却无动于衷，依旧微垂个头坐在那里。
许久，他们才勉强镇定下来。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着少年，连续说了多个他，也没能理清想要表达什么。
终于，她的哥哥语带惊恐的喊出了她的心声——怪物！
人们惊诧的看向他们，希望能够得到解释。她壮着胆对少年大叫，抬起你的头！但换来的仅是不屑一顾。
她将手悄悄摸向剑柄，却听到一声充满警告之意的嗤笑。这让她心中微寒，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其他人也发觉不对，气氛渐渐凝滞。
有人高声问到，“你是谁？”
得到的回答却是带着淡淡惋惜之意的低语：“天要黑了……”
伴随着这句全不相干的话，那只黑猫从少年怀中跳到桌上，先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蹲坐下来静静的看着众人。黑暗随之从那个少年身上蔓延而出，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光和热。
珍尼很冷，她感觉天真的黑了。
……
露伊在惊恐中发觉身体在渐渐冷却，仿佛自己就是具刚刚失去生命的尸体。她努力睁大双眼看向那个干净的少年，用尽全力喊道：“你是谁？”
少年顿了顿，将头转向了她。即使在黑暗之下，露伊依然可以感觉到他在微笑。随着微笑黑暗开始收敛，火光重新跳动。
她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巫师布兰。”

第208章 意外
珍尼不知是如何跑出屋子的，惊慌失措下哪里还顾得上装鞍戴辔？抢过一匹马，夹杂在人流中夺路而逃。骑在光突突的马背上，迎面而来的暖风让肢体渐渐恢复了知觉。
随着距离旅店越来越远，众人也放慢了奔逃的脚步。坐在渐行渐缓的马背上，珍尼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这立刻引起了众人的不满，愤怒的目光也随之投到了她的身上。如果不是这三个混蛋，大家也不至于狼狈不堪。
身侧的哥哥拉了拉她，提醒她不要再刺激大家。但是珍尼在恐慌过后，却想到了一个很得意的事实，大声嚷嚷道：“我们刚刚是不是调戏了那个大巫师？”
这句提醒让她的两个哥哥眼睛一亮，还真是这样。这下有得吹了！
有人忍不住斥了一句，“调戏？怎么不拍死你们！”
还有人提醒道，“管好你们的嘴，他很可能是去往都城，别害的一城人跟你们倒霉。”
各种埋怨、斥责、提醒随之将她淹没……
……
布兰和花花坐在桌椅狼藉的店内，思考着人生。厨房内的炉火不时发出啪啪的声音，为这里带来了些许活气。
骑士们的确训练有素，至少在逃离时狭小的房门没有造成太大影响。露伊也跑了，而且跑得飞快，这让他感到很诧异。刚刚说过的荣耀呢？还以为她会留下，会为自己展示骄傲和勇敢。
布兰感觉非常无趣，“花花你知道么？他们都是骗子，一点骑士精神都没有，竟然不付钱吃白食。”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孩子蹑手蹑脚的从厨房门口探出了头。当发现布兰依然坐在角落时，转身就想溜走。但是一道神奇的咒语让他定住了身形，再也舍不得离开。
“结账！”咒语声不大，但对于他来说就是天籁。
钱是英雄胆，收了钱的小孩立刻变得鲜活起来，开始在布兰眼前忙活。有了孩子作表率，没多久店主也钻了出来。
他远远的躬着身小心地问道：“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把这里收拾干净后找个地方躲起来，天亮前不要露头。”随着吩咐，一枚金光闪闪的钱币抛向了他。
只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险些失控。布兰叹着气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那里有繁星闪耀，却带不来他需要的光和热。
一夜无事，当店主一家从藏身处出来时，布兰已经离开多时。
……
几日后，逃回王都的珍尼等人开始张着大嘴巴，四处宣扬自己的冒险经历。他们虽属王室，却算不得核心的人物。平时多属混吃等死，人前人后的存在感也很低。此次事件吸引了许多关注的目光，这让他们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与人前的得意不同，被家中长辈拎来扯去反复盘问的滋味很不好受。虽然知道大巫师的出现会给王室带来很大压力，但是他们很难感同身受。
王座对他们来说遥不可及，建功立业更加不用去想。对于他们来说，王室的身份更像是枷锁。混乱才是他们内心的期盼，只有混乱才会为他们带来更多的自由。
恐慌过后，他们开始在兴奋中等待巫师布兰的到来。希望随着他的到来，为他们死气沉沉的生活带来一些变化和乐趣。
与这些倒霉孩子不同，掌权者们却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被冷落的肖恩，这几日再次感受到了热情。
布兰这个名字如同苍蝇一般，挥之不去。每一次挥动，都会让渐渐安静的苍蝇再次乱飞乱撞，带来更加恼人的嗡嗡声。
肖恩很想请求这些人放过他，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最终命运。每一次虚假的热情，都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一轮圆月高挂天空，肖恩习惯性的站在窗前，享受这份难得的安静。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好，我的老师。”
肖恩苦笑一声，“你好，我最得意的学生。”
……
布兰进入安亚只是临时起意，他没有什么外交目的，仅是出于个人的好奇心，想要证实一些猜测。
他将这里当作了猎场，一个后备的解决危机的手段。如果他无法控制自己情绪，他会在这里进行休整。他不想与这个国家的高层接触，所以从旅店出来他就隐藏了行踪。
到达熔岩城后，布兰昼伏夜出仔细观察着这座城市，很快他就发觉了其中的秘密。
熔岩城其实是建立在一座火山之上。这座火山不知休眠了多少岁月，大地深处的魔力从火山口中宣泄而出。这股魔力灼热、粘稠，沿着山体滚滚而下，浇灌着这里的一切。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后，他将注意力转移到王宫。王宫位于城市的最高处，从这里俯瞰，整座城市尽收眼底。至少，对于正坐在王宫顶上的布兰来说是这样的。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肖恩。
简短的招呼后，布兰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我一直以为，你应该在智慧城中养老。”
肖恩叹了口气，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为了对付你。”
“噢？”
“你对这里的国家、势力都是威胁，所以我们想要找出对付你的办法。”
“找到了么？”
“找到了，但是你的姐姐又出现了。计划暂停，所有人都害怕报复。”

第209章 暗影
布兰倾听着肖恩的讲述，带着微笑看着这个老头发泄忧闷。他对肖恩提到的计划不感兴趣，这些人怎么可能懂得巫师的世界？那些凡物又能对自己造成多少伤害？所以，他的反应显得很冷淡。
但这不是肖恩希望看到的，他想借着布兰的手，让自己体面的死去。他还想激起布兰的愤怒，让他在愤怒中完成自己的报复。
看着肖恩的样子，布兰略显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呵！看看你——肖恩，你有多久没有认真照过镜子？城堡中沉稳、优雅的老头哪去了？”
肖恩摇了摇头，整理一下衣衫，略略挺直了脊背，重新找到了几分往昔的气度。然后才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看着你们上蹿下跳，为这个世界，也为我增添一些变化，还有乐趣。”
“还以为你会感到愤怒。”
“我对你只有怜悯。”
“对一个要杀死你的人？”
“嗯，对一个要杀死我的人。虽然这有些不合常理，但我最近有些失常。在魔力的影响下，有些情绪会被放大。这让我对曾经熟悉的一个小老头，产生了不该有的怜悯。”
布兰叹了口气，“看看你——肖恩，才离开北地多久，嗯？你有多久没有拿起笔纸了？你还在记录周围所能记下的一切么？你只不过是个不得志的人，被人丢弃到蛮荒的北地。在北地，你找到了生存的意义。记录已经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但你却抛弃了它们。
看看你——肖恩，你活着的意义呢？你不后悔么？”
肖恩看着窗外的夜空久久不语，能不后悔么？
布兰没有再出声打扰肖恩，他漫无目的看着脚下的一切。在这里，他终于感受到了城市所应有的气息。即使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人们的生命之火依然透过门户形成一圈圈光晕，照亮了整座城市。滚滚而下的魔力与城中的生命之火交织在一起，让它们更加璀璨。
受此启发，布兰猛的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吸入体内。火山口喷涌而出的魔力，也随之点燃了他的生命之火。那火越燃越旺，渐渐烧透了笼罩在布兰身上的层层黑暗。而这却似乎惹恼了此间的夜色，天地间无穷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
肖恩眼前的月色隐去，在诧异中他轻声叫道，布兰？但是却没有任何回答。伴随着一声叹息，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床头走去。
……
这座王宫中，无心睡眠的人不止肖恩。
安冬每晚都会坐在烛火下，为王国、家族的前途打算。最近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更让他焦头烂额。强大的魔族大军灰飞烟灭，但他更希望他们没有。
绝望！无力！但他根本不敢表现出来。他是这个国家的王，看着他的人太多。他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表现这些情绪。
他不会想到，给他带来这些的人，正坐在自家的王宫顶上。
布兰虽然没有任何靠谱的名爵，但他所拥有的力量，让任何人不敢轻慢。所以，打探、迎接的人早已被派了出去。可是巫师布兰却消失了，派出去的人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甚至怀疑，这是有人假冒布兰之名。
布兰是个杀人如麻的家伙。人杀得多了，身上难免会带有一股戾气，他不相信珍尼有面对这股戾气的胆量。
调戏？安冬失笑摇头。还能够活着回来，真是个奇迹！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不介意给这个孩子一个爵位，只希望好运一直伴随着她，也伴随着王室。
烛火在晃动，亦如以往。但安冬却发觉一切开始不同，烛光下的阴影仿佛有了生命，正在挣扎欲出。往日里明亮的烛台渐渐化作了一团昏暗，形成一圈美丽的光晕。
安冬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他终于来了！这一刻，安冬的心情反而放松下来，一切交给命运就好。珍尼这孩子说的没错，那就是个——怪物！
王宫中有人在惊慌的叫喊，有侍卫正磕磕绊绊的向他这里跑来，伴随着一股冷风和碰撞声，房间的门被推开。
“陛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让大家都保持安静，呆在原地不要乱动。”
随着他的吩咐，侍卫们大声呼喊着将命令层层传达下去。安冬静静的坐着，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室内的烛火也已蜷缩在烛芯之上瑟瑟发抖。
随着命令的传达，王宫中的骚动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却是让人更加恐慌的死寂。王宫深处有抽泣声响起，有妇人轻声嗯起歌谣，那歌谣温暖安逸。
布兰沉浸在黑暗中，有妇人嗯唱着歌谣，似乎想哄他安心的睡去。他也的确睡去了，在黑暗的保护下，在温暖、祥和的夜色中睡去。
一缕温暖的阳光将沉睡中的布兰吵醒，花花正殷勤的为他梳洗打扮，粗糙的舌头在他的脸上刮来刮去。
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布兰感慨着离开了王宫，向着火山口而去。
昨夜直接将这里的魔力吸入体内，引发了不小的变化。那些被强行纳入体内的光，随着生命之火一起燃烧，渐渐与他融为一体。
阳光不仅吵醒了布兰，也驱散了王宫中的黑暗。一番清点后，人们发觉没有任何损失，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昨夜的一切都仅是一场梦。但这种怀疑很快就消散了，当晚黑暗再次降临。
安冬想骂人，但是又不敢。太阳的余晖还没有散尽，黑暗就降临到了王宫。城市中的人也渐渐注意到了那里的异象。
暗影从山顶漫延而出，先是浸入王宫，又渐渐从王宫中渗出，顺着山势缓缓而下，向他们袭来……

第210章 幸运
珍尼是幸运的，因为国王叔叔开始关注她，并且表现的非常友善。她也是不幸的，因为这份关注而被困在王都，失去了许多自由。
在自家的宅邸中她面带不甘，人模狗样的眺望着王宫。她满怀焦急和期盼，希望那个大巫师赶紧出现，以证明她的清白。被人拎来喝去的盘问了一番，可是那个巫师却消失了。
不能这么玩！如果那真是个冒牌货，自己岂不是要丢脸？
她丢不起这个脸，最近牛皮吹得有些多。珍尼开始许愿、祈祷，希望有奇迹发生，希望巫师布兰出现在这里。
在夕阳的余晖下，山巅被染得一片辉煌，显得神圣、威严。在那片金光闪耀的天幕中，一缕灰烟袅袅升起。
这让她禁不住眨了眨眼，但仅是眨眼之间她就错过了太多。那缕灰烟的顶端飘散开来，瞬间倒扣住整个山峰，灰色被深沉的黑暗所取代。
金色的天空，黑色的山峰，随着渐渐隐去的落日，挟裹着大势摧压而下。
珍尼兴奋得跳了起来，他来了！那个巫师来了！
她大叫着，“快看，我没骗人！他来了，一定是他——巫师布兰！”
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按在了肩膀上，父亲一脸难看的盯着她，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跑！”
醒过神来的珍尼从没有这么听话过，拨腿冲出了家门。
街道上充斥着惊慌失措的人，有人向家中躲去，有人向城外奔逃。慌乱中一切阶级、次序都失去了作用，贵族、骑士、还有平民没有任何不同。他们互相碰撞、推挤，跌倒、踩踏也随之发生。
珍尼夹杂在人群中顺利出了城门，却发觉家人没有跟在身边。她开始恐慌，在人群中大声呼唤着家人的名字。
夕阳晚照中黑暗止步于城廓，这让人们松了一口气。开始有贵族和骑士站出来，指挥收拢人群。黑夜降临前，有人燃起了篝火。跳动的火焰带来了光明和温暖，让人心逐步安定。
随着次序被重新建立，勇气也开始恢复，骑士们自发的巡守。有人试着向城内查探，但是没走几步，就退了回来。
几步之间就是两个世界，他们手中的火把根本照不亮脚下的道路。城中有濒死的呻吟，伤者的哀嚎，还有无助者的哭啼，这些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刚刚找回勇气的骑士，瞬间吓破了胆。
露伊抱着腿，面前的篝火将她的脸颊映得通红。父亲护着她，一路有惊无险的逃了出来。在稍稍安定后，父亲开始组织和维护次序，这是身为领主长期养成的习惯。她也想帮忙，却被父亲阻止了。人慌马乱，父亲不想再为她担心。
无所事事的坐在这里，周围无助的眼神让她感到一阵心慌。跳动的火光，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扭曲狰狞。
那个少年的影子不时浮现在眼前。如果不是那三个混蛋打乱了他们的相处，大家一路行来或许会成为朋友；那时明明感受到了他的友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开始逃跑。如果成为朋友，或是那时不跑，今天这一切是否也就不会发生。
总感觉那不是个会伤害朋友的人。当自己在绝望中发问时，他放过了自己，也顺手放过了大家。
这只是一趟轻松之旅，来之前父亲就告诉过她，不会有事。国王已经赦免了所有人，大家只是走个过场。请罪，更多的是为所有人找个台阶。国王需要展现宽容大度，贵族和骑士需要展示勇气和忠诚。
现在一切都乱了！她不明白，巫师布兰为什么要这样做？
……
以往高高在上的王宫，总是迎接着这座城市的第一缕阳光，送别着最后一线晚霞。如今却迎来了变故，黑暗首先降临到这里。
随着黑暗的降临，内外开始隔绝。好在有了昨夜的经历，王宫中的众人没有太过慌乱。只是提前降临的黑暗，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安冬还不知道外面已经乱了套，如今他是自身难保。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都城，自己的王宫中，他屈辱的蜷缩在黑暗里，默默忍受、等待。
黑夜虽然漫长，但总会过去。黎明的阳光再次驱散了黑暗，破败的城市出现在眼前。安冬感觉天地在旋转，他没想到一夜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以为黑暗仅是笼罩住了王宫，根本没想到会波及整个城市。后悔莫及，甚至开始捶胸顿足，但是一切都晚了。哪怕仅是一份告示，都可以避免这些损失。他有过一整个白天来处理这件事情的。
布兰！安冬疯了，他在王宫中大喊，大叫，咒骂着那个混乱的源头，这一切损失的制造者。
……
又睡了一场好觉，比昨天睡得还要舒服，布兰和花花一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里真好，他有些不舍得离开了。
布兰觉得自己很幸运，鬼使神差之下来到了这里，解决了身体中的隐患。也许这一切都是魔力的指引，作为一个巫师有时不需要太多的理智，学会顺从魔力也是不错的选择。魔力会为自己找到出路，就像现在这样。
也许莉莉就是顺从了魔力的指引，才会一帆风顺，才会成为天地的宠儿。
感觉幸运的不仅是布兰，还有许多劫后余生的人，例如珍尼，她回到家中，发觉家中众人都安然无恙，这让她欣喜若狂。
意外的欣喜和悲伤在城市中交杂，在忙乱中大阳东升西斜，夕阳的余晖再次将城市的上空渲染得一片辉煌。
人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望向了山巅。那里一缕灰烟袅袅升起……

第211章 欲求
接受教训提前跑出城的安冬，得以看到异象的全貌，宏大而又势不可挡。
肖恩静静的坐在不远处，记录着眼前的一切。布兰说的对，记录才是他生存的意义，当再次拿起笔纸时，他感到了安宁。无论危险，还是祥和，都再难动摇他。他只是一个旁观的记录者，生死都将凝固在笔下。
肖恩的平和与周围的恐慌形成了巨大反差，受此吸引安冬走到肖恩的身后，看着文字从他的笔尖流出，心神渐渐趋于平静。
他从肖恩身上看到了与世无争，这个老学者已经放下了一切，开始尽情享受自己的残年。这让安冬有了一丝明悟：“你见到他了？”
肖恩笔下不停，随口应道，“算是吧。”
“他都知道了？”
“嗯，我没有隐瞒。”
安冬叹了口气，“他这是报复么？”
“你我不值一提。”在摇头失笑中肖恩停下了笔，指着眼前的景象，“如果这也算是报复，那么还真是我们的幸运。”
安冬皱起了眉头，“除去报复，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肖恩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大权在握，习惯用惩罚让人畏惧。但这天地间风云变幻，哪一场风暴是因你而起？你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凡物。”
肖恩这番话太过无理，安冬彻底变了脸色，却无计可施。这个老家伙已是破罐破摔，只求活得痛快。
这一刻压在安冬头上王冠，握在手中的王权，显得无足轻重。再呆在这里，眼前的老家伙不定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安冬只得讪讪离开。
与肖恩的谈话虽然不愉快，但也知道了这不是布兰的报复手段。可是知道又如何？安冬依然找不到解决困境的办法，因为他根本不清楚布兰要干什么？
安冬愁眉不展，他看向周围的王公大臣，希望这些人能够为他排忧解难。但所有人都有意、或是无意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昨天就有人看到那缕灰烟首先从山顶升起，所以安冬已经派人在山顶寻找过了。带着善意，希望能够谈谈，能够弄清楚布兰的目的。
山巅不大，也不适合隐藏，但那里却没有发现任何人踪。
布兰！安冬再次在心底咒骂着这个混蛋，他就这样不声不响算什么事情？
“也许可以让她们试试。”有人在犹豫中，提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建议。
“谁？”
“露伊，还有珍尼。”
“她们？”安冬摇了摇头，“今天上去的，哪个不比她们强？”
“陛下，这与地位和实力无关，而是那人想不想见。旅店中的事情我们都反复盘问过，那些人能活着回来，很可能是因为露伊这孩子。”伴随着一声叹息，此人继续说道：“至于珍尼，只是表明我们的态度。”
安冬默然许久，才叹息着说道：“明天让她们试试吧，相信他不会为难珍尼。”
……
次日，珍尼和露伊带着众人的期盼来到了山顶，她们四处打量着这里，希望能够有所发现。
珍尼的脑袋在转了几圈后，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那群人不怀好意，一群老混蛋。但是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就连父亲都没有站出来为她说话，她还能怎么办？
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头，她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大喊道：“有人吗？”
半晌后，又喊道：“没人！那我们走了。”
然后拉着露伊就准备开溜，可惜没拉动。这让她有些焦急，手上微微用力，带着恳求说道：“快走！”
“可是，我们的任务。”露伊带着不确定，“而且我也有些话想问他。”
“这里没人，下次遇到了你再问。”珍尼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跑回去那些老混蛋也不会再说什么。
可惜事与愿违，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人么？”
“不是！”珍尼下意识的说到，然后身体一僵不敢再乱动。但是眼睛却开始四处乱转，想要找到说话的人。
那个声音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转向了露伊，“你要问我什么？”
露伊感觉很怪异，明明声音就在耳边，但眼前却没有人影出现。她鼓起勇气说道：“我带来了陛下的问候，我们将竭尽所能为您提供帮助。”
身旁的珍尼不自觉的用鼻子喷了股粗气，用行动诠释了这句话的可信度。
“你要问我什么？”声音再次在露伊耳边响起，“不要再提你的陛下，我对他不感兴趣。”
露伊显然不适应这种对王权的蔑视，这让她的反应显得有些迟缓，好一会才说道：“你要毁灭这座城市么？”
“不，在你问出这句话之前，还没有想过。”
这个回答太意外，让她有些不敢再问下去了。
稍稍思索后，露伊继续问道：“关于我们三族，你有什么发现么？”
“嗯，我们的确是同源，或者说是远亲。”
珍尼转着眼睛，好奇心也被提了起来，“你们在说什么？”
露伊小声为她讲述了初遇布兰时的谈话。这让珍尼的眼睛一亮，忍不住发问道：“我们是同族？”
“也许吧，但我们分离太久了，已经有了许多不同。”
珍尼套着近乎，“再久，也是同族吧？”
布兰轻笑一声“彼此之间已经不再认同，所以也就不再是了。”
珍尼一脸向往，“认同，我认同！我听说有个少女单人独剑挑了魔族大营，谁能想到那会是我的族人？”
然后腆着脸，“既然大家都是同族，你还会对我们不利么？”
……

第212章 来去
布兰看着珍尼在眼前装疯卖傻，为了小命着想，脸面之类的全不要了。讨好、套近乎不见丝毫生涩，真是个人才。虽然行为显得跳脱，但绝对是个有眼色的家伙，用来传话正好。而且，看着露伊一脸为难的样子，布兰也有些心软。
城市中发生了什么，布兰心里清楚，但因为距离太远，所以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坐在山巅俯视着众生，让他无法感同身受。
可是近距离面对并不讨厌的人时，又难免会产生些别样的情绪。
所以，安冬如愿以偿得到了回复，但这个回复却让他更加无奈。布兰只是看上了这里的环境，说这里能够睡个好觉。等他睡够了，自然就会离开。
睡觉？怎么不睡死你！安冬再次在心中诅咒着。
如果仅是这样，也不是不可接受。真正让他发疯的，是布兰后面的交待：这里的魔力环境很特殊，对一些实力强大的巫师会很有帮助。所以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其他巫师出现在这里。
同时提醒安冬，因为巫师最初觉醒的差异，所以造成的影响也会不同。他的影响算是比较中性的，其他巫师会带来什么就要看天意了。
最后，他对安冬竭尽所能的帮助表示感谢。
感谢？安冬只感到了深深的恶意，还有无情的嘲讽。
他是准备强占我的城市么？不！我不能让他这么做。这里是地狱骑士的力量之源，失去了这里，也就失去了一切。
……
露伊和珍尼再次出现在山顶，最初听到布兰的传话时，她们有些不敢相信，仅是睡觉么？但又不得不信，之后那明目张胆的强占，让她们明白布兰没必要欺骗。
上次她们失魂落魄的下了山，然后让更多的人变得跟她俩一样。她们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得来的却是接连不断的叹息声。
一向乐观的珍尼也开始沉默，她恨巫师布兰，也开始恨北地人！布兰这是在将他们逼往绝路。
她们带着绝望对着空荡荡的山顶说道：“我们不会离开这里，这是所有族人的决定。”
“真够勇敢的。”可恶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想你们理解错了一些事情。我对你们的去留不感兴趣，也不会干涉你们的选择。我也不想占据这座城市，为一群不相干的人操心。
你们只是误会了我善意的提醒。
你们无法阻止其他巫师的到来，而且用不了几年，安亚的巫师也会学成归来。你们生活在这里总要做好防范，做好准备。
所以，有什么话留给之后出现在这里的巫师吧。”
布兰的回答让她们显得有些尴尬，露伊讪讪问道：“能给我一些建议么？”
“这是你们的城市，如何与巫师相处，如何规避风险，外人无法决定。”
“你的城市呢？北地城是如何处理的？”露伊有些不甘心。
“呵，没有任何一个巫师敢在我的城市中胡来。”
“可是你离开后呢，你的城市现在又是如何维持次序呢？”
“我有许多强大的伙伴，或是被人熟知，或是隐于暗处。我与伙伴们共同分享着知识和力量，我们一直在携手共进。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们一直陪伴和保护着我。”
露伊和珍尼被这个消息刺激得不行。珍尼心中的愤恨被羡慕所取代，低声自语，“我也想成为你的伙伴！”
“回去吧，告诉安冬不要再打扰我。”
安冬静静的坐在王宫中，一动也不想动。新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眼前的危机似乎过去了。
但新的阴影却出现在头上越逼越近，渐渐让人喘不上气来。巫师们很快就要来了，布兰看似蛮横无理，却还留有余地。其他巫师呢，也会留有余地么？
布兰对世俗的权势、金钱没有兴趣，其他巫师呢？
他现在对安亚派往北地城学习的巫师，忽然产生了怀疑。那些人再回来时，会变成什么样子？该如何与他们相处？
巫师！安冬又开始咒骂。他恨布兰，但他更恨巫师。如果没有巫师该多好？他依然可以安稳的坐在王座之上，可以俯视众生。但如今，他只能跟随众生仰望着那群巫师。
日升日落，直到某天有人发觉山巅之上不再有灰烟升起。整个城市被响彻云霄的欢呼声所笼罩，他们笑着、叫着拥抱在一起，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但是珍尼却高兴不起来，几天时间她成熟了许多，在人们的欢闹声中，她与露伊结伴走出了这座城市，向着北地城进发。她们要到那座巫师之城看看，看看是否真的如巫师布兰所说，那里有着许多强大的伙伴。
她们要寻找自己的道路。

第213章 欢庆
当熔岩城的人因为某个灾星的离去而载歌载舞时，北地城中也一片欢庆。
帕楚等人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准备先行完成对丹妮的效忠仪式。参与这一仪式的不仅是白袍，还有伊尔这些本地巫师。
白袍们是为了获得知识和力量，而伊尔等人则是为了稳固现有的权益。
伊尔这些本地巫师与这里的羁绊太多，他们不得不为自己的家人、朋友考虑。他们认同并且希望效忠布兰，却没有得到正面回应。这让他们在行事上显得有些气短，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正统的身份。
白袍的效忠仪式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既然不能以传统的方式获得认可，那么换成巫师的身份呢？
丹妮抱着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的心态，回应了伊尔的请求。
在帕楚、伊尔等人的指挥下，北地城的角斗场被快速高效的翻新、改造。虽然最终结果有些差强人意，但终归是按照计划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工作。
为了在布兰回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帕楚、伊尔这些巫师可谓众志成城。
角斗场主看台，紧临着一个巨大的通道，这个通道是专门为古树建立的。仪式的当天，古树巨大的身躯就堵在那里，树冠将主看台的上空遮挡得严严实实。他将代表巫师布兰、花花还有他自己接受巫师们的效忠。
原本没他什么事，但身为布兰最重要的家人怎么可以缺席？所以当听闻帕楚、伊尔这些人，竟然没有在角斗场上为他留出席位时，当即勃然大怒。
这也是古树第一次真正对外人出手，整个城市的魔力疯狂旋转，将巫师们的魔力彻底禁锢在体内。众人再次听到了令整座城市都震颤的低语：“在我的家园，你们竟然敢将我排斥在外？”
古树终于在人前露出了獠牙。他是布兰最亲密的伙伴，在北地城中与布兰和花花日夜相伴。他们彼此敞开心扉互相学习，魔力早已交汇相融，彼此间的魔力也多少带有对方的一些特性。
布兰的许多手段，他虽然不是很精通，但同样能够运用。最重要的，这座城市所聚集的魔力本就与他紧密相连，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一部分。在他眼中，帕楚这些人不过是寄居在身上的无害爬虫。
现在这些虫子竟然敢忽视他的存在？
帕楚等人这时才意识到，布兰为什么会放心离开。古树以往的行为，使得他们对他产生了轻视。古树平日里除去抡抡大锤，就没有显露过其他攻击手段，这让白袍们以为他只是徒有魔力。现在，他们不得不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丹妮默默的看着古树发威，看着帕楚、伊尔等人战战兢兢的重新制定方案。心中也不由感觉好笑，这些人最近有些得意忘形。相信这次事件后，没有人再敢忽视城府中的一草一木。
所以，主席台上不仅是城府中的众人悉数出席，连白狼、雪隼这些北地人的伙伴也人模狗样的蹲坐在主人身后。
效忠仪式乏善可陈，惟一的亮点是皮特和波丽这两个本地的小巫师也混入了效忠的人群。
按部就班的完成仪式，帕楚等人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从仪式完成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布兰的嫡系。理顺了这层关系，许多事情也就变得名正言顺。
从今天起，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阵营。有了阵营，也就可以更方便的区分远近亲疏。关键时刻，也就更方便站队。
甚至，白袍们看向彼此都有了更亲近的感觉。
……
仪式结束后，帕楚这些白袍开始马不停蹄的忙碌起来。许多事情不仅是过场，更需要行动。
现在白袍们明显感觉到人手不足。他们不仅要继续修建北地城中的驻地，还要招募人手建设自己的封地。
最重要的是家人，他们需要将家人平安的接到这里。这个世界不是很太平，当有强大武力护持时，你会看到人们的热情好客；如果失去了武力的陪护，那么你将体会到这个世界最阴暗的一面。
帕楚很头痛，最终他不得不向丹妮求助。
扎克因此被派了出来，他和两名族人，几只白狼、两只雪隼，带领着北地城的本地骑士，在一名白袍的陪同下准备出发。
送别时，丹妮只说了一句话，“别给布兰丢脸！”
扎克敲了敲胸膛，咧嘴一笑，“我会让世人见识到，北地不仅有最厉害的巫师，同样有最厉害的武士。”
玛丽走过去抱了抱他，“别吹牛，打不过赶紧跑！我们回头再收拾他们。”
这句话让同来送行的白袍脸色一黑，以北地人的性格还真可能干得出来。他们可以为族人拼命，但对于其他人恐怕就没那么用心了。于是随行的白袍从一个，变成了二个。
帕楚心中还是觉得没底，再次对随行的白袍叮嘱道：“把大巫师的旗号打出来！”

第214章 行路难
扎克对于丹妮和玛丽的嘱咐没有放在心上。与布兰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脸面。而且布兰也没少做一些丢脸的事，也许在世人看来那是特立独行，但换其他少年试试？
至于玛丽，那纯属一个女人瞎操心。这还没结婚呢，就敢在人前削自己颜面，将来怎么办？
他喜欢玛丽，这是个顾家、守财的好女人。自从城府中的家什都归玛丽掌管后，大家其实积攒了许多钱财。也不知布兰是怎么想的，每隔三四十天就会腆着肚子，让大家签字画押领取一些财物。
按照传统，像他们这种刚刚独立出来的新家族，财物向来是归首领统一管理和支配，等个人娶妻生子时再分拨一部分财产。这些事情大家也不在乎，在一个锅里吃饭总不会让谁饿着。
但布兰却不这么想，他把公和私分得很清。初时还很不习惯，但很快就感觉这样也挺好。有什么花销，自己就可以自由决定。
平时城府中的吃吃喝喝，布兰管这叫福利。告诉大家不用感谢他，这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公产中出，能吃多少就看个人本事。结果这话说出的当晚，玛丽一个人吃了三人份。最近玛丽的身材渐宽，可能就与此有关。
大家分得的财物大多都是摆设，而且还占地方，所以依旧放在仓库中交由玛丽保管。随着个人财产的增加，偶尔族人过来小憩时，也会被拉着强行参观一番。在族人羡慕的目光中，满足感油然而生。
随着巫师渐渐涌入，一些新鲜有趣的东西开始出现，想交换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但是想从玛丽手中取出自己的财物却比登天还难。
布兰说了，有这么一个管家婆挺好。若是养个让你恨不得剁手的，那就说什么都晚了。也正是因为有了布兰的支持，玛丽变得更加嚣张。
不过扎克喜欢。从小家里的财物就是老娘管着，在他的认知中男人就不该为这些小事操心。老爹就是如此，一向只谈论北地大事。例如今年是否会出现雪灾，族人是否会饿着，等等、等等。
所以他把自己的财物全部交给了玛丽，然后十分诚恳的盛赞玛丽像他娘。两人年纪相差不大，玛丽是没有机会当他的娘，所以只能受些委屈——两人定亲了。
这对布兰是好事，他一直就盼着大家痛快成家立业，然后趁早滚蛋。城东那块就是布兰留给大家的，如今已是一片白地，就等着他们选址盖房。但大家都不愿意搬出城府，也没人想在那里建房。大家都装傻，布兰也只好认倒霉。
只是他和玛丽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这次回来后就成婚吧。不过他们还是不会搬出城府，最近玛丽的饭量又见长，他可不希望玛丽饿着。扎克带着迎娶悍妻的美丽梦想走出了北地城。
白袍卡登和伯纳随行在队伍中，与周围众人时不时的说笑两句。在效忠仪式前，丹妮就很耐心的为帕楚等人解释了北地人的简单社会关系。城府中跟随布兰出来的的人，都算是他的家人。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扎克等人也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两分山这段道路很安全，大家也很放松。平时巡守这里本就是大家共同的任务，所以白袍和这些骑士也比较熟悉。并不是所有巫师都能飞天遁地，大多数人还需要依靠车马代步，这一过程必不可少的会与骑士产生交集。
卡登和伯纳不敢说自己有多么强大，但感知上都已经完成了一次进化。两人自信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敏锐的感知反而成了一种负担。过了最初的新鲜感后，每时每刻被无穷无尽的声音、光影所困扰，欲求清静而不可得。许多人在一段时间后，开始暴躁、易怒。他们到布兰面前寻求帮助，得到答案却是——习惯就好了。
眼、耳、口、鼻，周身触觉成为了他们的噩梦。以往只要合上眼、遮上耳就可以轻松屏蔽干扰，如今在这些感官的共同作用下，单一的手段已经失去了作用。
许多人想让布兰暂时压制他们的能力，结果布兰却是满脸厌恶，反问他们，“你们这是在嫌弃自己的能力么？若无法适应自己的能力，那么就去死好了。或者剥夺能力，让你们重归凡人的行列。”
白袍们面面相觑，那么您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倾听，从倾听中寻找到变化，有了变化也就有了乐趣。
能否找到乐趣没人清楚，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就是代价，巫师想要超凡脱俗的代价。看着布兰坐在树下，想想他偶尔不太正常的行为，白袍们开始默然。
还想获得力量么？准备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么？有人产生退意，有人举棋不定，勇往直前的永远都是少数。
但是面对强大力量的诱惑，最终大家还是选择了前行。但那句“会死人的”，言犹在耳。也许真的会死人，但死亡降临前没人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倒霉蛋。
……
前行的队伍很快就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也许扎克还没意识到此行的意义，白袍也仅是将这当成一次简单的搬家。
但此次出行，难免会引起一些人或势力的注意。巫师布兰不可能面面俱到，最终代替他行走世间的还是下面的常人，所以没人敢忽视这支队伍。
队伍还没有走出北地城，一些飞禽信使就已经抢先飞出。当队伍从两分山的另一侧出来时，格林的王都就已经处于失措的状态。
该来的终究会来，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哪怕布兰依然对这里不感兴趣。但北地的声望越来越高，布兰的威势越来越强。安亚防线的魔族大营发生了什么，对这片大陆已经不是秘密。
年青巫师们汇聚北地城，同样也促进了消息的流通。各方的年青巫师，在这里交流自己的见闻、消息，顷刻间又传回到各方手中。
人们其实早已有了选择，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

第215章 山口
扎克的队伍走出两分山没多远，一支队伍就迎了上来。来人是尼尔斯家的，在路旁早已等候多时。
北地人的执拗在两支队伍汇合时表现了出来。扎克只是让对方在前面引路，却不允许对方混杂到自己的行列中。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扎克开始警惕。这是北地人深藏于血脉中的本能，是北地危机四伏的野外环境所造就的。白狼们小跑着，不时露出獠牙对周围过于靠近的陌生人畜发出警告。
看到北地人的这一表现，卡登和伯纳暗暗松了口气。
……
一个家族可能会因一人衰，可能会因一人兴，尼尔斯家就是这样。
失去了王室的格林王国，其贵族称号也变得一文不值。但是尼尔斯却不受此影响，在与布兰寥寥的几封通信中，布兰依然用贵族的封号称呼他，以及他的家族。既然大巫师都认可他的贵族封号，那么又有谁敢质疑他的正统性？
一来二去其他贵族也希望走布兰的路子，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见此路不通，贵族们又想到了迂回手段。开始与尼尔斯眉来眼去，一时间铺天盖地的书信向他飞来。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所以伴随着书信大量的财物也随之而来。随着这些交际，人脉也逐渐拓宽。没有人会自毁城墙，所以尼尔斯家族的名望渐渐变得显赫。
尼尔斯十分清楚家族显赫的背后是什么，所以北地城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家族中一直有人驻扎在那里，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回报。
只可惜，女儿觉醒后遗忘了许多事情，基本断绝了与家族的接触。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女儿还在，无论外面发生多大变故，家族的血脉都不会断绝。这个世上，还有哪里会比现在的北地城更安全呢？
希望卓娅与布兰能有个结果，如果他们能够有子裔，那么这个家族也就彻底有了保障。但是一些不太好的风声传来，因为过于强大，大巫师很可能无法留下子裔。
他见过一些巫师娶妻、生子，为什么大巫师就不行呢？真是让人想不通，巫师的事情总是令人莫名其妙。但愿这仅是误传，希望卓娅不会变得跟布兰一样。如果想追求强大的力量，那么也要在留下血脉后再去考虑。
北地城的武装第一次走出了家门，这让格林的贵族们感到了紧张和兴奋。随着布兰愈发强大，这样的机会将越来越少。
就像当初，布兰给了人们选择的机会，可惜敢于提前下注的总是少数。即使是他，也是托卓娅的福。
格林越来越乱，人们急需一个强力的领导者重建秩序，带领他们稳固现有的一切。如今布兰摆明了不想理会外面，可是他不点头，谁敢站出来？
一些不太好的苗头已经出现，那些白袍们以巫师的身份获得了分封，再这样下去格林的传统贵族将无处容身。
风言风语开始流传，许多人被嘲笑为——没落的农场主。
无可奈何之下，他被众人强行推了出来。众人目的很简单，将这支队伍迎接入城，然后安置在曾经的侍卫营中。之后一切就顺理成章，对外宣布那里被划为北地城的永久驻地。只要北地城的大旗在王都中升起，他们就不准备让它落下。
去时在这里安置妥当，那么回来后也必然会继续使用这里。第一次出行使用了这个驻地，那么第二次、第三次也就会成为习惯。
只要将北地城的势力拉入王都，人心也会渐渐稳定，一些事情也就可以徐徐图之。
在忐忑中，尼尔斯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卓玛陪在父亲身边，看着纠结的父亲有几分解，他想不清父亲为什么要出头？躲开王都这个混乱的漩涡不好么？
随着父亲逐渐掌控家族的大权，就时常将他带在身边。所以他知道，父亲看似被人强行推了出来，其实是欲擒故纵。
他想自己的妹妹，可是妹妹却不再与家中联系。最初他也曾喜悦过，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一次获利颇丰的交换。但慢慢的却发觉不对，开始为妹妹感到不值，因为父亲变了。如果最初的选择是出于无奈，是为了家族存亡，那么现在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想窃取巫师的权柄么？真是白日做梦！
父亲说要将家族交给他，但他已经不感兴趣，一切都是空中楼阁。父亲将布兰的礼貌当成了示好，但他知道——不是！
他和布兰接触过，知道他根本不像个北地人，一些礼貌更像是习惯。他会下意识的说“请”，说“谢谢”，甚至用一些敬称，但不代表他真的会这么想。
他提醒过父亲，显然父亲没有听进去。
回忆着与布兰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不觉得父亲会有什么好下场。布兰因为妹妹已经给予了家族回报，而家族并没有真的付出过什么。
布兰最近做的几件事情已经传遍了这片大陆，他忽然发现布兰若想强占什么，那么谁能够阻止他么？当初妹妹去往北地城，真的算是一场交换？现在看来更像是收留，任她自由自在，任她成为北地的卓娅。
他拍了拍头，长叹一声。妹妹没有忘记任何事情，她只是不想再提起。

第216章 北地的卓娅
这个世界没有秘密，即使以为只有天知、地知，但隔墙有耳。尼尔斯打着如意算盘，自觉可以瞒天过海。但一些风声却已经传入了北地城，传入了卓娅耳中。
此时的卓娅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然，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太多变化。
自己变了，可父亲依然没有变。依然是那个带着自己进入北地的父亲。以前，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身为贵族，对于交换早就习以为常。她从稍稍懂事时起就有这个觉悟，为了家族、也为了自己，抓住机会让自己活得更好。
直到遇见了布兰，她才渐渐明白，那只是无力选择时的自我安慰。如同当年，布兰坐在摇椅上晃啊晃……
可当有了一丝力量，可以说——不！她却失去了面对的勇气。
这一切瞒不过布兰的，只是他理解自己，所以假装相信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他装得很像，但有些东西却永远也装不来。
旧的秩序已经被打破，失去旧秩序保护的贵族开始惊慌失措，开始四处奔走。现在到处都是想投靠北地城的人，这些人努力找寻着机会，也都在努力拖着彼此的后腿。以为打压了别人，就可以抢得一个好位置。
可是，如果布兰根本没有为他们留下位置呢？为什么不能明智一些？
有些事情她本不想管的，想着一直装傻下去。只要自己的父亲明智一些，只要他懂得收敛。
现在整个格林王国的贵族都拿布兰说事，四处宣扬贵族身份的正统性。父亲自认为收获了巨大的好处，拥有了可观的人脉。但这些毫无用处的人脉，只是死亡临近的绞索。
在北地城中她接触了许多新鲜的人，新鲜的事。那些白袍虽然来自各处，但或多或少都有些身家背景。他们的选择，让她明白了许多。
对于新兴的巫师来说，贵族根本不值一提，那只是束缚巫师力量的枷锁。白袍们把家眷接到北地城，何尝不是想摆脱旧的制约。这些人已经对这个世界虎视眈眈，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们的力量增长得太快，这个世界却给予他们的太少。
布兰最初制定的一些政策，已经脱离了最原始的解读。例如，北地城保护所有进入此地的巫师，只要你遵守律法，不怀有恶意。现在却被人为的加入一条补充——无论你在外面惹了多大的麻烦。
许多事情，正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那些巫师正在将北地城当作最后的依靠，所以他们全心全意的维护着这里的一切。哪怕是面对城中的凡人，巫师也依然彬彬有礼，因为北地城的律法同样保护着这里的凡人。
这里是巫师们理想中的家园，巫师与凡人和睦共处。但是，当这些北地城中和善的巫师走出这里呢？
她见过这些巫师杀人。身为布兰的家人，同样拥有相应的职责。时常会与城中的骑士、巫师共同巡守家园。在处理了几次突发事件后，才明白自己在角斗场上的表现只能算作儿戏。
北地城的巫师，似乎继承了布兰的一些特点。和善、忍让的言行太具有欺骗性，但当你以为他们和善可欺时，通常也是死亡到来的时刻。
卓娅知道，只要继续装作不认识曾经的家人，那么布兰就会一直陪着她装傻。但她不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走向灭亡。
自己的试练一直就没有结束，有些事情终究需要独自面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卓娅全身披挂走出了房间。
闲散无事的族人照例聚集在演武场，看着一脸郑重走来的卓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面对族人的目光，卓娅半晌才说道：“我需要回去一趟。”
丹妮笑了笑，“用我们陪你么？”
“不，这是一个小小的试练，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丹妮拍了拍她的头，“试练么，带上你的白狼伙伴应该不违我们的传统。”
这次卓娅没有拒绝，愉快的答应了。
北地人要遵循传统，但是艾琳却不用。她陪着卓娅走出了城府，显得心事重重。
艾琳盯着卓娅的侧脸，“你准备怎么办？”
“囚禁我的父亲，他已经不再适合当一个家主。”
“如果——，他反抗呢？”
卓娅的手抖了抖，“他不敢！他一向胆小。”
“我是说——如果。”
“你到底想说什么？”卓娅不禁提高了声调。
艾琳叹了口气，“只是想提醒你，目前你还没有掌控大局的实力。你不是布兰，也不是那些小有成就的白袍，你甚至连我都无法战胜。所以，你不该拒绝族人的帮助，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卓娅摇了摇头，“从我说出——试练，就已经无法回头。以前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龙骑会弱于北地的武士，难道仅是装备上的差距么？随着我成为了北地的一员，才渐渐明白，你们太过安逸了。
你们无需证明什么，只需平安的渡过成长期。而我们不同，我们需要不断证明自己，在证明自己的过程中不断强大。
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情，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对手。”
看着充满自信和骄傲的卓娅，艾琳一时哑然。
“我知道你不相信。”卓娅继续说道：“但这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选择。我决定面对自己的过去，曾经的家人，你呢？
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然后回来与这里的人生死与共，你呢？
你是龙骑，却安心的住在布兰的城府中。以朋友的身份么？可是你们都知道，从龙骑对他下杀手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想成为他的家人，而布兰也不拒绝这些。花花、丹妮、古树都是他最好的家人，你有见过比他们更亲密的家人么？很让人羡慕，对吧？他们对家人真好，所以你才眷恋不舍。
但越是这样，你就越应该早下决断。不要像我一样，等到事情渐渐失控。这是我惹出的麻烦，所以也必须由我去解决。
那是我曾经的家人，躲在别人的身后当然轻松。但无论是谁对付了他们，都只会留下心结。这件事情只能由我自己处理，由我来斩断过往，才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困扰。
我是布兰的家人，北地的卓娅，你呢？”

第217章 家
送走了卓娅，艾琳却迟迟不想回到城府。卓娅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呢？艾琳向着巫师的驻地走去，那里有她的族人。当见了族人，又发现无话可说，隐约的戒备之意在彼此间盘桓不去。
不是族人冷漠，而是自己，许多事情根本无法说出口。
卓娅说得对，当龙骑对布兰下杀手时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布兰杀了格鲁叔叔，杀了许多自己熟悉的人，虽然一再说服自己，但一些怨怼的念头总会不受控制的冒出。
在这里见到了巫师的强大，也见到了北地人的乐观。丹妮他们从没有停止过磨炼，大家聚集在一起更多的是在谈论如何对付巫师。
北地城中的巫师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范本，那些巫师在洋洋得意时，却不知早已是别人的猎物。
只要这些巫师还没有脱离凡物，只要还会受伤，那么就一定有应对的手段。布兰说他们过于依靠能力，却疏于对身体的训练。布兰常笑话这些巫师，说他们属于动作跟不上眼神。
甚至连布兰都是这些北地人琢磨的对象，布兰也由着他们，甚至会说说自己的特点。当然这种时候她都会主动避开，布兰也不会挽留。那时卓娅在干什么？好像在不断模仿着布兰的样子，然后被一群北地人拍得晕头转向。
布兰喜欢这样，他总说被自己人找出问题，那么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被外人提前发现，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许多巫师私下议论，认为城府中北地人的底气来自布兰。但那不全对，北地人的底气不仅来自布兰。
当帕楚、伊尔这些人得意忘形的准备效忠仪式时，城府中的北地人就准备立威的。可是忽然暴怒的古树救了他们。
有时命运真是奇妙，生死只在一瞬间擦肩而过。
希望这些巫师能够接受教训，否则早晚会吃大亏。哪怕他们内心只是想向布兰效忠，但效忠的对象既然包括丹妮、包括那些家人，那么就不能流于表面。布兰的凡俗论调终究是影响到了自己的家人，这应该是他没想到的吧。
这些可怜的巫师，他们只见过或是听过布兰杀人，却不知道当年丹妮杀得整个商队伏地乞命。这些人面对危险而不自知，有时真替他们捏把汗。而她惟一能做的，也仅是提醒龙骑不要得意忘形。
但是效果并不好，龙骑的巫师也开始受到凡俗论调的影响。她不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族人会变成什么？
布兰虽然强大，但一直遵循着北地的传统。她一直不清楚布兰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自己的身份，明明根本不像一个北地人，如果不是拥有那个面纹。
有他坐镇，那些北地的小巫师恐怕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这种态度被北地的小巫师接受，那么也就会被纳入传统。
她提醒过族人，不要忘记本心，但是已经燃起的野心，怎么会轻易熄灭？
卓娅可以轻松处理自己的家务事，她的家族才能有多大？她的至亲才有几个？艾琳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终究是妄想。
在这里呆得够久了！是时候告辞了。
在这里她学会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她知道巫师不是无敌的，只要他们还会受伤。她知道布兰不是无敌的，因为他一直都小心翼翼。
布兰说过：生死只在一瞬间，那一瞬间巫师和凡人并无区别。只要你能发现，只要你能把握。
本想再停留一段时间的，她还有一些事情没弄明白。
她一直弄不清丹妮的深浅，按说丹妮仅是个普通的北地武士，但有时展现的力量却过于强大。她想知道丹妮强大的根源，布兰的强大来自于魔力，那么丹妮呢？如果知道丹妮强大的秘密就好了。
总觉得这个世上若是真的有人可以威胁到布兰，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丹妮。因为丹妮太了解布兰，而布兰对她也太过放心。但丹妮一直小心的守护着这一切，从不流露分毫。
这样也好，布兰也许早就知道她的心思。那可是传闻中能够察觉善恶的大巫师，这种能力又怎么会在自己身上失效？
布兰总是会反复述说他和丹妮一起对付商队巫师的事情，那时他还没有直接有效的攻击手段，许多事情就需要丹妮出手。她也曾幻想，两人联手行走于这片大陆之上，但这一切再也不可能了。
……
卓娅走的当天，艾琳也离开了北地城。临行前丹妮抱了抱她，那是她第一次被丹妮拥抱入怀。于是她终于知道布兰为什么喜欢丹妮的怀抱，那里温暖而又安全。
卓娅也说错了一件事情，龙骑的家并不安逸。那里四面环海，有如山般的海浪，有横扫一切的狂风，但是龙骑依然在那里安家落户。
布兰说过，如果放弃了北地人的身份，那么他将一无是处。
艾琳赞同这句话。
有些事情永远也无法改变，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这样。无论如何掩饰、伪装，你终究只能是你，而不会真的成为其他什么人。
卓娅只能是卓娅，她依然无法摆脱自己的过去。虽然她是真的想要斩断那些过往，但是如果真的可以断掉，她又何需回去？
我知道我是谁，所以我才明白如何选择，如何去做。
我不是一个迷失了自我的可怜虫！
我是龙骑——艾琳！
哪怕我将面对一个无可匹敌的怪物。
我依然知道——我是谁。我将回到我的家园，与家人一起面对这一切，无论最终是生，还是死。

第218章 王都外
扎克将队伍停在了王都外，迎接的人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不喜欢那种味道，不喜欢隐藏于笑容之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于是命令队伍停在了王都外，准备自行选址驻扎。
作为北地人，扎克不懂外面的世界，也不懂人心的复杂。虽然进入北地城后，他接触到了许多陌生的人和事，但还是无法理解那些虚伪的礼节、客套，还有招呼中的说辞往来。
这让他在外人眼中显得有些傻气，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不会轻易被人牵着走。没有了往来客套，也就少了套近乎的可能，也就没有了说服的机会。
许多事情在他眼中只有——行或不行，选择上也不是因为利益得失，而是最简单的喜欢或憎恶。
但是，这怎么行？这不是贵族希望见到的结果，所以他们想要死缠烂打，想要满怀热情的把臂将人拉入城中。
扎克挑了挑眉，没有任何征兆三个领队的北地人同时动手。谁也不知他们是如何保持默契的，三人瞬间将胡搅蛮缠的人打倒在地。等白袍还有其他随行骑士反应过来时，周围的人已经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扎克回头看了看队伍中的大旗，巫师布兰的名字正在迎风招展。他挺了挺胸，这应该没有丢脸吧？
卡登和伯纳偷偷擦了擦冷汗，两人互视一眼来到扎克面前。卡登好言劝道，“这样不太好吧？他们没有恶意，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只需居中吩咐。”
“他们都不怀好意，你们没看出来么？”
这句话让两名白袍面面相觑，难道大巫师的族人都有窥视人心的本领？但也不能因为对方心有恶念就动手吧？
扎克看着两个巫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欢。”
卡登和伯纳依然满头雾水，这算是什么理由？
……
城中，尼尔斯手脚颤抖着坐在府中。毕竟几个北地人，两个巫师，还有数位普普通通的骑士，实在不值得他们这些大人物亲自出马。
无论他们是否算作大人物，至少避开了这次难堪。但是更大的难堪恐怕就要来了，因为城外的人无视了他们的身份——贵族。
尼尔斯暗自叹息，他知道——坏了！他不清楚北地人为什么会拒绝，拒绝一个毫无坏处的帮助。
卓玛看着父亲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去一趟吧。”
“你去干什么？你去又能有什么用？”尼尔斯显得有些失控，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几度。
“人是我们引领过来的，总要有始有终。”卓玛顿了顿，“而且这种事情越及时处理越好。”
尼尔斯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算不上办法，只是去看看他们，以朋友的身份送些酒水食物。”
尼尔斯不由皱起了眉头，“你知道我们最需要什么？这不够！”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那不是我们最需要的。”卓玛站到了父亲的面前，直视着他。“我们需要的其实早已经有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朋友身份，而你却让我们失去了它。”
“你懂什么？”尼尔斯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
“也许我真的什么也不懂，但是我和布兰交往过，勉强算是朋友。我和他的姐妹们坐在一起，愉快的聊过天。我见过北地人，偷偷摸过他们不许别人碰触的武器。我甚至和布兰打过架，虽然被打得很惨。
我和妹妹一起经历了许多你不曾经历过的事情，而不是躲在贵族群中，偷窥他们。我进过这世上最华丽的山庄，使用过最精美的茶具，见过许多你无法想像的东西。”
卓玛抬了抬手，将手上的戒指显露出来。“我见过北地人最真实的一面，他们对朋友一向大方宽容，甚至对我们的一些小偷小摸视而不见。”
卓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你忽视了朋友慷慨的馈赠，却对自己微不足道的付出念念不忘。我在你身边呆得太久，听过你一次次与人吹嘘，吹嘘那些连我都感到脸红的回赠。”
“我们之间拥有了友谊，而你却开始利用它。你不在乎，因为在你看来这仅是场交换。既然是交换，无论占了多大便宜都可以归结为手段和智慧，所以你才会得意洋洋，才会变本加厉。”
卓玛抬手指着城外的方向，“但那真的是场交换么？你心知肚明！那些人不是布兰，只是北地城中的几个小人物，但你在他们眼中什么也不是。你的手段和智慧呢？还是说，你认为那些北地人不敢收拾你？”
尼尔斯挣扎着挤出了几个字，“卓娅也是北地人。”
“别自欺欺人了，你还记得艾琳和她的父亲霍尔吧？”
城内，卓玛继续努力的说服，或是教训着他的父亲尼尔斯。城外，卡登和伯纳却渐渐领悟了扎克那轻蔑的眼神不是针对那些废物贵族，而是他们两个，这让他们的心情非常郁闷。
在北地城久了，两人已经养成了不清楚就问的好习惯。特别是与北地人，直来直去才是他们所欣赏的。所以二人凑到扎克身边，轻声询问：“你刚刚对我们的表现很不满意？”
扎克用鼻子嗯了一声。
“为什么？”
扎克用手指了指一直飘扬的大旗，“那上面写的什么？”
“巫师布兰。”
扎克嗤笑一声，“其实这次出行，我们原想把你们的名号写在大旗上的。”
“什么？”二人有些不信。
“有些事情布兰早有安排，只是如今他不在，你们又没担当。”
卡登和伯纳二人面上一红，“我们只是尊敬大巫师……”
扎克更加不屑，“在北地城中你们一个个人五人六的，自认超凡脱俗，不屑与外面的凡人为伍。结果呢？出了城屁都不是，依然受制与这些没落贵族的狗屁规矩。
北地城的骑士是布兰为你们打造的，本以为你们仅是寻求些人手上的帮助，丹妮也希望你们能够借此机会带领他们扬名大陆。但是你们却毫无自信，请求我们出马。
你们是巫师，而且自承是布兰的学生，却跳不出凡物的圈子。我是北地人，只需遵循北地的传统和习惯，无需看外人脸色行事。跟随在我们身后，你们仍将自己与这些人混为一谈。布兰若是知道了，会有多么失望……”

第219章 礼节
谈话后，卡登和伯纳陷入了沉思。巫师完全是因一人而兴，兴起的太过忽然、快速，所以缺少了时间的沉淀，没有自己的底蕴。
出了北地城，面对来自贵族的问候，他们的言行举止下意识的向着对方靠拢。许多影响早已根深蒂固，即使并不认同，也不是那么容易摆脱。
北地人拥有自己的风俗，言行上有自己的体系。哪怕这一体系在外人眼里非常简陋，但也为他们的行为提供了准则。
可是，巫师呢？
二人这才发觉，巫师作为一个新兴的群体，需要建立和学习的事物太多、太多。
一只渡鸦带着二人的羞愧，还有发现飞回了北地城。北地城的巫师需要一套新的行为规范，独属于巫师的礼节。
虽然他们无权颁布，但可以提前筹备。而且北地城拥有一个现成的范本——巫师布兰，只需围绕他的言行，修饰、改进。
扎克的行为提醒了二人。他们是巫师，不应该受困于世俗的繁琐。那些虚假的客套，已经不再属于他们。
二人模仿着布兰的样子开始静坐不动，只在必要时对周围的风吹草动予以提醒。二人转变的有些太过忽然，因此引来了许多探询的目光。于是他们渐渐体会到了布兰的一些尴尬处境。
若仅是一两人的探究，还没什么。但当所有目光都集中到身上，特别是在敏锐的感知下，这一切仿佛被无限放大。这让他们如坐针毡，却又毫无办法。
二人现在知道了，成为众人的焦点并不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特别是对巫师而言。那种挥之不去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二人有破口大骂的冲动。他们很想问问周围，“你们看什么！”
最终，他们找来帽兜盖住了自己的头脸。帽兜立起的瞬间，二人不由松了一口气。但不时传来的偷笑声，却让人更加恼火……
扎克看着随行的两名巫师，暗暗偷笑。
城府中基本没有什么隐私，许多事情布兰也会随口跟大家说。
除去布兰的卧室，城府其他地方他们想进就进。布兰有关规划和想法的记录大多放在图书室和地图室中，这也是族人们打发时间的好地方。既满足了好奇心，还能看到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些东西并非一成不变，不时会被修改一番。
看得多了难免手痒，于是也会找出纸张写些想法，然后非常郑重的放到图书室或地图室中。布兰偶尔也会翻看大家的记录，然后再添加自己的想法。大家多是把这些当成一种游戏，谁也不会太当真。
因为布兰对于实现这些想法不是很上心，许多事情也就是想想罢了。但是时间久了，布兰的打算大家也就心知肚明。
布兰在时，许多事情他去发愁就好。这次出门前说是很快就回来，可是现在西境基本也平静了，他却依然没有确切消息。
他这一走，大家不得不站出来，一些事情也不得不参与进去。布兰不想与其他国家发生太过直接的冲突，说这样没多少好处。这个狩猎场，是布兰留给那些巫师的，所以他才会对卡登和伯纳说那些话。
扎克知道外人如何看自己，但那又怎样？别人眼中的傻或精明，与他有关系么？他只需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帮助自己想帮助的人。
而眼前，他需要教会身边这两个巫师理解真正的骄傲。
……
北地人的骄傲外人很难理解，在布兰眼中这种骄傲更像是一种穷横。无视身份、地位、钱财等等附加之物的加成，仅是比一比俺爷俩谁胳膊粗。
布兰喜欢这样，因为他发觉敢和他比胳膊粗的好像不多，除去他那个只长肌肉的姐姐。此时，他正坐在海边，遥望龙骑的老家碧波群岛。
他本想让这附近的龙骑帮忙载自己过去，按说北地和龙骑有来有往好多年了，他一个小北地人也不占多大地方。结果没靠岸的拉起风帆全速往深海跑，岸边的直接被人暴力凿沉了。
几个龙骑不远不近的陪着，一个劲解释最近海上风浪太大，所以船支损毁严重。下次，保证下次来时举族相迎。
布兰很耐心的解释，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去看看。听说龙骑老家风景优美、环境宜人，龙骑能世居此处一定有独到的地方。
龙骑很委婉的提醒他，他们知道安亚王都发生了什么。群岛那里风声太急，浪涛太吵实在不适合睡觉。要睡觉这里就可以，温暖的阳光，柔软的沙滩，如果布兰需要还会有美女相伴。
这句话让布兰恶心得不行！他鼻歪眼斜上上下下打量着附近的几个女性龙骑，就差吐口水了。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龙骑更倒胃口的话，只有我们北地才出美女！还顺势屈伸了一下已经比较粗壮的胳膊。
双方话不投机懒得再说下去，龙骑不敢太过招惹布兰，见他不再说话也识趣的退到远处。
布兰和花花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海，一动不动。身前清澈的海水中一只只巨大的鲨鱼，徘徊其中。刚刚一条不知名的大鱼竟然借着海浪向他扑了过来，然后化作一堆碎肉，又被海水吞卷而回。
布兰不会去冒无谓的风险，所以他安静下来，开始探究眼前这片陌生的海洋。
龙骑不清楚布兰的手段，但也不认为布兰会短时间内找到解决的方法。海洋的环境太过复杂，面对自然的伟力，一个北地的巫师也只是蝼蚁般的存在。他们甚至希望布兰能够莽撞一些，抱块木板就跳海去。
伴着月色潮水缓缓升起，将布兰和花花一点点淹没，这一幕看得龙骑目瞪口呆。听闻风声的人们纷纷跑了过来，想着一看究竟。
夜色下，海面上一轮圆月，散碎的光影随着阵阵波涛起起落落。光影之下，一人一猫也在不断的散碎重聚。
他们如两块沉重的雕像，安稳的沉睡在海面之下。波涛是他们的脉搏，光影是他们的呼吸，整个海面则是他们的纱衣。
龙骑们怕了，也有些后悔，碧波群岛要有麻烦了……
天明时，潮水缓缓退去，露出了一人一猫的身影。阳光中他们同时伸了一个懒腰，身上却不见水渍。
两天后布兰起身离开了岸边，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张厚重的木板。有龙骑壮着胆凑了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晚了。”
随着话语，布兰将厚重的木板抛向了海面。木板在空中变形拉长，落入海面时完全变成了梭形。
“知道么，”布兰微笑着，“如果你们派船送我进去，那么我应该算是客人吧。出于礼貌，我也会保持一个客人应有的体面，但是你们没有。现在我决定以强盗的身份过去，所以请恕我无礼。”

第220章 骄傲
慌乱只是一种结果，引发的原因却多种多样。龙骑的老巢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人，而与他们千里之隔的北地——布兰儿时的家，却因为某些人的出走同样陷入了类似的境地。
艾奇跑了！跑得无影无踪。这个从小就不受重视的孩子，终于引来了一些关注。
这个家，亚当是老大、莉莉是长女、布兰是有病、茜芮是老小，都有各种受关注的理由。唯独艾奇身上找不到，他傻傻跟着大哥的屁股后面混吃混喝，又被后来居上的妹妹整天收拾，最终这些人哄然散去，丢下他一个人不管不问。
西境的事件，连布兰都不请自去，只有他这个老实听话的孩子被丢在家中。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他无所事事。
城堡中但凡有些潜力的都被拉到西境去了，只留下一群没有多少希望的少年。他和这群少年眼巴巴的看着别人欢天喜地的走了，相顾无言。
北地人的骄傲一向是在骨子里的，不是别人认为行或不行。即使一个光屁股孩子也敢叫嚣，凭什么老子不行？
虽然这种话喊完后，立刻会被打成孙子。但毕竟当了瞬间的老子，这揍挨得不冤，大多还认为值，太值了！
艾奇一向胆小，自然不会去叫嚣老子要造反，可偷偷摸摸造反他还是敢的。小时候这种造反，往往是亚当替他背了黑锅。现在亚当只想找到这个弟弟，把他闷锅里。
家中总需要留下一个，无论是继承家业，还是照顾父母。艾奇跑了，他怎么办？
新的城镇、家族触手可及，只要稍稍花些力气，那么未来可期。一个世界正在等着他，他怎么可能被羁绊在家中？艾奇可以偷偷跑掉，他不行。
他需要正大光明的带着人走出这里，建立自己的家族。如果有机会，他还准备从妹妹手中招募一两个小巫师，那样的话新的家族就会更加稳固。
他拥有许多妹妹和弟弟比拟不了的优势。他不似莉莉那样强势，也不似布兰那样孤僻，所以他拥有更多的朋友。而且那对姐弟更注重自身的实力，对外部的建设并不上心，所以亚当相信自己在这方面一定会做得更好。
他想了许多，也准备了许多。就在幸福向他招手时，一向老实听话的弟弟，一向站在他身后的艾奇，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家中最近冷清了许多，茜芮的行为越来越像布兰，整日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她的妖精伙伴最近正在跟她闹脾气，因为姐姐和哥哥的妖精伙伴都有了名字，就她没有。
在西境见到了布兰，学到了一些东西，却让她明白自己的先天不足。巫师们天赋如此，能够轻松操控魔力，而她不行。巫师会因为魔力耗空而陷入困境，而她则是有力无处使。推动魔力对她来说太过艰难，哪怕她的魔力日渐增长，哪怕它们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布兰说了这种事情急不来，应该向古树们学习，魔力集累到一定程度自然会突破某种限制。或者说成长需要时间，总之一切都离不开时间。按照布兰的说法，她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感知，然后试着慢慢调动，一点一滴在魔力的循环中保持着与它们的联系。姐姐画出了自己体内的魔力循环，哥哥画出了自己的魔力结构，妖精试图以之为基础在她身上重建这一切，但是她缺少一块基石。
莉莉或是布兰，他们构建这一切的基础是他们本身的能力，所以她需要找到一块基石。说出来似乎很容易，只要凝结出一个点。
在西境时，她被拉入了布兰的精神世界，在那里看她到了无尽的繁星凝聚成一个又一个星团。布兰告诉她，最初他的魔力中也什么都没有，但只要有了第一颗，以后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到了那时，说明身体已经开始变化，可以承受更多。如果她能走到这一步，就可以去往北地城。布兰说他有个好朋友，一棵需要定期修剪枝桠的古树，会帮助她快速凝聚魔力。
她真的很着急，急于获得力量。虽然她还没有想清楚，获得力量后去作什么。
……
如今孩子们有忙不完的事情，城堡里的成年人却显得很懒散。亚当在犹豫一阵后还是再次找上了自己的父母。
在一番铺垫、溜须后，谈话进入了正题。
“我和莉莉约好了，我想这几天她应该等急了。”亚当自知底气不足，所以扯出了莉莉这杆大旗。
“嗯，听说许多人追随她出了西境，你就不要再去给她添麻烦。”
亚当扫了一眼父亲，有些暗恨。
“艾奇从小胆子就不大，过几天自己就会回来，你们不用太担心。”
“我们不担心，出去闯闯也好。从小你们兄弟关系就最好，既然你说他过几天就回来，那么肯定不会错。你这次要走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等他回来再走吧，到时让他送送你。”
当妈的处事最公道，说话办事也一向讲道理。
亚当嘬嘬牙，“从小你们最疼妹妹，正好她一时半会走不了，可以留下来陪陪你们。我把那边安顿好，很快就回来。”
“从小你妈最疼你弟弟——布兰，结果这一跑就没影了！这次他跑去西境，算是顺路罢？结果呢？屁都没放一个，若不是在那边惹得天怒人怨的，我们都不知道他路过了家门口。
你那妹妹现在正和他学呢，天天坐树下对所有人不理不睬的。”
亚当长叹一声，“莉莉给了我一座城镇，我需要去接收。而且人都召集好了，现在就等着出发。”
“一座城镇有什么好的？”
这口气有些太大了，亚当感觉血往头上冲，“不好？你给我一座，我就不走了。”
“既然你想要，那么我这就把城堡交给你。”
亚当眨了眨眼，然后再次使劲眨了眨，“这也行？”
“怎么就不行了？”
“你们怎么办？”
“我们帮你接收城镇去，听说你那个不争气的舅舅，正在西境拿你妹妹的东西送人情。这些事你一小辈不太好说，我们过去就不同了。”
亚当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看着父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听到父亲的声音持续不断的传来。
“难得你这么有孝心，从今往后城堡就交给你了。在家好好照顾妹妹，知道你一直喜欢布兰山庄，我作主它是你的了。”
……
北地人都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如今局面忽然打开，前景一片大好，又有几人肯安于现状？若是没有机会还罢了，这机会就在眼前哪有不争抢的道理？
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在最后一刻才发觉一切都是为别人作了嫁衣。
亚当终于明白艾奇为什么跑了，也许留在家中的他，早就发觉了不对。问题，你给我传个信啊！

第221章 绝望
亚当不清楚别人梦想成真后，会是怎样的情形。从小就梦想着接替父亲的位置，成为这里的主人。而现在，儿时的梦想终于成为现实……
北地人一向信守承诺，特别是胳膊没别人粗的前提下。虽然那不是承诺，仅是激愤之下没管好这张嘴。
亚当躲回卧室反反复复抽了自己几个嘴巴，痛定思痛后他领悟了一个道理，自己的胳膊太细了。这种事情如果落到莉莉或是布兰身上，他们敢么？还不得哄着、劝着，凭什么给老子挖坑？
还有艾奇，从小到大自己为他背了多少黑锅，他竟然自己跑了！亚当越想越气，在这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发泄过后，北地人另一个天性——认命，及时挽救了他。既然已经发生，已经无法摆脱，那么就只能面对。
亚当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作为长子这里终将要由他来继承。从出生那一刻起，这个包袱就已经落在了他的头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会在他准备建功立业时提前丢给他。
一场儿戏，年青的亚当成为了城堡的新主人。他坐在陈旧的书房中，为这里带来了一丝朝气。
如今，北地的环境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老当益壮的、年富力强的、血气方刚的形形色色各类人等开始向西境涌去。如同当年他们涌入城堡，只是这一次人员更加庞杂，目的也千差万别。
留守家业的，大多是一群无奈的倒霉蛋。如今北地的中心跟随着莉莉的脚步，渐渐移向了西境，移向了西境之外。听说莉莉和布兰化身神明，几日间筑造出一座神赐之城，接受魔族的祭拜。
而他们除去向往、羡慕，却只能枯坐家中。
过了最初的矜持，面对巨大的利益，分配问题不得不提到日程上来。而文森，名不正言不顺的代劳已经渐渐弹压不住。好在，莉莉这个所有者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她懒得理会后方的吵闹。
如今她的手下可谓兵强马壮，一切都顺心如意。双翼城外的魔族视她为神明，城内的小巫师视他为族长，身边的虫群则是她最忠实的奴仆。她预想中的麻烦没有出现，克汗的能力让她感到意外。
城外的魔族在他的指挥安排下，一切都井井有条。双翼城的北侧一座附庸城镇开始有了雏形，城镇不显高大恢弘，却也整洁。身为神明的奴仆，自然要了解神明的好恶。他们可以衣不蔽体，但必须干净。
好在神明并不严苛，但神明的宽容不是奴仆放纵的理由。渐成狂信者的克汗，虽然不复往日的奢华，却在简朴中找到了另一种气度——圣洁。
神明认可了他，克汗现在可以自由出入双翼城。虽然他依然无法登上那座神居之塔，但每日面对广场上那两尊神像，已经让他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在这里，他聆听神明的指示，回禀自己的工作。
莉莉坐在高塔之上，迎着阳光金色的羽翼缓缓舒张，几只蝴蝶不时从羽翼中飞出，在扑扇几下后再次融回。
布兰在安亚的所作所为，几经倒手终于传到了她这。一座城市么？她喃喃低语，是这样么？
随着低语有光雾袅袅从身上升起。一道光波从高塔之上开始扩散，它的轨迹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圆环。光波在抵达城市边缘后，光雾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整个城市渐渐被它们所弥漫。
直到夜色降临，光幕才随着落日缓缓散去。
双翼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城内小巫师的眼睛更加闪亮，城外的祈祷声更加虔诚。
克汗带领着祈祷的人群，他感觉自己明了了神的本质——光明和黑暗。那两尊神像一个面向朝阳，背弃着落日；一个则相反。
但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被黑暗拥抱入怀的黑猫代表着什么？我们的祭祀、祈祷，好像遗忘了他，这让克汗出了一身冷汗。
……
想向神明献媚的不仅有克汗，瑞欧也在努力着。在双翼城休整了两天后，他们这群食人者就继续西进。现在他看到了一个更好的位置，在双翼城中有虫王留在了主人身边，或许他也可以。
前行的队伍多出了一支，妮可带领曾经的四通镇的守军，如今双翼城的赎罪军加入了西征。她没想到自己的提议会如此轻松的获得认可，随后武器装备发还到手中，任由他们分配。
只有神明才会对他们如此不屑一顾吧。但神明至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从那些食人者口中，他们已经知道神明是如何毁灭了魔族的大军，如何占据了银松镇。他们开始庆幸，神明对他们展现了仁慈的一面，而现在是他们回报仁慈的时刻了。
队伍中，一面面大旗迎风招展，旗上一对羽翼随风起舞。神明的塑像被供奉在一辆大车之上，那是他们的信仰所在。伴随在神明左右，他们将无所畏惧。
瑞欧羡慕那支赎罪军，与之相比食人者们太过衣衫褴褛。同样是降俘，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他们九死一生，也不过勉强苟活。
食人者的眼睛渐渐变得殷红，他们看向赎罪军时开始流露出嗜血、疯狂。但赎罪军中飘扬的大旗，神明的塑像让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最终食人者们甩开了赎罪军，他们快速前行继续他们的以战养战。这片草原太过辽阔，总有漏网之鱼，等着他们去抢、去杀。与其在这眼红，不如快上一步。
瑞欧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这一行为明显刺激了赎罪军，竞争也由此展开。
百战余生之士不是赎罪军能够比拟的，双方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赎罪军最初几天只能跟在后面吃土。
见事不可为，妮可及时调整了行军路线。妮可远比瑞欧这些人熟悉这里，既然瑞欧甩开了他们，那么他们也没必要去追逐这群疯子的脚步。
随着路线的调整，赎罪军开始有了斩获。相比食人者的灭绝人性，赎罪军至少给了目标选择的机会——投降或者死亡！
当初神明就是这样给予的选择，如今他们将代天行罚。
……
相比心思复杂的人，虫群简单得多，也高效得多。已经有零散的虫子，出现在了永安城下。在观望一番后，又渐渐消失在城上的魔族视野中。血色平原魔族最后一座重镇，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敌人。
前线败亡的消息，早已经传了回来。布兰清理了安亚防线后就置之不理，很快那里的异常就被魔族发现，消息也层层传回永安城。之后，四通镇也失去了联系。这一切都表明，魔族的防线已经彻底崩坏。
偶尔会有溃兵的身影出现，但大多狼狈不堪。运气好的还能跑到城下，被绳索拉入城内，更多的则消失在路旁的草丛中。
虫群抵达城下数日后，瑞欧也率众抵达了城下。在城下耀武扬威一番，瑞欧再次率众离去，继续在草原上搜寻。
又过了几日，妮可带着大军抵达了城下。与前两者不同，这是一直中规中矩的军队。
妮可的到来让永安城中松了一口气。对比城外的声势，永安城中的兵力或许进攻不足，但守城有余。
随着赎罪军安营扎寨据守城下，双方进入了对峙。草原上的溃兵也被彻底断绝了退路，食人者的狂欢盛宴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妮可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攻城掠地，她仅是为了获得神明的眷顾。她看着扼守山口的永安城，看着对面城头旗帜变换，猜测城关之后的样子。
快了，神明就快到了，她开始例行的祈祷。

第222章 侧面
身为凡人，布兰当然听不到远方的祈祷。他只想享受自己的快乐，看看这个世界，发现它最原始的一面，或者展现自己最原始的一面……
自知躲不过的龙骑派出了迎接的队伍，甚至打出了友情牌将艾曼塞入了迎接的队伍。布兰不介意和朋友见上一面，聊些轻松的话题。可是目的已经不再纯粹，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艾曼站在船头，远远的看见布兰坐在一块木板上，随着海浪晃晃悠悠的漂荡着。一条手臂长短的鱼被横放在他和黑猫之间。
一丝笑容出现在脸上，但很快笑容变为了惊恐。船身伴随着难听的吱嘎声开裂、破碎，最终化作一堆烂木将惊慌失措的龙骑摔入水中。
幸运的是，出迎的龙骑均是轻衣皮甲，并且都有不错的水性。抱着木板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一时半刻还不会有生命危险。
布兰不会去吃一条未经处理的鲜鱼，本以为花花会啃上两口，结果花花比他更挑剔。这条鱼被禁锢在这里，有气无力的开合着鳃盖，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布兰晃晃悠悠的漂到了艾曼头顶，才不咸不淡地说道：“好久不见。”
艾曼苦着脸，“布兰别这样，一切好商量。”
“商量什么？风浪太大，船支损毁严重么？”
“他们只是一时糊涂。布兰别这样，我是来迎接你的，你不能这样对待朋友。”
“艾曼，我一直以为朋友应该礼尚往来。你的父亲想对付我时，我饶过了他的性命。你们想对付我时，我也仅是击杀了当事人。我等了许久也没见到你们的赔偿或是道歉，直到我派人去讨要。
我与你们分享知识，你们并没有付出什么。我的确是不怀好意，但你们无法拒绝，因为这场交易对于你们依然利大于弊。
从始至终你们都占着便宜，为什么却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难道是因为，占得便宜还不够多么？
艾曼，我曾经的朋友。我请求参观这里，你们却当着我的面凿沉了岸边的船只。出于礼貌我没有阻止，仅是再次说明来意，你们却再次拒绝了。
我没有亏待你们龙骑，哪怕你们曾经对我不利。我邀请艾琳在家中作客，并对她的窥探视而不见。想必这些，你们也已经知道。
一直觉得，作为朋友只要退让一些，那么终究会有所回报。”
布兰看着远处轻呼一口气，“我只是杀了几个该杀之人，你们却念念不忘。但是你知道么？我杀了太多的魔族人，结果他们却敬我、拜我，视我为神明。
我在海边坐了三天，其实是想告诉你们——我来了。
无论你们是否愿意，都必须屈服于我的力量。不管是用友情加以虚伪的掩饰，还是毫无道理的强行索取，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就像现在这样。
我依然想要保有这份虚伪，你们却不愿意。
现在你们如意了，但是抛开这层虚伪的友情，你们还剩下什么呢？”
艾曼最后挣扎道，“别这样布兰，你知道许多事情我作不了主。”
“既然作不了主，你又何必来呢？是让你送死么？如果你的族人真的希望这样，那么我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我不杀你，在这里生死要靠你自己作主。”
在艾曼绝望的目光中，布兰晃晃悠悠的漂远了……
这一天龙骑都很绝望，布兰拆烂了沿途所遇见的所有船只。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他也仅是拆烂了几艘破船，而后再次从众人眼中消失。
碧波群岛星罗棋布，有些适合居住，有些仅是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
布兰是来寻找魔力的，所以随着前行他渐渐偏离了方向，偏离了人烟繁茂之地。他追寻着魔力，随着洋流来到了一座不大的荒岛之上。
洋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旋，海面下暗流涌动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随着距离荒岛越来越近，洋流陡然加快拖拽着他身下的木板，将他们甩向了岸边的礁石。布兰人在空中顺势收起木板，然后和花花飘落到了岛上。
一座方圆千余米的小岛，过于恶劣的环境连海鸟都不见一只。接近小岛中心，低矮的灌木丛顽强的扎根在那里，几条带死不活的蝮龙蜷缩其中。
布兰的到来吸引了它们的注意，被那股庞大的魔力所刺激，它们在迟疑中开始缓缓游动。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位置，布兰和花花缓缓坐下，周身的魔力渐渐与周围交汇互融。
艾曼的运气不错，他游到半途就被船支捞了起来。谁也没想到布兰会忽然变脸，这让他们倍感压力。
布兰失踪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样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死去，但更多的猜测还是隐隐指向了这个结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于这种人物总需要小心一些，任何结果都需要反复确认。
人们开始推算布兰的行动路线，从他拆毁最后一艘船的位置开始分析、寻找。
布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不知道外面有群人正在为他的死亡寻找证据。碧波群岛最近谈论最多的就是大巫师布兰，一个弄块木板就敢在海上晃荡的作死典范。虽然有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水火不侵。
但这里是变幻莫测的海洋，活该！让你嘚瑟！

第223章 活着
布兰失踪了，龙骑也仅是偷着乐，而不敢四处宣扬。否则北地会来要人，他的姐姐会来报复。无论他是自己找死，还是被陷害而死，对外都只能保持沉默。
龙骑的损失有限，真的只是几条破船。如果布兰能够深入龙骑的聚居地，就会发现海湾中停靠着数艘堪称宏伟的大帆船。
那些人，那些船本就是送给布兰消气用的，如同他们对大海的献祭。相比北地的松散，聚居此地的龙骑有着复杂的社会结构。北地人的行为多是出于传统和习惯，而这里则多是出于命令。
布兰的到来让龙骑开始警醒，危险已经迫近，海洋也不再是屏障。
更让高层感到生气的是，艾琳竟然跑回来了。她的使命不是展现骄傲，而是表达谦卑。这不是小儿女间的置气，更不是让她去争宠，她需要在北地城中扎根，哪怕这种扎根带着屈辱和不甘。但没人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这一家已经够倒霉的。
霍尔看着有些落魄的女儿叹息一声，他感觉布兰就像个诅咒，从遇到那一刻起就霉运不断。艾曼还在家中躺着，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吓得够呛。
霍尔随意说道：“布兰失踪了。”
“他死不了！”艾琳十分肯定，“他只是被魔力所吸引，而不是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霍尔盯着艾琳，看着她不断开合口唇，“你有什么建议？”
“别挡他的路。”
“就这些？”
“相比布兰，我们的麻烦是族内的巫师。”
“你说详细些。”
“与布兰相处这段时间，我渐渐发觉他对这个世界更多的是好奇。他从没想过在我们身上耗费精力，因为那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他举手间，就能创造出绝无仅有的宝物。他的力量，也无需通过世人彰显。对于他来说，财富和力量仅是魔力的造物，所以他只需追寻魔力。
我们面对的将是那群高不成低不就的巫师，他们无法从魔力中获得满足，只得如豺狗般撕咬我们身上的血肉。
我清楚自己的使命，但是再留在北地城中已经没有意义，我必须回来提醒你们。”
“你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么？”
“一些从他那里学来的小手段，但还需要试验。巫师的魔力会受到环境影响，许多外部干扰足以让他们露出破绽，变得更容易受到伤害。”
霍尔的眼睛亮了亮，“那么，是否也可以用这些手段对付布兰？”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想招惹他……”
……
相比霍尔与艾琳还算正常的家庭谈话，尼尔斯家则显得诡异。
扎克的队伍不受外部影响，休息、扎营、采买有条不紊的前行着，如今早已将王都抛到了身后。
他们的离去虽然让许多人感到失望，却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卓玛最终说服了父亲，以朋友的身份送来一些礼物。这次扎克没有拒绝，而是礼貌的接受了，并且邀请卓玛到营地中进餐。
扎克的行为表明，尼尔斯一家还是北地人的朋友，所以他们的地位暂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直到一个北地的女骑士和她的白狼伙伴出现在了王都外。她在王都外略作打量，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穿过城门，去往了尼尔斯府上。
到了目的地，卓娅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独自打点着一切。还好有白狼相伴，它们让她感到安全，让她可以从容应对。看着身边的白狼，她有些明白布兰为什么总是抱着花花。
从小到大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无论是从前的家中，还是现在的族人，都对她照顾有加，所以有些事情才难以割舍。
这里变化不大，习惯了北地城的宽阔，这里的街道显得太过狭窄。但正是这种狭窄，让许多熟悉的人、熟悉的事不断从脑海中冒出。
这一刻，卓娅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心中只有难以抑制的兴奋。过去与现在开始交汇共鸣，曾经的一切如梦幻般浮现。
卓娅的精神有些恍惚，她只是本能的向着一个方向前进。在路人好奇的注视下，她回到了曾经的家门口，哥哥卓玛此时正站在那里望着她。这让她在惊喜中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哥！
……
卓玛已经接到报信，所以才会在府门前耐心等候。他不清楚来的是谁，北地人出现的太过忽然。他甚至有些忐忑，害怕父亲的行为会惹恼北地。
自从在布兰山庄挨了一回打，他就一直有些害怕布兰。布兰变脸太快，让人很难摸清他在想什么，而且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父亲说那是杀伐决断，但他更相信那是脑子有病。就像艾曼偷偷告诉他的那样，布兰的精神有问题。既然不是自己一个人有这种感觉，那么事情就不会错了。
他甚至希望城门口出现的骑士，不是奔他们来的。能让北地人亲自上门的，就不会是什么好事，如同当初的砂岩城……
因为他明白自家的地位，许多事情仅需一纸传书。
那名骑士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直到亲切的声音响起——哥！
哥？卓玛这才敢仔细打量眼前的骑士，他的腿脚不受控制的向前迈了两步，却被白狼警告的低吼惊醒，及时收住了脚步。
似乎展示完了英姿，女骑士从马上一跃而下，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这让他有些呆傻，那真的是妹妹么？
面纹、容貌、身形，他找不到妹妹任何曾经的影子，除去那还算熟悉的声音。
一个陌生的人，用着妹妹的声音或许还有记忆开始与他交谈，这让他毛骨悚然。虽然早已听说妹妹的变化，但想像还是太过苍白、无力。
他被这个陌生人熟络的拉进了家门，手脚渐渐变得冰冷。想要挣扎，却发觉根本无法摆脱，那只抓握他的手太过有力。
他就这样被这个自称妹妹的人，拖着进了大门。然后，绝望的听着大门在身后碰撞合拢。
在身侧两只白狼的胁迫下，他们穿过了大厅走进了父亲的书房。他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在叫父亲，然后还说要看看母亲。
他看到父亲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牙齿不受控制的打架，气氛渐渐变得凝滞。
那不是妹妹，妹妹没有这种气度。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种睥睨一切的神态——丹妮！
他终于明白熟悉感从何而来。
巫师——布兰！卓玛握了握拳头，你都干了什么？我的妹妹呢？
卓玛终于勇敢的抬起了头，直视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渐渐闭上了嘴，收敛了笑容。看着她正襟危坐，无形的气势从身上散发。看着那扫向自己的眼神不再亲切，睥睨之态愈显。
这就对了，何必伪装呢？说明你的来意吧。

第224章 开端
卓娅的心一点点坠下，书房变得空旷、寂寥。周围的一切从熟悉变为陌生，恍如隔了一层纱。
这是怎么了？他们不认识我了么？
她的神情渐渐绷紧，目光开始变得锐利，这使得她像极了丹妮。她微微转头，将目光投向了哥哥，气势变得凛然。
在她的注视下，哥哥渐渐低下了头，渐渐蜷缩。
随后，她又将目光投向躲在桌后的父亲，她想微笑，想告诉他不要紧张、害怕。但是话到嘴边，却完全变了样子。
那是一个陌生的，不容置疑、不容拒绝，充满威严的声音，“回到你们的封地，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半步。”
父亲带着恐慌和不安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遵命。”
……
听到这变得陌生的声音，卓玛忽然无比失落，他感觉胸口被堵塞起来，难以呼吸。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那里。
伴随着陌生的声音，所有的亲切、熟悉都消失了。只有一个完全陌生的骑士坐在那里，如同一尊被岁月洗礼的雕像，斑驳、沉重。
熟悉感……
这不对，自己怎么会对丹妮感到熟悉？那时所有的孩子都怕丹妮，都害怕见到她。
当他想要说些什么时，空气中一股扰动将他所有的话语堵了回去。
……
卓娅静静的坐着，她一直想成为真正的北地人。她喜欢布兰，喜欢丹妮，喜欢他们带来的安全、自由、还有维持这一切的力量。
她本可以更进一步的，但总有些东西让她无法舍弃，无法忘怀。
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里的家，这里的人，已经不再记得她了。不再记得她的声音，不再想提起她的过往，他们早已把她送出去了，不是么？
他们怕我，还有——恨我……
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身上某种无形的枷锁开始断裂，被束缚的力量也随之释放出来。她的头发在空中轻轻舞动，伴随着体内的骨骼错动声，气势缓缓增长。
一声低语在书房中回荡，坚定而又不容置疑——我是北地的卓娅！
她起身向外走去，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这里已经不再有熟悉的人，熟悉的一切，她甚至记不起为什么来到这里。
她只知道自己的试炼完成了，可以安心的回到北地城，回到丹妮身边，回到族人那里。
布兰对她说过：有得有失。获得力量的同时，也必将失去很多，甚至得不偿失。
可是，如果忘记了呢？如果忘记曾经拥有过什么，失去过什么。如果我只记得——我是北地的卓娅呢？
魔力不会无中生有，它只是回应了我们的期盼，加速了某些进程。
卓娅如同一只破茧而飞的蝴蝶，丢弃了过往，遗忘了曾经，扑扇着翅膀，开始向着天空挣扎。
……
随着卓娅的离开，尼尔斯的府邸开始忙碌。人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路途上必须的物资。
这里的异动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尼尔斯家族被勒令回归封地，不得外出的消息随之被泄露出来。
有人羡慕，有人冷笑，北地城终于把手伸向了这里。无论奖，还是惩，北地城都在以主人的身份处置这里的一名贵族。
明眼人能够看出，北地城想要保住尼尔斯一家。既然是北地城命令他们回归封地，那么也就意味着承认。同时这也是警告，不仅是警告尼尔斯一家，也是警告其他无事生非的贵族。
尼尔斯唉声叹气的离开了王都，无论他再如何眷恋，也不敢违逆北地城的意志。他甚至有些悔恨自己的胆小，如果当时假装对方是自己的女儿，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一切是否就会不同？
只是那忽然变得威严的声音，真的很让人害怕，让人难以抗拒。
“卓玛，那真的是你妹妹么？”
“不是，再也不是了……”
……
世事纷扰，唉声叹气的不仅尼尔斯一家，如今抵达北地城中的使团也都愁眉不展。北地人现在很忙，哪有闲心搭理一群废物。
北地城也很忙，许多建设一直在进行，至于何时能够完工则显得遥遥无期。现任城主丹妮，在这些外来者眼里太过年青。若是布兰，出于对力量的尊重，他们还会装模作样一番。面对丹妮，他们甚至生不出谈话的兴趣。只是例行的问候、通报，并请求转达来意。
丹妮如实的将他们的来意转达到了城堡，转达到了亚当手中。闲极无聊的亚当立时来了兴趣，于是急不可耐的打点行装向着北地城而来。
……
在来访的人中，唯一恭敬有加的是老学者——巴兹。与那些被国事困扰的使团不同，他行事干脆。直接将带来的礼物送到了城府，没有任何保留，包括他偷出来的海图等资料。
他清楚北地人的行事风格，越是干脆则越容易获得他们的好感。而他此行的目的能否达成，也全在大巫师的一念之间。
对于现在他来说，一切都是尽人事，听天命。布兰目前在哪里，谁也不知道。折腾完安亚王都后，他就失去了音信。
他只希望在自己的生命之火完全熄灭前，能够见到布兰。
北地城的环境非常特殊，也许在其他人眼里，这里显得简陋而又忙乱。除去城府外，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建筑，但是他却从细微处看到了不同。
城中的一草一木都比其他地方要茁壮，相应的蚊虫、飞鸟也更具活力。某种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这里的每一处，并且开始影响这里的一切生灵。
出于长久的习惯，他开始试着探查源头和影响的边际。影响的范围并不是他最初推测的圆形，而是以居民日常活动范围划界。
他感觉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牧场，主人正通过某种方式试着催肥牧群。巫师、凡人，形形色色的人等被集中在这里，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某人的实验品。
巴兹不由打了个寒颤，但同时也对自己的永生看到了希望。自己也许正是他所需要的，一个主动送上门愿意配合的实验品。

第225章 不变
时间过得飞快，卓娅不声不响的回来了，如同水滴重新汇入江河不见一丝涟漪。亚当来了，在众人的惊诧中接待了使团，之后再无动静。
亚当在接待完了使团，或是说看够了新鲜就将他们丢到了一旁。他心知肚明自己屁用不顶，其实单独拉来任何一位，都一样不顶个屁用。
北地本就不存在真正的王者，一旦分了家两伙人闹起别扭来，亲兄弟也会打得满头包。当然也仅是满头包，该到对方家中蹭吃蹭喝一样不带半点含糊，为此还得多吃些……
当年北地对外的两处关口——城堡和西境，如今已经失去了作用。那些凑到一起的武士，还有话事人也各回各家。
以目前北地的情形，把这里的消息传回各处再等来反馈，足够使团在这里生一窝崽子。亚当相信，那些留守家中的倒霉蛋，会有许多人像他这样借机跑过来看热闹，也会像他一样接待一下使团……
布兰的城府不错，比山庄要好上许多。只是丹妮这些人不太友好，不就是溜进布兰的屋中顺走两件东西么？
当年一直想这么干来着，只是没有成功过。如今布兰不在，正好得偿所愿。亲兄弟的事情，她一个外人瞎参和什么？亚当摸着下巴，也琢磨出一些味道来，好像也不算外人。
终于见到了布兰家的木头，本想与他过两招。可当看到那一溜16把大锤，瞬间就熄了这个想法。
如今布兰家的巨隼飞羽长大了许多，真是让人羡慕。以前那只笨鸟，终于有了一点点锐气。听丹妮说，这头笨鸟真正成年还需要几年，即使是这样它现在的身形也超过了成年的雪隼。
这里虽然显得乱糟糟的，但是各类人物都能在这里见到，所以还是很有趣的。他能看出布兰对这里不是很在意，就像是散养的牧群。如果这里交给自己就好了，怎么也不会比现在差的。
他羡慕这座城市，能够招揽众多的巫师。虽然都是外族，但只要能为我所用，他才不在乎。相北地的小巫师，这里要差上许多，也正是因为这样用起来才放心。如果有必要，将来也可以从这里挑选人手。
也不知布兰什么时候能回来？真是羡慕他，自由自在无人敢管，而他却不行。在羡慕嫉妒恨中，没有停留几天的亚当恋恋不舍的走了。
两家离得又不远，快马加鞭之下一来一回也用不了几天，所以他决定以后常来看看。亚当想着布兰不得不接待自己时的样子，不禁变得愉快起来。
……
这一天丹妮在清晨的薄雾中来到了厅院，如往常一样准备与古树打声招呼。一个熟悉的坐在树下的身影，让她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布兰！她轻呼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随着她的轻呼，布兰抬头呲牙一笑，然后身子轻轻一提跃到了身旁，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而花花也借机跳到她的肩上，蹭了蹭她的脸颊。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你们都睡了，所以就没打扰你们。”
古树伸出一根藤蔓捅了捅布兰，“你们一会再聊，继续刚刚没讲完的故事。”
布兰乐了，“正好，让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将丹妮拉到了树下，指着一个不大的水池说道：“看！”
丹妮顺着手指看到一团幽蓝的水珠在池中滚动，有雾气不断向它身上汇聚。
最初，布兰在那个荒岛上并没有太多的收获。这里依然是一个相对极端的环境，四周湍急的洋流紧紧包裹着这座孤岛，水汽弥漫在周围。即使坐在小岛的中心，也不时有水星落在身上。仅仅一会，头发就变得湿漉漉的，发梢上也有水珠凝聚。
布兰一向不缺少耐心，开始随着这里的海潮呼吸。不是每种魔力都适合他，也不是每种魔力都可以被强行纳入体内，很快就感觉自己如同一个装了半下水的水囊，随着呼吸开始晃荡。
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更何况还没有感到任何危险。他所要做的就是装满它，然后等待身体或是魔力自己找到出路。
但是身体或是魔力没有找到出路，也无需找到出路。一个装满水的水囊需要什么出路呢？
吃到嘴里的东西，布兰一向不舍得吐出来。他试着将这些魔力强行压缩，并且拉入自己的星团。也许是最近吃得太多，也许是他的能力与这种魔力一点联系都没有。总之呢，他就真的如一个受到大力挤压的水囊，内中的水顺着撑开的缝隙喷射了出去。
然后几只蝮龙游到身边，开始缓缓吸纳。
吐出大半，也让布兰舒服了许多，至少他知道自己目前真的吃不动了。
几日后，一场风暴降临到这座孤岛。狂风暴雨中，一种布兰从没见过的生物出现了。它从湍急的洋流中钻出，随着这场风暴起舞。它无惧骤雨和巨浪，因为骤雨和巨浪本就是它的一部分。整个海岛都被它包围住了，那一刻布兰的感知再也无法深入到海面以下。
布兰坐在那里，终于清楚了什么是天地之威，什么是渺小。他不清楚若是让这个大家伙拍身上会是个什么结果？他甚至找不到这东西的要害。
他静静的坐着、看着、等待着。
风雨渐息，布兰缓缓向着海边凑去，缓缓凝聚着魔力，在自己面前嘚瑟了半天，总要付出些代价。在这个鬼东西的体内一抹幽蓝若隐若现，布兰感觉到了它的吸引。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吸引自己来到这里的就是它——那抹幽蓝，他甚至嗅到了魔力的芳香。
身周的空气开始轻微的震颤，发出忽高忽低的嗡嗡声，声音不大但也足以引起注意。围绕着小岛，一道海墙竖起。墙中仿佛有无数只眼睛盯向了布兰，带着好奇，带着探询……
布兰盯着海墙中那块不大的幽蓝，眼中满是贪婪。魔力场缓慢而坚定的张开，一点点的触及到了海墙之上，然后布兰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声波横扫而过，围绕着小岛的海墙也化作了漫天细雨。而布兰和花花已经斜冲而起，一团迷雾从布兰体内飞出，兜住了那团幽蓝。
跑！那时的布兰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在飞……
而且他真的有些害怕，等那玩意缓过神来，不拍死他就怪了！
……
布兰在北地城中吹嘘着自己的丰功伟业，他不知道碧波群岛已经倒了霉。
那场暴雨刚刚停歇，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巨响，有望风的人看见一道影子从海面飞驰而过。
而后天地变色，群岛周围的洋面开始不安的动荡，跳跃……

第226章 果实
那道影子太快，在海面划出一道水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黑点，瞭望的人一时看不清那是什么。
而当他凝神细看时，却发觉四周正在缓缓变暗。抬头仰望，碧空如洗阳光夺目，这让他不由眯了眯眼。
他四处打量，很快发觉了异常所在。一道暗影正从海底缓缓浮起，如同正在张开的幽深巨口。海面微微下陷，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徐徐爬起，海水也随之被拖离了海岸。
不好！他立刻敲响了身边的警钟，沉重的钟声开始回荡。
钟声刺激了这个存在，它放开了对海水的牵扯，如山的巨浪倒灌而回。停靠在海湾中的船只，无论大小都如同拙劣的玩具一般，被海浪高高抛起又重重砸落，化作了一堆碎片。
洋流开始在群岛间快速流转，发泄着它的怒火，撕碎了沿途所能见到的一切。
碧波群岛凄风苦雨，布兰身边却一片祥和。古树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你知道么？”
“不知道，第一次见到这种鬼东西。”
“它真的那么厉害？”古树有些不服气。
“嗯，我从没过如此庞然大物，无论是从魔力，还是体积。”
“这是什么？”古树指了指水池的不停滚动的水珠问道。
“果实，我们身上结出的魔力或是力量的果实。”随着话语，一团迷雾从布兰的身体中冒出，落到了水池旁边。“能力如同草籽在我们身上生根发芽，最终结出了果实。从这一刻起，它就不再虚无缥缈，而是拥有了具象。
各种能力都应该拥有不同的具象，我看到了姐姐身上的金色羽翼，还有带回的这颗水珠。以后，我们还能够看到更多。”
丹妮想了想，“如果失去果实，能力也会消失么？”
“不会，”布兰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它还扎根与此，而且变得更加成熟。还有一些我无法理解的改变，以及某种冲动。也许已经在孕育第二颗果实了，只是我还不清楚他孕育的条件。”
古树问道：“什么冲动？”
布兰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我的能力同化、改变，似乎连我都不需要维持固定的形态。我一直在恐惧，如果我真的做了，变不回来怎么办？
这一切又好像不用担心，看看城中的皮特，还有波丽，他们从没顾虑过这些。可我就是无法下定决心。
但它在催促着我，自从果实成熟后。”
随着话语，布兰的眼中充满了挣扎、犹豫，最终变成了一种决绝。整只手砰然散开，化作了一团浓烟。少顷，浓烟重又聚集恢复了原状。
见此，布兰咧嘴哈哈大笑，“就是这样，不用担心。”
古树捅了捅他，“什么感觉？”
“有点痛，有点痒。”
丹妮重重拍了拍布兰肩膀，下次不要这样。
“没事，有你们在身边。”随着话语，布兰的身体开始崩解，先是手臂、然后是半侧身子，最后伴随着有些扭曲的面容，整个头部也崩散开来，只余几件衣物散落在地。
随着头部的崩散，整团浓烟在微风的轻抚下变幻聚散，半天也不见重聚成形。无视丹妮和古树的紧张，那团烟似乎很享受……
到了此时，丹妮感到了不对。她看了眼身侧的花花，却发觉这只黑猫不显紧张，反而有几分悠闲之意，尾巴正不紧不慢的摆动着。
布兰依然能够看见、听见，甚至能够摸到周围。他的思维还在，感觉中身体也在。能量场依然护持着他，生命之火仍在熊熊燃烧，体内的魔力彻底与他交融。不！不再是交融。此时此刻，他就是一团彻头彻尾的，拥有着一切生命特征的魔力。
布兰犹如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父亲的肩头，感到的只有安全、放松。
花花和布兰心意相通，布兰感到舒服，那么花花自然不会紧张。甚至，他也跟着沉浸到了安心舒适中。
布兰能够看见花花、丹妮、还有古树，但他除去感到熟悉、亲近外，却没有产生其他情绪。
他感觉有些不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很快被天地间的魔力所吸引，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甚至是摸到了魔力。光与暗之间无穷无尽的色彩充斥其中，无数的魔力在这里纠缠不休。
海，魔力的海洋。它们的种类难以计数，光与暗只是他们的两极。即使那光与暗，也由无数的难以明了的线条扭结而成。
真美！布兰静静的看着，渐渐忘记了花花、丹妮、古树，他想融入这片海，顺便从这片海中捞取些美味。
丹妮急了！她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布兰，那团烟似乎随时准备飞走的样子。于是她大喝一声，布兰！回来！
同时一巴掌抽在花花的头上，对着身旁的古树也狠狠踢了一脚，焦急地喝道：“叫醒他！”
有人在叫他！在叫布兰。
但我不是布兰，从来都不是！
花花终于发威了，嗷……
这让布兰迟疑了下来，从浓烟中探出一缕，轻轻抚摸过花花的皮毛。
古树的精神开始鼓荡。两只小妖精也现出身形，发出一阵尖啸。
浓烟开始膨胀、塌缩，稍后如一群无头苍蝇般嗡鸣盘旋，却迟迟无法凝聚。
浓烟中布兰的意识开始清醒，嗡鸣声也渐渐统一。它不再是嘈杂无意义的噪音，而是从怀疑到坚定的喃喃自语，“我是布兰，北地的大巫师，我有花花、丹妮……”
受此刺激，之前被布兰放出体外的迷雾，旋转扩张并且扑了过来。如同一件外衣，将那团浓烟包入其中。
迷雾收拢时，布兰完好无损的坐在那里，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近似憨傻的笑容。
此时，城府中受到惊扰的人们早已围到了这里。看着还有些迷糊的布兰，大家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候着，完全忽略了，布兰那光溜溜的样子。

第227章 前行
布兰回来了，没有引起多大波澜。北地城依然按部就班的运行着，一些人脸上多了笑容，一些人则心怀忐忑。
例如帕楚、例如伊尔。无论丹妮在传闻中对布兰多么重要，也无论那场效忠仪式有多少人见证，决定最终结果的也只能是大巫师布兰。
所以在听闻消息后，他们带领着巫师来到了城府。这一次他们依足了规矩，众人从站位、通报，各个细节都小心翼翼。帕楚和伊尔分立两侧站在最前面，身后则分别是白袍和本地的巫师。
仪式感实足，因为只要按照仪式的流程进行接见，就代表布兰认可了他们的身份。这非常关键，任何差池都可能影响到身份、地位的正统性。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出城府，但是所有人都感到了紧张。众多巫师在高度紧张下，感官变得极其敏锐。时间在缓慢的流动着，脚步声、通报声被慢慢拉长。
帕楚看到有人出现在门口，嘴巴开合着半晌才有声音传来，那声音显得怪异而沉闷。这让他一时难以分辨那话语的意思，直到对方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了他，并侧身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让帕楚松了口气，诡异的感觉也随之消失。有风吹过，风中有花香、有虫鸣，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布兰难得没有坐在树下，而是在书房中等着他们。帕楚等人进入书房时，看到丹妮依然坐在主位上。布兰坐在丹妮的侧后方，双眼似闭非闭对他们的到来显得无动于衷。
好在，还算配合。一套流程下来，面对明显不耐烦的布兰，帕楚等人识趣的告退了。走出城府，帕楚等人的腰杆渐渐笔挺，气度也变得自信。即使身上湿漉漉的外衣，也难掩他们的飞扬神采。
这些巫师前脚刚走，使团后脚就请求觐见。布兰哪有心情理会他们，随意找个借口把这些人打发了。他希望这些人明白，既然丹妮坐在城主的位置上，那么这里的事情她就一言可决。
……
巴兹人老成精，没有主动跑上门去讨人嫌。如果传闻是真的，那么城中的一切都瞒不过布兰。他相信，无论布兰是否应允，都会给出一个回复。
而且他也有许多事情要做。他已经迷恋上了这座神奇的城市，这座城市是活的。它拥有着生命，可以缓慢的修复自己的损伤。
使团这些利令智昏的家伙，被北地城表象所迷惑，对许多异常视而不见，四处炫耀着那一身铜臭。
求学的巫师被力量迷了眼，认为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那些久居此地的人已经见怪不怪，认为这是大巫师的能力。但是前段时间布兰明明不在这里，那么是谁在指挥运转着这一切呢？这里充满了灵性，许多莫名的东西在这里孕育。
他在观察这里的植物时，移动了树下的一颗石子。两日后，那颗石子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巴兹自信还没老糊涂，他的记忆依然清晰。只是老朽的身体，渐渐无法承载他的思想。他什么都明白，心里也十分清楚，可反应到行动上却变了样子。
他锤了锤僵硬的腰杆，向着城外走去。对比、观察，巴兹没想到在快要死的时候，竟然发现了如此有趣的事情。有了它来打发时间，在等待的日子中也不会太过煎熬。
……
布兰回来后，古树开始变得轻松。难得不用再关心这座城市，终于可以尽情的享受阳光。本想继续听听布兰的旅途见闻，但是自从化成一团浓烟后，布兰的反应就有些迟钝。他总是走神，然后盯着某处发呆。他一发呆，花花也会跟着打瞌睡，这太扫兴了！
所以，古树决定出去走走，顺便到莎珈那坐会。他四处瞧了瞧，发觉布兰和花花没有注意，伸出藤蔓卷起了水珠和迷雾向外走去。
莎珈在对古树倾述后，心结慢慢打开，这使得她开朗了许多。偶尔，古树还会在半夜时分到访。并且陆续送给了她几件小礼物，据说是大巫师随手弄出的小玩意。那应该是专门为古树做的，例如一面小镜子，古树拿着它的确显小……
莎珈虽然会到白袍那里听课，但多数时间仍是在地里忙活。地里的产出维持温饱不成问题，但却无法获得太多的收入。整个北地城家家都有土地，都会种植粮食作物，所以这里的菜蔬也就不值几个钱。
空闲时，莎珈也会挥舞几下刀剑，找找曾经的感觉，回忆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父亲希望她成为一个骑士，前些天她也想过重新拣起这一切。她羡慕那些白袍，羡慕他们的力量和身份，但同时又有些抗拒。
虽然对大巫师的抗拒渐渐减弱，但她还没准备好低头。
远处沉重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起头发现古树正向这边走来，并且挥舞了一下藤蔓，冲她招了招手。
莎珈停下了手中的活，带着一丝兴奋向古树跑去。
跑到近前，莎珈问道：“听说大巫师回来了，你怎么没陪着他？”
古树懊恼的指了指自己的树冠，“他在思考，所以我就不打扰他了”
然后他晃了晃树冠，做出了一个向四周扫视的动作，接着压低声音说道：“让你见识两件宝物。”
说着，古树从树冠中把水珠和迷雾拉了出来，并且送到了莎珈眼前，随后松开了对它们的束缚。
莎珈看着悬浮在眼前，动荡不休的水珠和迷雾一脸好奇，“这是什么？”
“果实，力量凝结的果实。”说着他指了指那团迷雾，“这是布兰的力量具象。”
提到布兰，莎珈忍不住伸出手指向着迷雾点去。但也正是这一点，她那陌生的力量引起了迷雾的反应，一股巨力从迷雾中暴发，将她击飞。随后迷雾向着水珠一兜，飞走了……

第228章 片断
迷雾自发的反击让古树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迷雾已经跑远了，他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迷雾一头扎进了城府。唉声叹气中，他把摔得七荤八素的莎珈提溜回身边。
莎珈忍着后怕问道：“大巫师生气了？”
“没有，还在发呆。”古树十分肯定，“而且他也不会生我的气。”
炫耀失败的古树告别莎珈，灰溜溜的走了；浑身酸痛的莎珈也一瘸一拐回返家中。
回到家中，莎珈从胸口抽出古树送给她的树叶。好险！那股力量已经一口将她吞下，只是在触及到这片树叶时，又随口吐出。
一个深刻的教训，涉及到力量的东西就不应该掉以轻心。莎珈在告诫自己的同时，对力量的渴望也越发强烈。
她喜欢古树，这个能够倾听自己故事的怪物。可若想稍稍亲密的接触，同样需要力量的支持。
莎珈的头发缓缓蠕动着，每一根发丝都是她的手、她的剑、她的盾。还在砂岩城时，这满头长发就是她的骄傲。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也许会一直骄傲下去，也许会与克尔他们一起成为砂岩城的传说。
成为勇敢漂亮的女骑士，这是儿时的梦想，也是父亲的期望，最终化作了泡影。
但还有机会，一个成为传说的机会。
跟随白袍学习这段时间，她渐渐知道了他们那些不加掩饰的想法，白袍追随大巫师不仅仅是为了力量。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太老了。例如帕楚，即使获得了力量又能挣扎几年呢？他只是为了多活些时日，让自己在传说中占有更多的篇幅。
帕楚这个和善的老巫师，对她非常关注，时常夸赞她的天赋。她清楚帕楚的想法，他需要一个衣钵传人，为他的传说添上更加浓重的一笔。他在那些年青巫师中挑挑拣拣，直到遇见了她。帕楚一定详细了解过她，所以耐心的等待她走出心结。
她也了解过帕楚。一个不惹人讨厌的女子，总是更容易获得一些信息。
之前，帕楚虽然一直在为安亚服务，但他不是安亚人，他出身于连海的小贵族。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出了连海根本不会被承认，可这并不会影响出身上的优势——相对良好的教育。
出于对力量的渴望或是其他原因，年青的帕楚来到了安亚王国对抗魔族的防线。在那里，他渐渐崭露头角，随后白袍找上了他。
一直认为帕楚是个和善的老者，可来自安亚的年青巫师却很怕他。随着观察她开始明白，在力量为尊的现实面前，仅是和善又怎么可能得到其他白袍的认可？
她不清楚帕楚有什么可怕的？但她已经明白，有些人、有些事等到害怕时就已经晚了，所以她一直保持着谦卑。也许正是这种谦卑，让帕楚看中了她。
她没有其他年青巫师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小心谨慎。
……
寻找一个有天分的弟子并不难，至少对于现在的北地城来说是这样的。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观察，白袍们大多有了中意的人选。
看中莎珈的不仅是帕楚，只是他下手够快，其他人也就不好再去争抢。
帕楚在莎珈身上看到了自己年青时的影子，只是她的运气比较好，在这个年龄就学会了敬畏。那些过往在帕楚看来都是宝贵的财富，哪怕这些在许多人眼中过于沉重。
每个人都有着秘密，特别是对巫师的能力而言。即使全盘托出，其中的细节外人也很难理解。更何况，这些有关身家性命的事情又怎会毫无保留？
帕楚的眼睛不仅是武器那么简单，偶尔他会看到一些片断，这些片断成就了如今的他。
觉醒成为巫师后，帕楚在家乡称王称霸了一段时间。毕竟身处穷乡僻壤，周围也不会有厉害人物。在一次乡下贵族的聚会中，他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姑娘。那时他的眼中出现了温暖的炉火，以及炉火旁体态臃肿的妇人。
美人不再，帕楚也瞬间失去了兴致。直到许多年后，帕楚重新回忆那幅画面时，才理解了其中的温馨。后悔过吧，也许他本该有个温暖幸福的家。
他逃离了家乡，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也没有明确的去处。仅是因为——美人不再，而他又不想老死乡下。
乡下的土财主没有见过世面，又称王称霸惯了，难免有些目空一切的傻气。于是他带着这份傻气，带着在乡下横行霸道的戾气，走了出来。
在一次饭后，一次恶言相向中，他遇到了一位好心人。在盛赞他的勇武绝伦后，为他指明了一条阳光大道。像他这样的猛士不去建功立业，实在是太可惜。带着感激，带着骄傲，他头也不回的去往了安亚防线。因为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跟随。
帕楚以一个乡下贵族的身份来到安亚，加入了千军万马中。他的身后的确有千军万马在跟随，因为他被丢在了最前面。跑，拼命的跑，只要稍稍慢一点，他就会被后面的人踩死……
他的视野永远都是这样，只能看清别人，却无法看清自己。等他学会通过别人来认清自己时，已经渐入暮年。
他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偶尔还会想起炉火旁体态臃肿的妇人，想想那已经变得遥不可及的温暖炉火。
直到安亚的使团找上了白袍，找上了他……
……
北地城中许多人想留下自己的痕迹，让自己的影响能够深远一些。少数是通过衣钵传人，但更多的是通过婚嫁生子，例如城府中的玛丽。
作为布兰家族中第一个准备成家立业的人，理所应当受到关注。虽然布兰不想，但是玛丽的行为让他不得不重视。
房间，婚后二人必须有足够大的房间，婚房也必须提前准备好。布兰懒得理她，于是玛丽发挥北地人不怕死、不怕苦的作风，开始在城府中大兴土木。

第229章 新居
布兰觉得玛丽这是婚前综合症，再这样着急上火很可能发展为精神病。而且看她的态度，是准备长期赖在这里不走了。其他人都默默支持着玛丽，因为只要玛丽能够婚后继续住在这里，那么他们也能。
自从回来后，这里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卓娅失忆了，这次不再是伪装，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异样。丢失了人生中十多年的记忆，让她的举止有些失常。她时常抱着白狼，面露困惑。在她最无助时，两只白狼紧紧的守护着她，将她带回了家。
古树竟然交了个朋友，虽然他暂时还没意识到。
亚当也跑到了北地城，还以为他会离自己远远的。对于自己的这个哥哥，布兰有种黄鼠狼上门的感觉。听丹妮说，陆陆续续还会有许多人准备到这里打秋风。
布兰叹着气，发布了他回来后的第一道命令，让人将建材搬到城东的空地上。同时将玛丽叫了过来，“说吧，你想要什么？”
“房子！”
“什么样的房子？”
兴奋的玛丽开始滔滔不绝的说出了要求和想法。
布兰决定认输，满足他们的要求，不能再折腾下去了。可是，第二天玛丽再次凑到了布兰面前说到，我觉得还可以再修改一下……
改，一定要改！人生的大事不能轻忽。
第三天，我昨天仔细看了一天，这里还可以再改改。
第四天……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布兰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响彻北地城，“你竟然让我改回原样？原样是啥！你说说！”
对于一个能把牧群来来回回数上一天的人，玛丽当然知道原样是啥，所以她把房间细节清清楚楚的描述了一遍。
布兰是真服了。在帮助玛丽完成心愿后，他离家出走了。
……
巴兹正蹲在树下观察着那颗石头，如同顽皮的孩子一次次的将石头挪离原位。直到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他知道自己等待的人终于来了。
他起身微微示意，然后静待答复。
“你真的相信永生？”随着问话布兰俯身将手伸到那颗石子附近。在巴兹的注视下，那颗石子如同见了亲人一般，滚入了布兰的手掌。
“终究是个机会。”
布兰摇了摇头，“死亡就是死亡。”
“砂岩城，还有安亚防线的亡者算什么？”
“破裂的灵魂注入魔力后形成的倒影，往昔的倒影。他们的出现仅是巧合，我还没有弄清楚其中的秘密。”
巴兹皱了皱眉，试探道：“你是希望我放弃么？”
“不，只是提醒。这仅是一种形式，它的本质依然是死亡。”
“谢谢，但我仍然想试试。”
“好，如你所愿。”
布兰抛了抛手中的石子，巴兹仿佛听到了石子发出的欢笑声，这让他不由松了口气。
“还有别再烦它，它不喜欢你。”说着，布兰随手将石子放回了它最初的位置。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巴兹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当死亡来临时，我会找到你。”布兰看着巴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似乎还不清楚。”
“不清楚什么？”
“你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是吧？”
巴兹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去，所以才会冒险追求永生。
“也许你真的很老，可是你的生命之火依然旺盛。”
巴兹哑然……
“如果你想现在就接受死亡，我可以帮你。”
面对布兰的调笑，巴兹立刻摇了摇头。
布兰示意巴兹跟上，转身向着城东走去。
“完成了转变你还想回去么？”
“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那需要另外收费的，到白袍那里找些事情做，以后就住那里。你的随从、弟子就不要留在这了。”
“好。”
“我还需要作哪些准备？”
布兰笑了笑，“不需要任何准备。如果实在感到煎熬，可以随时来找我。”
……
白袍们早已等待在城东，面对着杂乱的物料交头接耳。他们有些发怵，害怕布兰将这里的建造工作也交结他们。
现在他们是效忠于北地城的巫师，不再是暂居与此的求学者。身份上的转变让他们无权拒绝布兰的要求，所以在担心的同时，脸上却要作出一副忠肝义胆的表情。
布兰不会去猜测白袍的心思，他只是将巴兹随手交给他们。
布兰一直比较克制，在北地城中从没真正展示过自己的实力。即使在扩建北地城的道路时，也仅是城里城外慢慢走了一遍。那时，他的影响范围实在有限，道路的扩张完全是依靠他不断移动的脚步。虽然让人惊叹，却没有太过震撼的效果。
终归，要让这群白袍见识到大巫师真正的力量。让他们明白，彼此间真正的差距。而且双翼城发生的一切，也给了他许多启发。
布兰示意太过靠前的白袍稍稍退后，“我曾经说过，我的力量并不适合杀戮，而是建设。你们半信半疑，因为正是我所制造的杀戮和破坏，吸引了你们。而且我也很少参与这座城市的建设，仅是因为不想。或是说，这些对我来说太过无趣。
但是，无论破坏或是建设，在我眼里都只是力量的运用方式。巫师的力量不应该仅停留在破坏上，建设同样是我们最强大的一面。”
布兰停止了说教，他用行动诠释了自己的话语。有高塔拨地而起，直入云间。塔前有广场成形，有雕像竖起，亦如双翼城中。成片的房屋从无到有，渐渐将城东覆盖。

第230章 仰望
在众人的仰望惊叹中，一道灰烟宛若灵蛇，从塔底环绕盘旋而上。随着爬升，灵蛇渐粗、渐重化作翻滚不休的迷雾，裹住了整座高塔。迷雾中电闪雷鸣，风雨鼓荡。黑暗从雾中升起，渐渐吞噬了雷电风雨，化作了俯视众生的顶天巨人。
暗影从巨人身上扩散，渐渐覆盖住了北地城，并向外蔓延。无数的飞鸟被惊起，在天空下，在暗影中鸣叫呼嚎，化作了暗影中最浓重的墨点。
众人从仰望到低头，最终双股颤栗匍匐于地。巨人似乎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暗影渐收，雷电风雨声复起，重又化作灵蛇缓缓消失于塔底。
阳光倾泻而下照在众人身上，却无法抚平黑暗所带来的惊惧。北地城沉寂无声，直到淡淡的话语响起，起来吧……
这一天，北地城中多了几分静谧，少了许多喧闹。行色不再匆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人们多了几分僵硬的笑脸，偶然间坐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也下意识拉起了彼此的手。
白袍们爬起时，布兰早已离开。一场观摩，一场惊吓，让他们彻底低下了头。尊严、骄傲从匍匐于地时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帕楚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缓缓扫过同伴，沙哑着声音说到，回去吧。他真的希望这仅是一场梦，甚至希望自己没有见证这场奇迹。
“那是什么？”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神祇？”有人有些不确定。
“是的，神祇。”巴兹用肯定的语气确认了这个答案。
帕楚叹了口气，“以后这种工作还是由我们来吧，就不劳他老人家出手了……”
……
城府众人最初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他们坐在古树下欣赏着这一切，顺便询问古树现场的详细情况。
直到天地变色、暗影降临，他们才纷纷变了脸色。
古树却在一旁轻声抱怨，怎么不黑呢？要全黑了才好。丹妮轻轻拍了拍他，示意闭嘴。
玛丽却心直口快，“这是俺们自己的家，不能祸害。”
接着没忍住，问道：“他在熔岩城也是这么搞的？”
古树语带遗憾，“不是，花花说连火把都照不见脚下。”
玛丽也开始遗憾，“是全黑了才好，要不你也出把力，我去弄只火把先点着。”
随后被丹妮一巴掌抽在脑门上，结束了她的所有动作。
布兰回来时，府中众人还聚在树下没有散去。玛丽两眼放光看向了他，这让布兰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说你是神祇。”
布兰语带戒备，“你什么意思？”
“我在想……你是神祇却要为我修房子，那我是什么？”
布兰很想一巴掌拍死她，但最后只是叹着气说道：“你是我家人。”
这个回答让玛丽非常满意，她走过来模仿着丹妮的样子给了布兰一个拥抱。
一次展示，外人吓得够呛，城府中却兴致高涨。所有人都想见识到真正的黑，被缠得不耐烦的布兰把迷雾放了出来，交给了古树。
再三告诫不许带出府外后，古树代替布兰开始了兴致勃勃的表演。于是城府中变得光怪陆离，一会浓烟滚滚，一会轻雾缭绕……
随着摆弄，众人渐渐发觉这团迷雾不仅可以回应古树，也同样可以回应他们。这让气氛更加热烈，他们开始了各种尝试。
而布兰此时却坐在小树旁，心神沉浸在魔力的海洋中。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族人正在各种花样作死。
花花守在布兰的身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尾巴。这说明周围很安全，很平静，很祥和……
……
北地城中有私语流转，有人对着高塔致敬行礼。但相比血色平原永安城外的大营，这种礼敬却显得太过虚浮。
如今的祭祀礼拜，仪式感越来越强。妮可带着众人，清晨对着莉莉的神像参拜，傍晚则是布兰。光明与黑暗，白昼与夜晚，都将有神明庇佑他们。祈祷的歌声咏叹着神的力量和威严，带着肃穆和庄严，清晰的传入了永安城中。
支援已经抵达这里，他们的人数也渐渐占据了上风。永安城试探着进行了一次攻击，之后就彻底打消了反攻城外的念头。
这次反攻，双方都损失惨重。
战后，城外的祈祷声更加深邃。一股凛然之力凝聚在那里，不可动摇，不可侵犯。
反观城内却人心惶惶，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悍不畏死。明明已经占据了上风，明明应该赢的，但最终溃退的却是他们。
战斗结束后，城外的祈祷声渐起。感谢神赐予他们力量和勇气，让他们获得了胜利。感谢神，让他们死后有个安息之所……
城头上的人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只看到了对方的勇气，还有力量。自始至终，他们就没有见到神明的影子。但是结束的战事，却让他们心神动摇……
妮可环顾四周，营中的人少了许多。她不会退却，因为神让她守在城外，那么她就一定会守在这里。一场战斗似乎仅是死了许多人，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是她却发觉营中高大的神像渐渐有了光辉，有了血色。
这两尊神像是神明所赐予。只是这种赐予现在已经看不到了，神明仅是将这种恩赐给予了最初信奉他们的人。
她摸了摸胸口间，那里夹藏着夜的神像。相比光明，她更敬畏黑暗。因为她听得懂北地话，她无意见听到了神明的交谈。神国在世间的投影，其实是夜晚送给白昼的礼物。
她见过夜的阴诡，却从没见过光的正大。所以她在无人处，用一枚偷藏的小小玉石准备雕刻神像时，脑海中充斥着那个少年的模样。她认为这是来自神的指引，所以毫不犹豫的刻了出来。
只是她的手艺太糟糕，那块玉石也弄得一塌糊涂。这并没有影响到她随后的祈祷，在祈祷中那枚雕像在手中渐渐变了模样，化作了一枚吊坠，而神明就居于吊坠之中。
父亲来信说，他已经可以自由进出双翼城，希望她也能够努力获得这一殊荣。她没有这个打算，听说暗夜已经离开了那里，不知所踪。虽然供奉光明，但她认为自己是暗夜的使徒，应该追随着他的脚步。
落日再次染红天边，妮可带领着营中的将士开始祈祷，在祈祷声中夜色渐浓。一道光落于夜的神像旁，将那里照耀的如同白昼。
众人在一惊之后，声音变得狂热，只是祷词却变成了对光明的夸赞。这让妮可的声音显得突兀，因为她是寥寥可数的，继续那没有完成黑夜祷词的几人。而且她的声音坚定，而又清晰。
光芒笼罩了她，那是神明的目光。汗水从额头渗出，声音也渐渐微弱，但她仍然在低语中完成了祷词。
祷词结束，她的声音渐转宏亮，开始了对光明的赞美……
光明借着夜色来了，在众人的祈祷声中落入永安城内。一道光柱直通天际，有光芒从城墙中透出。稍后光明远去，黑夜降临，永安城已是一片死寂。

第231章 竝
黎明来临前妮可习惯性的站到了神像前，准备带领大家祈祷。但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她——表姐梅拉。她们沉默的盯着彼此，最终妮可稍稍退后了一步。
妮可的退让没有让梅拉感到欣喜，只有最虔诚的人才能站在神的面前，而妮可显然不再适合这个位置。为了妮可、为了家族、为了这里的所有人，她必须站出来。
她们一直都是好姐妹，相信妮可会理解她的。她不敢在神明降临的夜晚找妮可谈心，因为这种私语是对神明的亵渎。
从小，她就畏惧黑暗，直到有光找到了她。睡梦中，那光让她的世界不存半点阴影。不久之后她成为了巫师，一个毫无用途的巫师。她可以在掌中召唤出一团柔和的光，那光即不耀眼，也不温暖。只是冰冷的，柔柔的，亦如她的性格。
有了光的陪伴，她终于摆脱了夜晚的纠缠。这让她渐渐变得开朗、大胆，但还远远谈不上勇气。与妮可相比，她的大胆更像是胆小的孩子从父母后背露了下头。
曾经的四通镇，她是第一个跪下的。没有道理，只是本能。那个少年突兀的出现在路中间，黑暗弥漫在他的周围。没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那如无底深渊般的黑暗其实早已将众人吞噬，只是不曾咀嚼。
随后的几天，是她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直到光明降临，她体内的微光也随之雀跃。她看到光明与黑暗并行，看到光明将黑暗拎于掌中……
她虔诚的伏于光明脚下，因为那是她的归宿；她卑微的蜷缩于黑暗之中，因为他的强大。光明接受了她的虔诚，藏于胸间的坠饰就是明证。
双翼城中的黑暗早已离开。那天，梅拉体内的微光高涨，她知道——光明驱逐了黑暗。能力不会骗她，直觉不会骗她，那团伴随多年的微光不会骗她——黑暗已经远去。
她随着军队前行，见证了真正的血与火。见证了表妹——妮可，日渐沉沦黑暗。
这不对！
但身为凡人，怎敢妄论神明。她必须让表妹认识到错误，让她明白光的伟大。早晚，表妹能够理解她的苦心。
今天，她穿着素淡的白袍，身为光明的使徒怎能沾染暗夜的颜色？
她将藏于胸前的坠饰轻轻捧出，她要将神明的眷顾昭告世间，她要让表妹明白这是神明的意志。而她，无可选择！
一点微光从掌中亮起，命运早已为她指明了道路。
仪式结束，她将目光转向了表妹，希望她能幡然醒悟，但换来的只是一个离开的背影。
……
一日忙碌后，永安城的广场上妮可一袭黑衣，站到了暗夜的神像前。所有人都注视着她，带着怀疑，带着一丝丝不信任。
信物！梅拉有神明赐予的信物，你有么？如果没有，你凭什么最靠近神明？
妮可没理会身后的目光，她缓缓的伏于地上开始了祷词。那声音透着夜色的清冽，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但是没人应和。
昨夜，她终于见识到了光的宏大，但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那光太过霸道蛮横，而她也终于理解了，当光明降临曾经的四通镇时，其中的腥甜咸意——那是鲜血的味道。
今日进城时，永安城内已经没有任何活物。昨夜的光掠走了一切，那光冰冷刺目，不容拒绝，不容逃避，甚至不容屈服。缺少了暗夜的包容，那光太过肃杀。
妮可一丝不苟的完成了祈祷，然后穿过众人，向自己的帐篷走去。随着她的离开，祈祷声渐起，那声音依然整齐宏亮，唯独少了一丝虔诚。
神明的意志，岂是我等凡物能够理解？昨夜光明不曾逼迫她背弃黑暗，而黑暗也未曾让她远离光明。
所以妮可没有理会身外的一切，她只是在心中祷念：我是暗夜的使徒，行走于黑暗之下，迷雾之中。我于黑暗里供奉光明。当惩罚降临时，我予以你选择——生或死。
妮可不理会外物，外物却找上门来，梅拉要求妮可交出兵权。
面对这种无理要求，妮可摇了摇头，“我的权利是神明所赋予，昨夜神明降临于此不曾发下神谕。而你，竟敢挑战神明的权威？”
妮可的话让梅拉心中一惊，神明没有赋予她任何权利，而她竟然昏了头。她一脸惊慌的远离了妮可，跑回到光明的神像前轻声忏悔。
忏悔了一夜，梅拉显得有些憔悴，但仍然在晨光中带领众人完成了祈祷。她暂时打消了争权夺利的心思，只求妮可别把昨晚的话语当众说出。
她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只希望少生事端，让她平安渡过这段时间。但天不遂人愿，傍晚时分有人挡在了妮可与神像之间。
现在不比从前，大家都是神的奴仆，身份上已经没有明显差距。梅拉起了一个坏头，她打开了所有人的野心。而妮可的妥协，也让一些人看到了机会。
妮可自知无法贴近光明，但不认为这里有人会比她更有资格靠近黑暗。
她提高声音说道：“神明会给予裁决，而你们不配挡在我的面前。”
有人不屑的嗤了一声。
不屑，哪怕这是对着妮可所发，但这里是神像之前。在众人惊恐的神情中，神像活了。无数战死者的灵魂从神像中冒出，化作灵魂的旋风将妮可等人团团围住。
风中有嗥嘶惨叫，没人能看清其中发生了什么。旋风消失时，仅剩妮可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黑暗从未离去，一直就在身边。被旋风包裹时，一缕暖意从胸前的坠饰中升起，轻柔的护住了她。灵魂的嘶鸣变成了轻轻的低语，夸耀着夜色中的安宁。
妮可跨过地上的污秽行至神像的脚下，仰起了头。看着那被迷雾遮掩的面容，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梅拉盯着表妹的背影，看着她仰起头直面神像，听着祈祷声渐起。开始随着众人机械的应和着祷词，指甲渐渐刺入了掌心……

第232章 任性
永安城的失陷对魔族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但对莉莉来说那并不是个好时机，她只是来发泄郁闷。
她的力量如此强大，北地中很少有人能够约束她。更多，是无奈下的哄劝、许愿，以换取她的帮助。双翼城中她的威势日渐增长，因为在这里她是至高无上的神明。直到两个凡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父母来了，这让莉莉很高兴，至少最初是这样。她欢天喜地的将父母接入了高塔，和他们一起俯视这座神居之城。
父母的到来让双翼城热闹了一些，因为随同他们一起的还有北地人的伙伴，一群白狼和雪隼。初到此地，白狼就于城中游荡，不时发出一声嚎叫。雪隼的啼鸣，也开始响彻这片天空。
两颗树种被埋到了塔前预留的花池中，缓缓生根发芽。没有成年的古树移居此地，这让莉莉感到很遗憾。小妖精却对这两棵幼苗非常感兴趣，他们好奇的围着两棵幼苗，如同孩子在看望自己新出生的弟弟。
同时还有一个不太靠谱的消息，有棵古树正在远足，目的地就是此处。不过以他连滚带爬的行走方式，到达的时间就不太好预估。他说想看看沿途的风景，不想再被人装在口袋中搬来挪去。
听到这里，莉莉只能无奈摇头。布兰的一些奇谈怪论，开始影响到这些古树。这样也好，反而让她有了一些期盼，她也很希望拥有弟弟家那样的木头。
过了最初的温馨，情况开始急转直下，父母开始对她、对这座城市指手画脚。
一次口角，暴怒之下的莉莉化作了一个光点消失在了天际。在愤怒中那对羽翼也有了新的变化，不再是徒有其表而是真的化作了一对翅膀，它带着莉莉飞于九天之上。
看着女儿一飞冲天，即使听惯了别人的描述，也才明白那描述根本不及此时的万一。他们处在光的世界中，周围光蝶飞舞，圣灵咏叹。但随着女儿远去，那因暴怒而产生的异象也渐渐消失。
神灵！即使是他们也开始渐渐动摇，开始相信神灵的传闻。
于高塔之上，看着下面那对姐弟的雕像，看着那因异象而伏于地面的异族。耳边依然回响着女儿的声音：“这里是弟弟送给我的礼物，即使你们也不能染指！”
光与暗，姐弟俩，还真的很像呢。他们从小就纠缠在一起，一直纠缠到现在。夫妇俩相视苦笑，他们生养了一对神灵。现在这对神灵长大了，再也不需要他们。布兰走了，就再不回来。莉莉也跑了，离他们越来越远。
在苦笑中他们走下高塔开始打点行囊，当夜色降临时悄悄离开了双翼城。至少他们还有三个身为凡人的孩子，但随之却开始迟疑、苦涩，因为茜芮与那对姐弟太像了……
……
是的，的确太像了！
茜芮此时正背靠庄园的大树，陷入了睡梦中。梦中有雪飘落，有霜花凝结在周围，有风在雪中呼啸前行。
随着她的梦，庄园内寒气渐浓渐厚，白雾升起有雪花在其中飞舞。庄园中的人畜抵御不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纷纷跑了出去。
随着最后一人跑出，那寒意也失去了顾忌。有风渐起在庄园中咆哮，那哮声嘹亮尖锐，如刀锋刮过心头。
丹妮高耸的雕像渐渐被寒霜所覆盖，一朵雪花轻柔的掠过脸颊，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刮痕。随后，刮痕顺着脸颊慢慢延伸，越过了下颚，切入了脖颈，剖开了胸腹，碎成一堆乱石。这仿佛是某种信号，整个庄园里里外外开始寸寸崩解。
亚当站在远处，看着心爱的庄园化作碎粉，不禁悲从心起眼眶渐红。
山包上古树依然挺立，寒雾中叶片更显翠绿。
巫师需要逐渐觉醒，逐渐与魔力产生共鸣，他们需要时间与魔力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但茜芮是不同的，她早已与魔力产生共鸣，建立了联系。当这个世界响应她的期盼时，能力短时间内蕴育而出。布兰和莉莉的实践、知识、还有许多想法，她早已耳熟能详。
对于巫师来说，她生而强大。
茜芮做了一个梦，毁了布兰庄园，坏了亚当的心头好。梦醒后茜芮自知闯了大祸，所以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北地城，只余庄园中寒雾缭绕。
亚当的庄园毁了，妹妹丢了。他站在废墟之上千呼万唤，希望妹妹能够出现。他手脚颤抖着，大声保证不怪她，只要她出来。
……
布兰也在手脚发抖。
迷雾的确可以响应一些要求，但与外人毕竟无法心意相通。最初大家玩得很高兴，在黑一点，亮一些的指挥下，见识到了光影的种种变化。
然后，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城府。一群人七嘴八舌，从高一点，到偏一些，城府快速变化着，直到歪斜的不成样子。
玛丽完成了最后一击，她极度自信的抢过迷雾，下达了命令——恢复原样。然后，开始详细描述，随着她的描述城堡开始张牙舞爪……
当她想把迷雾还给古树时，古树显露出最原始的本质，任你风吹雨打，我只耸立不动。所有人都走了，只留玛丽在风中凌乱。
最终，玛丽将迷雾递到了花花面前，看到这只黑猫将迷雾抱入怀中，她满意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城府众人完成了一次最快速的搬家，连古树也跟着跑去为那里的雕像遮风挡雨。
一座张牙舞爪的古堡，堡前一棵不大的小树，树下有少年和黑猫盘坐。有薄薄的灰雾时聚时散，如浮云般在这里游荡。这就是布兰从魔力海洋中退出后所感知到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过去了百年光阴，朋友们都已离他远去，不由莫名感伤。
直到感知一点点回归，一点点扩张，才发觉高塔之上丹妮正望着这边叹气，塔下玛丽正嚣张的大笑……
布兰醒后，城府也随之恢复。
这几天大家发觉高塔那边更好，也就没人提出要回来。
接受教训的布兰将迷雾收回到体内，那团水珠也被移至高塔顶层，同时严禁其他人随意进入。他很庆幸，族人只是在用迷雾胡闹，若是将主意打到了那团水珠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布兰和族人嬉笑打闹时，茜芮出现在了永续河畔。随着她的到来，有寒风吹进北地城，有雪从空中飘落。
茜芮想让哥哥知道，我来了……

第233章 领主
布兰知道妹妹来了。冥冥之中血脉上的联系，让他的目光投向那里，随之发觉妹妹的巨大变化。可是还没来得及从诧异中清醒过来，茜芮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前些天虚张声势，弄出魔神般的影像慑服人心。可惜好景不长，转眼间就被族人制造的鬼屋毁个差不多。所以不能任由茜芮胡闹下去，必须干净利落的平息这种砸场子的行为。
他拍了拍花花，轻声说道：“委屈一会。”
随着话音落下花花从他的怀中消失，出现在了茜芮身旁。一声欢呼，风雪散去，北地城依旧阳光明媚。
茜芮怀抱花花乖巧的进了城，见到了亲爱的哥哥——布兰。然后，花花从她的怀中脱出，再次对她不屑一顾。
布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妹妹，怎么就成了巫师？他的安排、观察，前期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瞎了？心中五味杂陈，为妹妹高兴的同时，也在懊恼失去了一个最好的观察对象。
随后兄妹间的审讯开始了，“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想你了。”
布兰掏了掏耳朵，“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真的想你了。”
“家里还好吧？知道你过来么？”
“我想你了，所以偷偷过来看看。”
……
亚当在担心中收到了布兰的来信，其中的幸灾乐祸跃然纸上。气得他将送信的飞羽直接赶出了城堡，连回信都懒得写。
布兰说：妹妹安好，无须担心。山庄的废墟先不要清理，为了恭贺他成为城堡最年青有为的主人，准备回来看看，顺便为他建造一座新的庄园。
分明是给妹妹收拾乱摊子，顺路再瞧瞧他的窘态。在唉声叹气中，亚当总算不用再为茜芮担心。
城堡中太过无聊，这里的人日复一日，仅是按照习惯活动着，根本不需要他安排什么。而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如何改变。所以只能坐在这里秉承着传统，按照父母离开时的安排，麻木的照看着这里的一切。
抛开对妹妹的担心，山庄被毁至少为这里带来了变化，为人们带来了谈资。谈资中出现最多的不是他心爱的山庄，而是他的妹妹茜芮，还有他……
家中又有人出息了，同样像他这种没出息的，再次成了反面人物。这次连最小的妹妹都跑了，现在真的是形影相吊。
与亚当相比，茜芮这几日过得很畅快。在迷雾的包裹下，她肆意挥撒着力量，不用担心可能引发的后果。累了，就和花花一起散散心。
古树和哥哥走了，去收拾她弄出的乱摊子。
当哥哥听闻山庄被毁时，不仅没有怪她，还夸奖了一番。她翻着白眼提醒他，最好给亚当送个信。
随后哥哥和花花准备起程回家看看时，古树不干了。他伸出长长的藤蔓将哥哥如蚕茧般缠住，说：这次应该轮到我随行，花花看家……
这让她非常高兴，终于可以和花花独处了。
陪伴在哥哥身旁，她见到了哥哥的学生——白袍。她发觉那些人充满了敬畏。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体验，有人敬畏她，哪怕这是因为哥哥。
她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在散心时会到白袍那里溜达一圈。如同现在这样，这个叫帕楚的和善老头总会丢下手中的工作，随行在身侧。
……
莎珈哭笑不得的看着老师哄逗着那个小姑娘。自从见到了那副魔神影像，被其中的威压吓得瑟瑟发抖，她忽然想明白了。
效忠？这太过一厢情愿，自己还没有资格效忠。在那种力量面前，人们卑微如草芥。所谓的效忠，不过是偷取力量的借口罢了。可她需要力量，因为力量可以让她不再那么卑微。
虽然在父亲的教诲中，效忠是一件神圣的事情，而她也会遵从自己的誓言。但是，她明白这其中的不同，无论如何掩饰，她终究是亏欠了效忠的对象。
大巫师和古树走了，这次留下看家的是那只黑猫，一只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黑猫。老师帕楚再三强调这城中有三个超脱凡俗的存在。不要轻忽他们，不要被一些表象所蒙骗。上一次古树发威，是所有人都应该铭记的教训。
莎珈比老师更清楚这些。她甚至知道，黑猫才是这三个怪物中最可怕的一个。古树悄悄告诉过她，真动起手来恐怕大巫师也不是对手。还有当大巫师不在时，不要随意靠近黑猫，因为他发起性子来只有大巫师能够安抚。
然而，她发觉眼前的小姑娘似乎也能安抚这只黑猫。她和大巫师真像，只是小姑娘比较神气，比较骄傲。
几日后，茜芮还在北地城中愉快的玩耍时，布兰和古树也终于抵达了山庄。布兰仔细感应着眼前的一切，试图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补偿亚当只是顺路而为，并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妖精耳语此时也落到了布兰肩上，“这么快就过来了？”
“本可以更快的。”布兰指了指外面的古树，同时语带责怪，“发生这种事情你也不通知我一声。”
“呵呵，她逃跑时让我保密，说是给你个惊喜。”
布兰指了指山包上的古树，“他有什么想法么？还是准备一直守在这里？”
“不是所有的古树都喜欢游荡，扎根大地的永远都是大多数。”
“你对新的山庄有什么想法？”
“原来那样就好，年纪大了总是比较怀旧。”
布兰和耳语三言两语决定了山庄的样式，完全忽略了听闻消息赶来的亚当。在亚当张口结舌中，山庄已经基本恢复了原貌。
稍后，布兰拉着失望的亚当向外走去。
“这座庄园是我和妖精的家，即使父亲也无权将它送出。你可以住在这里，可以维护管理，但你不能独占此处。
我说过送你一座新的庄园，你选好地址了么？”
最后这句话让亚当精神一振，原本越来越低落的情绪也瞬间高涨。扭头发觉布兰脸上的笑意，这让他感觉有些难为情。
“一起生活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完全将妖精当成自己的家人。你若想成为一个强大的领主，就离不开妖精的帮助。”
亚当叹了口气，“我又没有强大的力量，怎么成为强大的领主？”
“你有我们，所以力量并不是阻碍。”
“没有力量怎么保护我的族人？”
“你有我们。”
“那是你们的力量，不是我的。”
布兰摇了摇头，“能为你所用的力量，就是你的。你想成为一个大领主，力量已经不再是障碍。因为任何听闻我们名字的人，都不敢对你不利。你需要留住更多的人，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亚当摊着手，“怎么留？当这里养活不了更多的人时，我们就会拆分出新的家族向远处迁移。”
“那就让这片土地可以养活更多的人。”
“怎么养活？”
“食物，更多的食物。”布兰指着路旁的树木，“如果把它们换成果树呢？还有城堡前的空地，如果种上庄稼呢？
办法需要你去想，事情需要你去做。
只要让领地中人口越来越多，只要让这里成为人口最多的城堡，你就会成为北地最伟大的领主。”

第234章 老实人
随着话语不断，兄弟间的生疏也渐渐淡化。看着布兰脸上的莫名笑意，亚当总觉心里没底。
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布兰摇了摇头，“没什么？”
亚当咬了咬牙，“说出来，我保证不怪你。”
“我在笑你老实。”
老实，这在北地绝对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所以亚当瞪大了双眼，反问道：“你说我老实？”
布兰重重点了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亚当的嗓门不禁提高了几分，“你才老实！从小你连屁都不放一个。”
布兰呲着一口白牙，摊了摊手，“那又怎样？你屁到是多了，可是有用么？从小到大，你哪一件事情上有过真正的胆量？”
亚当咬了咬牙，口不择言，“你放屁！”
结果却惹来一阵嘲笑，“说好不怪我的。”
这让亚当憋得满脸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能你觉得老二更老实，但又不好意思拿他说事。”布兰不理会亚当的窘态，继续说着：“可是老二做了多少你不敢做的事情？你惟一做的就是替他顶罪。你觉得那很勇敢吧？但那毕竟不是你做的，你仅是循规蹈矩做了一个哥哥应该做的事情。
我们都做过一些你不敢做的。看看，现在连最小的妹妹都跑了。”
“那是你们混蛋。”
布兰叹了口气，“好吧，就算我们混蛋，这不恰恰说明你太老实了。”
“你！”
“你去过北地城，应该知道那座城市疏于管理，但是那里依然每天都在变化着。
再看看这里。接管之前，你一定有过许多想法。可当你坐在父亲的书房中，听过他们的嘱咐后，就不敢有任何动作。
知道么？我没准备在北地城永久住下去，甚至为北地城选好了下一任城主。”
亚当出声道，“莉莉！”
“可是她跑了，我不得不另外物色人选。我想到了许多人，妹妹，二哥，就是没想到过你。”
亚当喘了口粗气，“你认为我老实。”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了？明明有许多想法，你在西境时也有所流露。现在有了机会，父母也不在这里，也没人会制约你，但你却什么也没做。
或许是我看错了，你不是老实，而是无能。”
亚当有些气急败坏，“你等着！”
“好啊。”
气昏了头的亚当，跺着脚走了。对于布兰为他建造庄园的事情也抛到了脑后。布兰却跟没事人一样，和古树晃晃悠悠的向河滩走去。
不久，河滩外沿一座新的庄园出现在那里，门匾上四个大字：老实庄园。亚当气急败坏的模样化为了一座雕像，立在了庭院的正中央，雕像底座上闪耀着三个大字——老实人。
等亚当消了火气反应过来，布兰和古树已经离开多时。
……
老实孩子至少让人省心，许多人喜欢老实孩子也大多出于这一点。布兰在嘲讽完亚当的老实，却不知道他的报应已经来了。
茜芮在神气了几天后，与白袍们渐渐熟悉。一次小小的试探，茜芮决定回应白袍的请求，展示她那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
寒风吹起，雪花飘落，白袍们已经初显规模的建筑全部坍塌。好在北地城的道路足够宽，建筑的间距足够远，给人们提供了足够的躲避空间，没有人员伤亡是不幸中的万幸。而茜芮也在事发后瞬间消失在人们眼前。
许多时候花花比古树更不靠谱，他的天性就是如此。除去布兰，还有布兰在乎的几个人，他才不会管其他人死活。
茜芮跑回了高塔，再次准备逃离，这次她准备投奔姐姐。哥哥有几样不错的东西，留在这里有些浪费，例如这团迷雾，还有那个水珠。可是没等走下高塔，花花拦住了她。
那团迷雾从她的怀中飞出，裹挟着水珠回到了原处。那一瞬间花花的目光变得冷冽，这让茜芮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但随之一股恼意从她的心中升起，我是谁？
寒意从体内散出，她要让花花知道自己的厉害。然而一道黑光闪过，花花直接将她扑倒在地，之后衔着她的衣领，无视她的扑腾，将她沿着楼梯一级一级的拖回到塔顶。
此时她的能力被禁锢在体内，不再响应召唤。于是她开始求饶，原本神气的小脸也堆满了讨好的笑意，但毫无用处。茜芮，最终被花花关了禁闭。
白袍们在清理着废墟，一群人在争论着刚刚是谁怂恿小姑娘展示力量的。帕楚叹着气，安慰着众人，“毁了也好，原来的设计已经不再合适。”
说着又指了指高塔方向，“看看那里，作为城市的一部分总不能太寒酸。更何况我们身为大巫师的学生，总不能丢了他的脸。”
很快全城的人都知道了，白袍们为追随大巫师，决定修建不逊色城东的建筑。当这个谣言传回到白袍的耳中，他们彻底傻眼了。
谁这么缺德！我们建得出来么？但这种事情，不能、也不敢澄清！
一直冷眼旁观的学者巴兹站了出来，“也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巴兹不急不缓地说道：“在力量上我的确难及你们万一，但在建筑方面我自信还有一些经验，但前提是你们肯听从我的一点建议。
在大巫师的要求下，我的随从和学生被遣散了，所以我需要你们的配合。如果能将他们暂时以雇佣的方式召回，那么对我们的帮助将会更大。”
帕楚叹了口气，“好吧，我去和城主商量这件事情。”
……
此时玛丽正站在丹妮身旁，炫耀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谣言正是在她不遗余力的推动下，短时间内传遍了全城。

第235章 苍穹
古树在大地上不紧不慢的行走着，终于出了一次远门他正处于兴奋中，所以还不想回去。布兰藏身于树冠，再次进入了魔力的海洋，任由古树漫无目的的游荡。
莉莉正身处白云之上，那日的暴怒后让她喜欢上了身处苍穹的感觉。布兰看到的魔力之海，她也同样摸到了边沿，但在她眼中那只是一条七彩流光的涓涓细流。她看到河对岸有身影盘坐，痴痴的盯着河面。那是弟弟布兰，他也来到了这里。莉莉打了声招呼，可是弟弟毫无知觉。
她想举步迈过，但涓涓细流虽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弟弟偶尔会将手抓向水流，然后那只光洁的手就会肌肤脱落，有细腻的灰雾缠绕在嶙嶙手骨之上。这让她想起弟弟说过的——清与浊。
她学着弟弟的样子，紧紧盯住河面。那河渐宽渐深，慢慢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海。河岸消失，弟弟也不见了，自己正身处在魔力的海洋中。这让她心中一惊，海——瞬间消失了，眼前依然是那涓涓细流。
她明白了，弟弟已经陷入在这片海中，不能自拔。
最初还需要弟弟主动捞取，但到后来那些灰雾仿佛找到了归宿，他身前的细流薄雾升腾，开始源源不断的向他涌去。不时，有薄雾裹挟起一两点清光，在不断的爆裂中一起投向了他。
莉莉站在河岸之上，静静的看着弟弟，渐渐发觉了不对。
河岸！哪里来的河岸？她仔细环顾四周，才发觉无数的涓涓细流正从身周流过，而她也站在光的细流中，那光就是她的基石，就是她的堤岸。
她再次看向弟弟，此时那道身影已经在无数细流的遮掩下变得模糊不清。但她还是看清了，看清了那条涓涓墨河，正缓缓融入弟弟的体内，正在将弟弟变成它的一部分。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身周的涓涓细流再次消失。弟弟依然坐在河岸，痴痴的陷在那里。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焦急和关切，布兰终于移开了紧盯河面的目光，看向了她。一如既往，对着她呲牙一笑。那双笑眼中，有清光流转。
弟弟对她招了招手，似乎还说了些什么。虽然听不见，可她知道那一定是——我没事。
姐弟俩笑着，对望着，竟都有些痴了。
……
姐弟依然情深，但他们的信众却渐行渐远。
晨光中，永安城内祈祷声依然嘹亮，只是赎罪军中的衣着却分为两色——黑与白。祈祷中两色分明的人群越发肃穆。
梅拉谦卑而又虔诚，她希望神的眷顾同样可以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妮可说得对，她的一切都是神明所赋予。所以当有人质疑时，神罚也随之降临。她不禁暗暗庆幸，那天及时醒悟。即使暗夜被光明驱逐，他依然永存于世，白天和黑夜仍旧交替往复。而她，永远也无法躲开黑夜的笼罩。
她可以不信奉黑夜，但却不能在夜色中质疑他的存在。
梅拉认为自己需要将功补过，因为她曾经质疑过神的安排。而她目前惟一能做的，只有虔诚的祈祷。祈求神的惩罚，祈求神的宽恕。
她专注于手中的神像，专注于那夜色中曾经出现的光。在忘我的专注和虔诚下，她手心中的微光渐渐变得炽烈。
巫师的部分力量，本就来自于意志，来自于认可和相信。只要见过，只要深信不疑那条道路是正确的，只要能力也恰好符合那条道路。
但是梅拉却将这一切当作了神明的恩赐，在欣喜中那光越发炽烈耀眼，而她也越发专注、虔诚。
那天清晨，神明将目光投向了梅拉。因为她的虔诚忏悔，而宽恕了她的罪责，并且给予了她一份恩赐。
……
不知何时起，虫群也加入了祈祷。虫群仅祭拜它们唯一的王——莉莉。日初之时，在虫王的指挥下，散布在各处的虫子开始了它们恶形恶状的祭祀。
晨风中，虫翅的摩擦声传入了永安城，也传入了瑞欧的耳中。
瑞欧这群食人者终于摆脱了困境，在永安城中他们得以将自己装扮成人样。现在他们衣甲鲜明，找回了人的样子，但有些东西却再也无法找回。
瑞欧专心祈祷着，但他分不清自己是虔诚，还是恐惧。因为只要见到那两个影像，他就不由自主的腿软。
曾经以为自己的女主人，只会刀砍剑劈。直到那夜，永安城内冲天的光柱升起。也许，女主人仅是喜欢刀剑入肉的感觉，喜欢刀剑下的哭嚎，喜欢刀剑过后濒死的呻吟。就像让他成为一个可鄙的食人者，也许仅是因为她喜欢。
瑞欧不会去选择站队，无论光与暗都不曾给过他温暖或是依靠，他们带来的只有深深的恐惧。傻子才会与他们作对，要信就都信好了。即使想要了他的命，瑞欧也不会反抗，因为那只会带来更大的痛苦。我只需要服从！我只想卑微的活着。
食人者们自成一体，因为神明的眷顾从没有降临到他们头上。没有神像出现，没有神明在夜晚中低语，神明对待他们只有严酷，但他们却是最虔诚的一群人。
虔诚于最原始的本能——活着。
晨祈过后他们将再次出发，清理永安城的另一侧，制造出一片新的无人区作为缓冲。愿神明保佑他们平安归来，而他们将饱食敌人的血肉以祭祀神明。
……
那一夜，冲天的光柱太过耀眼，无数的魔族看到了那惊天异象。随后永安城失陷的消息传出，开始向魔族大陆内部扩散。
数支精锐斥候消消摸向了永安城，并成功带回了几个俘虏。随之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泄露出来——神明降临了！
谎言！
可是酷刑之下俘虏们信誓旦旦，他们亲眼见到过神明，见识过神明的威能。神明是一对少年男女，他们代表着永恒的光明与黑暗。
也正是光明，瞬间清洗了永安城！
俘虏表现各异，但在神明这一点上却异口同声。到了最后，连施刑的人也开始迟疑。
俘虏被分别拘押，然后监视的人报告说：他们在用同一种方式进行着祈祷，祈祷神明原谅他们的过错，祈祷在死后依然可以回归他们的怀抱。

第236章 出击
瑞欧带着人走出了永安城，没有旌旗相伴，没有夹道相送，甚至没人愿意多看一眼。出了这里，瑞欧将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身为魔族人，却从没回过自己的祖地。他在银松镇出生、长大，那里曾经是他的一切。
银松镇中人来人往，换防的部队为他们讲述着外面的世界。每个银松镇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既耳熟能详又非常陌生。那时，每个孩子都幻想着，有一天能够亲眼看到外面的世界。
如今，他的幻想成真。
此次，虫群没有成为开路先锋，它们止步于永安城外，准备再次反向梳理血色平原。少了它们的陪伴，没有了令人心烦的虫鸣，瑞欧感觉有些心慌。
永安城西侧群山环绕，瑞欧认为这里更适合虫群行动。但这种事情也仅是想想罢了，他知道又一次优胜劣汰的竞争开始了。
一次完全独立的行动，他们可以自行选择——战或逃。没人会在乎，至少那对神明不在乎，这更像是最后的测试。他们只需脱去衣甲，隐于山林也许就能平安渡过余生。
在过去的岁月中，山间崎岖的道路被无数大军踩踏得宽阔而又坚实。路边的丛林太过茂盛，食人者们不得不派出更多的哨探。瑞欧不清楚，这些哨探有多少人会选择回来。
其实无所谓，他也不在乎。瑞欧不想逃，也不会逃，但他不会阻止那些逃亡者。因为，他想看看这些人能够逃到哪里？他很好奇，逃亡者的下场。些微的人员损失，他承受得起。在清理的过程中，他有许多手段让队伍不断壮大。
对于隐藏在群山间的小村落，瑞欧不感兴趣。他只需穿过群山，在另一侧搅风搅雨。当时机到来时，神明自会降临。
隐于山间的村落是妮可的目标，与瑞欧不同，她对此地颇为了解。群山间不仅有小村落，还有一个稍具规模的村镇——甜井镇。
这里的群山不缺清泉、小溪，但多是随季节枯荣往复。甜井镇坐落于相对平缓开阔的山坳中，几口水井为这里提供了最可靠的水源。井水甘甜，这也是甜井镇名字的由来。
甜井镇人员复杂，各类魔族在这里多可见到，例如双面、四手等等、等等。若是寻求这些人的来历，无非是逃兵、逃役。生物的本能，让他们最终聚集到了这个适宜生存的地方。
对于这里，人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进入甜井镇的道路太过艰险，与其逼迫，不如怀柔。
但是天地变了，艰险不正是神明予以的考验么？
既然那里不适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她决定带着少数精锐，前往那里。妮可召集亲信，说出了想法：这不是围剿，而是我们对神明的敬奉。
想敬奉神明的不仅有她，所以妮可在城门处遇到了梅拉。两个表姐妹互视一眼，没有任何争执，肩并着肩向外走去。在她们身后，是两小队黑白分明的精锐。
……
桑德站在甜井镇的山口处眺望着永安城，多日过去了，但记忆中的冲天光柱依然让他心惊胆战。前去窥探的人回报说，城头已经变换旗帜，焚烧尸体的大火昼夜不停。即使在数里之外，也能闻道令人作呕的油脂味道。
桑德想过逃跑，可又有些犹豫。带着家中的妻儿，如何逃？这里一直如世外桃园般，艰险的道路拦阻了大多数危险。想对付这里，人少了不管用，人多了又进不来。
但这点艰险对北地人管用么？桑德不知道。
镇中的人大多不以为然，可是桑德近日总觉心惊肉跳。
一支黑白分明的队伍出现在视野，因为太过坎坷的道路，他们显得有些狼狈。这让桑德不由紧张起来，他大喊着向着镇中跑去。
桑德的声音在群山中回荡，妮可和梅拉对视一眼，同时下达了命令。两个截然不同的命令。
“缓步前进。”
“冲过去！”
黑与白瞬间分开，彼此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即使一切都已近在眼前，但妮可依然不想太过冒险。她要用胜利敬奉神明，而不是以自己的血肉。山口看似近在眼前，但通往那里的道路依然很长。
每个人都有敬奉神明的方式。梅拉想用自己的血肉证明自己的虔诚，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山口中有人冲出，开始严阵以待，梅拉也已经接近了那里。梅拉冲在最前面，没有丝毫犹豫。一点微光在她的掌心闪烁，如同鼻尖上正反射阳光的汗水，晶莹通透。
一往无前！梅拉在模仿自己所敬仰的光明。
山口处，人们紧张的盯着梅拉。在他们眼中，这个长相娇好女子正面露狰狞。但这种狰狞，竟让她显出了一丝可爱。如同一个嘟着嘴的小姑娘，准备发泄她的不满。
男人们，微微垂下了刀头；女人们，则将剑刃指向了那张俏脸。但是最先撞向他们的不是那具稍显丰满的身体，而是耀眼夺目的光。
在惊呼中，他们的视野白茫茫一片。有人磕开了他们的武器，有利刃划过了他们的脖颈。
妮可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渐渐接近了杀戮的人群，此时白色的身影大多被染得鲜红。她提高声音，喝道——投降或死亡！
妮可无意争功，仅是想模仿暗夜的态度，给这群可怜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梅拉停止了杀戮，因为妮可这句话是代表神明问出。而且，妮可没有任何争功的表现，这让她很满意，所以她必须有所回报。

第237章 传播
梅拉与小心谨慎的妮可不同，在她眼里甜井镇就算人口多些，也不过是一群逃亡者的聚集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一无是处的人才需要躲到这种地方。她不相信这里会有强者，而且运气不错与猜测的一样。
一番交手下来，这些人的实力似乎比预估的还要低劣。敢于反抗的永远是少数，而且勇于反抗通常也与实力和地位无关。她亲历过类似的情景，在四通镇中最先放弃抵抗的，就是他们这群地位和实力最高的人。甚至是，不敢做出任何抵抗。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很佩服妮可的，毕竟妮可尝试过反击。
所以她理解妮可，也不怀疑她的勇气。妮可掌管庞大的军队必须依靠秩序，冒险永远是最后的选择。因为所处位置的不同，造成了彼此行为上的差异。妮可亲自带着精锐参与行动，就已经让她感到惊讶。
但更让她惊讶的事情，在日落前发生了。妮可将镇民全部集中起来，宣讲了神明的伟大。无论信或不信，那晚冲天的光柱就是明证，我们这群皈投神明的人就是明证。我们为神明而战，而不是你们认为的北地人。
暗夜的包容给了你们机会，希望你们能够珍惜。
听着妮可描述神居之城的宏伟，看着她一脸虔诚，梅拉有些失措。这是神明的指示，还是妮可擅自行动？如果是神明的指示，那么到底是哪位神明下达的神谕？
妮可只是出于管理上的习惯，将一群人纳入体系，便于掌控。当妮可和梅拉返程时，那支黑衣精锐暂时留在了甜井镇。
相比妮可和梅拉的轻松，瑞欧却遇到了麻烦。哨探如滚桶般来来回回，没有瑞欧猜想中的逃亡，出去多少，回来多少。在这来来回回中，彼此间竟然生起了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信任。
这条道路，不仅是神明对他们的考验，也是他们对彼此的考验。被虫群裹挟的太久，被包围监视的太久，如今终于有机会独立自省。
虫群的聚散合击，对他们影响颇深。随着前行，队伍渐渐散开，在蜿蜒的山路中越拉越长。直到前哨回报，山口处有大队人马严阵以待。初闻消息时，瑞欧竟然感觉有些茫然。
以往此类攻坚都是由虫群完成，他们仅是游走于外围的仆从。即使后期独立成军，面对的也是散兵游勇。
前方的阻碍让长长的队伍重新聚成了一团，瑞欧和几个首领凑到一起，想要争论出一个办法。这点人，显然不适合冲击布防严密的军阵。而且他们没有携带用于攻坚的重型装备，也没有携带太多的口粮。
转身折返？
瑞欧看着周围的人，迟疑不决。良久，才一字一顿道：“散开，绕过去！”
这是在拼命，虽然他们本就是一群拼命求生的人，但那是没有退路的情况。如今，他们的退路还在，永安城就在身后。
他们看向瑞欧，带着探询之意。瑞欧理解他们的想法，甚至有那么一会，他也想过撤退。但伴随这些想法，少女威严的身影，少年懒散的样子出现在眼前。
瑞欧轻声重复了一遍命令，反问道：“能退么？”
有人咬着牙，“那是送死！”
瑞欧想着当初真正陷入绝境时，出现在眼前的少年，轻声说道：“还有一线生机。”
人们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有人问道：“我们算是什么？”
瑞欧想了想，语音低沉，“我见过汪洋般的虫群，它们如潮水般扫过，但大多化作尘埃。在神明的眼中，它们什么也不算。直到我见到了神国在世间的一角，见到了有虫王留驻其中。
我们？一无是处。可是，我想进入神国之中，哪怕仅是生存在神国的边缘，而这就是代价。退却了，就将再无机会。这是我获得救赎的惟一希望，用彼此的血肉献祭神明，博取她的怜悯。
我什么也不算，这世间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我想进入神国之中。”
食人者们进行了一场狂欢，狂欢过后三三两两的消失在密林之中。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新的虫群，分散聚合开始献祭彼此的血肉，只为那神国的一角。
……
信众的狂热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神明，双翼城中依然空空荡荡，仅是多了些狼嚎隼鸣。莉莉坐在高塔之上，回想着姐弟相见的情景。
同样身处其中，为什么弟弟会受到侵蚀，而自己却不受影响？
莉莉思考着每个细节，总感觉弟弟身上少了什么。可是，少了什么呢？
是啊，少了什么呢？布兰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也同样发现了自己和姐姐的不同，姐姐显得太过轻松随意。
他不停对比着双方的差异，魔力的侵蚀不应该仅是对自己造成影响。哪怕彼此间魔力属性上存在着巨大差异，但海中魔力繁复，都需要时刻抵御它们的冲刷。
翅膀！姐姐身后的翅膀。想到这里，布兰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迷雾，自己把这些当成了果实，当成了一个独立的存在，甚至放出体外供人玩耍。他的迷雾至今还在高塔之上，给妹妹当陪练。
那是一把钥匙，进出魔力之海的钥匙，也是最稳固的舟船，供他在海上游荡、休憩。而他总是习惯胡思乱想，习惯怀疑，最终这些掩盖了直觉。能力让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把钥匙，一条不太靠谱的小船。
好险！他忍不住再次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总打自己干嘛？”古树见布兰清醒过来，抓住机会开始发问。
“我真傻！”
“嗯。没事，有我！”
布兰半天无语，好一阵才想起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你这是往哪走？”
“东边，我准备去看看海。”
布兰一缩脖，“停！你知道我惹了谁吧？”
“没事，有我！”
“人家随意翻个浪花就比你个大，先回去。”
“我想试试。”古树挥舞着藤蔓，很有自信。
“武器，你和我都没带家伙。俺们回家带好家伙，改日再战。”
“我不需要！”
“我需要，而且你不想花花么？不想丹妮么？还有你新认识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莎珈！”
“对！不想把你最近的见闻跟他们讲讲么？”
在布兰的苦劝下，古树终于调转了方向。去不去海边布兰不在乎，而是忽然想清楚迷雾的可能用途，让他有些着急。
……
茜芮也非常着急，盼望着哥哥赶紧回来，将她解救出去。本以为回趟城堡，来回用不了几天，结果却跑得没了踪影。
自己的行为似乎激发了花花的某种天性，他如同一只真正的家猫，抱着心爱的小球不舍得松开。稍有滚动就扑过去轻轻衔回，然后再次紧紧抱在怀中。偶尔吃饱喝足，又会以扑打小球为乐。
这日子没法过了！
求到丹妮面前，也没一点作用，自己连嫂子都叫出来了！结果，换来的却是脑门上的一巴掌。
又不是我想叫的，这是玛丽出的主意。等着吧！等我解除了钳制，一定让玛丽好看！
茜芮在塔内发着狠，花花在她附近不紧不慢摆动着尾巴。

第238章 安睡
在茜芮的焦急等待中，布兰终于回来了。满腹委屈的茜芮，开始在哥哥面前打起了小报告。面对她的控诉，花花抱着布兰的脖子显得悠闲自在。此情此景，让茜芮诉苦的声音越来越低。随着诉苦结束，她被再次关了禁闭。
布兰暂时没心情理会妹妹，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需要验证一些猜测，试着让迷雾带着他进入魔力之海。于是，刚刚跑回来的布兰开始了闭关。
迷雾缓缓转动着，如同一把布满绿锈的铜钥，在艰难和生涩中扭开了门锁，伴随着吱嘎声打开了古老的大门，进入了魔力之海。
迎着扑面而来的魔力，迷雾化作了坚实的孤岛。在魔力之潮的冲涮下，孤岛的边缘渐渐变得圆润。魔力开始在孤岛上升腾，缓缓滋润着它，还有布兰。随着魔力的浸润，孤岛渐渐化作了一块墨玉，细腻、坚致、温润。
魔力之海不再凶险，布兰也苦尽甘来，一股懒洋洋的倦意让他陷入沉睡。沉睡中布兰蜷缩起了身体，如同母体中待产的婴儿。海中有喃喃低语响起，如同一支摇篮曲，哼唱着它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再次闯入魔力之海的莉莉，看着沉睡中吸吮着手指的弟弟，不由露出安心的笑意。她静静的看着，如同小时候蹲守在弟弟的婴儿床前。一丝倦意找上了她，就像多年前那样，将她也拉入了睡梦。
北地城中，布兰于高塔之上酣睡。淡淡的灰雾从身体中散出，渐渐弥漫塔中，整个塔身变得迷雾缭绕；双翼城内，有光从沉睡的莉莉身上散出。那光将塔中的生灵逐一推出，稍后巨大的光茧笼罩了高塔，阻绝了内外。
茜芮自由了。在灰雾从布兰身上散出时，禁锢她的力量也随之消失。随后花花出现在眼前，将她带离了高塔。初获自由的喜悦很快被担心取代，那灰雾将所有人挡在了门外，即使花花也难以深入。
随着塔身上迷雾缭绕，花花彻底与布兰失去了联系。经过最初的无措，花花变得焦躁不安，那双眼睛渐渐变得嗜血。他终日在塔前不安的走动着，脚步不再轻灵，而是伴随着异常低沉的踩踏声。那声音不大，却笼罩全城。夜深人静时，踩踏声尤为沉闷，仿若心跳。
任何稍稍接近塔前的人都会被他的咆哮所阻止，即使古树也不敢靠近此时的花花。人们只能远远的看着，那头野兽在塔前独自徘徊。
茜芮最近表现的很乖巧，她知道在这个时刻不能添乱。她绷紧小脸，努力作出一副威严的样子。现在哥哥出了事故，她觉得自己应该保证这座城市的安危。
古树再次接管了全城，他不清楚布兰是怎么了？花花是怎么了？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干什么。任你风吹雨打，任你电闪雷鸣，他总会撑起一片天空，庇佑一方土地。
……
丹妮依然每天坐在城府中办公，虽心中不安，但面上不显。白袍们已经仔细探查过封地，他们将那片区域统称为巫师领，并将这个新的名字报了上来。
巫师领依然蛮荒，那里灌木丛生，若想成为宜居之地尚需时日。有消息传来，扎克已经带着他们的家人、仆从回返北地城。白袍们正忙着清理废墟，准备重建城中的驻地，实在是分不出人手。所以帕楚再次厚着面皮求到了丹妮这里，要求不高，但却非常繁琐——临时的住宿、粮食。
这类事情无需丹妮亲力亲为，只要她点下头，然后将这些事情交给伊尔。北地城能有今天，伊尔也算劳苦功高。在布兰粗放的管理下，许多细节实施都是伊尔在打理。
帕楚很佩服伊尔，知道她的辛苦和付出，对她的能力也很信服。有时也会替她惋惜，她做的事情太过琐碎，就是个执行人的身份，成功了没有多少功劳，失败了却要担负许多责任。
好在布兰也理解这些事情，从不在这方面苛责，但下面诋毁的风言风语却一直不断。毕竟她这个位置虽然辛苦，却能够经常接触到布兰，偶尔也会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奖励，引发一些人的眼红。
伊尔在巫师方面的进步有目共睹，布兰不会为她讲什么道理，但偶尔的提点却是不少。他会直接告诉伊尔，也许你能够这么做。一个小小的展示，打破伊尔的一些固有思维。伊尔的魔力仍然不够雄厚，但变化却开始多端。
巫师间的切磋较量时有发生，在夜色中帕楚也渐渐难以发觉隐藏起来的伊尔。让人羡慕，让人嫉妒，但帕楚知道这是伊尔应得的，因为这是大巫师对她的补偿。
当帕楚带着丹妮的首肯找到伊尔时，她正看着迷雾缭绕的高塔出神。帕楚没有惊扰她，而是轻轻站到她的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高塔。
让人心悸的脚步声响彻心头，一下一下倍感沉重。在这沉重声中，隐含着疯狂，隐含着杀机。
伊尔叹了口气，“谢谢。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可怕。以前你提醒我时，还以为你在夸大其词。现在看来，你低估他了。”
“是啊，从大巫师进入高塔，他的脚步声就没停过。”
“希望大巫师一切安好，希望他能早些出来，再这样下去，这城里……”伊尔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我的学生莎珈说——古树警告过她，最近不要靠近城东。所以，你也小心些。”
帕楚和伊尔唉声叹气的望着高塔，一时都不想谈及工作。
……
北地城中脚步声沉闷，但双翼城内都是一片寂静。那片光茧亮起时，城内的小巫师就聚集到了塔下，仰头观望。但观望半晌，也不见动静。
既然塔中的生灵被毫发无损的从容推到塔外，那么就不是意外。也许是他们的偶像，莉莉又有了新的发现，或是开始了新的突破。
于是他们自发行动起来，制止了狼嚎隼鸣。同时暗暗提高了警惕，防止有外人打扰到这里。
就连城外的祈祷声，也在克汗的指挥下变得微不可闻。身为信徒，怎么会打扰神明的安眠？往日的歌咏祈祷，渐渐被默祝所取代。

第239章 求援
在寂静中，双翼城笼罩高塔的光茧悄然收敛。醒来的莉莉检视周身，却没有发觉多少变化。
布兰依然未醒，但意识却渐渐复苏。随着意识的复苏，他与花花的魔力再次恢复了共鸣。北地城中沉闷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声音消失的瞬间丹妮就向高塔冲去。塔身依然迷雾缭绕，但花花却不再焦躁，他眯着眼睛仿若无事般蹲坐在塔前，轻轻拍打着尾巴。
见到这一幕，陆续赶来的人都不由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布兰总说魔力本身会找到出路，可他却总是利用天赋能力，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一些不太靠谱的事情，最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安眠中，体内的魔力终于摆脱了他执拗的控制，开始自然流转。魔力这把双刃剑，也开始修复他那破烂不堪的身体。
与布兰相比，莉莉却要明智得多。许多事情本就不可能弄明白，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她也无法像布兰那样任意胡为。天赋能力的差异，反而让她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布兰随时可以醒来，但他却如赖床的孩子，迟迟不想睁开眼睛。
……
天气已寒，当今年的第一场大雪降临时，龙骑的一封求援信送到了北地城。信中讲述了他们凄惨的遭遇，因为受到未知怪物的袭击，龙骑损失惨重，直到寒冬降临怪物才不甘退去。
求援信不仅送到了北地城，虽然内容相近，但语气却完全不同。对北地城语带谦卑和恳求，但对其他人就不那么客气了。
龙骑没想从北地城获得实质意义上的帮助，这只是一种变相的通气。送给北地城的求援信，更像是一份劫掠名单。如果这上面没有北地城在意的人或物，龙骑就准备动手了。
龙骑也是被逼迫的没有办法，一场天灾让韬光养晦的策略成了泡影。
没人知道冬天过后，那个怪物还会不会回来。所以在这季寒冬，龙骑准备尽可能的向外迁移人口。
东海岸多年的经营如今有了回报，这让准备迁移的龙骑不至流离失所。许多事情需要去做，但归结起来无非是物资，大量的物资。
群岛上不是没有物资，但想通过海运同时完成人员和物资的转移，对于船只损毁严重的龙骑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陆路成了他们惟一的选择，他们必须抢在严寒真正降临前，弄到足够的物资。
自从布兰占据了北地城，格林王国虽然风调雨顺，却人祸不断。今年，当人们躲在温暖的炉火旁边，准备安享一年的劳动成果时，龙骑蛮横的出现了。
劫掠、杀戮渐渐蔓延。在饥寒逼迫下，被龙骑洗劫的人们，将目光投到了更加弱小者的身上。人总要活下去，哪怕是弱者也会为了生存放手一搏。
看似平静的格林，早就乱了。在北地城强大力量的压制下，新的秩序迟迟无法建立。看似稳固的旧秩序，其实也早已失去了作用。
如今的格林依然兵多将广，但缺少了秩序的维系也仅是一盘散沙。这盘散沙在灾难的冲击下，很快化作了它的一部分。为这场灾难，平添许多威力。
龙骑的劫掠很成功，在无视他人性命的情况下，强大的武力往往可以在最初获得巨大的收获。别人多年的积累，转瞬间就已易手。
当龙骑兴高采烈的盘点收获时，当他们为自己迁移的族人准备好充足的物资后，格林王国的灾难已经势不可挡。
……
尼尔斯披甲持剑和儿子卓玛站在一起，他不清楚自己能否挺过这场危机。最初他还收容了一些灾民，不是出于好意，而是利益。一批免费的奴隶，只要这个冬天不被饿死，那么来年或是奴役，或是转卖，都会为他带来不错的收益。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灾民出现，他开始紧张。
家族的骑士、私军被集结起来，甚至那些领民也自发的展开行动。所有人都明白，抱团取暖的时候到了。灾民也在抱团取暖，只是他们取暖的方式太过险恶。在试探中，双方渐渐出现了伤亡。随着伤亡的增加，戾气也渐渐凝聚。
看着对面嗜血的眼神，尼尔斯知道没有退路了。他有些后悔，如果当初留在王都，是否能够免于这场劫难？
他不知道的是，王都外也同样挤满了灾民。
格林这些年不缺少食物产出，灾民若是有些组织、有些秩序，有人能够站出来加以引导，合理分配他们洗劫到的一切，这些人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在疯狂的劫掠后，无序的争夺造成了大量浪费，到手的物资大半损毁在彼此的争抢中。
饥饿使他们疯狂，而疯狂又进一步破坏了秩序。
……
格林王国风雨飘摇，但北地城依然一片安详。此时的布兰已经醒来，格林崩坏的消息不断传入北地城，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灾民已经围困了王都，若坐视不理很快就会冲击到两分山。接送白袍家眷的队伍，被告知暂时停留在安亚国内，等待消息。
等待消息的还有许多人，望向北地城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第240章 算计
好算计！布兰静静坐在那里，轻轻感叹了一句。这一切，从安亚王国掠走格林的王室开始，就埋下了隐患。
当布兰自认为震慑住安亚人时，却在骄傲得意中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安亚人走的干净利落，这里的麻烦与他们再无关系，任何恶果都只能由这里的人承担。
甚至连白袍都可能被算计了，毕竟那时的帕楚没有隐藏投奔自己的意图。出了事故，也必然会让他心生芥蒂。
随着对这个国家的了解，布兰发现格林的王室还是很有能力的。他们在时，高层虽有争斗，下面的秩序却一直很平稳。国内也算富足，人口也在持续稳定增长着。
但此时的布兰却希望格林的王室或是贵族，是一群无能之辈。哪怕弄得民不廖生，也不会让局面崩坏到如此地步。庞大的人口，如今成了动乱之源。
布兰甚至为格林的王室、贵族感到惋惜，认为他们生不逢时。如果不是北地、龙骑的战力太过强悍，这里也许是另一番景象。
可是布兰总感觉有些不对，好像这些灾民瞬间就冒了出来，没有丝毫缓冲，而且地方贵族表现得太过无能。
想不清，布兰也就不再去想。一个消息却在此时传到了他的手中，尼尔斯家族的领地遭受到了冲击，目前正龟缩在城堡中固守待援。
这让布兰皱起了眉头，尼尔斯家么？他不由产生了迟疑，有人想逼我出手么？
看着城中众多的巫师，看着依然为驻地忙碌不休的白袍，布兰有些头痛。他和这些人，只是一群为魔力而生的人。在追求魔力获得力量的同时，头脑也开始变得简单。这本就不是一群勾心斗角的人，让他们去处理这种事情，不知要死多少人。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布兰升起了一劳永逸的念头。
他不想被人牵着走，也不想被牵扯到这种漩涡中。若是今日退让了，那么以后呢？这些人的归属，这些人的子子孙孙岂不是都要骑到自己头上？
龙骑没有高兴几天，就接到了布兰的来信。来信说：他不希望再看到东海岸有半死不活的人跑出来。
王都中的贵族也同样接到了布兰的来信：他不希望有灾民出现在两分山路口，希望这些贵族别逼得他为这些灾民讨还公道。听说尼尔斯家族遭到了侵犯，他不想见到这个家族受到太大的损伤。
北地城的巫师还是被派了出去。按照布兰的要求，他们不参与直接的救援，仅是监督、汇报。还有，对一些人、一些事杀一儆百。
布兰不会直接伸手，因为他没有这个能力。他自知不是一个善于管理交往的人，三、五个人他能照顾周全，二三十人也还能表达心意。若再多些，布兰相信自己会弄得一团糟。但一些话语，从他口中出来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凡人的事情交由凡人解决，身为巫师只需俯视世间，让他们各安其位。
北地城的动作，让贵族们大失所望。北地城变得更加超然，甚至将他们视作了奴仆——巫师的奴仆。
既然你们想要新的秩序，那么我就给你们新的秩序。隐隐猜到贵族的目的后，布兰表现得极其冷血，不在乎灾民，不在乎依然安逸的贵族，甚至毫不掩饰的开始了杀戮。
面对布兰的疯狂，所有人都怕了。王都中几位勇敢的贵族，已经阖家被挂到了城门口。灾民中不怕的人，也已被钉到了木桩之上。风中摇摆的尸体，垂死者的呻吟，让王都内外有秩了许多。
北地城游走于各地的巫师，表现得更加决绝。他们用行动告诉一些人：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格林多年的风调雨顺，粮食储备应该可以应付这场人祸。只要能恢复秩序，只要有人居中主持。王都中权贵仍然把持着这个国家的命脉，种种机构也不曾撤销，相应的权责也一直在行使。仅是缺少一些大义，让许多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许多人的性命因此成了这种心思的牺牲品，布兰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后悔，但他一定要让这群人受到足够的教训。他要让这群人明白，格林是他们自己的家园。如果他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那么他更不会在乎。
我只是一个外来者，一个没有多少耐心的巫师。
大多数白袍带着一些新进弟子在外奔波，这让北地城冷清了许多。白袍的驻地中，巴兹正指挥着人不停的忙碌着。相比白袍，巴兹的统筹规划让那里有序而又高效。看了巴兹的表现，布兰对自己的一些打算产生了怀疑。
巫师们不是一群合格的统治者，新的秩序想从巫师的手中诞生，不知要历经多少波折。而一旦陷入世间的权势之争，这些巫师还会受到魔力的青睐么？
而失去魔力的青睐，这些人又能保有多少实力？不够强大的巫师，又能有多少震慑？又有多少人会重新沦为他人手中的工具？
布兰有些无奈，本想再等两年的。
他叫来了伊尔，问道：“想执掌一地么？”
犹豫中，伊尔试探道：“能否允许我，在您身边再学习几年。”
布兰叹了口气，“只是暂时的，你先到王都坐镇几个月。半年后，我会让其他人替换你回来，这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

第241章 师生
帕楚带着莎珈在几名骑士的拱卫下，于马上缓缓行进着。莎珈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原本准备去往下个村庄巡视的，却因为一条意外的消息修改了行程。
饿不择食的流民在捕猎时发现了魔兽，一只皮毛如火焰般的狐狸。它可以幻化出如实体般的影像，并利用幻影试探和躲避危险。
听闻消息后，帕楚决定来看看。幻象很难瞒过他的双眼，只需要一点点运气，发现这只魔兽的行踪，他就有把握将其擒获。
莎珈对魔兽并不上心，难得出来一次，增广见闻才是主要目的。大巫师布兰对老者一向宽容，此次行动也没有指派帕楚几人。但是帕楚几个老头却压抑不住兴奋，一定要出来。
带着担心，她和老师帕楚走出了北地城。作为一名弟子，她沉默的跟随在帕楚身边，聆听着师长们兴奋的交谈。当师长口中反复出现——巫师的国度，她才恍然大悟。
看着这些仿佛年青了许多的老巫师，不停的说着、甚至记录着彼此的谈话时，她才知道这些人正准备编写一部独属于巫师的文献。
出了北地城，几位师长言行也就少了一些顾忌。他们谈论着，格林贵族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砂岩城被毁后，布兰接收灾民的一系列行为，让人们看到了他善良的一面。
劫掠的确造成了动荡，但若不是某些人的推动，也不会弄得不可收拾。灾民在人为的引导下，向着王都，向着北地城涌来。贵族们认为可以利用此次事件逼迫大巫师，只要大巫师想接受和安顿这些灾民，就必然会向他们寻求帮助。
他们其实已经成功了。
就在大巫师有所动作，北地城开始准备时，有人出了昏招。他们想逼迫大巫师尽快采取行动。也许是之前的一切太过顺利，让他们失去了小心谨慎。他们引导，甚至参与了对尼尔斯家族领地的攻击。
大巫师不熟悉格林王国，但对尼尔斯家族却比较了解。一群食不果腹的灾民，还没有能力打得他们龟缩不出。
事情失控了。
被激怒的大巫师化作一片烟云从城市上空掠过，直扑王都。在不分贵贱杀了一批人后，又在当日折返。随之，王都内外的秩序开始好转。
谈论这些时，那几位师长频频看向她。他们认为这是命运，如果不是当初她与几个伙伴的胡闹，今天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巫师的国度也不会现在就提上日程。
他们看着她，目光中露出了羡慕。他们说，她和砂岩城的伙伴推动了历史，而他们的名字也必将伴随巫师的国度得以永存。
永存？莎珈那一瞬间有些失态。那么我的父亲呢，有人会记得他么？还有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有人会记得他们么？
自知失言的几个老头，立刻向她表达了谦意，而她也只能在苦涩中摇了摇头。
出了两分山，大家就各奔东西前往不同的目的地。渐近王都时路途零星的灾民开始出现。在寒风中，这些人面上带着一层青灰色。她看着老师帕楚指着几个还算身强体壮的灾民，让他们就近砍伐些树木生火取暖，却被拒绝了。理由是，这里的领主严禁他们砍伐，看到烟火就会有人冲过来干涉，已经有人因此倒了霉。
对于几个路过的好心骑士，灾民不认为这些人真的会为他们做主。当双方起了冲突，当这些骑士退让时，最终倒霉的还是他们。
帕楚仅是笑了笑，然后命令随行的骑士砍树生火。当篝火燃起浓烟升腾，果然有十几人策马跑了过来。无视路上的灾民，蛮横的将他们撞开，引发的慌乱让他们发出得意的大笑。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向来和善的老师杀人。冲在最前面的几人，面部如同热蜡般融解。后面几人在惊慌中看向老师时，立刻捂住双眼发出了惨叫。看着这些人的惨状，她不由打了个激灵。而被篝火吸引到附近的灾民，也瞬间退到了远处，惊恐的看着他们。
老师再次指向了刚刚的几人，命令他们砍树生火，这次没有人再敢违背他的意志。
数堆篝火燃起，在浓烟翻滚中此地领主战战兢兢的赶来了。一名北地城的骑士，宣读了大巫师的命令。随着宣读结束，那名领主的额头渐渐布满了汗水。的确让这名小小的领主安置如此多的灾民，有些强人所难。
但她知道，只要这名领主胆敢违背，立刻就会横尸路旁。因为这道命令不仅代表着大巫师布兰的意志，也代表着北地城中众多巫师的意志。
巫师的国度，即使是她也满怀向往和期待。在当时，她的发梢已经缓缓张开，只要面前的人不识时务，不用老师动手，她会立刻将其击杀。
现在想想有些可笑，她无法像老师一样表现的无动于衷，过早暴露了自己的意图，甚至破坏了老师杀一儆百的打算。而且那个领主很会察言观色，及时作出了选择。
随着前行，她渐渐发觉老师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职责范畴。当她提醒老师，不要因此惹上麻烦时。她的老师却笑了，在北地城这么久你还没发觉么？只要没有明确禁止，他就不会怪罪。
而且你以为，我们这些人为什么会倾巢而出？这次出来，不仅要平息这场人祸，还要借机清理这片土地。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因为大巫师对这些不感兴趣，难免会考虑不周。
老师针对大巫师的话语很委婉，但却难掩其中的抱怨之意。想想大巫师的行事作风，也的确让人感觉非常无奈。有着强大实力的他，可以无视世间的束缚，可以丢三落四，但其他人却不行。
……
帕楚看着身旁心不在焉的莎珈，摇了摇头。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少了年轻人的朝气。捕捉魔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弟子。
其实白袍们都在努力为自己的弟子寻求一头合适的魔兽，之后会试着让他们建立信任。最终像大巫师和花花一样，魔力在共鸣中交汇互溶，共同成长、进步。

第242章 生命
北地城巫师的动作越来越大，平息灾祸已经成了一个借口。借着此次机会，他们将手伸向了各个角落，被冠以救灾不利罪名的贵族越来越多。
各类书信如雪花般飞向了北地城，贵族们哭诉着自己的罪行，表达了悔过之意。经过丹妮的筛选，一封相当异类的书信送到了布兰的面前。
这封书信表达了对北地城行动的关注，安亚人虽劫掠走了众多王室成员，但格林仍有王室的血脉留存。而他们作为骑士，依然记得自己的誓言。
仅是记得么？
布兰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黑石城这个边境要塞竟然想讨价还价。作为重兵囤积之地，那里一直很超然，即使国内变乱不断，对那里产生了许多影响，但影响却十分有限。各方对黑石城，仍是以拉拢安抚为主。
北地城的巫师行事太过强硬，这让一直受宠的黑石城感到了不满。传闻，还无法压下利欲熏心之辈，而且他们也的确有些底气。白袍们虽四处游走，却都暂时避开了此地，这让黑石城的气焰嚣张了许多。
正面对抗一支大军，白袍们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这个实力。但收拾黑石城也不急于一时，只要掌控了整个王国，黑石城就是囊中之物。随着时势变化，白袍们相信这些人很快就会作出正确的选择。却万万没想到，黑石城竟然主动发出了一封充满警告意味的信。
布兰不清楚这些人的誓言算是什么东西，当初王室被劫走时，必然经过了黑石城。如果这群人真的记得誓言，就不会让安亚人平安离开。如果这些人真的记得誓言，也早该寻找到王室的血脉，并加以扶持。
关注？布兰决定认真关注一下黑石城。很快王都中焦头烂额的显贵们，看到了黑石城的这封信。没有任何言语，北地城仅是转交了一封再平常不过的信件。
表忠心的时刻到了！这次绝无仅有的机会，让王都中的权贵们疯狂了。
布兰没有理会外面的风云变幻，而是安心教导着妹妹。
“最近表现很好。”
茜芮显然没有看出布兰的言不由衷，骄傲的挺起了胸脯，谦虚道：“嗯，还不够好。”
接着气质一变，满脸鸡贼，“我表现这么好，有没有奖励？”
布兰下意识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那团迷雾送给我吧！”
“不行。”布兰伸手敲了敲妹妹的头，“上次的帐还没和你算呢，以后不要打它的主意。”
“借我玩几天。”
“不行。”
“小气！那么，把那团水珠给我吧。”
“不行。”
“你留着又没用，不如送给我，我正缺少一件合手的武器。”
“那不是武器，而是一把钥匙，一块基石。”见到妹妹脸上露出好奇之色，布兰继续说道：“我之前没有发现，它们其实很危险。它们是进出魔力之海的钥匙，如果无意间将你拉入其中，你很快就会被魔力同化，甚至是吞噬。”
“那你怎么没事？”
“不同的钥匙将我们带往魔力之海中的不同支流，一条与我们最契合的支流。即使这样，我们仍旧需要它的保护，才能安然无恙。”
“你骗人！之前你一直没有用到钥匙。”
“呵呵，能力让我化作了一把钥匙，但是却无法让我变成一块不受伤害的基石，所以在那里我受到了侵蚀。”布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现在一片潮声，我已经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看着一脸紧张的妹妹，布兰笑了笑，“不过没事，还有机会摆脱。而且也不算坏事，这让我可以轻松触摸到魔力之海，也让我明白钥匙的本质。
随着能力的增长，我们会渐渐融入魔力之海。出于本能的保护意识，我们蕴育出了新的果实，也可以说是钥匙。它们的形态千变万化，本质也完全不同，但作用却基本一致。
姐姐的翅膀，我的迷雾都是这样。他们是钥匙，是连通魔力之海的桥梁，是我们最初能力进化后的产物。能力的一部分属于魔力之海，另一部分扎根于意识之中。从能力中蕴育出的果实也是这样，只是它的作用更加强大，为我们在魔力之海中提供了一个立足之地。
但这种保护，也仅对我们自己有效。如果你被带入一条完全陌生的支流，你将会溺毙其中。
现在，你还想要它们么？”
这让茜芮不由打了个冷颤，赶紧摇了摇头。但仍有些小小的不甘心，“你呢？如果你误入其他支流中呢？”
“看情况吧，如果身上带着迷雾，不会有大问题，随时可以脱身。如果让我硬抗，结局就不太好说了。”随着话语，布兰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魔力之海的情景，如果没有众人将他唤醒，如果迷雾没有将他包裹带出……
布兰晃了晃头，“不要想这些，你迟早有一天也会凝结出自己的钥匙，那才是最适合你的。”
茜芮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
布兰有些话没说，仅是努力还不够。果实不仅需要魔力的浇灌，恐怕还需要大量的生命献祭。自己和姐姐杀了多少人？孤岛上遇到的怪物能凝结出那粒水珠，也不知吞噬了多少海洋中的生命。
对于茜芮，这些暂时先保密吧。

第243章 回忆
打发走了妹妹，布兰长长吐了一口气。他感觉掉进了烦恼的旋涡，妹妹需要指点，失忆的卓娅需要照顾，就连花花最近也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布兰抱着花花坐到了古树下，默默看着不远处搂着白狼低语的卓娅。卓娅依然记得他们间的一切，只是这没有任何好处。这些不连贯的记忆犹如重重障碍，让卓娅陷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对此，布兰没有任何办法。
他试过给卓娅讲述她的过往，但只要与此有关，她就会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与卓娅提及过往是相当痛苦的事情，她与布兰一起回忆他们的相遇、相识，但记忆总会出现各种偏差。她不记得为什么会与布兰相遇，不记得在布兰山庄中她的哥哥也一同出现。
回忆中三人间的互动，因为缺失的一人而变得生涩，显得不再真实，不再可靠。于是卓娅开始怀疑，开始试着寻找。她问出了布兰无法回答的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布兰说过魔力会找到出路，但魔力却将卓娅带入了一个永无尽头的迷宫。
你是北地的卓娅，这种回答渐渐让布兰感到口干舌燥。只有这个回答才能令卓娅面露喜悦，但也正是这个回答让她深陷迷宫。
布兰累了，不想再说出那个令卓娅满意的答案。他开始讲述巫师的故事，试着让卓娅从魔力中寻求真相。总有一天你会了解魔力，那时你就会明白，它们对你做过什么。那时你就会明白，自己曾经的选择、渴望，还有——背叛。
卓娅终于发觉了布兰的注视，她抬起头露出明媚动人的微笑，然后起身来到布兰身旁。
“刚刚看你在和茜芮谈话，就没打扰你们。”
“有什么事么？”
“我也想出去巡视，而且你把伊尔派去了王都，也许我可以去那里看看，顺便帮帮她。”
“那里不适合你，如果真想出去走走，可以先去往巫师领。正好古树想看看海，你们过了巫师领，沿着永续河继续向东就能抵达海边。”
“你呢？”古树插话进来。
“花花最近不太精神，我需要陪着他。”
“那我也不去，我也陪着他。”
卓娅狠狠的敲了敲古树，“你是在嫌弃我吗？”
“没有，我只是更关心花花。”
布兰赶紧打断了他们，“你可以和茜芮一起，当作一次小小的试炼。顺便带着飞羽，还有今年新生的几只白狼。”
“去往巫师领都要做些什么？”
“清理沿途有威胁的生物，顺便带人考察巫师领。”
“好的。”
布兰现在总算看明白了，搞破坏才是白袍们的拿手本事。在北地城白袍们上蹿下跳，驻地建设也不见多大起色。这放出去没多长时间，镇压清洗却搞得有板有眼。
正在白袍驻地指挥工作的巴兹，耳边响起了布兰的声音。已经见怪不怪的他，赶紧应答。
“听说你的随从和弟子被重新召集回来。”
巴兹一惊，赶紧解释：“我们已经向城主汇报过此事。”
“没怪罪你的意思，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你挑两个可靠的人手跟随卓娅去趟巫师领，为那里弄个规划。”
结束通话，巴兹长出一口气。最近的忙碌没有白费，布兰终于注意到了他的用途。与白袍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发觉这些人就是一群屠夫。他们对魔力的研究，能力的开发，更多是围绕着杀戮展开，那就是一群刽子手。对建设，他们一无是处。
不过这样很好，对他非常有利。
只要布兰能够看出他的作用不可或缺，那么永生也就有了保证。所以，他决定尽可能的展示自己。
巴兹可不希望自己被弄成一个残次品。学者在砂岩城的研究一直没有放松过，那些试验品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神智不清，最终沦落为彻头彻尾的怪物。每当想起那些怪物，巴兹就感到不寒而栗。
其实，白袍们这次倾巢而出，又何尝不是在展示自己呢。
白袍在建设上的拙劣表现，想必让布兰很失望吧。他能够看出，布兰正在把白袍引向另一条道路。他让这群人更关注力量的本质，希望他们可以将力量应用到更广泛的领域，例如生产、创造，而不仅仅是杀戮。但是这群习惯杀戮的人，转变得太慢了。
白袍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些，他们借着此次机会，让布兰看到了他们的长处。
……
北地城大展拳脚时，艾琳重新踏上了东海岸。当双脚落在海岸上时，一直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下。
她只是首批人员，之后陆陆续续还会有更多的族人抵达。短短的一个寒冬，寥寥的几条破船，也不知能运送多少族人。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本准备躲开这片大陆，远离那个人，远离那座美丽的庄园。本想借着海水的阻隔，让自己渐渐忘却。
她已经知道了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是一场闹剧。一群人的努力挣扎，换来的却是加速灭亡。
北地城终于动手了，这片土地也落入他的手中。这让离开群岛，失去海洋保护的龙骑变得尴尬。
艾琳的处境也很尴尬，她需要再次返回北地城。需要弄清布兰的态度，需要明确北地城和龙骑的关系。这让她认识到，自己冒然返回的确是很任性的行为。
这次回去，自己以什么身份面对他呢？朋友、熟人，或者仅是使者的身份。
她有许多事情想问问布兰，海中的怪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随着他的离去，那个怪物也随之到来。
海岛上，负责瞭望的人看到过一闪而逝的身影。只是那身影太快，他无法确定那就是布兰。但当时，又有谁能够在海上奔走如飞？
如果那真的是他，他是否应该给龙骑一个交待？他一走了之，却让龙骑背负所有的后果。
艾琳知道，有些芥蒂早已根植于胸，再难释怀。与布兰相处时，他一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但艾琳非常肯定，布兰是乐于见到龙骑倒霉的。只是，这个混蛋却将她也置于险境。
她想问问，布兰知不知道他的行为造成了多少伤亡？知不知道她当时也在群岛上？

第244章 归途
扎克穿过略显凌乱的黑石城，不禁有些感慨。没有任何预兆，转眼间这里就换了主人。与去时不同，黑石城派出了骑士夹道相迎。然而此情此景没有让扎克感到骄傲，反而让他有些紧张。一些人身上流露出的隐约敌视，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此次出行还算顺利，时间多是花费在等待上。白袍们的家眷太过分散，所以扎克不可能挨家上门。在约定了大大小小数个集结地后，扎克一行首先抵达了安亚的都城。
布兰对这里的影响迟迟无法散去。恐惧过后，好奇渐渐占据了上风。在羡慕中，开始希望自己的国家也能出现这样一个传奇人物。
虽然布兰的行为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些间接损伤，但对强者的崇拜让大多数人忽略了这些。
一些消息也在民间流传，地狱骑士与北地人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双方可能同源。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是大巫师布兰考证后得出的结论。
既然是大巫师布兰的结论，那么多半不会有假。毕竟以他的实力，没必要为了示好、或是拉关系，作出这种不要面皮的事情。
布兰的启蒙老师——肖恩，隐居在王宫的消息也被人打探出来。这让一些人想起了，那个坐在落日余晖中不停记录的老者。安静从容的气度，与周围的恐慌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有传言说，王室本准备聘请他为几个小王子、小公主启蒙，却被拒绝了。但这没有难住王室，让孩子们端茶倒水偶尔请教一些学问。最终，双方虽无师生之名，却有了师生之实。
许多人都想知道，北地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随着一个消息传来，安亚的都城沸腾了。有支北地人的队伍，将在王都停留一些时日。
万众瞩目的围观，这就是扎克一行进城时的高规格待遇。扎克发誓他从没见过这么多人！那时他脑海中冒出的不是得意，而是疑问。这么多人，若打起来我得杀到什么时候？
一向野性实足的白狼也有些炸毛，它们的低吼警告在这人声鼎沸的街道中完全失去了作用。甚至，有些胆大的青年男女向它们伸出了魔爪。面对变故，白狼们不再星散分布在队伍周围，而是三三两两的迅速集结在一起，形成了攻守兼备的突击阵型。这一反应不但没有让围观的人们退却，反而引来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安亚王国的安排很周到，为扎克等人提供了各种方便。正在向此处集结的家眷，也派人前去迎接、护送。
这是了解北地的好机会，安亚王国自然不会放过。惟一感到可惜的是，整支队伍才仅有三个北地人。在扎克安顿好队伍后，各种接待邀请也随之而来。
许多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然从学者手中得到过许多有关北地的详情，但只有真正面对时才能真切体会其中的意味。
在提及大巫师布兰时，扎克几人虽语带尊敬，却下意识间流露出身为家人的随意。在诧异中安亚人渐渐明白，扎克几人真的是大巫师布兰的家人。布兰身为族长必须负责他们的一切，特别是在没有分家前。北地人的主从关系，对彼此的义务远高于权利。
随着交流，随着对扎克几人的身份有了新的认识，他们的待遇再次提高。一些安排好的娱乐项目也悄悄抹去，例如武者之间的切磋……
虽然无法直接动手，但气势上的交汇感应时有发生。身为武者举手投足间就能看出许多问题，擦肩而过时身体上的细微接触就能判断出彼此的差距。抛开了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私下的较劲却变得更加频繁。
很快安亚的地狱骑士发觉了不同，北地人的武器会自行透出一股锋锐之意。在旁敲侧击之下，知道了他们的武器拥有灵性。大巫师说，有了灵性的陪伴至少可以让武者不再孤独。在众人的恳求声中，扎克抽出了悬于腰间的单刀。
这是布兰亲手制作的武器，它本就是活的，在扎克的陪伴下灵性渐渐苏醒。离开刀鞘的瞬间它发出了一声欢笑，刀身上清光流转眩眼夺目。在众人恋恋不舍中，扎克得意洋洋的还刀入鞘。
在得意之下，扎克几人又开始介绍身上的衣物护甲，明确告诉围观人等这些都是出自大巫师布兰之手。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身为大巫师的布兰，会在这些琐碎事情上操心。
众人看向扎克几人的目光再次变得不同，善意表达的更加充分，能让大巫师在这些细节上操心的人，就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
扎克几人被彻底保护了起来，出入有王都的精锐骑士相伴。在看似无意的巧合中，扎克遇到了许多意气相投的人。
这段时间他们过得很愉快，交了一些朋友，也发出了一些邀请。最后大家依依惜别，扎克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归途并不寂寞，一些热情的好友坚持要送上一程。
当接近边境时，扎克接到了暂停行进的命令。这时所有人终于相信，大巫师布兰真的很关心族人安危，不希望他们承担不必要的风险。虽然以扎克的实力，对付乱民应该绰绰有余。
格林的天变了。
这个新兴的巫师国度不仅属于布兰，同样也属于他的族人。现在起，扎克几人的身份等同于安亚国内的亲王么？
一路相送的好友，看向他们的目光变得炽烈。

第245章 安排
扎克快回来了，刚刚消停没多久的玛丽又开始折腾。北地城不缺吃穿用度，也算得上财大气粗，但少了北地最传统的财富标志——牧群。
城中的白狼不少，雪隼也有10多只，但北地中最普通的牛、马却成了稀罕之物。布兰用于拉车的两头牛，丹妮等人的十多匹战马，相比北地成群的牛马就显得有些不够看。
而北地人传统婚礼上若没有拿得出手的牧群，肯定会让前来观礼的族人耻笑。布兰不在乎，玛丽却想不开。
不是弄不到牧群，而是弄回来后谁去放牧？弄来牧群，肯定要安置在永续河对岸，那里是北地人的自留地，他不会允许外族人随意踏足那里。这是底线，若是现在让为他们放牧的人进入北地，那么以后呢？
布兰希望族人逐渐向外蚕食，而不是被人反向侵入。
早已摸清布兰脾气的玛丽，又开始在他眼前晃悠，摆出一副重建家园的阵势。布兰咬牙切齿后，起了坏心思。安置好恹恹欲睡的花花，在玛丽期盼的目光中，他化作一股灰烟飞走了。
北地不缺少野马，丰盛的水草让马群的规模非常庞大。这些吃得膘肥体壮的家伙，大多生活在距离水源不太远的地方。所以起了坏心思的布兰，沿着永续河逆流而上，开始寻找并聚拢野马群。
数日后在大地的震颤中，如浩瀚云海般的马群从永续河上游倾泻而下。接近城北岸时，几匹头马的嘶鸣让它们放缓了奔驰的速度。马群中布兰长啸一声，通知玛丽快来数数……
此行收获不错。数匹觉醒为魔兽的头马，分别统领着规模不小的几个马群，这让布兰省了许多力气。他制服了这些头马，将几个马群归拢到一处就赶了回来。
他相信这足够玛丽数上一些时日，也会让自己清静一段时间。
此次，一些参加婚宴的族人会就此定居这里。在丹妮的督促下，扎克、玛丽等人连哄带骗终于说动了一些人。人口，这个布兰一直关心的问题，总算有了进展。
准备暗中接管北地城的妖精也有了眉目，数只妖精不日即可抵达。
在布兰的心目中，妖精是天生的管家，他们对于家园的掌控细致入微。相信有了妖精的坐镇，这座城市的监控和管理将会更上一层楼。
妖精是非常聪慧的生物，而且拥有漫长的生命。随着生活、观察、还有学习，布兰相信他们一定会掌握各个方面的知识，例如统筹管理，规划设计。众多的经验和知识，也会因为他们漫长的生命，得以积累、沉淀。
就像古树，布兰认为他们是最好的记录和传承的载体。这也是他与古树分享知识的根本原因。即使他有了意外，也不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只要这些知识还在，就能够保证他的传承不会断绝。就可以随时为北地培养出新的大巫师。
为此，他与古树们做了许多约定。他将自己的知识和发现不断整理出来，然后交给身边的古树，再经他传递到各个角落。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相信这些秘密早晚有一天会起到应有的作用。
玛丽这两天痛并快乐着。
野马很警惕，特别是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即使有几匹头马约束，也很难保持镇定。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在小范围内乱跑，而她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从头开始清点。
玛丽知道这是布兰有意为之，就是想看她的笑话。可是她不想放弃，看着如此庞大的马群，不清点一遍她心理难受。
这是我们的牧群，怎么可以没有一个具体的数目？
没有了玛丽的聒噪，布兰终于清静了。
布兰已经弄清花花恹恹欲睡的原因，他也开始凝结自己的果实。面对这种情况，布兰有力无处使。
不同的物种，不同的能力，所以布兰也不清楚是什么在阻碍着花花，让他迟迟无法迈过这一关。好在花花除去有些委靡，其他并无大碍，这也是布兰还能坐住的原因。
就在布兰抱着花花坐在树下发呆时，丹妮拿着一堆信找了过来。
“签字。”
“好。”
家族第一对新人意义重大，这些对外的邀请，也最好以他的名义发出。
丹妮看着低头签字的布兰，不由笑了起来，“别再逗弄玛丽了。留几匹好马，其他的就放了吧。”
布兰头都没抬，“等她数完了再放，然后我再去弄一群野牛让她接着数。”
丹妮忍不住大笑出声，“这不太好吧？”
“她说过，结婚一定要有牧群。你让我把马放了，她肯定还得闹。而且，现在大家都在看着她呢，其他人结婚也不能比这次差了。若不给她找点事情做，她肯定又会弄出些别的麻烦。”
听了布兰的解释，丹妮也就不再劝说。她还有些不解：“以她的清点速度，再慢也应该清点完了，为什么用了这么久？”
布兰抬头坏笑，“我让几匹头马，隔一会就制造些混乱。她应该数花眼了。”
丹妮笑过之后，继续问道：“这次接管了格林王国大部分地区，你准备怎么处理？”
“你看着办吧。”
“噢？我恐怕处理不了。”
“没事，处理好了是你英明，出了麻烦则是对他们的惩罚。放心吧，好坏对我们都没影响。”

第246章 家门
玛丽用事实证明了，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战胜了邪恶，狠狠削了大巫师的脸面。此时，她得意洋洋的站在布兰面前，报出了准确数字。
布兰半张个嘴，好久才缓过神来。
“怎么可能，你怎么数的？”
“我记下了每匹马的特征。”
布兰眨了眨眼，“每匹？”
玛丽用力点了点头，“当然。”
布兰将头转向了河对岸，众多野马在那里散漫的游荡，方圆数十里遍布着它们的身影。他试着分辨几匹马的特征，这没什么难的。至少对于布兰来说不难，身为巫师可以从更细微处着手。从这方面来说，玛丽应该是天赋异禀，因为她的肉眼凡胎只能从外表来加以区分。
然后布兰开始试着记下这些，按照玛丽的方式一匹匹的数了下去，随着数字的增加他的脑子渐渐变得混乱。
一番试验后布兰服了，他由衷感叹：“厉害！”
虽然他也能得出一个准确数字，但按照玛丽这种方式，他真办不到。
面对这种人才，布兰放弃了弄一群牛的打算，决定认输。他对着玛丽一通夸奖，丝毫不吝赞美之词。最后，对着劳苦功高的玛丽劝道：“这几天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
“不累！”
玛丽没有说谎，清点完马匹后，她正处于亢奋状态。而且牧群太过单一，区区几匹马就想把她打发了？所以她坚定的站在布兰面前，就是不走。
“你还有事？”布兰决定装傻。
“嗯，我们是不是再弄几头牛？”
“好主意，你带着那几个闲人去弄吧。”布兰决定在精神上支持玛丽，只要她高兴别再烦自己就行。
玛丽很失望，因为这不是预想中的答案。正当她决定继续建房大业时，事情有了转机。知道花花没有大问题的古树静极思动，表示他可以提供帮助。这属于意外之喜，玛丽高兴之余和古树结伴出发了。
……
家中的雪隼有些不够用，偌大的北地仅靠它们很难完成传书。有太多的地方，它们没有去过。散布在各处大大小小的族群，一个也不能少。人家可以不来，但布兰必须通知到，所以他不得不在此事上向亚当求助。
接到求助的亚当非常高兴，终于求到我头上了。布兰难得开一次口，作大哥的一定要支持。他甚至有些激动，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布兰不想让北地城边缘化，它必须是北地人的城市，一个北地人吸收和接触外部的桥梁。即使这是一座巫师之城，那也必须是一座北地的巫师之城。
亚当流露出这里的巫师可以为我所用的态度，让布兰对他的观感好了许多。只要这种开放的心态能够保持下去，那么他一定会成为优秀的领主。布兰也会试着让他的影响力，在这座城市中扩散。
借着这场婚礼，布兰希望尽可能吸引族人到这里玩乐。让他们看看外面人的样子，让他们见识到外面的规则制度。
布兰甚至希望，纯朴的北地人能够在交流中多受些欺骗，遭受一些比较深刻的教训。但在这座城市中，显然不可能发生。只要他还坐在这里，那么就没人敢。所以他会挽留住一部分人，让他们到王都，还有其他地方看看。
随着外部环境向好，没有了战争威胁的北地，人口也必然会进入一个快速增长期。只是较低的人口基数，在初期不会有太明显的效果。他希望在此期间，北地能够完成对外部知识文化的吸收。哪怕是那些魔族文化，也要尽可能的掠夺过来。
许多有意思的事情正在眼前发生。北地城和双翼城就是两座畸形的城市，完全依靠个人强大的力量建立了统治。
这种统治在布兰眼中并不稳固，只要作为统治基础的个人有丝毫闪失，这里的一切就会垮塌。力量包括方方面面，北地必须培养出各类人才，才能形成真正稳固的基础。只有当北地人顶替那些不可或缺者的位置时，这一基础才算完成。
但面对渐渐形成的特权，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时，自已的族人能够拥有危机感，并且努力学习么？
慢慢来吧，好在姐姐手下的小巫师已经拥有了学习的习惯，虽然学习的目的更倾向于毁灭，而不是建设。但只要知识得以流传，那么总会出现一些异类。
布兰抱着花花，闲的无聊开始忧国忧民时，扎克也从两分山中钻出，回到了北地城。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城中高耸入云的尖塔让他不由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城中怎么变化这么大？
扎克感觉周围的一切显得不再真实。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那些来自安亚的朋友。听说了格林的变故，本是送一程变成了送一路。
在边境等待期间，扎克准备完婚的消息也被这些朋友得知。身为朋友怎么能够不来贺喜？所以消息很快被传回到熔岩城。贺喜的人，还有相应的礼物也在赶来的路上。
随着形势稳定，巫师们掌控了格林的消息也被确认。安亚又临时从边境的军队中抽调了一支精锐，加入到护送的队伍。
现在这只队伍已经可以用庞大来形容，他们的到来为北地城注入了新的活力，城市也因此变得喧嚣。

第247章 伙伴
最近几天扎克一直带着新朋友四处参观，顺便熟悉自已的新家。为了方便古树在这里活动，城东的一切建筑被布兰弄得高大恢弘。虽然多数的住宅古树仍旧无法进入，但像一些扒窗户的行为却方便了许多。不过，对于其他人却需要时间来适应，因为身处其中人会显得太过渺小。
扎克兴奋而又骄傲的为朋友们引着路，珍尼和露伊也混在其中。从安亚的王都出来后，她们在急迫心情的促使下，快马加鞭赶到这里。
初来这里时，北地城的一切让她们感到很失望。这就是令人仰望的北地城么？巫师布兰竟然住在如此简陋的城市。好在失望之余，她们的确在这里看到了许多强者，甚至是怪物。
一棵东摇西摆的大树偶尔会在城市中游荡，听说这里让人惊叹的宽阔道路，就是大巫师特意为他而建。
但除去道路，除去一堆稀奇古怪的巫师，这座城市不过如此。看着那群巫师努力建设着自已的驻地，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但是拙劣的表现，却让满怀期待的她们深感失望。这与想像中的差距太大，这仅是一群空有力量的人。
这座简陋的城市还没有完善的附属设施，例如旅店。如果拥有本地的亲戚朋友还好些，因为这里的人都拥有一块不算小的土地，还有宽敞的房屋。借住其中，也不会让人感到拥挤。
但对于没有依靠的人来说，这座城市就显得不太友好。在城市的边缘有一大块空地，就是为他们这些外来者准备的。天气暖和时还好说，若进入寒冬相信多数人都会选择回归家乡。她们甚至怀疑，这是驱离外来者的手段。好在，虽然一切简陋了些，但治安却好得有些离谱。
两位大小姐本想隐姓埋名，但现实的苦难让她们很快屈服了。她们决定亮出自已的身份，获得贵族的待遇。
很快，她们就为自已的行为感到后悔。虽然两人身份不俗，但世俗的身份在这里用途不大。没人搭理她们，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们一眼。无奈之下，她们决定向在这里求学的安亚巫师求助。
可是，得到帮助却让她们无法接受，因为她们被安置到了仆从那里。这是羞辱！在她们的愤怒中，这些巫师表达歉意的同时，也为她们解释了原因。
求学的巫师没有特权，他们没有权利将人安排到自已的驻地中。北地城为外来巫师准备的驻地，入住条件仅有一个——巫师。即使是随行仆从也不能跟随进入，只能住到距离此处不算太远的仆从营地。而这些求学而来的巫师，若想安排人员，也只能是那里。
看着面带不善的二人，有人建议如果对这里不满意，可以向安亚的使团求助。几国的使团至今还赖在这里，没有回去的打算。
无奈之下她们只好向使团求助，使团的条件差强人意。虽然北地城同样不搭理使团，但至少为各国使团提供了一块位置不错的空地。拥有着强大财力为后盾，使团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建立了遮风挡雨之所。
她们本不想向使团求助，因为使团拥有几个可以管教她们的人。这几人无论地位、还是辈分，都有足够的资格教训她们。
好在，也仅是见面时训斥了几句。现在使团深陷困境自顾不暇，实在没心思管教别人家的孩子。混在使团中也有不少好处，她们借使团拜访城主的机会，冒充侍从于城府的庭院中见到了人间仙境，这让她们对北地城的观感好了许多。
也因此差点惹了麻烦，为了彻底见识此处的美景，两人想要偷偷查看一番。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一只白狼拦住了去路。
岂有此理，一只畜生也敢拦她们的路？她们决定给这只不长眼的畜生一点教训。但这里毕竟是城府，她们还不会在这里动用刀剑。于是她们凝聚气势，直视白狼的双眼。
然而她们很快发觉了不对，那双狼眼中竟然流露出浓浓的不屑。没有残忍、嗜血，只有对自不量力者的蔑视。那一瞬间，她们感觉挡在面前的不是一头野兽，而是一个拥有丰富情感的人。
对视中庭院的花草无风自动，发出唰唰的声音。整座城府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在她们眼中不断放大。甚至连脚下的大地都不再坚实，放弃了对她们的支撑。那时她们已经不敢妄动，美若天堂的庭院已经化作了森然炼狱。直到进入城府中的使团官员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将她们匆匆带离。
回来后她们受到警告，不许去招惹北地人的伙伴——白狼。因为在北地人眼中，那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听说有几只白狼直属于大巫师布兰，若是它们受到了伤害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们的一些计划也成了泡影，例如近距离看看传说中与大巫师生死与共的城主。此事发生后，她们在使团中的待遇急转直下，再也没人敢带她们玩了。
正当她们闲得身上发霉时，巫师布兰展示了一场神迹。城东有宏伟的建筑出现，有直抵云间的高塔耸立。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君临大地，俯视众生。
数日后人心稍安，一些人满怀好奇的想要进入那里探秘，这其中就包括她们。可是，那里仅对北地城的居民开放。
不让进，就不进！满腹酸水中，她们发现那些居民看过来的眼神，正在变得轻蔑。她们也曾想混进去，但却没有成功。如同清水中的沙粒，她们与这座城市显得格格不入。
一切变化的太快，前一刻还是一片荒芜，转瞬间就变得金碧辉煌。她们太想看看了，想要发现一些可能存在的秘密。在煎熬中，一批安亚人随着扎克的队伍来到了这里。
扎克身为北地人，当然有权带领朋友参观自已的家。见此机会，她们以朋友的朋友身份，死皮赖脸的混了进来。
虽然有些丢人，但她们感觉太合算了。仰视着周围的建筑，还有雕像，口中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她们已经迷失在这里，不想离去……

第248章 客人
城东的建筑群中有一座神殿，这是少数几个古树能够进入的场所。神殿内，一尊尊巨大的雕像耸立在两侧。它们的头颈直抵神殿顶端，微垂的头颅俯瞰着下方，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整个大殿没有任何窗户，从门口散落的阳光将殿内的阴影映衬得更加浓郁。随着不断深入，众人也渐渐隐没其中。这里虽异常昏暗，但对扎克等人的影响却不大。
神殿的主位上没有供奉任何神祇的雕像，这让他们感到一丝意外。面对这种情况，扎克也不明所以。于是众人开始轻声议论，各种想法在赞同和反对中不断补充完善。随着争论变得激烈，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产生了回响。
回响不是余音袅袅，而是在回荡中被某种力量切割成了无数碎片，再传回耳中时变成了难以理解的呢喃细语。细语声渐渐急促，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缓缓勒紧了众人。
议论渐息，但呢喃细语却没有就此消散。神殿中的雕像也仿佛被低语声惊醒，将目光投向了他们。随之细语声越发密集，昏暗的神殿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的不明之物。
当众人匆匆逃出神殿站到阳光下时，不由感觉恍若隔世。
离开了神殿，一群人走走停停，当接近高塔时扎克却停下了脚步。见众人看向自已，他指着高塔解释道：“这里是禁地，不许外人进入。”
“你也不能进么？”
“能进，但仅限于我自已。”扎克挠了挠头，“他说里面有危险，会自动攻击不受欢迎的外来者。”
“你不会受到攻击么？”
“不会，他说这是血脉上的联系。但是最上面两层，现在没有他的陪伴，我们也不让上去了。那里，有他也无法控制的危险。”
有人语带好奇，“什么危险，你知道么？”
“一把钥匙，从一个他也打不过的怪物身上抢来的钥匙。”
珍尼眼睛一亮，“还有他也打不过的人么？”
“不是人，是一个巨大的怪物。详细情况我还没来得及问，只知道他抢完东西就跑了。”
“你家大巫师就不怕那个怪物追到这里报复？”
“不怕，没什么东西敢在这里闹事，在这里他的实力将成倍增长。”
“成倍？”有人不太相信。
扎克非常肯定，“成倍，这是他亲口告诉我们的。他说过，只要在这座城市中我们就绝对安全，谁敢惹我们他就拍死谁。”
说到这扎克有些得意，“即使他不在这里，这座城市也会保护我们。它是活的，秉承着大巫师的意志。”
扎克在与朋友们炫耀时，他的未婚妻玛丽和古树依然在外游荡，没有回返的打算。他们的身后，一群野牛正不紧不慢的跟随着。
与玛丽想像的不同，古树没有大杀四方。他只是走向牛群，随后从身上散发出一股魔力波动。不久野牛就将他当成了安全的避护之所，向他靠拢。
古树的表现，激发了玛丽的贪婪。再走最后一段路，再最后聚拢一两头野牛的想法下，他们越走越远。
这一切获得的太容易了，玛丽已经鬼迷心窍，甚至忘记了初衷。她的脑海中只有牛，更多的牛，这群牛已经将扎克顶出了她的心间。
古树只是为了出来走走，他的目的很明确——走走。牛群的多少他全不在意，只要能够多游荡一段时间，做什么对他来说都是顺路，也都可有可无。所以玛丽一些看似无理的要求，到了他这里也会尽力满足。
玛丽觉得古树真是太可爱了；古树也觉得玛丽很不错，总会为他找到各种在外游荡的借口。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俩也许会一直走到天涯海角。直到一棵更加高大的古树，出现在他们前行的路上。一棵长着长长双臂的古树，那双手臂一直垂到地上。
相遇的瞬间，两棵古树都表现得非常激动，他们加快速度向对方冲去。这棵古树没有夸张的八条腿，仅是两根小短腿支撑着他。行走时长长的双臂杵在地上，如同一只爬行的大猩猩。
“我叫探索。”这个古树非常有礼貌的向着玛丽自我介绍，“我准备去往北地城，看看我神交已久的朋友布兰。”
玛丽在马上欠了欠身，“我叫玛丽，欢迎您的到来。”
听到探索提及北地城，玛丽恍然惊醒。她这时才想起自已捕捉牛群的目的，才想起近在眼前的婚礼。
我真傻！竟然会跟古树跑出这么多天。如果是布兰，一定会提醒自已的。这根破木头，一点都不靠谱。清醒过来的玛丽，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股怨念。
不提及北地城还好，一旦提及连古树都有些着急。出来这么多天，布兰和花花一定担心了吧？就像他们外出时，自已也在一直担心。这个玛丽太不靠谱，他同样心中埋怨。
探索急着见到北地城，急着去亲眼看看布兰。而古树和玛丽也急着回到家人身边，所以他们放开速度，奔跑了起来。
……
布兰的确很担心，古树和玛丽离开没几天，他就后悔了。后悔将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放到一起，当时应该再找个人监护他们。
本想去寻找他们，但又想着这也是种锻炼，是种经历。就这样，在迟疑中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之后，每当想去寻找时，又觉得他们也许就在回来的路上，若是半途遇上反而不好，显得对他们太不信任。
在忐忑中，古树和玛丽回来了，并且还带回一位稀客。

第249章 各方
古树探索的到来成为了重要的转折点。在那之后，接到婚庆邀请的北地人，开始陆陆续续抵达这里。闲来无事他们开始四处游荡，在好奇中与陌生的外族人展开接触。
在不断的交流、摩擦中，人们慢慢了解到彼此的生活习惯、忌讳，渐渐熟悉彼此。
随着越来越多的族人涌入，丹妮也越来越忙碌。作为准新娘的玛丽，布兰没有让她享受特殊照顾，而是让她成为了丹妮的副手。玛丽那令人羡慕的记忆能力，对于处理这些琐碎繁杂的事情帮助巨大。
为了减轻丹妮等人的压力，布兰特意邀请了一位特殊人才——重斧。布兰对这个心直口快，而又有些狡猾的婆娘一直很有好感。最重要的，是她那一手厨艺。婚礼上什么都可以缺，唯独不能少了厨子。在布兰的盛情邀请下，她也是第一批抵达的人。
重斧刚到这里就霸占了厨房，为自己弄了一顿美食，丝毫没有被捉壮丁的觉悟。能接到布兰的邀请，她也非常高兴。
西境的胜利，虽然获得了难以想像的物资，但落到她手中的却不多。遥远的路途，使得运输耗费太过巨大。以至于，三岔镇在战后的盛宴中所获寥寥。为了三岔镇，她将目光投向了北地城。只是她还做不到，平白讨要好处这种事情。
来时她已经见到了这里的成群牛马，虽然都还野性未训，但作为肉食储备却也让人羡慕。北地的草原上从不缺少这些，可是又有几人能够大规模捕捉？
她乐于目前的忙碌，相信布兰也不会让她白忙。走时，从布兰讨要一些，也就有了正当理由。
扎克和玛丽本想早些完婚，但布兰却将日期一推再推。如今布兰也算是功成名就，能得到他的邀请还是非常涨脸面的，所以绝大多数人都给出了正面回应。而他既然发出了邀请，作出了承诺，那么就必须等。
而他也希望等的时间越长越好，让先期到达的人尽可能了解这里，尽可能的多于外界接触。
这方面扎克做得很好，那些安亚人在他的介绍下正与北地人打得火热。布兰考证过的同源，成为了双方快速接纳彼此的心理基础。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都能以内部矛盾托词过去，而且布兰也默认了这种说法。
城内现在虽算不上喜庆，但也足够热闹。一些跟随长辈而来的北地少年，吃饱喝足后忍不住亮起了肌肉。于是城中空置的角斗场，成为了他们聚众斗殴之所。
少年们的争斗让角斗场再次变得热闹，并且吸引了许多闲人，这其中就包括珍尼和露伊。珍尼的跳脱性子，使得她很快从看热闹变成了凑热闹。可她不知道，北地的比试一向是神圣的，对于这种干扰行为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个字——打！
经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围殴后，在露伊的抱怨声中，二人披头散发的离开了角斗场。
珍尼没有理会露伊的报怨，而是叫嚣着这事没完！与少年们约定来日再战。真正有头脸的，不会为珍尼出头。但好事的年轻人总是不少，珍尼和露伊很快找到了小猫三两只前来助拳。
一场友谊比赛也随之展开。随着双方越打越热闹，越打越熟谙，前来围观的闲人也越来越多。双方都很克制，真正的好手没有下场。这类人大多坐在边上看热闹，随口评论两句。
看似玩闹般的比试，却也能看出许多问题。从双方的反应、速度、力量也大概可以看出彼此的生存环境，还有训练水准。
训练方面，双方都是在生死搏杀中总结出的经验，但是侧重各有不同。很难说谁优谁劣，毕竟各自所处的环境差异很大。针对性训练，也无法抛开环境去评判。
北地的少年虽然在年龄上有些吃亏，但反应、速度上却弥补了这些劣势。目前来看，身体素质方面北地更具优势。
巫师的力量，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是如果连最基础的身体优势都不复存在，他们将何以立足？
接触中，各方不断评估着彼此的优劣，不断调整着自已的定位。私人关系的改善，让各方得以更好的了解彼此，为进一步交流提供了基础。许多人都在观察，放任年轻人胡闹，看着他们逐渐建立友谊。
他们因为友谊而渐渐放松警惕，渐渐口无遮拦。这些信息又很快被收集起来，加以分析利用。
这场婚礼成为了一个序幕，一个纽带，将所有参与的人联系起来。各方这段时间可谓收获颇丰，已经明了对方的大概底线，明了自己应该付出什么。
布兰这段时间大多和古树探索呆在一起，没有过多理会外界的喧嚣。他发觉每棵古树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其中细节有着巨大的差异。布兰在两棵古树间反复对比观察，试着找出双方的不同。
他现在就如同一面镜子，同时将两棵古树映照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两棵古树也得以在这里观察彼此。他们三个怪物，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沉迷在彼此的精神世界中。
此时，布兰怀中的花花终于有了反应，能力的果实即将蕴育而出。魔力的波动如涟漪般从他那小小的身躯中扩散而出。

第250章 忙碌
魔力的波动将布兰和古树惊醒，他们立刻摆脱了彼此间的精神纠缠，将注意力投到了花花身上。
眼前，无数细小的黑色电光在花花的皮毛间跳跃。它们不断分裂、交织、缓缓形成了一个黑茧，将花花套在其中。当黑茧完全闭合时，花花连同黑茧一起消失在布兰怀中。
惊诧中布兰抬手轻拍那里，手掌毫无阻碍的拍到了胸腹之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与花花的联系还在，魔力引发的共鸣依然在两者之间回荡，但他却看不见、摸不着。
感受到了布兰的疑惑，黑茧缓缓张开了一条缝隙，一只猫眼透过缝隙看向了他。犹如虚空长出了眼睛，那只猫眼突兀的悬停在布兰面前，这让他不由打了个激灵。
深吸一口气，布兰将手指点向了猫眼的位置。随着手指的靠近猫眼向后缩了缩，为这根手指让出了道路。随后，伸入茧中的一小截手指不见了。稍停片刻，布兰才将手指抽出，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也许是闹够了，也许是布兰的动作引起了花花的好奇，他从虚空中跳出，蹲在布兰的胸腹处，陪着布兰一起打量那根手指。
半晌，布兰才缓过神来。他用力抱了抱花花，而花花也配合着打了声咕噜。花花的安好让布兰身上一轻，脸上也堆满了笑意。愉快的心情，甚至影响到了整个北地城。魔力在城中激荡雀跃，许多灵性之物也开始应和着发出各种欢快的鸣响。
因为这场变故，布兰和古树都无心再继续他们的精神连接。两棵古树决定在城市中漫步消遣，布兰抱着花花决定休息一会，放松一下连日来有些紧张的情绪。
……
正在忙碌的丹妮抬起头，露出了一丝微笑。布兰的欢欣之意已经传到了这里，桌上的单刀微微震颤，似乎正努力压抑自己的笑声，以免影响她的工作。她抬起手轻轻弹了弹刀鞘，鞘中刀随着手指的弹击不再压抑，发出了一声轻啸。
见此，玛丽不由撇了撇嘴，“只顾自己高兴，老娘的婚事他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丹妮不屑的扫了她一眼，“是你要求大操大办的。”
“我改主意了！”
“晚了。”
“感觉我被利用了，早知就不这么折腾。”
“晚了。”
“帮我求求他。”
“现在说这些？他可是把请帖都发出去了。”丹妮挑了挑眉，“你想想看，北地还从没有过这么气派的婚礼呢。”
玛丽苦着脸，“那些人又不是冲我来的。这是他结婚，还是我结婚？”
丹妮摇了摇头，不打算再理会玛丽的抱怨。但是玛丽却没打算放过诉苦的机会，“而且来这么多人，得吃掉多少牛？”
“吃掉多少也不用心痛，那些布兰就没打算留下，等婚礼结束后除去送人的，多数都会放回野外。”
“什么？”玛丽有些不相信，“不行，里面有我的嫁妆。”
“你还真想着天天出去放牧？”
“我们可以找人。”
“找谁？”
找谁？玛丽半天没有想出合适的人选。等她再想接着这个话题讨论时，丹妮已经重新开始工作。
与只想着当新娘的玛丽不同，丹妮一直在整理各国使团的资料。相比使团，这里的条件可谓得天独厚，因为古树能够事无巨细的提供城中的所有记录。
城府庭院中的小树为丹妮提供着支持，帮助她将这些杂乱零散的言行，梳理归纳为简洁有序的信息。
玛丽虽然有着超强的记忆和观察力，但对于归纳整理却还需要锻炼。丹妮其实也仅是差强人意，她只是依靠毅力，一条条生硬的记录、对比、删除。而玛丽对于婚事的渴求，目前根本无法专心工作。
北地人的观察力都不差，这是千百年进化的结果。在野外，从风吹草动中提前发现潜在的危险，是北地人的必修课。自然环境的些许不协调，就会引发他们的警觉。没有继承这种天赋的，一场试练就足以将他们送入死亡的怀抱。
可当面对人与人之间的言行时，虽能感到不协调，却难以弄清哪里不对。当想更进一步把直觉中的东西变成清晰的文字，则更加麻烦。
这种记录不是为了给布兰看，更多的是为族人留下一个参考。
布兰不需要这些，他可以直接在精神层面上与古树沟通，可以更快速的获得详情。但事情不能总是以布兰为参照，这座城市终究要交由众多的族人把控，需要更大众化的手段让信息在族人中传播。
丹妮有自己的看法，她知道布兰正在脱离这个世间，正在习惯以巫师的方式去看待和处理一切。而且这种习惯，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根深蒂固，将会让他的行为渐渐脱离常理，渐渐与世间变得格格不入。
她必须及早做好准备，成为布兰与这个世间的桥梁。布兰在为她遮风挡雨时，她也要尽可能的为布兰减轻压力，扫清障碍。丹妮不喜欢坐在城府中，她更喜欢默默呆在布兰身旁，享受两人间的安宁。只是最近太过忙乱，让两人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想必布兰体会到了她的心情，不然怎么会把玛丽指派为副手？
而且，接管这里的老妖精——米克尔，已经到来，并且在小树上安了家。此时正带领着随同而来的，几只年青的妖精四处查看这里。
布兰说妖精是最好的管家，但愿他的判断没有错误。

第251章 愿望
老妖精米克尔非常满意这里，太久没有见到如此辽阔的家园了。自从荒原被毁后，妖精的家园渐渐缩水成一块块独立的花园。
虽然双翼城同样巨大，可惜他们没有收到邀请。听说随同巫师们的小妖精，每日愉快的在那里嬉闹。如果有朝一日能够以这两座城市为根基，建立一个囊括整个北地的巨大家园，该有多好！
有许多事情限制着家园的建立和发展。
初生的古树需要大量魔力，供他们渡过漫长的幼生期。因为稳定充裕的魔力环境太过难寻，所以绝大多数幼苗就是卡在这个关口不幸夭折。而且，古树的幼苗太过鲜嫩可口。他们体内蕴含的生命力和魔力，拥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吸引了太多垂涎欲滴者的窥视。
往事不堪回首，但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当重新和北地人携手，双方不得不面对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人口。
相比本就不多的北地人，妖精只能用稀缺来形容，所以在投入上妖精们只能有所侧重。最初他们选择了北地的城堡和西境，但随着布兰和莉莉的崛起，妖精有了更好的选择。
比较而言，在感情上老妖精们偏向布兰，但是在发展前景上却更看好莉莉。因为，莉莉统领着一群北地的小巫师。目前来看，那群小巫师已经成长为稳定的魔力源。总有一天他们会像这对姐弟一样，建立自己的驻地，培育自己的古树。到那时，以这些驻地为节点，建立一个庞大的魔力网将指日可待。
米克尔没有隐藏身形，他带着几只年青的妖精大摇大摆的从城府中飞出，向着高塔而去。他准备在塔下放置几颗树种，那里的魔力有股清新的水润感，正适合种子的生根发芽。
他能够感觉到，布兰和花花身上正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着魔力的因子。他们已经摆脱了环境的束缚，不再从周围获取魔力。而是从虚空之中，一个更加庞大的源头，汲取着力量。他们散发出的魔力更加纯净，也更有利于种子的发芽吸收。
米克尔喜欢布兰和花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才是妖精梦寐以求的家园。而且，他们非常慷慨，愿意与妖精们分享自身的魔力。
……
妖精向着高塔而来时，珍尼和露伊正处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与北地少年的数日争斗，并非没有好处。至少获得了那些少年的认可，结交了几个朋友。再进入城东，也就有了理直气壮的理由。
珍尼和露伊让开道路上横晃的古树，向着高塔凑近。明知那里是禁区，却因此激发了两人的好奇。
她们还不敢越过布兰划下的禁区线，但绕着外围转上几圈，近距离仰望高塔，也算是不错的体验。偶尔再争论几句，胡乱猜测着里面存放的奇珍异宝。
一个布兰也打不过的怪物？竟然还被他抢了，想想就够刺激的。
在两人的窥视中，数只奇怪的小生灵从不远处飞过，大模大样的进入了禁区。这让二人不由同时脚下一顿，对望一眼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那是什么？
看到妖精的不仅是珍尼和露伊，所以许多人都冒出了这样的疑问。带着疑问，人们开始询问、打听。
布兰既然想让妖精接管北地城，那么就不会再让他们完全隐藏在幕后。他需要让世人知道这里的主人，不仅有北地人，还有妖精。
珍尼和露伊的运气不错，她们很快找到了一个打出感情的北地少年。在软磨硬泡之下她们知道了，那是——妖精。
妖精——北地人的盟友、伙伴、甚至是家人。至少，从打听到消息来看，巫师布兰视妖精为家人，他将与妖精分享这里的一切。
甚至这个少年呲着一口白牙告诉她们，大巫师身上一直住着两只小妖精，形影不离。珍尼和露伊不信，当初相遇时，根本没有看到妖精的身影。
面对两人的质疑，少年得意的指了指头顶，我也有形影不离的伙伴。随着话语，一只小妖精出现在那里，揪着他的头发略显不满的跺了下脚。
当珍尼和露伊想贴近细看时，小妖精却离开了少年，向着高塔飞去。少年摊摊手解释到，他不喜欢你们。然后，抛下两人追了过去。
珍尼和露伊站在原地两眼放光，如果我们也有这样的伙伴……
……
此时，布兰正和花花躲在塔内，研究那把新生的钥匙。花花从虚空中跃出后，那个茧就化作黑色的小球，被他收入体内。现在这个小球被布兰握在手中，反复察看着。
“这是什么？”
听到问话，花花收回对小球的注视，抬起头默默的看了过来。
面对花花无辜的眼神，布兰一阵无力。他将小球缓缓张开，化作巨茧包裹住自己和花花。隔着巨茧，外面的世界变得重重叠叠，犹如透过无数的玻璃碎片，观看着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布兰试着攫取某个碎片，却从巨茧中甩了出去。此时他已身在塔外，脚下的白云，头顶的大地，都离他很远、很远。他倒悬在半空中，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在大地满怀热情的牵扯下，布兰义无反顾的投向了它的怀抱。直到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将他惊醒，布兰才砰然化作一团灰烟，挟裹着身上的零零碎碎回到了塔中。
不玩了！惊魂未定的布兰及时作出了正确选择。
米克尔进入高塔时，布兰正衣衫不整的坐在那里思考人生。花花蹲在他的身旁，无聊的拨弄着一个黑色的小球。那个小球散发着魔力的芳香，让他感到迷醉。米克尔毫不犹豫的飞向了小球，却被处于杯弓蛇影的布兰阻止了。
“危险！”
虽然仅是两个字的警告，米克尔却从中听出了感慨、无力，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花花？”米克尔担心地询问了一下。
“也仅是对他来说，才是安全的。”布兰叹了口气，“有事么？”
“我感觉到塔中有水的气息，这对我们帮助很大，所以想借用一下。”
“危险，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顺便为你解释。如果你有安全可靠的方法，借给你们也没什么。”

第252章 劝告
身为妖精，米克尔能够看出布兰的真诚，所以决定跟随布兰去往顶层，顺便听听布兰的解释。可是在听了布兰的讲述后，米克尔感觉有些肝痛。布兰明知钥匙具有排他性，竟然还敢尝试？
“你怎么想的？明知危险还要去试验。”米克尔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想差了。”布兰有些懊恼，“我以为无非是把我拉进魔力之海中，又不是没进去过。结果却是把我丢到天上，我还以为魔力之海变样了呢。”
说到这，他又变得很开心。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想想，那种体验也挺迷人的。那一瞬间好像穿过了无数的气泡，见到了无数的世界。”
米克尔有些没好气，“那你怎么不玩了？”
“因为，快摔到地上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当时没把我丢天上，而是直接塞进地下呢？”
米克尔认真看了看布兰，感叹了一句：“你能活这么大，真不容易！”
布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接口道：“那是当然。”
看着布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米克尔轻叹一声，规劝道：“凡事多加些小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以你如今的实力，再想突破将会越来越难。所以心态放平稳些，别太急切。”
布兰点了下头，“好的。”
虽然有自己的打算，但面对妖精的好意，布兰至少要在表面上装得从善如流。他知道这瞒不过妖精的眼睛，从米克尔的唉叹中就能体会到。
老妖精米克尔懒得再劝，他指着房间中巨大的莲叶石盆，“这盆中的是水么？”
“也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布兰走到盆边，指着石盆底部的水珠解释道：“从把它放在这里后，盆中就渐渐有了这些水。”
说着布兰伸手在水中撩了撩，“我试着喝过几口，和水没有多少区别。现在看，唯一的差异就是水中蕴含的魔力有些高。
而且，这很像是一种自我保护，当水淹没它后就不再增加。”
米克尔瞪着布兰问道，“你就直接喝下去了？”
“嗯，还算甘甜，没有任何异味。”稍后又补充了一句，“应该也没有毒。”
发觉老妖精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布兰想了想继续解释道：“你应该知道，自从这具身体魔力化后，一般的毒素对我就失去了作用。
而且那些细小的杂质、异物很难瞒过我，能力让我可以洞察这些。所以，在喝之前我觉得这水是无毒的。”
米克尔嘴角有些抽动，“我相信你可以洞察一些微小的异物，但是你很了解毒药么？你知道这些微小异物是有毒，或是无毒么？”
看着张口结舌的布兰，老妖精很苦恼的摇了摇头，加重语气道：“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知道么，即使是那些千年古树有时也会遇到一些莫名伤害，身体会被侵蚀出巨大的空洞。”
“噢？”布兰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被吓到了。他不太确定的指着石盆底部，“这水？”
米克尔再次叹了口气，“没有经过试验，这水如何谁知道呢？也许对你来说是无害的，但对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里的环境很适合种子的初期生长。你先在门口放几个花盆，剩下的就交给我。放心，我不会碰触那个水珠，更不会跑盆里喝水。”
面对老妖精最后两句嘲讽，布兰咧了咧嘴，忍了……
这日之后，老妖精米克尔占据了高塔的顶层，在那里发起了树芽。出于安全考虑，他严禁其他妖精进入这里。
在听了布兰的解释后，米克尔清楚这里的危险。布兰虽然不太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但是对伙伴却很关照。他反复强调——危险，希望自己放弃。可是在与布兰一番谈话后，米克尔的一些想法也在改变。
布兰面对未知都敢去冒险，那么他面对触手可及的好处，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与布兰一样，米克尔不希望拿家人的安危去冒险，所以他决定亲力亲为。更何况这些危险，大多是布兰的猜测。布兰身上发生的一切，是他自己作死，是他主动激活钥匙造成的。
如果不去主动碰触它，那么还会有危险发生么？就算是有，这种危险也应该微乎其微。
既然决定冒险，那么米克尔也想开了。他决定放手一搏，尽可能的催发一些古树幼苗。眼看着纯净的魔力从布兰和花花身上散逸而出，这是可耻的浪费。他已经想好了，要在高塔周围种上一圈树，让散逸而出的魔力无处可逃。
受了布兰不要命的刺激，老妖精米克尔变得野心勃勃。
……
而布兰被老妖精规劝一番后，开始反思，决定过一段谨小慎微的日子。他此时正带着花花，向古树求证。他可不希望某天醒来，自己身上也出个空洞。他甚至希望，这是老妖精吓唬人的手段。
可惜，他失望了。
古树告诉他确有其事。这玩笑可是开大了，古树身上出几个坑、几个洞，依然能够活蹦乱跳，他行么？
看来真得小心些了！

第253章 团聚
布兰刚刚收敛没两天，能够稍稍管教他的人就找上门来。他的父母大人，带着两个哥哥出现在永续河畔。当感知中出现他们的身影时，布兰一向稳如磐石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他一直下意识的回避着父母，说不清什么原因，只是不想去见，不愿去想。甚至让亚当帮忙送请帖时，也没有特意提及。
与家中的通信越来越少，以为在时间的流逝中他们终究会疏远、忘记他。甚至连布兰都以为——自己快要忘记了。可是当父母主动找上门时，他的情绪竟然有些失控。甚至城中的魔力受此影响，都爆闪了一下。随着爆闪，布兰消失在原地。
……
温彻希尔夫妇有些忐忑，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布兰。
本以为不用再为他操心，却事与愿违。从小就孤僻的他，在独立后如同还债般做了诸多事情。也许是感觉还完了债，所以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家门。
走时提出了一些要求，无论满足、或不满足，他都表现的很高兴。
那时，他想占据北地城。其实大家并不看好，包括妖精在内的所有人都希望他留下。城堡正需要他，北地正需要他。现在想想，以他的能力，人们总会需要他的。
人们希望他知难而退，所以找个借口拦住了他此前联系的一些人，但这并没有让他改变主意。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从小这孩子主意就正。看似不言不语，却没人能够改变他的决定。哪怕他日趋正常、言语渐多，但骨子里的东西依然没有改变。
直到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才最终为他添加了十个族人。虽然只有区区十人，他依然非常高兴。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这是北地有史以来最小的家族了。
也许，不是没有想过，而是装作没有想到。
但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了他的态度。哪怕只有他和丹妮，哪怕只有他和花花，他依然会离开，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
布兰隐藏的太深！躲在丹妮的后面，冷眼看着其他人。也许仅是为了试探，看看谁能真正为他着想。而不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逼着他去做一些不遂心的事情。他需要一点点支持，有人做了，却不是他们。
没人会认为，仅凭那么几个人就能占据北地城。求助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就叫他回来。出去吃些苦头，也许就认清了现实，回来后就能够老实一些。
可是布兰没有求助，他一切安好。至少，最初的来信是这么说的。他们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如果真的一切安好，为何会有接连不断的血雨腥风？
虽然这一切让布兰威名远播，也让世人认识到了巫师的可怕。但在温彻希尔夫妇看来，这种威名，这种可怕，不要也罢。
布兰展示出的强大力量，反而让他们更加担忧。他们害怕有朝一日会失去他，而这也正在成为现实。布兰渐渐不再与他们通信，似乎忘记了城堡，也忘记了他们。
他们没有将布兰逼回到自己的怀抱，反而将他越推越远。
在人们谈论自己儿女的强大时，在人们的羡慕中，他们渐渐感到失落，还有孤独。他们希望那个不愿说话的孩子，仍然呆在身边。他们希望骄傲的女儿，依然能够倔强的站在面前与他们对视。
亚当的来信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信上说，布兰邀请他们参加婚礼。
他还提到了许多近况：例如，布兰因为茜芮回了趟城堡。两人相处愉快，布兰为他建了一个新的庄园。还有，他正对城堡周边重新规划。
无论什么原因，布兰回家了。于是，他们决定回来看看。带着刚刚被捉到的，离家出走的艾奇……
眼前的北地城，与亚当讲述的完全不同。那座高塔让他们想到了双翼城，想到了莉莉，想到了那个飞于苍穹之上的——神灵。
眼前的影像忽然显得有些扭曲，但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仅是眼前多了一个少年。
他突兀的出现在温彻希尔夫妇的马前，拦住了去路。受惊的坐骑想要扬蹄挺立，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马虽然站住了，但是骑在上面毫无防备的人，却险些栽下来。
温彻希尔夫妇看着站在马前，正咧嘴傻笑的布兰，眼睛不由有些湿润。布兰长高了许多，但样貌却没有太大变化。似乎脾气秉性也没有多大变化，看似无辜的行为，却总带有一些恶作剧的成份。
当跳下马的温彻希尔夫妇准备给布兰一个拥抱时，花花出现在了他的怀中，使得双方的拥抱显得不那么尽善尽美。
拥抱过后，温彻希尔夫妇正准备述说思念之情时，两棵古树沉重的脚步打断了他们的话语。
紧接着，丹妮等人也从各处策马而来。
一场虽不隆重，却相当热情的迎接，让温彻希尔夫妇倍感贴心。
老妖精米克尔是最后赶到的，他与布兰的父母也算熟悉。按理，他不应该最后一个出现。只是当布兰的情绪波动引发魔力爆闪时，他正在高塔顶层。
瞬间的变故让一直保持警惕的他，直接躲进了虚空之中，半天没敢露头……

第254章 欢乐
再次见到父母，布兰有些兴奋，有些得意忘形。但面对父母的询问、关心和叮嘱，他又显得心不在焉。如今一般的手段对他毫无用途，在布兰看来这些担心太过多余。
如果不能先在魔力层面上钳制住他，仅凭物理攻击已经很难对他产生效用。可是想要在魔力层面上形成钳制，那么至少也要触摸到魔力之海的边缘。布兰相信，这样的生物不会太多。
而能够更进一步跨入魔力之海的，则更加稀少。只有这部分生物，才会真正对他造成威胁。但是魔力之海中一片寂寥，布兰没有发现太多其他生物的痕迹。这说明，目前还很安全，他还有时间继续打磨自身的魔力。
进出几次魔力之海后，布兰最近才开始有了一些新的变化。曾经看似完美的魔力之躯，在他眼中变得有些斑驳。
从魔力之海的沉睡中苏醒后，布兰发觉自身的魔力正在变得更加细腻。初时不显，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逐渐加速。魔力开始由内而外，完成推陈出新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在与魔力之海建立联系后，外部环境虽然仍会对他产生影响，但却难以形成真正的压制，因为他不再是凭借一己之力进行对抗。
他已经成为魔力之海中，那条支流的一部分。侵蚀不仅带来了伤害，同样也带来了力量，这也是他迟迟不想从侵蚀中挣脱的原因。
或许，魔力的侵蚀已经对判断造成了影响，让他难以抵御力量的诱惑。布兰摇了摇头，试着再次说服自己：我早已与魔力融为一体，侵蚀不会左右我的意志，一切都仅是选择——我的选择。
耳边父母依然在喋喋不休，布兰决定做个小小的展示，让他们彻底放心。他扭头对着他们呲牙一笑，这个表情让温彻希尔夫妇瞬间警惕起来。
“你们真的不用担心那些刀剑会对我造成伤害。”说着布兰对着路边的一块石头招了招手，然后那块石头就在众人眼中化为碎粉。接着，又被重塑还原。
“就像这块石头，没有魔力的保护，那些对准我的武器只会是同样下场。”看着父母警惕的目光，布兰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而且，就算是击中我又如何？”
伴随着话语，布兰抬手轻拍自己的脑袋。在父母兄长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脑袋砰然散开，化作了一团灰雾。那团灰雾在他的操控，渐渐隐于衣袍之下。
此时布兰仿佛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脖颈处平滑如镜。那个碗大的窟窿，黑漆漆的不见丝毫血肉。他双手平伸原地跳了几下，胸腔中发出一阵古怪而又沉闷的笑声。随着笑声，一股灰烟从脖子中喷出。在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后，再次落回胸腔。
布兰伸手轻抚断颈处，似乎觉得还不能说明问题，又伸手向里面掏了掏，然后才反问道：“这下你们总相信了吧？没什么能够伤害到我的。”
在父母不断的保证声中，布兰才万分不情愿的恢复了常态。刚刚恢复，就被母亲一把抱了过去，上上下下摸索着检查了一遍。检查完后，又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
差点被布兰吓死的温彻希尔夫妇，此时脸色依然煞白。并且警告，以后不许这样玩了，太危险！
布兰眨了眨眼，解释道：“其实在那种状态，我才是最安全的。”
艾奇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他语带好奇：“没有脑袋么？除去感觉有些吓人，没觉得哪里安全了。”
布兰扫了他一眼，决定让他开开眼界。于是在艾奇的注视下，衣甲散落于地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灰烟，围着艾奇旋转了几圈。
在好奇心得到满足的同时，温彻希尔夫妇的巴掌也同时落到了他的身上。艾奇呲牙咧嘴的开始抱屈，“又不是我让他变的！”
灰烟聚散不定，布兰的声音从中传来，“其实这样才好，很舒服，也很安全。”
温彻希尔夫妇几乎异口同声，“赶紧变回来！”
“好的。”随着应答，那团灰烟包裹着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阵蠕动后布兰衣冠不整的重新出现在那里。
看着布兰这种样子，温彻希尔夫妇又好气又好笑，开始为他整理衣衫。布兰借机开始解释，“这些衣甲也快有了灵性，实在不忍心将他们分解重组，所以在不走光的情况下，穿戴起来有些麻烦。
不过呢，我最近有了一些想法。”
“先带我们进城吧，这些以后再说。”
刚见面，就被布兰弄得提心吊胆。他们有种预感，将会有更多的麻烦等待着他们……
……
温彻希尔夫妇的到来，让许多人喜上眉梢。
玛丽感觉自己的婚礼终于有了着落，不会一拖再拖；那些赖在北地城的使团感觉看到了希望，终于有了可供商洽的对象。
布兰多数时间，依然抱着花花和古树大眼瞪小眼。这里的事情，他不觉得父母能够插上手。使团想和任何人谈都可以，他只会当成热闹去看。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这些人，还有他们的国家任何承诺。这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选择。
世事变幻莫测，布兰自知没有什么远见卓识。目前他有的只是力量，难以匹敌的力量，任何承诺都只会是对力量使用上的限制。
没有承诺，就会让人觉得刀一直架在脖子上。在压力之下，多数人只会一退再退，并且为自己的退让找到合理的解释。
布兰觉得，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来，慢慢养成习惯。例如，让这些人隔上一年半载就带些礼物表示下心意。等过上几年，这一切就会习以为常。这些人，也就会渐渐习惯臣属的地位。

第255章 巫师领（上）
一场婚礼汇聚了各方人物，使得北地城短时间内变得繁华而又热闹，但它的周边依然人迹罕至。出了城，向东沿着永续河下游的方向，在穿过数座农庄，一切就回归了最原始的样貌。
处在边缘的几处农庄自发的修建了高矮不一的护墙，以减少野兽的侵袭。北地城的骑士也会定期到此巡猎，清理周边的各类野兽。此处农庄虽然经常遭到袭扰，但也有些好处。只需设下陷阱，就会不时有些收获。
巫师领距离这里仍很遥远，虽然寄托着众多巫师的希望，但那里却还属于野兽的家园。白袍们选择那里，是因为底气不足。
在没有任何功绩的情况下，提出册封的请求显得太过无礼。哪怕他们是一群巫师，拥有着不俗的战力，但也要看看面对的是谁。所以，他们选择了真正的荒郊野岭。
与布兰相处久了，白袍们也大概知道他的行事作风。只要别太得寸进尺，他还是很宽容的。布兰的确很宽容，但宽容过后，一些事情就变成了自找麻烦。
巫师领现在就是个大麻烦，白袍们自找的大麻烦。即使是茜芮这个小丫头，也能够看出建设巫师领的难度。
再次见到四哥布兰，短短几天就发觉哥哥对她的态度有了许多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容忍，偶尔还会一脸严肃的与自己谈话。甚至在犯了错误后，还会惩罚自己。但她却很高兴，觉得哥哥将她当成了大人。
北地城中的日子，有趣和无聊并存。相当长一段时间能力被压制在体内，最初这只是花花对她的惩罚。可是四哥回来后，这种惩罚并没有马上结束。她还因此抱怨过，但四哥说这不是惩罚而是一种训练。
四哥以为她能够想明白，但自己却让他失望了。能力仅是被压制在体内，但它一直都在影响着这具身躯。在生命的保护下，能力反而可以更加肆无忌惮，身体是它展示力量的最好媒介。
四哥为她展示了一个秘密，他伸出手，掌缘渐渐变得锋锐……
她知道了，即使能力被压制在体内，但本质却没有变化。她仍旧是强大的巫师，依然可以让这具躯体成为可怕的武器。
从成为巫师那一刻起，她就打破了某种限制，一切早已随之发生了变化。就像现在，白雾在身边缭绕，不时有冰粒从中掉落。虽然皮肤早已冰寒刺骨，却不见有冰霜在上面凝结。但只要她想，那些依附在身周的水汽，瞬间就会让她变成一具冰雕。
极寒本身就是最大的武器，即使能力仅是作用在躯体之上，极端的低温也足以对周围产生致命的影响。
她向外吐了一口气。在能力的作用下，那股气息从口腔中打着旋，射到了眼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霜痕。
四哥悄悄告诉她，巫师的力量首先是改变自己，让身体与能力不断契合，让彼此真正融为一体，让生命最终化为能力的核心。
听到四哥这些话时，她感到头皮发麻。莫非四哥平日显现人前的影像，仅是能力的造物？难道四哥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那团灰烟才是他的真身么？
按照这条道路走下去，自己又会成为什么？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最终她选择相信四哥。从小，四哥就让她远离危险。那时在他身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她相信四哥，相信他不会坑害自己。
自己已经不小了，已经学会思考和观察。四哥让她来巫师领，肯定是另有打算，只是自己一时无法理解。
清理沿途的危险生物，这种事情好像也用不着她和卓娅出手。让那些骑士来处理这种小事，不是更好么？杀戮这些弱小的猎物，又有什么意思？
好在有卓娅在身边，一路上观察失忆的卓娅是件很有趣的事情。相信再过几年，如果抛开那对面纹，卓娅将会是另一个丹妮。
哥哥说这是拟态，而不是变身。但这有区别么，而且这种能力有什么用？
……
茜芮在观察卓娅，卓娅也在审视着茜芮。她对茜芮没有多少印象，那时茜芮跟在莉莉身后，很不起眼。
一转眼，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茜芮很刻苦，这一路上就没有停止过训练。因为训练而导致的低温，对她的影响不大。成为巫师不久后，卓亚就发觉自己能够快速适应各种环境。让自己融入到周围，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这不是形态上的改变，而是自身的魔力波动与环境的协调统一，让她的存在感降得极低。
布兰最近给自己讲解了许多巫师的秘密。她对这些并不在意，心愿其实已经完成大半。自己已经和布兰，还有那些族人在一起了。
卓娅并不渴求过于强大的力量，因为她发觉布兰对力量弱小的族人照顾的更多一些。以前在城中的角斗场磨练时，布兰对她非常关注，随着力量的增长，这份担心和关注也在渐渐减少。
布兰希望自己从魔力中寻求答案，从力量中找回自我，但在稍稍尝试后她就失去了兴趣。不是效果不好，而是效果太好了。
当感知开始提升，力量充盈在体内时，她发觉布兰明显松了一口气，一丝担心也随之消散。
这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再这样下去，随着力量的增长，布兰只会离她越来越远。但她又不想看到布兰失望，于是只能在矛盾中蹒跚前行。
她试过假装不理解布兰的讲述，但布兰却拍了拍她的头，调笑着：“你只是失忆，又不是傻了。”
这让她哑口无言。

第256章 巫师领（中）
这种心态下，卓娅的学习和训练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这却没能阻止实力的增强，体内的魔力依然缓慢而又坚定的增长着。
随着进步，她发现自己不仅能与环境相融，还能模仿其他人和生物的魔力波动。这使得她能够轻松骗过多数巫师的感知。
这一发现引起了布兰的兴趣，测试后又有些意犹未尽。他说“若是能更进一步，模仿其他人的能力就好了。”
卓娅已经习惯了布兰的异想天开，他因此吃得亏还少么？
她从背包中摸出笔记，那里记录着自己曾经的家人，还有一些过往。面对纠缠，布兰终于失去了耐心，于是为她制作了这个笔记本。
他说“如果有困惑就记录下来，然后试着从这里找出答案。”可是她已经懒得再去翻找，找到了又如何呢？合上笔记的瞬间，记忆也会随之消失。
只是在无数次的翻找中，渐渐习惯了抚摩封皮上微微凹陷的文字——卓娅日记。
有关自己的过去都封存在日记的后半部分。除去这些，日记前半部分还是一片空白，她还没有将自己的困惑记录其中。在她看来仅仅是记录自己的困惑，又有什么意思呢？答案就在这里，困惑于手中的答案顾影自怜么？
提出去王都并不是为了寻求过往，而是真的想帮忙。但布兰显然不是这么看，所以才会让自己前往巫师领。
布兰说“清理掉沿途有威胁的生物，顺便带人考察一下巫师领。”这说明，他的主要目的不是巫师领，而是让自己和茜芮杀戮那些不值一提的野兽。
为了这个不着调的要求，她特意采用之字型的行走路线，以扩大狩猎范围。可是却苦了两个跟随而来的年青学者——哈维和桑德。
对于她的安排，茜芮没有任何异议。至于那两个年青学者，则被她们忽略了。最初这两个学者还想与她们套近乎，但茜芮身上不断散发出的寒气，很快将这二位冻得脸色青白，仓皇远离。
当寒雾在茜芮身周弥漫时，即使是白狼也不愿靠近雾气的边缘。而飞羽却表现出了与布兰相似的作死性格，不时凑到寒雾的边缘挨挨擦擦。然后抖着羽毛跳开，扑棱几下翅膀后又会再次凑近。
北地人虽然对雪隼非常熟悉，但对它的远亲巨隼却所知甚少。飞羽大多是和雪隼一起训练，在其他方面却非常自由。布兰不清楚飞羽各个成长期到底需要什么，所以许多时候由着飞羽挑肥拣瘦。这也造成飞羽越来越挑食，越来越痴肥。
而卓娅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个大家伙是怎么扑腾上天空的。布兰总是笑呵呵的夸奖飞羽又变壮了，全然无视飞羽靠两只脚在地上溜达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一路上，飞羽在雪地中一窜一跳的扑棱着翅膀跟在她们身旁，虽没有拖后腿，却也没能提供帮助。
她对飞羽没有多少办法，真正能够指挥飞羽的只有丹妮。而布兰多是与飞羽商量，然后付出一点点好处作为交换。现在布兰可能意识到其中的不妥，想借自己的手调教飞羽，她也只好尽力而为。
其实离开了丹妮和布兰的照看，飞羽也完全能够照顾好自己，这一路上没有拖后腿就是明证。但若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伙伴，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相比飞羽，几只年幼的白狼则要好得多。白狼与北地人相互依存的历史太过久远，许多东西早已留存于血脉之中。
这些事情无法强求，巨隼与北地人的交集更接近竞争关系。
虽然这个世界的自然资源非常丰富，食物来源也很广泛，但同属食物链的顶层，其中的竞争关系却一直隐隐存在。当飞羽不断长大，本性渐渐觉醒，许多事情开始变得麻烦。
桀骜难驯就是飞羽面对其他人时的写照。
茜芮说“飞羽幼年时在布兰山庄中生活了几个月，与她的关系还算不错。”虽然从双方互不亲近的态度上看，茜芮的说法让人怀疑，但飞羽对茜芮没有排斥之意却是真的。
偶尔，飞羽还会把吃剩的猎物甩到茜芮脚前，一副大爷赏你的态度。茜芮也见怪不怪，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卓娅不知道他们双方发生过什么，想必不会是愉快的事情。她想让茜芮帮忙调教飞羽，但茜芮却表示不想在飞羽身上浪费精力，她还要努力训练。
这不是托辞，茜芮的进步太过明显。但身为巫师，她却发觉这种进步不仅仅是训练的原因。因为这一路猎杀下来，她也有了明显变化。她们好像在杀戮中吸收了某种力量，加速了自身的成长。
如果不是自己疏于训练，不是有茜芮在身边对比，也许真会被布兰瞒过。他是害怕我们沉迷与杀戮么？找机会问问他吧。
……
哈维和桑德一直远远的跟在卓娅和茜芮后面，仔细观察着她们的行为举止。没有龌蹉的想法，只是出于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们从小被巴兹收养，在成年后自然而然的归于他的门下。虽名为师生，其实彼此的关系更像是爷孙。
即使被遣散期间两人也没有离开北地城，所以当听到召唤时他们立刻回到了巴兹身边。他们不赞成巴兹的选择，对于虚无缥缈的永生也持怀疑态度。
但随着事情的进展，他们对布兰的印象也有了改观。这是个不轻诺的人，而且把风险都提前摆到了桌面上。特别当巴兹解释说“布兰会在他自然死亡后，再进行永生仪式。”他们对布兰的印象彻底扭转了。
这次是他们主动要求过来，是报答，也是展示，为了以后留在北地城中打下基础。

第257章 巫师领（下）
一路行来，哈维和桑德也渐渐失去了精神。学者的训练一向比较全面，许多老学者虽因多年的案牍劳形而身衰体弱。但两人却不同，他们正年青力壮。
他们对巫师领并不陌生，在为白袍重新规划建设驻地期间，二人已经在做这方面的准备。就像老师说的，巫师们并不擅长建设，许多事情迟早要交给我们这些更加专业的人士。
他还说过，许多事情已经开始改变，巫师们已经决定用力量统治世间，而你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他们将成为新的王者，你们则有机会成为他们的臂助。
展现你们的价值，然后投靠或接受这些巫师的邀请。巫师专注于力量和魔力的探索，而我们则可以帮助他们统治这个世界，并跟随在他们身后站到权利的顶峰。
有了这些打算，他们工作起来自然格外用心，许多计划和安排也不再局限在一时一地。也是从那时起，他们开始关注巫师领。
因为了解，所以二人对此次出行明显估计不足。巫师领虽然荒僻，但若全力赶路数日间也足以往返。可是，眼前的少女显然有着其他打算。
他们虽然年青，却不莽撞。在智慧之城长大的他们，整日与那群以阴谋算计见长的人打着交道，早已养成了小心谨慎的性格。
力量掌握在两个并不成熟的少女手中，反而让他们更感担忧。她们尚未成熟的身体还没有蕴育出足够的理智，以掌控自己的言行。
一次小小的试探接触后，他们就选择了沉默跟随。
随着前行，他们发觉少女在追踪野兽的踪迹。最初还以为这仅是一时兴起，可是当猎杀的野兽越来越多时，他们渐渐发现这绝不是一时的兴起，而是目的明确的猎杀。
他们小心的保持着距离，仔细观察着少女的动向，试图弄清真相。
两个少女的猎杀风格迥异：茜芮展示出绝对的力量，寒风、飞雪过后猎物就已经倒毙林间；卓娅则更像一个幽灵，那些猎物竟然对她视而不见，任凭她走到身旁取走性命。
可是除去猎杀，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似乎两个少女的目的就是为了收割这些生命。
想到收割生命，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大巫师与亡者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只是其中的细节一直不被外人所知。
难道去往巫师领仅是个幌子？
这一发现让他们不由感到紧张和兴奋。哪怕身为普通人，他们一样对大巫师的秘密充满好奇。
但兴奋也仅是持续了几日，随着前行体力开始不济，疲惫感渐渐充斥全身。他们只得先勉力照顾好自己，希望不要倒在这片冰天雪地中。
原本不该如此不济。
可是领队的卓娅没有考虑双方的差异，行动上多是追随着野兽的踪迹时快时慢。最初体力充沛时还勉强可以跟上，可随着体力的不断消耗，他们渐渐陷入了困顿。
在哈维和桑德眼中，卓娅和茜芮的行动过于快捷，而且环境对她们的影响也微乎其微。最重要的是，她们竟然一直不显疲态。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甚至可以数日不食。
两个少女没有顾忌他们的感受，反而将他们抛在身后不管不顾。好在沿途倒毙的野兽，既是指向，也是食物。
哈维和桑德吃足了苦头，但他们也开始逐渐适应。之后他们不断总结卓娅的行动规律，放弃了尾随而行，而是选取一条捷径在前路上等待。
与巫师同行是次难得的体验，他们看到了巫师的强大，还有不近人情。但这没有什么好报怨的，在智慧之城中他们就明白这个道理，别人凭什么要迁就你？
他们的努力得到了认可，当在前路上的第一次等待中与卓娅和茜芮会合时，卓娅竟然对他们点了点头。
数次之后双方渐渐有了无言的默契，哈维和桑德或是随行，或是抄近路先行一步。并且他们开始试着对沿途的野兽进行猎杀。在猎杀中，他们渐渐喜欢上了收割猎物的感觉。收获虽然寥寥，二人却乐此不疲。
这种状态下时间流逝的飞快，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终于抵达了巫师领。
白袍们的眼光不错。巫师领虽然荒僻，但地势极好。若是调度得当，初期很容易站稳脚跟。
巫师领地势略高，整个领地处在一个巨大而又漫长的缓坡上。即使是严寒，也没能封闭住附近一口山泉中喷涌而出的水流。
哈维和桑德爬到坡顶俯视着脚下的一切，他们将在这里停留几天，进行一些简单的勘察。卓娅在于他们定好归期后，就带着茜芮越过巫师领继续前行。

第258章 女孩
前行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更好的观察野外环境。卓娅和茜芮也到了通过魔力重新构建自身感知的关口。但在这方面，两人的经验明显不足。
如果不是有永续河作为参照，她们也许已经迷失了方向。二人都没有太多的野外生存经验，只是强大的实力弥补了不足。
被布兰、花花、还有古树一番折腾，整个北地城都几近于他们肢体的延伸。尤其是古树，天赋本能让他在这方面更胜布兰和花花一筹。如果不考虑这三个怪物自己弄出的风波，那么卓娅在北地城中的日子可以算是高枕无忧。
唯一算是独行的日子，也是在两只经验丰富的白狼陪伴下回了次王都。但是那次经历，对目前的状况却没有多少帮助。
茜芮也许会比卓娅强一些，这不是因为她有多少野外历练，而是身处的环境。在这之前每个成年的北地人必然会经历一场生死试练，耳濡目染之下自然知道的多一些，但也仅限于知道。
有着强大的姐姐和哥哥，可以说是好坏参半。哥哥和姐姐崛起的太过忽然，许多传统习惯到了她这里戛然而止。人们对她报着期许，不忍见她受到任何伤害，将她小心看护起来。伴随着看护，还有令人生厌的观察。
这种期许不是她想要的，因为这更像是禁锢。可惜那时她还没有能力摆脱这一切，争取到自由。
她曾经非常喜欢布兰山庄，记忆中四哥坐在树下的身影是那么的祥和、安逸。直到耳语告诉她，那一切都只是表象。
山庄是四哥躲避众人的堡垒，只是这座堡垒被人一再攻破。直到离开前四哥都不允许外人踏入顶层，可还是有那么多人进去过。
四哥走后，山庄渐渐变成了姐姐的演武场。姐姐将四哥定下的规矩当作放屁，高兴了就带着小巫师们进来参观，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
山庄是姐姐的崛起之地，是她一飞冲天的基石。在山庄中姐姐和四哥笑闹间日渐强大，那时身为凡人的自己却无法参与其中。
姐姐走时虽没明说，但山庄却归于自己和耳语的掌控中。
在耳语的教导下努力学习着，但许多事情并不如意。那时还没有成为巫师，四哥的一些设想也漏洞百出，只能不断摸索、调整。多亏了耳语，如果没有她的耐心，自己很难坚持下来。
四哥偶尔也会通过耳语传递一些想法，但身为巫师的他已经再难体会凡人的感受，所以新的设想也大多不切实际。
在人门的窥视中，山庄渐渐成为了她的牢笼。她躲在古树下，多数时间只有老妖精耳语，还有那只因为自己无能而迟迟无法获得名字的小妖精在陪伴着她。
所有人都希望她成功，希望通过她找到新的晋升之路。那样，北地的实力将会再次突飞猛进。
没有人考虑她的感受，只是按照他们的想法，自以为是的给了各种优渥照顾。她被困在牢笼中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似乎什么都不缺。
在觉醒的睡梦中，她下意识的摧毁了山庄。醒来后耳语让她去找四哥布兰，说四哥会为她处理好一切。
原本是想去找姐姐的，因为姐姐不会拘束她，只会凭着性子带着她玩得开心。但是这段时间一直接受耳语的教导，让她习惯了听从耳语的建议。耳语是对的，只有四哥布兰才会耐心讲述道理。
但是四哥说“从现在起许多事情就要靠她自己了，别人的帮助将极其有限。例如姐姐，其实比四哥更早触摸到了魔力之海，四哥也是在她的刺激下才迈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只能靠自己了，听到这话时她感到一阵兴奋。这也算是一种认可吧，有些事情终于不是别人想插手就插手了。
四哥问过她，“觉醒前在想些什么？怎么会觉醒如此有趣的能力，有风、有雪的。”
她也不是很清楚。
或许是北地漫天的风雪让她想到了自由。或许是她需要一副冰冷的外壳，以拒绝别人过于热心的呵护。
数日的同行，她渐渐喜欢上了卓娅。卓娅没有因为四哥而讨好自己，甚至没有太多表示，即不亲热，也不疏离。但这却让她很舒适，久违的轻松感再次回到了身上。这正是她需要的同伴，一个不会给自己带来压力的同伴。
身周的寒雾竟然对卓娅没有多少影响，她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融入进来，随意走在自己的身侧。
她曾以为卓娅能够融进所有环境，但是一次闲谈中卓娅却说：“她无法融进布兰的魔力场。
很可笑是吧？但能力不会骗我，我能感觉到——他的魔力场只是把我含住，却拒绝我融入其中。”
听卓娅这么说，她才有些恍然，甚至为卓娅惋惜。
也许是这次谈话，给了卓娅灵感。她率先找到了重建感知的方向，她从茜芮的寒雾中脱出，融入到周围的冰天雪地中。她无需特意去做，也无需重新构建，一切早已有了答案，就在她融入的环境中。
北地城即保护了她，也限制了她；布兰即接受了她，也拒绝了她。那座城，或许还有那个人封闭了她的感知，也许这才是布兰真正想告诉她的吧。
茜芮有些吃惊，随之开始为卓娅感到高兴。不禁赞叹道“好！”但卓娅的表情却很古怪，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弧线。
茜芮开始着急，她知道一旦跨过了门槛，之后的一切都将水到渠成。可是，她连门的方向都没有找到。

第259章 凛冬（上）
自身魔力的厚积薄发，虽然使得茜芮在觉醒时就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这依然无法掩盖觉醒时日尚短的事实。所以，她对能力的理解还不够细腻、深入。
茜芮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力才是巫师重建感知的关键。听姐姐说过“她最初按照哥哥的方式重建感知时阻碍重重，直到凭借直觉顺应能力才顺利迈过了关口。”
茜芮很幸运，虽然没有现成的东西照搬，但姐姐的经验至少为她指明了方向，提供了一个可行的方法。
她让卓娅带着飞羽和白狼先回去，不用再等她。她想像姐姐那样挥洒自己的力量，当力量倾泻而出时，能力也许会帮她走出困境。
听了茜芮的解释，卓娅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伙伴们转身离开。在她的身后，寒风贴着地面微微卷起，积雪渐渐飞扬。一丝寒意随着这股风雪快速凝聚、扩散，好像是在催促她再快点，再远些。
飞羽感到了身后的威胁，一改之前懒散的样子，腾空而起率先跑了。见此，几只年幼的白狼也跟着向前跃出，数步之后才反应过来，停下身形扭头看向卓娅。
卓娅无奈摇头，低喝一声“跑！”然后抬腿向着已经快要没影的飞羽追去……
看着伙伴们渐渐远去，茜芮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她的妖精伙伴却在此时显出了身形，随着风雪在她的眼前起舞。
“别闹。只要过了这个关口，我就可以试着为你提前讨要个名字。”
“真的？”她的妖精伙伴立刻来了兴趣。
“我会和四哥商量让他帮忙，你知道四哥和老妖精们的关系一向很好。”茜芮狡黠一笑，“米克尔就在城中，他就有权为你命名。”
“你之前怎么不帮我讨要？”小妖精有些怨愤。
“姐姐和哥哥都是成为大巫师后，才为伙伴提前争取到了名字。之前如果讨要，同伴们会怎么想？你因此而得来的名字不仅不是荣誉，反而会成为耻辱。”
“你过了这一关也不是大巫师，那我不是一样会成为耻辱？”
“听说双翼城中那些小巫师的伙伴都有了名字，我们只要不比他们差，就不会有人笑话。”
“好，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你注意到没有，兰多和兰珈在利用四哥的魔力，模仿他的能力。”
“真的？”
“当然，你们妖精本就能利用伙伴的魔力。之前你们就一直在利用古树的魔力，对吧？”看着小妖精点着头，“我猜这是四哥的新试验，我们也可以试试。如果能抢先一步，想想其他人会怎么看？
所以，我试着突破这段时间，你可以试着利用从我身上宣泄再出的魔力。”
“好！”
茜芮和小妖精野心勃勃，因为野心而引起的精神亢奋，使得她身周的风暴越演越烈。
布兰告诉过茜芮“要借助自然本身的力量。”茜芮记住了，她也是这么做的。魔力之风顺着天地间的风势旋转、扩张，最后形成了一个连接天际的巨大龙卷。
随着龙卷的持续，它的上方开始有云雾聚集，有电光闪耀。随着游走的电光，云雾渐渐变得厚重、阴沉，开始向外旋转漫延。
茜芮坐在龙卷的中心，那里安宁、祥和。只是巨大的龙卷，将地面的热量不断带往高空，这里的温度也在持续下降着。空气中有水汽凝结而出，随后便化作冰粒纷纷落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茜芮做得很好，她充分利用了自然本身的力量，仅是花费微不足道的魔力轻轻推了一把，就为自己营造出理想的环境。
卓娅带着白狼全力奔跑着，对飞羽的印象也有了些改观。不靠谱的飞羽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情，让大家避开了一场劫难。
当第一缕风被茜芮推动时，飞羽就察觉到了即将来临的风暴。巨隼毕竟是天空中的王者，飞翔于蓝天之上本就是与风为伴，所以他最清楚风的低语。
只是这种连招呼都不打的行为，显得有些混账。
……
哈维和桑德对巫师领的简单勘察工作已经结束。此时他们正无聊的坐在一块大石上，微闭着眼睛，享受着冬日的阳光。
有风夹杂着寒气掠过脸庞，驱散了阳光中的暖意。他们懊恼的睁开了眼睛，低声骂了几句，就被远处的异象所吸引。
在异象的映衬下，飞羽巨大的身影正从低空中向这边急掠。一路行来。他们早就认定飞羽是个粗笨的家伙。现在飞羽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大爷平时只是懒得飞而已。飞羽的身后数个黑点也在疾驰。
经过一番仔细眺望，哈维和桑德感觉——出事了！
但身为当事人，茜芮还没有认识到这点。她现在正对四哥佩服万分，这方法真好用，这样真好玩。
越来越低的温度让她感到振奋，体内的魔力也越来越活跃。这一刻，茜芮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晶莹剔透。身旁无数的冰晶仿佛化作了一面面镜子，世界在这些镜子中穿梭、映射……

第260章 凛冬（中）
无数微尘般大小的冰晶悬浮在茜芮周围，如同天上的繁星闪闪烁烁。不时有七彩之光折射而出，在冰晶中不断反射跳跃，交织出一片色彩斑斓的光雾，如梦如幻。
小妖精翩翩起舞着，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身影在越来越绚烂、浓厚的光雾中，变得若隐若现。这让她的兴趣大增，开始抽取茜芮的魔力——编成线，结成网。试图网住这令她着迷的七彩世界。
光，在她的网中畅行无阻。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气馁，依然倔强的将网撒出。在一次次抛撒中，魔力的丝线不断从冰晶中穿过。一些冰晶中的魔力渐渐与丝线纠缠到了一起，开始以这些丝线为纽带，分合聚散。
分合聚散中光雾也随之起伏动荡，这很快引起了小妖精的注意。于是她放弃了对光影的追逐，专注的寻找那些能够与丝线纠缠到一起的冰晶，并将它们一一编结到网上。随着编结，一条如纱般的晶莹飘带渐渐成型。
龙卷的外围风势越发狂躁，而中心则更加静怡。原本混沌的光雾，在小妖精的努力下已经有了次序，如游龙般围绕着茜芮盘旋、游荡。而小妖精则坐在龙首之上，指挥着它继续吞噬着无穷无尽的冰晶。随着吞噬，龙首也不断蜿蜒向上渐行渐高。
茜芮翻看着镜中的世界，这里没有哥哥所说的故事，也没有姐姐所说的包容万物。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映像，无穷无尽的风声。那风声为她解读着每一块映像，低喃着冰雪所掩藏的秘密。
为了听清风中的低喃，为了知道更多的秘密，茜芮再次加强了魔力的催动。伴随着悠长的啸声，风壁旋转的越发急促，从天而降的细小冰晶也更加密集。小妖精兴奋的驾驭着七彩游龙，迎向了这漫天冰晶。于是这条游龙渐渐凝为实质，身上奇光流转，异彩焯焯。
随着游龙的成型，小妖精不再满足坐享其成。身下的游龙让她体会到了，如臂使指的力量。这不仅是茜芮的、也是她的力量。她的精神充斥在游龙的各个角落，游龙体内不断凝聚的魔力，仿佛化作了她的一部分。
她只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小妖精，因为喜欢茜芮身上甜甜、软软的味道，所以多数时间都是躲在茜芮身上。在布兰和耳语的影响下，她们毫无心防的相处着。虽有争执，却不曾影响彼此的友谊，不曾影响精神上的交流和共鸣。
茜芮觉醒时她也在那里，伴随着好奇的窥探，能力的核心也留下了她的精神印记。只是她们都还糊里糊涂，都还按照各自的生活习惯相处着。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有了发挥的机会。
从无意识的玩耍到有意识的运用，最终如臂使指。这一刻，她体会到了强大的含义。随着她的尖声欢叫，游龙一飞冲天。受此刺激，旋风再次加速。
当云端有怪蟒出现，开始挥洒凛凛寒意时。卓娅已经与哈维、还有桑德汇合，正带着他们快速撤离。
身后突然暴发的寒意，让她忍不住回头望去。如漩涡般的云层中，一条怪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着。
龙卷更加巨大了，有树石正在其中挣扎、抛出。好在，那风还仅是在原地摇摆，可这种状态还能坚持多久？茜芮真的能控制这种天地之威么？
真是一次糟糕的体验。她想回去看看，却最终放弃了。寒意或许还能抵抗，但那风不是她能够融入的。
远离这里吧，保护好这几只年幼的白狼，顺便带着这两个还算有些用途的学者回去。
飞羽已经没了踪影，相信感到危险的他只会第一时间去找丹妮和布兰。
她只希望那旋风继续停留在原地，即使移动也最好不要向着北地城而来。而且她相信，弄出这么大动静，布兰不可能没有察觉。既然他没出现，说明这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卓娅仅猜对了一半……
当那股旋风初升天际时，布兰就已经察觉。他抱着花花坐在高塔的尖顶之上，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品评着——不过如此。
他用看戏的心态旁观着事态的发展，唯恐这场戏不够精彩。一个初生的小巫师，又怎么能够理解大势，理解自然之威？
但是他错了，他的理解大多是与生俱来的，混乱记忆中的自以为是。他对自然的理解多是来自书本上的文章，虽然好看却不是自身的感悟。虽然华丽，却大多屁用不顶。对于这片天地，他依然是个外来者。
他的姐姐、妹妹，还有身边的许多人，本就是这片天地的产物。无需华丽的语言，无需自以为是的表面明白，只要相信直觉，顺应那冥冥中的指引。
戏，是越来越好看，越来越精彩，布兰却渐渐坐不住了。
但一个念头却在心中盘桓，这风应该不会往这边走，这戏还有的看……

第261章 凛冬（下）
如果顺其自然，龙卷的确不会扑向这里。每年的冬季，北风都会持续不断的呼啸南下，大势所趋龙卷只会被挟裹着向南而去。
布兰数次将抬起的屁股又重新放下，这场风让他看到了许多，学到了许多。上一次看到类似的场景，是在那个无名的小岛。但又有许多不同，那场风雨不是因怪物而起，它仅是于风雨中起舞。
眼前的龙卷，却是因茜芮而起。
此时茜芮混杂在龙卷之中的魔力，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但正是这微不足道的魔力，仿佛傀儡头上的悬丝，操控着这个庞然大物。看得久了，危如累卵的感觉也随之而生，这些悬丝似乎随时都会砰然崩断。
布兰不清楚妹妹到底有了什么进展或是发现，竟然还在催动着魔力，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既然茜芮仍有余力，那么应该还好吧。
云层中小妖精竟然凝聚了一条魔力之蛇，真是难以想象。布兰相信，即使这场风暴结束，这条怪蛇最核心的东西依然会保留下来。如同古树的身躯，如同现在的自己，它最核心的部分已经完全魔力化，不再是易碎的冰晶。
虽然核心仍很微小，但璀璨的魔力之光却点亮了怪蟒那巨大的身躯，为它提供着难以想像的力量和活力。
受此启发，布兰想到了自己的衣物，他知道该如何做了。完全魔力化的物品，例如古树的树叶、枝干，甚至是自己的血肉。
而此时，两棵古树也正在塔下陪着布兰一起看热闹。听了布兰的要求后，他们同时脱落了一小截树枝，抛向了塔顶。但他们却忽略了，那仅是对他们而言的一小截。所以面对迎头砸来的两根大树杈，布兰被直接拍在了下面。
一缕灰烟从枝叶的掩盖下升起，顺着枝叶漫延开来。当灰烟散去，枝叶也化作了几套衣物。衣面的纹理是若隐若现的叶脉。当仔细观看时，就会发觉叶脉之中隐藏着两棵古树的形象。
布兰提起一件衣服轻轻一抖，衣服顿时化作一团灰烟落入掌心。在翻滚片刻后，就再次变回衣服的样子，搭落在手臂上。目前只能这样，之后还需时间细细打磨，让自身的魔力彻底纯化这件衣物。
只是目前，布兰自身的魔力还没有完成推陈出新，自然不会优先去打磨外物。除去衣物护甲，还有他的两把短刀也需要通过魔力去打磨。
如今的短刀——脆弱，早已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有许多想法准备实现，既然它已经拥有了灵性，那么是否可以被带入魔力之海？在那里接受更加纯粹的魔力冲刷。经过魔力之海的洗礼后，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但这一切都需要等待，等待自身先完成转变，然后才能是它们。到时，试着将自己的血肉注入其中。
在布兰分神期间，龙卷又壮大了几分。北地城也渐渐受到了影响，随风而来的寒意变得冰冷刺骨。
远处的异象早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温彻希尔夫妇，还有丹妮等人也已经登上高塔，紧张的望向那里。
丹妮问道：“布兰，那里出什么事了？”
“茜芮，她扇出点小风。”布兰故作轻松的应答着。
“你妹妹没事吧？”母亲有些紧张。
“她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倒霉的也是我们。”布兰的随口抱怨泄露了一些实情。
“那你还不去阻止？”母亲的口吻变得有些严厉。
“不急，这对她没坏处。”
“你不能仅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你必须考虑城中其他人的感受。”
“说实话，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布兰抱着几套衣物，从外面的塔顶钻回到塔内，站到了父母的身侧。“而且这对茜芮很关键。”
见到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自己身上，等待他继续解释。布兰只好接着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有人回答，“风、云、闪电。”
布兰摇了摇头，“那是火，魔力之火。雪地下、树林中的无数生命正在成为它的祭品，这场献祭过后北地很快就会出现又一个大巫师。
以前不懂，现在才一点点明白。我选择了试练，在试练的道路上不停的杀戮，那段时间甚至变得有些嗜血。最初，我以为是受到了花花的影响，但那不仅仅是花花的影响。魔力的成长同样需要生命来平衡，我只是无意间遵循了本能。
但也正是那段时间，我的实力增长得极快。
我的魔力积累其实早已够了，仅是缺少生命的献祭。丹妮知道的，刚刚抵达北地城时我开始有些失控。甚至吞噬了一些巫师的能力，我以为是他们的魔力吸引了我。
现在想想，其实不是。对于巫师而言，能力包含了太多生命中的精华，而我恰巧能够同化吞噬这些。
我应该感谢那些招惹我的人，是他们让我摆脱了一次又一次危机。我的实力暴发似的增长，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我还能通过吞噬其他巫师，或是魔兽的能力来缓解对生命的渴望，但其他巫师不行。
如同我们北地人的试练，到了那个关口就需要魔力的补充。所以姐姐才会选择走出山庄，无论她的理由是什么？其本质依然是收割生命，为自己的成长提供所需。
真有些羡慕姐姐，在本能的支配下她总会找到最好的时机。而我却总是胡思乱想，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机会。
其实我更像是个残次品，在最重要的关口没能顺应魔力的召唤，及时汲取到所需。我不希望妹妹，还有卓娅也像我一样。此行本就是让她们收割生命，心思单纯的她们自然能够感应到冥冥中的召唤。
而且这场大火已经势不可挡，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可以全力一试，阻止眼前的一切。但你们是希望茜芮成为一个比较完美的大巫师，还是和我一样的残次品？”
没有人回答布兰最后的提问，又一个大巫师。或者还不能称之为大巫师，因为她还没有建立相应的功绩。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完美”这两个字，哪怕布兰说的是——比较完美。甚至布兰自己都难掩激动。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在误打误撞之下，继承了妖精、姐姐、还有自己的经验而猛然成长起来的小怪物，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不会主动毁了她，只要她还没有真的对这里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他还想看看，妹妹最终会走到哪一步？
此时的茜芮已经渐渐清醒，镜中风声的低喃永无休止。她已经明白只要这天地间风云还在变幻，低喃声就不会停息。

第262章 光芒
流光溢彩的巨蟒在云端翻滚着，随着它的扭转曲折纷纷扬扬的冰晶，带着小妖精的欢笑，散发着五彩缤纷的颜色，从天而降。
抬头仰望，茜芮的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随着力量的再次增长，她感觉自己真的长大了。她希望四哥能够看到自己的进步，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北地城。
那里出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她这才知道——父母竟然来了。在他们脸上，茜芮看到了焦急、期盼、还有一丝欣慰。
一定是四哥发觉了自己的变化，并将这一切告诉了他们。这让她忍不住将注意力集中到四哥身上，希望可以看到他满意的表情。但是，她发觉冰镜中的四哥没有变化，好似一个呆板的人偶。
这怎么可能？
随着她的惊疑、不满，所有的镜面都对准了四哥。镜中的四哥开始变化，一团若有若无的迷雾正缠绕着他，让他变得模糊不清。
你阻止不了我！新生的力量让茜芮产生了冲动。她想看清四哥真实的一面，了解他最真实的想法。
天空中的云层还在旋转扩张，其中无数的冰晶好似无数只眼睛，响应着茜芮的意志，对准了北地城中的布兰。
镜中，布兰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但比他更加模糊不清的是，一条幻影般的墨色长河。它从虚空中涌出，在贯穿了四哥的身躯后就再次消逝在虚空之中。
那就是四哥提到过的支流么？
瞬间升起的好奇，让她忘记了自己的本意。竟然在这里能够看到魔力之海中的支流！所有的冰镜全部转向了虚空中的支流，想要一窥究竟。
窥探的魔力方一接触到支流，就被侵染同化。如墨般的深沉黑暗顺着魔力晕染开来，无数镜中的影像也随之被缓缓吞噬。
你敢？茜芮被激怒了。被沾染的镜面纷纷炸碎，每个碎片都化作了一面新的镜子。无数新生的镜面，也是无数饥饿的世界，它们将晕染而来的墨色吞噬、冻结，最后将之掩埋葬送在风雪之下。
茜芮轻吐一口气，露出了胜利后的得意表情。但很快得意变成了羞恼，因为镜面上竟然浮现出四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脸。
他在逗我玩？
……
温彻希尔夫妇一直关注着布兰的表情，当看到布兰脸上那丝笑意时，紧张地问道：“她怎么样？”
“非常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那这风，怎么没有停下来？”
面对父母的焦急，布兰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不知道。”
“你去帮帮她，马上！”
布兰一咧嘴，“这我真帮不了……”
话音未落，脑门上就迎来了一巴掌。并伴随一声训斥，“你是大巫师，怎么会帮不了？”
“我是巫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这句辩解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换来了更加沉重的打击，他的后脑勺又被狠抽了一记。
“去！马上帮你妹妹一把。”
布兰还不知道无意间戳中了父母的隐痛，仅是感到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就变了脸色？
他是真帮不了。因为天赋能力与这些根本不搭边，若是不计后果破坏掉眼前的异象，他还有些手段可以试试，但那就不是帮忙了……
但面对父母的催促，他也只能无奈的化作一团灰烟，于风中摇摆着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只有两棵古树好奇的注视着布兰，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躲开众人的目光，藏在了墙角。
布兰对着古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就继续关注着远处，想着妹妹会如何处理。
茜芮没有在意身周的风、头顶的云，这片风云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虽然她是借着自然之威，但一切从没脱离控制。
四哥一直强调控制，他的控制也的确精准入微，但那又如何？他的一切是建立在对自身的掌控之上，虽然这让他的精准无人能及，但终究少了对身外大势的感应。
他一直强调借势，却一直没有真正借过什么。就像姐姐说的那样，他一直没有融入过这个世界，只是在窥探中让自己的世界变得宏大。他总是错将自己的世界，当成了外面的世界，当成了大势。
从极北之地吹来的风时强时弱，偶尔还会因地势的影响产生一些乱流，可那又如何？大势之下些微的扰乱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是四哥，恐怕又要掉入到那些乱流中细细整理。
小气！面对镜中不知何故躲在墙角的四哥，茜芮撇了下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笨蛋！”
茜芮还不敢当面直言四哥的是非，因为刚刚的接触让她知道——自己仍不是对手。在没有战胜四哥之前，就没有资格对他说教。
而且茜芮清楚，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离不开四哥。但刚刚四哥脸上的戏谑，却让她很不爽快。茜芮不爽快了，就需要耍一些仍属于小孩子的脾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龙卷的底端渐渐脱离了地面，反卷向天空。就在它即将隐没在厚重的旋涡状云层中时，却稍稍偏转扭曲了一下。
布兰前一刻还在赞叹妹妹的精妙操控，下一刻就再也顾不得隐藏，直接从墙角处跳了出来。
这倒霉孩子，竟然把那块寒意深重的云推向了北地城！
巨大的阴影再次从布兰身后浮现，灰烟在其中急速交缠、膨胀，让它迅速变得清晰、凝实。转瞬间，一尊魔神顶天立地出现在了那里。就在它鼓气欲吹，却忽然顿了一顿，接着身形溃散重又化作滚滚灰烟投回到布兰体内。
那朵云来得极快，眨眼间就笼罩在北地城上空，旋转不休。小妖精躲在云中，驾驭着怪蟒依然不肯停止嬉闹。
而布兰的反常行为却让许多人摸不着头脑，刚刚还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转眼间就成了没事人。
“布兰！你给我过来。”
听闻母亲的呼喊，布兰连窜带跳钻回了高塔。
“怎么回事！”
面对母亲的横眉立目，布兰呲着牙打着小报告，“这可不关我事，是茜芮有意把云丢过来的。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育这熊孩子。若您舍不得，就由我来抽她。”
边说，布兰边抬起手掌左右挥舞着，好似茜芮就在眼前一样。看着他的表演，周围人反而不急了。
“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母亲略带鄙视的目光，布兰眨了眨眼，“我的帮手来了。”
随着布兰的话音，一束金光刺破云端，落在他的身上。这让众人不禁抬头望去，此时天空中的阴云已经是明晃晃一片。

第263章 苍茫
布兰迎着从云层中斜映而下的光抬起了头，露出快乐的微笑。云中的寒意已被驱散大半，残留的部分则化作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带着光的味道从天而降。
姐姐来了，最激动的不是布兰，而是他的父母——温彻希尔夫妇。虽然努力想在众人面前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们。
该来的都来了，玛丽的婚礼也终于开始。经过一番折腾，玛丽对婚礼的期盼之情已经化为乌有。她的新房被扎克每天带人参观，竟然多出了几分岁月磨砺后的人气。被众人不断接触的门把手有了薄薄的包浆，心爱的梳妆台面也多了一层油光。
多日的迎来送往，让她不知不觉间有了当家主妇的气度。所以，当玛丽以新娘的身份出现在布兰面前并等待祝福时，一股悍妇的气息迎面而来。这让布兰不由往后缩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华丽辞藻也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在看着布兰，看着他会送给这对新人什么样的礼物，但是布兰却在这关键时刻卡壳了。
“祝福，”玛丽小声提醒了一句，“还有礼物。”
这句提醒让布兰清醒过来，他立刻给予了这对新人最真挚的祝福。然后开始介绍自己即将送出的礼物。
“这份礼物是我和古树共同的心意，是古树的血肉缔造而成。”
看着身旁一脸激动的扎克，玛丽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古树不时修剪下的残枝败叶。”
布兰没有理会她的大实话，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在经过我们双方的魔力打磨后，虽算不上神兵利器，却也是不可多得的镇宅之宝。”
说着一棍手臂长短，两头略细、中间略粗的擀面杖出现在布兰手中，然后郑重其事的交给了玛丽。
这是什么？玛丽不由挑了挑眉。
这时耳边却传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语，“结婚后，扎克难免有违逆你的时候。你准备咋办？得打吧。
一般的棍棒，凭俺北地人的体格抡身上不痛不痒的，你又不能真拿刀砍他。有了它就不同了，而且软硬适中经久耐用。”
玛丽将擀面杖掂量了几下，手腕轻抖耍出个棍花。接着斜眼看了看不明所以的扎克，满意的点了点头。
最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的确是镇宅之宝。”
来得人太多，所以婚礼的插曲一幕接着一幕。而布兰却无缘这些，扮演完族长的角色后，就很自觉的回到高塔之上，抱着花花俯瞰着城中喧闹的人群。
姐姐不知何时站到了身侧，陪着他一起望着下面。
莉莉拉了拉自己的衣袖，随口说道：“这件衣服很不错，难得有件合身的衣服。”
“还差得远。以后还需要你的魔力、甚至血肉注入其中，那时才算是合身吧。”
“你最近怎么没有进入魔力之海？我进去过数次，都没有看到你。”
布兰苦笑一下，“进出魔力之海对现在的我，有区别么？而且我在等花花，等他适应了变化，然后和他一起进入，这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想想，你从获得钥匙，再到进入其中所需的时间。
花花可能会快些，毕竟我和他有着魔力上的共鸣。”
莉莉摇了下头，“又想骗我吧，你是想利用虚空帮助你抵抗它的侵蚀。”
“现在，我也是钥匙不离身。它才是抵御侵蚀的关键，这片虚空其实没有多少用途。从一开始你就是对的，翅膀一直与身体紧密相连，不曾分离。”
布兰伸出一只手在身上比划着，“不过没事，侵蚀已经停止，那条河仅是流经这里。我也想看看，出了偏差的我与你会有什么不同。
有种感觉，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莉莉笑了笑，非常阳光、自信，“不！早晚一天，它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布兰也笑了笑，只是他的笑容显得非常无力，“被支流侵蚀的好处之一就是，我能看到水面之下如山般的巨大残骸。
你能想像得出么？不知经过多少岁月的冲刷，那些残骸早已成为一块块碎片。但仅是这些碎片，就让我感到了渺小。
我应该庆幸，没有这种庞然大物与我生活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区域。”
“你怕了？”莉莉皱了皱眉。
布兰认真想了想，“算不上怕，只是有些震撼，有些庆幸。而且，我觉得找到了真正的力量和永生。”
说到这里，布兰两眼放光，“我不清楚，魔力之海中的支流是否永恒，但水下的残骸让我明白它们至少足够古老。
我没想过吞噬或是融合，但能力却让我有机会化身为一条支流。
在它的冲涮下，我一直在不断学习。学习一条支流应有的特性，学习如何在与其他支流纠缠时还能保持独立。
但同时，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奢望。我依然需要借助它的力量，依然无法摆脱对它的依赖，甚至我这一身魔力都是在借助它来完成推陈出新。”
布兰没有等来姐姐意气风发的应答，二人现在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他们看着塔下，看着家人欢快的笑脸，想着各自的心思。
茜芮蹦蹦跳跳的跟在父母身边，似乎若有所觉将目光投向高塔。在残雪的掩映下周围明亮刺眼，但那里依然被一片暗影所笼罩。
哥哥和姐姐一定在注视着这里，虽然她也看不分明，却十分肯定。姐姐的威势越发重了，那天光芒亮起时，无数的镜面也随之升起了无数的太阳。镜子碎裂分化，却让光芒更加夺目。在被晃得头晕眼花后，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姐姐拎回高塔，丢到了父母脚下。
本应属于她的荣耀时刻，却仅是获得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夸奖。
姐姐的到来，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好像也不是全部，四哥还关注着自己，并且送了一套衣服作为奖励。可是，这并没有让自己感到舒心，因为姐姐也有一套。
如果自己的是奖励，那么姐姐的算是什么？亲疏对比之下，让她感到有些委屈。
自己的妖精伙伴终于有了名字——芮珈。然后她在兴奋之下犯了一个错误，竟然跑去布兰身边挑衅兰多和兰珈。
结果被人二打一，打得吱哇乱叫。自己想去劝阻的，却被四哥假公济私按住了肩膀，还说“小妖精的事，大人不要插手。”
甚至连那只风雪过后，仅剩小指大小的魔力之蛇也被他随手捏住。他说“自家人动手就不要操家伙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那条蛇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只更加威风的怪物。他说这是——龙，真正的五爪金龙。
好在姐姐的妖精伙伴加入了进来，而且是从后面偷袭，这让战局立刻扭转过来。当四哥自说自话“再打下去太伤和气。”准备将她们分开时，姐姐的手按在了四哥的肩膀上。
然后四哥开始和姐姐较劲。姐姐的手掌上竟然有一缕墨色出现，四哥的肩头也隐约有光芒散出。交手的瞬间，姐姐的眼睛变成了金色，而四哥的双眼却是一片漆黑。
那时，所有人都注视着姐姐和四哥，彻底将她遗忘了。

第264章 到头
小妖精们放弃了争执，转而兴致勃勃的开始围观，好似眼前发生的事情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真的没有关系，姐姐和哥哥仅是想找个借口进行一次比试。否则以哥哥的性子，又怎么会认真？悬于四哥身后的河流骤然翻起一朵浪花，随之姐姐的手抖缩了一下。虽然微不可察，四哥却借机摆脱了钳制，并且说到我认输。
姐姐没有再纠缠，似乎默认了这个结果。但茜芮却注意到，缕缕灰烟正缓缓从姐姐垂下的掌心中散出。
比试过后，姐姐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可能她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与四哥比试一番，所以才会一直积蓄着力量。现在一番宣泄，自己熟悉的姐姐又回来了。
很快周围的人就都散去，将这里留给了自己一家人。
大哥依然习惯性的站到了父亲身侧，二哥立刻凑到大哥身旁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不过，这次大哥明显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姐姐对着母亲开心一笑，站了过去。四哥又开始为怀中的花花打理皮毛。
而她，不想四哥太过孤单，所以再次将手伸向了花花的尾巴。
一家人聚在一起说了很多。最初是询问姐姐和四哥的经历，话题慢慢转向了今后的打算。最主要是对大哥和二哥的安排，父母希望姐姐、四哥、还有她今后要保护好这个家，照顾大哥和二哥。没等姐姐和四哥答话，她就拍着胸脯一口应允下来。
这让大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二哥却抓住机会提出了不少要求。他也想建立自己的家族，拥有自己的领地。哪怕人口少些也没关系，就像老四最初离家时那样，能给他十个、八个人就行。
听到二哥胡说这些时，父亲绕过大哥给了他一脚。
四哥很痛快，说“家族中的人只要二哥有本事拉走，他保证不拦着。其他方面更没问题，哪怕想要一座新的要塞，他也可以帮忙。河北岸牛群、马群，二哥想要可以随时去挑。”
二哥却开始耍无赖，“那些一个个野性十足，他一个人又能拉几头？一旦离开这里，那些牲口还能听他摆弄么？”
这明显让姐姐感到不满，“我帮不上忙，除去打人。”
一听这话，二哥一缩脖当时就老实了。最后，还是父母安抚下了二哥。
二哥这次离家出走反而让父母对他重视起来，似乎准备把之前对他的忽视全部补偿回来。他们准备重建银松镇，同时把二哥带在身边再教导几年。
父母暂时还没有把银松镇交给二哥的想法。那里的族人多是父母当年的老人手，二哥还指挥不动那群人。他们希望帮助姐姐几年，顺便对二哥言传身教。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四哥，在听到这里时抬头对二哥呲牙一笑。
四哥与以前一样，大多默默的听着。为了获得他明确的态度，父母不得不一遍又一遍的追问他“你怎么看？”
于是四哥不时点着头，答应着：“好。”
其实多数事情并没有涉及到四哥，因为家里的事务大多是集中在城堡、还有姐姐占据的血色平原。而四哥当年离家时，走得太过干净利落。
初时，她还没看明白。渐渐发觉只要四哥点头，姐姐也就默认了；姐姐点头的事情，四哥也不会做出反对。
当所有事情安排清楚后，父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茜芮能够感觉到，几个哥哥和姐姐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时，母亲忽然问四哥：“布兰，你这两年一定又积攒了不少饰品吧？”
四哥刚刚放松的身体明显一僵，指着城府方向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都在那了。”
随后看向姐姐时脸色不禁一变。四哥不会撒谎，东西一定都在那里，但自从来到这她就总感觉不对。
四哥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太少，这与他以前的风格不符。他打发自己的借口是，“太忙，哪有时间弄那些没用的。”但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特意去做，这些小东西基本是念起念落的事情。只要一丝余波，只要他没有特意控制，就应该会有一些小玩意随时出现。
就像现在的自己，总会无意间泄露出些微的寒意。虽然心里清楚，可惜技不如人就只能假装信了他的谎话。但现在姐姐在这里，四哥的东西就要藏不住了。
姐姐看着四哥得意地问道：“藏宝阁，是吧？”
四哥咬了咬牙，“我没撒谎，都在那了……”
……
四哥真没撒谎，都在那了。
谁也没想到，四哥瞒着所有人在城府下面弄了一个巨大的宝库。看到入口时，丹妮斜了四哥一眼。她解释说：“古树没长腿时就耸立在旁边，后来他又将水池建在了入口之上，用于放置那粒水珠。水珠最终被移至高塔，水池却一直保留着。”
那时，四哥可以说是众叛亲离。
在姐姐的带领下，众人簇拥着母亲进入了宝库。姐姐的羽翼从背后浮现，它所散发的柔和光芒渐渐充斥了各个角落。随即，珠光宝气也被这光芒激发出来，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大半个宝库已经被淹没，靠近门口处还有几只箱子显露在外。似乎这里的主人也曾想过收拾归拢，但最后却不得不放弃了。
当多数人还目瞪口呆时，玛丽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都退出去！这是我们家族的财产，我要先数一遍！”
头上却传来四哥有气无力的声音：“玛丽，上来吧。让他们随便拿，又能拿走多少？”
“那是我的！你说过家族中的一切都有我们的一份！”
“你也拿，都拿！拿光拉倒！”
“真的？”
“真的！”四哥咬牙切齿的保证着。
“你竟然私藏家族财产！”玛丽继续抱怨着，“我们是那么的信任你。”
“你可以拿双份！”这句话让玛丽闭上了嘴……

第265章 无尽
布兰只是一时疏忽。如果古树不四处溜达，如果他的根须还在，那么在他的根须缠绕保护下，即使是姐姐也很难发现。
那时，他走到小树下轻抚树身，“当初就该让你睡他的床。”可惜，说什么都晚了。
先是丹妮，然后是玛丽，最后布兰家族的所有人都来到了他的身旁。一群人沉默不语，神情庄严。
受不了这种严肃气氛，布兰怂恿道：“站着干什么？都去拿，拿双份。”
玛丽一瞪眼，“你骗老娘，拿十份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难得丹妮这次没抽她，这让布兰非常失望。既然已经反应过来，布兰也就没有什么好劝的。
一群人大眼瞪着小眼，看着宝库中进进出出的人，玛丽还在一旁小声嘀咕着“又拿走一箱。”
布兰长叹一声，“别数了。”
接着一吡牙，“告诉你们个秘密，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最里面埋着，他们一时半会还翻不出来。”
这句话总算有了效用，但玛丽还是心有不甘，“我去盯着点。”
“你回来！你去盯着反而容易暴露。都在这呆着，让他们搬！”
布兰的宝库露馅后，欢乐气氛随之达到了一个高潮。多数北地人虽不能像布兰家人一样，一箱接着一箱往外扛，但进去后顺手捞一把还是没问题的。甚至，连一些孩子都会溜进去摸几件东西出来。
忍无可忍之下，布兰家族以丹妮为首，玛丽为辅终于决定封库。可是封锁却被一再打破，布兰家族虽然人人悍勇，但人手实在太少。
北地城中，大巫师的宝藏已经是家喻户晓。堆积如山的财宝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力，有传闻说巫师布兰每天都会自动产下千百件宝物……
当大多数人被财宝迷了眼时，重斧却单独找到了布兰。重斧对那些饰品之类的没有兴趣，她只想要一批武器。她会按照以前的规矩，让人运送一批材料。
布兰把丹妮和玛丽叫了过来，让她们与重斧商量具体运送事宜。也正是这次协商，将布兰从尴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
其实重斧很看不上丹妮等人的表现，出于同情顺手帮了布兰一把。她提醒丹妮等人别守着宝库中的破烂，看好布兰这个人才是真的。那些东西有或没有，又能如何？
宝库中的东西她也看过几次，这么多人去拿也不见少。而且这里是北地，你们以为我们这些族人真会白拿你们东西？
然后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总结道：你们太年青，身边又没长辈看着，一个个变得太毛躁。既然藏不住了就办事大气点，每家送一箱子过去。
玛丽下意识说到，“我的……”
重斧一瞪眼，“再顶嘴试试，信不信老娘一斧子拍死你？”
那日后丹妮找到布兰，问他咋想的？
布兰说：“没想瞒着谁，只是东西太多就会不值钱。你看吧，以前偶尔给玛丽一两件饰品，她乐得鼻涕泡都会出来。现在呢？”
丹妮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你就这么哄骗我们？”
“我也是没办法。”说着布兰唉叹一声，“我以后还拿什么骗？原本随便拿两件，玛丽和扎克的结婚礼物就有了。现在呢？
我根本不心痛宝库里的东西，而是发愁以后的日子咋过？”
听了布兰的报怨，丹妮恨恨的拍了他一下。然后不太确定地问道：“好东西真的都在最里面埋着？”
听了这话，布兰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这你也信？哄他们玩的。越外面的东西只会越好。我每时每刻都在进步，魔力也在不断推陈出新，东西也是这样一层层堆下去的。而且那么大一堆，我哪有闲心把旧的挖出来，新的埋下面。
你通过我姐姐和妹妹的表现就知道了，她们俩只搜刮最外面的一层。那些才是目前最好的，是我触摸到魔力之海后的造物。
我那两个傻哥哥就不懂，拼了命的往深处挖。”
说到这布兰又有了想法，“丹妮，我刚刚想到个好主意。以后玛丽再胡闹时，俺们就对她说‘你可以到宝库深处选一件真正的宝物。’”
丹妮大笑着拍了拍布兰的肩，表示了赞同。
……
许多人相信宝库仅是冰山一角，也许在这座城市中的某个角落，还有着其他密藏。这个传闻在北地少年中尤为盛行，这些少年开始三三两两的在城中翻找起来。甚至连茜芮都相信了这个子虚乌有的传闻，特意跑到布兰身边求证。
失去信誉的布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妹妹的提问。无论哪种回答，妹妹都只会半信半疑。于是，布兰用一种不太确定的口吻说道：“有吧？你也知道，我的能力也许无意间就会影响到周围，遗落些什么。”
“骗人！”茜芮嘴上否定着，转身却开始运用能力探查起来。
在这种氛围下，玛丽开启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仪式——婚礼。

第266章 静观
婚礼的喧嚣一直不曾平息，觥筹交错中偶尔响起一阵叫好声。就连以魔力为食的小妖精，也装模作样的围着酒水、食物，不时发出一阵尖叫。
布兰看着这一切，有些羡慕、有些嫉妒，感觉一切都好像在为别人作嫁衣。别人的欢笑，别人的聚散分合，他永远都只能是旁观者。他为自己搭建了舞台，招来了观众，却在登台时发觉那里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位置。他只得站在台下看着那一幕又幕，好像一切都属于自己，又都与自己无关。
婚礼的排场很大，大致分了三个圈子。最为吵闹的是北地人，最安静的是留守北地城的巫师和骑士。
几国的使团、还有格林王国的各方势力代表则比较辛苦。他们即不能太过冷清扫了主人的兴，又不能太过高声以免显得失礼。
匆匆赶回来的帕楚坐在席间，不时将目光投向高塔。原本有许多事情需要汇报，却被布兰一句你看着办，轻描淡写的打发了。
他们代表北地城以强硬的态度横扫格林王国时，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力。在许多中小贵族看来，谁成为他们的王区别不大。现在北地城因为此次骚乱准备重建秩序，对他们利大于弊。他们最希望拥有一个稳定的环境，一个安全上的保障，一时的损失还不会伤筋动骨。
此次回来，布兰郑重其事的为他介绍了一个奇怪的生物——妖精米克尔。还说若有拿不准的事情，也可以同米克尔商量。帕楚人老成精，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同时帕楚还见到了另一个强大的存在——布兰的姐姐。当她绕有兴趣的审视自己时，如山般的压力也随之而来。帕楚不明白一个少女是如何形成的凛然之威，但他至少清楚自己需要效忠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这对他，或是其他白袍来说是好事。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北地城，抑或是格林王国布兰都没有投入过太多精力。如果有一天布兰撒手不管，总还会有人能够接替他，哪怕仅是名义上的接管。
回来时，他应莎珈的请求绕路去了趟砂岩城。如今那里更加破败，居于其中的亡者已经彻底失去了灵智。看着莎珈对着父亲的身影又笑又哭，帕楚也不由一阵心酸。
就在帕楚以为事情很快就会结束时，那道影子竟然作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对着莎珈的脸庞伸出了手，温柔的抚摸而过。
莎珈哭得更厉害了，但帕楚脑海中冒出的念头却与此情此景没有多少关系。那时，他想到了巴兹，想到了永生。
他曾经和布兰谈过。布兰不赞成这种所谓的永生，他认为死亡就是死亡，无关形式，无关灵智。但如果真的能够保存生前的灵智，这不是永生又是什么呢？
他忽然希望巴兹早些死去，这样就能够从巴兹身上看到一些证据。那怕巴兹仅是多留存于世几年，他也会下定决心去试试。
帕楚相信布兰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因为自己这个小有成就的老巫师，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实验对象。沉迷于魔力世界的布兰，又怎么会拒绝如此优质的材料呢？
……
艾琳和艾曼坐在宾客群中也在偷偷关注着高塔，此次前来本想以朋友身份去见布兰，但布兰表现的很绝情——不见。
得到这个回答时，艾琳才明白双方的差距。来之前，她一直想要质问布兰。等到了这里之后才发觉，如果抛开朋友的身份，她甚至没有资格接近他。
她和艾曼的偷窥同样引起了布兰的注意。闲极无聊的布兰用肩碰了姐姐一下，然后调笑着：“你童年的追求者来了，不下去打个招呼？”
“我怕没忍住直接宰了他。”
“不至于吧？”
“从龙骑对你动手时就不存在情谊了。”莉莉扭头打量了一遍弟弟，继续说道：“只是你摆出一副不想追究的样子，我们才没有动手。”
“我们？”
“嗯，我们所有人。”
“喔噢，我还以为只有你呢。”布兰作出嬉皮笑脸的样子。
莉莉白了布兰一眼，“我一直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如果我是你，早去把龙骑老家砸了。”
“我根本没有去想，总感觉没事捅蚂蚁窝太无聊，而且他们总还有些用途。”
“有个屁用途。”
“眼界要放开点，别总是局限于一时一地。”
“什么意思？”
“你应该听老妖精说过故事吧？”布兰抬手晃了晃手指，一团灰烟幻化为这片大陆的形状。“妖精说过，我们的祖辈是从极北之地迁移过来的。但根据妖精的说法，那更像是逃亡。有意思的是，最初我们的个体力量在一代代减弱。一直持续了数代才稳定下来。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的成长同样需要魔力的供给，虽然与妖精联合了起来，但新的环境恐怕仍旧不如人意。
而且我们一直有着武神的传说，每代人中总会有一些战力强大的人出现。例如，我家的丹妮，还有正在厨房中忙活的重斧。这样的人虽不多，但也不是特例。
我询问过魔族那里的情形，并没有我想像中的辽阔。再看我们脚下的大地，看看身周的一切，总感觉这里有些贫瘠。
魔力上的贫瘠。你看看北地城的原住民，看看那些前来道贺的格林贵族，他们身上可有魔力蕴藏？
妖精以魔力为食，他们曾经遍布这片大陆，但你看看如今还剩下多少？
这里更像是一块遗弃之地，我们不过是在这里苟延残喘。
妖精说你是这片天地的宠儿，我一直想不清楚。直到我触摸到了魔力之海，直到那些魔力通过你我的身躯缓缓渗出。
你最早觉醒了巫师的能力，只是一直懵懵懂懂。而后我来了，似乎就是为了帮助你。一个家族不应该接连有人觉醒成巫师，这不合常理。然而你看到了，我们的妹妹。
卓娅也成为了巫师，就在我的眼前，她甚至就是我们新生的家人。
一个怪物随着洋流途经这里，冥冥之中一只手也将我送到了那块孤岛之上，让我抢了它的钥匙。
巫师也许是这片大陆，这片小小天地的自救手段。我没有你的直觉，但当我需要生命滋养时，却总会有那么多麻烦找上门来。
这说明什么？也许这片大陆急需魔力的反哺。”

第267章 阴影
听了布兰的解释和结论，莉莉撇了下嘴，“也许还有你不想说出的，危险正在临近。”
布兰摇了摇头，“那是它的危险，不是我们的。这对我们来说也许是最好的时代，这块大陆需要我们。它急需恢复，急需更多的助力。为此，它提供了许多便利，预支了许多报酬。
而且它还将预支更多，让北地的小巫师抓住时机吧。只要连通了魔力之海，那么危险对于我们就不算什么。从连通魔力之海那一刻起，我们对环境的依赖就变得可有可无。”
“你想跑？”莉莉挑着眉。
“打不过当然要跑。”布兰晃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对我瞪眼，这都是我的胡思乱想，俺们别为这些真真假假的东西争执。全当我在胡说八道，你听听就完了。”
面对布兰的无赖样子，莉莉有些无奈。“如果是真的，你准备怎么办？”
布兰呲着牙，“真有危险出现时再说吧，想多了也没用。”
“怎么就没用？”
“危险来自哪里？它会以什么形势降临？我们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准备？所以管好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而且无论危险来自何方，你觉得我们应该防备哪个方向？”
“北方，我们祖先来的方向。”
布兰拍着手，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至于其他方向，自然是别人先倒霉，所以我们真的不用紧张。
重要的是魔力之海。对于它而言，脚下这块大陆又算什么呢？所以，我准备以世界为家，不会局限此地的得与失。
再说了，我们在这屁大的地方打打杀杀，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们所谓的危险，其实是带着友好、和平的目的而来。也许直到我寿终正寝，危险还没有影子呢。”
面对布兰的调侃，莉莉干脆利落回了一个字：“滚！”
看着弟弟无所谓的样子，莉莉却觉得一切已经开始了。布兰提到的，那个随着洋流而来的怪物，也许就是个预兆。但就像布兰说的那样，连危险是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就无从准备。
而且布兰已经说出了方法，让北地的小巫师们抓住时机，尽快触摸到魔力之海。
莉莉相信，若是危险真的超出了预估，那么布兰一定会跑。但她不想跑，因为这里是她的家。而只要她不跑，布兰也许就会留下。
站在高塔之上，莉莉忽然觉得布兰是对的。那些龙骑、那些安亚人做过什么，并不重要。结局早已注定，就像布兰从孤岛上抢了怪物的东西，承受怒火和伤害的却是龙骑。
布兰看似大度的放过了所有人，其实却没有。他只需放任，只需无视这些人的处境……
……
当艾琳和艾曼还在偷窥高塔时，卓娅来到了他们身侧。
“他还不肯见我？”艾琳问道。
“我没问？”卓娅扫了她一眼，“而且这也不是我该问的。”
艾琳哑然，半晌才说道：“帮我个忙，龙骑的处境现在很不好。”
卓娅示意了一下，带着艾琳避开喧闹的人群向外走去。
“我问过布兰，他说那个怪物应该随着洋流走了，回来的可能不大。”
“是布兰惹恼了那个怪物，对吧？”
“布兰抢了它的东西。如果你们真的想寻求他的帮助，可以把你们的遭遇写得详细一些，那个怪物拥有哪些手段，他也许会给你们一些建议。”
“就这些？”艾琳有些失望，但卓娅后面的话却让她紧张起来。
“布兰说，是不是他惹恼的那个怪物不重要。那个怪物很可能就是冲着群岛去的，如果不是他提前与怪物有了争斗，你们的损失会更加巨大。
而且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也许还会有其他什么怪物出现在你们那里。”
“他不是在推脱责任吧？”
卓娅不禁失笑，“他对你们有什么责任？”
面对反问，艾琳强忍着尴尬问道：“需要多久，怪物才会重新出现？”
“布兰也无法确定。对时间的理解双方完全不同，也许我们的十年、八年，对它们仅是短短的一瞬。所以，如果运气好有生之年都不会再遇到它们。”
“如果运气不好呢？”
卓娅学着布兰没心没肺的样子，“你的家已经遭灾了。”
艾琳感觉一阵气闷，依旧很不甘心地问道：“就这些？”
“就这些。”
……
这场婚礼着实热闹了几天，在喜庆的气氛中北地充分表达了自己的善意。于是当婚礼结束后，许多人也带着欢喜、满足匆匆离去。笼罩在心头上的阴云，似乎也随着四散离开的人群散去。
虽然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去，但仍有一小部分人留了下来。这里面既有布兰的族人，也有一些外来者。
那些外来者怀着各种目的、使命，开始为蛰伏在这座城市中做着各种准备。只是没等他们准备好，一个消息就流传了出来。
龙骑受到了未知怪物的袭击，而且这只是一个前奏。后续，很可能会受到更大规模的攻击。
许多人想从布兰口中得到答案，但是布兰却保持了沉默。
布兰笑着对家人解释，“这种没根据的事情，傻子才会拍着胸脯保证。若真的发生，我们已经提醒过了；若没有发生，这也是龙骑在造谣。”

第268章 轻风
在恋恋不舍中，温彻希尔夫妇带着孩子们离开了。随着家人的离开，布兰重新回归了往日的生活节奏。
茜芮也在不情不愿中被莉莉带走，这是布兰和莉莉的一致决定，根本不容她拒绝。
在见识了姐姐和四哥的比试，在看到魔力的支流随意一个浪花就让姐姐受了伤，茜芮其实更想沿着四哥的道路走下去。但是在与姐姐和四哥讨论后，大家都认为这种情形很难复制。四哥将自身化作了钥匙，这是他的能力使然，而她却不行。
布兰安慰她说，这种高下只是一时的。借助力量也并非易事，那朵浪花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但对姐姐的伤害却非常有限。面对稳固的根基，面对拥有羽翼保护的姐姐，他很难占据绝对的上风。
每一把钥匙都是最坚固的堡垒，魔力的洪流也许会漫过它，却很难将其摧毁。只要堡垒还在，其中的人就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而且，她的首要目标是获得钥匙，这方面姐姐更具优势。
在回了趟城堡，参观完大哥的新庄园后，姐姐就拎着她先行飞回了双翼城。见到双翼城时，她才明白四哥是多么的偏心。大哥的新庄园与之相比，只能算是城市边缘的普通大院。难怪父母看着大哥一脸得意的介绍庄园时，仅是敷衍着点了点头。
双翼城外的祈祷最为引人注目，每当黎明和黄昏时黑压压的人群就会整齐划一的开始仪式。第一次见到如此宏大的场面时，她理解了什么是震撼人心。那祈祷的咏叹竟然让她也升起了膜拜的冲动。
幸好那是黄昏时分，他们歌咏的是四哥。一想到四哥那半死不活的懒散样子，刚刚升起的冲动也随之散去。花花也被人供奉着，甚至那祈祷词中有近三分一是在歌咏他。
姐姐说，最初的仪式不是这样。只是随着时间，祈祷声竟然引起了魔力的回响，渐渐开始影响人的心灵。
也许是姐姐为了昭告自己的回归，当隔日的黎明，祈祷声再次响起时，光晕从高塔中扩散而出，徐徐笼罩了全城。祈祷声随之变得狂热，姐姐身上的凛然之意也渐渐升腾，那时姐姐真的犹如神明。
我也要像姐姐这样！于是茜芮在那块放置四哥和姐姐雕像的圆盘上，也为自己建立了雕像，一个由冰雪塑造的雕像。雕像的身周有冰龙围绕，龙首之上坐着小妖精芮珈。
姐姐没有阻止她的胡闹，但是小妖精芮珈的出现，显然刺激了莉珈。在哭闹过后，一个由光组成的莉珈出现在了姐姐神像的肩头。
很快茜芮就感到了无趣，虽然她的雕像突兀出现在那里，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却无人祭拜。几个有权进入城中的魔族，对着她的雕像先是一脸愕然，接着愕然化作了恭敬，躬身施礼后就绕过了她。
很快城外的魔族中开始有消息流传，光明和黑暗的妹妹来到了双翼城，之后就没了下文。祈祷声依然嘹亮，却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在某天的晚上，茜芮悄悄将自己的雕像移到了广场的另一侧，为它建造了独立的冰雪基座。在星空之下，看着高高耸立的雕像，她有些迷惘。
冰雪没有因为茜芮的迷惘而眷恋不去，它们缓缓融化在日渐炽烈的阳光下。追逐着冰雪的印迹，春风再次拂过草原。
对于瑞欧来说，这是个难熬的冬季。但他却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因为自己毕竟熬过来了。每当濒临绝境时，他就拼命的回想那座神居之城，努力向那里的神明祈祷。在祈祷中，他看到神明在对着自己微笑。在生死的边缘中，他感觉自己距离神明更近了。
如果没有神明，如果不是心中最后这份奢望，也许他已经随着冰雪一起消融。
一直与他们纠缠不休的军队，忽然退却了。在他们这群残余的食人者山穷水尽时，在他许下誓言——如果这次能够活下来，我将终生侍奉于您。
怀着敬畏、欣喜，他们步履蹒跚的回到了永安城。永安城有了些许变化，城中竟然出现了一些居民。当他们衣衫褴褛的进入城中时，引来了这些人的围观和骚动。
妮可出面迎接了他们，眼中已经没有最初的鄙视，多了一丝认同和敬佩。她真诚的向瑞欧表达了祝福，但瑞欧却一时不知如何回礼。
一路厮杀，他们的祈祷渐渐变得单一，变得纯粹，他最后的誓言中只有光明。而妮可却在向他施以夜的祝福。在尴尬中，瑞欧略显僵硬的向妮可点头致意，换来一丝善意的微笑。
妮可本可以随军回返双翼城，可她却选择留在这里。虽然双翼城是神居之城，是他们心中的圣地，但她所供奉的神明却不在那里。既然自己的神明不在城中，那么她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梅拉带着欣喜和期盼回去了，希望她一切安好。而这里少了梅拉的掣肘，她也可以更好的宣扬神明的教义。
她感谢这群食人者。因为正是这群人的舍生忘死，保护了永安城。让她有足够的精力收容附近的流散居民，让神的教义在此扎根。

第269章 风声
瑞欧将自己的幸存归功与神的庇佑，妮可却不这么看。个人的经历、见识决定了许多事情，影响着每个人的判断。底层的艰辛让瑞欧拥有了许多可贵的品质，例如坚韧、隐忍。但造就这一切的环境也同样决定了，他不可能拥有多少见识。
许多道听途说的消息，对于瑞欧来说仅是枯燥生活中的新鲜点缀。这些事物听起来好玩、有意思，又毫无价值。所以，他不会试着将一些信息联系起来，试着思考这些事物可能产生的影响。
近几十年，魔族的沿海地带一直袭扰不断，并且情况愈演愈烈。
魔族作为一个联合体，虽然成员复杂，长得也怪模怪样，但或多或少总还拥有一些类人的特征，彼此间总会找到一些相似之处。可沿海侵袭而来的生物，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那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怪物。
沿海的袭扰，最初没有引起重视。这个世界偶尔出现几只怪物，引发一些骚动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许多事情无需处理，只要过上几年大多会销声匿迹。所以只要没有侵扰到人口密集的城镇，也就不会有人在乎。
直到有一天，有怪物深入了内陆，接着有人发现海边出现了一个样式古怪的营地。
对于这个根基尚浅的营地，魔族军队轻轻松松的将其抹去。战后没能发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它们忽然出现在那里，好似从海里冒出来一般。
太过轻松的胜利让所有人产生了懈怠，可是由此引发的后果却非常严重。一段时间的放任，当魔族再想清理时才发觉，漫长的海岸线上这类营地竟然随处可见。
大规模清理也随之展开，军队依然没有遇到多少阻力，这些怪物似乎就是来送死的。也许真的是来送死的，源源不绝就是魔族很长一段时间面临的处境。
转变来得非常忽然，一次例行的清理活动中有支队伍遇到了顽强的抵抗。那次遭遇战结束后，魔族有了新的发现。他们在对手身上见到了还算精良的武器和护甲，在海滩上发现了几只不大的木船。
那时魔族对最初出现在海滩上的怪物有了大概判断，附庸或是驯养。
之后变故接连发生，白色的雾气开始在怪物的营地周围汇集。魔族这才发现，那些营地的地表建筑也许仅是个幌子，因为即使是被摧毁的营地也浓雾缭绕。
雾气越聚越多，渐渐向着陆地、还有海面延伸。魔族的军队也随之陷入被动，聚而不散的浓雾成了最大的敌人。浓雾中他们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数次行动无果后，面对逐步扩张的浓雾，军队选择了退却。那片浓雾似乎必须依靠海洋才能维持，所以雾气遮蔽的陆地面积非常有限。
随着浓雾停止了延伸，军队也在它的边缘驻扎下来，开始了一段相安无事的对峙。当数年过去后浓雾渐渐被人接受，值守的军队也已经见怪不怪时，麻烦却真正开始了。巡逻的士兵接连失踪，残留的痕迹指明了罪魁祸首的方向——浓雾。
战争再次暴发，只是魔族不再占据绝对优势，双方竟然打得有来有往。
妮可了解这些，还亲身参与过那边的战争。虽然那种参与更像是重重保护下的走马观花，却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妮可坐在城主府的书房中，手指在摊开的地图上缓缓移动。按照瑞欧提供的消息，山口外的魔族军队已经退去。如果放弃了那里，也就意味着将附近的百里之地拱手相让。
没有任何信使、谈判，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忽然退去，那么魔族一定是遇到大麻烦了。而以妮可的了解，能制造麻烦的只有那里。
这是个好机会，妮可将自己的分析快马加鞭送回了双翼城，但几日后得到的回复却是按兵不动。
莉莉坐在高塔中，翻看着手中的信息。在收到妮可的汇报后，她就让克汗将相关消息汇集成册。
茜芮站在姐姐身后，一同观看那本小册子。当战争精炼成一行行简短明确的信息时，就显得非常枯燥，仅仅是看了几页就让她就失去了兴趣。她开始选拣着其中有关怪物的描述，以安抚自己所剩不多的好奇心。
莉莉同样没有多少耐心，大略扫过一遍后就将册子丢给了茜芮。这里没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只是一群小鱼小虾没有任何借鉴意义。
如果当时在孤岛上的是自己就好了，至少我会认真与那个水泡打上一场，摸清双方真正的差距。布兰这个胆小鬼就知道跑，结果现在是一问三不知。
看着身边的妹妹，刚想说以后要勇敢些、要直面危险、还有困难，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你想说什么？”茜芮抬眼看着姐姐。
“以后多跟你四哥学，做事别太冲动，打不过就跑。”
听了这话，茜芮深吸了一口气，“我才不跟他学，小气鬼！”
“他对你可不小气。”
茜芮懒得辩解，仅是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在嫉妒我？”
“没有！”
“有一段时间，他想将北地城给你的。只是知道你不会接受，所以就没有提。”说着将盘在茜芮肩头的小龙招到手中，“这是迄今为止他送出的，最珍贵的礼物。”
茜芮嘟了下嘴，“这本就是我的。”
莉莉捏着小龙的尾巴甩了一圈，“他对你的期望可是非常高呢，甚至将自己新生的血肉藏在了这里。”
莉莉对着茜芮笑了笑，“他可真够大方的！我和你四哥以前玩过一个游戏，当我们的魔力相融时，就会发生一些有趣的变化。”
伴随着话语，莉莉将一丝金光点入了小龙的体内，瞬间勃勃生机迸发而出。

第270章 循环
小龙的灵性也随着这丝光华开始苏醒，它挣动着身体想要获得自由，却徒劳无功。莉莉又随手甩了几圈，然后脱手将小龙飞向了一脸心痛模样的妹妹。
接住小龙后茜芮开始翻看，并提出了疑问：“这是怎么了？”
“灵魂，布兰应该有了新的发现，他将一个莫名其妙的灵魂也注入了这里。”
“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甚至不能称之为灵魂，或许用灵魂的外壳来形容更恰当。他用这些为材料拼凑出龙的形状，包裹着自己的血肉注入了你这条魔力之龙的体内。
他这是猜出我一定也会把自己的魔力也注入其中，让你占个大便宜。”
“一点魔力罢了。”茜芮在欣喜中依然犟嘴。
“呵！虽然我和布兰的身体已经彻底魔力化，而且变得越来越纯粹，但血肉依然是我们存在的根本，它与魔力仍然是两回事情。
当我们从身体中取出血肉时，还是会感到疼痛。更何况我和布兰都处于推陈出新的关键时刻，自身的血肉由内而外缓缓发生着变化。这丝血肉虽然不多，但从自己体内取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说到这莉莉叹了口气，“你很快就会走到这一步，那时自然会明白。”
茜芮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后问道：“为什么会不容易？”
“我的身体强度，你觉得一般的刀剑能伤害到我么？”看看茜芮摇了摇头，“你四哥布兰，即使化为灰烟也不似外表看上去那样松散，其坚韧程度并不比我这具身体差多少。你可能不信，感觉那团烟好似在随风摇摆不定，但那只是假象。即使以你现在的力量，也很难从上面撕扯下来分毫。”
莉莉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最重要的，身为巫师不要被一些假象所迷惑。将来你若想找他比试，记住不要被他所化的灰烟缠住。”
听了姐姐的话，茜芮认真的点了点头。
……
在莉莉掀布兰的老底时，布兰却被另一种现象所吸引——自家的古树在发生变化。
布兰进入魔力之海后，古树多数时间与他在一起。魔力之海通过他的身躯散溢而出的魔力，也大多被古树吸收。相比古树庞大的身躯，这些魔力不算什么，一些变化也十分隐蔽。
这种变化不仅是布兰，甚至古树自身也没有察觉到。之后接连发生的事情，也让布兰和古树在喧闹声中，失去了往日的细致和耐心。
如今喧嚣已经散去，布兰开始渐渐恢复平静。一些不曾留意的微小变化，也慢慢引起了布兰和古树的注意。
古树正在主动吸取魔力，不是掠夺似吸收，更像是一种共生，一种帮助。他在加快布兰的代谢速度，而他也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古树吸收魔力之海中涌出的魔力，让布兰想到了光合作用。虽然不是，但非常象。他把这些魔力以新的方式存储了起来，如同布兰一样开始了自身的推陈出新。
古树主干的中心位置产生了一个十分微小的全新内核，这个内核正在如心脏般脉动。每一次脉动，似乎都有一丝增长。
这同样引起了另一棵古树探索的注意，在与布兰交流半天后，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结论。于是布兰向妖精米克尔咨询，结果这个老家伙也是一问三不知。没了指望，布兰只得耐心观察。
随着古树内核的脉动，他吸收魔力的速度也在加快。那条流经布兰的支流，也随之加快了流速。见此情形，布兰跳到了古树的树冠之上盘坐下来。
支流渐渐显化从虚空中飞流而出，如同瀑布一般将布兰和古树包裹在它的激流中。花花已经避到远处，探索则在本能的驱使下小心翼翼的站到了瀑布的边缘。
妖精米克尔远远的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同时警告也从他的口中发出，禁止其他人靠近这里。
危险！这是米克尔警告中的惟一内容。至于什么危险，他却没说。
在瀑布的冲涮下，布兰感觉体内的骨骼筋肉、五脏六腑都被冲散、消融得干干净净。仅剩一个皮囊在努力承接着滔滔不绝的水流。这一刻似乎连身体中的钥匙都失去了作用，处在溃散的边缘。
而他，却没有感到恐惧。水流的冲击，皮囊的震荡，竟然让布兰感到了舒服。他只希望这冲击，这震荡再猛烈一些。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魔力的支流陡然加速，而布兰的皮囊也随之四分五裂。然后如破布，如败絮，如烟般消散。
但他还在，他依然坐在树冠之上，依然能够感知到自身。花花依然不紧不慢的晃着尾巴；米克尔依然一脸担心、紧张，还有兴奋、期望等许多让布兰无法理解的东西，组成了老妖精异常复杂的表情；古树的核心依然脉动着，强劲而有力。

第271章 希冀
几只成年妖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古树四周，伴随着他们的歌声开始了翩翩起舞。那舞蹈是礼赞，也是仪式。
布兰看着这一切，竟然从妖精那小小的身躯中感受到了雄浑的力量，那力量古老而又深邃难明。
头上墨色的水瀑奔流不息，将布兰压制的一动也不能动。这算是自作自受么？苦笑中布兰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开始专心与身下的古树交流。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顺其自然吧。与古树一起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彻底完成自己的推陈出新。
老妖精米克尔本想加入并且主导仪式，却被花花从空中扑下衔在口中。伴随着他的训斥、呼喝，花花将他放到了地上。米克尔刚想离开，就被花花抬爪搂了回来。那微眯的双眼中，胁迫之意昭然。
米克尔气得大骂：“笨猫！我会害布兰么？”
花花甩了甩尾巴，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出听不懂你说什么的样子。而米克尔在一番着急跺脚后终于认命，伴随着叹息斜靠在了花花身上。
“你听我说，这对你非常重要。”老妖精用力拍了拍花花的大腿，“现在发生的一切对布兰没坏处，我也没想欺骗你们。布兰进入了魔力之海，将最原始、最纯净的魔力引导而出。但它们对这块大陆的补益有限，对这里的生物补益有限，而古树不仅可以转化它们，还能将它们束缚在这里。
曾经这片大陆上有许多这样的花草树木，它们品种繁杂数不胜数，但如今幸存下来的只有古树。时间太过久远，有些事情早已成为古老的传说，幸运的是它们终究得以流传。我们妖精依然保留着最古老的祭祀手段，但更多是把这当成节日上的舞蹈，一种没有多少意义的庆典活动。
我们太久没有见过能够触摸到魔力之海的生物，我们不清楚古树是否还拥有那些最古老的本能，不知道你们与古树是否能够契合。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些古老的仪式是否能够起到作用，是否能够帮助到你们。
我们不敢提前说明，因为这可能会对你们造成一些影响。所以我们希望顺其自然，偷偷观察。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没人知道，你们依然可以过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甚至带着小妖精远走高飞。
我知道你听得懂，如果你真是一只笨猫，也不可能触摸到魔力之海。我希望你知道，过些时日当你也到达这一步时——不要抗拒。”
花花打了声咕噜，将老妖精搂到怀中用脑袋使劲蹭了一下。
……
妖精的歌声，伴随着精神上的震荡进入了布兰的意识，哪怕他封闭了感知也没能起到阻隔作用。
歌声重复而又单调，讲述着古老的故事。如流水账般展示着日升月落、四季轮回。夜晚的繁星似乎永恒不变，可布兰却在经历沧海桑田。
但这一切还远远不够，因为故事的视角太过单调，它永远在仰望着天空。布兰见过更多，知道隐藏在繁星之后的，是更加辽阔、更加璀璨的星河。同时布兰也俯瞰过大地，那里远没有它自以为是的广阔。
所以，他可以从这块破败的大陆中继承、学习，但绝不会照搬。哪怕是错了，哪怕因此付出失败的代价。
布兰敞开怀抱，让魔力在自己的种种过往中流淌，让它历经自己的前世今生。希望它能够理解什么是再世为人，能够明白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失去过什么。
我是布兰，又不是布兰。我身处这个世界，却又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的思想，我的意识，与这个世界并不兼容。因为姐姐是这个世界的宠儿，而我什么也不是，哪怕我们同样触碰到了魔力之海，哪怕妖精在我身边歌唱起舞。
钥匙开始旋转，迷雾也随之聚拢，渐渐升到布兰的头顶，挡开了倾泻而下的洪流。灰烟如丝絮般从迷雾中伸出，勾勒出一个千疮百孔的人形物。随后丝絮开始分裂、缠绕、交织，最终布兰重又以人的形态回归。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妖精们欢快的唱着、跳着，用最愉悦的声音讲述着一个古老而又沉重的故事。
头顶的迷雾已经散去，魔力的洪流冲击在头上使得水花四溅。布兰仰起脸，感受着那迎面而来的魔力之潮，细细品味着它的一切。
老妖精看着恢复过来的布兰，不由松了口气。布兰没问题，那么古树也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布兰迟迟没有起身，是因为身下的古树。他不想打断古树的进程，虽然他现在有许多疑问，需要不远处那只可恶的老妖精解答。
布兰这边的进展已经被米克尔传了出去，于是正处于闲置状态的莉莉就变得炙手可热。那棵准备到双翼城定居，并且迟迟没有到来的古树，忽然暴发出惊人的潜力。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闯入了双翼城。进城后，他直冲塔下指着自己的树冠邀请莉莉一叙。
他很细心，特意在树冠上编织出一张大床，并且在上面铺满了厚厚的树叶。

第272章 昂首
太过热情的古树让莉莉感到有些不安，她与古树的关系并不亲密。和布兰不同，她没有与古树深入交流过，也没有真正共享过彼此的精神世界。
这棵忽然冒出的，略显疯癫的家伙要干什么？带着疑问，她从塔上落到了古树身旁。随着她的落下，古树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原本想起名叫探索的，但是在犹豫间这个名字被抢走了。于是我再次陷入深思耽误了行程，请你不要见怪。”古树顿了顿继续说道：“说来话长，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详谈。”
看着古树再次指了指他头上那张大床，莉莉不由想起布兰说的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不着痕迹的侧移半步，“我刚刚坐着有些累，需要站一会。”
古树失望的晃动了一下树冠，“好吧。在来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消息。这也让我想到了新的名字——守护，你觉得怎么样？守护我们，守护这座城市，还有脚下的大地。”
“嗯，好名字。”莉莉肯定的点了下头。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妖精们本想把消息直接传递给你，但我觉得由我说出来更好一些……”
听完古树的解释，莉莉就直接跳到他的头上。这让古树非常激动，树冠也因为激动发生了剧烈的大幅摆动，于是莉莉又掉了下来……
看着抽风的古树，莉莉决定治好他。“布兰他们能够成功，不代表我们也能。”
疗效立竿见影，古树直接僵住了。随后在犹疑中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足够长，相互信任、了解，自身的魔力也或多或少带有一些对方的特性，他们早就在改变和影响着对方。
再看看我们，才刚刚见面，我们的魔力也没有交汇互溶。你在路上耽误了许多时间，若是能早几个月过来就好了。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布兰那里，并且有了新的发现。他们共同掌控着整座城市，魔力也因那座城市产生了许多联系，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我不介意坐在你的头上，也非常想和你成为伙伴，就像布兰和他家的木头一样。但总觉得坐不坐在你头上，影响不会太大。”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与这座城市建立联系？”
“嗯，从环境中吸附魔力本就是你们的拿手本领，而这座城市也早已被我的魔力所侵染。”
在莉莉的提醒下古树恢复了冷静，但急切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消减，他开始连夜忙碌起来。
虽然北地人对古树已经不再陌生，但长腿四处游荡的却不多见，所以天明后古树守护还是引来了围观。
如今的双翼城又有了变化，一些少年武士已经陆续抵达，不断为这座城市注入新的活力。
莉纱站在这群半大孩子中有些显眼，身为莉莉的侍从本应引人瞩目，但她的存在感却一直很低。她曾试着改变这种状况，试着付出更多。可惜能力有限，所以效果不佳。
她羡慕丹妮，羡慕她选择了布兰。在山庄生活的那段时间，她发现布兰其实很会照顾人的，这一点莉莉却要差上太多。最重要的，莉莉没有将她视为生死与共的伙伴。其实这不怪莉莉，毕竟她们之间没有这样的誓言，而那时莉莉在她眼中也仅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之后的变化太快，快得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而她也错过了许下生死誓言的最好时机。
有那么一段时间，莉纱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被彻底遗忘，人们看向她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怪异。那时她真不知道与莉莉拥有的契约关系，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段时间，她在关注莉莉的同时，也在关注着丹妮。对比之下，感伤也一直伴随着她。就在她已经不再抱有希望时，莉莉召唤了她。于是她收拾行囊，快马加鞭赶到了双翼城。
初到这座城市，她基本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莉莉从不与她商量什么，像是忽然想起了还有一名侍从，所以才遵照传统将她叫到身边，并且负责她的一切。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还没有沦落到靠人施舍的地步。于是她把精力放到了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上，试着照顾小巫师的起居。这群孩子虽然强大，但毕竟还小，一些事情还需要成人的监督、教导。
事情虽然琐碎，但她的努力却得到了回报。莉莉开始与她交流、商议一些事情。
先是城市中的白狼、雪隼被移交到她的手中，之后是那些留在城中的虫王。随着少年武士的到来，她管理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现在，她又重新站到了莉莉的身侧……
今天，有小巫师离开了双翼城，开始了试练。原本以为莉莉会阻止，但见到的却是鼓励和赞扬。
莉纱不理解巫师的世界，但她知道北地已经不再支持少年去荒原中试练。只需呆在家中，只需每天在古树附近多加训练。效果很好，比自己这群老武士要好很多，也安全很多。如果对自己的部族环境不满意，还可以到城堡、西境进行训练。
每个北地人都是最珍贵的，更何况是被众人寄以厚望的小巫师。
茜芮站在塔上，看着忙碌不停的古树，脑海中却想着不久前走出双翼城的巫师。
在接受了姐姐的拥抱后，他于面红耳赤中昂首挺胸走向了远方。
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茜芮似乎听到了呼唤，她知道自己的试练也要开始了。

第273章 海岸
天气渐暖，龙骑也变得更加忙碌。海中的怪物正如布兰所推测的那样，没有出现。稍稍松口气的同时，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布兰警告过一切才刚刚开始。
艾琳有些失落，这次去往北地城没有任何建树，而她的哥哥更是彻头彻尾的摆设。不过也好，这至少斩断了他的妄念。那时，当光芒穿透云层照耀整个北地城，莉莉也伴随着飞雪缓缓降下，显得神圣不可方物。
整个城市的人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叹！那惊叹声在城市的上空形成了袅袅回音，好似颂礼诗歌的尾音透着空灵，带着诚服。
少女化作金光消失了，而伴随着她一起消失的，是哥哥艾曼的非分之想。自始至终这都是哥哥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希望他能够真的清醒过来，能够在可能到来的危险中保全自己。
临行前父亲就不看好此行的结果，是她坚持要去，想要问个明白。但是具体要问明白什么呢？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父亲说过，布兰不可能一再容忍自己。她也清楚，自己最初去往北地城的真实身份——质子。族中仅是利用她与布兰的关系，把她这个没有多少分量的小人物送了过去。
北地城中的质子还有许多，安亚王国同样送去了质子，只是说辞上比较好看——学习。艾琳见过那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长得还算清秀。唯一拿得出手的，也许就是她的血缘，还有背景。她记不清布兰是如何处置的，好像连见都没见任其在北地城中自生自灭。
与布兰相处时的随意，让她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就像父亲说的，无论布兰是否在意，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被送去作质子的。
她选择离开，也没人阻拦。但身为质子就这样大模大样的离开了北地城，终究是给布兰，还有丹妮带去了麻烦。虽然布兰和丹妮不在乎，自己却应该找些托辞用来敷衍世人，但她没有。
身为朋友，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摆出了一副两不相欠的样子。她不欠布兰什么，但是布兰也同样不欠她的。更何况，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身后庞大的族群。
她终归太任性了。
海中的怪物让所有人感到了恐惧，惊涛骇浪之下只能无助的瑟瑟发抖，那时她想到了树下的布兰和花花。
她曾经以为布兰会再次迁就她，所以才会带着一腔怨气再次去往了北地城。短短时日，那座城，还有那里的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才过去多久？她忽然有些后悔，如果不曾离开这里，那么自己的实力是否也会突飞猛进？
她想起了古树恶作剧似的训练，想起了丹妮的耐心演示。在北地城中，不经意间获得了许多帮助，只是她忽略了。
众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不仅是力量，还有地位。此次从北地城回来后，艾琳的地位一落千丈，因为她已经没有多少用途。
如今面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艾琳也加入了巡逻。在一支普普通通的小队中，她也仅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骑士。也许在这支队伍中，她的武力最为强大，但还没有强大到以一当十的程度，还不足以让人们忽略她的稚嫩。
带队的老骑士与父亲的关系不错，所以对她还算照顾。但这种照顾也很有限，毕竟要考虑到公平，考虑到其他人的感受。
沿着海岸线巡视，海风并不会让他们感到舒畅。随风而来的潮气，让衣甲之下总是湿漉漉的。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得油腻，皮肤也开始瘙痒。
枯燥的行程，空荡荡的海面，让人渐渐失去了精神。队伍中仅有带队的老骑士还保持着警惕，因为他要为身后的年轻人负责。
远处海滩上一块碎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呼喝一声率先跑向那里。看样子，这块碎木应该是船首上的一部分，而且这艘船不会小。
跑到近前的老骑士仔细观察着碎木，神情渐渐变得严肃。他没见过这种木料，或者说龙骑的船体上不会出现这种木料。
“警戒！”
老骑士抬起头四处瞭望希望能够发现更多的线索，但一无所获。他只能宽慰自己，还有其他人，“也许是凑巧随洋流飘过来的。”
生长在海边，总会在不经意间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或是奇怪的生物，或是不知名的物品，也许这仅是一次偶遇。
前行的路还在继续，老骑士将艾琳叫到了身边。
“你朋友怎么说的，是否提到过人？”
艾琳仔细回想，然后十分肯定地说道，“没有，绝对没有提到过人。但她毕竟仅是转述，所以我无法获得太过详细的解答。”
把你们的对话，再详细重述一遍。艾琳清脆的声音响起，队伍中的其他骑士也下意识凑了过来。
听完艾琳的讲述，老骑士沉默许久忽然重复到“其他什么怪物……”
“艾琳！”接着又指向了队伍中另一名年龄最小的骑士，“你们两个马上回去，汇报这里的情况。”

第274章 接触
何塞随着海波起起伏伏，眼前这队骑士的话语一字不漏的落入了耳中。那块碎木本就是用来吸引目标的手段，他还拥有许多后手。可当听到那熟悉的语言时，他决定再等等。
他没想到在另一块陌生的土地上能够听到乡音，虽然这乡音有点怪异。而且，这些人让他升起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远洋来到这里，仅是为了寻找一个女孩。两年前一个幼稚的问题，竟然引发了预见之池的反应，并且引起了祭祀们的关注。
“谁才是力量最大的人？”这种问题想想都觉可笑，可是预见之池却给出了明确答案。于是祭祀们开始通过预见之池，试着获得更多。
“带她回来。”这是他们此行的使命。
他反问过，如果带不回来呢？得到的答复依然是“带她回来！”只是语气变得极其严厉。何塞懂了……
他的确适合执行远洋任务，能力让他可以化作一团水流。而且水源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只要附近有水源，那么无论是战斗、窥探，还是逃跑都会变得相当容易。
来之前，他想要了解这片未知的大陆，但却没有多少收获。时间磨去了一切，当祭祀们从角落中翻找出相应的古籍时，它们却在触碰下化作飞灰。
荒芜大陆，这是从祭祀那里得到最明确的信息。好在他们这群人都还有些独到的本领，有惊无险的抵达了目的地。临行前祭祀将一团预见之池的池水交给了他，抵达这里后这团池水终于有了变化，一个少女的影像出现在其中。
目标也许就在眼前，但何塞却没有多少欣喜。因为这块大陆的魔力太过贫瘠，让他非常不适。还在海上时，这种不适感就开始出现，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原本可以任意挥霍的魔力，现在却需要小心使用。
好在运气不错，刚到这里就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天然港湾——一个不大的临海山坳。在那里他们建立了营地，恢复旅途所带来的劳顿。
几日后何塞率先恢复，开始对周围进行侦察。
先向北方搜寻了几日，没有人烟仅是发现了一处入海口。之后他转头向南，沿着海岸线继续搜寻……
眼前的人与要寻找的目标应该没有关系，但这群人却是能够交流的对象。跟随一段路程后，何塞决定现身一试。
……
山坳的营地中，鲁本正在维护着武器。与队伍中的巫师不同，这里的魔力变化对他没有多少影响，而且他本就感知不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看着身边愁眉不展的巫师，他不禁有些好笑。
这里山林环绕人迹罕至，他们仅需戒备海面上的情况。但一连数日，海面上没有出现任何船只，这也让他们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暂时避开了人迹，但却没有影响他们收集信息。四周的山林虽然繁茂，但在他们眼中却有些纤细。鲁本特意进入山林抓获了数只猎物，对比之后发觉这里的动物，无论反应、速度、力量，还有体型都要差上许多。
如果动植物都是这样，那么人呢？
谁才是力量最大的人？鲁本失笑出声，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鲁本，你笑什么？”有人提高声音问道。
鲁本抬起头，细着嗓音：“谁才是力量最大的人？”
在一阵哄笑声中，一把沙子被人随手丢了过来。一个巫师模样的人忍着笑意提醒众人，“你们可以怀疑祭祀，却不要怀疑预见之池。”
鲁本抖了抖身上的沙子，“我不会怀疑预见之池，但我怀疑那群祭祀，他们真的能够解读那些预言么？”
“管他呢，你也看到了，预见之池的池水在这里有了反应。”
鲁本指了指周围，“你们也应该看到，这片土地真的能够蕴育出那样的人物？”
那个巫师再次接口道，“也许这才是祭祀让我们带她回去的原因，无论如何这样的孩子先抢到手中再说。而且，祭祀们说这一支很可能是我们失落的族人。如果可以，那么就引导他们回归。”
鲁本将手中的武器举到眼前，“那也要看看他们值不值得，而且带一个孩子回去，总比带一群人要方便。”
“别过早显露你的态度，我们还不清楚面对的是怎样一群人。”
鲁本刚要反驳，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何塞回来了！”
何塞从水中跳出，一片水波也随之化作衣物披在身上。不待众人发问，就开口说道：“有发现了。”
“快说！”鲁本有些急切。
“遇到一群自称龙骑的人。”何塞笑了笑，“你们想到了什么？”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将目光投向海滩上的一头巨大怪兽。如果有龙骑站在这里，一定会发出惊呼——飞龙。只是这头飞龙太过巨大，鳞甲更显狰狞。头上还多出了一对弯角，呼吸间嘴角流淌的不是腥臭的唾液，而是如熔岩般的流火。
何塞拍拍手，将众人目光吸引回来。“他们将我误认为北地人，解释说面纹是北地人特有的标志。他们似乎很惧怕北地人，所以对我表现得非常尊敬，谈话也是有问必答。”
鲁本插话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停！你先说说，他们个人实力如何？”
“不值一提。”
“北地人呢？那群同我们一样拥有面纹的北地人呢？”
“不知道，但是提到了一个名字——大巫师布兰。”
……
老骑士带领着自己的小队快速向回奔跑着，怪物出现了！他要马上把这个消息传递回去。刚刚那人根本不是北地人，北地人只有面纹，但这个人脖颈之上竟然也有着条纹。那人是从海里出来的，身上的水腥味出卖了他。
他只是将错就错……

第275章 误导
两日后一只飞龙不顾雪隼的追打，冒死闯进北地城，将信送到布兰手中。信中说艾琳在巡逻时发现一个奇怪的北地人，随信还附有数张画像。
布兰拿着画像翻来复去看了多次，十分肯定这就不是北地人。也许对外人来说很难区分面纹的不同，但布兰可以肯定北地人没有这种面纹。
他不知道的是，龙骑有意忽略了许多细节，例如颈部的纹理。龙骑希望布兰因此产生一些误会，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为此他们还略略夸大对方的实力，虽然自始至终对方也没有暴露过实力，但这并不妨碍龙骑们发挥想像。只要参照被困群岛时的经历，再打些折扣。
如龙骑所愿，接到消息后布兰就有些坐不住。怪物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而且还能上岸？
布兰有些挠头，事情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花花就要进入魔力之海，他还准备陪着一起进去。
自家的古树刚刚结束蜕变，目前正处于沉睡状态。他的旧躯壳好似化作了蚕茧，新的生命形态正在其中蕴育。这期间，根本无法移动。
巨隼飞羽最近有些反常，没事就往古树身上蹭，甚至准备在古树头上搭窝。在被布兰严厉制止后，化身为门神站到树下，对于其他靠近的生物充满警惕。白狼也集体暴动，一个个有家不回，无事时都聚集在树下休息。只有雪隼比较正常，多数时间还在天空中翱翔。
探索羡慕的看着这一切，准备在此长驻。他在魔力之瀑的边缘没少挨淋，却收获不大。前几天布兰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也许老妖精知道，很可能隐瞒了关键信息，挑拨探索和米克尔杠上了。
本想继续看老妖精笑话，现在是不成了。于是跳出来，开始说公道话。他劝探索要耐心，也许时间一到就会发生蜕变。然后掰着指头帮探索计算，他与自家古树相处的时间。
在以事实为依据说服探索后，布兰请他暂时守护这座城市，并提前预支了好处，将花花放到他的树冠中。
布兰暗暗提高警惕。他放开城市的魔力网，网中的魔力之雾也随之倾泻而出，渐渐笼罩四野。
与布兰的紧张不同，鲁本在营地中显得悠闲自在。现在营地中又多出一个笑谈——大巫师。
这里的人只要觉醒就被称为巫师，这与他们相同。之后的力量层次划分就让人莫名其妙，巫师、大巫师。
这是什么玩意？
鲁本抬起头对着营地的几个巫师叫了一嗓子——大巫师们！再次换来几声笑骂和几把沙子。
没有人认为，在一片陌生的大陆上寻找一个特定目标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们都作好了长期驻留的准备，所以当何塞确认此处真的很安全、很隐蔽后，营地的建造工作也随即展开。
这些人甚至为失败做好了准备，如果他们力有未逮，也要为后续的增援提供一个良好的基础。许多事情不能等到发生后再处理，所以这些强大的战士如同苦力一般进行着劳作。
何塞依然沿着海岸线四处巡视、侦察。这段时间他还不能太过招摇，以免暴露建设中的营地。等营地初步成型，等其他巫师为营地披上伪装，才是他真正大展身手的时候。
他同样对“大巫师”感到莫名其妙，但在龙骑的误认下默认了北地人的身份，就不好显得太过无知。
他能看出来龙骑在戒备海上的威胁，在只言片语中他也了解到那个怪物的可怕。可他依然有许多不解，达到这种层次的生物怎么会四处游荡？这勾起了何塞的兴趣，所以侦察的重心有些偏移，他开始关注龙骑附近的海域。
何塞要对付的目标不是龙骑，所以他下意识的将自己排除在威胁之外，没有考虑到暴露的后果。正常情况下也的确如此，他仅是一个没有恶意的陌生人。
但龙骑显然不这样认为，他们耍了一点小手段，引来了帮手——卓娅。
卓娅的到来让许多人感到失望。龙骑对这个少女并不陌生，原本自家的艾琳与她一样，被送给了布兰。
此次出行，卓娅还想带着白狼，但布兰不允许。你必须摆脱依赖，这是布兰给予的告诫。
我为什么要摆脱？卓娅在愤愤中要求带一名侍从。布兰与她对视半晌后退让了，于是她选择夏洛跟随自己出行。
临行前布兰反复交待，“仅是去看看，不要接近海岸线，不要参与争斗……”
在絮叨声中她用力抱住布兰，打断了他的话语。想摆脱我，做梦！带着这种心理，卓娅踏上旅途。
卓娅选择夏洛是希望能够帮助这个朋友，希望她不要过于落后。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夏洛有些不受待见。在知道巫师掠食者的本质后，卓娅更为夏洛担心，这是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不是因为夏洛有多么良善，而是许多事情根本不需要她沾手。
夏洛在兴冲冲的跟随卓娅出城后，很快就陷入到噩梦中。第一次斩下猎物的头，第一次扒下猎物的皮……
这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她见过角斗场中的厮杀，也闻过血腥的气味。但当第一次亲手将猎物抽筋扒皮大卸八块时，还是感到一阵颤栗。
当卓娅指导她将猎物的皮撕扯而下时，那种粘连剥离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习惯就好了，这是卓娅的劝解；而你也必须习惯，这是卓娅的告诫。
“你家布兰也这样对你？”夏洛在郁闷中随口打趣。
但这句很平常的打趣，却让卓娅有些失神。半晌才低声说道：“他让我和茜芮清理外面的荒野。”
“听说他的妹妹连续突破，你呢？”
“我也突破了。”
“他是不是对你隐瞒了一些关键知识，否则怎么会差这么多？”夏洛为卓娅打抱不平。
卓娅笑了笑，“能力不同，我的突破不会有多少声势，而且是我先迈出的那一步。同时我也触摸到某个门槛，只是忽然失去了兴趣，所以……”
“你真傻！多少人想获得这种力量，你怎么能够放弃？”夏洛恨恨的跺着脚，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早晚有一天会跨过，哪怕我有意拖延。”卓娅摇摇头，“瞒不过他的，所以才会让我去海边，去龙骑那里看看。也许他认为在危险的刺激下，我一定会放开顾虑，一定会突破阻碍。”

第276章 外来者
夏洛只有羡慕，羡慕卓娅能够真正融入到布兰的生活。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卓娅更像个传奇。她的经历、选择，有些太过出人意料。多种气质被杂糅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如同在劝解自己时，透露出随意散漫，但紧随而来的告诫却又让人凛然。
与北地人在一起时，卓娅的充满野性；而当与自己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相处时，又会显得温婉。许多人无法抗拒这种吸引渐渐变得迷恋，甚至深陷其中。这也包括她，还有丘陵王国的小王子马维。
最初接近卓娅时还带有一些目的，但后来则是无法抵御这种致命的吸引。城中的大事小情，都会急不可耐的报告给卓娅。对于打小报告这种事情，马维表现得更积极，这让她有了一个不错的掩护。
夏洛喜欢北地城，在这里她拥有了许多不曾拥有的权利，而又不必履行相应的义务。使团的人一直驻留在北地城，为她提供了许多帮助。衣食住行这方面自不必说，甚至一些比较过分的要求也会尽力满足。
这座城市给了她底气，从成为礼物在忐忑中被使团带到此地，到现在对使团眄视指使，让她不由生出大仇得报的快感。
北地城的生活让她见识到了许多，也认识到了许多。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惹人厌恶，也在努力改变。但一些习惯早已养成，她甚至不清楚是什么地方引起了不满，心中难免郁闷。每当这个时候，使团就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这群人终于认识到，她身为巫师的价值。所以面对她的小小报复，也多是尽力安抚、宽慰。
家中的书信渐多，她一时无法分清这其中有多少真心实意，所以大多丢弃一旁。仅是在一些节日时，礼貌性的传回几句问候，于是又会引来一番嘘寒问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夏洛知道自己有些落后。当其他人被白袍挑挑拣拣有了自己的老师时，她却只能羡慕的看着。白袍带着众人劳碌不停，修建他们的驻地，还找了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借口“考验心性。”
夏洛很想骂人。让女孩子像男人一样干活，这是找茬！即使她想干，也不知道如何下手。所以当茜芮把白袍驻地毁掉时，她的幸灾乐祸之情难免有些溢于言表。随后，当白袍带着其他巫师在格林横行时，她成了为数不多的留守人员……
这次卓娅点名带她出行，着实让她精神一振。不仅是为即将到来的指点，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路行来，对于夏洛就是一场磨难。卓娅带着她避开人烟，不断猎杀着沿途的各种走兽。多数情况，卓娅只是看着她疲于奔命。
这一路改变也很明显，如今她已经能够坦然的席地而坐，能够用沾满血迹的手去撕扯食物。而且，她感受到力量在增长。
她们的到来让龙骑很失望，虚情假意的客套后身边就仅剩下艾琳一人。即使是艾琳，看过来的目光也充满怀疑。
卓娅对人们的态度视而不见，示意艾琳带她们到海边看看。最终还是艾琳没忍住，“他怎么没来？”
“家里事情太多，花花、古树都处于关键时期，布兰必须在这个时刻守护他们。”
艾琳小小的挖苦着，“所以就不顾安危，将你派到这里？”
卓娅没理会艾琳，而是将目光投向海面，“你们所说的，那个敢冒充我们的怪物呢？”
艾琳指向北方，“在那里遇到的，现在就过去么？”
卓娅摇摇头，“那个怪物发威的地点呢？”
“也在那里。”
卓娅停下脚步，认真看着艾琳半晌没有言语。之后吩咐道：“夏洛，把我们的马牵过来。”
见此，艾琳也想动身去牵自己的坐骑，却被卓娅制止住，“你就不用去了。”
艾琳迟疑着，反问道：“怎么了？”
“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再跟着我。”
艾琳有些恼怒，“到底怎么了？”
“艾琳，我以为你至少会与我说点实话。我是巫师，一个远比你想像中强大的巫师。你们在信中说了许多，但若真如你们形容的那样，即使是残留的魔力也足以影响到天象。”
卓娅指着远处，“那里碧空如洗，魔力中没有任何异样。而若说有什么不同，这附近的海水中的确隐藏着一个巫师。即使他化为流水，但能力运转之下魔力的光辉反而暴露了他。在我眼中，那里的魔力之光如同黑夜中的灯火。
可是这种力量，与你们形容的天地之威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艾琳张了张嘴，最终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卓娅看着海面微微皱眉，那里的魔力有些古怪，明显缺乏活力。北地城中有着来自各地的巫师，即使一个力量最低微的巫师，魔力中也不会表现出这种暮气。
那的确是个外来者。

第277章 妖花
艾琳看着卓娅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也意识到不对。她顺着卓娅的目光望去，海面上微波荡漾，浪花轻轻拍打着沙滩留下一抹白色的水沫。
那里有什么？难道真的如她所说有个巫师？
艾琳自认非常了解卓娅。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认为她已经疯了。但很快就为这种疯狂找到了理由，巫师又有几个正常的呢？
布兰不正常，花花不正常，北地城中的白袍也不正常。那个偶尔周身冒火，在北地城中裸奔的巫师已经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但她又非常嫉妒这群疯癫的人，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别人的看法又算什么呢？
如果自己也不在乎家族，也能像卓娅那样疯掉，甚至忘记一些人、一些事，那么是否可以获得快乐呢？
在熟悉、亲近中，彼此失去了敬畏之心。她有些怕丹妮、玛丽、还有扎克这群人，但是对布兰却很难生出类似的情绪。就像眼前的卓娅，艾琳真的无法将她与强者产生联系。
一起被马蜂追逐，一起模仿丹妮，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她如何保证，卓娅的一举一动不是欺骗，不是模仿呢？
卓娅观察半晌后，举步向大海走去。艾琳刚想跟上，耳边却响起了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呆在这里。”
艾琳一愣，怒火也随之升起。她不顾劝告，抬腿跟了上去。
“呆在这里！我不是布兰，护不住你。”
“我还不需要你的保护。”
卓娅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艾琳，而艾琳也毫不退让的与她对视。
“你不要给我添麻烦，艾琳。”
“这里是我的家，我想去哪用不着你允许！”
马蹄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对视。夏洛骑在马上，将另一匹马引到卓娅身前。这是一匹通体火红的魔兽，可以控制些许风势。是布兰从野马群中拣选出来送给她的，希望她们能够成为伙伴。
卓娅抬手拍了拍伸过来的马脸，“你们准备好，开战了么？”
“什么？”
卓娅探手从马背上取下弓箭，随后弯弓搭箭遥指远方。在艾琳的错愕中，利箭已经抛射而出。
海面上一朵浪花翻起迎向来箭，却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被洞穿而过。有人现出身形，肩膀处有箭羽在颤抖。
卓娅将弓抛向夏洛，命令道：“留在这里。”随后向那边走去。这一次，艾琳没有再移动脚步，只是愣愣的看着卓娅的背影，神情晦暗。
……
何塞看了眼肩头的箭羽，就将注意力投向了缓步靠近的少女。面纹，北地人么？他本可以退走，但又有些不甘。已经被发现，还因此受伤，总不能如此窝囊的没有任何表示。而且，这何尝不是一个试探的机会呢？
所以何塞没有退，反而向着岸边移动了几步，站到了齐腰深的位置。等待着对方靠近，等待着攻守之势的转变。
少女在海水线前止步，静静的看着他。
何塞问道，“北地人？”
少女点点头，“是你在冒充我的族人？”
何塞看了眼远处的龙骑驻地，“本以为是误打误撞，看来我上当了。”摇摇头，何塞继续说道：“这样也好，至少把你引来了。”
随着他的话语，有海水不着痕迹的打湿了卓娅脚下的细沙。何塞又向前走出几步，海水退至他的膝盖处。
“这是一场误会，我们来此是为了寻找失落的族人。”何塞停顿片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温婉、可人，让他感到平静。
“那些龙骑好像在防备某些怪物。请你相信，我与那些怪物没有任何关系。”
“你在这窥探，又是为了什么呢？”卓娅略歪着头轻声问道。
“出于巫师的好奇，想要见见他们口中的怪物。”
何塞感觉头有些发沉，在不知不觉中二人的交流越来越深入，该说或是不该说的，何塞都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许多。
眼前的少女，好似久别的家人让何塞放松了警惕。少女脚下的细沙重又变得干燥松软，就连插在肩头的利箭也被忽略了。
海水在腿边温柔的荡来荡去，旅途的劳顿、紧张，还有身处陌生土地上的不安，竟然在此消退，安宁降临到何塞身上。因为戒备而紧张的身体，也渐渐放松……
随着身体的放松，鲜血顺着箭创缓缓渗出，染红了身边的海水。血腥引来了某些存在，远处的海面开始有暗影浮动。
夏洛远远的看着，一朵妖异的魔力之花在卓娅的后背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会化为实质。
有些远，以她的能力还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交流半晌后，那人从怀中摸出一粒水球，当卓娅想要伸手接过时，水球忽然光明大作，将那里映照得白茫茫一片。
呼喝、交手声随即传来，光明散去时卓娅手中握着一枝羽箭，上面还挂着一块皮肉。
夏洛策马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卓娅露出一丝笑容，“我很好。”
紧随而至的艾琳，也张口问道：“那人呢？”
“跑了。”
“你怎么不拦下他？”
卓娅抬起下巴，“人就在海里，你去拦吧。”
……
鲁本在营地中仍不时打着趣，笑骂声也一直没有断过。直到一身伤痕的何塞，出现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瞭望的人立刻发觉了异常，当众人七手八脚将何塞从海中捞起时，何塞仅是挤出两个字——巫师，就昏了过去。

第278章 门
这里不是一个疗伤的好地方，特别是对他们这些外来巫师而言。巫师强大的根源是魔力，休养生息同样需要魔力的支撑。如果是在家乡，这种损伤还算不上什么，浓厚的魔力足以让巫师在短时间内恢复。
但这里是荒芜大陆，是一块魔力稀薄而又充满敌意的陌生土地。他们只能在处理好何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后，看着他如一条离水的鱼，开合着口唇艰难挣扎。
最严重的伤口位于右肩，那里已经是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他们有些不解，化为流水的何塞怎么会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可何塞依然昏然着，无法为众人解惑。
忽然出现的变故打破了营地中的轻松气氛，他们重又回到初临此地时的紧张、忐忑，而且还多出了对这片陌生土地的恐惧。
营地的建设已经停止，一些卸载下船的物资又重新搬了回去，他们开始做好放弃这里的准备。
在他们小心戒备的时候，卓娅不顾艾琳的挽留，带着夏洛沿着海岸线追逐着若有若无的痕迹，向着这个方向行来。
夏洛难掩心中的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没想到卓娅会这么厉害，能够轻松战胜对手。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人强不强？”
“运气，对方有些大意。他的能力与水有关，而我主动接近海水线，使得他认为已经占据优势，所以放松了警惕。”
“那你不是很危险？”夏洛又露出担心的表情。
看着夏洛，卓娅不由乐了，“战斗中，哪有毫无风险的事情？”
夏洛提醒道：“出门前，我记得大巫师提醒过你，只需在远处看看，不要靠近。”
“有些事情总要试过才知道，而且最终还是我赢了。”卓娅向北地城方向望了一眼，“与布兰、花花，还有古树在一起时间长了，让我感到惧怕的东西也开始变少。经常面对他们的胡闹，看着他们造成的破坏，对力量的认知开始发生改变。面对其他人，大多会感觉不过如此。”
夏洛脸色变了变，“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挑了那人的营地吧？”
“不是还有你么？”
夏洛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但还是咬着牙说道：“我一定会陪着你，战斗到死。”
“别这么一脸严肃，”卓娅拍拍夏洛的肩膀，“在如此辽阔的地域中寻找那些一心隐藏的人，我还做不到。我们仅是沿着海岸线确认一下，是否有布兰提到的怪物。
从这里沿着海岸线前进，会遇到永续河的入海口。按照布兰的描述，那只怪物如果想要报复，沿永续河逆流而上是它最好的选择。”
“等等，你不是说龙骑在撒谎么？”
听到夏洛提到龙骑，卓娅不由想到艾琳。她长叹一声，“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顺路看看也不废多少力气。而且就因为龙骑的不可信，我们才更应该小心。我是怕他们小事往大了说，而真正危害我们的事情却故作不见。”
“他们敢？”夏洛咬了咬牙。
“不是敢、或不敢，而是无知无畏。他们按照世俗的方式蒙骗我们这些巫师，而且也的确很成功。他们让布兰感到紧张，所以将我们派出来。但是他们不了解魔力的变化，想当然的编造着谎言，所以才会被我们戳穿。
他们的确不值一提，但越是这样，我们就越应该小心。因为这群凡物在恐惧之下，不知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
那个外来巫师对龙骑没有多少恶意，目标是我们。龙骑却自作聪明，根本没想到会同时得罪了双方。那个外来巫师不会就此罢休，龙骑早晚会付出代价。而到那时，他们又会向谁求助？我们么？
海岛狭小的地界限制了龙骑的发展，也让他们变得太过算计，养成了不肯吃亏的性格。可是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处处让他们占便宜？若是龙骑大气些，也许格林王国都已经被他们占据。
如果他们大气些，面对外部威胁能够坦诚一点，布兰也肯定会给予回报，但他们竟然选择欺骗。竟然想通过欺骗的手段获得帮助，即使一时成功，又能如何？
他们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招惹了什么人，那些人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麻烦。”
“那也是他们该死！”
“可是，里面毕竟有我们的朋友——艾琳。”
……
卓娅离开数日后，花花终于迎来了关键时刻。有莉莉和他的经验在前，布兰本不必担心，但他还是感到有些紧张。
花花在布兰的身前慢慢合上双眼，那一刻布兰感觉这具不大的躯体中，似乎少了某些东西。同时精神上的联接，让他感觉到了愉悦。
布兰仔细观察着花花留在现世的躯体，想要看清这其中的变化。这具躯体似乎化作了一个节点，一个卡在大门上的异物，以防大门被忽然关闭。而魔力之潮也顺着门缝渐渐溢出，如光如雾。
观察半晌后，布兰顺着那道门缝钻了进去。

第279章 聪明
布兰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随同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道因为流经他的身躯，而误入歧途的支流。在古树进化时，布兰让支流历经自己的前世今生。而当支流在历经他的种种时，布兰又何尝不是在承载着支流的一切。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完成了交融，互为彼此。
在支流的冲刷下，他终于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力生物。除去他的记忆、执念，身体中那些曾属于这个世间的痕迹，已经荡然无存。重归魔力之海的布兰一时还没有察觉异样，他仅是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花花就在身侧不远处，一个不大不小的灰色气泡正包裹着他。身下一条由无数细碎的灰色气泡组成的支流，正紧紧簇拥着它。那些气泡随生随灭，无穷无尽。
随着布兰的进入，花花也将目光投向了他。在这里，精神上的联接变得更加清晰、紧密。于是布兰感觉到花花精神中的困惑不解。那困惑不是对当前的处境，而是对他。
我怎么了？伴随着这个念头，布兰将注意力放回到自身。他浸泡在支流中，或者不能称之为浸泡，因为他就是支流。虽然支流还不是他，但那种隔阂感已经无影无踪。钥匙不再是承载他的礁石，而是化为了一粒珍珠隐没在体内。
他举起手，看着魔力的潮水在其中涌动、流转，然后一点晦涩难明的东西也随之留在了那里。布兰扭头向着支流的源头望去，一条黑线隐没在天际。
相比支流的滔滔之水，布兰显得太过微不足道。想让支流历经自己的一切？这才刚刚开始……
莉莉望着这里，看着忽然出现的花花，还有紧随其后的布兰，感到很是欣喜。
前几天妹妹茜芮终于下定决心开始试练，去找寻自己的方向。茜芮早该迈出这一步，只是到了这一步只能顺其自然。她和布兰都不会去提醒、逼迫，因为意志将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巫师最终要顺应自己的意志，才有可能凝结出自己的果实。
茜芮将穿过西境去往荒原，然后越过荒原进入极北之地。茜芮说，随风而来的低语正在呼唤着她。
随着妹妹的离去，莉莉重新将精力投向魔力之海。
她不清楚布兰又在搞什么鬼，那条支流竟然淹没了他。他悬浮在支流中，整个人晶莹剔透竟然不受影响。魔力的洪流涌入他的体内，仿佛受到了某种意志的影响，按照一个奇怪的路线盘转流动，在他的体内形成一条墨线，最后又宣泄而出。
莉莉有些不明白。布兰之前说过，他不准备与这条支流真正纠缠在一起，仅是学习。可是如今的情况，恐怕已经超出布兰的计划。
莉莉叹了口气，布兰终究没能摆脱这条支流，成为了它的一部分。好在他依然拥有着自我意志，依然能够自主。
她看着布兰习惯性的盘膝坐下，整个人渐渐浮出水面，然后对着自己一呲牙。刚刚的担心，瞬间随着这个表情消去大半。
然后她看到布兰和花花开始对视，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太了解他们，花花和布兰不想这样被分开，哪怕这里是魔力之海，哪怕他们并不熟悉这里。也许正是因为不熟悉，他们才更需要彼此，才更需要相拥在一起的安全感。于是她看到这一人一猫同时行动起来。
布兰身下的支流翻起一朵浪花，推着他滑向花花。而包裹着花花的气泡开始晃动、扭曲，最终挣脱束缚，向着布兰翻滚而去。
两条支流本就相临，于是布兰和花花在支流的边缘汇合了。布兰下意识的将手伸入到那由细碎气泡组成的支流，想将花花抱住。但花花所处的，看似吹弹得破的气泡，却成为他们不可逾越的阻碍。
两条支流受此影响，在他俩周围开始摩擦、缠绕，最终化作漩涡。漩涡中布兰抱着那个气泡显得开心不已。气泡中的花花也一脸满足的眯起了双眼。
莉莉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布兰抬头对着她得意微笑。在羡慕和嫉妒中她哼了一声，就不再理会那对二货。
北地城中，布兰消失的瞬间米克尔就暗道“不好！”他立刻出现在布兰消失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察看，希望布兰能够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因为那是他回归现世的根本。
古树探索不明所以，反而兴奋异常，认为布兰又有了突破。于是对着一脸紧张的老妖精问道：“你紧张什么？”
“布兰不见了，什么也没留下。”
“我知道，怎么了？”
“他什么也没留下。”米克尔再次重复着，显得有些失神。
“我知道，那又怎么了？”
“你知道什么？”米克尔有些恼火，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刺耳，“现世中的残留是他回归的根本！”
“噢，不是有花花么？”
“那能一样么？”米克尔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怎么不一样？”古树晃动着树冠，“他们的联系，远比你想像的要紧密。别乱操心，即使我们古树也一直与他保持着紧密联系。”
说着探索指了指身旁，语带羡慕：“布兰家的木头，他们精神上一直保持着深层次的联系。对了，还有小妖精，你去问问还在睡觉的兰多和兰珈。”
探索的解释让米克尔放松下来，他悬浮在那里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们一直有着紧密联系？”
“嗯。”
“你们之间是不是隐藏着秘密？”
“没有！”探索立刻提高声音。
老妖精呵呵笑了一声，“噢，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一切如古树探索所料，没过多久布兰再次现身。稍后，花花也转醒过来。于是探索立刻将刚刚的对话转告给了布兰。
随着他的转述，布兰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僵硬，半天没有动静。于是他解释道，“我没泄密。”
布兰咬着牙，“你真聪明！比老妖精懂得都多！”
探索被这句夸奖弄得莫名其妙。先是老妖精的呵呵，现在又是布兰的夸奖，他需要静静，需要仔细想想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不能忽略的事情——先把花花顶头上。这样有助身心健康，更能保持头脑清醒。

第280章 巧合
老妖精米克尔看到布兰重新出现，不由松了一口气。当看到他因为古树的小报告而脸色数变时，又忍不住捧腹大笑，同时不得不感叹布兰的好运气。
妖精的传承早已残缺不全。这里早已不是从前的世界，那些口口相传的记载也不再可靠。传说中，这片大陆魔力充盈，各种生物根本不需要为魔力发愁。即使那些能够沟通魔力之海的生物，也保留着部分血肉之躯。
如今，在这个魔力贫瘠的土地上，为了摆脱魔力不足的困扰，布兰将自己向着魔力生物转变，以便存储、积累更多的魔力。他的成功影响了太多人，可是代价呢？
想到这，布兰平安无事所带来的喜悦，又被瞬间升起的沉重所替代。
许多事情他根本帮不上忙，只能暗暗焦急。天地变了，他们这些残存至今的远古遗族，也早已处在被淘汰的边缘。
米克尔一直看不懂布兰。出于本能，任何一个生物都会小心的保护自己的躯体，他怎么就敢去做那些不靠谱的试验。
魔力会找到自己的出路么？
布兰总是将这句话挂在嘴边，但这只能说明他运气好，蒙对了。而且出路并不代表着唯一，也并不代表着正确，而是隐藏在未知后面的无数种可能。他就真的一点不怕么？真的没有想到万一么？
布兰把自己的身躯当成了一件衣服，这是妖精们观察后的结论。但是这个结论却让他感到可笑，这怎么可能？
布兰能够再次从魔力之海回归，应该与花花，或是古树的关系不大。也许布兰也想到了这点，刚刚他再次消失在那里，稍后又再次出现。然后再次消失……
布兰竟然能够将整个人投入到魔力之海，实在是出乎意料。他当时是真的吓坏了，有些失态。但古树的一番劝说，让他从焦急中冷静下来，或许布兰有自己不知道的后手呢。
可是一想到刚刚布兰的表情，米克尔摇摇头再次叹息一声，他只能祝福布兰永远都会有好运相伴。
……
花花平安无事，布兰也就放心了。之后一切都应该水到渠成，当花花的躯体适应新的变化后，他自然会在本能的支配下进入到魔力之海，于睡眠中完成蜕变。
刚刚古树的转述着实让布兰心惊，他不禁想到支流下的巨大遗骸。随着对魔力之海的了解，布兰知道如果自己死在外面的世界，那么魔力之海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是自然死亡，一个生物又怎么会选择魔力之海作为最后的归宿？为什么不死在外面的世界，为什么不反哺外面的世界？
他们很可能是被困在那里，再也回不去了。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他们失去了外面世界的凭依。
那么我呢？我刚刚还能出来真的是因为花花，亦或是古树？于是布兰开始尝试。
反反复复的进进出出，布兰渐渐有了一丝明悟。自己似乎成为了支流在现世的映像，而钥匙就是产生映像的小孔。
现出身形的布兰，坐在树下苦苦思索。支流中魔力的潮汐流经他的躯体，然后宣泄而出继续顺流而下。他的意志、身形也似乎被渐渐拉长，渐渐漂向那遥不可及的远方，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滔滔洪流之下，流经自己身躯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看来这次是真的被困住了。
发觉陷入到真正的困境后，布兰反而获得了自暴自弃的轻松感。于是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身边，放回到北地城中。
飞羽仍然警惕着周围，只是连日的高度戒备让它开始困顿。白狼们依然悠闲的团团围在古树的四周，集体的优势在这个时刻显现出来，那些幼狼甚至还有精力嬉戏玩闹。
布兰对着飞羽招招手，结果这货仅是抖抖翎羽无视了他的招呼。这个憨货，怎么就不懂合作呢？由它去吧，布兰决定不再干涉飞羽，既然这是它的选择。
最近进出北地城的队伍渐多。白袍们四处出击，自然不会空手而回，总会有些罚没收入。虽然用抄家，或是劫掠形容更为贴切，但身为统治者终归需要粉饰装点。
随着队伍而来的，还有白袍们从各方借来的工匠。北地城的驻地，已经成为白袍们最大的笑话。为了让这个笑话尽早结束，他们也算是挖空心思。
格林王国的主人换了，但变化却不大。传统贵族们依然承袭着代代相传的领地，掌控着领民的生死。
贵族们通过白袍委婉的提出了疑问，我们效忠的对象是谁？布兰身为大巫师不想理会凡俗事物，也不接受贵族的效忠，那么是否可以指明一个凡俗中的代理人。我们将在他（她）的指引下，为大巫师服务。
于是布兰下达了一个很不靠谱的命令：北地城的城主，行使格林王者的权利。
随着这个命令的发布，丹妮渐渐变得繁忙。在布兰的劝说下，数只成年妖精被指派为她的助手。
布兰的解释是：若想坐稳北地城这个位置，妖精们必须了解这片大陆的形势；而老妖精米克尔则嗤之以鼻，布兰这是准备随时走人。
……
巴兹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不是身体上的原因，而是心理上。帕楚最近时常围着他打转，那双似乎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睛，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的扫来扫去。
最初还以为是驻地建设引起的不满，但很快这种顾虑就消失了。帕楚非常配合，甚至身体力行主动询问并听从他的指挥，同时要求其他人等也要全力配合。
他开始怀疑帕楚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例如自己的时日无多。于是他怀着非常复杂的心情面见布兰，询问是否需要着手准备转化？而布兰却是一脸惊诧，反问他活够了？同时对他能够如此平静的主动选择死亡表达了敬意，然后问他需要怎么个死法？
巴兹很庆幸，布兰给了他交待遗言的机会。于是在说出我还想多活几年后，就仓皇而逃。同时，他开始戒备帕楚。
帕楚要干什么？巴兹有些琢磨不透，他与帕楚应该没有利益冲突，而且以他如今的处境，对于帕楚而言也没有多少利用价值。
那个老家伙疯了，这是巴兹在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离这种疯子还是远一些的好，天知道他会干出些什么？于是，他开始有意避开帕楚。

第281章 敏锐
目前，白袍的驻地太过嘈杂，所以帕楚被莎珈接到家中。这个小小的举动让他非常开心，因为莎珈开始将他视为家人。
坐在窗前，看着屋外的莎珈逗弄着那只火红的狐狸。一路上这只狡猾的小家伙时刻准备逃跑，但现在却缠上了莎珈。其实距离北地城还有一段路程时，这个小家伙就安静下来。真是一只敏感的魔兽，竟然能在如此远的距离感应到魔力的变化。相比魔兽的敏锐，久居城中的他们则显得有些迟钝。
外界的魔力一直在缓缓向着北地城汇集，城中的魔力也日渐浓厚。只是一直身处其中，让他忽略了这些。此次出行，外面的环境竟然让他感到有些不适，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慨也油然而生。
一出一进间，巨大的反差让他明白了许多——他们这些巫师在以魔力为食。近两年身体状况日渐好转，他一直以为是进化带来的结果，现在看来并不是全部，魔力的滋养也至关重要。
想到这里帕楚转头向高塔望去，真是一群慷慨的怪物。
莎珈回头看了一眼，老师帕楚又在发呆。从外面回来后老师就经常处于这种状态，也许老年人都是这个样子吧。
回来时，在砂岩城中如愿以偿见到父亲。一些事情虽然再也无法改变，但至少还留存有希望。父亲的灵智没有完全丧失，这从他偶尔作出温柔的举动就能看出。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她央求老师向大巫师求证，但是答案却让她非常失望。
容器，一个冷冰冰的回答。
但一个念头却在滋长，也许是大巫师错了呢。于是她壮着胆凑近大巫师，希望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服他，听他亲口说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往日的回响，另一个冷冰冰的答案。他甚至招出一只蝴蝶的幻影，然后看着它翩翩落在花瓣之上。
最后又不近人情的肯定到，这些不过是生者的痴心妄想。
那时她忽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砸烂那张可恶的脸。然而没等行动，古树的藤蔓就缠了上来，轻轻将她丢了出去。
事后，恢复冷静的她倍感失落。即使能够得到希望中的答案，又如何呢？她终究是一个没有多少力量的小巫师。而且古树偷偷告诉她，力量不是与那些亡者交流的关键，能力、灵魂、精神上的契合才是，她不具备这些条件。
但她不想放弃，认为一定会有其他方法。犹豫中古树透露了一个秘密，真正的秘密。砂岩城的地下深处居住着一群特殊的生物——妖精。他们与北地城中的妖精截然不同，已经见不得天日，布兰习惯称他们为黑妖精。
砂岩城中的亡者与他们密切相关，布兰仅是机缘巧合下掌握了这个能力。他自身的魔力与黑妖精释放的魔力有很多共性。或者说，布兰的魔力组成中有相当一部分与那种魔力相同。你如果能够获得黑妖精的信任，那么在他们的帮助下也许能够找到真正的答案。
古树说找机会再问问布兰，可是这一等就再无消息。
黑妖精，其实已经顺着一些裂缝打通了通往北地城的道路，并且开辟出新的家园。如果莉莉在探查到宝库后，能够继续向着地下探寻，也许就能够发现蛛丝马迹，这些秘密也许就会暴露。只是布兰的宝库着实让人震惊，让她无心多想。
当宝库无人时，那里就是黑妖精的乐园。布兰希望经过一段时间适应，这些黑妖精能够逐渐回归地表。
而古树并不知道这些，自从不再扎根大地后，他对地下的感知就很有限。所以莎珈也不知道，她想要寻找的目标就在城中。
莎珈希望老师能够给予帮助，但是老师却摇摇头，说出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要打仗了。
怎么可能？有大巫师在，谁敢跟他开战？
老师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一切仅是猜测。大巫师最近对白袍很慷慨，讲了很多新的知识。但他们明白，仅凭此次的表现不应该获得如此厚报。
还说，有许多细小的变化，你们年轻人不会察觉。但是我们这些白袍不同，我们大多经历过战争，开始与结束总会有些征兆。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这种感觉不会错。
而且，这次战争很可能是由巫师来主导。你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提升实力，通过即将到来的战争获得更多。例如知识、名望，之后你将拥有更多的资源，做你现在想做的。
总觉得这是危言耸听，可是莎珈深知老师为人。
在不安中，她开始仔细观察城中的变化。联想到城中的流言，联想到卓娅的出行。她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威胁来自大陆之外呢？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老师，于是老师也面露恍然。
老师告诉她不要怕，战争即是威胁，也是机遇。否则，大巫师不会将卓娅派出去，而卓娅也不会将自己的朋友带在身边。
……
他们口中的卓娅，此时却有些艰难。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绕过几处险要难行之地，卓娅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如果没有带着夏洛，那么她一定会融入到环境中，然后伺机找到窥视的目标。
现在么，她只能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继续前行。但对方显然不想放过她们，向这边摸了过来。
跑！当多个实力不明的目标出现在感知中后，卓娅第一时间选择逃跑。可是夏洛却拖了后腿……

第282章 林中
林中本就不适合策马狂奔，而且无论个人素质，还是骑乘的马匹，夏洛都要差上许多。反观追赶而来的人，却是奔跑如飞。
何塞的重伤昏迷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许多人甚至怀疑当前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卓娅和夏洛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进一步证明了人们的猜测。
捉住这两个落单的少女，拷问出具体情况也就成为共识，于是鲁本率数人追出。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敏锐。使得原本的绕路埋伏，变为尾随追击。
卓娅放慢坐骑对跟上来的夏洛说道：“骑我的马先跑，出林地后沿海滩折返，避开龙骑直接回北地城。”
夏洛知道此时不是争执的时候，很干脆的应答，“好，你多加小心。”
随后，卓娅从马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地上，接着隐没到林中。
鲁本还在埋头猛追，耳边却传来警告。
“小心！人少了一个。”
听到警告，众人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同时暗暗戒备。
鲁本头也不回，问道：“什么情况？”
“不清楚，前面马上忽然少了一个人。”作为众人耳目的巫师，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作为一个感知型巫师，他最讨厌遇到这类对手。每当遇到这种情形，都会让他感到恐慌。习惯了一切尽在眼中，习惯了纤毫毕现，面对忽然出现的未知只会让他手足无措。
鲁本知道同伴的缺点，所以示意他稍稍退后。同时也暗叹运气不佳，还没正式交手己方的耳目就已失灵。
卓娅安静的站在一棵大树下。她没想过凭一己之力去击杀那些人，仅是想为夏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她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他们无法发现自己，就必然会在疑神疑鬼中放慢脚步。
借着这段时间，她甚至开始想入非非。如果被捉，布兰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抛下一切赶来？想到高兴处，心情也变得愉悦，甚至她所融入的环境也受到了影响。微风轻轻抚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轻笑低语，喃喃着少女的心事。
鲁本无法听懂这些，林中的喃喃低语让他感到心浮气躁。身为战士，已经习惯生死厮杀前的紧张沉郁，所以这种忽然出现的暧昧气息让他感到不安。
对于林中反常的氛围，不仅鲁本感到不适，他的同伴也是如此。所以在紧张戒备中，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投向了他们的耳目。
“她可能有些愉悦。”巫师在犹豫中说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答案。
愉悦？鲁本紧紧手中的战刀，什么情况下敌人才会愉悦？于是他做出一个手势，众人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卓娅被一声轻微的枯枝断裂声惊醒，这让她感到有些恼怒。白日梦才刚刚作了一半，布兰也才化作一片灰烟从北地城中掠出……
随着她的情绪变化，林中的喃喃低语化作碎碎报怨，树叶的摩擦犹如牙齿的错动，让人心尖发痒、发颤、发麻。
人们从卓娅身边走过，对她视而不见。作为众人耳目的巫师，却感到了一丝不同。魔力在流动，好似在黑暗中有人与自己贴面相向，彼此气息无可避免的轻吐到对方身上。
僵硬着脖颈将头转向了那股气息。身旁的树荫下，一双略显俏意的眼眉，一对含羞带笑的嘴唇，伴随着一抹细碎星光向他袭来。
明明知道那细碎星光代表的是什么，可他就是不想躲。他喜欢那对眉眼，那对红唇，那是家中等待的娇妻，是儿女迎接他归来的拥抱……
卓娅不想杀人，因为她知道一旦沾染上血腥气，再想掩盖也就不那么容易。可是那个巫师离得太近，近到触手可及，她因为一时大意让双方避无可避。
鲜血飞测而出，浇落在枯枝败叶上发出一道轻微的刷拉声，血腥气也随之弥散。鲁本第一个反应过来，暴喝一声“找死！”伴随着刀光急扑过来。
卓娅绕树就走，她才不想被人缠上。
鲁本没有去看生死不知的同伴，而是紧随而至。他知道，不能让这个少女从眼前消失，否则这一幕很可能会重复上演。
鲁本步步紧逼，卓娅一触即走。
很快卓娅就发觉，即使已经融入到这片树林，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摆脱对方。她只得且战且退，寻找脱身的机会。
鲁本越追越恼火，越追越急躁，这个少女好似能把握战场的所有情况，总是能够提前避开围堵。而且她好似林中的精灵，整片树林都在为她提供帮助。而自己却处处被动，脚下的杂草，横生的树枝都成了他的大敌。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大喝道：“龙！”
同伴中有人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在林中回荡，竟然带起阵阵风势。远处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山坳中升起，向这边飞了过来。

第283章 看！
作为一只龙，玛雅不喜欢这里。虽然趴在海滩上休息多日，却依然感觉困乏。从抵达这里饥饿感就一直挥之不去，哪怕胃中已经填满食物，甚至有些胀痛。这里的野兽太过干涩，根本无法满足它那急需魔力润泽的肠胃。
出于本能它蜷缩成一团，继续着自己的浅眠。这即能减少消耗，又能快速调整身体，以便尽早适应这里的环境。它还需要时间，但同伴们显然不想再等。
腾空而起时，酸涩、无力也随之充斥全身。缓缓扇动着巨大的翅膀，以往这个熟悉而又轻松的举动，此时却让它感到陌生而又僵硬。
顺着啸声，它昏头昏脑的向着那里飞去。飞行时魔力不再相伴，而缺少了魔力的呼应，迎面而来的风也变得生涩。它感觉那风似乎化作了尖牙利齿，正在啃噬着身上的血肉。
一种不曾有过的陌生感觉也随之降临——冷！
它的血肉开始痉挛、颤抖，身上的鳞片也随着颤抖开始相互挤压，发出阵阵刺耳难听的摩擦声。那声音如同指尖划过冰面，带着一股天然的寒意让它抖得更加厉害。
随着不断飞近，淡淡的血腥气让它感到精神一振。它不由自主的将头转向那里，发现枝叶掩映下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倒在地上。伴随着渗出的鲜血，魔力正在袅袅溃散。
随着龙的飞近，鲁本暗暗松了口气，心神也随之微微一松。卓娅则抓住这个机会，刀光暴涨如狂风骤雨般扑了上去。
瞬间的暴起打乱了彼此间一追一逃的节奏，也让鲁本一阵手忙脚乱。入眼处身外一片星光，让他目眩神迷。而隐藏在星光中的杀机，则让他心惊胆战。
伴随着紧张，冷汗也从发际涌出顺着肌肤的纹理滑过眉头，最终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随着眨动的眼脸渐渐迷蒙了双眼。身周的星光也在这时汇聚成一股，迎头撞来。
伴随着兵器相撞的脆响，鲁本的战刀应声而断。在纵身急退中，一丝凉意从胸腹前掠过。卓娅并没有如众人猜想的那样乘胜追击，而是收刀急退。同时，用刀尖点着鲁本的身后，尖叫一声：“看！”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那里，那里枯草丛生，没什么特殊。这不免让人面面相觑，心中生出重重疑惑。当他们再想找到造成眼前这一幕的人，想要弄清所以时，才发觉少女已经消失不见。
上当了！
“追！她跑不远。”鲁本随手将断刀丢在一旁，探手伸入破开的衣甲中，再拿出时指尖已经沾满鲜血。还好，仅是皮外伤。
一道阴影从头上闪过，鲁本不由暗恨，怎么来得这么慢！在家时不是很威风么？但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远离家乡的荒芜大陆。他的许多经验、习惯，不但无法带来任何帮助，反而成为了致命的缺陷。
鲁本深吸一口气，从腰部抽出两把备用短刀。刚刚的一时疏忽，竟然让网中的鱼儿跑了。同样的错误，他不想再犯第二次。只是那如同儿戏般的尖叫，着实让人气闷。但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那个少女对时机的把握。
从开始就错了，他们不应该把目标放在这个少女的身上。通过方才的交手，他大概判断出这个少女的能力。只要分成数组小心戒备，这个少女也就没有多少偷袭的机会。这也是鲁本下达继续追击命令的原因。现在搜索追击的人已经三两人为一组，开始快速的在林中交错行进。
一个同伴缓缓走到身侧，与他形成犄角之势。看了眼丢在地上的断刃，不禁感叹：“好刀！”
鲁本看着林中卓娅消失的方向，“人，更好！”
同伴皱皱眉，“少涨别人威风。”
鲁本目光不动，口中解释道：“最初交手时她就能斩断我的兵器，失措之下我不死也得重伤。但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也就逃不掉了。
她围着我急攻，吸引你们的注意。你们在担心、焦急下，自然会关注我的安危。最后一刀将我们分开，并且拉开距离。而你们也因为关心，将注意力大半投到我的身上。我没死，甚至伤得不重，让你松了口气吧？
其实连我自己都松了口气，然后她又摆出一副不想打的架势，将我们的目光转移开。转头间，她却已经逃脱。如果有所防备她还不是对手，但现在却是我险死还生。
经过最初的探查，还以为这片大陆不会有多少惊艳的人物，看来我们错得比较离谱。这还仅是个少女，谁知道她们逃脱后会招来什么人？”
鲁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再提起大巫师，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撤离。来时我们路过一处海岛，先避往那里。等他们前来搜索的人认为此处已经被放弃时，我们再回来。”
玛雅在天空中无力的徘徊，饥饿感也随着徘徊不断积累。地上那具尸体，对它的诱惑越来越大。他已经死了，已经没有用途，那仅是一具尸体，一块新鲜的富含魔力的美食。昏昏沉沉中它越飞越低，离着那块美食也越来越近。
鲁本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向，当玛雅从空中落下时，他一度以为有了新的发现。甚至为这个少女的选择叫好，谁能想到她会再次回到最初的位置呢？
这一次，鲁本不准备放过她。他对着同伴打个手势，两人屏气潜行向着那边摸了过去。随着靠近，浓重的血腥气，还有咀嚼吞咽声随风传来。
什么情况？
鲁本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意想不到的场景映入眼帘，使得他和同伴顿时心神失守。伴随着一声大喝，“玛雅！”他的同伴就直接冲了过去，想要阻止这头蠢龙。
鲁本其实也已跳出，只是一抹星光从头顶的树梢中斜探而出，悄然无声掠过他的脖颈……
玛雅看到了星光，也看到了树梢间一闪将逝的少女，于是它咆哮着扑了上来。但是它曾经的同伴却挡住去路……

第284章 龙和少女
玛雅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向友好的伙伴竟然变得如此狂躁。鲁本死了，他为什么拦着我报仇？为什么要攻击我？它头痛欲裂，眼前的人也变得模糊、狰狞。
玛雅怒吼一声，发出威胁性的警告。可是眼前的人不但没有退让，还将手中的武器指向它。
那个坏人就要跑了，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树叶在微微晃动。还没有人敢在它眼前如此放肆，焦急、昏沉之下它本能的张开嘴，一股灼热的气息也从口中喷吐而出。包裹了那棵树，还有濒死的鲁本。
那棵树瞬间化作熊熊火炬，火炬旁是冒着丝丝烟气蜷缩成一团的焦炭。玛雅晃晃昏沉的头颅，开始怀疑刚刚看到的一切是身体不适所引发的幻觉。它微微转头，眼中带着疑惑、不解，对上了灰头土脸的同伴。
一兽一人大眼瞪着小眼许久不曾动弹，直到身边有其他人出现。
“它干的！”随着话音，众人的目光对准了它。
也正是此时，那个少女又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半露个身子正准备将手中的短刀飞出。
它再次发出怒吼，对着那个少女，也是对着身前的众人。不知是谁劈出第一刀，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被它撞开，在呼喝、攻击之下玛雅开始躲避。它不想伤害他们，于是不停的用吼声警告众人，但却没有多少效果。
有人扑上，有人被甩飞。有人飞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不知是谁，大喝一声：“它疯了！杀了它！”
利刃刺穿鳞甲，滚热的鲜血也随之涌出。剧痛之下它将头转向那里，少女正混杂在人群中向后退去，并对着它露出挑衅的笑意。
委屈、愤怒混合着灼热的气息从口中喷出，对着人群，对着人群中的少女。热流中，仿佛有朵含苞欲放的娇艳花朵闪现。气息消散，三两个被波及的人正在翻滚、哀嚎，而少女却不在其中……
当玛雅想跑，想腾空而去时，已经有些迟了。它无助的看着少女伤害着它，也伤害着曾经的同伴。它不清楚，敌人明明就在眼前，人们为什么会对她视而不见。
挣扎中伤痕在不断增加，缠在身上的人也越来越少。玛雅知道他们完了，而自己也很难逃脱。求生的欲望终于暴发出强大的力量，它拼尽全力对着四周喷吐，直到身周燃起一圈熊熊大火。火光中它腾空而起向着远方飞去。温热的血带着点点魔力之光，从空中洒落。
昏沉中，玛雅终于坠落在地。身下柔软的沙滩，身边轻柔的海水，让它找到了一丝安宁。它蜷缩起身体，以便让自己感觉暖和些。自己并没有飞出多远，那个少女很快就会找到它。逃不掉了，就要死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
古老相传，龙会与自己的同伴心意相通，但这种情况已经很少发生。曾经平等的伙伴，渐渐分化。虽然仍维持着脆弱的盟约，却早已不复当初的本意。
他们不相信我，甚至还想杀我……
带着怨念玛雅合上了沉重的眼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腹表明它还活着。
……
卓娅走后艾琳就有些心神不宁，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无礼。作为朋友，卓娅很不错。当布兰拒绝自己后，卓娅仍提供了许多帮助。明明应该感谢卓娅，但她却无法完全做到。每当面对卓娅，一种别样的情绪就会充斥心间。
卓娅离开不久，她就尾随而出。她想知道卓娅准备去哪里，会做些什么。卓娅又变强了，甚至开始独当一面，而她却还在别人的指导下学习。
艾琳知道布兰不会让卓娅轻易涉险，她只是有些嫉妒，所以才会在言语和行为上多有冒犯。
一路上平淡无奇，直到平缓的沙滩被山崖截断，这里是龙骑巡守的边界。她停下脚步，在惆怅中过了一夜，之后开始返程。
艾琳知道巫师们能够看得很远，自从布兰打破界限后，感知已经不再受天赋能力的限制。一些巫师也会以感知为突破口，优先进化。她相信卓娅一定早已察觉，跟随在身后的是谁。但这一路上，卓娅却一直保持着距离。她快，她也快；她慢，她也慢。
在失去布兰后，艾琳又失去了卓娅这个朋友。她懊恼、后悔，但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远处一只巨大的野兽坠落到沙滩上，让她不由一惊。
那是什么，飞龙么？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飞龙？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扭头看向身后，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这头巨大的飞龙身上布满伤口，让它显得丑陋而狰狞，但艾琳却从它的气息中感到熟悉和亲切。
她快速跑向那里，在接近后就跳下坐骑，小心翼翼摸到它的身边。或许是察觉到她没有恶意，也或许是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力气，这只怪兽仅是微微蠕动后就再无动静。
有长啸声从远处传来，警告之意昭然。艾琳的手不由抖了抖，就继续检查怪兽的伤口，不时清理出其中的异物。
直到身后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怪兽开始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
她转过身，坚定的挡在了怪兽身前。

第285章 脆弱
艾琳看着不远处站住的卓娅，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后奇怪的巨大飞龙，已经在挣扎中站起，伴随着外强中干的低吼，一颗巨大的头颅从身侧探出。
它在害怕。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飞龙，但艾琳依然能够感受到它的情绪。她迈步向前，同时抬手轻轻抚过飞龙的下颚。
随着她的靠近，卓娅张开双手在身体两侧摊开。面对这个看似无害的动作，艾琳不禁想到了布兰，想到了曾经快乐而又短暂的时光，想到了两人挨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她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所以没敢太过靠近。
卓娅看着艾琳，忽然明白布兰为什么不再见她。她太自以为是，又不知进退。就像现在，竟然莫名其妙的拦住去路。虽然作为朋友彼此间有过互助，可自己对她并无亏欠。
大家终究不是一路人，自己的帮助换来的不过是欺骗。哪怕是身不由己，但欺骗终究难以让人接受。
艾琳要为族人考虑，卓娅能够理解。可是明知冲突难以避免，明知必须欺骗彼此，那么及早划清界线不是更好么？何必再摆出一副朋友的样子？何必再藕断丝连？
看到卓娅的目光渐冷，艾琳叹息一声，硬着头皮说道：“把它交给我，好么？”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卓娅来到这里，受到了冷遇、欺骗，自己也是帮凶之一。这是她的猎物，一个值得夸耀的，能够被族人认可的纪念品。我凭什么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艾琳的脸色渐红，恳求道：“我们可以交换。”
“你拿什么换？”
“我……”艾琳忽然发觉，能够交换的东西不多。难道要交出武器、铠甲、还有坐骑？可除去这些，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呢？而且仅是这些就够了么？
面对艾琳的窘境，卓娅有些心软，“它就要死了，你换回去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不想看着它被杀。”
卓娅叹口气，“随你，等它死后我再取下它的头颅。”
“谢谢……”
似乎感受到危险暂时消失，玛雅一头栽倒重新蜷缩成一团。艾琳则重新跑回到它身边，继续检视着它的伤口。
在难堪的沉默中，一小队龙骑向这边跑来。天空中忽然坠落的巨大飞龙，卓娅警告的长啸，早已惊动了巡逻的队伍。在发觉没有明显的危险后，他们终于鼓起勇气前来探查。
不能责怪他们的小心谨慎，群岛上苦不堪言的日子，磨去了许多人的锐气。
队伍渐近，玛雅再次不安的挪动身体，随后就在艾琳的安抚下重归平静。
有人提高声音问道：“艾琳！这里发生了什么？”
艾琳摇摇头，没有言语。
但对方显然没有多少耐心，“问你话呢！”
这种眄视指使的态度，让艾琳不禁皱起眉头，但也拿对方没有办法。她继续沉默以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飞龙的伤口上。
不远处的卓娅仿佛一个透明的人，让这些龙骑忽略了她的存在。她冷眼看着这些人从小心到放肆，渐渐不再掩饰心中的贪婪。他们品头论足，甚至开始讨论它的归属。而艾琳则显得很尴尬，这些人正在有意的将她推挤出去，如果不是这头野兽过于巨大，她恐怕连边都摸不到。
面对此情此景，卓娅既感到可笑，又有些伤感。
一道略显清冷，又充满嘲笑之意的声音响起，“在讨论归属前，你们至少应该问过它真正的主人。”
龙骑瞬间安静下来，将目光转向了卓娅。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来时怎么没有注意到？
“她是谁？”又是那人对着艾琳发问。
“卓娅，北地的卓娅。”
“噢——，布兰收养的丫头么？”
这句挑衅的话语刚一出口，艾琳就知道坏了！她下意识地喊道，“别杀他！”
但是晚了，一道星光闪过刚刚挑衅的人就已被斩断喉咙。纷乱中艾琳没有进一步动作，她只是紧紧盯着卓娅手中的刀。她记得它们，那对名为脆弱的短刀。记忆中一直被布兰随身携带，怎么会出现在卓娅手中？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身边众人纷扰，但与她已经没有多少关系。
龙骑们惊惧的盯着卓娅，没人能想到她会因一句挑衅就暴起伤人。更让他们胆寒的是，那刀光太快。权衡片刻后自知无力对抗，于是抱起同伴的尸体恨恨离去。
看着有些失神的艾琳，卓娅轻哼一声，“他们就这么对你？”
“也不能全怪他们，当年只有我父亲一人回来。而且我与布兰的关系又比较亲密，所以有些人一直不满。”稍一停顿，又补充道：“仅是一小部分人罢了，大多对我挺好的。”
艾琳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对短刀，“那是布兰的吧？我记得它们。”
卓娅点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绽开笑容解释道：“临时借我防身，回去就得还他。”
“难怪你能打败它。”艾琳叹了口气。
“我没打败它，这要感谢它的那些废物同伴。”说到这里卓娅加重语气，“你已经看过它的伤口，那几处致命伤并不是我造成的，而是它的同伴。
他们缺少真正的信任，结果却成全了我。无论是它，还是那些假冒我们的外来者，我若单独对上都无胜算。”
艾琳能听懂卓娅的意思，“可这里是我的家，我的父母、哥哥都在这里。”
略做犹豫，艾琳继续说道：“你真的不记得这些，布兰就没跟你提过？”
“讲过很多次，但是我总忘，最后他把一切记到笔记本中交给我。”卓娅耸耸肩，“不过，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至少布兰没想要隐瞒，或是欺骗。而我也已经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沉默片刻后，卓娅继续说道：“这只飞龙真的活不久了，也许在你的照顾下能够残喘几日。就算能救活，那些人也不会让它落入你的手中。”
“你有办法是吧？”艾琳眼睛一亮。
“我没有，你知道谁最有可能。”
艾琳迟疑着吐出两个字：“布兰。”

第286章 温室
玛雅的生命之光已经微不可察，在清醒与昏迷间徘徊，思绪却出奇的清晰。
清醒时就努力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女。她们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动作、气质、还有神态都深深吸引着它；昏迷时就会重温幼年的时光，温润的魔力在梦中重新包裹着它。
这些天有人来过，然后又在摇头叹息中离开。
玛雅蠕动身体，再次向卓娅靠近了一点。周围的魔力正在以卓娅为中心缓缓汇聚，而这也正是玛雅所急需的。虽然还远远不够，却也能让它感到一丝温暖。
艾琳看着玛雅不顾危险，一次次的蠕动身体试图靠近卓娅，不禁有些担心。幸好，卓娅有些心神不定，没有注意这些小动作。
卓娅的确有些患得患失。她对自己的坐骑非常有信心，若无意外夏洛应该已经将消息带回北地城，就是不知道布兰会是什么反应。
艾琳关心这条龙的死活，让她有了留下的借口。至于布兰能否救活这条龙，她才不在意。算算时间布兰也该来了，莫非夏洛途中出了问题？
卓娅再次将夏洛可能的归途路线思量一遍，最早或最迟。日中时分，她将一把匕首连刀带鞘插在海滩上，然后就对着那道渐渐伸长的影子发呆。
夕阳西下，艾琳再次点燃篝火，伴随着木柴爆裂的噼啪声夜色也缓缓降临。看着纹丝不动的卓娅，艾琳轻声劝解，“他也许一时脱不开身。”
卓娅挑挑眉很勉强的笑了笑，随口应和着，“是啊，也许又陷入到魔力之海中沉睡不醒。”
当艾琳还想说些什么时，篝火却忽然飘忽不定，一个熟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说点好听的，什么叫沉睡不醒？”
卓娅瞬间容光焕发，张口抱怨道，“怎么才来？”
“早来了，看到你没事，又不想打扰你们姐妹俩的美好时光，就先去那边看看。”
艾琳看着篝火旁一团灰烟聚散不定，眼睛不由瞪得溜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布兰。惊讶中她听到略显惫懒的招呼声，“艾琳，好久不见。”
她下意识的回应着，“好久不见。”
然后急忙指着濒死的龙，“救救它！”
“不急，一时半刻还不会死。”听到布兰没心没肺的回答，艾琳忽然感到非常安心和放松。
卓娅插话进来，“那些外来者呢？”
“躲藏在一座海岛上。正是追踪他们，才过来晚了。”
“杀光了？”
“没有，那是一群不错的观察对象。”布兰丢出一个水珠，水珠中莉莉的容貌清晰可见，“若是增援的人能够再带来类似的礼物，我们就发财了。”
“这是什么？当时就是它发出警示，结果让目标逃脱。”
“不清楚，但组成却很有意思。由多种非常原始，而又纯粹的魔力组成，按照他们的说法是预见之池的池水。”
“你怎么知道的？”卓娅有些不服气，她从何塞口中也套出过类似的信息，还准备用来炫耀。
“那些被你杀死的人灵魂非常强大，竟然能够经久不散，正好便宜了我。”
卓娅扬起下巴洋洋得意地问道：“我厉害吧？”
“厉害！”
一旁的艾琳忍不住问道：“他们来自哪里，会对我们不利么？”
“翡翠大陆，一个魔力充沛的地方。他们最初的目标不是你们，也没准备对你们下手。不过那个被卓娅打伤的人，对你们通风报信的行为非常不满，我听到他扬言要报复。”
艾琳有些慌神，责怪道，“你怎么不杀了他？”
“那是一个不错的观察对象，一个巫师。而且杀了他对大局也不会产生多少影响。如果连这样一个人你们都无法应对，那么紧随而至的，更大的危机你们又该如何？
你不用太担心，他短期内还无法恢复。你们有充足的准备时间，或战、或逃。”
“你不打算帮我们？”
“这是你们的家园，我仅是一个外人。你们都不准备战斗，我又凭什么为你们而战？围困海岛的怪物对你们发起攻击时，你们可曾反抗过？它上不了岸，只能在水中扑腾恐吓，你们站在岸上可曾射出过一支羽箭？”
艾琳有些底气不足，“可是那有用么？”
“我也不知道，”灰烟晃动，布兰的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但你们请求帮助时，没人说过那没用。
相信我艾琳，这仅是个开始。即使我今天把这几个人清除，那么下次呢？你们就真的能够平安渡过？
这些人真的不算什么，在那块陌生的大陆上，他们仅是一群还算精锐的战士。这种损失对那里来说，微不足道。那里随时都可能派出新的队伍，目前仅是受限于船只，才无法一次性派出更多的人。
而且我们真正的敌人，恐怕还不是他们。有这样一个不是很致命的对手，至少给了我们一个可供参照、学习的目标。”
“可他们真的很强。”艾琳依然底气不足。
“相比我们，他们更像室内生长的花朵，虽然强壮好看，却见不得风雨。看看这头奄奄一息的龙，如果在那块大陆它会很快恢复，而到了我们这里却只能等死。
他们的巫师竟然无法将魔力束缚在身周，而这对于我们而言却是一种本能。在这里，仅是维持自身魔力不向外散逸，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个麻烦，更何况还要不断补充消耗。战士看似影响不大，其实是影响缓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将会越来越虚弱。就像这头龙，将会长期处于一种虚弱状态。
看似恶劣的魔力环境，不但成全了我们，还是我们最大的屏障。”
灰烟聚拢布兰显出身形，然后缓步走到龙首的位置，将手放在它的头上。“它只是急需魔力来修复身体，不知道我的魔力能否起到作用。”
随着话语，虚空中有墨色的洪流出现，直接从龙首中灌入。龙开始挣扎，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有力。不久它的鳞甲之上竟然透露出深沉的墨色，一股威压也缓缓从躯体中渗出。

第287章 见风
朦胧间，玛雅感觉灵魂已经脱离躯体时，一只小手按了上来。原始而又纯净的墨色魔力也随之涌入，生涩、沉重感瞬间充斥整个灵魂将它重新压回体内。
一直渴望的魔力，此时却成了巨大的负担，它感觉就要溺毙在滚滚洪流中。于是玛雅开始挣扎，想要摆脱将自己浸压在洪流之下的小手。
够了！被灌入到灵魂中的魔力，又被它艰难吐出。但每一次吐出，都伴随着更多的魔力乘隙涌入。
灵魂中倒灌而出的魔力，开始在肉体中流动、冲刷。虚弱感渐渐退去，灵魂离体的感觉也正在消失，但窒息感却更加强烈。
耳边海潮声渐渐清晰，身体再次感到篝火的温暖。玛雅知道，自己就要摆脱梦魇，就要从梦境中醒来。挣扎，努力的挣扎，只为尽快睁开沉重的眼睑。
身下，细沙与鳞甲摩擦的粗糙感让它有些痒。于是，它开始无意识的抖动鳞甲，但这种行为非但没有减缓瘙痒，反而逐渐从体表深入到灵魂，让它更加难以忍受。
酥麻酸痒中玛雅猛的睁双眼，倒映在竖瞳中的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陌生少年，一只小手正按在它的鼻端。
玛雅下意识的想要挣扎起身，想要摆脱眼前的少年。但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只小手传来，将它的下颚压入沙滩。细沙漫过它的嘴，又渐渐浸没鼻翼，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
玛雅急了，拼命蹬动四肢想要将头抽出，却无济于事。当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不清，绝望再次笼罩时，那只手忽然放开了它。玛雅随即翻滚着摔了出去，在沙滩上滑出很远、很远……
篝火的掩映下，少年、少女的身影显得高大、威严，吓得它再次蜷缩成一团闭目装死。
艾琳看着那只飞龙隐没在黑暗中，满怀期盼地问道：“怎么样？”
“没事，装死呢。”
艾琳激动得想跑过去察看，却被布兰挡下，“坐下，先不要理它。”
“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奇怪的飞龙……”艾琳刚坐下，就忍不住说了起来。
布兰没理会她的激动，直接打断道：“龙，那些外来者是这么称呼它们。这只勉强算是成年。”
说到这，布兰将头转向卓娅，夸奖到：“不错的收获，值得你夸耀一阵子。”
布兰的后半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艾琳。虽然这只龙能够活到现在与她有很大关系，但还不属于她。那是卓娅的战利品，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有些尴尬，有些难为情。她的小心思应该瞒不过他们，所以布兰才会用这种方式提醒。
卓娅没有接布兰的话，而是抽出短刀——脆弱，看着它们在火光中不时吐出串串星芒。也许是感应到真正的主人就在身边，它们开始震颤着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响。布兰也响应着它们的呼唤，将手伸向卓娅。
“该还我了。”
卓娅抬头，俏皮一笑：“你说过借我在外面防身，现在又没回北地城。”
布兰讪讪收回手，“你也该培养自己的武器，真正契合自身能力、性情，或是承载自己过去的武器。”
“它们承载着你什么？”
卓娅的这个提问也引起了艾琳的好奇，于是抬起头注视着布兰。
“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你们真的想听？”看着两个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布兰晃晃头在潮水的伴奏中开始讲述，“那年我抱着花花，在黎明时分从山庄中走出……”
玛雅装死的同时，也在偷偷检视着身体。力量再次充盈，甚至更胜以往，让它想要吼叫、发泄。但是不远处火光中晃动的身影，让它不敢造次。
那个少年的力量，让它想到了巨龙的圣山，它幼年生长的地方。圣山中隐居着巨龙的始祖，每一只幼龙都会在那里渡过相当长一段时间。据说，这会获得它们的力量。
若真是那样，这个少年就是类似巨龙始祖般的存在。
这让它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种人物怎么会出现在穷乡僻壤当中。传说中，他们拥有沟通天地的能力，维护着万物的平衡。他们驻足的地方，土地会变得肥沃，植被也会更加繁茂。就像巨龙的圣山，那里的森林遮天蔽日，林中鸟兽成群肥美异常。
而且，他们都是各个族群中不可或缺的瑰宝，是族群得以维系的支柱。在各自的族群中，他们都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和尊号，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跑出来？
玛雅蠕动着身子缓缓靠近篝火，它知道这种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在场的人，但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它也没想过逃跑，方才摔出去后就已经意识到许多问题。逃跑这种明显作死的行为，至少也要等到这个少年不在时。
面对这种人物，最好的方式就是谦卑，顺便多吸食几口纯净的魔力。它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挣扎？
对于玛雅来说这个夜晚太过短暂，它感觉才靠近少年，天光就已大亮。篝火已经熄灭，它那巨大的头颅正低眉顺眼的搁置在少年的腿侧，如同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可惜，它庞大的身躯配上这种神态，显得太过别扭、好笑。
远处一群人匆匆向着这里赶来。这一次得知布兰出现在这里，龙骑们没有再敢怠慢。随着靠近，他们发现那只重伤濒死的飞龙，已经变得大不相同。鳞甲上斑驳的色彩被墨色所取代，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墨色仿佛拥有了生命，流转不休。
伴随着墨色流转，生机、力量毫无掩饰的绽放着。威压也在这绽放中，一并释放而出。与这张扬的气场完全不同的是，它正安静、乖巧的趴在布兰身侧。
有人过来通报，打断了三人的闲聊。布兰懒得理会这群人，先是将头转向卓娅，“在外面小心些，玩够了就回去休息几天。”
看到卓娅点头答应，就掉头对艾琳招呼一声，化作一团灰烟走了。
玛雅依然低眉顺眼作乖宝宝状，而那群龙骑则在布兰走后急不可耐的围了过来，开始品头论足。卓娅仿佛又成了隐形人，艾琳也再次被挤离巨龙。她们退出圈外并肩而立，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
几日下来，卓娅已经明白龙骑对龙的喜爱是出于天性。面对这样一头龙，他们很难抗拒它的吸引。她不是布兰，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威慑，所以当布兰走后这群人又开始发昏。也许是布兰的到来让她心情大好，卓娅竟然觉得此时的龙骑也挺可爱。
但是玛雅却在此时造反了。算算时间，那个少年应该已经走远，谁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第288章 无依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龙吟，玛雅猛然张开翅膀人立而起。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的墨玉，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一圈乌蒙蒙的光晕。同时，一股风压将身周的细沙吹得四处飞扬。靠得最近的几人顿时飞了出去，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同样弄得灰头土脸。
玛雅居高临下环视半圈，尽显蛮横、霸道。只是这半圈恰恰避开了卓娅和艾琳的方向，多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稍吐胸中的郁闷，玛雅双足用力窜向云霄。一飞冲天的瞬间脱胎换骨般的畅快感紧随而至，让它忍不住兴奋的咆哮、嘶吼。龙吟声在天地间回荡，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渐渐微微不可闻。
沙滩上艾琳看着玛雅头也不回的跑了，心中倍感失落。卓娅也在眺望，身上的短刀发出阵阵鸣响，锋锐之意渐显。
玛雅带着挣脱枷锁的兴奋，很快回到了那块林地，于是某些不愉快的记忆也跟着浮现，急掠的身形渐渐变得沉重而又缓慢。
短短数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死亡的恐惧，新生的欣喜，让它没来得及细细思量自己的处境。如今在这清寂微寒的天空中，它终于冷静下来。
它在天空中缓缓盘旋，思绪渐渐混乱，熟悉的昏沉无力感再次袭来。就在刚刚，脱逃后的喜悦让它进入了天堂；也还是刚刚，地狱的大门也随之张开。
举目四望玛雅忽然发觉，这片辽阔的天地对它而言依旧陌生，而它曾经熟悉的家园却已遥不可及。
它缓缓降落在临海的山崖上，努力眺望着家的方向。茫茫大海，根本无法凭借一己之力穿越。
回不去了，这个忽然升起的念头将玛雅化作肃穆的雕像。
晚风习习星垂海面时，玛雅才从呆滞中转醒。一切恍如隔世，转眼间就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所有。它发出一声哀鸣，声音在夜色中渐传渐远，随着余音的消失寂静再次降临。
孤单、无助，还有一丝丝恐慌也随着寂静包围过来，让它忍不住起身逃窜。在夜空中徘徊许久倦意也渐渐袭来，可是面对漆黑的大地，玛雅竟然迟迟不敢落下。
远处有篝火闪动，篝火旁两个少女安静的盘膝对坐。原来不知不觉间，它竟然又飞回到那片沙滩。
借着夜色的掩护，玛雅悄无声息的降落到篝火照耀不到的地方。然后蜷缩起身体，一点点向那边蠕动。当再次磨蹭回篝火旁，它开始小心的偷眼打量两个少女。发觉她们对自己的回归无动于衷，这让它忍不住轻吐一口气。篝火立刻被这股气息搅得火星四射，而身为罪魁祸首的玛雅则闭目装死，仿佛已经在此酣睡多时。
伴随着叹气声，一只小手轻轻抚过玛雅的头颅，让它感到舒适、安心……
天明时玛雅伸个舒服的懒腰，抖落掉身上的沙土，开始了新的一天。
在它的身旁卓娅和艾琳并肩而立，好奇的看着它打理自身。面对这种全无新意的打理方式，卓娅很快失去兴趣。
于是她开口告辞，“再见艾琳，它是你的了。”
看着艾琳一脸惊喜，想要拒绝又舍不得的表情，卓娅不由笑了。
艾琳强忍着一口答应的冲动，“你不把它带回去么？”
卓娅摇摇头，“我也想过，只是它不能去北地城，更不能进北地。那些雪隼不会允许飞龙进入自己的领地。”
艾琳纠正道：“它是龙。”
卓娅摆摆手，“都差不多。它若是挨打还好，若是把雪隼伤了，恐怕后果难料。你以后若是带着它去北地城，记得别让它飞。”
“谢谢你。”艾琳忍不住上前拥抱住卓娅。
“回去告诉你的族人，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还轮不到他们染指。”
艾琳重重点了点头，“你准备去哪？我送送你。”
“沿着海岸线继续北上，抵达永续河的入海口后折返回家。”
“布兰已经查看过，你没必要再走一遍。”
“与那无关，此次出行前他就让我独自完成这段旅程，只是我有些任性一定要带着夏洛。”卓娅笑了笑，“布兰回去时，明明可以带着我一起走的，但他没有。所以你也不要送我，后面的路必须由我一个人走下去。”
……
远离海岸线的一座孤岛上，两只海船已经被拖上岸边的从林中掩藏。何塞一脸苍白的坐在帐篷中，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开始思考最近发生的一切，想要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巨龙玛雅疯了，这是逃回来的两个幸存者的汇报。它杀了鲁本，而且又开始攻击其他人，于是我们不得不反击自保。
两个人，不多不少正好可以互相验证事件的真实性，这本身就让何塞感到怀疑。于是他冒险又派出一个小队，命令他们至少要带回一具尸体。
那个小队小心翼翼的出发，气急败坏的返回。他们超额完成了任务，鲁本那具烧焦的尸体也在其中。
脖颈处翻卷的伤口仿佛一张大嘴，正在发出无声的嘲笑。死者的致命伤大多来自侧后方，真正死于巨龙之口的，也只有三两人罢了。所有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这种死亡太过屈辱。
撤退时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被人再次偷袭。也许他们的警惕起到了作用，撤离的过程非常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然而，就在他们安全撤离到这座海岛，掩藏好一切痕迹后，意外发生了。
预见之池的池水不见了。何塞印象中前一刻还将它攥在手中，下一刻它就突兀的凭空消失。
那滴池水是他得以清醒的关键，何塞也没想到在重伤将死之际，那滴池水竟然开始缓缓释放魔力。不仅是释放，它同时也在汇聚吸收。在那时，何塞看到了希望，也有些明白祭祀们为什么会让他带上一滴池水。
有那么一瞬，他对预见之池升起无限的好奇。但很快就在失望中结束幻想，以他的身份还没有资格接触到更深层次的秘密。他仅是这只先遣队的小头目，只需作好份内的事情。
一只速度最快的海船，已经带着近期总结的经验教训回返。而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还将用血肉继续新的总结。
何塞开始在岛上大肆翻找，完全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因为他明白，能够于无声无息中取走池水的人，绝对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不过一死的念头，反而让他放开了……
同时，他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第289章 面对
当看到艾琳孤零零一个人带着巨龙回来后，龙骑们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是最好的结果，无论她付出过什么代价，这一切都值了。
龙！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让几个半死的老家伙聚在一起，努力回忆着是否在什么地方听到或是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否则为何会在初见初闻时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相比这种翻找故纸堆的可爱行为，一个更加现实而又急迫的问题却显得有些残酷。
没等回到住所，艾琳就被叫往议事厅。一群人早已等在那里，包括她的父亲。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议事厅外的广场上玛雅警惕的打量着周围，不时抽动一下鼻翼。这里的魔力生涩、难闻，还很稀薄。
那个少年呢？还有另一个少女在哪？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玛雅在失望中开始胡思乱想。虽然周围的人让它生出几分熟悉感，但它并不想与这群弱小的家伙呆在一起。不过，它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目前也只能先委屈一阵。
玛雅晃了晃修长的脖颈，不满的打个响鼻。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让它感觉非常不舒服。那看过来的目光，还有比比划划的动作，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他们的附属品。
它是龙，不是浑浑噩噩的野兽。即使是那个救助自己的少年，还有那个用卑鄙手段伤害自己的少女，都不曾流露这种态度。
玛雅仔细回想了一下，没错！那个少女将自己当成对手、猎物，还有俘虏。而那个少年则更古怪，他的态度虽然冷淡，但那更像是对陌生人的疏远。自己凑到他身边偷食魔力时，也没有引来排斥。
真正有资格视它为玩物的，却给予了最基本的尊重。而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怎么敢以这种态度对它？
当玛雅怒火渐起时，议事厅中的艾琳已经怒不可遏。这些人太过无耻，竟然让她为卓娅杀死龙骑的事情负责。身为朋友，她有义务约束卓娅的行为，所以卓娅造成的损失也必须由她来赔偿。
艾琳扫了一眼大厅中的众人，胸口堵得厉害。无论在外边如何，回到族内就得按族内的规矩办事。她身为龙骑，不可能让外人参与到族内的决议中。
卓娅已经猜到了自己可能面临的困境，所以才会在临走时说出不许他人染指的话语，希望将这些压力接过去。
可她却不能这么做，哪怕卓娅能够轻松承担，哪怕卓娅希望这样。因为一旦做了，恐怕就会被族人孤立。而且，在背后将责任全部推卸给朋友，她也将名誉扫地。
也许，面前这群人正等着她做出错误的选择，那样他们就能够轻松获得她的一切。
卓娅走时，曾说过后面的路必须一个人走下去。
艾琳明白，今后的许多事情她也必须一个人面对。
她知道这群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他们得意的还有些早。艾琳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心中的怒意渐渐平复。
她微微扬起下颌，现出一副居高临下的睥睨姿态。在这一刻，艾琳仿佛又回到了丹妮身边，与卓娅一起模仿着她的一切。
议事厅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怪异的看着艾琳。从进门后的手足无措，再到怒火中烧，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就在人们以为尘埃落定时，事态却开始失控。
少女依然站在那里，站姿也没有明显改变，但气质却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她渐渐稳定，渐渐变得不可撼动，如一块突显的磐石。
议事厅中的众人一时竟被她的气势所夺，变得鸦雀无声。
此时的艾琳不怒自威，她从容的跨前一步，扬声道：“从小你们这些长辈就告诫我们少耍小聪明，让我们本本分分做人。你们说会公平对待每一个族人，要我们友爱、团结、勇敢，即使面对死亡也要无所畏惧。
我曾经信以为真，可是随着长大才发觉这一切不过是个谎言。就像现在的你们，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更可笑的是，我却依然坚信这些。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面对你们，而不是借助我那些朋友的力量。甚至，不惜与他们渐行渐远。
我背弃朋友的信任，窃取他们的秘密，你们说这一切是为了族人，为了大局。我带着一部分巫师的知识回到这里，你们却嫌不够。认为我做得还不够好，还不够忍辱负重。可我毕竟带回了它们。
但是你们呢？却想将这部分知识攘为己有，造成我们族内的巫师没有多少起色。那些被送去北地城中的巫师也没人愿意回来，以至于稍有风吹草动族中竟然无人可用。
如今对内你们依然高高在上，但对外呢？”
艾琳环顾众人，“对与错、好或坏，你们总会弄出各种说辞。好在我们是龙骑，可以用实力说话。所以决斗吧，胜者决定一切。”
霍尔面色一变，提高声音道：“艾琳！”
艾琳对这声呼喝充耳不闻，“或者我向众位提出挑战。”
“狂妄！”有人忍不住高声斥责。
艾琳轻蔑的扫了一眼，“那么就从你开始好了。希望你还记得龙骑的荣誉，不会逃避神圣的决斗。”
“你……”
那天，艾琳在义正言辞提出决斗后，带着黑龙迎来了第一场挑战。当对手骑着地行龙出现在决斗场上时，艾琳也跨坐在玛雅的脖子上举剑示意……
在决斗胜利前，没人可以剥夺她的龙。
霍尔看着决斗场上耀武扬威的女儿，也跟着眉飞色舞。女儿真的长大了，也终于学坏了……
玛雅的脖子不是那么好骑，艾琳也仅是在场上得意那么一小会。为了这微不足道的一小会，她开始了漫长的“女仆”生涯。
事情以闹剧收场，在咬牙切齿之余又舍不得黑龙这个宝贝。所以该给的一样不少，不该给的也没少给……
在龙骑看来养尊处优的环境中，玛雅却没有多少精神。只有艾琳知道，它又想吸食魔力。这让她不由想起玛雅凑到布兰身边时的样子，乖巧、懂事。
也不知北地城现在是什么景况，她决定抽时间带玛雅认认路。
……
北地城一如既往，依然有人高兴，有人愁。
例如夏洛，最近一直很高兴。一向对外界不理不睬的大巫师，竟然特意跟她报平安。他说：卓娅一切安好，让她不用担心。对大巫师无所谓的事情，在周围人眼中却有着不同的意义，所以她的日子好过不少。
对于布兰来说，夏洛可有可无，反馈也仅是出于礼貌。他可以不在乎夏洛的感受，却不能不考虑卓娅。礼貌过后，也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他现在正全神贯注的守着古树，因为古树就要醒了。飞羽、白狼、雪隼今天都很反常。飞羽双眼猩红精神亢奋，白狼和雪隼集体罢工全部守在一旁。
先是劈啪一声，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出现在树身上。接着如同点燃了一挂鞭炮爆裂声此起彼伏，树身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终于，一小块碎片首先崩落，连锁反应也随之发生。大大小小的碎片紧随其后，纷纷崩散脱离。
表层剥离后，下面一层又开始重复之前的过程。
一直蹲守在旁的飞羽、白狼、雪隼蜂拥而上，开始疯狂抢食这些碎片。布兰看着好奇，也随手捞起一块丢进嘴中，吧唧半天也没尝出任何滋味。只是以往刀剑难伤的树身，在化作满地碎片后竟然变得酥脆。
古树太过高大，脱落的碎片也足够白狼、雪隼分食。当撑得滚瓜溜圆后，就如同醉酒般东倒西歪挤在一起呼呼睡去。
飞羽依然红着眼睛低头猛吃。看着那已经鼓胀起来的肚子，布兰实在怕它撑坏了。就试探着说道：“先一睡会，其他我先帮你收着。”
飞羽顿了一下，木然扬起脖子似乎想要点头，但脑袋却向一侧歪斜。然后，越来越歪带着整个身子向地面滑去……
蜕皮过程持续了数日，当一根白白嫩嫩的没有任何枝叶的秃杆耸立在面前时，布兰险些昏过去。而为防止这根超大号的秃杆倒下，他不得不化作灰烟紧紧将其扶稳。
探索见此情形直接将花花从树冠中双手托出，恭恭敬敬的放到地上，然后迅速躲到远处。落地后花花先是伸个懒腰，接着跳到自家古树身前习惯性的伸出爪子在上面磨了磨。
这一爪子，将古树从沉睡中彻底唤醒。于是在抱怨声中，先是那张诡异的猫脸从树干中浮现。然后树干下方三分之一的位置，一分为二化作了双腿，摆脱布兰的帮扶站得稳稳当当。而上方三分之一处，也随即张开化作了枝枝丫丫，有绿叶渐生，有藤蔓钻出……
见此情形，刚刚跑远的探索又冲了回来，双手将花花恭恭敬敬的捧起，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回树冠。
布兰里里外外仔细打量着整整小了大半的古树，竟有些痴了。

第290章 复苏
魔力从布兰身上涌出，随即被古树吞噬。这些原始纯净的魔力在古树的体内流转、变化，有些成为古树身体的一部分，有些则如清新的氧气般散逸而出。
随着魔力的不断涌入，转化也渐渐加快。为了支撑转化的消耗，古树的脚掌中生出新的根须向着大地深处钻去。淡淡的雾气袅袅而出，渐渐笼罩住正在周围酣睡的飞羽、白狼、还有雪隼。
雾气越来越浓，身处其中渐渐不再可见。
丹妮等人一直在远处观望。对于古树这个重要家族成员，所有人都非常关心。只是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布兰不让他们太过靠近。
玛丽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片，眼中充满犹豫和挣扎。刚刚看着飞羽他们不管不顾的猛吃，她趁隙凑近捞出一块。
这一定是好东西！我吃了会怎样？刚刚布兰也吃了一块，而且我靠近时他也没有阻止，那么应该没问题吧？
北地人的作死天性终于占据上风，她张开大嘴一口咬下大半，随着口中的数声脆响，嚼碎吞咽下去。
身旁的扎克一把抓住玛丽的双手，关心地问道：“好吃么？”
“有些干，有些脆。”玛丽眨眨眼将剩下的小半碎片递给扎克，“你也尝尝。”
扎克顺手接过，急不可耐的一口吞下。随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没味。”
然后夫妻俩丝毫不理会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开始深情对望，期待发生点奇迹。
等待中，布兰的声音从浓雾里传出，“看来这东西吃不死人，你们也尝尝。”
随着话语，一小堆碎片向着众人飞来。
玛丽有些不甘心，提高声音问道：“怎么没有反应？”
布兰语带不屑，“你想要啥反应，就你吃那一小块算什么？你也不看看飞羽他们是怎么吃的？”
“噢，你再多给我几块。”
布兰也不废话，直接将数块碎片丢向玛丽。扎克立刻表示，他也想要。没想到布兰却拒绝了，“再等等，观察几天再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大家也能有个准备。”
扎克……
当玛丽挺胸叠肚表示自己还能吃时，布兰躲在浓雾中再不出声。
扎克则扶着玛丽，提示她应该向飞羽等学习，趴地上睡一觉。正当玛丽从善如流，准备往地上倒时。浓雾中传来布兰的挖苦声，“地上凉，到古树边上和白狼们挤挤暖和些。”
“好嘞！”也不知玛丽是没听懂，还是装糊涂，竟然真的钻到浓雾中抱着白狼当枕头。
布兰略显无奈的声音再次传出，“你们也进来吧，真正对我们有好处的应该是这些浓雾。”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蜕变已经彻底完成，古树体内新的魔力转化方式也已经周而复始进行了数个循环。
就在布兰准备退出双方的精神连接时，却忽然听到吸气声。仿佛是被浸入水中长久无法呼吸的人，忽然冲破水面贪婪的吸入第一口空气。那一瞬间，他感觉身周的空间都在微微颤动。
可是身旁的族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幻觉么？布兰心生疑惑时，老妖精米克尔出现在他的眼前，满脸惊喜指着脚下的大地：“它醒了！”
与此同时，古树的根须陡然加快了生长，吞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古树就是这片大陆抓住的第一根用来自救的稻草，在没有收集到足够承载它的稻草前，它是不会松手了。
布兰收回精神上的连接，拍拍古树轻叹一声。这是要债来了，而且这笔债他也必须还。能一路走到现在，冥冥之中的指引功不可没。也许还有着许多他不知道的，也无法理解的付出。
只是它可能没有想到，自己会彻底融入到魔力之海。但它还是把握住了关键，家人、朋友已经在此扎根，自己又怎会独自脱身。
米克尔看着面色变幻的布兰，知道他情绪不高，也就转移了话题。“不要着急。有了经验，其他古树的蜕变将会快速许多，很快这里就会遍布他们的身影。到那时，它就不会再束缚你们。”
布兰摇摇头，“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该做什么。许多转变不可能一朝一夕间完成，我只需开个头，只需让北地充满生机，它就会松开我的伙伴。”
看着老妖精开始皱眉，布兰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现在想想，它从没有真正限制或是束缚过我，也不需要那样去做。因为它需要的是改变，需要通过改变来自救。只是它憋闷的太久，急需新鲜的魔力。而且，我相信它的慷慨，我们的古树也将有所收获。
而且你好像忘了，我的姐姐才是这块天地的宠儿。还有我的妹妹，以及那些小巫师，他们才是关键。”
说到这里，布兰忽然想到那些外来者。于是非常不厚道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外面的大陆过来一些人。说什么，我们是他们失落的族人，欢迎我们回去，特别是欢迎我的姐姐回去。”
老妖精一听，当时就变了脸色。直接跳到布兰的鼻梁上，尖声道：“什么？”
布兰抬手将老妖精抓下来，放到肩膀上，“之后卓娅跟他们打了一架，杀了对方不少人。”
听到老妖精长出一口气，布兰跺跺地面：“这下满意了吧？”
在布兰与老妖精谈话时，浓雾开始翻滚。某种力量限制了浓雾的扩散，于是它们开始向上堆积直到淹没了古树。之后才从上部溢出，缓缓向着四周流淌。随着越流越远，浓雾渐渐消散。
对于北地城的普通居民来说今天一如既往，但是巫师们却感受到不断加剧的变化。城中的魔力正在向外宣泄，曾经汇聚束缚它们的力量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失。如风般的力量也在此时从城中掠过，将残余的魔力向外一扫而空。
那一瞬间，所有的巫师都产生了窒息感，恐惧也随之降临。巫师们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工作，向着高塔方向聚集。当行至半路，一股清新至极的魔力扑面而来，这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
与之相比，往日城中的魔力仿佛是死水潭中积存的污水，而今他们终于见到了清流。所有人都加快脚步，希望尽快见到清水的源头。
顺着清新感，他们很快聚集到塔前。然后所有人都在禁区线前止步，开始贪婪的呼吸、吞食这里的魔力。
莎珈抱着狐狸，跟随着帕楚刚刚抵达，就看到一根藤蔓从翻滚的浓雾中伸出，丢给她两块巴掌大的碎片。同时耳边传来古树的声音，“送给你的，喂狐狸。”
在她应答过后，又说道：“最近一直在沉睡，你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打听。而且最近我会很忙，一时半会无法脱身。有时间可以过来看我，顺便讲讲故事。”
看着莎珈点头答应，一团浓雾就被古树直接套在莎珈身上，结束了此次谈话。
夏洛在不远处羡慕的看着，她的神情落入布兰的眼中，让布兰不由想起至今未归的卓娅。于是，一团浓雾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之后数日，巫师们都聚集在塔前，直到城中魔力渐渐恢复。

第291章 观察
最近数日，布兰成为了专职保姆，每天都要检视陷入沉睡中的动物伙伴。为了方便观察，古树脱落的满地碎片也不曾收拾。
期间飞羽、白狼、还有雪隼都醒过两次。醒后，虽然仍会埋头猛吃，食量却明显减少。一些微小的变化已经出现，布兰在它们身上察觉到某种异样的魔力波动。
这种情况，布兰在那只龙的身上见过。当那只龙的灵魂离体瞬间，在它的生命将逝之际，那时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已经无法阻碍布兰的窥探。布兰看着灌输进去的魔力，在那只龙的体内按照某种规律流转，异样的魔力波动也随之产生。
现在，布兰在自家的动物伙伴身上看到了类似的波动。虽然波动还很微弱，却让他精神一振。
当布兰满怀期待，等着即将到来的惊喜时。玛丽在扎克的陪同下出现在眼前，信誓旦旦说她的身体有了变化。
“特别是今天感觉最明显，帮我看看是不是力量提升的前奏，要不要再吃一些碎片。”
布兰眼皮都没抬，“要吃地上就有，自己拣。力量么，没看出来。”
“怎么可能，我真的有明显反应，你仔细看看。”
听玛丽这么一说，布兰也有些拿不准。身为武士，肯定十分了解自身的状况。她说有，基本就不会错。于是，布兰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玛丽，希望有所发现。
最终，布兰的目光停留在玛丽的小腹上，在那里一点微弱的生命之光正在闪烁。他抬起头看看一脸紧张期盼的玛丽，又看看同样紧盯着自己的扎克，不由笑了起来。
布兰的笑容中充满喜悦、真诚，但玛丽和扎克却被弄得莫名其妙。他对着玛丽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扎克看着玛丽的表情从错愕到欣喜，直起身后竟然丢下他骄傲的走了。他看看布兰，再看看玛丽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布兰笑着对他说，“照顾好玛丽，她准备给你个惊喜。”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情愉悦的布兰忍不住轻声哼唱，“因为爱着你的爱……”
歌声清晰的落入夏洛和莎珈耳中，让她们感到十分意外。随着城中魔力浓度的恢复，其他巫师也都离去，只有她们因为受到一点特殊照顾才眷恋不走。
没想到，竟然能够见到大巫师这样的一面。那一瞬间，心目中布兰魔神般的形象开始崩塌。
莎珈看了看不远处同样被一小团浓雾笼罩的夏洛，不由露出一丝微笑。她最初非常不喜欢夏洛，这个丫头习惯了眄视指使，着实让人讨厌。而且她围着卓娅转，偷偷打小报告的行为同样不可原谅。
她认为夏洛围着卓娅，一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直到跟随老师帕楚平息格林的暴乱时，随口提到夏洛。她知道包括老师在内的白袍都不喜欢夏洛，所以她一度以为老师也会指责夏洛。没想到，老师仅是摇头失笑，告诉她：“我仅是不喜欢她，但不能为此失去分寸。北地城中，大巫师就没有讨厌或是不喜欢的人么？你看他做过什么？
疏远仅是我个人的态度，因为我不喜欢。但我同样正视她的优点，知道她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前提是，你能成为她的朋友。
你们只看到她围着卓娅转，却忽视了她的另一个朋友马维，那个处境非常不堪的少年。她一直在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这非常不容易。在北地城中，年轻人习惯把巫师当成一个标识，区分远近亲疏。这让她显得与你们不合群，因为她并没有将同为巫师的你们视作朋友。”
老师的话得到了验证，当夏洛急驰回北地城求援时，任谁都能够看出其中的焦急、担心。也许，她真的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但一些熟悉的面孔却从眼前闪过，莎珈不由长叹一声，将刚刚升起的念头再次压下。
头上有阴影闪过，这是近几日飞来的野生巨隼。自从那日城中有了变化后，一些躲藏在深山大泽中的凶禽猛兽就不断出现在城市边缘。
当它们出现时，大巫师告诫若非必要不能伤害它们。并且让人们记录和上报这些凶禽猛兽的种类。慑于城中的力量它们不敢太过靠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主动攻击城中的居民。
目前，损失多是一些小型食草类野兽造成的。自己的土地就因为地处边缘，损失惨重。围墙、护栏对那些小兽没有多少作用，它们总会在夜间潜入大肆啃食。城市周围的农庄或多或少都有些损失，一些人开始不顾禁令偷偷捕杀。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过大巫师，但大巫师却没有反应。她也因此想过捕杀，却被老师帕楚劝住。他要求自己多观察这些被魔力吸引来的野兽，注意它们的特点。
听了老师的话，她开始仔细观察对比。几天下来，除去见识到它们的品类繁多，就再无其他发现。
到底有什么特点呢？可惜！老师也不清楚，他仅是感觉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北地城的魔力一直非常浓郁，但在这之前也没能吸引来如此多的凶禽猛兽。而现在，城中的魔力浓度还没有彻底恢复，它们却出现了。最重要的，是大巫师对它们的态度。最后老师问她，最近可曾发现白狼和雪隼的身影？
莎珈这才恍然，怪不得感觉城中少了些什么。联想到自己的狐狸，在啃食碎片后就陷入沉睡。她终于后知后觉，短短数日内竟然有这么多的异常情况。也许真的有大事发生过，可是身处其中竟然没能提前察觉。
老师最近的表现与学者巴兹有些像，总是不停的记录。他说人老了，记忆上容易出差池。每到晚上，老师就会将她叫到身旁，让她帮助比对希望能够有所发现。
大巫师一直躲在浓雾中不曾现身，或许也在忙着类似的事情，不然怎么会下达那样一个命令。
连续在白天跑到这里享受特殊照顾，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当想要停止这种丢人的行径时，还是老师的要求，让她必须每天都去，并且叫上夏洛。
他说需要观察的不仅是那些禽兽，还有她们。似乎发觉有些歧义，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他们这些白袍在内的城中所有生灵，其实都是被观察的对象，所以尽管放心去吧。
城外的那些猛兽还好，最多是在城市边缘徘徊、小憩。那些飞鸟却会利用飞行的优势，不时低空掠过这里，而且越来越大胆。特别是几只巨隼，在不断试探后竟然会落到塔顶上，向下观望。
她第一次发觉，这种猛禽竟然拥有丰富的表情。它们盯着浓雾，渴望而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浓雾中有细微的电光闪过，一声响彻云霄的鸣叫从中发出，不久她看到飞羽摇晃着从浓雾中走出。飞羽的变化不大，但莎珈却感觉那身翎羽中有电光隐现。
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塔顶的目光，飞羽抬起头与塔顶的巨隼对视。没有想像中的争鸣，一切都波澜不惊。塔上的巨隼先是微微俯身略显臣服，然后从塔顶落下围着飞羽挨挨擦擦。只是它们都要比飞羽高大许多，让这种谄媚显得有些不大协调。
莎珈没有看明白它们是如何交流的，只见挨擦过后就簇拥着飞羽向外走去。
当飞羽苏醒时，布兰还没来得及仔细察看，就听到古树探索稍显慌乱的声音传来：“花花不见了！”
布兰先是一惊，又是一喜。再顾不得飞羽，提醒探索不要动，就闪身进入到魔力之海。旋涡的中央，花花于气泡中蜷缩成球安然酣睡。
而飞羽在浓雾中等了半晌，没能等来布兰的夸赞，于是悻悻的从浓雾中走出……

第292章 忙碌
布兰身边的人都很忙。妖精们大多沿着城市边缘观察，将那些魔力波动异常的野兽绘制成像，然后送到丹妮手中整理成册。
玛丽虽在孕中，却也鞍前马后的忙活着。北地的女人就没矫情过，临产前还在舞刀弄棒，产后趴半天就跑出来的比比皆是。扎克则带着人与各种野兽进行友好交流，身为北地人与野兽打交道最是拿手，也知道如何与领地内的凶禽猛兽和平相处。
古树探索最为轻闲，在花花醒来前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持一动不动。
虽然布兰没有调动白袍，但是他们同样开始了各自的观察研究。老老少少的巫师们为了获得第一手资料，开始里里外外的奔波。经过最初杂乱无章的各自为战，他们渐渐认识到这将是一个旷日持久的工作，仅凭个人很难有所成就。
于是第一个应运而生的分支出现了——动物系。一个看似与巫师能力没有多少关系的分支。一些能够变身为动物的巫师被优先调用，例如波丽和皮特。他们将专职调查北地城周边的动物。
白袍们的举动虽然被布兰看在眼里，却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他依然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调查，布兰相信人们永远不会看到相同的事物。多一个独立的调查团队，就会多一个独特视角，也许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收获。
而最有意思的，巴兹竟然也加入了这个分支。理由也说得过去，当他死后将被转化为亡者，一个纯粹的巫师能力下的造物，所以他天然就属于巫师这个群体。而白袍正需要他的统筹经验，也就默认了这套说辞。
随着北地城中的魔力日渐充盈，一些魔力挣脱束缚随着轻风四处飘散。越来越多的野兽受此吸引，顺着微薄的气息在本能的支配下向北地城汇聚。
随着猛兽越聚越多，争斗也不可避免。在一番混乱无序的龙争虎斗后，野生动物终于围绕着北地城重建了秩序。一批最强大的生物，牢牢占据了紧临北地城边缘的位置。
巨隼因为飞羽这个亲戚，顺利的在城中获得了一席之地，开始在城东北地人聚居地的房屋上搭巢筑穴。这种行为立刻引起了雪隼的不满，一觉醒来领地竟然被入侵者占据。警告的啼鸣随即响彻天空，而白狼也开始呼应自己的伙伴发出阵阵嚎叫。
当双方剑拔弩张，飞羽站在中间左右摇摆时，艾琳带着黑龙玛雅来到了这里。玛雅的出现，让正准备内斗的双方暂时停手。
龙！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无论是巨隼，还是雪隼都同时流露出浓浓的敌意。一种没有来由的，根植在血脉中的敌意。只是这个对手有些强大，让它们有些迟疑。于是刚刚还在对峙的双方缓缓站到一处，开始共同面对眼前的强敌。
玛雅也紧紧盯着这些隼，有些紧张。来这里之前艾琳警告过，它却没有当回事。
胆敢攻击龙的小鸟？它想见识一下。听从艾琳的吩咐步行进入到北地城，不是怕了艾琳口中的小鸟，而是害怕那个少年。那个它已经知道名号的少年——大巫师布兰。至于区区几只小鸟，它还没有放在心上。
它是龙！不是那些低等的野兽。能够与低等的飞龙纠缠不休的小鸟，怎么会与它产生瓜葛？
但当见到这些小鸟时，它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紧随而来的，还有深深的危机感。宿敌！玛雅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跳出这个念头。某些潜藏在血脉中的东西开始苏醒，它的眼睛渐渐变红，口中有火光闪现。
飞羽率先跳了出来，翎羽间电光跳动，只是那电光太过微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艾琳手足无措，她努力想要安抚玛雅，却没有丝毫效果。正当她焦急万分时，一股力量忽然出现将她轻轻推远。这仿佛是某种信号，玛雅和飞羽同时动了。炽烈如洪流般的火柱，微弱的电光同时扑向对方，与此同时飞羽身后的伙伴们也呈扇形扑了上来。
一道灰烟忽然显现，如同一块巨大的帷幕将双方隔开。火焰、电光在落入帷幕后被瞬间吞噬。那些急扑而来的隼，也被灰烟轻轻接住顺势放到地上。
轻喝声从灰烟中传出，“回去！”
玛雅在灰烟出现时，就直接趴到了地上不敢抬头。艾琳也一脸紧张的跑了回来，挡在它的前面。
灰烟渐渐缩成一团，伴随着笑声飘到艾琳面前，“别紧张，我只是想看看差距。”
艾琳面对布兰现在的样子，很不适应。“能不能先变回来？”
灰烟晃了晃，在艾琳的注视下显出布兰的样貌。
“卓娅回来了么？我有些礼物想送给她。”
“没有。”
“怎么这么慢？按她的脚程早该回来的。”
布兰呵呵一笑，“又不是赶路。用这双脚慢慢丈量大地，有时会带来许多有意思的感受。”
“外面怎么会变成那种样子？”
“什么样子？”
“我来时途经砂岩城，发现学者的营地遭到了破坏，大量的野兽在其中肆虐。”
“噢，是么？我最近很忙，没有注意外面的情况。而且，也没有学者跑来向我述苦。”布兰指指黑龙，问道：“你带它来做什么？”
艾琳有些脸红，“它想吸食魔力。”
布兰摇摇头，“没必要太惯着它，短时间内这头黑龙并不需要吸食魔力。只要不是太过剧烈的消耗，它就能够做到自给自足。
而且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将来，还会有更多的野生巨隼或是雪隼。今天是你运气好，它们正好凑一起准备抢地盘。再过些天，它们渐渐适应现在的状况，就会开始在天空中巡游。到了那时，我恐怕照看不过来。
如果这头黑龙再跑过来，你让我怎么办？”
“那些雪隼不是很听你的话么？”
布兰看看艾琳，“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视它们为伙伴、家人。它们都拥有着很高的智慧，也都拥有喜怒哀乐，我不能太过违背它们的意志。
刚刚你也看到了，它们之间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已经超出了你我能够理解的范畴。恐怕，有些事情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龙？有意思。”布兰轻轻嘟囔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别小瞧这头龙。我接触过它的灵魂，知道它拥有智慧。不要拿它当聪明的野兽对待，而应该是伙伴或家人，否则你很快就会失去它。”
听到布兰的提醒，艾琳紧张的解释：“我对它一直很好，真的！而且，我也的确是将它当家人看待。”
布兰反问，“你的父亲、哥哥，还有你的族人也是这样么？”
发现艾琳也不是很确定，布兰建议道：“不要往回赶，带着它看看沿途的风景，在外面多逗留一些时日。你们需要真正了解彼此。”

第293章 南方
因为黑龙玛雅的存在艾琳没有多做停留，在看望丹妮后就离开了。此行，目的虽然没有圆满达成，却也了解到一些事情。
目前最迫切的是与玛雅建立牢不可破的伙伴关系，可是这并不容易。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从玛雅身上看到的是桀骜不驯。自己在危难时挡在玛雅身前，仅是延缓了它的死亡。真正出手救下它的，是布兰。无论是实力，还是恩情，她缺少一个让玛雅认可的基石。
布兰说得对，玛雅拥有着非常高的智慧。她同样感觉到了，只是没有细想。她能够看出玛雅对居住环境很不满意，那时还以为仅是魔力的原因。现在回想，那目光中隐藏着太多的轻视、不屑。
来时的路上，无论看到什么玛雅都表现的不屑一顾。直到接近北地城，远远望见那高耸入云的尖塔，她才从玛雅眼中看到了一丝变化。那时她却以为，玛雅嗅到了魔力的芬芳。现在看来，那是对文明的认可。
自从获得黑龙后，就太过亢奋。一些本该注意到的细节，也因此被忽略。布兰的提醒让她悚然惊醒，终于能够冷静的思考与玛雅间的点点滴滴。
思索片刻后，艾琳不禁摇头苦笑。玛雅从一开始就能听懂她的复杂指令，这说明它知晓自己的语言。那些在它面前毫不遮掩的言行，那些因为嫉妒、利益而产生的明争暗斗，恐怕已经造成了影响。
自己早该注意到它眼中潜藏的愤怒，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送走艾琳，布兰本想到砂岩城外的学者营地看看，却恍然惊觉已经无法脱身。自家的古树正需要他，那高速运行的魔力转换根本停不下来。布兰不想去试验自己忽然远离后，会对古树造成何种影响，所以只能无奈的派人前去打探。
等待期间，他将白狼和雪隼唤了过来。它们比飞羽晚醒了几日，变化却没有飞羽明显，身上的异常魔力波动也若有若无。
放开它们，布兰看着依然在忙碌筑巢的巨隼，不禁浮想联翩。也不知雪隼和巨隼是什么时候走上岔路的，看它们共同面对龙时的反应，这里面一定有着非常有趣的故事。
在与龙的对抗中，它们明显处在下风。不过也好，面对强敌至少让它们停止了内斗。那时真有些束手无策，或许应该弄条龙养在外面。它们若是再敢打架，就把龙放进来。
放下这些，布兰开始思考摆脱目前窘境的方法。他可不想被困在弹丸之地中，成为纯粹的魔力源。随着思考，他的目光渐渐落到了塔顶的那颗水球上，那把从海中怪物身上抢来的钥匙。
敢想敢做一向是他的风格，所以布兰瞬间出现在塔中，将那颗水球吞入身体。正在塔顶培育树苗的老妖精立刻气急败坏的吼叫起来：“你在干什么？吐出来！”
为了自由，布兰怎么可能吐出？他开始对老妖精连哄带骗：“我们不能因小失大，还想不想让这片土地快速恢复？没了它这些幼苗仅是长得慢点，又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你找到使用它的方法了？”
“只是忽然有个想法，不过应该能成功。”
老妖精米克尔立刻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的钥匙有了一丝变化，它现在更像是镶嵌在虚空中的宝石，撑开了一个供我进出的小孔。刚刚我在想，这颗水球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我或许能够将它也镶嵌到虚空中，让魔力之海中的魔力从中渗出。”
“你要怎么做？”
“打磨。”布兰抬手比划了一下，“去掉一部分世界留在它身上的印迹，让它卡在魔力之海中无法完全回到现世。”
“怎么打磨？”
“让海中的支流不断冲刷洗涤。”
老妖精抬头仔细打量虚空，却没有见到墨色的支流出现。于是提高声音：“你骗我，支流呢？”
布兰眨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是。”
米克尔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尖锐着声音再次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就是，我已经成为它的一部分。”
老妖精呆立半晌，长叹一声不再与布兰争执。它落到布兰的肩膀上，轻声问道：“怎么会这样？”
“一时大意，等察觉后已经晚了。”布兰笑了笑，开口劝慰道：“没事，魔力总会找到出路。而且我的运气一向不错，也许会有一些意外的发现。”
老妖精扭头仔细打量着布兰，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口。沉默片刻后，老妖精忽然问道：“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我也说不清楚。那里混沌与秩序并存，光与暗是它们的两极。无数的支流在其中纠缠不清，却又泾渭分明。你放眼望去，它无边无际；当收回目光，却发现它仅是涓涓细流。那是一滴水，一条河，一片海，它随着你的目光不断变化。身处其中时，它深不可测；跃出水面，它又清澈见底。”
布兰摇摇头，“谁知道它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喜欢那里，我想要融入其中。或许，我就不曾大意过，仅是顺应了心愿。
所以这种事情你不用感到意外或是伤心，这只是我的选择。”
米克尔叹息一声，不想再多问、多说，由着这个孩子胡闹吧。在支流的冲涮下，他的意识又能坚持多久？他还能胡闹几次？
两人间的沉默没有保持多久，学者巴兹就找上门来。他说看到有白袍准备去探查砂岩城外的营地，所以有些事情想向布兰汇报。
“我的老对头——葛隐，视你的崛起为威胁。他认为北地迟早会南下，并且吞并这块大陆上的所有国家。他认为智慧之城将不复存在，而学者也将受到致命的打击，所以他决定带着部分志同道合的学者去往新的大陆。他最年青的得意门生被派去监督造船事宜，想必进展顺利。
您刚刚说砂岩城外的学者营地受到侵袭，很可能与此有关。他的人手应该已经撤离，所以造成那里的守备不足。”
说到这里巴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段时间巫师领的建设已经开始，急需有经验的人手。我就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说动了一些人过去帮忙。”
布兰认真看了看这个老不要脸的。以巴兹对永生的热衷，砂岩城外的学者恐怕以他的嫡系居多吧。难怪从见到这个老头开始，学者就一直很安静。布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头有些不顺眼，“你出卖了曾经的同伴，就不怕招来灾祸？就不怕有一天我真的会如他所想，摧毁智慧之城。”
“一段时间也这样想过，但随着对您的了解，我认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您身上。您是个尊重知识的人，即使有一天北地真的吞并这片大陆，您也会保留智慧之城。您也许不会看重那座城，还有那里的人，但您一定很在意那里的知识。而作为承载知识的城市和人，也会在您的包容下得以留存。只要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能够始终如一的守护和记录身边的知识。
您能接受不同种族的巫师成为学生，那么为何不能接受几个学者为您服务？”
布兰撇了下嘴，“好吧，我接受你的服务。那么能否给我讲讲那片大陆的情况。”

第294章 彼岸
保罗站在船头心情很糟糕。在他的严苛管理下，海船的建造进度差强人意。本以为随着迁移的开始，能够顺利的从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中脱身，但一些人却在最后时刻前来抢夺功劳。
为了搬开他这块拦路石，保罗成了第一批带队出发的人。他并不在意这份所谓的功劳，而是担心那些接手的人能否顺利完成收尾工作。若真出了问题，那些人一定会反手将责任推卸到他的身上。而那些在他严苛管理下的船工早已积累了足够多的怨恨，只要稍加煽动就会站到他的对立面。众叛亲离之下，自己很难求得公正。
虽然早有预料，但难免心有不甘。也许对于那些船工而言，自己获得处罚就是最大的公正。
明明一直在努力的学习、工作，却总是难以获得应有的回报。想到这里，保罗越发沮丧。
看着远处海岸的阴影渐渐浓郁，等待自己的将是又一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扩建驻地。保罗不得不强打精神，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为了提高速度还有质量，他只能再次进行严苛的管理。而严苛所带来的后果，又将是众叛亲离。
何苦呢？保罗不禁再一次暗暗发问。
老师葛隐称这片大陆为希望之地。但他却记得年幼时偷偷溜进古籍室中，在尘封的角落里发现的一张古卷。拂去上面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尘土，慢慢摊开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褐色的，带有警告意味的骷髅。一条模糊的虚线从骷髅中伸出，指向了这边的大陆。
那时走廊中有人声传来，在惊慌中那张古卷也随着他骤然抖动的双手化为了碎片。保罗已经记不清碎片被丢到哪里，再清醒时他已经逃了出来。
随着古卷的破碎，他仿佛受到了某种诅咒。眼前这块陌生的土地，渐渐成为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先是被葛隐收为弟子，在少年时就跟随老师在这里留下了足迹。
初次踏上这里的海滩，那个褐色的骷髅就从记忆中苏醒，让他想起了年少无知时的荒唐。那时心中升起的不是初到此地的陌生感，而是游子归家的感叹——我回来了！那份感觉，让保罗时至今日仍记忆犹新。
海港依旧遥远，但已清晰可见。保罗曾经认为修建这种颇具规模的良港实属胡闹，现在却开始佩服前辈的远见卓识。他们为后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让自己这群碌碌无为者能够坐享其成。
良港西侧的山顶上有座不高的灯塔，不仅为了导航，还为了瞭望警戒。只是多少年过去，塔上的警钟从来没有响过。
登陆后，穿过山坳就会看到一座不大的要塞。它依山而建扼守在路口，成为守护海港的屏障。保罗的工作就是在不影响要塞守卫的前提下，完成初期的扩建工作。
他面临的问题依然是缺少人手，而在这里却没有可供劫掠的目标。最近的人类村镇离这里还很遥远，而保罗也不想在这个时期招惹土著势力。
说是土著，但除去语言、文字、着装上的差异，保罗没有看出他们与自己有何不同。稍稍接触后，反而会多出几分熟悉感。
这让他不由想到安亚王国的地狱骑士。面对那些人时，总有种格格不入的陌生感，自己仿佛是掉入到狼群中的羊。
还有那些传闻中的北地人，脸上让人惊悚的花纹，仿佛黄蜂身上的纹理充满着威慑、警告。初次见到北地人的画像时，还以为那是画上去的油彩，谁能想到那竟然是成年后的标志。
少年时，他曾多次怀疑过这种事情的真实性。人！怎么会长成那种样子？
还有他们那令人羡慕的，非人的力量。如果自己管辖的苦工能够拥有这种力量就好了，那么许多建设上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而现在，他只能利用笨重而低效的工具来弥补个体力量的不足。
远离了智慧之城的庇护，他必须小心行事。在这里他被赋予的权威将会降到最低，所以即要严苛，还要把握尺度。他必须身先士卒，才可能平息一部分怨气。
想着可能面临的种种困境，保罗开始怀疑自己能否坚持到老师的到来。
乔伊站在港口准备迎接这支由四艘海船组成的船队进港。每一次有家乡的海船到来，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都是一个值得庆祝的节日。
但对乔伊而言，今天的意义更是非比寻常。作为一个中年人，他的大半生都献给了这座海港。他在这里娶妻、生子，渐渐将这里视为故乡。智慧之城曾经想将他召回，却被他拒绝了。离开这里，他还能剩下些什么？
当有消息传来，葛隐决定带着一部分学者永久迁居这里时，他激动得彻夜难眠。这里终于不再是蛮荒之地，学者的文明之火也终将燃遍这片土地。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他的子女从没回去过，他常常以此为憾。如今随着学者的大批到来，心中的遗憾也随之消失。他坚信，这里将会是新的学者之城。
港口上，有许多孩子在奔跑嬉戏。其中有些已经是几代人世居此地，他们对智慧之城也已经失去了敬畏。不是所有人都像乔伊这样，还对智慧之城怀有敬意。更多的是数代人积累的，被遗弃此地的不满。
身为学者的后裔，这里的孩子从小就会接触到学者的传承教育。因此长辈们的郁闷、不满，也会随着言传身教在无意间传承下去。
若有若无的对立情绪一直存在，而且随着人口的繁衍曾扩大趋势。为此乔伊还担心过，有朝一日这座港口会不会成为独立的存在？
如今终于不用再担心这些，因为这里将是新的智慧之城。那些涌入的学者很快就会冲淡这里的怨愤，而世居此地的人也将获得一个新的身份——先驱。相信这个身份足以让他们感到骄傲，当然为此骄傲的人中也有他——乔伊。
在乔伊的期盼中，海船终于缓缓靠港，跳板也随之从船舷处落下。保罗当先走下船，与等在那里的乔伊拥抱到了一起。
“乔伊叔叔，你好吗？”
松开拥抱，乔伊又用力拍了拍保罗的肩膀，满意的点点头。“我很好。”
对于乔伊来说，保罗是个不错的孩子。这个孩子从第一次见面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因为海洋的阻隔双方见面的次数有限，但每一次见面保罗的成长都让他刮目相看。
而且他有着一个身为人父的小小私心，他认为自己的女儿与保罗很般配。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又经过海洋上风浪的考验，这样的小伙子正合他的心意。
乔伊从没掩饰自己的想法，所以保罗对此也十分清楚。这是件好事情，至少有乔伊叔叔的帮助，他的工作也会顺利许多。

第295章 晚餐
随着人们从船中涌出，港口也变得热闹起来。重新踏上陆地，那些初次远航的人略显蹒跚的走了几步，才放心的吐口长气。久经风浪的水手们则大声呼喝着，开始最后阶段的忙碌。当保罗安排好众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向乔伊家走去时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乔伊家中，贝丝有些着急。自从父亲告诉她保罗会来共进晚餐后，她的心情就莫名好了起来。对于婚嫁这种事情，她不反对父亲的安排。而且，保罗本就是个惹人喜爱的小伙子。被风浪打磨出的强健体魄，再配合学者特有的书卷气息不知迷倒了多少姑娘。至少贝丝知道，自己就无法抵抗他的魅力。
贝丝对自己始终有些底气不足，也许在这个不大的港口中还算是个美人，但出了这个港口呢？
有时贝丝甚至会后悔接受学者的教育，从书中她知道了外面的广阔。从那些过往学者的口中，她知道了智慧之城的繁华。如果自己无知无识，也就不会产生这些烦恼了。
虽然保罗私下里夸赞过她的美丽，说她的美纯真、干净，但她仍旧感觉底气不足。保罗说城市中的女人依靠浮华、虚伪，通过掩饰产生美。不像这里，依靠真实展示自然之美。保罗的解释让她感到安心，作为回报她献上了初吻。
她试着夸奖保罗的强壮，却总会让保罗面红耳赤。每当这时他就会给她讲那边大陆的故事，着重讲解三个战力强大的种族——地狱骑士、龙骑、还有北地人。会讲他亲眼见识过的地狱骑士的强悍，龙骑的锋锐，还有传闻中北地人的不凡。
她不认为保罗会比那些人差，自己的心上人只是谦虚。这里虽然仅是一个小小的海港，却从来不缺少以力量自夸的水手。所以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即使保罗从不炫耀这些。
自从得知学者决定向这里迁移，她就非常快乐。阻隔自己与保罗相聚的大海，终于不复存在。而今天保罗的到来，更是让快乐达到了顶点，所以今天出自她手中的晚餐有些过于丰盛。
一向霸占着厨房的母亲，难得让开了位置。父亲不时投来似笑非笑的目光，她也只做不见。贝丝只是快乐的准备着晚餐。
敲门声响起，保罗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他的手中依旧拿着送给父母的礼物，还有讨好她的一枝鲜花。
饭桌上乔伊一如既往的开始询问大陆的情况。随着保罗的讲述，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这份凝重很快影响到了众人，就连娓娓讲述的保罗也开始犹疑。
听完保罗的讲述，乔伊沉默半晌忽然转移了话题。他敲了敲桌子，“你们也到了成婚的年龄，如果你没意见的话就早些结婚吧。”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贝丝红着脸跑回了卧室。保罗则诧异的盯着乔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乔伊微微瞪眼，“怎么，你不同意？”
保罗连忙摆手，在慌乱中解释道：“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希望拿出一份体面的聘礼。”
“作为学者最好的聘礼就是学问和见识，所以作为年轻人你已经足够富有。”
局促中保罗郑重的点点头，“好，一切听您安排。”
乔伊的举动让温馨的晚餐在异样的气氛中草草结束。满怀疑问的保罗在乔伊的示意下来到了庭院。
见到身旁再无他人，保罗略显急切地问道：“怎么了？乔伊叔叔。”
“危险就要来了。”
“我们不是躲开了么？”
乔伊摇摇头，“你认为北地是危险，认为巫师布兰是危险。可是，如果危险不仅仅来自他们呢？”
看着盯着自己的保罗，乔伊继续说道：“我们虽然同为学者，但我更关注战争。我这种人本就是为了战争，为了守护智慧之城培养出来的战士。只是那些更为强大的战士，掩去了我们的光芒。
即使是这样，在与魔族的战争中依然有我们的身影。我们用生命和鲜血赢来尊敬的同时，也换来了许多宝贵的经验，让我们能够提前察觉到某些预兆。
北地人在收缩防守，在积蓄力量。
我没见过巫师布兰，也不清楚那些传闻中的事迹是否真的发生过。但哪怕他只有传闻中的一半表现，也会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可他竟然在小心翼翼的收缩、等待，你觉得他在怕什么？
你的工作重心需要做些转变，重点完成这里的防御设施。至于住处，能够遮风挡雨就好。”
“可是，乔伊叔叔……”
“学者的传承源远流长，隐藏着许多你无法想像的秘密。对外的说辞，许多时候仅是一种表象，制造一个让追随者认可的解释。
巴兹也许真的怕死，也许真的想要获得永生，但那何尝不是一种投靠呢？他带着最亲信的人选择躲在强者的羽翼下，迎接可能到来的危机。”
保罗仍有些糊涂，“可这与婚事有什么关系？”
乔伊叹了口气，“我们孤悬海外没有任何退路，这座小小的海港也经不起太大的风浪。而身处其中的我们，应该珍惜现在的一切，提前了却一些心愿。”
看着乔伊肃穆的表情，听着他那略显沉重的语气，保罗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预兆，记忆中的那个骷髅再次浮现。他甚至有些恐慌，下意识的用了一个略显疏远的敬称。“您觉得这个决策是错误的么？”
看着保罗的神态，乔伊忍不住笑了，“错误与否要看最终结果。一些人掌握着你我所无法接触到的秘密，所以许多看似荒唐的决定也必然有其道理。不久你的老师也将抵达这里，他也许不用为我们负责，但他必须为自己负责。
所以，我们可以暂时相信他，同舟共济渡过这个难关。”
……
大海的另一边，葛隐站在月下看着海面上的一艘艘海船，满意的点了点头。保罗表现的不错，这个孩子一直都能让他满意。至于最后的功劳被抢，葛隐却不是很在意。内部的争斗又何尝不是心性上的磨砺，他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挺过来，能够在人心的角逐中最终胜出。
海浪轻摇，波涛声中有轻微的涉水声响起，几个拱卫在附近的侍从立刻警觉起来。
“谁！谁在哪？”
听到喝问，涉水声停顿了片刻就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们不再掩饰，伴随着扑踏声快速向这边直扑过来。不远处的帐篷中，本应负责警戒的巫师也被这声喝问惊醒。
百十只怪物也随即出现在他的感知中，睡眼朦胧的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放声尖叫：“敌袭！”

第296章 海兽
攻击来得迅捷而猛烈，警戒的尖叫声还没有完全消散，入侵者就已经冲向了各处。而此时的葛隐也终于看清了扑到眼前的怪物。
这个怪物犹如放大数倍的豺狗，有着过于粗壮而显得失调的四肢，如鳄鱼般的长尾。当它扑到面前人立而起挥出利爪时，指掌间的趾蹼清晰可见。粗糙的皮肤上没有丝毫毛发，体表分泌的油脂反射着微光，像极了海面上的散碎波光。
有勇敢的侍从冲上去与怪物缠斗起来，这让葛隐松了口气。还好，忽然出现的怪物并不算强大。缠斗中又有一名侍从加入战团，想要快速解决眼前的麻烦，其他人则护着葛隐快速向后退去。
听到身后人声渐起，先前阻挡怪物的两名侍从安然退回，葛隐停下脚步看向海面上的船只，目前都还安然无恙。
处在这个位置的大多是被劫掠来的苦力，以及少量看守人员。葛隐也仅是一时心血来潮，才会在夜晚出现在这里。
此次远迁，他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使是随行的妇女也大多配置了刀剑。因为人们清楚，想在陌生的土地上开拓，血与火是难以避免的。只是没想到，一向安全的基地竟然会受到野兽的袭击。
那个因一时疏忽大意而没有尽到职责的巫师，拎着还在滴血的短剑略显狼狈的跑了过来。没等他站稳，葛隐就高声问道：“还有多少？”
“只有眼前这百十多只。”
“再确认一遍，这四周还有没有其他威胁。”
巫师闻言，静默半晌后再次肯定道：“没有其他威胁，只有眼前这百十多只野兽。”他看着葛隐略显阴沉的脸色，“抱歉，我一时大意睡着了。”
“明天一早，你首先出海检查附近海域。”
葛隐没有再看他，而是锁紧眉头盯着依然在海滩上肆虐狂欢的野兽。学者们没有在夜晚清理这些野兽，而是固守原地接应不断逃脱的人员。直到天明，这些狂欢一夜的野兽筋疲力尽时，才开始清理行动。
这似乎只是一次突发的偶然事件，附近海域也没有发现异常。对于学者来说这次事件损失不大，死伤多是一些手无寸铁的苦工，但造成的麻烦却不小。重新安抚人心惶惶的苦工，清理散乱的营地，难免会延误几日。
葛隐有些焦急，直觉中一块巨大的阴影正向这里袭来。
那群莫名出现的海兽，更像是被迫迁移。它们可能在躲避危险，所以才会在误打误撞中袭击了这里。它们的所有反应都是出自本能，抢夺一块新的领地用于安身。
葛隐在躲在帐篷中，看着身前海图上标注的洋流方向，猜测着这些野兽的来处。他必须弄清楚危险来自哪里，以免迁移的船队与它迎头相遇。
营地被袭，在许多人眼里都不算是好事，但葛隐却在暗暗庆幸。现在发现问题，总比在茫茫大海上遇险要好得多。
正当葛隐冥思苦想时有新的消息传来，在西边发现了规模更大的海兽。
……
今天，被劫掠来的苦力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在完成这次装运后，学者们将会放他们回家。并且为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劳作，给予一定的报酬。
学者们说到做到，在消息公布不久后就搬出了钱箱……
一些伤病，也被学者提前发放回家。学者们承诺，留下的人将会在工作结束后获得更多补偿。
这一举措立刻让苦工们兴奋起来，一扫之前的秃废。活力重新出现在这群人身上，工作热情也空前高涨。
这些原本准备带走的苦工，葛隐犹豫再三后终于下定决心放弃了。一次把学者们带走就好，至于苦力到了那边再想办法吧，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地。
三日后学者兑现了承诺，将这里送给苦工，就扬起风帆匆匆消失在海面上。
苦工们站在海滩上面面相觑，连日的搬运工作使得他们知道，这座基地依然完整，里面剩余的物资依然堆积如山。
这就么送给他们了？
人们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状态。忽然失去管制、约束，没有让他们感受到自由和轻松，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呼息渐粗渐重，最终化为欢呼声响起。人们开始雀跃舞动，营地也渐渐陷入混乱。打闹、争夺，然后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许多物资仅凭个人力量很难处置。
他们虽是苦工，但毕竟被严苛管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种名为秩序、合作的痕迹，还没有在身上消散。于是，按照平日里工作上的习惯，这些苦工重新化为一个整体。他们清理好散乱的营地，面对这笔财富冥思苦想，希望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
一晃，又是数日过去了。甚至附近的小贵族已经隐隐听闻风声，准备前来抢夺。而苦工们也大多被这笔巨额财产弄得身心俱疲，于夜色中沉沉睡去。完全忘记了不久前的血腥夜晚。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有涉水声再次响起。无数的身影从海中缓缓浮现，他们安静的走过沙滩，走向不远处的营地……
……
远在北地城的布兰接到消息时，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最南边的海岸线已经完全失陷，南角和连海两国没有进行任何抵抗直接退守内陆。
而最让布兰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这两国在一番磨磨蹭蹭后，竟然没有发出任何警讯。如果不是智慧之城察觉不对，这个消息不定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当听到最南边出现情况，布兰却松了口气。如果从最南边杀到自己眼前，那么必须把大陆上各个国家杀个通透，而他也会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对手。
如今，雪松王国已经开始向边境增派军队。只是这个国家承平太久，军队战力堪忧。不过真正担心的，应该是与它毗邻的智慧之城。他完全可以安心的坐在这里，先看一段时间热闹。
花花已经从沉睡中苏醒，魔力之海中的原始魔力开始源源不断的从身体中涌出。而布兰也因此可以暂时脱离北地城，四处游走。
但这还不够，他必须让自己和花花能够同时脱离北地城。因为只有和花花在一起，才是他们最强大的时刻。所以，他仍将主要精力放在打磨体内的水球上，不时在虚空中比划着……

第297章 海潮
艾琳背靠玛雅看着手中迟来的消息，有价值的东西不多，惟有小心二字让她感到释怀。一种从没见过的海兽已经出现在这里，面对一直提心吊胆留神戒备的龙骑，它们不过是一堆肥肉罢了。可惜这种肥肉并不好吃，无论是她还是玛雅都不喜欢。
返程的路途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如今的她，已经不再适合与族人住在一起。回来后就坚定的搬了出来，远离族人而居。
她每天带着玛雅巡视着海岸线，虽然清苦，却也逍遥。哥哥艾曼想要劝她回去，但她不为所动。几次后哥哥也就失去了耐心，恼怒的说“你不是布兰，没有能力独立生存。”而她也因此愤怒的吼叫道“我也不是你，一个懦夫。”
两人不欢而散后，哥哥就再没来过。她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真的让哥哥伤心了。
她开始羡慕北地，羡慕那里的试练。一场近乎生离死别的试练让人变得坚强，让那里的人习惯了独处，习惯了距离感。其中的底线，即使是家人也不会轻易碰触。而哥哥却不懂，还想继续介入她的生活。
自从搬出来后，玛雅看向她的目光就多出了一丝信任。它似乎很享受这种简单安宁的生活，无事时就会蹲坐在海滩上如雕像般向海的另一边眺望。而她也会默默的陪着它，看着大海发呆。
龙骑的境况很不好，还有大半的人员困守群岛。他们大多集中在最大的几个海岛上，进行着整备。而南海岸的变故让龙骑不得不小心谨慎，迁移工作也因此耽搁下来。龙骑现在是多头并进，使得许多事情显得捉襟见肘。
为了保护族人，她的巡视重点转向南方。一是这边威胁更大，二是为了避开玛雅曾经的同伴。
那些外来者依然躲在北方的孤岛上。自从布兰告诉她具体位置后，龙骑就派出飞龙日夜监视那里。通过飞龙，他们知道那群人正在岛屿上四处翻找着什么。
虽然这片海域附近不缺少野生飞龙，但与训养的飞龙还是有些差异。后者的体型更大，也更加强壮，所以用于监视的飞龙没有太过靠近，龙骑也就很难获得更详细的情况。
那座小岛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这群外来者大肆翻找。所有人都很好奇，也都想弄清楚具体原因，但目前的状况实在不适合撩拨他们。
更何况，布兰也在关注那里。无论那群外来者发现了什么，最终都只会便宜布兰。若非担心那群人会对龙骑不利，龙骑才不会参与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件中。他们已经后悔把布兰招惹过来，得罪了那群全无关系的外来者。
好在，玛雅或多或少让他们感到安慰，但这也是一个棘手的麻烦。当那群外来者发觉玛雅与他们在一起，又会如何反应？只是已经结仇，也就不会再奢望对方的仁慈。龙骑清楚，这件事情上他们已经沦为布兰的马前卒，再容不得三心二意。所以小岛上的变化，他们及时送报给了布兰。
艾琳不清楚这是布兰有意算计，还是事态自然发展的结果。她对此很困扰，仿佛那个没心没肺的布兰正在远去，渐渐变得不再让人放心。
困扰她的还不只这些。当她为了玛雅离开族人，彼此产生一丝信任后，她的力量就有所增强。她似乎正从玛雅身上汲取力量，相信玛雅也有所察觉。为此，她们望向彼此的目光充满了疑问、不解，好在双方都没感觉到不适。
与艾琳在一起的玛雅感觉很舒服。除去幼年时期，龙很少聚居一处，但也不拒绝朋友的相伴。与那些名为同伴的人一起来到这里，他们视自己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否则，就不会被人利用，被人杀得落花流水。
这里有太多超出常理的事情。例如，为什么布兰会无所顾忌四处乱跑？为什么会随随便便就出现在人前。
在家乡，祖龙们长年聚集在圣山中，甚至很少单独行动。传闻中的几次外出，在玛雅看来更像是做贼，偷偷摸摸的不敢让人发觉。
它们在怕什么？
各族中类似的存在也都见首不见尾，稍稍露出一鳞半爪转瞬就会消失不见。
直到来到这里，许多习以为常的事情变得不一样了，它开始思考其中隐藏的种种可能。
玛雅喜欢听艾琳讲故事，特别是关于巫师布兰的故事。
按照艾琳的说法，才短短几年布兰就触摸到了神域。自己家乡中根本没有这种人物出现过，传闻中也仅是有幸运儿获得了祖龙的青睐，继承了它的所有精华成为新的祖龙。
这种人放在家乡，绝对是举世瞩目的存在。而这里的人仅当他是一个比较厉害的人。并且，这种认识还是通过杀戮换来的。它是真的糊涂了，普通人怎么敢去招惹这种存在？
而艾琳偶尔露出的怨怼更是让它感到不可思议，难道她看不出来对方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
想到血肉之躯，玛雅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墨色鳞甲。有那么几天，它还为此沾沾自喜过。但当被艾琳带着路过砂岩城时，它却毛骨悚然。那些亡者的透明身影四处游荡着，让它想起自己垂死时灵魂离体的感觉。
那不是梦！
那只小手抓住将逝的灵魂，将它压回体内。灵魂的挣扎，以及被强行灌入魔力的种种痛苦再次清晰浮现。
有那么一瞬间，玛雅甚至不清楚自己算是什么。是生，还是死？
还好有艾琳在，那双温热的小手让它渐渐压下了心中的恐慌。
它知道，没有艾琳自己的头颅已经成为别人用来炫耀的战利品。所以，曾想过帮助她一段时间，在熟悉这里后就自行离开。但去过北地城后，玛雅却开始犹豫。巫师布兰竟然与一群废物小鸟是伙伴关系，他拦下小鸟的动作真温柔。
按照艾琳的解释，北地中还隐藏着许多厉害的巫师，布兰甚至还有个非常厉害的姐姐。按照那里的传统，都会有相同的动物伙伴。而那种宿敌的感觉，实在让玛雅感到恐慌。
它可不想孤身一人时被人群殴，到时连个劝架的都没有，恐怕性命堪忧。
看向身边的艾琳，也许这样也不错。她与那些人或多、或少有些纠葛，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那些人对她还不错。它能看出来，他们还将她视作朋友。
一路向南巡视，风中魔力的躁动越来越明显。从空中向那边望去，天海相交之处显得有些扭曲，那是魔力聚集升腾形成的异象。
这种规模的魔力聚集，背后必然有着某些强大的存在。玛雅不由想起族中的一些传闻，那些隐藏在血肉磨盘后的种种悲伤。那些拥有悠久生命的存在，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开始诱捕猎杀彼此。有的种族就此没落，有的却因此兴盛。
战争就要来了，而艾琳在它的陪伴下将首当其冲。

第298章 支援
如今的智慧城有些萧条，克莱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不禁有些唏嘘。在利益的争夺中互相平衡、守护，虽有不快，却也能顾全大局。
巴兹痛快的交出了所有，看似光明磊落的走出这里，却早已安排好退路。葛隐见势不妙竟会如此决绝，仅是以猜测的口吻传回一条消息，就消失在茫茫大海上。正是凭借这条消息，她才没有被弄得措手不及。
南角和连海两国信誓旦旦，说在他们英勇顽强的抵抗下，敌人损失惨重不得不停止前进。但学者传回的却是让人不安的消息，敌人主动停止进攻并开始整备。
得知消息后，克莱第一时间就通报给了其他势力。
有那么几天，她怀疑是魔族绕过北地从海上掩杀而至，但随后的消息否定了这个猜测。那是一群完全陌生的类人生物。
都走了，许多事情只能由她一人承担。以往还可以通过争执缓解部分压力，如今却只能在默默忍受中渐感不支。
于是，在没有摸清形势前将消息发给了各方。她即不清楚来犯者的数量，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战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求援信息经由她手送往各方。
消息已经发出多日，各方势力都有答复，除去北地。自从北地的巫师异军突起，他们这些熟悉战争的人就已经明白，依靠人海战术的时代已经过去。所以，他们现在非常需要北地巫师的帮助，哪怕是从北地城中派出几个不成气候的家伙。但是北地城安安静静，人们甚至怀疑布兰根本没有把消息通报给北地内部。
北地城中的布兰没有隐瞒消息，甚至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一消息通报给了族人。只是布兰首次使用了命令口吻，严禁族人南下。
对于姐姐，布兰更是重点关照。让她约束好那些小巫师，在没有探明对方底细前不要轻举妄动。随同消息的还有那滴预见之池的池水，以及他的一些猜想。能明目张胆找过来，必然有所依仗。
看着北地毫无反应，许多人都能够理解。
在过去的无数岁月中，学者积极参与着对抗魔族的行动。现在面对忽然而至的侵略，各方势力也有义务伸出援手。但北地不同，北地一直不曾与他们有过任何盟约。所以这种没有任何详细战报的求援，对北地而言未免显得有些无礼。
而且代价呢？既然北地没有义务帮助各方，那么这种救助也必然需要言明报酬。即使没有报酬，也至少说明利害关系。
但是学者们暂时还做不到。许多消息需要等待确认、评估，还要与几方商量、沟通，这本就不是学者单方面能够决定的事情。
南角和连海两国恐怕还报有某些幻想，所以才会龟缩不动。而在它们身后的雪松王国，也不可能为这两个混蛋国家出头。学者们心中焦急，却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
安亚等国已经象征性的向雪松王国派出了部分骑士，驻扎在北地城中的几国联络人员也开始四处活动。
一些消息也随之传得人尽皆知，一些年青的巫师开始跃跃欲试。
帕楚为此找到布兰，希望他能够制止这股势头。至少也要予以警告，提醒某些不安分的人——不要忘记这是什么地方。
布兰看着帕楚，反问：“这是什么地方？”
“巫师之城。”
“是啊，巫师之城。我们不能限制巫师的自由，既然有些人想走，那么就随他们去吧。”
“可是那些造谣、煽动的人呢？”
“是造谣么？你应该知道这些消息大多是真实的，即使许多猜测、推断，也多是至于这些消息而来。
若想验证这些猜测、推断是否正确，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帕楚抬头看向布兰，他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一向对巫师爱护有加的布兰忽然转变了态度，这让帕楚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
面对帕楚的注视，布兰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我们是巫师，当沿着先行者的脚步前进时，需要坚信他们是对的。哪怕那不一定对，魔力也会为此找到出路，产生一些有趣的变化。然后，我们才会发觉那并不全对。
但无论对于错，身为巫师我最终都会顺应魔力的变化，哪怕这是一条不归路。更有趣的是魔力无处不在，哪怕一些看似与魔力无关的行为，例如那些谣言。
我们这些巫师被自身的魔力保护着，好似它们的主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呢？假如，我们的一切都是在它们的支配下呢？
魔力推动着一切，如果我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某丝魔力的奴仆。那么我有什么理由阻止其他魔力行使它们的意志？”
布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巫师必须在对抗中顺应魔力的变化，在对抗中保持清醒的意识。
那些年轻的巫师最近力量增长得过快，已经在魔力中迷失，开始对自己的力量沾沾自喜，即使面对你们的劝告依然置若罔闻。”
布兰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点了点。那根手指瞬间在帕楚眼中消失，没入虚空。“既然你们已经劝过了，那么我也就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在这里魔力的支流在咆哮，让我少管闲事。”
发觉帕楚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布兰无声笑了笑。忽然手臂炸开，化作一股灰烟包裹住帕楚。
天旋地转中，帕楚发觉自己身处一条滚滚流淌的墨色大河中。那河无边无垠深不见底，而他正被波浪挟裹着顺流而下……
灰烟散去，帕楚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稍后，他用五体投地的姿势向着布兰施了一礼。这一礼是因为布兰让他见识到了真正的魔力，一个难以想象的世界。
还因为，他发觉那条墨色的大河好像就是布兰。那熟悉的魔力波动、气息，与眼前的布兰并无二致。
终于有年青的巫师走出了北地城，伴随着其他年轻人的祝福，还有白袍们复杂、心痛的目光。

第299章 俘获
在各方支援向着雪松王国缓慢靠近时，艾琳和玛雅沿着海岸线也在轻装简行。海岸上，被迫迁移的野兽越来越多。一些强大的个体和种群已经安定下来，那些弱小的依然在惶惶惊叫、争斗，努力适应着新的变化。
见此情景，艾琳知道入侵者已经停下脚步，紧张的情绪也有所缓解。
周围的环境正在产生变化，即使无法看到魔力，艾琳也知道魔力的浓度和影响在加剧。
和布兰在一起久了，一些因魔力变化而所引起的异象也就不再陌生。初时还感觉新鲜有趣，慢慢变得麻木，但那种感觉却在潜移默化中成为一种本能。
原本不打算深入南方，但涌入的鸟兽越来越多，某种魔力影响环境的痕迹越来越明显，让她忍不住想要弄个明白。行军的道路总会相对固定，影响也很难扩散得太远。可是，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幕让艾琳感到不解。
在玛雅的陪伴下一路上畅通无阻，只是沿途的野兽倒了霉。玛雅对各种没见过的事物充满好奇，而且满足好奇的方式也很特别——吃！对此它荤素不忌，甚至连石头都会咬上一口。
在好笑之余，艾琳渐渐发觉这似乎真的是个好办法。随着吃过的东西越来越多，玛雅渐渐变得成熟而老炼。四周弥漫的各种气味不再陌生，那里有什么，是否有危险？玛雅的判断也越来越准确。
前行的路枯燥、单调、有趣并存。夜晚休息时，围着燃起的篝火艾琳再次讲起了有关布兰的故事。“他那时并不强，甚至身边的猫都比他要危险。经常会被他的姐姐打，有那么一段时间就顶着一对黑眼圈四处晃，也不觉得丢人。相反，他的姐姐却被气得够呛……”
看着艾琳近乎呓语般的述说，玛雅终于忍耐不住打了个响鼻，将眼前的篝火弄得忽明忽暗。见到艾琳转过头，它伸出爪子在地上写出几个字：“他不是人。”
艾琳先是眨了眨眼，接着又使劲晃了晃头，然后不太确定的再次看向那几个字。
“你会写字，我们的字？”
玛雅不屑的轻哼一声，再次将火光弄得明灭不定，“你们的文字和我曾经的同伴大致一样。”
“你竟然会写字？”
玛雅面对这种疑问非常不满，“我是龙，不是蒙昧的野兽。”
看得出玛雅对此非常在意，艾琳也就非常体贴的转移话题，“你说谁不是人？”
“布兰不是人。”
这句话刚刚写出，就惹来艾琳一个白眼。
玛雅急了，再次抹平眼前的地面，重重写下“他真的不是人！”
这次换来的却是一下轻轻的击打，“别胡说！他出手救过你。不要因为我，就对他生出怨怼。”
玛雅有些着急，“我不是要骂他不是人，而是他真的不是人！”
艾琳看着这行字，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而又严肃：“那他是谁？又是什么？”
“龙对魔力非常敏感，并且我们认知世界的方式与你们也有许多不同。无论布兰最初是什么样子，他现在都已经失去了血肉之躯，因为我闻不到他身上血肉和魔力混合后的芳香。”
玛雅吧唧了一下嘴，爪子不停继续写到，“这里的人真古怪。你的朋友卓娅，那个卑鄙的女孩同样有着这个趋势，似乎也正在失去血肉。
你们不可能有结果的，你也不可能与他生出一堆健康的孩子。”
这句话让艾琳有些脸红，同时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们仅是朋友，而且因为一些事情关系也大不如以前。”
艾琳拍拍玛雅，继续说道：“只要他没事就好，仅是失去些血肉又有什么？只要不是其他什么怪物在冒名顶替，他是不是人又怎样？有些事情，我早已知道不可能有结果的。
那时，他每日坐在树下的时间越来越长，投向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少，我就知道不会有结果。所有人都不会有结果的，包括一直陪伴着他的丹妮。只是有些人会陪伴得更久，而我却不会。”
艾琳抬起头看向夜空，半晌后才问道：“既然能写，为什么不能说？”
玛雅抬起脖颈，将爪子指向喉咙，随后发出一声低呤，引起附近树林一阵动荡。接着在地面上写到，“你学我说话试试。”
艾琳忍不住笑了，轻轻拍着玛雅，“虽然学不了，但我还是会向你学习，也许过一段时间就能够听懂。”
这一夜，艾琳和玛雅聊得很多很多。因为玛雅憋闷得太久，在地上写写画画根本停不下来。从家乡一路行来，所受到的委屈、惊吓终于宣泄而出。直到天明，玛雅才不情不愿的停下爪子。
一人一龙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周围的野兽渐渐变得稀少。空气也越来越潮湿，即使烈日当头，树梢、草叶上也挂满了水珠。
一直保持警惕的玛雅，鼻翼抽动数下向不远处的小山偏头示意。然后和艾琳偷偷摸摸的爬了上去。
刚一露头，艾琳不由愣住了。
远处的海滩，连营遮天蔽日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连营外，一些简易的拒马散乱的摆放着。有人懒散的躲在拒马后面或坐或立。距此不远处的海面上，更多的人正在水中嬉戏。
在这里看去，那些人与她没有多少不同。只是这个时候，还会有如此多的人在水中嬉戏显得有些诡异。
整个海面都是随着波涛起伏的人群，无论男女都穿戴甚少，只在要害部位佩挂有甲片。艾琳观看半天，却越看越糊涂。隔得太远许多东西并不真切，而她又不敢太过靠近。
在北城中的生活经历，让艾琳对巫师的诡异认识颇深。面对可能存在的巫师，她丝毫不敢大意。所以，半晌后她示意玛雅又悄悄原路向后退去。
“回去吧。”面对如此规模的入侵者，艾琳有些胆怯。
玛雅点了点它那巨大的头颅，默不做声的跟在了艾琳身旁。
入夜后，一切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半夜时分沉睡中的艾琳却被惊醒，玛雅的脚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俘虏。

第300章 惊醒
龙天生就是食物链顶层的存在，无论是从智慧，还是从最原始的力量去衡量。但从来到这里，玛雅却一直陷于被动挨打的不利局面，这让它感到憋屈和难以释怀。
面对如此规模的军队它同样心里发怵，但是一股不甘之气却渐渐郁积。它不是艾琳，它的双眼能够看到流动的魔力、能够嗅出魔力的味道，所以它知道那里没有太过强大的存在，仅仅是数量多一些罢了。
可是面对这些蝼蚁，它开始胆怯。它竟然失去了曾经的勇气、骄傲，还有自信。失败并不可怕，它又不是没输过，只是这次输得有些惨。
入夜时分，艾琳因白天的景象失去了谈话的兴致，玛雅也因此陷入了沉默。当倦意袭来艾琳沉沉睡去时，它却有些辗转反侧。最终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玛雅悄悄隐没在夜色中向着敌人的营地飞去。
当决定面对敌人那一刻起，体内的魔力也随之涌动。玛雅悄然无声的于夜空中划过，迎面而来的微凉晚风使得精神一振。随着飞行，鳞甲上升腾而出的魔力让它缓缓融入到夜色中，渐渐让人难以察觉。
就这样，玛雅在忐忑中奋起余勇飞临到营地的外围。在逡巡徘徊中，一支远离大营的巡逻队伍吸引了它的注意。看着这些人在柔软的沙滩上凌乱前行，一个个无精打采，玛雅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人们很难想像，玛雅这种庞然大物竟然能够以一种轻灵的方式翩然落地。至少，眼前这支小小的巡逻队伍没有想到。
月光下沙滩如同一条通往天堂的银白色大道。海面上波光粼粼，随着夜色升起的潮水永无休止的唱着挽歌。挽歌轻喝掩盖住了众人的脚步声，柔软的沙滩消去了玛雅脚步所引发的轻微振动。
一只仿佛阴影般的巨大怪兽张着大嘴，轻巧的跟在众人身后越来越近。它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捏住最后一人的脖颈，然后又温柔放下。好似慈祥的母亲，不忍惊醒熟睡中的孩子。
队伍中的人越来越少，慈祥的母亲也终于失去了耐心，那团阴影瞬间化作张牙舞爪的梦魇笼罩住了最后两人。
一种近似鸣叫的声音从他们口中发出，这让玛雅想到了海洋中的某些鲸鱼。伴随着惊恐的鸣叫，攻击也随之而来。
攻击的方式出人意料，所以它瞬间中招。从身旁的海潮中，两股海水激射而出兜头盖脸浇了玛雅一身。而他们手中的武器仿佛就是件摆设，根本想过要举起。
一身凉水的玛雅愣愣的看着眼前两个小人，而这两个小人似乎也没想过攻击能够如此轻易得手，所以一种名为惊喜的表情也瞬间出现在脸上。
但惊喜很快就转变为惊恐，因为眼前怪兽的竖瞳中有怒火在燃烧，身上的海水正化作黑色的雾气不断升腾，一股赤中带黑的热流成为了他们最后的记忆。
玛雅本想将最后两人当作俘虏的，结果却在怒火中失去了理智。
或许炽热的洪流在夜晚中太过耀眼，也或许是之前两人的鸣叫已经传递出某种信息，远处的大营开始骚动，沙滩上，海水中都有人向这边赶来。
玛雅只得再次腾空而起，隐没在夜空中等待机会。海面上一对穿着稍显华丽的男女再次引起了它的注意，于是它如同一片暗影掠过那里……
听着玛雅的讲述，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孤身女子，艾琳问道：“一对？”
玛雅点点头，伸出爪子在地上写到，“回来时有些饿了。”
看着脸色微变的艾琳，玛雅立刻安慰道：“龙不会吃同伴。”
刚写完，却立刻联想到最近的经历，感觉不太严谨。于是，又进一步解释道：“不会吃活着的同伴。”
月光下艾琳的脸色显得更加白净，带着一股难言的晶莹剔透。裸露在外的皮肤则微微泛起一层粗糙感，其上的汗毛也根根竖起。
玛雅抬头看看月亮，感觉今晚的月光有些奇怪。似乎除去它，所有的人或物都被映照得格外苍白。它好像产生了一些变化，体表升腾的魔力仿佛化作了一团暗影。这团暗影使得它与夜色融为一体，而月光只会让这团暗影更加浓郁，怪不得此次行动会如此轻松。
艾琳镇定下心神，问道：“怎么样？”
玛雅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刮过尖牙，“有股鱼腥味。从家乡一路漂洋过海，我已经受够了这种味道。”
艾琳摇摇头，“除去味道，就没其他发现？”
玛雅轻轻捏起倒在脚前女子的手腕，艾琳这才注意到那双修长的手指末端有指蹼相连。玛雅又轻轻拎起女子的耳朵，那细长的耳朵后面有如鱼鳃般的器官正不断开合。
玛雅在地上快速而又凌乱的书写着，“他们在水中比岸上灵活，速度也更快。他们更像是两栖生物，需要伴水而居。我们要小心了，他们沿海岸线进攻我们的可能会很高。”
艾琳点点头，然后又问道：“他们为什么会停止前进，按道理一口气杀过来不是更好么？在大海上，他们占据绝对优势，海面上也不会有地形、地势的阻碍。”
玛雅摇摇头，“海水的温度、洋流、或者某些远超想像的强大生物留下的印记，都可能让他们停下脚步。”
艾琳眼睛一亮，“会是布兰么？”
“应该不是，因为我没有感觉到熟悉的魔力气息，而且他的印记也无法震慑这些海中的怪物。就像我重伤之前，大巫师的名号在营地中仅是一个供大家娱乐的笑话。”玛雅忽然神情低落，“虽然这非常不好笑，但我们还是笑了很多天。”
艾琳眼睛依然闪亮，“我们可以请求他帮忙，这些人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知道么，我若是你就会拼死迎战。这些人的确不算什么，他们也许就是送给大巫师的祭品。通过他们摸清这里的底细，摸清大巫师的底细。等到大巫师不得不出手对付这些诱饵时，也就离败亡不远了。
他的生死看似与你的族人无关，但若这里的大巫师死光了，哪怕你们能够存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你们将会失去魔力的滋养，越来越虚弱。直到这片大陆彻底失去活力，你们也将成为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
“可是布兰说魔力无处不在。”
玛雅伸出爪子指指天空，然后继续写到“光也无处不在，可我们却在黑夜的笼罩下。”
看着一脸苦相的艾琳，玛雅不满的低呤一声，“即使你们不想迎战，布兰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如果你们不考虑他的处境，那么他又何必考虑你们的处境呢？他若想跑，这些人也只会拿你们先开刀。”
说到这里，玛雅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就算这里的人想跑，想要出卖他，别忘了我和伙伴远渡重洋的目的。在弄清我们的目的后，他没把我们杀光，反而留了一丝余地。为什么呢？”

第301章 各自
玛雅本想给艾琳讲讲道理，没想到却把自己给说明白了——布兰已经把他们这条线当成退路，同伴们的来意虽然不算良善，但也谈不上恶毒。毕竟还有着妥洽的安排，例如把这里的人接引回去。
相信，初次交手的经历会让所有人收起轻视之心。也许从最开始上面就没有轻视，产生轻视之意的只是他们这群用于试探的棋子。就像他们接到的模糊而又莫名严厉的命令——把她带回去，甚至不许伤害她。
现在玛雅知道了，那个女孩很可能就是布兰的姐姐——又一个大巫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他们伤害到呢？
相比大巫师，他们又算什么？死几个人打探一下这里的虚实，透露一点己方的意图，顺便了解对方的态度。
现在他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只是不知道，再次而来的人会开出怎样的条件。
想到这里玛雅有些气闷。它是龙，与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会被当成一个消耗品，派到这里来？
接着又觉不对，自己还活得很好，而且得到了不小的好处。这身充满活力原始而又纯粹的魔力，这种每时每刻都在聚拢周围魔力的能力。
玛雅在心中无力的呻吟一声——祖龙！祖龙一定是预见到了，所以才会把它送来这里。
低下头看着身上漆黑的鳞甲，才恍然已是独一无二的黑龙。玛雅甚至能够猜到，下次随行而来的一定会是一到两只年青健康的公龙。
龙的颜色五花八门，这与自身的魔力属性有关。而魔力的属性则多是受血脉的影响，所以龙身上的颜色大多比较斑驳。只有极少数觉醒能力的，在能力的影响下色彩渐渐变得比较鲜明纯粹。
也只有这片濒死的大陆，才会有介于生死之间的亡者吧？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有可能重获新生。
体内的魔力原始而又纯净，力量伴随着魔力的流动缓缓增长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最初的血脉早已随着死亡而干涸。它现在是一头最原始的，从墨色洪流中诞生的绝无仅有的黑龙。
它想起小时候聆听祖龙的故事，似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为此，曾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可是多年过去后它依然没有显出任何出众之处。
离开圣山，有了自己的居所。每每想起小时候的故事，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身影，它总感觉是一场儿时的梦。祖龙怎么可能单独为它讲故事呢？而且还讲了那么多年。
圣山！它眼中的圣山一直有别于其他龙，那是一个让它之前感到温暖的地方，一个让它忽然寒意顿生的地方。
原来，它们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它们仅是需要一头血脉纯净的母龙……
看着玛雅久久不语，好似怒其不争的样子，艾琳晃晃头露出一丝苦笑：“我没想过避战，而是苦恼我在族中的地位，我的建议在他们眼中无足轻重。算了不说这些，把她带回去交给族人处理吧。”
接着艾琳好奇的看向玛雅，“你刚刚好像很为布兰考虑，为什么？”
被艾琳话语惊醒的玛雅，鼻孔中喷出一股粗气，“我和他又没有仇怨，而且他毕竟救过我。我们龙还是很看重这些的，虽不会有恩必报，但也不会再厚着脸皮去找他麻烦。
还有，龙习惯通过魔力的相似程度区分彼此，我的魔力全部来源于他，所以有些事情难免有所倾向。”
写完这些玛雅似乎累了，直接倒在地上摆出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它需要在头脑中理清一些事情。
想理清头绪的不仅是它，北方的孤岛上何塞也一样有些困惑。困守在这个孤岛上，有了大量的闲暇时间，各种想法猜测也就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荒芜大陆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记载？如果没有，那些与自己使用同一语言的龙骑、北地人又是怎么回事？那些祭祀凭什么认为北地人是他们的一支？
谁是力量最大的人？面对这个看似幼稚的问题，何塞已经笑不出来了。鲁本，还有许多同伴都死了，玛雅生死不知，预见之池的池水也丢了。
谁是力量最大的人？何塞最近每当想到这个问题都会不寒而栗。如果她真的代表力量最强大的人，他们这几个人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
谁是力量最大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让莉莉很满意。双翼城中，莉莉盘坐在树床上正无聊的将水珠在手中抛上抛下，水珠中她的影像清晰可见。
这滴水珠很有意思，若是放在干净的器皿中，它就真的跟一滴水没有多少区别。可若是丢于地上，或是与水混合，它却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排斥其他一切可能影响到它的存在，例如灰尘。
这真的很趣，而更让莉莉感兴趣的是布兰送来的信息。在不远万里的另一块大陆上，有一池这样的水。
她的城好像正缺少这样一个用于点缀的池子。布兰抢了一把钥匙（一大团水球），为北地城带来了一丝清新的水润。而她不能太落后，也应该抢点什么用于装饰。
送来时，布兰特意用他的一团血肉包裹住这滴池水。这也太小心了！想要有所发现，就要大胆一些，就要适当冒点风险。而且莉莉不相信，远隔万里之外会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她。
那团血肉的味道不错。就是一股最原始纯粹的魔力，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蕴藏其中。布兰需要光明来维持自身的平衡，那么自己也可以用黑暗来刺激光明。惟一让人唏嘘的是，弟弟终于彻底失去了血肉之躯。
去除了布兰的屏蔽，这滴水开始缓缓变化。莉莉能够感觉到，它正在吸收周围的魔力，正在不断壮大。随着壮大，她在其中的影像不时散发出阵阵毫光。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预见之池，池水之上也有毫光出现。

第302章 池水
预见之池散发的毫光很快被祭祀察觉到了，一群祭祀簇拥着老者——卡诺，快步赶到池边。看着毫光中清晰的影像这些人终于松了口气，池水已经顺利的落入到少女手中。
信任是最让人头痛的事情。对于陌生人忽然送来的礼物，哪怕面露善意也只会加深对方的警惕。何况，这里面还有许多需要解决的利益纷争，早已超出了善恶的界限。
池水不能直接送给对方，否则后果难料，但若是被抢过去呢？
有那么几天他们甚至怀疑计划已经失败。先是出现过一次剧烈的反应，虽然稍后就恢复了平静，但没过几天竟然彻底失去联系。谁能想到，事情会再次发生转机。
那滴池水远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到了这个层次事物的本质已经与大小无关。若是能够深入其中，就会发现那是一口井、一道泉。
每个神庙中都会有类似的一汪池水，池水的规模通常受人口的多寡，魔力的浓度影响。它们都是从母池中分化而出，如同一个个节点将族人联系在一起。
翡翠大陆上的神庙都太过古老，随着时间的流逝庙里的池水也渐渐成为独立的存在。甚至一些祭祀也已经淡忘了池水的本源，池水间的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
考虑到荒芜大陆的恶劣情况，他们从母池的核心中取出了那滴池水。那滴池水不会允许异族人接触，如果有异族人强行摄取那么必然会引发剧烈的反应。它不仅是池水，也同样是武器。而且它还是血脉，古老的传说中先祖们本就是从池水中诞生。
那是一件礼物，一个测试，结果让人很满意，也让人很为难。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麻烦。一块从濒死中复苏的大陆，不可能只有一位“圣者”存在。那个能够屏蔽池水的人，一定也达到了这个层次。
卡诺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此前是谁干扰了池水的联系？”
池水动荡，雾气开始分散聚合。但众人等了半晌，也仅看到雾气缭绕。
“是谁？”他再次追问。
可是那里依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雾气翻滚的稍显剧烈。在众人的注视下，雾气打了个旋转，渐渐恢复平静。
这就完了，答案呢？众人面面相觑。
“是我们的族人么？”
雾气缓缓蠕动，似乎有些犹豫，最终凝结出一个大大的“是”字。
“是男，还是女？”
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雾气却忽然凝固不动，仿佛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片刻后才猛得翻滚起来，为能摸到答案而激动。一个代表男性的大大的“他”字也随之浮现。
“他的样子？”
雾气再次开始缭绕，盘旋……
一个年青的祭祀想到了什么，非常不礼貌的叫喊起来：“我知道了！他与家人相处时的样子！他出现在父母面前时的样子！”
雾气缓缓显现出一个少年的影像，清晰的面纹下有着一张与那个少女极其相像的脸庞。
原本有些恼怒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卡诺也侧过身示意这个年轻人继续。
“谁是力量最大的人？”
少年变化为少女。
“他们的关系？”
……
“他们谁更强？”
雾气再次翻滚，影像快速变换，有少年顶着黑眼圈，有少女微红的额头，直到两人并肩而立。光与暗的交界线将姐弟两人一分为二，他们站在各自的世界中难分上下。
卡诺脸色微变，一群被流放不知多少岁月的族人，竟然蕴育出了两个“圣者。”
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圣者出现。一块复苏的大陆本就充满机遇，不像这里早已固化、饱和，形成了太多难以突破的限制。
随着那滴池水的展开、壮大，随着它接触到那里的族人越来越多，很快就会为他们提供更多有用的消息。
他现在对那个少年充满了兴趣，一个似人非人的生物。那个少年竟然能够隔绝血脉上的感应，如果不是那个少女，不知要多久才能发现他的存在。
荒芜大陆复苏的速度有些超乎寻常。从最初一座神庙中发现那个少女，到最终引起所有人的重视，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还是过于被动。
巨龙也一定预见到了某些事情，所以才会积极的参与进来。想到先是一只年青的母龙，紧接着又是两头年青力壮的公龙。
巨龙的热情让他们有些忐忑，许多人都不禁想问“它们要干什么？”
祖龙中隐藏着一位先知，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它们积极参与的事情，虽然更多是为了利益，但也说明风险还在可承担范围内。
先知、预见这类事情不过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是无数分支中的某个片断。单独的片断根本无法说明问题，只有获得多个片断时，才可能大概推测出事件的走向。但想获得连续的多个片断，其难度与撞大运也没多少区别。
通常两族会通过彼此的预见互相参照，即使是这样闹出的笑话同样不少。许多时候更像是对风险的评估，某个片断中是否隐藏着机遇，以及为此机遇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但这种合作通常又会互相隐瞒不足为外人言说的信息，所以互相拖后腿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双方在爱恨交加中勉力合作，各自也都有所斩获。只是一起经历的事情多了，相互隐瞒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信任或是不信任也渐渐加上了各种条件，风险的评估也渐渐扩大到彼此身上。
卡诺有些厌烦紧接而来的两只公龙，因为他凭此猜测巨龙已经拿到了好处。这难免让人心有不甘，他们的好处还在谋划中，对方却先拔头筹。虽然此次一旦谋划成功，他们的获利将难以想象，但这种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终归让人不舒服。
再次从母池中取出两滴池水，卡诺却忽然心生烦躁。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又停下脚步。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他是圣者，几近永生的存在。
他忽然反应过来，有变故将要发生！
会发生什么？带着这个疑问他的目光下意识移向池水。那里他的面容正在快速腐化风干，渐渐随风而散。

第303章 死亡
面对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是在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即使已经见惯了死亡，卡诺依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池水已经空无一物，他的面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一股晦暗的气息从身体中散发而出，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也随之罩向四周。
卡诺呆呆的站着，目光仍旧死死盯着那里。祭祀们被他的气势所慑，一个个屏气凝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池水，但池水平静无波清澈见底。
谁也不知道卡诺发现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绝对不会是好事。
伴随着叹息，卡诺的面色重新恢复。他挥挥手示意众人先行散去，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池水。心中再次默默问到，“会发生什么？”
池水此时却全无反应，卡诺知道线索断了。除非他能够将刚刚一切重现，否则将再难得到答案。
他静静的站在池边，试图回想刚刚的每一个细节，最终只能无奈放弃。身边的每个祭祀、每个人的决定，在那些念起念落之中有一条死亡之路已经铺开。
他试着安慰自己：运气没那么差，也许不经意的一次转身就会绕开。
但刚刚的预见却不能隐瞒，他必须把消息传给其他的圣者。也许，是时候交出身上的钥匙了。
他已经记不清当年接过钥匙的情形，仅记得那扇门，仅记得初见门后那片前辈们称之为天堂的地方。如果那里真的是天堂，那么不久之后他将从天堂中坠入地狱。
但这一切还需要裁定，众多圣者将会决定他的去留，将会从预见之池中抓取片断，对他进行评估，以及选取新的能够继承这把钥匙的人……
后面的一切只能交给命运。如果运气好，一时找不到能够继承的人，他们就会暂时将他保护起来，直到有新的继任者出现。
他又不能将一切都交给命运，古老相传还有另外晋升的道路，它们可以从巫师体内蕴育而出。只是这条道路涉及到许多禁忌，其中的秘密只有几个残喘至今的老家伙知道。
卡诺仔细回想着，自己的上一任在交出钥匙后去了哪里？
或者可以亲自前往荒芜大陆寻求答案。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升起，自己那张腐化风干的面容也随之浮现。卡诺忽然陷入到两难的境地，他以上位者还有旁观者的身份，凭估了太多人的生或死、得与失，如今却要亲身体会这一切。
只是那些事中的那些人大多不清楚真实的处境，他们在无知中享受着被重视的感觉。而他却要在清醒中承受煎熬。
数日后，巨龙的圣山中迎来了一位客人——卡诺。
圣山中的景色依旧，郁郁葱葱的古树仍然遮天蔽日。数座恢弘的殿堂零星的散落其间，或是露出一角，或是显出屋脊。
山巅之上，几座巨大的高塔在岁月的洗礼中显得厚重而沧桑。一些粗大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塔身，在难以计数的日升月落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几只幼龙正顽皮的沿着这些藤蔓蹒跚而上，然后在一个不算很高的位置，扑闪着尚不强壮的翅膀一跃而下。塔下一片茂盛而厚实的草地，带着天然的松软、芳香一次次温柔的接住这些可爱的小家伙。
卡诺深吸一口气，自从交出钥匙原始的魔力也渐渐离他而去。在失落中，他发觉自己一无是处，力量也没有自认为中的强大。
交出钥匙的那一刻起，他忽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同为圣者，那些存活至今的，真正的老怪物们一直安然不动。而他们这些新晋，不过是一枚枚载体，一件件器皿，一群看似荣耀的傀儡。那些力量不过是浮光掠影，他从没真正拥有过它们。
有些问题已经很难从族人口中获得答案，于是他决定向巨龙请教。可当落下时，他却恍然发觉如今的身份有些尴尬。
好在，巨龙并没有让尴尬持续太长时间。一声轻呤在耳边响起带来了巨龙的问候：“是什么在困扰着你？我的老朋友。”
卡诺叹了口气，“如今我已经失去了力量，也不能再被称为圣者。”
“你进入过那里，触摸过天堂的大门，那么你就是圣者。如果你还记得那种感觉，还能听到那里的呼唤，那么你就不要怀疑自己的身份。”
卡诺皱了下眉头，“尼塔，你对我的到来好像没有感到奇怪。”
“我预见到了这一刻，预见到了死亡将你送到我的身边。”
“我真的会死么？”
一个带着调笑口吻的回答，“会！每个人都会。”
卡诺也不由失笑，“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也知道我的境况比较糟糕，所以我真的需要一些指引。”
巨龙尼塔微微叹了口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跑来问我类似的问题。带着怀疑、不满，还有看清事情真相的恍然。但在回答前我想再确认一遍，你真的看清了事情的真相，想要知道最真实的答案？”
看着卡诺肯定的点了点头，尼塔再次说道：“那些老家伙真的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只有你自己去下定决心，才有可能迈出那一步。这一步谁也帮不了你，或者说能为你做到的都已经做过了。
你对它们的渴望必须战胜死亡的恐惧，然后顺应召唤。但是在那些老家伙的保护下，你们太过顺利，已经渐渐失去了勇气。
没有秘密的，到了这一步只能依靠自己直面生死的勇气。
在说出这些话时，我预见到了你的死亡。因为你在恍然大悟后一定会做出选择，哪怕我发出警告——你一定会死。
每一个接受我指引的人最终都会走向死亡，哪怕有人最初听从了我的建议。但在一段时间后，终究无法抗拒那里的吸引。”
卡诺呆愣在原地，怒火也随之升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什么都不说，不好么？”
巨龙尼塔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圣山的峡谷中回荡，充满了浓浓的嘲讽之意。“我是龙，不是你族中爱护晚辈的老家伙。他们可以默默承受你们的怨恨，默默忍受下面的窃窃私语，但我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你来寻求指引，如果我置之不理，换来的只会是无谓的怨恨。但现在，我给予了最真实的答案，毫无欺瞒。那么，该是你悔恨的时候了。”

第304章 消息
该死的预见之池，该死的先知！伴随着心中的咒骂，卡诺带着悔恨和愧疚离开了巨龙的圣山。
尼塔说得对，他会步向死亡，因为这是最好的解脱。或许死在那里也不错，能够在死前看一眼即将复苏的荒芜大陆，能够见识到另一番景象，甚至在其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每个人都会死，不是么？
如今的荒芜大陆形势纷纷扰扰，莉莉坐在双翼城中却无所事事。
血色平原与安亚王国的交界处，魔族的营地仍旧完好无损。那些被布兰屠戮转化的亡者，依然日复一日的在其中游荡。越来越多的晦暗气息向着那里汇聚，当年连番大战残留的戾气也随着一并流向了这里。
即使是宿敌，在看到对手的惨状后也难免升出一丝恻隐，于是这片营地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安息。当年用于阻挡魔族的要塞，如今因为这片鬼域又有了一个新的别名——安息城。
即使是夏日炎炎，安息城中那股直透肺腑的寒意还是挥之不去。
为了方便与北地人沟通，安亚在这里重新派驻了一队骑士。
柯特无力的站在城头，望着安息之地上那群不知安息的人。
绕了一圈终于又回到这里。谁能想到，国王会如此轻易的赦免他们，竟然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当他躲在黑鸦岭中度日如年时，赦免的文书已经传遍四方。
这也许要感激布兰吧，如果不是他跑去熔岩城惹得天怒人怨，恐怕逃兵事件也很难如此轻易的解决。虽然各方已经达成妥协，但这些私下交易最终不了了之。
他喜欢安息城这个名字，因为这本就是从他们这群落魄之人的口中传出。从放弃荣耀、职责逃出这里时，他们就已经死了。如今，他们不过是一小群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游荡在这座空荡荡的坟墓中。
大巫师莉莉坐镇双翼城，已经是世人皆知。安亚王国需要有见过世面的人守在这里，需要有人能够当个传声筒，于是柯特等人被翻找出来再次被丢回到这里。
南海的动荡传遍大陆没有多久，一名北地人就大大咧咧的穿过那片鬼域来到城前。柯特接待了他，并作出一个小小的约定。每隔几日会有雪隼前来，如果有紧急消息可以交给它。
那时柯特借着闲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些亡者，你不害怕么？”
“那是大巫师的奴仆，那么也就是北地人的奴仆，你会害怕自己的奴仆么？”
柯特无言以对，但也因此确认了自己的猜想——那片鬼域就是用来阻止外族人越境的防线。
柯特最近经常在想，阻止谁？安亚人么？如果没有南海岸的动静，柯特也许能够猜对事情的真相。
时间飞逝，谁能够清楚当年无意间的举动会带来何种影响？身为始作俑者的布兰，其实已经忘记了这里。他的性格依然没有多少改变，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事情早就结束了。但是，许多人却不会这么想。
有关南海岸的消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详细。柯特开始反问，如果不是用于阻止安亚人呢？他们这群惊弓之鸟有什么值得防范阻止的？还是说，大巫师布兰已经预见到了南海岸的一切，预见到了他们的败亡。
于是柯特作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将自己的家人迁到安息城。柯特的胆小已经是人尽皆知，如果当初不是他的表现首先引发军心动摇，也许城中的溃退还不会那样迅速。所以，他的反常举动立刻引来了同伴的注意，有人开始皱眉苦思，有人随之恍然大悟。一段时间后，又有新的人家出现在城中。
现在各方消息经由柯特源源不断的传送给双翼城，而城中的这队骑士也在沉默中渐渐成为了他的帮手。
最初的情报还很正常，例如、南海岸两栖人正在那里嬉戏，如同自家的后院。他们的邻居也显得颇为好客，后退百里以免打扰到他们，而真正如临大敌的，却是躲在好邻居身后的数个国家。
但当有关安亚王国的阴私也出现其中时，就让莉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又过了数日，柯特谦卑的请求交到她手中时，一切也随之真相大白。
柯特希望能够允许他在安息之地的后方，修建一座小小的农庄用以安置家人……
相比布兰对外界的无动于衷，莉莉至少拥有着传闻中北地人的豪爽、痛快。
城头上，柯特的目光越过安息之地，落到其后的数面大旗上。那是双翼城的大旗，是大巫师莉莉划分给他的农庄用地。
对于柯特的投靠，莉莉欣然接受。她正需要人手，需要能够帮助她更快了解这个世界的耳目。
魔族方面的信息正通过永安城汇聚整理。神教正在以永安城为依托，快速向外传播着。甚至已经影响到驻守在周边的，为数不多的魔族士兵。
现在，西海岸已经被一片浓雾彻底笼罩，魔族在浓雾外层层布防。但随着浓雾沿海岸延伸，魔族的防线也越发单薄。零星的战斗时刻都在发生着……
布兰前些天又传来消息，依然是一副看热闹的语气。东海岸的龙骑依旧人心惶惶，两栖人虽然停军不前，但原因不明却让他们更加忐忑。
只有极北之地，尚无任何动静。对于莉莉乃至大陆上的人来说，那里仍旧是片未知之地。她的妹妹应该已经踏入那里，即将驱散笼罩在那里的寒雾。

第305章 察觉
北地城中，布兰也在想念有些淘气、调皮的妹妹。妹妹在时总会感觉有些烦，总要处理她弄出的大大小小的意外。如今随着妹妹的离开，身边也变得冷清，于是他又开始怀念那种热闹、温馨的感觉。
丹妮每天坐在城主府中有着忙不完的事情，最初跟随而来的扎克、玛丽等人也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卓娅回来后又陷入到迷茫状态，每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布兰本想打听一下她在路途上的见闻、感悟，结果卓娅却闭口不谈。反而不断询问布兰的状况，想要弄清布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布兰很郁闷，现在那还有什么世界？随着滚滚洪流，他的世界早就化作泥沙被冲得干干净净。布兰从没想过，自己的世界会如此不堪一击。幸好那些感觉和记忆早已深深的烙印在精神当中。
于是布兰告诉卓娅，原有的世界已经被冲毁，他现在是大河中的一股潜流。
对此卓娅也非常郁闷。本以为有了新的收获和发现，能够帮助她重新融入到北地城，能够更加贴近布兰的世界。但是当重新回到这里，那种熟悉的格格不入的感觉却更加明显。
独自一人行走在天地间，在鸟语花香中感受风的抚摸，光的温暖，还有夜的安宁。似乎只要她想，就能够化作身边的一草一木，成为他们的一员。她痴迷在这种氛围中，迟迟不愿醒来。
直到发现一只小小的变色龙从眼前缓缓爬过，向着不远处的猎物靠近。她才恍然醒悟，他们并无二致，一切不过是为了种种目标，生存、猎杀、或是求偶。
卓娅有些混乱，她到底想从布兰身上获得什么？家人么？他们应该已经是了。安全感么？如今能够伤害她的人应该不多吧。何况，以她的能力只要不首先泄露敌意，又有谁会主动伤害她呢？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许多冲动已经渐渐离她而去。那么她依然痴缠布兰，到底是为了什么？
习惯么？
不！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了。身为巫师，能对她始终保持吸引的只有魔力。如同北地城中的白袍，魔力上的吸引才是他们欲罢不能的根本原因。
布兰说过，他的能力对于大多数巫师都是致命的，他的同化侵蚀足以对巫师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也许最根本的原因，其实是布兰的魔力，因为魔力才是构成布兰能力最原始的根基。
她在北地城中觉醒、发育，最终走到了今天。目标虽然没有变化，其实本心早已不同，初恋的甜美已经成为回忆。如今，她沉浸在魔力的饥渴中，如同飞蛾扑火般向着布兰靠近。哪怕明知那是致命的危险，却义无反顾。
想明白了一切，卓娅忽然想笑。布兰好似一个巨大的母体，在其中蕴育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怪物，而她也仅是怪物中的一员。其实，她和城中那些充满灵性的路边石子并无不同。只是她已经长大，脱离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如果一定要回去，结果只会溺毙其中。
可她还想再试试，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毕竟对于卓娅来说，那里曾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个属于她的世界。如同一个孩子在摆脱父母前进行着最后的努力和挣扎，卓娅为此计划了许多。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她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已经开始威胁到布兰的世界。从今天起，她只能站在布兰的世界之外，与他并肩而立。而布兰也不想再供养她了，因为流向她的魔力正在减少。
恍惚间，虚空中有呢喃声响起，有微醺的花香飘落。那声音更具魅惑，那芳香更加诱人，但卓娅却越发迷茫。
布兰也只能看着，看着魔力在卓娅身边躁动，看着它们将自己的魔力渐渐从卓娅身边驱离。魔力之海中有风浪翻涌，一支漂满诡异妖花的洪流忽然从洋面上翻腾而出，它对着布兰大声咆哮。那声音充满威严、感激，还有不容置疑的规劝——放手吧！
数朵妖花落到了支流的旋涡中，那是报酬，也是警告……
布兰身处的墨色洪流微微震动，让他一阵恍惚。他轻轻的从旋涡中将妖花摄入，随之花朵上的妖异被墨色浸染，渐渐消融不见。
布兰不清楚，自己是何时能够听清魔力的声音。仿佛忽然之间获得了它们的认可，成为了它们的一员，于是被拉入到一场永无休止的吵嚷中。虽然他的喊叫，仅是为这宏大嘈杂的噪音平添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异响，但布兰却在叫嚷中渐渐能够区分噪音的来源，渐渐能够分辨其中的差异，偶尔还会抓住其中的一丝一缕。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真正的意志。虽然它仍旧模糊，仿佛是混乱无序中偶然出现的停顿，暴露出某个忘记闭嘴的傻瓜，但这已经足以让布兰在警醒之余感到兴奋。
收回心神，布兰将水珠从体内摸出。打磨到现在，这把钥匙终于完成了部分设想。布兰现在对其他大陆充满好奇，也许那些外族人拥有更加高效的方法。找机会无论是偷，还是抢一定要弄到手。
布兰的手没入虚空，然后水珠也随着他的动作大半隐没其中。稍后布兰将手抽回，水珠却在动荡中悬停在半空。有水气渐渐从中渗出，然后越来越快。
老妖精耳语不知何时出现在布兰身边，惊喜问到，“成功了？”
布兰摇摇头，“不清楚，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随着水珠镶嵌在虚空中，布兰施加其上的防护和屏蔽手段也随之散去。魔力之海中一股清流开始涌动，引得虚空中的魔力也随之震荡。震荡渐渐扩散、传播……
远海中一只怪物也被震荡所惊动，它咆哮着从深海中缓缓浮起，带着漫天风雨冲出了海面。

第306章 等待
对于布兰来说时间过得太慢，特别是他希望的热闹迟迟不肯出现。大陆的西侧和南侧看似紧张，其实是雷声大雨点小。
相比那些经历了悠久岁月的生命，布兰显得太过缺少耐心。看似无动于衷，却已经开始不耐烦。
他知道要隐藏、要观察，然后在时机到来时发起致命一击。即使是这样，也很难保证就真的能够留下对手，或是讨到便宜。
布兰懂得这些道理，在劝告姐姐、安抚族人时表现得非常坚决，但轮到自己时却完全变了。急躁中，他犯下了一个错误。
钥匙从巫师体内蕴育而出，它们本就是巫师意志的延伸。他本该继续封存这颗水珠，然后耐心的等待时机将它的原主人彻底抹去。或是在岁月的消磨下，打平其中的烙印。
但他没有，在无形的压力下，布兰的许多行动显得过于急迫。
连续数日，布兰坐在塔中看着魔力顺着晶莹的水珠缓缓流淌，水珠下依然是那个巨大的莲叶石盆。盆中的水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增加着。
布兰犹如一尊石像，盯着水珠下方缓缓凝结而出的水滴，眉头紧锁。之前他一直将这些水滴当成了稍显特殊的水，但随着这几日的打磨、观察，他才发觉这些水竟然是从魔力之海中渗出。
仿佛清澈河水中携带的细沙，被钥匙慢慢滤出。钥匙因此变得更加晶莹、坚固，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缓生长。
那么他的钥匙呢？身里、身外完全不同的两个角度让布兰有了新的发现。
魔力之海中，墨色的洪流仍旧围绕着他，流入体内的细流依然不急不缓的从身体中徐徐而过。钥匙蕴含在体内，如同一粒黑色的珍珠。只是多日不曾留意，这粒珍珠显得更加圆润。
一切都乱了，别人的钥匙是堡垒、是屏障。我这成了什么？怎么完全反了。
现在，黑色的珍珠好似在身体中生了根，难以移动分毫。它将布兰从魔力之海中映照出去，在现世中形成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映像，一个别人眼中血肉丰满的人。
这样也好，虽然有了不同，但也不用担心它会丢失。只是不知道，如果映像在外面被吞噬，会对这里产生怎样的影响？
布兰想试试！
水珠引发的魔力振动刚一出现，布兰就立刻察觉到了。本可以遮掩，但他却没有。
已经泄露了，再遮掩也没有多少意义。那个怪物如果能够察觉，找到这里也不过是迟或早的问题。既然躲不了，那么就来吧。
如今已经成为这个鬼样子，又有什么好怕的？
你应该怕我才对！
魔力之海中，墨色的洪流开始有浪头升起，有水花飞溅，一首阴郁、厚重的歌声渐渐清晰，渐渐盖住了其他的喧嚣。
现世中，宏大的魔力振荡以布兰为中心开始缓缓扩散。一股阴凉、晦暗的气息渐渐横贯整个大陆。
砂岩城中，所有的亡者都停止了动作，随着这股振动齐声嘶嚎。安息之地上，忽然黑雾翻滚，亡者们齐齐举起了兵器。神教中的神像表面忽然有万千灵魂浮现……
双翼城中，莉莉抬头向东望去，不清楚弟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疯。他的神志又出问题了么？带着这个疑问，一只雪隼匆匆忙忙冲霄而起。
远海中，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强大存在露出了笑意。忽然出现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也前所未有的美味。就是这样，年轻人永远都是缺少耐心。
对于他们这些老炼的猎杀者来说，力量的强大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到了这个层次，冷静、耐心才是得以生存下去的保证。
上一个失去耐心的年轻人，是什么下场？时间太过久远，谁会去费心记住一个失败者的结局。
伴随着风雨，正在海上急行的怪物不由顿了顿。那个窃贼好像变得更加强大了，竟然明目张胆的向它发出挑战。如果没有失去自己的钥匙，那么它一定会非常不屑这种幼稚的行为。
身处这个位置，谁还会如此无脑的莽撞行事？
那个小贼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进入到魔力之海，竟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引发潮汐的共鸣。
它走到这一步，用了多长时间？记不住了，时间对它没有多少意义。只是钥匙已经丢失，它已经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引发魔力的振荡。否则，他想先和对方谈谈。
上一次，在那块海礁上难得遇到一颗快要熟透的果实。它本想先戏弄一番，排遣岁月积累在身上的寂寞。没想到，却吃了一个永生难忘的大亏。
它至今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庞大身躯怎么会如此不堪，竟然被弄得粉碎。好在它的身体本就聚散无形，但等他重新聚拢身体时，一切都已太迟。它竟然与自己的钥匙失去了联系。
愤怒！发泄！这是那段时间惟一的记忆。
海潮汹涌，前方有无数弱小的生命聚集在那里，这让它想起了一些更加不愉快的记忆。厮杀、鲜血、各种强大的存在也随同这些卑微的生命一起陨落。
那时也是这样吧，也是由这群弱小的，微不足道的小人拉开了序幕。只是那时双方的数量都非常庞大，海水中、海岸上都挤满了人。而现在，只剩下一方耀武扬威。
那么，我帮你们一把好了！
海啸！那一天有惊天的巨浪沿南海岸呼啸而过，摧毁了沿途的一切。

第307章 天灾
没有任何预兆天灾就这样忽然而至，两栖人也因此损伤惨重。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的主使者也都处在惊愕当中。
谁也没想到它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不由分说大开杀戒。有关它的传说，早已湮灭在时间的洪流中。
只有那些近乎永生的存在还记得它，包括躲在两栖人身后的那几道影子。身为两栖人，伴海而居难免会与它有些接触，哪怕这种接触大多是擦肩而过。
对于普通人而言，它就是洋流中一股微不足道的漩涡，算不上好，也算不得坏。偶尔会吞噬误入其中的人畜，偶尔也会带来大量的鱼虾。
但这只是普通人的记忆，如同一窝蚂蚁不会因为人的靠近而显得惊慌。可是对于极少数人来说，它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一个曾经的对手和猎物。
对于两栖人，海洋同样是他们不可或缺的家园。如果能够捕获这个怪物并加以驯服，将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帮助。
先是劝诱，然后是围捕，却毫无结果。在海洋中与一股洋流作战本就困难重重，而且在连番试探后发现这个怪物根本没有致命的要害。打散、甚至夺走它的一部分，也仅是引发它的愤怒。若是见势不妙，它就会往水中一潜头也不回的跑掉。许久之后，当你已经遗忘这段仇恨时，它却忽然冒出大肆报复。一来二去，也就没人再去招惹它。
也有人试着寻找它在意的事物，例如同族。但随着寻找，人们渐渐发觉它只不过是个孤独的流浪者。或是潜藏在深海中沉睡，或是随着洋流游荡。
随着了解，对于这种没有任何顾忌的家伙，大家开始听之任之。这个怪物也许脾气不是很好，但更多的时候是处于半梦半醒中，凭着直觉和本能行事。即使造成一些损失，也很有限，因为它从不离开海洋半步。
而只要不离开海洋，那么就没有人能够制服它。同样，只要不离开海洋，它对大陆的威胁也就很有限。
观察、了解，然后遗忘。身为古老的存在许多人都记得它，也都不太记得它。当偶然间擦肩而过时，才会霍然想起原来它还活着。那个海洋中的传说，那个名为“西纳”的怪物。
威胁有限，但绝对不包括眼前这一幕。南海岸上如今已经堆满了尸体，但还有更多的正在海浪中起伏、翻滚，向着岸边漂移。
奥拉欲哭无泪，身为两栖人的守护者竟然无力阻止眼前这一切。争斗么？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若是拦住了怪物西纳，只会在这里搅起更大的风浪，造成更大的死伤。
他们离得太远，没有来得及提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股风浪呼啸而过。
顾忌！没有了顾忌，才是最可怕的。
就像无数年前的争斗，他们彼此厮杀却不会将对方的族人赶尽杀绝。至少在对方的守护真正陨落前，不会赶尽杀绝。
彼此的对撞、捕捉更像是在用钝刀子割肉，将对手切割的鲜血淋漓，慢慢耗干他的所有精神和力气，才在最后给予致命一击。
期间的算计、凶险实在是不堪回首。但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不进则退。果实成熟了，你不取也会有别人来拿。强与弱在无数年间的积累中，也在慢慢发生转变。
魔力成就了他们，也在压迫着他们。魔力是造就奇迹的存在，咸鱼翻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稍不留神就可能身死族灭。特别是对他们这种几近不死的守护者而言，时间变得没有多少意义，无数岁月前的生死之战仿佛就在昨日，就在眼前。无数尸体堆积在这里，堆积在这片沙滩上，只是那时还有更多的异族人的尸体。
奥拉不喜欢这里，特别是当冬季降临，寒风就会将洋面冻结。到了那时，他又要带着族人回到温暖的南方暂避。
只是这次，他又能带多少人回去？
谁把它招来的！愤怒中奥拉想要报复，但不是报复那个如同无根浮萍般的怪物——西纳，而是招惹它的那个人。因为奥拉知道，西纳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掀起风浪。
随着愤恨，随着报复的念头升起，奥拉的身影从原地渐渐消失。
风浪沿着海岸线奔涌，摧毁着沿途所能摧毁的一切。而对此早已有了应对经验的龙骑，已经远离了海岸紧张的看着这一切。
那呼啸奔涌的海浪如一阵风掠过了东海岸，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龙骑。
玛雅蹲坐在海岸上，正是它提前几日带回的消息，给了龙骑充足的准备时间。看着远去的风雨，它低吼一声放松了身体。
数日前一股熟悉的气息横贯而过，让它忍不住仰天啸叫。艾琳问怎么了，可是它也说不清。它仅是在魔力的影响下，有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犹豫了一阵，玛雅示意艾琳想要过去看看，于是一人一龙在忐忑中开始对视。艾琳能够感觉到玛雅的犹豫，能够感觉到玛雅其实希望自己阻止它。但是艾琳不知为什么，也想去一看究竟。
艾琳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
也许是永续河的河水太过清澈，入海口处水与水的交界并不明显。布兰盘坐在河面上，仿佛没有任何重量一般。远处的风雨渐近，而他却恍若未觉。
雨雾渐浓，却无法遮掩他的身形。那风雨好似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被排斥在河水与海水的交界处。
风雨渐重，海面上的雨点也越发粗大，但布兰身后的河面却闪耀着潾潾波光。

第308章 神话
北地城中卓娅有些心神不宁，布兰说需要带花花去处理一些事情。布兰依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却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说是带着花花，可她打量一番后，也没能发觉花花藏在哪里。布兰则借机拍了拍她的头，半真半假的说到，“快快长大吧，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去哪？我现在就可以帮助你。”
当她非常自信的说出这话时，布兰却晃着头岔开了话，“那好啊，我不在时要听丹妮的话，守好我们的家。”
她不清楚布兰向丹妮交待了什么，但是丹妮的脸色却渐渐变得阴郁。而能让丹妮如此紧张的，也只有布兰和花花的安危，所以她猜到了布兰准备去做什么。那的确非常危险，也不是她能够参与的。
那一瞬间，卓娅明白布兰是真的希望她能够长大，成为他得力的帮手。如今的局势，北地看似超然物外，其实却是四面受敌。
丹妮让大家打理好马匹时，古树对魔力的吞吐也开始减缓。
白袍的驻地建设仍旧热火朝天，帕楚和巴兹两人却明显心不在焉。
城中现在是外松内紧，他们俩同样接到了命令。帕楚被要求收拢城中的巫师，随时听从丹妮的安排。巴兹则被要求跟随白袍一起行动。
已经无心工作的二人，开始专注于他们最感兴趣的事情。巴兹开始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体会其中的变化。
之前，布兰忽然找上他，告诉他最终的时刻到了。当他在忐忑中准备迎接新生时，布兰却给出了一个建议。一个能够让他维持肉身的建议。
同时提醒他这可能会有些副作用，因为他身为凡人，与魔力没有多少亲和，本能中也没有运行魔力的机制。同时灵魂需要生命之火将之束缚在躯体中，而他的生命火已经开始衰弱，所以魔力能否重新点燃他的生命之火也没有把握。
巴兹只是问到，若是失败了会怎样？布兰指了指砂岩城的方向，一个没有实体的亡者。听到这个回答，巴兹也就无所谓了，因为他本就没有奢求过肉体的永生。
之后的一切还算顺利吧，至少在巴兹看来是这样的。
他现在看向周围，仿佛是透过一层不易察觉的水晶，虽然仍很清晰，但那层阻隔感却挥之不去。
帕楚旁观了整个过程，看得一头雾水。在他看来布兰极其粗暴的掐死了巴兹，也许是杀得不够彻底，半晌过后巴兹这个老家伙又回过气来。
这就完了？带着疑问，帕楚上上下下把巴兹摸了个遍，全然不顾对方的反抗、挣扎。怎么说呢，巴兹的身体正在缓缓吸附魔力。
他将目光投向布兰，想要弄个明白。布兰问他，“你心中的小，有多小？你眼中的大，有多大？”
帕楚想了半天，先指了指身边无所不在的微尘，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布兰看着他，“那里拥有你无法相像的世界，浩瀚无垠；这里不过是繁星身边微不足道的尘埃。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小，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但我知道它永无尽头。”
“他现在算是永生么？”帕楚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他的生命之火太微弱。也许要等到生命之火熄灭，等到他的灵魂脱离躯体，我们才能近一步观察。”
“生命之火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但我能够看到，那是从肉体中散发而出的一团光焰，一股力量。它能够阻隔你我的窥探，是身体对抗魔力的屏障。还有许多我弄不清楚的用途，但只有活着的生物才会拥有这种光焰。”
“他也有么？”帕楚指着巴兹想要再次确认一遍。
“是的。”
“那他是死，还是活？”
“活的吧，就当他是活的好了。”布兰也不太确定，“他的心脏依然在跳，血液也仍在流动。”
听着谈话，巴兹总感觉有些不对。有关生命之火的解释，让他越想越矛盾。布兰恐怕是遇到了大麻烦，所以才会提前完成双方的约定。
可是，他将何去何从？
智慧之城中记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也仅是通过一鳞半爪的传说才冒险行事。而且他是真的想要获得永生，在永生的前提下投靠在一个新的神灵门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即使猜错了，他也获得了最想要的永生。
传说中，大陆上曾经生活着永生不死的神灵，凡人在他们面前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巴兹曾以为那不过是愚昧之人的想象，直到布兰和他的姐姐出现在世人面前。
那时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传承中有着一条近乎愚顽的规矩——将神话作为启蒙的第一课。
没有人将之当回事情，至少一代代学者们都不曾在意这条规矩。大多敷衍了事，用极少的时间将故事讲完。而面对被故事引起好奇和向往的孩童，则大多以训斥结束随后的追问。但这个引起他们好奇的神话故事，却牢牢扎根在记忆中。
那段时间，许多人在尘封的书库中翻找着那些传说。有了现实中的参照，比对考证也就有了依据。曾经牢不可破的认知渐渐被打碎，甚至一向以理智著称的学者中也开始有人陷入恐慌。从不信到盲信，短短的一段时间智慧之城就有些人心散乱。
北地城中的高塔拔地而起，更是印证了神话传说的可信，所以他才能够快速收拢附近的学者，才能够继续保持自己的号召力。
故事说，众神并不在意人世间的财富和权利，他们更关注族群的稳定，还有世间的平衡。他们将最忠诚的一批人聚拢在身侧，执行其在人间的意志。那时大陆上一片欣欣向荣……
但是故事的结局却让人悲伤，两个阵营的神灵发生了战争。双方没有最终的胜利者，一群隐藏在暗处的邪恶存在偷袭了他们。
他们掠夺走神灵的一切，杀光了他们忠诚的眷属，高举着神灵的尸身得意而回。失去神灵的眷顾，大陆开始沉寂，开始走向枯萎。
但希望一直都在，有神灵预言了自己的陨落，预言了大陆必将蕴育出新的神明，而邪神也将因此而来……
故事说这将是永无休止的轮回，但故事却没有说出此次轮回的结局。

第309章 轻狂
永续河的入海口风雨飘摇，海潮渐渐汹涌。双方已经是第二次交手，西纳收起了戏弄的心思，布兰也不想再示敌以弱。一条线泾渭分明，西纳带来的风雨止步于此再难寸进。
潜藏在海中的西纳，看着河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迟迟不愿露面。它不介意与眼前的小人进行一场公平较量，但总感觉眼前似乎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在疑惑中它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既然对方敢于直面它，敢于发出挑战，那么必然有着自己的依仗。
有谁会主动迎向一场毫无把握的战斗呢？
而且西纳输不起，因为这也许是它唯一能够讨回果实的机会。到了这里，与果实间的感应越发清晰。它开始不停召唤，但果实却好似卡在夹缝中挣扎不出。
倘若果实能够响应召唤回归手中，它早掉头走了。它又开始后悔当初的大意，如果在那个小小的海礁上一个浪头拍下去，结果是否会完全不同呢？
随着这丝恼怒，海水忽然翻卷升腾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海浪拍了过去。
一丝若有若无的震动在交界处出现，海浪没等靠近就化作了漫天水花。于是西纳的怒火也随着漫天水花，零落消散。
不会有什么不同，自己留不下这个小人的。打不过，他还可以跑。自己就不该把果实放在这个小人面前，就不该产生游戏钓鱼的念头……
我真傻！伴随着这个念头，风雨骤急。
也许那时这个小人就是为了它而来，也许他从预言中获得了什么提示，所以才会出现在那个海礁之上。
随着心中的念头起起落落，记忆中的海礁忽然变得清晰。它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猫！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海面形成，猫呢？
小人静静的坐在河面上，但是西纳却紧张起来。与那时一样，有魔力在共鸣。从始至终自己面对的就不是一个人，我真傻！
多少年了？魔力在共鸣，西纳忽然明白那时为什么会升起戏谑的心情。
它也曾有过这样的伙伴，所以它明白这样两个存在同时出现时的难缠和可怕。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幽幽巨口。紧张、焦躁中它选择了忍耐。在没有发现那只小猫前，它需要再等等、再看看。
风雨渐收，月升日落中海面也渐渐恢复平静，只有那个幽幽巨口还在宣示着它的存在。
艾琳和玛雅并肩站在一处小土丘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那里布兰坐对着可以吞噬一切的幽幽巨口，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孤单、还有无助。波光间的暗影也仿佛受到那张巨口的影响，显得更加幽暗。
玛雅看出了她的担心，安慰道：“放心，他不会输。”
艾琳叹了口气，“但愿吧，即使输了他也可以跑。他又不是没跑过，只会留下我们这群倒霉蛋，承受那个怪物的怒火。”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而又略显生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不会跑的。”
“你怎么知道？”
艾琳下意识的反驳，然后才惊觉不对。一个陌生的两栖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
“因为有我在，所以他不会跑。”两栖人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为面前这对无知幼童轻声解惑。
他仔细打量着玛雅，显得有些不太确定，“龙？”
玛雅微微侧身将艾琳挡在一旁，然后点了点巨大的头颅。
“没想到会有纯黑色的龙。”两栖人略显惊讶。
艾琳躲在玛雅身侧握住剑柄壮着胆子问道：“请问，你是谁？”
“我么？两栖人的守护者——奥拉。”看着紧张的一人一龙，“能告诉我那个少年是谁么？他们为什么会发生争斗？”
艾琳抿紧了嘴唇，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那么，能否告诉我你们的关系？”
“朋友！好朋友！”艾琳的话音未落，就被玛雅挤了个趔趄。
奥拉摇摇头，多少年没有听到过种语气？若是以往，他或许不会与年轻人计较，但今天他的心情真的很糟糕。总要有人付出代价，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就在念头将起未起之际，有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来替她们回答，如何？”
奥拉一惊，那声音太近了，仿佛有人帖着耳边吹气一般。这怎么可能？谁又能够不着痕迹接近到他的身旁。
奥拉的身影一闪，远离了艾琳和玛雅的位置。却引来了一阵笑声，那笑声中透露着少年特有的轻狂。笑声稍稍平息，充满戏谑和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紧张，仅是一点控制声音的小手段。自我介绍一下，巫师布兰。”
河面上，少年在奥拉的目瞪口呆中缓缓起身，完全无视了身侧的幽幽巨口，踏着潾潾水波向着他走来，而一向暴虐的西纳竟然没有趁机出手。
“你说得对！我不会跑。但我若是你，就会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也不会回来。在你逃走之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
奥拉感觉面对的就是个疯子——小疯子。这个小疯子正在以略显扭捏的姿态向他走来，仿佛就是为了彰显自身的轻狂，以及对他的蔑视。
“怎么？哑巴了。”伴随着可恶的笑声，那个少年离得越发近了。“知道么，你真的很讨厌！你坏了我的好事，我本想和水中那个怪物认真谈谈，准备和它成为好朋友。我准备好了链子，准备好了鱼网，我就要成功了。
可是，却不得不放弃。所以，你得赔我！”
奥拉看着少年似缓实快，转眼间就来到了面前。他低头看着仰视自己的少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意。身高的优势让他得以居高临下，让他在这一刻找回了报复的快感。
“好啊！小朋友，你想让我怎么赔给你呢？”随着话语他锁定了眼前的少年，而他也随之被紧紧锁定。

第310章 绞
西纳躲在海水中默默的看着，甚至开始期待。一个比自己更加倒霉的家伙就要出现了，它甚至因此有些兴奋。因为兴奋，旋涡陡然加快了旋转，风浪声也随之响起。
一轮圆月挂在海面上，清冷的月光下布兰的侧影竟然有种模糊之美。仿佛有层雾气正在向着他缓缓聚集，月色也因此显得越发朦胧。
朦胧的月色下，奥拉的脸庞渐渐陷入到阴影中，整个人慢慢化作一尊灰色的雕像，显得威严肃穆。布兰的影子正映在他的身上，他的脚下……
一直旁观着的西纳悚然惊觉，这不对！
风浪声更加急切，西纳忽然升起一个疑问，巫师布兰的能力是什么？还有那只猫的能力是什么？
两次交手，除去魔力的直接碰撞，布兰一直使用声音进攻或是防守，所以西纳一直以为布兰的能力是操控声音。通过声音引发震动，然后产生巨大的破坏力。
甚至在刚刚报出名字时，那声音也同样在它的头上响起。好似在特意提醒，让它记住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能力。
它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声音仅是衍生出的手段呢？
到了这个层次，实力的高低虽然可以通过魔力来判断，但能力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决定因素，因为魔力往往需要通过能力才能彻底发挥作用。而且，魔力的属性又与能力息息相关，它们本就是一体两面。
在刚刚的交手中，它试着通过风雨声、浪涛声干扰对方，虽效果不佳，却也有些进展。它以为已经找对了方向，若不是顾虑隐藏在暗处的猫，他一定会继续尝试。
抽身而出后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它忽然发觉那声音更像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西纳有些后怕并且开始庆幸，多亏有人干扰了他们的决斗。
但它还不敢放松，在没有找到那只可恶的猫之前，一切都需小心行事。战斗中指东打西的事例比比皆是，更何况一路而来时的所作所为，两栖人恐怕已经对它恨之入骨。在形势真正分明前，西纳是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的。
奥拉看着眼前的少年稳稳当当的站着，刚刚行走时的扭捏姿态也已消失不见。锋锐、嗜血奥拉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野兽。相互锁定中，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下移，仿佛那里正有一双眼睛窥视着他。
但是没等他细想，那可恶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抓住你了，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跑？”奥拉失笑，“若想走我随时都可以，你却没有机会跑了。”
双方互相试探着，以期找到机会。
“既然不想跑，那么我们聊聊吧。能否告诉我海中的怪物是什么东西，你为何会杀气腾腾的出现在这里，甚至准备对我的朋友下杀手。”
随着话语，一丝杀机从面前的少年身上渗出，并且越来越盛。这让奥拉不得不全神戒备。
“要不我先说，当作交换吧。你不作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面对少年的挑衅，奥拉恨恨的哼了一声。刚刚西纳与这个少年对峙时，他一直在偷偷观察，他可没有少年控制声音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专注防备时说话分心。虽然气势上好似输了一筹，但奥拉已经将这笔账记下。让你先得意一时，话语中你只要露出一丝松动，我就会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我抢了这个怪物身上的一件小东西，然后当作记念品收藏了起来。现在想想，这个小东西或许也是你们来此的目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么？
那是一件从这个怪物身体中孕育而出的水珠，一颗果实，一把钥匙，谁知道你们是怎么命名它的。抢完之后呢，我忽然发觉临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走一步。没想到我的脚程太快，它今天才赶过来。
你还是不信吧？真的，要不我再说说，是如何击败它的，是什么原因让它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奥拉面色一凝，他忽然发觉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西纳刚刚的表现的确有些反常。
“当时也和这差不多吧，只是它比你还不如，竟然只顾盯着我不放，却忽略了我的伙伴，忽略了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奥拉一惊，还有人！这不可能的！
“魔力的大网早已张开，我仅是需要一些时间悄悄的撒在‘您’的周围。”那声音此时充满得意，嘲讽，还有一丝怜悯。
跑！
奥拉身形晃动却没有移开分毫。少年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附着在身上，开始缠绕、攀附而上。那声音依然喋喋不休，“我一直就在你的身边，你的耳畔，你却对我视而不见。”
奥拉的魔力猛然暴发，缠附在身上的影子也开始松动。随着他的暴发，眼前的少年忽然委顿化作了一摊流水注入到脚下的影子中，于是纠缠在身上的影子瞬间变得浓厚，并且有了重量。而他，则仿佛是一头陷入沼泽中的困兽。
但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身前的杀机越发犀利。一只黑猫正蹲立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他。生死间，求生的本能彻底激发了奥拉的力量，无数年的积累在这一刻被瞬间释放，那紧紧纠缠在身上的影子也终于被撑开。
身影晃动间奥拉摆脱了最后的束缚，花花却在此时动了。他在奥拉的身前身后不断闪现，使用最原始的爪牙将他留了下来。
一声尖啸从缠绕在奥拉身上的影子中发出，海面上潾潾波光间的暗影也在这时活了过来，它们脱离了波涛化作一片片飞絮向着奥拉扑去，将他一层层包裹其中形成一个人形的黑茧。
黑茧晃动、摇摆，渐渐缩小、渐渐化作一个少年。一只黑猫蹲在他的身侧，静静陪伴着他。

第311章 交易
海面上伴随着飞溅的水花，幽深的旋涡也停止了转动，一个身材与布兰仿佛的人影从中出现。西纳不想再打了，它想谈谈。出于礼貌，或是现学现用，它凝结出一个化身。
一场为它准备的精彩猎杀，却在阴差阳错下躲了过去。能活到现在，西纳认为运气占了主要成分。
相比那些早已消逝的，或是强大、或是狡猾的朋友、还有敌人。相比那些要么落入陷阱，要么在盲目自信下走入绝境的人，它的运气真的是非常好。
两栖人的守护“奥拉”大意了。身处这个世界的顶端，在族人的供奉下，骄傲自大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知不觉中得以缓缓滋长。
这个世界一直在变，即使有些人认为自己还是当初的自己。但也正是这种改变，才使得新旧不断交替，生死也随之轮回。
西纳知道这些，所以它也在一直随着变化。孤独的在这个世界上流浪，也让它得以避开许多不良的影响，虽然这让它显得不合时宜。
在一些人眼里，它显得暴躁、随意，但它却认为自己一直很小心谨慎。除去初遇眼前的少年时，多年的孤独、平静磨去了一点点耐心，使得行为有些失常……
现在，它已经完全清醒。
眼前的少年和它一样，是个没有形体的怪物，只是少年做得更加彻底。借着夜色，他化作了暗影，隐藏在波涛间、沙砾下，甚至是它的影子中。
西纳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果实上源源不绝渗出的晶莹水滴正在不断注入躯体，让他渐渐成为——怪物西纳。
它离不开自己的果实，而且它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蕴育出新的果实。在过往的记忆中，也没听说过有谁能够蕴育出第二颗。伴随着果实的成熟，身体也已经发生巨变，失去了蕴育果实的条件。
刚刚那场看似轻松的大战，以布兰的完胜收场，但西纳知道这仅是表象。这种层次的战斗，没有人可以不付出代价就取得这样的战果，哪怕这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更何况，目标的转换有些仓促。双方的战斗竟然没有任何余波泄露，那个少年把所有的能量都吞噬掉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奥拉最后的暴发，能量明显集中在那个少女的方向。可惜了，如果没有那只猫，摆脱纠缠的奥拉，一定会给布兰好看。同时西纳也真的很感激奥拉，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发觉对手早已潜伏在身侧。
当有人影从水面缓缓升起时，布兰也慢慢向那里走去，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天空中圆月高悬，河面、沙滩、还有海上已是明晃晃一片。
布兰抬起手遮挡住额头，仿佛被温润柔腻的月光刺伤了双眼。随着这个举动，他的身周重新变得朦胧。
随着布兰的前行，海面上的小人也踏着波涛而来。当海浪轻轻拍打着布兰的双脚并送上一丝清爽凉意时，西纳也站到了柔软的沙滩上。两个怪物互相对望着，目光却同时落到了对方的身后。
有声音响起，先是水声嘈杂，然后渐渐化为如同珠玉相撞的清晰话语，“我是西纳。”
“巫师布兰。”
“把它还我。”
对于这种无理要求，布兰实在懒得回答，所以沉默的看着海面上的月色。
“你受伤了，你的猫也已经暴露。”
“是么？忘了介绍我的伙伴——花花。他一直都在这里，谈不上暴露与否。我只是想问问，我是否暴露了？”
随着话语，月色再次变得朦胧。布兰叹了口气，语带遗憾：“你运气真好，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就兜住你了。若不是那对傻丫头跟着你跑来看热闹，若不是那个二货忽然对她们有了杀机……”
“别想故技重施，把你的小手段收回去！”西纳的语气忽然变得暴躁，“我警告你！把它还我。”
“凭什么？”
“你现在受伤了，根本拦不住我。那只猫的能力我也看得很清楚，无尽的岁月中我见过这种能力。我或许拿它毫无办法，但它对我的伤害也非常有限。”
布兰指了指永续河入海口，“去吧！我保证不拦你，但我会在这等你回来。”
“这里的地下河同样奔涌不息。”
“哇噢，”布兰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还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竟然会打洞。”
海面上一个巨浪升起重重砸落在布兰面前，“我再提醒你一遍，别耍小手段，把你那肮脏的影子收回去。”
“好吧，你想要什么来着？”布兰没有丝毫诚意的问道，“别急！我想起来了。但你这种态度算是什么呢？你是准备威胁、抢夺，还是交易？”
西纳的化身呆立半晌，悠久的岁月中太久没有听过“交易”这个词语。威胁、掠夺早已成为了一种本能。于是它陷入到某种奇怪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竟然没有注意到月色变得更加朦胧。
布兰自然不会去打扰它，仍旧在坚持不懈的暗中动着手脚。
“交易。”
这显然超出了布兰的预料，这个怪物竟然懂得交易？在下意识中，他非常无礼地问道：“你懂什么是交易么？”
西纳显然认为自己是懂的，于是一个浪头送来了一颗果实，似乎觉得商品应该有选择的余地，又有几颗果实被随后而来的浪头送到了布兰面前。
“好！”布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而随着这句话月光再次明晃晃的照在两人身上。布兰毫不客气的拣选了两个，然后丢下一句话，“在这等我，这是我的抵押品。”
说完，原地留下了一颗眉眼中饱含恐惧的人头。而他则化作一团烟云快速远去，随着烟云远去，周围也终于大亮。

第312章 古老
第一次真正的面对，布兰感受到的是傲慢，是古老存在对新生者的蔑视。哪怕西纳已经在自己手中吃过不小的亏，在提出交易时仍旧表现出漫不经心。好像已经忘记，就在不久前自己曾抢过它的东西。
而那个奥拉，不是死在自己手上，而是死于傲慢。他哪怕有一点点的敬畏之心，提前释放出魔力，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近距离的魔力碰撞、纠缠，恰恰是布兰最擅长的，奥拉的实力根本没有发挥出来就被吞噬了。
同化、吞噬，然后转变，这本就是布兰能力运行的基础。而且，他早已将自己彻底张开，将自己化作影子、化作薄雾，借着夜色的掩护笼罩住了周围。坐在河面上的仅是用于遮掩花花的，没有多少力量的空壳。
只是当时的重点是西纳，他身体的绝大部分都附着在海面之上，随着波涛起起落落。西纳太大了，布兰根本无法将西纳兜住。特别是水面之下，布兰渗透的非常缓慢。而当西纳控制海水旋转起来后，渗透也随之处于停滞状态。
布兰只得在海面上悄然集聚力量，准备在西纳松懈时发起突袭。布兰相信虽然无法要了它的命，也绝对可以从它身上切下一大块。兜不住整个，但抢走它身体的一部分还是能够做到的。多切几次，布兰不信它真的能够耗下去。
奥拉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毫不遮掩的出现在那里，他哪怕还保有一丝警惕，都会发现异常。他站在那里，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周围，浑然不觉已经进入到布兰的躯体中，已经处于险境。从落地时起就注定了他的失败，只是包括布兰都没有想到奥拉会失败得如此彻底。
西纳能够因为牵怒而肆虐龙骑的碧波群岛，所以布兰也能够猜出它一路行来会造成怎样的破坏。如果它放过了两栖人，那么布兰会将它划归为两栖人的盟友一方，这一次就将是不死不休。如果没放过，那么很可能会引出两栖人身后的存在，提前引发一场冲突。
人是引出来了，却不是教育西纳这个罪魁祸首。奥拉带着天然的优越感，竟然准备教育一下他这个新人。
当奥拉出现时，那种毫不掩饰的针对他的怒气、还有杀意，让布兰感到有些凌乱。他没想过能拿下奥拉，仅是想救下艾琳。只是当双方纠缠到一起，当墨色的洪流卷起奥拉时，他才发觉奥拉身上没有钥匙，没有在支流中立脚的根基。
布兰有些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有人不将钥匙随身携带？若都是这样的货色，虽然战斗起来会对他更加有利，却失去了战斗的意义。钥匙才是布兰的目标，这种空两爪子上门占便宜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深恶痛绝。
他甚至没能获得对方的灵魂，即使肉体已经破碎，奥拉的灵魂仍然保持了强大的力量，仿佛那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肉体仅是最后一件用于遮羞的衣物，于是布兰不得不将其撕碎。
如果都是这样的货色，布兰不介意给他们来个狠的，抓住机会将他们裹挟到魔力之海中，将他们溺毙其中。
布兰承受下奥拉的所有攻击，却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布兰认为用消耗来形容更合适一些。只要墨色的洪流不被截断，面对滚滚而下的魔力，些许消耗又算得了什么？而由此，布兰更加坚信，他在这个世间不过是一个由魔力组成的映像，一道影子。只要本体没有受到损伤，影子的些微错乱很快就会被校正过来。而因此产生的，一些诸如受伤的错觉，反而对他更加有利。
他本想利用西纳的误判，拖延时间给它来个狠的。没想到，西纳选择了交易，而且直接展现了诚意。虽然这丝诚意中充满了傲慢、轻蔑，但这对布兰来说却是最好的结果。
一番试探后，布兰知道自己目前还弄不死西纳。也许能够驱逐一时，但被这么个怪物一直惦记，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这样最好，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结果。西纳拿回了急需的果实，而他也获得了两个魔力源。
布兰走的太过干脆利落，西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印象中，布兰上一次是沿着海面一路飞奔而去，那飞奔而逃的速度即使是西纳也自叹不如。如今，却忽然在眼前飞走了。
他竟然会飞！毫无心理准备的西纳，根本没来得及阻拦。
而随着布兰的飞走，眼前一亮的感觉让西纳暗恨的同时，也暗暗惊心。那混蛋一直在下着黑手……
布兰消失的太快，这让西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上一次丢失果实的一幕。而且布兰远去不久，黑猫花花也忽然消失了。于是它开始担心，感觉自己好像又做了一件傻事，一丝名为后悔的情绪渐渐占据心头。
不远处玛雅和艾琳面面相觑，她们不清楚为什么布兰和花花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先后跑得无影无踪。
跑？好像有些来不及了。不跑，这个距离绝对称不上安全。她们开始希望海中的怪物能够忽视她们。
但事与愿违，那个怪物对着她们招了招手。于是一人一龙在万分不情愿中，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
“别怕，希望在等待的过程中你们能陪我聊聊天。”
艾琳挺了挺胸膛，“我不怕……”
却再次被玛雅挤了个趔趄，挡在身后。
对于这种小动作，西纳只作不见，它指着被丢在沙滩上的头颅，“我们刚刚达成一个交易，这是他留下的抵押。但我觉得仅是这样好像有些不够，而你刚刚说过是他的好朋友，对吧？”
艾琳再次咬牙想要挺身而出，却被玛雅一翅膀给夹到了肋下。然后，它晃着巨大的头颅，否定了双方的关系。
“知道么？在无数年前我曾经与祖龙打过交道。”说着西纳发出了一声龙类的吼声，“大概是这种声音吧，一头重伤濒死的巨龙所发出的吼声。像我们这类存在，去过太多的地方，见过各种生物。近乎永恒的时间，让我们得以通过学习知晓这世间许多有趣的事情，例如语言、文字，还有一些所谓的历史。
在这一过程，我们也许会暴发种种冲突，有些是因为利益、有些是因为理念，所以我们从不缺少仇人。直到我有些厌倦了，开始在海洋中永无休止的游荡。但孤独却让一些事情渐渐变得清晰，渐渐难以释怀。例如，我与巨龙的一点小恩怨……”
没等后面的话语说完，玛雅直接一翅膀将艾琳推到身前，于是憋闷半天的艾琳终于再次大声说出，“好朋友！而且您放心，布兰绝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即使放弃我们，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承诺。更何况，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交易。”
“是么？”西纳意味深长的反问了一句。

第313章 交谈
等待永远是种煎熬，即使是经过无尽岁月的洗礼，西纳也同样有些难以忍受。特别是几日前它与果实间的联系再次中断。
等待期间，玛雅还算比较自由，它时不时的被打发出来准备自己和艾琳的吃吃喝喝。逃跑的念头也不仅一次从脑海中浮现，而且艾琳也给出了暗示，但最终它还是留了下来。
玛雅不懂得人心的狡诈，却懂得魔力的真实。祖龙教导过它，当无可依靠难以决定方向时，那么就顺应魔力的指引。
体内的魔力依然安稳，周围的魔力也没有过于躁动。虽然海中偶尔有风浪掀起，对于她们却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而且这几天也长了不少见识。
收敛敌意后，西纳显得平易近人，在言谈举止中天然带着强者对弱者的牵就姿态。它似乎对生活中的琐碎事情非常感兴趣，例如龙一顿能吃多少？对于给出的答案，它的评价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而且玛雅现在知道了，龙骑也许真的与龙有着渊源。这是西纳在听过艾琳的自我介绍后，给出的答案。它还拿布兰和花花作为例子，指出魔力上的共鸣会为双方带来的巨大好处，只是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太过难得。而龙和龙骑之间，更容易产生类似魔力共鸣的联系。
西纳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更好的词汇，直到艾琳脱口而出“共生”。当听说布兰身上就有类似的生灵后，西纳更是半天没有言语。
只是这种共生不是必须的，也不会牵扯到生死存亡。所以当找到更好的替代品时，也就到了双方分手的时刻。但有些所谓的更好，只是暂时的。一两代人，甚至是数代人后，一些副作用才会渐渐显露。
可再想回头，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毕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都拥有着完全独立的个体意志。
艾琳提出了疑问，“可是，布兰说龙骑与北地人同源，怎么又与龙有了联系？”
分裂不仅仅会发生在异族之间，即使是同族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也会渐渐走上不同的道路。
就像现在的布兰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比我更像是一个怪物，我至少还保留着一部分实体，哪怕这部分实体在人们眼中仅是无色无味的水。但这却是我最初的血液所化，它们一直在我的体内奔流、壮大。而他，巫师布兰只有最本源的魔力，因此在力量上才会更加纯粹，强大。所以，我才拿他毫无办法，才会在他还有着人的情感时展开交易。
在这个世上久了，你将会看到许多与你同源而出的异类。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也不要为此抱有希望。你们其实早已不同，早已回不到最初，你们都将是彼此眼中的怪物。
也不知翡翠大陆上还有没有龙骑，或是其他类似的族类。如果没有，你应该想想他们去哪了？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玛雅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消失。只是他们生存在大陆的边缘，更像是野人。不过，他们的力量依然强大，仅是数量有些稀少。”
随着双方的交谈、熟悉，艾琳壮着胆子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您那时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么？您与布兰的争斗无可避免么？过后，将怒火发泄到我们身上，知不知道我们是无辜的？”
“也许有吧，在相当长一段时间我都处于半休眠的状态。更多的是被本能所驱使，被魔力所吸引。目的么，也许就是布兰。我被魔力所吸引，布兰也应该差不多。在本能的驱使下，被彼此魔力吸引而来的我们，必然会发生争斗。
只是当时我有些不太清醒，让他占了便宜。随后发泄怒火这种事情，与你们是否无辜没有任何关系，我仅是想发泄。就像你生气跺脚时，是否考虑过脚下可能出现的生灵？”
真是个令人无语而又真实的答案。
布兰在北地城中耽误了些时间。城中一切安好，影响他的是魔力。在取下那个水珠后，墨色洪流发出不甘的咆哮，仿佛知道即将失去它。
在那一瞬间，布兰开始犹豫。于是他将水珠放入身体中，如同一个捧着糖果的孩子，在取舍间进行着艰难抉择。
但他毕竟不是一个孩子，他知道在品尝魔力的甜美时，也要保持清醒的意志。他已经陷落在洪流之中，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得到后还不觉怎样，可准备送出时却发觉真的是——舍不得！
于是布兰从北地城中慢悠悠的飞出，慢悠悠的沿着永续河缓缓飘荡。直到眼前水汽升腾，他才万分不情愿的落下。然后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痛，伴随着警告将水珠狠狠的砸向了西纳。
“收好它，没有下次了！”
“感谢您的提醒。我会记住这个教训，我会将它保护在核心当中，所以不会再有下次。”西纳的心情非常好，所以显得非常好说话，化身也优雅的微微欠身示意。
随着水珠的丢出，布兰内心的挣扎也随之平息。
他仿佛才看到艾琳和玛雅，皱着眉头语带不悦：“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走！另外，这些天你们不曾来过这里，所以也没看到任何人和事。”
无辜受到牵连的艾琳和玛雅没有反驳，顺从的离开了。
“不错！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
布兰依然没有什么好心情，“所以，你准备拿那两个当人质？”
“仅是闲聊，了解一下这是哪里？他们是谁？你又是谁？这里怎么会有龙出现？还是一头我从没见过的黑龙，听说那是你的原因。你要小心了，祖龙中有精通预言的存在，也许你已经成为龙的目标。”
“谢谢。”布兰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开始等着后面的话语，等着即将到来的又一次交换。

第314章 伪饰
西纳看着布兰，看着眼前这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少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他需要什么？人世间的许多东西，对于一团纯粹的魔力而言已经不再具有吸引力，哪怕这团魔力中蕴含着充满人性的情感。
知识、还有力量么？但是这种东西，又怎么可以轻易传授出去。他已经够强大了，自己已经拿他没有多少办法。
他与自己以往遇到的那些新人不同，自己竟然无法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想想也是，眼前的少年就是一个空壳，一道魔力的幻影，所有的喜怒哀乐不过是一场华丽而又精彩的表演。他用魔力刻画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在人前卖力的笑着、闹着，谁又能知道魔力背后隐藏的什么？
少年回来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降临，这里再次变得朦胧，让它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于是西纳决定开门见山，“我在这个世界上独自存活了太久，这个世界对于我而言，并不存在多少秘密。我可以帮助你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让你提前知道它的辽阔。”
布兰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盯着海面看了一会。之后几块石子落入手中，他上上下下抛了几次，然后将它们一一丢向海面，并且越丢越远。
布兰不相信眼前的怪物会与自己一笑泯恩仇，释放善意只能是有所图谋。就像他依然站在这里，是想借机多了解一下这个怪物。这次没能拿下它，是布兰最大的遗憾。特别是西纳拿出数颗果实后，这种遗憾达到了顶峰。
他看似走得干净利落，却在此地留下了一张微不可察的网，通过若有若无的魔力，时刻偷窥着这里的一切。
这些事情对于布兰来说，已经驾轻就熟。只需改造数颗微不足道的沙粒、碎石，就能让环境与他更加亲和。没人会想到，看似天然的环境已经融入了布兰的部分意志，成为他的延伸。
西纳看似无意的透露了一些信息，甚至隐约透露了它的来历。但布兰相信这是个陷阱，一个看似坦诚的自我介绍，让周围人对他放松警惕。
因为他知道，西纳同样想吃掉自己，仅是还没有掌握烹饪的方法。
强抢不得，就开始怀柔、示好。一步步成为你的朋友，好朋友，知己。然后在你穷途末路躲到它的身边时，却成了羊入虎口。西纳拿出的那些果实，它们的原主人呢？也许那些人就是这样一步步落入到西纳的手心。
“你说的对，我们是彼此眼中的怪物。”在西纳的错愕中，布兰缓声说道：“我们早已不同，所以不要为此抱有希望。
我相信，这些无意间流露出的感慨，无数年间积存的郁闷才是你的真心话。你从没有奢望从我身上获得信任之类的东西，我们仅是彼此眼中的猎物。
这个世界对于你我而言，都始终存在着太多的秘密。你口中的秘密，在我看来多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如果那些秘密真的如此重要，你又怎么会告诉眼前这头真正的怪物？如果那些秘密真的如此重要，你的力量又怎么会止步于此？
追寻魔力的我，怎么会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之上？祖龙想算计什么就来吧，那些两栖人、或者是其他形形色色的东西想来就来吧，我就在这里。
你的秘密对大势不会有丝毫影响，也不会为这个世界带来任何改变。我相信，你从来都没有真正认清过这个世界，你也不曾知道过它的辽阔。你仅是一只不敢踏上海岸的爬虫。
你在海洋中漂流了无数年，却不曾获得海洋的秘密，不曾获得它的力量。你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可有可无的卑微生灵。
我以为你能提出一些让我感兴趣的交易，例如你手中还有多少颗果实，需要什么样的代价才可以交换？而我可以告诉你世界中隐藏的真正秘密。带着你逐渐认识，你不曾见识过的辽阔。”
布兰抽了抽鼻子，“魔力的确非常美味。面对你，我总有着一些冲动。我们的交易刚刚已经完成了吧？
我讨厌算计，特别是陌生人无端凑到身边时的算计。我不与你纠缠，仅是因为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因为那对我来说得不偿失，并不是真的拿你毫无办法。
你的魔力积累太过庞大，庞大得让我无法一口吞下，这也许就是时间送予你的惟一礼物，但这不是你可以站在我面前讲条件的资本。”
又有几颗石子落到布兰的手上，被远远的抛入海中，“对于你的行事方式，我现在也明白了一些，大概就是欺软怕硬。所以总要为你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一个让你永远惧怕的名号——巫师布兰。
你也许还在寻找我的弱点，还在寻找对付我的手段，但我却已经找到对付你的方法。”
海面上的旋涡重新出现，开始旋转扩大。布兰对着旋涡却笑了起来，“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的提醒——我才是真正的怪物。一个怪物不应该拥有太多人的情感，例如敬畏、恐惧。”
随着话语，布兰忽然高高跃起投入到巨大的旋涡当中。整个人也被旋涡搅得粉碎，化成一丝墨色混入到了旋涡中，混入到了西纳的躯体内。
西纳在惊骇中不知所措，旋涡在急转中猛然停顿，激流的相撞下一朵墨色的水花飞溅而出，化作一个少年的身影。
“你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也没有指导我认识世界的资本。我们才是真正的掠食者，一群新生的用以吞噬你们这群老朽的存在。这是世界，还有魔力的真正意图，如果我违背了这些意志，接受了你的误导，将会是自寻死路。”
西纳看着躯体中那条不断生长、扩散的墨线，欲哭无泪。它想放句狠话，却又不敢。这次它是真的怕了，怕了眼前这个真正的怪物。
在布兰身体被搅碎的瞬间，它感受到了那后面隐藏的真正力量，足以吞噬它的力量。它不能放任这股力量在体内不断渗透、滋长，于是它忍痛放弃了那变得污浊的部分躯体，然后头也不回的扎向了深海。

第315章 规矩
奥拉多日不归，并没有引起太多变化。身为两栖人的守护，其实是个很尴尬的存在。他们如同被供奉起来的图腾，在时间的流失中渐渐失去了颜色，渐渐变得斑驳、变得面目全非。
所有的族人都知道他们，却又不识得他们。只有那些拱卫在身边的，那些负责传话的寥寥数人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而守护者们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在无尽的岁月中埋葬了最后一位亲人后，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漠了悲伤、怀念，成为了隐于幕后的存在。
所以，除去寥寥几人，更多的两栖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西纳造成的伤害太过巨大，以至于两栖人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处理尸体。
两栖人习惯水葬，但大陆南部漫长的海岸线所毗邻的辽阔海域，一时间竟然无法满足海葬的需要。
两栖人的灾难，却是这块大陆的幸事。于是许多人开始额手称庆，这里面跳得最欢快的就是南角和连海两国。
本是一个最好的反击时机，他们却大肆宣扬神灵庇佑的言论，两国的王室也不约而同的打出了海神后裔的名头。本应一致对外的两国，又开始为了谁才是正统的后裔恶言相向，甚至摆出了不惜为此一战的架势。
本准备绕开两国，发起试探性攻击的联军也不得不放弃行动，开始调停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布兰依然行色匆忙。忽然出现的两栖人守护，已经威胁到了身边众人。哪怕这仅是个苗头，布兰也必须立刻将之掐灭。
将西纳的部分躯体丢回到北地城后，他就直接奔往南海岸，靠近龙骑的一侧。他必须露出自己疯狂的一面，必须用自己的手段震慑敌人……
当他降落在两栖人的营地旁，对着身周的满目疮痍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西纳做得很到位，造成的破坏也远超他的想像。而他也终于理解了，奥拉为什么仅是想拿自己出气，却不敢去找西纳的麻烦。
因为伴水而居的两栖人躲不开，所以也惹不起。
布兰没有理会那些仍处于麻木状态的两栖人，而是找了一棵离岸不远的大树坐下，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陷入悲伤的两栖人无心理会这个突兀出现的少年，而且如此明目张胆也让他们一时弄不清状况。
有人过来试着盘问了一句，布兰也随意进行着应答。可惜双方都听不懂彼此的话语，盘问也就变成了尴尬的大眼瞪小眼。
不久，有两个护卫站到布兰的身侧，保护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
布兰则盯着远处的海面，看着极远处有魔力升腾，带着警告之意急速向这里靠近。布兰将背轻轻靠在树干上，才忽然发觉有很长时间没有靠着自家的木头休息。而以前许多简简单单的事情，今后再也体会不到了。一切只能从记忆中品味、怀念，幻想着血肉中的一切美好触感。
这让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十分恶劣，于是他双目微闭，嘴角扯出一丝微笑。那时就是这样吧，抱着花花靠在树上。
感知中有人走到了树荫之下，来到他的面前。他们沉默的看着他，曾品字型将他围住。
布兰的表情不变，伸手从衣袍中摸出奥拉的人头，放到了身前。
“前些天此人找上了我，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不过这些不愉快很快得到了解决，而这个人临死前恳求我的帮助，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你答应了什么？”
“他说一个人太过孤单，需要一些老朋友的陪伴。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请求，不是么？”说到这，布兰举手敲了敲身后的树干，三个短签出现在手中。“你们是自己推选，还是抽签决定？”
“放肆！”
“是么？”布兰睁开了眼睛扫视了一圈海滩，“我一直以为，像我们这种存在不会亲自对这些无知无识的凡人下手，至少不会特意针对他们。但这个人却用行动告诉我，我错了。
你们知道么？我讨厌错误，所以我尽量做到有错必改。”
“奥拉不会这么做！他只是去追踪真正的罪魁祸首。所以，是你先对这些凡人下手的，是你要为眼前的这些损失负责。”
伴随着话语，三股杀机也随之笼罩到了布兰身上。
“不要着急，稍后有些事情的确需要我负责，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些。”布兰抬手抓了抓头，“我有些困惑，你们为什么不找西纳的麻烦？我们都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是它这个怪物。”
“如果没人激怒它，就不会发生眼前这一切。”
“你们怕它？”笑意在布兰脸上盛开，“所以你们只敢迁怒我这个无名小卒，准备杀鸡儆猴？”
看着几人默认的态度，布兰拍了拍手，“我喜欢这种规则，我也喜欢你们的坦诚。”
布兰将双手在身侧摊开，那么你们可以动手了。
三人摇摇头，“这里有我们的族人，我们不能殃及他们。”
“不怕，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殃及到他们，因为死人本就不会被殃及。”随着布兰的话语，除去四个超凡的存在，海滩上再无不一个活人。
三个守护在惊怒中同时向布兰出手，魔力的光辉瞬间将布兰撕得粉碎。这个结果让三人不由一愣，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容易。
但三人知道，绝对不应该这样容易。在相互对望、犹疑中树影活了过来，将其中两人一口吞噬。树影蠕动，布兰重新显出了身形，他对着最后一人说道：“帮我传个话，我这人一向守规矩，一向知错必改。”

第316章 海滩
南海岸东侧区域忽然出现的大量亡者，平息了南角和连海两国的争吵，前来劝架的众人也在大笑中一哄而散。
人们已经猜到，南海出现的天灾很可能与大巫师布兰有关系。现在，南角和连海两国的王室即使仍想着认祖归宗，也要先考虑一下那个活祖宗的态度。
就在人们以为，布兰的惩戒会让两栖人偃旗息鼓时。有浓烟在南海岸升起，两栖人放弃了海葬的传统，开始集中焚毁尸体。然后重新整备军队，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联军以为此举一定会引得布兰发怒，招致新的打击报复，于是一个个收缩回军帐开始作壁上观。
布兰顺势在南海岸游荡了一圈，期间再无人前来打扰。偶尔出现一两股值得关注的气息，也都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本想看看大规模短兵相接的场面，结果却让他非常失望。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有人利用。于是，布兰对这群心思各异的家伙，不再抱有任何幻想。特别是南角和连海两国，布兰提前给他们打了个叉。
走马观花在南海岸转了一圈后，布兰就匆匆返回到北地城。他有许多事情需要告知姐姐，需要和姐姐商量。
数日后，双翼城中的莉莉接到了布兰的来信。信中提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同为无尽岁月中受到洗礼的大巫师，实力却差异巨大。而且，他们竟然没有将果实随身携带。
两栖人的巫师明明身上拥有着本源魔力，却无法真正发挥其中的力量。他们在运用那些魔力时，充满了生涩、别扭的感觉。
我们的能力与魔力本应完美契合，甚至魔力和能力成就了现在的我，它们在我的身上合而为一。
但那些人不是，魔力和能力间出现了一些偏差。即使经过岁月的积累，使得他们拥有了庞大的魔力，可在我眼中那更像是一块肥美的鲜肉。而且，这些人的实力差距也过于巨大，与魔力契合的程度也参差不齐。
布兰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如果都是这种货色，他认为姐弟俩带上花花就能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但是他又担心遇到类似西纳这种强者，再多几个绝对让姐弟俩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那只海中的怪物——西纳，布兰认为它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巫师。它依然难以对付，只是太过怕死，在生死相搏中被布兰的疯狂吓住了。战后，布兰获得了西纳的部分躯体，希望她能够派人过来取走一些。并且着重强调，一定要派几个实力说得过去的，因为许多飞禽走兽对这些很感兴趣。
相比张狂的两栖人，布兰认为魔族沿海中隐于浓雾下的存在才更让人感兴趣。如果她脱不开身，布兰愿意为她打探一二。
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那边是她的地盘，还轮不到弟弟指手画脚。而且好玩的事情都让弟弟做了，那也太过无聊。
布兰说他开始怀念曾经的血肉之躯。现在他只能感受到魔力的甜美，其他仅是不同的感知。他知道那应该是苦，所以才是苦。他说这样也好，魔力无处不在，所以他的世界永远充斥着甜美、芬芳。
陷入到魔力之海有一段时间了，布兰说他的精神、灵魂很可能被果实包裹其中，如同当初保护他的部分肉体一样。他感觉自己一直没有跳出某个模式，从最初在体内凝结出核心，到如今的果实似乎又成为了新的核心。如果有机会，他会试着敲碎这个核心，看看是否能够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还说，最近发现自己的躯体好像一个无底洞一样，能够放下许多东西而不显。他说这可能是现世与魔力之海间存在着某种通道或是空间屏障，而他的一部分正好处于这个位置。
放下信件，莉莉叹息之余又开始羡慕布兰，羡慕他又可以自由的游荡。双翼城中的古树“守护”终于有了反应，让她短时间内无法离开。
城中的小巫师已经走了大半，却不见有人回来，他们大多在荒野中游荡。凭借着自身力量，不断探索着未知区域。
都知道回到了双翼城就再难离开，所以这些小巫师一边殷勤的报着平安，一边诉说自己正处在关键时期急需野外的试炼。
最近又有几棵古树“无意”间溜达到了双翼城，并被双翼城的优美环境所吸引，想要定居此地。在高兴的同时，也让莉莉感受到了压力。这些古树很可能会成为陪伴她一生的伙伴，这些神奇的生物是大巫师天然的盟友。从接受自己的魔力那一刻起，双方就注定会生死与共。
这一点，莉莉不由有些佩服弟弟。一向不太相信直觉的弟弟，竟然能够顺应魔力的指引，提前与古树成为了朋友。这真的为她，还有后来的小巫师们提供了许多便利。这些古树面对她时总会流露出轻松随意，一种面对家人的感觉。
城中有了古树驻扎，魔力也变得更加活跃。她正按照布兰和花花的方式，通过魔力将自己与古树连接起来。敞开彼此的精神，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
一些魔族被她召进了城中，例如克汗、梅拉、还有瑞欧带领的食人者。
如今，瑞欧终于如愿以偿。他带着残存的食人者成为了神居之城的看门人。他们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也不会再衣衫褴褛受人鄙视。他们站在城门处挺胸抬头，在神的光辉照耀下衣甲也被镀上一层金光。
虽然他们只能在城市边缘居住，多数情况下也不允许随意在城市中心游荡，但这已经让瑞欧感到喜悦。
食人者的名号已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个相对中性的称号——守门人。作为神的守门人对于瑞欧这些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奖赏。
然而平静的生活似乎并不适合他。瑞欧每日站在城门处，竟然开始怀念战争，还有战争中新鲜血肉的味道。

第317章 浓雾
有人开始怀念战争，有人却希望远离这一切。“法特”望着远处的浓雾愁眉不展，他至今也没想明白事态为何会变得如此棘手。
身为军人世家，他从初生时起就被军事有关的一切所包围。从出生时的礼物到成人礼，无一不是与战争有关。甚至连婚姻都是如此，两个军人世家出于种种考虑下的合纵连横。
可惜，合纵连横所带来的优势，仅仅持续了二十多年时间。忽然崛起的北地人，将家族积累起来的优势一扫而空。军事上的失利已经不能用惨败来形容，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连根拔起。
只是，无论出于政治需要也好，还是荡然无存的脸面也罢，对外的说法一直是：勇敢的人们死战不退，最终无人生还。
但世事无常，一向杀伐决断的北地人竟然手软了。北地人收纳了俘虏，并且利用这些降俘来对付他们。
家族派出了直系部队，在永安城以西的群山之外设置了层层关卡。结果却被那群降俘化整为零绕了过去，在部队的后方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没人会想到这群投敌的降俘竟然能够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舍生忘死的姿态他只在真正的勇士身上见过，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这群人划归为勇士。如果真要形容的话，他认为那是一群疯子更为恰当，他们高呼着令人陌生的伪神名号浴血奋战。
军队受到的直接损伤不大，损伤惨重的是那些普通民众，以及后勤运输的车队、脚夫。
这群降俘造成的破坏越来越大，见过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事情终于无法再遮掩下去。那群降俘，食人者的名号终于弄得人尽皆知，而家族的声望、地位也随之一落千丈。
整个冬季与食人者的战斗一直持续不断。在此期间，永安城却毫无出兵支援的意思。那些人固守在永安城，做出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传教。
一群穿着黑袍的人，开始收扰附近的残存居民。借此机会，军队的暗探也混入了城中。永安城依然是魔族的城市，城中没有任何北地人的身影。只是统治这里的不再是人，而是虚无缥缈的神。那些曾经的族人，仅是满怀谦卑的行使着神的权柄。
法特不信神，或者说没有真正信仰过。虽然家中也供奉着某个早已没了名号的先祖或是神灵，一个比精锐族人还要多出两只手的怪物。
可笑的是，当你长出第一对副手时，所有人都会献上真诚的祝福。而若真的有长出第二对副手的苗头，那么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人们不需要一个伪神来亵渎自己的先祖，这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说辞。
损失寥寥几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倒霉蛋，换来的却是家族的稳定，大局的稳定。
而随着家族的发展，法特对所谓的先祖渐渐丧失了敬畏。如果你真的有灵，恐怕早已降下惩罚。但是当食人者高呼神名酣战不休时，他忽然发觉有着神灵的慰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神灵对于法特而言依旧还是道听途说。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北地人倾其所有造成的战果，而不是神灵降临的危言耸听。但从小受到的军事教育却使得疑虑渐深，如果不是神灵，那么许多事情根本解释不通。
虽然士兵的战损不大，但是打到后来手下众人早已士气低落，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甚至连他也不想再打下去了，特别是将最后一股食人者困在死地时，那些人竟然不理会他的劝降、承诺。他们疯狂的叫嚣，准备用自己的，还有对手的鲜血祭祀神灵，他们坚信神灵一定会在最后时刻降临。
法特仍是将信将疑，但手下的众人却是信了。在迟疑中，他接到了家族的传书。
战争毁了家族，也同样给了家族自救的机会。西海岸的浓雾为家族找到了转移视线的借口，也为家族赢来了喘息的时间。
在弄清北地人隐藏的秘密前，家族决定不再与北地纠缠。谁想证明家族的无能，那就让他们去证明，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军队去和北地人战斗。
但是除去指责，没有人真的跳出去找北地人的麻烦，家族留下的乱摊子也没有人敢去接手。
远离了永安城外的群山，法特却无法远离战争的泥沼。他从相对干燥的北方群山中跑到了阴冷潮湿的西海岸，面对着日渐深厚的迷雾。
迷雾看似停止了扩张，但现实却并非如此。可能是占据的地域太过广阔，所以扩张所需也在成倍增长，扩展的速度也就变得极其缓慢。
可是日复一日，这种缓慢的扩张却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几个沉不住气的将领带着忠勇的士兵冲进了浓雾，却损失惨重。
几个拥有控风能力的巫师被集中起来，但对这种大面积的浓雾却束手无策。你略略吹开一部分区域，不过是将它们从一边吹向了另一边，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微乎其微。而且巫师的回报也令人沮丧，那些浓雾带着明显的魔力痕迹。
巫师吹开浓雾的过程难免会形成魔力上的对抗，这让魔力消耗大增，因此无法持续太长时间。
感受着从海面而来的微风，法特也很丧气。这个时节很利于浓雾向陆地扩散，而等到冬季寒风从北方呼啸而下时，雾气在寒风的逼迫下会有所回缩，但冬季真的不太适合交战。
魔族需要一场风暴，可是海边伴随着风暴而来的通常是瓢泼大雨。当风雨过后，潮湿的水气又为浓雾的形成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法特一直怀疑，眼前的浓雾与北地人有些关联，只是具体原因他也无法明晰。北地人在占据绝对优势下忽然停止了进攻，仿佛就是为了让他们有精力应付这片浓雾。
前段时间，有一天浓雾忽然全线涌动，退缩，法特以为这是有大的变故将要发生，整个防线也随之提高了警戒。但是浓雾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直到永安城的细作送来信报。
那天，永安城中的神像有了反应，无数灵魂在夜的神躯上浮现……

第318章 动摇
在残酷的战争中，魔族也一直在分析、学习。海边迷雾的形成过程虽然仍旧是个谜，但随着雾气的积累，其中的魔力痕迹也渐渐变得明显。雾气中蕴含的魔力比较混乱、斑驳，如同数个潮湿的树木、杂草堆，引燃后形成的大面积滚滚浓烟。
有巫师指出，这是利用海水所携带的魔力，利用他们所不知道的方法“引燃”了陆地上的魔力。所以想要阻止这一情况蔓延，最好的方式就是阻止魔力向这里流动。
只是如何阻止，却让人束手无策。
魔族的联盟之所以能够接受统一的称号——魔族，是因为他们的力量与魔力息息相关。哪怕他们形态各异，在松散的联盟制度下依然保持着自制权，但对于魔力的依赖却是大同小异。
若是有心观察，就会发觉魔族的城镇、乡村，等等或大或小的聚居点，大多是魔力相对充沛的地方。内部一些大规模的争执，也大多是因此产生的土地之争。
除去一些天赋偏重于杀戮的巫师，魔族中的大多数巫师更像是风水先生。例如这个地点的魔力流动趋势，是否适合建房。房前屋后种植哪些花草树木，会更利于魔力积存。
经过千百年的建设，魔族早已把自己的家园建设为富饶之地。这是魔族的普遍认知，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魔力的秘密。直到面对眼前的浓雾，他们才渐渐发觉自己也许还差得远。
法特也同样对此摇头不已。军中的巫师告诉他，这种规模的魔力反应已经如同燎原之火，很难扑灭。想要扑灭只有掐掉源头，或者引来一场真正的魔力风暴，将这里混杂纠缠的魔力一口吹散。
掐掉？想从海中掐掉已经不可能了，他们只能在自己这边想办法。但是依靠魔族中的那些栽花种树的本事，也不知需要多少年月。而且魔族培育的花花草草，大多是疏通、聚集为主。
法特忽然灵光一现，植被！一个军令几天之内被传到了各处。魔族在沿海之地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理，高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上的草皮也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相比建设，破坏似乎更容易一些。
也许连法特都没注意到，在下达这个命令时，他竟然看向了依然摆放于桌面上的，信报中绘制的暗夜神像。
细作绘制的手法相当精湛，在法特的眼中绝对可以称之为栩栩如生。甚至，法特从中看到了敬畏，所以才不敢马虎亵渎。法特不清楚，这样的细作还能坚持多久？
画面中无数灵魂从那个被暗影笼罩的神躯中浮现，他看不出那些灵魂是欢喜、哀愁、还是其他什么，但却能感受到其中所要表达的坚定战意——不死不休。
这让他仿佛重新看到了劝降的一幕，那个自称为瑞欧的食人者站在阵前，对着他们大声咆哮：“你以为我仅是为生存而战？不！我不仅是为生存而战。
不仅我一人见过神灵，所以我们知道死亡并不是终结。我体验过生者本该拥有的恐惧、敬畏，也见过亡者在大地上毫无目的的游荡。你们自诩勇敢无畏，仅是因为没有见过真正的恐怖。
神灵已经降临，就在我们的身边，我们的周围。他们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挽救那些值得挽救的，惩罚那些亵渎他们的人。
我死后将会回归神的怀抱，而你们将在那里承受无尽的煎熬。”
残存的食人者站在瑞欧的身后齐声高呼，没有一丝动摇。在高呼声中，法特听出了不含任何虚假的赤诚。所以那时的法特动摇了，他身后的军队动摇了。
这张信报早该收起的，但法特却将它放在案头。甚至前来整理营帐的侍从也似乎忘记了将之收起，而是恭敬的将它弄得一尘不染，将它周围清理的干干净净。它就这样被四角压平，方方正正的摆放在那里。
那些食人者是如何祈祷的？法特一直没有真正注意过，这让他生出了一丝懊恼的情绪。光明如何，法特并不清楚，但他却相信暗夜的强大。那天这里的浓雾退缩了，仅仅是因为在遥远的永安城中暗夜的神像有了一丝震动。
最近浓雾一直很平静，似乎在观望什么。所以清理隔离带进行的很顺利，这也许真的是神在庇佑吧。
黄昏时分，法特没有在营帐中享受那并不可口的饭食，而是走出了帐篷。他随意走到一处土丘上，目光越过大片的浓雾看向了天边。那里云层翻转，轻轻将夕阳徐徐压下，而夜色正渐浓渐显。
原本还闪耀着潾潾波光的海面，也被越来越沉重的黑暗取代。身旁军营中有微弱的祈祷声响起，虽是有意压低了嗓音，但却因人数关系而连成了一片。
法特对这些祷词并不陌生，每当夜色降临前，那些食人者就会一直虔诚低诵。那声音带着奇怪的气息，让人感到安宁，让人对死亡不再恐惧。
于是他下意识的跟着祈祷起来，那些他认为早已忘记的祷词竟然非常顺畅的从口中冒出。祈祷结束时，法特才发觉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地。当他缓缓站起环顾四周时，忽然发觉身上轻松了许多，连日来的压力也似乎不再沉重。

第319章 女神
法特不会想到，让他相信暗夜之神存在的瑞欧，其实是光明门下的走狗。也不会想到永安城中夜的使徒，仅是从神居之城出走的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人。他更不会想到，他们心中的神明对此没有任何自觉，甚至毫不在意。
莉莉不在意身旁那群正努力扩大弟弟影响的人，甚至希望弟弟的影响能够深远一些。然而事情却并不如意，只要她还坐居双翼城中，弟弟的影响就在不断减弱。她高高在上，这里的魔族只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仆人。
她是这群人的天，也是这群人得以存活的依靠，因为这群人能够存活下来本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奴隶，哪怕他们以神明的仆从自居。敬畏却一直借着神名的掩盖，不断深入人心。
与双翼城不同。虽然离得很遥远，莉莉在北地城中的影响不但没有减弱，反而稳步扩大。北地城中也有着数量不少的奴隶，但这里的自由民依然占据着城市的主体。
这是一座环境非常宽松的城市，人们在这里大多可以言行无忌。即使是言语上冒犯了这里的巫师，甚至是这里的主宰——布兰，也没有人去真的会拿他们如何。上行下效，因为布兰对许多事情持无所谓的态度，其他人也就不敢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彰显威风，所以地位的隔阂在北地城中也就不那么明显。
他们不必见到布兰就施以大礼，也不必见到北地人就躬身弯腰。缺少了礼节上的束缚，缺少了那些充满仪式感的礼仪动作，许多与敬畏相关的情绪也渐渐淡漠。神秘感也因聚集于此的众多巫师，而渐渐消失。
在不断熟悉中，城中的大多数居民对于布兰敬畏、恐惧也在起起伏伏中越来越少。除去那些能够真正接触到他力量的人，例如白袍、还有守护这座城市的骑士。于是，北地城中两极分化也越发严重，敬畏的越发敬畏，无畏的越发无所畏惧。
布兰的形象一直不是很好，与姐姐相比他显得过于阴郁。而人们需要一个阳光的、充满温暖的形象填补心灵上的某些空白，来驱散最近时不时在空中游荡的烟云。曾经有个英武的少女做到了，曾经有个光彩夺目的少女于寒风中驱散了笼罩在城头上的阴云，她伴随着光芒降临过这里。
这个形象在那一刻深入人心，并且渐渐蕴育出新的传说。等布兰开始关注时，城中许多女孩的脖颈上都已经拴着一个吊坠，甚至个别男子也在胸口中隐藏着类似的饰品。
然后布兰发觉城中不多的几个北地女人，也在脖子上挂了类似的做工粗糙的吊坠，才不得不出手管制一下。他用自己出品的更加完美的吊饰，把它们从族人手中交换过来。
按照布兰的说法，他丢不起这个人！
玛丽为此主动解释了几句，她说武神本就是我们北地的传说，自家人互相照顾也是份内的事情。布兰理解这些小心思，哪怕吊饰的形象是自己的姐姐，但那毕竟是另一个家主。
所以有些话还是不要解释，也不要说得太清楚。
布兰有些想不明白，姐姐杀的人不比自己少，怎么就成为了光辉伟岸的女武神？而他却还是大巫师，一个与死亡紧密相连的使者。
他也许真的与死亡密不可分，就像现在高塔的外围就摆放着三具尸体。虽然有些零碎，却不曾缺失，拼凑得也还算完整。
两栖人的三具尸体没有任何腐坏的迹象，尸身内残留的浑厚魔力阻止了某些侵袭。白袍们正带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凑近观察着。尸身旁一个不大不小的牌子，上书“只许看，不许摸”阻止了他们进一步行动。
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布兰希望能够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一些启发。与两栖人的争斗，布兰没有获得什么好处。死在南海岸的那些两栖人，还有死在他手上的两栖人守护，目前仅是肥沃了脚下的大地。这不好，至少也要给他留两口。
对于这片大陆而言，那些入侵者也许正是它复苏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养料。但布兰明白，一旦自己这边出现差池，连本带利都要被人清算的。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吃口是一口，毕竟他还可以跑，不至于全便宜了别人。
高塔下多了一个巨大水池，那里存放着西纳的部分躯体，还有一小部分被他放置在白袍的驻地，这使得城中的水润气息增长了不少。目前能够高效利用这些水润气息的还仅是古树。家中的白狼、雪隼大多是围着干着急，每天守在池边驱赶着其他鸟兽，自己却不敢下口。
从这些鸟兽的反应来看，布兰简单将之划归为了“食物”。可惜，他们想要恢复到能够咽下这种食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布兰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足够的时间。
吓跑了西纳，杀死了三个两栖人守护，使得他真正暴露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窥视也随之而来，身周的异常魔力波动开始频繁出现。这是某些能力想要产生作用，可这也正好合了他的胃口，抚平、吞噬，双方就这样不动声色的来来往往。
他的能力毕竟无法真正做到主动的远距离窥探，所以他只能被动的坐在城中，与外面的偷窥者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方想要看，一方想要遮掩，双方都乐此不疲。在对抗过程中，双方都有机会摸清对方的底细，而又不必承担过高的风险。可若是真的被对方摸清了根底，恐怕立刻就会上演一幕逃与杀的精彩大戏。
只是布兰一直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目前出现的偷窥者让他感到了压力，让他知道那也是真正的大巫师。在技巧的运用上双方都圆润自如，而且对方比他更加娴熟。只是魔力属性上的天然克制，让对方占不到丝毫便宜，也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南海岸的东侧，亡者们依然漫无目的游荡着。受此地的气息影响，不断有亡魂向这里聚集。与此显得格格不入的是，两个生者正在这里缓缓行走。
其中一个年轻人，恭谨问道：“老师，这是死亡的力量么？”
闻言，另一个已经干瘪蜷缩成一团的老者，不禁摇头失笑：“别被表象所迷惑。你看看，那些被不断吸引而来的亡魂，他们为什么而来？对生存的渴望是我们的本能，而这里提供了一线生存下去的希望。这些亡魂是被生命的力量所吸引，只是它还不完整，所以无法真正复活他们。”
老者痴迷的看着眼前的亡者，甚至忍不住伸手抚摸。然后那只手毫无阻碍的穿过了亡者的身躯，引来了不满的咆哮。于是他收回手继续说道：“生命又怎么可能是完整的呢？而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我现在有些忍不住想要见见这个人，可惜这是非常时期，并不适合见面。”

第320章 身影
二人在此翻翻找找，渐渐走到了那日布兰等人交手的地方。三股魔力残留的气息依然狂暴强横，这让二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三股魔力的交汇处仅余下靠近地面的一小截树干，却找不到任何魔力对撞后的痕迹。
谁胜了？年轻人望着老师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可靠的答案。
感受到弟子投过来的目光，老者将手指向了身侧的亡者，“他们的主人胜了。不是通过这里的痕迹，而是两栖人的反应。他在这里划了一道线，两栖人却不敢抹去。”
“主人？”年轻人不太确定，“他们不是自由的么？”
“哪有这种好事？那些未经转化的最本源的力量，竟然能够直接出现在这里，并且里面蕴含着难以磨灭的意志。”老者摇摇头，看着还有些不解的学生，“魔力从源海中流出，然后经过我们的钥匙注入身体，最终打上我们的烙印。可惜那个烙印太过浅薄，仅是留于表面。
这样也对，我们的魔力终究要回归这个世界，无法抹去的烙印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但这里有些不同，本源的力量好像与个人的意志紧紧纠缠到了一起。”
老者突然吸了一口气，“也许不是纠缠，而是融为一体。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舍弃了钥匙直接踏入到源海，将自己彻底投入其中？”
随之又立刻摇头失笑，这怎么可能？个人的意志相比源海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也许一个浪花就能将其吞噬干净。但无论怎样，他都发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这条道路是否能够走得通，还需要观察。这块大陆才刚刚复苏，这里还将出现种种让人耳目一新的事物，但大多会转瞬即逝，真正得以长久留传的永远都只是少数。而他们将会借此机会学习、吸纳。
两个陌生人在此逗留的有些太久，已经引起了两栖人的注意。几股强大的气息开始显现，缓缓逼向两人。因为从布兰身上得到的教训足够深刻，所以没有冒然凑到近前。
见此情形两人对视一眼，年轻人化作一只大鸟载着老者腾空而去。看着他们远去，两栖人的守护者才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
关注这里的势力越来越多，这对两栖人不是一件好事。已经接连出现过几批前来探察的人，而他们却无可奈何。自己承受教训的地方，竟然成为别人汲取经验的现场，尴尬之余也让人怒火渐生。他们不禁希望后援能够早些抵达，以便震慑这些宵小，还有那个不明深浅的少年。
此时的布兰依然与窥视者愉快的玩着游戏，并且从中快速汲取经验。他能看得很远，但对方看得更远，于是在不断的摩擦中他决定重新构建自己的世界。
这将是一个全新的永无尽头的迷宫，就像他的身躯，在永无尽头的河流中无限增长、流淌。他会将这些外来者诱入其中，让他们在挣扎中感受永无尽头的孤寂，在挣扎中成为他圈养的鱼儿。
这是多日苦思后，布兰找到吃下肥肉的方法。相比这些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布兰对时间的理解与凡人并无不同。那些无数岁月的积累，本就不是一口能够吞下的，就像草原上的狮子无法一次吃光捕获到的大型猎物。
有轻烟从布兰身上缓缓飘出然后淡化，迷宫将分为两部分，各自独立又能够互相嵌套。一个依托现世中的物品，一个依托自身的魔力。
布兰发觉，自己的心终归有些小，他不应该仅仅局限在这座城。他不应该总想着离开，总想着看看外面的世界，因为他连身旁的世界都不曾看得分明。所以，他决定认认真真的，重新打量这里的一切。
至少，在有精力或是时间离开这里前，可以试着将自身的魔力扩张、渗透，渐渐遍及各个角落。然后耐心等待，让魔力在时间的洗礼下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合。
魔力之海中传来的震动打断了布兰的工作，又有人进入了那里。这让布兰一喜，他将目光转向海面，一个北地少年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布兰对着那里招招手，可惜对方全无反应。看来这个新人还需要适应，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够看清周围。
布兰需要保证他能够拥有这个时间，于是如海潮般的魔力波动再次在大陆上震荡、扩散，带着不加掩饰的疯狂。而他则起身向着还在窥视自己的人疾驰，可惜对方没有给他交手的机会。
或许是以为布兰抢先一步发现了他的弱点，或许仅是不想让别人平白看了热闹。布兰在绕了半天后，两手空空悻悻而返。
他的暴起让偷窥的人消失了，但布兰却没有就此安静下来。而是时不时的嘚瑟一下，于是魔力的波动开始频繁掠过这片大地。虽然一时半会还无人理会，但布兰相信迟早会有人不耐，会有人站出来为他讲讲人生的道理，讲讲年轻人当如何行事。就像那天忽然出现的奥拉一样，忘记了自己是站在别人的土地上。
随着魔力的波动，一些魔力的种子也开始以北地城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它们快速越过两分山，越过砂岩城，然后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布兰充满战意，却没有人再上门找麻烦。而南边蜷缩不出的连海和南角两国，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攻击。
坐在风平浪静的北地城中，布兰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传来的战报。不远处一只夜枭正咕咕鸣叫着向他不断邀功，希望能够得到应有的美食奖励。
意料之中的惨败，只是信报中夹带的南角和连海两国的问候却非常有趣。
他们委婉的提出，是布兰的某些行为引发了两栖人的报复，所以希望布兰对此事负责，对他们负责……
非常好的提议，于是布兰决定成全他们。一封信报也再次被传了回去，信中肯定了他们的说辞，认为很有道理，所以决定为此负责到底。
接到这封回信的南角和连海两国一时士气大振，竟然带着残兵败将在少量盟友的帮助下，顽强的抵住了两栖人的后续进攻。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布兰这边却迟迟不见动静，于是又一封充满焦急的信件抵达了北地城。
布兰再次保证，他肯定会为此负责，而且已经有所行动。他目前正和对方的大巫师，打得死去活来并且有尸体为证。
在信件的来来往往中天气也开始渐渐转寒，一个秋霜满地的清晨两栖人悄无声息的退去了。
在此期间，魔力之海上又出现了几个小小的身影，茜芮也赫然其中。

第321章 逃避
保罗站在海港中，看着海面发呆。自从老师葛隐带着众人来到这里，身上的担子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几月前，在乔伊叔叔的安排下伴随着众人的祝福，还有一些年轻人的羡慕、嫉妒，他和贝丝举行了一场略显仓促的婚礼。
当他还在体会婚后的滋味时，贝丝却已经进入了当家主妇的角色。束缚感也在那一刻降临到保罗头上，也许带来束缚感的还有其他原因，例如那间暂时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小小卧室。
跟随老师慌张而来的众人，不但没有缓解人手上的紧缺，反而带来了许多必须优先解决的问题。每个人都有事情需要处理，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事情更为重要，所以他目前只能借住在乔伊家中。想要拥有自己的宅院，还遥遥无期。
众人早已安顿妥当，人心却一直躁动不安。失去了智慧之城的依托，一群人蜷缩在这里均感前途渺茫。
既然决定在这里生存，那么他们就必须融入这里。于是，他们与当地土著开始频繁接触，并且不断介入到当地的纷争。
挑拨离间、浑水摸鱼对于学者来说本就驾轻就熟。一番算计后，最近的一个镇子已经被收入囊中，从而解决了今年冬季的粮食问题。
目前，对小镇的居民还是以怀柔为主，继续沿用当地的统治方式。在没有占据绝对优势前，学者们还不想破坏这里的风俗习惯。短短几个月时间，学者就树立出一个中立而又没有多少侵略性的形象。
而在不经意间显露出足以自保的武力后，与周围势力间的关系也越发融洽，甚至有了誓约盟友。
稍稍打开的局面，却没有让保罗感到欣喜。因为随同老师一起而来的，还有那个非常不幸的消息——战争开始了。虽然他们已经远离战争，但保罗却有许多不解。老师为何会认为这里是安全的？既然这里是安全的，为什么不大刀阔斧的开拓这里？
最近发生的许多事情，已经让他对老师渐渐失去信心。之前自己的付出，以及所受到的不公竟然不了了之。
这里不是智慧之城，也不应该再搞些派系间的竞争、内耗。可是老师竟然任凭矛盾继续存在，任凭已经出现的裂痕不断扩大，这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当乔伊告诉他，老师葛隐其实是躲避来自外部的威胁时。当看到老师带着众人狼狈登陆海港后。他就想弄明白，老师和巴兹之间谁才是真的怕死？
毕竟后者看似选择了永生，其实却是选择了与巫师布兰一起面对威胁。而他的老师，却是真正的逃避。保罗不认为这样一个已经失去勇气的人，能够带领大家在这里开拓。
不远处，葛隐坐在小屋中有些困倦。为了收扰人心，他摆出一副同甘共苦的姿态，选择这个小小的简易房屋为居所。
但这并没有消除多少不满的情绪，许多负面的东西正在缓缓积累。许多事情他不予处理，是因为公平这种东西并不能真的消除现存的隐患。公平的处理，看似平息了一部分人的怨气，但同时又会引发被处理者的不满。
他认为自己问心无愧，至少他带着这些人脱离了危险。仅仅是几个月时间，就在他的安排下占据了一座小镇。并且没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反而赢得了部分盟友。
但这还不够，他必须加快速度及早在内陆占据一处要地，因为这座小小的海港并不安全。有些事情他不敢公布于众，那只会加剧恐慌。
葛隐确信这里不会引来关注，不会引来战火，是因为古籍中称这里为死地。一块毫无生机的，不会被众神窥视的土地。
在葛隐看来这里依然生机勃勃，而他们这些凡人也没必要与神明比肩。神明想要什么？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他只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带着这些人远离众神的纷争，平安渡过自己的一生，让学者的传承能够继续一代代流传下去。
可是，即使这点希望恐怕也难以实现。
前些天，一只大鸟载着一名老者来到了这里，落地后那只大鸟随即化为一个年轻人。他们如同进了自家后院，旁若无人的对这里指指点点，甚至不忌讳他们的话语落入到旁人的耳中。
在紧张中，葛隐接待了两人。当面对两人时，葛隐感觉那望来的目光仿佛是在打量一个稚童。
年轻人称自己为“麦迪”，正在随同老师一起旅行。无意间发现了这里，所以一时好奇过来看看。
麦迪没有介绍那名老者。从那投来的目光还有语气，葛隐知道——他不够格。
是啊，如果面对的是神明，那么他真的不够格。
麦迪简单询问了葛隐等人的来历，然后颇有兴致的询问了一些有关巫师的事情。当葛隐故作无意的说出大巫师布兰的种种事迹时，两人的态度也变得和蔼了许多。他们对布兰的事迹并不感到惊讶，反而有些轻视。
谁有资格轻视大巫师布兰呢？答案显而易见。
两人走后，葛隐明白众神没有忘记这里，所以这里也并不安全。
麦迪驮着老师向着家乡返回。之前，他本想继续深入荒芜大陆，却被老师粗暴的阻止了。老师解释说：“那里有条疯狗，正试图告诉众人他没疯。但魔力不会欺骗我们，它们在随着那个疯狗躁动。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招惹他，先耐心等待一段时间。随着他内心的压抑、愤怒逐渐释放，疯狂也将随之平息，那时自然会有人找上他。”
还不清楚被人打上疯狗标签的布兰，依然时不时的对着周围空气咆哮。特别是看到妹妹的身影后，他开始更加频繁的振动魔力。引发的波动渐渐越过了近海，将他毫不掩饰的挑衅、恶意扩散出去。但令人失望的是，依然没人打上门来。

第322章 熟人
如果没人制止，布兰也许会继续疯癫下去。最初仅是为了示威，渐渐的布兰发觉这不仅是一种不错的发泄途径，也是一个让自己摆脱墨色洪流的方法。
他有了自己的家族，有了喜欢自己的女孩，哪怕还没有去想着迎娶任何一个，却难免有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憧憬。只是这些憧憬如同他现在的处境一般，被墨色的洪流彻底淹没。
若说没有失落，可能么？
即使早已将自己魔力化，但至少还保留着微乎其微的希望，保留着可以自欺欺人的念想。他恨西纳。如果不是西纳点明了他才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他不会用那种疯狂的，近乎自杀的方式去战斗。
哪怕他早已知道一些事实，并且一直有意无意的以怪物自居，但那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自嘲似的逃避。嘴上说着不在乎，而且看似轻松的说着这些话题，但具体如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借着魔力之海的震动，他开始发泄、叫骂，然后对着忽然静寂下去的，宛如看热闹般的众多支流随口解释着“我没疯。”
布兰忽然发觉，当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北地人时，就是一个异类。现在即使成为了魔力支流中的一员，也依然还是一个异类。
墨色的洪流仍旧沉默的包裹着他，布兰觉得也许它才是最理解自己的。他和它已经成为一体，他只是洪流中的一缕念头。
但在之后的不断震动、发泄中，布兰却发觉自己正在变得独立，那些从他身躯中流淌而过的部分正在从墨色洪流中剥离。
于是……
直到表姐等人来到了北地城。
迪亚解释说，莉莉忽然想起布兰有东西要交给她，并且提醒他没事别发疯。
取东西是假，也许姐姐已经快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被吵得心烦，并且担心他的近况才是真，所以才会找借口让人来看看。
这种事情的确是自家人更方便一些，只是布兰看着迪亚几人还是有些新奇，感觉她们变化很大。迪亚看向布兰的目光也很是不解，她们感觉布兰变化太小。
看着眼前的布兰，迪亚抬手比量一下身高，然后拔了下脊背。面对这种挑衅，布兰晃晃膀子，每晃一下身体就长高一截。
面对表姐们目瞪口呆的傻样，布兰呲牙一笑后就恢复了原貌。这下可是引发了表姐们的好奇，她们围着布兰一通摸索，想要弄清原因。
布兰乐呵呵的解释到，自己想长什么样子都可以。甚至当场弄出了三头六臂的形象，并且多出的两个脑袋是表姐的头脸。
在惊悚中迪亚问道：“你为什么不把自己变得成熟一些？”
布兰不禁感到苦恼，“我也不知道自己成年后的样子，而且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如果还保留有一丝血肉，伴随着这丝血肉的成长，他的外貌也会不断变得成熟，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晚餐时，布兰设宴款待了表姐几人。当别人大嚼大咽时，布兰却只能对着眼前的食物发呆。虽然他一直满面笑容，丹妮却看出了不妥。于是丹妮开始引导话题，与迪亚几人聊起了家常。
布兰的父母很好，一直很忙碌。西境也很好，作为连通血色平原的要道，一直人来人往。只是为了保证过往族人的吃住，让那里的人有些吃不消。
舅舅一直希望能够再次向魔族发起进攻，对于止步不前的现状有些不满。他还是不太相信，会有大陆以外的势力威胁到这里。
布兰听后，决定让迪亚把守护者的尸体也带回去一具，让沿途的人看看。
迪亚为此还嘲笑这些两栖人的愚蠢，说他们若是能早两年过来，随便来两个大巫师就能把这里清理干净。
布兰也是摇头失笑。杀人不是目的，生命也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消灭干净的。总会有新的生命占据这块大陆，也总会有新的果实蕴育而出。那些人大概正躲在阴暗处，感叹世事无常吧。
随着了解，布兰也渐渐体会到树大根深的难处。哪怕他和脚下大陆间的羁绊还非常浅薄，当想要走动时也需花费大量时间提前准备。那些已经深深嵌入到这个世界中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世界循环中的一部分。处在那个位置上，无数生灵、伙伴都与他们息息相关，这其中的制衡绝不会是单方面的。
在无尽的岁月中，围绕这些存在必然已经形成了一个个庞大而又复杂的生态圈，他们又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处理好一切。布兰相信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目前真正打前站的，也多是那些似是而非的存在。
就算是安排好了一切，也不可能在外长久逗留。就像他一样，在南海岸匆匆转了一圈，就要回到北地城中照顾自家的木头。否则那些窥视自己的人，也不会在事不可为时先后离开。
即使看似自由的西纳，布兰相信也同样拥有着某种制约，否则它为何仅在海洋中游荡？
布兰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顾忌，所以他敢拼命，对方却不一定。而对方越是退缩、犹豫，就越坚定了布兰的猜测。
他们的总体实力占据着绝对优势，凭借庞大的积累慢慢吞噬掉新生者的一切，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即使最终没有达到目的，对于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生死存亡，仅是对布兰这些新生者而言。
但是布兰不会被动防守，就像他对西纳说过的，他才是真正的掠食者。
一个失去了憧憬，彻头彻尾的怪物。

第323章 运气
提到两栖人，就不得不说说南角和连海两国。对于被传得人尽皆知，两国乱认祖宗的闹剧，迪亚几人听完后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布兰等着大家笑过，才继续解释。我现在有些分不清，这两国的王室是真傻，还是装傻，或者真的是因为傻人有傻福。
相比那些入侵者，我并不高尚，甚至更加卑劣。许多内幕外人还不知晓，那些敌人因何而来，也只有你我心知肚明。
在我眼中他们与死人无异，仅是活人的用途稍大一些。我希望他们能够死守国门，能够在对耗中逐渐探明敌人的虚实。如果早知他们会退得如此干脆，也许我会提前动手在那里弄出一片新的死亡地带。
两次退缩，根据后来的战报他们的损失其实并不严重，基本就是大步后退。两栖人的个体实力的确远超他们，但是两栖人最大的弱点是离不开水源。而且，如此多的两栖人聚集在一起，可不仅仅是一两条小河沟就能够满足需求的。
然后，他们跑到了现在据守的位置，一个相对干燥的区域。两栖人追到这里，恐怕已经后悔了。没有了大型水源，两栖人能够维持活命都属勉强，更别提作战了。即使这样，那两国也仅是据险而守，不曾发起过任何进攻。
两栖人这次来应该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试探、然后寻机大量杀伤对手，所以才会在沿海地带摆开阵势。他们应该也没有想到，对手竟然头影不露就直接跑了……
之前，我还奢望能够利用别人，没想到一点力都没借上。现在回头看看，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顶在前面。
但这没什么好报怨的，那些外来者本就是冲着我们而来。可是，这种结果终归是让人感到气闷。我现在惟一感到安慰的是——运气挺好，我竟然还活着。
或者我应该高兴。这说明作为一个新晋的大巫师而言，与那些老货相比，个体实力上的差距还不算太大。
也许，我们真的是天生的掠食者，但这算不得好事。这块土地若想繁荣，还需要真正的建设者出现。
我们北地人本就更善于杀戮，而不是建设。或许这正是脚下大陆所需要的，这片穷山恶水需要自保、需要劫掠，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我们。而我们也没有让它失望，总是在不经意见就暴露了本性，现出了獠牙。
只是时机有些不对。这真的怪我，我应该深住气，应该学会潜踪蹑迹。现在，既然已经无法隐藏，那么我也不介意继续张狂下去。
对了，告诉我的姐姐。我没疯，这是最近发现的一个锻炼方法，它可以帮助我快速熟悉自己的身体。
餐后，表姐们兴高采烈的跑去宝库中参观，布兰和丹妮则坐在桌旁发呆。
沉默半晌后，丹妮说道：“我不想当这个城主了，身为侍从应该守在你的身边。”
布兰摇摇头，“继续吧。多数时间我都在的，一直不曾远离。这只是个影子，如果你想，我随时可以幻化出同样的影子站在你身旁。坐在这里的人和脚下的影子其实并无二致，还有你看不见摸不到散布在四周的魔力。那其实就是我，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如同你曾经拉着我的手一样，它们就是我的手，我的眼。
如果你想，那么可以在城主府的书房中加一把椅子，我会出现在那里。只是我还做不到一心二用，所以反应上会迟缓一些。”
丹妮盯着布兰认真看了一会，终于没有忍住发出一声叹息。
“那些外来者，最近还会有行动么？”
“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不会再停止，只是过程会很漫长。我不奢望能够获得决定性的胜利，仅是希望能够取得微弱的平衡。然后我会带着你们到外面看看，看看别的大陆是个什么样子。”
“你有办法了？”
“没有。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杀或被杀。我并不精于算计，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我也无法看得通透，但我知道只要把设计这些弯弯绕绕的人铲除，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事情简单了，也就容易分明。即使不分明也不无所谓，只要把乱子丢给别人就好。所以我会尽量守好家门，不让乱子进入这里。我会跑出去与人争吵、打架，然后安安静静的回到家中，陪着你们一起看着外面的热闹。
之前，因为不知道有谁来攻击我们，会从哪个方向来。现在两栖人跳了出来，我也知道他们来的方向。所以来年天气回暖的时候，我会提前埋伏在海面之下，争取多网住几只大鱼。
如果能够网住真正的大巫师，那么一定会有一场真正的大热闹出现，也一定会有形形色色的人跳出来，我不介意趁机再吞下几个。
我在这里仅是一道影子，能够真正杀死我的人不多。而且我真正在意的也就寥寥数人，即使打不过，花花也能够带着你们跑掉。所以，我没有太多顾忌，可以放开手脚去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
丹妮看着布兰笑了笑，“看来，你是真的不在乎这座城，还有这里的人。难怪你把伊尔丢出去，不闻不问。她最近接连发来数封信件，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信中说，你当初答应过，只要呆上半年就找人替换她。”
布兰一拍手，恍然想起当初的承诺。然后笑道：“这种事情你和帕楚商量就好，看哪个巫师不顺眼，就丢过去关一段时间。”

第324章 宝库
在布兰与丹妮闲聊时，在他们的脚下迪亚几人正在宝库中游荡。即使早已听过有关宝库的传闻，当真正见到时还是让人震惊。
此时的宝库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陪同而来的卓娅解释到，“宝库一直通往城东，我们族人聚居的地方。布兰已经将这里改建成一座迷宫，若是迷路了可以向居住在这里的黑妖精求助。
在宝库的下面有一个巨大的裂隙，也是我们的紧急避难所，布兰在中心位置修建了一个通往那里的螺旋通道。
之前，我们将那些珠宝饰品整理后，分散放置在迷宫的各处。可是布兰还会时不时的丢些小东西下来，所以在这里饰品依然随处可见。”
说到这卓娅笑了笑，“若你们想要挑选饰品，这些被随意丢在地面上的才是最新、最好的。
不过呢，其中的极品大概已经被黑妖精提前抱走了。我们习惯把那些称为妖精的宝藏，若是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或是在布兰的带领下就能有幸看上一眼。”
几人闻言眼睛不由一亮，迪亚更是忍不住抢先问道，“极品，非常漂亮么？”
“与魔力有关，外表差异不是很大。按照黑妖精的话说，那些是活的。就像布兰的刀，能够渐渐生出灵性，有希望成为一个生灵。”
一旁的莉亚插话道，“布兰以前刀不离身，现在却一件武器都不带。对了，他把‘脆弱’藏哪了？”
“他最近几次与外面的人厮杀，许多东西都成了累赘，索性就不再携带任何武器装备。然后‘脆弱’就跑到这里，藏了起来。”
迪亚有些不信，“怎么会？莉莉现在还使用武器，一直刀不离身。”
“能力不同，布兰现在把自己当作了武器。一会上去后，你们找他演示一番就清楚了。”
莉亚却在此时起了贪心，“我们若是发现了，是不是可以将它带走？”
卓娅闻言一笑，“这需要看它的意愿，它现在是真正的生灵，拥有着自己的意志。而且，它已经不能称之为刀，而是继承了布兰的一些特点。虽然多数时候它还是习惯以短刀的样子出现，其实已经可以聚散无形。”
看着周围几人不太相信的样子，卓娅继续说道，“之前，我在外面游历了一段时间。布兰担心我的安危，就让它陪护着我。回来后，布兰将它收入体内，说是在洪流中淬炼。等再出来时，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最近见过它么？”
“见过，它有时会出去找丹妮。”
“布兰真够狠心的，他怎么这样？”
“布兰解释过，这里的同类气息最浓，它跑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几个玩伴。还说‘脆弱’一直没有离身。
即使同为巫师，我们也很难理解彼此。所以他的许多话，也经常让我感到困惑。”
“对了，他最近有什么异常么？莉莉非常担心他，所以才让我们过来看看。”
卓娅仔细想了想，“他跑去与人打了几架，也都没有吃亏，之后就一直安静的呆在北地城中。平时言行上没有变化，其他方面我看不出来。难道，莉莉发现有什么不妥？”
“我们也不清楚，莉莉说他太吵，到了这里你又说他一直安静的呆着。不管了，只要他没事就好，其实我们也挺想他的，就过来看看。再让他帮我们校正一下武器、护具，以前的许多东西都有些不太顺手。
听说，你们已经与外来者有过接触，所以想找机会与他们比试一下。”
“布兰不会允许，他说大陆正在复苏，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所有人都会因此受益。有些影响已经开始扩散，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沉淀。
你们看到城里的白狼、雪隼了吧？布兰说我们也一样，现在只需耐心等待。如果有时间，可以静下心来倾听大地的声音，这是布兰给城中族人的建议。如果能与脚下的大地建立联系，那么实力也一定会突飞猛进。”
“真的？”
“嗯，布兰曾经到过安亚的王都熔岩城。他说那里有一股奇怪的气息顺着火山口溢出，那是地狱骑士力量的来源。其实，我们北地人也一样能够从这股力量中获益。
就在前两天，布兰说他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正在大地深处翻涌。只是那时你们还在路上，所以没有看到他的传书。他还说这里诞生的大巫师都可以感受到这股力量，类似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北地。
现在，我们应该跟随复苏的契机，把握每一次机会。只要这块天地复苏的进程不被打断，类似的机会就将不断涌现。迎接这些的不仅有北地人，这块大陆上的所有生命都有着同样的机会。
所以，战斗的事情就先交给我们。”
听到最后这句话，迪亚几人不由认真看了看卓娅，内心深处终于认可了她。
几人边找边聊，开始按照卓娅的指点在地上挑挑拣拣。宝库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细微的滚落声，卓娅说那是布兰在随手丢弃饰品。
在周围的暗影中，几只黑妖精正隐藏在那里好奇的偷听着众人的谈话。
黑妖精喜欢布兰，却对莉莉很排斥。因为他们对魔力太过挑剔，他们不喜欢那股光的味道。而与莉莉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迪亚等人身上也都沾染了一丝光痕。
这让黑妖精们非常不喜，所以在宝库中徘徊许久后，迪亚等人也没能得到妖精的邀请。于是，几人满怀遗憾的离开了宝库。

第325章 北地城
对于北城城中的居民而言，这里最值得关注的景观不是那座直入青天的高塔，而是白袍略显杂乱的驻地。
为了匹配城东的建筑，白袍们算是绞尽脑汁。巴兹的到来虽然将白袍们解放了出来，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也随着工程进展变得迫在眉睫——钱！
白袍们缺钱么？至少以前是不缺的，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从不为钱发愁。甚至来到这里后，他们也财大气粗过一段时间。
但是好景不长，工程建设仿若一个无底洞，让他们渐渐气短。其实若无意外，他们紧紧肚皮还是有希望完成的，但是茜芮在此视察一番后，毁了一切。
之后又有大量族人迁移而来，巫师领的建设也随之提上日程。
接管建设的巴兹很自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在默默贡献着自己的钱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感不支。而且，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白袍们对他的兴趣大增，让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的价值，于是底气渐足。
是时候清算账单了……
一番讨价还价后巴兹披上了白袍，他的几个得意弟子也有幸跟着换了衣衫。这件衣衫过于昂贵，但巴兹却认为自己占尽了便宜。
虽然他还需要继续贡献自己的钱财，可角度已经完全不同。这是他的义务，是与帕楚这些同僚一样必须承担的义务，是他获得权利后所必须承担的责任。
为巴兹披上白袍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财务问题，他们仅是抹平了旧账。望着城东高大而又雄伟的建筑，再看看身旁的残垣断壁，众人继续愁眉不展。
卓娅下意识的带着几人来到此参观，或是说看一眼北地城中最大的笑话。
城外的野兽与城中的居民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已经找到了相处的方式。那些强大而又聪明的野兽，也开始在城中游荡。
城东是野兽们最想靠近的位置，其次是城府，却因为白狼、雪隼而无法轻易得逞。于是，白袍的驻地成了它们每日一游的首选。
为了迎接这些不速之客，在白袍们的“第一大”分支，动物系巫师的要求下，驻地也随着进行了细微调整。没有彻底定型的建筑，还是有些好处的。许多地方无论是拆、是改，都能够找到一个比较贴心的借口——“还好，没有完工。”
这些聪明的野兽，也嫣然成为了白袍驻地吸引“游客”的新热点，特别是那些孩子。
看完了笑话，就需要到城中另一处最重要的场所——角斗场。如今的角斗场上已经没有奴隶供大家取乐，一群真正的勇者占据了这里。这其中北地人、龙骑、还有地狱骑士占据了主导，这是一个比巫师更具活力的团体。
巫师需要天赋能力，需要命运的眷顾。而骑士则偏重毅力，虽然这同样是一个需要天赋的职业，但至少门槛显得不那么高。北地城中的普通骑士，也大多是这里的常客。
相北白袍那种带有浓重权利色彩，隐然透着许多规矩的团体，这里则显得自由而散漫。但次序依然存在，毕竟军事化的东西本就以规则为先。那种自由、散漫更多是人与人之间互动时的言行，带着一种真正的平等姿态。而为了体现这种平等，粗言秽语就成了这里的主流。
这里不欢迎巫师，但也不排斥，事实上巫师也很少到这种地方来。受布兰的影响，北地城的巫师言行上虽也散漫，却总是透着一股秀气，以及若有若无的疏离。巫师不会对投向自己的粗言秽语有过激反应，可那种淡淡的不屑一顾却更加伤人。
在这里，惟一受到欢迎的巫师只有一个——莉莉。在这个场合不能称她为巫师，而是武神。她的传说，已经影响到了这里的所有人。在安息之地仅凭一人一刀，毫无花巧的斩杀了一队魔族骑士。
有地狱骑士拍着胸膛保证，说他当时就在现场，这一切是他亲眼所见。依靠刀剑为生的人，必须为刀剑直言。所以这里的人，从不掩饰对刀剑的推崇。
也许这里的人真正遗憾的是，大巫师布兰竟然放弃了自己的刀剑，让他们失去了一个拉近彼此距离的机会。
到了这里，迪亚等人的精神明显一振，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卓娅却没有给他们上场的机会，这也不是带他们来此的目的。
带着几人在空旷的看台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卓娅指着下面对练的几组人开始介绍。
看到场中那两个对练的女骑士了么？那是珍尼和露伊，她们是安亚的地狱骑士，出身不凡。从家中溜到这里后就一直在城中厮混，这里变成如今的样子与她们关系很大。最初仅是几个北地少年在此比试，然后与她们有了冲突。
事情发展的比较有趣，当那些北地少年一个个离开这里返回家乡后。她们占据了这里，借口是受朋友委托打理相关的一切。可惜实力终归弱了一些，最终龙骑也参与了进来。
布兰不在意角斗场的归属，这里的一切都是巫师观察的对象。定期会有巫师出现在这里，记录人们的变化。然后，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他们在变得强壮。就好像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野兽，忽然有了充足的食物，渐渐变得毛色发亮。
他们也应该感觉到了，所以才会眷恋在城中不肯离开。这座城与别处的差异，是魔力，是巫师的数量。还有其他许多事物，我们也一直在观察、整理。
观察魔力对族人的影响，对普通人的影响，还有对我们这群巫师的影响。魔力带来的影响很多，它不仅让我们变得强壮，同时也会带来一些副面的东西。例如脾气，有人变得易怒，有人显得阴郁。
也许这些你们早已知道，但布兰还是让我再次提醒。不仅是巫师会迷失在魔力当中，许多能够吸收魔力的物种都会迷失。特别是在这个集中暴发的时期，一切都混杂不堪，各种影响也在加剧。
双翼城的环境比这里要好，毕竟那里有多个新晋的大巫师，所以布兰希望你们能够尽快赶回去，他会为你们准备好一切。

第326章 压力
莎珈坐在看台的另一侧，盯着下面对练的骑士发呆。她算不得常客，只是无意见想起一些人和事，才到这里看看。骑士粗鲁的言行，以及用于保养武器和护甲的油脂味道，都让她感到亲切。
作为帕楚的学生，莎珈得以知到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那段时间，帕楚将她带在身旁寸步不离。那一刻，她竟然从帕楚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老师告诉她，这座城市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大巫师布兰已经有了放弃这里的计划。那时，她根本想不明白，这个世上会有什么能够逼迫大巫师逃跑。在她心目中，布兰是无敌的。
那时，她从一向镇定的老师身上感到了恐慌，所以她也陷入到了更大的恐慌中，同时还有悲伤和不忍。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能够跟随撤离的人太少了。
幸运的是，那些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而她也终于知道，能够逼迫大巫师的——也只能是大巫师。
三具异族大巫师的尸体，让她生出了种种猜测。老师说得对，战争开始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层面的碰撞。
即使眼前的异族已经成为尸体，上面的威压依然让她难以呼吸。缺少了生者的意志，这些残躯中的力量也失去了束缚。
但真正让巫师们感兴趣的却是那滩水，一个大巫师的部分躯体。在白袍们的请求下，布兰将其分割出来一部分，于是驻地中多出了一个深深的水池。
竟然以水为躯体，而且还是众人难以企及的大巫师。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也开阔了许多人的思路。众人开始讨论，如何让自己的身躯转化为这种状态。
有人因此请教大巫师布兰，他的回答很简洁——魔力。
这回答只是让众人更加迷惑，于是希望能够得到进一步解释。
那时，大巫师布兰随意扫了众人一眼后说到，这种形态与自身的能力有关，不是每个巫师都适合这种形态。让躯体积累更多的魔力，试着找到一种适合存储自身魔力的方法。让魔力逐渐主导你的躯体，它们会渐渐替代你现有的一切。
不同属性的魔力凝结方式也大不相同，所以我无法为每个巫师指明具体方法。这个只能依靠自己的观察、试验，在不断试验中魔力会自行找到出路。
成为这种形态的只是少数，而且它的优点和缺点都同样突出。失去现有的感官，也就失去了观察这个世界的基础。当完全依靠魔力感知世界时，也同样容易被魔力所干扰和欺骗。魔力并不能告诉你，什么是冷热寒凉，什么是五彩缤纷。
魔力会顺应个人的意志，你想放弃某些东西，它就会帮助你放弃。只是放弃后，就再也找不回来。道路有许多，别人的只能是参考，对与错、优与劣谁也说不清。
有人问：如果已经失去了，有什么方法补救么？
“让伙伴成为你的眼，你的手。”
那天回来后老师偷偷告诉她，大巫师转化得更加彻底，当想继续解释时却忽然停住了。可能是感觉她的积累还不够，也可能是不想影响她的选择，更可能是收到了某种警告。因为，老师下意识的望向高塔。
不管怎样，她知道选择对巫师的重要。知道许多事情对巫师而言，没有回头路可走。
……
城中的人依然快乐着，包括眼前的这些骑士。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里已经危机四伏。如果不是因为老师帕楚，她也不可能了解到这些。而一旦接触到这些皮毛，就难免多出一些心思。
所以当城市的魔力偶尔躁动时，当头顶有熟悉的灰色烟云掠过后，她总觉得那是布兰又在与什么人进行着生死厮杀。
好在，之后一直很平静。
抽空，她又去了趟砂岩城，那里有了新的变化。亡者们不再躁动，变得安宁祥和。甚至有人认出了她，对着她挥了挥手。父亲也恢复了许多记忆，和她聊了许久。
这种令人欣喜的变化，却让她感到紧张，她担心这是某种巨变的征兆。
之后，帕楚看出了她的紧张，劝慰说暂时不会有大的变故。并拿出战报给她分析，说这种程度的战争根本不算什么，也决定不了任何事情。并且按照几具巫师尸体出现的顺序，与战争发起的时间，进行各种推理猜测。
就像老师说得那样，他们早晚会参与到这场战争中去，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是大巫师布兰的时间，他正在与对方争执、试探。
帕楚的劝慰让莎珈得以平静，可以冷静思考。于是她再次返回到砂岩城，进行了一番探查。
北地城的魔力已经覆盖到这里。与城中的清新不同，魔力进入这里后开始变得晦暗，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为之一振。于是，她顺着这个线索一路摸索而回，体会魔力的种种变化。
她猜测，魔力覆盖的面积应该远不止这些。大巫师布兰正在将脚下的大地笼罩其下，似乎准备将这里变为杀场，因为莎珈感受到了那尚未消散的冰寒之意。
莎珈不敢将这个猜测说出去，她害怕这会惹来杀身之祸。
……
卓娅带着人登上看台，虽然最近与夏洛相处的很愉快，但莎珈却不想与卓娅太过靠近。身为巫师，她能够看到一朵若隐若现的妖花已经完全开放，美得动人心魄。但那种美，却仿若放在逝者墓前的花枝，美艳中充斥着落寞。
最近，这种观感越来越盛，从中流露的魔力气息像极了大巫师布兰。

第327章 无助
迪亚几人没想着这么快回去，哪怕布兰通过卓娅说出的规劝都是好意。
迪亚清楚布兰为什么不亲自与她们分说，身为表姐天然带着某些优势，这让布兰说话时难免有些气短。若是她们摆出姐姐的架势，布兰也只能受着。
北地内部一片欣欣向荣，族内的走动交流也更加频繁，而由此引发的动荡也接连不断。一些或是真实、或是夸大的消息，让少年对外面的世界越发向往。口口相传下，少年们光怪陆离的想法也不断渗入其中。
少年认为自己长大了，急着想出去看看。年长者认为他们还小，还需要再等等。在这种冲突出下，离家出走事件也渐渐增多。北地的草原依然美丽，也依然危机四伏，所以一些让人唏嘘的事情时有发生。
于是，针对少年的管理越发严厉，甚至向着他们这些已经独立而出的人群扩散。
当初一窝蜂跟着莉莉冲出了西境，如今真正抵达双翼城的人并不是太多。过了最初的兴奋，在时间的消磨下一切渐渐变得麻木、枯燥。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规划，有着明确目标，更多的人是一时冲动。
冲动过后，报怨、后悔、还有自我怀疑也随之而来。莉莉关注的重点是那些小巫师，对于其他人更多的是放任。但他们这个年龄正是需要指导的时候，于是长辈们再次趁虚而入。
布兰躲在北地边缘，对内部的事情冷眼旁观；莉莉坐居双翼城，无人招惹。但年轻人希望两人站出来，带领他们做一番大事，而不是被长辈们重新把控一切。
而她的父亲文森更是阴魂不散，不知何时就会忽然出现在眼前。先是在西境之外，被父亲如影随形的追上了，然后一气之下跑到银松镇。这让她们姐妹得以渡过了一段轻松愉快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
理顺了西境的诸多事项后，文森再次出现在银松镇。那段时间迪亚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面对任何充满笑意的目光都让她感到心虚。
那段时间布兰成了她的精神支柱，迪亚姐妹一起回想布兰是如何无视周围目光的，可惜她们学不来，于是她们传书向莉莉请教。莉莉告诉她们，“弟弟心中有着自己的世界，他大多生活在那里。”
自己的世界？可是，一个人又能有什么样的世界？她们无法想象，也无法做到，只好继续处在紧张惶恐之中。
文森的到来，让原本散漫的气氛消失了，工作也被一条条安排下去。无论周围的年轻人是否服气，在对比之下也开始明白彼此的差距。
没有亲身经历、参与时，他们认为统筹调度也就是坐在那里让人跑跑腿。但当他们凑到一起，杂乱无章却成为主流。这也让他们认清了形势，所以一个个乖乖的听从吩咐。真正想反抗的，恐怕只有她们几个姐妹。
当双翼城稳定后，几人又急不可耐的逃了过去，可是捋顺银松镇的父亲再次跟了过去。但这次，他再无用武之地，因为一群魔族奴隶将双翼城打理的井井有条。
父亲初到双翼城时，站在城外久久不敢靠近。而前去迎接的她，在看到父亲目瞪口呆的样子，竟然感到很开心。
虽然早有耳闻，但父亲说什么也不相信，这是布兰和莉莉数日间的游戏之作。看着眼前的高塔，父亲那几日总是唉声叹气，说什么西境的城墙有些矮，有些太过老旧。他后悔在西境时没有留下布兰，同时还报怨布兰对亲情看得太淡。
还说，他对布兰也算是有救命之恩，而且布兰挨欺负时他也没少打自家孩子，布兰怎么就忘了呢？
随着父亲的抱怨，迪亚几人再次感受到了丢脸的滋味。
布兰忘没忘，迪亚不清楚，但她却不会忘记。有些事情，现在想起来还让她感到愤愤，儿时肉痛的感觉也随之而生。有些事情永远也忘不了，更何况许多打其实挨得非常冤枉。
父亲在这里见到了克汗，即使以他对魔族的仇视，也不得不认可此人的能力。这里没什么需要他指手画脚，一切比他想像的还要好。但这没有让他心情愉快，反而郁闷有加。
最让父亲无法接受的，这些魔族竟然还保有军队。父亲认为，既然回到这里，那么武器护甲就应该收缴入库。对魔族的戒备早已成为本能，在他眼中魔族永远是杀之而后快的猎物。
但这里是双翼城，一个让他无可挑剔的地方，一个让他有力无处使的地方。莉莉依然亲切的叫着舅舅，甚至还会像小时候那样主动给予拥抱。莉莉主动带着文森在城中参观，顺便说说这些建筑是如何成型的，哪些是她的主意，哪些是布兰的建议。偶尔还会拉着文森，介绍某个花纹中隐含的故事。
文森兴冲冲而来，然后又悻悻而返，而迪亚几人也终于获得了一块净土。可事情并没有结束，父亲依然是她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直到莉莉的父母来到了银松镇，将文森赶回到西境，姐妹几人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双翼城的日子比较无聊，魔族们太过恭顺，许多事情甚至不需吩咐。真正需要他们做的不多，于是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他们开始继续打磨武技。
双翼城中的生活轻松愉快，但他们却感到空虚。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他们需要冒险、需要刺激，需要建功立业后的扬名天下。
力量一直没有停止过增长，这种感觉很好。可是无处施展的力量，也渐渐成为他们最大的遗憾。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翼城中的族人渐多。工作渐渐变得稀缺起来，哪怕是象征性的巡逻，也成了众人争抢的目标。
只要有事情干，只要可以发泄他们旺盛的精力，就会出现你争我夺的场面。而且争夺，本就是他们发泄的一种方式。
周围所有危险好玩的事情都被巫师们抢走了，这让他们越来越不满。他们需要寻找新的出路，能够真正彰显自身力量的出路。
可是，他们追随的族长“大人”——莉莉，却严格管控着他们。他们需要有人出来说情……

第328章 驾临
早在表姐欲言又止时，布兰就从话里话外中明白了她们的意思。这种事情布兰不想参与，自己的小家族都让他感到焦头烂额，又怎会去对姐姐的家族指手画脚。
道理已经通过卓娅讲出，希望能够平复一些怨气。
布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当他在墨色洪流中一番震动，发觉自己并没有彻底融入，甚至有脱离而出的迹象时。一个念头也随之而生，洪流没有吞噬他，他仅是寄生其中不断壮大。
小妖精一直跟在身边，以他的魔力为食，以他的躯体为家。那么，妖精是否也可以进入到魔力之海，在他的本体中生存？
只是其中的风险让他犹豫不决。
这个想法，布兰和老妖精米克尔已经讨论过多次。道理上说的通，也着实让妖精们心动。但这种事情，不能让小妖精们参与，于是决定让几个风烛残年的老妖精先试试。
出于私心，布兰不想让老妖精耳语冒险，也就没有告知。但消息几经传播，而山庄又是必经之地，最终也没能瞒过耳语。
耳语认为这种事情她最合适，因为她与布兰相熟并且彼此信任。共同生活的经历，让她非常熟悉布兰的魔力，所以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发现。
此时的布兰已经回到塔中，几个老妖精正在他的身影中进进出出。不时拿米克尔打趣，说他占了大便宜，整日与最纯净的原始魔力相伴，人也变得年青、怕死。
布兰静静的等待着，知道这些话多半是说给他听的，希望他不要有负担。
耳语依然坐在布兰肩上，轻声劝慰：“我已经太老了，能够在死前进入到传闻中的魔力之海，可以说是死而无憾。何况，我们讨论了许久，都知道成功的可能更大。
而且那毕竟是你的躯体，不是么？还有什么会比那里更安全呢？”
布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这世上哪还有安全的地方？如果真的有把握，大家又何必犹豫不决。
布兰有私心，希望妖精能够成为自己更加得力的助手，成为他的眼、他的耳，以便弥补自身的缺陷。所以，他总感觉心虚、愧疚。而且老妖精们的全力支持，让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一番检查，妖精们终于确定可以开始了，于是都将目光投向布兰肩上的耳语。就在他们以为布兰会弄出很大声势时，布兰的肩膀却仅是冒个气泡将耳语裹入其中，随后气泡破碎耳语也无影无踪。
魔力之海，布兰身躯中的果实微微一亮，妖精耳语已经出现在那里。没等站稳，果实再次一闪，她又消失了。
与此同时，布兰的肩膀再次冒出个气泡，气泡破碎耳语头昏眼花的趴在那里。一群老妖精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开始询问。
耳语摆摆手，“我什么都没看清。再来一次，这次慢点。”
于是慢点、慢点、再慢点的过程中，耳语驻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为了保证绝对安全，耳语认为她应该住上一段时间，才可以进行最后评估。但是其他几个老妖精不干了，大叫着要死一起死，无论如何也要进去看看。
就连一向怕死的米克尔也表示，生死么？小事一桩。
之后，就是各种测试。双方精神、魔力上的联系是否受到影响，妖精们能否通过果实窥探到外面的世界，能否继续催动布兰的魔力，等等、等等。
在布兰和妖精忙于试验时，东海岸又有了新的变化。
西纳被吓跑后再不敢兴风作浪，一路偃旗息鼓不知所终。布兰随后在南海岸东侧制造出的死亡地带，则让龙骑松了一口气。
之后几个月，一直被龙骑小心提防的何塞等人也没有太大动静。期间有增援的船只出现，在龙骑看来那更像是物资补给，并且补给规模不大。
随着增援船只的到来，他们停止了岛上的搜寻工作，开始修建永久设施。这一次，他们不再遮掩，有浓烟在小岛上升起。
龙骑也随即将这一发现传到了北地城，得到的回信是“不用理会。”
这种放任态度让龙骑很担心，好在对方没有再显露恶意，龙骑最担心的报复，也迟迟没有出现。
直到最近一次增援的到来，规模有些超出龙骑的想象。两只巨龙出现在岛上，并且发出阵阵长啸。
……
当最初的增援船只抵达后，何塞也得到了新的命令。在他看来，这个命令就是在用他们的生命试探。
岛上的建设还算顺利，期间也没人打搅。随后而来的补给也越来越充足，并且开始增派人手。
直到数艘大船出现在海面上，何塞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但是随着船只靠近，有那么一瞬间，何塞感觉自己眼花了。
一个老者静静的站在船首，相貌也普普通通，只是服饰有些特殊。何塞知道那服饰所代表的意义——圣者。一时间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什么事情竟然能够惊动圣者驾临？
随着靠近，两只巨龙也从后方跃出降落在岛上，急不可耐的发出长啸，啸声越传越远渐渐微不可闻。
……
玛雅盘卧在沙滩上，艾琳站在身旁有说有笑。若有若无的啸声让玛雅一惊，它猛的抬起头向海面望去。
艾琳也瞬间提高警惕，“怎么了？”
玛雅显得有些惊慌，“快向布兰求救，只有他能帮我！”
“到底怎么了？”
“家里来人了，想抓我回去。”
艾琳沉默半晌，“既然家中来接你，那么就回去吧。”
玛雅眼中有怒火生起，它瞪着艾琳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329章 窘境
艾琳被盯得有些发毛，即使与玛雅已经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一样难以承受怒气勃发所带来的庞大压力。
双方熟悉后，玛雅从不掩饰自己想要回家的念头。而艾琳也很有自知之明，玛雅不会为了她放弃回家的希望。这忽然而起的变故，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玛雅不想解释的太清楚，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可惜，艾琳无法与它心有灵犀。
玛雅带着一丝逼迫，再次开口问道：“帮不帮忙？”
“帮！”
远方，年青的巨龙“塔萨”和“莱克”对视一眼后，各自找个舒服的角落闭目休息。刚刚卖力的表演，应该不会落下什么把柄。
这个任务对它们而言，实在是太过艰巨。若是可能，它们都不介意帮助对方完成这个任务。也因此，让它们的关系开始恶化。
祖龙从不会操心后裔的婚事，特别是它们这些不知隔了多少辈的后人。它们仅是龙群中普普通通的一员，生或死对族群来说算不得大事。怎么就会被祖龙选中，送到这里迎娶玛雅。
若仅是派出它们中的一位，塔萨和莱克或许也不会这么抵触，但这明显是将它们摆到了货架上，让玛雅从中挑选。
还有，玛雅是谁？它们到现在也不清楚。
如果可以，它们希望双方一辈子也不要遇到。先在这里休息恢复一下体力，等适应这里的环境后，它们决定先从北方找起，听说玛雅失踪了不是么？它们不介意让玛雅一直失踪下去，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双方不曾遇见。
与它们打着同样主意的玛雅决定去南边巡视，去看看亡者聚集的“呜咽海滩”。同时一封求救信也在玛雅的全程监视下，从艾琳手中发出。
看着巨龙拙劣的表演，卡诺不清楚尼塔是否也预见到这一场景。
在圣山中对尼塔升起的怨恨，已经消散。身为圣者经常与预见之池相伴，对于预见这种事情也算了解，巨龙尼塔与预见之池的力量在本质上并无多少不同。
他提出了疑问，尼塔给出了答案。
若真要细究，他实际上欠尼塔一个人情。身为圣者不应该去怨恨真实，更不应该去怨恨为你展现真实的人。
要怨，也只能怨自己。
眼前的小岛虽然简陋，但卡诺却很满意。在惶恐中还能遵循命令努力完成任务，已经足以证明这些人的优秀。而命令中隐含的意味，相信这些人十分清楚，希望众人的努力和牺牲能够换来应有的回报。
若是有充足的物资为后盾，这座小岛还算不错。距离大陆远近适中，即不会彻底暴露在大陆的视野中，也不会因此断绝与大陆的联系。
但它毕竟还是小了些，很难自给自足。而且这次跟随自己而来的人有些多，所以必须尽快与这里的人建立关系，从当地获得补给。
而要从当地获得补给，就绕不开那个少年。
……
在距离龙骑驻地很远的地方，何塞从海水中走出。这次他是以一个信使的身份面见这里的头领，所以就不能太过失礼。
何塞上岸没多久，就有龙骑发现了他。双方一番交接，何塞转达了己方圣者想要面见大巫师的意愿。在等待大巫师答复期间，希望能够与龙骑进行一些公平交易。
当这个消息传到北地城时，布兰才刚刚抽时间翻看完艾琳的来信。信中说了很多，说她近几个月与玛雅相处愉快，已经能够听懂龙的语言，所以双方已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布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算是弄明白艾琳到底想要表述什么。总结起来就是：我们是朋友，对吧？现在玛雅和我也已经是好朋友了，但它最近有些困扰，所以作为朋友的朋友，希望能够获得你的援手。
但布兰最终也没弄明白，具体的困扰是何物，所以他把这封莫名其妙的信件丢到了一边。
对于何塞的请求，布兰回复的很痛快，“欢迎到北地城会晤。”
布兰回复的痛快，卡诺却开始犹豫。一个坐在自己地头上的圣者有多可怕，他心知肚明。与周围的环境产生羁绊后，在被束缚的同时也会获得力量上的加成。那些与之息息相关的各类物种，在战斗时也是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是为什么众多圣者，既不轻易踏出自己的领地核心，也不轻易踏入陌生人领地的原因。
对于互不熟悉的双方而言，一个相对中立的位置才是见面首选。所以面对这种愣头青似的邀请，卡诺不知如何是好？见面是自己提出来的，总不能再由自己改口。
卡诺望向远方，一时不知这里的大巫师是真傻，还是在装傻。或者是想借此试探什么？
经历得大多，难免也就想得多。
如果是两个孩子，互相邀请：“欢迎到我家吃饭。”另一个回答到，“好！”然后小朋友手拉手。
若是两个成年人，“欢迎到我家里吃饭。”另一个回答到，“好！”然后拍拍屁股各回各家。
若是一个孩子，一个成年人……
卡诺感觉自己正面对着一个不知半点规矩的熊孩子，这让他无法预测对方的行为。

第330章 会面
老妖精如今已经在布兰体内住下，平日的落脚点就是那粒如珍珠般的果实。没有对比时，布兰还不觉得如何，总以为果实不过是指甲般大小。可当有了妖精的对比，才发觉事情并非如此。
几只老妖精的到来没有让果实显得狭小，反而衬托出它的宽阔。这让布兰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内与外的许多参照标准，从来没有统一过。在魔力之海中他太过微不足道，哪怕是相比其依附的墨色洪流，他也仅是一个不起眼的涡流。所以潜意识中，布兰一直认为自己太小。当将魔力映射到现世时，又会下意识的以周围环境为参照，变回人们熟悉的少年。
妖精的进入让布兰意识到这些问题，也让他进一步认清了自己。随着对自我认知的调整，力量也变得更加圆熟。
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有什么会比力量更加诱人？所以，布兰专心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中。对于之前发出的邀请，也暂时抛到脑后。
尝到了甜头，布兰又将目光投向黑妖精。于是短短几日间，数只黑妖精也进入到体内，他们同样是一群老的不能再老的家伙。
就这样，妖精一族中的垂垂暮老全部汇聚到布兰体内。
沉浸其中的布兰，一直为每日的进展欣喜不已。直到有只老妖精坐在布兰肩头感慨时日无多，决定将自己的长眠之地定在布兰的果实上……
当最终的时刻来临时，妖精会选择死在自己最喜欢的家园中。布兰知道这些，也非常理解。可当一只快死的老妖精准备长眠在他的体内时，还是不由感到心悸。脑海中美好家园的影像，瞬间被阴森墓地所取代。
考虑再三，布兰以异常伤感和沉重的心情答应了这个要求。他不清楚，妖精死后需不需要埋葬、立碑、或是祭奠。他也不想清楚，有些事情越晚知道越好。
……
在卡诺的观望、犹疑中，会晤的事情渐渐没了声息，这让他有些尴尬。就算是现在主动登门，似乎也显得不太合适。
这段时间与龙骑的接触很顺利，也因此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按照龙骑的说法，那个大巫师真的仅是个少年，崛起的时间也不长。
这让卡诺推翻了之前的种种猜疑，如果真如龙骑说的那样，那么这里的圣者（大巫师）根本没有时间建立自己的循环，也就是说他的领地还是一片空白。在其中会面，感到威胁的应该是他，而不应该是自己。因为稍有冲突，周围的一切必然会受到破坏，这将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所以布兰的邀请是一种示好，而他却在犹豫中错过了。这无疑是种冒犯，哪怕布兰还是个少年，成为圣者也没有多长时间。
补救么，似乎有些晚……
一个清晨，卡诺穿过薄薄的晨雾走进北地城。刚一踏入，无形的力量就出现在身旁为他指引道路。
周围的一切，让他知道的确是想多了。这里比预想的还要简陋，魔力被束缚在城中，却不见任何循环的影子。许多东西才刚刚开始蕴育，想要有所成就还不知需要多少时间。
卡诺不禁为之前的反应感到好笑。这里是荒芜大陆，哪怕已经蕴育出圣者，也依然是穷乡僻壤，他竟然被圣者的名头给误导了。
这里还没有积累出一丝一毫的底蕴，即使是翡翠大陆最穷困的地方，也要比这里富饶百倍。
随着前进，卡诺感觉这里的气息开始怪异，竟然出现了多位圣者。只是其中两个充满死气，另一个也生机渺茫。
他开始迟疑，龙骑说北地城中只有一个大巫师，但显然不是。
在犹豫中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感知已经受到影响。否则，这些气息又怎会突兀出现？
于是，卡诺放松下来。既然能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屏蔽他的感知，那么就完全可以继续屏蔽下去，可是对方没有。而且他已经知道是谁造成的干扰，预见之池中显示的如迷雾般的少年，他此行会晤的目标——大巫师布兰。
薄雾渐散，高塔也渐渐清晰。塔下高大的古树，巨大的水池，不远处还有两具尸体被丢在地上。尸体旁立着一个牌子，上书“只许看，不许摸。”
有位少年怀抱黑猫，陪着少女坐在水池旁。他们安静的坐着，对于迎面而来的卡诺熟视无睹。
眼前的场景虽然诡异，但也让卡诺了解到那些气息的来源。
此时，卡诺不免对龙骑充满怨念，真是一群诚实的人！龙骑说得对，这里的确只有一个大巫师，但眼前的黑猫为什么没人提？还有这个少女是怎么回事？她明显已经触摸到天堂的大门。
布兰坐在那里提不起任何兴致，之前的一番试探让他对卡诺失去了兴趣。虽然卡诺的力量还算圆润，却难掩其中的棱角。
卡诺显然误会了，认为布兰对他迟迟没有赴约而耿耿于怀。于是他微微欠身，用真诚的口吻表达出一番歉意。
布兰的表情没有变化，身旁的卓娅却笑弯了眼眉。布兰缓缓说道，“不必感到歉意。来或不来，那是你的选择和自由，我不会认为那是冒犯。真正令我感到困惑的是，约见前提到‘圣者’这个陌生的称谓，你们的解释是大巫师。”
“我很愿意认识一个真正的大巫师，”布兰轻轻撩起身旁的池水，“哪怕会因此产生一些冲突。但事实上，大巫师这个名号还不是你目前能够企及的。”
看着脸色微变的卡诺，布兰抬手指向地上的两具尸体，“我无意羞辱或是冒犯，只是你身上的力量还不完全属于你，就像他们。”
布兰的声音显得有些恼怒，“你们既然提到大巫师，并且认为有相提并论的资格，那么就请派出一个这样的人。我们可以不尊重彼此的名号，但必须尊重其代表的力量，因为我们为此而生。
你们盗取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力量，而后又盲目自大。地上这两个人曾经与你一样，认为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认为有足够的力量面对一个大巫师。”
布兰叹了口气，随手放出一个亡者的灵魂，“你们的来意我已清楚。我问过这个人，他叫鲁本，是你们第一批派到这里的。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的姐姐，但你还没有资格请她回去。事实上，我曾以为会是一个有资格的人出现在面前。想引导我们回归，总要让我见识到你们真正的力量。
在此之前，我允许你们在北地境外自由活动，但请遵守这里的规则，不要扰乱这里的秩序。”
卡诺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少年教训一顿，但他没敢争辩。因为，当布兰提到自己的姐姐时，卡诺怀中预见之池的水滴就开始不断发出警示。每当他想要辩解时，警示就会变得越发强烈。
……
一次非常不愉快的会面，名为布兰的少年似乎就是为了将他叫去，警告一番。警告过后，毫不客气的将他赶出北地城。
卡诺有许多话想说，却没有机会开口。惟一的说话机会被浪费在表达歉意上，这让他后悔莫及。
回来后，卡诺将带来的一滴池水安置在小岛中心。只要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形成一座新的预见之池。
到时，池水将帮助他窥探这里的一切。

第331章 价值
卡诺被赶走后，卓娅扑闪着眼睛看向布兰，“这就是你让我见的人？也没什么特别。”
布兰则有些丧气，“是啊，因为我们还不够资格让那些特别的人出面。我本以为这只是个打前站的，但他仅是对迟迟不肯赴约表示歉意。
地上的两具尸体也没有让他感到惊讶，说明这类人即使不多，也绝不会稀缺。想想也是，一切才刚刚有些苗头，这样的人就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像西纳这种真正的大巫师，都还在退避观望。
想见的人，不屑一见；不想见的，却找上门来。而且，即使像卡诺这样的人，虽然自身实力不怎么样，却对我们这里充满鄙夷。你也看到了，他一路行来的神色。”
“你准备怎么办？”
“暂且看着吧，看看他们在这里都作些什么，试着了解预见这种神奇的事情。”
卓娅的好奇心也不由提了起来，“他们真的能够提前预知到一切？”
布兰很肯定地说道：“不能。卡诺见到花花时很惊讶、甚至有些畏惧。看向你时，也露出一丝惊异。他们顶多是看到某个片断，否则凭借这种先知先觉的能力，整个世界早已落入他们手中。”
“你觉得，他们找姐姐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想从她身上获得力量或魔力。”布兰想了想，从身体中摸出一个果实，“呐，就像这颗我从西纳手中交换过来的果实。我从中汲取魔力，或是壮大自身，或是充实这座城市。
也许还有其他一些我不知道的好处，但这并非不可或缺。
目前，还不清楚卡诺背后代表的是哪方势力，他们的处境如何。万一是哪个处境不堪的小家族，想着以小搏大把我们骗过去，就太无趣了。”
卓娅提醒了一句，“也许是他们的共同决定。”
“那又怎样？就像现在我和姐姐，无论姐弟间的关系如何，都已经是两个家族。就算是共同决定，也总要有所区分，而且彼此的差距也非常巨大。如今的双翼城已经拥有多个大巫师，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增加。现在进入我或姐姐的家族，最终的处境也必然天差地别。
所以即使是选择退路，也要选择一条宽敞些的。更何况，我们目前还不需要退。”
……
被布兰提到的双翼城已是今非昔比，结成果实的小巫师按照要求，齐聚在双翼城中。
城中的变化，也自然吸引了城外魔族的注意，神居之城渐渐改称为众神殿。高塔前的广场上，已经为每一个新普大巫师树立了雕像，拱卫在光明和黑暗神像两侧。
人心复杂，各人有着各自的偏爱、喜好，众多神明的出现恰好满足了这一需求。于是城外的祈祷声渐渐有了杂音，那些新的雕像前也渐渐有了烟火。
莉莉对这一切依然听之任之，即使是整日被祈祷声包围，她依然时刻记得自己是北地人的大巫师，她的力量来自魔力之海。
无论城外的祈祷声有多么响亮，都不会为她带来任何力量。布兰时刻在进步，她能够看出彼此间已经出现差距。
魔力的洪流永不停息的从布兰体内流过，哪怕仅是一丝一毫，在天长日久的积累下也渐渐变得丰厚。
布兰已经陷在洪流之中，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伴随着侵蚀，魔力也依然会被动增长。而莉莉不行，她需要进出，需要休息。
这让莉莉感到焦急，她不想被弟弟拉开距离。所以，随着小巫师的回归，她在魔力之海中的时间越来越长。
累了，或是感到寂寞时就向弟弟那里望上一眼。也许是花花的玩性太大，自从沉睡结束后就很少出现。但莉莉清楚，在魔力共鸣的影响下，许多事情并不需要花花太过努力。
就像现在布兰所处的旋涡，两股支流的纠缠处正按照某种频率震荡、鸣响。甚至许多地方已经融为一体，那个旋涡也正在发生某些她不清楚的变化。
先是自己的家，然后是北地，现在弟弟又为魔力之海带来新的改变。每一个进入的巫师，当能够看清周围时，都会被那个旋涡吸引。
那里已经成为坐标，莉莉还有其他几个小巫师都在以旋涡为参照，试着改变当前的位置。既然布兰能够在魔力的洪流中移动，那么他们也应该能。
甚至有人想要像布兰那样将钥匙收入体内，用身体承受魔力的直接冲刷。虽然这种作死行为还没人能够实现，但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和方案。少年们天马行空的思维，再配合行事不计后果的风格，事情也开始有了进展。
他们坚信魔力会找到出路……
他们已经是大巫师。既然布兰能够让魔力和能力合而为一，化身为魔力之海中的支流，那么他们也能。
而且他们非常好奇，非常想体验这种感觉。哪怕布兰已经警告过，先不要完全舍弃自身的血肉。
莉莉也曾心动过，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布兰的能力不需要血肉的支持，舍弃血肉后反而让布兰更加多变，更加难以对付。
但她不同，她的力量需要借助这具身体才能更好的发挥。所以，她需要重铸身体，而不是简单的舍弃。
想明白这一点后，莉莉赶紧提醒其他小巫师。于是众人停止冒进，重新审视各自的能力。
有没有后怕，只有少年们自己清楚。有那么几天众人安静了许多，也老实了许多。
但总有人适合舍弃血肉，于是少年们重新活跃，整天围着这个“幸运儿”，出着或好、或坏的主意。

第332章 遗憾
最近，双翼城的来信变得频繁，小巫师们忽然对布兰目前的状态大感兴趣。从布兰如何被侵蚀，到最终被魔力的洪流冲去世间的血肉痕迹。
接着，又提出多个将魔力洪流引入世间的方法，希望布兰能够给予指正。布兰对此经验丰富，他的映像本质上就是将魔力注入到世间。
钥匙是关键。
同时提醒小巫师，尽管它是从我们身体中蕴育而出，继承着我们的部分灵性，但魔力依然占据着主导。许多事情也因此不再可控，否则他也不会彻底陷入到魔力之海中。他如今的处境，仅是无奈之下的屈从。
在布兰看来，太过精细的控制没有多少意义。他目前的状态，是困境中生命暴发的潜力与魔力共同作用下，找到的一条逃生之路。而且能否真的逃脱，尚未可知。
布兰已经猜到有小巫师准备作死，也知道这群孩子如今翅膀渐硬，不会再听从他的劝阻，所以只能尽力把所知的一切说清楚。
闲暇之余布兰总是在想，小巫师的冲动是因为自己这个榜样，还是因为大陆在苏醒过程中产生的负面影响。
布兰认为，自己虽然是生存在大陆上的卑微生命，但如今已经脱离了它的掌控。按理说，它应该紧紧抓住这群小巫师才对，怎么会放任他们逃离？还是说想逃离的，仅是自己一个人。
也不知，它是否还在将姐姐紧紧护在怀中。
……
北地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有的人感觉充实而又忙碌，有的人却感觉平淡而又无聊。
相当长一段时间，布兰家的木头都处于平淡而又无聊中。目前发生在身上的一切，对于古树而言仅是如同呼吸般的本能反应。
但也正是这种本能，将他束缚在原地，生出许多无奈和苦恼。“探索”至少还能顶着花花在城中游荡，而他却只能枯立于此。城府中的小树如今树干已硬，竟然不耐烦听他絮叨。
老妖精米克尔却非常体贴，将培育出的树苗围着他摆了一圈。于是，他开始对着一溜处在蒙昧状态的树苗吹牛，“当年我有八条脚时……”
深入地下的根须不仅仅是在汲取养分，同样在向大地灌输着魔力，土壤也因此变得更具活力，那些藏于地下的生物也渐渐活跃。
白狼、雪隼们虽然能够守护地表，却对地下无能为力。沿着根须，一个庞大的小型生物王国正在形成，目前这里的一个土拨鼠家族占据着统治地位。
原本还会在附近的花池中悄悄望风，只是有次花花不知发什么神精，竟然捉住一只玩弄了半天。从那以后，这一家子再不敢在附近露头。
他也不太喜欢土拨鼠，但布兰需要观察，所以暂且让这一家子多活几天。不过能从城外一路挖洞进入这里，也许真的会带来一些惊喜。
布兰很忙，不再有时间陪他。虽然知道布兰一直包围在身侧，可是失去彼此依靠的触感，难免有些惆怅失落。
好在，与布兰精神上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多少弥补了这些遗憾。
那些从虚空中涌出的原始魔力，大多是布兰新生的血肉，蕴含着布兰难以磨灭的精神烙印。随着魔力不断注入到体内，那些印记也渐渐成为他的一部分。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发现竟然通过精神上的连接看到了魔力之海。
这一新的发现，让他暂时摆脱了无聊状态。他再次向城府中的小树吹嘘，但是小树竟然不信，所以他“勉为其难”稍稍展示一下。于是小树开始苦苦哀求，希望他能够展示更多。
通过这件事情，他教会了小树一个道理：布兰家族的大树，永远是家族的大树……
因为早已习惯在彼此的精神世界中翻找，所以布兰没有阻止他的窥视。他最近一直在观察魔力之海中的旋涡，渐渐发现一些事情。布兰不仅在推动自己的魔力运转，还在推动花花的。难怪花花每天只负责睡觉……
所以，他觉得布兰应该能者多劳，最好能把他的工作也做了。对于布兰来说，变成人或是变成树应该没有区别。可惜，稍一试验就知道行不通。布兰只能模拟外形，却不能真实的再现其本质。布兰可能因此想到了什么，有那么几天一直拿着从他头上掰下的树枝发呆。
一群老妖精目前在布兰体内玩得高兴。原本这件事情是要保密的，却因为丹妮与米克尔交接工作时随口问了一句而泄露。
现在米克尔除去胆小怕死，又多出一个大嘴巴的名声。
听到风声的年青妖精，甚至是小妖精都想进去看看，却被告知目前还不能保证安全。只有兰多和兰珈因为伙伴关系得以进入。布兰因为最近几次战斗没有带上他们，已经引起了不满，所以两只小妖精要求布兰遵守当初的约定，无论做什么都必须带着他们。
作为家族中的首席大树，他觉得这群老妖精已经老糊涂了。那是布兰的身体，还会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么？也许，他们只是想图个清静。因为随着兰多和兰珈的进入，那里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在老妖精还在小心试探时，兰多和兰珈直接从果实上跃出，一头扎入到支流中。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伴随着众多老妖精的尖叫，兰多和兰珈从不远处冒出头来，对着那边欢笑。
面对老妖精们的严厉训斥，一个水花将两只小妖精送回到果实上，然后数只老巴掌几乎同时落到他们身上。
而小妖精则非常委屈，解释说这里与外面没有区别，他们整日与布兰相伴，在他的身体中进进出出，甚至已经能够运用他的一部分魔力。边说边开始演示，支流中再次升起一朵水花。他们本就是以布兰的身体为巢，所以没有谁会比他们更熟悉布兰的一切。
老妖精们瞬间变得慈眉善目，数只老手也同时抚摸到小妖精的头上……
可惜，像这样有趣的事情不能每日发生，这让他深感遗憾。

第333章 伊尔
伊尔终于回来了，再次见到北地城让她恍如隔世。王国的变动对都城影响不大，布兰对格林曾经的经济文化中心不感兴趣，甚至不屑向那里看上一眼。
巫师们名义上统治着曾经的格林王国，但是自从平灭了国内的暴乱后，巫师们重新缩回到北地城。布兰对这个国家始终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甚至没有更改国号，仍是沿用着旧称。
国内各个领地渐渐处于自治状态，领主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龟缩在王都中，仅是保有虚衔的贵族却日渐窘迫。
失去王权的庇护，让他们变得一无是处。伊尔入住到王宫时，这群人也曾想聚拢过来，试着恢复往日的荣光。
但是伊尔不需要，她坐镇王都更多的是维持一个象征意义。她认为自己仅是一个倒霉蛋，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在布兰的视野中，被顺手摆放在这里。
王都中旧有的规则依然在勉力运转，而她仅需保证这种运转能够维持就好。她不想在这里有所建树，所以将多数时间用在了训练上。
管理上，她继承了布兰的简单、粗暴。她划下一道线，只要不越线一切都好，若是胆敢越线她会将对方葬送在夜色中。
在惩戒了数人后，伊尔发现王都中不缺少人材，那些闲散贵族随时可以添补空缺。有人试图通过其他方式拉拢，但那些私下的窃窃私语很难逃过她的感知，所以当面的阿谀奉承也就倍显讽刺。
两面三刀是伊尔对王都贵族的印象，并且这种印象随着交往变得越发深刻。对于送礼这种事情伊尔是来者不拒，但该处理时却绝不手软。
疯婆子，这是贵族们私下送给她的雅号。但她并不在意，反而欣然笑纳。这个名号很好，让她省去了许多麻烦，省去了许多讲道理的时间。
当她不讲道理时，围着她讨生活的贵族就越发的讲道理，越发的体贴人意。许多事情都会提前为她考虑好，工作也兢兢业业。生怕这些小事打扰她的安宁，以免引起大家的不安。
伊尔越来越怀念北地城的日子，巫师间的相处简单而又轻松。大家会用相对真实的一面与同伴相处，因为在那个不算大的空间中，很难避开彼此的耳目。
最初，当众多巫师一个接着一个扩展开自己的感知时，难免发生一些尴尬。角落中说人闲话的习惯一时还无法改变，当转身面对同伴的怒视后才恍然惊觉。
北地城中流传着一个俗语——巫师的礼貌。而在这里越久，她就越怀念那种礼貌。就像现在，接到她即将离开的消息后，那些人当着她的面装出一副难舍难分样子，暗中却开始了庆贺。
伊尔相信这些人很快就会想起她的好，因为接替她的同伴正一脸阴沉。被发配到王都这个没落之地，显然也让他心情恶劣。而那些小丑，就是送上门的最佳发泄对象。
听说她回来了，帕楚等人夹道相迎。可是面对伙伴的重视，伊尔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而来。
在王都中，伊尔虽然没有主动搜刮，但依然积存了许多财物。白袍的驻地建设正捉襟见肘，她带回的财物无疑会暂时缓解这一状况。
只要能拿到钱，白袍们已经不惜放弃所有脸面。
王都的所得已经告知过布兰，布兰说这是她应得的补偿，就不用上缴了。最初她以为布兰没有注意到其中的数额，所以再次强调了一遍，但换来的依然是这个答案。
想想也是，有关大巫师宝藏的传闻。那些在众人围观下，被一箱箱搬走的价值连城的珠宝。
伊尔相信，大巫师真的会每天产生下成百上千的宝物。因为她知道这座城市最初是什么样子，大巫师进城时是什么样子。
所以，她心安理得接受了这笔补偿。但是当白袍们得知财物的数量后，开始蠢蠢欲动。
借！白袍们展现出了厚颜无耻的一面。
伊尔知道白袍们的窘境，也知道他们绝对没有能力偿还。也许有，但她怀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赶上。虽然在能力进化后，伊尔知道自己正在变得年青，可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白袍驻地规划的不错，新的图纸她也见过，但那里与她没有多少关系。身为北地城的本地巫师，她有自己的农庄，而且在城中也还保留着宅院。所以这种明抢的行为，让她嗤之以鼻。
虽然与白袍们相处很融洽，但她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钱可以出，可必须合算。身为北地城的本地巫师代表，他必须为自己这个小团体谋取利益。于是，她提出白袍的驻地必须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这种乘人之危的行为让白袍很不爽。于是在伊尔回归前，双方你来我往通过书信开始了讨价还价。
双方互不相让，大有撕破脸的架式。直到代表本地巫师旁听的波丽和皮特，童言无忌冒出了一句布兰也属于本地巫师，才让纷争迅速有了结果。
伊尔会将所得全部捐献，白袍驻地也有了属于本地巫师的位置。
北地城变化太大，伊尔已经快认不出这里了。虽然早有耳闻，但看到那些大摇大摆在城市中游走的野兽，还是让她感到新奇。
附近的植被更加茂盛，久违的魔力芳香在城市中飘荡。即使是帕楚那张可恶的老脸，也因此显得可爱了一点。
巴兹站在白袍当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随着这个女人的回归，也许一些刚刚获得权柄也将被收回。
伊尔无视了其他人，仅看着人群中真正迎接自己的波丽和皮特，露出真挚的笑容。
终于！回来了……

第334章 北方
今年北地城中的气候有些怪异，外面已经冰天雪地，城中却温暖如春，但也不至于让人浑身冒汗。所以，眼前这个满头大汗，周身散发出古怪味道的人形怪物，让布兰感到好笑。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接到妹妹的消息。
就在方才伊尔刚刚坐下没多久，一队信使顺着永续河上的宽阔石桥进入到北地城，并且立刻招致人们的围观。原本正与布兰相谈甚欢，讲述着王都中的各种趣事，也不得不因为眼前这支队伍而匆匆结束。
这两年各国的使团进进出出，巫师的种种奇形怪状，早已让城中的人产生了审美疲劳，使得他们脱离了围观凑热闹这种低级趣味。
久居此地的人也都自认见多识广，鄙视外乡人的口头禅是——少见多怪。特别是面对那些初到此地游历的骑士、贵族，更是将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今天这支队伍太有特色，以至于城中见多识广的人也难得表现出少见多怪。因为，即使是高大威猛的北地人也要比来人矮上半截，而他们随行的驼兽则更加高大。
驼兽的主体是披着厚重长毛的巨象，中间夹杂着几只体型还算正常的白熊、大狗。
这样一支队伍本该震慑人心，但是城中的气温却让他们非常狼狈。才在城中行走几步，就人人额头见汗，随行的动物则更加不堪。强烈的异味也随之散发出来，将附近的蚊虫吸引而至。
这种情况直到接近城东才有所好转，一股力量凭空出现驱散了人群和蚊虫。人群虽然散去，但“高温”带来的不适感依然折磨着这支队伍。
摩尔不喜欢这里，他现在无比怀念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家乡。可惜，家乡被残暴的风雪女王占据了，她们带着身边的魔蛇四处耀武扬威。虽然女王说那是龙，但摩尔依然认为那是蛇。欺负他见识少，没见过真正的龙么？
女王每到一处就会留下一具冰雪雕像，以确立她的统治权。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女王要求必须早晚祭拜。最可恶的，还搞突袭抽查……
她们自封神名，冰风女神和冰雪女神。两个小人，一个比一个小，竟然口气不小。若不是那条魔蛇实在大的吓人，摩尔早带人拍死她们了。
最近一次想武装反抗的人，给自己的村庄招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冰雪。那条魔蛇飞到那个小小的村庄上抖抖鳞甲，就冰封了那里的一切。
惹不起，躲！但现实太过残酷，相比在地上蹒跚而行的他们，那条魔蛇在空中来去如风。他们才刚刚建立新的落脚点，魔蛇就从天而降随口将一座新的雕像吐到驻地的中心。
数次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两个小人在玩捉迷藏的游戏。若是能躲上几天不被找到，她还会赏赐一两件珍宝。那些珍宝太过小巧、精致，以致于一些人竟然被收买了，贴身挂在脖子上，有机会就拿出来炫耀。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有！想到这里，摩尔悄悄摸了摸胸口。
也就是那时，他被单独带到这座高塔下，面见这里的主人。他本想挺胸抬头，让对方见识一下冰雪之地中男人的冷酷气质。结果才刚刚扬起头，身旁那棵大树竟然活了，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过他的头，并且夸奖了一句：“小朋友，长得真高！”
于是，摩尔立刻矮了下去。
“我是风雪女王的信使摩尔，转达冰风女神和冰雪女神对暗夜之神的问候。”摩尔猫着腰俯视着盘坐在水池边沿的少年，咧着那张大嘴高声喊道。
布兰一阵凌乱，想要阻止声音传播却已经迟了。
这唱得是哪出？布兰语带疑问，“我是巫师布兰，你家女王还说什么了？”
魔尔从怀中摸出一个匣子，“她让我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暗夜之神。”
布兰抬手示意了一下，结果摩尔又把匣子放回到怀中。并且说道：“我要面见神明暗夜，我必须完成女王的吩咐，亲手交给他。”
布兰加重语气说道：“给我。”
摩尔坚定的摇了摇头。
“知道我是谁么？”布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摩尔点点头，“巫师布兰，女王的哥哥。”
布兰再次伸手，换来的却还是对方不停摇动的脑袋。
这是个什么玩意？怎么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带着这个想法，布兰问道：“你们女王说什么了？”
“把信件亲手交给暗夜之神。”
“然后呢，没告诉你暗夜之神是谁么？”
看着对方再次晃动的脑袋，布兰不由暗暗叹气。“如果没有亲自交到神明的手中，会怎样？”
“她会把我们冻成冰雕。”
布兰原本还担心自家可爱的小妹妹太过柔弱，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放心了。
“把信件给我。”随着话语布兰身形暴涨。阴影瞬间笼罩住摩尔，一只漆黑大手也伸到他的眼前。这一次摩尔没敢反抗，乖乖的将信件交了出去。
暗影散去，布兰重新出现在那里，依旧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形象。摩尔此时却在如春的温暖中感受到了冰雪般的寒意，这股寒意不但没有消去头上的汗水，反而让它越来越多。
布兰翻了翻来信，洋洋洒洒足有十多页，于是他的心情也开始变得愉快。他对着摩尔摆摆手，“下去吧，先到河边清洗。如果感觉城中太热，可以在对岸自行找个落脚点。”
摩尔下去后，布兰开始阅读来信。信中说了很多，茜芮穿过西境后，就直奔荒原。在其中转了一圈，顺便拣走几块陨星碎片。接着她越过荒原继续向北，希望能够找到先祖的遗迹。
荒原以北是没有人迹的连绵山脉，以及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因为有着小妖精芮珈相伴，行走其中并没有让茜芮感到孤单。不时还会在林中发现有趣的事物，这也让旅途一直保持着新鲜感。
茜芮本想在这里好好玩上一番，但风中传来的声音渐显急迫，开始不断催促她向北，向北，一直向北。
顺着风的指引，她将连绵的山脉抛到了身后。但一路行来，却没有发现任何祖先的遗迹。
这对茜芮并无多少影响，她此行是顺从冥冥中的指引，试着结出自己的果实。查找祖先的遗迹仅是出于好奇，仅是想为四哥布兰做点什么，为他的推论找出一些证据。
她没想到，会在途中发现人迹。当看到蓝天白云下，一股浓烟从远处升起时，着实让她兴奋了一阵。
于是，她蹦蹦跳跳的向那里赶去。随着接近，感知中渐渐出现了木屋、人类，这是一群没有多少力量的人，因为茜芮没有从他们身上感知到魔力的痕迹。
茜芮听布兰说过，如果是大规模迁移，也许会在途中遗留下一些无法跟上队伍的人。即使是经过时间的演化，也总会留一下痕迹，例如语言、文字。布兰说过，对比安亚、龙骑就知道我们的语言和文字已经非常成熟，因为双方分隔多年，语言、文字却没有形成太大差异。
所以，茜芮相信证据就在眼前。可是结果却令人失望，她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懂他们的文字。
而当那些人发现她只是孤身一人后，恶意也随之产生。她的衣甲、武器，这些显露在外的财富让人们丧失了理智，以至于没有人去想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够出现在这里。
也许有人想过，但那毕竟仅仅是一个小姑娘。所以不久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多出了一个被风雪掩埋的小村。

第335章 发现
风雪过后，茜芮感到有些沮丧。但不久，她又快乐起来。这群人与她要找的证据无关，想想四哥经常自我安慰的话，至少排除掉一个错误。
是的，她刚刚仅是排除掉一个错误。
随着这场风雪，肩头那条毫不起眼的魔龙苏醒了。四哥送入魔龙体内的奇怪灵魂，在他与姐姐的血肉作用下，终于和魔龙彻底融合。
魔龙开始主动吸收那些被茜芮挥霍而出的魔力，身体也开始缓缓成长。伴随身体的成长，体内的灵性也渐渐壮大。不久，魔龙就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围着茜芮盘旋飞舞。
一路行去人烟稀少，而且偶现的人烟与族人没有任何关联。只是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按照四哥的说法，北地人是长途迁移的外来者，那么这里的原住民去哪了？这些人与最早的原住民是否有关系？
带着这个念头，茜芮对途中偶现的人烟开始认真观察。可惜却找不到任何规律，这让茜芮失去了耐心，她认为只有学者才可能对此感兴趣。所以这种事情让四哥自己想办法吧，她只需转告这些发现。
于是她画了一张自认精细的地图，现在这张地图也如愿送到布兰手中。
面对这张诡异难辨的地图，布兰绞尽脑汁希望能够解读其中的秘密。他试着从那条弯弯曲曲的线路中，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例如相对明显的标志性参照物。但是图中仅有着几条表示山脉的波浪线，以及频繁出现的简笔自画头像。
地图并非一无是处，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例如横在地图上方的一条弧线，弧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雪花。布兰至少知道——妹妹见到了雪。
是的，终于见到了残雪。残雪中偶尔有青草冒出头来，在微寒的风中瑟瑟缩缩，抖索出阵阵哨音。
似乎因为茜芮的到来风声渐急，夹杂其中的呼唤声也愈发清晰。响应着召唤，茜芮的小脚终于踏上残雪，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在残雪边缘不太远的地方，茜芮发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村庄。颇具规模不是因为人数多，而是那里居住着一群巨人，即使是最高大的北地人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与那些人相比，茜芮仅能算是侏儒。
让茜芮感到欣喜的是，她听懂了对方的言语，还在对方裸露的胸膛上看到了魔纹。于是她昂首挺胸，带着那只已经小臂长短的魔龙走进村庄。
巨人看到了茜芮这只可爱的小老鼠，于是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满怀好奇的看着她。看着她轻快的走到村庄中央，看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孩子向她身边靠拢，希望有孩子能够和这只漂亮的小老鼠交上朋友。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期发展，小老鼠停止脚步，清脆中略显冷冽的声音也同时在村中响起。
“能听懂我的话么？”
有孩子下意识答道：“能……”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私人财产。而我，就是你们的女王。”
“凭什么？我才是国王。”有孩子不服气。
茜芮有些生气，轻轻抿下嘴，“闭嘴！没和你说话。”
远处看热闹的巨人开始咧嘴大笑，但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孩子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直接，打她！
一阵旋风摇摆着围绕茜芮轻轻转了一圈，几个冲上来的孩子就打着转摔倒在地。
巫师！有巨人失声吼了一嗓子。
伴随着巨人的吼声，村中硕果仅存的巫师也从屋中拄着拐杖挪了出来。他望向那里，看着魔力从一个小人身上绽放、盛开，渐渐充斥视野。
那是什么？人么？
他呆愣在原地，一时竟被魔力所迷。很快，茜芮有些气急的声音将他惊醒。
“能听懂我的话么？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私人财产，而我是你们的王！”
有巨人撸了撸胳膊，有孩子操起了棍棒，但是老巫师阻止了他们。
“住手，退下！”
一声大喝后，老巫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在拐杖的帮助下，艰难的向着茜芮靠近。这副样子让茜芮生出一丝不忍，身周的旋风也缓了几分。
老巫师终于走到茜芮面前，似乎被魔力的光辉刺伤了双眼，下意识的举起手挡在眼前，向着地上看去。
“成为我们的女王之后呢？”
茜芮眨眨眼有些没太听懂，也许是她根本就没想过之后的事情。
老巫师叹口气，“我是说，在我们成为你的私人财产之后呢？”
“你们必须听我的话。”
伴随着叹息，“都要听哪些话？”
茜芮认真想了想，身前的一股旋风也渐渐变急、变寒，有冰雪在旋风中隐现，稍后一尊雕像出现在那里。
茜芮吩咐道：“祭拜她。”
“就这些，不需要我们其他的帮助，或是服务？”
茜芮哼了一声，“你们，又能有什么帮助？不要拖我后腿，少给我惹麻烦。”
一名站在老巫师身旁的孩子，心直口快，“嫌我们麻烦，给别人当女王好了，我还不愿意呢。”
结果却被老巫师紧随而至的拐杖抽在了屁股上。老巫师处理完不肖子孙后，继续问道：“我们每年的收获需要上缴多少？”
茜芮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感兴趣的物品，“你们那点破烂，我才不要呢。”
“这种事情你能作主？能不能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
“我说得就算。”
听到这句回话，老巫师有些头痛。这是哪支部族的熊孩子？怎么就没看好，竟然跑到这里惹事。
看着魔力的光辉渐渐收敛，老巫师提起的心也渐渐放下。于是他继续试探道：“你可以从这里挑选两名忠心的护卫，带着他们回归你的部族。”
茜芮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便点点头，“等我回家时一定从这里挑选几个人，但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里，茜芮认为已经完成了征程的第一步，她还需要再接再厉。于是挥挥手，随风而去。
大大小小的巨人部族，遍布在这终年冰雪覆盖之地。但并不是每个部族都会好运到有个巫师存在，所以随着她的脚步，风雪女王的威名渐渐在这里传播。

第336章 极寒
茜芮没有将巨人放在心上，那仅是攀比心在作怪。她认为姐姐有着一群忠实的信徒，例如对着神像虔诚祈祷的梅拉，还有克汗。哥哥也有忠心的异族追随者，例如那个对她和颜悦色的老头帕楚。那么，她也应该有。
这些人具体有什么用？茜芮根本没有考虑过。她仅是希望能够与姐姐，还有四哥相提并论。在她看来，想要实现这一目标非常简单。只要比他们拥有更多，比他们走得更远。
四哥用武力在北地城站稳了脚跟，姐姐用武力占据了血色平原，那么她也会用武力一统这片冰雪之地。
茜芮祸害了一路，但真正杀死的人却不多。在茜芮看来，这些巨人虽然力量一般，却非常抗冻。一旦被冰封，就会进入到休眠状态。待到冰雪融化后，整个人又会渐渐转醒。但总会有些老幼病残、运气不佳的人彻底长眠在冰棺中。
进入这里后，魔龙成长的速度越来越快，之前的纤细可爱也被狰狞所取代。小妖精芮珈又能够骑在它的头上耀武扬威。于是，冰雪女王的传说中也被加入了一点点狗仗人势的污蔑。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些巨人见无法正面对抗，开始改变战术。挖坑、下套子，甚至是从高处向冰谷中丢冰块，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风雪女神在这些巨人眼中更像是幸运女神，她们总能避开一个又一个陷井。甚至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小人从陷井上走过，而陷井却没有任何反应。而当他们气急败坏的察看时，却往往会意外的触发。大大小小的冰块被抛向小人，但那些冰块却总是差之毫厘与她擦肩而过。
这是一个冰雪的世界，巨人们虽然敬畏冰雪，却又因为熟悉淡化了其中的畏惧。冰雪早已是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长年相伴的寒气是每日醒来时提神醒脑的必须之物。可在这恶劣的环境中，运气却是极其罕见的。
而眼前的小姑娘却让巨人们知道，幸运原来会如此眷顾一个人。于是原本想成为冰风和冰雪女神的茜芮和芮珈，却被巨人当成了幸运的象征，私底下称她们为幸运两姐妹。甚至有巨人开始幻想能够从中分润一些运气，哪怕分润不到也要尽可能沾上一点。
怎么沾？她们走过的路，她们脚下的雪。于是一些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巨人一边处心积虑的想要拍死这对小不点，一边又不断收集那些带有她们印记的雪。而且巨人们渐渐相信，只要这对小不点不被杀死，就说明运气还在。
随着收集到幸运之物的人越来越多，一些矛盾也渐渐产生。若是这对小姐妹真的被杀死，那么幸运是否也会随之离去？可若不砸上一下，怎么知道幸运是否还在眷顾她们？
在不知不觉中，巨人们自己都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将那对小姐妹当作了神明。
是啊，神明。如果不是神明，那么她们从那里来？身边那条能够呼风唤雪，越来越狰狞的魔蛇从何而来？
附近的部族已经查遍了，正在向更远处的部族询问，但目前为止没人知道她们是谁？她们忽然出现在这里，好似直接从冰雪中跳出来一样。
还有她们的力量，一个小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还有行进的方向，那里是极寒之地。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即使是巨人也不会轻易踏入，而她们却毫不迟疑的前进着。
茜芮很高兴，因为她有了新的发现。布兰说北地人在成长过程中需要魔力，这是无法抹去的种族天性。这些巨人的聚集地也大多有着这些特点，那里有魔力在缓缓聚集。在冻土之下有某种生物在沉睡，它所散发的微弱气息让茜芮感到有些熟悉。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茜芮也不想花力气去破开冻土，因为风中传来的呼唤更加急切。体内的魔力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变得活跃、躁动。这让茜芮也变得兴奋，旋风从无到有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一块旋转的涡云也首次出现在这块冰封之地，涡云中一只身体正在急速增长的怪兽时隐时现。随着增长，那块涡云也渐渐无法隐蔽它的身躯，有龙首从云端探出，有怪爪从云腹垂下。
在风的带动下，茜芮速度陡增。在她的身后，远远盯梢跟踪的巨人则变了脸色。巨人们在惊恐中停下脚步，望着那已经化作黑斑的涡云，面上流露出真正的畏惧。
茜芮终于听清了风中的呢喃，因为就在刚才那呢喃声已经化作雷霆。那里有人在等她，等着她唤醒。
越过一座山峰，茜芮落到了山谷中。山谷被一丝冰寒所笼罩，但却不见积雪，只有光滑如镜的冰面。那些被茜芮挟裹而至的雪花在落下后，竟然直接融入到如镜的冰面中。
风声已经消失，有股意志从冰面上缓缓浮出，带着挑剔的目光开始审视面前的小姑娘。稍后，挑剔变为了惊喜，还有惊喜之后的忐忑。因为，该论到眼前的小姑娘以挑剔的目光审视它了。
对于审视，茜芮非常不满意。她是谁？她是巫师布兰，还有女武神莉莉的妹妹，没有人敢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她。
于是她皱起了眉头，轻轻盘坐在冰面上，单手拄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遇到这种事情，四哥布兰会怎样？他也许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能让他在意的东西太少。姐姐会怎样？她也许会跳起来暴打对方一顿，若是实力不错就会得到她的认可。可惜这两年，再也没有让姐姐认可的人出现。
相信魔力，也要与之抗争。这是再次见到四哥后，他流露出的态度。四哥布兰再也不向从前那样，过度依赖魔力的指引，这也许与他的处境有关。
茜芮学着布兰的样子叹了口气，以她目前的处境似乎也没有挑挑拣拣的余地。于是，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小手拍拍冰面。伴随着这个动作，魔力重新涌动，风云再次聚会。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她一方的魔力。冰面之下有魔力开始苏醒、涌动，然后暴发。原本如镜的冰面，伴随着崩碎声，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纹，然后崩塌、陷落。
冰面之下，一棵巨大的以霜为花，以雪为叶的参天古树也随之显露出来。

第337章 劝说
妹妹唤醒了一棵被冰封的古树。按照她的说法，这棵名为霜叶的古树目前还处于复苏期，许多机能没有恢复，意识还不是很清醒，所以与古树的交流也时断时续。
看到这里，布兰体内的老妖精们就坐不住了。他们想知道有没有其他妖精存活，于是齐声催促。
没有，至少信中没有提到。霜叶说，有妖精与他一起陷入沉睡，可当他恢复部分意识时周围却一片寂静。苏醒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也不清楚。
最初沉睡时他彻底封闭了一切机能，那些妖精也同样如此。这是他们在这片冻土中进化出来的能力，当陷入沉睡时他与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没有区别。霜叶睡的很安稳，因为他知道当危险离去时妖精会唤醒他。对于危险的感知，没有什么生物会比妖精更敏感。
直到有一天被风声惊扰，他陷入到一个漫长的梦中。梦中雪原已经不同往昔，许多陌生的物种在上面游荡。随着梦中场景变换，他的一部分机能开始恢复。魔力重新向他汇聚，梦境也渐渐变得清晰。有人群从冰原穿过，有人倒下，有人驻留，还有人继续前行……
看到这里，布兰安慰道：“一定会有的，既然有妖精残存在荒原、地下，那么就一定会有妖精生存在那片冰天雪地中。我们仅是需要一点点时间寻找，也许现在就已经找到了。你们看，这封信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送到我们手中，巨人毕竟不是我们北地的巫师，行进速度也无法与我们相提并论。
这次我会让族人随同他们前往，我会让飞羽带着巨隼一同前去。我还会建议族人在途中开拓出一片新的驻地，作为我们的中转。”
米克尔不太放心，“可是这会很危险。那些巨人并不驯服，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桀骜。”
“放心，我会让他们知道魔力复苏所带来的好处，让他们明白茜芮的重要。我会让巨人明白，他们仅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如果这样还无法获得他们的认同，那么我会亲自去往那里，进行劝服。”
……
霜叶醒了，虽然仍旧有些迷糊，但已经捋顺了许多事情。他正在走出梦境与现实、远古与今日所造成的困惑。
眼前的两个小人让霜叶痴迷，最初看到茜芮时，他还在惊讶究竟发生了什么，妖精竟然也会长得这么大！还好，真正的妖精芮珈及时纠正了他的错误。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霜叶还是会下意识的将茜芮当成妖精。毕竟与他相比，无论是茜芮，或是芮珈都太小了。
而茜芮看着这棵真正如小山般的古树，心中非常得意。四哥家的木头与霜叶相比只能算是豆芽，茜芮甚至直接将“豆芽”这个词用在书信当中，来彰显她的得意。
这显然刺激了正在陪同布兰一起观看书信的古树，有藤蔓伸出想要将信碾碎。还好布兰反应够快，但也仅是暂时延缓了古树的报复行为。
布兰说，“这是证据。若是现在毁掉，将来我们找上门去，茜芮抵赖怎么办？”
古树虽然有些憨，但不傻。于是问道：“从现在开始我全力往高了长，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以后还想不想四处走动了？”
“那怎么办？”
“比综合实力。只要不像茜芮说的差距那么大，我们就好好教训她一顿。”
凡事，布兰大多会哄着自家的古树，因为古树在布兰眼中是个宝。
现在茜芮也是如此，当她骄傲的站在霜叶面前时，霜叶就把她当成了宝。虽然霜叶还有些迷糊，但正是这种迷糊让宠溺失去了制约。
霜叶小心翼翼的把茜芮供起来，现在他彻底喜欢上这个小姑娘。
最初还以为是魔力的原因，让眼前的小人生长迟缓。随着交流误会很快就得以澄清，这是一个真正的小姑娘。于是，霜叶瞬间化作慈祥的老爷爷。
无论是茜芮，还是芮珈都离成年这个词太过遥远。可是，布兰和莉莉崛起时的年龄也不大。受此牵连，茜芮最近几年过得比较苦，宠溺这个词也渐渐与她无缘。
过早的被人当成小大人看待，并不是件好事。她虽然也向往安全、温暖的怀抱，但在压力之下却从不敢显露出来。这让霜叶的宠溺很快俘获了茜芮，短短几天时间茜芮就对霜叶产生了依恋。
布兰也从信中的字里行间感受到这些，所以他非常嫉妒。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花花的尾巴都白抓了么？要知道，连他都不轻易碰花花的尾巴。
这就被人收买了？即使没提自家木头是豆芽这事，布兰也准备抽时间亲自瞧瞧霜叶到底长啥样？比个头是吧？到时弄个顶天立地的影像，让妹妹瞧瞧什么才叫个大。
自从唤醒霜叶，茜芮就躲在山谷中不再轻易外出。魔龙代替茜芮继续完成她的统一大业，偶尔芮珈还会骑在魔龙的头上全程指导、围观。
随着魔龙肆虐，茜芮的影响渐渐波及整个平原。而在此过程中，不断恢复的霜叶也开始助纣为虐。
在霜叶的帮助，茜芮结出了自己的果实。它是一面镜子，也许是无数面镜子。茜芮轻轻摇晃手中的果实，然后无数镜面从中飞出、幻化，挂满霜叶的枝头。冰原也在这无数的镜中聚散分合，渐渐显露出部分样貌。
随着魔龙肆虐的范围越来越大，冰原也渐渐在镜中打开。直到某天，茜芮在镜中看到一个小女孩追着哥哥的背影，才猛然想起布兰。想起他怀中的花花，还有那条缓缓摆动的毛茸茸的猫尾。于是，她想起更多的往事……
巨人们接到了女王第一个命令，命令他们带上礼物去往女王的家乡，传达女王的问候。
至此，巨人们终于知道，女王并不是从冰雪中蹦出，而是同他们一样有着自己的家人、朋友……
在女王的要求下，两支出使队伍出发了。巨人们带着好奇，还有怨气。他们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竟然把粉嫩的小姑娘培养成一个祸害。更加可恶的是，还让这个祸害跑到了冰原。
如果有机会，他们会试着劝说这家人接回小姑娘。

第338章 如愿
摩尔袒胸露腹站在河边仰望着高塔，他从没见过如此高大、奢华的建筑。一路行来，他们对自己的身高渐渐产生自信。但当进入这里后，特别是面对城东的建筑时，他们才发觉自己的身板有些单薄、矮小。
这里的主人很不友好，收下信件和礼物后就将他们赶去河边洗澡。虽然河水温度适中，的确是个洗澡的好地方，但被人嫌弃后的羞恼却无法洗去。
身上的污垢已经清理干净，城中散发而出的暖风也让身心微松。可一想到刚刚布兰的态度，摩尔心中总有着挥之不去的郁闷。
这里的主人亲自接见了他们，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明明拥有那么多高大的建筑，却把他们赶到河边不管不问。他已经注意到那里的人很少，但哪怕是空着，也没想过为他们安排居所。
摩尔真想进去看看，如此高大的建筑给这些小人居住太浪费、太可惜。那些居所好似为自己这群人量身定作一般，但他们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进入小女王的家乡后，沿途的招待一直不错。摩尔对这些北地人观感也很好，双方在经过一番男人间的较量后，也都认可了彼此。
期间也发生过尴尬，那些原本兴致盎然的围观少年，在看过一场比试后大多会失去兴趣，然后在失望中散去。
这里每个族群都至少拥有一棵大树，每棵大树下又总会见到一个盘坐的少年男女。这些普普通通的少年，都带着一丝冷漠和超然。在望过来的好奇、探询目光中，隐含着一些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他们进入村镇时少年坐在那里，当他们离开时少年们依然坐在那里，好似不曾移动过分毫。
摩尔没有细想，直到在高塔之下被一棵能说会动的树妖轻轻抚摸、夸奖。直到女王的哥哥布兰，那个同样普普通通的少年忽然显出真身，他才猛然想起那些同样盘坐在树下的少年男女。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女王仅是他们其中普普通通的一员。
这种想法升起后，摩尔就被恐惧所包围。如果北地人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他们能拒绝么？如果北地人看上了冰原，他们能阻止么？这个念头折磨了摩尔整整一天，直到旅途的疲倦将他带入梦乡。
一场好睡没能缓解摩尔的疲惫，反而让他感到周身酸痛。一个自称卓娅的少女来到驻地，说是带他们参观北地城，顺便为他们讲解城中的规矩。
摩尔不喜欢规矩，至少不喜欢这里的规矩。因为这里的限制太多，不许主动攻击这里的普通人，不许随意猎杀城中的野兽，不许随意拣拾、破坏这里的花草树木、甚至是石子。
一块破石头有什么不能拣的？有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听到抱怨，少女对着路边招招手，一颗晶莹的石子落入手中。然后在巨人的凝神注视下，她轻轻晃了晃石子。有哈欠声从石子中传出，然后万分不情愿的蠕动一下。
“这里有许多生命在蕴育，它们处于巫师的保护之下。而这座城市又被称作巫师之城，拥有众多巫师。他们外表大多与普通人无异，若你们的行为招致他们的愤怒，将后果难料。”
有巨人仍是很不服气，“但那依然是石子。”
“是啊，依然是石子。但人的感情真的很奇怪，在观察、照料这些不起眼的小家伙后，有些巫师渐渐将他们视如己出。所以，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你们最好能够记住这里的规矩。”
“如果记不住呢？”
卓娅被气笑了，“只有死人才会记不住，而死人又总会帮助活着的人记下那些不容易记住的规矩。
这座城市不仅拥有巫师，同样拥有大量的骑士、武士，在他们面前你们同样不值一提。有太多的人会帮助你们增强记忆，让你们学会谦卑。”
这立刻引起了巨人的不满，有位女巨人忍不住将大手罩向少女的头，想要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侏儒。但现实很残酷，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重重的摔倒在地。
“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接受的任务是保护你们。”
卓娅有些恼火，伴随着恼火力量开始不受控制的升腾，巨人们也瞬间感受到了压力。而刚刚发生的一切，也让他们不再轻忽眼前的少女。
卓娅轻吸一口气，按捺住情绪。“我知道你们不服气，而我也不会以欺负弱者为乐。我带你们到角斗场去看看，那里聚集着一群为刀剑而生的人。你们可以在那里自由挑选对手，来证明自己的力量。”
有巨人不太相信，“没有神明或是巫师参与？”
一路行来，他们至少知道了在北地中巫师代表着什么？那是绝对力量的象征，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存在。
“那里不欢迎巫师，大多是与你们一样同源而出的普通人。”
“什么意思？”
卓娅摇摇头，“你们还没明白么？我们最初来自同一个地方，一起被迫迁移，只是你们掉队了。那种环境下，只有弱者才会掉队吧？或许还有一些出于亲情，不得不留下的人。
但你们终究是群弱者，即使在无数年后的今天，当我们再次相见时，你们依然没有变强。按照布兰的话来说，你们仅是长高了一点。也许在空旷的冰原上，能够帮助你们提前发现危险。但身高并没有为你们带来力量上的优势，反而让你们变得笨拙。”
摩尔忍不住问道，“我们是同族？”
卓娅轻哼一声，“你们一路行来进入这里后，就没有为我们拥有相同的文字、语言而感到奇怪？
路途上也遇见过其他人烟吧？那些人说什么，你们能否听懂？进入北地，你们是否产生了熟悉感？”
看着巨人恍然的表情，卓娅却口风一变，“但我们并不是同族，哪怕我们的先祖曾经相伴而行。我们是北地人，而你们是巨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卓娅轻蔑的笑着，“你们什么也不是，你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力量的来源。”
摩尔再次发声追问，“力量的来源，什么意思？”
“我们都需要以魔力为食，才能真正成长起来，才会变得更加强壮。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如此反常么？因为这里的魔力太过浓厚，生活在这里的人每天都在接受魔力的滋润。与我们相比，你们仅是一群吃不饱的穷鬼。
我知道有人不信，但很快你们就会明白这其中的差距。”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的魔力从哪里来？”
“大巫师，或者说神明。他们能够与魔力沟通，将它们吸引到身边。这样的存在很稀少，我们城中也仅有两位。你们现在应该想到了，那些一路经过的村镇还没有这样的存在坐镇。
大巫师布兰让我感谢你们，谢谢你们带来他妹妹的下落，他已经准备接回自己的妹妹。”

第339章 角斗场
人也好，物也罢，许多时候不一定是真的需要，但只要有人出头争，那么就会有人跟着抢。特别是小女王目前还在巨人的地头上，所以巨人们决定先保住她。在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他们不能随便放弃。
有巨人握紧拳头，“那是我们的女王，即使是她的哥哥也无权处置。”
“已经不是了，从你们带来消息后，她就仅是巫师布兰的妹妹。身为兄长，布兰是不会让自己的妹妹身处险境。作为回报，我们会给予你们无法想像的财富。”
“我们不需要！”
“总要看过再说，没人可以拒绝这些财富。”卓娅拍拍手，几只箱子就凭空出现在巨人脚下。她示意着，“打开看看，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有巨人稍稍犹豫，就上前一步掀起其中一个箱盖。才掀开一条缝隙，就有夺目的光华从中散射而出。随着箱盖渐渐张开，他终于看清里面的东西。这让他忍不住一哆嗦，手一松箱盖重重落下，发出嘭的一声。
他僵硬着脖子，缓缓扭头看向身旁的同伴，口齿含糊着，“这、这、这不是真的……”
卓娅再次拍拍手，眼前的箱盖几乎同时翻开，箱中立刻泛出七彩光华，将巨人的面孔映照得扭曲、狰狞。
“巫师不会以欺骗为乐，所以你们可以慢慢辨别真伪。”卓娅面露笑容继续说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你们得到难以想像的财富，而我们也终于能够寻回离家出走的姐妹。
先不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作为客人，我将带你们参观角斗场，在那里你们会享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见到巨人有些迟疑，不放心将宝箱就这样放在驻地中。卓娅笑了笑，“放心，没人敢在巫师之城中偷盗，若有丢失我们加倍补偿。”
听到保证，巨人面带忐忑簇拥着卓娅向城中走去。
摩尔走在卓娅侧，嗡声嗡气地问道：“那些财富真的是用于交换我们的女王？”
听到这句话，卓娅面色一沉止住脚步。“注意你的用词，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语。那些财富仅是我们的谢礼，感谢你们带来她的消息。无论你们收或不收，我们都会寻回自己的姐妹。
大巫师布兰仅是不想表现得太过专横，毕竟那是他的妹妹。身为兄长，总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多些快乐。”
摩尔辩解了一句，“小女王在我们那里也非常快乐，甚至可以为所欲为。”
卓娅呵呵干笑一声，“我们的小妹妹虽然比较任性，但一向心慈手软，更谈不上为所欲为。竟然仅是把你们冰封几天就轻轻放过，而她带来的好处却远远大于对你们的惩罚。
你们打听一下就会知道，她的哥哥还有姐姐是如何杀人的。有了对比，你们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仁慈。”
边走边谈角斗场很快出现在眼前，卓娅停下脚步微微示意，“那里就是，你们进去吧。”
说完，卓娅丢下巨人转身走了。
……
以角斗场为家的珍尼和露伊最近过得很畅快，天天在这里摸爬滚打武技也越发娴熟，结交的朋友也越来越多。
最初北地城还会出人、出钱维护这里，随着这里成为众多武士的聚集地后，开始撒手不管。于是，以管理者自居的珍尼和露伊不得不接手这一切。她们知道这不是刁难，而是有人特意给予的机会。
珍尼和露伊很有钱。自从家中知道她们偷偷跑到北地城，不但没有切断经济来源，还不时嘘寒问暖送来大笔钱财，所以两人完全有能力自掏腰包负担角斗场的维护费用。但她们知道，若真这样做了，保证不会有好结果。
酒馆，这是两人想出的第一个主意，当年她们就是在酒馆中见识到了巫师布兰的威风。她们至今还记得布兰莫名其妙的回答——天要黑了。于是酒馆也就有了好名字，天黑酒馆。她们希望布兰看到这个名字时能够想起些什么，能够多给她们一点时间。
许多人都认为她们在作死，竟然敢利用角斗场的房间开酒馆。那几天除去北地人偶尔过来喝上一杯，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
珍尼和露伊也很担心，但当发现北地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担心瞬间化为恼火。看热闹是吧？让你们看个够！
她们又在角斗场的另一侧弄出个武器铺，虽然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合格的铁匠，但身为骑士总会有一两把备用的武器。店铺不算小，特别是在两把武器的衬托下。更有坏心眼的北地人顺手买下它们，于是店铺显得更加宽敞明亮。
北地的小伙子其实不坏，至少陪她们渡过了最难熬的几天，也许还会继续陪伴下去。那几天酒馆根本没什么人，于是两人与几个北地人嘻嘻哈哈的互相取笑。
这几个北地人知道她们，因为大巫师布兰每次游历回来都会讲一些路上的见闻，有时还会幻化出当时的场景，为族人再现发生过的一切。
珍尼和露伊为此还很兴奋，认为布兰还记得她们。但是北地人却告诉她们，这件事情与布兰无关，是丹妮作的决定。
随着熟悉并且超越了朋友关系，她们才知道布兰不会记忆那些他不在意的人或事，他仅是通过能力自动记录下过往的一切。如同学者的笔记，只在需要时才会再次打开。虽然能够找到所需的记录，但不代表他记住了。
随着时间推移角斗场重新变得热闹，而几天的相处也让她们找到了意中人。受布兰的影响，他的族人也都干净整洁，身上散发着很好闻的味道。也许正是这种味道，才能够轻松俘获她们的心。
酒馆的收入虽然不错，但想要以此维护角斗场还远远不够。
武器铺虽然冒出了浓烟，制作出的武器却不堪使用。北地人依然秉持传统，不肯展示相关技艺。龙骑也很保守，他们仅是租用这里的场地。至于他们这群安亚人，也同样小心的保护着这一切。于是，武器铺被拆分成三个单间，保留一间用于售卖成品，别外两间分给龙骑和安亚人使用。
珍尼和露伊没有想到，帮助她们摆脱困境的是赖以生存的武技。那些逗留城中的贵族，游历而来的各国骑士希望能够在这里接受训练。因为以武力闻名的三个种族同时出现在这里，仅是旁观三族武者间的切磋较量，就足以让人受益匪浅。还有那些看似文雅的学者，也同样有着非凡的技艺。如果没有足够的能耐，恐怕也很难在天黑酒馆中安稳喝上一杯。
没过多久，城中的许多少年也被送来这里训练。外界闻风而动的人也渐渐涌入，角斗场也终于可以自给自足。
只是一切走上正轨后就显得太过无聊，而今天无聊终于被打破，有钟声在角斗场上响起……

第340章 围观
北地城的角斗场虽然外观粗糙，但也称得上高大恢弘。北地城的许多建筑都有着高大这个特点，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是为了方便古树扒窗户。没人知道古树需不需要扒窗户，但人们知道大巫师布兰是这样认为的。
布兰也许完全没走心，也许仅是哄古树玩。
但帕楚、伊尔等人却不得不上心，只为能哄布兰高兴。就像现在的白袍驻地，如果按照常规设计来，也不至于让白袍焦头烂额。但没有人会抱怨，与收获相比小小的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角斗场应该算是溜须拍马的代表作。此刻，站在角斗场边缘的巨人也被这溜须拍马的余韵所震撼。
在珍尼和露伊张牙舞爪的指挥调度中，钟声开始回荡、传播。钟声过后，有人潮向着角斗场涌去。
起初，巨人还能够淡定而又好奇的看着那些出现在看台上的人。但随着人潮涌入，角斗场渐渐坐满了人，巨人们也变得紧张不安。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觉得一辈子见过的人，都没有今天多。
……
卓娅本应亲自将巨人们带入这里，但之前巨人的无礼让卓娅生出戏弄的心思。本应是一场引荐、交流，也因此变为登门挑战。
有人上门挑战，这对角斗场是个大事件。巨人的高大身板很容易形成压迫感，这让珍尼和露伊感到忐忑。她们从小就接受着骑士教育，自身武技也都不错，但本质上两人仍旧是大小姐。
被人忽然打上门来让两人有些失措，于是她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帮手。钟声响起，只是本应厚重的钟声却失去了应有的沉稳，带着一丝急促、焦躁。
于是众多的骑士、武士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向这里赶来，那些勇武好斗的人也向这里赶来，还有那些一心想要看热闹的。
当看台上挤满各类人等时，角斗场中的另一侧也渐渐聚集了一群人，与巨人们遥遥相对。
扎克听着周围的喧闹声不禁皱了皱眉头，“这点小事，你们两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若不是被族人拉着，扎克是真不想来。但想想面前的两个女人很可能会嫁到族中，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扎克不喜欢面前的两个女人，这也代表着布兰家族一部分人的态度，这让本就人丁稀少的布兰家族隐隐有了裂痕。
可惜，这一态度没有得到布兰的支持。原本玛丽是支持扎克的，夫妻两人还特意跑到布兰面前搬弄是非。可惜，布兰很不厚道的指出，“扎克是嫉妒，嫉妒别人还有选择的机会。”
于是原本夫妻和睦的家庭着实热闹了几天，玛丽的擀面杆又一次帮助她占据上风。接受教训的扎克，终于学会装聋作哑。
过后，布兰给扎克解释：家族中的女人太少，有外面的女人想嫁进来是好事。而且龙骑和安亚人与我们都有渊源，不算违反传统。
对于玛丽，布兰有些怕她。怀孕中的妇女，布兰不想也不敢招惹。所以让扎克多忍耐，多受些苦，为家族安宁和谐多做贡献。
看着腹部渐起的玛丽，扎克也只能忍耐。
布兰承诺，孩子出生后他们可以从妖精的宝藏中选取一件真正的宝物，此事才算彻底平息。
扎克与其他几个实力稍强的龙骑、地狱骑士对视一眼，都不由摇摇头。这让珍尼有些紧张，“打不过？”
几人再次摇摇头，“太弱了，为他们弄这么大阵仗不值。”
得到回答后，珍尼立刻变得趾高气扬，她觉得这太值了。至少巨人看着吓人，正是她梦寐以求彰显实力的对象。
在众目睽睽下，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骑士面对强敌无所畏惧，最终战胜邪恶。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女武神再生……
扎克觉得丢不起这个人，于是稍稍向后退了几步。
巨人也在观察，虽然人山人海让他们感到紧张，但他们也知道不能这个时候胆怯。对面有几个武士向后退了几步，那显然是其中的弱者。
摩尔侧头对身边的巨人示意了一下，让他去主动挑战一名弱者，试试深浅。
巨人走到角斗场中心，粗大的手指一点，“你，出来！”
距离有些远，那里的人又实在有些多，所以众人互相看着一时不清楚到底选的是谁。
珍尼抢出一步，兴奋问道：“我么？”
“我不打女人，一会有我的姐妹来教训你。”巨人不满的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道：“你，对，就是你！”
扎克绝对没有想到巨人会第一个挑上他，他可是布兰家族中仅次于丹妮的大武士，虽然这个次于的差距有些大。但在丹妮很少出手的情况下，不明就里的外人却是将他视作家族第一武士。毕竟丹妮现在是城主，不再可能跑出去与人大打出手，所以扎克也就心安理得的默认了这一称号。
丢人！带着这种感觉，有些脸红、气愤的扎克几步来到场中。在巨人没有反应过来前，就将其抡起然后远远的丢了出去。
伴随着尘土飞扬，看台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场面陷入难堪的寂静。
巨人很结实，这一摔并没造成任何伤害，于是他一翻身又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在站起的过程中竟然不失灵巧，这至少说明他还不算是一个草包。
巨人大吼着，“卑鄙！我刚刚没准备好，你偷袭！”
本已经回转身体的扎克，闻言不得不再次转身站定。他叹口气，“现在准备好了么？”
“好了！”
话音刚落，扎克就再次冲到眼前，然后巨人再次飞起。这次飞得有些远，砸在地上的声音有些响。
巨人双手撑地缓缓爬起，他瞪着扎克，“你卑鄙！勾引我说话。”
扎克无奈的摊开双手，“我等着，你来攻击吧。”
巨人活动一圈粗壮的脖子，然后运足力气大吼一声向着扎克冲去。面对如小山般扑来的巨人，扎克没有躲闪而是迎前而上打出一拳。一声闷响巨人缓缓倒下，有鲜血从口鼻中渗出。

第341章 训导
本以为会有一场精彩的对决，结果却是实力悬殊的欺负人。看台从喧闹到寂静，然后哀叹、报怨声四起。
扎克也觉得很丢人快步离开角斗场，丝毫没有胜利者的荣光。其他几个自持有些身份的人也赶紧跟着离开，生怕走得慢了被巨人选中。
巨人看着对面有人离开，心中不甘。大喊，“别走！打完人就想跑？”
喊声过后，那些人走得更快了，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巨人身后的看台上有观众看不过眼，大声喊道，“别叫！那些人不是你们能够挑战的，都是真正的大骑士、大武士。打你们，他们嫌丢人！”
闻言，巨人一阵尴尬……
有“好心人”开始七嘴八舌出主意。
“留下的你们也打不过，来！我告诉你们谁最弱。脸上有花纹的是北地人，和他们打别用武器，你们的破铜烂铁一碰就断。”
“什么？你说来时的路上和北地人比试过。那是让着你们，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为了脸面也不可能再让。”
“别从后面挑，我们这里强者一般坐后面，那是自持身份。说起来你们也很厉害，把那些真正能打的都给吓跑了。”
“也别挑最前面那两个女的，她们在北地城厮混一年多，吃得膘肥体壮。看到没，她们边上那两骑士是刚来的，接受训练没几天。打他，我看好你们。”
……
有巨人不服气，“你们会这么好心？”
“我们就是想多看会热闹。若你们再被几下打倒，我们还看什么热闹？”
摩尔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只顾检查族人的伤势就是不抬头。
角斗场上人声鼎沸，城府中却非常安静。几只妖精坐在丹妮肩上，跟着她翻看手中的画册。卓娅站在丹妮身后，不时望向角斗场露出一丝坏笑。
布兰悄无声息的在丹妮身侧现出身形，装模作样的向着画册扫了几眼。那是一本描绘北地城周边物种的画册，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几人竟然看得很入迷。
丹妮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道：“卓娅又惹麻烦了？”
“没有，她做得很好。”
“你就不担心巨人在角斗场上出现伤亡？”
“若真能死几个人其实是好事，这会让他们认清形势。巨人一路上打着茜芮的旗号，族人一时不清楚状况，对他们有些太客气。而且有些事情也只能我这个当哥哥的来做，其他人也不方便管教。
你看，这些人算是什么？即不算是奴仆，也不算是臣民，就这么被茜芮威胁过来。他们对茜芮缺乏敬畏，昨晚还有人在商量着如何赶走她，想要说服我们将她召回。
茜芮下意识中将他们当成自己人，这是我的错，与她无关。我不该说那些迁徙、同源之类的推断，让她先入为主。我忘记告诉她，时间太过久远，我们早已不同。
茜芮即没能让巨人产生真正的恐惧，也没能让巨人了解她的重要性。这不是她的错，毕竟她还小。我们指导她如何获得力量，却没有指导她如何使用。”
“那些财宝怎么回事？”
“一个测试。茜芮已经唤醒了极北之地，那里的所有物种都将因此受益。在了解这些后，如何选择就显得太过容易，所以加入一点点干扰。”
“若是选择财宝呢？”
“我会让‘脆弱’隐藏在宝箱中。当他们离开北地后，死亡也将与他们一路同行。想想就会很有趣，背负着珍宝然后有人莫名死去。
‘脆弱’不会杀光他们，留几个人回到部族，那时恐惧才会真正降临。总会有人向神明祈祷，祈求神明的挽救。”
布兰看着卓娅叹了口气，“我不能远离这里，若是有人能够亲自去处理会更好一些。”
可惜卓娅没有接话，而是更加专注的盯着丹妮手中的画册。
丹妮抬起头劝解道：“不要想太多，先看看巨人的选择吧。”
……
布兰在为妹妹操心时，莉莉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方式有些差异。
一路上北地人的热情招待，使得摩菲这一路信使渐渐变得招摇。但是，当他们抵达双翼城后情况却急转直下，他们连城门都没能进去。
其实当见到双翼城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双腿发软。面见神明将信件亲手交给神明的话刚一出口，就被人以大不敬的罪名按倒在地。
他被迫跪在城门前，对着凭空出现的声音，老老实实的回答着各种提问。回答完后，就被人拉牲口似的拖到水渠旁，洗涮一遍。
莉莉非常不满意，因为妹妹的手下太过肮脏。这一路招摇而过，不觉得丢脸么？而且这些巨人算是什么东西？这里是北地，还轮不到外族人耀武扬威。雪隼已经带着她的不满将消息传遍四方，下次再有这种不知深浅的，杀！
茜芮怎么越来越不懂事？竟然让一群异族人打着她的旗号，回到族中耀武扬威。这让族人怎么看？
于是，这些巨人在莉莉的不满中迎来了好日子……
摩菲见到了神明，或者说是见到了神像。他们被一群稀奇古怪的人包围着，或是双面、或是四手，还有半人半兽等等、等等，这让巨人们感到一阵胆寒。
这些怪人教导他们，眼前的城市是神居之城，是所有信徒的向往之所。但摩菲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周围群魔乱舞，根本不相信这些鬼话。摩菲相信那里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有些话想想就好，绝不应该说出来，所以摩菲见到了真正的地狱。
他们被驱赶到安息之地，又被驱赶而回。一来一回后，他们终于相信双翼城就是真正的天堂。
现在，有双面人指点他们如何祈祷，如何感激神的恩赐，还有如何组织大型仪式。有四手怪物负责惩罚他们的错误，让他们不时品尝恐惧的真正滋味。
既然打着小女王的旗号，那么就要保持恭敬。既然扛着神明的旗帜，那么就要保持谦卑。因为，你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主人的荣光。
这是摩菲最近几日学到的，而且还将继续学习下去。
莉莉对巨人的学习进度比较满意。这些人不笨，只是缺少一点点压力和教导。
除去管教妹妹的废物手下，她还要为妹妹找一些帮手。她知道，布兰也一定会为妹妹做这些。可惜布兰家族人丁稀少，不大可能派出人手。
想到这，莉莉又有些得意。本以为这些小巫师成长起来后会吵着自立门户，没想到都以莉莉家族的重要成员自居。一个个还吵着成为北地最大的巫师家族，要与布兰的巫师之城分庭抗礼。
提到分庭抗礼，莉莉感到有些心虚。每当进入魔力之海，看着布兰那随着洪流越流越远，甚至快要消失在视野之外的身躯，无力感油然而生。
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这是莉莉最近时常冒出的念头。
而且，布兰和花花弄出的漩涡也在一直变化、增强。最近，若是注视的时间稍长就会感到一阵眩晕，那是魔力共鸣所产生的力量。真是令人惊讶，两条魔力的支流竟然也会产生共鸣。虽然目前仅局限在漩涡上，但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共鸣的范围也必将扩张。
魔力之海中的共鸣，使得布兰和花花能够随时随地借用彼此的力量。这种状态下，谁还能打过他们？

第342章 深寒
在莉莉和布兰为茜芮操心时，茜芮正在跟随古树霜叶学习。
极北之地三面环海，只在最寒冷的日子里，冰封的海面将它与其他大陆连接到一起。偶尔会有人、兽越过冰面，却并不会久留。
霜叶告诫茜芮现在并不安全，所以要学会忍耐。特别是在这个时期，不要轻易接近大陆的边缘。幸好在这个季节，寒冷足以阻止大多数生物靠近这里。
茜芮需要抓紧时间与冰封之地建立更紧密的联系，让自身的魔力与环境契合到一处，到了那时就没人能够轻易伤害到她。
但是茜芮却提出了让人尴尬的问题，这里最初的主人也是这样么？他们是自然死亡，还是被人杀死？如果是被人杀死，按照这种方法又怎么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霜叶一时无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四哥告诉我，不要把自己锁死在一个地方，打不过我们还可以跑。然后回头狠狠报复，不讲任何规矩、仁慈，只要让对方知道有些代价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霜叶看着眼前的小人呵呵笑了两声，“如果跑不掉呢？哪怕是跑，也需要依靠力量才能做到。而且，你有更好的获得力量的办法么？”
看着面前摇头的茜芮，霜叶继续说道：“哪怕你不想契合到这片冰雪之地，也要先熟悉这里的环境，试着让这里的风雪听从你的号令，让它们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
霜叶发出一声叹息，“你总是说起你的四哥。他的能力太过复杂、特殊，我甚至是首次听说这种能力，一个可以构建自己世界的能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需要时刻与周围环境对抗。
即使是这块濒死之地，仅凭个人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也很难与之对抗。这也是他陷入魔力之海中的原因之一，这个世界在排斥他。他早晚会妥协，会试着找到一个折中方法。否则，随着大陆的复苏，他承受的压力将会越来越大，直到彻底被压制在魔力之海中。
你四哥的能力成就了他，其实也害了他。能力使得他可以千变万化，能够适应多种环境和压力，但也让他变得不知进退。面对排斥，他不停的做出改变。他的力量每增加一分，来自大陆的排斥也会随之增加。而为了对抗，他又会下意识的寻找新的出路。
就像现在，你口中的四哥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许多事情已经失控，他仅是在挣扎求活。”
霜叶知道点明真相会很残忍，但他不想让茜芮走上那条不归路。他需要先吓唬住小姑娘，他需要带着茜芮慢慢等待，等待那个少年闯出一条活路，或是在他的死亡中汲取经验和教训。
看着茜芮一副想哭的表情，霜叶又有些不忍。于是口气稍缓，“不要太过担心，他目前还很好。而我们呢，在这段时间少惹些事情，让他能够安心解决自己的麻烦。”
霜叶再次叹息，“当年这里的主人不是死在这片土地之上，而是跑到外面宣泄她的怒火，结果却一去不回。构成力量的要素太多，环境恰恰是最重要的一环。
有时间我会慢慢讲述她的故事，我们要吸取她的教训避免重蹈覆辙。你的天赋远超过她，只要彻底掌控这里，那么没人能够在这片冰封之地威胁到你的生命。”
……
角斗场的比试已经结束多日，巨人惨败而归。轻视也随之而来，巨人与废物已经划为等号。他们在城中游荡时也不会再有人围观，而是不屑的一扭头。
这让他们倍感失落。
对巨人有了安排的布兰，不再对他们投以观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布兰能感觉到世界的排斥，也知道无法对抗这个世界。他已经妥协，并且早已开始实施新的计划。那张正在不断延伸的魔力之网就是妥协的产物，他将自己的魔力缓缓渗透融入到这个世界，让它们渐渐遍布这片土地。
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而是做不到。如今不同了，那些魔力与他又有什么区别，他与魔力浑然一体，再难被时间消磨。
时间不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与世界最好的润滑剂。
他需要的仅仅是时间。从北地城延伸而出的魔力之网向北越过永续河不断扩张伸展，今天终于抵达布兰山庄，与山庄中的古树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联系。
这让布兰长出一口气，他的山庄又活了。古树欢快的晃动着树冠，通过魔力网与他打着招呼。报怨布兰这么长时间也不回来看看他，把老朋友丢在这里等死。同时对布兰的魔力网也非常不满，这点微不足道的魔力够干什么的？他一口就能吸干净……
这个威胁很有效，把布兰吓得够呛。为了把魔力网铺开布兰是能省就省，相比脚下广袤的土地，布兰那点魔力真的是微不足道。
还要防备那些可能出现的危险，布兰也不敢将自身魔力倾泻而出，只能精打细算。这些魔力布兰已经不准备收回，它们将在古树、还有其他草木沙石的帮助下永久固化在这片土地上。
当他的魔力真正遍布世界时，世界就再也无法排斥、拒绝他。

第343章 温床
丹妮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出城府，刚刚那一瞬间她听到了欢笑声。那是来自布兰的，魔力的欢笑。她甚至以为这是一时的错觉，因为她仅是一名武士。
但细想时，又不觉得有何不妥。自己最关心的布兰是什么？她怎么会对布兰毫无知觉？
与布兰最亲近的几人都知道，他的笑脸没有任何意义。这也正是让人感到无奈和担心的地方。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快步向着高塔走去，想要分享布兰的快乐。
当赶到高塔后，看到卓娅已经站在布兰的身边。
布兰对她招招手，问道：“怎么了？”
“我听到你的笑声，所以过来看看。”
卓娅有些惊讶，“你能听到魔力的笑声？”
丹妮微笑摇头，“不，我能听到布兰的笑声。刚刚他在欢笑，所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布兰示意丹妮坐到身边，“我把魔力网延伸到了我们的山庄，山庄中的古树正在报怨。刚刚还提到你，说我们应该一起回去看看他。”
说到这里，布兰侧头打量着丹妮，“刚刚，真听到我的笑声了？”
丹妮点点头，眼睛发亮。
布兰想了想，“能看到我么？”
丹妮随手敲打布兰一下，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这个意思。”随着话语，布兰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但声音却没有消失，而是在继续发问：“能看到我么？”
丹妮失望的摇摇头，“看不见。”
“闭上眼睛再试试。也许巫师也看不到魔力，仅是感知到它们。然后觉得自己看到、听到、甚至是触摸到，谁知道这些感官是怎么回事？既然能听到我的笑声，那么就应该能够看到、摸到。”
丹妮轻轻闭上眼睛，耳边是布兰隐含期盼的声音。
“魔力的笑声，魔力又怎么会发出真正的笑声？你只是察觉到魔力，察觉到其中隐含的意味……”
听着布兰在耳边絮絮叨叨，丹妮露出一丝笑容。随着她的笑容，絮叨声忽然散碎、模糊，变成全无意义的噪音。无数的细线在跳动，在嗡嗡作响。接着这些细线也开始断裂、崩解，只余若有若无的薄雾在晃动。
她点点头，“我看到了。”
话音刚落，有魔力在身侧聚集。虚空中有墨色洪流喷涌，渐渐堆积出那个熟悉的身影。身影由薄转浓，眉眼渐渐清晰。
丹妮将手伸进洪流，若有若无的触感也随之传来。她轻声低语：“也摸到了。”
缓缓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四周薄雾弥漫，脚下有巨网张开。眼前的人影如同一汪动荡不休的泉眼，魔力正源源不绝的注入到巨网中，汩汩有声。
卓娅捅捅布兰，“丹妮成为巫师了？”
布兰摇摇头，“只是在长久相伴中，拥有了看清我的力量。”
“看清？”卓娅上下打量着布兰，有些疑惑。
“是的，看清。”布兰伸手拍拍卓娅的头，叹息一声，“在长久相伴中，早晚有一天会认清彼此。认清那个与你朝夕相对的人，其实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你无论如何变化都是大巫师布兰，我们的家人。”丹妮打断布兰的报怨，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没什么不好，这让我们可以一直拥有彼此，生死与共。”
卓娅插话进来：“仅是看清，这一点点好处？”
布兰晃晃头，“也许还可以借用我的力量，这需要丹妮去试验。试着联接到魔力网，去听、去看，甚至再现我的部分能力。
可惜，现在的魔力网太过脆弱，还需要时间成长、洗练，我目前仅是将它用作侦测、定位。只要是在魔力网范围内，我就可以快速投送过去。”
听到这里，卓娅非常羡慕。
“我也想这样！”
布兰摊开手，“我会试着将你的魔力融入到网中，但前提是必须保证你的魔力不被同化、吞噬。所以你必须进入到魔力之海，然后才有机会。”
“真的，能行么？”
“应该可以，魔力网中本就有花花的一部分魔力。只是花花没办法将身体投射过去，仅是在远方凝结出一个魔力幻象。”
卓娅听后非常兴奋，“怎么做到的？”
“应该是魔力纠缠下，双方能力共同作用的结果。”说到这里布兰有些得意，周围的魔力也跟着雀跃，“我和花花的魔力始终处于共鸣状态，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够借用彼此的力量。但这种借用总有些生涩，力量间的转换也不那么自如。我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直到花花进入到魔力之海，我们的魔力在源头上合而为一。
于是，力量间的转换变得自如，生涩感也随之消失。但我并不满足，如果让更多的魔力加入进来呢？我开始试着将城中巫师的魔力引入，但那些魔力很快就被吞噬、同化。
即使我不想吞噬掉它们，可是当魔力进行深层次的纠缠、融合时，它们也会如同泡沫般散去。”
布兰再次伸手敲敲卓娅的头，“我们需要力量，彼此的力量。”
卓娅皱着眉，“为什么不让巫师直接使用你的魔力网？”
“巫师运用力量的基础，是自身的能力。我们巫师已经习惯通过能力，收集和运用那些特定的魔力，这是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本能。魔力网只是它们的具象，我和花花的魔力在其中纠缠融合，然后互相作用。所以魔力网对外面的巫师而言，毫无用途。”
卓娅看看丹妮，又看看古树，“他们呢？”
“他们和我们不同，从来不知道能力是何物。可当打破障碍时，却拥有了无数种可能。反观我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却是我们永远的枷锁，难以逾越、无法打破。”
布兰看了一眼自家的大树，“他已经可以通过我看到魔力之海，谁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也许在熟悉那里的一切后，渐渐摆脱我的帮助，找到进入魔力之海的方法。
不像我们受到能力的限制，仅能与一条支流契合，相融，然后被禁锢其中。而他们可以汲取各种魔力，享受真正的自由。”
布兰抬头望向天空，“巫师只是循环中的一个节点，一份养料。各种可能因巫师而生，却又与巫师无关。”
丹妮默默的听着，手掌越握越紧……

第344章 池水
布兰在做什么莉莉一清二楚。她不想落后太多，所以也在努力编织双翼城的魔力网，但事情不是很顺利。
双翼城巫师众多，每个人都能够凝结出一张独立的网。但若想将他们合而为一，却无法办到。缺少了布兰能力中的同化、吞噬，众多属性各异的魔力根本无法融合到一起。这让他们认识到，布兰看似阴险的同化、吞噬能力，也同样是种包容。
而且他们的力量缺少侵蚀性，当魔力网伸展到一个极限后就再难寸进。最初的兴致勃勃，很快以沮丧告终。
他们只能等待，希望布兰能够尽快将魔力网延展到双翼城，这样他们就会拥有许多有趣、好玩的事情。例如，通过魔力网体验其他人的力量，还有那最让他们期盼的叠加数人力量与一身。
沮丧过后，莉莉将目光投向了预见之池。当初那粒水珠，如今已经化为一汪浅水。西纳的部分躯体被运来后，莉莉就一直想知道两者混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先是各取一滴，然后是两滴……
多次实验后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他们或是融合、或是排斥，甚至在融合后又会再次分离。
为了排解郁闷，莉莉做出近似发泄的举动，她将西纳的残躯全部丢入到预见之池中。鼎沸！这是莉莉欣赏到的异象。
这一异象很快吸引来众多小巫师的围观。他们从沸腾的水中看到种种景色，有高山大川，有深渊大壑，其间不时有飞禽走兽闪过。直到画面中出现一群陌生的人在围观池水，如同他们一样……
画面中的那汪深池远不是眼前这滩浅水可比，它幽暗深邃似乎可以淹没一切。
这最后的画面如同定格了一般，任凭池中鼎沸却再无变化。几日后，池水渐渐平息，画面也随之消失。
池中一个生灵试图从中站起，却只是引得池水微微动荡。它无助的起伏几下后，似乎消耗光了所有气力，就认命的趴伏在水面上。
有小巫师好奇的将它捞出，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由水构成的未知生命。于是众多小巫师立刻被吸引过来，围着这个小东西指指点点。
生命的蕴育没有结束，当这个小生灵被捞出后，又一个同样的生灵出现在池中……
随着一个个生灵被捞出，池水渐渐失去力量，变得死气沉沉。
几日后，失去力量的池水终于干涸，城中也多出了一群四处游荡的小生灵。
……
海中的小岛上，卡诺望着池水发呆。意想不到的变故，他与那处池水彻底失去了联系。不是被屏蔽，而是力量被耗光。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但他又有些不敢相信。难道那个女孩发现了池水的秘密？利用池水点化新的生灵。
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这里？好像还成功了，这怎么可能？
小岛上的池水生成没有多久，他正准备完成此行的首要任务，观察那个少女，还有那里大大小小的巫师。
卡诺叹了口气，最不可能出问题的环节，却忽然出现意外。这让他不禁再次想起，预见之池中自己腐化风干的场景，还有尼塔的警告——你一定会死。
他忽然感觉有些无力，从与这块大陆产生联系后就厄运不断。但他必须支撑下去，因为他是最适合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换成其他人只会更糟。
否则，那些老家伙又怎么会指派他？
岛上的两只年青巨龙不知飞去了哪里，随着它们的离去小岛也变得安宁许多。那两只巨龙每天装模作样的嘶吼数次，吵得人心烦。
但双方仅是盟友关系，哪怕他身为圣者也不好为这点小事说些什么。可是那两只巨龙飞的方向着实有些问题，北方。
卡诺总觉得问题不应该这样简单，尼塔真的没有预见到这一切，还是像欺骗那只名叫玛雅的小龙一样，对任何一方都没有说实话。这让它们获得了一只纯粹的，堪称完美的黑龙。
是啊！想要骗过一名能够与死者对话的巫师，还能怎么办？所以尼塔才不敢让这些人了解任何实情，哪怕是他这个圣者。
卡诺背对着预见之池，开始反思。
他太过依赖预见之池，以至不再勤于思考。池水已经预见到他的死亡，如果再继续依赖下去，那么死亡就真的无法避免。
他必须摆脱池水的诱导，才可能获得一线生机。他必须骗过身边的所有人，甚至是自己，才可能摆脱死亡的命运。
就像尼塔一样，也许背道而驰才有一丝希望。
卡诺再次将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有什么？巨龙会在那里获得什么？我是否能够在那里找到一线生机？
尼塔依然在称呼自己为老朋友，只是那种口气却不像对待老朋友，难道它想暗示什么？
随着卡诺的思绪，他背后的预见之池也影像纷呈。这里已经不再是翡翠大陆，正在觉醒的荒芜之地开始对预见之池产生影响，但是陷入沉思的卡诺却没有发现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卡诺吐出一口闷气。
他决定去北方看看，看看那块冰封之地到底有什么？

第345章 困境
艾琳和玛雅在南面游荡多日，期间一切风平浪静，所以认为布兰已经帮助她们解决掉麻烦，就放心的回来了。
回来后，还特意给布兰送去一封言辞恳切的感谢信。
最近龙骑的内部有些动荡，起因就是那些外来者。作为使者，何塞表现得极其友好。在处理事务上抱着吃亏就是占便宜的态度，很快获得了龙骑的好感。
闲谈时，何塞会描述翡翠大陆上的富饶、昌盛，这让不少龙骑心生向往。
何塞并没有因为力量上的差距而高人一等，相反还很谦逊。他指出龙骑之所以如此虚弱，环境才是罪魁祸首。
这是事实，北地城中正在发生的变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龙骑如今正有计划的派人到北地城中轮换，并且在得到布兰的允许后，在砂岩城东边开辟出一块新的领地。
许多事情还没细谈，但龙骑已经准备臣服。不是龙骑不想谈，而是布兰根本没有谈的意思。就像对待格林的贵族，布兰视他们为负担。只要不招惹麻烦，能够维持一方安定，布兰对许多事情都是得过且过。
龙骑不清楚布兰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好像将一切问题都交给时间去解决。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力量不断增强，有些问题也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但更多的问题，却成为别人的问题，别人的负担。
对于龙骑来说，有些事情越早谈及越好。不仅是龙骑，对于其他势力也同样如此。留给大家的时间已经不多，各方都在努力寻求机会。
安亚王国两个出身不错的女骑士已经勾搭上北地人，正准备谈婚论嫁。听说他们的公主和王子也已抵达北地城，准备在那里接受长期训练。布兰家族的姑娘不愁嫁，因为那个小家族本就男多女少，所以王子想抱得美人归会很困难。不过那名货真价实的公主希望却很大，只是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穷小子。
龙骑在许多方面已经明显落后，却毫无办法。他们针对布兰的行为一直无法得到北地的原谅。人们可以宽恕敌人，却很难原谅朋友的背叛。其实龙骑很庆幸布兰没有计较，这使得北地也无法再追究下去。
真正让龙骑弄不明白的是学者，他们是如何在布兰身边占据一席之地的？好像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钻进了北地城，甚至成为白袍中的一员。
随着熟悉，何塞透露出更多难以置信的信息，其中最让人震惊的就是——众神之战。许多事情不需要多说，就足以让人产生不太好的联想。
人心经不起琢磨。即使全无私心的行为，经过一番琢磨后也会生出许多龌蹉，更何况布兰本就有些阴暗心思。
何塞奉命送给龙骑一件礼物，一滴预见之池的池水。龙骑悄悄将它放置在中心的岛屿上，作为回报有关北地的情况也在闲谈中随口说出。
龙骑现在是两难，他们即不相信布兰，也不相信这些外来者。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交换，因为北地的存在他们才有了利用价值。他们一边将这些外来者的信息通知给布兰，一边又将布兰的信息作为筹码交换。
龙骑已经知道这些人的主要目标不是布兰，而是他的姐姐。布兰只是最大的拦路石，这些人正在想办法绕开他。
莉莉到底有多强？那些人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这是龙骑想知道的。也许这个答案能够帮助他们摆脱困扰，让他们下定决心。
有关莉莉的事迹大多是道听途说，但布兰却被这里的人所熟知。龙骑也曾试探过何塞，提到过布兰猎杀异族大巫师的事迹，但何塞却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
他解释说，真正的大巫师多是像布兰这样坐镇家中，等闲不会外出。更何况是跨洋过海，去往另一块陌生的土地。如果是那些人出手，布兰不会占到便宜。
龙骑有些话没说。他们知道，布兰多半也不会吃亏。那个名为西纳的海中怪物与布兰对峙后，偃旗息鼓就是明证。龙骑甚至相信西纳才是吃亏的一方，所以才不敢兴风作浪。
龙骑也同样知道，布兰面对何塞这一方势力明显顾虑重重，否则不会留下这些人搬弄是非。
四面皆敌，这是何塞交换给龙骑的消息。作为回报，龙骑将茜芮占据冰原的消息告知给何塞。
龙骑很憋屈，也明白这是在玩火，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大巫师。龙骑如今已经在积极调整，希望能够将族内的年青巫师吸引回来。
何塞告诉龙骑，一块大陆的承载有限，越往后就越难跨过那道门槛。他们若想有所成就，则必须抓紧时机。
龙骑有些不解，何塞这些外族巫师为何不在此时成就自己？
何塞很坦诚的告诉龙骑，脚下这块大陆拥有自己的意志。想成就大巫师必须占据天时、地利，陌生的外来者根本无法获得大陆的认可，所以希望渺茫。
但龙骑不同，多少代人生活在这里，脚下的大地已经认可他们。龙骑族中的巫师就是明证，同为外来者的北地人就是明证。
何塞暗示，此次前来的圣者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给予必要的指点。并且在事情结束后，将龙骑接引回族中。
龙骑相信这些外来者在此事上的诚意，但机遇与风险同在。布兰不在意他们，是因为他们无法威胁到他。可是当他们有能力形成威胁后，布兰会不会提前出手？到那时，恐怕再无回旋余地……
一封试探性的书信由艾琳手中发出，虽然这让她非常不舒服，但事关龙骑存亡，个人那点纠葛就显得无关紧要。
接到信后，布兰呆坐半天。他需要理清许多事情，虽然龙骑的话语遮遮掩掩，但其中的信息却非常有意思。
布兰想看看龙骑在那位圣者的帮助下，是否真的能够有人快速成就大巫师。一方天地的意志在这一过程中到底有多重要？
他一直想不明白，魔力之海中为什么只有族中巫师的身影。他整日浸泡在魔力之海中，若有其他异族的身影，也早该察觉。
翡翠大陆的巫师称魔力之海为天堂，而两栖人则使用与自己相类的称呼源海，那么巫师们进入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布兰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城中的龙骑，希望有巫师回到族中争取这个机会。虽然很可能争取不到，但若能因此离心离德也是好的。
布兰的积极表现让卓娅有些不解，于是提醒布兰，“龙骑就是个祸害，贼心不死。”
布兰摇摇头，“大家都不是好人，所以慢慢看吧。不成，是龙骑没有本事，也能让大家安心。成了也无所谓，那将是最好的猎物，一颗新生的鲜嫩果实足以吸引众多目光。
而且我也不相信，所谓的圣者会对触手可及的果实无动于衷。暗中窥视这里的人太多，你不会知道这段时间我与那些人发生过多少次争斗。你也不会知道，有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曾经停留在你的身上。
为了让族中的小巫师能够安全进入魔力之海，我将太多的目光吸引到这里。而他们看到你后就被深深的吸引迟迟不想离开，许多人在等待你结出果实的那一刻。”
布兰呵呵笑了起来，“结果让他们很失望，你明明已经没有任何阻碍，却迟迟不肯迈出这一步。
我真不知道是该替你着急，还是该让你继续拖下去。”
卓娅斜了布兰一眼，“你有把握保护我，是吧？”
布兰点点头，“有花花在，他能将你隐藏起来。”
“那些窥视的人还在么？”
“他们不可能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只能满腹怨气的走了。”布兰向远处指了指，“但消息已经传开，所以总有新的窥视目光出现。我的魔力网已经延伸到他们脚下，也不知他们是没有察觉到，还是认为那点魔力太过微弱对他们无法造成威胁。”
卓娅有些不满，命令道：“赶紧收拾掉他们。”
“他们？能收拾一个都属勉强。再等等，挑个好收拾的。”

第346章 忐忑
何塞最近的心情非常矛盾，一方面想知道更多，一方面又害怕知道的太多。圣者为什么会选择他？那些跟随而来的人，难道没有圣者的心腹？
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否则也不会被派来执行这种没有希望的任务。而圣者卡诺竟然告诉他，“他们没什么不同，都是可有可无的消耗品。”
何塞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两人之间有太多的不同，甚至是天差地别。
在这个封闭的小岛上，卡诺却让他看到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随着知道的越多，何塞也就越感惶恐。
他在龙骑面前表现的谦逊而又自信，但这一切不过是拙劣的伪装。也许不全是伪装，至少在谦逊这一点上，他不需要伪装。
相比圣者，还有正在面对的大巫师，他都没有任何骄傲的资本。
荒芜大陆已经苏醒，这是圣者亲口告诉他的。他们将面对难以想像的凶险，也将获得难以想像的机遇。
听到这句话时，何塞对卡诺生出一丝轻视，这又是一个占尽便宜的幸运儿。他这种小人物本就时刻与凶险为伍，而机遇却总是与他无缘。许多事情哪怕仅有一丝机会，他也愿意性命相搏。
富贵险中求，如果没有这点觉悟，何塞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他终归仅是个小人物，哪怕付出过太多，收获也并不如意。
何塞对于这些事情已经麻木，也已经习惯见到一些人不劳而获，轻松取走他的所得。但对于机会，他从不愿意放弃。
机会对于卡诺这种人可有可无，他们早已习惯面对各种送到眼前的机会、利益，所以渐渐不再珍惜。
就像这次，机遇就在眼前而卡诺却视而不见，甚至将它拱手相让。
大陆的意志，还有认可么？卡诺竟然没有想过去争取。
如果这是真的，何塞认为这才是自己的机会。
北地人、还有眼前的龙骑本就与他同源而出，他们凭什么会获得认可？
如果“认可”真的那么重要，如果大陆的意志真的不可或缺，那么为何要隐忍到今日才去暴发？过去的无数年中这块大陆早已被人遗忘，它有着无数次苏醒的机会，却为何选择在此时将宠爱给予北地人？
北地人崛起的时间也才仅仅几年，堪称是一场奇迹。何塞不相信这与大陆的意志有多少关系。
他认为关键在于人，在于能够给这片大陆带来生机和变化的人。如果大陆真的拥有意志，那么何塞相信是一些人让它感受到了机会，还有希望。
他也可以为这片大陆增添一丝希望。
身为小人物，何塞了解困窘时感受。这时，他最需要一丝关怀，一丝微不足道的给予。此时任何不恰当的举动，都只能换来深深的戒备，还有敌意。
信任！何塞需要获得龙骑的信任，真正的信任。然后找机会融入其中，成为龙骑不可或缺的一员，也许就会获得大陆的认可。所以，他在相处中一直站在龙骑的角度去思考，去处理一些问题。
何塞自认已经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当想更进一步时却遇到了困难，他一时无法找到加入龙骑的借口。
他也想过装出对某个女子生出好感，却跨不过自己心中的坎。家中妻儿的影像不时出现在脑海中，成为了何塞最大的困扰。
卡诺通过他将知识交给龙骑，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的起点本就比这些人高，如果不是这里的环境太过恶劣，何塞认为自己会很快摸到那个门槛。但随着龙骑的不断学习和进步，他们之间的差距将会快速缩小，而他也会渐渐失去眼前的机会。
何塞坐在小岛的预见之池前，默默想着心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次检查周围。在确认没有旁人后，何塞轻声问道：“我该如何获得这块大陆的信任？”
池水晃动，一具染血的尸体倒卧在地上。
何塞失声低呼，“卡诺！”
“还有其他办法么？”
池水晃动渐渐显出小岛的全貌，人们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中。
何塞叹了口气，这的确是最快捷的方法，但他还不想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行。
他恨恨的低声自语，“我只是想成为这里的大巫师，我只是想获得认可，我只是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我只是不想伤害我曾经的同伴……”
池水翻出一串气泡，似乎强忍笑意发出一阵嗤嗤声。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池水晃动，画面变得宏大，无数异族人倒在地上。
何塞有些无力，这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已经与圣者无异。也只有圣者才有这种手段，造成如此规模的杀伤。
“这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够做到。”
池水再次冒出一串气泡，显示出一个少年。接着画面晃动，越来越多的少年男女出现在画面中。
何塞目瞪口呆，脑海中有声音在回响——这怎么可能？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他们是谁？”
少年消失，四个大字出现在那里——北地巫师。
池水平息，对于之后的提问不再有任何反应，仿佛刚刚的有问必答只是一场梦境。
何塞呆呆的盯着池水，渐渐品味出其后的戏谑、嘲讽。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嘲讽他的痴心妄想。
……
自从知道玛雅与龙骑在一起后，何塞就尽量避免与它碰面。好在玛雅和艾琳独居在外，只要有所准备，避开她们不难。
但今天何塞却主动找上门去，面对玛雅露出的警惕之意，何塞有些尴尬。他干咳一声，然后说道：“抱歉，我们已经知道那是一场误会。如果你想回家，可以随时搭乘我们的船。”
玛雅似乎有些意动，但很快就克制住了。它依然警惕的盯着何塞，“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通知我么？”
何塞越发尴尬，“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的朋友艾琳。”
玛雅扭头看向身旁的艾琳，露出探询的目光。见到艾琳点头，才挪开几步让出两人谈话的空间。
“有什么问题？”艾琳轻声说道。
“我想要请教一些关于布兰的事情。”
话音刚落，却见艾琳面色变冷。何塞赶紧解释：“无关隐私，仅是想知道有些事情他会如何决定，或者说你会如何决定。例如、有人挡了他的路，他会怎么办？”
艾琳有些莫名其妙，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何塞，“能绕就绕，有许多人挡过他的路。”
“若是绕不过去呢？”
“踩过去。”
“若挡路的是朋友或同伴呢？”
这个问题似乎刺激到了艾琳，她面色变得阴沉，声音也露出一丝干涩，“没人会挡他的路。”
说完，艾琳做出送客的手势。
何塞认为已经获得想要的答案，所以欠身致谢后从容离开……

第347章 最近的消息
亚当借着冬季无事再次跑到北地城，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溜进宝库。他没有想到宝库的变化会如此巨大，除去地上散落的零星饰品，那些让他垂涎的成堆财宝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本想与布兰多聊会，增进兄弟间的感情，但是布兰显然又出了问题，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就有数股灰烟从他的身上喷出。
面对自己的关心，他摆摆手解释说，“吃了点坏东西，所以有些闹肚子……”
这种毫无诚意的谎言让亚当有些懊恼。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你力量比我强大那么一点点，也不能总是用这种态度应付。只是布兰看着有些凄惨，所以亚当决定再原谅他一次。
布兰是真的吃坏了肚子。
有着卓娅这个香喷喷的诱饵，来此观光的食客络绎不绝。而布兰坐在大网中央耐心的挑挑拣拣。肥的油腻、瘦的塞牙，想找个不胖不瘦的太难。所以当目标出现时，布兰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虚空中墨色洪流忽然涌出兜头盖脸淋了下去，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吞没了他。洪流倒卷，转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次干净利落的偷袭后，布兰开始了艰难的消化过程。
对方现在正处于果实的保护下，所以布兰短时间内也无法取得进一步战果。而且还很不老实，始终挣扎不断。可惜，他已经是落入滚桶中的老鼠，无论跑得有多快都仅是在原地打转。
布兰时不时的撩拨刺激着这只大号老鼠，希望对方早日将魔力倾泻一空。但是布兰同化、吞噬的速度终归有限，那些从对手身上倾泻而出的，饱含焦躁、恐惧等等负面情绪的魔力让他感到胀痛。
布兰需要安静，需要集中精力消化腹中的食物。他想知道完整消化掉对方后，自己是否会发生某些变化。
周围的窥视者非常善解人意，在布兰偷袭得手后就不见了踪影，身周若有若无的压力也一扫而空。
布兰相信，经过此事后不会再有人轻易靠近这里。
这群外来者欺负他是个新人，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循环，掌控的区域实在有限，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越靠越近。卓娅太过诱人，离得越近得手的机会也就越大。
恐怕没人会想到，布兰竟然直接对一个拥有钥匙的巫师出手。像他们这类存在想要分出胜负很容易，但想决出生死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的。
窥视的人中，真正胆颤心惊的是那些没有钥匙的存在，所有人都认为布兰会再次拿这些人立威。而这些人也很乖觉，一直处在相对安全的距离。
大意因此产生……
布兰知道大意会一直伴随着他们。魔力网仍在缓慢而又坚定的延伸，那些人早晚有一天会再次毫无知觉的落入到网中。
当布兰的身上还在冒出阵阵灰烟时，风声已经带着谣言渐渐传遍世界。一些最古老的存在也被风中的躁动所惊扰，微微睁开了眼睛。
……
翡翠大陆上蕴藏母池的神庙中，一群人正在那里议论纷纷。在短短的数日间，母池就与荒芜大陆上的池水接连失去联系。
谁也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预测的结果仅是那里的人员安然无恙。
遥远的距离正在成为此间最大的敌人，如果无法及时了解那里的情况，那么许多决策也必将失去时效。
此时，本应有所作为的卡诺却全无反应。人们惟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擅离职守，并没有守在新生的池水旁。
卡诺最近传回的消息是，过往的史料已经没有参考价值。荒芜大陆复苏的速度超出了预估，那些巫师成长的速度超出了预估。好似那块大陆忽然释放出所有潜能，将它们灌注到那些巫师的体内。
可是，那些巫师如何承受得住？我一时还无法弄清。
他们是天生的掠食者。布兰在刚刚结出果实没多久，就与西纳有过交手的经历。虽然最后落荒而逃，但吃亏的却是西纳。
第二次交手胜负未知，但我在北地城中见到了部分西纳的躯体。
巫师的力量来自天赋能力，但是布兰显然掌握了一些特殊手段，能够将这些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甚至可以扩展变化，模拟出其他能力。
这些手段显然具有普适性，因为他族内的巫师都拥有远超自身层次的力量，无论是他的姐姐，亦或是他的妹妹。在会面时，我注意到站在他身边的少女，那个少女让我感到了危险。一个没有结出果实的少女，竟然能够威胁到我这个圣者。
布兰对我只有不屑，认为我的到来是对他的轻视。真是个狂妄的少年，但他的确有值得狂妄的本领。
为了获取布兰的特殊手段，我决定帮助龙骑培育出一名圣者。他也许会出于好奇派回他的学生吧？通过龙骑的描述，那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
之前我们太过自以为是，也太过依赖过往的经验，从最初发现一丝苗头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太过紧张。成长需要时间，积累需要时间，过往的无数经验已经证明了这一切。我们根据过往的经验积极准备，结果却陷入了被动。
我们应该庆幸制定的计划还算温和，为彼此和平相处留下了余地。毕竟那是我族的一个分支，将他们重新接纳回族中才对我们最为有利。但对此，我已经不再抱有过高的期望。
巫师布兰能够与亡者对话，他甚至制造出一支亡者大军。为了防止计划泄露，一些人已经随船回去了。这会减少许多风险，也让我无人可用。
巨龙似乎预见到了更多的画面，它们已经拥有了一只黑色小龙。虽然还不清楚这头小龙的作用，但巨龙显然有着更大的图谋。如果仅是为了获得纯粹的黑龙，为什么不借此次机会将它召回。我已经派人盯紧那只小龙，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一些干扰已经出现，随着荒芜大陆的复苏这些干扰将会越来越强。下次随船带几滴池水，我需要扩充这里的预见之池。

第348章 新生
亚当比较郁闷，布兰竟然放任自己被困在宝库中。他现在也没想明白，这个缺德弟弟是怎么办到的？印象中仅是弯腰拾起几个饰品，再起身时就迷失了方向。
布兰一定知道他的窘境，只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多半会坐在一旁偷笑。弟弟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而他却毫无办法。
此行，亚当本想找个人分享快乐。在他的努力下城堡已经有了一些改变，父母留下的痕迹也开始消退。
许多事情说起来容易，真做起来却需要一点一滴的积累。枯燥、乏味，好在他坚持了下来。冬季来临前，他终于有时间回头看看这段时间的进展和收获，满足和骄傲也随之充斥内心。
我做到了！这是亚当想大声告诉给所有人的话。虽然这点成绩有些微不足道，但依然让他充满成就感。所以他想找人诉说自己的成就，分享他的快乐。但是，身边却找不到一个好的述说对象。
弟弟布兰虽然不是最佳分享快乐的人选，但绝对是个最好的听众。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布兰口中说得轻松，也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那种不稳定的状态让他不敢多做打扰。
亚当有些想艾奇了。虽然这个弟弟有学坏的趋势，关键时刻还将他坑得很惨，但他真的很适合与自己分享快乐。
这一切都怪布兰！先是带坏了两个妹妹，接着又影响到艾奇，甚至连自己都有学坏的趋势。
他没有布兰的力量，无法震慑众人。一些新的想法、作为，也难免会被人反对。就算是拥有力量，恐怕也震慑不了族人。想想布兰的过往，对族人一样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许多时候，他会像布兰那样只管做自己的事情。试着对身旁的一些人视而不见，一些话听而不闻。亚当不怕失败，就像布兰说过的——有他和莉莉。
有靠山的感觉很好，让人感觉很踏实。可当真正面对他们时，亚当又不想过于靠近。就像现在的布兰，总让他感觉心惊胆战。哪怕布兰保证过不会有事，但那种样子怎么会没事？
身上不时喷出一股股灰烟，也叫没事？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吹牛。
保证？谁信？
亚当特意寻找过花花，可惜没找到。兄弟间早就知道，当无法判断布兰的情绪时，那么通过观察花花不断晃动的尾巴，多半能够找到蛛丝马迹。这还是当年一家人住在一起时，茜芮偷偷告诉他们的。可惜这个精灵的妹妹竟然留在了冰原，不打算回来。
布兰与莉莉间通信频繁，那些送信的雪隼通常会在城堡停歇片刻，混几口吃喝再走。最初，这些雪隼还会顺路带来一两件小礼物，到后来连这点礼貌都不见了。在期盼中，偶尔闪现的一两句问候，就足以让他高兴数日。
亚当是真的羡慕他们姐弟，一方面羡慕他们的感情，另一方面羡慕他们的资源。
妹妹的魔族奴仆中有太多可用之才，现在已经展现出价值。那些吵着杀光魔族的声音正在逐渐消失，甚至有人准备借调几个魔族奴仆。
部分学者投靠到弟弟门下后，原本混乱的北地城也正在变得有序。他想过从这里借调几名学者，但被弟弟拒绝了。弟弟竟然认为他控制不了这些学者，这让他很不服气。
弟弟为他解释过，北地城错综复杂、各方势力互为制约。在这种环境下，学者们还能够快速融入到各个层面，甚至以巴兹为首的几人竟然成为了白袍中的一员。这样的人，对他有害无益。
而且让外人介入族中管理，很容易招致族人的不满，对于他来说也得不偿失。可是，他真的需要帮手，得力的帮手。亚当想过培养自己的帮手，但却有心无力。
他是真的嫉妒布兰。扎克、玛丽这些人，如今也都能独挡一面。可是布兰培养帮手的方法，他学不来。布兰直接把事情丢给他们去做，做好、做坏根本不在意。布兰认为出几次错，闹几次笑话后也就学会了。
可是布兰赔得起，他可赔不起。
他和布兰不同，布兰只管低头走自己的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活。在他眼中，这种行为不配成为族长。虽然布兰家族的人都已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始为布兰分忧，但他认为这些人不过是照看布兰宝库的看守。而他需要带领族人共同创造财富，他无法凭借个人力量获得一座值得族人看守的宝藏。所以他也无法短时间内确立权威，许多时候依然是依靠父母的余威才能展开工作。
也许真的该听从父母的吩咐，娶位好姑娘帮助管理身边的一切。但他对身边的姑娘不是很满意，总感觉她们见识太少。虽然与家中的妹妹和弟弟没有多少共同话语，但身为兄长总是有机会听到许多开阔眼界的事物。哪怕仅是只言片语，也让他的眼界渐渐开阔，野心渐渐滋长。
那座小小的城堡已经让他感到憋屈，那里的姑娘已经再难入他的眼。若是身边有个像丹妮这样的人就好了，武艺高强眼界开阔。但这种念头也只能在无人处想想罢了……
不远处有笑声传来，打断了亚当的胡思乱想，有人找他来了。
弟弟还算不错，至少知道他这个当哥哥的与他不同，还需要吃饭。带着某种怨念，亚当坐到了饭桌前，然后下意识的望向坐在首位的丹妮。
会错了意的丹妮看着亚当解释道：“布兰身体有些不适，所以不能陪你。”
亚当有些心虚，“我知道，吃了坏东西。他到底吃什么了？”
“一个外来的大巫师。”面对亚当瞪大的双眼，丹妮微笑着劝道：“不用太担心，布兰说已经彻底困住对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消化。”
说完就不再理会亚当的注视，低头摆弄手中的一个圆环。亚当知道那个圆环的材质——龙金，以前布兰一直将它当作贴身护甲使用。只是丹妮拿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他扭头看向周围，才发觉在座的人几乎人手一个，仅是形状有些区别。
亚当将目光重新放到丹妮身上，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大吃一惊。在丹妮的摆弄下，那个圆环正在缓缓变形……

第349章 要用爱
亚当失声惊呼，巫师！
“不，法师。”看着一头雾水的亚当，丹妮抬起头说道：“不具备巫师的天赋能力，而又掌握运用魔力方法的人。”
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亚当却听清楚了“不具备巫师天赋能力的人。”这让他顿时来了兴致，“如何做到的，我能试试么？”
丹妮轻轻呼唤一声，“花花！”
一个龙金材质的小球突兀的掉落在桌面上，并且在亚当眼前滚动跳跃。亚当手忙脚乱的想要抓住它，却接连抓空……
他悲愤的大吼一声，“花花！”
小球不再跳动，亚当也如愿将其握在手中。然后呢，他茫然看了一圈露出讨好的求助表情。
“我们现在只是借用布兰和花花的力量，所以用这些被布兰魔力浸染的龙金作为入门工具。只要能够沟通调动其中残余的意识，就可以试着改变其形状。”
这个解释让亚当很失望，“仅对这个小球有用，那不就是个玩具么？”
“布兰正在创建魔力网，在这里我们可以随时借用他的力量。”丹妮晃了晃圆环，“这是初期练习的过渡手段。”
亚当很不满，“仅在布兰身边有效，对我还是没有帮助。”
“魔力网已经铺到城堡正在向更远处延伸，并且在古树的帮助下魔力网已经渐渐稳固。只是布兰为了快速将网张开，魔力网弄得有些单薄纤细，所以无法借用太多力量。”
“是么？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随时呼唤布兰。”
丹妮摇摇头，“呼唤他之前，至少需要连接到魔力网。否则我们仅是网中的众多虫豸之一，又怎会引起他的注意？
最初建立魔力网是为了防范外来者中的大巫师，只要有那种存在进入到网中就会瞬间引起布兰的警觉。
其他的作用，按照布兰的话来说只是一些意外。”
亚当这顿饭有些无滋无味，随意吃了几口就非常没礼貌的提前离开饭桌。然后躲在角落中，开始咬牙瞪眼与小球较劲。
一番努力，就在他有些泄气时布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放松，这一切与肉体的力量无关，更不要去想太多。就像小时候那样去看，像小时候那样在背后报怨你的白痴弟弟。把郁闷、失望，用你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亚当下意识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伴随着布兰的无良笑声，亚当感觉脸上一热，“你套我！”
“没有，我发誓。”
面对布兰毫不掩饰的笑意，亚当更加羞恼，“信你才怪！”
“别急，换个角度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因为你是哥哥，而我是弟弟么？就像你和艾奇那样？可是，如今连艾奇都抛弃你了。
小时候你身为长子，总是希望能够支配、管理弟弟和妹妹，这就是你总和姐姐打架的原因。其实，无论怎样你都会和姐姐发生冲突，我只是比较倒霉成为你们最方便动手的借口。
我和姐姐是同一类人，只是表现方式不同。我选择无视，而姐姐会按住你一通猛锤。但我无视的还不够彻底，总会下意识的站在姐姐一边。
艾奇也总是下意识的站在你一边，因为他是老二。除去你，艾奇觉得我们也该听他的。他梦想着能够体会到身为兄长的荣耀和快乐。你看，当我们都远远的走开时，失去梦想的艾奇也跟着跑了。
我没想过套你的话，虽然知道你一直在怪我，但我真的不在意这些，因为事情都已过去。我想告诉你的是——魔力和我们一样都拥有各自的秉性。
现在的魔力网中只有我和花花的力量，魔力大多继承了我的秉性。知道么，如果有一天姐姐的力量接入到网中，当有人太过强硬的命令它时，那么很可能招致攻击。而那种攻击因为缺乏制约，将会是致命的。
将来，我会尽可能接入更多的魔力源，那些力量与我没有关系，与莉莉没有关系，你准备如何命令它们呢？
力量就在这里，它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现在的魔力网还比较简单，接触它时不会受到干扰。但随着接入的魔力越来越多，当各种魔力纠缠混杂在一起时，天知道会发生什么？那时再想接触、学习就会比较困难，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尽快掌握接触魔力网的方法。
还是这个问题，它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虚空中一声轻响，有微风掠过亚当的指尖，“它是工具，只会做能做到的事情。它拥有情绪，更愿意做一些喜欢的事情。”
“你呢，也是这样对待魔力么？”亚当有些不甘心，他想成为魔力的主人，而不是成为它的陪衬。
“我既是魔力。”布兰呵呵干笑两声，“你觉得——，我该怎样对待自己？”
听了布兰的话，亚当知道他永远不可能成为魔力的主人。将手中的小球抛了几下，然后再次将它握在手中，看着它缓缓变化。
亚当叹息一声，明明很了解弟弟，明知不能改变什么，却总是想要改变。结果呢？最终改变的却是自己。
等了半晌再不见动静，亚当起身向着远处的角斗场走去。刚刚全神与小球较劲还没感觉怎样，才一放松却饿得厉害。
从饭桌上下来没多长时间，若是此时跑回去找吃的未免有些丢人。听说角斗场内的酒馆还不错……
角斗场的酒馆并没有因为冬季过早降临的夜晚而关门，相反这里依然很热闹。自从公开招收外来学徒后，角斗场已然成为半个旅馆，大多数外来学徒都吃住在这里。武者旺盛的精力，也使得酒馆时常经营到半夜。
亚当不想引起注意，所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刚刚坐下，就有招待热情的走过来……
听着周围的喧闹，闻着空气中刀剑特有的金属味道，亚当轻轻放松身体。他摸出那个小球，将手搭在桌上轻轻揉捏。随着揉捏，小球开始不断变形。
一男一女两个年青骑士走到他面前，微微示意后坐到他的对面。
“您是巫师？”
亚当摇摇头，“我是以刀剑为生的武士。”
女骑士相当干脆，“你骗人，我注意到你的手指并没有发力。”
来自陌生人的指责让亚当有些错愕，不由仔细打量对方。虽说是一身骑士装束，却少了骑士所应有的彪悍。
另一名骑士则赶紧打圆场，“非常抱歉，我妹妹不通世事。”
亚当想到目前的处境不由有些感慨，叹息一声后说道：“北地以巫师为荣，若我真的是巫师又怎会否认？”
他晃晃手中的小球，“这仅是帮助普通人沟通魔力的玩具。”
“我可以试试么？”女骑士眼睛发亮，边说边将手伸了过来。
亚当略作犹豫，将小球放到了她的手中。然后眼前的骑士再现了他曾经的丢人行径，因为太过专注和用力，以至于五官有些错位。
看着眼前口歪眼斜的骑士，亚当觉得眼前这人挺好玩，挺可爱。察觉到亚当眼中的笑意，当哥哥的再次打圆场，“抱歉，我妹妹……”
一番折腾后女骑士竟然额头见汗，有些不舍的将小球还了回去。并且心有不甘的询问：“有什么技巧么？”
亚当忽然升起了玩笑的心思，他压低声音说道：“要用爱。像爱你的妹妹，还有弟弟那样去爱魔力，去牵就它们。”

第350章 捎个话
布兰知道亚当很有爱，但没想到会爱得这么快，竟然连续数日晚上跑到酒馆厮混。布兰没有从那对骑士身上感受到阴霾气息，所以对亚当的行为也就听之任之，顺便借亚当的嘴散布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
珊蒂和哥哥迪洛，与亚当相谈甚欢。那晚的些微误会过后，双方相处还算愉快。亚当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而兄妹二人则对北地很好奇，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虽然城中的白袍或是学者都能够满足亚当的好奇心，为他讲解外面的世界，但他却不喜欢言谈中的拘谨。就像现在这种融洽、放松的氛围才是他喜欢的。
珊蒂和哥哥会产生误判，主要是因为亚当那日的举动太具有欺骗性。他们对北地的巫师仰慕已久，所以就主动凑了过来。
相熟后亚当为他们解释，北地的巫师不大可能跑酒馆吃饭，他们对食物的需求非常低，通常是数日不食。有些更是以魔力为食，普通人眼中的食物对他们已经失去意义。
迪洛转头看了看四周后，才低声说道：“听这里的珍尼说，她就是在酒馆与大巫师相识的。”
亚当知道这件事情，于是摇着头，“别听她吹牛，布兰那时魔力有些失控，哪有心情认识什么人？直到抵达熔岩城睡了数日才恢复过来。”
“大巫师真的是在睡觉？我们还以为那里有什么宝藏，过后悄悄翻找了许久。”
“布兰不会对世俗的宝藏感兴趣，他说那里非常适合休息，就多睡了几天。”
珊蒂有些不满，“就为这？我们城中可是死伤了许多人。”
亚当的屁股很正，“还不是熔岩城中的人太过胆小，自己慌乱造成的。国王安冬但凡长点心，手下众人遇事不慌，就不会出现乱子。明明给了他一天时间，他却没有任何安排。”
“明明是他跑到我们家中惹事！”
“他仅是回头轻轻报复一下，也算礼尚往来。而且已经手下留情，他原本打算到熔岩城中摄取生命，以弥补魔力上的缺欠。若不是一时心软，恐怕城中再无活口。”
这句话让兄妹两人打了个冷颤。迪洛不想再围绕熔岩城这个话题打转，免得双方陷入尴尬。所以，巧妙的转换目标。
“听说，大巫师又去了龙骑那里搅得天翻地覆？”
“与布兰关系不大，他仅是与另一个异族大巫师打了起来。过后异族巫师找不到布兰，把怒火发泄到龙骑头上。今年他们又打过一场，布兰切割下对方的部分躯体。你们还不知道吧？白袍驻地中的池水其实就是那个巫师的躯体。”
兄妹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真的？”
双方互相交流着小道消息，一时气氛再次高涨。
“听智慧之城的学者说，来年异族还会大举进攻，你们北地为什么不出手？”
“谁说我们不出手？若不是我们拦下对方大巫师，你们哪还能活到现在？”
“有学者提到众神之战，说那些人的目标应该是你们的巫师。”
“其实与我们的巫师关系不大。大巫师若想带着族人走，有谁能拦得住？那些外来者是想让这块大陆继续沉睡。
当大陆苏醒时会为这里的人带来很多好处，例如更强大的力量，更丰盛的食物。你们注意观察这里的人就会知道，这些人是最早的受益者。随着复苏，惠及的人会越来越多。但也会对其他大陆造成影响，所以才会攻击我们。”
兄妹二人不太相信，“你怎么知道？”
“骗你我又捞不到任何好处。布兰亲口说的，已经有人请我们回去。若想走，随时可以带着族人走。不信？你们可以向龙骑打听，那些人的驻地离龙骑非常近。
若是这里的人都不想付出，那么他也没必要拼命，直接带上族人去更加富饶的地方。”
珊蒂小声嘀咕着，“胆小鬼！”
“与胆小无关，而是我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魔族的西海岸也受到了攻击，我们的巫师一直观注着那里。好在魔族非常顽强，比南角和连海两国强太多，一时还不用为他们担心。”
迪洛插嘴，“南角和连海也许真的是神明后裔，他们拿出过一些证据。”
亚当撇撇嘴，“那也与这个大陆的神明无关，学者巴兹说过他们是从其他大陆逃过来的。”
“和我们一样么？”
“有些区别。我们当初是被放逐。老家应该是翡翠大陆，那里如今依然富饶、昌盛。如今看到我们族中出现了大巫师，就想把我们接回去。
还有，外面那些巨人也曾是被放逐的一员。”
“哇噢！”兄妹二人赞叹一声。
亚当晃晃头，“可惜，这些巨人很没用，极北之地的安危全靠我们独力支撑。”
叹了口气，亚当继续说道：“下面的常规力量损失了，只要损失不是太大，都能够及时补充。但若是大巫师出现损伤，力量就会渐渐失衡，那么后果难料。我们的大巫师本就稀少，而且还要四面出击，现在已经捉襟见肘。
我们总不能上上下下全部赌进去，与其这样不如跟着布兰远走高飞。”
珊蒂嘀咕了一句，“还不是他一个人在说，我们怎么判断真假？”
亚当学着布兰的无赖样子，“就算全是假的，你们也没有选择。我们至少还可以平安离开，你们呢？
还有，你以为南面的呜咽海滩怎么来的？起因就是对方的大巫师想要对普通人出手。结果被布兰连杀三人，才最终确认彼此的底线。
数日前还一直有异族大巫师窥视北地城，不时与布兰和花花交手。直到布兰吞食了一个，才吓跑了其他人。我们虽然人数不占优，个体战力却不弱。
但现在是，在彻底灭掉对方的大巫师前，布兰他们不可能对那些普通人出手。
还有，若我们走了，你以为对方的大巫师还会谨守底线？”
“这就是让别人顶在前面的理由？”
“你们也可以把道路放开，布兰说他自有办法应付。即使是放开防线，那些外来者也不大可能放过你们。其实现在没有退路的是你们，我们才是帮忙的。”
“他有什么办法应付？”
“他没说。”
“切……”

第351章 循环
卓娅最近几天被布兰拘在身边无所事事，大多看着布兰坑他的哥哥。好笑之余，不禁暗暗警惕。就像布兰没事坑玛丽，让她到宝库深处拿取“真正”的宝物，直到无意间说漏了嘴。
当玛丽气得半疯时，布兰却说这事扎克早就知道，将怒火成功转移……
族人都知道布兰不在意这些宝物，若真在意也就不会任由他们自由出入，所以很难理解布兰的这种恶劣行径。
就像现在，卓娅也很难理解布兰为何会戏弄自己的哥哥。
“你不希望亚当与珊蒂在一起？”
“不！我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你还诓骗亚当？”
“他自己跑来问东问西，我能怎么办？不说吧，伤兄弟感情；说吧，他又要到外面炫耀。这样真真假假的挺好，他又不可能发现。”
卓娅一抿嘴，“就像玛丽那样？”
“大意了！”布兰恨恨的一拍大腿，继续说道：“我仅是通过亚当释放一种态度，而珊蒂是安亚的公主，挺适合做传话筒。我们北地的人际关系简单，人们大多不善于撒谎，所以有些事情通过亚当说出去，假的也成真的了。
噢对了，你觉得亚当与她合适么？”
“合适！”
布兰口不对心，“我也觉得很般配，但是珊蒂能看上亚当么？”
卓娅直接给予布兰一个暴击，“已经看上了，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你担心什么？同是安亚人的露伊和珍尼不也准备嫁过来么？”
“不一样。我们家族人少，就算是其他人都反对，才几个人？
而城堡不同，那里人太多。就算亚当是名义上的族长，也压不住下面的声音。更何况，他根基不稳。若是普通族人还好办，毕竟关注的人不多。”
“不是有你么？”
“有我也没用，传统在那摆着。我又不能真的为这事跑回去杀人放火，那里毕竟也是我的家。”布兰有些不确定，“她真的看上亚当了？”
“嗯，他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和亲么？最初见面时彼此印象就不坏，那时还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所以不会太上心。现在么……”
“不管了。”布兰摆摆手，“或许是我多心，亚当根本没往那上想呢。”
卓娅没打算放过布兰，“你没多心！”
“别跟我斗气。”布兰晃了晃头，“到了这一步，不是想或不想的事情。果实已经结出，个人根本阻止不了。
知道么？我也曾试着阻止过果实的凝结，却没有成功。我那时并不了解这是成长的一个阶段，所以当体内不明不白的蕴育某种未知时，就努力压制。直到再也压制不住……”
“成长就是这样，开花、结果。即使你不去摘取，果实最终也会投向大地的怀抱。”布兰指了指胸膛，“对于成熟的果实而言，我们就是它必将回归的大地。”
“从那之后我明白一件事情，没有什么是我能够控制的。成为巫师也好，变成如今这个鬼样子也罢，一切都是意外，也都是必然。
对于巫师来说，顺其自然没什么不好。我其实是个教训，而不是值得学习的榜样。”
布兰叹口气，“是时候放开压制了，趁着现在无人窥视，我们平平安安渡过这个阶段。”
卓娅点点头，她其实已经快压制不住了。而且她想要融入布兰的世界，也已不再是阻碍。那张网本就是以布兰的身躯为基，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布兰警惕着四周，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着卓娅。也许是压抑的太久，如同他当初一样，果实几乎转瞬间就瓜熟蒂落。
一朵妖花，被卓娅握着伸到布兰面前，“漂亮么？”
“漂亮。”
看着布兰波澜不惊的样子，卓娅有些不满，“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点惊艳？”
布兰摇摇头，“在魔力之海中我见过它，整条支流都由形态各异的妖花组成。初见时真的感觉很惊艳，可当天天面对它后，也就渐渐变得麻木。
把它放在体内最隐蔽、最稳固的位置，从今以后永远不要将它显露在人前。”
“也包括你么？”
“是的，也包括我。”布兰指了指肚子，“互相争来抢去，还不都是为了它。”
“然后呢，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等，等你进入魔力之海，等你渐渐完成自身的魔力替换。”布兰长叹一声，“还要等你进入沉睡。”
布兰有了新的发现，所以一些事情开始变得急迫。
随着魔力网的不断扩张，布兰找到了新的循环方法。他发现，一些不起眼的花花草草竟然能够直接从魔力网吸收魔力，并加以转化。
虽然个体吞吐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随着数量的增加渐渐变得可观。布兰因此想以魔力网为基础，构建魔力循环。如果能够成功，他们这些大巫师也将获得更大的自由。即使个别人出现意外，也不会导致局部的循环崩溃。
布兰需要加快魔力网的扩张，需要有人能够验证他的想法，所以才会要求卓娅放开压制。在实验成功之前，北地城中的一切只能照旧。
布兰不敢停止现有的进程，他怕万一出现差错会毁了眼前的一切。只能等卓娅稳定后，通过魔力网与山庄中的古树共同去验证、去改进。
如今，魔力网已经不再是四面八方均匀延伸，而是伸出一股直奔双翼城。只要连接到双翼城，那么许多事情也许就会迎刃而解。
布兰相信，以北地小巫师的作死精神，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第352章 冰蓝
摩尔这段日子压力非常大。每次出去都要面对众多鄙视的目光，还有不时传入耳中的嘲讽，让他们渐渐不敢踏出驻地。
回去？北地城的主人没有命令前，巨人不敢擅自决定。因为被人当众暴打的经历太过惨痛，记忆太过深刻。
那时，几场过后已经没有巨人再敢挑战，但对方却不想放过他们。事后，摩尔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大家都还活着。
拖着伤痛的身躯，众人狼狈的逃回驻地。一夜休息后，大家明显感受到这里的不同，身上的伤势竟然好转得极快。
这让摩尔不禁想起卓娅的话，开始变得将信将疑。带着疑虑，摩尔和几个内心还算强大的族人再次走出驻地。
道听途说了许多事情，摩尔渐渐相信卓娅所说的一切，随之不安也渐渐产生。
大巫师布兰不算坏人，也绝对称不上好。摩尔在传闻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这让他想到了小女王。兄妹俩其实是一类人，都很随意、任性。幸好小女王的天性善良并不嗜杀，如果像她哥哥一样，想到这摩尔不禁感到后怕。
他严令族人不得再翻看宝箱，因为在正式作出决定并回复大巫师前，这些宝箱还不属于他们。
将小女王交出去么？摩尔也曾意动，但当与这里的武者交手后，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即使把宝箱抱回去，能保住么？
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少用途，而是他们还属于小女王的人。可当他们将小女王交出去时，这层保护也将随之消失。
巨人看似高大、憨厚，但不缺少智慧。远古的传承一直都在，许多知识也一直被族中保存，只是太过恶劣的环境限制了发展。
冰原上巫师是宝贵的，他们可以帮助族人探查魔力的走向，寻找魔力聚集的地方。多数巫师不需要参与到日常的狩猎，而是被供奉在族中。
冰原上的魔力聚集地并非一成不变，它们也有着自己的脉搏。只是脉搏太过缓慢，起落的间隔太过漫长。
每隔十几年他们就会迁移，各个部族也在不定期的迁移中分散聚合，形成了或是友好、或是敌对的族群关系。但无论关系如何，巨人都墨守着一个规则——不主动对巫师出手。
摩尔也不清楚，他们算是倒霉还是幸运，小女王竟然途经了他们的驻地。若是再早两年，或许双方就不会碰上，或许就不会有这样一场无妄之灾。
可是若没有这场相遇，他就不会见到外面的世界，提前知道这些秘密。原来魔力不需要寻找，大巫师就是最好的魔力源泉。
驻地还是有人被几箱财宝迷花了眼，好在这样的人很少，一切还在控制之中。这几人难道不会用心想想？从进入北地后，人家凭什么一路好吃好喝的招待？只要小女王的大旗不在，恐怕就再难见到对方的好脸色。
虽然从进入这里后地位就急转直下，但吃喝用度却不曾克扣。地位需要自己争取，毫无胜绩的挑战让他们即使是面对那些仆从，也总有着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这里虽然看似平等，但摩尔已经知道大巫师的家族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包括他们的动物伙伴，都拥有着许多特权。
真是令人羡慕，这个家族才多少人？仅仅因为一个大巫师就能够风光无限。他们最贴近大巫师，所以在魔力的滋养下也最为强壮。而且因为强壮变得傲慢、自大，竟然视巨人的挑战为羞辱。
那些依附而来的外族人，与他们这些巨人有什么不同？甚至还不如巨人，至少他们和北地人同源而出，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不甘。
在经历这一切后，摩尔想获得力量、尊重。相信这里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这些充满向往。
大巫师将他们遗忘在这个角落，不知在做些什么。他想再次面见大巫师，却招来一通训斥。
现在他明白了，能面见大巫师其实是他的荣幸，他没有资格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大巫师的首次接见，仅是因为他代表小女王前来传话。如今想以个人身份面见大巫师，却是痴心妄想。
“你算是什么？”面对鄙视的目光，还有毫不客气的反问，让摩尔无地自容。
驻地中已经没人再想着驱逐小女王，而是开始商讨如何守护住她。虽然他们决定不了什么，因为族中的许多事情还轮不到他们做主，特别是这种关系部族命运的大事。
当摩尔还在苦思对策时，他的部族却迎来了变故。两只巨龙将他的族人驱赶出家园，占领了那里。
一路北上，年青的巨龙塔萨和莱克很快就被沿途的风光所吸引，渐渐忘记此行的烦恼。虽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荒芜大陆的恶劣环境，但在充足的准备下这些困难还能应付。需要感谢何塞这队人马提供的经验还有教训，所以在小岛上它们才能很快调整过来。
来时祖龙已经叮嘱过，不要接近大巫师的巢穴，避开他们视作家园的领地。所以他们沿着海岸向北飞了许久，才缓缓转向内地的群山。
在群山中他们见识到了真正的荒芜，稀缺的魔力让他们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在一路的走走停停中它们遇见了巨人的村落，感受到了那里的不同。
那里有它们急需的魔力，还有能够勉强糊口的巨人……
这是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巨龙塔萨和莱克已经明白，对于这片荒芜之地不能太过挑剔。它们决定暂时在这里歇息一段时间，顺便理清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第353章 梦境
当两只年青的巨龙在这里安家落户时，茜芮正处于沉睡中。环形的山谷再次被冰层所遮掩，魔龙盘卧在山巅上渐渐被冰雪覆盖。
小妖精芮珈打着哈欠孤单的守卫着这里，感觉最近的时光有些漫长。大阳落下后就一直不见升起，好似随着茜芮一起坠入到梦境。于是她通过那些悬挂在树上的冰镜追寻到茜芮的梦境中，却一无所获。
霜叶不想打扰芮珈探寻未知的快乐，默默的看着芮珈冥思苦想。通过挂在树上的一面面镜子，他们已经知道有恶龙闯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芮珈想要主动出击，却被霜叶制止。
芮珈尖叫着：“你不能阻止我行使正义！”
霜叶又好气又好笑，枝叶伸展将芮珈包裹在里面，然后轻轻抖了抖。才继续说道：“你代表不了正义，至少现在代表不了。
虽然我们才是这里原本的主人，但是外面那些人却不这样认为。你和茜芮与那两只巨龙没有任何不同，甚至包括我在内都被巨人视为外来的入侵者。
你们将雕像立于各处自立为王，甚至自封为神，但你们目前什么也不是。”
霜叶看着一脸不服气的芮珈，再次轻抖枝叶。“你仔细看看镜子，看看那里，他们可曾准备派出人员向这里求救？可曾对着神像乞求你们的帮助？”
看到芮珈摇头，霜叶接着说道：“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其他同样脆弱不堪的部族，派出一个个信使诉说目前的困境，却将你们抛到脑后。
他们不曾视你们为王，所以你和茜芮也还没能确立统治权。”
芮珈依然不服气的叫嚣：“我和茜芮已经征服此地。”
“别喊。”枝叶轻抖，“你总是喜欢讲布兰和莉莉的故事。在那些故事中，敬畏已经深深烙印在人们心中。他们不曾要求人们的膜拜，甚至不在意周围人的态度，但人们却不敢轻忽。
莉莉和布兰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哪怕姐弟俩还没有这种觉悟。
两人途经之处，无人胆敢违背他们的意志。或明、或暗的求助和讨好时刻围绕着他们。正面回应彰显两人的仁慈，负面回应增加人们的敬畏。即使是冷漠的不屑一顾，也会突显他们的高高在上。
他们坐在那里，是人们心中最大的依靠。
如果遇到像眼前这样的麻烦，那些人首先想到的是布兰、是莉莉。因为在人们的心目中，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他们才应该为此类事件负责。”
霜叶松开芮珈，“这是个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你需要耐心的等待。等待那些巨人陷入绝望，等待他们在绝望中想起你和茜芮，还有你们的魔龙。
耐心，先不要着急。等那两头蠢龙把恐惧散播出去，而我们只需收获感激，还有敬畏。”
结束了说教，霜叶轻轻晃动身躯，将注意力重新投回到体内。
随着茜芮进入到魔力之海中安睡，虚空中不断渗出的原始魔力也日渐增多，霜叶也终于获得了稳定的魔力补充。原本僵硬的躯体注入了新的活力，那些因为僵硬、麻木而丧失的知觉也在一点点恢复。
可惜，恢复的速度还是有些太慢！
想要重新控制他那庞大的身躯还需要时日，霜叶目前只能等待。他的根须曾经遍布整个冰原，那是他和巫师同伴统治这里的基础。冰原之上的一切生灵都与他息息相关，许多生物以他的根须为家，甚至以他的根须为食，然后衍化出种种生命上的奇迹。
可如今，连树冠下的根须都没有完全恢复知觉。在岁月的侵蚀下身躯早已残破不堪，霜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能力帮助茜芮统治这片冰原？
曾经的伙伴都已消逝。当茜芮兴高采烈的说出一个又一个老妖精的名字时，他却觉得这些老妖精太年青，年青得让他看不到任何自己所处时代的痕迹。
当年他选择沉睡并且封闭了自身的一切生机，那些依附他的生灵，下场可想而知。这让霜叶不禁生出一丝愧疚，还有深深的挫败感，以及不可遏制的愤怒。
当年无论是谁杀死了他的伙伴，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他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而且他同样知道那些人还会再次找上门来。而这一次他将教会茜芮，还有芮珈如何战斗。让她们在这片冰雪之上，为他加倍讨回失去的一切。
茜芮和芮珈就是一对奇迹。
霜叶是首次见到这种复合性的能力，茜芮的能力绝非风雪那样简单。那镜面中光影交错，组成了一个包容万物的宏大世界。
霜叶不禁想见见布兰和莉莉，这两个对茜芮影响至深的人。
古树和妖精天赋异禀对魔力异常亲和，但这同样是一种诅咒，巫师从来不会在他们中间产生。霜叶那个时代有人推论过，古树和妖精的天赋也许就是固化下来的巫师能力。
但芮珈似乎打破了这个常识，她竟然能够直接运用茜芮的能力，或者说那个能力也有她的一份。只是妖精的天赋让芮珈不必亲力亲为，许多事情被茜芮承担过去。
一丝异动引起了霜叶的警觉，枝头的镜子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最初他以为那是个北地人，但芮珈否认了这个想法。
她信誓旦旦的说，“肯定不是，因为她认识所有的北地巫师。除非是近几个月的新生者，但眼前这人的年龄显然不对。还有他的服饰，他的面纹都与北地不同，这是个假的。”
竟然有人敢冒充我们！这让芮珈有些气愤，准备出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霜叶再次拦住了她，“那好像也是个大巫师，不要轻举妄动。”
芮珈非常自信，“我能打过他！哪怕这真的是个大巫师。”
“就凭你？”霜叶有些不信。
“布兰刚结果实没多久就与其他异族大巫师交过手，我如今要比他那时强大得多。”
霜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反问道：“然后呢？”
“所以我能打过他。”
“就为了打他一顿？你既没有弄清对方的来意，也不会获得任何好处，仅是无缘无故的为自己树立一个敌人。虽然我们不怕他，也许如同你说的还能打过他，但这样做的目的呢？
哪怕仅是为了发泄怒火，也要像布兰那样尽量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袭。所以先不要着急，他离这里还很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和准备。”
卡诺没有察觉到已经进入别人的视线，此时正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虽然十分微弱，但可以肯定这丝气息来自布兰。那种难以抵御的侵蚀、同化特性时刻影响着周围，并留下难以磨灭的印痕。
只是布兰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出发前从龙骑那里已经打探过布兰的动向。而且卡诺知道，布兰吸引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仅是那些人就足以拖住他。
他是怎么摆脱众人出现在这里的？还是说，北地城中的一切只是吸引众人的幌子？
卡诺仔细感知着风中的气息，渐渐发觉了其中的异样——大巫师！这里隐藏着另一个大巫师。
这让他有些犹豫，卡诺不想在此时此地招惹布兰。一个能够凭借自身力量屏蔽母池力量的人，或许也能够屏蔽某些预测。死亡的阴影始终困扰着他，让他顾虑重重。
如果自己无意间撞破了布兰的秘密……

第354章 转身
茜芮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翻转了一下身体。极远处卡诺身侧风声渐起，雪花开始翩翩起舞，寒雾也随之凝聚、翻滚。
一片雪花轻轻从脸颊掠过留下一丝寒意，一丝麻木。麻木过后，却是让卡诺惊心的刺痛。他抽身急退，脸颊上有温热感升起，热流正滚滚而出，浸过下颌滴落到地上，留下一朵朵嫣红的血花。
滚热渐渐驱散了脸颊上的寒意，伤口也开始缓缓合拢，但卡诺的内心却被寒意所笼罩。
受伤了，我竟然受伤了？
竟然被一片小小的雪花伤得不轻，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如果一个圣者会如此轻易的受到伤害，又怎么能够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俯视众生？他都如此，其他圣者又会怎样？那些身负果实的老家伙又会怎样？
犹疑间，寒雾再次向他裹来。这次卡诺不敢再等它们临近，头也不回的沿着来时的路急奔而去。
茜芮呓语了几句，好似在抱怨什么，然后再次陷入沉睡。
霜叶半晌没有动静，直到被芮珈的抱怨惊醒。
“他是我的猎物，我的！”芮珈跳着脚，“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霜叶赶紧安抚激动的芮珈，许久后才让她安静下来。
“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他的魔力比你们雄厚得多。”
芮珈仍然有些愤愤，“傻子才和他直接比拼魔力。”
枝叶伸展将小妖精再次包裹，霜叶用力抖了抖，“说人话。”
“对付这群傻大个不能直接比拼魔力。”芮珈随手招来一团风雪，“这既是武器，也不是武器。它是发挥力量的媒介，是制造武器的工具。真正引起杀伤的是震动，是高速旋转所带来的冲击，是声音所引发的共鸣，是极寒之下冰的坚锐……”
芮珈骄傲的昂着头，斜眼看向霜叶，“你懂了么？”
霜叶晃晃树冠表示没懂。不过这不要紧，因为他明白自己低估了眼前这对孩子。他通过观察茜芮和芮珈对付巨人的表现，认为她们太过稚嫩。其实，那仅是孩子的胡闹和玩耍。
“谁教你的？”即使霜叶已经猜到答案，也忍不住想要确认心中的猜测。
“布兰，还有莉莉。他们说魔力不能代表全部，如何发挥出来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特别是面对其他外族巫师时，不要被他们的深厚魔力所迷惑，他们只是一群拿着原始工具的猴子。”
“他们还说什么了？”
……
霜叶愉快的哄着芮珈说话已经不再着急，茜芮刚刚的表现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远方，奔逃的卡诺终于放慢脚步，刚刚的遭遇实在是太吓人。
身为圣者一直养尊处优，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忘记了危险的真实含义。危险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名词，一种规矩，以及触发某种程序的条件。
先是死亡的征兆，现在又切身体会到伤痛和危险。卡诺从中认清一个事实——他在害怕。
战栗，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恐惧正在将他淹没。这一次不再是池水中的幻象，而是真实的受伤、流血。伴随着疼痛，死亡也变得真实起来，他开始惊慌失措。
逃，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逃得越远越好。但就这样返回小岛，那里安全么？会不会有什么人在等着自己？
刚刚的风雪带着死寂、冰寒，就那样毫无怜悯的扑过来。甚至不曾分辨敌我，不屑问明来意。
那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布兰到底要干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卡诺寻了一处山坳收敛气息藏身其中。他需要理清头绪，需要弄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
卡诺潜踪匿影时小岛却显得有些混乱。虽然出行时做了安排，但小岛上的众人大多是各行其是。
何塞这队人马依然以他为首，后续的人员与他也没有多少交集。组织补给、货运的船员自成体系，驻地建设也另有其人，就连岛内的守卫工作也是卡诺带来的武士负责。
何塞这队人马得到的指令依然是对外开拓、侦察，但他们却不可能真的去执行这个命令。部分人返回初来时的落脚点，重新修缮那里。
何塞知道卡诺对他的信任已经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所以也来到这里。
跟随卡诺的人何塞惹不起，也不想去招惹。这些人长年跟随在圣者身旁，早已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好在，这些人也算有大局观，面对他的退让没有进一步逼迫。这让何塞有些失落，因为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够让他稍稍安心的理由。
生长在翡翠大陆上的族人都相信，预见之池是神圣的。它会为族人指点迷津，让人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何塞想问问池水，他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可是多次返回预见之池，池水却不再有任何回应。另一方面，圣者对于龙骑的指导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这让他暗暗警醒，不断告诫自己：“这里是荒芜大陆。”
也因此，何塞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潮起潮落中天气渐暖，身边的积雪也已消融，树梢上开始出现一层青蒙蒙的绿意，但圣者卡诺却全无消息。已经有谣言出现，圣者已经死亡。
现在的何塞与龙骑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甚至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于是，他厚着脸皮通过龙骑向北地城发出问候，询问圣者卡诺的下落。
北地城的回复很快，也很令人绝望，“不知道。”同时提醒何塞还有龙骑，新的危险会再次临近，让他们做好防范。
不甘心的何塞再次发信询问，却招来一通训斥。北地城质问何塞，是否在怀疑他们？如果是，布兰不介意当面杀给他们看。并且把龙骑也训斥了一顿，要求龙骑以后不要搭理这种不三不四的，别总弄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给北地城找麻烦。
……
布兰本准备在这个时节去伏击两栖人，却因为腹中的异物而无法前行，这让他有些气急败坏。
一个真正的大巫师果然不是那么好消化的，时至今日依然精力充沛的在他腹中折腾。

第355章 孤岛
魔力缓缓从“斯瑞德”身旁流过，带着挥之不去的黑暗和孤寂形成令人压抑的墨色。已经陷入这里太长时间，按理说早该有人前来搭救，但为何时至今日也没有任何声息？
挣扎到现在，斯瑞德也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种什么能力。对方的魔力明明还很浅薄，但却带着难以形容的粘稠让他无法挣脱。
困在这个不大的球形空间中，被数层魔力所覆盖。他曾试图冲破它，但打破一层又一层，仿佛陷入了一个永无尽头的循环。
斯瑞德知道这是错觉，他如同被放在两根手指上的小虫，正徒劳的从一根手指爬到另一根手指，而对方仅需漫不经心的交替手指的位置。
他曾试着全力对着一点暴发，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冲破阻碍。牢笼破开了，可他却没有获得渴望的自由，墨色洪流再次兜头盖脸浇了下来，重新将他包裹其中。
他的魔力开始鼓荡，不再是一点而是全面向外冲击。一个新生的小家伙会有多少能耐？又会积累多少魔力？
魔力才是根本，至少斯瑞德曾经这样认为过。但对方却给他让了生动的一课，让他认识到魔力并不是全部。对方的魔力旋转流淌，将他释放的力量分化、拧碎，然后不知带向了何方。他的庞大魔力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压力，这种感觉太过憋屈。
随着时间的推移，分化、拧转越来越顺畅，似乎正在转变为肌体的本能。但这怎么可能？魔力间的对抗需要精神上的协调，意识上的控制。
他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斯瑞德觉得自己就是落入腹中的食物，正在被这个不大的胃囊蠕动消化。
例行的试探一番后，斯瑞德对着黑暗叫喊了一声，“在吗？随便说两句。”
“说吧，我听着呢。”布兰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对抗到现在，双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被黑暗包围的斯瑞德开始没话找话，从介绍自己开始，然后恐吓、利诱、还有许诺，希望布兰能够认清形势，用他换取更大的好处，顺便获得他的友谊。
布兰的回复让斯瑞德感到绝望，他说：“你就是最大的好处，你那富含魔力的身体，还有果实才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相比友谊，我更希望获得尊敬，而对你的惩罚才是获得尊敬的最佳途径。”
那次交谈后，斯瑞德本不想再搭理布兰，以免自取其辱。但是在这个幽闭的空间中，他却总想找些事情打破孤寂。
这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魔力的流淌、碰撞和挤压都不会带来任何响动。即使全力呼喊，也无法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形成回音。声音离开没多远，就会隐没在黑暗中。明明是个幽闭的狭小空间，却在墨色的掩盖下生出了孤悬深渊的感觉。
如果不说些什么，黑暗会将他渐渐淹没，恐惧也会在寂静中滋长。
上次说到哪了？斯瑞德扇动了一下背后的羽翼。对了！我是羽人，来自最南边的浮云大陆。我的家乡与这里不同，在人们的努力下有山峦浮于空中和白云为伍。有溪水从天而降，四散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彩虹。即使是夜晚，明月也会与光晕相伴。
我们那里的人爱好和平……
布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不包括你，是么？”
“是的，不包括我们。”斯瑞德叹了口气，“你还太——年青，还无法理解我们的处境。处在这个位置，许许多多的事情都会变得不同。”
布兰呵呵笑了几声，“其实我也曾认为，许许多多的事情应该变得不同。可是在稍稍接触后，却发现没有任何不同。你们同样惧怕死亡，也同样会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甚至太过漫长的岁月，让你们失去了许多宝贵的品质，例如无畏。
你是这样，西纳是这样，我因此怀疑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吧，但至少我们现在是不同的。
其实，真正的不同是你们已经老朽，而我还年青。
而年青恰恰是我的宝贵之处。这几年我一直与危险相伴，寻求着生死间的快感。我没有太多顾虑，也不用为别人的生死负责，这让我可以坦然面对许多事情。我不怕失败，也无惧死亡，许多时候甚至会以生命为赌注。
但你们不会，就像现在你若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就一定能够冲破我的束缚。虽然这并不能改变你的命运，但至少能够让我看到你的勇气。可是你不敢，你选择枯坐在这里慢慢品味过去，如同夜色中的垂暮老者。”
斯瑞德淡淡的应了一句，“命运？谁能决定我的命运，你么？那么能否告诉我，我的命运是什么？”
“死亡。知道这是那里么？”
“哪里？”
“我们称这里为魔力之海，就是你通过身上的钥匙进入的地方。”
“这不可能！”斯瑞德忍不住惊呼。
“没什么不可能，你摸摸自身残存的血肉就知道了。在魔力之海的侵蚀、排斥下，它正在加速衰老、腐化。即使在这里放开你，你也很难找到回家的路。北地城外，是你留在人世间的最后痕迹。
如今连血肉之躯都被卷入到魔力之海，你打算如何离开呢？”
“这不可能，你骗我！”
“想想看，为何时至今日也没有人前来搭救你？那是因为你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残渣。所有人都认为，你，已，经，死，了。”
“你骗我！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将我直接丢弃到魔力之海中？那样，你岂不是可以更轻松的杀死我？”
“就像你说的我太年青，对于这里我依然一无所知。我还需要时间了解、探索这里。我担心把你丢出去，你会依附在某条支流上苟延残喘。
我担心异物的侵入会引起魔力之海的动荡。虽然我曾经试验过，抛出去的微小异物瞬间被撕得粉碎，接着就消失在虚空之中。但你毕竟是不同的，你正处在果实的保护之下。”
伴随着刮擦，布兰继续说道：“就是因为它，才让我的许多手段失去了作用。如果是在外面的世界，你已经遍体鳞伤。
其实解释到这里，你就应该知道我没有撒谎。因为，果实只有在魔力之海中才会展现出这种形态。”
布兰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完整消化掉一个大巫师的感觉。”
听到这里斯瑞德想到了某种可能，他强忍着身上的颤栗提高声音问道：“我到底在哪里？”
伴随着笑声，“你猜到了不是么？你在——我的肠胃中。”
话音落下，斯瑞德开始了又一次挣扎……

第356章 往复
伊尔今天拿着几张弓弩图纸找到布兰，询问意见。
随着天气转暖，新一轮的攻势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下，各国也开始积极准备。在清楚与异族人的个体差距后，远程武器就成为首选。前线各方希望布兰能够帮助生产此类武器，并表示愿意派出匠师提供指导。
对于此类安排布兰并不看好，在他眼中仅是早死或晚死的区别。无论是打头阵的两栖人，还是其他蠢蠢欲动的生物，这次必将是有备而来。
受材料的限制，己方的远程武器很难占据优势。相比荒芜大陆，那些被魔力庇护的世界必然拥有更多的优质资源，他们的弓弩只会比这里更加强劲。
现在想想，真应该感谢西纳。去年的一场风暴不仅杀伤了众多两栖人，也同样摧毁了大量物资。可惜，今年就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也不一定，或许可以试试。想到这里，布兰从水池中撕扯下一大块西纳的血肉，随手将其抛到永续河中。
等吧，也许会发生有趣的变化，他决定再看会热闹。
“你们商量着办。”布兰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顺便问问尼尔斯家想不想做这种生意。还有不要破坏我们周边的一切，为几把弓弩不值得。”
“好。”伊尔痛快的答应着，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布兰抬头看向伊尔，“还有什么事？”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伊尔看到布兰点头后，继续说道：“巫师的魔力属性是一成不变的么？”
“或多或少总会发生一些改变，程度因人而异。只有触摸到某个门槛，才开始真正定型，然后在此基础上蕴育果实为下一步做准备。
像我们这类能力变化会稍小，但另外一些，例如强化个体力量的可能会发生很大改变。他们拥有更多的选择，会受环境和自身的好恶影响。或者说，那些人更像是一群饭桶，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要能吃饱就好。当能够选择时，就会根据喜好下意识的吸收特定魔力。好处是初期成长得比较快，坏处么我还没发现。当魔力定型后力量也会渐渐与之契合，展现出相应的特点。”
伊尔呼出一口气，“在选择上您能给出建议么？”
“不能，我对魔力的了解依然浅薄。”布兰顿了顿，失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已经受到城中变化的影响。对此我没有太好的建议，也无法确定这种影响是否有利。变化才刚刚开始，许多事情我同样一无所知，也无法控制。”
布兰指了指周围，“这将是一场竞争，即使对巫师而言亦是如此。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朋友，也都是你的对手。
若有人感觉不妥，可以外出游历一段时间。巫师与普通人不同，具有更高的独立性。在聆听魔力的声音时，亦可选择自己的道路。”
……
春天来了，不仅万物开始复苏，连麻烦也开始多了起来。
巨人走时，没敢接受布兰的“馈赠”，仅是带上他送给茜芮的礼物。他们请布兰放心，一定会将他的问候和意愿如实转达。
短刀“脆弱”安静的躺在礼物当中，按照布兰的吩咐暗中守护着一切。礼物当中有个不起眼的小箱子，里面放着布兰的一团血肉，那是妖精的临时巢穴。耳语不放心茜芮，所以决定带着几只年青的妖精去往那里。
魔力网再次分出一股，紧紧跟在巨人身后……
最近，古树探索开始变化，对魔力的需求也在不断增加。花花需要全力照顾古树，这让之前一直颇有余力的布兰感到了压力。
循环！布兰最近对此一直有些愤愤。在循环真正建立起来前他只能被动的付出，这让他有些后悔将摊子铺得太大。
已经张开的魔力网，布兰舍不得将其回缩，所以只能咬牙坚持。
对于腹中的斯瑞德，布兰决定先放一放，暂时维持现状。
但是斯瑞德却不准备放过布兰，总想找他聊天。若是得不到回应，就开始闹腾。布兰很无奈，大家都安静一段时间不好么？
“今天又有什么遗言交待？”
“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我消化干净？”
“按目前的速度，往快了说百八十年，往慢了说我还真不知道……”
“你就不能给我个痛快？”
“那容易。你从果实中出来，我立刻给你个痛快。”
“我若能出去，也不会躲在这里受罪。”
“对了，当你残存的血肉全部衰老腐化后，你会不会也跟着消亡？”
“至少不会立刻消亡，这让你很失望吧？”
“不，仅是为了证明我的一些猜测。支流的底层有着如山般的残骸，我想过某种可能。曾经有其他什么东西被困在这里不断壮大，最后却只能在孤寂中迎来死亡。”
斯瑞德发出一声轻哼，“你在编故事么？没人能够潜入魔力之海的底层，更不可能存在什么残骸。”
布兰沉默半晌，“在魔力之海中你们能够看到彼此么？或是其他大陆的异族人。”
斯瑞德发出一阵充满嘲讽之意的笑声，“我们的果实如同一把把形态各异的钥匙，分别打开不同的门，怎么可能进入到同一处？
能力千差万别，表现的形式也完全不同。许多能力犹如水火一般不会相容，又怎么可能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魔力之海的广袤不是你能够想象的，我们在其中微不足道，又怎么可能看到彼此？”
布兰恍然，继续问道：“如果水与火是一体两面呢？”
“别说梦话了，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布兰懒得辩解，沉默以对。
面对布兰的沉默，斯瑞德却开始不自信起来，“你真的潜入过魔力之海的底层，见到了如山般的残骸？”
“没有，随口说着玩。”
“怎么觉得你刚刚说的是真话呢？”
“你说得对，魔力之海的广袤不是我能够想象的，所以我们才看不见彼此。因为我们本就处在不同的道路，不同的位置。”

第357章 外人
最近，在玛雅的要求下艾琳搬了一次家。艾琳不清楚玛雅为何会提出搬家的要求，但这正合心意。
新家位于一座小山上，四周被悬崖绝壁包围，这让艾琳生出一丝安全感。这里已经彻底远离族人，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相信也不再会有人前来打扰。
龙骑一直渴望拥有自己的大巫师。当希望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变得疯狂，当然也包括她——艾琳。
所有人都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但现实却很残酷。按照何塞转交的资料，若想成为大巫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接着人们发觉这一切仅是一场交换，只是交换的对象不是龙骑，而是大巫师布兰。按照何塞的要求，资料没有对那些从北地城回返的族人保密。同样，那些回返的族人也展示了所学。
一来一往，龙骑虽说有被人利用的嫌疑，却也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所以对其中的龌龊大多选择视而不见。
至于内心的纠结，成年人也还能够忍耐，但对于少年来说却没有多少顾忌。他们口无遮拦用童谣四处传唱“狗咬狗一嘴毛……”
艾琳的身上始终贴着布兰的标签。在少年们简单的思维中，只要是好朋友就没什么是不能够分享的。虽然在分享这一点上他们也无法做到，但这并不影响把怨气发泄到别人身上。
对此，艾琳也很苦恼。她对那些少年毫无办法，哪怕她一直心系族人，可那些含沙射影的言辞总会把她圈入其中。
之前，有人劝说艾琳和玛雅搬到群岛上新生的预言之池旁居住。艾琳有些心动，但玛雅却果断的拒绝了。因为，玛雅不喜欢龙骑那难以掩盖的贪婪。
这一切都是因为何塞。他告诉龙骑有两只年青的巨龙抵达这里，并且说出了贴近真相的猜测。这无疑激发出龙骑的贪婪，想用更好的环境吸引并留住玛雅。
可是魔力不会凭空出现，池水也不会成为源头。仅仅想依靠一摊死水，又怎么可能获得真正的改变。
源头在北地城，如今那里的魔力已经流经此处。玛雅就是被这熟悉的味道所吸引，才找到这里。虽然刚刚定居没几天，它却仿佛回到了父母的怀抱。
玛雅没有告诉艾琳它的发现。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尽量不要闹得众人皆知。
随着对这里的了解、适应，玛雅的想法也在不断改变。留在这里，依附在一个新生的循环内没什么不好。
祖龙将它送到这里，何尝不是将机遇送到眼前？之前被陌生的环境所蒙蔽，被恐惧和不安所包围，使它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当恐惧和不安逐渐散去，当它一遍又一遍的审视发生过的一切，玛雅开始感谢祖龙，感谢它们的关心和照顾。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对它敞开怀抱，如果能够伴随荒芜大陆恢复、成长，那么它也将受益无穷。
想到这里，玛雅引颈长啸。
它忽然理解了何塞那些奇怪举动，甚至开始同情他。
认可！何塞想要获得认可，却一直没有取得真正的进展。而它却轻松获得了这一切。在被大巫师布兰从濒死中拉回那一刻起，它就已经获得认可。
它的体内流转着布兰所赐予的魔力，灵魂中有着布兰留下的烙印，于是它可以自由飞翔在这片天地，不再被这块大陆排斥。
真是难得的取巧手段！
大巫师才与这方天地息息相关，他们的认可才代表着这方天地的意志。
不远处的艾琳扭头看向长啸中的玛雅，微笑问道：“怎么了？”
“想清楚一些事情，所以决定在这里安家。”
艾琳眉头一挑，试探道：“永远？”
“永远。”
“和我一起战斗，守护家园，还有族人？”
玛雅晃晃脖颈，“守护家园。”
艾琳眼光暗淡了一瞬，“一起守护这个家园？”
玛雅点了点巨大的头颅，看到艾琳还想说些什么，抢先开口：“有人想尽办法要留下来、要加入这里，而你的族人却一直在逃避。我不可能为他们去战斗，因为我已经决定守护这里，而他们不是。”
艾琳犹豫了一下，轻声辩解：“布兰也准备逃的。”
玛雅摆动头颅，“但他的行动却不像是准备逃跑。北地城的建设一直没有停止，他的族人也不见任何动静。若真的要逃，这些都需要提前准备，不会等待事到临头。
大巫师布兰也许在内心深处就没想过逃跑，所以才会与西纳战斗，才会有了南边的呜咽海滩。
相信我，艾琳。你看看何塞的表现，还不明白么？没人真的想逃，都在积极应战，只有你们龙骑在消极应对。”
“可是我们龙骑还没准备好。”
“你怎么还不明白？这里没人准备好！无论远道而来的我们，还是大巫师布兰，亦或是那些两栖人都没准备好。
这里的大巫师仿佛一夜间冒出来似的，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否则怎么会允许他们成长到这个地步？
大巫师布兰同样没有准备好，恐怕这才是他不断放出逃跑风声的原因。
那些两栖人仓促之间想要打断他建立循环，慢慢耗死他。却选错了目标，竟然从南边登陆。如果选择东海岸，恐怕已经威胁到他了。”
玛雅顿了顿，“也许还是无法威胁到他。因为他有个同样显赫的姐姐，他还有着族人，却一直悄无声息。”
玛雅用力扇动一下翅膀，“艾琳！他只是在拖延时间，每拖延一段时间也许就会有新的大巫师出现。回想一下，当他听闻龙骑要培养大巫师时的态度。
他觉得无所谓，为什么会这样？
布兰把其他各族巫师聚集在北地城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自始至终都在拿自己当诱饵！
骗过了你，也骗过了所有人。
你是他的朋友，曾经也很了解他，尚且如此。其他人，又会如何？
你总是讲布兰和花花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的提及你们的过去。可是，你难道没有发觉么？你对他越来越陌生。”

第358章 孤港
短短的一个冬季过去，葛隐感觉身体衰老的厉害。扫一眼身侧的乔伊，不禁有些摇头。最近他渐渐认识到，这里需要一个年富力强的领军人物，而不是他这种老朽。
现在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凭借多年执掌权柄而形成的威势，只会带来压抑。而且，得之不易的威势也正在快速消散。
拥挤在这个小小的海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渐渐消失。而失去距离后，没有了高高的楼台支撑，他也不过是站在年轻人面前的干瘪老头罢了。
人们需要鼓舞，需要心目中的英雄来支撑自己脆弱不堪的信念。而一个老头，显然不适合作为英雄人物出场。
冬季的严寒封闭了万物，却独独漏过了人心。躲在还算温暖的房屋中，无所事事的人们开始思念家乡、朋友，还有最重要的亲人。这个冬季的休整没能让人精神焕发，反而变得一脸憔悴。
卸去厚厚的冬装，人们在忙碌中渐渐恢复生机。新的一年，人们决定开发周边的山林，不再拥挤于狭小的海港中。
众意难违，葛隐也不得不对一些攻掠计划进行修改，同时暗暗叹息眼前的这些人未免有些进取不足。
葛隐希望乔伊能够站出来，协助他渡过这个艰难时刻。以他对乔伊的了解，知道这是个能够顾全大局的人。而且乔伊在这里定居多年，一直期望学者能够在这块大陆上开枝散叶，成为智慧之城最重要的分支。
但是乔伊对暗示置若罔闻，只顾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如今与智慧之城彻底失去了联系，仅有的消息也是去年从两个过客口中得知。他们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和看法，对家乡的局势也不是很看好。
不知是嘲讽还是夸奖，他们说，“如果仅是为了活命，这里的确是个苟延残喘的好地方。一块充满腐臭的死亡之地，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攻击这里。”
他记得两人离去时的话语“你们逃离了危险，也同样失去了机会。”
漫长的冬季让乔伊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些，他仔细阅读了从葛隐那里要来的资料，试图从那些古老的神话和预言中找到真实。
一番寻找后，在与保罗无意间的谈话中乔伊找到了答案。
真实只有一个，这只是一群临阵脱逃的懦夫。他们不敢与那些强者为伍，不敢面对来自外部大陆的威胁，他们是一群被吓坏了的胆小鬼。
葛隐这些学者顺着布兰这条脉络，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一向眼高于顶的他们被忽然发现的真实吓着了。
乔伊问过保罗，“你不害怕么？”
“无论害怕与否都不能改变什么。我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小人物，事前并不知道这是场决定家乡命运的争战。即使知道，我也无能为力。那时，老师葛隐依然有着智慧之城为依靠，一言可以决定我的生死。不像现在，失去了智慧之城的他，仅是一个每况愈下的小老头。
虽然他不再具有绝对的权威，可如今的状况我同样无能为力。我们被困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如果在茫茫大海与那些两栖怪物相遇，我们根本不会有任何希望。我不是很惧怕死亡，但也不想平白送命。”
人心的反复无常在这时得到了充分体现，抱着类似想法的人还有很多。有些人是明白自己的目标，有的人仅是离家太久有些思念故乡。
乔伊不想参与这个乱摊子。他始终保持中立，无论谁有什么想法，这里都是他的家园，他必须努力维护这里的秩序。
乔伊懒得理会葛隐这个老头，他的声望还无法影响到那些后期跟随葛隐而来的人。相比那些人，他们这些本地居民只能算是少数。
因为定居已久的关系，他们拥有宽敞的房屋，温暖的壁炉，这一切已经引起了后来者的不满。面对难熬的漫长冬季，因怨愤而产生的对立已经有些失控。
他们这些当地人在智慧之城中的地位本就不高，面对部分习惯高高在上的同伴未免有些气短。
在这种情况下，葛隐想通过快速扩张转移矛盾，但乔伊却不想陪着他冒险。与葛隐不同，他需要考虑家人的安危，需要维护当地人的利益，这是他能站稳此处的根本。
在两人默默无语中，瞭望塔上的警钟响起。港口开始忙乱，有人躲入屋中，有人披挂而出。
三只大船渐渐出现在两人视野中，在接近港口时大船降下主帆，放下船锚停了下来。这让原本紧张的人们也不由松了口气。
与人们想象的不同，没有小船被放入海中。而是有人扇动着巨大的羽翼飞了过来，伴随着人们的惊诧目光缓缓降落到码头上。
他用陌生的语言对着众人说了句什么，做出一个类似问候的手势。这边乔伊站出来，也回了一礼。
听到乔伊的回话，来人脸上露出笑容，用生涩的言语说到：“你好，请问这是哪里？”

第359章 羽人
羽人是个自由、开放的种族。那双翅膀让他们能够站得更高，从而看得更远。这让他们对天地的辽阔有着清醒的认识。从小，他们的视线就经常停留在天地的尽头，好奇是什么让天地渐成一线。
因为好奇，许多羽人喜欢远游，喜欢与人交流、吹嘘自身的经历，“瑞秋”就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瑞秋实际到过的地方不多，但他有个不太顾家的父亲，却是见闻广博。对于羽人这个族群来说，见闻广博实在是不算什么，所以瑞秋的父亲也很难在吹嘘中保持优势。于是，他把吹嘘的目标转向儿子——瑞秋。
言传身教下瑞秋继承了父亲的所有优点，例如“见闻广博”。
瑞秋最讨厌父亲夸夸其谈，所以从小就想摆脱那个家，那个人。
对羽人来说这个目的不难达到，成年后扇动着翅膀快速逃离就好。只要父母无法追上他们，也就代表着他们拥有了独立的资格。
长年对着儿子吹牛，使得瑞秋的父亲变得有些迟顿。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儿子已经无法忍受他的絮叨。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瑞秋打点好自己的身家，然后不紧不慢的从父亲眼前飞离。带着父亲的“广博见闻”，带着报复的快感，一身轻松。
在浮云大陆羽人不愁去处，想要远行结伴的人太多。于是瑞秋开始像他的父亲一样，四处游荡。
他去过一些地方，见过巨龙的圣山，到过终年雾气弥漫的雾隐沼泽。瑞秋渐渐变得和父亲一样，想要与人交流，吹嘘。
可是周围的羽人与他一样见闻广博，与他一样从小受着家庭的熏陶。两个都想说话的人，是说不到一处的……
但眼前这群人不同，这就是一群毫无见识的乡巴佬。一番简单的问答后，双向交谈渐渐变为单方面的讲述。人们目瞪口呆的听着瑞秋的讲述，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渐渐的围观人数越来越多，距离也越来越近……
“我们呢，这次是准备到荒芜大陆。在途中遇到一点小小的风浪，所以略微偏移了航向。我们从远处看到这边陆地的影子，就想过来适当做些补给。”
有围观少年问道，“刚刚还说你们是最好的探险家，怎么会在海上迷失方向？”
瑞秋纠正道：“不是迷失方向，而是因为意外发生了一点偏移。你们这里一定有经验丰富的水手，应该知道许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而且我们是首次进入这里，这条航线我们还很陌生。”
“又吹牛，你刚刚说过整个世界都有羽人的足迹。”
“这里不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们是不会进入这片贫瘠之地。”瑞秋想了想，“小朋友，你知道魔力么？”
眼前的小男孩认真的点着头，“知道！”
瑞秋轻轻张开背后的羽翼，“翅膀为我们羽人提供飞翔的力量，但这不是依靠肉体，而是魔力。当魔力消耗一空时，仅凭肉体的力量我们也无法在空中维持太久。
翅膀时刻都在吸收存储着魔力。在我们那里即使飞行时消耗和吸收也能够维持平衡，但这里却做不到。”
瑞秋扑扇一下翅膀让身体微微离地，当身体再次落稳后才继续说道：“就像这样，凭借肉体飞行与凭借魔力是完全不同的。失去了魔力的支撑，飞翔将变得非常困难。”
小男孩有些羡慕，“真想出去，到你们那里看看。”
瑞秋摇摇头，“外面的世界对你们而言太危险，许多与魔力为伴的生物都非常强悍，它们不是你们能够应付的。
我们进入这里前在外海上遇到一种章鱼，它的一个腕足就能拖住一艘小船。而且像这样的生物还有许多，你们只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我们有大巫师！一个人就能够对付所有。”小男孩满心不服气。
“噢？”听到这里瑞秋来了兴趣，他示意小男孩继续说下去。
可惜，小男孩在张口结舌半天后才挤出一句，“反正就是很厉害，很厉害那种。”
瑞秋撩拨着小男孩，“吹牛吧？”
“没有！比我们还厉害的魔族人仅是因为砍倒了他的旗帜，就被他全部杀死。”
瑞秋撇撇嘴，“如果我想的话，也能杀光。”
“吹牛，你不可能一口气杀光几万人。”
瑞秋微微一愣，“几万人？”
小孩作出一个夸张的手势，“嗯，几万人被他一抬手就给捏死了。”
瑞秋眨了眨眼，有些愣神。
一旁的乔伊插话道，“小孩子胡说，我们也仅是耳闻。这里没人真正见过他，而且他也不在这块大陆上居住。”
瑞秋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他生活的地方一定非常富饶。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讲讲他的故事？”
听着耳边的简单介绍，瑞秋试图拼凑出大巫师的形象，估算出他的力量层次。看着不远处几名在港口中四处晃荡的族人，瑞秋不由皱起眉头。
他此行仅是为了一份条件优厚的委托，对这里进行一次简单的探索，找出一条安全可靠的海路。对方为此提供了船只，甚至是部分人手。
可当听到大巫师的传闻后，瑞秋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按照描述，这里的大巫师恐怕已经接近族中的顶尖存在——天行者。
而且大巫师的居所竟然与自己的目的地相同——荒芜大陆，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瑞秋不想卷入到这种层次的麻烦当中，虽然面对一个天行者将会是此生最值得吹嘘的事情，但他可不会为了有牛吹而去冒这种风险。
于是他开始思索脱身之策，这并不容易。羽人是个讲究个人信誉的种族，既然接受了这份委托，他就不能中途毁约。
瑞秋看向身旁的乔伊，问道：“你们接受雇佣么？”
乔伊一愣，“什么？”
“你们接受雇佣么？我想雇佣一名熟悉这里海路的人，并且会在返程时把他顺路带回来。”看着乔伊不太信任的眼神，瑞秋补充到，“为了让你们放心，我会提前支付报酬。”

第360章 风浪
瑞秋给出的报酬着实让人心动，周围几个年轻人不免有些跃跃欲试。乔伊知道这种事情拦不住，而且也不敢拦。
羽人和善的与周围人谈笑风生，毫无戒备之意。也正是这种轻松随意说明了许多问题。
所以乔伊解释道：“我们不是不想帮忙，而是荒芜大陆现在很危险，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说清楚。
我们所熟悉的海路可以直达荒芜大陆的南海岸。可是，那里正进行着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使得这条路线充满变数。”
乔伊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瑞秋的脸色才继续说道：“虽然很危险，但你给出的报酬实在让人无法拒绝，所以我们可以派出熟悉海路的水手。若因此出现不测，还请不要怪罪。”
瑞秋一愣，“战争？大陆内部的战争？”
“不，是来自外面的入侵。”
听到这个答案，瑞秋的手不由抖了一下。他提高声音问道：“关于战争，你还知道什么？”
乔伊摇摇头，“对于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我所知不多，而且都是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
“能否说说？”
“一些远古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其中众神之战的开篇与如今的场景有些相似。”
瑞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他再次将话题拉回，“能否绕过去？”
“即使绕过南海岸，也不代表其他地方就是安全的。”
瑞秋犹豫半晌，然后才说道：“谢谢，我回去与同伴商量一下。”
今天注定是个热闹的日子。乔伊还没等来回话，瞭望塔上的警钟就再次响起，天边有新的海船出现……
……
另一边，荒芜大陆的南海岸开始有两栖人的身影出现。去年撤走时遗留的营寨已经被人烧得干干净净。两栖人的前锋一边忙于警戒、侦察，一边重新修建营地。
随着两栖人的到来，漫天的书信再次带着前线各国的紧张不安飞到了北地城。布兰随手翻了翻书信，信中大多包含着些许埋怨。
去年，当两栖人撤走后，前线各国装模作样的向布兰请示，说是准备派人把遗留的营寨烧毁，顺便把附近的山头也点了。
这怎么行？在布兰眼中许多花花草草要比人金贵。
这是布兰在交往中回复最快的一封信。既然前线各国放低姿态来请示，那么布兰也就不介意充一把大个，于是他严令不得破坏一草一木。
那些人一直等得就是这个，他们在接到这封信后欢欣鼓舞。无论多么无理的命令，都代表布兰把这个包袱接了过去。
命令贯彻的非常好。甚至还派出画师使用几幅长卷，图文并茂的展示了整个任务的执行过程。
当这封战报快马加鞭送到北地城，就被当作画册供众人传看消遣，最后不知所终。为此，布兰还特意回了封长信。建议只要不是太紧急的事情，都可以这么做。
只要布兰喜欢，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努力满足他的要求。于是类似的战报开始接连不断。整个冬季，布兰和族人闲来无事时都会以此打发时间。甚至有几本画卷散落到城中，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一些人也开始通过各种关系跑来借读画册。
护送此类情报的人也越来越受欢迎，玛丽为此还背着布兰写下一道命令，要求前线各国把去年发生的大事小情全部整理一遍。丹妮认为此类小事完全不用麻烦布兰，直接代表他签字，发出……
现在，该是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对于眼前这种便条似的战报，布兰没有心情理会，只是回了一个字——等。至于等什么，他却没说，因为他也没有把握。
种种迹象表明，荒芜大陆今年注定不得安宁。接到两栖人再次到来的消息没多久，龙骑就传来消息——翡翠大陆又来人了。
整整有二十条大船，他们没有在小岛上停留，而是直接抵达何塞所在的港湾。他们不经允许就开始扩建那里，两侧山头已经搭建出简陋的瞭望塔。
大片的林地也被清理干净，似乎准备修建永久的大型驻地。
接到这个消息，布兰也是一头雾水，这些人哪来的底气？但没等他发作，就有人找上门来。
魔力网忽然发出警示，有大巫师正在快速靠近。
……
安薇娜快速向着北地城而来。按理说她应该早几日过来，提前与这里的主人打声招呼，但她没有。
无论布兰表现得如何惊艳，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他仅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让一个真正的老牌圣者屈尊纡贵主动见他，的确有些憋屈。
安薇娜放眼看向四周不由暗暗叹气，希望这趟出行最好值得，否则……
没等她继续发狠，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朝她扇了过来。
布兰自信这下突袭虽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却更加伤人，但是这一巴掌抽空了。他竟然从对方的身体中一挥而过，仿佛那里仅是个幻影。
安薇娜没想到攻击会来得这样突然，若非她的能力特殊，换了别人恐怕会被实实在在的抽上一嘴巴。借此机会，她向后急退避开了又反捞而回的大手。
在安薇娜的戒备中，大手缓缓化作少年拦住了去路。接着一丝震动悄然无声的滑过安薇娜的脖颈，却仅是带起一阵涟漪。
布兰挑了挑眉头，想要继续下黑手时却听得一声厉喝，“住手！”
厉喝过后安薇娜放缓语气，“我来此面见巫师布兰。”
“你已经见到了。”
“我没有恶意。”
布兰语带嘲讽，“也没多少善意。”
安薇娜皱起了眉头，“注意你的言辞！你的礼貌呢？”
布兰不由失笑，“注意你的行为！你的礼貌呢？”
安薇娜有些气短，不想继续在这件事情上与布兰纠缠。她开门见山，“我来此是为你提供帮助。此次，我带来一些人手能够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多谢，你的好意。”没等安薇娜有所表示，布兰话锋一转，“我不需要别人帮我震慑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提供帮助，那么请离开这里。让我们安静的享受生活，才是最好的帮助。”

第361章 你来晚了
安薇娜安静的盯着布兰，希望能够看出他的真实情绪。布兰表现的太过强硬，言语间没有留下转圜的余地。犹如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在情绪的支配下忘记了自身的处境。
她轻声提醒到，“孩子，我不认为这是你能够决定的。你出来前应该和身边的长辈打声招呼，询问他们的意见。”
这个世上能把布兰当作孩子看待的人不多，安薇娜自信有这个资格。她看着表情古怪的布兰，继续说道：“你恐怕还不清楚目前的处境，不要急于拒绝我们的善意。你最好能够将这番话传达回去，让你族中的长辈帮你作出选择。”
布兰摇头失笑，当力量无法形成威慑时，年龄就会成为某些人的资本。
他略略提高声音，“把你们在海边的建筑拆除，我不希望那里留下不干净的东西。另外，破坏掉的草木也必须作出赔偿。”
安薇娜听到此处，怒火顿生。
布兰刚刚的突袭虽被化解，却也证明了自身的实力。所以安薇娜面对那毫无道理的一巴掌，更多的是欣喜。因为眼前的少年值得她亲自争取，值得她拉拢、培养。
安薇娜本不想与布兰一般见识。相信随着年龄的增长，布兰会理解这一切。可面对三番五次的挑衅，她必须让布兰有所顾忌。
于是她动了，毫无花巧的往布兰身上扑去。没有想像中的躲避、反抗，安薇娜的手直接没入了布兰的胸膛。她没想过杀人，也没想到会一击而中，这让她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布兰则抓住机会开始反击。无数黑色的枝蔓从胸膛生出，顺着插入胸膛的手臂缠绕而上。如同之前一样安薇娜化作幻影，摆脱了纠缠。
不错的能力，竟然能够在虚实间转换。布兰低头看着胸膛，他清楚自己的魔力之躯没那么脆弱，竟然会被直接打穿。这让他有些兴奋，“再来！”
面对跃跃欲试的布兰，安薇娜却向后退去拉开双方的距离，“我不想杀你，你同样也没有杀意。而且通过刚刚的试探，我就算想教训你也无法做到。所以这种争斗毫无意义，到此为止如何？”
“拆除你们的营地，并且赔偿。”
安薇娜叹了口气，“如果我请求你，允许我们保留那块营地呢？”
“可以，但之前建设的一切还是要拆除，并且赔偿。”
“我懂了。”安薇娜无奈的摇摇头，“另外，我想向你打听几件事情。”
布兰点点头，“说吧。”
“你是否知道卡诺的下落？”
布兰有些不悦，“以后这种事情不要问我，我又不是你们的保姆。”
“但你是这里的主人。”
“目前还不是个合格的主人，否则你也不会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布兰叹了口气，看着因这句话而面现微笑的安薇娜，继续说道：“你们不是有预见池水么？问它好了。”
“池水显示，他的失踪与你有关。”
“放屁！”布兰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气势随之暴涨。他提高声音，“想讹诈，是么？想死，我成全你！”
安薇娜万万没想到，布兰会因此而暴怒。随着布兰的情绪变化，四周开始变得粘稠，身体凭空多出一股生涩感。时隔不知多少岁月，安薇娜再次感受到了紧张，还有一丝战栗。
这时，一股灰烟从布兰体表喷出。
安薇娜立刻全神戒备，可是布兰却气势一泄，忽然变得通情达理。他摆摆手，“你回去再问问，池水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有人想破坏我们的关系，顺手把他给拍死了。
身为大巫师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关联，谁又能够理清其中的一切？”
“他还活着。”
“是死是活，我都不感兴趣。一个无法结出果实的所谓圣者，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相比之下，你们才让我垂涎。”布兰磨磨牙，“既然有胆在这个时期进入这里，那么一定是做好了各种准备。这其中也必然包括各种意外，例如死亡。”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布兰哼了一声，接着想到了什么，“等等，你们怀疑我把他藏了起来，而不是杀了他，对么？”
安薇娜点点头，“既然你猜到了，那么我也就不必旁敲侧击。虽然你让玛雅和艾琳不要将你与西纳的交易说出去，但她们还是没能避开盘问。所以，我们知道你手中至少有两颗果实。
对于卡诺这样的圣者来说，根本无法拒绝这种诱惑。而你正缺少人手，用它收买一个圣者是非常合算的。”
布兰呵呵笑了两声，“误会！你们最好赶紧派人寻找卡诺，我对他的下落真的一无所知。”
想明白部分原委，布兰开始幸灾乐祸。他满怀恶意地问道：“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不是很心痛？”
安薇娜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布兰，有些无可奈何。
“我此行还想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你散播谣言说是准备加入我们，我想知道这是真的么？”
“这不算是谣言，我曾经想过带着族人寻找一个安乐窝。”布兰态度变得很认真，“但我的族人不想离开这里，他们准备为之战斗。即使是我最亲密的人，也不支持我离开的想法。于是，我不得不为他们而战。
你们派来了卡诺，一个所谓的圣者。那时我忽然认识到，我错了。
从我准备逃离，准备投靠某个势力时起，我就失去了某些宝贵的东西，例如尊严。我是大巫师，能够支撑一方天地的人，却受到了一个所谓圣者的不屑。
我应该感谢卡诺，正是他的不屑让我明白了这一切。于是，我试着教会他重新拥有敬畏之心，顺便帮我找回一丝尊严。
你来晚了。如果那时出现的是你，而不是卡诺，也许我会选择加入你们。”
布兰轻笑一声，“其实你运气挺好，若是再来早些我不会让你活着回去。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我不急，早晚有一天我会登门拜访。
回去吧，我同意你的请求，允许你的那些跟班在此停留。但我无法保证，包括你们在内的任何人的安全。”

第362章 掩饰
安薇娜看着海边的营地拆了又建，对于私下的抱怨充耳不闻。她试着劝说过布兰，试图说明活着才可能拥有一切，例如希望、尊严。
可惜，布兰太过执拗。
此行前已经分析过布兰的能力以及过往，所以才准定由她出面。
世事并非无迹可寻，特别是对他们这群古老的存在而言。当轻轻拂去岁月的尘埃，许多事情反而会变得醒目。有人因此将安薇娜从循环中叫醒，告诉她荒芜大陆发生的一切。因为，那里有属于她的一丝血脉。
对于后代亲情，安薇娜早已没有感觉。儿孙之后，她就再难对之后的孩子生出情感。循环才是圣者的惟一，其间万物与她息息相关。相比循环中的一切，区区几个不知隔了多少辈的后代又算是什么呢？
她不在意，想必那些孩子也不会在意。只是当面对布兰时，她却无法再忽视他们。
除去血脉，能力也是她来此的原因。
众人已经获悉，羽人的天行者就是消失在这里。所以在弄清楚布兰的底细前，也只有她这种能力特殊的人才适合出面。
初次见面，收获甚微。
布兰的力量很奇怪，仅是交手的几个瞬间就展现了多种力量形式。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攻都没有暴露出太过明显的弱点。
传闻中布兰渴望鲜血，喜欢近战，甚至是以力量见长。有那么一段时间，整日与树妖酣战不休。
可是，安薇娜却没能证实这个传闻。她一样喜欢近战，喜欢看着其他同类因为她的靠近而惊慌失措。本以为能与布兰酣战一场，结果却发现他竟然拥有与自己相似的能力。
大意了！卡诺的情报很准确，只是他们这些人都不太相信。怎么有人能够将众多能力集于一身？
她的面前摆着一对水晶球，球体中各有一只威严霸气的怪兽，这是巫师布兰最初的造物。为了换取这对水晶球，安薇娜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要感谢之前的先遣队伍，他们与龙骑正在产生真正的友谊。在不计回报的付出后，龙骑已经开始动摇，开始与他们分享一些真正的秘密。若是龙骑知道她与北地人的真正关系，会作何感想？
安薇娜仔细看着这对水晶球，甚至有些着迷。阳光在球中流动，将其中一虚一实两只怪兽镀上一层七彩光华，凭空为它们增添出几许灵动。看得越久，陷得就越深。
这就是最初始的能力么？
安薇娜希望能够寻找到布兰能力的真相。在她看来这种能力的确强大，却不适合战斗。特别是初期，躲在后面为众人修修补补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的族人竟然允许他去完成试练。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布兰的能力出现了异变。
安薇娜无法再探询下去，因为她无从得知布兰试练过程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于是，安薇娜再次回想与布兰交手的过程。
她知道布兰大意了，所以才会被自己单掌插入胸膛。只是她也没有想到，那坚实的胸膛下面却空无一物。
安薇娜盯着眼前水晶球，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布兰的身躯如同这水晶球一样，仅是他的造物。
可是依然有许多事情说不通，一个傀儡如何运用各种能力？又怎会在激怒下形成真正的威势？真正的布兰又躲在那里？
想到这里安薇娜忽然很不舒服，仿佛有双眼睛正暗中窥视着一切。
门外有人来报，说是圣者卡诺回来了。
……
卡诺心中忐忑急匆匆的赶回来，他没想到竟然会惊动安薇娜。同时又感到很放心，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
刚刚站到安薇娜面前，就听到极度不满的声音传来，“你擅离职守，跑去哪里了？”
卡诺赶紧施礼，然后才说道：“看到您发出的魔力信号，我就立刻赶回来了。”
“回答我的问题！”
“我有了重大发现，所以一直在监视北方。”卡诺祭出了早已想好的借口，“我发现了一个巫师，一个可能比布兰更加强大的巫师。”
“噢？”
“有大巫师掌控了北方的冰原，而且我在那里嗅到了布兰的气息。”
“掌控？布兰？身为圣者，你应该清楚掌控的意义。至于布兰，我们前几天刚刚见过。”
卡诺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肯定道：“我没能见到对方的样子就遭到了攻击，从二次攻击的间隔判断，对方距离我非常遥远。覆盖如此辽阔的面积，也只能是掌控。
我能感觉到那片冰原在呼应着那个巫师，这一点是无法伪装的。我也因此被对方试探性的攻击打伤。
那片冰原已经被人控制，我还感觉到坚冰下某种生命正在复苏，整个冰原已经醒了。”
卡诺顿了顿，从衣袍中摸出一块卵型坚冰放到桌面上，“至于布兰，是因为他的气息。我在冰原的边沿发现了这个，这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虽然仅是到过一次北地城，但一些细节还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和注意。北地城中随处可见这类形状的石子，而且那里的人都很爱护它们。
我认为，这或许是布兰的个人习惯。在能力驱使下，他一直有着某些冲动。例如，改造周围的物品。那些有主之物布兰不好改动，于是将目标转向了随处可见的石子。”
卡诺又从身上掏出两块类似形状的石子放到桌子上：“我察看过北方永续河的入海口，还察看过南方的呜咽海滩，都发现了类似的石子。”
卡诺撇了撇嘴，“甚至这里的营地，还有海岛上都出现过。”
安薇娜想了想，说道：“但这不能说明他当时就在那里。”
卡诺指着桌上的冰块说道，“因为那时它是活的，周围的魔力也比现在要活跃很多。当我离开冰原后它开始沉寂，就像现在这两块石子一样，变得普普通通。若不小心探查，很容易忽略过去。
我怀疑这些物品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就会自发的与布兰产生联系。”
“这就是你消失的全部原因？”
卡诺张了张嘴，最终决定说出部分事实：“因为无意间的闯入，我受到的攻击迅捷而猛烈。我怀疑他们想要杀人灭口，会给这里的人招来杀身之祸。所以就继续躲在远处，观察那里的情况。
如今您能来，想必布兰也不敢轻举妄动。”
安薇娜盯着卡诺久久不语，直到他手足无措时才开口说道：“我已经与布兰交过手。之后，他表示对你的死活没有兴趣。”
看着明显放松下来的卡诺，安薇娜加重语气，“你是一名圣者，不是那些世俗凡人。你的忽然闯入只会被视作挑衅，受到攻击也是理所应当。
好了，现在跟我仔细说说冰原……”

第363章 黑暗
这几天，无论斯瑞德如何呼唤都无法得到布兰的回应。迷雾弥漫在这个小小的球体中，仿佛胃液一般附着在果实上，不再留任何空隙。
现在的斯瑞德才真的理解了什么是黑暗，什么是寂静。
迷雾正在吞噬一切。他释放的能量、声音刚一离开果实笼罩的范围，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同蚂蚁搬家，迷雾正在缓慢而又坚定的啃食着果实。
斯瑞德有些后悔前些天的反应。那天，他感觉到球体的动荡。仿佛河水正在快速干涸，而球体也随着下落的水面急降。
机会来了！他立刻作出反应，奋力向外冲去。
他成功的冲破层层阻碍打破了球体，甚至打破了一层坚韧的隔膜。但更加宏大的力量却等在外面，让他不敢再有寸进。
退却的河水忽然暴涨重新淹没了他，新的球体也在一瞬间形成。他没有挣扎，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事实——这里的确是魔力之海，而他正被镇压在海的深处。
现在，这座牢笼即囚禁着他，也保护着他。所以，他想同布兰认真谈谈……
布兰通过这件事情弄明白一个道理——人不能太贪心。
魔力之海中的本体竟然被捅了个窟窿，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还好问题不大，墨色的支流没有侵入进来，而是平缓的从窟窿旁边流过。
一番思量后，布兰将包裹着斯瑞德的球体缓缓从窟窿中挤出，将它悬挂在体表。安薇娜的到来让布兰明白，自己没有时间慢慢消化这一切。他不能再花精力处理斯瑞德，既然有人想早死，那么他也就不必再拦。
处理好体内的麻烦，布兰再次将身躯向河底沉了沉，然后切断了意识与球体的联系。
……
城府中丹妮把玩着小球，在几个妖精的注视下小球忽然消失，然后出现在房间的角落中。丹妮没有想到，自己首先掌握的不是布兰的力量，而是花花的传送能力。
这让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但丹妮却清楚，虽然那时整日陪在布兰身边，看着他忙忙碌碌，其实却对他的工作不大感兴趣。
她只对最终的结果感兴趣，例如身上的衣甲、手中的刀剑。相比布兰，她更欣赏花花的能力。猎杀时瞬息而至，让人防不胜防。
已经试过多次试，从随身的刀剑到身前的桌子，都很成功。
现在，丹妮准备亲身体验。她看了看角落，除去地上的小球，其他的阻碍都已经清理干净。丹妮用力眨了眨眼睛，于是眼前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无数碎片重重叠叠将世界分裂切割。
意识与其中的一块碎片开始形成共鸣，于是那块碎片向她罩了过来。碎片消失，而她也出现在了角落中。
成功了！
身后传来妖精们的欢呼喝彩声。
相比丹妮，妖精对于布兰的魔力运用却非常熟练。也许是天性使然，他们已经能够随意制造出一些精巧的物品。
兰多和兰珈是其中的佼佼者，相比其他妖精她们根本不知道客气为何物，随意挥霍着布兰的魔力。
而且她们竟然找到了自由进出布兰身躯的方法，在现世与魔力之海中自由穿行。
兰多和兰珈似乎找到了一个只有她们能够进出的后门。老妖精为此进行了一次三堂会审，可惜一番折腾后也没能弄清其中的门路。
这更像是一种长期相处后形成的本能，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按照她们的交待，布兰虽然一直将魔力网当作独立的部分进行编织，但它与布兰的联系却越来越紧密。无数微不可察的细小丝线正从虚空中伸出，将魔力网与布兰紧紧连接到了一起。
布兰却从中听出了不对，“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些丝线将魔力网与我连接到一起的？”
也许是为了显摆，兰多和兰珈在兴奋中交待了她们顺着丝线的探险之旅。按照她们的说法，顺着魔力的连接，从丝线中挤进挤出，如同挤过一个狭小的可变形的通道，瞬间就到了外面。
布兰问：“你们就不怕卡在中间？”
“不怕，那丝线中充满着你的气息，你一定不会害我们。”
根据小妖精的指点，布兰察看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任何丝线的踪影，那些老妖精也同样一脸茫然。
于是布兰将两只小妖精拎到眼前仔细察看，最终叹了口气。布兰的变化影响到了她们。这对以他身体为家的小妖精，正在不断适应他的变化。
兰多和兰珈正在向更加纯粹的精神体转变。她们看到的丝线与魔力无关，那应该是布兰精神意识上的延伸。
这让布兰不知如何是好。妖精耳语把孩子交给他，结果却弄成这个鬼样子。
布兰发觉已经没有退路了，伙伴正在受到他的影响。循环还在建立，影响却开始加剧。如果这一过程中出现崩塌，那么这些伙伴的下场难料。
停滞不前的魔力网再次扩展，只是这一次变得缓慢而又坚定，似乎准备永久烙印在这个世界上。魔力网的力量开始向着地表之下渗透，开始向着虚空中弥漫。
影响的何止是他最亲密的伙伴，连某些无关紧要的人也开始出现异变。巴兹今天主动跑到莎珈这里，准备向帕楚请教几个问题。
他刚想挥开旁边的莎珈，却招来帕楚的不满。
“那是我的徒弟，不用避开她。”
“我知道你甚至将她当孙女看，但这件事情有些离奇。”
“将来我的一切都会由她继承，所以有些事情不用再背着她。”
“好吧，你看！”
巴兹说着将手握向了面前的水杯，在帕楚和莎珈的注视下，那只水杯开始扭曲。见此情景，帕楚隔着桌子一把握住巴兹的手腕。
“你盗取了大巫师的力量！”
巴兹忍不住一声呼痛：“轻点，放手！你听我说。”
“前段时间，布兰的哥哥在酒馆中借用了他的力量，这件事情几天之内就传遍了北地城。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就一直在想——我是什么？”
看到帕楚有些不明所以，巴兹提示道：“那天你在场的，布兰杀死了我，又复活了我。”
听到这句话，莎珈眼睛明显一亮，欲言又止。
看着有些恍然的帕楚，巴兹继续说道：“我是大巫师的造物，体内本就流淌着他的力量。只是之前我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直到亚当提醒了我。于是我开始偷偷练习，很快就找到了窍门。”
帕楚扫了一眼那只奇形怪状的水杯，“是够快的，麻烦你再把它修好。”
巴兹有些讪讪，“目前只能这样，所以我想向你请教力量运用上的窍门。”
“你应该直接请教大巫师，而不是我。”
巴兹略略猫腰，“这种事情他不怪罪就已经是非常大度了，我若是当面请教未免有些不知深浅。而且我知道你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早晚会是一路人。帮我，也同样是在帮助你自己。”

第364章 私语
巴兹和帕楚的私语一字不漏的落入布兰的耳中，他们是为数不多的被布兰当作重点样本观察的对象。
类似的私语正在增多，而布兰也无暇逐一分辨这些私语。本是为族人准备的福利，却招致越来越多人的窥视。
北地城中孩子们的游戏又多了一个，在互相追逐呼喊中扮演着全新的角色——法师。
一直想要与白袍分庭抗礼的角斗场也态度大变，对偶尔出现在酒馆中的巫师礼遇有加。可惜真正能触摸到魔力网的人却是寥寥。
可这毕竟让人有了脱胎换骨的希望，期盼也在煎熬中变得更加强烈。出于对力量的渴望，珍尼和露伊急不可耐的要求尽快完成婚礼。
于是在南面的强敌将至，人心惶惶的时刻，北地城非常不合时宜的将婚宴请帖发了出去。其他各方势力是何感想不得而知，安亚人却是欣喜若狂。在接到请帖的第一时间，规模庞大的娘家亲友团就瞬间自发形成。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珍尼和露伊此时已经按照北地人的习俗，在角斗场中装模作样的打过两场后就入了洞房。
有扎克和玛丽的珠玉在前，该补的过场一样不能少。但这已经不是珍尼和露伊会关心的事情了，她们此时正跟着自家男人兴致勃勃的学习着。
亚当收到请帖时，正对着一把形状诡异的长剑傻笑。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搅得北地城人心躁动。
请帖来得正是时候，恰好可以带上自己的成果让弟弟瞧瞧。而且多日不见，他也挺想珊蒂的。
他一度想要邀请珊蒂到城堡中作客，但是布兰却从中作梗。
布兰提醒他，别忘了自己坐镇北地城的目的。当初所有人一致决定封锁边境，如今这条禁令还没有解除，所以他身为大巫师不能失职。
之后无论亚当如何乞求，布兰就是不松口。布兰还提醒亚当，他也是一族之长，完全可以邀请同族重新商议此事。
亚当气得咬牙切齿，我若有这个能耐还乞求你做什么？不过考虑到以后还要依靠魔力网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他也只好忍气吞声。
要心平气和，顺应他的脾气秉性，亚当每次练习时都会提醒自己。兄弟多年，虽然一直瞧不上布兰，但对他的脾气秉性却很了解，所以借用布兰的力量在亚当看来并不难。
可是他还想得到更多，例如花花，还有卓娅的力量。可是花花的脾气、秉性又是什么？亚当努力回想，却对花花没有多少印象，那更像是布兰的影子。花花至少还有迹可循，卓娅呢？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力量接入。除去自己的弟弟、妹妹，他该如何运用其他人的力量？亚当决定找机会问问布兰。
不仅是亚当想问问，许多人都想向布兰寻求答案。
这一切的起因依然是亚当。些许成就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他急于向父母证明自己。两个七扭八歪的指环被雪隼随信送往银松镇，并交到父母手中。但这封普通的家信却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同样看到来信的艾奇再次想要离家出走，去往北地城中寻找魔力的真谛。那时被父母捉个正着的艾奇，是这样辩解的。
辩解最终演变为争吵。北地人的嗓门，让整个银松镇都知道了详情……
争吵之后就是妥协，父母与儿子间的妥协。
艾奇依然没能去往北地城，却被送向了双翼城。
温彻希尔夫妇相信，莉莉和布兰间没有多少秘密。如果布兰在弄不知所谓的魔力网，那么莉莉一定知道详情。而且双翼城距离银松镇更近，交通也更方便。
这一点艾奇当然知道，只是他一直有些害怕莉莉。布兰就不同了，虽然对他不冷不热的，至少没有压力。
在不情不愿中艾奇进入了双翼城。与此同时，布兰借助沿途古树的帮助，也将魔力网线延伸到了那里。
魔力线刚刚触及双翼城，莉莉和其他小巫师就立刻察觉到了。欢啸声从他们口中发出，这让艾奇有些惊喜，自己竟然会如此受人欢迎。
在人们因为魔力网喧闹不休时，布兰却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到了不起眼的昆虫身上。
一窝野蜂在小树身上筑了巢，而布兰也一度被它们所吸引。那窝野蜂竟然能够直接借用魔力网的力量，这让布兰大开眼界。
许多动植物运用魔力的天性并没有消失，当环境中的魔力浓度开始逐渐恢复时，它们的某些天性也在随之苏醒。
如今魔力网虽然受他的掌控，从中不断散溢而出的魔力也拥有着他的精神烙印，但它依然有着原始魔力的基本特点——广泛的通用性。
他的意志融入其中不是阻碍，反而是种促进。野蜂在调用魔力筑巢时，蕴含在其中的意志为它们提供了许多便利，让工作变得更加简单。
野蜂完成筑巢后，魔力开始在蜂巢中流动。只是魔力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那些魔力表层竟然缠绕着一些微弱的意识。野蜂竟然将这些魔力打上了自己的烙印。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布兰的掌控，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调用它们。
这让布兰看到了循环的冰山一角，也终于明白那些处在自己循环内的圣者为何会几近无敌。
当魔力渐渐渗透这片土地，当每种生物都与他息息相关时，随着时间的推移，物种的繁衍，他的力量也将不断积蓄、壮大。

第365章 季风
自从将魔力网连接到了双翼城，布兰的魔力就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向那里。受此拖累，北地城周边的魔力网陷入凝滞。
相反，双翼城的魔力网却开始极速扩张。
其实，莉莉和众多小巫师早已将各自的魔力网张到极限，只等布兰的魔力将它们融汇到一处。
那天艾奇在欢啸声中志得意满，稳步进入城市。远远的就看到莉莉以及众多小巫师正围着那座双子雕像站成一圈，不知在做些什么。
艾奇还不知道，一条魔力线正越过他的身侧直奔那座雕像。
先是一点微光从中亮起，然后渐渐变得炽烈。接着猛的迸发出一记爆闪，耀眼过后一团七彩光华显现，炽烈也被柔和所取代。光华渐渐舒张，化为一圈光晕缓缓向外扩展。
欢啸声再起，莉莉和众多小巫师拍手庆贺。
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艾奇傻傻的站在那里任由光晕掠过身躯。半晌才反应过来，开始手忙脚乱的检视自身。
莉莉不知何时出现在艾奇身旁，微皱着眉头提醒道：“别看了，没事。”
“那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懂？”
莉莉嗤笑一声略显不耐，但还是开口解释：“这就是你以后要学习和了解的魔力网。”
艾奇一听有些着急，指着似缓实快正不断远去的光晕，“它跑了，快追！”
莉莉有些无语，“那是众多魔力融合时泄露的些微能量，真正的魔力网已经在这里成型。”
艾奇再次摸了摸身上，“我怎么没感觉到？而且你也没什么变化嘛。”
听到这里，莉莉展颜一笑：“变化非常大，你看！”
说着就将路边的一块石子招入手中，然后石子缓缓变得光滑柔顺，表面有荧光显现。
艾奇不失时机的送上一记漂亮的马屁，“厉害，比小布兰强多了。他弄得石子外表粗糙不堪，根本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这话很受用，莉莉眉眼间立刻充满笑意，但口中却谦虚着，“我不如他，他弄的东西是活的，有一些已经拥有了生命。”
想了想，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递到艾奇手中，“就像它，意识已经觉醒，甚至开始牙牙学语。”
“噢，是么？我当初从宝库深处挖走许多，却没几个这样子的。”艾奇摆弄了一下，就想将戒指递还。
“送你了。”莉莉难得对艾奇大方一次，这说明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好。然后很耐心的继续解释，“布兰一向不会藏东西，好东西基本都在表面。也只有你和大哥不清楚，才会以为好东西都藏在最里面。”
艾奇看着莉莉心情好，赶紧提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我此行是为了学习运用魔力的方法，你看我该如何入手。”
莉莉有些无奈，“我可不是个好老师，其实布兰比我更合适。”
艾奇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可怜相，“你有办法是吧？”
莉莉点点头，“你需要先适应这里的环境。在熟悉这一切后，也许不用别人教，你自己就能找到方法。”
艾奇有些心急，手上比划着，“可是刚刚看你一抬手，就能够运用布兰的力量。”
“我们早已熟悉彼此，而且我还曾多次吞噬过布兰的魔力和血肉。最重要的是，我和布兰共同拥有着最为宝贵的知识。
别急，这些可以教给你。但在教之前，你必须与魔力网建立联系。”
“怎么建立？”
“发现它，然后试着与之沟通，就像现在你与我对话一样。”莉莉看着一脸苦相的艾奇有些无奈。只好继续解释道：“我们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你不可能一点感觉没有。静下心来，注意那些被你忽略的细节。有时，你会提前发觉布兰的接近，想想是什么让你感到异样？”
莉莉抬起头看向远方，“你先找地方住下，我还有事情。”
短短的一会功夫七彩光晕就已消失，双翼城的魔力网也彻底稳定下来。按照约定，双翼城需要沿着那根网线，反向搭建一条狭长的魔力网，以便尽快缓解布兰的压力。
与布兰头痛的人手不足，以致魔力匮乏不同。如今的双翼城无论是人力，还是魔力都有富余。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会变得更加充裕。
而且他们不用考虑安全问题，可以专心致志的投入其中。
如此众多的大巫师聚集在一起，哪怕循环还没个影子，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他们。更何况，他们隐藏得很好，还没人注意到这里。
双翼城的巫师们在一番争执后，就彻底抛弃了以个人为中心的循环模式。他们决定依托魔力网建立一个真正的大循环，一个能够笼罩世界的巨网，而不仅仅是脚下的大陆。
没有布兰的犹豫不决，也没有考虑失败的后果，小巫师们直接压上了所有。他们的决定得到了老妖精和古树的支持。
如果魔力网能够完成，那么妖精将会获得真正的自由。就像现在的北地城，魔力网覆盖的地方，妖精就可以自由飞翔。
古树则是不耐烦等待。只要魔力网铺到自家地界，就可以开始新的进化成长。而且魔力网将会蕴含多种魔力，他们也可以根据喜好挑挑拣拣。
只有莉莉还坚持陪伴着古树守护。其他小巫师们可以孤注一掷，可以任性，但她不行。身为族长必须为这群人负责，必须考虑某些意外。如果失败了，她必须保证小巫师还能够有所依靠。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莉莉身边的小巫师才愈发胆大妄为。
……
布兰坐在北地城中耐心等待，希望双翼城能够尽快将魔力网铺设而回。在等待中时间悄悄流逝，南海岸再次布满两栖人的大军。
前线的回报越来越频繁，渐渐难掩其中的焦急、愤懑。而布兰依然不紧不慢的回复一个字“等”。
谁也不知道等什么？
没人奢望布兰直接动手，毕竟他与对方达成默契。只要能够保证对方的大巫师，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不对他们动手，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布兰不动，那么北地城现在就应该有些动静才对。例如那些白袍，还有那些实力大增的骑士、武士，是不是应该带队出发了？
但是，北地城最大的动静却是筹办婚庆。
前线的人已经绝望，甚至有人公开诅咒布兰。哨探带回的消息称，两栖人这次准备非常充分。甚至出现了某种不知名的怪兽，它们的身高足以让城墙黯然失色。
此时的两栖人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战前准备工作。季风从海洋向着内陆吹去，不时有雾气遮蔽一片海面。
海风带着雾气翻翻滚滚，夹杂着点点细雨缓缓向海岸涌来。
雾气掩上沙滩，渐渐笼罩了海岸。细雨渐急，这让两栖人感到一阵清爽，笑语声也随着风雨回荡。
这时候，却异变突起。

第366章 学习
雾气中淋在身上的雨水忽然化作坚韧的膜，将人畜的头脸紧紧包裹。喧闹声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绝望的无声挣扎。
为此，西纳很满意。
它并不在意如何杀死这些人，仅是想验证自己的所得。那时与布兰交手，竟然被潜伏到身侧。如果不是有外人打扰到他们，结局恐怕会非常难看。
学习、进化，这是它能够在悠久岁月中独自存活的保证。对于那日的落荒而逃，西纳并不在意。能活到现在，被人追追逃逃的经历还少么？
布兰能瞒过他，是借助了无所不在的影子。他呢，应该借助什么？海面上终年游荡的团团雾气给了西纳灵感，所以它决定试试。
远方有数股气息暴发，终于有人发觉异常。可是已经晚了……
西纳不再隐藏，海潮翻滚化作滔天巨浪重重的砸向海岸，摧毁了一切。此时此刻风雨的淋漓化作得意的大笑，西纳在浪潮的簇拥下滚滚而去。
潮头渐远雨雾已散，再次留下满地狼藉还有一片死寂。
一路北上依旧声势浩荡，虽惊扰得沿途生灵争相避让，却没有造成多少损伤。行至东海岸时，龙骑来不及避让的船只也仅是动荡颠簸。然后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人，面面相觑。
经过那处山口，潮头略做盘旋就继续前行。
永续河的入海口处，布兰坐在沙滩上无聊的将手中石子抛上抛下。此时有雾气渐升，缓缓向他袭来。
布兰依旧若无其事，任由身边的雾气渐浓。当雾气翻滚彻底淹没四周时，他才好似忽然转醒一般，深吸了一口气。
海滩上，雾气之下的暗影忽然升腾化作幽幽巨口吞掉了浓雾。暗影落下，天空中的骄阳将金色的沙滩映照得熠熠生辉。
海面上有叹息传来，“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布兰没理会其中的惋惜之意，而是随手将一颗果实抛向海面，“你的酬劳。”
一个水人瞬间成形接住果实，却没有将其立刻收回。在西纳的迟疑间，布兰开口道：“我们的约定算是完成了吧？”
西纳一惊，下意识喊道：“等等！”
布兰没理会西纳，而是自顾自的反问：“我的信使呢？”
西纳有些纳闷，“什么信使？我的血肉带回了消息，哪来的……”
随即恍然，在羞愤中丢出一块血肉。但布兰没有接，而是将血肉悬浮在面前，继续说道：“瘦了！”
浪潮猛然升起，却久久不能落下。在僵持中，安薇娜出现在不远处，打破了两人的平衡。西纳恨恨的再次丢出一块血肉，浪潮也缓缓降下。
迷雾从布兰身上涌出，包裹住两大团血肉复又收回。随后，布兰微微偏转身体，斜对着安薇娜沉默不语。
看到布兰的反应，西纳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如果它还有嘴巴的话。刚刚他误以为那是布兰找的帮手，才会选择服软。与布兰交手数次，他也总结出一些应对措施。所以西纳认为，自己虽不能保证胜算，却也不会像上次那样惨败。
安薇娜缓缓走到布兰身旁，微笑说道：“刚好路过这里，没想到会遇见你，所以有点小事顺便向你汇报一下。
那处海湾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拆除重建，现在我们将那里命名为翡翠港。”
布兰打个哈欠，“好名字。”
“噢，对了！你好像有些麻烦，需要我的帮助么？”
说着面向海面，摆出一副联手的样子。
但布兰没理她，而是转向海面对着西纳说道：“别紧张，我和她不熟。不过呢，你们年龄相当，并且郎才女貌正好可以聊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西纳开口叫住布兰，“我受人所托想请教一个问题。”
看到布兰点头，西纳问道：“斯瑞德还活着么？”
布兰失笑，“你收了多少好处？”
西纳将手中的果实抛还给布兰，对可能威胁到果实的安薇娜视而不见。布兰却没有接，而是任凭果实撞到身上，滚落在地。
他提高声音再次问道：“你收了多少好处？”
“多年前分道扬镳的老朋友，难得开口向我救助。”说着西纳再次丢过来一颗果实。
这一次布兰没有拒绝，伸手接住并将脚下的果实一起收入身体。然后说道：“还活着。”
“别杀他！”西纳看了看安薇娜，欲言又止。
安薇娜笑了笑，“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如何保证布兰说得是实话。”
“因为这是交易，我付了钱，而他也收下了。”
“多谢。”安薇娜点头致意，毫不拖沓转身离去。
看着安薇娜远去，西纳才再次开口：“羽人想和你交换，用两栖人的大巫师。而且他们保证，在此次荒芜大陆的复苏过程中保持绝对中立。”
布兰撇撇嘴，“若真拿下两栖人的大巫师，羽人还怎么保持中立？”
“只需杀光所有的目击者。”
“也包括你，或是我么？”
西纳失笑，“对于交易，羽人的态度与你相似，在交易的过程中我还是安全的。至于之后么，再说吧。
而且此事他们还离不开我的帮助，在海洋中没人是我这个怪物的对手。”
“是么？”面对布兰的再次反问，西纳有些讪讪。
“给我个联系你的方法。”
布兰想了想，在身体中一阵翻腾摸出个比巴掌略大的水人。然后对着小人问道：“认识回家的路吧？”
小人点点头，咿咿呀呀的应答着。
而此时的西纳却感到惊诧，不是因为这个生灵的古怪，而是它竟然生出与小人血脉相连的感觉。它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布兰坏笑了几声，“说起来，他应该算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这是你的血肉意外与预见池水结合后孕育出的生命。”
“你还有多少？”
布兰摇摇头，“我的城中没有几个，他们大多数都在另一座城市——双翼城。”
“他们？多送我一些，我可以与你交换。”
布兰有些好奇，“你要干什么？”
西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我需要有人帮助我统治这片海洋。我曾经试过不断扩张，希望有朝一日化身为海洋。但你也看到了，这是我能够达到的极限。
于是我转换方法，想要分化自身却根本行不通。而这些小人就是我新的希望。”

第367章 坦荡
布兰很奇怪，海洋没有意志么？他曾经与古老意志有过短暂接触，知道那不是他现在能够匹敌的。
西纳告诉布兰，海水没有意志。拥有意志的是承载海洋的大陆，所以它才会想到掌控海洋。
按照西纳的解释，它所以成为孤家寡人就是因为毫不掩饰的野心。像它这样的还有许多，只是下场都不太好。
有些人满足于一块小小的天地，害怕改变，更害怕别人超越。无端的担心，以及从担心中滋生的恐惧和仇恨已经在这些人心中生根发芽。
若无事还好，但只要出现一点点麻烦他们就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布兰表示，他也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西纳大笑着说到，自己也会落井下石。可是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不是出于恐惧或是仇恨，而是为了最纯粹的力量。从这个角度看，我们才是同类。
听了西纳的解释，布兰摇摇头，“你准备带着这些小家伙跟随你四处流浪？这让我很不放心。他们还如此幼小，需要一个平稳的环境。”
“在大海的深处，我有着自己的家园。”
布兰抬起头对着空气嗅了嗅，“在你身上，我没有感觉到循环的味道。”
西纳发出一声苦笑，“呵！我就是海洋循环的一部分。各类生物在海洋中划分着疆域，更有你我这样的存在建立了一个又一个海中王国。只是陆地上的争执大多与他们无关，所以不会冒险出现在陆地边缘。
海洋中这种画地为牢的循环存在某种缺陷，并产生了一些意外的影响。
当化身海洋失败后，我就成为了海洋的一部分，成为弥补这些缺陷的重要环节。
我不是不想踏上陆地，也不是太过谨小慎微，而是不能。某种力量束缚了我，让我再也无法离开。”
西纳叹了口气，“我很重要，也不重要。因为无论我想或不想，都会自然而然的完成这个环节。我只需看似自由的呼吸、游荡，甚至是无端搅起漫天风雨。
这已经成为我无法摆脱的命运。”
西纳解释的很耐心，却没能换来最想要的结果。等这里的尘埃落定后再谈，这是布兰给予的答复。
……
斯瑞德在迷蒙间被布兰叫醒，获知了一个好消息。
布兰先是提醒他不要再折腾，因为他被直接埋在水下，仅有一层隔膜保护。若是再打破这层保护，将失去回归的希望。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将与族人达成和解的消息说出来。
听过布兰简单讲述和解条件后，斯瑞德显得有些焦躁。
伏杀一个两栖人的大巫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走漏风声，后果将不堪设想。不值得为他一个人冒这样的风险。
布兰似乎已经看透他的心思，头顶上传来调侃的声音：“现在想自杀——晚了！你的族人已经开始执行计划，而我也不会将你自杀的消息特意传出去。无论如何，那些事情都会发生。”
斯瑞德努力平息自己的心绪，开始提条件，“能否抽时间陪我说说话？”
“不能，我很忙。如果你那天不捣乱，现在就会有个狱友陪着你聊天。”
“能否让我看看外面的样子？哪怕一眼也好，让我见识一下你口中如山般的残骸。”
“代价呢？”
斯瑞德略略沉吟，“我出去后会送一颗果实给你。”
“你的族人会同意？”
“一定会！能够从这个视角看到魔力之海，我想这是每个天行者都愿意付出的代价。”
“好吧，我喜欢好奇心强的人。虽然他们许多时候真的很讨厌，总会给自己还有别人带来各种大大小小的麻烦。”
伴随着话语，球体的一个角落渐渐变得透明。顺着那处窗口，如山般的残骸带着岁月的斑驳和沉重扑面而来。
斯瑞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里，渐渐感觉不过瘾。因为那个小小的窗口限制死了视角，而他又凑不过去。
当想提出异议，却发觉布兰的意识早已离开多时，再次将他丢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不管不顾。
……
布兰处理交易的首尾时，安薇娜也在重新审视布兰的处境。
回来不久，就接到南海岸的两栖人再次遭受毒手的消息。而且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更有针对性，所以两栖人损失更加惨重。
西纳与布兰的关系有些古怪，他们似乎有那么一点惺惺相惜。竟然会有人与怪物西纳相互间产生这种纠葛，安薇娜不禁感到好笑。
他们似乎还没意识到，有些过于相信对方。
交易！想到这个答案，安薇娜再次失笑。布兰没有验证南海岸的情况，就将果实直接抛给西纳；而西纳在没有说清交易条件前，将果实抛还回来。
这若不是信任，还能是什么？
失笑过后，安薇娜又开始头痛，因为这代表着他们已经有了倾向。
此次顺手验证了一些事情，那块坚冰在接近布兰时的确变得活跃，这说明卡诺没有误判。布兰手中抛上抛下的石子，也证明了此前的猜测。
安薇娜不知道布兰还有多少手段，那些隐藏在沙滩下的暗影的确让人防不胜防。即使提前知道了也很难应对，反而会因此疑神疑鬼。
还有最重要的问题需要查清，他将斯瑞德藏在哪里？又是怎样制服和禁锢一个天行者的？
真是个即让人感到麻烦，又让人感到骄傲的孩子。
她得赶回翡翠大陆。这次出来的有些匆忙，循环中依然有些事情需要料理。安薇娜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这种来回奔忙的日子恐怕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里的确需要她这样的存在，才能够主持。
就像西纳和布兰的会面，若换成其他人闯入恐怕会被联手拍死吧。想到这里，安薇娜不免有些得意。
此行的收获不算小。若不是亲身经历，对这里的事情仍会半信半疑。安薇娜决定将手中的这块坚冰拿回去，让族中的众人开开眼。
布兰其他扩展的能力都还有迹可循，但这块至今不化的坚冰就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
而让卡诺和安薇娜产生误判的魔龙，此时正在冰原上巡行。巡行的路线上偶尔有卵形冰块散落。
布兰和莉莉强行塞入魔龙体内的血肉，如今已经化作它的血脉。它也因此继承了布兰和莉莉一些或好或坏的特点和习惯。

第368章 风雪
魔龙重新开始活动，说明茜芮已经睡醒。这一觉对于茜芮来说有些长，却也因此避过了缓慢而又无聊的极夜。芮珈因此迅速摆脱萎靡，整日里与茜芮说个不停。
霜叶看着欢快交谈的两个小人，暗暗叹息。两个小人相依为命的样子，让他不禁有些心痛。希望布兰和莉莉真的如同茜芮说的那样，对她关爱有加。
茜芮醒了，巨龙塔萨和莱克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那些被恶龙欺负得灰头土脸的巨人终于想到茜芮，试图向这个小女王或是神灵救助。
相比恶龙，小女王的行为只能用可爱和仁慈来形容。有信使带着种种许诺，向着这里跋涉。有人开始对着之前不屑一顾的雕像许愿。
当有人嘲笑这种行为时，却被反问万一管用呢？而且又不必真的付出什么，不过是在雕像前动动嘴。于是抱着这种心态的人越来越多……
当某天清晨，巨人在雕像前完成许愿后。雕像中忽然有流光闪烁，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中传出，“记住你们的承诺，还有誓言。”
此时的塔萨和莱克已经有些厌倦，它们仅是为了避开一时。而且这块冰雪覆盖之地实在无趣，周围的巨人也干涩无味。
它们开始怀念家乡肥美多汁的兽肉。也许应该回小岛看看，那些补给本就有它们的一份。顺便打听一下是否有新的命令，如果没有再作打算。
可惜，这个念头起得有些迟。就在它们拖拖拉拉准备离开时寒风降临了……
如今它们的尾巴被冻结在寒冰中，倒吊于冰柱之上对着面前的小姑娘苦苦哀求解释。它们真不知道这里是大巫师的领地，而且这些巨人也没有提起过“您”。
这个充满敬意的称呼让茜芮非常受用，所以决定接受霜叶的建议，象征性的处罚一下——示众！于是她将两只巨龙暂时禁锢在这里，就甩手跑回了山谷。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霜叶对巨龙塔萨和莱克的表现很满意。足够狡猾、谨慎，并且非常克制。从它们的捕食过程就能够看出，吃饱了就不太搭理巨人的挑衅、试探。而在捕猎时，又总会提前避开巨人设下的陷阱。
有这样的野兽光临是好事，这群需要魔力进补的小家伙能够让循环更快的建立起来，所以霜叶才会建议茜芮略做惩处。
最近霜叶恢复得不错，冰原之下出现了许多若有若无的联系。现在已经能够确认，除去他那麻木的根须，还有一些是同样陷入沉睡中的植物。
这个发现让霜叶感到振奋和欣喜，因为有了它们或许很快就能够搭建出循环的雏形。但现在还不是挖掘的好时机，还需要再等等。等到他找回大部分根须，到时再给茜芮一个惊喜。
他开始想念自己的妖精伙伴。如果他们还在，根本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够彻底恢复。远处有龙吟声响起，打断了霜叶的思绪。一只老龙出现在冰原东侧，它停留在一道无形的界线前，敲响了主人的大门。
霜叶心神一凛，对着茜芮提醒道：“祖龙，前几天跟你介绍过它们。”
茜芮和芮珈开始摩拳擦掌，“打它？”
闻言，霜叶的树冠一阵晃动，“别冲动，它并没有冒犯我们，而是按照礼节前来拜访。”
霜叶叹了口气，“让它进来吧，我们需要了解祖龙的意图。”
得到允许，祖龙德卡缓缓降落到山脊上，还没等说话就感觉脚下一阵动荡，紧接着山脊活了过来。一只巨大而又丑陋的兽首，破开积雪扭头对着它低吼一声。
德卡一惊，赶紧飞起。
那只怪兽也借机抖露出身形乘风而起，不满的围着德卡盘绕飞舞，似乎准备择机而噬。直到山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叱喝，怪兽才讪讪离开。
山谷下霜叶低沉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德卡闻言轻轻向山谷中落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树冠，它遮挡住了一切想要窥视山谷的目光。与这棵古树相比，德卡感觉自己如同栖息枝头的小鸟。
古树霜叶，真的还活着。
来之前，尼塔在睡梦中看见了一根以雪为叶，以霜为花的枝干。因此提醒德卡，霜叶可能还活着。让它尽量坦诚相见，不要再搞欺瞒的小手段，否则很可能得不偿失。
落到山谷，德卡对着古树霜叶点头致意，“我带着巨龙的友谊而来。”
霜叶发出一阵大笑，“尼塔那条小龙又预见到了什么？还有，不必对我这根枯木致意。你应该先向此地的主人，冰原的掌控者，北地的大巫师茜芮和她的妖精伙伴芮珈致以问候。”
德卡再次向着茜芮和芮珈点头致意，“抱歉，我只是一时无法分清你们谁才是真正的大巫师。”
霜叶继续开口道：“你是为那两只小龙而来么？”
德卡微微一愣，然后恍然：“它们果然还是跑到了这里。我并不是为它们而来，不过既然提到了它们，我希望能够原谅它们的无礼。
那是送给你们的仆从。从它们进入这片冰原时起，生或死我们都不会再干涉。”
发觉连茜芮这个小姑娘都投来怀疑的目光，德卡晃晃脖颈解释道：“我知道你的哥哥，他拥有与灵魂对话的能力。如果不放心，随时可以请他前来验证。
那两个小傻瓜什么都不知道，它们本身也不存在针对这里的任何阴谋。如果对他们不满意，我还可以为你们送来新的仆从。”
茜芮眼睛一亮伸出两根手只，看到德卡点头的过于痛快，立刻把五根手指全部张开。德卡发出洪亮的笑声，继续痛快的点着头。
霜叶赶紧制止了茜芮伸出另一只手的趋势，“先说说你此行的主要目的吧。”
德卡点点头，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此行主要是为了讨好你们，为彼此建立真正的信任打下基础。”

第369章 网
尼塔做了个梦，梦中它变成一条在网中扑腾、挣扎的鱼。那网缓缓扩张渐渐超出视野，变得无边无垠。
它想要反抗，想要释放循环中积蓄的力量，想要唤醒身下大陆的意志。但是循环与它失去了联系，已经化作那张大网的一部分。大陆的意志苏醒了，却没有被冒犯后的愤怒，反而急不可耐的将那张大网披在身上。
挣扎中一只黑色的小龙从头顶飞过，在网中自由穿行无拘无束如同一只黑色的精灵。小龙飞过它的头顶怜悯的垂头望向它，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而它也终于认出了那只黑色的小龙——玛雅。
尼塔在梦中见过许多或惊悚、或古怪的事情，早已习惯了这些光怪陆离，所以能够处变不惊。但这一次，它却失去了对梦境的掌控被惊吓而出。
梦醒后，尼塔陷入困境。
网，那预示着什么？
这个世界本就是张大网，网住了巨龙，也网住了众生。巨龙与巨龙、巨龙与异族，或是友好、中立，甚至是在敌对中共同编织着。身边的一切或是亲切、或是陌生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圈子，最终交织出一张无法逃脱的繁复大网。
但与梦境中不同，在外面的世界它即是网，也是鱼。
尼塔叹口气，幸亏小玛雅为它指明了方向。这只小黑龙自由的在网中飞翔，如同一个骄傲的王者。但尼塔知道小玛雅不是王者，它仅是被王者随手救下的一头刚刚成年的小龙。
尼塔试图找到解开网结的方法，它一次又一次的强迫自己进入梦境。以往这种近似本能的行为，却变得越来越艰难。
这是预见的目标正在变得强大，而且增强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尼塔的认知。这种增长速度祖龙做不到，尼塔相信其他生灵也同样做不到。
世界也不再站在它的一边，以至于梦境出现了扭曲。它不得不转换切入点，梦境在荒芜大陆西、南和北三个方向的边缘不断跳跃。
直到那冰雪之地渐渐清晰，它看到了一支挂满雪叶霜花的枝丫，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清脆笑声。而冰原的边缘，正有阴影从远方的绿色之地袭来……
梦醒了，尼塔将梦境展现在所有祖龙面前。
祖龙不想受制与人，以前不能，以后更不能。于是有祖龙提出先下手为强，将这一切掐灭与萌芽。
尼塔轻叹一声，说道：“我也这样想过。”
接着画面再转，巨龙的尸体堆积如山，有少女持剑而立站在尸山血海中，那背后的羽翼正发出令人心悸的红芒。
“晚了！最初的预见中我只看到有夜幕升起，万物在其中安眠。于是我把精力全部放在巫师布兰身上，忽略了其他。这个少女一直是圣者在关注，直到我也想先下手为强时梦境中出现了她。”
尼塔再次发出虚弱的叹息，“梦境一直变幻不定，无数的未来呈现其中，直到最近才趋于稳定，却已无法撼动。”
“那张网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它已经向着冰原而去……”
……
德卡蹲坐在树冠之下，貌似沉稳的打量着头上那些流光闪烁的镜面，心里却犯着嘀咕。
网，它会隐藏在哪？
巨龙必须弄清楚网是什么？然后才好做出应对。
它现在必须扮演好一个大方有礼的客人。至于送出几个后辈，德卡并不在乎。布兰想要与灵魂对话，想要阅读这些小龙的思想，只会让这世上再多出几只黑龙。这对巨龙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所以别说五只，就是五十只德卡也会立刻点头。
而且成为大巫师的直属仆从，也是让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只要它们追随的小主人能够挺过眼前的困难时期，那么以后这片天地也会任它们翱翔。只要这几个孩子不犯傻，就一定知道如何行事。
茜芮和芮珈正好奇的在它身上摸来摸去，那对小手有些凉。即使是它，也会不时的抖索鳞甲以抵抗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一番交谈后，霜叶依旧保持着警惕，却不再拘束两个孩子的好奇和胡闹，任由这两个小不点凑近观察。
德卡却从中感到某种轻视。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信，一定不会任由她们骑到自己身上。
忍！又不是没带过孩子，全当在圣山中带小龙了……
霜叶依然执着的想要知道，尼塔预见到了什么。一口一个尼塔那条小龙，不断刺激着德卡。
“我哪知道是什么？你更应该问问此地的主人，冰原的掌控者。”德卡说着扭头看向身上的茜芮。
玩得有些兴奋的茜芮，随口应道：“问什么？”
“你是不是有张网？”
“什么网？”
“就是那种很大很大，能够笼罩这里的大网。”
“嗯！”
茜芮点点头，继续在德卡身上探索着。而德卡显然没有想到会如此轻易的获得答案，身体不由一震。这引起了茜芮的不满，伸手拍拍它的鳞甲示意别动。
“能让我这个客人参观一下么？”
“好，既然你很大方的让我参观身体，那么我也不能小气。”茜芮在霜叶想要阻止前就爽快的答应了。话音未落，无数线段和结点伴随着晶莹之光出现在周围。
这让德卡有些不好意思，哄骗小孩终归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但很快，它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那并不是一张扁平的大网，而是每个结点都会与其他相邻的结点有着联系。它们以茜芮为中心，伸向了四面八方。
德卡感觉嗓子有些干涩，这就是尼塔在寻找的么？那个即将笼罩一切，并被大陆意志所期待的网么？
它故作轻松地说道：“很漂亮，但好像没什么用……”
这显然让茜芮和芮珈生气了，没等德卡继续说下去。紧临德卡一圈的网线忽然结上了一层冰霜，带着寒光向它箍来。
德卡刚想挪动身体，却发觉冰霜之网已经将天上地下的所有出路全部堵死。它周身魔力鼓荡，准备硬吃这一记。同时暗恨，竟然忽略了眼前的两个小不点还只是熊孩子，根本不知轻重深浅。
“住手！”
霜叶总算及时喝止了这场闹剧，而茜芮和芮珈也气哼哼的回到霜叶身边。
德卡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听到霜叶极真诚的道歉：“对不起，小孩子胡闹让你受伤了。”
德卡出于礼貌，下意识的回答：“没事，这也怪我。”
紧接着反应过来，受伤？谁受伤了？他望向古树露出无辜的神情。但耳边却传来古树明显松口气的声音，“不怪罪就好。也对，这种事情我们大人也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德卡有些迷糊，刚刚还一口一个小龙的，这会怎么就成我们大人了？伴随着耳边的滴答声，身上感到阵阵麻木……
德卡走了，不是不想继续从孩子口中诓骗些消息，而是实在没脸继续呆下去。特别是两个小不点向霜叶小声辩解的话语，“我们又不知道祖龙竟然这么弱！你之前一直夸奖它们，说它们都非常强大。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所以派个最弱的来应付我们。”
若仅是如此，德卡还可以装作听不见。但紧接着，两个小屁孩子开始扭头询问它的能力。认为祖龙为了显示诚意，所以派来了一个不具备战斗能力的巨龙。
德卡哼哼唧唧言辞模糊的应付了几句，就赶紧找个借口匆忙离去。临行前，两个熊孩子还千叮咛万嘱咐——路上小心，别忘了安全到家后送五只小龙过来。
祖龙走后，霜叶把两个小人叫到身边：“这网是怎么回事？”
茜芮却全不在意，“每个北地巫师都会，这是我们通过能力构建的首个扩展。即使受限于能力，妖精也会帮助我们构建出个人的魔力网。只是因为能力不同，魔力网衍生出的力量也会有些差异。但基础作用都差不多，能够扩展我们的感知，让我们看得更远。
而魔力网也是我们的世界，落入网中的猎物一举一动都难逃我们的感知。”
“你的网有多大？”
茜芮抬手比划了一下，“山谷内外都在网中。”
“你哥哥布兰呢？”
这个问题彻底难住了茜芮，她皱起眉头想了很久却最终摇摇头，“没人知道他的网有多大。”
这个回答让霜叶一阵无语，半晌才提醒茜芮，“以后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那些祖龙也许就是为此而来。很可能因为你无意间的显露，让你的哥哥布兰陷入险境。
布兰和你不同，他的许多能力都是间接作用下产生的效果。就像——，他的许多手段是不是对你无效？”看到茜芮点头，霜叶继续说道：“你知道了其中的秘密，就有了应对方法。那么别人呢？
布兰对你们真好，他将自身的秘密告诉你们，所以你们也要为他保守秘密。”

第370章 朝圣
就在德卡狼狈离开不久，一支队伍也缓缓从南边的绿色之地靠近了冰原。
当零落的残雪出现在眼前时，魔菲不由暗暗呼出一口长气——终于回来了。接着低头瞄了一眼身侧不远处的瑞欧，当发觉没有被注意到时就再次吐出一口气。
这一路算是什么呢？
噢，对了！那些自认神祇仆从的魔族管这叫——朝圣。
魔菲心中暗暗发狠，你等着！等回到族中，我会召集各部族人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朝圣！眼前的冰雪让摩菲等人重新看到希望。这里是家，是安心之所，哪怕它简陋了那么一点点。但只要见到家，心中残存着勇气和希望的余烬就开始闪烁不定，渐渐有了重新燃起的态势。
负责押运的瑞欧已经感受到了巨人的蠢蠢欲动，但他并不在意。从死人堆中爬出来后，瑞欧和同伴们渐渐看淡了许多。
他们如今是神的守门人，只需遵守神意。
看着双翼城中渐渐汇聚的众神，瑞欧觉得之前的生死挣扎真的不算什么。能够生活在众神身边，本就应该经过严苛的筛选。
当初双翼城外对他们不屑一顾的魔族人，开始向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哪怕同样被召入城中的克汗、梅拉等人也是如此。
有什么会比生死更能考验一个人呢？
瑞欧低头看向手掌，心中有些失落。就在不久前他感到了神名的意志，能够借用些许神的威能。在双翼城中每当他挥起武器，上面就会闪耀着神圣之光。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光明的赐福，也就是从那时起连可汗和梅拉这些人也对守门人尊敬起来。
押运，噢不！光明特别强调过，不要在她的妹妹面前吐露押运这个词，而应该是护送。
因为护送这群废物，他距离双翼城越来越远，武器上的圣光也渐渐暗淡，最后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让瑞欧想到一个可能，光明的神威也许受到了某种压制。暗夜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他的影响却一直都在。以妮可为首的那群人始终坚信着自己的信仰。
瑞欧有许多事情想不通，既然众神已经齐聚双翼城，那么暗夜为何不肯现身？还是说，如同这日月交替般，光明和黑暗本就不可能长久相聚。
最近一个念头时不时的会从脑海中冒出，如果光明和黑暗分裂了，他该站在哪一方？
摇晃头颅瑞欧摆脱心中的杂念，还有那因杂念升起的惶恐和不安。既然已经获得光明的赐福，那么他也就只能坚定的站在光明之中。
他不应该再考虑其他，而是应该想办法将神的威名传遍四方，让自己时刻可以享受到神明的看护，让手中的剑时刻能够有圣光闪耀。他只需虔诚的祈祷，坚定的完成神明赋予的使命。于是瑞欧开始低声祷告，乞求神明宽恕他一时的动摇。
不远的梅拉轻轻张开手，一点柔和的微光从掌心冒出。身为巫师，即使远离了神明也依然能够处在神的光辉下。至少梅拉是这样认为的。
她看着瑞欧身上的圣光渐渐黯淡直至消失，心中竟然升出一丝窃喜——我才是真正受到神名眷顾的人啊！
这次是梅拉主动要求加入到押运队伍。在双翼城中憋闷的太久，她需要一些事情证明自己。
妮可坚定的驻守在永安城，哪怕暗夜已经不再有任何回应，也依然没有让妮可产生动摇。她守在那里，一点一滴的扩大着暗夜的影响。虽然有些愚蠢，却让人渐渐产生一丝敬佩。
如今，暗夜的忠诚信徒大多跑去了永安城。只有极少数固守着城中暗夜的神像，每日祭祀不断。
梅拉的表现有些相形见绌，她在光明的身前并没有多少建树。城外的信众本就属于光明和暗夜。可是随着众神的不断显化，信众也渐渐分流。
当初因为暗夜的离开，许多暗夜的信众转投到光明门下。如今又是这部分人纷纷转投各方神明，搅扰的人心不安。
双翼城中祈祷渐渐变了样子，光明的信众不再寻求夜的庇护。他们在黎明中恭迎光的降临，在傍晚时分敬送光的离去。
只有克汗这种老狐狸依然抱残守缺，谨守着最初的祈言。克汗和几个老朽如今已经成为城中的异类，只有他们寥寥数人每日周旋在两尊神像间。
她曾经私下和叔叔克汗谈过，希望他能够带着那几个老家伙彻底站到光明的一方，但叔叔仅是摇头微笑。
梅拉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叔叔也是出了名的倔强。若是叔叔能够站到自己这一方，那么以他的影响力想必能够稳定光明信众的人心。
叔叔克汗根本不理会身边的变化和纷争，他只是虔诚于自己的信仰，虔诚于心中的神明。但这并没有降低他的影响，反而让他能够以超凡的姿态调解纷争。
他常说，“众神可曾有过纷争，他们可曾降下神谕？不要用我们的心思揣度神明，我们只需付出虔诚。虔诚的聆听，虔诚的等待……”
等待什么？进入神国么？梅拉知道克汗叔叔已经不再惧怕死亡，他也许正在盼望着这一天，希望能够在神国中获得永生。
与行将就木的克汗相比，她还太年青！神国也离她太过遥远。她还想长保青春，如同城中的那些神明。她注意过，时间好似在这些神明身上失去了效用。
有神明走出双翼城，当数月过去后他们就那样毫无变化的回来了。至于去过哪里？无人知晓。但梅拉知道这些神明一定到过某个神秘之地，取回了自己的力量。因为随着他们的回归，一尊尊新的神像出现在广场上。
她不奢求神明的力量，仅是希望通过努力换取神明的怜悯，让她的青春再长久一些，以便拥有更多的时间为神明服务。但是梅拉却找不到努力的方向，她只能尽力多做一些事情，希望神明能够出于怜悯认可她的付出。
所以梅拉一路上对这群可怜的巨人非常严苛，她希望这群无知野蛮的巨人能够永远记住这条朝圣之路，将神的荣光深深烙印在心中。
望着近在眼前的家园巨人有些骚动，于是梅拉挥动长鞭在巨人头上抖出一声脆响。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记住对你们的教导，如果有谁胆敢忘记，我会用你们的鲜血完成冰原上的第一次祭祀。”
伴随着梅拉的警告，瑞欧这些守门人也轻叩刀柄。
对此早已形成条件反射的巨人，立刻抛弃杂念低眉顺眼的排好队形。村庄越来越近，可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迎接他们的人好像少了一些，神情也很复杂。
回归的巨人对迎面而来的族人视而不见，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让准备迎上前来的人们退却了。
进入村庄，两只被倒吊于冰柱之上的巨龙让前行的队伍脚步一顿。但后面一声不满的冷哼，让巨人立刻恢复过来。他们稳步行至村中的神像前，开始了祭祀。
在村人的围观中，这群衣着整洁的不像巨人的巨人开始了祈祷。声音低沉洪亮，带着难以言说的肃穆深深打动了围观的众人。
在他们身后，瑞欧和梅拉等人也在低声祈祷。在祈祷中感谢神明的指引，让他们得以再次完成自己的使命。

第371章 惊喜
茜芮和芮珈骑着小山岭一般的魔龙出现在了村庄。她们非常不满，这与预想中的反差有些大。
就这么把自己的使团给拎回来了？虽然齐声祈祷的场面非常不错，让她很满意。但是礼物呢？追随者或是增援的族人呢？
魔龙在村庄外轻轻盘绕身躯，仅是将巨大的头颅探入村庄将茜芮和芮珈送了进来。
已经完成祷告的瑞欧和梅拉等人，再次单膝跪下对着茜芮和芮珈深深施礼。但此时的巨人却没有再随着他们跪下，而是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见到这一幕梅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微微颤抖。他们的努力竟然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这群人竟然不顾她的命令，抛开一路上的训导。
他们怎么敢？
茜芮不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就是你们的礼物？”
梅拉微微抬头，面对那寒气缭绕的巨大头颅声音不禁有些颤抖，“是我们无能。”
接着，她微微侧头对着依然站立的巨人轻斥道：“跪下，见礼。”
但茜芮紧随而至的呵斥，打断了所有人的行动。
“放肆！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听到头顶的训斥，梅拉将头垂下不敢再言语。这让茜芮愈加不满，声音也充满着不耐烦，“我的礼物呢？”
梅拉这时才反应过来，“您的礼物还在后面。”
说着从身上取下一个信匣高高举过头顶。
一阵轻风从梅拉手上掠过将信匣带到茜芮手中。茜芮急不可耐的取出其中信件快速扫了几眼，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做得很好。那么在回去前，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茜芮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塔萨和莱克的身上，对正偷眼打量她的两只笨龙说道：“德卡不久前到我那里作客，顺便将你们送给了我，并且同意再送几只作为我的仆从。”
随着话语冰柱碎裂将塔萨和莱克摔到了地上。
“从今天起你们跟随他们学习，特别是他。”茜芮点了点瑞欧，“你们也许有些共同的爱好可以深入交流。”
说完茜芮抱着信匣挟风带雪走远了。
瑞欧和梅拉等人依然单膝跪地，直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散去，才缓缓站起。但是更深切的寒意正从他们身上冒出，他们面色铁青转向身侧的巨人……
回到霜叶身边，茜芮兴致勃勃的和古树分享她们的家书。信中先是轻轻教训几句，挑出几件事例描述使团的不知深浅，说这会对她的声誉造成很坏的影响。
并且告诫茜芮，这方面不要向布兰学习。而且他那看似乱糟糟的北地城，其实也是等级分明。如同双翼城一样，一些异族人已经帮助我们完善了这一切。例如以帕楚和伊尔为首的巫师，还有城中随处可见的骑士和武士，他们一直在努力维护着那里的次序。
注意他们与你说话时的态度，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再看看你派来这些人。
布兰很可能不会太在意这种事情。从小就是这样，他会认为这是私人问题，不想过多干预。这种事情只好我来，于是我指派了一些人对他们加以训导。
你需要一个对外联络的据点，而且我们的族人也不太适合陪你住在深寒的山谷中。所以我决定帮你将冰原边缘那个小镇进行扩建，作为我们的永久驻地。
建设的人手会陆续抵达，不过最终能留下的恐怕没有几个。你也知道，在这方面即使是我，也没有权利命令族人。
大哥亚当很想帮忙，但他顶着族长的名头，却根本调动不了族内的资源。所以你就原谅他吧。
二哥更不用说。
好在我们的父母说服了一些老朋友。所以恭喜你，很快属于你的追随者就会抵达小镇。希望你能够保护好他们，成为一个可靠的族长。
我们的巫师中有个同样周身冒着寒气的傻姑娘，准备到冰原与你作伴。不过她正处在关键时期，暂时还不能出发。你也知道，布兰虽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但他依然是我们这些巫师学习的榜样，于是有人想要像他一样融入到魔力之海。
目前来看一切都很顺利，只是还有一点小问题需要处理。
之前经过一番讨论后，我们中的确有两个人非常适合这种形态，其中一个就是她——洁娜。
我们成功再现了布兰的进化过程，仅是在最后一步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当她从魔力之海中投射出来时，却是一大片飘忽不定的寒气。另一个稍稍好些，化身为大火球每日在城中滚来滚去。
我们和布兰都忽略了比较关键的一点，能力的特性。现在不用说也知道了，布兰其实出来后应该是一团旋转不休的迷雾，只是能力按照他的意志重塑了身体。
不用担心，他们目前都很快活，而且我们也找到了解决方法。
这依然与布兰有关，他似乎找到了将魔力融汇为一体的方法。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那么我们就可以借用彼此的力量。其实他们也很期待，希望能够尽快体验到重塑身体后的感觉。
目前我们所有人都将自己的网张到了极致，你若还在双翼城就好了。双翼城现在非常漂亮，已经被各色魔力网层层包裹。
可惜能欣赏到这一美景的只有我们巫师，其他族人还无法共享我们的快乐。不过，这一状况可能很快就会得到改变，布兰来信说丹妮已经能够通过魔力网借用他和花花的力量。
其实，久居双翼城的看门人也开始能够借助我的力量。注意那个瑞欧，当他专心祈祷时竟然能够让我的魔力网产生回响。
这算是什么？循环中的一种流通方式么？更有趣的是，他的生死似乎也处于我的一念之间。
我相信布兰的魔力很快就会延伸到双翼城，我们准备以此为基础构建一张笼罩这片大陆的魔力网。若能成功，我们将摆脱目前被动局面。因为只要处在网中，我们就能够借用彼此的力量，让我们的实力成倍增长。到了那时，这片土地上将无人是我们的对手。
布兰准备给你份惊喜，不过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惊喜由我来给出比较好。
耳语带着其他数只妖精隐藏在另一队使团中，应该很快就会抵达冰原。布兰把他的短刀“脆弱”藏在宝箱中，准备让它陪伴你一段时间。如果那些巨人敢惹你生气，就让脆弱砍了他们，然后你再出面收拾残局。
脆弱被布兰带入魔力之海洗练后，已经成长为真正的生灵。而我的武器却还差了一些，因为我无法将它们带入到魔力之海。布兰已经不再需要武器，所以脆弱放在他手中太过浪费。这样吧，过段时间你把脆弱送我这里来，由我转还给他。
最后一个好消息，布兰会单独分出一股魔力尾随使团。但他也不敢保证能够坚持到冰原，毕竟路途太过遥远，沿途又没有古树的接应。不过我对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希望你能提前作好准备。等魔力抵达后快速帮他稳定住，想必这一路跋涉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稳定这股魔力后，你可以试着利用它构建一个笼罩冰原的魔力网。若是遇到困难就先等等，因为我们很快就会顺着这股魔力优先搭建一个简易的网路通往冰原。
不要怀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爱你的姐姐。

第372章 随风港
瑞秋最近正在和另外几伙外来者掰腕子，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大陆边缘竟然会遇到如此多的探险者。羽人至少还有个人样子，另外几伙用青面獠牙来形容都不为过。
事情渐渐变得有趣，而作为第一批抵达此处的人，瑞秋认为自己有权为这个海港命名。哪怕这里的主人已经为它起了一个还算入耳的名字，但谁在乎呢？
随风港，这是瑞秋在自家地图上标示的名字。在弄清了海港中其实都是老弱病残后，瑞秋将写有新名字的大旗立在码头。
对外掰腕子的过程中，瑞秋发觉雇主提供的人手实力有些过于强大。
另外几伙人实力也不弱。正是这个原因，才逼得这些隐藏实力的同伴渐渐原形毕露。
保罗来到瑞秋身旁，轻声说道：“谢谢。”
瑞秋摇摇头，“谢什么？”
“谢谢你把这面大旗立在码头，我知道你是想保护这里的人。”
“只是按照探险者的规矩办事。第一个踏上陌生大陆的人，有权为脚下的土地命名。”说到这瑞秋自嘲的笑了笑，“我们早已为欺负弱小准备好了借口。”
“还是要谢谢你们，至少给了我们的人从容撤离的时间。请放心，我会将你们安全带往荒芜大陆。”
“如果真的想表示感谢，能否再为我详细讲讲大巫师的事迹，他真的那么厉害？”
保罗微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这几天我见过你们的争斗，也的确是我们无法抗衡的。但在我的家乡，代表个人武力巅峰的是安亚、龙骑和北地这三族人。还有我们共同的敌人，魔族。虽然在个人实力上依然无法与你们抗衡，但这三族人全民皆兵，若是在他们的城镇中起了冲突，你们将无法全身而退。”
保罗看了看瑞秋背后的翅膀，继续说道：“而且北地和龙骑都拥有自己的动物伙伴，即使是在空中你们也不会很安全。
我们与魔族的千年战争一直时断时续，直到几年前战争忽然结束了。结束在两个人手中——布兰和他的姐姐。
他们杀光了魔族的来犯兵马。但对于那些魔族来说死亡并不是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
听过保罗的详细讲述，瑞秋又一次陷入沉默。多次获取的信息大同小异，即使是这次示好之后也没能获得更多，看来这里的人自始至终就没准备欺瞒。
……
羽人原本准备在此稍作停歇，却因为一些意外在这里耽误下来。那天之后，陌生的船队接二连三抵达这里，仿佛约好了似的。
当众多船队凑到一起时，这个还算不错的良港就变得拥挤不堪。而驻守在这里的学者根本无力维持秩序，好在陌生的环境让这些外来者没有轻举妄动。
可是，当这些人稍稍了解这里的环境后，秩序开始一点点崩溃。从一场普通的口角开始，暴力渐渐增多……
瑞秋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却也没有想过强行出头。可是雇主不希望这里太过混乱，将他推了出去。
即使是其他外来者，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不希望这里完全失去秩序。因为太过混乱的海港，对所有船队都将是巨大的威胁。而且想在这里得到休整，还离不开这些当地人的帮助。
只是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哪怕事态会因此恶化，将他们也拖入困境。瑞秋的举动很快得到多数人的支持，这让他出尽风头。
太过风光难免惹人嫉妒，一些小小的挑衅也随之而来。也许挑衅是假，互相试探摸底才是真。
到荒芜大陆这种地方还不需要太过强大的武力，所以双方稍一接触就都发觉了不寻常。而这时瑞秋才注意到，随着各个船队而来的巫师好像有些太多了。
现在大家都在观望，希望其他船队能够先行一步为大家探探路。无论众人内心是否焦急，对外都装出一副安稳如山的样子。
也是在这时候，保罗悄悄告诉瑞秋，“他有把握带着羽人绕开南海岸，从东海登陆。”
当瑞秋准备起行时，一直焦急催促的雇主却忽然改变了态度。
他用看似平和的声音说到，“再等等，不用着急。”但瑞秋却从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惊喜和激动。
看着瑞秋有些不解的眼神，雇主轻描淡写的说到，“我只是想寻找一条海路，完成一次探险。走到这里，你已经很好的完成了之前的约定。现在，我们有着充足的时间欣赏沿途的风景。”
听到这些话，瑞秋感觉身上一轻。
多日后终于有船只按耐不住出港了，而瑞秋得到的要求依然是等。日升月落中，海港内的船只越来越少，这一天瑞秋终于等来了出发的命令。
……
同样是这一天，布兰再次来到永续河的入海口。那里，西纳和两个羽人已经等待多时。看到布兰空着双手晃晃荡荡的走到眼前，两个羽人显露出担心和不满。
有羽人皱着眉头向前一步，问道：“斯瑞德呢？”
“别急！他想在我肚子里多呆会。”布兰没有考虑实话实说的后果，继续反问道：“我的货呢？”
羽人指了指西纳，“你先让我们看看斯瑞德。”
布兰没理会焦急的羽人，而是对着西纳说道：“先付钱吧。”
“好！”西纳非常干脆，直接将一个垂死的两栖人丢给布兰。
布兰的身体一张一合两栖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羽人这才反应过来，一齐扭头对着西纳挤出一个字，“你——”。
还好，布兰没有辜负西纳的信任，身体动荡将显得有些破烂的斯瑞德吐了出来。
重新见到外面的明媚阳光，斯瑞德却哀嚎一声，“让我回去！我还没看完！刚刚说好的，让我参观整个残骸。那是我用果实换来的机会，你不能失信！”
布兰毫不客气，“滚！我没失信，是你的族人要强行见你，我已经为此拖延了一会。
你是希望我在这里和他们打上一场，是吧？然后闹得人尽皆知，是你们羽人杀了两栖人的守护。看见你就烦！赶紧滚，记得把欠账还了。”
面对还想讨价还价的斯瑞德，布兰抬手指了指对面，“还是说，你想再回来住上几年？也行，只要他们同意”
看着变得垂头丧气的斯瑞德，布兰的心情好了许多。
之前快到会面地点时，布兰和斯瑞德打了声招呼，让他别在最后关头想不开。没想到，斯瑞德竟然提出参观整个残骸，并且愿意再付出一颗果实。
这主意好，而且布兰也不介意在临别前坑对方一次……

第373章 同类
斯瑞德恋恋不舍的走了，留下有话要谈的布兰和西纳。在等待羽人远离期间，布兰开始仔细检视两栖人的守护。
他还活着，却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体内的果实依旧完好无损，只是被禁锢了力量。布兰不禁暗暗赞叹——好手段！
这让他对西纳这些人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观，同时也再次认识到他们身上依然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西纳轻轻搅动身躯，发出一阵哗哗的水声。见吸引到布兰的注意力后，询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向是走到哪算哪。你呢？”
“继续在海中游荡，寻找下一个猎物。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那些两栖人会把这件事情怪罪到你身上。”
“来吧，希望他们真的有胆子过来。
另外，一接到传信我就把谣言散播出去了。说是两栖人不知为何惹怒了你，被你联合海中的虾兵蟹将设计埋伏。”布兰呵呵笑了几声，“想必现在防线上已经欢声雷动，歌颂你的英明神武。”
海面微微动荡，西纳苦笑着说道：“没用的。人们的主要目标依然是这里，不会因此而发生改变。
就算发觉一些疑点，也多半会装傻。只要没有切实的把柄，他们就不敢轻起战端。毕竟相比我们这些人，你们似乎更好对付。
若不是你一口吞下斯瑞德，让所有人心存顾忌。那些从循环中渐渐醒来的老家伙，恐怕已经找上门来。”
布兰摇摇头，“已经找上门了，而且那天你还见过。”
“对了，能请教一个问题么？”
布兰点点头，“正好我也有问题想请教你。”
“你把斯瑞德禁锢在什么地方？”
“镇压在魔力之海的下面。”
西纳惊呼一声，“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现在的西海岸长年被浓雾笼罩，是谁在那里捣乱？”
“几个不值一提的家伙。他们来自于海洋，附属于巴鲁大陆。统治着几个不大的海岛，以及周边海域。真正能上岸的仅是数量不多的岛民，其他多是些海中生物。
他们不过是想从中分食些利益，所以甘愿成为马前卒。真正隐藏在背后的力量至今也没有明显动作。
一颗果实，我就可以再为你转上一圈。怎么样？”
见到布兰摇头拒绝，西纳继续说道，“循环建立的如何？不如像我这样，还能自由一些。”
“像你这样，永远被禁锢在海中？”
“至少这会让你拥有生存下去的机会，让你成为一个难缠的存在，让所有人对你心存顾忌。当前的局面你是没有胜算的，拖下去只会对你不利。”
布兰依旧摇摇头，“我自知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无需再像另一个怪物学习。其实在见到你之后，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早已挣脱了某些束缚，也拥有远超你想像的自由。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开始畏惧阳光，喜欢潜藏在夜色之中。但我觉得那不对，虽然夜色能够让我感到安宁，让我的力量无比强大。可在内心深处我依然想要站到阳光之下，想要拥有亲人的瞩目，朋友的关心。
就像你一样，多少年过去了孤独早已成为你的一部分，可你依然想要一个伙伴。难道你没有发觉么？你对我的态度有些太过友好。
你和我的确都是怪物，我对你也充满同情甚至是怜悯。不要误会，因为这份同情和怜悯也同样是给予我自己的。
可是，你和我终究是不同的。”
布兰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头，“我想要站在阳光之下，所以我将那些属性截然相反的魔力禁锢在我的灵魂当中。
你曾经说过我们是同类，我们无所畏惧，我们所求的只有力量。
看！这就是你我的不同。我追求的不仅仅是力量。我依然想要保有一些人的感觉，例如朋友、家人，甚至不惜为此牵就某些人，某些事。”
布兰双眼中显出一圈星河，“知道么，我只要屈从于本能中魔力的选择，将禁锢在灵魂中的某些东西释放出去，我就能够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眼中的星河隐去，布兰无所谓的声音继续响起，“可是我不能。那会让我彻底迷失，让我失去脱离魔力之海的最后希望，就像如今的你一样，失陷在这个看似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谢谢你这个怪物同伴的提醒。”
说到这里，两个怪物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同时陷入沉默。连附近的海水都一同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
与静默的海滩不同，北地城却热闹非凡。前来参加婚礼的安亚人开始大量涌入，因为这层联姻关系让彼此间友善了很多。
最近城中冒充法师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小巧有趣的戏法被渲染成法师的力量，并弄出了一个相当有蛊惑力的名字——法术。
这些小把戏骗不了当地的居民，但用来哄那些安亚的傻子却是相当容易。这让露伊和珍妮有些抬不起头来，天天被亲朋好友拿一堆破烂追问法术用品的作用，着实有些丢人。
两人用于练习的龙金材质的小球也不见了踪影，一番追问后却无人承认。
咒语！这是露伊和珍妮最近掌握到的一个窍门。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露伊大声念出了这个世界上的首句咒语。
“花花大人、古树大人、妖精大人请帮帮我们吧！”
在人们的惊奇注视下，咒语不负众望显灵了，而一直暗暗担心的两人也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这时灵时不灵的咒语没有在关键时刻让她们丢人。

第374章 灯下黑
丹妮等人习惯了布兰、花花、妖精、还有古树的存在，渐渐把一些事情当成理所当然。当需要这些怪物的帮助时只要轻轻说出他们的名字，就多半会得到他们的回应。
当布兰重建魔力网并且将它作为一个独立的存在后，这种响应就几乎是随叫随到。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是因为远近亲疏的关系在称呼和语气上有所不同。
例如丹妮，因为与布兰、花花太过熟悉，所以语气上也就没有了客套。直呼其名，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而且早已建立的默契，让她无需进行太过具体的解释和说明。
随着与魔力网的联系不断加深，甚至连话都不用说了。只是一些习惯会让丹妮下意识叫出他们的名字。
露伊和珍尼嫁过来后，得以加入到每日的家族聚餐中。其他人习以为常的事情，对她们来说却显得非常神奇。特别是看到丹妮轻声呼喝“花花”，然后就有某件东西凭空出现在手中，那样子简直太帅了！
性格跳脱的珍尼趁着别人不注意，也毫不客气的低喝一声“花花！”随着这声呼喝一只猫爪凭空出现在她的后脑壳上，然后向下一按让她的脸与桌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有些丢人但珍尼不在乎，至少魔力网回应了她。虽然用惩罚来形容更合适一些，但这一样是种回应，不是么？
珍尼清楚她与魔力网间的联系有多么微弱，想要得到回应是多么困难的事情。现在似乎有捷径可以走，她好像只需呼唤某些名号。
几次试验后，呼唤变成了请求。珍尼和露伊也想像族中其他人那样直呼布兰的名字，但犹豫再三后两人最终也没敢进行尝试。
一些秘密正在向她们慢慢敞开，现在她们知道了这张大网控制权限上的划分。真正的主人是布兰和花花，古树是这张网有力的支撑，同样分享着魔力网中的一切。
妖精则是魔力网的日常管理和维护者，他们以这张大网为家。特别是兰多和兰珈更是以主人自居，能够直接调用网中的一切。
在了解这些后，珍尼和露伊也就清楚该向谁发出请求。只是请求发出后大多会石沉大海，有些是根本没有回应，有些是回应后弄不清她们的要求。
在不断的尝试中，她们渐渐掌握了一些方法。例如在请求前要把思路理清，要把自己的想法简单明确的传递到魔力网中。传递过去后，就要看那几位爷是不是想搭理她们。
很快两人又发觉自己的想法有些错误，这些怪物怎么可能同时响应众人？屁大点事就直接向这些怪物求助，是否有些小题大做？
她们向周围人请教时，才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没人想过。众人讨论一番后才发觉，自己大多数时间仅是在与魔力网对话。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魔力网也是布兰他们的一部分，但他们绝对不是魔力网。
珍尼和露伊至少弄清楚了，她们应该向魔力网求助，而不是通过魔力网直接找上那几位。这让她们小小的尴尬了一阵子，之前的行为属实有些冒失。同时两人也暗暗庆幸，没有直接呼叫大巫师布兰。
但这并没有让言语上的请求消失，因为她们发现如果马屁拍得好，魔力网的响应也会快上不少，并且会更耐心的理清她们传递过来的想法。
对于马屁这种事情，露伊从小受的骑士教育让她有些腼腆，但珍尼却是此中好手。于是以珍尼为主，露伊为辅的咒语研发小队成立了。
一个负责不要脸的拍，一个负责把太不要脸的言辞适当删减一二。
随着研发的进行，两人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即使马屁拍得再好，如果不能与魔力网建立稳定的联系，也是白搭。
取巧终归是有限度的，如何进一步获得魔力网的认可被提上了日程。可是没人能够为她们提供经验，因为布兰家族是在潜移默化中完成的这一切。
忽然想让人总结出什么，反而无从说起，只因彼此实在是太熟悉了。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么？好像没有。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从没有想过这些。
别人可以不必考虑，可作为新人的露伊和珍尼却不得不考虑。她们还须努力和付出，才能真正融入这个家族，才能更进一步深入到魔力网中。
露伊和珍尼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们在言行上开始向着北地人靠拢。像个北地人那样每日花上一些时间与白狼、雪隼亲近。找机会与妖精说上几句话，晚饭后凑到古树身边讲几个故事。
虽然还不能像丹妮那样亲昵的称呼古树为木头，但也与爱听故事的古树亲密了许多。至少在呼唤古树的名号时，魔力网的响应提高了许多。
一番努力后回报也很明显，对身边魔力网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可是，总有一层挥之不散的阻碍，让她们与魔力网间的联系时断时续。
明明它就在身边，却总会在快要抓住时从指尖溜掉。
……
咒语结束了，身边有人没忍住嗤笑出声，引得众人跟着一起发出了哄堂大笑。
露伊和珍尼面色通红，但她们依然坚定的站在那里，等待法术的结果。两声衣衫撕裂的轻响从隐藏在亲友身后的孩子身上发出，一对小球被无形的力量轻托着，缓缓送到她们面前。
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讶，还有羡慕的神色。
永续河的入海口处，布兰察觉到了城中的一切。他轻轻叹息一声，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也许有办法让你摆脱海洋的禁锢。”
西纳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只是你的样子变不回去了。有些事情终究无法改变，但我们至少能够争取一点点有限的自由。
你也不用为此付出什么，因为你只是我目前计划的受益者。无论你想或是不想，都会因此受益。
当那天到来时，你会知道的。
再见，老怪物。我还有些家事需要处理。”
说完布兰的身躯向虚空中一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还想追问的西纳。
北地城中，刚刚在众人面前露脸的露伊和珍尼忽然听到布兰的声音。
“不错，很好的开始。想清楚是什么在阻碍你们么？你们做得一切我都看到了，想要融入这个家族，小心翼翼又疑神疑鬼，害怕我和花花不接受你们。
但是你们想多了，阻碍联系的恰恰是你们的疑心，因为魔力网本就是为这个大陆而建。无论你们想或不想，都会被囊括其中。”

第375章 树下
布兰没有那么大公无私，只是事情一旦开始，如何结束就由不得他了。于是他不得不放开狭隘的思想，努力撑开自己并不宽广的胸襟。
他建立魔力网的初衷主要是为了自己。在北地城周边实施后，效果也远超预期。但是实验采样太过单一，北地城的这张网也仅是他和花花在支撑。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意志控制之下，只要他想就可以生杀予夺。
可是这一切正在发生改变。
魔力网抵达双翼城后，后续的扩展工作非常顺利。参与这项工作的都是少年，甚至是孩子，在北地这个封闭的环境中，心思也都非常单纯。当他们想要完成一件事情时，完全是不计回报。只要这件事情让他们感兴趣，能够给他们带来快乐。
所以，他们毫无保留的将心血倾注到魔力网中。
当众人的意志在魔力网中交织混杂，布兰也失去了对魔力网的掌控，他和花花根本无力在其中翻出太大的浪花。
其实何止是他，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这让布兰意识到，自己独掌魔力网的愿望落空了。而且随着双翼城那边的进展，一些魔力已经反馈过来并且开始对北地城产生影响。
对此布兰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自己去适应这一变化。即使失去了掌控，他依然能够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
……
当布兰坐在北地城中小心翼翼的作着各种准备，以应对魔力网翻天覆地的变化时。远方的莉莉正沿着魔力网巡视，以防出现纰漏。
许多变化超乎想象。当众人将力量合而为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也随之发生。
众人的意志随着魔力网快速扩张延展，世界也开始向他们展示出部分真实的样貌。有虫儿从身上爬过，有鸟儿在头顶歌唱，无穷无尽的生命陪伴身边。新生与死亡，成长与衰老同时在身边演绎，一时让他们应接不暇。
但世界的精彩并没有吸引他们太长时间，很快魔力海的变化让他们欣喜若狂。
魔力在网中涌动，众人的意志也随之不断延伸。纷杂的精神波动在魔力网与魔力之海间穿梭、沟通，在虚空中留下一圈圈涟漪。涟漪渐渐平息，网与海之间的联系也随之稳固。魔力重新与支流建立了联系，他们的意志也因此不再局限于孤岛，而是渐渐铺散在支流表面，开始直接从中汲取力量。
双翼城的巫师没有想到，布兰的魔力网为他们找到了新的晋升之路，就连日渐沉稳的莉莉也为此欢腾了一阵子。
从另一个角度认识到魔力网的重要性后，小巫师们的工作热情越发高涨，魔力网的建设速度也越来越快。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魔力网铺设到了西境。
如今的西境早已是刀枪入库，高大厚重的城墙上也不再有人值守，墙面也开始有藤蔓滋生。一群雪隼占据了最高的一段，安居筑巢。城下穿梭而过的行人，吸引着它们不时探出头来，好奇的向下张望。
一只雪隼看到渐行渐近的莉莉后，双腿一蹬脱离城头向着她滑翔过去。随后落到她的面前，亲昵的贴靠上来。然后才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
文森推开窗户向外望去，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莉莉的变化很大，身上的锋锐之意正在被厚重沉稳所取代。每一次看到莉莉，看到她身边的少年，文森就能深深体会到岁月的无情。
现在这些年轻人最习惯说的是，“您先休息一会，我们来。”
莉莉占据血色平原后，最初的混乱让少年们明白——没有长辈的指挥调度，他们就是一团散沙。但混乱过后，大量的工作也让这些少年从中快速学习、成长。秩序再次建立，长辈们也渐渐失去用武之地。
除去银松镇，其他地方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而他们这些年富力强的中年人，却不得不再次退缩回家中。
这里还是他的西境，却已经发生了太多变化。铁血气息已经所剩无几，祥和的氛围正日渐浓厚。那些昔日的顽童，如今已经成为这里的守护者，将战争和痛苦远远驱离。而他们这些曾经的守护者，却沦为了无用的老朽。
莉莉刚刚进入庭院，就见到古树下盘坐的少年正起身向她招手，然后跑了过来。
“莉莉，告诉你个新发现。”
莉莉微笑着问道：“噢？什么发现。”
“魔力！我能灵活运用魔力了。”说着少年伸出手，一团火焰从掌心中冒出，“你看！”
莉莉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头，“厉害！怎么做到的？”
“魔力网！你知道我们和那时的茜芮一样，在妖精的帮助下已经能够聚集和感知到魔力。可惜，我们在运用上欠缺太多。我们的确聚集了太多魔力，只是它们太过纷杂，各种属性完全不同，而且我们也没有区分过滤它们的能力。”
少年兴奋的握紧拳头，“但是当魔力网延伸过来时，我就能够区分比较。布兰将魔力延伸到这里时，我就已经察觉。我开始参照对比，试着从混乱中整理出相似的魔力。”
少年再次摊开手，显出一团灰黑色的魔力。“有了对比，我就能够知道这团魔力的大概属性和作用。”
莉莉的兴趣被提了上来，开始发问：“但你如何唤醒其中的力量？”
听到莉莉的发问，少年有些得意。解释道：“我是不能，但魔力网能。我只需通过魔力网唤醒它，只要稍稍接触，还有引导。
我们并无多少不同，只是巫师拥有转化它的能力，而我们没有。现在你们建立了魔力网，将转化的能力也放入其中。”
少年非常得意，继续显摆道：“而且我们体内庞大而又混杂的魔力，反而让我们拥有了更多的变化。你看！”
少年在掌心中不断变幻着水、火和风。“而巫师却大多只能运用自己的专属力量。”
这让莉莉有些不愤，不轻不重的在少年头上拍了一巴掌，“笨蛋！我们建立魔力网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运用彼此的力量。”
说着也反手幻化出水、火和风，甚至有丝丝寒气在指尖环绕。
莉莉的举动并没有打消少年的热情，而是继续说道：“总之呢，我们与巫师还是有些不同的，那我们该如何称呼？”
“法师，布兰已经为此命名过。”
“之后呢？法师之后呢？”
莉莉忽然明白了少年的用心，“如果你想，就叫大法师吧。”

第376章 交谈
看着眼前喜笑颜开的少年，莉莉及时提醒到“试练。”少年则咧着嘴将胸脯拍得啪啪响，已经沉浸在激动和幸福中。
看着充满自信的少年，莉莉也不免有些好奇。于是问道：“你准备如何试练？”
少年挠挠头，“我准备像布兰那样一点点获得大家的认可，让人们自发的称我为大法师。我会从帮助这里的人开始，让他们认识到法师的力量。”
他再次咧嘴一笑，“我没那么傻，也不准备跑出去展示我微末的武力。有你们在，我的那点武力只会成为笑话，所以我要从身边的小事做起。”
听到此处，莉莉不由伸出了大拇指夸赞到，“好样的！”
告别少年后，莉莉走进城堡步入了文森的书房，对着故作平静的舅舅展颜一笑，“舅舅！”
文森努力摆出长辈的架势，点点头说道：“坐吧，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
“嗯，之前的信中已经提到过，我们正在构建魔力网。”
“这个时候你们不专心对外，怎么竟想着搞这些？”
看着舅舅故意端个架子，莉莉强忍着笑意解释道：“魔力网本就是件强大的武器，有了它就能够保证立于不败。而且我们发现，它不仅是武器那么简单。”
莉莉指着外面的古树，“恭喜你舅舅，西境很快就会出现又一个有大用的人了。”
“他们本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文森摇摇头，“不提他们，布兰那边怎样？”
“放心，布兰不会有事。以他目前的状态，只要不自己作死就不大可能受伤。”
“那就好。你跟我说实话，我们目前的形势到底如何？那些外来者是否比我们强大？”
“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强，否则布兰一定会拉着我们逃跑。他啊，虽然自己喜欢作死，却绝对不会拿我们的性命冒险。”
提到布兰，莉莉不由失笑，“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了，因为不相信以弱胜强这种事情，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多少动作。等到与外面的人交过手，忽然就稳住了。他开始积极准备，魔力网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也正是接到他重新建立魔力网的消息，我才彻底放心。那些外来者在试探，他又何尝不是在试探？”
文森松了口气，“我们就这样看着？”
“嗯，只能这样看着。”莉莉调皮的调侃起舅舅，“难不成，您还准备过去？”
看到舅舅对着她瞪眼，莉莉笑着解释：“那里是他的领地。即使身为姐姐也必须尊重他的决定，就像布兰从不对双翼城指手画脚一样。”
文森嗤笑一声，“他对其他人也从不指手画脚。”
莉莉摊摊手，只得继续劝解：“也许大巫师在许多人眼里仅是个称号，但对于我们却是不同的。它代表着力量的层次，对周边环境的掌控程度。在特定的环境中，身边的一草一木都会成为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特别是这个时期，如果我们冒然加入只会对布兰造成不利的影响。
另外，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正在等待，等待一个让世界真正认识我们的机会。当那些人兴师动众找上布兰时，我们会集中力量让他们有来无回。”
“你们有计划了？”
“嗯，有了。”
“跟我说说。”
“前段时间布兰吞下一个外族的大巫师，不过被高价赎回了。”
文森忍不住斥道：“胡闹！他就不怕自己的那点秘密被弄得世人皆知？”
莉莉嬉笑着：“他还真不怕，那些人只会用常理去思考布兰的状态。即使是我，每日在魔力之海中看着他不断长大，也无法理解那种状态算是什么。”
莉莉晃晃头，继续解释。
“只要魔力网覆盖的地方，布兰念动间就会出现。这也是我们急于铺设魔力网的原因之一。
同样道理，只要他想就能够将吞下的东西在任意一个地点吐出。只是许多事情落到我们身上很容易违反常理，所以必须进行实证。布兰也因此同意了交换。
目前，我们中的两个小巫师也拥有类似的能力。
只要进入魔力网，就已经算是落入我们腹中。计划也因此变得简单，吞下然后吐到我们这边，由我们进行围殴。无论他们存活了多久，无论积累有多么丰厚，但只要脱离了循环就会失去最大的依仗。作为独立的个体，其自身积存的力量终归会有极限。”
莉莉得意的笑了笑，“而且我们刚刚找到新的晋升之路，力量又开始飞速增长，所以您就放心吧。”
文森摆摆手，“凡事小心，不要大意。”
莉莉点点头，“嗯。”
文森叹了口气，“迪亚她们还好吧？你有时间多照应些。”
“好，我会的。您不用太担心，她们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最近，她们迷上了魔力的使用方法。”
莉莉想了想，继续说道：“她们管这叫魔法。魔力网在双翼城周边铺开后，许多人都迷上了魔法。
也许是同族的关系，族人与魔力网都非常亲和，因此进展也很顺利。我们的人太过痴迷于武力，这方面也非常有天赋，所以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迪亚还是没有摆脱布兰的影响，始终痴迷于速度。现在她将风的力量与自身结合，已经有了不错的进展。”
莉莉对着舅舅呲牙一笑，“您现在不用再让着她了，真打起来恐怕连她的影子都摸不到。”
看到舅舅又要瞪眼，莉莉作出一个附耳过来的姿势，一脸神秘地说道：“她正在偷偷制作铠甲和武器。”
文森露出鄙视的神情，“每个北地人都能够做到。”
莉莉抬起手一团旋风在掌中形成，“但她是运用魔法的力量。”
“真的？”
莉莉信誓旦旦，“双翼城中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我。”
“那又如何？”文森敲了敲放在桌上的长剑，“难道还会比布兰做得好？”
莉莉笑得很奸诈，“这一次也许真的会比布兰做得好，因为铠甲和武器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您量身定作的。”
文森面色一暖，嘴上依旧强硬，“浪费时间，有这功夫应该抓紧提高自己的实力。”
莉莉没有让文森继续尴尬，转换话题，“说到实力，那些外来的武士还算强大，但终究没有我们灵活，没能将武力与魔力结合到一处。你看，迪亚她们做到了。”

第377章 开放
魔力网正在被双翼城的巫师弄得更加开放，他们就是一群急于和人分享的孩子，快乐的将手中的一切展示给家人、朋友，还有族人，并且急切的想要邀请大家一起来玩。
坐在北地城的布兰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无论是从魔力的属性，还是内心最阴暗的深处，布兰都习惯掌控。他不习惯干涉别人，同样也不希望别人的力量扰乱自己的世界。
一直以来这个世界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无论花花，还是古树都是他最坚定的盟友。直到双翼城的小巫师沿着他放开的入口，将之越撕越大。
魔力网正在将族人接入其中，这是布兰没有想到的。他甚至有些好奇，双翼城的那群小王八蛋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群体的意志竟会如此强大，能够轻易打破魔力网的壁垒？还是说血脉影响到了魔力网？
近几日魔力网中的涌动开始加剧，布兰再次坐到树下，花花也重新蜷缩在怀中。几个怪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就连新晋大巫师卓娅都被排斥在外，这让卓娅很受伤。
傍晚时分，布兰和花花出现在饭桌上。他的出现让众人食不知味，不时向他看上一眼。见此情形，丹妮率先坐直身体，“有什么事情你就先说吧。”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们最近是否感觉到了不同。”
丹妮点点头，“我感觉到有更多的力量涌入，魔力网好像变得有些松动。”
布兰解释到，“不是松动，而是更加开放，它正准备将你们接入其中。”
玛丽有些兴奋，忍不住插嘴道：“有什么好处？”
沉吟片刻，布兰才给出解释：“可以让魔力以近乎本能的方式运用出来。”
“就像巫师那样？”
布兰点点头，嗯了一声。
玛丽开始憧憬，脸上渐渐显出近似痴呆的笑意。与玛丽渐有灵犀扎克轻轻咳嗽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够随时随地自由运用网中的所有力量？”
“嗯，理论上只要魔力网覆盖的地方就可以。”
听到此处，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呼。可惜布兰非常不厚道的语气一转：“但是，我们的精力、习惯，还有其他各种原因限制了这种可能。
接入魔力网后，能够近似本能使用出的力量其实与自身的魔力倾向有关。魔力网只是帮助你们激活了体内的魔力。
当你的体内完全不含有某种魔力，想要彻底依靠魔力网时，依然会很麻烦。
而且就算是消耗自身魔力，当魔力消耗干净后再想借用魔力网中的力量，同样不会轻松。只会因为契合的原因调用的速度能够快上一些。”
丹妮抓住了重点，“魔力的倾向？”
“是的，倾向。”布兰加重了语气，“每个人的魔力都会具有一定的倾向性，这一点巫师是个极端。”
丹妮点点头，“我明白了，是什么决定我们的倾向性呢？”
“环境，”布兰指着自己鼻尖，“还有你的伙伴。你们与我和花花共同生活的时间较长，身上的魔力属性就受我们的影响。
个人意志也至关重要。我刚刚收到表姐迪亚的一些消息，你们一会可以看看。”
“我们如此挥霍魔力网中的力量，对你们是个不小的负担吧？”
“初期会有些负担，但这种负担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这种挥霍可以帮助我们这些大巫师更快的建立循环，让魔力更快的渗透到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让循环变得更加稳固直至牢不可破。
到了那时，将不存在挥霍这种事情。一切都是网中之物，不过是左手交右手的把戏。
而且在这之前，周边的许多动植物已经开始使用魔力网的力量。例如小树身上挂着的那个蜂巢。所以只管放心使用，当我们负担不起时自然会减缓响应。”
丹妮点点头，“对于我们，你有什么建议？”
布兰摇摇头，“没有，我对此一无所知。身为武士你们应该更了解自身情况，这些只能根据个人习惯去选择。”
布兰停顿半晌忽然失笑，“双翼城那边很热闹，迪亚这些人正在四处挑战。而且他们的最终目标恐怕就是你——丹妮。当年的事迹，可是让许多人念念不忘呢。”
丹妮也失笑摇头，调侃道：“让他们来吧，你和花花可以继续藏在我的身后……”
当布兰在饭桌上用轻描淡写的方式完成了紧急家族会议后，族中众人的积极性被再次调动起来。
以北地人好斗的性格，被人打上门来是早晚的事情。为了防止被人打得满地找牙，布兰开始跟着双翼城的节奏进行调整。精力也大半放在双翼城的方向，任何风吹草动都极时通报给家族中的众人。
那日的窃窃私语后，卓娅被再次拉入到怪物的交流圈子。虽然很好奇这些怪物都说了什么，但几次试探后渐渐明白他们一定是在隐藏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也就不再打探。
为此，她明显感觉到以布兰为首的几个怪物都松了口气。
布兰带着几个怪物通过魔力网密切关注着双翼城的动静，看着那里沸反盈天。在巫师的阴影下，北地的小武士们被压抑的太久了。
就像西境树下的少年，无意中说出的那样——我们并无多少不同……
北地的小武士也是这样认为的，你们只是拥有转化魔力的能力，只是自身存储的魔力多那么一点点……
现在他们的机会来了，因为巫师们无私的交出了魔力转化的能力。
双翼城中人人都是奇光异彩，此时的安吉正拿着冒火的片刀和铁勾，已经颇有她老娘的几分风采。武器轻磕间火星四射，站在演武场中呼喝着：“赶紧打，打完老娘还得给你们这群废物做饭。”
而她的对手，则是一身的寒气。
迪亚此时正站在西境的城墙外，仰望着那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一切。与双翼城的高塔相比，这座城墙也没多高嘛。
一路行来，数次挑战都是干净利落的战胜了对手。
父辈已经老了，那些曾经支撑北地的大武士也已衰弱，他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真正的较量，其实都是在他们这些年轻人之间展开。
有雪隼在头上发出欢快的鸣叫，那是家中的老伙伴……
穿过城门，迪亚刚进入庭院就看到父亲一身戎装的站在那里，身后是熟悉的叔叔，还有阿姨。
文森点点头，“我听说了你一路上的胡作非为……”
迪亚打断了父亲的话语，“我只是顺路回来看看您，并不想对您发起挑战。”
文森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有足够的勇气。”
迪亚走过去给了父亲一个紧紧的拥抱，“我的勇气不是用来向父亲逞威风。”

第378章 载体
文森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主动给予自己一个拥抱，这让他有些失措。而围观的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由露出笑容，杂乱的招呼声随之响起。
迪亚顺势放开有些不好意思的父亲，轻声说到我回来了，然后开始回应众人。
在纷乱嘈杂中文森轻声抱怨，“回来就好，只是还这么不稳重。”这种无意义的低语仅是引来迪亚充满笑意的一瞥，转眼间就被众人的热情所淹没。
有人问到，“见到你的姑姑了？”
“嗯。”
“城堡那群老家伙领教过你的厉害了？”
“嗯。”
这句话让气氛高涨，众人都生出了扬眉吐气的快感，纷纷要求迪亚露上一手。
看到迪亚投来探询的目光，文森点点头，“去吧，我也想看看你的本事。”
迪亚伸出手，一股旋风在掌心形成。然后旋风开始变化，渐渐变得扁平。当变得如同蝉翼时竟然暴发出冷锐之意，迪亚这才轻轻一挥将之投向脚下，没入了坚硬的地面。
文森撇着嘴，“太慢，华而不实。”
迪亚摇摇头，对着父亲微笑解释，“为了让您们看清楚一些，所以才放慢了速度。”
说着轻轻向下一指，数个旋风就已经没入地面，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文森仔细看了看地上数个深深的切痕，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道：“双翼城的人都能这样？”
迪亚摇摇头，然后笑道：“每个人的力量差异极大，例如安吉时常给大家做饭，为了省事就选择了火，而她有个死对头就选择了冰。”
“胡闹！要团结。”
对此迪亚毫不在意，“放心，我们打打闹闹的已经习惯了，不会真的如何。就像西境和城堡不也是一直在暗中较劲么？我们只是延续了这一传统。”
“莉莉呢？还有她身边的小巫师就放任你们胡闹？”
迪亚嬉笑着，“怎么管？见面了她还得叫我一声表姐呢。”
文森听到这里不由皱眉，“你不许跟着胡闹。”
“不会，您就放心吧。双翼城的巫师都非常超然，那可是被魔族尊为众神的一群人。双翼城的实际管理者其实是她的侍从——莉纱，只是没有像丹妮那样有个对外的正式称号。
现在，不知有多少人感叹她们俩的好运气呢。
您知道么？我上次到北地城时，那里的人私下称丹妮为女王。特别是那里的普通骑士，已经习惯将这个称呼挂在嘴边，一个个还很得意的样子。
最近还听说，异国使团求见丹妮时已经开始使用觐见王者的礼仪。”
“布兰呢？”
“他根本就不管城中的俗事，更像是在看热闹。他的精力主要是放在对付外面的大巫师上。这次我准备上门挑战，试试击败女王的滋味。”说到这里，发觉父亲有些皱眉，赶紧解释道：“我可是代表双翼城，莉莉也是默许的。”
“他们姐弟闹矛盾了？”
“没有。不过听其他巫师说，莉莉正抱怨布兰太小气。明知魔力网有这么大的用途，竟然不知道早点交出来。”
“说详细些。”文森的好奇心被吸引上来，连带着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也下意识的跟着点头。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双翼城面对北地城会有些底气不足。这一切都是因为布兰和花花竟然在魔力之海中形成了共鸣。”看到周围人不明所以，迪亚略略解释了一下“就是他和花花的力量再次互相叠加，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于是我们开始研究战胜布兰的方法。如果能收拾布兰，就证明拥有了战胜异族大巫师的能力。”
“你们？”文森怀疑的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当然是我们，因为所有人都帮忙出过主意。”
文森点点头示意迪亚继续。
“但是我们发觉很难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打败他们。因为无论面对哪一个，都是在同时与他们俩作战。
即使是群殴也一样拥有不小的难度。因为莉莉说布兰已经近于不死之躯，当布兰拼着躯体被打散发出全力一击时，任谁都难以抵挡。而他只需不痛不痒的再凝聚一副躯体，甚至不必凝聚因为他本就不需要。
真是太令人沮丧了，所以我们的巫师也有人走上了布兰的道路。即使是这样，我们依然无法在公平的状态下战胜他们。”
文森摇头叹气，“就算是胜了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你们可是一群人。”
“与人数多少无关，双翼城和北地城可是代表着北地中实力最强大的两个家族。”迪亚略略昂头，“直到布兰提出建立魔力网。”
文森失笑，“你们准备用他的力量打败他？”
迪亚没有因此示弱，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这可是布兰首先提出来的，我们仅是在全力配合。
不过说布兰小气也没错，他仅仅希望通过魔力网整合大巫师的力量，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人。还是我们双翼城考虑得更周全。”
文森劝解道：“北地城中的族人太少，帮布兰出主意的人更少。他不可能相信那些外族巫师，许多事情还要保密，难免会有疏漏。”
“我们知道，所以都已经原谅他了。而且这件事情我们受益更大，无论是巫师，还是武士。来时的路上听我们的巫师说，他们的精神正在魔力海的支流中散布。所以决定仿效布兰，在魔力海中也建立一个网，从本源上联合彼此的力量。
虽然仍旧无法与共鸣相媲美，但我们人多，所以力量会更大。”
文森听得有些迷糊，“已经开始搭建了？”
“还没有，一切仅是设想。”说到这里迪亚有些不好意思，“听我们的巫师说，这件事情还需要布兰的帮助。”
听到这里文森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这样算计他，不太好吧？”
“不是算计，又没隐瞒。”说到这里迪亚跟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知道么，我可是当面说的。”
说着指向周围，“因为他无所不在。最初延伸过来的魔力网，其实是布兰从躯体中分割下来的一部分。”
说到这，迪亚开始坏笑，“只是被我们玩坏了，这张网现在属于我们大家。”
看着身边的父亲，还有众多亲戚朋友，迪亚给出一个评价：“笨！这里的力量属于我们年轻人，也同样属于你们这些长辈。
只要你们相信，并且不再怀疑这一切，就能够很快学会使用其中的力量。”

第379章 困惑
北地城中布兰感觉自己老了，双翼城带来的变化让他疲与应付。最近，他频繁出现在饭桌上，为众人详细讲解魔力网的变化，并共同商讨对策。
在古树的全力协助下，他开始观察双翼城，并且努力向其学习。
迪亚父女相见的场面没能避开他们的耳目。其实何止是迪亚，双翼城中的是是非非大多如此。武士毕竟不是实力强大的巫师，无法在周围形成独立的能量场，所以也就无法干扰他的窥视。
的确如迪亚所说，魔力网被这群小王八蛋玩坏了，但某些特性却不会失去——布兰的意识依然能够在其中来去自由。
那是远超人们想像的自由。
魔力网在其他人眼里仅是一个载体，但对布兰却不是这样。那是他的血肉，是他在现世中的显化。
众多巫师的魔力缠绕其上，层层包裹将它禁锢其中，这何尝不是最好的保护。无数意识在其中穿梭震荡，又何尝不是最好的学习机会。
每一个尝试使用魔力网的生灵，都在将自身的灵感、技艺展现给它。而布兰仅需坐在这里观察、筛选然后加以吸收。
各种请求不断刺激着这张大网，正在形成类似条件反射的机能。一些技巧也日趋成熟，被众人总结提练，然后加以推广。
双翼城正处在兴奋期，那里的小巫师正疯狂推进着这一切，武士也在不断进行着各种新鲜有趣的尝试。
如今魔力网的架构已然稳定，但其上的细节却是纷杂变化。布兰相信变化造成的连锁反应已经失控，但这却让双翼城的小巫师更加激动。不断出现的新状况，让他们时刻保持着新鲜感。在布兰眼中枯燥无趣的铺设工作，竟然被他们弄得像个游乐场。
布兰调动沿途的古树，全力记录每日的变化。当热情散去时，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后，相信双翼城的小王八蛋会需要这一切，以便重新审视他们做的好事。
当布兰被双翼城弄得焦头烂额时，魔力网的变化也终于让北城城周边的生物感到不安。昼夜间野兽的吼叫渐渐增多；天空中逡巡徘徊的鸟儿迟迟不肯落下，形成动荡不安的巨大帷幕。
连带着各种猜测以及谣言也随风而起。
……
玛雅蹲坐在山岗上如同一尊美丽的石像，半天不见丝毫动静。它有些担心，甚至害怕。大巫师的领域内魔力竟然出现了杂质，想想都让它不寒而栗。
布兰怎么了？
不远处的艾琳依然无知无觉，这也许是一种幸福吧。
玛雅不想破坏艾琳的安宁和幸福，所以对此事闭口不提。但它蹲坐的方向却暴露了心中的不安，因为那里是北地城。
玛雅的反常终于引起了艾琳的注意，她缓缓走到玛雅身旁盘膝坐下，陪着它一起安静的望向北地城。
最近一切风平浪静，谁也没有想到西纳竟然会再次出手。
他们不是敌人么？虽然达成了某种交易，但在艾琳眼中那仅是一次性的交易。而且那天玛雅带着她还没有飞太远，就忽然提醒到他们又打起来了。只是争斗的时间太过短暂，就以西纳偃旗息鼓结束。
她本有些担心，西纳会再次将怒火发泄到龙骑头上。还好，这一次西纳好像被争斗消耗掉了多余的怒火，所以她的家平安无事。
翡翠大陆的人来来往往，竟然在这里私下建设出一个新的驻地——翡翠港。于是，她通过族人第一时间将这个发现传给了北地城。
翡翠港拆了又建，这让她有些郁闷。
这里毕竟距离布兰的北地城还很遥远，虽说默认了布兰的统治权，但这片土地的实际拥有者却是龙骑。那座海港是建设在龙骑的辖区中，而布兰竟然没有为他们主持公道。
因此玛雅带着她飞往那里，想要一探究竟。
兴冲冲的去了，结果却是仓皇而逃。当时正在空中急掠的玛雅，仿佛撞到一堵墙似的猛然急停，随后一把捞住被甩出的她，转身就跑。
“她来了！”
“谁？”
“安薇娜！一个真正的圣者，被祖龙将画像悬挂于圣山的存在。”
艾琳有些担心，她害怕布兰因此受到伤害。虽然希望布兰能够出头，但那是在保证他完好无损的前提下。
玛雅劝过她，说布兰不会有事，否则那里不会拆后重建。但布兰也绝对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否则也就不会是拆后重建。
南海岸被西纳扫空一块后，两栖人重新组织残余，准备再次发起攻击。当声势渐起大军开拔时，却忽然乱了阵脚。
有传闻说布兰再次出手了，他联合西纳杀死了两栖人的大巫师。
艾琳有些好奇，布兰到底杀了几个？上次他就杀过两栖人的大巫师，也不过是确认了双方的底线，而两栖人的军事行动并没有得到遏止。
这一次，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应？
昨天一只飞龙带着信件飞到这里，信中说又有新的陌生人登陆，为他们领航的竟然是一名年青的学者。那名学者告诉龙骑，还会有更多的船只抵达，希望他们作好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族人们蜷缩着不肯出头，不肯拼命，只知道将求援信送往北地城。而对于这些凡人，布兰又怎会放在心上？
上一次是卓娅，这一次又会派谁来？
卓娅如今也是大巫师了，恐怕再也不会为这种小事现身。
她又能依靠谁呢？
艾琳抬起手轻轻抚摸玛雅光滑的鳞甲，微微叹息一声：“如今这里只有你和我了。”
玛雅微微低头，“北地城有新消息么？”
“没有，一直在忙着筹备婚礼。”艾琳苦笑一下，“听说女方的家世都算不错。”
玛雅的鼻翼微扇，“与大巫师相比，凡俗的家世又算得了什么？我有些不明白，布兰为何会热衷于这种事情。”
“他喜欢看热闹，喜欢让身边的人快乐一些，还有……”
玛雅安静的听着，看着艾琳再次变得絮絮叨叨，渐渐感到安心。既然布兰还有心情操办婚事，那么一切应该还在控制之中。
放下心事的玛雅打断艾琳的絮叨，“对了，那些新的外来者你准备怎么办？”
“再说吧，我需要与族人保持一致。”
玛雅有些不满，“至少要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态度。这里如今也是我，巨龙玛雅的家园。如果他们冒犯了我，我需要知道你们是否会站在我的身侧。”
艾琳点点头，“我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玛雅有些苦恼，“不是你，而是你们——龙骑。”

第380章 通知
玛雅的心情很糟糕，内心的无力感让它有些窒息。它相信艾琳一定会陪伴左右，但仅仅是她们两个远远不够。
艾琳无法理解目前的处境，反而很自信。提醒玛雅，那些外来者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这里的环境。
玛雅吐出一口闷气，内心的焦灼让力量有些暴走。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火星，随着这口闷气飞溅而出。
“这一切正在发生改变，你难道没看出来么？我选择这里是因为某些影响已经覆盖此处，而且还在持续扩张。
魔力如同海潮般从北地城涌向四方，早已将这里淹没。”
玛雅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品尝魔力的芳香。然后才继续说道：“从我踏上这片土地时起，变化就一刻不停。你们迷恋于眼前的蝇头小利，却对周围的巨大变化视而不见。
大巫师懒得与你们计较，是因为根本就不需要。无论你们如何打算，如果跟不上眼前的变化就会被淘汰。”
玛雅加重了语气，“而我不想成为你们的陪葬。”
艾琳有些气恼，“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可以选择，可以在族中寻找盟友。你可以向大巫师学习，不去理会那些非议，只管走自己的路。”
“如果我们的选择是错误的呢？”
玛雅瞪了艾琳一眼，“谁能保证自己的选择，一定是对的？不能因此就不去选择，听任别人的摆布。
我无法知道目前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我知道什么是错误的。”
艾琳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
玛雅直视着艾琳，“你要知道，我们需要坚定的盟友。否则仅凭你我，很难应对这场巨变。
现在，是时候建立我们自己的族群了。”
说完这话，玛雅有些呆愣。它忽然反应过来，在荒芜大陆自己没有建立族群的基础。这让原本直视艾琳的目光，开始发散。
它下意识的东瞧西望，尾巴也不自觉的左右拍打。然后有些心虚的问道，“最近翡翠大陆有什么新消息么？”
这句问话的跨度有些大，艾琳一头雾水的回答道：“没有。”
“有新的巨龙抵达么？”
艾琳眼睛一亮，然后瞬间又暗淡下去，继续摇头：“没有。”
话题开始向着比较尴尬的方向转变，刚刚还气势迫人的玛雅渐渐显得窘迫。它觉得有必要向家中报个平安，向祖龙问声好，顺便夸耀一下自己的巢穴，然后再邀请几头好奇心强的伙伴过来“小住几日”。
艾琳看着玛雅开始忙活，先是急匆匆的飞了出去，半天后才抱着一堆杂物飞了回来。
……
何塞今天在翡翠港见到了玛雅。这头始终与他们保持距离的年青巨龙，难得主动上门求助，所以一直有些愧疚的何塞等人给予了许多方便。
看着那披着墨色鳞甲的身影渐渐飞远，何塞轻轻叹息。当初一路行来，双方虽然没有多少情谊，但毕竟处于同一阵营。若不是那些变故，也许在之后的相处中大家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玛雅要求适合巨龙书写的大号兽皮、染料，何塞全部无条件提供给它，并且当场答应下来为其传递信件。
希望这能缓和双方的关系。
事情变化得太快，安薇娜的到来让他不得不暂时抛弃所有野心。更多的人抵达这里，更是让某些可能和希望变得渺茫。
安薇娜翡翠大陆上真正的传奇，一个被各族警惕和景仰的存在。哪怕历经了无尽数月的洗礼，依然无法湮灭她的传说。
一代代人听着她的传说长大、老去，仿佛一个无休无止的循环。儿时听着她的故事，多年后再去讲述。
一遍又一遍，没人觉得厌烦，也没人觉得枯燥。
在听闻安薇娜即将抵达后，这里的人都非常激动，当然也包括他——何塞。但现实让他很失望。
传说中安薇娜出现的地方，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
也许吧，问题的确解决了，却没有想像中的痛快。
憋闷，何塞相信其他人也是这种感觉。他能够感觉到众人的信仰有些动摇，大巫师布兰却因此获得了真正的敬畏。
本以为已经遭遇不测的卡诺，竟然回来了。听说被安薇娜训斥了几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一切好似又回到从前，他依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安薇娜带来的大量人手分摊了这里的工作，而他也变得轻闲、自在。
他的地位没有降低，相反还提高了不少。何塞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虽然有过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但正是这些心思才让工作完成得异常出色。
安薇娜来去匆匆，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听卡诺说，她很快就会回来继续主持这里的一切。在此期间一定要保持低调、忍让，不要与这里的人发生任何争执，以免让北地城方面找到借口。
卡诺转述安薇娜的原话，“那不是一个安分的孩子。”
何塞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别扭，那话中的语气充满了一个长辈的慈爱。如果真的有这份慈爱心思，早干什么去了？
早些过来展示她的慈爱，还用得着浪费他们的生命么？
他们此前的行动又算是什么？倒在这里的，永远无法获得安宁的同伴又算是什么？
什么也不算吧。因为直到现在也没人肯出头，将他们的灵魂讨要回来。
何塞试着提醒过卡诺，希望他主动交涉。有安薇娜在，至少拥有讨价还价的实力。但得来的只是“再等等，再看看。”何塞暗恨，却毫无办法。
新的外来者抵达这里，有趣的是龙骑竟然向他们求助。这一切似乎早有预案，卡诺没有丝毫犹豫就派出了人手。
这让何塞有些沮丧，他竟然在事前没有获知任何风声。自己的地位还是太低了，他们根本没有给他参与的机会。
他必须做出改变，所以他将一些信息透露给了刚刚来此的玛雅。

第381章 伥鬼
何塞泄露的消息很快落入布兰手中，只是信使让他感到意外。玛雅竟然壮着胆子凑到北地城边缘。
布兰本不想理会这头笨龙，但是以飞羽为首的巨隼，还有雪隼却不省心。在听到同伴的警示后，它们冲霄而起摆出大打出手的架式。
无奈中布兰只得现身。
稍后看着玛雅献宝似的将一封巨幅大信送到眼前，布兰不禁感到好笑。因双翼城带来的压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龙骑的所作所为瞒不过北地城，他们并非铁板一块。只是与那些人不同，布兰竟然从玛雅那双大眼睛中看到了担心。
“你在担心什么？”
看着玛雅抓耳挠腮的样子，布兰补充道：“说吧，我听得懂。听不懂的地方，也会有他们翻译。”
说完，随手丢出几个灵魂。玛雅看着眼前的几人，不由蠕动了下喉咙。那些人她认识的，是鲁本他们。
稍稍稳定心神，在吞吞吐吐中玛雅很老实的回答到，“我在担心您。”
“噢？”
听到充满质疑的声音，玛雅肯定的点着头，“我的确是在担心您。我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这里不再那么纯粹，有更多可怕的力量涌入进来，正在渐渐遮蔽您的影响。我担心您因此受到伤害。
我的力量来源于您，成长也离不开您。我仅是刚刚成年的小龙，能否成长为真正的巨龙也将完全依赖于您。”
“不用担心，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但这对你们是好事。”布兰顿了一下，改口道：“对大多数生物是好事。魔力正在向多样性转变，对你的确会有一些影响。当自身的魔力太过纯粹单一时，的确会产生一些排斥。
习惯就好了，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虽然无法切身体会到你的感受，但类似的过程是每个巫师都会经历到的。因为我们巫师的成长，本就是不断纯化自我的过程。”
听了布兰的亲口解释，玛雅不由松了口气。它先是点头致谢，然后询问道：“我想邀请家乡的同伴前来作客。”
布兰有些不明所以，这种事情不必大张旗鼓的跑来询问吧？他微微仰起头，想要弄清这头笨龙到底想要干什么？
感觉到布兰的疑惑，玛雅开始解释，“我已经决定永远留在这里，并且选好了巢穴。在将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中，我也会坚定的站在您这一边。
但我需要在此繁衍生息，需要建立自己的家族，所以我准备邀请一些同伴，它们可能也会选择留下。
我认为这需要先获得您的允许。”
“这种事情不需要允许，你们有来去的自由。并且你有邀请客人的权利，那毕竟是你的新家。”
玛雅犹豫了一下，“我知道因为这点小事找上您的确很不应该，但是巨龙与您的关系还不明确……”
布兰打断道：“不用担心，我对此其实持欢迎态度。魔力需要流动，这块贫瘠的大陆需要养分。任何一个肯留下来的生物，都只会为这里带来生机。即使有一天我与祖龙发生了正面冲突，也依然不会牵怒你们。”
布兰走到玛雅身旁，抬手拍拍她那光亮厚重的鳞甲，“而且你是不同的，你是第一个在我手中复活的生物。”
当听到“复活”两个字时玛雅不由心惊肉跳，那晚发生的一切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脱离肉体的灵魂，奔涌而入让它窒息的魔力……
布兰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外传来，“不要惊讶，你的确已经死过了。在屠戮和观察数以万计的生命后，我认为那时的你已经走完了死亡的历程。
魔力重塑了一切，甚至发生了许多我也无法理解的改变。如今你虽然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但你应该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变化。从你重生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不同。
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黑龙，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即使让现在的我再来一次，恐怕也不会达到这种效果。”
布兰绕着玛雅缓缓移动，那只没有任何温度的小手也随之抚过玛雅的身躯。“知道么，我有些相信命运了。那天你身上伤口众多，卓娅的魔力依然在缓缓吞噬着你的生机。我那时无法治愈这一切，因为我还不了解巨龙的结构。所以我决定等你死亡后再试试，那是你惟一的机会。
其实你不需要感谢我，因为救下你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命运。”
布兰稍稍用力拍打了一下玛雅，将它从呆滞的状态中拉回。
“但我的血脉也得以在你的身体中留存，你也因此获得了我的些许力量。只是你一直不曾去想，不曾去试。
你是不同的，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你依然能够抢先发现魔力网的变化。而城中有个类似的存在，却没有任何知觉。”
玛雅首次感觉到口干舌燥，它结巴着问道：“那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布兰摇摇头，“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依然是头逍遥自在的巨龙。说吧，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同意，或是帮助。”
“我害怕与外来者的冲突中孤立无援。”
“我不会参与到你的争斗中，哪怕你认为这是在捍卫我的领地和尊严。”看着有些失望的玛雅，布兰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以为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说着，布兰朝鲁本等人的灵魂指了指，“他们是你的了，应该能用得上。”
玛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向鲁本身上捅了捅，毫无意外的洞穿过去。
边上的布兰轻声解释道：“物理伤害对他们的影响很小，必须附着魔力才会造成有效杀伤。同样，他们再也无法对外造成物理伤害，不过却拥有奇怪的天赋本能。”
随着布兰的提示，鲁本忽然发出无声的嚎叫，这让毫无防备的玛雅感到有些眩晕。
“因为血脉的原因，他们的攻击对你的影响会下降很多，但那些外来者却很难拥有这种抗性。更主要的是，他们携带方便。”
布兰招招手，那些灵魂就自动缩成一团投入到玛雅的鳞甲中。
“相信他们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直到你建立起自己的家族。如果这些不够用，你还可以到南海岸的呜咽海滩挑选一些强大的灵魂。
有些巫师的灵魂在那里游荡，个别的还保有生前的能力。”

第382章 潮起
玛雅的到来让布兰意识到外部的侵袭正在加剧，只是变得更加隐蔽。若论对外面世界的理解和见识，布兰自知还无法与这头小龙相比。
虽然布兰一直在努力收集外界的各种信息，但纸上得来的东西终归浅薄。如果没有身临其境，让自己的所有感官与之接触，那么这种陌生感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对外面的理解也只能停留在浮浅的道听途说。
他对此毫无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然后不断的自我安慰，至少他是在熟悉的土地上与人对抗。
可是这种被人堵在家中的感觉，让他怒火渐升。
……
帕楚和巴兹两人正在院子中争论着，莎珈饶有兴趣的在一旁含笑而立。一只做工粗糙的杯子正摆在两人中间，那是巴兹刚刚完成的作品。对于巴兹来说这显然是个极大的进步，毕竟这只杯子虽然粗糙，却也中规中矩。
但是，以两人的身份地位，拿出这么个玩意儿只会招来耻笑。他们要么藏拙，要么展示出真正让人信服的东西。
一声叹息在三人身侧响起，帕楚和巴兹两人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同时面显恭谨。莎珈也如骑士般挺起胸膛。
那只做工粗糙的杯子伴随着叹息声凭空浮起，在三人眼前缓缓变化，渐渐变得柔润、细腻，光泽也随之亮起。
“区分自身和借用的力量。如果你想借用，那么就要摒弃杂念将你的内心展现给它，让它看清你的思绪。甚至是潜藏其下，你自己都不曾了解和注意到的微小波动。”
杯子缓缓转动，展示着每个细节。伴随着展示，语气也变得肯定：“你也能做到这一步，那怕不借用我的力量。毕竟某些东西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他在你的身体中流淌、壮大。这时你必须隔绝外部的影响，让你的意志掌控一切。
如果想让两者力量叠加，那么个人的意志必须与之同步，这才是最难做到的。你在熟悉前面两种力量后，再进行这方面的尝试。”
稍一停顿，话语的对象转向了帕楚。
“呜咽海滩上个别巫师的亡魂依然拥有生前的能力，如果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可以去那里看看。
在这之前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你们已经知道，有外人在学者的引导下从东海岸登陆。
我需要你们安排人手到那里设立简易港口，港口名称暂定为北地港。还要对那些外来者进行盘问、登记，小心些他们会很危险。
派出信使到翡翠港，通知他们补交欠款。从登陆此地，他们用于建设的一草一木都属于北地城。
并且告诉他们，翡翠港同样是北地城的附属之地，让他们多向龙骑学习此地的规矩。我希望，能够在龙骑每年出使北地城的队伍中见到他们的身影。”
吩咐到这里，声音消失。
就在三人以为事情结束时，布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得意弟子——莎珈，如今能独挡一面么？”
帕楚立刻肯定道：“能！”
“听说她最近和夏洛走得很近？这是你的授意？”
“是的。”
“夏洛怎么样？她是否适合作为莎珈的副手？”
帕楚思考片刻，“应该没问题，那个孩子虽然有许多缺点，但同样也有许多优点。从小的教育，让她拥有很高的服从性。”
“我本想指派其他人统领砂岩城的事物。古树却建议先询问一下莎珈的意见，说她才是最好的人选。
虽然我不这样认为，可是拧不过他。”
布兰顿了顿，“砂岩城中的亡者从沉沦到再次苏醒，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连我也不清楚。
但是我至少知道一点，这更像是某种蕴育或是孵化。他们经历了一场我无法理解的蜕变，新的意志重新回归到他们身上，随之一起回归的还有更加深沉的力量。
现在，我需要调用这股力量，需要有人统领他们。”
说到这里，布兰的声音再次停顿了一下，而莎珈也情不自禁的握紧拳头。
“那么，你觉得莎珈能够胜任么？”
帕楚在迟疑中看向面露恳求之色的莎珈，半晌才叹息一声：“能——”
“好吧——，”任谁都能听出两人的唏嘘，“莎珈，从今天起砂岩城中的一切就由你和夏洛负责。我需要那些曾经的骑士，再次为这片土地而战。
去吧，带上他们。
我希望他们的威名，还有恐怖能够在那些外来者心中永存。配合你的老师，对那些心怀叵测的外来者加以讯问。”
莎珈沉声应答“是……”
……
与此同时，从双翼城反向而回的魔力网，距离北地城越来越近。布兰虽然因此失去了许多权柄，却变得更加强大。
魔力间产生排斥的某些东西，正在被他不断吞噬、同化。它们似乎成为了魔力网必不可少的养分，非但没有消耗布兰的魔力，反而滋补着这一切。布兰支出的魔力正在飞速减少，这张网开始向着自给自足迈进。
这让布兰很意外，也很高兴。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无数嘈杂的声音正顺着这张网向他袭来。有人在观想他的样子，在呼喊他的神名——暗夜。
无数祈祷声汇聚成不可阻挡的洪流，正要将他淹没。那些意志似乎正为找到了他而感到兴奋，祈祷声也因此越发响亮。
这让布兰头痛的厉害！
他需要帮助，莉莉的帮助。他想知道姐姐是如何挺过来的？
这些恼人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83章 呼啸
嘈杂、干扰对于布兰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从张开自身的魔力网那天起，这些就始终伴随左右，但是此次与以往不同。
以往那些吵杂对于他来说，更多的是无意义的杂音。如同车水马龙的街道，虽然吵闹却也可以忍受。而这些祈祷更像是，吵闹拥挤的大厅中忽然有一部分人齐声叫喊他的名字，让他根本无法忽略。
布兰的目光顺着魔力网溯流而去，在双翼城稍稍盘桓就继续向西，直到抵达那座陌生的城市——永安城。
留守在双翼城的小巫师不甘寂寞，他们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或许还有争强好胜的心思作祟，竟然抢先在两座城市间建立出一条狭长的魔力网。
滚滚声浪就是从此而出。
……
妮可一袭黑衫跪在神像前，虔诚的祈祷着。
从众神降临双翼城那一刻起，所有关于暗夜的谣言不攻自破。
日月轮回，光明与黑暗并存与世，没有任何一位神祇能够取代他们的地位。双翼城的中心广场上，众神的塑像环绕两者而立，如同众星捧月。
光明召见过她一次，她至今还记得那双带着莫名笑意的双眼。虽然见面的过程非常短暂，也仅是夸奖了一句“你做得很好”，但那是她首次从光明身上感受到了暖意。
妮可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也知道自己信仰的是谁。她在白昼之下宣扬暗夜，不仅没有因此迎来光明的惩罚，反而是鼓励。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也正是那一刻起，她明白了世界的光明与黑暗本就是一体两面，所以才会以姐弟的关系一同降临。
暗夜在睡梦中向她低语，告诉她于黑暗中供奉光明，但她却已经偏离方向。如同梅拉那些光明的使徒一样，她们的祷词中也正在抹去光的痕迹。
她为此忏悔过，却不后悔。
妮可也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就是不后悔，哪怕她已经违背了神的教导。
与昂首挺胸的光明不同，暗夜的神像永远微垂着头，谦卑而又怜悯的注视着她。妮可喜欢这副神情，因为这让她感到安宁。
妮可不缺少敬畏，相反这种敬畏与时俱进，她只是在敬畏中找到了依靠。他从众神的眼中见到过类似的敬畏神情，哪怕仅是惊鸿一瞥。
光明已经开始赐予力量，梅拉掌中的微光越来越耀眼，瑞欧身上也有圣光闪现。其他众神也紧随其后，正在将力量赋予他们最虔诚的信徒。
惟独暗夜没有丝毫动静。
身为巫师，她能够分辨众神的气息。双翼城中暗夜的气息仅存于寥寥数尊神像内，已经到了微不可察的地步。
众神却依然欢声笑语，对此毫不在意。
妮可不禁想问，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有谁能告诉她，她的神明躲在哪里？在做些什么？为何还不理会信众虔诚的祈祷？
众神的使徒开始注意这里。光明的教众在这里修建了一座新的圣堂，其他教众也不甘示弱。这些人刚刚抵达就四处宣扬神祇的威能，营造出种种声势。
这些行动，为她带来了压力。
永安城一直是她在独力经营，已经打下深厚的基础。其他众神的信徒想要打开局面，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办到的。
她召集过众人，希望大家一致对外进行传教，却招来了众人的围攻。
众人都知道，仅在双翼城和永安城两地争夺，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儿戏，以这种方式也很难取悦神明。
但那些人希望她首先让出永安城的部分利益，然后再详谈一致对外的事情。
部分利益？妮可非常气愤！对于他们这些人，利益就是下面信众的多寡。
这种无礼的要求怎么可能答应？难道她还能劝导这里的民众改信？这将置神明于何地？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妮可相信不仅是地位不保，恐怕连性命都会堪忧。
她想不明白，谁会这么恶毒的算计她？
妮可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的一切都属于神明，惟一属于自己的只有信仰的选择。她面对过暗夜的真身，知道从那时起就已经是他的奴仆。无论是否信奉于他，奴仆的地位从没有过改变。
难道这些人都不记得暗夜的恐怖么？还是说，他们觉得身后有了其他众神，就可以无视暗夜的威名。
这让妮可有些想念梅拉，自己的表姐虽然拥有野心，却不敢触怒其他神明。只需稍稍提醒，就会惊惧退缩。
而这些人却大多是一群糊涂虫，一群自以为是的混蛋。众神在双翼城中彰显的神迹，给予了他们信心，让他们认为毫无声息的暗夜软弱可欺。
妮可有些心累，一群连双翼城都无法进入的人，凭什么就敢揣度众神的心思？他们难道忘了么，双翼城本身就是暗夜的神迹……
那次聚会后妮可就不再与这些人接触，仅凭他们也掀不起风浪。城中都是神明的信徒，众神的奴仆，没有谁更高贵。一切早有法度，如果他们胆敢恣意妄为，只会自取灭亡。
但是，他们中间不乏一些会蛊惑人心的家伙，四处造谣鼓吹。使得城中一部分人心思动摇。
对此，妮可也只是听之任之。
妮可知道，众神有着试练的传统。种种危险会在试练中出现，任何动摇、退缩都会让他们再也无法触及神座。听说，那些与众神称兄道弟的北地人，就是被打落凡间的神祇。
所以妮可认为，信仰同样需要试练。
如同暗夜不再回应他们一样，这都是试练的组成部分。只有真正的笃信者，才会成为他最终的选民。
她一直坚信，暗夜的强大无需他们这些凡物彰显。笃信不是付出，而是诚恳的乞求。乞求暗夜的接纳。
妮可是这样的认为的，也是这样奉行如一的。身为暗夜的使徒，她从不奢求暗夜的力量，仅是想在死亡时能够重回它的怀抱，在那里获得永远的安宁。
如同当年他在夜色中低语，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感到了安宁。
她将内心的感受分享给别人，带着人们体会夜色中的祥和。让身边的孩子不再惧怕黑暗，让他们的梦乡能够充满温暖。
这也会让她的内心被平静和温暖所包围。
但是，最近一直平和的心境竟然波澜渐起。因为她感觉到了，一股宏大、晦暗而又温暖的气息已经降临。
带着那令人熟悉的味道，亦如当年。

第384章 回馈
前几日，妮可时常登上城头，并且驻足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欢喜的眺望东方，看着众神的气息遮天蔽日徐徐而来，渐渐将这片天地笼罩其中。
在气息所形成的奇光异彩中，一缕无法遮掩的浓重墨色尤为刺眼。如同精美画卷中的裂痕，平添一股残缺之意。
远观时，妮可还能看到种种异象。当众神的气息终于扑面而过后，异象也随之消失。天地没有因此表现出任何不同，一切亦如以往。
然而，妮可知道众神已经将此地纳入掌中。
随着那股熟悉的气息降临，永安城中的神像开始焕发生机。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围绕着神像缭绕升腾。夜深人静时，神像表面甚至会有灵魂涌现。
妮可依稀记得当年的战场，那时有太多无处藏身的亡魂躲入其中。神明渐渐消散的气息，让这些亡魂蜷缩在神像深处，再也不肯露头。如今，他们随着神明的回归，被再次唤醒。
妮可知道——她的神明不仅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强大。
每日间，她依然重复着单调而又枯燥的传教工作。看似不变的言行中，却平添了一股感染人心的坚定。
……
透过魔力网布兰扫视着永安城，看着家家户户中供奉的简陋神像，不由微微皱眉。一缕缕生命之火带着各自的期盼，正时刻灼烧着那些神像。
群体的意志下，城中的生命之火不断跳跃汇聚，已经形成熊熊之势。无数意志在火光中扭曲、显化。
祈祷声就是由此而来。
一番巡视后，布兰最终将目光落到妮可面前那尊高大的神像上，一些模糊的记忆也从脑海中浮现。
布兰记得这尊神像，那本就是他的造物，一个用来收集灵魂的装置。那时战事还没有结束，而他也刚好对灵魂升起了兴趣。
只是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自身隐患消除后，跑回北地城的他，将有关西境的一切抛到脑后。
之前，布兰一直不清楚灵魂是否会感到饥饿，但现在知道了。
当初，神像中蕴含的魔力还算丰厚，只是随着涌入的灵魂越来越多，魔力开始渐渐干涸。哪怕神像能够缓缓吸引同化周围的魔力，也无法阻止这种趋势。
饥饿，或者说生存受到威胁后的危机，让这些拥挤在一处的亡魂发生了变化。
短时间内，布兰还无法从神像中解读出太多信息。但他至少知道，这些残魂达成了共识，开始分食后来者。
布兰看着神像中依然拥挤成一团的灵魂，看着其中几只银光闪闪的虫子，最终的胜利者不言而喻。
哪怕已经死亡，这些虫子依然遵循着生前的本能，以虫王为核心服从于群体的意志。这让它们在分食的过程中占尽优势，而几只虫王又总会优先进食。当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它们也随之发生蜕变。
神像中布兰残留的意志始终束缚着它们。即使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也不敢脱离此处，它们耐心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昏暗的神庙内，有灵魂缓缓从神像中涌出。跪在神像前的妮可，也因此停止了祈祷。怀着难言的激动，她五体投地拜伏在神像脚下。
“起来吧。”
妮可顺从的站起来，这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站着两只银光闪闪的虫子。
“这是……”话刚出口，妮可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因此将头垂得更低了。
“英魂，从那些亡魂中进化而来。从今天起，它们将永世守护这座神庙。”话语稍顿，“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是所有信众的努力。”
“这里属于光明众神，哪怕他们希望我在此间留下名号，你也要注意分寸。”
“是！”
“不要与那些人争。我的能力有限，无法满足这里多数人的奢求，更不会随意赐下力量。”
“我们并不奢求您的力量，仅是想在死后归于您的怀抱，在那里获得一份安宁。”
“你——，代表不了他们。”
妮可默然。神明说得对，她代表不了别人。强大的力量总是令人向往，让人生出种种幻想。在众神开始不断彰显力量的时刻，如果暗夜继续保持沉默，那么身边的人迟早会散去大半，甚至更多。
可是，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话音重新响起：“不要怀疑其中的意义，你至少找到了想要的安宁。”
这让妮可一惊，她刚刚竟然动摇了。
惊醒的妮可忽然明白，神明的回归并不意味着试练的结束，也许它才刚刚开始……
自认已经解决麻烦的布兰，随之远去。
草原上，正沿魔力网巡视的莉莉忽然停下脚步。眼前一点墨色侵染而出，然后壮大幻化成布兰的样子。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姐姐。”布兰故作热情的打着招呼。
可惜，莉莉却没有给他好脸色，“滚！我们天天见面，你就整天装傻躲着不吭声。”
布兰摊着双手，“哪有？我整天忙着四处跑，根本没个空闲。”
莉莉没理会布兰的敷衍，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有麻烦了？”
“嗯，在你们的纵容下才出现的麻烦。”
莉莉明知故问，“永安城？”
布兰叹了口气，点着头反问：“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追问，莉莉不由笑了。
“最初觉得亏欠你太多，所以希望能够保留你的影响。但是到了后来，我又把这一切当作礼物，一份惊喜，暂时藏起来。
你已经去过永安城吧？应该在那里看到了汇聚一处的生命之火。”
看到布兰点头，莉莉继续解释道：“生命之火还是你提出来的。在熔岩城，你弥补了自身的隐患，但它的作用不止于此。对于巫师而言，它同样是不错的食粮，只是之前我们没有找到食用的方法。
当那些魔族开始信奉我们，当生命之火渐渐聚拢后，我轻而易举的将它们摘取下来。”
布兰疑惑的看向莉莉，“那些声音怎么处理？”
“不用处理，摘下后与信众失去联系，声音自然就会消失。”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莉莉笑了笑，“还可以直接抹去。也许你没注意到，他们正在成为循环中的一部分，而虔诚加快了这一进程。
一旦融入我们的循环，也就落入我们的掌控。阻断或是抹去那些声音，也将变得轻而易举。”
听了莉莉的解释，布兰将注意力重新投向永安城……
半晌后才突然开口道：“我觉得你们就没安好心，想看我的笑话，所以才没有任何提醒。”
“是惊喜！”莉莉强调了一遍，然后才追问到：“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好像不需要它们。”随着话语一团浓缩的火焰出现在布兰手中，被他抛向了莉莉。“那些人即使虔诚，也依然需要时间才能纳入到循环。”
“怎么会这样？”莉莉上下抛动着落入手中的火焰，“我一直以为既然是循环，那么总要有所回馈才对。”
“我将随着支流的成长而不断壮大，那才是我的生命之火。至于回馈？”布兰指着这团火焰摇摇头，“我需要的回馈绝对不是它，但我已经发现一丝迹象。
那些蕴含我精神烙印的魔力正经受着洗礼，在循环中被无数生灵吸收、利用，一些烙印甚至是魔力本身因此湮灭。但是总有一些留存下来，并且重新回到我的体内。
再次回归的它们没有随着我的身躯流动，而是聚集在果实附近。”
布兰挠挠头，“我现在比较苦恼，因为我竟然没能察觉到它们是何时回归的。还有，是以什么途径回归的？若不是在我体内嬉戏的兰多和兰珈提醒，我甚至不曾注意到。”
布兰叹息一声，“我们已经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今后这种差异还将出现更多。对你有利的事情，对我却不见得是好事。”

第385章 英魂
布兰的提醒让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布兰也没有在此事上纠缠。而是直接抛开此事，又丢出几只银光闪闪的虫魂。
看着面对莉莉直接趴伏在地上的虫子，布兰的语气有些泛酸：“这些对你更有用途，毕竟你才是它们真正的王。”
莉莉挑下眼眉，“你不是么？”
“不一样。在魔力的侵染下，它们不得不屈从我的意志。但是对你的忠诚却非常纯粹，那是无法磨灭的本能。”
“噢，是么？之前就发现神像中有灵魂存在，只是不知道你的用意，所以一直没管。”
布兰失笑，“哪有什么用意，仅是忘记了这件小事。”
“其他灵魂呢？”
“还留在神像中，并且不再允许他们彼此吞噬。”布兰想了想，“你需要这些忠诚的护卫，即拥有不低的灵智，又绝对遵从你的意志。”
莉莉撇了下嘴，“就是有些难看。”
布兰伸手抓住一只虫魂，口中说道：“这好办。”
随即虫魂开始融化变形，很快一个英姿勃发的女战士出现在莉莉眼前。
“这样子呢？”
莉莉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没想到，你竟然能够随意修改。”
“只对它们有效，这就是吸收我魔力的副作用。”
虽然布兰和莉莉都很满意这副新形象，但对于虫魂来说却有些别扭。她的脖子扭转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复扫视着新的身躯，然后又做出了几个不似人形的动作。
这让刚刚还眉开眼笑的莉莉立刻变了脸色，怒视着布兰说道：“这样子能见人么？”
布兰呲着牙，随口应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暂时站在门口充个样子也不错。你现在独自巡视魔力网，正好顺路训练调教。”
莉莉很勉强的点点头，抬手收起另外几只虫魂。然后说道：“还不如用魔族的灵魂，那样也不需要时间适应。”
“你随意，我只是觉得人心太过复杂，还是这些虫子保险。我们又不能把注意力整日放在身侧，哪怕那些人的力量对我们不值一提，也不要掉以轻心。”
“你呢，准备让什么样的生物充当你的守卫？”
布兰抖抖身躯放出一窝野蜂，“暂时选择它们。”
“嗤！太小气。以后呢？”
“如果家族中有人不想安眠，那么我会选择他们的陪伴。”
莉莉双眼微瞪，“你敢？”
“我只是顺从他们的选择，又不会强迫。”布兰叹了口气，“族中已经有人开始试探，我能怎么办？
而且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寻求你们的帮助。
魔力网的秘密隐藏不了多久，族中的人迟早会知道我们已经能够使用彼此的力量。相比我的孤僻，你更得族人的喜爱，也更好说话。
这种事情不是我敢不敢，而是要看族人的想法和选择。”
莉莉一甩手，“我不管！”
“我们不管，还有别人。就算我们能够控制所有巫师，但是那些坐在树下的小法师呢？
还有混迹在双翼城中的年青族人，其中个别人的魔力属性与我相近，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发现自己也能够使用类似的力量。
毕竟灌注魔力的难度并不高，只是他们斑驳混杂的魔力，以及粗糙的手法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
你们放开了所有限制，就注定会带来各种后果。虽然现在看起来利大于弊，但以后呢？那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莉莉再次瞪了布兰一眼，“别想骗我，他们还看不见那些新逝者的灵魂。即使是我，也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与能否看到无关，因为最初我也看不到。直到砂岩城中的灵魂现形后，我才渐渐拥有看清它们的能力。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拥有相近的魔力，灵魂自然就会主动吸纳壮大成为另一种存在。你以为，我们的族人会不知道么？
当初这一切我都没有隐瞒，如果有人动了心思就一定会查清。”
布兰看着莉莉，忽然没心没肺的笑了，“这件事情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你敢？”莉莉瞪着眼睛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说吧，你有什么主意。”
“只是觉得，亡者和生者最好不要混居在一起。选择山清水秀的地方建造一个巨大的公墓，让他们在那里继续自己的死后生活。”
“这不太好吧？”
“我会将那里弄得与生者的家园相似，这总行了吧？”
“你为什么不说服他们，选择永远的安宁？”
布兰的双眼中有星星点点亮起，稍作犹豫后说道：“因为我不想撒谎。那些灵魂无论是否显形，都不会立刻消亡。它们就在身边，无论别人是否能够看见、或是摸到，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能。
即使你借助了我的力量，看到的也不是全部。那些没有得到滋养的灵魂不会立刻消散，他们依然簇拥在我们身边，缓慢凋零。”
“你又骗我！”
“没有。”
布兰伸出手指，那里什么都没有，至少在莉莉的眼中是如此。渐渐的有灰色纹理显现，一只蝴蝶从模糊到清晰，它正停留在布兰的指尖上缓缓扇动着翅膀。
“你看！就是这样。死亡并不是终结，至少在我眼中不是。而且看着他们缓慢凋零，实在是一种煎熬。所以当有族人试探时，我没能直接拒绝。
但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你的意见，还有其他人的意见。”
莉莉上下打量着布兰，仿佛刚刚认识似的。“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只有你能看清他们？”
“能力，或许还因为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句话引来莉莉没好气的一巴掌，重重拍在布兰的脑门上。而布兰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莉莉，没有任何躲闪。
“好吧，这件事情我需要和大家商量一下。我会尽力说服他们，让他们接受命运的安排……”
布兰打断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就代表着命运。我们的能力带来了诸多改变，这仅是其中的一种。
我们打破了生死间的认知，连你都一时无法接受的认知。
可是，如果连你都无法接受，那么我想不清还有谁能够接受。”

第386章 微光
无论姐姐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布兰总算把一个烫手山芋丢了出去。布兰自知在族中虽然有些影响力，却终归有限。不像姐姐的家族，人口众多，与北地各方的联系也非常紧密。他那小小的家族一直游离在边缘，与北地若即若离。
有些事情好拒绝，却会留下非常大的隐患。生死这种事情涉及到每个人，一旦犯了众怒即使是他，也承受不起。更何况，还需要为家族中的其他人着想。他们毕竟不像自己，是个以魔力为食的怪物。
而最让布兰顾忌的是，不清楚父母的想法。
现在好了，当姐姐把事情揽过去，云开雾散的畅快感随即充斥在布兰心中。
……
弟弟刚走，莉莉立刻反应过来——不对。
永安城的事情就是个借口，如何处理死后的一切才是布兰的主要目的。
上当了！这个混蛋弟弟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把麻烦直接丢给她就跑了。随后看着站在身侧不时作出种种诡异动作的虫魂，刚刚升起的恼火随即消散。
至少知道提前给出补偿，还算有些良心。
魔力网的铺设远比预想中的轻松，似乎这片天地都在倾力帮助他们，所以双翼城的实际付出并不大。
当以双翼城为中心的魔力网稳定后，魔力网的后期推进工作越来越顺畅。而且布兰非常配合，哪怕他们有许多事情自作主张，布兰也没有进行任何抵抗。
布兰还像小时候那样只想作个旁观者，尽管他已经深陷其中。
现在，整张网不仅是布兰的延伸，也是他们的。大家的意志在其中交汇、沟通，即使布兰的意识在其中偷偷潜行，也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布兰或许可以避开一时，但稍有动作就会惊动大家。哪怕不是全部，只要有一两人发觉异动，其他人也就知道了。
双翼城的古树“守护”把布兰出卖得干干净净。布兰当初与古树间的协议，以及他让古树当作知识的守护者也被众人知晓。这让双翼城的巫师对布兰好感大增。
布兰让沿途古树记录众人的点点滴滴，使得他们开始警醒。布兰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提前做好准备。
众人不想闹出笑话，所以在得到古树的通知后也都变得谨慎。
魔力网在众人的努力下，仿佛拥有了新的生命。一个被众人魔力，还有意志催发的生命体。它开始自行生长、分裂，主动吸收众人的魔力。
这也让双翼城从部分枯燥的工作中摆脱出来，大家的注意力也转向了测试，以便尽可能多的找出隐患，并尽快排除。
力量的叠加并没有像众人期盼的那样。众多大巫师虽然能够通过魔力网自由借用别人的力量，但若想毫无阻碍的将别人力量融于己身，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魔力终归有其属性，相互排斥的力量互相介入时，如同热油中滴入了凉水。目前大家正不断调配各种力量，希望找出一个力量最大化的配比。
有人从魔力网的构成中找到了灵感，想用布兰的魔力当作媒介，以便融入更多的力量。效果不是很好，首个这样尝试的人目前正在双翼城中休养。
当时的场面比较惊悚，即使是见惯血雨腥风的他们，在毫无防备之下也被吓得够呛。好在大家都不太依靠自身的血肉生存。暴烈的魔力虽然将他的身体弄得四分五裂，却也将其中混杂的异种魔力释放了出去。
被重新收集拼凑后，总算让这个仅剩半条命的混蛋又活了过来。不过他也创造了记录，竟然将五个大巫师的力量汇聚到了一处。其实只能算四个，毕竟当叠加到第五个时他根本没能撑过几个呼吸。
为了安慰他那破损的身心，众人一致决定按“五”计算。
当把这个消息传给布兰后，他感到非常遗憾——竟然没能看到爆炸场面。
布兰的态度反过来刺激了那个小巫师。他本以为会获得布兰的夸奖或是鼓励，结果却是赤裸裸的蔑视，还有幸灾乐祸。即使以布兰在其心中的地位，也没能阻止他的破口大骂。
不过也好，至少证明了那点伤不算什么，这让原本因为担心而看护在周围的同伴，瞬间散去。并且作为装病的惩罚，被禁足在双翼城中不得外出。
现在想想，没人比布兰更了解魔力之躯的特点。他是首先将自身打散，并且拼接回去的人。什么样的伤势才是最致命的，他心里最清楚。所以也只有他第一时间看出来，那个小巫师是因为丢人，才装成重伤的样子。
魔力之躯，双翼城的巫师虽然也知道它的特点，但毕竟没人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还在拥有血肉之躯时，就敢把自己弄成一团迷雾。
现在看来，双翼城的巫师在作死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才可能追赶上布兰。
这非常不好！特别是看着身边的巫师，没事瞄着身上的某个部位咬牙时，莉莉真的很担心。万一有哪个部件被切下来后，再也安不回去，咋办？
她也同样好奇，自己应该也具有这样的能力。只是外物很难对她的身躯造成伤害，所以她对这方面的经验非常稀缺，但也因此让好奇心倍增。
如果我的手掉了会怎样？这是她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想弄清楚的事情。答案很明显，但想下定决心却真得很难。这也让她终于理解了那些咬牙切齿的小巫师。
有些事情终归要亲自体验，才能真正明白，才能真正变为自己的东西。这是她在弄明白这一切后，悟出的道理……
如今，魔力网已经抵达了三岔镇，很快就会与北地城汇合。而他们也将在那里调头北上。
莉莉有些想妹妹了，不知道自己这个调皮的妹妹过得怎样？只要尽快将魔力网覆盖到冰原，那么自己也就可以随时见到和指导妹妹。
她忽然想到，布兰的魔力应该已经抵达冰原。他应该已经与妹妹见过面，打过招呼。
莉莉磨磨牙，布兰竟然没有提到妹妹，还有妹妹的冰原。
这个混蛋！

第387章 清脆
最近，茜芮过得不错，耳语的到来让他们非常高兴。
霜叶在见到耳语和其他妖精后，更是长舒一口气。自从得知会有更多的妖精来此安家后，他就一直在焦急的等待。
小妖精芮珈看似强大，却掩盖不了尚未成年的事实。对急于恢复的他，帮助有限。如今随着这群妖精的到来，霜叶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恢复到全盛时期。
此次，最让霜叶感到惊奇的是，布兰竟然真的将魔力延伸到了此处。
那股魔力在茜芮的引导下快速勾连在身上，并且迅速稳定下来。刚刚稳定，一个少年就出现在身侧。
没等他有所反应，茜芮的惊呼声响起：“四哥！”
四哥？布兰！这让当时的霜叶一惊！开始仔细打量着神交已久的少年。
而那时的布兰也在认真审视着他，半晌才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是挺高的，可惜有些虚。”
这句挑衅将霜叶没能表达出的问候堵了回去。
之后，布兰并没有停留太久，好像就是为了专程向他示威。短短的会面虽谈不上不欢而散，却也算不得愉快。
这让霜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直到耳语悄悄向他解释，这是布兰的嫉妒心在作祟，霜叶才释然放怀。
布兰的确是个令人惊奇的少年，至少在魔力运用上让他感到惊艳。离去前，少年的身躯砰然散开，化作一张徐徐展开的大网。
直到那时霜叶才恍然明白，眼前的少年其实就是一张合拢的魔力巨网。
看着身旁一脸兴奋的茜芮，霜叶不由感到庆幸。这是一个哥哥在向妹妹展示魔力运用上的技巧，而他仅是跟着沾光。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布兰走后没多久霜叶就听到了来自同族的问候声。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衰老了，竟然开始出现幻听。
但如此嘈杂的幻听，又显得太过真实。在疑惑重生时，又是茜芮兴奋的笑声打消了种种忧虑，她和芮珈开始不停的与那些声音打起招呼。
特别是听到茜芮欢快叫着“木头”时，霜叶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时常被茜芮提起的，布兰最重要的伙伴之一么。一个离经叛道的小家伙，竟然敢长腿四处乱跑。若是换作他所处的年代，保证打断这个混蛋的腿。
眼下么，能听到如此众多后辈的声音，已经让他老怀大慰。
这些孩子仅是缺少长辈的指导。相信有自己在，他们很快就能走上正路。
这个网怎么用？
急于回话的他，却对这个新鲜事物无处着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忘乎所以的茜芮和芮珈。
幸好耳语看出了霜叶的急切和窘态，开始耐心为他讲解。并且帮助他，在魔力网中发出了第一句问候……
见到霜叶，耳语同样非常高兴。妖精丢失的传承，也许都能通过这棵古树寻找回来。照顾好他，是所有妖精的共识，所以她一直在留意霜叶的一举一动。
这里的环境非常好，特别是对她这个年龄的妖精而言。城堡的山庄太过贫瘠，北地城虽然魔力充沛，却太过喧嚣。想到这里，耳语忽然失笑。自己竟然开始挑肥拣瘦，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许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如同这次出行。
她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对布兰的实力产生怀疑。不过这种事情，谁又敢赌呢？如此遥远的距离，即使是布兰也没有任何把握的样子。
随行的年青妖精已经开始抱怨，早知道布兰能够将魔力网延伸到冰原，他们在北地城等着就好。
是的，等着就好。
就像现在，魔力网刚刚稳定下来，其他老妖精就鱼贯而出围着霜叶飞来飞去。而芮珈也在此时遭到了忽然现身的兰多和兰珈的偷袭。
一番打闹后，芮珈就被邀请到布兰体内参观。现在芮珈开始羡慕起兰多和兰珈，因为按照她们的话来说，两人能够在魔力网覆盖的地方来去自由。
为了验证所言不虚，还特意带着芮珈跑到双翼城转了一圈。然后仍觉不够，又从双翼城拉了一群小妖精出现在西境……
最后将沿途的小妖精全部拉到了冰原。
众多小妖精的到来，让山谷变得喧嚣。这立刻引起老妖精的不满，刚想教训这群没有眼色的孩子，却被霜叶阻止了。
“让他们闹吧，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场景。”霜叶有些激动，因为激动而颤动的树冠不时撒落下阵阵霜花。
这些霜花立刻成为小妖精们追逐的目标。在追逐打闹中，他们发出了更加清脆的欢笑声。
……
冰原上，欢乐不可能属于所有人。
地处边缘的小镇依旧破败如初，却已经更换上一个响亮而美丽的名字——冰雪城。
摩尔回来时，一眼就看到那个干净得没个人样的兄弟摩菲。他站在村口对着众人露出一个仪式化的笑容，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一身素净的白袍，一张整洁的脸庞。还有那双因为缓慢张开的双臂，而显露的白白净净的大手。
即使已经时隔多日，这一场景依然会出现在摩尔的梦魇中。
自己的家已经变了，自己的兄弟也变得陌生而又可怕。那个曾经的勇士哪去了？
每当看到摩菲带着一群干干净净的巨人有模有样的祈祷时，摩尔胸口就不由生出一股烦闷。
那些魔族没有理会他们这些后回来的人，只是专注的欺负着自己的兄弟。
有人想过去解救自己的兄弟，却被狠狠教训一顿丢了回来。
不要有下一次！这是那个名为瑞欧的警告。
巨人岂是被吓大的？于是有人当场开始回击。摩尔那时才真正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瑞欧竟然带着几个守门人分食了挑衅者。
就那样面不改色的，在众人的围观下平静吃完。如同是一顿普普通通的饭食，没有任何做作以及残忍之色。
摩尔吓坏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即使是神明，也没能让他如此恐惧。但在对比之后，他却忽然体会到了神明的仁慈。至少，神明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

第388章 法旨
对于食人这种事情，梅拉有些反胃。但在当时她却不想弱了气势，所以顽强的坚持下来。这几天，她带着一丝敬畏重新审视瑞欧这些人，渐渐对他们有了新的认识。
梅拉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曾经的一切让这群人变得非常纯粹。他们更加忠于神明，对于神的命令只有盲目的狂信，目标也仅有一个——完成它。过程或是手段，却从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这让梅拉忽然明白，瑞欧为什么会获得光明的眷顾。
一路行来，自己这些人对于沿途的困难时常会面露难色，但瑞欧这群人不会。他们始终沉默的向着目标前进，没有丝毫怨言。
梅拉没有想到瑞欧会杀人，这毕竟是另一个神明的领地。她即使外表显得非常严苛，内里却一直小心翼翼。
她其实很怕因此受到牵连，毕竟摩尔这些人觐见过神明暗夜，并且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连神明都不曾理会他们，自己又何必去主动招惹。
梅拉有些看不明白瑞欧是怎么想的，之前还以为他和自己拥有一样的心思。但几天前的事件，让梅拉明白自己错得厉害。
某个念头一直困扰着梅拉，让她食不甘味。
今天她找机会走到瑞欧身旁，故作关心道：“你要小心不要触怒神明，那些巨人不值得我们冒此风险。”
瑞欧没有理她，默默握着腰间的武器，望着南方发呆。
这让梅拉有些气恼，不由语带威胁：“我希望你能够清楚自己的地位，不要因为冒犯神明，而连累我们这些同伴。”
瑞欧终于有了动作，他冷漠的扫了梅拉一眼，“我只是遵从神明的意志，神明只会赐福于我。”
“你生食了巨人！”
“巨人？”瑞欧轻蔑的瞥了梅拉一眼，“还有现在的你，才是冒犯神明的人。至于生食，那仅是行使神明赋予我的权柄。”
瑞欧横跨一步拉开与梅拉的距离，“神明将这里交给我们，将这些人交给我们，你应该知道神明的用意。”
梅拉有些不屑，“可是你依然不敢收束摩尔等人。”
瑞欧的鼻子发出一声轻哼，“神明将这里交给我们时，并不包括他们。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清楚，那时这些人还在外面执行神明的旨意。
如今他们完成了旨意，而神明并没有进行新的安排。
你不明白么？我们仅是神明门下毫不相干的两队仆从。”
瑞欧略略加重了语气，“只是我正在执行神的旨意，任何阻碍都是对神明的冒犯。我们这些守门人的心思很简单——完成神明的旨意，活下去。”
一番谈话，梅拉开始暗暗警醒。瑞欧这些人看似粗鄙，却心思通透。特别是那句“活下去”，让她不由生出一丝共鸣。
她——梅拉，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
此次争执虽说不欢而散，但梅拉对瑞欧的印象也彻底改变。她深知，瑞欧不会成为自己的朋友。但这样一个人，却是最好的参照。
看着瑞欧仍旧一丝不苟的配合着她完成各项工作，梅拉知道自己依旧稚嫩，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观察、学习。
冰原一切都好，只是那丝挥之不散的晦暗气息让她有些不舒服。幸好，光明的气息也在。
那条风雪女神的神兽，竟然同时获得了光明和暗夜的祝福。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它的体内流转不休，没有任何冲突。
这似乎是光明与暗夜和谐相处的又一明证。
当众神陆续降临双翼城，梅拉的许多想法开始转变，对之前的胡乱猜测也深感羞愧。虽然仍旧不喜欢暗夜的晦暗气息，但她已经明白，个人的喜好不是用来判断神明关系的依据。
梅拉一直想向表妹妮可表达谢意，即使在冲突中妮可依然顾念亲情，不时提醒她注意言行，提醒她不要胡乱揣度神明。
如果不是妮可的忍让、提醒，自己根本不可能拥有今天的地位。
虽然心中的感激不会影响她与妮可，还有其他众神的使徒争抢信众，但这份感激正在成为沉重的负担。
神明暗夜越发强大。那些觐见而回的巨人身后，跟随着它那令人心悸的力量。按照摩尔这些人所述，暗夜竟然隐居在凡人中间。
虽然拥有难以计数的仆从、财富，但与神明的身份相比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双翼城的众神已经开始回应他们最忠实的信徒，只有暗夜不露声息。梅拉甚至为自己的表妹不值，你的虔诚又换来了什么呢？
如果她能像自己一样侍奉光明，恐怕早已获得了众人梦寐以求的力量。
她真傻！
一个莫名其妙的神明，一群莫名其妙的信众。
前些天，梅拉感觉到冰原深处暗夜的力量忽然暴发。暴发持续的时间很短，影响却在快速蔓延。那日后，透过厚重的冰雪，冰原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绿色生机。魔龙也咆哮着在冰原上空翻腾。
即使是在冰雪城中，依然能够感到一股深邃的寒意。那是风雪之神的气息，它——正在飞速扩张。
或者说正依附在暗夜的力量上，顺势扩张。
梅拉看着周围的巨人，有些不忿。这群蠢货就要笼罩在神的光辉下了，而他们竟然不知感恩。
她有些羡慕这些巨人，根本没有付出过什么，就能够享受到神的恩赐。
不久，这里的出产将会逐渐增多，他们也将慢慢变得强壮，如同双翼城的魔族那样。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像自己这些人一样学会——感恩？
双翼城的魔族，如今是真心向着众神。当初还有那么一部分人仅是暂时屈从于神明的强大，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出现的令人欣喜的变化，丰富的食物，强壮的身体，等等、等等……
让这些人开始坚定的信奉众神，甚至时时忏悔自己往昔的罪行。
神明是慷慨的，即使身为奴仆也重新拥有了私产，因为神明不屑与他们计较凡物的得失。
而作为回报，人们甘愿奉上自己微不足道的虔诚。
想到这些，再看看周围巨人那一副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梅拉再次握紧手中的鞭子。

第389章 辛苦
冰原的山谷中，茜芮和芮珈勤勤恳恳的工作着。
几天过去，初见的喜悦渐渐消退，清算的时刻也随之到来。她们的表现并不好，特别是在霜叶的宠溺下，许多事情都是得过且过。
她们也知道这段时间没干多少正事，所以在耳语的监督下表现得很乖。而霜叶慈祥依旧，时不时的劝解两句，将责任尽力揽到自己身上。
随着耳语的到来，摆脱许久的管束再次落到两个孩子身上。既然已经决定将这个山谷作为家园，那么就要有个家的样子。
在征求霜叶的意见后，耳语指导茜芮和芮珈对山谷进行规划、建设。他们从双翼城获得了灵感，决定依托山谷使用坚冰筑就一座宏伟的城堡。为了表示对霜叶的尊重，城堡以他的名字命名。
对于这种搭积木似的工作，茜芮和芮珈劲头十足。通过魔力网整日四处游荡的兰多和兰珈，也很快被这有趣的工作吸引过来。
消息也随着她们的加入被散播出去，小妖精们再次齐聚一堂，开始了这一新的游戏。于是原本设想中的高大恢宏，渐渐向着巨型糖果屋转变。
这一次耳语没有过多干涉。她希望能够借助这次机会，让原本已经有些生疏的小妖精们再次熟悉彼此。
短短几年时间，小妖精间的差异越来越大。一段时间老妖精们已经开始担心，这种差异会加剧小妖精间的陌生感。但现在看来，这种担心乎有些多余。
随着魔力网的铺就，因距离所产生的陌生感正在快速消退。孩子们只要快快乐乐的玩耍，彼此间的距离就会迅速拉近。
耳语能够看出，布兰对兰多和兰珈的异变充满愧疚，出于补偿心理对她们更加放纵。这让耳语有些无奈，也正是这种放纵反而加速了她们的异变。
耳语不想说破，一方面是不愿增加布兰的负担，另一面谁也说不清这种事情是好、还是坏。
耳语知道，布兰正在培养兰多和兰珈，准备让她们成为魔力网的监管者。就像北地城中的古树那样，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伙伴。
猜出布兰的心思，耳语和其他老妖精也就不再阻止兰多和兰珈的胡闹，因为这种胡闹正是快速熟悉魔力网的最好方式。对于两只尚属幼年的小妖精来说，这种玩闹才是最好的学习途径。
兰多和兰珈的行为已经引起其他小妖精的羡慕和嫉妒。以莉珈为首的一群小妖精，也吵嚷着想要拥有自由进出魔力网的权利。
面对这种要求，布兰又开始犯坏。他说现在魔力网不在自己的掌控下，北地的每个大巫师都拥有非常大的一部分权利。莉珈不应该找他，而应该找莉莉。其他也是，应该各找各的伙伴商量……
如今的魔力网本就不可能一家独掌，布兰这么说也没多少错误。可是，想要在魔力网中自由穿行，还需要借助他在魔力海中的身躯作为中转，但布兰显然不想现在就放开这个口子。
在这一点上，耳语坚定的站到了布兰一边。
迅猛扩张的魔力网到底存在哪些隐患？还需要时间检验。为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布兰可以分出有限的精力看护兰多和兰珈，却无法同时照顾到更多。并且兰多和兰珈对于其他小妖精同样是一道保险。
一两日后，莉珈得意洋洋的宣布，自己也已经成为魔力网的监管者。可惜，双翼城的魔力网还没有延伸过来，让她无法一展身手。
随即那些拥有大巫师伙伴的小妖精，也陆续争取到了自己的权益。
这让其他小妖精倍感失落。
一旁看着心痛的霜叶忽然发声，说是愿意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帮手。自己年经大了，耳聋眼花正需要他们的帮助，相信其他古树也正经受着同样的困扰。
皆大欢喜的结局。
真实境况虽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小妖精们却拥有了相同的，足以四处夸耀的头衔。
哄逗完孩子的霜叶非常愉快，不仅仅是因为小妖精的破涕为笑，还有他自身的原因。
霜叶最近恢复得很好，远超心中的预期。耳语为此紧张的围着他团团乱转，生怕这是回光返照。但是这种话实在不好说出口，只得再次将众多老妖精聚到一起，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会诊。
人多口杂，难免有些余音落入霜叶耳中。霜叶赶紧叫停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并且十分肯定的告诉大家——他非常好！
然后告诉大家，这一切与布兰的魔力有关。这让妖精更加紧张，因为他们想起了砂岩城中的亡者。
霜叶有些无奈，只得给这些妖精们认真上了一课。
这不是什么死亡的力量，死亡不会吸引亡者，腐朽也不会产生变化。这是生命的力量，也只有生命的力量才具有如此强大的侵蚀性，才会让你们在不知不觉间与他亲近。
只有生命的力量才可能在成长过程中，进行塑造、改变。就像那对双刀，古树示意正围绕茜芮打转的脆弱。
还有这些送到此处的礼物，如同你们说的那样“它们是活的。”
就像生命从来都不完美一样，布兰掌握的力量一样残缺不全，但对我来说却是足够了。
当霜叶还想说下去的时候，却冷不防兰多在一旁气呼呼的冒出来“骗子！你刚偷吃了我们的魔力！那是布兰送给我们的，才放到你树冠中，转眼就不见了。”
这忽然插入的话语让霜叶有些尴尬，长者的颜面瞬间被扫得干干净净。
耳语一把堵住了兰多的嘴，然后问道：“你哪来的魔力？”
兰多稍稍挣开些空隙，“我攒的，零食。布兰答应过每天都会供给我们一部分魔力，当作零食。我和兰珈吃腻了，就攒下来。”
霜叶小声解释，“一时没留意，下意识的就吸收了。我保证还，加倍还，怎么样？等彻底恢复后，我一定还你。”
略微停顿，一朵霜花飘落到兰多眼前。霜叶继续说道：“这朵霜花一直陪伴着我，现在送给你当作补偿。”
看到兰多紧绷着的小脸缓缓露出笑容，霜叶问道：“零食，你还有么？”
……

第390章 生机
当北地因为一切进展顺利而其乐融融时，在另一边巨龙的圣山中却吵成了一锅粥。
自从德卡带着一身伤回来后，巨龙就没有消停过。
拖着一身伤痛的德卡回到圣山后，着实让其他祖龙吓了一跳。在当时，德卡只顾催促它们尽快检查、记录伤口。为了让大家了解更多，它已经耗费太多的精力，保留这些随时都会自愈的伤口。
祖龙们没有想到，德卡会如此轻易的见到“网”，还亲身体验了一把。
随着德卡的讲述，众多祖龙的面色渐渐凝重。德卡能够如此轻易的见到网，诚然是因为小孩子不懂事的原因。但更可能，这种网对于那里的巫师而言很寻常。
当德卡讲解结束时，提问也随即开始。但首个问题，德卡就被问倒了。
那网有多大？
面对众龙的目光，德卡变得局促……
疑问越来越多。伴随着疑问，不安也渐渐累积。祖龙们推断，德卡通过茜芮看到的网，很可能仅是个雏形。
但是德卡却不这样认为。
它亲眼目睹了网，可当茜芮再次将网隐藏起来时，它却没能探测到丝毫踪迹。直到现在，德卡也不清楚那张网是收起来了，还是依旧潜伏在周围。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如果无法弄清楚这些，那么当再次面对茜芮时难免会疑神疑鬼。
初见一个孩子，让它不由产生一丝轻忽，以至于无视了对方的身份大巫师，还有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力量。
现在想想，任由一个大巫师在身上爬来爬去，真是够粗心大意的。
德卡有些后悔，当时还觉得这个小人无视危险，其实真正无视危险的却是自己。冒失了，恐怕霜叶一直在偷笑吧。
想到这，德卡心中有些犯怵，“以后还怎么和霜叶打交道？”
巨龙们按照它的描述，试着作出了网的模型。但也就是个样子货，具体有什么作用它们依然毫无头绪。
德卡目前仅是知道这张网拥有巨大的杀伤力，当时处于网中的它完全是任人宰割。如果不是霜叶的及时喝止，它即使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它能感觉到，茜芮根本就没有留手的意思。每当想及此处，德卡就不由暗恨：“这倒霉孩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对于眼前的这张网，德卡束手无策。
在众多祖龙眼中，这张网就是个破烂。它们现在也弄不明白，就这么个破烂是怎么弄伤德卡的？如果不是德卡特意保留了一身伤痕让它们看，恐怕谁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祖龙们希望德卡能够回忆起更多的受伤时的细节，但是它无能为力。茜芮和芮珈在它身上爬来爬去时，一股深邃的寒意在不知不觉中麻痹了它的感官，让它的身体变得迟钝。以至于，它连如何受伤的都不知道。
可是没有这些细节，就无法逆推、模仿。
直到前几天，一直沉默的尼塔忽然开口道：“那张网展开了，我已经无法通过梦境，触摸到那里。”
有祖龙问道：“你说的网到底是什么？与德卡描述的网，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也许吧。”尼塔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德卡身上，“你上次答应人家的事情，准备的怎样了？”
德卡摇摇头，“船队那里出了些问题，最近往返两边的船队规模小，无法将它们一次带过去。所以我干脆让它们先飞到北边等着，等到冬季的严寒降临海面冰封时，我亲自带它们过去。”
尼塔叹了口气，“我们等不起，时间不在我们这边。那网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所以我们不能再拖延了。”
德卡有些郁闷，“就算是那张网真的覆盖了荒芜大陆，又能怎样？我最近一直在想，那张网真的能越过这茫茫大海？
以往你也预言过灾难，为什么这一次你会如此紧张、在意？”
“以往的事情并不一定会发生，”尼塔加重语气继续说道：“但这一次，那张网必将覆盖世界。
之前我仅是担心，可是随着你的回归结果却越发清晰。扭曲的梦境中，只有那张笼罩世界的网变得越来越真实。
之前我一直奇怪，仅凭几个巫师怎么可能构建出这种庞然大物？但如果这些巫师仅是个引子呢？如果这个世界都站在他们一边呢？
那力量增长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凭借区区几个大巫师做到。”
“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尼塔有些悲伤，“我们代表脚下大陆的意志，是它选择了我们。一直以来，我们与它密不可分。如果，我是说如果，它不再需要我们呢？”
听到这里，祖龙们忽然陷入沉默。然后又猛然暴发出各种声音，斥责这种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
尼塔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你们看，就是这样。一个连你们都不想面对，不敢面对的结局。
我们并非不可替代，我们脚下的翡翠大陆找到了更好的伙伴。
预言让我能够提前接触到更多，感知到更多。它已经开始排斥我们，为迎接那张大网的到来提前作出了选择。”
尼塔环视一周，“我们都将成为网中卑微的存在，与过往中被我们俯视的凡物没有任何区别。
德卡曾经落入网中而不自知，直到被一名稚童所伤。你们还不明白么？掌握那张大网的，将成为真正的神明，而我等终将沦为他们的奴仆。
我与你们一样，不愿意相信。”
“德卡带回了这张网的雏形，但我们却无力着手。”尼塔忽然失笑，“即使可以着手去做，我们又有谁能够放弃现在的一切？
我已经看到了结局，却依然无法摆脱。我的循环早已嵌入这个世界，而我也随着这个循环扎根其中。
我即是循环，在无尽的岁月中这一切早已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改变。
这个世界不再需要我们了……
可我依然希望能够找到一线生机，一个加入他们的机会。”

第391章 钦佩
当祖龙仍在圣山上争执不休时，安薇娜已经重新回到了翡翠港。一进港口安薇娜就不由微微皱眉，因为一队陌生的骑士正守在那里。
此次往返，除去稳定自身的循环，更多的是对现有资料进行分析。直到离开前，有关布兰的分析仍在继续。
本想使用预言之池找出布兰的弱点，但有关他的预见却是一片混乱。何止是他，有关北地的一切正在被某种力量掩去。
哪怕是那个人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谁是力量最大的人？”
一片杂乱无章的光点，就是水池给出的答案。
祖龙的一些行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人怀疑这些爬虫可能与北地达成了协议。
这让他们开始担心。
如果巨龙成为北地的盟友，那么他们就需要重新审视当前的计划。
两栖人被伏击的消息已经被众人得知。从西纳与布兰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安薇娜可以肯定羽人参与了此事。
想要确认也很简单，只需打听一下斯瑞德的下落。那家伙无法隐藏，只须在远处观察他的循环，就能够得出结论。
先是西纳，然后是态度不明的羽人和巨龙。事情正在向着安薇娜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但她除去等待，却没有任何打破僵局的办法。
安薇娜希望两栖人尽快展开报复，即使无法将北地逼入绝境，也多少能够逼出北地的底牌。
许多人都会为此给两栖人提供方便，即使是态度不明的羽人和巨龙也会这样。如果不是为了保留足够的好感，安薇娜甚至想亲自出手。
即使不能直接动手，她也会想法拖住布兰。剩下的小猫和小丫头根本不足为虑。到了那时，隐藏在北地中的莉莉，以及其他大巫师就不得不现身。
一个摸清北地真实情况的好机会，安薇娜相信人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甚至那只小猫和小丫头都会有人出手拖住。
借这个机会，也正好让布兰看清形势。在现实面前他没有选择，只能向她服软。到那时，她再与布兰联手。
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并且不需要付出太多。
……
翡翠港秩序井然，除去那队让人反感的骑士，并没有其他变化。
卡诺亲自向安薇娜解释：这是布兰派来的。因为您不在，所以我们也无力阻拦。
安薇娜的回归让卡诺有了底气，刚解释完就想把这些骑士赶走。却遭到了阻止，“留下吧，不用管他们，也不要为难他们。以后与北地城的通信，就直接交给他们。”
听了安薇娜的吩咐，卡诺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说着卡诺从怀中摸出一块卵形石头，“它们最近都很活跃，最初我以为是布兰潜伏到附近，现在我认为是布兰激活了它们。
为此，我特意加大了巡视范围。发现从永续河的入海口一直到这里，都是这样。我怀疑他正在准备对付我们的阴谋。”
安薇娜扫了一眼石头，淡然道：“如果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你才真的应该担心。这些不会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而应该是其他外来者。例如，两栖人。
还有其他事情么？”
卡诺想了想，然后答道：“那头小黑龙玛雅，行迹比较可疑……”
……
此时的玛雅，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引起了圣者的注意。
从北地城回来后，它就表现得自信满满。先是丢下艾琳，一刻不停的跑到呜咽海滩大肆搜刮，然后弄得鬼气森森的回来了。
难以计数的亡魂缠绕在身上，以至于当它回到家中时，艾琳手持武器与它对峙了半天。最后好一番解释，才打消疑虑。
布兰对玛雅的“厚爱”让艾琳有些嫉妒，“你竟然背着我偷偷溜到北地城。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玛雅对她也满腹怨言，“还不是为了我们！你的族人靠不住，我才不得不冒险求助。”
这句报怨让艾琳一阵无语，稍后又忍不住好奇，“你是怎么打动布兰的？他很少对陌生人提供帮助。”
玛雅的大眼睛晃荡着，“我又不是人，而是力量强大的龙。”
发觉玛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艾琳也就不再追问。
只是从那以后，她们的家园变得有些阴森。与阴森的家园不同，玛雅却变得开朗。每当它蹲坐在山顶望向远方时，就会自然而然的显露出安稳之态。
已经连续多日，玛雅都是独自巡视领地，并且巡视的范围越来越广。每次回来都会兴奋的与艾琳说个不停，如同一个夸耀新家的孩子。
这种变化让艾琳即感到开心，又有些失落。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玛雅的家园，无论她在或是不在。
就像玛雅猜测到的那样，她们与外来者发生了冲突。
有人无视警告，闯入了她们的领地。冲突非常短暂，在亡魂的包围下对方很快就全军覆没。
这让艾琳不禁为玛雅的贪婪叫好，如果不是它毫无节制的收取了众多亡魂，仅凭她们恐怕连家园都保不住。
可是胜利并没有让她们感到喜悦，反而在内心深处升起了一团怒火。那些人明显就是冲着此地而来。
有人出卖她们，并利用了这些外来者。
当玛雅怒气冲冲的跑到东海岸准备报复时，却被出现在那里的北地城骑士拦下了。有人指着一面大旗，让玛雅看清楚后再作决定。
玛雅看清楚后就乖乖的回来了，因为那面大旗上写着“巫师布兰。”
……
拦下玛雅的是莎珈。
如今她一身骑士打扮，和夏洛各带着一队令人瞩目的骑士，沿着两个方向在海滩上巡逻。所以令人瞩目，是因为这两队骑士大部分都不是生人。
凭借布兰所赋予的权柄，莎珈顺利接管了砂岩城。曾经的骑士再次汇聚，那些在城中游荡的亡灵马也被主人一一寻回，继续它们生前的使命。
整顿期间，夏洛假公济私将马维征召到麾下，并任命为自己的副官。
对此马维有些抗拒。他怕给夏洛带来麻烦，听说这是大巫师亲自指派的任务。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他对这些亡者充满恐惧。
最终，夏洛说服了他。
马维一直想摆脱这种近似质子的尴尬身份，而这将是难得的机会。统领这些亡者不需要高强的本领，只需尽生者的本分，在必要时给予指引。而且夏洛补充说，她对这些亡者有些发怵，需要一个熟人壮胆。
相比夏洛的浮躁，莎珈却很稳重。
在帕楚的暗示下，她进入角斗场筛选可用的骑士。许多事情需要活人去沟通，像马维这种孱弱的人，根本不适合此次任务，但是她也不想就此与夏洛争执。
幸好夏洛也知道分寸，之后摆出任打任罚的态度。
统领亡者的好处，就是没有后勤补给的压力。但莎珈知道，亡者们依然需要魔力来维持日常的消耗。这让她一度开始担心，害怕在东海岸得不到足够的魔力补给。
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有些多余，因为一路行来亡者们并没有出现不良反应。放心了，莎珈知道大巫师的力量已经延伸到这里。
夏洛一直很紧张，并且对她的安稳如山极为钦佩。莎珈原本不想隐瞒，但看到一脸紧张跟随在夏洛身侧的马维，觉得还是让钦佩之情一直保持下去的好。

第392章 静港
保罗随着众人远远的就避开了那队死灵骑士。对于这些亡者，众人心中充满戒惧。也正是这种戒惧，保证了附近的秩序。
海滩上一面大旗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潮湿的海风没有让它飘扬招展，反而带着饱食水汽后的沉重感，安静的垂落着。
因为旗面垂落，自然也就看不全上面的图案和文字。但这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旗面上有个震慑人心的名字——巫师布兰。
见多识广的羽人瑞秋，看到那面大旗后就面色古怪。身为一个外来者，却抢先提醒保罗要小心行事。
按照瑞秋的话来说，大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他在外面旅行时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在弄清楚旗帜的含义前，不要轻举妄动。
瑞秋是对的，旗帜的含义也很快就弄清了。
在旗帜的不远处一块简陋的木板上写着——北地港。看着空荡荡的海滩，连块稍大些的石头都没有，保罗也不得不佩服北地城的无耻。
船队虽然都是由学者引航，但最终登陆的位置却相隔极远。就这么一块破木板就将目光所及之处纳入到管辖范围。
偶尔会有死灵骑士从海面上奔过，也不知又去找哪家船队的麻烦。与随风港中的跋扈表现不同，各个船队都表现得极为配合。
一路行来，瑞秋和保罗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似乎感觉到保罗的想法，于是开口问道：“是不是觉得我们过于小心谨慎？”
“嗯。”
瑞秋摇头失笑，“这一路上，我发觉你缺少敬畏。这里的大巫师崛起的太快，有许多东西还没有深入人心。如果有机会，你能够到外面看看就会明白。他们的力量无处不在，已经深入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在力量所及之处，他们言出法随。我们已经习惯这一切，也升不起丝毫反抗情绪。
这真的很有趣！
你们畏惧我们，却不是很畏惧力量更加强大的大巫师。而我们在了解到大巫师的含义后，却不敢有所违逆，至少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
瑞秋拍拍保罗的肩膀，调侃着：“勇气可嘉。”
保罗失笑，“无知无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我从心里佩服他，却很难产生畏惧的情绪。
知道么？他的启蒙老师也是我们中的一员，甚至是我们中的失败者——肖恩。”
看到瑞秋和其他羽人不约而同的竖起耳朵，保罗继续说道：“那时，北地还是我们眼中的蛮荒之地，一个发配流放的绝佳场所。
作为一名启蒙老师，他本该为拥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但是你们猜猜，他做了什么？”
瑞秋捅了捅保罗，“快说！做了什么？”
“他竟然参与到杀死自己学生的密谋中。”
瑞秋发出一声嗤笑，“作梦！凡人又怎么可能是神明的对手。”
“是的，作梦！可也是一场好梦，而且这场好梦还被他的学生撞破了。”
瑞秋有些着急，“然后呢？快说！”
“没有什么然后，大巫师布兰根本没当回事。他仅是在密谋之地睡了几天觉，而他的老师——肖恩，详细记录了这一切。
黑夜随着他的安眠而到来，阳光随着他的苏醒而升起。”
看着众人投来不信任的目光，保罗肯定道：“熔岩城，安亚王国的都城。数以万计的人经历了这一切。
在夕阳的余晖中，整座都城提前陷入到黑暗。”
瑞秋有些不敢置信，“这不可能！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傻瓜么？”
保罗呼出一口气，“经历过这一切的人还活着，如果有机会你们可以去看，去打听。”
有人拍拍瑞秋肩膀，插嘴道，“我信，你也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们。对了，如果我们想觐见北地城的城主，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听说北地城建设港口的人正向这里赶来，这种工作一定会有我们学者参与。如果能够再等几天，我会向他们打听清楚。”
一路行来，保罗已经确认羽人是为了传递善意。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以后这种交流还会长期保持下去。
这让保罗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被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可惜，其他人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不是他们没有骨气，而是实属无奈。随风港中的家小其实就是人质，虽没挑明，但众人心中却很清楚。
只要他们还住在那里，只要他们还没有实力谈条件，那么就必须屈从现实。
前些天，那只黑龙怒气冲冲的杀向这里。保罗虽不清楚细节，但对一些事情也有耳闻。最先抵达这里的外来者，已经坐不住了。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试探，于是他们将目光盯向了其他地方。
只是他们盯错了地方，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些人死就死了，保罗只会偷笑。但这些人竟然强迫为他们导航的学者带路，哪怕那名学者一再表示，自己也不熟悉这里。
在无数亡魂的缠绕下，那头黑龙呼啸而来。即使身边实力高强的羽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是保罗第一次见到巨龙，一头被梦魇包围的黑色巨龙。它的身躯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很渺小，但当它从头顶呼啸而过时，却又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压抑感。
随着那头黑龙从头顶掠过，保罗也昏了过去。昏迷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穿过……
再次醒来时，瑞秋正蹲在身旁一脸担心的看着他。这让保罗感到了一丝暖意，漫长的海路，两人间已经凝结出真正的友谊。

第393章 靠山
保罗醒后，瑞秋告诉他：黑龙的威风没能耍多久，就被北地城的人拦下，然后劝走。
现在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头黑龙并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无依无靠。
瑞秋开始幸灾乐祸，黑龙这么一闹，某些人要担心一阵子了。同时警告保罗，若无必要就别离开这里。
玛雅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却不可避免的吸引了众多目光。呜咽海滩上游荡的亡魂也随之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本以为那只是布兰战斗后留下的余波，如同战场上丢弃的尸体。没想到，当这些亡魂聚集到一处时，竟然能够形成如此可怕的力量。
最初呜咽海滩刚刚形成时，许多人关注过那里，也有人对这些亡魂动过心思。只是从砂岩城时起，人们就形成了一个错误的认识——认为那些亡者，无法远离自己的死亡之地。
它们的攻击方式虽然难以防御，但造成的威胁却有限。因为只要不陷入其中，多数情况下就不必担心丢掉性命。
直到近几日，北地城派出了死灵骑士，人们才恍然大悟。
玛雅的表现，再次刷新了人们对亡魂的认知。那些没有实体的亡魂竟然可以蜷缩成极小的一团，能够在不大的空间中汇聚成浩瀚之势。而且随着数量的增多，攻击也变得极其致命。
那日，当玛雅低掠过北地港时，昏过去的人可不仅仅是那些孱弱的学者。
因为玛雅的搅扰，北地港的秩序更加井然，外来者们也越发通情达理。一些人离开了北地港，向着呜咽海滩而去。另一些人开始频繁向龙骑示好，试图通过龙骑了解到更多。
……
面对忽然变得热情、礼貌的外来者，龙骑有些烦闷。
虽然个体实力上存在着巨大差距，但全民皆兵的龙骑却占据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这些外来者还没有强大到无视数量的地步，所以在稍稍接触后双方也就有了默契。
当翡翠港派出的支援抵达龙骑的领地后，这种默契被进一步加强。
外来者们在龙骑的领地上自由行走，不会受到任何阻碍。而他们也会对这里的主人——龙骑，表现出应有的尊敬。
只是个体实力上的差距，难免会在人与人的接触中引发“误会”。例如，道路上行走间的碰撞。
对于这种若有若无的挑衅行为，人们只能默默忍受。这些看似上不得台面的小摩擦，虽然对于群体来说无关痛痒，但当事人却倍感屈辱。他们是这块大陆上以武力闻名的龙骑，哪怕因为北地的崛起，名声、地位一落千丈，可心中依然残存着骄傲。
许多人心中憋着一口气，例如艾曼。
自从父亲霍尔因伤，在龙骑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后，艾曼心中就憋着一股火。只是这股火一直无处发泄。
妹妹也不省心，许多行为都是在给家中雪上加霜。他为此甚至有些怨恨布兰，如果不是布兰的影响，妹妹不会这么不懂事。
或者，还有着某些更加难以说出口的原因，例如那个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如果当初不是布兰捣乱，那段时光中的快乐也许会更多一些。
无论怎样，布兰对于他来说都只能算是灾难。虽然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已经视布兰为朋友。
但是，被布兰丢在海中的经历，让他想清楚许多事情。当妹妹落寞的回到家中时，更是让他生出许多怨恨。
在内心深处，他是希望妹妹能够和布兰在一起的。而布兰竟然无视妹妹的感情，这是他最无法原谅的。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既无实力，又无地位，他仅是一个依靠父亲遮风挡雨的小龙骑。更何况，父亲这棵大树也日渐衰败。
妹妹越来越不懂事，这让他非常着急。但他也知道，以妹妹的倔强，绝对不会听从他的劝导。
巨龙——玛雅，在艾曼看来仅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并不值得相信。对于龙骑来说，它的确很重要，所以必须真正掌控它才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予它自由。
如何通过它获得更多，才是优先考虑的问题。但是，妹妹却无法理解他的苦心。
父亲受到的打击太大，思维一直有些不太正常。他竟然放任妹妹，甚至还多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骄傲和得意。
这真的值得骄傲，或是得意么？
玛雅带着妹妹离群索居，也没能引起他的担心和不安。
面对自己的质问，他竟然说什么，相信布兰不会让她们有事。
实在是不可理喻！
现在！这个家，还有周围的族人都已经让他失望透顶。
对内勾心斗角，对外软弱可欺。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
只是不待在在这里，他又能去哪？
那些新出现的外来者实在可恶，在几次摩擦碰撞中他被整治的很惨。虽说这里面多半原因在他，如果不选择迎头撞上，那么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不愉快。
可这是里他的家园，岂容那些外来者随意进出？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都是一群年龄不大的青少年。他们的抗争，换来的只是族中长辈的训斥——不知深浅！
北地城的人来了，原本以为会暴发激烈的冲突，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这群外来者竟然表现得乖巧可人，让特意跑去围观的艾曼和其他人等目瞪口呆。
艾曼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进入北地城的族人再也不愿意回来。为什么那些求学过的巫师，更愿意把自己视作北地城的一员。
一面大旗，一块木板，瞬间就确立了新的秩序。大旗上的文字有些刺眼——巫师布兰；木板上的文字有些潦草——北地港。
这让艾曼失去了继续看热闹的心情，他挤出人群惆怅而回。仿佛又看到那个被一群禽兽簇拥着，稳稳当当坐在山庄门前石像上的少年。仿佛又听到，那个少年对着自己的姐姐大喊“打倒他！”
艾曼挺挺胸膛，“你打不倒我！”

第394章 出路
在怨气的浇灌下艾曼的怒火渐渐高涨，明知这种情绪于事无补，却偏偏无法控制。他知道，无论多大的委屈都只能默默忍受。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才让怒火越发郁结，渐渐难以压制。
看着那只黑龙呼啸而过，却没有发现这段时间一直与它形影不离的妹妹时，艾曼忽然有些失措。不由自主的开始胡思乱想，开始担心她们之间是否产生了矛盾。
就在他躺在家中心慌意乱时，妹妹回来了，邀请他共建新的家园。
艾曼开始犹豫，迟迟不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他既不忍心拒绝妹妹，又没有勇气离开家门。
艾琳没有催促，仅是安静的等在一旁。
犹豫中，艾曼试探道：“都有谁去？”
“我也不知道，你是我惟一邀请的人。”
这让艾曼一愣，“你还准备邀请谁？”
“不再邀请，而是告知。让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年轻人知道，我会为他们提供一个落脚点。”看到哥哥诧异的目光，艾琳解释道，“那里是我和玛雅的家园，也是我们家族的起点。我们是那里的主人，那里仅欢迎志同道合的人成为我们的伙伴。
我们不会乞求谁的帮助，也不希望违背任何人的意愿，用亲情或是友情之类的绑架亲人或是朋友。
况且这种绑架也不会长久，反而会在各自心中留下芥蒂。”
“你这种态度又有谁会去？”
艾琳摊摊手，“我只是想为你，还有这里的所有人提供一个选择。至于谁想来，我并没有考虑。即使来了，也随时可以离开。
但无论谁来，谁去，那里都是我和玛雅的家园。”
艾曼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建立一个属于我和玛雅的家族。”
“你准备背叛族人？”
“不，只是准备走自己的路。就像布兰那样独立出去，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也会像他那样，保护自己想保护的。”
艾曼叹着气说道：“布兰，我们不提他好么？”
“又怎么可能不提他？”艾琳瞪了自己的哥哥一眼，“玛雅为我讲过许多关于翡翠大陆的事情，特别是祖龙和圣者。相信这些事情，你也已经了解。
我们都知道，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艾曼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些事情并不一定会发生。你只是在赌，赌他能够完成循环，赌他能够成为真正的超凡存在。
你将希望压在了布兰身上，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失败了呢？”
艾琳失笑，“即使他失败了，你觉得我又会损失什么？相反，你和族人的表现却让我困惑。
如果布兰成功了，明明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好处，你们却选择观望。就算他失败了，你们会因为观望而获得好处么？
外面的人已经来了，那些人是什么态度想必你非常清楚。如果没有布兰的旗号悬挂在那里，你清楚那些人又会是怎样的嘴脸。”
艾曼有些恼火，“好处？外面的人是被他吸引来的，好处也全被他占了，留给我们的只有灾难。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如此艰难。”
艾琳愣了一下，重新打量着哥哥。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一切的确是因他而起，然后呢，你就这样满腹牢骚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过。就这样看着垂手可得的好处，却不肯弯腰拾取。
你准备跟族中的老家伙们一样，对往日的荣光念念不忘么？何况，那些所谓的荣光实在不值一提。
这些人仅是担心布兰影响他们微不足道的地位。可是他们从来就没看清楚，布兰对这里不屑一顾。
他只管走自己的路，并且越走越高，让人们不得不在仰望中接受他的俯视。
其实，我们的处境一直没有变过，仅是一群卑微的凡人。我们非常不幸，竟然与超凡者同行。但我们又非常幸运，竟然能够与超凡者同行。
你们怀恨在心，大多是嫉妒他的成就，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你？
你们恨他，因为所有的图谋竟然毫无用处。你们恨他，为什么还不落入你们的圈套。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他的知识、力量，以及权利，足以让人们在贪婪中失去理智。
过去这么久，你们也该清醒了。”
艾曼大声反驳：“别总是你们，我没这样想过。”
艾琳轻哼一声，“你同样恨他！恨他为什么不接受你的妹妹，好让你能够有机会接近他的姐姐。”
看着哑口无言的哥哥，艾琳继续说道：“没用的。布兰一天一天的快速变化着。而你，还有这里的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却太过陈旧。北地城门处的厮杀，好像就在昨日。死去的人，还没有被我们淡忘。
这让我们的认知产生了错乱，无法看清布兰的真正样子。
但是，你至少能够看到那些外来者的态度。你就没有因此警觉么？”
艾琳叹了口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即使是那些外族人也已经开始表明立场。我们还在等什么呢？
玛雅告诉我，布兰不会输。即使他输了，北地也不一定会输。你没注意到么？布兰一个人就抵住了这边来犯的异族大巫师。
你再看看北地城在做什么？那里在操办婚礼。这说明他仍有余力，甚至已经做好准备。
下注吧！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已经全部押到布兰身上，并且想看看谁会跟我一同下注。”
……
嘴上说着，艾琳不由回想起玛雅的告诫。
布兰的循环与众不同，因为他的魔力已经渗透到了东海岸。他所掌控的区域不下任何一只祖龙。他很可能已经完成循环的初步构建，现在仅是缺少时间的打磨和积累。

第395章 孤单
艾琳一个人来的，也是一个人走的。除去为这里带来又一件新的谈资，为他的家人惹来新的麻烦，似乎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艾曼犹豫再三，最终拒绝了妹妹的邀请。既然仅是提供一个选择，而不是请求帮助，再为此操心就纯属多余。
况且，他不喜欢妹妹现在的仪态。那种样子总会让他想起某些人、某些事，这会让他感到不安。
也许艾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举止更像北地人，而不是龙骑。艾曼有些想不明白，艾琳才在布兰家族中生活几天？竟然会养成这种恶习。
而且回来这么久，换作其他人早已恢复如初。只有她依然保持着令人厌恶的睥睨姿态。难道她就不清楚么？她仅是一个小小的龙骑，既无实力，又无地位。那种神态可以出现在布兰身上，可以出现在丹妮身上，唯独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因为这只会引起别人的反感、疏远，甚至会采取针锋相对的行动。难道她就看不出来？落入如今的窘境不仅是因为父亲，还有她自身的缘故。
这样也好，她的性格本就不适合再待在这里。或许她这样一个无法融回族群的人，与那头流落此地彷徨无依的龙，才是最合适的伙伴。
无论心中如何着想，这类事情终究需要与父亲商量，需要弄清父亲的态度。于是在艾琳走后没多久，艾曼走进了父亲的房间。
见到父亲望向自己，艾曼解释道：“妹妹回来了。”
霍尔点点头。
“她希望我去帮忙，但我拒绝了。”
霍尔仍旧没有太多表示，继续点点头。
“艾琳和那只黑龙想建立自己的家族，你怎么看？”
面对提问，霍尔终于开口了，“好，非常好。”
艾曼盯着父亲那张略显苍老的面容，不太确定地问道：“就这些？”
霍尔看着艾曼略显担心的神情，不由露出笑容：“不用担心，我还没有糊涂。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对我也已没有影响，除去这里。”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不算坏事，现在我能够在寂静中不受打扰的思考。当我不想知道一个人在说些什么时，只需扭过头。
我在迷茫中离家出走后，在砂岩城中再次遇到了布兰。在与他的交谈中，得以重新审视自身。
那时才知道，我是多么的不堪。
你，还有其他族中的人，与那时的我很像。怀着侥幸心里，来面对眼前的巨变。我知道这么说，你会不服气。
我也不想说服你，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够认识到这些。即使认识不到，也无所谓。躲在这里没什么不好，至少这会让你避开许多艰难，还有危险。
不用担心你的妹妹，我很高兴她能选择自己的道路。虽然我很希望她能像你一样，懦弱的躲在家中，而不是陷于危险的漩涡。
但是，抛开那仅存的一丝侥幸后，你就会发现——我们其实早已深陷其中。从你和艾琳第一次见到布兰开始，就一直在与他纠缠不休。
即使你们不想再提到布兰，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你们。他们不断打听、询问有关北地，还有布兰的一切。哪怕这些事情，你们已经翻来覆去的交待过多次。但只要涉及到他时，那些人就会首先想到你们。
而最让人无可奈何的，这种行为会被人视作背叛。你们将与布兰交往中的点点滴滴，全部告诉给了族人。你们觉得自己坚定的站在了族人一边，可是你有没有注意过，每次询问过后，那些人看向你们的眼神。
你和艾琳早已不被人们所信任，布兰并没有对不起你们，甚至也没有对不起我们这些陌生的龙骑，但你们依然毫不留情的出卖了他。”
霍尔指了指外面，“然而那些鄙视你们的族人却更加卑劣。他们在鄙视你们的同时，又用这些与外人进行着交换。
你注意到了么？那些外来者同样视我们龙骑为背叛者。
当所有人都不再相信我们，视我们为卑鄙的背叛者时，你觉得我们的下场会怎样？”
看着渐渐变了脸色的艾曼，霍尔继续说道：“虽然布兰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但是其他人却不会这么看。
甚至我们的许多族人也对此深感不满。你不觉得，如今逗留在北地城中的族人越来越多么？这里的人心早已离散，那些跑到北地城中的人一样在用‘出卖’换取信任，或是利益。
艾琳选的时机很好，我相信她一定会得偿所愿。
相比艾琳，我更关心你的选择。你准备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一切呢？”
……
当霍尔与艾曼进行父子间的长谈时，翡翠港中的安薇娜正有些坐立不安。
她手中摆弄着两个小石子，顺着它们那微弱的波动仔细体会着周围的异样。环境正在似缓实快的发生着变化，某种熟悉感正在不断刺激着她。
她总觉得自己经历过这一切，只是一时又想不清。伴随着这种陌生的熟悉感，危险似乎正在临近。
很少露面的安薇娜，在众人惊讶、仰慕的注视下开始巡视翡翠港。当她走到码头的边缘时猛然站住，脚下的海面竟然有缕缕魔力随着波涛动荡起伏。与稍远些的海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正是这种反差，才让安薇娜发觉了异状。这让她不由低呼一声：“循环！”
她缓缓转身向着北地城方向望去，心中升起了无数疑问。
……
而此时的布兰，正愁眉苦脸的坐在塔下。他没有想到，卓娅竟然在这个时候进入到睡眠。
只有城府中的小树在为此开心，因为卓娅选择在他的树冠中沉睡，让他提前享受到了大树的待遇。
无数妖异的魔力之花在城府中盛开。越接近小树，那花簇拥得越密集，开得也越妖艳。在娇艳背后，却是无法忽视的危险。
露伊和珍尼一时被妖花所吸引，竟然迷失在这片不大的花海中。若非布兰发现的及时，正在筹备的婚庆，恐怕就要改成葬礼了……
这时，人的亲疏远近就显示出来。
丹妮、扎克这些家族中最早的成员，竟然可以不受影响的走到树下。而其他人就没这种待遇了，轻则迷失在花海中，严重些就会类似于露伊和珍尼两人危及到生命。

第396章 神名
卓玛做了个梦，似真似幻的妖异花枝从脚下生出，缓缓没过踝骨攀上膝头，有花蕾含羞而出渐成待放之姿。
风从远方姗姗而来，带动着花枝轻轻摇曳。摇曳中花苞慢慢张开，绽放。绽放过后，花瓣开始从枝头飘零、散落，却怎样也散落不尽。
它们随着风纷纷洋洋时起时落，渐渐铺满梦中的世界。花瓣落处有新的枝叶破土而出，转眼间就已是花满枝头，世界也因此变得花丛锦簇。
有少女从远处走来，睡梦中的卓玛呓语着——卓娅。
……
醒后，卓玛迟迟不愿起身，沉浸在梦境的余韵中无法自拔。
自从被圈禁在家族的固有领地后，父亲尼尔斯的声望就一落千丈，所有的雄心壮志也一扫而空，但他依然无可取代。毕竟妹妹还在，哪怕她已经成为陌生人。
父母已经很少提起妹妹，对于他们来说妹妹已经完成了对这个家族的使命，但是卓玛却无法忘怀。
那日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自责中。
特别是布兰的来信，简单解释了巫师的一些事情。并且询问卓娅的过往，让他们尽可能简明扼要的写份说明。
布兰说他会尽力保住卓娅的记忆，只是希望不大。
没人认为这是布兰的客套和虚伪，因为对于他们这个小小的家族来说，布兰根本就不需要虚伪的客套。
自从阅读过那封来信后，卓玛就总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小时候的妹妹。卓娅从小就是这样，习惯扮演一个乖宝宝。但身为兄长，他却见过太多妹妹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父母一直将某种奢望寄托在妹妹身上，对此卓玛不好评价。但当这种奢望转嫁到年幼的妹妹身上时，难免会让她不堪重负。
也许父母也是知道的吧。但只要妹妹在人前表现得大方得体，即使在人后有些小小的失当，也无伤大雅。
最初妹妹觉醒为巫师的消息传回族中时，父母还兴奋过很长一段时间，认为这是他们最成功的一次投机。幻想着妹妹有所成就后，能够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回报。
按照常理，这些预期本该实现的。只是没人能够想到，巫师本就无法按照常理去揣度。
是他在恐惧中，生生掐断了妹妹对家族的最后一丝羁绊。
卓玛有些恨布兰，但当看到布兰的来信后，他又开始恨自己。如果自己能够勇敢些，也许妹妹就不会将这个家彻底遗忘。
伴随着叹息，卓玛缓缓坐起。刚刚坐起，他就愣住了。就在床边，就在脚前，一枝妖花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卓玛用力闭上眼，使劲晃了晃头，希望驱除眼前的幻觉。但当再张开眼帘，那朵妖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散发出晶莹的微光。
当卓玛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拣起这枝妖花奔进父亲的书房时，发现父亲和母亲正相对而坐，在他们面前的方桌上两枝妖花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面对父母的注视，卓玛轻轻举起手中的花枝，“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妹妹——”卓玛顿了一下，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合适，于是换了称谓，“卓娅化身神明，希望我们信奉她。”
伴随着话语，卓玛走到桌前轻轻将妖花放下。
“我以为这是个梦，”卓玛苦笑了一下，“现在才知道，从小到大我一直生活在梦中，从没有清醒过。”
尼尔斯看着桌上的三朵妖花，半晌才叹息着：“是该醒了，我现在才明白她为什么会忘记从前的一切。”
伴随着这句充满惋惜的话语，尼尔斯再次发出一声长叹。然后继续说道：“近一年，北地城中有关神明的传说越来越盛。之前我还不信，以为这只是以讹传讹。
去年，有消息说极北之地的巨人来到北地城，他们称呼大巫师布兰的神名——暗夜。接到消息时，我还以为是那群极北之地的蛮子口齿不清。
现在想想，如果他本就是神明呢？是否在某个不为人知角落，一直有人供奉他呢？”
尼尔斯下意识的将手伸向花枝，却在快要触及时顿住了，又将手缓缓收回。
“他的崛起一直就让人莫名其妙。你还记得那时的布兰么？”见到卓玛点头，“你们总说他不像个北地人，其实他谁都不像。想想他的山庄，想想墙上那一幅幅壁画，还有你们复述的故事。
我自认为还算博学，却从没有听过那些故事。我甚至为此请教过学者，但他们对这些故事同样一无所知。”
“我一直觉得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尼尔斯指了指桌上的妖花，“直到这枝妖花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才恍然大悟。
如果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呢？”
尼尔斯自嘲的笑了起来，带着疑惑解开的畅快感，继续说道：“只有这样，他的言行才能够解释得通。
这样也好，至少我不再感到遗憾和愧疚。那只是神明伸助我们的手，回到了同伴的身边。也许这样才解释得通，为什么卓娅一见到布兰就会缠上去。
你也不用再感到愧疚，那只是神明借助你我的手斩断过往。她在重登神座后降下了赐福，并且允许我们供奉她，也许这就是她对我们的补偿。”
卓玛提醒道：“大巫师布兰呢，我们也需要供奉么？”
“不！先不要自作主张。如果他想，北地城中恐怕早已树起他的神像。”话刚一出口，却猛然顿住，不！已经树起了神像。城东的高塔下，他和那尊女神早已并立在那里。
听人说，不远处的一座神庙也是随着高塔一同出现，只是一直没有宣扬。
那座神庙的名字忽然从尼尔斯脑海中跳出——暗夜。
这就对了！他早已将神名公布于世。

第397章 神罚
正当尼尔斯一家人商讨此事时，外面忽然有嘈杂声响起。有侍从慌张来报，说是庭院中有变故发生。几人一听，急忙向外面赶去。
刚出城堡就见到庭院中间的花坛，不知何时被一尊少女的雕像所取代。此时已经有人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守卫在门口的侍从上前一步解释道：“就在刚才，那里……”
没等说完，尼尔斯就打断了他的汇报，“闪开！保护神像，不要让人靠近！”
说着就抢先奔了过去，开始粗暴的驱离众人。有骑士闻讯赶了过来，加入到维持秩序当中。
很快众人按照身份地位重新排序，尼尔斯一家站到了最前方，然后是那些骑士，再之后是侍从。而那些身份低微的仆人，根本没有靠近的资格。只能躲在远处偷偷瞄着这里，神情中流露出好奇和羡慕。
尼尔斯一家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尊神像，眼前的神像已经找不出卓娅昔日的影子。神像的目光微微向下，俯视着面前的一切。脚下那一圈妖花石刻，或是拱卫，或是攀附，精致入微好似活的一样。
看着这尊神像，尼尔斯轻轻吐出一口气。因为被禁足在领地，而埋藏在心中的不安、忐忑，也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
终于，安全了！
尼尔斯的思绪开始飘散，整个人也有些愣怔。
有骑士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提醒：“大人，大人？”
被惊醒的尼尔斯，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大人，这是？”
“神明，我们家族的守护神。从今往后，我们的家族将永世供奉。”
尼尔斯的声音非常洪亮，这让身边的骑士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不得不再次小声提醒道：“大人，大巫师布兰知道这件事情么？”
说完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身后。随时准备帮助家主杀人灭口，以免这种言语被传播出去，为家族带来不测。
骑士担惊受怕的样子，引得尼尔斯开怀大笑。他抬起手轻拍骑士肩膀，然后说道：“不用担心，你觉得她是谁？”
面对投来的探询目光，尼尔斯骄傲地说道：“她是曾经的卓娅啊！”
话音刚落，周围就一阵躁动。
“可，她、小姐她、她不是……”
“他们是跌落凡间的神明，正在一步步寻回昔日的权柄。”尼尔斯长舒一口气，将胸中的郁闷全部吐出，“不要怕，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守护好这里，不要让人亵渎此地。”
“大人，那我们呢？”
“我和家人已经获得神谕，可是神谕中并没有提及你们。”看到周围骑士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尼尔斯语气一转，“但神明却赋予了我接纳信众的权利，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追随这个家族，一同供奉我们的神明……”
尼尔斯家族被神明赐福的消息，当天就被一些大嘴巴的仆从散播出去。只是语气中充满了羡慕，还有嫉妒。
因为他们这些地位卑微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去供奉神明。而此地的领主尼尔斯更不会降尊临卑，正眼看向他们。
即使是这样，这些卑微的仆从在外面依然摆出了高人一等的架子。
一直有些颓废的尼尔斯再次焕发出活力，他把分散在各处的族人聚集到一处，展示了神所赐予的妖花。
他详细讲述所经历过的一切。对于家族来说，这一次他是真的毫无私心。但其他人却不这样看，总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时刻保持着警惕。
尼尔斯又在打什么主意？一家人被圈禁在领地中，才老实几天就又开始不安分。若不是家族弄不清大巫师的态度，怎么会让他继续坐在家主的位置上？
三个人做了同一个梦，若不是事先商量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你家卓娅成神了？怎么就你们一家三口有感应，其他人怎么会毫无感觉？
因此，有人开始质疑。
面对质疑，尼尔斯叫来骑士为自己证明，甚至让这些人随意询问此处的仆从。但越是这样，就越发让人怀疑。
这让难得坦诚、忠厚一次的尼尔斯非常恼火。面对质疑，他反问道：“如果还是不信，外面那座神像总不会有假吧？”
有人跟着发难：“谁知道真假？你又不让我们靠近！”
“我是怕你们亵渎神明，为你，还有家族招来灾祸。”
……
随着争执开始，场面变得混乱。有人是真的不信，有人是阵营问题，还有的人纯粹是被争执引起了兴趣。
终于有人趁着混乱，接近了尼尔斯，也接近了那朵被存放在匣子中的妖花。他大喊道：“就让我来戳穿你的把戏！”
他的举动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于是混乱的大厅中难得陷入了安静。而他也在众人的目光中将手触及到了那敞开的匣子。
淡紫色的光华从匣中升起，无穷无尽的妖花蔓延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许久，光华敛去，花海也随之消散，大厅重新显露出来。
偷袭的人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见到这一幕有人不由轻轻呼了口气，听闻这口气，其他人也不由心头一松。
此时，却异变突起。
有风掠进大厅，带着一丝凉意让人精神微振，头脑也清醒起来。那风缠缠绕绕在人群中穿过，最终轻拂过那人的身躯，似有眷恋围着他轻旋不去。有微尘随着它的轻旋从那人身上流出，如纱似雾。
他的整个人，就这样在众人面前被这股微风一点点剥离，带走……
不知过了多久，尼尔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那声音因为过度紧张，有些干涩和嘶哑，“我真的没骗你们……”
……
一直关注着卓娅的布兰，目睹甚至是参与了尼尔斯家族的整个事件。
最初，是因为好奇。
他没有想到竟然能够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被卓娅遗忘的一切，竟然如同余音一般随同魔力在网中扩散，甚至影响到了曾经的家人。
布兰虽然无法窥视别人的梦境，但因梦境而产生的挣扎、呓语，却瞒不过他的耳目。随后卓玛与家人的对话，更是让他进一步了解到原委。
整个事件，只有庭院中的雕像是出自他的手笔。他仅是为了好玩，甚至还有几分恶作剧的心思。
后面的事情让布兰有些意外，卓娅对那些人竟然如此冷漠……

第398章 操办
在布兰看来，卓娅的冷漠虽然出人意料，却没什么不好。这至少能够打消某些人的奢望，远离许多麻烦。
例如，像露伊和珍妮这样的麻烦。上一次险死还生的经历，让她们至今还心有余悸，也学乖了许多。但是卓娅可以不管不顾，布兰却不能这样。毕竟他拥有另一个时常被人忽视的身份——族长。
对力量的向往，使得露伊和珍妮两人非常勤奋好学。可是她们学习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魔力网的变化。
当家族其他人已经能够熟练的通过魔力网引动自身魔力时，她们还在一遍又遍的修改拍马屁的言语技巧。
两人猜测这是身份原因，所以无法获得魔力网的信任。
布兰肯定了这一猜测。
在别的方面，布兰或许无法给予指点。但什么话听着顺耳，还是能够肯定的。自己听着顺耳了，花花至少不会产生烦感。她们在借用魔力网的这部分力量时，也会顺畅一些。
至于魔力网中的其他力量，布兰建议先观察一段时间，不要着急下手。每个人的魔力都有倾向性，试着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然后再考虑如何继续。
露伊和珍妮两人依然沉浸在魔力的世界中，对于正在筹备的婚庆毫不上心。但是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也大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双方各行其事，却又相安无事。
城中的安亚人越来越多，他们在城中进进出出，为这场盛大的婚庆做着准备。布兰觉得整个城市都要被这群人占领了。想想也是好笑，凭借武力无法达成的事情，却通过一场婚嫁轻松完成。
对于这场婚庆，不仅是安亚人抱以极大的热情，其他各国也同样出力甚多。
与两柄人的战争再次获得胜利后，各国就一直在寻找机会，表达对大巫师布兰的敬仰之情。
同时他们想知道，战争还要持续多久？下一次，又该怎样处置？
看着这群人，布兰有些不爽。凭什么你们能够如此快乐，而我却要提心吊胆的防备外面的贼人。所以，他决定和这些人分享自己的烦恼。
他召见了一部分人，亲自为他们讲解目前的形势。
布兰首先肯定了这场婚庆的必要性，同时希望在场的所有人能够珍惜这一切，这很可能就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场婚庆。
随后继续借题发挥：
战争也许很快就会结束，因为我已经成功激怒了两栖人。这一次，不再是那些凡物冲锋陷阵，而是大巫师间的较量。
胜了，大家都有希望；败了，后果难料。
我不想欺骗大家，那些人是被我吸引而来，你们仅是受了我的牵连。但是，那些人不会因为我的败亡而放过你们，因为他们的损失太大了。
这一点，相信在场的各位都很清楚。因为外面正在筹备的庆典，不仅是为了这场婚礼，更是为了那场胜利。
可是，你们知道么？
凡物的死伤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以你们的胜利或是失败，没有多少意义。你们看，仅是杀伤那些凡物，两柄人依然没有动摇。可当他们损失了一个大巫师后，就乱了阵脚。
我想，当见到两栖人溃退时，你们也曾为此欢呼雀跃过吧？但非常不幸，真正的灾难却因此而来。
对于你们来说，这真的是无妄之灾。但我却不想说什么抱歉之类的话语，因为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是你们祈求我的力量介入到这场战争中。而且我相信，你们应该知道，这些不可能没有代价。只是你们不会想到，前来收取代价的不是我。
对了，这个世界比你们想像的还要辽阔，其他大陆的底蕴更加深厚。他们即使损失几个大巫师，也依然拥有喘息的机会，而我们却不行。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来了，所以你我的生命也随时会走到尽头。
不要为他们的迟迟没有出现而感到庆幸。他们出现的越迟，准备也就越充分。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他们也许在纠集帮手。
他们不是我们，不知活了多少岁月。期间不知缔结过多少盟约，也不知结交过多少朋友。而我们却连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我们孤立无援，腹背受敌。
不过呢，也不用紧张，无非一死罢了。
不要害怕，也不全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我准备好死战到底，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撇下你们不管。
既然是死战到底，我也只能固守此地决不后退，北地城也因此会成为主要战场，而你们将会有幸看到大巫师间的对决。
不用担心，按照目前庆典筹备的进度，你们一定能够看到。
与人分享后，布兰心情也好了起来。城中的阳光依然明媚，家族中的人也依然幸福快乐，而他只需守护好这份幸福。
所以魔力网忽然传出的警讯，就让布兰格外不爽。
……
麦迪载着自己的老师再次来到了荒芜大陆。老师得到消息，两栖人就要发起报复。因此，他老人家想最后见见巫师布兰。
他们再次来到了那片亡者游荡的海难，在陪同老师观察一番后，就继续沿着海岸前行。没想到却在途经东海岸时，被一个女人拦了下来。
一向沉稳的老师在见到这个女人后，竟然显得有些慌乱。
“安薇娜，你怎么在这里？”
“在照看几个晚辈。”
“你呢？斯坦。”
“我准备与布兰见上一面。”
“不要打他的主意，回去吧。”
斯坦辩解道：“我仅是对他的魔力感兴趣，想最后见上一面，交换些知识。”
“以后会有机会的，但这段时间不行。”
安薇娜的态度非常坚决，这让斯坦有些畏缩。
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时，一个声音却突兀响起：“什么人想见我，是你能够决定的么？”

第399章 禁锢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斯坦一愣，随即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声音响起的位置。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这让他想到一种可能，面色不由大变。
他看向安薇娜，有些不太确定，“循环？”
但是安薇娜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疑问，而是面现戒备。
布兰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的传来，“别怪这个老太婆，她其实是为了你好。你刚刚说什么，见上最后一面？
是你要死了么？还是说你已经活够了，到我这里找死？”
没等斯坦出声，麦迪就忍不住大声呵斥：“放肆！”
听到这声呵斥，安薇娜瞬间向后退去，摆出一副这两人任你处置的态度。她知道——有好戏看了。
布兰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一根墨色的藤蔓悄无声息的从麦迪的脚踝处升起，在他反应过来前就已经盘绕而上，将他一圈圈紧紧的缠住。
身侧的斯坦一惊，伴随着掌心的光华闪现，举臂向藤蔓抓去。光华与藤蔓稍一接触，就暴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藤蔓也应声融化。
但是没等斯坦松口气，变化突起。那应声而化的藤蔓并没有脱落，而是如同黏液般附着在麦迪身上。并且快速扩张，眨眼间就将他彻底包裹在里面。
这让斯坦大惊，伴随着光华爆闪，整只手掌齐腕没进墨色的黏液。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手腕处的黏液忽然流转，化作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顺着这只小手，黏液缓缓变化消退，很快一个少年代替麦迪站在了那里。他面带微笑拉着斯坦的手腕，口中仍在碎碎叨叨，“最后一面，嗯？”
此时的斯坦已经面无人色，数股磅礴的力量正通过那只小手将他彻底禁锢，他甚至连开口讨饶都做不到。
于是他艰难的转动眼球，将目光投向了安薇娜，并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面对斯坦无声的哀求，安薇娜感到十分惊讶。这的确是场好戏，只是这场好戏太过短暂。她甚至没能看清，布兰是如何同时压制住斯坦和麦迪两人的。
即使麦迪还算不得他们这个层次的人，但这也有些太过轻松、随意。
她略略侧移一步，若有若无的挡在了北地城的方向。而布兰对她的行为视而不见，像个娃娃一样专注的看着斯坦，好似看着一件心爱的玩具。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树敌太多。”
但是布兰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正有墨色的藤蔓从他的掌中涌出，沿着斯坦的手臂很快爬满了全身。然后拍拍手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片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觉得这件收藏如何？”布兰答非所问，将目光移向安薇娜。
“不好，你这样会惹来大麻烦的。”
“你很好奇，我是如何制服他们的吧？”不等安薇娜答话，布兰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若答应放了他们，你是不是就可以挟恩图报，从他们口中打探一二。”
安薇娜叹了口气，“仅是想提醒你不要冲动。看清楚，他们没有恶意。”
“你有恶意么？”布兰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或者换个问法，你又有多少善意呢？”
“作为一个立场不明的人，在这个时候就不应该进入这里。我相信他是知道的，恐怕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闯入我的领地。
就像他说的，‘见上最后一面’。言语中已经将我视作死人，幻想着从我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榨取一份利益。我很好奇，他想拿什么与一个死人交换呢？或许用欺骗才更贴切。
以为我会怕，以为我不敢在这个时候随便树敌？只能接受他的讹诈？
大家好像都忘了一个事实——你们本就不怀好意。所以装好人这种太过恶心的事情，还是免了吧。
我们终究要全力打上一场。若我能活下来，相信会看到真正的善意——建立在彼此实力基础上的善意。”
“怎么，想提前与我决出高下？”布兰面露挑衅，模仿着安薇娜的口气，“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介入到我的是非中。你这样会惹来大麻烦的。”
说完不再理会安薇娜的反应，整个人化作一团迷雾向斯坦身上一扑，接着缩入虚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前还有意阻拦的安薇娜，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布兰离去。
……
麦迪以为自己死了。当那令人恶心的，黑漆漆的黏液包裹住他时，整个人就陷入到死寂的黑暗中，所有感官也都失去了作用。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才悚然发觉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石台上。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的年龄普遍不大，眼中满是好奇的神色。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手脚已经被镣铐锁住。而更让他感到惊恐不安的是，自己竟然被剥得一丝不挂。
“这是哪里？”
麦迪并不奢望有人能够回答，他仅是通过问话舒缓自己的紧张不安。没想到，竟然有人回答了他，“双翼城。”
那声音纯净清脆，成功的平复了他的部分不安。
“你们想干什么？”
“观察、对比，还有记录。”
另一个少年回答了他，那声音同样纯净、清脆，让人感到很安心。麦迪也因此从恐慌中摆脱出来，他偷偷的试着凝聚魔力，但是全身空荡荡的，周围的魔力也根本不听从他的召唤。
有嘲笑声在不远处响起，这让麦迪一惊，被发现了么？于是他试着转移彼此的注意力，“其实我们可以先谈谈，你们想知道什么？”
有少年凑前一步，俯视着他说道：“很多，例如我们身体的差异，你是否拥有与我们一样的能力。”
少年挠挠头，觉得这样解释太过模糊。于是从身上抽出一把利刃，干净利落的砍掉了自己的一只手。
在麦迪惊恐的注视下，那只手并没有掉落到地上，而是悬浮在那里，指尖不时的抽搐着。而它的主人，正满不在乎的挥舞着断腕。口中还解释着：“就像这样……”
相比麦迪，斯坦的处境同样堪忧。
他此时正被丢在莉莉的脚下，布兰蹲在一旁手中拿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打着他的脑袋。
莉莉并不关心眼前这个猥琐的老头，她更关心布兰首次实战的心得体会。
其实，斯坦输得一点都不冤枉。数个大巫师的力量同时施加到他的身上，换了其他人也同样下场堪忧。
布兰对他的评价也很高——老小子挺结实。数股力量同时施加到他的身上，布兰还以为会再现双翼城小巫师四分五裂的场面。
结果，却让布兰很失望。

第400章 烟火
看着蹲在地上专注的折腾人的布兰，莉莉有些烦躁，抬腿踢了布兰屁股一脚。
“先别管这个废物，快说！你是怎么将那些力量融入到体内的？”
布兰头都没抬，“没融入，我也没那种本事。我的本体依然在魔力海中生长、壮大，我会将这些当作养料消化吸收，却不敢直拉将它们融入到体内。”
接着还不忘挖苦，“还是双翼城出人才，最近都撑爆几个了？”
这句挖苦换来的却是更加沉重的一脚。
“魔力网就在眼前，我们的魔力虽然分化成无穷无尽的细丝缠绕在一起，却依然相对独立。身为魔力网的缔造者之一，你应该很清楚。
我只是依然保持这种状态，编织出各种形状罢了。”
说着另一个布兰出现在莉莉身侧，“仔细看看，除去形状它与魔力网有何不同么？你们野心不小，想着直接把数股力量融进身体，让它们彻底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我与你们的想法不同。仅是把魔力网当成一个工具，一种全新的材料，用它编织出一副新的身体。”
布兰抬头对着莉莉呲牙一笑，“你们很羡慕我和花花的魔力共鸣吧？但是你们以为共鸣是什么？
那是魔力上的交织和同步。
还以为你们通过观察我和花花在魔力海中的状态，能够得出正确的结论。虽然步调完全一致，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但是总该有人看出来。
结果你们这群贪心的家伙，也不怕撑着。即使你们彼此间主动配合，但是饱含个人意志的魔力，又怎会被轻易吞食？还是一次性吞食那么多！
而我仅是借用，用完后的工具还会放回去，所以不会与各方意志产生冲突。并且，我有与花花共鸣的经验，协调各种力量对我来说也算驾轻就熟。”
莉莉有些羞恼，忍不住埋怨道：“所以你就躲在一旁，看我们的笑话？”
“不全是。我的确看得很开心，但我同样希望你们能够获得突破。因为我之前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只是以我目前的状态无法进行这种尝试。
如果你们能够成功，我也会从中获得不小的启发。因为我本就拥有同化、吞噬的力量，但我还没有认清它的本质。我仍需大量的观察和实验，才能不断加深对它的了解。
这些话你听到就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别影响到他们的积极性。”
说完，布兰挥手就想散去另一具身躯，但是莉莉却出手阻止了他。
“你说的容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毕竟我们还需要通过身体承载力量，即使像你说的那样调用，但只要有外部力量进入身体，就必然会与这具身体产生冲突。
不像你，重新编织一具全新的身体，简单又省事。这具体身体送给我吧，你自己再弄一个，还有把它换个形象。”
“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冒出个想法。弄成铠甲怎么样？一个与魔力网紧密相连的铠甲。”布兰说做就做，挥手间那身躯就已经变成一套金光闪闪的全身甲。
莉莉毫不客气，直接就将铠甲套在了身上。稍稍扭动身躯后，才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我忽然很想跟你打一架……”
“停！”布兰立刻转移话题，“这个老头怎么处理？”
“要不你直接吃掉？”
“肚子里已经有一个了，再多就会成为负担。”
莉莉微微皱眉，“真是个麻烦！现在杀了太可惜，又不能集中放到双翼城。我怕万一出现纰漏，我们这些大巫师还好说，其他人就危险了。”
布兰眨眨眼睛，“要不找个地方先埋了？”
“好！”
被禁锢住的斯坦，就这样被姐弟俩暂时处理掉了。
处理完眼前的麻烦，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南方。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
在青苔大陆的南部，两栖人的故乡雾雨海岸，有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在岁月与风雨的浸润下，当年的烟火之色早已被郁郁葱葱的森林所掩盖。
海风吹过林间，被一点点滤去其中的腥咸味道，又渐渐被染上草木特有的清新，翻过山头，顺着斜坡，向着山下的平原源源而去。
海面上一个黑中泛红的小球，随着风飘飘荡荡向着山顶而来。落入山口后就在其中翻滚不休，随着翻滚灼热的气息缓缓从中渗出，周围的草木也渐渐干枯。
北地人向来野性十足，面对威胁绝不甘心被动等待。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还有人选。
布兰时常听取两栖人亡魂的低语，不断收集整理两栖人的资料。直到有亡魂无意间提到这座火山，一些计划也随之展开。
其实，类似的想法早就有过，只是相比到外面惹是生非，布兰更在意家中的安全。直到双翼城培养出两个与他类似的怪物——洁娜和吉尼。
也只有像他们这种怪物，才最适合上门找事。即使被人打得烟消云散，也不过是损失一部分魔力。意志缩回到魔力海中稍加休息，转眼间就又是一条好汉。
得知布兰的意图后，两人都有些跃跃欲试。让他们遗憾的是，布兰没有让他们立刻成行。因为仅是不痛不痒的打上一架，好像是出了口恶气，但对于整个战局却无关痛痒，反而会让对方有所防备。
像他们这种怪物若想发挥最大的作用，那么就要想办法制造并融入到相契合的环境。对于吉尼这个小火球来说，一座爆发的火山将是最理想的环境。
按照计划，若是能够引发这座火山，那么北地就会以这里为基础，蚕食这块大陆。若是不能，就先悄悄回来。
吉尼从来没有想过回去，因为他想获得像光明或是暗夜，那样的响亮名号。而不是目前的——小火球，虽然这仅是同伴间的戏称。
抵达这里后，吉尼渐渐充满信心。因为，当他还在极远处时，就听到了呼唤声。原本还在担心迷路的他，顺着呼唤抵达此处。
随着抵达，大地深处灼热而又厚重的力量开始苏醒。仿佛千万年的沉睡，就是为了等待他的到来。
地脉深处的热流开始涌动，厚重粘稠的熔岩也在起起落落中越涨越高。山体开始摇晃，内部挤压崩裂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第401章 震动
无论对外的征战多么残酷，也无论因此上演了多少悲欢离合，两栖人的故乡雾雨海岸始终处于安宁祥和的大环境中。
所以，当山体动荡尘烟四射时人们并没有太过慌张，甚至还有胆大好事的人凑了过来，想要看个究竟。
此时动荡过后的山体已经安静下来，但山林间的躁动却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无数鸟雀如乌云般从林中升起，向着四面八方仓皇飞窜。它们聒噪着，将警讯一路散播出去。林中的野兽们，响应着漫天的警讯开始向外奔逃。
先是林边三两只体型不大的山鼠、野兔，从匆忙赶来的人脚边掠过，然后越来越多。如同细流，如同江河，最终如同海啸般奔涌而出。那些体型巨大的野兽也随同这海啸般的兽潮出现了，它们越跑越快渐渐成为潮头，撞开、冲散胆敢挡在面前的一切。
兽潮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压抑的寂静。在寂静中，有受伤垂死的小兽发出无力断续的哀鸣。
磅礴的力量已经笼罩这里，连空气也受此影响变得生涩、粘稠。
若有若无的啸声从山顶传来，那啸声越来越嘹亮，渐渐连成一线响彻晴空。终于，那啸声碾碎一切阻碍化作雷鸣，伴随着红中泛黑的烟柱冲天而起。无数燃烧的熔岩石块，也随之呼啸着被抛向四方。
山顶上，烟云开始旋转翻滚，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张着。它的影子也随着扩张从天上摧压而下，罩向四方。
抛飞的熔岩、石块也已落地，四面八方开始有缕缕青烟升起。青烟过后，赤红的火焰开始跳跃。它们渐渐连成一线，被海风推着、赶着，向内陆扑去。
此时的吉尼正飘荡在云端，听着极远传来的呼嚎声，一时踌躇满志。
按照计划，他本该第一时间潜入到火山中。但是火山喷发的力量，直接将没有多少防备的他，顶到了天上。
吉尼没有急于回去，而是借此机会欣赏起眼前的“美景”。
直到发现有人向这里赶来，他才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熔岩般，向着下方已经形成的熔岩池中落去。
刚刚落下没多久，一个普通的巫师就焦急的出现在山顶。他小心的避开正喷吐四溅的熔岩，接近了池边。
还没等站稳，熔岩池就冒出一个大大的气泡，气泡破裂炽烈的火焰从中扑出，眨眼间将他烧成了一堆残渣。
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虽然实力越来越强，却都有来无回。
两栖人渐渐发觉不对，再也不肯派人前来送死。
此时的吉尼已经将身躯散开，融入到了滚烫的熔岩中。并且随着熔岩，顺着山体上或大或小的沟壑，缓缓流向山下。而他也在熔岩的包裹下，耐心的潜伏、等待。
这里真得很不错，吉尼不由想起布兰对他说的一些话：即使我们的本体已经无法重归世间，也不要放弃这里，我们仍需精心打造自己的巢穴。
一个合适的巢穴，会让我们成为难以匹敌的存在。
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族人，这将是我们提供给族人的最后庇护。
为此布兰特意为他展示了，北地城下面那错综复杂的迷宫。布兰告诉他，随着魔力网的铺就，当这张网向着地下，还有天空延伸时，当魔力网开始支撑这个世界后，他将顺应魔力的指引开辟出一个被黑暗笼罩的地下世界。
那时莉莉若有所思，抬头向着天空看了很久、很久。
现在，吉尼知道自己赶在布兰还有莉莉之前，找到了这一切。
远处有耀眼的魔力光辉出现，打断了吉尼的遐想。
又有猎物上门了……
当吉尼开始在雾雨海岸搅动风云时，荒芜大陆周边出现了许多异动。魔力网时常会发出警讯，但这些人似乎得到了某些警告，大多是擦边而过。
即使有人稍稍深入，也是一触即退，根本不给布兰任何出手的机会。
而布兰也极其耐心的当着缩头乌龟，任凭对方万般撩拨。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尴尬。双方以网为界，无声的隔空对峙、试探。都恨不得掐死对方，却又都投鼠忌器。
实在闲着无聊的布兰，在对方又一次擦边而过时，忽然现身叫嚣道：“孙子别跑，有种你进来！”
没想到对方真的站住了，似笑非笑的模仿着布兰的口吻说道：“有种你出来！”
“出来就出来！”布兰说着就向对方扑去，没有任何犹豫。
幼稚的行为让对方大为惊愕，反应也因此慢了半拍，竟然被布兰扑到近前。贴近之后布兰立刻发挥死缠烂打的风格，不管不顾的往对方身上贴去。
对方显然不敢让他就这样沾到身上，向后急退。一追一退间，两人越跑越远。而布兰的对手也从手忙脚乱中缓了过来，退却的步伐开始变得从容不迫。
也就在此时，布兰忽然放弃了对手转身就跑。但是却迎头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以至于口鼻瞬间被挤压的扭曲变形。
一声闷哼，布兰的面部忽然高速震荡，这使得他的表情变得格外狰狞，眼前的墙壁也应声破裂。
布兰的应对可以说是及时而又高效，若对手仅有一个或是两个，他恐怕已经脱身而去。但显然不是，仅仅瞬间的耽搁，身周就出现了数个身影。
面对包围，布兰认命般的站在原地。
他缓缓看向周围，目光并没有在两栖人身上停留，而是依次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种族，拥有一双琥珀色的狭长双眼，身材高大而又纤细，如同竹竿。
布兰冲着两人笑了笑，“那面墙出自你们之手？”
其中一人点点头，“是的，你很……”
没等他的话说完，布兰的袭击就到了。也许是含怒出手的原因，也许是已经知道再无生路，布兰的攻击带着毫无保留的决绝。
无形的墙壁再次升起，挡在了布兰面前。隔着墙壁，他那双狭长的双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但是不安却在心中闪现，因为布兰的双眼中同样充满不屑。
四周的攻击已经向着布兰倾泻，但是布兰却忽然消失，然后出现在他的肩上。此时他的墙将所有救助挡在了外面，哪怕仅是一瞬。布兰就已经抱着他那细长的头颅，离开了他的肩膀。
身影闪烁，布兰轻松脱出包围。只留下一群错愕的人呆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第402章 还礼
刚刚被布兰纠缠的人悄悄抹了一把汗，不由一阵后怕。庆幸之余怒火开始燃烧，这情报是哪个孙子提供的？
若非对方仅是想利用他引出其他人，恐怕大意之下丢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看着兀自立在那的无头尸身，不！还不能算作尸身，像他们这种存在，即使身首分离，也依然能够残喘很长时间。
而且对方明显还有其他用意，那颗人头可是被完完整整拿走的。有人已经走到无头的身体旁，正想说些什么时，却发出了惊疑声，咦！
在无头身体的创口旁，一道爪痕显得格外刺眼……
人们这才想到布兰平凡装束下的异样，情报中说布兰只要现身就总是帽兜罩头，长袍披身。虽然黑色长袍的两只箭袖让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但袍服的下摆在行进间多少有些碍事。
人们认为这是布兰对衣着的特殊癖好，而这也成为了他的标识。只要看到那身装束，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只有布兰。
不是无人效仿布兰的装束，只是那漆黑的颜色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所以那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色，只要一出现就只会让人想到布兰。
事实上，双方争斗到现在，也无从得知帽兜下布兰的全貌。打了半天，他们才发现自己连对手是不是布兰，都无法确定。
而他们的底细却被对方摸了一遍，特别是最后毫无保留的出手。这让在场的众人，心中都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此时的布兰已经拎着人头，回到了永续河的入海口。随着双脚踏实陆地，花花从衣袍的下摆中钻出，几个窜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此时，布兰才重新接管这具躯体。
之后，事情渐渐让人看不懂了。原本气势汹汹的两栖人忽然变得缩手缩脚，而布兰却经常借着夜色的掩护主动出击。
众人拿他毫无办法。在这片贫瘠的洋面之上，一个对大家都非常公平的环境中，没有人能够留下他，甚至连纠缠片刻都做不到。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且他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揪住那些被两栖人请来的帮手往死里打！却不太理会两栖人。
疯狂，甚至是以命搏命。
至少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人们认为他是在以命相搏。大家是来占便宜，而不是来拼命的，即使一心报复的两栖人也不会真的去拼命。
人们心里也明白，布兰这只是在表明一种态度——这是他和两栖人的事情，谁敢插手他就跟谁不死不休！
并且，他有这个本事。
一次夜袭中，当他大半个身子被人打得稀烂后，没等众人松口气他就又暴起带走了一颗人头。如同放风筝般，下半截躯体拖曳着上半身的一堆零零碎碎，发出阵阵如夜枭般的古怪笑声，跑远了……
而更让人不安的是，就在人们以为如此严重的伤势，至少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时，他竟然杀了个回马枪。然后再次抱着一颗人头，带着那堆零零碎碎，又跑了……
面对这种完全不要命的作风，有人已经开始退缩。布兰的能力让所有人都感觉头痛，他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面对着一团虚无。
害怕，而且随着了解，越来越害怕。
每当人们以为已经找到了应对他的方法，他就会弄出新的花样。他利用人们认知上的错误，戏弄着众人。
他一点点展现着力量，从一个领域跨越到另一个领域。如同恶作剧般，不断打破人们的认知。
在忐忑中，他们接到了其他几个方向的消息……
此次是一次全方位的试探，还有袭击。荒芜大陆的东海岸并不是全部，既然已经知道布兰在此积极准备，人们自然不想与他硬碰硬。跑到一个有循环依托的大巫师领域内，即使胜利了，也得不偿失。
对于东海岸，人们抱着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拖的态度。因为，还有几股力量已经从其他方向直插北地。
但是几乎每个方向，都有布兰的身影出现。甚至有人在大意之下，被从虚空中涌出的墨色洪流瞬间吞噬。
而且依然是那一贯的恶劣作风，只打帮忙的。
不过此次总算有了新的发现，只是代价有些大。有人被一团寒气凝结为一座冰雕，稍后有人看到一个小姑娘出现在那里。苦恼的打量着冰雕，似乎在为如何搬运而发愁。
接到这个消息后，所有的行动全部终止。
最初，人们以为：建立循环需要投入时间，还有精力。既然布兰预设好了战场，希望将众人吸引到这里，那么是否说明其他地方还非常脆弱。
而为了打造这块堡垒，北地是否向此倾注了大量的精力，才得以让布兰的循环优先完成？也只有这样，布兰的循环才会扩张得如此迅速。所以，他们决定拖住并避开这里。
但一番试探后，才发现整个北地竟然处于非常奇妙的状态，一个完整的大循环已经初具规模。
他们从那个忽然冒出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布兰的影子。两人在共用一个循环，这是个与众不同的循环。
这个循环提供的加持也远超他们的认知，陷入循环中的人竟然被瞬间制服，毫无还手之力。
这已经超出预估太多，之前的计划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幸亏他们这些人足够小心谨慎，没有盲目的直接冲进去。即使这样，仍旧折损了两人。
几方人马重新在东海岸汇聚。因为一番折腾后，有人想到：如果布兰大张旗鼓，就是为了把他们推向其他几个方向呢？那些地方毫无声息，是否早已布满陷阱？否则，又怎会一直不动声色？
可是面对摆明阵仗的布兰，他们一样束手无策。
就在众人为此苦恼时，雾雨海岸传来消息：沉眠已久的活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忽然暴发。
前去探查的人接连失踪，虽然引起了人们的警惕，但也没有太过重视。人们以为有怪物伴随着火山暴发，出世了。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强大的怪物，有冲突时派出更强大的人解决掉。只是没想到，此次的怪物有些太过强横……
甚至惊动了留守的两栖人守护。当他匆匆赶来后，与那里的怪物暴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战斗到最后有炽烈的熔岩激射而出，如蛇尾般缠住他们的守护，将他拖入火山口。
听到这里，两栖人再也坐不住了。
那座火山相比雾雨海岸，仅是微不足道的一角。即使舍弃了，也无关痛痒。可就是这么一座无关痛痒的火山，竟然吞掉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守护。
直到此时，依然没有人把这件事情与北地联系到一起。在所有人眼中，荒芜大陆依然处于绝对劣势，哪怕他们构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循环。
但是循环一样需要经历时间的检验，与众不同并不意味着完善，也不意味着稳固。也许只需要一点点时间，这个新生的事物就会自然夭折。这样的事情，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经历过太多、太多。
两栖人的乱子，正好为众人提供了暂避一时的借口。

第403章 众怒
众人说走就走毫不拖沓，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布兰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即使数股力量已经汇聚到一处，布兰仍会借着夜色而来，在天明前离去。
战斗到这里，众人已经发觉到布兰的诡异之处。夜色中某种大势在应和着他，不是最直接的力量加成，而是某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韵味。
只是在品味这丝余韵时，不免会生出阵阵苦涩和恐惧。但此时真正经历苦涩和恐惧的却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
北地港的木板旁，几颗人头被随意丢在那里。或立、或倒，带着绝望的神情，面对着不同的方向。
若想看全这些人头的样貌，则必须围着它们转上一圈。这说明丢弃它们的人，多少用了一点心思。
最初人们仅是以为又遇到了杀鸡儆猴的场面。在小心警惕之余，开始打听是哪家的倒霉鬼被当成了人样子。
但是在互相打探后，才发现各家都还平安。
那么，这几颗人头是哪来的？为什么要摆在这里？带着这个疑问，有人壮着胆子凑到近前。随即发现这些人头都还——活着！
听到这个消息后许多人心痒难耐，在好奇心的促使下也跑来围观。而且维护此地秩序的死灵骑士并未阻止，这使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有好事者开出了赌盘，猜测这些人头到底能够存活几日。当三五日过去后，人们才渐渐感到不对。
那些人头经过几日的风吹日晒，却没有任何变化。某种力量在支撑保护着它们，看情形还会支撑很久。
人们此时还没有想到某种可能，认为这仅是大巫师的惩罚手段。只是他们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如此残忍的对待。
……
面对此情此景，安薇娜不由升起兔死狐悲的感觉。她给布兰去了一封信，希望他能够认清自己的位置。
采用这种手段对待其他超凡者，不仅是在羞辱对方，也是在羞辱他自己。如果让人们得知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他将如何自处？
如何自处？
这让正准备将几颗人头收回的布兰，产生了好奇。你们将如何自处？于是人头旁多了一个简短的告示牌……
这让安薇娜非常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如同此次的算计一般，最终却落得事与愿违。
她提供了布兰的一些信息，但不是全部。原本希望双方能够拼得两败俱伤，她再出面收拾残局。
可是她精心提供的信息似乎帮了倒忙，进攻方因此畏首畏尾。早知这样还不如让这群人直接陷入死地，反而会让双方都处于背水一战的境地。
两栖人的袭击依然是虎头蛇尾，三番五次的折腾却只落得颜面扫地。而且这一次，连他们的盟友都开始动摇。
如果还有下一次，相信所有人都会慎重考虑。
布兰给他们这群老家伙上了十分生动的一课，让他们对力量有了新的认识。许多时候甚至生出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还可以这样！只是这一课的代价有些大。
安薇娜不由暗暗庆幸，幸好仅是作为旁观者。而作为旁观者，她得以看清许多细节。
现在，安薇娜已经不再那么自信。
布兰展示了众多诡异手段，难道就真的没有对付她的方法？还有那些依然隐藏在布兰身后的其他北地巫师，就真的找不出一人能够克制她么？
就像布兰表现的那样，永远保有后手，底牌似乎无穷无尽。当你胜券在握，因得意而忘形时，他却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他没有弱点，至少安薇娜找不到布兰的弱点。随着战斗的进行，布兰打得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大胆。那些人成为了他的磨刀石，让他变得愈加锋锐。
安薇娜有些困惑，布兰展现的似乎是另一种层次的力量，一种更加接近本源的力量。
这不对。大家都跨过了那道门槛，身上流淌的也都是最纯粹，而又原始的魔力。
可是在魔力贫瘠的洋面上激斗时，安薇娜却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同。某种力量一直在呼应，簇拥着布兰。那力量不属于他，却又在积极响应着他。
那力量古老而又原始，似乎恒古不灭。它在每个生灵体内，在这片天地之间，甚至远超这方天地。而布兰也似乎通过连番激战，察觉到了这股力量。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布兰才对他们生出了轻视。
想着布兰，安薇娜感觉自己真的老了。无尽的岁月中她渐渐忘记了老去的概念，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那些年轻人永远只是循环中微不足道的尘埃，拂去一层又一层。
现在，安薇娜不由感慨造化弄人，无力感也油然而生。伴随着感慨，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港口内新生的预见之池上，不由微皱眉头。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忽然对预见之池产生怀疑。古老的预见之池真的是在指引他们么？寻求的指引、预示，又会将他们引向何方？
……
安薇娜高看了布兰，布兰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古老的力量。对于习惯这一切的人而言，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夜色可以为他提供掩护，方便他发挥力量，仅此而已。即使没有夜色的掩护，他一样能够利用光与影的变化。
只是，他更喜欢夜色罢了，那会让他感到放松和安心。
大战过后，双翼城的指责也顺着魔力网汹涌而来。
北地并非如对手想像的那样无懈可击，在北侧依然有着巨大的缺口，于是人多势众的双翼城就担负起这个方向的防御任务。
在摩拳擦掌的等待中，战斗竟然草草结束了。
只有布兰和花花玩得极其高兴，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试练的日子，只是原本的飞禽走兽变成了一群人。他们轮番上阵，顶着那张皮变幻出种种花样。
双翼城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因为布兰手持大义，让他们优先考虑族人的安危，不可意气用事。只有洁娜不顾事前约定，斩获一人。
面对布兰的收获，双翼城非常眼红和气愤。并且对布兰这种只顾自己，不带大家玩的行为深感失望……
所以他们下定决心走自己的路，暂时不跟布兰玩了。

第404章 愁云
一通埋怨后，双翼城将布兰晾到一旁，不知在密谋些什么。对此，布兰也不在意。危险已经解除，双翼城无论如何折腾，也不可能马上就将敌人招惹回来。
魔力网的铺建还要继续，依然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借着目前的空当，布兰决定将魔力网在北地范围内彻底铺开。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牵制双翼城的一部分精力。
目前魔力网呈带状，将北地的边境包围了大半。当全线扩展时，消耗的魔力非常惊人。好在布兰吞噬同化的特性，让他把大部分负担转嫁了出去。
他的缺德行为立刻让双翼城感受到了压力。但正处于冷战状态的双翼城，显然不肯在这时候低头，沉默着和布兰对上了。
随着大规模的吞噬，布兰很快发觉：魔力的种类越多、越庞杂，他吞噬起来也就越轻松。这让他想到了腹中那块硬骨头——那个两栖人。
他装着胆子，将魔力网中混杂的力量引入了一丝——效果不错。于是他引入的魔力也越来越多，而那个两栖人也开始在痛苦中快速消解。
见到猜想得到证实，布兰就暂时放弃了这种损人利己的行为。不是他有多么高尚，而是扩建中的魔力网根本无暇满足需求。
何况，他有着更好的目标——魔力之海。
找到了烹饪方法的布兰，被久违的进食冲动和饥饿感所包围，于是他毅然决然的伸出了黑手。
魔力海中布兰的身躯分化出许多涓涓细流，努力向着其他支流延伸。终于有一股细流就近勾搭上一条支流，于是它开始勾连盘绕在那条支流边缘形成了一个旋涡。
支流拥有自己的意志，哪怕它们的意志混沌难明，布兰也不敢直接伸手抢夺。但他知道如何去做，如何不引起这些混沌意志的攻击。
卓娅所处的支流曾经给过他警告，花花所处的支流愿意与他共享部分力量。而他所处的支流甚至默认了他的存在，任由他汲取力量。
它们根本不在意布兰这个渺小的存在，只要别碍事。而若想知道是否碍事，只需要简单的试探。
布兰的异动很快就引起了双翼城的注意。事实上，双翼城一直有人在魔力海中观察、记录着布兰的变化。
于是双翼城中的巫师们再也忍不住好奇，率先放弃冷战。
他们开始询问布兰在干什么？而布兰则干脆利落的给出了答案——玩！
“玩啥呢？”
“等玩明白后，再告诉你们。”
布兰的回答让小巫师们的心更加痒痒了……
魔力海中的试探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完成，至少在勾连到一定数量前，布兰不会停止。而小巫师们也受此提醒，想起了他们一直准备在魔力海中再建立一个网的打算。
于是他们忽然变得热情起来，表示愿意协助布兰。虽然不清楚这群小混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对于这种有益无害的帮助布兰却不会拒绝。
布兰在魔力海中忙碌时，北地城中依然一片繁忙。本应充满喜庆的庆典，此时却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虽然在北地城中，这些所谓的大人屁用不顶，但依然有许多人需要仰承他们的鼻息。
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是谁惹得这些大人物不高兴。其实也不用问，在北地城中能让众多大人物同时高兴不起来的人，本就不多。
而且下人们并不关心这些，他们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在这个应该算是喜庆的日子中本该人人欢笑，但是面对心烦意乱的主子实在有些不敢笑。若是不笑，又害怕惹来其他人的不喜……
布兰依然在每天晚饭时出现在餐桌旁，与家族成员讨论魔力的运用。到了现在，他更多的是旁听，而不是指导。
过了最初的入门阶段，双方的差异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因为运用力量的基础本就不同，所以布兰的许多经验很容易让他们陷入混乱。还不如在实践中摸索，凭着直觉行事。
看着他们兴致勃勃的争论，然后不时冒出新的想法，布兰也会从中享受到温馨和快乐。
珍尼和露伊这几天有些心事重重。哪怕一直没有将心事放在婚庆上，她们也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不该出现的压抑和沉重。
面对娘家人的强颜欢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时机的两人，终于忍不住在饭桌上提出了疑问。
“族长，”珍尼见布兰看过来，才继续问道，“您对这场婚庆还有什么要求么？”
“你们喜欢就好。”
“这场婚庆会不会太过吵闹，打扰您的休息？”
布兰有些奇怪，扭头看向丹妮想要弄清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先是全神贯注的应对外面，接着又将精力放到扩建魔力网上，根本没有留意北地城。而且家中的古树也没有任何示警，所以忽然冒出的问题，让他感到莫名其妙。
见到丹妮微微摇头，他才扭回头：“有话直接说，一家人不用绕圈子。”
“他们好像很忧虑，我怕他们在无意间冒犯了您。”
“忧虑……”布兰终于想起来之前的恶作剧，他轻轻拍了下额头，“是这样的，这件事情你们也知道——我们最近一直在与外面的大巫师对抗。”
见到两人点头，布兰继续说道：“因为你们的关系，我觉得与你们的娘家人多少也算是一家人，所以有些事情就没有隐瞒。
见到他们一直想知道目前的局势，我就出于好心告知了部分真相。”
坐在一旁的丹妮上下打量一遍布兰，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继续旁观布兰的表演。
“这方面你们不需要避讳，吃完饭可以直接去询问他们。”布兰摊摊手，“你们嫁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对这个家也有所了解，所以不要想太多。”
提到与外面的争斗，在场众人都来了精神。
丹妮代表众人出声问道：“现在情况怎样？”
“暂时退走了，只是收尾会比较麻烦。拎了几个人头回来，被我随手丢在北地港。想必那里的传信已经收到了吧？”见到丹妮点头，布兰继续说道，“那些人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所以很快就会有人前来与我们谈判。
谈判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想要什么，就从他们要好了。若想换回人头，告诉他们按照羽人的条件办。”
“不是和羽人达成协议了么？为他们保密。”
“是啊，所以才说按照羽人的条件办，让他们找羽人打听条件好了。”布兰撇撇嘴，“而且，羽人欠我的果实竟然没有及时送来，分明是不看好我们，想要赖账。
总要给他们些教训。”

第405章 闲谈
伴随着丹妮的发问，布兰的讲解，众人也终于清楚了当前的局势。只是布兰很不厚道的提醒众人，这件事情大家知道就好。
此时众人的谈兴也被挑了起来，开始对当前局势漫无边际的信口评说。一时间，大厅显得有些纷乱。
纷乱中丹妮问道：“最近有人告发尼尔斯家族，说他们秘密侍奉邪神。”
这个话题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厅重新变得安静，目光再次集中到布兰身上。
布兰晃晃头，似笑非笑的反问：“邪神？”
“嗯。”
“没提邪神的大名么？”
“提了，只是这显然不太可能。”丹妮指了指庭院的方向，“卓娅一直在这里沉睡。”
“就是她，”布兰忽然呵呵笑了起来，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邪神？好名字！”
“那——，尼尔斯家？”
“随他们去吧，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等卓娅醒后，交给她处理。”说到这里，布兰忍不住又呵呵笑了起来，“你说双翼城那边，算不算邪神？”
丹妮有些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魔力网产生了某些我也不清楚的变化。”布兰挠挠头，“或者它本就可以那么用，只是我一直没有想到。
大概是我们的精神，在魔力的帮助下通过魔力网影响到了一些人。这对双方都不算坏事，信奉我们的人能够从中获得部分力量，我们也能够因此将影响快速散播出去，循环也会得以快速建立。
其实，我们与其他生灵没有太多不同。”布兰想了想，将手伸向窗口方向，很快有数十只野蜂飞落到掌心。然后继续说道，“智慧上的差异，影响到了行为。它们受本能支配，所以更加直接、纯粹，也能更快的融入到我们的循环。
可惜它们太过弱小，承载的魔力十分有限。也许正是太过弱小，才让它们更加渴望力量吧。”
布兰用手指点点脑袋，“智慧越高，也就越难融入。但在大势之下，生命终归要找到出路，信奉或许就是出路之一。”
丹妮有些不确定，“那我们呢？”
“信任，还有血脉上的联系，这些都是出路。融入循环的方式太多，你看看城中的飞禽走兽就知道了。只是有些出路，身为当事人却没有察觉到。
即使什么也不做，只需浸泡在魔力当中，呼吸着这一切，就必然会被影响、同化。
但这同样是一场竞争。融入循环，也是提高、获得力量的过程。融入得越慢，也就越容易被淘汰。不是被我们，而是其他那些能够快速融入的物种。”
看着丹妮等人流露出一丝担忧，布兰劝解道：“不用担心，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在不知不觉中你们早已是循环和魔力网的构建者之一。尽管你们还没有察觉到，但是它们早已成为你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又一次解决掉外面的麻烦后，我开始有时间寻找一些问题的答案。例如，双翼城是如何轻而易举的将族人融入进来，共享我们的力量。
然后才渐渐发觉，我们的循环之初并不是这里，而是从城堡开始。”
布兰看了一眼丹妮，“族人将你送到我的身旁，我们得以从此生死与共。”
叹了口气，布兰继续说道，“无论我是否认可族人的行为，他们都在我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关心，还有期望。
也无论我是否想忽视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一切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对于我们这些大巫师而言，我们要么已经与魔力难分彼此，要么意识深深烙印在魔力之上。我们与其他原始魔力的最大区别就是——我们的意识，我们的内心。
卓娅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卓娅，她已经被魔力深深的侵蚀，成为了她最想成为的那个人。但当她开始在沉睡中蜕变时，我却发现卓娅的意识深处依然残留有太多往昔的印记。
这些印记形成某种回响，将她曾经的家人拉入到梦境，试图与他们分享自己的力量。
之前我太过关注魔力，渐渐忽略了本该注意另一种力量——我们的意志，它渴望与你们分享这一切。
魔力网是我们北地巫师共同意志的延伸。我们渴望与族人分享这一切，因为没有你们，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们。
我们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这张网不仅是我们生命的延伸，也是你们的。所以你们才会如同本能般，运用网中的力量。
现在，这张网已经将我们更加紧密的联系到了一起。”
对于丹妮等人而言，布兰的解释让他们感到一阵轻松。但是露伊和珍妮却在关心另一个答案“信奉或许就是出路之一。”
于是忍不住问道：“如何信奉呢？”
布兰一摊手，“不清楚，我对此并不关心。”
“那么信奉您可以么？”
“不建议这样做。我的力量比较特殊，而且无论信奉与否，都不会影响到什么。”
“您有什么建议么？”
“我的姐姐，或者通过魔力网寻找其他力量，甚至直接信奉魔力网。
这方面魔族更有经验，因为部分魔族一直在供奉我们。”
露伊有些不敢相信，“可他们是敌人，是你们的死敌。”
“敌人？”布兰忍不住笑了，“如今，他们是我们最忠诚的奴仆。即使那些还不曾供奉我们的魔族，也不是我们的敌人，更不配成为我们的死敌。对于急需扩张和稳定循环的我们而言，魔族反而是非常好的资源。
如今我们的死敌在大陆之外，是那些依然虎视眈眈的异族大巫师，以及忠诚于他们的部属。
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踏上别的大陆，而且很可能伴随着血与火。如同向我们发起攻击的两栖人一样，通过人海战术在循环的边缘，撕开一个小小的缺口。然后一步步蚕食他们的领域，直至将他们从循环中拖出。
这一切都需要人手来完成，你们觉得有谁会愿意成为前驱？”
珍尼插嘴道，“没人愿意！即使那些魔族也很难驱赶他们去送死。”
布兰摇摇头，“之前或许是这样，但现在有许多人愿意。只要一道模糊的口谕，无需强迫，就会有人赴死如归。
这就是信奉！”

第406章 凡尘
有些消息很难保密，特别是胜利的消息。即使布兰已经叮嘱过，但是北地又一次粉碎入侵，再次将异族打得丢盔卸甲的喜讯，还是被传得沸沸扬扬。北地城也因此染上了一层浓郁的喜庆气氛。
露伊和珍妮在泄露这些消息时，也警告亲族没事不要讨人嫌，也不要太过好奇。那种层次的事情就不应该打听，无论知道与否又能决定什么？
警告之后，两人向亲族透露了有关信仰的事情。并且着重强调，布兰对魔族的评价。这个几乎让他们淡忘的名称，刚一说出就立刻引起了众人的警惕。
魔族，哪怕已经消声灭迹了很长时间，但对于安亚人来说，他们依然是让人心悸的存在。
与魔族的战争结束了，但某些印象却一直无法扭转。打败魔族的是北地人，那是独属于北地的胜利，与其他人没有多少关系。
虽然也曾为那场胜利欢呼和喜悦，但他们却没有从中获得任何荣耀。魔族对于他们，依然拥有强大的震慑作用。
曾经以为北地人会将魔族赶尽杀绝，现在看来已经是痴心妄想。
可是，魔族！那群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竟然彻底臣服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
北地人是怎么做到的？
露伊和珍尼原本以为，胜利的消息能够打消亲族的担忧。却事与愿违，愁眉不展的人依然如故。
魔族的投靠让一些人明白，自身的价值已经受到严重威胁。哪怕是成为最无意义的消耗品，也变得不那么容易。
露伊和珍妮都不曾想到，这后面隐藏着更加严峻的局面，它事关生死存亡。
没人愿意提醒这两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且让她们傻乐吧，这是亲族长辈们默默达成的共识。
但是，相关的询问却变得频繁。露伊和珍妮以为亲族长辈也对力量充满兴趣，所以兴致勃勃的两边穿梭，为众人答疑解惑。
她们本着不懂就问，每日在饭桌上提着各种问题。关于神明、信仰，还有信徒的现状。
如今，许多事情也该让世人知晓。所以布兰没有隐瞒，简单介绍了双翼城中神明的排序、概况。并且解释，神明的排序不是按照战力区分，而是按照成就的时间。
听到这些时，露伊和珍尼惊讶得张大了嘴，迟迟无法合拢。她们没想到，北地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大巫师！
很快，她们就将这种惊讶传染给了其他亲族。
似乎可供选择的神明很多，但人们知道这根本就是没有选择。北地走出的神明越多，可供选择的余地就越小。
一下涌出如此多的神明，他们还能怎么办？
懊恼之余，也有几分庆幸。毕竟相比其他仍旧不知情的几国，还不算晚。为此，他们特意提醒露伊和珍尼两人对此事保密。
原本以为还有时间去深思熟虑，却没有想到事态竟然变化得这么快！就像露伊转述的那样——这是一场竞争，输了的人将会被淘汰。
不是被这群新生的神明淘汰，而是那些同样准备向神明献媚的人。
事情还不会彻底崩坏，因为人们从露伊和珍妮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听说，公主珊蒂与亚当也走得颇近。
这真的要感谢当年布兰说的那句话——大家同源而出。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有了如今的联姻。无论事态最终如何，他们至少能够留存下一丝血脉。
充满忧虑的信件已经发出，焦急的众人强颜欢笑等待新的指示。
……
此时，被派往东海岸主持港口建设的哈维，意外的遇到了童年的玩伴——保罗。一番唏嘘后，两人开始述说彼此的近况。
哈维得意的向保罗展示身上的白袍，表示他也算是巫师中的一员。而哈维的此番举动，让保罗不由想到了他的老师——巴兹。
于是询问道：“你的老师，获得永生了么？”
哈维小心的扫视了一圈空旷的沙滩，压低声音说道：“好像得到了。”
“这不应该是显而易见的么？”模棱两可的话让保罗心有不甘，说着非常隐蔽的指了指远处的死灵骑士。
“我的老师不同，他没有失去肉身。”哈维回想片刻才继续说道，“虽然他的外貌苍老依旧，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让人羡慕的是，他获得了大巫师的一丝力量。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连我都想立刻进行这种转化。可惜！我还没有这个资格。现在我只想努力工作，为自己赢取这样一个机会。”
说完，哈维反问：“你的老师呢？”
“别提了，每况愈下。”保罗叹了口气，“离开了智慧城，许多约束渐渐失去作用。这些忽然出现的异族人，更是让我们那里陷入混乱。
你也能猜到的，秩序一旦乱了，那些往日的权威也就变得一文不值。”
“对了，你不会是受到胁迫，才为他们领航的吧？”
“不，更多的是为了报恩。”保罗再次叹了口气，“这些羽人不坏，为我们恢复了一定的秩序。
我还算是幸运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向这里的人求助？”
“龙骑不敢管，你们北地城懒得管。”保罗略略抬起下巴向着远方示意，“带队的白袍巫师认为，我们已经不属于这块大陆。既然已经抛弃这里，那么自然也就不再受这里的保护。”
哈维微微皱眉，“一会，我去和她谈谈。”
“不用了。她说的没错，我们没有资格获得庇护。”保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自从抵达这里，我们的处境已经改善了很多。
特别是那几颗人头出现后，这些人已经不敢再呼来喝去。
其实在得知这几颗人头的来历时，我也感到很荣幸。毕竟布兰的启蒙老师——肖恩，是我们学者中的一员。
而且凭着这层关系，那些人也就不敢太过分。
羽人朋友悄悄告诉我，无论你们是否理会我们，那都是对我们的惩罚——来自大巫师的惩罚。谁又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冒犯他呢？”
保罗呵呵干笑几声，“自从那几颗人头出现后，大巫师的声望就一日高过一日。人们谈论最多的是——自己家乡的超凡存在，能否与之匹敌。
人们最初还忍不住好奇，每天都跑去看。但是看得久了才慢慢发觉，不过如此。一群落魄的失败者，与传说相差太远。
相反，大巫师布兰却成为了真正的传说……”

第407章 落差
有关布兰的传说随着海风掠过翡翠港，流进了安薇娜的耳朵。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她和布兰的优劣。
港口中的人想当然的认为——那些失败者太过不堪。他们徒有虚名，不配享有尊崇的地位，甚至认为正是尊崇的地位腐化了他们。
这种胡说八道让安薇娜感到十分可笑，她本想制止这种无稽之谈，却在稍作思量后放弃了。
她的确可以在小小的翡翠港中言出法随，却对港口之外无能为力。而且一旦这样做了，未免显得有些心虚。
安薇娜忽然惊觉也许她真的有些——心虚！她一向高高在上，这些凡物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本没有任何关系的。
可是当那些凡物拿她与布兰相提并论时，疑虑和心虚也隐隐浮现，这让安薇娜意识到自己输了。
现在想想，当布兰在北地港中丢下第一颗人头时，她就已经输了。从那时起，事态就已超出她的预估。
制定计划时，参照对比的目标不就是自己么，只是她一直拒绝承认。她认为自己做不到，所以布兰也一定做不到。
布兰却让她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掠食者。
他悠然的徘徊在猎物周围，哪怕那些猎物看起来远比他要强壮。也不怕暴露，如同一只吃饱喝足的雄狮，懒洋洋的看着身前的食草小兽。只有在猎杀前，他才会伏下身子将自己隐蔽起来。在那一刻，野性中自然而然流露出嗜血、专注，还有自信。
那时的布兰，更像一只彻头彻尾的野兽，而不是一个人。特别是在他锁住别人的喉咙时，刹那间流露出的气势仿佛是一种宣告——这是他的猎物，不许别人染指。
许多时候，布兰不会避开她的视线。安薇娜不清楚这种近乎无视的态度，到底想表达什么？
……
卡诺这时走了进来，轻声汇报：“我们的船回来了。”
“有什么消息么？”
“巨龙那里有些异动，它们与北地达成了协议。”卡诺指了指北方，“几只年青的巨龙，准备为那里的大巫师效力。
只是受限于此次船队的规模，所以没能成行。”
“没提那里的大巫师是谁么？”
“布兰的妹妹——茜芮。”
“噢？”
“它们也知道，这种事情无法隐瞒……”
汇报完相关事情后，卡诺迟疑片刻再次开口道：“最近我再次翻看布兰的资料，其中提到布兰山庄中有幅奇怪的壁画。”
卡诺咽了口唾沫，“那原本是一个巫师，一个能够融入到暗影中的巫师。他在刺探行动中想要化实为虚潜入山庄，却被吸入墙壁再也无法脱离。”
卡诺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战事虽然平息，但是布兰的战绩却再次让卡诺感到不安。那些被取下头颅的超凡存在，真的比安薇娜弱么？如果这些人都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保证这里，还有他的安全。
安薇娜之所以强横，无非是依仗能力上的优势。如果失去能力上的优势，结果又会如何？布兰已经展示了众多手段，他就真的没有对付安薇娜的办法么？
带着这个疑问，他又一次仔细翻看布兰的资料……
看着卡诺紧张的样子，安薇娜不由失笑摇头，“不用太过担心，你仔细研究布兰最近几次的战斗资料，就会发现他一直在避免最直接的魔力对抗。
能够拥有如此堪称辉煌的战果，是因为他的能力繁复多变，在战斗中常常出其不意。
他的能力或许对我有克制作用，可当真的想困住我时，就会陷入到毫无花巧的魔力对抗上。
我相信，这不会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你觉得，最直接的魔力对抗中他有胜利的可能……”
说到这里，安薇娜忽然愣住了，因为她想到了斯坦。布兰既然能够直接禁锢斯坦，那么当她无法摆脱布兰的纠缠时，也同样下场堪忧。
布兰仅是在洋面上表现出了灵活多变，而在这个刚刚成型的循环中却显得蛮不讲理，完全是以力压人。
安薇娜的脑子有些乱，她摆摆手说道：“下去吧，我需要静静。”
时间缓缓流逝，安薇娜回想着与布兰接触的所有细节。想到初见时，布兰的暴怒让她产生的一丝战栗。
早该注意到的，只是内心的傲慢让她忽略了许多细节。
布兰有许多下手的机会，在毫无防备之下她摆脱的希望极其渺茫。布兰之所以没有下手，她也能猜到。因为，她希望布兰这个孩子能够活下去。
想想斯坦，那个倒霉鬼仅是在言语上把布兰当作死人，就立刻遭到了毒手。
理清脉络的安薇娜再次将卡诺叫了进来，“我需要去一趟祖龙的圣山，弄清楚一些事情。”
卡诺有些惊讶，“那——，这里呢？”
安薇娜轻呵一声，“继续扩建，时刻与北地保持沟通。”
“我们的任务呢？”
“放弃吧，他们远比想像中的强大。如果继续逼迫，只会让彼此成为敌人，这并不是我想见到的。”安薇娜自嘲一笑，“而且，我也没有战胜他们的希望。我这次回去，就不会再回来，以后也不会轻易踏上这块大陆。
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布兰对你不感兴趣。从今天起，你只要别去招惹他，就不会有事。
还有，把我们的人从龙骑那里撤回来，这里的主人只能有一个——大巫师布兰。”
“我们要放弃龙骑？”
“正常往来，细节需要你来把握。”安薇娜指了指周围，“只要记住一点，你身处在一个大巫师的循环内。”
卡诺有些紧张，“我明白了。”
安薇娜沉默了一会，才叹息着说道：“曾经以为，我们已经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许多事情渐渐变得枯燥无趣。
我们在厌倦中希望能够遇到，让我们耳目一新的人，或事。我们希望这个世界发生一些变化。可是当真的遇到后，我却开始有些害怕。
就像躲在角落中的你，惴惴不安。”
看着有些尴尬的卡诺，安薇娜继续说道：“从布兰忽然对斯坦下手时，我就该想到——他们已经按捺不住，报复就要开始了。”

第408章 小火球
认为北地会报复的不仅仅是安薇娜，许多人都想到了。特别是在一番生死搏杀后，没有人认为北地会善罢甘休。
本想让对方见识到厉害，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嚣张放肆，老老实实的按照他们的规矩来，等着被他们慢慢的吃干抹净。结果，却被一个少年弄得灰头土脸。
面对这场失败，众人虽心有不甘，却又输得心服口服。仅是稍一接触，就高下立判。
非常可惜的是，这一次高高在上的不是他们。
在那个对大家都非常公平的环境中，仅仅是一个少年就让他们束手无策。那个少年随后的疯狂表现让众人明白——麻烦了！
只是没人会想到，麻烦已经来了。
这个世界的天灾人祸虽不算频繁，却也绝不少见。特别是像这种火山暴发之类的，更是时有发生。
只是在众多超凡存在的维护下，灾难大多能够得到一定程度上的遏制。不是这群超凡存在有多么的仁慈，而是完全出于自身利益。若是放任天灾肆虐，损失最大的还是他们。
无论怎样，这种程度的灾难都不会造成多少影响，特别是不会在超凡存在中造成影响。
但是，雾雨海岸上一座无名火山的暴发，却引起了众多超凡存在的关注。它的暴发可以说是一切的转折点，让面对荒芜大陆进退不得的众人有了一个难得的借口。
而且这座小小的火山竟然吞噬了一名超凡者，更是让这个借口显得无懈可击。只是，贡献了完美借口的两栖人，此时却在骂娘。
眼前的火山拔高了许多，伴随着滚滚浓烟不时有大块的熔岩被高高抛出，远远落下。方圆数里之地，早已形同炼狱。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两栖人的众多守护刚刚凑近边缘，数块浑圆巨大的熔岩球就落到了附近。
此情此景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痛，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到“奎拉”身上，毕竟这里位于他的循环范围。虽然是循环的边缘位置，但也应该在他的掌控中。可是奎拉的反应却让众人很失望。
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结果，只是心中难免会怀有最后一丝侥幸。当这丝侥幸也被打破后，失望之情也终于无可抑制。
面对心绪不佳的同伴，奎拉也满腹牢骚。循环本就如同抛入水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会随着扩散而逐渐减弱。而且循环的核心是生命，他们需要通过无穷无尽的生命来保持循环的流动和畅通，并通过这些生命逐步改造周围的环境。
肆虐的熔岩已经摧毁了这一切，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若是没有去往该死的荒芜大陆，他或许还有机会遏制其规模。
以往遇到这种事情，多是提前疏导，避免更大的损失。例如，在临海的方向开个口子，将四溢的熔岩引向海中。而且这种事情，原本不需要他们出手，一个能力合适的巫师就可以了。
但是伴随火山喷发而出的怪物，阻止了这种可能。
奎拉相信，换作其他人也同样束手无策。只是他比较倒霉，这座火山竟然处于他的循环中，而且还吞噬了一个同伴。
众人已经在边缘观察了半天，迟迟不肯踏入。虽然知自己的同伴依然有着一线生机，却没人会轻易冒险，因为身前身后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面前的焦土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生命气息，那四溢的熔岩仿佛血液般在大大小小的沟壑中流淌。远处还在喷发的火山，正源源不断的向其中注入力量。
身为此地的主人，奎拉终于开口了，“只要这座火山还在喷发，我就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我们不是在与那只怪兽对战，而是与潜藏在大地深处的力量作战。
并且我相信，那只怪兽拥有足够的智慧。我们出现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但它除去丢过来几块熔岩，始终隐藏不出。”
它已经观察我们半天了，我能感觉到窥视的目光，却无法确定它的具体位置。这说明什么？”
奎拉抬手划了一圈，“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你们有没有想到什么人？”
有人咬牙切齿说道：“西纳！”
“是的，潜藏在海水中的西纳。眼前的一切何其相似。我们或许能够对他造成一些伤害，但只要他的本体大部分潜藏在火山口中，我们就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一击，反而会因此惹恼他。
受到攻击的它，一旦缩回到地下，我们中又有谁能追杀进去？”
奎拉提高声音，“所以，这里就让给它吧。熔岩不会无休止的流淌下去，我想这里就已经是它的极限。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稳固循环，尽力减少它所造成的伤害。”
说完，作势要走。
只是动作刚刚过半，魔力的光辉猛然从身上暴发，攻击也几乎无视距离瞬间落到火山口处。
而身旁众人也同一时间动手了。面前的焦土瞬间被肢解成数块，随即被远远抛离了火山影响的范围，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奎拉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伴随着即将绽放的笑容，将目光投向那些熔岩和焦土的碎块上。
可惜，笑容没能完全绽放就凝固在那里，因为那些熔岩和焦土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不好！
当奎拉断定这个怪物和西纳类似，那些熔岩和焦土就是它的身躯，根本无法远离火山的范围时，就决定给这个怪物一个教训。
就算没打死，它也不能跑出火山找他们的麻烦。只是他想麻痹这个怪物，哪怕不清楚这个怪物能否听懂，但总要试试。并且借机给同伴们一个暗示……
伴随着大地深处轰隆隆的沉闷巨响，火山口处的熔岩再次划破苍穹，开始宣泄它的愤怒。但是一个小小的火山口，已经不足以宣泄怒火。
更多的怒火正郁积在大地之下，发出不甘的咆哮。伴随着咆哮，大地深处出现了新的裂痕，那裂痕渐渐扩大、延伸，向着地表而来。
有水汽首先喷出地表，将四周弄的雾茫茫一片。接着是烟，是火，眨眼间替代了茫茫水汽。
而此时的奎拉等人，早已溜了……

第409章 熔火
这个时候，没人敢停留在此处。
两栖人不是害怕这个不知名的怪兽，而是它所引动的力量。这股力量是世界的本源之一，是潜藏于大地深处的怒火。
当这股力量喷薄欲出时，即使是他们这些超凡存在，也无法控制本能中的颤栗，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避。可当脱身后，再望向彼此时面色就都有些讪讪。
回头看去，那里已经成为真正的炼狱。千疮百孔的大地上无数火柱伴随着呼啸声，在那里喷涌、跳跃。大量的火山灰好似黑色的雪，正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中洒落。
奎拉微微仰头，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火山灰，感觉浑身难受。这漫天的烟灰，好似一张不断收缩的大网，要将他困死其中。
他抬手摄取了一团火山灰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随后面色微变。“你们看，它所吸附的魔力。”
闻言众人纷纷查看，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明所以。稍后众人再次将目光聚集到奎拉身上，希望听到他的解释。
“它们威胁到了我的循环，”此时的奎拉面色阴沉，“这些魔力依附在烟尘之上，随着吹往内陆的风，将会遍布我的领地。”
听奎拉这么一说，众人才注意到短短一会功夫，地面就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火山灰。而远处的火山口依然浓烟滚滚……
“我要杀了它！”奎拉咬牙切齿地说道。一旦真正威胁到自身循环，他就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有人劝解了一句，“这不算坏事。如果你能将侵入的魔力，通过循环消化吸收，补益也不会小。”
看到奎拉瞪起了双眼，那人继续说道：“你也看到了，闹出这么大动静，那个怪兽依然没有露头。
它到底在哪里？长什么样子？我们仍旧一无所知。这种情况，你让我们怎么帮忙？
刚刚你认为它和西纳类似，但显然不对。那些熔岩、山石一旦脱离了火山，就和死物没有任何区别——那根本就不是怪兽的躯体。
我们至少要找到它，对吧？可是谁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它？
刚刚那股力量来自于大地深处，你认为我们谁能够深入那里？即使有人能够深入，又怎么可能在那种环境下与它对抗？
我们只能从长计议，慢慢寻找机会。在找到对付它的办法前，我会帮助你稳定循环。”
……
此时让两栖人深感头痛的吉尼，根本没有将精力放在外面。他正潜藏在大地深处，对这里痴迷不已。
磅礴的力量在身边流淌，暖洋洋的让他感到亲切而又安心。
自从彻底舍弃肉身后，他就再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就像布兰之前说过的那样，他将再也体会不到温暖，亦或是寒冷。他之所以还能够感受到，是因为记忆的余波在作祟。当这些余波彻底消散后，枯寂将成为永恒。
但是在这里，他却切实的感受到了温暖——独属于他的温暖。或许布兰也是这样，所以才喜欢在夜色中体会独属于他的安宁。
吉尼曾经试过，试过许多次，特别是在渐渐感受不到温暖后。他常常飘荡在夜色中，想要找寻到布兰所说的安宁。可是除去一点点失落和伤心，他就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了。
他——双翼城中的小火球，能够带来光和热，却渐渐不知道光和热是何物。布兰警告过他，莉莉也让他慎重，但是他羡慕布兰，羡慕他的一切，所以他将警告当成了耳旁风。
如今，某些遗憾竟然在这里得以弥补。
吉尼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只是他决定将计划进行一些调整。毕竟制定计划时，没人想到他能够调用此地的部分力量。
一座小小的火山，根本无法满足吉尼将“温暖”带给世人的渴望。为此，他决定将大地深处的力量尽可能的引发出来，将此地变为熔火之地。
到时他可以邀请布兰，在夜色中享受安宁的同时，试着感受此地的温暖。
当那些两栖人聚集在熔岩边缘指指点点时，吉尼并不想理会他们。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对付这群人不用急于一时。
当滚滚熔岩在这片大陆四处流淌时，当他把自己所需的温暖散播到各个角落后，这些人也必将落入他的手中。
令他意外的是，这群两栖人竟然对着山体表面发泄怒火。这是准备将火山拆了么？虽然拆了也不会影响什么，但吉尼却不想让对方如意。于是，他鼓动和引导着熔岩向地表冲来。
引导过后，吉尼就再次潜藏在大地深处，继续凝聚着力量。因为身旁的这股力量，吉尼开始理解布兰与夜色的关系了。
这股力量即属于他，也不属于他。它是如此亲切，仿佛随时都会响应召唤。可当真的命令它时，它却只是亲昵的吻过脸颊，嬉笑着跑开了。
多次试验后，他也就找到了窍门。引导和带动，他需要像领头羊那样，引领这股混沌的力量。
这让吉尼有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真正属于他的力量，永远是自身那点微不足道的魔力。如果能够完全掌控这股力量就好了，虽然明知这是奢望，却又总是压不下这股贪念。
于是，吉尼不断在放弃和尝试间徘徊，烦躁也不断在胸中郁积。每当郁积到一定程度后，吉尼就将这股邪火发泄到地表。
……
奎拉最近一直愁眉不展。
每隔几日，大地就会发生震动。伴随着震动，则是不断四溢流淌的熔岩。它们缓慢而又坚定的扩张着，一点点向外侵吞着肥沃的土地，将所过之处弄得一片狼藉。
或许是债多了不愁，奎拉已经不再担心随风而来的火山灰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一向稳固的大地，竟然会成为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片天地准备抛弃我了么？竟然会允许那个怪兽，将潜藏于大地深处的怒火宣泄到他的头上。
我做错什么了？
奎拉开始不断反思。无尽的岁月中，他的循环一直稳如磐石。隐藏于虚空中的魔力，通过他不断注入到这方天地。
他想不清楚，是什么让这方天地不再站在他这一边？

第410章 位置
莉莉和布兰都没有想到，失去了他们制约的小火球吉尼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想要将青苔大陆化作炼狱焦土。
莉莉和布兰站在守护者的角度思考着一切，还没有意识到当小吉尼走出北地后，就已经完成了身份上的转变——破坏者。
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任何顾忌的破坏者，这个世界上许多约定俗成的规矩，对他没有任何效用。因为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完成身份转变的人，不仅仅是在外面搅动风云的小火球。北地中的许多人，也已经开始了转变。例如，迪亚。
回到西境的迪亚，在家中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路上的胜利，并没有让她获得太大的满足感。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在双翼城中她也仅是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即使出了双翼城，她也做不到横扫一切。
那些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少年们，一直默默无闻的坐在古树下。如今，他们终于开始发声，并且拥有了专属称号——法师。
这群人本就天赋异禀，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虽然来自妖精和古树的帮助不可或缺，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们天资过人的事实。
家中的法师——洛安，拒绝了她的切磋请求。这让她感到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北地人从不拒绝挑战！
但迪亚很快反应过来，因为那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骄傲和自信。这让她想到了当初的布兰，虽然表现方式不同，但那种无需别人衬托和证明的态度却非常相似。
我就是我，与别人无关。
这让迪亚恍然，法师们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而且他们的定位非常明确——北地中仅次于巫师的存在。
这让迪亚有些愤怒，这个位置本该是他们的！它本该属于双翼城中与莉莉共同生活的众多武士。
但是现在想到这些已经晚了！
这群小法师还是如同当初一样沉默的看着这个世界，但迪亚知道——他们终于准备好发声了。
洛安的行为有些奇怪，对西境大大小小的建筑进行着维护、翻修，事无巨细。
或许是在有意模仿布兰，每当无事时就沉默的坐在树下一动也不动。但又模仿的不像，至少在她眼中不像。
因为他缺少布兰身上那种矛盾感，那种真实与虚幻交织的感觉。布兰是越看越不真实，而洛安不是。
她曾好奇的凑过去，询问枯坐在那里的洛安在做什么？
洛安说，“我在观察魔力网，想在这个基础上编织出属于自己的网。我们的巫师同伴慷慨的与我们分享着一切，但这仅是一块光秃秃的基石。我们不能仅是站立在基石之上，袖手旁观。”
迪亚不相信这是洛安能够想到的，所以她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盯着洛安。直到洛安渐渐变得手足无措，主动坦白，“老妖精告诉我们的。就像茜芮一样，我们同样是他们的学生。老师对学生偏心一点，很正常。对吧？”
迪亚想打人，这是偏心一点的问题么？
法师这么好的名字竟然被人抢了！想想也是，那些老妖精一向与布兰走得最近，很可能变革之初这群老妖精就开始为自己的学生谋划了。
知道被人抢了好处，迪亚虽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通过古树把这件事情快速传回了双翼城，迪亚相信大家一定能够想出更好的办法。事情也的确如她所想，当她再次启程时双翼城就传回消息。
战巫，这是双翼城众多武士给自己这个群体起的名号，一个让令她非常满意的名字。后面的路途比试已经不是重点，特别是在见识到了洛安的态度后，迪亚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傻。
四处找人挑战，赢了又如何？那些长辈们乐呵呵的看着，一副老怀大慰的样子，根本是在拿她当孩子看。
现在，宣扬战巫的名号才是重点。
即使比试，也要寻找相匹配的对手。就像莉莉专门盯着布兰，自己只要直接去找丹妮就好。沿途的胜利再多，又能如何？如果最终输给了丹妮，那么沿途的胜利不过是附送给对方的大礼。
人总会有亲疏远近，既然洛安这些人能够得到老妖精的指点，那么布兰也一定会帮助丹妮这些人。以布兰的隐忍性子，肯定会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对于这场战斗，迪亚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虽然与布兰并不亲近，但身为表姐终归会有许多便利，能够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布兰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想纯熟运用却不是那么容易。毕竟除去风的力量，她的体内同样拥有与布兰类似的魔力，可是想要运用这部分魔力却非常艰难。
她询问过莉莉，所以知道要——入微。
曾经双翼城中的战士，现在的战巫。体内的魔力本就不像巫师那些纯粹，斑驳的魔力中占据主要或是次要的魔力，成为了他们扩展力量的方向。
当她和其他几人为能拥有与布兰类似的魔力感到欣喜时，却发现想要随心所欲似乎不那么容易。虽然她相信，早晚有一天能够彻底掌握这股力量，但短时间内是无法应用于实战的。只能当作辅助手段，修修补补。
即使是当初的布兰也苦熬了许久，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需要依靠手中的刀剑挣扎求活。所以，她不相信丹妮能够表现得更好，即使有着布兰的帮助也同样不行。
如果是其他魔力的运用，迪亚并不觉得丹妮能够占据优势。但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又一时想不起原由。
路上耽误了一段时间，双翼城的巫师出面拦住了她，说是大战开始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忽然对挑战失去了兴趣。即使战胜了丹妮，又能证明什么呢？
当布兰这些人为了守护这里而生死搏杀时，她又在做什么？
巫师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法师们也有了目标，只有他们依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想出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可若想得到认可，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法师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呢？
停下脚步的迪亚，开始思考。

第411章 偶遇
短时间无所事事的迪亚开始在草原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北地依然辽阔，并没有像巫师们说的那样——变小了。她还是看不到草原的尽头，这片土地对她来说也仍旧神秘莫测。
游荡中，一群野生白狼的嚎叫吸引了她的注意。当赶到近前，才发现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被护在中间。
随着她的到来，白狼们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着离开了。只留下那个一脸警惕神色的孩子，与迪亚大眼瞪着小眼。这让她不由想起童年时的自己，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此时，依然没有玩够的小男孩抢先宣布：“我不回去！”
闻言，迪亚轻拍男孩的头，一股尘埃随即从男孩的头发间升起。这让迪亚下意识的退开一步，皱着眉头说道：“我只是路过，不是特意来找你的。”
这句话立刻打消了男孩的戒备，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道：“真的？”
面对小屁孩的质疑，迪亚再次抬起了手。但是看到男孩头顶尚未散尽的尘埃，只得无奈放下，随口问道：“你的家在哪里？”
“我不回去！”
迪亚叹了口气，“好吧，我也没时间送你回去。这样，我们结伴旅行，如何？”
“好！”
“我是双翼城的迪亚，你呢？”
小男孩挺起胸膛大声道：“杰珞，咸水湖的杰珞。”
“走吧，我也正要去往咸水湖。”
“我不回……”
但是他的挣扎全无意义，在屁股挨上几脚后终于老实了。
然后开始言语威胁，“你会后悔的！我们咸水湖可是出过大人物，你一定听过。”
“噢？”
“丹妮，与大巫师布兰定下生死契约的丹妮。”
说完还得意洋洋的瞪了迪亚一眼，结果屁股上却挨了更加沉重的一脚，“快走！少吹牛，她又不认识你。”
“哦，你怎么知道？”接着反应过来，“你认识她？”
面对默认的迪亚，杰珞来了兴趣，“真的？你们怎么认识的？那么你认识布兰吗？”
看着不想理他的迪亚，杰珞的眼睛转了转，“我保证乖乖听话，只要你告诉我，否则……”
后面的威胁没敢说出口，而是下意识的揉揉屁股。
看着杰珞的小表情，迪亚露出一丝笑意，“听说过双翼城吧？”
“嗯！”杰珞赶紧点头，生怕回答慢了迪亚不再讲下去。
“我们那里的许多人都认识他们，有些人是他们童年的伙伴，有些人是他们的亲族。”
“噢——，你呢？”
“我是布兰的表姐。”
“哇噢！”
“那你一定也很厉害，对吧？”杰珞露出崇拜的表情。
“不。双翼城中厉害的人太多，与他们相比我不值一提。”
“你是大武士？”杰珞主动向着迪亚靠了过来。
“我们拥有新的名字——战巫。”说着抬手揉揉杰珞的头，再次弄出一股尘埃。
“战巫？”
在杰珞惊讶的目光中，一股旋风将尘埃卷走。迪亚这才解释道：“行走在巫师道路上的战士。”
“哇噢！”伴随着惊叹，杰珞满怀期盼的恳求道：“教教我好吗？我也想成为战巫。”
“好的，你识字么？”
杰珞犹豫着小声说道：“不。”
“这样可不行，每个战巫都必须掌握基本的读写技巧。”
“为什么？”杰珞及时表达了不满。
“因为我们需要学习巫师的知识。”看到杰珞摆出现在就要学的架势，迪亚连忙转换话题，“现在能否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跑出来呢？”
“听说，大巫师无所不能。”
迪亚看了一眼身侧的熊孩子，“这与跑出来有什么关系？”
“我想看看，他们是否知道我走丢了，并且找到我。”杰珞失望的摇摇头，“看来传说是假的。”
迪亚失笑摇头，北地如此辽阔，他们怎么可能照看到每一个人？想到这里，迪亚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我还是发现了你，对吧？”
“我是大巫师的伙伴。他们有许多大事要办，一时无法分心，所以就将这里交给了我们。”
“真的？”
“嗯，他们正在同敌人交战，战况很紧急。如果因为你而分心，结果会怎样？”
“他们是无敌的大巫师。”
迪亚叹了口气，“可对手也是大巫师啊。”
迪亚再次拍拍杰珞的头，咳嗽了一下后，“以后不要淘气了，好吗？”
“嗯！”
……
偶遇离家出走的杰珞，让迪亚意识到——也许在大巫师们的眼中北地的确变小了，可他们依然无法面面俱到。这里依然需要有人巡守，需要有人用自己的双脚丈量每一寸土地。
初成的魔力网虽然为北地升起了一道屏障，但这个屏障防范的目标仅是那些超凡存在，却无法针对随处可见的凡物。
迪亚想起洛安说过的话，“我在观察魔力网，想在这个基础上编织出属于自己的网……”
也许法师们已经看到了这一点，正准备在此基础上弄出一套针对凡物的大网。真是一群狡猾的家伙！
迪亚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和伙伴们呆在双翼城中太久了，是时候主动走出来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庇护他人。并且他们要抢在法师之前，弄出一套针对凡物的网。
这个野心勃勃的计划刚一传回双翼城，就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当布兰在东海的洋面上与人惨烈厮杀时，双翼城的战巫们倾巢而出奔向了北地各处。
当战事结束时，法师们也察觉到不对，再也坐不住了。
……
搅起事端的迪亚正轻快的向北地城进发。虽然对挑战已经失去兴趣，但她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双翼城。在这件事情上，她必须有始有终。
当迪亚接近北地城时，布兰乐呵呵的出现在莉莉身边。这让莉莉不由皱了皱眉，“什么事？”
“没事，过来看看你。”
“别来烦我！没看我正忙着。”莉莉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也真难为你，当初怎么坚持到冰原的。”
“两件事，”布兰顿了一下，“卓娅快要醒了，我觉得双翼城中应该给她立个雕像。”
“好的。”
“安亚王国很可能会信奉你。”
“噢，知道了。”
布兰作势要走，然后摆出忽然想起来的样子，“迪亚快到北地城了。”
莉莉白了布兰一眼，“怎么，想看笑话？”
“不，只是觉得没有比试的必要。”接着布兰半是感叹，半是嘲讽地说道，“战巫，这倒霉名字谁想的？”
“我——”
“哦，当我没说。”布兰立刻投降，“这个时候不好打击他们，若是现在输了太影响士气。”
“你就这么肯定，丹妮会赢？”
布兰叹了口气，“别人想不到，你也想不到么？至少，我家丹妮不会输，赶紧找个借口把这事糊弄过去。”
莉莉试探道：“花花？”
“嗯。”
……

第412章 神喻
目送布兰离开，莉莉继续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现在的双翼城，不仅是战巫们倾巢而出，即使是他们这些巫师也大多不在城中。
伴随魔力网的扩张，那些透过虚空返回支流的魔力也越来越多。在一进一出间，他们的精神也变得纯粹、坚韧。精神覆盖支流的面积，也在持续增加。
随之而来的，则是实力的快速提升。按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莉莉相信与布兰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小。
当前，魔力网依然是重中之重。但这并不是目前唯一的工作，因为许多计划已经提上日程。
既然自身实力与魔力网覆盖范围息息相关，那么脚下这块大陆就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了。
对外报复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早已有人送上门来。魔族的西海岸依然被浓雾笼罩，来自巴鲁大陆的人仍旧在那里兴风作浪。
但是众人并不想太过粗暴，通过魔力网他们认识到了循环的重要，也了解到魔族或是其他网中的生灵都属于难得的资源。
虽然不是不可替代，但也不能随意浪费。于是一道道神喻传入永安城，众神的使徒在神喻的指引下纷纷踏入到魔族的领地。
而魔力网也配合使徒的脚步，开始缓慢延伸。
偌大的永安城再次空旷起来，妮可依然没有接到神喻。但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她并不孤独。同样没有接到神喻的还有火焰之神和寒霜之神的信徒。
不同的是，那两位的使徒太过寒酸。他们的神明显迹太晚，再加上对信众的漠不关心，以至于连维持神庙的运转都成问题。
火焰之神的信徒，至少还能升起篝火载歌载舞一番；寒霜之神的信徒就比较麻烦，若想蹦跶就只能等到冬季。
目前，暗夜的信众流失得很快。自从那夜聆听了神喻，她就开始收敛。但众人却没有因此轻视她，因为守卫在神庙中的两只英魂足以说明问题。
宁缺毋滥，这是妮可新的策略。
虽然没有得到神喻，但妮可并不想坐守在这里，她仍旧会为神明收集最虔诚的信徒。既然暗夜不想让它的神名彰显于世，那么他们将会按照神明的意愿蛰伏在暗处。
……
永安城的一举一动永远牵扯着魔族越来越脆弱的神经。
最初妮可在这里独当一面时，城防等方面还算中规中矩。可是随着众神的使徒不断涌入，城防日渐松懈。
有神明站在身后，让这里的人渐渐变得骄傲而又自大。但这并非坏事，尚未归附的魔族也因此了解到更多真相。
如今已经没人怀疑神明的存在，因为永安城中充满了神迹，甚至会有神明偶尔现身。
那些尚未归附的人开始疑惑，神明为何会停下脚步？也开始害怕，神明将如何对待他们？
与永安城相临的区域，已经多次表示出了归顺之意。但永安城中，众神的奴仆却不敢擅自决定。
永安城的沉默让人感到害怕，谁也不清楚众神会如何裁决。在忐忑中，永安城终于有了动静。
如果信奉能够免于惩罚，那么大多数人都愿意奉上并不虔诚的信仰，所以传教进行的非常顺利。常常是一个家族，一个村庄集体信奉了最先抵达的使徒。
当这个消息传回后，火焰之神和寒霜之神的使徒急急忙忙冲出永安城，似乎忘记了神明并没有给他们下达神喻。
妮可没有急于出行，既然暗夜不让她争，那么就让其他人先行一步。可就在她安坐于神庙中时，有人找上了她。
总有一些家族能够在危机中看到和把握机会。既然需要信奉神明，为何不信奉最强大的呢？
谁最强大？似乎不难猜测。因为传闻中神居之城内，众神的雕像始终簇拥在光明和暗夜周围。
对于这些投机取巧的人，妮可并不陌生，毕竟她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妮可知道，这些人不会仅是拜访她，城中的光明神庙一样是这些人下注的地方。但她的权柄仅局限在此处，根本无力影响到那边。
若是以前，出于竞争的原因，妮可或许会欣然接受。如今，这种近乎交易的行为却让她感到愤怒。她不能代替神明接受交易，因为那将是最大的亵渎。
于是，妮可接连赶走了数批登门拜访的人。
但前来拜访的人并没有因此减少，无一例外这些人都让她非常失望。直到一个自称法特的人派侍从送来一封信。
信中没有提及太多，仅是讲述供奉暗夜后的感受——安宁，还有放松。他希望妮可能够原谅他的冒昧，指引他走进神的怀抱。
看到“安宁”这个词语，妮可瞬间产生了共鸣。竟然有人能够在如此遥远的距离受到神明的感召，这让她有些激动。
这是神明没有放弃他们的又一明证！总有人会经历重重考验，最终享受到神的恩宠。
于是，她决定接受法特的请求。
相比妮可的精挑细选收获寥寥，其他人却是收获颇丰。转眼间，魔族上上下下就都成了众神的奴仆。
这一次，双翼城虽然没有带布兰玩，却也没有对他隐瞒。布兰接连看了数日热闹，越看越乏味。
魔族好似一直就在期盼着这么一天，欢天喜地的供奉起了众神。
……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安亚王国极其正式的递交了一封国书。希望布兰能够允许他们，永世供奉光明和暗夜。
接到国书后，布兰有些奇怪。他记得之前很明确的表示过，不需要供奉他。
好在家族中还有露伊和珍尼两个传话筒，一番打听后终于弄明白。当年在熔岩城中的所作所为，依然让那里的人心有余悸。人们不求布兰能够给予好处，只求他别找麻烦。
布兰可不希望耳边忽然冒出一大群苍蝇嗡嗡作响，所以再次划去了暗夜的名号。并且吓唬这群人，“供奉神明要专一，否则就是对神明的不敬，很容易招来灾祸。”
这个劝阻非常有效，立刻被人们当作了供奉的准则之一。
安亚王国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确定供奉光明后，就立刻将消息放了出去。同时在国都熔岩城中筹备首场供奉仪式，邀请也随之发出。

第413章 难题
伴随着难言的惆怅，还有空落落的无力感，安冬懒散的坐在王座上不愿动弹。与城中极力渲染的喜庆热闹不同，王宫内显得有些萧索。
安冬并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因为它众望所归。
布兰早已离去，这里的人却一直不曾忘记。每当夜晚降临，灯火中跳动的阴影就会如梦魇般翻出潜藏于内心的恐惧。所以当他宣布这个决定时，大家都如释重负。
现在人们终于知道他的神名——暗夜！如果可以，这里的人更希望供奉这样一个存在。但是非常遗憾，他不接受供奉。
想在众多神明中选择靠山，并不容易。在经过一番商议后，最终决定供奉光明，因为那是他的姐姐。
对于国家来说，决定供奉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开始，相关的筹备工作才是重中之重。既然决定跪拜在神的脚下，那么就要尽可能的将神明高高捧起，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卑微。
或者，让自己的卑微显得更理所当然。
如何供奉始终是个难题，这方面大家都没有经验。特别是神明就生活在凡人中间，他们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不能因疏忽大意给自己招来灾祸，那样还不如不供奉。所以他们决定派人学习，如何供奉一位神明。
人员并不难选，同时驻守在安息城的柯特就是最好的联络人。柯特，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王室的耳目，只是没人愿意把事情挑明。
王室组建的朝圣队伍早已出发，希望柯特能够起到桥梁作用，将这些人平安送往双翼城。
……
时局变化太快，让人眼花缭乱。
两栖人没有如柯特预想般的势如破竹，反而是大败亏输。最近，更是没有了任何声息。
对于误判，柯特反而感到很高兴。这说明北地远比想像中的强大，而他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如今，安息之地的后方出现了几座小小的庄园，那是双翼城对他们这些投靠者的奖赏。家人也已经安置到了那里，这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当双翼城派出的魔族为他们修建好庄园，柯特就知道再也无法隐瞒自己的背叛行为。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如今效忠的是北地。
王都一直没有派人来顶替他们的位置，反而重视起来，不时派人前来询问北地的风土人情。
这方面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因为他们也所知甚少，能够自由活动的范围也限于庄园与安息城之间的区域。
北地人曾警告过他们，不要太过深入庄园北侧的草原，因为那里潜藏着一些虫子。如果遇到阻拦不要抵抗，马上原路返回。
最初他们还不理解，北地人口中的虫子是何物，不过很快就见识到了。
柯特至今也没有弄清楚，那些虫子是如何发现他们的。只要稍稍深入草原，就会出现它们的身影。
最近，王都询问的事情让柯特感到啼笑皆非——这是要举国投降么？
没过几天，这个猜测就被证实了。虽然不是投降那么直接，却也差不多。在确认这个消息后，那些因背叛而来的愧疚减轻了许多。
朝圣的队伍已经抵达安息城，现在大家都在忐忑中等待双翼城的回信。
……
忐忑，也许能够代表这块大陆上许多人的状态。安亚人的决定惊醒了其他各方势力，也打消了所有侥幸的念头。
于是其他各国纷纷想要表态，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对神明根本没有任何了解，除去光明和暗夜，他们甚至不知道是否有其他神明存在。
安亚王国对此表现的讳莫如深；北地城对他们也不感兴趣，一封封投入北地城的国书犹如石沉大海。
……
此时，已经进入北地城的迪亚整日无所事事。她现在是代表双翼城，参加这个依然处于筹备中的婚礼庆典。
莉莉特意传信向她解释。婚礼庆典之所以如此隆重，还是为了庆祝战争的胜利。所以比武这件事情暂缓，不要在这时扫了大家的兴致。
但是很快，她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餐桌上，看着布兰与丹妮等人的日常讨论，让她不由有些脸红。
为此她特意找布兰对质，“是你让莉莉取消的比试？”
“没有，我没那么无聊。”
“你怕我输不起？”
“你输得起，但是刚刚有点起色的‘战巫’输不起。而且，我还没有想清楚，我家丹妮算哪伙的？”
“什么意思？”
“你代表双翼城的战巫，对吧？”看到她点头，布兰继续说道，“我家丹妮肯定要代表北地城。但我现在想不清楚，她算是法师，还是战巫。”
“当然是战巫！”
“那就更不应该比。万一我家丹妮胜了，此战过后很可能成为战巫的代表人物。你觉得北地城的丹妮，成为双翼城战巫的代表合适么？”
合不合适，迪亚也不清楚。但她却从布兰的话语听中出了另一层意味，布兰不想让丹妮使用战巫的名号。而且看他的表现，应该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名称。
这让迪亚不由想笑，因为她能够理解布兰的心情。
就像“魔法”，人们都知道这是布兰为之命名的，也会被记录在册永久流传下去。这种能够载入传说中的机会，没有人会嫌多。
这让迪亚的心思活络起来，因为她也有机会。现在她不由有些后悔，当初给战巫起名时，她就应该先想好，再送回双翼城中讨论。
现在么，应该认真想想，及早为新的网起个好名字。

第414章 海边
最近，潮起潮落的东海岸又有了变化。许多船队忽然变换旗帜，船员们因旅途劳顿而破损褴褛的衣衫被全部换下，崭新的带着各种花色、纹饰，能够表现身份地位的服装套在了身上。
衣衫变换，言行举止也与之前迥异。随后非常正式的向莎珈提出请求，希望能够与北地城会晤。
外来者的变化没能引来龙骑的关注，因为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自从翡翠港找借口召回了支援队伍，双方的关系就开始趋于“正常化”。翡翠港的人不再像之前那么热情和慷慨，双方的许多合作也开始停滞。正在进行的，为龙骑培养大巫师的计划更是没有了下文。
安亚忽然宣布供奉光明，让龙骑感到无比震惊。
光明，那是什么？
这个疑问没多久就解开了，那是神祇的名号。而那个神祇就是布兰的姐姐——莉莉。随之而来的，他们知道了布兰的神名——暗夜。
龙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无论是莉莉，还是布兰对于他们来说都不陌生。特别是布兰，这里的许多人都曾面对过他。
而且因为艾琳的存在，他们也很难将布兰与神祇联系到一起。但是安亚王国的选择，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对于神祇的传说龙骑们并不陌生，只是他们不愿相信，也无法相信——那个与艾琳有过纠缠的人，会是神祇。
相比神祇，龙骑更喜欢大巫师这个称号，因为那会让他们的某些希冀不至破灭。无论布兰多么厉害，大巫师都只会让人联想到有血有肉的人。
神祇高高在上不可企及，那是会让他们陷入到卑微的存在。
之前一个被忽略的消息再次引起龙骑们的注意——尼尔斯家族供奉了一位神祇。而那位神祇龙骑也并不陌生——卓娅。
消息中还提到，复苏的神祇能够彼此吸引，在共同生活中帮助对方找回曾经的权柄。
现在重新审视这个消息，龙骑们的内心充满了苦涩。他们怀疑艾琳也曾是神祇中的一员，这似乎也说明了为什么布兰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龙骑猜测，神祇需要借助凡人的身躯复活。因为他们的妄加干涉，神祇放弃了艾琳这具身体。
许多人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懊悔不已，开始回顾艾琳的一次次挣扎。神祇需要时间和环境来完成复苏，是他们将这一切扼杀在萌芽当中。
北地——布兰，关于他的一切资料再次浮现在这些人的脑海中。即使布兰真的降生在这里，恐怕也很难活到重掌权柄的那一刻。
也许神明曾无数次降生在这里，又被无数次扼杀。也许不仅仅是这里，这块大陆的其他地方也同样如此。直到北地中的布兰活了下来，他将昔日的同伴逐一唤醒，并且快速找回了丢失的权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的一系列表现。
龙骑们觉得找到了答案，一个令他们痛心疾首的答案。恨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安亚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没有了选择。其实早就没有选择，只是没人能够像安亚表现的这样果决。
大势所迫，龙骑随着各方势力向北地城表达了供奉神明的意愿。但是，北地城的反应却让人感到不安。
北地城即没表示拒绝，也没表示同意。只是语焉不详的回了一句，“先等等。”这让许多人想到了，当初请求北地城帮助对抗两栖人时——就是这个态度。
无奈之下有人再次想到了艾琳。
……
此时的艾琳已经听道了一些风声，不是通过自己的族人获悉，而是通过玛雅。
玛雅最近做了许多事情，她先是将自己的家园，这座四面峭壁的山峰命名为——黑龙崖。还冒险溜进北地城，进行了报备。又不知通过何种手段，与北地港的莎珈和夏洛成为了朋友。
若有空闲，就会丢下艾琳帮助巡视北地港。期间，玛雅还会拜访翡翠港，询问家书的情况。家书已经发出多时，在焦虑的等待中玛雅开始患得患失。
在翡翠港中，玛雅表现得很随意。即使面对卡诺，它也总是扬着脖子，然后耷拉着眼皮看过去。
这个样子的玛雅，让卡诺有些头痛。若是以前，卡诺一定会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龙。可是看着那些招牌似的，围绕这头黑龙飞舞的亡魂，卡诺觉得不必计较这类小事。当初玛雅是与何塞这些人一起来的，那么就继续交给何塞处理。
于是何塞就成为了玛雅的专职接待员。对此，何塞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很高兴。
自从决定中止为龙骑培养大巫师的计划后，何塞甚至比龙骑还要失望。作为中间人，他同样获得了许多好处。以后再想获得那些宝贵的知识，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随着与龙骑关系的正常化，何塞的地位也开始下降。为了继续维持他在龙骑中建立的友善形象，许多具体事物已经交由别人打理。
但是何塞不甘心就这样退出，他依然怀着那个梦想。既然无法通过龙骑达成，那么通过玛雅呢？
何塞是真的羡慕玛雅，竟然能够轻松获得大巫师的信任。每当面对被亡魂围绕的玛雅，何塞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卡诺。认为玛雅和卡诺其实并无多少不同，只不过一个太年青才刚刚起步，而另一个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
如果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超凡存在，那么成为这样的傀儡也不错。
……
玛雅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它有许多事情要忙，例如坚定不移的守住布兰这个靠山。
当听说有人供奉了其他神祇（大巫师），玛雅就开始犹豫，今天终于下定决心再次冒险靠近北地城。
在得偿所愿后，就急急忙忙飞了回来，远远的就看到一座神像已经立在黑龙崖中心。艾琳正呆呆的仰望神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玛雅的回归将艾琳惊醒，她叹了口气：“我们也要供奉他么？”
“不用。他说这些亡魂也要有个休憩的场所，让我回家后将这些亡魂放入神像中。”
“就这些？”
“嗯。即使我想，也不知如何去做。他根本没有告诉我，如何供奉神明。”
“你和我，可以去学。”

第415章 意味
对于艾琳和玛雅而言，供奉更像是献上祝福，所以她们将柔弱美丽的花花草草移植到神像周围。
当龙骑的使者登上黑龙崖时，首先看到的就是略带压迫感的神像，以及神像脚下略显违和的香艳花草。
目前这个家族仅有区区的一人一龙，但使者却不敢轻忽。因为她们的背后，有着布兰的影子。
而且，从艾琳宣布组建自己的家族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脱离龙骑。族中的一切规矩，也就与她再无关系。所以当再次面对艾琳时，使者才发现此行未免有些底气不足。哪怕从血缘关系上讲他仍是艾琳的长辈，但时势已经不同。
艾琳没有多少变化，只是望过来的目光略显冷漠。从回到族中放出消息，艾琳不相信会没有人动心，但时至今日却无一人前来。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被拦下了。
艾琳知道这种拦阻只是暂时的，早晚会有人像她一样放下一切冲破阻碍。可这样的结果，终究让她感到气闷。
有更多的事情需要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去考虑和操心，内忧外患之下竟然还不忘惩戒她这个小人物。
有必要么？
近两年，东海岸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虽然因此需要面对一些危险，但同样伴随着机遇。因为他们从外来者身上，见识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
变革本该从此开始，但族中那些老顽固却在拼命抵抗。他们时刻提防、限制身边那些可能威胁到自身利益的人，却对外面更大的威胁视而不见。
就像玛雅告诉她的，威胁不会来自大巫师，而是其他族群。他们不应该时刻担心大巫师，也没必要提防北地人，因为那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龙骑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手。
何止是龙骑，这里的大部分势力都没能认清谁才是真正的对手。直到安亚人首先清醒过来……
面对艾琳冷漠的目光，使者硬着头皮说道：“有时间回族中看看，总是一个人呆在这里不好。”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玛雅。”
说完这句话，艾琳就闭口不言。即不问来意，也没有其他待客的表示，这让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使者咬咬牙，决定有话直说，“族中需要你的帮助，我们希望能够供奉神明——暗夜。”
艾琳冷冰冰的拒绝道：“他不接受供奉。”
“可是你们这里……”来人指着神像一时不知如何措词。
“那是他送给玛雅的礼物，亡魂休憩的场所，与供奉无关。”艾琳略显厌恶的皱起眉头，“而且，他凭什么接受你们的供奉？你们不配！”
“我们知道错了，你再帮我们一次。”
“就像以前那样，再利用我一次么？”艾琳的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没用的，我和布兰的关系早已破裂，如今想见一面都难。”
“此次事关龙骑的存亡，你不能坐视不管。”
“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艾琳轻蔑的看着对方，“还是说，你们想借着神明的权柄继续维持现在的一切。
可能么？
龙骑搞的那些小动作能瞒过谁？之前我在族中的所作所为能瞒过谁？布兰不理会，不代表他不清楚。
布兰怎么会允许一群口是心非的人供奉他？
你们竟然想让我为你们说项，这种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却完全不考虑，这只会将我与布兰的最后一点情谊消耗干净。
你们终究只是在利用我罢了，利用我为你们换取各种好处，就像现在这样。”
“你想要什么？人员，物资？如果你真的需要，我们会让那些年轻人过来。”
艾琳叹了口气，“晚了，我已经不再需要这些。这段时间我并没有枯坐在这里，等着别人的施舍。
知道么，在北地城时我经常跟在丹妮身边，看着她处理各类事务。我知道如何获得人口，也知道如何统治他们。
一些事情筹备起来比较麻烦，而这里又太过荒僻，所以我没有急于将工匠、奴隶调运过来。
其实我和玛雅已经完成了规划，很快这里就会热闹起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哪来的钱财？
知道么，布兰曾送过我许多东西。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这些东西也变得价值连城，那可是出自神明之手。”
艾琳说着抬起一只手，晃了晃套在手指上的戒指。“离开你们后，我并没有陷入困顿，反而变得富有。虽然我所拥有的东西不曾增加，但它们却忽然变得值钱起来。
它们在族中换不来太多东西，至少无法从你们手中换来太多东西。你们总能找到办法将之窃取过去，却又不用付出太多代价。
就像那对水晶球。我没有后悔当初的交换，只是你们不该将它们交给翡翠大陆的人，哪怕这为你们换回了许多物资。
不过这也点醒了我，我为什么一定要与你们交换？”
说到这里艾琳有些气愤，“你们一定能够猜出来，翡翠大陆的人如此看重那对水晶球，肯定不会是因为它们有多么的漂亮。
你们也一定知道布兰与那些人一直在暗中较量，但你们还是将那对水晶球交了出去。
不要惊讶我是如何知道的，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既然你们如此不看好布兰，那么我必须代表一部分人，或者仅是代表我自己表明态度。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这一次我不准备成为你们的陪葬。
或许这种说法有误，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依然会活下去，甚至会长命百岁。但是那些被你们深深影响到的后辈呢？
布兰不接受供奉，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你们都是件好事。
想想看，如果布兰接受安亚的供奉，他们将如何对待我们这些有过背叛行为的人？而且是接二连三的背叛。
一个与这边势力没有多少关系的神明，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也不要再幻想去供奉暗夜，否则那些对他不敬的人，都将是你们的敌人。而那些敌人又大多是你们不敢面对的，因为他正在对外作战。
在你们真正有牺牲的觉悟前，根本不适合信奉任何神明。
你们根本无法理解，安亚的决定到底意味着什么。”
艾琳指了指神像，“我和玛雅早已决定为家园而战，不惜流血牺牲。你们呢？”

第416章 对手
就像艾琳说的那样，大多数人依然没有认清真正的对手是谁。也不会想到令安亚王国感到不安的，竟然是销声匿迹的老对手——魔族。
人们更不会想到，安亚王室承诺的条件。
许多事情没有公布，是因为不敢将这种消息全部放出。有魔族在前，安亚王国根本不可能获得多少优待。只是在国内使用了比较委婉的说辞，让人不至于太过抗拒。
至于那些以为有便宜可占，因此闻风而动的人，布兰短时间内不想理会。如果能够在安亚王国推行下去，之后的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安亚王室不会轻易放弃权利，这一点布兰和莉莉都是知道的。从朝圣队伍的人员组成就能够看出，这里面的人大多是王室，然后才是各方势力。只是他们没有将凡俗的权利之争放在心上，因为神权建立的基础与凡俗无关。
并且这类事情无需他们亲自出手，那些凡物就会帮他们解决，甚至比他们亲自出手更有效，就像双翼城外正在上演的那一幕。
……
从熔岩城出发的朝圣队伍，在安息城中并没有等太久。一支由魔族和虫王组成的小队，就出现在安息城下。
这让朝圣者们非常不满！双翼城仅是派出一支由奴仆组成的队伍来敷衍他们，整支队伍竟然没有一个北地人。而且对他们毫不客气，命令他们整顿好后立刻出发。
路途上乏善可陈，几只虫王是这段旅程中难得的亮点。它们的存在感很弱，特别是在草原上穿行时，与周围环境完美的融为一体。稍一错开目光，再想找到它们就会非常困难。明明知道它就在那里，却需要专注的看上好久才能逐渐将它们与草丛分开。
原本以为几只虫王是类似猎犬般的存在，然而通过随行魔族的态度，才知道它们的地位更高。
而且随着接触，人们渐渐发觉几只虫王不一般。
朝圣者中虽然大多是年轻人，但这些人并非酒囊饭袋。如果不够优秀，也不可能被挑选出来。何况，还有一些老成持重的人压阵。例如此次队伍的首领——索安，一个久经沙场的中年人。
初见几只虫王，索安就从它们身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那是经历过无数血与火后，残留下的烙印。
一路上蓝天白云草波荡漾，入眼处一片安宁祥和。
但是索安却从草波中看出了一丝异样。随风起伏的草波，时常会出现一些不协调的漩涡，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大圆将他们围在中间。原来，他们始终处于被保护和监视的状态下。
魔族也并非毫无表现，那整齐划一的祈祷同样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是在辽阔的草原衬托下，那祈祷声太过单薄。
几日后，远方的地平线上有高塔撑开了天地。随着前行，雄伟的城墙慢慢映入眼帘。于是随着不断接近，惊叹声接连响起。甚至有年轻人按耐不住，直接站到马背上眺望。
当城市的轮廓终于完整显露在眼前后，索安感觉自家的王都与之相比连狗窝都不如。虽然高大厚重的城墙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但仅是其上的飞檐阁楼就足以让他们拜服。
这里的许多事物都与想像中的不同，例如魔族。来之前，索安以为这里的魔族一定是穷困潦倒，衣不蔽体。但入眼处，他只看到了富足。
城外魔族的聚居地，一排排房屋井然有序，道路干净平整。而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魔族那一张张真挚的笑脸中竟然充满幸福。
索安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北地人疯了，魔族也疯了。这让他无论看什么都有一种恍惚感。
包括索安在内，许多人并不是来朝圣的。他们怀有另一个重要任务，借此机会看清楚真实的北地。
这就是北地最真实的样子么？
有魔族身配刀剑从附近走过，这让恍惚中的索安下意识的握紧了剑柄。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柯特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索安！索安！”
柯特毕竟同双翼城一直保持着联系，偶尔有北地人巡视经过安息城时，双方多少会聊上几句。虽然那些只言片语他同样不太相信，但毕竟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他很快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到了这里，护送的队伍也随即散去。几只虫王在魔族羡慕的目光中，直接进入到双翼城。
之后，接手安置工作的克汗准备将他们分散到魔族家中。这让众人非常失望，甚至有年轻人开始鼓噪。
克汗没有理会年轻人而是看向索安，目光渐渐变得凌厉。
索安咳嗽了一声，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才说道：“抱歉，年轻人太过浮躁，不懂事。”
“记住你们的身份，还有来意。”
索安微微欠身，“非常抱歉，不会再有下次。”
克汗口气稍缓，“你们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同为神明的奴仆，我很愿意为你们服务。”
索安再次欠身，“请问，如何才能进入双翼城。”
“只有那些被神明眷顾的忠诚信徒，才有机会进入。”
“可是，那些虫王？”
“它们是神明最忠诚的侍卫，也是最虔诚的信徒。”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城门口的守卫似乎是……”索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词。
“我们魔族人，对吧？他们是守门人”克汗挺起胸膛一脸骄傲，“神的守门人。”
接着，克汗面色一转露出羞愧的神情，“我们的确对神明有过不敬，也的确罪孽深重。但是，我们中的一些人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洗清了曾经的罪孽，获得了神明的赐福。”
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变得尖锐：“我现在非常后悔，没能随同他们一起清洗自己的罪孽。”
克汗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沉重，“我们都是有罪的，也会牢记这一点。我们会抓住一切洗清自身罪孽的机会，直到重归神明的怀抱。”
发觉索安还无法理解自己的狂热，克汗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一群愚钝的人，但他不会气馁，这些人不就是前来学习的么？
而且他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从那些可爱的巨人身上，总结出来的“丰富”经验。
于是克汗露出一丝微笑，“你们终将醒悟，逐渐看清自身的罪孽……”

第417章 震撼
克汗从没担心过面前这些人能够翻出浪花，因为这里是双翼城外神明脚下。所以无论他的神情如何变化，唯有一点不曾改变——自信。
他是神明卑微的奴仆，而面前这些人甚至连奴仆的资格都没有获得。
试探过后，索安配合着克汗将人员安顿下来。原本以为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但在傍晚时分一场令他们毕生难忘的祈祷开始了。
先是一阵悠长深沉的钟声，带着特有的厚重感，伴随着大地的共鸣荡漾开来。在袅袅的余音中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有条件的还会套上白色的袍服，然后走出家门聚集在街道两旁。
所有人都庄严肃穆的面向落日，默默的等待着。数以万计的人群，竟然制造出难言的寂静氛围。受此影响，连风都凝滞不动。鸟兽如木雕石刻般，或是立在屋檐，或是僵硬于地。
一道略显暗哑的咏叹划破了寂静。那咏叹声悠远而又绵长，带着感染人心的力量，拉开了祈祷的序幕……
索安站在人群中手足无措，最终只能如鸟兽般木然立在那里。
许多东西做不得假，发自内心的情感也最具感染力。祈祷中的魔族在信仰的联系下，渐渐融为一体，声势也越发浩大。
当声势达到极致时，一些人的身上有点点光华闪显，在渐渐深垂的夜幕中显得格外耀眼。
祈祷结束了，索安依旧茫然的呆立着。魔族的虔诚无可置疑，就如北地城传回的消息那样，他们愿意为神明献出所有。
看着眼前正在缓缓散去的人群，索安仿佛看到了安亚王国未来的样子。
有人走到索安身前将他惊醒，定睛看去才认清来人——克汗。
“抱歉，这盛大的场景让我感到震撼，一时有些恍惚。”
“盛大？不，这仅是最普通的日常祈祷。”说着克汗向双翼城躬身一礼，“只有见识过神明的力量，才能真正理解盛大的含义。”
索安看了克汗一眼，“你见过？”
“是的，亲眼见过许多次。不仅是我，这里的人都见识过神明的威能。”克汗再次向着双翼城施礼，“我亲眼看到这座城市在神明的手中成型，仅仅是几日间神居之城就巍然屹立。”
“几日？”
“是的。若非亲身经历，我同样不会相信。”克汗语带庆幸，“也是从那时起，我们才意识到古老的传说原来都是真的，神明真的存在。”
“你是说，这座城是伟大的光明所建？”
“不，是伟大的暗夜。”
索安一愣，“暗夜？”
“这是它送给光明的礼物。”
索安试探道：“它呢，是否也在城中？”
“神明无处不在。”克汗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索安想了想，“刚刚的祈祷似乎……”
克汗打断道，“伟大的暗夜自有人供奉，我们依然会在入睡前感谢它的仁慈。”
“你竟然同时供奉两位神明，不怕神的惩罚么？”
“最初，我们本就是同时供奉光明和暗夜，只是后来才产生分化。”克汗叹了口气，“暗夜不喜欢别人的打扰，所以一直不曾降下赐福。
其实神明并不在意我们的信仰，哪怕你同时信仰众神。但我等凡物终究精力有限。
光明是众神之王，所以这里的人都会加入对它的祈祷。以后你会了解到，有些人供奉的并不是光明，而是其他神祇。”
索安没有想到，布兰会在信仰问题上撒谎，竟然说“供奉神明要专一。”这个根本无法遮掩的谎言，到底表达什么意思呢？
……
布兰不会想到，自己的敷衍推脱之辞竟然会让某些人陷入困惑。他似乎仍没有清醒的意识到，以他如今的地位，对外的一言一行都将举足轻重。
而有人已经在他之前意识到了这点，例如被爱情滋润的亚当。他最近频繁进出北地城，找机会就在布兰面前晃荡，想借着此次庆典成就他的好事。
以亚当对布兰的了解，知道他根本就不会干涉这种事情。但想要他伸手帮忙，同样非常困难。
不过这难不倒亚当，他只需借用一下布兰的名头。以布兰的冷淡性子也不会特意跳出去，与不相干的人解释。
可是很快，亚当就发觉事情不会如他想像的那样容易。让他认识到这点的人是——表妹迪亚。
因为莉莉的原因，当年亚当与迪亚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因同病相怜而产生的那一点点惺惺相惜，如今已经被时间消磨的干干净净。
在双翼城时，每日面对毕恭毕敬的魔族，让迪亚的思想有了一些变化。他们是神祇的兄弟姐妹，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其实不仅是她，双翼城中的大多人都有着类似的想法。
北地城中，亚当和迪亚最初几天相处的还算愉快。直到被爱情弄得有些昏头的亚当，带着迪亚去了角斗场的‘天黑酒馆’。
初见时，珊蒂对于亚当忽然带着一个女孩出现在面前，充满戒备。直到亚当开口介绍，“我的表妹迪亚，最近向你提起过。”
珊蒂这才恍然，并且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后在亚当的介绍中，微笑示意。
这里是北地城，迪亚也懂得入乡随俗，所以大家聊得还算愉快。但当大家渐渐熟悉，亚当和珊蒂也放下戒备，不时流露出比较亲密的举动。
于是迪亚的言语变得疏远、冷淡，交流也因此在尴尬中草草结束。
回来的路上迪亚提醒亚当，“别忘了，你是布兰的哥哥。”
亚当愤愤的辩解到，“我们仅是朋友。”
“是么？”
“好朋友。”
“噢？”
亚当决定不在这点上纠缠，“你觉得她怎么样？”
“如果仅是好朋友，那么还不错，也算是有些见识。”
亚当不满的哼了一声，“你又能有多少见识？”
“巫师们想要提升，就必须想方设法了解这个世界。从不同角度，哪怕是错的也不要紧。所以双翼城一直在收集整理各方面的资料。”迪亚斜了亚当一眼，“不仅是魔族的一切，还包括这里的一切。每隔一段时间，布兰就会将收集到的各种知识送往双翼城。
我也因此受益。
双翼城的战士一直都有着成为巫师的梦想。哪怕知道这不可能，但我们依然同巫师一道学习，共同见识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
直到魔力网建成，我们的梦想也已成真，还有了‘战巫’这个名号。
你觉得，我还是当年的傻丫头么？
也只有你这种没多少见识的人，才会被人迷惑。”
迪亚不想给亚当辩解的机会，准备开始说教：“你若是想结婚，北地有很多好姑娘……”
亚当打断了迪亚，试探着说道：“布兰同意的。”
迪亚被气笑了，“知道么？布兰本身就是双翼城巫师的重点研究对象。若说对布兰的了解，没有哪个地方会超过双翼城。
北地关注布兰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对布兰的了解也远超你的认知。
你以为，这种谎话能骗过谁？”

第418章 大计
在北地城中，亚当的事情瞒不过也骗不过任何族人。之所以只有迪亚提出来，是因为各自的立场本就有所差异。
虽然迪亚的态度让亚当难以接受，但也因此提醒了他。他决定不在含糊其辞，与布兰认真谈谈。
于是他找到坐在树下的布兰，开门见山：“我准备迎娶珊蒂。”
“嗯，知道了。”
亚当眨眨眼，这就完了？的确是完了，因此布兰根本没有再次开口的意思。这让他忍不住开始抱怨：“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惊讶？再说些什么？”
“这里是北地城，你是我的哥哥。”布兰叹了口气，“就算是不想理你，也会下意识的关注一二。这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想干什么也不难猜测。”
“你总要有所表示吧？”
“好的，你想要什么礼物？宝库就在那里，自己去挑。或者我送你几件妖精的宝藏。再或者根据你的要求，亲手为你制作。”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你想要什么呢？”
“你的支持！”
“我从来没有反对过，你还想怎样？”布兰摇摇头，“好吧，我支持你。”
布兰的表现反而让亚当更加没底，“不是这样的，我希望你的真心支持。”
布兰非常认真的点点头，“我是真心支持你。”
亚当忽然不知如何是好，这的确是他希望听到的，但越是这样心中就越发没有着落。他再次强调：“我需要你的全力支持。”
布兰似笑非笑地问道：“全力，你指什么？”
面对布兰的追问，亚当感到非常茫然，因为他一时也无法说清楚。
布兰哼笑了一声，“这是你的婚事，需要你自己面对祝福还有压力。许多东西我根本无法给予，我会真心祝福你，也会真心支持你。
但你知道这还不够，所以希望有人代替你承担压力。可是你又清楚，这种压力别人是无法替代的。
我会祝福你，可我无法强迫别人也祝福你。更何况有些人，我也无法强迫。例如，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兄弟姐妹。
你希望我挡在你的前面，这没问题。如果压力来自外部的话，我的确可以挡在前面，可是这些压力来自于内部。
你不可能永远躲在北地城，我也不可能永远跟在你身边。只要你回到城堡，族中的压力就会随之而来。即使你真的决定一辈子躲在这里，有些东西也难以逃避。就像现在这样，仅仅是迪亚无关紧要的几句话，你就开始担心。”
布兰叹了口气，“按道理来说这是你的私事，根本不用太在意别人的评议。可因为我们的存在，许多事情已经不能站在个人角度去考虑。
你知道我不在乎，但是别人呢？
安亚王国决定供奉神明，这看起来很明智。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神祇的奴仆。
而且，这个神祇就是你的妹妹——莉莉。从这个角度看，这些人同样是北地的奴仆，也是你的奴仆。
就像那些魔族一样，你会容忍一个北地人迎娶魔族奴仆为妻吗？”
亚当刚一摇头，就立刻想到自身的处境。于是生生顿住了，以至于刚刚摇到一半的脖颈发出咯崩一声轻响。
这让亚当有些尴尬，他辩解道：“安亚与魔族是不同的。”
面对亚当的尴尬，布兰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也许吧，但其他人也是这样看么？例如迪亚，你为什么不详细询问她的看法呢？然后试试看，能否说服她。”
亚当有些不平，“可是你的家族，露伊和珍尼算是什么？”
“你也说了，这是我的家族。我只要关上门，外人很难影响到这里。
他们拿我没有多少办法，却有许多办法让你就范。这似乎对你有些不公平，但细想却又非常公平。
城堡并非由你创建，那里的一切也并不在你的掌控下。你若想继续享受那里的一切，就必须妥协。即使你想关上门，你的家族内部也不会安静。他们会将你关上的门再次打开，联合其他人一起向你施压。”
布兰拍拍手，“说这么多，并不是为了劝你放弃，而是希望你能够考虑周全。例如将私事变成公事，你和珊莘的孩子成为安亚的国王。或者放弃现在的一切，带着愿意支持你的朋友在北地之外建立新的家族。”
亚当很没眼色的追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有！就在我们脚下，一个新的地底世界正在形成。虽然黑了点，但好处是没人争，没人抢。你可以躲进去，永远不出来。”
亚当似乎有些意动，“宝库，迷宫？”
“不，是距离宝库很远的地下深处。当魔力网构建完成后，我试着从这里将魔力网一直向下渗透，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从内到外囊括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枯燥的工作，为了让工作不至太过无趣，我试着开辟出一些空间。”
“别人能找到我吗？”
“能！你只要还在网中，就无法避开我们的搜索，仅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那我躲进去还有什么意思？不去！”
布兰呵呵干笑两声，“原本也不是为你准备的。”
亚当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让我再想想。”
“不要一个人想，问问珊莘的意思。安亚王国存续这么多年，总该有些积蓄。”
亚当刚刚转身走出没多远，就又跑了回来：“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远走高飞。”
“去哪里？”
“别的大陆开拓新的领地。虽然会很艰苦，但也摆脱了束缚。”
“就像你当初离家那样？”
“嗯，差不多，只是更加危险。”
“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是的。双翼城准备从西面出击，对付巴鲁大陆。他们现在正整合魔族的力量。我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但是当初逃亡的学者给了我一点启发。
一块更加贫瘠的大陆。好消息是那里的人非常羸弱；坏消息是其他大陆的人也出现在了那里，而且魔力网短时间内延伸不到那里。
但我们距离那里更近一些，可以多运些人手过去。北地城已经着手准备，如果一切顺利来年就会成行。
你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第419章 邀请
停泊在北地港外的船队，终于在焦急中等来了回复。北地城邀请各个船队的全体成员前去观礼，并且特意强调——是全体成员。同时，还命令他们交出随船而来的学者。
邀请有些蹊跷，众人虽心中暗自警惕，却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在自始至终北地城的态度都算温和，不曾出现过激举动。
现在，各个船队都开始忙碌起来，简陋的港口也因此变得嘈杂。
那些囤积、隐藏在船上的物品被逐一搬下。一些不便携带的准备就近交换，实在没有交换价值的干脆送给了北地港，所有人都闭口不提海面上的船只。好似那一艘艘海船，就是一堆泡在水中的烂木板。
这种知情识趣很快得到了回报。一批早已准备好的坐骑和驼兽出现在了北地港，它们被慷慨的赠送给了来自远方的“朋友。”
对于龙骑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大本营，在北地港依然还是一片荒滩的情况下，大规模的处理“废旧物品”也只能找他们。
在外来者接受观礼邀请的同时，他们也得到了一条消息——北地城正在招募合格的水手。
这让许多人有些意动，甚至情急之下跑去北地港打听。但确切消息不仅是招募水手那么简单，而且风险非常高。
最初听闻消息时，艾曼有些心动。可当得知其中的风险后，又开始犹豫。在摇摆不定中，他找到了父亲霍尔。
“我想去应募，但是听人说其中的风险非常高，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想去的人多吗？”
“很多。”
“你注意到这些人都是谁了么？”见到艾曼点头，霍尔继续说道，“多些是族中长老的子弟，对吧？
之前布兰无论如何强大，但在许多人眼中他始终难逃败亡的命运。我们提前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通过那些外来者我们知道了许多难以想像的人和事。
于是我们知道了，布兰能够在这里称王称霸，但对于外面的世界并不算什么。
我们不敢提前下注，是因为布兰一直被堵在这里。在我们眼中，强弱之势很明显，因为是别人主动打上门来。
无论布兰在防守过程中战绩有多么耀眼，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是在被动挨打。对方想来就来，在他的地面上大打出手。
我们看不到他赢的希望，哪怕我们已经知道他的重要性。但一个注定要失败的人，重要与否又能怎样？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开始准备反击。也就是说，他有余力打出去，拥有胜利的希望。这就足以让人拼上身家性命为此一搏，所以那些人开始跟风下注。
可惜有些晚，如果能够再早些就好了。”
霍尔起身走到艾曼身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希望你去。”霍尔叹了口气，“布兰把危险摆在明处，本身就是考验。他考验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一方势力。”
“安亚王国决定供奉光明。”说到这里，霍尔微微一顿仔细打量了一遍艾曼，然后才继续说道，“但是北地城却拒绝其他人的供奉，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浑水摸鱼。
等到安亚王国稳定下来，他必然会腾出手整顿其他势力。如何整顿，就要看这段时间各方势力的表现了。”
艾曼点点头，“明白了，我去应募。”
霍尔皱起眉头，加重语气道：“我不希望你去，你还有其他选择。”
“什么？”
“去你妹妹那里，她正需要帮助。”
“可是，我之前拒绝了她的邀请。”
“不要为了你那点自尊，而去送死。别忘了你是艾琳的哥哥，如果你肯帮助她，她会非常高兴。”
艾曼沉默了一会，“我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不算什么，其实我是想走自己的路。”
“你的确微不足道，就像那些两栖人一样。想想呜咽海滩上游荡的亡灵，你不会比他们更有价值。
我以为你能够通过观察了解到这一切，但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带着敌意踏上一块陌生的大陆，哪怕是一块没有超凡存在的大陆。想想两栖人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很像。
就算如布兰所说，这一次仅是凡人间的较量。但是较量之后，他会停下脚步么？
他不会无缘无故占据一块无关紧要的地方，他的目标也不可能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凡人。这仅是一个开始，早晚有一天这些人会被他推向死亡。就像那些两栖人一样，被自己身后的超凡存在送到了这里。
所以，我不希望你成为注定死亡的祭品。”
说完，父子两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艾曼才缓缓说道：“谁又不是祭品呢？死在布兰手下的超凡存在，算不算祭品？如果布兰最终失败了，他又算不算祭品？”
“你与族中的其他人并无不同！”艾曼加重语气，并指了指耳朵，“哪怕你说过，这让你变得清醒。你鄙视他们的同时，却又根本没有认清自己。你以为已经看得通透明白，却依然糊涂。
你和其他人一样始终瞻前顾后，不肯承担任何风险。你依然心存侥幸，不想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我依然像你一样不做出改变，那么我就算是躲到艾琳那里，也早晚会失去庇护。上次有使者从艾琳那里回来，那些转述相信你还记得——‘她已经准备好了流血和牺牲。’
那么，我躲到那里真的能够避开危险么？别忘了，那里还有一只被布兰眷顾的黑龙。”

第420章 绑架
环境决定了许多东西。在对抗魔族的战争中，安亚王国始终顶在最前方。战争不会给出多余的时间去考虑，所以安亚王国的人从上到下都很果决。哪怕是背叛、投降，只要他们认为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就种性格是好、是坏，很难评说。
有人因此受益匪浅，就像露伊和珍妮跑到北地城中，然后如愿以偿的嫁进布兰家族；就像柯特干脆利落的倒向双翼城。
也有人因此倒了大霉，例如当年死在北地城外的伍德……
龙骑始终蜗居在碧波群岛之上，外部的环境非常宽松。在曾经的格林王国，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瞻前顾后，甚至反悔。
在磨磨蹭蹭中他们占据了东海岸。如果外部环境没有发生剧烈变化，他们或许还有机会在磨磨蹭蹭中蚕食掉格林王国。
犹豫、迟疑也在磨磨蹭蹭中成为性格中的一部分。
面对北地城的招募，他们性格中的缺陷再次成为了前行的阻碍。反复、争辩，还有指责，形成一场又一场闹剧。
最终，艾琳莫名其妙成为了受益方——终于有人前来投奔。
玛雅最近几日没有外出巡视，而是看着黑龙崖下稀稀落落的人影，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最近，家中终于有了回信。隐居在圣山中的祖龙，不仅对她的行为表示赞赏和支持，还透露了一些族中的安排。
祖龙劝她不用担心，它们已经与布兰的妹妹达成了一些协议。同时告诫她，既然已经选择阵营，那么就不要三心二意。
巨龙蜗居在世界的一角已经太久，现在已经准备好开枝散叶。这一过程，将会出现许多难以抉择的事情。因为不同的阵营，各自的利益，分歧争斗在所难免。
祖龙希望她能够提前做好准备，不要为此感到恐慌。
时代就要变了，聚成一团划地为牢的日子将会慢慢消失。一张笼罩世界的大网正在形成，它即笼罩了所有生灵，也会给予生灵无限的自由。
消息的最后，祖龙劝玛雅要耐心。先把自己的家园修饰一下，不要太过寒酸，以免受邀前来的伙伴失望。
对于祖龙的提醒，玛雅却是非常自信。不会有巨龙失望的，身为其中的一员它清楚自己最想要什么，也清楚伙伴们最想要什么。
这里已经不是它初来时的样子。魔力仍不算浓郁，但它们在呼吸、跳动，拥有着独特的韵律。在韵律的影响下，周围的生灵正在快速融入、变化，随着它们一起律动。
玛雅喜欢随着这丝韵律一同呼吸、飞翔。相信那些伙伴也一定能够从中找到自己的韵律，就像它一样。
而且它拥有大巫师布兰的部分力量，虽说还无法完成太过精细的工作，但弄出几个干爽的洞穴还是很容易的。
最初，玛雅对这种修修补补的能力不是很上心。而且没有布兰指导，它一时也制作不出精美的用具。
可当它和艾琳搬到黑龙崖后，在修整这座高大宽广的孤峰时，才发觉这个能力的好处。
一些工作本就不需要精细。在山峰之上随意弄出个隆起，捣腾几下后一个粗犷而又不失自然的洞穴也就完成了。
虽然艾琳一直在边上仰头观望，但她这种闲汉也没资格说三道四。只是满腹怨念的艾琳最终没能忍住，语带怀念的讲述起布兰家的狗窝是多么的奢华精美。
布兰家的狗窝啥样？玛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特别是在又修建了几处洞穴后，就更不想知道了。
可惜，艾琳有着一手不错的绘画技能。若是以前，艾琳配合画技讲述布兰的故事时，的确引人入胜。现在么，玛雅只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随着陆续有人前来投奔，忙碌起来的艾琳终于没时间再去怀念布兰家的狗窝。
她们已经达成共识，短期内不会让这些人住到黑龙崖上。所以这些投奔而来的龙骑，只能在崖下修建临时住所。
这里的条件还很艰苦。按照艾琳的说法，这是一场考验和试练。只有那些愿意付出的人，才会最终成为她们的家人。所有人，包括艾琳都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去建设下面那片领地。
自从那些人来后，艾琳陪伴在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这让玛雅有些不适应。如果能够完全掌握布兰赋予的力量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挥手建造出精美的房屋。帮助艾琳渡过眼前的艰难时刻。
与玛雅想的不同，艾琳不觉得苦，反而乐在其中。只要有人肯过来，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不用在乎这些人现在想什么，只要一同经历过各种困难，那么迟早会认同彼此。这些人也将成为可靠的同伴，甚至是家人。
在憧憬中，艾琳感到眼前一片光明。
……
当艾琳迎来光明时，翡翠港中的卡诺却要面对黑暗。
自从安薇娜离开后，卡诺就谨小慎微。自认为这段时间没有触犯过北地城，可是万万没想到布兰却找上门来。
卡诺感觉自己仅是眨了下眼，布兰就已经出现在面前。
突兀出现的布兰盘膝悬坐于空中，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这让卡诺有些忐忑，轻施一礼后才小心地问道：“您有什么吩咐？”
“不敢。”
布兰这句不咸不淡的回答让卡诺一哆嗦，心知这是找麻烦来了，一时不敢应声。
“安薇娜呢？”
“回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她不打算回来了？”
“我不知道。”
布兰看着卡诺嘬了下牙，“北地城发布的招募令，你知道么？”
卡诺抬眼小心应道：“知道。”
“我的领地内大小势力都踊跃报名，你知道么？”面对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卡诺，布兰继续说道，“听说当初龙骑稍有困难，你们就派了一队武士。我的招募令发布到现在，你们却视而不见。
看来，我这个大巫师与龙骑相比太过微不足道，是吧？”
卡诺连忙摇头，“不，不……”
“那你还等什么呢？”说完丢下一脸苦相的卡诺，消失了。
这是个大麻烦！既然提到了龙骑，那么支援北地城的武士就不可能少于那个数量。
可是派出多少人才合适呢？卡诺一时间没了主意。
派少了，是蔑视大巫师。想多派，多少才算多？

第421章 帮助
布兰走后，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从窗口灌入的海风驱散了屋中的压抑，让卡诺不由长出一口气。
安薇娜走前判断北地很快就会报复，对此卡诺有些不以为然。他认为草创的循环，一定还有许多漏洞需要填补、完善。
因为，循环才是根本。
只有彻底巩固循环，才代表北地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了一席之地。在这之前，一切胜负不过是镜花水月。无论布兰的战绩多么辉煌，他所取得优势都仅是暂时的。
但是布兰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竟然准备向外扩张。而更让卡诺无法理解的是，那块已经彻底沉寂的大陆能有多少价值？
布兰的循环在这里。
即使让一群凡物代替他占据了那边，又能怎样？
思前想后，卡诺觉得或许是年龄的原因，造成布兰缺少足够的耐心和理智。即使是这样，也依然无法解释布兰的行为。
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卡诺不喜欢变化，也不喜欢出现太多未知。虽然他已经有些认命了，但从预见池水中看到的死亡场景，仍旧是最大的心病。
安薇娜说布兰对他不感兴趣，这一点卡诺也深信不疑。可是除去布兰，死亡的预兆又指向哪里？
安薇娜走前特意提醒过，这里已经处于布兰的循环当中。所以无论怎样，他都应该避免与布兰的冲突。
不但不能有任何冲突，还要想法获得他的好感。这样当危险来临时，或许可以获得一点点庇护。
内心一番挣扎后，卡诺将何塞叫了进来。吩咐道：“带上你的人，去北地港听命。”
“是！”
“转告那里的人，你们只是先遣队。如有需要，翡翠港随时听候调遣。”
何塞疑惑的看向卡诺，口中应道：“是！”
“龙骑那里有什么动静？”
“群岛上接受训练的巫师最近有所进展，所以希望我们能够继续提供帮助。”
“其实该给的已经给他们了，之后需要个人不断积累和感悟。但是感悟因人而异，本就难以详述。”卡诺摇摇头，“现在为了不得罪大巫师布兰，我们也不能把事情挑明。
或许你没有注意到，北地的巫师与我们不同。他们是从另一个，与我们完全不同的角度认知这个世界。
我试过以他们的角度去听、去看、去想，但是非常困难。无尽的岁月，让那些或好或坏的习惯根深蒂固。而且在没有获得全部知识前，我也无法真正理解他们的行为。”
卡诺认真打量了一遍何塞，“我能猜到你的想法，或许不是全部。岁月的流逝让我忘记了许多事情，但是当年挣扎攀爬的情形却始终记忆犹新。
类似的事情总会在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中反复上演。你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与我当年没有多少不同。
我甚至能够猜到，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挣扎、背叛，一步步向上努力攀爬。如果运气好，就会带着荣光回归族中。
但是你要记住，如果不曾结出自己的果实，那么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卡诺笑了笑，“不用担心，我给你的指点没有任何虚假。就像当年，也有人给予了我同样的指点。
那人告诉我‘我们与凡人并无不同。’我还以为他糊涂了，以为无尽的岁月磨去了他的意志和胆气。
其实，他仅是想将最后一点感悟送给我。希望我不要重复他的老路，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圣者。
你要知道，随船而来的巫师不仅你一个，想成为圣者的也不会只有你。看到机会的，更不可能仅是你一个人。
你觉得自己隐瞒得很好，以为避过了我，或是安薇娜的耳目。其实许多事情我们早已知道，但在我们看来这很正常，成长总是需要养分，还有代价。”
卡诺叹息一声，“如今，这里的局势已经超出预估太多，预见之池也是混沌一片，但这也许是难得的机遇。
我衷心的希望，你能够摆脱我们的命运——成为一个真正的圣者。”
说完卡诺再次长叹一声。
如果真的能够摆脱，那么也就不能称之为命运。去往另一个彻底沉寂的大陆，想要有所突破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卡诺也没有说谎，那些都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满怀希望的去死，总好过在绝望中等待。
……
当何塞满怀希望的出发时，北地港中也同样有着一群满怀希望的人正在摩拳擦掌。
几日前，保罗和瑞秋互道珍重后就被羽人交给了北地港。对此羽人深感遗憾，希望保罗能够体谅他们的处境。
保罗能够体谅羽人的无奈，所以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而且他有一种预感，也许这将是个转机。
之前他与哈维谈过，知道北地城没想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并且他们这些无名小卒，也不曾冒犯过北地城。现在被人点名索要，很可能是要用到他们。
当他们被全部聚集到一起后，哈维出现了。
他告诉大家，“不用担心，之后有些工作需要大家的帮助。如果不想参与，可以自行离开。”
接下来几日，保罗等人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并且周围连个看守都没有，完全放任自流。
直到各个船队的成员全部离开北地港，哈维才再次出现。他指着海面说道：“北地城想利用这些船只组建一个临时船队。”
保罗站出来，提高声音问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哈维对着保罗露出一丝笑容，“你能够胜任什么工作？”
“船长！”
“抱歉，我暂时还无法决定。”
看到保罗失望的样子，哈维解释道，“我相信你的才能，但是此次征募的人员比较庞杂，龙骑、安亚，甚至还有翡翠大陆的人。另外羽人的天行者欠债不还，可能会有部分羽人被用于抵债。
其他人你或许不了解，但应该很熟悉羽人。他们的能力如何，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自信能力不在他们之下，那么就不必为此担心。
我不清楚，这些外来者的船只是否适合我们操控。但我建议你们先挑选一艘做些适应训练，我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
保罗笑了笑，“好。”

第422章 呜咽海滩
北地港中小水人“池生”从海水中冒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岸上的一切。自从充当了一次布兰与西纳的通信员后，它就对广阔的海洋产生了兴趣。
按照西纳的建议，送信回来后就请求布兰为它起个名字。西纳说过，这是它有别于其他兄弟姐妹的标志。
这应该是个好名字吧？也许这是布兰特意为它准备好的，因为当他提出请求时，布兰想都没想就说到——池生。
多数时间，布兰不让它们离开太远，所以北地城门前的河道就成了它们的乐园。但是在见过大海后，它就对门前的河流失去了兴趣。可惜，从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外出的机会。
前段时间，布兰忽然放宽了限制，允许它们巡视自家的水域。于是，它们在打闹嬉戏中搅浑了永续河。
优异的表现很快得到了肯定，所以巡视的范围再次扩大，东边沿岸的海域也交给了它们。
它们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发现并救助那些失足落水的人畜。
……
正沿着海岸巡视的莎珈发现了“池生”，于是冲着那边挥了挥手。
对于这些小水人，她一直充满兴趣和好感。与那些调皮的小妖精不同，这是一群头脑木讷的家伙。
大巫师仅是随手画了个圈让它们不要跑出去，结果这群小家伙就真的一步也不肯迈出，即使被一些人引诱、挑逗。
但它们又很活泼，彼此间嬉戏打闹总会弄得水花四溅。
水中的力量不仅有它们，还将有呜咽海滩的亡魂加入。夏洛已经接到命令，前去召集挑选。直到此时，她才确认夏洛原来怕“鬼”，而且被找来壮胆的马维好像也不是很可靠。
两个“胆小鬼”只会加深彼此的恐惧，至于壮胆还是算了吧！所以她找借口将马维调到身边。
与其在夏洛身边帮倒忙，不如发挥他真正的长处。一段时间相处，莎珈发现马维并非一无是处，他对于写写算算非常在行。
之前，以死灵骑士为主的队伍，对各方面的需求非常低，所以她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但随着事态的发展，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伴随着哈维的到来，北地港动工建设，人员开始大量涌入。现在，北地城又开始招募各方力量，这使得需要管理的事物再次暴增。
她不想向这些混入到白袍中的学者救助。就像老师帕楚说的那样，巫师习惯了依靠自身的力量，对于权谋总是比较迟钝，所以一定要与某些人保持距离。
虽然老师一直在观察、研究巴兹，但始终对他保持着警惕。特别是当巴兹获得新的能力后，老师甚至开始担忧。
担忧——有朝一日领导白袍的会是位学者。
自从法师这个名字流传开后，他就一直称呼巴兹为法师。而巴兹对此也很受用，认为这才是最符合身份的称呼。
……
被莎珈偶然想起的帕楚和巴兹，此时正在呜咽海滩上考察。相比北地港，两人更关心此地。
两人都有着得意弟子，也都对自己的弟子信任有加。所以在把事情全部交待清楚后，就非常不负责任的跑到了这里。
原本布兰仅是建议帕楚过来看看，但是巴兹却死皮赖脸的一路紧随，对此帕楚也很无奈。
初到呜咽海滩，两人才发现这里占地之广阔远超他们想像。即使是帕楚，也没能一眼看到尽头。无数或是在水中，或是在沙滩上游弋的亡魂，将两人惊得目瞪口呆。
那时，经历过战阵的帕楚率先缓过神来，“真是——太可怕了！”
被话语惊醒的巴兹，深吸一口气，“以前在北地城中看战报时，还不觉得如何。面对那些枯燥的数字，也无法联想到眼前的场面。
可当看到这里后，害怕之余，才终于清楚了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能够来到这里是我的荣幸，因为它让我认识到了——神明的仁慈。”
巴兹的话语，让帕楚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想想布兰在北地城中的表现，想想自己这些人所获得的优待，帕楚呼出一口气，喃喃着：“仁慈的神明。”
见到此地的规模，两人就知道短时间内是无法离开了。
直到此时帕楚才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你一路跟来，有什么特殊目的吗？”
“为自己的死亡提前做些准备。”面对帕楚不解的目光，巴兹轻锤胸膛，“这具躯体接受改造时已经太过老朽，许多东西已经无法改变。而且，我也不清楚自己的躯体能否如你们一样，随着能力的提升而得到改善。
我重生那天你也在场，大巫师并没有承诺给予我不朽的躯体，所以我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说着，巴兹指着海滩叹了口气，“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走上这条道路。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尽可能了解有关死亡的一切。”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帕楚，“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像我一样，现在就进行转变？”
帕楚摇摇头，“我是巫师，现在转变很可能会影响到我的能力。而且，就算转变了又能怎样？大巫师曾经为我展示过非常神奇的一幕，从那时起我就意识到肉体并不重要。
我是巫师，不应该像凡人一样眷恋这具终将老朽的躯体。它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载体，一块材料。
如果我能早些认识到这点，在每次微小的突破过程中，顺应魔力主动调整这具躯体，也许情况就会大为不同。
可惜，我那时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保护好这具行将就木的血肉之躯。但我却为此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帕楚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那时魔力告诉我，是时候放弃它了。大巫师教导过我们，要顺从魔力的指引。
可是，当面临选择时我却退缩了。”
巴兹安慰道，“人之常情，都会退缩的。”
帕楚叹息一声，“是啊，人之常情！所以我们是卑微的凡人。”
巴兹这时才反应过，“你是说大巫师……”
帕楚摇摇头不愿多说，而是继续解释自己的想法，“最初我也如你一样，仅是为了永生。可是当我得知，有巫师在死亡后依然保有生前的魔力时。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如果死亡能够让我摆脱肉体的限制，那么我是否能够更进一步？”
帕楚笑了笑，“虽然还无法挣脱凡人的桎梏，但我终归是个巫师。”

第423章 生与死
呜咽海滩上的亡魂依旧自由自在的游弋，区区两个生人如同掉入沙滩上的沙粒——毫不起眼。
可是他们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那身不加掩饰，甚至是有意彰显身份的装束就是罪魁祸首。
如今的巴兹感官已经非常敏锐，所以很快察觉到了暗中窥视的目光。但看着身边若无其事的帕楚，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多疑。
于是他试探道：“这附近有多少人？”
正在近距离仔细观察亡魂的帕楚，头都没抬，“算上刚刚离开的一人，大概是七个。”
“大概？”
“嗯！外围树林中有魔力波动的痕迹，但我没看到人。”
巴兹有些担心和惊讶，“连你也无法看破么？”
帕楚摇摇头，“我们的能力千变万化，束手无策的情况随时都可能遇到。”
“所以你才无动于衷？”
帕楚微微一愣，然后失笑一声，“与那些人一样，我仅是来考察这里的亡魂。只要他们没有过激举动，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有机会，我甚至会与他们进行一些必要的交流。至于无动于衷，仅是因为习惯了。”
“这里的情况，北地城知道么？”
“知道。”帕楚侧过头，“其实对亡者感兴趣的人很多，敢凑到北地城附近的却只有学者。”
帕楚的调侃没有起到想要的效果，巴兹很认真的点点头，“这应该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帕楚不置可否的呵呵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当初你仅是看到永生，但其他人却有着不同想法。
一些人虽然不奢望永生，但对死后同样充满忧虑。他们担心自己的陵墓遭到破坏，陪葬的物品引来盗贼。
这些亡者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最初，砂岩城的亡者只能在死亡之地徘徊，这让人们产生了一些误会。还有什么，会比它们更适合守护陵墓？
只是现在都知道了，限制移动的并不是死亡。
当砂岩城的死灵骑士出征时，人们才知道它们的真正用途。这样一支大军，有谁能够阻挡么？”
帕楚露出一丝笑容，“这里，还有安息城外的那支亡者大军。你想到没有，它们像什么？
一个巨大的口袋，早已包裹住各方势力。
这不过是一场考验，一场对人心的考验。”
帕楚摇摇头，“想必那些人也已经认识到了，却依然没能阻止他们的野心，想要获得这种力量。他们还是没有明白，这种力量只能通过恩赐获得，而无法窃取。”
巴兹心中一动，“就像你的徒弟，莎珈那样？”
帕楚似笑非笑的扫了巴兹一眼，“还有你和我。难道你就没有发觉，为何只有我们深入到呜咽海滩？那些窥视我们的人，为何还停留在外围？
你难道忘记了，当初有学者在砂岩城中被攻击致死么？”
“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帕楚叹息一声，“那些小人物的生死或许不算什么，但你却不应忘记用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
就这样，帕楚和巴兹在交谈、观察中前行。直到一只黑龙呼啸着从头顶掠过，整个海滩忽然躁动起来。
这头怪兽跑到这里做什么？帕楚和巴兹对视一眼，带着这个疑问向黑龙追去。
黑龙玛雅并没有因为他们放慢脚步，很快就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巴兹有些懊恼：“它去哪了，能盯住么？”
“前面。”
帕楚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加快了速度。
当他们还在半途时，玛雅已经呼啸着从他们头顶飞掠而回。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帕楚已经看清它刚刚的落脚点。
……
渐行渐近，帕楚首先发现那里的不同，因为他看到了魔力的波动。于是他再次加快脚步，将巴兹抛到了身后。
如帕楚所愿，那里的确有着保留生前能力的巫师亡魂。但与其他亡魂不同，它们中间竟然还有人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见到匆忙赶来的帕楚后，有人点头示意，“你好陌生人，我是格沙。”
“帕楚。”
见到帕楚戒备的打量着它们，格沙再次开口道：“我能感受到主人的意志，所以你不用担心受到我们的伤害。
只是这里的同伴大多不熟悉你们的语言，所以只好让我出面。”
帕楚微微点头，“我与你们一样是名巫师，我决定在死亡后继续我的巫师道路，所以想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见到格沙点头，“你的意识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我没有失去意识。当死亡降临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格沙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他们与我一样，正是基于这一点我们找到了彼此。
保有意识，与巫师没有必然联系。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并不全是巫师。
死了如此多的人，最终保留意识的也仅仅是眼前的寥寥数人，这其中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曾经高高在上的贵人沦落为无知无识的蠢物，力量强大的巫师也变成卑微的凡物。”
“这个不用担心。仅是需要一些时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就会恢复意识。相比那些凡人，我们巫师本就稀少。可是这里，巫师几乎占了一半。所以巫师依然强大，只是与当时的对手相比，我们就是卑微的凡物。”本着交换原则，帕楚先透露了一些信息。然后才继续问道，“在死亡之后，你们的魔力是否还在增长？”
“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才开始缓慢提升。”说到这里格沙忽然愣住了。
帕楚礼貌的等在一旁，直到格沙回过神来。
“死亡后魔力是否大幅下降？”
格沙点头，“是的，我们的魔力与肉体息息相关。失去了肉体，我的魔力十不存一。”
见到帕楚暂时没有继续提问的意思，格沙借机问出了比较关心的问题：“你刚刚说，死亡后继续巫师的道路？”
帕楚摇摇头，“用死亡形容并不准确，有人认为你现在这种状态其实是——永生。作为巫师，我对这种形式的生或死并不在意。失去凡人的身体，也许是摆脱桎梏的开始。
这让我非常嫉妒你现在的状态。”
格沙叹了口气，“可我还是被杀死了，还有外面那些人。即使是死后，我依然无法得到解脱。这里的魔力蕴含着强大的意志，在这里呆得越久，束缚得就越紧，直到彻底沦为它的奴隶。”
“没人奴役你，更不会有人束缚你。”帕楚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以我对大巫师的了解，他不会束缚任何人。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一份交换。
如果你真的想要获得解脱，只要离开这块被他意志笼罩的海滩。你就会慢慢衰弱，迎来你想要的解脱和安宁。
是你不想放弃这份生的希望。”

第424章 野心
当巴兹随后赶到时，看到帕楚正笑眯眯的坐在那里。见到他投来探究的目光，帕楚开始为双方介绍。
寒暄过后，巴兹问出了另一件比较关心的问题，“那只黑龙跑来做什么？”
“收取亡魂。”格沙无奈的解释道，“自从发现了这里，就命令我们为它收集强壮的亡魂。作为交换，它不会强行奴役我们这些拥有清醒意识的人。
如果可以，你们能否劝说一二。”
巴兹摇摇头，“抱歉，对此我们无能为力。首先这是大巫师赋予它的权力，其次它与我们不存在任何统属关系。”
帕楚微微皱眉，“你将其他巫师交出去了？”
格沙稍一犹豫就决定实话实说，“是的。”
帕楚叹了口气，虽说有些反感，却也能体谅对方的选择。真正让他感到心痛的是，目前可供观察的样本又少了几个。
看来一些事情，是绕不过那头黑龙了。
……
当帕楚考虑如何与玛雅建立联系时，玛雅也在思量他们的来意。
当玛雅从远处掠向呜咽海滩时，就感觉到了巴兹的存在。顺着这丝若有若无的感应，它很快就发现了下面的帕楚和巴兹两人。
这种感应是本源魔力上的反馈，但巴兹显然没有察觉到异样。
这让玛雅有些失望，原本以为对方算是同类，结果却仅是一个残次品。果然如大巫师所说，只有自己是完美的么？
挑拣亡魂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如何选出最优秀的一批始终是个难题。这使得玛雅不得不频繁往返呜咽海滩，将劣质货重新丢回这里，然后再从中选择几个看似优良的带走。
直到发现那几个还算清醒的亡魂，它才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将这个麻烦丢给了他们，哪怕他们同样对此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
对于玛雅来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它一次所能携带的亡魂终究有限。择优，是目前快速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
在同源魔力的作用下，它对亡魂的操控越来越得心应手。在玛雅看来这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适合它的武器。
之所以放弃对格沙等人的奴役，是因为这种武器就不应该拥有清醒的意识。
玛雅试过操控一个拥有清醒意识的亡魂，虽然亡魂最终响应了命令，但那种抗拒、挣扎却让它感到生涩别扭。
而且时刻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怨恨也让它非常不舒服。
现在，同为亡魂的鲁本等人多数时间在黑龙崖上自由游荡。玛雅已经不再怨恨这些昔日的伙伴，哪怕曾经被他们害得险些丧命。
就像大巫师所说，这是命运。连神祇都无法反抗的命运，它又有什么资格怨恨呢？何况，若是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玛雅。
鲁本这些人，目前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对它的问话有反应，但这种反应太过呆板。它不清楚，这是大巫师做了手脚，还是亡魂蜕变的必经阶段。
玛雅常常会想，如果那时大巫师没有救活它，它是否也会沦落为亡魂？一只独一无二的龙形亡魂。
也许，这才是大巫师不肯接受谢意的真正原因吧。他将之归为命运，不想贪图这份谢意。
但也正是这份坦诚，让它感到安心。
大战似乎就要开始了，北地城的招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在它决定出一份力，并且积极准备时，却意外的在这里看到了帕楚和巴兹。
只是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在集结亡魂，更像是在观察。
对于这两人玛雅并不陌生，至少艾琳不止一次介绍过。而它也在北地城外“偶遇”过。但每次偶遇都让它非常不舒服，因为他们看过来的目光太过猥琐。
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它决定不理会这对不务正业的老家伙，所以从格沙手中接过亡魂后就匆匆离开。
短时间内它不会再过来，因为那两个猥琐的老头似乎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此次回去后，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
北地城的这次行动，家族无论如何都要参加。哪怕这个小小的家族中，仅有它和艾琳两个可靠人手。
必须让家族赢得其他人的认可，以便确立家族的地位。
玛雅的情绪感染了寄居在鳞甲中的亡魂。于是它们纷纷涌出，围绕着它汇聚成一团灰色的风暴。
……
野心勃勃的不会仅是一头无知无畏的年青巨龙。北地城的招募同样让许多人看到了机会，引燃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野心。
尼尔斯一家恭敬的站在庭院中，虔诚的祈祷着。他们希望神明能够降下一点点喻示，为家族指明道路。
被禁足在这里已经太久了，家族中的人都渴望走出这块土地。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或者说不全是，至少他们准备为神祇贡献出微薄的力量。
小小的家族领地才多少人？领地中有资格信奉神祇又能有多少？
当各方势力都想获得神祇的祝福时，家族却已经拥有了这一切。甚至，比风口浪尖上的安亚王国还要早。
目前，尼尔斯虽不敢大张旗鼓，却不会轻易放过眼前的机会，总要试试神祇的态度。他也没准备大范围推广，仅是想试着吸收几个周边贵族。
毕竟数代人相邻而居，上查几代或许还能找出一些微薄的血脉联系。说成一家人，也不算错。
神祇没有反应，尼尔斯认为这或许就是一种默认。些许小事，神祇根本就不屑一顾。而他作为被神祇眷顾的人，自然要勇于承担。
之前有人告发家族供奉邪神，甚至在酒后失言让他等着。这的确让他紧张了一段时间，但过了那段时间后，告发者就私下跑来求饶。
邪神？现在想起来，真是让人笑破了肚子。也不知大巫师布兰看到这个称呼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如果我家卓娅是邪神，那么大巫师布兰是什么？
自以为口齿伶俐，结果整个暗夜一系的神明都被他骂了进去。这种人迟早要倒霉，即使大巫师不想理会，卓娅不想理会，其他神祇呢？
虽然暗夜一系拥有哪些神祇依然是个迷，但许多人相信这一系的神祇绝对不会只有一两个。
此次，家族不仅要借机扩张，还要全力支持北地城的各项行动，哪怕北地城对他们没有任何表示。
关于北地城招募的事情，家族已经行动起来。无论是为了家族，还是为了所供奉的神祇，他们都必须全力以赴。

第425章 新的开始
北地城中，卓娅终于醒了。
她看着出现在身边的布兰，开始缓缓讲述。
“我做了个梦，梦中见到了一些人。”卓娅扭头对着布兰一笑，“梦中没有你，因为我知道你就在身边，我无需在梦境中寻找你的身影。就像你曾经告诉过我的，你一直都在。
现在，我终于看清了魔力的样子，也看清了你的样子。
魔力并没有让我彻底遗忘过去，它只是顺从我的意愿进行了一些遮掩。如今我正在渐渐与它们合而为一，那些遮掩也开始失去作用。
就像你说的，我找回了曾经的记忆。但这并没有让我感到欣喜，反而让我感到恐慌。那一瞬间我感到剧痛，魔力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相信你能够理解，因为我的一切本就建立在遗忘、遮掩之上。我必须进行选择，就像你当初一样——不得不抛弃所有，最终陷入到魔力海中。
我选择彻底遗忘，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迷茫，因为我记得割裂时难言的剧痛。就像你曾经被支流冲刷殆尽，被魔力侵蚀掉最后一块血肉。
亦如当初的你，我也终于破茧重生。”
布兰微微叹息，“那终归是你的家人。有人生养了你，有人陪伴你度过童年。”
“都已经过去了。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他们，现在都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笑容在卓娅脸上绽开，“既然同意供奉我，那么也就表明他们认可了新的关系。
我是神祇，而他们仅是一群凡人。”
卓娅亲昵的向布兰靠了靠，有些话她还没有说。她的能力不仅是建立在遗忘、和遮掩之上，还有对布兰眷恋。
“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吧？”
“太多，太多……”
布兰耐心的为卓娅讲解目前的形势，哪怕知道这是卓娅在没话找话。如果想要快速了解最近发生的一切，直接通过小树查询反而会更加快捷。
“你为什么要选择那块已经死亡的大陆？”
“是否真的死亡，还有待确认。”
“如何确认？”
“巫师！”布兰加重语气强调着，“如果那块大陆还有一丝气息，那么就应该有巫师产生。但这种手段并不可靠，它毕竟是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存在。在没有弄清它们的行为方式前，一切结论都不足信。”
“你为什么选择那里？”
布兰笑了笑，“理由太多。我们的力量与魔力网息息相关，扩张魔力网就能让我们的实力快速提升，所以我们不会止步于脚下这块大陆。
你也知道，我们代表着部分大陆的意志。在这里，魔力网获得了大陆的认可和支持。但是其他大陆呢？
我可不想与那种意志直接对抗。”
卓娅歪歪头，“你对抗过？”
“有过接触，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详细说说。”卓娅的好奇心，立刻将话题引往另一个方向。
“就好像现在的魔力网，虽然是我们的意志延伸，但我们却不可能顾及到方方面面。许多时候，魔力网的反应都是一种本能——魔力的本能。
那股意志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形。那时，我如同一只蚊虫般叮咬了它一口，惹来了它无意识的一巴掌。虽然没有打中，却也让我头昏眼花了很久。”
布兰叹息一声，“所以，对它们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卓娅提醒到，“你如今早已不同，不用如此忌惮它们吧。”
“你也太高看我了。”说着布兰伸手敲了卓娅的头一下，“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供我们挥霍，我也许真的不用忌惮。但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
布兰笑了笑，“如果那里真的已经沉寂，魔力网的推进就不会受到阻碍。而我们也会因此摆脱某些潜在的威胁，例如这块大陆的意志。”
“那样的话，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过去做什么呢？那里已经沉寂，魔力甚至已经枯竭。这一点，从那些外来者口中已经得到证实。
我们的魔力即使撒向那里，也很难获得回馈，循环也就无法建立。”
“相信我，那里的人基本失去了对魔力的亲和。
知道么，双翼城之所以能够接受魔族，是因为那些魔族与魔力间依然极为亲和。他们可以轻易融入我们的循环，成为我们的助力。”
布兰指了指府外，“但是你看看北地城，各个种族间与魔力的亲和程度差异极大，多数人对我们的帮助更是微乎其微。若想有所改变，恐怕需要几代人。
这也是我最初放任龙骑和安亚人进入这里的原因。只是随着魔力网的扩展，这些人在不在这里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布兰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块大陆，若是现在就将其全部囊括，短期内会成为我们的巨大负担。
所以不能仅是我们过去，还需要大量的人口，特别是对魔力亲和的人。
我面向龙骑和安亚人招募，甚至要求翡翠港的人必须加入，都是出于这个原因。不久还会有一支魔族的部队过来。
至于其他国家和势力的人，我并不在意，甚至没有向那些人提出任何要求。想来，就带着他们一起走；不想来，也无所谓。”
布兰抬起头，“庆典就要开始了，我会借机放出风声——那块大陆有成就超凡存在的机会。
那些外来者中有太多的巫师，哪怕仅是半信半疑，也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尝试。而他们将会是最好的养料，滋养那块沉寂之地。
这种消息遮掩不住的，很快就会飘向四方。我们只需起个头，就会有大量的巫师带着人马奔向那里。甚至是卡诺这样的人都会闻风而动。某些执念伴随他们太久了，哪怕明知是欺骗，他们也会选择相信。”
说到这，布兰扭头看向卓娅，“先让他们折腾，很快我们的魔力网就会穿过海洋抵达那边。”

第426章 晚宴
为了庆祝卓娅的苏醒，所以今日的晚餐很丰盛。但是本应喜庆热闹的场面，却因为一个不速之客让众人有些拘谨。
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亚当，再看看他身旁的珊蒂，布兰不由暗暗摇头。他不想让亚当在心爱的人面前难堪，所以只能默认他的鲁莽行为。
此时的亚当也有些忐忑，特别是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他也不知怎么了，忽然脑子一热就拉着珊蒂共进家庭晚餐。
他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会给布兰惹来不小的麻烦。因为庆典，已经有许多族人抵达这里。出现在餐桌上的，也不再是布兰家族的寥寥数人。
好在，布兰如预想中的一样。
其他人大多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频频看向布兰，希望能够得到比较明确的表示。可惜，布兰只是和身边的人说说笑笑，似乎毫无所觉。
亚当感到很庆幸，身为哥哥可以坐在布兰这边，这让他和珊蒂不至于陷入尴尬当中。但亚当也知道，自己的冒失举动让布兰有些不满，这从花花缓缓拍打的尾巴就能够看出。
只是这种小动作，除去丹妮，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
自觉奸计得逞的亚当轻轻呼出一口气，这就好！于是他握住身旁珊蒂的手，轻轻捏了捏。
亚当的手温暖而有力，这让珊蒂找到了依靠，紧张的情绪也开始缓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布兰，以及这个家族的所有成员。
眼前的大巫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若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根本不会将他与神祇联系在一起。
这里就像露伊和珍妮说的那样，一个充满温馨的普通家族。但是她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平静、安宁。这让珊蒂有些担心，甚至开始害怕。害怕眼前的大巫师忽然撕去平凡的伪装，露出狰狞的一面。
还好，亚当一直很有担当。哪怕面对盛名远播的弟弟也没有丝毫胆怯，甚至还会伸手安慰她。
这就是北地人的勇敢么？
如果换作自己，是不敢以这种姿态面对家人的。何况，亚当面对的是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弟弟。
作为安亚的王室成员，她对布兰的言行略知一二。这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很难预测他的行为。就像在那个路边旅店，前一刻还准备杀人，后一刻却赔付了其他人造成的损失……
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于是，珊蒂也用力握紧了亚当的手。
……
桌面下的小动作瞒不过布兰。他看向亚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似乎早有准备，亚当回望布兰略略提高声音，“我准备迎娶珊蒂！”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亚当身上。而同桌的迪亚更是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非常可惜，气势汹汹的一掌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让迪亚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桌面，然后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才发现起身的不仅她一个，那些人同样在茫然四顾。
这时布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他说完，然后再拍桌子。”
亚当及时跟进，“我决定放弃城堡的一切，离开北地建立自己的家族。你们不用感到为难，也不必担心我会辱没北地人的身份，因为我会用手中的刀剑去开拓。
我不准备挑战传统，也没想过扰乱这里的秩序，所以我选择离开。”
布兰拍拍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了，亚当准备自我放逐，我想这是大家都能够接受的结果。”
刚刚坐下的迪亚敲了敲桌子，“我不能接受。”
布兰看看迪亚，又看看周围，“还有谁不能接受？”
看着接连表态支持迪亚的人，布兰笑着问道：“不接受又能怎样？有谁能够找出一条处理此类事情的先例么？”
“没有！”布兰摊摊手，“亚当在几年前就完成了试练，从那时起就有资格决定自己的道路，就像你们有权决定自己的道路一样。
其实相比反对，我们更应该关心他准备做什么？据我了解，此行将会危机四伏。也许他很快就会死在途中，随着死亡所有的问题都将不复存在。”
迪亚气哼哼的瞪了布兰一眼，“在你的保护下，他不会有事。”
“如果超出了我的保护范围呢？如果他不再处于魔力网的笼罩之下呢？”
“怎么可能？”紧接着迪亚反应过来，“远征？”
见到布兰点头，迪亚脸色一变，“你不能这样对你的哥哥！”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不提供机会，他又怎么可能过去？”
“这样不好么？下次再有谁违逆你们的意思，就往最危险的地方丢。活下来自然有资格享受一切，死掉了也怪不得别人。”
“放屁！我又不想害死他。”
“晚了，从你反对那一刻起，亚当就预料到了可能面临的压力。我的哥哥认为，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无用的内耗上，不如到外面求个痛快。
若是经历血与火后侥幸活下来，侥幸开拓出一块土地，”布兰看了看迪亚，“那时，你还会反对么？”
迪亚无力的摇摇头，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感觉是自己把亚当逼到了绝路上，虽然亚当还活生生的坐在那里，但她已经开始担心、后悔。
看着依然无所谓的布兰，她忽然非常生气。这一切都怪布兰！如果不是他，亚当根本不会陷入危险。
亚当没有怪布兰，甚至非常感激。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最可靠。
晚餐结束了，人们很自觉的提前散去。餐桌前只剩下布兰、亚当和珊蒂。
“谢谢！”亚当对着布兰充满感激的一笑。
“别谢我，你应该感谢我们的父母。”布兰磨了磨牙，“这种事情，我怎么敢替你拿主意？”
亚当脸色一变，再次说道：“谢谢！若不是你，我都忘记跟他们说了。”
“刚刚说到家族，我觉得有些太小。”布兰看了看亚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那里建立一个国家。但我无法提供太多帮助，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而且那里会越来越危险，甚至会出现异族的大巫师，所以意外随时都可能发生。”
亚当脸色瞬间有些泛白，再次将手握向珊蒂。只是这一次，两人都没能从对方那里感到温暖。
布兰呵呵笑了几声，那声音在亚当和珊蒂听来显得非常怪异，让人毛骨悚然。
“别把开疆扩土想得太美好，看看那些两栖人的下场。”布兰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你们回去后，再仔细考虑、考虑。”
……
看着亚当和珊蒂木然走出城府，布兰叹了口气。
消息的确通知给了父母。对他能够为亚当出谋划策，父母也非常满意。他们认为，一个男子汉就应该经历血与火的考验。在赞同、夸奖过后，给布兰下达了一个非常不讲道理的命令——确保亚当的安全。
“我又不是神！没法确保。”
“你就是神祇，还是最强大的神祇之一。”
“我仅是个巫师！”
“嗯，比神祇还强大的巫师，众神都在以你为荣。”
……
此时，城府外珊蒂轻声说道：“这与你之前说的好像有些不同。”
亚当哀叹一声，“他之前仅是说会有危险，根本没有提异族大巫师……”
“你弟弟，不会是想……”
“不会！”

第427章 冰花
冰雪城中瑞欧虔诚的祈祷着，身上有微光浮现。不远处的巨人们，满怀戒惧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就在几日前，这个作威作福的魔族人身上忽然显现异象，而且越来越明显。通过摩菲等人，巨人们知道了这是神的眷顾。
……
一直以来，反抗就没停止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其他部落的勇士出现，准备帮助这里的人脱离苦海。然而，那些勇士很快也成为了——这里的人。
于是，冰雪城中的巨人越来越多。
对于巨人来说，勇士是部落的支柱。失去勇士的部落，也将失去生存的希望。因此，前来找回希望的巨人也随之涌入。
为了安置日渐增加的人口，梅拉有些焦头烂额。为了获得神祇的认可，她必须保持冰雪城的秩序，努力将这里建设成一个美好的家园。
即使这个家园建成后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梅拉也不敢懈怠。
一番商议后，瑞欧带着守门人全面接手对巨人的训导工作，梅拉这些人则全身心的投入到冰雪城的建设指挥上。
出于竞争心里，梅拉很希望看到守门人手忙脚乱的样子，然后不得不低头向她请教。可惜，希望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面对全面接手训导工作的守门人，摩菲这些巨人非常乖巧。毕竟惹恼了梅拉顶多是被训斥一顿，再挨上“不痛不痒”的几鞭子。若是惹恼了守门人，他们怀疑自己够不够一顿饭的份量。
如今对于祈祷这种事情，摩菲即使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相反，那些训导他们的守门人却经常出现一些低级错误。
这让摩菲有些骄傲，甚至是自得。心中时不时冒出一些小念头，例如就这水平也敢来教我们？神祇竟然会眷顾这种货色。
偶尔还会在祈祷之后，故作善意的提醒。
对于这类事情，守门人是真诚接受，然后坚决不改。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摩菲渐渐发现守门人并不是有意如此，而是一旦进入到祈祷状态后就会非常忘我。
几天前，瑞欧的身上再次出现微光，这让摩菲感到惊讶。当初一路北上，瑞欧身上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他一度以为，这个残暴的人已经失去神的眷顾。
可是，这才过去多久？他竟然再次获得了神祇的——恩赐！
这其中有什么诀窍么？摩菲有些意动。他同样希望获得恩赐，因为这代表着——力量！
他毕竟在双翼城中有过一段难忘的经历，见识过神的威能。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粗鄙的冰原巨人。
如今，他开始讨厌家乡那些邋遢的族人，甚至有些想念双翼城。那里的人整洁有礼，虽然对他们比较粗暴，但现在想想也算是罪有应得。
摩菲自觉已经认识到了当初所犯下的错误，也一直在努力改正。在祈祷时还算一丝不苟，动作上也从没犯过任何错误。
可是，他竟然对神祇没有任何感应。
在苦思一番后，摩菲决定向梅拉请教，毕竟梅拉才是他最初的导师。在一处繁忙的工地，他找机会凑到梅拉身旁。
“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见到梅拉轻轻点头，摩菲继续说道，“我已经掌握了祈祷仪式的所有细节，也许久不曾出现任何差错，却依然无法感应到神祇。
但是瑞欧大人带领的守门人……”
梅拉冷哼一声，“常常犯错，是吧？你们怎么还不明白？仪式是为了体现虔诚，也是为了提醒我们要时刻保持敬畏。
若论虔诚，没人比得上守门人；若论敬畏，他们才是最敬畏神祇的一群人。在你眼中的错误，根本就不是错误。
这也是你们为什么时至今日，依然无法获得我们认可的原因。
我们希望通过仪式，加深你们对神祇的虔诚和敬畏。结果呢？你们的祈祷越来越流畅，仪式过程中动作整齐划一，即使是我们也再难挑出任何问题。
于是我们不得不更加严苛，希望你们能够敬畏神祇，但是你们竟然开始敬畏我们。
也许有一天你们也会成为神祇的奴仆，到了那时我们将拥有平等的身份，所以我们不需要你们的敬畏。
你们生怕被挑出错误，却对自身最大的错误视而不见。”
梅拉吐了口气，“我们时刻提醒你们要虔诚。但是面对提醒，你们却将注意力集中到动作的细枝末节上。对此，我和瑞欧束手无策。
还好你总算意识到了，哪怕你的出发点不那么纯正。”
梅拉叹了口气，“只有虔诚的人才能成神祇的使徒，才会受到神祇的眷顾。在这一点上，你是无法欺骗神祇的。”
梅拉笑了笑，“其实，你的兄弟摩尔是个很好的榜样。虽然按照你的标准，他的祈祷可以说是错误百出，但是他却拥有着难能可贵的虔诚。仅此一点，就把你们比了下去。
这让我和瑞欧感到惭愧，因为我们亲手教导的，竟然比不过无师自通的人。
或许他的虔诚很快就会获得回报，所以你最好找时间与他聊聊。”
……
摩尔一直在祈祷，祈祷神明不要放弃这里。
在北地城中，他听闻了许多秘密。知道神祇停留的地方会渐渐变得富足，人们也会渐渐变得强壮。
也许某些人会撒谎，但那些聚集在北地城中的野兽不会。他仔细观察过那里的一切，从柔弱的花草，到恼人的蚊虫，再到飞禽走兽。
这一切都证明了消息的可靠。
回到冰原后，那两只巨龙让他想起了北地城中的猛兽。能够吸引到如此强大的猛兽，是否也说明风雪女神带来的好处会更大呢？
虽然在听闻巨龙所犯下的罪行后，他同样怒不可遏。但相比近在眼前的好处，过往的损失就显得无足轻重。
今年的夏季，有许多反常的地方。
冰原边缘冒出了大量的野兽。它们总是试图向冰原深处挺进，这让捕猎变得容易起来。
前不久，有人看到万年不化的冰雪之地，竟然有一株奇怪的植物冒出。然后此类事情越来越多……
当寒风渐起冬季再次降临时，冰原已是另一番景象。

第428章 找回
霜叶依然挺立在山谷中，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众多小妖精在他的树冠中，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此时的山谷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之后是座高耸入云的恢宏城堡。阳光照射到冰墙之上折返跳跃，最终化作七色的彩虹落入到山谷。
面对这道流瀑般的彩虹，无数挂在枝头上的冰镜仿佛激流中突起的礁石，崩碎出阵阵光雾，飘散到各个角落。
可惜冬日的阳光太过短暂，这种奇景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
霜叶城堡的建设一直很顺利，在茜芮和众多小妖精的不懈努力，或是说专注的玩耍下，很快就竣工了。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充满成就感的茜芮和小妖精们，举行了一场宴会。这场宴会除去妖精，能到场也只有布兰。
当时的布兰看着名为霜叶城堡的超大糖果屋，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这就完了？”
得意洋洋的茜芮挺胸抬头骄傲的站在布兰身边，应了一句“嗯，完了。”
布兰没有理会妹妹，而是将目光投向霜叶，重复到“这就完了？”
伴随这句疑问，城堡开始变形。随着城堡一起变形的，还有茜芮和小妖精们的尖叫声。
尖叫过后，魔力从茜芮身上升腾而出。这是她的心血，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哪怕是哥哥——布兰。
茜芮有信心保住自己的成果，从魔力海中苏醒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与布兰同等的存在。而且，构建城堡的每一寸冰晶都经过她的打磨，她的魔力早已烙印其中，随时会响应召唤。
响应召唤的不仅是魔力，还有众多的小妖精们。即使是兰多和兰珈也坚定的站在茜芮一边，为她呐喊助威。
但是，在场的所有生灵都能看到，迷雾正在快速涌进冰墙。原本晶莹剔透的墙面，渐渐被深沉的墨色所取代。
在纷乱的尖叫和唉叹声中，茜芮骄傲的小脑袋渐渐垂下，最终放弃了所有抵抗。
这一结果，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霜叶也看得目瞪口呆。
看着有些沮丧的妹妹，布兰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你四哥永远是你四哥。”
听到这句宣告，茜芮则是眼中带泪恨恨的踢了布兰小腿一脚，“你赔！”
“是的，我赔。”随着布兰的应答，迷雾从城堡中退出，霞光也随即映入山谷……
布兰伸手揉揉茜芮的头，“我送给姐姐一座城，当然也要送给妹妹一座。”
破涕为笑的不仅是茜芮，还有那些小妖精。
“你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茜芮终于有时间思考失败的原因。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曾拥有。那本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有你的力量。”布兰对着妹妹笑了笑，“魔力网将我们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下次与我动手时记得先掐断它，不要再被我利用。”
“你耍诈！”
“没有，因为我同样也没有阻断属于我的力量。只是你还没有习惯利用魔力网，依然想凭借自身的力量去对抗。
这样下去可不行！
你不能将自己封闭在这个小小的山谷中，你需要时刻注意外面的变化。平时通过魔力网观察、学习，战斗时它将成为你得力的帮手。”
“我们每个人都在时刻进步着，所以你也要不断学习，不能被人抛下。”布兰扫了一眼霜叶，“冰原很重要，但外面同样重要。”
布兰用实际行动给茜芮，还有霜叶上了一课。这个世界已经变了，霜叶的经验或许很宝贵，可若不能与时俱进，那些经验也将变得毫无价值。
……
对于布兰的提醒，霜叶从善如流。
这段时间他太过专注恢复伤势，希望尽快找回自己的所有根须。冰原对霜叶太重要了，因为他曾经的一切都埋藏在冰原之下。
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茜芮和妖精。
那时，战争就要开始了。所以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回曾经的一切，以便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他先是从兰多和兰珈手中换取了大量魔力，甚至通过她们从布兰那里“借用”了许多。虽然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一定会还，但是他拿什么去还？
这种话语也仅能骗骗两个不经世事的小妖精罢了。
经历过太多，失去过所有，所以当霜叶再次听闻战争的消息后，就开始积极准备。他要确保不会再一次失去眼前的一切。
霜叶无暇关注外面，只想快速恢复。而且随着众多妖精的到来，他也拥有了快速恢复生机的条件。布兰的魔力更是加快了恢复的进程。
虽然他也清楚，这个时候消耗布兰的魔力有些自私、冷血，但能确保眼前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霜叶试着安慰自己，至少为这群年轻人保留了一条后路。可是他也知道，这仅是自欺欺人罢了。
值得庆幸的是，布兰对此一直无动于衷，任由兰多和兰珈挥霍他的魔力。到了后来，连霜叶都有些胆颤心惊，生怕因此连累到两个无知的小妖精。
兰多和兰珈却很大方的表示，布兰是一条流动不息的小河，些许魔力实在不算什么。只要不动核心部分，他就不会在意。而且这么做，还会加快他的循环。
闻言，霜叶有些冒汗。加快循环不假，但从循环中流回却需要时间……
感谢妖精，还有布兰，他恢复得越来越快。在恢复的过程中，霜叶不仅找回了自己的根须，还找到了许多处于休眠状态的种子。这让霜叶非常兴奋，有了它们冰原的复苏指日可待。
也是那时接到消息——战争开始了。
听闻消息，茜芮按捺不住叫嚣着想要前去帮忙。看到这一幕，霜叶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时光在记忆的帮助下，跨过无尽的岁月回到了过去。
曾经就是这样的。
恍惚中，当年暴怒而起的身影，在霜叶的眼前渐渐与小人重合到一起。高矮差异颇大的身形，竟然如此相似。霜叶这才发觉，如果忽略茜芮那张小脸上的面纹，她和她的容貌没有多少不同。
那一瞬间，枝干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霜叶知道，亦如当年——他拦不住的。惊恐不安之下，所有的枝叶向着茜芮裹去。
有风轻旋，带着小人如蝴蝶穿花般躲过阻挠，冲向天空。山谷外魔龙修长的身躯开始盘转，晶莹的冰霜正从身周簌簌落下。
霜叶已经感到绝望了……
这时布兰的声音忽然在山谷中回响，“守好这里，不许乱跑！”
魔龙盘转的身躯缓缓停下，茜芮也垂头丧气的飞了回来。
……
原以为会打上很久的战争，却在转眼间就结束了。布兰传回的消息很简洁，“赢了。”
仿佛那不是超凡者间的战斗，而是一场无聊的斗殴。
详细的战况，还是兰多和兰珈带给他们的。
战争一开始，这两个小妖精就回到了布兰的体内，再也不理外面的事物。按照她们的说法——这是在和布兰生死与共；而按照芮珈的说法，那是躲在布兰体内看热闹！最可气的，竟然不带上她。
不管怎样，兰多和兰珈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了山谷。并且再次呼朋唤友，讲述她们的光辉事迹。
……
战争结束没多久，城堡建成了。直到那时，布兰才借机提醒它。霜叶也是那时才醒悟过来，布兰早已看出他的忧虑。
如今一切都已过去，冰原也恢复了生机。但真正令霜叶头痛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兰多和兰珈又开始逼债……

第429章 如约
夜色降临时霜叶城堡的顶端升起一团火焰，其下的冰墙也随即化作橙色光晕的一部分。光晕由明至暗向下摇曳扩散，墙面也渐渐化作幽蓝。当幽蓝即将被漆黑取代时，却有一点星光在漆黑中亮起。
星光一闪即灭，带着一丝不甘隐没在黑暗中时，另一点星光却在不远处跳出。跳动的星光越来越多，渐渐布满整座城堡。
城堡下，茜芮和坐在肩头的芮珈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
几日前，双翼城的力量终于抵达这里，城堡也在夜色中忽然亮了起来。这是布兰留给她的小小惊喜，一个关于魔力网的有趣运用。
这让茜芮对魔力网的兴趣大增。
一连看了几日，新鲜感慢慢消散。茜芮渐渐觉得灯火有些单调，还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所以她决定花些时间了解魔力网，了解其他人的力量，然后补全眼前的灯火。
双翼城的力量抵达这里时，洁娜也在此处现身，于是霜叶城堡中又多了一尊雕像。茜芮原本想将洁娜的雕像立到冰原各处，却被制止了。
洁娜解释过——不需要，这会给她带来麻烦。
就像布兰那样，外面的住所已经无关紧要，魔力之海才是她的休憩之地。但她又不能与这个世界完全割裂，依然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布兰建议她，最好选择一个契合的环境，所以就来到了这里。
洁娜能够照顾好自己，虽然初到此地，却也不需要她来操心。只是一向安稳如山的霜叶，最近却有些怪异，这让茜芮很担心。
自从突破他的阻挠冲出山谷，准备带着魔龙大杀四方后，霜叶就变得不太正常。
可惜，被四哥叫了回来。
那时一直期盼着有不长眼睛的敌人侵入冰原，结果却让人非常失望。苦盼来的消息，竟然是战争结束了！
失望之余，她才注意到霜叶的异常。自家的老木头怎么了？是被战争的消息吓到了，还是在恢复的过程中出了差错？
为此，她悄悄问过耳语。耳语让她放心，说霜叶最近的异常表现是因为太过高兴。
太过高兴？
可是除去战争结束这个让她沮丧的消息外，茜芮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而且就算是太过高兴，乐几天也就完了。
可是霜叶却没完没了！特别是当她靠近时，树身就会因激动而抖个不停。这让茜芮非常担心，生怕下一刻这棵老树就散了架。
这让茜芮意识到这可能不是高兴，而是被吓得。并且吓得不轻……
茜芮因此与霜叶认真聊了很久，并对那日的鲁莽行为道歉。但是没有任何用途，霜叶似乎更高兴了。
霜叶的心情影响到了冰原，城堡周围有浅蓝色的花草冒出，逐渐延伸到远方……
这让茜芮很兴奋，因为她发现四哥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四哥曾经说过，极寒之地将会是寸草不生。为了矫正四哥的错误观念，她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到了北地城。并且学着四哥的口吻，叮嘱他要多实地观察学习，不能想当然。
恢复过来的霜叶为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魔力网顺着霜叶的根须笼罩了大半个冰原。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冰原就会被彻底覆盖。
对于冰原上野性难驯的巨人，茜芮已经失去了兴趣。最初，不过是抱着别人有，我也应该有的想法。可当拥有后，却渐渐发觉不过是群占地方的废物。
如今霜叶城堡中有着一群妖精做伴，如果需要还随时可以通过魔力网呼朋唤友，而且族人就要到了。她再也不需要通过挑逗巨人，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只是为了脸面，她不能轻言放弃。
姐姐派来驯服巨人的帮手还在日夜操劳，也已经有了一些效果。从哥哥那里回来的摩尔等人，也正在四处宣扬她的用途。
在她看来，摩尔这些人的游说更为有效。
如今茜芮已经知道了，巨人聚居的地方大多是霜叶裸露在外的根须所在。处于休眠状态的根须缓慢的脉动着，每一个脉动周期都需要数年，魔力也随之起伏变化。巨人也在族中巫师的帮助下，追逐着一股股脉动不断迁移。
人们早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渴望摆脱令人绝望的困境。摩尔的劝说，让巨人们看到了希望。一些巨人再次相信，风雪女神其实是幸运的化身，为巨人带来了好运。
……
夜色中，德卡正拖着数只疲惫的年青巨龙向着冰原飞来。它不时咆哮着，提醒年青的巨龙打起精神。
“再坚持一会，我已经看到冰原的边缘，到了那里你们就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
有年青的巨龙抱怨着：“您也说过那里还很贫瘠，我们怎么可能睡个好觉？”
德卡瞳孔微缩，“出门前，我说的那些都忘了是吧？就要到达冰原了，你们最好不要把贫瘠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德卡有些头痛，不得不再次提醒，“冰原不是圣山，面对的也不再是看着你们长大的祖龙。北地的大巫师不会允许你们的冒犯。”
“有你在，她也不能把我们怎样吧？”
德卡叹了口气，“若是我不在，你们反而会安全些，顶多受些惩戒。若是我在场，他们会认为这一切是我的指使，你连小命都保不住。
不要看我，我也保不住你的小命，甚至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我与她交过手，仅仅是一句轻视就险些要了我的命。”德卡自嘲的晃晃脖颈，“当时她们甚至对我的实力产生了怀疑，认为我这个祖龙名不副实。”
“他们的人一定很多吧？所以才能够打伤你。”
德卡再次叹息一声，“都说过了那里非常贫瘠，偌大的山谷中只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树，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茜芮，还有一只没成年的小妖精——芮珈。
噢，对了——还一条怪蛇。
出手的仅是茜芮那个小姑娘，若不是霜叶那棵老树制止了她……”
德卡干笑了两声，才继续道，“我说这些是想提醒你们，追随这样一个主人是你们的荣耀。如果有谁不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或者南下去找玛雅，它那里正缺少帮手。
但无论选择的是什么，都要忠诚你们所追随的人。”
在德卡的带领下，数只年青的巨龙终于在夜色中踏上了冰原。却没有迎来安心的好觉，它们感觉才刚刚合上眼，就被德卡粗暴的叫了起来。
当满身疲惫的挣扎而起时，才注意到天边已经泛白。
德卡此时却没了昨夜的耐心，而是一脸严肃的对着它们说到，“记住我昨夜说的话。”
然后率先飞起……
昨夜刚刚踏上冰原，德卡就感受到了这里的巨大变化。看来安薇娜带来的消息是真的，北地已经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建立了循环。
被德卡的严肃所影响，年青的巨龙们也意识到了有大事发生，所以一改路上的散漫。
飞行中，它们渐渐意识到这里并没有祖龙形容的那样贫瘠。地面上，一些花草零星的点缀在冰雪中。四周的魔力虽然稀薄，却带着特有的清新。
一座城堡渐渐映入眼帘，有彩虹如拱桥般垂落。
两只巨龙从虹桥中跃出向它们迎来，渐行渐近挡住了去路……

第430章 气象
看着两只故作趾高气扬的小龙——塔萨和莱克，德卡禁不住露出一丝笑容，心头的沉重感也因此消散了许多。它理解两只小龙的心情，先是被当作种马。逃婚没多久，又作为奴仆送给了这里的大巫师。
不过作为奴仆，它们俩显然不合格。即使抛开祖龙的身份，它也是这里的客人。两个奴仆拦住客人的去路，这是想干什么？
对付这两只臭屁的小龙，德卡也不是没有办法。它用沉重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受委屈了，我这次来就是准备将你们接回去。”
“看！”德卡示意身后，“它们会接替你们的位置，成为大巫师的奴仆。”
塔萨和莱克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们不走！”
德卡没理会它们的抗议，只是吩咐道：“带路！”
认清形势的塔萨和莱克十分识趣的当起了乖宝宝，低眉顺眼的在前面引路。
有了城堡和庭院，德卡一行自然不会冒失的从空中直接进入。他们被引到庭院的前门，曾经环形山谷的南侧，那里被破开一道巨大的裂隙。裂隙顶部是冰晶搭建的拱桥，那即是通路也是门框。
其下两扇大门微开着，露出一条通往庭院的幽暗道路。面对如此巨大的门扉，德卡不由愣了一下。
塔萨凑过来，小声解释：“假的，这门是假的。仅是弄个样子，是装饰。”
听到提醒，德卡才注意到两扇大门其实是崖壁的一部分。
门后的道路有些曲折，几次转折后眼前才豁然开朗。伴随着入眼的虹光，是让人心情愉悦的欢笑声。
光芒中，霜叶的身影渐渐清晰。德卡也随即发现，霜叶竟然完全恢复了生机。如今，这棵老树枝繁叶茂，霜花雪叶上不时散发出层层毫光。
“看看谁来了？”霜叶依然用戏谑的方式和德卡打着招呼，“噢！一条小龙，带着一群幼崽。这是想让我给你当保姆么？”
走进庭院的德卡，对于调侃充耳不闻。它微微一礼，“恭喜您重获健康。茜芮呢？”
“她正在城堡的大厅中等你。”
德卡深吸了一口气，不免有些恼火对方的无礼。它都已经进入到庭院，茜芮这个小屁孩竟然不肯象征性的出面迎接。
但它不能太过计较，因为按照年龄那的确仅是个孩子。无论茜芮做出何种无礼举动，都能找到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她还小！
可是看着眼前的老树霜叶，德卡郁闷的想着——你总不小了吧？
想到这里德卡忽然意识到，也许正是由于霜叶太古老。在这棵老树眼中，其他生灵都只是孩子，所以才会一直用哄逗的态度与它对话。霜叶在陪茜芮那个孩子玩游戏，而它恰好步入其中，非常不幸的成为了一件游戏道具。
德卡叹了口气，这棵老树虽然焕发了生机，却还是个老糊涂。
……
况且，祖龙们现在也硬气不起来。
之前，尼塔的预言虽然揭示了未来，但祖龙们却不甘束手。针对北地的进攻，祖龙们在暗中也出了不少力，仅是没有公开露面罢了。
北地若是表现的不堪，祖龙们绝不介意扑上去尽力撕咬。到时，他们会公布尼塔的预言，号召众人全力剿灭北地。
现在么，有关尼塔的预言需要严格保密，这已经成为祖龙获得先行优势的底牌。
因为，北地没有给外面任何机会。他们表现得太过惊艳，或者说某个人表现得太过惊艳。
一番试探，损失惨重。若说有什么成果的话，就是又发现了一个与布兰类似的大巫师。她如同布兰一样突兀出现，随即冰封了一个冒进的倒霉蛋。
有人怀疑那是布兰的姐妹之一。
直到安薇娜来到了圣山，与祖龙们共享彼此的情报。它们才意识到，那是一个新出现的大巫师。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隐藏在暗中的力量，依然让所有人心存忌惮。所以，首要任务仍旧是弄清楚，北地到底有多少个大巫师？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大家太久。因为胜利，北地放松了警惕。他们开始扩张，先是有人从魔族那边获得了许多确切消息。例如众神的传说，还有那座神居之城——双翼城。
紧接着，北地城也开始流传众神的消息。
如果每一个神明就代表着一个大巫师，那么北地的大巫师未免有些太多！那已经超过了荒芜大陆所能承载的极限。
建立循环不仅需要时间，同样需要空间。同时冒出如此多的大巫师，迟早会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
安薇娜适时的提醒祖龙，他们的循环与众不同。而尼塔则失声叫道——网！
这让它们意识到，那张网其实是一个循环，一个即将笼罩世界的循环。
……
根据安薇娜提供的情报，祖龙们知道只要北地的大巫师处于循环中，就会拥有惊人的力量，举手间就能够禁锢其他超凡者。只要他们躲在循环中，其他人根本无能为力。
即使跳出循环，又能怎样？布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在公平环境下他根本不惧群殴。
而且安薇娜还提供了一条重要情报，那些人只是在和影子战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很可能只是一具傀儡，即使被打烂了也无关紧要。
安薇娜说出这些时，德卡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那种无力感，那种退缩之意，让在场的所有巨龙都不由动容。
那时尼塔劝解到，“至少，布兰拿你全无办法。”
但是安薇娜的回答让巨龙也陷入绝望。
“恰恰相反，他的能力正好克制我的力量。只是他一直不曾表现出来，一直在用衍生的手段应战。
我曾以为能够立于不败，过于自大的我忽略了许多事情。
布兰在我面前禁锢了斯坦，然后又一口吞下。那时，直觉中是真的被吞掉了，我却没有细想。
现在看来，布兰无需与我比拼，只要找准机会一口吞下。
羽人从他手中换回了被俘的斯瑞德。你们巨龙一向与羽人交好，是否可以打听一下，那段时间斯瑞德到底被关在哪里？
布兰曾经以魔力为食，以巫师为食，只是一直掩饰的很好。但他曾经一时心软，放过了一名龙骑。这使得某些猜测被保留下来，并最终落入我的手中。
只是这种事情谁会相信呢？
当我们成为巫师那一刻起，能力就渐渐化作我们的本能。除去顺从、进化，别无选择。我们只能跟随它一起成长壮大。
没人能够抗拒的，否则将在对抗中渐渐陷入疯狂，直至被魔力吞噬、毁灭。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跨过门槛，进入到魔力海中。
可是大巫师——布兰，似乎做到了。
这场战争为他提供了最好的理由，他终于不用再克制，可以毫无负担的进食。
我忽然理解，他为什么仅是取走那些超凡者的头颅，而不是立刻杀死他们——因为食物需要保鲜。
这一次，布兰甚至会放过他们。”
但是下次呢？这是德卡不由自主冒出的想法。
即使安薇娜没有特意点明，德卡也明白它们这些祖龙同样是新鲜的食物。
这场两栖人发起的突袭，至少让巨龙彻底认清了形势。一起认清形势的，还有与巨龙交换过情报的圣者。
既然大势不可逆，那么就顺应潮流。
这也是德卡为什么会在洋面没有彻底冰封前，就强行拖着年青的巨龙飞了过来。
……
这里的变化太快了，快得让德卡不敢相信，这让它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曾经庞大的山谷变成了美丽的庭院。在恢弘的城堡映衬下，竟然生出了一丝小巧玲珑的感觉。
古树、鲜花，还有那些成群结队在树冠中追逐打闹的小妖精，让这里变得生机盎然。上次来时的破败、冷寂，已经荡然无存。
身后几只随行进入城堡的小龙，不时投来的疑惑目光让德卡有些羞愤。如果这也算是贫瘠的话，那么巨龙的圣山又算是什么？
当初为了让这些小龙有些心理准备，他可是反复强调此地的“贫瘠”。谁能想到，之前的嘱咐竟会成为莫大的笑话。
穿过长长的走廊，一排王座出现在眼前。
德卡仔细看了看，没错！的确是一排王座，连样子都一模一样。居中的位置坐着两个小姑娘，在王座的映衬下显得纤细瘦弱。
噢，不对！是三个。小妖精芮珈也独占了一张王座，完全失去了存在感。
两边是高高的看台，几只小妖精正坐在雕栏上兴致勃勃的向下观望。
德卡心中唉叹一声，又一个大巫师，又一个小姑娘……

第431章 确认
德卡非常不幸，成年妖精此时都不在霜叶城堡中。
为了让霜叶尽早恢复，北地的妖精已是倾巢而出。他们顺着四通八达的根须，渐渐散布到四方。
此时，耳语正位于冰原的边缘，霜叶庞大根系的末梢。忙碌到现在，她终于能够松口气了。
周围的变化越来越快，快得让人应接不暇。为了应对剧烈的变化，他们的计划也不得不一变再变。即使是这样，也已经跟不上巫师的脚步。
他们不是那些年幼无知的小妖精，曾经的困苦也不曾在记忆中淡去，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珍惜眼前的一切。所以为了保住现有的一切，他们拼尽了全力。相信，也只有那些老一辈的北地人，才会理解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年青的巫师不知疲倦，只管一路高歌猛进，沿途丢下数之不尽的财富。于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开始尽力归拢这一切，一丝一毫也舍不得丢弃。
在归拢财富的过程中，他们渐渐被抛到了身后。
当他们感慨如今的好日子，准备踏踏实实经营自己的生活时，与巫师相伴的小妖精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就像现在。
身边的米克尔一边忙碌，一边念叨着他的北地城，生怕那里出现任何变故。而赌气在一旁帮忙的兰多和兰珈，则抓住机会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齐声说到“小气！”
对此，米克尔并不生气。
当别的小妖精还在霜叶城堡中快乐玩耍时，兰多和兰珈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他的确很小气，在这一点上米克尔自己也承认。
这群小妖精无法体会他们的心态。他们这些老妖精曾经困守一隅，一片小小的山林就是他们的全部。当那片小小的山林日渐萎缩时，心中的恐慌也开始郁积。若不是那样，当初又怎会孤注一掷将众多小妖精塞给布兰。
对于他们这些老妖精而言，盯紧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已经成为本能。但是，随着拥有的土地越来越多，他们开始手忙脚乱。
自由了！这是最近米克尔经常感叹的话语。他从没想过，妖精竟然能够拥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空闲时，他们这些老妖精最喜欢让兰多和兰珈带着，四处走一走，看一看。
偶尔出现在魔族那里，就会引起一阵纷乱的礼拜。这让他们有些不适应，但兰多和兰珈却习以为常。
在魔族的传说中，妖精是众神的伙伴，是神明中的一员。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妖精就是妖精，与神明无干。
可是一些小妖精，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眼前的兰多和兰珈，就像霜叶城堡中喜欢坐在巨大王座上芮珈。
这些小妖精已经成为神明的一部分，或者说他们就是神明。也许，他们也已经模糊的意识到这点，所以芮珈才会独自占据一张王座，而兰多和兰珈才会不辞辛苦的在这里奔忙。
就像双翼城中的战巫，他们正在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作用，正在成为大巫师的左膀右臂，正在成为新的神明。
如同那些老一辈的北地人一样，他们这些老妖精无法成为神明，也没想过成为神明。他们仅是希望眼前的好日子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他们需要安宁、稳定，不想再冒险。哪怕布兰这些孩子一直战无不胜，从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现在，这块大陆已经是他们的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这些孩子，却另有想法。战争才刚刚结束，双翼城和北地城就先后有了动作……
对此，人们无可奈何。双翼城和北地城太过超然，不需要动用北地的内部力量，就能支撑起一切。也因此，北地拿他们毫无办法。
劝解么？如果布兰和莉莉真的能够听从劝解，就不会有今天的北地城和双翼城，就不会有眼前的一切。
老一辈人已经开始诚惶诚恐。够了！我们占据的已经太多了。
可是，每当他们在话语中稍有流露，兰多和兰珈就会大声告诉他们“远远不够！”
对于兰多和兰珈的幼稚言语，米克尔也仅是付之一笑。过了今日，他就会回到北地城继续经营那里的一切。
他已经想清楚了，无论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都只能有一个。北地城中还有许多古树的幼苗等着他照看，还有丹妮这些家人需要他的帮助。
至于这里，就交给耳语操心吧。
也不知被霜叶宠溺的小妖精们，正在做什么？
……
小妖精没有做什么，仅是集体目送着一只老龙仓皇离去。
就在方才，德卡陪着小姑娘们演了一场“君臣”相见的大戏。它现在后悔得要死，就不应该带着几只小龙一起进入城堡。早知是这么个场面，就该把它们丢在庭院中等着。
那个陌生的小姑娘自报神名——寒霜，然后就盯着它看……
这让它有些莫名其妙，一时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个意思。就在揣摩的时候，一股力量忽然禁锢了它，将它干净利落的按倒在地。那一瞬间，德卡感觉自己就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而且，这一次不仅仅是在后辈面前丢人现眼。更重要的是，在无尽岁月中积累的自信，也在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上一次被茜芮打伤，还可以说是猝不及防。可以说是，没有弄清楚茜芮的诡异能力。那么这一次，却是被人直接在力量上压制住了。
它是德卡，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龙！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正面压制住了。在一番自我怀疑后，它终于想起安薇娜的话，“在循环中，他们拥有惊人的力量。”
可是有力量，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我哪里惹到你了？带着这股怨气和怒火，德卡奋力挣扎。
也就是此时，禁锢它的力量忽然消失。于是德卡从地上弹了起来，口中发出一声咆哮。但是没等咆哮声扩散，那股力量就再次降临将它按了回去，并且抚平了一切声音。
接连数次，德卡终于被磨去了所有火气，变得乖巧起来。
当禁锢的力量再次消失后，德卡缓缓站起，然后俯身施礼。
直到这时，那个小姑娘才缓缓说道，“你可以蔑视我们年少，却不能蔑视我们的力量。希望今天的遭遇，能够让你记住我的神名——寒霜。也希望你能够记住我的姐妹，冰风女神和冰雪女神。
今天的觐见，在你眼中或许仅是一场幼稚的游戏。但我希望你能够看清楚，坐在这里玩游戏的是神祇。”
德卡无奈的点点头，“我仅是带着善意，如约而来。”
说完示意身后的小龙，赶紧上前见礼。它已经受够了，只想尽快离开。
几只小龙绝对没有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场大戏，心目中无敌的祖龙竟然会被人随意敲打。心惊胆战之下，夹着尾巴完成了初次觐见。稍后，又夹着尾巴溜边出了城堡，躲到了庭院的角落中。
看着离去的几只小龙，没等德卡松口气，就听到寒霜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才你说到善意，那么我正好有些事情要问。”声音稍稍停顿，“就在不久前，有人针对我们发动了一场战争。我想知道躲在圣山中的巨龙，是如何表达善意的？”
德卡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坏了！它终于明白，为何会受到这样一场羞辱。
“误会！”德卡再次强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是么——”伴随着拖长的声音，虚空中一颗人头滚落到德卡脚下。“有人为了活命，说过不少你们的坏话。”
德卡看着脚下的人头，强忍着踩上一脚的冲动。
“要知道，这场战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巨龙仅是其中之一。期间勾心斗角，一个人的片面之词说明不了什么。
事实最能说明问题。这场争斗可曾出现过祖龙的身影？——没有！”
……
不管怎样，德卡将这场责问应付了过去。现在它终于看明白，这里的掌权者就是几个小姑娘。她们幼稚、记仇，解决问题的方法简单直接——打！
在亲身体验之后，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行之有效的方法……

第432章 旁观
布兰躲在暗处旁观了这一切。
从德卡进入到魔力网，他就发现了这头老龙。然后将自己掌握的情报交给了洁娜和茜芮，并提醒她们小心。
至于如何小心，就是她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场好戏，让他乐了半天。特别是看着那头老龙，反反复复的起来趴下，最终被折磨得没了一点脾气。
一番羞辱，德卡竟然没有立刻离去。在尴尬的气氛中，它提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要求——结盟，并递交了一份盟约草案。
这是一份非常公平的盟约，但正是因为太过公平，反而让布兰看不懂了。
看着放下草案仓皇离去的德卡，布兰不禁有些好奇——巨龙要干什么？盯着飞离霜叶城堡的德卡，犹豫再三后才放弃了拿下它的想法。
有些事情早晚会弄清楚，不必急于一时。至于盟约，先拖上一段时间看看巨龙的反应。就像小姑娘给德卡的答复“我们需要考虑一下”，结果转头就把这件事情丢到了脑后。
……
目送德卡离开，布兰将人头收回了北地城。
掂了掂手中这颗细长的人头，布兰才缓缓开口：“拉苏，你也看到了。并不是我言而无信，而是你所说的根本无法证实。那头老龙当着你的面，否认了一切。而且，德卡说得没错，事实最能说明问题。数日的争斗中，我没有发现巨龙的影子。
我很想相信你所说的，祖龙一直隐藏在远处，甚至连你也是被它们说动的。可这一切，总要有证据才行。
不过你放心，虽然一切查无实据，但我也不想为难你。
之前的交易依然有效，如果能够证明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随时可以放你走。或者先在这里安心住上一段时间，等着你的族人把你赎回去。赎回的价格很公道，拿两栖人来换就可以了。
对于你，我可以放宽一些条件。只要能够抓住任意一个参与攻击我们的人，就可以将你换回去。
我该如何通知他们呢？你也清楚，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机会也就越大。过后，还可以像那头老龙一样，拒不承认。”
拉苏的眼睛开合数次，才有生涩的声音传出：“带我到海边，放开对我的压制，我有办法将消息传回去。”
对于拉苏来说，这段日子真是糟糕透顶。时至今日，他也没有弄清楚为什么会被人莫名其妙的取走了脑袋。即使布兰轻易穿过了他所制造的屏障，骑到了他的肩上。
那一瞬间，他的魔力已经暴发而出，布兰也应该在全力与他对抗，根本腾不出手摘下他的脑袋。
可事实却是，他是第一个倒霉的。
庆幸的是，倒霉的不仅他一个。接二连三的倒霉鬼出现在海滩上，这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那段时间，每当夜晚降临，拉苏就盼望着布兰再丢过来点什么。哪怕是半颗脑袋也好……
布兰一直没有让他失望，或者说没有让大家失望。他总能有所斩获，有一次甚至连头带肩，带了小半截回来。
于是这个“幸运”的家伙就有了一个响亮的称号——雕像。为了报复其他人的恶意，他们这些仅带个脑袋回来的，就成了——头像。
能够苦中作乐，是因为拉苏从没想过会输。当形势逆转时，布兰就不得不放了他们，以换取他们的宽恕。
那时拉苏常常在想，布兰还是太年青了，对待敌人怎么能够心慈手软？换作是他，当场就会把对手撕碎。
而且为了保住他这颗人头，布兰竟然放弃了扩大战果的机会。
在拉苏看来，当时的变故已经让众人乱了阵脚，布兰完全有机会再次突袭。可是，他竟然抱着自己这颗人头跑了。
想将自己当作筹码么？这只会让人看透北地外强中干的本质。
被人丢在沙滩上的滋味很不好受，被人围观的滋味更不好受，但只要有希望脱困，一时的困窘算不上什么。而且，他已经记下了那些围观者的样貌，只要摆脱困境他就会抹去这一切。
但是，他忽然发觉有些不对，洋面上魔力的异动竟然消失了。
有头像猜测，很可能是发现了北地的破绽，所以转移了战场？
对此，拉苏是将信将疑。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按照最初的计划，那些想着占便宜的家伙也该出手了。而且这边也会持续保持压力，不让布兰有脱身支援的机会。怎么会变得毫无动静？
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安薇娜就出现在海滩上，并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听闻消息的瞬间，明晃晃的海滩渐渐暗淡直至完全失去颜色，四周随即陷入到黑暗。当阳光再次刺入双眼，拉苏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昏了过去。
他竟然像一个凡人那样陷入昏迷，这怎么可能？凡人的种种不堪，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拉苏慌了，他似乎看到死亡正在临近。这一刻，他忽然看清了自己。他依然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着各种恐惧的凡人。
随着恐惧，一些可怕的猜测也从拉苏脑海中冒出。
如果布兰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心肠歹毒呢？布兰想折磨他们，想看着他们在阳光之下慢慢耗尽最后一丝魔力，流光最后一滴血液。
先是让那些凡人践踏他们的尊严，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稍强壮一点的——凡人。然后通过绝望慢慢煎熬他们。
他想过自杀，却根本办不到。布兰的魔力即是一种禁锢，也是一种保护。而且，就算是自杀，恐怕也逃脱不了毒手。
如果选择自杀，那些在海滩上奔行的死灵骑士就将是他的归宿。
日子一天天过去，带着难言的生涩感。仿佛是极度通透的树脂，将他们缓缓封禁其中。围观的人来了又去，面孔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人也越来越少。
当周围再次变得空荡荡时，拉苏竟然开始想念被人围观的日子。如果连身边的人都开始漠视、遗忘，那么万里之外的族人又能记多久呢？
……
夜晚再次来临，月光轻轻撒落。有少年出现在沙滩上，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到眼前，视野渐渐被那双不大的双脚填满。

第433章 监禁
布兰没有想到，这些人为了活命竟然毫无底线。他也因此了解到，那时窥视这块大陆的人远超预估。
只是北地的表现一直非常强势，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而对方又多是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的一群人。在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后面的就开始退缩。
大多数人见到无机可乘就干脆利落的退走了，自始至终都不曾暴露身形。
……
从海滩收回人头后，布兰在北地和冰原中间的位置建立了一个监狱。监狱的主体部分深埋地下，只在地面上留了一处出口，以及用于遮掩出口的房屋。
之后，就将这些人头暂时关在了那里。
一直被深埋地下的斯坦也得以“重见天日”，这个老家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禁锢产生了一丝松动。可惜，没等扩大战果就被布兰拎了出来。
对于斯坦的精彩表现，布兰由衷的赞扬了一番。然后拳脚相加，逼迫他交出破解手段。
斯坦对于皮肉之苦根本不在意，他以为战争有了结果，布兰这是准备与他谈条件。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露怯。
所以，在最初面对这顿拳脚时，他竟然露出了一副舒坦的表情。于是布兰很贴心的让他彻底舒坦了一遍。
布兰的敲打越来越重，斯坦的表情也越来越舒爽。
难得！太难得了！
在布兰的印象中，这群老家伙都是油滑、怕死。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硬骨头？惊诧之余，不由暗道一声——好样的！
就在斯坦认为敲打得已经差不多了，该谈正事的时候，却迎来了更加沉重的打击。这一次，他觉得身上的所有骨头都被敲碎了。
超凡者的特异之处终于显现出来，他的身体在敲打下不断变形，又不断还原。哪怕力量已经被禁锢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也没能影响到这具躯体的自我修复。
不凡的表现，让布兰有些惊讶。
布兰体内就有着一个正被他缓缓消化的两栖人，而且他还吞噬过羽人斯瑞德，都没有这种惊艳的表现。
伴随着一闪而过的念头，斯坦的一只手臂脱离了躯体。
而斯坦也终于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直到现在布兰也没有展开商谈的意思。甚至忘记了继续拷问，开始对他这具躯体产生了兴趣。
忍耐不住的斯坦开始服软，“我们谈谈，你想要什么？”
布兰盯着眼前的断肢，下意识答道：“所有……”
当零零碎碎的斯坦被丢进监狱时，他才从其他狱友口中了解到目前的局势。
而斯坦的惊艳表现，也让布兰意识到这些老牌超凡者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对于他而言，这才是最好的实验和观察对象。
于是，布兰一改之前的冷漠作风，开始经常探望这些囚徒，并且对他们“嘘寒问暖”。
……
身处监狱中，禁锢在斯坦身上的力量也撤去了很多，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
布兰并不是直接把他丢进监狱的，而是拖着他从入口处一步步走入这里。那时布兰十分详细的为他介绍了这所监狱的结构，并且邀请他成为这里的狱卒。
痴心妄想！这是斯坦给予的答复。
是的，痴心妄想。因为他还有后手，还有逃出去的希望。布兰十分自大，竟然将他从监狱的入口一直拖到现在的牢房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鲜血也滴淌了一路。
更重要的是，布兰不该撤去部分禁锢。不该让他拥有行走的力量。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超凡存在，这是斯坦准备给布兰上的一课。
只是布兰的频繁出现，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为了减少布兰出现的频率，他在布兰上次出现时交出了许多知识，斯坦认为这足够布兰消化整理一段时间的。
当布兰离开后，他的行动也随即开始了！
然而，开始即是结束。
当他激活血液中的力量时，笼罩在这里的黑暗也跟着活了过来，血液中的生机瞬间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黑暗！原来如此。
这里的黑暗并不是深处地下的原因，而是布兰的力量所致。当黑暗苏醒时，他感受到了浓浓的生机。
只是这股生机太过饥渴，如同一只饥饿的怪兽。原本这只怪兽因为饥饿，而选择了昏昏沉睡。而他，却在无意间唤醒了它。现在，这只苏醒的怪兽正融身在黑暗中慢慢舔食着他的躯体。缓缓的，一层层撕去他的血肉。
斯坦有些后悔，不该太过心急。他应该再等等，再仔细观察一段时间。他还拥有无尽的岁月可以挥霍，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只是目前的处境，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他本就是天之骄子，哪怕是在岁月的尽头，他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时。
从记事起，他就一直顺风顺水，直到最终成为令人敬畏的超凡存在。不是没有经历过挫折，而是与旁人相比，他的挫折根本不值一提。
耐心，也要分什么事情。对于目标，斯坦觉得那早晚都会落入自己手中，所以不必急于一时。所以在许多时候，他显得沉稳、大气。
可是通过这些狱友，了解到外面的形势后，他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斯坦现在非常后悔，后悔在布兰面前错判了形势，还因此引起了布兰的兴趣。布兰将他拖入这里时，言外之意已经非常明显——想要留下他。
斯坦已经慌了。
监狱中的其他人至少还有盼头，有被交换回去的可能。他却已经失去了这种希望……

第434章 教导
在黑暗的笼罩下，监狱陷入了死寂。以往这些狱友还能弄出点声音，打发无聊的时光。现在，就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了。
黑暗屏蔽了众人的感知，抚平了一切声音。
其实，其他人早已意识到斯坦的反常，只是所有人都故作不知。现在他们都后悔了，因为这让他们再次想起布兰的恶劣作风。如果不是布兰只打帮忙的，他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这是布兰在提醒他们，如果有谁想搞小动作，那么首先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知情不报的。
这些头像想骂人！不是骂布兰，而是骂自己。这才过去几天？就忘了之前的教训。幸好，布兰还不想要他们的命，忍耐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相比其他人，斯坦的处境不算坏。因为他还能够听到体内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息。在寂静中心跳声被一点点放大，顺着血脉渐渐蔓延至全身，敲响了周身的骨骼还有肌肤。
在这如战鼓般的心跳声中，斯坦开始了新的谋划。
……
对于监狱的变故，布兰暂时不想理会。绊住布兰的不是斯坦交出的知识，而是他的哥哥——亚当。
亚当的婚姻，注定无法获得众人的祝福。
即使父母暗中支持，也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至于莉莉，则非常无奈的表示需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茜芮则对亚当的婚姻非常排斥。
布兰还是低估了族人对此事的反应。他一直以为多数人会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结果仅是通知了几家，就发觉事态严重。
一圈下来，才发现自己接手了一个大麻烦。原本想单独为亚当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也随即告吹。
为了避免出现太过尴尬的场面，布兰决定将亚当的婚礼与家族正在筹备的婚庆一起举行。他现在只想将亚当的婚礼应付过去，然后让这对新人随着第一支船队离开这里。
而且他还要确保亚当的安全！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亚当被他拎在身边亲自教导。
今天，布兰将自己的一团血肉交到了亚当手中。而亚当则拿着这个漆黑的，拳头大小的圆球一脸嫌弃。
“这是什么？这么难看，还这么轻！”
布兰沉声说道：“我的血肉，也是你的生命保障。”
听了布兰的解释，亚当的手抖了一下，险些将这团血肉掉到地上。他抬眼看向布兰，表情有些复杂。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要谢我，感谢我们的父母好了。你应该知道，我并不在意你的死活，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只是父母让我确保你的安全，所以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我希望你能够知道，生死这种事情没人可以确保的。特别是你要去的地方，将会变得非常危险。
即使我答应了父母，那也仅是为了安慰他们。虽然我同样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能够长命百岁，但这种事情我真的保证不了，所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就像你握着的这团血肉，有着你无法想像的力量。可若想发挥出来，还需要你的配合。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指挥力量的永远是人的意志。”
亚当点点头，“我明白！”
布兰叹了口气，“这股力量不属于你，所以不要被它迷惑，更不要沉迷这股力量。我希望你能够利用它，激发自己的力量。
这只是一个火种，如同我们身边的魔力网一样。他能够点燃你的部分魔力，让你如同一个巫师那样运用魔力的力量。”
亚当再次点点头，“我知道，魔法！”
布兰摇头失笑，“是的魔法，但这仅是个开始。在我的猜想中，你们最终可以摆脱对魔力网的依赖，成为近似我们这样的存在。而且你们将拥有我们无法拥有的自由，或许能够看到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
闻言，亚当有些激动，“真的？”
“我不知道，目前仅是一个猜测，一个不太靠谱的推论。”布兰语气微变略带嘲讽，“类似的说法我以前提到过，看来你一直沉迷在甜蜜的爱情中不曾注意，否则就不会表现的这样激动。”
看着脸色渐红的亚当，“还好，你总算对这句话有了正确反应，不然我真不放心把你丢出去。”
布兰抬手点了点，“这即是我的血肉，也是一张合拢的大网。到了那边，你需要先展开它。在它笼罩的范围，你可以自由使用其中的力量。
节约一点，平时最好仅是利用他点燃自身的魔力，而不是直接消耗它的力量。”
“好的，我明白。”
“最近不要再练习其他技巧，抓紧时间多熟悉我的力量。”布兰想了想，“该教的都教给你了，不要想其他事情，留在这里专心练习。对了，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亚当挠挠头，对着布兰咧嘴一笑，“珊蒂，最近在做什么？”
“在跟露伊和珍妮学咒语……”

第435章 入门
对于珊莘来说，咒语非常好记，也非常好理解。与亚当相处这么久，她现在才算是找到了门径。
之前与亚当相处的过程中，只要有机会她就会请教魔法方面的问题。亚当虽不至于有问必答，却也会在允许的范围内为她解惑。
可惜亚当的方法不具有普适性，那些“要用爱”之类的话语，在珊蒂看来更像是兄弟间的调侃。
若不是有哥哥在一旁提醒，她也许真的会跟着亚当的路数去调侃。
哥哥迪洛的提醒，将恍然大悟的她惊出一身冷汗。
调侃大巫师？
珊蒂从没想过，死亡竟然距离自己这么近！在暗暗埋怨亚当的没心没肺时，再也不敢过于痴迷魔法。虽然仍旧对魔法有着强烈的渴望，但她更在乎自己的小命。
亚当与布兰的关系很古怪，似乎带着一股无法发泄的怨气。对此亚当毫无所觉，但在他们这些外人眼中却非常明显。
随着熟悉，逐渐从亚当口中了解到更多。当两人私订终身后，亚当更是为她详细解释了兄弟姊妹间的关系。对此她非常用心，也非常苦恼。对于她来说，想成为这个家庭中的一员——任重而道远。
亚当时常抱怨对弟弟的无奈。
但在珊蒂看来，布兰对他也一定很无奈。对于这样一个什么都想管的哥哥，相信任何人都会很烦恼。对此她深有体会，因为她就拥有着这样一个哥哥。
即使是现在，亚当也时常会为布兰操心，然后抱怨布兰的冷漠。这让珊蒂感到好笑，一个凡人竟然会为神明操心。
相比亚当的热心，布兰就显得过于冷漠。
布兰的确如亚当所说，不太在乎他的死活。至少初见时，布兰的言语间的确没有把亚当的生命放在首位。
可当她开始怀疑布兰的用心时，亚当却否认了这种可能。
亚当解释说，布兰已经习惯了死亡的味道，危险对于他来说是前进道路的必需品。所以，些许危险在布兰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在珊蒂看来，亚当的确非常了解布兰。就像亚当预料的那样，布兰一边摆出与我无关的样子，一边又开始为亚当收拾乱摊子。如果亚当也能够这样了解自身就好了。现在他一面抱怨弟弟的冷漠，另一面又非常相信这个弟弟，对于期间的安排言听计从。
布兰让亚当不用感谢他，将所有的功劳推到了父母身上。而亚当也的确如布兰所愿，依旧对他没有多少好感。
这让珊蒂意识到，许多事情也不能全怪亚当。而且，她也终于见识到了布兰霸道的一面。
婚礼！布兰竟然没有跟他们商量，就定下了婚礼的日期。她无论如何也是一国公主，怎么能够草草决定？
距离婚礼的日期仅有几天了，根本来不及通知和准备。这点时间，双方的重要人物都无法到场！
而且，布兰也没想让他们准备，而是开始训练他们。因为训练的内容与婚礼没有丝毫关系，而是关于魔法的训练。
这让珊蒂有些怀疑，她是在准备结婚，还是在准备上战场？
幸好，她一直渴望获得魔法的力量，这使得胸中的郁闷减轻了许多。
起初，按照露伊和珍妮的说法，她需要通过魔力网引动自身的魔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她如同一个初学剑术的娃娃，吃力的托着沉重的木剑，连举起来都做不到。
见到她的拙劣表现，珍妮又建议她放弃引动自身魔力，而是直接调用魔力网的力量。于是，珊蒂终于见识到了咒语的本来面目……
好奇之下，她忍不住问道：“你们平时就这么奉承大巫师？”
珍妮哈哈一笑，“差不多吧，但不是奉承大巫师，而是奉承魔力网。”
“有区别么？”
“区别大了！
若是奉承大巫师，他们不一定能听到。就算是听到了，也不会搭理你。
但是魔力网不同，它一直都在。只要熟悉了它的秉性，就很容易得到响应。哪怕请求没有得到执行，也会有所反馈。
目前呢，对于我们引动自身魔力的请求，基本是有求必应。但若是请求魔力网去做些什么，则要看运气。”
“布兰说，这是魔力网的积累不足。它还处于成长阶段，没有多少力量供人挥霍。目前，我们所处的大陆太过贫瘠，如果能够拿下一块比较富饶的大陆，那么情况立刻就会得到缓解。
虽然魔力海中的魔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注入到网中，但是网中需要接济的生物太多了。而且为了防范外面的强敌，需要将相当一部分力量积蓄起来。所以，魔力网更多的是在现有基础上，维持一个缓慢增长的平衡。
它会优先引动生物体内的魔力，因为这会促进循环的建立和完善。而对于其他要求，则要看运气了。”
听过解释，珊蒂开始疑惑——这种训练的目的是什么呢？

第436章 区别
当珊蒂思考布兰的用意时，亚当正在另一边为自己的妻子谋取福利。
“喂，小弟！”
听到这声“小弟”，坐在树下的布兰不由抖了一下。他张开眼睛，对着不远处的亚当说道：“还是叫名字吧，这样你我都不至于感到肉麻。”
“我觉得这块血肉有些轻。”
“太多你也控制不了，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窥视。参照外面的巫师，它的魔力波动不强不弱。让人即不会太过轻视，也不会太过忌惮。
你只需耐心等待，期间多多学习，还有观察。”
亚当舔着脸稍稍凑近一些，“你看——我不是一个人的，还有珊蒂。”
布兰撇了下嘴角，“那是谁？和我很熟么？”
“我的妻子，你的嫂子。”
“与我无关，那是你的责任。”
亚当有些讪讪，“怎么就无关了？在那种环境下，我岂不是要花费大量精力去保护她，很可能因此陷入到危险中。”
“放心，你若因此丧命，我会杀死她为你报仇，然后将你们合葬。”
亚当瞪大了双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保护妻子是身为丈夫的责任，所以我不会劝阻你。”布兰摊摊手，“但若因此发生意外，我也只能将这笔账算到珊蒂的头上。你看事情也很好理解，如果不是她，你就不会陷入到危险。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到了那边你没有任性的资格。”
直到此时亚当才反应过来，“你不讲道理……”
“如果不是你，那些人有资格和我讲道理么？”布兰笑了笑，“你想娶她，那么只要你高兴，我就会祝福你。
在我看来，你为了娶她甘愿放弃现在的一切，甚至不惜冒险，那么她同样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我不会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那些外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一旦那样做了，你就会把风险全部承接过来，甚至不会考虑自己是否能够负担得起。
若是那样的话，无论我为你准备得多么充分，都不会让你更安全。那么，我又何必给予你更多力量呢？
现在，我只需给予有限的保障。这会让你遇事三思而行，不至于招惹灾祸，反而会让你更加安全。
到了那边，让所有人忘记你是我们的哥哥。至少在我们的力量抵达前，你们都必须低调做人，特别是你。”
亚当仍旧有些不甘，掂了掂手中黑球说道：“可是，这真的太轻了！而且你也说过，会有其他异族大巫师出现。”
布兰叹了口气，“如果真对上异族的大巫师，给予再多也没用。以你现在的水平，即使我把这具躯体交给你，也不会有任何用途。因为，你根本发挥不出其中的力量。
而且，异族的大巫师根本不会对你感兴趣。你惟一应该注意的就是，不要在无意中冒犯到他们。
你习惯了我们的存在，对力量缺少敬畏。但外面那些人不是我们，也不会因为我们就对你手下留情，所以凡事要多加小心。”
“我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大巫师？”
“到时，它会提醒你。”布兰抬手点了点那团血肉，继续说道，“此行不是让你大杀四方，而是占据随风港。然后以那里为据点，将周边掌握到手中。保证那里的秩序，让每个在那里登陆的人都感到安心。
记住此行的目的，你与其他异族巫师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他们无论想成就什么，都与你无关。
你要对有关巫师的消息不闻不问。只管专心经营那里，为所有过往的人提供服务。保持中立、维护那里的公平、公正。
你不是一直想要学者么？那里就有一大群学者，能否收服他们就看你的本事了。那不是一群安分的人，所以要牢记自己的目的，不要被人蛊惑了。
占据那个角落后就停止扩张，不得继续深入。你要记住——大陆里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你无关。”
亚当非常好奇，“会发生什么？”
“也许会有人成为新的神明，新的大巫师。”布兰的眼中充满笑意，“但这与我们无关。”
亚当一跺脚，“怎么就与我们无关了？”
“至少与你无关，因为这是巫师的事情，所以你只需守好本分。”
“凭什么与我无关？我们族中还有许多巫师呢！”
“从你决定放弃一切迎娶珊蒂，北地就暂时与你无关了，一切都要等你活下来再说。而且有关族中的巫师，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布兰撇撇嘴，“我希望你能够专注法师的道路，并最终有所成就。”
“为什么不是战巫，两者有什么区别？”
“两者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仅是选择了不同倾向的道路。双翼城的战巫倾向于破坏，而不是建设。而北地的小法师受妖精影响，最终决定成为建设者。
双方最大的区别就是，法师拥有更加强大的精神和庞杂的魔力。而且双方的起点不同，小法师当初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至于战巫——”
布兰开始沉吟，想要找到一个比较贴切的说法。
亚当却接过了话头，“一群平庸之辈。”
布兰摊开手，恶意满满的笑了起来，“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要知道，魔力网的许多改良建议可是他们提出的，这方面法师也仅是坐享其成。
到底谁更杰出？还真不好说。”
看着自知失言，正心虚的四处打量的亚当。布兰笑嘻嘻地说道：“放心！这周围没有外人。”
没等亚当松口气，布兰就继续说道：“但是通过魔力网旁听这一切的人，可不少……”

第437章 适应
也许连双翼城的巫师们都没有察觉，他们越来越依赖魔力网，因为它实在是太方便了。许多事情，若是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办到，现在却变得轻而易举。
对于双翼城而言，北地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以前，他们只能在焦急中等待，希望布兰及时将各种观察结果发送给他们。现在，他们通过魔力网直接观察这里的一切，及时拿到第一手资料。好奇心也终于得到满足。
通过魔力网，他们见到了翡翠大陆的来人，见到了那只布兰口中完美的黑龙。当然，还有形形色色的异族人。
他们正在习惯俯视这个世界，对于世界的陌生感也在渐渐消除。
……
渐渐消除的东西还有许多，例如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随着战巫在北地中到处乱跑，许多与魔力网有关的应用技巧也渐渐流传开来，通信就是其中之一。
在古树和法师的帮助下，有人联系上了同为战巫的孩子，有人联系上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仅仅是通信已经无法满足人们的欲望。他们想要见到彼此，想要促膝而谈。
四处乱窜的兰多和兰珈，让人们看到了一丝希望。有人因此提出了疑问——仅有妖精能够通过他的身体中转吗？
面对这个疑问，布兰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是的！只有妖精可以。
其实早在吞吐过几个超凡者后，布兰就想到了这点，也进行过一些成功的尝试。
可是一想到每天要吞吐成百上千的族人，就感觉头皮发麻，所以短时间内不会答应这种事情。而且，布兰觉得自己的小身板太过单薄，在成为真正的浩荡大河前，他不会打开这道口子。
同时，布兰感觉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是一时理不出头绪。但是没等他理清头绪，人们就找到了另一种解决方法——投影。
起初，仅是双翼城某个想家的小巫师，通过魔力网弄出了一个幻影。几乎是一瞬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北地。于是所有远离家人的巫师都接到了来自父母的训令，要求享受这一待遇。
这其中也包括布兰……
接到消息后，布兰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有制造幻影的功夫，不如自己过去露下脸。
……
父母觉得银松镇还算不错，仅是没有北地中的古树，以及树下的小法师。但是对于他们这一代人，那些本就可有可无。
而在布兰眼中，毗邻双翼城并没有给这里带来太多的实惠。特别是父母和一群老人手的到来，更是让年轻人有了放心离开的理由。
如今的银松镇很难看到年轻人，那些小王八蛋都找机会溜去了双翼城。缺少了年轻人的银松镇，总是透着一股暮气。这里的一切，时刻散发着旧时城堡中的味道。
这可不行！于是，布兰决定认真和父母谈谈，为他们讲解魔力网的神奇。
“如今北地的所有聚居点都已经被魔力网笼罩，它正在将每个北地人联结到一起，许多奇妙的事情也正在发生。
之前有人想获得永生，想要以亡者的形态继续生存下去。莉莉代表我们所有巫师，与人们达成了一些协议。
根据协议，北地的亡者之城已经选好地址，只是一直没有动工。
知道为什么吗？
协议达成没多久，一些将死之人就成了我们重点关注的目标。古树时刻盯着他们，只要发现不对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可是，时至今日也没有接到死亡的报告。
相反，有几个年轻人却出现了意外。他们不是死于疾病，而是在狩猎过程中受到了致命伤害。
我了解过外面大陆的人，他们的生活环境比这里要好上很多，寿命也要比这里的人长上很多。
所以，我不清楚是魔力网，还是环境转好的原因，让人们的寿命开始提升。
如果是前者，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族人在共享我们近乎永恒的生命。即使不是这样，按照目前的趋势，那些将死之人也会活上相当长一段时间。
你们自以为不再年青，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如果你们获得近乎永恒的生命，那么这段短短的人生旅程不过是刚刚开始。哪怕不曾获得永恒，你们也依然年青。如果现在就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那么再过上几十年你们还有什么值得回忆的？
你们不过是稍大一点的幼儿，与那些年轻人没有多少不同。你们必须意识到这点，必须明白一切才刚刚开始。
旧时的城堡，不过是早该抛弃的幼稚玩具，不值得你们留恋至今。”

第438章 律令
当时，布兰讲述自己的猜测时并没有想太多，仅是希望父母能够摆脱身上的暮气，也因此没有特意避开别人。而且，跟随在父母身边的人若是及早恢复活力，那么也会产生一些积极影响。
在布兰看来这仅是就事论事，完全没有想过它所带来的冲击。
况且，父母的表现也欺骗了他。
布兰看着他们安静的听完讲述，并没有想像中的精神为之一振。幸好，他也没指望这种事情能够立竿见影。精神状态怎么可能说变就变？总需要一段时间调整，然后才会呈现出新的姿态。所以，他在叮嘱几句后就返回了北地城。
布兰走了，镇中心的高大建筑却陷入了奇怪的静谧中。之前，他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既然谈话没有刻意回避其他人，那么这里的人也就心安理得的竖起耳朵偷听。
永恒！这个充满神奇力量的词语，也因此落入到耳中。
静谧似乎会传染一般，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整个银松镇都陷入到这种氛围。
这里的人虽然不再年青，但远远没有老迈。永生这种事情偶尔会从脑海中划过，却不曾提到日程上来。他们不是那群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老家伙，会对永生朝思暮想。
他们跑到这里，不过是想发挥一些余热，为子女再积攒些家底。现在布兰忽然出现，说他们仅是一群幼儿，生活才刚刚开始……
……
银松镇的异样很快引起了其他地方的注意，布兰的这番话也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北地。
许多等死的老家伙，正躺在床上掰着手指计算着时日。不时用力咳嗽几声，希望能够尽快消耗掉最后几口气。
根据以往的经验，早该死了！怎么就是不死呢？若不是协议中不允许自杀，他们真不介意给自己来个痛快。
一面是痛苦的活着，一面是死后的永生，似乎不难选择。
旧时战场留下的老伤，似乎又开始发作。他们老了，动不了。布兰这些不孝子孙，竟然放任他们活受罪。现在只能不断自我宽慰，再忍耐几天就好了。根据多年的经验，也许下一刻就该归入死亡的怀抱。
魔力网真是个好东西，躺在这里就能够和当年的老伙计说上最后几句话。只是最后几句话说得次数似乎有些太多。一遍又一遍的交待后事，连他们都有些犯嘀咕。
相约死后再见，却是每天都要尴尬的问对方死了没有。问得烦了，他们开始诅咒对方——肯定比自己活得长久。
诅咒应验了！
按照布兰的说法，他们这群老家伙只能算是稍大点的幼儿。
这个消息着实让人惊喜万分。可是在惊喜过后，他们却有些不敢见人。
尴尬！他们等死这段时间算是什么？期间的抱怨岂不是成了笑话？已经准备好的葬礼又该怎么收尾？
还有最重要的遗产！
当初可是快快乐乐的将许多东西送给亲朋好友，并将家产分割给儿女，仅留下寥寥几件陪葬。因为莉莉代表所有巫师承诺过，会在亡者之城为他们准备好一切。
再要回来？身为北地人，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他们丢不起这个人！何况，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够丢人的！
这群自诩德高望重的老人开始苦恼。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在等死这段时间被挥霍一空。这一刻，他们开始理解什么才是——重获新生！
……
消息扩散没多久，北地忽然热闹起来。
布兰无法理解族人的想法，竟然不约而同的开始翻新各自的家园，参照的对象竟然是双翼城。
人们觉得既然拥有了永恒的生命，那么就需要做出长远打算。例如花上几十年，建造一栋满意的房屋。
为此布兰特意提醒他们，永恒只是一种猜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提高有限的寿命。
人们不信！因为他们了解布兰，知道他总是习惯把事情往最坏处想。就算真的有限，也要看是从谁的口中说出。
那是布兰！可以给予别人永生的布兰。其实人们早就注意到了，近几年布兰的外貌没有任何变化，时间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口中的“有限”，又怎么能够按常理去揣度？
何况还有几个活蹦乱跳的老家伙，正现身说法。
建筑过程中魔法被大量运用，一些拥有相应天赋的人渐渐崭露头角。一次次消耗，一次次恢复，使得他们与魔力网之间的联系也越发紧密。
布兰希望这样的人越多越好，但事与愿违，一些让布兰哭笑不得的人出现了。
银松镇中，布兰的母亲站在一块工地前满脸骄傲。她指着一堆乱石然后吐出一个字，“变！”那堆碎石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重塑……
当听闻各地普遍使用魔法参与建设时，银松镇不免有些嫉妒。别的地方还有法师坐镇，或多或少还有喜欢魔法的年轻人参与。可这里，虽然距离双翼城最近，却没有一个粗通魔法的。
关键时刻，有人想起布兰曾经说过的话——我就是魔力网。于是找到他的父母，开始怂恿他们试试。
试试？
带着犹豫，布兰的母亲大人首先站了出来。如果儿子真的是魔力网的话，那么她相信魔力网不会违逆她。只是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是魔力网？
虽然她也记得这句话，却从没有相信过。而且她的好儿子前些天还出现在了这里，仍旧是那个样子，没有多少变化。于是在忐忑中，她下达了命令……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
银松镇忽然冒出了几栋高大新颖的建筑，立刻引起双翼城的注意。于是，他们询问布兰是否有了新的想法？
被弄得一头雾水的布兰，这才发觉异常。
什么情况？
一番偷窥——这不就是在使唤儿子么……
魔力网只有相对原始的本能，在认可了双方的关系后根本没有其他情绪。
而母亲也渐入佳境，时不时的夸奖几句。时隔多年布兰再次听到了母亲宠溺的口吻。若仅是自己在场，他只会感到温馨，但一想到还有双翼城的小巫师在围观……

第439章 庆典
双翼城的小巫师才笑话布兰没几天就遭了报应。
布兰先是以传授魔法的名义，拜访了几个小巫师的父母，为他们讲解魔法的“真谛”——律令。然后授意兰多和兰加带着小妖精一同围观，并让古树帮着四处传播有关的消息。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报复举动竟然打开了一道门。
不就是吩咐自家孩子做事么，这有什么难的？若论对自家孩子的了解，这些骄傲的父母自认没人能够超越，各种新的律令也开始不断涌出。
很快，律令的方便快捷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经过观察分析，人们渐渐明白了律令的本质——血脉亲情。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试着使用律令，风格也因此大变。一些比较奇葩的律令纷纷出现，例如——我是你二大爷，帮个忙。
布兰在高兴没几天后，就开始唉叹——作茧自缚。双翼城的小巫师特意给布兰发来一条信息——损人不利己，活该！
布兰也觉得自己活该！
他小时候不讨人喜欢，所以城堡中大多数人没脸跟他攀亲戚。但是西境不同，当初因为屁股原因，他们可是坚定的支持着母亲，也顺带支持着他。
西境，几个实在亲戚在舅舅文森的带领下，特意跑到银松镇观摩学习，并且很快就学成归来。在他们的律令中保留了一个非常仪式化的结束语——好孩子。而且为了彰显长辈的风范，这几个字是扬着脖子叫唤出来的。配以骄傲的神情，将小人得志演绎的淋漓尽致。
现在这种仪式化的结束语，已经形成一股风潮传遍了北地。
即使布兰有意封锁，有关律令的一切依然被城中的族人所知晓。而布兰也只能自我安慰，拉着双翼的巫师一齐倒霉——值了！
……
北地纷纷扰扰，律令仅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一个由魔力网引发的，众多浪花中微不足道的一朵。
就像布兰提醒亚当，个人意志才是关键。如果你的意志无法控制这股力量，那么必然会出现种种问题。
当新鲜感过后，人们开始追求自己的风格时，律令就暴露出了明显缺陷。如果不能如臂使指，那么又如何决定细节呢？这让才骄傲没多久的长辈们，不得不再次放下身段寻求法师和其他年轻人的帮助。并且，开始跟随年轻人学习魔法。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艾奇被叫回了银松镇。于是他的苦日子来了……
“你们有着三个身为大巫师的孩子，却跟我这个不入流的学习魔法，还讲不讲点道理？”可惜，这种抱怨起不到丝毫作用。
对此，北地城中的亚当也表示很不理解。他觉得布兰可以抽些时间亲自为父母演示，就像对他一样。
却被布兰无情的堵了回去，“放心，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消磨，早晚会掌握其中的技巧，然后慢慢追赶上来。
而你不同，若是学不会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死得还不是你一个。”
在这种压迫下，亚当的进步非常快。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的话，他相信一定能够彻底掌握这股力量。为此，甚至希望婚礼能够晚些开始。
可惜，无论亚当和珊蒂如何抗拒，婚礼还是开始了。而且，他们只能算是盛大过场中毫不起眼的一对配角。
就算是婚庆也不过是场序幕，真正的重头戏是胜利庆典。
那时面对入侵，人们急需一份安全感。希望有人告诉他们，这种困难仅是暂时的。所以各国才会借着两栖人的失败，借着这场婚庆举办胜利庆典。他们希望借着这场庆典，能够看清大巫师的真正态度。
如今人们早已知晓答案。可当丹妮在高台上说到，从今以后将再无一人能够威胁这里时，欢呼声还是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
迪洛坐在一角，看着妹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高台中心位置是北地人的，身旁是他们的各类伙伴。再之后是城中的白袍、骑士，而各国使节只能坐在边缘位置。
这种安排没人敢有怨言，因为这不仅是一场盛大的婚礼，也是一场庆功大会。论功排坐，他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若不是还有着婚礼宾客的身份，他们只会沦为台下人潮中的一员。
大巫师布兰一直没有出现，整个庆典都是由丹妮这些人主持。
一座城市，甚至是一个国家就这样交给了不相干的人。这简直不可理喻，即使你们这些神明不在意凡俗的财富，也该把他交给亲人。
妹妹嫁给亚当，算是高攀吧。可是，身为神明还护不住两个凡人么？可是，布兰不但没有护持，反而将自己的哥哥驱逐了。
只有被爱情迷昏了头的珊蒂和亚当，才会相信那些鬼话。建国？只要大巫师布兰随便划一块土地，就足够亚当和珊蒂受用。
各方势力始终关注着北地城的一举一动，早已发现端倪。这里属于布兰，属于他的家族，北地不会干涉这里的事务。
就像露伊和珍尼嫁进他的家族，也不见任何波澜。凭什么轮到自己的妹妹，就要掀起许多是非？
让人困惑的事情太多，大巫师布兰的许多行为都让人难以理解。
安亚王国是真心想要信奉他，却被转手送给了他的姐姐。因此人们有理由相信，他既然能够舍弃兵强马壮的安亚，那么迟早也会舍弃其他势力。
可这样做，又能带来什么好处？若是接二连三的放弃下去，他最终还能剩下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似乎察觉到了迪洛的注视，珊蒂扭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丝微笑。这丝微笑没有带来慰藉，反而让他开始苦恼。
从妹妹和亚当忽然私订终身，到布兰决定为他们举行婚礼，留给安亚王国的时间太少。父亲安冬也仅是赶在婚礼前，送来一封措辞恭谨的书信。信中甚至不敢用父亲的身份给予祝福，而是极其委婉的表达了欣喜之意。
这未免太过小心。
父亲将真正的死士派了出来，不是为了保护珊蒂，而是亚当。他们从此效忠的人也只有一个——亚当。
在给他的私信中，父亲还让他找时间嘱咐珊蒂，她将是守护亚当安危的最后一面盾牌。亚当活，她活；亚当死，她死。不要有任何犹豫！不要等大巫师布兰找上门来……
告诉她，这是一场生死试练。要像那些北地人一样，要么完成它活下来，要么在这个过程中死去。

第440章 观礼（一）
在迪洛的注视下，珊蒂幸福的将头依在亚当身上。
警告么？
在这之前她已经获得了太多的警告，多得让人感到厌烦。特别是来自家中的，更是没完没了。让她注意这个，小心那个。
最初接近亚当还有些小心思，可随着接触却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大男孩。他有着北地人的豪迈和不拘小节，同时又非常敏感。
珊蒂觉得，这很可能是身为长子的原因。无论如今的弟弟和妹妹有着怎样的成就，在小时候都要受到他的照顾。无论他想或是不想，这都是长子天然的责任。
他必须在某个时间里，时刻注意着弟弟和妹妹，并且为他们的错误接受惩罚。也必然会在这个过程中，时刻面临弟弟和妹妹的挑战。
若不是弟弟和妹妹太过特殊，亚当会是个好哥哥。可惜，幼年时期本该是确立家庭地位的重要时刻，亚当却接连遭遇到不幸。耍心眼，他比不过年幼的弟弟；比力气，又被妹妹追着打。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趋势更加不可遏止。他顶着哥哥的名头，却只能无力的挣扎。每次反扑，都只会再次加深这种无力感。
珊蒂时常叹惜——可怜的亚当！她甚至怀疑，有那么一段时间，亚当快要被逼疯了。
亚当总是会讲布兰的山庄，布兰的卑鄙手段。
那时布兰搂着花花，坐在丹妮怀里。根本没有付出过什么，就弄得一群骑士围着他转，并且主动帮助他建好了山庄。
布兰那时还没有成年，没有完成试练，所以根本没有资格拥有山庄！只不过挨了几巴掌，换来一句戏言。而他，竟然通过两面大旗将这个戏言弄得人尽皆知。
好大一座山庄，而我却只能窝在狭小的卧室中，扒着窗户眼巴巴的看着。那时还特意对站在身边的二弟艾奇说，“这么简陋的山庄，请我去，我都不去！”
结果却忍不住每天趴在窗台上看，看着那里缓缓变化，看着它变得越来越漂亮。那时就总在想，如果这一切是我的该有多好！
也是从那时起，艾奇开始质疑我的话。因为母亲住进去了，两个妹妹也先后住进去了，唯独将我和艾奇挡在门外。
你知道么，布兰的山庄非常大。整个小山丘都被圈在里面。天井中即使是古树也能够容身。而且，他明明为所有人预留了房间……
后来，布兰为我建造了一座庄园，但我还是喜欢布兰山庄，喜欢那里特有的宁静感。如今布兰山庄的主人是棵古树，每日里安静的打着瞌睡。
如果一切顺利，当我们从海外回来时，我带你去看看，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珊蒂理解这种心情——只有得不到，才是最好的。而且她相信，亚当永远也得不到布兰山庄。
他们兄弟将会通过各种小事，一直缠斗下去。有时想想，真的挺有意思。一座城市，甚至是一个国家就这样交给自己的侍从，却不肯将遗弃的庄园送给自己的哥哥。
……
也不知布兰是如何刺激亚当的，几日不见就发生了许多变化。与他对视时，发觉眼睛深邃了许多，让人更感安心。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但精神却很好。
一股锐气正在身上形成，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与近几日进入北地城的，其他大陆的巫师有些像。
这让她以为亚当也在几日内觉醒了巫师的力量。当激动的问起时，亚当却摇着头轻声解释，“法师。”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训练，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联系？
说起来，大巫师除去让珍妮和露伊训练她，就没有搭理过她。原本以为的日常见面、问候也没有发生。
多数时间他就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塔下，仿佛一尊石像。在和亚当确定关系后，在亚当的带领下参观过那里几次。
每次经过身边，如果亚当不发声询问，布兰就不会有任何反应。而亚当对此见怪不怪，还特意为她解释——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这是他的锻炼方式。
还特意提醒，如果没什么事，就不要特意打招呼烦他。
近几日，为了不让亚当分心，布兰将他封闭起来。好在还算照顾她，每日晚餐时让她坐在露伊和珍妮中间，避免了一些尴尬。
迪亚始终对她有些敌视，但是布兰对此却没有特意阻止。按照布兰的话说，只要不在北地城中大打出手，别的事情他不会干涉。
说实话，她有些怕迪亚。不仅是她，露伊和珍妮也有些害怕。
毕竟，敢在布兰面前拍桌子，敢指着布兰鼻子骂“放屁！”的人，她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大巫师布兰，对此也没有办法。
这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大巫师布兰人性化的一面。原来，他对家族中的人也是束手无策。甚至，还不如他们这些凡人有权威。
可惜，自己还不是他的家人，这也是兄长迪洛反复提醒她的。

第441章 观礼（二）
珊蒂对于婚礼后就要离开这里，感到非常失望。因为她知道，距离只会让彼此更加陌生。即使仅是站在亚当妻子的角度，也要想办法融入这个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孤立出来。
她能够看出，亚当对此也仅是强颜欢笑。
……
对于珊蒂的小心思，亚当也略知一二。
他从不觉得布兰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对，仅是有些对不起珊蒂。而且他认为，这样子的布兰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哥哥。
因为，布兰当初就是这样安排自身的道路。既然无法忍受族人的指手画脚，那么离开就好，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北地城。
安全？亚当从没真的奢望过。当初在西境与布兰的一番谈话，他就知道没人是安全的。即使看似强大的妹妹和弟弟，也时刻处在危险当中。只是那些危险更多的来源于他们自身，是他们追求强大的结果。
而且选择权始终都在自己手中，如果自己不肯冒险，那么布兰也一定不会逼迫。从小就是这样，布兰不希望别人过多的干涉，他也不会去干涉别人。若不是厚着脸皮找上门，相信布兰也只会继续冷眼旁观。
况且，内心深处隐隐有些期盼，希望布兰能够指明道路，帮助他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只是直到此时，才发觉已经走在这条道路上。
法师，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再次被布兰提及。
这让亚当有些气恼，之前为什么不说清楚些。若是能够多加提醒，让他及早认识到这一切，或许就不用陷入到如今这种手忙脚乱的境地。但这种恼火又无处宣泄，因为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争气。
自己沉迷在爱情中，忽略了许多事情。就像迪亚，如果不是因为意见不和，开始正视这个表妹，恐怕还无法发现她的巨大变化。
实力的提升，让她变得更加自信，也更加咄咄逼人。单独面对她时，竟然生出抬不起头的感觉。亚当知道，这是气势被人压制住了。
一番对比，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远远的抛到了身后。
而且被抛下的也只有他。因为迪亚在与丹妮这些人接触时，显得毫不起眼。她就是一个小姑娘，拉着丹妮亲热的叫着——姐姐。锋锐的气势，似乎被无形的鞘封闭其中。
即使是借用布兰的力量，亚当也做不到这种不动声色。毕竟那股力量还不属于他，根本无法做到如臂使指。所以，迪亚看过来的目光依然充满鄙视。
可能是不忍心见到自己被放逐，再次见面时迪亚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微笑。只是看向珊蒂的眼神，就显得越发凶狠。
算了！亚当已经不想再计较这些事情。过了这场婚庆就会远走他乡，有些人恐怕再难相见。
……
庆典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对于本土势力而言，能够不受外部威胁终归是件好事。所以人们也不吝在这种场合中大吼大叫几声。
而且布兰虽然我行我素，却从没有表现出太过明显的侵略性，过往的一切也能够证明这点。随着人们对布兰的了解，渐渐认清他的力量后，才清楚这种克制有多么难得。
虽然暗中有许多人对布兰的表现很是不屑，觉得他糟蹋了自身的力量，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又非常愿意与布兰打交道。
这也是在安亚公开表示臣服后，其他国家迅速表态跟进的原因。他们觉得布兰不会把他们怎样，北地也不会把他们怎样。
臣服这样一个王者，其实是大家的幸运。至少不用整日里提心吊胆，不用再担心邻国的居心叵测。
只要这个王者在，只要它是大家的共主，那么就没有人敢轻易挑起争端。即使有了纠纷，也可以通过它来调停。
现在真正让人忐忑的是，布兰没有接受其他势力，北地也因此毫无反应。这让许多人感到担心和害怕。
所以在今天这种场合，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表达自己内心的欢乐，在有心人的带领下欢呼声一直不曾平息。
……
瑞秋坐在看台的一侧，耳边高亢的欢呼声没能感染他的情绪，也没能感染身旁其他人。说是邀请，其实就是有恃无恐的绑架。
他们的船没了，甚至没有任何说明解释。瑞秋不心痛那些船，而是担忧如何回家。相信身边这些人，同样在为此担心。
一路行来，原本互相防范的众多船队，奇迹般的抱成了一团。大家开始互通有无，希望能够找到解决危机的办法。
没人想过直接反抗。如果还有人认不清形势，那么不用北地城动手，他们就会抢先把这种害群之马清除。
大家关心的是，北地城的目的？只有了解对方的目的，他们才有摆脱困境的希望。
可惜，护送他们的是两名死灵骑士。大家早已知道，他们是大巫师布兰的造物，所以根本生不出交流的欲望，更不可能跑去跟他们打探消息。
不过一路行来，他们也渐渐发觉这两名死灵骑士不简单。拥有智慧，而且智力并不比他们差。
死灵骑士沉默的为众人引路，根本不在意队伍中是否会有人逃跑。但越是这样，就越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一路风平浪静，大家平平安安的走进了北地城。
北地城的接待虽不热情，却也不严苛。先是划了一块落脚点，然后宣读此地法令，就不再理会他们。
一番小心试探后，也就放心大胆的在城中游荡起来。这里的确是在准备庆典，这让大家略略松了一口气。
也许来自各个大陆的人，真的能够为这场庆典增色不少。
……
这座城市很新颖，至少在瑞秋眼中是这样的。于是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消散了许多。终于有新的见闻可以拿到同族面前吹嘘，这是瑞秋脑海中忽然冒出的想法。
当他忍不住舒展翅膀冲上天际时，一只大手也凭空出现轻轻捏住他的双翼，将大惊失色的他拎回地面。
随后一个声音响起，“我家雪隼正在发情，若是跟你们搞到一起，将来下的蛋算谁的？”
不能飞，瑞秋也只好混迹在人群中游荡。很快便发现这里不仅建筑有趣，动植物也非常有趣。但真正引起瑞秋注意的，却是一群玩着游戏的孩子。

第442章 观礼（三）
孩子的欢声笑语本就容易吸引成人的目光，更何况是一群嬉戏的孩子。他们在小范围内追逐打闹，让周围的成年人不得不小心避让。
有孩子因为好奇，在追逐中故意围着瑞秋跑了两圈。然后又在真真假假的争论中跑开了。就在瑞秋摇头失笑，跑开的两个孩子忽然停了下来。他们对着瑞秋嘀嘀咕咕的同时，用极其夸张的肢体动作演绎了什么叫做熊孩子。
感觉有趣的瑞秋停了下来，想要看看这对傻孩子到底要做什么？
孩子的话语快速、含糊，但瑞秋也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们似乎在拜请什么人。肢体动作虽然夸张，稚嫩的面孔却非常严肃认真。也正是这副稚嫩的面孔偏偏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才让人越发忍俊不住。
瑞秋乐呵呵的看着眼前这对傻孩子，直到作为结束的清脆童音响起，“打你，坏人！”
伴随着这道呼喝，瑞秋脸上的笑意被惊愕所取代。他低下头看向胸口，这里刚刚被轻轻锤了两下。
“巫师？”瑞秋下意识的发问。
“笨蛋！我们是法师。”两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
法师，什么玩意？瑞秋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名词。他找不到任何可供参照、比较的对象。
他伸手在身上摸出两个小玩意，然后蹲下来对着两个熊孩子招招手。看着孩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他将两个小玩意递到孩子面前。
“告诉我法师是什么？它们就送给你们。”
两个孩子抬头看了看他，又向他的后背瞄了瞄，然后对视一眼坚定的摇摇头，“你的翅膀是真的么？”
“当然！我可是能够自由飞翔的羽人。”
“吹牛！除去巫师，没有人能够……”
这个孩子没等说完，就被身旁的另个孩子轻轻捅了一下，“还有法师！只要证明你能飞，我们就告诉你。”
瑞秋苦笑一下，“抱歉，我现在无法证明，也不敢证明。刚刚我飞上天的时候，有人警告过我。”
“哇噢！谁，大巫师么？”
“我不知道，有只大手忽然出现将我拎了下来。”
“大巫师！”两个孩子兴奋的跳了起来，“一定是大巫师！你真幸运！”
瑞秋露出后怕的表情，“这种幸运不要也罢。”
“切~~”两个小男孩露出鄙视的表情，“你只要答应让我们摸摸你的翅膀，我们就告诉你。”
瑞秋稍作犹豫就答应了，很快他就为这个轻率的决定付出了代价。他没有想到，远处正围观的众多顽童竟然一拥而上……
吵闹声中，有孩子叫嚷着，“这可是大巫师摸过的翅膀，你们别乱碰！”
也有孩子高声询问，“哪个？”
“两个都是！”
“我要根羽毛做纪念，你们别抢！”
“那根是我先摸到的。”
推挤冲撞中，有孩子跌倒，有孩子开始哭号……
让瑞秋感到郁闷的是，围观者众多却没人出来制止。瑞秋已经有些记不得是如何从身上摘下最后一个，又是如何摆脱纠缠的。当衣衫零乱的跑回到营地时，还引来了一阵骚动。
转机出现在第二天，有孩子陆续找上门将瑞秋慌乱中遗失的物品送了回来。这让瑞秋对这座城市好感大增，因为昨日丢失的东西一样没少。
并且有孩子提出，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交易。既然瑞秋已经让摸了翅膀，那么他们也必须为瑞秋解答疑问。
“你们完全可以赖账，因为没人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
小孩骄傲的昂起头，“这里是北地城，不是你来的破烂地方。”
说到这里，小孩揉了揉屁股。“我为昨天的行为感到抱歉，这里不允许抢劫。只要进入这座城市中，任何一个人都会受到保护。”
他贪婪的盯了一眼瑞秋的翅膀，“我真的只是想摸一摸。”
瑞秋先是点点头，表示相信了眼前熊孩子的话。然后问道：“任何一个人都会得到这座城市的保护，也包括我们这些外来者么？”
“是的，只要不违反这座城市的法令。”
瑞秋吐了口气，“好吧，我们继续昨天的交易。先说说什么是法师……”
孩子虽十分幼小，但带来的信息都极其震撼，这让瑞秋一度有些失神。
结束谈话，瑞秋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颈，扫了一眼聚拢在身旁的人群。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玩意递了过去，“我对这场交易非常满意，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打发走孩子，瑞秋对着周围问道：“你们怎么看？”
“我只知道那个孩子没有撒谎。”一个巫师在旁边接言，“可这让我无法接受，我相信你们也很难接受。我们都知道，能够有意识的运用魔力只有——巫师。
法师，还有魔法这算是什么？而且你们听听，那个孩子竟然说法师在初期就能够运用多种魔力。
多种？这可能么？即使那些超凡存在，又有谁可以运用多种魔力？可是那个孩子真的没有撒谎，因为我的能力可以辨识谎言。
我是巫师，是有别于凡人的存在。”
有人不满的哼了一声，这才让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还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巫师，还不具备与超凡存在媲美的资格。虽然这句话是大多数普通巫师的心声，但也仅是心声。他叹了口气，“抱歉，我有些太过激动。”
“那个孩子说城府中的北地人都是法师，你们怎么看？”
“唉——，在我们眼中比较珍稀的巫师，在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仅仅法师能够运用多种魔力，就把巫师比下去了。”
“那个孩子刚刚的表演，前期准备比较繁琐。”
“你也说了，那还仅是个孩子。而且那孩子还提到，最近城中来了一个自称战巫的北地少女。听听战巫的含义‘走在巫师道路上的战士。’而且，那个少女在角斗场中进行了几场比试，比试的对像之一我们也很熟悉——龙骑。
按照孩子的话来说，都是瞬间结束战斗。唉——，龙骑虽然很弱，但想瞬间结束战斗也不是这里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的。
北地的战士，还仅是个少女……”
“走在巫师道路上的战士。”有人重复了一遍，“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误，战巫更偏重战士的技巧。那么法师岂不是更偏重魔力的运用？如果连战巫都能够瞬发一些魔法，那么法师没道理会比战士差。”
有人难掩兴奋，“战巫！说真的，连我都想试试……”

第443章 观礼（四）
这个世界，战士的路已经走到尽头。在以力量为尊的现实面前，他们只能成为巫师的垫脚石。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位的提高，这种趋势也越来越明显。
战士吃得苦不比巫师少，同样需要面对各种危险，却只能不甘的徘徊在最底层。究其原因，不过是潜力有限。
看着身边的巫师一步一个脚印，渐渐将他们甩在身后，嫉妒、羡慕仿佛一根深埋在心中的尖针，时刻刺痛着他们。
许多战士内心深处不时低语着——凭什么？
战巫，让听闻这个消息的战士眼前一亮。虽然这里的每个战士都知道，或许一生都与此无缘，心中却忽然通透了许多。因为希望已经在心中升起，消融了那根尖针。
接下来几日，战士们忽然变得积极起来。每天太阳还没升起时就开始在城中四处溜达，直到深夜时分才蹒跚而回。
角斗场的天黑酒馆，这几天忽然变得热闹起来。那些寻着线索找来的异族战士，成天赖在这里不走。
战士的交流一向简单直接。几杯酒下肚后，一顿老拳就可以解决许多问题。他们的运气不错，在某一天里正好遇到有巫师在这里喝了几杯，为这里的战士讲解了一些魔力的运用技巧。
虽然看向他们时微微皱眉，却没有将他们赶走。他们也因此了解到一点点皮毛，例如火种，例如自身的魔力。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苦苦追寻的力量一直都在自己体内，他们仅是需要引燃它。
此时，他们已重新定位了自己的身份——学徒。
虽然单凭力量，这里的大多数武士和骑士远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他们知道这种差距正在快速缩短。
他们曾经鄙视这里的贫瘠，鄙视这里的战士，认为这是一群比他们还要不幸的倒霉蛋。至少，他们降生的大陆提供了一个更加优越的环境，使得他们更加强壮。
可这里呢？
现在，他们开始羡慕这群幸运儿。
为了获得更多，他们出手一直很大方。他们知道战士最需要什么，所以对自身的技艺全无保留。
这是一场不太公平的交换，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用微末的技艺换来一条希望之路，怎么看都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虽然已经知道，点燃自身魔力需要这里的环境刺激，只要离开这里许多手段也将失去作用，但是离开了还可以回来。就算自己难有成就，但至少可以为儿孙探明一条道路。
……
他们运气不错，那个北地少女——迪亚，来了！
任谁都能看出，这个少女正有一股怨气。她一声不吭的站在角斗场中央，等待别人前来挑战。
本地的骑士远远的看着，根本没人愿意凑过去。于是，就便宜了他们这些外来者。
他们已经知道这里的规矩。若想挑战，只需站到对面就好。
一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才将羽人瑞秋推了出去。因为他会飞，见势不妙直接飞起来也能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虽然有些赖皮，但也不至于太过难看。居高临下压着敌人打，本就是羽人的战斗方式之一，这也是许多战士不愿意正面和羽人交战的原因。
那感觉，就像头顶始终围着一只蚊子，找机会就会叮上一口。只是这只蚊子太大，也太过致命。
看到瑞秋站到面前，迪亚竟然露出一丝微笑，“我见过你，被拎下来的滋味怎样？”
瑞秋老脸泛红，摆了一个起手式。
“你不飞起来么？”迪亚看着瑞秋，“我以为那才是你们的战斗方式。”
这句话让瑞秋有些警惕，“我不敢违背大巫师的意志，没有他的允许我的羽翼不会张开。”
“这里是角斗场，你放心就是。”
面对再次摇头的瑞秋，迪亚示意稍等。
没多久，那个让人无法忘怀的声音在瑞秋耳边响起，“只限这里。飞吧，小鸟！”
瑞秋是真的犯难了，这明显是有持无恐。刚刚表面上是对大巫师敬畏有加，其实是以退为进。谁能想到，这个少女竟然直接把大巫师搬了出来。
听到这明显带着戏谑之意的话语，瑞秋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可是明知要倒霉，他也不敢不飞，不敢不比。这时候不飞，恐怕立刻就会倒大霉！他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装什么孙子！非要弄个以退为进。
退无可退，飞吧！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飞得高高的。打不着，我看你怎么办？于是稍作犹豫后，他就直接窜向了天空。
天空真的很蓝，但那抹蓝对于瑞秋来说却是遥不可及！因为他没有飞出太远，就撞到了一个无形的穹顶。
如果不是一心想着逃，他恐怕永远也不会发现穹顶的存在……
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发觉了异常，有人看着瑞秋的窘态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但笑声很快被惊呼所取代，因为少女的身周有银色的光刃浮出。一个，二个，三个……
转过身来的瑞秋，看着那一团密密麻麻的光刃，忍不住惊呼：“我认输！”
他相信这声惊呼足以响彻云霄，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播出去。而下方众人看着依然不肯认输的瑞秋，已经为他喝起了彩，“好样的！”
“有骨气！”
“够男人！”
迪亚本就不是来比试的，她只是想发泄心中的郁闷。又听说这些异族战士，一个个膘肥体壮都是上好的沙袋，所以忍不住跑了过来。
竟然，还遇到了一个硬骨头。
于是……

第444章 观礼（五）
瑞秋不会坐以待毙，能够成为一个优秀探险者，骨子里绝对不会缺少一股子狠劲。虽然同样需要时刻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但当形势所迫他也不介意成为一只猛兽。
他大吼一声，身子反转向下急扑。这一次，吼叫声终于响彻云霄。而他也终于明白大巫师的用意，一场真正的战斗。
瑞秋咬着牙开始发狠——既然你想要，那么我就给你！
扑至半路，已经有光刃迎面而来。瑞秋双翼前拢，借着下扑之势将手中的长枪甩向少女。同时身子急停拨身而起，堪堪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光刃。
他的攻击太过决绝，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这让那些怂恿他上场的同伴，忍不住跳脚大骂。
让你试探，不是让你搏命！认个输很难么？什么时候羽人也这么有骨气了？真有种你别飞，老子一个打你八个！
可惜，他们只能在场外跳脚哀叹，眼睁睁看着那杆长枪撞开几团光刃刺向少女。
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大半个枪身没入到少女脚边的大地中。
这让许多人不由松了口气，庆幸瑞秋没有失去理智，还知道手下留情。
瑞秋眼睛眯了眯，他没有手下留情。方才真的是全力出手，目标就是光刃掩映下的少女。其实，当长枪脱手而出时就后悔了，那一刻他的心情极其矛盾。
长枪刺破光刃竟然发生了偏斜。看着插在大地上的长枪，那兀自颤抖不休的枪尾，瑞秋不由松了口气。
也是此时，又一道光刃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落了几根长发，惊醒了有些失神的瑞秋。也引起了下方看台上一阵惊呼。
“该死！”瑞秋暗骂，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走神。他知道，这记光刃并不是少女打偏了，而是在提醒他。
惊醒过来的他，迅速从后背抽出两杆短枪，开始围绕少女缓缓旋转。
刚刚那个擦身而过的光刃，让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风！
从出生那一刻起，父母站在摇篮旁轻哼着歌谣，缓缓扇动的羽翼就带着这股气息。安宁、祥和，还有其他种种在那时播种下的温暖回忆。风是羽人的伙伴，是记忆之初就拥有的烙印。可是刚刚擦身而过的光刃，却打破了所有的温馨记忆。
“能否告诉我，这些光刃是什么？”
“风！”
伴随着应答，又一道光刃迎面而来。这次瑞秋没有躲闪，而是伸出一杆短枪轻轻一磕。于是风刃瞬间散碎，众多碎片毫无规律向着四周溅射。
变故让瑞秋措手不及，他下意识的将双枪舞成一团光幕。光幕消失时，一滴鲜血从眉梢处挤出渐渐变得饱满，最终如同熟透的果实翻滚着滑过脸颊，留下一缕殷红。
怎么会这样？刚刚他的长枪穿过众多光刃，也不过是被带偏了一些。如果那些光刃也能够散碎，相信对面的少女一定会成为一个血人。哪怕她是这些光刃的主人，也逃脱不了这个下场。
这让瑞秋意识到，光刃不仅是进攻手段。刚刚那个少女能够带偏抛投而下的长枪，也绝不会是巧合。
审时度势，瑞秋再次决定认输。他觉得自己已经尽过力了，应该可以认输了。于是他垂下双手，又一次喊到，“我认输！”
声音再次消散在嘴力，这让他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真正含义——飞吧，小鸟！
……
飞吧，瑞秋！这是他在跌落到地面后，脑海中仅有的念头。
当看到那个少女走到眼前，认真的对他说到，“我叫迪亚，很高兴认识你。”
“瑞秋……”
瑞秋成了名人，对于这样一个敢于战斗到最后的勇士，哪怕显得有些不自量力，也让人心生敬佩。
从昏迷中醒来后，瑞秋小心的向周围人打听，“你们当时是否听到了其他声音？例如，‘飞吧，小鸟！’”
众人哄笑着都没有往心里去，觉得这是从天上摔下来的后遗症。虽然瑞秋是个羽人，但是按照当时的姿势，没摔断脖子也只能说明运气好。
但瑞秋却记得，快要触及地面时好像有人轻轻托了他一把。可是地面扬起的烟尘，以及胸口与地面碰撞所引发的窒息感，又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
“飞吧，小鸟！”这句话已经深深烙印在瑞秋的脑海中。比这句话烙印更深的，则是那些闪耀的光刃，或者说是风刃。
那个少女的力量不及他，体内蕴含的魔力也没有他深厚。这是营地中，旁观了那场战斗的巫师们告诉他的。技巧才是关键，这也是营地中巫师为之着迷的地方。他那两把伤痕累累的短枪，现在成了巫师们的宝贝。
这个世界，即使战士万分不愿意与巫师对上，但只要有战斗，就难免会遇到。而多数情况，武器是战士唯一的保证。能被这些强大战士贴身携带的武器，至少不会被一群尚未脱离凡人范畴的巫师损毁。
更何况，仅是一个行走在巫师道路上的战士。
但是瑞秋的那两把短枪的确是毁了，而且毁得非常彻底。这让人们认识到，瑞秋能够活下来，其实是那个少女根本没想要他的命。
鉴于瑞秋的英勇表现，免不了有人私下示好，提醒他以后不要这么拼。这一次是遇到的少女心软，若是遇到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哪有耐心磨叽。
末了，还会补上几句感谢话。若不是瑞秋的英勇，他们也就不会见识到如此精彩的魔法。因此，在场的所有战士都欠了他一份人情，毕竟是众人将他推上去的。
对于这种示好，瑞秋照单全收，同时心中暗暗问候着某人。
……
风刃！这是一个本应属于羽人的魔法。所以瑞秋渴望再次见到少女——迪亚，希望能够获得她的指导。
可惜，每天拖着翅膀来到酒馆的他，都是失望而归。直到庆典开始，才终于发现坐在主看台上的少女。
那个名为丹妮的女城主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直到身旁传来一阵牙痛似的吸气声，有巫师已经失声叫了出来，“空间！”
即使是鼎沸的欢呼声，也没能盖住身旁尖锐的惊呼。

第445章 光耀
相比心不在焉的战士，这些外来巫师对于主看台却是相当关注。最初吸引他们目光的并不是北地人，而是那些坐在北地人身后的巫师。
这些人年龄跨度非常大，老老少少甚至拥有着不同的体貌特征。唯一能够将他们联系到一起的，就是身上那件白色的袍子。
北地城中大名鼎鼎的白袍，这是来自异大陆的巫师们最想接触的对象。可惜，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深入接触、交流。这里的白袍总是行色匆匆，似乎有着忙不完的工作。
例如，几个人盯着一窝蜜蜂或是其他飞禽走兽，一边讨论一边记录。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也不避讳，偶尔还会询问他们的意见。
莫名其妙！一窝虫子有什么好看的？还有，那些飞禽走兽很特殊么？除去那些外形奇特的，能够吸引他们的注意，再就没有太多可观之处。
这里的生物，充斥着营养不良的特征，当然也包括这些白袍。这种事情可以理解，相信再过上几十年情况就会好转。并且，这些白袍将会是最早摆脱这种状态的生物。
但是现在么，盯着这些畸形的玩意很有趣么？
而且让他们非常不爽的是，往往在几句话之后就会迎来白袍们看傻瓜的神情。若不是顾忌大巫师，他们早就大打出手了。
这是个力量为尊的世界，一群玩物丧志的巫师还有理了？有人在走远后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却引来身旁路人充满诧异的鄙视目光。
那些白袍怎么说也算是同一类人，可这些普普通通的凡人是什么眼神？他们想表达什么意思？
随意叫住一个人，想要盘问几句。结果对方非常不客气的一甩手，临走前还撇着嘴威胁，“这里是北地城。”
是的，这里是北地城，凡人们同样受着大巫师的庇护。
因为这句话，没人再敢跋扈。找回礼貌的同时，也终于询问出答案——巫师的礼貌。随着这个答案，他们也知道了白袍的特殊。
这些白袍竟然都拥有超常的感知，因此不得不用相对真实的一面与同伴们相处。那些不满，要么当面说出，要么永远隐瞒下去。背后说人坏话本来没什么，可若总是被人发现，就太尴尬了。
的确太尴尬了，因为他们发现营地中的窃窃私语似乎不那么安全。怪不得，那些白袍对凑到近前的他们没有丝毫惊讶……
现在，他们认识到这些白袍是一群值得尊敬的人。也许绝对力量还不如他们，但在某些方面已经走到了前面。
白袍们找到了探索这个世界的方法，这让他们非常嫉妒，偷窥也因此开始了。
他们很庆幸，白袍对他们的到来持欢迎态度。但这种庆幸没能维持太久，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也是被观察的对象。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巫师，不是那些爬虫！但是为了学到探索世界的方法，他们还是选择了忍耐。
可惜，忍耐没能让他们在短短的几天内摸到门路。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庆典还是开始了。那些白袍们也放下手中的工作，坐到了看台上。这是一群有别与他们的巫师，杀戮、纷争不是他们寻求力量的手段。
力量并不需要去争、去抢。它就在那里，等待人们一步步揭开面纱。
……
城主丹妮在高台上的讲话没有占用多少时间，或许她本就不善言辞。她的人很特别，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睥睨一切的姿态——让你不得不仰视，让你不得不谦卑。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将所有人遮掩到了身后，庇护于羽翼之下。
这让许多人暗暗称奇，实在猜不出这种气质是如何养成的。她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的欢呼声就会更加嘹亮。
各种杂乱的嘶吼，渐渐被统一的声音所取代——女王！万岁！
听到这狂妄的呼喊，他们这些外来者都感头皮发麻。竟然有人敢在大巫师的领域内，称王？
有人抬头看了看天，生怕大巫师为此发怒，造成天地变色。然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北地城，不再是自己的家乡。这里的大巫师非常超脱，根本不在意凡俗中的一切。甚至对凡人的冒犯，也非常宽容。
也许这才是大巫师该有的风范，他的高贵无需凡俗去衬托。
与之相比，家乡中的超凡存在就显得太过小气。他们依然将族人紧紧握在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难逃他们的干涉。深陷凡俗的他们恐怕早已无法寸进，所以才会在此次交战中被擒获数人。
有巫师下意识的低声自语，神祇……
也就是此时丹妮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高台的边缘，将身躯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于是，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些凡夫俗子当然看不出什么，但对巫师而言却是非常震撼。她是瞬间移动过去的，那一步仅是非常巧妙的掩饰，让人以为她一步跨到了边缘。
这是空间的力量！对于他们而言这种力量更像是传说，因为它太过独特、稀有。但正是因为稀有，才让人津津乐道。
今天，一个凡人竟然使用出了这种力量。那一步包含了太多东西，没有任何生涩，自然而然随心而发。
这种力量不该被凡人掌握！如果是风、是火、是水，这些极其常见的力量还说得过去。可是空间，这种极其稀有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
巫师，才是不同凡俗的一群人。可是，眼前这一幕又算是什么？
已经有人咬着牙说出了两个字“法师！”，仿佛有着深仇大恨。

第446章 凭依
对于异大陆的巫师而言，他们是高贵的。他们的高贵之处，也是与凡人最大的不同之处——是这个世界赋予他们的能力。一个能够看清魔力，操纵魔力的能力。
先是战巫，然后是法师。
战巫至少还对巫师保持着应有的敬意，认为自己仅是行走在巫师道路上的战士。
可是法师呢？
他们对巫师全无敬意。先是魔法，操纵魔力的方法。然后是法师，一群掌握魔法的人。这是对巫师最大的不敬和挑衅。
真让人不明白，这里的大巫师是怎么想的？法师已经威胁到了巫师的存在和地位，难道没人看出来么？
如果任由这些法师成长下去，难道就没人想过将来会发生什么？
布兰想过。
如果法师真的能够取代巫师，那也是他乐于见到的。这说明他们这些北地巫师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世界，而法师正是这个新世界的产物之一。
魔力网已经开始合拢，正在形成统一的频率，而他们这些参与者也因此受益良多。
布兰能够感觉到，他们正变得更加独立。如今，他们与脚下的大陆更像是合作伙伴，而不是一群附属品。
坐在塔下，布兰注视看着异族巫师的一举一动，不由呵呵冷笑。这才仅是开始，他要让这些人渐渐失去自信，渐渐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向往。
这些异族巫师自认高人一等，可是他们依然没有脱离凡人的范畴，大多数人依然会选择娶妻生子，依然会对子孙牵肠挂肚。
布兰实在想像不出，这些自认高贵的巫师是如何面对家人的，又如何让家人继承他们自认的高贵。他们现在仅是想到自身的地位受到威胁，很快就会有人帮助他们想起家中不算高贵的子女。法师这个名字，也将通过他们的口变得高贵，只要他们还想将高贵传承下去。
……
在震耳欲聋的“女王！万岁！”声中，布兰扫了一眼身边的卓娅。
“若想去，现在也还来得及。”
卓娅收起脸上的羡慕神色，“不了，还是在这陪你吧。”
“不用陪我，以后许多凡俗的事情依然需要你的参与。”
“你是说，我曾经的家人么？”
布兰抬头望向远处，半晌才说道：“你多久没有关注那边了？现在，周边的土财主也已经加入进来。”
“一直没理会那边，我最近在观察魔力海中你和花花制造的那个漩涡。我觉得，你我之间也可以产生魔力共鸣，但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阻止了它。”
“花花！有他在，你就不要再考虑这件事情了。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产生一些联系，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我正努力分出一些细小的支流，将他们搭在其他支流边上。然后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试着从中吸取它们的魔力。并且，将其中的一小部分通过我的身躯直接释放到魔力网中。
如果你想，我会试着将支流靠近你的果实。”
“好！我还想变成你这样的形态。”
“再等等！我总觉得还会有新的变化。若想抛开现世中的一切，随时都可以。双翼城已验证了这一点，所以不必急于一时。”
“我怕随着实力的增强会越来越困难。”
“不会！只会越来越轻松。”布兰指了指胸口，“稳固我的依然是果实，它现在是躯体的核心。在魔力海中果实会不断成长壮大，从而越来越稳固，所以你越晚转化也就越安全。
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姐姐——莉莉。”
见到卓娅摇头，布兰继续解释道，“我感觉她正在发生新的蜕变，而且我认为那才是正确的道路。”
卓娅有些紧张，略略提高了声音：“什么？”
“别紧张，我也不见得就是错了。”布兰摊摊手，“据我所知，那些老家伙进出魔力海只能局限在果实之上，不能移动分毫。无尽的岁月中一直都是这样，不曾发生任何改变。
但我们不同，而且随着魔力网的搭建一切又有了新的变化。你们的精神挣脱果实，在支流中扩散，力量也因此飞速增长。这不是单纯的积累，而是又一次质的变化。”
卓娅没有关心质的变化是什么，她更担心布兰。
“那你呢？你怎么办？”
布兰哈哈笑了两声，“不用担心，有双翼城的两个小傻瓜作伴，至少我不会很孤单。”
卓娅伸手抓住布兰的肩头，微微用力，“正经些！”
“我不知道，而且这样也挺好。”布兰拍了拍卓娅的手，“都已经是大巫师了，怎么还没有这点觉悟？无论是哪条道路都没有尽头，我仅是比较倒霉选择了一条相对艰难的。
况且，我们或许已经获得了悠长的生命，只要不死就总有熬出头的一天。你看看，以我现在的鬼样子，有谁能够杀死我么？
这一次，你们的突破对我来说将会是非常好的启发。也许下一次，就该轮到我了。”
卓娅呼出一口气，放松了抓紧布兰的手。
“你需要一个神名，方便别人的供奉。”布兰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卓娅家人身上。
“你的神名是怎么来的？”
“那些信众自己喊出来的。”布兰一拍脑袋，“听你这么一问，我忽然有些奇怪——他们是怎么想到暗夜这个名号的？然后，又拜奉我的姐姐为光明。”
卓娅挑了下眉，“你会在意？”
“不。”
“我也不在意，所以神名就让那些信众想吧。”

第447章 惶恐
当北地城一片欢庆时，被布兰提及的尼尔斯一家正聚集在神像前祈祷。虽然神明将目光投向了这里，他们却没能获得北地城的青睐。如此盛大的庆典，竟然没有接到一份正式的邀请。
即使这样，他们仍是派出了一队打着神祇名号的人马前去祝贺。根据传回来的消息，一切平平淡淡。北地城即没给予礼遇，也没有刁难，面对高举的大旗甚至没人多看一眼。
这让尼尔斯非常满意。毕竟那里是北地城，那里主人也是最独特的一个神祇，就是它唤醒了众神。对于这样一座城，这样一个主人，平平淡淡才是最好的结果。
通过此次试探，尼尔斯认为没能接到邀请，一定是禁令的原因。只要禁令还没有解除，他们就属于待罪之身。而对于一群囚徒当然没资格获得邀请，哪怕他们已经获得神祇的庇护。但不要忘了，恰恰也是神祇下达的这个禁令。
于是尼尔斯开始渴望自由，渴望能够再次走出这块小小的家族领地。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愿意付出所有。
而且，他已经开始付出。目前尼尔斯一家已经决定以那尊神像为中心，修建一座恢宏的神庙。他们已经决定将家族的领地全部献给神祇，而他们仅是借居于神祇的脚下。
尼尔斯不清楚神庙应该是什么样子，他身边的人同样不清楚，但他们可以学习、模仿。北地城的城府，还有城北的建筑群就是最好的参照对象。并且，他们还可以雇佣精于此道的学者。
不要小看这个新兴的群体，或许它的人数还很少，实力却很可观。因为自始至终尼尔斯都抱着强烈的贵族荣誉感，限定了一个很高的门槛。如今即使是骑士，如果没有些身家也很难被接纳。
起初尼尔斯还暗恨那个举报他的贵族，现在却非常感激对方。也是那份举报，证明了他的正统身份。
有些消息传播的非常快，快得让尼尔斯不敢相信。他刚刚试探着招收了附近几家有联姻关系的贵族，许多很久不曾露面的老朋友就纷纷来信。
信中唏嘘着岁月催人老，然后回顾他在王都时的风采，并感谢他那时的提携和帮助。他们就知道——好人一定有好报。所以在听闻有神祇眷顾尼尔斯一家时，他们由衷的高兴。
那时，为了防止给尼尔斯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禁令之下也只能在一旁无奈叹息。如今才明白，那是神祇对他们的关爱和保护。
现在，他们这些卑微的凡人为误解神祇的美意而感到愧疚。同时，希望尼尔斯能够给予他们弥补这份愧疚的机会。
尼尔斯当然愿意给予这些人一个机会，因为他需要这些人。
……
这里风云变幻，但最根本的次序却没有被动摇。贵族们虽然换了一个主人，而且这个主人还十分不待见他们，但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不错的主人。
因为这个主人，这里才会秩序井然。期间的动荡，也大多是某些人自找的。原本的一些担心，也已散去。
那些白袍巫师即使身份上比他们高上一等，又能如何？只要遵纪守法，只要不主动挑衅，那些巫师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而且大多数时间，巫师们也难得一见。
贵族们依然是这个国家的基石，依然掌握着国家的命脉，唯一缺乏的是保护这些命脉的武力。这的确是个让人担忧的问题，但正是这样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现在各个领地间的争执几近于无，因为所有人都害怕惹来巫师的干预。一旦被巫师认定这是破坏秩序的行为，那么事件双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个世界悄然变化着。军队正在消散，大批年轻人回到了家乡。一批军队的遗留人员，甚至将驻守的营地当作自己的领地去建设。这在贵族眼中就是大逆不道，巫师却对此视而不见。
这为巫师赢得了部分声誉，人们习惯把这称为巫师的温柔。
对于一无所有的人而言，只要不偷、不抢，能够维持一方秩序，能够养活自己。那么，巫师们大多会对一些逾越的行为视而不见。所以，一些荒山野领渐渐出现了人家，冒起了炊烟。
名义上，这些无主之地都属于北地城。虽然北地城也好，大巫师也罢，都不曾对这些土地有过表示。
这让贵族们知道，巫师们见不得民不聊生。所以，为了防止某些严苛的行为招来巫师的厌恶，大多数领主也略略减轻了一些盘剥行为。
若想长久，则必须摸清上面的喜好，这也是贵族们最拿手的。
过了最初的不适，他们早已发现了其中的好处。这个国家曾经加于他们身上的负担，正在飞快减少。例如，他们不用再为国家养活军队，不用再配备大量的家族武装以防不测。仅需留下最忠心、最勇武的少部分骑士，用于维持城镇的秩序。
巫师的威名震慑着所有人，无论是山野流民，还是地方贵族。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要把巫师招惹出来，那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哪怕巫师们一直很克制的使用力量，一直受着某些约束，人们对他们的忌惮也没有丝毫减轻，反而与日俱增。
贵族们更是如此。他们需要一份保障，一份可以让他们安心的契约。现在，神明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机会，尼尔斯也再次进入众人的视线。
如果布兰是巫师的守护神，那么卓娅就是专属于贵族的神祇。

第448章 城外
卓娅依旧不想理会，但布兰的提醒还是让她的目光投向了曾经的家人。于是尼尔斯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一刻面前的神像仿佛活了过来，宏大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既然你们想要摆脱禁足，那么我给予你们想要的自由。在获得自由的同时，外界的风雨也将紧随而至。到了那时，希望有人能够记起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这一刻，尼尔斯和他的家人没能获得自由后的喜悦，反而茫然若失。
是的，自由了！然后呢……
“你们想要加入远征并为此积极准备，现在可以放手去做了。当你们高举我的旗号前进时，希望你们中间有人准备好了用生命捍卫它。
不要在我面前表述你的虔诚，很快你们就会见到真正的虔诚。相比那些人，你们不过是群虚伪的小丑。不用惊慌失措，因为我已经原谅了你们的虚伪。
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那就去吧！在真正的不毛之地，你们将会想起我的仁慈。
人——，必须经历血与火的考验，在大恐怖中才能铸就真正的虔诚。”
此时，卓娅口中真正虔诚的人已经来到了北地城外。一路疾行，所有人都面露疲色，但疲色之下却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没有人受到强迫，对于此行神明早已告诉他们将会是——九死一生，但正是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的虔诚。于是，消息瞬间点燃了双翼城外魔族的狂热。可惜名额太过稀少，仅有区区百人得以入选。
城中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这些人却充耳不闻，他们双眼中只有那座与双翼城内极其相似的高塔。
伴随着夜色的降临，人潮声渐渐平息。当寂静与安宁准备统治这片大地时，那轮圆月却光明大作，仿佛一轮新的骄阳将城中映照得白晃晃一片。
在惊愕中众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试图遮挡住刺眼的光。似乎感受到众人的不适，那光渐渐变得柔和，橘黄渐渐取代了肃杀的白色。
与此同时，城外有意境悠远的祈祷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直透人心。它将内心中的坚定，还有狂热清晰的表达出来。
狂热，却没有浮躁之气。仿佛经历过无数的岁月和生死的洗涤，最终凝聚成深远的祈祷声。以至于整座城市都被它感染，陷入到难言的氛围中。
人们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那股声音诉说着神明的伟大，众生的卑微……
也是此时，从高台上退下的亚当和珊蒂没能如愿以偿的步入洞房，而是满脸幽怨的站在布兰面前。没等说话就被祈祷声所吸引，陷入到迷茫的状态。
直到布兰一声轻咳，将两人惊醒。
“那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布兰扫了一眼珊蒂身上的饰品，岔开话题，“本想在婚礼上送给你们一些礼物，但显然有人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麻烦我。”
“可惜，不是最好的。”
布兰叹口气，随手抛给亚当两个盒子，“我也觉得可惜。在你眼中，这只是不错的饰品，但在我看来它们却是鲜活的生命。”
“就像你的双刀脆弱？”
“是的。”
听到想要的答案，亚当立刻将手中的一个盒子分给了珊蒂。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布兰，“你已经不需要‘脆弱’了，不如把它借给我一段时间。”
“它目前正陪着茜芮玩耍，没心情理会你。而且你也驾驭不了它。”
亚当嗤了一声，“是你已经驾驭不了吧？否则，这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面对亚当的质疑，布兰正从胸口向外掏的手忽然停住了。刚想反击就见到珊蒂轻轻捅了亚当一下，并悄悄使着眼色示意注意他的手。
算了，跟一个马上要滚蛋的人计较什么？于是，停下的手继续抽出，两个小水人也随之被放到身前。
“无论怎样，我们北地人都习惯有伙伴相陪。这么些年，像你这样干干净净出门的也算少有。”布兰对着亚当笑了笑，“一直以为我才是最惹人厌憎的，现在才发觉你才是最不招人待见的那个。”
珊蒂本以为亚当会继续反击，却没想到他变得很严肃。
“伙伴？”
“是的，伙伴。”布兰指了指亚当和珊蒂，“在我的见证下，你们将结为伙伴。”
在亚当反应过来前，珊蒂就被眼前的小家伙吸引住了。这一刻她忘了家人的警告还有礼仪，惊喜的反问：“我们？”
看到布兰点头，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和兴奋，继续问道：“它们有名字么？”
“还没有。成为伙伴后，你们在旅途中可以慢慢商量。”布兰挥手将两个小水人分别送到了亚当和珊蒂的怀中，然后继续说道：“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会为你们送行。”
……
庆典中被点燃的热情正被祈祷声洗涤，超脱尘世的空灵感正在缓缓占据人们的心灵。丹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布兰身边，轻声说道：“真的很震撼人心，这就是信仰么？”
“不，是赤诚，是专一。”布兰抬头看向身边的丹妮，“信仰仅是帮助他们进入到了这种状态。反过来，它们又巩固了信仰。”
“这种氛围是怎么回事？”
布兰笑了笑，“你已经是法师了，而且还是个让巫师们嫉妒的法师。你应该有了答案，不是么？”
“魔力共鸣。”
“是的魔力，但还谈不上共鸣，仅是一丝微弱的回响。”布兰抬手划了一圈，“我们的回响，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正在加深，我们正在取代这块大陆上原有的一些东西。”

第449章 怪物出没
北地城的喧嚣已经过去了几日，亚当也被布兰打发去了东海岸，莉莉因此收回了暗中关注的目光。
虽然从小就不对付，但在争执中情谊也渐渐变得深厚。明明不想管，明明看到亚当的蠢样就来气，却又总是不放心。
这样挺好，相信一个全新的世界足够他折腾。
现在木已成舟，反对声开始渐渐消失。她也适时放出风声，亚当是布兰庞大计划中的关键，提醒族人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至于具体计划，则被她以保密之名将众人打发了。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哪有心情理会这些闲人。
对外反攻的计划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但这种事情却急不得。北地堪用的其实就是他们这些巫师，在其他方面远远无法与别的大陆相比。即使不在意魔族的死活，也不能像两栖人那样使用人海战术。
如今伴随着魔力网的合拢，她终于踏入到霜叶城堡。这棵老树自来熟的与她打着招呼，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好在来时的路上莉珈提醒过她，这棵老树因为复苏得过快精神出了点问题。
对于小妖精的风言风语，霜叶故作不知。自从在茜芮身上发现一些端倪后，他就开始仔细回忆，期望能够看到更多熟悉的身影。
喜悦与失望交织，霜叶的确看到了几个让他眼熟的人，但更多的却是陌生。无尽的岁月中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他对这几个熟悉的人也越发珍视。
莉莉刚刚摆脱热情的霜叶，茜芮就缠了上来。
她欢笑着拉住姐姐的手，一边骄傲的介绍自己的城堡，一边旁敲侧击询问姐姐身上铠甲的来历。
“偏心！”
打听清楚后，茜芮毫不掩饰的表达出内心的不满，结果却被莉莉重重敲了一下头。
“想要，就直接找布兰。你不说，他怎么知道？”看着还想讨要好处的妹妹，莉莉赶紧转换话题，“你和洁娜相处得怎样？”
“很好。”
“交待给你们的事情，完成的怎样了？”
“没问题。”茜芮有些迫不及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再等等。”
……
再等等，这也是布兰对亚当说的话。
海面已经开始解封，春风再次光临这片大地。北地港越发喧闹，各路人马聚集在这里渐渐失去了耐心。
只有那些魔族人安静的等待着。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不过是神明给予的考验，他们只需坦然面对。
晨光中、暮色下他们成为了最肃穆的一道风景。
何塞敬畏的看着那里，想不清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虔诚的人？那种漠视生死的气质竟然令他胆寒，哪怕他知道这些魔族还不是自己这队人马的对手。
黑龙玛雅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身旁。它支着一口獠牙，露出了一个让人惊悚的微笑。
何塞强忍着不适，微笑回礼后问道：“有消息了？”
玛雅点了点巨大的头颅，迟疑半晌后才示意何塞附耳过来，“不许跟别人说，更不许透露这是我告诉你的。”
何塞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连忙许下严守秘密的誓言。
“占据随风港仅是第一步，之后北地城将会陆续派出巫师。”说到这里玛雅仔细打量了何塞一眼，“因为那块大陆有巫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什么！这种消息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我也在准备。但是前两天大巫师忽然出现，警告我不要深入那块大陆。他说那里是巫师的战场，与我没有关系。
我本不想这么快就将消息泄露给你，但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不止我一个。也许在我告诉你这些时，那些龙骑也已经知道了。
以龙骑的品性，这种消息早晚会弄得人尽皆知。既然这样，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和照顾，我决定提前与你分享这个消息。”
何塞有些激动，他下意识的抬手向玛雅身上拍去，却被一翅膀扇倒在地。爬起身的何塞尴尬的向玛雅赔礼，“抱歉，一时激动。”
接着又开始患得患失，“大巫师似乎很关心你……”
玛雅有些骄傲，又有些不耐烦，“我们的关系远比你们想像的亲厚，总之他不会害我。”
似乎为了证明，有亡魂从鳞甲中浮现，开始围绕着她旋绕飞舞。
……
此时，永续河的入海口布兰正和西纳谈天说地。
“说！又拿了人家什么好处？”
“多年的老朋友求上门来，让我无法拒绝。”
布兰一阵无语，总感觉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虽然我来或不来，都不会改变什么。”西纳发出一阵海潮声，“但那些人不知道，他们以为有我担保会更保险。”
说着将一具无头身躯丢向布兰，看到它被一口吞下后才继续道：“拉苏的，他的族人认为还是把它们合在一起比较好。这期间希望你不要为难他，他们正在努力准备，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对了，我来时的路上看到一座新兴的港口，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你别帮倒忙就好，如果在海上遇到了你高抬贵手。其中有两个人对我很重要，他们拥有两个比较特殊的小伙伴，你不许打他们的主意。”
西纳掀起一朵浪花，“你应该能够看出那些小家伙的潜力，怎么可以把它们给予凡人。”
“这种事情你自己就能够找到答案。慢慢回想，慢慢沿着时光回溯，当你还是血肉之躯时……”
布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不提这些，最近外面有什么好玩的消息么？”
“有！”西纳发出一阵大笑，掀起一片海潮，“两栖人的家乡，雾雨海岸忽然冒出一个怪物……”

第450章 冷却（上）
青苔大陆的雾雨海岸，一个由熔岩铸就的王座替代了昔日的火山。
曾经从火山口涌出的熔岩，在注入大海的过程中被快速冷却凝结，越来越厚越来越高，最终成为了王座的椅背。
厚实的椅背依然散发着滚滚热浪，所以临海的一面仍旧水汽升腾。缭绕的水汽在王座上空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顶盖，将阴郁还有压抑投向了地面。在它的映衬下，王座显得愈发高大威严。
王座的脚下是巨大的熔岩湖，如同一面橙色的镜子没有丝毫褶皱。与水汽缭绕的王座不同，湖面反而给人一种清凉感，附近的热量似乎都被湖水吸纳消融。
有飞鸟被这丝清凉所吸引，小心翼翼的来到湖边将尖吻轻轻探向湖面。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成为它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痕迹。
有风拂过，带走了那里的焦糊味道，抹去了生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丝眷恋。
……
这次完全由超凡存在为主导的大战，两栖人可以说是毫发无伤。当然，这要将那个留守家中，被拖入火山口的倒霉蛋排除在外。但是这个损失与此次大战没有任何关联，这让战后的两栖人非常被动。
作为此次大战的主导方，两栖人没少呼朋唤友。大战归来，无论是分享战利品也好，还是分摊损失也罢，有些帐总要算一算的。
不算还好，这一算两栖人就开始吸凉气，因为这种损失根本无法分摊。若是在大战中两栖人也能损失一二，那么至少提供了一个借口。可是，他们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这下，有些帐就不好算了……
当务之急是把人救出来，这是两栖人找到的突破口。总要先听取北地的条件，然后他们将全力配合。
许下了新的承诺，暂时安抚下盟友。两栖人立刻开始诉苦，说是在与众人合力对付北地时，却让一个怪物钻了空子。大家见多识广，有谁知道这个怪物的来历么？
事到如今，众人也不好无动于衷。
不过有了上次大战的经历，众人也变得乖觉。任凭两栖人鼓动、劝说，就是没人凑到近前。
他们远远的站着，认认真真的观察、讨论，并给予了极其中肯的建议。
两栖人黑着脸，暗骂这群昔日的盟友，“怪物还没出来呢，你们这是演戏给谁看？”
伴随着众人的议论，两栖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而他们的盟友也开始变得不耐烦，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喝问：“这给谁摆脸色呢？难不成还让我们去把怪物引出来？把我们请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们两栖人坐在后面看热闹？
怪物！我们已经站在这里半天了，它在哪里？”
面对质疑，奎拉无奈的走出来解释道：“它最近安静了许多，只要不主动招惹它，就不会露头。”
“怎么算是招惹它，这样子算么？”有人随手向远处的火山发出了一道远程攻击。这次攻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可是除去山石的堕落，没有丝毫怪物活动的迹象。
有人再次发问，“你上次招惹它是什么时候？”
奎拉一愣，显得有些尴尬。他就没敢再招惹这头怪物，上次在一番权衡后他干脆利落的放弃了与火山交界的区域。
既然惹不起，那么我认输还不行么？而且那头怪物明显对地下更感兴趣，如果不是被他们招惹出来，很可能还在地下睡觉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悔。若是再把怪物惹出来，第一个倒霉的还是他。其他人也仅是嘴上说得漂亮，若是有能力解决也不用等到今天。况且这些盟友明显心存怨气，已经指望不上。
“你根本没有招惹过它，你是想再次利用我们，对吧？”
面对质疑，奎拉越发尴尬。他开始辩解，“我从没想过要利用谁，仅是希望你们能够仔细看看这里。”
“看什么，这里的景色么？比这规模更加宏大的火山喷发我们也见过。”
奎拉叹了口气，“可是它吞噬了我们中的一员。”
“当着你们的面？”
“……”
有人指着远处的地面说道：“你们是否注意到熔岩正在冷却，或许那个怪物已经走了。”
有人在小心辨识后，应和着：“的确是这样，但那里的魔力似乎有些古怪。”
“大地深处的力量就是这样，不值得大惊小怪。”
有人再次向着火山发出了一记攻击，依然没有怪物的动静。
“过段时间再来看看吧。”即使认为危险已经解除，这些人也没想着要凑过去。为两栖人犯险——不值！
于是围观就这样草草结束了，但不久之后他们就为自己的明智感到庆幸。
大地的确在冷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火山口也不再有浓烟冒出，曾经流动的熔岩表面已经结出一层厚厚的壳，其上的余温已经无法阻止飞鸟的降落。
怪物似乎真的走了，先是几个无足轻重的凡人小心翼翼的进入这里。然后是更加高级的存在……
奎拉再次将回缩的循环延伸了过来，但是那块土地忽然变得深邃，无论有多少魔力涌入都会被吞噬一空。
仿佛那里有着一个无底深渊，那层厚厚的熔岩硬壳仿佛就是深渊上的盖子。他的魔力刚渗透顶盖，就开始坠落。
这种坠落感让奎拉非常不舒服。魔力怎么会坠落，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怪物不是走了么，难道他在那里遗留下了什么？
会是什么呢？
奎拉开始频繁试探，在一次次试探中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那个怪物真的走了，这是奎拉在无数次试探中得出的结论。
它似乎留下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于是他将这个发现通报给了其他人。
然后有人来了，有人进入到了火山口……

第451章 冷却（下）
首批进入的人，仅是几个实力不错的巫师和战士。
在光秃秃的环形火山口内，他们根据指示凿开了一处相对薄弱的外壳，掩藏在下面的巨大空间也随即暴露出来。初期进入探查的人很快汇报说，那里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只要怪物不在，区区迷宫又算得了什么？于是，更多的人被派了下去。迷宫很大也很深，却没能阻止人们的探索。
几日后有喜讯传出，有人在迷宫深处发现了一枚蛋。那蛋通体金黄足有人头大小，蛋壳上流光溢彩彰显着它的不凡。
包括奎拉在内的两栖人守护依然保持着警惕。他们没有急于进入到这个空间，而是在蛋的正上方小心翼翼的弄出一个隧道。
隧道凿通后，伴随着一束光芒那枚金蛋也暴露在众人眼前。旺盛的生命力，还有那被它缓缓吸收的魔力，都说明这是一枚正在孵化的卵。
看到这一幕，之前火山的暴发，怪兽的愤怒，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到了此时，奎拉也不好再将其他人推到前面。于是，他第一个沿着隧道落到了金蛋面前。在众人的紧张注视下，他抬手轻轻抚过蛋壳，一缕火焰也随即从蛋壳中生出。那火焰带着一丝暖意掠过他的手掌，却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奎拉笑着收回了手，自言自语道：“不要怕，没人打算伤害你。”
接着，奎拉脸色开始阴晴不定。略作犹豫后就快速钻了出来，挥手将隧道入口封了起来。
“非常感谢你们的无私帮助，现在那个怪物已经退走了，你们也不用再为我担心。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人就能够处理，想必大家也一定有许多事情要忙。”
听到奎拉这番话，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这老小子想独占好处，于是一个个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而奎拉也非常后悔，就不该将其他人招过来。幸好这里处于他的循环范围，这里的一切也都属于他，其他人即使生气也毫无办法。而且这些人并没有出多少力，也就没有底气讨要好处。
“你至少跟我们解释一下，那到底是什么，真的是怪兽的卵？”
“的确是怪兽的卵，因为它们的气息一模一样。”奎拉得意的笑了笑，“刚刚拂过蛋壳，我感觉到了它的呼吸。哪怕它的内部依然一片混沌，形体也尚未凝聚，但那种气息绝对错不了。”
自觉占了大便宜的奎拉，有些得意忘形。他忍不住继续显摆到，“哪怕它还仅是一枚卵，却已经将力量与大地纠结到一处。”
有人不满的哼了一声，“别得意的太早，难道你已经有了控制它的方法？”
看到奎拉明显一愣，此人继续挖苦到，“看来真是昏了头。难道，你准备让它孵化出来，再次引燃这座火山？
到时，希望你能够记得今日。”
有人出来打圆场，“是你的，我们决不会抢。你总要让我们下去看看，是否能够驯服。如果它真的适合你，那么我们自然会成人之美；如果它不适合你，也会给予必要的补偿。”
奎拉依然不想让步，“通过刚刚的接触，我感受到了它的欢欣。而且你们也一定看到了，那股火焰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所以，驯服根本就不是问题。”
奎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既然能够驯服，那么也就谈不上适合与否。而且这座火山就是它的家，就在我的循环内。我看不出，还有谁会更合适。”
也许奎拉说得没错，但他的行为引燃了别人的贪婪，还有好奇。在这种情绪的支配下，他们一改之前的小心谨慎。
就像有人提出的那样，总要下去看看。
看什么呢？恐怕所有人都知道，不过是想想看看能否找到一丝机会——占有这枚卵。
一个能够匹敌众多超凡存在的怪兽，产下了一枚拥有无限可能和潜力的卵。试问，有谁不想拥有它呢？
被奎拉封住的入口再次被打开，众人也依次下到了里面。
这一次奎拉被挡在了外面，总要有人在外面接应，总要有人为大家提供一份保护。之前是大家在保护奎拉，那么这次也该轮到奎拉保护大家。
被留在外面同的奎拉，不安的围着洞口团团打转。肯定会有人找到借口，而为平息这一切，他也必然会付出代价。
此时，奎拉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他正在独自懊恼，这一切本该是他的，那些人本就可有可无。甚至下到火山口中的凡人，也都是隶属于他的循环。
即使请人帮助，也没必要把大家都惊动。看来，那个消失的怪兽给了他太大的压力，竟然让他心生畏惧。可越是这样，奎拉就越想得到它的卵。
……
众人围着那枚神异的卵，贪婪的看着，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奎拉说得没错，随着他们的到来那枚卵竟然真的流露出雀跃，还有欢欣。
而且这股情绪越来越强烈，似乎每下来一个人都会将之推向新的高点。当众人将它团团围住时，这股情绪也达到了极致。
它不怕他们，相反它喜欢他们。
这股情绪甚至感染了所有人，让人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念头——它喜欢我！
没错，小火球吉尼喜欢他们。
看着这群痴痴傻傻，毫无防备的围观人群，吉尼欣喜若狂。
一朵火焰从体表浮现，温柔的拂过某个人的脸庞。温暖中甚至带着一点点湿意，好似少女的吻轻轻贴了上去。
此时，吉尼好似一个多情的美人，当发觉一朵火焰远远无法满足人们的渴望时，更多的火焰也随之从体表浮出。
它们温柔的掠过发梢，顺着那长长的发丝又温柔的探入到情郎的怀中。最终死死纠缠住他们，再也不愿意分开。
那火依然柔柔弱弱，也依然温暖……

第452章 灼
一朵朵火花飘起落下，这一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仿佛一只找到玩伴的小兽，努力的扑腾撕咬却始终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此时，金色的蛋身已经被火焰包围。如果不是有着先前的印象，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火球，而不是一枚卵。
火球轻轻的跳动了一下，有人不禁发出一声轻咦。惊异声未落，火球就已经缓缓飘了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欢笑声出现在耳边，那笑声越来越嘹亮，最终化作轰隆作响的雷鸣。
雷鸣声惊醒了众人，也惊醒了徘徊在外的奎拉。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脚下的隧道竟然布满了跳动的火焰。早已冰冷凝结的熔岩竟然重新融化、蠕动，隧道正在他的眼前——缓缓合拢。
伴随着惊呼，警讯也随即发出。
奎拉疯了，他的魔力猛然暴发不管不顾的向着脚下砸去。大地为之震颤，但这强而有力的攻击却没能缓解眼前的危机，反而震垮了整个隧道。
这一变故让奎拉愣住了，他竟然摧毁了同伴的退路。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不再真实。
火山在眼前晃动，临近大陆一侧的大半山体开始坍塌陷落，仿佛正有着一张幽幽巨口咀嚼吞噬着一切。
奎拉用力晃了晃头，想要将眼前的幻象驱散。可惜，他没能驱散眼前的一切。幻象依然在持续，奎拉只是找回了自己的感觉。
崩塌的不仅是那山，还有脚下的整片大地，它们竟然在一起下沉。
奎拉再也顾不得下面的同伴，转身开始逃窜。
完了！全完了！
绝望中，他的思维反而清晰起来。那座迷宫并不复杂，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将人们一点点引入到深深的地下……
他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后悔。
如果不是第一个下去，那么他很可能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可是，如果不是他第一个下去，如果不是他激起了义愤和贪婪，那么众人也就不会失去应有的警惕。
仅仅是几句争执，他们就将之前的小心谨慎抛到九霄云外。
刺耳的尖啸从身后响起，那声音充斥着惊恐和绝望冲破了大地。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从奎拉身侧掠过，将他瞬间抛到了身后，绝尘而去……
奎拉再次疯了，只是这一次他是发了疯的——跑！速度不是他的强项，他望着那两个已经成为黑点的影子，又一次陷入到深深的绝望中。
几息间，奎拉就脱离了不断深陷的大地。又是几息间，他终于远离了那块深陷的大地。循环的气息重新包围了他，随着循环的气息越发浓郁，安全感也开始回归。
逃跑的脚步越来越慢，奎拉也终于鼓起勇气向身后望去。
那里，大地早已经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熔岩湖。与红中泛黑的滚热熔岩不同，湖面竟然曾现出靓丽的橙黄色。它如同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澜。
湖的那边，是崩塌了半面的火山。远远望去，残余的山体好似高不可攀的王座，巍峨的耸立在那里，俯瞰着雾雨海岸。
看着那由他们血肉奠基的王座，奎拉倍感绝望。
完了！全完了！
一个小火球挤开湖面跳了出来，在逡巡一圈后就向着王座飘去。
怪兽？卵？火球！见到这一幕，奎拉终于明白了。
小小的火球很快就隐没在巨大而又巍峨的王座中，即使以奎拉的眼力也没能找到它坐在何处。
有笑声忽然从王座中响起，得意、张狂，甚至是肆无忌惮。听着那笑声，奎拉的脸变得通红，随时都可能渗出血来。
那笑声断断续续一连响了数日，好似占了天大的便宜；奎拉也一连憋闷了数日，因为他刚刚吃了天大的亏。
……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笑声有盟友来了，然后又匆匆离去。在来来去去中，一个新生的名号传遍了这个世界——熔岩之主。
“一个与你齐名的家伙，甚至有后来居上的趋势。”说到这里西纳看了一眼布兰，随口调侃，“伟大的神明暗夜，你就不想见一见它么？”
布兰晃了晃头，“你有想法？”
西纳哈哈笑了数声，“当然有！都快把两栖人一窝端了，你算算它手中会握有多少果实？不仅我有想法，许多人都有想法。”
布兰斜了西纳一眼，“我对那两个逃脱的家伙更感兴趣。这时候不痛打落水狗，还要等什么时候？”
“难！他们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循环中，根本不肯露头。即使是曾经的至交契友，也无法将他们骗出来。”
“听你的意思，有人试过了？”
“当然！”
“你今天找上门来，是想让我收拾那个小火球？”
“是我们。”
布兰咧嘴笑了起来，“我们？还是我俩？”
“我们！那只是一个新生的，毫无经验的小家伙。只是那里的环境特殊，多数人根本无法在其中施展。”
布兰好似牙痛般嘬了下腮帮，“已经有人试探过了？”
“嗯，但是根本占不到便宜。”
布兰呵呵笑了几声，“既然这样，我自己去就好，何必与你们分享？”
“喂，至少要给我这个传递消息的分点好处吧？而且那些人还是有点用途的，他们许诺会帮你围剿残存的两栖人。”
布兰有些不满，“这些？我同样能够做到。”
“终归会让你轻松一些，毕竟你派不出太多的人手。在这一点上，必须承认他们比你强出太多。”
“让他们先拿出诚意来，那个小火球我自有办法。”
得到想要的结果，西纳大笑着离开了。似乎被它的笑声所感染，布兰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第453章 春寒
与西纳的此番谈话，让布兰彻底认清这群老贼的强盗性子。
他叹了口气，心中对西纳隐约的好感也因为这番对话消失的无影无踪。竟然撺掇他对小火球下手，仅是因为一堆果实。
果实么？他手里同样不少。既然可以盯上小火球，那么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之前的激战让那群人认识到，只要在这块土地上就拿他毫无办法。或许有人想利用这次机会，将他引离这里。
厮杀数场，双方早已打出了火气，仇怨也在那时结下了。这才过去几天？布兰不相信这群老贼会如此宽宏大度。
布兰呵呵冷笑起来——既然想让我出去，那么我就出去给你们看！
玛雅表现的不错，领会了他的意图。
那天他找到在黑龙崖下随着艾琳游荡的玛雅，对她们发出了警告。虽没有特意提高声音，却瞒不过附近竖起耳朵偷听的人。
如他所愿，龙骑已经获知了消息，正为此争吵不休。面对这个并不高明的陷阱，许多人当即生出了疑虑。
可是布兰不在乎，即使看破他的用心，又有谁会因此放弃呢？
超凡入圣！这个消息足以让巫师们疯狂。就像海滩上的何塞，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颤抖的手脚。
消息遮掩不住的，玛雅越是表现的神神秘秘，就越会激发人们的窥探欲望。
何塞也不可能保守这个秘密。既然知道这个秘密早晚会泄露，那么他必须与关系紧密的人分享，例如他那个小队中的巫师。否则消息一旦曝光，他很可能会落得众叛亲离。
布兰真正感兴趣的是，当躲在翡翠港中的卡诺得知这个消息后，又会作出怎样的决定？
北风将布兰从眼前的局面中拖出，让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感受风中的寒意。
……
春天来了。随着洋面的解封，西海岸的迷雾再次动荡翻滚。驻守在这里的魔族士兵依旧愁眉不展，春风卸去了他们沉重的冬装，却无法卸去迷雾带来的压力。
他们供奉起了众神，希望能够如传说中那样获得指引，战胜眼前的邪恶。可是众神做了什么？
它们什么也没有做！
那些使徒穿行于各处，除去夸夸其谈还做过什么？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经过最初的期盼，人们发现种种神奇、伟大都不过是道听途说。他们没到过神居之城，更没见过神明是如何创建那座城市的。
这里只有一群依靠吹嘘为生的骗子，一群让他们已经开始厌烦的神棍。可他们对这些人毫无办法，因为他们仅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小兵。
恼人的北风再次吹起，一些值守的士兵忍不住蜷缩起了身体。也就是此时，那群如苍蝇般的神棍忽然活跃起来。
神谕！
有人心中暗骂，又是神谕！那些该死的神谕，有哪件与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士兵有关？总是弄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然后这些神棍就会张牙舞爪祭拜上半天。好在这些事情，也仅是这群神棍在折腾，很少干扰到其他人。
一些人已经钻出营帐，想要看看又会弄出怎样的笑话。
降温！警报！
这群神棍接到了新神谕，这里将迎来一场严寒，所有人都必须做好准备。
有人伸出手仔细感受着风中的气息，然后禁不住摇摇头。一场倒春寒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严寒？有人已经冷笑起来。
但是这群神棍却不想放过他们，甚至说动了这里的贵族下达了军令。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为敷衍的军令。
一时心血来潮的布兰，也随着双翼城一起发布了神喻。即使信徒流失得极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信仰暗夜的人依然不少。
在魔族士兵的印象中，暗夜的使徒一向安宁。因为神明暗夜太过吝啬，以至于信徒们失去了炫耀的资本。但是今天，信奉暗夜的人竟然一起行动起来。
除去最早在双翼城见过暗夜的人，那些后来的信徒是第一次听到神明的声音。而正是因为稀少，才让人重视。
神喻，或者说是警告。一直沉默的暗夜忽然发出了警告，这让所有信徒都不敢掉以轻心，哪怕是那些已经动摇信仰的人。
法特和妮可并肩站在营帐前，一起监督着忙碌的士兵。
受法特的影响，这座营地中的士兵大多信奉神明暗夜。只是随着其他神明使徒的到来，这里的人心也开始浮动。但上行下效，暗夜的信徒依然是这里的主流。
一句简简单单的警告，就再无任何声息。
法特示意着忙碌的人群，“是否有些太过紧张了？”
妮可微笑摇头，“我亲眼见过伟大的暗夜，并无数次跪拜在它的身前。如果连它都发出了警告，那么我们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我若是你，会将这份警告传达给所有人。相信我，你会为此挽救许多生命。”
听了妮可的建议，法特立刻招来侍卫。一番吩咐后不由叹了口气，“这里派系众多，我的作用其实非常有限。”
“神谕，也是神罚！”妮可收起脸上的微笑，“只有虔诚的人能够活下来，只有那些能够听从劝诫的人可以活下来，既然神明已经警告过了。
相信我！你会看到的。”
说到这里，妮可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
北风渐起，一天、二天、三天。温度虽略有降低，但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下，人们却只感受到了温暖。
剧变来自三天后的夜晚，北风忽然变得猛烈，呼啸声将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有数枚流星从头顶划过，照亮了整个西海岸。
即使隔着厚重的营帐，那光仍是刺了进来，晃花了众人的眼。
被风惊醒的妮可，失声惊叫“光明！”
自知失言的她翻身而起，接着跪伏于地……
风中隐约有呼喝打斗声传来，一阵地动山摇后风声渐歇。
在屏气凝神中众人迎来了天明。
妮可打开帐门，刺骨的寒意使得精神一振。抬眼看去碧空如洗，不远处海滩上的浓雾也已无影无踪。
大大小小的异族船只被冰封在洋面上，被一同冰封的还有形状各异的水手。
妮可收回远望的目光，看着附近的营帐接二连三有人走出，不由长出一口气……

第454章 惩罚
妮可猜对了众神的部分心思。
新归附的魔族并没有保持太长时间的小心谨慎，多数人渐渐失去了最初的恭敬。他们没有真正见识过神祇的力量，更不曾体会到真正的绝望，所以也从没有生出过由衷的敬畏。对于未知的恐惧，也随着所谓的熟悉而渐渐消散。
许多人没能理解习惯和熟悉的区别。他们仅是在供奉中渐渐习惯了众神的存在，他们不曾了解自己信奉的神祇，更谈不上熟悉。
双翼城不需要没有敬畏的奴仆，只是不想单独为此事大动干戈。巫师们的目标依然是来自外部的威胁，盘踞在西海岸的入侵者才是他们想要收拾的对象。不仅仅是隐藏在浓雾之中的凡物，还有站在这些凡物身后的超凡存在。
双翼城想要做的就是——斩尽杀绝！
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被提了出来，借助春季偶尔南下的风，在魔力网的帮助下制造一场严寒。听到这个计划时，布兰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正的神明。
以洁娜和茜芮为主导，众人齐心合力完成了这次堪称壮举的尝试。寒风一路横扫而过，严寒也随即笼罩了大陆的西部。
那些外来的超凡存在，没能想到这种天地异象竟然会是“人为”。变故突发，让他们来不及细想就急忙靠近救助，结果被堵了个正着。
按照计划，莉莉带着数人尾随着呼啸的寒风扑向了西海岸。让莉莉感到可惜的是，这些人还保持着警惕，没有踏入到魔力网中。
有心算无心，而且还是以多打少，所以这场战斗更像是一群疯狗在抢食……
战斗结束后，洁娜在众人的祝福中随着寒风继续南下，她将为巴鲁大陆带去北地的问候。
离开了大陆，渐渐远离了魔力网，风势就再也不受控制。洁娜按照之前的计划，随着这风一路南下。
洁娜原本还担心失去了魔力网的助力，风势会越来越小。但在空阔的洋面上，寒冷与温暖，干燥与潮湿引发了连锁变化，更加猛烈的风在洋面上形成，即使是她也不得不避开核心区域。
暴风骤雨夹杂着巨大的冰雹，一路向着巴鲁大陆而来。
巴鲁大陆的沿岸终年覆盖着宽广深厚的浓雾，将众多不怀好意的窥视目光挡在了外面。周边大大小小的岛屿，潜藏在浓雾中化作最为深重的黑影，仿佛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只是这些曾经凶恶的猛兽，却在这寒潮面前显得凄苦无助。
如此恶劣的天气已经惊动了这里的超凡存在，为了自身的循环他们必须全力将损失降到最低。
可是面对如此规模的恶劣天气，即使联手后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而且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小姑娘，紧随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寒潮出现了。
无数岁月聚集与此的浓雾，在感受到威胁后向着小姑娘扑去。可是没等靠近，就化作纷纷扬扬的冰屑向着洋面落去。
有人刚刚挡住小姑娘的去路，攻击就紧随而至。凌厉、凶狠，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莫名其妙！这是拦路者的反应。他自信从没见过眼前的小姑娘，也不会与她有什么仇怨。就算真的有深仇大恨，也不该这么拼命。
如果换位思考，作为一个拥有悠长生命的存在，就不应该冒险深入这里。他能挡住去路，其实已经是一种表态。如果真的怀有敌意，只要把她引入循环，那么不死也得掉块肉。哪怕他们的循环刚刚被这场风暴蹂躏过。
你想死？那么我成全你！或者说，在我不想陪你死的念头下，他掉头就跑。
这里不仅有他，还有其他超凡存在。每当这种时候，不管灾难是否影响到了自己，其他人都会伸手救助，或是监视。以防有人做出不地道的选择，例如把灾难弄偏一点。
有人认出了洁娜，那个在北地边缘出现过的小姑娘。就是她，忽然出现冻住了一名入侵者。
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到洁娜身上，有数人已经向着后方绕去，堵住了她的退路。还有几人跃出浓雾，向着远方查探以防有更多的敌人出现。
随着追击，巴鲁大陆终于出现在了洁娜眼前，但她前进的步伐也到此为止了。又有数人拦在面前，强横的接下了所有攻击，甚至将她击退数步。
浓雾中陆续有人现出身形，他们将洁娜团团围住，并且缓缓迫近。
洁娜微微扬起下颌，轻轻转动白嫩的脖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优雅，如同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扫视了一眼周围。
“能听懂我的话么？”
半晌过后见无人应答，洁娜抬手轻轻捋起一绺长发，似乎有些惋惜。
“投降吧！”有人似乎起了怜悯之心，“我们不会苛待你的。”
有人附和道，“降了吧。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通过你换回一个朋友。”
但是洁娜对此置若罔闻，而是执拗地问道：“能听懂我的话么？”
似乎先前的劝降，不足以证明这里有人能够听懂她的言语。
看到依然没人理会这句问话，洁娜长叹一声。她失望极了，情绪也跟着跌落。随着情绪的低落，周围有霜花开始浮现。
见此情景，有人高声叫到“捉住她，要活的！”话音未落，几名善于近战的就已经扑了上去。
洁娜一动不动的站着，薄唇轻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北地巫师向你们问好。
此时有人已经欺近到了她的身前，张开的手也将将触及她那优雅的脖颈。
也是此时以洁娜为中心，空间猛的向内塌缩，又瞬间绽放开来。风雨中一个冰环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冻结了天地间的一切。
只有那句问候的余音经久不散……
……
当洁娜在巴鲁大陆的边缘绽放成一朵巨大的冰花时，魔族正在清理自己的家园。在那个寒气迫人的清晨，许多人再也没能醒来。
那是神喻，也是神罚！
除去布兰，其他人仅是将神喻下达给最虔诚的使徒，然后再通过他们宣扬出去。许多人在犹疑中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最初人们以为是严寒带走了脆弱的生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才意识到不对。因为，许多贵族同样没能在那个清晨中醒来。
下面的穷苦民众或许会死于饥寒交迫，但那些上层人物绝对不会。即使他们罔顾警告，但坚固的房屋还有温暖的壁炉也会将严寒阻挡在外。况且，这场寒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终于有虔诚的信徒领悟到了其中的真谛，他们跳出来宣称这是——神明对亵渎者的清洗，对不敬者的惩罚！只有真心信奉，才能获得救赎！
初春的这场寒潮为西海岸带来了期盼已久的胜利，可是这场胜利却没能获得应有的欢呼。人们带着沉重还有刚刚学会的敬畏，收拾起眼前的一切。
法特站在妮可身旁，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人依旧心有余悸。那呼啸的风，那带着耀眼光芒的流星就是神祇么？
即使隔着营帐、房屋，那流星散发出的光芒依然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光芒之下无可藏匿，心中只剩下无限的恐惧。
神明带来的恐惧，只有神明可以抚慰。他蜷缩在床榻上，躲在被褥中开始祈祷。
随着祈祷，恐惧渐渐消散，安宁重新回归……

第455章 姐妹
冰原的霜叶城堡中，洁娜摇晃着脑袋出现在王座之上。面对莉莉和茜芮的关切目光，她支着一口晶莹的白牙得意的笑了起来。但这种得意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莉莉一巴掌打回了原形。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真的！”洁娜的魔力在体表流动了一圈，再次展颜欢笑。“你们看！一切都好。”
另一边在魔力之海中，布兰伸出的一条纤纤细流正轻轻搭在洁娜的本体之上。他仔细感应着其中的魔力波动，并没有发现不妥。
应该没有问题吧？
在无人处，布兰试过这种方法。而且放弃部分血肉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早就习以为常，时至今日也没有发现任何隐患。只是这种事情换到别人身上，布兰就不敢保证了。他也想过没事跑出去玩自爆，但在悄悄尝试后发觉效果不尽人意，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在自爆后不会形成太过极端的环境变化，后期的影响实在有限。从这点上看，洁娜算是天赋异禀。布兰相信洁娜再跑出去自爆几回，一定会成为避之惟恐不及的角色。
带着一丝羡慕还有嫉妒，布兰也出现在了霜叶城堡。刚一出现，就听到莉莉的询问，“怎么样？”
“还好。目前没发现问题，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接着布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崩死几个？”
“不知道，两眼一黑就回来了。”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然后又意犹未尽地说道，“要不，我再去看看？”
布兰刚伸出大拇指表示赞同，莉莉却打断道：“再等等，你离开这几天双翼城也没闲着。我们又发现了一种新的结构，可以提高自爆的威力，你需要熟悉一下。”
“好！”
看着摩拳擦掌的洁娜，布兰对着她说了几句悄悄话。听了布兰的话，洁娜双眼放光不停的点头，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莉莉有些不满，“说什么呢，就不能让我们也听听？”
布兰晃晃头，“暂时保密，过些天你们就知道了。”
不用过些天，布兰刚走洁娜就将方才的悄悄话全盘托出，引得莉莉、茜芮，还有众多凑热闹的小妖精笑成一团。
笑闹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再次登门的德卡打断。
……
德卡是真的不想来，却又不得不来。
与预料中的一样，冰原上的生机愈加浓郁，又有新的变化在这里发生。只是它无法猜测出，到底发生过什么。
众多让他心悸的力量，在这里留下了痕迹。并且这些力量并没有远离，而是引而不发。这让德卡非常难受，仿佛面对着一丛荆棘，不敢也不愿进入。
从这里的力量痕迹来看，北地中隐藏的巫师要远超推测中的数量。让德卡想不明白的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如此兴师动众。
它犹豫了很久，才咬着牙踏上冰原。刚刚踏入就后悔了，它忽然想到霜叶城堡中那一排让人眼晕的王座。
万一那里坐满了熊孩子，万一又有哪句话惹得熊孩子不高兴，它怀疑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剩下多少。
可是已经踏入，那么霜叶城堡就一定有所察觉。这时再转身回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作为一只习惯飞行的巨龙，德卡忽然怀念起步行的滋味。于是，德卡真的如风烛残年的老龙般，一步一挪向着霜叶城堡蹭去。
不久，年青的巨龙塔萨和莱克再次飞临。当德卡从两头小龙口中得知霜叶城堡的大概情况后，精神也随之一振。虽然那里依然有令它头痛的小姑娘，但至少没有想像中的糟糕。
现在，它终于有心情表达对后辈的关爱。上次离去的太过匆忙，有太多的话来不及说。
“你们每天都做些什么？”
“看门。”
“然后呢？”
“睡觉。”
“还有么？”
“吃饭。”
“它们呢？”
“和我们轮班。”
听过这些回答，德卡才注意到它们的肚子似乎过于饱满。看着空阔的冰原，它语带嘲讽：“能吃饱么？”
“能！”竟然敢质疑它们吃不饱？两只小龙异口同声，还不忘挺起浑圆的肚子以证明自身话语的真实可靠。
德卡磨了磨牙，很想提醒它们别辱没了巨龙的身份，但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看着有向宠物发展的两只年青巨龙，德卡无奈叹息了一声。
“有玛雅的消息么？”
“没有。”
“有时间去看看它。”
“不去！”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看着近在眼前的城堡，德卡清楚这是自己威严尽失的后果。上次被小姑娘连摔带打，消去了这些小龙对它的敬畏，对祖龙的敬畏。
它们已经不再以祖龙为荣，甚至隐约产生了排斥。但它们反而更加骄傲，只因为眼前的这座城堡。
德卡心中暗暗叹气，无论怎样这些小龙都是它看着长大的。与其他异族不同，祖龙对后辈的关爱要全面细致得多。
德卡暗暗叹息，一群小没良心的！
家常已经无法继续，德卡试探着换了话题：“这些天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
“嗯——，你怎么会知道？”
“即使无法与这里的主人相比，我依然是祖龙。”
听到这句充满怨念的话，塔萨和莱克也不免有些羞愧。
塔萨抢先说道：“你相信神明么？”
看着不置可否的德卡，它继续说道：“我们是信了！当她们发威时，整个冰原为之战栗。伴随着雷鸣和风暴乌云开始旋转，扩大。你能想像么？就在我们眼前，它渐渐笼罩了整个冰原。
在魔龙的带领下我们在云层中飞翔，与狂风和闪电为伴的感觉太棒了！”
德卡挖苦道，“不看门了？”
“哦……”塔萨呛了一下，“说正事呢！”
德卡从善如流，指着天空问道：“好吧，如此庞大的云团在哪呢？”
这句问话挠到了塔萨的痒处，“你想不到吧？她们仅是挥挥手，铺天盖地的涡云就乖乖飘向了南方。”
德卡叹了口气——傻孩子！暗地里挥手的人多了……
仅仅是这一个消息，德卡就觉得不虚此行。只是看着没心没肺的塔萨和莱克，它是真为两个傻孩子发愁。
……
对于它的到来，霜叶依旧热情的一口一个小龙。低眉顺眼的应付过这棵招虫嗑的老树，德卡再次进入到高大的城堡。
不知为什么，今天看戏的小妖精有些多，并且十分不守规矩的挤满了王座。
王座上又多了一个身披铠甲的少女，这让它忍不住瞳孔微缩。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真正面对时还是非常忐忑。
因为它见过她，在尼塔展示出的画面中，就是这个少女傲立于巨龙的尸山血海上……
德卡永远也忘不了这个画面，甚至会在睡梦中为之惊醒。
“你见过我？”
德卡立刻否认，“没有，从来没有。”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知道么？我的弟弟布兰修建了一座牢不可破的监狱，关押了一些人。或许，其中就有你的朋友。
我曾报怨过，为什么不采用更省事的办法。后来却发觉，那些废物并非全无用途。例如，有人为了感谢我们的大度，详细介绍了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巨龙尼塔。
我想再问一遍，你——见过我么？”
德卡努力咽了口唾沫，才生涩的吐出两个字——见过。
“你来此的目的呢？”
“结盟，我们上次谈过的。”德卡示意着莉莉身旁的洁娜和茜芮。
“嗯？”莉莉有些疑惑。
“我忘了……”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接着又异口同声开始辩解，“哥哥（布兰）也在。”

第456章 暗狱
被自家姐妹拿来顶缸的布兰正在巡视监狱，看着两个新囚犯如同破布娃娃般躺在那里，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拉苏亦步亦趋的跟在布兰身边，听着布兰炫耀这座监狱，有些不解。
“您完全没必要建设这样一座宏大的建筑。”
“如果仅是为了区区几人，确实没必要大动干戈。”布兰的目光变得深邃，语气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寒意，“但我是在为这个世界修建一座监狱。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你们所有人。
之前，留着你们几个不是为了换取好处，仅是因为我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挑食。当年走出山庄，在试练中品尝到了第一口新鲜的血肉，从那时起我就只对最新鲜的部分感兴趣。
我曾经是一个小小狮群的王，那时我会吃下最鲜美的部分，然后将其余留给跟随而至的狮群。
其实，这原本也是你们的命运。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才发现血肉并不是你们最美味的部分，记忆才是。只是它太过零散，需要有人将它们收集起来，一点点装订成册。
可惜，我不是这里的王者，也无法独享最美味的部分。”
布兰笑了笑，“不用紧张，我依然会放你离开，只要你的族人能够完成交易。
虽然我很想劝你留下来，至少这里很安全。我甚至可以单独为你在地下开辟出一块空间，让你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循环。但我知道，你只会拒绝。
真的很可惜，你们那零散的记忆如果不加以整理，根本无法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我忽然舍不得放你们离开，但我又是一个非常讲信用的人。
如果这一次你的族人真的能够完成交易，那么希望你能够记住这个教训，不要再让我捉住。”
拉苏默然……
布兰没有因此放过他，“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要说这番话。只是听你提及巨龙尼塔，我忽然也想预言一些事情。
例如，你将来一定会后悔，没有听取我今天的提议。你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询问我的提议是否还有效。而那时，我会拒绝你的哀求。”
拉苏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喜色。
“你猜的没错。”布兰点点头，“虽然两栖人躲在循环中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但窥视雾雨海岸的人却很容易忽略来自身边的危险。”
布兰满是遗憾地说道：“恭喜你，就要自由了。”
……
拉苏认为布兰之前说的都是屁话，但他不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布兰，特别是从布兰口中听到“自由”两个字后。
他现在才真正领悟到自由的可贵，他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见到布兰要绕着走。虽然双方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拉苏已经发觉布兰的精神似乎有些问题。
因为，他能够听出那些疯言疯语中包含了太多的真实——布兰！的确把他们视作食物。
其实准备围攻北地前，羽人那里就传出类似的消息。但在当时，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大家也仅是付之一笑。
谁会把这类事情当真呢？不过是战前找出的各类借口，为战后谈判做准备罢了。
巨龙在背后煽风点火，羽人也一直没闲着。现在想想，他们一定掌握着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否则巨龙就不会跑去和北地结盟。
这事没完！拉苏一想到巨龙就怒火中烧。
太卑鄙了！
巨龙煽动别人围攻，自己却在暗中支持北地，它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出去后，他一定会找巨龙算账！他要将巨龙的卑鄙行径，弄得世人皆知。
还有羽人！他们气势汹汹的加入进来，却在攻击发起后跑得无影无踪……
被人耍了的滋味实在太不好受。就要自由了，而他也可以展开自己的复仇。
拉苏不恨布兰，因为他觉得布兰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在众多强者环视下，又有谁能够从容取下自己的头颅？
在遇到布兰之前，拉苏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存在，所以他怕布兰，从心底感到害怕。但越是这样，就越愤恨那些把他骗到布兰眼前的人。
巨龙知道布兰的可怕，羽人也同样知道，可还是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入到险境……
他知道布兰在利用他的愤怒，但他已经不在意这些，因为那些卑鄙小人必须要受到惩罚。
他禁锢不了布兰，不代表禁锢不了别人。
想到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正是这份自大，让他成为首个丢掉脑袋的人……
身首分离的滋味真难受。如果可能，他不介意让那些人也尝尝这种滋味。
……
在拉苏暗暗发狠的同时，霜叶城堡中的德卡正匆忙告辞离去。
这一次，没人太过为难它。
正当它耐心为莉莉逐条解释结盟条约时，一个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小龙？德卡是吧？”
听声音，那是个陌生的少年。
“既然老霜叶叫你小龙，那么我们也就不用太见外。”
德卡瞪大了眼睛想要找出说话的人，结果却一无所获。
“拉苏，你们的好朋友就要出狱了。我听说你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为了防止误会扩大，我决定提前通知你们一声。”

第457章 我有个妹妹
德卡刚走，布兰就乐呵呵的现出身形。
莉莉则有些皱眉，“你高兴的太早了，他们很难打起来。”
“我就没指望他们能够自己打起来。”
“哦？”
“先在他们心中埋下疑虑，动手的事情由我来。”布兰晃了晃肩膀，肩头处就分别冒出一颗龙头和一颗人头。然后才继续说道：“不仅是他们。羽人，还有那些窥视过这里的，都将一点点卷入进来。”
“你要干什么？”
“那些人毕竟有过合作，不破坏这种关系，我总有些不放心。”布兰呵呵笑了几声，“就在前几天，西纳还找上门来邀请我对付小火球。
那时我忽然想明白一些事情。对于他们而言，我们是一群完全陌生的人。他们本能的排斥着我们，不甘心与我们分享这个世界。
无论是对付这里，还是准备对付外面的小火球，他们都能迅速纠集一群人。之前还想慢慢等上一段时间，现在却不这样想了。与其惦记我们，不如尽快找些事情让他们互相惦记。
而且我的监狱太过冷清，想让它热闹一些。”
“巨龙想要结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对它们了解的越多，就越让我感到失望。一群凡物，竟然想与我们缔结平等盟约。”布兰呵呵冷笑了几声，“可能么？”
……
德卡回来后，祖龙们的争吵声就再次打破了圣山的宁静。
布兰的提醒让祖龙们感到了危险。
带来危险的不是即将出狱的拉苏，或是他的族人，而是布兰。无论那些提醒出于什么目的，都只代表一件事情——布兰盯上它们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
另一方面，前往巴鲁大陆查探的祖龙也已回来。具体情况如何，探查的祖龙也不知道，因为它被拒之门外。
但它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虽然那里依旧浓雾翻滚，却无法掩去大规模魔力暴发的痕迹。即使隔着浓雾，也依然能够感到阵阵寒意。
无意义的争吵、议论一连持续了数日，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尼塔一反常态始终沉默不语，直到身边的祖龙陆续散去，才叹了口气。这一幕恰好落入了返身而回的德卡眼中。
看到德卡担心的样子，尼塔随口问道：“有什么事情？”
“我只是奇怪，你为何会一言不发？你一直都有办法的，这一次是怎么了？”
尼塔再次长叹一声，“没人会同意的方案，说或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会同意，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猜出大概。”德卡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她们变得更加强大了，而且我见到了那对姐弟。
不能说见到，我只看见了莉莉，至于另一个我始终没有看到。但他就在那里，在我的耳边，可我就是找不到他。
我见到了莉莉，她仅是坐在那里就让我失去了大半勇气。那的确是个能够杀光我们的人，即使没有你预言的画面，没有那些先入为主的念头，我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整个冰原上密布着各种可怕的力量，而更可怕的是他们制造的天象。那竟然可以漂洋过海，影响到另一块大陆。
也就是说，他们只需坐在家中挥挥手，就能够将灾难降临四方。”
德卡重重吐出一口气，问道：“你相信神明么？”
它没指望尼塔能够回答，仅是有感而发。没想到尼塔竟然脱口而出——我信！
“我信！”尼塔再次重复了一遍，然后语气一转，“但是他们不会相信。”
“下次让别人的祖龙去冰原吧，他它们新眼看看。”德卡摇着头，“我第一次见到茜芮时，虽然受了一些伤，可我还是认为那仅仅是个孩子。我第二次去时，她坐在王座之上俯视着我。当我第三次出现在那里时，她甚至懒得看我一眼。
她的力量增长得太快了！这次面对她，就好像……”
“冬天，”尼塔接言道，“就好像立于冰天雪地。其实一早就有苗头了，还记得布兰么？还记得他是如何战斗的么？
我们收集分析，又听取了安薇娜的描述。
夜色中，有某种大势在响应着他。他在夜色中悄然而来，又总会在黎明时分离去。安薇娜想不明白，像我们这种存在白天或是夜晚又有什么区别？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在夜晚中能够大杀四方，那么白天也一样可以。以布兰的能力，夜色的掩护可有可无，但他就是习惯在夜色中出没。
天明时他会躲在一角，或是树下，或是塔檐，一动不动的坐着。他不惧怕光，但会下意识的避开。
也许连布兰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正在成为真正的神祇。就像他的妹妹正在成为冬日的化身，虽然她还不是冬天。
他们触摸到了另一个门槛，对于这个门槛其实你我并不陌生。在过往的岁月中，我们用于打发无聊时光的谈话。我们曾无数次猜测过，道路的尽头是什么？
循环，将我们的道路变成了一个圆。我们看似在前进，其实却在永无休止的往复。
他们抛开了循环，选择将世界网入其中。虽然仅是个开始，但世界已经在响应他们。当那张网彻底笼罩这个世界时，北地的每个大巫师都会成为一方神祇。
光明、黑暗、冬日、寒风……”
尼塔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低不可闻。
……
巨龙的烦忧无法阻止时光的脚步，如果那只前来探查的祖龙能够多些耐心，能够在巴鲁大陆的边缘徘徊上几日，那么就会遇到一场狂风暴雨。
风雨，虽然无法与数日前的那场寒潮相媲美，但也不容忽视。而更不容忽视的是，它的后面跟着一个小姑娘。
仿佛时光倒流，许多事情好似重演了一变，洁娜再次被挡在大陆边缘。
“能听懂我的话么？”
在面面相觑中有人咬着牙问道，“你是谁？”
“能听懂我的话么？”
拦路的数人面色大变，有人赶忙说道：“能！能听懂！”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洁娜展颜一笑，“我有个妹妹与我闹了点小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我想，过去这么些天她一定已经消气了，所以就顺着气息寻找到这里。
如果你们见过她，请把她交给我好么？”
“这……”
“难道她死了？”
伴随着这句问话，疯狂的攻击也紧随而至。还好，这是个惜命的，虽然足够疯狂，却没有真的不要命。
于是随着争斗，一些心思再次升了起来，包围也随之缩小。
然后，他们再次听到了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问候——北地巫师向你们问好。
……
事情没完，数日后又是风雨交加……
“我有两个妹妹与我闹了点小矛盾……”
……
当洁娜对着眼前的人说出，我有三个妹妹与我闹了点小矛盾时，人们瞬间让开了道路。

第458章 拱卫
当洁娜将巴鲁大陆撕开一道口子时，聚集在北地港中的首批船队也终于出发了。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是走向希望之地的旅途，所以船队上下充满朝气。
早已不耐烦的亚当没有听从布兰的建议，临时决定要跟着出发。莽撞的行为，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那些受命保护他的人，也不得不手忙脚乱的行动起。幸好，这是一群随时待命的死士，匆忙中却也没有出现太多纰漏。
只是辛苦了那些临时抽调的船员、水手。
……
刚到北地港时亚当还有所顾忌，可这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布兰将他丢在这里后，就撒手不管了。
这也是布兰的一贯风格，并没有因为他而所改变。大的方向已经说完，相应的计划也已交待清楚，剩下的就是他——亚当的事情了。
所以没有多少心理准备的他，一到港口就被各种麻烦纠缠住了。许多或是陌生，或是认识的人如苍蝇般叮了上来。
当年不少贵族带着孩子去到了城堡，如今这些少年正褪去青涩的外衣。他们再次站在面前，那时的随性也被现在的恭谨所取代。
在这种氛围下，亚当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另一个身份——王！
他是这群人的——王！
在北地城中，他是布兰的哥哥，是那个小小家族的至亲。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是。无论武力还是声望，都仅是一个毫不出众的北地人。
只要还在北地，他就只能活在众人的阴影之下。北地之中，比他优秀的少年太多了。只要想想双翼城的战巫，想想分散在各处的小法师，亚当就有些气馁。何况，在人们拥有了更加长久的生命后，一些退隐的人又重新站了出来。
如今，想要在北地内部出人头地太难了。
亚当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天资不足，否则也不会一直默默无闻。说起来，家中的资源绝大部分都留给了他，可他却没能有所成就。
他也是最近，才忽然理解了父母的心思。那时，父母如同儿戏一样将城堡交给了他。
布兰主动离开了家，然后快速成就了自己的基业；莉莉也是。所以父母希望他也能够这样。只是考虑到自己的能力，他们将家业留给了他。又担心自身的言行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找借口离开了城堡。
结果却事与愿违。
亚当不觉得父母会赞同自己的婚事，他觉得是布兰的计划打动了他们。哪怕是被放逐，但只要肯走出北地，那么王者的头衔就非他莫属。
亚当想笑，又有些想哭。
……
相比亚当，珊蒂更早认识到了这一点。王！而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后！
但在亚当认识到这点前，她不会表现出来。她必须以亚当为首，只有亚当摆出王者的姿态后，她才能顺势而为。
珊蒂觉得是北地城内若有若无的压力，让一向清醒的头脑变得有些混沌。否则，又怎会刚离开北地城就想清了一切。
从另一个角度见识到了大巫师的力量，王后这个头衔也就失去了吸引力。法师，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谓，却忽然变得鲜活起来。
她开始患得患失，离开这里后该如何继续法师的道路？
幸好亚当看出了她的焦虑，悄悄为她解释。
她问过亚当，“法师之上是什么？”
亚当呵呵笑着，“大法师。”
“北地的法师都穿成什么样子？”
“和布兰很像，身上随意套个袍子，只是颜色有些差异。那些袍子不是普通的材质，都是古树的枝叶编织而成，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布兰的袍子也是么？”
“他啊，早就不借助外物了，那是最纯粹的魔力。不过，他的确拥有一件由树叶编织的袍子。”
说到这里时，亚当跟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又悄悄拍了拍身旁的一个箱子。然后箱子中立刻有了回应……
“你竟然偷了布兰的东西！”
“嘘，小声点。没偷！是它自己跑来的。它是被布兰那团血肉吸引而来，钻进箱子中抱着就不走了。”
“布兰知道么？”
亚当得意的笑着，“我也不清楚，不过这类小事他很难注意到。这段时间要低调，别引起他的注意。”
虽然对那件袍子很好奇，但是珊蒂却生生压下了开箱观看的冲动。她要全力减少被发现的可能，等着离开这里，等着到达另一块大陆。
那些人以为亚当一时冲动，才决定跟随首批船队出发，其实是做贼心虚。她也心虚，否则就不会默不作声。
……
保罗看着船首处亚当和珊蒂的背影笑了笑，那是他刚刚宣誓效忠的王和王后。
虽然两人的冲动带来了一些麻烦，但大家并没有往心里去。一个能够身先士卒的王，很容易获得人们的拥戴。
而且最初这段航行，都是沿着海岸线行进。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就不会遇到危险。这段旅程，其实是为了众多没有远洋经验的人准备。所以沿途也有着充足的准备，设立了多个规模不大的补给点。
南海岸，当初那座基地又被利用起来。并且有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嘲讽之意的名字——避祸港。这让保罗有些脸红，他尽量不提及这座港口，万不得已时就用“南港”代替。
南港无论是位置，还是地形都算是得天独厚。入侵的两栖人非但没有摧毁这里，反而进行了扩建。许多物资、粮食已经就近运达那里。
船队在那里稍作休整后，就会再次扬帆远航。
只是这次返回随风港，身份不免有些尴尬。
好在，亚当承诺过不会为难那里的学者。
看着附近的人，保罗不禁为老师葛隐感到悲哀。当看到这些人以征服者的身份踏上随风港时，他会有何感想？
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贝丝，最近好吗？想到了妻子，保罗的心情不免变得急迫。
看着护卫在周围的魔族，还有隐于暗处的几个安亚人，以及紧紧跟随的另一条由何塞统领的海船。保罗相信，只要将亚当平安带到随风港，那里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第459章 陌路
首批船队的离去没能带走北地港的喧嚣，相反这里变得更加嘈杂。远征已经不再是人们热议的话题，一个更加令人瞩目的事件成为焦点——建国。
之前早有风声传来，但是一直没有确切消息。北地城是不屑，安亚王国是不想将消息公布于众。
对于安亚王国来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原本还担心亚当和珊蒂的子女会成为王室的正统，而且他们也作好了退位的准备。现在才发觉——有些想多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王权不过是个美丽的气泡。只要想，随时就可心戳破，也随时可以吹出更多。
他们不是布兰，不是北地，所以他们依然会像孩子那样追逐美丽的泡影。他们不想与别人分享，更不希望有人破坏这些美丽的气泡。
安亚王国除去紧急调动用于保护亚当的死士，后续的准备也一直在紧张进行着。安亚人希望在那个新兴的国度中，他们能够占据“主导”地位。
他们努力隐瞒着消息，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可惜这种事情终究难以隐瞒下去，随着亚当抵达北地港，消息也传得人尽皆知。即使这样，他们也比其他势力从容得多，并且已经占据了优势。
船队的数量终究有限，一来一回的时间里足以发生许多事情。先到的人会更容易占据那些关键位置，也会更容易接触到他们的王——亚当。
他们最大的对手，是那些积极响应远征的势力。特别是以尼尔斯家为代表的，格林王国的旧势力。
……
北地港中，艾曼孤独的晃荡着。
即使龙骑人数较多，又经过风浪的洗礼，也没能换来应有的重视。亚当的漠视，使得其他势力也开始排斥他们。
被孤立了！
这让艾曼有些不忿，魔族与北地打了那么多年，不也被接受了么？对于龙骑的错误又何必念念不忘？再说了，龙骑也是在响应北地城的征召。
可惜响应的人太多了，甚至还有翡翠大陆的来客。混杂其中，龙骑并非不可或缺。这种不被需要，无足轻重的感觉太糟糕了。
以前与北地城接触还不觉得如何，因为他们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即使有人想站队，也换不来任何回应。面对冷冰冰的北地城，大家只好抱团取暖互通有无。可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人们都知道龙骑做过什么，可是只要北地城一天不表态，就不会有人自找麻烦。龙骑内部甚至产生了错觉，认为北地人忘记了那段过往。
现在看来，太过一厢情愿。
他们原本对这次远征并不热心，只是为了继续生活在布兰的羽翼下不得不有所表示。多数人都在担心，会成为毫无价值的牺牲品——就像那些两栖人一样。
即使已经了解到远征的目标是块更加贫瘠的土地，也依然无法打消其中的疑虑。直到亚当被流放的消息传出，疑虑才渐渐消散。
没多久，消息发生了重大变化——流放变成了建国。
建功立业是许多人的梦想，特别是年轻人。在这个梦想的刺激下，甚至一些老成持重的也一反常态。
紧接着一个更加重要的消息从黑龙崖传了回来。因为这条消息，一向被族中珍视的巫师也被派了过来。若不是有艾琳这层关系，他很可能被蒙在鼓里。
龙骑的热情被引燃了，变得非常积极主动，队伍的面貌也因此焕然一新。但是满腔的热情没能获得预想中的回报，亚当似乎不想带上他们。这种表现，反而打消了他们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
有便宜，凭什么让别人去占？所以亚当才会带着最忠心的人提前出发了。
不是说好了，第二批么？不是说好了，让学者带着翡翠大陆的人先行确保那里的安全么？
而且被当作消耗品使用的何塞等人也有些反常，他们表现得太过迫切。这让艾曼不禁想起黑龙玛雅，它这段时间与何塞来往的过于频繁。
本该对这种两面三刀的行为感到不齿，艾曼却隐隐有些兴奋。兴奋之余，也终于相信这里面肯定有着极大的好处。
……
卓玛看着迎面而来的艾曼，不动声色的避开了。没能跟随在亚当身边出发，是他最大的遗憾。
当确认建国这个消息后，格林的贵族们就疯狂了。可惜大多数人没有资格接近亚当，于是家族变得更加炙手可热。
所有贵族都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为了这场机遇，许多人愿意赌上所有。
有些人甚至认为，这块大陆已经不适合他们生存了，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之前仅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这是众神给予他们的怜悯！
卓玛不清楚众神是否拥有怜悯，但他见过神祇的无情、狠辣。仅仅是因为无知而产生的冒犯，就被活生生的磨去全身的血肉。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场景。那人就在眼前，一点点化作尘埃随风而去。不曾挣扎，不曾发出一丝声息，但在静谧中却有悸动挑拨着心弦。卓娅幼时可爱的形象，也在那一刻变得森然。
他依旧会梦到妹妹，梦到从前的一切。可是面对那嫣然的笑脸，他却总会被惊醒。
为了逃离这一切，他不顾家中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加入到远征。世事无常，直到见到亚当他才知道了那个更加让人震惊的消息——建国。
亚当很友善，甚至给他预留了位置，一个让他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亚当希望他能够坚定的站在自己身侧，就像卓娅站在布兰身边那样。
一次会面，一句话语，他的身份地位也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目前还没有获得具体的职位，手中统领的也还是那些不上台面的私兵，但巴结的人却忽然多了起来。因为他拥有了一个很特殊的身份——近臣。
其实他和艾曼的私交一直很好，这几年也一直有书信往来。看着艾曼孤零零的样子，他也于心不忍。可是作为亚当的近臣，他没有选择。
艾曼漠然的从身旁走过，好似没有看到他。当年，那个肯陪着他一起挨打，想要帮助他教训布兰的人，在这里成为了陌路……

第460章 位置
北地港中各方齐聚，为着蝇头小利明争暗斗，一幕幕人间悲喜也在时刻上演。这里远离北地城，远离了众多巫师的视线，人们也就不再那么忌惮。
最初来到这里的团体或是个人都代表着一方势力，所以不会也不敢闹出太过分的事情。但随着人数的猛增，各种需求、商机也随之出现。游民、流莺闻风而动，向着北地港扑来。
北地港有什么？
除去人，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没有遮风挡雨的房屋，没有干净整齐的街道，甚至没有能够遵循的律法。
现在的北地港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但绝不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而是变得杂乱无序。也许一觉醒过，附近就会多出数个破破烂烂的帐篷。各方势力的驻地，已经成为这些破烂堆中的孤岛。
唯独两个地方例外，一个是死灵骑士的驻地；另一个是被死灵骑士重点保护的建筑工地。
但是工人们却不领情，他们希望那些破烂帐篷能够离他们近一些。他们不想在下工后，为了一场欢愉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很远的路，然后再拖着更加疲惫的身体返回。
有人为此交涉，提出他们不需要如此严格的保护，却被毫不留情的训斥一顿。因为那本就不是在保护他们，而是在看管建筑材料。按照副官马维的话说，不想住可以搬出去。
没人敢搬出去，相比外面的混乱这里至少秩序井然。一旦搬出去，再想回来恐怕就难了。而且无论他们处于什么地位，做的是何种工作，但只要表明是营地中的人，就总会被人高看一眼。他们不想失去这层保护和光环，就只能委屈的住在这里，继续心中的抱怨。
……
当各方大势力已经稳定下来，按部就班的进入到远征序列时，一些小势力才后知后觉的行动起来。
然后是那些被各种传闻吸引而出的，怀着种种梦想的冒险者。他们或是独自上路，或是三五成群。到了后来，有些人甚至拖家带口奔向了北地港。
远征正被人渲染成财富之路，好似只要到了另一块大陆，金钱就会垂手可得。越是荒僻之地，流言的内容就越离奇。
当布兰发觉不对时，已经迟了。在古树的帮助下很快查明了真相，他却没有任何兴趣去处理真正的罪魁祸首。
大陆各地的家庭主妇是这场流言的发起者，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个群体。身处各方，她们竟然在天性的驱使下不约而同的编织出了种种谣言。谣言口口相传，很快就弄得不可收拾，到了最后她们不但骗了身边的所有人，甚至连自己也被骗了进去。
看到抹着眼泪，拖着孩子跟在丈夫身后奔向美好生活的长舌妇，布兰实在生不出惩罚她们的心思。
后面的路长得很，让她们慢慢走吧……
当远方的人依然怀揣着梦想，艰难的行进时。近处，已经有零散的人群陆续抵达了北地港。
这些人如同散沙，填补着任何一个能够立足的空隙，哪怕这里根本没有为他们预留位置。但为了生存，他们硬是挤了进来。
随着他们的挤入，北地港变得更加杂乱。
……
莎珈依然会每日里带着死灵骑士巡逻，但是这种巡逻更像是漫无目的游荡。那些异大陆的外来者都被收拢到了北地城，而她却没有被召回。
虽然是被当作打手派到北地港，但这里的一切都在她的管辖范围。可她仅是一名骑士的女儿，许多事情真的不擅长，甚至可以说是不懂。例如，该如何管理这座港口？
如果一切能够按照计划行事，她或许还能勉强应付。可是亚当竟然甩手跑了，留下一堆乱摊子。若不是顾忌身份，她一定会破口大骂。
幸好，夏洛和马维还算擅长处理此类事务，而且他们更擅长抓人顶缸。卓玛就是他们的牺牲品之一，被呼来喝去的吃了不少苦头。
与夏洛和马维相比，卓玛明显缺少某种自觉，还没有适应身份上的转变。而且他的性格有些软弱，直到现在也没意识到夏洛和马维无权支使他。
按照夏洛的说法，远征和建国是两件事情。北地城只对远征负责，建国则是亚当的责任。现在亚当不在，那么卓玛这些追随亚当的人就应该承担这份重任。
而且她希望卓玛这些人认真考虑一下，亚当为什么忽然离开？
难道他们看不出来？这是一场考验。此时不展示自身能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于各方大势力而言，该做什么早已有了安排。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莫名其妙，忽然涌入的人。
夏洛让卓玛等人作好统计、区分，然后将属于亚当的人管理好。这些人若是在北地港中惹出是非，她会找卓玛这些人算总帐。
这让原本无事可做的卓玛等人变得忙碌，而莎珈也得以见识到代表贵族的等级次序。卓玛这些人忙而不乱，工作被一层层派发下去，又逐级返回。良好的次序，充足的人力，使得工作开展的很顺利。
看着夏洛轻轻松将一个大麻烦丢给别人，莎珈也不禁暗暗佩服。人们不是看不破夏洛的伎俩，而是被“考验”的说辞打动。
但是统计上来的结果却不乐观。
对于各方势力而言追随一个王者建国，绝对能够获得难以想像的好处。但对于底层的个体而言，却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松散庞杂的人群，大多对追随一个王者不感兴趣，他们是被远征背后的财富吸引而来。他们准备好了漂洋过海，然后打家劫舍。
他们没想过为别人拼命。他们只会为自己，还有自己那个不大的家，赌上一把。
坏心眼的夏洛和马维很快就有了新的主意。先是提醒卓玛，人口对一个新兴国家的重要性。然后又散布谣言，说是绝大多数的船只都掌握在各方势力手中。只有加入他们，才可能优先出海。
想发财也要有机会踏上那块土地，不是么？
……
虽然将大部分压力转嫁给了别人，但短期内还是没有能力将这些人运送出去，北地港的混乱也在不断加剧。
当夏洛和马维准备继续冒坏水时，主持港口建设的学者哈维阻止了他们，或者说是阻止了马维。
“莎珈和夏洛是巫师，她们有资本不沾染世俗的麻烦，但我们没有。你为将来想过没有，马维？
莎珈和夏洛需要尽快摆脱这一切，以继续她们巫师的道路，你呢？对于她们而言，这座港口是个不小的负担，但对于你而言却是机会，我希望你抓住它。
巫师对管理城市不感兴趣，就像大巫师将北地城交给了他的侍从，我们的女王。
身为莎珈和夏洛的副官，你就没有任何想法么？”

第461章 清平
这段时间远征似乎占去了所有人的精力，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话题也只有一个。
作为远征的发起者——北地城，已经开始置身事外。驻守在北地港的人，将精力放在了维护秩序和基础建设上。
在利益的驱使下，许多事情不再需要北地城从中协调。因为被驱逐的亚当起点太高，身边留下了太多权利的空白。这让人们意识到，或许在权利的角逐中他们能够爬得更高。
北地城抽身而出，对于这些人来说正中下怀。这说明那些高位依然是无主之物，他们仍旧有染指的希望。北地城表现得越是冷淡，这种期望也就越高。
北地城越是将建国当成小事来看，他们就越要把它当成大事业。随着北地城的逐渐淡出，这番事业终将成为他们自己的事业。
既然北地城想甩手，那么就一定要配合好。这期间不能出任何乱子，以免引来北地城的干预。
在这种共识下，各方势力进入到真正的蜜月期。虽然为了利益依然会明争暗斗，手段却温和了许多。
……
今天，布兰接到了亚当的一封来信。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助和照顾，并且用很得意的口吻炫耀着，说是发现了一件旧袍子。因为远洋船就要出发了，所以无法立刻将其送回，希望布兰能够理解和体谅。
袍子？
布兰扫过宝库后，好似发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在布兰大笑时，亚当却想哭。
船队刚刚驶离南港，他和珊蒂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箱子，那件袍子随即含着布兰的血肉从箱中飘出。
连体的帽兜，没有松软的搭在背面，却如同套在人头上一样支楞着。帽兜之下依然是虚无的黑暗，让人看不清内里的真实。前襟严丝合缝，下摆与甲板似触非触。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这仅是一件袍子，那么两人很可能会把它错认为布兰。
它安静的站在两人面前，任凭两人的目光在身上扫过。可当两人忍不住抬手想要抚摸时，它却瞬间躲开了。
此时两人还沉浸在好奇和欣喜中，但是欣喜没能维持太长时间，在夜晚来临后就忽然消失了。睡梦中珊蒂感觉头上好似有阴影徘徊，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立刻看到一个静立在床头的人影。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惊叫，整艘船瞬间沸腾了，然后是整个船队……
当亚当和珊蒂衣衫不整狼狈打开舱门时，那件袍子却躲了起来。作了个噩梦，珊蒂红着脸向周围人解释。
但是噩梦似乎会传染一样。那日之后，亚当所在的船只就不时有人发出惊叫。有水手发誓，自己的确看到了，这船好像不太干净。然后被旁边的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才反应过来。
连忙改口解释，我不是说这船不太干净，我是想说这船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用解释，人们也联想到了亡魂。
可是见过的人却在私语交流中，认为那个影子更像是传闻中的大巫师——布兰。虽然这些水手从没见过他，而且这种事情细究起来也不太可能，但这种传言还是渐渐占据了主导。
而处于流言漩涡中的亚当和珊蒂同样非常煎熬。
每到夜晚，亚当和珊蒂准备相拥而眠时，那件袍子就会帽兜微垂安静的立在床头，好似在看着他们一样。这让新婚燕尔的两人只能干着急，却什么也不敢做。
他们已经用过许多办法，想要将这件袍子关起来锁住，但只要有一点点缝隙它就会化作一团灰烟飞速渗出。此情此景，让亚当拍着脑袋大骂“笨蛋！”
他终于认出来了，这是布兰最后那件袍子，也是最为强大的那件。
他表情古怪的，将这个发现告诉给珊蒂，然后唉叹道“放弃吧！它至少是布兰手中排在前几位的装备，我们还是占了大便宜的。”
似乎听懂了其中的夸奖，袍子略显雀跃的弹动了几下。
现在亚当终于相信了布兰的话，他驾驭不了的。认清现实后，亚当也就不再试图控制这件古怪的袍子。
但是珊蒂却不信邪，那毕竟仅是一件袍子。于是趁着亚当不在，她自行扑了上去。若不是亚当忽然返回，相信这件袍子一定会勒死她。那时它竟然直接化作一条条锁链，缠了上来。
珊蒂被勒得半死，也终于相信了亚当的话。
对于这件打不过、赶不走的任性玩意儿，两人认命了。
数日后，神出鬼没的袍子似乎熟悉了这里的环境，行动也越来越大胆。它如同影子一般，紧紧跟随在亚当和珊蒂身后。
船上忽然多出一个大活人，不可避免的引起了骚动。但是闹鬼事件也终于真相大白，人心也瞬息得以安定。
在人们的注视下，他展现出许多神奇的特点。例如不知疲倦，不用吃喝，甚至能够分化出一模一样的分身。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当亚当和珊蒂分开行动时，他就会弹出一个分身，分别保护着两人。而当两人汇合时，他们又会合而为一。
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因为那帽兜之下始终被暗影所遮蔽。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甚至连亚当和珊蒂也仅是用它来称呼。
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出了影子侍卫，然后口口相传人们渐渐忽略了侍卫两字，有时还会加上大人这个敬称。
随着渐行渐远，影子偶尔会在半夜时分出现在船尾，孤独的望着远方……
……
荒芜大陆似乎正在走向安定，北地城这段时间也没有丝毫异动，许多人也因此松了口气。但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却有许多大事件发生。
当拉苏满心欢喜的被族人接走时，布兰却在交易过后附送了一条消息。巨龙作为北地的潜在盟友，已经知道了此事。然后用毫不掩饰的恶意，预祝他们一路顺风……
而另一边越过世界的中线，尘泥大陆的炽风海岸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有超凡存在忽然失踪了。
此时巨龙忽然放出消息，指出这是斑卜一族下的黑手。他们为了换回被擒的拉苏，竟然背信弃义攻击毫无防备的盟友。
而且激愤之下说漏了嘴，北地开出的条件就是——用其他攻击过北地的超凡者交换。
巨龙的大嘴巴虽然收获了一些人的好感，但也惹恼了另外一些人。
这段时间，世界注定不得安宁。
巴鲁大陆正受到北地的报复，伤亡惨重的消息再也遮掩不住。北地一个自称要为妹妹报仇的小姑娘，隔三岔五就会携风带雨到巴鲁大陆边缘转上一圈。
这让那些被巨龙坏了好事的人，重新找到了希望。他们联合起来，在风雨中挡住了洁娜的去路……
于是，洁娜准备为之复仇的妹妹变成了四个。
当她再次蹦蹦跳跳准备出门时，布兰不得不发声提醒洁娜注意自身的状况，你看看都瘦成啥样了？
洁娜却相当自信的表示，她还行！还能再爆两次。而且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输了气势！
气势，也许真的很重要。
当她再次携风雨而出时，寒霜之名开始在超凡者中流传。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更愿意使用另一个称谓——霜灾。

第462章 资格
霜灾的出现，虽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却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因为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就像巨龙的圣山，所有祖龙都否认自己做出过不长脑子的事情。
这就让人怀疑了。凭祖龙的块头，有谁能够冒充么？就算是能，可身上的魔力波动呢？而且祖龙的实力在这，想要冒充也需要一个同等级别的存在。
事情哪有这么巧？
说说吧，最近都有谁出去过？祖龙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德卡……
德卡心里很苦！它的确是出去过，那也是在祖龙们的要求下，为了圣山奔波。它口气强硬，“都看我干吗？又不是我干的！你觉得这种事情，隐瞒得住么？”
“是啊，隐瞒不住。”有祖龙接了一句，“尼塔，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么？”
“你们也知道，事情不对！即使预言的片断中出现了德卡的样子，但它那个时候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里。”
“你是说，真的有人能够冒充我们？”
“我不知道，它最终消失的方向和隐藏的方式太过古怪。几个不太连续的片段，表明它最后飞向了浮云大陆，在接近那里后一头扎进海中消失了。”尼塔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德卡，“而且真的很奇怪，那飞翔的姿态的确是巨龙的样子，这一点很难作假。”
“源头呢，它从哪里出现的？”
“那里就是源头，它从那里出现，又从那里消失。”尼塔眨动着双眼，“或许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可以完美模仿飞翔的巨龙。只有熟悉飞翔的人，才能够毫不费力的作出这些。但是这不对，羽人没有必要做这些事情。”
“他们的确有动作是吧？”
“这不能当作判断的标准。无论是我们，还是其他各方，时时刻刻都有着自己的谋划。而且我们都能够看出，那是有意将我们的视线吸引过去。”尼塔苦笑一下，“可是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我们依然无法改变。
疑虑已经产生，就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信任彼此。”
……
羽人在做什么呢？正围在一起数落斯瑞德。前些天，西纳忽然送来一条消息——别让它为难，欠布兰的帐尽早结清。
羽人没有欠账的习惯，对于交易也相当看重。在将两栖人交给布兰后，他们以为双方的交易就已经结束了。现在被人讨债上门，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一番纠缠，才弄清楚斯瑞德竟然还欠着布兰两颗果实……
被众人围着的斯瑞德不断辩解着，“那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有今天没明天的。谁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万一是哄骗我呢？
那时候无论许下什么承诺，都是可以理解的，对吧？而且这是我和布兰的事情，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想要债找我好了。”
斯瑞德振振有词，因为他实在是拿不出来。而且他已经回到自己的循环中，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羽人不是冤大头，而且许多人也的确认为布兰是在讹诈。斯瑞德也好像忘记了，他曾经哭喊着想要回去再看一眼魔力之海的深处。
最终，羽人决定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斯瑞德亲自出面委婉的表达了难处，并表示正在想办法努力筹集，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结果让西纳很生气，认为这破坏了它和布兰之间达成的默契，所以在临走前愤愤的掀起一片浪潮。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有所表示。因为它和布兰还有着一场更大的，尚在进行的交易。如果态度不明，惹来布兰的反感就得不偿失了。
之前答应布兰，围攻雾雨海岸的先头部队已经登陆。在它的帮助下漂洋过海不是难事，数家分摊凡人的支出也不会有任何压力。
而且这仅是一个姿态，显示一份诚意。因为没人相信，布兰会有耐心等到清剿结束。按照这种常规打法，耗费的时间将会相当漫长。
若不是阴差阳错之下两栖人接连失误，又怎会是这种结局？但凡他们有一点点小心谨慎，就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这也给其他人敲响了警钟。
西纳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那明晃晃的巨大湖泊是怎么回事。之前，还以为自己正是它的克星，掀起了数次风浪也不过是弄出一片水汽。当想凑近查看时，却险些失陷在里面。
海底之下，竟然被侵蚀成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当靠近时那些坑洞忽然坍陷，海水也开始倒灌。见没能困住它，熔岩开始涌出缓缓封闭了洞口。
西纳相信，若真被抽到了地下，它的下场与那些两栖人不会有任何不同。这一次教训就足以让它铭记，所以它将登陆点定在了雾雨海岸的另一侧。
等布置妥当，就会请布兰过来看看。
……
西纳走了，羽人却没有因此放松。既然西纳能够找上门来，那么真正的债主布兰或许就快到了，他们必须为此做好准备。
可惜，羽人防备错了对象。
没人会想到，布兰竟然非常大度的原谅了对洁娜的偷袭行为。并且将交换条件放宽了一些，把羽人也纳入进来。
如果没有把握对付那些超凡者，还可以选择去围攻两栖人。若是担心囚徒的头颅与身躯分离时间太长会造成闪失，那么可以把躯体先送过来。只要完成双方的约定，他就会将这些人完完整整的放出去。
……
布兰原谅了这些人，但洁娜没有。为“妹妹”报仇的决心始终坚定不移，只是一时无法兼顾。
巴鲁大陆的超凡者们已经想出了对付洁娜的办法——躲！即使洁娜深入到某个人的循环中，那人也是头影不露，仅是利用循环进行着消极抵抗。
魔力的对抗中，洁娜并不占优。就算是被她损毁一些花花草草，等离开后循环也会将这些快速恢复。找不到人，让洁娜陷入到有力无处使的尴尬境地。
若是魔力网延伸到此处就好了，洁娜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可是，自从魔力网覆盖整个大陆后，就遇到了瓶颈。它仿佛成为了一个无底洞，无论怎样都填不满。
它在积蓄力量，这是所有大巫师的共识。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扩张了，而且一些更加复杂的，连他们这些创建者都无法控制的变化正在发生。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人有些心慌，只有布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自己就是失去控制后的产物，这有什么不好么？
他的话，让大家重新安定下来。
最近，布兰沉浸在魔力海中的时间越来越长，对外的行动也放缓了许多。他建议，这段时间不用着急，试着体会这种变化。
无论是新生，还是毁灭，终归是难得的经验。
洁娜对体验没有兴趣，因为她就是魔力支流，就是魔力网。无论如何变化，深陷魔力海中的她都会本能的记下这些。
她不是布兰，不需要安抚人心。

第463章 答案
布兰在古树的帮助下回溯曾经的一切，试图寻找到变化的源头。最终，目光重新落回到北地城。
北地城是魔力网的起点，而变化也是从这里开始的。只是这种变化太过自然，魔力网改变周围环境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被周围的环境所改变。
从魔力网的最初，变化就已经开始了。可是在观察这种变化时，他们这些北地的巫师太过自大。下意识的认为，是他们在单方面改变这个世界。
而且，组成魔力网的力量太过庞杂，众人的意志在其中纠缠。当变化发生时，总会理所当然认为这是其他人造成的。
渐渐变得高高在上的他们，被自大蒙蔽了。
循环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给予，交互作用才是关键。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却又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有所忽略。
许多东西在默默积累着，只是一直没能引起注意。直到集合众人的力量，制造了那场寒潮。在与荒芜大陆这片小小的天地互动过程中，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只是初期不显，众人依然毫无察觉的制造着一次又一次风雨，护送洁娜南下。
北地的巫师通过一场寒潮，将荒芜大陆生生从整个世界中切了出去。现在的魔力网正顶替荒芜大陆的位置，挤入到这个世界的大循环中。
它好似未经检验、打磨的新零件，正在世界的重压下艰难而又生涩的运转，不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异响。
布兰轻轻吐了口气，太急躁了！若是能够缓上数年，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危机。现在么，听天由命吧。过去了海阔天空，过不去就从头再来。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从头再来？整个魔力网与他的联系太过紧密，那是他的大半血肉。
这次，弄不好真的会——不死也得掉块肉！
对外，布兰满不在乎的宣布，“没事，大不了重来！”
于是，众人跟着微微松了口气。
没人提醒时还好，但当有人发现问题，它就成为时刻悬在众人头上的利剑，让人寝食难安。这也使得北地的巫师们重新找回了一丝敬畏，一丝小心谨慎。
但是敬畏和谨慎来得太迟，仅仅数日事态忽然急转直下。
魔力网的裂纹最初产生于何处，布兰已经没有心思去查。他只知道，裂纹仿佛会传染一般正在四处出现、蔓延。
随着这些裂纹的出现、蔓延，魔力网中的异响也越来越多。伴随着异响，是大面积的魔力震动。随着魔力震动的，是大大小小的气象变化。
荒芜大陆的气候越来越反常，而这种反常也终于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
幸好，魔力网是活的。它的根基是布兰的血肉，拥有着生命最原始的本能——自我修复。但是任何修复都需要补充，这使得布兰再次尝到疲倦的滋味。伴随着疲倦而来的，是强烈的饥饿感。
在饥饿感的刺激下，一直被他含在体内的两栖人开始飞速消融。但这远远不够，他伸向四方的纤纤细流终于不再试探，在一个又一个支流中弄出团团漩涡，各个支流中的魔力也随即被吸取。
布兰的体内也不再风平浪静，开始变得波澜起伏。形形色色的魔力涌向他的体表，竟将他染得五彩斑斓。但是几经流转，斑斓之色最终同化为混沌的黑色。
那些一时无法调和的，则被他直接注入到魔力网中。
这是代价，也是交换，同样也是安抚。原本有些支流已经开始躁动，但随着这部分魔力进入到魔力网，它们也瞬间安静下来。
自从成为了魔力海中的一条支流，布兰就常常思考一些问题，自己是否能够摆脱外面的世界而存在？
如果躲在魔力之海中再也不露头，他会是什么结局？
为什么自己吸附在这条墨色的支流上，却没有受到排斥？
每一个支流都拥有其意志，哪怕它混沌难明，也依然不会允许损害自身的事情发生。
直到他的魔力在现实世界中流转不休，最终莫名其妙的回归体内，并且变得更加纯粹。
共赢！在找到这个答案后，布兰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如今，不过是将这个模式稍稍扩大。而且，会一直扩大下去……
……
圣山上，尼塔蹲坐在山巅望着荒芜大陆的方向一动不动。表情变幻莫测，诧异、喜悦、失望等等、等等，不断从面上流过。
安薇娜站在尼塔的身侧，看着它的古怪样子，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前些天，神庙中的预见池水忽然泛起涟漪。它竟然再次窥视到了荒芜大陆，那里正风云变换。
人们不约而同的想到，北地建立的奇怪循环。
它，出问题了！
这不免有些太快！就像它当初建立起来那样，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太滑稽了，安薇娜这几日总有着爆笑的冲动。
资料显示布兰喜欢冒险，甚至是作死。在他的影响下，北地的巫师都有这种倾向。之前安薇娜还不信，总觉得这是嫉妒之下的污蔑。并且她与布兰有过短暂接触，总感觉那是个很隐忍的孩子。
但荒芜大陆忽然出现的变故，让人不得不相信传言的真实性。
安薇娜实在是想像不出，一个循环怎么会瞬间被弄得摇摇欲坠。哪怕它还不成熟，还需要时间检验。她忽然对布兰这群孩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
想想也是，他们本就不是一般人……
就在安薇娜失神微笑时，耳边忽然传来尼塔的声音，那声音微恼，“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布兰那些孩子，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尼塔想了想，“我或许已经知道答案。前段时间德卡去过冰原，在那里发现了众多大巫师留下的力量痕迹，那个数量刷新了我们之前的猜测。”
“哦？”安薇娜不禁有些惊讶。
尼塔笑了笑，继续说道：“他们制造了一场寒潮，甚至对巴鲁大陆造成了威胁。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一个小姑娘随着寒潮而至。”
“嗯，寒霜。”
尼塔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他们竟然能够将如此多的力量汇聚到一处，着实让人惊讶。可那必然也打破了某种平衡，现在反噬来了。”
“我们有机会么？”这才是安薇娜最关心的问题。
尼塔的笑容瞬间散去，轻轻摇头：“我没能看到机会，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循环还在。即使他们的循环不在了，你有把握战胜北地的巫师么？
仅仅是最近出现的寒霜，就让我感到头痛。未来的片断中出现过许多冰环，但我根本无法确认那是否意味着陨落。
有些事情超出了我之前的认知，所以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某些片断，这却让我陷入到混乱中。所以很抱歉，这一次我无法通过预见给出答案。”

第464章 取代
与巨龙交换的信息太多，虽然都有所保留，但随着交换的深入一些事情也渐渐露出端倪。在安薇娜看来大势或许无可阻挡，但主导大势的人并非不可替代。
尼塔失陷在过去与未来之间，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敏锐和进取心。这让她暗暗叹息，真是一条悲哀的巨龙！它就这样放弃，甚至不愿为之挣扎。
原本以为是一次难得机会，可惜了！
……
自从遭遇挫折退回到翡翠大陆，安薇娜就对北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一改往昔的冷淡，积极参与到对北地的谋划中。
翡翠港不时传回的消息，一直让人很失望。他们与北地城的接触逐渐频繁，但依然无法进入到北地内部。
卡诺最近的来信中，介绍了一些情况。
城中的北地人日渐增多，可没有人会久居。他们一批批到来，看够新鲜后就会毫不留恋的离去。通过这些人的只言片语，渐渐堆积出北地的真实情况。
过于稀少的人口，使得他们在外部威胁消失后，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休养生息。辽阔的北地，忽然改善的生存环境，让他们失去了扩张的欲望。
古老的传统仍旧根深蒂固，少年们依然需要通过试练跨过成人那道门槛。但其中的艰险，与几年前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令我们羡慕的漠视生死的气质，正从这些少年身上消失。
与关心战争的布兰家族不同，这些北地人更关心家乡的建设。从言谈中得以获知，魔法正被广泛运用到日常生活中，魔力网也被反复提及。虽然仍不清楚魔力网是什么，但能够让普通人运用魔力，本身就是巨大的成就。
北地城流传着许多真假难辨的流言，其中关于法师的传言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结合北地人的表现，我们一致认为这些传言恐怕是真的。这使得翡翠港中的人心有些浮动，已经有人想将孩子接过来送入北地城中学习。
布兰将他的哥哥亚当流放了，那仅是个普通人不值得关注。但随后泄露的消息，却引起了港中巫师的躁动。超凡入圣的机会，对于巫师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哪怕会因此步入死亡。
当我获得这个消息时，何塞已经带领他的队伍随同亚当出发了。虽然已经无法当面质询何塞，但他们的反常行为也从侧面证实了消息的可靠。并且龙骑那里也出现了异常调动，一些巫师忽然加入到远征队伍。
亚当没有布兰的隐忍，对龙骑非常冷淡，龙骑恐怕已经因此生出其他心思。布兰对亚当的要求极低，仅是让他占据死亡之地中微不足道的一角。这也使得亚当没有多少压力，行事不免过于乖张。
通过港中的预见之池，我看到了鲜血、死亡，还有希望。可是面对希望，我却充满矛盾。那块大陆正成为一座祭坛，为了一点点希望扑向那里的巫师，则同时扮演着两个角色——祭品和祭祀。
这是巫师的命运，对此我不该抱怨，因为身侧还有着一群毫无知觉的纯粹祭品——凡人。此时此刻，他们正争先恐后的奔赴那里。可以预见，还将有更多的凡人在巫师的蛊惑下慷慨赴死。
就像何塞那队人，即使不通过预见之池也能够看出他们下场堪忧。对此，我却不会阻止，相信你们也不会。
那些外来船队被布兰圈禁在城中，想必当这些消息传得人尽皆知时，就是他们获得自由的一刻。
即使不希望这种消息被其他大陆获知，我也不会阻止他们回程。那座祭坛太大，仅凭我们和荒芜大陆远远不够。所以不但不能阻止，还要为他们提供便利。
对于已经踏入魔力海的人来说，这种事情不需要着急。就像布兰，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消磨。有巫师老去，也必然会有新的巫师降生，他永远不会缺少可以培养的对象。他的态度也证明了这点，对于远征开始放任自流。
布兰一帆风顺的成长历程，使得他无法理解其他巫师的心态。所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点燃了一场无法控制的大火。
命运也许真的在眷顾这个人。
今年的海潮有些反常，但是对于布兰的远征却非常有利。看似平静的海流正快速向着南方奔涌，带着微寒气息的北风也从冰原吹拂而下。聚集在北地港中的人，为此大声称颂众神的仁慈，认为这是命运在眷顾他们。
期间西纳路过两次，每次返回时都会捎带着南下的海船。能对凡人如此慷慨，或许是有求于布兰吧。驻守在北地港，使得我对外界的变化所知甚少，一时难以继续揣摩他们的目的。
……
当卡诺认为命运在眷顾布兰时，布兰正在命运的安排下努力挣扎。
制造寒潮的后遗症正在不断发作，在此影响下魔力网中的隐患也开始暴发，即使是布兰也不免生出风雨飘摇的感慨。
面对利益，西纳这个怪物暴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今天，它又一次出现在永续河的入海口，希望布兰抽时间到雾雨海岸看看。
此时的布兰，哪还有心情理会这种不小事？而且他怀疑西纳是在试探，所以坐在海滩上直言不讳的告知西纳，“我家里正漏风漏雨，没精力管外面的事情。雾雨海岸那边先打着，十年八年之后自会前去查看。”
既然这场风雨遮掩不住，那就说些实话好了。而西纳对此也没有感到惊讶，信誓旦旦的保证雾雨海岸就交给他们，希望布兰能够尽快解决麻烦。
对于西纳来说能用十年八年解决的问题，就不能称之为问题。对于一个新生的循环而言，偶尔出现的麻烦是很正常的事情。
来之前，西纳非常希望这个麻烦足够大，希望布兰因此沦落为它的样子，因为这会让它感觉不再那么孤单。
可惜！通过这次谈话，没能获得太多有用的信息。布兰没有否认循环出了问题，那是因为遮掩不住。至于十年八年这种托词，谁会相信？
而且见过布兰后，它对之前的推测产生了怀疑。因为布兰的气息变得非常古怪，它甚至一度以为站在眼前的是个陌生人。
一个更加强大的陌生人，他的身后似乎有无数支流在咆哮，种种气息正透过那具躯体宣泄而出。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迟疑，那股熟悉的晦暗渐渐增强、凸显，最终化作唯一。这让西纳生出一种不真实感，过往中见过的布兰都变得虚假起来。
许多古怪，甚至是不好的想法也渐渐生出。仔细回想，好似从见过布兰后这个世界就忽然变得诡谲。
西纳忽然觉得自己沾上了大麻烦……

第465章 灾年（上）
时间飞逝，这一年荒芜大陆上的许多人过得特别恓惶，甚至巫师们也是这样。异常天气造成的破坏和损失远远超出众人的想像。
为了守护家园，双翼城的巫师们四散而出驻守到了北地各处。面对异常天气带来的破坏，众人手段尽出。在此过程，难堪重负的魔力网依然不可或缺。
恶性循环！
即使众人已经意识到了，也不得不咬牙苦熬。局部的改善不过是按下葫芦起了瓢，但巫师们已经顾不得这些。只要那瓢不是在北地范围内浮起，大家也就装聋作哑。
近似饮鸩止渴的做法，让事情变得越发难以收拾。
……
这种情况下，原本深居简出的布兰更是如同消失了一样，就连家族中的人都很少能够见到他。
所有人都猜测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北地的大巫师已经达成共识，守口如瓶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如今，魔力海中布兰的本体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难以计数的纤纤细流勾连到其他支流上，如同古树的树根正在不断生长蔓延。唯一不同的是，他只有根脉却无树冠。不是长不出，而是没有精力弄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通过布兰，从虚空中倾泻而出的魔力首先便宜了他的众多伙伴和族人。家中两大一小三根木头的树冠，渐渐泛出七彩光华。
雪隼和巨隼的变化比较曲折。可能是积累的过快，也可能是所处的环境太过安全，它们竟然集体把毛褪得一干二净。然后如同白条鸡一样，没羞没臊的聚集在古树身下。等再长出丰满的羽毛后，一个个如同肥鹅般在地上扑腾，半天飞不起来。
当它们能够再次自由的翱翔时，漫天飞雪已经再次从天空落下。
白狼则比较稳健。随着新皮毛逐渐生出，旧皮毛缓缓脱落，它们如风般的飘逸身影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可惜！除去不知愁的孩子，成人们已经无心欣赏这一切。
……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来得非常及时，在春雨的滋润下人们大都扬起了笑脸。人人都以为这是个好兆头，也包括当时的布兰。
日渐充足的雨水，让一向平稳的永续河泛起了浊浪，而那时的布兰才刚刚意识到不妥。
当事情急转直下，布兰和城中的凡人已经没有多少不同——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十分被动的应对着。
北地城中的储备还算宽裕，即使今年欠收也不会造成多少影响。可是城府中传出的警告，却让人心中生寒。因为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数年，甚至会愈演愈烈。
听到这个消息后各方一片哗然，纷纷跑到北地城中询问对策。
代表北地城说话的丹妮，没有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能够提前告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凭什么一有问题，就想往北地城身边凑？自己想办法！
在此背景下，大陆毁灭、末日将至的流言开始在街头巷尾中传播。
于是，远征又有了新的意义。
人们的目光越过北地港，落到漫长的海岸线上。造船大业也随之轰轰烈烈的展开。这类船只不追求经久耐用，只要能应付一时就好。等到北地港的船队路过，他们就会加入其中。
此时，最初的船队已经从随风港返回，并带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那里的土著非常孱弱，刚一接触就轻松拿下一座城镇，甚至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这让人们不由浮想联翩。首支出发的船队才多少人？除去护卫在亚当身侧的，又能分拨出多少人马用于进攻？
一番推算，内心不由渐渐变得火热。
这里的人不会知道，有学者在城中举行了一场宴会，并在酒中下了毒。
回来的人仅是描述对方的弱小和富足，好似那里的城镇是由金山银山堆砌而成。同时盛赞亚当是慷慨的王者，毫不吝惜到手的财富，随手将它们分撒下去。
他们只想告诉众人，这样的机会哪里去找？这样的王者又怎会轻易遇到？而他们愿意帮助众人抓住机会，抵达王者的身边。
……
大陆东侧的灾害与西侧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面对苦难，魔族的信仰却在变得坚定。
在请求宽恕和仁慈的同时，他们渐渐从祈祷中获得了安慰和勇气。面对天灾，个体的力量已经微不足道，勇气才是得以坚持下去的支柱。
驻守在西海岸的军队大多已经撤去，只有少部分精锐留了下来。不再是为了防守外来的入侵者，而是等待一个反攻的命令。可是，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达。
法特所属也在留守之列。说是精锐，其实锐气在那场变故中已经消失殆尽，是妮可帮助他们渐渐找回了自信。
与那些四处拉拢信众的使徒不同，妮可甚至会鼓励营中的人去信奉其他神祇。
她告诉众人：“无需为难，也无需伪装，因为神祇暗夜从不需要我等凡人的信奉。
在命运的指引下我见识到了它的伟大，于是我自愿投入到它的怀抱。在它的怀抱中，我开始思考死亡的真相，生命的真谛。
我曾经相信一死百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十分惧怕死亡。直到它让我亲眼见识到死亡后的真相——灵魂。当我真正领悟这些时，我才明白死亡从不是终点。
可是，我们的灵魂该何去何从？
你们有人想过么，自己死后的归宿。当肉体化作尘埃，灵魂又将投往何方？
如今我已不再恐惧死亡，当那一刻到来时我将归于它的怀抱。”

第466章 灾年（中）
妮可知道神祇早晚会召唤她，哪怕她是如此的渺小。
如同巨人不可能进入到蚁穴，众神也不可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这些凡人。凡世的俗务终究要落回到凡人的肩头，就像这连绵不断的灾害归根结底需要他们自行面对。
那些利用神祇力量诱惑众生的使徒，已经走上斜路。那些为了力量投奔而去的人，早晚会为今日的选择付出代价。神国之中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惩罚将在生死交替之时降临。
这些人没能看清楚——虔诚者获得力量，不是因为他们在祈求力量。
一场风雪抹去了真正的亵渎者，但遗留下来的人也不见得都是崇奉众神。仅是因为还保留着一点点的敬畏之心，众神就仁慈的放过了他们。
那夜，众神虽瞬间荡平了这里的入侵者，但是暴发的力量还有短暂的交锋，无一不说明这些入侵者的身后同样站着神祇。
对此，妮可常常感到后怕。如果身后没有神祇护佑，会怎样？如果这块土地没有神祇，又会怎样？
妮可相信，众神一定在对外苦苦作战。或许战事还很不顺利，否则等待这里的族中精锐早该接到新的命令。
命令迟迟没有下达，也让她有时间教会周围的人认清死亡的本质。
神祇不仅严厉，它同样仁慈而又慷慨。活着所受的苦难，不过是步入它怀抱的阶梯。在它的指引下慷慨赴死，让我们拥有了一条捷径。一条投入它的怀抱，进入神国的捷径。在那里，我们终将获得新生。
在她的劝导下，身边的人渐渐从纯粹的恐惧中摆脱出来。现在，他们准备好了等待神祇的召唤。
……
无论留守西海岸的魔族是否准备好，目前还记得他们的也只有洁娜一人。
洁娜没有因为变故而留守在北地，她依然围着巴鲁大陆转悠着。双翼城的同伴认为，既然已经动手就要持续保持压力。
而且那场寒潮仿佛打开了一条通道，即使众人不再搅动风云，寒风依然会固执的从冰原涌出。
大家都知道应该合力堵上这条通道，但是难堪重负的魔力网，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样也好，有风雨相伴总会多出几分气势。
现在巴鲁大陆已经是闻风雨声而色变，害得她想找个活物都难。入眼处，只有一些花花草草在凄风苦雨中瑟瑟发抖。
她曾想过将魔族的精锐调遣过来一支，但是面对挥之不散的浓雾，就不得不在叹息中放弃了这个想法。
环绕巴鲁大陆的浓雾——是活的。在过往的漫长岁月中，它已经生出了灵性。想通过风暴将之驱散，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事情。
近一年来，霜叶时常叮嘱她不要着急，并为她讲述发生在远古时期的战争。这让她明白，像他们这种存在，打上百十年是很正常的事情。处于其中的凡人，往往需要数代人为之陪葬。
有了心里准备，心态也就变得从容许多。她开始观察巴鲁大陆，甚至深入到了大陆中部。很快就发现，过于频繁的风雨同样使得这里的人苦不堪言。
这个发现，让洁娜的心情畅快起来。
她第一时间，与焦头烂额的同伴们分享了这个消息。原本以为笑过就完了，但是布兰却好似想到了什么，建议她扩大察看的范围。
正好，她对巴鲁大陆已经有些厌烦。当再次随风雨而出时，她调转方向去到了青苔大陆。甚至还在熔岩池边站了半天，与小火球说过一阵悄悄话。叮嘱他再忍耐一段时间，不要暴露了。
没想到，不过半天时间就引来了注意。等她离开池边，有人远远的挡住去路。可惜，根本不敢靠近，并且一再表示他与布兰是盟友。当听说她是代替布兰前来察看时，顿时喜上眉梢。
即使是这样，对方也依然小心翼翼的不肯太过靠近。真是太可惜了！
在这里，洁娜见到了另一外种攻击方式。进攻一方没有大肆杀戮那些失去庇护的两栖人，而是将他们驱赶进了几个残余守护的循环范围内。
这让洁娜眼前一亮，意识到循环同样有其承载极限。当一个又一个循环连成一体，或许能够做到无懈可击。可是像雾雨海岸这样，周边那些曾经互为支撑和保护的循环，却成了潜在的威胁。
即使不去理会这些残余，当周边的循环因为失去魔力的支撑而陷落，其中的生物出于本能开始迁移时，就一定会威胁到他们。
解除威胁的方法很简单，但绝不会轻松。就像那些杀作一团的两栖人……
此情此景让她明白了，之前那些人为何会不惜代价换回被擒人员。这也让她意识到布兰的要价太低了！她决定回去后，提醒布兰及时改正这个错误。
寒潮的影响还没有扩散到这里，或许一切还需要时间发酵。她也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察看下去，因为她找到了对付巴鲁大陆的方法。
她再次去往巴鲁大陆，并记下那些可能失去支撑的循环。现在她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耐心的等待，等待这些循环渐渐枯萎。

第467章 灾年（下）
今年，毗邻北地的安亚王国一直阴雨连绵。即使没有雨的日子，眼前也总是覆盖着一层水汽。糟糕的天气没能阻止一件令人瞩目的大事发生——供奉神祇光明的大典。
大典一直在紧张的筹备着，没有因为远征、婚礼，而有所耽误。甚至是不可测的天灾，也没能影响到它。
派到双翼城学习的人，也已归来。他们整日里组织人们学习礼仪，背诵祷词。在大多数人的强颜欢笑中，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强颜欢笑的人群中，安冬的笑容最为苦涩。坐在依然属于他的王位上，监督着顺利进展的筹备工作，渐渐变得孑然无依。
不断从身上剥离的王者气质，使得他越来越像一个不入流的武士。他的身材依然高大，但多年的安然端坐使得腰腹处积累了厚厚一层赘肉。这层赘肉会让他走路时微微左右摇晃，若是从前这种姿态会让人觉得悠闲、安稳和自信，如今却只会让人联想到蹒跚行走的野鸭。
作为首批去往双翼城的领队——索安，如今变得非常陌生。不仅仅是他，还有那群年轻人。只是索安的这种变化，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他历经大战，在战火的磨炼中意志早已坚如磐石。又身为王室的一员，赤诚本该无可怀疑。
可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变了。
回来时，在必不可少的欢迎仪式上，索安的表现引起一片哗然。面对满面笑容而来的国王安冬，他仅是带着矜持露出一丝笑意缓步迎前，甚至连最基本的颌首礼都没有。
欢迎仪式在极其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那时，安冬还以为是大庭广众下有所不便，特意将索安留在了最后。
还不如不留！
当安冬露出微笑，摆出君臣相知的态度示意索安可以放心说话时，却换来了更大的尴尬。每当想起那时的情景，安冬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惜，大殿如镜般的地面上没有地缝，只有一张倒映的羞愤异常的脸。
当索安从容离去时，安冬却陷入到深深的迷茫和恐慌中。
索安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
随着索安等人的回归，双翼城中的种种神迹也渐渐被世人所知。
神明真的存在！
虽然顶着巫师的名义降临，但它们是不同的。不要用巫师去衡量神明，特别是熔岩城中的拙劣货色。
每一个神明都能够飞天遁地，风雨不过是它们掌中的玩物。当风雨飘摇时，双翼城上的厚厚云层常常会被撕开一个大洞，引下一片光芒。
不要拿熔岩城这种凡物与双翼城相比，那是神居之城。在众神的点化下，它已经拥有了生命。它会修复自身的损伤，甚至可以使用众神的力量防御和攻击。
祈祷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事情。当开始或是结束一件事情时，都可以向神明祈求他们的看顾、赐福，还有献上内心感激。
那里每个人都是虔诚的信徒，人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死后能够被众神收留，能够生活在它们身边——双翼城中。
虽然他们都非常虔诚，但只有极少数最虔诚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这种荣耀。多数人死后，会暂居在城外的神像之内。
不要恐惧，这不是大巫师布兰的惩罚。如果你能了解其中的真相，甚至会羡慕安息城外令人恐惧的亡者。他们的确受到了惩罚，但也因此受到了庇护。
每个人都拥有灵魂，它是我们生命的核心。当死亡来临时它会从身体中脱落，带着我们生前的一切，包括记忆、感知，等等、等等。甚至可以说，那就是生前的我们。
只是生者却看不见，而我们只能在过往和亲人身边徘徊，在痛苦中缓慢凋零，直至迎来最终的湮灭。
原本我们还将继续承受这种苦难，现在仁慈的众神出现了。
……
仁慈的众神！
去往双翼城前，索安一直将众神看作是实力强大一些的巫师。神明，不过是为了彰显地位而弄出的花招。若是想，索安自认会比布兰这些巫师做得更好。
他心理很清楚，安亚供奉的不是神明，而是它所代表的力量。
很快，索安就发觉自己大错特错。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花招，一切都是魔族自发的行为。无论是光明，还是暗夜的神号，都是福至心灵下的天人感应。
神明没有强迫他们信奉，对此多是放任自流。其中，神明暗夜最为极端，对信徒置若罔闻。
就像克汗说的那样——是我们需要信奉众神，而不是众神需要我们信奉。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最虔诚的人竟然可以运用一丝神明的力量。这让索安意识到了不对，巫师不可能将自己的力量赐予别人。
神明么？或许他们真的就是。
旧有的认知开始崩塌，让他变得无所适从。关键时刻，导师克汗挽救了他。在克汗的耐心指导下，他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他曾经忠于的王室，还有国家，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笑。生前的一切不过是为死后做准备，王室和国家又能为此带来什么呢？
什么也带不来，那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
在纷杂中，大典终于开始了。
这是一个被烟雨笼罩的黎明，丝丝寒气随着冰冷的雨水渗入衣衫，带走了人们脸上的红润，只余一片青白。但这青白之色，反而为现场增添了几分庄严和肃穆。
忽然，一道颤抖的清脆童声响起，“山上！快看……”

第468章 光
山巅上，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在洒落的缕缕阳光中有少女凭空而立，七彩之光化作羽翼缓缓舞动。在人们惊讶的注视中缝隙被艰难撑开，一轮金色的太阳慢慢穿过厚重的云层，悬挂在身后。
紧接着光雾从身上袅袅升起，如同淡淡的炊烟向着天空飘去。在烟雨中那光雾凝而不散，很快就触到头顶的乌云。稍一触及，光雾就紧贴着云层向着四面扩散开去，仅仅一会漫天乌云就镶上了一层微光。
也是此时，少女背后的阳光忽然旋转起来。撑开的裂隙随即开始扩张，一片碧空出现在那里。随着碧空的出现，乌云如潮水般退去。
阳光追逐着溃散的乌云，将温暖撒向大地。人们的脸庞也在追逐中，被逐一照亮。细雨洗涤过的湿润面孔，也随之泛起一层柔光。
随着阳光撒满大地，少女也被越来越炽烈的光所包围，渐渐变得难以直视。可人们还是努力的眯起双眼，想要看清那里。然而仅是因为眯了眯眼，少女就已经消失在光芒之中。
光明降临熔岩城的时间虽然很短暂，却征服了城中的所有人。一场神迹比任何言语都要有力，因为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其万一。
之前因供奉而产生的分歧，也在那一刻无影无踪。
神明！这就是神明么？
安冬忽然理解了索安。同是伏在神明脚下，他这个依然眷恋着王座的人太过可笑。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婿——亚当，那个被北地流放而出的人。
在北地中他毫不起眼，但离开北地后却忽然多出了王者的光环。或许那就不是光环，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身份，方便他行走于外面的世界。
每个北地人都是王者，就像世人熟知的布兰家族。只是他们大多做着平凡的工作，很容易让人忽略、轻视，从而忘记他们的身份——北地人。其实仅仅是这一身份就足够了，就像嫁入布兰家的珍尼和露伊，即使是他也只能陪着小心。
是时候放下心中的王冠了，它就是一个无聊的笑话。
难道死后，灵魂还要顶着王冠去往神国么？放下吧，既然神明真的存在，灵魂又需要它们的救赎，那么何必在救赎的道路上添加阻碍？
安冬开始后悔，当初就不该派别人带队前往双翼城。本该亲自带队的，在第一时间叩见神明，可他竟然愚蠢的将大好机会送给了别人。
之前竟然没能意识到，从决定供奉那一刻起，权利就只能来自于神明。
……
神明的到来让大典瞬间进入高潮！传闻都是真的，神的威能无与伦比。
拥有如此力量的神明，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凡人。相反，他们这些凡人却需要神明的庇佑。用微不足道的虔诚换取庇佑，怎么看都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相比安亚民众见到神明后的亢奋，前来观礼的外部势力却情绪低落。从今以后没有神明眷顾的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这么长时间过去也该有个态度了，可是北地城那边始终模糊难明。这边都已经准备好彻底降服，那边却不闻不问。
神明到底想如何处置他们？这不上不下的悬置着，实在是让人倍感煎熬。
听说北地内部隐居着大批神明，难道就不能随便派出一个安抚他们？
……
不能！无论是以布兰为首的北地城，还是以莉莉为首的双翼城，都没想过在他们身上花费精力。
这些人与魔力已经失去了亲和，若想恢复不知要经过多少代。不像安亚人，一直就没有失去与魔力的亲和。只要环境合适，很快就会恢复。
在布兰眼中这些人一无是处，甚至不如一窝野蜂。至少那些可爱的虫子，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繁衍、更迭，还有进化。
或许另一块大陆才是他们最好的去处。虽然那并不是为他们准备的，但现在看来也只有那里才真的适合他们。
当那块大陆被巫师的鲜血侵染，生机渐渐恢复时，他们或许有机会快速找回这一切。即使不能，也不会有太大损失，他们依然可以在那里繁衍生息。
魔力网动荡不安，但生物的恢复、进化却一直没有停息。在不断恶化的环境刺激下，它们大多加快了进化的脚步。布兰觉得再过上十年、二十年，不断进化的各类野兽就将威胁到这些人。
天灾、猛兽，对于这些人而言生存环境只会越来越恶化。
布兰发出过警告，如何选择就是他们的事情了。他不会为此提供庇护，因为与草木野兽相比，他们并无特殊之处。
……
这一年对莉莉而言，有些沉闷。她早已从冰原返回到双翼城，并坐守在这里维护着这方天地的安宁。
他们这些巫师在冰原上尽情的宣泄着力量，制造了一场令人畅快淋漓的寒潮。
可惜！快乐太过短暂。等认识到错误，为时已晚。于是众人集体一缩脖，十分默契的出手掩盖。
这应该算是滔天大祸吧，但是众人没有互相指责、埋怨，反而因此生出了几分亲近感。或者说，是对布兰生出了几分亲近感。
毕竟这些年，他一直游离在边缘。大多数时间，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无论对或错，那都是他一个人的事。即使是构建魔力网，也是各做各的。
现在和大家一起闯出大祸，双翼城的巫师们都是眼睛一亮。
弥补！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首先不能让别人知道，特别是北地内部的人知道；其次全力稳住魔力网。
哄骗和稳住北地内部，交给双翼城就好。稳定魔力网，他们却力有未逮。所有人都以为这回——真完了，已经准备老实交待。
关键时刻，布兰将魔力海中的力量引入到网中，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但也仅是解了燃眉之急，魔力网依然在崩溃边缘徘徊。布兰是真急了，虽然口气仍旧很大，行动上却越来越冒险。
她也是很久以后才想明白，布兰与他们是不同的。
如今布兰如同一棵没有树冠的古树，深深扎根在海中。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脱离的可能。

第469章 根深
别人不知道，但是莉莉知道——布兰已经找到了脱离魔力海的方法。只是心有顾虑，才迟迟没有行动。
就像他说的——我怎样进来，就怎样出去。
虽然被墨色的支流紧紧包裹，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挣扎。
那时，他在魔力海中制造出一波又一波的魔力震荡，世界上的超凡存在都能听到他挑衅般的嚎叫。
也是在那时，他的身体从支流中挣脱出一部分。这让他想到了某种可能，看到了一丝希望。只是因为外部威胁的存在，使得他不敢冒险进行最后的尝试。他害怕实力大损后，无力应对来犯的敌人。
方法很简单——只要将自己彻底从支流中剥离，然后全部投入到现世。
当外部威胁已经消除，他在犹豫中开始下定决心……
希望就在眼前，他也难得和大家共同忘形放肆了一次。
就像他说的，人不该得意忘形！
如果不是看他太过辛苦，如果不是在开解过程中惹烦了他，让他说漏了嘴，或许他会一直隐瞒下去。
当十分羡慕的说出，他的力量更加强大时。布兰终于忍不住说道，他追求的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自由、摆脱。”
这让莉莉忽然意识到——是了，他还是他，从小就是这样。他总是想摆脱，摆脱身边的人、事，还有这个世界。
其实他已经成功了，他竟然没有意识到。
就像他说过的，“能力从我们身体中蕴育而出，本就是对我们的一种响应。我们的恐惧，我们的期盼，最终化作了我们的能力。”
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意外，也从来没有过意外！支流洗去他的周身血肉，将他拉入魔力之海，已经帮他摆脱了现世的束缚。
只要他想，外面的世界就不可能再束缚他。
可是束缚永远都会存在，他摆脱了现世却又陷入到魔力之海中。于是，他又开始想要摆脱魔力之海……
布兰不会成功，他会一直追逐着幻影跑下去，会为了摆脱而摆脱。从这点上看，他和卓娅没有任何不同。
可他却没有意识到。
莉莉不打算说破，因为说了也没用，不过是徒增烦恼。以布兰的性子，恐怕又会执拗的去对抗。
但是能对抗什么？如今他既是魔力，所谓的对抗不过是与自己较劲罢了。
他不断挣扎，却一次比一次陷得更深。现在他与两个世界深深纠缠到了一处，无论哪一部分都不会给他想要的自由。
这样挺好，至少莉莉是这样认为的。
无论布兰怎样挣扎，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从目光落在整个魔力之海时起，这一切就已经注定。
区别仅是早，或晚。
如果最初还仅是与数个支流有所纠缠，那么如今的布兰就是在从整个魔力海中汲取力量。如同那些扎根大地的古树，在汲取大地力量的同时，也被禁锢在大地中。
布兰从支流中松脱的部分被再次禁锢，只是这一次禁锢的力量——来源于魔力海。他从海中汲取的力量越多，禁锢他的力量也就越发强大。
看到如今的布兰，莉莉也开始回想——当初自己的恐惧是什么，期盼又是什么？
那时太过幼小，许多事情早已变得模糊，清晰的只有那些布兰讲过的故事。听过故事后，自己想要什么？
莉莉想起来了——力量和勇气。
幼小的自己每天对着夜空许下心愿，因为布兰说——每天睡前只要许上一百遍，那么梦想就会成真。
一百？那不过是布兰的恶作剧，欺骗一个不会数数的小姑娘。
谁知道一百是多少呢？反正是很多、很多吧。于是，自己就会在嘟嘟囔囔中慢慢睡去，甚至在睡梦中也会不停呓语。
早知道这样也行，当初就应该多许下一些心愿，或许就能够多获得一些力量。那么在面对如今的窘境，或许就可以让布兰少承受一些。
……
冰原上，霜叶一直在关注着魔力海中的布兰。
当所有人都觉得布兰像是一棵没有树冠的古树时，它却另有看法。树冠早已生成，就是给这块大陆带来生机的魔力网。
其他人或许还懵懵懂懂，但是身为最古老的古树，却在魔力网中发现了许多非常熟悉的东西。
那绝对是来源于古树，来源于那些不成器的小家伙。他一直想找机会与布兰深入探讨这方面的问题，但是被麻烦缠身的布兰一直抽不出时间。
对于霜叶而言，时间的概念又有些脱俗，所以事情就一直耽搁下来。

第470章 霜叶城堡
霜叶扎根的冰原与外面阴冷的凄风苦雨不同，要比往年温暖很多。在边缘地带，许多本该终年积雪的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的泥土。一些病殃殃的黄绿相间的野草，也趁机从中钻出。
作为寒潮的起点，巨人们在风云变幻之下瑟瑟发抖，也终于见识到了神明的真正威能。他们应该感谢茜芮的善忘，因为没有丝毫怒火和怨气在这个初生的神明心中积存，所以在天地变色中他们没有受到太多损伤。
风潮的间歇空隙，巨人们的祈祷声忽然嘹亮起来，醍醐灌顶般成为了虔诚的信徒。特别是那些准备顽抗到底的，祈祷时尤为声嘶力竭。伴随着心中的诅咒发誓，恳求神明饶过他们这一遭。
初次风云过后，许多人开始歌颂神明的仁慈。
这一年，风云聚汇非常频繁，仅是声势较之第一场风暴要小得多。小型的风暴在冰原上四处游荡，当汇集到了一定数量就会南下而去。
这其中大多是茜芮的功劳，她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避免这些风暴形成规模。多数时间她不需要亲力亲为，魔龙会跑前跑后完成这项工作。每当这个时候，几只巨龙就会如同跟班一样伴随在魔龙左右。
在狂暴魔力的侵蚀下，它们也出现了一些变化。风暴的气息渐渐在身周凝聚，双翼舒展间有寒意伴随。
茜芮最近正督促这些年青的巨龙，尽快成家立业。她知道哥哥布兰秘密圈养着一群了不得的野蜂，而姐姐也着最忠心的虫群，所以她也必须拥有类似的部属。但是冰原实在不适合昆虫生长，于是她就将目光落到了巨龙身上。
按照布兰的话，第一代没有培养价值。只要喂饱它们，提供一个繁衍的大环境，让它们安心产下后代。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些后代中不断筛选。
可惜，这些巨龙太过年青，对此非常不上心。巨龙本就拥有超越一般生物的寿命，它们有足够的时间用于挥霍。
而且根据传统，即使诞生下了子嗣也要在脱离哺乳期后送到圣山。为此，许多母龙会跑到圣山完成生产。面对别有用心的茜芮，它们就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成家，所以能拖就拖。
茜芮对此也很郁闷，在掰着指头计算了一下巨龙的生育周期后，将目光投向了时常跑来打秋风的德卡身上。
自从众人捅出娄子，双翼城的巫师就如同受惊的鸟兽般散去，再也没了踪影。这让原本热闹的霜叶城堡，瞬间显得冷清了许多。
虽然小妖精们依然会每天聚集在这里游戏打闹，但相比众多巫师所制造的声势就差得太远。甚至连霜叶这棵反应迟钝的老树，都接连抱怨了几天。不是说某某拿走了它的叶子不还，就是说某某承诺过的东西不给。
茜芮有许多次忍不住想要告诉霜叶实情，却最终没敢说出口。她觉得这棵口无遮拦的老树，很难保守秘密。而且，这还是北地大巫师的共同秘密，她可不想成为被视作叛徒的泄密者。
好在，没几天霜叶就被哥哥布兰的变化所吸引。最初还能够作为旁观者，一言不发。然而没多久，就开始指手画脚。
霜叶认为，没有任何一种生物会比它更了解根须，而布兰伸出的所谓纤纤细流就是源自古树的根须。当所有人都认为这棵老树又开始犯糊涂，没想到布兰却默认了这一说法。
霜叶为此得意到现在，或许还会一直得意下去。它开始指导布兰如何让根须抓紧大地，如何让根须更有效率。
它认为哪怕布兰是个颇有成就的大巫师，在魔力输送上也远不如它这棵老树。于是没等布兰的根须扎稳，它又开始了新的指导。
或许他指导的不仅仅是布兰，还有北地的众多古树。
茜芮认为——这一年，是霜叶最志得意满的一年。她看着霜叶那原本耷拉着的树叶，开始一片片上翻，竟然有了冲天而起的架势。
其实茜芮挺同情霜叶的，自从苏醒后就一直被动的接受着帮助。它也想有所回报，却又一时无法适应周围的变化。一言一行中不时流露出过时的“腐朽”，虽然这话是哥哥布兰看它不顺眼时背后造的谣，但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除去自己，还有小妖精，其他人对它都有些若即若离。哪怕是耳语这些老妖精，对它也是礼貌多于亲近。
其实，霜叶对哥哥布兰的感觉一直不错。认为布兰虽然态度恶劣、没大没小，但那至少是真实的一面，与它不见外的表现。
也许真的是这样吧，就像耳语多数时间会住在城堡中，而不是霜叶身上。耳语也为此解释过，说她习惯了布兰的味道，这座由布兰改建的城堡会让她感觉安宁，但这却让霜叶非常失落。
霜叶认为一棵无法让妖精感受到安宁的古树，就不配称之为古树。更让它耿耿于怀的是，布兰不过是个小屁孩，怎会懂得什么是安宁？又怎么可能给人带来安宁？
自从知道霜叶的想法后，茜芮就不断的劝解，可惜收效甚微。
直到，哥哥布兰忽然有了新的变化。那时霜叶一直嘀咕着，它输给的不是一个小屁孩，而是一颗小屁树。竟然，还摆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恶心样子……
为此，茜芮进入魔力海中看了很久。如果哥哥布兰真的是棵树，那么也是最丑的一棵。

第471章 熟悉
茜芮觉得看着树的根须缓缓蔓延是很有趣的事情，但是放在哥哥布兰身上就不那么赏心悦目了。霜叶说要教会哥哥如何扎根大地，但那里是海——魔力之海。
她曾经提醒过霜叶，但是霜叶这棵老树却很不负责任的表示——它仅知道扎根大地的感觉，所以也仅需把这种感觉完整的交给布兰，至于如何适应魔力之海那是布兰的事情。
茜芮一阵无语，她忽然觉得霜叶和哥哥很像……
哥哥的根须如同树瘤般与其他支流纠缠到一处，形成一个又一个旋涡。然后又会以此为跳板，或是顺流而下，或是找准机会分出新的纤纤细流伸向下一个目标。
茜芮最初还在为哥哥的精准操控佩服不已，但盯得久了才慢慢发觉不对。与其说是哥哥发现了新的目标，不如说是听到了新的召唤，所有的一切更像是不劳而获。
他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转运，还有消化上面。如果不是总有新的支流加入进来，需要调整适应，相信哥哥会更轻松。
茜芮能够看出来，哥哥已经越来越适应。那些从其他支流吸取来的魔力，在经过一个个树瘤般的旋涡时就开始一步步融合、同化。
虽然他的体表依然五彩斑斓，但这些大多是不需要吸收融合的部分，会被直接注入到魔力网中。
随着吸收的魔力种类越来越多，哥哥布兰的体内也越发幽暗。
其他人没有这么悠闲，所以没能发现这一变化。当她将此事通告给他们时，立刻引来了注意。一番叽叽咋咋，没等争论出结果就因各种俗务先后离去。
既然众人都有着俗务，那么茜芮也只好装作俗务缠身的样子。而能用来装装样子的俗务也只有——冰雪城。
如今已经有族人入住到那里，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也让茜芮高兴了很多天。这意味着，她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族。
对于自己的家族，茜芮充满信心。她自知无法与双翼城相比，但与北地城还是可以比一比的，欠缺的不过是声望。
原本想在冰雪城的中心安置族人，却被拒绝了。按照族人的说法，既然巨人能够顶住严寒，那么他们也能。而且作为族人应该和族长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他们决定先在冰雪城适应一段时间，等渡过这个寒冬就会迁入到霜叶城堡。
听到这些充满自信的言语，茜芮才注意到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他们体内的魔力，属性多偏于冰寒。
这让茜芮意识到，北地的长辈们又有了新的想法。就像当年调集北地的所有巫师一样，如今又准备根据环境重新安排族人。
意识到这些后她才恍然，抵达这里的或许已经不是最初承诺要过来的人。这批人中除去两个领队的，其他都是青少年。
看来这段时间，北地内部又有了很多她不曾注意到的变化。但这种念头仅是一闪而过，就被茜芮抛开了。
相比哥哥和姐姐，茜芮显得更加超脱。
像布兰一面想着摆脱，一面又无法放下一些人、一些事，最终不得不为这些人或事去奔波。然而茜芮却没有这些烦恼，因为许多事情已经被哥哥和姐姐接过去了。她只是被照顾的那个，根本不需要了解太多的世事。
更何况就算了解，也大多没有话语权。所以她只需管好自己，只需让哥哥和姐姐少为她操心。但这并不是茜芮真正想要的，难免会做出一些小动作。
……
北地人的到来，在冰雪城中引起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平息了。引发骚动多是因为好奇，而不是感觉到危险。
在见识过神明的愤怒后，巨人们对于危险的认知已经获得极大的提高。若论危险，有什么会比头上的神明更危险呢？
如今城中心，由巨人亲手建造的神殿巍然耸立。
那场风暴过后，在摩尔和摩菲两兄弟的带领下，巨人们用极短的时间完成了建造工作。
从工程进度和质量上来说，这绝对可以称之为奇迹。
如今摩尔依然是一身普通的打扮，但神庙的主持工作却多是由他来主导。因为，他已经获得神的恩赐，身上星星点点的寒气就是明证。
摩菲则非常失落的成为了自家兄弟的副手，虽然按年龄算他才是兄长。
梅拉和瑞欧早已带着魔族离去，但是摩菲却开始想念他们。就像梅拉走前对他说的：“你早晚有一天会思念我们，会感激我们曾为你做的一切。”
那时的摩菲表面恭顺，心里却乐开了花。暗暗骂着——快滚吧！
或许梅拉已经看出他的表里不一，在风中留下若有若无的轻叹“你会后悔的……”
梅拉说得对，他不仅后悔了，还开始思念他们。后悔当初没有认真听他们的话，后悔没有相信祈祷中关于神明的咏叹。
无论是梅拉，还是瑞欧都提醒过他们——咏叹不是真实，因为神明远比咏叹中的更加伟大。
可是他们不信，即使他之后有了一些转变，但内心深处总是有着一丝怀疑，因为那一切太让人难以置信。
相反自己的兄弟摩尔却要好得多，因为没人告诉他神明有多么伟大，只是让他见识到——身为凡人可以理解的东西。
他亲眼所见，也亲身经历，于是摩尔为这些最普普通通的东西奉献出虔诚。而自己却还在各种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疑虑重重。
摩尔没奢求过力量，却获得了力量。
可是自己呢？

第472章 老邻居
这一年，摩菲陷入在自怨自艾的煎熬中不能自拔。这种情绪，对于巨人来说是极其罕见的。在冰原上他们的天敌只有一个——恶劣的自然条件。生死、得失都是天意，所以他们的悔恨情绪大多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跺脚、一转身就会忘记。
自从神明来到这里后，一切就再也不同。原本笼罩四方的天地，渐渐被神明的身影所充盈，天意也不再虚无缥缈。伴随着祈祷声，天意与神明的意志正在合而为一。
巨人们的认知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改变，如同这风雪——曾经冰原上无拘无束的精灵，渐渐成为了神明的造物。于是巨人们开始祈求神明的庇佑，让他们免除风雪的侵害。原本磊落的心思，也开始患得患失。
摩菲一直无法理解，自己的导师为何会将困难当成考验，双翼城外的魔族为何多是祈求宽恕。
就像瑞欧即不会因为失去而沮丧，也不会因为得到而欣喜，他的虔诚始终如一。亲眼见到神的恩宠从他身上消失，又亲眼见到恩宠再次降临，摩菲一直无法理解瑞欧怎么能够处之泰然。
梅拉和瑞欧带着人走了，摩菲才发觉他其实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会。
很早就有神喻下达，让他们为即将到来的远征做准备。所以这一年，他们始终在积极备战和训练。
但神明的时间似乎与众不同，他们在忐忑中等啊等，却始终没等来新的神喻。甚至他的兄弟摩尔也开始懈怠，但是摩菲却始终督促着族人。
在梅拉和瑞欧离开后，他终于开始相信他们。
永远不要质疑神明——这是瑞欧临别时的告诫。在告诫时，摩菲看到有血色在瑞欧身上升腾。那时他吓得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却引得瑞欧露出一丝笑意。
他以为这是临别前的恐吓，现在却不这样认为。或许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大战已经开始了。
瑞欧曾说过，只有那些敢于直面的人才可能活到最后，只有坚信神明始终站在身后的人才可能载誉而归。
这或许就是自己应该走的道路。摩菲觉得，摩尔和他就像是梅拉和瑞欧，并且这座神殿也需要真正的武士来守护。而且冰原中有着神国在世间的一丝倒影，听说那里正缺少——守门人。
……
老龙德卡轻车熟路降落到霜叶城堡的庭院中，先是在霜叶身上蹭了几下痒，然后找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卧下。
之前想要推进的盟约，非常不顺利。
德卡来回奔波着，为了让霜叶城堡的两个小姑娘明白盟约的意思，它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当看到两个气势实足的小姑娘终于点头后，德卡可以说是喜上眉梢。
然后两个小姑娘当着他的面，煞有介事的开始讨论。讨论的时间有些长，期间德卡稍稍眯了一会眼睛，再睁眼时两个小姑娘都不见了。
几次折腾后，德卡终于看出些门道——这俩熊孩子根本说得不算！冰原的确是她们的，这里的事务也大多可以自行决定，但也仅限这里。
这分明是座游乐场，一个供她们玩耍锻炼的地方。而它又被两个熊孩子当成玩具，玩起了过家家。
为此德卡头晕目眩了好一阵子，它可是拍着胸脯向其他祖龙报喜，说成功近在眼前。
它在外面徘徊了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回到圣山。支吾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这么些日子，其实是在过家家。
最终还是尼塔为它解了围，提出从长计议。既然短期结盟不可能了，那么就换种方式。于是德卡有了新的使命——与霜叶城堡的古树、还有小姑娘交朋友。
不再提及利益，仅是单纯的去看看。
霜叶这棵老树沉睡了太长时间，一定想知道那段岁月中发生过什么。例如它的伙伴最终死于谁手？果实是否保存了下来？
这些事情想要通过北地的巫师去收集，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但这些对巨龙来说却不是问题。
这段时光实在有些漫长，也绝对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完的，德卡也因此成为霜叶城堡的常客。
期间或是为霜叶捎一些植物的种子，或是为两个小姑娘带点小礼物，一来二去德卡终于能够以朋友的身份进入这里。
按照德卡的看法，当年的大战其实没有真正的胜利者。对于其他各方来说，也仅是一场惨胜。唯一的区别是，其他各方都有超凡存在活了下来，都保留了一口元气。
只有如今的荒芜大陆和死亡大陆失去了所有，所有人都认为荒芜大陆迟早会生机泯灭。最初也的确是这样，在岁月的流逝中这里渐渐被人遗忘，渐渐被外界视为死地。外面的波澜渐渐不再影响这里，而这里也开始与世隔绝。
这块大陆的运气真好！竟然在绝境中蕴育出了一群怪物。
你的运气也真好！竟然被这群怪物接纳了。我总觉得，他们并不需要你。他们本可以抛开旧有的一切，怎么会接受你这个老古董？
霜叶看着德卡，你还记得我曾经的伙伴么？那个冰霜一样的女子，却令人意外的拥有着火暴的脾气。当年离开时承诺过的，她一定会回来。
而我也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如今，她回来了！
难道你没觉得，有人戏弄你的样子很熟悉么？

第473章 认出
熟悉？
德卡没有任何熟悉感，这里的一切早已不同。即使在模糊的记忆中不断翻找，也没能发现与从前相似的地方。若一定要说有，那么霜叶的名字算是仅存的一个。
但德卡相信，霜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它。
无论是茜芮，还是洁娜，德卡都没能找到任何熟悉的东西。也不能说没有，至少它对面纹很熟悉。
可是，北地人的面纹与翡翠大陆那边完全是两种风格，这里的面纹更具侵略感。即使两方同时出现，也不会产生任何混淆。
那么霜叶为何会觉得，它应该感到熟悉？
不对！当年的女子是没有面纹的。
德卡忽然反应过来，于是抬起爪子快速在地止勾勒出一个女人头像。稍稍停顿，才缓缓为其添上两道面纹。
茜芮！
虽然一个成熟，一个稚嫩，但德卡相信这就是同一个人。
霜叶的声音在耳边不紧不慢的响着，这就是我不再关心过去的原因。看着如今的她，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最初我还想着复仇，想着拾取曾经的一切。当战事初起，我却放弃了这些念头，因为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本能的想要护住她，但同样听闻消息的她，却在盛怒之下一飞冲天。与当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而我，也终于认出来了。
我早该认出来的！
她说，这里有声音在呼唤着她。可我竟然没有想到，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
我以为就要再次失去她了，而这一次她没有留下任何承诺。
但是，一个声音阻止了她……
“谁？”
“她的四哥，布兰。”
“于是我放心了，因为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守护着她。”
“可他当时在东海岸，这不可能！”
“那时他的力量已经笼罩这里，其实守护这里的不是茜芮，更不是我，而是大巫师布兰。我只是奇怪，竟然没有人打这里的主意。
还是说，打这里主意的是你们这群小龙？
也只有这样，一切才解释得通。通过尼塔那双眼睛，你们或许已经知道某些人不好对付，所以提前给自己准备好退路。
应该是这里吧？你们当然不会允许别人破坏自己的退路。
我只是好奇，尼塔到底看见了什么？不用急着回答，等你真的弄清楚它到底见过什么，再说也不迟。
要知道，当年那场大战巨龙一样死伤惨重。尼塔让自己逃脱劫难，却没能挽救下其他同伴，你不觉得奇怪么？
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提醒你，未来并非一成不变。
每次动荡，死伤都在所难免。我们努力让自己能够存活下去，让伙伴能够存活下去。可是当两者出现冲突后，又该如何选择呢？
有些人是在顶替别人活着……”
“北地呢？”
“他们就像当年一样，有人希望将危险挡在外面，有人不肯选择独活。他们看不见未来，也就无需为未来担忧。他们无法预见死亡，也就不必为死亡恐惧。生与死的选择，不过是瞬间的一个念头。
用一时的痛快，换来片刻的绽放，或许那是他们最感荣耀的时刻。
但有些生灵不同。它在死亡的恐惧中时刻担忧着未来，选择对它而言太过煎熬。
岁月太过漫长，它却依然活着。”
……
德卡明白霜叶的意思，一次还算善意的提醒。
或许是因为它画出了那个女人的样子，让霜叶很满意。或许是这段时间的表现，赢得了霜叶的一丝信任。
就像它，也开始信任霜叶和那两个熊孩子。
这段时间没有多余的念头，仅是如邻居般上门说说过去的故事。不见得有多么精彩，却绝不枯燥。
虽然茜芮与洁娜还是听不懂巨龙的语言，但德卡相信霜叶一定在转述这些，因为两个熊孩子对它的态度有了转变。
如果不是霜叶的提醒打破了静怡，那么德卡还会继续享受这种氛围。但现在不可能了，它的心境已经被打破。
德卡忽然发现，尼塔身上的确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即使已经能够与尼塔平起平坐，但当面对它时德卡依然充满敬畏。因为尼塔是祖龙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而它只能算是一个后辈。
德卡忽然很想听到霜叶讲那些更古老的历史，那些被真正尘封的过往。它知道，古树能够记下所有见闻，哪怕历经风雨也不会褪色，相反会如同那一道道深色的年轮变得越发清晰。
它想知道尼塔到底做过什么，才会引得霜叶如此郑重其事的发出警告。

第474章 年终
这一年，超凡者的异动并不多。或许是因为都提高了警惕，失踪事件再也没有发生过。在小心谨慎中，众人将目光齐聚在两栖人身上。
一方崛起，一方衰落的过程中——似乎大局已定。
但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因为两栖人还代表不了青苔大陆，雾雨海岸也只是其版图的一部分，一个正被抛弃的部分。
就像西纳曾经描述过的那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落井下石。当初两栖人气势汹汹的杀出来，青苔大陆其他各方一定脱不了干系。可也正是这群人，非但没有给予支援，反而加入到围剿。
毕竟属于本土作战，他们的加入立刻让西纳这边感受到了压力。利益均摊，这就是一番争执后达成的协议。
占据地利的青苔大陆不是不想独吞，而是那片熔岩湖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如今没有人知道它有多深，也没有人知道它通向哪里。
人们通过种种手段尝试了数次，都是无果而终。但是怀疑也随之而来，布兰真的有能力进入其中么？
这种温度下血肉之躯又能坚持多久？除非布兰像西纳一样，甚至比西纳还要纯粹……
这可能么？
难道布兰是像熔岩之主那样，一个由魔力组成的怪物？
人多了，许多事情难免有些弹压不住。他们认为在对付熔岩之主这件事情上，已经表达了足够多的诚意，那么布兰是否也该表示一二？至少展露出能够进入熔岩池的能力，也好让大家放心。
为此西纳不辞劳苦，向布兰转述了这一意见。
可惜，布兰的态度却让人恼火，不想参与就滚蛋！有谁请他们来么？都走了才好，等人都走光后，那里的东西就全是我一个人的。多好！
众人虽然恼火却也没人退出，毕竟围剿两栖人同样回报巨大。只是周期有些过长，让人感到心焦，特别是身旁就有着一块似乎垂手可得的肥肉时。
……
另一边，巴鲁大陆方面乏善可陈。他们看出了北地的弱点，所以固守不出。拼常规消耗，北地与巴鲁大陆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事实也的确如此，本应随后而至的凡俗军队一直不见踪影。但一年时间，某些破绽也开始显露，那些失去超凡者支撑的循环渐渐出现颓势。但想要以此为突破口，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洁娜虽然弄死了一些人，却没能取走他们身上的果实。巴鲁大陆的人利用这些果实，暂时稳定住了这些循环。真正让人感到棘手的，是反常的气候。
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
漫天飞雪匆匆掠过巴鲁大陆的北端，开始一路南下。树木的枝头甚至来不及褪去绿意，就被积雪压弯了腰。
本以为是一场短暂的寒潮，但是持续不休的北风让气温一直得不到回升。冬天才刚刚开始，严寒就已降临。
随着严寒的加剧，人们的面孔渐渐布满愁云。即使是超凡者也同样眉头紧锁，因为循环受损已成必然。
这种损伤才是真正让他们头痛的。如果有得选择，他们宁愿面对洁娜这个小姑娘。即使她全力暴发，影响也仅是一时的。而且那股冰寒很难深入，范围也有限。
天气却不同，虽然无法在瞬间形成极致的低温，但它带来的冰寒更加刺骨，会慢慢浸透到每一处。
就像现在，每个人都感觉心中一片冰凉。
……
北地巫师们的最初目标仅是巴鲁大陆，但随着紊乱的产生，渐渐漫延出荒芜大陆。
冬天才刚刚开始，翡翠大陆北端的洋面就已冰封。此地的许多动物，忍受不了严寒的折磨，开始缓缓南下。它们不断汇聚，最终形成了一股浩荡洪流。
此情此景，即使是尼塔也没能预见到。
就像它现在的解释一样，“我的梦境很少会顾及凡物，它们不过是追踪源头的线索。引发这一切的根源才是我要关注的，所以我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凡物身上停留，这是我的失误。”
有祖龙问道：“要阻止么？”
“再等等，这接连不断的变化非常有趣，我想再看看。先让我们听听德卡又带回怎样的消息。”
面对众人的目光，德卡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不是讲述，而是一字一顿的提问。
“我们会死么？”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引回到尼塔身上。
“会！”
“我们会再次重生么？”
“——我不知道。”
“死后，我们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
德卡的提问终于引来了其他祖龙的不满，“你又被小孩子欺负了？”
这句话立刻引来一阵哄笑，但德卡不为所动，继续着下一个提问。
“我们中有谁曾死去么？”
尼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它盯着德卡久久不语。周围的祖龙也意识到不对，场面渐渐变得肃静、压抑。
在众人的注视下，尼塔叹息一声，“不在这里，而且我也不知道那还是不是它。”
“谁？”
“我不想它的安宁受到打扰。”尼塔再次叹息，“现在该告诉我们，霜叶城堡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德卡晃晃头，似乎打了个寒颤。然后才开口说道：“你还记得冰原曾经的主人么？她回来了！”
“什么？”
“她回来了！”德卡再次抖了抖脖颈，“顺着旧日的回响，她重返冰原找到了霜叶。我终于明白，辽阔的冰原为什么会被她迅速掌控。
她重回昔日的家园，轻轻抹去岁月遗留的灰烬，让那里焕然一新。”
德卡在地面上轻轻勾勒出一幅图案，“这是面纹，掩盖了她曾经的样子。”
德卡继续在地上勾画着，“这是她的姐姐，如果去除面纹是否会让你感到熟悉？还有这是洁娜！”
“你想说什么？”有祖龙再次发问。
“霜叶说，他们回来了。”德卡加重语气，“它说，他们回来了！”
德卡勾画完最后一笔，收回爪子抬头问道：“如今他们回来了，我们呢？”
“——我不知道。”面对聚集而来的目光，尼塔轻声解释，“我也很希望它们能够回来，但我不知道……”

第475章 畏惧
当听闻曾经死去的人忽然活了过来，即使是尼塔也有些恍惚。它无法确认这种事情，因为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在这茫茫天地间，偶尔有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有熟悉的声音飘过耳边，这能说明什么呢？即使似曾相识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出现，又能说明什么呢？
什么也说明不了……
但是霜叶说，他们回来了！如果这是真的，就意味着麻烦来了。他们回来了，也就意味着当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而它竟然没能获得任何预兆，这让尼塔感到恐慌。
一些零散的片段缓缓从脑海中浮现，让过去与现在交织到一起。有些事情忽然想通了，有些则隐入迷雾。
也正是因为想通了某些事情，尼塔才相信——他们的确回来了！它现在头痛的厉害，但还是强忍着想要捋顺事情的脉落。
这里不是起点，亦不是终点。曾经的过往也不是，而想要寻回到最初，却超出了它的能力。
它仅是时光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片段，又怎能映照出岁月的长河？
伴随着深深的叹息尼塔转醒过来，它低声自语：“他们回来了。”
声音中充满无奈、畏惧，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抬起头时，竟然露出一丝老态，“我好像做错了许多事情……
我窥见了未来，还有死亡。我以为那就是终结，但是我错了。那更像蛰伏，当时机来临就会快速苏醒。
可惜！我现才意识到。
他们回来了，想要拿回失去的一切。”
德卡插言，“茜芮应该没有从前的记忆，那更像是新生。”
“不需要记忆，那些早已化作一丝本能，就像她的容貌、动作，甚至是脾气和好恶，这些足以影响事态的走向。
旧日的回响在他们耳边飘荡，我仅希望其中没有复仇的声音。”
“我们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尼塔一字一顿，“过去与现在交织在一起，组成了巨大的迷宫。各个片断都只是迷宫的拐角。我曾试着用它们拼出迷宫的样子，现在却发现摆错了片断的位置。
这几天，我需要静静。”
……
另一边，荒芜大陆。
玛雅扑扇着翅膀轻轻落到黑龙崖上，几只颜色斑驳的巨龙卧在不远处，羡慕的盯着那身鳞甲。
原本想要全力投入到远征中，特别是配合着布兰演过一场戏后，更让热血沸腾了许多天。但事实证明，它不是一个有常性的巨龙。
远征的队伍中没人有资格支使它，而它又看不上那些人的孱弱。在推辞掉一些人的盛情邀请后，就被孤立出来。
目前，它的身份更像是布兰的专属信使，偶尔飞去那边给亚当捎个信。在过了最初的新鲜感后，这段路途也变得越来越无聊。
在玛雅眼中，死亡之地与当初的荒芜大陆有些像，只是更加缺乏生机。如今的它，虽然能够克服这种恶劣环境，但也不愿多作停留。所以每次见过亚当，就会匆匆离去。
一次偶然遇到抢劫（得胜）归来的将士，看见他们收获颇丰后，才发觉总是两手空空的来去，似乎有些——亏！
玛雅难得正眼看向了亚当，要求合作。它负责抢劫，亚当负责把它那份运回荒芜大陆。
双方一拍即合，甚至没有讨价还价。但是亚当却提了一个非常无礼的要求，想体验飞翔的感觉。
于是，玛雅让亚当体验了一把过山车似的飞翔快感。那时，影子竟然跟着一起飞了起来，速度丝毫不慢。
别人或许会将影子误认为布兰，但是玛雅却不会。从最初见到影子时，玛雅就感觉双方有些像。只是没有多想，以为那是布兰安排给亚当的护卫。可当双方在空中高速飞翔追逐时，一些端倪也显露出来。
玛雅觉得“影子”这个名字真的很形象、生动，它的确像是布兰的影子。但影子作为护卫不是很称职，因为它没有将护卫亚当放在首位。
玛雅想不明白，怎么会派出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家伙。它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布兰，以免发生不可挽回的错误。
打劫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在分赃时起了一点小小的争执。当别人还在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搜刮时，玛雅却长途奔袭选定的目标——映月城。
根据学者的情报，映月城依山而起。城市在山势舒缓的一面，层层上推。一道形似半月的高大城墙，耸立在山脚下。山的另一面几近绝壁，夜晚时分明月就会从那边缓缓升起，悬挂在山巅之上。
外来的势力入侵，已经引起了这里的警惕。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攻击会来得这样早。即使已经进入到战备状态，但从上到下都还带着几分懈怠。所以玛雅的出现，让城市顿时陷入到慌乱中。
映月城获取的情报，没有提到怪兽。那些外来者虽实力强横，可依然是血肉之躯，而且人数不多。
映月城以为，凭借高大的城墙和强弓硬弩足以阻挡入侵者。但这只忽然出现的怪兽，让人措手不及。
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怪兽。在阳光的照耀下，它如同黑色的死神将阴影投向大地。它缓缓从城市上空掠过，好似在等待，又好似在炫耀。而城市，也因此变得更加混乱。
伴随着迟来的警钟声，大批盔歪甲斜的慌乱士兵，才在骑士的带领下冲上城墙。然后，就陷入到面面相觑的状态。
每个人都很紧张，也都知道敌人来了，可是没人知道该如何应对。在逐级升高的城市映衬下，士兵们知道手中的弩箭根本威胁不到那个怪物。
一个卷轴从怪物的爪子中落下，有人跑过去战战兢兢的拣起。仔细一看，上面写着“所有人放下武器，打开城门。”
很快卷轴就被交了上去，但得到的命令却是誓死不降。
因为之前劫掠太过，对于当地的贵族多是赶尽杀绝。无他，仅是贵族手中的钱财更多罢了。所以在城中的贵族看来，下面的小民或许还有活路，他们却很难幸免。
既然怎样都是死，那么投降还有什么意义呢？
……
玛雅在天空中盘旋了许久，见迟迟得不到回应，开始有了新的动作。伴随着一声低吼，无数亡魂从体表浮现，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从天空倾泻而下。
那洪流渐渐铺开，无数浊浪节节升高恢复了本来面目。它们痴笑着涌向山巅，在人们惊恐的惨叫声中钻入到一间间房屋，从中拖拽出一个个更加虚幻的人影……
当它们重新化作浊浪，汇聚成洪流逆转而回时，山巅之上似乎连风都已凝滞。
见此情形，山下的人在惊恐不安中丢掉武器，并敞开城门……
轻松拿下映月城的玛雅，认为自己的身影同样震慑了沿途的小村落，所以那应该是属于它的战利品。
对此，亚当并不在意。能够完好无损的拿下映月城，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因为他准备将那里定为王都。
可是身旁的珊蒂看不过眼，开始与玛雅斤斤计较。

第476章 家
一番争执，珊蒂给玛雅上了一堂大课。
看着玛雅灰溜溜的飞走，亚当才开口说道：“能完完整整的拿下映月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我们占了大便宜。
要知道，那里的城主可是抱着必死之心，我们也曾担心那里会被付之一炬。现在事情完美解决，你怎么还计较上了？”
珊蒂斜了亚当一眼，“看它来气！你没有察觉到么？举止间，好像它才是布兰的家人，我们却成了外人。”
亚当摇摇头，“你想多了吧？”
“没有，你真的没注意到么？它提到布兰时的语气。还有，它竟然能够携带如此多的亡魂。
这头笨龙与布兰到底什么关系？我一直以为它是龙骑那边的。”
“它只是比较倒霉，因为北地城中的雪隼不接受巨龙，才将它丢给艾琳。结果，艾琳没能将它拉入龙骑，反而被它拉着独立出来。”亚当呵呵笑了几声，“从这点上看，它才不笨，心里明白着呢！
北地城组织远征，它就积极参与。等发现主事人换了，就立刻与所有人保持距离。我是真想把它拉过来，私下里也派人试探过。可惜……”
亚当摊摊手，没有继续说下去。
“它是认准了布兰这个靠山。”珊蒂微微皱眉，“有时看到它的力量，真的让人嫉妒。布兰将如此强大的力量交给它，再看看我们。”
见亚当没有接话，珊蒂继续说道：“庆典时，你应该注意过丹妮。她的力量同样很特殊，竟然引起了异大陆巫师的骚动。”
亚当摇摇头，“首先体内的魔力属性决定了，我们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其次那不是他的力量，而是花花的。
就像我一直跟你说的——不是布兰不想给，而是我们没有能力驾驭。我们连自身的力量都无法驾驭，更不要说那些来自他们的力量。”
“亡魂呢？”
“那同样需要魔力的滋养，你觉得我们谁有能力喂养它们？”亚当露出一丝苦笑，“你在嫉妒玛雅的同时，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它本就有能力驾驭那些亡魂。
你若稍加注意就会发现，本质不是布兰给予多少，而是我们能够吸收转化多少。”亚当抬手示意着，“这里就有他给予的力量，但我们又能利用多少呢？
关键还是我们自己，就像布兰一直强调的激活自身的力量。你在王宫中长大，习惯于权利赋予的力量。但涉及到自身的力量时，别人却不可能代劳。
你一直以为丹妮或是迪亚的力量来自于北地的大巫师，其实不全是。无论战巫，还是法师，都没有过于依赖魔力网，那只是点燃自身魔力的工具。他们的目标是成为大巫师那样的存在，甚至是超越他们。
我知道你心中对布兰多有埋怨，认为他太过小气。你觉得，他本可以提供更多的帮助。
可是你知道么？他若真的这样去做，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对于我来说，这仅是一场试练，而不是流放。试练过后，我会带着你光明正大的回到北地。那里才是我的家，我的归宿。
我不奢望能够成为大巫师那样的人，仅希望成为被族人认可的强者。因为只有这样，才可能带着你回归族中。
如果所有事情都被布兰做了，你觉得我们会怎样？”
珊蒂用力握住亚当的手，“这里，我们正在建立的王国呢？”
“可以像布兰那样，交给其他人管理。”亚当坏笑了一下，“也可以交给我们不成气的儿女。”
听到这句话，珊蒂抬手轻锤。然后才说道：“总有些不甘心。”
亚当伸手揽住珊蒂，“北地中有许多你无法想像的事物，如果你真的见到过，就一定舍不得离开。”
“真的？”珊蒂将头靠在亚当的肩头。
“当然。北地的每个大巫师都能够创造奇迹，你才见过几个？我们的伙伴古树和妖精本就天赋异禀，如今又拥有了魔法的力量，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
亚当的开导很成功，至少属于玛雅的财宝被很快运回到北地港。
当财宝如小山般堆积到码头上时，整个港口瞬间沸腾了。若不是玛雅放出大量亡魂守卫在周围，那些两眼发红的人恐怕就要扑上来了。
对于玛雅来说，这批财宝运回的很及时。因为刚好有接受邀请的巨龙抵达了黑龙崖，正对着光秃秃的洞穴品头论足。
它顺手拎回的几箱财宝，勉强堵住了几张嘴。
对于巨龙来说，有没有这几箱财宝其实无所谓。能不顾旅途劳顿强打精神没事找事，归根结底是嫉妒。
来之前，本是抱着看穷亲戚的心态。结果却发现，亲戚非但不穷，还很滋润。这让它们一时难以接受，心思也就有些扭曲。
特别是看到玛雅那一身墨玉般的鳞甲，在阳光中泛起一层乌蒙蒙的光晕，羡慕嫉妒恨也变得越发强烈。
对此，玛雅似乎很享受。不时炫耀般的错动鳞甲，发出阵阵清脆交鸣，带着一丝余韵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让其他几只巨龙暗暗磨牙。
玛雅本想表现的矜持一些，可它控制不住。面对眼前的伙伴，总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嘚瑟！
受邀而来的巨龙同样想要矜持一些，却无法抑制心中的渴望，不时瞄向那漆黑的鳞甲。越瞄越眼馋，越瞄越嫉妒。
偏心！圣山中的老龙太偏心！
这种心态经过数日才有所缓和，它们告诉玛雅后面还有老朋友会来，都是当初在圣山中共同玩耍过的小伙伴。
直到此时，它们才有心情再次参观这里。
平心而论，这里真的不错。魔力浓度虽然无法与圣山相比，却更加清新、活跃。最重要的，这是得到大巫师认可的领地。只要那人还在，这里就只能属于玛雅和那个女孩。真是令人羡慕的庇护之所。
它们很好奇，玛雅是怎么勾搭上这种存在的，又是如何讨要到这块领地。
还有，它们最关心的漆黑鳞甲。
先按照玛雅的意愿住下来，这些事情早晚会弄清楚。

第477章 姓氏
当黑龙崖迎来新的巨龙时，艾琳正在北地港中忙着清点整理那堆财宝。
按照之前和玛雅的商定，她们会积极参与到远征中。但随着主事人的更换，玛雅忽然失去兴致，整装待发的人也随即撤了回来。
她原本想将北地城配发的两条船只退回去，却被玛雅阻止了。这头贪心的巨龙认为，只要北地城不开口索要，她们就可以一直留着。
很快就有人盯上了这两艘巨大的海船，想要高价收购。真的是高价，至少那个价格打动了玛雅。若不是她全力否决，这船真的会被卖出去。
艾琳一直弄不清，玛雅到底哪来的底气？多次提醒后，见收效甚微也就不愿再说。
卓玛也曾为船只的事情找上门来，对于双方而言这次会面有些尴尬。当两人相向而坐时，不可避免的想到布兰庄园。虽然都在努力回避，但作为这一切的起点又怎么可能躲开？
她仍旧拒绝了收购船只的请求，哪怕卓玛将收购改为租用。
交易虽然没有谈成，她却从中得到启发。她决定为那些零散的冒险者提供海运服务，消息一出就引发了轰动。想要登船的人太多，所以运费也是一涨再涨。
最初，人们并不看好这件事，认为这是胡闹。相信北地城很快就会出面，纠正这种擅用船只的行为。但人们看到的，是她利用两条船赚得盆满钵满。
或许是发现钱挣得太过容易，翡翠港也在不久后加入进来。与那些只能无可奈何看着她发财的人不同，翡翠港没有任何顾虑，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船。再之后，龙骑也凑出几条自家的海船加入进来。
因为处于竞争关系，艾琳多多少少会注意另外两家的动向。渐渐发觉，与专心海运的她不同，另外两家正寻找新的登陆点。
翡翠港的行为艾琳可以理解，龙骑的行为却让她有些皱眉，但是她已经彻底脱离了龙骑，对族内的事情也不好再说三道四。
艾琳直到现在也没有查明，当初是谁将消息泄露出去的。
她知道，只要布兰想其他人就不可能听到那些话。既然有人听到了，就只能是布兰设下的圈套，相信龙骑的高层也能够意识到这点。
最初艾琳以为这是彻头彻尾的假消息，但看到翡翠港的反应后才发觉不对。龙骑没有辨别真假的能力，但来自翡翠大陆的人绝对有。或许正是因为那些人的表现，才让龙骑也开始心动。
艾琳不觉得这个圈套是针对龙骑设下的，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布兰无非是想通过一些人的口舌，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但她想不明白，布兰针对的目标会是谁？
这块大陆上，还有什么人值得布兰耍这种小手段？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困在北地城的异族人被放回到港口。当这些人想要花大价钱从她这里确认消息的可靠性时，她才恍然大悟。于是心安理得的收下钱财，然后奉上所知的消息。
艾琳不清楚，这些异族人是如何将消息传回去的。在接下来的日子中，陆续有异大陆的船只出现。有人坐船走了，有人留了下来……
那时，坐在港口望着远去的船只，仿佛看到一幅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之后，又有巨龙来到了黑龙崖。让艾琳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巨龙即没有表态加入家族，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每天，或是蜷缩在洞穴，或是懒洋洋的卧在黑龙崖上晒着太阳。偶尔还会围观她和玛雅的祈祷，询问这样做的好处？当得知没什么好处后，立刻就失去了兴趣。
私下里，她悄悄问过玛雅这是要做什么？
玛雅告诉她，这些巨龙在等待成为黑龙或是其他纯色巨龙的机会。相比其他生物，巨龙的生命要悠长得多。等上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不算什么。
说到这里时，还冲她眨眨眼。
几十年？恐怕这些巨龙就会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这才是玛雅的打算吧。只是几十年后，自己又会成为什么样子？伴随着这个念头，紧迫感也压向了她。
在她的督促下，黑龙崖下的建设进度也在不断提高，那些钱财也被快速消耗下去。
或许是这一切让人看到了希望，前来投奔的龙骑也越来越多。黑龙崖上下也越来越热闹，但她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有些厌倦。
因为曾经的族人开始垂涎她的财富，想要染指这里。脚下这块净土，也因为某些人的到来正变得污浊。这让艾琳意识到，有些人永远不可能成为家人。
哪怕他们以家人自诩，还会对你笑脸相迎。可这不过是令人恶心的伪装，让人真假难辨的欺骗。
如果这里仅是她一个人的，也许真的会让某些人得逞。但有玛雅在，这些小动作除去让人深感恶心外，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几番犹豫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些人被打包上船，代表家族加入到远征。家族内部也因此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玛雅的态度越来越鲜明，已经将自己视作北地城的一分子。现在，回想当初从北地城毅然决然的离开，似乎有些太傻。在兜兜转转中，好像就是为了遇到玛雅，让这头笨龙牵着她再次回归。
只是，她再也回不到当初离开的地方。
……
北地城中，丹妮翻看着近一年的简报。身侧的玛丽不时伸长脖子瞄上一眼，希望能够发现有趣的事情。
安亚王国信奉光明后，许多事务也开始转交给双翼城。虽然仍旧会按例送来一份简报，但简报却是越来越简。
目前，作为中转站的安息城变得越来越重要，那里正渐渐恢复曾经的喧嚣。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城主的位置上——柯特。简报中提到，他更喜欢被人称为祭司。
他也的确有着祭司的身份，只是前面要加上“见习”两字。
随着安亚举国供奉光明，暗夜这个与光明密不可分的神名也变得家喻户晓。这让许多人惦记让了这个神名，其中就包括正伸长脖子的玛丽。
自从玛丽如愿以偿生下一个健康男孩后，起名就成为一个大问题。布兰家族的人献计献策，却没一个能够令她满意。
不急！孩子成长总需要时间。抱着这种心态，玛丽将事情一拖再拖。
直到今年，闲极无聊的花花盯上了这块小鲜肉。随着花花不时出现在摇篮旁，轻叫几声。孩子也终于有了一个最正式的小名——喵喵。
或许这个名字让花花非常满意，他在喵喵的额头上悄悄留下一个爪印。当时还没人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处爪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发清晰。
见到这种情况，玛丽火冒三丈要找花花算账，甚至连一直不见踪影的布兰都被惊动了。
看着上蹿下跳的玛丽，向来好脾气的布兰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训斥到“吵什么吵！不想要是吧？把孩子给我。”
看到布兰语带不善，玛丽立刻缩了，抱着孩子不肯递过去。但依然嘴硬着，“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我们的印记会随便留在别人身上？”当时的布兰显然正处于某些麻烦当中，所以显得非常没有耐心，“不想要？好啊，我帮花花收回来。”
听布兰这么一说，玛丽立刻抱着孩子溜了……
没过多久，发觉布兰已经再次消失。玛丽又抱着孩子人前人后的显摆起来，“看到没？花花大巫师的印记！”
没人会与玛丽计较，但一时半会也懒得搭理她。大家都很忙，布兰即使麻烦缠身，也依然没有忘记大家。各种最原始的魔力，正在他们身旁欢呼跳跃。有与玛丽纠缠的时间，不如去提高自身实力。
也许是花花留下的印记刺激了玛丽的贪心，她又将主意打到布兰头上。
想让布兰再给孩子添加一个印记似乎不太可能。而且有花花的“珠玉在前”，玛丽很担心布兰的印记是一个巴掌印……
一番斟酌后，布兰日渐响亮的神名就被玛丽惦记上了。
于是还没有大名的喵喵，首先拥有了独一无二的姓氏——暗夜。玛丽非常无耻的宣布，作为布兰家族的长子，喵喵完全有资格使用这个神名。

第478章 去吧
姓氏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让其他人有些磨牙，好似家族中的便宜都让玛丽占去。但不管怎样，属于家族独一无二的姓氏算是确定下来。从今以后，家族中的新生儿都将采用这一姓氏。
作为家族的长子，喵喵可以说是幸运的，也可以说是不幸的。幸运的是，他拥有许多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不幸的是，家族中没有人知道如何照顾一个孩子。
他就像是一块准备下锅的小鲜肉，周围站了一圈跃跃欲试的无良厨子。更让人担心的是，他有着一个不着调的母亲——玛丽。
多数时间，玛丽将喵喵丢在古树脚下。她认为既然白狼、雪隼都喜欢赖在树下，并在那里抚育幼崽，那么就一定有着她所不知道的好处。
最重要的是，省心！
当布兰出现在树下，看着摇篮中的喵喵像小狼崽子般啾啾鸣叫时，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一年了，他终于捋顺魔力海中的麻烦，得以喘息片刻。虽然与整个魔力海相比，他还仅是一枝微不足道的嫩芽，但已经拥有了成长为参天巨木的资本。这应该感谢霜叶，这棵老树在关键时刻教会了他许多。
成长的过程，布兰找到了高效利用别人果实的方法。如今，那些果实正镶嵌在根须上，缓缓化作根瘤。
……
今天，北地城的气氛有些紧张，因为潜踪匿影的大巫师现身了。这一年，没人知道他身处何方，甚至有人生出过不太好的猜测。
此时，帕楚和伊尔带着一丝忐忑，来到布兰面前。
这一年，白袍们过得依然很充实。无论布兰是否还给予指导，他们都已经掌握观察这个世界的方法。探索与发现始终伴随着左右，不时为他们带来惊喜。
如果没有那个令人吃惊的消息，这种生活也许会一直持续下去。
另一块大陆有着成就大巫师的机会，这让许多人坐不住了，特别是一些年轻人。
可是布兰始终没有露面，他们也就只能在焦躁中等待。
因为莎珈，帕楚是白袍中最早获知消息的人之一。为此，他不得不离开呜咽海滩，匆匆赶回北地城。
虽然初获消息时他也有些激动，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不是那些年轻人，有着大把的时间去扑腾。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获得永恒的生命。
只要拥有了悠长的生命，那么一切都有可能。就像白袍每日不间断的探索那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登临顶峰。所以，他必须安抚住众人。
帕楚回归北地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消息。但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弄得人尽皆知。
布兰不现身就没人敢妄动，事情也因此拖延下来。
帕楚不想在北地城中耽误时间，相比这里他更关心呜咽海滩。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敢大意。他希望能够早日见到到布兰，好早一天返回呜咽海滩与留守在那里的巴兹会和，以便继续他们的研究。
这让他显得有些焦虑不安，让一些人产生了误会。有人因此向他透露出最真实的想法，希望能够获得他的支持。
帕楚不置可否，仅表示会在见到大巫师后第一时间反映。可当真的见到布兰后，他却开始胆怯。
布兰依然还是老样子，甚至连盘坐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化。可无论是他，还是伊尔都不由自主的敛声屏息。
他更加强大了！
帕楚一边感叹，一边微微塌下腰背。
布兰看着帕楚卑躬屈膝的样子，禁不住摇摇头，“说吧，都有什么事情？”
“许多年轻人想要参加远征，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允许。”
“不需要我的允许，他们永远都是自由的。对于此事，你有什么打算？”
对于布兰的问话，帕楚没有隐瞒心中的想法，“我会留在这里，希望您能够赐予我永生。”
“你呢？”布兰将头转向伊尔。
“我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只是我们的巫师希望能够获得必要的支持和帮助。”
“这件事情你们自行安排，不必再来问我。”
伊尔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那里真的有成就大巫师的机会？”
布兰摇头失笑，“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在我看来无论哪里都有机会。只是有的地方机会大一些，有的地方机会小一些。”
“为什么会这样？”
布兰抬手指向脚下，“与所处的大陆有关。当它急需大巫师时，就会努力推动我们向着魔力海靠近。当然，身为巫师的我们也不能太差劲，否则它也无能为力。当我们这些大巫师可以满足它的需要时，它就不会再主动推进。
而想要依靠个人的力量去触及魔力海，是非常艰难的。”
“我们这里呢？”
“如果还想借助脚下大陆的力量，我们这里是最坏的选择。”布兰摇摇头，“死亡之地虽然不错，但有些事情还需要观察。例如，是否还拥有推动巫师的力量。
那里传回的消息，想必你们也知道。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在那里发现本土巫师的踪迹，所以这是一个很渺茫的希望。
况且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太多了。来自异大陆的巫师，将会在那里显露出最狰狞的一面。而我们城中的大多数巫师，还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伊尔提高声音，“要阻止我们的巫师么？”
“不需要，这只会招来无端的怨恨。”布兰叹口气，“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有人会将失败归结到你今日的善意上。
所以有谁想去，就去吧。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生或死都怨不得别人。”

第479章 搅
二人走后不久，白袍驻地就有欢呼声传出。
帕楚没有在此事上纠缠，仅是象征性的叮嘱几句，就收拾物品准备去往呜咽海滩。这让伊尔有些不解，借口为帕楚送行出了北地城。
“为什么不试着劝阻他们？”
听出伊尔的不满，帕楚反问：“为什么要劝阻？因为即将面临的危险，还是不可测的未来？无论是什么，那都是他们眼中的机会，一个摆脱平庸的机会。
为此，他们会不惜性命。
我老了，所以更珍惜不多的余生，未知和危险在我眼中被无限放大。即使大巫师同意赐予我永生，但只要那天还没有到来，我就会一直生活在恐惧中。
如果有谁在这时阻挡我的道路，那么必将迎来我的怒火。其实，他们也一样。”
帕楚摇摇头，“就像他们急于离开北地城，急于摆脱我们，以防出现变故。我也急于摆脱，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我会祝福他们，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也是他们最想从你我身上得到的。
他们离开这里后，不知还有几人能够回来。为什么不给予最后的祝福和快乐，却要在阻止中让他们带着怨气离开？”
伊尔静静的看着帕楚，半晌才说道：“祝你一路平安，心想事成。”
这些人终究是外来者，他们来此的目的也很明确。而她不同，这里是她的家乡。在大巫师到来之前，她就一直在这里生活。无论大巫师带来怎样的改变，都无法抹去她对这里的眷恋。
有些事情的确让人心动，但太过渺茫的希望让她熄灭了远离家乡的冲动。
这样挺好。每日里观察、记录家乡的变化，并不断总结和学习。期间汲取着大地上的魔力，伴随着它的复苏而缓慢成长。同时享受着，因此而产生的充实和安全感。
伊尔吐出一口闷气，既然无法阻止，那么就尽快结束这一切。让想走的人尽快离开，让留下的人尽快安下心来。
……
晚餐时，布兰在众人的惊愕注视下抱着瞄瞄坐到了餐桌前。刚一坐稳，花花和卓娅就先后出现。
丹妮抬手轻轻撩过瞄瞄的脸颊，“怎么把他抱过来了？”
布兰叹息一声，“让他沾点人气。”
“麻烦都解决了？”
“还早。”布兰不想深入谈这件事情，于是转换话题，“这一年都有哪些有趣的事情？”
玛丽看着在布兰怀中努力蹦跶的瞄瞄，不由眉开眼笑。她伸长脖子抢过话头，“太多！最有意思的是南角和连海两国。两国王室不知从那里翻出来的残缺古籍，说是死亡大陆深处埋藏着绝世宝物。据说得之能够兴国，他们愿意将这份古籍献给亚当。”
“条件呢？”
“他们希望复国。”察觉到布兰的不解，玛丽随口解释，“不是这里，而是死亡大陆的深处。”
“噢？”
“他们想恢复先祖的荣光，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布兰嗤笑一声，“拿回？”
“希望我们帮助他们拿回，为此他们愿意永世供奉您。”
“你们怎么说？”
“回了一个字——滚！”
玛丽咧嘴大笑，笑过后才继续说道：“他们的使者又提出愿意永世追随亚当，被我直接赶了出去。警告他们，以后这种事情直接找亚当谈。
他们的使者因此跑去酒馆借酒消愁，却酒后失言。没多久，安亚王国就找上门去，逼着他们交出古籍。
南角和连海两国抵死不认，说这是使者酒后胡言乱语。最可恨的，竟然说出若是不信可以向我们求证。”
布兰呵呵笑了两声，引得瞄瞄也在怀中咯咯学笑。
“于是地狱骑士出动了。”玛丽顿了一下，改口道，“现在叫光明骑士。安亚对外宣称是缔结友好的使团，兵分两路冲向两国的都城。
一路弄得鸡飞狗跳，竟然因此发现许多异常。雪松等国竟然也在暗中调动，物资都在向南汇集。”
“不仅连海和南角，甚至雪松这些国家也与我们类似，都是很久以前从外面迁徙过来的。远征让他们看到了机会，都在暗中准备。他们派出少部分人追随亚当，想要瞒天过海。”玛丽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却被连海、南角这两国给坑了。现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几国正坐在一起谈判呢。”
玛丽挠挠头，“你说，他们当初是怎么迁徙过来的？”
“不一定是迁徙，就像入侵这里的两栖人一样，如今在我们的海岸线上依然有着一些残余。
对了，双翼城呢？”
“和我们一样，只是默默的看着。期间安亚王国勒索来几张地图，也给我们复制了一份。几国在这方面出奇的一致，都说宝物不在这里，而是埋藏在死亡之地中。
你猜会是什么？”
“也许是果实吧，只有这种东西才配得上兴国。”布兰摇摇头，“但是他们怎么可能拥有这种东西？”
玛丽眼中闪过贼光，“要不你过去看看？”
“不用，这样才更有趣。”

第480章 狡辩
在布兰与族人将一些大事件当做笑话谈论时，智慧之城中的“克莱”正沿着旋梯向着地下深入。
如今的智慧城在风起云涌中日渐萧条，城中大半房屋处于空置状态。许多远离智慧城的学者，也渐渐失去联系。
克莱知道那些人大多安好，只是将本该送达此地的书卷，转投向北地城。人心离散，独木难支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但她有必须支撑下去的理由，一个让人左右为难的秘密和希望。
智慧城从建立时起就拥有三个分支。根据记载，另外两支原本从属于他们。只是时过境迁，三支的地位渐渐变得平等。但最核心的秘密，一直掌握在他们手中。它就在智慧城的高塔下面，被一代又一代人守护着。
巴兹和葛隐带着另外两支出走，反而成全了她。没有那两个老家伙的掣肘，她也可以方便行事。
……
在高塔最底层的大厅中间，立着一个不大的石屋。若不是知道其中的秘密，便会将之误认为一块完整的巨石。
克莱觉得，每次打开屋门都好似翻开巨大的箱盖。只是这个巨大的箱子被人竖立起来，原本的顶盖变成了门。
屋中空空荡荡，只在地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
根据记载，连海、南角这些国家都曾是可耻的背叛者。但克莱清楚，他们这些守护秘密的人才是最大的背叛者。这件本该交给巫师的物品，被当作不可告人的秘密掩藏在地下。只因为，他们不想仰望任何人。
他们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坐拥着宝物，任凭它掩埋在岁月的尘埃中。如果不是大巫师布兰掀起漫天风雨，吹开了历史的尘埃，克莱觉得这个秘密或许会随着她的死亡而终结。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其他几国竟然也有着类似的秘密。
听闻这个消息时，心中不由一阵苦涩。如果当年将这个秘密交给巫师，并协助巫师成为新的神明。之后再按照那一张张地图寻回一件件重宝……
可惜了！他们本该有着一个辉煌的过去，还有未来。
克莱怀疑大巫师布兰能够拥有今日的成就，就是无意见获得了类似的传承。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俯身捡起地上的匣子，克莱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如果能够早一步该有多好！可惜，晚了……
当其他人将目光投向连海、南角几国时，克莱却始终关注着北地城的动向。但那里的反应出人意料，竟然会无视这一切。
虽然安亚王国如同忠犬一般，死死咬着几国不放。但稍一折腾，人们就已弄清安亚是在自作主张。
北地城以超然的态度，放任几国各行其是。而安亚王国的新主人——双翼城，对此也是不闻不问。
这是要干什么？克莱有些想不明白。
北地的巫师不可能猜测不到真相，但他们为何会表现的漫不经心？还是说，他们中已经有人顺着线索取走了宝物？
摇摇头，克莱驱散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那几个国家虽然不敢欺骗大巫师，但也不会乖乖的将藏宝图交给安亚王国。献宝这种事情，自己来岂不更好？
而且北地城用一个“滚”字打发掉南角和连海，早已成为众人的笑谈。
讥笑过后，那如同训斥奴仆般的态度也让人深感戒惧。克莱不想面对这样的北地，更不希望沦为奴仆，所以只能离开。
临走前，她会将无法带走的物品转交给曾经的学者，如今的白袍——巴兹。希望这能够换来北地的些许好感，以及一丝宽容。
如今的智慧城还需要时间准备，她也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挑选出合格的继承人。这一次，她会从城内所剩无几的巫师中选择。
……
北地城中，布兰家族的晚餐依然在持续。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拖延着时间，只为布兰能够在此多坐一会。
期间几只年幼的白狼和雪隼溜了进来，只为寻找它们的小伙伴——喵喵。看着这些小兽聚集在布兰脚下，有人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年中的时候，三岔镇终于完成了重建。”丹妮看着布兰笑了笑，“新城落成，邀请也随即发向四方。
但让重斧很失望，许多该来的却没有来，例如——你。即使就近的几个大巫师去了，坐在那里也不是很安稳。
那时就有人猜出我们遇到了麻烦，不然双翼城的巫师为何会四散而出？
在魔法的帮助下，城市的建设变得容易。之后，银松镇和西境先后发出过邀请，他们同样遇到了类似的尴尬。
一定是大麻烦吧？否则，也不会困住如此多的巫师。哪怕你们统一过口径，对外装成什么也没发生。
许多人都在悄悄打听，可是连双翼城出来的战巫都不曾听到过任何风声。
一个被巫师共同隐瞒的秘密，还真是让人好奇呢。一些人甚至摆出长辈的架子邀请驻守的巫师喝酒……”
布兰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大家也发出一阵哄笑。
“许多人也是在那时才真正领教到你们的古怪。想套的话没套出来，却把自己灌醉了。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担心。
各地驻守的巫师成为重点观察的对象，生怕哪一天会忽然消失不见。万幸，大家都安然无恙。
法师和战巫开始合力猜测发生过什么，最终有人提出魔力网过于动荡。其实，对于魔力网的动荡大家都有察觉，只是没人往这方面想。”
丹妮对着布兰笑了笑，“真够狡猾的！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如果魔力网真的出了问题，你们一定会发出警告并限制魔力网的使用。
但消息传到这里就不同了，家中的木头能够窥见魔力海中的你，小妖精兰多和兰珈能够自由出入你的身躯……
魔力的洪流从这里涌入魔力网，甚至将家中的几根木头染成了七彩。”
布兰摇摇头，打断道：“最初的确是从这里涌入魔力网，后来从霜叶那得到许多启发，魔力网开始化作我的树冠，所以涌入的路径也在不断拓展。
发生这一改变的不止是我，其他巫师也在进行着类似的转变。我们与世界的交流、沟通不再局限于一点，而是变得更加立体，层次更加丰富。”
“也就是说，魔力网真的出现过问题。”玛丽拍着大腿哈哈笑了几声，“我们猜对了！”
“猜错了。”
布兰紧随而来的话语让玛丽的张狂笑声戛然而止。
“魔力网一直没有太大问题，否则它也无法在世界的重压下坚持到现在。出问题的是我们这些巫师。”布兰摇摇头，随手弄出一幅图像，“如同一颗生根发芽的种子，无论是覆盖在身上的泥土，还是自身叶片的重量，都是它必须承受的考验。
我们撑开了部分泥土只顾张开叶片，却忘记了茎和根。当准备奋力破土而出时，才惊觉无法承受来自世界的压力。”
布兰讪然一笑，“还好它依然趴在泥土之中，依然贴伏在这块大陆之上，我们仍有机会改正错误。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在积蓄力量。”

第481章 推进
亚当站在映月城上向着南方眺望，心中隐隐有些遗憾。最初顶着王者的头衔，他还沾沾自喜过一阵。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才发觉这个头衔不过是巨大的枷锁。
在北地亲身涉险本是很寻常的事情，这里却不大可能。随时被人拱卫着，处于众人的看护之下让他髀肉复生。
每一次准备冲锋陷阵，珊蒂都会紧紧跟随在左右碍手碍脚，成为最大的累赘。这种状态下，一些本该专注于战场的人也不得不守护在他们周围。几次之后，他就在深深的遗憾中放弃了驰骋沙场的念头。
亚当明白，归根结底还是自身的实力太弱，没人敢放任他出现在战场之上。而且临行前布兰的警告言犹在耳，让他心有顾忌。
这让他生出了小小的怨气，行事上也违背了当初与布兰的约定。原以为布兰会为此不满，结果却恰恰相反。
布兰夸赞一番后，总结说行事本该因地制宜，不必局限纸上谈兵的计划。
一拳打在空处让亚当闪得不轻，也因此意识到这种幼稚的行为是在和自己较劲。
正在建立的，是他的王国。布兰原本就没想过干涉，那些建议也仅是建议罢了。只是没人敢轻视布兰的建议，包括他这个总是给布兰找麻烦的哥哥。
其实对于布兰的夸赞，亚当感到脸红。因为那不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得出的计划，只是随手采用了老学者葛隐的建议。
亚当清楚，老学者葛隐对他怀有一丝感激。毕竟是他将这个老头从潦倒的困境解救出来，让他重新拥有了体面。
那些异大陆的来客把随风港祸害得不轻。当所有船队离开后，人们把这一切归罪于葛隐。如果不是他，这里的大多数人就不必受此劫难。
于是葛隐这个小老头，瞬间失去了一切。幸好还有人维护一二，保住了他的性命。但这种发泄于事无补，因为外面的威胁随时都可能回来。
在提心吊胆中，远去的船队却没有了声息。许多人甚至怀疑船队遭遇到不测，并为此感到庆幸。但这种态度激怒了另一部分人，因为他们的家人被强掠上船成为不幸的领航员。这使得困境之下本就人心离散的学者，终于撕破了面皮。
若不是这块大陆依然让他们感到陌生，那些土著依然威胁着他们，恐怕这些人真的会四分五裂。
消失的船队再次回来了，四处慌乱躲藏的人使得随风港立刻骚动起来。仅仅几息间，港口就变得静悄悄的。
直到保罗这些人挨家挨户叫开了门……
亚当没想到，船队会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有些人看着他们，甚至喜极而泣。港口上一面绘有羽翼的破旧大旗也被人扯了下来，随手丢到地上并踩上几脚。
人们最关心的问题，就是那些异族船队到底怎样了？他们还会回来么？
当听说还会回来时，学者重新坠入到恐慌中。他们开始献计献策，只为远离随风港。可惜这些计划没能打动亚当。于是有人想到了葛隐，这个一直挤不到跟前的老学者。
当葛隐抱着一摞厚厚的计划书，蹒跚的来到亚当面前时，眼中竟然有水光闪动。他慢慢的展开地图，开始讲解他那野心勃勃的计划。
一环扣着一环，将隐藏在这摞纸张间的庞大帝国展示给了亚当。
那时的亚当一脸平静，只是默默的倾听着。即不赞同，也不反对。他身旁的珊蒂却是越听越激动……
这让葛隐不禁暗暗赞叹，不愧是大巫师的兄弟。仅仅是这份安稳如山的气度，就将许多人比了下去。
葛隐不会知道，他所展示的远景根本就不是亚当所追求的目标。
一番讲述，或是说发泄让葛隐感到神清气爽。可是，始终不动声色的亚当，又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在忐忑中，终于等来了亚当的肯定——太过谨慎！
这让葛隐有些惊愕。他了解年轻人急于求成的心态，所以这份计划也有针对性的作出过修改。在他看来，这份计划不是谨慎，而是太过大胆和冒险。
没多久，葛隐就知道自己错了。
为了让亚当认识到他的价值，葛隐亲自参与了首次行动，也因此见识到真正的力量。
那队魔族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何塞带领的那队人马，则让他想起了曾经在随风港中肆虐的异族船队。并且他们更加嗜血，毫不留情的收割着眼前的一切生命。
这让葛隐有些迷惑。魔族是出于信仰，他们仅是遵从亚当的命令——杀光那里的敌人。何塞这些人则显得莫名其妙，因为保罗为他解释过何塞等人的来历，所以葛隐知道他们不必如此。
……
何塞有些迷茫。
来到这里后，他找不到任何头绪，也不知该如何行事。这里有机会，可机会是什么？他又该如何捉住机会？
何塞不知道。
在离开荒芜大陆前，他曾向玛雅求助。
很快玛雅就为他找来答案：
“没人能知道机会是什么，否则像卡诺这样的圣者就不必苦苦煎熬。
想要获得这种机会，只有不断加深与大陆的联系。想要加深联系，巫师们就要不断挥霍自身的魔力。挥霍魔力过程中，争执、杀戮是加深联系的捷径。
当时机到来时，你会听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它会指引你，走完后面的道路。”
可惜！玛雅鬼鬼祟祟弄来的消息，没能彻底解开他的疑惑。
虽然不尽人意，何塞却非常感激玛雅。因为这短短的解释，让他立刻联想到大巫师——布兰。
真是难以置信，玛雅竟然从大巫师那里套来了答案。这让何塞口中发苦，无论玛雅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何塞也曾怀疑过这一切，但他无法抵御其中的诱惑。他因此意识到，这本就是两相情愿的事情。
握着这个模糊的答案，他开始了新的旅程。
单方面的屠杀无法带来任何成就感，只会让人越来越麻木。周围盟友看向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戒惧、疏离，除去那队魔族。
这里每个盟友都有着明确的目标，钱财、土地、权利，或是信仰。可是，这些盟友不清楚他为何杀戮。
这是个秘密，一个只有少数人才可能知道的秘密。随着龙骑的到来，随着巫师的身影渐渐增多，有些秘密早晚会弄得人尽皆知。但是，它——不会。
这一年，何塞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在这片死亡之地，魔力恢复起来更加困难。幸好荒芜大陆的经历，让他学会了如何应对这种困境。可在使用魔力时，依然与挥霍沾不上边。
亚当拿下了映月城，进攻的势头将会逐渐放缓。他也将失去一个维持杀戮的理由，但他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第482章 交易
来到这块陌生的大陆，像何塞这样陷入到迷茫中的人还有很多。
但相比那些人，何塞至少有着明确的目标，有着必须行动下去的理由。更主要的，何塞是个巫师。在体内躁动的魔力驱使下，永远不会缺乏前进的动力。
玛雅送来的消息，点燃的不仅仅是何塞的野心，还有他体内日渐沉寂的魔力。魔力是有意志的，这也是布兰从不担心计划会失败的原因。
异大陆的巫师在某个层次上已经停滞太久，他们的魔力急需找到出路。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让巫师们心动的同时，体内的魔力也随即动荡不安。
这才是布兰没有劝阻手下巫师的真正原因。
当巫师的渴望引发了魔力的躁动时，许多事情也将变得无可挽回。在等待他现身的这段时间里，人们足以平息自身的悸动。布兰相信那些依然没有打消念头的人，已经在接受魔力的指引。
身为巫师，布兰不会阻止这群人。哪怕这会将他们带入死亡，布兰也只会感到欣喜。聆听魔力的呼唤，走上未知的不归路——本就是巫师的宿命。
这些话布兰不会当众说出，因为那会让选择留下的人产生怀疑——对自我的怀疑，也是对魔力的怀疑。
在城中的巫师出行那天，布兰的低语声在他们耳边响起：“愿魔力的呢喃永远伴随在身边，为你们指明方向。”
这让远行的巫师们士气大振，他们集体停下来对着高塔方向深深一礼。
……
也是在这一天翡翠港传来消息，安薇娜希望在东海上与布兰见面。卓娅看着这个消息微微皱眉，口中抱怨着：“越来越没礼貌，上门求见就这种态度？”
“这种态度就对了，说明一些人开始畏惧我们。若还像最初那样，谁都敢随意踏入这块土地，那才叫丢人。”
卓娅晃晃头，“我觉得坐在城中，等着那些人上门求见才叫气派。”
“就像冰原那样？”布兰无良的笑了几声，“你若想，可以去那边看看。顺便接见德卡那头老龙，再随手拍它几巴掌。”
卓娅抬手轻击布兰肩头，“我没那么无聊！”
“没有就好！”
话音未落布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出现在翡翠港中，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似缓实快踏波而去。
在那座无名的小岛上，安薇娜静静的站在预见之池旁。池水在她的操纵下，泛起一圈圈涟漪，渐渐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那颜色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细腻，渐渐呈现出清晰的眉、眼。之后以眉眼为中心，额头、脸庞、鼻口也一一呈现。
当布兰走到水池边时，池中的影像成为了他的倒影。
“真了不起！这才是预见之池的真正用法吧？”布兰看着池水中那个五彩斑斓的倒影，随口赞叹着。
“有些秘密，永远只会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安薇娜目不转睛的盯着池水，“预见池水有个更加古老的名字——真实泉水。”
话音刚落，布兰身上的魔力就开始变幻涌动，池水中的倒影也随之失去色彩最终只余黑白两色。
安薇娜依然盯着眼前的池水，轻声问道：“但真实又会是什么呢？你能告诉我，这个影子是真实的么？”
不等布兰回答，安薇娜继续道：“也许是吧，因为它真实的反映出你目前的状态，可它却是虚幻的影子。”
看着池中的倒影重新变得斑斓，安薇娜露出一丝微笑：“在很早以前，我们就意识到——虚假也是真实的一部分。
就像现在的你，一个能够在泉水中留下影子的真实幻象。有许多人能够产生幻象，只是无法做得这般完美无缺。”
布兰摇摇头，“之前呢，池水中映出过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一团旋转不休的漆黑迷雾。”
布兰很是惊诧，“——噢？”
“没想到吧？”安薇娜依然头也不抬，“其实我们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做到如此地步。我很好奇，你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丝眷恋么？
应该有吧，否则你也就不会努力维护这里。但这真的很矛盾，因为你变成了那种样子。”
池水中，布兰的倒影露出微笑：“这就是我对这个世界的眷恋，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一直这样。这就是真实，泉水已经告诉你答案。
可惜，这是你无法理解的真实，就像那些被预言困住的人一样。”
“或许吧。”
安薇娜的目光终于离开池水，转向布兰。但令她惊讶的事情也随即发生，余光中布兰的倒影没有因此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好像要挣脱池水的束缚。
布兰专注的盯着池水，好似在倾听，又好似在私语。稍后，安薇娜的影子慢慢显现出来。
“这样才显得更加真实，不是么？”
安薇娜一愣，“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原本是属于魔力支流的沟通方式。”布兰轻轻叹息，“虽然浸泡在魔力海中的时间远远无法与你相比，但我一样熟悉这永无休止的涛声，或许比你还要熟悉。
现在能否说出你的来意？”
“我想要弄清，你到底想要在死亡之地中做什么？”安薇娜轻轻叹息，“但是池水没能给出答案。”
“你在担心什么？”
“我们在担心你。”安薇娜再次叹息，“我们已经知道你会以巫师为食。”
“我仅以魔力为食，只是形成我们能力的那部分更加美味。至于血肉，我不感……”话没说完，布兰就反应过来，“我没准备对那些巫师下手。自从进入到魔力海，他们就再也无法引起我的食欲。
即使是你们，也很难让现在的我感兴趣。”
布兰将手按在腹部，“当我消化掉那个两栖人后，才发觉味道并没有想像中的好。能坚持将他消化干净，更多的是出于好奇。
知道么？相比魔力海中散发着芬芳的原始魔力，你们更像是一堆腐肉。”
这个回答让安薇娜微微皱眉，但她不想进行口舌之争。她看着布兰，语气有些无奈：“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极力避免出现目前这种状况。
现在盯向死亡之地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像卡诺这样的人都做好了准备。但他们也是顾忌最大的人，生怕事件的发起者——你，大巫师布兰会出手干预。”
安薇娜略作停顿，“其实我们也怕，没人愿意在那种环境下与你们交战。我们死了，就真的死了。而你们，或许仅是破灭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幻影。
可是我们无法坐视，大量的巫师在那里无谓牺牲。”
布兰呵呵笑了几声，“只要不给我出手的理由，自然就不会有无谓的牺牲。”
听到这个过于宽泛的回答，安薇娜忍不住磨了磨牙。
“我们知道你的哥哥在那里，也知道他正在建国。如果你的理由是指他的话，我们会避免冲突。”
“那就好。”布兰点点头，“北地的大巫师不会轻易踏上那块土地，希望你们也一样。我不在意是否有人想对我的哥哥不利，因为那毕竟是场试炼，他就该面对其中的危险。
但那毕竟仅是场试练，我也不会坐视不该他承受的危险出现。”
“你说得对，我的确只是个幻象。”布兰微微侧头，又一个他出现在安薇娜身旁，将身影倒映在池中。
“你说得对，虚假也是真实的一部分。”伴随着话语，倒影缓缓从池中站起。“但我希望你们今日的承诺，不含有任何虚假。”

第483章 释放
布兰已经走了很久，心有余悸的安薇娜依然盯着池水一动不动。
上当了，布兰根本没有操控预见之池。他仅是遮掩住池水，将魔力覆盖其上模仿着池水的变化，制造出一个个幻象。
安薇娜也是在布兰离开的瞬间，才惊觉不对。虽然周围一切如常，她却生出恍如隔世的陌生感，似乎一个世界随着布兰的离开而离开。
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这怎么可能？
更令安薇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竟然在无声无息间与环境完美契合到一处，让虚幻与真实融为一体。
——短短的一年时间中，布兰经历过什么？
——他现在又是什么？
安薇娜试图从池中寻求真相，可是池水一片斑斓，只有无数色彩在其中流动、交织。
时间飞逝，池水的力量也被消耗得一干二净。安薇娜眼睁睁的看着斑斓消退，池水重新变得澄清，不由失望叹息。
或许就像布兰说的那样，这就是真实。可惜！她看不懂。
……
在安薇娜代表一些人，用亚当为筹码谈判时，亚当正和“影子”争执着。
“把它给我！”亚当将手伸到影子面前。
影子果断的摇摇头，将两只袖子拢在胸前。
这段时间影子一直跟在身边，也不干扰他借取血肉的力量，所以亚当就没在意。定都映月城后一切渐渐安稳，亚当才偶然间想起布兰的叮嘱。
按照最初的计划，布兰希望将这团血肉投放在随风港中，为迎接魔力网的到来作好准备。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亚当没有按照计划稳守随风港，这团血肉也就一直没有张开。
就在亚当准备将这团血肉化作一张笼罩映月城的网时，影子竟然阻绝了他与血肉间的联系。
亚当顿时有些傻眼，这让他连自身的魔力都无法运用……
接连讨要了数日，都像今天一样毫无结果。让亚当略感庆幸的是，影子没有直接跑掉。
珊蒂一直在默默的看着，没有冒然上前讨要。她觉得夫妻两个总要白脸黑脸分开唱，保持足够的回旋余地。
她觉得影子不该这样贪婪，否则布兰也不会对这件袍子不管不问。而且，亚当虽然抱怨不断，但珊蒂却感觉亚当乐在其中。他恐怕还没意识到，自己将影子当成了某个人。他正摆出兄长的样子，逗弄、宠溺着弟弟。
可惜，珊蒂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持续下去。亚当正在进行一场试炼，正在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他不应该沉浸在这种游戏中。
于是珊蒂不再保持沉默，“你到底想怎样？”
看到影子偏过头，珊蒂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这是布兰送给亚当的。你也应该知道，亚当需要它防身。”
影子点点头，抬起一只袖子用力拍拍胸口。
珊蒂忍住笑意，继续板着脸：“我们知道有你，也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们，可是你不能因此吞没我们的财产。”
亚当伸手轻拉她的衣角示意不要太严肃，却被轻轻拍开。
“而且，不是我们想要张开它，而是布兰要求我们这样做。”
亚当叹了口气，打断想要继续说下去的珊蒂。
“你看这座城市并不大，肯定会余下很多。”
影子抬起袖头指向远方，似乎在指责亚当撒谎。
“我不准备向远处延伸，仅是在城市周边很小的范围。”亚当抬手比划出一个圈，“我没兴趣滋养这片大地，因为那是巫师的责任。我仅需稳固这座城市，慢慢积累自身的力量，然后在有所成就时回归我们的家乡——北地。”
或许是最后这句话打动了影子，在两人的注视下，那团血肉从袖口滑出向着亚当飘去。
即使事先知道、见过，珊蒂也无法将这团漆黑的球体视作血肉。它安静的悬浮在亚当面前，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亚当告诉过她，这团血肉没有看上去那样大。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始终有一圈黑暗包裹着它。
亚当没有接过这团血肉，而是对着影子微笑点头，“不急，等到晚上我们一起张开它。”
……
夜晚来临时，布兰坐在古树身下哼着跑调的歌曲，看着花花用尾巴逗弄瞄瞄。
正当他自得其乐时，头顶传来抱怨声：“太难听，换首不跑调的。”
“别挑肥拣瘦，你没看到瞄瞄正为我鼓掌么？”布兰反手拍了古树一巴掌，“对了，你怎么还不把根须收起来。”
“收起来干嘛？”古树又开始抱怨，“魔力网张开后，不用四处走也能看到这块大陆的每个角落。这一年，霜叶时常会为我们讲解古树的道路，我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那些道理让它差点断了根，所以不能全信。当年他若是能够随同争战，曾经的伙伴也不见得就会陨落。
可惜了，那一身雄厚的魔力在战争中竟然无处发挥。当伙伴陨落后，只能憋屈的选择假死。
还有，你看看外面那些大巫师，一离开循环实力就直线下降。”
“你们不也一样，离开魔力网也不见得就强。”见到布兰张口结舌，古树得意的晃着树冠，“所以我们的巫师才缩在家中不出去，就靠几个死不了的在外面吓唬人。”
花花停下摆动的尾巴，眯着眼睛爬起来在古树身上用力磨起爪子。
“你干嘛？我又没说你！”
看着花花又和古树闹到一处，布兰也不劝阻。他接着古树的话，“你说得对，所以才需要作出改变。
如今你们一样能够施放魔法，而且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魔力。如果能够出现在战场上，即使对上我们这些大巫师也有一战的资格。”
斜靠在树下的卓娅不紧不慢的开始拆台，“嗯，只会被揍得更惨。”
然后在古树伸手抓锤子的空档，跳起来跑远了。
“你看，就是这样。”布兰继续扇风，“你想打她，都够不着。”
看到古树准备立刻收缩根须，布兰开始出馊主意：“留着就好。可以像脱鞋那样，需要时再回到这里穿上。你看，霜叶那棵老树的根须不知断了多少年，不过几天功夫就接回来了。”
说话的功夫，卓娅又和没事人一样溜达回来，不顾古树的反对继续靠在上面。
布兰却在这时停了下来，将头转向南方。
“怎么了？”卓娅也好奇的向南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是亚当，他终于将那团血肉展开了。”
“这么远你都能察觉到？”卓娅有些惊讶。
“自身魔力的共鸣，若换成是你也可以。可惜，有些远，有些模糊。”
“那些人就是用亚当威胁你，对吧？”卓娅轻轻咬着牙。
“不，这是很公平的交换。以后，那些人将会比我更加关心亚当的安危。”布兰摊开手，“他们担心不必要的损伤，其实我们也一样。或许单打独斗我们不惧任何人，但是就像我们不会想着与人公平战斗一样，他们也不会。
知道么？被人围殴的感觉很糟糕，各种攻击铺天盖地而来，即使技巧再好也总有被蛮力打中的时候。
这样最好，我们与他们的目标本就不一样。”
卓娅想了想，“我觉得没必要将它张开，带在身上更方便。还是说你希望亚当在城中汇聚魔力，就像当初的北地城那样。”
“我没准备将魔力汇聚到一处，因为那会引起巫师的猜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布兰叹息一声，“我只是想借机收集魔力，用于成长、扩张。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才希望亚当在随风港立足。那里人来人往，仅是收集散逸而出的魔力，对成长就会是不小的补益。
我担心亚当因此挥霍它的力量，这些就没告诉他，甚至还警告他谨慎使用。没想到，他竟然自作主张。”
……
映月城，亚当在珊蒂和影子的陪伴下静立在山顶的后花园内。就在不久前，他施放了布兰的大部分血肉。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切进行的悄无声息。
随着血肉的释放，无形的网也顺着山势而下，轻轻笼罩住整座城市。亚当的精神也随着这张网缓缓张开，城中的一切开始缩小，渐渐化作一个极其精致的模型映入到脑海。
亚当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竟是如此渺小，而他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俯瞰着世间。夜色下，有零星的行人出现在街道上，如同一只只落单的蚂蚁，让他生出莫名的烦躁……

第484章 懂了
亚当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布兰为什么会坐在树下一动不动，为什么会对身边的事情不闻不问，甚至对许多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见面，布兰总会似笑非笑的看着、听着。
站在城市之巅，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无论是阴影，还是建筑都遮挡不住他的目光。如果他想，甚至能够听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亚当意识到，自己错得厉害。他一直用凡俗的心态理解“看到”、“听道”和“知道”的含义，就像道听途说，就像风中隐约传来的话语。
他下意识的向身旁伸出手想要握住些什么，直到珊蒂将手放入掌心，被他紧紧攥住。握手间，夫妻俩人的魔力开始交融。伴随着一声惊呼，珊蒂也被拉入进来……
夜色渐深，难以抵御的疲倦感将二人驱逐出那个世界。入眼处，小巧的花园披着月光之纱，显得神秘而美丽。漫天繁星也不再遥远，好似触手可及。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夜晚独有的微凉寒意渐渐驱除了身上的躁意。
“原来这里仅是一座小小的孤丘。”珊蒂叹息一声，“我想和你回北地。”
“熬吧！”
“我们在他眼里也是这样么？”
“你想想他的态度就知道了。”亚当苦笑一下，“我甚至想冲回去揍他一顿。”
珊蒂轻轻掩住嘴，“你就不怕惹恼他？”
“他不会恼，甚至根本不会在意。”亚当松开珊蒂的手，向面前的空处挥了一拳，“就像小时候那样，他根本就不在意，但越是这样就越让我生气。”
珊蒂重新拉住亚当的手，很是担忧，“我似乎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吧？”
“想多了——”亚当呵出一口气后转换了话题，“布兰或许不会在意那些蝼蚁，但我们却不行。你刚刚也看到了吧，这里的人在密谋。”
珊蒂点点头，建议道：“让那些护卫过去？”
亚当摇摇头，“这一次，我们自己来。我们是法师，必须习惯运用魔法的力量。我们的视野已经被打开，力量也能够延伸到远方。
我们必须摆脱旧有的习惯，摆脱‘看’和‘听’的束缚。”
珊蒂摇摇头，“可是，你我所能使用的魔法，都不具备直接攻击的能力。”
布兰告诉过我，“所有的魔法都只是工具。仅是处理不同事物上，有的顺手，有的不那么顺手。
何况，你我这种需要借助别人力量的——。”
看到亚当一时不知如何形容，珊蒂接口道：“学徒。”
亚当用力点点头，“是的，学徒！魔法的学徒。即使魔法是杀人利器，在我们眼中也一样不如刀剑来得利落。”
“你应该知道布兰最初的形象吧，他的双刀永远隐于腰间。”说到这里，亚当侧头对着珊蒂笑了笑，“即使是他，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摆脱刀剑。但我们不用，因为那些弯路他已经走过了，也提醒过多次，只是我一直没有在意。”
珊蒂微微用力握了下亚当的手，略显嗔怪。
面对嗔怪，亚当随口解释：“这不能全怪我，因为他从没有为我展示过这一切。而且，那时的我被你迷住了，脑子里都是你的影像，根本装不下其他事情。
虽然布兰那无所谓的态度让人反感，在这件事情上却成全了我们。当时一发觉事情可能要麻烦，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反正他也不在乎，更不会与人辩解。”
说到这里，亚当嘿嘿坏笑出声。
……
映月城，山腰处一栋房屋内的地下室中，有人凑在昏暗的烛光下争执着，有人躲在昏暗的墙角沉睡。
时高时低的鼾声惹得一些人不时皱起眉头，向那里投去恼怒的目光。希望，这样就可以惊醒睡梦中的人。
也许是目光真的起了作用，鼾声渐渐平息，角落里渐渐陷入冷寂。不久一丝寒意从冷寂中升起，开始在屋中蔓延。
受此影响，几人的私语越来越低，似乎平息的鼾声带走了他们的胆气。于是恼怒的目光再次扫向墙角，希望那鼾声再次响起，再次为他们带来勇气。
可惜，这一次却事与愿违。
这种氛围下几人再也说下不去了，先后陷入到尴尬的沉默中。为避开这种难言的尴尬，他们将身躯慢慢靠向椅背，努力避开那本就昏暗的烛光。
黑暗似乎让几人稍有恢复，略显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渐渐微不可闻。
当太阳刚刚升起，当有家人寻上门来，悲伤的哭号也在不久后打破了晨间的静怡……
……
这是亚当和珊蒂第一次用魔法杀人，比想像中的容易太多。这些人，对魔法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或许，这些人正是适合他们起步练习的最佳对象。
这真是太好了！
希望之门已经敞开，成为一个真正的法师或是大法师也不再遥不可及。

第485章 善忘
在这片死亡之地找到希望的，不止亚当这对小夫妻。
当初人们带着希冀奔向这里，也大多在这里找到了它。可是没人考虑过，他们的到来为这里的土著带来怎样的绝望。
或许希望本就需要绝望的滋养。当亚当和珊蒂如神灵般俯视这座孤城时，绝望也在城中缓缓滋长。当手下众人四处寻求希望时，绝望也在这片土地上蔓延。
……
在寻求希望的过程中，龙骑一直小心翼翼的随着大部队行动。即不会太过主动，也不会有意拖后腿。
不拖后腿的原因很多，最重要的是亚当虽然不待见他们，却没有过于苛待。那些劫掠来的财物，也一直按照通行的比例缴纳。唯一让龙骑不爽的是，他们越来越受冷落。在学者的指引下，那些肥得流油的目标大多与他们无缘。
龙骑原准备在进攻映月城时倾力表现一次，不是为了亚当，而是为了城中和沿途村镇的财物。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冷眼旁观的黑龙玛雅竟然会出手，却仅仅拿走了城中一半的财物。更让人气愤的是，它竟然放弃了沿途村镇的绝大部分所得。
这种砸场子的行为让许多人心生愤怒，哪怕是那些宣誓效忠亚当的新晋贵族。
可是，众人敢怒而不敢言。
根据当初的约定，所得财物仅需上缴两成。这是为了补偿各方的投入，让追随者们拥有足够的财力建设新的家园。
为此，几个重镇早已是人们垂涎已久的目标。可惜，在进攻的人选上，龙骑们明显受到了排挤。
安亚骑士团高举光明的大旗，以崭新的姿态踏上这块土地。其中肥得流油的目标，被有意无意的交给了他们。而从这些人的吃相上，龙骑们没能找出一点能够联想到光明的品质。
剩下的，也没能轮到龙骑。被那些普普通通的贵族集团瓜分了。
龙骑知道，这不一定是出自亚当的授意，仅是因为没有人为他们说话。由于不受亚当待见，龙骑直到现在也没人能够挤进上层圈子。
映月城就是个烫手山芋，因为亚当想要尽可能完好的获得它。面对已经存了死志的城中贵族，众人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没有破坏的杀戮，即使是何塞这些人也没有把握做到这一点。
而且这里没人知道映月城中的详细情况，一座古老的城市，谁又能知道其中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稍有差池，整座城市就可能付之一炬。但正是因为这样，龙骑才有了机会。
各方配合，按照实力强弱和难易程度划分区域。贵族集团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没敢在这件事情上强撑，他们将目光转向了沿途的村镇。
而拿下明月城的重任就自然而然的落在龙骑、光明骑士，还有何塞这支小队身上。已经眼红很久的龙骑，在财富的刺激下终于决定大干一场。即使这次任务会比较棘手，也没人想过放弃到手的肥肉，毕竟这里的人普遍孱弱。
可是，玛雅竟然搅黄了所有人的好事。
这两年，布兰的事迹已经有了成为传说的迹象。它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甚至从北地城中传出过他身遇不测的传闻。
那些与异族大巫师间的争斗，毕竟没人见过，也没人能够证实。虽然有着一个个鲜活的头颅，为众人提供了无限的想像空间，但猜测就是猜测，总是会让人心生怀疑。
在众人心中，布兰的威势已经降到了谷底，相反一个身影却开始显赫——神祇光明。熔岩城的供奉大典，让世人见识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存在。那是不存一点虚假的，能够让天地变色的力量。借助神祇光明的荣耀，布兰的威势虽然降到了谷底，神名却变得家喻户晓。
另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神祇——卓娅，正在贵族中快速传播它的信仰。一个神名隐约在贵族中流传——贵族之神。
但是卓娅的亲族却有着统一的内部称呼——暗夜之花。有人说这是卓娅的生身父母，在一次祈祷时心有所感，并因此获得了神祇的赐福。借卓娅的光，布兰的神名始终会出现在某些人口中，并受到这部分人的尊崇。
可是对于善忘的大多数人而言，布兰似乎正在成为过去。那些耳熟能详的旧事迹，正在被新的传说掩盖。
光明骑士和贵族们全力宣扬所信奉神祇的伟大，各种真真假假的事迹也被他们不断渲染、夸大。好像在比试一般，当他们相遇时总能让人看上一场好戏。
吹牛！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只有少数亲历过某些场面的人才明白，怎么吹都不为过。
在两位神祇信众的不断争锋中，布兰的神名越发被人忽视。
直到玛雅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唤醒了一些人的记忆，让曾经的传说再次变得鲜活起来。

第486章 对比
神祇的伟大无可质疑，那么承受质疑的就只能是信众。
当光明骑士和贵族们渐渐认识到这些时，已经有些迟了。他们暂时放弃争执，只因不想再引来旁人的注意。
玛雅完好无损的拿下映月城，用行动证明它所信奉神祇的伟大，然后悠然飞走。看似完美的结局，却留下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一个让盟友们不得不承接的烂摊子。
现在，光明骑士和贵族们必须用类似的行动，证明他们的神祇同样伟大。这一次不是靠吹嘘，不是靠夸耀，而是身体力行。
他们不敢说出神祇没有赐予他们力量，因为那将引起人们的怀疑。无论是光明骑士，还是贵族，在数量上都不算少。如此多的信众，竟然没有一人获得神祇的赐福，这本身就是一件耻辱。
虽然绝大多数人的确是在装样子并非真心信奉，但越是这样就越不敢说破。
真正虔诚的人不会在乎外部的质疑，就像护卫在亚当身边的魔族。
他们无需证明，也无需奉献，因为他们早已将一切献给了神祇。所以玛雅的行为虽让他们羡慕，却不会令他们恐慌。
他们安静的守护在亚当身边，随时听候着吩咐。至于那些亵渎者，早晚会受到惩罚。
焦躁的光明骑士和贵族，引得许多人暗自偷笑。出于嫉妒心，一些人开始落井下石，通过风言风语不断激化矛盾。
风言风语传得多了，有人开始口无遮拦。甚至当着光明骑士和贵族的面嘲讽起他们的信仰。
谁也没有想到，这竟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嘲讽一个人的信仰，难免会沾带上所信奉的神祇。而对于信徒来说，无论虔诚与否都不会允许这种行为在面前发生。前者是不想别人亵渎神祇；后者需要证明自己的虔诚，还有什么会比这些送上门来的傻瓜更适合呢？
若不是亚当发现的及时，很可能会造成大规模流血事件。
事情被暂时压下，但相应的法典也在葛隐的建议下开始制定。他自告奋勇，想要主持这件事情。
可惜，珊蒂看穿了他的用心。
这是能够永载史册的事件，怎么能够交予旁人？主持这件事情的只能是亚当，还有她。至于葛隐，珊蒂勉为其难留出一个副手的位置。
法典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特别是涉及到神祇和信仰。而最让人感到头痛的是，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还是仰望它们的信徒都只会越来越多。
现在仅是三方的间接争锋，但动荡所造成的影响却非常恶劣。血的教训已经让人们知道，这群信徒发起火来连自己人都杀……
对于这场在萌芽就被掐灭的骚乱，亚当很恼火。被杀的几人虽说有些冤枉，却称不上无辜。
只是这些人怎么敢擅自动手？
若不是珊蒂拦着，那么动手杀人的无论是光明骑士，还是贵族都会人头落地。现在这些人被投入到牢房中，等候发落。
珊蒂劝阻时也仅是说了句，我们还需要他们。或许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敢如此行事。
可是这群人，真的是他需要的么？亚当之前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却不得不认真考虑。
在思虑中，他渐渐想起了一个人。
……
艾曼一直兢兢业业在北地港中协调各方行动。作为近臣却不能呆在亚当身边，使得他日渐焦虑。幸好有着一个熟知人心的父亲，时刻告诫他要沉住气。
他能得到亚当的信任是因为卓娅和布兰。只要他们在，就不用担心因距离而产生的生疏。因为有神祇站在背后，家族也会是最忠心的臣属。这种天然的仆从关系，是别人难以取代的。
艾曼提醒父亲，那些不断加入的贵族在信仰上更多的仅是形式。那些人，很可能会为家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有那些人在亚当身边，将会改变他固有的印象。
父亲却笑着否定，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我们的可贵。
我们亲眼目睹过神罚，知道它时刻悬于头上，让我们不敢行差踏错。所以家族的人将会在各种风波中，慢慢显出许多难能可贵的品质。
神祇对家族一向严厉，看似不公却是对家族最大的保护和赐福。在它的看顾下，某些品质将一代代烙印在子孙身上。
虽然我们一样拥有许多私心，却会因为这些品质而变得高贵。而这，将让我们成为不同以往的新贵族。
在近一年的不断交流中，艾曼渐渐理解了父亲的野心，也慢慢拥有了新的目标。
最近，海那边传来的书信多是一些抱怨和求助。认为玛雅的卓越表现抢了风头，扫了众人的颜面。
对此艾曼嗤之以鼻，哄谁呢？他又不是没有眼线，如果不是有些人吹得太过，把自己架到了火上，又怎会引来麻烦？同为信众的魔族，为何会不受丝毫影响？
但他却不得不为这些人收拾残局，因为他必须维护神祇的威名。伴随着无奈的叹息，艾曼掀开身前狭长的盒子，露出那枝妖花。
一封肯请亚当召唤的信已经发出，希望这能够让亚当想起他。
……
龙骑一直冷眼旁观。
这两年荒芜大陆上风云变幻，东海岸因地理位置的关系经常处于风口浪尖。居住在这里的龙骑虽因此受到不小的冲击，但也长了见识。
虽然他们也同样嫉妒和看不惯，却不会参与到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中。而且明知不受待见，他们自然不会往前凑。所以，当许多人想着在映月城及周边立下根脚时，龙骑却在找机会脱身。
目前，扩张的脚步正在渐渐停息，龙骑也已经完成相应的义务，于是他们向亚当要求相应的封赏。
即使十分不待见龙骑，亚当对这个要求也无话可说。龙骑仅是希望在东南边境处获得一块领地，既然你看着生厌，那么我走还不行么？
谁也没有想到龙骑会爽快的离开，而且走得干干净净。在许多人还围在亚当身旁，想着在帝国中获得一个重要位置时，龙骑却开始了新的征战。
既然暂时划定了边界，那么边界之外就与国家，还有亚当为首的众人无关。也就不会再有人用大局之类的借口，制肘他们的行动。
从这里开始，肥与瘦都将任凭他们选择。而劫掠大笔财富的同时，他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探索和完成。

第487章 黑狱
在风云变幻中有一个地方始终安宁如初，那就是布兰创建的牢狱。
……
在这里，囚禁在牢笼中失去日月的参照，时间也变得毫无意义。黑暗之中，眨眼间或许是一秒，也或许是一年。
在外面，斯坦从没察觉到岁月的漫长，或是短暂。但在这，短暂与漫长融合为一体，紧紧的包裹住他。
多久了？
斯坦高声叫喊着，有谁能告诉我么？声音如雷鸣般从口中冲出，却在离嘴的瞬间化为蚊蚋的低嗡，渐渐远离了耳边。
还有人吗？
斯坦再次高叫，但身边除去黑暗，就再无其他。
明明身下就是坚实、冰冷的大地，坠落感却时刻伴随着左右。他开始后悔，那时为什么不假装接受布兰的邀请？
成为一个狱卒，不是更有逃脱的机会么？那时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拒绝？
骄傲么？
或许吧。
在暗无天日中，斯坦似乎看清了骄傲的本质。那仅是一个全无用途的，自我保护的外壳。
但它可以保护什么？
斯坦还是有些不清楚，他这样的存在还有什么是需要骄傲来保护的。他是如此的强大，还需要骄傲来伪饰么？
如果不是大意之下踏入了，一个本该为别人准备的陷阱，又怎会落入如此窘境？
真的是大意了！一个让他后悔至今的疏忽。如果能够离开，他发誓决不会再靠近这里。
这种誓言，他已经不记得发过多少次了，也不清楚是否还会继续发下去……
最近，斯坦察觉到黑暗再次发生变化，因为那种狗舔骨头的感觉已经消失。但这没有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他倍感紧张。
被嫌弃了！如同食物的残渣，再也引不起食欲。如果连成为食物的资格都已失去，斯坦想不清自己还有什么价值。
他试图挣脱过，至少在交出部分知识骗走布兰后，他就开始积蓄力量。或许计划真的很成功，因为从那之后布兰再也没有出现过。
现在，他更希望这个计划没有成功，只因为不想被孤零零的困在这里。
曾经，只有一线之差就能够冲破黑暗的束缚。但不知为什么，吞噬的力量忽然大增。一股令人惊惧的饥饿感缠了上来，隐隐约约无数的低语声在黑暗中回荡。仔细听去却只有两个字——我饿！
斯坦从没有想到过，大量的魔力被从躯体中强行剥离，竟然让他陷入到濒死状态。如果能够连接到魔边之海，那么这种消耗或许不算什么，但黑暗早已阻隔了一切——也包括他与魔力海的联系。
斯坦首次在绝望中看到了死亡的身影。那依然是黑暗，一种连黑暗都无法遮掩的黑暗。它无处不在，一直围绕身边。只有死亡降临前它们才开始汇聚，才渐渐露出本来面目。
而斯坦也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布兰！
布兰似笑非笑的俯视着他，如同真正神灵。
他也因此找到了救命稻草，开始嚎哭哀求。也是在那时，斯坦才知道曙光也可以是黑色的。一丝浓重的墨色撬开黑暗的一角，让他重新联系上魔力之海。
甚至还用力推了一把，将他送入进去。带着那缕墨色，他回到久违的魔力之海，并顺利进入支流。
在支流的浸润下，魔力快速恢复，带着暖意的生机重新流淌，渐渐咆哮出声。
活着真好！带着这丝明悟，他决定只要能够活下去，就没什么是不可以交换的。也是因为这丝明悟，让他不敢在魔力之海中多呆。
他害怕！害怕被黑暗包裹的躯体受到损伤；害怕这缕墨色的曙光忽然消失，让他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担忧是对的，他刚一返回曙光就消失了，黑暗再次笼罩一切。
幻觉么？
清醒过来的斯坦开始怀疑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死亡的身影怎么可能与布兰相似？但身上充盈的魔力又是怎么回事？
这让斯坦陷入到迷茫中，变得有些浑浑噩噩。这种状态唯一的好处就是，日子不再那么难熬。
如果可以，斯坦更愿意回到那种状态。可惜，他竟然从那种状态中摆脱出来。但出来后，时光变得更加难熬。因为，浑浑噩噩的状态让他彻底失去了时间感。
黑暗舔舐的速度越来越慢，慢慢的还会在舔舐过后啐上一口。为此，深感受辱的斯坦忍不住大声抱怨——有种你别吃！
但现在真的不吃了，他却感到害怕，还有后悔。
我还有用！我还有许多知识可以交换！我也算是比较古老的存在，知道许多隐藏在时间之下的秘密。
真的，我还有用！
也许，发自内心的恳求能够真的感动上苍，哪怕没有将这些话昭示出口。黑暗缓缓散去，虽然四周依然漆黑一片，但斯坦却下意识抬起手仿佛有光刺目。
耳边有声音传来，“快看！他醒了……”
然后是零星的话语声在隔壁响起，虽仅是几人却让斯坦感到刺耳和嘈杂。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明显有些拖沓。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佝偻着在一瘸一拐中来到他的牢笼前，努力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然后带着无助和凄楚，哽咽叫道：“老师……”
斯坦忍不住低呼，“麦迪！”

第488章 黑暗里
老师！他们不是人。
真的！他们是群怪物……
那群怪物不但在折磨我，也在折磨它们自己。它们天性并不暴虐，但它们以此为乐。
真的！他们的好奇比暴虐可怕千万倍。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落在一群暴虐的人手中，至少在暴虐过后我会在死亡中获得安宁。
……
躺在石台上，麦迪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曾经时刻伴随身侧的魔力，也因无法忍受这剧烈的疼痛抛弃了他。
老师说过的，带他出来见识这个世界，如果这也算是见识的话……
老师说过的，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让他看清强者是如何逼迫弱者就范，最后不得不将头颅伸入早已准备好的绞索。
老师说过的，将为他亲自演示。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老师预想的那样发展，大巫师布兰竟敢当着两个超凡者动手。虽然针对的目标仅是他，但麦迪依然清晰记得老师惊愕的神情。或许正是这瞬间的惊愕，让老师没能及时应对。
老师说过的，一切有他。所以，他才敢出口教训那时的布兰。谁能想到，竟会落得如此下场。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出头。那时站在老师身后就不该挺身而出，因为老师说过的“一切有他。”
老师说过的，只要不傻就不会对他们动手。可真动起手来，才发觉傻的只有——他！
如果有机会重来，他一定会老老实实的躲在老师身后。
石室中安安静静，他知道那些巫师一定是在参加家族晚餐。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将他一个人丢弃在这里。
最初这些巫师走得精光时还会暗暗松口气，但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每当这个时候疼痛就会在寂静中缓缓升起，渐渐爬满全身。他不得不用全部精力对抗这难言的疼痛，甚至不敢呻吟。因为那只会让他在对抗中迅速败下阵来，痛感也会千百倍的暴发而出，让他蜷缩成一团。
蜷缩中，他又不得不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慢慢找回自我。千百倍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但他却不会得到解脱。因为千百倍疼痛所引起的麻木感，也会随着潮水散去。
痛感在降低的同时，也变得更加清晰。在这清晰中，他会将蜷缩的身体缓缓张开。呼吸、放松，然后品味这清晰的痛感，等待再一次败下阵来……
这时，他就会希望那些巫师快些回来。有那些巫师在身旁，至少会分散部分注意力，让他暂时忽略疼痛。偶尔还会获得一点点乐趣。
没错，乐趣！
他见过一个少女弄下自己的眼球没多久，眼眶中竟然又生出一颗。而外面那颗显然不甘心被抛弃，努力想要回到属于它的巢穴。
于是围绕这颗眼球，争论也慢慢展开。从三只眼睛的好处，慢慢变为眼球是否好吃，口感如何……
说到激烈处，少女竟然真的一张嘴把眼球吞了下去，然后给出中肯的评价——没味！引来一阵抱怨，怎么不给他们留一点尝尝。
但更多的还是惊悚，在那段时间他已经见过太多。而麦迪也终于能够肯定，面前站着的这群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就像他——麦迪，被拆零碎后有些损伤就再也无法复原。而那群怪物在拆他的同时，也在拆自己，却不见留下后遗症。
这样一直拆下去死亡是早晚的事情，就在麦迪生出这种觉悟时，对他的拆分行动却忽然中止。
“我们需要一个狱卒，你去吧。”
没人询问他的意愿，就将他丢入这座被黑暗笼罩的监狱。在这里他见到了其他囚犯，同时注意到一团黑暗盘踞在一间牢笼内。
有人告诉他，那团黑暗里镇压着一个名叫斯坦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心情极其矛盾。
——即希望这是真的，又不希望这是真的。
……
“老师，您怎么可能在这里？”
“那天——”斯坦叹了口气，“我也没能逃走。”
“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多嘴，您就不会受到牵连。”麦迪恨恨锤打栅栏，“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与你无关，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斯坦再次叹息，“那时，我至少应该保持一点基本的礼貌，但我没有。
是我的傲慢激怒了他。因为言语间我已经将他视作死人，哪怕不是当着他的面说出，可那里毕竟是他的领地，他的家。
身为客人，我竟然对主人口出恶言。”
斯坦苦笑一声，继续道：“大战前夕，有陌生人跑到面前口出恶言。换作是你，又会怎么想？
换作是我也会尽力拿下，省得大战开启时成为对手的助力。”
斯坦再次哀叹，“是我错了！竟然会忽视那是与我一样的超凡者。你也知道，我其实不想与他发生争斗。仅是想借机逼迫一下，讨要一些知识。
但我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摆在了对手的位置上。只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在轻视他，认为他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对不起，我不该将你牵扯进来。”
“没事，是我没用。”麦迪抽了下鼻子，“安薇娜，她就没有阻止么？”
“安薇娜也无能为力，她试着劝过。”
斯坦将手从栅栏中伸出，摸了摸麦迪的头。然后才继续说道，“布兰或许拿她没有办法，但她拿布兰也没有办法。
就像你说的，他们不是人。
安薇娜也仅是在能力的帮助下完成虚实转化，而布兰则更加彻底。布兰已经彻底抛弃了作为人所应有的一切，就像当年的西纳一样。”
说到这里，斯坦轻捶栅栏，“难怪他们谈得来，难怪西纳会有意无意的帮助布兰。”
“老师，我们怎么办？”
“等吧，我们恐怕要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第489章 晨曦
银松镇中艾奇懒洋洋的走出房屋，冬日的寒冷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放眼望去无论是建筑还是人，都在变得精致。那种精致来源于装饰，来源于细节。初看时，所有的一切依旧有着粗犷的风格，但只要稍稍留意就会被不知不觉的吸引进去。如同看着广袤起伏的沙丘表面，在风的吹拂中留下一道道让人赏心悦目的曲线。而且在魔法的帮助下，美丽还在不断演化、深入。
可惜！艾奇不喜欢这里的事物。
曾经一直希望父母足够重视，能够将目光在自己身上多作停留。曾经希望兄弟姐妹再也不要跟他争抢，那落在身上已经剩余不多的关爱。可当一切真的实现后，他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那些毕竟是儿时的渴望，如今他已经算是个小伙子了。再确切点，应该是半大小伙子。有些事情再落到身上不免有些尴尬，特别是在公开场合。他也曾试着鼓起勇气摆脱这种局面，可是面对父母的目光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所有人都跑了，而且一个比一个跑得远，他还能怎样？
银松镇越来越美，但是父母的情绪始终不高。本想借口城镇落成，让妹妹和弟弟回来见上一面，结果谁都没有露面。
莉莉曾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们本想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大巫师们如此紧张，可她不肯说。
以前，总觉得布兰是最没良心的一个。这两年下来才发现，他们一个比一个没良心。当初茜芮是多么乖巧的孩子，谁曾想跑出去就没了踪影。
艾奇想过再次出逃，却再也找不到机会。不仅仅是父母将他看得很紧，甚至妹妹和弟弟也隐隐盯住了他。
这算是彻底交待了！
每当想到已经获得悠长的生命，就不由感到一阵阵绝望。
他必须找些事情去做，去发泄自己的苦闷。于是演武场上的箭靶，成为他最好的发泄对象。随着一支支利箭射出，那些烦恼也似乎减轻了许多。
时光流逝，演武场上的靶心渐渐成为他的唯一。虽然余光中依旧有人影晃动，耳畔间依旧有声音从远处传来，却无法动摇那唯一。
在魔法的帮助下手中的弓改了又改，却总感觉差了些什么。内心的悸动总是难以宣泄而出，在一次次发泄过程中不断郁积，成为难以言说的巨大负担。它们本该随着羽箭倾泻而出的，但是没有。
艾奇渐渐变得沉郁，虽然面对箭靶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射出的箭枝却越来越少。张弓搭箭，然后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犹如当年静立在城堡门口处的布兰，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
与那时的布兰不同，没人会在这时打搅他。人们远远的看着，然后自发的形成一个保护圈。而每当这时，两双喜忧参半的目光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每个人都希望在他身上看到新的惊喜，但是惊喜却迟迟无法到来。人们不急，因为他才几天？要知道，布兰当年可是呆傻了很多年。
……
今天，人们的保护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少女就出现在艾奇面前。她无视艾奇手中的弓箭，甚至将眼睛凑到箭尖之前，顺着箭杆对上了艾奇的目光。
两目相对，艾奇从那只眼睛中看到了一个光的世界，让他有些眼花。这让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了颤，使得周围发出一阵惊呼。
还好，那双手立刻又稳住了。
伴随着叹息，艾奇后退一步收起弓箭。然后十分不满的喝问：“莉莉？”
“你继续，就当我不在。”
艾奇苦笑一声，“别再欺负我了，我也经不起你欺负，你还是找布兰吧。”
莉莉点点头，“会的，不过我想先看看父母。”
“那就别在我这耽误时间，快去。”艾奇叹口气，“我还要……”
话没说完就见莉莉露出一丝笑容，里面充满了他所熟悉的威胁之意。于是立刻改口，“我陪你一起去。”
“不急！”莉莉阻止了艾奇的后续动作，“还记得布兰吧。”
艾奇眨眨眼，心道这不是废话么？
“那么你也一定记得他的刀，就像这把。”莉莉边说边抽出自己的长刀，在眼前慢慢翻转，“但你一定不知道，布兰的刀法其实很一般。”
看到艾奇微微撇嘴，莉莉不以为意。
“刀法真的很一般，全靠那对短刀本身在唬人。”莉莉轻轻抖出一个刀花，“那刀曾是他生命的延伸。
那时在魔力的催发下，刀光掩映晃花了许多人的眼，也包括我。我也是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布兰通过魔力将武器与自身结成一体。”
说着莉莉轻轻向他挥出一刀，刀光竟然生出一个世界，无数光的生灵在其中鸣唱。艾奇也瞬间被那个世界所吸引，直到刀光缓缓消失他才感觉到颈部的寒意。
伴随着轻叹，莉莉收刀还鞘，“一直都是这样。他始终躲在魔力之后，直到自己也化作魔力。
你继续，我先去父母那里。”
……
静立半晌，艾奇再次张弓搭箭。随后魔力从躯体中缓缓流入长弓利箭，将他们结为一体。
莉莉的话语适时从脑海中浮现——那曾是他生命的延伸。仿佛听到了这句心声，长弓中传来一阵啼鸣。艾奇心中的郁积也在这啼鸣的牵引下，随着魔力涌入长弓。
他松开拈弦的手指，利箭瞬间洞穿靶心……

第490章 印记
当艾奇弯弓搭箭时，莉莉正坐在父母身前，面对他们嗔怪的目光。
“我们的确遇到一点危机，但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莉莉缓缓开口解释，“此次危机不算坏事，我们也因此受益匪浅。
魔力网引发的改变是全方位的。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的冲击都远超预估。我们这些缔造者更是首当其冲，这也是引发危机的根本原因。
缔造之初，我们就知道影响会是双向的，只是没想到影响会这样巨大。我们更加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成为新的机遇。它不仅属于我们这些巫师，还属于这里的所有生灵。
我们隐瞒实情，首先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其次是想掩盖所犯下的错误。”
在惊诧的目光中莉莉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虽然危机已经过去，但事情还没有结束，依然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为了稳定魔力网，各种魔力被布兰直接引入进来。这些魔力将会为这里带来各种可能，因为我们相信魔力会找到出路。在它们寻找出路时，我们会一直跟踪、观察。
而这，将耗费更多的精力。”
“布兰怎样了？”
“挺好的。前些天从魔力海中出来后，就整日坐在树下哄孩子玩。
别皱眉，你们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的压力有多大，难得找到一个可以放松的小东西，暂时不要打扰他。过两天，他自然会恢复过来。”
“听说那个孩子以‘暗夜’为姓，有人对此很关心。”
莉莉面露微笑，“你们以为是布兰在胡闹吧？其实这与他无关，他那时陷在魔力海中随时都可能倾覆。
最初一切还很顺利，可是随着支流的不断增多，渐渐超出他的承载能力。那时，围绕他的一个巨大旋涡已经形成，除去竭力维持平衡，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谁也帮不了他，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直到他被旋涡吞噬。”
莉莉对着父母摇摇头，劝解道：“不用紧张，你们也知道他没事的。”
“快说！他怎么了？”
“还好，那时的花花还算平静，小妖精兰多和兰珈依然能够进入他的体内。我们也因此了解到，他竟然化作一颗种子。”
莉莉笑嘻嘻的凭空画出一颗形如蚕豆的种子，表面上有许多细小的漩涡在游移。
“就是这样，毫无防备的布兰从墨色支流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颗独立的种子。
我们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布兰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其实发生过什么并不重要，只要他没事就好。
但那时的布兰更关心自己这颗种子是否成熟，是否还能重新发芽。于是在我们的注视下，他急不可耐的展开身躯。展开身躯的同时，巨大的漩涡化作斑驳的树皮包裹住他的躯干。”
随着话语又一幅画面生成，“就像这样，一棵没有树冠的古树。真令人羡慕，他竟然抢在所有人之前迈出了第二步。
不过，我们都认为那时种子的状态很可能是——半生不熟！否则也不会长成这种丑样子。”
莉莉摊开手，“噢，对了！你们不用担心，魔力会修复好一切。
就是这样，他根本没有精力理会外面的事情。
我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后许多人都有些动心，特别是一些年轻人。就像双翼城有人信誓旦旦，说将来有了孩子一定以“光明”为姓。
家族中有人愿意以我的神名为姓，说明我这个族长还算合格，至少还有人拥戴。所以初次听闻这个消息时，我虽然很诧异，但还是为布兰感到高兴。
如果觉得这是对你们的不敬，我会让家族把‘光明’这个姓氏放在名字之后。并且只要他们愿意，依然可以保留原来的姓氏。
我其实不在意这些，只要大家高兴就好。也不用担心布兰，他更不在意。
其实没必要考虑如何说服我，或者他。这类小事都是家族成员自行决定，我们根本不会插手。”
“你想多了，我们只有骄傲。而且我们知道你们的状况，有人愿意继承你们的神名或是姓氏，我们也只会感到高兴。
噢，对了！这一年你恐怕也没心情理会外面。他们并不是抱怨有人以“暗夜”为姓，那毕竟是布兰家族内部的事情。”
莉莉看着父母脸上古怪笑意，好奇问道：“噢，那是抱怨什么？”
“抱怨你，还有你的双翼城。北地的大巫师都集中在你的家族，你们好像用不了如此多的神名。”
“嗯——”
“那些神名总要有人继承才好，你觉得呢？你们虽已长大，但毕竟是我们抚养成人的。那些用不到的神名交予各自的父母、亲族安排，你看怎样？”
“这些事情不用问我，只需获得本人同意。”莉莉感到很奇怪，“但我有些不明白，那些人怎么会忽然盯上这无用的神名？”
“怎么会无用？现在整个北地谁不知道暗夜长子的事情，首个被大巫师留下印记的孩子——喵喵。”
听到这，莉莉忍不住拍手大笑。半晌后才对着面面相觑的父母说道：“就因为花花的爪印？其实，那仅是个印记罢了。或许对花花来说还有一层含义，就是告诉别人那是属于它的——玩具。”
“可是布兰说过，那是大巫师的印记……”
莉莉摊开手，“没错，布兰说得都是实话。那的确是大巫师的印记，我们也不可能将带有这种含意的印记留在孩子头上。
我想除了花花，没人会这么做。”
“真的没有其他用途？”
莉莉仔细想了想，“或许有点用途。那个印记既然可以保持不散，那么必然能够缓缓凝聚和吸收魔力。另外么，作为花花的玩具，喵喵这孩子也算有了一座靠山。”
看着哭笑不得的父母，莉莉继续说道：“喵喵毕竟是布兰家族的孩子，花花给自家孩子打上烙印，也算说得过去。
但是，我们双翼城的巫师给别人家的孩子打上烙印，好像不太合适。”
莉莉露出一丝坏笑，“不过，只要那些人愿意……”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都盯着呢，即使知道了又如何？换种说法吧，祝福……”

第491章 分化
当艾奇畅快淋漓的将魔力消耗一空，带着难言的轻松找来时，刚好见到父母和妹妹满脸笑容。
“怎么了？”
“想不想接受我的祝福？来自大巫师最真挚的祝福。”
“想！”
却换来异口同声的责怪，“胡闹！”
艾奇立刻叫屈：“我是真想！”
……
片刻后，弄清原委的艾奇略显恼羞成怒，“滚，离我远点。”
“先别忙着欺负你二哥，说说之后的打算。”
莉莉乐呵呵收回恐吓的手指，“没有具体的打算，对内主要是观察。”
艾奇有些不满，“又想对我们保密。”
“我们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所以只能观察。”莉莉摇摇头，“大陆上的魔力日渐充盈，由此产生的连锁变化让人目不暇接。
这一过程中我们不知什么是对，也不知什么是错，所以只能耐心总结和学习。”
艾奇继续问道：“族人呢？”
“你们也能看出来，我们不准备干涉族人的生活。目前的变化多是因我们而起的连锁反应，并不是主动干涉。
对于族人来说，我们的力量过于强大，若是一意孤行很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莉莉瞪了一眼晃头的艾奇，“别不信，这是我真实的想法。我们这些大巫师都清楚，在力量的保证下，错的也会成为对的，至少短期内会是这样。但是当错误不断累积，迟早会形成足够强大的反噬力量，等到那时再想后悔就晚了。
所以，我们很少干涉北地内部事务。”
艾奇撇着嘴，“也就是说，你们一直在袖手旁观。”
挑衅完还没等得意，脑门上就传来一声脆响。
“还是小时候的手感。”面对父母嗔怪的目光，莉莉得意的晃晃头，“我们这些大巫师为此起过争执，有人想要提供更多、更直接的帮助，但被我压了下去。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每个城镇都是一道魔力的泉眼。我们的族人身处其中，日夜享受着魔力的洗礼。
如果觉得这些还不够的话，那么我也不介意将你带到双翼城中严加管教。你看怎样？二哥——”
艾奇立刻将脑袋摇个不停，“这样挺好。”
莉莉没有与艾奇纠缠，继续说道：“北地的草原上，所有物种都变得更加强壮，有些甚至能够使出非常初级的魔法。
令人惊奇，对吧？
可是你们知道么？北地与冰原之间的崇山峻岭，才是动植物的天堂。那里虽然魔力环境稍差，但进化的速度却比这里要快上一些。”
艾奇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
“竞争！因为环境稍差，魔力浓度高的地方就成争抢的目标。在争夺、厮杀中潜力也被激发出来。”
莉莉得意的笑了笑，“幸好，在我们的内部，竞争一直存在。就像战巫和法师之间，就像布兰和我的家族之间。再过几年，冰原也会成长起来。但这远远不够，我们希望有更多的人加入。”
“我知道二哥有些怨气，满怀希望的进入双翼城，竟然没能成为战巫或是法师。”莉莉顿了一下，“但我尽力了。那时巫师们还没有离开双翼城，战巫们也在城中进进出出，他们都不吝把知识传授给族人。想必二哥也得承认，在此期间获益匪浅。
只是你习惯了跟随，习惯了接受别人安排好的道路。可是在我的授意下，双翼城中却没人给予这方面的建议。
人们给予的永远都是——好像不太合适，你再考虑、考虑。”
“直到被叫回银松镇，你也没能考虑清楚。”莉莉失笑摇头，“别生气，那只能说明，无论是战巫，还是法师都不适合你。”
艾奇有些不服气，还有些不满，“那又怎样？”
莉莉再次摇头，“你误会了，其实我为你感到骄傲。特别是在方才，射出那样的一箭后。北地不可能人人都是战巫或是法师，在魔力的纷杂变化中总要有人发现新的道路。”
看着刚刚露出笑脸的艾奇，莉莉好心提醒，“不要得意的太早，你还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无论是战巫，还是法师都不是一个人。如果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同伴，那么前景堪忧。
不过你的运气不错，因为有所突破的人很多，一定会有合适的伙伴出现。”
……
就像莉莉说得那样，这一年有所突破的人很多，例如三岔镇的重斧。当人们被新奇的魔法所吸引，她却抱着心爱的两把板斧不舍得撒手。
虽然她也认为魔法是大势所趋，但见到人们舞刀弄棒的时间越来越少，心头不由升起无名之火。
于是，她一边鼓励别人学习魔法，一边咒骂上几句。对此，众人已经习以为常。这么多年，重斧哪天不叫骂几声？仅是今年稍显频繁……
“魔力？老娘不用魔力一样把这对板斧抡得和风车似的。”
虽然一如既往的嘴硬，但重斧清楚不是她在挥动板斧，而是血脉相连的板斧带着她起舞。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舞动中有韵律在板斧中跃出，渐渐与体内的部分魔力产生共鸣。
随着共鸣漫延全身，感知中身体内外的魔力也变得清晰，随之清晰的还有这个世界。为了更好的体会这一切，她甚至将双眼蒙起来，那对板斧更是时刻傍在身旁。
人们最初以为她犯了眼疾，不时有人跑过来表示关心。可当她不耐烦的挑起蒙眼布的一角，露出一只寒光四射的独眼时，对面脸上的关切之情立刻凝滞为尴尬。
尴尬过后，则是好奇的询问。被问得不耐烦的重斧，直接将人召集起来宣布了她的最新发现。
武器？三岔镇最不缺的就是武器！当年，重斧没少从北地城中淘换……
于是众人立刻拍起了马屁，齐齐夸赞重斧的英明神武。

第492章 宁静
重斧的胃口一向很好，吃下这些马屁实属小意思。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感觉越活越年青，从饭量上就可以看出来。
这一年虽然骂人的时间有所增加，但总的来说诸事顺畅。可是有一件事情让她有些不爽快——三岔镇重建落成庆典，布兰竟然没有出现。
幸好回家暂住的女儿安吉，悄悄为她解释了原由——巫师们闯祸了。别看他们不肯说，但仅看神色就知道没干好事。
一起生活，每天坐在一块吃饭，谁不知道谁？
……
先是战巫，接着又是巫师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双翼城，使得安吉失去了用武之地。闲着无聊，她决定跟随同伴的脚步出门游历。
几天后，她就发现一个事实，灶台才是她的世界。于是她调整方向，回到了拥有巨大灶台的老家。
老家变化真大，虽然人们依旧习惯性的称呼这里为三岔镇，但规模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可惜！人还是太少了。
房屋变大了，城市变大了，人口却没有明显变化。或许有，但那些被抱在怀中的小不点，实在是太不起眼。
三岔镇同样有大巫师坐镇，他多数时间躲在古树的树冠中，很难见到踪影。偶尔从树冠中冒出头来，就会引得树下玩耍的孩子发出惊喜的尖叫。
这时坐在一旁的法师就会仰头抱怨，提醒头上那位不要打搅他给孩子们启蒙。而巫师通常会对着树下询问，又过去多少天之类的话语。
期间古树发生过一些变化，原本翠绿的树冠竟然被金黄色所取代。按照它的说法，要像霜叶那样有自己的特点。
安吉很喜欢这个变化，觉得这个样子的古树，在成熟、安详中透出一丝萧杀的宁静感。于是，闲暇时她就会在树下小坐一会，偶尔还会与法师切磋魔法技巧。
每当这时就会引来一群孩子的围观。甚至还有熊孩子强烈要求她与法师大打出手，好让他们知道谁更厉害。
谁厉害？
不用比，安吉也清楚。若是单以魔力论，法师会占据上风；若是手段齐出，安吉相信胜利一定属于自己。
战巫们聚集在双翼城中，没事做时就会通过各种方式较量，发泄旺盛的精力。但是分散在各地的法师，则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即使古树和老妖精们不遗余力的传授，但不经过实践的打磨，使得对抗过程中法师的反应总是很生涩。想必法师也清楚，所以见到她时总会目露贼光。
安吉不介意帮助自家法师打磨技艺，哪怕战巫和法师处于竞争关系。毕竟这是三岔镇的法师，若是太差劲，她也会面上无光。
在双翼城时，大家经常会谈及家乡的变化。若是迟迟不见起色，很容易成为众人斗嘴过程中鄙视的借口。
在吵吵闹闹中，几乎每一件小事都能拿出比试，成为一些人炫耀的资本。好在一般人不太敢惹她，毕竟饭勺掌握在手中。这些人若还想吃舒服了，就不能让她不舒服。
安吉觉得母亲这么些年始终是三岔镇的第一人，肯定也于饭勺有关。想想也是，提到厨房整个北地恐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母亲。
安吉希望再过几年，人们也能够想起——她。
……
时间过得真快，安吉知道自己也该回双翼城了，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舍。这让灶台前的她，动作有些犹疑。
身旁的重斧，看着有些神不守舍的安吉暗暗叹息。对于这个女儿，重斧是非常满意的。除去让人深感遗憾的标志性身材没有随她，其他样样都像。甚至有青出于蓝的趋势，例如厨艺。
这孩子天生就是个好厨娘。将来，也不知哪个傻小子会娶了她。
女儿回来后，娘俩很快找回了从前的默契。为此还特意弄了一大桌美食，犒劳彼此。从那以后，她就更加享受灶台前的一切。仅是那出神入化操纵火焰的手段，就让许多事情变得轻松愉快。更不要说，还有许多辅助手段的配合。
如今娘俩站在灶台前，她已经有沦为小工的趋势。可惜！时间过得太快。
“要走了？”
“嗯。”
“再多住几天？”
“不了。你应该注意到，我们的巫师这几天没有消失，而是坐在树下发呆。”
“那又怎样？”
“我猜麻烦应该解决了，他们很快就会回返双翼城。”
重斧凑到窗口向着古树方向张望了一阵，扭头问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安吉抬头露出一个笑脸，“你这样看，当然看不出来。注意他的魔力，它们的气息很放松，很平和。”
发现母亲瞪大了双眼，噗呲笑出了声。
“您还是把双眼闭上吧，用感知。”
“你这孩子，我又不想砍他！”
重斧虽口中抱怨，但还是依言闭上双眼。半晌后，才轻声道，“的确很平和。”
安吉点点头，“随着巫师的回归，战巫们也会陆续回返。而我也想看看一年不见，他们是否有所长进。”

第493章 没完
就像安吉一样，迪亚回到了西境。
大多数战巫都是这样，在游荡一段时间后陆续回到各自的家乡。不是对家乡有多么眷恋，而是在熟悉的环境中更利于展开工作。
可惜！即使这样，也没能在监测网的研究上取得进展。为此迪亚有些沮丧，她可是连名字都准备好了。
但一番辛苦没有白费，在这一过程中对环境的了解也日渐深入。看着周围一天天变化着，整个人也生出许多说不清道明的感悟。
……
在北地城那段时间，如果不是亚当的事情，大多还是快乐的。不过她现在也想开了，就连布兰这个亲兄弟都不当回事，她又何苦惹人生厌。
期间没能与丹妮进行正式的较量，但也没有留下遗憾。在演武场中或是饭桌上的闲暇时光，大家的交流还算深入。
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关系，她也拥有着部分暗色魔力。可若想掌握这种魔力，最终像布兰那样变化多端，却不是短期能够实现的。
她曾经以为是天赋的原因，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太笨。可到了北地城才发觉，布兰家族就没人在这方面下功夫，甚至是和布兰关系最亲密的丹妮也是这样。
他们干脆放弃了将这种能力用于直接的战斗，仅用于日常的缝缝补补。这也让迪亚意识到，布兰的变化多端恐怕多是出于无奈。如果最初能够直接产生作用，又何必通过间接方式制造杀伤。
没想到，无奈不但成就了他，也成就了其他大巫师。如今随着相关方法被不断借鉴和发展，更多的人成为受益者，就像战巫和法师。
迪亚是真的嫉妒丹妮。之前认为空间的力量仅是将人传送出去，就像花花那样。但在与丹妮交流后，才发现花花只是喜欢戏弄猎物，喜欢用爪牙撕开它们。只要它想，即使出现在眼前，你也无法触摸到它。
为了帮助她更好的理解这种力量，丹妮还主动示范。
当空间魔力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在身周时，她的所有攻击不知飞去了哪里。按照丹妮的解释，如果能够更进一步，这些攻击甚至能够如数归还给攻击者。
讲解这些时，丹妮自然而然流露出一丝从容和自信。她陪伴在布兰和花花身旁，看着他们一步步成长起来，知道他们进化的历程，也清楚能力是如何一点点变得强大，直至无可匹敌。
就像他们仅将暗色魔力用于缝缝补补，不是想放弃它在实战中的应用，而是像布兰当年那样锻炼魔力。
要知道布兰当初不知制作了多少物品，才逐渐将能力衍生扩展。最终将一切都视作材料，甚至是魔力本身。直到那时，他的魔力才成为能够千变万化的武器。
讲解这些时发现她在偷偷撇嘴，丹妮还轻轻拍打过她的额头，提示她回想布兰山庄的一切。那是布兰的起点，里面每一粒沙石其实都经过魔力的打磨。人们往往被山庄的精美所吸引，却忽视了这些精美所付出的辛苦。
布兰一点点的改变着山庄，也在慢慢改变着自己，如今这里的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种能力用于穿着打扮实在是太方便了。说到这里，丹妮还冲她眨眨眼。
迪亚因此恍然，身为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只是在双翼城呆得久了，脑子里一直想的都是如何提高力量，从没有去想通过魔力打扮自己……
谈到穿着打扮，双方都来了兴致。丹妮甚至带着她参观了私人的收纳间，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物品。面对目瞪口呆的她，丹妮还特意解释过。受布兰的影响，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纳间。
迪亚对此很羡慕，准备回到双翼城后也这么办。事实上，刚回到西境她就帮助父亲整理出一间这样屋子。整理出来后，还特意提醒父亲要不断充实，若是再有老朋友过来，就可以带这里显摆一二……
北地城其实挺有趣的，至少能够见到形形色色的人。如果想要更细致的了解他们，可以寻求小树的帮助，在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对此，她是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一边评价着——阴险！
时间过得飞快，当她还准备继续赖在北地城中不走时，有未知的大事发生。
布兰消失了，随同消失的还有卓娅和花花。这很不正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三个极少同时消失。丹妮等人对此是一问三不知，而且面上有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和忧虑。于是卓娅决定返回双翼城，至少那里更方便打探消息。
行至半路，巫师们闯祸的传闻就在战巫间流传开来。只是迪亚想不明白，这是闯了多大的祸？竟然影响到北地城。
没多久，她又收到双翼城巫师倾巢而出的消息。这个消息让她打消了回返双翼城的念头，在西境停下脚步。
西境的变化同样巨大，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竟然在城墙上绘制了巨幅画卷。那画卷展示了北地的历史，西境的由来。只是画卷的最后部分让迪亚有些脸红，父辈们竟然厚着脸皮将自己的影像刻画在上面。
若仅是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但里面竟然没有巫师和他们这些晚辈的身影。而面对她的质疑，一个个用意味深长的口吻解释到，历史翻开了新的篇章。
这就翻篇了？并且，把他们这些年轻人翻没了？
算了！不和他们争。
想想父辈也够可怜的。争战多年能拿得出手的功绩，恐怕就是生养了他们这群好儿女，然后就被儿女们的光芒所淹没。
不过没多久，迪亚就发现事情好像不对。父辈们并没有放弃在新篇章中抢占位置，他们依然有着雄心壮志。只是他们更加隐忍，不喜张扬。
他们竟然背着战巫和法师偷偷研究监测网。若不是父亲过于频繁的询问，让她起了疑心。骗子！竟然敢拿着她的记录本，用嘘寒问暖的方式把许多东西套了过去。
这事没完……

第494章 影子
文森知道女儿在赌气，却一笑置之。
从将自己的影像刻画在城墙上那一刻起，他们就决定抛开过去的一切，迎接全新的开始。迪亚这群孩子依然习惯性的将他们视作老朽，忽略了大家已经拥有悠长生命的事实。
现在，他们不用再计算时日，考虑何时将手中的一切交给孩子。即使想交付，孩子们也不会接受。这从孩子们不耐烦的态度中就能够看出，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资源，还有时间去积累创造自己的一切。
都怪布兰这个混小子。
就是他，让年轻人学会了如何应付长辈。
例如迪亚，正开始一点点积累。从北地城回来后，她就一直将布兰山庄挂在嘴边，并准备在双翼城外找个好位置。
这让文森不由想起当初的布兰，后悔那时没能宽容一些。结果，现在的孩子将长辈的过多给予视作羞辱，一些建议也会受到抵制。
唉！从小到大，布兰就没听过谁的话。莉莉好些，可惜也跟着布兰学坏了。自从占据双翼城，行事作风与布兰越来越像。好在，还能够听进人话。
现在这些孩子一个个有样学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人话也大多听不进去。
他不是不想帮助迪亚，而是迪亚这些孩子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或许他们还没有察觉到，正将一些新兴事物视作私有物品。就像迪亚会快乐的与他分享成果，却不肯接纳他共同寻找、发现，这未免太过自私。
北地出现第一个大巫师才多久？魔力网出现才多久？魔法出现才多久？因此，文森不认为这点时间会彻底拉开双方的距离。
而且这些孩子小瞧了他们。布兰当年交出的东西，可都是经过他们的手。既然是好东西，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抄录一份，不细细研究？只是心态和认识不足，让他们没有继续深入。
当北地掀起建设浪潮时，他们初期表现的确笨手笨脚，但在笨手笨脚中也渐渐熟悉魔法。
魔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一直无法感知，无法点燃。如今在魔力网的帮助下，这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他们并不觉得比这些孩子差。可惜，这些孩子还是在自大中忽视了他们的变化。
既然想甩开他们，那么他们也不准备纠缠。并且，若论对北地的熟悉程度，这些孩子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他不过是想省些时间、精力，才会骗取孩子们的成果。
文森知道这种事情早晚会被察觉，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细细回想过几次，除去询问的有些频繁，应该没有其他破绽。能这么快察觉，说明迪亚的实力又有提升。她一定是在冥冥中感受到危机，所以才会起疑。
这很好，又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如今北地的日子轻松与艰难并存。轻松是因为大家再也不用为生存忧虑，艰难是因为值得吹嘘的事情正变得稀缺。
原本几个老兄弟坐在一起，还能吹吹自己的武勇，现在却没人愿意说出这两个字。特别是双翼城的战巫蜂拥而出后，将吹牛的门槛生生提高了一大截，差点将武勇变为战巫的专属用词。
今天，你敢在饭桌上说曾与某只魔兽大战过。明天，他们就能跑去将魔兽的脑袋砍下来，当作礼物放在你的面前……
这让本该热热闹闹的聚餐，变得冷清起来。到了现在，即使是几个老兄弟私下坐坐，也没有了吹嘘当年事迹的兴致。
但有些事情已经成为习惯，若是不吹嘘点什么总感觉难受，于是有人开始吹嘘起自家的孩子……
像迪亚单人独骑跑北地城挑战，文森就已经吹嘘过不知多少次，吹嘘时还使劲感叹这孩子像他。最终放弃比试，也被他描述为顾全大局。
可惜好景不长，有人再次拥有了自吹自擂的底气。重斧突破的消息如风般传遍北地，现在三岔镇正集思广益，准备像战巫那样另立门户。
文森心里羡慕，话语中却是一副鄙夷的口吻——还像年轻人一样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然后，又不顾体统的拣起刀剑。当再次拣起刀剑才发觉这段时间太过安逸，刀剑握在手中竟然传来一股生涩感。但与手中的生涩感不同，围绕在周围的魔力却在那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
这一年，在起落得失中既有遗憾也有惊喜。
最近，战巫如同早春中顶开残雪的小草，一个接着一个在西境中冒出头来。看着他们相见甚欢的样子，文森也兴致高涨。
每一个小战巫都是他热情接待的目标。聊聊家常，顺便听取一点点有关监测网络的事情。可惜迪亚对此防范甚严，不时在喉咙间弄出点动静。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文森的兴致，哪怕仅是看着战巫夸耀自己的经历，就已经让他感到满足。因为他在这些战巫身上看到了，自己这一代人的影子。
可惜，战巫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短短几天内蜂拥而过，只留下谈兴正浓的主人，意犹未尽。
战巫刚走，西境的小法师洛安就凑到了文森身边。
看着贼眉鼠眼的洛安，文森笑呵呵地问道：“有事？”
洛安自信满满的回答：“嗯，我们法师想与你们合作。”
文森摇摇头，“抱歉，这件事情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洛安提高了声音，“为什么？”
“与你们一样，我们也需要证明自己，甚至比你们更加迫切。”文森叹了口气，“之前也想过与法师或是战巫合作，但稍一接触就发觉被你们小瞧了。在你们眼中，我们依然是一群拖后腿的老家伙，对吧？
而且你不是看上了我们的能力，而是我从战巫手中骗取的资料。”
“混小子，竟然敢打我的主意。”文森用力揉搓洛安的头发，“你为什么不向古树和妖精求助？那可是你们的老师，想必我们的一举一动瞒不过他们。”
闻言，洛安有些失望，“此事他们保持中立，甚至屏蔽了我对你们的偷窥。”
“双翼城的巫师呢？”
“他们也是。”
“北地城呢，他们对监测网就没有一点兴趣么？”
“人家就不需要，遍地都是拥有生命气息的小东西，没什么能够逃过他们的眼线。”
“嗯——”文森似有所悟。
“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
洛安一阵无语……

第495章 养料
暗狱中，放弃挣扎的斯坦安静的坐着。牢门外，他的得意弟子麦迪则唠叨个不停。
看着这个样子的麦迪，斯坦不由暗暗叹息——完了！他一直以为麦迪是最有希望，凭借自身力量踏入魔力海的人。
但再也不可能了，他的意志已经被摧毁。
就在斯坦心中恼悔时，麦迪忽然停止唠叨，惊恐的向远处退去。斯坦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有人盘坐在身旁。
“谁？”
来人外表像极了布兰，但气息截然不同。这又不是哪一位，想要干什么？
那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望着隐入黑暗的麦迪，轻声夸赞了一句：“还不错！”
“你是谁？”
来人依然没有理会他的问话，“想不想换个宽敞点的地方？”
“你是——，布兰？”见到对方默认了他的猜测，斯坦试探着问道：“你之前的提议还有效么？”
“狱卒么？已经有了。”
“多一个人打扫，总会方便些。”
布兰呵呵笑了几声，“狱卒对于你来说，太过屈才。”
斯坦好似没听懂其中的挖苦，很认真的回答道：“不屈才，物尽其用。”
“呵！怎么想开了？”
斯坦指向隔壁，“他们一直很老实，也很有耐心。之前，我鄙视他们。现在，我鄙视自己。”
“噢？”
“曾经以为你不敢杀我，直到死亡与我擦肩而过，就像他们一样。”斯坦微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只想活下去。”
“会活下去的，跟我来吧。”布兰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斯坦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小心问道：“那，狱卒？”
“说过了，太屈才。你那个弟子刚刚好。”
斯坦偷偷打量一眼布兰的背影，小心翼翼的询问：“我那弟子没事吧？你们不会准备吃了他，或是……”
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布兰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这你也信？那不过是小孩子玩闹，吓唬人罢了。”
“可是，我听麦迪说……”
“说过了，仅是小孩子吓唬人的把戏。”
斯坦微微摇摇头，“听他说时我也感到奇怪，只是没敢往这方面想。”
“是啊，谁能想到都已经是大巫师了，还这么孩子气。”布兰稍作停顿才继续说道，“若说吃呢，也仅有我一个人会吃。别看他们吓唬人挺来劲，真让他们吃反而不肯下口。
说起来你运气真不错，刚捉到你时胃里正装着两栖人。那时，还觉得你们的味道不赖。现在么，看着就倒胃口。”
这让斯坦不由打了个冷颤——真悬！
他决定不能再围绕吃这个问题继续下去，于是问道：“麦迪那个孩子，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不用担心他，这里的确需要一个狱卒。而且双翼城那边，或许还会用到他。最重要的，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学习。”
斯坦急忙接话，“想学习什么？我知道的都可以交给你们。”
“不急，这些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来，毕竟观察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即使你不肯交出来，我们也不会把你怎样。
就像你那个弟子，虽然实力差了一些，似乎也失去了用途，但你想过没有，其实活着就是他最大的用途。”
布兰停顿片刻，“说这些呢，是不希望你疑神疑鬼，能够安心完成你的工作。”
“什么工作？”
“在这里重新建立你的循环。”布兰微微侧头，“或许在这一过程中你会喜欢上这里，再也不愿回去。”
斯坦沉默片刻，“我需要怎么做？”
“到了，就是这里。”布兰忽然停下脚步，“看看，还满意么？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一切，并且在后续过程中尽力满足你的合理要求。”
斯坦这才注意到，一座巨大的地下广场已经出现在眼前。但是不对！这座广场出现的太过突兀。他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变化，前一刻还行走在长长的甬道中，下一刻就突然进入到这里。
于是他语带惊讶：“这是哪里？”
布兰有些得意，“还在暗狱，这里远比你想像的辽阔。”
斯坦注意到布兰的用词是辽阔，但心中有着更关心的问题，“刚刚那是——空间的力量？”
“不仅仅是空间的力量，否则你一定会提前发现异常。”布兰露出一丝笑意，“不用担心，这里并没有隔绝内外。你的弟子如果还保有一点点勇气和好奇，就一定会找到这里。”
斯坦看着空旷的广场，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告诉我——你们真正的目的？”
“循环，一个更大的、可以包容万物的循环。”
斯坦下意识的反问：“也包括我们？”
“是的，也包括你们。”布兰抬手指向广场中央，“这里只是开始，而你也不会是暗狱中唯一建立循环的人。”
斯坦忽然明白了，眼前少年想要的是——整个世界。
这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凉气，虽然不觉得会成功，但是万一成功了呢？
也许真的会像这个少年所说，他会喜欢上这里。因为到了那时，这个世界都将化作巨大的牢笼。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不对！如果失败了，如果双方的循环起了冲突，又会怎样？
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从心中升起，让他有些失神。但这种失神仅仅维持了一瞬就被打断，布兰不紧不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从今天开始，这座广场就属于你了。”
看到布兰要走，斯坦急忙问出了这个让他担心的问题。
“我不觉得会失败，因为魔力会找到出路。就算真的失败，我们也会从头再来。
这些事情，你应该比我看得透彻。在过去的无尽岁月中，在你的循环内，成功或是失败时刻都在上演。
如今，失败甚至是死亡都不应该让你有所触动，因为它们本就是循环中最普通的组成部分。”
……
布兰走了，斯坦依然望着空寂的广场发呆。
失败和死亡不是循环中最普通的组成部分，而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并且，它们还是壮大循环的养料。
这一切布兰不会不知道，但是斯坦又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语。对着他的学生，对着卑微的凡人。

第496章 纯粹
在布兰舒缓过来开始行动时，双翼城也不甘寂寞。只是相比布兰家族的冷清不同，双翼城若有事相商则会非常热闹。
一年多不见，有的人变化很大，有的人则没有多少变化。于是正事还没谈，一群人先开始互相品评。
莉莉坐在主位上，看着周围笑闹、调侃的巫师和战巫，忍不住露出微笑。这挺好，分别这段时间不但没有让大家生疏，反而在思念中生出了更多的亲近感。她不想破坏这种氛围，只好放任这群没有规矩的家伙继续下去。
纷乱中，迪亚凑到莉莉身旁笑嘻嘻地问道：“这一年过得怎样？”
“很好。”莉莉点点头，“你呢？”
迪亚露出一副苦相，“不好，被我老爹骗了。”
莉莉发出一阵轻笑，“听说了，而且被骗的不只你一个。”
“你还笑，竟然不想着为我们讨回公道？”迪亚眼珠轻转，“你能看到那边吧？帮我们瞧瞧。”
“看不到，一些关键地方被遮掩住了。”
迪亚眉头一皱，“谁，布兰？”
“他才不会参与进来，是古树和妖精。”
“偏心！”
“你冤枉他们了，他们仅是保持中立。你还不知道吧？是他们为你们阻挡了法师的窥视。”莉莉笑着摇摇头，“至于被舅舅欺骗一事，我真没办法。要知道，布兰即使不参与，也会保持一定关注。如果我们这些巫师前去偷窥，难保不被发现。以布兰的恶劣性子肯定会把事情说出去，到时整个双翼城都会抬不起头。
所以只能使用常规手段，而且这也是我们与族人相处的底线。”
迪亚呼出一口气，“真不甘心！对了，我想在双翼城北边建座庄园。”
“噢？”
“在北地城时丹妮特意提到过，布兰当初就是这样打磨，所以我也想试试。”迪亚看了一眼莉莉，“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丹妮。”
“有什么可羡慕的？”
“她和布兰一起生活，了解他的点点滴滴，所以在学习魔法上才会如此顺畅。”
莉莉忍不住瞪了迪亚一眼，然后才说道：“与巫师生活在一起，的确能够在潜移默化中受到许多影响，所以双翼城才会出现你们这群战巫。
看看周围有多少巫师在与你们打打闹闹，他们不知比枯坐在树下的布兰强多少倍。难道你就没有察觉么？你们在施法上展现出的过人天赋，即使是布兰家族的人，也无法与你们相比。
跟着布兰和花花这两个异类，有什么好羡慕的？当初也就是丹妮，换作其他人早受不了了。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我的待从莉纱。
你想想，布兰多数时间在做什么？”
迪亚想了想才答道：“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就是这样，有什么好羡慕的？而且你也不可能像丹妮那样，耐心守护在他身旁，所以更不可能有所回报。
现在丹妮将辛苦所得三言两语告诉了你，我怎么感觉你才是应该被羡慕的那个。”
迪亚发觉还真是这样，不由讪讪一笑：“不提他们……”
看着这副无赖样子，莉莉真想像小时候那样狠狠抽她一顿。迪亚也借机转换话题，“听说你们闯祸了？”
莉莉的手轻轻抬起，又慢慢放下。现在人太多，不太适合姐妹俩怀念童年的好时光。
“没有任何后果，也能叫闯祸么？”莉莉露出一丝得意，“其实对于我们巫师而言，这是一次意想不到的机遇。”
说着一个小小的纯白光球出现在手中，开始在指尖翻滚、跳跃。吸引迪亚还有周围人的目光跟着一起转动，看了半天却不明所以。
就在众人开始不耐烦时，它才分化为七个彩球。
“之前我们认为，进化就是一个不断变得更加纯粹的过程。但事情好像不是这样，就像这光。
或许纯粹仅是个开始，是为了更加贴近魔力本源，而不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单一和残缺。
我们都是不完整的，同样需要吸收转化其他魔力补全自身。但这种补全不是让我们变得无所不能，只是在自己的领域内变得相对完整。
就像这样。”
说着七个彩球脱离手掌，向上漂浮到半空中重新合而为一，发出柔和的白光。
“当布兰化作古树通过根须联系上我们时，一些魔力也随之流了过来。而我们也在本能的驱使下，将之吸收、转化。一些支流因此与我们产生了微妙的联系。它们试图在我们体内合而为一。”
莉莉抬起手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有一道道光丝如藤蔓般盘旋缠绕。周围不少巫师也跟着起哄，纷纷亮出小臂，现出深浅不一的纹理。
“唯一让我们担心的是积累不够，现在纯化和补全同时进行，也不知是否会留下隐患。”
说到这里，莉莉遗憾的摇摇头，“可惜，我们永远也无法补全自身。”
……
双翼城的议事没多久，洁娜就再次晃荡着向巴鲁大陆而去。而巴鲁大陆的超凡者们一察觉到那熟悉的寒意，就立刻缩回到各自的循环中严阵以待。
这次，洁娜一反常态没有跑到任何一个循环中搞破坏，而是直奔海岸旁一块失去超凡者的区域。
到了那里后，一团巨大的带着腐败气息的魔力被她丢在脚下，那片土地也随即开始变化。积雪快速消融，隐藏其下的植被眨眼间化作一摊烂泥，形成一个个褐色的泥坑，不时冒出污浊的气泡……

第497章 污染
洁娜没有多作停留，当这团魔力彻底融入到周围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没多久，附近的超凡者就先后聚拢过来。
仅仅是一会，就都皱起了眉头。
受觉醒年龄的限制，巫师的能力虽多种多样，但大多与阴晦、污浊无关。即使是非人的存在，也会受到生物本能的影响。
偶尔有这样的人出现，也不会成为一个超凡者。因为这种魔力，根本不适合成为循环的源头。可是眼前这特有的原始气息，说明这团魔力就是自于一位超凡者。
邪门儿！
不同以往，腐败的力量更具渗透性。就像冰寒横扫而过后，依然会有生机潜藏。可这股力量所触及到的凡物则会生机消散，被腐化为一摊污泥。但这并非没有任何益处，土地正因此变得肥沃。
眼前，这块污浊之地的面积不大，处理起来也不难。即使不去管它，侵蚀这里的魔力也会渐渐消融，生命也必将重新占据这里。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疑神疑鬼，所以在场众人不会等它自然消亡。新的魔力被注入到这片泥沼，新旧两股魔力也在碰撞间湮灭。
似乎算好了时间，远处熟悉的冰寒之意再次进入到众人的感知。于是，他们立刻如鸟兽般躲回到各自的循环中。
……
洁娜唱着歌谣，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她先是围着那块土地不紧不慢的转悠着，不时停下来仔细察看。偶尔还会点点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好似与什么人交谈。之后，换个位置又弄出一片泥沼，就再次离开。
这丫头疯了！窥视这里的超凡者们不约而同的冒出类似的想法。
洁娜当然没疯，她只是在与伙伴们交流。当布兰通过根须将众人联系到一起后，他们就可以轻松的在魔力海中进行沟通。但这一切，巴鲁大陆的超凡者们显然不可能知道。
就这样折腾数次后，有人已经忍不住暗骂——神经病！
骂过之后，则是无奈。
这里的积累依然庞大，却因为没有人能够调动，而只能任人宰割。如果不是被这个小丫头坑了，也不至于露出如此大的漏洞。如果建立这个循环的超凡者还活着，那么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一些疑问也在不断升起，她到底要干什么？
这小丫头只是有些神经，但绝对不傻。她这样一次次的试探、观察，莫非目标就是他们？否则怎么会任由泥沼被一次次填平？
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有人开始仔细体会魔力间的变化。腐败的气息依然笼罩着周围，但其中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
若不是刚刚有所警觉，恐怕还无法发现其中的变化。于是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一名同伴身上，因为他的气息与之截然相反。
“怎么了？”
“刚刚感觉到一丝奇怪的魔力隐藏其中，不知你发现没有？”
“没有，是什么？”
“一闪而逝，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只是经过他的提醒，所有人都发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一闪而逝，仿佛幻觉般。
于是有聪明人首先停下动作，希望通过别人吸取一些经验或是教训。可惜，别人也不傻……
无尽的岁月中总会有些冲突，也总会有人运气不佳处于风口浪尖。这时候只能自求多福，在挣扎中为自己，也为别人争取机会。
当洁娜再次回来时，眼前是一个没有处理干净的泥坑。此举似乎让她很不开心，于是大团的魔力化作怒火被抛向四方，有些甚至直接抛入到毗邻的有主之地。
面对她的怒火，所有人都蜷缩在各自的循环中静观默察，看着那个小丫头四处肆虐横行。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会在那里发疯如此长的时间，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携带如此多的异种魔力。
没人能够做得到这种程度，除非她随身带着与之相关的果实，正在利用果实从魔力海中汲取魔力。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果实的异样波动。
那毕竟不是自身结出的果实，运用别人的东西总会出现些许的不协调，总会露出种种端倪。
更何况，有谁会把自身的果实交予别人？甚至是带到敌人的土地上？
但是，眼前的女孩就这样将魔力不断从身上抛洒而出。
在惊讶中，他们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
洁娜按照计划，将充满腐败气息的魔力洒向大地。无人操控的魔力，如同无人挥舞的棍棒，顶多算是无用的柴火，毫无威胁可言。至少对于他们这些大巫师来说，是这样的。
那个坑原本就是一个圈套。若是有人来填，他们就慢慢观察填坑人的魔力属性。然后不断做出调整，玩一场魔力对抗的游戏。如果这些人肯玩下去，那么这里将是最好的试验场。
布兰接入的魔力太过繁杂，到了后来已经不是他在联系支流，而是许许多多的支流找上了他。
是好事，也是坏事。
想要了解这些魔力，小规模的实验根本无济于事，所以必须开辟出一块足够辽阔的实验场。
如果布兰没有实施远证计划，那么死亡大陆将是最佳选择。可惜，布兰已经与各方达成协议，使它成为众多巫师的希望之地。
牵连太广，北地又不想拉上太多仇恨，所以只能放弃那里。巴鲁大陆也因此成为了最佳的实验场所，虽然那些超凡存在实在碍事，但这些碍事家伙或许也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慢慢玩，不急！这是双翼城议事后达成的共识。
布兰在这场由双翼城主持的实验中，充当着一个无可替代的角色——魔力源。
除此之外，他只需看着就好，因为这是双翼城的游戏场。当然，所有的发现都会与布兰分享，只是不允许他享受这一过程。
“在边上看着我们玩就好，就像我们当初眼巴巴的望着你和花花在东海边上浪。”
面对这种待遇，原本还想露上两手的布兰立刻失去了兴趣，甚至连搬运魔力这种事情都撒手不管。于是兰多和兰珈带领着其他小妖精，接手了这一工作。
自从在魔力海中与其他巫师建立了联系，布兰就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别人家的后院。那些小妖精开始通过各自的巫师伙伴，时不时的溜进他的体内展开“冒险”。
现在正好给这群好奇的小家伙找些事情做，而且他们也该担负起部分职责，为自己的巫师同伴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让布兰没有想到的是，这项十分枯燥的工作，小妖精却乐在其中。

第498章 目光
这个世界需要探索的事情太多，虽然不能与双翼城一同玩耍让布兰很遗憾，却不妨碍他寻找和发现新的乐趣。
如今，北地城冷清了许多。
自从远征开始，贵族们就逐渐转移了精力。一年的探索、确认，死亡大陆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期许之地。
当初，能被派往北地城的，大多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所以在开拓时期，这些人也被陆续调走。而且人们渐渐发现，北地城对这种行为持欢迎态度，于是很有眼色的开始消减驻留人员。
随着布兰重新现身，大批巫师在他的准许下踏上那条不归路。但他们并非孤身上路，而是从北地城中招揽、雇佣了许多侍从、护卫。同时，一些被传闻吸引的人，也借机加入了这支队伍。
之前，一直认为在家族的看护下，北地城的生活足够优渥，所以居民们不会轻易离开。现实却恰恰相反，远征引发的外迁竟然成为难以阻挡的大势，连北地城都没能幸免。
布兰的目光跃出北地城，向外看去。
沿途，有零星的庄园被彻底废弃，它们的主人已经举家迁移。
他清楚，这些人其实是被逼走的。格林的贵族一直想要获得正式的承认，却又一直事与愿违。若不是畏惧他的力量，这些无法获得安全感的人恐怕早就造反了。
其他各方势力也不好过。折腾到现在，仅有安亚王国以奴仆的身份获得了承认，剩下的连奴仆的身份都无法获得。
远征，还有那个至今没有名字的国家，让这些人触摸到了希望。在那边，曾经属于他们的荣光已经重现，身份、土地，还有许许多多无法细说的特权。
这一年天灾不断，人祸也已有了苗头。
安亚王国蠢蠢欲动，开始揣摩新主人的心思。他们还无法跳出旧有的思维，将主人的无视当成了默许。在它的逼迫下，一些国家的迁移进度也在加快，而安亚也渐渐多出了一些别的心思。
布兰的目光就这样慢慢掠过辽阔的大地，偶尔遇到感兴趣的对象，就会通过古树了解更详细的信息。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他们，包括智慧之城地下掩藏的秘密。
既然都急着走，甚至不惜孤注一掷，那么布兰也不介意再稍稍推上一把。仅仅是几天时间，大陆即将毁灭的谣言就凭空传开。这一年异常的天气变化就是预兆，那些积极响应远征的贵族，其实是为了躲避灾难。
上层人物明知这是谣言，却没有制止，反而推波助澜。先遣的队伍陆续集结出发后，如何说动平民跟上，一直是他们头痛的事情。
现在，问题迎刃而解。
之前北地城就传出过确切消息，异常的天气还将持续数年。这使得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在谣言失去基础前完成人口迁移。
……
都走了才好，至少能够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这块大陆正在变得危险，变得不似从前那样友善。充盈的魔力，为这里的生物带来了机遇，也同样带来了挑战。
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蚊虫，正在成为巨大的威胁。以往能够承受的痛痒，正在变得难以忍受，甚至开始危及生命。天上的飞鸟变得更加轻盈，地上的走兽也变得更加强壮。
整个链条上的一切都在快速进化着，只有这些失去魔力亲和的人没有多少变化。如果没有这场远征，聚集在一起的他们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这些凡人看不到危机临近，但是布兰能。他已经预见到，一两年之后某只刚刚成长起来的异兽，忽然跑到凡人的村镇中肆虐。
这毫无意义！
一场必然失败的竞争并不是布兰希望看到的，他想在汰弱留强中保留住尽可能多的物种。死亡大陆或许会为他们争取到一线生机，但也仅是或许。
因为布兰看到翡翠港中的卡诺正在谋划，接替他的人也已到来。虽然那份谋划还仅是个雏形，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布兰感到吃惊，异大陆的巫师竟然已经抵达死亡大陆——从不同方向，不同地点。
他们避开随风港，默认了北地在那里的统治权。同时又用行动，宣示了各自的势力范围。或许不能用势力范围形容，因为目前各方仅仅占据了一处用于落脚的港口或是海滩。
短期内各方还不会发生冲突，甚至还会努力维持这里很安全的假象。因为巫师们知道，仅凭他们自相残杀根本无法完成这场祭祀。
巫师们不怕死，也已经做好了为之死亡的准备，因为在死亡的阴影中蕴藏着他们的希望。但那些跟随而来的人，却不可能像他们一样。
他们需要时间稳定人心，然后哄骗更多的人过来。
这并不难做到，甚至不需要精心设计。仅是需要一点点时间，让人们了解到这里有着梦寐以求的财富。
即使没有，他们这些巫师也会付出足以让人心动的价钱。

第499章 猜疑
卡诺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计划，浑然不知有双眼睛正默默的注视着一切，将他的犹豫、忐忑看得清清楚楚。
被收回了果实，体内因果实而来的魔力也日渐枯竭。那几乎被他遗忘，曾经推动他不断前行的力量则缓缓苏醒。
它带着久违的熟悉感，让卡诺回想起最初的时光。并且它每壮大一分，记忆中的曾经就会清晰一分。
“能跟我说说，你再犹豫什么？”
突兀的询问声让卡诺失声低呼，“大巫师！”
又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补救道：“抱歉，我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
话语没能继续下去，虽然那身影和声音让他记忆犹新，但花花绿绿缠绕纠结的魔力却太过陌生。
“您是？”
“噢，又忘了。”布兰拍拍额头，“墨色从体内翻涌而出，将身上的斑驳遮掩下去。”
这让卡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抱歉，我一时没能认出来。你这是？”
“看到你有些犹豫、不安。”布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才继续说道，“身为巫师虽然也会产生各种情绪，但受魔力的影响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出路。
除非魔力本身就是产生这些情绪的根源，那么我们将终生与之相伴，可你显然不是这种情况。所以我有些好奇，魔力难道没有指引你么？”
卡诺苦笑了一下，“您说过，‘魔力从我们的身体中蕴育而出，本就是对我们的一种响应。我们的恐惧、期盼最终化作我们的能力，成为我们的依靠，让我们蜕变为巫师。’
但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忘记了最初的恐惧、期盼，甚至不再依靠它。”
“噢？”
“我与您不同，没能蕴育出自己的果实。”卡诺深深叹息一声，“虽然我也曾徘徊在魔力海边缘，甚至嗅到了它所散发出的清新。
那时它就在眼前，似乎触手可及。
直到许多年过去后才渐渐发觉，那是无法逾越的天堑，于是我渐渐陷入绝望。也是在那时，有人将一枚散发着芳香的果实放到我的眼前。
没人强迫我！您也知道的，这种事情本就无法强迫。”
说到这里卡诺开始沉默，直到等得不耐烦的布兰出声将他惊醒。
“怎么，你后悔了？”
“后悔？不，我不后悔！只是有些唏嘘。如今它又回来了，带着最初的记忆再次成为我的依靠。
可是在过往的风月中，我曾掌握着别人的果实，汲取着别人的力量，并接受着那股力量的指引。之前的安排也都是着眼于这股力量，可是我最初的力量却在此时复苏了。”
说到这里，卡诺对着布兰深深施了一礼，眼中露出乞求的神色，“您能给予我一些指点么？”
布兰微微皱眉，“安薇娜这些人没有给予你建议么？”
“有，让我聆听魔力的低语。”
“就是这样，我对北地城的巫师也说过类似的话。到了这一步，你最好放弃谋划，因为那只会成为你的阻碍。这时只能顺应魔力，更多的凭借本能行事。
既然安薇娜让你聆听魔力的低语，那么这些话也一定对你说过。”
布兰似笑非笑的看着卡诺，“你好像不太相信安薇娜，为什么？”
卡诺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为了获得布兰的帮助，他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早在来这里前，预见之池展示了我的死亡。那时我一直以为，荒芜大陆将是我的葬身之地。如今我才明白，这里仅是死亡的起因。
这些包括安薇娜在内的许多人都知道，我不认为他们会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您可能不知道，每当有所行动时我们就会通过预见之池获得一些启示。若是预兆太过凶险，我们大多会选择放弃。
可是您也知道，身为巫师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退路。这时，我这个必死之人也将成为别人计划中的踏脚石。
可我不想死，更不想成为别人的踏脚石。我还想结出属于自己的果实，重新跨入魔力海。
他们的计划或许已经开始了，对我的指导、安慰，还有其他的帮助，也许都是计划中的一环。我若不小心提防，那么就会被他们一步步引向死亡。
所以，我现在不敢相信他们。”

第500章 风疾
布兰轻轻吐出两个字，“牺牲。”
这让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卡诺微微一愣，“您说什么？”
“牺牲！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会是非常可贵的品质；若是放在指挥者身上，则是顾全大局。
在过往的岁月中，你一定牺牲过许多人吧？或是为了全局，或是以小搏大，总有些人需要牺牲，总有一些人不再值得你浪费精力，所以你才会如此不安。”
看着有些尴尬的卡诺，布兰继续说道：“我不了解人心这种东西，所以无法否定你的猜测，但是我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提供一些帮助。
你就要死了，与你正在进行的谋划无关，只是因为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你还能活上几十年，或许再多些，也或许更短。但是，与你漫长的生命相比，时间真的所剩无几。
其他人应该不是有意隐瞒，毕竟他们无法看清死亡，但是我能。”
卡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可是我已经获得永生。”
“你没有，也许我们都没有。”
“可是祖龙尼塔说过，这是魔力的呼唤……”
布兰摇摇头，“我不能说尼塔错了，它的见识要远比我广博。但我依然认为，这是最终时刻来临前，生命的不甘和挣扎。
你就要死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或许你没有察觉到，但体内的魔力却不甘心随同你一起消亡，所以它开始推动你进行最后的尝试。
这或许是绝佳的机会，因为生命会在此时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而你不应该犹豫，那只会不断消磨这种力量。”
看着仍旧不愿相信的卡诺，布兰轻轻摇头，然后如同呓语般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当死亡降临时，你的一生将在记忆中回溯到最初。”
说完嗤笑一声，略略提高声音：“这本该是瞬间的事情，但我们毕竟有些不同。魔力似乎延缓了这一过程，死亡也被慢慢拉长。
现在我比较好奇的是，你的记忆回溯到了哪里？”
看着卡诺的面色渐渐变白，布兰继续说道：“其实，在我眼中你已经死了。
这不怪尼塔，它虽然拥有预言的能力，却不了解生与死的界限。
这也不怪预见之池，它仅是映照出最真实的一面——你正在经历的死亡瞬间。
这也怪不得安薇娜，因为魔力的确在悸动，它是那么的强烈，以至于所有人都将之视作希望。没错，它也的确是你最后的希望。我只是有些好奇，在无尽的岁月中有人成功过么？”
布兰双手轻击，肯定道：“应该有的，否则他们又何必关心你的生死。知道么？在你失踪那段时间，安薇娜竟然闯入我的领地，询问你的下落。那时，她若继续纠缠下去，我一定会不惜代价杀了她。
因为我以为，你这个死人仅是她用于挑衅的借口。”
说到这里，布兰稍作停顿看着面色阴晴不定卡诺，眼中充满戏谑之色。
“真的，你就要死了。但你的运气很好，那边会让你成功的希望大增。如果那边的大陆能够苏醒，我想它会找上你。
虽然你就要死了，但这也是生命之光最耀眼的时刻，那应该会吸引到它。”
卡诺面色一松，下意识问道：“真的？”
“真的。只是，你真的能够坚持到它苏醒那一刻么？”
说完，布兰呵呵笑了起来，似乎发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笑过后，才在卡诺紧张的注视下问道：“刚刚的问题你似乎没有回答，你的记忆回溯到了哪里？”
卡诺刚想解释，布兰却竖起一根手指制止道：“不要说，我忽然又不想知道了。”
看出布兰准备离开，卡诺微微一礼，“谢谢您为我解惑。”
“很快，你就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感谢我了。死亡已经降临，并且在以你知道的方式缓缓吞噬着。
那些回忆，那些本应温馨的点点滴滴，都将因为你的畏惧而化作最深的恐怖。每一个闪念，都只会让你想到，我——就要死了。”
看着卡诺苍白的面孔，布兰语气一转，“但你依然需要感谢我，因为那边并非唯一的转机。呜咽海滩的亡灵中，有一些保有生前能力的巫师，你也许会感兴趣。
那里，我的两个仆从正在进行研究，那些研究对你或许能有些启发。”
……
布兰走了，只留下越发踌躇不决的卡诺。即使他已经知道不该再犹豫，这只会消磨生命的力量，让他的处境更加不利，可是他根本无法控制。
脑海中总会冒出布兰最后的提问——你的记忆回溯到了哪里？
布兰猜测的不对！
或许他是有意为之，仅是为了增加紧迫感。回忆正在加快，许多原本模糊的，正在变得清晰。而那些清晰的似乎又在远去。
时间不多了，根本不可能再有几十年的时光。
这让卡诺开始怀疑，我真的能够坚持到大陆苏醒那一刻么？
按照目前的进度，一切都太慢了！他必须想办法推动这一切，越快越好。
他可不想成为不人不鬼的亡魂。他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愿意相信，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大巫师——布兰。
哪怕那些都是实话，可正是这些实话彻底让他陷入了困境。

第501章 行囊
北地港中夏洛正在收拾行囊，桑叶王国终于在这个时刻想起了还有她这么一位公主。
其实，夏洛本不想回去的。自从和卓娅成为真正的朋友，她就准备像这个最好的朋友那样，与家族决裂。
身为公主，从理智上讲这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但是夏洛始终无法原谅，家族准备将她当作玩物送给布兰的行为。
所以她不想回应家族的召唤，可是耳边却忽然响起低喃，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去吧。
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魔力竟然开始躁动。
夏洛有着清醒的认识，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不入流的巫师。在北地城中，她仅是一个不太讨喜的学徒。
最初除去卓娅，没有其他巫师愿意搭理她。缺少交流，让她的力量一度停滞不前。若不是卓娅短时间内实力大增，有了提携她的能力。
可是卓娅从没有违背布兰定下的规矩，不该说的从来也没有说过。那时她说得最多的就是魔力会找到出路，让她倾听魔力的声音，顺从魔力的指引。
既然你无法选择道路，那么就让恒古长存的魔力代替你选择。虽不会让你突飞猛进，却能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对此，她一直言听计从。实力也如卓娅预料的那样，一直缓慢而又坚定的增长着。
北地城中，卓娅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没有太多时间相处。而且，那些事情也不是她能够参与的，所以在北地城中大多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当别的学徒在白袍的带领下进行研究时，她却只能一个人倾听魔力的声音。在倾听的过程，魔力渐渐成为她最亲密的伙伴、她的依靠。
只是这个伙伴太过沉默、木讷，多数时间也只是在体内、在身周，静静的流淌。只是在不经意见，响起一阵低喃。
有的模糊，有的清晰，有的则全无意义。或许有，只是她还无法理解。也是在这段时间，莎珈与她渐行渐近，慢慢成为了朋友。
出身王室，对于人心的叵测有着极深的认识，所以她最初对莎珈持怀疑态度，以为她想借机接近卓娅。
但是，莎珈显然没有这种念头，她同样是个很孤僻的人。生活圈子也非常简单，除去她的老师帕楚，对其他人都保持着距离。
噢，不对！莎珈还有着一个不错的朋友，古树。只是古树重新扎根大地后，她就很少往跟前凑。
夏洛知道，那是在回避大巫师布兰。
当所有人都想在大巫师跟前多露露脸时，只有她选择躲到一旁。
渐渐的夏洛明白了，莎珈只是单纯的想与她交往。在北地城，那段受到特殊照顾的共同经历，让她们的关系迅速升温。
于是，莎珈终于成为了她真正的朋友。
和莎珈在一起真的很舒服，她从不多话。更喜欢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态度，而不是言语。她喜欢倾听，却不愿意提及砂岩城中的过往。
只有一次被逼问急了，才指着死灵骑士为她介绍，那是我的父亲、叔叔，还有阿姨……
可是夏洛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母亲呢？她下意识的问了出来。随即就反应过来，失言了。
那时的莎珈一阵失神，“母亲呢？我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对于母亲的印象全部来自父亲的讲述。
但我依然想像不出母亲的样子，而我的父亲虽然拥有灵巧的双手，却没有能力绘制出我母亲的影像。
我问过古树的，他说没有魔力的滋养，普通人的灵魂根本不可能存留于世。但是你我都知道，黑妖精一直居住在地下深处，所以我总觉得母亲也躲在地下的某个角落。”
面对这个样子的莎珈，夏洛不想出言劝解，她只是后悔自己的失言，后悔自己的催问。因为双方都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念想，一个用于遮掩伤口的薄纱。
这一年，马维逐步接手了北地港的各项工作，让她和莎珈有了更多的时间与魔力沟通。面对那让众多巫师心动的传闻，莎珈始终无动于衷。她只专注于自身的力量，还有那些死灵骑士。
魔力似乎也屈服于她的执拗，轻声说着留下吧。莎珈面带微笑对着夏洛解释，它就是这么对我说的——留下吧！
……
“是么？”有声音忽然传入两人耳中，“它真的会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
“大巫师！”
两人同时发出惊呼，面上现出一丝惊喜。

第502章 送行
在惊喜过后，莎珈和夏洛看着突兀出现的布兰都有些手足无措。一年多不见，布兰在两人眼中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面目依然隐藏在那漆黑之下。
布兰环视这不大的房间，似乎想要寻找一个适合落脚的地方。可惜，面前两人呆立在那，没能理解他的暗示。只得在叹息一声后，悬空盘坐下来。
“其实，远征原本没有将你们考虑进去。我一直觉得，你们应该不会受到多少影响。因为，你们与异大陆的巫师相比还有很大差距，所以魔力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躁动。这让我有些困惑，但在真正解开这些之前，我必须为你们谋划一二。
可是我并不擅长谋划，也无从谋划，因为我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而且与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耍心机，也只会惹来他们的嘲笑。
我只想告诉你们——我们是巫师，为魔力而生。
我不想嘲笑那些苦心谋划的巫师，就像翡翠港中你们比较熟悉的卡诺。来时我特意与他交谈了一会，希望能够发现他们的弱点。
他敏锐、多疑，且富有心计，但这一切仅是来自于智慧，来自于人性中的弱点。可惜，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巫师。
身为巫师，所有的一切都应与魔力紧密相连，当然也包括智慧。但是，他的智慧并没有与魔力相辅相成，反而蒙蔽了魔力的声音。
我们是巫师，智慧或是情感会让我们在聆听后做出选择，而不该像他那样。”
夏洛点着头保证道：“在作出决定前，我一定会聆听魔力的声音。”
布兰叹了口气，“每一个从北地城出去的巫师都是这样跟我保证的，但这还不够。你们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异大陆的巫师，在正面对抗中我并不看好现在的你们。
魔力会比你们更早发现危险，希望你们不要太过自信，更不要被眼前的利益蒙蔽，而忽视来自魔力的警讯。
有些警讯往往会在危险临近的前一刻才会响起，希望你们不要在犹豫中错过生机。”
几副人像凭空出现，布兰抬手示意，“认识他们么？”
莎珈和夏洛同时摇头，但都欲言又止。布兰带着笑意问道：“不认识，却又感到很熟悉是吧？”
两人同时点头应答：“是的。”
然后夏洛询问道：“他们是谁？”
“一群已经死去很久的人，对你们来说无关紧要。”说着掏出两个小盒子，随手抛给两人，“一对戒指，不要急着取出，更不要让别人知晓。如果有一天，你们听到了远方的呼唤，需要独自上路时再戴上它。”
“这有什么用？”
“帮助你们屏蔽其他巫师的侦测。”
莎珈却在这时提出了疑问，“您的能力已经不是秘密，那些异大陆的巫师一定有所防范。”
“的确是这样。”布兰微微点头，“可他们该如何防范现在的我呢？”
说完，漆黑的墨色缓缓隐去，露出那一身的斑斓。这让莎珈和夏洛同时退开，并下意识的站到一处，眼中的喜色也被犹疑、戒备所取代。
“别紧张。”说着，墨色翻涌将那一身的斑斓掩去，“看来你们还是喜欢我的老样子。放松，看看这身影，听听这声音，然后想想我刚才的话——魔力是否发出警讯。”
莎珈稍稍稳定心神，“您一定也给过其他人类似的礼物，如果它们被人夺去，反过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布兰叹了口气，“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礼物，虽然有些人看起来更具天赋，但他们听到呼唤的可能不大。
死亡大陆同样辽阔，即使被人夺去，你们碰到一起的机会也不大。而且它们是活的，或许会对你们的探查有所反应，提前得到一丝警讯。
但这种事情，我也无法保证。巫师的能力千变万化，是否有人可以驯服或是改造，谁知道呢？
归根结底，别人能够给予的帮助十分有限，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
布兰想了想，从体内取出一颗果实，对着夏洛说道：“我不是很担心莎珈，在那边孤立无援或许是件好事。
但你不同，桑叶王国并非盲目的召唤你。你的家族手中握有古老的地图，或许会帮助你们找到真正的宝藏。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没错——果实，就像你正贪婪注视的这颗一样。只是我不知道，那是否就是属于你的遗藏。
如果你不能克制住自己的贪婪，那么很可能会失去真正属于你的宝藏。而这些果实一旦暴露，很可能提早引来祸乱。
更让人担心的是，南部的几个国家或多或少都拥有残缺不全的藏宝图，前段时间又闹出那么一场动荡，这些秘密已经保不住了。
所以当魔力发出警讯时，希望你能够作出正确选择。”
布兰忽然显得有些烦躁，口中的话也变得难以理解：“但是我无法肯定什么，过去与现在交织在一起，生与死混杂其中，所以我也不知道哪些是属于你的，哪些不是。
你们只能听从魔力的声音，还有从过去传回的呼唤。”

第503章 那些人
冰原上的城堡中，霜叶悠闲的打着瞌睡。睡梦中，偶尔还会心满意足的抖索一下枝干。
自从双翼城再次对外展开大规模行动后，小妖精也随即找到了更好玩的游戏，跑得一只也不剩。没有小妖精在身边嬉戏，霜叶开始时不时的犯困。
之前，霜叶一直以为布兰会对埋藏在时间之下的秘密感兴趣，结果却让它深感失望。
魔力网连接到这里后，先是老妖精围着它问东问西，接着是那些小树，然后是双翼城中充满好奇心的巫师，最后是一群不懂事的小妖精。
等所有人的热情渐渐散去，布兰才凑了过来。他的话题多是围绕着魔力，想要验证一些猜想。他会询问，过去有人这么运用魔力么？却从不关心那人是谁，有过怎样的经历。
霜叶也只能在郁闷中，进行简短的应答。它很想为布兰讲讲那些人和事，却总也找不到机会。因为布兰在问过后立刻就会跑得无影无踪，留下满腹倾吐欲望的它，在寒风中凌乱。
一段时间后，霜叶才明白过来。布兰并非没有好奇心，相反他的好奇心极其强烈。只是布兰将满足好奇心的过程，当作最有趣的游戏。他不希望有人提前告诉他答案，因为那会破坏游戏的乐趣。
可是，霜叶希望布兰能够多少考虑一下它的感受，偶尔也要让它享受一下倾吐的快感，不要将快乐建立在它的郁闷之上。
有时看着布兰拿着一块块残缺的碎片，试图拼凑出过去的影像，霜叶真的很着急。它在心中咆哮着，问我啊！快问我啊！
可惜，布兰无视了它的焦急。
又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提前知道干嘛？
历史？不能贯穿古今的历史，知不知道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霜叶对此哑口无言，也非常沮丧。
但事情并非如布兰所说，因为霜叶忽然发现了真正的秘密，就在那些还不成熟的身影中。这些，霜叶并没有隐瞒，至少没有向布兰隐瞒。
霜叶想要告诉布兰，这里就有他想要的贯穿古今。只是与兴奋的霜叶不同，在得知这些时，布兰显得很阴郁。
魔力网的变故，让许多事情被搁置一旁，也终于让霜叶找到了对布兰倾吐的机会。这一次，布兰是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也得听。毕竟事关性命，也由不得布兰不听。这是霜叶最开心，也是最痛快的一次倾吐。
它从懵懵懂懂的一颗种子开始讲起。在泥土之下，黑暗之中的惶恐，发芽、生根，最终破土而出时，迎接第一缕阳光时的欣喜。再到后来成长为参天巨木，通通的一切都塞给了布兰。
只是它没有想到，就在不久之后布兰竟然真的化作了一棵种子……
“谢谢！”
这是解决麻烦，从魔力海中脱身后，布兰见面时吐出的第一句话，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
“我看着她们长大，曾经的一切我都记得。姐姐还好，小时候总会过来找我。妹妹么，那时我是无法轻易靠近的。
或许她们才算是我最熟悉的亲人，甚至连生养我的父母都让我感到陌生。父母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首先见到的陌生人。陌生感也在那时成为某种烙印，深植在我的心中。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被我视作陌生的象征。
紧张、戒惧，直到一个小姑娘出现在旁边。
你知道么？小姑娘，才那么大点。对一切充满好奇，以为自己忽然有了个弟弟，就整日守在附近看啊，看。
妹妹出生不久，我被人带着凑到近前，只看到一个皱皱巴巴的小东西。”
霜叶没有搭言，因为布兰的表述太过诡异。
“我无法接受，所熟悉的人忽然变为其他什么东西。她们就是我的姐妹，也只能是我的姐妹。
所以，我一直避免与你谈及过去。你可以将我的姐妹当作什么人，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想，也不会残忍的打破你的执念。
希望，你也能这样对待我。
她们将会是我们心中一直所认为的人。我们的秘密，还有那份熟悉也将一直保留在各自心中。”
说完这些的布兰，明显放松了许多。
“我忽然很想听你讲更多的故事，不仅仅是如何生根发芽、汲取力量。如今我已经知道如何做一棵古树，但是我们之间却缺少古树似的交流。
我也可以为你讲讲魔力海之下的景象，那如山股的巨兽残骸，还有那带着韵律的古老气息。可惜！我还无法理解那韵律，或许你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
霜叶知道布兰想要听什么，即使布兰再不愿意，有些事情也已无可避免。于是它开始为布兰讲述那些人，那些事。
无论敌友，所有能够从记忆中翻找出的人物，通通讲给布兰。
又一次痛快的讲述，让霜叶对布兰好感大增。在所有人中，布兰是最好的听众……
睡梦里，霜叶已经开始期待新的长谈。

第504章 凡人
放下心事的霜叶可以睡上安稳觉，布兰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在心中，布兰已经相信了某些言论，否则也解释不通妹妹直抵冰原的一系列表现。现在，只希望这一切如同空谷余音那样尽快消散，但在消散前他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对于布兰来说，这是一场不会失败的游戏。他的目标依然是那块大陆，而不是成就多少大巫师。只是北地城的巫师既然加入到争夺的行列，那么他也不希望这些人空手而归。
一切都在不停的变化。
随着实力的增长，形态的改变，许多想法也已不同。布兰曾希望直接将魔力网缓缓张开，生生吞下这个世界，现在却不想这么干了。
霜叶看得很准，他是一棵以魔力网为冠盖的古树，笼罩荒芜大陆的魔力网就是他的树冠。但是霜叶忽略了他还只是一个嫩芽，所谓的树冠其实仅是一片叶子。
如今，布兰依然有些担心大陆的反噬，但是担心正在飞速消散。如果能够顺利张开第二片，第三片叶子，那么大陆的意志对他的威胁又能有多大呢？
何况，威胁产生于内心的抗拒和猜疑，事情或许不是想像中的那样。
死亡大陆是否能够复苏已经不再重要，布兰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积蓄力量，然后透过虚空在那里生出新的叶片。
没人会想到，正在徐徐展开的祭祀，供奉的对象已经悄然变化。死亡大陆依然会受到润泽，但它不过是承载祭品的高台。
……
有船队缓缓驶入北地港，照例引来一阵骚动。大量的苦力已经聚集在码头，准备用汗水换取微薄的酬劳。围观的人群依旧伸长脖子，渴望看到动人的财宝。
只是今天的船队有些反常，入港后迟迟没有动静。
此时，在主船的船长室中所有人都安静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当海港进入眼帘，众人渐渐放松心情，准备为又一次平安抵港庆贺时，有少年忽然出现在甲板上。他好似被海面的景象所吸引，向着远方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才施然走进船长室。
吵杂声随着少年的到来瞬间消失，整艘船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即使从没见过这个少年，人们也会在看到他的瞬间，想起他的身份——大巫师布兰。
幸好船上都是老练的水手，早已有了默契。即使无人发声指挥，也能够合作无间。
“很好！”
看着船只依靠妥当，布兰才开口夸奖。这让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他们不敢想像如果出现差池会是怎样。
“我的巫师会坐你们的船离开，希望你们能够在大海上照顾好他们。”
看着连连点头的众人，布兰接着说道：“有关巫师的传闻，你们知道多少？”
身为船长的保罗上前一步，“全部。我们在两地间往返，运送着形形色色的人，各种传言我们都有耳闻。
在这艘不大的船上，我们这些水手总会听到一些声音。只是传言太多，到了我们这里已经难以分辨真伪。
旅途中，我们也会将这些当作打发寂寞的谈资，与人交换。”
“也就是说，你们也制造了许多谣言。”
保罗略显犹豫，最终肯定道：“是的。”
“普通人在这场巫师的盛宴中，也拥有不小的机会。这是哪个混蛋异想天开，制造的谣言？你能为我引见一下么？”
保罗脸色变得有些青白，最终咬牙道：“是我……”
“真是个天才，看在它不是谣言的份上，我饶过你这次。”
在帽兜之下，阴影之中两点漆黑亮起，仔细打量保罗后复又熄灭。
“你是怎么想起制造这个谣言的？”
保罗想了想，“近半年，我时常会作一个梦。但我知道，这个年龄已经不可能觉醒为巫师。而且这些梦境始终在变化，虽然彼此间有些关联，却与巫师觉醒的预兆不同。
梦中，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力量就在体内涌动。每次醒来，失去力量的我都会万分惆怅。
我不甘心，身为凡人凭什么没有获得力量的机会？”
布兰轻轻叹息，“每个人都有机会，只是你们的道路更加艰难。既然能够制造出接近真实的谣言，那么你有胆量尝试么？
这场盛宴，巫师准备用自己的生命献祭。在献祭结束前，生死难料。即使侥幸活下来，能否有所收获也全凭运气。
听到这些，你还想尝试么？在场的众人，又有谁愿意尝试？”
“可我仅是个凡人，我们这些水手也都是一群凡人。”
“巫师其实也是微不足道的凡人，只是拥有的执念让我们能够忘却生死。在这场盛宴中，或许你们的机会更大，因为巫师们只会以彼此为目标。
他们不会将目光停留在你们身上，这反而让你们拥有了难得的机会。
要知道，死亡大陆中埋藏着许多秘密。或许其中的某个秘密，就能够让你们获得难以想像的力量。”

第505章 沦落
丢下一群陷入呆傻的人，布兰在几个呼息间又出现在远方的洋面上。他用脚轻点洋面，随口问道：“西纳！你趴在我家门口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身前不远处浪花向上翻涌，转瞬间化作人形。它学着布兰的样子盘坐在海面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整个海洋都是我的家，我只是趴在自家门口打个盹。没想到会遇见这么有趣的事情，一个大巫师竟然不顾脸面欺骗一群凡人。”
说完，还呵呵笑了起来。这使得原本平静的洋面，也随之鼓荡。
“欺骗？”
“不是么？”
“怪不得你会被困在海洋中，无法脱身。”布兰嗤笑一声，“你空活这么些年，许多事物渐渐变得理所当然。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呢？
你之前对我说过，海洋没有意志。那你有没有想过，困住你的又是什么？”
布兰摇摇头，继续说道：“如果想要看到更多的精彩，总要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我自知没有能力事无巨细的谋划和安排，所以只能提供一些机会，还有希望。”
“就像对待那些巫师？”
“是的，就像那些巫师。”
西纳再次发出一阵大笑，“可他们仅是一群凡人。”
布兰也呵呵笑了起来同，“至少是一群有野心的凡人。”
“他们控制不了魔力。”
“魔力一直就在我们身边，在我们体内。大多数人不是控制不了魔力，而是无法有意识的控制。
这也是我们与他们的最大区别，可是你也知道这种界限已经被打破。”
西纳冷笑一声，“不过是借助你们这些大巫师的力量，才得以引动魔力。”
布兰忍不住发出一阵怪笑，将内心的鄙视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怎么，我说的不对？”
“看看你我，当魔力渐渐与我们合而为一时，我们就已经不再需要借助最初的能力。”
布兰轻轻抬起手，一团星光随之浮现。“你看，这就是能力最初的样子。可是你知道么，我没能在你们体内发现类似的东西。甚至连卡诺这种货色，也没有此类东西存在。
如果你们仍旧在依靠它驱使魔力，那会让我在战斗中轻松许多。
最初，在果实结出后，我以为能力依然潜藏在体内，其实它早已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接连与你们战斗，我还无法发现这一变化。
我在想，它或许仅是供我们初期成长的养料，在融入我们生命的过程中，渐渐回归它的本来面目——原始而又纯净的魔力。”
星光消散，一颗果实浮现出来，“也或许，变成了它。但果实不是我们操纵魔力的关键，我甚至将它当作玩具交给族人把玩过一段时间。”
西纳闷声道：“你是怎么进入的魔力海？”
“呵！我直接钻了进去，险些迷失。”布兰干笑几声后，继续解释道，“这不是关键，我想说的是，如果有人能够借助我们的力量，完成这一过程呢？
如果，他们也抵达了魔力海的边缘会怎样？甚至更进一步，跨入到魔力海。
凡人？到了那时，他们或许是更接近神的存在，而不是我们。”
“你疯了！”
“我没疯！其实，我一直在考虑——能力到底是什么？我将一团血肉给了我的哥哥，在这团血肉的帮助下，他对魔力的感知渐渐清晰。他利用它，就像我们最初利用自己的能力那样。”
西纳加重语气提醒到，“我们和他们是不同的。”
“当然不同，否则我也就不需要观察、等待。”
“那些凡人不可能做到的。”
布兰摊开双手，“即使做不到也无所谓，至少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会变得强大。”
对于这番言论，西纳非常不爽。于是，它决定继续指出布兰的疏漏，“但船上那些凡人依然没有机会，他们既接触不到魔力网，也不可能获得你的血肉。”
“他们不需要我的血肉，或许在那边就埋藏着类似的东西。当初我的族人，拿着我的果实可是弄坏了不少东西。”
“果实？你竟然放任这些凡人去接触果实？对于凡人来说，这是自寻死路。”西纳忽然顿了一下，“除非……”
“是的，除非。”
布兰放声笑了起来，笑过后才继续说道：“除非，他们是某些人的后裔。”
西纳叹息一声，“除非是他们回来了，准备拿回昔日的一切。有些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沦落为凡人。
我没想隐瞒，其实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没有循环的遮蔽，魔力的干扰，涉及到死亡大陆的一些事情，很难成为秘密。特别是有着尼塔、预见池水这类怪异的存在。
之前达成的协议不变，在这场祭祀中各方想要优先成就他们，这样获得成功的可能更大。”
布兰冷笑一声，“好处呢？我只要好处。对于我来说，谁死谁活都是一样。但你们不同，因为那是你们曾经的家人、伙伴，他们对你们更加珍贵。”

第506章 世界
面对勒索，西纳非常爽快的表示，只要他们能做到就一定会满足。本以为布兰会因此狮子大开口，结果却等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就从你开始吧，果实借我看看，当场看完当场归还。”
西纳立刻否定道：“我的那颗肯定不行。”
“我也没想要你那颗，其他的身上带了几颗，都借我瞅瞅。”
“就这个，没别的要求？”
“快点，我当场示范一遍，这样你回去也会说清楚一些。”
西纳的心提了起来，不是条件太苛刻，而是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条件。世上真的会有这种好事，会有这么大度的人？
即使有，也绝对不会是布兰。
于是他再次确认道：“真的就这么一个条件？”
“你想让我提什么条件？要不然直接交个底，如何？”
伴随着海面上数个小漩涡的出现，西纳犹犹豫豫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样子让我很不放心。”
可惜，布兰已经懒得再解释，仅是伸出一只手。
对布兰一向大方的西纳，忽然变得谨慎起来。它小心翼翼的将一枚果实放入布兰手中，然后眼巴巴等待着结果。
布兰没有收回手，但那枚果实在放入掌心的瞬间就已消失。好一会，那枚果实才重新浮出掌心。
在布兰的抬颚示意下，西纳将这枚果实翻来覆去的察看了许久，才带着满腹疑惑收了起来。
“这就完了？”
布兰轻抖依然伸着的手，“当然没完，继续。”
一放一收，大半天就已经过去。可是直到最后，西纳也没能看明白。这可不行！越是这种看似占便宜的事情，就越要弄个清楚。
西纳举着最后还回的那枚果实，“你到底做了什么？”
“对于它，我什么也没做。”
“你总要给点解释，否则谁敢把果实送过来。”
“最近对形形色色的魔力非常感兴起，所以想见识一番。”
西纳叹息一声，“就这样？”
布兰嗤了一声，“你还想我怎样？就这么个简单要求，竟然还敢皱眉头？信不信，不和你们玩了。
还有事情么？没事我走了。”
“别，青苔大陆那边怎么办？你也知道，即使是围攻孤立无援的两栖人，但他们只要身在循环中，我们就不会有太好的办法。
除非像熔岩之主那样，借助自然的力量彻底改变那里的环境，但是我们没人能够做到。”
“看我干嘛，这种事情我也做不到。”
“我们一直在关注巴鲁大陆，冬季这场严寒对他们的影响极大……”
“打住！你也不用试探，异常天气与我们无关，也不受我们控制。你们都活得足够长久，想必也一定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当年那场混战结束后，循环一个接着一个崩溃，是否也出现过气候异常？如今，死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出现，气候也跟着波动不是正应景么？
这种事情你们应该更清楚，为何要来问我？”
“因为异常是从冰原开始的。”
“哼！我家天气异常关别人什么事？”
“有人预测，影响会逐渐扩大。”
“能有多大？”
“整个世界。”
“能够提前得知别人也要一起倒霉，我心情好多了。”
说完布兰开始幸灾乐祸，拍手大笑。
这让西纳一阵无语，直到布兰的笑声渐渐停歇，它才继续说道：“你要多加小心。影响会在起起伏伏中不断加剧，对于你将会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放心，对于你我这种怪物而言，不会动摇我们根本。”布兰抬手指向远方，“多加小心的，应该是那些人才对。
而且，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太小了。但就是在这小小的世界中，他们一个个依然画地为牢。
你说，他们不死，谁死？”
布兰张开双臂，“魔力在大陆上流动，无论流向哪里都在我的枝蔓中。山川河流不过是叶脉上的凸起和凹陷，风霜雨雪也不过是呼吸间带起的微澜。蓝天是叶片的颜色，浮云是叶上的微尘……”
西纳试图揿起一片浪涛，浇醒忽然开始抽疯的布兰。但是那浪涛将起未起时，就被一股更加宏大的力量压制下去。
被打断的布兰有些不满，反问道：“你不相信？”
“我知道你的神名——暗夜，但那只是凡人对你的尊称。对于这个世界，你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巫师。
我希望你能够清醒的认识到这点，哪怕你我都已经成为怪物，但我们的本质依然是巫师。即使已经忘记最初的模样，可我依然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巫师。
我们都不可能成为你刚刚描述的那种——神明！
你——，和我，不过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怪物罢了。
看到你，就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自信、张狂，最终陷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是的，我不信！
你也必须清醒的认识到，否则后果难料。
就像你刚刚说的，看到别人倒霉心情就好了许多。其实我也一样，看到你这个更加诡异的怪物，不免有些兴奋。
这个世界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存在不多，最大的威胁其实来自于我们本身。魔力会一直推动我们向前，可是随着不断前行，风险也会越来越大。
我们必须学会及时收手，学会拒绝魔力的蛊惑。
在遇见你之前，我在海洋中随波逐流不知昏睡了多少年，所以不希望这么快就失去一个同类。
你说的一切太过宏大，太过可怕。我们不可能承载世界，我曾想化身海洋，结果却被束缚其中，成为一道微小的洋流。
你要引以为戒。”

第507章 燥
当西纳的一番真诚告诫，将布兰刚刚升起的感慨弄得灰飞烟灭时，青苔大陆正有来有往打得热闹。
过了最初的惶恐，奎拉渐渐适应了眼前的局面。困守循环的日子，也让他终于有时间回顾过往。
两栖人没有做错什么，至少在漫长的岁月中没有做错过。他们只是按照一些习惯行事，不能说这些习惯是错的，否则他也不会活到今天。
没有人真的错了，只是忽然出现的对手，忽然改变的环境让人一时难以适应。如果换成现在围攻他的人，也不见得就会表现得更好。
一年多过去了，双方你来我往也不见有什么新意。即使注定要败亡，也会拖上很久。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背靠循环他有足够的底气与外面那些人一争长短。
这群人自以为得计，将毗邻熔岩池的一侧空了出来，以为那个怪物会加入到围攻的行列。谁能想到，那个怪物竟然没有趁火打劫。
现在想想，循环与怪物的碰撞中损失不算大，毕竟那里已经是边缘地带。
潮水起伏，洋流涌动间会带来许多东西，同样也会带走许多东西。面对这种情况，即使是他们也不会将精力过多的投入到海滩。海洋不过是予取予求的猎场，他们的根基依然在陆地之上。
如果当初能够付出一点点耐心，再多观察一段时间，或许一切都将大不一样。只是那时与北地人的交锋接连失利，所有人正因此心浮气躁。
如今大势已去，失败和痛苦带来的教训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可是奎拉却进入到古怪的状态中。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再无关系，正有另一个自己冷眼旁观。这种状态下，一些事情忽然变得清晰。
那个怪物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未免太巧了！
围攻进行到现在，许多变化让奎拉难以理解。
最初西纳还会帮助运送那些凡人，可没过多长时间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真的很奇怪，像他们这种存在，对事物的关注不可能仅维持如此短的时间。
进攻的队伍中巫师正在减少，那些接近超凡的人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只有几个真正的超凡者徘徊在循环的边缘，时刻提防着他。
但是仅凭一些凡物的不断冲击，怎么可能动摇循环的根本？按照这种方式进行下去，奎拉觉得只会迎来自己最喜欢的死亡方式——老死。
本该步步紧逼的行动，却向着虎头蛇尾的方向发展，奎拉也因此意识到外界一定有了新的变化。可惜，外面那些人对他的旁敲侧击无动于衷。
他必须了解外面的情况，努力寻找到摆脱困境的方法。否则循环这个保命之所，也会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结，因为他不能，也不敢离开循环冒险打探。还没有山穷水尽，奎拉无法在这个时候做出拼命的举动。
进退两难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传进循环。
……
不远处的火山中，小火球吉尼感觉自己孤独了几个世纪之久，直到布兰的根须在魔力海中缠绕上他所在的支流，还有他的身躯。
能够再次与大家嘻笑交谈，让吉尼瞬间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就连一向让他苦恼的称谓“小火球”，也忽然变得亲切起来。
联系上同伴后，吉尼终于有机会吹嘘自己的经历。虽然部分经历已经通过洁娜被众人知晓，但这并不妨碍他再详详细细讲解一遍，或是数遍……
他告诉伙伴们，自己在大地深处发现了新的力量，目前正在尝试融合它。他让大家放心，一切进展的非常顺利，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以新的形态出现在大家面前。
连续的吹嘘似乎惹烦了刚刚摆脱种子状态的布兰，迎头泼来一盆冷水。
什么形态，大大的小火球么？
泼完之后，又画出一个大饼。
魔力海才是我们的根本，这个世界也不会是我们的唯一。在化为种子，破土而出的瞬间，我看到了无数星光。
可惜，持续的时间太过短暂。目前能够肯定的是，这个世界也在其中。当其他星光渐渐熄灭后，我的眼前就仅剩下它了。
更可惜的是，我没能记下其他任何一处星光的位置，更不知道如何找到它们。这个世界早晚都会是我们的，我们也不必痴迷于这一处，更不能将它当作唯一。
而且有人已经吃过这方面的亏，就像西纳将海洋视作唯一，结果被海洋所禁锢。我可不希望你也落得这种下场，虽然这种可能不大，毕竟我们的身躯和意志早已融入到魔力海，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这个提醒很及时。吉尼可不想，当别人跑到更广阔的世界玩耍时，自己却被束缚在这个称之为家的世界中。
而且，吉尼觉得布兰的某些猜测是对的。当他向往更广阔的世界时，魔力也不再动荡，融合的冲动开始消退。
随之而来的是俯视感，虽然你目前只是我能够看到的唯一，但我已经知道你仅是其中之一罢了。
你是我认识世界的基石，却不会成为我的世界。
忽然开阔的视野，让吉尼陷入无所事事的状态。于是决定从小处着手，和身边的人认真玩一场游戏。
一道微弱的魔力波动，也因此传入到奎拉的循环中。
平静许久的火山再次冒出一股浓烟，山前的熔岩池中开始咕嘟作响，灼热的气息再次扩散。
奎拉的循环内外也因此不约而同的放弃了争斗，人们将目光齐齐盯向火山。可是在众人的注视下，那边却再无动静。
数日后，人们就已经习惯了这股灼热，以及它所带来的干燥。
于是循环内外的战斗再次开始了……

第508章 饵
青苔大陆的中部有一处巨大的湖泊，名叫梦泽。湖面上终年有雾气游荡，将误入其中的人畜引入幻境。幸好雾气从不在一处久留，随着它的离开失陷其中的人畜也会脱困。
湖中有一岛，岛上终年雾气缭绕。一棵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从雾气中露出大半个树身。此时，一个老头正站在树下，透过雾气看着远方的湖岸处。
那里，大片的芦苇荡随风起伏，不时惊起一群飞鹭。岸上有人在忙忙碌碌，或是修补着鱼网，或是编织着晾晒干净的芦苇。
“雷泽，你在看什么？”
老人身后的古树，打破了寂静。
“我在看这个世界。”
“又吹牛！你的眼中仅仅倒映了湖泊的一角。”
“世界的大小不取决于它本身，而是取决我们的视野。在我心中，这里就是世界的全部。”
“能再讲讲荒芜大陆的事情么？”
“嗯，我就是在那里拣到的你，那时你还是颗种子。”
“停！这块跳过去，已经不知说过多少次，然后就给我起名‘路拾’。我想知道那里的最新情况。”
“最新情况我也不知道，如今只有翡翠大陆与他们保持着接触，但也无法深入。”
“你说，那里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古树么？”
“应该会有很多，至少北地城中就有三棵。并且其中一棵尚处幼年，这说明你这一族始终在正常繁衍。”
“可惜，我们与那边有冲突，不然还真想见见它们。”古树路拾叹息一声，“你这是准备出去？”
“嗯，有许多熟悉的面孔重新出现，我需要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而且家门口那群恶客吵吵闹闹，着实让人心烦。是时候提供一个台阶，让他们暂时停止争斗。”
“残余的两栖人，怎么办？”
“那些失去循环庇护的两栖人，有着更好的去处——死亡大陆。至于龟缩在循环中的几位，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背弃盟约。
他们败亡的太快，竟然会栽在一个刚刚出世的怪物身上。并且他们与北地结仇太深，我们不可能为了这些残兵败将，冒着激怒北地的风险。”
雷泽看似在解释，其实却是在为背叛寻找借口。
“你看，北地的怒火并没有因为两栖人的悲惨遭遇而平息，他们又将报复的对象转向巴鲁大陆。看似铁板一块的巴鲁大陆，立刻就在他们诡异的手段中吃了大亏。
想想看，如果发生在巴鲁大陆的几次自暴，转而出现在这里会怎样？而且是在我们刚刚失去两栖人，门户大开的时候。
如今北地并没有对我们露出敌意，才让我们可以从容应对眼前的局面。反观被北地缠上的巴鲁，想要在死亡大陆上争得一席之地都非常困难。
他们如今想要出行需要绕好大一个圈子，时刻担心落入北地人的埋伏。”
“不是说，仅有一个小丫头在外面跑么？”
“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怀疑，他们不可能没有后手准备的。目前没有发动，多半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过去的一年中，那个名叫洁娜的小姑娘始终围着巴鲁大陆转悠。若说不是在寻找破绽和时机，谁信？
整整一年啊，任凭这么个小姑娘在那里肆意横行，他们却只能躲在循环中忍气吞声。真是丢尽了脸面。
这不仅让我想到了，安薇娜。当年也只有她，能够凭借着虚实转换的能力肆意妄为。这种恶劣的性格，还真的有些像。不过，她也终于遇到了克星，再也无法肆意。”
“那个让你感到害怕的老太婆？看到她丢脸，你一定很痛快。”
“哼！首先我不怕她，是让着她。其次我并不痛快，相反很失落。她竟然败给了一个孩子！我们这一代人中的佼佼者，竟然败给了一个出生没几年的孩子？
你说，我怎么会感到痛快？”
雷泽叹息一声，“而且她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因为那是败在自己的后裔手中。可惜，我的后裔中没能出现这种人物。
我这次出去会顺路见见她，以及几个老朋友。顺便帮助你打听荒芜大陆的最新消息，如果可以我会亲自踏上那块大陆看看。”
……
当雷泽准备暂时平息青苔大陆的争斗时，那里已然有变故发生。
灼热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甚至是超凡存在也渐渐疏于防范。他们仔细查探过那里，除去温度升高了许多，并没有发生其他变化。其实这样子才算正常，之前熔岩池那诡异的清凉才是反常。
今天，在超凡者的冷漠注视下，战斗依然在太阳升起时展开。凡人依旧在舍生忘死中消耗着彼此的生命，直到太阳落山。
半夜时会，循环内的边缘处忽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那些龟缩在循环中的人，出人意料的发起亡命突袭。
他们冲出循环的保护，点燃了一切能够点燃的东西，甚至是他们自己。在灼热、干燥的环境中，火势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成了一片。
超凡者们并没有急于出手救助，他们开始不断扫视循环。没多久，就发现奎拉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包围圈上唯一的缺口处。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火山，奎拉收住了准备踏出循环的脚。当别处火光冲天时，这边却连一个火星都没有。头顶上火山冒出的浓烟，将一切笼罩在黑暗之下。而他也只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遁入其中。
既然被发现了，奎拉索性大大方方的站在循环中，直面几人。在短暂对峙后，才缓缓隐入循环。
直到此时，超凡者们才分出人手压制火势。有了他们的出手，火势很快得到控制，最终在凡人的扑打下化成一缕缕青烟。
包括超凡者在内的所有人也因此松了口气。超凡者一直小心提防着可能出现的突袭，不仅仅是隐于循环中的奎拉，还有火山中潜藏的怪物。
奎拉在循环中还若隐若现，但是那只怪物却没有任何动静。也对，在几次接触中，人们已经发现那只怪物仅在熔岩范围内活动，这一次也不过是验证了之前的推断。
稍作商议，众人就再次散开。
超凡者中有人带着疑惑踏上了海面，奎拉真的想要放弃循环逃跑么？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变故发生了。
一个水球从脚下跃出，将他一口吞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火山方向掠去。水色也在这一过程中迅速消散，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扑通一声砸入到熔岩湖中。

第509章 那猫
忽然的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几道紧随而至的魔力之光，成为了送行的烟火。
循环中奎拉放声大笑，宣泄着胸中的郁闷。又觉得仅仅是笑声还无法表达痛快之意，于是又开始大声叫嚣，活该！
众人无暇理会奎拉这个小丑，而是紧张的注视着熔岩池。它是怎么躲过众人的感知，又是如何伪装成海水的？
也是在此时，远方的海平线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它蹲在一块不算大的梭形木板上，随着浪涛起伏摇摆。身侧一轮圆月，为它铺下一条银光闪闪直通海岸的大道。
北地城中一番笑闹刺激到了它。于是它想通过事实告诉古树，自己也是死不了的，同时也是不怕死的。
从小和布兰在一起，它——花花！什么时候怕过？只要布兰还在身边，它就永远也不会怕。而且他们已经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无法分开。
就像小时候那样，魔力海中它的一部分正趴在布兰的怀中呼呼大睡。它不必像其他巫师那样，将自己的意识随同果实投入进魔力海，那里交给布兰就好。一切与从前没有多少不同，魔力依旧会在共鸣中水涨船高。
如同小时候扭头轻唤，示意布兰开门，然后在门开的瞬间窜出去。这一次也差不多，只是示意的人又多出几个。
临走时，木头哭天喊地想要跟着一起走。希望能够等一等，让它把脚从鞋中抽出来。而且拍着胸脯保证，它的水性极好，一个猛子扎水里都不带沉底的。
这一点，花花是相信的，特别是在坐着这块木板飘飘荡荡了数日后。
……
聚集在雾雨海岸的超凡者们都认识花花，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也都听说过。
相比依然被迷雾笼罩的北地，北地城则透明开放得有些过分。从来没有哪个人会像布兰这样，将自己的老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所以对于超凡存在们而言，那个小小的家族算是人所共知。即使是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喵喵，也已落入他们的视线。
可是知道归知道，他们依然不清楚如何与一只猫打交道……
他们看着那只猫悠然的被海浪推到岸边，然后一个纵越轻盈的落到沙滩上，舒服的伸个懒腰。若不是遗落在海中的木板，也随着它踏上海滩的那一刻消失不见。恐怕没人会相信这只小小的野兽，竟然是与他们同等的存在。
察觉到这只小猫的不仅是他们，熔岩湖中的怪物也同样察觉到了。它不时高高的跃出湖面，然后放松身体重新砸入湖中，在扑通声中弄得熔岩四溅。似乎想借此吸引这只小猫的注意。
但是花花没有正眼看向任何一方，它在沙滩上留下一排美丽的梅花印，接着跳上岸边最高的一块礁石，抖了抖皮毛后蜷成一团安然眯起双眼。
过了半晌，有人想凑过来一看究竟。但是刚刚侵入到一定距离，那双眼睛陡然睁开，一抹幽暗的绿意也随即亮起。
带着嗜血、警告、还有最让人无法接受的睥睨之意。夜晚的清凉也在此时化作刺骨的寒意，让来人禁不住连退数步。随之身后隐约传来不屑的嗤笑声，让他进退两难。
熔岩湖中再次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掀起了一条数十米高的熔岩巨浪，发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为那人的脸庞添加出一片羞红血色。
……
花花在礁石上睡了一晚，怪兽在熔岩湖中扑通、扑通跳了一夜。
晨光中，花花张着大嘴伸起了懒腰。
这是一个难得的，透着安宁的清晨。各方因为一只小猫的到来，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一切行动。
无论是毗邻海岸的，还是其他几处。好似都在等待着，一场决定所有人生死的最终宣判。
熔岩湖中那不时响起的扑通声，如同最后的丧钟，一下接着一下渐渐生出一丝隽永的意境。无论是凡人，还是超凡存在，都在这一刻生出深深的疲惫。
真到一声略显凄厉的猫叫声响起，带着直透人心的惊悚，吓醒了所有人。
此时，一个少年正站在黑猫身侧，注视着熔岩湖。似乎对那不停跳跃的怪物非常感兴趣，他竟然推开了罩在头上的帽兜，露出带着欣喜笑意的面孔，如同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一人一猫，互为彼此的影子同时从礁石上跃下，一步一个脚印向着那边走去。魔力开始在二者身上震荡，围绕着他们一个若隐若现的旋涡缓缓形成。
熔岩湖中的怪物似乎因此受到了惊吓，已经悄然失去踪影。
有人呼啸着挡住去路，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渐渐组成了一道人墙。
“大巫师，我们之前有过约定。”
“嗯，我就是为此而来。”
“可是……”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情，如今你们也无法全力攻打这些残兵败将。而且你们也不敢逼迫太紧，生怕逼得过急会与你们两败俱伤。
而我也没有耐心等着你们慢吞吞，磨死他们。所以如你们所愿，就像西纳之前建议过的那样，我先收拾掉这个怪物。”
“需要我们帮忙么？”
“不需要，你们看着就好。”
“那东西怎么分？”
“当然是按出力多少，这方面还有什么疑问么？”
“能问一下，你准备怎么和这个怪物斗？”
“到时，你就知道了。”旋涡陡然加速，“还是说，你们准备好了与我为敌？”
说完，布兰和花花举步向前。挡在面前的众人也瞬间散开，无奈尾随而行。
行至湖边，有阴影从布兰脚下延伸而出，渐渐覆盖住整个湖面。湖心中，一个旋涡由小到大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通道。
湖岸上的众人，也因此看清了湖底的部分真容。
与想像中的完全不同，湖的下半部分是中空的，那层滚烫的熔岩更像是一个盖子。昨晚失踪的那名超凡者还没有死去，此时被束缚在一根石柱上，奄奄一息。
有果实丢在地上，正散发着诱人的魔力光辉。
“快，就是现在！”伴随着布兰的一声低喝，花花一闪出现在旋涡中央，再一闪就已经落到了果实旁。
也是此时，伴随着一声咆哮，雨点般的攻击笼罩住了花花。

第510章 那人
面对攻击，刚刚按向果实的猫爪也不得不收了回来。伴随着嗷嚎一声猫叫，拉开了反击的序幕。那枚果实依然散发着诱人的魔力光芒，在争斗的余波中翻翻滚滚。
很快怪物和黑猫就在厮打中脱离了众人的视野，打斗声也越来越远。布兰气急败坏的大叫：“不要纠缠，快点把果实拣回来。”
但是回应他的却是更加激烈的打斗声，还有明显不甘心的嚎叫。
“甩开它！从最里开始，收集完果实我们就走。”
怪物似乎也听懂了布兰的叫喊，伴随着尖啸大地开始起伏，湖面也随之动荡。但是某种诧异的力量降临到了此处，抚平了这里的起伏动荡。
塑形！
终于有人认出布兰的力量，资料中提到的布兰真正的能力。他将脚下的大地，眼前的熔岩湖当作材料，随着他的心意化作铁板一块。
有人试探道：“需要我们帮忙么？”
“滚！”
然后试探变为了行动，“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越过布兰投向湖心。落地后快速捡起那枚果实，然后向着战斗相反的方向奔去……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那只猫已经被怪物缠住了。无论他愿不愿意，在那只猫摆脱纠缠前，都只能不甘心的维持这里的稳定。
借此机会，正好能够先把果实抢到手中。
于是这群人对布兰的叫骂充耳不闻，一窝蜂似的抢了进去。有人或许没有想过要抢，只是随大溜跟着就进来了。可当进到里面，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魔力光辉，就不由自主的扑了过去。
这种无耻行为激怒了布兰，大地发生了一次猛烈震动，整体下沉了几分。头顶的熔岩也翻腾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砸下。
但也仅此而已，就像早已了解到的那样，布兰不可能因为他们，而放弃那只笨猫。于是他们放心的向着深处奔行，只需赶在那只笨猫之前离开这里。
远处传来的打斗声越发激烈，双方已经打出了火气，这也让他们真正放下心来。
……
当第一个比较小心谨慎的人匆匆跑回时，头上的通道已经消失不见。布兰竟然没有维持唯一的退路，也跟着来到了下面。
这是什么情况？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狐疑的打量着布兰。回来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个人站到人群外围，开始低声询问什么情况。
“打！打死一个才好！对吧？”
布兰抬起手指向身后，那里的打斗声正如暴风骤雨般响着。然后露出古怪的笑意，继续说道：“不过，想要分出生死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这段时间，我们或许能够聊一聊分赃问题。”
“你疯了！先放我们出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不，正是时候。”
“没有你，我们一样也能够冲出去！”
布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你可以试试。说话的人气得一跺脚，拨身而起冲入上方不断翻滚的熔岩。
布兰继续撩拨着众人，“还有谁想试试么？抓紧时间一起去。”
但是其他人都选择了观望，只因刚刚那人投入熔岩的瞬间显得很吃力，让他们察觉到了异常。
布兰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们，而是继续挖苦道：“他若有足够的勇气，应该会死在途中。若是个胆小鬼，相信很快就会回来与你们团聚。我们是等他回来呢，还是现在就谈？”
终于有人顶不住压力，服软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布兰仰望着头顶的熔岩，露出得意的笑容，“多谢你们为我收集果实，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你也在这，凭什么威胁我们？”
“凭什么，你说呢？抓紧时间，再这样沉下去，就真的谁也走不了了。”
终于有人恨恨的将果实丢到布兰脚下，但还有更多的人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冒着青烟的人影从上方摔了下来。他一脸惊慌对着布兰叫道：“怎么会这样？”
布兰却如同局外人一般，幸灾乐祸的拍起了手，“原本还想着再拖延一会，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想骗你们下来很容易，只要那些危险还在你们承受范围，所以头上的熔岩层不能太厚。当然也不能太薄，那样容易引起怀疑。
只是我也没有想到，这个空间如同一个没有盖的盒子，竟然是悬浮在熔岩池中。天才的设计，不是么？
现在，它正带着我们缓缓下沉。”
看到人群中有魔力的光辉亮起，布兰立刻用极其夸张的声音制止道：“哇喔，刚刚才说过这只是个盒子，好像有人没听清楚。”
说完一拳砸向地面，熔岩随即顺着裂纹涌了出来。
“我不会跟你们打，只需拆了这里。”布兰摊开双手，“但我并不想要你们的命。
喔——，我忘记向你们介绍这里的主人了，那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我的兄弟，一名货真价实的北地巫师。”
布兰得意的向身后指了指，“那不是在演戏，所以不必为你们的后知后觉感到悔恨。处在我的位置难免有些你们所无法理解的烦恼，我的兄弟姐妹总会找机会向我发起挑战。
无关地位，仅是想单纯的证明自己。特别是在有了新的突破之后，难免会将欣喜、激情误认为力量，在极度兴奋中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而且，这里毕竟是他的领地，收拾起来的确有些麻烦。
但这种麻烦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至少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考虑眼下的处境。做我的俘虏吧，我会将你们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不要等那边战斗结束，他们俩无论谁输谁赢，失败的一方都需要找人撒气。我想，没人愿意承受这种怒火。”
……
当打斗平息，花花和吉尼一起赶来时，布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输了？”
吉尼先是嗯了一声，然后才不甘的解释：“花花竟然运用空间的力量，隔绝了我与此地的联系。”
“没有干扰到魔力海中的力量么？”
“没有。”吉尼挠挠头，“也多亏没有，不然我还怎么和你们比试。看来，只有魔力海才是我们的根本。
对了，为什么要活捉他们？”
“原因太多，其中之一就是想通过他们找到通往外面世界的道路。我想试着在魔力海中定位他们，捕食他们。
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其他世界中也有着巫师，也同样能够进入到魔力海。那么我们是否能够找到那些人，然后顺藤摸瓜发现并进入到新的世界。”
“我呢，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决定在这里张开魔力网。”布兰十分不厚道的笑了几声，“有你这只怪物做掩护，许多事情都会顺理成章。
魔力网会联系上地脉熔岩中的力量，在这里它会是网中力量的主导。
而你，作为此地的主人，令人敬畏的熔岩之主。或许能够借此机会，捕食几只误入网中的倒霉蛋。”
布兰指了指外面，“那些两栖人一定会松口气，以为你又吞食掉了所有人。他们一定会借这个机会走出来，而这也将是你的机会。”

第511章 留着
雷泽抵达雾雨海岸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大为不解。这里的凡人，竟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什么情况？带着疑问，他缓缓走入雾雨海岸。
很快就发觉，不仅仅是入侵的超凡者，就连被困在循环中的两栖人守护也不见了。
不像是发生过决战的样子，目前也不是发起决战的时机，那么人都去了哪里？为此，雷泽接连询问数人，但这些凡人都是一脸茫然。
一路前行，当奎拉的循环出现在不远处时，他却忽然止住身形，将刚刚迈出的前脚匆忙收回。
眼前，在旧循环的痕迹下潜藏着新的力量，虽然它隐蔽得很好，但还做不到天衣无缝。也因此骗不过，他这个每日在真实与虚幻中穿梭的人。
奎拉还活着，他的循环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生机。于是，一道魔力波动从雷泽身上扩散而出，将心中的疑问传递过去。
循环中，奎拉懒得理会外面的问询。
他只是感到可惜，雷泽这个老家伙竟然没有踏入陷阱。至于疑问？猜去吧，成为心中永远的疑惑才好！
……
奎拉知道布兰，对于那只猫却非常陌生。
其实在他们这些人眼中，那只猫才是真正的传奇。漫长的岁月中，这是他们遇到和听说过的，第一只踏入魔力海的野兽。
当初在荒芜大陆的一番交手，奎拉碰到过这只猫，可惜没能看到它的真身。在布兰的那具躯壳掩饰下，没人能够弄清来者是谁？
即使是现在，奎拉也不愿回想那断糟糕的日子。本以为面对的是个人，却忽然从对方胸腔中响起一声凄厉的猫叫，就算是他们也会感到惊悚。而这往往会让他们下意识的抽身自保，在愕然中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前，奎拉不知道猫会笑，而且是放声大笑。直到布兰的躯体中传出嗷嗷呜呜的声音，那声音至今还让他感到心悸。而更让他心悸的是，那身躯中同时响起一人一猫的笑声。
诡异至极的笑声，也往往代表着又有人倒了霉……
那只黑猫来了，施施然踏上海滩。
奎拉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念头，又有人要倒霉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将自己隐入循环的阴影中。这里能称上敌人的，他们这几个残余首当其冲。
当时，他真的非常忐忑，或者说吓得够呛。只因为，他见过那一人一猫不要命的风格。而更让人感到害怕的是，他们戏弄猎物的恶劣行为。
如今，他对死亡已经有了准备，但那人、那猫绝对不会给他一个痛快。
那一晚，真是难熬！
直到天明时，布兰出现了。这是奎拉首次见到，那人、那猫并立一处，好似彼此的影子。当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向着熔岩池走去时，奎拉不禁松了口气。还好，他们不是为他而来。
没想到，更大的惊喜紧随而至，他们竟然被那个怪物全部消灭了。
当看到那个怪物重新浮出熔岩池，奎拉真的是欣喜若狂！
大名鼎鼎的，让众人束手无策的巫师布兰，竟然死在这个怪物手上。那些见利忘义之徒，也终于遭了报应。
好，太好了！
有那么一瞬，奎拉甚至忘记了自己也曾是怪物的受害者。
大喜之下，思绪变得清晰起来。甚至为之前的怀疑感到好笑，怎么会觉得这只怪兽与北地有关系呢？
看到这一幕的并非他一人，还有其他残余的伙伴。
远方有问询传来，急切的想要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他离得最近，能够看得更清楚。
现在想想，他其实看到的也不多。熔岩之下发生过什么，他一无所知。许多事情不过是推断、猜测，还有大喜之中的妄想，只因他太需要摆脱眼前的困境了。
先是小心的试探，然后是战战兢兢的走出循环，最后终于放心大胆的聚集到一处。短期内，也只有熔岩池中的怪物还是威胁，所以奎拉没有远离自己的循环，只是在周边稍作巡视。
那时，再小心一些就好了！
他忽略了，怪兽在几日前曾短暂脱离过熔岩池，藏身于大海。或许还忽略了更多异常，只是他已经不想再回忆这些。
残余的几人重新聚集在一起，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忽然消失的巨大压力，让所有人露出笑容。哪怕目前的局势仍不乐观，但他们已经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如果没有后面忽然发生的一切，将他们重新打回深渊。
就在他站在循环中目送几人离去时，一股宏大的力量降临了。即使有着循环的庇护，他仍是生出一丝窒息感。
也是在那时怪兽出现了，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只猫。它们不紧不慢的将几人丢入熔岩池，然后才一同走向呆立在循环中的他。
随着临近，那怪物渐渐生出四肢，还有头颅，缓缓化作一个陌生的少年。奎拉也终于看清楚那脸上标志性的面纹……
隔着循环与少年四目相对，奎拉一字一顿：“北地巫师。”
他真的明白了！
对于北地巫师而言，他们这些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敌人。成为敌人的条件很简单，有利可图。
对此奎拉无话可说，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因为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北地的，只是没想到北地的巫师竟然学得这么快，这么好。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么？”
“吉尼。”
奎拉非常正式的一礼，“您的大名很快就会传遍四方，能够同时灭杀如此多的超凡者，足以换来众生的敬畏。”
这番恭维换来轻蔑的一笑，“你只是看清了目前的处境，才会显得如此谦卑。
我们的力量已经笼罩此处，将你团团包围。如今你已经被囚禁在自己的循环中，无处可逃。作为两栖人最后一名守护，你是否还记得当初。”
说到这里，吉尼眼中的不屑更加浓重，“我们会留着你，好让世人看清进犯我们的下场。我们会留着你，以便让你的族人唾弃现在的你，从而更加虔诚的信奉我们。”
伴随着吉尼的话语，是一阵诡异的嗷嗷呜呜笑声。那只猫忽然窜到了吉尼身上，蹬着他的肩，踩着他的头，望了过来。
如同看着爪下的一只老鼠……

第512章 我还是我
雷泽看着眼前仅存的循环，不由哀声长叹。
不该这样的，双方又没有杀红眼，根本不会以命相搏。这种情况下，围绕循环的攻防战会持续许久，期间足以从容安排所有事项。
而且围攻此地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想要拿下这些循环的？不过是做个样子，换取布兰出手对付熔岩池中的怪物。
雷泽甚至能够想像出来，这群人一旦拿到想要的，立刻会散去大半。至于这里的凡人，则会在自生自灭中完成最后的使命——借口。只要他们还在，就表示约定仍在履行中。
这就是一个比拼耐心的过程，而耐心恰恰是年轻人所不具备的品质。他已经准备好了，坐看布兰暴跳如雷的样子。
年轻人很难容忍别人的欺骗，到时再义愤填膺的表示看不惯这种行为，适当煽风点火就足以将矛头引向别处。
现在全完了！
他甚至无法弄清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超凡存在间的争斗，也只有超凡者能够一窥究竟。可是躲在循环中的奎拉，却对他的呼唤、问询毫无反应。
幸亏出现在这里的是他，及时发现了陷阱。若是其他人过来……
雷泽摇摇头，驱散了脑中不太好的想法，眼下不是为此后怕的时候。
仅仅是几天，雾雨海岸的变故就传遍了青苔大陆。所有人都在雷泽的提醒下绕开那里，紧邻的几处循环则提高了戒备。
然后，所有人就默默的看起了笑话，等待某个外来的倒霉蛋误入其中。
……
对于北地而言，这算是一场意外的胜利，是花花一时兴起下的误打误撞。毕竟布兰没想过早介入雾雨海岸，他还想再拖一拖，让那里再打上一阵。但花花想要玩，他也只好陪着。
对于遗留下的凡人，布兰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吉尼对此很上心，即使他和布兰一样，并不需要这些凡人的信仰。
此前，他一直觉得那些整日围着木柴堆乱跳的寥寥几个信众，实在太过寒酸。
寒酸，不是指那些衣衫褴褛的人。而且破烂的衣衫与贫富也没有关系，实在是这些人太过接近火堆所致。
寒酸，是那些柴火堆！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暗夜、光明、或是寒霜之类的神名。就像天一亮，整个世界都属于光明。所以每当感知中出现一群人围着火堆张牙舞爪时，就会感到呼吸不畅。
现在好了，这里有着一个足够大的火堆，日夜不熄。既然已经有了挑明身份的意思，何不把寥寥几个信徒放在此地？
让这些信众体验一番，什么才是真正的火。让他们明白，即使是真正的火焰，也会熔化在这里。只有见过、体验过，才能打开他们贫瘠的想像力。
有时，吉尼真的很羡慕布兰。只因他的信徒，在吹捧的技巧上让人望尘莫及。当信众大赞光明时，人家只会轻飘飘的来一句，黑夜会让光明更加璀璨。当夸赞火焰的温暖时，这群人又会阴魂不散的挤出一句，夜色中炉火会更加温暖。
如果这些话是从自己的信众口中冒出，该有多好。
现在，他从两栖人身上看到了类似的品质。虽然吹捧的对象不是火焰，而是海水。
他不需要这样的两栖人，但是双翼城的姐妹之一艾瓦，应该需要。就像他一样，艾瓦的信众每日对着小河沟扑腾，也缺少几分大气。相信，这些两栖人会弥补不足。
在等待信众到来的时间里，他会试着再捕捉几只误入网中的倒霉蛋。目前魔力网张开的很顺利，那些失去主持的循环正成为它的养料。这是他和布兰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算是意外之喜。
当魔力网张开后，布兰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看来那些新俘获的玩具需要摆弄一段时间。花花不肯走，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偶尔还会消失一段时间，也不知去了哪里。
按照布兰的话说，可能又盯上了新鲜好玩的猎物。这是在观察，等摸清虚实后一定会有收获。同时提醒他小心，别等招惹来麻烦，他还没有任何准备。
……
与吉尼想得不同，布兰没有在这个时候摆弄那些俘虏，他正在东海的洋面上和西纳谈天说地。
各方同意了布兰的要求，只是希望交易地点能够再安全一些。这里毕竟距离荒芜大陆太近，万一冲出一伙强盗，他们找谁说理去？
对此，布兰非常大度。地点随你们挑，也不用提前告诉他，到时来个人领他过去就可以了。
但是西纳总感觉今天的布兰似乎有些不对劲，语气显得很轻浮，好似在等着看笑话一般。
“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没有，绝对没有。”
看着犹疑的西纳，布兰再次保证道：“在那种情况下，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要不，你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一下，看看有什么好方法能够连皮带肉一口吞了。
我是好人，一个非常讲诚信的好人。当然，你也是好人，一个非常值得依赖的好人。我们两个好人在一起，就不要互相猜疑了。
我知道能让你这么殷勤牵线搭桥，一定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你看，我说过什么没有？
是的，没有！
仔细看着我，我还是当初抢了你的果实就跑的布兰。真的，一点也没变。”
西纳仔仔细细扫视了几遍布兰，“我相信你，至少你最后这句话是真诚的。但是，你或许误会了一些事情，我只是和他们一样也有想要复活的人。他们并没有给出直接的好处，只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相反，我却付出了许多。如今我身陷海洋，想要寻找某个人太过困难，还需要他们的帮助，当然也需要你的帮助。”
说着一副人像出现在布兰面前，“我的妹妹，如果你能够找到她，我必有重谢。”
“怎么现在才说？”
“不过是大海捞针，我并不报太大希望。而且我认为，她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最小。我总觉得，他们更应该在家乡中复生。其实一开始传出的消息也的确是这样，但后来出现了一些变化。
最近，你又在凡人中发现了他们的身影，现在整个世界都因此忙乱起来。都在试图找到那个人，然后把果实交还回去。”
“有人成功么？”
“我不知道，没有任何风声泄露。”
布兰摇摇头，“看来再次觉醒为巫师，对一些人反而算不上好事。”
“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西纳叹息一声，“若是能够再次进入到魔力海，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不会更进一步，他们早已经死了。”布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里什么也没有，他们或许能够听到一些回响，那又怎样？他们早已不在了，只是一些人恰巧站在了昔日的影子中。”

第513章 归宿
西纳不清楚布兰为什么要否定这些事情，顺水人情答应下来不好么？即使不想帮忙，又何必表现出来呢？
布兰也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发觉这些人都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当表示不会斩尽杀绝后，也没有人真的会视死如归。
那么，当年为何会亡命厮杀？
察觉到西纳的不悦，布兰解释道：“仅仅是提醒，我已经在查找。但仅凭一副成年画像还不够，有些人幼年和成年的变化太大。至少在我的记忆中，还没有找到这个女子。
别这么看我，这不是敷衍。
你在海洋中游荡，却不曾俯视过完整的它。我和你不同，我可以俯瞰整个荒芜大陆。只是想寻找这么一个小东西，必然需要花费一些精力，还有大量的时间。”
“谢谢，我有些相信你前些天说过的话了。”西纳想了想，“只是我有些不明白，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那么世间的凡物，甚至是这个赖以生存的世界，对于你算是什么？”
“基石，这里是我的最初。”布兰叹了口气，“也许吧……”
……
此时在双翼城中，莉莉站在高塔之上百无聊赖。自从布兰察觉到了更多的世界，莉莉就对眼前的许多事情失去了兴趣。
她相信布兰早晚会找到抵达新世界的门径，然后逃离这里，进入那边。就像在这个世界一样，在逃离的过程中紧紧纠缠到一处。
如果那些繁星真的像他描述的那样多，那么在内心的渴望，还有魔力的推动下，布兰将不断从一个世界逃入另一个世界。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战争的目的正在改变，不再是为了复仇。其实，之前那点事情也算不上仇恨。毕竟北地始终没有受到侵害，而且在外部的压力下，巫师们的进化反而加快了很多。
如果没有那些威胁，或许也就没有今天的他们。
谁知道呢？
布兰融入魔力之海，他的进化更多来自于内心的冲动，并从魔力海中直接汲取力量。可是双翼城中的多数巫师不行，留存于现世中的血肉同样需要洗练。
北地的巫师们已经有了一些共识，布兰这种样子是残缺的。这也是在吉尼和洁娜之后，再没有人选择这条道路的原因。
如今魔力海中的进化，在布兰的带动下已经不再是问题。但现世中的血肉，正成为所有人的瓶颈。而能滋养他们血肉的，也只有生命之火。
这使得一向不被看重的信仰，也因此变得珍贵起来。随之珍贵的，还有那些虔诚的奴仆。可惜，荒芜大陆并不能提供足够的奴仆，所以他们将目光盯向了外面。
虔诚的魔族是最好的种子，不再适合作为可有可无的消耗品。
当前，雾雨海岸传回的消息让许多人跃跃欲试。但那点人，对于他们来说仅是杯水车薪，所以莉莉决定不参与这次分配。
俯瞰整座城市，莉莉忽然有些羡慕布兰，只是布兰好像忽略了花花。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信奉暗夜的人依然不少，毕竟当初的基数在那。如今依然保持信仰的，也绝对是最虔诚的一批，并且虔诚正渐渐成为暗夜信徒的一种品质。那些生命之火，布兰并没有交给别人。
想到这里，莉莉摇头失笑。谁都知道布兰和花花是一体的，却又经常忽略花花，或许这些生命之火都被花花暗中收取了。
现在，花花又忽然出现在雾雨海岸，真是有趣。
野兽不会像他们一样瞻前顾后，更多的凭借本能行事。即使布兰解释过，花花只是受到了木头的刺激。可是产生冲动的理由，许多时候本就拥有多种原因。
除去对布兰，花花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不行！需要和布兰谈谈，不能让花花搅乱目前的安排。
……
听到莉莉的吆喝，布兰立刻现身在她的身边。
“什么事不能直接说，非要面对面？”
“花花到底干什么去了？”
“玩，散心，还能干什么？从小不就是这样么。”
“你确定？”
“或许还有好奇。”布兰挠挠头，“他应该适应了这个忽然变大的家，开始对外面感到好奇，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那些信徒积累的生命之火，哪里去了？”
“你没拿么？”布兰有些奇怪，“我一直没注意，而且那段时间我一直陷在魔力海中，哪有心情理会外面？”
莉莉肯定道：“我没拿。”
“你想说，花花拿了？”布兰眨眨眼，“拿就拿呗。”
“不是这个意思。你帮我问问，花花跑到雾雨海岸都准备干什么？”
“噢，稍等。”
说完就陷入到呆滞状态，许久后才恢复过来，张嘴冒出了一个字，吃！然后脑门上换来结结实实的一记。
“停！别动手。”布兰将手举了起来，“真的是吃，但对象有些古怪。”
“吃什么？”
“灵魂。”布兰叹了口气，“花花刚刚杀了一个两栖人守护，把他的灵魂给吃掉了。也不是都吃掉，仅是吸食了其中的一部分，就是你刚刚提到的——生命之火。”
说到这里，布兰猛然抬头，“那些灵魂，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些事情。那些生命之火，灵魂同样能够提供。或许失去了肉身的羁绊，信仰将成为他们的全部，生命之火也会更加纯粹。
我还需要观察一下，或许可以为那些最虔诚的灵魂暂时提供一个归宿。”
莉莉露出一丝笑容，“这件事情交给双翼城，你就不用管了。你又吸收不了，许多细节肯定没有我们感触深。”
“好吧。”
布兰随口答应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没什么，花花好像将那里当作了狩猎场，目标就是循环中的超凡存在。”
“你担心花花会受到伤害？”
“不，没什么能够伤害到花花。我只是在想，就这么吃下去似乎有些浪费。”布兰抬起手比划了一下，“灵魂中生命之火也仅是一缕，相对而言占得比重并不大。就为了一缕火焰，花花就杀了一个超凡存在，实在是……”
布兰磨了磨牙，不知该如何形容。

第514章 敬畏
试验的事情莉莉虽然大包大揽，但布兰也不想坐享其成。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家里的花花和卓娅考虑一二。
几日后，北地城中就多了一个新的景观——空中花园。花园不大，底坐由一个中央支柱，和周围几个辅助支柱组成，上面是一个圆形的半开放的台子。
围栏和底部有许多地方是透明的，透过这些地方能够清楚的看到许多景致。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两尊神像，在下方的多个角度都能看到它们。
最引人遐想的，是上面许多半透明的人影。他们或是四处游荡，或是围着雕像庄严祈祷。个别活泼的，还会好奇的从围栏上探身瞭望。
此时卓娅站在布兰身旁，看着这个刚刚完工的花园，建议道：“你应该单独给花花树立一座雕像。”
“它不会答应的，就让它继续赖在我身上好了。”
卓娅忍不住笑道：“怪不得，总感觉雕像中的你更像一个底座。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听你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
“花花在暗中收取生命之火，你知道吧？”
“知道，每次都会分给我一份。”卓娅有些得意，“这算是接受我了吧。”
“嗯，差不多。”布兰轻轻撞了一下卓娅的肩膀，“先别得意，你有没有足够虔诚的信徒。”
“有，可惜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要不我先弄死两个？”
布兰本想顺口答应下来，又马上反应过来不对，“都有谁？”
“卓玛，”略显迟疑后，才继续说到，“尼尔斯夫妇，还有……”
听着陆续报出的人名，布兰赶紧打断：“好了，不用再报了。顺其自然吧，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不急。”
……
在布兰暗暗为卓娅曾经的家人捏把冷汗时，卓玛正站在一座城池前准备展示神威。
来到这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混乱远比想像中严重。亚当的粗放管理，让这里的派系林立。同时太过公平的处事方式，也使得各方都拥有了足够的成长空间。即使是龙骑，这个被彻底边缘化的势力。
在土地、财富和人口的刺激下，所有势力都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呈现出蓬勃气象。土著们正沦为奴隶，成为领地上最廉价，也是最重要的劳动力。
而他们这些外来者，只需握紧手中的刀剑，挥舞手中的皮鞭。在这一过程中，各方的军事力量被再次强化。
卓玛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些军事力量大多不在亚当的掌握之中，甚至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
许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停止攻伐。他们还想要更多，他们的欲望已经被彻底点燃。
如今，被边缘化的龙骑，正在成为人们效仿的目标。
自从龙骑占据了边境，就开始以那里为根基扫荡周边。边境之外，正成为他们的天下。
于是原本不被看好的边境地带，忽然变得炙手可热。
卓玛依然牢记父亲的话语，坚定的站在亚当身边。并不断规劝己方势力中的墙头草，可惜收效甚微。
既然大巫师布兰的计划中，限定了势力范围，那么就一定有着他也忌惮的情况。但那些人已经红了眼，丧失了理智。
在众人的期盼下，亚当终于确定了国号——光耀。可惜开国庆典还遥遥无期，只因他忽然痴迷上了魔法，对身边的许多事情都心不在焉。
现在王座之下，自己真正的竞争对手就是王后带来的安亚骑士。相信，真心围绕王座的也只有他们这点人。
有骑士来到身边，轻声提醒：“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说是准备，不过是将众多贵族提溜过来，观看即将发生的一幕。离开了荒芜大陆，没有了大巫师的震慑，这些人正在失去敬畏。
卓玛不关心这些人是否敬畏大巫师布兰，因为他也知道布兰根本不在乎。他只关心那个曾经的妹妹，如今被家族供奉的暗夜之花，贵族的守护神——卓娅。
他知道今日死亡的，不仅仅是城中的敌人，还有身后队伍中的个别人。
卓玛叹了口气，也许其中就有与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因为熟悉往往是失去敬畏的前提条件。
他举起一只手，开始进行最后一次规劝。不是对着眼前这座不大的城池，而是对着身后的众人。
“敬畏！永远都不要失去对神祇的敬畏。
神祇就在我们身边，在我们心中，与我们朝夕相伴。相伴中，有人渐渐失去了最初的敬畏。甚至忘记了最初的誓言，言行也日渐轻慢。
或许，他们仅是没有意识到，这是亵渎！
此时此地，在神祇的力量降临前，我再一次提醒你们。我的朋友，请保持你们的敬畏之心，谨记最初的誓言。
审判即将降临，它不仅针对面前的敌人，还有你和我。”
说到这里，卓玛停顿片刻。然后用尽用力呼喊道：“神祇庇佑！”
说完单人独骑向着城墙走去，一枝妖花也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城墙上，众多弓箭手已经锁定了卓玛，只待他进入最佳射程。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疯子，还是一个身份不低的疯子。有关外来者的武勇已经在这片土地上传播，他们能够以一当十，甚至当百。但在传闻中，如魔神般的战士哪个不是持剑举盾。
握着一支娇嫩的花枝，想要求死么？
但另一个念头，却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这枝花——真漂亮啊！于是城头上所有弓箭手都将弓箭略略向下压了几分，生怕在接下来的攻击中意外误伤到那漂亮的花枝。
乱箭齐发！
虽称不上铺天盖地，却也行成了一片箭雨。特别是目标集中在可悲的孤骑上，箭雨在他的身前形成一张帷幕，盖了下来。
全场寂静，只因骑士毫发无损，只在马前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羽。
卓玛再次全力呼喝，“神祇庇佑！”
伴随着呼喝，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身后如海啸山崩般的呐喊也随即响起，神祇庇佑！
所有人都忘记了之前的命令，自发的向着城墙冲去。好似那就是一片薄纸，等待着他们一冲而过。
但更大的异变也在此时发生了。天空似乎一暗，娇嫩的花枝在卓玛手中忽然崩散，化作无数亮晶晶的粉末，飘散落下。
眼前的箭羽忽然生出朵朵鲜花，顺着它们来时的路瞬间铺向城头。
花香，所有人都闻到了花香。带着一丝甜味，让精神为之一振。那香味的源头就在城墙之上，就在城墙之后……

第515章 延续
当卓玛这边让敬畏重新充满众人心中时，身处王国另一边的艾曼正不屑的低声咒骂。可惜他依然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龙骑，这种发泄甚至无法引来一丝一毫的回应。
周围的同伴门依旧保持着沉默，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还有因疲惫而产生的迟钝和麻木。
连番征战，他们发觉体力恢复得越来越慢。某种近似诅咒的东西正缠绕在周围，让疲惫感不断累积渐渐不堪重负。
许多人开始怀念还在亚当手下听命的时光。因为那时不受待见，让他们大多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也就拥有了充足的休整时间。
他们开始理解，这里为什么被称作死亡大陆。若是在家乡，或许睡上一觉就能够彻底恢复过来。可是在这里，却需要数倍的时间去恢复。
这也使得最近一段时间，思乡的情绪越发浓重。
不得不说，亚当处事还算公允。每一批向往财富的人抵达这里后，亚当都会给予一两次任务。或许无法满足内心的欲望，却多少会让人有所收获，不至于空手而归。即使对他们龙骑也是这样。
在疲惫的折磨下，在前后的对比中，一些人不由对亚当有了好感。只是这些情绪实在不好表露出来，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艾曼还有精力咒骂，是因为缠绕在胸腹前的两条蝮龙。在临行前，妹妹艾琳不放心他这个哥哥，将自己的那条蝮龙也送给了他。
艾琳给他讲了许多，提到最多的就是魔力。让他珍惜每一分力量，让他在休息时尽量避开众人。一群急需魔力恢复的战士，只会让本就贫瘠的魔力瞬间枯竭。
如果可以，就把别人不愿意做的巡逻任务接过来。外围的警戒、放哨，这些可以远离人群的任务，都是比较好的选择。
那时看着艾琳一脸关切，艾曼才发觉有个妹妹真好。无论兄妹俩有着怎样的矛盾，理念上有着怎样的差异，都已无关紧要。
也是在那时，他才明白兄妹两人对彼此是那么的重要。他第一次在妹妹面前做了保证，这一回一定听她的。
在疲惫的折磨下，没人愿意接受巡逻这种苦差。所有人一旦进入营地，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瘫倒在地上。
只有艾曼在众人诧异、佩服，甚至是感激的目光中，抢过了外围巡逻的担子。巡逻的人不断更换，只有艾曼雷打不动。
甚至是行军途中，艾曼也会争取游骑警戒的任务。可惜，他还太年青，这种任务还轮不到他头上。
他谨记艾琳的吩咐，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太过坦诚并不能换来真正的感激，只会让他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
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只要能够让身体维持正常状态，那些土著就不大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妹妹是对的，虽然依旧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功绩，但他的位置已经有了一定提升。目前，他已经是身边带队骑士的副手，而且这个位置来得无可争议。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这支巡逻小队的统领。
“休息一会吧。”艾曼建议到，“这里视野开阔，有什么情况我们也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领队的骑士微微皱眉，却没有驳斥这一建议。这支小队马上就要交给艾曼，不好在这个时候打击他的权威。
“最近表现的不错，霍尔一定会以你为荣。”
艾曼笑了笑，“以前，总希望父亲会以我为荣。我也因此不断努力，希望成为他那样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骑士。直到接连发生了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才发觉是否得到父亲的认可并不重要。
我无法成为他那样的人，或者说无法成为你们这样的人。因为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而是我最终选择的道路，以及我所能取得的成就，才是你们骄傲的基础。
就像我的妹妹——艾琳，我的父亲以她为荣，相信族中许多人都以她为荣。一个真正与巨龙缔结盟约的骑士。但是之前，相当长一段时间她在族中的风评并不好。
其实你们都知道，她在那时更关心自己的部族，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朋友和靠山。可是，那又怎样？
牺牲了那么多，却没人以她为荣。就连我这个哥哥，也一度与她闹得很僵。直到在巨龙的引导下，艾琳走上自己的道路，一切才发生了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
最近我才想明白一些，做好自己，管好自己。”
伴随着一声叹息，“我们都知道，你和艾琳受委屈了。也知道你父亲也很无辜，即使在那场变故中仅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有人活着回来，总比全部折损要好。而且你父亲带回来许多有用的消息，让我们不至于犯下更大的错误。
可是总需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那些人不肯，他们把责任全部推到你们身上，我们又有什么办法？那段时间，我们也想过提供一些帮助，但他拒绝了所有人。
幸好，你们都挺过来了。”
“还没有。”艾曼皱着眉，指着周围的骑士继续说到，“眼前不过是那时的延续，我们依然在为造就自己的大巫师而努力。
看看他们与那时的我多么像，疲惫、无助、不知为什么会陷入到这里。若不是艾琳提醒，我还会和他们一样，和从前一样。”
“艾琳和你说什么了？”
“只是提醒，都是些大家知道的事情。我们以后面临的敌人，将不再是这些脆弱的土著。如果可以，在真正的屠杀发生前，她希望我们能够缩回到王国境内。
仅凭我们，是守不住那个临时开辟的海港。即使有着卡诺的帮助也不行，因为他不可信！
所有的巫师都会在这片土地上争夺那缥缈的机会，也包括卡诺。你们难道没有发觉，何塞到了这里后的表现。
他在寻求亚当的庇护，或者说是大巫师布兰的庇护。
大巫师布兰，也仅是划出了一个不大的范围，禁止人们继续深入。
我们的长老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忌惮之意？相信您也一定能够看出，或是早已知晓。
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得全无意义。”

第516章 歧路
队伍中的其他人都看着艾曼，脸上显露出一丝认同。
“我会努力帮助我们的巫师，虽然我并不清楚他们是否值得帮助，值得信赖。”艾曼打量一眼同伴，才继续说道，“就快抵达那处临时的海港——银沙湾，我们的任务也会到那里结束，但真正的考验也将从那里开始。”
领队的骑士抬了抬眉，“不要抱怨，这是对你们的一场试炼。”
“呵！”艾曼冷笑一声，“如果真是我们的试炼，我会勇敢面对。但不知为什么，同样是试炼，从我们嘴里出来就变了味道。
我们都知道这是属于巫师的试练，我还知道北地的巫师是如何试炼的。相信大家都记得卓娅，记得她追杀黑龙玛雅，还有独自面对何塞这些人。
试炼需要独自面对生死，而不是用族人的鲜血为其铺路。这一点，我真的非常佩服北地人。
我不想争论，因为很快就能够看到真实的答案。我说过银沙湾将是考验的起点，不仅是对我们这些战士，也是对我们的巫师。
如果我们的巫师不准备直面危险，那么我们又该如何选择呢？
我打听过，巫师的每一步都必须由他们自己迈出，别人是无法代劳的。
我不怕死，但我不想为一群胆小鬼冲锋陷阵。因为我知道，即使铺平了道路，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成就大巫师。
而我们的生命，我们的鲜血也将会白白浪费在他们身上。或许这才是卡诺选择与我们合作的理由，因为我们的巫师根本构不成威胁。
那些真正构成威胁的，已经开始独自行动，就像何塞。”
“你想要干什么？”
“如果你认为这是属于我们的试炼，不是那些已经被圈养起来的巫师，那么我想在这里寻找属于自己的机会。
我会在抵达银沙湾后离开，去寻找更多的线索。希望有人能够跟我一起，不是为了成就别的什么人，仅仅是为了成就我们自己。
生或死都只是为了——我们自己。”
有人眼睛亮了起来，“你有目标了？是什么，宝藏么？”
“只是一些传闻，或许我们什么也找不到，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想亲历这一切，或者一无所得，或者有所成就，谁知道呢？即使在这一过程中死去，我也不会后悔，因为这只是为了我自己。
而这才是，我想要的试练。”
……
当艾曼努力鼓惑、拉拢同伴时，何塞却甩开了所有人，选择孤独前行。
在找不到线索的情况下他决定试着模仿，而大巫师布兰就是最好的模仿对象。那时荒芜大陆虽没有彻底沉寂，却也不比这里强太多。
就是在那种环境下，大巫师布兰倾听魔力的声音，然后义无反顾的独自踏上找寻自我的旅程。
“那是一切的开始，也是荒芜大陆的转机。”这是卡诺在分析布兰的经历后，发出的感叹。那时卡诺神色复杂，羡慕、嫉妒、钦佩、惆怅等等等等，让何塞至今记忆犹新。
这里其实就是那时的荒芜大陆，他完全可以像布兰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在这片陌生土地上行走。与一些生物打打交道，或是杀戮，或是结交，甚至成为某个族群的王。就像故事中布兰的狮群，拾拣回来的巨隼，还有尾随而至的小熊。
也许杀戮仅是历程的一部分，狮群、巨隼和小熊的认可才是成功的关键。对了，还有妖精，还有古树，他们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嗜血，不代表毫无理智和情感。
此前，只注意到了杀戮，却忽略了建设。若不是孤独的模仿和反思，恐怕还无法意识到这些。
最近，何塞避开了城镇在旷野中游荡。他试图像布兰那样专注于捕猎，却被一种小题大做的心绪所困扰。
只因这里的生物太弱，想认真起来太难。
偶尔，一些小型食肉动物会成为他的临时伙伴，就像正尾随在身后的那只狐狸和狼獾。可惜这种关系都不能维持太久，超过一定范围它们就会自行离开。
何塞认为，缺少魔力的滋润使得这里的动物太过愚笨。他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善意，却没有一只动物肯追随。
布兰会把最好的部位吃掉，他会把最好的部位留下来当作诱饵。听说布兰对不顺眼的家伙是毫不客气，他则是尽量展现出温柔的一面。
何塞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是什么让那些动物心甘情愿的跟在布兰身后。
故事中，布兰对小熊的态度并不好，可是那头笨熊竟然一路跟着他跑回了家。何塞固执的认为——这是某种预兆。就像那只巨隼，为什么会被临时起意的布兰拣到？
布兰把小熊送给了莉莉没多久，莉莉就成为了北地第二个大巫师。他送给了卓娅一匹风属性的坐骑，卓娅也很快成就了大巫师。
它们或许就是大陆意志的体现，自发的归顺、服从就代表着认可。否则北地城中为何有着如此多的动物，布兰又为何要保护它们？
虽然传言中提到，布兰是为了研究才收留它们。何塞却是半信半疑，他也是巫师，并且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城市。有哪里会像北地城那样，好似一座动物园？
如果这些动物，有着特殊意义呢？或许，它们就是大陆的纽带，布兰就是通过它们窥视某种可能。
身后的狐狸已经跟着混吃混喝很多天了，却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那只狼獾也会在进食时，发出警告的低吼。
这种情况下，大巫师会如何做呢？故事里没有讲，只说他是狮群中的王，偶尔会逗弄一下小狮子。
有时脑海中也会冒出一些古怪的念头，大巫师不会是对冒犯他的动物一通揍吧？但随即就将这种可笑的念头抛到脑后。
何塞不相信，一通敲打后那些动物还会赖在他身边。
伴随着叹息，何塞再次耐着性子试图与它们交流。可惜刚抬起手，狐狸就跳远了，狼獾则发出一声低吼。

第517章 区别
当何塞身体力行试着找到出路和希望时，翡翠港中的卡诺依然在疑神疑鬼中踌躇不前。接替他的切伦冷眼旁观着一切，始终与卡诺保持着距离。
其实，切伦有些嫉妒。毕竟卡诺听到了魔力的呼唤，而他却没有那种冲动。
目前，切伦的地位有些尴尬。虽然人们习惯将他归为圣者，但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算。因为他即没有接近到魔力海的边缘，也没有获得果实。
而且，卡诺交出的果实与他的魔力属性相差太远，所以也就和他无缘。
或许正是受这件事情的影响，才让他情绪低落，以至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当其他人在魔力的驱使下蠕蠕而动时，他这个闲人就显得过于扎眼，于是被莫名其妙的派到了这里。
无妄之灾！
切伦甚至不清楚，自己坐在小小的翡翠港中有什么作用？
震慑么？
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时，颈部就有些发凉。连安薇娜都不肯呆在这个海港中，自己又算什么？
海港中的一切都不用他操心，那些请示和汇报都是出于礼貌，而不是出于需要。切伦甚至从一些人脸上看到了——不耐烦。
没办法，这是卡诺定下的规矩，他初来乍到也不好全盘否定。毕竟卡诺还没走，他就改弦更张显得不太好。而且卡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切伦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何必招惹一个快要死的人呢？何况，自己也没有招惹对方的实力。
最近龙骑频繁进出翡翠港，切伦也只是睁一眼闭一眼。他不清楚，卡诺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族人对他的支持还不够么？这里的战士和巫师不都在听他调遣么？与自己的族人相比，这些龙骑算是什么？
切伦看不懂卡诺，但他知道卡诺在小心防备着他们。
他无从探听卡诺与龙骑的计划，因为他不敢采取任何过激手段。来之前，安薇娜就曾反复告诫过。
这让切伦迷惑不解，龙骑为什么敢屡屡冒犯大巫师布兰？布兰又为什么会继续提供庇护？
直接抹去或是惩戒一部分人，相信立刻就能换来真正的恭顺和敬畏。可是大巫师只是平静的看着，不曾有过任何多余的表示。
切伦是真的看不懂，可又非常迫切的想要了解布兰。卡诺，他可以不在乎，对布却不敢掉以轻心。只因以后的日子里，生死都在布兰的掌握中。
……
切伦求见过布兰，可惜却是那个名声在外的侍从——丹妮，接待的他。切伦经常在想，侍从做到这个份上，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生死与共！真是让人羡慕的誓言。即使安薇娜在提到丹妮时，都带着少有的严肃。
其实外界早有传言，宁可当面得罪布兰，也不要背后得罪丹妮。得罪布兰本人，他多半会一笑了之；若是得罪丹妮，布兰绝对会让你领教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传闻中北地城内有三个大巫师，当真正进入这里时才发觉传言可能有误。城中两棵高大的古树所带来的压力，让他一度以为那同样是两个大巫师。可惜魔力过于庞杂，缺少巫师特有的纯粹。
没见到丹妮前，切伦还私下认为这个女人只是运气好。可当见到后，却感到了惊艳。
她坐在那里如同一个真正的王，等着臣子的觐见。圣者的名头在她面前没有丝毫威慑力，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仅是一个卑微的凡人。或许她真是这样认为的，那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天然的居高临下。
切伦也在目光望过来的瞬间，忽然紧张起来。仿佛自己真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等待接见的使臣。
折服，仅仅因为一个眼神。
即没有气势上的交锋，也没有魔力上的压迫，切伦自然而然的屈服在凡人的脚下。
一个略显稚嫩、尖细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你面前的是，大巫师生死与共的伙伴，妖精与古树的挚友，北地城当之无愧的女王，首位踏入魔力海的法师——丹妮大人。”
然后是更加尖锐的声音，“跪下！觐见。”
切伦竟然真的顺从那个稚嫩的声音跪了下去，只因他听到了“首位踏入魔力海的法师。”
他是巫师，当然明白魔力海意味着什么？坐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神圣，而他不过是污浊的凡物。
所以这一跪，也跪得理所当然。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难堪。一阵细碎的笑声，依然带着稚嫩和尖细，还有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活和得意。
一直俯视他的丹妮也在这时开口了，“起来吧，不必多礼。”
而切伦也在此时反应过，刚刚很可能被戏弄了。传闻中，布兰有着两个未成年的妖精伙伴，性情比较顽劣。
惹不起，我忍！
切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羞恼。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您真的进入过魔力海？”
马上又反应过来这种质疑太过失礼，若是因此惹恼了布兰……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有些结巴的道：“抱、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什么，有此疑问才证明你是个真正的巫师。我的确进入过魔力海，但与你想象的不同。毕竟我不是巫师，甚至连法师都算不上。仅是借助家人的帮助，窥视到梦寐以求的魔力海。
这对于我们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切伦的嘴巴开合了数次，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算什么？怎么会不算什么？他在心中咆哮着：知道么，为了进入魔力海，有多少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如今连魔力海的边都没碰到，对于你竟然不算什么！
那么，我这个巫师又算是什么？我与凡人的区别又在哪？

第518章 洗练
切伦不清楚是如何离开的北地城，即使是回到了翡翠港他仍旧浑浑噩噩。直到被卡诺请去，他才清醒过来。
“如何，见到大巫师了？”
“没有，城主大人亲自接见的我。”
“大人？”
卡诺有些疑惑，无法理解切伦身为堂堂圣者为何对一个凡人使用敬语。你可以对大巫师充满敬畏，也可以因此不敢得罪他身边的人，但是无意间流露出的尊敬是怎么回事？
“是的，丹妮大人亲自接见的我。”
但是此时的卡诺已经失去了兴致，除去北地城的大巫师，他对其他人不感兴趣。他自认比切伦更了解北地城，丹妮更像是布兰的管家，内部的事务大多一言可决。对外，则较少参与。
现在，卡诺已经没有精力考虑荒芜大陆的内部变化，他只关心与死亡大陆有关的一切。而这边能够影响那里变化的，只有大巫师。
见到卡诺没有继续深谈下去的兴趣，切伦也很自觉的找借口离开了。
与卡诺的这次简短会面，也让切伦想清了为什么会屈服于丹妮的目光之下——原始而又纯粹的魔力。
他是巫师，对魔力最为敏感。即使初见时心存轻视，还没有意识到某些事情。但面对原始魔力的余辉，巫师的本能已经帮他作出了选择。
而且他还意识到，不仅是丹妮大人进入了魔力海，妖精也是。否则，他也不会顺从的跪下。
那句话是真的，“这对于她们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
小妖精没有为戏弄切伦而受到责怪，只因这里的人都没将切伦放在心上。虽然顶着翡翠大陆圣者的名头，那身魔力却出卖了他。
如今布兰家族的人也算是见多识广，那座地下黑狱中收藏着众多标本。不仅布兰在观察，家族中的人也会在无聊时以此打发时间。
就像丹妮说过的，她只是在家人的帮助下踏入魔力海。
只是有些话，不会，也不必对外人言明。丹妮清楚想要凭借自身实力进入魔力海，将会困难重重，所以她想到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布兰的短刀脆弱，经过魔力海的洗练后发生的变化有目共睹。之后是妖精，特别是兰多和兰珈。
现在，她们不仅在操纵布兰的魔力上随心所欲，对其他魔力也开始得心应手。她们依托魔力网所展现出的力量，即使是布兰也自叹弗如。
这是妖精与生俱来的天赋，别的生灵根本比不了。他们的力量虽然需要伙伴的支撑，却能更好的发挥和利用。伙伴越强，他们就越强。
在魔力海中洗练，就是丹妮想到的办法。
她知道，布兰不会同意。至少在确定绝对安全前，不会同意她的要求。但是丹妮不想等，也等不起。
她害怕两人间不断扩大的实力差距，最终成为无法逾越的鸿沟，让他们渐渐成为陌路。那段时间，布兰的消息只能通过别人获知。甚至想要亲自看上一眼，都是一种奢望。
丹妮知道，在魔力共鸣的影响下，花花同样具备将她拉入布兰身躯的能力。但是想要说服花花根本不可能，因为花花对于她的安危同样非常在意。好在有小妖精兰多和兰珈，两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家伙……
布兰无暇顾及周围的事情，也给了她可乘之机。首次进入非常顺利，但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方一进入，就被丢了出来，一同丢出的还有兰多和兰珈。将她丢出的不是布兰，而是花花。
她也是许久之后才知道，当时的布兰已经分不出一丝一毫的精力看顾自身，一切都是花花在看顾、打理。
她首次从花花眼中看到了愤怒，不是对她，而是对兰多和兰珈。那是无奈之下的愤怒，花花不清楚应该如何处理小妖精，所以蹲坐在那里，指爪间不时有寒光明灭。而兰多和兰珈见势不妙，直接躲到了她的身后。
丹妮蹲下身直视花花的眼睛，“是我想进去，她们只是在帮忙。”
但这句话没能缓解花花的愤怒，眼中反而多出一股怨气。
丹妮叹了一口气，“我们多久没有在一起了？从你们进入到魔力海后，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就越来越少。
花花，你还记得么？那时我骑在马上抱着布兰，你就坐在身后。”
看着花花甩动了一下尾巴，丹妮再次叹息一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提魔力网。我同样了解魔力网，它与最初的网是两回事情。而且想要在层层掩盖下找到你们，真的很难。
如今的魔力网太大、太大，已经超出了你们的掌控。你和布兰能够时刻兼顾的，也只有魔力海中最核心的部分。
那里！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一个能够让我们随时见面和团聚的地方。
你可以因为危险而不提供帮助，但你不能阻止别人。这是我的选择，就像你和布兰当初走出山庄那样。
那时，我也知道你们冒着巨大的风险，但我没有阻止你们，所以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阻止我。”
面对丹妮坚定的眼神，花花缓缓低下头将目光落在爪子上，似乎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见此，丹妮伸出手想要挠挠花花的皮毛，却摸了个空。无数空间包裹在花花周围，让咫尺成为天涯。
就不让你摸！这是花花仅剩的，发泄怨气的手段。花花的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之后的洗炼，大多是在花花照看下完成的。
在魔力共鸣的影响下，在花花的引导中，丹妮开始接受墨色和空间两股魔力洪流的冲刷。
当布兰反应过来时，也只能在叹息中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第519章 暮色下
不仅仅是丹妮在想方设法寻求突破，整个北地都处于这种状态中。当异族巫师和普通人将希望寄托在陌生的土地上时，北地人则在想着如何利用现有的一切。
暮色中，文森站在西境高大的城墙上一动不动，但是汗水却不断从头上涌出、滚落。自从听闻重斧突破后，文森就一直心情复杂。嫉妒和羞愧仿佛一根刺般，深植在心中。
武器他也有，同样出自布兰之手。
若论武器的优劣，很难分出高低。不是分不出，而是舍不得。布兰打造的每一件武器，都是倾力之作。即使交于布兰判断，也得不出一个定论。
布兰区分武器的好坏，多是通过生命气息去辨别，所以给出的结论就让人莫名其妙。例如，“嗯，它是活的。”或是“还需要用心滋养一段时间，灵性就会浮现。”但这些对于战士来说，似乎用途不大。
武器终究还是要看其本身的属性，硬度、韧性等等。但提及这些时布兰多是一脸无辜，摊开手表示他也不清楚。然后就用不着调的语气建议，全力磕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没人会接受这种建议，平时爱护保养都嫌不足，怎会为此冒着受损的风险。全力？又不是生死相搏。
时间久了，人们自然知道从布兰手中流出的武器，大多没有高下之分。
既然不是差在武器上，就只能是自身原因。
文森不想承认自己不如重斧，在他眼中那就是个泼妇加吃货。虽然不愿，但也不得不承认那还是一个非常能打的泼妇。
可怜的艾萨！文森不由为此默哀了片刻，永生对某些人或许是无尽的折磨。当年以为咬咬牙，几十年就过去了。甚至不需要几十年，就会倒在与魔族的战争中。
万万没想到，竟然获得了永生。
永生啊……
可怜的艾萨，如今躲在银松镇中迟迟不肯回家。
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找到了新的道路。
文森真的很不服气！他相信，一定还有其他出路和办法。巫师们一定知道，只是他们不会明言。一切都需要他们自己去发现，甚至是创新。
文森开始回忆，布兰与他说过什么，莉莉说过什么，还有那些日渐展露锋芒的小巫师。回忆的最初就是布兰的山庄……
于是他想起来了，布兰提到过荒原，提到过那里流动的魔力。甚至询问过他，为什么不在体内运行。
文森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但他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主动在体内运转魔力，通过它来刺激壮大身体的力量。
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这让他不由想起，那时布兰苍白的面孔。即使是巫师在初始时也同样艰辛，何况是他这个没有多少天赋的老战士。
一点一滴，有意识的控制魔力的运行。生涩的运行过程中，偶尔还会生出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幻象。
那是什么？
文森问过家中的法师，还有古树。他们面带欣喜，说那就是魔力的低语。可惜，他听不懂，更谈不上理解。
魔力开始指引我了么？
对此文森半信半疑，只因这一切发生的有些快。他知道重斧是怎样训练的，相比重斧的专注、痴迷，他的付出太过微不足道。
一遍又一遍的运行，但没有哪一次能够完成运转。文森想过放弃，但又舍不得。想要放弃不是缺乏毅力，而是他也不清楚这样是否可行。
之前，他只想默默前行，直到走通这条道路。但是自家的古树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询问对象，它竟然在真正取得成功前，就将消息泄露出去。
文森也因此感受到了压力，首先是害怕这条道路行不通，其次是担心有人抢先实现完整的运转。
他想成为第一人，就像重斧那样——能够让人记住的伟大战士。
原本的半信半疑，变为了不惜一切的争分夺秒。
……
此时的三岔镇中，重斧盘坐于演武场上，身前摆放着她心爱的板斧。镇中的古树，早已将文森的发现告诉了所有人。
别人如何想，重斧不清楚。她只感到欣喜，因为这一发现与她的道路并不冲突，反而有着极大的促进。
魔力在体内与板斧间来回流转，这一切与文森的想法本就有许多相似之处。只是文森将身体当作一个封闭的循环，魔力也仅是在刺激洗练自身。
重斧知道这个方法一定可行，因为她已经完成了运转。只是她觉得这份荣耀应该属于文森，她不想，也不屑去抢。
荒原，有谁会比他们这一代人更熟悉那里呢？在生与死的试炼中，许多东西早已化作本能深深的烙印在体内。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
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只有意识到了才能发挥它的价值。文森帮助他们这代人意识到了，所以这份荣耀只能属于他。
……
北地城中，布兰抱着喵喵低头坐在饭桌前，听着众人的抱怨。
“也就是说，你几年前就有过类似的念头。”玛丽一脸幽怨继续说道，“只是记性不好，对吧？”
布兰摇摇头，“我记性很好，仅是没往这方面想。而且你们也没人说过，想要一辈子舞刀弄棒。”
“身为北地人，还需要特意去想吗？我们天生就是最好的武士。”
布兰提高声音问道：“好！还有谁觉得自己天生就是武士的？”
看到众人不约而同露出赞同的意思，布兰随手把喵喵放到饭桌上。然后才肯定道：“嗯，不错！这孩子天生就是个武士的料，我准备把自己最拿手的刀法传给他。”
玛丽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一脸谄媚。口风也随之一变：“但是我们家族比较特殊，否则也不会超然驻守在北地边缘。
家族中的每个人都是为魔力而生，我们是天生的，魔法的使者。”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跟风表示，“对！我们是天生的，魔法的使者。”
看到喵喵努力向自己伸出双手，于是布兰顺手将他抱了回来。同时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像我，天生就是个魔法使者。”
随后拍手大笑起来，一时将众人弄得莫名其妙。
“好！好名字！”布兰加重语气，“魔法使者，以后家族出去的人就是——魔法使者。”

第520章 霜叶城堡的晚宴
当暮色笼罩北地时，冰原上已是繁星漫天。
今天，霜叶城堡一改往日的冷清，内部人声嘈杂。只因茜芮的追随者们，终于搬入到这座恢弘的城堡。
与想象中的不同，城堡中的寒意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慵懒让人昏昏欲睡。
对于生来是一家的北地人而言不存任何顾及，开始毫不客气的在各个房间钻来钻去。
但是，恢宏的城堡岂是短时间能够游遍的？
当夜色降临，五光十色的魔法灯火亮起时，他们大多迷失在城堡的各个角落中，一时半会找不到归路。
晚餐时间到了，茜芮和洁娜人模狗样的并排坐在首席位置，不时发出一声叹息。
此时，拉瑟和瑟拉这对双胞姐妹正一脸喜色的分坐在两人下首。
两人年龄较小，胆量同样不大，始终没敢跑远。当其他人忘记归路时，她们用实际行动将所有人卖了个干干净净。
茜芮和洁娜当然知道大部分族人仍旧四散在城堡中，但作为家族在城堡中的首次晚餐，她们这对家主必须坐在这里，迎接每一位成员。所以当拉瑟和瑟拉准时准点的奔回大厅时，她们也不得不抢在二人之前坐在主位上。
空旷的大厅，四个小姑娘无声的坐在那里大眼瞪着小眼。
这一坐就是半晌。茜芮和洁娜还好，双目似闭非闭将大半心神沉浸在魔力海中。拉瑟和瑟拉则没有这种本事，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衣甲的摩擦声，渐渐引来了茜芮和洁娜的注意。
收回心神的茜芮和洁娜对视一眼，同时对着拉瑟和瑟拉招手，示意她们坐到身旁。见两人坐稳后，茜芮和洁娜则搞起了恶作剧，同时扭头对着自己一侧说道：“作我的侍从吧。”
于是，刚刚坐稳的拉瑟和瑟拉立刻变得摇摇欲坠。幸福来得太快，太忽然，将她们砸得晕晕乎乎，以至于满脸傻笑忘记了应答。
更幸福的事情接踵而至，茜芮和洁娜开始讲述新的锻炼方法。
文森的消息同样传到了这里，只是与布兰的懈怠不同，茜芮和洁娜表现得非常积极主动。
茜芮抢先说道：“荒原的魔力运行方式虽然具有普适性，对我们却不是最好的。魔力属性稍有差异，操纵方法就很可能天差地别。”
洁娜接过话题，“不是说采用相同的方法操纵不了，而是想最大限度的发挥其作用时，就必须有针对性的调整。”
茜芮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家族的人都经过精挑细选，魔力属性都偏于冰寒，所以应该有针对性的调整。”
洁娜笑了笑，“我还记得初成巫师时，在能力的指引下体内的魔力奔涌不息。这一切，也许会对你们有些帮助。
我和茜芮咨询过双翼城和妖精，在他们的协助下总结出一套全新的魔力运行方式。只是没有经过验证，我们担心其中可能有着潜在的风险。”
紧跟着，茜芮出言安慰：“布兰说魔力会找到出路，危险或许也是机遇。具体如何选择，需要你们自行决定。”
拉瑟和瑟拉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的点头答应下来。并且希望马上见到这套全新的运行方式。
于是，四个小姑娘开始头对着头展开讨论。讨论渐渐热烈时，茜芮和洁娜却同时禁声。两人诧异的互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羡慕。
“怎么了？”
“刚刚，布兰通过魔力网向我们传达了一个消息。从今起，他家族中的人有了新的称呼——魔法使者。”
哇！拉瑟和瑟拉双眼放光，同时发出一声感叹。接着问道，“这名字有什么含义？”
“布兰说魔法因他而生，所以家族中的人理所当然与魔法有着不解之缘，有着天生的使命。”
茜芮解释完后，又恨声补充，“不要脸！”
拉瑟有些不解，“什么使命，传播魔法吗？”
洁娜先是呸了一声，然后才解释道：“他根本没想过传播魔法，使命就是托辞。只要用到魔法的地方，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治病救人，都可以用到使命这个借口。
以后他家想欺负人，理由都不用找——直接告诉对方是出于使命。不用打，就得被他们气死！”
拉瑟和瑟拉在惊讶中，同时张开了嘴巴。
瑟拉率先反应过来，“不会吧？”
茜芮一边点头，一边肯定道：“会！聆听魔力的声音，接受魔力的指引，这是四哥常说的话。
将来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也一定会用这个为借口。”
茜芮忽然提高声音，“为什么不是我们先想到这个方法？到时我们代表魔法，想打谁就打谁。”
洁娜抿抿嘴，“不急，我们慢慢想，总会想到一个更好的名字。”
原本的讨论也因此结束，茜芮和洁娜开始冥思苦想。
陆陆续续有人跑进来，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不由松了口气。心中暗暗庆幸——还好，不是最后赶回的。
当看到坐在下首位置的拉瑟和瑟拉，神色中不由露出一丝讶异。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好在那对双胞胎面露欢喜，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大厅中的餐桌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让人不免有些犯嘀咕。
当最后一个人跑入大厅坐稳后，茜芮和洁娜同时拍拍手，将目光吸引过来。
依然是茜芮先开口，“从今天起，拉瑟和瑟拉就分别是我和洁娜的侍从。刚刚，她们决定采用一套全新的练功方法。”
洁娜轻声补充：“一会让拉瑟和瑟拉展示给你们。这套全新的功法难免会有一些瑕疵，还可能存在一些未知的风险，所以需要你们在尝试中不断改进。”
“我和洁娜为了欢迎大家的到来，特意从双翼城订了大餐，这些事情可以边吃边谈。”
这边洁娜已经开始从虚空中往外掏东西，各种菜肴流水般滑向餐桌。初始还好，但到了后来，菜肴开始出现瑕疵。
……
此时，北地城中的晚餐依然没有结束，只因布兰说今天给大家加餐。现在加餐终于来了，一些刚刚撕下的蹄、膀，陆续出现在大家面前。
感到不对劲的丹妮不由微微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茜芮和洁娜正组织家族晚宴。”
丹妮轻轻拍了一下布兰，责怪道：“你就借机揩油？”
“洁娜非要借用我的力量，怕弄污了她的本体。”布兰呲着牙有些恼火，“还说我早已吃了一堆不干不净的东西，再多点油污也没啥……”

第521章 月光下
弄污本体就是个笑话，魔力怎么可能被污染？那些被引入到魔力海中的凡物，若是脱离保护，只会瞬间化为虚无。
而且，洁娜也不像是有洁癖的人，只看她在巴鲁大陆玩泥巴，玩得很开心就知道了。
那么，只能是双翼城的这群小混蛋，开始习惯将他当工具使唤。虽然他在调用别人的力量时，也大多抱着这种态度，但是反过来就不太舒服了。
抢来的饭食总会让人食欲大增，所以这顿加餐北地城吃得兴高采烈。
吃到高兴处，玛丽又口无遮拦提出也想进入魔力海中洗练，可惜被无情的拒绝了。布兰在一番劝说后，总结道：“总要再多生几个孩子，为家族人丁兴旺尽些义务。”
玛丽立刻来了精神，“生几个？”
布兰磨磨牙，“八个！”
“大多，少点行不？”
在一番讨价还价中，最终一致决定最少生二个。玛丽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抢先完成任务。
……
夜色已深，西境高大的城墙上，文森依然闭目而立。感知中，身边的一切正飞速远离，就连脚下的城墙也已消失不见。他悬浮在黑暗空寂的世界里，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也正是这样，他找到了自己意识世界中的惟一。没有欣喜，也没有恐慌，有的只是平静。因好胜而产生的急切，也在此时烟消云散。
夜风中，身上的汗水开始缓缓消散，气息也由急促有力转为中正平和。
呼吸变得越来越悠长，胸腹间的起伏慢慢生出一丝韵律感。如风吹过山林，形成阵阵林海涛声；如月光下，轻轻拍击沙滩的浪花。
一摇一摆，一起一伏中，力量也变得连绵……
文森缓缓张开眼睛，眼中虽有喜色，却不炽烈。他仿佛又回到了与魔族交战的时光中，生死、胜负都不重要。只因没人能够保证什么，无论是生死，亦或是胜负。他只需面对，只需无所畏惧的迎上去。
成功了，他不仅是成功的完成了魔力的运转，更成功的找回了那颗属于战士的心。
布兰、莉莉，还有那些成长起来的小巫师，不断展现出的力量让他们感到欣喜的同时，也让他们感到恐惧。
这种恐惧一直潜藏在心中，只是一直没有察觉到。或是不愿，或是不想表现出来，每个人都选择将这股恐惧掩藏在心中。
随着恐惧一起掩藏的，还有许多高贵的品质。
……
北地城中，布兰半张个嘴对着西境的方向发呆。就连喵喵的小手伸进他的嘴里淘换，也没能引起他的反应。直到身边的丹妮连续敲打了数下，才将他唤醒。
“怎么了？”
“他成功了。”
“谁？”
“文森！我的舅舅。”
略显亲近和正式的称谓——舅舅，让屋中的众人感到诧异。在一起久了，家族中的人都知道，布兰那令人感到别扭的性格。当面还好，背后极少使用这些称谓。
丹妮有些不解，“成功不是很正常么？你之前就说一定会成功，因为那时你曾尝试过。怎么，反而感到惊讶了？”
“我以为他会很兴奋，没想到会如此平静。”
布兰轻轻拍了拍手掌，凭空显示出一段影像。在圆月的映衬下，在阴影与夜色中，文森正从高大厚重的城墙上从容而下。
布兰带着遗憾，随口品评：“有几分我家丹妮的影子，可惜了！”
丹妮露出一丝笑意，只有她反应过来可惜的是什么。布兰一定在等着看热闹，希望看到文森欢呼雀跃不稳重的一面。
玛丽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可惜什么？”
“可惜——”布兰略作思考才继续道，“你们大多不如他。”
玛丽立刻撇着嘴，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提高声音说道：“就凭他？真打起来，不见得是我的对手。”
布兰没理她，而是转向其他人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丹妮看到众人露出思索的样子，却又迟迟无人回答。只好试着给出一个答案：“无畏！”
于是众人都是眼睛一亮，一个个挺起了胸脯。玛丽再次说道：“我们也不怕死！”
布兰嘬着牙槽挤出几个字，“你那是犯混！”
“我真不怕死！”玛丽再次强调了一遍，并且还引来几个支持者的点头。
“但许多事情依然会让你畏缩，让你害怕，甚至是逃避。”布兰摇摇头，“其实我也一样，也不怕死。但坐在这里的，能够配得上无畏的只有丹妮。”
布兰叹息一声，“无畏！岂能简单的等同于不怕死？何况，你还没有面对过生与死的恐怖与考验。”
布兰指了指画面中的文森，“但是他，还有那一代人面对过，所以不要在他们面前说什么——不怕死。
我们丢不起那个人！
那是超越生死的境界，我真的很羡慕。”
布兰难得认真起来，屋中的人也随即变得严肃。
但是刚刚形成的气氛，很快就被布兰打破了。他撇着嘴用不服气的口吻总结：“可惜，还是要凭实力说话，无畏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实力突飞猛进。
所以，许多时候不怕死也就足够派上用场。”
丹妮瞪了一眼还想继续胡说八道的布兰，轻轻咳嗽一声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这种精神对我们依然很重要，无畏会让我们在困境中找到方向和出路。
不怕死不算坏事，但也不算好事。它有时会成为最好用的借口，用不怕死去消极对待，从而放弃所有希望。”
丹妮加重语气，“无畏！只因这个世界比我强大的，太多、太多。而我所能做到的，仅是无所畏惧的面对。
无论面对的是什么？这就是我的选择。”

第522章 衍化
那日后，两条消息不分先后在北地传开：一是文森从荒原中获得启发，在体内建立起独立的循环；二是霜叶城堡受此启发，根据自身特性进行了针对性的开发。
在这两条消息的冲击下，北地内部沸腾了。
就像玛丽这些人认为的那样，北地人是天生的武士。特别是老一辈人，对于这个身份的认同更是难以磨灭。
现在，他们在这条道路上重新看到了希望，激情也随之焕发而出。
在这种氛围下，巫师和妖精们再次忙碌起来。他们需要针对各种魔力属性，提出相应的改进意见。
当双翼城开始任劳任怨的制订各种详细循环时，布兰则开始犯懒。他很不负责任的将人体的构造放了出去。
那是一副由星光组成的人体模型，其中难以计数的点点星光令人眼花缭乱。这是他曾经在精神世界中看到的，有关自身的全部。这也是，他在现实世界中得以凝聚不变的基础。
按照布兰的理解，人体内魔力的运转就是以这些星光为基础，从一个星光向另一个星光跳跃，最终连接成一副闪亮的星图。
当有人问起布兰当初是如何做的，他则摇头晃脑的表示，所有星光一个不落同时震荡交流。然后布兰又以荒原为例，通过模型演式了一遍魔力在星光间震荡、跳跃的过程。
“看清楚了么，这就是让身体强壮的秘密。”同时还不忘夸奖几句妖精，“那时的妖精真厉害，这的确非常简洁高效。”
……
面对这种没有主次的星光人体模型，任何人都会眼花。即使是双翼城的巫师，偶尔也会迷失在星群中。
幸好有莉莉在，对于这份星图她同样非常熟悉。这种星图本就是因她而生，那时布兰为了帮助她，弄出过许多类似的模型。
带着温馨的回忆，莉莉将最关键，应用频率最高的星光略略放大，整张星图立刻变得鲜活清晰起来。
刚刚推广没几天的布兰版人体模型，也转瞬间被莉莉版所取代。现在只有北地城在布兰的高压下，坚守着最后的阵地。
对此布兰非常严肃的解释过，“对于我们这种为魔力而生的家族，首先就是要拥有和保持大无畏的精神。要在真实中寻求真理，不能为了一时的方便而抛弃真实。”
这一次，玛丽坚定的站在布兰一边。她那古怪的记忆模式，应付这种场面还是非常轻松的。
有了玛丽的支持，布兰心中也有了底。在谈话的最后，非常不厚道的补充了一句：“连玛丽都行，你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别人是不抱怨了，玛丽却接连追问了许多天，“什么叫，连我都行？”
……
人体模型的出现，让原本空泛的魔力运行变得更加直观。
许多人因此叹息，后悔没有早一天见到这副星光图。就像文森、重斧、还有艾奇等许多有所突破的人。
但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在双翼城众多巫师的支持下，莉莉版的星光图不断推陈出新。不时有新的运行线路加入其中。
反观布兰，一个人做了两份工，再加卓娅的全力支持也不过弄出三个循环，这让布兰首次感受到了压力。
这怎么行？
于是，布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黑狱，却因此发现了异常。黑狱中竟然出现异动，有人屏蔽了他的感知。
吓了一跳的布兰，立刻抛下身边的一切出现在那里。才发现，双翼城的巫师竟然已经占据这里。
看着忽然出现的布兰，有人嘻笑道：“我们看你太累，所以不忍心打扰到你。没事，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你回去多休息、休息。”
布兰揣着手，磨了半天牙后才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在莉莉修改星光图后，我们就想到了这里。”
布兰吐了口闷气，“是谁？屏蔽了我的感知。”
这句话让周围响起了一阵阵嘻笑声，有人带着笑意说道：“我们所有人！通过观察你在魔力海中吸收魔力所获得的灵感，我们的魔力混合纠缠在一起，在碰撞中有湮灭，也有新生，就会形成类似的墨色魔力。
它没有任何人的精神烙印，也就无法定向反馈任何信息。我们觉得在你不注意的情况下，应该能够瞒过去。”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学着布兰的样子摊开双手，“没想到，还真瞒过去了。”
……
布兰唉声叹气的返回北地城，深感遇人不淑。
当此事日趋平稳后，在双翼城的参照下，布兰没有因此获得更高的声望，反而略有下降。也是在这个时候，雾雨海岸的异变终于引起了这个世界的注意。
西纳再次跑到北地港边缘轻轻触动魔力网，布兰也应声出现在面前。
“又要交易什么？”
“雾雨海岸出大事了！”
“哦？”
“我们的人全部失踪了！”
“是你们的人。”
“那个怪物张开了循环，与这里有些像。”
说完，西纳仔仔细细打量着布兰，希望能够发现一些端倪。
“你是关心失踪的人，还是关心那个怪物？或是两者都不关心，仅是关心我？”
西纳沉默了一会，“我只关心那些果实。”
布兰微笑点头，“那就好，这是你的那份。”
说着，将几个果实抛给西纳。
西纳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我就知道，上次就感觉你有些不对。”
“我也知道，你不会将那些人放在心上。”
西纳点点头，“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保密。”
布兰露出一丝傲气，“既然做了，我就没打算隐瞒。那里已经是我们的领地，还想借此机会再给来犯者一点教训，进行一场正式的宣告。”
西纳掀起一朵浪花，“多半没用，发现异常后就没人轻易靠近。一旦我们小心起来，潜藏在旧循环之下的一切也就不难发现。
对了，你还会遵守有关死亡大陆的协议么？”
“当然会，这是不相干的两件事。”
“也就是说，你准备继续雾雨海岸的行动。”
布兰摇摇头，说出一句西纳根本无法理解的话，“叶片已经发芽，顺其自然吧。”
……
当布兰与西纳交谈时，圣山中的祖龙正围坐一圈。

第523章 新叶
面对其他祖龙的注视，尼塔稳坐如山。所有祖龙都希望尼塔说些什么，可是尼塔把大家召集过来后，却迟迟不见动静。
一定有大事即将，或是已经发生。
抱着这一猜测，无形的压力渐渐形成。祖龙们越来越紧张、忐忑，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我好像错了。”
终于开口的尼塔，用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其他祖龙面面相觑。
“那网没有如最初猜测的那样，以北地为中心缓缓蔓延而出。”
尼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梦境中，一片新生的叶子在巴鲁大陆露出了尖尖的嫩芽。散发着令人畏惧和熟悉的气息，像极了笼罩荒芜大陆上的网。
我将心神投入进去，希望看清其中的变化。可惜，没能如愿。我以为那里将迎来北地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但北地的巫师似乎不这么想。”
一幅画面在尼塔的操纵下缓缓成形，那是一块新生的沼泽。
“你们看，北地制造出一个巨大的沼泽，将这个失去主人的循环分割成数块，把凡物囚禁其中。
他们想干什么？”
德卡盯着眼前的画面，说道：“目标好像是这些凡人。”
“是的。”尼塔点点头，“目标的确是这些凡人，只是这一变化太过忽然。我想不明白这些凡人有什么用，即使是梦境也没能给出答案。”
有祖龙插言，“他们虽是大巫师，可毕竟还是群不大的孩子，或许神明的角色刚好可以满足浅薄的虚荣心。”
“虚荣心？”
“是的，他们窜起得太快，依然保留着许多本该属于凡人的习惯。他们依然会迷恋许多不该迷恋的事物，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德卡出言打断，“如果不仅仅是因为虚荣呢？他们就算真的被虚荣所迷惑，也绝不会从弱者身上寻找快感。”
“你怎么知道？”
德卡没有回应这句追问，只是在心中暗暗叹气。
虚荣？北地的巫师又怎么可能从凡物身上寻找。
霜叶城堡中的每次接见，都免不了一番敲打。特别是遇到新的巫师到访时，找它麻烦已经成为常态。德卡清楚，那群小王八蛋找它麻烦是假，通过它进行较量才是真，虚荣也只有在强者身上才会获得满足。
德卡转动巨大的眼珠子，一个坏主意从心底冒出。下次再去霜叶城堡，一定要拉上这位。让它好好看看，北地的巫师是如何满足虚荣心的。
“不必争执！”尼塔提高声音继续说道：“就在我关注巴鲁大陆时，雾雨海岸那边有叶片忽然张开，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除去被困在循环中的奎拉，那里的其他超凡存在全部失踪。”
祖龙们不由瞪大了双眼，德卡忍不住反问：“你的意思，这是北地干的？”
身边有祖龙跟着追问，“许多人猜测与北地有关，但是你有证据么？”
“有——”眼前的画面再变，那座已经闻名大陆的熔岩湖出现在眼前。
于是，一双双巨大的眼珠来回扫视，想要从中找出证据。
一旁的尼塔提醒到，注意岸边。
岸边？
那里黑漆漆的，同样没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直到画面中有黑影动了一下，似乎翻了个身。
“那是什么？”
“猫，黑猫！”
“似乎在烤火……”
“作死么？”
纷乱间终于有祖龙反应过来，“布兰！花花！”
尼塔叹息一声，“是的，与布兰形影不离的花花。”
有祖龙感慨了一句，“难以置信，他们竟然能够骗过所有人，将手悄悄伸进雾雨海岸。”
尼塔没有理会这句感慨，“按照这种势头，他们将力量伸进翡翠大陆还需要多久？我们准备好迎接他们了么？”
“尼塔，你能否先解释一下？”
“就在叶片于雾雨海岸张开的那天，我忽然坠入梦境。那网依旧，却又有了新的变化。或许它一直都没有变，变的仅是我的视角。
在梦中我不停挣扎，想要摆脱束缚。有那么一瞬，我真的挣开了并且直上云霄。
随着越升越高，我渐渐超脱于蓝天白云之外。而这也让我看清楚那网的真正面目——叶子！一片精致翠绿的叶子。太阳，不过是悬于叶片之后的璀璨露珠。
就在我以为看清楚这个世界，看清楚那张网时，阴影降临了。
顺着叶片有枝丫显露，接着是树干、树身，然后是遮天蔽日的树冠……”
听过尼塔的描述，祖龙们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德卡。
德卡不安的挪动一下身躯，然后才开口解释：“北地依然没有结盟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
有祖龙忍不住抱怨：“无能！”
德卡一瞪眼，“下次我带你一起去拜访霜叶，给你机会显能！”
尼塔插言打断双方的争执，“这主意不错，我们是应该拜访一下霜叶。”
其他祖龙立刻反应过来，刚刚尼塔说过的梦境。叶片、枝丫等等这一切，肯定与古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古树中竟然隐藏有这样恐怖的家伙，但事情也变得扑朔迷离。
有祖龙补充，“扩大交流，不能再局限于冰原。我有些想念玛雅这个调皮的小丫头了，按照辈分它应该叫我——”
又有祖龙出言打断：“你们的血缘关系有些远，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属于……”
尼塔摇摇头，“从玛雅成为黑龙那一刻起，血脉就与我们无关。若一定要寻求血脉的源头，你们将会发现它来自于大巫师布兰，那个已经与魔力融为一体的怪物。”
说着一枚漆黑的龙鳞浮现在尼塔面前，“看看吧，已经找不出任何属于我们的气息。”
德卡插言，“可它依然是巨龙。”
尼塔的语气有些低沉，“是啊，依然是巨龙，陌生的巨龙。黑龙崖已经陆续有消息传回，它们说许多天性正从玛雅身上消失。”
伴随着叹息，尼塔继续说道：“片断虽然可以告诉我许多事情，但同样遮蔽了我的视线，造成一些误判。
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不能再按照以往的经验拼凑这些片段，我需要重新接触、观察这个世界。”
“冰原——”尼塔刚刚说出这个词，无数惨不忍睹的画面就出现在眼前，让它呆愣在那里。
好半天，它才继续说道：“德卡！那里就拜托你们了。我准备去黑龙崖看看，顺便拜访大巫师布兰。”

第524章 视角
最近，布兰常坐在星光人体模型前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目前双翼城和妖精包揽了有关方面的工作，并且进展顺利。巫师们以自身能力为参照，复制出最原始的星光模型。接着，妖精们针对原始模型进行精简、优化。最后，一群北地资格最老的战士，自告奋勇成为首批人体实验对象。
更多的人，则在焦急和期盼中等待。目前真正经过验证的，也只有通过荒原保留下的古老方法。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这一方法也渐渐有了约定俗成的名字——荒原，由此获得的力量也被称为荒原之力。
荒原——北地人的试练之地，也因此成为最热门的地方。许多人跑到荒原附近，一边观察一边修炼。一个暂新的，属于战士的营地正在那里慢慢形成。
知道这些消息后，布兰家族的人开始蠢蠢欲动。可惜，向来放纵他们的布兰却一反常态，将所有人按在城中。
“瞎凑什么热闹？都老实呆着！”这是布兰的命令。
“我们想要提高实力，感悟荒原的力量。”又是玛丽跳出来犯混。
“我们生活在一起，从没见你对力量有过感悟。你是想借机跑出去玩吧？然后再顺路回老家看看。”
“不顺路，需要绕一圈。”玛丽很大方，根本没想过隐瞒。
“现在，不行！”
“凭什么？”
“怕你们出去丢人！”
“我不怕！”
“我怕！”
当玛丽还想继续抗议时，被拉来壮声势的扎克眼睛一亮，悄悄对玛丽耳语几句，将她顺利拉走。
……
晚饭时，布兰抱着喵喵坐在饭桌边发呆，脚下依然有幼兽聚拢。
“最近在想什么？”
丹妮的问话惊醒了布兰，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布兰叹口气，“还能想什么？”
“你不要着急，既然已经画出魔力运行线路，并且交给双翼城完善，那么就不要再操心了。而且我们也不急，在这之前可以修炼荒原。”
布兰呲着牙，随意轻敲喵喵的额头，“那是交给他们的。”
这句话让场面为之一静，许久玛丽扯着嗓子吼道：“你竟然给他们假货！”
丹妮直接将手中汤勺飞了过去，训斥道：“闭嘴！布兰怎么可能给族人假货？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唉！真的，完整版的真东西，没有任何隐瞒和瑕疵。”布兰狠狠地瞪了一眼玛丽，然后对着丹妮露出一个笑脸，才继续说道，“只是没有交出全部。”
玛丽依然有所怀疑，她伸出手，一下一掰，“你、花花，还有卓娅，正好三套。”
“四套，我和花花的魔力始终保持着共鸣，渐渐形成了一个特有的循环，使得我们可以随时使用对方的力量。
这是属于我和花花的秘密，现在它属于这个家族了。”
星光人体模型出现在众人面前，有流光在其中流转。
丹妮仔细看了一会，才点点头：“挺简单。”
“不简单，这只是最初。共鸣不会瞬间形成一个全新的循环，它是从最初的几个点开始，然后如涟漪般扩展开来。”布兰有些得意，“这一过程恰好由简到繁。”
说着，又有多个模型接连出现，流光也渐渐变得繁复。
“无论是荒原，还是双翼城新开发出的练功方法，都能有效促进和提高身体的力量。但每种循环各有侧重，通过练习会让我们更加贴近特定的魔力，在运用它们时也会更加得心应手，所以需要因地制宜进行选择。
不仅仅是个人天赋，还有所处的环境都要考虑进去。”
丹妮眼睛亮了一下，“感觉有些像洗炼。”
“它就是对自我的洗练。
只是巫师们在能力的作用下无师自通，而你们需要后天的学习，或者在我们的帮助下经历魔力洪流的冲刷。”
“哪种方法更好？”
“我不知道，需要时间观察才能弄清其中的差异。”
说完，布兰轻轻弹指，模型随即消失不见。
玛丽立刻开始抱怨：“唉——，我还没记完！”
布兰错动牙齿，“差几个没记完？不要太贪心！你只要记牢第一个模型，熟练后可以到妖精的宝库中学习后续，我已经把模型全部藏在那里了。”
玛丽立刻松了口气，刚刚的紧张记忆消耗颇大，忽然放松下来竟有些头昏脑涨。她强打精神：“我们什么时候才算入门？”
“当不再需要借助魔力网，就能够调动自身魔力的时候。”
“这不可能！”
布兰有些没好气，“那你——，就自己订个可能的目标。”
丹妮插言道：“其实仅是调用魔力，应该不难。”
说完轻轻挥出一掌，一股墨色的魔力伴随着掌风掠过厅堂。
看到布兰眨眨眼，没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丹妮开口解释：“你说过，魔力就在我们体内，它早已是我们的一部分，只是我们无法运用。
可是，什么样的行为才能称之为运用呢？”
丹妮看着布兰，学着他的样子眨眨眼，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然后一丝笑容从脸上绽放，带着自信继续说道：“你绝对不会将这种粗浅的挥洒魔力视作运用。你能够随心所欲将它千变万化，只因你是巫师，早已习惯了魔力的精巧、细腻，但我不是。
我只是你的侍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北地武士。
我只知道——力量就是力量，你管我怎么运用？哪怕显得粗糙、笨拙，哪怕会引来嘲笑。”
说完，魔力漫延出掌心如火焰般包裹住手掌，然后对着桌子的一角挥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桌角应手而落。
丹妮骄傲的看向布兰，“不需要魔力网，魔力已经回应了我的意志。”
见此情景，布兰一边轻轻鼓掌，一边赞叹：“厉害！你说得对，力量就是力量。”
随着掌声，受损的桌子也随即恢复原状。
可惜，温馨的气氛没能维持多久，就被家族中的其他人打破了。他们跃跃欲试，悄悄对着眼前的桌子较劲。于是，大厅中不时响起一声闷响，夹杂着某个人的吸气忍痛声，还有压抑不住的吃吃笑声。
……
晚饭还没结束，丹妮突破的消息就传遍了北地。最后那段谈话被布兰制作成影像，投放到北地的各个城镇。

番外 杰珞的一天
自从遇见迪亚并被“温柔”的踢过屁股后，杰珞就以迪亚的徒弟自居。在孩子中，他总会非常自豪的反问别人，“你被战巫踢过屁股么？”
“被人打了屁股还有脸吹牛？”
“那可是战巫唉！战巫，懂么？”杰珞骄傲的抬起头，“她还温柔的拍过我的头，答应引导我走上战巫的道路，所以她已经是我的师傅。”
“又吹牛！她仅在这里休息两天就走了，根本没答应过什么。”
“答应过！”杰珞声音忽然拔高了很多，“她已经收下我奉上的拜师礼物，你们以为我每天努力识字是为了什么？这都是留给我的任务。”
“吹牛！我们也在努力识字，那我们也是战巫。”
身后有小姑娘怯怯的声音传来，“我想当法师……”
“叛徒！”
被斥为叛徒，小姑娘反而欢笑着向不远的大树跑去，“听见没有？他们都不想当法师，你只能收我作徒弟了。”
伴随着追赶的脚步声，是更加响亮的斥责：“叛徒——”
看着围绕在身边的人瞬间跑得干干净净，杰珞不由有些失望。
自认为迪亚的弟子后，杰珞的小胸脯就一直挺着。他可是打听过不少迪亚的事迹，例如小时候欺负过大巫师布兰，又与另一个大巫师莉莉打过架。
可惜！咸水湖新生的小巫师已经被送去双翼城，不然杰珞肯定会效仿一二。至于下场么？杰珞是不会考虑的，他只想证明——我也敢！
原本还想找机会再次展开冒险之旅，但是想到自己的保证也只好放弃。而且那次回来后，着实挨顿好打，所以在忘记疼痛前他不会起程。
再过一会，隔三岔五打杰珞的游戏就要上演了，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
自从将自己视作战巫在此地的唯一传人后，被人在羡慕嫉妒恨中围殴就成为常态。
杰珞不怕面对面的战斗，但是被人围在圈里，时不时脑后有风声掠过的日子，让他终于学聪明了。
没错，跑！
追打之间，小小的演武场再也装不下他们，整个镇子渐渐演变为战场。天赋也在打打闹闹中，慢慢展现出来。
魔力会找到出路，对于这群孩子同样适用。并且幼稚的行为模式，似乎更容易受到魔力的影响，千奇百怪的魔法也应运而生。
在配合上也日渐娴熟。有人挖坑，有人添水。最后，再吹起一阵轻风，铺上一层浮土，加上几片落叶。
对于孩子来说，只要好玩，创造力就会成倍提高。
被人坑了几次后，杰珞也终于学会灵活运用风的力量，脚不沾地的飞奔。墙头、屋顶成为绝佳的奔逃路线，战场也因此变得更加立体。随之而来的，门窗开始频繁受损。
……
演武场上响起悠扬的钟声，训练的时间到了。杰珞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跑向那里，有武士正满脸笑容的等着他们。
“都不要着急，有几件事情再强调一下：
你们几个别记吃不记打，挖好的坑，比试结束后记得回填；魔法的事情不要问我，去向古树和法师请教；不许借机报复，顺手砸别人家窗户。
杰珞，还笑！
还有你，不许再把火球往杰珞家里丢。
什么，打偏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转身往杰珞家里丢的大火球。不就是打坏你家几扇窗户，至于么？
记住了，以后谁打坏东西就让谁赔！
还有你，小杰茜！不帮你的哥哥杰珞也就算了，怎么打得比谁都起劲？
最后，杰珞你可以选择几个有志成为战巫的同伴。”
话音刚落，杰珞立刻大声反对道：“不行！我才是这里唯一获得认可的战巫！”
“行，你真行！”
这句话是从武士牙缝中挤出来的……
“其他人也不要灰心，北地的战士拥有更加悠久的传承。而且我们已经找到属于战士的道路，相信我——它依然是你们的最佳选择。”
有小姑娘勇敢的插嘴，“我们还可以当法师，或者猎手。”
这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
“好，有志气！你，还有你。对！就是你们几个，今天和杰珞一组。”
……

第525章 较量
丹妮的这番话让人们意识到，之前受巫师的影响陷入到某些误区。就像丹妮说过的——力量就是力量，你管我怎么运用？
现在最高兴的，就是时常怀念自己光荣岁月的老战士。天天被一群儿孙辈指手画脚早已感到不耐，如今终于有人道出了他们的心声。而且这种直接，不加修饰的力量更合他们胃口。
虽然他们之中还没有人能够像丹妮那样，却不妨碍他们借此自夸——大巧不工！
仅仅是一夜时间，各地的演武场中就出现了许多质地松软的木桩，不时有人走过去发下神经。
布兰提出的入门标准——当不再需要借助魔力网，就能够调自身魔力。也因此在一夜间被所有人接受。
只是不同的群体，有着自己的理解。
……
那日，莉莉看着在自家餐厅中忽然冒出的影像，不屑的哼了一声。
布兰的肯定和夸赞，明显让战巫们受到了刺激。于是像安吉、迪亚等人身上不约而同的冒出魔法的光焰。可是脸上的得意之色刚刚显露，莉莉就敲了敲桌子。
“收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那些没来得及鼓动魔力的人，立刻一缩脖；而安吉、迪亚等人则同时翻了个白眼。
莉莉提醒到，“再看一遍，看仔细些。谈话的场景根本不完全，谁知道他们前面说过什么。
半截话，怎可完全当真？
还有，多么明显的事情，你们竟然没看出来？那不过是布兰和丹妮在打情骂俏，你们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众人一阵无语，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不过呢，布兰有一句话没说错，丹妮的确挺厉害。但这个标准只是针对那些纯粹的武士而言，而你们是战巫——立志行走在巫师道路上的人。
现在，你们有谁在不借助魔力网的情况下，能够独立释放出魔法？哪怕是一颗火星，也好。”
说到这里，莉莉加重语气：“布兰提出的标准很好，你们必须独立释放出真正的魔法。从今天开始，没有达到这一要求的禁止离开这里。”
迪亚张嘴想要反驳，“可是……”
莉莉却没有让她说下去，“就在这段影像出现前，布兰忽然屏蔽了北地城。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们一无所知。但在早些时候，我却在无意间看到一段有意思的对话。”
说着，布兰与玛丽的那段争执被放了出来。
“看清楚了么？布兰怕丢人！”莉莉叹息一声，“这样吧，如果布兰家族最近有人走出北地城，那么你们也可以。
如果他的家族迟迟没有动静，你们却傻乎乎的跑出去，短期会怎样不好说，以后恐怕会吃大亏。相信我，布兰不会让家族中的人就这样出门，毕竟他前段时间弄出一个不着调的职业名称——魔法使者。
上次迪亚去北地城，虽然没有正式比试，但我们该有自知之明。相信你们也不希望接二连三的输在丹妮这些人手中。他们才几个人，我们又有多少人？
这么多人，竟然找不出能够与他们比肩的，也该认真反省一二。”
迪亚有些不服气，插言道：“可是，空间的力量很难应对。”
“当你的力量难以撼动时，空间的力量又能怎样？它虽然诡异，却同样需要把握时机才能产生作用。
知道么？
花花最近一直在雾雨海岸游荡，想要深入青苔大陆猎杀那里的超凡存在。要知道在魔力共鸣的影响下，花花的个体力量远超其他巫师，却至今没有斩获。
随着力量层次的提高，一些差距会不断缩小。如果有一天，你们也能够在身周小范围张开自己的网，或许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可惜，你们现在连一个小小的魔法都释放不出，又怎么可能结出自己的网？”
莉莉再次叹息一声，“而且，你们以为仅仅将魔力散至体表就完了吗？那团包裹手掌的墨色火焰，真的像看上去那样简单、粗糙？
其实在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它忽然变得锋锐，虽然仅是极短的一瞬。所以丹妮才会说出——魔力已经回应了我的意志。
你们以为由布兰亲手制作的饭桌，会那么容易被削去一角？
别不服气，你们面前的桌子都是建城时布兰随手制造的。现在可以试试，小心些别伤到手。”
听着接二连三的砰砰声，还有呼痛声，莉莉显得有些无奈。
“虽然已经被甩开，但我们可以适当争取一些时间。”莉莉露出一丝略显狡黠的微笑，“双翼城本就巫师众多，并且布兰的黑狱还被我们抢在手中，妖精也正和我们通力合作，所以我们拥有绝对优势。
而且优先照顾好你们，本就是我这个族长的责任，想必布兰对此也会无话可说。”
……
布兰真的没有说什么。三套魔力运行线路交出后就不管不问，摆出一副我绝对相信你们的样子。这使得以莉莉为首的巫师们，不免生出一丝自责和羞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自责和羞愧也在不断加深。
偶尔双翼城的小巫师，会在忐忑中试探布兰。布兰则显得风轻云淡，乐呵呵夸赞荒原这套功法真的是无与伦比！对于家族来说，有它就足够了。
并且出人意料的表示，那三套东西已经不准备让家族中的人修炼。
荒原真的那么好？
带着疑问，双翼城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却没能弄明白——好在哪？最终，不得不回头找布兰刨根问底。
布兰给出的答案很意外——省心。
并且补充说明，自从练了荒原这套功法，众人饭量明显渐涨。还热情邀请双翼城现场观摩，证明一切真实不虚……
通过这番调笑，双翼城看出了奸计得逞后的快意。只是双翼城从上到下，无人能够明白哪里出现疏漏。
……
就在双翼城和北地城暗中较劲时，冰原上传来得意的声音。
有影像出现在北地各处，拉瑟和瑟拉这对双胞胎身披厚实的冰甲，活动自如。在影像结尾处，洁娜和茜芮的声音同时响起，她们得意的宣告——这次是我们赢了！

第526章 神像
对于茜芮和洁娜的得意，无论是布兰，还是莉莉都没有理会。虽然双方都已看出其中的蹊跷，却无人愿意揭破。
接下来的几天，布兰更是在饭桌旁，把那对双胞胎夸得天上少有，地下难寻。除去丹妮还能坐稳当外，其他人都只顾闷头吃饭。
……
冰原中，茜芮和洁娜则有些忐忑，毕竟这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那只是结合了两人特点的魔力循环，意外出现的附加效果。
只是两人看到北地城和双翼城玩得太过开心，不甘心被冷落一旁。当这两天炫耀所带来的兴奋渐渐冷却，她们才开始考虑后果。
北地城人少，花花和卓娅对外事一向不关心，布兰难免会有疏忽。但是双翼城巫师众多、性格迥异，怎么会没人发现其中的异常？
在疑神疑鬼中两人忽然反应过来——坏了！万一那些新的魔力循环也有类似效果，咋办？
现在，两人只能祈祷这一天晚些到来，好让人们淡忘她们的所作所为。
也是在这个时候，德卡又来了，而且来得还不是一个。
一路上，德卡颇为热情的介绍着沿途的风景。语气中偶尔还会流露出淡淡的羡慕，夸赞。
“这里一天一个样子，你们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当年这里荒凉得很，一望无际全是白茫茫的冰雪。
霜叶不愧是最古老的古树，的确不凡。你们看！下边成片的淡蓝色是冰屑草，点缀其中的是冰绒花。
那些突出地面的冰块，里面蕴育着冰凌松。只要凭借自身的力量破开寒冰的包裹，成长为参天大树将指日可待。
快看！竟然有野兽跑到这里来了。”
“德卡，慢点！我怎么忽然有些心悸？”
“奥蕾，你想多了吧？这里是冰原，一个你从未见过、接触过的巨大循环。我刚刚接触到这些时，也曾有过心悸。”
另一边的祖龙则打着哈哈，“有我在，她们不敢把你怎样。”
德卡则脸色微变，低声呵斥：“洛德，你给我闭嘴！”
奥蕾摇摇头，“也许是我多心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面的路途变得沉闷而枯燥。
当德卡轻车熟路降落到庭院中时，立刻引来一群陌生人的围观。他们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甲，散发着如同宝石般的幽蓝光晕。
霜叶的语气依旧，“哟，看看谁来了？竟然还带来两只小龙。”
已经习惯了被调侃的德卡，悄声问道：“这些人是——”
“哦，家族的新成员，霜叶城堡的主人。”
霜叶很厚道，没有隐瞒这些人的真实地位。于是，德卡很有礼貌的向着周围点头致意。可惜它的同伴有些迟钝，正站在那里傲视环顾。
……
德卡落入霜叶城堡时，尼塔正在玛雅的引领下参观黑龙崖，数只年青的巨龙如小鸭般跟随在身后。
即使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尼塔也不敢掉以轻心。预言不是万能的，在它的帮助下或许能够避开某些大祸，但只要没有真的发生，谁又敢肯定呢？
日复一日，太阳总会照常升起，恒古不变。在经历漫长的岁月后，哪怕是沧海桑田也不过是枯燥而又乏味的重复。
预言中的片段也随着沧海桑田反反复复，发生过的不意味着结束，躲避开的还将再次面对。
这里是一个密闭的世界，一个旋转不休的漩涡。
如今，终于迎来新的变化，这个密闭的世界被人撕开一角。它要抓住这个机会逃出这里，摆脱这被诅咒的漩涡。
荒芜大陆！
熟悉而又陌生，那张网或是说那片叶子覆盖住了一切。
它先是找到那座无名小岛，让翡翠大陆的人通知玛雅。没多久，玛雅大摇大摆的将它接入黑龙崖。
或许是出于嫉妒，这里的许多优点没有被那些年青的巨龙提及。相反，缺点被夸大很多。它们也因此有些心虚，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谁能想到，祖龙竟然会亲自来到这里。早知今日，它们一定会选择做一条诚实的巨龙。
尼塔没有揭穿这些年青巨龙的小把戏，只是有些感慨它们身在福中不知福。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魔力泉眼，虚空中正有魔力滚滚而下。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几只小龙虽然嫉妒、抱怨，却在本能的驱使下不愿离开。
泉眼中喷涌而出的魔力非常庞杂，令尼塔非常吃惊。即使北地的巫师与众不同，也不应该拥有如此多的大巫师。
这让它不由想起梦中的参天巨木，以大地为叶，以星辰为露。
“真是个好地方啊——”
尼塔不由自主的感叹，让玛雅一愣，随即喜笑颜开，“那是我的眼光好。”
“也许吧，我更相信是你的运气好。”
“又是命运那一套。”玛雅嘀咕一句后，又提高声音，“与圣山相比呢？”
“没法比。”
听到尼塔的这句回答，没等玛雅有所反应，就有低笑声从其他巨龙口中发出。但是尼塔不紧不慢的补充，让笑声戛然而止。
“这里才是真正的圣地。”
尼塔仰起头，贪婪的深吸一口。然后才继续说道：“随后会有一批幼龙抵达这里，从今以后你就是它们的祖龙。”
这句话，让玛雅不由引颈长啸。
伴随着啸声，无数灵魂从高耸的神像里，还有它的鳞甲中浮出。它们欢笑着盘旋舞蹈，渐渐形成一片灰色的汪洋，淹没了崖顶。
忽然见到如此多的透明人影唱啊、跳啊，即使是尼塔也有些失态，更别提那些年青的巨龙了。它们知道布兰送给玛雅许多灵魂，却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而且，玛雅也从没有在它们面前真正展示过。它们大多以为缠绕在玛雅身周的，或许就是全部。现在才发觉，那仅是极小的一部分。
真正的容器其实是被玛雅和艾琳供奉的神像，即使是现在仍有灵魂不断从中涌出。
这个骗子！原来这才是神像的真正秘密。
啸声渐息，灵魂化作灰色的匹练缓缓回归。
顺着灰色的匹练，尼塔的目光也被吸引到神像身上。它的面色渐渐变得庄重，“玛雅，能带我完成一次供奉仪式么？”
……

第527章 携行
巴鲁大陆，那片被洁娜祸害不轻的区域已经化为沼泽。在中心地带，魔力网非常隐蔽的占据了极小的一块区域。
洁娜这么做是为了验证，布兰不在场时其他巫师是否可以张开魔力网。实验非常成功，同时也留下一个快速进出的通道。
面对这个已经成型的沼泽，巴鲁大陆的超凡存在始终消极应对。他们躲在循环中，只求不露出破绽，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事情也如他们所料，洁娜在闹腾一段时间后，终于消停了。只是这一次比较奇怪，谁也不知道她是否离开。
躲在循环中小心观察，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人呢？
找不到人，他们就不敢离开循环。被洁娜“几个妹妹”弄的，他们从心底感到害怕。谁知道这个满身冒坏水的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
而且，有证据表明洁娜没有离开。因为沼泽一直没有停止扩张，它正顺着相邻循环的衔接处，生生挤出几条曲折蜿蜒的泥泞小路。它一点、一点，沉默的延伸着，缓慢而又坚定。
但超凡存在们相信，这一切迟早会过去，一时的优势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没等洁娜暴露踪迹，一个陌生的少女却出现在沼泽中央。她身披重甲，身后有羽翼微张。
事情有些诡异，不仅仅是人出现的诡异，还有那身装束。虽说在那身护甲的衬托下，少女显得英姿飒爽，但是到达他们这种层次，护甲早已成为累赘。
这是要干吗，难道是另一个姐姐或是妹妹？以为换身装束我们就会上当？是你傻，还是我们傻？
在人们的注视下，一点光晕从少女身上扩散而出。伴随着光晕，是飞速凝聚的力量，以及缓缓抽出的长刀。
气势开始节节上涨，本不高大雄壮的身躯却在众人的视野中变得顶天立地。有光从天空撒落，渐渐被少女所吸引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柱。
那光柱越来越亮，渐渐变得不可直视，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少女身上的光晕。
循环中，有人沙哑着说到——光明！
她来了！
北地巫师，来了！
她竟然避开了外围的迷雾，忽然出现在这里。
在认出的一瞬，带着主人困惑情绪的警讯也随即发出。
此时，力量也汇聚到了极致。伴随着长刀轻点，磅礴的力量如惊涛骇浪般扑向紧临的三座循环。
狂妄！
当人们以为她会将力量凝聚为一点，然后以点对面佯攻时。却出乎意料的迎来了正面强攻，还是一对三。
魔法的光辉在循环的边缘陡然亮起，三座循环的主人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借此机会重创她！
于是，他们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
光的大潮来势汹汹，在撞上循环的那一刻，双方的力量瞬间暴发。魔力在碰撞中湮灭，却因此释放出更加强大的能量。一朵朵蘑菇云从中升起，一道道电光交织出璀璨的大网。
毫无花巧的硬撼，让他们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即使这样，他们依然不惧！
只因，他们身处循环，无数年的积累让他们拥有足够的自信。
但是更加可怕的力量降临了，紧随大潮之后的一股更加雄厚的力量撞入进来。那是他们最熟悉，也是最惊惧的力量——循环！
伴随着又一次碰撞，一个又一个少年男女凭空冒出。
他们来了！北地的巫师真的来了！他们身着形式各异的铠甲，蛮不讲理的冲入进来，直扑核心区域。
此时，超凡者赖以藏身的循环已经摇摇欲坠。根本无法组织起力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
……
尼塔站在神像前，一丝不苟的进行着供奉仪式。
它没有想到玛雅和艾琳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供奉。献上一朵花，然后嘀嘀咕咕不知许下什么心愿或是承诺，就一脸神秘的结束仪式。
两个熊孩子可以这么玩，它却不能。
若真这么做了，尼塔相信挨顿打都是轻的。弄不好，很可能会被丢进传说中的黑狱。好在它见多识广，又一直关注着这边，所以临时拼凑出一段不失庄重的仪式。
目前一切顺利，至少周围没有出现异常状况。尼塔相信以自己的身份，布兰绝对会时刻关注它的动向。
在不失身份的前提下，表明来意的难度有些高，特别是还抱有投靠的心思。委婉，又不能含糊不清。必须保证布兰这些年轻人，能够听懂委婉下面的真正含义。
身后，玛雅和艾琳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崇拜的仰望着它。原来，仪式竟然可以弄得这么优雅。
玛雅和艾琳不是没有想过，让仪式优雅、庄重一些。为此，还特意观察过那些魔族人的祈祷。可是魔族人肃穆、庄严，却太过谦卑。
她们不反感谦卑，但要分对谁。
艾琳不想失去那份亲近感；玛雅也是这样，在重新定位与布兰的关系后，就开始视布兰为家人。
直到今天，她们终于找到了心目中的完美仪式。
一旁观礼的年青巨龙同样满脸崇拜，不过它们崇拜的是那尊高耸的神像，一个被祖龙供奉的神祇。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当尼塔表达完最后的敬意，优雅而又从容的颔首低眉准备离去时，却猛然僵住。
虚空中，魔力的泉眼忽然停止喷涌，魔力网也略显凝滞。
坏了！哪里惹恼了他。
就在尼塔无所适从时，泉眼又毫无预兆的张开，汹涌的魔力再次甘霖大地。虽然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尼塔的心头已经被阴影笼罩——为什么没有任何预兆？
……
速战速决！
在外人眼里，这绝对是一场干净利落的战斗，但以莉莉为首的巫师们都有些后怕。虽然有着心理准备，还是低估了循环中积累的力量。
这让他们真正理解了，为什么针对循环的战斗会旷日持久。如果那三个循环完全采取守势，就将是另一种局面。
万幸！
……
战斗结束，一批魔族出现在狼藉的战场上。
众神已经将敬畏播撒与此，作为众神最忠心的奴仆，他们将引导这里的人走上正途。

第528章 从属
巴鲁大陆的事件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依然有许多超凡存在不愿相信，但由此引发的怯意已经深植心中。
近几日，布兰的访客忽然多了起来。他们以完成约定为借口频繁试探，本可以一次完成的交易，却以安全为由准备分数次完成。
布兰不以为意，只要有果实过手，哪怕每次仅带来一枚。
……
今天，安薇娜再次出现在小岛上等待布兰的到来，同行的是祖龙奥蕾。
自从尼塔进入荒芜大陆，就再没出来。虽然会通过几只小龙报下平安，却无法打消祖龙们的焦虑。
发觉安薇娜再次打量着自己，奥蕾不由哼了一声。
“别这样，我只是关心你。”安薇娜试图消除它的不满，“而且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开诚布公。”
“跟你说过，我身上的伤是德卡那个蠢货留下的。”
安薇娜笑着摇摇头，“德卡的确被你揍得很惨，但我不认为你身上的伤是它留下的。这种伤口太过精致，很像北地的风格。”
“我已经说过——这事只怪德卡，与北地无关！”
安薇娜无奈叹气，“发生这么大事情，我本想与你们交换意见。却遇见一身伤痕的你，追着德卡猛揍。
我与布兰有过多次接触，还算了解他。这种时候，相信你也不想因为隐瞒而造成任何误会。至少在他来之前，让我了解事情的真相。”
奥蕾低吼一声，“我的伤与此行无关，都怪德卡那头蠢货！”
“好吧——”
安薇娜有些无奈，这一路行来奥蕾死活不肯说出到底发生过什么。她知道，巨龙一直想要与北地结盟，可是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而且，奥蕾似乎把过错全部归结到德卡身上。
尼塔竟然独自找上布兰，而自己也是在接到翡翠港的传信才后知后觉。多少年了，这头老龙竟然再次踏出圣山。
安薇娜很想知道，这一次尼塔又看到了什么？
奥蕾的表现，让安薇娜感到不寻常。被北地打伤后，竟然没有多少怨恨，这是准备彻底臣服么？
希望布兰能够为她带来一些提示。
……
此时，布兰正坐在雾雨海岸给花花顺毛。
这次突袭，对花花的影响很大。青苔大陆在听闻突袭的消息后，立刻提高警惕。花花的许多努力也因此前功尽弃。
布兰很无奈，虽说双翼城早有计划，但一直没有确定时间。忽然发起的攻击，连他都感到意外。
过后，面对他的追问，莉莉轻描淡写的说到一时心血来潮。
对此，布兰无话可说。
巫师么，忽然聆听到魔力的声音，有什么不对吗？
但是，布兰才不相信——心血来潮，所以他坐在这里希望小火球吉尼能够回来。只要他敢，布兰就一定会为他上堂永生难忘的大课。
大意了！无论是雾雨海岸，还是巴鲁大陆，只要有一方遭到袭击，都必然会引起另一方的警觉。所以双翼城才会抢在花花动手前，忽然发起突袭。
而知道花花准备好的，只有自己和驻守这里的吉尼。
布兰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还是自己主动提醒吉尼，让他提前作好准备。
可怜的花花。
这些天，偶尔陪着花花暗中观察它相中的猎物，却找不到任何破绽。索性，大大方方的现出身形。
……
不远处，几个信众正对着火山膜拜。临近熔岩池的一侧，大半山体已经化作北地少年的模样。稚嫩的面容上，一道爪痕斜掠而过为其平添几分野性。
远方的沙滩上一群人正在忙忙碌碌，一座崭新的祭坛已经快搭建完成。他们望向这边的目光，偶尔会露出一丝古怪。
就在前些天，伴随着石屑纷飞火神的脸上忽然多出那一道爪痕。原本以为会暴怒而出的火神，却没有丝毫动静。
直到有一人一猫出现在熔岩池旁，暗夜！
他们这批都是双翼城中出来的信众，光明和暗夜曾是他们最早追随的神祇。哪怕是许久不曾供奉这位伟大的神祇，他们依然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它。
谁也没有想到，消失已久的暗夜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下意识的匍匐在地唱起了赞歌，无论是动作，还是声音都整齐划一，如同数年前做过的那样。
“起来吧，你们只需供奉火神与水神。从今天起，你们的赞歌只能为它们响起。”这是暗夜为他们下达的最后神喻，之后就再不理会。
……
虚空中泛起一圈涟漪，艾瓦出现在布兰身旁。
“没想到，你的影响依然巨大。”
“毕竟那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大巫师的力量，难免会留下永久的恐惧。怎么，你嫉妒了？”
“哼！不许打这些两栖人的主意，他们是我的。”
“本该如此。只是你想过没有，如何让他们变得虔诚？”布兰指着海滩上的两栖人，“有个人你或许能够用到。”
“谁？”
“奎拉。”
“那个废物？”
“在我们眼中的确算是废物，但对于这些两栖人，那是他们仅存的精神支柱。”布兰点了点奎拉的循环，“如果那里的人都信奉你，循环会发生什么你就不想知道吗？”
艾瓦眼睛一亮，“嗯，可以试试。对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在你们突袭巴鲁大陆时，我这边发生过一件有趣的事情——祖龙尼塔竟然主动进行了一次供奉。”
“然后呢？”
“几条小龙，忽然十分虔诚的参与祭拜。”
“嗤！我还以为是祖龙，却只是几条小龙。”
“别贪心，其实这里也一样。”布兰摊开手，“而且你刚刚的目标，也仅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两栖人。”
“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收服奎拉。”
布兰一伸大拇指，“厉害，我支持你。”
艾瓦毫不客气：“好，陪我走一趟。”
……
当布兰陪着艾瓦过来时，奎拉已经十分乖巧的等在循环边缘。还没等布兰停稳脚步就抢先一礼，“见过布兰大巫师。”
没想到，布兰却退后半步把身旁的少女让了出来，摆出一副马首是瞻的样子。并且介绍道：“北地的大巫师，众神殿中的水神艾瓦。”
听完布兰的介绍，奎拉赶紧补上一礼。
等奎拉施完礼，布兰继续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亡。”
“可是，大巫师吉尼说过……”
“闭嘴！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艾瓦大人。”
“我、我服、我……”
艾瓦适时的大喝一声：“跪下！”
奎拉有些抗拒，但一股极危险的气息从布兰身上升起，同时有寒意从后背袭来。
完了！奎拉有些后悔——就不该凑到循环边缘。他咬咬牙，最终也没敢拼死一搏。在哀叹一声后，十分光棍的走出循环跪在艾瓦脚下。
余光中，一个黑影从后背窜入布兰怀里，耳边是新主人的吩咐声：“这座循环是我对你的赏赐，它依旧归你所有。
先去海边学习如何供奉于我。”
……
当奎拉抬起头时，无论是布兰和猫，还是新主人艾瓦都已消失不见。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离开的，可他看清了四周投来的目光……

第529章 预兆
当布兰出现在安薇娜面前时，已经是几日后的事情。对于奥蕾的担忧，布兰仅是向着黑龙崖那边一指——自己去看！
看到奥蕾飞远，安薇娜试探道：“你们和巨龙结盟了？”
“没有，我甚至不清楚它们在打什么主意。成为附庸这种事情，你会信么？”
布兰同样想知道别人对此事的态度和看法，尼塔忽然送上门来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安薇娜掩饰得很好，但魔力还是产生一丝异动。
“条件呢？”
“这才是我奇怪的地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布兰摊开手，“我们还没正式见面，仅是尼塔这头老龙对着我的雕像，神神叨叨的讲了一通。例如，飞鸟栖于枝头，走兽眠于树下，等等和谐有序、互相依存的生活方式。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问题是他要干嘛？”
看着布兰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安薇娜也是一头雾水。
布兰磨磨牙，继续说道：“这是欺负我见识少么？可是看着他的态度又不像，所以我才忍住没拍死它。
还是说，它仍在梦游？”
安薇娜摇摇头，“它就没有真正醒来过。”
布兰赞同的点点头，“我觉得也是，它只是一个被梦境包围的老糊涂虫。”
“糊涂？”安薇娜失笑摇头，“其实你们很像，时刻被自己的世界包裹着。并且都能够轻松融入周围，或是将周围的一切纳入其中。
有时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布兰呵呵笑了几声，“生命、活化，赋予死气沉沉的物品以生命，然后让它按照我的意愿去成长、变化，最终定型。”
安薇娜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它们是活的。可是，你为什么喜欢夜色呢？”
布兰耸耸肩，“也许活着的只是魔力，谁知道呢？对于它，总会有新的发现，然后产生新的认识。或许这就是我力量的本质，生命本就是在不断成长、变化。
夜色或是暗影，只是生命的一种选择和倾向，这很可能是受花花的影响。即使是现在，我对魔力的共鸣依然是一知半解，天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
布兰摇摇头，“不谈这些乏味的事情。自从尼塔来到这里，我就开始好奇应该如何解读预兆。
像你们，最初是想接收我们吧？玛雅也应该是挑选后，才被送到我这里。
那时在你们眼中，我们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你们理所当然的将自己视作主导者，但事情从一开始就不那么顺利，总是与预估有些出入，直到再也无法驾驭。
有趣的是，虽然一切早已脱离掌控，但预兆依然发生了。
如今我站在你面前，能否让你换个角度、换种方式，重新思考有关预兆的一切？
我的祖先曾是你们的一员，对吧？至少翡翠港中的人都是这么说，也都是这么认为。我相信这是真的，因为预见池水对我的族人有着很积极的回应。
当然不只是我们，还有龙骑和安亚人。除此之外，它会表现出极强的抗拒，哪怕是我家的卓娅也不能幸免。”
说到这里，布兰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才继续说道：“我总觉得，是池水在提醒你们。就像那个孩子无意间问出的——谁是力量最大的人。
我不认为，她是力量最大的人，但她的力量的确难以匹敌。”
布兰磨磨牙，说出一句让安薇娜莫名其妙的话，“所以某个小王八蛋躲在双翼城，或是魔力海中不出来时，我才会束手无策。
抱歉，忽然想到一个可恶的家伙。
就像你们中有人认为的那样，那不仅仅是指个体力量。特别是我们北地，巫师们依然生活在一起，而她是他们当之无愧的族长。”
安薇娜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会是——你。”
布兰微微呲牙，“我有一座监狱，那才是属于我的东西。而且我发现，站在牢笼之外更容易说服别人。
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去雾雨海岸看看。在那里，奎拉正在努力适应新的身份，体会来之不易的自由。
对了，前些天我忽然心血来潮，对着这里的池水提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谁——将会是这里的主人？”布兰叹息一声，“其实一切早有预兆，不是么？”
……
另一边，奥蕾已经见到尼塔，总算松了口气。
似乎早有预料，尼塔对于它的到来没有感到惊讶，仅是带着笑意说出一句：“委屈你们了。”
奥蕾一愣，接着恍然大悟，满腹的担心瞬间化为乌有。
“在你说出冰原时就已经看到了，是吧？所以你躲在这里不回去，只因为这边还有道理可讲。”
“不要吵，至少要尊重一下这里的主人。来，重新认识一下祖龙的新成员——玛雅。”
奥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对着玛雅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微笑。
“别介意，来这里之前发生过一点不愉快。”看到玛雅露出关心的神色，奥蕾补充道，“别担心，已经过去了。”
看着余怒未消的奥蕾，尼塔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体会到德卡的难处了？你不过经历一次就这么大火气，德卡呢？”
看到奥蕾露出无话可说，又疑惑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尼塔指着虚空中的魔力泉眼，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帮我看看，与霜叶城堡有什么不同吗？”
奥蕾仔细观察一会，才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这里的魔力种类似乎要多一点，但是没道理出现这种情况。”
“这就对了，泉眼中的魔力种类在增加。可惜，我没有发现任何规律。”
“这就是你迟迟没有返回圣山的原因？”
“回去，或是不回去有区别吗？”尼塔叹息一声，“我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见到尼塔流露出送客的意思，奥蕾赶紧说道：“我和安薇娜一起过来的，她好像有所察觉。”
“不是她，而是预见池水。
就像你们总是依赖我的预言，他们也总是离不开预见之池，相信池水早晚会帮助他们完成选择。
就像如今的我，和你们。”

第530章 信众
最近，吉尼一直老老实实的躲在双翼城中，无论布兰怎么哄骗就是不出去。
雾雨海岸，除去那座火山还有其他值得留恋的么？就算是那座火山，吉尼也不稀罕。特别是布兰和花花都等在那里，准备收拾他的情况下。
自从上次输给花花，他就已经意识到——魔力海才是根本。地火虽然强大，却不足以成为凭依。
而比这两者都可靠的——是莉莉，还有双翼城中的伙伴。
吉尼也没想到，仅仅是破坏了花花的狩猎，布兰就会对他动手。若不是见机得快，免不了一顿好打。
吉尼不后悔，他认为无论从哪个角度进行选择，都应该优先打击巴鲁大陆。但是布兰显然不这么看，觉得应该提前知会一声。
可是吉尼也很为难，这种事怎么知会？若因此坏了双翼城的安排，怎么办？
莉莉说过，突袭巴鲁大陆他是首功。并且建议他在魔力海中闭关一段时间，若是感觉烦闷就在城中转转。
其实大家也挺好奇，一向不屑和他们动手的布兰，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争论几天后，渐渐有了眉目。
一切都与进化有关。
受魔力共鸣的影响，花花的进化与布兰紧密相关。当初布兰进入魔力海没多久，花花就紧随其后。这次也一样，布兰完成第二次进化后，花花又开始出现异动。
涉及到进化，没人能够保持淡定。
现在的一切行动已经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人口，以及信仰结出的生命之火。
巴鲁大陆的超凡者还妄想通过谈判解决纷争，这怎么可能？除非他们全部臣服，否则战争就不会停止。
……
目前，艾瓦已经全面接手雾雨海岸。她仅仅用了几天，就彻底占据那里。而奎拉也因为优异的表现，成为首个获得认可的大祭祀。
一个在凡人中，地位尊崇的大祭祀。
奎拉也曾冒出过其他心思。
那日，当布兰抱着花花和艾瓦一起消失后，他就如同受到惊吓的小兽，躲回到循环深处。但是，外面诡异的平静让他越来越害怕。
半天过去了，无论是布兰，还是艾瓦都没有出现。他开始坐卧不安，开始疑神疑鬼，最终屈服于内心的恐惧。
当再次踏出循环走向海滩时，曾经背负的一切都与他再无关系。有些失落，有些惆怅，但体会最深的却是放下一切后的轻松。
奎拉也没想到，自己会适应的这么快。在跟着那些信徒唱过几遍赞歌后，他的声音就成为最嘹亮的那个。他甚至觉得这样也不坏，不用再考虑未来，只需听从吩咐就好。既然已经信奉水神——艾瓦，那么它必然会为他们指明道路。
伴随着赞歌声，这里的人们开始相信是水神结束了战争，为他们带来和平与安宁。出于感激，许多人自发的供奉起它的神像。
而曾经的守护，正渐渐成为唾弃的对象。
那些围攻这里的入侵者，没有被赶尽杀绝，相反被保护得很好。当水神拒绝他们的供奉后，风暴之神适时出现并接收了他们。
身为风暴之神的维克并不嗜杀，但是艾瓦用仁慈打动众人，他也就只好换种方式。一阵飞沙走石后，人们在头破血流中清醒的认识到不信奉神祇的下场。
来之前维克就考虑过，围攻两栖人的联军组成太过复杂。这里又不是他们的故乡，所以人心浮动在所难免。想要安排好这样一群人，怀柔恐怕行不通。而且想要凭借他那为数不多的信徒，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任务。因此，震慑也就成为最佳选择。
“七日后，要见到供奉我的祭坛升起。”
……
相比雾雨海岸，布兰这边则显得温馨有趣得多。
最近，巨龙的动作颇为频繁。它们独有的超大型海船——龙舟，载着一批幼崽驶入北地港。
随着龙舟的到来，北地港沸腾了。人们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海船，以往的所见与眼前相比如同孩子手中的玩具。
在成年巨龙的看护下，一群幼龙从船上扑扑棱棱的飞起，向着海港蹒跚落去。
那里，玛雅已经等待多时。若不是身旁的尼塔反复提醒、压制，它恐怕已经迎上去了。
“保持威严，记住你现在的身份——祖龙。对！像我这样，等着它们。再慈祥一些，别跟拣到玩具似的眉开眼笑。
我们巨龙虽没有太多规矩，但也要长幼有序。”
玛雅又一次问出了，不知问过多少遍的问题：“我该怎么教导它们？”
尼塔再次耐心解答，“无需刻意，与你生活在一起，自然会受到你的影响。”
“我还是想手把手的教导它们。”
尼塔露出一丝微笑，“那样最好。”
入夜时分，初到黑龙崖的幼龙被玛雅聚集到神像前，开始了生命中的第一次祈祷。
祈祷中，玛雅忽然发觉那股熟悉而又亲切的气息变得异常浓重，夜色也仿佛有了光泽。于是它定睛细看，才发现布兰怀抱花花端坐在神像之下对着它微笑……
祈祷完成，艾琳才在玛雅的提醒下发现布兰。她脸上瞬间露出喜色，然后大大方方的走到身边坐下。
“什么时候来的？”
布兰抬手轻拍玛雅伸过来的大头，随口答道：“仪式开始的时候。坐在这里看着你们，总感觉怪怪的。”
艾琳俏皮的接到，“像做梦一样。”
布兰向着尼塔的方向轻点，“有它在，想不做梦都难。”
看到艾琳眨着眼一副懵懂的样子，布兰并没有多作解释：“好了，让玛雅为你说明，我还有事情与它谈。”
直到艾琳和玛雅恋恋不舍的走远，尼塔才缓步来到布兰身前，轻轻点头致意。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参天巨木遮天蔽日……”
随着尼塔的讲述，布兰的双眼越来越亮。
当听完讲述，布兰才意识到尼塔的错误。它竟然认为巨木早已存在，以为是梦中的巨木帮助北地建立的魔力网。
一个能够看清未来的巨龙，却看不清身边的真实。
布兰不想纠正尼塔的错误，只想借此机会向巨龙传达一个信息——他将庇护信奉他的巨龙。
双翼城的这次表现，让布兰有些生气。
现在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花花和卓娅着想。有些东西可以不争，但送上门来的他却不打算再推出去。

第531章 担忧
尼塔对这次交谈很满意。
对于供奉或是信仰之类的，尼塔并不在意。如梦中所见，它本就栖息在巨木之上，那么为这棵巨木或是它所信赖的人唱赞歌，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所以，它对此毫无心理负担。而且有了这层关系，双方联络起来也将少去许多阻碍。
布兰还提出一个让人为难的要求，他想得到与能力相关的体内魔力循环线路。尼塔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下来。
为表诚意，尼塔当场绘制和演示自身的魔力循环；布兰也投桃报李为尼塔演示他的，并且在演示前把玛雅和艾琳叫到身旁。
事情进行到里，尼塔和布兰都恢复了巫师的本色。
布兰随手撒出一片星光，组成巨龙的样子。等尼塔在其中绘制完成，星光开始震动聚合渐渐化为人形。同样，当布兰讲解自己的循环时，又会将人形转变为龙形。
对于尼塔来说，这是一次值得回味而又愉快的探讨。美中不足的是，布兰走时将那团龙形星光送给了玛雅，而不是它。
收到这份珍贵的礼物后，玛雅开始呆头呆脑的为布兰担心。它认为这会泄露布兰的秘密，带来不必要的危险。为此，玛雅将这团星光藏了起来，即使是尼塔想要看上一眼都很困难。
危险？尼塔不这么认为。
当布兰谈到这些时，语气中充满怀念和回忆。但尼塔不想为玛雅解释，它觉得这种误会正是布兰希望看到的。
这也让尼塔意识到，大巫师布兰或许并不像外界认为的那样风光。得失之间，他的内心一定充满遗憾。
……
北地港外，龙舟依然漂浮在洋面上没有离开。其实，运送幼龙本不需要摆出如此大的阵仗，一切都是为了引起布兰的注意。
这也让一些人惦记上这艘巨舰，龙骑就是其中之一。
当艾琳看到族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黑龙崖，几天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来人将信件交给她后，就赖在这里等着回信。
“想租用龙舟？”
听到艾琳的询问，玛雅不由瞪大双眼。
这让艾琳有些脸红，她开口解释，“就是打个招呼，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但是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玛雅，却有些意动。
“你等下，我去问问。”
没等它有所动作，尼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拿去用吧，身为祖龙你有权调用族内的资源。”
尼塔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抓住每一次机会强化玛雅对祖龙身份的认可。偶尔，还会为玛雅讲述巨龙的隐秘，而且不忘叫上艾琳。
这是受布兰的启发。当布兰将包含自身隐秘的星光交给玛雅时，尼塔就意识到这样做的好处。玛雅每一次看到那团星光，每一次提醒自己要守护这个秘密时，都是对认同感的强化。
既然玛雅和艾琳共同组建了这个家族，那么加强艾琳的认同感同样非常重要。不仅仅是艾琳，还有那些追随她的族人。
在尼塔看来，这个小小的家族问题太多。艾琳和玛雅的感情很好，但她们缺少家主的担当，目光仅是落在彼此身上，甚至不能与对方的族人和平相处。
这样的家族早晚会分崩离析，但尼塔不想看到这一幕。作为巨龙与北地沟通的桥梁，它需要这里保持稳定、祥和。
东海岸的龙骑同样是影响这里的不安定因素，但摆脱他们不难。就像这次，只需轻轻推上一把。留在这里的人越少，麻烦就会越少。
在玛雅的惊喜中，尼塔补充道：“如果需要，我还可以为你再调一艘龙舟过来。”
……
北地城中，布兰正为家族成员分析、讲解魔力循环。或许是为表达歉意，布兰交出的三个魔力循环竟然提前完成简化。
玛丽有些心不在焉，她看着布兰身旁无精打采的花花，愤愤不平：“这样就想把事情揭过去？”
布兰轻扣手指，提醒道：“把心思用在魔力循环上。”
“我已经记下了，它们太简单。”玛丽撇撇嘴，“而且一看到这些循环，我就会想到你们刚刚吃的亏，不免有些郁闷。”
“不要用你的脑子，要用身体去记忆。让它像呼吸那样，成为你的本能。若真想帮忙，就先把实力提升上去。
在我面前抱怨、郁闷，又有什么用？”
玛丽不怕事大，“你才是我们的靠山，为我们出气是你的责任。”
布兰叹息一声，“是啊，责任！护着小火球也是莉莉的责任，所以我得留些余地，总不能打上双翼城。
而且他们人多，我也打不过。我们家族才三个大巫师，怎么打？所以，许多事情就指望你们了。
知道么？双翼城认为巫师之下，我们只有丹妮在撑门面。他们从来没有把你们视作对手，想想迪亚上次来的目的。
这样下去，我真的很担心。
现在，北地一旦有新的巫师出现，就会送往双翼城。就巫师而言，家族很难得到补充，与双翼城的差距也只会越拉越远。
受此影响，巫师之外即使有人选择投奔，也只会优先想到双翼城。
现在，我就只有你们了。我能够承受来自双翼城中巫师的压力，但是其他人呢？
战巫就是一群不安分的，他们会再次发起挑战。上次来的是迪亚，那么下次呢？若仅是纯粹的挑战，你们不用担心或是害怕，因为还有丹妮。
但是，我害怕有一天挑战的目的不再纯粹，我害怕他们选择你们作为挑战目标。”

第532章 有事，好商量
布兰一直不想沾惹麻烦，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对于他来说都是负担，是对自由的阻碍。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品尝到苦果。
他现在才认识到，这些麻烦恰恰是组成力量的基石。
当丹妮等人以为他要全力扭转这种局面时，布兰却忽然宣布不再扩大家族的规模。现在想着扭转局面，只会成为第二个双翼城。
或者说双翼城第二更贴切些，这不是布兰想要的。
他曾经一个人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曾经抱着花花在城堡的阴影中奔跑，曾经和丹妮一起面对嘲笑。他们是独一无二的，只需彼此就足够了。
无论是他、花花，还是丹妮都独一无二。既然这是他们的家族，那么就应该继承这一特性。
布兰将宽阔的演武场一分为二。一边，被抽干所有魔力成为险恶的绝地；另一边，他和花花的魔力交融成令人窒息的魔力池。
家族中的人在一侧被毫不留情的抽干所有魔力，然后又被毫无人性的丢到另一侧。好似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沙漠中渴的奄奄一息后，又被丢进无法解决饥渴的海水中。
试炼！
原本还想抱怨的人，立刻闭上了嘴。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成年试练的人来说，当然明白其中的意味。
要么活着完成，要么在过程中死去。
记着那个循环，这是我们家族独有的东西，就像呼吸那样成为你的本能。生命会找到出路，魔力会找到出路，如果你们不想溺毙在魔力池中。
布兰默默的坐在魔力池旁，帽兜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
没多久，一身轻松的丹妮从池中走出，“你有些吓到他们了。”
“这还是受你的启发，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能扛住支流的洗练。因为我经历过这一切，知道其中的痛楚，但你就是坚持下来了。
你看，我就是原始而又粗糙的魔力，一支新生的涓涓细流。
与我生活这么长时间，他们可有不适？在潜移默化中，魔力不仅仅是改变了我，也同样影响到你，还有他们。
这就是人少的好处，一张大桌子就足以摆下我们所有人。我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亲密无间。影响也在日常生活中，渐渐深入骨髓。
所以，我想试试。
这只是一汪平静的魔力池水，没有想像中凶险。至少，比冲刷你的支流要安全得多。”
“如果，他们依然无法突破呢？”
“生与死都不能让他们突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从今往后，就让他们在家族中快快乐乐的生活吧。
但在这之前，总要试试。
如果命运真的能够让我连通万千世界，他们就不应该太差。反之，我就需要考虑一下尼塔那头老龙，是不是睡糊涂了。”
丹妮一愣，反问道：“万千世界？”
“这个——，还是毫无根据的谣言，等有了眉目再为你解释。”布兰伸手示意眼前，“让我们一起看看，他们是否会带来好兆头。”
……
霜叶城堡中茜芮坐在王座上，俯视着德卡。
听闻巨龙决定供奉布兰的消息后，茜芮立刻勃然大怒！她不是嫉妒，而是感觉被轻视了。
巨龙虽然一直与四哥布兰有着接触，但是规格不高。不像冰原，是名声显赫的祖龙在巴结她。
对此，她很是沾沾自喜。这是非常重要的象征，是她不输于四哥的明证。可是谁能想到？竟然有祖龙直接找上四哥……
如果要供奉，为什么没有选择她？
德卡有些发怵，上一次若不是见机得快，恐怕也会跟着倒霉。那时一进入大厅，他就发觉洁娜和茜芮的情绪有些不对。
于是直接一个大礼，没等那两位动手就抢先趴在地上。这一举动，将同行的奥蕾和洛德吓得够呛。
洛德粗个嗓子嚷嚷道：“你在干什么？”
德卡暗暗腹诽，仅凭你这一嗓子，马上就会知道该干什么了。谁让你运气不好，上面那两位明显心情不佳。
“觐见！”
有声音在大厅中回响，然后洛德享受到了当初德卡的待遇，被直接按在地上。但是与德卡不同，它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而且，身边还有两位祖龙看着。
于是，它大吼一声想要挣扎起身，却引来了更加惨无人道的虐待。
或许是认出了奥蕾的“女士”身份，无论是茜芮，还是洁娜都没有对它出手的意思。如果那时的奥蕾能够有点眼色，就不会受此无妄之灾。
但是，奥蕾竟然想要阻止这一切。
最初，茜芮和洁娜还留有余地，不想让同为女士的奥蕾颜面扫地，这也让奥蕾有了挣扎和反抗的空间。
这种不知好歹的行为，彻底惹恼了茜芮和洁娜，终于换来一顿好打。打到后来，已经成为旁观者的洛德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全然忘记了奥蕾是因为什么挨得打。
说到底，还是给奥蕾留下几分颜面，没有像洛德那样直接按在地上。只是这让奥蕾更下不来台，它一次次冲上去，又一次次被打趴下丢回来……
虽然德卡的确想借茜芮的手教训身边这两位，但也不想让他们受到太大伤害，所以强忍着恐惧开始哀求——别再打了，奥蕾服次软不行么？
或许是打够了，或许是德卡的哀求让她们感到心烦，当奥蕾再次冲上去时被直接丢入庭院……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德卡对这一切还记忆犹新，它可不想成为熊孩子的撒气筒。
面对越来越不耐烦的茜芮，德卡急忙喊道：“等等！先别动手，听我解释。主动信奉暗夜的只是一小部分，是玛雅。
我们并没有主动提出供奉，这是大巫师布兰的建议，是他主动提出的要求。”
说到这里，德卡的思路忽然清晰起来，“即使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大规模推广对暗夜的信仰。您看，我就没有信仰。
而且，您之前一直没提出过任何要求。我想，只要您提出来，我们就一定会慎重考虑。但是您想想，我来来回回多少次了？每次想与您商谈时，都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您看，我们中有祖龙才刚刚找到布兰大巫师，就无条件满足了他的要求。要知道，我们更重视与您的交往……”

第533章 争
布兰被尼塔描述的场景给惊到了，虽然有那么一瞬他在魔力海中见到了漫天星辰，却没有奢望真的能够抓住它们。
就连眼前这颗星球都还没有占据，他又怎敢妄想更多。那只是一个，或许永远都无法达成的目标。
现在，一个能够预见未来的老龙忽然跳了出来，描述出让他想都不曾想过的场景。
当时表现的很淡然，那只是面对陌生人的警惕压制住了真正的情绪。可当摆脱那个环境，布兰是越想越激动。
能不激动么？如果那就是自己未来的样子。
可那是尼塔，一个拥有预见能力的怪物。布兰虽嘴上说得轻松，但对于未来他同样充满好奇、憧憬，还有畏惧。这份畏惧，让布兰不敢，也不能相信尼塔。
如果那仅是拣选出自己愿意听到、看到的画面呢？通过美好来掩饰背后的灾难和恐怖，然后将自己一步步引入深渊。
但是，布兰不由自主的愿意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化作参天巨木。
在矛盾中，他想到了一些自欺欺人的方法，家族中的人因此成为了牺牲品。
丹妮坐在布兰的身旁，能够感受到他的患得患失。这种情绪在布兰身上太过少见，丹妮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能够让魔力躁动，让布兰躁动。
她不担心池中人的生死，只因布兰坐在这里。丹妮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布兰更清楚生与死的界限。但是布兰的情绪影响到了她，让她感到紧张。
卓娅无声无息出现在布兰身旁，目光关切的扫过魔力池。
“茜芮宣布——巨龙决定供奉她。”
布兰没能反应过来，“霜叶城堡中的那几只小龙，不是一直在祭拜她么？”
“不是它们，是祖龙德卡。”
“什么？”
“在茜芮的要求下，巨龙将自由选择对北地诸神的信仰。”
布兰盯着池水中挣扎的族人，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刚才。”
“双翼城有参与么？”
“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才知道。还以为这是你的主意，所以想来问问。只是你封闭了这里，又让我和花花严防死守，只好求我转达。”
“花花呢？”
“还在生气，对他们不理不睬。”
布兰磨磨牙，“他们什么意思？”
“已经有人往冰原去了，想问问我们意见。”
看到布兰盯着魔力池有些犹豫，卓娅继续说道：“要不，我来守着他们？”
布兰叹口气，“按茜芮说得办吧，就说我们支持茜芮的决定。另外，再和尼塔打声招呼，看看它怎么说？”
……
莉莉有些头痛，双翼城的大巫师太多了。这让她有些羡慕布兰，更羡慕茜芮。
布兰只需照顾好花花和卓娅，而她却要照顾好一大群不省心的家伙。
在魔力的影响下，布兰、花花和卓娅的关系要简单得多，正有结为一体的趋势。而双翼城，巫师们形形色色。
在布兰的带动下，巫师们快速完成了魔力的积累。但是过了最初的兴奋，一些矛盾也渐渐显露。
在莉莉看来，过快的积累进化算不上一件好事，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好。当初可有可无的信仰，忽然就变得紧俏起来。
可是大陆就这么点人，而且相当大的一部分正在布兰的推动下离开这里。想必布兰也有些后悔了吧，那时他忽略了花花和卓娅。
也许不是忽略，只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没有想到时间忽然变得紧迫。如果不是他们在冰原上肆意妄为，一切能够按部就班，或许就不会出现眼前的窘境。
那时，她和布兰以异大陆的巫师为参照，认为一切还早。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忽然变得迫在眉睫。
莉莉知道，有些事情做得太不厚道，但这里不是她一个人的双翼城。想必布兰也考虑到了这点，才会只找小火球吉尼一个人的麻烦。
其实，吉尼也挺无辜，因为将消息及时传递回来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莉莉觉得这件事只能怪自己，若是自己有能力兼顾到所有人，就好了。可是，她真的无能为力。有些选择她也很犹豫，可她是双翼城的主人，家族的一家之长。她必须为家族中的大多数人考虑！
如果家族能够像布兰家那样简单就好了……
相比她和布兰，茜芮才是最享福的。冰原虽然地广人稀，但那里真正需要信仰的只有她一个。洁娜就是个摆设，她现在整天琢磨，怎么才能够变成象布兰那样的一棵古树。
而且冰原的成分简单，那些巨人的头脑也要简单得多。自从巫师们齐聚冰原搅动漫天风云，巨人们就开始把茜芮视作真正的神祇。
现在想想，这个妹妹真是好福气，躲在那里无忧无虑。
莉莉知道，布兰与巨龙达成协议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花花。
花花同样需要生命之火，只是布兰把大部分信众都打发了。
可怜的花花！
为了花花，布兰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原本以为，布兰会独吞下祖龙送上的，令人眼红的大礼。
真的是让所有人眼红，因为在祖龙的推动下，整个龙族都会成为布兰的囊中之物。只需一点时间，甚至翡翠大陆都可能成为他的附属。
莉莉知道，若是以前布兰一定会想到她，还有她的双翼城。但这一次，布兰显然不打算与他们分享。
他们其实无可奈何，因为那边自始至终都是布兰在打理。他们不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伸手，虽然那真的令人眼红。
谁能想到，茜芮竟然搅乱了一切。

第534章 言出法随
谁也没有想到，布兰会对茜芮的胡闹反应这么平淡，竟然连头都没露。
这不应该啊？
这件事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称得上大事件。而且这件事情与他紧密相关，怎么就没一点正常反应？
人们开始好奇，他在干什么呢？
关注北地城方向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能够突破布兰设下的封锁。除去花花和卓娅守在外面，他和家族中的其他人一起消失了。
想问花花，但是它最近情绪不佳，谁都不理。如同一只普通的家猫，蜷卧在塔顶晒太阳。卓娅只负责递话，而且递话时间的长短完全看心情。想问古树，结果一向大嘴巴的古树却非常严肃的解释——事关家族隐秘，不能说。
越是不说，就越让人好奇。
……
双翼城中有人怂恿莉莉，“帮我们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也看不到。”
“你最了解他，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我了解他，但是不了解花花。被空间的力量包裹，没可能突破的。即使突破了外面那层屏障，我们仍需面对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布兰的世界。
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是一座不断变幻的迷宫。不要试图找到出口，那只会让人迷失其中。打破它才是最有效的办法，但是……”
莉莉摇摇头没有就这件事情继续说下去，转而口气一变，“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我们的双翼城，不要总是盯着布兰。
他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想照顾好身边的人。他的方式学不来，也不必学，因为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而且，你们也不必担心。他既然说了支持茜芮，那么就不会反悔。至于巨龙，我跟你们的想法不太一样。但是你们都想试试，我也不好阻拦。
巨龙的核心人物尼塔，自从到了黑龙崖就没有离开。茜芮与巨龙相处的方式虽然有些不太合适，但年龄就是她的优势。小孩子么，谁又会多计较？
对于巨龙，我们太过陌生。想要选择我们，它们需要一些时间观察和考虑。可是中间隔着茜芮和布兰，怎么观察？
巨龙不会轻易选择我们，也不会轻易得罪我们，你们觉得它们会怎么做？
我的目标不是巨龙，而是那里的人。他们虽然被布兰挡在外面，可是目标毕竟是我。
他们既然遵循预见之池的指引来到这里，那么也会根据预兆选择我们。既然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那么我选择在此时回应，想必布兰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毕竟，从根源上讲——那应该是我的事情。
巨龙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布兰，虽然我至今不知道尼塔预见到了什么，但是我们一起梳理有关巨龙的信息时，就都注意到了玛雅的表现。也因此认为，巨龙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布兰去的。”
说到这里，莉莉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恐怕巨龙也没有预见到，布兰会是这么个疏懒样子。若不是花花，恐怕还会继续晾着它们。”
莉莉叹息一声，“我想通过巨龙了解那边的情况，越详细越好。至于争取巨龙的信仰，你们尽力而为，但我不会在它们身上浪费时间。”
……
霜叶城堡中，茜芮总算能够安心了。
冲动之下，没有与任何人商量就做出了决定，让她有些忐忑。她不断给自己鼓劲，我也是一家之主，有些事情早就可以独断。
但她还是非常担心，姐姐或是哥哥会忽然跳出来。特别是四哥，自己的冲动决定怕是打乱了他的安排。
她已经提前找好借口——凭什么你可以不经商量就做决定，我就不行？
可是，想像中的狂风暴雨根本没有出现。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接着又开始怀疑这一次是不是真的惹恼了他们，以至于不准备再搭理她。
这是比狂风暴雨更加难以接受的结果。还好，双翼城的后续反应让她知道，姐姐那边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是，四哥这边轻轻飘飘的一句“支持她的决定”，算是怎么回事？最主要的，还不是他本人回的话。
观察两天后，才发觉四哥很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
太好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
德卡非常失望，它满心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大仇得报。
信仰？哄小孩子过家家玩呗，它才不在乎。
茜芮被它绕昏了头，竟然敢做出这种决定。德卡已经准备好，看着暴怒的布兰从虚空中跳出，按着妹妹一通揍。
过后，还得跟自己解释，这是小孩子胡闹。自己只需大度的表示，陪小孩子玩闹，原本也没有当真……
结果，怎么就成了真的？
它能够看出茜芮在发出通告后，才反应过来闯大祸了。看着脸色忽然变白净的茜芮，德卡暗自偷笑。
傻孩子！跟我斗？
可是，坐在王座上不安扭动身躯的茜芮，忽然变得光彩照人。身上的气势也随之暴发，竟然坐稳当了。
她俯视着自己，如同真正的神祇。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按我刚刚的吩咐去办。”
“那——，大巫师布兰呢？”
“我也是大巫师，同样言出法随。他说了，一切听我安排，会全力支持霜叶城堡。”
……

第535章 藏
看着趾高气扬的茜芮，德卡不由有些傻眼。它猛然发觉，这责任自己背不起。本想糊弄傻孩子，怎么就把自己糊弄进去了？
最要命的，谁来为此负责？
德卡一缩脖，这怎么跟尼塔交待，又怎么跟其他祖龙交待？若是知道其中原由，非得生撕了它。
不行！我得躲躲……
德卡垂头丧气的躺在霜叶身旁，觉得有些不对！
“你都看到、听到了？”
“嗯——”
“你看出来了？”
霜叶笑呵呵的，“看出什么？是你的不怀好意，还是你的言语圈套。你想问我为什么不阻止，是吧？
我为什么要阻止呢？
你想借布兰的手，让茜芮受些教训。但是你凭什么认为，布兰会按照你预想的方式行事？
你很了解布兰么？
即使真的激怒了布兰，他就一定会将过错归结到茜芮身上？
如果不是呢？
你觉得——他会将怒火倾泻在谁的身上？”
看着哆嗦了一下的德卡，霜叶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茜芮的运气不错，你的运气更不错。
都算是躲过了一劫。
其实，我是感谢你的。茜芮被保护在羽翼之下太久，以至于让她忘记了——自己是冰原上，也是城堡中惟一的主人。
别这么看我，我没有老糊涂。你想提醒我，还有洁娜是吧？那个孩子的情况很复杂，心思根本不在冰原上。”
霜叶抖动树冠发出一阵唰唰声，好似阵阵叹息。
“茜芮需要独立发出声音，哪怕是错误的，哪怕是在你的糊弄之下。这是成长必须经历的过程，我只希望它能够早一天到来。
虽然这会带来不忍、矛盾、甚至是心痛，等等因不舍产生的情绪。但是你看看她，有那么一瞬，骄傲而又自信，如同一个真正的王。
当然，还有隐藏在心中的忐忑。”
霜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你我都知道，随着成长这份忐忑迟早会消失殆尽。
她终于迈出这一步，参与到一次真正的利益之争。不是儿戏，不是玩闹，至少我们知道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很快，她也会知道这个决定所造成的影响。
她会明白，自己参与到怎样的一个大事件中。
我真的非常感谢你，因为我一直不知道该怎样引导她迈出这一步。主要，我不想承担引起兄妹不和，或是姐妹不和的责任。
这里很美吧？
白日城堡上的彩虹，还有夜晚亮起的炫彩。你难道没有发觉么？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乐园。可我希望坐在这里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女王，而不是金丝笼中永远长不大的公主。”
德卡咬着牙，声音有酸涩：“你利用我？”
“噢，不！没人利用你，我的老朋友。”
德卡微微一愣，不由眨眨眼。这种口气极其熟悉，像极了祖龙尼塔。坦诚与不屑混杂，只因——谁会和一个死人计较呢？
德卡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就在以为自己死定时，霜叶笑呵呵的为它出主意：“既然已经弄假成真，那么就当真的一直做下去吧。
你运气真好，布兰被一些事情绊住了，根本没工夫注意这里。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只要我不说，他就不可能清楚原委。”
接着语气微转，“既然已经决定信奉茜芮，那么身为祖龙就不能太委屈你了。你看，大祭祀的身份怎么样？
或者主祭，毕竟是主动投靠，身份上总要尊崇一些。相信我，有了这个身份其他人都不好再对付你。”
霜叶没给德卡考虑时间，只当它默认了自己的安排。继续问道：“现在跟我说说，尼塔预见到了什么。”
……
尼塔卧在黑龙崖上依旧不肯离开，面对卓娅的询问是一脸惊愕。自己不在圣山，祖龙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直是胡闹么！
自己刚刚答应下来的事情，转头就弄出一堆是非来，布兰会怎么想？
先不管布兰怎么想，刚刚听闻这个消息时，连它都不免想得多了些。甚至有那么一瞬，怀疑有祖龙想害它。毕竟还在布兰眼皮子底下，任何风吹草动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它。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可能。冰原上的事务不可能绕过德卡，它对德卡还是非常信任的。
本该回去弄清楚这一切，可它有种感觉，一旦出去就别想再回来。所以，现在还不能走，它必须摆出问心无愧的姿态。
现在，大巫师布兰应该非常不满吧，否则怎么仅是让卓娅捎来一句问话？尼塔有些迷茫，只因此事毫无预兆。
接到问话的同时，它就拜托玛雅立刻起程去圣山。让那边马上派祖龙过来。为它解释清楚。
出尔反尔，让它与布兰间刚刚建立的些许信任荡然无存。以后再和布兰交道，恐怕不容易了。
尼塔不由叹息一声，等查清事情经过，它肯定要给布兰一个交待。
其实，也是给自己一个交待。尼塔想看看是谁在后面捣鬼，它要把这个混蛋囚禁在自己的梦境中，让它享受永恒的梦魇。
……
另一边，玛雅已经落在圣山中。没有想像中的疲惫，只有全力飞行后的畅快感。
刚一降落，许多看到它的幼龙就不由自主的靠拢过来。只因那身墨色的鳞甲，在午后的阳光中散发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围过来的幼龙不断增多，渐渐挤满了周围，稚嫩的声音也不断响起。
“你是谁？”
“你真美！”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它是祖龙玛雅。好了，站到两旁，欢迎我们最年青的祖龙回归圣山。”
当玛雅踏入祖龙最神圣的殿堂时，那里已经站满了祖龙。
奥蕾站出来，轻声为玛雅解释：“久等了，这毕竟是你第一次以祖龙的身份回到圣山，我们总要隆重一些。
我们猜你一定有要事。
既然是要事，就免不了与大家商议，所以我们先集齐众人欢迎你的回归。以后，你直接进入这里就好，不需在外面等待。
先谈事情吧，一会我再为你详细介绍它们。”
可是等玛雅说完，祖龙们不由面面相觑，因为它们还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德卡呢？德卡怎么还没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与我们商量……

第536章 国王
相比需要为家族操心的妹妹和弟弟，亚当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悠闲。外面的事情，有着一群贵族打理。根本不需要操心。
特别是卓玛到来后，一次人前显圣让部分贵族有了认同感。从那之后，他们的骄傲中就多出一份真诚和自信。
贵族也因此次显圣，分化为多个阵营。
那些已经供奉暗夜之花的贵族，认为自己的正统性来自神明。在神明的指引、见证和看护下，他们的忠诚无可挑剔。
另一部分，仅是受封于他的贵族则有些气短。但正是这份气短，让他们开始以亚当的仆从自居。
无辜受到牵连的安亚骑士，忽然发觉贵族的圈子对他们有些不太合适。于是他们旗帜鲜明的重申，我们是高贵而又虔诚的光明骑士。
于是亚当惊奇的发现，当这些人再次站在他面前时，已经自发的站成三个圈子。
对于他的不务正业，最初还能隐约听到大臣们的怨言。可是随着一些异象不断出现，这些怨言渐渐消失。
自从占据映月城，治安就出奇的好。除去偶尔有些人，会忽然暴毙家中。但若细究，大多罪有应得。
这让人不由浮想联翩，但终究没有真凭实据。直到映月城的山顶上，一座尖塔在日升月落中缓缓升起。
它升得极慢，让人看着都有些着急。可是一段时间过去后，人们才恍然惊觉——它竟然完工了。
法师塔，一个不算陌生的名字从亚当口中吐出。它半真半假的为众人解释，巫师住的塔叫巫师塔，就像北地城那座。所以，我住的塔就是法师塔。
今天，法师塔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何塞。多日不见，何塞显得有些潦倒。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很难让人将他与巫师联系到一起。
疯子！有孩子追喊了一路，直到这个疯子肆无忌惮的进入上城区。亚当觉得那些孩子没错，连他都觉得何塞疯了。
何塞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整整齐齐跟着一排小鸭子。没等坐稳，就开口说道：“一路劳累，有没有吃的。”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是给我，是给它们。”
“这是？”
何塞双眼放光，“啊，我此行最大的收获。”
在这片土地上，我没有家。可我毕竟为你争战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你的臣子吧？”
听到这里，亚当赶紧打断，“是朋友，是受布兰委托一路照顾我的朋友，这里永远有温暖的炉火等待着你。”
何塞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在这片大陆，我需要找到一个可以暂时称之为家的地方，所以就想到了你。
我需要看看，它们能否跟随我回来。
我知道这有些疯狂，或许你也像那些人一样，认为我疯了。”
何塞叹息一声，“在你们眼中，我的行为荒诞无稽。但我不在乎，我是巫师，只需接受魔力的指引。
在魔力的指引下，我遇到了它们。
哦，那时它们还是一枚枚蛋，然后就在我眼前破壳而出。
知道么？我在荒原上游荡，就是为了这一刻。”
看到亚当难以抑制的笑意，何塞再次发出一声叹息：“想笑就笑出来吧，我还以为能从你这里获得一份理解。”
亚当摇摇头，“我当然理解，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大笑。受魔力的影响，巫师本就特立独行。相信我，如果拥有那样的妹妹和弟弟，你一定也会感触颇深。
但这并不妨碍我嘲笑他们的所作所为，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我的妹妹和弟弟面对嘲笑时，也大多无动于衷。
现在，能继续为我解释一下么？”
“它们是一份来自大陆认可。”何塞稍作停顿，“就像布兰当初那样。”
“哦？”
“在杀戮与建设之间寻求平衡，最终获得大陆的认同。而它们就是标志，就像布兰的狮群，就像尾随他的小熊。”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几只小鸭子身上，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抱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帮我照顾好它们。我需要回到荒野中等待，带着它们太不方便。”
“为什么不留下来？我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何塞露出一丝苦笑，“我不想为你，还有自己带来更大的危险。任何出现在你身边的巫师，都只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请在一切结束前，尽力保证它们活着。我不清楚，这些代表预兆的生灵，若是死亡会对我造成怎样的影响。”
亚当看着郑重其事的何塞，忽然明白过来：“你听到了魔力的低语，布兰常常跟我提起这些。只是涉及到魔力，我真的不敢保证能够照顾好它们。
但是，我会尽力。
同时也请你守口如瓶，包括你那一小队人。
你大概知道，布兰不允许我参与到巫师的事情中去。可是，就像进门时说的那样，你是属于我的臣子，我有责任为你提供庇护。”

第537章 臣子
听过亚当的保证，何塞有些羞愧。他清楚，自己卷入的是怎样的麻烦。问题是，亚当也清楚。相信，大多数人都只会选择袖手旁观。
何况，布兰还告诫过。
换位思考，何塞即使会答应，也不会这么痛快。
在这种关头，竟然还有人肯伸手援助？
于是他站起身，非常郑重的向亚当施了一个臣子的觐见礼。
亚当急忙伸手去扶，“不必这样，这是你应该得的。无论你是出于对布兰的敬畏，还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当我接受你站到身旁时，就必然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是实力上的差距，何塞还是强硬的施礼过后，才顺势起身。
何塞的笑容中难得出现了一丝真挚，“既然您承担起身为王的责任，那么我也必须尽到臣子的义务。
真的，非常抱歉。”
说着，何塞走到窗前发出一声呼哨，一对精致的鹦鹉就落到了窗前。
他再次施礼，表达自己的歉意，“您也知道，我必须小心行事。它们才是真正的预兆，您受过大巫师的指导，应该能够察觉出它们身上淡淡的魔力波动。
现在，我把它们敬献给您，希望它们能够陪伴您走在法师的道路上。”
这让亚当不由想起，布兰将小熊丢给莉莉的场面。一个随意，一个郑重，但其中隐含的寓意却那么的相近。
建设，又怎么可能与野兽一直为伍。
布兰回到山庄后，看似亲自参与的事情不多，但北地的改变却与他息息相关。
耳边再次传来何塞的声音，“既然我在模仿大巫师布兰的道路，那么后面的事情您一定能够想到。
我是您的臣子，就必须为您考虑。我依然会远遁荒野，不能让您身处险境。
您不要多想，这只是一分礼物和祝福。我自知，根本无法与那时的大巫师相提并论，也没有指导您的意思。
我只是将这份预兆送给值得拥有它的人，这仅是我的选择。或者理解为，大陆意志对我的考验。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我必须将它交给最具潜力的人，但人总会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
即使您不是巫师，但在此时此地您是我的王。我会尽力为您排忧解难，哪怕我不在您的身边。”
何塞叹息一声，“这些鸭子我会带走，抱歉。
其实，这场献祭和复苏，不仅与我们巫师相关，也不仅只有我们巫师会获得好处。
我想，这才是大巫师将您送来的真正原因。
可您毕竟是他的哥哥，大巫师依然将您的安危放在首位，所以才严禁您涉入过深。可能您还不知道，布兰大巫师已经与其他各方达成协议，而我们这些巫师也已经接到严令。
即使是这样，也难免会有人将主意打到您身上，就像刚才的我。
感谢您，帮助我做出选择。
既然进入这片死亡之地，那么也请您做好真正的准备。哪怕身处此地无法远离，也要让这里成为一个兴盛之国。
就像传说中，神国在人间的缩影——双翼城。
这里的人已经臣服，是时候将他们纳入您的羽翼之下。就像光明与暗夜，收容那些内心彷徨的魔族。
请您相信我，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我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大巫师太在乎您，所以有些事情就不会说。他一定很担忧，野心会为您招来灾祸。可是，您已经在这里了。
大巫师错了，请您不要皱眉，先听我说。
他认为这片大陆已经死亡，其实并没有。它只是失去了太多的力量，再也无法产下新的巫师。
现在，它已经察觉到我们的涌入，察觉到我们正在不断深入。于是，它开始新的脉动，试图与我们产生联系。
它的意志一直不曾消散，这也意味着我们不必再用大量的生命和鲜血献祭。
可是，对于巫师来说并非好事，争斗厮杀将会直接在我们之间展开。而那些原本用于献祭的凡人，却逃过了劫难。
或许不仅是逃过劫难，相反还会因祸得福。只要他们不直接参与到这场争端中来，随着大陆的复苏，或多或少总会受一些影响，得到一些好处。但这种好处太过微少。
我听过大巫师对法师的评价，其中的期许远超巫师。可是，想要收获就必须经过磨砺，如同您们的试炼。
我并不是想鼓惑您，也不想将您置于险地，所以我希望您严守大巫师的叮嘱，不要离开这里。
但是除此之外，您还能够做得更多。您已经获得永恒的生命，暂且放开对法术的痴迷，将部分精力放在这个国家之上。
让它成为此地的神国，或许能给您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538章 放手
数日后，‘池生’从北地城前的永续河中钻出。在充沛的魔力滋养下，它已经有一人多高。不只是它，北地城中不多的水人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身旁竟然站着两个只有膝盖高度的小家伙。两个小家伙根本没用它指引，就轻车熟路向着城中跑去。
即使面对花花布下的空间屏障也没有任何迟疑，一头就扎了进去。
此时，布兰依然坐在那里。有的人已经挣扎而出，例如玛丽和扎克情不自禁的手拉着手，一脸喜色的站在布兰面前。满心以为会得到夸奖，不料布兰伸手指向另一侧吐出两字——进去！
于是，这对倒霉夫妻再次被抽干魔力，然后又被丢入魔力池中。见此情景，几个有着同样自信和惊喜的家伙，更加卖力的在池中扑腾起来。但布兰没有因此放过他们，而是冲他们招招手，反问到还等什么？
与布兰预想的不同，第一道循环只是略略减轻了窒息感，并没有让族人从挣扎中解脱出来。于是，他们不得不向下个循环扩展、迈进。
试炼，对所有人的压力都过于巨大，潜力也因此被压榨出来。
其实，布兰已经开始后怕。
冲动了，即使他会在事不可为时主动中断这一切，但家族中的人能否接受？没有完成试练却活了下来，这恐怕是最大的羞辱吧。至少对他们这代人是这样的，包括布兰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毕竟，曾用生命实践过这一切，那是他最初的荣耀所在。
最近一直陪伴左右的丹妮问道：“在想什么？”
“我们的运气真好，竟然都还活着。”
“呵，我对他们一直有信心，至少比你要有信心。我从不怀疑他们能够坚持下来，能够完成这场试炼。
我们早已经是一体的，从你将网笼罩这座城，从我们能够感知到这一切。
双翼城又算得了什么？
在我们能够借用魔力网的力量时，那里还是混沌一片。其实你小瞧家族中的人了，我们一直没有把那些所谓的战巫放在心上。
你才是北地第一位大巫师，我们也以此为荣。至于第二位大巫师，双翼城认为是你的姐姐，但是我们不这样认为。
第二位，应该是花花。
至于莉莉，只能算是第三。”
丹妮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只是，你对身外的事情一直不太上心，经常会忽略我们这些人。”
看出布兰想要反驳，丹妮抬手制止：“我知道，你很在乎我们的安危，把我们保护的非常好。
可我们毕竟是经历过生死试炼的北地人，我们一直有着面对生死的觉悟和准备。只是，你从不给我们机会。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说出试炼两字后，他们有多么的兴奋。”
丹妮扫了布兰一眼，“呵，你果然没有注意到。你觉得只要保护好我们，让我们没有性命之忧就够了。
你还将玛丽当成放牛娃，还将扎克这些人当成简简单单的北地武士。
不！从选择追随你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这座城市虽是经你手建立起来，但真正治理、维护它的却是玛丽，还有扎克这些人。”
老妖精米克尔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补充道：“还有我们。”
布兰白了一眼这个跟着起哄的老家伙，懒得理他。
米克尔笑呵呵的坐到布兰肩上，“你难道没有发觉么？分化已经开始了。这里是我的家，其他妖精来到这里就只能是客人。即使是耳语，这个曾与你关系最好的妖精。
霜叶城堡已经成为她新的家园，那里有着她最得意的弟子——茜芮。不用担心，她一时半会还死不了，魔力网同样让我们受益良多。
或许多年以后，她会成为新一代的冰妖精。其实，小妖精芮珈已经有了这种趋势。
你早已注意到了，对吧？只是没有多想。你仅是出于好奇，为观察而观察，却不肯进一步考虑由此引发的后果。
看看我们的兰多和兰珈早已经完成转变，你说她们像谁？
谁也不像，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哪个老妖精会成长为这种形态。新的族群正在形成，我们又开始划分自己的家园范围。
只是原本一棵棵树的计较，变为一片片山林，一片片草原。
你看，辽阔的冰原都已经是耳语的家园。而我们呢，依然被你局限在这座小小的北地城中。
你该放手了，让我们去争、去划分自己的家园。你应该让扎克这些人去巡视你的黑狱，看守那些犯人。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这是我们必须承担的责任。
你看，巨隼飞羽原本多么神骏，现在却整天蹲在屋檐上发呆。虽然它的力量更加强大，身上的电光也越发密集，但精神却渐渐萎靡。你再看看那些白狼，正在沦为看家犬。
我想，这些都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
米克尔敲敲布兰的肩头，“这次试炼过后，你准备怎么办？继续圈养着他们，还有我们？将我们隔离在一切危险之外？
然后，等着那些可笑的战巫上门挑战？用击败他们证明我们的不凡？
可是，那又怎样呢？
当战巫行走于这片大地上的时候，蜷缩在北地城中的我们就已经输了。他们蜂拥而出又蜂拥而回，整个北地到处流传着他们的事迹。
可是，我们呢？
一两场战斗说明不了什么，即使迪亚对我们的挑战虎头蛇尾，又如何？北地传唱的，依然是她在角斗场上的英姿。”
米克尔叹了口气，“无论怎样，我们都会听从你的安排。
我们只是希望，有些事情你可以放手，让我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只是希望，将你不方便或是没有精力照顾到的事情交给我们，哪怕会因此危及到我们的生命。
现在早已不是当初，大巫师也不再是廖若晨星。你更不能总是被动的面对族人，那样只会被人渐渐遗忘。”
说到这里，米克尔苦笑一声，“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们在乎。在你渐渐被人遗忘的时候，我们也会随之被遗忘。
随着遗忘，你觉得我们还能剩下什么？
眼前这座北地城么？”
丹妮叹了口气，接过话题：“你知道么？来自北地内部的传信越来越少，外面的雪隼已经很少飞临这里。除去你的父母，舅舅。
还有一直对你心存感激的重斧，只因她一直认为是那对板斧救了她，还有她那一小队人。”
丹妮再次叹息一声，“虽然有魔力网的原因，但雪隼依然是我们的选择。因为这是我们的传统，我们表示关心和尊重的一种形式。
人们已经开始遗忘这里了，当你们这些大巫师失陷在魔力海中时，战巫们却将双翼城的威名传播四方。
除去大巫师，人们投向这里的目光越来越少。曾经光彩夺目的北地城，正在变为北地的边陲小镇”

第539章 翅膀
布兰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言语。他清楚，这是自己的错误，哪怕出发点是好的。
他总是忽略别人的感受，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即使深受魔力影响的卓娅，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何况是身边意志更加自由的族人。
其实，布兰有些小小的感动。
如果不是米克尔这只老妖精跳出来，恐怕丹妮这些人依然会照顾他的情绪，不肯直说。
他想到之前玛丽想要去荒原看看，恐怕就是一次试探。他出于尊重很少会偷窥家人的隐秘，结果却连他们的暗示一并忽略。
想到这里，布兰说道：“这次试练结束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从没想过将你们禁锢在这座小小的北地城中，真的。
我只是希望再等等，等到你们的实力足以在这个世上横行。
魔力网让你们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是我更希望通过它让你们自身的实力大增。哪怕有一天失去它，也不会影响到你们太多。
那时，迪亚站在角斗场上意气风发，但是其中又有多少是属于她自身的力量？那么多的风刃，又有几道是来自体内的魔力？
当脱离魔力网后，她又能保留几分实力？
还好，随着魔力循环的出现、定型，这个问题正在得到解决。当体内的循环成为一种本能，即使脱离魔力网，本身的实力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那些与体内循环相关的魔法，也将成为一种天赋本能，不再受制于魔力网。
虽然这还只是猜想，但不会有太大出入。”
布兰将头转向丹妮，“只是，我还不知道家族会出现怎样的能力。你只是过早适应了魔力，所以才表现的如此轻松。
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完成最终的循环。至于到哪一步才会产生相应的能力，我也不清楚。”
说着一排人像出现在眼前，星光由简到繁一一亮起。
“从我刚刚觉醒为巫师，我们就在一起了。时刻处于我和花花的共鸣之下，你的身体早已随着我们的进化逐渐适应和记忆下这一切，只是一直没有意识到。
现在意识到了，一切都将水到渠成。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相应的能力？”
布兰挠挠头，有些疑惑不解。
丹妮露出一丝微笑，“你只是有些大意。”
说完，丹妮直接出现在布兰的另一侧。“你说得对，这的确更接近本能。无需与魔力网产生任何联系，如同呼吸般自然。”
布兰微微吐气，“这就是我一直希望的——魔力网不应成为无法失去的依靠，它仅是一种加成。
说来好笑，我也不太了解这个循环。
因为花花时刻与我相伴，我们更习惯将一些事情交由对方去做。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会让我们忽略许多细节。特别是涉及到彼此的魔力，很多时候我们也不清楚是无意间做下的，还是由对方出的手。
所以，其中的秘密还需要你们慢慢挖掘。”
说到这里，布兰发出一声叹息，“其实，我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座小小的北地城中，也没有落在这块大陆上。就像我最初的卧室，我的山庄，我从没想过在其中久留。虽然不知道要去哪，但我一直想要离开这里。
作为落脚点，对于我来说一座小小的北地城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我控制不住。
当初，魔力被我的执念所吸引，从虚空中降临并灌注到体内形成我最初的能力。从那之后，许多事情就注定无法改变。
最初的执念已经成为魔力的一部分，时刻影响着我。这让我的目光大多落在外面，努力寻找逃离的机会。
有时，我自己都感到可笑，到底要逃离什么？
你们觉得我太过被动，但是你们知道么？在我眼中，他们只是在追逐我逃离的脚步，所以随手一棒打回去就好。
我不会转身迎上，只因不想为他们放弃前行。
这不是借口，我只是想说——我不是有意忽略你们。
北地的大巫师，立于神坛之上的暗夜，其实仅是一个与魔力融为一体，再也无法摆脱执念的可怜虫。”
说完，布兰呵呵笑了几声，罕见的透出几分无力。
稍作沉默，布兰继续说道：“老妖精，你想要多少？带上我们的人，扛上我们的旗帜，去立下我们的边界。
只要你想，北地之外旌旗所在就都是我们的。”
看着有些意动的米克尔，布兰叹息一声，“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里，你会如何选择？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会宣布你是继丹妮之后的王。
当有一天我和某些人离开后，外面的一切都将属于你。但只有这里，这座孤城依然属于我们。”
米克尔的声音有些干涩，“离开，你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有些话现在说出还为时过早，但我依然不想对你隐瞒。我可能会占据一座大陆，可能会占据一个世界，到了那时或许万千世界将对我敞开怀抱。
如果你愿意，我会非常高兴与你分享未来的一切。只因，你此时此刻坐在我的肩头，视我为家人。
但我不敢保证任何事情，未来依然难以预测，巫师的道路本就充满风险和意外。”
布兰轻笑一声，“无论怎样，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看到外面更广阔的世界。走出去，将我们的威名传播四方，让那些外族人闻风丧胆。
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再返身而回。”
……
池生带着两个小水人来到布兰面前，打断了他的谈话。对于这两个没有膝盖高的小水人，布兰有些无奈和欠意。
早知，就不将它们交给亚当和珊蒂了，现在只能尽力补偿。
池生微微探身，代替它们说道：“它们带来一个消息，那边的大陆并没有死亡。”
布兰一愣，“什么？”
当听完详细讲述，看着池生带着它们离开。布兰扭头对丹妮说道：“帮我照看他们，注意露伊和珍尼，别让她们淹死。还有玛丽几人，多折腾他们次。”
“放心，一切有我。”

第540章 圣山
布兰刚刚走远，丹妮就没好气的对着池中的玛丽等人说道：“都出来吧，别装了。”
话音刚落，玛丽几人就笑嘻嘻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你出卖我们！”
“难得陪伴我们这么长时间，知足吧。你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效果，他已经开始怀疑。”
“怎么没效果？我们已经可以在魔力池中自由呼吸。”
“嗯，半真半假的效果还真骗过了他。”丹妮带着笑意指着那一排人像，“也不知他在心中推演了多少遍？却一直没有找出问题。刚刚实在忍不住了，才对我提出疑问。我也是没办法，不好再继续配合你们骗下去。
他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自己去折腾吧。”
“那她们？”玛丽示意着池中的露伊和珍尼。
“没关系，只是进步缓慢。既然布兰没有中止的意思，就说明她们仍有希望。”
扎克插言：“试练结束后我们去哪？”
“回家看看！”
“当然是外面！”
眼看纷争渐起，米克尔建议道：“如果想念家乡就回去看看，记得及时回来。我们终究要陪伴他寻找万千世界。
对了，有没有人对翡翠大陆感兴趣，愿意陪我去看看？”
“我！这次一定要带上我！”
布兰家的木头急忙表态，同时不忘表功，“你们欺骗布兰的事情我早看出来了，却什么也没说。”
一声若有若无的猫叫，让它立刻闭上了嘴。
“我肯定要去的，别忘了我的名字是什么——探索！”
“那我怎么办？”
见到两棵大树都要走，小树急了。
“嗯，我们会带礼物回来的。”
……
黑龙崖上，看到刚刚现身的布兰，尼塔不由松了口气。此时有数只祖龙陪伴在它的身侧，默默等待着。
这就是祖龙们的态度，它们在以自身为人质，证明清白。
看到这种场面，布兰忽然有些头痛。时间过去这么久，事情也渐渐清楚。一切不过是坏心眼的老龙和熊孩子间，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这件事情真要交待下去，大家都没脸。
心中叹息着，布兰朗声说道：“欢迎你们的到来。本想请大家到北地城中坐坐，但是家中一些不省心的伙伴太过好斗，难免会冲撞客人。
作为一个还算好客的主人，对此深感遗憾。作为补偿，我想提前发出一份邀请——如果有一天我准备去往新的世界，可否随我一同欣赏沿途的风光？”
听到这里，包括尼塔在内的祖龙都不禁有些动容。
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预言片断，竟然如此轻易的得到证实。尼塔则是没有想到，它最想要的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到手。
“我很高兴，妹妹能够对这个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虽然稚嫩了些，想必我们也都能够理解。
德卡作为她的首席大祭祀，希望你们不要再为难它。从今往后，它将有且只有一个身份——风雪之神的祭祀。
它以后的生死，与你们再无干系。
这算不得惩罚，我的妹妹早晚有一天会去探索新的世界，真是便宜它了。”
说到这里，布兰喘出一口粗气，他是真想掐死德卡。只是这头老龙顶着首席大祭祀的身份，让他不好下手。
“说到信仰和供奉，我不想强迫你们一定要如此。身为巫师，我必须给予其他巫师应有的尊重。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信或不信，自由选择信奉哪一位。
一旦选择信奉，你们就必须作好心理准备。从此以后虽同为巫师，我们的地位却将大不相同。”
“感谢您的宽容和大度。”尼塔向前半步微微一礼，然后抬手显化出一副参天巨木，“如果可以，我们这些祖龙想信奉它。”
“如你所愿！”布兰显得很轻松，“只是你就这么肯定，它真的是这种样子？”
这句问话让尼塔一惊——是啊，它真的是这种样子么？
在尼塔的惊愣中，布兰略显可恶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在乎，你们把它画成或是想像成什么样子。”
尼塔和其他祖龙面面相觑，布兰不在乎，它们在乎。
于是，尼塔带领其他祖龙对着布兰深深一礼，请求他给予指点。
布兰则憧憬的望着巨木，半晌才慢悠悠地说道：“它说虽然不像，但还算满意，所以就先这样吧。”
尼塔代表祖龙再次深深一礼。
“你们准备好了么？如果可以，我想去往圣山张开魔力网。哦，是叶片。”
尼塔一愣，反问：“现在？”
“那么改日？等你们准备好，记得让玛雅通知我，看看我是否还能够抽出时间。”
尼塔听出了其中的威胁，现在是它们哭着喊着想要抱上那棵巨木的大腿，而不是人家想要如何。于是它点点头：“我们早已准备好了。”
有祖龙轻声提醒，“神庙那边……”
可惜话没说完，它就陷入到一个古怪的梦境中。
尼塔加重语气，再次肯定道：“我们都准备好了！”
“那还等什么？”
随着话语，布兰忽然开始变化。无数影子从四面八方向他飞来，那影子重重叠叠如同巨大的帷幕，将他以及周围大片的空间覆盖其下。
接着，帷幕开始起伏动荡，仿佛有一只怪兽在其中蕴育挣扎，显得狰狞而又邪恶。
在祖龙的惊愕注视下，动荡渐渐平息。一只墨色的巨龙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从暗影中缓缓走出。高大雄伟的身躯，即使是祖龙也不得不仰视。
它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浮，“被人仰视的感觉，真好！”
在其他祖龙的愕然中，玛雅欢呼一声扑了过去，用力往它身上蹭了蹭。这才是它梦中布兰的样子，一个父亲的样子。
布兰垂着头，如同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我不在时，看好家。”
……
那一天——
有人看到了，真正的巨龙从黑龙崖上腾空而起；有人看到了，真正的巨龙掠过洋面；有人看到了，真正的巨龙掠过神庙飞往圣山……
也是在那一天，安薇娜匆匆赶往圣山……

第541章 喜忧
布兰的动作太快。
当暗影伴随着它腾空而起时，体型看上去要远比实际大得多。如果距离稍近，甚至会生出遮天蔽日的感觉。
就是这么个大家伙从黑龙崖上一飞冲天，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以尼塔为首的祖龙忽然生出几分无力感，与布兰相比它们的飞行速度只能算是——爬！
这是非常无奈的事情，只要它们还保留着血肉之躯就必然会受其限制。
……
此时，留守圣山的祖龙如临大敌，却又没有主动出击。布兰的新形象太具有欺骗性，也太具有压迫感。哪怕有循环为依托，祖龙们也不想冒然动手。
它们现在很疑惑，黑龙？
玛雅才是这世上惟一的黑龙，这头怪物又是从哪钻出来的？这也太大了！与之相比，玛雅就像一只小鸡崽。
到目前为止，这个怪物对任何问话都是不理不睬，只顾上下翻飞。它从高空向着山坳俯冲而下，又沿着山脊快速拉升，呼啸而过的风将沿途的花花草草吹得东倒西歪。
几次之后，祖龙渐渐有了发现。
那风看似猛烈，却没有伤害到任何生灵。即使有树木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折断。但就是在断与不断间让人提心吊胆，始终不肯给个痛快。
有如蚊虫般微不可察的生灵，也被一股力量轻轻护住，然后被丢到背风的角落中瑟瑟发抖。
敬畏随着这些发现渐渐升起，最终占据心头。
当尼塔率先赶回时，就看到墨色的巨龙如王者般在圣山之上不紧不慢的盘旋，下面大大小小的巨龙，一脸仰慕的望着那个身影。
尼塔不清楚，布兰是怎样折服它们的，但它知道这样最好。目前正在进行的事情，若说没有任何抵触情绪，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即使无法成为巫师，巨龙也自信可以处于食物链的上层。忽然被祖龙推动着，全族去供奉异族巫师，下面早已怨声载道。
仅是畏惧祖龙的淫威，才没有巨龙敢起头闹事。
所以看着耀武扬威的黑龙，尼塔明白了布兰的打算——它将以黑龙的形态接受巨龙的信仰和供奉。
此时，尼塔终于有了一丝明悟。它忽然相信，眼前这头黑龙是真的神祇。
暗夜本就无所谓种族，无所谓形态。它是什么样子，只与看向它的生灵有关。就好像阳光之下树的影子、人的影子，还有巨龙的影子……
于是，尼塔首次带着真挚的敬意，深深施下一礼。起身后，对着祖龙的圣殿做出邀请。
见此，布兰顺势落到大殿门口。成片的阴影也如乌云般紧随而至，被它如长鲸吸水般收入体内。
然后在巨龙的目瞪口呆中，迈着无比轻盈的猫步，消失在圣殿的阴影中。
……
布兰不是跑这里讨价还价，因为该谈的都已谈过，他仅是来张开新的枝叶。所以除去尼塔，其他祖龙只能等候在圣殿之外。
当来到圣殿中心，尼塔轻声询问：“这里可以么？”
布兰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哪里都行，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说完，有阴影如烟似雾从身躯中缓缓渗出。接着，虚空中一股混杂着众多意志的魔力洪流奔涌而出，倾泻到布兰的身上。如同无数利刃剥离出一片片阴影，随着洪流飘向四方。
这让尼塔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向远处退去。
布兰略显嘲讽的声音，也因此不紧不慢的响起：“别怕，你还无福消受这一切。”
随着话语，布兰抖抖身躯将四散而出的魔力洪流震散为漫天水珠。那水珠在空中略作停顿，就自发的一碎再碎，就终化作虚无。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尼塔焦急渐生时，忽然感觉到圣山循环中的异样——仿佛有无数叶脉出现。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就是你们的事情。”
尼塔有些发愣，没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好露出请求的目光，希望布兰能够解释清楚。
“我们北地原本属于鸟不拉屎的地方，叶子想要张开也就张开了。但是你们这里，大大小小的循环怎么张开？
那只会形成最强硬的魔力对撞。
这样最好，一片嫩芽已经在这里了。至于长成什么样？那是你们的事情。
是否用自己的循环滋养它，缓缓与它融为一体，也请自行决定。若是实在不耐烦，全力运转你们的循环，将它逼回虚空就好。
不用着急，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面对布兰的无赖态度，尼塔有些无奈：“您不用再试探，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回头路么？我只希望您记得那个承诺，别忘带我们一同欣赏沿途的风光。”
布兰面色一正，“好！”
……
当安薇娜进入到圣殿，见到卧在阴影中的墨色巨龙时，不由哭笑不得。
单从外表上看，这真的是一只威武霸气的巨龙。可惜，卧姿将形象破坏得一塌糊涂。无论怎么看，都像一只大猫。它抱着头缩成一团将口鼻护在爪下，一只眼睛因为她的到来微微睁开，随着她的身影缓缓转动。
“布兰——”
安薇娜的轻声呼唤，在空旷的圣殿中形成轻微的回响。
“嗯——”
“尼塔说，你有事情与我商谈。”
布兰轻轻翻身转卧为蹲，并顺势将尾巴盘在爪前。然后才略显得意地说道：“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安薇娜轻轻叹息，“巨龙不是这个样子的，没有巨龙会这样坐卧。”
布兰呵呵坏笑起来，“很快就会是这个样子。我刚接待过数只幼龙，它们的模仿能力很强。你看看外面，它们正在走猫步。
你再往远处看，即使是那些年青的巨龙也在偷偷观察着它们。
我会成为它们新的传说，一只史无前例的远古巨龙。它是暗夜的化身，阴影中的无上存在。
怎么样，想不想在神庙中树立起类似的雕像？”
“传闻中，双翼城内光明和暗夜并立于神坛之上，众神拱卫四周如众星捧月。最初，虔诚的信众日夜在它们脚下祈祷。可是，不知从何时起，暗夜抛弃了它的信徒悄然远去。
你说，我怎么敢将它的神像立于神庙之中？”
布兰的耳朵似乎有些痒，它抬起后爪歪个头将身子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用力挠了挠。然后才说道：“还有呢？”
“之前一直在犹豫，直到看见你化身巨龙从头顶飞过。你越发强大了，同样熟悉的魔力气息，竟然让身处循环中的我感到一丝颤栗。
在那一瞬间，我终于相信神祇的存在。我甚至想要像巨龙一样，选择你。可是我忽然想起，那个令人困扰的问题——谁才是力量最大的人？
你之前说得对，预见池水早已给出指引。就在你飞临前，我收到翡翠港传来的消息，你的姐姐想要和我见面。”
……

第542章 老巫婆
尴尬，这就是布兰现在的感受。
巨龙在尼塔的忽悠下直接选择了妥协，这让布兰的信心有些爆棚。他觉得，拥有预言能力的怪物们很好打交道。因为它们就是命运的奴隶，当命运眷顾你时，它们也将成为你的奴隶。
随着巨龙的投靠，布兰相信翡翠大陆很快就会加入自己的阵营。那些受预见池水指引的人，其实与尼塔没有多少不同。
甚至，预见池水的影响比尼塔的影响更加深远。
毕竟尼塔还需要解释、说服，难免会产生诸如人心隔肚皮的联想。可是预见池水不同，它就是一面镜子，无论给出的答案是否难以接受，都代表着某种真实。
布兰相信，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就像他对老妖精米克尔说的那样，我或许会占据一座大陆。
于是它卧在祖龙的圣殿中，毫无形象的准备接受安薇娜的臣服。
安薇娜的确流露出臣服之意，可惜不是对他。
即使化身为巨龙，脸皮的厚度有所增加，布兰还是感觉到面颊有些发烫。
在羞恼中，他咬着牙挤出三个字——老巫婆！接着一团浓重的墨色迷雾如箭般吐在安薇娜脚下。
安薇娜不以为意，先是微微一礼，然后十分优雅的转身离去。
……
霜叶城堡中，茜芮坐在王座上俯视着德卡，轻言细语：“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德卡愁眉苦脸的应声：“坏的吧。”
“它们取消了你祖龙的身份，从今以后你与它们再无干系。”
“什么？这不可能！从我踏入魔力海那一刻起，祖龙就是我无法抹除的身份。”
茜芮没有理会有些失态的德卡，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其他祖龙，还有我的哥哥共同作出的决定。
下面说说好消息，他们不再追究我们的错误。”
说到这里，茜芮微微一顿迅速改口，“不再追究你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这个消息让德卡略略恢复了一些精神。
看着德卡的样子，茜芮不满的哼了一声，“那些祖龙与你并无不同，同样选择了自己的信仰。
同是信仰，成为我的信徒莫非是种羞辱？”
德卡虽然不满，却也不敢真的说出来。于是它委婉辩解：“身份转变得太快，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哼，谅你也不敢！”
茜芮轻拍小手，继续道：“身为首席大祭祀总要有些担当，不能想着混日子。现在我的哥哥已经开始行动，那么我也不能落后。
我允许你回到翡翠大陆，在你的循环中树立起我的神像，传播我的信仰。过段时间，我希望见到有巨龙因为信仰来到冰原定居。
不要试图糊弄我，信仰做不得假。”
身负艰巨任务的德卡，垂头丧气的来到霜叶身旁。即使知道霜叶这个老东西坏得很，它还是想从这里获得一点点安慰。
如它所愿，霜叶不急不缓的开口了：“德卡，你为什么要垂头丧气呢？想想你来此的目的，不是已经圆满完成了么？”
“它们剥夺了我的祖龙身份。”
霜叶冷笑一声，“呵！如果真的是剥夺，你不会这样沮丧。可惜，你清楚那是一场交换。
虽然你也算是罪有应得，却因此促成了这一系列事情，也算劳苦功高。所以，你才会感到愤懑不平。
你觉得，那些伙伴不该这样把你踢出来。
可是，不踢出来又如何呢？
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尼塔在推动。只有尼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们不过是盲从的傻瓜罢了。
你知道么？这段时间尼塔一直没有离开黑龙崖，甚至还将其他祖龙也召唤到那里。
别准备用预见说事，至少我知道它的预见并不十分准确。这里发生的事情，它根本没能预见到。
它只是在——赌！
不是用它的生命，而是所有祖龙的。
你觉得它很有决断，而且成功了，是吧？
其实，离成功还早。
布兰仅是发出一份邀请，他也仅是答应带你们去往一个新的世界。可是，你让我看到的那棵巨木何其巍峨。
一切才刚刚开始，你们的表现将决定许多事情。
你可能觉得，大祭祀的身份对你来说是侮辱。可是尼塔，还有其他祖龙却连一个祭祀的身份都没有，仅是普普通通的信众。
别拿那棵巨木说事，或是觉得巨木更加高贵。你看看这座城堡，看看茜芮，可曾有人供奉过它。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为什么？
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忠告——如果你认为那棵巨木无比神圣，那么茜芮也必然神圣无比。”
霜叶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大祭祀的身份并非不可剥夺，而你也并非不可或缺。我希望从今往后，你的言行举止配得上这尊崇的身份，否则我会考虑将它收回。”
……
圣山上，尼塔带领大大小小的巨龙们，目送着布兰离开。即使是祖龙，也不得不赞叹布兰的威风凛凛，心中升出向往之意。
没有巨龙能够看出，来时意气风发的布兰，走的时候却是满怀沮丧。
在缓缓围绕圣山盘旋数圈后，布兰陡然发出一声长啸加速向着高空拨起，顺势扎入一片凭空生出的涟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布兰刚走，以尼塔为首的祖龙们就忙碌起来。
圣殿中巨木被立在神坛之上，尼塔带领着全体祖龙恭恭敬敬的站在面前，急不可耐的开始了第一次祭祀和祈祷。
它们都有着同样的心思，既然巨木能够接受北地巫师为其奔走效力，那么也就有可能接受它们。
至少尼塔是这样认为的，只因在梦中看到巨木递给它一片叶子。或许不是一片叶子，而是对它伸出了手。
尼塔不清楚，布兰怎么随随便便就敢交出这种秘密。还是说，巨木给过他一些保证，让他有恃无恐。
可是，那些保证是什么？既然布兰如此自信，预言中的片断为何没有它的影子？
想到这里，尼塔忽然有些好奇，布兰到底是什么？
或许，布兰已经出现在了片断中，只是梦中所见皆为真实，而它却不认得真正的布兰。
如同外面即将降临的夜色，又有谁能够认清夜色的真面目呢？

第543章 门外
布兰没有想到，巨龙会拥有如此高的积极性。也不知，尼塔给其他祖龙灌了多少迷魂汤，才让这些祖龙屁颠屁颠的四处奔忙。一座又一座墨色巨龙的神像，以极快的速度拔地而起。
但是，祖龙们并非毫无保留，而是耍了一些心眼。将那些最具潜力的全部拉到身边，跟随它们一起供奉巨木。
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直到德卡站在自己的循环中，大声宣布这里是风雪女神的信仰之地。
面对德卡，祖龙们的心情很复杂。若是没有剥夺它的身份，怎么收拾都不为过。可是，就这样剥夺了身份，未免显得太过势利。
没有祖龙愿意招惹这时的德卡，所以在听闻德卡以大祭祀的身份，高调传播女神的信仰时，一个个开始装傻充愣。
只是苦了，与德卡循环相连的几位。
德卡这个臭不要脸的，也不知从哪学来肉麻的祷词，每天扯着嗓子干嚎。那声音以循环为中心，传向四面八方。
数日后，即使是周边的祖龙偶尔也会下意识的跟着吟唱几句，更不要说那些没有多少抵抗力的凡物。
不是没有办法对付这种无赖手段，而是祖龙们看得清楚。这是那对兄妹间的事情，它们犯不着掺和。
德卡顶着大祭祀的身份，代表的是风雪女神；它们又不是暗夜的信徒，何苦为这种事两头不讨好。
而且布兰也说过，巨龙可以自由选择信仰。
……
此时，从圣山回来的布兰再次失去声息。魔力海中的本体似睡非睡，精神根本没有集中在这里。对于双翼城的试探，也仅有最基本的应激反应。
在布兰消失的同时，布兰家族的人陆陆续续现出身形，这让里里外外的许多人松了口气。北地城中最大的靠山是大巫师，但最靠不住的也是他们。日常的琐碎，人们还是希望与玛丽这些人协商。
丹妮等人刚一露面，双翼城的嘘寒问暖就紧随而至。可惜，一层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让问候陷入到尴尬。
双翼城这次真的有些过分了，忽然插手却没有与北地城打任何招呼。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出卖。
一边将人派去了冰原，做出想要在巨龙中传播信仰的举动；另一边，却跳过布兰直接联系上安薇娜。
或许是布兰的行动太忽然。当他化身巨龙腾空而起时，让双翼城意识到时间紧迫，从而乱了方寸。
但总还有几次机会将实情告知布兰，这至少可以避免即将发生的尴尬。因为无论怎样，他们才是一体的。
想要，说一声就好。
哪怕像茜芮那样，大声喊出自己的想法。
何必呢？
从小就是这样，想要就会去拿、去抢，反正他也不在乎。反正，他最终也会有所谦让。反正，他总是无所谓的样子。
报应终于来了，他在最得意的时候，被自己的姐姐弄得灰头土脸。
面对同一个对象，北地却忽然出现了两种声音……
布兰真的不知道，这叫什么事？
愤怒么？
伤心么？
布兰——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在极度愤懑之下，他忽然想起——曾经有个羽人还欠着自己的债没有还。
……
丹妮站在屏障外，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明悟。
体内的魔力奔涌不息，无数星光随着它明灭不定。体内的循环，让她对魔力网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无数循环在魔力网中奔涌激荡，它们有的陌生，有的熟悉。有些隐隐与体内的力量相呼应，有些则明显排斥。
它们勾连纠缠形成了汪洋大海，在某种大势的驱使下潮起潮落。反过来，组成大海的它们，却又成为其中的浪花、游鱼、虾米、淤泥，等等、等等。
这就是一个新的世界，难怪布兰会说——魔力网即属于他，又不属于他。原来，这张网早已超出了他的控制。
双翼城的人依然还在耳边聒噪，试图弄清布兰去了哪里。
这让丹妮有些烦躁——去到哪里，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还想再次针对他么？还想再次从他身上抢回来点什么？
于是丹妮非常冷淡的回了一句，“看清楚，这里是北地城，是布兰家族的驻地。请你们保持尊重，不要随意打探我们的隐私。”
这种冷淡，显然让双翼城有些下不来台。以莉莉为首的大巫师们心中有愧，同时一缩脖溜了。
但是，看热闹的战巫可不清楚这一切。毕竟翡翠大陆发生的事情实在上不得台面，布兰没有跑过去掀桌子，他们已经在暗自庆幸，又怎么可能将这种事情宣扬出去。于是，反唇相讥成为许多战巫的自然反应。
这些事情布兰既然不愿挑明，那么丹妮也就不想违背布兰的意愿。可是双翼城的反应，未免有些得寸进尺。
她冷哼一声，“身为北地人，终归要以实力说话。布兰虽然不在，但花花还在。若有双翼城的大巫师想要进城看看，可以挑战花花。只要赢了，北地城任你们的大巫师横行。同样，战巫想要理直气壮的同我说话，也至少要胜过我手中的刀。
说起来，双翼城的战巫没少参观我们北地城，我自信家族招待的还算周到。无论你们配不配站在我的面前高声说话，我都会以礼相待。
只因，这是布兰希望的样子。
但是，这里终究是北地。无论布兰带来怎样的变化，我们也终究是北地人。强者为尊，这是我们从小奉行的道理。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忘记了？
我站在自己的家中，却要面对你们的无端指责。你们，对强者应有的敬意呢？”
“强者，凭你们也配？”
不知是谁，心急之下口无遮拦，于是场面瞬间安静了。
丹妮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接着暴喝一声，“花花！”
北地城中的声音未落，丹妮已经出现在双翼城门口。虽然从没来过这里，但丹妮对这里却是耳熟能详。
爱屋及乌，她曾对这座城市充满好感，如今却生出一股厌恶的情绪。
没有大巫师出头，包括莉莉在内都躲了起来。一个个开始想念起布兰，如果布兰还在北地城，肯定会含混过去。
最先出来的是迪亚，她站在远处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丹妮姐姐——”
“当年，虽仅有区区十人追随布兰，但个个出类拔萃。那时，你们不过是聚集在城堡中的顽童。
我们占据北地城，身周异族环绕，居心叵测之辈比比皆是。没想到，最终的伤害却来自族人。
把人交出来，或是由你们承受我的怒火。”
迪亚收敛笑容，“丹妮姐姐，我们并不怕——你。”
说到你字时，却忽然走了音。只因丹妮已经出现在面前，俯着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略显亲昵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第544章 落魄
迪亚说的是实话，双翼城的战巫根本不怕丹妮。北地中，成名的武士太多、太多，试问他们又怕过谁？
他们在北地各处留下足迹，用自己的盛名将前辈淹没。
有些话虽不该说，却是真正的心声——“强者，凭你们也配？”
只是，那些成名武士大多是他们的长辈。更有几个顽强活到今天，等到好日子的，爷爷的爷爷。所以，无论实力差距有多大，只要对方摆出长辈的身份，他们也就只能无奈败退。
放眼望去，同辈人中久负盛名的，仅剩以丹妮为代表的为数不多的几人。
在他们看来，丹妮只是运气好，早早遇见了人嫌狗烦的布兰。
扎克、还有玛丽这些人更是运气好得让人眼红。若不是布兰违背长辈的意愿，执意离开城堡，又怎会轮到他们站在布兰身边？
却没有人去想，若无过人之处又怎会指派到布兰身边。又怎会以寥寥数人管理偌大的北地城，以及附属势力。
仅是简单的认为，换成他们只会做得更好。在心中，或许还有几分生不逢时的感慨。只要再早生几年，又怎会有丹妮这些人的位置？
尤其让人气不过的，是丹妮这些人始终拿他们当孩子看。那种谦让，还有淡淡的俯视和距离感，总是会让他们生出一丝气闷——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我们大上几岁么？
可惜，布兰划出了一道线，北地城不干涉内部事务。他们只管对外，对内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也因此，在面对北地内部时显得超然、洒脱。
面对这种超然和洒脱，战巫们即使想要通过一些事情去比较，也无从下手。
这真的很令人气愤，明明我方方面面都不比你差，甚至还要更强，凭什么要仰望你的项背。
“我们并不怕你！”
迪亚终于代表战巫，当众吐露心声。如果会怕，当年也就不会跑去北地城挑战。何况过去这么久了，自己的实力又有增长。
而且战巫们都知道，双翼城拖延了北地城的循环分析，延迟了交割时间。虽中途因为一些事情没能贯彻到底，但还是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布兰和花花即使很强大，又能如何？他们不可能事必躬亲。北地城的，那个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的星光人体模型，已经成为双翼城中的笑谈。
训练自有其体系，由易到难循序渐进。
即使有些人真的天赋异禀，就像北地城中记忆超凡的玛丽，能够在记忆中复刻下所有循环，可是又该如何着手训练呢？
北地城始终平静如初，即使布兰说过他不准备让家族中的人使用那三个循环。但在他们看来，这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话罢了。
他们拥有十足的底气，才会说出这句话。
无论怎样，丹妮的某些话算是说到他们的心坎上了——这里是北地，强者为尊！
如今他们才是真正的强者，你们不配！
但这些话，终究不好当面说出。
……
人群中泛起一丝波澜，只因没有战巫察觉到丹妮是如何出现在迪亚身边的。
他们是战巫，在不断的切磋中已经找到并掌握了料敌制胜的窍门。只要借助魔力网，无论是直接调用其力量，还是仅仅引燃自身的魔力，那么身周的魔力网必然会出现细微颤动。
虽说时机稍纵即逝，但足够他们作出必要的应对。而且，他们还有针对性的不断强化训练，一些应对手段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许多事情既是偶然，也是必然。若非真的有恃无恐，又怎会说出那样一句话。他们早已准备好了，就等着有朝一日……
可是，当这一天终于到来时，却与隐隐期盼的有些不同。
迪亚略显呆傻的站着，额头上微凉细腻的触感，让她失去了所有勇气。看似亲昵的接触，她却感受到了真正的怒火。
原来，还是怕的。
看着丹妮直起身缓缓越过身侧，迪亚却不想也不愿转过身去。只因，她在丹妮身上感受到了从容和自信，还有令人难以接受的轻蔑和厌烦。
魔力网在丹妮越过身侧时，剧烈震荡起来。是了，那些人现在还不怕她，还要让她见识一下厉害。
或者，见识到她的厉害……
……
布兰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离开后北地城竟然会与双翼城发生冲突。毕竟，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躲开了，还能发生什么呢？
自己不在，或许更方便双翼城与翡翠大陆接触。有自己横在那里，看着双翼城来来去去，大家都会尴尬。
这样挺好，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他并不急于赶路。单是看他的表现，很难相信这是准备找人麻烦。一路上，或是化作天空上的阴云，或是隐于波涛间的阴影，顺风顺水飘飘荡荡。
这个世界太小了，如果能够再大一些，拥有更多的资源，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些烦心的事情。
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找到进入新世界的门径，就好了。
可惜，他对此毫无头绪。
黑狱中，他试着缠上那些囚徒，然后将他们送入魔力海。这的确可以锁定他们，但这种锁定与直接在魔力海中搜寻、缠绕是两回事情。
那些人更像是叶片上的附属物，还无法帮他形成新的根系。他甚至无法确认，这些人在魔力海中的具体位置。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说明，魔力海的广阔、诡谲远超他的想像。他不愁在漫长的岁月中找不到事情可做。
他原本想在魔力海中直接找到其他世界生灵的影子，看来是行不通了。
参天巨木？
呵！或许根本就不是他。
未来，谁又能说得清呢？如此多的大巫师，谁又能知道下个完成进化的，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有时，真想看看他们二次突破的样子。
布兰摇摇头，努力将巨木的影像从脑海中抹除，不再纠结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尼塔的预言，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应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漫天星辰。因为，那是所有与他产生纠缠的魔力，共同给予的祝福和指引。
有谁，会比它们更加值得信赖呢？
布兰开始默默回想那副星图，试着寻找那颗代表这个世界的星……

第545章 心痛
旅途中，无论布兰如何拖拖拉拉，浮云大陆还是出现在眼前。布兰依稀记得不远处的那片海滩，当年陷害巨龙时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
可惜了，那时太过小心。应该制造出一些声势，弄得鸡飞狗跳才好。
海滩上，几个孩子正在玩耍。其中一位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惊讶的看向海面。那里，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冒出头来，在浪涛的簇拥下走上沙滩。随着海水从身上滑落，他的人也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高大的羽人，装束有些怪异。略显陈旧的帽子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斑驳，将面孔笼罩在阴影之中。羽翼不是最常见的洁白之色，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灰色。那灰色如同烟雾般在羽翼上游移，间或汇聚成浓重的墨色水滴从翼尖滚落。
当他的身影遮挡住阳光，站在几个孩子面前时，疑问声也在这时响起：“你是谁，从哪里来？”
“我么，暗夜行走于世间的影子。”
“暗夜是谁？”
“强大的神祇。”
“比我们的天行者还强大么？”
“与它相比，天行者不过是脚下的爬虫。”
说着随手一指，几个孩子刚刚堆起的沙包立刻变得金光闪闪。没等他们从惊讶中醒过神来，那沙包在反手间又化作虚无。
“看！这就是它的力量，重生与毁灭。只要你们真心信奉它，就有机会获得赐福，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
哦，对了！是远超天行者的力量。你们，想不想拥有这种力量？”
“想——”
随着这声回答，几个孩子只觉眼前有阴影闪过，接着感觉手中微沉。低头看时，一尊精致威严的雕像竟然出现在掌中。
再抬头时，那个怪人已经消失不见，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几个孩子不会知道，刚刚的一瞬间他们已经完成了生与死的轮回。此时，依然稚嫩洁白的羽翼，隐隐透出一丝暗哑。
……
当布兰开始给别人制造麻烦时，那些被他抛到脑后准备遗忘的麻烦，却在长久的发酵中彻底暴发了。
当丹妮一声暴喝，花花！家中的古树也随即呼朋唤友，开始为她造势。布兰家的三根木头，没有一根走心去想——万一输了咋办？
城中的余音未落，北地大大小小的古树就已经闻风而动。各个城镇、山村的上空几乎同时响起了它们的叫喊声——打架了！北地城和双翼城打起来了！
初闻消息，所有人都不由一愣。接着，丢下手中的活计向着古树蜂拥而去。
人多了，心思难免混杂。即使古树也不是棵棵都向着布兰，还有他的家族。当古树分散在广袤的北地，以不同的城镇乡村为家时，分化就已经开始了。
家与外人，也在那时有了明确的分界。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分界越来越明显。若以北地而论，他们依然是一家人。可若细究到个体时，家的概念就陡然清晰。
就如同布兰家的木头，它们坚定的支持着丹妮，个个跃跃欲试好像随时准备跳过去助拳一样。双翼城的古树“守护”发现苗头不对，立刻发出警告：“你们若敢下场，别怪我不客气！”
布兰家的三根木头这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对。人是都惊动了，至于肯不肯为自家摇旗呐喊，就难说了。
“哎呦喂！准备跟谁不客气呢？”
古树“探索”冒出一句怪声，及时挺身而出。虽说相比家中另两根木头，他明显不受宠，但那主要是年龄的原因。若再像宠宝宝似的，它这张老脸也挂不住。
而且，该有的一样不缺，家中的大事小情又有哪件能少得了它？
其实，它们只是有些兴奋，并无下场的念头。可是守护发出的警告，实在让人下不来台。这么多人看着，若没有点表示，好像它们怕了似的。
接着，又是一声暴喝在北地城中响起，“花花！”
就在丹妮越过迪亚走向一众战巫时，探索出现了。伴随着探索的出现，双翼城中也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
支持布兰家族的人不多，哪怕战巫的表现的确张狂了些。但他们毕竟来自于北地各处，许许多多的人以他们为荣。
此时，文森阴沉着脸拳头紧握。无论迪亚该不该受到教训，那都是他的女儿，他的骄傲。竟然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压制住了。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就不能让着她点么？她可是一直很有礼貌的叫着姐姐。难道丹妮就没想过，这会对她造成怎样的打击？
对于武士而言，建立信心需要漫长的过程，拥有如今的自信容易么？仅仅一个照面就毁了！
布兰呢，他不是一向毫不在意吗？
这时，文森不由想到布兰，想要弄清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今天的魔力网太过嘈杂，即使这样一道不阴不阳的话语还是传入耳中。
“哟——，这不是文森么？怎么，脸黑得……”
后面的调侃没能继续说出口，只因丹妮已经冲入人群。他的儿子，他的骄傲，被一记耳光抽得旋转着扑向地面。手中的魔法也立刻失去了准头，飞向了乱哄哄的人群。
文森轻轻咂舌，“这嘴巴抽得好！有我几分年青时的风采。当年，布兰还在山庄时，曾专门向我讨教过。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丹妮身上。
好身手！”
可惜，那张老脸依然黑得跟锅底似的，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没忍住，发出一声长叹。
随着挨打的人越来越多，魔力网中的嘈杂渐渐平息。原本看别家孩子笑话的心态，也被同仇敌忾所替代。
按这种趋势发展下去，自家孩子早晚得挨打。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想到了布兰。
“布兰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
有古树解释，“布兰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其他人呢，花花、卓娅怎么也不拦着？”
木头得意洋洋的声音忽然冒出来：“我们家布兰不在，一切丹妮说得算。”
“你别走！给我们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跑到北地城，对我们说——强者，凭你们也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想从中劝解，也立刻闭口不言。许多人忍不住拳掌相击，重重砸在一起……

第546章 道理
没人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只因对自家孩子的性格早有了解。但此时众人心中急转，却不是考虑让战巫低头认错，而是想着如何让北地城稍稍退让。
好说话的人，总会有人不断提出要求；习惯谦让的人，总是成为人们解决矛盾的入手点。无关对错，只是这样最为轻松、省事。
布兰虽然性子疏离，让人无法亲近，却最好对付。他不会与人去争、去抢，若是厌烦了自己就会选择离开。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不在乎，不在乎其他人和事，更不在乎利益得失。而这些年，人们也早已习惯了他的不在乎，还有他的退让。
布兰不是挑事的性子，他的家族更不会没事找事，可是那又如何？想法把布兰先找回来，他会再让一次的……
人人都能分辨是非，但活着却是以人情世故为先，对与错反而不那么重要。
……
当布兰家的三根木头呼朋唤友时，老妖精米克尔却对所有妖精发出警讯，命令它们到魔力海中集合。
当大大小小的妖精满头雾水的集合到一处时，米克尔偕同其他老妖精出现了，将它们看管起来。
但随着事态的清晰，几个若有若无的圈子还是形成了。双翼城人多势众，妖精伙伴的数量也是最多。但北地城也不差，只因黑妖精自始至终站在布兰一边。
可是，在许多妖精眼里，黑妖精是外人……
你们竟然联合外人，对付我们？
耳语默然观察，忽然对着自家的妖精说道：“冰原还有些事情，霜叶也挺想你们的，都跟我回去！”
其他老妖精也反应过来，这种时候聚在一起只会更糟。有什么道理要讲，带回家中再说。于是纷纷寻找借口，带着自家老小溜了。最终只留下北地城和双翼城在那里大眼瞪着小眼。
米克尔本想将妖精们提溜出来保持中立，却事与愿违。现在还勉强能够压制，可是再过几年呢？
“当初让你们与北地人结为伙伴，是怎么说得？”
兰多和兰珈异口同声回答：“生死与共！”
本想讲大道理的米克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后面想要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那边正大打出手，这边竟然还想着生死与共？
现在掐死这两熊孩子的心都有，竟然在这个时候拆台。若不是有双翼城的妖精看着，老巴掌早落下去了。
米克尔没能察觉到，它已经将两边对立起来。若还是当年，还是那片丛林，它还会有这些顾虑么？
……
拥有顾虑的不仅仅是妖精，还有古树。
通往城门的道路有些漫长，守护的脚步也有些迟缓，但它还是在挣扎、纠结中，走完了这段并不希望走完的路。
探索出现时，它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可是随着城门的临近，它又有些恍然——自己并没有失言。
那就是它的心声，它的立场。
它和布兰是好朋友，在许多事情上欠着布兰的人情。就像承载着它，行走于大地上的双腿。布兰从它们身上借鉴、学习，它们也同样从布兰身上学习、借鉴。
或许它们的积累早就够了，只是缺少契机，而布兰就是带来契机的那个人。古树们很早就意识到布兰身上魔力的古怪，那是生命、是活化、是许多变异的基础。就像，它们能够行走于大地的双腿，还有即将挥出的双拳。
绕开纷乱的人群，它终于来到探索面前。
“你背叛了我们，还有布兰。”
面对探索的指责，守护晃动树冠叹息一声，“没有！我仅是在守护自己的家。现在打上门来的是你们，而不是我。
去那边，离这里远一些，别误伤到他们。”
“不必了，就这里吧。”
伴随着话语，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已经升起，将内外隔绝。与此同时有藤蔓从探索的树冠中伸出，向着守护缠绕而来。
……
冰原上，茜芮和家族中的人看着丹妮在双翼城前横冲直撞，一个个目瞪口呆。
包括她在内，霜叶城堡中的人都认为北地城没落了。布兰接连走出几步错棋，对内一直保持着距离，对外又将势力最大的安亚王国随手送出，接着又通过远征将人抽空。
北地城的颓势因此日渐彰彰，成为一座孤城仅是时间的问题。
随着城市的衰落，又有谁会记得当年站在四哥身后的丹妮，又有谁会记得随着四哥建立北地城的寥寥几人？
当年只要丹妮在场，即使那些成名已久的大武士都会有所顾虑。而四哥最喜欢的，就是坐在一边装傻充愣。
如果不是战巫忽然跳出来，霜叶城堡也会找机会与北地城切磋、切磋。谁让丹妮当年的名声太过显赫，已经隐隐成为这代武士的第一人。谁让丹妮这些年忽然沉寂，失去当年的锐气。
这样的人，不配也不应该继续占据第一人的位置。
如今布兰家族的表现，又有谁配得上强者这个称呼？
丹妮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早已不是当年冷厉站在四哥身后的大武士。虽然她的笑容非常温暖，但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丹妮。
那时许多人都将丹妮视作偶像，包括还没成为巫师的她。谁能想到，她就这样归于平凡。除去在四哥的庇护下，被那些微不足道的外人视作城主、女王，可还有傲人的本事？
有吧！
只是身为四哥生死与共的伙伴，目的从来不是炫耀力量。就像最初那样，她只是想保护好四哥。所有的名声，不过是保护的过程中无意间留下的。
那名声，丹妮不在乎！但是，有人在乎！
四哥终究留了一手，为了丹妮，还有他那个不大的家族。
他和花花的力量竟然完美在丹妮身上融为一体。此时，已经有星光从丹妮身上散落，有蝴蝶在身边起舞。那星光晃花了，那蝴蝶搅乱了，所有人的眼。
而且它们不断扩张、壮大，正在缓缓形成一个世界。
……
此时，寻找布兰的人越来越多，最终找到了银松镇。只是声势有些浩大，不像是找人，更像是逼迫。
此情此景，让艾奇不由有些恼怒。其实想找到布兰，只要找花花就好，但他不准备提醒这些人。
这些人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双翼城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去找莉莉，还有那些巫师？好吧，现在即使想找，也找不到了。只因父母刚刚已经找过，双翼城的巫师已经走得干干净净。
留下口信说，巴鲁大陆忽然战事紧迫，他们不得不倾巢而出。
艾奇心中偷笑，傻子才会相信！这一次，莉莉不定又抢了布兰什么东西，然后像小时候那样暂时溜了。
不过，他也很好奇，其他巫师怎么也都跟着溜了？
这样最好，因为父母根本不希望布兰或是莉莉这个时候出现。他们担心，姐弟俩因此对上。
“丹妮打上门去，双翼城也没叫屈，我们就不要掺和。孩子们的事情，孩子解决。”
“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既然已经是大人，我们就更不应该掺和。”
听到这番对话，艾奇不由对着父母伸出大拇指。
……
而此时，双翼城那边也终于有了结果。
“我！那句话是我桑普说的！”
终于不忍再躲藏下去，桑普主动站出来。但是这番举动，却引来一阵叫骂和抱怨声。
“现在站出来，老子的打不白挨了？”
“你要干嘛？弄得我们好像怕了似的。”
“放心，我们人多，不怕！”
但这些叫喊，明显外强中干。若真不怕，现在一拥而上才对，却为何人人熄灭了身上的魔力光辉？为何要无助的呆在那里，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这边不打了，那边探索和守护也慢慢停下手。此时的它们比较凄惨，正互相将从对方身上掰下的枝杈递还回去。刚刚一动手，它俩就像泼妇一般纠缠到一处，顺手从对方身上掰下点东西，开始互殴。
现在看着一地的断枝残叶，两棵老树不由齐声叹息……

第547章 裂痕
勇敢的桑普哭爹喊娘的声音已经消散多日，事情似乎也已结束，但余波所形成的涟漪，却迟迟无法平息。
北地城表面强势风光，内里有苦自知。本就孤立的北地城，也因此变得越发孤立。只是原本的孤立是布兰无意间造成的，现在却是各方有意疏远。
战巫看似输得凄惨，却获得了更多的关爱。北地中数位知名的大武士，已经齐聚双翼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身前三步之地拳脚比魔法更加直接有效。
让这些大武士感到气闷的是，他们在丹妮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一丝影子。
谁能想到？当年为了换取武器留在布兰那里的武艺，竟然没有被这个以魔法为生的人荒废，反而有发扬光大的趋势。
只是，光大的有些不是地方。看着面前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子侄，心中只有难以压抑的愤懑！
这股愤懑不仅是因为丹妮，更是因为眼前这群不争气的孩子。自从掌握了魔法，一个个耀武扬威欺负他们这群不懂魔法的长辈。这才嘚瑟几天？就被真正懂得魔法的，用拳脚教训一顿。
迪亚再次被叫到众人面前，让她详细讲述在北地城的所见所闻，特别是丹妮这些人在演武场上的训练详情。
挨顿打，虽让人心痛，但至少能够听进人话。
唉，早干什么了？
莉莉和一群巫师悄悄跑回来，稍一露头就再次消失不见。据说与翡翠大陆那边的交涉，正处于关键时刻。
虽有些语焉不详，但众人也大概猜出冲突的真正起因。布兰又甩手走了，但他如今家大业大，不能再和从前一样走得干净利落。
于是，这群长辈再看向战巫时，就格外心痛。这群倒霉孩子，在不恰当的时间，惹了不该惹的人。
也算是个教训吧，至少以后会长些眼色。连城内的大巫师都自知理亏——溜了，你们竟然还没脸没皮的凑过去讨人嫌。
同时，又都感到好奇。莉莉这些巫师到底占了多大便宜，才会把布兰家族气成那样？
他们能够猜出这个便宜小不了，否则就不会无视双翼城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没人能够想到，事关半个翡翠大陆的归属。
……
出去散散心吧，这是老妖精米克尔的建议。内斗过后，热血渐渐冷却，一个个才看清真正的处境。
对于布兰家族而言，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当绝大多数人都不站在你这一边时，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丹妮为大家出了一口闷气，却招来更大的烦闷。丹妮回来后，只是说了一句：从今往后，我们不能输。
是啊，不能输。
只因，家族输不起。
一场精彩的斗殴，除去家族中人，可还有人喝彩？事情过后，可有人真的为此道歉、评理？这次赢得干净利落，可若是输了呢？
布兰虽然不在乎，但早已看出来了吧？不然，也不会说出那句怕大家丢人的话语。作为一个习惯孤独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丹妮忽然理解，布兰为什么不想为一些事情去争执，只因作为绝对的少数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而他又不能对族人下狠手。
丹妮也知道，反过来族人也不可能对他们下狠手，可她就是无法抑制心中的不平。
布兰去哪了？花花不肯说。但是丹妮能够猜出，布兰一定是盯上了其他大陆。就像那时的山庄，被人拿走了某样东西，布兰只会制造出一件更好的。
可惜，丹妮猜不出布兰的去向，不然一定会追踪而去。以她如今的实力，终于能够再次站在布兰身后，承接漫天的风风雨雨。
丹妮清楚，米克尔为何会选择翡翠大陆，只因那里比较安全。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能够让那里的人见识到家族的厉害，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既然双翼城敢抢，那么家族也一样敢争。
布兰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丹妮不想去改变他。但可以像从前那样——只要她在，任何人在作出决定前都需考量一二。
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丹妮对玛雅下达了指令。
……
此时在映月城的花园中，玛雅蹲坐在亚当身旁，凝视着面前的众多大臣。
“这里的每座城市都必须有暗夜的神庙，每个乡村都必须有它的祭坛。接受卓娅庇护的贵族，必须彰显神祇的尊贵。”
亚当宣布完，便挥挥手：“下去吧！”
见到众人退去，才转过头问道：“满意了？”
玛雅没有理会亚当的不满，而是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由星光组成的人体模型，小心的放到亚当面前，开始耐心讲解星光的含义。
听完讲解，亚当面色有些古怪：“刚刚若没有答应那些条件，你就不准备把它交给我了，对吧？”
玛雅哼了一声，随口提醒：“事关重大，不要让外人知道。”
亚当呵呵一笑，显得胸有成竹。只见边上的影子已经急不可耐的扑上来，套在模型上面。
“北地城是不是有了变故？”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完，玛雅作势要走，却又被亚当伸手拦住。
“帮我给布兰带个口信，他要当叔叔了。”
……
当玛雅接受委托时，许多信奉暗夜的虔诚信徒也接到了神圣的谕令。
双翼城门前的一场殴斗，让周边的信众看到一回新鲜。众神的兄弟姐妹，不知为何大打出手。
作为最虔诚的信众，他们只能向全知全能的神祇祈祷。或许祈祷真的起了作用，这场看似激烈的殴斗，也只能算是雷声大雨点小。
虽然事发时，所有信众都成了鹌鹑，但事后各种传言还是漫天而起。不是有意为之，而是身为最虔诚的信徒，他们必须弄清神意。
到底谁和谁打起来了？他们虽不敢对神祇不敬，却可以与对方的信徒保持距离。最终，还是梅拉从瑞欧那里打听到些许有用的消息。
竟然与暗夜有关，这让梅拉有些恍惚。
即使得罪了众神，暗夜的神像依然耸立在城中，无法动摇。众神依旧环绕在它与光明的周围，不曾有丝毫改变。因此，梅拉有些怀疑消息的可靠性。
可是，一直沉寂的暗夜却在此时有了动作，数名最虔诚的信徒被接走了。随着这一事件，暗夜信徒的处境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其实，这些被接走的信徒，与刚刚结束不久的斗殴没有直接关系。既然要在另一块大陆建立神庙，那么就必须安排人主持，他们就是最好的人选。
……
当丹妮忽然展露锋芒，代替布兰接连发出喻令时，布兰正坐在一处小溪旁，望着一块不大的浮空岛发呆。斯瑞德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骗他，的确有山峦浮于天空。
布兰希望斯瑞德所拥有的山峦足够大，大到足以抵消他的债务。

第548章 看山
斯瑞德最近几日有些心神不定，却一直找不到缘由。身处大陆腹地，他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
自从在布兰手中栽过大跟头，他就一直躲在循环中休养。并不是伤势有多么严重，而是对某些人和事顾虑重重。
如果手中还有着多余的果实，斯瑞德不介意将它先交给布兰。相信在漫长的岁月中，总能找到机会拿回来。
可惜，他没有多余的果实。
族中的东西毕竟不是他的，他也不能再厚着脸皮让族中为他的交易担责。仅仅是为了赎回他，付出的代价就已经过于高昂。
西纳这个混蛋，才是赎回事件的大赢家。它将交好布兰所付出的代价，全部转嫁到羽人头上。为了他，族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这种情况下，又怎能让族人继续为他的轻率负责。但交易就是交易，特别是交易的对像还有些不好惹。
只是那时没有想到，会不好惹到这种程度。原本以为，在随后的围攻中布兰不死也得掉层皮。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屁事没有。
从那以后，羽人就一直小心提防。
谁能想到，布兰却忽然销声匿迹。甚至有传闻，他在进化的路途中失败身亡。那段时间，斯瑞德偶尔也会感叹，都已经拥有如此实力，还冒险突破做什么？
即使突破了又能如何？到了这个层次，哪怕侥幸前进一步，也不见得就会在实力上有所飞跃。
真想不明白，年纪轻轻的到底图什么？
欠债这种事情斯瑞德是不会忘记的，不是想着偿还，而是防止可能出现的报复。现在布兰死了，一切也都烟消云散。
为此，斯瑞德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布兰重新冒出头来。
随着布兰的出现，这个世界再次风起云涌。雾雨海岸在无声无息间换了主人，虽然至今没有弄清是哪位下得黑手，但布兰出现的时间未免有些太巧。
北地还是一贯的做派，被捉去的人都活着，想要就花代价去赎。只是，这一次赎回的价格惊人。
这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布兰要干什么，北地要干什么？难道仅是想释放一个信息，那些人还活着。
幸好，欠债的事情，布兰好像忘了。
在随后的接触中，布始终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哪怕有羽人去完成与他的约定，将一枚枚果实轮流放入他的掌中。
所有人都因此松了一口气，但是族人依然不敢让他露面，不敢让他在外面行走。害怕引起布兰的注意，想起那些不该想起的事情。
面对如今的布兰，又有谁敢掉以轻心？
不知为什么，斯瑞德最近总是会想起布兰。哪怕知道，布兰根本没有机会穿过重重循环，走到自己面前。
如今，布兰那诡异的魔力，又有几人不识？不只是他，还有洁娜、还有熔岩之主都已经成为重点关照的目标。
人们已经发觉他们的某些共性，这就是三个不死不灭的怪物。除非他们自己找死，在进化的途中走上歧路。
可惜，这样的可能太过渺茫。
而一想到，至今还欠着其中一个怪物的债务，斯瑞德就一阵心虚。
冥冥中，某种奇怪的感应打断了斯瑞德的心绪。
一个奇怪的羽人从天边飞来，似乎很熟悉的样子，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伴随着熟悉感，心中隐约升起一丝警兆。
他就那样大大咧咧的飞了过来，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巫师，只是魔力有些古怪，好似附着在体表的烟气。虽缭绕不散，却始终给人一种轻浮感。随着飞行，烟气形成一道道旋转的螺纹。仅是盯了这么一会，斯瑞德就有些眼花。
不错，这是一个极具潜力的巫师。
或许是看到了他，那笼罩在阴影之下的大半面孔露出一丝笑意。这让斯瑞德有些恍然，他果然认识我。
可他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有一丝心悸？
这让斯瑞德不由有些好奇，于是对着周围打个手势，示意放他进来。
……
陌生的羽人轻轻落在斯瑞德身前不远处，将一个雕像毫无礼貌的抛给了他。
“在来时的路上发现的，我想它可能与你有些关系。”
刚一接住雕像，斯瑞德就不由一抖，低呼一声：“布兰！”
接着在紧张中不由提高声音：“你在哪发现的？”
“就在离你不远处，你看还有这个。”说着又抛出一个雕像。
斯瑞德刚刚抬手接住，还没等细看。面前的羽人忽然气势暴涨，那个一直让他难以忘怀的气息降临了。
他的手微微一紧，再次失声叫道：“布兰！”
没等斯瑞德有所反应，手中的雕像忽然化作墨色的阴影，已经紧紧困住了他半个身躯。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从墨色的阴影中暴发而出，虚空中有墨色的洪流兜头盖脸淋了下来。
“好久不见，老朋友！”
那墨色的洪流并没有吞没斯瑞德，而是轻浮的问候了一声。接着语气微转，变得阴狠而又不耐：“让这些凡物保持安静。”
即使没有被拉入虚空，斯瑞德也清楚自己又完了。只因他记得这条河，记得这阴晦的气息，他又一次回到了布兰的体内。
“下去吧，都不要乱动，这只是老朋友间的玩笑。”然后扯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好久不见。
能告诉我，哪个才是你么？”
“这一次，你又想拿什么换取答案呢？”
斯瑞德轻声叹息：“你说。”
“这里的一切……”

第549章 锐意
当布兰坐在山峦之上静待羽人的反应时，北地城正在为远行做着各种准备。城中的骑士已经先行出发去往北地港，各种物资也开始频繁调运。
最近，米克尔紧紧跟在丹妮身边，不敢稍离。他是提议去翡翠大陆看看，却不是以这种姿态前往。现在的动作未免有些太大，让他有忐忑。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与布兰商量一下？”
面对米克尔的絮叨，丹妮随口应付：“好，我抽时间就与他商量。”
“我仅是想让你们陪着过去看看。”
“放心，我们会陪你一起过去的。”
“别打岔！你知道我的意思。”
丹妮微微侧头，“这里不是布兰一个人的家，是所有人的。有些事情不需要他来决定，我们也一样可以。
如果你怕了，就留下来守好北地城，此事由我一人承担。”
米克尔稍稍犹豫，就无力的落到丹妮肩头，叹息着说道：“一起吧，这想法还是我提出来的呢。”
……
这些天，翡翠港中的切伦有些头痛。
北地城忽然要求他们，在翡翠大陆提供一个天然良港。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消息通过预见池水传了回去，可是却迟迟没有回信。
无奈之下，只好向卡诺请教。谁能想到，听闻消息的卡诺竟然借口时机已到，起身前往死亡大陆。
看到卡诺的表现，切伦就知道——糟了！
当又一支船队进入港中，北地城的人再次出现，将它们征用了。对此，切伦没有提出异议，只因翡翠港名义上还接受着大巫师布兰的统治。何况还有那些隐约的风声，让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可是，水手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有船长刚刚站出来提出异议，那个叫作扎克的北地人就手起刀落。
此举立刻引来不满，惊愕过后则是愤怒！愤怒的不仅有船员，还有港中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人。于是，刀剑出鞘声接连响起。
切伦想要阻止的，但一股寒意陡然升起将喝止的话语堵了回去。
而此时，扎克与同来的几个北地人已经发动。他们的身影在人群中闪现，仅仅数息间就结束了杀戮。
立威！
这一刻，切伦终于明白了。北地城不是在与他们商量，而是命令。胆敢违逆的下场只有，死亡！
切伦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第一时间将杀戮后的场面传回翡翠大陆。这是北地城的态度，是对以安薇娜为首的，拒绝布兰邀请后的回应。
……
一场杀戮，让最近始终注意北地城动向的人们大开眼界。刀光剑影，让战巫感觉热血沸腾，也让成名的大武士心中生寒。
差距有些太大，这两年战巫们大多放弃了对武艺的锤炼。特别是在技艺还没有成型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说是前功尽弃。
有时想想，也不能全怪战巫。远远丢记魔法就能解决的事情，何苦再凑到跟前生死搏杀。可是当遇到布兰家族的人时，短板就显得极其致命。
有些事情，真的让人无语。
战巫，这群自诩行走在巫师道路上的战士，却忘记了战士的根本；魔法使者，这群自称以魔法为生的人，却更习惯手中的刀剑。
对此，聚集在双翼城中的大武士有些哭笑不得。
二年之内不要与布兰家族的人近身相搏，这是大武士们的忠告。听到这句忠告，战巫们立刻苦楚起来。
他们不傻，知道长辈们已经非常委婉。
刚刚，翡翠港中发生的一切，让他们得以看清双方真正的差距。之前，心中还有着愤懑，认为北地城太过不讲情面。若是放开了打，他们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如今才意识到，若真的生死相搏，只会死得更快。
战巫们恐怕还不知道，城中的大武士正感到头痛。他们的确在丹妮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一丝影子，但仅仅是一丝。
那是一丝最精华的部分，是他们精气神暴发时的体现。
可是，当这么多成名武士都在同一个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时，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初到双翼城时，还没有意识到。可随着交流的深入，他们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迪亚再次被叫到众多长辈面前，接受更加详细的盘问。
“跟他们在一起时，你都训练什么了？”
“魔法！”
看着众多长辈都在微微皱眉，迪亚连忙解释：“我是战巫……”
这几个字刚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赶紧一缩脖。
看到女儿的窘迫，文森开口解围：“丹妮就没有传授任何武艺？”
迪亚赶紧点点头，“有，可是太枯燥！你们不知道，一记简单的劈砍竟然提出了许多要求。我可是战巫……”
又是一缩脖，开始补救：“我那时还没有意识到，以为有了魔法就足以横行。”
“为我们演练一下。”
随着演练，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越发凝重。仅仅演练完几个动作，迪亚就停了下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后面看我不想学，她也就不再强迫。”
看着几个长辈，迪亚就知道自己一定错过了非常宝贵的事物，于是神情复杂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文森。
伴随着一声叹息，文森无力的摆摆手示意迪亚离开。他现在连话都懒得说，只有无尽的心痛。
迪亚离开许久，才有人感慨出声——天才！当初还是小瞧了，她和布兰。
文森扫了那人一眼，“我听莉莉说过，布兰的武艺很一般，他只是一个以魔力为生的人。如果能够看穿他的魔法，布兰的武艺就上不了台面。而且，他早已不需要武艺这种东西。
天才，其实只有一个，布兰仅是为她提供了一丝机会。
我的确在山庄中留下过技艺，相信你们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是我们才停留多长时间？
迪亚——那是我的女儿，在我的悉心教导下也不过如此。再看看你们手中的本事，这些孩子又接过去多少呢？
还好，现在认识到这些不算晚。在丹妮手中吃亏，总好过在外人手中丢掉性命。
刚刚迪亚演练的动作都看到了？就从这些动作开始吧，一步步推演，总不能让布兰家的那群孩子比下去。”
说完，没忍住再次长叹——可惜了！
……
受到刺激的不仅有双翼城，还有正与其变得密切相关的一些人。
此时，在遥远的翡翠大陆有一群人正在咬牙切齿，安薇娜更是感觉热血直冲顶门。她敢拒绝布兰，是因为仔细分析过这个人的性格。就连表现不堪的龙骑都能轻轻放过，何况事关他的姐姐。
翡翠港发生的一切，似乎更符合大巫师该有的脾气，但安薇娜总觉得不对！
此时，翡翠港传来的画面渐渐隐去，她盯着池水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
“现在，是谁掌控着北地城？”
伴随着安薇娜略显尖利的声音，池水缓缓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第550章 如果
如果可以再次选择，安薇娜一定不会拒绝的那么不留余地。
处在她这个位置，已经习惯了许多东西。例如言出法随，不经过她的同意又有谁敢改弦更张？
只是，最近的新鲜事真多！而且都出在布兰身上。先是姐姐跳出来把弟弟弄得进退两难，接着又是侍从直接跳过主人行使大权。
无论哪一件，在她看来都是天大的笑话。可是，当两件事碰到一起落到她的身上时，就成为天大的麻烦。
若是占据上风，安薇娜绝对会借此让对方付出沉重的代价。可惜，她现在才是弱势的一方。
她气得捶胸顿足，怎么会遇到布兰这种倒霉东西？
“布兰在哪？”
安薇娜没想过池水会给出答案，只因池水已经无法映照出布兰的本来面目。那斑驳的魔力色彩，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巫师身上。虽然很好奇布兰是如何做到的，但试过几次后也就不愿再为此浪费精力。
没想到，池水竟然直接给出了答案。
漂浮的山峦由远而近，山巅上一座美轮美奂的平台中，布兰懒洋洋的悬空盘坐。身后墨色的洪流形成一道不见首尾的瀑布，瀑布中有高大的羽人若隐若现。头顶一股灰烟袅袅升起直达天际，向四方宣示着他的存在。
似乎察觉到有人窥视，先是对着空中赶苍蝇似的挥挥手，然后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羽人说了几句。
见此情景，安薇娜的满腔怒火奇迹般的平息了。不仅仅是她，所有见到这一画面的人都默然相顾。好似有一阵清风刮过心头，不仅将心中的燥气吹得干干净净，还带来了真正的清心凉爽。
那里是浮云大陆，羽人是惟一的主人。而不像这里，出了巨龙这么一伙吃里爬外的畜生。可是，布兰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羽人的腹地。
没人相信这是一次友好邀请，任谁都能够看出那里的主人已经被禁锢在瀑布之下。那直达天际的袅袅灰烟，彰显着深深的恶意。
而最让他们惊心的则是布兰的轻松，那不是身临险境所应有的姿态。
此时，安薇娜这些人想通了许多事情。布兰毕竟是个大巫师，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脾气？只是他选择了，将邪火发泄到别处。
恐怕羽人还没弄明白，这无妄之灾从何而来吧？
布兰摆明了，就是要找事！所以，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他，还有他身边的人。至于翡翠港中的些许损失，已经没人再想提起。
私下斗殴，技不如人，怪谁？
这么多人，被几个布兰家族的武士杀了，又不是不让他们还手？
事情虽然无人再提，但是丹妮这个人却需要重新认识和了解。早就听说过，布兰与侍从订下生死与共的誓言，却还是低估了其中的关系。
……
切伦站在池水旁，静静的等待。
他是真的害怕那边的人犯浑，采取强硬态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决定向卡诺学习，去往死亡大陆。
当池水再次泛起涟漪时，他的心也不由提了起来。还好，那边没有提及翡翠港中的事情，而是反复询问起丹妮。
提起丹妮，切伦依然会下意识的使用大人这个称呼。为了打消那边一些不该有的念头，他甚至不顾脸面，将初次去往北地城拜见的过程详细讲述一遍。
安薇娜这些人是知道法师的，只是没有想到法师竟然能够成长到如此高度。对此，切伦做了一点小小的纠正——不是法师，布兰家族的人自称魔法使者。
叫什么无所谓，它们本质上应该是一样的。安薇娜没有在意名字上的不同，而且她认为法师这个名字更加贴切。
抛开名字不提，如果法师能够成长到如此高度，那么北地的潜力就有些太可怕了。
这让安薇娜忽然意识到，与高高在上的他们不同，北地的大巫师更像是基石。以自身为基础，层层上推将会越升越高。而他们这些人将自己当成了塔尖，所以只能是每况愈下。
按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自己这边只会越来越不利。她开始理解巨龙的选择，在还有资格谈判时争取一个合适的位置，总好过输光一切。
于是，她终于下达了一个让切伦安心的命令：“欢迎北地城光临翡翠大陆，我们会为他们准备好所需的一切。”
结束与翡翠港的通话，安薇娜转头对着周围人说道：“我准备答应双翼城的所有条件，只是想在身份与地位上与巨龙有所区分。
我们会供奉他们，但不是像巨龙那样，而是希望他们接纳我们这些昔日的族人。
他们是高等的，上层的，而我们将屈居其下。这面纹即是联系我们的纽带，也是区分我们阶层的标志。”
有人提出异议，“这有什么不同，不都是身份低下的奴仆么？”
“这只是我的建议，也只是我个人的选择，所以不会强迫你们跟随。那对姐弟已经闹起来了，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想提出更多？
趁他们还没有闹大，最好尽快做出决定。
巨龙答应的条件就在这里，你们还想怎样？双翼城忽然插入已经引起北地城的不满，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有大的让步？”
安薇娜叹息一声，“或者，你们站到池水面前，重新确认谁才是力量最大的人。
我已经准备好接受池水的指引，屈服在她的脚下。
你们呢？”
……
无论翡翠大陆如何反应，丹妮都已经决定去往那里。家中的两棵古树准备同去，所以现有的海船就无法满足需要。
布兰家族的人虽不懂造船，但这种事情也难不住他们。只要有图纸和工匠，他们自己就能够完成这一切。
当物料终于堆积在码头上时，丹妮带着众人出现了。没用其他人动手，古树就兴致勃勃的展开造船大业。
在众人的围观中，物料如流水般飞向海面，一艘巨舟也渐渐出现。随着巨舟的完成，工匠和水手们开始登船检验。
看着海帆升起，大船逐渐加速驶向深海开始试航，丹妮的目光也不由变得热切……

第551章 祈祷声
对于远行，伊尔应付起来非常从容。如今的北地城已经繁华落尽，渐渐显露出几分清寂。最繁忙的地段，依然是白袍的驻地。
对此，人们已经见怪不怪。甚至白袍也日渐惫懒，将事情全部推给几个年青的学者。这些曾经以杀戮为生的巫师，已经沉迷在观察世界的乐趣中无法自拔。
没人想到远征会这样顺利，从那边传回的始终都是令人振奋的喜讯。最初，伊尔还以为这是配合远征的小手段。可是，当有人将家眷也接过去的时候，事情就耐人寻味。
这不由引起了伊尔的兴致。当大巫师的哥哥亚当接手远征后，北地城就已经抽身事外，所以伊尔也很少能够直接获得那边的消息。但只要她想，也不难获得及时准确的信息。
那些贵族这一次真的赌对了，他们仅是跟在真正的强者后面，就拣了一个大便宜。他们所付出的仅是走出这里的勇气，最艰难的时光也只是那不算遥远的路程。
伊尔没有想到亚当竟然会这么大方，随手就将那些土地赏赐下去，甚至可以说是见者有份。最主要的那边的等级制度，远没有这边严苛。
一方面是从土著手中劫掠来的大量财富，一方面又有着大量富余土地，于是在贵族的推动下这个新兴的王国制订了非常宽松的政策。
受此吸引，并在贵族的带动下大量的人口开始迁移，于是曾经的格林王国开始了真正的凋零。与加速凋零的内地不同，北地港却越发繁华。
当南边的几个国家也选择离开，当这座城市原本鼎沸的人声渐渐被鸟兽取代后，伊尔的心中不由时常泛起一股寒意。如果那些人都走了，他们这些剩下的人又当如何自处？
她惟一感到安心的是，魔力不曾因此起过波澜。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因为她是巫师，曾宣誓效忠布兰家族。而北地人一向尊重誓言，在誓言的见证下他们会得到善待。但是，身边的普通人呢？
法师，或许是这些人为数不多的出路。哪怕仅仅是显露出一点点天赋，她都会为这些人提供方便，将他们拉入自己的门下。
这没少引来其他白袍的嘲笑，白袍毕竟是个由巫师发起的组织，主导者也是他们这些巫师。而她身为一个巫师，竟然想着培养不知所谓的法师。
而另一个她能做到的就是，信仰。
如今她已经清楚了大巫师的另一个身份，神祇。信仰将是这里的凡人与他建立联系的唯一途径。哪怕他不需要，哪怕他不想要……
在她的暗中推动下信仰开始建立，只是这种信仰始终没有拿到明面上，始终缺少仪式感。
伊尔不是不想改变，而是不敢。从安亚王国隐约传来的风声，让她知道暗夜始终拥有一批最虔诚的信徒，拥有最严谨的祈祷仪式。她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妄为，将祈祷变成了亵渎。
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直到远行的命令下达，有魔族出现在面前。初见领头的魔族时，伊尔不由双眼微缩——巫师？
伊尔第一次知道，暗夜竟然也会接受来自巫师的信仰。
……
自从双翼城中波澜渐起，妮可就一直等待着暗夜的召唤。虽没有出现在第一批被召唤的名单中，但妮可相信会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只因她从不怀疑自己的虔诚，她对暗夜的笃信无人可以比拟。
北地城，这是个略有耳闻的地方。在这里，妮可首次见到了暗夜的家人。与双翼城的繁杂不同，暗夜的家人要简单得多，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与它相类的气息。
当看到与暗夜形影不离的黑猫，竟然出现在一个女人的怀中时，妮可立刻跪拜下去。
一时找不到合适称呼的妮可，情急之下叫到——主母！万幸，女主人没有计较，算是默认了这个称谓。
让妮可感到失望的是，没能见到暗夜。可也有令她兴奋的事情，在那座空中花园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她就知道——只要笃信，那么神祇就不会抛弃他们。
法特作为她的副手，也被一同召唤过来。于是她让法特负责培训那些骑士，而她则负责城中的妇孺。
妮可不清楚女主人是如何想的，只因召唤过来的人有些多，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可也表明主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所以没人敢于懈怠。
与双翼城类似，光明的神像依然与它并立。只是没有了其他众神的影子，更没有其他信徒的干扰。
傍晚时分，略显空寂的城市上空只有赞美暗夜的咏叹在回荡，这真的令人身心愉悦。那一刻，甚至连鸟兽都被他们的虔诚感动，伏身倾听这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
也是在傍晚时分，在祈祷声达到高峰时，艾奇出现在北地城中。这一次不是偷偷开溜，而是被母亲直接丢过来的。
其实他也想像母亲这样霸气，可惜百试不灵。否则，他早不知跑哪去了。
当听说众多大武士齐聚双翼城时，艾奇也想过去观摩学习。原本父母是同意的，谁知几天之后却忽然改变主意。
父亲还好，母亲的话就有些不留情面。
“那群老货竟然这个时候还想着占便宜，废物！”
父亲只是劝，“这也是没办法，不然怎么会这么不顾脸面？我去看过，一群人想着推演，却演变成没有多少意义的争论。
看着北地城的技艺，怎么看都让人赏心悦目；可是双翼城现在糅合出来的东西，越琢磨越别扭。迪亚这几天被那些老货找借口骂惨了，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
其实，我也算看明白了。艾奇到双翼城也学不到好的，不如送北地城去。学成后，让那些老货见识一下也好。”

第552章 诚实
艾奇是个诚实的人，刚见到丹妮等人就把该说的，或是不该说的，全都说了。面对周围诧异的目光，艾奇一摊手非常肯定的说到，我是个老实人。
艾奇是否真的老实，丹妮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还在城堡时，布兰离这位是远远的，生怕沾上。如今看来还真是没错，这就是个没担当的滑头。
谈话刚结束，艾奇就想往演武场溜。可惜，转悠半天，把自己都绕晕了，也没能找到进去的途径。
事关家族隐秘，这些地方已经不再对外开放。该教的肯定会教，只是训练场地换到了塔前。对此，艾奇也不以为意，完全听从安排。从这点上看，还真像是听话的老实人。
可惜，仅仅过去两天就原形毕露，开始套近乎想要跟着去往翡翠大陆。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却被布兰家族的人集体嫌弃了。
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离开魔力网后他的实力还能剩下多少？他是否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循环，并将其烙印在体内？如果仅是以普通弓箭手的身份随行，他能否做到百步穿杨？
面对质疑，艾奇才发觉技艺远没有自认为的那样优秀。
丹妮告诉艾奇，即使是家族中的人也不是都有资格前往。此行目的是立威，布兰家族中的人不想出现任何败绩。
目前，家族正在进行一场试练，依然有人在试练中苦熬。只有完成试练的人，才有资格走出这里。你虽然经历过成人试练，但在技艺上却没有经过任何考验，更没有被我们所认可，所以你同样没有资格随我们同行。
我们不会在意你是否将这些技艺带回双翼城，更不会因此藏私，武艺能够学去多少全凭你自己。
至于魔法上的事情，我们目前无能为力。首先，布兰还没有回来，这方面他才是真正的行家。其次，双翼城的许多研究还没有完成，这方面的资料也没有及时提供给我们。
你不要惦记我们的循环，这是独属于家族的秘密。并且你的魔力属性也与之不合，这一点即使是我也能够看出来。
如果我是你，就会拿这里的技艺进行一些交换。这样，那边即可以不用久等，你也能够尽快获得所需。
不要感觉惊讶，我从没将这些技艺视为已有，毕竟它们本就来自那些成名的大武士。我也曾想将这些教给迪亚，或是其他来访的战巫。只是他们太过痴迷魔法，而忘记了战士的根本。
其实，我们真的不在乎双翼城能够学去这些，即使学去也没有超越我们的可能。这些话或许显得过于狂妄，却是真实情况。
如何将武艺和魔法合而为一，才是实力更进一步的关键。
那时布兰的武艺很一般，但当他的刀光亮起时却会产生最致命的攻击。可是你知道么，如果去除那抹刀光，他的刀法就会漏洞百出。
相处久了，我们都是知道的，他也会用这当作威胁——让别人继承他的刀法。别看我们表面仓皇躲避，却早已学会了他的刀法。更准确些，是与武艺完美结合的魔法。
说着轻轻挥出一掌，带起一串星光。
这些年我一直陪伴着布兰，看着他将魔力融于刀中。这让我知道，两者相合绝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在交融中，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将会产生，而它们是这个世界的根基。
建立这个世界前，我们首先要真正掌握它们，让它们成为生命中的本能。这一切从我跟随布兰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从玛丽，还有扎克等人选择加入这个家族时起，就跟随我一起训练。
有些事情，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容易。无论是年长的大武士，还是年幼的战巫，甚至是双翼城的大巫师都把事情想简单了。
希望你能够借机提醒他们，顺便再多为自己讨要一些好处。
有时真的很无奈。总想与我们比较高下的战巫，竟是不堪一击。即使他们不觉丢人，我们也会脸红。毕竟欺负族中弱小，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夸耀和高兴的事情。
……
艾奇才刚刚安下心来，重斧就拎着安吉出现在北地城。别人如何，重斧懒得去管。但安吉是她的女儿，这个时候她必须厚着脸面讨要一个人情。
双翼城中那些大武士的表现，实在让她心烦。
技不如人，承认就是了。一个个婆婆妈妈，真当自己那张老脸有多么值钱。也不想想，与大巫师们共享着永恒的生命，若总是抱着这张所谓的老脸活下去，只会越活越窝囊。
战巫这一次的确输得很惨，但那是败在丹妮手中，与他们这些大武士有多少关系？借机敲打、帮助这些都没问题，但是以此为资本就显得太过不要脸。
特别是看着迪亚被人找借口就训斥几句，更是让重斧瞧不起。不就是自己没有本事，把邪火发泄到孩子身上么？
若是几人凑到一起，转眼就能看出破绽，并能以此为基础打造更好的，那么还会是这种态度吗？
懒得再和这些人纠缠，重斧拎起女儿走了。
事情远比重斧想的顺利，根本没有浪费任何口舌。只是重斧没有想到，许多人都在盯着她。于是，在她离开不久后，陆陆续续有人拎着孩子出现了。
被人当作探路石的重斧，在反应过来后于三岔镇中跳着脚连骂了数日。
……
丹妮没有为这些人放缓出行的脚步，原本为留守家中的人选而发愁，却因玛丽再次意外怀孕而得到圆满解决。
花花和卓娅都没有远行的欲望，出于安全考虑花花勉为其难随着丹妮上了船。
在那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在众多战巫的羡慕中，丹妮带着家族的大半人口扬帆出海了。而另一边，翡翠大陆也准备好了迎接布兰家族的到来。

第553章 等待
当丹妮扬帆出海时，布兰依然在静静等待。期间来了许多人，却没有一个够份量的。态度好的，布兰会抬手放过；态度差的，就顺手拍死。
这让布兰感觉有些无聊，将这些可怜而又无助的生命，当作试探的工具有意义吗？于是他对着身后的斯瑞德说道：“喂，你说身为天行者竟然躲在一群小鱼小虾后面，不觉得丢脸吗？”
“仅是谨慎行事罢了。”
“其实，我仅是想与你们和和气气的谈谈。”
“你这样子谁信？”
“要不，你帮我劝劝。就说现在一切安好，再也不用为以后的生活发愁。”
斯瑞德沉默以对。
这段时间虽被困在洪流中，视听却没有受到阻碍。洪流所起到的作用，就是彻底隔绝他与循环的联系。
当失去与循环的联系后，与魔力海的感应反而变得格外清晰。但是斯瑞德却没有挣扎，他总觉得这是布兰有意为之。特别是连续数日等不来人后，身周的禁锢也变得若有若无。
对此，斯瑞德心中吐槽不断，有本事你把循环间的阻断也放开。可惜，布兰太过吝啬。并没有因为他不上钩，就继续下去。
斯瑞德能够感觉到，布兰正渐渐失去耐心，开始对循环下手。虽然是首次见到，但斯瑞德冒出的第一感觉就是——吞食。
一股淡淡的灰意散发而出，极其缓慢的侵入到周围，就好似无穷无尽的虫蚁在啃食巨大的叶片。只是与虫蚁过境不同，当灰意如火焰的余烬般明暗而过后，四周竟然透出明媚的味道。
这怎么可能？
大概察觉到他的惊异，也可能太过无聊，布兰竟然轻声解释：“消失那段时间，我经历过很多你无法想像的事情。甚至某些凭空出现的流言，也并非真的错了。
例如，有关我的死亡。
这个世界真得很有趣，有趣的魔力，有趣的巫师。或许有巫师感觉到了，于是认为，我——死了。
或许吧，我的生命已经终结于那一刻。但是在余烬中新的生命得以蕴育，然后生根、发芽。
被各种魔力缠上，让我感到窒息。而吞噬，是我摆脱的唯一手段。说来可笑，是我先找上它们的，可当找上后我却后悔了。
最初是我主动在吃，可是渐渐的变成不得不吃。我曾以魔力为食，却在那时对魔力感觉反胃，甚至是恶心。
你应该感到幸运，这让我对你们失去了兴趣。
真的够了，我真的不想再要更多。
可是有谁会知道？被贪婪支配的我，在初尝甜头后竟然狂妄的对着魔力海许下誓言——我将为魔力找到出路，而它们必须予以回报。
咎由自取，是吧？
我也是这样的认为的，甚至以为这是魔力对我的惩罚。在我渐渐感到绝望时，阵阵低喃在我耳边响起。
我才意识到，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吞下它们呢？
多么简单的事情，我却受困于本能，只想吞下，吞下，再吞下……
你我都知道，本能不可能只有吞噬。否则，即使有它们的提醒，我也停不下来。吞噬仅是占据了一时的上风，虽然事出有因，但也让我感到后怕。
后怕之余，我开始反省。我需要重新定位和认识自己，我必须先为自己找到出路，才可能为其他魔力找到出路。
或许，你现在已经猜到，我即是一条新生的魔力支流。
没错，我就是。
我将吞噬视为成长的惟一途径，却险些招致毁灭。现在，我学会了给予和分享。”
说到这里时布兰抬起手，一只蝴蝶从无到有缓缓出现在指尖。先是单纯的黑白两色，然后渐渐的被染上绚丽的色彩。
“看清楚了么？我只需负责灵魂那部分，剩下的交给其他魔力就好。我不需要将一切糅合成墨色，更不需要吞噬它们。
这样带着它们挺好，作为其他魔力送给我的礼物，它们就像是寄生在我身上的生灵。如同当初的我，寄生在那条墨色支流上。
我依然是我，只是由寄生者变成了一个养育者。说来奇怪，我并没有因此被削弱，反而感觉很充实。
现在我想清楚了，人不能太贪心。吃不下就不吃，背负不了就舍弃。只是在舍弃前，总要为它们找到一个合适的家园，例如这山峦。”
……
长久等不到斯瑞德回答，布兰忍不住问道：“想什么呢？”
“在弄清你是如何混入循环，并控制住我之前，他们是不会来的。”
“你想过没有，弄清楚又如何？那样反而会让他们陷入惶恐。如果他们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假的，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虽然我还无法弄得毫无破绽，但拥有几分相似还是能够办到的。
我是真的想和你们谈谈。哦，不是你，是他们。希望他们可以听听我并不严苛的条件，然后予以接受。
我是真的不希望，等我将这里收拾干净后，再去找他们。”
“收拾干净？那么，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接受我的馈赠怎么样？”
“馈赠？”
“你大概有些耳闻，我对灵魂有些研究。”说到这里，不等斯瑞德有所反应，禁锢的力量陡然加强，“不要急着挣扎，听我说完。我对灵魂真的很有研究。在这之前，在被你荒废的无尽岁月中，有谁像我这样么？
先不要骂得那么难听，我绝不是变态。况且受魔力的影响，又有哪个巫师没有一点点小小的癖好呢？
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灵魂竟然能够恢复生前的记忆。虽然这着实令人伤感，却能够更好的为我服务，也算是好坏参半吧。
但我最近经历的伤心事有些多，不想再为其他事情感伤，所以想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够体会到它的珍贵。”

第554章 地位
斯瑞德知道雾雨海岸发生的事情，自然知道即将给出的选择。于是他放弃挣扎，准备接受布兰提出的条件。
但是，耳边传来的话语却显得不太真实。
“其实，信徒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正是这样，我才更加看重他们的虔诚。可是虔诚同样需要时间蕴育，我不能要求那些刚刚知道信仰的人，就立刻拥有它。
同样，这些人也不可能在选择信仰我的同时，就立刻获得高位。无论他拥有怎样的力量，在我的体系中就只能是个普普通通的信徒。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了。”
斯瑞德用力眨眨眼，不太确定地问道：“不是大祭祀，或者祭祀么？”
布兰嗤笑一声，“等你足够虔诚时，这个头衔就会属于你。”
“可我是天行者，是羽人中至高的存在。”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过没有？羽人中至高的存在，并非只有你一个，更谈不上不可或缺。
你只是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多少天过去了，我只是认识到你的微不足道。我本想通过挟持你，与这里的人谈谈。可是，你也看到了，也该认识到自己的一无是处。
现在，这个循环很快就不再属于你。在失去这一切后，你又能有多重要呢？”
“我的实力，可以让你从许多麻烦中摆脱出来。”
斯瑞德稍稍沉默后开始讨价还价，甚至没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屈服。
“麻烦，你指什么呢？没有麻烦是需要你来解决的，而交给信徒的事情就不能称之为麻烦。他们管这叫神喻，是神明的考验，是对信仰的磨砺。
其实取走这块循环，对你来说并非坏事。无尽的岁月中，这个循环给你带来多少好处呢？除去没有多少用途的安全感，它真的那么难以舍去吗？
你有没有想过，止步不前或许正是它的原因。
如今你失去了它，却因此获得了自由。虽然仍会受到来自于我的约束，但相比这小小的循环，却拥有了更广阔的天空。
我接触过太多的超凡存在，无论身在何处目光却始终离不开小小的循环，就与现在的你一模一样。
可是，你已经失去它了。无论你有多么不舍，它与你都再无关系。
你曾对我说过羽人的种种天性，可是你有多久没能周游这个世界？现在，我帮你做出了选择，给予你新的自由，这就是我赐予的祝福。
无论你想，还是不想，我都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馈赠。
要知道，我能给予，亦能收回。”
说到这里，墨色洪流瞬息间缩回到虚空，只留下斯瑞德呆愣在原地。
“记住你——新的身份，去吧！我的家人正在信众的环绕下前往翡翠大陆，找到那个叫妮可的人，跟随她学习。
她会帮助你理解，信仰的真谛。”
斯瑞德显得很犹豫，“可那是翡翠大陆，我们与巨龙产生了一些误会，在误会解除前我很担心此行的安危。”
“去吧，在那里你会见到我另外的化身，还有许多和你一样的信众。希望此行，能够让你作出最后的选择。不仅仅是你自己，还要帮助你的族人作出选择。”
当斯瑞德直冲天际，头也不会的飞走时，几个黑影也紧随而去。布兰不关心他们会谈些什么，只希望有人能够去翡翠大陆看看，希望大势能够帮助他们做出选择。
……
远离陆地后，洋面上布兰家族的巨大海船就显得微不足道。随行的船只很多，其中大多是属于翡翠港。
一场单方面的杀戮震慑住了翡翠港，也彻底改变了人们的固有印象。
这些年，真正对外彰显武力的始终是以布兰为首的巫师。甚至许多时候，还要或多或少借用那些隶属于布兰的亡灵。
许多人早已意识到，布兰家族其实无人可用。特别是对此一直保持关注的翡翠港，更是人尽皆知。
这算不得秘密，在外有着龙骑为参考，在内有着十分开放的角斗场。外界始终认为，巫师之下布兰家族最具威胁的，恐怕只有丹妮一人。
特别是来自翡翠大陆的人，更是这样认为。
而且，扎克这些人始终很低调，只因北地城内外没人敢招惹他们。谁都知道，那不是在招惹他们，而是在招惹布兰这个大巫师。
对此，扎克这些人也很无奈。他们也希望有人来找麻烦，甚至为此放出风声绝不会引出布兰。只是不提还好，一提更没人愿意搭理。
那种不是老子怕你，而是怕你后背有人的态度，着实让人憋屈。由此引发的，就是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感觉被别人看低了几分。
古树还为此劝解过，大多数人只有羡慕和嫉妒。但是，“大多数”这个表述，还是让扎克等人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其实，翡翠港就是少数人的聚集地，否则也就不会有船长出来理论，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抽出兵器。
当翡翠港中的人，感觉被几个无能之辈冒犯时。却不知，他们已经冒犯扎克等人多时。
在这个崇尚武力的世界，力量永远是最容易获得认可的方式。哪怕过程有些血腥、残忍，却总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那日后，所有人都收起了内心的轻视和傲慢。即使是坐镇港中的切伦，当再次面对扎克等人时，也表现出了应有的敬意。
只因他能够看出，这些力量不是借用，而是扎克等人本身所具备的。
无视距离的空间力量，即使是他也不敢保证，在扎克等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况且，他还不清楚，扎克等人是否隐藏了其他能力。

第555章 同行
此时，扎克站在船头意气风发。特别是玛丽不在身边，可以不用再看脸色行事，终于让他有心情和余力体会眼前的海阔天高。自由的幸福感也在这一刻充盈全身，让他有些失神。
已经出来几天了，船队上下对命令执行的非常到位。即使是翡翠港中被强行征调的船只，也表现的很顺从。
虽然看向他的眼神非常复杂，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屑。这让扎克很享受，以为敬畏、仇恨、惧怕等等的这一切，就是强者的待遇。
被布兰关了那么久，心中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埋怨的。现在所有的怨意烟消云散，反而开始理解。
与其不上不下，不如一鸣惊人。
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起到震慑作用。就像被“请来”充作向导的切伦，竟然也表现出基本的礼貌。
想到切伦，扎克就感到好笑。
家族在北地城这几年，别的或许没有长进，排场却是一天比一天大。不是家族想，而是其他各国捧起来的。
最初随便什么人都能跑到城府中递个话，到后来身份就越抬越高。即使布兰和丹妮不在意，但那些使团却会互相针对攻击。排场，也因此一天天水涨船高。
如今，城市虽然渐渐空寂，但场面却保留了下来。按照惯例，随行的向导不能太寒酸，所以切伦就被“请”了过来。作为摆设，切伦的心情一定很糟糕。否则，就不会躲在船舱中不出来。
……
当扎克站在船首迎风而立时，妮可正躲在船尾的阴影里，默默的看着随行的船只。
她不清楚，此行还算不算遵循神喻。目前，所有的命令都是从“主母”口中发出，这让她渐渐开始怀疑。即使是那只黑猫，也不能打消她的疑虑。
暗夜依然像从前那样令人捉摸不透，难道这也是考验么？她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遵循本心。
好在，目前交给她的任务都是在维护和彰显神的威名。只是，暗夜曾表示过——它不需要信众。
妮可，真的很苦恼。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竟然会令伟大的神祇有了改变。
这时，一个声音惊醒了妮可：“你在苦恼什么？”
“主母！”妮可立刻俯身施礼，在稍稍犹豫后才继续说道，“我曾接到过神祇的喻示，它不需要信众……”
丹妮露出一丝笑意，“这的确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我的主意。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姐姐不经同意就拿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妮可试探道：“就像神居之城？”
丹妮失笑摇头，“不，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接着，丹妮又不由叹息一声，“我并不在意些许的退让，却不能容忍抢夺。他若真的不想给，别人就不能拿。
但是，他们似乎不懂，接连算计了我们。”
说到这里，丹妮不屑的轻哼一声，才继续说道：“知道么？你所信奉的神明被其他神祇戏弄、羞辱了。
你们——，却毫无反应。
我注意到，你帮助信众点燃信仰之火的过程。一点一滴、言传身教，这正是其他人忽略的地方。
那些人习惯从上而下，习惯裹挟众人的意志。这的确可以快速铺开，却无法将信仰深入人心。
现在，我需要你带领这些最虔诚的信众，去散播我们的信仰。不要局限夜色的昏暗，它同样包容万物。
圆月、星光、黑猫、少女，还有你在北地城中所见到的魔法，都是暗夜中的产物。信奉它，还有它们。
夜色会带给人们安宁，月光同样会照亮害怕黑暗的孩子。”
妮可再次躬身施礼，“我会将众神铭刻在心中，但……”
“众神的样子么？”说着丹妮抬手将卓娅、还有兰多和兰珈凭空勾画出来，“总是站在暗夜身后的少女，还有暗夜将魔法的力量交给了她们……”
丹妮还想细说下去的，但是感知中出现了三个无法忽视的存在，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扑来。
于是她丢下妮可，瞬间出现在船头。眨眼间三个羽人就已经挡在船头，其中一个丹妮还记得，曾被布兰吞到腹中的家伙。
另一边，切伦也已被惊动。不知用的什么手段，悄无声息间给翡翠港的船只下达了命令。这些船只忽然减速，脱离了船队。

第556章 消息
斯瑞德看着眼前的大船，开始动摇。
其实，他不介意屈服在布兰的脚下，毕竟布兰用行动证明——他有这个资格。可是，仅仅因为信仰就将自己归为凡类，就太让人难以理解和接受了。
他不能，也不敢真正伤害船上的人。但引起一些误会，造成一点惊吓，应该不难。相信惊吓过后，这些人能够学会应有的礼貌，不会真的拿他当仆从看待。
可惜，眼前没有想像中的惊慌失措。只有站在船首英姿勃发的年青女子，还有船中跃跃欲试的两棵古树。
他知道布兰家族的情况，知道他们本应是一群凡物。可是在对峙中，却发现这是与自己同等的存在。即使实力依然有着差距，但气息已经说明一切。
现在，斯瑞德的脑子有些乱。连凡物都能够达到这种层次，那么他与凡物的区别又在哪里？
而且，这些凡物才出世多久？他又存活了多久？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到了那时，他们又会如何看待，——他？
斯瑞德这才意识到，布兰没有想过轻视和羞辱。换作自己，也会把忠心放在首位，只因实力已经不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
与斯瑞德不同，他的同伴并没有把目光集中在几个强者身上。相比斯瑞德，他们还有着回旋余地。随行不是给斯瑞德壮声势，而是看着他，以免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另外，他们还需要考察和认识布兰家族。相比布兰，他的家族就显得乏善可陈。即使其中有着两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大巫师，也没能为这个家族增加太多新的光彩。
或许，这两个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大巫师了。既不用为自己的循环发愁，也不用担心外界的侵扰。虽然地位堪忧，偶尔还会接受凡人的指使，但至少无忧无虑。
就是这样一个平庸，却又透着古怪的家族忽然走了出来。而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布兰对他们似乎非常放心。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布兰放心的理由。
只因攻击到了……
三人都没有想到，布兰家族的人竟然敢抢先发起攻击。
……
布兰早就告诉过家里的木头，面对来意不明的人——打！
这段时间看着玛丽等人在魔力池中试练、扑腾，着实让古树羡慕。若不是池子太浅，它们早跳进去扎猛子了。
若论对布兰的熟悉，恐怕没人比得过家中的古树。当然这种熟悉不是性格上，而是身体和精神世界。
所以别人在试练时，它们也没闲着。
它们不断调整，试着让家族独有的循环在体内轮转。一番尝试后，十分顺利的完成了。
但是，刻画出家族独有的循环没能让它们满足。于是又想着将布兰、花花，还有卓娅三人的循环再单独刻画出来。
只是再想刻画新的循环时，从简到繁渐渐难以为继。若想继续下去，就只能放弃这个已经建立的完整循环。于是只好半途而废，又试着开始下一个。
古树，的确天赋异禀。最终，虽没能将三人的循环完全复刻，却也多多少少刻画出来一部分。
从那一刻起，它们觉得家中三个大巫师的力量，在体内合而为一。它们就是盖世无双的布兰，就是睥睨一切的花花，就是能够对人视而不见的卓娅。
当年，布兰能够一战成名，它们也能！
木头没有考虑这三人为什么没有急于动手，只是窃喜有机会集聚力量。它知道双方的差距，也清楚自己的劣势，所以决定给他们来记狠的。
……
拦在船头的三人都没有防备，斯瑞德甚至正在失神。而且，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古树竟然拥有最为诡异的空间力量。
刚刚察觉异样，攻击就已经到了身前。一道半月型的光痕拦腰而至，不大不小正好兜住了他们。
“住手！”
三人齐声大喝，可惜已经晚了。
幸好，他们经验丰富。虽是在仓促中暴发的力量，却在瞬间结为一体，如同一个球将他们团团护住。同时大量的魔力从体内喷涌而出，不断充盈其中。
没有想像中的对撞，只有顺势飞退，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丹妮惊讶的转过头，“你用了多大的力量？”
“当然是，全部。”木头耷拉着枝叶，做出一个眺望的姿势，“人呢，死了么？”
“应该没有。”
“坏了，一会就靠你们了。”
丹妮叹了口气，“应该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花花好像还在睡觉。”
说到这里，另一边的探索才反应过来。轻轻将花花从树冠中捧出，小心举到面前。半晌才说道：“他们是受布兰指引，才过来的。”
丹妮一步来到探索身前，“布兰在哪，都有什么交代？”
“他在浮云大陆，说家中的一切都交给你了。别太伤和气，让外人看笑话。通过信众的方式挺好，输赢也都是下面的事情。还有，妮可以后的身份就是大祭祀，负责教导斯瑞德。
对斯瑞德不用客气，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信徒。如果表现得太过桀骜不驯，就让花花杀了他，吸食掉他的生命之火。”

第557章 月光
斯瑞德不会想到，布兰将他丢到这边的真正原因。妮可也不会想到，这个被神祇指派到身边的学徒，还有着另一个极不相称的身份——食物。
“神明会给予你力量么？”
“很早以前我们就知道，不会。”
“那为什么还要信仰？”
“你是为了寻求力量而来么？”
“不是！”
“那你为什么而来？”
“这……”
“屈服于它强大的力量之下么？”
“……”
“我也是因为畏惧，才逐渐走入它的怀抱，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妮可露出一丝笑意，“可随着了解，我终于明白神祇的伟大。虽然是畏惧奠定了信仰的基础，我却从中找到了安宁，还有祥和。
在我们那里，众神不断赐下力量，唯独它没有。
可是，你知道么？只有我们找到了内心的安宁，也只有我们渐渐无所畏惧。
你空有力量又如何呢？我能够看出你的忐忑和不安，只因你所追求的力量，并没有让你变得强大，相反让你变得越发软弱。
你所凭依的，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我不清楚，你到底见过多少伟大的神祇。但是我知道，神居之城中与它力量相当的神祇数不胜数。如果屈服于力量，我们的信仰早已荡然无存。
众神在神居之城落脚，唯独它没有。
每日里面对各种诱惑，许多人选择离开。昔日的喧嚣渐渐凋零，曾经的盛大渐渐衰微，如同夜色笼罩心头——孤独、无助，还有彷徨。
可当夜色真正降临时，我却在黑暗中感到了温暖。在避开那吵杂扰人的喧嚣，还有意味不明的视线，我感受到了安宁。
我——就是我，一个神祇脚下的卑微信徒。
天明时，喧嚣会再次升起，它们再也无法使我动摇。这就是神祇给予我的赐福和庇佑，每天一段安宁的时光，一片不受打扰的黑暗。”
妮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我现在才明白，令我无所畏惧的是有了依靠的精神和意志。
我听说过一些传闻，你似乎活了无尽的岁月，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离群的孩子，无依无靠。
看似强大，内心却空空荡荡。你不知该信谁，亦不知依赖的滋味。当你用力量建立的城堡被神祇打碎时，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懦弱不堪。”
伴随着一声叹息，“就像——，那时的我一样。”
妮可微微加重语气，“但这或许是浴火重生的机会。我会尽力帮助你，希望你也能够敞开心扉接受我的帮助。”
……
此时，花花蜷缩在丹妮的怀中，享受着温柔的抚摸。
自从听到转述后，丹妮就明白了花花的心思。它想吃了斯瑞德，所以才收敛气息装睡不醒。
可惜，被自家的木头搅了好事。
终究不能这样做，即使有着交待，但布兰没有当场杀掉就说明这人还有些用途。至少要在妮可试过之后，再决定。
丹妮从没想过，仅仅是一个大祭祀的头衔，就能够让人失态。不仅仅是妮可一人，还有这艘船上的所有信众。
换作是布兰，大概会单独找上妮可，然后漫不经心的告诉她——你是我的大祭祀了。但是丹妮执掌北地城这么久，知道仪式的重要。所以，将所有人召集到甲板上，以简单而又不失庄重的形式颁布了神喻。
祈祷声也在那一刻轰然响起，虔诚所引发的心灵共鸣，让船队陷入到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于黑暗中苦苦等待，终于获得了神祇的认可。
大祭祀！不仅仅是一个头衔那样简单，而是表明神祇终于将目光投向世间，投向他们。
并且，露出了微笑。
仪式过后，当众人散去，留下的妮可立刻躬身一礼，“您还有什么吩咐。”
“到了那边，我允许你自由行事，可以提拔、任命祭祀。”
妮可略显犹豫，“我该如何树立神像？”
没等丹妮做出回答，花花就出现在她的怀中。随着花花的出现，一尊以丹妮为模板的神像凭空展开。
“月光女神。”
一向不肯开口说话的花花，忽然以极其陌生、怪异的声音发出了命令，或者说是神喻。
“将她的神像，遍布神庙之中。没有黑猫，没有少女，更没有魔法，只有月光女神。”
看着有话要说的妮可，花花忽然气势陡增，一股熟悉的阴晦气息也随之从身上散发而出。
“我即是暗夜，夜色之中有着自己的光明。”
听到这句话，已经俯身跪下的妮可恍然大悟。暗夜中的光明，并不是她一直理解的那样。原来，月光才是……
“我要见到有新的月光祭祀出现在神像脚下，我要见到他们在月色下翩翩起舞，我要让歌声在这里的神庙之中回荡。”
说到这里，还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你，还有你们将为月光女神培养出第一批信徒。在这之前，你们的口中只许歌颂女神的伟大，不许出现我的神名。”
……
当妮可也退下时，丹妮不轻不重的拍了花花一巴掌。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布兰的主意，他正透过花花的眼睛注视着这边。
他这是感到愧疚，所以才通过这种方式补偿……
只是，这样真的好么？
双翼城的巫师会如何想？北地的众人又会如何想？

第558章 神系
若不是偷听到丹妮的谈话，布兰还不会想到这些。
算上他，家中的三个巫师都属于不太正常的类型。指望他们去管理好信众，就是痴心妄想。
丹妮说得对，夜色同样可以包含许多。哪怕布兰知道，那些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所以，布兰决定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的将之划入进来。不仅仅是魔法，还有睡眠、死亡等等有关的一切。
而丹妮作为管理者，必须有个足以服众的名号，所以布兰才临时做下决定。
这个世界，巫师的力量多种多样。受此影响，风俗习惯也千差万别。所以针对不同的人群，提供不同的选择，或许更容易推广信仰。
目前，家族中真正需要生命之火的，也只有花花和卓娅。无论信奉的是谁，都不过是给他们积累口粮。所以只要明确这份信仰属于暗夜，属于家族。
力量终究太过抽象，不像天上的云与月那样，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和认可。而且夜色中，恒古不灭的明月将是最醒目的存在。
或许，这能够让信仰的推广变得顺畅。
布兰坐在山巅上，默默的想着这一切。
兰多和兰珈的确最适合管理魔力网，也的确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魔法。可惜，面临的竞争比较大。这种事情一旦挑开，就将是场大热闹。布兰不想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只好暂时压下。
至于星光、黑猫、少女，这些反而好办。现在，谁先提出就会花落谁家。自己想到的睡眠和死亡，也差不多是这样。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顶上这些名号。
……
别一边，茫茫的大海上，许多人都在沉思。
斯瑞德没有想到，仅仅因为布兰的一句话，一个女神就诞生在眼前。看似儿戏，却又理所当然。
前一刻还齐声歌颂暗夜的伟大，下一刻就转换为对明月的咏叹。
这就是布兰为之自豪的，最虔诚的信徒？
“这不过是神明对我们的又一次考验，以及又一次教导。它只是在引领我们，认识到真正的夜色。不仅仅有黑暗，同样有着月华、星光……”
听过妮可的教导，斯瑞德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对于信徒来说，神祇带来的只有尊贵和荣耀，而完成神喻则是他们的追求。
斯瑞德提醒妮可，“布兰，只是一个实力过于强大的巫师。”
妮可却面带微笑，非常自信地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会认清它身为神祇的本质。或许你已经认识到了，只是不想承认。
你觉得自己也是个巫师，也拥有强大的力量。
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即使不曾见过你是如何站在它的面前，我也仿佛看到了它目光中的无视之意。
难道没有察觉么？
你在模仿它，可惜模仿的不像。你永远模仿不出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你的目光中有太多眷恋、犹疑。
而它不曾拥有这些。
从第一眼见到它时就是这样。它孤单的站在人群中，不被任何人所注意。直到他走出来，拦住去路。
我能感觉到，它不在乎生死。不仅仅是我们的，还有它自己的。
那是真的不在乎，仿佛这世间与他没有多少关系。即使是威胁别人，也会透着一丝懒散。让人感觉，那不是认真的。
我也是在许久以后才渐渐明白，有什么值得他认真呢？
你会对一只蝼蚁认真么？
显然不会。
你的生或死都不会让他认真，而这种态度往往容易让人误会。
我想——
你现在就是误会了。
你注意过它的眼睛么？或是它的神情。
那时神居之城还不存在，它就那样坐在城门口，漠视一切。
我不理解，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种表情。直到我看见了种种神迹在我眼前展开，直到我全身心信奉于它。
我渐渐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如果，这并不是他的世界呢？如果，这个世界并不是他的唯一，他只是一个过客呢？
他没必要对这里的人认真，也没必要对这个世界认真。
于是，我开始相信神国。
如果你真的见过双翼城，那么你也会相信。那些建筑，那些图案，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文字，都是我从没见过的。
我的确目光短浅，也没有多少见识。但是，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对北地的文化还算了解。
你或许见多识广，想必也见过北地城。那些建筑，你之前真的见过么？它们可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我惟一能够确定的，那是在它之后才出现的，北地之前并没有它们的踪影。
听说，你渡过了悠长的岁月，或许你们中还有更加古老的存在。相信，一定会有人注意到这些。那么，可曾有人道出它们的来历？
我知道你们，在你们窥视这里失败后，许多事情渐渐流传出来。如果那些事迹没有夸大的话，我想知道还有谁能够做到这些？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果然，是那个样子——
我在众神脚下侍奉过一段时间。我知道苏醒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时间，它们渐渐展露出真容，只是有人依然不愿相信。
哪怕，事情正在发生；哪怕，正在经历这一切；哪怕，我当面告诉了你……
自始至终，它都是我们必须仰望的存在。你却依然不愿相信，哪怕已经发生过如此多的事情。”

第559章 错失
这个世上有些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小聪明、小手段让自己真正失去了什么。
切伦没有想到，三个天行者如此不堪，仅仅是一击就被打得消失在天边。当再次出现时，却跟没事人一样。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事情已经不了了之。
带着翡翠港的船只脱离容易，再想回去就难了。现在只能远远追寻着帆影，希望不要被甩下。
切伦本想登船认错，却连船都没上去就被打发回来。
他能看出，拦在船侧的扎克心情不错，或许这才是没有被深究的原因。可惜，也只是没有被深究。
可是切伦知道，如果不能在抵达翡翠大陆前消除误会，更大的麻烦将会降临到头上。
即使他知道，那对姐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起了争执，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庇护自己。相反会下狠手收拾，以缓和双方的关系。
其实，这也是在选择妥协后，安薇娜这些人不想刺激北地城的真正原因。
姐弟两人更像是在争抢一个玩具，稍不小心玩具就会被姐弟俩砸得粉碎。在没有了争抢的玩具后，那对姐弟也许会瞬间和好如初。
虽然不想成为毫无反抗之力的玩具，但是当巨龙臣服后，翡翠大陆就大局已定。还好，安薇娜争取到了一个名分。可正是这个名分，让切伦不太好收场。
同族，而且身份地位低下。切伦有些后悔知道这一切，那样至少还能找到托辞。可是因为随行，这些事情都有过简略交待。
虽说有让他见机行事的意思，可这也意味着一旦出了事情，责任也需要由他承担。
……
对于切伦的选择，丹妮感觉有些可惜。
她第一时间出现在船头，摆出一力承担的姿态。甚至，没有对其他船只下达防御和战斗的命令。
谁能想到，竟然溜了……
那一瞬间，丹妮是又好气又好笑。若仅是一个人悄悄溜走，丹妮还能装作不知。可他竟然带着附属船队一起跑了。
即使还想用这样一个人，也没办法了。
丹妮有些弄不明白，切伦的脑袋在想些什么？难道摆出两不相帮的态度，别人就会放过他们？
家族需要一个熟悉翡翠大陆的人，因为那里对家族来说还太过陌生。这几年，家族虽始终在收集那里的资料，但毕竟属于道听途说。
印象中，圣者至少应该维持必要的体面。就像卡诺，即使非常害怕，也不会在布兰面前失据。所以第一次见面，丹妮就注意到了切伦。
当决定起航时，就顺手将切伦“请上”船。一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或许可以收为己用。不会让他去冒险，只需跟在身边助威呐喊。或者让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找出那些同样意志不坚的人，成为信仰传播的突破口。
现在，一切都只能到达翡翠大陆再说了。
当事情一件件落实，丹妮也渐渐反应过来。对于家族，神名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称谓。就像那时的山庄，侍从仅是为了方便她打理布兰的一切。
有谁会将她当作侍从看待呢？就像现在，月光女神的名号才适合打理这个家族。无论如何变化，她都是家族的女主人。
神名，只是家族对外彰显威严的方式。无论是为了布兰，还是为了家族中其他不省心的家伙，她都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
……
当丹妮下决心适应新的角色时，附近正有人试着获得新的身份。
妮可的一番话，的确会让人心动摇。毕竟不是空口无凭，有那么多实例摆在眼前。斯瑞德或许没机会了解双翼城，却对北地城有着深刻印象。
就像妮可说的，他以前可曾见过那独特的建筑？那上面的花纹，还有那些明显有别于纹饰的文字。即使主人不承认，即使无人认得。
也正是这种不承认，这种不认得，才最让人匪夷所思。妮可说得对，即使最古老的存在，也不认识那些文字。
或许布兰正在跟世人开着最大的玩笑，将力量的秘密书写在那里。只是，没人认识这一切。就像他来到面前，自己却不认得。
其实，内心中早已屈服。毕竟布兰放开他时，循环还没有彻底沦陷。可是，他就是升不起反抗的念头，只是想着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逃得越远越好，直到彻底摆脱那令人不安的视线。若不是有族人追上来，或许会一直逃下去。
被布兰禁锢住，失去了所有逃脱的希望，还能够认命般表现出一丝从容。可一旦有了机会，慌张、恐惧立刻成为全部。
不仅仅是来自精神上的直觉，还有体内的魔力都在不停的催促——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是，布兰就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看着。如同看着那只蝴蝶，从手中翩翩飞起，落向身前的花丛。
但是，那个花丛……
或许，他就是那只蝴蝶。该发生的早已发生过了，只是他还不知道。他以为躲开了，却仅是落向另一个指尖。
他对着妮可深深施了一礼，因为这个凡人帮助他看清了部分真实。但他还需要时间再考虑、考虑，于是起身后大步离去。
他不知道，也不曾注意。就在走后不久，另两个羽人站到了妮可面前……

第560章 留痕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就是斯瑞德与同伴的不同。
布兰进入浮云大陆没有潜踪蹑迹，反而有些招摇。只是对于高高在上的天行者，目光却很少投向大地。
一路前行，布兰改变了许多人。形形色色，没有任何规律。若一定要找出规律的话，就是没有任何强迫。布兰总会交谈几句，获得对方的同意。
但这种同意更像是布兰在自欺欺人，毕竟被改变的对象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路行来，既有偏僻的山村，也有繁华的城市。布兰的怪异之处，让许多人记住了他，甚至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谈资很多，也各不相同，却都能让人浮想联翩。也正是这些谈资，让之后寻迹而来的天行者们，泛起阵阵寒意。
布兰没有特意避开他们，甚至就是从身前悠闲而过。带着几分好奇，带着几分欣赏，游览起浮云大陆。
循着这些线索，一些真相也渐渐浮出。在了解到这些真相后，他们却感到了惊悚。布兰没有理由不被发现，可他就是大摇大摆的如入无人之境。
如果不是去找斯瑞德的麻烦，而是直接袭杀其他人呢？
擒获比袭杀更加困难，就连呆在循环中的斯瑞德都被生擒活捉，其他人又有什么办法躲过偷袭。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这场争斗竟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如果不是有灰烟从山巅上升起，宣告那里换了主人。恐怕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
在布兰等待的那段时间，天行者们查出了许多线索。可是获得的线索越多，就越没人愿意接近他。
他们以追寻线索为借口，将问题一拖再拖。直到他们来到那处海滩，看见几个羽翼微微泛起灰意的小孩，手中拿着几尊神像……
他们依然想要互相推诿，只是布兰已经失去耐心，放斯瑞德走了。
那种随意，让他们深感惊诧。而斯瑞德竟然丢下自己的循环，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的跑了。
想追上和拦住斯瑞德并不容易，因为那时的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逃跑上。这可能是浮云大陆有史以来最丢人，也是最壮观的场面。
有天行者在自己的家园中夺路而逃，对所有的呼唤充耳不闻。他避开了、闯过了一道又一道拦截，渐渐将浮云大陆丢在身后。
所有人都被他的表现吓到了。
还好，随着远离，斯瑞德渐渐恢复了正常。天行者们也因此了解道更多。布兰给予斯瑞德的条件，其实也是给予他们的，一个没有任何反驳余地的条件。
真的没有什么好谈的，先是显露出几分颜色，然后才开出条件。
他就坐在那里，等着。
不是等人谈判，而是等着人还之以颜色。等着有人告诉他，这点小手段吓不住任何人。
可惜！他们都被吓住了。
布兰希望他们去翡翠大陆看看。当从斯瑞德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所有羽人都面面相觑。
难道，那里已经变天了？
这个消息令人难以置信，但又不得不信。
以前还觉得有循环为依仗，进攻或许不足，自保却是有余。现在，才发现太过高估自己了。
其实从那时起，许多人就已经有了选择，只是还想再等等、再看看。
……
克菲和曼特陪着斯瑞德过来了，一路上有意拖延。只是想了解更多细节，只是想让斯瑞德恢复过来。
如果不是他们的帮助，斯瑞德或许不会找回曾经的傲气。虽然只是找回一点点，但也让他对某些行为产生排斥。
妮可的这番话其实已经打动了他，只是骄傲又一次短暂占据了上风，让他不肯立刻低头。
他只是还不太清醒，但是他的同伴们却非常清醒。
这是一次机会！
一个新的神明，一个没有任何信徒，甚至需要借用暗夜的信众来歌颂她的名。
这——真是绝好的机会！
他们知道丹妮，甚至知道那个众所周知的传言——生死与共。
他们了解过布兰，也大概知道他的性格，所以明白这四个字的份量。而且，这船上发生的，不正说明了这一切么？
两人轻轻跪在妮可面前，微微仰头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我们愿意永世信奉女神。”
看着因诧异而没有反应过来的妮可，两人再次补充：“以魔力之海为证，我们愿意永世信奉月光女神。”
妮可这才反应过来，可惜她并不清楚魔力之海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对一些人的意义。所以她带着一丝不确定，反问：“魔力之海？”
甚至还有一丝恼意，难道比暗夜还要伟大么？
也就在这时，丹妮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先是为妮可缓声解释，“魔力之海，暗夜真正的栖身之所。即使是他，也不敢胡乱对着那片海许下誓言。”
接着声音变得庄严肃穆，“我接受你们的信奉，现在你们将以见习祭祀的身份，跟随大祭祀学习。”

第561章 角落
布兰坐在山巅之上，看着身边风云变幻，思绪也渐渐飘散。如果不是这一系列事情，他或许仍旧蜷缩在魔力海中，默默积蓄力量。
冥冥之中似乎某个宏大的意志，不想让他安宁。总会在他稍稍放松时，送来一些麻烦。这让他感到很迷茫，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来到这里？
真的是为了发泄、报复，或是寻找出路么？还是，仅仅想一个人安静的坐着。
当初以为离开城堡，就会摆脱一些人、一些事，可是有些人或事永远也无法摆脱。不是不能，而是——从没有真的想过摆脱。
还以为走出来，世界就会变得辽阔。事实却恰恰相反，一切显得越发局促。即使还不曾尽阅这天地，心中也已经生出一丝厌倦。
没想到，那两个羽人竟然会对着魔力海起誓。真的很有眼色，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会以观察者的身份陪伴着斯瑞德。
也不知这些消息传回到浮云大陆，会引起怎样的热闹？
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将因为今日的选择而产生分化。就像重新出现的斯瑞德，不得不在妮可的要求下，对着那两位行礼。
虽有些尴尬，但那两位还是生受了。
这让布兰不由失笑出声，那笑声在寂寥的天地间回荡、扩散，最终缓缓消失。
有念头一闪而过——这时，如果有个人能够陪着，就好了……
山还是那山，却有大半山体显出几分妖异。某种律动正在山体内部形成，如同进击的鼓点，使得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
某个若有若无的意志，也在这时轻轻触碰到布兰的精神世界。小心翼翼，似乎担心吓跑了他。
在轻轻搭上布兰的精神世界后，就不再深入。相反，它敞开了自己的怀抱。整个浮云大陆也在瞬间展现在布兰眼前。
这就是大陆的意志么？混沌、迟缓，如同一个巨大的云团。
只是，它想干什么？
身为入侵者的布兰，立刻警惕起来。但这团混沌的意志，表现得非常友好。展示正在变得越发细腻，甚至带着某种魅惑之意。
就在布兰越来越警惕、迷惑时，身周的魔力忽然开始欢呼、雀跃。布兰也因此明白了，它的真正目的。
一片嫩牙从体内伸出，转瞬间越张越大向着大地落去。
那意志，也好似找到了新的温床，努力将自己的一部分放了上去。即使仅是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也让它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呼气声。
在布兰听来，这道呼气声若有若无，但在天行者耳边却好似一道惊雷。
……
布兰始终安坐如山，四周的天行者也越聚越多。他们看着那山似缓实快，变得越来越妖异，越来越鲜活。直到有律动渐渐产生、扩散……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就要结束，循环就要在他们眼前被彻底吞噬时，异变发生了。
视野中已经变得妖异、鲜活的山，忽然出现了些微的扭曲。妖异依旧，鲜活依旧，只是多了一层梦幻的色彩，那里忽然变得不再真实。
就在他们心生诧异时，忽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排斥。好似有人要从睡梦中醒来一般，眼前的山再次变得真实，而他们才是虚幻不实的，才是睡梦中可有可无的衍生品。
似醒非醒时，一抹新绿从布兰体内生出。渐渐张开、落下，如同一片叶。那叶越变越大，铺天盖地般笼罩下来。
他们想躲，却因困在梦境中而无法醒来，也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叶迎头落下……
如同一片幻影，拂身而过。
他们也随之从梦中惊醒，山还是那山。可在环视相顾时，却从彼此身上看到了惶恐不安。在接下来的面面相觑中，如惊雷般的呼气声在耳边响起。
一股陌生感，也陡然降临到他们身上。
那陌生感来自于方方面面，曾经熟悉的天、地、风、云，还有身边的同伴，正在离他们远去。
他们只是一群，站在陌生土地上的陌生人。
有人努力想要表达一丝善意，却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原本还站在一起的人，下意识的拉开距离，戒惧也在眼中渐渐堆积。身边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熟悉。
他们怎么了？这是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冒出的念头。站在彼此之间，他们却感到了深深的孤独和背弃。
忽然，伴随着悠长的叹息，有话语在人群中响起：“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这片大陆。我们不再是——它的宠儿。”
话音未落，人群再次散开。羽人中最古老的存在，也因此现出身形。
“都去谈谈吧——”
……
叶片张开的瞬间，布兰就暴露了行踪。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有呼喝声在双翼城的上空回荡。
“找到了！我找到布兰了！”
听到这激动的呼喊，所有人都感觉身心一松——终于找到他了！

第562章 眺望
得到消息，莉莉放下手中的工作出现在布兰身边。没有言语，仅是凭空盘坐在布兰身旁，陪着他一起望向远方。
许久，布兰才悠悠地说道：“再也回不去了。”
“嗯”
“我有些想念以前的城堡，还有山庄。其实一直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你虽然抱怨，却总会护着我。大哥、二哥虽拿我没有办法，却无法做到无视。
我不知道，力量竟然能够成长到这种地步。如果知道，我一定会慢慢消磨时间，尽量延缓力量的增长。
我只是想获得一份认可，然后找个地方安静的活下去。即不想远离你们，也不想受到你们的束缚。想你们的时候，就去看看。厌倦了，就躲回自己的庄园。
结果，你们竟然都跑到我的庄园中来了。于是，我想换个安静点的地方。我曾以为这个世界足够大，现在才发觉它太小了，小得让我无处躲藏。
其实是我太贪心，如果那时仅是和花花，还有丹妮，就不会有现在这些麻烦。即不想太过喧嚣，又不想太过冷清，但是哪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
我真傻，当初就不该想着建立家族。
可是，家族已经建立起来了。
妖精、古树，还有跟随我的族人。而且，新的生命也已出现。不仅仅是妖精们培育的古树幼苗，还有一个新生的孩子。哦，还有白狼、雪隼的幼崽。
这让我意识到，我——不再是我，还有他们。
这也让我意识到，你——也不再是你。
如果仅仅是你，从我手中取走想要的。那么无论是我，还是丹妮都不会有太大反应。但是，你已经不再是你，你代表着双翼城取走了我们的东西。
如果还是那时的城堡，或是山庄就好了。我就是我，而你——就是你。我们不仅仅是姐弟，还是一家人。
可是，我们如今仅是姐弟，再也不是一家人了。”
伴随着莉莉的叹息，布兰继续说道：“双翼城门前发生的打斗，花花没有即时将事情反馈给我。这样也好，雾雨海岸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之后已经发生，或是即将发生的事情，都经过我的默许。可能，你已经通过小妖精们知道，丹妮拥有了神名。”
莉莉微微点头，“月光女神。”
“果然，她俩无法保密。那么，神系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莉莉再次点头，“都知道，甚至是魔法女神。老妖精米克尔无意间泄露的，恰巧被我们双翼城的妖精听到。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找你，以为妖精能够知道下落。”
“除去花花，没人知道我的下落。”
“我们也清楚花花一定知道，却不会奢望能够从它那里打听到任何事情。所以，就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跑到这里。”
“一时心血来潮，以为出来散散心，会打开新的局面。可惜，这不是我最想要的。”
“真的会有其他世界么？就像这里一样。”
“有，但不一定会像这里一样。”
“如果可以，你想选择怎样的一个世界？”
“充满墨色魔力的世界，虽然黑暗，却生机勃勃。死者将带着生前的一切记忆，在那里游荡。他们生前的学识、经验，将是无比宝贵的财富。这些财富不应该随着死亡一同消失，所以我会慢慢从中汲取它们。
你呢？”
“我没有想好，只因还无法想像你口中的一切，但我想信魔力会指引我。如果一切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我就一定会在它的指引下找到属于我的世界。
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像你一样取得突破。”
布兰叹息一声，只因知道突破所需要的条件。于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我接触到了这个大陆的意志，它主动对我敞开怀抱。”
“真是好运气，我为什么接触不到？”
布兰没好气的斜了莉莉一眼，“它之前一直将你护在怀中，这也是我不愿与你全力比试的真正原因。
因为我被它扇过一巴掌，那滋味很不好受。”
布兰指着脚下，“我就一直坐在这，慢慢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却没想到将它吸引出来。
否则，也不会这么快让你们找到我。我还想慢慢来，逐个吞下这一座座漂浮的山峰。可惜，它有些急不可耐。
以我的力量想要占据这里，就不得不考虑它的情绪。好处是，它接受了我，并为我展示出整个浮云大陆；坏处是，我再也无法躲藏，让你们发现了。
相信在它的帮助下，这里很快就会属于我——们。”
虽然有些不情愿，布兰还是使用了“我们”这个词。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其他事情就先放下，优先处理这里吧。我想，一个完整的大陆，一片完整的叶子，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莉莉露出一丝笑意，“好，但有些事情需要现在说清楚。”
“也好！”
“无论你是否想要慢慢吞下这里，但只要想最终张开魔力网，就离不开我们的力量。”
“继续说，但别太过分！”
“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为什么急于张开第二片叶子，只因你从小就没有任何安全感。
别想解释，你骗不了我！我看着你长大的。”
布兰叹了口气，“是啊，我看着你长大的。从小就强势，被你看上的东西，最终都会莫名其妙的落入你的手中。
所以只要别太过分，我都会答应。”
“一人一半！”
“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在抢！”
布兰……

第563章 妥协
布兰哑然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不同意，而是将目光继续投向天际。
莉莉也没有追问，随着布兰的目光望向远方。风云在瞬间中由近及远，无穷无尽的动荡变化，渐渐勾连成天边的一条墨线，最终在视线的尽头化作一点，成为眼底内旋转不休的风暴漩涡。
“再也回不去了。”
莉莉的轻声低语，换来布兰若有若无的叹息。
“如果，你那时没有离开山庄就好了。你将一切丢给别人，不肯承担本该由你承担的责任。所有人都不希望你走，无论是妖精，还是我们。
你看似走得坦坦荡荡，交出近乎所有属于你的东西。好似城堡中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你留恋的，包括家人、朋友，还有责任。
许多事情因你而起，你不该就那样甩手走开。
你总是坐在山庄的树下，似乎有求必应，却不肯真的承担起任何事情。
呵，巫师！
我们的小巫师本该由你照顾，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你不肯接手，将他们甩给了我。
谁拿你都没办法，你一定要走。在你眼中，别人的挽留只是束缚你逃离的枷锁，所以你讨厌他们，也讨厌——我们。
当然，你不会承认。就像你说的，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从来不去考虑——如果我们也想你呢？
你走了，带着真正的轻松和喜悦。
那时，我们不知道你真正的力量，一直在为你担心。谁能想到，你忽然暴起杀人。
真是杀了好多人呢！
也真是让人羡慕的强大力量，一人之力竟然能够让大陆为之震动。可是，你都做了什么呢？
继续蜷缩在北地城中，似乎忘记了我们还有西境，还有世代交战的敌人没有解决。
北地人，这是你通过生死试练换来的认同。但也仅仅是认同，你终于拥有了让人无法质疑的身份——北地人，可你依然习惯用我无法理解的态度对待北地。
我们拿你没办法，即使我想为你说话，想把你留在身边，你也只会挣扎而去。我曾为你感到不平，但这些念头渐渐淡了。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就像你说的——不想身边太过喧嚣。所有的疏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别人也没有办法。
若即若离中，你为北地做了许多事情。你本可以借此机会，与大家的联系更加紧密。但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族，竟然离我们越来越远，渐渐变得超然。
再看看我们双翼城，与北地的联系却越来越紧密。
我是代表双翼城在与你说话，但同时我也代表着北地。而你，仅是代表着布兰家族。
我知道，这里是你的。我也知道，这是在抢夺你们家族的财富。但是你似乎忘记了，分享也是北地人的传统。就像当初我从魔族手中劫掠来的一切，最终分流入北地内部。
当初，小巫师们本该是你无法推卸的责任，但你却将本该承担的责任丢给了我。如今，背负这些责任的我，不得不与你争夺资源。
因为换成你，也只能这样。
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太小了。当初，你所逃避的责任，再次成为了你的麻烦，你终究无法躲开。
即使，你从不认为这是你的责任。”
伴随着叹息，布兰轻声说道：“当初，那的确是我的责任。无论是照顾父母，还是你们，都是我的责任。
即使现在，依然也是。”
……
当莉莉和布兰取得共识时，老妖精们再次聚集到了北地城。
“魔法女神，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你们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此时的米克尔被围在中间，一边努力辩解着，一边暗暗磨牙。别被我捉住，若是让我找到是谁偷听去的，我非掐死他！
“你们从哪听来的？把那人给我叫出来，我看看是谁在造谣。”
看着依然嘴硬的米克尔，耳语率先反应过来。为了颜面，米克尔即使想承认，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松口。
泄密，若在冲突发生前就不算个事，但这个关口却有些麻烦。
“别争了，是我无意间在魔力网中抓到了布兰的一缕思绪，所以想与你们商量一下。”
其他老妖精一愣，也纷纷反应过来，口气随之改变，气氛也瞬间变得融洽。
“既然布兰不想把事情挑开，双翼城也没有反应，就说明双方都不想在这时候再起争执，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孩子们这几年的火气有些大，本事没见长，脾气却都不小。上次的冲突，我们也都看见了。
现在，北地城和双翼城虽然都有心修复关系，但是裂痕已经产生。甚至是古树间，也因此出现隔阂。所以，我们必须拿出能够让孩子们心服的稳妥办法。”
……

第564章 浮云
山巅上姐弟两人依然盯着天际，不愿将目光落在彼此身上。
“在想什么？”莉莉问道。
“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在等。”
“等？”
“嗯，等这里的羽人走到我面前，等北地城的老妖精讨论出结果，等小巫师们消化掉你传回的好消息，等丹妮抵达翡翠大陆掀起波澜。”
说到这里，布兰露出一丝笑意，“还有，等着我们的妹妹下定决心，也来抢些好处。”
“不要纵容她。”
“只是——提供一点帮助。”
“帮助什么？”
“帮助她走出冰原，将目光放在这个世界之上，甚至是世界之外。”布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自己。你也知道，现在我最想要的，就是找到通往外面世界的途径。
可是，我对此毫无头绪。或许是积累不足，魔力至今也没有给予我更进一步的指引。或许是我找错了方向，你们才是打开通途的关键。”
莉莉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你只是在撞运气。”
布兰微微点头，“就是这样，我现在也只能相信运气了。好在，我目前的运气还不坏。就像来这里前，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顺利。
早知会这样，就直接把丹妮拉到这里了。”
“现在也不晚，如果我是你，就把她拉过来。”
“避免冲突么？”布兰摇摇头，“我还不是很清楚，那边与你达成了何种协议，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想、也不会干涉。
但是安薇娜这些人，无论如何都必须付出代价。不用担心，我不在意代价的大小。既然有了主从关系，那么我总要看到他们的态度。
无论我的北地城是否已经沦落为边缘小镇，我的家族是否边缘化，我们都还是北地的一员。不能因为有了你的庇护，就对我们耀武扬威。
如果真的有这种趋势，我不介意彻底砸烂一切。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在这种情况；也许，这些人会在我们的唆使下亡命厮杀。但不应该是现在，不应该在你一边要求我承担责任的同时，一边却又不给予我应有的尊重。
有些事情，你必须要告诉我。哪怕你不想商量，你就是想——抢。哪怕我是北地中最后一个知道的，也不会真的怪你。
我只是不希望，一些事情竟然需要通过外人才能得知。”
布兰叹息一声，“我不生茜芮的气，无论她是怎么想的，毕竟在事情发生后立刻让我知道了。
至少，我比那群祖龙更早知道这件事情；至少，让我有转圜余地。
你应该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外人……”
莉莉哀叹一声，“现在，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什么？”
“我同样向死亡大陆派出了信众，就在丹妮调动你的信众不久。你不在这段时间，北地城的漏洞比较多，许多秘密根本无法保全。
不是花花和卓娅的实力不足，而是他们都是得过且过的性子。唯一无法渗透的地方，就是你们的演武场。他们似乎也觉得，只要守好那里就足以应付你的信任。”
没等布兰松口气，莉莉继续说道：“但是怀孕期间的玛丽，似乎被激发了母性。对于几个年龄最小的孩子，关爱有加。
所以呢，演武场的事情我们也大概知道。例如，魔力池，还有那个禁绝一切魔力的绝地。同时我们也知道了，你们家族内部的试练。
丹妮在双翼城前实在太过惊艳，我们甚至怀疑那是你和花花共同的化身。当然，现在已经知道——那不是。
最初几天，北地的大武士齐聚双翼城，一个个信心满满。想要将战巫打造成不次于丹妮的水准，别撇嘴——我是指武艺。
争吵数日后，就忽然没了声息。一个个对丹妮推崇的不得了，特别是在她不计前嫌后。”
布兰再次撇嘴，然后插言：“你的意思，若是计较了，就不推崇？”
莉莉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布兰的话。接着，继续说道：“只是我有些奇怪，你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如果不是了解你的能力，我甚至会怀疑你拥有了预见未来的力量。”
“我预见不了未来，只是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毕竟这网、这叶，都与我关系密切。许多事情我是不在意，但真正能够瞒过我的却是不多。当众多模糊的事件纠缠到一处，偶尔就会形成某种脉络，在眼前一闪而过。
有些会发生，有些则没有。但我总习惯做一些防备，哪怕真的不希望这种事情出现。可是，万一出现了呢？
就像这次，被战巫挑衅。
怎么，不服？”
“这种能力我也会有吧？”这才是莉莉真正关心的。
“会，共同组建魔力网的我们，都应该拥有这种能力。只是你们的付出，虽然在总量上远超过我，但个体相比却差得远。
也许，随着魔力网的不断稳固，你们也会渐渐拥有这种力量。”
“那就好，如果有所预见，就可以避免类似冲突。”
布兰却不太同意，“如果没有冲突，怎么会知道——战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第565章 选择
布兰的话让莉莉有些惊讶，看似调侃战巫，却是在表明他不想改变。即使这一次选择妥协，背负起曾经丢弃的责任。
似乎察觉到了莉莉的惊讶，布兰开始轻声解释。
“再也回不去了——”伴随着叹息，“虽然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我无法回头。既然一步步离开，就不能再一步步回去。
出来了，我才知道这个世界的狭小。也正是这样，我才不能缩回到更加狭小的北地。即使那会让我感到温暖，也不能成为我回去的理由。
不是不想，而是真的不能。
只因，魔力的低喃始终在我耳边回响。在接受它们祝福的同时，我亦需接受它们的诅咒。”
布兰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一团艳丽而又错杂的魔力随即从体内涌出，瞬间爬满身躯。
“只因，这是我身为巫师的本性。从成为巫师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布兰呼出一口气，“这样没什么不好，看着你成为北地的王。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欢你。
不用否认，你我都应该从这场冲突中看到，那个必然会出现的结果。恭喜你，我的姐姐。无论你是否想要背负这个责任，它都已经找上你了。
我的家族在斗殴中干净利落的胜了，也干净利落的输了。比我想像的还要凄惨，以胜利者的姿态成为最大的输家。
这，恐怕谁也没想到吧？
知道么，我虽然散漫，却不是屈居人下的性格。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姐姐。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从你发现我竟然还保留有秘密那一刻，从丹妮在双翼城前大杀四方，从你站在我身旁却不肯询问这个秘密开始。
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知道么？家族已经不再接受新的成员，做着离开的准备。如果你能够再有些耐心，那些战巫能够礼貌一点，我本准备将这些当成惊喜来告诉你的。
现在，仅是想以北地人的身份完成一次割舍。”
谈话间，山下的羽人也已聚集成行，缓缓向着山上行来。
布兰轻点山下，“把双翼城的巫师们都叫出来吧，也该让世人见识到我们的力量。”
“你想干什么？”
“背负起我的责任，当着他们的面。”
……
当天行者们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山巅时，不由深感恐慌。与山下看到的不同，这里竟然盘坐着黑压压的一群大巫师。
面对这意想不到的情况，即使没有惊叫出声，一个个也瞬间变了脸色。此时，一个略显散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他们略感安心。
“心跳声有点大。”
有巫师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冲淡了压抑的气氛。
天行者们，顺着话音将目光投向上首，那里一对少年男女并肩盘坐。
布兰居高临下目光缓缓扫过天行者，然后才继续说道：“想必，你们也认清了目前的状况，如今我们才是这里当之无愧的主人。
我接触到了这块大陆的意志，它对你们的无能和懒惰倍感失望。在无尽的岁月中，它仅是想要一张舒服点的大床，可是你们竟然不肯满足这微不足道的要求。”
说到这里，布兰对着人群后面的一个羽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到前面来。
“对，就是你！不用怕，也不用躲藏。虽然你过往中的所作所为，让它极度不满，但你毕竟曾是它最宠爱的孩子。它不忍心直接拍死你，也没有委托我拍死你。”
布兰微微俯身，“它告诉我，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是因为它的保护才得以存活。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就是那场波及所有大陆的争斗。
不用担心，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找你的麻烦。只是想证明，我和它建立了联系；只是想证明，在它的允许下我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我真的不想找你的麻烦，相反我对参与到那场争斗中的人——充满感激。平心而论，我们这些北地巫师才是那场风波的真正受益者。所以，你，还有你们，都不必为往后担忧，我会安排好一切。
但是，我不想强迫任何人，只因这个安排或许非常难以接受。在我说出条件前，我允许你们选择离开。
放心，我会给你们时间。让你们跑，跑得越远越好。”
说到这里，布兰停顿了一会，见没人离开才继续说道：“我代表众神，接受你们成为我们的仆从。
虽然此事没有任何更改的余地，但我依然想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开始倾听魔力的声音，选择你们永世效忠的主人。
不要贪心，我不接受效忠，所以你们的魔力也不可能指向我。我要见到真正的，魔力的选择。”
布兰呼出一口气，轻轻伸出一只手掌：“选择过后，请将你的果实暂时放到我的手中。我需要验证，你们是否真的倾听了魔力的声音。”
说着，布兰将头转向身侧的北地巫师：“你们同样不能贪心，只能接受一人。”

第566章 倾听
整个过程，布兰都没有给莉莉发声的机会，更不要说其他人。他就坐在那里，将事情逐一安排下去。
到了后来，就连羽人都感觉到其中的诡异。原本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抗拒、还有愤怒，竟然所剩无几。他们按照布兰的要求，倾听魔力的声音。在心灵与魔力的交织中，个体的意志渐渐被魔力的涟漪所支配。
巫师！这个世上，如果还有可以让他们绝对信任的，那么只能是魔力。
布兰看似决定了所有事情，其实是将一切丢给魔力。既然这里是一群以魔力为生的人，那么还有什么会比魔力更具说服力呢？
看似黑压压一片的北地巫师，人数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多。那仅是压力之下，所带来的主观感受。
当选择结束时，剩下的天行者才发现，自己竟然连选择主人的资格都失去了。
布兰没有理会这些显得惶恐的人，而是将目光转向莉莉。只因，竟然没有羽人站到莉莉身后。出现这种情况，说明莉莉也像他一样拒绝接受新的仆从。
“我已经有了忠实的仆从。”
“那些丑陋的虫子？”
“嗯，生前或许丑陋了些，但死后却可以赋予新的形态。在吞噬掉足够多的那灵魂后，实力也不是很差。而且我并不看重它们的个体实力，数量才是它们的优势。在亡者的状态下，它们变得非常难以毁灭，真的可以做到蚁多咬死象。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毕竟你才是它们最初的缔造者。在你眼中，它们或许只是充满裂痕的容器，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想要真正消灭它们，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情。而且，它们能够吞噬、成长。”
“只是无源之水罢了。”
“有着庞大的虫群为基础，怎么会是无源之水呢？最主要的，还是在此基础上的绝对忠诚，这不正是你看中和羡慕的地方么？”
布兰点点头，“智力始终是个缺陷吧？”
“这或许正是它们悍不畏死的根源。而且虫群的行动方式决定了，虫王才是它们真正的大脑。
你又是为什么呢？”
“补偿我曾经未尽的责任，而且我也管理不了半个浮云大陆，许多东西多半还要交回到天行者手中。与其这样，不如分给你们。
仆从，有三个羽人已经在去往翡翠大陆的船上。至于传播信仰，当丹妮把我最忠诚的信众分别调往不同的地方后，你觉得我还能有多少人手可用？”
“现在收回她的命令也不晚。”
“问题是我不想收回，在我茫然找不到出路时，恰恰需要别人给予我启发。我家中需要信仰的只有两位，如果不是花花的躁动，我的压力其实不大。
想必你也看到了，巨龙对自由的渴望远超我的想像。无论它们是否真的想要信奉，但对自由的虔诚却足以造就最纯粹的生命之火。
现在，花花已经不再躁动，又渐渐懒散下来。”
“自由！”莉莉似乎有些不屑，“成为奴仆么？”
“我们都是奴仆，家族、族人、北地、还有我们的大陆。”布兰略略示意不远处的天行者，“如果无法摆脱荒芜大陆的束缚，你觉得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现在，浮云大陆的意志抛弃了他们，你觉得他们曾经的身份真的算是宠儿么？
或许，祖龙们也是认识到这点，才愿意做出选择。相比一块大陆，跟随我们会拥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说到这里，布兰呵呵笑了几声：“可惜，它们还不知道，我们也毫无头绪。即使是这样，祖龙也要比安薇娜这伙人强百倍。至少，它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是，安薇娜这伙人呢？
他们其实与这里的天行者没什么不同，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你不该给予他们族人的身份，哪怕作为我们的下层。
你知道的，他们已经没有选择。这种情况下，所有的选择只能来自我们的给予。”
布兰呼出一口气，“真是——太便宜这个老巫婆了……”
莉莉不想听布兰的抱怨，打断道：“剩下这些人怎么处理？”
“你的人也在前往翡翠大陆吧？”
见到莉莉微微点头，布兰对剩下的人招招手，“倾听魔力的声音，跟随魔力的指引，现在你们可以选择跟随最虔诚的信徒学习。
在选择结束后，我会为你们指明方向。无论你们如何选择，最终的目的都将是翡翠大陆。在那里你们将进行信仰上的试练，曾经的伙伴将会成为陌路，甚至是生死相向的敌手。
我即是暗夜！”
莉莉适时提高声音：“我即是光明。”
“选择吧——”

第567章 惊悚
随着安排结束，人群四散而去，山巅之上又剩下布兰和莉莉姐弟两人。
“其实，并不需要有太过长远的计划。”布兰在呼出一口气后，轻轻说到，“我们力量成长的太快，许多计划都将变得毫无用处。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办了许多傻事，例如远征。
对于远征我有许多想法，但有一条我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其实，我想通过比较温柔的手段，将人逐步迁移出去，最终荒芜大陆将成为北地人的荒芜大陆。
可是，随着力量的增长，我认为这颗星球都应该是我们的。无论把这些人迁往哪里，都没有多少意义。
这样的事情还有许多。
如果我的意志、还有力量被束缚在荒芜大陆之上，那么随着岁月的流逝，你将发现空寂的北地城会再次变得喧嚣。”
莉莉摇摇头，“不，我们没你想像中的迟钝，至少我们这些巫师不是这样。我们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即将做什么。
即使我们努力想摆脱你的影响，但在面对你时却总会底气不足。你一直都是，我们认真学习、观察的目标。在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时，我们也会首先想到——你。
可你，真的不想再管我们了。
从你放任玛雅招揽巨龙开始，我们就大概猜出你的用意。你想将弱小剔除，然后培育和吸引一批实力强大的生灵。
真的很可惜，你没有时间来完成这些小事。
你原本想寻机吞下死亡之地，还有那些借机成就超凡的幸运儿，却阴差阳错的轻松拿下这里。
虽然你的计划大多会有始无终，我们却不会感到可笑，反而非常羡慕和嫉妒。凡物间的事情已经不再适合你插手，交给其他人处理反而会更见成效。”
布兰苦笑一声，“有些事情回头看时，或许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但在当时，那就是我必须参与的事情。哪怕不需要亲手去实行，也要去想、去安排。
我很高兴，没有杀死那些被俘的超凡者。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够离开这里。或许，我们的家乡就不再是城堡，也不再是北地，而是这个世界。而那些人，也会因此与我们显得亲近。
我不清楚下一个被联系上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死寂，热闹、友善、还是敌意。所以，我需要这些人，需要他们探明一个个陌生的世界。”
“呵，我以为你会急不可耐的一头扎入新的世界。”
“我只是想离开，而不是急着自杀。如果真的要死，我会选择死在这里。至少在我死后，一身的魔力依然可以滋养这片土地。毕竟这是我的家，我的源头。
你似乎对此毫不担心？”
“看着你，我担心不起来。”莉莉露出一丝微笑，“一步步走到现在，执拗让你面临了许多不该面临的风险，你却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而且，魔力同样在我耳边低喃。它们告诉我——你会没事的，就像过往那样。魔力不会将我们引入危险，除非你还像从前一样执拗。”
布兰不由失笑，“不是执拗，只是不想任由摆布。如今，我既是魔力，曾经的隐患已经不那么致命，只是更多的异种魔力纠缠上来。
我们是巫师，的确应该时刻倾听魔力的声音。可是，我们更应该保有自己独立的意志，而不应被它们的涟漪淹没。
如果我说，你们刚刚都被我误导了。你相信么？”
看着明显一愣的莉莉，布兰呵呵笑了起来。半晌才说道：“这或许，是我最后能够教给你的。所以我的姐姐，请你听好——魔力只是你的伙伴，它是我们意志的延伸，是对我们的补充。
我们倾听魔力的低语，如同倾听自己的心声。可是，我们的心声会随着环境，还有情绪变化。
我虽然不关心信徒，却也会在闲暇时倾听他们的祈祷。无论是欢乐，还是苦难，他们都愿意与我分享。如果我理解得不错，那就是他们的心声。即使是同一个人，有时也会出现截然相反的倾吐。
为什么？只因他们遇到了不同的选择。
今天这些羽人，我没有留出转圜余地，即使是魔力也仅能在是与否间选择。你看，在魔力的推动下，他们打消了所有疑虑，甘心成为我们忠实的奴仆。
‘倾听魔力的声音，跟随魔力的指引。’这就是我最后教给你的。我想，你很快就会用到它。不仅仅是对外，许多时候对内或许更加有效。希望，它能够成为你调解纠纷的利器。”
莉莉感觉身体有些僵硬，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场景。甚至连布兰近在耳旁的话语，都显得遥远而又模糊。
“难以置信，不是吗？
但你不用担心，魔力依然是我们最值得依赖的伙伴，甚至是依靠。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认识到个人意志的重要。
大势依然需要你来把握……”

第568章 交锋
数日过去了，姐弟俩依然坐在山巅上。
这里对布兰意义重大，莉莉能够感受到布兰打破牢笼的喜悦。虽然身处魔力海中，荒芜大陆已经很难束缚他，但是莉莉知道布兰始终担心着花花。在某种意义上，束缚住花花也就束缚了他。
他们之间的魔力已经纠结在一处，变得越来越难以分开。也不知，当花花完成突破后，他们之间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如今的魔力海中，属于花花的那部分如同一个树瘤，根植在布兰身上。随着花花的进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莉莉其实有种预感，当花花再次完成进化后，或许就是布兰打开新的大门那一刻。布兰没有想到，只因他们在一起太久了，根本不会生出其他心思。
但是以她为首的双翼城不同，他们这些巫师始终将布兰和花花当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哪怕他们之间有着最完美的契合，并且这种契合正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天衣无缝。
现在，花花拖了布兰的后腿。他们原本以为，这会使得布兰和花花之间出现裂痕，共鸣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随之，将会产生一系列有趣的现象。
但是非常奇怪，他俩竟然毫无知觉。布兰开始停步不前，并因此陷入困境。而花花忽然开始躁动，掠食者的本能也开始苏醒。
观察！这是布兰交给他们的，而他们又将之用到布兰身上。没有人提醒布兰，都对此闭口不言。或许是出于嫉妒吧，不想被布兰甩开。只有莉莉清楚，她仅是不想布兰再次独自跑开。
但，布兰还是找到了出路。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为花花找到了出路，也为自己找到了出路。
尽管布兰还没有意识到，但意识到这些也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
莉莉清楚，自己对翡翠大陆横插一手，布兰真的很生气。谈话中几次提到撤回丹妮，都被布兰拒绝了。
现在，莉莉已经反应过来，布兰不仅欺骗了羽人，也欺骗了他们。双翼城的巫师已经四散到浮云大陆各处，开始编织新的叶脉，无心关注翡翠大陆。
羽人身上发生的一切，让莉莉开始反思。
虽然魔力网非常特殊，大概不会受到荒芜大陆意志的左右。但仅仅是依托于一个大陆，终究让人难以安心。
趁布兰与浮云大陆的意志还保有联系，许多事情都能够事半功倍。优先在这里将叶子彻底张开，也将是重中之重。
莉莉已经看明白，那些独立的循环对大陆的依赖太深。缺乏整体联系的它们，在面对大陆意志的反噬时，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现在这些循环被它拱手相送，成为叶片成长的养料。
这些羽人已经被大陆彻底抛弃，没有了循环，也就没有了依仗。从今以后，他们最大的依仗只能是背后的主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不会轻易违抗命令。
布兰将这样的人一分为二，分别丢到他和她的船队中。
光明与暗夜的信众，隐隐的对峙早已不是秘密。之前，这种小事无论是她，还是布兰都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却成为挑起争端的利器。
布兰终究有了变化，就像他说的再也回不去了。他默许家族的反击，并将双翼城的众多巫师牵制在这里。
现在，他们已经很难脱身，无数叶脉正透过虚空缠绕在他们身上，然后再经由他们施放到大陆。
布兰将实实在在的好处，交到每个人手中。也通过这些好处，将所有人吸引到一处并困住。而她却不能挑明，也不能离开。因为正有无数叶脉从身上蔓延而出，她需要配合布兰将叶片徐徐张开。
她忽然理解了布兰的那句话，有些事情你总要告诉我。也忽然理解了，布兰内心深处的无奈和愤怒。
但是这些理解，却无法平息心中的郁闷，还有怒火。坐在这里的时间越久，怒火就越发高涨；远方巫师们的笑容越是灿烂，胸中的郁闷就越发淤积。
莉莉终于忍不住咬着牙说道：“你应该告诉我——”
“有区别么，权衡之后你们依然会暂时放下翡翠大陆的事务。”
“你总要给我些时间，让我做出安排。”
布兰呼出一口气，“难道你还没明白么？无论你是代表双翼城，还是代表北地，其实最终代表的仅是你——自己。
代表，你已经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你的行为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翡翠大陆是这样，浮云大陆也是这样。你仅仅看到了利益，却有许多事情忘记考虑。
例如，别人的感受。这一点我们真的很像，都不太在乎。
没有安排好一切，并不是我的原因。只是你们全部被眼前的利益所吸引，忘记了安排。
这难道怪我么？
我终究要代表家族说话，不可能完全放弃所有利益，哪怕你是代表双翼城，还有北地与我说话。
我可以与你们分享，但不会是全部。我终究要维护一些人，还有他们的利益。我终究要为他们谋划，就像你们有意拖延我的循环简化。
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更没有资格要求更多，特别是在我付出这一切后。
我的姐姐，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我要为我的家人争取一些时间，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就像，我理解——你，迟迟不肯将循环简化出来。
我终究要对家族尽到义务，就像你提醒我——对你们的义务。”
布兰吐出一口闷气，“就像我对那些羽人说的，这是一场信仰上的试炼。不仅仅是对他们，还有我们那些最虔诚的信众。
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些人的表现么？只有在大浪淘沙之后，那些成为我们祭祀的人，才有资格承载荣光。”
“我不在乎谁来承载荣光，总会有人足够虔诚，也足够幸运完成种种考验。我只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布兰呵呵笑了几声，“我在等着看热闹。我船上的信众非常单一，即使我要推广新的神名，也都在同一个神系之下。
你们呢？”
布兰呼出一口气，“我们多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借此机会，享受这难得的时光吧。”

第569章 因由
北地中，有好消息如风般传开。
消失许久的布兰现身了，并且与莉莉和好如初。在他们的通力合作下，浮云大陆正在被收入囊中。
这使得，浮云大陆成为了北地最热门的谈资。布兰无视双翼城与北地城间的冲突，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释。他又一次被人们重视起来，亦如当年试炼归来。
可惜，人们如今连布兰的面都见不到。无论因此燃起怎样的雄心壮志，都只能通过魔力网远远的看着。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与布兰搭话。这让人们恍然惊悟，上一次与布兰说话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
许多事情布兰早已放手，几乎所有的交流沟通都交予丹妮这些家人。而这些家人似乎也成为一道无形的围栏，将布兰与世俗隔离开来。
有人因此找上北地城中的玛丽，想要探听到更多消息。
交流中，人们渐渐发觉隔离双方的不是布兰家族中的——人，而是自身实力上的差距。即使布兰有心让他们参与进来，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
至少，大多数人目前都还没有。
一个大陆在等着他们，而他们竟然没有实力去接应。这些长者们终于升出了——紧迫感。
永生，让许多人生出一丝懈怠。在永恒的时间中，许多事情都不必急于一时。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消磨，去缓缓积累。
可惜，布兰却没有时间和耐心去等待他们，更不会为之停下脚步。
差距在时间的流逝中不断加大，直到今时今日霍然抬首，才发觉双方的差距竟让人感到绝望。
不是与布兰的差距，而是与丹妮，甚至是曾经不成气候的玛丽这些人。
先是战巫，接着是各地的孩子陆续被送到北地城中，最后是他们这群大武士实在按耐不住。
他们非常想知道，差距到底出在哪里？
玛丽带他们去了资料室，那里不仅仅记载了北地，还有安亚、龙骑，魔族，以及其他各方的武技和训练方法。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外面大陆的武艺。
玛丽指着这些告诉他们，布兰家族一直在收集整理。而这也是家族武士必须完成的一项任务，不仅仅是找出其中的缺陷，更要弄清其中的优点。在这一过程中，许多东西自然而然融入到技艺中，渐渐形成家族特有的风格。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仅是想跟上布兰的脚步，追随在他的身后。所以，我们不会放弃任何能够提高实力的可能。哪怕是这种渐渐被战巫们视作无用的武艺。
我们的眼中其实没有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布兰告诉过我们，我们应该是远超巫师的存在。他是这么希望的，也是这么要求我们的。他认为巫师只是个开始，而不应该是终点。
我们与战巫好像很相似，其实有着本质上的差异。我们的目标始终高远，也因此心怀敬畏。不是对某个人，而是对技艺，还有知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成为超越巫师的存在。
这就是我们的目标——超越。
有付出，才有回报。在经历过独属于家族的生死试练，在突破、超越自我后，我们中终于有人拥有了走出去的资格。而没有获得资格的人，依然在试炼中苦苦挣扎。
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又一次通过生死考验的北地武士。通过考验的我们，也终于得到了魔力的认可，成为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玛丽张开手，一团墨色的火焰出现在掌心。
不仅仅是武艺，其实还有魔力，你们都已经落后太多。到了今天，我才开始理解布兰为何要远离你们。
你们的故步自封，只会成为前进的最大阻碍。虽然在这些年中，你们也有了巨大的改变，但还是远远不够。
你们是我们的长辈，是你们将我们养育成人，我们只希望能够保护好你们，外面的风雨有我们。
我们应该做到了吧？这些年，北地城将所有来自于这个方向的麻烦都挡在了外面。
不要把布兰想得过于强大，他同样有许多没有把握的事情。就像在你们脚下，有着一个巨大的裂隙，那是布兰曾经为家族准备的避难所。
你们可能想问，我们为什么不选择暂时离开北地城？只因我们是布兰的家人，已经有了与他生死与共的决心。哪怕，他的决定是那么的疯狂和不近人情。
这或许也是我们变得强大的原因之一，恐惧！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死亡的阴影始终徘徊在我们周围。
那些来自异大陆超凡者的窥视，如同一张网笼罩在这里，成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云。哪怕，他们还没有现身，但你就是知道——他们来了。
那时，布兰就坐在塔下，始终怀抱着花花。你们应该知道，那才是他全力以赴的姿态。即使这样，也无法消除那种压抑。
最终，我们一起挺了过来。
也许在你们眼中，我们什么也没做，仅仅是承接了布兰所带来的荣光。
其实，从离开城堡，我们就一直陪伴着布兰面对各种困境，还有强敌。哪怕他从不允许我们直面这些敌人，但强敌所带来的压力依然落在了我们的肩上，还有心头。
这才是我们强大的真正原因。

第570章 答案
众人解开了心头疑惑，却没有恍然大悟的轻松，反而感觉心头有些沉重。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布兰已经决定再次带着我们离开，这里也将交由你们照看。”
“走——，你们要去哪？”
“我不知道，即使布兰也不清楚，但是我们一定会走。只是这一次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所以我们已经开始准备。
有些东西会留给你们，例如眼前这些资料。如果可以，你们现在就可以搬走它们。”
玛丽学着布兰的样子，呼出一口气：“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看着在惊讶中望过来的众人，她继续说道：“不用惊讶，也不用担心，我一直都有这个权利。家族的财富，也一直由我掌管。
是时候，放下这一切了。”
墨色的火焰依然在玛丽掌中跳动，“我最近才渐渐明白——既然要走，就走得一身轻松。也是在最近，我才真正理解什么是真正的财富。”
玛丽的手指轻点额头，“它们已经在这里了，一直与我相伴。我现在开始理解布兰，当年为何是以那种姿态离开山庄。
你们无法理解，远行者的心情。
我也是才刚刚懂得。就在我缓慢准备行装时，保留与割舍也随之成为困扰。在一次次犹豫，一次次不舍中，终于知道什么才是我无法割舍的财富。
知道么？只要选择留下，这里的一切都将属于——我！但我不会留下，家族中也没有人选择留下。
这里的许多东西，早晚都会归入北地，属于你们。与其走时再送，不如现在分了。”
“可是，布兰依然在浮云大陆，丹妮也正在远航。”
“在布兰真正找到出路前，该做的依然会做。许多事情我们依然会坚持完成，而不是中途放手。
谁又能够知道，布兰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我只是想，提前做好离开的准备。万一，布兰不想惊动你们任何人，我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众人先是愕然，然后又是恍然。以布兰的性格，或许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掌管着家族的财富，一点一滴看着它们汇聚成山，还真是舍不得放手呢。但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更不想看到布兰带着遗憾离开，所以这些事情总要提前安排好。
总要告诉你们，他曾经为你们做过什么。虽然他不在乎，但是我——在乎。
我们就要走了，或许会去往非常遥远的世界。无论我们在一起相聚的时间还有多长，相比永恒的生命都只会显得微不足道。
所以，我会非常珍惜这段时光。”
……
山巅上，莉莉扫了布兰一眼。
“他们没人想留下来么？”
“没有。”
“也包括妖精？”
“嗯——”
“那些凡人呢？”
“全部带走，包括那些白袍。”
“你想让谁来接手北地城？”
“没想过，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有想过。”
“你准备彻底放弃这里？”
“不是彻底放弃，仅是离开。”
“那你默许丹妮挑起纷争还有什么意义？”
“并不是我家丹妮挑起的纷争，我的姐姐。意义在于，我开始承认你们的身份，还有地位。难道你仍希望，我像从前一样忍让、哄逗，只为你能高兴？”
“不！”
伴随着叹息，布兰露出一丝莫名的苦笑，“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你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我来遮挡风雨。
你终于，拥有了伤害我的力量。哪怕，它表现的过于间接。”
莉莉微皱眉头，“我认为玛丽刚刚说得对，应该珍惜这段时光。”
“那就平心静气，陪我一起看看这片天地。”布兰呼出一口气，“你应该认识到了，族人的实力并不理想，现在正是解决的好时机。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会为家族设置试炼。反过来，我们家族的表现，也一定深深刺激了你们所有人。
现在，不知有多少人在焦急的等待你们回去。这里结束后，你们依然有许多事情急需处理。”
“你呢，不打算回去帮忙？”
“不，之后我想去青苔大陆逗留几天，看看运气如何。”
“你不是已经去过了么？”
“时间太短，那里的意志可能没来得及反应。”
“小火球在那里呆得时间不短。”
“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意志就像一条蚕，而我就是提供新鲜枝叶的树。它不找我，还会找谁？”布兰语带憧憬继续说道，“或许，当魔力网彻底笼罩这个世界时，我就会找到通往外界的道路。
即使其他大陆的意志没有主动找上我，也不必担心。因为，巫师的世界本就不存在真正的秘密。
这里发生的一切，知道的人已经太多。我只需要装模作样的在那里坐上几天，就一定会有人找上我。或许，现在已经有人来找我了。”
“你越来越像预言者。”
布兰笑了笑，“你听，魔力在风中低语。总会有那么一两句，随风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
知道么？每联接上一道支流，风中的低语就会多出一丝，世界也会在我眼中变得清晰一分。
有时，我真的能够听到和看到，可惜它们太过支离破碎。”
莉莉犹豫了一下，“那些，你准备怎么分配？”
“在信仰上，我不想有人一家独大。但若是平均分配，恐怕所有人都难以快速突破。我至少要保证花花那一份。它之前出现的躁动，让我有些担心。至于卓娅，还没有出现过异常，顺其自然就好。
这里毕竟是我们的起源之地，我希望每个大巫师都能够保留一席之地。等我走后，这座山峦就是我最后的信仰之地。
其他地方，你们随意。”
布兰呵呵笑了几声，“或许是我的错觉，你似乎在拖延我的脚步。”
“我没有！”
“不知你想过么，当所有的生命之火平均分配下去之后，却无法满足任何人的需求，我们又该如何？
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弄清生命之火的真正源头。它真的会无穷无尽么？如果不是，我们又该怎么办？
无尽的岁月中，这个小小的世界将渐渐成为我们眼中无法逃离的牢笼，会是怎样的场景？而为了逃离，我们之间又将发生什么？
花花在雾雨海岸杀过几个超凡者，并吸食了他们的生命之火。不知，你是否因此有过联想？”
莉莉点点头，“那场波及世界的争斗。”

第571章 繁花
就像布兰说的，巫师的世界不存在真正的秘密，魔力总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一鳞半爪。何况，布兰本就没有想过隐瞒。
当墨色的巨龙掠过辽阔的海洋时，一些目光就已经紧随而至。可惜，无论是巨龙，还是神庙都讳莫如深。虽是如此，依然有风声不断流出，渐渐勾画出模糊的轮廓。
强大的巨龙，竟然心甘情愿的臣服了。这让人们不禁心生疑惑，尼塔到底预见了什么？紧随其后的神庙，又在预见池水中看到了什么？
这一切虽让人不解，却没人因此动摇。大陆的意志依然眷顾着他们，循环也依然安如磐石。他们只是想要弄清，在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表象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有人出海了！
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却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中引发了阵阵涟漪。只因，那是布，兰，家，族。
短时间内，众多目光聚焦到这个小小的船队上。于是，他们看到有三个羽人来了。不久，又来了一小群羽人……
有些事情不好探查，就像尼塔的梦境；有些，则轻而易举。只是，轻而易举得来的消息，却成为众人的梦魇。
布兰，竟然拥有说服大陆意志的力量！恐慌也随着这个消息的传播，快速蔓延。
听到这个消息后，祖龙们不由暗暗抹去一把冷汗。
当祖龙抹去冷汗时，安薇娜这些人才刚刚平复心悸。还好，在拒绝布兰的同时，选择了他的姐姐。
短短几天，一些人就不顾翡翠大陆可能存在的危险，纷纷登门拜访。可惜！在来去匆匆中，没有多少收获。
……
此时，尼塔站在圣山上目送着来人远去，双眼渐渐失去焦距。它不是在做梦，只是在发呆。自从消息传来后，它就时常会处于失神状态。
心中一点灵光若隐若现，尼塔清楚那就是它最想要的真相，却无论如何也理不清头绪。如同话到嘴边，明明就在心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呢？
张开的叶子，正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吸取这里的力量，然后飞速扩张。仿佛正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暗中推波助澜。
现在尼塔明白了，那只大手就是翡翠大陆的意志。
与羽人相比，它们还算幸运。至少，翡翠大陆的意志没有彻底抛弃它们。也许不是幸运的原因，而是巨木或是布兰没有剥夺它们的一切。
恍惚中尼塔摇摇头，驱散了这个想法。这是不敬，布兰还没有资格与巨木相提并论。他其实和我一样，仅是叶片上卑微的爬虫。
只是，布兰获得了巨木的青睐，而我——没有！
尼塔没有恶意，仅是就事论事。在它眼中布兰的许多行为未免有些幼稚，或许正是这份幼稚、随性，才让布兰获得了巨木的垂青。
想到这里，尼塔甚至升起一丝冲动，想要随性一番。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同样的行为放在不同人身上，只会引来不同后果。
目前，除去圣山，代表暗夜的黑龙雕像已经遍布巨龙的势力范围。布兰对此没有任何异议，默认了祖龙的作法。
尼塔认为，这是布兰对巨木敬畏的表现。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肆意的言语并没有落在行动上。
他——终究不敢在巨木面前称神。
这让尼塔有些骄傲，这里毕竟是圣山，而它们正供奉着真正伟大的存在。这是属于巨龙的秘密，又怎么可能与人分享？
无论是暗夜，还是光明，或是其他神祇终归要差上许多。现在或许不显，但随着时光的流逝，差距终将显现。
只是，尼塔始终有着一丝不安。
在古老的预见池水指引下，安薇娜拒绝了布兰的招揽，选择了莉莉。那么，预见池水到底展示了怎样的景象？
……
安薇娜站在池水前，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北地城和双翼城的船队——就要来了。随着双方的到来，这片土地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巨变？
她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双翼城的情况远比想像中的复杂，仅是那群以神祇自居的大巫师，就让人感到头痛。
那时想当然的以为，莉莉会像布兰那样建立和推广信仰，竟然忘记了询问池水。
“众神？”伴随着无意识的不屑低语，安薇娜露出一丝苦笑。只是这句充满否定意味的低语，却引来了池水的变化。无数影像渐渐浮现，首当其冲的两人正是那对姐弟。
不仅是安薇娜，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愣住了。
众神的数量远超想像，在那对姐弟以及众多大巫师身后，竟然还有着一片模糊的影子……
眼前的影像让安薇娜生出一身冷汗，它们竟然是真的神祇！
这时，耳边有人发出一声低呼：“不对！你看他们身后的那些身影。”
身影？
安薇娜这才注意到，有些身影根本不可能是北地人，甚至不能算是人。
“巨龙——”
从口中挤出这两个字后，安薇娜陷入沉默。
不对！那仅是代表了一种可能，所以才会是模糊的影子。那么是否意味着，她也身处其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使得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全力配合他们。”
“双翼城么？”
“无论是双翼城，还是北地城。”
“可是，我们之前答应过双翼城。”
“按照约定全力去办！在双方抵达翡翠大陆前，将神像树立在每一处神庙之中。既然已经选择双翼城，就不要三心二意。”
安薇娜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暂时联系不上神祇光明，所以只能遵从誓约行事，以谦卑的姿态面对北地城。
如果北地城方面也如双翼城一样，来的仅是一群信众，我们或许能够找到足够的理由不去理会。可是，随船而来的还有北地人，以及那只同为暗夜化身的黑猫。
我们没资格，也没理由违抗他们的命令。
虽然我们有幸争取到了族人的身份，但不要忘记等级上的差异。如今，我们已是他们的奴仆。”

第572章 选择
奴仆两字极其自然的从安薇娜口中流出，没有丝毫生涩。仅仅是不久前，她和这里的人还耻于说出这两个字。
神祇！他们本是不信的。
装神弄鬼，不过是他们早已厌倦的小把戏。也只有没见过世面的北地巫师才会以此自居，并为之沾沾自喜。
这个世界没有神祇，因为超凡者的世界不允许神祇存在。在过去的无尽岁月中，池水也从未给出过答案。
直到，今日今时……
在震惊之余，安薇娜更关心那些模糊的身影。
成神！
安薇娜相信自己的直觉，却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没有当众问出。即使身旁的人也生出了类似的想法，她也不想当众确认。有些事情，只能——心照不宣。
如果能够带着她，以及更多的人走上成神之路，那么区区奴仆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该死的巨龙，该死的尼塔，这才是它们屈服的真正原因吧？
安薇娜呼出一口气，现在知道也不晚。她相信，自己依然有着走上成神之路的希望。
在拒绝布兰后，所有的希望就都落在莉莉身上。不仅仅是她，还有身旁所有人的希望。
从现在开始，全心投靠莉莉的同时，又不能再得罪布兰。至少，不能代表自己的意志去触犯布兰。
安薇娜现在只能希望，布兰没有因此记恨她。
这将是比较难熬的一段时光，任何太过谄媚的行为，都可能两头不讨好。可是，又该如何把握尺度呢？
这真的令人头痛，只因她还不了解莉莉。而最让人头痛的是，在这个关键时期竟然无法联系上她。
或许这一切都是某种考验，就像布兰丢下巨龙不管不问。
……
没人会理解安薇娜这些人的烦恼，或许这些烦恼在许多人眼中更像是一种幸福。羡慕，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转眼间大势已去，过往的一切好似梦幻般就要烟消云散。他们想不清楚，无尽的岁月就要到头了么？
可是为何没有任何预兆，一切发生的这么忽然？
如今那对姐弟坐在山巅之上，俯瞰着世界。浮云大陆也在两人的操控下敞开门户，对外展示着那里发生的一切。
人们读懂了其中的含义——抉择吧！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谁也没想到，北地会出动如此多的大巫师。而且浮云大陆的意志已经被彻底鼓惑，竟然将无尽岁月中的积累尽数奉献。
雷泽望着浮云大陆已经很久了，他希望看到大陆意志不屈的一面，结果却让人非常失望。他原本不相信，大陆的意志会抛弃自己蕴育的巫师。他以为布兰用手段暂时迷惑了它，然后纠集众多北地巫师借机压制。
可是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不免有些失望。布兰的确在施加压力，但不是针对浮云大陆，而是其他巫师。
若是以往，雷泽或许会耐心观察，直到弄清楚原因。现在么，却感到一阵心浮气躁。种种表现，只能说明大陆意志真的站到了布兰一边，很可能还是主动找上的布兰。
雷泽哀叹一声，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其他选择，所以他很快来到了布兰和莉莉面前。
……
当布兰和莉莉坐在山巅之上开始瓜分这个世界时，茜芮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参与进来。作为家中最小的妹妹，她一向很有眼色。
或者说，她是少数几个能够看出布兰真实心情的人。双翼城门前的风波刚过，她就察觉到不对。
当扎克这些人在翡翠港中开始杀人时，她就知道坏了。自己的哥哥——布兰，恐怕又要远走高飞。
只有姐姐才会那么迟钝，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撩拨他。她能够猜到，四哥一定在等着她现身提出条件。
可是，提完条件之后呢？
茜芮相信，四哥一定会答应下所有条件。可是，那又如何？在那之后，他只会越走越远，渐渐变得陌生。
茜芮知道四哥早晚会走，但不希望其中有她的原因。所以，她忽然安分下来，开始潜心训练自己的族人。
四哥的训练方法终究没能保守住，成为北地中人尽皆知的秘密。可是茜芮知道，四哥只是不想保守。就像那时的山庄，无论是宝库中的武器，还是宝盒中的饰品，都不过是他游戏中的道具。
太容易得到的，总是让人难以珍惜。
可是，最该让人珍惜的四哥，还是要走了。带着那些真正的秘密，还有愿意追随他的人。
也许四哥说得对，这个世界太小了。
没必要眷恋这狭小的牢笼，走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茜芮走到霜叶身边，学着布兰的样子说道：“我走之后，冰原就交给你了……”

第573章 不同
伴随着树叶的摇曳，霜叶低沉的笑声也随即响起。许久后才缓缓说道：“不——，这一次我会和你一起走，无论去哪。”
“可是……”
霜叶打断茜芮，“不要学你的哥哥——布兰。即使是他，也已无法割舍身边的人。他仅是抛下了，那些无需带走和无法带走的。
我们不必这样，他只是脑子坏了。别生气，我仅是就事论事。或者说，他已经没有脑子这种东西。”
说到此处，霜叶不顾茜芮丢过来的白眼，自顾自的呵呵笑了几声。
“我们不必像他那样，无论将来去往哪里，冰原都是我们的。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或许不是唯一的家园，但是我们谁也不给！
我们与布兰的区别，也在这里。
我不清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魔力的影响，还是天生如此——他依然在寻找一个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用担心，许多事情我已经开始准备。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说着，在茜芮惊讶的目光中轻轻翘起半边身子。
“布兰管这叫鞋，是吧？我觉得这个方法真的不错。”
茜芮有些不满，“可是你说过，古树就应该扎根大地。”
霜叶自嘲的笑了几声，“我觉得布兰说得对，如果当年我能够跟随而出，或许可以改变许多事情。
不过，现在也不晚。
以你的魔力循环为样本，我已经刻印完成。无数岁月中的积累，绝对不是布兰家的几根木头能够比拟。
充满力量的感觉，竟然让我生出一股冲动想要与人争斗一番。”
茜芮急忙制止，“以后会有机会的，但现在不行。”
“放心吧，我不会介入到他们的冲突。
家族内部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力量也依然需要积累，所以我们没精力理会外面的事情。
我已经开始培养新的古树幼苗，并且会将自己的根须留给它们。这里是我们的家，即使要离开，也要安排好一切。
你是这个家族的族长，不要像布兰那样轻易放弃。安排好每一个人的位置，才是你应该做的。
受布兰的影响，他的家族核心成员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不要惊讶，即使表面看似正常的丹妮等人，也已经非常扭曲。
我们的家族与布兰家很像，都是规模不大。族长的性格，决定了家族的特点。疏离，不愿受外物拖累，也就渐渐成为布兰家族的特征。你看，一向贪财的玛丽在取舍之间的表现。还没走呢，就开始把财物往外丢。
我们不能学，也学不来。他们丢了也就丢了，我们丢了恐怕就要心痛好久。”
霜叶叹息一声，才继续说道：“这样下去，他们只会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去了。在行事上，我们不能向布兰家族学习。虽然他们的优点非常突出，但缺点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同样，我们也不能向双翼城学习，双方规模差距太大，许多模式根本用不上。
我们只能走自己的路，按照你的习惯，还有大家的习惯，慢慢适应。
冰原看似地广人稀资源匮乏，其实对独占冰原的我们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洁娜就是个不管事的，现在又跑去浮云大陆凑热闹。不用你提醒，我知道她想干什么。无非是想从布兰身上发现进化的秘密。
看，就是这样。她所急需的一切，与你没有丝毫冲突。
而且，德卡又为你开辟出新的信仰这地。我想，这暂时应该够了吧。
现在，你不去争是对的。以布兰的性格，那些东西早晚会被舍弃，然后落入大家手中。还有，再次突破同样让人顾虑重重，这个时候冒进并不明智。”
霜叶摇摇树冠，“我真不明白，双翼城到底要争什么？”
茜芮支着一口白牙，插了一句：“争口气！证明四哥当初不该瞧不上他们，更不该丢下他们不管。
哪怕四哥对谁都是这种疏离态度，但他们毕竟是巫师。而且成为大巫师这么久，四哥还经常轻蔑的称他们为小巫师。
他们——不服！”
茜芮嘻嘻笑了几声，继续说道：“最主要，他们真的打不过四哥。上次花花把小火球拍了一顿后，双翼城憋屈了好久。”
霜叶点点头，“我们不争这口气！”
茜芮一边用力点头，一边答应道：“嗯！”
“目前，让花花率先突破是最好的选择。首先花花已经开始躁动，其次有着布兰看护。虽然这么说有一定私心在里面，但这样的风险才是最低。”
茜芮一边摇摇头一边抬起手腕，将缠绕其上的几道晶莹冰丝显露出来。然后解释道：“不是这样的，魔力早已给出答案。这一次突破将会是水到渠成，不会有任何风险。
现在所缺少的，仅是提升我们肉体的生命之火，还有吸收生命之火所需的时间。”
说到这里，茜芮不由笑了起来，“可是，他们全部被四哥拖在了浮云大陆。”

第574章 推断
当茜芮置身事外开始为新的征程准备时，被布兰羁绊住的人正渐生百态。没人是傻子，特别是想短暂脱离而不可得时。
不是无法挣脱，而是舍不得。跑掉容易，再想回来恐怕就难了。布兰虽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但他们清楚这就是条件。
吉尼和洁娜算是离布兰最近的两人，当别人全力以赴想着趁早离开时，两人却不紧不慢的磨蹭着。
叶脉纠缠住众人，也是布兰向众人敞开怀抱的时刻。无论有着怎样的矛盾，在内心深处他们依然愿意相信彼此。
吉尼和洁娜有些焦躁，即使布兰已经为他们展示了所有，他们依然没能找到自己的方向。每当想化身为种子时，体内的魔力就会透出抗拒之意。
“他们是什么情况，你知道么？”
布兰摇摇头，“只有一个大概的想法，他们不该再从我身上找寻答案，最好试着与魔力海交流。”
莉莉和布兰的对话，并没有回避吉尼和洁娜。于是始终将注意放在这边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交流？”
“倾听，然后试着发声。哦，或者说试着扑腾几下。”布兰想了想，“在这个过程中，应该会渐渐脱离你所依附的支流。”
吉尼一拍手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那时你大半个身躯已经脱离了墨色支流。”
布兰看着涎着脸的小吉尼，轻轻笑骂了几句才继续说道：“换个角度想，如果我们本就是支流的果实呢？
不是我们主动脱离了它，而是瓜熟蒂落。
或许，是我的一些行为加快了成熟的过程。我看似舍弃了自身积累的宝贵魔力，却没有因此变得虚弱，反而更加强大。
我将自己的血肉倾注在这片大地上，然后这片大地同样给予了我丰厚的回报。当然，你们的辛苦也同样回报丰厚。
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我是不完整的。在阴差阳错下我失去了所有血肉，成为纯粹的魔力。这也让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
现在想想，若真的斩断与世界的联系，我或许无法拥有今天的力量。虽然许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但我们的成长离不开这个现实世界。
如果没有脚下的大地，种子又怎会落下？
还好，我的运气不错。通过魔力，我与这个世界建立了更加紧密的联系。”
说到这里，布兰无奈的摇摇头，“你们不能仅是关注我结为果实的那一刻，多少要考虑一下之前的付出。”
吉尼和洁娜互望一眼，“你是说，我们也应该割舍部分血肉？”
布兰露出一丝坏笑，“你们已经在割舍，只是不够大方。将本该由你们承担的，转嫁给了支流。
我没有隐瞒的意图，只是许多事情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们还没有摆脱世俗的思维，多与少、舍与得都是这样。
但是从进入到魔力海那一刻起，凡俗的眼光就成为我们更进一步的阻碍。”
布兰抬起手指向远方，“这个世界就快是我们的了。现在，站在这里回想以前的所作所为，那些所谓的割舍不过是无知的笑话。
我对这个世界每投入一分，力量也就强大一分。
有时真的需要感谢命运，在搭建魔力网的过程中我没有多少投机取巧的办法。”
布兰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而你们——有！花花开始躁动，许多人以为那是我的原因。卓娅的实力提升很快，你们恐怕依然在认为那是我的原因。
或许吧——只因他们是真的愿意陪着我一起付出，不含任何虚假。即使在那时看来，许多事情显得没有必要。”
布兰轻轻点了点吉尼和洁娜，“我们的一些特性，是建立在残缺的基础上。这其实不值得骄傲，反而是我们的遗憾。”
布兰微作停顿讪讪一笑，“至少是你们的遗憾，我只是运气好。你们都知道我建立魔力网的某些目的，非常抱歉将你们引入歧途。
你们不该学习我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幸好现在改正也不晚。”
布兰叹息一声，“所以在这么多人当中，你们两个最不该磨磨蹭蹭，因为还有许多债需要还。”
吉尼有些不甘心，示意着周围问道：“他们呢？”
布兰微微瞪眼，“你还想去吸几口生命之火么？
去吧！没人拦着你。
我们早已处在不同的道路上，许多事情他们做得，我们却不行。”
此时一直看着热闹的洁娜，早已经忙碌起来。同时心中暗笑，难怪会被花花追着打。
看着跑开的小吉尼，莉莉轻声问道：“真的像你说得那样？”
布兰一呲牙，“不知道，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第575章 人间
布兰现在的心态也是这样——不知道，不过很快就知道了。如今坐在山巅之上，环顾四方一切尽在眼底。许多事情对于他来说，仅是时间问题。
这个世界已经产生新的王者，秩序也将因此重建。从上到下，一个全新的格局正在缓缓铺开。
看着这山、这水，布兰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莉莉微微侧头，“怎么了？”
“忽然发现，我造就了王座。可惜，它对我来说却是个大麻烦。除去你，我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莉莉不禁失笑，“是啊，最终它只能是我的。”
布兰叹息一声，“是啊——，无论争或不争，它都只能是你的。”
“怎么，不甘心？”
“有一点。”
“那么，就不要走。”
布兰摇摇头，“挣扎到现在才终于看到希望，我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没有让你放弃，只是不要太过决绝。有些事物不必放弃，或许能够成为远行的助力。毕竟，你我都不是太有远见的人。就像，你挣扎着想要摆脱这个世界，却在命运的捉弄下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联系。”
“命运没有捉弄我，反而非常眷顾。你所说的更深层次的联系，已经成为支撑我远行的基础。
或许想得太过长远，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事实也已证明，正是这一切造就了如今的我。”
……
当王座在布兰和莉莉眼前隐现时，这个世界也围绕着王座悄然变化。
近几日，映月城中忽然来了许多巫师。与以往不同，这些巫师想要长居此处。为此，亚当派人暗中监视、打探，却没能获得多少有用的消息。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映月城门口。
卡诺，看着高大的城门微微叹息。他没有想到，布兰掀起的波澜竟会如此壮阔。回想那时布兰给出的建议，不由后悔万分。
有关浮云大陆的一些消息已经在巫师间传开，这里的形势也随之突变。巫师间的争斗、厮杀渐渐平息，无力感渐渐充斥心头。
即使在这里踏入魔力海，又能如何？决定他们命运的，依然是掀起这场风波的大巫师布兰。
能否躲过即将来临的审判，不在于他们取得了何种成就，而是做过什么。现在有些事情绝对不能再做，例如与白袍为敌。
卡诺自始至终就没有与白袍为敌的打算，只是与龙骑走得太近。
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消息中那句“倾听魔力的声音，跟随魔力的指引……”让他悚然惊醒。于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龙骑。
卡诺知道，这远远不够。
布兰不会将他，还有更加渺小的龙骑放在眼中。但肯定会有那么一部分人借机生事，踩着他去献媚。所以，他必须找到一座靠山。
卡诺真的很矛盾，因为布兰警告过——他正在经历死亡。可是，明知时间不该浪费在勾心斗角中，他却无力改变眼前的局面。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要放弃挣扎，找个地方安静的迎接那一刻的到来。但是魔力没有认同这一选择，阵阵低喃催促着他来到了映月城。
城中弥漫着某种气息，其中的阴晦之意让卡诺心中泛寒。他知道这是布兰交给亚当的力量，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竟然没有衰弱的迹象。
这让他忽然意识到——神圣竟是如此遥远，他从未真正触及过那道门，那片海。
伴随着深深的叹息，卡诺喃喃自语：“原来，我仅是区区凡物。”
……
送走前来拜访的卡诺，亚当和珊蒂都有些失神，只因卡诺带来的消息实在惊人。
“我们怎么办？”
亚当没能理解珊蒂的意思，反问道：“什么？”
“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收回这里，我们又该怎么办？”
“不知道。”亚当呼出一口气，“你不用为此担心，无论是谁前来收取这块大陆，都不会贪图我们的财产。”
“怎么能不担心？”珊蒂轻抚小腹，“这里还要留给我们的孩子。”
亚当没忍住呵呵笑了起来，“巴掌大的地方，他们根本不会在意。即使我主动送给他们，他们也不敢要。”
珊蒂面色微红，“吹牛！”
“上次玛雅来时随口提到一些事情，我没当真也就没跟你说。”
“什么事情？”
“布兰知道通往外面世界的道路，并且答应带它一起走。”
“外面的世界，其他大陆？”
“不——”亚当纠正道，“不是这里，不是我们眼前的这片天地，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之前，我认为连这里都不曾占据，还谈什么新的世界。以为，那不过是布兰在无聊时哄逗玛雅。”
珊蒂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道：“真的？”
“当然。只是布兰一走，其他人也会陆陆续续离开。”
“我们呢？”
“有实力自然有资格追随他们的脚步，没实力就只能看家守业。”亚当叹息一声，“所以我们的东西没人敢要，只因没人愿意为它们放弃更广阔的天地。”
珊蒂一把抓住亚当的手，微微用力，“我们也没有资格么？”
看着摇头失笑的亚当，珊蒂甩开手对着桌上的一截绳索轻轻一点。然后，那截绳索就如游蛇般蜿蜒盘绕，结为一枚蝴蝶结。
见此情形，亚当一边拍手一边不住夸赞。
珊蒂有些幽怨，“这样也不行么？”
“这种力量对付几个武士绰绰有余，但与我们北地的巫师相比……”
珊蒂赶紧打断，“谁要和他们比了？我是说巫师之外的人。”
亚当挠挠头，无奈解释道：“知道么？布兰指导我的那段时间，所有的要求都是向巫师看齐。
他甚至认为巫师先天就受到了某种限制，虽然天赋异禀，但成就有限。认为我们应该表现的更加灵活多变。”
“你是他的哥哥，当然会对你严格要求。”
亚当苦笑一声，“不，正因为我是他的哥哥，才不会太过严格。你我最近的进步的确非常明显，但还不够。
这里毕竟远离北地，连我们都能够取得如此大的进步，更不要说他们。
不过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不仅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
说完，亚当伸手将珊蒂揽入怀中。

第576章 莎珈
当泉水从指缝间滑落，莎珈快速将残余的一抹清凉泼到脸上。身旁一只火红的狐狸，正歪斜着头打量着水中的倒影。
莎珈一直以为自己的经历已经够多了，但初抵港口时的所见所闻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没想到人们口中的富饶之地，竟会尸骸遍野。即使永无休止的海风，也吹不散那股腐臭。反而因为混合了海风中的腥咸，让它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但是，人们似乎毫无察觉。港口中欢声笑语，船上的人贪婪的大口呼吸，都非常享受，也都非常满意。
远方有数股浓烟翻腾，错错落落直达天际。不时有披红挂彩带着胜利消息的骑士奔入港口，随即引来阵阵欢呼。
也是在那时有低语声在耳边响起，断断续续开始讲述古老的故事。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忽然出现在脑海，被她失声说出。
让她没有想到是，身旁的夏洛也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两人不禁愕然对视，都从其中看到了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那股情绪不该出现在她们身上，更不该出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疑惑中莎珈轻声解释：“我好像来过这里，那是它曾经的名字。”
“我也是——”
“但又不像，只有远山的轮廓还在。”
“是的。”
“可是，那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在这一刻，莎珈和夏洛都已明白此行并不简单。能让大巫师布兰亲自现身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简单？
一路上，夏洛的家人对她颇为照顾。与夏洛形容的不同，她的家人并不讨厌。刻板中透着一丝风趣，疏离中隐含体贴。
这不像是伪装。身为白袍中的一员，都会优先扩展自身的感官。普通人想要骗过他们的感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总会泄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莎珈不清楚夏洛到底是怎么了，对于这种事情也自知无法劝解。只有真正经历过、失去过，才会认清自己，还有别人。
——就像她。
莎珈尽力不去打搅夏洛与家人相处，但效果并不理想。夏洛无法理解她的好意，甚至有些埋怨。
莎珈不想解释。她的过往不是秘密，每次提及内心滴血的也只有她一人。别人不会，也不可能真正理解，只因他们不曾经历。
……
在魔力的低语中莎珈告别了夏洛，起身上路。陪伴她的只有两匹马、一只狐狸，还有父亲的亡魂。
莎珈不清楚，父亲的亡魂到底是因为关心她，还是收到了大巫师的指令，就在登船前忽然现身。然后，在众人的讶异中钻入怀中的戒指。
随着港口被远远抛离，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意渐渐将她包围。莎珈非常熟悉这种感觉——亡灵！
被死灵骑士簇拥时，就是这样。只是与那时不同，她看不到它们。莎珈知道，它们是被什么所吸引。于是从怀中取出那枚戒指，套在手上。也是从那时起，父亲的亡魂日渐不同。
周围虽兵荒马乱，却没有麻烦找上门来。路上不时能够听到，有骑士提醒手下的士兵——看！那就是白袍，大巫师手中的利刃。
利刃？
自从效忠大巫师后，白袍就没有面对过强敌。他们更像是北地城中的高级学徒，仅是做着跑腿的工作，一切成就和荣耀都应该归于大巫师。只是这些人又怎么可能知道，看似风光的白袍对于大巫师而言可有可无。
其实，白袍早已认识到忠诚才是惟一的出路。可还是有太多的人不懂，就像眼前这些人似乎忘记了，这本是大巫师指明的方向。离开荒芜大陆又能如何？人们依然处于他的指掌间，不曾真的摆脱。
渐行渐远，在走出占领区的那一刻，莎珈遭遇到首次袭击。
还有比单身女士更好的袭击目标么？哪怕正有众多入侵者注视着她的背影，一队土著骑士还是毅然决然的扑上来。即使眼前的女士不像一个弱者，但在众寡悬殊的情况下也只能饮恨在他们的刀剑之下。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比刀剑更加可怕的力量。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以生命为代价。
在那块不算宽阔的缓冲地带，风儿轻轻掀起女子的长发，让原本柔顺的发丝渐渐散乱，渐渐遮住了她的容颜。
呼喝声在她的身后响起，无论白袍有着怎样的威名，在那一刻，在那群骑士和士兵的眼中，那也仅是一个漂亮而又无助的女孩。
零星的，有骑士不顾安危冲了出来。然后整个战线开始骚动，号角声、还有战鼓声同时在两边响起。
但一切早已无法挽回，就像那些挂在纤纤发丝上的尸首，骚动也在那瞬间化为无声的死寂。直到尸首从发尖滑落，女子半转马身对着来援的骑士点头示意，众人才齐齐吐出一口长气，发出呼的一声巨响。
……
战火已经点燃了这片土地上的仇恨，在穿过那条战线后袭击接连不断。不是避不开，而不是想。在这个四面皆敌的地方，退避只会让她陷入到无休止的追杀。
就像途经的那条战线，震慑才是最有效的手段。就像大巫师当年，通过无情的杀戮成为世人仰视的存在。
看着倒在地上的袭击者，莎珈开始理解大巫师当年的行为。她不想杀人，可也不想等死。她只是想安静的完成自己的事情，想要免受陌生人的打扰。
可是麻烦，还是接连不断的找上门来。莎珈开始感到疲惫，在这个四面皆敌的地方开始想念家乡，想念那座北地城。
即使来时就已经知道这里魔力匮乏，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频繁的战斗已经让她入不敷出。
魔力依然在耳边低语，故事枯燥而乏味，无法给她带来丝毫新鲜感。更让她无奈的是，那些故事太过古老。虽然每到一地就会有新的故事，但那些故事已经无法契合到周围的场景中。
一切都似是而非，甚至是截然不同。魔力却依然如同与世隔绝的老妇，喋喋不休的讲述着陈腐的过往和经验，叮咛着她要如何、如何……
可是，天地已经变了啊——
可是，大巫师让她倾听魔力的声音……

第577章 交叠
魔力错乱的低语，以及大巫师的叮嘱让莎珈无所适从。身体的疲惫又加剧了由此产生的迷茫，意志也因此被层层削弱。当失去了意志的支撑，软弱无力从心底泛起渐渐淹没了她。
莎珈行进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再也不愿移动分毫。
远山的轮廓熟悉依旧，身周的一切却越来越陌生。每当被那份熟悉所吸引，带着莫名的欣喜走到近前，就会被迎面而来的陌生感将心绪冲击得支离破碎。
一次——又一次……
夜幕降临篝火升起，莎珈瞧着跳跃的火苗呆呆发愣。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声也在此时响起，由远而近。当看清篝火旁的情形时，齐齐勒住了战马。
女人和狐狸，那个传闻中的杀人魔王。忽然的遭遇，让这队骑士进退两难。他们只是途经此处，没想到那人就坐在道路旁。想跑，又怕引起误会，招来追杀。
领头的骑士暗暗叹息，轻轻跳下马缓缓走到篝火前。开口解释：“我们只是路过，并不知道您在这里休息。”
莎珈依然盯着篝火，许久才问道：“你们有人见过我？”
“没有，但是您的威名已经传到此地。”
“威名？”莎珈叹息一声，“不要也罢。”
骑士微微一愣，只因听出了其中的厌倦和无奈。一个嗜杀成性的人，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微微放松，试探道：“既然不想，那么……”
莎珈冷笑一声，“打不还手么？”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你们毕竟是外来者，我们仅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
“你是想说侵略吧？”莎珈终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你不用害怕，只需实话实说。身为白袍巫师，不会因为真实的表述而牵怒他人。”
骑士咬咬牙，“是的，你们是一群侵略者。”
莎珈想了想，“如果不是呢？如果我曾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呢？”
“不可能！我的家族世代居住在这里，已经传承数代。”
“数代，有多久呢？几百年，上千年，还是上万年？你的家族中，最长寿的人又活过多少年？”莎珈轻拍地面，“你一定以为我在狡辩，但真的不是。这里曾楼宇林立，可当我回来时它们却不在了。”
对于莎珈近似梦呓般的低语，骑士鼓起勇气反驳道：“你说谎！”
“如果，没有呢？”
莎珈这种近似胡搅蛮缠的言语，让骑士感到愤怒。在愤怒中，终于将目光落到了莎珈的脸上。于是在那美丽的容颜上，他看到了难以言述的沧桑、垂暮，还有哀思。
想要驳斥的话语终究没有说出，而是反问道：“证据呢？”
“如果你真的想要，它们就在我们脚下。挖开这里，你将会发现很多证据。”
骑士呆立一会，“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我们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
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莎珈肯定道：“是啊，你们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但就像你说的，那又怎样？”
随着话语，莎珈面上的沧桑和垂暮缓缓散去，她重又变得皓齿明眸，青春可人。然后再次肯定道：“你说的对，那又怎样？有些事情已成过去，我们也只需着眼现在。”
“你——”骑士竟无言以对。
“我刚刚陷入到一个古怪的梦境中，多谢你把我唤醒。虽然我的确是入侵者中的一员，却不能算是你们的敌人。你想保卫的家族和土地，都不是我的目标。
我也不关心这场战争的结果，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更具体一些，是与我们这些白袍巫师无关。
对于这场战争而言，我们就是一群中立者。给你一句忠告，不要挡我们的路。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被动，我们中同样有人嗜杀。若是招惹到他们，就不会是简单的杀死几个无关紧要的骑士和士兵。而是会找到真正指使他们的人，然后斩尽杀绝。
你们运气很好，他们没有在这边登陆。但是否会过来，我并不清楚。”
“您的意思，之前的杀戮就是一场误会？”
“不全是误会。从踏上这块土地时起，我就准备好了杀戮，区别仅是被动和主动。我们的确是中立者，但我们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如果杀人有助于达成目的，我们同样不吝于杀戮，但是我们不会无故伤人。”
骑士犹豫了一下，“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么？”
“说吧。”
“我们有胜算么？”
“没有任何胜算。”
看着面色微变的骑士，莎珈继续说道：“这场战争对你们双方而言毫无意义，也不会有真正的胜利者。
活着，才是首要目标。
现在说这些你也不会懂，只有当神祇降临这片大地时，你才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如果，你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第578章 继承
稍稍清醒的莎珈，终于有了一丝明悟。那低喃声并非全部来自魔力，还有一部分来自于灵魂深处。
那个触景生情的老妇，或许就是她。
但是，那又怎样？
那些似真似幻的记忆，早已是过往云烟。她是白袍莎珈，是毁灭砂岩城的祸首，害死父亲的罪人。她来到这里，是为寻求力量上的突破。
凭吊，并不是来此的目的。她只需遵循魔力的指引，找到此行的方向。
她是巫师，在承接魔力赋予的力量时，也同样需要接受它的诅咒。就像大巫师身旁的卓娅，遗忘就是她必须承受的磨难。
莎珈已经明白，自己也将要面临类似的遭遇。只是她无需忘记，而是在无穷无尽的回忆中体味那份失落、无奈，还有悔恨。
就像成就她今日的——那场焚烧砂岩城的大火。
……
或许是忠告起了作用，在接下来的数日得以风平浪静。可惜好景不长袭击再次降临，但不再是因为国仇家恨。
旅途中漂亮的单身女子，很容易招来窥视。即使看似老实巴交的农夫，也显露出狰狞的一面。
看着拿着棍棒草叉的寥寥几人，莎珈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交出你的武器，我们会饶你一命。”
有人底气实足的命令到，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淫邪。没想到，因此惹怒了一位父亲。
此前，无论莎珈遇到怎样的袭击，父亲的亡魂都毫无动静。但当一双淫邪的双眼出现时，他却暴怒而出——亦如当年。
他的手直接伸入到眼前轻薄之徒的体内，然后从中拽出一道更加稀薄的影子，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下去。
这一举动，不仅是吓傻了几个无知的农夫，就连莎珈都有些毛骨悚然。也是在那时，莎珈才发觉父亲的身形几近实质，已经不再是透明的影子。
瞬息间，几个吓得瘫软的农夫就落得同样下场。
看着反身而回的父亲，莎珈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她下意识地说道：“我能行，不用你管。”
父亲只是微笑点头，伸手轻轻摸过她的头。但是几近实质的身躯依然空落落的，没有带来期盼中的触感和温度，有的只是更加冰冷的寒意。
也是从那一日开始，旅途变得真正顺畅，只因父亲的亡魂再也不肯回到戒指中来。一路伴行，也因此发觉父亲变化的秘密——它在以其他亡灵为食。
就像莎珈说过的那样，她已经准备好杀戮，缺少的仅是一个理由。
杀戮的对象不难找寻，只需在察觉到人烟时让父亲稍稍躲避一会，然后显露出柔弱的一面。甚至，连这些伪装都可以不要，只要察觉到别人的恶意。
亡魂的震慑力量远超想像，至少不是她这个堂堂的白袍巫师能够比拟的。无论是怎样的场面，都会随着父亲的现身瞬间变得寂静。
如果杀戮没有很快结束的话，场面就会变得异常喧嚣。在人们从呆傻中反应过来后，就会尖叫声四起亡命奔逃，如同一只只无头苍蝇。
……
就像之前发生过的一样，路边这座小小的旅店随着她和父亲的进入，瞬间冷清下去。甚至，连老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时光倒流——随着父亲回到家中，身边的小伙伴也一个接着一个夹着尾巴溜掉了。莎珈带着笑意，看着父亲大模大样的端坐在桌子对面。望着她，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却找不到头绪。
在父女对坐中，温馨的时光悄然而逝。有人在这时推门而入，在环顾一圈后就坐到他们旁边。
来人询问道：“白袍？”
莎珈点点头。
“死灵骑士？”
“不，这是我的父亲。”
“抱歉，我无意冒犯。说起来，我们这些巫师都要感谢你的主人，大巫师布兰。只是有传闻，说他已经遭遇不测。
这是真的么？”
莎珈轻哼一声，反问道：“你相信么？”
“在巫师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莎珈冷淡的给出评语：“无知。”
然后很强势地说道：“我们白袍追求公平原则，既然你问了我三个问题，那么也请你回答我三个问题。”
说着，不等对方表态，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的？”
来人微微耸肩，“环境足以改变每一个人，只要我们能够坚持活下去，就一定能够适应它。只是我适应的并不好，最近才让魔力全部内敛。
可惜这里太过贫瘠，想要恢复却是难上加难。否则，你一定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说到这里，来人发出一声苦笑：“看来我魔力内敛的还是不够，让你察觉到了我的虚弱。有时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从荒芜大陆出来的巫师，天生就能够将魔力束缚在体内。我竟然没能察觉到，屋中坐着一个白袍。”
“你有什么发现么？”
莎珈的这句问话，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我若说没有，你信么？”
莎珈微闭双目，半晌才张开双眼说道：“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来时，大巫师交待过我们——倾听魔力的声音，遵循魔力的指引。
无论你是否有所发现和收获，魔力都没有将你列为我的目标。既然你不想说，那么请离开这里，不要再打扰我与父亲独处的时光。
我不是在虚张声势，只是不想将魔力浪费在你的身上。就像你说的这里太过贫瘠，我需要保留足够的力量，以应付那些我必须面对的意外。
记得，你还欠我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这次偶然的遭遇让莎珈略感轻松，只因这些渐渐适应环境的巫师，大多已经非常虚弱。同时，又不得不提高警惕，因为异族的巫师已经出现在身边。
莎珈很遗憾，无法继续在父亲的陪伴下沉浸于过去的幻影中。她不想因一时的疏忽，而惨死在父亲面前。她还要带着父亲，重新回归荒芜大陆。
再次上路后，莎珈遁入荒野。
日升月落，在魔力的低喃中她终于确定了目标。也是在此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包围了她。
于是，她遵循大巫师给予的建议——跑！
可是，想要摆脱其他巫师的追踪，谈何容易？
在压力之下，魔力的低喃与灵魂深处的悸动渐渐混合为一个声音。在它的指引下，莎珈来到了眼前的山谷。
山泉从坍塌大半的洞口流出，而莎珈也在此时陷入到难言的平静当中。如同久未归家的游子，站在门前轻轻整理衣裳。
无视身后不断逼近的危险，她弯下腰将一捧泉水泼在脸上，洗去一路上的风尘……
顺着曲折的缝隙，莎珈深入到山腹之中。这里虽早已残破不堪，但恢宏依旧。岁月的洗礼又为其增添出几分沧桑，几分厚重。
有数人先后钻入山腹，面带冷笑看着另一侧的莎珈。
一个巫师站了出来，得意地说道：“我还欠你一个问题，没有回答。但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么？”
莎珈来到一处山壁前，用力抹去其上的苔藓，然后才轻声说道：“答案就在这里，就在你们身旁。”
在警惕中，有人学着莎珈的样子抹去山岩上的遮掩。即使经历了无尽的岁月，露出的画面也清晰依旧。仿佛有着无形的力量，在守护着它。
有女子面容姣好，在画中嫣然微笑，亦如眼前的莎珈。
伴随着叹息，莎珈如同呓语般轻声讲述，“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是我的家。上一次离开后，我就再也没能回来……”
随着话语，她的发丝缓缓纠缠编织，渐渐化作一条条毒蛇——亦如画中的女子。
“你们不该闯入我的家园——”

第579章 夏洛
与莎珈不同，夏洛没有急于启程。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对于未知充满恐惧。即使魔力的低语渐渐急促，也没能战胜内心深处的软弱。
夏洛自知无法应付眼前的乱局，但也清楚身为巫师必须迎难而上。
在踌躇间，她被叫去参加家族会议。在会议上，家族展示了真正的秘密，一张陈旧的地图放到她的面前。
“我们不想欺瞒，但在这件事情上不得不小心。本该在到达这里前与你交待清楚，但我们知道白袍的神奇，所以只能等莎珈离开后再和你商谈。
这是家族一直保留的，已经快被人遗忘的秘密。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也仅是一件复制品。而且，上面的许多标注已经无法解读。
但对于我们，也无需在意这些细节。上面提供的线索，已经足以帮助我们找到它。”
夏洛仔细看着眼前的地图，忽然伸手指向一行字，口中发出一串古怪的声音。然后抬起头解释道：“我能读懂，这是一些叮嘱和安排。可惜，这些安排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夏洛将手指向路线的终点，“只有这里，或许还残留着有价值的东西。”
“你应该知道，我们召你回来的目的。”
夏洛点点头，“你们希望我能够接过这一切，能够在力量上更进一步，最终成为家族的依靠。
可是，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夏洛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你们一定认为我在推脱，在使性子。没错！我讨厌你们，一直都非常讨厌。
特别是当作一件礼物送往北地城后，我就更加厌恶你们。
若在成为白袍前，我还会掩饰对你们的厌恶。但在成为白袍后，我已经习惯巫师的礼貌，习惯坦诚最真实的观感。
这不是对你们的蔑视，而是出于尊重。
——我厌恶你们。
不要误会，我的选择与厌恶无关。虽然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接下来的解释，但我还是想要说清楚。
出发前，大巫师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我此次能够回来，不是因为你们的要求，而是响应魔力的召唤。
或许正是你们的来信引发了魔力的悸动，但我此行真的不是在回应你们。”
夏洛吐出一口闷气，“魔力一直在我耳边低语，它已经为我指明方向。非常可惜，我要去的地方并不是这里。
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很希望与你们的目标一致，那样就可以更多的借助你们的力量。可惜，终究没能如愿。
家族不仅我一个巫师，把它交给别人吧。”
伴随着叹息，有人说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们，虽然你也知道身处这个位置本就没有多少选择。
不知你有没有想过，将你送给大巫师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他的性格虽然古怪，却谈不上残暴。即使杀起人来毫不手软，也都事出有因。
我们不否认其中的卑劣心思，也的确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时，从传回的消息中我们知道，他对朋友非常宽容。而且，他喜欢接纳新的朋友，特别是美丽的少女。
只是，谁能想到？出了北地后，他会将自己封闭起来。只有那些曾经的故旧，才能够真正接近他。
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你却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如果能够成为他的侍女，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们真的是为了你好，哪怕当初的安排让你难以接受。既然你认为坦诚是出于尊重，那么能否坦诚的告诉我们，那时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如果能够重新开始，你又会如何选择？
当然，如今已经不必再进行这种艰难选择，只因你已经是一个白袍巫师。你们身后站着真正伟大的存在，他给予了你们享受自由的权利。
也让你——有了继续厌恶我们的理由。
我们相信你的解释，只因你已无需再掩饰。虽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让我们非常伤心和失望，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一路顺风。无论怎样，现在的你都是家族的希望和骄傲。
而且我们相信，你迟早会理解这一切，成为家族的依靠——就像卓娅那样。”
夏洛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不会像卓娅那样，她已经不再记得曾经的家人……”
说到这里时，夏洛忽然停住。她明白了，无论是厌恶还是忘记都不重要，重要的仅仅是结果。
——我厌恶你们！
夏洛已经不想再纠缠，她缓缓摸出那枚戒指套在手上。然后提出要求：“给我一小队死士。”
“好！还需要什么？”
……
带着厌恶，夏洛出发了。一股熟悉的寒意，也在不久之后包围上来。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暗自叹气。虽然已经适应了死灵的存在，她还是不喜欢这种阴寒。
而且，她更不喜欢被一群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死灵簇拥。她不是玛雅那头幸运的黑龙，继承了大巫师的本源力量，拥有了操控亡魂的能力。她只是一个，实力并不突出的白袍。于是，她反身而回。
谁也没有想到，走出没多久的夏洛又跑了回来。她将随军的猎犬收扰到一处，集中宰杀。然后，又大摇大摆的再次出发。
夏洛知道亡魂的处境，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大多会失去原本的记忆，依靠残存的本能行事。在复苏的过程，这些猎犬或许能够为她所用。
在北地城生活久了，夏洛已经有了许多改变。对于身边的死士，她没有将他们视作工具，而是侍从。对于白袍而言侍从的地位并不低，就像那时的马维。他们不仅是巫师手眼的延伸，更是巫师的脸面。
也正是身份上的微妙转变，让主仆间的关系日渐融洽。原本他们效忠的是王室，执行的是王室的命令。如今，效忠的对象悄然转变为夏洛。他们知道这是难得的机遇，如果能够活下来，身份地位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惟一让他们无法适应的，是夏洛身周挥之不去的阴寒凉意。但这股寒意没能熄灭心头的热火，反而让它更加旺盛。他们认为，这正是夏洛强大的体现。
他们不清楚，“强大”的夏洛始终忐忑不安。也正是这份忐忑拖慢了夏洛的脚步，让她在占领区中磨磨蹭蹭。
魔力依然在低喃，只是不再急促，反而带着几分慵懒。在这份慵懒中，若有若无的犬吠渐渐响起。从嘈杂到零落，期间的咆哮、撕咬声不断。直到，一只彪悍的三头猎犬在夏洛身边若隐若现，嘈杂才最终平息。
在三头猎犬的身后，是同样彪悍的数只双头猎犬。同一具身体上的头颅正互相斜视，发出警告的低吼。
夏洛当着众人的面，试探着发出命令——坐下！看着这群古怪的东西非常乖巧的坐下后，夏洛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面对投来的敬畏目光，同样莫名其妙的夏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开始享受别人的崇拜。
……
无论怎样拖拉，夏洛还是走出了己方的占领区。
与自信的莎珈不同，夏洛没敢穿着白袍特有的服饰，而是乔装打扮。也正因为这样，她所遇到的麻烦要少得多。
与占领区时的拖拉不同，夏洛忽然变得雷厉风行。她谨遵大巫师的教诲——跑！
跑得——越快越好……

第580章 兔脚
当众多巫师如夏洛一般惶惶奔跑时，普通人则要悠闲得多。
巫师们不是嗜血的疯子，也不会毫无目的的杀戮。自从得知这场献祭与普通人无关后，就开始无视他们。
即使得知有普通人想要染指巫师的力量，也仅是当作一个笑话。这是巫师的献祭和盛筵，凡人怎会有资格参与？
巫师们的轻视，也让保罗、艾曼这些想要染指巫师力量的人，获得了生存空间。
那日在船上，布兰的一席话点燃了所有人的野心。但是，能够将野心转化为行动的寥寥无几。
在这寥寥几人中，也只有保罗掌握着线索，但保罗不敢将其暴露出来。在经过数次讨论和争执后，几人最终分道扬镳。
返回随风港后，保罗就抛下船队回到家中。当看到眼前的娇妻，还有乔伊叔叔时，保罗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虽然与保罗聚少离多，但贝丝还是看出丈夫的迟疑。
“有心事？”
保罗点点头，把大巫师的话重述一遍。
“你想碰碰运气？”
保罗迟疑片刻，再次点点头。
“可以不去么？”
保罗沉默不语。
看着僵持的两人，乔伊轻声劝解：“我不想阻拦你，但你毕竟不是巫师。我想知道，你如何确定方向。”
保罗压低声音说道：“您也知道我的性格，虽然有着年轻人的冲动，却不会太过盲目。我也知道希望渺茫，可若不试试总有些不甘心。”
乔伊笑着点点头，“我也年青过，也曾有过许多遗憾，所以很理解你的心情。我相信大巫师话语的真实性，毕竟他没有必要欺骗一群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你我都应该清楚，像他这种人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你们说这些。
或许，他这些话仅是想说给其中某些人，甚至是某个人。我只是不希望你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乔伊微微叹息，“我也因此理解你，如果不去试试，怎么知道那个人就不是你呢？
身为学者，我不相信纯粹的运气。任何事情在发生前都应该有所预兆，也因此会留下蛛丝马迹。
至少在出发前，我们可以试着找到并理清它们。如果你连这些痕迹都没有发现，那么我真的不希望你急于出发。”
保罗看着乔伊，还有贝丝欲言又止。犹豫再三后才说道：“我有，所以才想试试。”
乔伊的眼睛一亮，“有把握么？”
保罗叹息一声，“这种事情，谁敢说把握两字？”
“都有谁与你同行？”
看到保罗无奈摊开双手，乔伊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不要拒绝，身为学者怎么能够放弃这种机会，哪怕仅仅是为了见证。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却一直没有机会参与其中。那些巫师不屑与我同行，更不可能信任我这个陌生人，现在终于可以了却心愿。”
贝丝适时加入进来，“我也要去。”
“你？”
面对两人异口同声的质疑，贝丝昂起头说道：“我是学者，同样也是不错的武者。虽然谈不上强大，但我们面对的也仅是更加弱小的土著。”
……
三人不会想到，他们的谈话被许多随船而来的白袍听到了。只是白袍们对此一笑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下。
初到随风港，白袍们就瞬间被各类谣言淹没。感知中，人们或是夸夸其谈，或是窃窃私语，大多与此有关。
在水手中，保罗几人的选择或许有些扎眼。可若放在人来人往的随风港，却不算是新鲜事。汇聚在这里，被财富刺激的冒险者早已不甘寂寞，想要在更广阔的天地中大展身手。
这片土地充满机遇，还有财富。不是这里真的富饶，而是这里的土著太过弱小，他们根本无法守护这片土地。外来的巫师虽然强大，但人数稀少，不可能踏遍大陆的每个角落。这——就是冒险者的机会。
无论是劫掠土著，还是贩卖消息给巫师，都会为他们带来可观的财富。如果可能，他们也不介意将消息据为己有。其实，已经有人幸运的发现了远古的遗迹。在满载而归后，明智的躲到映月城中再也不肯出来。
巫师们并不在乎遗迹中的财物，他们仅是想从中获得进化的启迪。可是人们不理解，总觉得巫师在哄骗、窥伺他们。哪怕巫师们愿意付出更多的财物，也不愿意冒险为巫师带路。
巫师有手段判断出言语的可靠性，可是仅凭模糊描述就想找到具体位置，恐怕要浪费许多时间。何况，还是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与其他巫师不同，白袍始终记得临行前大巫师的叮嘱——聆听魔力的声音。无论是多么鼓惑人心的消息，他们都谨遵魔力的指引。
暂时没有获得指引的，就会缓缓向映月城行进。在离开混乱喧嚣的随风港后，白袍们看到了这个国家欣欣向荣的一面。
战乱过后，人们在焦土之上开始重建家园，到处是繁忙的景象。人们的脸上不时流露出欣慰的笑容，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第581章 邀请
这次事件，本就是由布兰发起。白袍作为他的手下，也因此被附近的巫师盯上了。很快，就有人发现白袍与他们的不同。相比他们的焦躁，白袍则从容有序。
对于外人的窥视，白袍不以为意。在不急不缓的行进中，他们时刻在观察和记录，然后与荒芜大陆进行比对。在北地城中习以为常的分工与合作，落在外人眼里则成为令人羡慕的默契。
没有人敢轻视这样一群巫师，哪怕其中大多数人的个体实力并不值得称道。
有巫师带着好奇，凑到跟前攀谈：“你们在做什么？”
“观察，还有记录。”
“这与此行有关么？”
这个提问让白袍不由失笑，“也许有，也许没有，这只是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们当然不会放过机遇，但也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根本。
无论此行成功与否，我都将回归原本的生活。”
“回归？”
“不是么？”
“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也将会拥有更多，怎么可能简单的回归？”
“在许多人眼里，我们口中强大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你我获得了又能如何？而且在获得之后，你准备做些什么？或是获得什么呢？
难道你想像常人那样，拥有更多的金钱、亦或是更广阔的土地。如果是这样，你现在就能够拥有这一切，就像这个国家的贵族。
我知道你瞧不起这些凡人，可是你的言行却与这些凡人无异。
我们是巫师，只会追逐属于巫师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没有止境。即使我们真的在这块大地上抓住机遇，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那又如何？
如果获得它后，反而堕落为连凡人都不如的蠢物，那么我宁可不要。
大巫师布兰并没有直接给予我们力量，甚至不曾将知识直接传授给我们。不要惊讶，他只是教会了我们如何发现。
这也是我们白袍真心追随他的原因。在外人眼中白袍或许只是他的奴仆，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更接近学徒与导师。
有一天，我们或许会摆脱奴仆的身份。但是学徒则更加接近永恒，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哪怕有一天，我们中有人超越了他，他也依然是我们的导师。”
“超越？”来人苦笑一声，“有这种可能么？”
“你恐怕没有明白，我们的学识即来自于大巫师，又不来自于他。我们只是通过他教给我们的方法，发现并获取知识。
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并且会一直走下去。我们的路没有尽头，我们的力量也没有止境。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看，这就是我们与你们的不同。
虽同为巫师，你们的路已经走到尽头。即使这一次你们能够获取到强大的力量，也只会停滞不前。
你们仅是在追求虚妄，根本没有认清巫师力量的本质。
我知道，你不信，也不服。毕竟仅以个体而言，我的力量与你相差悬殊。我似乎没有资格对你不敬，当然更没有资格对你表示不屑。
但是，我真的对你毫无敬意可言，内心深处也充满着不屑。
你对荒芜大陆的情况应该有所耳闻。你拥有今天的实力用去了多长时间呢？在遇到大巫师前，我同样进步缓慢。但在遇到他之后，我在短短的几年内拥有了如今的力量。
你知道么，这其实并不是我追求力量的结果。最初，我的确是痴迷于力量才投靠的大巫师，渐渐的我却沉迷于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和发现中。力量，只是这一过程的附属品。
我们遵循魔力的指引来到这个陌生的大陆，但我们真的不全是为了力量而来。如今我们已经认清了力量的本质，它只是微不足道的附属品。
而你们却沉浸在力量带来的虚妄快感中，不能自拨。你们从没有认清它的本质，也不曾真的掌握它。
你们只是一群不堪重负的奴隶，早晚有一天会被它压垮。”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这是我们来此的目的之一，邀请新的伙伴加入白袍，一同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每个巫师都是珍贵的，不应该沦为消耗品。我们应该发挥更大的用途，而不是杀戮的工具。否则，我们与那些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就像你们蔑视凡人，行为上却与他们并无二致。
我们这些白袍追求力量，只是为了更好的探索这个世界。而不是像那些凡人一样，被世俗的权势所迷惑。
我们是巫师，是不该被凡俗束缚的存在。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任何欺瞒。大巫师常说——倾听魔力的声音，遵循魔力的指引。其实，这也是我现在想对你说的话。
让魔力帮你我作出选择，而不是被凡俗的欲望所左右。
不知你想过没有，或许正是冥冥之中魔力的指引，让你来到我身前。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一名白袍。”

第582章 命运
白袍很早就认识到，观察和探索这个世界需要太多的人参与进来。他们必须敞开怀抱接收新的成员，但是荒芜大陆能够利用的巫师资源非常有限。
另外，他们还面对着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力量！
白袍对异族巫师并不陌生，也知道双方的差距。他们中除去少数几个天赋异禀的，其他人想要自保都属勉强。
就像他们说过的巫师不该沦为消耗品，而白袍更不应该。所以，他们决定通过另一种方式完成这场盛筵，以及献祭。
他们大多数人仅是想分享部分利益，而不是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他们虽然在魔力的驱使下来到这里，却不想以生命为赌注。因为他们与那些异族巫师不同，即使无法一步登天，也依然可以循序渐进。
在船上，他们就商量好对策。世人都清楚，白袍的背后是大巫师布兰，知道那是他们效忠的主人。现在只需换种称呼，地位虽然没有变化，格调却会提高许多。
有哪个巫师，不想进入大巫师的门下呢？而且，他们的确掌握了探索这个世界的方法。他们只需展示出来，引起其他人的好奇。
就像大巫师常说的，魔力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只需在适当的时候加以提醒，就像大巫师经常提醒他们——倾听魔力的声音。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巫师带着好奇凑近，然后在魔力的指引下稀里糊涂的成为一名白袍。似乎有些不对，又似乎没什么不对。
……
有人需抱团取暖，有人则需独自前行。
下船后，卡登在同伴的掩护下避开外人的窥视，独自走向陌生的荒野。也是在那一刻，他戴上了大巫师赐予的戒指。
只有寥寥几人获得了类似的恩赐。所以在接过这枚戒指时卡登就明白，他将肩负起更大的责任，也将面临更大的风险。
随着前行，若有若无的寒意轻轻包裹住他。与莎珈和夏洛不同，卡登并不清楚这股寒意的来源。仅是觉得似曾相识，又一时想不起原由。
耳边，魔力的低语依然不急不躁，他也因此没有将这股寒意放在心上。
他的运气不是很好，魔力指引的方向有些荒僻。他离开港口的第一个夜晚，就不得不露宿野外。
不久，有女子被燃起的篝火吸引而来。她小心的凑到篝火前，露出一副虚弱的样子，低声询问：“我能否在此休息一晚？”
卡登没有言语，仅是沉默着点点头。
见此，女子小心的隔着篝火坐下。一股若有若无的烟尘也在此时缓缓升起，身旁的虫鸣声也随即消失。
几息后伴随着吐气声，女子的虚弱之态已然消散。她的脊背拨起，现出一股英气。
对此，卡登似乎毫无察觉。正随手从身边摸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篝火。有火星随着拨弄迸射而出，暖意也缓缓散开。
女子在这时轻声问道：“你是白袍？”
卡登低头扫视自己的穿着，试图找出身上的破绽。
见此，女子露出一丝笑意，“是坐姿出卖了你，只有荒芜大陆的巫师才喜欢这种坐姿。听说，这是从大巫师布兰那里流传出来的习惯。”
卡登抬起头，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没有任何言语。
“我不想为难你，仅是想请教几个问题。”看着依旧沉默的卡登，女子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不必强装，你现在应该中毒已深。只需如实相告，我就会考虑放过你。
此行，大巫师布兰对你们有什么交待？”
“交待？”卡登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然后微微低下头，“倾听魔力的声音，算么？遵循魔力的指引，算么？如果这些都不算，那么就没有了。”
女子的声音变得冷厉，“认清你的处境，如果你还想活下去。”
“魔力在低语，它们说——你没打算放过我。早在你接近时，它们就已经洞察一切。”卡登再次拨了拨篝火，“其实我也知道火光会引来掠食者，就像你也一定能够想到这或许是个陷阱。可笑的是，我们都认为能够拿下对方。
我的自信来自于魔力的低语，你呢？”
“不要再装了，你已经中毒。”
“你是说密布在周围的烟尘么？或许你还没有认识到，带有毒性的不是魔力本身。”
女子冷笑一声，“这有区别么？”
卡登再次拨了拨篝火，女子这才注意到烟尘在火焰上方化作了极其细微的点点火星。
但她依然不肯服输，“那又怎样？”
“不怎样，我只是想说这毒对我没用。”
说着卡登抬起头，有烟火从口鼻眼耳中冒出。
见此，女子起身想逃。可是周围的暖意忽然变得灼热，一个火环瞬间升起，将两人圈在其中。她也随即反应过来，这个男人一直在拖延、布置。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火环中，灼热陡然变得炽烈，瞬间与火环合而为一化作熊熊火焰。女子凄厉的惨叫也随即响起……
叫声停歇，熊熊火焰随之散去，重新露出卡登完好无损的身影，还有他身前的那堆篝火。
看着篝火对面的那一撮灰烬，卡登不由轻轻叹息。如果不是对方一心要取他的性命，他也不会下狠手。
身为白袍，他知道大巫师是如何对待战败者的——能不杀，就不杀。可惜，他的实力不足，不敢在这个时候心慈手软。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够留对方一命。然后像大巫师那样，将其作为观察对象或是实验材料收监。
远方再次有微弱的魔力波动传来，这回卡登没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夜幕。匆忙中他没能注意到，包裹在身周的寒意浓重了许多。
……
随着前行，一座平顶的高山出现在面前。魔力的低语，也在此时多出一丝暴戾和不甘。
光影在卡登眼中聚散，渐渐汇聚成一副宏大的战争场面。山顶上城墙缓缓浮现，士兵林立其上；山下连营环绕，营中旌旗招展。半山处，正有士兵徐徐而上，渐渐接近了城池。
陡然间，魔法的光辉同时在山上山下亮起，天地也随之变色。不知过了多久，城头上人员慢慢凋零，连营中渐渐空荡，天地已是一片殷红。
山下，有神人满身火光从连营中拔地而起。山上，有人坦然而出悬空而立。随着两人的争斗，城墙开始坍塌，连营开始破碎。
纠缠、厮打，最终两人齐齐砸落山顶。不知是谁在绝望中引爆了自身的魔力，随即有云团缓缓升起，有风儿如海潮般涌向四面八方。
某个意志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不甘，随着风儿渐渐飘散。
此时，卡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踏上山顶，来到一处巨坑前。在坑的另一边，正有人坦然而立，默默的望向他……

第583章 轮回
卡登看着另一边，忽然笑了。如同多年未见的兄弟，莫名郁积的怨气在瞬间烟消云散。
顺着陡坡而下，两人终于在坑底聚首。
“你怎么才来？”
对方的问话让卡登微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哦，你可以叫我萨法。”
“卡登。”
萨法露出一丝笑容，“自从来到这块大陆，就有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惜一片嘈杂。直到最近嘈杂才渐渐散去，我才得以循着声音来到这里。
看到你时，我终于恍然大悟。无论这里还残留有什么，都需要你和我一同理清它们。万幸，你安然无恙。”
卡登点点头，“真是万幸。”
萨法有些奇怪，“你似乎不怕我对你不利。”
“它们，我是说这些魔力，还有残留的印记在此纠缠了无数岁月，或许早已熟悉了彼此。甚至，那两人的灵魂也在最后的时光中接受了对方。”
“灵魂？”
卡登点点头，“越是生前实力强大的人，灵魂就越难消亡。你能想像么？当身边的亡魂一个接着一个消散，最终只剩他们两人时的场景。
那场自爆抹去了一切，当其他亡魂全部消散时，空荡荡的大地上只有两个孤独的灵魂能够慰藉彼此。
我不知道他们距离最终消散需要多久，但总会有一个先行离去，留下最后那个慢慢回味两人最后的时光。
如果那些情感也残留在这些印记中，或许已经开始影响我们了。”
萨法微愣，然后才赞同地说道：“或许真的是这样，至少我对你难以升起敌意。现在，只想取走这些属于我们的遗产，然后离开这里。”
“离开？我以为你会选择留下。”
萨法叹息一声，“这里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已经有人被这块大陆认可，却不包括我。
我只是被昔日的回响所吸引，耳边的声音大多来自于灵魂深处，而不是它的召唤。
见到你之后，我才恍然大悟。其实，故事早在那时就已经结束。我来此是为了找寻力量，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过去。”
卡登附和道：“是的，我们为力量而来。这里的一切结束后，我还要继续身为白袍的使命。”
“使命，那是什么？”
“继续探索这个世界，还有效忠大巫师布兰。”
萨法对此有些不屑，撇了撇嘴才说道：“我以为你会努力再进一步，然后踏入魔力海，最终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
卡登摇摇头，“我当然会努力再进一步，却无法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对于我来说，踏入魔力海并不是终点，那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当然这一切现在来说还太早，可我却抑制不住想要与你分享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的长远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探索这个世界的无尽秘密。”
萨法不由笑了，“我的兄弟，对于超凡存在而言——这个世界将没有秘密可言。”
卡登也笑了，“不！我的兄弟，你只是被表象迷惑了。这个世界上的秘密太多、太多，只要你肯去思考，去刨根问底，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充满了秘密。
魔力给予了我们力量，却没有给予我们必要的知识。
可是，你知道么？知识才是驾驭和发挥魔力的根本。我是说真正的知识，而不是那些迷惑人心的表象。
我们巫师号称能够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其实那也仅是又一层表象。许多时候，我们与那些凡人所见不同，但在本质上却没有任何差异。
那些依然是掩盖真实的假象，而我们中的许多人却在沾沾自喜中，自大的认为窥见了真实。
在这一点上，我们连那些凡人都不如。因为那些凡人仅是被假象所蒙蔽，而蒙蔽我们的却是更加难以克服的自以为是。
我知道你不以为然，因为如今的我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白袍巫师。甚至只要你想，就能随时在这里杀死我。
可是你知道么？这些话其实来自于大巫师布兰。”
听到这里，萨法终于色变，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卡登继续说道：“身为白袍，我有幸能够得到他的言传身教。他偶尔会为我们展示这个世界的真相，只是每一次都有不同。
他说——世界没有变，变的只是我们对世界的认识。
他说——他从没看清过这个世界，世界对于他来说依然笼罩在迷雾当中。
就是这样一个从没看清世界的人，能够正面硬撼数位超凡者的联手。想必这些事迹，你早有耳闻。
你的认识，有多少是来自于那些被他擒杀的超凡者？”
卡登扫了一眼面色渐红的萨法，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我不敢，也不会独立出去。因为，我还需要与我的白袍同伴继续探索这个世界上的未知。
当然，我会欢迎你加入我们。”

第584章 凡物
对于卡登的邀请，萨法没有立刻答应。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卡登的主要目的不是前来寻求力量，而是拉拢人手。
那番说辞的确令人心动，但正是如此才让萨法察觉到一丝不对。这明显不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准备。
他仔细打量一遍卡登，却没能找出其中的不妥。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于是给出含混的回复——到时，再说。
对此，卡登也表示赞成。
他还有杀手锏没有使出，不必着急。刚刚一时疏忽，忘记提醒对方倾听魔力的声音。在理清这里的过程中，他将找机会再次点醒对方。
……
当卡登开始汲取昔日的残留时，保罗一家人还在努力前行。力量上的差异，使得他们无法像巫师那样横穿荒野直奔目标。
即使沿着精心规划的路线前进，一些意外还是降临到他们身上。保罗和贝丝相继陷入恍惚，并且随着前行越发严重。
乔伊本想休整一段时间，陷入恍惚的两人却在某种力量的推动下加快了脚步。终于在某天的傍晚，两人不顾他的劝阻步入荒野。
也是在那时，乔伊才发觉两个孩子显得有些陌生。他开始后悔，但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无奈的跟随照应。
现在乔伊隐隐觉得，大巫师的话或许就是对保罗说的。
当夜晚降临，陷入梦境的保罗和贝丝就会呓语不断。乔伊曾以为那是含糊不清的胡言乱语，后来才发觉那或许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
有时睡梦中的保罗和贝丝，就用这些陌生的语言交谈，甚至是争执。而乔伊则一脸阴郁的坐在篝火旁，渐渐被恐惧吞噬。
他想过获取力量需要付出代价，汗水、鲜血，甚至是他最不希望见到的失去生命。他跟来的目的其实也是基于这个考虑，或许可以代替他们承受这些。
乔伊考虑过很多，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是所有基于凡人的准备，如今看来都是徒劳的。他只能在绝望中，看着儿女渐渐成为陌生人。
虽然改变了路线，避开了最安全、最利于行走的道路，但路途没有变得太过艰难，前进的速度也没有受到明显影响。仿佛有股无形的意志为他们安排好一切，帮助他们避开真正的险阻和潜在的危险。
穿过荒野，踏入重重叠叠的山峦，保罗和贝丝彻底失去了神智。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陷入回忆中的老人，重又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就这样，过了一山又一山，直到一座湖泊出现在眼前。也是在那一刻，保罗和贝丝重新恢复清明。
贝丝惊讶的望向四周，“我们怎么在这里？”
乔伊叹息一声，“是啊，我们怎么在这里？真希望你们能为我解释。”
保罗闭上眼睛想了一会，“我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一切都让人难以置信。惟一真实的只有贝丝，我们依然在一起。”
贝丝点点头，“是啊，依然在一起，只是争吵了无数年。”
这句回话让保罗有些尴尬，他试着岔开个话题：“这里有什么？”
“你会不知道？在梦中这里可是我们的家。”
乔伊再次叹息一声，反问道：“你们的家？”
贝丝拉住乔伊的手臂轻轻晃动，“梦中，只是梦中。”
乔伊摇摇头，“这几年你与保罗聚少离多，难免有些生疏。可是，再看看现在的你们，似乎成了老夫老妻。”
乔伊呵出一口气，“对此我本该欣慰，却无论如何也欣慰不起来。你们还记得如何来到这里，又经历了多长时间么？”
贝丝与保罗对视一眼，“我还想问你，是如何将我们带到这里的。”
“一直都是你们，我仅是努力跟随在你们的身后。虽然我一直想在危险出现时保护你们，但始终没有这个机会。你们避开危险顺利的抵达这里，然后清醒过来。
多长时间？这里就是目的地，你们说过去了多长时间？但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一个——你们是谁？”
贝丝娇嗔着：“爸！我还能是谁？”
说着将目光落在保罗身上，等待他的附和。
保罗静静的回想了一会，“乔伊叔叔，我不知道……”
贝丝双眼微瞪：“你——”
保罗摆摆手，“我知道，我现在是保罗。可是梦中的记忆太过清晰，我似乎更加熟悉另一个名字。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
贝丝看着身旁的父亲——乔伊，忽然陷入沉默。
乔伊苦笑一声，轻轻拍拍贝丝的手，“我知道，你不必为难。无论你是谁都没关系，我的初衷仅是见证……”
贝丝忽然握紧乔伊的手，重复道：“爸！我还能是谁？无论我是谁，这里都是我们的，也只能是我们的，对吧——保罗？”
保罗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叹息一声：“是的，贝丝。”
……

第585章 残月
夜半时分残月从山后升起，银光也随即铺满湖面。先是一串串气泡从湖底无声冒出，然后湖面上的光影开始变化，渐渐幻化成一道大门。那门缓缓张开，将湖面上的银光分向两侧，形成直抵湖岸的阴影。
见此，贝丝和保罗一左一右挽着乔伊步入阴影。随后大门缓缓关闭，银光再次铺满湖面。
……
若非贝丝和保罗的挟持，乔伊说什么也不会步入阴影。只是一左一右的两人，让他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阴影越来越近。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性命不保。但是眼前一黑，随即一亮，然后才发觉已经身处亭台楼阁之间。
抬眼望去，四周依旧山峦跌宕，只是视线中多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波光。
“这是哪？”
“我们的新家。”贝丝随即反应过来，“湖面之下。”
乔伊再次抬头，仔细打量头顶，“不会被人发现么？”
保罗插口解释道：“除非是那些超凡存在，才有可能。不过听白袍说，这些人暂时不会降临这块大陆。”
“也包括北地的大巫师？”
“应该是的，即使不是也不必担心。”保罗指指周围，“当年没人找到这里，如今也应该不会。”
乔伊松了口气，“那么，你们的力量呢？”
“当年离开时，我们选择将果实留在这里。只是我们如今已经不再是巫师，即使能够调用果实的力量，也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力量。”
正说着，有两团光辉从一处阁楼中升起，向着他们飞来。
这让保罗和贝丝同时松了一口气，贝丝面带欣喜轻声解释：“我们不敢过于主动，因为不知道它们是否还记得我们，是否会重新接受我们。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它们的反击，所以只能被动的等待。万幸，它们似乎还与我们保有某种联系。”
说话间两团光影已经飞到近前，分别围着保罗和贝丝旋转不休。不时挨挨擦擦想要融入他们体内，却又找不到门径。
这让保罗和贝丝不由齐声叹息——
乔伊问道：“怎么了？”
“如今的我们只是两个凡人，已经没有能力再将它们纳入体内。至少，短期内没有办法。”保罗唉叹一声，“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成为一个法师。”
贝丝将目光从果实转向保罗，“法师？”
“是的，法师！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成为法师，重新与魔力亲和。我想这应该不难，毕竟我们拥有果实。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们必须冒这个险。如果一直维持着凡人之身，你觉得我们能活多久？
这点时间，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当死亡再次降临，我们是否能够再次醒来？即使醒来，又与如今的我们有多少关系呢？
而且，我当作宝贝的东西，或许在大巫师眼里不算什么。”
“你有根据么？”
“有，地图不只一份。有人想将地图献给大巫师，想要获得他的庇护。却换来非常不屑的回复——滚！”
听到此处，贝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保罗也跟着笑了笑，继续说道：“许多迹象表明，大巫师是真的不在乎。其实，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他若是在乎，我们就有机会获得庇护。
可是，他不在乎。”
乔伊摇摇头，“不，他在乎！他在乎的是你们，而不是你们视为珍宝的果实。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要在船上说那番话？
再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要将白袍们送到这里？还有这场莫名其妙的远征，以及出现在这里的越来越多的异族巫师。
他关心的，与我们在意的东西不同。”
乔伊叹息一声，“就像——我最关心贝丝的安危，然后才是你。担心你，更多的是害怕贝丝因此受到伤害。
其实，我觉得大巫师也应该是这样。他不会在乎你们手中的果实，也不会在乎你们的生命，但或许有其他原因，使得大巫师会为你们提供庇护。
就像——他忽然出现在船上，引导你来到这里。
别高兴的太早，我认为你们目前最该担心的是来自其他方向的窥视。可是，我们该如何返回，又该如何寻求庇护？”
保罗沉默片刻，“只要能够回去，就不难获得庇护。无论是跑去映月城，还是加入白袍，都应该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
但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返回，出发前我也没有想过会真的有所收获。只是不想心存遗憾，所以才选择试试。”
保罗抬头看向外面的崇山峻岭，似乎正有无数窥视的目光望向这里。来时一身轻松，自然不担心别人的窥视。如今身怀重宝，整个人也随之变得忐忑不安。
乔伊想了想，“你们不必返回，暂时躲在这里，外面先交给我。”
贝丝眨眨眼略显犹豫，“——我，跟你一起回去，果实暂时放在这里。”
“不！你就等在这。我说过——外面有我。”

第586章 错乱
在找寻力量的过程中，巫师在魔力的护持下得以保持部分清明。保罗和贝丝虽同为凡人，却因有亲人羁绊在身旁，侥幸没有被远古的印记淹没。
但是有的人就不那么幸运了，例如——艾曼。
命运借着布兰的手，将许许多多的人送到这块大陆。然后通过种种偶然，将过去、现在，还有未来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内心的冲动体现在艾曼身上，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如今，艾曼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即使仅剩的几人，也渐渐失去了耐心。不是人们太过绝情，而是艾曼的所有决定都显得太过无理。
最初，带领大家离开时，艾曼还有着几分让人信服的气度。至少，那时的他还有道理可讲，做事总会有些缘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行事渐渐变得任性。质疑也因此产生，最终有人选择了离开。
艾曼不是不想解释，而是他的解释无人相信。
他已经记不清说过多少次，自己有着一股非常强烈的直觉。那个方向，一定有着什么在呼唤，在等待！
好吧，我们相信你的直觉。那么能否告诉我们，那里有多远？我们——，还要走几天？
艾曼真的不知道，于是根据以往的经验，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应该不太远，要不了几天。
他的理智还在，知道仅凭自身那点实力，不可能察觉到太过久远的事物。也正是这份理智，让他陷入被动。
他该完全相信这份直觉的，告诉同伴会有很远，会走许多天……
但是，后悔已经晚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艾曼才开始相信直觉的真实。不过，这份坚信落在别人眼中就显得不可理喻。
身边的几人没走，是因为已经无法脱身。
艾曼疯了，白天还不显，但在夜晚降临时就会蜕变成另一个人。他们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丢下艾曼，所以只好自认倒霉。
艾曼并不清楚自身情况，他只是觉得那股直觉越来越强烈，渐渐拥有了影像、声音，甚至是熟悉的味道。
白日里，面对同伴投来的怜悯目光，他只会感到莫名其妙。为了打消同伴的疑虑，艾曼试着为他们解释直觉中的一切。
可是，望过来的目光更加古怪。不过，对他的态度却好转许多。他们不再和他争执，甚至开始关心起他的未来。希望在这一切结束后，他能够以大局为重早日返回族中。
当然，他一定会早日返回族中。早日让族人见识到，自己真正的力量。随着这份展望，艾曼陷入到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一个极其漫长而又真实的梦境，梦里他历尽艰辛最终站到这个世界的顶峰，成为了——大巫师。
不——
不是大巫师！而是……
他忽然想不起来，那个近在嘴边的称谓。那本应是代表绝对力量的，最崇高的头衔。
可是，那不对！
因为，还有大巫师……
布兰！在失声惊叫中梦醒了。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山林中，身旁的同伴正吃惊的看着他。
他们在看什么？
顺着目光，才发现一团微弱的光影落在胸前。艾曼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接着又自行给出答案：“果实！”
说到这里，刚刚被中断的梦境忽然清晰起来，瞬间将他淹没。
……
映月城，亚当盘坐于山顶的花园中，久久没有发声。
身旁的珊蒂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亚当随口应答：“在想我们。”
“我们？”
“我们的未来。”亚当笑着指向周围，“我曾想要布兰的山庄，他却始终不肯给我。宁可给我一个全新的，更加华丽的山庄。不知为什么，我还是想要那座布兰山庄。
曾以为，那将会是我一生的执念。
可是，我现在忽然觉得无所谓了。不仅是山庄，甚至连回归北地的念头也淡了。
你看，这里像不像布兰的北地城？
虽然我们没有布兰的本事，但真的很像。把我们丢到这里面对乱局，其他人就可以从容布置。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这里时，他却在做着其他准备。
干得漂亮，不是么？
不久我们的魔力网就会撒向这里，到了那时这里与北地又有什么区别呢？”
珊蒂轻声附和，“是啊，没有多少区别。”
亚当又将手指向远方，“那么，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呢？我忽然不想将这里留给我们的孩子，甚至不想让孩子跟随在我们身边。
我已经追赶不上弟弟和妹妹的脚步，即使他们总会迁就我。”
亚当叹息一声，“从小就是这样，他们一直在迁就我。面对他们，我从来没有尽到过当哥哥的责任，因为我没有能力去照顾他们。所以妹妹才总会跟我吵架，弟弟才总会漠视我的存在。
现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成为一个好父亲，但我相信他们。”
珊蒂一惊，“你想把孩子交给他们抚养？”
“是的……”

第587章 抵达
珊蒂静静的看着亚当，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舍不得？”
“嗯，难道你舍得？”
“舍得！”
看到珊蒂要发怒，亚当急忙出声制止：“别急，听我解释。你看，布兰和莉莉正忙什么？对——魔力网。
你还没看明白么？他们走到哪，魔力网就会铺到哪。有了魔力网，孩子在不在身边又有多少区别。
想看，随时都可以过去。”
亚当露出一丝奸笑，“我们也因此有了随时过去的借口。你看，玛丽把喵喵这孩子丢在古树下不管不问，结果照顾孩子的事情就落到了古树、花花和卓娅身上，甚至布兰都会在空闲时将孩子抱在怀中。
看明白了么？我的弟弟更注重孩子的成长，或许他认为这才是未来的希望。
当然，也可以把孩子送我妹妹那里。
“谁更好一些？”
亚当摊开手，“你难住我了。”
“我觉得你妹妹那里更好。”
“或许吧，如果当初没有分家该有多好！”
珊蒂噗呲一笑，“然后，你以大哥的身份统领着他们。我怎么觉得，他们是因为你才离家出走的。”
亚当脸色微红，“胡说，我们只是遵循传统。”
……
无论亚当有多么遗憾，这个世界都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布兰和莉莉也只会渐行渐远，哪怕姐弟两人正坐在一起。
北地城和双翼城的争斗一直没有平息，只是冲突的中心并不在他们身边，而是在遥远的翡翠大陆。
如今布兰和莉莉骑虎难下，只能静观事态发展。在两人的观望中，船队缓缓抵达了翡翠大陆。
无论是否甘心，作为第一批抵达此处的北地人，都必须得到足够的重视。所以，此时的港口中挤满了迎接的人群。
主船吃水很深，距离海岸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古树高大的身影，无可避免的成为众人的焦点，引来一阵阵议论和赞叹。
“快看！它们真高，像小山一样。”
“它们是怎么上船的？”
“一会准备如何下船？”
“笨！跳水里，漂上岸。”
……
议论很快被忽然出现的异变打断。海水在众人眼前毫无征兆的分开，一条直抵船舷的石桥从中升起。
人们带着恍然齐声惊叹，噢——
惊叹声还未落下，新的变化就已出现。一座雕像拨出海面，那是一个挺胸抬头傲然而立的女人。她的目光落向远方，隐含睥睨之意。
接着，一座座高大的建筑以雕像为中心不断升起。然后是一座座造型各异的拱桥，成为它们联结的纽带。
接连不断的变化，引得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
当众人缓过神来，才发觉不知何时两棵古树已经站到石桥上。
于是，惊呼声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是惊讶，而是担心——担心高大沉重的古树会踩断精美的石桥。
甚至有人忍不住叫喊出来，小心！
可惜，古树对此置若罔闻。其中一棵略显稚嫩的，不知从哪是摸出一把大锤用力敲打了几下桥面。
然后不顾周围传来的吸气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抱怨着：“没有我们家的石头有灵性。”
另一棵古树晃动树冠，满是傲娇地说道：“这种穷地方，怎么可能有灵性？”
一声悠长的号角，打断了古树的对话。有羽人在号角的余音中，分成两列从船中飞出，依次落在石桥的两侧。
虽然人数不多，与长长的石桥相比显得太过单薄，却让港中带队迎接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天行者！
这排场未免有些太大了！
可身后偏偏有人没见识，为了报复古树刚刚的言论，与身旁的人小声嘀咕——拿这么几个鸟人充数？
这让领队的人当时脸就青了，他能听到，那些天行者也一定能听到。就是不知道，北地人能不能听到……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疏忽，就不该放人进来看热闹。本想着人数众多会让场面显得隆重，却忘了人多嘴杂。
好在天行者一动不动，对无知凡人的议论无动于衷。但是本该从船上下来的北地人，却丝毫没有现身的意思。
许久，才见到有女人一身黑袍从船上下来。她缓缓来到岸上，对着领队说道：“我的主人不喜喧嚣，带着他们回去吧。”
“这……”
“你有什么疑问？”
“请问？您是——”
“大祭祀妮可。”
“大祭祀，我能否面见您的主人？”
“需要时，自会召见你。从今天起，闲杂人等不得私自进入此处。”
说完，妮可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这些人离开。可是在进退两难中，妮可面前的领队却迟迟没有反应。
半晌过后，妮可对着身后的羽人命令道：“送他们离开。”
于是，有羽人应声而出，身上陡然暴发出如山般的气势。那气势轻轻绕过妮可，压向港中的闲杂人等。
也是在此时，一道不容置疑的清脆声音在船上响起：“不要伤了他们。”
那如山般的气势，也随即化作柔柔轻风拂过众人。
声音再次从船上响起：“都请回吧——”
伴随这句规劝，古树探索迈步向着海岸走去。
“你要干嘛？丹妮说了，不要伤了他们。”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旁的木头追了上去。它一边说着，一边又摸出几把大锤。
探索指指树冠，“你先把锤子收起来，我不是去打架。而且你不要总想着抡锤子，要用魔法，那样更快捷。
是花花让我过去，让我一定要踏足海岸。”

第588章 火
当探索踏上海岸时，那里已经空出大半。
不远处，木头依然不依不饶，将大锤抡得呼呼作响，继续恐吓、驱赶着人群。可惜，效果有些不理想。
人们已经感觉到，这气势实足的恐吓其实没有多少凶暴之意。
一些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退到看似安全的距离后就再次站下，希望能够见到新的奇迹。而且港中人山人海，想要散去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办到的，正好给了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可惜，期盼中的奇迹没有继续出现。
但这只是凡人眼中的样子，在巫师的眼中真正的奇迹上演了。
古树探索并没有深入港口，而是就近找个比较舒适的位置，扭动几下后就稳稳当当的站住了。
在它站稳的同时，淡淡的墨色如云烟般从树冠中渗出，缓缓坠落到地面，慢慢向着四周扩散。似缓实快，轻轻穿过人群渐渐笼罩四方。
一缕异色忽然从树冠中探出，在墨色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妖艳。它如同一支触须，轻轻摆动试探。然后就僵硬在那里，似乎在犹豫、思索。
在一串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不耐和催促的喵呜声中，这缕异色陡然爆散，化作无穷无尽的缤纷融入到墨色。
于是，墨色忽然变得鲜活起来。如同月光掩映的夜晚，在不知疲倦的虫鸣声中有小兽安眠，有禽鸟惊鸣，还有随着习习微风而来的花香。
包括天行者在内的所有巫师，都惊讶的将目光聚集到探索身上。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疑问，这棵老树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们没能察觉到，树冠中隐藏着一只小小的黑猫，仅是以为一棵树正在化作一个世界。
许多人这才留意到，两棵古树的奇异之处。那五彩缤纷的树冠，所代表的正是种类繁多的原始魔力。
这个时候，即使是天行者也有些自惭形秽。他们忽然意识到，假以时日这两棵古树也将成为他们仰望的存在。
每多出一种原始魔力，就意味着多出一点希望，一条道路。即使仅是闲暇时倾听魔力的低语，也将是莫大的享受。
身为巫师，他们清楚自身的强大之处，也同样了解自身的局限。纯粹单一的魔力，即是他们的骄傲，也是他们的隐痛。
巫师毕竟是受人瞩目的存在，他们的异样渐渐影响到了旁人。只是在凡人眼中，那棵杵在地上的高大古树，实在没有多少看头，还是抡大锤的这棵——耐看！
……
夜晚来临时，当港口中的人群终于散尽，码头也开始悄然变化。在夜色的掩护下，高大的城墙缓缓升起，把港口一分为二的同时，也将所有窥视的目光挡在外面。
随着值守的骑士登上城墙，丹妮出现在探索身旁。
“花花呢？”
“睡觉呢。”
“它想干什么？竟然把布兰留下的，最精华的那部分魔力给散出去了。”
“钓鱼。”
丹妮奇怪的反问：“钓鱼？”
“嗯，花花是这么说的。我和你一样，不知鱼在哪里？”
说着，抬起一只手搭在树冠前，做出寻找眺望的样子。
丹妮不由发出一声轻笑，抬手轻敲树身，“小心些，总感觉要发生大事的样子。”
“你也感觉到了？我怕你担心，所以就没说。”
丹妮轻轻叹息，“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花花一直处在进化的边缘，只是我不清楚它说的‘鱼’指什么？有什么东西，能够在短时间内为它提供足够的生命之火。
不会是类似他们一样的存在吧？”
看到古树示意着散布在城头上的羽人，丹妮摇摇头：“应该不是，而且也不合算。不到山穷水尽，布兰是不会考虑这样做的，所以花花也不会。
杀上一两个，布兰不会在意。杀多了，布兰肯定会心痛。对于他来说，这些巫师是极其宝贵的财富，是他探索魔力世界的钥匙。
当然，也是我们的财富。我们也需要通过观察、学习，然后更进一步。好不容易跟上他的脚步，我可不想再一次被甩开。”
“嗯，只是再进一步未免有些艰难。如果可以，我也想转化为纯粹的魔力。”
丹妮伸掌按在探索身上，“先不要这样。你可能没有注意到，布兰核心中的那颗果实。如果没有类似的支撑，我们很可能会化为真正的虚无。”
“灵魂呢？”
“你觉得布兰的灵魂在哪？如果还存留在这个世界当中，他会没有发现？那时魔力网还没有铺开，当他整个人缩回到魔力海中时，可曾有灵魂出现。
那些灵魂，不过是现世的一部分。在人们死后，它们承载着魔力转化为新的生命——幽魂。
而布兰本身就是魔力，即使投影于现世，那也是最原始纯粹的魔力投影。他的一切印记，都在魔力海当中。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只是一道无生无死的影子。”
探索恍然，“你也想过转化为最纯粹的魔力，对吧？我就知道，你不甘心丢下布兰。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办法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先试试，看看是否可行。毕竟，我们古树才是最接近魔力的存在。别不服气，当初布兰也是从我们身上汲取的经验。
哪怕在魔力海中经过了洗礼，你依然还是血肉之躯。就算想要转化，也需要一步步适应。”
丹妮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冒进。如今，我们拥有着悠长的生命，不必再急于一时。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和关心。
既然这是我的决定，就不该拿家人的生命去冒险。否则，我又怎么有资格站在布兰身边，代替他行使族长的职责。”
……
树上，花花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香。只是摇摆不停的尾巴尖，暴露出它的心情。
魔力网已经在这块大陆张开，某个特殊的存在也已浮出。它焦急的围绕着魔力网游弋，却始终找不到网的主人。随着它的翻腾，某些本应潜藏在大地深处的火焰，被裹挟而出。
那火焰落在花花的眼底，将它的眼眸映成一片幽绿。

第589章 钓鱼
花花一向很有耐心，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只要进入特定的环境，潜藏于血脉中的某些天性就会被唤醒，让它知道该怎样去做。
与布兰心怀敬畏不同，在花花眼中这仅是一个有些强大，有些危险的猎物。而且，它的目标并不是猎物本身，而是那些被它裹挟而来的生命之火。
人总会有些私心。布兰吞并翡翠大陆上的循环，更像是废物利用的过程。他本身并没有付出太多，至少与荒芜大陆上的付出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甚至在浮云大陆上的付出，都要远超这里。毕竟是主动出击，需要依靠自身的力量强行吞噬、同化，最终引来了浮云大陆的意志。
布兰以为，是他身为巨木的特性吸引了大陆的意志。但在花花眼中，大陆的意志与它没有多少不同，都是被食物所吸引的掠食者。
只是，当食物的主人不那么好对付时，则需要换种手段和方式。于是，浮云大陆的意志用多年吃剩的残汤剩饭，换取到更加新鲜美味的食物。怎么看，都是占了大便宜！
但是布兰好像也没吃亏，所以花花也就懒得理会。
……
远方，安薇娜静静的看着池水。
港口中发生的一切，已经全部落入她的眼中。与现场迎接的人不同，她知道古树所表现出的神异，全部来自花花。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这只黑猫其实也是布兰的化身。否则，又怎么能够如臂使指运用这些魔力，但是池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那真的是一只特立独行的黑猫。
可惜，竟然起了一个烂俗的名字——花花！
安薇娜摇摇头，苦笑一声。再也不是烂俗了，这个名字将变得高贵无比，那是比他们更加尊贵的存在。
努力平息心中的不甘，抛开不该有的纷乱思绪，安薇娜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池水上。眼前的这些人不仅带来了麻烦，同时也带来了机遇。那些让人垂涎的知识，也必然会随着接触逐渐流传出来。
即使隔着池水，安薇娜也能够感觉到那些魔力的诡异。它们没有任何雕琢的痕迹，自然而然的飘荡、扩散，好似流淌的梦境。
或许，那就是一场由魔力交织的美梦。身旁每个看到它的巫师，都不愿移开眼眸。渴望融入到这场大梦中，永不醒来。
“世界——布兰。”安薇娜轻声低语，她忽然看出了端倪。毕竟与布兰接触过多次，也真正接触过他的世界。原来，他已是真正的一方世界。
只是那只黑猫到底想干什么？
安薇娜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忽然又有一丝悸动掠过心头，那只黑猫不再遮掩身形直接从树冠中跳出，轻盈的落到地面。在回头阻止了想要跟随的古树和丹妮后，一步步向着城墙走去。
随着前行，影子越来越长，渐渐脱离了地面化作狰狞的异兽，笼罩在黑猫身上。
也是在此时，池水一阵剧烈的晃动失去了所有影像。
……
当池水失去所有影像时，圣山上的尼塔忽然从梦中惊醒。
布兰家族的人来了，失去荒芜大陆和魔力网的庇护，它也终于有机会窥探这个家族的秘密。或许，还能够有幸窥视到巨木的来历。
梦境中船队的帆影出现在天际，尼塔也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古树。其中一棵，长着活灵活现的猫脸。
也是从那时起，梦境开始动荡。古树、黑猫、还有布兰混淆交织，好似成为了一体。尼塔努力将布兰的影像定格在眼前，一声猫叫却陡然从布兰口中发出……
梦境也随即变得光怪陆离，布兰的面容在其中不断变化扭曲，长着树冠的布兰，长着猫脸布兰，等等、等等。
尼塔第一次在梦境中感受到恐惧，它好似一个凡人在梦境中挣扎，却始终在半梦半醒间不得摆脱。
扭曲的，不成人形的布兰对着它诡异微笑：“听说——，你想要见我。”
说完，伸出一只大手向它抓来。尼塔努力想要躲开，但那只手遮天蔽日让它无处可逃。最终，被布兰轻轻捏在指间，拎到眼前。
隐含戏谑的声音响起：“看看，这是谁来了？”
“我无意冒犯，只是想看一看巨木的神采。”
声音中的戏谑之意越发明显，“那么——，你见到了吗？”
“没——有。”
布兰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身形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化作一只巨大的猫眼。在猫眼的竖瞳中，一丝冷厉还有嗜血正缓缓渗出。
尼塔也随即从梦中醒来——不好！
……
花花跃过城墙，优雅的行走在街道上。笼罩在身上的虚幻异兽，亦步亦趋与它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远方一股宏大的意志也在此时迫近了，它高高跃起如同跳出海面的巨鲸，身形翻转向着那由魔力组成的梦境落去。
在砸落下去的同时，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扭动身躯。然而预想中的舒爽没有出现，那片生机勃勃梦幻般的魔力，正飞速涌入到眼前的异兽体内，一滴也没给它剩下……
片刻惊诧，整个翡翠大陆也在一瞬间陷入寂静。
寂静中有啪嗒声响起，那是花花在用尾巴不紧不慢的敲打地面。笼罩在身上的异兽，也随着它将一条长长的尾巴悠来晃去，显得格外招摇。
一道似真似幻的咆哮从大地深处传出，直接作用在灵魂之上，将睡梦中的生灵惊醒。莫名的惊恐，也随即在心头升起。
面对威压，花花咧开大嘴打起了哈欠，瞬间将凝重的气氛驱散得干干净净。
伴随着又一声咆哮，大陆的意志猛的向花花抱去，却扑了一空。花花早已化作黑点，出现在天边。
夜晚越发寂静，所有的生灵都在蜷缩屏息，甚至是风儿也开始凝滞不敢稍动。但在寂静中，却有沸腾之意渐渐浓烈。
……
浮云大陆上，双翼城的巫师都感到身上一轻，于是不约而同的望向布兰。
莉莉微微侧脸，“怎么了？”
布兰苦笑一声，“小猫在钓鱼。”
“钓鱼？”
面对疑问，布兰将头转向莉莉，双眼中有景物飞速变化流转。
“花花！”莉莉惊讶出声，它竟然在亡命奔逃。
带着一丝愤怒，莉莉吼道：“是谁？”
“一条非常、非常大的大鱼。”布兰伸出手掌轻轻一握，“也许吧……”
莉莉盯着布兰的双眼，渐渐看出一丝端倪。有苍白色的纯净火焰，渐渐出现在视野中。她再一次发出惊呼：“火！生命之火——”
布兰肯定道：“是的，生命之火。花花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说话间，小巫师的脑袋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他们紧紧盯着布兰的双眼，想要看得分明清晰。
见此，布兰无奈一笑，一粒眼球从眼框中脱落，渐渐涨大。眼眸中花花依然在亡命逃窜，显得慌不择路，却又总能躲过紧随而至的扑击。
随着扑击越来越多的纯净火焰被裹挟而出，布兰墨色的眼眸也渐渐被映照的一片苍白。
有小巫师下意识中吸溜一道口水，“太多了！可是花花要怎么收取呢？”
“是啊？”
“需要我们帮忙么？”
“嗯，人多力量大！”
……
布兰失笑摇头，“再等等，花花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正说着，花花身体一缩躲开了又一次扑击，笼罩在身上的异兽脱体而出，向着远方急速遁去。而翡翠大陆的意志竟然对花花视而不见，追着异兽的影子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任谁都能看出花花此时的得意，它翘着尾巴开始从容收取这漫天的生命之火。布兰身旁，也随即响起一阵心痛的唉叹。
只有莉莉紧紧盯着布兰，她知道弟弟又要从眼前逃走了……
布兰此时已经无心理会周围人的反应，将注意力集中到花花身上。他从来没有想过，花花小小的身躯竟然可以容纳如此多的生命之火。
眼眸中的苍白开始飞速消失，但是更加耀眼的光华正透过眼眸化作五彩之气缭绕散逸。
当附近最后一缕生命之火被花花吞掉后。天际间有黑点再次出现，那只异兽竟然又跑了回来。
见此，布兰忍不住放声大笑。
有小巫师十分好奇地问道：“花花要干什么？”
“鱼儿已经上钩了，所以花花觉得不该让它把饵吞下。”
听到布兰的解释，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没有再理会有些呆傻的众人，布兰随口嘱咐：“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整个人就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颗硕大的散发着五彩光雾的眼球。
有小巫师也想跟过去，却被莉莉拦下：“那里，现在只属于他和花花，不要打扰他们。我们只需在这里静静的看着，观察然后学习。”
……
布兰出现在花花身边，俯身将它轻轻抱入怀中，然后缓缓升到半空。异兽也在此时来到他的脚下，反身站定。紧随而至的翡翠大陆的意志，依然作势欲扑。
一道波动从花花身上泛起，径直渗入虚空直达魔力海。在轻轻撞到布兰的本体后，引发阵阵轰鸣。随着魔力海中的轰鸣响起，现世里花花小小的身躯内，竟然暴发出响彻寰宇的雷鸣。
布兰与花花间的魔力共鸣陡然激荡。受此影响，无论是身处翡翠大陆，还是远在北地城中，布兰家族的人忽然齐声长啸。
夜空中，一人一猫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已经扑至近前的翡翠大陆的意志，又在瞬息间退了回去。
布兰睁着一只独眼，俯视着迟迟不肯离去的意志，最终露出一丝笑意，将脚下的异兽留在原地，抱着花花消失了。
……
浮云大陆，莉莉盯着面前漆黑如墨的眼球，那里正有两点星光亮起。

第590章 共鸣
果然如预料的那样，布兰不顾可能出现的危险，抢先跑了。莉莉暗暗叹息，之前说过的不会贸然行事，结果全是放屁！
这一次跑得更加利落，连声交待都没有。即使知道布兰很快就会回来，心中也不是个滋味。
周围的小巫师一阵骚动后，才有人问道：“有谁发现他们去哪了么？”
莉莉指点着布兰的眼球，“答案就在这里。”
说完，有些郁闷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这不就是交待么？可惜，除去那两点星光，他们还无法看到更多。
……
港口中，丹妮等人的长啸声击碎了此间的压抑氛围，人们也在那一瞬间变得鲜活。大多数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使是实力强横的羽人。
他们大多只看到花花优雅轻灵的跃过城墙，听到那似有似无的在灵魂中响起的咆哮，然后所有的感知就失去了作用。之后响彻寰宇的雷鸣，不但没有将他们唤醒，反而进一步加重了他们的惊惧。
有剧烈的魔力波动从身前横扫而过，如同凛冽的寒风透过层层厚重的冬衣，直入骨髓。颤栗中，身旁的长啸声让他们解脱出来，看到了最后的一幕。
大巫师布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他凌空而立怀中还抱着一只——猫？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猫，更像是一团炽烈的火。即使是他们这群天行者，也无法直视。
魔力在火焰的烘烤下，变得异常活跃。往日的低语，也在此刻化作了嘶吼。
在火光的照耀下，在嘶吼的震荡中，他们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它若有若无，仿佛一道透明的影子。但光与声击打在身上，激起的一圈圈涟漪使得它无所遁形。
那是什么？疑问将起，身心就泛起一层寒意，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也因此知道了，无论那是什么，都是他们无法直面的恐怖。
大巫师怀中的那团火，更加炽烈了。在火焰缭绕的边缘，一缕缕火光正与魔力交织缠绕成一道道螺旋，最终化作层层光雾包裹住那团炽烈火焰。
那层光雾竟然驱散了遮掩在大巫师面上的灰烟，使得他们看清了那丝微笑。在独眼的映衬下，是那么的诡异。
大巫师抱着那团炽烈火焰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却不知为何留下那只异兽。那个庞然大物趁机扑了上去将异兽紧紧抱在怀中，好似一个孩子抱着最心爱的玩具。几息后，竟也如大巫师一般杳无踪影。
于是，他们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古树，还有树下的女神……
丹妮盘坐在树下，亦如曾经的布兰。此时，扎克等人已经匆匆出现在她的面前，面露喜色。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场梦，梦中布兰抱着花花对我微笑。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感到力量大增，忍不住放声长啸。”扎克挠挠头，“然后我就醒了，也随即听到了你们的啸叫。这不是梦，对吧？
因为，我的力量真的增长不少。”
丹妮口中吐出两个字——共鸣！
“什么？”
“同源力量的共鸣，我能感觉到刚刚布兰来过。”
“来过？”
“是的，又带着花花一齐走了。”
“去哪了？”
“我不知道，魔力海中没有花花的身影，布兰也陷入到沉睡状态。”丹妮叹息一声，“花花应该预料到了这些，在走出这里时张开了魔力网。”
“也就是说，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去。”
丹妮摇摇头，“是的，但我还不想回去。毕竟布兰离开前，并没有让我们停止行动。而我们也不能枯守，总要找些事情去做。哪怕我们都知道，很快就会舍弃这一切。
但在舍弃前，我会像布兰那样坚持把事情做下去，直到离开的那一刻。”
丹妮微笑着看向扎克，“如果你担心玛丽，可以回去看看。”
说完反手轻拍树干，对探索命令道：“先送他回去。”
……
当夜晚笼罩翡翠大陆时，荒芜大陆却是阳光明媚。
北地城的训练场上，所有人都羡慕的望向玛丽。就在不久前，这个婆娘忽然发出阵阵长啸。随即布兰家族的禁地中，也响起了应和的啸声。
伴随着长啸玛丽的气势陡增，这也是众人羡慕的真正原因。肩负监督教导责任的玛丽，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突破了。
她不是怀孕了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破？
人们希望她能够解释，玛丽却面带微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有些人开始暗暗嘀咕，觉得玛丽跟随布兰多年已经学坏了。这个时候，哪个北地人不是挺胸抬头开始吹嘘？并在自我吹嘘的同时，顺便与族人分享经验。
玛丽心里很苦，她也想吹嘘和分享，但有些话实在没法说。
难道要告诉他们？老娘刚刚睁眼做了一个白日梦，梦中看到布兰瞎着一只眼，怀抱花花对着他呲牙微笑。而且，面对瞎了一只眼的布兰，她竟然没有丝毫担心，反而感到欣喜。欣喜过后，竟然莫名其妙的突破了。
即使在场众人都知道，布兰的外表与实际状态无关，仅是一团可以随心揉捏的魔力，这些太过没心没肺的话也不能说。
玛丽微微磨牙，知道今日过后难免会被人误解。正在她犯难的时候，扎克忽然出现在身旁。稍一对视，夫妻两人在惊讶中异口同声：“你也突破了？”
玛丽赶紧补充一句，“怎么回事。”
直觉中，她认为扎克的出现一定与此有关。
“花花突破了！”
扎克的这句话让全场为之一静，开始侧耳倾听。随着讲述，众人也恍然大悟——原来只是借光。
紧接着忽然反应过来——借光！
如果眼前的扎克和玛丽能够借到布兰和花花的光，那么他们也应该能够从相关大巫师身上借到光……

第591章 星辰
这绝对是个大事件，无论布兰在北地中多么不招人待见，族人们都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其中，最高光的就是布兰家族的人。
于是，庆祝开始了——
身为北地人，玛丽的庆祝方式并无特别之处，仅是更加大方。在没有与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这个因怀孕而显得有些迟钝的女人，开始了又一次派送。
人们是无法想像，布兰这样的大巫师所具有的力量。更无法想像，在本能的驱使下他们身上会发生怎样疯狂的事情。
这些疯狂本不该在这个时刻被掀开，只是玛丽觉得这回是真的要走了！所以再次敞开宝库的大门，带着对此已经有些麻木的人群步入其中。这一次，玛丽带着他们进入到真正的核心。
于是他们看到有铠甲来回走动，有袍服凌空飞舞，有武器在胡乱比划。还有几只黑妖精正警惕的盯着他们，好似看到了一群贼。
玛丽没有在此多作停留，连声吆喝带着人群向底层走去。没有人会想到，布兰给家族安排的避难所，会如此辽阔。在黑暗的笼罩下，竟让人生出一眼望不到边的感觉。
随着众人的进入，头上渐渐有微光亮起，仿若漫天星辰。一根根倒垂的钟乳也在此时泛起阵阵异彩，层层流光开始在表面起伏。不断有宝光从钟乳石尖上滴落，那是各种饰品、武器，还有铠甲。
玛丽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我们家的布兰总是喜欢搞一些恶作剧，喜欢埋藏一些宝物。”
有人小声提醒，“是你们的族长——”
玛丽一瞪眼，将对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然后才再次强调：“我们家的布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将这里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当所有人都将避难所遗忘时，他却将其变成真正的宝库。就在我们眼皮下面，却没人能够发现。”
说到这里，玛丽骄傲的挺起胸膛。
“但我才是这个家族财富的掌管者，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瞒过我。”
阴影中传来一声反驳：“又吹牛！那时我们黑妖精找你帮忙搬取大件物品，你还不信呢。”
玛丽脸色微红，“你们为了丰富自己的收藏，竟然一直瞒着我们。”
黑妖精的声音有些不悦：“胡说，那份收藏是大家的，我们仅是暂时保管。而且，你竟然不经我们同意，就将外人带到这里。”
有些理亏的玛丽急忙解释，“布兰和花花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是想提前做好最后的准备。”
黑妖精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接我们。我去魔力海中看看，也许会有新的消息。”
玛丽转脸就忘记了方才的尴尬，继续骄傲的讲述：“这里一直通向砂岩城的下面，现在堵满了各类宝物，已经没有人能够理清它们的数量。
当魔力网笼罩这片大陆后，布兰也得以接触到更多资源。他总会在无意间制造出种种器物，然后就会丢在这里。
算不得好东西，都是毫无意识的本能在起作用。就像如今这样，虽然他的意识不知所终，但这些器物还是持续不断的出现。”
说到这里，玛丽提高了声音：“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把它们运送出去。分拣之后，再送给其他家族。”
听过玛丽的吩咐，在场众人不由在心中哀叹。这就是在借机显摆，借助魔法的力量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人。他们相信，凭玛丽掌握的空间力量足以应付这种小事。
但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愿扫兴……
……
已经回归双翼城的莉莉，看着热闹的北地城不由失笑摇头。她虽不清楚布兰目前的具体情况，却知道布兰想要回归绝不会是一二日的事情。
此刻，布兰留下的那枚眼球正围着她滴溜溜旋转，其中的两点星光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莉莉也因此推断，布兰和花花应该就在魔力海中的某处，努力前行。
只是魔力海太过诡异，凡人的常识在这里根本行不同。若能找到通路，天边既是眼前；若没有找到，咫尺也是天涯。
可惜，布兰的本体无声无息，也看不见花花的踪影。
莉莉知道，他们两个只要抵达目标，就会立刻张开魔力网。到了那时，布兰的本体就一定会有反应。
族人们高兴得太早了，前路依然未卜。但这些不该由族人去担心，就像北地城中的卓娅任由族人欢庆雀跃，也不肯流露出丝毫异样。
花花的忽然突破，打乱了所有人的安排。只是布兰可以放下一切，双翼城却做不到。
浮云大陆依然是重中之重，双翼城仍需一鼓作气将魔力网彻底张开。
另一边，北地内部的许多事情需要重新安排。现在众多族人想要借光提升实力，双翼城必须提前安排好所有人，然后才能考虑突破问题。
翡翠大陆发生的一切，已经在巫师间流传，真相也一点点浮出水面。好处是，整个大陆再也没有观望的势力，争先恐后的找上门来表示顺服；坏处是，这些人和事全部需要双翼城来处理。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北地城却无动于衷。
卓娅对此袖手旁观，即使有势力找上门去，她也将之全部推给双翼城。丹妮虽然仍旧坚持在翡翠大陆传播信仰，却没有了当初的锐气。
北地城现在热闹非凡，玛丽热情的接待着一波波族人。但这种热情更像是最后的告别，正将他们远远的推离北地。

第592章 焦虑
当丹妮等人满怀期盼的等待时，另一些人则有些迷茫。玛丽的张牙舞爪，让许多事情提前泄露出来。她知道布兰是一定会带他们走的，却不曾考虑其他人。
在北地城失去布兰的庇护后，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之前，布兰没有明确表态过，也没有与任何人商量过。他觉得一切还为时过早，没必要弄得人心惶惶。
而且不知何时起，布兰的心态已经有了变化——那些人有谁能够拒绝他么？
商量又如何？不商量又如何？
一直流连在呜咽海滩上的帕楚和巴兹，再也无心他们的研究，匆匆赶回北地城。与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以格沙为首的几个拥有清醒意识的亡魂巫师。
北地城中热闹非凡，但帕楚和巴兹却感到心中一沉。这里的北地人太多了，城市中到处有着他们的身影。这让两人一阵心慌，被遗弃的感觉让他们的心不断下坠。
听说他们回来了，伊尔急忙跑来相见。可是见面后，三人又不知说些什么。
许久帕楚才试着打开话题，“大家还好吧？”
“还好。”
“你上次见到大巫师，是什么时候？”
伊尔想了想，“在你们离开北地城后，又见过几次。但不是被召见，只是路过时远远看到他坐在树下。”
“看到？”
“嗯，他经常抱着喵喵，似乎很喜欢那个孩子。因为孩子的缘故，他的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如果不是很早以前见过他的真容，我恐怕也会误认为那是个普普通通的北地人。
之后，大巫师忽然将部分区域隔离起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段时间，无论是城主，还是其他管事，我都见不到。当他们再次出现时，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身上竟然散发出阵阵奇怪的魔力波动。与巫师有些类似，却又有些不同，我总感觉少些什么。但我的实力有限，无法感知到更多。
真正让我不解的是，城主大人身上散发的气息。”
说到这里，伊尔停了下来，许久后才吐出两个字——完整。
帕楚一头雾水，“完整？”
伊尔加重语气肯定道：“是的，完整！不知你有没有过类似的感觉，只有当大巫师怀抱花花时，才是那个真正令人敬畏的神祇暗夜。
即使那时的他言语和煦，也会让人心生畏惧。”
伊尔双手相合，“还记得大巫师的传说吧，他们形影不离在同一天觉醒。那是两种极具特色的能力，似乎毫无关联。
但是，那真的毫无关联么？
我看到，它们在城主大人身上合而为一。不仅是城主大人，还有其他我们宣誓效忠的主人。”
帕楚失声叫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伊尔摇摇头，“这些事情一直没说，是不想让你分心，因为我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
现在看来，大巫师或许早已有了准备。其他大人的变化，也都是准备的一部分。”
伊尔叹息一声，继续说道：“真正让我担心的是，为何直到今日我们也没有接到任何指示？
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帕楚跟着发出一声叹息，“我——怎么知道？”
巴兹插言发问：“城里都有哪些交接举动？我是说，那些与我们有关的。”
“没有。玛丽大人好像在大肆派送宝库中的财富，我也只是有些耳闻，具体情况却不清楚。目前所有的交接都是城主府的部分，我根本没有资格靠近。”
巴兹松了口气，“等吧，布兰大人会带我们走的。将那些想继续追随布兰大人的白袍，收扰回来吧。”
“可是，他们在接受魔力的指引。”
巴兹无所谓的摇摇头，“那么，就先把消息传给他们。让他们聆听魔力的声音，在魔力的指引下作出选择。
或者，就先从我们身边开始，你和伊尔谁先来？”
巴兹看着面面相觑的帕楚和伊尔，嗤笑一声：“身为巫师，你们应该没有忘记大巫师的教导吧？聆听魔力的声音，遵循魔力的指引。
看来，你们真的有些忘记了。
伊尔、帕楚，看来所处的地位，让你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巫师。过多的思虑俗务，让你们有些偏离巫师的道路。
学者出身的我，并不反对思考，毕竟智慧曾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思考过后，面对种种抉择，巫师却有着凡人无法企及的优势。
魔力永远是高悬在你们头上的明灯，让你们不必迷失在凡俗的世界中。”
巴兹叹息一声，“我真的很羡慕你们，即使大巫师赐予了我部分力量，我依然无法聆听到魔力的低语。
别这样看着我，即使言行暴露了我的贪心，也是出于对你们的认同。巫师的礼貌，不是么？
在获得永生后，我开始生出更多的奢望。我要寻求本源，掌握真正的力量——魔力。其实，这也是我进驻呜咽海滩的真正原因。
我渴望聆听到魔力的低语，获得它们的指引。每当与你们一同接受大巫师的指导时，我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嫉妒。
嫉妒你们有魔力陪伴，它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帮你们做出选择。而你们，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忘记它们。
哪怕每一次指导结束，大巫师都不忘提醒。可我却发现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你们中的许多人仅是将其当作授课完结时的礼仪。
这些话语甚至已经成为白袍礼仪的一部分，仪式感实足却又空洞无味。”

第593章 白袍的信仰
帕楚、伊尔和巴兹三人的交谈，都有意忽略了城中最大的群体——普通人。他们尚且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理会别人。
就像伊尔闭口不谈城中的亲族，帕楚闭口不谈北地城外的巫师领。
帕楚环视周围，看着依然没有完工的白袍驻地，苦笑着问道：“这里呢，还要继续下去么？”
巴兹和伊尔也相视苦笑，只是一个摇头，另一个却在点头。
“继续！既然没有让我们停止，就只能坚持下去。”伊尔加重语气，“在大巫师眼中我们与凡人无异，或许天赋异禀，但也仅是相比身边的普通人而言。你们觉得，我们有资格去改变吗？
站在我们的角度去思考大巫师的安排，未免有些狂妄。以我们如今的状态，又有谁能够真正理解大巫师的意图呢？
还有，不要忘记我们仅是应该保持谦卑的仆从。”
巴兹没有反驳，“你说得对！我明白，你想说——凡人又怎么能够理解神祇的伟大。不必避讳，出身学者的我，还没有染上巫师的骄傲。
我也能够猜测出，你接下来的劝说。
我没有任何意见，我会全身心的信奉它。我与你们不同，我的生命本就是他随手赐下的。而且，像我这样的存在还有太多、太多。
无论是砂岩城，还是呜咽海滩上的亡魂，其实与我并无区别。无论你们怎么看，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巴兹笑了笑，“大巫师随手将砂岩城交给莎珈，又任由黑龙玛雅在呜咽海滩收取亡魂。你们看，可有哪只亡魂能够违抗他的意志？
当我享受生者的一切时，亦会清醒的认识到，它全部来自大巫师的赐予——无论是生命，还是自由。
其实，他早已是我的主人了。”
巴兹抬手轻点头颅，“在这件事情上，我自始至终都非常清醒。所以我愿意信奉它，无需再来劝说。”
一旁的帕楚摇摇头，“你也不必对我进行劝说，我其实与巴兹没有多少不同。但对于其他白袍，你最好不要催促。
既然大巫师允许我们拥有自由的意志，那么就该交由我们自行决定。或者像巴兹提醒的那样，聆听魔力的声音。”
说到这里，帕楚不由失笑，“刚刚，魔力已经给出答案。”
帕楚停顿了一下，“你好像有别的打算，能和我们说说么？”
伊尔想了想，“前段时间，我看到了一个魔族的巫师。她有着一个出人意料的身份——暗夜祭祀！
身为巫师，她并不避讳自己仆人的身份，甚至以此为荣。或者说，她在努力淡化自己巫师的身份。不！不仅仅是巫师的身份，而是一切世俗的身份。
她只是暗夜的仆从。
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真正的虔诚，没有什么能够动摇她。身为巫师，她的实力低得可怜。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好似，在看着一个傻瓜。
她身为巫师，竟然不向往真正的力量。
她说与神祇相比，你的力量又能有多强大呢？
她说我的力量发自内心，来源于信仰。当需要时，神祇会赐予我力量。
她说我终将站在神祇的脚下，聆听他的教诲，获得永世的安宁。”
伊尔摇摇头，继续说道：“我想试着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却发现，她说的或许没有错误。
我的力量，本就是在大巫师的指导下逐步增强，这本身就是一种赐予。
大巫师在这里时，我还没有太多感触。可是，当听闻他离开这里，我却开始恐慌。这也让我理解了安宁，以及它的可贵。”
伊尔叹息一声，“她可以自由的出入那些我无法随意进入的区域，只因有着最卑微的身份——奴仆。
我相信城主大人之前没有见过他们，却又非常的信任他们。那是我们一直渴望，而又无法获得的信任。
我是巫师，习惯观察、对照。然后发现，那是一条更加纯粹的进升之路。
大巫师，让我们学会了观察和思考；神祇暗夜，让他们学会了专一信奉。
他并没有阻止我们转换道路，甚至没有阻止我们将两者合而为一。我只是想试试，以巫师的身份成为一个祭祀。然后以祭祀的身份站到他的脚下，聆听教诲。
我想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到底在哪里？我想知道，哪条道路才更适合如今的我。”
伊尔有些无奈，“我已经聆听过魔力的声音，但他们没有给予我指引。”
伊尔上下打量帕楚和巴兹，“我们都是白袍，却有着许多不同。其实，许多时候我更应该尊称帕楚一声老师，所以我无意冒犯，仅是就事论事。
你们本是一群外来者，拥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无论是学识，还是见识，都是我无法比拟的。你们来到这里，是因为有着明确的目标。而我只是一个土著，被动的接受无法想像的改变。
从大巫师降临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是我的主人。他让我感到恐惧的同时，也让我找到了依靠。
现在，我想进一步确定这种关系。
我们三者的信奉肯定是不同的，即使帕楚刚刚说过你和巴兹没有什么不同。我只是想保持一丝巫师的觉悟，观察、对比。
毕竟，这是大巫师一直教导我们的。”

第594章 十年
信仰，对于许多数人来说更像是表决心，即使白袍也不例外。人们通过这种方式阐明立场，选择自己的阵营。
甚至谈不上选择，更多的是时势使然。
最初，布兰的声望可谓一时无两。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煌煌风姿渐渐暗淡。他毕竟是走了，而且走得时间有些长——十年！
谁也没有想到，布兰和花花竟会消失得如此之久。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布兰的消失或许是件好事。他曾经无声无息的坐在那里，如同压在头上的大石让人们难以出头。
如今，他走了……
十年光阴，在莉莉的带领下，双翼城的小巫师开始统治这个世界。伴随着统治，他们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在世界各处。这个世界也因他们的出现，变得更加多姿多彩。
此时的魔力网，已经笼罩整个世界。当魔力网占据最后一座大陆后，一股股波动也在各个大陆同时产生。它们不断向着天空、地下，还有海洋漫延，直到交织到一处。顺着这股波动，魔力网再次疯狂扩张，最终合而为一化作承载世界的厚叶。
可惜，布兰没有看到这一幕。
看着叶片缓缓合拢，渐渐变得完整，莉莉也随之经历了一场洗涤。当然，经历洗涤的不仅有她，还有双翼城的巫师。
当世界就在眼前，就在脚下被完整呈现时，他们的气质也在悄然变化。
……
北地城中玛丽无精打采，时光对于她来说实在太过煎熬。眨眼间十年已经过去，而她早早完成的告别仪式仿佛就在昨日。
虽然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但没人敢就此取笑她。即使最桀骜不驯的战巫，也会对她毕恭毕敬。
十年时间，经她手调教的孩子一波接着一波。在教导的过程中，家家户户的武艺也大多被她过目记下。
玛丽称不上是一个好妈妈，她的孩子时到今日还常常与禽兽为伍，在小树下追逐打闹。可是作为导师，却表现的异常优秀。只因她见过太多，记下得太多，即使心不在焉的扫视一眼，也能随口给出最合适的指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不得不答应族人的请求，呆在北地城中教导着不见减少的少年。偶尔还会有北地的大武士，以交流的名义混吃混喝。
北地城下幽深的庇护所中，财富依然不见减少。而作为守护者的玛丽，也就有了一个族人赋予的神名——财富女神。
既然布兰家族让身为凡人的丹妮拥有了神名，那么再多出一个也就无所谓了。
玛丽知道，这是族人对她的认可和感激。于是，为了回报这种认可，她开始了又一次派送。所有在此求学过的族人，她都会在临别前赠予“神器”。或者说是武器，但玛丽觉得神器更有格调。
还特意为最初的几批人进行了补发，甚至没有放过那些以交流名义前来的大武士……
喵喵被她丢去了丹妮身边，即使名声在外，她依然明白谁才是最好的那个。她的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没有起名，整天被人妞妞、妞妞的叫着。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没人点破。
每日里的大多数时间，妞妞的屁股后面会跟着布兰家族的另外三个孩子。他们和妞妞一样，没有起名。
如今小树之下一片花海，那里就是孩子们的乐园。
布兰走后没多久，卓娅就进入到魔力海中再也没有出来过。树下的那片花海，就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守护着隐藏在树冠中躯体的印记。
如同布兰一样，她对家族中的孩子展现出最温柔的一面。任由这群孩子在花海中扑腾，甚至是爬到树上躲入她的怀中。
……
卓娅看着眼前这棵顶着孤零零的一片叶子，显得滑稽而又丑陋的古树，满脸笑意。她并不担心布兰的安危，与布兰相比花花才是让人放心不下的那个。
陷入沉睡中的布兰，仅是意识太过专注的投入到映像当中。卓娅相信，即使失败了，布兰也只会在恍惚中醒来。可是，花花就危险了。
或许，正是意识到了这些，以莉莉为首的北地巫师全部放缓了脚步。当然，也包括她。
卓娅不怕死，她只是害怕再也见不到布兰，花花，还有丹妮，以及家族中的其他人。在不知不觉中，更多的羁绊重新缠绕在她的身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有些记不清了。在与布兰的魔力纠缠中，悄然扩散到了其他人身上。
就像花海中嬉戏打闹的几个孩子，让她不由自主的去呵护。那是这个家族的延伸，也是她生命的延伸。在魔力的震荡中，她生出了血脉相连的感觉。
看着孩子在眼前出生，然后就浸泡在由布兰、花花，还有她的魔力所组成的海洋中。哪怕花花不知所终，但那股熟悉的魔力依然透过布兰的身躯流淌而出。
所以，卓娅知道花花没事。
她比任何人都确信，花花目前平安无事。长久的相处，他们的魔力早已开始交融。若不是花花还有着小小的抗拒，他们和布兰之间早该产生新的共鸣。这不仅是她个人的意志，也是魔力的意志。
魔力不就是因此响应呼唤，让她成为一个巫师的么？
卓娅对花花是又爱又恨，明明已经开始接受她，愿意与她分享，却始终横在她和布兰之间，不肯放她过去。
那日花花搅起漫天生命之火，在最后时刻将残余部分丢给了她。若非布兰匆忙中留下一句——不急，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的，不急！
身为巫师，她真的不急。躲入魔力海中，时间也变得没有多少意义。眨眼中，外面的孩子就已经出生，长大。从努力翻滚到蹒跚学步，如今已经满院奔跑。
如果不是偶尔看向那些孩子，卓娅还不会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十年已经过去了。
……
十年！丹妮没有回过北地城，如今她就呆在那座被人们称作暗月的港口。两棵高大的古树始终陪伴着她，甚至不肯回北地城看一眼。
有什么可看的呢？
布兰和花花不在，卓娅躲在魔力海中也没了声息。回不回去，又有多少区别？特别是，玛丽已经提前帮助大家完成了告别。
有着魔力网的存在，想谁了就把人拎过来。虽然北地城的实际掌控者换成了玛丽，但在丹妮面前玛丽依然要陪着小心。
玛丽的告别仪式，让布兰家族很是下不来台。虽然破罐破摔留在北地城中赎罪，但在众人面前始终有些抬不起头。特别是在混出一个神名之后，更是变得小心翼翼。乱子是她惹的，黑锅是大家背的，最后便宜竟全落到她的身上。
玛丽也想劝说丹妮带着大家回去，但是丹妮的解释让劝说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早晚会随着布兰远离曾经的族人，远离这个世界。提前适应这一切，没什么不好。”

第595章 回首
亚当无精打采的坐在小小的王座上，下首是他的妻子珊蒂。一晃十年过去了，他和妻子就这样呆在小小的映月城中，守着这个小小的国家。
就像十年前猜测的那样，没人窥视他的王国。无论外面如何风云变幻，只要他不想就不会影响到这里。这并没有让亚当感到欣喜或是自豪，反而有些索然无味。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囚徒，被禁锢在这座牢笼中。王冠，只是囚禁他的锁链，是族人拒绝他回归的借口。
他开始思念布兰，思念布兰的懒散，思念布兰无所谓的态度。亚当终于明白，那其实是一种尊重。是对别人选择的尊重。
只是，他之前没有意识到。
布兰尊重他的选择，帮助他迎娶到珊蒂，帮助他远离了族人的干扰。直到，布兰消失了……
一段时间后，那些被布兰承担下的压力，也陡然降临到他的身上。亚当这才意识到，自己与珊蒂的结合还没有获得族中的祝福。
十年了，代表布兰意志的玛雅再也没有光临过这里。许多互动，随着布兰的离开而中止。亚当也因此明白，布兰并不是如外表那样冷漠。
如今的北地城或许才称得上名副其实，只是亚当不喜欢。太久没有接到那里的来信了，即使有着魔力网的联系，也无人问候一声。再也没有人会像布兰那样，认可他的所作所为。再也没有人会在字里行间中，流露出对他的肯定和支持。
那个真正懂得和欣赏他的人，已经——走了！
失去了布兰，脚下的这块大陆其实就是一个笑话。所有在这里努力拼搏、挣扎的人，都是一个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布兰在时无人敢干扰这里，哪怕人多势众的双翼城。可是他走了……
无人制衡的双翼城如日中天，已经没有耐心等待。他们开始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这个世界，改造这块小小的大陆。
前些时候，莉莉来看过他，也仅是看他。
他心有不甘，质问妹妹：“如果布兰还在，你敢么？”
妹妹很坦然，“不敢！可是他离开了。并且在离开前，将真正的王座交到我的手中。如今这个世界是我的，是双翼城的，也是北地的。
我——只是行使他移交给我的权利。”
亚当直到那时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和弟弟竟然有着这样的协议。
“你们不是起冲突了么？”
“你不懂，冲突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或许，在山庄将小巫师交给我的那一刻，布兰就预见到这个结果。
在他离开后，身边的一切总要有人接手。而那个人就是，我——”
莉莉笑了笑，“或许，布兰已经意识到，我不可能彻底接收他的一切。他开始壮大家族的力量，所以才有了如今的丹妮、扎克和玛丽这些人。
甚至，还有你。”
莉莉抬起头，微微吸气：“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他的味道。他将自己的循环交给了你，对吧？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他在离开前，借着那次席卷世界的魔力暴发，在你的身上动了手脚。”
亚当微惊，他当然记得那次白日里的遭遇。布兰抱着花花忽然出现在王座前，微笑不语。只是那失去一目的眼框，驱散了笑中的暖意。
“看来，你真的见过他。”
“还有谁见过？”
“我们的父母，听说还有布兰家族的众人。”
莉莉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后劝道：“不要再想着回去了。布兰本是好意，希望帮你建立让族人无话可说的功业，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亲手毁了这一切。不是他不想帮你，而是你跟不上他前进的速度。
现如今，这片大陆已经没有你施展的余地，你又拿什么让族人满意呢？”
莉莉沉默片刻，“我也无法帮你，这一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你，回不去了……”
莉莉再次沉默，许久后才补充道：“那些跟随布兰的人，都回不去了。你们只能等待他的回归，然后像他那样成为开拓者。”
亚当苦笑摇头，“别骗我，我毕竟是布兰的哥哥。我知道，他一直在不断逃离，从小就是这样。”
莉莉摆摆手，“可是你也看到他所造成的一切，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开拓！现在，身为我们最亲密的哥哥，你也必须展现出开拓者的姿态。
我真的想要护着你，可是在亲身经历这一切后，你还没明白么？
当初，布兰想要护着你，结果却将你带入到更加残酷的游戏中。反观我们的族人，却大多能够在北地中从容过渡。
如果，那时他没有护着你呢？
与我们太过亲密，本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无论你想或是不想，危险都会逼迫着你不断前行，直到拥有对抗它的能力。
我、布兰，还有茜芮也是因此才选择远离父母。
布兰家族的人一直很强，只因他们与布兰太过亲近。如今十年过去了，没有布兰带来的压力，他们也停滞了十年。
这样也好，经过十年的沉淀他们的力量也日渐圆润。
那么，你呢？
这十年中，你最大的成就是多了几个儿女。你将孩子交给我们的父母，希望在他们成人后接受我的教导。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将目光投回到你们身上，去寻找为之骄傲的地方。
谁也不清楚，布兰会何时回来。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做好准备。”
亚当很不满，“准备？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像布兰那样，放弃眼前的一切。毕竟他已经给予你，强大而又令人羡慕的力量。这只是我的建议，如何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
“也仅是令凡人羡慕。”
刚刚反驳完，亚当忽觉不对。他眨眨眼，惊声问道：“布兰是不是要回来了？”
莉莉微微一笑，“或许吧。作为这个世界的掌控者，我仅是抢先察觉到虚空中种种魔力在雀跃、欢呼。
除去布兰，还有什么能够引发这种动荡？
我想，他就要回来了……”

第596章 繁星
就像莉莉说的那样，透过虚空魔力的喧嚣声渐渐变得扰人。越来越多的巫师开始察觉到异常，只是与耳边的低语不同，没人能够听清魔力在说些什么。
一晃，布兰抱着花花已经消失十年了。世界早已变得面目全非，至高无上的众神开始了它们的统治。
在众神的脚下，再也没有超凡巫师“意外”死亡。那些想要制造混乱的，早已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黑狱。
如今，循环作为超凡巫师的最后堡垒，变得可有可无。它的另一个作用——家，渐渐突显出来。许多人缩减了循环的规模，甚至干脆放弃。
超凡巫师已经认识到，循环不再是依托这个世界，而是依附在众神掌控的魔力网中。他们的循环，仅是网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众神忙忙碌碌，很少理会下面的龌龊。巫师们也开始明白，在神祇的眼中自己仅是珍贵的，用以观察这个世界的工具。
……
伴随着叹息，收回思绪的尼塔再次将目光聚焦在神坛上。这十年，对于它来说太过煎熬。
十年前，布兰说走就走，不曾留下只言片语。也是从那一刻起，梦境再也映照不出布兰的踪影。
如果不曾预见到巨木，不曾看到万千星辰，尼塔一定会将布兰划入亡者的行列。可是它预见到了，所以它相信布兰只是离开这个世界。
尼塔很愿意相信，布兰是暂时离开。可是它清楚，这种暂时或许会直达时间的尽头。就像过去无尽岁月中，那些在它双目开合间发生的生死离别，伴随着那些不曾履行的许诺，永远埋藏在时间之下。
巨龙的信仰在这十年中变得五花八门，尼塔因此担心无法向布兰交待。最初，也曾试着求助，但暗月港中的丹妮无动于衷，继续着那莫名其妙的信仰传播。
尼塔算是看明白了，布兰家族的人早已心不在焉……
布兰走了，众神随之降临。人们这才发现貌似强横的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至少，他会给你说话的机会。现在看来，那时拦在众神之前的布兰——不像是在保护众神，而更像是在保护他们。
众神按照自己的意志，快速改变着这个世界。命令或是说神喻，不曾留下任何转圜余地。
翡翠大陆终究没能逃过。先是茜芮派出那条魔龙，威逼胁迫迅速占领了北方的大片区域。接着，各路神祇忽然出现在巨龙的腹地。
万幸！有神木庇护，圣山才没有受到侵扰。不幸，也由此而来。
多数神祇还算顾及超凡巫师的颜面。一段时间后，即使不曾给予祭祀的身份，也会通过其他方式赋予一定特权。
只有信仰神木的祖龙，还有信仰暗夜的天行者没有着落。德卡这个臭不要脸的，借机跑到圣山没少占他们便宜。
没有办法，众神为了彰显彼此的平等，有着统一的等级制度。
在它的带领下，祖龙每次都会毕恭毕敬的向德卡施礼。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包藏祸心。祖龙一直认为神木才是最伟大的存在，既然北地众神想要与神木平起平坐，它们也就不介意推上一把。
若是哪天真的惹恼了神木，它们或许能够取而代之。虽然机会渺茫，但也算是一点希望。
魔力的涌动越来越剧烈，虽不知神祇又再搞什么，却也知道每一次变故都只会让众神变得更加强大。
强大得让所有人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其实，这没什么不好。在失去的同时，也获得了许多。不必被束缚于循环之中，也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危，他们终于能够从容的眺望这个世界。
只是眺望的时间越长，就越发感到世界的狭小。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苍穹。巫师中早已流传，布兰正在那里遨游……
尼塔才不相信所谓的遨游，只因它经历过太多，梦见过太多。在无尽的岁月中，又有谁想过探索深邃的星空？
在众人眼中，那只是一块恒古不变的帷幕，是这个世界可有可无的背景。直到，它通过布兰窥见了神木的身影，发现了苍穹的秘密。
尼塔相信，布兰并无不同，它——只是机缘巧合下获得了神木的青睐。如今，不知隐藏在哪片枝叶中……
无论隐藏在哪，它只希望布兰尽快出现，完成双方的协议。
……
神庙中，安薇娜静立在池水前。如今池水的中央，光明的神像威严耸立。即使过去了十年，她依然对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或许，还将一直庆幸下去。
谁也不曾想到，在暗夜最辉煌的时刻，它的家族竟急转直下。众神从北地中冲出，几乎拿走了一切。
如今的翡翠大陆，暗夜早已被众神取代。只在暗月港，有着那么一群魔族还在歌咏着它的神名。
谁也不知道，这个昏庸的神祇在想些什么？抱着那只比它还要耀眼的猫，走了……
事情不该这样的，暗夜家族的人本有着一拼之力。无论是丹妮，还是那两棵古树，甚至是渐渐进入众人视野的两只小妖精——兰多和兰珈，都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特别是兰多和兰珈，有传闻称就是她们掌握着布兰的力量。流传在巫师中的消息，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形容，就像——掌握。但安薇娜相信这就是某种真实，因为她曾远远的看到过那两只妖精。
何况，暗夜家族中还隐藏着那么一位。
可是，他们竟然放弃了现有的一切，去莫名其妙的传播月光女神的信仰。而且，煞有介事的宣讲着暗夜家族的神系。
一群疯子！
暗夜留下的一切都被败光了，仅凭暗月港如何支撑所谓的神系？
若说神系，光明才是。
魔力越发躁动，安薇娜总觉今日将会发现大事。所以，她再次站到池水前希望获得指引。
“是什么引发了魔力的躁动？”
池水聚散变化，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安薇娜失声惊叫——布兰！
十年了，池水不曾映照出过布兰的影像，哪怕你提及他的名字，也只会混沌一片。十年了，没人知道——他是生，亦或是死。
现在，布兰又一次出现在池水中。
……
当池水映照出布兰的身影时，莉莉正盘坐于双翼城的高塔中。十年中，一直带在身边的眼球忽然停止旋转，如同找到方向的指南针，偶尔发出一丝颤动。
独目中，两颗星渐渐发生变化：一颗流光溢彩中熠熠生辉，另一颗迷雾缭绕有墨色幽光闪烁。
也是此时，两颗星光华流转化作双眸顾盼寻找，最终望向了这里。于是目光相接，划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三角区域。
见此，莉莉身心微松长出一口气，准备起身迎接布兰的回归。就在将起未起时，异变陡然降临。
目光笼罩之下有光接连亮起，化作漫天繁星……

第597章 疑问
莉莉目光微凝，瞬息间就已看清，星图中每一粒星光都是魔力的印记。姐弟间的默契，让她立刻反应过来，口中随即发出一声长啸，急呼众人。
啸声未歇，她就已经闪身进入到魔力海中。随着她的进入，北地的巫师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兴奋、紧张，还有一丝想念。
在众人的注视下，以布兰的本体为中心，魔力突然开始暴发。仿若惊涛骇浪，向着某个方向席卷而去。以莉莉为首的巫师们，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奋力推波助澜。
眼球依然飘荡在莉莉面前，身旁澎湃而出的魔力，在眼球中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细线，随着前行渐渐消弭于浩瀚的星光中。
耳边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响起，漫天星光也转瞬熄灭，只余寥寥数颗若隐若现。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有声音在心中响起——我回来了。随着这句宣告，花花突兀的出现在布兰的核心中，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面对众人的疑惑，布兰却没有心情解释。在花花打完哈欠后，一人一猫已经出现在北地城中。
塔前，一群少年三三两两正进行着训练。对着忽然出现的布兰，也仅是好奇的看上一眼就不再理会。这些年，来此求学的太多，偶尔冒出一个不明身份的实属正常。
塔顶，正有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坐在边檐，一脸严肃的盯着下面。看到有陌生人出现，双手轻撑塔檐直接跳了下来。落至半空，身影闪烁就已经出现在布兰身前。随口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听到这句问话，就连怀中的花花都发出咕噜一声。却引得小姑娘翻了一个白眼，伸手向花花摸去。同时还不忘给予肯定，“你们是这些年中，装扮得最像的一对。不过，还骗不了我。”
布兰轻轻向后退开半步，躲开那只魔爪。然后轻拍额头，“你是玛丽的女儿？”
没想到，小姑娘双眼一瞪，“无礼！你来时没人告诉你，要叫大师么？”
“大师？”
布兰回想玛丽贪财的样子，发出一阵低笑……
城府中，卓娅依靠在小树身上，静静的看着高塔方向。许久才轻声对小树说道：“布兰回来了。”
小树一抖索，刚要有所表示，就被卓娅制止了。
“别声张，给他一点时间适应。”
“适应什么？”
“我也说不清，但我知道他需要时间。十年了，他和花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谁也不清楚。先别打扰他，等他恢复过来，自然就会来找我们。”
不仅是卓娅想到了，其他人也同样想到了。
兰多和兰珈此时围着丹妮，一圈接着一圈的飞着。被绕得有些头晕的丹妮，无奈问道：“有事么？”
兰多和兰珈异口同声，“没有！”
布兰回来了，兰多和兰珈第一时间就已知道。不仅是她俩，许多妖精都已经知道。十年了，妖精们因为魔法女神的事情一直在暗中较劲。
兰多和兰珈虽然占据优势，却没能将这种优势扩大。毕竟双翼城的巫师占据着绝对数量上的优势，他们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妖精伙伴，将力量托付给外人。
现在，布兰和花花终于回来了！兰多和兰珈也立刻看到了希望。而它们也需要为布兰和花花打好掩护，以便给大家一个惊喜。
布兰恢复得很快，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现在他已经稳住面前的小姑娘，还在暗中与卓娅和小树打了一声招呼。
他指着天空，“飞羽它们呢？”
“被丹妮阿姨带走了，如今城中都是它们的后代。”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
小姑娘有些生气，“谁都知道，我还没有名字！”
布兰微微一愣，随即恍然。花花却在布兰反应过来前，已经将爪子印在小姑娘的额头。于是，再次引得小姑娘伸出了魔爪。
“你现在可以拥有一个名字了，因为——”布兰叹息一声，“我们回来了。”
声音不大，却在整座城市中回荡——我们回来了。
那一天，整个世界都有人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们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时，暗月港中布兰家族的人齐齐一顿，然后在阵阵长啸声中接连消失。
布兰家的木头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出现在北地城的塔下，几条藤蔓努力的支撑着它那庞大的身躯。诡异的猫脸，对着身下的几个孩子抱怨：“别在我的鞋子里捉迷藏，出去！”
话音未落，探索就重重落在它的身上。又惹来一阵抱怨，“你直接踩那几个小崽子身上得了，砸我干嘛？”
没等探索回嘴，丹妮的啸声就已经在不远处响起，然后是扎克，是玛丽……
伴随着啸声，是白狼的嚎叫和雪隼的啼鸣。
喧闹声中，丹妮快步来到布兰身前给了他和花花一个拥抱。扭头看到妞妞头上的爪印，微笑问道：“见过家中的几个孩子了？”
“只见到这一个。”
然后将目光投向丹妮身后的玛丽，调侃道：“又去盘点宝库，数清了么？”
玛丽摇摇头，神情却不见沮丧：“还早，才数了一半。”
几句话的时间，布兰的头顶还有肩膀上就已经坐满了妖精。
……
“我们回来了。”
当这句话传到耳中时，亚当正在珊蒂的陪伴下，无聊的坐在王座上。他身躯微震，与妻子对望一眼后，随手摘下王冠丢到地上。
“结束了！”
看着身边近臣投来的目光，亚当再次高声重复：“都结束了！”
卓玛在惊讶中抬头直视亚当，“你要放弃这个国家？”
“刚刚，你听到了吧——我们回来了。”
卓玛略略迟疑，“是的。”
亚当呼出一口气，一身轻松的解释：“十年前，布兰离开了这个世界。那时我也像现在的你一样，无法相信。
随着他的离开，这个世界彻底变了。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让人害怕。
是的，我与你们一样感到害怕，即使坐在至高王座上的那个人是我的妹妹。
这个世界，我与你们是最后的残余了。我的一切，不过是依靠亲情维系。我是北地人，理应享有北地人的一切特权。但我没有资格，带着你们享有这一切。
我与布兰不同，他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无论做什么，支持他的都是自身的实力。
我非常幸运的娶了珊蒂。可是你也看到了，珊蒂至今也无法获得认可。再看看布兰家族中的珍尼和露伊。
这个世界已经是众神的世界，是它们的起源之地，许多事情已无法改变。所以，我想去外面寻找新的机会。”
“我们呢？”
“既然布兰能够带着自己的人走，我想他也会允许我带上扈从。但我不会强求，毕竟在众神的统治下，生活并不会有太多不同。
而追随我，则意味着放弃现有的安逸，去颠沛流离。”
……
隔日，一道光落在北地城的塔尖上，一阵雪花无声撒落，莉莉和茜芮一前一后出现在北地城中。在她们身后是动荡不休的虚空，不断有人从中走出。
当众人齐聚布兰面前，莉莉代表众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98章 瞌睡
发生过什么？
布兰将怀中的花花托了托，“十年前，在这个世界中花花又一次成功突破。也是在那时，生命与魔力在它的身上重新交织融合。
我也因此见到了以生命为根基的魔力之躯，而不是象我这样被魔力吞噬。
生命与魔力实现新的平衡，在互相缠绕中形成一条条双螺旋花纹，完成了一次重组或是升华。”
布兰微微耸肩，“随后，生命中燃起某种冲动，而这正是我所缺少的。那时才明白，不是花花拖累了我，而是我早已不再具备生灵的某些特质。
幸好，有花花在。”
布兰指指天空，“原来，漫天星辰中真的有属于我的那一颗。在生命的升华中，我看到了它。
只是它太遥远，若隐若现随时都会湮灭的样子。而我，竟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花花，带着我破开虚空。这一次是凭借它自身的力量，以完整的姿态踏入魔力海。不是通过我的身躯，也不是在果实的保护下。
毫无防备，花花带着我出现在海面之上。真正的海面，也是在那时我得以俯瞰魔力海。”
布兰露出一丝苦笑，“俯瞰的过程，也是向海面摔落的过程。花花下意识的想要带着我回到这个世界，却发现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布兰一只手轻轻捋过花花脊背，“它整个都进去了，又怎么能够像从前那样定位自己呢？
不要看我，我也没有想到。之前，一直不曾离开过我的躯体控制范围，所以才能够随时以我的身躯为通道。”
布兰略显夸张，“扑通！我和花花一起跌落回魔力海。我本就是魔力的支流，重回魔力海的怀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过了最初的恐慌，我才发觉与本体间的感应一直非常清晰。只要我想，意识随时可以回归。麻烦的是花花，我不清楚能否带上它。
我想过放弃，想要试着将花花送回去，但是花花不肯。一番犹豫后，我选择相信花花的直觉。”
布兰叹息一声，“前行的路上，我再次看到如山般的残骸。也是在那时，我忽然明白了花花可能面临的结局。
如果我们无法抵达，也无法找到回去路，那么花花终将溺毙于魔力海中。
我不想再游了，也不再相信花花的直觉。因为这里是魔力海，一切答案只能通过魔力去寻求，而我就是最纯粹的魔力。
我抱着花花坐在骸骨上，告诉它：这里是魔力海，已经不再是外面的世界。一切常识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时间、距离等等、等等，当然也包括野兽的直觉。那些被直觉引入这里的生命，在踏上正途的瞬间却又因直觉误入歧途。
就像小时候那样——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告诉我，目标在哪里？其他，由我来想办法。魔力终将告诉我答案，或者由身为魔力的我——去找出它们。
即使身在魔力海中，我依然能够看到那两颗星——远在天边，但我知道那应该触手可及，就像在我们的世界中一样。
我无需去追逐，需要的只是耐心。在等待中，我与那边的魔力达成了一些共识。就像在这里一样，愿意与它们分享我的世界。
而它们，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付出，稍稍填补我略显衰弱的躯体。”
布兰挠挠头，“别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贯通两边的连接。”
看到莉莉双眼微瞪，茜芮开始撇嘴，布兰又马上改口：“已经连上了，只是还没有与你们的魔力沟通，所以你们暂时看不到。”
发现众多小巫师开始面色不善，布兰开始打岔：“讲到哪了？噢，等待。我相信，既然能够看到它们，就一定有机会联系上它们。
等待中，我抱着花花心神渐渐变得空静，耳边魔力的喧嚣将我带回到久远的过去。”
茜芮不满的插言，“我们懂，你打起瞌睡并且开始做梦。”
面对众人的哄笑，布兰厚着脸皮大方承认：“这么说也没错，虽然早已失去血肉和灵魂，一些习惯却没有消失。
睡梦中我忽然听到呼唤，于是抬手抓向那里。随即梦醒了，不知何时身躯竟然长出了两根枝丫，尖端已经抵在那两颗星球上。”
茜芮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布兰，“你一觉睡了十年，也让我们所有人等了十年，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你什么也没发现？”
“不！这就是发现。让生命的冲动去驱使魔力，魔力会带着你直达目标。忘记你的手，你的脚，你的牙牙学语，你的蹒跚学步，以及你曾经的一切。
你早已不再是——你！”
布兰伸出手轻轻一握，魔力的风暴随即拂过众人脸颊，竟生出些微的窒息感。
“没想到，回来时已经十年过去了，而我们仅是打个瞌睡。在这个瞌睡中，我们终于认清自己，学会了说，学会了走……
我的运气不错，一棵树不需要走动，也不需要在海中扑腾。只需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这副躯体成长。
否则，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布兰显得心有余悸，在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后才继续说道：“那两颗星，命中注定是属于我和花花的，犹如空荡荡的躯壳等待灵魂的回归。当枝丫触及它们时，叶脉也顺势蔓延开来。
随着我们的到来，两颗星暴发出强大的能量。借着这次为期不长的暴发，我们回望家乡，竟然看清了处于我们之间的漫天繁星。
也是在这次暴发中，我将两处躯体连接起来。但是成长需要时间，即使两边同时发力，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在看清繁星后，我想借此机会勾连上它们。我知道不会连上太多，但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有这么几颗。”
莉莉惋惜叹气，“既然连上本体，就该先回来与我们打声招呼。”
“来不及的，有些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当这边开始行动时，那边早已结束。”布兰有些无奈，“事情都是第一次遇到，手忙脚乱在所难免。”
“还有机会么？”
“有——，不是还有你们么？”

第599章 双星
布兰在说出这些话时，不免有些失落。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通往外面世界的大门已经被打开，数量将成为最大的优势。
也许数年后，双翼城就会将他远远抛到身后。
……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颗星。若在之前，布兰也只会将之当成一种安慰。是人们给自己寻找到的，永远不会破灭的希望。但当经历这一切后才明白，或许早已有人从繁星中得到过启示。
属于他的是一颗晦暗的死寂之星，墨色的魔力如同死水一般淤积在那里。如同长久无人居住的宅邸，虽有人打扫，却总会让进入的人瞬间感觉到空寂、清冷。
当梢头轻抵那颗星球，布兰就知道这是无主之地。随着小心翼翼的探入一丝意识，莫名的熟悉感也随即涌上心头。
家！布兰下意识的吐出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语。
是的，家！一个无论他离开多久，也终将回归的地方。于是，他放开怀中的花花，只因那边与这里极其类似。
随着意识的深入，他的气息开始弥散。淤积于此的魔力也渐渐有了变化，一个以意识为中心的小小漩涡缓缓形成。
本以为会需要很长时间，但是小小的漩涡才刚刚成形，整个星球就开始有了回应。淤积于此的墨色魔力，竟然随着气息起伏、动荡。在毫无防备之下，忽然而起的动荡形成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以星球为中心横扫而出，迅速远去然后渐渐湮灭在宇宙深处。
另一边，花花那颗星球同样如此。
这才发现两颗星的距离并没有想像中的遥远，它们正互相围绕着。两者暴发而出的波动，在对撞中形成无数细碎的波纹。最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当波动穿过彼此打在对方身上，又激起一圈新的涟漪反扑而回。就这样，在两者间往复不休。
布兰没有心思多做停留，只因那个熟悉的词语——家，让他和花花想起了一些人。在稍稍确认后，就匆匆返回。
……
还是茜芮，依仗妹妹的身份好奇地问道：“你那颗墨色的星球到底什么样子，何时邀请我们前去参观？”
“再等等，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确认是否真的安全。”
“你要怎么确认？”
莉莉失笑插言：“还能怎么确认？利用淤积的墨色魔力，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编织自己的世界，独属于他的墨色大网也将笼罩那里。
你刚刚没有注意到么？他所展现的力量。”
莉莉学着布兰的样子，伸手轻握。有光从指缝间迸发而出，却没能形成类似的声势。
“看明白了么？他拥有一个纯粹的，被墨色魔力淤积的世界。他需要时间梳理那个世界，以及它所带来的力量。”
莉莉摇摇头，“你们可能已经想到了，我们不过是在共同分享这个世界的力量，但是他呢？所以为了不刺激到我们，他会尽可能拖延我们前往那颗独属于——他的星。
可是，这种事情最好现在挑明。毕竟我们都不是傻瓜，就算现在没有反应过来，过后也都会想到。所以无论未来多么让人期待，都要保持耐心。
先行者，必然会承担更多的风险。而想要成为先行者，则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毕竟，活着才能够享受到未来。
既然每个人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星，那么早一天或是晚一天，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否安全的触及到它。
我说的对吧——布兰？”
布兰笑着点点头，“就是这样。”
茜芮有些着急，“放心，我明白其中的风险。既然能够有耐心等上十年，就有耐心继续等待下去。现在，快说你那颗星是什么样子。”
“一颗被墨色魔力淤积的没有任何生命的星，又有什么好说的呢？而且普通人根本无法在那里生存，或许可以用来存放亡者。
我想那些信奉我的，在死亡之后可以前往那里。即使不曾信奉，我也希望将他们引入其中筛选出真正的智者，以便保留那些最为珍贵的知识。”
“筛选过后，那些对你毫无用处的又该如何？”
“当然是哪来哪去，我又不想破坏世界的平衡。天知道当世界中的灵魂被大量带走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不会让其成为无法安息的游魂，长存于世。
我仅是想保留那些最有价值的。即使是这些亡魂也不会永存，我需要的仅是他们生前的知识。
当然，这些知识你们同样需要。
甚至当某些传承在世间断裂后，我们还需要为其找到新的传人。如果还想走得更远，那么仅仅依靠我们是不行的，所以我们必须将智慧之光散播到各个角落。
让世人为我们发现，为我们积累。”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这时闯入进来，“就像那些生命之火？”
布兰扭头看向身旁的男孩，看着他额头上那个越发清晰的猫爪印，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是的，就像那些生命之火，我们需要借助凡人来收集。”
“不能像猫叔那样么？”
听着周围隐约传来的笑声，布兰摇摇头：“最好不要那样，我担心会对这个世界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偶尔为之还好，可当所有人都想这样时危害就大了。
你要记住，这里是我们所有人的起源之地。不仅仅是小小的北地，而是这整个世界。”
布兰稍作停顿，“花花会补偿它从这个世界拿走的，当然我也会。目前独属于我和花花的那两颗星，在这件事情上帮助不大。但是另外几颗星或许会有惊喜，因为我感受到了上面拥有着深厚的生命气息。
我暂时还顾不上它们，你可以跟着双翼城的叔叔和姑姑们去那里看看。”
丹妮看着有些兴奋的瞄瞄，暗中传声：“他还小。”
“不小了，我大概也是这个年龄完成的试练。”
与丹妮完成了无声的交流，布兰继续说道：“我们必须做出评估和安排，下一个突破的人不仅仅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星，还要发现更多。
而这一次，我们也将有着更充分的准备。”

第600章 新的安排
随着谈话，十年离别带来的生疏渐渐消退，大家的言行也越来越随意。
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巨变已经随着布兰的回归出现在眼前。他们此时如同出壳的雏鸟，终于摆脱逼仄的诞生之地，迎来了更广阔的天地。
双子星，这是一番议论后众人给出的简称。属于布兰那颗被叫做幽冥，花花那颗被叫做迷宫。
之所以为花花的星起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亿万年中淤积在那里的空间魔力，制造出难以计数的诡异空间。它们一个连着一个，形成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
莉莉有些好奇，“刚刚你已经说过如何使用幽冥星，那么迷宫呢？”
“暂时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本该身为主人的花花去想。”布兰轻拍怀中的花花，“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它懒得去想长远的事情。”
带着笑意，莉莉嗤了一声，“长远，不是该由你来考虑么？”
布兰有些无奈，“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千头万绪，有太多事情需要安排。所以，迷宫就让花花慢慢想吧。”
“你准备将家族安置在哪里？”
面对众人集中过来的目光，布兰耸耸肩：“双子星中间，在波动的交汇处建立新的家园。”
莉莉有些吃惊，“哦！那里有什么特殊么？”
“我暂时也说不清。
不知什么原因，交汇处形成了一个新的空间。那是一个平衡而又稳定的结点，是双子星间的纽带。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会比那里更适合安置家族。
而且，我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就在我犹豫如何安置新家时，那个空间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现在，魔力正遵循我和花花的意志改造那里，并且通过魔力网向里面生成和填充必须的一切。”
莉莉眉眼微弯，“就像北地城下面的那个宝库？”
“差不多，只是需要更多的资源。毕竟是从零开始，地面、房屋等等许多东西，都要从别的地方摄取。”
“这里呢，你真的不打算带走？”
“本就没有想过带走，最初以为不能，现在觉得没有必要。原本还想将这座城交给你或茜芮，但掌握双子星后才发现，这一切对于我们而言有些多余。所以，我决定将北地城交给父母，当然也包括地下的宝库。
家族只会带走那些随身的物品，还有一些收藏。”
“你是指黑妖精的宝藏吧？”
“是的。”布兰朝玛丽的方向微微示意，“虽然玛丽已经代表家族在十年前完成了告别，但我依然需要厚着脸皮停留一段时间。”
这句自嘲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而布兰回来后的首次聚会也暂时结束。
……
傍晚时分，亚当和珊蒂被布兰从王座上拎了回来。随两人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件守护他们十年的外袍——影子。
见到布兰的瞬间，出于本能往布兰身上罩去，然后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啧啧声。而亚当和珊蒂，则带着一线嫉妒看着。
“喜欢它么？”
看到两人下意识的点头，布兰发出一阵笑声，“那就让它继续陪伴你们吧。”
说着轻弹衣襟，“去！先到宝库中玩会，见见那些被你丢下的伙伴。”
看着亚当，布兰叹息一声：“还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我，让我重新体会到兄长的拥抱。虽然并不喜欢被你拥抱的感觉，但见到你时竟然有些怀念。
是莉莉，还是茜芮欺负你了？”
亚当失笑摇摇头，走上前用力拥抱住布兰，又使劲拍打了几下布兰的背部。松开后，轻声解释：“她们没有欺负我，一直对我很照顾。可越是这样，就越让我抬不起头，甚至不想再面对你们。”
布兰点点头，“抱歉，当初走得有些匆忙。也没有想到，竟然会陷在魔力海中十年之久。不过运气不错，我和花花还是回来了。
当初你的事情考虑的很不周全。我没有想到，力量会提升得这么快。也没有想到，莉莉竟然能够带着双翼城的巫师紧紧追在我的后面。
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离开的十年，我的家族竟然失去了斗志，对你也是不闻不问。”
布兰稍稍犹豫，然后才继续说道：“抱歉，你无法带着珊蒂回归族中。如果你们能够早些认识，就好了。
族人的力量越发强大，他们也已经适应了王者的身份。即使是我，也无法让他们接受外族人。”
亚当抬起手，轻轻一握：“我通过魔力网全程看过你们的谈话，也因此看到了你的力量……”
布兰出声打断，“很强大，足以硬抗双翼城是吧？如果再加上花花，他们或许没有太大的还手余地，是吧？”
看到亚当点头，布兰发出一声苦笑：“你的眼光不错，的确是这样。但是你知道么，双翼城很快就会将我甩到身后，让我难以对抗。
我和花花不过是先迈出了一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星。而且我和花花发现了真正的凶险之处，也找到了应对的办法，所以这一步已经不算是大的阻碍。
双翼城只要走出四、五个，就能扭转力量对比。等到他们走出大半时，恐怕连我都得依仗他们。”
布兰对着亚当呲牙一笑，“所以你得跟我学，提前哄好你的两个妹妹。”
接着话锋一转，“虽然想回归族中很难，但是回归家庭别人就管不着了。所以，今晚由我来邀请你参加家庭聚会，在父母的见证下探讨一下未来。”

第601章 唏嘘
当布兰陪着亚当夫妇进入房间时，一家人已经等在那里。亦如当年，茜芮没有坐在母亲一侧，而是坐在花花下首不时撩拨一下花花。
进了屋，布兰满脸堆笑对着父母说道：“他们来了。”
母亲瞪了布兰一眼，“让你当面把他们请过来，没让你直接拎。”
布兰摊开手，“大哥不在意的，你们没看到他刚刚拥抱我时的热情劲。”
看着布兰的无赖样子，母亲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对着珊蒂招招手示意坐到身边：“不要在意，他们兄弟从小就习惯互相拆台。”
珊蒂则紧张的点着头，口中应道：“嗯！亚当常跟我说起，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一向很好。”
艾奇看着正走向自己上首的哥哥，低声肯定：“的确，好得很！”
说完，起身向亚当迎去……
纷乱中一家人再次坐下时，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布兰身上。
母亲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我想先听听你的建议。”
布兰摇摇头，“哪有什么建议？姐姐和妹妹不需要，两个哥哥也都有自己的打算。我只能建议您和父亲接管北地城，安心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
过几年大哥的几个孩子大了，就让他们再生几个。或者让艾奇趁早结婚，像大哥那样为你们再生几个孙子、孙女。”
这句话立刻引来亚当和艾奇不满的目光，于是布兰马上补充：“当然，如果他们愿意代替孩子留在你们身边，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艾奇打断布兰的调侃，“你不能仅顾着自己玩，也该轮到我出去了。”
布兰无所谓的坏笑着：“别瞪我，我们的父母就在眼前。直视着他们的眼睛，大声说出你的想法。
顺便告诉我们，你想去哪玩呢？”
自知说漏嘴的艾奇，心虚的偷瞄一圈开始装聋作哑。
见此，布兰继续说道：“新的世界已经打开大门，但仍需很长时间才可能进入。即使是我们这些巫师，也不会冒然闯入。
魔力会作为我们的触角，抢先探入。我们需要等待魔力的反馈，然后才会做出下一步决定。
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将两边融合，将我们的网在魔力海中连通。只有这样，你们才会处于我们的保护之下，通过魔力海自由穿梭。
具体进展你不要看我，因为这部分工作需要我的姐姐负责。
其实我和你一样，希望双翼城在姐姐的带领下能够快一点。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长出新的枝丫，分出新的支流。”
布兰扭头看向身旁的艾奇，“虽然事情一件件摆在眼前，但无论哪一件都需要时间准备。其实你也知道，最不可能阻挡你脚步的人——就是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看大哥，自始至终就是想建立完全属于他的家族。他想要说一不二，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大男人。”
艾奇轻声回了一句，“所以才会被你骗去当国王，而且一当就是十年，想不当都不行。”
亚当也在边上轻声解释：“不全是……”
布兰磨磨牙，“不管是不是，总该让我们清楚彼此的想法。”
面对众人探询的目光，艾奇咬咬牙：“自由！我只想自由自在的活着，自由自在的于世间游荡，慢慢欣赏周围的景色。
十年了，从没让我走出过北地一步。你们都跑得远远的，却将我一个人丢在家中。”
亚当叹息一声，“我的情况不比你好。十年了，守着映月城中的小小王座，哪也不能去。”
布兰挠挠头，从父母再到姐妹扫视了一圈。面对布兰的目光，父母有些尴尬，姐妹则在偷笑。
“好吧，自由——”布兰摇摇头，“其实这也是我最想要的，但我不想无条件支持你的想法，你至少要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
“就像你家族中的内部试炼？”
“是的。”
“不可能！”
看到布兰微微皱眉，茜芮轻声解释：“短时间内的确有些麻烦。十年中，我们也有了许多新的发现，以及新的尝试。
双翼城一直没有放弃尝试，将众人的力量集于一身。大多在砰的一声中，碎成了几份。但是你和花花的循环所形成的完美结合，结了我们启发。
最主要，贪心的二哥一直在窥视我们的力量，想要将它们集于一身。”
布兰仰头望天，吐出两个字——做梦！
“不全是，因为他找到了最好的样本。”茜芮发出一声轻笑，“还记得那条魔龙么？”
布兰一愣，随即将目光投向冰原。
半晌后才说道：“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惜我只看到一个非常简陋的循环。”
茜芮有些不满，“再简陋，那也是一个循环。而且我们都相信，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这个循环也将不断完善。
就像你以前一直挂在嘴边的——魔力自己会找到出路。”
茜茜将目光落在艾奇身上，露出怜悯的样子：“我们的魔力属性，甚至是花花的空间魔力，在二哥身上都有体现。
原本姐姐已经为二哥计划好——专注一种，舍弃其他。但是二哥那段时间对我非常殷勤，不断向我打听魔龙的一切。我没有想太多，就把一切和盘托出。
结果他背着所有人，自行修炼起来。等我们发现时，这个简陋的循环已经在他体内成型。也是从那时起，我们才将他监视起来。”
布兰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二哥，最终从牙缝中挤出两字——活该！

第602章 责问
话音刚落，母亲就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于是布兰立刻变得正经起来，停止了对艾奇的幸灾乐祸。
然后在父母的注视下，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许久后才说道：“放心，二哥没事。想去哪，就去哪吧！”
然后将头转向妹妹，“谁的主意？”
见到妹妹一缩脖，布兰摇摇头：“这种事情以后少掺和，再怎么说那也是二哥。”
布兰再次扭头看向艾奇，“不清楚她俩是如何哄骗你的，也不清楚是如何跟我们父母说的。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么把你限制在北地是为了更好的观察。
她俩或许还有那些小巫师，并不是出于安全考虑。至少，我没能从你的生命气息中感受到不对。”
布兰挠挠头，又对着亚当笑了笑：“有些事情，你们早晚会知道。其实亚当被困在映月城，与你被困在北地的原因是一样的。
我们都不希望因为环境的改变，而影响到观测结果。”
亚当和艾奇对视一眼，带着不解：“我们——”
接着隐约反应过来，一丝怒火也隐约升起：“你们！”
布兰赶紧举起双手，示意两个哥哥稍安勿躁：“听我为你们解释……”
看到两个哥哥有暴跳而起的架式，布兰赶紧补充：“你们打不过她们，而我这十年根本不在这里，你们也没理由对我发火。更不要对我们父母抱怨，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就算想要发火，也请你们先低头看看自身，感受体内澎湃的力量。”
见到两个哥哥暂时坐稳当了，布兰才继续说道：“在我们成为巫师时，这片大陆还没能复苏。即使现在，万物依然在魔力的滋养下疯狂进化，距离彻底复苏仍需一段时间。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我至少可以确定，这一过程会让生灵更容易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从而产生变化。
我无法保证这种变化是有利的，但它至少会带来更多的可能。如果你拒绝变化，那么将会很快被淘汰。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利大于弊。
但是……”
布兰显得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无论想不想承认，我们的大哥其实是最平庸的一个。当然，这仅是与我们相比，放在外面却是非常优秀。
别不服气，即使是小时候你依然拿我们毫无办法。别以为艾奇真的懦弱，他只是需要有人来背黑锅。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他当年逃跑的事情吧？”
见到两个哥哥同时向相反方向悄悄挪动屁股，布兰咧着嘴继续说道：“我猜这也是父母最头痛的问题，身为长子却无法管束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深究起来，只能说明你还没有优秀到足以管束我们。何况，我们在姐姐的带领下，很快战胜了你和二哥。而且那时的我，还是众所周知的傻子。”
看着布兰那副不怕你不承认的样子，亚当无奈叹气：“好吧——，平庸。”
“你想要获得的许多东西，在我看来并不难。只要拥有适当的力量，你的所有烦恼都将烟消云散。
其实与二哥相比，你的那点野心真的不算什么。如果不是刚刚知道二哥的所作所为，我也就不会觉得你才是最平庸的那个。”
布兰再次看了亚当一眼，“你要娶珊蒂，而那时又正好有着一个机会。我觉得，你或许能够从那边大陆的复苏中，凭借某些我依然无法了解的力量，产生令人惊喜的变化。
毕竟在同等环境下，你想要脱颖而出的可能不大。去往那边，至少会有一丝可能。而且无论成功与否，你都拥有一个王国用于向族人交待。
我想姐姐、妹妹，还有我们的巫师都应该看出来了。所以，他们才会将你和珊蒂限制在那边。而且为了保证观察的持续性，干脆断了你回来的念头。
这一断，你们就真的回不来了……
当然，最倒霉的是我。无论他们做过什么，有关你的一切都需要我来负责，因为是我将你送过去的。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我根本不会限制你……”
布兰磨磨牙，“但我的确有着那么一点试试的意思，需要通过你证实我的一些猜测。现在不仅仅是你，还有珊蒂都发生了一些令人惊喜的变化。
只是我非常奇怪，这十年中你和珊蒂都做了些什么？除去生孩子，你们真正用于提升力量的时间有多少？”
谁也没想到，布兰会忽然调过头来责问亚当。这让亚当有些猝不及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珊蒂不想丈夫太过窘迫，轻声开口揽责：“不怪他。最初我们的确想要一心提升力量，但是亚当需要分出许多精力照顾怀孕中的我，而且还有一些国事需要考虑。”
“好吧，这至少算是不错的借口。”布兰将头扭向身侧的艾奇，“被我们北地众多巫师重点关照，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自身实力依然低微的原因？
十年中，你将多少心思花在逃跑这件事上？
看来，你是想等魔龙慢慢完成循环，然后直接拿过来使用。还真是我的二哥呢，从小就不肯有所承担。十年过去了，你依然没有多少变化。
真是可惜了，其实你有机会逃跑的。”
艾奇一愣，“什么？”
“知道为什么，我和花花能够放心的离开吗？”
看着摇头的艾奇，布兰叹息一声：“因为丹妮这些人若不想拼命，别人就很难留下他们。其实，你也有这种潜力。你可以与我们家的木头谈谈，或许会有些启发。”
布兰伸手拂过花花的皮毛，“当然我们也会帮你，但是办法需要你自己去想。如果你真的能够掌握空间的力量，哪怕仅是一丝，我都会支持你追求自由的梦想。”

第603章 长远
布兰清楚，父母现在最关心两个哥哥。最弱小的孩子总会或多或少得到偏爱，就像自己小时候那样。眼下只要能够安抚住两个哥哥，也就能够安抚下父母。
看着依然寻机撩拨花花的茜芮，以及对家中事情心不在焉的姐姐，布兰有些头痛。自己不在这段时间，妹妹已经被带坏了。
布兰在心中暗暗叹气，“其实，我并不想大哥和二哥现在就参与进来。我想姐姐也一定能够想到，最初的几个世界依然会被我们这些巫师密切关注，就像这里一样被我们紧紧掌控。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世界被发现，这种关注也将越来越弱。我们的精力终究有限，终有一天会出现大片我们难以顾及的地方。到了那时，才是大哥展现身手的时候。
至于二哥，随意吧。”
布兰叹息一声，手指轻点胸口：“一心追寻自由，也必将被自由所困。”
莉莉白了布兰一眼，“本想再困他们几年，既然你不想束缚大哥和二哥，就随他们。早就猜到你会这样，我已经提前和大哥交待过。
二哥么——”
看着一脸谄媚神色的艾奇，莉莉轻笑一声：“我不管了。”
布兰摇摇头，“恐怕你也没精力去管，下一步你该全力吸收生命之火了吧？而双翼城的小巫师，在没有你撑腰的情况下，我想还没人敢直接掺和我们的家事。”
莉莉点点头，“是的，我准备全力突破。”
说到这里时，二人同时看向茜芮。
正和花花玩得开心的茜芮，头也不抬地问道：“看我干什么？”
“听说，这十年中巨龙因信仰产生的生命之火，大半落在你的手中。甚至本应属于我的那一份，也被你拿走了。”
茜芮抬起头，“你和花花走了，卓娅又躲在魔力海中不出来，所以我决定暂时帮你们保管。”
布兰哀叹一声，“为了感谢你，这些生命之火送给你怎么样？”
茜芮嘻笑着，“好啊！”
“那我们再商量一下，你将它们暂时借给我们的姐姐，好吗？因为洁娜还需要你的帮助，她需要一双眼睛寻找自己的星。
我不想她回双翼城寻求帮助，因为这是你身为家主的责任。同样，我也不希望双翼城在洁娜这件事情上过于积极。”
“不需要像你和花花那样亲密么？”
“不需要，只要你不抵触在那一刻与她共享生命中的冲动。当然，你们如果能够因此亲密无间，那就太好了。我想，为了跨出这一步，洁娜一定会敞开心扉。你们也将拥有共同的秘密，成为真正的姐妹。
放心，洁娜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在失去了生命、甚至是灵魂这些无用之物后，成为纯粹魔力的我们，将会是你最大的助力。特别是当你以完整姿态进入到魔力海后，一条熟悉的魔力支流会是你最大的保障。
所以，你不仅仅是在帮助洁娜，也是在帮助自己。”
“好！”茜芮一边口中答应着，一边将探询的目光投向莉莉。
莉莉失笑摇头，“那些生命之火我只是暂借。离开这段时间，属于我的生命之火都交由你收取。
其实这仅是小事情，但能在你的帮助下完成这一步，会让我感到更加欢喜。
在这之前，你和我都有着一个真正的难题——以魔力的方式去行动。我不想在跌入魔力海的那一刻才开始学习，特别是在我的弟弟已经掌握这种技巧的时候。”
茜芮赶紧跟着补充，“还有花花！”
布兰低头与花花对视片刻，才在迟疑中点点头：“好，就让花花教你。”
兄弟姐妹间的事情安排完后，几人一齐看向了父母。
母亲叹息一声，“莉莉也要走了么？”
父亲在一边劝解，“又不是不回来。”
“危险！你之前没听布兰说么，他和花花能够回来只是运气好。”
“我们是北地人，从不畏惧生死。”
看着明显底气不足的父亲，布兰劝解道：“放心，还谈不上生死。这仅是巫师的必经之路，只要有一丝可能就没人会放弃。何况，我们有着很大的把握。
而且，我的一颗眼球依然在姐姐那里。对！正是围着她转悠的那颗。那是我眼睛，而不是可有可无的饰品。
十年了，难道你们就没有过好奇？”
“我怕吓着他们。”
布兰耸耸肩，“即使真的失陷其中，我和花花也能够将她找回。”
莉莉瞪了布兰一眼，“你一定不要带着花花来找我。”
接着转头对父母解释，“魔力海中的时间与外界有着很大不同，外面的十年、百年在里面或许仅是一瞬。”
布兰插嘴，“也可能我们眨眼的功夫，里面已经过了千百年。”
莉莉点点头，继续说道：“但对于拥有永恒生命的我们来说，千百年或是一瞬并没有多少不同。我们更专注于事情本身，而不是用时间去衡量。
我只知道，这是目前必须完成的事情。
我想告诉你们，不要被时间迷惑。你们只需知道，我只是暂时离开视线，就像布兰那样。如果你们觉得时间太过煎熬，就想办法找一些事情去做。
例如盘点城中的宝库，亲眼看看你们的好儿子——布兰，背着所有人隐藏的秘宝。这么些年，竟然从没想过要孝敬你们一二。
我们双翼城的人想找件称手的武器都难，北地城的宝库中却堆积成山。若不是玛丽比较大方，天知道他还要隐瞒多久。”
布兰挤出几个字，“她是在败家！”
莉莉露出一丝坏笑：“从小就是这样，他总是藏上一手，把最好的留给自己。就像至今还让我们眼红的，独属于他们家族的魔力循环。”
布兰的手微微一抖，他绝对没有想到——十年过去了，姐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告状。于是，他开始狡辩：“那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花花。”
“是啊，还有花花。”莉莉依然不肯放过布兰，“你是指，和我们坐在一起，正参加家庭聚会的花花么？
我记得花花还没断奶时，就是这个家庭中的一员了。就像今天这样，与我们坐在一起。
这个循环，在你们一起成为巫师后就应该出现了。可你，竟然隐瞒了那么多年！直到，丹妮狠狠扫了我们的颜面。”
莉莉继续坏笑着：“你们相信么？他只对幽冥星有所安排，对于迷宫星没有任何想法。你们能够想像么？无数空间组成的迷宫，会是多么宏大！
也就是说，迷宫看似与幽冥大小相仿，其实却是无穷无尽。
刚刚，我们的母亲好像在询问——你的长远打算呢？
或许，你会需要他们的帮助。”

第604章 借口
看着母亲越来越不善的目光，布兰挠挠头后决定老实交待。
“那只是一座牢笼。”
莉莉嗤笑一声，“牢笼？”
“你想过没有，总有些人不会屈服。即使因畏惧我们的力量暂时蛰伏，但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寻机而起。
直接杀了他们，未免太过可惜；囚禁在小小的黑狱当中，又有些浪费。所以我想给予他们一块希望之地，让他们带着逃脱后的喜悦在那里生存繁衍。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依然身处牢笼，生死仍在我们的一念之间。当他们劫后余生，在仇恨的支配下或许能够为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
布兰笑了笑，从体内摸出一个气泡轻轻托在掌中。
“你们看——这就是属于他们的世界，虚无而又真实。”
“更像是一个实验场。”
布兰点点头，“这么说也对，只是那些人的身份决定了，牢笼更加贴切。稍有不同的，各个牢笼内会成为什么样子，将由那些囚犯决定。在适当的时候，我会让他们发现彼此，知道所处世界的宏大。”
布兰看向父母，“我不想让你们参与到这件事情上来，毕竟你们还无法俯视这个世界。善恶依然是你们衡量是非，以及行事的标准。
我害怕你们会因此产生不该有的怜悯，毕竟你们与我们这些巫师不同，还无法专注于事情本身。
就像，你们明知无法阻止姐姐将要做的事情，却依然会试着阻止。”
布兰呼出一口气，“我不是不想与你们分享，而是不能。因为，许多事情已经超出你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围。
但我不会对你们永远隐瞒，等你们能够理解时自然就会与我们分享。就像这漫天星辰，如今你们应该知道了，它们只是太过遥远才显得如此渺小。
姐姐只是想通过你们，逼迫我交待实情。而我呢，并不是因为这种逼迫才予以交待，而是希望她可以心无挂碍的专心迈出这一步。”
说话间，布兰又取出一个气泡将它们分别放到父母面前：“这是我和花花的礼物。”
母亲看着布兰，“你想用这个小小的气泡，将我们打发了？”
“小？”布兰失笑摇头，“与眼中的大小无关，您可以将它看作一个窥视的缝隙，一扇通往那里的门。”
布兰想了想，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蜂巢，随手投入母亲面前那颗要小得多的气泡。然后示意道：“看看，您能否在其中找到它？”
看着母亲将气泡举起左右翻看，布兰试着建议道：“您可以和父亲去宝库中试试，看看可以装下多少？”
布兰的建议让父母有些坐不住，或许他们听出了布兰的话外音，于是以此为借口先行离开。
……
随着父母的离去，几人同时放松了身体。
艾奇毫不客气的将手伸到布兰面前，“也送我一个。”
话音未落，刚刚被布兰丢出的蜂巢就出现在他的掌中。没等艾奇有所反应，就有硕大的野蜂从中钻了出来……
看到艾奇闪电般丢开蜂巢，布兰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
他召回蜂巢，在手中掂了掂：“别怕，它们不随便咬人。现在该跟我们说说，除去自由，你还想要什么？”
艾奇脸有些苦，“即使你们不再帮着阻拦，父母也不会让我离开。特别是，莉莉又要消失一段时间。”
“你可以像大哥学习。”
“我暂时不想娶妻生子！有着无尽岁月供我挥霍，我凭什么要自找麻烦？”
“那么，组建个家族怎么样？我记得，你有过这样的心思。”
茜芮插言，“我和姐姐想过要帮他建立一个家族，但二哥改主意了。”
“为什么？”
“那和家庭有区别么？我同样会被一群人拖累，需要为他们操心。”
布兰盯着二哥看了一会，“多久没挨揍了？”
接着又将目光投向姐姐，“你没抽他？”
莉莉笑着摇摇头，“怎么说也是我二哥，不想再像小时候那样。”
布兰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呢！”
艾奇在一旁有些不服气，“别把她想得有多大变化，她只是没有时间。”
布兰有些咬牙，“我们今天都有些时间，帮你回忆小时候的温馨。”
艾奇摆出无赖模样，“只要你能想出办法，我任由你们回忆。”
布兰低头想了想，“找些志同道合的人，随便凑成一伙。”
“那和家族有什么区别？”
“听我说完，别打岔！”布兰轻轻敲敲桌子，“你们无需离开现有家族，只是一个自发的有着固定交流场所的群体。
当然也要有人负责，也要有些内部分工，这毕竟是一个有着长远目标的团体。”
布兰斜眼看着艾奇，“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好像明白那么一点点。”
“有了它，你就可以找出各种借口。例如，想打猎时就说准备交流野外生存经验。想远行时，就说这是你们弓手的一次试练，随便制定一些易于完成的试练目标。”
“试练？”
“当然，试练！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北地人会阻止，或是妨碍他人试练。那时，你想去哪不行呢？”
“可那是神圣的试练！”
“那又怎样？我只是在教会你找借口。若你不想背弃我们的荣耀，那么就认真些。毕竟你所追求的自由，何尝不是一种试练呢？
你可以为各种探险、旅行找到合适的理由，然后随便找些战绩糊弄过去。”
“我不会糊弄，但这个主意真的不错。”

第605章 惩罚
今天，切伦收到一份迟来的宣判——他被流放了。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竟然等了——十年！
因为当初那微不足道的错误，他被整整孤立了——十年！就像一只孤魂野鬼，有家不能回。
当年，尾随着布兰家族回到翡翠大陆，却被要求不得靠港。之后背负着背叛者的名声，流落至一处荒岛。
有人来过，丢下一些必需品后又匆匆离开。
十年前的那夜，他还不曾远离，所以看到了布兰和猫。从那时起，他就感觉到不妙。
一念之差，仅仅是一念之差……
如果不曾带着船队脱离，或许就能够拥有令人羡慕的新身份——祭祀。当初，一些最弱势的水手被安排到布兰家族的船上，干着最苦最累的工作。听人说，他们如今过得还不错。
这让切伦不由暗暗叹息，力量没能为他们这些人争取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反而带来了灾祸。
十年过去了，听人说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众神正让这个世界欣欣向荣。而他们却只能在海岛之上，于煎熬中忍受着寂寞。
到底要怎样？哪怕利落的一刀斩下，也比悬而未决强上百倍。可当判决递至眼前时，切伦没能如释重负，反而更加不安。
这份判决，如果能够限定时间的话，那么连他都会跪地赞美神祇的仁慈。但是，上面根本没有提及期限。而且，流放之地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一个充满不详意味的陌生地方——外域。
他们可以带走自己的一切，甚至是家人。看到这一条时，切伦无奈苦笑——但凡有一点人性，就不可能带上家人。
就在切伦坐在屋中看着手里的判决发呆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入屋中。
“安薇娜！”
切伦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立刻起身行了一个传统的见面礼。这一举动让安薇娜不由一愣，接着发出一声长叹：“唉——，如今除去这里，已经没有人还会这样施礼。”
“抱歉。”
安薇娜再次叹息一声，“应该抱歉的是我们，而不是你。”
“不，我只是咎由自取。
当年您叮嘱过，哪怕冒犯大巫师本人，也不要招惹他的家人，所以我真的没有怨恨过您。我也没有怨恨过布兰家族，毕竟我当时的任务就是护送他们。
我只恨那些羽人，如果不是他们气势汹汹，我就不会误判。”
说到这，切伦忍不住摇头叹气：“抱歉，我有些失态。您来这里？”
“在临行前，有些事情想跟你们交待清楚，让你们少些后顾之忧。无论你们的处境如何，你们的家人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无论众神是否严苛，它们大多也只是在就事论事，很少会牵涉其他。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它们仅关心事情本身。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家人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至少在过去的十年中是这样。
当然这些口说无凭，但你们很快就会亲眼看到他们。我想你已经看过判决，也知道了外域。在去往那里前，你还有些时间与家人相聚。”
看到猛然起身的切伦，安薇娜急忙制止：“请耐心一些，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这些堆积在岸上被当作房屋的老旧船只，想必已经承受不起远洋的颠簸。而且前来接你们的船队，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抵达。”
切伦再次坐下，“抱歉，这十年太过漫长……”
“想必你已经知道，大巫师回来了。”
切伦点点头，带着一丝感叹说道：“面对响彻世界的低语，想不知道都难。”
“十年中，大巫师并不是躲在魔力海中，而是去往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
“是的。虽然我还不清楚外面的景象，但已经知道我们身处的世界并不是唯一。那里就是众神新的目标，同样也是我们的目标，而你们就是先遣队。”
“我们还能回来吗？”
安薇娜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大巫师没有让你们回来的意思。他需要有人在蛮荒之地长驻，播撒下智慧的种子。”
“种子？”切伦点点头，“我明白了……”
“有没有更具体的命令，或是行动计划？”
“没有，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去往那里后，你们可以自由行动，只需努力活下去。”
看着有些茫然的的切伦，安薇娜继续说道：“不要想太多，这与危险无关。众神俯视世间，它们只是不想参与凡人间的挣扎、算计。如何生存，那是凡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切伦忍不住反问，“它们不怕有人消极应对，有人散播仇恨？”
“不怕，因为这同样是众神的安排。”安薇娜深吸一口气，“十年了，众神早已掌控世间的一切。无论是生死悲欢，还是爱恨情仇，都是组成众神权柄的一部分。”
“您的意思——我也该选择信仰？”
安薇娜点点头，“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如果你愿意选择信仰光明诸神，我也方便为你调配资源。当然这不是强迫，更不是要挟，因为众神间早有约定——信仰自由。”

第606章 陌生
正与兄长、姐妹聊天的布兰，忽然愣了一瞬。
见此，莉莉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判决，我们已经代你发出。原本可以更快，只是暗月港有些拖拉。
这个世界变了，我们已经无需再事必躬亲，因为有太多的人心甘情愿为之奔走。
因为信仰，一切荣耀归于我们；因为信仰，我们所犯下的一切过错有了新的诠释；同样是因为信仰，那些曾经掌握这个世界的超凡巫师，已经失去了在族中的根基。他们如今的作用，你刚刚也看到了。”
莉莉的话让布兰有些唏嘘，“是啊，看到了。区区几个信徒你也不肯放过。”
“呵！你我都知道，这不是区区几个信徒的事情，而是攸关全新的世界。而且你错了，我没有指示他们这样做，他们只是在履行职责。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信仰让众生趋于平等。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越是身处高位就越是这样。即使有些人不太心甘情愿，也不得不奉献他们的力量。
十年时间，我们以信仰为基础编织出一张笼罩人心的大网。如今我们不仅掌握着力量，还掌握着思想。”
说到这里，莉莉伸出一根手指轻点额头。
……
当布兰的父母下到宝库时，一眼就看到玛丽忧伤的坐在那里。
“玛丽。”
“——啊，您们怎么来了？”
“布兰让我们试试这个，看看能够装下多少。”
玛丽没有客气，伸手接过一个气泡看了看。然后才说道：“他只是想支开您。就像从前一样，每当想支开我时，就会让我到宝库中选一件宝贝。”
“然后呢，你会怎么做？”
“唉，这种要求怎么可能有人拒绝？”
“是啊，所以我们也无法拒绝。”
“要我帮忙吗？”
“带我们在这里随意走走吧。”
玛丽将手中的气泡递回，“它呢？”
伴随着笑声，“我们可不会完全上布兰的当，更不会像孩子那样用这些宝物装饰这个气泡，它们或许可以有些其他用途。”
玛丽的好奇心瞬间升了起来，“什么用途？”
“那些事情布兰不会对你们隐瞒，对吧？”
玛丽眨着眼睛，露出迷糊的样子：“您是指什么事情？”
“刚刚我以母亲的身份，让布兰交待出迷宫的部分用途。来这里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似乎只要条件合适，空间就可以演变为一个世界，对吧？
世界可能不太贴切，用花园来形容应该没有问题。这样的话，再将它当作库房未免有些大材小用，哪怕其中装填的是无价之宝。
对了，布兰没有送给你们类似的礼物吗？”
“迷宫上此类气泡数不胜数……”
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布兰以前说过的话——东西多了就不值钱。既然能够将之当作礼物送出去，那么很可能会有所隐瞒。
——不好！
“哦，是什么？刚刚走得有些匆忙，没有来得及继续听布兰介绍迷宫星。麻烦你，继续为我们介绍一下。”
玛丽知道无法隐瞒，挠着头说道：“组成迷宫的仅是一小部分，其实更多的还是这种零散气泡。”
“布兰还说什么了？”
玛丽呲牙讪笑，“你们千万别告诉他，是我说的。他说——反正在空间魔力的掩盖下，外人也看不清虚实。”
看着布兰父母对视苦笑，玛丽继续补救：“你们更了解布兰，想必早有怀疑吧？所以，事情是你们早有猜测，与我无……”
说到这里才恍然大悟：“你们骗我——”
“玛丽，别闹。我们保密，当然你也得保密，这件事情不要再说漏嘴了。其实，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以布兰的名义，帮我们把宝库中的东西都散出去吧。”
“不行！这是布兰留给你们的。”
“我们都很了解布兰，这一次带你们离开后，恐怕再难回来。就像他坐在北地城中，却连门前这条河都很少跨过。
我们不想他就这样离开，希望他能够留下更多的痕迹。
这十年中你做得很好，将许多宝物撒入北地。受手中的武器，身上的护甲，还有身边器具的影响，那些曾独属于布兰的某些风格渐渐融入到我们的生活中。
可是，在布兰为北地做了这么多后，区区影响还不足以补偿。我们想让这里的人真正记住他，而不仅仅是我们寥寥几个亲人。
把这里的一切全部泼洒出去，我希望在每个北地人身上都能看到它们的影子。即使多年后，仍会有人在不经意的一瞥中豁然想起布兰，还有他带来的变化。
十年，如果不是你们，不知还有多少人会想起他。如果不是他回来了，让人们重新想起布兰这个名字。”
玛丽叹息一声，“虽然我也认为这不对，但这是布兰的安排。他说——既然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
“我们知道，即使你不说我们也能猜到。他是巫师，正在超凡之路上前行，所以才总想要摆脱。
可是，这样未免有些自私。
我们只是一对凡人，自然无法舍弃某些情感。无论是没有多少出息的亚当和艾奇，还是身为巫师的莉莉、布兰和茜芮，都是我们生活中的支柱。
我们不能，也不会允许他，就这样把自己从我们的生活中抹去。”
……
另一边，布兰听着莉莉的介绍，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变得有些陌生。他一面倾听，一面将部分心神沉入到魔力网中，纷杂的信息开始在眼前流淌，竟让他感到有些眩晕。
莉莉略带笑意的声音仍在解释：“没用的，魔力网的确可以为你记录下一切，但想理清它们则需要耗费很多精力。
还是找时间，让人专门为你讲述吧。”
布兰哀叹着，“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亚当在这个时候插言进来，“刚刚一直在想你对艾奇的建议，应该也同样适合我。”
“——哦？”
“虽然我目前还没有施展余地，但也不能这样等着。我只需建立一个团体，在参与的过程中不断积累经验和财富，直到时机来临。”
莉莉接过话题，“你已经准备好，放弃现有的一切？”
“我没想放弃一切，因为还有人想要继续追随。所以，我会建立拥有严格制度的组织，维持这种关系。”

第607章 幽冥
当人们将目光聚焦在北地城，想要尽快了解新的动向时，布兰已经开始行动。
就在兄弟姊妹几人聊天时，安息之地上的魔族亡魂已经消失不见。随着它们的消失，笼罩在那里的阴晦气息也点滴还剩。就连残破不堪的营地，都已无影无踪。与此同时，遥远的幽冥星上迎来了第一批居民。
……
在砂岩城的中心广场上，莎珈静静的坐在那座雕像的脚下，身旁是对她不离不弃的父亲。白袍中谁也没有想到，布兰竟会离开那么久。
十年！他们等待了十年，也准备了十年。
城主丹妮放弃了北地城，带着布兰最忠实的伙伴，还有奴仆离开了。留守的玛丽，每日里除去教导前来求学的族人，对于城中事物已经很少过问。
此情此景，让许多人陷入恐慌——当然也包括她。
父亲，还有父亲身边的骑士，以及那些亲朋故旧早已成为她无法摆脱的羁绊。她需要北地城，需要大巫师赋予的权柄，才能够继续和他们呆在一起。
夜色涌动，一只三头幽灵犬当先钻了出来，身后是被多只双头幽灵犬簇拥的夏洛。
“它们又饿了……”
“约束好它们，只要别在城中捕食。”
“你都叮嘱十年了，烦不烦？它们早已认识城中的每一个人，猎犬的天性让它们不会再主动发起攻击。”
“是啊，十年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害怕亡魂的小姑娘，也不再需要我来为你壮胆。”
面对莎珈的调笑，早已习惯的夏洛没有太大反应，仅是安静的走到身边坐下。
“刚刚卓娅告诉我大巫师回来了，那声低语的确是他所发。”
“是啊，回来了。”莎珈环顾四周，“希望不要将我与他们分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插入进来——如你所愿。夜色汇聚，布兰的身影由淡转浓出现在面前。
十年了，大巫师没有丝毫变化，依然还是少年模样。
见此，莎珈和夏洛急忙起身施礼。
看着手忙脚乱的二人，布兰继续说道：“只是，你真的想这样吗？要知道，亡者终究有其归处。”
莎珈没有丝毫犹豫，“请您——成全。”
看到布兰习惯性的凭空盘坐，莎珈不由松了口气。十年了，他还是当年那个宽容的大巫师。
“你们很不错，都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力量。”
即使过去十年了，夏洛还是有些迷惘，“可惜不是全部，而且那真的是我吗？”
“或许吧，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说的，不是全部指的是什么？”
“有一部分东西让我很抗拒，所以我根本没有吸收。现在想起来又有些惋惜，如果吸收了呢？”
看到同样一脸探究神色的莎珈，布兰摇摇头：“没什么好惋惜的，那只会是自找麻烦。
我之前也想过——为什么有些人也听到了呼唤，却没有继承那份遗产，甚至视而不见。那份呼唤仅是把他们引向某地，如同一场告别仪式般放下最后的心结。
看到如今的你们，证实了我那时的一些猜测。
夏洛，如果让你回去接收王室残存的力量，你愿意么？”
看到不停摇头的夏洛，布兰发出一阵大笑，“就是这样，那点东西对你无足轻重，又能对你造成多少影响呢？而且，世俗力量与你所追求的格格不入。
巫师也与此类似。
实力越是强大，对那份力量就越是不屑一顾。同样，每个巫师的道路都是不同的，那些散落在岁月中的力量，有许多与如今的你们格格不入。”
布兰说到这里时，声音中露出一股得意：“我就知道，身为白袍的你们能够经受住考验，不会完全丧失自己的神智。
看看莎珈如今的反应就知道了，她依然眷恋着自己的父亲，还有这座城市。”
莎珈点点头，“那更像是，让我身临其境的古老故事。故事结束后，也就慢慢清醒过来。对了，当初是您让我的父亲跟上去的？”
“不。我仅是放开了禁锢，让它可以自由行动。”
看着莎珈露出的快乐笑容，布兰叹息一声，补充道：“也许你的某些想法是对的。”
这句话，让莎珈有些失神。直到夜风中，一阵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将她惊醒。大巫师正在夸奖夏洛：“幽灵犬是么？真是奇思妙想，也真是难得的好运气。”
夏洛有些好奇，“这也是您的安排？”
“不是我，而是命运。不过说到安排，你有什么想法吗？”
“一切听您吩咐。”
“你们看——花开花落，生死间本该是永无休止的循环。但是因为我，使得这个循环出现一丝裂痕。我不能任由这丝裂痕扩大，只好成为生死循环的一部分，重新诠释死亡的过程。
现在，无论是安息之地，还是呜咽海滩上的亡者，此刻都已去往另一个世界——幽冥。在那里稍作停留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将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回到这里。
我需要有人在这一过程中担任某些角色。”
夏洛眼睛微亮，“就像那些祭祀？”
“从性质上来说，更像是国王手下的官员。”
莎珈有些担心，“那些亡者最终会怎样？”
“回到生命的最初，开始新的旅程。”
“您是说彻底消散？”
布兰沉默片刻，“不，仅是如同雨水渗入大地。”
“砂岩城，还有……”
当莎珈随着言语下意识的看向周围，才惊觉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已经近在咫尺，砂岩城已经消失殆尽。这让她心底猛的一沉，询问也戛然而止。
恍惚中，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重又活了过来。
“不用担心，只是将这里的一切送入幽冥。而且在我看来，那里才是亡者的乐园，相信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随着话音落下，布兰抹去了砂岩城的最后一缕痕迹。
莎珈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垂下：“我请求您——”
“无需请求，我同样需要亡者为我效力。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先去向这个世间完成最后的道别，之后我会送你们前往幽冥。”
……
此时，亚当和艾奇正你一言我一语畅想未来，全然没有察觉到布兰的小动作。莉莉好似在微笑倾听，其实也和布兰一样，小动作不断。茜芮依旧将精力集中在花花身上，对正在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第608章 脱缰
接下来的几天中，布兰的父母向世人展示了何谓豪气。虽然是以布兰的名义将宝库中的一切倾撒而出，但所有北地人都知道是他们。
直到此时，隐藏于北地城下的宝库才真正向所有北地人开放。仅仅是几天时间，族人们就蜂拥而来。地下的宝库中人头攒动，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略显遗憾的是，人们没能看到黑妖精的秘宝。
此时的黑妖精，已经带着那些零零碎碎抵达了幽冥。对于它们来说，那里才是真正的乐园。
与黑妖精相比，其他人则不太好糊弄。
这几天，老妖精米克尔一直骑在布兰的头上，时不时的提醒——我是妖精，不是黑妖精；无所事事的玛丽则认为怎样安置新家都行，只要再交给她一座新的宝库；其他成员的要求，更是五花八门。
无奈之下，布兰将这些麻烦全部推给丹妮。几日间布兰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去找丹妮商量。
有关新家，需要商量的事情太多，在布兰看来一时半会不可能见到结果。他开始借着这段时间，统合自己的势力。
……
西纳在永续河入海口附近，悄悄冒出头。当年，布兰说过会帮他摆脱海洋的束缚，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当那张令人不安的网，从陆地漫延而出渐渐覆盖住海洋后，它也在不知不觉中摆脱了束缚。最初也曾庆幸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失落感开始在心底滋生。
它曾躲在海底偷窥世间的变化，对着那些屈服在众神脚下的超凡存在，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可是当世间日趋稳定，众人在神祇的带领下各司其职后，它忽然感到了孤独。
它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毕竟在无尽的岁月中就是这样孤零零熬过来的。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的孤独感尤为猛烈。
某一天，西纳忽然意识到不仅仅是海洋，甚至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它。
众神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海洋也彻底放开了它的束缚。如今他想去哪，就去哪！可它却开始怀念被束缚的日子，希望自己依然是海洋中那个孤独的，不可或缺的西纳。
它开始不时的浮出海面，展示自己的力量。甚至还跑到雾雨海岸吐了一圈泡泡，只为吸引水神的注意。也是在那时，它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奎拉。
这个两栖人的余孽，人模狗样的摆出虔诚的样子，大声赞美着神的伟大。
神是伟大的，这一点即使西纳也不得不承认。是它们让世人见识到了力量的真谛，结束了过往岁月中的无尽纷争，统一了这个世界。
只是，奎拉算个什么东西？
西纳心中不忿，却不能将奎拉怎样。毕竟那身大祭祀特有的服饰，的的确确算是好东西。因为它的加持，西纳不敢招惹，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西纳越来越后悔，当初就不应躲回海里，就该直接凑到众神身旁让他们捉住。如今大局已定，这个世界一片祥和，而它也失去了出头的机会。
西纳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布兰，却还是忍不住跑过来。
……
布兰没有想到，西纳会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出于好奇，他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出现在海滩。
“恭喜你摆脱了束缚，获得了自由。”
西纳口是心非的客套着，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布兰被绕得些晕，只好主动询问：“如今如愿以偿，过得还算顺心吧？”
西纳支支吾吾，“顺心，只是想找些事情做。”
布兰有些奇怪，“找事情做？”
“是的！”
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布兰仔细打量眼前的西纳。魔力还算浑厚，波动也非常平稳，只是言行为何会莫名其妙？
西纳却在此时，再次肯定道：“我真的想找些事情做。”
布兰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敷衍：“好吧，你只要不违反我们制定的律法，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看着无语的西纳，布兰好言相劝：“难道你想触犯律法？即使我故作不知，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甚至不用我的兄弟姐妹出手，那些信仰他们的祭祀就能合力把你撕了。
如今已不是当年，这些人已经拧成一股。”
布兰叹息一声，“而且我正准备搬家，不再介入这个世界的纷争。”
西纳有些急了，“我没想触犯律法或是冒犯你们，只是想找件事情做。只要允许我信仰，给予我一个位置。”
“——哦？”
“真的！”
“那时各方纷纷归附，你干嘛去了？”
“我躲在最深的海沟中，相信没人能够找到那里。”
“怎么又改主意了？”
“有一天，你们的循环漫延而至。当我跑出查看时，才发现一切都已结束。”西纳有些失态，“然后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这才不是我想要的狗屁自由！这个世界曾经有过我的位置，以后也必须有我的位置，你不该剥夺。
去它的狗屁自由！”
西纳的失态，让布兰恍然。
他们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根基，想要获得这个世界的认可，则必须与他们产生联系。那些弱小的，自然会受到魔力网的影响。而那些强大的能够独立于世的，则需与他们产生某些牵连。哪怕是被丢进黑狱之中，成为不见天日的囚犯。
可怜的西纳，它的实力足以抵御魔力网的影响和侵蚀，又不曾获得任何身份。在阴差阳错下，成为体系之外的异类。
这个世界在排斥西纳，所以才会让它坐卧不安。
想清楚后，布兰忍不住放声大笑。许久后才止住笑声，说道：“好吧，既然这不是你想要的自由，那么我会为你重新套上枷锁。”
说到这里，布兰忽然严肃起来：“但这种自由真的极其难得，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不！我已经考虑好了。”
“不要着急，你依然需要考虑一些问题。”布兰不紧不慢的停顿片刻，“例如，信仰的选择。这方面，我的信徒可以为你答疑解惑。
对了，我还有许多事情，你先在此稍等。”
说完，在西纳反应过来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妮可出现了……

第609章 搬家
数日后，在忐忑中苦苦等待的白袍终于松了一口气。随着前城主丹妮的回归，一道道熟悉的命令接连出现在眼前。
十年后，当再次看到这些手令时，着实有些令人唏嘘。帕楚再次如当年那样，与数名白袍一同走入城主府的院墙，见到了盘坐在小树下的布兰。
……
“你终于老了，也不知研究进行得怎样？”
面对布兰的直言不讳，帕楚没有因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感到恐惧，反而有些期待。
“一切还算顺利，在我步入死亡的过程中，也得以了解到一些皮毛。但我依然无法触及真相，直到我的弟子莎珈前来告别。如今我已准备好，回归您的怀抱。”
说完，帕楚努力挺直腰背，想要展示自己的决心。可惜，他终究老了……
“你呢？”
说着，布兰将头转向帕楚身侧的巴兹。
相比正在表决心的帕楚，巴兹则显得很谦卑：“我早已是您的奴仆，您的吩咐就是我的使命。”
“去到那边，以我的魔力为书、为笔，逐一记录下亡者所知的一切。”
巴兹有些傻眼，却不敢表示异议。幸好布兰的补充解释，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不用担心交流问题，魔力会帮助你。我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胜任的，所以你很快就会见到一些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忽然从巴兹脑海中冒出，脱口问道：“他们是死，还是活？”
伴随着略显低沉的笑声，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反问出现在耳边“有区别么？”
看着有些尴尬的巴兹，布兰再次强调：“不要想太多，做好你们的事情，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挥手送走了帕楚和巴兹，然后将目光落在伊尔几人身上。
“在这个世界，我依然留有最后一块信仰之地。就在浮云大陆，一座飘浮在天空上的山峦。无论是你们，还是城中的其他人，都可以选择去往那里。”
“我们早已决定追随和信仰您。”
“我能够看出你们的不安，所以给予你们再次选择的权利。”
伊尔微微抬头，“我们仅是对外面的世界感到不安，但不会因此动摇对您的信仰。”
布兰缓缓摇头，“你应该知道，我更喜欢巫师的身份，并不在意信仰。按照巫师间的礼貌，说出你最真实的想法。”
伊尔单膝跪地，“我依然无法摆脱凡人的心绪，对未知和死亡充满恐惧。但我是受您教导的巫师，从没忘记倾听魔力的声音。
魔力，让我信仰于您。”
布兰不由失笑，这可真是诚实的回答。
“那些凡人呢，莫非也是受魔力的指引？”
伊尔仰起头，“他们是受我，还有城中其他祭祀的指引。”
“祭祀？”
“我在几年前获得了祭祀的身份，所以有义务指引信徒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哦？”
“不仅仅是我，还有许多白袍拥有这一身份。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虔诚，能够成为祭祀本就经过层层考验。”
“我没有怀疑，只是误把它当作崇拜和信任。这很容易让人混淆，但我的确不该产生这种误会。看来，我虽然习惯俯视世间，却还没有习惯神祇的身份。
选择，是我为你们设置的微不足道的考验。无论那里是否艰苦、简陋，都是仅属于我一个人的世界，一个人的国度。它安宁祥和，即使内部有些分歧，也会因信仰的缘故无法激化。不像这里，充满纷争。
而你，还有你们搅乱了我的安排。”
看着伊尔垂下头，布兰继续说道：“但你所拥有的祭祀身份，又让我难以怪罪。但不要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因为生存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就像我说的，那里还有些艰苦和简陋，有许多事情需要重新适应。这些对于巫师来说或许不会太过艰难，但对于那些普普通通的凡人就不那么容易了。
去吧，让城里的人作好准备。”
……
当伊尔带着众人忙碌准备时，帕楚和巴兹已经抵达目的地。入眼处并不是想象中的晦暗，而是望不到边际的绿意。有陌生人随意的坐在不远处，在他的身后是一个畏缩的年轻人。
他对着帕楚和巴兹招招手，扬声问道：“是谁，将你们送入这里？”
帕楚与巴兹对视一眼，回答道：“大巫师。”
随后身旁的巴兹礼貌的询问：“请问，您是——”
“叫我斯坦就好，身后是我的徒弟麦迪。”说着露出一丝带有自嘲意味的苦笑，“不必对我太过恭敬。身为囚徒，你们的礼貌只会让我感到不安。
随便聊聊，告诉我过去的十多年，到底发生了哪些大事？如今，你们又为何而来？
不必仰望星空，我见过更加瑰丽壮阔的星河。可惜，那只是大巫师用于装饰黑暗的点缀，要知道这里是幽闭的地下。”
“可是大巫师，我们的主人说——这里是幽冥，一个远离我们那里的新世界。您看那边，如同圆月般的星，叫做迷宫。它是我们另一位主人，花花大人的行宫。
早在十年前，整个世界就已臣服在主人的脚下。也是那时，我们的主人离开旧世界，开始新的探索。”
看着呆愣的斯坦，帕楚肯定道：“这里不是幽闭的地下，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请问，您是怎么到达这里的？”
斯坦仔细打量着周围，许久后才发出一声叹息，“或许你们是对的，这里真的不再是幽闭的地下，而是一个新的世界。
我真的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十多年前，大巫师想要做个试验，让我在他的循环中建立一个新的循环。
多么不自量力！但这何尝不是复仇的机会，所以我全身心的投入到循环的建设中。
复仇，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我不惜代价建立了这片辽阔的草原。或许有人能够利用循环吞下其他超凡存在，但是想用一个循环吞下另一个循环——那是自寻死路。
我一直在等，等着那个叫做布兰的北地大巫师出现在我的面前。算算时间也该来了，毕竟十多年的时间虽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看看你们脚下，这片草场虽不算广袤，却也会让人望而生畏。至少在你们出现前，我是这样的认为的。
可是，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将你们送到我的面前。通过你们的口，告诉我说——这里已是另一个世界……”
斯坦仰起头，望着陌生的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不是地下，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依旧处于他的世界中，仍然是那个倒霉而又可怜的囚徒。
说吧，他让你们来干什么，又准备怎样戏弄我？”
帕楚摇摇头，“抱歉，大巫师没有提到过您。他正忙于搬家，把那些属于他的私人物品，逐一送走。”
……

第610章 启明
启明，下个目标星球，或者说是世界。
布兰其实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小巫师在莉莉的带领下，以绝对的人数优势表决通过了这个决定。
最初还不是这样的，大家乱哄哄的出着主意，可随着淘汰的越来越多，布兰的劣势就迅速显现出来。即使妹妹因为花花的缘故站到他的一边，也于事无补。
十年中莉莉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化解内部矛盾。这绝对是一种公平的方式，只是和莉莉并排坐在一起的布兰，却不会这么想。
坐在这个倍受瞩目的位置，布兰非常没有形象的发出一阵鼾声。这是他目前为数不多的，能够表达抗议的方式。
原本双翼城没有表现的如此急迫，只是布兰的行为刺激了他们。
力量的提升，让原本比较麻烦的事情变得非常轻松，这是布兰也没有想到的。但随着行动的展开，他得以重新认识所拥有的力量。于是他的行动越来越快，越来越随意，一夜间完成了对北地城的搬迁。
次日，北地城已经彻底变了样子。那些低矮的建筑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大恢宏的楼阁，一眼望不到边。永续河水也被布兰引入城中，在楼宇间曲折环绕。
若仅是如此，众人还不会惊讶诧异。只是布兰在做一切的时候，除去恰巧见到这一幕的，其他人竟然没有察觉。
数日来本就受人瞩目的布兰，再次成为热议的话题，这使得小巫师有些吃味儿。虽然今日的小巫师已经不算小了，但某些方面依然没有多大改变。对此，布兰将之归结为永生所带来的副作用。
就在吵闹声渐渐平息，各个事项讨论结束后，布兰“奇迹”般的醒了过来。如同一只懒猫般弓腰探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带出的风压，打散了许多人的头发。
“小巫师们！”布兰用怪异语调，阻止了想要离席的众人。
“我忽然想到了，起名这个问题不能太过草率。当然，我也无意改变刚刚大家已经决议过的事情。
不知你们想过没有？迈出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情，有一天你们也会像我这样发现众多的星辰。到了那时，你们所发现的星辰也会像今天这样，被其他人起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有了我的教训，想必你们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我们是否可以再商量商量，今后命名权的归属问题？”
看着下面重新吵闹起来，布兰带着得意悄声对莉莉说道：“看！他们醒悟了。这不是支持谁，不支持谁的问题。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这里的大多数人甚至不会起名字，当然也包括我。如果不是你弄出这种场面，挑起了众人的情绪，起名这种小事情谁会在乎呢？
随着越来越多的星辰被发现，起名这种事情只会被视作麻烦，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敷衍了事。所以赶紧用魔力记下这一幕，将来肯定会用到。”
“你想干嘛？”
“太久没有看过你们吵吵闹闹的样子，让我有些想念。”
说着露出一副坏笑。
……
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面对的人——是谁？就像亚当和艾奇，十多年后哥俩再次相见，很快就恢复了曾经的亲密关系。
他们每日里早出晚归，如同脱缰之马满世界撒欢。这些年哥俩过得太过憋屈，亚当带着老婆窝在映月城中，更像是一个生育机器。艾奇则被当作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被锁在家中。
两人这些年，都有了不小的进步和成长，可惜从来没有亮出肌肉的机会。如今，他们再次从彼此身上找到慰藉。
哥俩开始热烈的交流，把那些耳熟能详的东西互相倾吐给对方。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展示一下身手，在彼此的肯定中获得久违的满足感。这些，都是无法在家中的妹妹和弟弟身上获得的。
现在，他们越看越觉得对方顺眼，哥俩的感情也变得越发亲密。
这些年，专注魔法的亚当，身手落后了许多。于是艾奇自告奋勇，开始为亚当补课。亚当虽有心向名声在外的玛丽请教，但实在不忍心伤害黏上来的艾奇。而且，他也需要传授一点魔法上的技巧给弟弟。
亚当的魔法力量大多来自于布兰的指导，而艾奇则多是受莉莉的点拨。理念上的差异，也在这一过程中渐渐反应出来。布兰习惯以魔力为箭矢，而莉莉则是在魔力的推动下将自己当作箭矢。
明明是布兰拥有不死之身，但在表现上莉莉才更像不死不灭的那个。
饭桌上，哥俩将这个发现提了出来。
面对提问，布兰坏笑着对艾奇说了一句，“射我一箭。”
早有准备的艾奇不顾父母的制止，弓如满月毫不客气的一箭射向布兰面门。光华闪烁，羽箭已经无力的掉落在布兰面前。
布兰没有理会想要解释的艾奇，而是对着莉莉呲牙微笑：“不过如此。”
一阵无语后，艾奇猛然反应过来，坏了！
果然，莉莉在与布兰对视片刻后，转头对着他说道：“看懂了么？”
艾奇无奈摇头……
“这次布兰回来后，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找机会比试吗？”
艾奇只好再次摇头……
“因为打不过！有些对手，采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就好；有些，则需要改变方式。布兰一样会与人硬撼，例如他纠缠在对手身上时。
以后别这么傻，先评估、观察你的对手。
许多计划提前了，你和大哥很快就要去外面闯荡，所以动手前一定要三思。箭出必中，不要太过随意。”

第611章 异象
艾奇并没有因为布兰挖坑，莉莉说教而感到沮丧，相反有些兴奋。他知道这一次真的要被放出去了，所以才找机会敲打、敲打。
兴奋之余忽然有些奇怪，于是问道：“我们的大巫师不准备前往吗？”
“是的，不去。”
“为什么？”
“因为一些未经证实的顾忌：在踏出那一步前，谁也不知道外界是否会对我们产生不利的影响，成为突破的阻碍。另外作为我们的起源之地，这里是否拥有着某种未知的力量，促成了这一切？
当有人想到这些后，守在这里等待突破就成为最好的选择，计划也因此有了一些变动。”
“布兰呢？”
“他去干嘛？难道要像你们一样去那里历练，期望获得某些际遇吗？还是说，要像你们一样去劫掠财富？
难道，你还没看出他在做什么吗？”
看着懵懂的二哥，还有装傻的大哥，莉莉不禁暗自摇头。大哥独自支撑一国，懂得了权衡得失；而二哥这些年太过封闭，行事上则有些莽撞。
轻轻叹息过后，莉莉缓声解释：“他在建立和完善规则，并且抢先占据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没错，表面上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他在搬家，为装饰新家忙碌发愁。可是以他的能力，建个新家很难么？
亭台楼宇，小桥流水，哪样值得他为之发愁？
这个世界，总有些无法超越的规则。就像花开、花落……”
稍作停顿，莉莉呼出一口气，“即使貌似获得永生的我们，也不可能真的永恒存在。于是，他想到了逃脱生死。或许，我们的弟弟觉得这一次太难逃脱，所以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艾奇有些着急，追问道：“到底是什么？”
“取代！”莉莉沉声说出答案，“如果能够成功，他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永恒的存在。这张网，以及即将建立起来的规则才是他所看重的。
当然，这也是我们所看重的。
只要这个规则能够成形，处于规则中的我们就会永远收取和占有某些财富。无论这世上的生灵想还是不想，都会因规则的限制缴纳出属于我们的那一份。而且这一切都是在悄然无声中发生，难以察觉。
如今我们所追求的东西，与你们已经完全不同。具体的事务，也会交由我们忠实的信徒去执行。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布兰不会投入精力，而且他也不想充当保姆的角色。”
艾奇大声抱怨，“你怎么才说？”
莉莉摊开手，“因为我和我的巫师今天才争论出头绪。如果不是我可爱的弟弟举手间又建立出一片楼宇，让我们总感觉忽略了什么，恐怕又要被他蒙混许久。”
艾奇呵了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然后将头转向母亲方向，“您看，这才是布兰的真正长远计划。”
“布兰——”
面对母亲的目光，布兰急忙辩解：“这都是我亲爱的姐姐在胡思乱想，您也知道她和那些小巫师一向羡慕和嫉妒我。
不过呢，这还真是一个极好的想法，竟让我开始热血沸腾。”
边上的茜芮轻捅布兰，小声提醒：“你还有热血么？”
莉莉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花开花落，生死间本该是永无休止的循环。这些，你不觉得耳熟么？
这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密不透风的北地城，而你又实在有些粗心大意，让我们偶然间听到了许多安排。
放心，我们很享受猜谜的过程，所以不会责怪你的。”
布兰嘀咕了一句，“应该是我来责怪你们吧？”
发觉母亲的目光忽然变得严厉，急忙改口：“事情太多难免会丢三落四，多亏有姐姐的提醒。”
接着开始转移话题：“其实呢，我的事情对你们来说并不重要，它毕竟太过遥远。就连我，也没有多少头绪。而且，无论是我的姐姐，还是妹妹都没有迈出这一步，现在提这些还有些早。
另外，我也没打算隐瞒。等事情有了进展，你们自然就会知道。
我们还是把精力集中在眼前，特别是有关我的两个哥哥。就目前来看，这将是场不错的历练，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有些际遇。但是际遇通常会伴有一些压力和风险，所以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吧。”
……
当布兰成功转移家人的目光时，正有异象出现在遥远的启明星上。一股如同龙卷风般的墨色，从天幕探向地面。
当墨色触及地面后迅速向四面漫延时，周围的影像也缓缓出现在布兰的脑海中。而莉莉也随即察觉，将那颗眼球随手放大并放置在一家人中间。
这是一片荒凉的戈壁，青黄相间的杂草稀稀落落。不多的几棵矮树，突兀的立在它们中间。极远处，隐约有着一道山脉的影子。
莉莉微微皱眉，“怎么选择这里？”
“这种事情我也控制不了。”
“还能看得更远么？”
“不能。”
与眉头紧皱的莉莉不同，亚当和艾奇则有些跃跃欲试。可惜，布兰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立刻失去了精神。
“先送几个龙骑过去，观察几天。”
莉莉噗嗤笑了出来，“还以为，你会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他们真的能够自生自灭吗？一群被你们厌弃的人，至今无法拥有信仰。与其浪费在这里，不如给他们一些机会。
你说呢？”
莉莉不情愿的点点头，“好吧——”

第612章 弃民
十年！艾琳和玛雅都没有想到，世间竟会发生如此巨变。
布兰走后，曾经属于他的一切几近烟消云散。但无论是艾琳，还是玛雅都没有感到不安。多数时候，黑龙崖上上下下就像一群旁观者，坐看世间风云变幻。
随着众神一统世界，信仰渐渐融入到日常生活，无信者成为世人唾弃的对象。
作为世间最大的无信者族群，东海岸的龙骑也因此日渐困窘。于是，他们中的一些“聪明人”开始为自己寻找出路。
在他们的鼓动下，许多人拖家带口跑到黑龙崖苦苦哀求。当被收留后，又是这些人煽动蛊惑，阻挠艾琳继续接收其他族人。
他们成功的让周围人相信，如果继续接受族人将会惹来众神的怒火。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匍匐在艾琳身前，让她多少为其他人着想一二。
艾琳任由这些聪明人上蹿下跳，因为他们所害怕的事情，也是她所担心的。只是，她不方便去说，去做。
艾琳曾以为自己已经够卑鄙、绝情，但没想到与昔日的族人相比，她还差得远！远征的那批人，竟然找借口与东海岸彻底决裂。接到这个消息后，在气恼中她与那边断绝了往来。
如今，龙骑已经分裂为三个部分：黑龙崖的日子还算逍遥；东海岸处于凄风苦雨之下；当年远征的那批人蜷缩在海外，再也不与这边联系。
……
最近几日，玛雅总是蹲在山崖边上，如同雕像般凝望北地城方向。身侧，是那群有样学样的幼龙。
艾琳在这时走到玛雅身旁，随口问道：“看什么呢？”
“发呆。”
“有消息说，呜咽海滩上的亡者已经全部消失。”
“嗯。”
“你不去察看一下？”
“不去，万一他过来了呢？”
“刚刚，家族中有人带回一个消息——砂岩城已经消失不见。”
“——嗯？”
“不仅仅是那里的亡者，还有整座城市都已失去踪影。”
“莎珈和夏洛呢？”
“据回来的人说，已经去往另一个世界。在他们离开北地城前，那里也在做着准备。”
玛雅低声抱怨，“那两个没良心的，这些年我没少去看望她俩。你看看，她们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悄悄跑了。”
艾琳发出一阵笑声，“这些年，你一直惦记人家手中的亡魂，找机会就去讨要。若是我，也会悄悄走掉。”
“什么叫惦记？我只是想和他俩公平交换。”
“用呜咽海滩上随处可见的亡魂么？”
“我是希望她俩能够讨价还价，谁想到会是一味的拒绝。莎珈还情有可原，夏洛竟然也不肯松口。”
艾琳叹息一声，“他把人都接走了，我们怎么办？”
玛雅晃着巨大的头颅，“当年他说过会带上我，所以只要等着就好。”
“我的族人，还有那些你一直教导的幼龙，怎么办？”
玛雅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身为巨龙，我已经尽到教导的责任。如果不能带上它们，自然会有其他巨龙接手。”
艾琳有些吃惊，“你想放弃我们的家族？”
“这不是放弃，而是正常的交替。如果你要留下，我会为你安排好新的伙伴。”
艾琳无奈叹息，“我终究是一个卑微的凡人，十年心血都投入在这里，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十年，对于你们巨龙来说不算什么，甚至无法让雏龙渡过幼生期。可是，我呢？
如果他能够早几年回来，该有多好。”
沉默中，玛雅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想让他看到最美丽时的样子？”
见到艾琳有些扭捏，玛雅暴发出一阵大笑，“他不可能在意的，虽然魔力仍会为他映照出世间的样子，如何理解却是个大问题。
我相信，即使安薇娜那个老太婆，都比你更具吸引力。当然，仅是对他而言。就像你说的，自己只是一介凡人，所以就不要揣度他的心思。
相信我，吸引他的只有魔力，以及魔力所带来的力量。他只会因魔力的绚烂而赞叹，而不是无关紧要的外表。所以，这十年中你所积累的力量和智慧，才是他所需要和欣赏的。”
“真的？”
“真的，因为这是祖龙尼塔告诉我的。而且我还在其他祖龙的帮助下封闭过感官，仅凭魔力探查这个世界。那时，一些原本对我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事物，在魔力的映照下变得可有可无。”
玛雅看着重新焕发光彩的艾琳，微微摇头：“你不觉得这是一场考验么？十年了，北地城就这样对身边的一切不闻不问，放任众神接手一切。许多人因此疑神疑鬼，顶不住压力改换门庭。
我们坚持了十年，也信奉了十年，不要在最后关头放弃。他会来的，我们只需作好准备。”
……
当有准备的黑龙崖上下还在焦急等待时，没有任何准备的东海岸却迎来了一群祭祀。不是某个神祇的祭祀，而是众多神祇的祭祀。
他们打着救赎的旗号，走进龙骑中间。
布兰对此有些莫名其妙，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把人丢过去，生死有命。借着传授莉莉技巧的间隙，他提出了疑问。
“无知！人在困境中才能磨砺出坚贞的信仰。”
“——哦？”
“这群人被困了十年，信仰已是他们最渴求的食粮。拥有信仰后，即将面临的困境会进一步磨砺他们。只要能够活下来，我们就会拥有最狂热的信徒。
因为在最无所依靠时，信仰将是他们惟一的支柱。”
布兰露出困惑的神情，“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莉莉微笑提示：“瑞欧——”
布兰恍然，“双翼城的守门人。”
布兰轻敲额头，“这些人我不和你们争，但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别皱眉，既然这些年你们没有接受他们，一直等着我回来处理，那么这些人就是归我所有。
我要谈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你们想要榨干这些人的潜力，我没有任何意见。如何使用也是你们的事情，我也不会干涉。
我要说的是卓娅。她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以便完成突破。当她到达临界点时，我希望你们能够将生命之火优先提供给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她太过孤单。”
莉莉点点头，“这才是你没有带着家族核心成员离开的原因吧？”
布兰摇摇头，“不全是，我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你们。”

第613章 新生
最近，巨龙的圣山上意外迎来了众多访客。
……
十年前的选择，祖龙或多或少受到其他人的排斥和嘲笑。只因最先改变立场，破坏旧秩序的行为被许多人视作背叛。而且让人感到不值的是，背叛没能换来应有的重视，身份一直是非常尴尬的普通信徒。
众神统治世界后，布兰的疏懒也渐渐流传开来。投靠在这样的神祇门下，显得太不明智。尼塔的决策能力因此招来质疑，明明与预见池水一样拥有窥视未来的力量，却没能争取到更多。
这与安薇娜相比，实在是差得远。借助预见池水的力量，安薇娜不仅为自己，还为族人谋求到许多好处。例如那个让人眼红的，北地族人的身份。
再看看尼塔，都干了些什么呢？
曾经，布兰流露出君临天下的气势，让世界为之颤栗。可惜，仅仅维持了一瞬。等人们反应过来，世界已经是众神的天下，几乎没他什么事情……
在一些人眼中，这个世界不算大。可就是这样一个不算大的世界，那些本属于布兰的势力被众神席卷起的浪潮飞速淹没，仅余几座不起眼的孤岛。
于是，人们越发对这个神祇感到莫名其妙。面对眼前狭小的世界，不是更应该紧紧攥住吗？
期间，北地城、暗月港，还有黑龙崖都有坚守的理由，但是圣山上的祖龙又是为什么呢？
十年后的今天，他们终于发现了部分原因。
面对新的世界，众神开始调动安排，许多模棱两可的猜测纷纷得到证实。人们终于知道，信奉巨木，追随布兰的祖龙，有着远超他们的——自由！
尼塔清楚这些人的来意，只是在信仰的束缚下有些话不能，也不敢说。自己不过是叶片上微不足道的爬虫，怎么有资格提点别人？
自由么？其实自己与这些人并无太多不同。
……
安薇娜作为来访者中的一员，借口参拜巨木得以进入祖龙的圣殿。
能够被供奉，自然是众神中的一员。可是安薇娜始终没有弄清，巨木代表的是哪位神祇。她曾怀疑过巨木也是布兰所化，但转念中又觉不对。已经化身为墨色的远古巨龙，没必要再为祖龙弄出一颗巨木。而且，言谈举止中祖龙显然没有将其视作布兰的又一化身。
最令人奇怪的是，面对她的询问，祖龙总在闪烁其词。
安薇娜曾想借助预见池水窥探究竟，但一圈涟漪后就再无动静，好似被某种力量强行压下、抚平。
礼拜后走出圣殿，安薇娜向陪在身旁的尼塔请教：“我们的第一批人很快就会出发，能否给予我一些忠告？”
尼塔凝视虚空，许久后才说道：“我依然无法窥视外面的世界，所以不能为你提供这方面的帮助。这不是推脱，我所信奉的巨木同样降下神喻。”
“——哦？”
安薇娜有些诧异，谁都知道——巨木是比大巫师布兰更不着调的存在，心安理得的接受供奉，却不曾有过任何回应。
面对诧异，尼塔缓声解释：“你也当了近十年的大祭祀，应该能够看出我们的虔诚。如今十年的坚持，终于迎来神祇的怜悯。
神喻要求我们作好准备，协助你们探索新的世界。”
“大巫师布兰呢？我以为会是他来为传达命令。”
尼塔急忙提醒，“注意你的语气，那毕竟是神祇暗夜。”
安薇娜摇摇头，“不知为什么，我很难将他视作神祇，只因所有的印象都停留在十年前。那时的他，更喜欢大巫师这个身份。
这不是胡乱揣测，而是从那些白袍身上得出的结论。
况且——”
安薇娜拖长声音，“我有资格按照族内的称谓，叫他大巫师。还有，我们毕竟是私下交谈，不是公开场合。”
尼塔点点头，“抱歉，在圣殿旁难免会有些拘谨。”
安薇娜瞬间明白了尼塔的意思——十年时光才等来一道神喻，千万不能因为小节招致巨木的厌恶。
“是我失礼了。”
安薇娜的善解人意，让尼塔松了口气。
这些年，为了更好的供奉巨木，尼塔参观过许多神殿。却发现，其他地方的神像是活的，散发着神祇特有的气息，而圣山中的神像只是一块死物。
尼塔因此意识到，圣山供奉巨木的过程有些不对，没有提前获得巨木的认可，只能算是私下供奉。
这件事情怪不得别人，信仰是它主动选择的，是交换条件的一部分。布兰没有提醒的义务，而且这种事情谁又会详细解释呢？就像它们这些祖龙，自始至终都在努力掩藏巨木的秘密。
为此，尼塔不得不说服自己，这或许是一场考验。而且众神对待圣山的态度，也佐证了它的猜测。
信仰，众神承认它的信仰。
布兰回来后，似乎忘记了当年的承诺。当尼塔忍不住想要找上门时，十年中没有任何动静的巨木神像，忽然散发出阵阵波动……
现在的尼塔只想平安渡过这段关键时期，不去招惹任何是非。
“我们应该作长远打算。”
安薇娜微微皱眉，不满的扫了尼塔一眼，等着它为这句废话作出解释。
“因为许多人再也无法回来。”
看到安薇娜眉头皱得更紧了，尼塔继续解释道：“不要误会，我不是指死亡。在梦中，我看到自己离开的那一刻。之后是大片、大片的空白，这个世界将不再拥有我的痕迹。
惊讶中，我又试着寻找你们的痕迹，才发现许多人都是这样。最具代表的，就是暗月港中已经消失不见的羽人。”
尼塔深吸一口气，“我们与这个世界的纠缠快要结束了，这让我非常期待。好似死亡，又好似新生，一切终于可以从头再来。在新的世界中，我将从零开始预见，然后选择……”
安薇娜点点头，“对于你来说，或许真的是场新生，而你也将变得更加强大。”
尼塔连连摇头，“在众神面前，我永远是卑微的存在。一切都是在众神的指引下，我们才能够获得更大的空间，更多的机会，以及伴随而来的自由和力量。
这一切都是众神的馈赠。”
看着始终小心谨慎的尼塔，安薇娜舒展眉头露出一丝笑容：“你——又是如何准备的？”
“我们这些祖龙会带上最具潜力的孩子离开，让它们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你们准备放弃这里？”
“不是放弃，而是把它留给最无用的孩子。”尼塔叹息一声，“我与你一样关心自己的族群，但为了更加广阔的未来，不得不做出取舍。
或许，巨龙能够因此获得新生。”
安薇娜沉默片刻，“的确是场新生，出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只需几代人就会忘记这里，彻底蜕变为新的族群。
就像——”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目光投向北地……

第614章 黄沙
启明星，切伦正站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四处打量。
十多天前，安薇娜将他们召集到神殿中，进行出发前的祈祷。
说真的，切伦对此半信半疑。他见过大巫师的神出鬼没，也见过扎克这些人的飘忽不定，但那毕竟是在特定范围内，并且来来去去的也只是一个人罢了。而身旁，受他牵连的倒霉蛋足有数百人。想一次将他们送往新的世界，怎么可能？
若是十多年前，他或许会提出疑问，但是以他如今的身份，已经没有这个资格。
祈祷结束，有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他也仅是眨了下眼，就已身处此地。而且身旁的数百人，一个不少。
不远处，一堆数量可观的物资已经堆放在那里。
摆脱最初的惊疑，切伦唤醒依然呆愣的众人，快速搭建起营地。根据命令，附近没有值得警惕的危险，他们可以安心休整、适应。
有必要适应么？切伦觉得这个命令有些多余，因为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也没能从周围人身上发现异常。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在此停留的时间不得少于十天。这也使得切伦有了闲暇欣赏四周的景色，以及思考……
听说，安薇娜去了趟巨龙的圣山，回来后就不断调整计划。没人清楚祖龙说了什么，竟会让她如此失态。
切伦再次见到安薇娜时，感觉安薇娜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而且对他说的话，也难以理解。
“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如果知道能够拥有今天这样的机遇，我想许多人都会争着去得罪一下布兰家族的。
当然，前提是有活下来的运气。”
那时的安薇娜露出一丝苦笑，“或许能够进入神祇的视线就是一种眷顾，命运的眷顾。所以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允许你带上家人。”
虽然能够感受到安薇娜的善意，但切伦是真的不想将家人拖入进来。
伴随着叹息，安薇娜没有再劝，而是说了一些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话语。例如新生，放下过去，迎接未来……
这种宽慰虽然暖心，但切伦真的不需要。他也算是见过风浪，经历过许多事情，这时候只需保持安静就好。让他一个人，静静的享受离别前的安宁。
可是随着第二批人的出现，切伦忽然生出一股悔意。来的，是始终追随在安薇娜身边的那批人，而且他们竟然带着家小。
虽然这些人的家小都颇具实力，但是依然让人感到不可理喻。
切伦找机会凑到近前，“这是怎么了？”
“我们只是执行大人的命令。”
“安薇娜？”
“是的。”
“她在强迫你们？”
“呵！怎么会？这些只是大人的建议，但我们都相信她。一些事情只有在对比后，才能明白。
十年前，她带领族人放弃抵抗时，我们还很不理解。可是，当我们见识到神祇的力量，知道外面那些人的遭遇后，才明白我们是多么的幸运。
也是在那时才有幸得知——我们与众神同源而出。正是因为她的带领，我们才避免了自相残杀的悲剧，重新获得统一。
我们相信她的远见卓识，所以愿意遵从她的建议。”
这次简短的谈话后，切伦心情复杂的开始了征程。
……
启明星上的行动渐渐展开时，北地城中的喵喵正被一群人围着。
放在布兰家族，喵喵是家族的长子；放在北地范围，喵喵算是新生代的标志。从他开始，初生的孩子们开始以神名为姓。也是从他开始，孩子们接受的是有别与传统的教育，魔法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就是手边的玩具。所以，他的出征立刻引起众人的瞩目。
如今，这个孩子已经不肯再坐到布兰怀中。不是不喜欢，而是布兰少年人的模样，让他有些不自在。
有人问道：“武器准备好了吗？”
“嗯！”
喵喵一边用力点着头，一边从身后摸出两把短刀。
布兰在边上露出欣慰的样子，开始自夸：“看来我的刀法后继有人了。”
不想，有人躲在人群后面用力呸了一声。
布兰装作没听到，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开始问话：“在外面感到别人对你的敌意，怎么办？”
“打他！”
布兰觉得这个答案有些耳熟。
“有人骗你，怎么办？”
“打他！”
布兰呼出一口气，“有人骂你，怎么办？”
“打他！”
听着耳边传来的笑声，布兰黑着脸：“谁教你的？”
喵喵挺胸抬头，大声说道：“木头叔。”
这个回答让布兰一阵无语……

第615章 监护
鉴于喵喵的“卓越”表现，布兰放弃了最初的打算。把这孩子单独丢出去，一旦进入陌生环境只会闹得天翻地覆。
布兰不是为那些可能出现的未知土著担心，而是不想威胁到其他信徒。
回来已有些时日，也因此了解到一些新的变化。纷杂的信仰形成了许多理念上的冲突，这种情况即使双翼城也束手无策。
无关善恶、规则，更多是喜好上的差异。而且这些喜好大多来自于身为神祇的他们，而非信众。当信众因为信奉而遵循神祇的喜好时，他们也只能无奈接受。
凡人有机会接触到神祇，是产生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但是想让他们彻底脱离凡人的视线，却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个世界终究太小了，而他们还没有摆脱对它的依赖，也就无法彻底隔绝凡人的视线。
十年中，这种变化已经深入到吃穿住行的方方面面。就像暗夜的祭祀始终是黑袍罩身，暗月的祭祀却是一袭深色藏青。
他的小小家族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双翼城这个已经发展起来的庞然大物。
当各方信徒集中到一处时，矛盾很容易激化，许许多多的龌蹉也会随之产生。但是无论多么龌蹉，都是双翼城内部矛盾，布兰可不希望幼稚的喵喵卷入进去。
“二哥——，求你件事。”
听到布兰当众亲昵的叫喊，艾奇立刻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小心的向人群中挪了挪，“你先说，什么事？”
“这孩子太小，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我是很喜欢喵喵这孩子，但是按照你的要求，我还没有掌握空间的力量，所以无法出行。
“没事，喵喵掌握了。我们家喵喵是个天才，对于空间有着自己的理解。”
艾奇重新挤出人群，上上下下打量着喵喵，又伸手比量着喵喵的个头，露出戏谑的笑容：“真的？”
“真的，孩子与我们不同。我们先是学会以凡人视角认识世界，在成为巫师后才开始艰难转变。但是喵喵，还有我们的其他孩子不同，出生没多久就接受了巫师的祝福，与魔力相伴成长。
他们不会受到一些成见影响，更容易受到魔力的影响，用我们难以理解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在我们艰难思考时，他们却通过游戏的方式将其化为本能。
另外，让喵喵跟着你，是因为你的目的最为单纯，仅是为了四处游历。”
说到这里，布兰语气微转以退为进：“你若觉得麻烦，我也可以将喵喵交给大哥。而且大哥对空间的力量也很感兴趣，相信一定不会推脱。”
布兰的话音刚落，亚当那边已经答应下来：“好，这孩子就交给我吧。”
艾奇一听急了，“我的！”
布兰点点头，转头继续询问喵喵：“打不过怎么办？”
“跑！”
这一回答让布兰非常满意，随即补充道：“要带着艾奇叔叔一起跑，知道么？”
“知道！”
丹妮这个时候插了一句，“在外面不要淘气，听叔叔的话。”
“好的。”
看着乖巧点头的喵喵，布兰心中竟然莫名生出一股感动。可当扭头看到凑过来的艾奇，所有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别顾着自己玩，你还肩负照顾和指导孩子的责任。”
艾奇将胸脯拍得啪啪响：“放心，一切有我。”
……
向往自由的艾奇整理好行囊，带着喵喵头也不回的走后。在晚餐时间，一家人再次谈论起这件事。
莉莉看着布兰：“你相信二哥？”
“不太相信。”
此话一出，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等笑声平息，布兰开始解释：“从小到大，在二哥眼中你和我才是一伙的。”
感觉到茜芮轻拉衣袖，布兰立刻补充：“当然，还有我们的妹妹。
这些年，因为独自被丢在父母身边，二哥一直心有不满。他的不满并非针对我们中的某一位，而是所有人。
并且身为家庭中的一员，对我们也不存在外人那种顾忌，所以能够比较公允的看待我们。”
莉莉插了一句，“你是想说中立吧？”
“是的，中立。我们北地保持中立的人实在是太少，而二哥就是极少数人之一。孩子跟在他身边，或许能够了解到我们最真实的一面。
我知道，把孩子交给战巫会更可靠，但是战巫的倾向太明显。我不希望孩子们过早区分你我，从而产生不必要的隔阂。”
布兰稍作停顿，“十年前那场斗殴，我至今也没无法忘记。不是记恨什么，而是担心再出现那种局面。
当然了，如今战巫们的本事见长，再想轻松殴打一顿已经不太可能。而且还有着师徒之实，他们也不会像当年那样冒失。
但是，我必须想得长远一些。
我管不到别人家的孩子，却可以让自家孩子相对中立的看待问题，不会主动制造和激化矛盾。其实，这也是大家都要考虑的问题。
我对二哥的要求不高，只要没把喵喵这孩子弄丢，那么我家的几个孩子恐怕都要麻烦他了。”
亚当在一边提醒道：“这种事情我也可以。”
“知道你行，只是你的身份比较尴尬。我更希望由父母担任起这个角色，将能够保持中立的长辈聚集到北地城。再有类似的事情，也好居中调停。”
莉莉想了想，“已经脱离世界束缚的你，不必再为此类事情担心。并且，我不认为别人还有打上门来的可能。”
布兰摇摇头，“可是家中的孩子一定会走出去，我不希望这种矛盾总是由我们出面。交给中立的长者，会留给我们更多的转圜余地。
我只想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而不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带着自家孩子与你们吵架。我想——，你们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场景。”
说到这里，身旁的亚当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布兰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们这群大巫师带着自家孩子与人吵架时的样子。即使换作我们这些战巫和法师，也一样非常好笑。
而且我非常想看到，有人当着孩子的面打输时的样子。”
亚当的解释，让一家人同时笑了起来。在笑声中，亚当继续说道：“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吵架时的样子。毕竟上一次事件中，我们的大巫师全部躲了起来。”
布兰乐呵呵的为亚当解惑，“与泼妇不会有差别，只是声音会比较大。如果不加以控制，在魔力网的影响下整个大陆都会听到我们的叫骂声。”

第616章 随行
数日后，启明星荒凉的戈壁滩上，喵喵一阵风似的从艾奇身前跑过，稍后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手中还拿着艾奇刚刚射出的羽箭。
多日相处，叔侄两人已经开始熟悉彼此，喵喵也放下最初的拘谨，展现出天真的一面。
正如布兰说的那样喵喵是个天才，对于空间力量的运用就像呼吸般自然。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其中的门道。
游戏，这是喵喵提出来的建议。因为家中的弟弟和妹妹就是在追逐打闹中，掌握了空间的力量。
按照喵喵的说法，跑着跑着就会了。对此，艾奇也只能希望，在今后的旅途中走着走着就会了……
对于艾奇来说旅途本身就是目的，并不在乎去哪。所以选择方向的事情就交给了喵喵，一方面是想看看孩子的表现，另一面觉得喵喵能够为他带来真正的惊喜。
他听布兰说过起初有万千星辰显现，却仅仅抓住寥寥几颗。若说这几颗星与布兰没有任何联系，可能么？只是以布兰的性子，对于此类事情一向不愿多谈。
喵喵作为布兰家族的长子，或许能够为他找到答案。
与那些信徒不同，喵喵没有被远山的绿意吸引，而是带着艾奇走向更加荒凉的戈壁深处。
对于这种有违常理的事情，立刻有信徒现身劝阻，并且愿意先行探明道路。可惜，艾奇不肯给他们证明信仰的机会。信徒们虽然劝阻失败，但也不愿就此放弃，急忙派出一小队人跟在身后。
对此深感厌烦的艾奇，直接将他们甩得不见踪影。
艾奇也知道，这些信徒多是出于好意。看到叔侄两人没有带着必须的补给，担心出现意外。却不知，两人的补给多得超乎想象。
但艾奇还不知道，一支更大的队伍已经寻着两人的足迹出发了。
……
梅拉，身为大祭祀本不该过早出现在这里。只是这十年中，她自觉没有过人的功绩，还有虔诚支撑自己的位置。
现在的一切都是神的恩赐，不能证明任何事情。
光明照耀世界后，她与许多未经考验的人一样，成为光明脚下的首批大祭祀。神祇亲自主持了那场仪式，只是结束时的某些话语让他们感到——嫉妒！
“希望你们能够像暗夜的某些大祭祀一样，在被冷落甚至遗忘时依然能够坚守自己的信仰。”
那时，虽然没有提及名字，但梅拉立刻想到了——妮可！
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出，神祇隐含的羡慕之意。也正是这丝羡慕，让他们羞愧难当。为此，他们在暗夜消失的十年中，努力奉献自己的一切。暗夜的地盘也在他们的有意针对下，飞速消失。
可是梅拉知道，这远远不够。
以安薇娜为首的伪信者，让他们的所有表现显得暗淡无光。这让梅拉开始怀疑，除去信仰她其实一无是处。
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只需抬抬手就能够完成许多她无法想像的事情。一句话，就有无数人追随着他们投入神祇的怀抱。
她，还有那些最早追随神祇的人，却只能拣些残羹剩饭……
惟一的好处就是，在压力之下他们这些魔族紧紧抱成了一团。
伴随着低语声，暗夜回来了。随着它的回归，一些风声掠过世界——十年的不闻不问，其实仅是一场众神配合下的考验。
暗夜接走了那些最虔诚的信徒，无论是生，还是死。即使留下的也得到过保证，在未来的某一天或是在他们死亡后，暗夜会将他们接去自己的国度。
魔族中早有流传，双翼城是神国倒映在世间的一角，如今终于得到证实。
当众人再次仰望星空时，眼中开始充满希冀。原来神国真的存在，那里是他们新的期许之地。
暗夜早已通过它的残酷告诉世人，死亡不是终结。现在又是暗夜通过一场为期十年的考验告诉人们，人人都有机会进入神国。
梅拉忽然理解了，光明那句话语的真正意思。那根本就不是羡慕，而是感叹妮可的好运。仅仅是一份微不足道的虔诚，就能获得如此丰厚的恩赐。
幸运！梅拉初时也曾冒出过这样的念头，可是稍稍转念却出了一身冷汗。十年中，各方祭祀接手的暗夜势力还少么？最终能够坚守的也不过是几处弹丸之地。
换作是她，真的能够坚持下来么？
有那么一刻，梅拉忽然对自己的虔诚产生了怀疑。
这不对！她必须通过某些事情证明自己，摆脱心中的疑虑。
或许很多人都和她一样，对自己产生过怀疑。身边的祭祀身上莫名多出了一股血腥气，梅拉知道那是他们在自残。因为她也有过类似的想法，生出类似的冲动，只为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一点什么。
我无所畏惧，因为虔诚给予了我勇气和信心，使我不惧苦痛……
凭借大祭祀的身份，梅拉力排众议抢先来到启明星。
……
艾奇出现在营地那一刻，梅拉并不在场。但是随行人员还是匆匆跑来，及时将消息告诉了她。
与安薇娜派系的人不同，他们这群双翼城出身的魔族更加熟悉神祇。有人认出了艾奇，神祇光明的兄长。
孩子有些陌生，但是根据描述孩子脑门上的漂亮猫爪印，让梅拉瞬间想到了孩子的身份。只因这些年，神祇的印记早已是每个大祭祀必须牢记的知识。而这些受过神祇祝福的孩子，也有着统一的称呼“神子”。
暗夜的神子也来了么？

第617章 鼓动
若是其他神子，梅拉不会这么上心。只因身为大祭祀的她知道一些隐秘，清楚启明星就是暗夜发现的，所以有理由相信暗夜神子的出现绝非偶然。
于是，梅拉作出这个大胆的决定。当安薇娜派系的人向着戈壁外探索时，她却让自己一系人马向着戈壁深入。
……
切伦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为巫师在几日前就已发觉魔力环境的变化。那时还没想清楚变化的原因，但随着距离营地越来越远，端倪也渐渐显现。
如今回头望向营地，正有一股墨色旋风直入苍穹。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旋风内部隐隐约约透出些许斑斓。
就是这股墨色旋风，营造出一个安全舒适的魔力环境。
布兰！切伦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开始真正相信神祇的存在。拥有这种伟力，除去神祇根本想不出其他解释。
可惜！当神祇出现在眼前向他伸出手时，他却将其视作凡人的邀请。
切伦用力吐出一口气，努力摆脱心中的懊悔，将身心投入到对周围的感知中。身旁的魔力正处于转变过程，混乱与秩序共存。
其中的混乱让切伦感到陌生，只因秩序才是他所熟悉的。超凡者建立的循环，本身就是秩序的体现。即使从一个循环进入到另一种循环，也不过是从一种秩序进入另一种秩序。虽有差异，却有迹可循。
切伦再次回望营地方向，有些想不明白大巫师布兰的目的。凭借他所展示的力量，完全可以碾压而过，何必缓缓蚕食？
改变不会为他的困惑而停止，因混乱而显得暴躁的魔力正渐渐如海潮般起落，无声无息的漫过身旁。大巫师正将魔力纳入一个非常宽泛的秩序，然后就不再理会。似乎不想太过改变这里，仅是保证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思索中，他忽然升起一丝明悟，秩序和规则或许就是成为超凡存在的关键。理解某些秩序或是规则，进而结出独属于自己的魔力果实。
机会！这对于所有进入这里的巫师来说，都将是个难得的机会。
眼前的混乱，或许能够帮助他更好的理解秩序。安薇娜没有骗他，命运真的眷顾着他，给予了他新生的机会。
稍一犹豫，切伦下达了命令——加速前进。他要在秩序吞筮这里前，尽可能了解混乱。
有了目标的他，一扫之前的颓废开始鼓励起周围的人。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派出信使给营地那边带去口信。他先是对自己之前的怀疑道歉，希望安薇娜可以不计前嫌把他的家人全部送过来。
面对周围诧异和不解的目光，切伦没有多少犹豫就决定吐露部分真相：“十年的患难与共，我早将你们视作兄弟姐妹。
之前我和你们一样，以为这次会是九死一生，安薇娜大祭祀的话语不过是对将死之人的安抚。
我怀着深深的恶意去猜测，这一次她又将如何对待我们，是否会面临又一次出卖？或者将我们强行扭送这里，本身就是上一次出卖的延续。
我自觉没有做错过什么，至少以我们那时的立场没有做错过。当然，你们更没有！
我不想找借口，无论怎样都是我——错误判断了形势，才导致今日的一切。所以，我不想再次因误判拖累大家。
但是非常抱歉，我又一次作出了错误的判断。相信你们也都注意到后面不断抵达的队伍，也一定为这些人的身份感到困惑。
他们并不是我们想像中的罪囚，而是那些大人物的精锐嫡系。最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带着家眷。
现在回想所接到的命令，我才发觉其中的古怪之处。命令要求我们，在营地中至少停留十日以上。之后，他们就接二连三的抵达这里。
如何探索，方向、方式都由我们便宜行事。他们甚至没有尾随在我们身后，而是自行选取了其他方向。
我因此意识到，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有人试探着询问：“你是说，在营地中停留的那段时间？”
切伦苦笑一声，“是的！要知道，超凡存在……
噢，不！
我是说神祇，可以自由出入许多我们无法想像的环境，例如烈火、深海。它们已经无法通过切身感受，精准判断出周围环境是否适合凡人生存。
看看我们这些男男女女，有巫师，有战士，还有最普通的水手……
我想，在我们抵达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抵消了所有罪责。死了，算我们倒霉；活着，我们将获得应有的权利和自由，就像那些人一样。
安薇娜说得没错，这真的是一次新生。我们不必过于担心，只要专注于我们目前的职责，就像十年前那样。
这段时间，想必大家对神祇也有所了解。神祇至少是公平的，这从放任我们便宜行事就能够看出——它已经不会再要求我们更多。
但你们想过没有，在被困荒岛十年后我们终于自由了！可是看看彼此，我们除去自由已经一无所有。
我们必须重新积累安身立命的财富，而神祇恰恰留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没错，就是眼前的能够便宜行事的任务。
想必，你们都还记得十年前由神祇暗夜发起的远征吧？还记得那一船船被运回的金银珠宝吧？
神祇从不在意这些世间俗物，取得多少全凭我们自己。”
看着众人越来越亮的眼睛，切伦深吸一口气：“我们都知道恐怕再也回不去了，这里很可能成为新的家园。
这让我再次想起那场远征，许许多多的人携家带口涌入另一块大陆，并在那里重新安居乐业。所以我想把家人接过来，分享这一切。
可惜，我不知道这个请求能否传递回去。即使传递回去，又是否能够得到允许？但无论怎样，我想越早提出来成功的可能就越大。
我不知道这一次的判断是否正确，所以不能要求你们也这样去做。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一次，就像后期抵达的许多人一样将家小接过来。”

第618章 石滩
当许多人逐渐适应环境，准备披荆斩棘建功立业的时候，危险却已悄然出现。
……
今天，艾奇带着喵喵停下了行进的脚步。就在不久前两人登上这座缓坡，随即被突兀出现在眼前的石滩惊呆了。它一望无际，好似整个戈壁的石头都汇集到里。
回过神后，喵喵用力拉住准备继续前行的艾奇，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严肃：“危险，它们是活的。”
艾奇止住脚步，认真打量起烈日照耀下的石滩。石滩中不时有小股旋风形成、游走，但它们没能为这里带来丝毫生气，反而平添出几分死寂的味道。
“活的？”
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喵喵，语气中带着怀疑。
这种态度使得喵喵非常生气，身影闪烁已经来到石滩边上，朝着最近的一块大石狠狠踢了过去。伴随着一声惨叫，跳着脚回到艾奇身边。
“活的！”然后呲牙咧嘴的补充：“真硬！”
艾奇强忍笑意，看着那块纹丝不动的大石，“没错，活的……”
不管是不是活的，艾奇都已经肯定那里一定有古怪。被丹妮调教出来的孩子能差么？那毫不犹豫充满自信的一脚，竟对一块看似普通的大石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以后不要这样莽撞。”
“还不是因为你。”
“是的，我该早点相信你。”
“不行，下次换你去踢一脚。”
“……好吧，下次再有异常换我上去踢。”
“要用力！”
“这——，好吧。”
“现在怎么办？”
“等等看。”
说着艾奇从怀中摸出一粒种子，蹲身埋入脚下。随后注入一丝魔力，种子瞬间发芽而出，几个呼吸后就已枝叶伸展，朵朵形似铃铛的鲜花挂满枝头。
一旁的喵喵也不甘落后，随手摸出一支蜂巢放出数只野蜂，指引着它们向石滩深处飞去。
“你为什么不带上家中的动物伙伴？”
喵喵扫了艾奇一眼，“那是伙伴，需要用心照顾。在充满危险的试练中，我哪有精力去照顾它们？”
艾奇示意着蜂巢，“这些呢？”
“它们不是伙伴，只是工具。对了，你为什么不带呢？”
“不是带着你么？”
“哦——”
喵喵点点头，过了一会感觉有些不对，不由满是怀疑的看向艾奇。但是眼前的艾奇叔叔好像没什么不对，正专注的忙碌着手中的事情。于是摇摇头，再次望向石滩。却不知，就在他望向石滩时，艾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半夜时分，随风起伏的花枝忽然发出一阵铃声，将盘坐休息的艾奇惊醒。此时，身旁的喵喵已经不见了踪影。
艾奇一个激灵弹身而起，不由有些后悔。
这段时间，喵喵一直表现得乖巧听话，谁能想到竟会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本性。
也是，弟弟家怎么可能养出一个安分孩子？
大意了！
此时脚边的花儿已经从沙土中拔出根须，攀着衣衫爬上肩头重新化作一粒种子滚入怀中。
而艾奇面对被夜色掩盖的石滩，只能等待。如此大的石滩，天知道喵喵这个小浑蛋跑哪去了。
……
此时正在石滩中穿行的喵喵，如同轻灵的野猫走走停停，亮晶晶的双眼竟然泛着淡淡的荧光，哪里还有半分乖巧的模样？
脚下的大地，不断有墨色的魔力升腾而出。只是与家乡不同，这里的墨色魔力显得混乱而又暴躁。
它们被喵喵的同源气息所吸引，翻滚、嘶吼着聚拢过来。夜色在魔力的嘶吼声中，显得格外狰狞。众多石块形成的阴影交织蠕动，缓缓化作嶙峋怪爪探了出来。
——嘘，当嶙峋怪爪将将触及到喵喵时，他极时作出了反应。魔力的嘶吼、狰狞的夜色，以及蠕动的阴影立刻定格在这瞬间。而喵喵则借机跃出它们的包围。
不久，好似有重物落地声响起，魔力开始再次嘶吼，夜色变得更加狰狞，阴影重新蠢蠢欲动。于是，嘘声再次响起……
无论这里的墨色魔力如何暴躁，那嘘声总会让它无法抗拒，短暂平静片刻。但每一次短暂平静，都只会让它更加暴躁。狰狞的夜色渐渐生出阵阵焦灼之意，身边大大小小的石块好似共鸣般，轻微震动起来。
面对此情此景，喵喵反而来了兴致，竟然肆无忌惮的轻声哼唱起歌谣。清脆的声音，透过焦灼的夜色在石滩中回荡。
歌声中喵喵的脚步越发轻盈，身影开始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就会突进很远的一段距离。
就这样，喵喵很快来到了石滩中心。那里，五块高大厚重的巨石相对而立。在它们中间是一块墨色宝石，透着熟悉的安宁味道，不时泛起阵阵幽光。
伴随着欢呼，喵喵猛的扑了上去。但是相比这块宝石，他的身体似乎有些小，所以非常不雅的四肢大张抱在上面。
五块巨石非常明显的颤动了一下，随即又安静如初。似乎觉得眼前的小东西根本不具威胁，又或者在它们眼中这个小东西也是一颗奇异的宝石。
就在它们回复安静如初的那一刻，眼前的小东西连同巨大的宝石一起消失不见了！
安静！极度压抑的安静……
……
远方焦急等待的艾奇，也感受到了这股压抑。就在他疑惑不解时，眼前的石滩忽然沸腾了。目光所及，大大小小杂乱散落的石块正滚动碰撞，在某种力量的做用下组成一个个古怪的个体，纷纷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
担心喵喵的艾奇，非常不理智的向着天空射出一支羽箭。羽箭在高空中化作一团光焰，照亮了石滩。
暴露了他，也暴露了疾驰而回的喵喵……
光焰久久不息，喵喵疾驰而过。这个时候，喵喵非常认真的按照家训行事，跑过艾奇身边时还不忘大声示警——跑！接着一溜烟的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一脸错愕的艾奇。
跑？你到是带着我一起跑啊！
喵喵跑了，倒霉的艾奇则被那堆稀奇古怪的石头盯上了。狼狈逃窜的艾奇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接受那些信徒的好意，带上几匹马。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身后催命似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艾奇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些怪物已经举起了它们那圆滚滚的拳头……

第619章 惊吓
艾奇追问过布兰，死亡迫近时的感受。但布兰大多沉默不语，惹烦了才会说上一句：人——没那么容易死的。
曾经以为这就是一句屁话，死在布兰手中的人少吗？那些人如蝼蚁般，又怎会不容易呢？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其实只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念头——我不想死！
没人会甘心接受死亡。即使明知躲不过去，也不会就此放弃挣扎，哪怕这份挣扎只会增加无穷的恐惧，或许还有即将体验到的痛苦。但正是这份面对死亡的恐惧，会激发起更加强烈的求生欲望。
如今这份求生欲望，让艾奇在险象环生中坚持下来。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躲过第一次攻击的。
躲过了第一次，然后是第二次……
他真的很幸运，总会在阴差阳错下及时迈出一步，跨出攻击的范围。一番坚持后，他甚至有时间开始胡思乱想。
从小到大兄弟姊妹间的争执，虽然没有占过便宜，但也从没吃过真正意义上的大亏。这些年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在弟弟和妹妹的威名笼罩下，谁又会真的让他吃亏？
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带个孩子就快要了老命。这让艾奇心中暗暗发狠——别让老子再看到你，否则我掐死你个倒霉玩意儿。
后背带着风压的拳头再次袭来，艾奇再次险之又险的跨出一步。也是在此时，夜色中目光所及的边缘，有幽光一闪喵喵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对着他露出一对小虎牙。
“喵喵！”
见到喵喵的一刻，艾奇的怒火猛然暴发出来。他甚至忘记了来自后背的真正威胁，只想捉住这孩子，狠狠抽上几巴掌。如果时间还来得及，他不介意再踹上几脚。
在怒火的推动下，他竟然两步就跨到喵喵身边，抬手就是一巴掌。可惜拍了个空，喵喵在他抬手的瞬间，已经出现在远方。然后再次挑衅似的，扭头露出一对小虎牙。
一追一逃间，叔侄两人很快将那堆烂石头甩得不见踪影。
“你……站住……”
追了大半夜，已经有些气喘的艾奇不得不停下脚步。
闻言，喵喵转身站定再次露出顽皮的笑容。
“别生气，我就知道跑着跑着就会掌握空间的力量。”
“……”
闻言，艾奇面色微僵，单纯的怒火随即变成了尴尬的羞恼。
“谁教你这么干的？”
“当初我母亲就是这样，将我从高塔上丢下去。还说有她看着，没事。”
艾奇上下打量着喵喵，“我们呢，有谁看着么？”
喵喵一愣，接着不安的扣着手指，“我相信你，毕竟你是艾奇叔叔。”
这个马屁拍的，竟让艾奇一时无话可说……
看着面色阴沉的艾奇，喵喵赶忙解释，“关键时候，我一定能够救下你的。”
艾奇哼了一声，已经不敢相信眼前的熊孩子。并且也不想再就这件丢脸的事情谈下去，毕竟在处置过程中他也有许多失误。十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变得迟钝。甚至喵喵这孩子看过来的目光中，已经隐含轻视。
现在想想，被么吓过一次或许并非坏事，只是太过憋屈。
“你做了什么？”
喵喵目光闪烁，“什么也没做，就是进去看看。”
“我对你抢的东西不感兴趣。”
看到喵喵露出惊讶的表情，艾奇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继续说道：“这些东西在你回家后，多半是要上交的。”
“那也是我家的！”
艾奇摇头失笑，“我没准备要你的东西，而且身为长辈，我也不会厚着脸皮去做这种事情。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隐藏的事情我早晚都会知道。所以我不会逼迫你，现在就跟我说石滩中发生的一切。
对了，还记得我们白天的谈话么？那时我就说过，你是我的伙伴。对吧？身为北地人，伙伴的意义就是——患难与共。当然，若能像布兰和丹妮那样生死与共就更好了。”
喵喵满是怀疑的打量着艾奇，“可是母亲在出门前悄悄告诉过我，说你们总是占我家便宜……”
艾奇脸色微红，“也许吧，在你们来看的确是这样。但那毕竟是我的弟弟，在认识玛丽前就生活在一起。对于我来说，你的父母才是外人。”
艾奇伸手轻拍悄悄凑到身旁喵喵，“或许你也听说过，我和布兰的关系不算融洽，可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在许多时候，我愿为保护他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惜，从小到大他就将自己保护得极好。”
喵喵眼睛亮晶晶的，“布兰知道么？”
“知道，早在丹妮进入我们的家之前，他就知道。他知道，我们是可以为他付出生命的家人，所以才会对我们无可奈何。
而且兄弟间的争抢，早已是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从小就是这样。我们从小就在分享彼此的东西，无论愿不愿意。
这种分享通常会转变为争执，然后以集体受到处罚结束。当然，那时的布兰多半能够躲过处罚。”
“因为他傻么？”
这句话引得艾奇哈哈大笑：“是的，傻！”
笑过后，艾奇继续说道：“你看，论本事许多战巫更加高强，但他还是把你交给了我。知道为什么吗？”
喵喵歪着头，“信任你么？”
“是的，信任！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依然信任我。许多事情并不像玛丽说的那样，其实是丹妮抢走了我的弟弟，随后你的父母等人也成为帮凶。
但我不怪他们，因为这是我的弟弟——布兰，自己的选择。”
艾奇拍拍喵喵的头，轻轻叹息：“无论我们是否做过让你们不舒服的事情，其实都离不开布兰的纵容。
而且形势很快就会发生改变。有一天，你将会发现有许多事情需要仰仗双翼城。我想，他们也一定会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不信，吹牛！我们家才是最厉害的。”
“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双翼城的大巫师太多了。他们早晚会像布兰这样，找到属于自己的星，还有这一切。
他们会为你打开更广阔的世界，到了那时你觉得谁又在占便宜呢？”
……
当艾奇和喵喵谈话时，失去目标的巨石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散开。
两日后，尾随艾奇和喵喵的小队就遭到袭击。万幸，当这些巨石分散在辽阔的戈壁滩后，大多形单影只。四散而逃的信徒，也得以全身而退。
接到消息的后续人马，随即仓皇返回。在他们逃回来没几天，巨石的身影陆续出现在营地周边。
只是营地中的某种力量让它们感到畏惧，始终不敢主动攻击，仅是在外面游弋。

第620章 祸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营地外的乱石也越来越多。因为它们经常会像无头苍蝇般四处游走，人们给它们起了一个非常形象的名字——戈壁游荡者。
通过多日的观察，人们发现对付戈壁游荡者没有太多取巧的办法。有人试过陷阱，对掉入其中的游荡者土埋、火烧还有水浸，可惜效果不佳。他们与这块大地有着特殊的联系，总会在短时间内从坑中钻出。
硬碰硬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但这同样难以实现。
营地中组装了几辆简易投石车，几次试射后总算蒙中一个，当时就将它砸得七零八落。可是四散的石块很快又聚集到一处，重新结为一体。然后好似受到惊吓般，一溜烟的跑远了。
意想不到的结果，让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梅拉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大声咆哮着：“有谁能够告诉我，它们的弱点么？”
过去的十年，她和身边的众人早已刀枪入库，仅是通过一张嘴宣扬神的教义。初遇变故，竟感到手足无措。何况眼前的陌生生物，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其实都是借口。
……
奎拉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仰望着天空。成为水神艾瓦的大祭祀后，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多改变。
他依然居住在雾雨海岸，多数时间躲在自己那个近乎一成不变的循环中。只有比较重要的日子，才会如同摆设般在众人面前亮相。
十年的安宁生活，枯燥乏味。唯一的好处，就是再也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威胁。
对于奎拉来说，水神艾瓦是非常仁慈的。至少比时常在熔岩池中泡澡的那位，仁慈千万倍。他至今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信奉那种家伙？奎拉不止一次看到，因泡澡掀起的熔岩测落到某个倒霉的信徒身上，一缕青烟过后什么都没剩下。甚至，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但是此情此景不仅没有吓退它的信徒，反而会换来狂热的欢呼。除去疯子，恐怕再也找不到其他原由来解释。
在那些疯子的欢呼声中，两栖人却是吓得够呛。在时不时的惊吓中，水神艾瓦渐渐成为唯一可以抚平这一切的存在。
虔诚也因此渐渐产生……
许多时候，水神艾瓦并不在意自己的小动作，甚至默许他私下保留随从的行为，前提是必须信奉于她。
之前也曾想过，他们并非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布兰抱着他的黑猫离开时，其实是北地最为虚弱的时候。可是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动。时机稍纵即逝，当人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世界已经被众神的力量笼罩。
这几年，奎拉时常为众人的后知后觉感到惋惜。可是在初抵这座营地时，惋惜之情瞬间化作庆幸。
墨色裹挟着各色魔力笼罩在这里，那力量奇伟磅礴远超想像。奎拉在震惊之余，也意识到这是极佳的学习机会……
不远处梅拉的咆哮声将他惊醒，奎拉叹息一声知道那些无聊的事情又将重演。作为第一批抵达这里的水神信徒，奎拉并非出于对水神的信仰，仅是想换个环境。
可是身边正在发生，还有即将发生的事情，让他明白无论躲到哪里都差不多。
如他所料，那不过是争夺利益的借口。当各方带队的祭祀还有大祭祀齐聚后，好似忘记了营地外的麻烦，讨论起利益分配问题。
奎拉环顾四周露出一丝不屑，区区凡物竟然准备与他讨论利益。若非背后的神祇，仅凭他们也配？
奎拉咳嗽一声，打断众人的争吵，“各自选取一个方向吧。”
“怎么选？”
奎拉对这个幼稚的问题感到可笑，“当然是凭实力和运气。”
有人非常不满的哼了一声，这让奎拉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再进一步的表示。如今的他，已经习惯忍受这些凡物的无礼。
“我没有凭借力量压迫你们的意思。”奎拉暗暗叹息只因你们根本不配，“既然都不想别人跟在后面拣便宜，那么就各自选取一个方向。
实力，不是我与你们之间的对比，而是你们与外面那些怪物间的。
都知道北地人去往那个方向后，这些怪物才出现在这里。或者说，被某些狼狈逃回的人引到这里。”
没理会面色微沉的梅拉，他继续说道：“我清楚你们的心思，希望在那里取得重大发现。那就去吧，只要你们已经作好牺牲的准备。”
梅拉目带挑衅：“谁先选，你么？”
“你先选。”
奎拉一摆手显得非常大度，但是他的大度反而让人心生疑虑，不敢轻易表态。这使得奎拉非常不耐烦：“梅拉大祭祀，怎么不说话了？”
面对充满蔑视的挑衅，梅拉咬着牙语气生硬地说道：“光明的信徒将会深入戈壁。”
听完梅拉的表态，面对再次集中过来的目光，奎拉说道：“水神的信徒对这片干燥的戈壁不感兴趣。我们希望能够找到一条河流，然后顺着河流发现更大的水系，尽快完成对世界的探索。
在这之前，我们不会离开营地太远。你们也看到了，水神的信徒大多是两栖人，而两栖人离不开营地中的池水。
在此期间，我们会清理营地周边，保证附近的安全。”
有人问道：“你确定，这里一定会有河流？”
“如果我的经验在这里依然有效，那么是的。因为池水并非来自我们遥远的故乡，而是这里的地下。”
“如何清理，你准备亲自出手？”
奎拉冷笑一声，“若是千军万马，我或许会考虑。目前这种情况，随便去几个两栖人就能逐一解决。”
虽然那些游荡者并非真的无法应对，但是奎拉的轻描淡还是让人感到意外。
“哦？”
带着怀疑，一群人要求奎拉为他们展示，甚至进行一半的会议也暂停了下来。
其实很简单，两栖人冲出去撒开几张大网就套住了落单的游荡者……
有了实证，奎拉接下来的话显得很可信：“只要没有成群结队，这些落单的游荡者其实不足为虑。而且我没能在它们身上发现智慧的痕迹，也就是说这种简单的手段总会行之有效。”
但是有些猜测奎拉没有说，例如一旦这些游荡者后退、回缩，那么深入戈壁的人肯定会陷入包围；只要游荡者中出现一个拥有智慧的存在，就足以成为许多人的恶梦……
之前梅拉这些人的态度，已经激怒了他。

第621章 号角声
祈言中有这样一句，神祇时刻在注视着我们。但此时此刻这些身份尊贵的祭祀，都忘记了这句本该让他们时刻警醒的话语。
北地城中看着这一切的布兰，已经开始不耐烦。这些人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他们似乎不懂得勇往直前，忘记了何谓牺牲。
启明星不算什么，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预演，是为之后大规模行动做准备。但是这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现在布兰意识到，拥有理智、情感的祭祀们，与他所期望的相差甚远。他需要一群真正能够秉承他们意志的生物，冷硬、刻板，不被外物所动。
莉莉看着身旁欲言又止的弟弟，“怎么了？”
“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布兰摊开手，“一些你可能忽略事情。”
莉莉嗤了一声，“说吧，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暴露？”
“你知道的，十多年前我培育了一批野蜂。刚刚我才注意到，它们繁衍得似乎有些快。”
“‘刚刚’这种话就不要说，说了我也不会信。直接告诉我，它们的规模。”
伴随着嗡嗡声，北地城乃至荒芜大陆升起一团团烟云。
“十年前，我非常羡慕你的虫群。于是我开始培育它们，不是为了模仿，只是为了积累材料。
现在，是时候用到它们了……”
……
启明星的营地中，一群围观两栖人表演的祭祀还没有散去。苍穹中忽然有号角声传来，它低沉、悠长，带着令人惆怅的诀别意味。
一缕烟云轻轻探出，接着迅速扩张转眼间已是铺天盖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如洪流般倾泻而下，扑向那些戈壁游荡者。
这场声势浩大的攻击，落在旁人眼中却是以卵击石，只因蜂群前仆后继始终不见任何成效。但它们始终一往无前，不曾出现任何退缩和混乱。
这些脆弱的生灵用行动阐释了奋不顾身的含义。
营地中许多人都看懂了，面色也因此变得苍白，好似想到了自己的命运。但其中的极少数，竟露出一丝激动和向往。
轰鸣渐渐化作时高时低的嗡嗡声，没过多久连嗡嗡声也渐渐消退……
营地外，游荡者碾压过厚厚一层尸体，发出阵阵噼啪声；营地内，人们于寂静中面面相觑。
当最后一只野蜂摔落，数股墨色旋风陡然出现。它们四处游走，无声无息间将蜂群的尸体席卷一空。而后如同出现时那样，陡然消失。
没有了蜂群尸体的干扰，游荡者跑得更加畅快。
这就完了？
这就完了？莉莉疑惑的看向布兰……
“稍等！好戏还在后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双翼城的许多小巫师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纷纷跑到布兰身边眼巴巴的看着他。
此时，布兰的语气又是一变，“看我干嘛？着急也没用！”
是啊，着急也没用！
布兰终于说了一句堪称实话的屁话。
直至茜芮抱着花花出现在布兰身边，“到底怎么了？”
布兰挠挠头，“生命需要孕育，这是我十多年前化身为种子时学到的。”
“噢，然后呢？”
“孕育需要时间。”
“噢，然后呢？”
布兰看着茜芮眨眨眼睛，“时——间，懂么？”
“噢，懂了！就是你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甚至能不能孕育而出都不清楚。”
莉莉微微皱眉，“你为什么不像多年前，送给我的英魂那样直接塑形。”
“英魂是一个完整个体，而我的蜂群是无数独立的零散碎片。想要将它们完美融合为一体，最好有一个孕育过程。”
“完美？融合？”
莉莉轻声重复，好像想到了什么。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布兰，好似要重新认识这个弟弟。稍后，又将目光投向魔力海，仔细打量起那棵奇丑无比的树。斑驳的外皮，纯净的墨色树芯……
呵！真是够完美的。
“你不是说，没时间插手启明星事物么？”
面对莉莉的质疑，布兰却一摊手：“还记得当年，你驱使虫群横扫一切吗？今日与那时，在我眼里并无不同。
但是营地中的那些人在干什么？
十年的和平，十年的养尊处优，让这些凡物强壮了许多，也胆小了许多。当年的魔族，大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货，如今这是怎么了？
而且有些人并非胆小，翡翠大陆的战士可是敢和巨龙硬碰的。现在，却躲在边上看热闹。拿上几把锤子，砸烂落单的游荡者很难么？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其他人，其他事。
当年有些人畏惧我们，甚于畏惧死亡。如今，这种畏惧似乎正在消散，而你们似乎也变得仁慈了。
现在这些祭祀，还有信徒算是什么？跑到战场上游玩的平民百姓么？
不知，魔族的军队是否有所保留？光明骑士是否还执行着军规？你的虫群是否还可调用？
除此之外，是否培养了其他打手？”
布兰加重语气：“我暂时指望不上你们了，所以只好动用我的。”
话音刚落，启明星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
营地中的寂静已经消散，人们盯着外面开始交头接耳，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猜测议论。异变却在此时陡然出现在眼前。
一柄漆黑的镰刀毫无征兆的从虚空中斜劈而出，如幻影般从一个游荡者身上掠过。游荡者随即定格在那里，只是身上没有丝毫痕迹出现。
这一结果，随即引来人们失望的叹息。就在人们以为游荡者会再次奔跑如初时，有风掠过它的身畔带起一片尘沙，带倒了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乱石滚落，几圈后就再无动静。
在人们的惊愕中，一柄柄镰刀接二连三从虚空中劈出，一个个笼罩在漆黑斗篷之下的身影手持镰刀出现，眨眼间清空了营地周围。然后，于寂静中向着戈壁深处飘去……
随着它们远去，营地中的人不由吐出一口长气，放松下来。
但是，今天注定是个让人无法安宁的日子，一声更加嘹亮的号角声贯彻晴空。带着一丝怒火，震得下方众人双耳嗡嗡作响。
又是铺天盖地的虫群从天空中出现，它们鼓动着翅膀发出刺耳噪音，盘旋而下。
梅拉看着不断放大的身影，不由失声惊呼——纳格！

第622章 天使
盘旋而下的纳格并没有落入营地，而是越过营地落向远方。落地后没有任何停留，直奔远方的山脉而去。
此情此景让梅拉，还有营地中许许多多的魔族人大惊失色。时间的确可以掩藏记忆，让人不再想起那些不愿再面对的事情，却无法让人彻底遗忘。
如今远去的虫群终于唤醒了这些记忆，以及恐惧。如同十多年前一样，他们不敢有任何迟疑，近乎本能般追赶着虫群的脚步出发了。
……
“那些是什么？”
看到营地中魔族抓住最后的机会消失在远方，莉莉也终于有心情道出疑问。
“真的，我也不知道。”
感觉到周围望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善，布兰随手招过一团野蜂：“注意到了么？墨色、空间和幻象花枝，三种魔力在这群小东西上均有体现。当然还有其他数不清的魔力，只是太过稀少。
我当然有能力剔除这些杂质，但它们真的算是杂质吗？
魔力总会找到出路，不是么？
我决定不再管这些，仅是设定一个模糊的方向，看看到底能够孕育出什么。”
眼前的野蜂随即被揉搓成一团，最终形成一粒种子。
“就是它，一粒种子。”
茜芮及时纠正，“我觉得更像虫茧。”
“好吧，只要你高兴，叫它什么都行。”
说着，一团墨色魔力化作迷雾笼罩其上。
“你们看，就是这样。我第一次不去刻意雕琢，希望能够有惊喜出现。”
茜芮有些疑惑，“如果没有惊喜，或是没有孕育出什么东西呢？”
“那就再尝试其他方法。”
“我是说营地中那些信徒，都已经被你制造的声势所震惊，你准备如何收场？”
布兰冷笑一声，“他们？我有必要考虑在他们面前如何收场？不过呢，现在却是需要你们来考虑如何收场了。
毕竟那些信仰与我无关，营地中也没有暗夜一系的信徒。”
说话间那粒种子已经裂开，一个缩微版的镰刀手钻了出来。布兰呼出口气，“就是这样，看来孕育结果很稳定。”
看着眼前这一幕，莉莉匆匆问道：“对了，他们是通过什么方式造成伤害的？”
“灵魂，它们的镰刀能够在虚实间转换，可以透过肉体直接伤害甚至是带走它。镰刀是生前的部分躯体所化，如同蜂尾上的毒针，是一种天生的攻击手段。”
莉莉忽然想到了什么，随手招来一团巨大的蜂云。于是立刻引来布兰的不满：“喂！你要干什么？刚刚已经消耗了很多，得为它们留些繁衍生息的时间。”
“知道，仅是想做一个类似的实验，快点帮我把它制成茧。你可能还没有去想，其他人的魔力会产生什么效果，对吧。
慢点，别急！至少要让我们看清具体过程。以后就不必再麻烦你亲自动手，我们会直接调用魔力网的力量去完成。”
几息间，蜂云已经被压缩成半人多高的巨茧，随即一团光雾包括住了它。但是与之前布兰展示的有些不同，光雾被飞速消耗。
布兰不由轻咦一声，立刻凝神细看。引得其他人跟着紧张起来，一起伸长了脖子。这一次的孕育时间远超之前，却没人感到不耐。反而因好奇，充满着一丝期待。
在期待中，巨茧缓缓散开。如同找到线头的织物，沿着这根线层层解来。
不！不是解开，而是化作金色的羽翼缓缓张开。羽翼下是怀抱大剑跪坐的身影，灰白色的帽兜将它的样貌掩盖在阴影之中。
“真是难得的好材料！”感叹过后莉莉急忙制止蠢蠢欲动的其他人，“都别急着试验，就像布兰刚刚说的——为它们留些繁衍生息的时间。”
……
在羽翼缓缓张开时，布兰就已经意识到又要便宜这些小王八蛋了。于是不动声色的，将一批蜂巢移至幽冥中的草原。
伴随着蜂巢的到来，布兰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斯坦面前。
“好久不见。”
斯坦苦笑一声，“我一直在您的掌握中，何来好久不见？这一次，你又想做些什么？”
“物尽其用罢了，总是摆弄这些花草未免有些单调，再顺便帮我照顾下蜂群如何？”
“听那些年轻人说，你习惯遵循巫师间的公平。这些年，我终究也算有些苦劳……”
布兰忍不住笑了，打断道：“十多年前，你不曾想过给予我公平的机会，如今我又怎么可能给予你公平？”
“我听说许多人都被赦免了。”
“因为那些人对我来说没用，唯独你对我的用途很大。你是少数能够一眼看穿我力量本质的人，清楚这是一种残缺、偏执的生命力量。
当然，这并不是说你有多么高明，仅是因为你也掌握着某种生命之力，就像——我们脚下这片繁茂的青青野草。”
“不！我没有一眼看穿你力量的本质，是那些亡灵给了我启发。”
“好吧，但无论怎样你都引起了我的兴趣。只是一直没能脱开身，对你进行观察、研究。但你也不要着急，我可能很快就会有时间了。”
斯坦没忍住哆嗦了一下，想要哀求却又生生止住了，只因他知道那不会有用。
“不用担心，我不会将你切成几块，仅是需要长期的观察。相信你也一定能够理解，这种研究需要漫长的时光。”
斯坦近似呻吟地问道：“到底有多漫长？”
布兰摊开手，“大概有这么久……”
用玩笑阻绝了斯坦的某些奢望，布兰继续说道：“但我不会限制你在这个世界的自由，希望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能够舒畅一些。”

第623章 生死
布兰的这个承诺让斯坦不由精神一振，接着马上反应过来有些不对。
“这个世界？”
布兰似笑非笑，“怎么，他们还没有告诉你？我特意将一些人丢在附近，希望对你能够有所帮助。至少，当我们再次相见时，也会省去许多口舌。”
斯坦略显无力的摇摇头，“说过许多，但我不敢相信。那么，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呵，你随意。”
斯坦起身向外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我可以带上麦迪吗？”
“随意。”
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斯坦变得迟疑，“你就不怕我跑了，再也不回来？”
布兰不由失笑，呵呵……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布兰赶苍蝇似的挥挥衣袖，“不如，让你先跑几天。你觉得几天合适？三天，三十天，还是三百天？”
话音落下时，一座雄伟的殿堂在草原边缘拔地而起，将这片美丽的草原化作它的后花园。而斯坦随即发觉，自己竟然彻底失去了与身边循环的联系。这片一点一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草原，转瞬间已经易主。
“跑吧——，我想你不再需要它了。”
伴随着话语，斑斓的魔力从天空中撒落，缓缓形成一道彩虹挂在那里。魔力的波动化作七彩之光，从彩虹中冉冉而下缓缓在草原上铺开。
仅仅是几息时间，新旧循环就已完成交替。哪怕亲身经历，斯坦也不愿相信。他甚至怀疑这是在做梦，十多年的种种根本没有发生过。他依然还在那片海滩之上，只是身陷幻境。
循环即使不再是最坚固的堡垒，也不应该被轻易剥夺。
他失声大吼：“这不可能！”
对于他的失态，布兰显得无动于衷：“跑吧，还在等什么？”
这让斯坦陡然意识到，布兰已经开始不耐烦。他想要自己彻底臣服，而自己却表现的非常没有眼色。
当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股磅礴的排斥力量将他，还有他的弟子麦迪，弹飞出去……
等他在头晕目眩中清醒过来时，已经身处荒野之上。身边陪着他一起倒霉的麦迪，正幽怨的望着他。来不及安慰弟子，斯坦举目四望，入眼处只有或浓或淡的墨色。
布兰的不耐烦，不全是因为斯坦的不识趣。
启明的开局不是很顺畅，幽冥这边也差不多。本想以旁观者角度，从其他人身上获取灵感，结果却一无所获。
带着一丝失望，布兰招呼都没打就将众人摄入一座殿堂。
这座殿堂幽深宽阔，缭绕的寒气为这里平添几分冷寂、肃穆。正对大门一侧，有坐席层层排列不断升高，越往后席位就越稀少。及至最后仅有王座独居其上，透出一股森然之意。此时，王座上漆黑一团，让人看不出究竟。
帕楚、伊尔，还有巴兹等人、看着王座下空荡荡的席位，目光渐渐变得贪婪、灼热。每个人都在更靠上一些的席位中，依稀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本以为会有重要事情宣布，但是布兰迟迟没有开口。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开始变得压抑，人心也渐渐忐忑。
有人偷眼打量，王座上依旧漆黑一团，甚至不清楚那里是否真的有人。
布兰不在！
此时，他的心神重新回到了北地城。只因莉莉正揪着他，质问：“为什么没有空间的力量？说！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一时没回过神来的布兰有些茫然，短短的一会发生了什么？
“什么手脚，我犯得着么？”
莉莉指着正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天使，“这是怎么回事？”
布兰仔细看了半天，“这不挺好的吗？”
看着布兰懵懵懂懂的样子，莉莉立刻反应过来：“你刚刚去哪了？”
“回幽冥安排一些家务，这有什么关系吗？”
莉莉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你留个空壳在这点头，别人说什么都没听到是吧？”
布兰立刻反驳，“谁说没听到，只是没时间思索、反应。等等，我看看都发生什么了……”
天使没问题，只是没有空间的力量。
布兰抬手画出一个三角形，轻点一角：“很可能，是你的力量取代了它。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还好，被取代后并没有破坏材料的稳定。
还有，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等你找到自己的星，就可以在那里排除一切干扰，进行实验。
它么，先丢到启明上实战检测一段时间。”
“好吧，也只能这样。对了，你怎么忽然想到跑去幽冥？”
布兰也不隐瞒，轻点身旁的小巫师：“一个个贼眉鼠眼的，我不认为他们能够忍住不动这些野蜂。为防万一，提前取走部分放在幽冥上喂养。
对了，公平起见，剩下这些野蜂就按人头分了吧，也省得大家惦记。自己那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糟蹋干净也与别人无关。当然更与我无关，别想着再从我这里讨要。”
……
在冷寂中，大殿的王座上终于有声音传出。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随意、平和，只有不容触犯的威严。
“这里，你们可以叫它审判大厅。今后，亡者将从左侧的角门进入，右侧的角门离开。
以这座大厅的中轴线为基准，这个世界将分为两部分。新的死者将会顺着魔力的波涛，不断来到左半球；在通过大厅进入右半球中得到净化后，就会再次顺着魔力的波涛回归生者的世界。
幽冥将成为生命的终点，也将是它的起点。我需要你们维护应有的秩序，就从这里开始——”
伴随着回音，在众人略显激动的目光中，一只手从王座上的那团漆黑中伸出。它越过一排排坐席，最终伸到第一排的位置轻叩数下，发出好似心碎的咔嚓声……
“而那些信奉我的，将会直接进入后花园接受我的庇护。”
稍作停顿，布兰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清楚期间会出现什么问题，也不清楚你们是否有能力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所以无法精准安排你们的位置。
不过也不用担心，做不好也没有关系。一段时间后，你们中那些无法适应，还有不愿留在这里的人，我会将其送回生者的世界，重做安排。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未来这里会有无数麻烦需要你们解决、理顺。
不要觉得第一排的位置委屈了你们。需知生死无小事，希望不要有人因此懈怠。”
而且布兰也容不得这些人懈怠，因为随着话音落下，生死的循环已经开始正式转动。
净化远比布兰想的容易。无论是魔族，还是两栖人的亡者，都有人厌倦了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只想早日得到解脱。
抵达这里后，它们终于听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唤，于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坦然面对最终的时刻。
墨色一点点从身体中抽离，它们重新变得纯净无暇。而随着墨色的抽离，记忆也随之缓缓消散。
今天有亡者开始散去最后一丝记忆。
随着最后一丝记忆消失，它们接连化作一团团柔弱的光，缓缓升上天空。不久便撞入一道无影无形的屏障，在激起一圈圈涟漪后便消失不见。
很快，荒芜大陆的上空就有点点白光不断从虚空中渗出，随着风飘落远方。可惜，除去布兰其他人都看不到，也摸不到。
“我把他们还回来了。”
“你说什么？”
发现姐姐双眼毫无焦距的四处乱扫，布兰伸手握紧她的手。让她借助自己的感官去看，去听……
“你看，他们回来了。”
当两人正看得入神时，茜芮抱着花花出现在布兰身边，毫不客气的抱住了布兰的另一只胳膊。
稍后，洁娜出现在茜芮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随着洁娜的加入，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大家一个拉着一个围坐在一起，安静的看向天空。

第624章 亡者国度
布兰非常感谢莉莉，还有身边大大小小的一众巫师。十年时间，莉莉带着他们不断完善魔力网，为他今日所做的一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年匆匆离开，如今又匆匆返回，无论是对于这个世界，还是对于日渐成熟的魔力网，他都没有付出太多。至少相比他如今的收获，那点付出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所以，他真的很高兴能够和他们分享眼前的景致……
生死的循环开始运转后，布兰渐渐变得手忙脚乱。但他知道，只要坚持过去就好。就像之前经历的许多事情那样，从生涩到熟练，直至将这些操作转化为本能。
与他同样手忙脚乱的，是那些不算争气的手下。虽然生死循环眼下才仅仅包含一个世界，但对他们而言已经庞大的难以想像。即使布兰已经动员过了，他们依然没有做好准备。
夏洛是最会偷懒的一个。她的狗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成为真正的看门犬。而她也顺势接过看守大门的职责，左侧许进不许出，右侧许出不许进。通往后花园的入口，被那只最雄壮的三头幽灵犬守着，预防胆大妄为的宵小之徒。
至于正门，则由夏洛亲自带着两只恶犬守卫，只因那里最安静也最适合休息。忙碌起来的人们，连看向这里的时间都没有。
……
相比巴兹、帕楚这些人，莎珈不算忙碌。最初她对砂岩城的新址还有些疑惑，可当幽冥府邸出现后，才发现大巫师早有安排。如今的砂岩城更像是座门房，位于府邸的一角。
就像在北地港时一样，她所要做的就是维持这里的秩序。眼下，她的主要精力大多放在左半球，对不断增多的亡魂进行梳理。当然仅是对智慧生命而言，至于那些低等生物则会顺着魔力之风穿堂而过，无需她多费心思。
这一过程中，她的父亲还有那些叔伯成为最得力的帮手。
初到幽冥，除去那座草原还能入眼，在凡物眼中其他地方根本没法看。于是父亲开始安慰她，让她把眼光放长远……
莉珈有些想笑，她能够看出这些话连父亲自己都不相信。于是她开始讲解大巫师的一些安排，告诉他、还有砂岩城的所有人，这里是亡者的国度。从今天起，他们将在这里开始全新的生活。
有那么瞬间，父亲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看傻孩子的意味，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在大巫师回归前，父女间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父亲每次看向她时都会暗暗摇头叹息。
就像大巫师说的那样，这是独属于他的世界。草原之外一切都是由或浓或淡的墨色组成，天空、大地，还有悬于头上似真似幻的一轮黑日。或许它不是墨色，只是被魔力染成那个样子。
只要走出草原，身旁立刻变得灰蒙蒙一片。当向远方眺望时灰色就会渐渐转浓，最终化作深沉的黑，亦如大巫师的袍色。
魔力带着那股熟悉的晦暗感觉缓缓从身上流过，只是多出一丝森然之意。
当如山般的宫殿陡然升起，七彩光华从天空冉冉而下时，她听到父亲喃喃低语——亡者国度。
他终于相信，大巫师的另一个身份——死者的君王，神祇暗夜。甚至对自己死于神祇之手有些兴奋，好似对手的强大恰恰证明了他的价值。他选择性的忽略了数以万计的魔族，还有人数更加众多的两栖人，因为那些人只会证明他的死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父亲依然还是那个古板的骑士，哪怕已经成为一个死灵。他生前就渴望进入王者的帐下服务，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从那一刻，父亲忽然变得鲜活起来……
……
从王座升起后，巴兹的苦日子就来了。布兰给了他一份最简单的工作，却也是最繁琐的工作。
倾听还有书写，这让巴兹感觉又回到学徒时期。一份份文卷，哪怕其中大部分都是魔力代劳，他也已经感到有些吃不消了。
过去十多年中，不曾感受过的疲倦再次找上了他。刚抵达幽冥，他曾感觉浑身有着使不完的精力，现在看来多半是幻觉。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研究，希望进一步了解这具身体所拥有的力量，可惜收效甚微。按道理来说，黑龙玛雅应该是与他差不多的存在，但为何拥有他难以企及的力量？
带着这个疑问，他与帕楚共同探讨。
帕楚认为，这是身体无法适应魔力的结果。当年荒芜大陆上的魔力日益匮乏，像龙骑这些族群连生存都变得日益艰难时，他们的祖先却因放弃魔力得以快速繁衍生息。如今魔力再次充盈，他那具凡人之躯却难以适应这一变化。
原本还想等大巫师回来后寻机继续请教，却一直不得机会。
巴兹觉得自己已经够累的，但相比帕楚却又不算什么。他的累是因为大巫师安排了具体工作，而帕楚的累却恰恰相反。
想到帕楚，巴兹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却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
此时的帕楚，已经不觉得累了。
这些天，帕楚就是个打杂的，哪里有需要就出现在哪里。大巫师没有为他指派任何具体工作，那么所有工作就都与他有关。
笼统的吩咐才最让人头痛，任何一个地方出了乱子，都会成为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巫师并没有因为他就要死了，而有所体恤。但是帕楚相信这样做一定有着深意。所以他咬牙坚持着，拖着那具老朽不堪的躯体，四处奔走。
这让发觉，原来死也不是件痛快、容易的事情。这最后一丝精力好似无穷无尽，无论如何也耗不干净。
直到不久前，他感觉自己真的走不动了，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片刻。可惜，总有事情让他无法安宁，左侧大门又出现了拥堵。幽灵犬的咆哮，莎珈的呵斥同时在那里响起。
帕楚叹息一声，起身向那里赶去。
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看了过来，而且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这让帕楚有些烦躁，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看热闹？
很快，大门近在眼前，嘈杂声在他临近的那一刻忽然消失，弟子还有同僚都直勾勾的盯着他。帕楚这才注意到，人们眼中的惊讶。
低头打量，猛然发现自己的身躯竟然是半透明的。愕然回望，他的坐位上正有一具躯体气息全无，头颅低垂。

第625章 神使
布兰手忙脚乱的时候，双翼城的小巫师也没闲着。就像布兰猜测的那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在分到自己那一份蜂群后，立刻开始糟蹋。
很快，所有人就都拿出了第一份样品，然后得意洋洋的放在布兰面前显摆，于是北地城眨眼间变成了怪物游乐场。
因为材料稀缺，所以怪物的种类虽然繁多，个体数量却少得有些可怜。大多像首只天使那样，形影相吊。
同样，没过几天这些怪物陆续被送去启明星上接受检验。启明上的信徒，因此倍感压力。有人认为众神对他们的拖拉已经感到不满，所以才会派出这些陌生而又强大生物。
一个新的称谓开始在营地中流传——神使。
对于绝对大多数信徒而言，神使的出现是压力，是竞争，也是鞭策。但对于少数祭祀来说，则意味着在他们之上又出现了新的阶层，一个受到神祇信任宠爱的竞争对手。
甚至有的人想到了更多……
之前蜂群消亡，神使出现，奎拉困惑于两者间的关系，而没有来得及深想。可是，当光明神使舞动着光翼出现在营地后，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寻常。
虽然奎拉对旧世界中的生物无法做到了如指掌，但那些强大的即使不曾见过，也一定会有耳闻。可是这两种忽然冒出来的生物，他竟然闻所未闻。
他们从哪里来？
众神不可能做出毫无意义的事情，那铺天盖地的蜂群与他们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难道那些蜂群是用于召唤的祭品？
如果是祭品的话，召唤的条件都是什么？
奎拉能够看出神使冷硬呆板，行事不知变通。但对众神来说，这或许是最难得的优点。随着神使的出现，他们这些旧时代的超凡者变得可有可无。
众神之所以能够容忍他们，恰恰是他们的实力，以及一些无法取代的用途。
魔力的源泉，奎拉觉得这是其一。可是看着营地上空那些斑斓魔力，他开始拿不准了。众神似乎能够直接从魔力海中提取各种魔力。
另外众神不可能事必躬亲，需要有人为之奔走，处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他们这些超凡者，恰恰是最好的人选。
当这些理由不复存在后，众神还会容忍他们吗？
想到这里，奎拉不由打了个寒颤。
陆陆续续又有神使出现，当得知他们肩负的五花八门的使命后，奎拉心中升起了深切的寒意。他发觉这是一场测试，还有淘汰……
可是这些神使似乎毫无察觉，他们按照神喻不折不扣的执行着，没有任何怨言。
起居、巡逻，然后猎杀……
任务越来越复杂、艰难，他们离开营地的时间也越来越久。某天，奎拉忽然意识到，这些不知变通的神使已经完成了许多工作。
每个神使都是这样，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们即不会向别人求助，也不会帮助别人。这种沉默和执着感染了许多信徒，他们将其视作一种磨炼，并称之为——苦行。
看到营地中越来越多的信徒开始议论、模仿，奎拉不由感慨万千。
后续而来的人源源不断，营地渐渐变得拥挤不堪。奎拉知道，该为后来者让地方了。就在他离开的那天，身后传来祖龙的咆哮。
奎拉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自以为是的傻瓜，都不过是一群卑微的凡物，众神并没有为我们留有位置。
而你尼塔，最初的背叛者，希望你能够早日在预见中有所发现。”
“大人，我们去哪？”
“随便选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就好。”
“大人，计划呢？”
“无需计划，只需秉承神喻就好。”
“大人？”
“叫我奎拉或是大祭祀都可以，唯独不要再叫大人。我与你们一样，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凡物。”
“您这是怎么了？”
奎拉四处打量一番，“对于众神来说，我们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价值，所以那些神使出现了。
目前来看，他们的个体力量还无法与我们媲美，但是那又怎样？只要听话就好，就像那漫天悍不畏死的蜂群，死光了就会召来更加强大的存在。
我一遍又一遍的回想那时的场景，忽然意识到蜂群和之后出现的手持铲刀的神使，其实是一样的。”
“大人？”
“说过了，不要叫我大人。”
奎拉再次强调后，才继续说道：“气息，他们拥有近乎一致的气息，那更像是灰烬之上的重生。”
说到这里，奎拉微微一愣——他想到是谁召唤的蜂群了。
“死亡，然后重生——这会让你们联想到谁？”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暗夜！”
“是的，暗夜——”奎拉呼出一口气，“也只有他才会漠视生死。如果有一天，我们中若有人生出反叛心思，他也会采用同样手段。
蜂群也好，神使也罢将会铺天盖地，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境，更加强大的生物将会在死亡的余烬中诞生。
你们明白吗？那其实是在警告我们，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所以不要再叫我大人，更不要在这个时候违逆众神的旨意。”
奎拉轻点额头，“他不需要我们拥有与神喻无关的心思，就像蜂群那样。”
……

第626章 人？
信徒们遇到的麻烦，艾奇和喵喵也同样避不开。如今叔侄两人已经将武器更换为锤子，遇到落单的就扑上去一通乱砸。就像喵喵之前说过的，硬！也正是因为硬，叔侄两人才砸得兴高采烈。
虽然喵喵惹出的乱子会对跟随而来的信徒造成危险，但是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叔叔，布兰小时候真的打不过你？”
“何止打不过我，他谁都打不过。”
“噢，可是丹妮告诉我，那是他不想和你们计较。”
“呸！他俩是一伙的，这话也能信？若真不计较，那些欺负过他的，又怎么可能占不到便宜？”
喵喵非常认真的点点头，“嗯，是不能信。”
“先不提他，烦！帮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绿洲。”
“为什么要找绿洲？我们又不需要。”
“呵！我只是想尽些本分，在旅途中顺便做些对巫师们有帮助的事情。有了绿洲就可能出现人烟，然后就可以传播信仰。”
艾奇看着喵喵懵懵懂懂的样子，轻声解释：“信仰，即使对于布兰来说也不再是可有可无。
他可以不接受信仰，却必须支持信仰的传播。那些生命之火，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由此产生的莫名其妙的东西，已经与魔力网紧密联系在一起。他们不单是某些大巫师必不可少的食粮，还是现有架构的重要组成部分。
经过十年的发展，魔力网组成的循环越来越复杂。虽然是我们的大巫师创造了它，但不代表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某些规则已经形成，即使是身为创始人的布兰，也很难对抗这些规则。而我们身为受益者，更应该时刻维护和顺应这些规则。”
喵喵眨眨眼，“如果布兰一定要对抗呢？”
“知道么？已经彻底化作魔力的他，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若真去对抗，那么他不仅仅是在与其他大巫师对抗，同时也是在与自身对抗。这种情况下，烟消云散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看着喵喵露出怀疑的小模样，艾奇恨恨的拍过去一巴掌：“这是布兰亲口告诉我的，你也敢怀疑？
他可以打压、剔除特定的信仰群体，但不会从根本上排斥信仰。
现在，你懂了么？”
喵喵用力点点头，接着露出一对小虎牙：“懂了！刚刚被我们砸碎那个，就是你要找的人。”
艾奇一愣，“你说什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就像我们家一样，木头、沲生都算是人。出门前木头偷偷告诉我，所有拥有智慧的生命都算是‘人’。
我想——也一定包括那些石头，或是说石头人。”
……
喵喵能想到的，布兰也一定能够想到。
那些幽冥使者并非要赶尽杀绝，看似无情的攻击其实是在试探。在一番追杀后，戈壁游荡者表现出了恐惧。
知道怕，就好！
就像布兰从那些魔族身上获得的经验——恐惧才是信仰之源，所以他没想过去讨它们欢喜。
出于生物的本能，绝大多数游荡者在恐惧的支配下一溜烟似的跑回了家——那片乱石滩。幽冥使者紧随而至，形成一个极其松散的包围将它们囚禁其中。
今天，妮可带着暗夜和暗月祭祀登场了。
按照布兰的意思，暗夜的大祭祀可以没有力量，但不能没有见识。所以，有机会一定要四处看看。
与十年前一样，这次依然不许传播暗夜的神名。布兰觉得，月光下的乱石滩更有一种凄冷之美，他想看看这些石头脑袋是否能够开窍。
好在这个世界同样有着月亮，而且还是两颗。布兰相信在双倍的加持下，开窍应该不难。
……
妮可的身后是斯瑞德，再后面是一些年青的羽人。与斯瑞德洁白的羽翼不同，这些少年的羽翼呈现出黯哑的灰色。当年，布兰随手点化的孩子们都已长大。那不同寻常的双翼，使得他们渐渐走到一起，并在一些“好心人”的指点下来到暗月港。
斯瑞德为此感到好笑，这些孩子对于其他各方祭祀来说就是碍事的沙子。他们想要顺畅的传播信仰，却又拿这些孩子无可奈何。因为暗夜的魔力在这些孩子体内涌动，他们不敢随意处置。于是连哄带骗，将这些孩子好吃好喝的打包送走。
十年过去了，斯瑞德依然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暗夜信徒，但他没有任何怨言。他已经迷失在妮可的肺腑之言中，越来越信任她。
十年！在那小小的暗月港，每日里听着妮可诉说暗夜的伟大，让他渐渐明悟。不仅仅是他，那些呆在暗月港中的天行者们——都已明悟，找到了那份安宁。
暗月港太小了！
所有神祇都在扩张，只有暗夜在不断收缩。也正是这种姿态，让他们有着充足的时间洗涤心灵。
小小的港口中只有两类信徒，暗夜和暗月。而且双方全部是妮可一手带出来的，所以私下里，妮可在大家口中还有一个名头——总教。
许多时候，斯瑞德也很奇怪——妮可是如何看清这一切的？
他并不是怀疑，自从目睹布兰抱着花花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破开虚空，斯瑞德就对神祇深信不疑。只是，妮可这个微不足道的凡物，竟然能够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看穿本质，着实让他感到惊讶。
妮可说过，在暗夜面前他与她并无不同，同样的渺小、卑微。所以神祇不会按照力量区别对待，它只会设下重重考验。
又被她说对了……
十年后，暗夜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带走了那些始终信奉它的。而他也终于知道，暗夜真正的权柄。
幽冥，死者的归宿。
没有人可以逃脱死亡，甚至是他们这些旧时代的超凡者。当然，更没有人能够战胜死亡。那时还想着与布兰为敌，也真够愚蠢的。现在想想，当亡者在大地上游荡时，就该意识到它真正的力量。
暗夜依然需要有信徒在世间行走，所以他们被布兰再次放回世间，去迎接一个又一个考验。
妮可却说：考验已经结束，因为神祇将她带入神国，让她亲眼见到彩虹在草原上升起。她终于知道死后是什么样子，也终于能够坦然面对。
因为知道，所以不再畏惧。

第627章 丝缕
在布兰看来，信仰可以让魔力网尽快与新的世界建立起更加密切的联系。他没想过彻底改变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是想在现有的基础上将它纳入魔力网。
如同一只蜘蛛，在直觉和本能的帮助下放出网线吸附在这个世界之上。网线越放多，吸引着世界的魔力一点点粘附到上面。
出了营地，即使像斯瑞德这样的人物，也难以察觉到其中的变化。但是变化的速度远比人们想像中的要快，覆盖的范围甚至远超信徒们的行进速度。
启明即重要，也不重要。重要，是因为所有的想法和手段都需要在这里验证；不重要，是因为失败了也无谓。
针对启明的行动，无论布兰还是莉莉都显得急功近利。两人只想尽快看到结果，即使失败也比没有结果强，那至少可以让他们知道此路不通。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营地中，而布兰根本没有进一步扩大营地的意思。他只希望人们尽快离开营地，向外、向外、一直向外，与这个世界产生更多的交集。哪怕因此产生巨大损伤，也在所不惜。
在布兰眼中，死伤何尝不是与世界交流的方式。
莉莉看向布兰的目光有些怪异，“若不是了解你，我真的会怀疑你的动机。”
“等你拥有，甚至是化身为一个世界后，自然会理解我现在的状态。在你眼中，生离死别依然是令人悲伤的事情。可就在这张大网中，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特别是这段时间，我渐渐觉得它微不足道。”
莉莉轻挑眉头，“怎么，对生死有了感悟？”
布兰失笑，“没有任何感悟，而且我也不想有所感悟。就这样挺好，平平淡淡的成为生死间的一个环节。直至所有世界习惯通过——我，来完成生死轮回。
我是真的害怕在这个关键时刻生出所谓的感悟，那很可能意味着失败。
启明的营地中有人死了，但是他们并非无所依靠。就在那个世界，他们的灵魂通过魔力网流入幽冥，重回我们的怀抱。
我在想，那个世界或许会在不知不觉间习惯这一切吧。先是我们的，然后是它们的。”
布兰伸出一只手，好似在承接着什么。然后才继续说道：“真的很感谢你们，我们的世界竟然如此轻易的接受了。
但是启明不同，那里的灵魂在抗拒。我需要他们信仰我们，自愿在死后进入我们的怀抱。
或者，无论信仰与否，我需要他们相信，幽冥是死者的归宿。我不需要信仰，只是想让他们相信。
我让妮可带领信众去往那里，就是这个目的。
传播暗月的信仰，是因为你们的信徒太过拖拉。不许妮可传教，是希望她能够四处散播谣言。”
莉莉笑着反问：“谣言？”
“对于启明，不就是谣言么？”布兰露出一丝苦笑，“对于太过虔诚的信徒，有些事情实在不好直接吩咐下去。我不想破坏她的幻想，还有心中那份安宁。”
莉莉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弟弟竟然会为信徒的虔诚而苦恼。
“不要笑我，至少她比许多人好用得多。”布兰摊开手，“当一切成为事实后，信或不信就不再重要，所有事情都将按照惯性运行下去。”
莉莉抬手轻拍布兰肩膀，“对了，你是怎么处理信徒灵魂的？”
“信奉暗夜神系的，根据虔诚程度放在花园的不同区域。至少在净化前，让他们享受一些必要的照顾。在此期间，信仰所产生的生命之火也算是不错的回报。”
“我的光明神系呢？”
“当然是哪来哪去。”
“把最虔诚的留下，暂时放到你的花园中。”
“怎么？”
“我，还有其他人很可能会需要他们。我不希望自己的世界空荡荡的，总需要一些生灵填补。
而且就像你说的，那份生命之火也算是不错的回报。”
……
这个世界谁都无法免俗，归根结底要落到回报上，哪怕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神祇尚且如此，何况那些俗物。
对于尼塔来说，此行未免有些匆忙，但是它真的等不及了。
启明，尼塔喜欢这个充满希望意味的名字。
与预想中的不同，这不是有着时间历程的新生，他只是从一个梦境坠入到另一个梦境。
期间经历了什么，尼塔也不清楚。它只觉眼前一黑，陌生的梦境已经展开。而它，竟然没能记下梦境的开始。
为此，尼塔懊恼的咆哮起来。
一个没有起点的开始，让梦境中的一切都带着令人眩晕的扭曲感。
魔力会找到出路，尼塔只能用布兰的这句名言安慰自己。
它下意识的驱动体内果实的力量，想要勾连到魔力海。可是，通往魔力海的大门却没有打开。这让尼塔瞬间有些慌乱，梦境也因慌乱变得更加扭曲。
它抬起头，就像多日前奎拉那样呆呆的仰望天空。只是倒霉的尼塔与奎拉不同，来之前没有收到任何提醒或是警告，所以也就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眼前的奇观。
它的心中只有无数个——为什么？
许久后尼塔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新生！还真是一语成谶，恐怕有许多事情要从头开始了。
他依然能够嗅到魔力海的味道，只是属于它的支流却变得有些模糊。不！不是模糊，而是陌生！
若有若无的联系告诉尼塔——支流还是那条支流，只是与从前有些不一样。
这让它怀念起黑龙崖的那段短暂时光，如果布兰在就好了……

第628章 烟
布兰原本想拖一段时间，为祖龙安排一个好去处，算是对它们当年知情识趣的补偿。而且，给祖龙下达的命令也仅是——协助。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尼塔的积极性会这么——高！每天站在神像前叨叨咕咕，着实惹人厌烦。
……
其实，这种事情也怪不得尼塔。虽然在梦中出现过巨木的形象，知道它连通着万千星辰，可是能明确道出根脚的只有幽冥、迷宫和启明。
幽冥，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那是死后灵魂的归宿。
初闻这个消息时，尼塔和许多人一样没有感到意外，只因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些年，死后的归宿已是信仰的重要基石。暗夜信徒追求生前和死后的安宁，也在信仰的传播过程中被广泛借用。虽然光明神系的祭祀抱起团来排斥暗夜一方，却不妨碍他们对某些行为的推崇和模仿。
在这一过程中荒芜大陆上的亡者，则一次又一次成为反面例证。
即使抛开信仰，这些亡者也足以让人想到许多，所以尼塔相信幽冥的某些传闻。也正是因为相信，尼塔才绝口不提幽冥。它不想过早体验死亡，并且希望这种体验越晚越好。
迷宫，则让尼塔生出许多不好的联想。
当年黑龙崖上的短暂接触，尼塔知道布兰的部分力量与它很相似。布兰的身周同样笼罩着一个世界。只是与梦境不同，那个世界亦真亦幻。
当双方的世界发生接触时，布兰的世界随着梦境的变化而变化，转瞬间就在梦境中铺就出一条蜿蜒小路。
而它，就是在那条小路上迷失了方向……
当然尼塔可以选择等待，但不知为什么竟失去了耐心。
如果布兰知道尼塔仅是失去了耐心，那么一定会设法阻止。只是尼塔的能力让布兰以为，这头老龙又看到便宜，想要扑上去咬一口。
布兰能够想到，其他人也一样能够想到，所以许多人坐不住了。继尼塔这头老龙之后，一些超凡者紧随而至。
实话别人未必不会当成假话去听，就像没人相信尼塔那时说过的——它无法预见另一个世界的样子。
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尼塔这头老龙整日里窝在营地的一角，呼呼大睡。
……
这时，一往无前的虫群已经在那条不见首尾的山脊上冒出了头，见到了山那边的“人烟”。与这边不同，随着山势而下绿意渐生，在视野的尽头化作浓郁的苍翠。
梅拉气喘吁吁的从虫群中挤了出来，向着山下眺望。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数股烟柱是那么的显眼。
见此，梅拉试着催促虫群继续前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它们安静的站着，好似在等待。
这让梅拉有些疑惑，但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身披羽翼的身影落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梅拉甚至以为是光明亲临。
幸好从对方的身形、穿着上察觉不对，才极时止住下拜的动作。
来人极其傲慢，不仅无视了虫群，还无视了她。就那样自然而然的站在领头的位置，眺望远方。
梅拉偷眼打量，却因帽兜的关系看不分明。
许久，那人才将头转向梅拉，“我是神祇光明的造物——天使，营地那边也有人称我为光明神使。”
梅拉用力眨眨眼，只因想到了不久前营地外发生的一幕。她努力强迫自己相信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其实仅是神祇随手捏出的造物。
神使没有理会有些发愣的梅拉，继续生硬地说道：“逼迫、臣服，暂时不要大规模杀戮。”
“为什么不能大规模杀戮？”
“神谕。”
听到这个回答，梅拉不敢再多问。
“带上他们。”
说完，神使一跃而出。
虫群也紧随着它，一只接着一只形成奔涌的洪流从山后漫过山脊，顺着山势滑翔而下向着最近的烟柱扑去。
……
布鲁村不算大，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山那边的怪物侵袭。当来袭的怪物数量稀少时，这里的人就会寻机将其拆烂；数量众多时，就会暂时撤离。
对于村里的人来说，这项工作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危险，反而会带来可观的财富。如果能够较为完整的捕捉到那些石头怪，他们就会使出水磨工夫剖开一块块石头，取出内里的宝石。
不要小瞧这些宝石，它们拥有神奇的力量，会让加工、锻造更加容易。其实，沿着这条不见尽头的山脊，分布着许多以此为生的村落。只是它们今日比较幸运，尚未进入神使的眼帘。
山脊上的异动，早已惊动了村民。于是他们熟练的背起最值钱的家当，抬腿就跑。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有着足够的时间从容撤离，所以每个人都很轻松，甚至还有心情调侃、打趣。
有人感觉不太对，“那些石头脑袋怎么没有直接冲下来？”
“恐高，正吓得腿软。”
伴随着自嘲似的调侃，一群人在嘻嘻哈哈中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天忽然阴了下来……
一群从未见过的怪物，正如乌云般掠过。接着一缕轻烟从乌云中分离而出，在头顶盘绕几圈后落到地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有女人从怪物怀中挣脱，向前几步好奇的打量起他们。
有人壮起胆子问道：“你是谁？”
……
梅拉知道那是在询问，却不清楚问的是什么。
眼前这些算是人吧？至少从轮廓上与她很像，而且他们有着文明的痕迹。衣着、武器、还有刚刚表现出的语言。最重要的，她读懂了这些人的情绪——惊恐不安。
她伸手指向自己的胸口，高声说道：“梅拉——”

第629章 阴谋之神
最近，布兰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本该融合生命之火的莉莉，也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作。甚至是双翼城中的小巫师们，也没有了之前着急的样子。
一时间大家各自想着心事，北地也因此拥有了一段难得的祥和时光，但是某些变化也在悄然蕴育。
……
当启明星夜晚降临时，何塞无声无息的从一处水井中冒出头。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庆幸当初的选择。只因清楚对于那些高不可攀的人物来说，自己什么都不是。
那时除去亚当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显然，没有！
他终究没能跨过那道门槛，其实这场短暂的盛宴就没有人真正跨过。即使机缘巧合下有人寻回了部分力量，甚至拿回了曾经的果实，但终究没能触及那道门。
何塞没有想到，卡诺竟然在最后关头屈服了。不仅仅是卡诺，有许多巫师都在那段时间作出了选择——要么成为一名白袍，要么直接效忠亚当。
对于白袍，何塞不曾意动。曾经的经历让他清楚超凡巫师的薄情寡义，他不想累死累活却换不来应有的重视。
如今虽已清楚，那些超凡巫师或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要怪，只能怪自己的力量太过微不足道。但某些印象早已根植心中，难以释怀。
亚当的退位没有引起多少波澜，许多人早已料到了这一天。就像他一样，人们更关心后续的安排。
对此，何塞没有太高的期望。在他看来，自己这些人对于亚当来说就是累赘，放弃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人感到意外，亚当成立了一个组织——隐秘魔法。并且本着自愿原则，任凭人们选择去留。
虽然何塞清楚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有选择的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平民，但这种姿态至少会让他感到安心。
同样，王国中最不受待见的龙骑也没的选择，全员宣示誓死追随亚当。
看着亚当来者不拒的样子，所有人都很好奇——他准备如何安置这数以万计的人马，以及大量的钱财、物资。
好奇心很快得到满足，只是有些吓人。
当黑漆漆的入口在映月城外像大门一样张开时，人们也随即变得忐忑不安。那时面对入口，无论是人亦或是牲畜都止步不前。
关键时刻卓玛站出来，双腿打着哆嗦扎了进去。不一会就兴奋的钻出来，大声吆喝着众人快点进去，好似发现了新的世界。
事实上，入口后面的确是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无论你怎么走，都只会莫名其妙折返而回的世界。
试过几次后，何塞就知道看似广阔的世界其实不大，但也算应有尽有。日升月落、星辰变幻与外面没有太多差异。
新世界的初次觐见，何塞发现亚当竟然把王座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并且坐在身侧的珊蒂，装扮依旧。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或许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已经无需再隐瞒、伪装，亚当下达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
依然是卓玛这个混蛋，毫无立场的表示愿意赴汤蹈火。
就像何塞预料的那样，赴汤蹈火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卓玛，只能是他们这些巫师。
……
此时的亚当坐在王座上轻拍珊蒂的手背，想要安抚依然有些激动的她。这一切都要从数日前说起。
那天晚餐时，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布兰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亚当一句：“想成为神祇吗？”
亚当脱口而出：“想！”。
看着激动的亚当，布兰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呵呵……
笑声将亚当的激动削去，让场面陷入尴尬。
“我觉得你们夫妻很有做坏人的潜力。”
“滚，少胡说八道！”
“其实我刚刚说的有些不太准确，与我们共享生命的族人本就是神祇中的一员，当然也包括你。只是，你们缺少一个神名。
是的，就像丹妮那样的神名。”
稍作停顿，布兰才继续说道：“但是，神名的产生同样需要条件。与我们这些巫师不同，我们的神名与天生的能力多少有些关联，而你们的神名则是来自他人的需求。
就像，我需要丹妮执掌家族，玛丽看护财富。”
亚当的眼睛猛然一亮，“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布兰微笑着，“很简单，作坏人怎么样？”
亚当一愣，然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才发觉布兰是认真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我需要你去当个坏人，去偷、去抢，去调唆。”
亚当有些迷惑，“偷、抢？你们的信徒吗？”
“如果你想，但你要知道这些不是我们的目的”
亚当立刻来了兴致，“详细说说，需要怎么做？”
“若论抢劫，你和珊蒂的经验更加丰富，所以我就不在这方面浪费口舌。”
看着亚当不以为耻的样子，布兰摇摇头：“等你祸害一段时间后，自然会有人挺身而出匡扶正义。”
亚当很是不屑的嗤了一声。
“不要大意，虽然仅是一场游戏，但一样会死人的。”
这句话让亚当一哆嗦，“你不会是想派那些神使派对付我吧？”
布兰非常不厚道的笑了几声，“必要时，我会那样做的。即使不出动神使，你也不要轻视安薇娜这些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仅是想加快融合的进程。”布兰摊开手，“矛盾、冲突或许能够让信仰更快的深入人心。
我一直在观察这些信众的行动，太慢了！但是这不怪他们，错误出在我们身上。我们不可能将真正的意图和盘托出，这也是造成行动迟缓的主要原因。
我想，破坏之后或许能够更快的完成融合，所以需要有人搅动这滩死水。”
亚当挠挠头，“需要隐姓埋名吗？”
布兰再次呵呵笑了几声，“怎么，你还想摆明身份去抢？放心，前期我会为你做好掩护的。
你不仅要偷、要抢，还要挑起当地土著的纷争，哪怕他们已经成为我们的信徒。
你要记住这才仅是开始，我们还要面对亿万星辰，所以不要想着事必躬亲。”

第630章 散播死亡
亚当禁不住神名的诱惑躲在暗处摩拳擦掌时，布兰已经开始新的动作。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思考，他认为自己必须像以往那样成为先行者。
他必须让智慧生命见识到死亡的关键节点——逝者的灵魂，让他们重新认识和思考死亡。他需要人们相信——信仰是避免沉沦的渡舟，将承载灵魂抵达死后的期许之地。
带着这个目的，一些人即将或是已经出发了。
……
此时，营地中的人们正被天空中的墨色巨龙所吸引，就连尼塔这头老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玛雅来了！
它在天空中盘旋翻转，不时发出阵阵吼声。对着下面小小的营地，还有这个广阔的世界宣告它的来临。
一番耀武扬威之后，才在众人的惊疑目光中向着远方飞去。见此，尼塔这头老龙也腾空而起，追了过去。
尼塔人未到，声先到：“你要干什么？”
“散播死亡！”
一件沉重的事情却被兴奋的玛雅说得异常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愉悦。
十年了！
蹲在小小的黑龙崖上，看着身边广阔的天地渐渐被众神占据，看着属于布兰的一切渐渐消散，内心早已被愤懑充斥。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北地的内部事务，是布兰的家事，与它没有关系，但玛雅就是无法接受。
布兰回来了，却迟迟没有见它。哪怕表面不显，玛雅的内心也渐感失落。它坐在黑龙崖上安静的望向北地城，希望能够早一天见到布兰。
在苦苦的期盼中，布兰终于来了。
与十年前一样，布兰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神像旁，看着它和艾琳微笑。十年时间，布兰不曾有任何变化。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
似乎能够读懂它和艾琳的心声，布兰不紧不慢地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时间对我们没有太多意义。”
“那么，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呢？”艾琳带着一丝恼火问到。
布兰轻点额头，“记忆——”
轻轻呼出一口气，布兰继续说道：“那些无法被时间磨去的记忆，——以及情感。”
听到这个回答，艾琳露出一抹笑意，“还以为你忘记这里了，就像卓娅那样十年时间不曾想过来看看。
对了，她还好么？”
“她很好，不必担心。你也知道，我们巫师会耗费大量时间沉浸在魔力海中，倾听魔力的涛声。”
艾琳有些惊讶，“她不会是倾听了十年吧？”
布兰摊开手，“事实就是这样。你感觉漫长的十年，在卓娅的观感中或许仅是一瞬，而巫师许多时候就是凭借观感行事。
当然，我也是这样。”
在为卓娅，也是为自己解释后，布兰环顾四周并赞叹了一句：“已经是个大家族了。”
“怎么，你也准备接我们一起走？”
布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你可能不知道，我那里不太适合普通人居住，不过，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去往那里，所以不用着急。”
艾琳想起最近的传闻，忍不住笑道：“你是说死亡么？”
布兰微微耸肩，默认了这一说法。
“到了那时，你会迎接我吧？”
布兰张开怀抱，“只要你想，我会亲自迎接你的到来。”
“现在呢？”
“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然后再做出决定。”伴随着叹息布兰继续说到，“你们可能不知道，即将开始的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征程。无所谓胜利和失败，更谈不上正义或是邪恶。这只是在魔力的指引下，由巫师主导的扩张之路。”
艾琳想了一会问道：“你从中能够得到什么？”
“死亡，或者说我将取代死亡，成为某种符号或是象征。”
“你是说死神么？”
“死亡或是新生谁又能说得清呢？所以，我还是更喜欢暗夜这个神名。”
艾琳半信半疑，“哦？”
“死亡只是生命忘记过往的无梦安眠，为迎接新生所做的准备。”布兰略微停顿，“这个世界曾经就是这样，只是它做得不太利落。
就像艾曼，你曾经的哥哥。”
艾琳面色一沉，紧张地问道：“他怎么了？”
“从表面看，他没有事情。但这里——”布兰指指脑袋，“记忆出了一些问题，某些东西被取代了。或者说，他拿回了曾经的记忆。”
艾琳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那些巫师怎么没事？”
“没有完全相同的魔力，即使它来自同一条支流。当它注入我们的体内后，提供力量的同时，也形成了某种保护。
而艾曼今生今世只是一个普通人。”
布兰叹息一声，“或者真正的原因与这些都无关系，他只是对现状极度不满。无论是生养他的家庭，亦或是提供庇护的族群，都令他厌恶。
他太需要一个理由抛弃过往的一切。”
“你们没有对他怎样吧？”
“呵！”布兰失笑摇头，“我们只是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不仅是他，还有其他几个类似的人，只是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现在的艾曼已经是另一个人了。虽然仍旧保留着龙骑的身份，但那是理智分析后的选择。
我不想破坏你们兄妹间的感情，只是想提醒你——遇到他时千万要小心，因为曾经的艾曼已经——死了。”
沉默片刻，布兰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他效忠着一个需要你们小心的对象，我的哥哥亚当。”
“亚当，那又怎样？”
面对艾琳的疑问，布兰没有继续解释，“总之，你们以后要小心亚当的人，尽量保持距离。”
布兰伸手轻轻抚摸玛雅伸过来的大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像我们之间的真正关系。”
艾琳感觉有些头大，疑惑的打量着玛雅和布兰，但是布兰没有进一步解释。
“有些秘密，你们自己慢慢挖掘就好，这或许会为漫长岁月增添不小的乐趣。”
玛雅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散播死亡。”
玛雅一愣，随即兴奋道：“像你曾经那样？”
“是的——”
……
营地中，艾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望着天边的黑点发了一会呆。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躲，又为什么会在脑海中冒出一个熟悉的少女身影。
虽然顶着艾曼这个名字，但仅仅是为了便利行事下的选择。可是，当看到天空中的墨色巨龙时，心却猛的一沉。
玛雅——
他知道那个今生被自己称作妹妹的人就要出现了，这让艾曼有些手足无措。
妹妹么？
有些不愿想起的人重新出现在脑海中，父亲、母亲，还有朋友……
十年中，他先是将龙骑一点点掌握在手中，然后断决了与东海岸的联系。对于崇尚力量的龙骑来说，掌握他们并无多少困难。难的是，切断他们的过往。
他曾以为自己做到了……
陆陆续续有龙骑走到身后，等待他的吩咐。
可是，有些命令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艾曼收回远眺的目光，缓缓扫过看似平静的营地，一切都乱了。——他的心，他身边的人。
亚当到底想做什么？
当所有人都视亚当为普通人时，艾曼却有着自己的忌惮。大意这种事情，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就够了。
亚当坐在王座上，看着他收扰龙骑，看着他走到王座前表示忠顺。他在亚当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种力量，沉稳、包容，还有产生这一切的智慧。
或许，是因为有着那样的妹妹和弟弟，逼迫着亚当不得不产生这样的智慧。但不管怎样，艾曼认为——这种智慧已经足以驾驭包括他在内的一班臣属。
特别是，还有着那样的弟弟和妹妹撑腰。
只是，亚当为何要给自己下达那样一个命令。
……
幽冥的审判大厅中，帕楚看着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尸体迟迟没有动作。虽也曾想过让躯体入土为安，但是被布兰制止了。作为第一个在幽冥中死去的人，布兰想要看看后续的变化。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尸体却不见任何动静，好似睡着了一样。
虽然一直期待死亡，但当死亡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后，帕楚又隐隐有些失落。如今的他，不仅得偿所愿保留着生前的能力，还拥有了新的力量。只是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帕楚至今也没弄明白。
身旁依旧是忙忙碌碌的人，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手忙脚乱。在毫无头绪的纷杂中秩序正缓缓形成，人们也大多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只是，清闲的依旧清闲，奔忙的依旧奔忙。
正门处又有鼾声响起，那是夏洛的几只狗看到主人睡着了，也跟着偷懒。巴兹皱着眉头将一卷文案丢向那里，于是鼾声立消。伴随着夏洛清脆的训斥声——笨狗，还敢偷懒！一只大狗颠颠将文案送了回来。
伊尔微皱眉头，抢先一步从狗嘴中接过文案，低声埋怨：“上次被撕碎的事又忘了？”
巴兹挠挠头，“一时有些嫉妒。”
伊尔带着几分酸意，一语双关：“几只看门狗有什么好嫉妒的？”
说完，轻锤腰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是的，嫉妒！
审判大厅中没有人不嫉妒夏洛，甚至包括她的好友莎珈。只因除去夏洛，布兰最近对所有人的工作都不满意。每次出现虽不会直接指责某人，但拎着几只狗一通猛夸，夸完狗再顺便表扬夏洛这个主人几句，着实让其他人不是滋味。
莎珈凑到帕楚身旁，“老师……”
帕楚示意大殿的高处，“你看那是什么？”
“王座。”
“命运——”
莎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命运？”
“是的，命运！荣辱、兴衰，我们的一切都与它密不可分。与过去不同，你、我，还有他们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就在眼前。
不要嫉妒，夏洛只是最先明确自己位置的人，而我们还在努力争取更高的位置。但无论怎样，这都是我们自己围绕命运所进行的选择。
记住——是选择，不是角逐。
这里的座位如此之多，完全没必要盯着一处。而且这里也不是凡俗，我们面对的也不是一介凡人。无论选择哪个位置，我们都只对它负责。
就像夏洛，只需守好门户，根本不必理会旁人的态度。”
“老师？”
“我要走了，去往外面的世界散播死亡。并用我自己——证明死亡的存在……”

第631章 闹鬼
小心！
尼塔跟在玛雅的身后反复叮嘱，既然自己找不到任何头绪，那么通过同为祖龙的玛雅或许能够有所收获。
“不必担心，布兰交待过这里没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存在。”
“虽然不清楚大巫师都对你说过什么，但还是要小心行事。或许从个体力量来说，这里没有这样的存在。可是，你也不要小瞧群体的力量和智慧。”
尼塔扫过玛雅那身墨色鳞甲，“你毕竟还是血肉之躯，一些武器还是有可能对你造成威胁的。
而且，在目标仅是一群弱者的情况下，杀戮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高度，高度知道吗？站在不同高度看问题，事情就会产生本质变化。”
尼塔一阵无语，自己竟然被玛雅这头小龙鄙视了。
在得意中玛雅放慢了飞行的速度，“现在的我与你们不同，有着更加远大的目标。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的目的。在这一过程中，我会变得更加强大。
而你们，还没有明确的长远目标。”
听到玛雅竟然与自己谈及长远，尼塔不由失笑。活过多少岁月，连尼塔自己都已经说不清了。期间大大小小的目标，有眼前的，也有长远的，最终是它带着巨龙在世界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并且，它的能力本就是预见。
可是，玛雅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提及长远，未免太让它感到无语。但是，尼塔也由衷的高兴。
带着一丝宠溺，尼塔问道：“长远目标，又有多长远呢？”
“亿万星辰，永无止境的征途。”
听到这个回答时，尼塔不由一愣。当竖起耳朵想要听到更多时，玛雅却转换了话题。
“知道布兰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鼠目寸光。”
尼塔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这样评价它。无尽岁月中来自外界的羞辱，甚至是恶意的谩骂，尼塔已经听过太多，唯独不曾有人说过他目光短浅。
可是隐隐被戳中痛处的羞恼，正从心底升起。
“来时，大巫师和我打了个赌——见到我后，你一定会追上来。他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曾有过真正的目标。
那些预见，那些睡梦中的碎片，早已左右了你的思想，你只是一个陷入梦魇的可怜虫。每一个碎片都是你追逐的目标，你不曾了解那些碎片所隐藏的真正意义。
无尽岁月中你一直追逐着碎片而行，将它们当作目标。可是，当这些碎片不再出现了呢？”
尼塔郁闷的强调了一句，“我有目标。”
玛雅却不想这样放过尼塔，“那么，是什么呢？”
感觉到尼塔有些恼火的目光，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这是大巫师让我问的。”
尼塔悬停在空中，开始思索——我想要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新生？不，那只是在无尽的枯燥岁月中对变化的向往。
耳边玛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真的拥有目标，就不会尾随我而来。”
尼塔叹息一声，“大巫师还说什么了？”
“没了……”
这个回答让尼塔心里堵得厉害，这都什么人？哪有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
……
帕楚站在一个荒僻的山村前，前一刻还在与众人告别，后一刻就出现在了这里。大巫师布兰交给自己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闹鬼！
对于这种近乎儿戏，吓唬乡村愚民的任务，帕楚有些脸红。布兰说过一些安排，所以他知道某条巨龙在做什么。
他也想要类似的任务，只是自己的形象实在没有多少威慑力。
隔天清晨，有户人家传来阵阵哭声，一个老人去世了。在这个小小的村庄中，自然的生老病死并不能打破太久的平静，仅仅是几天一切就恢复了原样。
就在人们继续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时，怪事发生了。那个老人竟在白日间出现在村口，向着村人挥手微笑。
首次遇到这种情况的众人，并未多想，甚至没有感到恐惧。一些没有亲眼目睹的人，甚至感到有些惋惜。
当两轮圆月同时出现在天空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夜色……
“他回来了，站在床头狰狞的盯着我看。”有人心有余悸的诉说着，“真的不是眼花，你们也知道我家穷得就剩一张床了。
月光顺着没有任何遮掩的窗户照射进来，他就立在我的床头。”
“你是在作梦吧？”
“放屁！那时我已经醒了。”
“会那么巧？偏偏那时醒了。”
“冷——，我是被冷醒的。真的，虽然天气仍旧炎热，但那时心底忽然泛起一股寒意。那寒意不是来自外面，而是从体内升起。”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对，就像现在。”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上面似乎正泛起一层寒霜。
“冷——”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在身后那个死去多日的人正含笑而立。
之后，小村再次恢复了安宁。
村中传言两人间一定有着仇怨，所以才会这样。于是人们开始渐渐淡忘，直到村口忽然出现那两人的身影，他们并肩而立，向着村中频频招手……

第632章 局
像帕楚这样，执行类似任务的强大亡魂还有很多。他们被布兰零星散落在各个角落，将死亡后的掠影展现给世人。但这些只是小小的插曲，是灾祸来临前的预兆。
……
玛雅和尼塔蹲坐在山巅之上，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城市——晴风城。与尼塔想像的不同，兴奋的玛雅表现的非常沉稳。
不时有亡魂从体表飞出奔向远方，又不时有亡魂从外面归来。
最初几日，这些亡魂大多是空手而去，空手而回。在探查过后，一些老者的灵魂被陆续带回，他们几乎涵盖了城中的各个层面，从贩夫走卒到达官贵人。
尼塔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了解情况么？”
玛雅晃晃脖颈，“不，是学习。就像你说的，不要低估群体的智慧。若仅是对付他们，根本不需要探查，因为我所拥有的力量远超你所看到的。”
尼塔若有所悟，“布兰么？”
玛雅点点头，“既然选择了信奉，那么就要学会依靠。如果实在对依靠感到抵触，那么就把它想成利用好了。”
尼塔失笑摇头，“这又是大巫师说的吧，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现在能否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玛雅意有所指向着身后扫了一眼，“让你们重新认识神祇的力量，见识到它的伟大——远超你们想像的伟大。
希望这可以真正打动你们，让你们想要依赖、利用，甚至是窃取它。”
……
最近，晴风城内流言不断。
有人看见两只巨大的怪物从天而降，占据了城南的山头。最初没人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直到山中的野兽纷纷出逃，使得原本就不算安全的旷野变得更加危险。
有勇士不畏艰险前去探查，可惜从此下落不明。而最让人担心的是，带队的是城主的长子——库罗。
于是城主愤怒了，派出一队又一队勇士前去探查、寻找，直至无人可派。悬赏因此出现在城门处……
亲眼见过怪物的人不多，但一系列事件却为怪物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种种被夸张、演义的言辞化作一个又一个故事，在城中散播。恐惧也因这些故事，渐渐深入人心。
库罗还算完好，此次出行仅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并没有将怪物放在心上，只因通过目击者的描述，那更像是两头巨大的野兽。
无论它们长相多么怪异，终归只是野兽罢了。只要稍稍了解它们的习性，库罗相信一定会有办法将它们的头颅挂在城头。可是，他的运气太差！竟然在还算熟悉的城南山中迷路了。
若仅仅是他，还有情可原。谁能想到，就连负责引路的武士也迷失了方向。起初，库罗还没有在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感觉到其中的诡异。
当十几具尸体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心中一惊——那是城中的武士。
如何死亡，死了多久？没人知道。只因尸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无任何腐烂的迹象。这太邪门儿，哪怕是无故倒毙也该引来一些蚊虫鼠类，在尸体上留下一些痕迹。
可是，什么也没有。
隔了一段时间，又有新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时间飞快，接连出现的东一处西一处的尸体渐渐成为他们的路标。无论怎么走，都是在这些尸体间循环往复。
魔鬼！
库罗忽然想起了民间的传闻，那些被用来吓唬孩子的恐怖故事。在极度恐惧中，他和身边的勇士再也不敢挪动脚步。
就在闭目等死的时候，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库罗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怪物，神智也在那一瞬间迷失在墨色之中。
他喃喃自语——魔鬼！
……
库罗回来了，却没有让城主感到欣喜——这个孩子，竟然想通过一个荒诞无稽的故事蒙混过去。在损失如此多的人手后，竟然换不回一句真话。
魔鬼！
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童话中最邪恶的魔鬼。那些勇士死了，又重新出现在眼前。他们自称亡者，是生命死亡后的灵魂所化。
在每一具肉体之中，在他们也无法理解的内心深处，有着一个承载前世今生的核心——灵魂！
死亡并不是结束……
它就要来了——为你，还有世人展示死亡的真谛。

第633章 末日
“你可曾真正俯视过这个世界？
不是在世间的高处，而是于无尽的星空中俯瞰。你可曾想过在苍穹之上施下雷霆雨露，而不是在世间搅动风雨。”
面对布兰的问话，莉莉不禁低头沉思。
“之前，我也没有想过。可是看着启明上的那些人，才渐渐发觉我与他们是不同的。认识自己总是太难，幸好我有花花。我可以透过它的眼睛审视自己的内心，还有力量。”
布兰的手指轻点胸口，“我终于拥有将力量赐予别人的资本，这力量并非来自组成魔力网的那部分，而是这里。”
……
玛雅蹲坐在山巅之上，对着尼塔问道：“你可曾俯视过曾经的世界？”
尼塔微微皱眉，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于圣山之上，于梦境之中，我无数次俯瞰世界。你太年青了，拥有所有年青巨龙目空一切的坏毛病。古老不是原罪，我们虽古老却不守旧。”
玛雅不由失笑，“但你们也没能与时俱进，对吧？你们仍旧为此感到骄傲，并以此轻视别人。
不要对我瞪眼，这依然是大巫师对你们的评价。
你将此行视作新生，却无法摆脱曾经的一切。你依然用迂腐的眼光看着面前陌生的世界，用你的层次来揣度大巫师的安排。
知道么？大巫师清楚你们的想法，只是不在乎。他让我为你，还有隐藏在身后的那些人展示力量。”
玛雅仰望天空，再次问道：“你真的俯视过这个世界么？”
说完，不等尼塔回答就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墨色的魔力从体内散逸而出，为它推开面前的林木，填平脚下的沟壑。
随着它的前行，山林开始躁动。隐藏其间的飞禽走兽被无形的力量驱赶而出，亡命向着晴风城方向奔逃。
尼塔低呼一声，“不可能！”
“如果仅仅是我，当然不可能。可是大巫师的力量也早已降临，它就在耳边低语。”
伴随着话语，墨色的魔力从大地中升腾而出缠绕在玛雅周围，将它映衬的好似一尊魔神。
尼塔努力倾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布兰的低语么？”
“不——，那是魔力的低语。”
“哦，它说什么了？”
“我听不清，好似涛声，好似心跳。”玛雅脚步不停，“好似无数灵魂在其中挣扎、沉沦和嘶吼。”
……
“在汲取如此多的力量后，我终于成为一条独特的支流。”布兰对着莉莉轻声说着，“我想流过万千世界，直抵繁星的尽头。”
莉莉下意识地问道：“然后呢？”
“我不知道……”布兰叹息一声，“那太过遥远，我也只能先专注眼前。我需要为一些人指定好角色，在他们逐渐适应自己的角色后提供一个又一个舞台。
你也知道，制造死亡并不是目的。暂时由我来散播死亡和混乱，而你们需要出人出力平息这一切。”
莉莉看了布兰一眼，“暂时？”
“当然是暂时，在你们还无法真正俯瞰世界时，这种事情由我来做更方便。混乱由谁制造的并不重要，只需染上不同的色彩，给予不同的解释。
眼前，你可以说成死亡逃脱了束缚，重现人间；以后，若是换成你们，可以说成是对罪恶的惩罚。只要我们想，随时可以找出种种说辞。甚至根本不用我们去想，那些信徒就会给出最好的解释。
在恐惧和挣扎中，无论这些人如何选择，都只会是主动跳入我们的网中。
但是，不能总由我们亲自实施这一切。我们需要提供更多的选择，更多的争执，以及更多的阵营。
有杀戮就有复仇，而我们会提供必须的力量。所以，我们不能表现得太过统一。
其实，在我看来一切随性就好。毕竟外面不是我们的家乡，不是我们的起源之地，所以信徒之间也无需表现得一片祥和。
当有人借用我的力量变得难以匹敌时，我想会有更多的人想到你们，因为我们的力量只有我们能够对抗。
看吧，这一切就要开始了。”
……
当猛兽的咆哮声响彻荒野时，晴风城中已经挤满了人。
库罗跟在父亲身后，站在城头上指着远方说道：“它——来了！”
当如潮水般的兽群绕开城墙跑得无影无踪时，沉重的脚步声渐渐响起，玛雅和尼塔缓缓来到城前。
一队亡魂从玛雅墨色的鳞甲中钻出，他们齐声嘶嚎：“跑！在死亡降临之前跑得越远越好。”
尼塔叹息一声，“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城中又有几人会逃？”
“只要一人就够了。”玛雅轻声解释，“这里的故事需要有人口口相传，最终成为不可磨灭的传说。”
尼塔摇摇头，“谁的传说？”
“我，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连尼塔也显出了几分不耐，“你还在等什么？”
“等他们跑得再远些，我希望讲故事的人能够多出几个。”玛雅晃动脖颈，“大巫师让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俯瞰过世界么？”
尼塔也在此时反应过来，不由摇头失笑：“原来，他一直在注视着你和我。即使是由他亲口来问，我的回答依然不变。”
“那么，请你仰望苍穹。”玛雅加重语气，“不是这片天空，而是风云之上。”
说完，玛雅仰头伸颈发出阵阵长啸，一股磅礴的力量也随即从它的身上涌出，将尼塔远远推开。伴随着啸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阴影出现在烈日边缘，不断攀爬缠绕……
当大地完全被黑暗笼罩时，一点火光从烈日的阴影中出现，慢慢拉出一溜漂亮的尾焰——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空气开始不安的躁动，发出恼人的嗡鸣。
尼塔忽然意识到——不好！它来不及多想，急速向着远方逃去。伴随着巨响，身后汹涌而来的气浪竟让它接连翻了数个跟头，才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
一缕阳光轻轻洒落身旁，缠绕在烈日上的阴影正缓缓退去。随着烈日重现，一个更加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苍穹之上。
尼塔低喃了一句，布兰……
随即反应过来，焦急咆哮：“玛雅——”
没等它反身寻找，玛雅已经从滚滚烟尘中窜了出来，嘹亮的啸声再次响彻大地。带着兴奋和开怀，还有睥睨一切的骄傲向着苍穹之上飞去……

第634章 高飞
玛雅想飞得更高，只因那句问话——你可曾俯瞰过世界？
之前，它也不曾理解其中的含义，仅是在重复着布兰话语。对于能够驭风翱翔的巨龙来说，俯瞰世界很难么？从山巅俯瞰山脚，从天空俯瞰大地，这是与生俱来的特权。
可当看到那高高在上的身影，玛雅似乎懂了。一股无法克制的冲动从内心深处燃起，于是它将计划抛到脑后直冲云霄。
……
尼塔看着玛雅化作黑点缓缓消失在视线之外，不由在失落中长叹一声。太高了！那是它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仿佛有某种力量牵引着玛雅，将它从凡俗中轻轻捞出。
它自嘲的摇摇头，忍不住低声自语：“你真的俯瞰过世界么……”
就在尼塔喃喃自语时，安薇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旁，仰望着苍穹之上的身影，意有所指：“它飞走了……”
“会回来的。”尼塔呼出一口气，“看到多少？”
“全部。”
“看出什么了？”
安薇娜摇摇头，“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就有更多的人出现在附近，打断了两者的交谈。这些人一个个惊魂未定，对着尼塔露出探询的目光。
“我与你们一样，所知不多。”
“玛雅呢？”
“它与你们一样，身负使命而来。”
“怎么会一样？”
“不一样的，是它倍受神祇眷顾，而我们没有。”尼塔叹息一声，“今日所见才让我认识到，过往的纠缠、厮杀不过是孩童的嬉戏。更可悲的是，我们或许会一直这样嬉戏下去。
不要再问为什么。我与你们一样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发生。”
随着苍穹中的身影缓缓消散，尼塔收回目光继续说道：“一起去看看吧。”
……
布兰看着被拎到面前的玛雅，“很冷清是吧？无论下面多么喧嚣，都不会影响这里的静谧。”
看着一时无法适应的玛雅，布兰轻声提醒：“忘记那些生物的本能，你早已不再需要这些。感受体内循环的魔力，通过它去听、去说、去思考。用魔力去支配身体，让身体适应魔力的变化。
可能会有些痛苦，忍忍就过去了。既然你想飞得更高，那么就必须忍受这一切。”
玛雅学得很快，在稍稍挣扎后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很美。”
“是啊，美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攥住它。”
“可以攥住它吗？”
布兰点点头，“这正是我们在做的事情，需要一些技巧和过程。”
玛雅鼓动翅膀扫视四周，“我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布兰摇摇头，“目前不行，我们的力量还不曾触及其他地方。失去它的支撑和指引，你只会迷失在浩瀚的星空当中。
慢慢来吧，当我们的力量触及这片星河的各个角落后，你想去哪里都不是问题。
回去吧，去为我建立一片亡者的徘徊之地。”
……
北地城中莉莉盯着布兰看了很久，“你现在才彻底融合那股力量，对吧？”
布兰轻拍肚子，“还早呢。而且不是融合，而是吞噬。就像我依附在墨色支流时那样，需要将它流转消化直至成为我的一部分。虽然速度有些慢，但胜在稳妥。
希望你也能够这样，不要急于去融合。”
“你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只是觉得那样更稳妥。将自身的意志投入进去与它合而为一，的确可以让我瞬间变得无比强大，但那样未免有些浮躁。
我将它引入魔力海中洗涤凝练，之后再重新注回幽冥。现在，那里的魔力已经开始流动，周而复始直至成为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期间还做过一些有趣的实验，让部分人暴露在不曾洗练的魔力之下。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被我派往启明。”
莉莉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方向：“我一直不走，就是想多看看你的变化。如今我觉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也不会有多少收获。”
布兰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姐姐，“哦？”
“在你的启发下，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明确了自己的道路。”莉莉稍作停顿，“虽然在没有见到独属于我的那颗星之前，许多事情还无法确定，但我至少找到了方向，做好了准备。”
莉莉叹息一声，“真的很遗憾，你再也无法亲身感受到来自血肉的悸动。即使有着花花，也无法让你真的感同身受。”
莉莉将手伸向弟弟，“花花的悸动只会刺激它掠食者的本能，展露出狂野、嗜血的一面。而我们不同，因为我们并非天生的掠食者。
悸动放出了我心底最原始的恐惧，让我感到颤栗。
感受到了吗？我的弟弟。”
布兰紧紧握住莉莉的手，双眼已是一片漆黑。好似面对着真正的危险，力量的风暴开始在体内形成。
莉莉却在此时甩开了布兰的手，有光气从身上袅袅升起，“我能克服这种恐惧，也必须克服这种恐惧。
我即是光明！”
伴随着这声宣誓，莉莉将布兰的那粒眼球放回到他的手中。也是此时，生命之火顺着魔力网汹涌而来，莉莉也随即冉冉升起。
一道魔力波动也在不久后，横扫整个世界……

第635章 商议
布兰低头看着手中的眼球发呆，心中升起淡淡的不舍和失落。就像姐姐说的，她已经明确了自己的道路，自己的守护只会成为她的阻碍。
就在发呆的功夫，小巫师们一个接着一个在身旁冒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布兰叹息一声扬起手中的眼球，对着聚拢过来的小巫师问道：“你们有谁需要它么？”
看着齐齐摇摇头的小巫师，布兰再次叹息：“翅膀都硬了，是吧？”
这一次换来的是齐齐点头。
面对这群活宝，布兰在失笑中收回手，“既然都有自己的打算，那么我也不会强求。谁能告诉我，双翼城现在谁说的算？”
小火球吉尼挤了出来，“没人说得算，凡事需要大家商议、表决。”
“噢，那你们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
听到布兰这么说，小巫师们又齐齐松了口气，汇聚成呼的一声。
吉尼挠挠头，“有件事情需要跟你打声招呼，我也准备好着手突破。”
布兰微微皱眉，“不等莉莉回来了？”
“不等了。”
“莉莉知道么？”
“怕她分心，所以一直没有说。”
布兰冲吉尼招招手，“来，我这有些需要你注意事情。”
当吉尼探着脑袋凑近后，脑门上迎来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刚想跑，就被布兰一把捏住：“就凭你也走得了？另一个人是谁？”
不等吉尼寻找借口，已经有人站了出来，“我——”
布兰再次招招手，“过来——小迪诺，让我看看你们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迪诺嘀咕着，“我已经不小了，也是堂堂正正的北地大巫师。”
“等到莉莉走后才敢堂堂正正的冒泡，是吧？”
布兰嘴上嘲讽着手上也没客气，直接甩了迪诺脑门一巴掌。然后才对着其他人问道：“都有谁支持他们？”
于是小巫师们齐齐举起了手……
布兰深吸一口气：“想打架么？”
举起的手又齐刷刷的放了下去。
吉尼舔着脸，“我们可以像莉莉在时那样商议、表决，由你来主持怎么样？”
话音刚落脑门上就再次传来一声脆响。
“我不是莉莉，也不习惯与你们商议、表决。”
看着一群小巫师变得失落的神情，布兰继续说道：“也正因为我不是她，所以对你们的许多事情不感兴趣。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只因我相信你们能够照顾好自己，不需要我来指手画脚。
我知道，莉莉也认为你们能够照顾好自己，希望你们能够对得起这份信任。
先别急着高兴，既然在这件事情上特意跟我打了招呼，那么我就必须了解一二。
小火球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别人？”
吉尼刚想挺起胸膛，一股莫大的压力就已袭来将他揉捏成一副猥琐样子。布兰随口调侃着：“先别急着抬头，一定要想好再说，不要给我收拾你们的借口。”
吉尼小声抗议，“不能这么欺负人——”
“现在不欺负，什么时候欺负？”布兰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我是真怕以后没机会了。”
“你就不怕我以后报……”
伴随着啪啪数声脆响，小火球后面的话语被堵了回去。见到布兰没有停手的意思，迪诺急忙跳出来解围，“这样会更有效率！你也知道，只有我一个人需要生命之火，却可以将吉尼捎带出去。两个人能够点亮更多的星，有机会获得更多的生命之火。
你如今的重点不是为了获得生命之火，但我们不行。
一方面，我们的人数众多，需要大量的生命之火才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另一方面，你又要保护这个起源之地，不允许过度摄取。可是真要这样等待下去，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够全部完成进化？
你计算过么？”
布兰手下不停，又狠狠抽了小火球吉尼几巴掌，直看得周围人一起吸凉气。
“没算过，因为相比我们悠长的寿命，花点时间等待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小火球吉尼赶紧抱怨，“怎么还打我？你也听到了，我只是个凑数的。”
换来的却是更加沉重的拍打，“只有你，我不用担心打坏了。而且你身为双翼城的一员，有责任代替他们承受我的不满。”
迪诺提高声音，“那是因为你已经迈过了这一步，所以无法体会我们的焦急。”
“效——率，是么？”布兰哼了一声，“对了，还有焦急。也就是说，每个即将迈出这一步的人，都承载着无可推卸的责任。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为你——们，才是后面众人尽快摆脱困境的希望。
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迈出去后，会困于魔力海中多久。也许后面的人已经回来了，前面的人还杳无踪迹。
这种情况下，你们跟我谈效率？”
布兰叹息一声，“在你们看来，莉莉抢先迈出这一步是出于族长的责任。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责任。全力支持她迈出这一步，是因为我听清了魔力的低语。
目前这种情况，我只能相信魔力的指引，而不是经过你们理智分析后的责任或是效率。至于你们焦急与否，谁又会真的在乎呢？”
布兰用力将吉尼揉成一团火球，将它举到眼前：“你们真的让我很失望，特别是——你！告诉我小吉尼，你可曾听到魔力的召唤，看到某些幻象？”
布兰松开吉尼，非常肯定地说道：“没有！是啊——，魔力海对于你来说，算不得危险。一次不行，还可以重新来过。或许，这才是你如此轻率的原因。
只是，真的可以重新来过吗？”
停顿片刻，布兰继续说道：“有些事情随你们商议、表决，但有些事情必须按照巫师的方式解决——倾听魔力的声音，追随魔力的指引。
当我们坐在一起时，希望你们能够清楚的记住这一点。
既然你们不想等，那么没问题。但是谁先谁后，需要所有大巫师共同聆听魔力的声音。”
布兰轻扣手指，“对了，以后再敢聚众闹事，谁第一个站出来我就收拾谁。”
小巫师齐齐默然，一脸同情的看向小火球吉尼。

第636章 黄昏
与北地城不同，双翼城这些年有且只有一个王——莉莉，所以当莉莉离开后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
布兰不清楚莉莉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指定代理人就走了。结果，莉莉前脚刚走，这群小王八蛋就不安分起来，竟然迫不及待的试探他的立场。
若仅是关上门来自己闹，布兰才懒得理他们。在他看来，随着世界变得愈发广阔，大家天各一方是早晚的事情。有时间闹腾，不如珍惜眼前，享受片刻的欢聚时光。
然而布兰却忽略了，群体中需要有人站出来统领大局。即使不想顶替莉莉，但那个角色，那个位置必须有人扮演。即便小巫师们不想接受他的统领，也会下意识的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小巫师们没有想到，试探竟是这样的结果。布兰根本没有想过与他们讨论所谓的计划，而是将一切交给了魔力。有人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吉尼一副乖宝宝的样子站在布兰面前，立刻打消了所有想法。
将吉尼推出去，就是想要利用吉尼的不死之身。打是肯定打不过了，但你也拿我没有太好的办法——不是么？
好像——不是，否则吉尼也不会是一脸谄媚。
见到小巫师想要溜掉，布兰却不想让事情就这样过去，“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就开始吧。”
“什么！不需要我们准备一下？”
“准备？头一次听说，巫师竟然需要准备才能够聆听魔力的声音。看看都有谁没来，就一起叫过来吧。
不仅仅是我们的巫师，还有我们的长辈，以及法师、或是其他你们能够想到的人。来不了也没关系，让人们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我将带着他们一起聆听。”
话音刚落，一直躲在暗处看热闹的茜芮和洁娜就笑嘻嘻的出现在布兰身后。方一出现，花花就摆脱了茜芮的纠缠，落到布兰的肩头。
茜芮借机靠近布兰，低声说道：“这是双翼城的事情，与我无关。”
布兰歪头在花花身上蹭了蹭，“你想说什么？”
“我何时迈出这一步，与双翼城无关。到时候，双翼城必须按照协议优先为我提供生命之火。”
布兰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你好像也不想等到姐姐回来。”
“不想！”
茜芮本以为哥哥会阻止自己，却不想布兰将手中的眼球上下抛动，“想要么？”
“不想要。”
布兰叹息一声，“不再考虑、考虑？”
“我不！”
一旁的花花却在这个时候伸爪将眼球捞了过去，布兰也顺势转换话题：“你和洁娜走后，冰原由谁掌管？”
“耳语和霜叶，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们是否已经做好准备。如果准备好了，就一起聆听魔力的声音。万一魔力选中了你们，不是更好？
在众人的见证下，公平、公证赢得一切。”
“万一没有选中呢？”
“难道你就不想与这些人比较一番，了解自己的真实情况？不是能打与否，仅是通过魔力进行研判。
而且你和洁娜两人如果无法得到魔力的认可，又怎么能够顺利迈出去？”
茜芮瞪了布兰一眼，“说到底，你还是不太信任我。如果是姐姐，就不会有这么多担忧。”
布兰叹息一声，轻拍茜芮的肩膀：“一样担忧，只是我管不了她。对于你，我却可以行使兄长的权利。”
“哼！我已经长大了，也是一家之主。”
“嗯，我知道。但你依然是我善解人意的妹妹，想必可以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茜芮不由抱怨：“你为什么不让姐姐理解？”
“因为这件事情她需要我的理解和支持，她必须在这些小王八蛋之前走出去。”布兰微微叹息，“仔细看看包括你我在场的这些人，有谁是好惹的？
这些小王八蛋，给人的压力太大了。
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姐姐能够轻松一些，能够在某些事情上走在他们前头。”
茜芮歪头打量布兰，“你刚刚说过，支持姐姐出行是因为倾听了魔力的声音。”
“——哼！这你也信？”
“可是他们相信。当然看过他们的反应后，我也就信了。”
“听是听了，但我没听清，也没听懂。”布兰轻轻耸肩，“我需要姐姐放开感知，借助她的身心去听，但她不肯。
万幸，在最后那一刻我听到了，也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潜藏在血脉中的恐惧，还有无畏！”布兰笑了笑，“只是，我觉得某些顺序好像错了。无畏，我一直以为这是北地人天生的品质。也正是我们无所畏惧，然后才会带着这颗勇敢的心，在忐忑中面对一切恐惧。
谁能想到，在无所畏惧的后面却是巨大的恐惧。或许正是因为恐惧，我们才会在懂事时起被要求——无所畏惧。”
茜芮悄悄拉住布兰的手，“你感觉不到么？”
“虽然魔力给予我许多，但也带走了许多。”布兰呼出一口气，“不用担心，某些东西一直都在，某些记忆一直都在。
它们化作隐痛时刻提醒着我，就像它们一直都在。”

第637章 混乱
布兰好似局外人一般，跟妹妹讲解着自己失去血肉的感受，为所有人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直到有人忍不住提醒，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是么？”
听到布兰的问话，所有人立刻集中起精神。
“事情，想必大家已经了解。习惯游离在北地边缘的我，很难秉持公正。同样，那套少数服从多数的表决，也很难给予我公正。”
布兰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不必在意，这些事情我和你们都非常清楚，只是大家都不愿意掀开。
若是莉莉还在，至少可以通过她来了解你们的意图，同样也可以通过她来转达我的。可惜，她就这样忽然走了，甚至没有提前告知。
这不怪她，因为我当初走得更加忽然。有些事情既然我做得，那么她自然也做得。而且迈出这一步本就有着许多无法确定的因素，时机来了也容不得拖延。
但她毕竟是走了，所以我也不得不直接面对你们。”
说到这里，布兰忽然意识到，或许莉莉就是想借此机会让他重新融回北地。于是他开始沉默，开始犹豫，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非常抱歉，我真的很不习惯这种事情，从小就是这样，现在依然难以改变。只因，已经习惯了与你们若即若离，习惯了推卸属于我的那份责任。
于是，我想到了继续推卸责任的办法——如果事情牵涉到我时的解决办法。
没错，聆听魔力的声音。
最近，我一直坐在北地城中看着自己的家乡，猛然发觉我们北地人已经与魔力密不可分。人们与魔力网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有了成为一体的趋势。
因为魔力网的扩张，能够一荣俱荣当然好。可是这也意味着，我们很可能会一损俱损。我不希望见到后一种情况的发生，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知道，现在提及这此忧虑和担心显得毫无必要，但既然想到了就说出来吧，省得以后忘记了。而且，我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归根结底，无论巫师还是魔力网，都不过是魔力海与现世交织的产物。只要我们有更多的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深入魔力海，直接与魔力海建立联系并从中汲取力量。
虽然魔力海中的力量难以驾驭，却不用担心干涸的一天。而且随着接触，我相信你们会喜欢上那原始、粗暴，还有纯净的感觉。
聆听！你们必须学会聆听。我曾希望你们像巫师一样聆听，但你们毕竟不是巫师，所以你们必须找到适合自己的聆听方式。
今天，我会通过魔力网让你们聆听到魔力海中的声音，让你们了解我们这些北地巫师与魔力交流的过程。
我刚刚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
布兰笑了笑，“至于双翼城的这群小王八蛋，随他们去吧。不过，我这里有个建议——可以从他们中选出一个最差劲的，暂时代替莉莉。因为最优秀的也坐不稳当那个位置，很快就会迈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毕竟，谁也不知道莉莉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布兰拍拍手，“那么，现在开始吧。”
墨色烟云从虚空中缓缓渗出，渐渐笼罩了北地，笼罩了荒芜大陆。一个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放松——
还有你们，双翼城的小王八蛋！不要仅是聆听独属于自己的魔力声音，将他们引导出来。
对，就是这样——让它们交织、争吵，然后等待平衡的出现，等待答案的出现。不要试着用个人的力量强行干扰，而是因势利导。
没错，在魔力的交织中结果并非唯一，同样可以通过某些技巧施加影响。我承认你们的优秀，这甚至让我感到嫉妒。
但也正是这份优秀，有资格迈出这一步的人未免多了一点。
那么——，凭实力说话吧。
我真的很想看看，你们中谁对魔力的理解更加深入。
当烟云散去，人们一个接着一个清醒过来时，茜芮和洁娜高兴的大叫起来——我们赢了！
“这不公平！你们是两个人——”
茜芮立刻反驳：“小火球和迪诺也是两人，再说了我们是天生的好姐妹。”
洁娜跟着补充：“对，姐妹一体！”
……
很快，双翼城和冰原开始争执。亦如当年挑衅北地城时那样，战巫们再次跳了出来。
好在，当年的教训让战巫们学会了许多，行事至少留有余地，不去招惹不该惹的。冰原虽没有丹妮这样的人物，却有着霜叶这棵老树。于是战巫们跳过霜叶，找起了对方武士的麻烦……

第638章 热闹
双翼城的巫师虽然对结果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想过要赖账。而且布兰提出的方法，何尝不是一种比试手段。他们终于能够在相对统一的标准下，知道谁更厉害一点。即使这种有趣的方法并不能说明真实战力，可至少能够满足他们的好胜心。于是，双翼城的小巫师们躲回家中，闭门玩起了游戏。
见到小巫师如此知情识趣，布兰也不由松了一口气。他的预期不高，只要在莉莉回来前，双翼城的小王八蛋不惹出太大的乱子就好。
至于战巫们借机生事惹出的骚乱，则不在布兰的考虑范围内。而且布兰真的很好奇，这十年中武士们的变化到底有多大。
虽然好奇，但是布兰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在喧闹中，布兰家族正悄然撤离。只是最显眼的，像是古树、丹妮、还有玛丽没有动作，所以让许多人没有察觉。
但对于北地城的新主人来说，却感到了许多不同。
北地城的所有统治基础，其实是建立在魔力之上的。城中的一切都倒映在魔力的世界中，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受着魔力的牵引和支配。布兰家族的人，则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家族中的人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只要他们还在，就会下意识的行使自己的职责，维持城中的运转。可是随着他们的不断离开，漏洞也越来越大。
……
这天，在傍晚时分一家人再次坐到餐桌前时，布兰受到了来自父母的诘难。可是当布兰采用一贯的沉默来应对时，诘难不仅没有起到发泄的效果，反而让人平添一股郁闷。
“你已经不小了，不要再像小时候那样——不懂事。”
布兰呲牙一笑，“其实我从小就很懂事，不吵不闹，不争不抢。”
“闭嘴！”
布兰摊开手，“我真不是有意的，只是有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
而且你们知道的，这是一座魔力之城。”
“只是听你说过，却从不知道是这样的。”
“唉——，这里的许多事物都是活的，有着自己的积累。即使随着我们的撤离，这座城市将失去大部分力量，但它本身的积累也同样非常可观。
城中的道路是我亲手铺设，通过它就能够掌控大半个北地城。城主府是它的起点，也是它的心脏，这也是我们在那里办公的主要原因。
这座高塔是我的休憩之地，但也只是用于休憩。也正是这个原因，积累在这里的魔力最为雄厚。其实这只是个摆设，好看罢了。你们若将它作为一个能量源，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城中的宝库不说也罢，其实我对那里还没有你们熟悉。当然，最熟悉那里的还是玛丽。”
布兰叹息一声，“堆积在宝库中的物品看似浪费，其实是一个更加巨大的魔力之源。谁能想到，你们竟然说送人就送人。
可惜了，如此多的魔力。但是也没什么，早晚还会再次堆积如山。”
茜芮捅了捅布兰，“那些物品仅是魔力之源么？”
“差不多吧，最初我本就需要一些载体施加我的力量，构建我的世界。”
茜芮点点头，“我想起来了，布兰山庄。”
“还记得那个陷落在山庄中的巫师吧？”布兰露出一丝怀念，“这座城市其实也一样。它是活的，而且更加强大。
当年我坐在这里，本就是想依托它对抗那些超凡者，并由此催生了魔力网。
北地城只是核心，它衍射的范围直抵砂岩城。哦，对了！是曾经的砂岩城。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件强大的武器。可惜的是，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布兰挠挠头，“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对你们说过，这里是一个世界，一座迷宫。”
看到茜芮歪头狐疑的盯着自己，布兰只得解释道：“我的确摆脱了某些限制，但那只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布兰伸手对周围示意，“归根结底，北地城的核心还要落在人的身上。需要你们通过魔力，将自己与这座城市勾连到一处，我以为你们是知道的。
现在除去小树，家族中的其他人已经断开了与这座城市的联系。
这只是一座没有设防的城市，魔力的核心正等着你们接手。”
听到这里，茜芮眼珠一转抢先出手，然后在赞叹声中开始搞怪。
布兰想了想，“时间太久了，当初在城中留下过什么手脚，一时也无法说清。你们可以在小树那里查询一下。
这些年，我一直希望某些器物诞生灵性后能够继续它们的工作。例如，会自行清扫的扫帚。可惜，离开的时间有些太久，事情出现了一些偏差。肯主动低头扫地的没几把，调过头来将自己当棍子抡的占了大多数。
所以日常的繁琐事务，依然需要有人去指挥调度。虽然不需要太多的人力，但也绝对离不开人手配合。这一点，我真的有心无力，毕竟我家族的人手也就那么几个。
而且我也不希望你们从我、双翼城，或是冰原借调人手。因为北地需要一个相对中立的北地城，需要你们在关键时刻发声。”

第639章 家园
这是布兰第一次详细认真的向父母讲述北地城的一切，展示自己鲜为人知的一面。北地城，是他的第一座城，也是他倾注大量心血的地方。
他和花花，还有古树曾经像蜘蛛一样，用自身的魔力不断浸染、打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最终张开了第一张真正意义的魔力之网。
简陋，并且原始的魔力之网。时至今日，依然能够发现当年遗留下的生涩痕迹。
布兰不可能将一切推倒从来，大多数时候是在原有基础上修修补补。当灵性从中诞生后，许多旧痕也成为灵性的一部分变得难以消除，将他的这段成长经历点点滴滴记录下来。
所以对北地城的讲述，其实也是对布兰自己过往的讲述。他难得的在父母面前敞开了一丝心扉，展露出真实的一面。
就像一场告别仪式，这次交谈终于让布兰放下心中的不舍。如同当年一样，在黎明时分离开了，只留下小树和卓娅。
布兰诓骗小树的话语是这样的——你还在长身体，需要吸收荒芜大陆的精华……
随着布兰的离开，双翼城的小巫师们立刻活泛起来。如同父母出门后的孩子，立刻感到压力一轻，身心畅快了许多。
伴随着压力骤然消失，身心骤然畅快，一些不太靠谱的想法也随即冒了出来。
布兰离开后，北地的长者立刻紧张起来。他们清楚，这些年双翼城的小王八蛋还算稳重，就是因为莉莉和布兰的存在。
所以，一定要盯紧了！不能让这群长不大的王八蛋捅娄子。
可是一段时间过去了，双翼城的小王八蛋们始终躲在城中不出来，一个个表现的乖巧懂事。北地风平浪静，荒芜大陆风平浪静，这个世界同样风平浪静。
祥和！世界从来没有这样祥和过。这让北地众人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莉莉和布兰才是一切混乱的源头？
可是细想又总觉不对……
傻子才在你们眼皮底下搞事，小巫师们暗自偷笑。
……
另一边，布兰家族的人依然沉浸在搬家后的新奇和喜悦当中。
“这个餐厅不错，我喜欢。”木头再次发表自己的看法，“足够高大、宽敞。”
这种不着调的评价，让布兰一阵无语。这就是一个庭院，除去数根装饰用的立柱，连个盖子都没有，能不高大么？
为了满足木头坐在一起吃饭的要求，餐厅变成了庭院。每天一到饭点，木头就兴致勃勃的杵在一旁，“你们吃，我们看着就行……”
布兰抱着花花，也只得附和：“嗯，我们看着就行。”
老妖精米克尔再次发牢骚，“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小了点。”
“会变得辽阔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积累、建设。这也是为了让你们有个适应过程，新环境、更加强大的力量。
对了，还有一些遗留问题需要解决，例如兰多和兰珈的神名。”
提到兰多和兰珈的神名，米克尔不由一阵心虚。他很担心旧账因此被掀出来，于是立刻表态：“这种小事，我不太感兴趣。”
“之前，你对兰多和兰珈的事情不是一直很上心么？”布兰轻轻抚摸花花，“怎么忽然就不感兴趣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说的算，不是么？”
看到米克尔表现出一副满足的样子，布兰忍不住提醒：“外面正有亿万星辰等着我们。”
“我知道，所以外面交给你们，这个家就交给我好了。我会在这里继续养树、种花，照顾那些年幼的妖精。
哦，对了！那些新生的妖精也会以神名为姓，你没意见吧？”
布兰点点头，“你们高兴就好，这种事情不用特意跟我说。”
一旁的玛丽看到米克尔轻易蒙混过去，不由嗤了一声。
“怎么，你有不同意见？”
面对布兰的疑问，还有米克尔警告性的瞪视，玛丽开始抱怨：“宝库，我们的宝库什么时候能填满？”
“人多力量大，你也可以弄些手下为你在各个世界中搜刮。”
“哦，信徒么？”
“那些凡人只会守财如命，怎么可能轻易交出真正的宝物？有时间，我会为你弄几个类似神使的生物，让它们为你偷盗世间的财物。”
“是收集！”
布兰无奈改口，“好吧——，收集。”
看着玛丽的贪婪样子，布兰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你最近若无事可做，那么可以到幽冥的审判大厅看看。”
似乎察觉到布兰没安好心，于是玛丽一口回绝：“不去！我对漫山遍野的亡者不感兴趣。”
“线索，懂吗？”布兰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审判大厅负责记录亡者生前的一切，那里或许能够找到财富的线索。
当然，你不去也是对的。毕竟凡俗间真正能够称得上宝物的东西太少了，而且那些凡夫俗子也不具备鉴别它们的能力。
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一些让我们也会为之惊叹的东西。只要发现一件，就足以让我们高兴许久。”
听到这里，玛丽立刻改口：“我去！”
扎克在一旁插言，“我也想去那里看看，找些事情去做。”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附和，抱怨这种日子有些无聊，需要一些工作打发时间。
“想去就去吧，但不得干扰那里正在建立的秩序。”布兰略略停顿，“其实不用着急，如此广阔的星空怎么会无聊？又怎么会无事可做？
我相信，一定会有许多惊险刺激事情在等着我们。”

第640章 暗影
有些话布兰没有说，也不想说。
只要处在这个位置，就必然会有种种事端找上门来。就像狮群中的王，总会受到幼年雄狮的挑战。从偶尔的呲牙、亮爪，到发起最后的攻击，这是无可避免的天性！而狮王不仅要小心来自内部的挑战，同样要警惕来自外部的威胁。
布兰叹息一声，魔力海中如山般的残骸再次浮现在眼前。
丹妮轻声问道：“怎么了？”
“又要干活了，所以提前叹口气，伸个懒腰。”
“需要我帮忙吗？”
“——好啊！”布兰一拍额头，“才发现，有些事情你们已经可以帮上忙了。”
“到底要做什么？”
“在这片虚空中撒下我们家族独有的网，布下重重迷雾。”
“都有谁？”
“还能有谁？就像当年在北地城时那样，我、花花、古树。”
兰多和兰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齐声说道：“还有我们！”
看着两个再次错过聚餐时间的小妖精，布兰无奈点头：“对，还有她们。”
对于兰多和兰珈，布兰的要求不高，只要不添乱就好。就像刚刚米克尔说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说的算。那么在这片虚空当中，她们就是无可争议的魔法之神。即使这样，也必须有所付出，哪怕这种付出仅仅是种形式。
“我的魔力任凭你们调用，放手去做就好。”
丹妮微微皱眉，“你不准备亲自主持？”
布兰轻托怀中的花花，“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这里交给它。我的许多想法都有迹可循，但是又有谁能够知道花花在想什么？
以往是我主导，花花为辅。这一次，我想反过来。
在我们跑到外面寻求惊险刺激之前，至少要将这里化作凶险之地。在以后的无尽岁月中，让外人闻之色变。
我知道，你们有些疑惑。
前段时间我俯视启明，并且试着从这一视角施放力量。”
说到这里，布兰呼出一口气，“也是在那时我才想到，或许别的什么东西也会这样。面对浩瀚的宇宙，天知道会遇到什么，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必须有所提防。
我们的力量必须弥漫在这片虚空，化作守护的星云将家园变得更加美丽，更加致命。”
“我们的故乡呢？”
“那里，等莉莉和更多的小巫师完成各自的旅程再说吧。毕竟，学习、模仿一向是他们所擅长的。”布兰耸耸肩，“在这之前，我们只需精心布置好这里。
不仅仅是我们的双子星——迷宫和幽冥，还有附近毗连的数颗。虽然有些远，但它们的确与我们毗连。”
布兰挠挠头，“这段时间我犯了一些错误，总想着投机取巧。我试图透过魔力海探寻星空，寻找新的落脚点。可惜！没有任何进展。
当我于星空中俯视启明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摆脱了某些束缚。不仅仅是我，还有你们。
当年离开山庄抵达北地城时，我曾用自己的双脚踱过那里的每一寸土地，用自身的魔力一点一滴浸润着北地城，直至化作一张大网蔓延四方。
我们现在的处境与那时并无不同，仅是空间大了那么一点……”
老妖精米克尔飞身落到布兰头上，跺跺脚：“你可真会说！是大一点么？”
面对质疑，布兰非常无赖：“那你说，大了多少？”
面对张口结舌的老妖精，布兰继续调侃：“仔细看看，我也算是一棵古树幼苗。所以别对我大吼大叫，要像对待其他幼苗那样充满耐心、还有爱心。
对了，还有无私的照顾。
在成长为参天大树前，松土、浇水的活不能松懈。我没那么娇气，要求也不高，仅是带人往虚空中泼洒一点点魔力。
就这点事情，有什么好报怨的？”
在众人的哄笑中，兰多和兰珈非常贴心的表示——将全力照顾好布兰这棵幼苗。
通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布兰已经想清楚了一些事情。魔力勾连上的每一颗星，都可以视作新的枝芽。他所要做的就是耐心将它张开为叶，然后努力向星空伸展，化为枝条。
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从启明星上移开，落在其他几颗未知星球上。
因为莉莉的离开，布兰一时也懒得与双翼城打招呼。而且实力大增的他，也无需小巫师的帮助。
……
双翼城的小巫师们没有想到，布兰竟然抛开他们独自行动。他们此时正透过魔力网遥控信徒，开始在启明上搞风搞雨。
或者说，按照布兰之前的一些想法，开始拨乱反正。
是时候让那些亡者安息了……

第641章 气息
三岔镇中盘坐在树下的重斧，慢慢张开双眼。或许是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双翼城的战巫在内心躁动的驱使下，制造出种种麻烦。
如今，这些麻烦终于找上门来了。
重斧不想理会，可惜这种麻烦推也推不掉，只因找上们来的是女儿——安吉。
莉莉走了，双翼城的小巫师们虽然自己表现的差强人意，对战巫的行动却持放任态度。许多人在不耐烦中，渐感不满。只是不满并非仅仅针对双翼城，还有很大部分是冲着布兰去的。
重斧心中叹息，如同多年前一样——布兰再次放弃自己的责任，甩手走了。而且，这一次走得更远。
一直都是这样，对此重斧已经麻木了。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跳起来为布兰打抱不平，怒骂族人。
很少人知道，布兰抱着花花来过她的三岔镇。就那样安静的出现在餐桌前，一边看着她狼吞虎咽，一边不停赞叹她的好胃口。
她询问了许多，布兰也讲了许多。也是从那之后她开始经常仰望星空，一颗颗繁星好似化作了一枚枚棋子。
在群星璀璨中，重斧忽然意识到身边的事情有多么的微不足道。也是在那时，她明白了布兰的骄傲和不屑。
可是大多数北地人不明白，只因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对他们依然重要。就像眼前，自己的女儿安吉依然不明白，有些事情没那么重要。
这群孩子不过是想要展示自身美丽的羽毛，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者，仅是为了引起布兰的注意，想要让布兰带着他们一起玩。
可惜，没用的……
重斧隐隐有些后悔，当初就应该把安吉直接塞给布兰。只是那时，她并不看好布兰，舍不得女儿跟着吃苦。而且那时的安吉，终究是太小了。
“没用的。”重斧对着站到面前的安吉说道，“你们需要走自己的路，要么耐心等待莉莉这些巫师完成这一步，要么凭借自己的力量跳出去。
这样闹下去，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没用？”
“若是布兰接手，或许有用。可是，你看他接手了么？”重斧嗤笑一声，“无论你们惹出多大的麻烦，都只是你们自己的麻烦。
布兰已经走了，根本不在这里。”
“那我们就一直挑战下去。”
“然后呢？那群老家伙就会故意在你们手中吃个大亏，就有理由找布兰哭诉，还有谈条件。”
看到安吉想要反驳，重斧抬手制止：“我说错了，不是找布兰哭诉，而是找到北地城，找到他的父母。”
重斧深吸一口气，反问道：“只是你们哪来的自信，四处惹是生非？”
重斧冷笑一声，“力量么？那时你们借助魔力网四处耀武扬威，直到惹了不该惹的人。还以为，你们因此能够学得聪明一点。
那群老家伙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弱，只是一直隐忍不发。十多年过去了，即使是头猪也该掌握魔法的力量了，何况那些老家伙比猪要聪明一点。”
听到母亲又开始骂人，安吉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如今你们掌握的东西我们同样具备，所以我很奇怪你们是怎么战无不胜的？”
听到这里，安吉不由一愣——对啊！
“别看我，许多事情我并不知情，也不懒得理会他们。而且这样算计自己的孩子们，实在有些丢脸。只有那些老不要脸的，才总会做这些没脸没皮的事情。”
重斧呼一口气，“布兰来过了。”
“什么？”
“布兰抱着花花来看我了，讲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重斧露出一丝笑意，“还说等那边安顿好后，欢迎我去做客。”
安吉一挑眉，“到时一定叫上我。”
“只要你别再跟着其他战巫胡闹，这段时间安心躲在厨房中。”
重斧露出一丝怀念之色，继续说道：“告诉你个秘密，我不是天生就喜欢厨房。我只是喜欢这里的温暖、狭小，只要盯着炉中的火就可以避开外面的打扰。
盯得久了，就会想着用火去做些事情。
布兰说这与巫师有些像，拥有了魔力就会想着用它做些什么。但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重斧叹息一声，“那些食物无论好吃与否，我做出来了——你可以选择吃或不吃；我用心去做，你可以评论好或不好。
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仅此而已。
在心性上，我和布兰或许是同一类人。所以我清楚，你们这么做是没用的。如果真的有用，我绝不会拦着你。”
重斧苦笑一声，“毕竟，你是我的女儿。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好了，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本事，为你制造一个旁观的借口。”
重斧握住自己的武器，魔力开始在体内涌动，某种炽烈的生命气息如同高涨的火焰从体内升腾而出。
“我天生就是一名战士，更喜欢刀刀见肉的感觉。我不排斥魔力，但也没想过将它作为我的武器。我仅是用它来催化肉体力量——足够纯粹、足够原始，也足够强大……
这是——布兰给予的评价。”

第642章 分化
重斧缓缓起身如同一座大山，将安吉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在相互依存、冲突中，我们终究要学会作自己。”重斧叹息一声，“当年，布兰在山庄时以武器为条件，将北地人的各类武艺汇集到手中。
那时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丹妮也不算大，让我们这些人都失去了应有的戒心，将自己得意的本事展示给了他们。
毕竟我们这些人总还要些脸面，不好欺骗两个孩子。而且，我们也不认为他们真的能够记下什么。可是，他们偏偏就记下了。
如果那时没有轻视他们，也就不会有后来双翼城前的惊艳。谁能想到，北地人的武艺竟然在丹妮手中集为大成。
当我们这些曾经的大武士坐到一起时，内心中更多的是羞愧。也正因为羞愧，难免有些怨怼。
很愚蠢是吧？
那些本该由我们完成的事情，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耀，却因为短视被我们拱手相让。也是从那时起，我们这些大武士才真正放下成见，坦诚交流。
在交流中，许多人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我们为刀剑而生。”
重斧俯视安吉，加重语气：“全力以赴，用你最得意的魔法攻击我。”
安吉在迟疑中后退几步，接着丢出一个小小的火球，可是刚刚接近身前数尺之地就溃散开来，仿佛撞到了一面墙。
“双翼城的战巫就这点本事么？”
“我们战巫——是行走在巫师道路上的战士。小心了！”
说完，安吉拎着那把菜刀还有铁钩冲了上来。火光也随即从身上，还有武器上冒出。带着令人窒息的灼热，拍向重斧。
和安吉预想中的一样，想要教训她的母亲根本没有闪避。横拍而来的铁钩轻轻一翻勾住了重斧手中的板斧，火焰顺势缭绕而上。
安吉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是这种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需要借口！
不同意，那么就不同意好了，又何必寻找借口？而且这种借口，竟然需要她付出失败的代价。
除去丹妮，战巫还没有输过。虽然对上布兰家族的其他人，战巫们同样没有把握，但毕竟没有真的打过，就谈不上输赢。
无非是想试试自的己本事，寻找一个出手的借口罢了。
烟火缭绕而上，安吉却没能从母亲眼中看到预想中的惊慌。想反，她看到了一丝讥诮之意。
此时一股淡淡的白光从板斧中浮现，轻松击散了缭绕而上的烟火。
“就这点本事么？看来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不！我只是不想伤到您。”
随着话语，安吉身上的火焰猛然高涨，将两人包裹其中。
重斧安稳如山，炽烈的生命气息化作白色的光芒，将烟火排斥在数尺之外。
……
北地的西境，类似的情况也在上演。
看着失魂落魄站在面前的女儿迪亚，文森不由有些心痛。若是没有获得悠长的生命，他一定会手下留情，一定会再次输掉。
十多年过去了，他慢慢理解了生命悠长的意义。
他还——年青！不可能一直对孩子退让下去，迁就下去。
迪亚盯着自己的父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隐瞒实力。”
“几年前吧。”文森叹息一声，“若是布兰没有回来，若是他不曾发现外面的世界……”
“你就会一直隐瞒，一直输下去是么？”
文森再次叹息一声，“总要让布兰这个小王八蛋看到我们的变化，不能总是将机会留给你们。”
文森指了指头上星空，“听过布兰的描述，感觉这里更像是一座牢笼。你们向往外面的世界，希望能够自由穿梭其中。其实，我也想。
只是我不想煽动、利用，甚至是逼迫自己的孩子。毕竟，布兰也算是我们家的孩子。
而且他来过这里，与我谈了很多。
哦，对了！还送了一件礼物，一个空间球。
有些话我觉得很对，无论他这个人怎样，我终究是他的舅舅，是他的家人。即使瞧他不顺眼，也总要顾及他母亲的想法。
即使丹妮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灭了你的威风，也是事出有因。他自认对你很好，虽然许多时候会对你视而不见，但那是性格使然。
还说，当时机成熟后会邀请我去他那里作客。”
熟知父亲的迪亚立刻察觉到了不对，“条件呢？”
文森露出一丝苦笑，“仅是希望，我能够相对公平的处理北地内部关系。”
本以为迪亚会反对，不想却是：“我也要去！”
……

第643章 互相利用
布兰盯着脚下的世界微微叹息，身边是迷茫的西纳。
不久前，西纳还在北地港附近的海面游荡，接着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若非看到布兰，天知道会在惊慌失措中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
“看！是不是感到很熟悉？”
顺着布兰的指引，西纳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星球。许久后才在犹犹豫豫中说道：“是有点眼熟。”
“呵——”布兰无奈摇头，“仔细看看那片蓝色，在过去的难以计数的日日夜夜中，你——，就一直栖息在那里。
前一刻你还在那里，下一刻你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这、这……”
看到西纳张口结舌有些不知所措，布兰继续说道：“那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起源之地。我们在那里成长、厮杀，最终有人跳了出来。
站在这里俯视美丽的家园，我却生不出回去的念头。对于我来说，那里是家，也是我一直想要逃离的樊笼。”
西纳仔细打量着身边的布兰，只因听出了布兰的言不由衷，听出了一丝残留的眷恋。
不想，布兰好似猜到了它的念头，继续说道：“只是有些人始终难以放下，但我也不可能为他们留下。
不是不想带着他们一起走，而是不愿在这种事情上强迫他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拓展出更多的道路供他们选择。”
布兰摇摇头，似乎想要摆脱这种心绪：“知道么，魔力也是有情感的，只是不那么健全。对了，你可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样子？
唉——，看来是不记得了。可是你至少还记得自己的妹妹，记得她的容颜……”
布兰叹息一声，“你真的很幸运，我在俯视这个世界时想到了一些人、一些事，然后无意间想到了你。
你我算是不打不相识吧？虽然你始终有些存心不良，但占便宜的终究是我。”
西纳立刻辩解，“哪有？后来我可是将你视作朋友的，是你一直在利用我。”
“那也是互相利用，而且我不想打破这种互相利用的关系。虽然你蒙骗过了妮可，对外宣称归于我的门下，但我清楚你那毫无诚意的信仰只是个笑话。
看在当初的情分上，即使是个笑话，我也认了。”
西纳嘀咕了一句，“反正你也不在乎。”
“我是不在乎，但那些真正虔诚的人在乎。你最好小心些，不要被人拆穿。否则，我也护不了你。”
布兰摇摇头，没有在信仰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将手指向身后的星空：“知道么？这个世界仅是无穷繁星中的一颗，而我们只是更加微小的尘埃。
但是无论如何微小，我终究脱离了出来，成为像它们一样的存在。而且我不会一直微小下去，我将吞噬、成长，直至超越。
至于你，似乎没有这样的好运。”
西纳将目光投向无尽的星空，半晌才说道：“你是在炫耀么？”
“不，只是想让你看看世界的样子，或许能够帮助你做出我所需要的选择。”
“什么选择？”
“还想回去么？如果想，那么我会将你送回曾经的世界，放任你自由自在。”
“如果不想，你会将我带在身边么？”
对此西纳深表怀疑……
“我怎么会带着一个不相干的累赘？”布兰嗤笑一声，“想什么呢？不过，我会将你安置到一个新的世界。”
“那有区别么？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樊笼，那么我也不过是从一座樊笼跳到另一座。
既然已经把我拎了出来，不如就在这里放手如何？给我真正的自由，我将永生永世感激你的慷慨。”
“呵……”布兰失笑摇头，“不——，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么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诅咒我。
看似繁星漫天，其实你离它们极其遥远，即使看似近在眼前的家乡。在这里，在光与暗之间是你无法承受的寒冷和寂静。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被虚空吞去所有生机，散碎飘零连个泡沫都不会剩下。
即使你想从这里逃回家乡，也只会在坠落中化作一颗流星，那或许会是你最后的光华。”
布兰伸手示意，“但这是你的选择，所以去吧！我给你想要的真正自由。”
看到西纳作势要走，布兰也起身告别：“那么，再见！”
“别！先别走！至少跟我说说那里的情况。”
“跟一个自寻死路的怪物，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布兰摊开手，“我不想浪费时间。”
“别！再等等，我再考虑、考虑。”
布兰不屑的扫了西纳一眼，“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的确算是樊笼。哼！对于你，它们依然是不可或缺的生存基础。
你还没有资格破开樊笼，樊笼之外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
我发现一颗星球，很适合你去居住。那里海洋占据了绝大部分区域，只存在几座不大的孤岛。而且很安全，凭你的力量足以称王称霸。”
“你这样做，能获得什么好处？”
“废物利用吧，我或许不需要你的力量，但是有些人需要。而这些人的需要，就是你获得酬劳的渠道。
你没有本事凭借自己的力量遨游星空，也没有本事穿梭于各个世界，但通过那些人你可以获得片刻的时光去参观、游览。”
西纳哼了一声，“战斗，是吧？你想让我为一群微不足道的爬虫战斗，对吧？”
“互相利用，公平交易。”
西纳沉默片刻，“把池生那些小家伙交给我，陪我聊天解闷。”
“可以，但不是全部。还有，在需要时它们必须响应召唤。”布兰露出一丝坏笑，“归根结底，它们的血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你。我总不好一直拦着，不让你们母子团聚。”
“是父子。”
“好吧，这我就放心了。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些孩子，害怕不明就里的你们上演母子相残的惨剧。
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称职的母亲，教育好这群小家伙。”
西纳咆哮了一声，“是父子！”
在咆哮中，眼前的景物突转：“别叫唤，仔细看看，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会给予你想要的自由。”
“……满意。”
话音未落，世界陡然放大，它已然坠向下面的世界……

第644章 一角
布兰连哄带骗将西纳丢入脚下的世界，就转身为下一个更加凄凉的世界寻找合适的房客。他相信只要找到合适的人入住，转瞬间凄凉就会变得热闹，贫瘠也会化为富有。
最重要的，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奴隶，而应该是主人。只有这样，才会心甘情愿的努力付出。
于是在不久之后，这一幕再次上演，“看！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布兰指着脚下的世界问道……
没多久，布兰的动作就引起了双翼城的注意。只是这些小巫师并未多想，毕竟那些荒凉的世界中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而且，面对布兰诱拐人口的行为，他们也非常配合。就像西纳一样，总有那么一些超凡者对信仰有所抗拒。这些人杀了可惜，留着碍眼，正好可以借机清理掉。
可惜！布兰的挑选条件太过严苛，需求也非常有限。
……
或许是站得高了，就会忽略许多问题。当布兰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构建所需的世界时，启明星上的冲突正日渐剧烈。
最近帕楚有些气愤，那些以净化之名出现的祭祀，竟然对他发起了攻击。虽然有所保留，下手却是极重。
在愤懑中，帕楚按照计划退往晴风城。
如今，晴风城已被一个巨大的深坑取代。坑中幽暗阴森，无数亡者在其中游荡、哀号。见此，帕楚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快步来到悠然卧在坑底的玛雅面前，问道：“这些亡者怎么回事？”
“你是指哀号么？我只是想渲染此地的氛围，让那些偷窥者感受到真正的恐怖。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或许是物伤其类，帕楚摇摇头，“让他们保持应有的安静吧，寂静更能诱发生者的恐惧。”
玛雅的尾巴轻敲地面，“好吧，我知道了。”
看到玛雅完全没有听进去，帕楚不由微微叹息。这头黑龙越来越跋扈，越来越难以相处。特别是看向他的目光，竟然带有俯视之意，好像在看待一个仆从。也不知道，它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算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正事要紧。
“我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玛雅立刻认真起来，从盘卧转为蹲坐：“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
帕楚苦笑一声，“除去众神的信徒，还能有什么人？”
玛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帕楚，“我们暗夜一方人少，关键人物也就那么几个，即使你已经是死者中的一员，他们也不可能认不出你。”
帕楚无奈摇头，“我是巫师中的一员，是出自幽冥的亡灵巫师，而不是死者中的一员。就像你猜测的那样，他们有人认出了我，甚至叫出了我的名字。
可惜，我却没能确认他们的身份。”
“——哦？”
“首先，装束上没有明显的标记；其次，他们呼喊的神名有些混乱。”帕楚一耸肩，“好像是一次联合行动，可总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玛雅有些不满，“所以，你就空着手跑回来了？”
“我还能怎样？”
“杀几个人，翻找一些证据。像是随身的圣物，例如神像。”
“大巫师没允许我杀其他信徒。”
见到帕楚提高了声音，玛雅也跟着拔高嗓门：“但也没有禁止，不是么？”
帕楚叹息一声，降低声音：“而且对方也没下杀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需要我们找人交涉。”
听到这里，玛雅重新卧下身躯，“要交涉，你去！挨揍的人又不是我，我的责任是守住这里一段时间。期间谁惹我，我打谁。”
面对玛雅的大言不惭，帕楚不由暗恨。黑龙敢这么说话，是清楚那些真正能够威胁到它的人，根本不会出手。
因为对此地降下神罚的是大巫师布兰，是幽冥中的主宰——神祇暗夜。
……
在荒野的夜色中，卡诺无视眼前的障碍径直穿了过去。是的，他死了！如今正以亡者的身份继续效忠亚当。
没人能够想到，亚当竟然也拥有复活亡者的力量。算是意外之喜吧，但卡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无论是见识、还是力量，亚当都差得太远。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生涩的痕迹，让卡诺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失败品。
或许是他的运气不错，也或许是亚当的运气不错，竟然让他保留了生前的部分实力。
对于失去的力量，卡诺没有太过惋惜，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力还在，他就可以重拾巫师的道路，找回昔日的力量。
可惜，有些事情终究不一样了。他已经是一个奴隶，那个转化他的人的奴隶。某些印记通过魔力深深的烙印在灵魂之中，掌控住了他。
虽然这一切没有挑明，但亚当的态度已然发生变化。在旁人眼中，那是令他们羡慕的亲近。但在卡诺卡诺看来，这种亲近不要也罢。
不远处有篝火闪烁，卡诺没有隐藏而是径直走了过去。如果情报没错的话，篝火旁的几人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黑暗中有人呼喝了一声，“什么人？”
“不要紧张，我只是路过的旅人。”
随着他的接近，人们也发现端倪：“咦，亡者？”
“不，我只是一名拥抱死亡的白袍巫师。”卡诺微微叹息，“愿夜色庇佑你们。”
看似友好的问候，却引起了对方的反感。有人伸手示意篝火旁的空地，“请坐，愿你在夜色中永远能够得到光与火的指引。”
卡诺毕竟不是真正的白袍，更不是暗夜的信徒，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
此时，躲藏在空间中的亚当正与珊蒂嘀嘀咕咕。
成功转化卡诺完全是场意外，即使亚当本人也是稀里糊涂。虽然如此，夫妻两人还是非常兴奋。
本想趁热打铁，却再也没有成功过。扫了一眼脚下犬只的尸体，亚当下意识抬头仰望。
“想到什么了？”
“我知道它们去哪了。”
珊蒂掐了一把亚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不用试验了，我想不会成功的。卡诺能够留存来下，或许是因为他本身的实力。他短暂抗拒住了魔力网的抓取，为我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而它们不行，或许在死亡的瞬间就被带去了幽冥。
算了，我找机会问问布兰。”
珊蒂轻轻抓住亚当的手臂，调侃道：“你还敢见自己的弟弟？”
“为什么不敢？不就是打伤几个信徒么？”
亚当伸手揽住珊蒂的肩膀，“多亏你的提醒，我才会让卡诺去冒充白袍。”
说到这里，亚当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仅是亡者的形态，就足以误导众人。”
珊蒂依偎在亚当怀中，露出狡黠的微笑：“先别得意，一定要看紧我们的人，把握好分寸。我们只负责煽风点火，这次事情后让我们的人赶紧退回来。”

第645章 立场
篝火明暗不定，卡诺却迟迟没有动手。即使清楚亚当不希望有人寻根问底，他依然想知道原由。
若仅是为了积累财富和等待机会，那么根本不需要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无论怎么看，亚当的行为都显得诡异，显得毫无道理。哪怕生死已经落入亚当的掌控，他依然不愿盲目执行命令。
他不是何塞这些刚刚从底层爬上来小人物，习惯不去思考的执行。他是卡诺，曾经俯视世界的存在。既然无法从亚当那里获得答案，那么只能试着从目标身上寻找线索。
篝火前的几人没有怀疑卡诺的身份。正是没有怀疑，他们围着篝火与卡诺隐隐形成对峙。白袍找上门来，也就意味着麻烦来了。
与卡诺心存疑虑不同，他们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清理亡魂，收拢人心。现在苦主找上门来了，就在夜色笼罩大地之时。
篝火扭动却没有驱走黑暗，反而形成更加浓重的阴影围着他们跃动起舞，让气氛渐渐变得压抑。
“何必呢？”
卡诺用一句模糊的反问开始了试探。
“神喻，世间需要秩序。”
“秩序，什么样的秩序？”
“让亡者得到净化，重归死亡的安宁。”
“安宁么？”卡诺不由皱紧了眉头，“你们至少要问过我的意见。”
……
但是，问过又怎样呢？就像此时，面对妮可的梅拉。
这段时间，在神使的带领下虫群一路攻城略地。虽然伤亡惨重，但成效显著。随着虫群数量急剧下降，前进的步伐也缓缓止住。
可惜杀戮过后，信仰的传播并不顺利。即使这里的人已经怕了，已经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但仇恨也因此根植心中。
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凡人，无法将超越生死的恐惧展现给世人，也因此无法于恐惧中散播信仰。
即使是神使，也不行！
梅拉试着模仿当年的暗夜，试着像他那样降下纯粹的恐惧。那种——让人生不出任何想法的恐惧。
可惜，效果不佳。
即使这样，梅拉也暗暗自得。就在她暗暗自得时，天空中出现了异象。
梅拉没有想到，会在多年后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暗夜。
它——看到我了！
她的自得、骄傲也在瞬间被最纯粹的恐惧取代。她蜷缩四肢，就像多年前那样匍匐在地……
那日后，信仰的传播忽然变得顺畅。但是梅拉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人们更关心出现在天空中的神祇是谁？
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梅拉会让他们相信光明更加伟大。可是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让她感觉到光明正渐渐暗淡。
或许有这种感觉的不仅仅是她，一些人的言谈举止忽然没有了从前的自信从容。就连虫群都出现了短暂异动，好在很快就平息下来。
一个由其他神祇信徒转达的神喻被送到眼前，于是梅拉知道出大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所信奉的光明，竟然没有直接下达神喻。而且，神喻的内容也耐人寻味。
为什么，要清理世间的亡者？
“是啊，为什么？”妮可语气平淡，“我一个微不足道的祭祀又怎会知道？”
“你是它的大祭祀。”
“所以才微不足道。”
梅拉无言以对，半晌才继续说道：“总该有些消息吧。”
“你应该回到营地，询问那些刚刚抵达的人，或许能够从他们口中获得一些消息。”
“异象出现后就再也没人过来，所以我才会来此问你。”
妮可摇摇头，“到了这里后，我们就没有离开过，一心只在神喻上。”
见到无法获得有用的消息，梅拉顺着妮可的话问道：“怎么样，可还顺利？”
妮可叹息一声，“这些荒原游荡者的力量虽然很强，却非常单纯……”
梅拉轻笑一声，接口道：“智力低下，所以无从教导。”
发现妮可遇到麻烦，梅拉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对此，妮可略显无奈，“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幸灾乐祸。”
梅拉正了正神色，“小心，既然众神已经决定净化亡者，那么很可能会波及到你们。”
“呵！来吧——”妮可仰头看向天空，“我们终将去往那里，今日所做的一切早晚会在那里得到清算。
无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身为祭祀的我们，不仅仅要承担自己的正确和错误，还有那些被我们引领的人。正确或是错误，也因此被累积、放大。”
妮可轻呼一口气，“神祇会庇佑我们，也会审判我们。那些我们施加于人，或是承受于人的，也将放在天平之上。
只是到了那时，我们中又有几人能够坦然面对？”
妮可的目光扫过梅拉，“你——能么？”
见到梅拉迟迟没有开口，妮可继续说道：“现在还不晚，依然有机会让天平向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倾斜。”
梅拉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你能么？”
妮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到过神国了，一片处于彩虹之下的美丽草原。”
“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就像当年的神居之地——双翼城，某些气息开始暗淡、沉寂，让我以为它离开了。
那时，你不也感觉到了吗？”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梅拉走后没多久，妮可就将众人召唤过来。简单交代后，吩咐道：“做好准备，恐怕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先在石滩周围设立警戒线，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属于暗月的领地，任何想要进入的人必须获得我们的许可。”
“那些亡者怎么办？”
“亡者一向与我们没有太多交集，在接到那边的求助前不要有任何动作。”妮可叹息着，“下去吧，继续你们之前的教导，让那些石头脑袋明白神祇的伟大。”
众人下去没多久，法特就悄悄绕了回来：“我嗅到了战争的味道。”
妮可摆摆手，“坐吧！我比你更了解它的味道。从小我就是在那种氛围中长大，我的家族也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虽然获得好处的手段并不光彩，但我依然庆幸自己有过那样一段成长经历。”
……

第646章 前夕
是的，战争就要来了。
最近启明方向已经有零星的灵魂来到幽冥，这些灵魂也按照布兰的要求，在处理后立刻被送了回去。但是区区几只灵魂远远无法满足要求，布兰需要更多……
双翼城的小巫师也知道布兰需要更多，所以他们决定“好好”成全布兰一次。如同一场规则已定的棋局，如何去下就是各自的事情了。
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也都在暗自得意。
……
死人了！
亚当看着躬身站在面前的卡诺，不由眉头微皱，之前的得意也随即烟消云散。伴随着阴郁的叹息，他挥手赶走了卡诺。
布兰让他挑唆各方时，绝不会希望拿自己一方开刀。但他不是布兰手中的提线木偶，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他只是想借助布兰或是莉莉的力量，成就自己的事业。反过来，想要成就自己的事业就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是共同的帮助，而不是某一方。
他依靠过布兰，结果却在北地城与双翼城争执的余波中，被困映月城十余年。
那时与布兰走得太近了，在许多人眼中是一错再错。想想也是——像布兰这样游离于北地边缘的人，出现一个就已经够了！又怎会允许出现第二个？
他们收拾不了布兰，所以只好收拾他……
这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他懂！或许正是收拾了他，过去的十多年中北地才没有更出格的事情发生。
布兰又回来了，就像当年从试练中归来，再次为人们带来许多惊喜。
许多人想留下布兰，当然也包括莉莉，所以十年中才会出现众议表决的方式。可惜！布兰对此视而不见。
虽让人惋惜，但也在意料之中。
亚当清楚——布兰可以一直任性下去，他却不行。
而且，仅仅依靠布兰无法支撑起自己想要的神名。他必须获得包括双翼城、冰原，以及其他各方的支持。
布兰想出这个主意，是因为自身的需要。他需要在冲突中加快信仰的建立和传播，需要在冲突中收获更多的灵魂完成最初的循环。
这其中，加快信仰的建立和传播同样是其他大巫师所需要的。所以，阴谋不应该只为布兰一人服务，而是所有人。也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所有人的支持，真正拥有这一神名。
他必须表明立场，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态度。因此，他没有按照布兰希望的那样，挑起光明神系的内部纷争，而是在光明与暗夜之间挑起争端。
亚当真的没有想过，要在这时候杀人。他只想把事情挑起来，冲突的激烈程度则留给双方决定。
现在卡诺竟然误伤了人命，事态瞬间变得严重。
……
卡诺也知道事情很严重，毕竟死的人不是这里的土著。临行前，亚当就反复交待过，适当教训一顿就好，不要伤到对方的性命。
可是，当听到对方说出“让亡者得到净化，重归死亡的安宁”时，心中不由升起一团怒火。
若仅是这样，他还控制得住。
可是对方大概将敬畏全部献给了神祇，竟然无视了他的情绪变化。也可能是先入为主，相信了他的白袍身份。但他毕竟不是白袍，而是曾经的圣者。芸芸众生中，又有几人敢直面他的愤怒？
或许，真正的原因不是出自那几人，而是自身。
如今，他只是一个新死的亡魂，许多品质都已随着肉身腐化。
无论怎样，他在不该杀人的时候，杀人了……
他还记得那人临死的样子，记得那最后的话语——我将在死后去往神国。然后有灵魂离体而出，在神圣的光辉笼罩下没入虚空。
正是这神圣的光辉让他瞬间恢复理智，放过了其他几人。幽冥、神国和归宿，许多不曾细想的事情从思绪中翻滚而出，让他感到一阵绝望。
自己已经死了！
……
是的，他已经死了，而且许多人不介意让他再死一遍。
妮可低头看过信使送来的文书，语气平淡：“我知道了。”
“我们需要一个交待。”
“哼！我知道了。”
片刻沉默后，信使开始退让：“我们需要您的答复。”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当首位信使带着难堪离开后，新的信使又在几日后出现在妮可面前。只是这一次措辞有了变化，“你们要对此事负责！”
妮可依然随口敷衍，“知道了。”
在妮可看来，目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生事前的无聊借口。既然有心生事，那么这种借口只会接踵而来。与其浪费精力应付各种借口，不如做好准备静观其变。
白袍杀人了，还是一个祭祀，怎么可能？就算真的杀了，与这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直以来，白袍的定位就非常模糊。虽然有越来越多的白袍开始信奉暗夜，但这种信奉多流于形式。白袍的内部始终按照固有的方式运转，不曾有过本质变化。对于他们，代表神权的祭祀没有多少影响力。
妮可相信，那些人不会不知道。
是的，知道！但找上妮可是没有办法，因为另一边的黑龙玛雅根本不讲理。
当信使站在玛雅面前想要一个交待时，这头黑龙忽然暴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死人了？好，太好了！”
“交待？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交待在这里。竟然敢污蔑、造谣，你们哪来的胆子？”
“人证？秉承大巫师一脉，我们杀人就没留活口的习惯，所以你们哪来的人证？除非有意留下活口，只是那种情况我们有留活口的必要么？
滚！”
“想要回复，是吧？”玛雅随手拎过身边一个土著亡魂，“你杀过人么？”
“看到了，没杀！我已经当着你的面盘问过，你还想怎样？
滚！”
……
欺人太甚！但众人仍旧不敢冒然展开报复，只因暗夜降下神罚时的景象太过震撼人心。
祈祷，他们希望所信奉的神祇能够给予指引，希望所信奉的神祇态度强硬，希望由此证明所信奉的神祇同样伟大。
神祇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各方接连收到了新的神喻。随着新的神喻出现，狂热的情绪出现在众多信徒身上。

第647章 审判大厅
巴兹打量着眼前略显慌乱的灵魂，最终放弃了再收拾对方一顿的想法。毕竟布兰警告过他们，不得私自为难抵达此地的灵魂，哪怕那个人在生前与你有着血海深仇。
死了，生前的一切也就过去了。
“运气不错，你的虔诚获得了神祇的认可，所以有资格进入神国。在这之前，你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暂时寄居此地。”
说着，巴兹伸手对着正门方向示意，“去那边等着，不要乱跑。”
说完就不再理会这个还有些迷茫的灵魂，起身向身后的高处走去。那里，玛丽正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两头雄壮的白狼卧在脚边，如同监工般俯视着大厅。
察觉到有人靠近，玛丽头也不抬地问道：“发现财宝的线索了？”
“抱歉大人，这里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您知道。”
巴兹略作停顿，见到玛丽没有驱赶的意思才说道：“有人冒充白袍，击杀了其他神祇的信徒。
若仅是这样也不至于惊动您，那个冒充白袍的家伙竟然是个亡灵。”
“哦，你是说竟然有亡灵摆脱了控制。”玛丽终于抬起头，“确定么？”
“根据描述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那人根本不是我们白袍中的一员。”
玛丽微微仰头，好一会才说道：“很好，你的发现非常及时。”
看着巴兹退下，玛丽叹息一声有种上当的感觉。被布兰诓骗过来后就没消停过，各类汇报、请示接连不断。而她，则成为一个传声筒。
就像在北地城时一样，布兰再次将这里的事务转嫁给了丹妮，还有家族的其他成员。
有黑妖精出现在玛丽的肩头，“怎么发现财宝了？”
“没有——”玛丽摇摇头，“你呢？”
……
接到玛丽的传信时，丹妮正身处虚空。经历过魔力海洗礼的她，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同时，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巨大变化。
星星点点的光焰从身上飘溢而出，围着她旋转不休。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忙于布置这片星空，却迟迟无法进入状态。而且相比古树和妖精，完成后的质量则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更不要说与花花相比了，即使花花仅是在漫不经心的挥洒。
丹妮现在已经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起不到多少作用，布兰只是想借机让他们重新认识身处的世界。
无尽的虚空，无尽的繁星……
最初参与建设的兴奋心情，已经烟消云散。面对这片星空，丹妮首次体会到绝望的心情——这得干到什么时候？
家族中只有花花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挥洒着魔力，只是没人看得懂它在做什么。不像布兰，习惯从一点开始逐渐向外扩张。花花的行为毫无规律可言，东一下，西一下。或许就像布兰说的那样，没人能够猜出花花在想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如何配合花花。或许，花花也没想过要与他们配合。力量的差距太过悬殊，硬要去配合只会成为拖累。
布兰从不远处冒了出来，随口说出一句让丹妮有些脸红的话，“做得不错！”
丹妮叹息一声，“我们还什么也没有做，也不知该如何去做，而且花花也没有主动让我们做任何事情。”
布兰摊开手，“这样不是更好，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任何事情，只要花花没有阻止。”
“这样好么？”
“看！面对这片虚空，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只会显得微不足道，所以无所谓好与坏。只要将自己的过往、感悟，或是一时的情绪通过魔力挥洒出来就好。”
布兰笑着指向远方，“不要去考虑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只要找到一处空白随意涂鸦。
甚至不必想着做完，哪怕仅是涂上一笔就去往下个地方。一朵小花，一个世界其实并无不同，都是从无到有不断完善。”
说着布兰的手中绽放出一朵墨色鲜花，被他随手抛到脚下。鲜花也随即越变越大，丹妮这才发现它竟是由无数花枝缠绕而成。
“一朵花就是一个世界，一个世界也可以是一朵花。
画出一个世界，然后将其凝缩在指掌间。也可以将其无限放大，不断填补空白，修正瑕疵，永无止境。
这样不是很好么？
有着这些永远不可能做完，永远需要完善的事物相伴，我们漫长的生命才不会空虚、无聊。”
布兰伸手召回鲜花，“将这里当做北地城，任何事情你们看着处理。”
丹妮疑惑的看向布兰，“也包括这个忽然冒出的陌生亡灵？”
布兰点点头，“只要将争斗控制在凡俗世界。”
丹妮露出一丝笑意，“那么，我这就派人去追杀？”
“最好让幽冥使者去。”
看到丹妮明显一愣，布兰解释道：“今天出现一个，明天就会出现二个。一旦扩展下去将会成为我的麻烦，甚至是大麻烦。
若仅是躲在主人的身边，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但只要敢在世间冒头，就只能迎来永无休止的追杀。
而且是时候收网了，我不可能一直放任亡者抗拒召唤。只是之前数量太多，难以应付。现在么，可以试着清理它们了。
所以派幽冥使者去吧，将那些没有获得我们印记的亡者全部擒拿回来。对于实力强横难以擒拿的，哪怕是就地灭杀后拆成零零碎碎带回幽冥，也不能直接留在那边。这个时候，必须按照循环的流程走一遍。”
布兰微微叹息，“在这件事情上无法退让，也不能退让。”
丹妮皱起眉头，“不如直接上门要人。”
“怎么要？我们若去要，给或不给都只会让人为难。不如立下规矩，再有此类事情就按这种方式处理。或死或活，各凭本事吧。”
……
幽冥中闭目养神的夏洛睁开双眼，扫过站到附近的亡魂，无奈的摇摇头。同僚们见不得她清闲，安排了一个无法推脱的工作。
鉴于几处大门都是由她负责，护送信徒进入花园也就顺理成章交给了她。虽然任务不重，却不得清静。
见到夏洛看过来，亡魂有些激动地问道：“神使，我什么时候能够进入神国？”
这也是夏洛最不耐烦的地方，这些因虔诚获得众神眷顾的亡者，总会在她面前问东问西。最初，她还会乐呵呵的耐心解释。可是日复一日，耐心终于消磨殆尽。
不同的对象，却总是问着相同的问题。一遍又一遍，让人烦不胜烦。
夏洛抬手指向墙面，那里一条条列出了所有常见问题的答案。然后语气中满是不耐烦：“自己看！”
接着察觉到不对，正当壮年的祭祀怎么就死了呢？于是夏洛的语气缓和下来，“你是怎么死的？”
“卑鄙的白袍暴起伤人，我为同伴挡下了攻击……”
“——哦？”
夏洛轻轻抬手，一个由魔力凝结的书册出现在手中。她直接打开最后一页，然后重重吐出两个字——傻瓜！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夏洛合上书册，“杀你的人不是我们白袍。”
“我们？”
亡魂这才注意到夏洛的装束，惊得连退数步。
“我就说你是个傻瓜，现在才发现么？”夏洛语带戏谑，“不用害怕，神祇庇佑着此地。”
眼前的亡魂不由打了个哆嗦，猛然意识到庇佑此地的神祇是谁。
“我说——你真的不用害怕，也不必离我那么远。如果你不想进入神国的话，就只管跑好了。”
就在此人心生迟疑时，两只幽灵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堵住去路。夏洛微微松了口气，她是真怕这人逃跑，惹出乱子来。
“还真是个傻瓜，在这里又能跑到哪去？”
说完再次闭上双眼，不再刺激这个忐忑的灵魂。半晌，耳边再次响起了问话：“真的不是白袍？”
“不是！”
“我可以把这一消息传递回去么？”
“哼！”
“事关重大！”
夏洛有些后悔自己的没事找事，戏谑中忘记了一些亡者总会寻找各种借口，想要返回生者的世界。所以，她干脆闭口不言……

第648章 反常
听着耳边的絮烦，夏洛一直不为所动。这段时间的经验让她知道不能再搭茬，一旦那样只会没完没了。
大厅中似乎有些骚动，于是微微凝神，隐约听到“打起来了……”
什么？
“呆在这里！”夏洛吩咐一声，起身向大厅内部走去。
……
是的，打起来了。
启明的营地中人们陡然紧张，满是戒备的看向角落里的巨龙。尼塔却不动声色的卧着，身旁几只年青的巨龙或坐或立，同样没有表现出丝毫异色。
这些年青的巨龙并非来自圣山，而是黑龙崖。它们耐不住寂寞跟着艾琳来到这里，见到它就下意识的盘踞在周围。
对此，尼塔有些唏嘘，不知这种情况还能维持多久。
不同的信仰已经分裂了巨龙这个族群，只是和平的环境掩盖了这一事实。如今争端渐起，界线也将越来越明显。
有些事情，尼塔也很模糊——按照信仰，它到底算是哪一方的？不是不想保持中立，而是清楚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自从见到布兰大发神威后，许多想法就变了。它觉得面对这种力量，即使巨木也要考虑立场问题。
回想那日尘埃落定，玛雅姗姗而回后开始兴奋的诉说起所见所闻。有句话对尼塔触动颇深，“从大巫师的身旁看过来，这里不过是小小的弹丸。”
也曾想通过祈祷获得喻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自从梦境变得混乱，面临选择时就会感到无所适从，哪怕许多事情那么的显而易见。只因尼塔清楚，事情的发展往往与这些显而易见的事物无关。
消息说，白袍中的亡者杀死了一名祭祀。这经不起推敲，只因一切行动都是针对当地的土著，怎么会忽然间向着彼此下手？
多么拙劣的手段！只要稍稍想想，就会察觉其中的蹊跷。真的说不通，但亡者的身份做不了假，至少在祭祀面前做不了假。
暗夜一方的态度古怪，面对问询竟然一反常态显得咄咄逼人。这不禁让人怀疑，他们还是那群容忍、退让的暗夜信徒吗？
十余年的时间，各方已经习惯了暗夜一系的忍让。忽然的变化让许多人非常不适应，那种被冒犯的感觉也就格外强烈，怒火也随即被点燃了。
光明众神虽然表现的非常强硬，却不再向这里增派人手。这是逼着各方利用当地土著作战么？
若是这样，光明众神真的没有多少胜算。
想想晴风城那边数以万计的亡魂，尼塔想不出任何应对手段。即使生前只是弱不禁风的孩童，死后也会化为可怕的杀手。而暗夜一方，仅是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魔力。
尼塔相信许多人都能够看清这一切，但是神喻不可违逆。或许，这也是营地中的许多祭祀忽然变得暴躁的原因。但是他们无能为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即使祭祀们在祈祷时有意回避这些问题，也无法堵住人数更为众多的普通信众的嘴。
有人开始打他们这些人的主意，希望他们能够出手。这群傻孩子难道看不出来？神祇暂时不想他们出场。
尼塔有些叹息，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试探性的报复拖拖拉拉的展开了，竟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进展。但在尼塔这些人看来，也可以说没什么进展。清剿的亡魂都是当地土著所化，那些躲在它们身后的亡灵巫师一个也没看到。
就在多数信众欢呼雀跃时，他们见识到了真正的报复。
在傍晚时分，无数亡魂在最后一缕阳光尚未消散前，从晴风城席卷而出。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淹没了一切。
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其中大多数是他们这些外来者，但也夹杂了几个当地土著。事后调查时才发现，那几个土著相信神，相信神的无所不能。
虔诚的信仰么？尼塔觉得自己看清了部分真相。
……
艾琳从不远处经过假寐的尼塔，向着营地的一角走去。那里，有个曾经被她亲切称之为哥哥的人。
她不相信布兰对哥哥的判断，只因了解布兰。与布兰相处的日子，见到他犯的错误数不胜数。布兰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不会粉饰、掩盖错误，总是会大方的承认。所以即使他真的是神祇，也不会全知全能，至少不是其他信众口中的样子。
哥哥艾曼变化很大，身上竟然有着斑驳古老的气息。但是艾琳并不感到吃惊，因为布兰身上也有，知道这是魔力的原因。只是与布兰不同，哥哥身上的气息显得死气沉沉，如同一潭死水。
看到艾琳闯入帐篷，艾曼匆匆收起正被把玩的蝮龙：“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从小到大，我不记得进入你的房间还需要打招呼。”
扫过艾曼空无一物的手，艾琳继续说道：“不必藏了，那还是我送你的呢。”
艾曼不想纠缠，冷着脸发问：“什么事？”
“冲突的规模越来越大了，我想知道你是哪一方的？”
艾曼本想随便敷衍过去，话到嘴边却先发出一声叹息，呼——
“我只知道，我们不属于同一阵营。这是事实，不是想要与你保持距离的借口。我们不是你的天然盟友，也不可能真的为你提供帮助。
小心了，小心我们这边的所有人。”
“也包括你？”
“是的，也包括我。”艾曼再次叹息一声，“当你有所怀疑时，手中的刀剑一定不要迟疑……”

第649章 懵了
双翼城的人谁也没有想到，布兰在这件事情上会表现得如此丧心病狂。
原本还想着给布兰一个好看，让他见识到己方的厉害。不曾想，布兰说打就打，而且还是真打。想象中你来我往的斗智斗勇根本没有发生，面对蜂拥而至的亡魂，这边只能一退再退。
“停！暂停！”
通过魔力网，双翼的小巫师频繁隔空喊话。
“停！说好尽量不杀自己人的。”
“只是一场游戏，你怎么来真的？”
“再打，我们可急眼了！”
“怎么还打？”
……
尽管找了一堆借口想要拖延时间，布兰却不为所动，亡者也渐渐曾现出席卷之势。
双翼城的小巫师还没有意识到——即使是游戏，对于布兰来说也是一场必须认真对待的游戏，从开始就与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态。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布兰早已对他们的拖拉失去了耐心。迟迟没有发动，仅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现在，布兰依然不认为时机成熟。他只是不想在拖拖拉拉中等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天知道，在此期间会出现什么样的麻烦。
世间万物，人的灵魂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还有太多太多的灵魂无法通过信仰引导。那些只能通过魔力慢慢打磨，渗透。
但是布兰觉得可以试试，想要形成如漩涡般的大势，将这些全部吸引过来。他相信一旦吸引过来，漩涡就将越来越大，最终将一切快速纳入掌握。所以事情一旦开始就必须一气呵成，布兰可不想把事情弄夹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巫师们渐渐意识到布兰根本不会停下来等他们。就与许多年前一样，他只会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忽视其他人的声音和意见。
哪怕过去了十余年，布兰还是那样令人讨厌，不肯顾忌别人的感受和态度。
是的，此时的布兰不愿也不想顾忌其他人的感受，甚至包括他的大哥亚当。原本希望亚当优先挑起光明一系信徒的矛盾，在对抗和竞争中加速信仰的传播和深入。谁能想到，他竟然直接挑起光明和暗夜信徒间的矛盾。
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想让事情向着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那么他又何必在这件切身相关的事情上顾忌太多？
但是布兰的无所顾忌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信仰虔诚的人陡然增多。事关身家性命，再也没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马虎。
时间一点点过去，死亡的人数也越来越多，多得让人难以承受。可是亡灵蔓延的趋势依然没有停下的势头……
压抑！不仅仅是启明上的人是这样，所有见到这场浩劫的人都是这样，就连双翼城的小巫师也被吓到了。
……
面对转瞬间就已势不可挡的亡灵，光明一系的信众从上到下都懵了。什么报复、反击之类的言辞再也无人提起。
但是他们的信心没有丧失，相反信仰正变得更加坚定。种种迹象表明，众神依然在庇佑着他们。
那些真正虔诚的信徒总是能够摆脱亡魂的纠缠，存活下来。一次、两次或许是侥幸，但数次之后还有谁会这样认为呢？
随着亡魂的推进，它们遇到了第一个拥有祭坛的小村。然后在人们惊恐、绝望的注视下，绕路而去。
于是围绕着祭坛，村民在短时间内倾力修建出一座神庙。随着神庙的出现，周边重归安宁。虽然还会零星出现一两只游魂，但已不足为患。
一些侥幸逃脱的人开始向这里聚集，随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小村化为小镇，小镇又化为小城，而城中的神庙也变得高大雄伟。
唯一不变的，只有神庙中心那座简陋的圣坛。
就这样随着亡魂的扩张，启明大陆上的神庙如雨后春笋般一座接着一座冒了出来。
面对冲击，还有一群人毫发无损——就是以梅拉为代表的魔族信众。其中既有身份显赫的大祭祀，也有地位低下的苦工，但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全部来自双翼城外。无论显赫还是低下，都有着一个相同的身份——奴仆，众神的奴仆。
对于其他信众来说，奴仆这一称呼或许只是表达谦卑的方式，但对于梅拉这些人来说，那就是他们最骄傲也是最真实的身份。
他们敬畏众神，包括正在祸乱此间的暗夜。
他们依然记得最初的祷词，那首同时歌颂光明与暗夜的咏叹。他们曾在黎明的黑暗中歌颂光明的伟大，也曾在傍晚的霞光中期许夜的安宁。
他们习惯将神像挂在颈上，藏于心口。虽然信仰已经发生改变，但那时的神像一直不曾丢弃。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身份和荣耀的象征。
当一些人身处险地面对蜂拥而至的无数亡魂时，这些昔日的印痕救了他们。亡魂如流水般滑过身边，奔向远方……
……
当梅拉再次找到妮可，竟觉恍如隔世。
“外面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妮可平静的点点头，“我们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
梅拉露出一丝苦笑，“是啊，外面发生的一切本就是你们做下的。身为大祭祀，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能否告诉我，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结束？这只是开始。”妮可微微摇头，“就像当年那样，它出现在我们面前，将我们带入绝望。当曾经的一切全部支离破碎后，新的希望也在破碎中得以蕴育，成就了如今的我们。
那时，是如何结束的？”
妮可再次摇头：“不会结束的，这只是从一个开始跳向另一个开始，并且每个开始都会造成深远的影响。对于我们来说，它可能是一生一世，也可能是生生世世。毕竟死亡不是终结，它依然是一个新的开始。
所以不要去想什么时候结束，而是如何开始。”
梅拉吐出一口闷气，“那么，你又准备如何开始呢？”
“那些最年青的羽人已经出去了，试着平息亡魂的不甘和愤怒，让它们重获安宁。”
梅拉一愣，“你竟敢……”
“竟敢什么？”妮可叹息一声，“不！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种样子。”
……
“感觉，下雪了……”
听到身旁喵喵的提醒，艾奇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半晌无语。不是不相信，而是有些嫉妒。
一次喵喵跳到水里扑腾时，艾奇无意见发现——布兰和卓娅竟然分别将自己的印记，拍在孩子的屁股蛋儿上。艾奇相信就像花花的印记一样，它们也会赋予喵喵某些力量，让他逐渐展现出某些天赋。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迟钝，虽然不好让这些印记出现在自己的脑门儿上，屁股这个位置却是无妨。布兰让自己带孩子时，就该以这一些为条件。
带着喵喵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所以停下漫游的脚步，是因为亡灵已经侵袭到这里……

第650章 救助
作为布兰家族的孩子，喵喵对亡者再熟悉不过了。
在喵喵眼中，这些介于生死之间的畸形存在，是非常可靠的仆从。所以当首个亡者出现在眼前时，喵喵骄傲的向着艾奇宣布——我家的！
艾奇没有理会傲娇的喵喵，只是对忽然出现的亡灵有些奇怪。但他不准备向家人询问，即使知道这才是最方便、最正确的做法。
这段时间，他很享受了解事情的过程和拥有选择的乐趣。再也不用像在家中那样，总会有人告诉他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再也不会有人跳出来，告诉他这是为什么，那又是为什么。所以他不想因为询问，又被人说教一番。
他对亡者同样很熟悉，但不会像喵喵那样感到亲切。在艾奇的印象中，亡者更像是弟弟杀戮后立威的手段。如同悬挂在路旁的尸体，用于恐吓世间的生者。
仅此而已……
但当亲眼目睹时，才发现自己错得厉害。
兄弟姐妹中，只有他不曾被鲜血浸泡，不曾亲历过成片的死亡。这也是他一直感到遗憾的地方，他的身上始终缺少弟弟和妹妹所拥有的血色。即使是家中的老大亚当，在十余年不见后身上也有了一丝腥甜味道。
只有他没有，在与几人坐在一起时不免弱了几分气势。他羡慕过这种颜色和味道，也曾渴望在人生的旅途中将这种颜色和味道涂抹在身上。
可惜，在涂抹的过程中才发觉，这种颜色和味道并不适合自己。他无法接受亡者在自己眼前大肆杀戮，也不忍看到和听到无数生命的哀鸣。
“退下！”
面对迟疑和不甘的亡者，艾奇咆哮起来：“我以暗夜兄长的身份命令你们，退下！”
“凭什么？”那时的喵喵露出一对小虎牙，只是再没有丝毫可爱的模样，反而显得凶残、嗜血。
重重的一脚横扫在喵喵的屁股上，“你说凭什么？”
看着缓缓退下的亡者，艾奇继续说道：“不凭什么，如果我没有这个权利，它们不会退下。如果布兰不赞同我这个哥哥的作法，它们也不会退下。”
“可是你破坏了他的计划，违背了他的意志。”
艾奇伸手摸向喵喵的头，却摸了一空。
“从小就是这样，我们兄弟间出现不同意见时，就会各行其是。违背意志，从小到大我们之间谁又真正听过谁的？”
艾奇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破坏不了他的计划。如果真有破坏的可能，他自然会用兄弟间的方式说服我。”
说到这里，艾奇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不想，却把喵喵的好奇勾引出来，将刚刚的不满抛到脑后。他挠挠头，“那是什么方式？”
“只要你不捣乱，我就告诉你。”
喵喵稍稍犹豫，就答应了这一要求。
“各凭本事，有力量的靠力量，没力量的靠脑子。”
喵喵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
看着喵喵的小模样，艾奇不由面色一黑。虽然有着自知之明，但被一个孩子当面轻视，依然有些下不来台。
连一个孩子都清楚，无论是力量还是智慧，他都不可能对布兰构成威胁。
但那又怎样？
许多时候，他们兄弟的性情有着许多相似之处。都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也都不是那种会过多考虑别人感受的人。
许多时候艾奇也会想，这种性情到底像谁？还是说，兄弟几人的脾气都是受布兰这个白痴影响。
他终究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哪怕在兄弟姊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开始求助落难的土著，划地为界禁止亡灵靠近。
喵喵虽有不满，却也信守诺言。只是偶尔会报怨几句，提醒他——这些土著与两人不同，完全就是群怪物，所以他没有必要怜悯一群怪物。
的确是一群怪物，艾奇也是这样认为的。一群粗鲁、矮小的类人生物，甚至没有喵喵高，却长得异常粗壮。但他们毕竟有血有肉，知道恐惧，懂得感激……
一段时间相处，当双方能够顺畅交流后，艾奇开始讲述这场灾难的源头，还有自己的身份。不是不想隐瞒，而是因为喵喵已经显露太多。
喵喵始终为自己的家族感到骄傲，为自己的力量感到骄傲，不屑也不想隐藏身份。他经常会在夜晚时分悄悄溜出去，又在天光微明时被一大群亡灵恭送而回。
……
虽然有着一个身为神祇的弟弟，但我只是一个凡人。艾奇通常会以这种方式为开头，向那些满怀敬畏的人解释。
我的弟弟并不嗜杀，至少不会以单纯的杀人为目的，更不会以此为乐，他只是不太习惯交流。当事情需要多方协调从而变得纷繁纠缠时，他就会变得不耐烦。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激怒他，但是总有人不明白。
我弟弟的秉性不算坏，当然也谈不上好。如果你们有机会坐在他的面前，就会发觉他是个很平和的人。他只是力量有些大，发起脾气来难免会产生一些误伤，就像这次一样。
他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即使许多时候显得很谦卑，但那种谦卑是因骄傲而来。他从小就瞧不起人，就像我身边的那个孩子一样，那是他家族的长子。
曾经有座城市里的年轻人欺负他的仆从，却不想惹恼了他，结果整座城市中的生灵全部化作亡魂。
那本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的确不怪他，但他总会把事情搞得很大。
我想这次也差不多，不知哪个混蛋惹了他。你们想想，最近是不是遇到过长相奇怪的外乡人？
……有，的确有过这样的人。
那人呢？
他很少主动招惹别人，所以他的仆从也大多是这样。
……好像又对了。
就是这样，不要把他招惹出来。他本就是死亡的化身，我想你们也大概猜到了。你们的灵魂终将在那里获得安息，但我想没人愿意提前享受那一刻。
他本性不坏，甚至允许你们的灵魂在死后获得救赎。救赎的方式也很简单，只需选择信奉一个神祇……

第651章 无心
艾奇希望能够在自己的劝说下，这群矮小的生物能够认清形势。只是没有想到，这些生物会以这种方式认清形势——竟然在领地内竖起了他的雕像。
当喵喵带着恍然的神情看过来时，艾奇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这个意思！”
……
对此艾奇真的有口难辩，事实就摆在那里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有力。既然这样，你说是就是吧，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雕像竖起来了，神庙也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于是人们开始打探艾奇的神名。
神名？对此艾奇报以苦笑，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怎会拥有神名？
但是没人相信艾奇的话，死神的兄长怎么可能会是微不足道的凡人？于是人们将询问的目标转向了喵喵。
正心生不满的喵喵眼珠一转，开始冒坏水。
“想要知道神名，你们首先需要知道神名的来历。就像作为世间最初，也是最伟大的神祇暗夜。他的神名来源于自身的力量特征，黑夜会随着他的到来而降临。那时无数信众在敬畏中自发的高呼出他的神名——暗夜！就是他，执掌着世间的死亡，让死者得以安息。
你们也看到了死者无法安息的场景，于是你们中有人呼喊出他新的神名——死神，这就是神名的来历。
可是救助你们的那位，除去想着吃喝玩乐、四处游荡，其他什么也不会。这样一个人，你们决定怎样高呼出他的神名呢？”
喵喵将这个难题重新丢回给这群矮子，然后蹦蹦跳跳找艾奇“报喜”去了。
本以为艾奇会因此生气，没想到艾奇却露出了一张笑脸。
“如果这能让你感觉舒服一点的话，那么你可以继续做下去。”艾奇伸手揉揉喵喵的头，“如果能因此获得一个神名，我不但不会生你的气，反而会感谢你。
你刚刚的做法和我有些像，都是为了心里能够舒服一点。但是抛开这些情绪，你就会发现我们的所作所为并不会对结果产生影响。
虽然我们的确做了一些感觉很痛快的事情，但事情不会向我们希望的那样。你还太小，无法理解神名对我们的意义，也就无法真的刺痛我。”
艾奇叹息一声，“就像我始终无法理解自己的弟弟，无法揣摩出他的心思，更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就无法真正阻止什么。毕竟相比我的弟弟布兰，我——太小了。
我的所作所为不会像你想的那样，会破坏他的计划。相反，我很可能在无意间帮助了他，就像——你刚刚做的那样。”
艾奇伸手敲敲喵喵的脑壳，“别跟我瞪眼，说这些是因为我身负教导你的责任，否则我才懒得理你。
你虽然从家族中继承了强大的力量，却没能继承他们的智慧。这不怪你，因为你的家族本就没有以智慧著称的人物。但他们至少有自知之明，不会与人耍小心眼。他们会用自己的长处，还有方式处理问题。”
艾奇再次叹息一声，“这也是你们一家始终不得人心的原因。”
看到喵喵眨着大眼睛不解的望过来，艾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要学会与人相处，学会了解别人的想法。如果这些都学不会，那么就要清楚自己的长处。不要拿自己的短处与人较量，即使许多人都夸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喵喵有些恼火，“你是在说我笨？”
“在北地的孩子中你不算笨，但你面对的是成人的世界，是我。许多时候，智慧与阅历有关，这也是布兰把你交给我的原因。
我见过信仰从恐惧中诞生，也见过信徒粉饰黑暗并从中获得安宁。越是黑暗的时刻就越需要美好来支撑，这时的人们会把最渴望的东西幻想出来。
布兰喜欢称之为——希望。
但与那时不同，这一次的希望不是来自于幻想，而是我们。即使你不愿隐瞒身份，也不愿提供帮助，也依然是这里的希望之一。
许多时候就是这样，无论我们做过什么，都无法决定事情的走向。就像布兰常说的那样，只要你们高兴就好。
他却不知道，这正是我们高兴不起来的原因。但我们只能这样，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艾奇揉揉喵喵的头，“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处境。”
……
“下雪了！”
看到净化后的灵魂如雪花般飘落时，布兰终于松了一口气。骑虎难下就是他最近的写照，现在终于可以顺利收场。
戈壁的乱石滩上，妮可收到了新的神喻——抚平亡者的愤怒，让他们得以安息。
在下达神喻的时候，布兰十分意外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巨龙尼塔。
“喂！你不在营地中趴着睡大觉，跑到这里做什么？”
听到耳边忽然响起的声音，尼塔精神一振：“大巫师——好久不见，你就不能现身说话？”
“有什么值得我现身的？”布兰语气平淡，“还是说，你又有了能够交易的筹码。”
尼塔叹息一声，“说到筹码，当初你答应过带我们同行。”
这句提醒让布兰沉默了片刻，“虽然有些后悔，但我的确答应过。可是，你我都清楚，同行指的是什么。
你能够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已经说明我没有违背那时的约定。”
说到这里，布兰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我依然会倾听你新的要求，至于是否会满足它们则需要视情况而定。”
尼塔犹豫了一下，“我的梦境为何会变得狰狞？魔力海为何会让我感到即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支流还是那条支流；陌生，是因为你正处于支流的另一个区域。如同奔涌的河流，有的地方平缓，有的地方险急。
你需要的只是时间，重新找回那段令你熟悉的地方，或是等着它重新找到你，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相信你也能够猜到其中的原因，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确认。”
尼塔点点头，“需要多久才会重新找到我？”
“这种事情只有你自己清楚，我怎么会知道？对于我们巫师而言，支流更像是我们的母体，在真正成熟之前，我们根本无法摆脱那种依赖。
或许我刚刚说得不对，不是它在找你，而是你在努力爬回那里。你如果无法抵御这种本能，那么真是太可惜了。
看！支流某个新的片段就在眼前，而你却在朝着远离它的方向移动。对此我也毫无办法，即使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成功。
知道你不信。如果你能够试着站在我的角度去看，就会明白。我不担心你们的强与弱，仅是希望能够带来令人眼前一亮的变化。”
尼塔沉默片刻，“我只是叶片上的一粒微尘，我明白的。”
布兰再次发出一阵莫名的笑声，“如果你能够化作枝头上的飞鸟，我同样乐于见到。”

第652章 退潮（上）
尼塔不相信布兰，即使那些话显得极其坦诚，而又无懈可击。
不过，布兰的建议还是让他眼前一亮。成为枝头上的鸟儿没什么不好，这至少是条出路。
“如果能像鸟儿那样自由自在的飞翔，其实也不错。”
“自由自在？”布兰感到好笑，“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不会这样认为，甚至是它所栖息的枝头。没有谁是自由的，特别是在接触到我们之后。
通过我们，你们看到了蓝天之外，又怎会再像无知的飞鸟一样自由自在？自由早已与你们无缘，目光所及只会是层层叠叠的无尽樊笼。
你们将不断冲击樊笼，直至头破血流。”
尼塔仰起头反问了一句：“你们会阻止我们吗？”
“我们？”布兰呵呵笑了几声，“你可曾见过天空阻止鸟儿飞翔，可曾见过大地阻止走兽奔跑？
我们不仅不会阻止你们，反而会为你们提供许多便利。就像没有我们，你们又怎么可能发觉身处樊笼之中，又怎么可能看到樊笼之外的世界？
在这方面安薇娜就很明白，所以才会表现得非常积极。即使知道许多事情不方便直接出手，也会不遗余力的出谋划策。
再看看你，还有其他人都干了些什么？
醒醒吧，这不是在明哲保身，而是错失良机。再这样下去你们只会被越甩越远，平白便宜了那个老巫婆。”
尼塔喉结滚动努力压住笑意，这都过去多久了，布兰对当年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
“想笑就笑吧，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笑不出来。有些差距一旦拉开，只会越来越大。就像如今仰望天空的你，还有俯视世间的我。”
布兰的这句话让尼塔立刻笑意全消，只剩下沮丧。
“怎么不想笑了？”
尼塔晃晃头忽略了布兰的调侃，“安薇娜，她那样真的有用吗？”
“你是指触及支流中的片段么？这需要你亲自验证。”布兰略作停顿，“不要告诉我，在能力被削弱的同时，你连尝试的勇气也已失去。”
……
艾琳远远的望着有些失态的尼塔，已经猜出它在与谁说话。
许多事情发生得太过忽然，即使是她也不曾提前获知。她清楚，这不是布兰想要隐瞒，而是性格使然。偶然想到什么，抬手就去做了。
过后听他辩解，肯定是事出有因，但绝对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就像一只被撩起性子的猫，挠过一爪子再说。
那时布兰总会加以粉饰，说这是千锤百炼下的直觉。可是艾琳却觉得，这更像是无法褪去的野性。只要受到威胁，就会本能的亮出爪牙。
艾琳相信，这一次依然是这样。
计划一步步推进，即使有些不尽人意，也不必采用这种激烈的手段。现在又让他们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净化这片土地，让亡者得以安息。
这里的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和亡者不过是左手和右手的关系。
这是要干什么？
有人说亡者中出现了背叛者，但是艾琳清楚没有亡者能够背叛。亡者可能背叛任何人，唯独不会背叛布兰。
可越是清楚，艾琳就越不明白布兰到底要做什么。
如今，她是越来越看不懂布兰，记忆中那个抱着猫儿坐在摇椅上的少年，正渐渐变得模糊。只有怀中那双隐含嗜血之意的猫眼，越发清晰。
或许这才是布兰的本性吧，薄情、嗜血……
亡灵之潮霍然而起，没有丝毫征兆。无数生命在挣扎中消逝，复又化作大潮的一部分为其平添一份威力。即使是黑龙涯所属，也无法在大潮中安然无恙。
这就是一次不分内外的清洗，只有实力强横、信仰虔诚的才能够存活下来。而且清洗仍然没有结束，这里的许多人依然需要面对它的检验。
原本营地那边对他们充满敌意，也在几次事件后变得情绪复杂。
艾琳并不认为死去的龙骑是无辜的，但也不认为他们就真的该死。被黑龙崖庇护多年，哪怕仅仅是为了感恩，也该生出一丝虔诚；可是，她终究没能护住这些人。
她喜欢看那些羽人少年于亡灵之潮上起舞，然后如鱼鹰般一头扎下。几次扑腾后，再次破潮而出。也正是这群少年，让众人无话可说。
狂热、虔诚、自信，还有骄傲！这就是少年们的状态。
艾琳羡慕这些少年，这些少年所展现的品质恰恰是龙骑所缺少的。特别是那份自信和骄傲，那也曾是龙骑的品质。
来到这处石滩，与妮可有过几次交流。说实话，艾琳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有些讨厌。讨厌她的平静，她的谦卑，还有隐藏在谦卑之下的骄傲……
出了黑龙崖，才清楚自己所面临的挑战太多、太多。也开始理解，玛雅为何要孤身行动。黑龙崖所属其实只是一群累赘，各种考验面前不堪一击。
就像布兰说的，这里就是个试炼场。而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就走了进来。不仅是他们，许多人都不曾准备好……
若说有所准备的，恐怕只有妮可带领的那群人，一群始终准备迎接考验的人。
……
妮可比任何人都清楚，伟大的暗夜需要什么。
亡者不需要净化，它们自有其归宿；需要净化的是世间的人心。所以派出的人手并非为安抚亡者，而是宣扬暗夜的伟大。
是它，让灵魂有了归宿；也是它，消除了亡者生前的罪恶。
原本以为会迎来各种报复，没想到那些人都被吓破了胆。这其中，竟然有着暗夜的信徒。艾琳带着这些龙骑与其说是增援此地，不如说是寻求庇护。
妮可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职，哪怕黑龙崖从来不在她的管辖范围。所以这段时间，她的大半精力都用于教导这些精神萎靡的龙骑。
无论怎样，这些龙骑都要比那些石头脑袋容易开窍。
妮可能够看出艾琳对她的排斥，好在对她的工作非常配合。同时艾琳还算明智的表现，也让妮可的不满减轻了许多。
随着不断接触，妮可觉得这些龙骑只能算是活着，他们缺少信念的支撑。对于这样一群人，死亡或许不是坏事，反而是种解脱。
所以，她决定和艾琳谈谈……

第653章 退潮（中）
谈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再次压下。身份、地位决定了谈话的方式，但是妮可不清楚如何定位那位女士。
或许，连那位女士都不清楚该如何定位。
如果连本人都无法清晰自己的位置，那么别人又该如何处理？
妮可没有办法，她的谦卑只是一种生活态度，而不是要对所有人卑躬屈膝。何况她的身份，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夜晚，圆月高悬。
就像神喻中说的那样，乱石滩显得格外宁静。如果不是众人的存在，这里肯定会显得格外凄美。可惜重重叠叠的营房，四处跳跃的篝火打破了其中的意境。伴随着光影舞动、人声窃窃，愁绪缓缓凝聚、缭绕。有人想起故人，有人思念起家乡。
低沉、哀怨的歌声轻轻响起，在乱石滩中回荡，悠悠不息……
即使妮可也被歌声感染，心思不知飘向了何处。
……
斯瑞德收起翅膀轻轻落在一座小镇前，他不清楚神喻为何会要求他们必须出来，反而对普通信众执放任态度。
亡灵大潮已经开始退去，却将许多弱小的亡魂遗弃在生前的土地上，任由它们发出无助的哀嚎。
他的任务就是当着众人的面，让这些亡魂得以安息。
虽然觉得这个任务莫名其妙，但是斯瑞德也没有多想。十多年的时光让他习惯了服从，习惯了用敬畏的目光仰望神祇。
有些事情不得不信，在暗月港中他亲眼目睹新的神祇诞生。他甚至怀疑布兰留着他们，就是让他们见证。
一些无法理解的力量让丹妮、古树，还有那些被称之为伙伴的存在逐渐蜕变，直至脱离凡物的范畴。
这种力量本身就匪夷所思，若非亲眼所见斯瑞德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而且见证到这些的并不是他一个，还有其他几位天行者。
或许这也是种幸运吧，让他们能够回归到凡人的角度去看、去听。
依旧自命不凡的尼塔刚抵达乱石滩，就找上了他们。
只是双方的交流并不愉快，尼塔依然不肯认命，依然有着许多妄想。最令人不快的是，它认为他们也是这样……
斯瑞德不愿和这头老龙废话，只因有些事情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解释。就像布兰与苍穹之上现身，俯视着这个世界。
凡人如何，超凡又如何？
斯瑞德已经不再执着曾经的身份，他已经放下过往开始向前看。他相信妮可的诸多判断，决定将一切给神祇。他想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完全听从神祇的安排。
力量！他的确也面临着类似的困扰。可是他相信，神祇一定已经考虑到了这些。
这些年暗夜一方看似不断收缩，但抱括斯瑞德在内的许多人都认为这是精兵策略。只是那时还不理解，这一策略的目的。
可是当新的世界出现在眼前，曾经的疑惑也霍然开朗。暗夜诸神重来就没想过去争一时一地，而是将目光放在更广阔的未来。因为只要有他们在，随时都能够让信仰遍及新的世界。
所以斯瑞德相信，神祇会安排好每一个人的道路。
……
有人相信并且静待神祇的安排，有些人却想试试自己的运气。
安薇娜疲惫的看向远方，当布兰于苍穹之上俯视世间时，她也接到了光明的神喻——便宜行事。她曾以为这是光明对她的信任，但随后而来的亡灵大潮让她明白，这其实是一场全方位的考验。
面对这场大潮，她和许多人一样想起了有关光明的事迹。不仅仅是光明本身，还有那些仆从的。守门人或许是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个故事，从最卑微的食人者成长为光明手中的利刃。过程中的绝望被渲染成悲壮，却无法掩盖光明冷酷无情的事实。
只是十多年的时间让她淡忘了，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
真是一对好姐弟！
带着这种感慨，安薇娜无力的看着亡灵大潮从身侧席卷而过。好在，她不是那个年青莽撞的梅拉。
无论是否虔诚的信奉光明，她在言谈举止上都不曾有过疏漏。同时，她也一直这样要求手下。即使独行在荒野，也不忘在休憩处立起一座祭坛。哪怕这个祭坛仅是一块简陋的石头，一堆松散的泥土。
可惜，还是有人忘记了她的告诫……
她本想告诫更多的，但是事与愿违。预见池水在这里失去了作用，如同一汪普普通通的净水，清澈、透明。面对她的提问，也不再泛起任何涟漪。
虽然不愿承认，但安薇娜清楚这让习惯依赖池水的她感到无助和恐慌。在历尽了无穷岁月后，她竟然如同一个小姑娘般畏缩、犹豫。
可是她不能如那些凡物般彷徨四顾，必须在有人望过来时给予他们信心。这真的很难，即使见惯了生死，在面对席卷世界的死亡之潮时也不免心生惶恐。那时她真的很羡慕尼塔这头老龙，可以跑去乱石滩中躲藏。
说是对抗亡灵大潮的冲击，不如说是龟缩在神祇的保护圈内。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神庙、祭坛，还有挂在身上的神像才是最好的保障。
可惜，不是所有的神像都能成为护身符。只有那些被神祇祝福过的，才具备这种神奇的作用。这些具有神奇作用的神像，大多是来自双翼城周边魔族的随身之物。羡慕之余，她却找不到获取的途径。
除去等待，她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她也希望自己的部属能够通过虔诚的信仰获得对抗亡灵的力量，但是他们很难达到虔诚的状态。不是不想，而是无法做到。他们相信神祇，只是无法陷入到狂热。安薇娜清楚，这都是因为她的存在。
愧疚！
这种不知消失多久的情感，开始在安薇娜心头萦绕，让她倍感煎熬。就是在这种煎熬中，她感到与魔力海的隔阂开始松动。
也是那时她忽然想起布兰曾经说过的，“能力从我们的身体中蕴育而出，本就是对我们的一种响应。我们的恐惧，我们的期盼，最终化作我们的能力，成为我们的依靠……”
……
“潮水退了。”
喵喵叹息着向艾奇汇报，脸上挂着浓浓的不甘。就像艾奇猜测的那样，一个好吃懒做的形象竟然被那群矮子美化成与世无争的安逸。
这几天看着艾奇臭屁的样子，喵喵恨不得对那张臭脸踩上几脚。可惜这种事情只能想想……
消息很快传播出去，欢呼声也从无到有一浪高过一浪。
“你看！这就是希望。”艾奇一手揽着喵喵的肩膀一手指向远方，“看他们的笑脸，是多么的真挚。”
喵喵嘀咕了一句“真是群没心没肺的家伙，和你有些像。”
艾奇笑了笑，“劫后余生，我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是啊，这些毕竟是你虔诚的信徒。”喵喵挠挠头，“然后呢，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办？”
“没想过，以后怎样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没精力，也没能力再照顾他们。”艾奇轻拍喵喵的肩头，“我们还要继续游览这个世界，对吧？”
喵喵露出一个笑脸，“嗯！只是——，这样放弃他们有些可惜。”
“怎么，你舍不得？”
喵喵犹豫片刻，才承认道：“有那么一点点。”
“潮水退得不是很彻底，我们可以清理干净后再离开。”艾奇叹息一声，“对了，有没有简单易学，快速安抚亡灵的方法？”
喵喵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露出一对小虎牙：“有，这是珍尼和露伊阿姨创造出来的，就是有些肉麻……”

第654章 退潮（下）
的确非常肉麻，特别是这种肉麻的话还是从自己哥哥口中说出。忍无可忍之下，布兰悄然出现在张牙舞爪的喵喵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哈哈大笑的二哥……
轻轻一脚过后，喵喵捂着屁股站到布兰身侧，一脸幽怨的盯着艾奇。
布兰哀叹一声，没有在这件丢脸的事情上纠缠。
“不要想着快速净化这片土地，因为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布兰轻轻示意天空，“生死循环应该往复不息，但是之前消逝的生命太多了，我担心短时间内全部收入幽冥会造成断流，所以它们还需要滞留一段时间。即使你们什么也不做，时间一到我也会将它们收回。
我不是不允许你们净化这片土地，只是不能太快。而且复苏同样需要时间，我希望你能够随着复苏的脚步，逐渐净化这片土地。”
艾奇摇摇头，“我还要游山玩水，哪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你只管走好了，但不能破坏我的计划。”
“世界这么大，眼前这点土地怎么可能破坏你的计划？”
“你这里又不是唯一的孤岛，大大小小幸存下的城镇还有许多，所以我不可能单独为你破例。”
“嗤！双翼城就没意见？”
“潮水初起时意见很大，现在么——”布兰作出倾听的样子，“好像没有。”
艾奇的哼了一声，“骗谁？”
“没有骗你，只因我们的视角不同。”布兰示意远方的人群，“我在意的是他们死后的灵魂，其他人在意的是生命之火，所以我与双翼城没有太过直接的冲突。
你所看到的多是理念，还有行事差异造成的矛盾。这种矛盾虽然难以消除，但并非不可调和。”
“怎么可能？双翼城需要有人活着信奉他们。”
“不仅仅是活着那么简单，你可以将眼前这些人看做我们的牧群。”布兰叹息一声，“牧群，懂吗？我们只会保留那些健壮和驯服的，而亡灵大潮就是一个驯服和筛选的过程。
你可能不知道，在这场亡灵大潮中来自我们那里的信众一样损失不小。可是经过这场洗礼，他们变得更加虔诚。即使没有土著的加入，也足以弥补那点损失。
更重要的，死亡并不是结束。新的生命正在以死亡为养料，更加茁壮的成长。
对于死亡，我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幸好，我还有机会在接管的过程中不断学习，不断了解。
生死从来不是一个左手倒右手的游戏，它是推进、是积累。每一次死亡都是对世界的反哺，所以世界才会越来越繁盛。
在我的掌控下，这个周期可能会缩短一些，所以我所造成的破坏也很快会被修复。在短时间内这个世界会变得再次繁荣，随着繁荣那些虔诚的信徒也会成倍增加。
你说，我们的小巫师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布兰呼出一口气，语气中略显调侃：“残留在这片土地上的亡灵，同样是洗礼的一部分，还需要通过它们证明众神的伟大，当然也包括你——。
作为回报，我希望你们能够在教义中稍稍增加一些对死亡的描绘。当然不增加也无所谓，毕竟死亡就在身边，你们总要给出解释。
你既然救下他们，就要负责到底。”
艾奇嗤笑一声，“负责，你竟然跟我讲负责？你好像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信徒的。”
布兰摊开手，“正因为没有忘记，我才提醒你负责到底。有些事情是无法摆脱的，就像信仰。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清楚信仰是个什么东西。它出现的莫名其妙，并且伴随着信仰还会结出一些甜美的果实。噢，就是那些生命之火。
哪怕我不需要这么个东西，但还是无法彻底摆脱纠缠，总会有些事情将我们拉到一起。所以我才会提醒你，希望你能够负责到底。
如果你不想被它纠缠，那么我建议你赶紧抹平这里的一切。”
布兰开始幸灾乐祸，“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沾上了就不好再摆脱。”
艾奇挠挠头，“负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没有。”布兰微微摇头，“我根本不了解这群矮小的怪物，又怎么可能会有好的建议。而且你也知道，我的信众、还有教义是怎么来的，所以我觉得信徒远比我们想像的聪明。
其实我也挺好奇，你和这群怪物会弄出怎样的教义。
数年后当他们与其他信众相遇时，又会发生怎样有意思的冲突？”
“冲突？”艾奇不由皱起眉头，认真打量起布兰。
……
亡灵大潮将生者的世界分割成一座座孤岛，蜷缩在独立空间中的亚当也因此失去了腾挪的机会。
本想派卡诺混迹在亡灵之中，伺机做些什么。谁能想到，卡诺离开空间没多久就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当听过侥幸逃回的卡诺，一脸惊恐的描述自己的经历后，亚当近似呻吟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幽冥使者。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卡诺甚至不清楚袭击者的数量，但是亚当清楚数量肯定不会多，否则卡诺就没机会完完整整的回来。
卡诺的运气不错，因为看似强大的幽冥使者，其实还有许多缺陷。它们依然处于成长、适应阶段，还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此次遇袭为亚当敲响了警钟，但这时也不好厚着脸皮去找布兰询问，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同时，亚当心中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认为布兰应该不会这样小题大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消息汇集到手中，让他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只是无差别袭击的一部分，并非针对他一个。
于是，亚当找个间隙再次将卡诺派出去……
这一次，卡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不过这一次他数清了袭击者的数量，六个！因为在一瞬间，他的身体被六把镰刀同时划过……
卡诺逃回来了，只是没能全部逃回来——他丢掉了一只手，一条腿。值得庆幸的是，在亚当的帮助下丢失的部分又长了出来。
亚当终于明白，卡诺被盯上了。

第655章 思变
布兰在针对我！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亚当竟然有些兴奋和得意。一些大胆的想法，也在兴奋和得意中冒了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握着一手好牌。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手下的信仰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但无论信仰的是谁，他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根本不用让手下去冒充，现存的信仰就是最好的掩护。
……
卓玛看着眼前荒芜的城镇，重重呼出一口气。当其他人被亡灵吸引住时，他却从中看到了发财的机会。
亡灵大潮带走了无数生命，却将由生命积累的财富遗留在原地。现在，他们需要在别的势力反应过来前，将它搜刮干净。
在神赐之花的庇护下，他得以带领人马在亡灵肆虐的大地上穿行。这样的队伍还有两支，分别由他的父母率领。
贵族！这是父母带着族人全部投入亚当麾下的原因。
现在想想也真是可笑，当初为什么要将贵族的身份与信仰联系到一起？
卓玛虽不想用短视来形容父亲，心中却会不时冒出这样的怨念。那时，父亲固执的想要延续家族的荣光，将身份视作荣耀的一部分。
可是选择什么样的身份不好？非要抱着贵族的身份不放……
如今贵族这个头衔更像是一个笑话，而他们却不得不继续维持这个笑话。事关神祇，谁也不敢擅自改弦易辙。
这个世界，祭祀的身份足以彰显荣耀，可若加上贵族两字就会变得落伍和滑稽。如今家族已经在努力淡化这些，但在获得神祇的允许之前能够作出的改变非常有限。
亚当的行事越来越难以琢磨，家族寻求改变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急切。卡诺被幽冥使者盯上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现在人心惶惶，纷纷猜测下一个倒霉的又会是谁？
卓玛只希望不是自己的家人就好，可是这种事情谁又能够保证呢？
躲不是办法，只能尽力找一些不那么容易吸引仇恨的事情去做。就像眼前这样，搜括一座座荒芜的城镇。在搜括的过程中他们还会收殓散落的尸骨，让自己能够心安一些。
但卓玛没能获得多少安慰，反而越来越感觉自己像个盗墓贼。而且还是一个被贵族之神庇佑的盗墓贼……
他因此觉得卓娅并没有忘记这个家，那些消失的记忆以另一种方式留存在妹妹体内，成为守护他们的力量。
卓玛相信，那时无论给卓娅冠上什么名头，她都会默默接受。那只是——她继续庇护这个家族的借口。
……
尼尔斯同样不喜欢在尸体堆中翻找财物，而且他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身先士卒，所以他选择独自坐在广场的阳光下发呆。他享受从鲜血中汲取财物的过程，却难以接受眼前这种食腐行为，这有违他一贯的坚持。
谁能想到，贵族竟会变得一文不值。随着贵族的彻底没落，信众开始不断流失，信仰也有成为家规的趋势。
这不是尼尔斯想见到的，他必须做出决定。不是不想请求卓娅的指引，而是所有的问询都石沉大海。
十多年了，一直是这样。随着暗夜势力的收缩，她也开始对外界不闻不问。
尼尔斯开始自问，如果家族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卓娅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
对了，还有布兰。当年就是接受他们的指示，家族才会全力支持亚当。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当年的延续……
有些事情尼尔斯不愿深想，害怕自己真的猜出什么。但是卓玛的埋怨，又逼得他不得不想。
特别是卡诺的遭遇，为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亚当到底想干什么？即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何况他还不想死，还想着子孙延绵……
国家、贵族，尼尔斯喃喃低语，想要理出一条思路。
……
“给他们想要的。”珊蒂附耳对沉思中的亚当说到，“既然不想，也不能把我们真正的目的说出。”
亚当有些不解，“他们想要什么？”
“金钱、力量和美女，还有他们不得不取悦的神祇。你只是带领他们延续着当年的远征，获取更加广阔的前景。
告诉我们的贵族和骑士，他们的坚持终将成为流传于世的美德；告诉光明的信徒，我们相信光明会驱逐黑暗；告诉暗夜的信徒，我们欣赏他们对安宁的追求……”
“然后呢？”
“将他们放入对方的阵营……”
亚当摆摆手，打断道：“我终究是他们的王。”
“所以这才是最好的方式。他们这样至少能够拥有一份虔诚的心，在死后得以入驻神国。”
说到这里珊蒂不由停了下来，许久才继续说道：“如果，神国真的存在……”
伴随着一声叹息，珊蒂继续说道：“我们应该拥有自己的信徒，只有这样才会得心应手。”

第656章 卧薪
最近，双翼城的小巫师们一直很安稳。在亡灵大潮面前，他们认清了一个事实——决定棋局胜负的并非奇思妙想，而是棋盘外的实力。
现在启明上的事情既与他们有关，也与他们无关。那里的一切暂时顺着布兰的心意就好，他们只要生命之火。
布兰说过，在死亡的洗礼下虔诚将是幸存者唯一的选择。而在虔诚的大环境下，新的一代也将茁壮成长。
无论布兰说的是否属实，对未来的预判是否准确，小巫师们的衡量标准只有一个——生命之火。
面对忽然沉默的小巫师，布兰也有些犯嘀咕。
好吧，生命之火……
幽冥的秩序也因此受到影响，伪信者和浅信者成为优先处理的目标，那些还能发挥余热的灵魂则被迅速送入花园。
为了让这些灵魂尽快安定下来，花园也开始飞速扩张。按照信仰的归属，各具特点的区域逐一形成。
一段时间后，布兰干脆将各个区域丢入到一个个独立的空间，让它们如同彩球般漂浮在花园的天空上。
纯净的生命之火渐渐充满一个个空间，当达到临界状态时，那些散逸而出的部分顺着魔力网源源不断的流向双翼城。
折腾到现在，小巫师们终于从中获得了最直接的好处。他们开始觉得，由布兰掌管死亡其实挺好。
但事情一码归一码……
……
小火球吉尼大声哀叹着，又输了！
茜芮和洁娜在众人的羡慕中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新的争夺一次又一次展开。这让原本一团和气的双翼城，隐隐陷入到某种陌生的氛围中。
每个人都渴望具备更强大的力量，拥有更广阔的世界。就像布兰那样，自由自在穿梭于寰宇。
用魔力的方式去听、去想，去行动，对于吉尼来说不难。他和布兰本就是同种类型的存在，他甚至认为自己的形态比布兰更加完善。
因为他在学习布兰的成功经验时，也在汲取布兰的教训。而且整个双翼城都在出谋划策，他相信集体的智慧一定远胜布兰。
在吉尼眼中，布兰就像一个打满补丁的布娃娃，让人感到可怜和心痛。
魔力会找到出路，吉尼认为这不过是布兰自我安慰的方式。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保持信心。
直到布兰化作了一颗种子，将曾经的一切重新演化。补丁虽然消失了，他却没有变得光彩照人，反而变得更加丑陋。
这让吉尼一度以为，那些补丁并没有消失，仅是被丑陋掩盖。
直到布兰去而复返，吉尼终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晶莹之意。脚下的世界化作一片叶子挂在他的枝头，新的叶子也已缓缓伸展开来。
或者不能说是他，而是他们。毕竟组成这一切的不仅仅是布兰的力量，还有双翼城，还有魔力海中太多、太多未知的力量。而且，仍有新的力量不断加入……
生命之火源源不断的向着双翼城汇聚，这——太出人意料。
众人并没有指望布兰，他们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施加压力。如同逼迫公鸡下蛋一般，大家只是想在这件事情上让他认输。
启明已经被布兰砸得破烂不堪，计划却依然需要时间去证明。谁能想到，布兰竟然从灵魂着手。
或许启明上的灵魂依然处于蒙昧状态，但是死前那一刻肯定会有所触动。庞大的基数足以产生可观的回报，哪怕仅仅是浅信。
何况，启明上的灵魂仅是其中的一部分。更多来自起源之地的灵魂正循环往复，让布兰可以不断筛选、替换，使得虔诚信众的灵魂越聚越多……
其实大家已经开始嘲笑布兰了，因为布兰那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多少动静。他们理解布兰，也不是真的想要他拿出来，仅是希望服个软就好。
信众！布兰有多少信众大家心中有数。而且布兰的行事也让人莫名其妙，竟然跑去石头堆里胡闹。听说一向能言善辩的妮可，这次彻底哑火了。
没人相信布兰能够弄出太多的生命之火，否则也不会让双翼城负担卓娅的份额来完成晋升。
生命之火终于来了，一点一滴渐渐如溪水般流淌入双翼城。
那时，吉尼看着源源不绝的生命之火，心情矛盾。一方面希望它越多越好，一方面又希望它忽然断流。
直到有人提出比试，吉尼才恍然惊觉生命之火又集齐了一份……
可惜，他的同伴有些不争气。
……
夏洛像狗一样吐着舌头，匆匆从大厅中跑过。随着制度的改变，她这个看门的再也不得轻闲。
想着天空中悬浮的气球，夏洛感到一阵心悸。她可不希望，成为第二个死在审判大厅中的人。
“给我一些人手！”
在跑过伊尔和巴兹身旁时，她发泄似的大叫了一声。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了过去，只因她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第657章 变幻
人手！
虽然早已得到允许可以从亡灵中筛选，但是包括夏洛在内的所有成员都不愿招募。累是累了些，可是心里踏实。
站在生与死的交界处，让夏洛渐渐拥有了俯视生死的超脱感。时时刻刻处理着神灵才能够处理的事务，让她觉得自己也已成为神灵。
大巫师将神祇才能拥有的权柄分润给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牢牢把握。她可以抱怨，却不敢松开手中仅有的权柄。不管是否有能力执掌，都必须拼尽全力坚持下去。
野心一直都有的，特别是找回了曾经的部分力量和记忆后。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
知道的越多，胆量就越小。而她也非常庆幸，那段记忆中的自己也不是一个胆大妄为的人。
曾以为这一切都不过是布兰的试探，可是观察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完全错了。大巫师是真的不在乎，而这才是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
从内心深处她是感激布兰的，无论是哪个自己都是这样。可以说，如果没有遇到布兰，她的命运堪忧。是布兰——成就了她今天的一切。
她有些怀念那个单纯的自己，那个依然记恨着家人的小姑娘。有时没心没肺也挺好，至少能够拥有真正的快乐。
但现在，再也不可能了……
记忆中魔力海是那么的广袤，还以为重新触及仍需很久、很久。可是她知道，只要穿过审判大厅的后门，就可以了。属于她的支流正混杂在众多支流中从彩虹中流淌而出，形成一道磅礴的瀑布飞流直下。
真正让夏洛敬畏的是，大巫师所表现出的漫不经心。花园中的景象，好似不值一提的随手涂鸦。
那些久远的记忆告诉她，若想安稳的呆在在这里，呆在大巫师身旁，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门户，进进出出谁都绕不开它。按理，看守一方门户是非常轻松，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但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她终究没能一直轻闲下去……
“循环——”
夏洛跑到莎珈面前无力的呻吟一声，立刻招来莎珈一个白眼。
“别跟我提循环，这只会让我感到绝望。”
“我们可以换换工作，毕竟我的副官头衔还在。”
“去！那边有一堆已经分拣好的，赶紧带走。”
夏洛摆摆手，“再攒一些，先让我休息会。对了，你不必这么拼命吧？你又不像我带着几个狗东西，听不懂人话。”
莎珈嘶了一声，“怎么说话呢？”
“太累，也太烦。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莎珈摇摇头，“都是我的家人，怎好看着他们劳累，能分担一些算一些吧。”
夏洛扫视一圈，发觉周围没有旁边人才继续说道：“我替你看着，你帮我把这批亡灵送过去，顺便在彩虹下休息一会。”
莎珈抬头向着彩虹方向望去，可惜重重迷雾阻碍了视线。如果不进入花园，根本看不到那里的景色。
“像你说的，再攒一些。”莎珈露出一丝笑容，“伊尔他们又要嫉妒了。”
……
伊尔并没有如莎珈猜测的那样，真的去嫉妒这种事情。偶尔表现的情绪，不过是种调剂。而且她相信，苦和累也仅是暂时的。
幽冥并非死物，它是活的，一直在悄然学习、变化着。在他们努力适应幽冥的环境时，幽冥也在适应他们。
若不是启明中的亡魂大量涌入，他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手忙脚乱。
墨色的魔力缓缓流动，在各种需求下渐渐具象出各种形态。伊尔相信用不了太久，魔力就能够独立完成许多工作。他们这些人，只需负担起监管的责任，防止一些意外发生。
所以她和其他白袍巫师一样，在充满希望的状态下工作，并不觉得日子有多么的难熬。
夏洛有心事，他们都有所察觉。其实，几个在十年前远征中获得力量的巫师，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表现。
这种事情伊尔不愿过多猜测，她只需紧跟大巫师就好。想到这里，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高处的玛丽。
伊尔从没有想过，像她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巫师，有一天能够执掌属于神祇的权柄。哪怕仅是一点点的权柄，也已心满意足。
夏洛和莎珈或许感触不深，也或许是有意掩藏，但无论怎样她们都将属于自己的那点权柄牢牢抓住。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站在生与死的边缘渐渐变得不同。
……
巴兹埋首工作，对身边的事情不闻不问。
虽然不是巫师，但他对幽冥的变化感触更深。如今，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些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
一些是受他们的工作影响，还有一些是受源源涌入的灵魂。
每日记录着一个个灵魂的生前事迹，越来越了解人心的期盼和幻想。行善者，希望能够得到善报；作恶的，畏惧着无法承担的后果……
在人心渐显中，幽冥开始变幻……

第658章 断绝
北地城中，长者们围坐在一起唉声叹气。巫师！北地的希望，竟然出现了断层。
多年前端倪就已出现，只是没有人想到会来得这样忽然。随着魔力网笼罩世界，新生巫师的数量就开始急剧下降。直至今年，再也没有巫师诞生。
不仅仅是北地，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双翼城给出的解释是，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大量的巫师沟通魔力，因为有了更好的方式——魔力网。
优胜劣汰，不必感到惊讶。
惊讶？
不！长者们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北地近些年出生的巫师，虽仍会被送往双翼城，但仅是学习。就像多年前，战士们来到北地城学习那样，学成后就各自返回。只因巫师的学习时间要漫长得多，所以才一直滞留在双翼城。
环境在变，规则在变，突破也变得容易。如今，北地新一代的巫师借助魔力网，可以更加自由的进出魔力海。进入后，也不再是直接面对魔力海最原始的一面。在那里，他们依然处在魔力网的保护中。
相比布兰这一代，新生的巫师少了某些特质。反而与北地的第一代法师有些相似，在力量的运用上更加注重技巧。
相比布兰这代人的桀骜不驯，他们则听话得多。这是长者多年精心教育的结果，使得他们更加关注北地内部的发展。而不是像布兰那群人，被群星吸引了目光。
长者们并不反对将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只是不希望北地最终的结局是人去楼空。总要有人守护好这片祖地，让它变得更加繁荣。
焦虑一直萦绕在心头，并且随着小巫师的接连离开变得更加强烈。原本双翼城的巫师对这个世界的建设很用心，可是近几年却有了变化。为了抢先走出这个世界，他们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已经无心关照这个世界。
于是越来越多的长者想到了提出这个缺德主意的人——布兰。
布兰家族还是老样子，对于这边的询问依旧敷衍了事。而且主事人又变回了丹妮，布兰已经不知去向。
听说花花在主持建设家园，众人虽感到好笑，却也看到一丝希望。只是花花仍像当年那样，用猫叫回答了众人的提问。
“布兰去哪了？”
“嗷呜——”
“你能转告他么？”
“嗷呜——”
……
花花就是不说人话，大家也拿它没有办法。不仅是这只惫懒的猫，他们拿布兰家族的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如今的布兰家族算是彻底独立出去了，也就更加无视他们的权威。
提到建设，丹妮特意为他们展示了几幅画面。
“我们正在努力布置家园……”
这个理由让人无话可说，长者们也不好再耽误布兰家族的宝贵时间，问询也因此在讪讪中结束。
不是不想纠缠，而是布兰家族的展示让他们自惭形秽。
布兰一直没有对族人开放自己的新家，即使是双翼城的小巫师也无法窥视那里的情况。有关的一切，全部来自于他的只言片语。
曾一度以为那会是第二个北地城。可是，看到丹妮展示的画面后，才发觉大错特错。
虚空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平台上承载着各种奇景。平台的下方则是它们的倒影，只是那倒影并非虚幻。
以平台为中心，魔力交织成五彩缤纷的迷雾动荡不休。它浩浩汤汤淹没了双子星，向虚空深处漫去。其间，许许多多完成或是没有完成的画卷若隐若现……
与布兰的新家相比，北地恐怕连微尘都算不上。若再拿北地内部的这点小事去找布兰，未免有些不知深浅。
随他们去吧！长者们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理会某些人、某些事。
时至今日，他们终于明白——放手，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
长者们的转变让许多人松了口气，特别是双翼城的小巫师。偷窥了整个过程后，不由为布兰家竖起了大拇指。
小巫师们也很想说服这些长者，不要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他们，可是有些话实在难以出口。想要摆事实，又拿不出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
他们有时真的羡慕布兰，总是能够置身事外。布兰不想参与的事情，别人也很少会去打扰他。即使硬着头皮去了，也多半会像这次一样。虽有些残忍，却真的很有效。
他们同样关心巫师的延续，并且在暗中进行着试验，想要促成新的巫师诞生。只是随着生命之火的争夺，试验被暂时搁置了。他们清楚长者的某些想法，可惜他们不能答应。
这样最好，借布兰家族的手让他们看到繁星深处。
只是，布兰家又把人得罪了。
不过，这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们家一向不招人喜欢……

第659章 虚空
家里真的很忙，丹妮是真的无暇分身，布兰也是真的没有音信很长时间了。此时的他化作迷雾，好似星辰间的一大团尘埃漂浮在家族领地的边缘。
耐心、等待，等待那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在时光中演变。在等待中他又将目光投向远方，试图寻找眼前繁星的边际。
寒冷、寂静，这是许多人身处虚空时的感受。布兰却试图在寒冷中找到一丝温度，在寂静中聆听出喧嚣。
虚空，杂乱的魔力波动如同被风扬起的微小沙尘，毫无阻碍的穿过他的身躯，留下一片片毫无意义的嘈杂。
如山般的巨兽，它们在哪？
布兰相信无穷无尽的岁月中，总会有倍受眷顾的生命在他之前找到出路。与力量无关，与智慧无关，仅是一丝偶然掠过心头的灵光。
可惜，星空太过浩瀚！就算有，一时半会也难以发现。
或许，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吧，让弱小者有机会成长。他——布兰，不过是隐于繁星中的卑微存在，过早的暴露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或许吧……
布兰对着深邃的虚空咆哮一声，掀起魔力的骇浪。可是面对繁星点缀的虚空，它什么也不是。能够吞没整个星球的浪涛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在啵的一声后就什么也没剩下。
他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在宇宙中掀起真正的风暴。这让布兰不由想起自己的姐姐、妹妹，还有那些小巫师。
……
黑暗，这是莉莉坠入魔力海时的感受，这是布兰没有提到过的情况。
仅仅是一瞬间，莉莉就想明白了原因。布兰本就是个瞎子，在化身为魔力的时候，他就已经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他所有的感知，都只是魔力的反馈。
共鸣，他和花花共享着彼此的一切。他们的听，他们的看早已交融、互补，成为一个整体。
真是一对睁眼瞎！
莉莉叹息一声，果然站在岸上是学不会游泳的。好在，她终究是学过的，哪怕仅仅是模仿。
如山般的残骸，莉莉脑海中忽然划过这一影像。也不知，它们是否就这样被困在黑暗中，直至死去。
像魔力一样去听，去看，去思考……
莉莉缓缓闭上双眼，就像小时候在布兰山庄中那样，将注意力收缩到体内。看清自己，才能看清周围，这是她那时总结出来的经验。
感知在心神沉浸时变得通透，她也终于明了自己的状况。果实所化的双翼正将她紧紧包裹起来，好似一粒种子。
种子么？
原来自己不过是回归大地的种子，要么在黑暗中破茧而出，要么腐化为滋养魔力海的肥料。
莉莉想信布兰的某些判断，他只是说错了突破的关键。
力量！
她需要在黑暗中汲取力量，直至挣开身上的束缚重现光明。
这难不住她，受布兰的启发双翼城的巫师早已开始汲取属性相近的魔力，弥补自身。
松动远比想像的容易，她甚至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已找回双翼的感觉。似乎只要轻轻一挣，就能够抖开双翼。但莉莉没有急于这样做，她现在很享受被黑暗包裹的感觉，好似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不急——
家中还有布兰守护，所以她不必急于求成，匆匆忙忙的赶回去。她需要慢慢体会，慢慢汲取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
这不也是布兰一直希望的吗？
……
布兰的确希望他们能够变得更加完美，但也希望他们能够早日回来。在布兰的期盼中时光流转，所有出去的人都杳无音讯。
开始有人追着他要人，并且越来越多，布兰也因此不敢露头。受此影响，布兰家族的人更加心无旁骛，一个个躲入虚空中摆出脱不开身的样子。
熟能生巧，在不知不觉中对魔力的操控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许多时候在有意无意间，就已经完成了一切。他们也终于可以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建设本身上，而不是考虑怎样用魔力完成。
妖精，正渐渐成为建设的主力。或许在单一魔力的操控上他们并无优势，但当魔力足够纷杂时却优势尽显。
兰多和兰珈从虚空中显身，轻轻落在花花的头上。然后看着远方的星空装模作样的呼出一口长气，好似很累的样子。
“又完成了一部分，帮我们看看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花花扭过头，轻轻拍打几下尾巴，态度是相当的模糊。
“到底怎样？”
急切想要获得夸奖的兰多，显得有些着急。若是布兰一定会大肆赞美，可惜面前的是花花。
面对焦急等待答案的妖精，花花先是眯起双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才非常勉强的点了一下头。
只是在抬起头时，忽然对着虚空发出警告的嘶声，兰多和兰珈也立刻紧张起来。
此时处于边缘的布兰已经收敛气息，仿佛一团死物……

第660章 门径
不久前，大概是不久前吧。
对于“魔根”来说，凡物计量时间的方式早已变得毫无意义，白昼与黑夜不过是身躯之上转动的光影罢了。
有谁，会细数身上的光影变化呢？
至少魔根不会，它还没那么无聊。打发时光的方式、方法太多了。例如，睡觉、发呆，或是围绕着巢穴转上几圈。
偶尔还会一头扎入魔力海中，试着寻找来时的路。但是它害怕再失去这里，所以不敢在魔力海中呆得太久。
如果知道会是这种结局，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迈出这一步。原本以为，就像无数次出入魔力海那样，能够随时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只是这一次不同，在无法抗拒的规则下，它整个人都坠入到魔力海深处。如同熟透的果实坠向坚实的地面，再也无法回到枝头。
甚至比那还要凄惨，至少果实还能仰望曾经的树梢。
魔力，是它获得的唯一回报。可是，当获得这些魔力，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后，却忽然发现身边已经没有炫耀的对象。
除去魔力，留给他的只有孤寂。
于是，它一点点明白了自己的本心。对魔力的追求只是表象，身为凡物时的种种欲望才是一切的根源。
它需要通过魔力来满足自身的欲望，而不是单纯的追求魔力。可惜！当它明白过来时，已经太晚了。
它想回家，想要带着这份无可匹敌力量重新被凡物簇拥。
蜷缩在荒芜的星球上一点一滴的吸收着魔力，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化。这种变化，或许从坠入魔力海那一刻就已开始，之后的变化只是那时的延续。
只是魔根已经不想再细究这些无聊的问题，它只想要回家。在吸收魔力的过程中，它的身躯也日渐庞大。可是巢穴中的魔力好似无穷无尽……
一阵魔力扰动惊醒了它，那是什么？又是谁？
谁——
它猛然惊醒……
曾以为需要赶很久的路，可是这段路真正走起来却没有想像中的漫长。这让它恍然惊觉，自己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嘶——
充满警告意味的声音让它意识到，自己这个不速之客非常不受欢迎。于是它停下脚步，打量起眼前这片星域。
一片迷雾呈现出种种奇异瑰丽的色彩，飘飘荡荡。可是当它合上双眼，试图通过魔力获得更多细节时，却发觉那里仿佛一口无底深渊。四周的魔力正被吸引着纷纷扬扬投入其中，在黑暗的边缘形成如烟般的袅袅余波。
发觉无法窥探内中的细节，魔根没有觉得意外。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与它相近的存在，哪怕仅是刚刚破开魔力海的小家伙。
孤单的太久了，魔根已经忘记了如何与人交流。在稍稍犹豫后，才发出一道讯息——有人吗？
花花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没人。
两道魔力在虚空中相撞，展开了啼笑皆非的交流。
是的，没人。
当花花出现在迷雾的边缘外时，摩根抬起身前的一根触须，抽了自己一记耳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只四条腿的小家伙都不可能算是“人”，只能归属于野兽。
当然，从花花的角度来看，眼前这个生物更加怪异。这是花花有生以来见过最大的一团肉，一排眼睛从看似头部的位置向着身体两侧延伸。相比庞大身躯显得有些稀落的触须，东一个、西一个的出现在各处。
于是花花开始走神，努力想要将眼前丑陋的怪物与人联系起来。却感到一阵反胃，忍不住恶心的呛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恶心，你让我感到恶心。”
虚空微微震动，魔根俯视着花花许久，最终不得不承认——即使以它的审美，眼前的小兽也绝对称得上精致。
“魔力才是美的。”魔根以过来人的口吻辩解到，“所以顺应魔力的我们，更能领悟美的真谛。”
说着，摩根轻抖身躯，一道魔力荡漾而出向着花花席卷而去。可惜，眼前的小兽好似一道幻影，任由魔力掠过。
看着魔力消失在小兽身后的迷雾中，魔根好似找台阶般再次强调：“魔力才是美的。”
一阵魔力引发的清脆笑声，忽然在周围响起。
“魔力才是美的，但你代表不了魔力。你——不过是从魔力中衍生而出的丑陋怪物。”
兰多和兰珈忍不住跳了出来，开始为花花助威。
看着忽然跳出的兰多和兰珈，魔根愣住了。这两个小东西，又是从哪里跳出来的？魔力产生的幻像？或者眼前的这只小兽本身就是一道幻像？
魔根的心思只是纷乱了一瞬，就想通了许多事情。
眼前这只小兽竟然还带着伙伴，那么它身后的那片迷雾，是否隐藏着通往它家乡的道路？
亦或，那里不仅仅是一条道路。
好似为了证明它的猜测，在迷雾的边缘接连有生物出现，好奇的向着它望了过来。
魔根急切地问道：“它们是谁？”
花花挠挠下巴，“家人。”
“它们从哪里来？”
花花抬起头，露出看白痴的无辜眼神，“当然是从家里接过来的。”
“家里”，某种沉寂已久的情感让魔根心头泛酸。
“你们知道通往外界的道路，是吗？”
花花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眯了眯眼睛。
“你们知道这里吗？”
魔根满怀希望的画出一副星图，换来的却是一个大大的哈欠：“不知道。”
希望破灭的魔根，不相信这个带着明显敷衍态度的回答。可惜，面前一群生物在看完热闹后，就先后退回到迷雾深处消失在视野之中。
……
暂时吃不下，这是花花回来后得出的结论。
“你们是两个人。”兰多和兰珈有些泄气，“对了，布兰呢？”
“在外面，正跟在怪物的后面，想要找到它的巢穴。”花花象征性的磨磨爪子，“布兰不想在家门口与人打架，得不偿失。”
……
但是，被布兰暗中监视的怪物——魔根，没有离开的打算。它正远远的绕着迷雾缓缓兜着圈子，无论能否找到回家的路，这里都有着通往繁华世界的门径……

第661章 黑暗
随着移动，摩根的身后出现一道若有若无的涡流。布兰顺着这道涡流的牵引，不着痕迹的向魔根身上附去。
就像花花认为的那样，好大一块肉！可惜，暂时吃不下。布兰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饕餮似的怪物，竟然直接在身体中积存了如此多的魔力。
问题是，你吃这么胖干吗？布兰比量了半天也找不到下口的位置……
在布兰盘算如何对付魔根时，魔根也没有闲着。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转了数圈后，它的一个触手猛的伸展开来，向着迷雾探去。
触手伸缩蠕动，如同在泥土中艰难钻行的蚯蚓，所有的反馈全部来自于触感。那种感觉很不好，生涩、粘稠，好似陷入吞噬生命的泥沼，渐渐被黑暗笼罩。畏惧，也在这时随着黑暗悄然降临。
魔根下意识的想要收回触手，却感前端一松，探入迷雾中的触手已然断去。
断了！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断了？
大惊之下，摩根急忙向后退去。直到确认安全，才在惊疑不定中望向那片艳丽而又致命的迷雾。
畏惧，这种已经变得极其陌生的情绪，如同滴落清水中的墨汁在心头缓缓晕染开来。
我竟然在害怕？
魔根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我究竟在怕什么？
失去一段触须，对于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在试探之初，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只是，这断得也太过干净利落。
特别是被黑暗扰乱心神后，这一断让它周身生寒。仿佛被斩断的不仅仅是一段可有可无的触须，而是……
魔根一时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通过短暂的接触，摩根知道至少在这个距离上，那片迷雾还无法真正威胁到他。可是，我到底在怕什么？那片黑暗又意味着什么？
看着远处的迷雾旋转、翻滚，仿佛有答案将呼之欲出，但是魔根摸不清，也看不透。
我在害怕那股力量吗？
在苦苦思索后，魔根否认了这个想法。那么，我在害怕什么呢？
……
在魔根苦苦思索，自己到底害怕什么的时候，那截被斩断的触须有了变化。
它缓缓化作一个容貌丑陋的类人生物，先是小心的四处张望，然后又伏下身体嗅了嗅地面，最后选择一个方向开始奔跑。
正在无聊打盹的花花，瞬间来了精神。那个汽泡随即浮现，开始在它的爪中滚动。真是出乎意料的变化，可惜它的对手是花花。
很快，花花的举动就将众人吸引过来。
一番议论后，兰多感叹道：“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兰珈立刻补充，“花花，再去斩下几截触须，让我们也亲眼看看是怎么变的。”
“胡闹！”安全第一的米克尔立刻出声制止，“只要不来招惹我们，我们最好也不要去招惹它。
对了，它在干嘛？”
“不知道，”花花轻轻晃动尾巴，“退到远方已经好多天没有动静了，布兰也不清楚它在干嘛，刚刚还提醒我们要小心。”
兰多很是不服气，随着布兰和花花的力量暴增，她和兰珈的力量同样暴增。随之而来的，她们的自信心也渐渐有些爆棚。
“还小心什么？赶跑就是了！”
兰珈继续跟进，“不用你和布兰动手，我们俩就行。”
“既然布兰让我们小心，我们就一定要小心。”米克尔板起脸，“所以不许胡闹，一切听从族长安排。”
米克尔适时搬出了，布兰不受家人重视的身份——族长。虽说没人重视，但被提出时也不好公然对抗，于是兰多和兰珈气鼓鼓的闭上了嘴。
“活捉！”花花轻轻拨动爪前的汽泡，“布兰说的，最好是活捉。既然它想回家，那我们就让它回家。”
一副星图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个怪物说这里是它家乡的星空，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去欺骗它。”
兰多和兰珈几乎是异口同声，“那还等什么？”
“等帮手，等卓娅或是其他巫师回来。或是，等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兰多唉叹道：“谁知道他们多久才能够回来，万一回不来呢？”
米克尔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忍不住大喝一声：“闭嘴！”
……
就在众人谈话的过程中，汽泡中的类人生物已经停止奔跑，找到一个自以为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迷雾之外，魔根等待着、思索着。想要等待触须带回新的消息，想要弄清恐惧的根源。但时间一点点过去，触须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星光闪烁，光影变化。某天，摩根忽然意识到光影变化或许不值一提，但因光影变幻引申而出的含义变化，或许足以让人畏惧。例如时间，例如生命，例如……
它不是在畏惧那股黑暗的力量，而是畏惧黑暗所代表的意义。即使那股黑暗还不算浓郁，也足以让它不寒而栗……

第662章 惶恐
意识到这一点后，魔根头也不回的走了。有些东西是无法战胜的，能够侥幸避开已属万幸，它才不会傻乎乎的继续等在这里。
面对摩根的忽然离开，布兰感到非常意外。它正专心致志的研究着这个怪物，希望从它的身上找到肥美的，适合下口的地方。
可惜，真的如这个怪物所说——魔力才是美的；也真的很可惜，如兰多的反驳那样——它只是从魔力衍生而出的丑陋怪物。所以，布兰没能发现可以取巧的地方。
见过太多活得长久的怪物后，布兰不觉得眼前这个更加丑陋的怪物会是猪突豨勇之物，也就不认为它会冒然冲进迷雾。只是看着它徘徊不去的样子，布兰觉得此后相当长的时间要浪费在这里了。
可是，它竟然逃走了！
别的可以作假，但瞬间流露出的惶恐作不了假。
它在怕什么？
布兰感觉莫名其妙，难道有更加强大的怪物要出现？
那就真麻烦了……
布兰不觉得自己和花花能够吓退这只怪物，至少现在不行。凭借地利，也仅是自保有余。现在看着渐渐远去的怪物，他有种要完的感觉。
布兰自信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经营，就能够打造出永不陷落的堡垒。可是他担心，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
不是担心自己或是家人所面临的威胁，而是刚刚建立起来的幽冥。因为人可以跑，但是幽冥跑不了。那是他新的起点，是化身死亡的关键。
……
魔根脑子有些乱，浑然没有察觉一条若有若无的墨线正攀附在身上，被拖曳着越来越长。
它想不明白——魔力就是魔力，纯粹得不含任何杂质，怎么会忽然多出莫名其妙的东西。虽然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但是魔根知道那绝对不是自己想要面对的。
它从没想过与某些概念性的东西去比拼，例如对岁月诉说永恒。即使在拥有了近乎无尽的寿命后，它也没有认为自己能够逃脱时间的洗礼，只因岁月在身上留下过太多的痕迹。
这些缓缓累积的痕迹让它变得更加成熟、强大，也让它变得不再年青。古老，或许是对它最恰当的形容。
可惜，那些因痕迹而来的沧桑并不能为它提供答案。这让它不由惆怅起来，好似过往的岁月都白活了一般。
直到这一该魔根才发现，那些因长久相伴而变得无比熟悉的魔力，竟隐隐有些陌生。原来，自己从没有真正了解过——它们……
虚空中的孤寒的确让人难以忍受，繁华中的众星捧月也真的令人向往，但对此时的魔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只因它再次拥有了目标，就像无数年前刚刚接触到魔力时那样。
随着目标渐渐清晰，内心也渐渐平稳。新的疑问开始出现在脑海，那是怎么做到的？想到这里，魔根身躯不由一顿，却终究没敢转身而回。
即使已经远离了那里，也没能让心中的阴影有所缩减，反而还在不断扩大。那短暂的接触已经唤醒了潜藏于生命中的原始恐惧，让它不敢回头……
……
布兰回来了，并且带回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他开始像当年一样，再次开始备战。只是这一次，表现得尤为紧张。
“你有些失态。”丹妮适时出现在布兰身边，“这会让其他人感到不安。”
“只是有些事物放不下。”说完不由叹息一声，“的确失态了，其实没什么是放不下的。告诉他们别担心，大不了我们一起跑。有我和花花在，只要想跑就没人能够拦住。”
“真的会有更可怕的存在出现？”
“我想过了，也没有其他可能。”布兰抬手指向依旧忙碌的花花，“我们对自己的力量有着清楚的认识，即使出现错估也不可能两个都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它为什么会跑？
能让野兽丢下口边的猎物落荒而逃，只能是更加强大的野兽。”
布兰挠挠头，“可是我毫无察觉，魔力竟然也没有任何示警。你们已经在这片虚空中张开了大网，周边的风吹草动应该逃不过我的耳目，但我就是没有任何发现。
这才是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明知危险已经降临却无法发现。我很好奇，那只丑陋的怪物是怎么发现危险的。找时间我会亲自问问，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把这里加固一下。”
布兰再次发出一声更加悠长的叹息，“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强大了，以为到了这个层次即使有更加强大的存在，也一定强得有限。所以才会懈怠，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大意了……
希望现在认识到这一切还不晚，魔力依然是力量的基础，我需要加快吸收转化的速度。”
说到这里布兰忽然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我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迟迟没有消息了，他们想要带着更加强大的力量回归。他们以为家里有我，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们的事需要让北地知道么？”
“放出一点风声吧，让他们有些心里准备，但不要说得太严重。”布兰自嘲似的调侃了一句，“我又不会死，怕什么？”
丹妮笑了笑，“就算会死，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即是死亡，不是么？”
……
风声传回北地，所有的喧嚣顿时安静下来。在短暂的平静后，则是铺天盖地的关心和鼓励。这让布兰有些无奈，又有些小小的感动。
现在的布兰需要家族的每一分力量，所以家族留守在北地中的最后一员——小树，也被布兰从北地城中拎了回来。
家园中，所有家族成员开始如蜜蜂般进进出出，再无一人叫苦叫累。
时间一点点过去，幽冥和迷宫两颗双子星间的魔力震荡变得越发猛烈。随着魔力的震荡、传播，一张大网也随之飞速蔓延。
在这张网中，一座全新的魔力世界也在不断扩张。
布兰从没有想过，要将围绕在身周的世界彻底展开。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只因这个世界有着他内心的映像，而他从来没想过要放开自己的内心世界。
但事急从权，短时间内只有这一个办法。好在这个世界足够复杂，足够广袤；好在除去花花，没人知道其中的秘密。
见到布兰彻底张开了自己的世界，花花也将它那梦幻般的世界揉入其中。无数气泡，无数令人无法理解的念头，就那样随意漂浮着。
其他人也不甘寂寞，在这个世界中大肆涂鸦。将内心的欲望、梦想，通过魔力释放到这个世界中。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预想中的敌人始终没有出现……
小妖精兰多和兰珈故态萌发，再次惫懒起来。每日里打着哈欠询问，“怎么还不来？”
布兰也是一头雾水，“是啊，怎么还不来？”
“是不是你错了？”
“我怎么会错？”
随着兰多和兰珈的质疑，众人看向布兰的目光也渐渐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

第663章 光晕
布兰不认为自己的判断出了错误，反而认为危险已经潜藏在附近。他和花花本就善于匿影藏形，自然清楚潜藏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情，难的是将其找出来。
为了证明自己没错，他开始苦寻线索。现在，布兰越发希望有人能够尽快回来减轻自己的压力。
……
魔力海中莉莉缓缓张开羽翼，脚下无数由各色光华组成的支流如飘带般流动着，渐渐没入远方的黑暗。她第一次，在魔力海中看到如此清晰的光与暗的分界。
光流之下如山般的残骸若隐若现，好似一个巨大的坟场。那是无尽岁月中，踏入此间而又无法蜕变的生物留下的最终叹息。
眼前的景象并非如布兰所说，混沌、晦暗。相反，这里清晰、明朗，就像她这个人。
现在，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星，但她没有急于进入。她不是布兰，看似沉稳，却总是急于看到答案。因为许多答案已经能够从布兰的经历中得出，所以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完善，去享受整个过程。
甚至，是走上另一条道路。
当布兰吸引到越来越多的魔力，使得身躯表面越发斑驳时，体内的核心却始终纯粹。她不同，耀眼的光华掩盖了许多真相。
布兰总说自己以魔力为食，却忽略了她这个姐姐也能。就像少年时，在城堡的集市上她无意间吸收了另一个人的力量。其实那只是一个开始，只因许多事情被掩盖在杀戮之下。
人们都以为布兰和花花嗜血，却忽略了她。对那些虫子，那些魔族，她杀戮了太多、太多……
各色魔力在布兰身上汇聚成最纯粹的黑，也在她身上外放为最耀眼的洁白光芒。
她曾问过布兰，是什么支撑着魔力海中的那些骸骨，让它们没有被魔力消融？
那时布兰反问她，你觉得呢？
只是布兰一直不肯吸收其中的力量，说是物伤其类。对此莉莉总会感到好笑，冷漠的弟弟竟然也会多愁善感，似乎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力量就是力量。
羽翼飞舞，莉莉一头扎向光流，向着如山般的骸骨潜去。现在，她终于能够像布兰那样，在魔力海中畅游。
随着下潜，那些骸骨显得越发庞大。当手指轻轻触摸到一块骸骨的边缘时，一丝悸动也从其中传出。这让一向稳如磐石的她，也不由微微颤抖。
就像猜想中的那样，支撑这些骸骨的是果实。在生命与魔力的交织中，这些果实本该在这里与肉体合而为一，却不知为什么成为卡在其中的异物。
它们终究没能完成这一步，却在魔力的灌输下日渐庞大。这让莉莉不由想到了布兰，想到了洁娜和吉尼。只是无法完成融合的它们，在肉体和果实的束缚下根本无法成为布兰那样的存在。
它们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直至破茧而出。并在之后的无尽岁月中，徘徊在希望和绝望之间。
伴随着叹息，一道流光顺着指尖注入羽翼，为其又添一分光彩。
……
当莉莉心满意足的从魔力海中一步踏出，在内外呼应中轻松破开屏障，来到独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时，此片区域的骸骨已经消失殆尽。
就像布兰形容的那样，莉莉仿佛回到阔别已久的家。这里的魔力也因她的回归，重新焕发活力。
“我回来了”
她下意识的自言自语着，情绪也渐渐低落。
在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布兰——为什么总是想要逃离。或许布兰从不觉得北地是自己的故乡，虽然他生在那里，长在那里。虽然那里有家人，有伙伴……
如今她来到了这里，才发觉曾经的家园一直缺少家的感觉。或许双翼城中的人大多是这样吧，才会眷恋在城中不肯回去。即使回去了，也会很快回来。就像现在的她，坐这颗孤寂的星球上，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只因这里才是她的家。
可是，她该如何跟那些人交待？
她取得了想要的力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魔力流转，有高山缓缓升起，托着她越升越高。王座在身下形成，然后是高大恢宏的殿堂……
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排解自己的烦恼，可是看着一座座熟悉的建筑升起，情绪反而越发低落。
布兰在等我回去吧？也一定等急了。可是，在想清楚之前，她还不能回去。
双翼城要散了，那些被她带大的小巫师也会像她一样，找到自己的“家园”。
她终究要向布兰那样作出取舍……

第664章 权杖
力量就是力量。
面对如山般的骸骨，布兰不为所动仅是因为没有必要。既然可以直接从魔力海中汲取力量，又何必垂涎没有几两肉的骨头？
而且，他和大多数巫师是不同的。失去了肉体的束缚，此类相近的力量并不能补全缺失，只会化作身上众多斑驳魔力的一部分，慢慢被他吸收。
这——实在太过浪费。
若是肉体还在就好了，他就有机会将这些有着共性的果实合而为一。
如今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不得不回到魔力海中面对如山般的骸骨。
看着各色支流从身周流过，看着本体的一段枝丫透过冥冥之中的联系探入虚无，布兰无奈叹息。自己并非没有力量，只是当身躯化作灵魂的通道时，就注定会出现这样尴尬的局面——他再也不能将所有的力量用于战斗。
一缕魔力从布兰身上缓缓探出，轻轻攀附在一块骸骨之上。之后却迟迟没有动作，只因他感觉到了异常强烈的抗拒。
这股抗拒之意不仅仅来自于即将消亡的骸骨，还有他自身。
“我即是魔力。”布兰不由喃喃低语，“魔力会找到出路。”
伴随着低语，丝丝缕缕的魔力从身上蔓延而出，向着四周的骸骨缠绕而去。他决定将一切交给本能，交给众多骸骨中残存的意志。
随着魔力的缠绕，杂乱不清的低语声直达心间。每一个残存的意志都急于讲述自己的故事，彼此不肯相让。
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个支离破碎的故事。就在这支离破碎中，一幅恢宏的画卷在布兰眼前形成，让他见识到了岁月的沧桑。
每个意志都有着一个相似的结局，怀着惊喜、期盼，还有忐忑来到这里……
于是，杂乱的声音渐渐统一，渐渐变得宏大。
布兰静静的听着，听着那些细碎的声音汇聚成嘶哑的咆哮，在最高亢时化作无力的叹息，一切也随即戛然而止。
伴随着声音的消失，一根骨杖在魔力的缠绕下悬浮在布兰面前。而那些如山般的骸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骨杖凹凸不平，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如树榴般的凸起和凹陷。一条细细的锁链随意缠绕在杖身上，不时如蛇虫般微微蠕动。伴随着蠕动，有清幽的声音响起，仿佛悠长的叹息，余音久久不绝。
岁月的痕迹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黑烟，让骨杖和锁链呈现出暗哑的灰黄色。
……
当布兰半扛着骨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迎接他的不仅是喜悦，还有嗔怪。
“你说只是进去一会，结果却是几年。”
“听故事一时入迷，结果忘记了时间。”
“这里一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在意。”丹妮摇摇头，“直到莉莉回来了，花花仍旧拦着不让任何人打扰你时，我们才察觉不对。
魔力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布兰轻轻晃动骨杖，“可以说是发生了许多，也可以说是什么也没发生。
听着远古残存的意志讲了许多故事，还无意间做出一根棍子。”
布兰看似轻描淡写，却难掩心中的得意。于是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到骨杖上，可惜没人能够看出其中的好处。
对此布兰很失望，众人也很失望。
丹妮微微扬声，“这几年，花花依然没有任何发现。期间兰多和兰珈偷偷跑出去过数次，也不曾遇到任何危险。之后，我又在附近游走过多遍，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布兰握紧骨杖，许久后才以不太确定的口吻说道：“或许，是我错了；也或许，那只更加强大的野兽仅是路过。”
面对依然嘴硬的布兰，丹妮将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莉莉回来后一直想和你谈谈，似乎有些棘手的事情。”
布兰微微叹息，“双翼城要分家了。”
看着有些惊讶的众人，布兰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说道：“回来就好，我也能够少去一份担心；回来就好，我也可以放手做一些事情。”
丹妮微微皱眉，“你不想立刻见她？”
布兰紧了紧手中的骨杖，“我先把这边的麻烦，稍稍处理一下。”
……
自从回来后，魔根就一直在苦苦思索——是什么让魔力产生了异变？可是毫无头绪的专注思索，让它渐渐变得暴躁。
它努力回想此行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发现一些端倪。可是通过细致比较才发现，自己要比对方强大得多。
没错，我比那只小兽要强大得多！至少比它的魔力雄厚。虽然雄厚的魔力并不能说明一切，但是陷入狂躁中的魔根开始忽略这些。
“明明我比对方强得大多，为什么会毫无头绪？”
是啊，为什么？魔根想不明白……
直到有魔力波动从虚空中传入，打断了它的自我考问。
“有人在家吗？”

第665章 万灵
听到充满挑衅之意的问询，魔根才恍然自己被跟踪了。不是不想提防，而是忘记了如何提防。在孤寂中与巢穴相伴，让它在许多方面变得迟钝。
“有——”
反复探查过四周，发现仅有那只小兽，摩根非常硬气的走了出来。随着它的现身，花花瞬间向远处退去。可是魔根不傻，并没有跟上去。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花花没有回话，只是目光渐渐变得残忍、嗜血，甚至还有一丝魔根无法理解的怨恨。在静静的对视中，魔根忽然想到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你想要一场公平的战斗？可以，但是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魔根向着花花的后方望了望，“还有，方向由我来选。”
为了显示诚意，魔根率先朝着远离巢穴的方向而去。也就在转向的那一刻，双方的比试开始了。
风驰电掣中魔力也在鼓噪：一方如吸血的蚊蚋，时刻想要寻隙而入；另一方则不停甩动着长尾，横遮竖挡。
魔根暗自得意，事情正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远离了巢穴，失去其中魔力的策应，这只小兽就是一只蚊蚋。会让它痒，会让它痛，甚至会让它流血，却无法造成严重的伤害。
是的，蚊蚋！
无论是体型，还是魔力的雄厚程度，相比与它就是一只蚊蚋。这就是交锋过程中，魔根的切身感受。可惜，它对这只蚊蚋毫无办法。总感觉抬手就能拍死，可每当抬起手时就会失去对方的踪影。
有力无处使，让魔根颇感惋惜。而且还不能现在就拍死这只恼人的虫子，它还有疑问需要解答。
在纠缠、试探中巢穴被抛到了身后，魔根也逐渐停下脚步。还没等它开口，花花抢先说话了。
“前次，你为什么要跑？”
魔根叹息一声，“因为我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花花明显愣了一下，反问道：“这就是原因？”
魔根也微微一愣，这个原因还不够么？明知不可能胜利，为什么还要毫无意义的战斗下去？疑问一闪而过，就不再纠结。
“该我问你了，之后我保证会与你痛快的打上一场。其实我想要问的，也是我选择离开的真正原因。
这个世上总有些你我无法战胜的东西，例如光阴。我正是感受到了类似的力量，才会选择离开。
过往的经验告诉我，这种力量不是魔力天生所具有的。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拥有这种力量的。”
花花低头沉默半晌，再抬起头时双目已经化作两轮弯月，“你是说这种力量么？”
魔根不由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有些差异，不如之前那样深邃，但就是这种感觉。
看到魔根的反应，花花发出懊恼的嘶声……
担心反悔的魔根急忙提醒，“我们说好的。”
“那是你一厢情愿，我从没有答应。”花花甩甩尾巴，“但我真的忍不住想要打你。所以听好了，我会慢慢告诉你一切。
你说得没错，魔力不具有这种力量。至少在我们之前，不曾具备。因为赋予这种力量的，是我们。”
“我们？”魔根满是怀疑。
“是的，我们！”
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花花的身躯中走出，悠然的坐到身侧。
“你也拥有类似的力量，不是么？我看到你的触须化作一个更加丑陋的野兽，只是你能幻化出来多少呢？”
魔根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两只小兽，却发现无法分清哪一个才是本体。
“两只、三只，或是更多？”
随着话语分化出来的小兽缓缓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动起来，并且在身后留下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身影。
坐在原地的小兽则继续说道：“在家乡，人们尊称我为暗夜，并且视我为神祇。许多人虔诚的信奉着我，并且认为夜色会随着我的降临而到来。
很可笑，是吧？
在他们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这些荒谬的言论。即使那些不曾信奉，甚至敌视我的人。”
魔根若有所悟，“万灵的力量。”
“是的，万灵的力量。这种影响渐渐扩散，渐渐波及一切。不知从何时起，夜色中某种大势开始回应我。
我——，即是暗夜！
意识到这一切时，我终于明白了——只有生命才能诠释世间的意义，例如时光，例如寒暑。”
魔根激动的舞动触须：“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若非亲身经历，又怎么可能明白？就算你真的明白了，又该如何实现？”
魔根抻出一根触须，指着仍在不断增加的身影，“你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么？”
“不，真正的答案需要万灵才能给出。”
随着这句话语，眼前的小兽化作一个手持长棍，盘坐在暗影中的少年。
见此，魔根竟下意识的低喃出，暗夜！
“是的，我即是暗夜。”
随着这声宣告，众多小兽的身影开始变化，林林总总的生命就这样出现在魔根眼前。仅有那只依旧缓缓走动的小兽没有变化。
这让魔根有些脸红，原来一直向着身后绕去的小兽才是本体。于是它急忙扭转身躯，迎向那充满戏弄之意的眼神。
“我——，即是暗夜。”
魔根选择性的忽略了对方言语中的揶揄，摆出谦卑聆听的样子。这并非假装谦卑，而是真的开始佩服这只小兽。
“你不曾听遍万灵的声音，也不曾尽阅他们的样子，又怎么可能在模仿中得到诠释？”
魔根语带怀疑，“难道你听过，见过？”
一座需要魔根仰视的大门突兀升起，门后是一片陌生的星空。星空流转，一座满是生机的星球呈现在眼前。
“只要跨过眼前的大门，就能立刻抵达那里。这座大门连通着繁星间的每一处入口，我也因此见过万千世界中的万千生灵。”
魔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还没来得及细想。星空重新开始流转，越转越快渐渐化作无数舞动的流光，即使是它也无法看清其中的变化。
“这就是答案，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忘了告诉你，距离不是我们利用巢穴力量的阻碍。”
话音刚落，门后舞动的流光陡然消失，一片异常熟悉的星空出现在那里。但是魔根已经来不及细究，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眼前的小兽身上暴发出来。
我们？
不好！
似乎有些迟了……
不知何时，少年已经化作顶天立地的模样，木杖的顶端横弹出一截如弯月般的锋刃，从身后袭来。
魔根也因此明白了那句话——夜色会随着我的降临而到来。但真正让它感到心慌的不是已经泛起的夜色，而是隐于夜色之下，浮现于锋刃之上的大恐怖。
在这一刻，它终于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什么了。那是一切生命的终结——死亡。也只有死亡才能够尽阅万灵，我真傻！
魔根咆哮一声，奋起全身力量向着身前的小兽撞去，向着那片熟悉的星空撞去。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思考，它仅是下意识的选择了最熟悉，也是最能带来安全感的地方——故乡。
预料中的撞击根本没有发生，于是它一头栽了进去。
等到稳住身形，才发现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土地上，身后的太门，还有熟悉的星空已经无影无踪。
不远处，那只小兽冷漠的望着它。直到它渐渐摆脱慌乱，才慢悠悠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了。”

第666章 较量
虚空中，布兰看着手中的骨杖，不免有些得意。但想到骨杖的成因，又隐隐有些丧气。大张旗鼓折腾了这些年，算怎么回事？
他叹息一声，决定先去看望自己多年不见的姐姐。
……
莉莉的回归让人们松了一口气，更让双翼城的巫师感到欢欣鼓舞。在欢欣鼓舞之余也有遗憾，布兰和花花竟然没有露头。
丹妮代表家族前来祝贺，但来去匆匆更像是出于礼节性的应付。见此，人们不由担心起布兰家族，什么样的危机能够让布兰连见姐姐一面的时间都抽不出？
可惜，双子星区域被布兰家族弄得密不透风，即使通过魔力网也无法窥视那里的情况。
对此，所有人都毫无办法。自从布兰自立门户，何曾在这种事情上求助过？
莉莉也在担心，却找不到介入的机会。就连基本的情况都不清楚，又该如何介入？
她要担心和理清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不仅仅是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当年走时真的没有想到，弟弟竟会撒手不管。本以为面对没有任何交待的情况，他将不得不接手一切。
结果呢？
从魔力中寻找答案，他也真做得出来！
这么些年过去了，双翼城还是老样子，只是人心有些散乱。在激烈的竞争中，小巫师都在努力提高，已经很少理会其他事物。战巫们也好不到哪去，已经开始幻想着建设新的家园。
在这种氛围下，北地渐渐重回父辈的掌握。
见到自己回归，长辈们还想让她重新接掌一切，却被她找借口推脱掉了。对此，长辈们虽然失望至极，但也没有多说。
现在，许多事情只差没有挑明了。
双翼城的疏懒或许是件好事，没了巫师和战巫的搅扰，这个世界越发祥和。人们平静的生活着，开始将许多事情视为理所应当。
例如，已经少有人提及弟弟的神名——暗夜。但这不是遗忘，而是确信无疑，那就是他。有关夜色、暗影，等等、等等，还有人们最不愿意提及的死亡。
从神祇的角度，弟弟要远比他们成功。
听说，近几年不时有带着前世记忆的生命降生，诉说着死亡世界的种种见闻。例如阴森的审判大厅，以及流淌着蜜汁的神国。
她清楚，这一定是神国中某个被淘汰下来的浅信徒，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保留了部分记忆。或许，是疲于应付危险的弟弟，一时无力兼顾幽冥。
相比起源之地，启明则纷乱得多。
当听人讲述，弟弟掀起席卷世界的死亡之潮时，连她都有些色变。潮水退去，暗夜之名也永远烙印在那个世界之上。
可惜，忽然而至的危险让弟弟无暇他顾，否则一定会有更精彩的后续。
更可惜的是，双翼城的小巫师为竞争看似源源不绝，实则依然稀缺的生命之火，红了眼。竟然没人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似乎忘记了信仰的重要。
纷乱并非一无是处，相反在碰撞中人们对世界有了更多的诠释。这些诠释无论对与错，都给了她许多启发，让世界变得更加清晰、精彩。
或许，这也是弟弟的真正目的。
谁知道呢？
呈现在眼前的世界越发宏大，他们这些与魔力相伴的巫师，也不再是单纯的追求魔力。因为他们已经触摸到了，一种非常模糊而又强大的力量。
……
空间颤动，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魔力气息在身边显现，于是她在惊喜中看到了多年不见的弟弟。双翼城的小巫师也被这股气息惊动，陆陆续续出现在姐弟周围。
亦如当年，布兰冲着自己的姐姐呲牙一笑，任由姐姐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
“危险解除了？”
“嗯！”
“怎么不叫我帮忙？”
“你能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这样我就能够放手去做，再无后顾之忧。因为我知道，即使输了也可以躲到你这里来。”
布兰任由莉莉亲昵的拍了一下脑门，继续说道：“真的，不是借口。”
“花花呢？”
“刚捉到一只大老鼠，花花正在撒气。撒完气，就会过来。”
“你说的危险就是它？”
布兰挠挠头，开始敷衍：“一言难尽，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为你解释。”
可惜莉莉并不想放过这个令她感兴趣的话题，“看样子，花花又有突破。”
“没有。”
莉莉再次打量布兰，“那你们是怎么化解危险的？”
“运气好。试探后才发现，岁月已经将其消磨成迟钝的傻瓜。”布兰稍作解释就继续转移话题，“看来你的收获不小，力量越发圆满。”
说着，伸出手指用力向着莉莉肩膀点去。随着他的发力，手指也在瞬间被光芒浸染。收回手，看着指尖迟迟无法消退的毫光，布兰在羡慕中发出一声赞叹。
可越是越这样，莉莉就越是好奇。就像多年前一样，她伸手搭住了布兰的肩膀。
布兰肩头黑潮泛动，却已无法阻止光芒的侵袭。
周围人都在盯着布兰，刚刚的对话让他们明白，如果布兰仅是这种表现，就不可能解决危机。
无论对手如何迟钝，力量都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看着面带微笑的姐姐，布兰清楚今天想要蒙混过去，至少要给出一个能够让人信服的解释。一阵清幽的链环撞击声响起，骨杖应声落入掌中。随着骨杖的出现，双翼城中多出一层雾色，侵入体内的光芒也瞬间排出体外。
“好！”
面对姐姐见猎心喜的叫好声，布兰只觉得——不好！
光芒大盛，城中的迷雾立刻被驱散大半。受此刺激，缠绕在骨杖上的链环剧烈颤动起来，清幽的鸣响化作尖锐的嘶嚎，众多远古的残魂从杖中挣扎而出。
“好！”
莉莉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再次低喝一声。激得杖端一轮弯月乍现，散发出阵阵寒意。
在力量的纠缠对抗中，双方渐渐取得了平衡。受此影响，双翼城也被光与暗一分为二。
就在莉莉准备再次发力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猫叫。花花突兀的出现在布兰肩头，正对着她打招呼。
借此机会，布兰再次像当年那样大呼小叫起来——平手！
……
另一边，魔根看着遍布伤痕的身体，感觉浑身无力。怎么可能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它不过是抱着头，痛痛快快的挨了一次打。
“这是哪？”
魔力回想着动手前，双方简短的问话。
“——哪？这里是毗邻死亡的无尽深渊，是你无法逃脱的地狱。”
然后，就是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万幸，凌厉的攻击更像是发泄，不带有多少杀意。
可是为什么要发泄？自己又没有占到过任何便宜。
打着打着，忽然就走了，只留下一句“下次再收拾你。”如果可以，魔根很希望对方一次收拾完……

第667章 双子星
平手！
在莉莉的微微蹙眉中，在小巫师们的阵阵嘘声里，杖身上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缓缓散开，如同隐于暗处的毒蛇，悄然收回将吐未吐的的毒液。
“好！”
莉莉发出由衷的赞叹。
“当然！”
布兰毫不客气的受用了。
“我说的，是你手中的兵器。”
在周围的哄笑声中，布兰再次厚着脸皮受用了：“那是，当然！”
嬉笑哄闹中，众人开始询问武器的来历。在你一言我一语中谈话渐渐结束，人群也慢慢散去……
“他们都不愿提及以后。”
布兰扫了莉莉一眼，“心知肚明的事情，又何必挑明？”
“所以你才闭口不谈新出现的星域？”
“只是不想当着他们的面。”布兰没心没肺的笑了笑，“你打算怎么办？”
“分家！”
“现在？”
“不，等他们完成这一步。”
布兰耸耸肩，“这可有得等了。”
“是啊，但这样会有更多的时间过渡和准备。”莉莉叹息一声，“我又不能像你一样，甩手就走。”
“你是在羡慕吧？”
面对布兰的调侃，莉莉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没错，就是在羡慕。”
说着一把抓住布兰的前胸，“当年你是不是想到过这些，所以才把他们交给我？”
布兰急忙摇头，“那时我还是一介凡人，为了能够走出北地看到更广阔的天地而努力，怎么可能看得这样长远。
我只是害怕麻烦，害怕承担责任。”
骨杖微震，链环轻响，布兰随即脱出掌握：“不提这些令人烦恼的事情，你此行的收获真的让我惊讶。
我不是指那些被你发现的繁星，而是你自身的实力。”
“噢？”
“你将残存于骸骨中的果实全部吸收了？”
“没有，一些力量无法与我相容。”
莉莉扫了一眼布兰手中的骨杖，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也会像你一样去打造独一无二的武器。”
说着露出一丝憧憬的笑容，“那时，你将没有机会喊出——平手。”
“我本就不擅长强攻硬打。”
布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住莉莉，将她带入自己的家园。
“看！这就是我们多年努力的成果。”布兰示意周围，“如果我只是守在这里呢？
即使抛开这里，抛去体内日渐磅礴的魔力。当然我无法抛去，因为我即是魔力，这是我存在的基础。我只是想说，假如——
假如有这样一种力量，本身就是无法战胜的呢？
例如——，光阴。”
看到莉莉若有所思，布兰继续说道：“我们已经触碰到这种力量，只是一直不曾明晰。直到去见你之前，我与那个怪物进行了一番交流，才猛然醒悟。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个带来这场危机的怪物。危机中，我最大的收获不是手中的骨杖，而是忽然明晰的一些道理。”
莉莉沉默片刻，“某种力量或许无法战胜，但持有这种力量的毕竟是人，是我们。你不要总想着避开挑战。
繁星间虽然辽阔，但能够让我感兴趣的已经不多。”
布兰无奈摇头，心知这是姐姐想要拿自己排解郁闷，所以不再多说。魔力再次翻涌，他又将姐姐带入幽冥。
“看！那个金光闪闪的气泡，就是光明信徒的梦想之国。”
莉莉没理会弟弟言语中的调侃，“继续放你这里，我那边的魔力网仍需完善。这几年，由于你身处危机中，我也不敢随意调用你的力量。”
接着向远处望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太过简陋。”
“是啊，除去审判大厅和这座花园，就再没有理会其他地方。我把家园设在虚空之中，精力也多放在那边。
至于这里，魔力本身就是最好的美景。灵魂在这里形成呼啸的风，将生前的执念化作风中的低语，渐渐影响到了魔力。
魔力正在开始新的衍化，你看恶人正于刀尖上哀嚎，这并非我有意为之。朦朦胧胧的屋舍也已出现，那同样不是我的心念所化。
最初，灵魂通过审判大厅后就会化作最纯净的灵质，回归生前的世界。我希望通过绝对中立的方式，快速完成生与死的交接。”
莉莉失笑一声，“你不过是害怕麻烦，偷懒罢了。”
“的确是这样，而且我也不清楚什么才是最正确的。”布兰摊开手，“但是心存执念的灵魂似乎不愿接受这种安排，它们为自己安排了另外一种方式——痛苦。
在对死亡的恐惧中，许多人不愿相信幽冥会是中立、平和的地方。于是恐惧、担心，在这里化作了真实。”
“你就这么看着，不去干涉？”
“为什么要干涉？我又不清楚，生死轮回之地应该是个什么样子。而且死的又不是我，那么把这些交给死者来决定不是更好吗？”
“也就是说，你仅仅开了个头，其他什么也没做是吧？”
布兰点点头，“借用那只怪物的说法，万灵的力量。”
“万灵的力量。”莉莉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那些生命之火也是么？”
布兰不由一愣，他真的不曾想到……
见到布兰陷入沉思，莉莉并没有出声打扰。展示到现在，她大概明白了弟弟的意图——借助众生的力量不断衍化。
看着远方简陋而又模糊的轮廓，莉莉能够猜到——随着衍化，将会有更多的力量从黑暗中蕴育而出。
真是个令人头痛的弟弟，让她不敢停下脚步去休息。
头顶上，一点微光在属于她的神国气泡中闪现，吸引了她的注意。直到此时，她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神国”。
在凡人眼中，这里或许称得上美轮美奂，但在她看来则处处透着敷衍的痕迹。在这些痕迹的衬托下，隐约传来的祈祷声则显得分外虔诚。
神国内汇聚成一团的熊熊生命之火，随着祈祷声的抑扬顿挫跳动着。在火焰的中心，一粒微小的结晶正对着她烁烁生辉。
……
迷宫，困境中的魔根不清楚对方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决定抓紧时间探察周围。
这会是哪？虽然此时就踩在坚实的大地之上，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它却莫名升出不太真实的感觉。
伴随着疑问，魔力的波动如涟漪般缓缓扩散。可是从魔力的反馈中却没能发现不妥之处，肉眼所见的深远辽阔似乎并非虚幻。
魔根清楚，自己身处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中，只因它与魔力海失去了联系。否则，它早就通过魔力海逃之夭夭了。
公平、痛快，若无任何依仗，它又怎么可能主动提出那样的条件？只怪对手太狡猾，竟然用一张虚假星图将它引入牢笼。
可是，这个牢笼未免太大了……
稍作犹豫，如山般的身躯表层猛然碎裂溃散，化作无数样貌丑陋的怪兽向着四面八方奔去。虽然身处牢笼，但想到不久前那只小兽的质疑，魔根仍是发出一阵冷笑。
万灵！这或许就是落入困境的原因。换作是它也会将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囚禁，甚至杀死。还真是一场公平的交换呢，双方各怀鬼胎又都不曾失言。
可惜，对方棋高一着。
时间一点过去，魔根渐渐发觉到一些反常的地方。牢笼欺骗了魔力方面的感知，但四处乱钻的衍生体让欺骗失去了作用。
有出口尚未封闭，而且不止一个。这让魔根即感惊喜，又感意外。
一个又一个衍生体穿过出口，却在穿过出口的瞬间失去了联系。魔根已经料到会是这种情形，否则就不会阻碍它与魔力海间的联系。
但是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它起身赶到最近的出口，一根长长的触须也随即探了过去。在伸过去的同时，就与那些衍生体再次取得了联系。于是它看到了坚实的大地，还有灰蒙蒙的天空……
当魔根从最后一个出口收回触须，不由哀声长叹。都是这样，几乎没有差别，它又该如何选择？

第668章 笑话
新的发现，新的思索，以及新的困惑。
想不通，布兰就不再去想。他不是急于逃离迷宫的怪物，完全有时间去享受寻求出路的乐趣。而且不必独自冥思苦想，众生会为他揭晓答案。
……
信众们不会想到，当他们期盼神祇给予指引时，神祇却在等待他们揭示未来。至少，启明上的芸芸众生不会想到。
亡灵大潮停止涌动，众神也不再发声，好似忽然遗忘了这里。但依旧闪耀着圣光的神殿，依旧高声宣讲着教义的祭祀，让人们坚信众神依然庇佑着这块土地。
在于亡灵的对抗中，一次又一次的小小胜利让信心得以重新累积，勇气也因此渐渐复苏。
已经习惯恐惧的人们开始厌倦恐惧，于是勇敢渐渐成为公认的美德，哪怕是鲁莽的去死，也比理智的活着更值得赞颂。
没人知道，这种转变是何时发生的。当祭祀们意识到这一切时，已经有些迟了。
他们的确需要人们勇敢起来，因为只有勇敢的走出去，才能帮助他们清理这个世界，获得神的恩宠。但是，他们不希望这些人变得鲁莽，变得不易操控。
一些不好的苗头已经出现，有人甚至提出擒贼先擒王。祭祀们当然清楚，不是这些人有了对抗死神的勇气，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它的信众。
祭祀们都清楚，在这个世界重新变得喧闹前，最好不要暴发冲突。起码，不能暴发大规模冲突。
可是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许有人知道，例如亚当。
亚当清楚许多祭祀们不清楚的事情，例如众神为何会失去声音。身为北地人，有关北地的许多事情对于他来说都不会成为秘密。
初闻布兰家族疲于应付忽然到来的危险时，亚当担心之余，竟有些窃喜。他开始相信布兰偶尔提到的——命运！
这是命运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他不顾手下的反对，依然我行我素。因为他清楚，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针对他作出反应。
就像布兰说过的，时间会解决许多事情。一次次令人惶恐的行动，又一次次出人意料的平安无事后，人心渐渐安稳，他也因此赢来了真正的尊重和信任。
几年下来，一些远超尊重和信任的东西渐渐产生。于是，他对极少数人亮出了另一个身份，一个永远也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的身份。
亚当知道依然有许多人在逃避，例如被他视作左膀右臂的卓玛。
虽然非常清楚，自己不可能对卓玛坦诚身份，更不可能让卓玛成为自己的信徒，但是他需要卓玛，也信任卓玛。
卓玛每次出去搜刮钱财都会收获颇丰，财物也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中渐渐堆积如山。很快，令人尴尬的事情出现了——堆积如山的财物显得有些碍事。
当那些金光闪闪的珠宝再也无法吸引众人的目光时，他对卓玛下达了新的命令——建城。不仅仅是为自己，还要帮助外面那些急需援助的人完成重建。
他要把搜刮来的无用之物化作助力，他要帮助这个世界重新变得繁荣，只有这样才能产生更多的纷争，才会拥有更多的信徒。
作出这个决定时，亚当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一个伟大的神祇。
当布兰，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不再关注这个世界时，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他不必再躲在狭小的空间中伺机而动，因为时机已到。
能够在这个世界上肆无忌惮行走的人不多，更不要说携带大量物资。但是他可以，无论是卓玛一家人，还是身边的长袍——影子，都能够轻松庇护身旁的大队人马。
何况，还有他……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发现还有另一个势力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而且做得比他还要轻松。
……
艾琳轻轻抖掉长枪上的血，无奈叹息一声。往日的恐惧正渐渐化作仇恨，让他们成为被报复的对象。
她真的很可怜这些人，不敢去怨恨神祇，却把无谓的怒气发泄到他们身上。
最初不是这样的，那些土著见到他们时眼中充满恐惧，以及因恐惧产生的敬畏。在他们出声问询时，还会献上谄媚的笑容。
按照妮可的嘱咐，秉承着暗夜信徒的低调、谦卑，他们没有因此变得跋扈，而是尽量消除人们的恐惧，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而且，许多人的确需要帮助。被困在小小的城镇中，衣食住行早已出了大问题。虽然很多东西就在外面，但是人们无力大规模搬运。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些暗夜的信徒来说，不是问题。能够在亡灵大潮中活下来，无论是否虔诚都在潮水退去时获得了眷顾，再也不会受到亡灵的侵袭。
对此，艾琳虽感到悲伤，但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有些事情终于过去了……
让亡者安息的过程中，那些归属于亡者的力量开始向他们身上转移。曾经鲜明光亮的铠甲、武器日渐斑驳，最终染满令人畏惧的黑色。
艾琳知道如何运用这股力量，毕竟布兰曾经亲自教导过她和玛雅。借此机会，她将其中的基础部分传授给了更多的族人。
可惜！他们不能像布兰那样——入微。这一点就连她和玛雅都做不到，何况仅仅获得些许皮毛的族人。但是他们能够让身体变得更加强壮，让铠甲变得更加坚固，让武器变得更加锋利。在魔力的刺激下，他们能够瞬间暴发出惊人的杀伤力量。
这真的是一段比较愉快的旅程——付出，然后收获。不仅仅是力量上的，还有人们消除恐惧后的感激和认可。
族人的笑脸渐渐多了起来，对于这个集体的归属感开始日渐强烈。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她知道那些祭祀在嫉妒，只是不曾想到会有人挑唆土著对他们下手。
这真的很可笑，竟然有人想要偷袭暗夜的信徒？
是啊！这些人根本不清楚，当暗夜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巫师时，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就是他的感知。对于那时的他，周围就没有秘密可言，所以才能够从容应对种种阴谋、算计。
他们——，如今继承了这种力量。虽不能明察秋毫，但也足以提前发现许多端倪。
言行谦卑，不代表杀人时会手软。就像当年的布兰，在北地城前毫不留情的将三方一扫而空。既然已经举起了刀剑，怜悯也就不复存在。
至少对眼前的这个小村，对这些她曾经救助过的人是这样，哪怕艾琳知道这里的土著是被人挑唆。哪怕她知道，这代表着之前的许多努力将化为泡影。
但是她不在乎，因为身边的族人已经重获新生。她从没想过讨好这里的土著，讨好这个世界。
死亡，怎么可能不让人恐惧？
她是黑龙崖上的艾琳，不是寻求安宁的妮可。她比她更了解布兰，更了解死亡的本性。
……
如亚当所料，布兰身边就没有真正心慈手软的，哪怕是艾琳这个性格矛盾的女人。可惜，她终究不能像布兰那样，让人们在恐惧中失去对抗的勇气。当人们无法凭借力量正面对抗时，阴谋必会是唯一的选择。
他没想过将暗夜的信徒完全排挤出去，因为这个世界还需要他们。他只是想让人们在仇恨中，忽视、排斥这群人。
哪怕这群人像他一样，正在帮助这个世界快速复苏。
一切都很顺利，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正慢慢落入自己的掌握。各方都喜欢他，也都信任他。
直到自己的妹妹——莉莉，回来了。
欣喜之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缺少一样神祇所必须的东西——力量！他担心像失去曾经的王国一样，失去眼前的一切。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数年间的心血不过是个笑话……

第669章 忧虑
看到莉莉，亚当自然就想起另一个妹妹，想起更多即将回来和走出的巫师。还有，他最不想面对的——弟弟布兰。
他以为莉莉回来了，布兰就一定会现身。但是布兰遇到的危机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已然无法脱身。
担心么？
亚当的确担心，可还是感觉松了口气。他详细打听有关布兰的一切，想要推断出留给自己的时间还有多少。可惜，丹妮语焉不详，让他无从推断。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命运的眷顾，能够给予他更多的时间。
可是，他非常清楚——魔力网正因莉莉的回归而不断增强，布兰随时都可能借此机会摆脱困境。
即使不行，还会有第二，第三个人回归……
令人疑惑的是，布兰始终没有动静。
或许，他依然保持着莫名其妙的骄傲，想要独自应对所面临的困难。就像——，他在北地城时所表现的那样。
让他感到疑惑不仅是布兰，还有莉莉。她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启明的变化，却不曾主动联系自己的信徒。即使这样，光明的信徒依然有所察觉，祈祷声也渐渐嘹亮起来。
亚当非常好奇，这些人或怪物是如何知道他们的神又回来了？
这让他忽然意识到，神名绝对不像布兰说得那样简单，信徒与神祇间似乎有着非常微妙的联系。而他想要成为一个拥有神名的神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重新审视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和怪物，亚当有了新的发现。例如，声名在外的暗夜大祭祀妮可，偶尔表现出的漠然像极了布兰小时候的样子。这样的事例数不胜数，越是虔诚就越容易表现出某样特质。
如果能够拥有这样的信徒，那么一定会成为最大的助力。可惜，自己还不曾拥有。
自己的信徒实在太少了，可能连生命火都不曾因信仰而燃起。即使燃起，他也很难察觉到那些零散的火花。
他对生命之火最直观的认识，来自双翼城。
那略带粘稠感的流火如银线般从虚空中滑落，在池中积累凝聚为肉眼可见的光华，耀眼夺目。
有时他也奇怪，自己为何会被生命之火吸引目光？
疑神疑鬼么？
或许吧……
若说这些年自身有什么变化，就是对许多事情开始产生怀疑。许多看似简单的事情，当细细琢磨时就会品味出不同的意思来。例如那时，布兰调侃着说出获得神名的途径。
如果真有那样简单就好了……
现在想想，布兰这些年始终在为丹妮培养信徒，虽然规模不大，却非常稳健。那些石头脑袋或许正是因为难以改变，才被布兰看中。
我才是你的哥哥啊，亚当很是嫉妒。
布兰似乎隐瞒了一些事情。或许不是隐瞒，只是懒得向他解释。但在这个时候，亚当真的希望有人能够为他讲解清楚。
他试着询问自己的妹妹，得到的回答只有一个——耐心。
虽说没有问出什么，他却暂时安稳下来。这个回答让他明白，妹妹没准备拿他怎样。忧虑算是放下一半吧，他只要全力应对来自布兰的责难就好。
……
布兰终于露头了，就像他猜测的那样——危险只会让自己的弟弟变得更加强大。但他没有想到，莉莉竟然稳压了布兰一头。
虽然这种层次的比试还不是他能够看懂的，但其他巫师的嘘声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而且，这是花花首次插手姐弟间的比试。
如果不是布兰彻底落入下风，那么花花就不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平手？真够厚颜无耻的……
莉莉随着布兰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手中多出一个光点。那个光点很可怕，竟然让他生出贪婪之心，甚至想要出手抢夺。
如果不是忌惮妹妹的实力，他恐怕真的会按捺不住。这让他感觉自己疯了，不由满怀惶恐躲回家中。
当他忍不住再次向双翼城偷窥时，才发现那个光点已经从妹妹手中消失。面对他的旁敲侧击，妹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并且告诉他“还给布兰了。”
真是让人失望至极的答案。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布兰这段时间根本没有理会他。
还有一个消息，布兰在北地城中建立了一个传送点，邀请部分族人去作客。
这让亚当松了一口气，看来弟弟所面临的危险真的过去了。接着又哀叹一声，他该怎么办？
……
若非莉莉的提醒，布兰真的没有注意到各个气泡中竟然出现了结晶。
一方面，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另一方面，那些结晶隐藏得很好。只是其中一枚感应到莉莉的到来，才主动现身。
这让布兰有些丧气，辽阔的草原稀稀落落的信众，什么时候才能够充满独属于自己信众的生命之火？
不理会姐姐的调侃，布兰立刻着手开始改造自己的草原。不同信仰来源的生命之火，重新分类组合，化作数朵单薄的祥云在头顶飘荡。
莉莉轻声数了一遍，夜色、巨木、暗月、死亡……
然后非常夸张的伸出大拇指，“厉害！”
只是目光扫向草原上稀疏的人影，充满笑意。
布兰对这些结晶没有任何感觉，莉莉却不同，于是两人决定分开研究。说是分开研究，转头布兰就将此事抛到脑后。
不曾想，数日后莉莉再次将那枚结晶送回。并且警告他，这些结晶对族人有着非常强烈的吸引力，所以不要轻易显露。
说这些话时，布兰正急于观察魔根，随口应答着根本没有多想。此时无数衍生体正在迷宫中四处乱窜，而魔根整整缩小了一圈。
让布兰感到新奇的是，这些衍生体似乎都有着相对独立的智慧，所欠缺的只是灵魂。刚发现这点时，他想都没想就从刀尖上揪下一个哀嚎的灵魂，塞了进去。
但两者并不契合，衍生体本能的想要将异物排斥出去，灵魂也出于求生的本能开始努力控制肉体。
于是这具衍生体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衍生体的零散记忆，如同梦魇般困扰着这个倒霉的灵魂。他能感觉到身旁的一切，知道自己正被许许多多的怪物包围。他想大叫，却无法张口；他想要逃跑，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正在这时，一根巨大的触须向他伸了过来……
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终于一跃而起，踉踉跄跄的开始了逃亡之路。

第670章 了然
这声惨叫吓得魔根一哆嗦，衍生体如潮水般反涌而回，转眼间化作体表的一部分。只余下那只失控的，乱蹦乱跳。
不是无法强行收回，而是心有顾忌。
也正是这点顾忌，让它忽然想到了许多种可能——为什么失控的仅有眼前这一只？万一，这又是一个陷阱呢？万一，有什么东西趁乱混入体内。
想到这里，它暗叫一声，不好！体表再次崩裂，更多的衍生体又如潮水般倾泻而出。伴随着潮水般的倾泻，那只失控的衍生体再次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在魔根的疑神疑鬼中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只衍生体的动作渐渐从生涩到流畅。这个惊慌失措的灵魂终于彻底掌控了躯体，于是灵魂中的记忆缓缓化作肉体的一部分。
魔根也在这一刻，获得了许许多多的记忆片段。
灵魂！
魔根非常震惊，原来死亡会留下回响，而非彻底消散。一个疑问也随即跳了出来——我也有灵魂么？
有吧！不然为何会在此刻感受到更深层次的颤栗。
颤栗并非全部由此而来，只因它看到了太多难以想像的场景。
可惜，那些记忆太过模糊，破碎。但是他依然知道了那个被神祇统治的世界，而暗夜仅是其中并不显赫的一员。即使，它掌握着真正的恐怖力量——死亡。许多时候，它更像是其他神祇的背景，以隐晦的方式藏于某段不起眼的祷文中。
现在，它终于知道了暗夜的样子——低首抱猫的少年。看到这个记忆中的画面时，它那巨大的触手不由自主的重重拍打在头上。如果能早些知道，也就不会如此轻易的落入这个并不高明的陷阱。
魔根长叹一声，继续翻看这些零散的片段。
这是一个孤独的神祇，始终游离于众神之外。也对！否则在与它的战斗中，为何没有其他神祇现身相助？
而且它对凡人也不感兴趣，当众神通过信仰收纳万灵的力量时，只有它却选择了冷眼旁观。虽然它也曾通过夜色掩盖死亡的本质，还因此拥有过无数信众，但死亡就是死亡。它始终排斥生者的信奉，直至将信众的耐心消耗殆尽。
看到这里时，魔根不由深感惋惜。如果是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放弃那些人，因为那代表的是——力量！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死亡的力量来自于死亡本身，它也终于明白死亡是如何阅尽万灵的。许多事情与它想像的完全不同，死亡无需游走于生者的世界，只需安静的等在死者的国度——幽冥！
不久前的对话再次从脑海中冒出：
“这是哪？”
“——哪？这里是毗邻死亡的无尽深渊……”
它现在才真正明白“毗邻”所要表达的意思，也明白了这个灵魂为何会莫名出现在这里。
记忆到了这里，变得格外清晰。恢宏庄严的城堡，高大肃穆的大厅，还有那令人敬畏的漆黑王座，但混乱的场景破坏了一切。
伴随着不满的高声抱怨，有异犬跟随年青女子匆匆跑过，有老者哀叹锤腰。更让它不敢相信的是，竟然还有数具老朽的尸体歪坐一旁……
这就是亡者的圣殿？
影像一闪而过，这个灵魂根本没有资格停留，被随手从侧门丢了出去。那随意的态度，就好像丢弃一堆无用的垃圾。
然后，世间一切难以想像的酷毒展现在眼前。那是更加让人难以理解的混乱，不可思议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至少，魔根从丝丝缕缕的记忆中感受到了一丝理所应当。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它已经明白了。
它相信，神祇绝对不会拿这些可怜的家伙取乐，其中一定有着深意。例如，在混乱中观察万灵的本质。例如，在万灵的畏惧中获得它们的力量。
这让魔根欣喜若狂，它觉得自己发现了万灵的真正秘密——混乱、恐惧才是一切的最初。现在，它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
既然这里毗邻死亡，那么出现散落的灵魂就不应该是偶然。虽说已是囚徒，但魔根不觉得自己会就此死去，它依然有着足够的时间去等待、积累。
……
看了一阵热闹，布兰没能有所发现，就将目光转到其他地方。他不会想到，魔根将幽冥的一角当成了全部，将极少数无信者混淆为万灵。
即使知道，他暂时也没空理会，只因北地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客人来了。
布兰没想过会来这么多人，许许多多的人根本不在首批邀请的名单上。他们钻了传统习惯的漏洞，簇拥着受邀人冲了过来。
身为主人，他必须在这时亲自迎接，哪怕仅仅是装装样子。
“听说你和莉莉比试，输了。”舅舅含笑拍拍布兰肩膀，“别气馁，一时胜负说明不了什么。”
看着舅舅当先被人簇拥着走过，布兰无奈解释了一句：“我还有后手，所以只能算是平手。”
不久，重斧被人前呼后拥的来到布兰身边，没等说话蒲扇般的巴掌就拍在了肩头，“听说，花花介入了你和莉莉的比试。以后不要这样，传出去不好听。”
布兰重重呼出一口气，“没有介入，只是太久不见急着打个招呼。你也知道，我们在山庄时一起生活了好久。
花花和姐姐的感情也非常好，一时疏忽。”
重斧再次拍拍布兰肩膀，“我就知道这是个误会。”
布兰磨了磨牙，不用想就知道是双翼城的那群小王八蛋做得好事。今天，肯定是要丢脸了……
果然，耳边再次有人打起了招呼：“听说，你和莉莉比试时操起了家伙。”
链环轻响，骨杖出现在布兰手中。他不准备隐瞒，也没法隐瞒，于是故作大方地说道：“就是这把，连莉莉都羡慕的武器。
别碰！你应该听双翼城的那群小王八蛋说过，这把骨杖就连莉莉都碰触不得。”
听到布兰的叫骂，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匆匆越过布兰而去。
就这样一波波人群从身前打趣走过，直到走在最后的父母带着亚当出现在布兰面前。

第671章 兄弟
当着父母的面，布兰给了兄长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面对母亲伸过来的手，略作犹豫后将手中的骨杖递了过去。
“听说，连莉莉都碰不得。”
布兰呲着牙解释道：“交出去和碰不得是两回事。”
“哦？”
“其实，不该将它视作武器，而是权杖。”布兰叹息一声，“你们看，这上面的每个凸起和凹陷，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生命。它们都曾像我一样，带着欣喜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却没想到，这一步会成为旅途的终点。
但我们毕竟有所不同。即使已经死亡，也无法被岁月磨去所有。纯粹至极的力量，在岁月的打磨下得以显露和保留。
不仅仅是这样，岁月虽然带走了太多、太多，但也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痕迹。这些痕迹，已经成为衡量时间的刻度，使得它们成为时间的一部分。
如果我不曾失去肉体，其中一些纯粹至极的力量本该在我的体内合而为一。”
感受到遗憾的目光，布兰摇摇头：“不必感到惋惜，因为我们找到了另一种交融方式，而且在我看来更加完美。
现在，所有遗存的力量全部归为一体，并且保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身旁偷眼观察布兰的亚当，忍不住提醒：“但你还是输了。”
布兰没有辩解，随口应道：“是啊，还是输了。”
骨杖也在此时有了反应，链环错动，周围也瞬间暗淡了几分，好似对布兰的认输感到不满。
亚当克制不住好奇，继续追问：“为什么？”
“原因太多，例如姐姐的确强得出人意料，例如我刚刚与人打了一架，例如它还不够完整。”
“完整？你才说过遗存的力量全部归为一体。”
“还缺少最关键的部分。”
“什么”
布兰接过母亲递还的骨杖，对着亚当露出一丝戏弄之意：“你猜。”
不等亚当说出猜测，布兰轻抬骨杖继续道：“对于我而言，它能够帮助我进一步理解黑暗，让我的颜色变得更加幽深。
对于其他人而言，能够通过它沟通诸多至暗的魔力，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甚至，有机会成为至暗中的王者。”
布兰微微侧身，挡开亚当下意识伸过来的手，“碰不得。”
亚当一愣，随后露出恍然的神色。有些东西就不该碰，就像自己的皇冠和王座，就像那些彼此心知肚明的人和事。
……
不想让兄弟两人陷入尴尬，一旁的母亲忍不住出声解围：“亚当遇到了一些麻烦，目前迟迟无法扩展信徒的数量。”
布兰叹了口气，“即使我不在乎，也不能强迫我的信徒转换信仰。何况，我开始有些在乎他们了。
其实，我和姐姐都曾希望哥哥在我们之间作出选择。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获得他所需要的帮助。例如名正言顺的为他培养信徒，甚至要求一些合适的人转换信仰。只要处于同一神系，这些事情并不难办。
但亚当是我的哥哥，所以我无法强迫他作出选择。
我曾对此充满信心，认为阴谋鬼计之类很容易与黑暗产生联想；姐姐曾认为，从情感上哥哥会更偏向她一些。虽然他最终做出的选择让我们很失望，但也让我们很佩服。
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总会与双翼城产生小摩擦、小算计。直到这柄权杖出现在手中，我才明白——王者之间终究要分出高下。
无论想或不想，在接受魔力赋予的权柄成为巫师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只因——，我们天生桀骜不驯。
所以，才会选择最为艰难的道路，不想屈居人下。但无论道路如何艰难，那都是自己的选择。
你当然可以重新选择，哪怕仅是在名义上成为暗夜的一员，我都可以为你解决眼前的麻烦。就像那年，你在我的建议下踏上远征。”
亚当盯着布兰看了一会，“远征时，你没能完全庇护住我。”
布兰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后才点头承认：“的确没能完全庇护住你，也的确没能让你真正心满意足。
但你好像忘了，那时仅是想要迎娶自己心爱的女人——珊蒂。其他的，不过是为这件事情做出的铺垫。
当你拥有了心爱的妻子和孩子，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势力后，却没有因此满足。你——，还想要更多。
你也曾满足过，在你决定为珊蒂放弃一切时，在你迎娶到她的那一刻。只是你拥有的越多，想要得到的也就越多。你越是能够得到满足，就越是无法满足。
而且，你也不肯配合我。
远征时，你不曾真正服从我的安排。我让你把力量放置在随风港，你却将它带去了映月城。
我想以你如今的实力，应该能够猜出我那时的用意。我以为那些力量足够淬炼你和珊蒂，不曾想你悄悄偷走了我的斗篷。
这很正常，连父母的安排你都不能完全接受，何况是我这个弟弟。
我依然想要帮助你，帮助你踏足神祇的领域，可是许多事情我自己都不清楚。该做的，我已经做过了。至于你的选择，那终究是你自己的事情。
现在，当着父母的面请告诉我——你是否有了新的选择。”
亚当略作沉默，才坚定的摇摇头，“没有——”
布兰将目光投向母亲，无奈问道：“您——让我怎么帮他呢？有关他的一切，无论是我这边，还是姐姐那边，都懒得理会。
其实，他所面对的压力不是来自于我们，而是我们的信众。
他知道我们的安排，并有针对的去部署。而我们那些可怜的信众，至今对此一无所知。但没人是傻子，已经有太多的人察觉到不对。
反击就要来了，我想亚当也已感觉到压力。
我是被人信奉的神祇，当信众开始反击时我必然会予以支持。即使这种支持仅是沉默的注视，也足以让他们充满斗志。”
亚当轻哼一声，“你不仅没有沉默注视，还赋予了他们力量。”
布兰呵了一声，“那不是针对你，而是为了新的世界。即使你不去算计，他们也会在不久之后离开，前往其他世界散播死亡。
你真正得罪我的，是将手伸进死亡的领域，试图制造出新的亡灵。我尊重你的领地，但只要这些亡灵胆敢走出，就会面对无休止的追杀。
现在，我希望你适可而止。因为，我不希望你被死亡的力量引入幽冥，化作权杖的一部分。”
亚当叹息一声，看似强硬地问道：“如果我需要亡灵的力量呢？”
“我允许你从幽冥中召唤，并驱使它们。我允许你借用幽冥的力量，完成亡者的转化。这并非毫无代价，你必须付出体内相应的魔力，而且能否成功还要看你对力量的把握。”
“就这样吧。”布兰摆摆手，“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有些事情以后再说。”

第672章 宝库
刚刚的对话，让亚当知道了布兰的底线。从今以后有关死亡的一切将会成为禁忌，可以学习、研究和利用，却不能取代。
相信，此类禁忌会越来越多。很快自己的妹妹，还有其他即将回归的巫师都会作出类似的动作。
同时，他也真正明白了，为何布兰手中的权杖连莉莉都碰不得——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去做。
弟弟其实还是老样子，永远不会将手伸得过长，更不会将手伸到别人的私有领地。这至少保证了，自己在领地中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只要不将这些影响扩散出去。
有念头忽然一闪而过，如果扩散出去呢？
他抬眼看向布兰，提出要去宝库看看，其实这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只因之前在莉莉手中看到的那粒闪光，太过诱人。
他知道，布兰有向宝库乱丢东西的习惯，所以想去找找。虽然清楚找到的可能不大，但万一呢。至于找到后又该如何，他却没有去想。
刚到宝库入口，就听到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战巫早已进去多时……
既然已经晚了，他也就不再急着进去，而是和守在宝库门口的玛丽套起了近乎。东拉西扯好一阵子，也没能问出太多有用的消息。
玛丽已经很久没有盘点过宝库，若非为了迎接他们，根本不会呆在这里。如今的宝库中有些什么，她也不清楚。
之前被布兰发现的危机弄得家族焦头烂额，谁还有心思理会宝库？危机解除后，偌大的星空需要重新调整，家族这点人依旧不得轻闲。
让亚当感到诧异的是，玛丽说到危机时，舌头竟然打了个嘟噜，似乎心有余悸……
没能获得想要的消息，他也不觉失望。既然都不清楚宝库中的具体情况，那么也就很难察觉是否出现缺失。
想到这，亚当一头扎进了宝库。
……
看着亚当离开，布兰不禁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现在的亚当显得有些陌生，竟然学会利用人际间的关系施加影响。
此次通过母亲向自己表达诉求的效果不错，让自己很难拒绝。只是这样发展下去，绝对不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
“宝库里有什么？这次许多年轻人都是奔着宝库来的，包括你的哥哥。”
母亲的问话让布兰一愣，随即摇摇头：“无非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要就拿走好了。”
“包括妖精的宝藏？”
母亲有些疑惑，布兰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
布兰却无良的笑了起来，笑过后才继续说道：“只要能够凭本事找到那里。”
“别戏弄他们。对了，怎么没有邀请你的姐姐。”
布兰轻轻晃动骨杖，“眼馋，然后自己也想要，中途停不下来。而且我仅是想请你们来作客，又不是商量什么大事。”
“哦？”
“真的，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我的新家，以及生活方式。”
“你想改变我们？”
“这些年一直是你们自己在寻求改变，我只是希望这里能够提供一些启发。希望你们通过我的家族成员，看清自己的潜力。
最近在姐姐的提醒下，我注意到一些事情——这个世界正有更多的力量开始形成具象。这让我意识到，我们必须与这个世界产生更多的联系。
我希望你们能够行走于世间，根据自己的喜好留下种种事迹。”
看到布兰停顿下来，一旁的母亲追问道：“这样做的目的呢？”
“我也不知道。”布兰无奈摊手，“或许，这能够让我们在命运的青睐下，获得这些具象。”
“具体怎么做？”
“我不知道。”布兰加重语气，“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让世人将我视作善良的化身，也不知道如何代表勇气。
其实，决心将死亡握在手中的我，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对于越发庞大的世界，我已经没有精力兼顾更多。
不仅仅是我，还有姐姐和其他巫师，都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即使是我们合力，也无法兼顾到方方面面。
我们只能专注于自己的领域，希望你们能够填补上其他空白，而不是被外族占据。”
“你们会允许他们占据？”
布兰叹息一声，“如果他们无可替代，就只能由他们占据。”
看到母亲开始皱眉，布兰缓声解释：“时间很充裕，空白也一直会有。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取得先机，能够在大势之下拥有更好的收获。”
……
每个人都渴望——收获！只是今天这种渴望尤为强烈。无论是听闻布兰讲述后，已经坐不住的长辈，还是一头扎进宝库的年轻人。
只是前者急于离去，后者却死活不想出来。
布兰家族的宝库越发庞大，里面的道路也是纵横交错，这正好为结伴而来的战巫们找到了分开的借口。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必须分工合作才能够更有效率的搜寻这座宝库。于是分开的众人再次凑到了一起，甚至连随后赶上的亚当都被邀请加入进来。
网！
这个因布兰而传遍北地的技能，在这里发挥出强大的威力。拉网搜查后，他们发现了通往下层的入口。
意料之中，布兰一向喜欢通过这种方式掩藏宝物。能找到通往下层的入口，说明他们离宝物更近了一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是一层接着一层……
“多少层了？”
“三十六——”
“要不回去吧。”
“万一这是最后一层呢？”
“是啊，都走到这了”
……
继续！
……
然后，再继续！
当一百多层后，终于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布兰凭空盘坐，嘻笑着将这些人的窘态放在众人面前。对于这种恶作剧，众人也是笑作一团。
但此时的布兰却渐感疑惑，他们在找什么？为什么一个个讳莫如深的样子，难道宝库中有着我自己都不了解的宝物？
有人好奇的问道，“宝库有多少层？”
“不多，三百多层。”
众人一阵哑然……
“放他们出来吧，这一百多层迷宫往回跑也是个麻烦。”
“不急，他们又动了。谁能告诉我，他们在找什么？”
又是一阵哑然……
“没人知道么？”
有人试着岔开话题，“随他们去吧，你的妹妹快回来了吧？”
……

第673章 雪域（上）
妹妹该回来了吧？
布兰清楚——如果能够回来，也该回来了。他一直不愿多想，直到有人当面提出。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眼前的布兰变得有些模糊，清晰的轮廓被阴郁的暗影所取代。
所有人都因此陷入难言的沉默中，气氛也渐渐变得压抑，并且越来越浓……
……
笑声——
茜芮坐在一座小山丘上，发出清脆的笑声。若是细看，就会发觉那座山丘充满煞气。山丘下环绕不去的如水银般的溪水，隐隐透出一股血气。
现在的茜芮还没有回去的念头。
回去干什么？
继续处于姐姐和哥哥的阴影下，被当作孩子看待？
不！
她需要在外面闯荡一段时间。
最初听哥哥布兰讲解到外面的孤寂，她还没有这个打算。可是从一开始，许多事情就与哥哥说得不一样。
出来的并非只有她和洁娜，还有小妖精芮珈。虽然她和芮珈的关系与布兰和花花有几分类似，但芮珈没能像花花那样受人瞩目，反而经常被人遗忘。
原因有很多，例如芮珈还年幼，整日里只想着玩耍。例如因为害怕她和芮珈闯祸，多数时间只能呆在冰原。
无论是哥哥，还是姐姐，将她们保护得太好了。受此影响，其他巫师也都下意识的将她们视作被保护的对象。以至于，她和芮珈始终没有机会向世人展示力量。
也不能说一点没有，至少以德卡为首的巨龙知道厉害……
茜芮觉得，外敌已经被哥哥和姐姐包办了。若想证明自己，只能将挑战的目标放到两人身上。
可惜，一直不得机会。
姐姐执掌的双翼城人太多，只要没疯就不会跑去找麻烦。当年只有哥哥布兰，不软不硬刚刚好。如果不是双翼城提前跳出来，恐怕倒霉的就是她了。
拥有这样的姐姐和哥哥，即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曾经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再也不会有真正的出头之日。以为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真正的外敌供她厮杀。
但是出来后才发现一切都错了，这个世界与哥哥的描述有着太多不同。
……
首先出现异常的就是洁娜，哥哥迈出这一步时已经提前完成了质的变化，但是洁娜没有。那时哥哥过来的不过是一截枝丫，一段附着有自身意识的支流。他的源头始终扎根在另一侧，不曾变化。
而洁娜在突破的瞬间，果实抛弃了本体一同跑了过来。按照洁娜气急败坏的说法，老娘的根断了……
这或许不算太坏，至少彻底摆脱了支流的束缚。
偶然的变故，暂且算是偶然吧，没有影响太久。而且哥哥的经验也并非全无用途，洁娜很快就信心满满的开始汲取力量。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观看到洁娜汲取力量的过程。也真正明白了，她们为何会来到这里。
这里——才是她们的进化之地。
洁娜在忙，她和芮珈同样在忙。按照哥哥所说，通过魔力的方式去思考、去行动。但她发觉自己的哥哥布兰，又错了。某种渴望从心底涌出，如同已经长成的毛虫，在躁动中产生吐丝的欲望。
丝丝缕缕的寒意在汇聚的过程中，开始绕着她和芮珈缓缓旋转。越来越浓，渐渐化作密不透风的茧，将她和芮珈包裹其中。
在合拢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洁娜已经化作一颗圆满的珍珠，晶莹剔透。
镜子！
茧的内壁在合拢的那一刻，化作了一面面镜子。在镜光的折折反反中，映照出她和芮珈的无数身影。
看着她们的那些身影，茜芮忽然意识到一直卧在哥哥怀中的花花，其实在抵达这里前就已经完成了质变。
只是，哥哥不曾察觉。
想起花花突破前所引发的声势，茜芮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或许每个人都已经不同程度迈出了这一步，有的只需一点助力，有的还需要进一步汲取魔力。
是啊，花花又怎么可能缺少魔力？
这茧困不住她和芮珈，其实茧本就是果实的另一种形态，无数的镜面就是无数个通往外界的窗口。
但她不急于打开这些窗口，就像哥哥讲过的——安静的坐下来，或许会更有帮助。
因为花花的缘故，她很了解哥哥布兰的一些习惯。当花花卧于他的怀中窥探周围时，他则在不断审视自己。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入微。
想到这里，茜芮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若说审视，她比别人要更加方便。无数的镜面，足以让她看清自己的一切。
我美吗？
带着这个念头，她无数次在镜前流连。
我美吗？
心中的期盼会化作镜中人的低语，告诉她最想要的答案。
但她知道，自己远没那么完美，若真的完美无瑕，那些期盼也就不会出现在心底。她与哥哥布兰是不同的——她在期盼完美中发现自己的不足，而哥哥仅是单纯的寻找着他所认为的缺陷。
找到了么？
找到了吧——结果，就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肉。
我美吗？
面对自己的无数影像，她再次审视自己。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由开始失神。
恍惚间，忽然想起了一句不知何人说过的话——魔力才是最美的！
伴随这个念头的升起，汹涌的魔力透过一个个镜面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她。
……
再醒来时，芮珈正在她的肩头伸着懒腰，束缚她们的茧已经消失不见。
“洁娜！”
“这里！”
随着应答，一股匹练似的洪流从脚下窜出。高高跃起后，又一头扎入魔力海中。炫耀般的旋转数匝后，才稳住身形露出如花骨朵般的巨大头部。
“我才不想扎根在一处，化作难看的丑木。我要以魔力海为树，化作缠绕它的藤蔓。”
茜芮随口开着玩笑，“感觉更像是魔力海中的蛀虫。”
伴随着笑声，花骨朵忽然绽放。一个少女坐在花朵中央，向着茜芮招手：“不要这么直接，好吗？要委婉，含蓄。”
……
一番兴奋的笑闹后，洁娜说道：“在你沉睡的时候，我试着窥探外面。”
“怎么样？”
“情况有些不对，我那里是由无数残缺破裂的碎块组成。而且部分碎块上，有着非常强大的气息。
所以我决定再等等，先去你那里看看。等积累了足够的力量后，再派个妹妹去拜访它们。”
说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阵笑声。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茜芮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第674章 雪域（下）
即使最无知的小妖精芮珈，也知道此时应该如何去做。可是，她们中却没人肯说出最正确的选择。只因她们清楚，一旦这个时候跑回去，那么布兰肯定会接手。然后留下几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哄哄她们。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面对。
茜芮将目光投向洁娜，只因她知道魔力海将不再是安全无忧的避风港。如今，连她都能够在海中自由行动，那些潜在的对手也一定能。
生死或许并不重要，但仅是对自身而言。
洁娜也在看着茜芮和芮珈，如果连她都无法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那么面前的两位只会更加危险。
在洁娜看来，她才是真正属于魔力海的存在。从抛弃所有血肉，决定追随布兰的脚步时起，她就已经成为魔力海的一部分。所以她相信，即使有人能够找到这里，也很难对她造成致命的威胁。
别人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但是她非常清楚——这里才是她的领地。至于外面，那个布兰口中所谓的家，不过是方便进进出出，免于迷失方向的地标。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抛弃自身血肉，能够做到就足以说明问题。而且被抛弃的不仅仅是血肉，还有潜藏其中的诸多本能——例如生死间的恐惧。
但她依然担心，身旁姐妹的安危。
在对视中，她们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坚定，看到了渴望。
她们从没想过和平相处的可能。即使外面那些怪物想，她们也不会同意。这个地方，总要有人说得算。
而这——，只能是她们。
她们渴望真正的独立，真正的独据一方。就像布兰那样，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在乎任何人的非议。她们必须用事实去证明，去换取这份权利。
她们需要别人的尊重，而不是喜爱。
……
有镜子，从虚空中落入这片破碎、无际的星区，瞬间被冰雪淹没；有镜子在魔力海中缓缓亮起，将外面冰雪笼罩的世界缓缓展现。
怪物远比她们想像的多，彼此间已经形成了微妙的平衡。魔力也在微妙的平衡中，被它们共同分享。
但是，平衡依然无法避免偶发的争斗。即使这种争斗更像是吵架，也足以暴露出太多的特性和弱点。
她们发现，曾经引以为傲的冰寒，在这里彻底失去了作用。那些由冰寒而引起的负面效果，也不再显现。只因这里的怪物与她们一样，拥有着相似的力量。
也正是这个原因，身体的直接碰撞成为了这些怪物的主要手段。它们的魔力几乎全部用于强化身体，以便保持争斗中的优势。
体型庞大，皮糙肉厚是这些怪物的共同特点。
在这里魔力很重要，因为它能够强化身体；在这里魔力也不重要，因为没人会与你比拼魔力。它们会凭借蛮力冲到近前，然后互相锤打、撕咬。
这或许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后来者很难在魔力的比拼中占据上风，如果只是单存的比拼魔力，那么几乎没有胜算。
看到这里时，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布兰，那是另一种极端。他总会与不可能处找到弱点，然后设下陷阱。
……
雪域中洁娜缓缓凝结出身形，如同一只慵懒的猫，优雅的向着目标走去。那是一只形同蠕虫的怪物，细长的纲足密布在躯体两侧。
“站住！入侵者。”
充满警告意味的魔力波动从洁娜身旁掠过，却没能阻止她慵懒的脚步。
“陌生人，或是说新来的。我警告你，这里是我的领地。”
“你的？”洁娜用满是不屑的口吻回应着，“你多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在浩瀚的繁星间，你执着于眼前之物，渐渐化作蜷缩于此的蛆虫。你将目光盯在彼此的身上，在争斗中退化为原始的野兽。
你们早已从猎人转变为猎物，曾经的家园也已是别人的猎场。
这里早已是一片无主之地。你——，还有它们不过是活在这里的禽兽。”
这番话语立刻激怒了眼前的蠕虫，但它没有鲁莽的发起攻击。它也许真的退化为了野兽，但直觉也因此变得越发敏锐。
随着洁娜不断走近，它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像是一个生灵，而是海中的本源支流。一丝敬畏也由此引发，让它不愿轻举妄动。
至少在真正弄清对方来意前，它不想妄动。
“你不是一样么？即使还暂时怀揣着梦想，也很快会被时间消磨一空。若你能够活得长久一些，就会发现这片雪域不存在梦想，只有冰封一切的寒意。
从你步入这里，来到我的面前，冰封就已经开始了。
这是我的宿命，当然也是你的。”
洁娜慵懒的脚步出现了一丝停顿，“如果，我能给予你希望呢？”
“希望？”蠕虫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你吗？我不需要缥缈的希望，更不需要毫无根据的保证，你诱惑不了我的。
在这冰与雪的世界中，我——只相信现实。”
洁娜呼出一口气，如同一个烟圈向着蠕虫飘去。
“现实么？总需要一些人或事，帮助另一些人去认清。”洁娜叹息一声，“我原本已经改主意了，想要为你提供一份最真实的希望。”
随着言语，那个烟圈终于撞到了蠕虫身上，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事实上，双方都没有认为它会起到作用，这只是一个战斗的信号。
蠕虫高高跃起，重重的拍了下来。让它意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不躲不闪。更让它想不到的是，仅仅是一下就将对方拍得灰飞烟灭。
就在它万分疑惑的时候，异变突起——寒雾从脚下喷涌而出，瞬间将它困在其中。在被困住的刹那，世界开始变得扭曲。
它的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就连脚下也变得不真实起来。魔力的感知依然还在，只是用于感知的魔力好似被切割、搅乱成无数块，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因此变得杂乱不堪。
有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知道么？决定生死的，往往不是你自持强大的一面。”
“哼！你只不过是困住了我，依然拿我毫无办法。”
说罢，它便开始了左冲右突。
“或许吧。我也曾想过引爆自身的魔力，制造出极度的严寒。但我很快意识到，那只会让你感到畅快。
我曾为之自豪的诸多手段，在这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寒冰麻痹不了你们的血肉，也就无法让它们变得脆弱。而且，你们的身躯在魔力的支撑下太过坚固，即使我能够伤到你们，也难以让它变得致命。
你们竟然将魔力视作简单的食物，塞入已然臃肿不堪的身躯。可是你知道么？魔力不该被这样使用！”
“我怎么用，该你屁事？”
“——我，即是魔力！”
洁娜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一道网线出现在蠕虫的背部，高速震荡着在它的后背留下一道伤口。
“就这点本事么？”蠕虫隐含嘲讽的话音未落，伤口就已经复原。
“当然不。忘记告诉你，我有帮手的。我的确无法将伤口扩大为致命的伤害，但是我的帮手可以。
雪域中不是所有的怪物都像你一样，放弃了希望。”
……
芮珈坐在茜芮的肩头上，远远的将镜中的光华照在巨人的脸上，引得对方举手遮挡。这种无礼的举动立刻引来了反击，巨大的冰块迎头丢了过来。
一张巨网瞬息即逝，在冰屑纷飞中将其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块，散落于地上。
“新来的？”
巨人收回已经迈出的大腿，看着凭空而立的小不点，强调道：“这里是我的领地，你另找一块地方吧。”
对面诡异的手段让它变得谨慎起来，一些早已模糊的记忆也瞬间变得清晰。
它嗅到了风的气息，这种对手大多以灵活、敏捷见长。即使力量低下，也不是一下就能够拍死的。如果对方没有展露出那种诡异的手段，它绝对会冲上去尝试多拍几次。
现在么，它需要冷静面对。
“跪下！觐见此地新的女王。”
光华再次从眼前闪过，激得它一阵火起。
茜芮抬手止住了想要继续叫嚣的芮珈，缓声解释道：“习惯了，我们曾是行走于世间的王者。”
巨人随即感慨出声，“这里，又有谁不是呢？”
但是，后面的话语打断了它的惋叹，让它立刻火冒三丈。
“如今，我们是俯视世间的神祇。跪下！觐见你的女王。”
在短暂的错愕后，巨人怒吼着冲了过来。它决定给这个新人一点教训，哪怕是受一点伤也要让对方有所顾忌，不敢再口无遮拦。
迎接它的并非预想中的诡异大网，而是一面银光闪闪的巨盾。伴随着再次响起的吼声，它瞬间将巨盾撞得粉碎，带着漫天飞舞的晶莹亮光扑了出来。
但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我在这里。”
有声音在身后响起，匆忙转身后映入眼帘的却是无数面大大小小的镜子。
“我在这里。”
声音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知何时，无数面镜子已经将它团团包围，组成了一座看不到边际的迷宫……
“你困不住我的！”
在敲碎了一面又一面镜子后，巨人不甘的大吼到。
“我的确无法一直将你困在这里，但是我的帮手就要来了。雪域中不是所有的怪物都像你一样，冥顽不化。”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蠕虫就裹挟着寒雾扑了进来……

第675章 安好
沉默中，布兰忽然想到了什么，场中的阴郁也略有减少。
……
冰原上，魔龙的体形又变大了许多。即使茜芮已经离开，它依然会张牙舞爪的例行巡视。在这里，没有人指挥它，也没有人能够指挥它。
它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主人留下的指令，日复一日。
自从茜芮走后，这里再也没有人将它当作一个真正的生灵去看待。没有人注意到，它的目光日渐深邃。当庞大的身躯盘缩成一团时，更没有人会想到它正感到孤独。
灵智早已产生，或许还很懵懂，但它已经懂得——思念。
一股熟悉的阴晦气息，将它从假寐中惊醒。也正是因为熟悉，让它感受到了其中的压抑。于是它蠕动身躯，努力想要让自己变得不再显眼。
“稀客！”
任谁都能听出霜叶语气中的挖苦，但正是这种语气让它安稳下来。
“布兰？”
相比霜叶，耳语的态度则要好得多，“怎么——”
然后马上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紧张，“茜芮和芮珈？”
“这正是我想要问你们的。”
“我们？”
“是的。”布兰顿了一下，“算了，我还是直接问它吧。”
一旁的霜叶已经急了，“问谁！”
布兰用行动告诉了他们应该问——谁？身形闪烁，就已经出现在魔龙的头上，然后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共鸣！
这是布兰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他需要借助魔龙的眼睛去看，去听。
魔龙感到头部生出一丝轻微的麻痹和撕裂感，好似有琴弦在脑海中轻轻颤动，是那么的美妙、动听。
在悦耳的琴弦声中，梦境如浓雾般升起。不久，它梦到了两个主人，听到了那银铃般的笑声。
笑声中，主人的容貌一点点清晰起来，于是它看到了主人清澈的眼眸。那里，正倒映着陌生的世界。
风雪、雾气、以及真正的庞然大物。与那些庞然大物相比，它什么也不是。但那些庞然大物与它的主人相比，也同样什么都不是。
因为画面流转，有巨人的头颅从肩头滚落。有无匹的怪兽被雾气裹挟着奔向远方……
这让它变得激动起来，好似重新回到了主人的身旁，忍不住想要起身追杀。琴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梦境也随即消退。睁眼时才发觉依然卧于原地，只是梦境中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让它怅然若失。
“怎么样？”
见到终于有了动静，霜叶和耳语异口同声的问到。
“还好——”布兰的语气有些不善，“她们回来后，你们不介意我行使兄长的权利吧？”
耳语落到布兰的肩上，轻声提醒：“当初是你亲手将她交给我的，这些年也一直是我陪在她的身旁，有什么事情还是我来吧。
而且，你也不可能看着她一辈子。”
霜叶也跟着提醒，“她毕竟是一家之主，只要人没事就好。先跟我们说说，都有什么发现。”
布兰眨眨眼，有些没好气：“都是小事，等她们回来后亲自告诉你们吧。”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
双子星的家园中，布兰重新转醒。随着他的转醒，阴郁也消散大半。但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并没有解释。
只是母亲到底没有忍住，当着众人的面问了出来：“怎么样，她们还好吧？”
“好，好极了！玩得很是开心。”布兰抬手阻止了想要继续追问的母亲，“别提她们，烦！
你们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安排，而我也有一堆乱摊子需要收拾，所以暂时不要提她们。不仅是她们，其他人也不要提。”
有人叹息一声，“是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安排，也需要更多的帮助。”
见到有人想要借机提条件，布兰摊开手：“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你们，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虽然我的实力还算不错，但我终究不能化身万千。
当我专注于某件事情时，其他方面必然会被忽略。即使有些事情在你们看来不曾被耽误，但那更像是心跳、呼吸，一种被培养出来的本能。”
说到这里，布兰轻轻敲了敲头，“如果能够了解这些本能，自然可以利用它。例如，从死者口中获得一些消息。或是获得某些方面的便利，能够更好地隐身于夜色和暗影中。
或许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并非完全属于我们所熟悉的魔力，而是融于世间大势的某种力量。换一种说法——领域，你们只要进入属于我的领域，就可以试着获得这方面的帮助。
如果你们能够走向星空，走出魔力网覆盖的范围，就会发现这种力量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
布兰呼出一口气，“我有许多事情要做，一方面我需要巩固这一领域，另一方面我还要继续扩张魔力网。就像你们看到的，尽管我的家族已经投入了全部人手，还是力不从心。
这或许是我野心太大的缘故，不该妄想着用魔力网笼罩浩瀚的星空。同时，我所看中的领域还没有完全落入掌握，我仍需汇聚万灵的力量。不是一时一地，而是时间的尽头，星空的尽头。
我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如蚂蚁啃骨头般，一点点推进……”
……
当心情好转的布兰，终于有耐心为客人们解释时，启明星上的喵喵正如布兰般盘膝而坐，对着不远处发呆。
在艾奇和他的庇护下，短短的数年间，这里就重新有了兴盛的趋势。最近，就在他们决定重新开始旅程时，布兰却阻止了他们。
如同上次一样，问过他的表现后，屁股照例挨了几脚。数年时间，他早该成长起来。可是按照艾奇叔叔的评价，无论个头还是心眼都没长进。
虽有些不满，但基本属实。
幸好，家里的几个弟弟妹妹同样没啥长进。
不久，大祭祀妮可来了。听说，她终于让那些石头脑袋开窍了……
看到妮可，他不由想念起暗月港，想念起被众人宠溺的日子。或许是太过熟悉，即使妮可执礼甚恭，他也无法严肃起来，还给予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妮可来后，乐趣就开始减少。此地，那些小丑般的祭祀终于有了几分模样，让他少了许多和艾奇叔叔打趣的机会。
之后，艾琳护送着一批物资来到这里。令人难以相信的是，她的身上竟然有着浓重的血腥气。这立刻引起了他的好奇，忍不住走上前去询问。
与妮可不同，艾琳对他没有丝毫恭敬。按照艾奇叔叔的说法，这是独属于老情人的特权。而且告诫他，忍着点。
虽然也想趁机多了解一些族长的隐私（笑话），艾奇叔叔却不愿多说。
其实，艾奇叔叔并不想留下来，还说他没有兴趣再次成为实验品。于是，布兰也没兴趣再搭理他。
让艾奇改变主意的是——莉莉。
就在艾奇叔叔犹犹豫豫时，莉莉出现了。手中拿着一个光点在艾奇叔叔面前晃了晃，就让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艾奇叔叔还回头教育他，做人要有始有终……
呸！
这是什么人呢？
现在的艾奇有些奇怪，他一反常态竟然关心起信仰。一个新的名词——万灵，开始经常出现在两人间的对话中。
万灵！艾奇叔叔竟然询问他，万灵的意义。
他怎么可能知道？离开家族前，根本没有人提到过——万灵。
在艾奇叔叔的怂恿下，他试着与家族通话。可惜，大家都很忙，没人有时间搭理他们。也不能说没人，弟弟妹妹们通常会在这个时候围过来，好奇的问东问西。
艾奇叔叔抓住机会，以故事为诱饵，打听到了一些隐秘。
据说，花花捕捉到了一个能够化身万千的怪物，正在进行某些不为人知的试验；布兰也开始了新的布置……

第676章 前行
艾琳仔细擦拭着铠甲，想要清除掉上面的血腥气，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气息并非浮于表面，而是更深层次的烙印。
她低喃一声，布兰——
若非曾经熟悉，她或许会像其他人一样忽略某些变化。新的天赋正出现在他们身上，这些天赋并非来自魔力，而是与信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例如，有人能够与死者交流，有人让生灵产生恐惧。
艾琳清楚，无论是布兰，还是花花，他们的魔力都不具备让人恐惧的特性。
这是死亡所赋予的力量，龙骑中那些单纯信仰死亡的人，最先拥有了此类天赋。一个新的名称也由此产生，死亡骑士。
狭隘！
当一些人因此沾沾自喜时，她却如此评价。但事情并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越来越多的人步入信仰的误区。
她没想过强行扭转局面，过往的经历决定了族人的狭隘、偏颇，但终归找到了心灵上的寄托。
暗夜骑士，她坚持着自己的称呼。偶尔还会像妮可那样，耐下心来讲解暗夜的深邃。希望能够从死亡入手，帮助族人了解全貌。
但她很快发觉，仅仅是死亡这一点，就包含了太多、太多。越是想要摆脱局限，就会陷得越深……
她终于明白妮可为何会被看重，只因信仰同样需要有人解读和钻研。也终于明白，为何让妮可去做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让一群石头开窍的事情。
——布兰将妮可投入漩涡，希望妮可见识到更多的时候，也在保护她。
艾琳摇摇头，压下隐隐升起的嫉妒。无论怎样，她和族人们拥有了新的天赋，哪怕对信仰的理解并不深刻。
在天赋的帮助下，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被发现。造成他们被袭击的原因，也渐渐显露出轮廓——亚当！
只是她不清楚，到底是亚当指使，还是那些人擅自行动。
有人提出当众对质，但被否决了。即使能够让死者说话，也很难获得别人的信任。因为操纵死者，本就是他们的特权。
而且，其他人真的没有任何发现吗？那些强者，像安薇娜、尼塔真的毫无察觉？布兰真的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艾琳试着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布兰——想要什么？
若还想着站在布兰身边，而不是被逐渐边缘化，那么她必须站在棋手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且布兰本就没有将她当作棋子，他给予庇护、力量，还有机会。
她的使命不是揭露真相……
布兰不需要他们争夺生者的信奉，所以世人的欢喜、厌恶也就与之无关。他只是在让此间的人知道——暗夜之名，死亡的归属。
仇恨，又何尝不是助推的手段呢？哪怕这种仇恨是因他人挑唆……
这也说明了，为何最近受到的攻击会忽然增多——眼见难以控制，越来越多的人选择顺势而为，利用仇恨强化己方的信仰。
拆穿？
不！
这个时候拆穿，并不能为各方带来更多的好处。而且他们就要走了，不在此时彰显姿态，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
尼塔缓缓张开双眼，扫过安静的营地，心满意足的呼出一口长气。布兰说得对，它需要与这个世界建立更紧密的联系，然后才能找回清晰的梦境。
联系有许多种，它没有莽撞的一头扎进世间的漩涡，而是选择在世间游走。即使已经站到布兰一方，它依然不想卷入太多的是非和冲突。
接触、交流，甚至放下身段提供一些帮助。它在若即若离中告诉世人，暗夜其实是有着众多分支的庞然大物，只有极少数人将死亡视作唯一。稍微聪明点的，就会明白它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这个世界飞来飞去，以中立的身份与各方和平相处，让人们习惯它的存在。土著们也不再因它的到来，惊呼、躲藏。
它认为这些所作所为其实与布兰没有太多不同，都是为了在世间留下烙印，最终建立联系。
虽然留下的烙印非常浅薄，建立的联系也很脆弱，却已足够支撑它踏入魔力海。于是梦境重新变得清晰，它也因此找回了那份安全感。
美中不足的是，一些人、一些事反而更加模糊了。这也让它意识到，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仅凭梦境观察世界。于是，它重新回到己方驻地，看着人们忙忙碌碌。偶尔还会像在外面一样，接触、交流，提供一些帮助。它也因此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龙骑或是说死亡骑士竟然拥有了极其特殊的天赋。
观察、思考中，事情渐渐变得不那么有趣，反而让它开始恐慌。
那种力量不能单纯的归属为魔力，更像是某种秩序下的产物。这意味着，大巫师布兰正在成为天地秩序的一部分。那些信奉它的，也因此获得了秩序的加持。
——不！不仅仅是信奉，还有被它赋予某些职责的原因。
职责么？
每日的祈祷中，它开始请求巨木将留在圣山中的龙带入这里，将它送往新的世界。并且，赋予它们职责……
根据以往的经验，尼塔清楚这又将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中，他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妮可，那个深受布兰器重的祭祀。多年过去了，这个祭祀依然年青，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那双眼眸日渐深邃。
之前，还以为是妮可身为巫师的缘故。可是，在看到死亡骑士的异样后，尼塔就不再单纯的这样认为。
很快，它就从梦境中找到了一些模糊的佐证，但它依然没有弄清妮可的职责。
巨木依然没有理会它的祈祷，但去往新世界的路径已经打开。大巫师布兰，在那片由玛雅驻守的亡者徘徊之地建立了“传送门”。
原想着抢先通过传送门，却被玛雅无情的阻止了。首批去往那里的，只能是散播死亡的他们。
随着传送门的出现，暗夜一系准备全面退出这个世界的消息也被放了出来。随着这个消息的出现，战斗变得频繁起来。
……
“传送门？”
听到这个消息时，安薇娜不由双眼微亮。
与尼塔不同，拥有众多手下的她，很快就被族人簇拥着嵌入到这个世界。当看到尼塔心急火燎的四处讨巧时，她不禁有些得意。
她真的没有想过，众多手下竟然会成为自己更进一步的关键。而且，那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应该与这个世界建立紧密的联系。若非尼塔这头老龙上门求教，她或许会一直蒙在鼓里。
在见识到布兰俯瞰世界的身姿后，她就选择了隐忍。随着潮起潮落，她渐渐看明白了一些事情——就像在故乡时一样，布兰不会占有这个世界。随着这个判断的产生，她渐渐生出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当确定暗夜一系准备全面退出的消息后，她立刻喊出“生者的世界不属于亡者”的口号。她相信，这是一个两面讨好的口号，即使布兰也会很满意。
她让那些土著们相信，死亡没有统治生者世界的权利。这个世界拥有无法动摇的秩序，生与死也有着明确的分界。将亡者驱逐回死者的世界，就连死神都会表示赞许。否则，它又何必派人回收。
只是有人将死亡骑士也视作亡者，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完美的计划就这样出现了瑕疵，让安薇娜不由心中暗恨。难道还有人不明白，哪些轻易动不得？希望暗夜一方不要犯糊涂，因此记恨她。
安薇娜这边口号喊得震天响，行动上也不慢，她甚至亲自下场清理那些亡灵。在她的带领下，气势一时高涨。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不过是在挑软的来。她始终避开暗夜一方的直属人员，专挑游魂下手。以她的实力，当然能够提前分辨出游魂中是否隐藏着亡灵巫师。
她从不搞突袭，而是指挥着众多人马光明正大的去战斗，让信徒从一次次战斗中体会胜利的喜悦。安薇娜相信，即使真的有所遗漏，暗夜一方也会提前规避。
即使一直都在挑软的来，人们也渐渐发觉她正剑指黑龙玛雅的驻地。有人不禁怀疑，这婆子是不是疯了？
大家一直默契的不提那条黑龙，她这是想要干什么？
当年这头黑龙被布兰引领的情形仍历历在目，其中的眷顾不言而喻。如果这几年有人把挑唆目标放到黑龙玛雅的身上，相信一定没有喘气的机会。
安薇娜的目标当然不是玛雅，而是那座传送门。她的确剑指那里，却远离了至关重要的几条通道。
以她对布兰的了解，那是个说走就走的二货，绝对不会拖泥带水。那些无法带走的凡物，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抛弃。
真正不能触碰的，是它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信仰之地——那片戈壁石滩。
这就是分寸。
只要把握好分寸，那些外人眼中的风险，就是无人争夺的机遇。
可惜，能够把握分寸的人太少。一些蠢货终于失去分寸，直接与死亡骑士发生了大规模冲突。但是这对她，还有其他旁观者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安薇娜没有想到，曾经被她忽视的龙骑，如今的死亡骑士竟然变得如此强大……

第677章 无法拒绝的邀请
事情其实并不是安薇娜想的那样，大规模冲突也不是她口中的蠢货所愿见到的，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我们要走了，用手中的刀与剑向下一个世界昭告死亡的到来。艾琳放出这个消息，只是希望这段时间不要有人再找麻烦。
在艾琳看来，这个世界与她已经没有关系，毫无意义的冲突越少越好。但是，世界从来不是围着她旋转。消息放出后，不仅没有为她来安宁，还引来了更多的窥视。更让她气愤的是，各方纷纷摆出痛打落水狗的架势。
若仅仅摆个样子，艾琳不介意装模作样的配合一下，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懂分寸，竟然否认他们生者的身份。
有些事避无可避，有些人——避无可避。
最近两年，她的神明布兰好像忘记了补给的事情。于是在组织自给自足之余，艾琳仔细回想家乡的情况，发现如果不求助其他人，布兰已经无力为他们补充衣食。
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亡者，血肉之躯依然无法摆脱衣食住行的限制，所以在进入下个世界前，必须准备好补给。
虽然知道只要提出这方面的要求，布兰就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但是艾琳不想开口。既然不想开口，那么就只能向这个世界索取……
从模糊到清晰，如今的艾琳已经明了布兰赋予她和族人的使命。若想达成，最好的方式就是——以战养战。但主动举起的屠刀又有些太过沉重，让她难以承受。
现在，那些人帮助她作出了决定，让她不用再犹豫。
……
艾曼站在城头上望着远处的风云，感慨不断。谁也没有想到，己方势力竟然能够在这片残破的大地上快速扩张。因为清楚其他势力背后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他不禁开始佩服亚当。
就像亚当分析的那样，其他势力太僵化了。太多的人习惯画地为牢，习惯满足现状，认为众神会划分好一切，所以只需服从神喻；那些不受僵化束缚的，又心思各异。
设立据点，收拢残存的土著，再将他们汇聚到城镇，这就是清剿亡灵后的工作。若论搜刮钱财、建设城镇，没人能够比得过卓玛。但说到清剿亡灵、守卫据点，就得依靠为数不多的巫师和以他为首的龙骑。
与艾琳那伙人不同，他们所过之处可是非常受欢迎。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被人混淆、误会，但随着艾琳一方转变为死亡骑士，此类事情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这让艾曼有些唏嘘，曾经的同族终于分裂为截然不同的群体，甚至走向对立。有些事情恐怕已经被艾琳察觉，否则也不会对他们越来越冷淡。只是艾曼有些疑惑，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亚当曾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亡灵大潮过后众神将不再插手此间事务，那么艾琳又是怎么察觉的？
记忆中的艾琳好像没有这个本事，那么只能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他已经委婉的提醒过亚当，却没能获得重视。
艾曼其实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暗夜一方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这也是最令他困惑的地方，暗夜的一番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亚当一定知道原因，却对此讳莫如深。
不仅仅是暗夜的行为让他莫名其妙，就连亚当的行为也让人难以理解。
他们拥有远大的目标，需要不断吸收拥有潜力的新成员，这些他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选择那些年龄幼小的孩子？并且，绝大多数孩子的资质根本算不上优秀。
这些孩子被直接带入小世界中，接着就被引入王宫消失在众人眼前。亚当解释说，为避免外界的不良影响，这些孩子将由他和珊蒂亲自教导。
他们能教导什么？
虽然对亚当的印象已经改观，但艾曼还是对这件事感到不解。许多事情需要天赋，可是这群孩子有么？
还是说——这群稂莠不齐的孩子，有着他所不知道的过人天赋。
一只巨龙由远而近，转瞬间悬停在艾曼面前，惊得他倒退两步发出一声低呼——尼塔。
“艾琳请求我带句话——留下你们的财物，立刻离开这里。”
喉结艰难蠕动了数次，艾曼才声音干涩地问道：“你是来宣战的么？”
问完这句话，艾曼忽然意识到双方立场的变化，气势缓缓放出双目也随之锁紧了尼塔。
“不错！”尼塔叹息一声，“可惜，你不是他。”
“有区别么？”
“呵——”尼塔摇摇头，“我只是应艾琳的请求，监督你们干干净净的离开。”
“——为什么？”
“你挡了我们离开的路。”
“我们不会阻碍你们离开。”
“但艾琳视你们为阻碍。”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插手凡人间的争斗。”
“在真正的神祇面前，我们仍是微不足道的凡物。无论是利益的诱惑，还是致命的威胁，我们都会选择屈服。”尼塔抬头望向远方，“艾曼，是吧？我见过真正的神祇，繁星不过是挂于叶尖的露珠。
繁星尚且如此，我们又算是什么呢？”
尼塔低下头，盯着艾曼看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命运或许无法改变，但我还是希望有些事情能够迟些发生，所以赶紧走吧。”
……
数日前，就在尼塔无聊的于梦境中游走时，有死亡骑士来到它的身前。
“艾琳大人有请。”
听到这句话时，尼塔的鼻孔直接喷出一股烟火气。
什么玩意！
艾琳这个小妮子以为自己是谁？
先是玛雅对自己失去了敬畏，现在又换成它的伙伴艾琳，真当我没脾气么？
“滚！”
“艾琳大人想邀请您同行。”
“滚蛋——，怎么不早说？”说完一骨碌爬起来，头也不回的找艾琳去了。
艾琳很聪明，绝口不提交换的字眼，只是非常诚恳的请求它顺路传个话。若非眼中难以抑制的笑意，尼塔一定会被她真诚的语气感动。
“你和玛雅一直是对可爱的，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尼塔语气中带着梦境般的缥缈，“即使你不曾请求，我也不会放任你们独自上路。
世界虽然美好，但同样潜藏着恶意和危险。像你们这样‘单纯’的孩子，也的确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长者帮助。
所以——我会随时敞开怀抱，与你们共同渡过类似的难关。”
在艾琳的目瞪口呆中，尼塔得意洋洋的露出老不要脸的一面。

第678章 临别赠礼
越是靠近亡灵大潮源头的城市就越完好，只因生灵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化作了大潮的一部分，城中的财物也得以原封不动的保存下来。
别人不敢靠近源头摄取这些城市，但是亚当敢。与别的势力不同，他并不忌惮玛雅、帕楚之流。相反，别人眼中不入流的零散游魂，才是他的困扰。
此举，让他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巨大的声望。虽然那些从家乡中出来的人都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当地的土著不知道。
没人会拆穿他，因为拆穿他就是拆穿自己。
许多土著将他们视作勇士和希望，但这没有令亚当感到高兴，反而非常郁闷。现在回头看，自己似乎作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如果那时能够看得长远些，不完全接受布兰的建议，而是弄个光辉一些的形象，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大张旗鼓的招揽信徒了？
就像珊蒂偶尔抱怨的那样——成也阴谋，败也阴谋。
若是不知道艾奇的遭遇，或许还能好受些。艾奇仅仅因为一时心软，就拥有了别人煞费苦心才能够得到的东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向弟弟艾奇伸出了“援助”之手。如果没有喵喵，或许就能诸事顺利，不会出现后面那么多烂事。
喵喵那个倒霉孩子，也不知跟谁学的？根本不懂得讲道理，处理事情的方式也简单得令人发指。
——打！
而且那个孩子有着异常敏锐的直觉，更让人无语的——多数时候他就是在凭借直觉行事。
坏人，那些接受特殊使命的，被这个倒霉孩子当场指了出来。艾奇当然不会莽撞的当面将人赶走，但随着事情的发展，亚当觉得还不如直接赶走。
事实证明，艾奇更愿意相信那个倒霉孩子——喵喵，而不是他这个哥哥。
就在派去的人开始煽动人心时，艾奇出现了。没有什么会比当场捉住更尴尬的……
只是，喵喵直接跳出来杀人，未免有些过分。更过分的是，还把那些他认为不是好人的，一并收拾了。面对拥有空间力量神出鬼没的喵喵，艾奇根本无力阻止。或许，他就没有想过阻止。
喵喵的胡闹让兄弟两人失去了转圜的余地。从那时起，兄弟两人的关系开始有些微妙。弟弟的领地范围，也成为少数不欢迎他们的地方。
亚当试着解释——想要告诉弟弟，自己并非是针对他，而是所有人。这是当初布兰在饭桌上提出的决策，是大家都知道，也都同意的。
但弟弟的回话让辩解显得无力——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是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这次小小的挫败，不曾对全局造成任何影响。
或许吧……
就像那些人一样，艾奇不会拆穿他，也不能拆穿他，但——有些事情真的需要别人拆穿吗？
有那么一瞬，亚当觉得自己变得很陌生，好像某种力量正在扭曲、抹杀旧时的他。可是他并不留恋旧时，只因不想成为弟弟口中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那种人。
他不是天赋异禀的巫师，所以必须通过不断的交换、舍弃才能达成目标。即使天赋异禀又如何？布兰不也是一样需要舍弃血肉，才换来如今的成就。
亚当试图寻找借口，安抚内心的愧疚。但事实是——根本不需要借口，纷杂的事物很快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向来低调的一些人忽然有了动静，世间也再次风云变幻。安薇娜喊出“生者的世界不属于亡者”的口号，身先士卒的摆出大规模反攻的阵势，让世人为之瞩目。
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也随之焕发出勃勃生机。忽然出现的胜利希望，让人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即使最懦弱的人也受到感染，变得勇敢起来。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拿起武器走出城镇……
与那些悠久的存在相比，他们还是太年青了。艾琳过早放出的消息，让暗夜一方落入人人喊打的局面；而他——亚当，却没能作出及时有效的应对，平白浪费了前期取得的优势。
那些老家伙为他上了一堂生动的大课，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审时度势。
有坏消息传来，艾琳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式想要抢夺他的城镇。一番审时度势后，他决定主动放弃沿线的几座。等暗夜的人过去后，他仍可以轻松取回城镇，并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一直无所事事的卡诺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提醒——如果这个时候退让，世人会怎么看？
——我们前期积累的声望，将会因此烟消云散。
卡诺的提醒让他有些心灰意懒。是啊，现在不比以前——反攻大势已成，这个时候退避只会背负贪生怕死的名头。
他可以造谣、蛊惑，那么别人也一样可以。就像他当初想方设法孤立死亡骑士一样，别人也会孤立他们。
随着暗夜一方的彻底退出，世界会变得安全，他们也将可有可无。
但还能怎么办呢？
撤吧——
即使以部分人的生命为代价留守那里，也于事无补。在各方捷报连连的情况下，失败只会成为无能的象征。
除非我们能够取得战斗的胜利，但是你认为这——可能么？艾琳仅是请出了尼塔那头老龙，我们就无力应对。别忘了，他们的祭祀中还有着数位类似的存在。
……
因为艾曼和那些族人的缘故，艾琳的行动并不是有意针对亚当。只是在举世皆敌的情况下，选择了最优的方案。
但是尼塔私下里的一番话，让她又有了新的认识。
“你可曾俯瞰过世间，回瞰过历史？在历史的洪流中，生生死死的瞬间又有多少会被记下呢？
我们——，大多只是在随波逐流。
非常幸运的是，有人将你放在了潮头的位置，让你拥有了引领它的机会。同时也非常不幸，这会让你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我清楚，你发出邀请的真正原因。你不想直接面对曾经的兄长，还有曾经的族人，但你又能逃避多久呢？”
是啊，还能逃避多久呢？所以她下定决心，不会再特意针对谁，也不会再特意——放过谁。
前路非常顺畅，但整理、携带物资还是拖慢了脚步。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从后面迫近。
用尼塔的话说，安薇娜失算了，她高估了我们的行动能力。你们这些战士，虽然拥有着还算不错的力量，但干起活来远不如那些普普通通的苦力。
“他们想要什么？”
“呵，所有被我们丢弃的。
他们把我们形容成食腐的怪物，其实他们才是。死亡过后，是他们在尸体堆中翻翻拣拣，拿走了所有我们无法带走的东西。那些大胆的，甚至会挤到身边与我们争抢。”
尼塔顿了顿，“如果不是你们的拖拖拉拉，我们早就到了。安薇娜也会顺势接手我们丢下的一切。布兰说得没错——那可真是个老巫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许多地方我的确不如她。不仅仅是我有着这种自知之明，其他人也有。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了。”
……
玛雅卧在巨大的陨星坑中，正与帕楚几个亡灵巫师不停争论着。
对于帕楚这些巫师来说，散播死亡只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工作。所以亡灵大潮刚落，就一个接着一个跑了回来，开始新的记录和研究。卧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玛雅，很快被各项研究吸引了目光。
虽然帕楚并不享受散播死亡的行为，他的研究却是围绕着这一目的展开，只因他们正在进行一场征战。
随着研究进行，陨坑开始不断变化。先是简陋的塔楼从陨坑中探出一角，接着魔力混合着烟尘形成大片的阴云升腾而起，在地面上留下一层稀薄的雾气，将一切变得影影绰绰。
残留的亡魂不再于地面上游荡，而是化作一团团磷火在阴云中穿梭。不时有亡魂从云层中飞扑而下，伴随着尖锐的嚎叫掠过地面，于雾气中荡开一条缝隙。
风，将巨龙的咆哮送入众人耳中。不久，艾琳率先出现在玛雅面前。随着他们的抵达，更多追踪而至的人马对这里形成了合围之势。
尼塔看着急于离开的众人，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你们不能就这样离开。”
在众人的疑惑中，玛雅出声询问：“为什么？”
“你们不觉得，身后那些人的气焰过于嚣张吗？如果在这种状态下离开，你们觉得那些凡物还会残留几分敬畏？
别忘了你们的职责，你们需要将敬畏烙印在凡物心中，让他们保持对死亡的恐惧。
这些年你们做得不是很好，临行前的处置也多有失误，但是你们的运气不错，还有补救的机会。
——那些人犯了一个错误，不该靠得太近。
现在，你们需要为这个世界留下最后的恐怖……”
……
安薇娜带着人马穿过满是尸骸的战场，来到了陨坑底部。仰望着高耸的传送门，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即使过程中出了一些偏差，她还是笑到了最后。
当天空中乌云翻滚，黑色的巨龙咆哮而出时，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她，不由松了口气。
那些傻瓜高兴得太早了，也放松得太早了。在巨龙、亡灵、还有死亡骑士组成的死亡之潮面前，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胜利就在眼前，可惜有些人再也享受不到了……

第679章 留守
一晃，三年过去了。
启明，没有因为某些人的离开而变得更加安宁。相反，他们有了更多的精力用在彼此身上。虽然和平依然是大势所趋，但小的摩擦、争执是越来越多。
三年前，安薇娜收益最大，也最受争议。若不是地位、实力都不差，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就像她预料的那样，暗夜一方走得干净利落。那些拿不走的，就完好的留在那里，包括她最看重的实验场所。
偶尔也会奇怪——像她这种存在，早已能够通过魔力去说，去听，去解读世界。些许的魔力残留，足以复原许多场景。
布兰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一时没想起来，尼塔、斯瑞德之流也应该提醒。可是，那些白袍为何没有丝毫防范？
这样做的目的呢？
安薇娜讨厌这样，目的不明让她有些忐忑。
当许多人以为她也会很快离开时，她却不慌不忙以陨坑为中心展开建设。随着城市、农田的重新出现，周边也渐渐恢复了生机。
安薇娜缓缓合上手中的计划书，若想不依靠援助继续前往下个世界，那么就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
对此，她也无可奈何。
……
三年来，留守在戈壁石滩上的斯瑞德等人，不曾接到任何来自己方的消息。他们似乎成了暗夜留在这个世界中的，最后的守望者。
但，留下有留下的好处。
在布兰若有若无的指引下，他们这些曾经的天行者再次触摸到魔力海。一个不大的循环已经在此地形成，这是他们通力合作的成果。昔日荒凉的戈壁，如今显出淡淡的绿意。
比较可惜的是，戈壁游荡者的践踏减缓了绿意的扩张。但斯瑞德等人没有阻止的意思，因为正是四处奔跑的戈壁游荡者让这里成为了禁区。
禁区也仅是对大多数人而言，像安薇娜之流依然会毫无顾忌的强行闯入。
斯瑞德没有想到，安薇娜竟然接手了白袍的实验，双方的交流也多与此有关。偶尔，也会对当前局势交换一些看法。
相比他们，安薇娜对身旁的盟友更感头痛。毕竟暗夜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只要操作得当就完全有把握避开冲突。
安薇娜不清楚那些盟友到底想要什么，这也是她迟迟不肯动身的原因之一。
不是单纯的争夺信徒，而是某种衍生出来的领域——例如死亡。
当某些领域出现重叠时，又该怎么办？
通过启明发生的一切，她担心众神将通过信众的手完成争夺。到了那时，身边的盟友会是最大的麻烦。现在看得越清楚，以后应对起来就会越容易。
说到这里时，安薇娜的语气中透出一股疲惫。只是我能看出来，别人也一定能够看出来。曾经以为，我们终于不必再斗下去，结果呢……
结果怎样，斯瑞德也无法预料。只是一来二去，安薇娜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他并不排斥安薇娜，至少不排斥与他交换知识、交换看法。
他看着再次悄然出现的安薇娜，问道：“还没神喻下来么？”
“没有。”安薇娜摇头叹息，“几年前，就有信徒感应到她回来了。可能时机未到，毕竟我们无法看到新世界的情况。
对了，你这边有消息吗？那边进展如何？”
“没有。”
“你好像并不着急？”
斯瑞德扫了一眼安薇娜，“现在的你与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身为巫师，是能力上的差异；身为信徒，是信仰的不同。”安薇娜微微皱眉，“我们之间的区别太多了。”
“虔诚！这就是你与我最大的区别。”斯瑞德张开双手，“不急，是因为它时刻与我同在。”
“我有些佩服妮可那个小姑娘了，竟然连你也能够说服。我不反对信仰，但是我真的无法做到虔诚。
别忘了，我们是巫师。
早在，我们从无尽的岁月中苏醒；早在，众神出现之前。魔力——就是我们最大的依靠。
虔诚？我的虔诚早已献给了魔力，毕竟我们的力量来源于此。”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死亡骑士。”
“你是说龙骑么？”
“你果然没有注意。”斯瑞德无奈摇头，“不是简单的改换个名字，而是有了一些质的变化。”
“噢？”
“他们被赋予了新的力量，那力量不仅仅来自于魔力。”斯瑞德稍稍斟酌后才继续说到，“如果一定想要找个词来形容，我觉得‘神权’最为合适。
神祇赋予我们新的力量，这股力量有别于我们一直依赖的魔力。”
“我们？”安薇娜微微一愣，“——你？”
“是的，我——”
斯瑞德缓缓张开羽翼，一股极其陌生的力量气息随即出现。
“虽然主要原因，还是那时的我被布兰吓破了胆，但是若没有她的帮助，我就不可能虔诚，也就与这股力量无缘。
所以我真的很佩服和感激妮可，这个小姑娘。”
安薇娜苦笑一声，“何止是你，那时的天行者都被吓坏了。现在看来，竟是一件好事。”
斯瑞德点点头，“的确是件好事，使得我们不再目中无人。也是从那时起，我们开始重新认识自己，认识世界。
偶尔有些反复，还会升起些微的不甘。幸好，我们有妮可这个不错的小姑娘。
可惜，你们身边没有。”
斯瑞德加重语气，“安薇娜，我们的世界变了！众神带来了新的力量，魔力将不再是唯一。如果不能获得这份赐予，那么你很快就会被身边年青的祭祀超越，失去力量上的优势。
我们凭借以往的阅历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又能保持多久呢？
你看——我们这边，始终是一些年轻人把持要务；你那边，也有着年轻人与你们分庭抗礼。
表面看有些任人唯亲，却不曾亏待我们。我们这几个天行者就是最好的例子，都已经重新触摸到魔力海。
看出来了么？”
安薇娜点点头，“竞争，然后淘汰……”
斯瑞德长叹一声，“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不是对我们，而是对那些年轻人。可是真要这样一直竞争、淘汰下去，那些年轻人真有可能赶上我们。
这样一想，我又觉得对我们有些不公了……”

第680章 心思
公平？
没人觉得公平，只是凡物认为神的安排必有深意；而斯瑞德和安薇娜之流，则想得多了一些。
其实，斯瑞德最初的猜测是对的——任人唯亲。但这个亲疏不完全是彼此关系的远近，还有被许多人忽视的——年龄，或许用岁月来形容更加恰当。对于北地的巫师而言，这些人太古老了。
于是，他们下意识的对这些老家伙们“另眼相看”。即使这些人无论实力，还是能力都无可替代，也不会当成心腹培养。
而那些当成心腹培养的，却迟迟不见起色。
……
梅拉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差劲。
三年前，若非安薇娜找借口拖延了她的脚步，她很可能已经陨落在那里。那次反扑，暗夜一方做得异常决绝。即使是面对最初的亡灵大潮也没有那时凶险，因为死亡骑士发起的是无差别攻击……
梅拉相信，如果自己出现在战场上，只会成为优先攻击的目标。
没人是无辜的，即使是站在她的角度去看，也是这样。只是，死亡的代价终究过于高昂，她不想落得那种下场。
或许——是死了太多不该死的人，神祇们终于有了反应。各方神使出现在战场上空，为己方战死的信徒祈祷。
随着祈祷，有光落在尸体身上。那些依然眷恋、徘徊在附近的灵魂渐渐显出轮廓。它们被祈祷声吸引，向着各自的神使聚拢……
也是在那时，整个世界都听道了神使的宣告——我将引领你们安全抵达死亡的彼岸；我将引领你们摆脱一切苦厄，抵达神的国度。
神国，对于梅拉这些魔族来说并不陌生。最初是被他们称作神居之地的双翼城，后来妮可又对她稍稍透露过一点风声，现在终于听到了希望中的答案。
不仅仅是她，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非常激动。那些因死亡而起的悲伤，也瞬间散去许多。
随着这场宣告，一个消息也迅速流传开来。众神与死神暗夜达成最终协议——共同约束亡者，不得侵扰生者的世界。
最后一场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被这个消息迅速抚平。人们甚至来不及失落，就再次燃起了希望。
随着协议的达成，这个世界中的亡者消失得干干净净，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新的威胁很快出现了，野兽开始在这个世界中横行。
这是比亡灵更令祭祀们厌恶的东西。在野外，这些野兽不会因为他们的虔诚就放过袭击的机会。而且亡者不会破坏农田、损毁庄稼，但是这些野兽会。
梅拉发现，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她似乎习惯了亡者的存在。那时，农田虽没人打理，却也不见野兽的侵袭。它们对亡者似乎有着天然的恐惧。
相比安薇娜，她还需要更多的学习和历练。同样是管理和建设，她总是无法做到从容不迫。幸好，她还有时间学习、模仿。
家乡通往这个世界的传送门再次打开，人手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随着人手的补充，她感受到了神祇的信任。只因同为大祭祀的安薇娜，没能获得这方面的支持，神祇似乎忘记了她。
这份信任让梅拉非常感动，也非常惭愧——她觉得之前的表现辜负了神恩。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变化，神祇给予了一份更大的恩赐——力量。那是独属于神祇的力量——光！
当那份光注入身体时，她感受到了力量在体内澎湃。这让她喜极而泣，神祇终于认可了她的虔诚。
……
“他不过是嫉妒我。”
艾奇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为喵喵解释——亚当的行为。或许，他不是为喵喵解释，而是在找个原谅亚当的借口。
可是，这种借口真的不太好找。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与亚当有了矛盾已经被族人知晓。幸好，没人知道其中的详情。也不能说没人知道，只是能够知晓详情的人始终保持着沉默。
布兰！
本来还不太确定，但是喵喵非常骄傲的宣布——既然魔力网已经笼罩这个世界，那么他就应该知道。因为树木会本能的通过年轮记录下一切，当需要时就会从中翻找出那份记忆。你又不是我们的巫师，能够干扰周围的环境，让年轮产生紊乱。
“他只是一时糊涂，小时候我们才是一伙的，他总是最照顾我。”艾奇顿了一下，“或许，这又是布兰在我们之间开的一个小玩笑。”
“就像小时候抢你的饭吃？”喵喵挠挠头，“你总说自己被抢，干嘛不抢别人？”
艾奇叹息一声，“或许，是我比较软弱吧。”
喵喵同情的拍拍艾奇的胳膊，也跟着发出一声叹息。
看到喵喵的表现，艾奇不由失笑摇头。原本以为这个孩子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甚至怀疑，布兰有意通过这种方式帮助自己。
当各地被野兽侵扰的事件越来越多时，这里却不受影响。艾奇清楚本身的斤两，所以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和运气。
在揪住喵喵一番逼问后，才弄清了来龙去脉。喵喵背着他，召唤了数个亡灵守护在城镇周边。那些野兽因为畏惧死亡的气息，根本不敢靠近。
按照喵喵的说法，附近连只老鼠都不会有……
艾奇原本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尽力让这里风调雨顺，让信徒能够带着安宁和喜悦进入那个——布兰为他建立的神国。
布兰说过，无论实验成功与否，那个神国都会送给他。但真正说服他的不是所谓的神国，而是莉莉为他展示的一个光点。
莉莉悄悄告诉他，布兰是想利用他和信徒间的联系，重新生成一枚新的光点。她相信，只要实验能够成功，布兰会将那枚光点连同神国一起送给他。
他无法抗拒那个光点的诱惑，所以决定全力配合。可是三年多过去了，却没有任何成功的迹象。每次追问，布兰都只是让他耐心等待。
还是喵喵在无意间提醒了他，“你就这么几个信徒，还想怎样？”
是啊！既然与信徒有关，那么信徒数量肯定是关键……

第681章 神权
三年，对于布兰来说，是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而且他相信，这段时光还会延续一段时间。
因为眼红，姐姐一头扎回魔力海想要打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武器，但有些事情要看天赋的。不是做不到，而是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慢工出细活”，布兰一边安慰看热闹的众人，一边替姐姐着急。他感觉自己的手——痒了！
目前，许多事物按照惯性运转、变化着，无需再投入更多精力。他不想有人在此时打破氛围，增加无谓的麻烦。
这样挺好！姐姐的无暇分身，让他拥有了更多的缓冲的时间。踏入另一个世界的暗夜信众，也因此能够从容的展开计划。他们将在那里开启黑暗纪元，留下独属于夜色的痕迹。例如黑暗、月光、以及死亡……
虽然在启明上达成了目标，但布兰不认为那也能算是成功。因为一个残破、凋零的世界，并不能完美的诠释生命中的意义。
所以，他决定做些改变——为自己，还有其他人，留下更多的生命。世界会被黑暗笼罩，但不能因此变得破败。
这一次，他想要留下更多的印记，就像多年前计划的那样——建立神系。
……
三年前，亚当和战巫在宝库中的一番折腾终于引起他的注意。
虽然那些光点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但仅是对他而言。对于其他人应该不是这样，否则姐姐为何没有送人的意思？
原因么，那时就有过推测。信仰之火中沉淀的结晶，只会与信仰有关。对自己没有吸引力，或许因为那是不属于自己的信仰结晶。
想要证明推测就只能实验，用自己还有其他人。一些人自然而然的成为实验对象。例如艾奇、丹妮……
三年！布兰只恨两人的信徒太少。想要等待属于他们的信仰之火，汇聚成熊熊之势还遥遥无期。
好在，属于暗夜和死亡的信仰之火却越燃越烈，已经沉淀出相应的结晶。
哪怕仅仅是出于认同而产生的一丝泛信，两个世界也已非常可观。何况，那些死者在进入幽冥后，或多或少会因畏惧留下卑微的许诺或乞求。
之前他不曾留意，因泛信而产生的丝丝缕缕，不曾考虑到庞大的基数。就像其他人一样，将目光集中在那些虔诚的信徒身上，不愿花费精力收扰和纯化这些零散的火花。若非想要尽快弄出结晶，恐怕还会继续放任不管。
最先凝结而出的是死亡的结晶。当握住它时，布兰立刻生出一丝明悟——权柄！这是万灵对死亡的诠释，拥有它就将拥有部分死亡的力量。
只是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洗练，才能更进一步。所以布兰如同莉莉一样将结晶丢回到信仰之火中，希望它能够继续吸取万灵的力量，带给他更大的惊喜。
诠释——
布兰不认为万灵真的能够完美诠释死亡，就像他不能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赋予别人一样。他的部分身躯已经与死亡的某个环节彻底融合，这部分只能由他来决定如何诠释。
想到这里时，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在成长的过程中，他们这些巫师早已成为某种现象的具象。
——例如光明，例如暗夜。
他们其实早已与某些事物相合，就在他们成为巫师那一刻时起。冥冥之中，万灵适时加入进来，赋予和确认了他们更多的权柄。
我——即是暗夜，无论是否有人诠释，我——就是我。
从这个角度看，结晶无论落入谁人手中，其实都改变不了一些事实。但是，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要多加小心。
结晶，其实与他们一样，都是某种具象。唯一不同的，是不曾拥有独立的意志。这也解释了，为何会让亚当之流痴狂。
一份无主的强大力量，哪怕他们还不清楚那是什么。但身为万灵中的一员，本能决定了他们的行为。
亚当也好，战巫也罢，既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触摸到魔力海中的本源力量，也没有像他一样属于信仰的源头，自然无力对抗这种诱惑。
既然无力对抗，那么也就不能指望他们可以驾驭。何况，这些结晶与他们没有丝毫信仰上的联系，他们又凭什么驾驭。
……
审判大厅中，布兰出现在王座上的身影差不多三年了。随着他的出现，整个大厅变得肃穆起来。穿堂而过的灵魂之风，也不再发出恼人的呼啸。
即使陷入王座的身影并不显眼，但某种无形的气场让所有人感到一丝窒息。
人们清楚，这份压力并不是有意为之，只因他们多少了解自己的君王。
他们陪伴着自己的君王一路走到现在，看着他从凡人蜕变为真正的神祇。
曾经熟悉而又平凡的身影，渐渐变得不一样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某种奇怪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围，让人窒息，让人不敢直视。
三年！这种气息变得越发浓厚。
偶尔，花花会出现在他的怀中，这也是众人松口气的时间。因为随着花花的出现，迫人的气场就会减弱几分。
于是，私下里众人渐渐有了一些猜测。例如，是什么困扰着他们的君王，让他陷入沉思；那只黑猫，每次又带来了怎样的消息？
在小心翼翼中，三年一晃而过。王座上的身影，让简单的事情变得不再那么简单，所有人都谨慎处理着手头上的事务。即使是幽灵犬也会夹着尾巴，踮着脚一路小跑。
这份辛苦为他们换来了回报——如今，即使最不入流的幽灵骑士，也能够震慑大部分亡者。
此时，巴兹正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亡者，微微皱眉。他早就听说，有那么一小撮人同时信奉光明和暗夜，并且同样虔诚。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遇上了……
若仅是这样，还不至于让他皱眉。虽然如何安排去处有些麻烦，但那是夏洛的麻烦。他只要不声不响的丢过去，然后等着稍后的热闹。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三年中，他不知何时拥有了读取亡者生平的力量。
克汗——妮可的父亲，曾经与君王暗夜有过最直接接触的人。虽然那种接触用‘打’形容更合适，这人却一直以此为荣。
所有与君王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都不能慢待，即使那种接触是——打。可惜！这里是审判大厅，不能邀请入座，然后聊些家常。
稍作犹豫，巴兹起身亲自将克汗送到夏洛那边。这一令人侧目的举动，立刻让夏洛警觉起来。
“怎么？”
“大祭祀妮可的父亲，被吾王亲自‘提点’过的人。”
克汗抓住机会，插言解释：“只是被扇过几巴掌。”
这让巴兹和夏洛一阵无语……
克汗并不害怕，因为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了——自己所信奉的神祇暗夜，亦是死亡的化身。只是非常可惜，他始终不知该如何在祷词中加入死亡的部分。
这让他在之后的数年中，陷入对女儿妮可的思念。如果她还在身边，就一定能够献上最完美的祷词。
“我的女儿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巴兹和夏洛不知如何回答。他们，哪有精力关心外面的事情？
就在三人尴尬的对视中，王座方向有宏大的声音传来——“不是很好。”
随着声音响起，无数亡者匍匐于地……

第682章 权势
愕……
布兰非常诧异，没想到一开口会是这种情形。
这是要闹哪样？
说话的兴致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审视——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于是，当缭绕的余音缓缓平息后，寂静也随即降临。
这样却苦了王座下的众人，他们一动不动等待着下文，但是——没了……
是真的——没了，因为很快找到答案的布兰已经走了。
三年——，坐在王座上观察结晶的过程，何尝不是从另一个角度了解自己的本质。随着对自我认识的不断加深，某些事物也随之被激发、显化。
只是这股被释放出的潜力伴随在意志中若隐若现，还不能做到收放自如。
那还在这里呆着干什么？继续吓人么……
许久后，才有人发觉令人窒息的压力已经消失，于是凝滞的众人重新流动起来。
……
另一边，回过神来的克汗显得非常兴奋，神祇竟然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但，“不是很好”到底什么意思？是指妮可的处境不好，还是办事不力。
若是后者……
想到里，克汗不由打了个激灵。紧接着又注意到，一旁的巴兹正建议夏洛将选择神国的权利交给他自己。
他立刻警觉起来，非常坚定的推脱：“一切服从吾主的安排。”
听到克汗的回答，巴兹就不愿再理会。他礼貌的点头离开，留下夏洛傻傻的盯着克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你先在这祷告……”
夏洛再次试着将这个难题推出去，但是克汗非常坚定的摇着头：“既然吾主将引领信徒的职责交给了你，那么能够得到你的引领也将是我的荣幸。”
看着油盐不进克汗，夏洛感到一阵无力，同时心中渐有无明火起。
三年！
整整三年！在那丝气息的影响下，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但除去谨小慎微，她和其他人什么都做不了。
不敢抱怨，又无处发泄……
她有些后悔继承前世的力量，那些力量不但没有让她变得坚强，反而变得更加敏感。因为力量——让她能够比别人看到更多，感受得更深。
那是——直抵灵魂深处的寒意和恐怖。
只有她、莎珈，还有少数几个白袍能够看清，王座上盘踞着世间的至暗。
无知是福，夏洛难得生出这样一丝感慨。她看着那丝气息在三年中缓缓壮大，将众人轻轻缠绕。
于是，那些人开始慢慢变化，渐渐变得不同。
力量！许多人为此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力量。那力量非常古怪，不是让人变得如何强大，而是更有针对性。亡灵在面对这种力量时，大多无力抵抗。
三年，许多人已经变成了怪物而不自知。三年，她就在患得患失中努力坚持着。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只要坚持下来就能获得莫大的好处。
不是谁都有资格，如此靠近神祇；不是谁都有资格，被神的气息浸染。所以，她努力坚持着，就像那些人一样。
她就要坚持不住了，能坚持到现在是因为她不想成为第一个退出的人。
坚持到现在，我容易么？
竟然连一个新死的亡魂也敢欺负我！
她偷眼仔细打量王座，在确认自己的君王的确已经离开后，身躯慢慢变得挺拔。
现在，她就像自己的好友卓娅那样，微眯着眼仅用一缕余光瞄着面前之人。某种连她都不曾注意到的气息，也因此萦绕而出。
“去——，那里等着！”夏洛一指墙角，“还有，不要随意乱窜。看到了么？任何不服从秩序的，都会被用来喂狗。”
随着夏洛的言语威胁，几只幽灵犬作势低吼。
令她意外的是，克汗顺着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竟然没有丝毫抗拒。
……
莎珈看着身边的亡灵，一个接着一个从地上爬起，微微松了口气。
三年！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她或许是最轻松的一个吧，毕竟不用时刻呆在审判大厅中。可是，身为白袍又能轻松多少呢？
感知，他们这些白袍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这一刻却变得非常致命。特别是，她在寻回前世的力量后又仔细梳理一遍，将感知进一步强化。
或许跑进跑出的夏洛最能够理解，但是姐妹俩也不好就此说得太多。
许多人在变，包括夏洛，只是那个傻丫头一直没有注意到。或许就像能力一样，逃避已经成为烙印融合在夏洛的灵魂中。
而她，也不好在君王的眼皮子底下多说。
许多人从王座上看到了世间的至暗，但她看到得更多。或许是，她比他们都要强大，强大到已经触及魔力海的边缘。如果还在家乡，很可能已经踏入其中。
这里也有机会的，只要进入审判大厅后面的花园，一样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魔力海。可惜，她没有多少停留的时间。
对此，她并不是很在意。
按照近几年幽冥中流行的说法，重生或是转世与前世就再无瓜葛。她就是她，一个全新的自己，一个年青的巫师。那些力量，不过是遭人遗忘的宝藏，被她侥幸获得。
她喜欢这个说法，也愿意接受。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父亲的关爱。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面对王座她感受到了无边的权势。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对大巫师布兰有了新的看法——君王。
审判大厅中的王座不再名不副实，只因有真正的君王出现在了上面。有人看到了世间的至暗盘踞王座，那其实是君王手握的权柄。
也是在那一刻，莎珈猛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难以置信，不是么？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猜测。
——那些权柄，是他曾失去的么？
莫非他也和自己一样，拥有着前世今生？只是他一直不曾忘记，一直想要找回……
这样胡乱猜测着，让她渐渐对王座上的身影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怜悯。
是的，怜悯——
只因她同样被类似问题困扰着，我——到底是谁？无论承认哪个身份，都是对另一个自己的背叛。
或许，遗忘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怜悯中，看着那丝时淡时浓的气息，渐渐如同呼吸般起伏动荡。在敬佩中，看着大巫师布兰彻底握住了手中的权柄。
曾经的大巫师布兰，终于完成了蜕变……

第683章 取悦
三年——
魔根没有想到，以往只能算是刹那的光阴，竟会变得无比漫长。
只因它回来了——
就像当初离开时那样，那只黑猫如梦魇般无声无息的回来了。身周缭绕着阴晦的气息，散发着死亡所特有的阴冷。
四散的衍生体再次如潮水般涌回，但咫尺即是天涯。空间被分割成一个个旋转的球形牢笼，无论如何折腾都只是徒劳的停留在原地。
那只黑猫饶有兴趣的看着，甚至一度忘记了它的存在。如果不是自己放弃了收回衍生体，使得它们安静下来。
很正常的选择，不是么？既然无法收回，那么又何必徒劳的挣扎下去呢？可是他忘了，徒劳与否不是它能决定的。就在衍生体停止跑动的那一刻，攻击降临了。
猛烈，但不致命。
被关了这么久，魔根不认为眼前的黑猫依然对自己一无所知，所以这阵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让它有些困惑。那恨不得想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样子，竟然避开了所有要害。也正是这违反常理的行为使得应对慢了几分，被撕下些许皮肉。
如果那时能够早些反应过来，或许就不会发生之后的许多事情，也就不会遭受更多的伤害。
可惜！它没有。
即使已经沦为阶下囚，但多年的孤独，以及早年的傲视世间，让它没能及时转换身份、视角，以及思维。
于是它很快弥补了破绽，将周身守护得密不透风。这一行为显然苦恼了对方，招来了真正致命的攻击。
光！
一道让它也头晕目眩的光。
在很久、很久以前，魔根就对许多凡物口中的概念不屑一顾。光与暗，黑与白不过是凡物强加于自己身上的标记。方便它们探索世界，认清自我。同时这些方便也是枷锁，将他们禁锢在狭隘的世间，再难出头。
如果没有看到这道光，它依然会保持这种看法。但是这道光给予了它凡物所形容过的一切感受，所有的感知也在瞬间被淹没在光的汪洋中。
太忽然了……
当光芒散去，魔根已经无暇顾及满地断裂的触手，只是在惊恐中愕然的盯着那只黑猫。阴晦的气息缭绕在身周，散发着死亡所特有的阴冷。不！不是阴冷，而是世间的至暗。
怎么可能，竟然拥有截然相反的力量？
可是面对警惕、惊愕的它，那只黑猫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满地蠕动的触手。
或许是刚刚那次攻击对黑猫的负担也不小，在注视一会后就卷起它们消失了。而它也随即失去了与这些触手的联系。
这让魔根松了口气，以为会像上次一样，这只黑猫又会消失一段时间。
但是，它想错了……
这只黑猫恢复的速度远超想像，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回来了。
于是一切再次重演——看着那些衍生体慌乱挣扎，看着它们渐渐安静，战斗也随即开始了。
但魔根早已有了防备，当微光乍现时它就将所有触手纠结在一起，化作一层厚厚的外壳，雄浑的魔力在内外涌动。
上次在受到一些伤害的同时，它或多或少了解到那光的某些特性——至大至刚，所以才会让它都感到刺痛。
矛与盾，世间最原始、最直接的对抗。在这种对抗中，它不认为自己会输。可是微光乍现后，却是漫天的黑潮向它袭来。
于是它被世间的至暗——死亡包围了。
滚滚黑潮如风掠过沙丘，带走一片片魔力，让它有些失措。虽然带走的魔力微不足道，但长此以往可就真的不妙了。
这让它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囚徒。这看似广袤，实则局促的空间就是它的牢笼。其实早就输了，只是一直无法接受，不愿承认。
现在决定对抗结果的不是双方展现出的手段，而是彼此间的处境。在失去腾挪的空间后，身处牢笼中的它不过是在被动挨打。
憋屈，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渐渐充斥身心，让它感到浑身无力。于是它放弃了抵抗，任由黑潮在身边肆虐。
随着放弃，它感受到了隐藏在黑暗中更多难以名状的东西。在一阵恍惚后，它忽然意识到那些是——灵魂！
是的，一定是灵魂。
它们从黑潮中张开手，伸出脚，甚至是抻着口舌只为触碰到它。当无数生灵的灵魂与它发生接触后，它渐渐感到了深入骨髓的阴冷，仿佛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被从体内带走。
不是魔力，不是热量，而是它暂时无法明晰的极其重要的东西。
难以遏制的恐惧，让它再次挣扎起来。魔力随即破体而出，如同山呼海啸般驱散了一切。
不！不是一切，那只黑猫还慵懒的蹲坐在那里，饶有兴趣的看着它。
魔根终于明白了，那只猫想要什么？
——逃跑、挣扎。
一切仅是出于最单纯的目的——取乐。
而它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去取悦。
想要取悦就必须弄清，眼前这只黑猫对什么感兴趣。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被困住的衍生体再次奔跑起来。
奔跑，永不停息的奔跑，直至消耗掉所有力量后被丢回到它的身上。
这无异于慢性自杀，但至少会拖延一段极其漫长的时光。瞬间死亡所造成伤痛，也会因此被拉长，显得不再那么——痛！
在极短的时间里它就学会了卑微，学会了看那只猫的眼色行事。当然也学会了适当的偷懒，逃避，以及阿谀奉承。
一切只因为它真的——怕了！
在极短的时间中，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从那只黑猫身上袅袅升起。那双猫眼依然纯净、明晰，但在不经意的视线交错中，它却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那是生灵出于本能的，对死亡的敬畏。
那只黑猫依旧慵懒，依旧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些衍生体。一些衍生体在注视下会忽然湮灭，使得黑猫的兴趣更浓了……
在寒意遽升中，魔根知道那只黑猫真正握住了死亡的权柄，成为世间最恐怖的存在——死神。
于是，它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顺从。伴随着无数衍生体的生成，整个身躯也整整缩减了数圈。
就在小心翼翼中，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一支墨色的魔力洪流出现在这里，化作蜿蜒曲折的滔滔河水……
与此同时，它失去了所有衍生体的联系。

第684章 河流
这一次，与衍生体间不再是被简单的阻断，而是掐断。即使位于身旁，也已不再受到控制。
但是，它与衍生体间依然有着一丝联系。这丝联系极其模糊，更像是伤口疼痛所引发的幻觉。
魔根一阵心慌，但还是强作镇定——该来的总会来，不是么？
随着滔滔河水滚滚而去，雾气缓缓从河面上升起，渐成弥漫之势。慢慢的，连它也看不清河面上的具体情形。
有微风随着奔涌的河流形成，将涌向河岸的雾气轻轻推开。于是那雾气越来越稀薄，最终消散为无形，化作微风的一部分扑面而过。
感受到微风中的清新，魔根顿感精神一振。
接着，在恍然中不由大喜——魔力！
自从被囚禁在这里后，就再也没有从外界获得过一丝一毫的魔力。这座牢笼干净、纯粹得令人发指，隔绝了一切内外往来，当然也包括无所不在的魔力。
如今，魔力随着那条河流涌入进来……
——魔力！
魔根伸出一条触须缓缓探入浓雾，悄悄伸向河面。它太需要补充魔力，既然给予了喘息的机会，那么就应该不会在意多吸食一点。
而且，它不会太贪心，真的只是“一点点”。
庞杂，这是触须探入浓雾时的感受。那浓雾是由无数种升腾而出的魔力形成，当然也包括它最熟悉和了解的那种。所以，它才会在轻风拂面时感到清新、振奋。
——机会！
对魔力的需求瞬间转变为新的奢望，触须也随着奢望的出现加速钻进河面，是那么的急不可耐。
有些的确如它所料，那河是由无数魔力的支流纠缠而成；有些远超预料，那是它无法理解的聚合形态，彼此间虽维持着平衡，却非常脆弱。
——脆弱得无法容纳任何异物。
方一探入，魔根就感到一阵心悸。只是在奢望的推动下，它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它只想抓住机会，找到并握住属于自己的那条支流。
趁着这条河流刚刚形成，趁着一些漏洞还没有被发现。它不想，也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哪怕为此冒上一些风险……
只要摆脱牢笼，繁星间尽可任它遨游。即使惹不起眼前的死神——那只可恶的黑猫，它也可以躲得远远的……
凭借冥冥中的直觉，它瞬间就在难以计数的支流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条。
“再见了——傻猫！”
在触手紧紧挽住支流后，它在得意中开始了道别。
走了！顺着这条支流，它将撬开通往魔力海的大门。伴随着心中所想，体内的果实隐约浮现，然后被它毫不犹豫的将果实强行转移到触须的位置。
顺理成章通往魔力海的大门——打开了。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但它已经来不及仔细分辨。
若非一股极其不详的感觉使得周身发麻，让它在最后关头止住了身形……
可还是有些迟了，部分身体已经挤过了那道门，让它见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里不是它所熟悉的魔力海，虽然它散发着魔力海所特有的气息，但它知道——那不是！
因为——难以计数的支流并非界限分明，它们混杂交融一片斑驳。在斑驳之下，则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它最不愿见到的——幽深、晦暗。
它卡在那，看着门里门外的景色。
门内，斑驳中有一点至暗浮出，化作黑猫戏谑的望过来；门外，无数支流旋转着，围绕着洞开的大门。
门？
不，那只是它掀开面纱时形成的褶皱。现在——这层褶皱正变得无比沉重，如铡刀般以不可阻挡的姿态落下。
——退！
却猛然发觉已经不是它的触须在挽住支流，而是支流在温柔的挽着它。
这真的很要命！
它可以不在乎一截触须，甚至是部分躯体，却不能不在乎那颗血肉相连的果实。于是，它在最不该犹豫的时候，犹豫了……
时机稍纵即逝，铡刀已然合拢，但这只是突变的开始。
随着面纱落下，无数支流变得越发狰狞。就像它刚刚感知到的那样，支流间形成的平衡极其脆弱……
现在它明白了，为什么这种平衡会如此脆弱，如此容易打破，因为那本就是触发陷阱的机关。
只是明白的太晚，它就要为自己的鲁莽、迟钝付出代价了。
它甚至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位于河面部分的躯体就被撕得粉碎。侥幸没有进入河面的残躯，也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击飞出去。如同破布袋般翻滚着落在地上，留下长长一道滑痕。
完了！
此时的魔根，非常渴望能够像凡物那样昏厥过去，但它毕竟不是凡物……
可是在面对沉重打击下，它的反应与凡物也没有多少区别。它开始懊恼，开始咒骂——损猫！坏种！
这次——是真的要完！它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自保的力量。不用去猜就知道，那只黑猫很快会来收拾自己。
所以魔根开始自暴自弃，开始展现最后的疯狂。
“真有趣，也真厉害！
我不过是众多支流中的一条，你完全不必为了我去挑衅其他。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一次招惹了那么多。”
戏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魔根的咒骂也渐渐平息。
是啊，真有趣。如今的它不过是个破烂不堪的笑料罢了，咒骂下去不过是继续惹人发笑。
于是它闭目等死。
但等了许久，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始终没有降临。无奈中，它不由长叹出声：“还等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了收割生命，是吧？
所以这才是最有趣的时候，是吧？
——我早该想道的，死神！因为这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不——，你对死亡一无所知。
我们不拒绝收割生命，但那不意味着我们会以收割生命为乐，也不意味着那会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逗弄爪下的猎物是天性，是我从小到大无法放弃的游戏。在游戏中我得以渡过许多无聊的时光，获得最简单的快乐。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收割你那卑微的生命。
从你见到我，认出我就是死神那一刻起，一些事情就已注定。早晚有一天你会归入死亡的怀抱，而我也有着足够的耐心等到那一天降临。
我希望那一天越迟越好，因为活着的你可以带来更大的乐趣。还因为刚刚有许多话我没能听清。
现在就从第一句‘再见了——傻猫！’开始吧”
魔根……

第685章 相食
倒了大霉的魔根老实了，躯体上的损伤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它失去了果实——这真是要了老命……
此前，的确是想多了。那条河不是为它准备的，被切断联系的衍生体才是。失去了与主体的联系，也就失去了主体的能量补给，距离彻底枯萎也仅是时间长短的事情。为了延缓枯萎，河流出现了。
身负重伤无力挣扎的魔根蜷缩在角落里，终于有时间去冷静思考。例如，那只坏猫是怎么将支流引出魔力海的？
即使身受其害，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好手段！如果不是由自己来承受这种手段，就更好了。与坏猫相比，自己对魔力海的认识实在过于浅薄。
对于它来说，魔力海只是一个汲取力量的跳板，它——从不觉得自己属于那里。但是那只坏猫显然不是这样，它将自己视作其中的一分子。
这真的是太疯狂了，或许那只黑猫是真的坏掉了。疯狂的想法，疯狂的行为，以及疯狂的结果——那些支流竟然回应了它。虽然那种回应还有些勉强，但用来给人挖坑已是足够……
现在它终于看明白一件事，那只坏猫已经算不得现世的生灵。魔力海才是。这个世界，限制了那只坏猫的力量。如果不能在现世中战胜它，那么就算躲入魔力海，也不一定能够逃脱。
既然逃脱无望，就只能在此地作出长远打算。
魔根无力叹息，那只缺德的黑猫真会落井下石。仅仅是因为几句咒骂，就让它欠下还不完的债务。
还债的方式，就是这一身血肉。
幸好那只坏猫难得表现出了一丝大度——让它不要着急，可以慢慢来……
或许真的像坏猫说的，一切都是命运。
命运将自己送到坏猫面前，犯下一个又一个错误，让一切再也无法改变，无法挽回。
……
舔舐着看似已经恢复的伤口，看着那些在身前跑来跑去的衍生体，魔根忽然生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它的，只要重新吞噬回来，就能够恢复一些。可是——它不敢。因为——那只黑猫目前非常看重这些衍生体。
“生命会为自己寻找出路”，这是那只黑猫说出的，非常有道理的一句话。当魔根听到这句话后，竖起身上所有触须表示“由衷”的赞同。
这句话本身没毛病，可是当所指的对象是眼前这群衍生体时，就成了没味的屁话。也正是如此，魔根才认为坏猫疯得厉害。
只因，这些衍生体也能算是完整的生命吗？
但是坏猫显然不这样认为，它觉得只要一时不死就总会产生变化。若是能够将死亡推迟的足够长，或许就会产生质变。
魔根觉得还不如在变质前，让它吞噬掉。至少，不会被白白浪费……
它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想法会影响到衍生体。
这些天，那些衍生体被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在奔逃中开始枯萎。许多衍生体开始摇摇欲坠，距离彻底枯萎已是不远。
魔根心情复杂的看着，它一边希望这些衍生体尽快倒下，一边又希望它们能够坚持得再久些。
若是倒下，则说明那只坏猫大错特错，而它则见证了一次坏猫的失败。可若真的倒下，势必需要它继续补充。
一只特别的衍生体，就是那只拥有灵魂的，将它从矛盾中解脱出来。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在确定没有其他危险后，猛的扑倒了身旁最虚弱的那个。
它做出了魔根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吃！而且，这一行为很快得到了效仿，众多衍生体加入了分食的行列。
只是最初级的效仿，它们没有另行捕食其他同类，只是跟随。
看到这一幕，魔根哀叹一声——生命会为自己寻找出路。
——呵！
在自己无意中的引导下……
或许，这才是坏猫真正放过自己的原因；或许在那只坏猫眼中，自己与这些衍生体别无二致。
生命会为自己寻找出路，所以自己也一定会。
它伸出触须将那只特殊的衍生体拎到面前，用低沉的声音问道：“知道我是谁么？”
衍生体拼命摇头。
魔根叹息一声，“我——，是你的父亲——魔根。你的血肉，你的力量，全部来自于我。不要怕，我不会真的吃了你。”
魔根尽力让自己显得慈祥一些，但无尽的岁月早已让它忘记了慈祥是什么样子。它轻轻抖了抖仍挂在触须上的衍生体，“不要被血肉表面的肥硕误导，真正鲜美的是头部还有胸口。
如果你能够劈开头颅和胸骨，那么就一定会有所发现。即使劈不开也没关系，可以带上它们。
它们会慢慢成为你躯体的一部分，这是血肉本能的回归欲望。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吧？”
看着依旧拼命摇头的衍生体，魔根继续说道：“我将我的名赐给你，从今天起你叫高根。”
直到此时，魔根才想起来将初获名字的小高根放到地上。
“给你一个忠告，任何时候都不要踏入那条河。”
小高根哆嗦着站在那里，半晌才鼓足勇气出声询问：“我该怎么办？”
“活下去，努力活下去……”
有些话魔根没有说，例如寻找到自己的出路。它现在也开始好奇，想要看看这个勉强可以算作残缺生命的衍生体，是否会寻找到出路。
所以，寻找出路的话它不能说。它要试着成为观察者，就像那只黑猫一样。而且高根的表现，也让它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个若有若无的出路。
如果这些衍生体能够成为独立的个体，它们岂不是也可以成为此间的——万灵。那么，它岂不是也有机会得到认可，获得类似万灵的力量。
一切皆有可能，不是么？
就像那只疯掉的坏猫，将自己视作魔力海的一部分，并且也真的做到了。
这是一个被疯子统治的疯癫世界，或许只有疯魔才能活下去，才能取得成功。变化已经出现了，魔根相信坏猫不会坐视不理。
事实也像它猜测的那样，一些衍生体莫名拥有了灵魂。就像高根的灵魂一样，充满戾气，疯狂而又绝望……

第686章 绿洲
玩一会就跳回布兰怀中休息一阵的生活，让花花感觉非常惬意。美中不足的是，有趣的玩物太少。
三年前，闲极无聊想起魔根时，还以为那会是个值得玩弄的对象。可是在见过之后，却被那些衍生体吸引了注意。
魔根的慌乱，反应在衍生体上显得非常有趣。可惜，很快镇定下来的魔根，又让一切变得无趣起来。
通常在这种时候，花花会伸出爪子轻轻拨弄。转换到对魔根的态度上，就是——打！
花花想要看到真正的慌乱和挣扎，越是激烈就越能引起它的兴趣，也就能够活得越久。而魔根貌似顺从的敷衍，已经让它感到厌烦，于是习惯性的挥出了爪子。
既无杀意，也无预兆……
只是在挥出爪子的同时，却忽然想起这不是独属于自己的玩物，更不是平时用来打发无聊时光的虫豸。所以，挥出的爪子微微偏移了些许。
本是想收回的，但是一丝略显陌生的力量让它没能做到收放自如。造成的结果就是，切断了魔根与衍生体间的联系。
小小的意外没有对它造成困扰，而是想都没想就引出一条魔力之河。就像布兰认为的那样——魔力会找到出路，所以它也是这样认为的。至于想要魔力找到怎样的出路，它还没来得及细想。
这仅是对失误，下意识采取的补救。
花花绝对没有想到，魔根竟然一个猛子扎了进去。虽然非常意外，但看到魔根瞬间打开通往布兰肚子的入口，它立刻兴奋起来。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太过短暂……
即使短暂，它还是决定放过魔根，期待以后的岁月中能够偶尔看到某些趣事。
就像期待的那样，有趣的事情很快出现了。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它试着向其中投入灵魂。
既然布兰最初投入的灵魂充满负面情绪，那么它也照猫画虎好了。但仅仅弄了几只就开始不耐烦，于是它将灵魂丢入河中，任其自生自灭。
在丢出这些灵魂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布兰曾经说过的话——生命会找到出路。
是的，生命会找到出路。
无论是那些衍生体，还是被遗弃的灵魂，都找到了……
灵魂在河水中浮沉，绝望的嘶嚎声穿过雾气化作无形的波动，将衍生体不断吸引到河边。没有灵魂的躯体，立刻吸引了河中灵魂的注意。
迟疑并没有维持太久，就有灵魂采取了行动，并且很快完成了融合。完成融合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连滚带爬远离了河岸。
随着拥有灵魂的衍生体不断增多，彼此间的杀戮渐渐变得惨烈。
为了活得更久，或大或小的群体在杀戮中快速形成。但这并不意味着，加入到群体中就能更好的生存下去，那些弱小的更像是备用的口粮。
现在，聚拢落单的衍生体不仅是为了壮大力量，也是为了收集食物。
随着一个个群体的壮大，杀戮或是说捕食变得越来越有效率。但高效，有时也意味着更快速的消耗……
眼见着衍生体的数量飞快减少，魔根不禁感到心惊肉跳。再这样下去，那只坏猫一定会要求割肉。
但是，它想错了。
……
斯坦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满腹忧伤。对于他来说，幽冥的日子不算艰难。如果没身旁的累赘——麦迪，那么还会更加轻松。
让他忧虑的是，一晃多年过去了，布兰却再也没有找过他。他害怕，布兰会就此忘记自己的存在。
坚持，也只能坚持——希望有一天能够被无意间想起，或是发现。
为了麦迪，更是为了自己，他在浩瀚的墨色里开辟出一小块绿洲。这是一块值得骄傲的绿洲，他希望能够吸引来布兰的目光。
多年前的黑狱生涯，它并非一无所获。眼前的绿洲，就是他对收获的展示。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绿洲边缘的绿意透着一股斑斓。不仅是植被本身，还有植被上方稀薄的雾气。
——墨色的魔力，正被这些植被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吸收，然后分解。
在绿洲的中心，一棵好似超大号的蒲公英耸立在那里。顶端那些絮状物，散发出柔和的光。
虽然在这里无法沟通魔力海，但他还是凭借一己之力开辟出自给自足的循环。
对于他来说，这算不上是新发现。魔力海与现世的关系本就非常复杂，魔力在交融的过程中也并非一成不变。
他只是针对墨色，进行了一番筛选、培育。
为了引起重视，他不得不将其展现出来，期望布兰能够认识到——他并非一无是处。
循环完成了，但他所期盼的人却始终不见踪影。在患得患失中，他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布兰的手段，他其实已经注意到了……
到如今，这些自我安慰已经无法起到麻痹作用。暂且活着吧，这是斯坦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
在这个小小的循环中，看着每日里提心吊胆的麦迪，实在是种折磨。虽然已经强调很多次，他们的安全没有问题，但麦迪还是一副胆颤心惊的样子。
就像现在这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大惊小怪。
“啊——”
循着声音，斯坦瞪了麦迪一眼，不耐烦地问道：“又怎么了？”
“那、那里！”
哪里？
顺着麦迪的示意，斯坦疑惑的看向了绿洲的边缘。那里——黑色的大猫，正慵懒的伸头嗅着一朵小花。那双眼睛与布兰像极了，带着一丝好奇，一丝专注，还有些许的探究……
看到这一幕，斯坦感到惊讶、惊喜，等等等等。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在心底化作一句感叹，终于来了！
他慌忙起身，垂手而立。虽不曾与这只黑猫有过交集，但斯坦知道那是——谁。终于还是等来了，这次他一定会端正态度，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
斯坦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花花的注意。其实它早就来了，只是被那朵小花所吸引，一时忘记了来此的目的。
它缓缓缩回伸长的脖子，然后慢悠悠的坐下，眯着眼打量起斯坦、麦迪，还有这片不大的绿洲……

第687章 绿意
魔根没有想到，仅是因一片绿意就会心生感动。哪怕身前的衍生体正在追逐、厮杀，也没能打破心中升起的安宁与祥和。
虽然清楚这是太久没有见过植被的缘故，但还是产生了许多遐思——生命的意义，似乎在这片绿色中得到诠释。
暂时——安全了，松口气的魔根不由放松了身体。
……
另一边，斯坦则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些满地奔跑的小怪物，竟然是眼前这座肉山分裂出来的。虽然不敢相信，但也清楚那只黑猫没必要骗他。
与布兰不同，那只黑猫根本不懂礼貌为何物，任何表面文章都没做。在审视一番后，才极其勉强的点了点头。
随着点头，绿洲边缘的景物也发生了变化。
——这是哪？
随着这个念头的升起，他开始小心翼翼的打量、评估。不用别人说，他也清楚自己大概的作用。
在黑狱中，与布兰打过交道的他——明白，有些要求越早提出越好。只要还算合理，通常都会得到满足。
魔力！
在幽冥中至少还有墨色的魔力供他转化，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或许有吧，那双猫眼中露出的鄙夷，让他意识到可能犯了错误。
但他不在乎被鄙视，何况还是来自比他强大的生物。
魔力，必须要有魔力，他才能维持这片绿色的循环。总不能让他用自身残存的那点魔力倒贴，那还不如一下掐死他，至少会比较痛快。
失去与魔力海的联系，让他明白魔力的来之不易……
一条墨色的河流，在雾气的裹挟下从远方滚滚而来。微风带着魔力的芬芳拂面而过，让他立刻闭上了嘴。
种子！
越多越好，不仅是来自我们世界的，还有……
没等说完，漫天的种子就好似大雨般落下，没一会就将他淹没其中。当他挣扎着钻出来的时候，大雨却化作了冰雹……
他还好，毕竟自身实力在这，看似比较凄惨，实则不痛不痒。可是，他的爱徒——麦迪，就不是看似了……
忍！
斯坦明白，这种慷慨是多么——难得！所以一定要忍住，现在不是爱惜徒弟的时候，忍忍就过去了。
直到，西瓜大小的种子一个接着一个砸下，他终究没能忍住……
可惜了！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懂了黑猫的情绪——可惜了……
没错，和他一样——可惜了。
所以，才会在恋恋不舍中砸下几个更大的。
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爱徒，斯坦有些自责。但他很快就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继续提出各种要求。在合理的要求中，偶尔掺杂着一点点不那么合理的东西。
机会难得，刚刚那阵砸似乎让这只大猫非常高兴……
也正是因为高兴，才会跟他多说了几句。
没有与那头怪物放到一起，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们。即使那只怪物已经身受重伤，他们依旧不是对手。哪怕有着这个小小的循环，也不行。
他们离那头怪物其实很近，或者说是邻居。不过不用担心，目前唯一的通道就是眼前这条河。虽然循环可以部分渗透过壁垒，让一些植被在那里蔓延生长，他们双方却不行。
麦迪可能是被砸傻了，竟然不知死活的提出了问题：“这里是哪？我们又算是什么？”
“如果你喜欢，那么这里是无有尽头的迷宫；如果不喜欢，那么这是你永远也无法逃脱的牢笼。
如果你们愿意，就是看管它们的狱卒；如果不愿意，就与它们一样。”
斯坦一巴掌按下麦迪，“我们是您忠实的奴仆，心甘情愿为您看守大门。”
在偷眼打量过后，才继续说道：“为了更好的守护这里，请允许我拥有巡视的权利。”
这句话换来了一阵沉默……
斯坦不会想到就在沉默期间，河流忽然汹涌着在迷宫中不断蜿蜒前行。
当它开始因沉默而变得忐忑时，终于等来了一句应答：“好——”
有大风乍现，将笼罩在河岸上的浓雾吹开，两艘充满拼凑感的简陋木舟出现在河边。它们是如此别扭，与大巫师的名号完全不符。但想到它们出自黑猫之手，又感觉非常合情合理。
“既然你们想，那么这就是我送给你们巡视迷宫的代步工具。即使有着河流的指引，你们依然会在众多支流中迷失方向。但不用担心，无论在哪，木舟都会将你们载回这里。
现在选择一艘，然后在上面留下你们的印记。”
斯坦察觉到一丝不对，如果连他都会迷路，那么这里到底有多大？心里想着，口中不由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多大？
这个问题让花花一愣……
在思索一阵后，它决定借用布兰的某些描述方式：“像繁星间一样辽阔。”
说着怜悯的扫过斯坦和麦迪，“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巡视完这里。
这里不缺少繁星间的孤寂，而我正试着改变它。
那只怪物仅是一个开始，你们也不会是仅有的狱卒。我们都拥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积累，慢慢改变。相信不久以后，你们会看到更多类似的怪物出现。
当你们顺着河流穿行到他们的牢笼中时，不要轻易下船，更不要靠近他们。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些忠告，因为我不会对你们的生死负责。
那只最强大的怪物，你们根本不是对手；那些弱小的同样很难应付，它们拥有着世间最暴虐、残忍、狡诈的灵魂，世间的一切规则、束缚都不存在于他们身上。
与它们打交道，你们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别不以为意，他们是一群被暴虐、残忍、狡诈，等等负面情绪充斥的怪物。
这种怪物本不该出现，他们本该在幽冥中被洗去一切，化为最纯粹的灵质。但不知为什么，在化为灵质的过程中这些负面的东西迟迟无法消散，渐渐成为灵魂中的仅存。
我们当然可以出手抹去，但幽冥自有其规则。在生死交界处，许多事情我们也不愿强行改变。
因为改变就意味着对抗，不是魔力，而是另一种让我们不得不小心处理的力量。那力量来自万灵，让处于生死交界的我们不得不小心权衡。
现在，我将它们关到了这里……”

第688章 游戏
有些话不是说给斯坦和麦迪这两个倒霉鬼，而是时刻关心着自己动向的家人。例如，喜欢问东问西的小妖精。
自然不能实话实说——玩！
花花相信只要敢这么说，小妖精就绝对敢撂挑子。若仅是这样还无所谓，但是他们会将事情闹得人人皆知。
布局，这就是它从布兰那里找来的借口。
忙忙碌碌这么些年，大家都已疲惫。在北地城时，只嫌地方不够大。如今面对浩瀚的星空，所有人都觉得小一点其实也挺好……
当初面对潜在的危险，本着御敌于家门之外的想法，摊子铺得有些大。有些东西弄出来了，就需要完善。这可不是将魔力网缓缓延伸出去那么简单，而是需要投入时间、心力精雕细琢。
在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布兰和它先后放下建设家园的工作……
花花清楚，对于有些人来说——已经忍它很久了，例如古树。若是让它们知道，竟然没带它们一起玩……
但是花花清楚，大家都出来玩的后果。
就像布兰悄悄说过的那样，如今你已经是一只大猫了，一定要注意形象。所以闲玩这种事情，尽量不要让人看出来，特别是不能让家人看出来。
——不是为了偷懒，而是为了拥有更多的自由。
它喜欢这种冠冕堂皇的自我安慰，这使得玩耍会更加无忧无虑。其实家里的每个人都会偶尔找些借口，放松、放松。只是像它这样无忧无虑的没有，即使是小妖精也不行。
对于小妖精，布兰和它都是非常放纵的，但是小妖精头上还有着老妖精……
面对“压迫”，小妖精们已经开始叫嚣，要走它和布兰的老路——自立门户，领头的就是兰多和兰珈。可惜，因为当初的誓言被老妖精拎出来一通训斥，然后泪眼汪汪的败退了。
见到领头的被收拾，其他小妖精立刻毫无骨气的选择认错。然后很是低三下四的，努力表现了一阵。
不久，再次故态复萌……
对于家族中的其他人来说，这或许是最有趣的事情了。当然，不包括老妖精。
小妖精有人管，可是古树没人管。
有些游戏，它清楚不能带上古树，就像戏弄魔根。幸好，古树虽然没人管，但也最好哄。只需换个说法，例如把游戏说成工作。于是刚刚还很期待的古树，立刻会满脸厌弃的拒绝。
通常在拒绝后，还会邀请它玩一些有趣的游戏。
最有趣的，就是将家中的所有幼崽集中起来，弄出各种比赛。偶尔，还会下些赌注。当然，这些都是以照看幼崽的名义，悄悄进行。
只是为了赢得赌注，难免会使些小手段。私下里为某个幼崽按上爪印，或是代替布兰拍一巴掌。
幼崽！或许是逃避工作的最好方法，一个让诸多雄性无话可说的方法。这方面，玛丽最有经验……
挺个肚子，倒在树下对扎克呼来喝去，着实为其他人带了个好头。
家族里的男人不是不想反抗，而是被“残酷”镇压下来。按照丹妮的说法，布兰家族最大的劣势就是人丁不旺。若拥有双翼城的人口规模，这片星空又怎会难得住我们？
伴随着说服，还有一顿教育。非常深刻的教育，即使玛丽也在私下里抱怨过，打得有些狠了。
白狼、雪隼中的母兽也是有样学样。而且它们非常狡猾，只需凑到玛丽这些女人身边，然后慵懒的卧下……
比赛的次数多了，一些秘密也渐渐暴露。
为了比赛，或是说为了作弊，印记的位置大多会选择比较隐蔽的位置。像是耳后，像是腋下。但无论怎么隐藏，它的爪印必须在头部。
没有为什么，只是习惯将爪子放在最上面。当无法隐藏在头部时，就会代替布兰在幼崽身上留下巴掌印。
有那么一段时间，赛前把幼崽拎起来仔细翻看一遍，已经成为古树的必备工作。直到某次拎起玛丽的崽，被她撞见。
那次本是要在所有纯净的新生幼崽中，进行一场最公平、公正的比赛。
结果，泡汤了……
为了打发被玛丽煽动起来的一伙，它不得不在古树的哀求中，为所有幼崽“提前”按下了众多屈辱的爪印。
但是，更屈辱的事情还在后头。
一切都是权杖惹得祸，也不知这伙人私下里惦记了多久。
布兰那根权杖碰不得，但仅是对外人而言。对家族内部，这种禁令没用。而且布兰也没放在心上，否则就不会将权杖放在家族中。若是随身携带，也就不会出现后面的麻烦。
先是小妖精兰多和兰珈落到了权杖上面，当着众人的面上上下下的摩挲，一遍又一遍。然后是玛丽终于没忍住，眼冒绿光扑了上去。接着丹妮以阻止为名，抢先将权杖握在手中。
通透、真实，所有接触过权杖的人都这样认为。
不是自身力量忽然暴增，而是权杖让他们看到了更多。在他们触碰到权杖的那一刻，众多晦暗的魔力展露出真容，毫无抗拒和保留。
面对魔力，他们首次产生了随心所欲的通透感。
我——即是魔力！那一刻，他们终于心领神会布兰的某些感受。
布兰还在发呆，解惑的事情自然就落到它的身上。
材料——得意中它直接说出了那个最简单的答案。即使布兰的手段高妙，如果没有合适的材料也不会产生这个结果。
说了很多，解释了很多，但归根结底只有一个——材料。
大巫师是沟通魔力的最好材料。以此为参照，随着贴近魔力海的程度不断降低，沟通魔力的作用也在不断下降。
如果放到大巫师的循环中，越是容易受到巫师和魔力影响的生物，就越适合用来沟通魔力。这和本身强大与否无关，例如从材料的角度看——蜜蜂比狗熊更加优质。只是我们本身就是最优质的魔力生物，在与魔力沟通方面不需要那些低等的材料为媒介。
说这些话时，花花忘记了——家族中自己才是最优质的。布兰不算，他已经优质为一摊毫无使用价值的魔力；而卓娅目前又不在……
指甲，兰多和兰珈提出要求时，它没有多想。甚至没有问她们想要做什么，就毫不犹豫的给了。
这种事情有谁会多想呢？即使是凡物也不会太在意这些，何况像它种存在。齐根脱落、长出，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给完没多久，又跑来揪它的毛，甚至是胡子……
即使已经彻底蜕变，它依然保留着某些习惯，例如脱毛，例如偶尔溜出去找点野味。因此就顺着她们意，被撸去了些。甚至，还特意断了两根胡子。
直到，一群小妖精蜂拥而至……
以前一直觉得家里的妖精太少，现在却觉得太多。那些小妖精，特别是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黑妖精，让它看着就感到皮毛发紧。
而兰多和兰珈也适时展示了数日来的杰作，衣服、权杖、戒指。
事情有些不太好办，在家中它不能太过厚此薄彼。万幸，妖精的身材还算小巧。
那时，还觉得由小妖精最先找上门来是种幸运，如果换成玛丽那种身板……
万万没想到，玛丽还是来了……
还好，玛丽也觉得自己这副身板在生完孩子后，有些走样。也知道一旦给了她，其他人也就不能少。于是提出肥水不流外人田，再想脱毛时在家里指定地点就好。
……
为此，花花郁闷的跑去布兰怀中趴了几天，感觉还是布兰打发时光的方式——好！
虽然布兰常常把发呆称之为思考，但许多时候想着想着，思绪就不知飘向了何方……
即使是它，也无法读懂。那些散乱的思绪碎片如同一个又一个七彩的气泡，只要稍稍触及就会波的一声碎掉。
三年中，思绪的碎片渐渐多了起来，特别是布兰盯着光点发呆时。或许连布兰本人都没有注意到，那种发呆更像是沉睡。
好在，它总能叫醒他。

第689章 探亲
像布兰这样拿自己不当人看的——不多，深受影响的兰多和兰珈恰好属于不多这个范围。
现在，她们用行动点醒了其他人……
玛丽为此不知拍了多少次大腿，懊恼着没能事先想到。在玛丽看来，只有落入兰多和兰珈手中的猫爪才是最好的。不是材质本身的差异，而是那些代表岁月的印痕。
有些东西虽虚无缥缈，但真实存在。新的总是缺少了岁月的隽永气息，那些崭新的指爪上面，没有花花和布兰、和丹妮，和他们，以及过往中其他点点滴滴的留痕。
而这，才是最宝贵的。大巫师的某些奇异之处，使得它们不会轻易消失。就像那根权杖，岁月的痕迹化作烟气，丝丝缕缕缭绕不散。
令玛丽拍大腿的事情并没有结束，因为她没能做到举一反三。按照花花的解释，大巫师是最顶级的材料，然后就该是他们了。
拿自己不当人看的——不多，所以玛丽依然没有将自己算成一份材料的觉悟。即使已经被点醒了一次。
只是在兰多和兰珈的带领下，小妖精们的胡闹并没有结束。他们今天去揪白狼的尾巴，明天去拔雪隼的羽毛，最后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头发已经重新长了出来，但睡梦中好似被狗啃过的经历，着实让她很受伤。真不是大意了，而是没有想到会在家中遇到袭击。
这次刺激让玛丽彻底明白了，她再次拍起大腿——我真傻！就不该四处找什么宝贝。
在众人的诧异中，她扮演起贤妻良母，每日里主动为孩子讲些故事。
不是传说，而是众人的事迹。事迹中不仅突出了开创时的艰辛和众人的英勇，还着重突出了家乡的美丽，长辈的亲善。
在她的引导下，孩子们对父辈成长的那片土地忽然升起了兴趣。而她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思念起家乡的一切。
探亲！在她自觉时机成熟时，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高调宣布——我想家了。若不是巨隼飞羽在不远处发出乌鸦般的嘎嘎声，她还不会意识到已经露馅了。
幸好，她已经打下坚实的群众基础。众人可以拒绝她，却难以拒绝目露渴望的孩子。
“既然想家，那就回去看看吧。”
随着丹妮的拍板，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有些事情大家还是非常赞同的，例如家族中的孩子不该忘记祖地。
见到丹妮点头，扎克立刻跳出来表示，哪有让妻子一个人回娘家的道理？
对此，玛丽有些生气，事情成功了才想着借光偷懒，哪有这种好事？
“也好。”
没等反对，丹妮就痛快的答应下来。见此，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想家了……
大家这些年真的很辛苦，早就想找机会放松、放松。
只是玛丽心里——苦！老娘费心费力的谋划，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出力的只有老娘一人，好吧？
而且，刚刚还一脸审视和鄙夷，现在的态度怎么就变了呢？
众人的吵闹不曾影响到布兰，被光点吸引住心神的他，依旧坐在幽冥中的王座上一动不动。
花花固执的拦着，不让别人叫醒布兰：“全家出行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他了。”
“全家都要出去，是小事？”
“当然是小事，我会照看他。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家里有我。别忘带孩子们去双翼城看看，那里才是布兰亲手建造的第一座城市。”
听到花花有意无意的点出双翼城，玛丽的心里更苦了，因为双翼城才是她真正的目标。再确切些，那些巫师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找借口支开大大小小的孩子，玛丽决定老老实实的交待。
听过她的真实打算，丹妮立刻表示自己还有事，暂时就不跟她一起回去了。其他人也萌生退意，开始寻找各种借口。但是，众人的退却没能打消已经鬼迷心窍的玛丽。
……
探亲？
北地那边得到消息时，甚至怀疑消息传错了。
布兰家，竟然知道探亲？
很快，令人感动的消息再次传来。这是布兰家族为了不让下一代忘本，所采取的教育措施。
好！非常好！
这种事情，一定要大力支持！而且要使之成为传统。一直处于忧虑中的北地长者，顿时来了精神。
之前一直担心，随着巫师的不断突破、出走，北地会逐渐边缘化。但是布兰家族的行动，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布兰家弄出点什么事，就多半会成为某种流行趋势。
现在，需要抓住机会将其转变为传统。让所有人认识到，这里是大家的祖地，是后辈们必须朝圣的地方。
仪式感，这是北地长者们从信徒身上学来的东西。现在，他们准备把之稍加修改，用到玛丽的这支探亲队伍中。
可惜，两个最重要，也是最没存在感的人物依旧缺席。
听说，布兰再次陷入某种困境，处于半沉睡状态。除去遗憾，众人并不担心，因为已经习惯，通常这是布兰再次突破的先兆。
这时候，花花肯定要守护在身边，不会离开。
其实他们来或不来，无所谓的。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布兰家族的实际主事人是丹妮？他们或许请不动布兰，却能够请动丹妮。
……
玛丽以为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万万没想到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她只是为靠近双翼城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现在，一份不容拒绝的热情邀请摆在了面前。不仅是邀请她，还有家族中的所有人。这一次，想推脱都找不到借口。
当一家人大眼瞪着小眼再次坐到饭桌前，不由齐声叹了口气。
面对众人略显责怪的目光，玛丽的态度非常坚决，双翼城中的材料她要定了。
花花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半晌才幽幽地说道：“其实可以再等等，经过突破后的洗练才能算是真正的好材料。”
“夜长梦多。”玛丽极简练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巫师的世界，许多事情是无法保密的。布兰和花花有能力为自己的行动作出一些遮掩，但是他们不行。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双翼城得知，然后再被他们模仿。即使双翼城的巫师依旧无心关注这边，但这些事情迟早会被他们知道。
玛丽相信，这是整个家族都清楚的事情。
他们只是不想丢这个脸！所以想要把事情拖延过去……

第690章 故乡
秋日，正午的阳光依旧灼热，空荡荡的道路上露伊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北地城的喧嚣，不属于布兰家族的成年人，那是特意为孩子们准备的。或许是担心布兰家族的成年人太过不训，所以才会出现那样一个安排。
总之呢，刚在城中现身，孩子就被长者们或抱、或牵，不着痕迹的接手了。长者会为这些孩子讲述北地的历史，带着他们游览各处名胜。哪怕一些孩子还不到听懂人话的时候，也没能逃出“魔爪”。
都回家看看，这是长者善意的嘱咐。
只是，家——
这是她一直回避的问题。随着孩子慢慢长大，她更是不愿提及自已的家乡。
自从长子降生，忧虑就随之而来。孩子小时，担心不能像个真正的北地人一样，拥有自已的面纹。等到孩子脸上慢慢生出淡淡的痕迹，她又开始担心孩子的身份不被外界认同。
随着第二，第三个孩子的降生……
忧虑也就一直伴随着她。幸好，家族自成一体；幸好，家族去往了虚空。在那里，许多事情被她选择性的遗忘了。
她会为孩子讲述北地的风光，父辈的英勇，但那些故事中很少出现自已的影子。她努力淡化自已的故乡、身份，等等等等。似乎，自已的生命之初就是从北地城开始的。
都回家看看……
她当然可以和丈夫一起走，一起“回家”，却鬼使神差的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回家！
可是，动身那一刻她还是犹豫了，本该出现在旧时的庄园门前，脚步却落在了远方的路口。
她知道，家中尚好。即使不愿当着孩子的面提及，她依旧忍不住去窥探。但隔着魔力网，所有的景物都有些失真、扭曲。她终究不是布兰那样的巫师，无法用魔力取代其他感官。
还是身临其境的好，用眼去看，用耳去听……
旧时的田野、道路，早已面目全非。伴随着大陆的复苏，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变化。
草儿变了，树木变了，那些飞禽走兽也变了。或是变得坚韧强壮，或是变得敏捷狡猾。于是，这里的人也跟着变了。
变得与曾经的印象完全不同，甚至有些陌生。
她能看到远方的城堡，也能够看到躲在阴凉处的人。相信，那边也能够看到她，但是那边毫无反应。
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沿着道路，心情复杂的向那边走去。希望有人能够认出她，能够叫着、跑着迎出来。
但是，没有！
一直走到门前，都没有。
门房处的年轻人警惕的看着她，带着明显的审视。通过对方眼眸的倒影，她才意识到，在患得患失中自已还处于斗篷的笼罩下。帽兜之下暗影缭绕，亦如当年的家主布兰。
她轻轻退下帽兜，露出依旧年青的容颜。接着不容置疑的说到开门，仿佛还是出嫁前的那个大小姐。
“您是？”
但她终究已经嫁出去了，而且很久没有回来过……
“呼——”吐出胸中的郁结，将旧时的幻影从脑海中驱散。“我曾是这里的主人之一，露伊。”
年青的门房却面露疑惑，同时又被露伊的容貌所吸引，言语中显出一丝油滑：“抱歉，美丽的小姐。我在这里出生、长大，我的父亲是这里的首席骑士。而我——”
说着，挺起胸膛开始推销自已，“您也不必小瞧我，我已经是个合格的光明骑士。只是犯了点小错，临时接受一点处罚。
如果您是想参观这里的美景，我愿意提供一些方便，为您引路。”
露伊先是摇摇头，患得患失的情绪被眼前油滑的小骑士驱散了大半。接着低头想了想，然后报出一个名字，“那是你的父亲么？如果是的话，你该叫我一声表姑。”
表姑两字让年青的骑士想到了什么，眼睛慢慢睁大，渐渐要滚落眼眶。
直到露伊出声提醒，“去吧，通报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
既然露伊选择了回家，珍尼也就没有其他选择。只是与露伊的迟疑不同，她直接得多。虽然在家族中，她的表现与露伊没有太多不同。
“我回来了！”
嚎叫，惊醒了府中的众人。
“谁回来了？”
有人感觉陌生，有人感觉熟悉，直到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急切响起，“是珍尼吗？”
“嗯——”珍尼痛快的答应着，“爸，还是您最惦记我。”
随着这声回答，整座府邸瞬间闹腾起来。
刚一见面，父亲就拉起珍尼的手，焦急地问道：“惹祸了？”
看着容颜没有多少变化的女儿，他立刻想起了过去的种种闹剧。自已的女儿自已知道，绝不会让自已省心。
“没有？”
“没有，怎么回来了？”
“顺路回家看看。”
“顺路？”
一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那时只要惹了祸就是这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但那时自已还能护住她，现在呢？
“唉——”护不住也要护，他还能怎么办？老了，有些事情也就看开了……
……
父亲老了，露伊抓着父亲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刚一见面，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怎么忽然一个人回来了？与露伊相握的手，也不由紧了几分。委屈这孩子了，借不着家中一点力。
虽然不想问，但还是要问：“怎么回来了？”
“顺路回家看看。”
看到露伊不像有所隐瞒的样子，才微微松了口气。他还是了解女儿的，从小到大就非常省心。
看着父亲苍老的样子，露伊有些心痛：“当年你该和我一起的。”
“唉——”伴随着一声叹息，话匣子也就此打开：“当年，许多事情想差了。那时，北地城崛起的快，没落的也快，好似流星一般。
我也真的以为，那就是一颗流星。虽然之前没接触过神祇，但凡世间卓然不群的人物总还见过一些，他们大多无法长久。”
露伊小声辩驳了一句，“布兰只是看不上那点东西。”
听到女儿直呼大巫师的名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是啊，看不上。但我们这些外人，不那样认为。那时，家中毕竟还有着这座城堡，这片土地。
换了你，又该如何呢？
唉，直到大巫师再次出现，带走了那些依然愿意等待他的人，我才明白。
可惜，已经晚了。
你们走后没多久，一些流言就传到了这里。圣书中也加入了死亡、幽冥的部分描述。
那些，是真的么？”
露伊非常肯定的点点头，“真的。”
“追随他的人，怎样了？”
“都挺好，依然在为家族服务。”
“还活着？”
“当然！”露伊点点头，“死亡不是杀戮，不是瘟疫，不是那些带走生命的种种可能，它只是生命过程中的一个节点。通常，它会安静的等待生灵自行走到那个节点之上。”
“神国呢？”
“神国也真的存在，虔诚的信徒会在死后得到庇护。”
看到父亲松口气的样子，露伊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
不是所有作女儿的都能善解人意，至少珍尼不行。死亡、神国，珍尼的家人同样非常关心。在珍尼指天发誓没有惹祸后，话题也就转到了这上面。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就能够进入神国。”
珍尼这句没心没肺的实话，立刻坏了气氛。
父亲试着岔开话题，“你刚刚说，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挖宝。”
“呃，刚刚不是说陪孩子来的吗？”
“没错。”珍尼感觉见到父亲后习惯性的变笨了许多，“孩子们需要回归祖地，我们则顺路弄些宝贝。”
看着众人探询的样子，珍尼显摆似的开始解释。她当然不会说出，大巫师是顶级材料的混话。但抛开这些，说说材料与魔力间的亲和关系，还是没问题的。
她略显夸张的指指周围，“出去了才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
回家。
丹妮身为家主当然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起身就走。许多事情需要交待，特别是那些容易被轻视的幼儿。
花花和古树间的比赛就是胡闹，为了毫无意义的胜利竟然赋予了幼儿不该拥有的力量。若是在家族中还好，毕竟有古树时刻盯着，有花花和布兰的力量维持着某种封禁。
但是，这里不行。
等到叮嘱完，已经过去半天了。
家，丹妮首先想到的就是布兰庄园。让她意外的是，一个孩子正盘坐在布兰曾经的位置上。
“丹妮！”古树惊喜的招呼着，“快来看看，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对了，是个潜力不错的法师。
刚刚遇到了一点瓶颈，帮我开导一下。”
丹妮微笑着摊开手，“我哪能有办法？”
“那就随便讲点最近的新发现。”
“算不得新发现，是花花的一番话无意间提醒了我。我们或许可以在一些材料的帮助下，更加清晰的认识魔力。”
说到这里，丹妮笑意更甚，“我们中的一些人，就是为此而来。”
在少年好奇的目光中，丹妮俯身拽断一根草叶。轻轻一握，化作一缕带着芬芳气息的轻烟，飘向少年的鼻端。
“放松，顺着气息的指引，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河，墨色的大河……”

第691章 法师
那缕青烟太过稀薄，呼吸间就已消散，少年也随即从幻象中脱离。
“巫师在无意间留下太多太多的宝贵财富，这些财富就连他们自已都没意识到，只因对他们来说太过平常。
如果不是家中有个财迷，我依然会忽略这些。
呵！真是让人既感头痛又感幸运。
曾经随着力量的增长，我以为这个世界正在变小，后来才发现错得厉害。如今，巫师们正投身到更为广袤的世界，已经没有精力像照顾我们那样，照顾你们。
虽然还有我们，但我们终究要差上许多，无法像他们那样展现魔力的奇妙之处。他们甚至无需特意展现，就像我家的布兰……
唉——
现在的他，本身就是魔力的奇迹。旧时的样子被完美复刻下来，一丝一毫都不曾改变。喜怒哀乐，所有的情绪变化都是那么真实。即使明知是假的，也不由自主的愿意相信——他还是他。
与他、也是与魔力朝夕相伴，既是我们的幸运也是不幸。我永远不知道，如今的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又将变成什么。
抱歉，说远了……”
察觉到失态，丹妮正了正神色继续说道：“当年，伴随着循环的构建，残酷的竞争也随即展开。今天生活在北地中的生灵，都是那场竞争的胜利者，它们理应获得我们的重视。
不仅仅是魔力会找到出路，大地上的生命同样也会。当它们交织在一起时，引发了许许多多的奇迹。
换个角度看，它们的表现甚至比我们更加出色。毕竟在巫师的维护下，我们占尽了先机，但是它们呢？
没人照顾它们，更没人在意它们的死活，可是它们依然找到了出路。如今，它们正用生命诠释对魔力的理解。从这个角度看，你会发现它们比我们更加贴合魔力。
巫师无意间造就了这一切，而这一切也将成就你们。
我们这一代人与巫师们共同生活，并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是多么的幸运。也正是这份幸运让一切来得太容易，使得我们缺乏探索精神。
但你们不同，他们已经无力分心照顾你们，而我们又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你们解释一切。你们需要依靠自已，需要利用身边的资源去寻找答案。
这不是坏事。
巫师并非全知全能，他们同样会犯错误，会产生错误的认知。他们给出的答案，也不能保证就是正确的。你们，或许能够发现和纠正这些错误，走出属于自已的道路。
知道么？我们的巫师虽然造就了这一切，但布兰始终认为这是误打误撞。”
少年点点头，“我听老师说过，大巫师认为这是命运的眷顾。”
“是的，命运。他一度认为，命运也会眷顾身为法师的你们。”
一旁的古树低声抱怨：“别跟他说这些，这会让他产生骄傲的情绪。”
少年眼珠转了转，“这就是你收我为徒的原因吧？”
“你没跟他解释过？”丹妮摇头失笑，“若是细究，北地的第一个法师就出现在这里，只是后来觉醒成为巫师。”
看到少年眼睛一亮，丹妮笑着问道：“你应该猜到是谁了吧？”
“茜芮！”
丹妮点点头，继续道：“其实，这里才是法师的起源之地。你的老师只是在维护法师的传承，而不是因为布兰的某些言论。”
“法师——”丹妮微微叹息，“当年，布兰认为法师拥有更多的自由，也就拥有更多的可能和发展空间。或许，这是一个比巫师更需要天赋的职业，他有些过于推崇了。”
说到布兰，古树随口问道：“他还好吧？”
“仍是老样子，时常一个人发呆，只是时间越来越长了……”
……
“这些草木，或许能够成为家族的一条出路。”珍尼看着面前的家人难得露出严肃的一面，“我了解你们，很难拥有真正的虔诚。就像当年你们对待王座上的叔叔那样，不会产生真正的敬畏。”
“慎言！”
但父亲严厉的语气，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虚伪的掩饰或许能够欺骗世人，但欺骗不了神祇，他们只是不曾在意罢了。”珍尼摊开手，“当然更不会在意有人拆穿。
众神允许世人披着伪装活着，可是人终有一死。到了那时，又该何去何从？
我去过死者的归宿之地，幽冥。在那里，人世间浅薄的伪装，就连一条看门狗都能识破。”
父亲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既然想帮助我们，就不要卖关子了。”
“法师。”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需要学习那些由你发明的咒语吗？”
没等珍尼反驳，父亲已经开始主持公道：“严肃些，不要打断珍尼说话。”
“我只是看着依然年青的妹妹，忍不住想到了从前……”
伴随着那人的小声嘀咕，珍尼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通过这些草木，你们能够清晰、直观的感受到魔力，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仅仅是基础么？”
珍尼犹豫了一下，“还需要对魔法女神奉上一份信仰。”
父亲叹息一声，“我们已经信奉光明。”
“再多信仰一位，也没事的。”
见到父亲陷入沉默，那人不甘寂寞再次跳出：“可是我见到过，一些飞禽走兽也能使用单一的魔法。难道，它们也拥有信仰么？”
珍尼哼了一声，“如果能够从它们身上获得魔法的秘密，当然不需要信奉。可是，你行么？
你需要媒介帮助你引燃自身魔力，让它发挥出真正的威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光明同样能够赐予类似的力量。”
这一次，沉默中的父亲没有出声制止。
“是啊，众神都能够赐予相应的力量。可是，你获得了么？”珍尼仔细打量起自已的这位哥哥，“可惜，我没能在你身上发现这份恩赐。”
接着，又环视了一圈：“都没有。”
“我若信奉了魔法女神，就能够轻易释放出魔法吗？”
珍尼叹息一声，“世上哪有‘轻易’的事情？别这样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或是说，嫉妒什么。
不！没有任何一份力量能够轻易获得，即使是北地人。而我为了获得这份力量，和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场试炼，要么成功，要么死去。
我只是为你们提供一个新的选择。”
珍尼再次叹息，“就像布兰说的那样，‘如何去选，是你们自已的事情。’”
……
就像珍尼一样，融入布兰家族后，言行上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此时的露伊，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劝说。
几个小小的魔法，随手而出顿时惊呆了众人。
“这些年，我学到最宝贵的经验就是——有付出，才会有收获。嫁入布兰家族后，我才发现即使是我的丈夫，也需要经历试练。”
看到众人露出无比惊讶的神情，露伊点点头：“是的，就是你们记忆中有关北地的古老试练。
没错，我侥幸通过了。
也是在那时，我明白了北地人是如何学会游泳的。”
说着，露伊不由显出一丝笑容，“魔法会为家族带来力量，但这种力量已经无法换来真正的利益。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虔诚的信仰要比力量更加重要。即使生前无法获得什么，也会在死后得到补偿。
在我看来，魔法的舞台不在这里，而是外面。”
父亲轻声低语，“远征——”
“是的。”
“很危险，是吧？”
“是的。”
“你希望我们加入进去？”
“我只是希望那些年轻人能够加入进去。或许会死，或许会开拓出一片新的天地。父亲，这个世界太小了……”

第692章 未来
在故乡，总会有些特殊意义的事物，就像玛丽面前的牛群。在心满意足的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到头后，才意犹未尽的报出数目。
听到数字后，身旁的牧童立刻瞪大了双眼，崇拜的盯着玛丽。谁能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
如今的北地，即使最穷困的地方，也不必依靠放牧维持生存。但一些人、一些地方依然固守着传统，不肯放弃。
玛丽的家乡就是这样……
少年难免拥有一颗躁动的心，特别是自觉掌握了毁天灭地的大能耐后。于是，曾经的玛丽就成为榜样被树立起来。
你能耐再大，能大过玛丽去？
你能耐再大，也得乖乖把牛先放好了……
没有人提及，玛丽当年正是因为牛放得太好，才会被送出家乡。
那时，虽然拥有还算庞大的牧群，但谈不上富足。因为除去牧群，就没有值得炫耀的地方。可是，偏偏出现这样一个小姑娘，稍有空闲就会清点全族的家当。然后哭丧着脸告诉别人，族中就要揭不开锅了。
没人希望身旁的孩子时刻诉说着一件最无情，也是真实的事情——俺家很穷。
去看守牛群吧！有人想出一个坏心眼的主意，却发现族中引以为傲的牧群，或许并不值得骄傲。因为，一个小姑娘就能数得清清楚楚。
有些话传出去很不好听——听说，你们的牛群一个小姑娘就能数得一清二楚……
在漫长的煎熬中，孩子终于生出了面纹，终于完成了试练，终于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然后，他们得知当年城堡中的那个傻孩子，竟然出息了。
去吧，玛丽！布兰山庄拥有你数不完的精美器物。
但是玛丽没能赶上好时候，布兰竟然驾着牛车离开了山庄。她甚至连山庄的门都没摸到……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数完牛，又暗自发了一阵感慨，玛丽开始皱眉。
根据花花的解释，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草木，其实有着更大的用途。这群蠢牛哪里是在吃草，分明是在吃钱！
现在，她需要确认，放任这些牛吃下去值不值得。
轻轻招手，一对美丽而又巨大的牛角落入手中。而不远处的头牛则呆愣在原地，陷入懵懂状态。
看到玛丽不停翻看牛角，身旁的牧童非常没有眼色地说道：“那是我家的牛。”
处于思索状态的玛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答应：“嗯，我知道。”
少年犹豫片刻，再次提醒：“所以，你手中的这对牛角也应该是我家的。”
说到“我家”，少年特意加重语气，将玛丽从思索状态中拉了出来。
玛丽磨磨牙，“去，把族中的人都叫过来，我有话说。”
牧童顿时慌了，但依然不打算放弃这对牛角，貌似强硬：“这就是我家的，你叫谁来也没用！”
见到玛丽掂了掂巨大的牛角，又瞄了瞄自已不大的脑瓜，牧童不甘的跺跺脚，“去就去！”
牧童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看着一群人来到身前，玛丽用极其羡慕的语气说道：“这里遍地都是奇珍异宝。”
接着，不由发出一声长叹。为什么要在失去后，才发现它的珍贵？当年家族放弃这里的一切——太可惜了，至少留点啊！
“玛丽！快说，别只顾叹气。”
玛丽醒醒神，晃晃手中巨大牛角，“好东西……”
展开话题的玛丽与其他人不同，她一遍又一遍强调着这些东西的价值，而不是用途。并不是绝对不谈，毕竟那是价值的基础。
她更多是在强调，不同用途所带来的差异，以及哪个更合算。
……
当玛丽高谈阔论时，扎克则老实、诚恳得多。在父亲的熏陶下，只要母亲在场他就会下意识的低头作鹌鹑状。这里是母亲的主场，一直都是。
无论在外面多么风光，只要见到母亲——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当然扎克既不用盘也不用卧，他只需乖乖听着母亲的唠叨。
数次想要张口，又数次被打断，这让扎克暗自摇头。若是时间充裕，他当然有耐心一直听下去。但是他还有任务，需要在双翼城与玛丽汇合……
于是，从记事以来扎克第一次打断了母亲的唠叨，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次打断，让母亲有些错愕。
不等母亲反应过来，扎克就加重语气说道：“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们说。虽然这些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北地，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们。
因为事关未来……”
扎克忽然觉得话说得有些过头，但已无法收口。他尴尬的挠挠头，“呃——”卡壳了。
家族的确讨论过许多，却没有将之上升到这个高度。而且那些讨论异常凌乱，多是众人在好奇之下所做的各种试验，以及发现。
其实，家族已经很少将目光投向北地。幽冥、迷宫，还有深邃的虚空才是家族真正关注的地方，因为那是他们的未来。
恍然中，扎克不由发出一声叹息，原来他们已经开始遗忘——这里。
时间过得真快，在双子星区域忙忙碌碌那么些年，在付出无数辛劳后，他们已经彻底接受新的家园。或许，还有更加独立的身份。
这让他隐隐有些自责……
“快说！想要说，怎么又不说了？”
扎克再次叹息一声，稍稍整理有些散乱的思绪。
“是的，事关未来——
巫师不会一个人离开，就像布兰会带走我们，还有那些异族人。你们或许不了解布兰的性格，可能还没有认真想过。”
有人低声插了一句，“谁会不知道呢？怪异、孤僻。”
“他只是有些孤僻。”扎克露出一丝苦笑，“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就连孤僻的他，都会带走一些人马，那么其他巫师呢？
越来越多的人会跟随巫师离开，甚至有人会选择自行闯荡。稍稍留意就会发现，那些离开的，还有准备离开的，都拥有着不错的实力，或是潜力。
我知道，总有人会留下来。
可是，留下来之后呢？
当那些最强大、优秀的人全部离开后；当这里失去了他们的支撑，失去了兴盛的基础后，又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扎克忽然体会到那些长者的忧虑。
“布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快三年了，除去花花谁也叫不醒他。即使醒来，也很快会再次睡去。
看！
他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对我们有求必应。不是不想，而是无暇顾及。我们尚且如此，何况是这里。
将来，那些巫师也会这样。
我们的许多知识来源于他们，力量亦是如此。当他们无暇引领那些孩子，品尝魔力的滋味时，我们又该如何？
最近，在花花的提醒下，家族发现了一种辅助手段……”

第693章 魔网
玛丽和扎克都没注意到，兰多和兰珈也在窥觎双翼城。当他们在各自家乡讲述自已的见解时，两个小妖精已经开始准备行动。
但是，一点意外打断了她们。
对于兰多和兰珈来说，故乡只是一个没有多少意义的词语。当年跟随布兰离开时还处于懵懂时期，没来得及对家乡生出深刻的记忆和感情。
在她们眼中，只要有布兰的地方就是家乡。
都回家看看，她们首先想到的是北地城，可是已经身处其中了。至于布兰山庄，她们没有太多印象。可是看到众人各有去处，纷纷离开北地城，她们决定装模作样回那片森林转转。
那片森林，不是没有回去过。只是回去一次，就会失望一次。她们想不明白，当年妖精一族为何会在这里安家？老妖精们，为何总是把这里形容得极其美丽？
美丽，或许吧。
可是，北地又有哪里不是美丽的呢？
最让人弄不懂的，既然在他们眼中这里如此美丽，为何没有古树和妖精留下？有些故事，她们当然听过，但总感觉与当年懵懂中的记忆似乎有些不同。
到底哪里不同呢？
或许，是记错了吧……
因为知道这一切的人，都有着非常一致的说法。而且，布兰也持默认态度。她们或许会怀疑别人，却不会怀疑布兰。
……
既然来了，她们就不准备空手回去，花花草草分门别类都收集了一些。甚至，还当场做了几个小小的试验，以便消磨时间。
毕竟是回归故乡，总需要一些时间打理。那怕是装模作样，也要装得像一些。当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后，准备奔赴双翼城时，意外发生了。
她们猛然听到，有人在呼唤神名——魔法女神。
那是——来自信仰的声音……
虽然妖精内部一直为这个神名争论不休，至今没能定下归属，但兰多和兰珈知道这就是在呼唤她们。
若没有内部的一番争抢，兰多和兰珈还不会把神名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当回事。可是那番争抢激起了强烈的好胜心，让她们势在必得。
可是，她们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无从入手。
只因这个神名太过特殊，它不像其他神名那样，凡人们信或不信都不需特意做些什么。就像布兰，若不是神名带来了真正的好处，他恐怕会一直放任下去。但是，魔法女神不同，从一开始就需要某种程度上的回应，而且这种回应涉及到许多人或事。
其实，家族已经把部分权利移交到她们手中。相关力量的请求也被重新规范，统一冠上魔法女神的名号。
最先试行的地方，就是幽冥。
其实，整件事情并非仅是为了她们。幽冥作为秩序严谨的地方，早该进行规范。此次，不过是借机让她们正式承担起家族的部分工作。
这——，更像是在抓苦力！
如果不是之前被激起了好胜心，她们一定会理论、理论。
真正对此感到高兴的不是她们，而是米克尔为首的老妖精。那时，他们不断感慨着“终于——，孩子们长大了！”那种难得一见的慈祥，至今还让兰多和兰珈感到肉麻。
有些事情若是归于玩耍，那么永远也不会感到厌倦和疲劳。若稍稍正式一些被称为工作，立刻就会成为心中的负担。但这些，很快就被其他小妖精的羡慕给冲散了。
日子其实没有明显变化，所多的不过是一份若有若无的责任。这份责任很快给她们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让她们在家族中拥有了一点点的话语权。
最直观的表现，是人们开始正视她们的言语。至少在谈论魔法、咒文时，大多会倾听她们的意见。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在其他小妖精面前炫耀。
但某些遗憾也渐渐产生，例如令不出家门。
借着布兰被花花叫醒的空当，她们跑去询问。得来的却是一句模糊的回答，“时机未到。”
她们不觉得布兰在敷衍，因为布兰对此类事情一向比较被动。就像他的神名、信徒……
“时机未到！”她们有样学样，一脸严肃的对其他小妖精解释。于是其他小妖精也有样学样，只要事情没办成就大多会冒出这样一句。
……
“时机已到！”
此时，布兰山庄的庭院中丹妮正与古树话着家常。那个小法师，已经很有眼色的找借口离开了。
忽然冒出的兰多和兰珈，以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语，让丹妮还有古树一头雾水。
“时机！布兰说的时机……”
一番比比划划后，丹妮率先反应过来，然后转头为古树解释原委。
“时机？”古树低喃了一遍，然后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做？”
“顺势而为，提供一些必要的指引。”
“哦？”
丹妮伸出手掌，轻轻一握：“呵，真的是顺势而为。无论我们是否干预，有些事物必然会出现。那么，为何不主动一些呢？
就像我们刚刚聊过的，在魔力的喷涌、循环中，那些经受住洗礼的生命必然会获得回报。有些甚至无师自通，主动与魔力网建立了联系。
不知你注意到没有，越是缺少智慧的生命，就越容易获得切身相关的魔法。
这些年，陪伴在布兰身边，让我发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他其实，很少通过智慧解决问题。许多时候就像这里的飞禽走兽，不是用智慧而是用生命本身去试探。”
古树有些感慨，“令人敬佩的勇气。”
“近似鲁莽，没有也罢。”
丹妮辩驳一句后，继续说道：“当越来越多的飞禽走兽日益强大，总有些人会想明白，他们其实也可以。
观察、模仿，在智慧的帮助下他们迟早会发现魔力网的存在。会以为，即使不依赖众神，也一样能够获得力量。”
古树不是很赞同，“这里还有我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丹妮摇摇头，反问道：“外面呢？”
“呃——”古树一时无言以对。
“到了那时，他们将沉迷于力量之中，渐渐失去敬畏。即使最初的几代人还不会，但光阴似箭，总有些事情会被掩埋在时间之下，总有些事情会化作缥缈的传说。
所以需要有人不断修正、控制，在他们接触到魔法的第一天，就被告知——是众神创造了这一切，有神祇专门掌管着魔法的力量。”
……
露伊和珍尼虽然相距遥远，现在却做着同一件事情——倾听。倾听过后，又都长长吐了口气。
“刚刚，家族允许我为你们简单讲述魔法的真正秘密——魔网……”

第694章 角度
有时一字之差就会隐藏许多秘密，就像魔网。何况，讲述中还有很多地方语焉不详。所以，一些认识上的偏差在所难免。
此时，珍妮的哥哥已经收起戏谑的心态，非常认真的请教：“也就是说，魔网支持并提供魔法。”
珍妮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可以这样理解。”
她不觉得这是欺骗，就像父亲教导过的“地位决定一切。”如果真的把一切和盘托出，一家人恐怕会吓得半死。
而且她知道——魔力网是活的，时刻都在与这个世界互动变化着。她曾好奇的缠着丈夫追问，为什么会互动？然后，丈夫用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说明了一切。
因为这是生命对外界刺激的本能反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生命？谁的？”
那时，自已的丈夫用极其骄傲的语气反问，“还能是谁？”在惊讶过后，她终于明白家族看重魔法女神名号的原因。
现在，自己与哥哥的对话也算是一种刺激吧。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又会引起怎样的变化？
想到这里，珍尼忽然意识到——或许，变化已经发生了。那些经拥有魔法力量的生物……
一旁的哥哥看到妹妹有些失神，轻轻唤了一声：“珍妮！”
“——嗯？”
“如果现在就诵读这些咒文，能立刻召唤出魔法吗？”
珍尼摇摇头，“你吗？还不行。”
“为什么？”
“这——其实是一种互动，在你试着了解魔网的过程中，魔网也在试着了解你。希望你能够明白，这种互动不是简单的给予或是施舍。
它是某种联系，某种问答，某种明确的请求。最重要的一点，这种请求必须量力而行。”
“量力？”
“魔网的力量浩瀚如海，如果你不想被引发的海潮拍死，那么一定要量力。当然，自不量力的行为多半不会得到回应。
但是，万一呢？”
珍尼不由想起布兰偶尔露出的一身斑斓，绝大部分魔力其实不受他的掌控。至少，布兰是这样解释的“我只是找到了引导的方法。”
万一，哪句祈言引发了这些魔力，恐怕……
珍妮用力摇摇头，想要抛开心中隐约升起的一丝不安。
……
“这是一个需要天赋的职业，对精神要求比较高。”另一边，露伊也在为家人认真解答。
说到精神，她不由想起了北地的法师。他们有妖精，有古树，帮助拓展精神的极限，而且需要承受极大的痛苦。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不由一亮，痛苦！
“但我们可以进行一些尝试，看看能否做出一些改变。”
“需要怎么做？”
“你们可能不清楚，北地内部也有法师，而且非常强大。他们从巫师身上学会了，在痛苦中前行。”
“在痛苦中前行，这——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如果不曾融入他们的生活，那么自已也不会相信这种言辞。无论是布兰，还是自己有幸接触过的其他巫师，都不像经历过痛苦的人。
双翼城的巫师虽然可恶，但多数时间都是笑嘻嘻的。布兰虽然习惯被阴影笼罩，但面对家族众人时多会掀开帽兜，面带微笑。
她虽然无法理解北地的巫师经历过怎样的痛苦，但至少能够想像一二。因为她经历过试练，体验过被魔力池浸泡的滋味。
偶尔回想，甚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
可是相比布兰的经历，实在算不得什么。在古树下，被魔力的洪流缓缓冲刷去所有血肉。这种事仅是想想，就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她抬起手，轻轻晃动。
那只手显得一尘不染，即使在不算明朗的室内依然散发着光泽，如同雨后被阳光照耀的翠绿树叶。
为家人解释到现在，有些事情反而把自已讲明白了——人需要在痛苦中前行，快乐只是一种态度。
她对着家人露出一丝笑容，“就是在痛苦中前行，只是我们可以微笑面对。”
……
在露伊和珍尼为家人耐心解答时，布兰庄园中丹妮正在安抚兰多和兰珈。
“信仰，虔诚的信仰！”
面对不依不饶的小妖精，丹妮有些头痛：“你们不能要求信徒献上全部虔诚，何况那还是别人的信徒。即使是布兰，也不会对自已的信徒提出这种要求。”
“妮可，又算是什么？”
“呵！什么也不算，至少布兰是这样和我说的。”丹妮摇摇头，“她恰好在布兰身上发现了自已的需求，而布兰又恰好可以保证这一切。
在大恐惧中，她需要一份安宁让自己能够坦然睡去。
不仅仅是她，还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在夜色中找寻一份虚妄的安全感。可是在天明时分，又有太多的人不敢面对那时的他。
他们——需要另一份支撑，一个让他们能够面对他的幻象。
所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布兰认为他们什么也不是。直到生命之火的出现，布兰的态度才有所改变。
但那时的他们，依然什么也不是……
让布兰态度真正发生改变的，是发觉某种大势在呼应他。”
兰多反应比较快，“我知道，万灵！”
“是的，万灵的力量。只是那时的他，依然没有彻底明白事情的原委。真正想明白，还是这几年的事情。
既然你们也知道万灵，那么就应该知道是否虔诚其实并不重要。我们只是需要更多的人知道、认可，最终认为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不能强行抢夺别人的信徒，至少这里不行。毕竟布兰离开时，与所有人达成了协议。
我们必须信守这份承诺。”
看到兰多和兰珈的情绪变得低落，丹妮只得继续出言安慰：“在交出这里多年后，我们的影响力几近于无。
又如何强力推行一份新的信仰？
外面——
外面的世界才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地方，这里只是一个引子。不要着急，就像布兰曾经做过的那样，耐心等待直到时机成熟。”
兰珈有些着急，“我们不同。在这种事情上布兰没有竞争对手，但我们有！”
“呃——”丹妮一时哑然。
此时，一旁的古树已经完全弄明白原委，“丹妮说得对，你们的优势在外面，而且你们已经占据了先机。
换个角度看，幽冥才是你们的起点，毕竟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试行的。这里不过是无数世界中的一个……”

第695章 雏形
其实，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了星星点点魔法的影子。自从起了一丝异样的心思，艾奇就在着手试验。
当强忍着肉麻，仔细整理完从喵喵那得来的魔法咒文后，只觉得承受能力明显见长。传下去吧，但不能用当地的土著语言——他嫌丢人！
可惜，效果非常不好。
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信徒不够认真、虔诚，而是心中祈祷的对象错了。这就麻烦了，因为有些不好解释。
无计可施的艾奇用极亲切的口吻呼喊：“喵，过来！”
这种亲切让喵喵立刻警惕起来，站得远远地问道：“干嘛？”
“过来帮叔叔看看，怎么才能教会这群笨蛋？”
“这事太容易了。”
“——嗯？”
“改变信仰。”
“滚！”
弄清艾奇的真正目的后，喵喵放心的凑到跟前：“其实，我家有魔法女神的。”
艾奇叹息一声，“有区别么？反正都是你家的……”
喵喵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她们只是管理者……”
说着贼眉鼠眼的环顾一圈，“就是看大门的，虽然大多需要招呼一声，但是——你懂的……”
看着喵喵那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样子，艾奇呵呵一笑，“嗯，我懂了。”
他是真的懂了，谣言也很快从他这里传了出去——众神将部分力量交于魔法女神统一管理，这部分力量被称为魔法；那些由神祇直接赋予的，则是神术。
至于麾下渴求神术的信众，艾奇则以虔诚为由打发了。他也因此被喵喵鄙视了很久，所谓的神术或许需要信众的虔诚，但是你有么？
艾奇在做这件事情时，根本没有走心。在潜意识中，他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北地中，像他这样的一抓一大把……
即使有着极其出色的妹妹和弟弟，也不曾为自已带来任何加持。无论名声还是地位，都是这样。但他忽略了这里已经不是北地，许许多多的人在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所以在很短的时间中，魔法还有神术的说辞就被各方采用。
闹大了！
当艾奇得知后，立刻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在心里，他把启明上有名有姓的祭祀从头骂了一遍。那是老子为自家信徒准备的说辞，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很担心，害怕妹妹或是弟弟在不久之后找上门来“谈心”。于是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与喵喵的对话都是：
“帮我问问，布兰在干什么？”
“你找他有事？”
“没事，就是最近有些想他。”
“噢，稍等。——他在发呆”
“呼——”
……
神术？
安薇娜对此并不感兴趣，她更关心魔法。与其他人不同，她切切实实接触过布兰几次。期间虽伴随着较量，但也多是点到为止。
她对布兰印象最为深刻的，不是于启明上降下神罚的那一刻，而是许久之前的会面中布兰那一身的斑斓。
因为，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魔法，操控魔力的方法。”这是那时从北地城传出的，早已烂熟于心的解释。
她不在乎这种力量会以何种方式流出，只要自已能够掌握其中的秘密就好。而想要获得更多的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传播开来。
可惜，她不能擅自做主。
祈祷然后询问，但如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答复。
现在，她已经通过不太光明的手段获得了部分咒文，却不能尝试。这毕竟是属于北地众神的力量，未经允许很可能会被视作挑衅。
那些凡人或许可以一试，但她绝对不行！
她能做的不多，只是将“神术”这个全新的概念散播出去。当然，免不了要解释与神术有着联系的魔法。
操控魔力的——方法。
方法，这就是她最渴望得到的。
这种渴望不是出于对力量的欲望，而是魔力。身为巫师，又怎么可能抵挡住对魔力的向往？
在她眼中，布兰那一身斑斓越是回味，就越感靓丽。
……
没人会想到在乱石滩上，夜与月的信众手中同样握有一份咒文。
对于斯瑞德来说，这种咒文对实力提升没有帮助，只是为生活提供了一些便利。因为里面没有威力巨大的魔法，更没有涉及到魔力的本质。
其实这样也挺好，有便利可图为什么要拒绝呢？
当听闻外界也拥有咒文时，他并没有在意。但当安薇娜又来此试探时，他才发现那份咒文与自已手中的相比，太过粗糙。
斯瑞德能看出来，安薇娜对此非常在意，可是那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手中握着的，是属于暗夜一系的内部资料，没必要拿出来与安薇娜交流。
特别是，安薇娜没有为他解释为何会如此在意。
越是在意，就越是说明这份资料的可贵。越是可贵，就越需要弄清它的价值。于是，他召集众人重新审视这份咒文。
他想要弄清楚，这份对此地信众开放的咒文，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一段时间后，除去杜绝了忘词的尴尬情形，就再无实质进展。但是反复研究之下，斯瑞德发现了一些不算技巧的技巧。
用魔力波动代替口舌上的吟咏，效果会更好。并且节省了许多时间，因为再长的言语对于魔力波动来说，也不过是瞬间的颤动。
这真的算不上发现，毕竟通过魔力的波动去交流，本就是他们早已掌握的能力。而且，这种方法根本无法普及。
这里驻留的，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找不到，那么就继续找下去……
……
咒文不仅仅是传递到了乱石滩，同样也传递到了更遥远的世界。
帕楚避开凑过来的巨大头颅，出声提醒：“这是我们的内部文献，懂吗？”
尼塔不以为意，学着帕楚的口气：“盟友，懂吗？”
帕楚真的有些受不了这头老龙。自己或许是个老人，死后也只能是个“老”亡灵，但是与眼前的这头老龙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唉——，我不认为你需要这种咒文。你总是让我为你解释，这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有什么问题，你去请教玛雅不是更好吗？”
“首先，我的确需要这些咒文；其次，你比玛雅更了解大巫师，也更了解魔法女神。”
有些恼火的帕楚决定反击，“那么，你能为我解释为什么需要这种咒文吗？”
“虽然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但我还是愿意说出原因。”
面对帕楚不信任的目光，尼塔不以为意：“其实，我们生活在一棵巨木之上，你信吗？”
“呵——，我就知道你不会信，那么就当我是在痴人说梦好了。嘿！不要想着辩驳。我只是在以巫师的身份，与你达成一项公平交易。
一次与大巫师的交谈过程中，我萌发了一个不算宏伟的理想——成为栖息在这棵巨木之上的小鸟。
有了目标，那么对此有帮助的一切事物也就有了意义，就像你手中的咒文。
其实，你也需要。
这些咒文远比你想像的重要，如果你能够透过表象看清其本质。”
“什么本质？”
“这——，代表的是一种规则，一种秩序。现在，你愿意解答我的问题了吗？”

第696章 号令
布兰醒来时发觉家中空荡荡的，只有花花百无聊赖的眯眼蹲坐。
“——嗯？”
随着他的出现，花花自然而然的钻入他的怀中。当花花在怀中舒服的蜷缩成一团，布兰也对最近发生的，以及正在发生的，有了了解。
他很快抓住重点，魔法！
那么，是时候去见一些老朋友。
……
西纳在水底轻轻打了个旋，心满意足的吐出几个泡泡，惹得攀附在身上的一群小水人嬉笑着追了上去。
舒服！
布兰没有骗人，这里的确非常适合它。那时，虽答应了布兰，但心中的犹疑终究是免不了的。现在想想，自己的行为太可笑。
自始至终，自己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布兰能够商量，多半是看在过去的一丝情分上。只是，西纳不认为那丝情分能够抵得过一个世界，所以一直有些忐忑。
布兰说过，在需要的时候会召唤它。但是许多年过去了，连个响都没有。于是，它试着弄出一些动静，希望能够引起布兰的注意。动静应该不算小吧，至少从它的角度来看是这样。
如果还在曾经的世界，如此强烈的魔力波动肯定会惊动他们这种存在。可是，无论它怎么扑腾，布兰那边就是没有回音。
西纳知道公平交换的重要性，特别是他们这些不老不死的家伙。因为每一次不公都只是为将来埋下隐患，今日占的便宜早晚会被讨还回去。
当然，如果能够在交易的过程中彻底解决隐患，那么它也不介意占尽便宜。但是面对布兰，它早已熄灭了这种念头。
自从在曾经的世界里认清布兰的真实面目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想法。
魔力！有谁能够杀死纯粹的魔力的呢？何况多年以前，布兰就已不是它能够揣度的。所以，它必须维护好这份情谊。
有些事情不要等着布兰提起，主动一些会比较好。但是它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主动，因为连布兰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看着身边无忧无虑嬉戏打闹的小水人，西纳不想让它们知道自已的担忧。
对了，如今这些小水人已经有了更好听的称呼——水精灵。西纳认为，包括自已在内都应该算是水中的精华……
当然，这种事情还需要布兰最后拍板。哪怕布兰根本不会在乎这种小事，它也必须通过某种形式表达自已的尊重。
布兰说过，它会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但它绝对不会傻呼呼的弄个世界之主的名头，那只会显得不自量力。
领主，这是它为自已定下的称号。同时，为了让这个称号不那么突兀，它将之分封到其他水精灵头上。
池生，这个唯一拥有名字的小家伙，成为了它的左膀右臂。
有那么一段时间，心智渐开的小池生心中生出许多幽怨。它终于想明白，那时的大巫师得有多么不上心，才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以至于，对西纳也产生了不信任。大巫师随随便便起了一个名字，然后随随便便将它们丢给一个陌生人。
它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为了重获信任，西纳不得不说出实情——自己，其实算是它们的父亲。
有了父亲，自然就需要母亲，但是这不太好解释……
母亲，或许有吧——预见池水，或是说真实之眼。只是，那怎么可以被当做母亲？
在西纳支支吾吾时，池生却从名字中悟出了一些东西。母亲在池中生了我们，是吧？
这只是一个开始，它们毕竟继承了预见池水的血脉，如果那也能称之为血脉的话。
池生！这个带着明显应付之意的名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桎梏，让它们看到了一些片断。
水精灵们终于相信，也认可了西纳的身份——父亲。而且，它们也清楚的知道了母亲的身份。
“池生”这个名字，也在那一刻拥有了超凡的意义。这绝不是大巫师临时起意，而是含有深意的喻示。
或许吧，西纳虽不认可，但也不想伤孩子的心。像布兰那种连生死都不在意的人，哪里会有心思搞什么深意？
算了，下次见到布兰时，悄悄恳求布兰顺了孩子的意。
自从孩子们弄清身世后，就彻底接受了它。对它再无防范，每日里毫不见外的在它身上爬来爬去。
爬吧——
在孤独了无数岁月后，这些孩子让它生出了许多异样的情绪。也正是这些异样的情绪，让它开始担忧未来。不是自己，而是这些孩子的未来。
这颗湛蓝色的星球上没有战争，亦没有算得上危险的事物，但西纳没有被这些迷惑。言传身教，它已经进入到父亲这个角色中。
西纳试着告诉身边的孩子，外面的世界很危险，需要尽早做好准备。它不是担心来自布兰的召唤，而是布兰麾下那许许多多微不足道的凡物。
它相信，布兰不需要用它们去抵挡危险，但是那些凡物呢？如果能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
布兰看着湛蓝的星球上风云流动，水中大大小小的生命形成一道道暗影，竟有些着迷。或许巫师才是寰宇间真正的宠儿，因为只要巫师留驻的地方就总会充满生机。
想到生机，布兰不由想到了花花的迷宫，不由微微叹了口气。无论怎样都算充满生机吧，即使那里的生命正渐渐被负面情绪所支配。
如果从这个角度看，西纳虽不算纯良，但也称不上邪恶。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么就是中立。
中立——布兰摇摇了头，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邪恶的，善良的……
或许什么都不算，站在这个位置俯瞰，他所做的一切已经超越了善与恶的界限。何况，他还做过一些不算坏的事情……
“很可爱的孩子，不是么？”
突兀现身的布兰，用夸赞的语气打了声招呼。
“大巫师，你总算来了！”
西纳激动的喊了出来，意识到失态后又赶忙补救，“这些孩子非常想你。”
“想我？”
布兰不太相信，这些小家伙……
呃，现在应该算是大家伙了。
看着围拢过来的“小水人”，布兰违心地说道：“其实，我也很想你们。”
“妈妈，我们要见妈妈！”
见状，一旁的西纳赶忙解释……
“见，这就见。”
布兰一边点头答应，一边不忘夸奖一句，“水精灵，好称呼！”
不就是取几滴预见池水么？只是当布兰将目光投向那座神庙中的母池时，却发觉一团水球已经悬浮在那里。
这是母子连心？还是……
他不得不回头征询西纳的意见，“如果孩子他妈来了，你会接受么？”
“——嗯？不就是一汪池水么？”
“我担心，事情没那么简单。”
“……”
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西纳相信布兰，所以它犹豫了。可是面对围拢在身周的孩子，它没有犹豫太久：“接过来了吧。”
“好吧，我觉得还是先送你一座‘新房’比较好。”
尽管西纳不理解话语中的调笑，布兰还是抬手间在海底弄出一片建筑群，那是足以让西纳也感觉宽敞的家。
做完了这些，布兰才在西纳还有水精灵的注视下，招出了那团水球。然后，将它轻轻送入巨大的水池中。
……
当围拢在身周的孩子全部跑向水池后，西纳才小心的开始试探：“我早已准备好了，随时接受您的召唤。”
“呵——”布兰微微摇头，“你在担心它们？”
西纳毫不犹豫的承认，“是的。”
“哦？”布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西纳，“这不像你……”
西纳叹息一声，“这就是我，一个被孩子唤醒残存人性的怪物。”
“不必担心，因为我同样关心它们。毕竟这些孩子曾在我的身边生活过一段时间，带给我许多欢乐。
之前迟迟没人召唤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召唤。再具体些，就是不知道该以什么形式召唤你。
那些凡物，总不能像我这样伸手就把你拉出来，或是毫无礼貌的直呼你的大名。这不仅是对你的侮辱，也是对我的不敬。
这真的很尴尬。我的家人自有我来护持，不需要借助你的力量。而那些需要借助你力量的，又缺乏渠道，以及我能够认可的形式。
事情，就这样被拖延下来。”
“现在有办法了？”
“嗯，以魔法女神的名义召唤你的力量。”
“魔法女神？”
“嗯，我的两个小伙伴。”
西纳仔细想了想，猛然脱口而出：“那两个小不点……”
“呵！这话千万不要让她们听见，要知道她们可没有我这样大度。”
“……”
“怎么说呢——以后不仅是你，还会有许多人需要接受‘魔法女神’的号令。”

第697章 骑士与主教
当布兰开始为魔法女神的名号奔走，试图建立新的使用规则时，有些人却不是很在意。就像——艾琳。
此时的艾琳看到不远处的广场上，帕楚和尼塔又开始嘀嘀咕咕，不由微微摇头。尼塔这头老龙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以至于周围的人都能够听到它的言辞。
小鸟？
虽然知道那头老龙的信仰是一颗支撑寰宇的古树，但看着尼塔庞大的身躯，艾琳还是感觉非常好笑。
她不相信会有支撑寰宇的古树。不仅是她，就连同为巨龙的玛雅也不信。因为玛雅曾立于寰宇之中，根本没有见到所谓的古树。
眼见为实，不是么？
这或许是又一个被神话的形象，就像布兰那样。唯一不同的，它不像北地众神那样有名有姓。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艾琳更加怀疑。
她甚至怀疑这是布兰搞出的又一个恶作剧，就像在儿时的那片河滩上无中生有，骗了她，也骗过了所有人……
尼塔讲述规则、秩序，帕楚也是一副俯身凝听的样子。但作为旁观者，她有着自己的见解——咒文虽好，却对骑士的帮助不大。
身为骑士冲锋在前，哪里会有空闲在颠簸的坐骑上念叨咒文？他们需要那些最直接的手段——锋利的刀剑，坚固的盔甲，或是战斗中能够瞬间发挥作用的技巧。
对于他们来说，一声震慑敌人的大吼，都要比这些咒文来得有效。骑士需要的是能够化作肉体本能的力量，就像布兰已经赋予他们的那样。
她不是不知道某些力量的强大和前景，而是认为专注于自己擅长的，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已不是当年那个无知无畏的女孩，什么都想握住，什么都想得到……
……
另一边——
妮可面带微笑望着广场方向，那头老龙又在借机讲述各种知识、见解。她明白，那不是说给帕楚一个人。
听说，在圣山上，祖龙就是这样培育后裔，一代又一代。当身边不再有成群的雏龙围绕时，它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其他人。
断断续续的鼾声在这时传入耳中，那是不远处酣睡中的玛雅所发。近几年，玛雅不知为什么忽然变得嗜睡起来。
尼塔看过后表示没事，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好，非常好！它在吸收来自父亲的力量。
什么意思？
玛雅的身世不是秘密，据说它的父母不过是两头普普通通的巨龙，怎么可能影响到这里？尼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再也不肯就此事多说。但妮可还是从“父女”两字中隐约有了猜测……
与这些古老的存在接触，总会在无意间获知许多秘密。若是想要询问，他们通常会讳莫如深。但日常生活中只要稍加留意，就会发现许多端倪。例如，他们对事物的态度、看法，等等、等等。
脚下这座颇具规模的城市，并非来自当地的土著，而是出自众人之手。太多的人获得了神祇赐予的力量，修建一座舒适的临时营地也变得轻而易举。
之后围绕营地修修补补，一座城市从无到有缓缓耸立起来。祭拜神祇的简陋祭坛，也被森严大气的庙宇取代。夜与月共居其中，接受信众的供奉。神庙的庭院中有着一棵参天的巨木雕像，那是尼塔所信奉的神。
正是在这座神庙中，他们获得了神赐的咒文。
咒文，这真的非常适合她，还有那些祭祀。
噢，她已经不是祭祀，而是更进一步成为——主教。谁也没想到，那个私下的称呼“总教”会演变为更加高贵的头衔——主教。
“主——”在神祇面前谁敢狂妄的使用这个词语？这是神对她的又一次恩典。祭祀们也因此有了新的目标。
嗯，她也有新的目标——大主教！
她，还有那些祭祀作为传教人员总要注意形象，需要时刻保持礼仪。若当真需要提起刀剑，他们当然不会手软。这里从上到下，又有谁没有几分武力呢？但是，传教过程中大多需要收敛锋芒。
咒文恰好能够在他们收敛锋芒时，为他们增添几分威仪。与那些愚昧的土著交谈，不经意间通过几句咒文点亮昏暗的房间，要远比说教有效得多。
震慑，有那些死亡骑士就足够了。若觉得惊吓还不够，可以请帕楚这些介于生死之间的白袍出马。人们对亡者的恐惧，要远比刀剑更加有效。之后，就该轮到他们出面了……
其实，对这里的征服远比想像中的容易。在没有了其他神祇势力的掣肘，一切计划实施起来都变得非常顺利。这让她不禁怀疑，那些势力才是神为彼此设置的真正考验。
这里的生物要比启明上强悍一些，但些许强悍没能造成真正的麻烦，以至于让这场征服显得毫无难度，甚至有些无聊。
……
是的，无聊。
因为无聊，艾琳就有了时间去胡思乱想。
最初，她模仿布兰小时发呆的样子，或是微微低头，或是微微仰视。然后，慢慢喜欢上了——发呆。
当思想随着地上的沙，天上的云完全放飞，烦恼也会化作异样的情绪。虽不会消散，但也不再恼人。
过往中那些不曾注意的，化作思绪中的风，时隐时现时快时慢从思绪的缝隙中掠过。许多事情，也因此变得清晰起来。
有些，在回顾中能够放下；有些，则不能。
布兰——
伴随着叹息，她抬手轻轻一握，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惜，过去的幻影从脑海中闪过，她的掌中却空无一物……
布兰赋予的力量，正让她变得越来越强。随着力量的增强，岁月侵蚀的痕迹被渐渐抹去。抹去的，还有面对压力时的慌乱。
力量的增强，让她，还有身边的骑士变得自信、从容。甚至有人在战争的间隙中，完成了娶妻生子……
但艾琳清楚，他们的骄傲、自信不能完全归功于力量，还有其他人的智慧。特别是——尼塔那头老龙。
如今，只要死亡骑士出现的地方，绝对能够让小儿止啼……
一切，只因尼塔策划的一场战争，让死亡骑士成为梦魇般的存在。

第698章 骑士传说（上）
初到这个世界，入眼处一片荒凉。艾琳不明白布兰在想些什么，竟然将出口设立在这种地方。启明是这样，这边还是……
与启明不同，这里的出口有着一扇高耸的拱门。不像那时，两眼一黑就已经站到了启明的营地中。虽然知道，这扇门多半只是装饰，但它仿佛是维系心中的根，让人感到踏实。
是的，艾琳有些慌乱。
过来的人不算少，可是面对完全陌生的世界，这点人又算什么呢？只是有了那扇大门，一切就不同了——因为那是某个人（神）的象征。
在启明时，还不觉得占领一个世界有多难。可当独立面对时，就有些无所适从。跟在别人后面，看着别人打开局面，觉得所有事情都很容易，可是轮到自己……
这让她恍然明白，启明上打前站的为什么不是自己这些人。她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玛雅，才发觉玛雅同样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不远处的妮可已经开始祈祷，先是感谢神祇让他们平安抵达，然后请求降下新的神喻。于是，她和玛雅也开始有样学样。但这一次，布兰没有再为他们提供具体行动计划。
安营！一旁的帕楚见几人没有反应，就先行对所属白袍下达了命令。随着几个简易帐篷的竖起，白袍们安稳的坐下来看起了热闹。
不乱伸手即是优点，也是缺点。多数情况下，这种行为可以维护其他领导者的权威，但目前就有看笑话的嫌疑。
注意到白袍的围观，艾琳也跟着下达了命令——安营！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切忽然有了头绪。有骑士向外探索、警戒，有骑士聚拢坐骑，卸载物资。玛雅也非常自觉的带着几只年青的巨龙，找个不碍事的宽敞地方卧下。
见状，妮可也开始带领祭祀们设立祭坛，竖起神像。
当一切安排妥当，几人凑到了一起……
……
尼塔悄无声息的飞出营地，之前几个年轻人的表现它都看在眼中。
为了更进一步，这些年它一直在了解众神的过往。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真实事迹被掩埋其下，那些荒诞不经的流言却渐渐浮了出来，并广为流传。
幸好，这几个深受眷顾的，都真正接触过大巫师布兰。它也因此得以了解到，一些真实情况。
布兰是个习惯独来独往的人，面对强敌和困难能自己扛就不会带上旁人。哦，除去那只猫……
受其影响，他的家族也是这样。所以曾跟随在丹妮身边模仿、学习过的艾琳，难免沾染上这些习惯。
这种习惯无法妄加评论好与坏，还是要分人。仅就目前，艾琳虽没有万人敌的强横实力，但身先士卒的作风为她赢得了足够的尊重和爱戴。
妮可对所信奉的神祇并不了解，虽然她一直在坚持收集相关的资料，并加以整理。这个堪称典范的暗夜信徒，还没有意识到神祇光明对她的影响。毕竟在信仰之初的那段时间，她都是生活在双翼城的势力范围。
尼塔偷看过那些资料，其中对光明的描写让它颇为动容，特别是推动战争的那段——铺天盖地的虫群，裹挟着为数不多的食人者，不计生死……
受此影响，妮可不仅是个身体力行的人，还习惯督促——或是说驱使他人。
帕楚这个运气不错小老头，与其说是对布兰忠心耿耿，不如说是巫师对魔力的天然敬畏。尼塔不相信布兰看不出来，所以不明白站在神祇的角度为何会容忍，甚至眷顾有加。
能够看出来，帕楚对于离开幽冥充满遗憾。但他早晚有一天会意识到，遍历各方世界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变化。
至于玛雅，不提也罢。自从获得了大巫师的眷顾，就渐渐生出几分霸道。它不是不欣赏这种霸道，而是有些遗憾，因为霸道的底气并非来自巨龙一族。孩子养大了，转手却成为人家的。
而且，还是自己促成的……
唉，梦，境！
或许大巫师说得对，一切都是命运。在他们阴差阳错的推波助澜下，成就了大巫师布兰，也成就了他身边的这些年轻人。
现在，它需要通过这些年轻人来成就自己。它要在望不见尽头的魔力支流上，寻找尽头；它要在无穷无尽的繁星中，阅尽群星。
这让尼塔不禁想起那时玛雅转述的话语，“你可曾俯瞰过世界？”
如今它终于想清了答案，“不曾，一切才刚刚开始。”
……
营地中，帕楚一边听着几人的讨论，一边非常认真的执笔记录着。玛雅清楚，这老东西又走神了。那书笔都来自幽冥，拥有自动记录的功能，哪里用得着亲自动手？
这些物品，被帕楚这个老东西据为己有后，厚着脸皮命名为魔力之书。名字还算贴切，因为大多用来记录各类魔力现象、技巧，等等等等。
真正让玛雅腹诽的原因是，它没有……
说是讨论进攻计划，不如说是终于坐到一起的几人，明确彼此的分工。在启明时，彼此间虽然有着联系，其实是各做各的。
它和艾琳同属黑龙崖，却有着不同的任务。如果按当时的任务区分，它和帕楚才算是一伙的。
如今那边的任务结束了，却没有接到任何新的指示。也不能说没有，否则也不会一起通过传送门。
可是——
然后呢？
玛雅开始相信艾琳对布兰的性格描述，他认为事情完了，也就完了。否则，砂岩城也不会被一把火烧得精光……
不管怎样，既然和艾琳汇合了，就必须站到一起。也只有这样，才称得上人多势众。
玛雅需要有人助威，因为妮可带领的祭祀让它感受到了压力。并非有祭祀心怀叵测，而是一些难以言表的原因。那些年青的羽人让它感到熟悉的同时，也感到了威胁。
我，才是独一无二的。可是看到这些羽人时，未免让它有些动摇。
若论战斗力，祭祀们还要比死亡骑士强一些，特别是那些羽人。幸好，他们的人数要少得多。而且从职责上，祭祀就不该参与到战斗任务中来。
所以，玛雅建议祭祀们专注于信仰的传播——将夜晚的安宁、平和带给生者；让逝者获得安息。
然后用商量的口吻说到，表决吧……

第699章 骑士传说（中）
“好——，我赞成。”
玛雅没有想到妮可会最先表态，而且还是支持，这让它生出一丝挫败感。
……
对于妮可来说，玛雅的建议太及时了。她并非想要逃避战斗，而是在不久前找到了更加重要的目标。
在传播信仰的过程中，经常会面对各种质疑。这种质疑不仅来自外部，还有出自内部的不同声音。她需要找出最合理的解释，不仅是为了发出质疑声音的人，也是为了自己。
她从不怀疑自己的信仰，只因亲身经历过。但面对更多没有亲见过的人，就不是一句简单的“我见过”，就能够让人信服。她需要剖析这些质疑，试着找出最合理的，最能够让人接受的解释。
在寻求解释的过程中，一个概念从模糊到清晰——神学！于是，她恍然意识到——完成它，或许就是自己的使命。
——不！不仅仅是自己的，这应该是所有暗夜祭祀的使命。祭祀不应将主要精力投入到战争中，而应该放到与身份更加匹配的事业中来。
如果能够兼顾，妮可当然不会放弃，可是暗夜祭祀的人数一向不多。所以，妮可早就有了从诸多繁杂事物中脱身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因为不能表现出软弱，让人觉得她不堪重负。
现在好了，有人主动揽过对外战争的责任。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产生误会，妮可赶紧补充：“我只是觉得这个建议真的是太英明了。”
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将玛雅拍舒服了。然后再次重申，“由黑龙崖的骑士和巨龙主导战争，由祭祀安抚人心，还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么？”
心不在焉的帕楚终于松开了手中的笔，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妮可还有他所代表的白袍。虽然目前他们人数最少，却有着一个无法忽视的身份——巫师。
他们可以无所事事，因为那是自己的选择，但不能让人忽略他们的存在。
是的，存在！这声咳嗽立刻引起了玛雅的注意。它斜视着帕楚，“难道你想放下对魔力的追求，全身心投入到战争中去？”
“呃——”
“那你咳嗽什么？”
“呃——”
被噎得不轻的帕楚，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尴尬的为自己寻找台阶，“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在需要的时候白袍也将义不容辞。”
艾琳大概猜出玛雅为什么发邪火，急忙打圆场，“其实一切早有安排，我们才是为战争而生。
探索魔力与自然关系的白袍，散播神光的祭祀，接着又选择了我们作为手中的利剑。
不是么？
我知道，征途伊始我们并不合格。但是通过启明这块磨刀石，我们的成长也有目共睹。当然想要成为利刃还远远不够，但至少在这里我们还能够派上用场。”
为了弥补玛雅的无礼，艾琳将姿态放得很低。
可惜，玛雅的思路显然不在这上。不是它真的无礼，而是与帕楚的相处过程中已经成为不错的朋友。
刚刚的反应，不过是在向妮可示威——看，这也是我的人！
所以在听过艾琳的话后，下意识地问道：“我呢？”
如果不是那颗龙头太过巨大，艾琳真想捂住玛雅的嘴。不过她的反应极快，长久的相处当然知道玛雅最在乎的是什么。
“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所获得的眷顾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艾琳故意发出一声羡慕的叹息，“不需要我一一列举吧？”
艾琳虽是拣着好听的说，却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帕楚更是半开玩笑地说道：“是啊，如果不是知道你的来历，我真怀疑你是大巫师布兰的子嗣。
所以你无需做什么，只需像启明时那样盘踞在这里，在需要的时候掀起死亡的狂潮。”
听了这通马屁，玛雅变得开心起来，以玩笑的口吻说道：“继续成为你观察、实验的对象么？”
帕楚挠挠头，打了个呵呵：“你啊，闲着也是闲着……”
……
赤土镇地处蛮荒，民风彪悍。
彪悍，是因为资源稀缺，懦弱的性格恐怕连口吃食都落不着。也正是因为这样，小镇的人口始终不多。
今天，这个几近与世隔绝的小镇迎来了一队奇怪的人。奇怪的着装，奇怪的坐骑，奇怪的语言。
是的，这群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令人感到奇怪。如果，那也算是“人”的话。
相比镇上的人，这支小小的队伍显得有些矮小、瘦弱。有镇民曲起粗壮的手臂，又看了看那些人的大腿，然后轻蔑的摇摇头。
艾琳也在摇头，如果不是有着围墙、房屋，她根本不会将其归结为“人”的范畴。它们像爬虫一样趴在地上休息，粗壮的尾巴缓慢的摆动着，见到他们到来才人立而起，就像立起来的蜥蜴，左顾右盼。利爪、尖牙，厚重的鳞片，无不说明这是一群天生的掠食者。
看到这一幕，艾琳忽然心痛起祭祀。先是启明荒滩上的石头，然后是这群野兽，谁知道将来还会遇到什么？
或许尽可能多的清理掉一批，就是对祭祀最大的帮助……
原本探路这种小事用不着她，只是闲着也是闲着。
几人虽口头明确了彼此的分工，从今往后将各司其职，再也不用象以前那样搅到一起，但这种事情终究需要汇报。
哪怕，仅仅是个过场。
按照妮可的说法，启明上主导和指挥战争的始终是祭祀，各方权利几乎都集中在祭祀身上。暗夜一方虽比较特殊，分兵两处各不统属，但对那种制度始终没有异议。现在明确提出改变，必须要等待神祇的认可。
艾琳能够看出，除去妮可其他人都有些不以为然。
妮可也看出了众人心中所想，轻声解释：“我是祭祀，哪怕能够猜出主神的决定，也不能逾越，因为这是我信仰的基础。”
于是——
妮可开始等待神喻，帕楚开始重建实验室，玛雅找了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准备睡觉，她则带领骑士展开行动。
一次完全独立的行动，哪怕仅仅是微不足道的探路，但对于艾琳来说——它意义重大。

第700章 骑士传说（下）
胳膊粗并不代表力量就大，因为决定力量的东西太多。你有利爪，我有刀剑；你皮糙肉厚，我身着铠甲。
当赤土镇的乡巴佬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只要是智慧群体，就会有“王者”。有些是智慧突出，有些是力量过人，当然多数情况仅是相比身旁的其他人而言。他们通常有着比较统一的称呼——井底之蛙。
例如，走到艾琳面前这个吱哇乱叫的小丑。如果艾琳能够听得懂，大概会忍不住捧腹大笑。
其实来人还不算很无礼，不过是用强横的口气介绍自己“高贵”的身份和地位，宣示对这里的主权。
即使没见过世面，面对陌生的人或事也会保持几分小心，毕竟他们是拥有智慧的“人”。总要先讲下自己的“道理”，若是能以理服人，当然好；若是不能，再见机行事。
可惜，面前不是一群讲道理的“人”，他被当成了立威的靶子。对面的骑士缓缓抽出刀，然后不紧不慢的挥下，时间在那一刻都仿佛被拉长了。
这使得他有时间体验到死亡的过程。利爪尖牙以及厚重的鳞片仿佛纸糊的一般，被轻轻剖开。疼痛也在刀锋掠过后缓缓袭来，当蔓延至全身才将意识拖入黑暗。
我——死了么……
这是意识最后给出的余响。
随着他的倒下，围观的乡巴佬们哄然散去，在惶恐中奔逃回家，关门、落窗。
……
艾琳将滴血未沾的长刀缓缓收入刀鞘，现在可以谈了。
让人归心是祭祀的事情，作为利刃的他们只需让外人恐惧。当然恐惧不是目的，仅是他们无须再顾忌的后果。就像取走这个土著的性命，艾琳只是想让其他人认清现实，不要嚣张。
想到交谈，艾琳又是一阵头痛。陌生的土地，陌生的言语，她甚至无法模仿那种莫名其妙的声音……
但人们总会找到交流的方式，不是么？
于是他们有了第一批土著向导，第一批土著仆从。并且在这些向导和仆从的带领下，奔向另一个目标……
如同滚雪球般，裹挟的土著越来越多，渐渐成为一支大军。途经的地域也渐渐变得繁华，乡村、小镇，直到一座真正的城市出现在眼前。
艾琳看到城头上出现了真正的战士，有着精良的铠甲、武器，等等等等。于是，她想到了玛雅，想到了黑龙崖的巨龙。
即使是无关紧要的土著，艾琳也不希望有无谓的牺牲。想到玛雅，艾琳不禁有些摇头——心也够大的，竟然真睡着了。
睡着也没关系，她可以请求其他巨龙的帮助。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消失已久的尼塔。而且刚一见面就没好话，“太慢了！真不像在大巫师身边呆过的人。”
“你——”艾琳怒目而视。
“嗯，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但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尼塔发出一阵怪笑，“我又不是布兰。”
“……”近似长辈调侃晚辈的无赖态度，立刻让艾琳没了脾气。
“巫师是一群以目标为重的人，无论你心目中的布兰曾是什么样子，也无论现在又变成了什么，他都曾是个巫师。
何况，他多数时候仍以巫师自居。”
看出艾琳的疑惑，尼塔晃晃头：“就像一颗种子，发芽、生根，当茁壮成长起来后还能算是种子吗？
好了，回到目前的事情上来，我们以后会有许多时间来谈论他。
——嗯，你不是布兰，没有席卷世界的力量。
呵，别这么看我，我也不行。而且我们的目的也不在于此，还要给后来者留下余地，别想着把事情做绝。”
看到艾琳点头，尼塔才继续道：“听说，你们重新划分了彼此的职责，这很好。我只是想提醒你，战争只是一种手段。
你需要设立一个口号，并让人们知道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你要让这里的土著知道战争因何而来，哪怕仅是一个虚伪的借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放牧一般驱赶着这些可怜的家伙。
毕竟我们是在传播一种理念，一种信仰，哪怕你们已经明确了彼此的职责，也要注意衔接。
不仅仅是对外，对内你们这些骑士同样需要明确自己的位置。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艾琳重复了一遍，微微皱眉。
“是的，你是谁？
你已经抛弃了曾经的身份——龙骑，却没能进一步明确自己新的身份。”
“我是——暗夜骑士。”
“就是这样，你需要正式的大声宣告。还有那些一直追随在你身边的人，同样需要你来帮助他们明确身份。这方面你应该向帕楚学习，通过某种仪式确认下来，而不是自封。这对你来说不难，仅需一份来自他的喻令。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够真正拥有它，以及它所带来的荣耀和地位。也只有这样，你们的战斗、牺牲才会更有意义。
他们不是你，不仅仅需要为某‘人’而战，同时也要为自己而战，所以更需要一个扎实可靠的身份，能够为之生也能够为之死。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够立于世间；也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更好的履行职责。你要明白，身为利刃所指的方向并非生死，而是神祇指明的道路。
我本想说——伟大的事业。但转念一想，伟大与否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毫无意义，他们更关心自身的地位、利益，等等与之攸关的事物。哪怕仅是一份虚妄的荣誉感，也比伟大更值得追求。
至于伟大这种事情，是我们少数人需要思考的问题。不要感到惊讶，你的确需要开始考虑。你需要清醒的认识到，今日的选择将决定族群未来的兴衰。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个体的牺牲所困扰，才能够彻底发挥自身的优势。
身为骑士要来去如风，聚散无形。你们要像一张大网那样撒出去，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聚成一团，更不该被这群废物拖累。
驱赶他们为先导的确可以减轻损失，但也拖慢了你们的脚步。你们不需要强攻城市，只需如风般掠过这片大地，让人们在颤栗和恐惧中做出选择，为祭祀传播信仰做好铺垫。
不要着急，那些自以为强大的自然会走出城墙的保护，寻找与你们决战的机会。那时，你们再将无敌的形象映入人们心中。”
尼塔稍顿，用无奈的语气给出最后的补充：“我们的人太少了，而且数年后就会离开，根本没时间稳扎稳打。”
说完，尼塔就跟没事人一样，走了。如同一场梦境，悄无声息的到来，悄无声息的退去，不曾惊动其他人。
……
就像尼塔说的，总有些自以为强大的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当遣散了挤成一团的仆从军后，仅剩的骑士从人数上来看就显得分外单薄。并且随着身边的骑士如网般撒开，变得越来越薄……
当艾琳带着寥寥的数名骑士也准备绕过城市时，变故出现了。
似乎看到有机可乘，城市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从中挤出小一队战士。带着勇士的傲慢，向这边发起挑战。
这也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展示傲慢……
艾琳也因此彻底接受了尼塔的建议，不在一时一地与人纠缠，如风般掠过这片大地。影响开始迅速扩散，声名也像风一样向着世界的各个角落吹去。
于是，有关黑骑士的传说越来越多，死神之名在其中频繁出现。有传言，他们并非出自这个世界，而是来自死者的国度——幽冥。
但总有人不愿相信，特别是被动摇了统治地位的统治者。在这一背景下，有战书历尽曲折送至艾琳手中。
“不要像风箱中的老鼠一样，四处乱窜。如果你们还有身为战士的荣誉，那么我们明刀明枪的战上一场。
如果你们身后真的站着掌管死亡的神祇，又何必畏惧战场、鲜血，以及死亡呢？”
艾琳当然不会畏惧，她身边的骑士也不会。而且这一次，他们将捍卫独属于自己的身份和荣誉。
就在不久前，艾琳听到了布兰的耳语，带着刚刚睡醒般的慵懒和倦意，同意了她的要求。
死亡骑士，以及进阶后的暗夜骑士，将独属于她和她的骑士。如果需要，可以自行在前面加个大字，只要她愿意。
这让艾琳有些无语……
本想多说几句的，但布兰好像被倦意所困扰，连带着她也打起了哈欠……
……
战场是对方选的，艾琳只是如约而至。哪怕她早已知道，对方数倍于己。他们默默的来到战场，沉默的面对另一边的人喊马嘶，静静的等待他们列好队伍。
在魔力的作用，死亡骑士早已与身下的坐骑结为一体。当他们肃立不动时，就好似一片沉默的黑色雕像，不带丝毫杂音。
沉默是会传染的，战场的另一边也渐渐陷入死寂。只是那种死寂，更像是躲于床下的孩子，正在恐惧中失去发声的能力。他们也开始肃立，身体却显出不协调的僵硬。但并非所有人都被震慑，一队精锐死士咆哮着冲了出来，只为能够振奋士气。
于是艾琳动了，好似脱离蚁群的蚂蚁，孤单的迎向一只肥硕的青虫。
刀锋相撞，有火星迸射。一道极淡的墨色光环也在那记碰撞中扩散而出，掠过了艾琳这只孤单的蚂蚁，也掠过了那只青虫，才仿佛带着尾音的叹息缓缓散去。场下的所有人，也在叹息中化作沉默的雕像，瞬间僵立在那里。
但很快，艾琳久经战阵的坐骑打了一个清脆的响鼻，惊醒了它的主人，也惊倒了面前的其他人。
在短暂的惊愕后，它得意的发出一声咆哮，提醒它背上的主人——看！这是我的功劳。
死了！
艾琳没有理会正自鸣得意的坐骑，她的目光扫过地面，立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只是，刚刚发生过什么？
在最不该走神的时候，艾琳竟然陷入沉思。在沉思中，她重新化作肃穆的黑色雕像，在倒伏于地的尸体映衬下显得有些萧索，有些孤单，有些遗世独立。
她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那力量从体内忽然出现，又忽然隐去。没错，那力量就来自于体内，来自于墨色的魔力，但艾琳清楚这种力量之前从没有在布兰身上出现过。
在艾琳思考时，没有了厮杀声的战场又一次陷入到死寂。敌我双方，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惊动场下那位孤单的骑士。所有人都在等，等着她思考结束，等着她决定最终的生死……

第701章 一个魔法
当骑士逐步展开行动时，祭祀这边却有了大麻烦。
妮可以及其他祭祀自觉有着不错的语言天赋，但那种如同毒蛇吐信的嘶嘶声真的学不来。而且，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小小的乱石滩，蚂蚁啃骨头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想到先行一步的骑士，祭祀们也曾升起过希望，以为能够获得一些启发。结果，看到骑士跟溜狗似的赶着一群土著，心算是彻底凉了。
他们不得不再次拿出蚂蚁啃骨头的精神，硬着头皮开始传教。直到半年后尼塔重新回归，事情才有了转机。
“布兰能够听懂所有语言，包括那些飞禽走兽。”尼塔微微昂头，“我或许没他做得好，但也能够做到。”
接着眼睛扫过妮可，“假以时日，你也能够做到。”
“——我？”
“不要感到惊讶，这与我们观察世界的方式有关。”
“您是说，魔力的波动么？”
“是的，只是我们大多时间依然习惯依靠双眼去看、双耳去听，波动仅是察觉风吹草动的辅助手段。
不知你想过没有，对于已经彻底摆脱肉体束缚的存在，是如何感知这个世界呢？就像你所信奉的神祇，是如何听到声音，看到颜色？又是如何解读它们的？
其实，许多外部信息会在魔力这里得到统一。例如各类人言兽语在描述同一事物时，都会产生相近的魔力波动。
你还记得那些出现在耳边的，来自神祇的低语吗？仔细想想，那真的是你所熟悉的北地语吗？”
看到妮可稍作思索，猛的露出恍然神色后，尼塔才继续说道：“在力所不及时，你应该学会向神祇寻求帮助和指引。
呵，我知道暗夜一直见首不见尾，但我还知道他的许多事务都是由另一位神祇打理。我想，它将月神的祭祀放在你的身边，或许就是某种暗示。
同时，不要忘记你的另一个身份——巫师。你需要以这个身份获得更多的力量，才能够更好的追求信仰。
如果我是你，就会多与白袍交流。你的确可以在信仰上指引他们，但在魔力的认知上需要指引的是你——”
……
与尼塔谈过话，妮可就要求暗月祭祀与她一同祈祷，希望能够获得神祇的指点。就像尼塔猜测的那样，从月神那里得到了回应。
不久后，一段祈言就传到了手中。它可以保证在一定时间，一定范围内将言语中的意思明确传达给彼此。
在获得祈言的同时，还被要求将类似的问题总结整理出来，然后献至祭坛。
一段祈言，不——应该是魔法咒语。暗月祭祀在转达神喻时特意强调，它属于魔法的范畴，是归于魔法女神的荣光。
听到这些时，妮可恍然想起暗月港中的经历。
那时只是一些风声，暗夜说是神系但真正竖起的神像仅有三座。那些过耳的神名，大多被她选择性的遗忘了。没想到，魔法女神的名字会在今日出现在眼前，唤醒了旧时的记忆。
这让妮可有些激动，仿佛有宏伟画卷正在眼前徐徐打开……
通晓语言，这是那段魔法咒语的名称。在获得它后，传教得以顺利铺开。而且它的出现，本身就有着极强的说服力，甚至比武力的震慑效果更好。
自从有了这个魔法，她常常会这样开场，是神祇让我们听懂了彼此的声音……
看着聚拢在附近的人群，她忽然意识到己方的策略有些失当。展示力量的方式有多种，直接付诸武力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妮可也没想过阻止骑士的行动，至少目前不会。
许多事情可以放到以后再说，这个世界的经验教训可以在下个世界中发挥作用。无论对与错都要继续下去，他们需要看到行动最终所造成的结果。完整的过程，对以后的帮助会更大。
传播信仰的过程中，也不是没有任何阻力。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模糊的图腾崇拜，拜天、拜地，以及许多莫名其妙的自然现象。但这种崇拜极其破碎，还不成体系。面对他们的到来，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量。
妮可没有简单的将这种崇拜抹杀，而是让他们认识到——这就是神祇的力量。她不是毫无根据的臆想，而是亲历过——例如多年前，故土西海岸上那场致命的风雪。
这一过程中，无可避免的涉及到了其他神祇。传教之余，总会有些年幼无知的孩子找机会凑到身边问东问西。雷电是哪个神祇所发，风雪又是何人掌管……
一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太大了，他们不可能走遍各个角落，但他们可以努力扩大影响。圣城就是共同努力的结果之一，妮可和祭祀们将围绕传送门的营地描绘成了神赐之所。
在此期间，一个特殊的职业引起了妮可的注意——吟游者。他们以卖唱为生，将各种故事化作引人入胜的歌声，传播四放。
虽然那种嘶嘶声妮可真的欣赏不来，当地的土著却听得津津有味。于是，她决定将这些人暂时纳入麾下，重点培养。然后在她的鼓励下，一些人怀揣着伟大的梦想，翻过高山越过海洋走向远方；一些人则被培养为见习祭祀，特许他们拥有建立神庙的权利。至于神庙的规模，则要看他们个人的“魅力”……
有些功利，但也非常见效。这些更像是神棍的祭祀，在煽动人心上颇有一套，因为他们更了解这块土地。所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各地的神庙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甚至追赶上了骑士们的脚步。
……
不是那些神棍够快，而是在艾琳的带领下死亡骑士放缓了脚步，他们准备收兵了。
骑士们没有想到，流言传播的速度会那样快，将他们远远抛到了后面。
当迎接他们的是空荡荡的乡村、城镇时，艾琳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很大一部分，是那场中途夭折的决战带来的后果。她没有杀光那些失去抵抗意志的人，而是选择了抽签。
十抽一，将一切交给死神……
没想到化作流言却成了，“死亡骑士经过之地，必将取走十分之一人的性命。”
艾琳无意纠正，也无力纠正流言。她更关心那天忽然从体内冒出的，能够让人即刻死亡的力量。
可惜，她还无法驾驭它，战斗中能否迸发全靠运气……

第702章 递进
如果艾琳能够再突进一段距离，就会发现在大陆的交界，一处地势险要的位置正有大军汇聚。谣言不仅带来了赫赫威名，也引起了这个世界的警觉。在他们力量能够企及的边缘之外，一场大规模反击也在酝酿之中。
就像尼塔说的，我们的人太少了，根本无力席卷整个世界；我们的力量太小了，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微不足道。相比整个世界，骑士肆虐过的土地终究有限。
就像风会把死亡骑士的威名带往世界的各个角落，同样也会把各个角落的消息带回。所以回来没多久，艾琳就听到了远方传来的风声。
于是，她带领骑士们再次整装待发……
“等！”尼塔再次出面并拦下了她，“给他们时间，让他们主动来了解这一切。我们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让人们知道暗夜之名吗？”
“那是在刺探军情……”
“又能怎样？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们开始关注和了解这一切，我们就该给予一些方便，因为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
相比我们的强行灌输，由对方主动来了解不是更好？所以给他们一些时间，详细了解关于暗夜的教义。”
艾琳一阵无语，可当静下心来才发觉——是啊，又能怎样呢？
祭祀依然有条不紊的传播着信仰，即使其中混入了陌生的面孔，也故作不知。日渐虔诚的信徒中有人站出来举报，在获得夸奖的同时却听到了非常意外的解释。
神是宽容的，会包容世间的一切善与恶，所以身为祭祀也会努力将误入歧途的人引向正道。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们能够倾听，能够记下，能够传播，我们就会表示欢迎。
你们要记住，祭祀不是为杀戮而生，而是教化。
之后的传教过程中，一些祭祀干脆挑明立场。既然来了就认真听听，哪怕还不认同，但不得亵渎神名。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我的话，在某些时刻高呼它的名或许能够让你获得赦免。
其实，不少祭祀很想把几个混到身边的奸细随手捏死，但是面对妮可的严令禁止，他们也只能面色和煦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要怪，只能怪尼塔那头老龙，竟然轻易蛊惑了妮可等人……
看到难得一起凑过来的艾琳和妮可，尼塔直接吐出那个字“等——”
“还要等多久？”
“重兵囤积在一处又能坚持多久呢？”尼塔微微摇头，“他们消耗不起，分歧很快就会产生。”
“什么分歧？”
“进与退，那些人怎么可能达成一致意见？”
“然后呢？”
“就该由你们去完成雷霆一击。随着他们的溃败，为了推脱责任，矛盾也会激化。现在，放出风声——死亡骑士仅是一支前锋……”
很快，谣言再次随风掠过大地传向四方。
“来自幽冥的死亡骑士仅是一支常规力量，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隐藏在身后。小山一般的巨龙，看守幽冥大门的三头恶犬，专门收割灵魂的死神侍者。等等、等等，一个比一个恐怖……”
谣言传回耳中时，尼塔不禁摇头苦笑。三头恶犬，怎么能和巨龙放到一起比较？那不过是看门小狗。
哼！别让我找到是谁编织的这条谣言……
就像尼塔预料的那样，谣言让懦弱的人心生退意，也让坚强的人嗤之以鼻。
坚强的人之所以坚强，是因为不会轻信。他们拥有清醒的头脑，有着判断事物的清晰标准。结合自己的人生经验、世间常理，那些随风而来的谣言又怎么能够让他们相信？
小山一般的巨龙？虽然还不知道巨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小山一般未免太过夸张。
实力强大的陌生骑士，还在他们接受的范围。无论那些骑士的外表是否怪异，都还没有脱离刀剑爪牙的范畴，也就没有超出预估。至于，能够让人即刻死亡的力量，总要见过才好下结论。
仅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对手并非不可战胜。只是，他们还没有真正摸清对方的虚实，那队传说中的黑色骑士更是不见踪影。
想要打听的，不曾打探清楚；不想打听的，却非常详细。例如莫名其妙的信仰，以及听起来很唬人的死神。
不是不想从祭祀口中获得更多，但本土的祭祀除去信仰，其他方面一问三不知。而那些异族祭祀，根本不是潜入者能够对付的。那些派去对他们下手的人，都再无音讯。
这就有些难办了……
就像尼塔说的“进与退”。进，他们不清楚敌踪；退，更是无从谈起。而且大军汇聚所带来的消耗是惊人的，不允许拖得太久，必须有所行动。
一队信使带着使命出发了，但没等深入就被一名祭祀打发回来。
战！
信使们带回了极其简单的回复，还有攻打时间。
是的，攻打！
对方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而是极其嚣张的使用了“攻打”一词，目标就是这座险关。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约定的那天。可是从天蒙蒙亮就开始戒备的守军，一直等到日中也没能看到对方的影子……
这是什么意思？还能不能有点契约精神，以及一丁点的尊重？
看着日过中天渐渐倾斜，主将咒骂着将士兵们撤换下去。已经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因为夜晚对攻守双方都有着难以克服的诸多困难。但凡有些脑子，就不会明目张胆的在这个时间段发起攻击。
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发起进攻，那么战斗必然无法在天黑前结束。何况，他们等待的军队根本没有出现。
集结的军队重新散去，人心也已懈怠。将军大多愤愤不平的咒骂着毫无信义的对手，士兵则大多暗暗庆幸。
直到斜阳西下，远方忽然扬起了大片烟尘。伴随着滚滚烟尘，传说中的黑色骑士渐渐进入眼帘。随着他们的靠近，有单调的鼓声传入耳中。那鼓声带着大地特有的低沉、黯哑，让人莫名感到胸闷和心悸。鼓声越来越近，终于有人弄清了——那鼓声竟是来自坐骑蹄爪与大地间的碰撞。
只是，怎么可能？许多人不由心生不详。
他们来了，在险关之外，弓弩无法触及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漫天烟尘也在他们停下的瞬间猛然翻滚拔起。
仿佛有怪兽隐于其中……
——不，真的有怪兽藏于其中！烟尘中，庞然阴影从无到有，呼的一声钻了出来。墨色的鳞甲缝隙中带着烟尘的余烬，径直扑向了他们。
烟尘的余烬没有因它的脱离而消散，反而渐渐转浓。
就在此时有人发出一声惊叫，看！
众人的视线也随着惊叫声重新望向了烟尘。那里，更多的怪兽正从中扑了出来……
天黑了！
视线仅仅转移了一瞬间，天就忽然暗了下来。当人们再次望向墨色的庞然大物时，才发觉天空已经变得影影绰绰。无数身影盯着下面，有的安静，有的欢脱，有的和善，有的狰狞……
无论何种表现，都只让他们感到恐惧。
只是有些人没能恐惧太久，有些人还将恐惧一生……

第703章 归宿
巨龙！
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终于相信——真的有这种生物存在。不是传说，不是谣言，只是对许多人而言获知真相的代价过于高昂。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忽然出现的信仰，以及近乎荒诞的流言。哪怕，传说中的骑士不曾，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土地上。
对于玛雅来说只是撒了一通起床气，就在愤愤中回到营地继续它的美梦，只因梦中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哦，是父亲。
它梦到了布兰站在一个光点前，光芒笼罩下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有些渺小。这让它有些担心，有些焦急，有些不安……
察觉到它的存在，布兰轻声问道：“众生算是什么？”
对此玛雅非常困惑，它根本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布兰似乎也没想从它这里得到答案，再次问道：“在众生眼中，我——又算是什么？”
“看来，你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在你眼中我又算是什么？”
“父亲！”
玛雅不假思索的说出答案，换来的是不置可否的一笑。
“这是什么？”玛雅借杆向上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还不清楚，所以安静的看着就好。”
“看什么？”
“看你所能看到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在这一过程中看清自己。”说着手指轻点额头，“真正让我们独一无二的，是自主的意识。”
玛雅非常听话，但仅仅凝视了一会，就头沉得厉害。
困！
无法抵御的困意，让它在梦境中再次睡去……
当被叫醒后，它知道了——原来起床气是可以叠加的。如果叫醒它的不是尼塔，而是其他什么人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
帕楚对战争不感兴趣，也不关心，因为一切有尼塔坐镇。
“魔法与自然的关系”，这句总结让他不禁对艾琳高看了几分。长久以来，他虽一直做着这方面的观察，却单纯的归结为魔力的研究。
到底是在大巫师身边呆过的人，果然不该小瞧。帕楚一边发着感慨，一边重新投入到研究中。一个新的世界就是一个全新的样本，有太多的事物需要留心观察。可惜，身边的白袍太少了，仅凭他们根本忙不过来。这让他不由想念起幽冥中的同僚，如果他们还在身边就好了。
玛雅打着哈欠出去，又打着哈欠回来。只是回来时，跟在身后的年青巨龙看向它的眼神有些奇怪。
帕楚喜欢这些年青的巨龙，因为许多事情根本不用打听，它们的大嗓门就将一切送入耳中。那些死去的人活了，不是像大巫师那样将灵魂滞留下来，而是被肉体包括着重新站了起来。
帕楚抠抠耳朵，虽然如今的他根本不会再产生耳屎之类的阻碍视听，但他依然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果是真的，那么玛雅是如何做到的？他非常好奇，只是旁观过尼塔叫醒玛雅的全过程后，就忍住了打扰玛雅美梦的冲动。算了，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当匆匆赶到战场后，才发现尼塔已经在那里了。
“不仅仅是魔力在起作用。”这是尼塔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艾琳身上的某些力量也不再是单纯的来自魔力。”
说到这里时尼塔用力摇摇了头：“有什么东西在影响魔力的运作，在赋予它新的属性。可惜，在你的身上还没有体现。”
帕楚一时没往自己身上想，“你什么意思？”
“先是艾琳，然后是玛雅，你不觉得很快就会轮到你了吗？她们的力量来自何方，你应该很清楚。既然她们已经有了变化，你又怎么可能没有？”
帕楚呆立了一会，才反驳道：“我是巫师，有着自己的本源力量。”
尼塔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呵，一时忘记了，看来暂时无法从你这里找到答案了。”
帕楚点点头，“或许，我们可以从其他骑士身上找到答案。他们受大巫师的改造——，不！我是说影响还不深，艾琳身上发生的一切应该能够重演。”
“改造，你就是这样认为的？好像也没错……”尼塔摇头失笑，“那么眼前的这一幕又算是什么呢？”
帕楚微微皱眉，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帕楚和尼塔并没有在战场上停留太久。不是不想继续寻找答案，而是在天明时分那些造物仿佛耗尽了力量，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
帕楚将其中两具尸体带回营地，在大卸八块后得出结论——没什么不同。
其实，还是有些不同的。
如果帕楚能够看破虚空，就会发现死者的灵魂正流向幽冥。在死前的那一刻，他们终于相信了传说，相信了死神的存在……
……
这场大战过后，世界渐渐变得不同，无人再质疑神祇的存在。所以那些信奉的人开始走向虔诚，无信的人也不再怀疑。因为相信，因为虔诚，他们的灵魂也就有了归宿……

第704章 我回来了
今天，北地城的城府庭院中一朵妖异的小花静悄悄的钻了出来，渐渐拔高绽放。周围花圃中的草木也随之变得晶莹起来，叶尖上毫光从无到有形成一片片光晕……
亲见这一幕的人很少，只因城中的人大多以长辈的身份随着孩子们出去了。这其中，也包括布兰的父母。虽然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但没人想要返身而回。只因迎接巫师归来是独属于巫师的事情，他们参与不进去。等尘埃落定，才会轮到他们出面。
……
对于双翼城的巫师来说，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而是——这么快回来干嘛？
自从弄明白出去的人迟迟不归的真相后，放飞自我的心情就越发急迫。一个个暗下决心，等老子出去后也玩个几年。不！是几十年。
特别是通过魔龙看到洁娜和茜芮的情形，就没有不羡慕的。这得是多好的运气，才能掉到怪物堆里？
尽管洁娜、茜芮，还有芮珈的实际处境并不怎么样。
几次偷袭后，随着那里的怪物开始警醒，她们的好日子也渐渐到头了。之前是有心算无心以多打少，现在轮到她们被人群殴……
危急时刻，洁娜在短暂融合三人之力后，非常开心的爆出一朵洁白、耀眼的礼花，遏制了对方的反扑势头。然后又非常不地道的，上演了几出“我有一个妹妹的好戏。”
战果虽然有限，但是把对方唬得够呛。
好在已经抢下不小的一块地盘，深受布兰影响的她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构建出一个简陋的防御网。而且随着对方的反扑，防御网也在压迫中不断完善。
随着防御网的完善，她们渐渐喜欢上这种方式。开始明白，布兰为何会遇强则强。
——借力打力。
想方设法将这群怪物引入一个圈子，成为转轮上的老鼠。这让她们艰难的挺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对方也被磨得渐渐失去了脾气。
争斗仍在持续，但多是隔着某条界线互相叫嚣。
“有本事就过来，弄死你们！”
“你有本事，出来啊！”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别等我们回去叫人。”
“做梦呢？来，你叫一个试试！呸！若能回去，你们还会窝在这里？”
……
“呃——”她们才不想这时候回去呢……
“怎么，哑巴了？”
怪物不会轻易离开，因为清楚不能给这几个新来的机会。否则，谁知道还会干出什么来。初来乍到就敢四处挑衅，而且还真的得手了数次。
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面对围攻虽被打得狼狈逃窜，却没受到太严重的伤害。而且逃脱后，竟然能够凭借地利与他们打得有来有往。
不简单！
是的，不简单。
在争斗的过程中，所有人都不曾注意——曾经死气沉沉的星域，渐渐充满活力。
……
当双翼城的小巫师们陆陆续续出现在北地城，毫无意外的发现布兰和花花已经在那里了；同样毫无意外的是，莉莉没有出现。
许多人不禁有些期待，如果莉莉能够成功打造出自己的武器，是否可以压住布兰一头呢？
——等我们出去了，也先弄把武器再大杀四方。
在场众人除去布兰和花花，已经没人关心回归本身这件事情了。他们就像是一群看热闹的人，更在乎卓娅能够带回多少新鲜有趣的故事。
海，一片花的海洋。
相见过后，卓娅缓缓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与扎根魔力海，将其当作土壤的布兰不同，魔力依然会在她的眼中形成某些幻象，亦或是真实。她无意打破这些，因为真实或是虚幻本就没有明显的界限。就像各类颜色，在画师的笔下最终成为炫丽的图案。
她相信，那时的布兰和花花四周也一定是这样，美轮美奂。可惜落入一人一猫的眼中，则成为丝丝缕缕的线条。无论何种美景，最终都会化作斑驳，化作昏暗。而他们，则会在斑驳与昏暗中探究本质。
谁也无法否认，布兰和花花就是为魔力而生的画师，他们总能弄出绝美的东西。但作为最亲近的人之一，她清楚这一人一猫更喜欢做些煞风景的事情。就像布兰，总是披着一身斑斓，不肯美化一二；就像花花，总会拍落几只蝴蝶，忽略它们的美丽。或是一人一猫同时化作暗影，融为黑糊糊的一团……
布兰喜欢追求所谓的真实，喜欢将一切化作原始的斑驳颜色，但她不喜欢。即使深受布兰的影响，也无法改变天性中的某些好恶。
她不需要改变什么，只要融入就好。为此，甚至会忘记、会抛弃那些影响融入的部分。
但真的忘记了么？
当独自被花海包围时，心中某些柔软、某些痕迹，竟然开始浮现。有些陌生的人，陌生的场景从眼前闪过，散碎而又凌乱。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知道，这或许是取回记忆的唯一机会。
可是，取回之后呢？
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些陌生的人、陌生的场景，然后又一遍又一遍的忘记。如同那些年中，无数次翻阅布兰给予的日记。
渐渐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归途……
“然后呢？”双翼城的小巫师们非常想知道那个呼之欲出的结果。
卓娅莞尔一笑，“后面的事情，我忘记了。”
如果不是有布兰在场，小巫师们绝对会一拥而上帮助卓娅长些记性。
……
既然来了，就不好再走。
特别是族中长者在父母的陪同下，看准时机插入到他们面前，盛情挽留。
对布兰家孩子的再教育，可不能简单的灌输和约束。因为布兰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旦甩袖子离开，从此以后想管也管不着了。
孩子需要哄，需要自由。只有让孩子们明白你对他（她）的好，然后才会产生依赖。至于以后各回各家时，布兰家的人如何收拾这群被惯坏的孩子，就不关他们事了。
或许，对比之下更能显出他们的好。
现在，布兰家的孩子在长辈的纵容下，愉快的与北地的同龄孩子接触、玩耍，在极短的时间里成为无所不谈的朋友。
朋友，正是他们这个年龄所需要的，因为家族内部的亲情替代不了朋友间的友谊。自从离开了北地，他们就没有与如此多的同龄人接触过，更别提——朋友。
在这种氛围下，他们很快抛开最初的羞涩，渐渐玩疯了……
孩子们在玩，大人们可没这个心思，他们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商议。或是说——试探。

第705章 烟花
“孩子大了……”
自从几个长者围过来，父母却悄悄离开，布兰就知道准没好事。摆好聆听的姿势后，就开始神游天外。
“嗯。”
没走心的布兰对此表示同意，然后在心中划出一个极其细长的等腰三角形。看来卓娅那颗星离自己这边还不算“远”。
嗯，从今以后这块三角形的区域就归家族所有了。
“有些事情也该提到日程上来了……”
“嗯。”
是该提到日程上来，这件事情需要尽快。只是——你个傻丫头，没事跑那么远干什么？
“往后的日子还长，需要能够彼此扶持的人共同度过。”
“嗯。”
我家人虽然少了些，但只要共同努力千八百年，应该能够将这片区域连成一块。
“当年，你就是这般大小开始订婚的。”
“——嗯？”
听到订婚，本想继续应付下去的布兰及时回过神来，在拖出长长的尾音后，开始认真审视家里的孩子。
若说订婚，还真有一个勉强符合要求——喵喵，可是那孩子根本不在这边。而且，我们北地好像不太流行这个吧？当年，那是欺负我傻……
“我们也只是提醒，你身为族长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考虑。”
布兰眨眨眼，还考虑什么？你们都考虑完了，我还有什么可以考虑的？
至于将来——
孩子们的婚姻大事，弄不好还真得落在这边。
“不要着急，也别多想，我们仅是提醒。”
我着急了么？我想什么了？没你们的提醒，我会想这些没用的？
“以后啊，让孩子们没事时多过来走动走动。”
“嗯——”
布兰拖着长声答应了。
“知道你多半脱不开身，家族的具体事务也是由丹妮负责，后面的事情我们会找她商量。”
“嗯。”
布兰明白，这表示打过招呼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没事最好！
看着勾画出的三角区域，布兰感觉头大。若想快速构建这个“不大”的三角区域，一时半会还真脱不开身。
必须找出省心省力的办法……
……
墨色，虽不属于卓娅的本源力量，身处其中却感到非常安心和舒适。她喜欢这样，亲密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好似温柔的拥抱不会感到丝毫束缚。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吧？”她再次明知故问，惹得陪在身边的花花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呼声。
嗯，多年不见花花还是老样子，对自己依旧不假颜色。这让卓娅莫名的开心起来，脸上不由笑开了花。
“你们就这样放任幽冥自然变化？”
半路上，卓娅终于发现了一些问题：“我知道魔力会找到出路，但这里又有几人能够听清魔力的低语？”
花花斜着眼睛连头都不抬，“众生会找到出路，魔力不再是主导而是随着众生的变化而变化。”
“你们在借助众生的力量，但那又是什么？”
“一种相互作用下的，难以阻挡的趋势。你，我，还有那一只只蚂蚁，一只只蝴蝶，一个个难以计数的生灵，在生老病死中形成的滚滚洪流。
难以挣脱，无法逃避。”
卓娅微微低头扫过身旁边的花花，“挣脱？”
花花发出短促的呼噜声，算是回答了卓娅的反问。这让卓娅猛然意识到，布兰能够走到今天其实与她并无不同。执念在成就他们的同时，也始终是他们最大的困扰。或许，布兰需要摆脱的恰恰是这份想要“挣脱”的执念。
如果，能够帮助布兰忘记就好了……
伴随着这个念头，无数妖异的花儿出现在幽冥昏暗的道路旁、青青的草原上，还有那已经不知尽头的墨色河畔……
花花低头嗅了嗅身侧忽然盛开而出的花朵，轻轻打个喷嚏后疑惑的扫了她一眼。
抬手指向审判大厅方向，卓娅掩饰道：“新生需要忘记和放下，但你们做得还不是很好。”
花花轻抖皮毛满不在乎：“时间会完善一切。”
“你们又找借口偷懒……”
……
偷懒，这一次想懒都难。
布兰坐在北地城中冥思苦想，希望能够找到一个高效的方法。直到花花重新回到身边，才将他惊醒。
“怎么回来了？
——噢，夏洛当起了向导。”
布兰轻拍怀中的花花，“本以为离开这里，事情会少许多，我们也会越来越轻松。结果呢，摊子却越来越大。”
花花的尾巴卷曲着搭向布兰的手，轻轻拍打两下以示安慰。然后猫眼顺着布兰的目光，洞穿虚空落向那片区域。
仅仅看了一会，就将脑袋埋在爪子下面打起呼噜……
布兰收回远眺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双翼城的方向，最终摇摇头压下了求助的冲动。听着耳边花花的呼噜声，他也下意识的应和起来。
当父母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令人哭笑不得的场景。一人一猫慵懒的腻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咕噜着，好似在推诿着什么。
“卓娅呢？”
“先回去了。那边不能没人值守，而且她也需要尽快熟悉和适应新家。”
“这两三年，亚当一直没有主动联系我们，艾奇也是。”说着饶有深意的看了布兰一眼，“也不知他们都在忙些什么。”
布兰明白，这不是想要询问大哥和二哥的情况，而是自己。
“说了你们可能不信，我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布兰摊开手，“众生的意愿凝结而出，产生了我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力量赋予我某些权柄，让我可以更好的履行职责。”
“什么职责？”
“死，亡……”布兰一字一顿的说出了答案，“最近，我渐渐想明白一些事情——在建立规则的同时，必然也会被规则束缚，只是最初很难察觉。
毕竟，最初我是在打破旧有的规则，而那一过程只会带来冲破束缚的快感。可是当着手建立新的规则时，我自己也被笼罩其下……”
布兰沉默了一会，“一个更加坚固的由我主导的大网，带给我力量的同时，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或许混乱才更加适合我……”
说到这里，布兰忽然停住了。
“有了！没必要中规中矩，混乱更容易传播……”
布兰猛的深吸一口气，体表的斑斓瞬间被墨色取代。但很快，斑斓之色就再次渗出，只是不再平和反而透出动荡的不安感。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呲牙一笑：“稍等，我先去试放一朵烟花。”
此时的花花也立刻来了精神……
……
看到妖花，夏洛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发出一声欢呼——卓娅回来了！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出审判大厅。
很快，就见到正和花花一同走来的卓娅……
多年不见，夏洛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那些不敢随意吐露的心声，也终于有了倾述的对象。正说到高兴处，卓娅忽然止住了谈话，示意她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一朵五彩斑斓的烟花正缓缓绽放……

第706章 慎重
当莉莉拎着长刀跨出魔力海，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双子星方向时，那朵缓缓爆散开的烟花也随即映入眼帘。它拖着长长的尾巴看似缓慢，实则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星空深处。只是远远望去，在星空的映衬下，在浩瀚的宇宙中就显得非常迟缓。
布兰——
莉莉低喃着弟弟的名字，打消了比试的念头。
在见到这朵烟花前，她一直以为自己非常了解弟弟所拥有的力量。那些还未融合化作斑斓之色披在身上的原始魔力，许多时候更像是某种负担。如同捧在手中的美味，在吃下前也只是看着诱人罢了。
其实弟弟已经做得很好，竟然能够平衡如此多的魔力，并借用其中的部分力量来完善自己的世界。虽然这种完善更像是一种伪装，当全力暴发时终究要褪去种种色彩，显露出墨色的本来面目，但作为陷阱上的伪装已是非常完美。
完美！均衡之下的完美，而她也被这种均衡欺骗了。她从没想过，当均衡打破时会怎样？因为弟弟不可能在自己的身上打破这种均衡，那简直就是自杀……
在弟弟身上，她看到的多是秩序所带来的力量，就像身边仍在飞速扩张的魔力网。但远方那朵如流星般的烟花恰恰相反，各种魔力在纠缠中显得极其混乱，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湮灭和新生同时存在，吸引与排斥同时上演，最终化作暴烈的冲突——毁灭了自身，也毁灭了其他。在毁灭的同时，也暴发出令她惊惧的力量。
一些尚未湮灭的魔力被这股力量弹离混乱的漩涡，散落向四周化作星星点点的火花，造就了这朵绚丽的烟花……
……
双翼城的小巫师有些失望，期盼许久的比试根本没有发生。有人厚着脸皮撺掇莉莉，却没有丝毫作用。
虽然能够听到小巫师们特意说给她听的低声抱怨，但莉莉就是不为所动。
“毫无悬念的比试有什么意义？要比，等你们回来后自己去吧。”
众人看着携带着金色长刀的莉莉，深以为然。是啊，明知必胜的比试不就是欺负人吗，那种比试还有什么意义？
何况，还是亲姐弟……
暂时放下好胜心的莉莉，开始着手搬家。虽然不能像布兰那样马上离开，但相关事务已经正式启动。
布兰可以将北地城交给父母，但双翼城不行。某种程度上，北地城是属于布兰的私人物品，他想给谁就给谁。即使那样，布兰依然需要事前安抚家族的上上下下，给出种种承诺和补偿。
双翼城的情况远比北地城复杂……
莉莉站在高塔上，看着脚下的双翼城微微叹息，终于——要离开了。即使不像弟弟那样想要逃离，也无法摆脱离开的命运。
她发出一声轻咳，在城中形成一阵短暂的回响，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有些事情，想必大家已有准备。我不想改变大家的决定，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慎重选择。
布兰曾说过魔力会找到出路，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遇事未决时也多会从魔力中寻求启示。就像这次，魔力让我们很容易找到归属，决定是否继续伴随在我的身边。
很高兴有人能够继续与我相伴，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摆脱魔力的启示，追寻内心的指引。我们毕竟是拥有自由意志的人，许多时候应该学会驾驭自己，而不是成为魔力的奴隶。
不要去想布兰，他对我们的影响已经够多了。而且你们都知道，那是个拥有自己主见的家伙，即使是魔力也很难改变他的决定。
或许，魔力从未改变过。多数是他去决定，而魔力则为这一决定找到出路。他的运气不错，魔力一直没有背弃他。
直到他也化身为魔力……”莉莉发出一声轻笑，“现在好了，他再也无法依靠魔力，只能依靠自己。
我们终究要依靠自己做出决定，特别是在重大事情上。魔力只是帮助我们完成决定的力量，这是布兰一直隐藏的秘密。
在许久之前，他将这一秘密告诉了我，并且要求我保密。原因只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当无法与别人的意见统一时，魔力会帮助达成目的。
‘聆听魔力的声音，遵从魔力的指引。’这其实只是布兰教会我的，一个语言上的圈套。他多半只会给出唯一的选择，答案也只有是或否。
你们知道的魔力会找到出路，只要那个选择不是太过荒唐。
可是，你们如今的选择并非唯一，我也不能被你们视作唯一。只要稍稍冷静一下，试着列出更多的选择。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在跟随我这件事情上作出“是或否”的决定。
你们或许会发现，每个选择其实——都不错……
战巫，行走在巫师道路上的战士。知道么？每个巫师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而不是简单的跟随。
虽然继续跟随我也是一条不错的道路，但我希望你们重新慎重考虑，是否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例如像艾奇那样，走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道路。或许也能够像他那样，机缘巧合下成就自己的神名。
就要离开了，虽然舍不得你们，但我不想将你们束缚在身边。你们应该拥有更加广阔的未来，而我为了感谢你们这些年的陪伴和照顾，也不该继续对你们隐瞒。
魔力会找到出路，那是在我们作出决定之后，而不是之前。要知道，魔力不是万能的……”

第707章 前兆
布兰也没想到烟花放出去没多久，姐姐就出关了。这与之前的判断有着不小的出入，让他不禁有些诧异。更加诧异的是，姐姐之后的一系列举动。这让布兰一度怀疑，她不是躲在魔力海中淬炼武器，而是淬炼自身。
双翼城内，莉莉的一席话让许多人重新燃起梦想之火。接下来的表态更是为梦想添上了翅膀——她慷慨的表示无论是谁想要追求梦想，都可以优先从家族中选取所需的一切。近些年略显沉寂的双翼城，也因此迸发出难以想像的活力。
年青的战巫们根据各自的梦想开始分化组合，开始根据需要挑选人、财、物……
对于已经将这个世界攥在手中的双翼城来说，些许资源根本不算什么。即使让战巫们放开了拿，又能拿去多少？
何况，双翼城的战巫在绝对数量上本就算不上多。
但莉莉似乎忘了，她的一举一动影响的不仅仅是双翼城，而是整个北地。这番感慨之后下的决定，未免有些冲动。
此时，那些正开心哄着孩子们的长者，已经笑不出来了……
“你至少要与我们提前打声——招呼！让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呃——”
面对愤怒的长者，莉莉有些讪讪，“刚出魔力海，脑子有些迟钝。”
是的，这么大事情她至少该与其他人打声招呼，所以认识到错误的她，明显底气不足。
“行，你真行！本以为你是个省心的，至少要比你那个弟弟省心……”
莉莉看着面前的长者，又看看他怀中没来得及放下的孩子，“那个——”
“什么？”
“不要在孩子面前失态，弟弟家的孩子有些不同。”
莉莉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既然还紧紧把孩子抱在怀中，那么就一定非常在意这些孩子。用来转移注意力，刚刚好……
“什么不同？”
“他们应该能够听懂我们的对话。”
“这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我是说，在他们面前不要讲布兰的坏话。”
“呃——”
“这些孩子真可爱，但也不用抱这么紧吧？”
“你懂什么？一撒手就没影了……”
“——哦？”接着马上反应过来，“花花。”
“别打岔，说正事。”长者也在这时反应过来，只是已经没有方才的气急败坏。
“抱歉，我没能及时从魔力海的影响下恢复过来。但在这种影响下，某些决定或许会更加有利。”莉莉叹息一声继续说道：“那时我重回魔力海，希望打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武器，就像布兰那样。可是我毕竟不是布兰，也没有他那样的天赋。即使已经很努力了，也无法将所有印记保留下来，让它们化作武器的一部分。
我就卡在那里，难以寸进……”
莉莉苦笑一声，“知道么，面对困难我想的竟然不是如何解决，而是双翼城。有些——终究是带不走的，即使那对你来说难以割舍。
我需要做出选择，这个选择即艰难也简单。就像你们看到的，我把选择的权利交还回去。
我不再强迫骸骨中残存的意志，更没有耐心去细听那些古老而又繁复的故事，因为我终究不是布兰，很难对那些故事产生共鸣。但是相比强迫、聆听，我的方式要简洁得多。
我打断那些絮烦，开始展示我的成就，以及值得憧憬的未来。然后将选择权交还给这些古老的意志，要么成为我手中的利刃，要么继续沉沦在魔力海中。
你们看，当我把选择权交出去后，一切忽然变得简单。”
莉莉缓缓将长刀递到几人眼前，“堪称完美吧？许多时候就是这样，感到为难是因为我们在替别人做出选择。
之前，双翼城拥有的财富是如此庞大，以至于让我不知该如何分配。现在，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会自行挑选所需。
他们带走的东西不过是九牛一毛，可是没人会感到不公，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明白自己该如何选择。
这些，本就无需别人操心……”
……
当有人为此“拜访”莉莉的时候，布兰这里也来了客人。
“这样也好。”布兰对来访的重斧说着自己的看法，“其实，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多少区别，因为巫师有的，你们也有。
这么些年过去了，魔力网的力量越发强大，而且还会继续增强下去。同为魔力网的拥有者，又能找出多少区别呢？”
重斧插了一句，“这要感谢你们多年来的付出。”
“呵！”布兰发出一声轻笑，“其实，我们没有付出太多。如果与回报相比的话，你会发现那点付出真的不算什么。
的确，是我们搭建的这张大网，但随着笼罩的生灵越来越多，真正支撑这张大网的反而成为了他们。
说真的，即使我们这些巫师全部死掉，魔力网也依然能够维持下去。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之间还有多少区别呢？在这种情况下，战巫或是其他人为什么不能独立出去，为什么不能主动一些呢？”
重斧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我也是这样认为，只是许多人仍有疑虑。”
“有什么好疑虑的？”布兰摇摇头，“对了，你女儿安吉呢？”
“我就是为她而来。”
“怎么，安吉也想独自闯荡？”
“不是独自，是与你的表姐几人结成一伙。”
“哦？”
“现在正从各类信徒中挑选合适的仆从，准备大干一场。”
这立刻引起了布兰的兴趣：“详细说说。”
“忠诚已经成为双翼周边魔族的特质，所以先从那里挑选一批作为班底，然后再从各地信徒中挑选可用的人手。
安吉他们运气不错，决定下得早。后面那些犹犹豫豫的，就有些麻烦。毕竟忠诚这种特质并不容易出现，双翼城周边的魔族也就那么些。”
说到这里，重斧呵呵笑了几声，“只是双翼城这么一闹腾，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布兰摇摇头，“这就是我不喜欢他们的原因，虽然他们也希望事情能够往好了发展，但那种好是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的经验之上——陈腐、愚昧。
如果我当初听从他们的安排，北地就会是另一种局面。可是，那种局面会比现在好吗？
让有野心、有梦想的人走出去，让那些不习惯变化的人留下来，有什么不好？
留下的，可以继续享受眼前安逸的，甚至是一成不变的生活；离开的，也会在旅途中体验到种种陌生和新奇。等到某一天大家都感到厌倦时，或许还会从对方身上找到慰藉。
而且等想走的人都走了，这片土地也会彻底落入他们手中。到了那时，他们想干什么不行？我若是他们，就借机把调皮捣蛋的全部送走。
北地又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凋零，毕竟繁盛的根基已经打下。”
布兰呵呵笑了几声，“换成是我不但要送，还要好吃好喝的把那些调皮捣蛋的全送走。”
接着一拍大腿，“嗯，就像莉莉现在做的这样。”
“你呀——”重斧摇摇头，“其实，我也准备出去看看。”
“呃——”
看着有些尴尬的布兰，重斧发出一阵大笑，“有没有好的落脚点？”
布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若说好，还是我们的家乡。因为在我看来，只有能够诞生巫师的地方才算是好地方。你看，这片区域繁星点点，但拥有生命的又有几颗？其中能够自然诞生巫师的，更是没有。
可惜，家乡不是我实现目标的地方。
我知道，你不是为自己询问，而是为那几个丫头。可是我连她们的目的都不清楚，又该如何给出建议？”
重斧挠挠头，“她们要求保密，所以你先不要声张。她们想拥有自己的神名，而且连神名都想好了。”
“——哦？”
“欢乐女神，快乐女神……”
听到这些神名，布兰张开大嘴非常没有形象的笑了起来：“这个好，弄得我现在就想供奉她们，以后就可以天天呆在家中傻乐。
对了，他们是怎么冒出这个念头的？”
“听她们说，自从见过莉莉手中的光点，就开始四处打听它的来历。当得知那是从信仰之火中诞生，就开始产生这个念头。既然无法从你们手中得到，那么就试着自己凝聚。”
说到这里，重斧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个光点到底是什么？”
“力量，众望所归后的力量。我已经将它们藏了起来，以防被更多的人看见。因为它们的诱惑力太过强大，造成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你似乎很忌惮。”
“是有些忌惮，特别是在发现它对我也能造成很大的影响后。”布兰微微耸肩，“其实也没什么，身为众生中的一员被众生所影响，不是很正常吗？
就像——身为巫师，会被魔力影响一样。
但是，我只想单纯的掌握这种力量，以巫师的身份超然其外。我想通过魔力挟裹众生，而不是被众生裹挟。”
重斧想了想，“那么，这种影响是好是坏？”
布兰摇摇头，“我不知道，就像魔力对巫师的影响，是好还是坏？我只知道它会带来力量，带来改变。好或坏要看之后的一系列结果，以及掌握或是被掌握的那个人。”
重斧点点头，“我明白了。”
“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我会将属于他们的信仰之火收集起来。等到他们有能力掌管这一切时，再交还给他们。
至于好的落脚点，暂时还没有。”
布兰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和花花囚禁了一个异星巫师，可惜至今没能发现它的家乡。好似有某种力量保护着那里，就连它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但这至少说明，像我们家乡这样的星球并非唯一。
我会留意，但何时能够找到就不好说了。或许到那时，他们已经不再需要……”
布兰伸手在怀中摸了摸，随后掏出一个气泡递过去，“送给他们的小礼物。”
重斧没有客气，“嗯，这正是托我来的目的之一。”
布兰苦笑一声，“早猜到了，这也是目前我所剩不多的一点用途。告诉他们别跑太远，如果想要在虚空中行动，尽量不要脱离魔力网的范围。
在网中，哪怕是死了灵魂也会回到我这里。若是离开魔力网……”
布兰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重斧叹息一声，“这种话没几个人会听的，虽然都知道魔力网早晚会笼罩寰宇，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在他们看来，这样的探索才更有意义。”
布兰点点头，“的确更有意义。”
“哦？”
“就像我放出的那朵烟花，魔力网会沿着留下的痕迹快速蔓延。甚至会沿着他们的轨迹，跳跃似前进。
毕竟我们都是魔力网的主人，某种联系甚至会超越空间的限制。”
布兰稍稍停顿，然后补充道：“大概吧，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误。或许这种联系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他们的安全，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对了，这话一定要保密。虽然他们早晚会发现，但至少在发现前会小心前行。”
“嗯。”
……

第708章 自由与约束
接下来的几天，前来拜访的人很多。布兰也非常善解人意，在他们开口前就将空间气泡当作礼物送出去。
既然莉莉如此大方，那么他也不能小气了，怎么也得帮着多拿些……
“你们姐弟是不是商量好了？”
面对父母的疑问，布兰摇摇头，“没有，这种事情还需要商量么？”
布兰不知从哪里拽出一棵类似蒲公英一样的植物，然后轻轻一吹让飞絮带着种子飞扬而起。
“你们看，就是这样。他们就是一颗颗充满生机的种子，会将生命扩散到这片寂寥的星空。”
发现父母依旧有些困惑，布兰略显无奈：“就死亡而言，它的强大并非来自生命的消逝，而是生命的昌盛。如果没有足够多的生命步入死亡，我又怎么变得强大？如果没有足够多的生命诠释死亡的意义，我又怎么能够深入了解它的真谛？
若他们仅是跑去几颗充满生机的世界胡闹，我不但不会支持反而会尽力阻止。可他们不是，他们中的许多人注定会成为生命的散播者。
何况，他们带领的信众早已成为规则下的一部分。哪怕他们不曾信仰我，但影响已经深入血脉，并将一代代传承下去。”
说到这里布兰露出一丝笑意，“你们说，我有什么理由不予支持呢？”
笑意过后则是一声叹息：“就像最初弄出魔力网一样，我终究是个建设者而非毁灭者，所以死亡亦是如此。虽然在我手中消散的生命数不胜数，但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毁灭。
可惜，世人终究有了误解。只是那些因误解而形成的传说，不仅没有影响到灵魂的走向，反而有着不小的促进，让我懒得再去理会。希望那些传说不曾影响到这里，更不曾影响到你们。
要不了多久，战巫们就会一个接着一个出发。然后是莉莉，是那些小巫师。这个世界就要由你们管控了。只是在接手前，你们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学会俯视人间。
但是你们目前的心态，真的让我很不放心。”
“生，死，离，别。”布兰一字一顿，“对于已经俯瞰世界多年的我们，不应该有太多触动。或许，因为一些人的离开这个世界真的会凋零一段时间，但很快繁盛就会再次降临。如同花开花落，于四季轮回中反反复复。
压弯枝头的果实终究会掉落到地上，飞絮也会带着生命飘向远方。如果依旧留在原处，只会成为无法承担的重负。所以你们应该满怀欣喜看着果实坠落，看着飞絮飘零，因为这里是人世间的神国，而你们——是位于众生顶端的神祇。”
……
“他真是这样说的，感到欣喜？”文森第一次对神祇这个称呼感到厌烦，他的女儿正准备远走高飞，竟然还要为此感到欣喜。
布兰的母亲白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
唉——
谁能想到，莉莉会冒然做出决定。
也不知从何时起，她和那些年轻人将这里视作我们的家，而不是他们的。他们再也没有兴趣投入精力装扮这里，一个个都在盼着出去的那一天。”
文森苦笑一声，“随着我们不断介入他们的事务，让他们重新感到束缚时起。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桎梏一般的存在。只有远离我们，才能够象布兰那样自由自在；只有独立建设完全属于自己的国度，我们才没有理由插手其中。
他们希望像布兰那样，以更加平等的姿态面对我们。即便我们是他们的父母、长辈，也不能要求他们更多。
唉——
双翼城终究是在我们关注下成长起来的，你的银松镇和我的西境城都离他们太近。他们没有像布兰那样，在对外的过程中将自己割裂出去。相反，在一次次胜利，一次次的财富分配中，与我们纠缠得更深了。
他们羡慕布兰家族的人，希望我们能够用同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可是他们不明白，那种态度意味着疏离。”
布兰的母亲轻轻摇头，“不——，还意味着尊重，甚至是敬畏。”
说着露出一丝笑意，“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对布兰的态度真的是这样，特别是拥有死亡之名后。就像之前找他谈话的长者，没能说上几句就匆匆结束。
他最近就坐在那里，虽然什么事也不管，但毕竟是一家之主。可是，那几个老家伙就是不愿直接面对他。现在，丹妮成了传话人，有事没事就会与他谈上许久。”
文森轻笑一声，“你好像有些嫉妒。”
“能不嫉妒么？多年不见，明明有许多话想要和他说，到了跟前却又无话可说。”
文森叹息一声，“面对打点行囊的迪亚，我也会生出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多余的。你知道么？她们比布兰更加不通人情，竟然不愿跟我透露任何计划。至少，布兰对你们是有问必答。”
“——唉，那是因为我们知道与否都拿他没有办法。但你不同，当年西境城外的事情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我现在还记得你那时谈及此事的得意样子。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嗯，只是她们不愿向任何人透露详细计划，对我更是严防死守。”
“唉，你呀。”
“这次不一样的，你就没有注意到么？”
“注意到什么？”
“布兰当年离家时，追随者虽少，却是顶着族长的名头。可是，你看看迪亚这几个孩子，说得好听是志同道合，实际情况就是没人能够服众。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心高气傲，除去有数的几个巫师又服过谁？你说，这种伙伴关系能维持多久？
既然他们都不愿意屈居人下，那么我可以扮演这个角色。”
“不！越是这样，你越不能参与。
知道么？即使是布兰和丹妮，最初的那段时间相处得也不是很融洽。只是在誓言的维系下，慢慢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当年布兰虽傻了些，但也是个骄傲的小家伙。同样，丹妮也有着自己的骄傲。而越是骄傲的人，就越不愿违背誓言。
那时，首先提出誓言的布兰根本没有想到，竟会得到回应。他只是抱着戏谑的态度，挤兑丹妮。可是丹妮回应了他的誓言……
所以，我们也可以用同样方法约束他们。”

第709章 热闹
莉莉万万没有想到，在牵牵连连中双翼城的家事变成了所有北地人的，一场巨大的波澜也因此而起。
有些事情已有心里准备，因为魔力早有预示，例如战巫会寻求弟弟的帮助；有些则没有，例如这突然冒出的众多神名。这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战巫没干别的，就在一门心思琢磨着神名。
与巫师贴近自然现象的神名不同，战巫所起的神名更倾向情感。例如欢乐、勇气，甚至是愤怒、忧郁之类的。
若非不想在离别前扫兴，真想拎过某些人好好问问，到底受什么委屈了？以至于感到愤怒和忧郁……
目前，双翼城周边的魔族以家庭为单位，被瓜分得一干二净，连地皮也因此低了三尺。所有能够收入空间的，一点都不肯浪费统统装了进去。那种精细劲，连来访的玛丽都感到汗颜。也算玛丽倒霉，被堵在城里不得不有所表示……
其实，被动或主动表示的人很多。但有些人想表示也凑不到跟前，例如以舅舅文森为首的一伙人。
迪亚几个姐妹往空间里一躲，即使是她也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找到，其他人就更不要说了。这世上，恐怕除去花花和布兰，别人想把她们弄出来——难！
所有人都知道，某些事情在布兰那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但还是有人不死心。不出预料，甘当出头鸟的舅舅在布兰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见状，也就没人再去找不自在。
只是招惹不起布兰，不代表招惹不起自己的父母……
特别是舅舅，别看在布兰面前硬气不起来，见到母亲可就是另一种样子了。这，布兰可管不着，毕竟那是他们兄妹间的事情。
于是，布兰就被母亲支使着当起了传话筒。
原以为，不耐烦的弟弟会找借口离开，没想到他竟然忍了。这不像他……
正因为弟弟的反常举动，她才开始重新审视这次颇为冒失的决定。她的确做出了选择，却不是着眼于未来。不是不想考虑，而是连她自己都对未来感到迷茫。
她羡慕，甚至是嫉妒正将自己嵌入到生死循环中的布兰。往小了说，那是生命无法逃脱的宿命；往大了说，那是万事万物都无法规避的法则。
可惜，她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切入点。她依旧只是光明，不曾拥有更多。
可是，又有谁不想拥有更多呢？
……
再次被当作传声筒的布兰并不介意，还借机与迪亚几人聊了一会。与大多数战巫一样，他们虽有着不小的野心，却还是感到迷茫。他们不知该往那里去，也不知该在何处落脚。
这种事情，布兰更不知道。于是，他拿出了曾经百试百灵的那套说辞，“倾听魔力的声音……”
“滚！”非常不幸，他的“好心”立刻被当成了驴肝肺。
好吧，滚——
不知为什么，面对态度恶劣的几人，布兰甚至生出几分亲切感。多少年了，除去自己家族中的寥寥几人，外面难得还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于是心情不错的布兰，决定让更多的人分享自己愉快的经历。传话也因此变了样子，“几位大姐让我滚……”
看着母亲和舅舅尴尬的神色，布兰更开心了。他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就那样看着自己的舅舅。就像小时候那样，有些帐早晚要算……
或许这目光唤起了某些难以忘怀的记忆，文森恨恨的保证：“等我见到她们……”
但保证没继续下去，就被打断：“布兰，别胡闹。”
于是布兰将无辜的眼神投向了自己的母亲，可惜没起丝毫作用。
“唉——”布兰叹息一声，“见到，你也打不动了。”
“布兰，说正事！”
听到母亲的语气变得严厉，布兰无奈摊开双手，“誓言不是问题，只是有些细节需要商量。”
看到身体前倾的舅舅，布兰赶紧补充：“不是与你商议，而是他们之间。”
“我想见证他们的誓言。”
“魔力网会见证一切……”
看到舅舅露出恳求的神色，布兰只得改口：“你会见证到的。只是相比见证誓言，我更担心他们的去向。”
说着，布兰挠挠头，“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他们竟然连出行的方向都没有选定。”
“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倾听魔力的声音……”
文森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他们想要遵从自己的意志。”
布兰哼了一声，“风会带走飞絮，而不是飞絮扬起了风。要想走得更远，就必须聆听魔力的声音，这与个人意志无关。”
布兰抬手虚抓，总结道：“握住一缕同向的魔力之风，并没有违背个人的意志。”
“这话你同他们说了？”
“还没说呢，就让我滚了。”
“……”
“现在说也一样，我又没有屏蔽这里，你以为他们不会偷听？”说着布兰叹息一声，“这样一来，就真的要走了。
随风而行时，意志真的很重要。应该学会摆脱风的诱惑，停下脚步去观察、去思考，否则天知道会飘荡多久，又会飘落何方。
暂时，我只能建议不要离开魔力网的范围。即使一定要离开，也不要走得太快、太远。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在风中牵起魔力网的一角，带着它不断延伸。虽说这会明显拖慢脚步，却能够最大限度保证安全。
我知道，许多人会对这一建议充满不屑。但我希望，在走之前可以到迷宫来看看，那里正关着一只我和花花合力捕捉到的怪物。
面对这样的存在，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小心应付，所以才有了权杖这件武器。”
……
就像布兰说的，这样一来就真的要走了。誓言的余音还未消散，战巫就随着魔力之风向着四方纷纷远去。
本以为双翼城搅起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但新的动荡紧随而至。
北地不仅仅有战巫，还有法师，还有更多的年轻人。布兰说给战巫的道理，他们同样在听，在做。
在倾听过魔力的声音后，他们决心随风远行……

第710章 神格
布兰跑了……
当发现这场由莉莉挑起，由他推波助澜的事件开始失控时，布兰毫不犹豫的跑了。并且不是一个人跑的，而是席卷着家族众人走得干干净净。无论家族众人正在做什么，还准备做什么，都瞬间于那里消失，如同没有来过一般，只因他不想有人为此受到诘难。
当然，他不能一声不吭的走掉，有些话还是要撂下的。
“虚空中正有危险临近！”
随着撂下的话语，还有一堆空间气泡被丢在了北地城。同时不忘叮嘱父母：“有需要的，就分给他们两个玩玩，不用小气；没人要，你们就留着自己玩。”
……
见到布兰跑了，原本还想驻留一段时间的莉莉也不再犹豫。都不用想借口，因为布兰的就不错——我那边也有危险临近！
然后带着寥寥数位不忘初心的家族成员，走了。
与布兰不同，她不需要大量人手处理事务，所以没有带走任何信众。更准确些，是没有带走任何活着的信众。
寄存在幽冥的灵魂已经取回，一同取回的还有那枚光点。如今，它已经凝结为由数道光华缠绕的微小的晶体。至于是何时化作结晶的，就连弟弟也不清楚。按照他的说法，自己也不是没有，哪有心情注意别人的？
还真是他的性格呢，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改改……
或许是经常摆弄的原因，那枚代表死亡的光点不仅没有凝结的趋势，反而显得有些松散。但凡事有利有弊，虽没能抢先获得结晶，却抢先掌握了一丝死亡的力量。
为了这枚不起眼的结晶，她还与弟弟争执了半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觉得该给起个名字。
光点、亮点等等、等等，弟弟一口气报了数个出来，然后被她毫不留情的否决了。然后姐弟俩盯着结晶发起了呆……
不久，俩人几乎同时发现——结晶竟然在自行吸引生命之火中的某种力量，即使它已经脱离了生命之火的包围。这与之前的表现不同，在没有形成结晶前它更像是饱和状态下的沉淀、吸附。
在诧异的对视中，他们同时想到了某种可能。也是在那时，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神格！”
听到这个名字时，弟弟看向她的目光显得极其复杂而又古怪。
“怎么了？”
面对她的疑惑，弟弟仅是非常含糊地说道：“好名字……”
有事情早已不是秘密，远古时期陨落的巫师能够再次重生，机缘巧合下甚至能够重拾曾经的记忆。
她可以断定，弟弟就是这样。但令人疑惑的是，她始终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即使安薇娜这些已经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也看不出他的来历。
那些故事，那些文字，他们都不曾听过，也都不曾见过。
而她，只能从弟弟偶然间的情绪变化中去揣测，就像现在这样。她不明白，一个新起的名字怎么就会触动弟弟？
难道，这个名字曾经出现过？
弟弟显然不希望她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试着岔开话题：“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她用玩笑的语气解释道：“呵，虚空中有危险临近。”
换来的却是不屑的一瞥……
这让她不禁有些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弟弟抬手指向虚空，“看到了么？那朵徐徐绽放的烟花。我们能看到，那么别人或许也能看到。如果他们还保有一丝好奇心的话，就一定会找上门来。或许，这朵烟花还会被视作摆脱困境的希望。
之前，我还在烦恼如何寻找他们。可是卓娅回来后，我忽然意识到等待才是最好的办法。我只需暴露自己的位置，只需付出一点耐心。”
“你就不怕被人连窝端了？”
“我已在这片虚空中布下天罗地网，进可攻退可守，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有花花在，随时可以带着其他人逃跑。至于我，恐怕还没人能够威胁到最为纯粹的魔力。哪怕我依然纤细、弱小，但在其他魔力的层层包裹下，谁又能拿我怎样呢？
至少在魔力海中，还没有发现能够威胁到我的存在。在这现世中，即使能够击败我又能怎样？
对于外人来说，我是没有致命弱点的。
一时的胜负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因为战斗中的伤害根本无法在我身上累积。对于无休止的战斗而言，时间永远是站在我这一边。
就像陪伴在茜芮身边的洁娜，根本不存在疲惫、受伤。任何战斗对她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区别仅是激烈与否。
或许还要考虑消耗问题，如果总是那样有事没事爆两朵冰花……”

第711章 清晰
布兰说这些时，语气带着轻松。莉莉脱口而出的“神格”，让他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甚至可以说是茅塞顿开。
或许——众生皆为神明，天地间的秘密和世界的权柄就隐于众生之中。如今，信仰让他们将属于自己的权柄交了出来。
意识到这些后，未来的道路豁然开朗。
“我是暗夜，我是死神，我是黑色的远古巨龙……”
布兰将家族众人召集起来，兴奋之下说出了一番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嗯，我是财富女神……”
被布兰提溜回来后，玛丽终于找到机会发泄心中的不满，这一次去往双翼城算是赔大发了！
多数时候布兰拿玛丽没有办法，好在有丹妮。相比没有眼色的玛丽，她总能够第一时间看出布兰的状态，所以一巴掌将玛丽后续的抱怨全部堵了回去。接着命令道：“都听着，说正事呢。”
布兰笑着伸出大拇指，示意打得好！
多少年了，布兰最佩服丹妮的就是这点。即使这些桀骜的家伙已经为人父、为人母，丹妮还是像当年一样该打——打，该骂——骂。
“许多时候，我们的样子并不完全由自己决定。就像我从来没想过成为暗夜，至少在最初那段时间没有想过，但我还是成为夜的化身。
不知何时起，某种大势开始呼应我的一举一动，并对我的一举一动产生影响。我渐渐以暗夜自居，渐渐视自己为夜色中的主宰。
就在刚才，我忽然意识到这些都不是我主动追求的，我或许正在成为别人希望成为的样子。
别紧张，这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这就是成为神祇的代价。天地间自有其规则，我们既是各种规则下的产物，也是它们的载体。我们与生俱来就拥有世界所赋予的权柄，只是太过稀少罢了。
现在，有人愿意将它们交出来……”
丹妮脱口而出：“信仰！”
与玛丽这些人不同，丹妮的信众虽然不多，但已经有了比较完善的信仰的体系，所以立刻反应过来。
“是的，信仰！
信仰会将这些汇聚到一起，最终凝结为神格。掌握了它，也就掌握了规则的部分力量。”
“部分？”
对此，玛丽显得非常不满。
“知足罢！因为众生不可能只信仰你一个，所以只能是部分。而且，还是某个规则的一小部分。
不要妄想握住所有权柄，因为我们取代不了身处的世界。这个世界能够包容、平衡世间万物，而我们做不到。
知道么？无法平衡的后果就是，嘭！”
布兰做出一个非常夸张的手势。
“或许，我们可以在少量规则中取得平衡，获得数种权柄。但是，这个世界并不会特别眷顾我们，已经有太多的人加入到争夺的行列，并且会越来越多。
所以，我们最好专注一些，避开不必要的纷争。
就像刚刚说过的，我正成为别人希望成为的样子。但你们不同，可以提前做出选择——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
布兰看了一眼想要说话的玛丽，“怎么，想要重新选择？
嗯，没有最好，家里的宝库还真离不开你。”
布兰又扫了一圈其他人，“别高兴太早，你们的选择范围只限于暗夜神系，不要把手伸到外面去。
还有啊——不是说今天做出选择，明天就会有神格凝结而出，早着呢——
别这么看我，我也没有！”
……
莉莉将神格轻轻按入眉心，因为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神格！”
这句话点醒了弟弟，反过来弟弟又点醒了她。刚刚摆脱双翼城的束缚，难得感到一丝轻松，就不得不再次紧张起来。
就像弟弟需要为家族考虑一样，她也需要为依旧追随在身边的寥寥数人考虑。之前，还没有想清楚这些人的发展道路，但随着神格的出现道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一想到那些被放出去的战巫，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即使已经独立出去，她依然需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好在，光明同样衍生出许多分支。世界在光与影的交替中，有了晨曦，有了正午，有了黄昏……
她决定，暂且将这些分割开来。
做出这些决定时，她才发觉已经太久没有关注被丢到启明上的信众……
随着她的心念转动，神格表面的光华开始流转，许许多多或感熟悉、或感陌生的信息流入脑海。思维在一瞬间扩大了无数倍，无数念头在心中起起落落。以往那些让人感到嘈杂的祈祷声，也忽然变得有序起来。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大致掌握了启明的情况。
……
安薇娜莫名打了个寒颤，就在刚才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透体而过，她竟然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而且这股力量极其陌生，居然不带有丝毫魔力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是谁？
竟然拥有这种力量！
这让安薇娜不禁有些动摇。以往，魔力才是最伟大的；现在，或许不是了。
至少在面对其他巫师时，她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即使是最伟大的巫师——布兰，也不行。
是的，最伟大的巫师。
他们这些老家伙早已在这方面达成了共识，布兰才是那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巫师。无论是尼塔，还是预见池水都非常隐晦的认可了这点。
这些年，让他们重新找到目标，重新展现活力的也正是布兰。因为布兰的种种事迹，让他们这些老得不能再老的巫师，看到了新的希望。
在新的希望中，她已经重新触摸到支流中新的片段，力量也开始暴长。她觉得假以时日，自己也将成为神祇中的一员。就像当年，从池水中看到的那样。
魔力才是一切的基础，不是么？
可是，刚刚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能够察觉到这股力量的人极少，大多数都处于浑然不知的状态——该说，说；该笑，笑。
安薇娜在错愕中静静的等着……
她能感知道，大巫师布兰就不可能感知不到，她所信奉的神祇光明就不可能感知不到。他们——总该有所反应的。
可是半晌过去了，她什么也没等来……

第712章 一念间
一念间，莉莉才发觉现在的启明纷乱异常，也精彩异常。
布兰走得干脆利落，就像多年前一样事情完了，也就完了。他只拿走了自己需要的那部分，夜与死亡。
但事情从来不会因为有人放手了，就停止变化。就像砂岩城中的火，反而因为他的离开渐渐燃起，渐渐变得无法收拾。
弟弟从来不会回身灭火，那不是他的性格，因为事情已经完了。救火已经是另外一件事情，何况大火中挣扎的人并不讨他喜欢。
直到那些人进入他的领地——北地城，重新成为他的事情。就启明目前的情况，那些人显然还没有进入到他的领地……
当暗夜的祭祀和骑士还在这片土地上纵横时，那些风言风语或多或少能够得到抑制。
是的，抑制！
在俯瞰世界多年后，她渐渐明白了人心中的杂念永远也无法清除。就像野火掠过的草场，看似焦灼的土地上只需一点点水汽的润泽，就会重新长满杂草。
人心也是如此——
亡灵散去，祭祀和骑士也撤离了这块土地，那些杂念也终于失去了抑制。
就像当年双翼城外的魔族那样，一些念头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然后才有了光明，有了暗夜。只是这里的分支更像是水中的漩涡，有了夜与死亡才有了它们。
它们无损弟弟的权威，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神秘和强大。一些人开始自发的膜拜、祭祀，亦如当年……
有些分支，她并不陌生，因为弟弟在许多年前就曾提出过。
但那时双方的关系正处于紧张状态，所以更像是针对双翼城的内部警告。对外，根本不曾大肆宣扬。
暗夜的教义虽因此有过一些调整，但更多的是为了推行对月的信仰。也是从那时起，夜色中的微光与她撇清了关系。
神系，暗夜的神系。
当时，手握双翼城的她与许多人一样，都将其当作笑话看待。事实也好像真的如此，多年过去了，暗月的影响始终有限，更不要说暗夜麾下的其他信仰。
可是随着今日神格的出现，神名将不再是徒有虚名的头衔后，就大不一样了。它意味着先机，意味着力量的归属……
神格，在听过弟弟的解释后她就明白了——早在多年前，他们这些巫师就已经嵌入到世间的大势中。区别仅是弟弟开辟出新的领域，而他们还没有。那些亲见过他们的信众，将所有期望直接寄托在他们身上。也是从那时起，一些力量开始渗透并渐渐与他们相融。
时光飞逝，他们的形象日渐蒙胧。更确切些，从启明星开始，他们的形象就骤然变得模糊，不再是具体的人或物，而是抽象的符号。也是从那时起，一些力量渐渐独立而出并最终凝结为神格。
若非弟弟在启明上露了一次大脸，神格恐怕已经凝出。她相信，当弟弟手握神格时，一定会在懊恼中醒悟，这与频繁摆弄无关。她决定开个小玩笑，暂时不去提醒。
目前，这些自发的崇拜不是秘密，但各方都懒得理会。以至于在家乡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在这里竟奇迹般的出现了。那些鼠窃狗盗之辈竟敢宣称自己是暗夜的信徒，受到它的庇护。
也不知，躲藏在乱石滩中的暗夜祭祀是否接到了严令，亦或是在谨守传统。毕竟弟弟在这方面一向洒脱得很，视这些良莠不齐的东西为养料。
至于其他各方祭祀多半是在看笑话，因为她的祭祀就是这么想的……
这不好！
不是说看笑话不好，而是他们自身连闹笑话的机会都没有。
充足的人手，让他们有精力控制与信仰直接相关的言行，甚至连质疑声都难以发出。这会抹杀许多可能，而每一种可能都意味着新的领域，新的神格，以及新的力量。
只是她认为很不好的事情，对于祭祀而言则是功劳。在他们的努力下，信仰显得牢不可破，虔诚的信徒也越来越多。
在己方势力日趋稳固的前提下，他们开始对外投入更多的精力，各方势力也在交织中变得错综复杂。这里最无辜的要数暗夜一方，即使藏身偏僻的乱石滩，也没能摆脱搅扰。
暗夜一方虽不欢迎不速之客，但也不能真的毫无理由的杀人、放火。
先是安薇娜这些不见也得见的老家伙，闯入乱石滩。在不慎走露消息后，一群年青的祭祀闻风而动，一个个舔着脸以晚辈身份拜见……
这些年，启明之上还能够与自家神祇保持联系的，就只剩暗夜一家。若不亲自到乱石滩上走几遭，又怎么能够安心？
可是，走过了也不见得就会安心。那毕竟不是自己所信奉的神祇，而且做出回应的不是威名赫赫的暗夜，而是暗月。即使传言中暗夜一方的当家人其实是这位，也不能让他们找到安全感。
只是年青的祭祀们想错了一些事情，那些老家伙并不是为了寻找所谓的安心，而是——成神。
若放在以前，她即使能够猜测出这些人的野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清晰。在不知不觉中，安薇娜已经受到信仰的侵蚀，开始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也正是这份相信，让她看清了安薇娜内心中最强烈的渴望。
她决定与这个老巫婆谈谈，就像布兰那样。
……
就在安薇娜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时，一股巨力攥住了她。接着身旁的一切仿佛镜面般破碎成千百块，当再次拼合到一处时四周已经变了模样。
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操弄空间终究比不过我的弟弟，让你受惊了。”
安薇娜露出一丝苦笑，躬身行礼：“您过谦了。”
“你知道西纳的下落么？”
安薇娜微微一愣，“不知道。”
“就在眼前这颗精挑细选的星球上。或许你已经猜到了，这片星空属于我的弟弟，至少在名义上是这样。不远处那片幻彩，就是他的家园所在。
不用看了，即使比你更加古老，实力远在我弟弟之上的存在，也看不透那里。结果还不小心着了他和花花的算计，彻底失去了自由。”
安薇娜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吐出两字：“黑狱！”
“不是黑狱，但作用差不多，而且有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迷宫。但别被名字骗了，那是比黑狱更加恐怖的地方。
对了，你的老朋友斯坦，还有他的学生麦迪已经成为那里的狱卒。听说，他们不假思索的接受了花花的邀请。”
“哦。”
安薇娜不置可否应了一声，然后指着远方岔开话题：“那朵烟花……”
“只是个诱饵，一人一猫懒病发作后的产物。不必担心，在家门口打架他们就没输过。”
安薇娜哑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虽不在乎布兰的死活，但面对未知的外敌时她肯定会偏向布兰。可是不等提醒的话语出口，莉莉又补充一句。
“实在不行，这里就不要了。”
安薇娜再次哑然……
“我的弟弟曾说过，天空不会禁锢飞鸟的翅膀。虽然已经忘记他是对谁说过的，但我不介意引用这句话。
他曾做过一些让我，还有族人都不太理解的事情，就像将这个星球送给了西纳。可是当今天站在这里，看着下面这颗充满生机的世界时，我忽然理解了。
就像西纳一样，他看中过许多人，例如尼塔。不要感到惊讶，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弟弟在为巨龙提供庇护。
无论巨龙信仰的是什么，我没有动它们也只是因为我的弟弟——布兰。即使这些巨龙的表现并不令我满意，但只要我的弟弟高兴就好。
那头老龙的确没有让他失望，寻找并践行着新的道路。而我的弟弟，则在此过程中提供了许多必不可少的帮助。
当然，他帮助的人不仅仅是西纳、尼塔，送出的星球也不仅仅是眼前这一颗。现在，我决定为你提供类似的帮助，但在提供帮助前，你需要选择自己的道路。
尼塔想要成为枝头的小鸟，西纳决定成为井中之蛙，那么你呢？”

第713章 神祇与小鸟
这就是世界的样子么？
安薇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沉默。她想像过星空的样子，从仰望中去推导，去勾勒。现在才知道，错得有多么厉害。
毕竟，视角错了。井中蛙、枝头鸟，这种说法已经很照顾颜面。
神祇！
我也会成为神祇的，那是池水预言的未来。
“池水么？”声音在耳边响起，“它也在这里，与西纳一起。”
“什么？”
安薇娜有些不敢相信，一方面是吃惊池水竟在这里，另一面则是被人看透内心想法的讶然。
“不是普通的池水，而是母池的核心。当我的弟弟想要取几滴池水放到这里时，它忽然冒了出来。
没人强迫，我的弟弟甚至生出被利用的感觉。”
莉莉发出一声轻笑，“在把池水当作工具时，你们又何尝不是池水的工具？”
“……”
“我的弟弟一向讨厌束缚，而不再模糊的未来则是最大的桎梏，所以他始终对池水有着怀疑。
用他的话来说，这更像是一种远见。
池水给出一个目标，然后再由你们去实现。但对我们巫师而言，决定未来的依然是内心的渴望。它让我们成为巫师，也将决定我们的未来。
所以许多时候只需反问自己，‘我们到底在渴望什么，又有多渴望呢？’那种渴望是否能够让我们抛开一切，哪怕是死路一条也要走下去……”
安薇娜暗自摇头，那种强烈到愿意付出生命的渴望，早已不可能在自己身上出现。偶尔出现的冲动，也会被理智迅速平复。
漫长岁月中，通过无数经验和教训才得以培养出的理智，又怎么可能屈从于渴望。
自己想要的太多、太多，若不能通过理智加以驯服，又怎么可能活到今天？毕竟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巫师，漫长的岁月中已经积累和拥有了太多的顾虑。
看了看身旁的莉莉，安薇娜由衷的感叹——年青真好！即使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依然有着放弃一切的勇气。就像她刚刚提到布兰时说的那样，“实在不行，这里就不要了。”
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死亡的意义。一个念头也瞬间冒了出来，如果当年死的是我……
念头并没有出现太久，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那还是我吗？就像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岁月之初的，她吗？
安薇娜叹息一声，“我无法抛开一切，也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即使有着魔力的推波助澜，那些渴望与冲动依然无法战胜理智。
权衡、取舍，甚至是退却，我不会真的去赌上性命。否则也就不会在我的带领下，举族投靠到您的麾下。
您或许觉得我们是受到池水的蛊惑，但最终作出决定的毕竟是我，还有身边的其他人。自始至终，我们就没有想过用生命去践行。在我们看来，只要活着就有无数种可能，无数的机会。
现在才发觉，所谓的可能或是机会都不过是借口罢了，我们其实仅是为了活着。而在活着的前提下，却还想拥有更多。
我知道，这非常可笑……”
莉莉摇头，“想让一个老人拥有年轻人的心态，果然不太可能。我曾经想过改变我的父母，改变族中的长者，可惜都失败了。
我知道你想成为神祇的愿望非常强烈，还以为会见到一些不同。看来，开拓这种事情，终究要落在不惜性命的年轻人身上。”
面对身体微僵的安薇娜，莉莉继续说道：“别紧张，我不在乎你想成为什么，也不在乎你是否会因此变得强大。
在我看来，与其将精力放在阻止别人强大上，不如使用这些精力让自己更加强大。何况，你本就是海中的鱼，林中的鸟。
就像——布兰说过的，天空不会禁锢飞鸟的翅膀。”
说到这里，莉莉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而且成为神祇也好，甘心平凡也罢，终究离不开这片天空。
我不会告诉你神祇的真正秘密，但也不会阻止你去探寻、去发现，去成就。就像之前说过的，还会为你提供一些非常必要的帮助。
只是有些事情我无法做出保证，例如活着，以及拥有更多。
你想要的，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成为年轻人的渴望。他们会用性命争抢，用性命交换……
天空不会禁锢飞鸟的翅膀，但也不会禁止飞鸟间的掠夺、厮杀。
至于神祇，你或许已经是了。
毕竟，你拥有神祇的许多特征，例如悠长的生命，强大的力量，等等、等等。当然，你或许会说这是许多巫师的特征。可是别忘了，我们这些神祇也是巫师中的一员。我们接受凡俗的祭拜，你们也同样受到族人的敬仰。
有时就是这样，井中蛙未必不是神祇，神祇也未必不是别人掌中的小鸟。
准备一下，带上你的人去往下个世界吧。”
……

第714章 童心
当启明上的传送门再次闪耀起魔力的光辉后，这个世界也为之震动，神祇回来了……
亚当作为寥寥几个不曾感到惊讶的人之一，此时正处于矛盾和迷茫之中。一次完美的配合，至少在他这个哥哥眼中是这样。
想到小时候，莉莉和布兰姐弟俩一个负责抢饭一个负责吃的情形，亚当不由浮出一丝笑意。看来，他们的默契还在呀。
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当然能够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只是妹妹又一次冲动下的决定。他才不相信那些解释，不过用来哄骗族人是足够了。
莉莉不会深思熟虑，从小就是。即使能够执掌双翼城，也只是偶像的力量，毕竟北地人崇拜强者。但越是这样，就越发难以预测。
相比莉莉，自己的弟弟布兰则要好揣摩得多。自己或许猜不透他的心思，但他的行为则很好预判，只因大家都知道他当前想要什么。
相比弟弟，则没人清楚妹妹的具体需求。不仅仅是她，双翼城的巫师都是如此，所有的行为都是下意识的模仿。在模仿中收获的巨大力量，让他们乐此不疲。
人总该有目标的，就像自己这样。先是为了一个虚妄的神名被弟弟拉下水，接着又被力量所诱惑。
可是巫师不同，童年的渴望让他们获得了魔力的眷顾，拥有了巨大的潜力。可是人总要长大的，那些儿时的渴望早晚会淡去。他们的行为早晚会背弃童年的渴望，背弃魔力的眷顾。
北地的巫师很幸运，他们遇到了自己的弟弟——布兰。在童心未泯时就突破一道道关隘，与魔力合而为一。但，他们的童心终将散去……
或许，这才是自己这些年最大的收获——终于认清了北地巫师的某些本质。那就是一群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而且天知道何时会长大。
自己傻乎乎的斗智斗勇这么些年，竟然没有注意到那群熊玩意已经忘记了这里。而最不靠谱的弟弟，其实才是最靠谱的。毕竟，他始终没有忘记应有的职责，还与信众保持着必要的联系。
祭祀们某方面的担心是对的，对于沉浸在魔力海中的巫师而言，遗忘太正常不过了。或许那些老家伙们心中有数，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这也是他最奇怪的地方，像安薇娜这样的老家伙到底想要什么？
目的很重要，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对自己而言，那是前进的方向和动力；对别人而言，那是了解你的一种途径。
他不相信这群老家伙能够拥有忠诚之类的美德，但是他们各方面的表现又让人无可挑剔，敷衍了事的情形基本不存在。
这说明什么？
他们一定拥有着更大的野心，以及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在行事上，自己才像是心怀叵测的家伙。
唉，这算什么呢？
现在自己的目标又多了一个，暗中监视这群人。
没办法，与妹妹和弟弟间的交流越来越少，许多事情他们也不再明言。好吧，自己其实也没有将发现讲出来的打算。
就像弟弟说过的，要学会站在神祇的角度俯瞰世界。
没错！争斗厮杀、阴谋算计等等、等等，都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只要不伤及根本就不用太在意。如今，他已经学会默默的观看这个世界，就像布兰那样漠然坐视。生死搏杀，其实都是别人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其实不多，只要吩咐下去就好。至于执行得怎样，那是另外一件事情了。而自己只需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处理。
现在，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它可以让信众从无到有，慢慢积累出可观的数量。也可以让能者崭露头角，渐渐大放异彩。而他自己其实什么也不用做，就像布兰执掌北地城时那样。
神格！
想必北地人都已经接到了消息，并且为之振奋。只要能够凝结出来，那么自己也将拥有巨大的力量，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仰望那些巫师，特别是自己的妹妹和弟弟。
阴谋这个神名其实挺好，至少以北地人的性情没人会看中它。既然没人看中，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时间部署……
……
艾奇看着已经颇具规模的神庙，有些志得意满。
神格！
这是近些年来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只是非常不幸的是，布兰又非常不厚道的让他别高兴太早。
这么几个人，想要凝结出神格恐怕有些难度。而且他的教义太过宽泛，具体能够凝结出什么东西，还不好说。
艾奇当然知道自己的教义非常宽泛，这里的信众将他视作唯一，各种赞美之名更是毫不吝啬。
从生孩子到锻造，许多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都会祈求他的祝福。还好，当年暗夜中的恐怖还没有散去，也都清楚他是死神暗夜的哥哥，所以不会祈求他去对抗夜色和死亡。但是夜色中让他给予庇护的请求始终不绝于耳，当年毕竟是他从死神手中挽救了此地。
这些人俨然将他视作本族的守护神，而且还是无所不能的那种。但听弟弟的意思，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里的人口太少了。

第715章 交待
即使布兰不说，艾奇也知道这里的人口不算多。可是想要增加人口，就要参与到瓜分世界的行列中，去争夺更广阔的生存空间。而他，还缺乏瓜分世界的力量。
回想布兰发威的场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没有资格参与到这场游戏中去，至少目前是这样。或许自己应该像亚当那样，从布兰和莉莉那里获得一些保证。
这个念头冒出没多久，就被否决了。与亚当不同，眼前这块领地是一时冲动下的产物，完全不在计划之中。
他想要什么保证呢？
难道让对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阴谋从来不是独立的事物，它依附于各方。或许，布兰在帮助亚当作出选择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点。无论亚当如何挑唆，冲突各方的背后都是北地的大巫师，其本质依然是巫师间的游戏。
相比巫师，他还差得太远、太远……
也许双翼城的战巫选择远走高飞，正是考虑到了这些。目前，一个完全由自己建立和掌控的世界，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艾奇不由摇头失笑。
坐在身旁的喵喵好奇的看了过来：“你笑什么？”
“笑我真傻。”
“你才知道呀！”
艾奇顿时被噎得不轻……
但喵喵没有就此放过他，“难道我说错了么？”
“唉，你说得没错。”艾奇点点头，“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目的么？”
“记得，四处游玩。”
艾奇再次摇头，“是增长见闻。”
“终于要走了么？”
“嗯。”
“这里怎么办？”
“向布兰学习，该放下就放下。”
喵喵眼珠转动，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懂了，他们已经没用了，是吧？”
艾奇磨磨牙，“我没说放弃他们，只是我们也该离开了。”
“走之前，你总该有些交待吧？”
“呃，当然……”
若非喵喵提醒，艾奇很可能会象布兰那样一声不吭的抛下信众。可是，怎么向信众交待呢？
……
我要走了！
这是艾奇交待的第一句话。
我已经离家太久，是时候回去了。我将在那里，等待虔诚的你们。要知道，死亡不是终结亦不是开始，它只是生命中的一个片断。你们不必为死亡的到来感到恐惧，因为我的神国也将在那时敞开大门。你们亦不必因此藐视死亡，因为生命的美好就在此时此地。
这是受妮可的启发，或是说大部分都出自妮可。于是身后的喵喵撇了撇嘴，轻声嘟囔到——我家的，还是我家的。
为了神格，为了值得期待的未来，艾奇忽略了来自身后的低语，继续给出离别前的忠告。
危险无处不在，它不仅仅来自于令人恐惧的夜晚，白昼亦然。
警惕我们的邻居，他们虽无太多恶意，但也不曾拥有太多善心。请保持礼貌、距离，还有敬畏。
敬畏不是给予那些凡物，而是站在他们身后的神祇。无论你们是否信仰它们，都必须保持应有的敬意，因为我亦是它们中的一员。当你们亵渎其他神祇的时候，那亦是对我的亵渎。
世界如此广阔，但只有脚下的大地才是属于我们的。在我离开后，希望你们能够探寻大地深处的秘密，在那里为我建立起恢宏的神殿。
相信我，世间的财富就隐于大地深处……
喵喵对此的评价一针见血，“这是准备当缩头乌龟了。”
艾奇觉得，只要能够让这些人活下去，即使是缩头乌龟也值了。而且会引来嘲笑的骂名，他已经背了，毕竟这是属于他的神喻。
想到神喻，艾奇忽然放心了。除去喵喵这个熊孩子，没人敢骂的。若真有人敢骂，他不介意跑到布兰面前——
不！是莉莉面前认下乌龟这个名号。相信以莉莉的爆脾气，肯定是场大热闹。至于布兰，还是算了，他只会在边上看热闹。
……
艾奇真的没有想过放弃此地，这毕竟是他的第一块领地。他只是想要理清一些事情，例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巫师拥有童年的渴望，他一样需要找出自己的本心。而且他不想草率的成为一族的守护神，让一族的兴衰决定自己未来的成就。
当布兰提到一族的守护神时，他下意识的联想到那些古老的巫师。或许在他们族人眼中还不能称之为“神”，仅是守护者。也许正是这一念之差，决定了他们的成就。可是，即使被视作神祇又能怎样呢？
他希望获得更大的成就，就像契合在世间大势中的光与暗，那才是众生所共同认可的不灭力量。
到了那时，他会带着新的教义回到这里……

第716章 星光
唉——
亚当叹息一声，除去自己没人在意艾奇的离开。人们关注那里仅是因为他的身份，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之前虽与艾奇闹出一些小矛盾，但兄弟间就是就样不会记上太久，而且他需要艾奇。他们毕竟不是巫师，北地众多大巫师所积累的经验，许多时候并不适用。兄弟俩相似的身份和类似的处境，让彼此成为最好的参照和学习对象。
不是他盲目自大，不肯虚心吸收巫师的经验，而是许多经验真的不合适。
同样的事情，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不同的。就像进入到魔力海中，对于他而言是非常痛苦的折磨，对于大巫师则是一种享受。那种从愉悦中得来的经验，又怎么可能适合忍受痛苦的他？
即使已经明确了方向，他依然需要自行摸索脚下的道路。何况来到这里后，无论是布兰还是莉莉都对他不管不问。
就像儿时那样，他和艾奇终究会凑到一起，只因他们才是同一类人。可是，艾奇似乎有着不同的看法……
他从艾奇的行为中看到了——野心！即使艾奇已经很努力的掩饰，依旧无法瞒过他。
或许不能称之为野心，而是认同。
从小就是这样，许多时候都是因为自己，艾奇才无法获得莉莉和布兰的认同。那些年一直如此，夹在中间让他无所适从。
艾奇想要自由自在，想要无拘无束，都不过是为了获得认同的拙劣行为罢了。可是想要获得莉莉、布兰，甚至是茜芮的认同哪有那么容易？
无论是力量，还是地位都差得太悬殊了……
就像让他们为之疯狂的神格，巫师们的反应却异常平淡。他们任由布兰暂管着，不闻不问，更不曾生出一丝担心。
如果换成是自己暂管着这一切呢？如果换成是艾奇暂管这一切呢？
相反，巫师们真正警惕的是他们。否则，布兰为何会将神格隐藏得那么深，让他至今也无法窥察到具体位置。
这样也好！
至少他是放心的，特别是在清楚自己也有望凝聚神格的时候。
或许在巫师眼中，神名或是神格依旧算是附属品；或许，连他们这些人也是……
无论大巫师们如何折腾，核心力量依旧来自于魔力海。而他们的力量之源是魔力网，这个由北地巫师创造的产物。
如今，他的确可以暂时摆脱魔力网。可是，就像大巫师们始终要从魔力海中汲取力量一样，他也终究要重回魔力网中汲取所需的一切。
有些事情从魔力网建设之初就已经决定了，他们注定无法成为最顶尖的那部分，也就难以获得那份认同。
神格或许会稍稍改变一些局面，但是又能改变多少呢？
左右世间大势的力量，呵！
……
珊蒂轻轻走到亚当身侧，好似担心惊醒他一般。
“安薇娜已经带人全部通过了传送门……”
“我们的人呢？”
“也跟着一起过去了，不过我怀疑安薇娜已经察觉到。”
“不用怀疑，她一定会察觉到。能被我的妹妹和弟弟看中的人，怎么会看不穿这些小把戏。
我这几天才想明白，那些老怪物不仅不会阻挠，还会暗中推上一把。
大巫师们需要世界的层次更加丰富，而不是单纯的统治它们。而愈加丰富的层次，也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这些机会不仅仅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
现在，我终于清楚那些老家伙想要什么了。
——他们想要成为神祇中的一员。
当然，他们也有这个资格，毕竟是一群实力强大的古老巫师。而且，我的弟弟布兰并不排斥他们。
只要他不排斥，那么其他人也就不会排斥。
巫师的世界没有秘密，这是很久以前布兰告诉我的。当然，以他的实力若是一心保守秘密，别人也很难窥探。
可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了，你、我，还有艾奇都不具备保守秘密的实力。所以，有些事情早晚会被知道，或许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放心，那些最关键的信息只会掌握在我们的大巫师手中。就像我，只知道信仰会凝结出神格，却不清楚为什么。而且，信仰之火也不在我的掌握之中，而是在幽冥中无声的燃烧着。
别紧张，我的弟弟布兰不会贪图区区一块神格。”
“我没紧张，更没怀疑——”
“——唉，你知道幽冥中有多少神格在蕴育么？
想想看，北地的大巫师，已经展开旅途的战巫、法师，还有许许多准备远行的年轻人。至于我们的长者，说不定已经开始悄悄着手了……
你说，我的弟弟布兰在北地中人嫌狗厌的，这件事情上怎么就没人产生一点点怀疑呢？”
珊蒂抿嘴一笑，“你希望有人怀疑？”
“嗯，那样我就有机会混进去，或许能够偷出点什么来。”
珊蒂仔细想了想，“唉，卓娅已经回来了，三个大巫师呢。而且幽冥之上还有莎珈、夏洛这些人守着门户。
还有众多的幽灵骑士，神使维持着秩序……”
亚当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真有这个打算。”
“呃……”
“不用担心，神格中必然会有属于你的那一块。我不担心神格不够分，因为布兰或是莉莉对此都没有任何提醒。
就像刚刚说过的，大巫师们想要世界拥有更加丰富的层次，这也意味着众多的位置以及神格。而且，我怀疑有些神格根本不可能被独占。
仅仅是两个世界，就有神格凝结而出。那么是否说明，任何一个世界都有凝结出类似神格的能力？
我们毕竟不是巫师，没有触及万千世界的力量，所以只需量力而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摄取两小块神格，想必不难。”
珊蒂叹息一声，“我不是巫师，甚至不能算是北地人。在你看来不难的事情，对于我恐怕就是奢望了。”
亚当笑着摇摇头，“还记得当年的北地城吗？没有禁止的事情，就可以肆意而为，即使对布兰口出不逊。
我们已经拥有了悠长的生命，许多事情都可以慢慢谋划。而且，我们的参照对象不该是巫师，而是许许多多像我们这样的人。
时间肯定会非常漫长，毕竟连布兰的神格都没有凝结，何况是我们。想想战巫的处境吧，还不如我们……”
……
艾奇的离开让亚当生出一番感慨，但对布兰来说那只是面前星图中不起眼的一个光点。原本以为艾奇会奋勇争先，带着那群矮子在启明上闹腾一番，没想到竟然甩手跑了。
因为战巫的离开，布兰着手弄出一幅新的星图。在星图中，众多战巫化作点点微光，缓缓向外延伸，如同树木吐出的新枝……
在布兰凝望这些新枝时，莉莉的面前也有星图缓缓展开。
巨木！
虽然只有布兰以巨木自居，但无可否认的是——北地的众多大巫师同样是组成巨木的一部分。当然，还有魔力海中被不断吸引过来的各色支流。而且随着各色支流的不断增加，真正属于布兰的那部分已经不多。
他始终都是在借助别人的力量……

第717章 平衡
莉莉看着眼前的星图，想到未来的景象，感到振奋的同时又隐隐有些焦躁。自己似乎落后了……
魔力网的确让她受用无穷，但还不是受益最大的。布兰、花花，还有他身后的家族才是。
魔法女神，每当想到这个名字，她就感到一阵头痛。布兰下意识中将魔力网当成了私有物品，否则怎么可能弄出魔法女神这个名号？
魔力网！
布兰家族为了掩盖真相，对外称其为魔网。可是无论叫什么，这都是不该旁落的权柄，因为握住了它也就握住了未来。
若非当年米克尔这个大嘴巴走漏了风声，让大家有了准备……
可惜！即使有了准备，还是阻止不了。原本以为，妖精们能够在纠缠中各自抢夺到一些份额。可是拖到现在，布兰那边已经准备甩开众人。
真是麻烦……
“莉珈——”
伴随着呼唤，小妖精莉珈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嗯？”
“从今天起，魔网中有关光的魔力都归你掌握。”
莉珈下意识的纠正到，“是魔力网！”
接着反应过来，口中发出一声欢呼：“魔法女神！”
“不——，想要成为魔法女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加入到竞争，就意味着我们先要交出部分权柄。
这场争夺，谁又能保证最终胜出的是自己呢？”
莉莉自嘲似的笑了笑，“如今布兰与众多支流建立了联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多少胜算的。
最重要的，我们并非想要争什么，而是为了彼此间有所制衡。”
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妖精，莉莉不由微微摇头：“这些年，小巫师们能够老老实实的抱成一团，不全是因为我，还有是布兰；布兰家族始终游离在北地边缘不曾真的脱离，是因为我，还有抱成一团的小巫师。
就像你看到的，我们需要彼此；同时还有你不曾看到的，在彼此需要的前提下，我们都有所顾忌。
正是如此，才不会有人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不比当年，布兰需要我们的力量才能建成笼罩家乡的魔力网，如今的他已经连接上足够多的支流。
唉——
也许我们依然不可或缺，但已经没有当年那么重要了。而且按照目前的趋势，不可或缺的地位又能维持多久呢？
想要维持下去，就必须拥有相应的权柄，不能轻易放手。”
莉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妖精的小脑袋，“我们想要一个拥有丰富层次的世界，就需避免一家独大。”
……
布兰看着星图的一角缓缓化作金色，不由微微叹息。他当然清楚那意味着什么，虽然换作自己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但依然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是姐姐察觉到了，魔力网在蔓延寰宇的过程中正缓缓与之契合。握住了它，就会随之慢慢了解到隐藏在寰宇深处的秘密，进而……
布兰摇摇头，不愿继续去想。只因那种可能太具诱惑，让人难以抗拒。
莉莉，虽无法像他那样将海中的各种魔力糅合为一团至暗，却能够吸引海中的光。
现在，那光顺着魔力网似缓实快渗入到外面的世界，飞速汇聚到她的身旁。在盘转数匝后，反涌回网中化作树冠的一部分。于是，那枝杆、那叶芽都化作了金色。
而他，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对那里的掌控。
是的，掌控！
他依然能够窥见那里，可以借用那里的力量，但控制权已经不在掌握之中……
不比当年，魔力网已不再是仅由北地的大巫师支撑，魔力海正逐渐替代他们的作用，所以他并非不可或缺。
那一瞬间，布兰甚至感觉自己就是在作茧自缚，但很快就释然了。如果当初不曾作出选择，也就不会拥有今天的成就。想走得更远，就必须去主动包容……
巨木，布兰近乎呻吟般吐出两个字。
此时他才意识到，纠集众多的魔力支流，缠缠绕绕化作巨木参天，但那真的是自己吗？
或许吧……
魔力海中纠纠结结的树干微微颤动，不久就恢复了平静。在树干的层层包裹下，即使是布兰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他终究没敢震散树干，去重新认识自己。
还不是时候，至少目前不是……
他总要看到巨木开花、结果，总要看到星辰化作叶片上的露珠，或许那时就可以破茧而出了。
在这之前，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
他要让依旧蜷缩在北地中的小巫师们，趁早滚蛋；他要为战巫提供应有的庇护，让魔力能够跟上他们前进的步伐；他还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在寰宇中、繁星间找到那份不曾磨灭的渴望。
——那份属于巫师的渴望……

第718章 传送门
尼塔的头上起了个大包，对于始作俑者却是敢怒而不敢言。不是很痛，只是脑袋上顶着这么个玩意儿，有些伤自尊。
布兰这个缺德东西，在敲起这个包的时候顺手注入一团如同乱麻般的魔力。形形色色的魔力纠缠在一起，竟让它无法分辨出具体有多少种类。
不是它的眼力不够，而是这些魔力已经不是简单的缠绕，而是有许多已经处于融合状态。一根根如同不停翻滚的怪蟒，偶尔露出头尾也会在转瞬间淹没。
“我有些事情想要理清头绪。”
布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中捻出一根魔力，接着又轻佻的一松手让它弹了回去。
“嗯，不是这根，最初不是从它开始的。”
好似自言自语般，无视了身形巨大的尼塔。
尼塔貌似恭敬，心里已经开始问候起布兰的祖宗！你有事说事，行不？
可惜，布兰听不到它的心声，依然故我。
“我们也认识有好多年了吧？”
尼塔继续腹诽，“其实没几天，真正见面说话的时间屈指可数。”
“我忽然非常奇怪，你当年为什么要找上我呢？”布兰显然不需要它的回答，“梦境吗？其实我对这个众所周知的答案并不满意。”
正准备继续腹诽的尼塔猛的一惊，不满意！？大巫师布兰找到自己，仅是为了表达不满意？
怎么让人听着瘆的慌。
“之前，一直认为所有的决定都是出自本心。最近，当我静下来想要弄清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才发觉有些想法本就莫名其妙。
一些事情不该产生误会的，却偏偏在那个时候闯入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让你见到令人振奋的远景。
别紧张，我没想掐死你——”
尼塔默然无语，不想掐死就怪了……
“——唉，我真的没想掐死你们，至少现在没有掐死你们的理由。”
尼塔打了个哆嗦，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布兰如此失态。
布兰当然很生气，长久以来自己以为的自己，竟然不是以为的那样。自己沾沾自喜的东西，其实……
这种事情，让布兰越想越生气。虽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只能怪自己，根本怪不到别人身上，但还是没能忍住。
……
圣城中静悄悄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不大的区域。所有人都认为，一定有非常重大的事情发生。否则，为何连艾琳和玛雅都不准靠近？
老龙尼塔先是懒散的卧在地上，很快就紧张的站了起来。
非常、非常紧张……
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他们依然能够感受到某种令人窒息的压力。那压力不是来自神祇，而是老龙尼塔。
这让许多人不由对尼塔肃然起敬，原来在他们面前一直保持和善的老龙，真的如某些人形容的那样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神祇亲自现身，让老龙尼塔难以自持？
布兰刚刚消失，带着强烈好奇的玛雅就凑了过去。然后是艾琳，是妮可……
不知死字怎么写的玛雅，盯着尼塔脑门上的那个巨大的包，看了又看。最终决定先从这个包问起。
“呃……”
尼塔现在很想掐死玛雅，但是就像布兰那样，这种事情仅能想一想罢了。稍稍犹豫后，它决定拣些好听的说。
“来自神祇的赐福，也是打开这座传送门的钥匙。”
如果可以，尼塔更希望这把钥匙能够正常一些，就像那些凡人手中的。可惜，这个时候的大巫师有些不太好说话。
或许，就是想让它陷入两难的境地，要么顶着这把珍贵的钥匙，要么什么也没有。
为了理想，尼塔忍了……
毕竟，这把钥匙能够打开的通路可不仅仅是一两条。发过邪火后，大巫师显然意识到刚刚的行为没有道理，算是稍作补偿吧。对此，尼塔很想说，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来找我。
按照布兰的话说，其中几个世界属于某些老朋友。
“老朋友”，尼塔非常喜欢这个称呼，刚刚布兰的行为瞬间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而且“老朋友”可是布兰自己说的，以后人前人后不免会多多借用。
就像布兰说的，他们彼此间可以多多借鉴。若想遍历支流，它就离不开老朋友的帮助，甚至在拜访的过程中借住一段时间。
当然，这些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例如眼前这群孩子算是完全交到它的手中了。虽没明言，也无正式任命，但传送门的钥匙好像只有一把。以后，这些孩子想要去哪，就要经过它点头了。
尼塔拍开玛雅伸过来的爪子，警告道：“别碰！”
玛雅轻声恳求：“就摸一下，让我看看钥匙的样子。”
有魔力在玛雅耳边泛起，悄然传来令它满意的消息：“没人的时候再来……”
“刚刚大巫师找我什么事？”尼塔非常严肃的环视一番，“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等时机成熟时自然会让你们知道。
现在，先让我们一起看看，这座传送门都可以通向那里？”
尼塔的严肃神情没能保持太久，就急吼吼的扑向了传送门……

第719章 奇物
当众人散去，尼塔再次独卧一隅时，玛雅悄悄凑了过去。只是此时的尼塔却变了样子，神情中已经没有了众人前的和煦。
看着玛雅伸过来的爪子，尼塔严肃地说道：“不只是一把钥匙，还是一个警告。我在无意间触犯了他，似乎让他很恼火。如果换作以前，根本不会发生什么的，但是他终究受到了神位以及力量的影响。
这就是绝对力量所带来的变化，我也曾是这样。只是当意识到我的力量正变得微不足道时，心态也就不复从前。”
尼塔苦笑一声，“对，就像现在这样，一只慈祥的老龙。”
玛雅认同的点点头，“是慈祥了那么一点点。”
尼塔略显无奈的摇摇头，“大巫师毕竟是大巫师，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是心态的转变已经开始了，他早晚会成为高高在上的神祇，变得不可触逆。”
玛雅盯着尼塔头上的包，有些羡慕地说道：“也许只是给打上一个标签，从此以后你的身份将不再模糊，即使信仰着巨木，也只能是我们中的一员。”
“呃……”
尼塔忽然意识到，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这就有些尴尬了……
它干咳了几声，“嗯，想回家看看吗？”
可惜玛雅非常不配合，“不想。”
尼塔微微叹息，这孩子的归属感是越来越弱了。钥匙不仅能够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同样有着回家的路。
想必，家中的人都等急了吧？
而且，有些事情的确需要大家共同商议。
……
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布兰曾认为这才是事物发展的顺序。可是，有些事情似乎不是这样，例如巨木似乎同时受到了三者的影响。
如果不是尼塔为他展示了未来的某种可能，让他产生了某些误解。好吧，的确不该为这件事情掐死那头老龙……
可是，布兰也不会就此放过它，因为未来似乎正通过池水和尼塔影响着他们。幸好，池水已经投怀送抱……
无论尼塔这头老龙是否愿意，他都不能再放任自流，至少要将它抓在手里。那团魔力并非钥匙那么简单，它正为布兰掀开尼塔梦境的一角。
此时就在星图室的角落，一片不是很稳定的帷幕正不停变幻着。不远处的圆形香几上，一碗水正泛着圈圈涟漪。
另一边，布兰正对着玛丽耳提面命。
“财富，知道什么是财富么？别仅盯着几块废铜烂铁，有些时候价值并不是由牛群的数量决定。”
“我已经不数牛了……”
“很好，有进步！”布兰用调侃的语气夸奖了一句，“我想说的是，不要仅盯着眼前。你要学会寻找过去和未来。
对我们而言，一段真实的历史记载通常是无价之宝，而能够佐证历史的物品同样如此。至于未来，就像刚刚我为你们展示的那碗水，那段梦境。
世界上散落着许多拥有神奇力量的物品，想办法收集它们。即使无法获得全部，也要弄到部分碎片。
别不以为然，这关系到家族的未来。”
一听说关系到家族的未来，玛丽立刻打起了精神：“我需要人手！”
找到机会的玛丽开始大吐苦水，这些年不仅要独自一人坐在审判大厅中收集线索，还要实地搜寻，当真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布兰没好气的嗤笑一声，心知肚明玛丽在惦记什么。家族的确没有为玛丽指定具体人手，但是不代表她没有调动人员的权利。而且，以玛丽对财富的执着，过手的东西也只放心她自己。
人手？
布兰摇摇头，玛丽最信任的恐怕只有唯命是从的神使。
“跟我来吧——”布兰拖长声音说到。
……
蜂巢，自从搬家后布兰就没再理会过，如今这里已经成为野蜂的王国。
是的，王国！
不是某种比喻，而是如同真正的人类社会一般，产生了文明的迹象。虽然还很简陋，但语言、文字的雏形已经出现。
那些花草，不再是随意生长的植被，而是被精心打理的庄稼。虽然相比野蜂纤细、渺小的身材，这些庄稼显得十分巨大，但是一行行，一竖竖无不透露出规划的痕迹。
“魔力！”布兰有些无力的吐出这两个字。不难猜出，魔力正在加快这些小生命的进化速度。
静静的站了一会，布兰才决定继续制造神使。促成他下定决心的，是蜂巢中延续的一个传说。
——作为蜂群，每一只野蜂都是不完整的，但身为神祇的造物，天生就承载着伟大的使命。它们将在领受使命的那一刻，合而为一。
伴随着传说，还有一些奇特的仪式，例如杀戮、献祭……
与布兰的犹豫不同，玛丽则没那么多愁善感。她更专注结果本身，不停的在旁边催促。
“嗯，个头不要太大，这样有利于在狭小空间中行动。”
“武力，要它干嘛？我们又不是打劫！要灵活，要像拍不死的蚊子……”
“对！空间力量要强，方便拿完东西就跑，别让人当场抓着。还有，传送门的地点就设在幽冥的审判大厅。
我还真想看看，谁有胆子追来？”
布兰……

第720章 巨龙
布兰还不清楚谁有胆子追来，却清楚幽冥的规则日渐森严。相比出去，进来反而是件容易的事情。虽觉得玛丽这个注意有些缺德，但性格中恶劣的一面已被激发。
“那你看，放在审判大厅哪个位置好呢？”
“当然是中间，只要一出现就能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布兰不禁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从财富下手只是开始，因为财富最容易引起重视，也最容易被人忽略。以玛丽深入人心的财迷形象，很容易让人忽略深层次的原因。而且，稀有的奇物夹杂在收集废铜烂铁的过程中，本身也是最好的掩护。
在布兰看来，即使莉莉已经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也依旧是个模仿者，以及辅助者。魔力网的确能够决定未来，但决定魔力网未来走向的并不是它本身。所以，仅仅抢夺其本身的控制权限还不够。
——身为神祇不能仅盯着眼前，要试着通过过去、现在，还有未来，掌控那些无法放弃的事物。
例如，魔力网……
……
尼塔不会想到，布兰会将它视作一个物件。更确切些，是制造奇物梦境的物件。此时，它正坐在故地的圣山中，脑门上顶着异常显眼的大包，对着其他祖龙讲述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我亲见了神祇的威能，尼塔原本想直呼大巫师布兰的，话到嘴边却改了口。毕竟，头上的大包还有些麻痒不适……
它让我明白了俯视的真正含义，那是于九天之上，寰宇之中将整个世界置于目光之下。可惜，我不曾置身寰宇之中，只能于下面仰望。好在玛雅亲历了这一切，让我有幸了解到神祇的视角。
蝼蚁，或许这就是我们最真实的写照。但身为蝼蚁并非坏事，那些在我们看来大逆不道的言行，并不会引来神祇的注意。真正需要注意的是那些与它们有着交集的行为，哪怕这些行为充满敬畏和善意。
说到这里时，尼塔感觉脑门上的大包更痒了，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而在之后的时光中，我们恰恰会不断与它们产生交集。如果能够明智一些，那么最好选择远离它们。但在这件事情上，我无法做出明智的选择。
真的，不能……
哪怕我亲见了最可怕的死亡之潮，见识到了死亡的冷漠与无情。你们不会想见到的，即使是我也会心生噩梦。它一次次出现在梦境中，伴随着恐惧的尖叫无数生灵被吞没其中，然后化作潮水的一部分，在即将淹没我时将我惊醒……
那是我的梦境，你们知道的这意味着什么。
我已经习惯沿着梦境追寻未来，哪怕会被死亡淹没。这与巫师的渴望无关，仅是习惯使然。但是，你们不同……
目前，无论是像我这样追求一定程度的自由，还是像西纳那样成为一方世界的领主，都会产生很多纠缠，免不了受到驱使，更免不了受到惩罚。
当然，还有让我甘愿接受这一切的——奖赏。
这句话一出口，尼塔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允许回来的真正原因。
是的，奖赏……
被两截新的支流片断沐浴后，它已经今非昔比。事实永远比言语更具力量……
呵！
北地的巫师啊——
先是让一部分人见识到真正的力量，尝到真正的甜头。然后，将他们展示在曾经的故旧面前……
早该有所警觉的，就在布兰勒紧缰绳的那一刻。可是，即便自己被迷惑，梦境也该有所警示的。为何，会没有呢？
尼塔摸摸头上的大包，觉得这一下挨得轻了。要怪，只能怪布兰的表现太具欺骗性。玛雅说得对，这其实是个标志。
唉——
即使不能改变什么，该说的还是要说，不想已经有祖龙开始不耐烦。
“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们也已经习惯跟随你的选择。”奥蕾出声打断了想要继续劝说的尼塔，“我想知道，遍历支流是否可行？相比一方领主，哪个更好？”
尼塔顿了顿，“在产生遍历某条支流的想法时，我曾把这当成美好的愿望，但这至少是值得一试的途径。如同一块拼图，即使不能拼出全部，也不会毫无所得。
就像推测的那样，这些年我的实力的确有所增长。
我曾试探着询问暗夜，是否遍历过某条支流？得到的答复不是简单的是或否，而是令人费解的一句话‘我是起始，亦是终结。’
当年稳坐圣山之上，我也常用这种口吻回答别人的提问。当然答案就在其中，可是无论怎么解读都可能是错的，所以我不知该如何理解这句话。
目前，我还不清楚相比领主哪个更好，虽在回来前拜访过西纳，但依然无法得出结论。就实力而言，占据一方世界的西纳比我要强上许多，毕竟拥有一个世界的魔力供它挥霍。
可是，西纳还不能对那些魔力如臂使指，哪怕那些魔力与它非常契合。据西纳说，这些年都在不停的改造、净化，以便让那里的魔力更加纯粹，与自己更加契合，但总有些阻碍无法突破。
它不清楚问题出在了哪里，当然我更不清楚。
另外，我们中若有合适的人选，暗夜恐怕已经找上门来。在我看来，它不是为巫师安排合适的世界，而是为世界寻找合适的巫师。
虽然繁星中一定有着与我们契合的星辰，但显然神祇不会主动为我们寻找。好在世界的道路已经打开，我们或许可以自行一试……

第721章 霜雪
当德卡于冰原上得知圣山中的巨龙集体消失后，不禁有些恼火。就这样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自从茜芮离开后，冰原上的生活就变得沉闷而又无聊。当年远征启明，冰原也曾象征性的派出过几人，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按照霜叶的意思，一切都等茜芮和洁娜回来再说。就像之前的无数岁月中那样，这棵老树开始固执的等待。茜芮走了，谁拿它都没办法，即使是妖精也不行。何况在此事上，妖精们坚定的站在了它那一边。
就像布兰家族丹妮是实际的掌权者，这里则是霜叶和耳语。既然他们不想理事，许多事务也就因此停滞，大家也渐渐轻闲下来……
那时，德卡很羡慕霜叶和耳语，有着可以等待的人。如果没有被迫离开圣山，那么它或许也会有所等待……
远方的圣山已经与它无关，身处的冰原还没有来得及生出情感，这使得德卡失去了某些精神上的支撑，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被空虚折磨的它，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几只年青巨龙。与它这个老家伙不同，年轻人很容易找到归属感，也很容易认同新的身份。在讨论世界大事时，它们通常会这样开头“我们冰原……”
每当见到这一幕，德卡就不由想起当年几只小龙不情不愿的样子。时间过得真快，冰原也今非昔比。完全复苏的霜叶，让整个冰原充满了生机。在德卡看来，霜叶绝对是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养活一方水土的变态。
若是在以前，霜叶或许还需要巫师提供魔力，如今么……
德卡摇摇头，它终于知道那张网是什么了。
相比布兰家族，霜叶城堡或许称得上人丁兴旺，但实际数量么不说也罢。人少有人少的好处，就是每个家族成员都会得到重视，哪怕是看大门的。就像塔萨和莱克就获得了许多人的喜爱……
就像年青巨龙们认为的那样，它们绝对是属于冰原的自己人。因为当它们围在霜叶身旁想要聆听故事时，霜叶不曾拒绝；当它们试着跟随耳语学习时，耳语也很热心。
起初，耳语并没有得到巨龙的重视，而且她的存在感也很弱，至少在巨龙眼中是这样。但随着年青的巨龙与北地人渐渐打成一片，渐渐知晓了一些不算秘密的秘密。
耳语，那是妖精中的真正传奇。她是大巫师布兰的挚友，甚至是长辈，并且霜叶城堡的主人茜芮，就是她的得意弟子。而且，她还是北地法师的缔造者之一。据说，时至今日依然与大巫师布兰分享着某些秘密，那是连许多北地人都无法获知的秘密。
若非偷听到了年轻人的谈话，德卡还真不敢相信就这么个小东西，竟然……
就连德卡都不清楚，年青的巨龙是如何与耳语套上关系的，又是怎么混入她的课堂与那些年青的北地人坐到了一起。
魔法！也是在那时渐渐进入它的眼帘。然后又渐渐了解到与魔法紧密相关的魔力网……
现在终于清楚尼塔口中的网是什么了，但它已经不会再将这个答案告诉给冰原之外的任何人。只因明白，无论是霜叶还是耳语都在试着接纳它，否则就不会让它知道这些。
布兰来了，带着一丝阴郁。
也是在那时，它相信了有关耳语的传闻。面对有些阴郁的布兰，就连霜叶都有些犹豫，但是耳语没有。
盘踞在城堡外的庞大魔龙，在布兰出现的那一刻化作了一条小虫。不是身形上的改变，而是绝对力量的差距，带给感官的冲击。
布兰来得快去得也快，漫天阴郁在走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甚至有心情开了个小玩笑。它没有回答茜芮的下落，仅是让他们问魔龙。
怎么问？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霜叶、耳语，还有它。
魔龙，在它眼中不过是魔力的造物，一件威力十足的武器。虽然非常强大，但失去了能够挥舞的人，也仅是件摆设罢了。
谁能想到，这件摆设竟然是建立联系的关键。
它很想在此事上有所表现的，毕竟这是个建立威信、拉近关系的好时机。可惜，关系拉近不少，威信却没能建立，因为最终解决所有问题的是耳语。
也是从那时起，城堡中的人们才注意到魔龙竟然有着自己的情感，并不是冷冰冰的物件。这个庞然大物，非常享受被人围观、簇拥。
德卡理解那是什么，孤独。因为自从它离开圣山就一直无法摆脱这种感受，所以理解，所以清楚……
耳语，通过魔法将某些影像投射到霜叶身前，这使得霜叶激动了许久。激动的结果就是，无数鲜花在冰原上绽放。
战斗！似乎永无休止。
当它看到魔法所展示出的影像时，就清楚那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战斗。并且己方的茜芮、洁娜，还有芮珈明显处于劣势。
随着观看，它渐渐投入其中。这不公平！那么多怪物围殴三个小丫头……
经过无数岁月磨砺、压抑的情绪渐渐被引燃，渐渐变得强烈，最终暴发为愤怒的质问。
——布兰就这么无动于衷的看着？
当然现在知道了，大巫师布兰并非无动于衷，但也只能看着。那时某种名为同仇敌忾的情绪已经在众人心中燃起，所以它的质问立刻引来共鸣。
共鸣在城堡中泛起的涟漪拉近了彼此，却无法引来布兰的回应。还是耳语，从布兰那里得到了回复，一个无法让众人满意的回复。
大巫师布兰需要现实世界中的锚点，才能通过魔力海穿梭过去。可是那边不回来，就没办法确定锚点的位置。
虽没能获得最满意的答复，它却知道了一个秘密——大巫师竟然能够在魔力海中穿梭。那可是魔力海，被矛盾充斥的混沌所在。可惜，这个惊人的秘密并不能解决那边的困境，它依旧只能坐在树下呐喊、助威。
一段时间过去，它渐渐看出些端倪，有怪物正变得灵活、狡诈。在脑海中前后仔细对比，才发现之前的怪物更像是没有完全睡醒，现在有的怪物已经醒了。而且，随着战斗的进行，清醒过来的怪物也会越来越多。
不仅仅是这样，最近竟然有新的怪物加入进来……
德卡想不明白，茜芮、洁娜，还有芮珈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霜叶城堡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甚至让它忘记了圣山，忘记了已经不知去向的众多巨龙。
霜叶的树冠中开始不断有叶片脱落，耳语授课时的声音也越来越尖锐。
你们到是回来啊！
这不仅仅是它的心声，也是众人的心声。
或许，她们真的听到了众人的呼唤，刚刚还在画面中呼喝的小妖精芮珈，竟然奇迹般的出现在树下……

第722章 放手
芮珈在冰原现身的那一刻，魔力海中的巨木就立刻沿着若有若无的痕迹，飞速生长出一截枝丫在雪域中探出了头。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布兰还是对这种破土而出般的感觉充满好奇。而且有过之前的几次经验，他的心态也不复之前的激动、紧张，开始用平常心去享受、观察这一过程。
对于布兰来说，有些事物恐怕永远也无法弄懂，就像这浩瀚的魔力海。面前，触手可及的，或许远在天边；而远在天边的，或许触手可及。
有些习惯不是数年、数十年能够改变的。就像他习惯将魔力海中的所见，所闻具象化，虽然知道这不对，但许多时候思维是不受控制的。其实，也知道自己就是在用错误的认知去探索、去发现，去建立一个更加谬误的东西。
可是，他还能怎样？
就像眼前，破土而出的过程多是由本能支配。若说他在其中付出何种努力，恐怕只是一些难以抑制的冲动，以及杂乱无章的念头。
好在，他可以试着看清它们。就像这条新生的枝丫并非沿着芮珈回归的路径前进，而是通过他所不了解的方式直抵那里。
现在就是这样，对魔力海了解得越多就越感无力和迷茫。他也知道，如果彻底放弃对外面世界的感知方式，或许能够更好的理解魔力海。可是，他无法下定这个决心，因为那意味着放弃外面的世界。
巨木，或许只是一个映照现实世界所臆想出来的具象，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认清楚过自己……
伴随着杂乱的思绪，枝丫接触到了由茜芮、洁娜，还有芮珈组建的冰雪之网，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其中。于是，巨木之上又多出了一小簇树冠；于是，雪域上争战的双方不约而同的停手后撤。
后撤中，雪域上的怪物们显得颇为凝重。只因他们还记得，多年前三个小丫头叫嚣的情形——我们有帮手的……
人可以说谎，但魔力不会。刚刚的一瞬间，难以计数的庞杂魔力出现在那里，出现在她们身后。
犹如实质的目光望向他们，黑暗，还有死亡的不祥征兆也在刹那间侵染心间。
退，然后再退。
一些分散在四方的围攻者们，迅速向彼此靠拢。他们同时冒出一个疑问，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还有打的必要么？
一些人想到了逃跑，想到进入魔力海中躲上百八十年，然后再出来看看风向。可是在冒出这些想法时，又隐隐感到这次与以往有些不同。
魔力也在他们升出这些想法时泛起了阵阵涟漪，似乎想要警告些什么。
可是，留下继续战斗……
当有人聚集在一起犹犹豫豫，有人已经在突变来临时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不是暂离是非之地躲到雪域深处，而是头也不回的窜入茫茫星空。
这些人的举动，让布兰打消了现身的想法。不能逼得太紧，若全部遁入星空，再想抓就难了。更不能马上去追，那只会越追越远。
都是宝贝啊！
如果自己那里也有如此多的怪物，该有多好！想到这里，再看看站在面前笑嘻嘻的茜芮和洁娜，布兰不禁腹诽不断。
你们俩一来就把它们吵醒了，到底想要干嘛？在它们迷迷糊糊中一窝端了不是更好？
布兰再次扫视远方，这里还真大！想要一窝端恐怕有些困难。难怪可以聚集、养活如此多的怪物。
嗯，也包括眼前这两只。
……
“别担心！”伴随着一声欢呼，刚刚出现在霜叶身前的小妖精芮珈就再次消失了。于是另一边，布兰眼前的小怪物又多了一只。
是的，不担心。
在魔力网连通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心就已消失。现在，霜叶可以通过魔力网直接观看兄妹相见的大戏了。它是真的希望布兰能够狠狠教训她们……
可惜，布兰仅是盯着三人看了一会，然后赞许的点点头——不错！
是啊，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错了。
想想还窝在双翼城中没有出去的小巫师，再看看属于冰原的三个货真价实的大巫师，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耳语在芮珈现身的那一刻，老脸就笑开了花，一直到现在都处于绽放状态。
不错，三个孩子的表现真的不错。
下一步，就该像布兰、莉莉那样搬家了吧？但雪域的情况有些不同，那些怪物怎么办？
不过，看到布兰墨色的身影，霜叶没来由的感到安心。
此时，布兰面前的三个小怪物也感到安心。
其实，无休止的争战已经将耐心消磨殆尽，现在她们烦了。然后她们才意识到已经离家太久，需要回去报个平安，所以激战中最没耐心的芮珈，放下一切回去了。
说不打，就不打！被芮珈丢下的对手一脸懵懂，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能够随手放下，是因为芮珈相信布兰和花花能够处理好一切。即使不能，还有莉莉和双翼城。
最主要的，她是真的不想打了，迫切希望有人能够接手这场无聊的争斗。而且她知道，茜芮和洁娜虽没明说，但也是这样想的。
现在，她们三个喜笑颜开的站在布兰面前，等待布兰接手后面的事情。就像当年那样，努力想要将她们挡在战争之外……
“不错！”
面对夸奖，她们得意的挺起了胸膛。然后魔力网熟悉的波动在身旁涌动，布兰竟然放弃了对此处的掌控权。
她们还不知道，之前莉莉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布兰警醒。在布兰看来，与其等到不远的将来被人强行取走掌控权，不如表现得洒脱、主动一些。至少可以让他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毕竟被“强行”取走控制权，实在有些丢人。
“不要惊讶，我只是在归还原本就属于你们的权柄。在你们离开的这些年，北地发生了许多事情，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为自己的未来负责，独立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我想，你们也是这样希望的……”

第723章 教唆
芮珈的回归也同样惊动了莉莉，只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布兰，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雪域。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那里的关注，对于布兰与茜芮间的互动更是让她忍不住大笑出声。笑过之后，则是一抹伤感涌上心头。姐妹多年，当然能够看出茜芮的真实想法，而且她相信布兰也能。可是，布兰依旧摆出那副态度……
莉莉微微叹息，布兰不仅开始提防她，也开始提防其他人。而且这一次布兰表现得很淡然，要知道当年可是失踪了好长一段时间。
唉——
她心中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等到布兰离开雪域，她才压下心中的惆怅，脸上挂起和煦的笑容出现在茜芮面前。
“不错！”就像布兰那样，她首先肯定了三人的成就。然后继续像布兰那样，盯着三人看了一会。
打量过程中忽然意识到，也许布兰的提防不是全部来自于她，因为面前的三个小丫头已经不容小觑，多年的打打杀杀如今已是锋芒毕现。
于是她加重语气重复道：“不错！”
不过这一次是由衷之言。布兰是对的，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对待她们了，否则……
她抬头向着远方望去，真是个好地方。相比这里，双子星要小得太多、太多，布兰一定羡慕死了。想到花花空荡荡的迷宫，莉莉脸上的笑意渐浓，花花也会眼红的。
布兰或许能够控制自己的狩猎欲望，但是花花呢？
想到迷宫中已经被玩残的魔根，莉莉相信花花已经在窥视这里。不禁有感而发：“都是宝贝啊，别把它们吓跑了。”
宝贝？
对于眼前的三个小丫头而言，所谓的宝贝已经让她们无比厌烦。相比那些烦人的“宝贝”，她们对布兰、莉莉更感兴趣。可惜，布兰还是老样子，不见变化；好在，莉莉让她们眼前一亮，眉心中若隐若现的毫光，皮肤下晶莹剔透的宝石瞬间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这是什么？”最没耐心的芮珈已经贴到莉莉的脑门上，好奇的瞪起了眼睛。
“说来话长……”
看到茜芮、洁娜竖起了耳朵，莉莉不得不先为她们解释神格、众生等等等等。期间穿插的各种提问，将北地发生的众多变化一点一点牵扯出来。
真是有些缠人呢！暗自感叹的同时，莉莉明白了布兰不肯在此多呆的原因，但也不能就这样让他跑了。
于是莉莉话锋微转：“其实呢，布兰才是最清楚这方面的人，我也只是转述。不如先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再去直接问他。别忘了，你们还有其他巫师的神格都在他手中握着呢。”
注意到三人开始搞小动作，莉莉再次提醒：“别想通过魔力网偷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多年前他就隔绝了那里。
想看，就只能亲自去往幽冥。而且你们也该去看看，如今的幽冥变化可不小。”
莉莉指指外面，“现在，还是说说你们的打算吧。”
打算？三人对望一眼，她们的打算就是将麻烦交给眼前的莉莉，还有已经走掉的布兰处理。现在看来，无论是莉莉还是布兰都不准备沾手。
茜芮眼珠转了转，开始耍滑头：“是有些打算，不过我们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看到开始卖乖的妹妹，莉莉不由摇头失笑，但也没有就此揭穿。而且作为姐姐，的确该给出一些忠告和建议，她还做不到像布兰那样说放手就放手。
“刚刚说的一些事情，你们还需要时间消化。”说到这里莉莉叹息一声，“在外面撒欢多年，真不知你们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多年的争斗虽让你们成为合格的战士，但也错过了许多。
就像你们看到的，我和布兰的力量已经不再是由单纯的魔力组成。我知道，你们一时还无法转变思维，依旧认为魔力即是全部。
别不承认，因为我也这样认为过。
有些事情布兰说得对，魔力会找到出路。他这些年一心铺在自己的家园上，于是有了那片满是异彩的虚空，有了被墨色支流缠绕的迷宫，还有了颇具规模的幽冥。这些看似与魔力毫不相干的事情，却是魔力冥冥指引下的出路。”
莉莉抬手轻指眉心，“借他的光，我第一个拥有了神格。”
看着三个丫头渐渐瞪圆了双眼，莉莉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即使布兰也还没有呢。但并不是说他一无所获，而是许多本该用于凝结神格的力量被他吸收了，就在他观察、研究神格凝结的过程中。
哦，这件事情要暂时保密，他还没有意识到。当年，他在懵懵懂懂中化作了魔力的支流，如今类似的事情正在发生。
只是这一次有些不同，他只会融合一部分力量。就像树木可以蕴育、结出果实，却不能将自身化作果实；大地能够蕴育、承载生命，却不会化作生命本身，所以他的形态已经不再有可能发生变化了。
这些，我也是近几日才理清头绪。”
洁娜在一旁不断点头，清楚这部分内容其实是说给她听的。
莉莉轻点额头，“看！神格，不要小瞧它所带来的力量。可惜，它还不够完整，还需要不断沉淀，而我正围绕这些去安排以后的事务。
不是围绕神格，而是围绕能够诞生、蕴育神格的环境。这枚小小的神格仅是一个开始……”
莉莉稍作停顿，在环顾四周后才继续说道：“这里的环境不错，既然能够聚集如此多的怪物，那么必然有其独到的地方。
别这么看着我，具体哪里独到我也不清楚，那是需要你们弄清楚的事情。然后，你们就可以打造属于自己的幽冥和迷宫。
至于这里的怪物么，或许正是它们让这里变得独到，所以我建议留下它们。就像布兰从魔根那里明确了众生的概念，你们或许也能够获得类似的启发。
如果一定要处理掉，那么我建议卖给花花，相信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在此之前先稳住它们，就像布兰走时强调的那样。”
“怎么稳住？”
“听说强者才有资格居住在中心地带，那么让他们让出最中心的那片区域。”
茜芮哀叹一声，“说来说去还是要打，若能打得它们俯首认输，还用等到今天吗？而且，你和布兰都没有出手的意思，这要让我们打到什么时候？”
莉莉笑着加重语气，“布兰不出手才好！知道么，他花了数年时间在魔力海中打造出一把武器。我一直想要见识到那把武器的真正威力，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一会我离开后，你就向他借用。既然不想亲自出手，那么借用下武器总该可以吧？身为兄长，总不能一点忙都不帮。’
……
临走前，莉莉依然不忙叮嘱：“记住，你们只是按照这里的规矩，以强者的身份占据雪域中心，而不是赶尽杀绝。”

第724章 出场
就像莉莉说的，身为兄长总不会袖手旁观。虽带着几分不情不愿，但布兰还是将权杖交到茜芮手中。
刚一入手，茜芮就跟耍猴似的舞出数个棍花。接着又摆出赶车的架势，将权杖上的锁链甩得震天响。等到杖尖冒出半月般的锋刃，想要继续显露本事的她就被忍无可忍的布兰轰走了……
被轰走的茜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因为哥哥布兰依旧关心她，就这足够了。转身回到雪域，当再次出现在怪物面前时，在布兰面前娇憨耍宝的她已是另一种样子。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她试着模仿哥哥懒散的样子，即使在琢磨着如何撕碎眼前的对手，也不能让对方察觉到杀意。
可惜，她模仿得不是很好，但也没有露馅。身后的安全感，让她显得盛气凌人，至少在怪物眼中是这个样子。
对于茜芮，怪物们没有多少忌惮，它们忌惮的是洁娜。眼前的小丫头无论如何嚣张，都还是血肉之躯。即使她的手段的确令人称道，也改变不了会受伤、流血的事实。
在怪物们看来，这场搅闹不存在真正的赢家。
无数岁月中，后来者难免会窥伺前人的地盘，因为那代表着更加浓郁、纯粹的魔力。对于初到此地的人来说，恰恰是最急需的。
争斗在所难免，但对这里的怪物来说，时间代表的就是实力，就是差距。所以争斗只会在边缘展开，并且很快就会平息。那些新来的大多会默默承认失败，然后在更加边缘的位置安家。
谁能想到，竟会同时冒出三个！而且还是一伙的……
胆大包天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三个家伙，她们竟然想要整个雪域。聒噪渐渐吵醒了所有存在，似乎连雪域本身都睁开了若有若无的双眼。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一场名为打地鼠的游戏。
有时地鼠没打到，棍子却落在旁人身上，虽然不是很痛，但火气还是上来了。更让大家生气的，这三个小东西竟然以此为乐……
想乐，是吧？
这股怨念换来了众人的齐心协力，终于把三只地鼠逼入角落。就在大家准备以伤换伤给予最后一击时，三只小地鼠让它们明白了什么叫做缺德！
那时，即使依旧算不得清醒，它们也明白想要弄死类似的存在，总要付出一些代价。可是他们人多，不需要由某个人死磕。只要调度得当，依靠车轮战术就能让对方力竭。
只是没人能够想到，对方上来就玩命啊。
不！其实是他们在上去玩命……
谁会想到，一人竟然能够扮演三个角色，把所有人都耍了。
先是那个叫作洁娜的，紧紧抱住别人的一条胳膊，然后嘭的一声爆了。即使拥有相近的魔力属性，也架不住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好在，正是拥有相近的属性，只是炸了个半残。
就和演戏似的，茜芮哭喊着跑了出来。
好吧，现在它们已经知道，那就是在演戏！
“我的妹妹啊——”
然后抱着另一个上去阻拦的人爆了……
接着，芮珈这个蚂蚁大的小人，以更加凄惨、尖锐的声音哭号而出。
“我的妹妹啊——”
伴随着一声巨响，又有人倒了大霉。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姐妹情深的惨烈场面或许能够让它们感动许久，记忆许久。可是当它们放松警惕时，异变突起……
曾经惨痛的经历让它们学会了很多，也记住了很多。至少，它们已经能够分辨出面前的人是谁，不再被假象蒙蔽。
魔力不会说谎，即使是同源的魔力，也会在不同人身上体现出不同的特征。当然，想要学会分辨，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可是看着面前的茜芮，它们感觉这种代价恐怕还要付下去。只因面前熟悉的寒意，却是由一股非常陌生的魔力气息所引发。那魔力阴暗、冰寒，混杂着许多难以名状之物……
又一个“妹妹”，还是又一个“姐姐”？
它们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并且散开一些。之前，面对自爆能够只伤不死，那是因为魔力属性相近。现在么，面对陌生的魔力还是小心为上。
见此，茜芮继续说道：“我无意改变这里的潜在规则，并且非常愿意遵守它。之前呢，我也只是想要获得自己该有的位置。”
接着抬手轻划，“争斗到现在，你们已经见识过我的力量，也该把最中心的区域主动交出来了。
我只要那片中心区域。
哦，还有这里。本来呢，我是看不上这种偏僻角落的，但在此打打杀杀多年，若就此放弃好似怕了你们。”
这是实话，若是怕就不会打一群。而且这个偏僻角落除去易守难攻，再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若不是追着打地鼠，谁会来这里？所以，想留就留着吧。
可是中心区域，看着那只小手画出的一个大大的圆，这影响可就大了。依次变动起来，依旧是谁也跑不了。
稍一琢磨，就都反应过来——你妹妹的！还是准备打一群啊……
面对忽然骚动的怪物，茜芮才意识到刚刚画出的圆，似乎大了那么一点点。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在模仿过程中太过投入。
正当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的时候，权杖上的锁链轻轻错动，随即带着清幽之意的警告响彻耳畔。那声音仿佛是从岁月的尽头而来，带着沧桑、落寞让全场为之一静。
但茜芮从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第725章 黑雪
骚动出现的那一刻，洁娜就现身在茜芮身侧，芮珈则从茜芮的肩头冒出。若是以往，攻击已经紧随而出，但是她们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恍若有人拾级而上缓步走向王座，清幽的脚步声在众人屏气凝神下开始回荡，好似每一步都踏在心头，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开始期待。于是她们懂了，布兰为何称这件武器为权杖。
她们都不是第一次接触布兰的武器，那对已经在传说中被吹捧为神器的双刀“脆弱”，就曾在霜叶城堡中陪伴过她们许久。那是能够给人带来颤栗感的武器，无论是面对刀锋的猎物，还是持有它的人。
因为它不是厚重的盾牌，可以为你抵挡面前的攻击；也不是大刀长矛，让对手难以近身；它只是一对短刀，不能遮身，无法拒敌，逼迫着你只能冲过去，如同布兰那时的处境……
也正是那种处境，才有了双刀“脆弱”。它是布兰的利爪、毒牙，让布兰成为了真正的掠食者，将一身血气发挥得淋漓尽致。三尺之地生死立见，就像她们这些年一直在做的那样。
可是，布兰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放弃了双刀，虽然还是会亮出利爪、毒牙，但本质早已不同。
此时的茜芮终于醒悟，布兰为何会不耐烦的将她轰走，因为握紧权杖的并非王者，而是一个战士。就像莉莉之前说过的，“真不知这些年她们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权杖上若有若无的灰烟缓缓散开，轻轻将她们裹入其中。
于是，怪物看到洁娜和芮珈的魔力也变得阴暗、冰寒，多出许多难以名状之物……
但它们看不到的是，三人的魔力正在墨色的引导下彻底融为一体，也包括那缕墨色。于是，她们看到了人世间的至暗。那至暗就在她们身旁，就在茜芮的手中。
洁娜下意识的伸手与茜芮共同握住了权杖，芮珈则直接坐到权杖的顶端。某种大势也在此时伴随着她们的呼吸，起伏动荡。
于是，她们想起了那个被遗忘许久的身份——神祇！那时，冰原上的风曾因她们的呼吸而起，那雪曾随着她们的心意而落……
也是在这一刻，她们在怪物的眼中变得凛然，变得高高在上，好似王者君临此地。于是蠢蠢欲动的怪物们决定再等等，再看看。
当记起神祇的身份时，无数祈祷声轰然而至，一丝积存已久的力量悄然没入她们体内。
“起风了……”
茜芮轻轻呼出一口气，若有若无的风从身边生起，掠过怪物没入雪域深处。当怪物们在不耐中面面相觑时，远方有呼啸声渐起。
“下雪了……”
芮珈微微仰头，细若微尘的雪花从身旁簌簌落下。这一次，在怪物们的耐心等待下，漫天大雪纷扬撒落。只是这雪不复以往的洁白，好似被水打湿了一般，晦暗中带着几分沉重。
随着大雪的落下，怪物们的目光自然而然集中到洁娜身上。可是，洁娜却迟迟不见动静……
此时，洁娜正对照面前的怪物，体味茜芮带回来的故事。魔根并非无法战胜布兰和花花，只是被大势所惑选择了逃避，才会落入陷阱任人宰割。
这世上，敢于逆势而为的人太少、太少。先是屈服于大势，然后下意识的屈服于掌握大势的人。其实，三尺之内有无大势已经不重要了，但这里的人又有谁敢于贴近？
可是不贴近，又怎么战胜已经掌握大势的她们？真是一群傻瓜，就不该让风雪在这里扬起……
呃——
她终于注意到，这群傻瓜正盯着她。
好，太好了！
洁娜用力握紧了权杖，好似要从茜芮手中抢过来一般。刚刚，权杖竟然引导她们的力量，掀起了此间的大势。
不对，这个混账东西！到底谁在使唤谁？
有古怪！
洁娜明白了，为何莉莉想要见识权杖的真正威力。好吧，她现在也十分想要见识，见识……
于是她缓缓开口了：“古老相传，夜色会随着我们的到来而到来。”
话刚出口，茜芮把权杖握得更紧了；芮珈的反应也不慢，屁股好似沾在了权杖顶端。此时，什么稳住怪物，什么别给吓跑的叮嘱，已然被抛到脑后。
察觉洁娜准备不顾计划，直接动手。她们的全部念头瞬间只剩下一个，别和我抢！什么王者身份，都敌不过胸中的一腔热血。现在大势已成，神兵在……
——呃，神兵花落谁家，尚不可知。
但是，怪物们还在不明所以。古老？恐怕这里随便站出一个来，都比你们古老。我们——为什么没有听说过？
而且让我们见识到厉害后，是不是也该允许我们讲讲道理？然后大家各退一步……
可惜，洁娜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死亡——也会随着夜色而至。”
——嗯？
怪物们或多或少明白了那么一点点意思，开始暗自戒备。不过仍怀有一丝侥幸，毕竟攻击迟迟没有到来。
它们都还没有意识到，在大势显现后心态就起了变化，即使已经受到威胁，也没能象以前那样立刻发起攻击。却不知洁娜、茜芮、还有芮珈正在暗暗较劲，只等武器到手就发出雷霆一击。
在争抢中链环开始错动，带有清幽之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漫天飞雪中的晦暗、沉重闻声脱离，瞬间弥散为深沉的夜色。随着它们的脱离，那风、那雪也猛然变得急促起来。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权杖中发出，奋力挣脱三人的掌握，然后自行一分为三。杖身落入茜芮的手中，锁链化作游龙轻轻托起芮珈，那缕淡淡的灰色雾气则轻轻缠绕在洁娜身上。
洁娜轻笑一声，“但是，带来死亡的从不是夜色，而是隐于其中的猎手。夜色只是让死亡变得更加容易，更加不易察觉。”
此时，怪物们早已顾不得去听洁娜的胡说八道。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它们的感知范围就在飞速缩减。
反应快的，一言不发直接遁入魔力海；心存侥幸的，则倒了霉……

第726章 破灭
莉莉猜测的没错，花花早已潜伏在附近，一边打量着变化颇大的三个姐妹，一边打量着那群怪物。
如此多的怪物聚集在一起显得声势颇为浩大，但花花并不在乎。和布兰在一起已经习惯了追着一群人打，或是被一群人追着打……
只要不死，他们就总会回来。
其实，看似对任何事情都不太上心的它和布兰，都有着共同的特征——记仇。别的事情还好说，若是被人打了，那么多半是不死不休。
当然前提是不死，所以遇到难以匹敌的对手，它和布兰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无论是试练中首次招惹到蜂群，还是初遇半梦半醒的西纳，都是这样——跑！
然后不用多久，他们就会再次找上门去……
没错，它已经做好了随时逃窜的准备。如果布兰还在身边就好了，那么当年东海岸的一幕就将在这里重演。
可惜，布兰的顾虑太多……
幸好还有三个小姐妹，只要时机把握得当就可以从她们手中将猎物顺走。
是的，顺走。
它可不认为，三个小姐妹会主动让出猎物。也正是这样，与布兰希望暂时平息事态的想法相反，它希望这里越乱越好。然后，就可以一只、一只的将怪物尽可能多的顺走。
就在事态向着它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时，洁娜忽然开始犯浑。
……
夜色降临，繁星闪烁。
花花也知道风雪中闪烁的繁星显得有些诡异，但仓促中也只能做到这些。好在，大部分怪物已经陷入恐慌，已经来不及分辨。
对于怪物们而言，进入魔力海的确是最安全、可靠的方式，但也意味着被困入其中。虽能够暂时摆脱危机，但是之后呢？
难道要一辈子泡在魔力海中？
如果能够永远在魔力海中游弋，又何必窝在雪域。其实逃离险境的途径只有一条，遁入茫茫星空寻找一处新的落脚点。
不知是不是错觉，风雪交加的夜幕中星空似乎触手可及。于是它们一跃而起，向着繁星扑去……
可是，事到临头总有人会稍作观望，把他人当作出头鸟。当然，也总有人会勇于前行，毕竟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可惜，今时今日它们并非寻食的鸟儿，躲在暗处的花花才是。
噗！好似撞破了肥皂泡，微不可闻的声音尚未及远就被风雪掩盖。落在后面的怪物眼中，则是前面的几只忽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这一幕，让它们头皮发麻！
在虚度无数光阴后，它们重新回忆起恐惧的滋味。于恐惧中它们发现了些许端倪，眼前的浩瀚星空也在瞬间化作幽幽巨口。
身后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花花！那是我们的——”
这声焦急的呐喊，将许多人从恐惧中惊醒，于是有人准备不顾一切的遁入魔力海。但是紧随而至的警告，止住了它们的冲动。
“我若是你们，就不会这样做。如果你们也想像那几位一样，落入它的口中。现在才想起魔力海，晚了——”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以及有持无恐。
“刚刚，你们该听我说完的，带来死亡的从不是夜色……”
不等洁娜说完，有声音从星空中传出，打断了她的表演：“别听她胡说八道，夜色很快就会散去，你们也终将会脱离樊笼。
看！魔力海中的风已经拂面而来，我又怎么可能在海中将你们吞入腹中？跑吧！免得落在她们手里。”
“哼！你是不能，但有人能。”
“他就不在这里。”
“呵，当然不在这里。那么猜猜看，会在哪里呢？”
还用猜么？通往魔力海的通途被咔嚓一声关上了……
随着洁娜的话语，三个姐妹终于从后面围了上来。三人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怪物身上，而是愤愤的盯着星空，大声宣布道：“这里是我们的！”
“不——，茜芮刚刚画得小圆圈才是。”
星空中一道充满笑意的嗷呜声传出，接着还不忘提醒不知所措的怪物们：“怎么还不跑？”
茜芮嗤笑一声，“这样就可以直接落入你的口中，对吧？”
洁娜装模作样的深深叹息，将目光转向面前的怪物：“其实，隐于夜色中的猎手从来都不是我们，而是它啊。
唉——，你们怎么就不肯让我把话说完呢？”
茜芮轻顿杖身，显得痛心疾首：“当年就告诉过你们，我们家里有人的。不是叫不来，而是一旦叫来……
现在，你们也看到了。
何苦呢？”
这时候再说这种话，怎么看都像是得意，哪怕她的确摆出了痛心的样子。没错，茜芮的确很得意，但对花花的忽然插入也非常不满。无论怎样，她都已经视这里为私人领地，哪怕还有些乱摊子需要收拾。
如果来的不是花花，这仇恐怕已经记下了。但花花是不同的，毕竟让她抓过好多次尾巴，允许她像抱枕头一样抱着，摸着……
嗯，从听到花花的声音开始，就觉得手又痒了。难怪从见到哥哥后就感觉少了些什么，原来是一直没有见到花花的影子。
“三只！”
“——嗷？”
“我们从中捕获三只交给你，剩下的由我们处理。”
“嗷。”
茜芮将头转向怪物，“你们也听到了，跑吧——”
当怪物们开始亡命奔逃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之后，这里的夜色将会散去，雪域也将由我们统治，并为你们提供庇护。
相信你们也已清楚，星空中潜伏着更大的恐怖，魔力海也并非绝对安全，所以去与留由你们自行决定。”
……
相比雪域中惶惶奔命的怪物，被花花圈进来的几只则要舒适得多。至少在花花回来前，迷宫的主人之一布兰，没有兴趣折腾它们。甚至还非常“友好”的与它们聊了一会……
就像魔根一样，面对陌生的环境它们没有轻举妄动。而且在它们真正有所行动前，布兰就已经出现在面前。
“欢迎，原本以为会费些力气才能请来一两位客人，没想到你们竟会不请自来。”
“你是谁？我们这是在哪？”
“世人称我为暗夜，就像我那几个不省心的妹妹介绍过的，夜色会随着我的到来而到来。当然，多数时候我习惯将夜色收敛成一团，聚集成这略显单薄的身躯。”
布兰摊开双手，“就像现在这样，为众生带来安宁、祥和。”
这让处于紧张状态的几只怪物稍稍放松了一些，因为它们真的从中感受到了安宁与祥和。甚至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让身体变得慵懒。
“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
“迷宫？”
有怪物在疑惑中重复了一遍，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家弄成一座迷宫？
“呵，是这样的——我通常不会住到这里，仅是用它来招待客人。”布兰一边说，一边准备带着它们参观。
“你们的运气不错，这个家最近才装饰了一小部分。看，那边——”
布兰抬手向身侧一指，怪物们只觉眼前一亮，一道无形的大门正缓缓敞开，生机勃勃的绿意也随即映入眼帘。
“这是最近才生成的绿洲，没人想过去看看吗？”
看着仍保持着警惕的怪物，布兰微微耸肩：“好吧，我带你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率先向那里走去，十分坦然的将后背留给了怪物。可惜，怪物们并不上当，魔力的光辉齐齐闪耀，想要逃入魔力海。
在尴尬中布兰缓缓转回身，那股安宁与祥和的气息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万物消亡后的沉寂和肃杀。
他漠然等待直到光辉彻底黯淡，才轻声说道：“我以为这样至少会省些力气，至少能够在宾主尽欢中为你们安排合适的住处，只要你们能够聪明一些适当装装傻。
对于你们来说，哪里不是呆呢？
在雪域中那么些年，你们可曾远离，可曾遨游过茫茫星空？
不！你们什么也没做，仅是蜷缩在雪域中等待死亡的到来。其实，你们已经认命，又何必挣扎呢？”
有怪物叹息一声，“如果，我们重新燃起了希望呢？”
“哦？”
“在你的妹妹手握权杖，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就看到了希望。外面的世界并不遥远，对吧？
特别是，你让我们忽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的面前。”
“呵——”布兰轻轻摇头，“这么说，是我给予了你们希望？”
“可以这么说。”
“唉，你们真应该仔细想想，我妹妹说的那些胡言乱语。难道就没有人想过，死亡为何会随夜色而至？”
“为什么？”
“因为在世人面前，我还有着另一个不太受欢迎的称呼——死亡。”
随着这句话，无数嚎哭的魂灵从漆黑的袍服中浮现，无数肢节从中伸出好似要将面前的一切拖入其中。
“其实，不是我让你们出现在这里，而是你们在无数岁月中生出的绝望将自己送到这里。你们曾蜷缩在雪域中等待死亡的到来，现在——我来了……”

第727章 报复
当茜芮三人展开捕猎游戏后，莉莉就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那不过是为了报复，寻机出口恶气。相比已经失去生死之意的无聊追打，她更想知道布兰是如何恐吓落入迷宫的怪物。
在她看来，三个小姐妹真正可圈可点的也就是最后的那段急智，竟然唬得一群怪物连魔力海都不敢进。
可是说来说去，终究只能算是战士的小心眼、小手段。
在雪域折腾多年，即使有着怪物的干扰、竞争，也不曾切断她们与此间的联系。否则，权杖也不可能利用她们的力量，轻易搅动风云。
非常可惜，她们终究没能更进一步。
如果换作布兰，恐怕已经将此间化作自己的世界。这些怪物也会不分敌我，全部成为其力量的一部分。或许正是出于类似的原因，布兰和花花才会为迷宫寻找囚徒……
如果不是想要见识权杖的真正力量，为她们出了这个主意，天知道她们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可是权杖到手却发生了可笑的一幕，三个大活人竟然被手中的权杖所主导。
墨色自然而然融入到三人的魔力中，将彼此结为一体，不见有丝毫生涩。它化作了风的形、雪的影，随着风起、雪落于无声无息间布满雪域。
随心所欲，这是布兰此前不曾表现过，是她现在还没有达到的境界。
狂风肆虐，雪花飞舞，无数的风形雪影也随着这风、这雪密布此间，迅速融为庞然雪域的影子。于是，茜芮三人也在懵懵懂懂中与雪域结为一体……
墨色似乎什么也没做，仅是简简单单的附着在别人的力量之上，漫不经心的将它们联系到一起。它像真正的影子那样，随着风呼啸，随着雪起舞……
如果三人能够像她一样，以旁观者的角度俯瞰这一过程，就会发现雪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落入掌控。
可惜，终究不是她们主导这一切，所以没能立刻察觉。权杖所营造的大好局势，就这样被浪费了……
虽然因此见识到了风雪之夜，但真的有必要么？
其实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安安静静的等待就好。就像多年前，布兰坐在浮云大陆的山峰上，默默等待羽人的屈服。他仅是付出一点时间让人们看清局势，然后做出选择。
或许，这也是羽人对他比较忠心的原因吧。毕竟他没有多说什么，都是羽人根据局势自行做出的选择。
眼前，白色的雪掩映着黑色的夜，一群超绝的异族巫师，潜在的得力属下，就这样被追得鸡飞狗跳……
唉，莉莉摇头叹息，不知该如何评价三人的行为。
当夜幕张开后，这些异族巫师就没有了任何机会。现在的雪域已经化作危机四伏的迷宫，早已不是它们记忆中的样子。夜色迷惑了它们的感知，四周的风吹草动也多是覆于陷阱上的伪装。
即使是她落入此时的夜色中，若不张开一方领域，展开一片天地，也会成为一只无头苍蝇。因为布兰营造的世界已经趋于完美，她已找不出破绽。
可是，就算张开又如何？也仅是让自己不至于太过被动罢了。或许进入魔力海，然后再借助魔力网跳出夜色笼罩的范围，才是最好的办法。
对抗天地的，只能是另一片天地。雪域中的这些怪物空有一身力量，却始终没有将其张开，否则多年经营下又怎么可能转瞬失陷。
现在。它们就是一群陷入泥沼的蛮牛，有力无处使……
……
在莉莉眼中无聊的追打，对于茜芮三人却是意义重大，终于——翻身做主了！畅快啊，畅快！
这一刻风雪在呼应着她们，夜色在呼应着她们，整个雪域在呼应着她们。而她们也终于看清了雪域的真容，体会到家的感觉，就像布兰曾经描述过的那样。至于这些怪物，也在瞬间被她们视作入侵者。
对付入侵者，北地人就没手软过。
打，而且要狠狠的打！原本还想着随便找三个倒霉蛋，现在则是一个都不放过，全部打一遍再说。
就像莉莉看到的那样，雪域也因此闹得鸡飞狗跳……
此时一分为三的权杖不像是武器，而是辅助者。真正的武器是茜芮，是芮珈，是洁娜。它只是让她们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锋锐。
当它以微小的代价引发了此间大势，一个世界也顺势成型。现在它把这个世界的力量牵引到三人身上，让她们成为世界的主宰，举手投足间即会风云雷动。
而风云雷动的后果则是魔力的飞速消耗……
随着魔力的消耗，风雪渐息天光转明，奔逃中的怪物也因此齐齐松了一口气。不久之后，惊魂未定的它们重新聚集到三人面前，等着兑现承诺。
于是，它们见到了那个隐于星空中的“庞然”怪兽——黑猫花花。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茜芮正抱着花花，说着小话。
“昨晚玩得太高兴，忘了、忘了，以后一定补上。今后它们中有谁不老实，就交给你处理。或者稍等一会，只要有谁离开雪域生死就与我无关了……”
这让怪物们一阵默然……

第728章 猎手的直觉
现在，茜芮是真的有恃无恐，只因天色放晴那一刻魔力网已经在此间成形，在包裹整个雪域的同时已经开始向外缓缓蔓延。这意味着身处此间的她们终于能够借助整个北地的力量，而不仅仅是布兰等少数几人。
其实，一夜的追追打打没有在雪域中留下太多痕迹，它们大多被残雪掩盖。如果不是聚集、等待发落的怪物显得太过凄惨，似乎时刻都在诉说着昨夜的悲凉……
好在，苦日子过去了。
就像布兰说的，它们其实就是在等死。如同落在地上却又无法发芽的果实，在绝望中慢慢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又无计可施；就像失陷在迷宫中的怪物所说，它们已经看到希望，特别是见到茜芮正怀抱着名为花花的怪兽后。
所以它们虽外表凄惨，内心忐忑，情绪却不见低落。
哄完了花花的茜芮，对它们可没有好脸色。她再次抬起手，画出一个更大的圈，“从今以后不经允许，你们中的任何人都不准踏入那里。
很快，我的族人、仆从就会搬入这里，游荡在外面的你们，不许无理。”
说完，很有气势又很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们，走吧——”
当怪物们在磨磨蹭蹭中缓缓散去时，恒古不变的雪域开始发生巨变。有参天大树忽然出现在雪域中心，有几只没长毛的小鸟（巨龙）正围着它飞翔，有乌云裹着怪蟒携风带雪向这边扑来……
仅是眨眼间，那里已是人声鼎沸。
与当年的布兰家族不同，霜叶城堡早在多年前就做好了搬家的准备，而且已经等得不耐烦，所以有什么事情到了雪域再说，有什么帐到了雪域再算。
……
翻身了！
绕着古树飞翔的德卡，可以说是感慨万千。在来之前，它非常担心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支开。虽然茜芮一直拿它不当“巨龙”看待，但也因此得以住在霜叶城堡中。
它清楚，这其中的意味。
若说平和，当年的北地城算是最平和的，在城中即使是大巫师布兰，也不会无故欺压他人。也正是那座城，界限最为分明，他的城府即使是看大门都不会使用外人。
听说搬去双子星后，情况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家族依旧是那些北地人和伙伴，以及渐渐增多的直系血脉。那些被善待的巫师、民众永远只会是它的部属，而且彼此的界线愈发分明。
其实，看似开放、包容的布兰，在某些方面最是封闭。反观蛮横霸道的茜芮几人，在这方面却是开放得多。或许，她们依旧不会将自己视作家人，但至少能够成为伙伴，可以住在家中。
越是这样，它就越需要展现自己的价值。毕竟它不是白狼也不是雪隼，与生俱来就拥有某些特权。它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去获得，去维持，直至牢不可破。而且，远方那些怪物让它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想到这里，它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但啸声未落，熟悉的呵斥声紧随而至，闭嘴！
……
见到茜芮三人被叫到霜叶身前准备接受再教育，花花顺势挣脱怀抱。从一开始，它就没想过从茜芮这里索要补偿。
没有捕猎的过程，还能称之为猎物么？不，那只是送到嘴边的食物。
它喜欢旗鼓相当的猎物带来的紧张感，喜欢见到猎物绝望时的样子，喜欢看到茜芮被抢走猎物时的气恼。如果没有了这些，那么一切将变得索然无味。
刚刚卧在茜芮怀中，无意中扫过一些痕迹，直觉告诉它或许能够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现在，它来到一处痕迹前，那是昨夜某个怪物遁入魔力海时所留。在打量一番后，它缓缓绕着那里走了几圈，然后轻轻伏下身子好似在嗅着什么。
但是没过多久，它就起身去往了下一处。接连几次后，它怪异的举动终于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支流。
即使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大多数巫师进出魔力海的方式依然没有变化。通过果实勾连上所属的支流，开启那道若有苦无的门顺着支流滑入魔力海。
而它则要随意得多。
对于它来说，魔力海中的巨木就是自己的隐秘巢穴。那个巢穴是由布兰精心引导的无数支流汇聚、编织而成。编织巢穴的每一个支流，都是它回巢的通途。
当然，回巢的方式不止这些。例如通过北地人普遍采用的，使用魔力网进出魔力海。或是，通过与布兰间的共鸣。
现在，怪物们虽然逃入魔力海，但若有若无的大门还隐约有气息渗出。它开始仔细辨认，门后的支流是否流经过自己的巢穴。
不是、不是、还不是……
——嗯？

第729章 引颈受戮
在众人的注视下，花花顺着若有若无的气息，贴近那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低头轻轻一拱。通往魔力海的大门随着这轻轻一拱，在人们的目瞪口呆中，开了。就好似打开自家的大门，显得格外从容、随意。可是所有人都清楚，那是别人家的——门。
就在众人以为花花会纵身而入时，它却如同守在老鼠洞前的普通猫咪，轻轻蹲了下来。
……
还可以这样吗？
当听到花花的召唤后，布兰立刻来了兴致。他相信花花在狩猎方面的直觉，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没有道理却又精准的出奇。
对于布兰来说，魔力海依然是难以理解的迷宫，但并不是说他就没有一点办法。巨木扎根的位置就是耸立的灯塔，让他不至于迷失在海中。有了这种底气，也就敢于扑腾、试验，也就积累了一点点经验。
可是，想要在魔力海中捉活的，依旧非常麻烦。
幸好，花花有着自己的简单办法。
它守在这里，让布兰循着彼此间的共鸣，沿着支流搜寻。只需一点点运气，就可以撞见猎物。就像当年，实力低微的他们去掏土拨鼠的洞一样。稍有不同的是，那时守在另一侧洞口的是布兰，在洞中钻来钻去的是它……
其实，布兰并不需要钻来钻去。它仅是散开为一片，如同层层波涛的影子，轻而易举的融入到那条支流。没有什么可以拒绝自己的影子，即使是支流也不行。哪怕凭空出现的影子有些诡异，竟将大块河面化作一片阴郁。
就这样，带着初次尝试的兴奋和好奇，布兰开始了搜寻之旅；就这样，花花静静的等待着消息。就像当年那样，要么满载而归，要么一无所获。
就像当年那样，他们享受的是这个过程，是彼此间互相依赖、抱怨时的快乐与满足。无论怎样，那都不过是只老鼠罢了。即使比较肥硕，也依旧是只可有可无的老鼠，所以蹲在那里的花花非常放松。
相比花花的放松，旁观的人们则屏住了呼吸，紧张的注视着那里。可惜，处在他们的位置，根本看不到门内的情形。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好奇，越是想知道结果。
没人会比布兰更适合在魔力海中搜寻目标，毕竟它连接着万千支流，还曾触摸过众多巫师的果实，熟知各类果实所产生的波动，可是目前的情况依旧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他和花花在这方面都有着足够的耐心和仔细。现在，他们一个守着大门不紧不慢的晃动着尾巴，一个于支流中不紧不慢的穿行。时间也在他们的不紧不慢中飞速流逝，让旁观的人越发心焦。
没人在这个时候打扰花花，即使是最跳脱的芮珈，也仅是伸长脖子眼巴巴的张望。
……
安全了！
但它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因为进来容易，出去呢？此时此刻这只惊魂未定的怪物，陷入到更大的困扰中。
想到依旧犹犹豫豫的其他人，它不禁微微叹息，一切都晚了……
作为居住在雪域中心的强者之一，当风雪渐起时就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与风雪相伴了无数岁月，更是见过众多后来者兴风搅雪，却从没见过那样的风，那样的雪。总感觉风雪中隐藏了什么，可在当时就是找不到。
唉——
终究想差了，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隐藏，就在眼前随着那风、那雪起舞。
影子，谁能想到竟然会是影子？
可是等到答案揭晓时，一切都晚了。
在它眼中那不是夜色，而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不仅网住了它们，也网住了整个雪域。若仅仅是这样它还不会跑，但是夜色中有着真正可怖的东西。
现在，它恨透了那个叫做洁娜的女孩。恨她，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是那种戏谑的态度。
女孩说的没错，死亡会随着夜色而来。但带来死亡的绝不是狗屁的猎手，她以为自己是谁？
随着夜色而来的，其实是死亡本身……
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它才会毫不犹豫的逃入魔力海。没人会与那种东西对抗，除去逃避还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一开始就亮出这个身份，它绝对会答应那些并不苛刻的条件。可恨的是，那三个混蛋直到最后都不肯明说。
如此戏弄，很有意思么？
就在它自怨自艾的时候，一片阴影从远处缓缓滑过，在双方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同时渐渐远去。
过了一段时间后那片阴影又折返回来，再次与它擦肩而过，只是这一次离它近了许多……
如果不是陷入到自怨自艾中，那么大一片阴影来回往复总该引起警觉的，可惜它没有。不是它大意了，而是谁会提防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直到有声音在近前响起，那声音充满戏谑之意，像极了不久前的某个人。
“能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吗？”
在它的惊恐注视下，一个少年从身前那片阴影中缓缓浮现……
“死亡！”
布兰微微一愣，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叫出自己的神名。他像个普普通通的少年那样，挠挠头：“我们以前见过？”
看到怪物摇头，布兰继续说道：“即使真的见过，也改变不了什么。原本想要偷袭，但是又想到这是我第一次在魔力海中狩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呵——，这恐怕是我至今听到最大的笑话，死亡竟然想要偷袭一介凡物。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您，但我知道您就是——
不要否认，因为我熟悉死亡的味道。
卧在外面的雪域中，好似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但我清楚，每过一天死亡就会离我更近一步。
知道么？
因为清楚就会去计数，就会在计数中慢慢嗅出它的味道。那股味道会随着时间缓缓渗透全身，让人变得老朽、腐坏。
那年我初到雪域，生出久违的归宿感，以为找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唉——
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面对坟墓一样会生出归宿感，不是么？那种积满尘土的味道，那种空阔寂寥，怎么可能是家呢？
我熟悉这种味道，很久、很久以前就熟悉了，所以我知道您是谁。
我没准备反抗，生命怎么可能逃脱死亡的追捕？还是说，需要我为您跳上一段死亡之舞，在极尽所能的取悦之后，才可以得到解脱？
与其这样，我宁愿不跳。”
布兰暗暗叹息，很想告诉眼前的“人”，自己与他一样是名巫师。可是话到嘴边却顿住了，没错！自己就是死亡。自己维系着幽冥，维系着生死，维系着世间至关重要的一环，容不得否认。
……
门外——
在众人的注视下花花终于动了，它伸出爪子向门内掏去，一颗硕大的头颅随即滚落出来。这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怪物更是感觉脖颈生寒……

第730章 坟墓
死了！
虽然这颗头颅依旧散发着浓郁的生机，对外界的刺激还残存着应有的反应，但花花知道它死了。现在，它的灵魂即不在这颗头颅中，也不在另一截躯体内，而是被布兰带走了。
这使得花花失去了兴致，因为它只对活物感兴趣，所以嫌弃的将头颅丢在那里。
就在它抽动鼻翼，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以茜芮为首的一大群人围了上来。关系近的，就凑到跟前问东问西；关系远的，则围着那颗头颅打转，同时不忘竖起耳朵偷听。
……
此时，布兰已经将那具残躯丢入迷宫，自己则握着那枚强大的灵魂回到幽冥。
严谨来讲，这是布兰首次以死亡之神的身份取走生命，所以在那一刻收敛起戏弄的心态，变得端庄、郑重。
这就是宿命吧——
在某个时间点上，总有些人会出现在面前，总有些事情必然发生，提醒——你是谁？就像这个陌生而又强大的生命，一眼认定自己的身份，不容辩解更不容置疑。
带着油然而生的仪式感，如同行刑的刽子手般干净利落的完成了斩首。
随着头颅滚落，一缕尘埃从尸身上腾起径直向它投来。是的，积满尘土的味道，空阔寂寥的孤独感，犹如坟墓；是的，自己身上也有这种味道，但不似这般浓烈。
布兰恍然意识到，这头怪物其实和自己一样，力量已经延伸到死亡的领域。可惜了……
更可惜的是，充满仪式感的一斩，竟然切断了灵魂与肉体的联系，它是真的——死了！一个极其难得的观察对象，竟然在阴差阳错下被自己砍了……
“你说的对，我即是死亡。”布兰将灵魂抖落在身前，“但有些事情，你应该已经意识到错了。
坟墓仅是肉体的归宿，灵魂则另有去处。
别急着发问，像是我死了么？或者灵魂是什么？有些事情你能够想清楚，毕竟亲见过自己滚落的头颅，跌倒的尸身，还有现在的样子。”
布兰顿了顿，“那时，你应该陪我完成死亡之舞的，因为抗拒死亡是生者的权利，你不该轻易放弃。
而且，舞蹈过后是生是死，谁又能说得清呢？但无论怎样，在我眼里都不会有太多分别，因为等待生命的凋零和接手凋零的生命，都是我必须承受的。
只是，我更欣赏垂死前挣扎而出的绽放，哪怕这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次。至少，这不负我们的等待……”
伴随着一声叹惜，布兰摊开双手，“既然已经放弃，那么欢迎来到亡者的世界。只是，我该怎么处理你呢？一个强大而又无用的灵魂。
抹去记忆，化作一份或几份空白的灵质，投入到生者的世界。不久，将会被重新蕴育，再次经历呱呱坠地，蹒跚学步……
可惜，那些已经超出了我的权柄，所以无法为你详细描述。我只知道，随着那个新的生命降生，你才——真的‘死了’，才真的从过去中解脱。
又会拥有新的身份、名字，还有家人……
说这些，是因为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某些潜质，不想就这样浪费在死死生生的循环中，所以决定赐予你一处死者的国度。”
布兰微微停顿，貌似大度的补充了一句“当然，决定权依旧在你。”
“代价呢？”
布兰不屑的轻哼一声，“站在死亡面前的灵魂，也敢轻言代价？”
说着伸手轻招将它揉成了一团，接着又再次抖开：“告诉我，你的决定。”
……
不久，迷宫中多出一个光杆的亡灵君王，如影子般陪伴着自己的无头尸身。现在，它终于知道了，死亡无法带来解脱。
看着无头尸身，总感觉上面失去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不是果实，更不是头颅，对于它而言头颅并非不可或缺。当然，雪域中也没有谁能够砍下它的脑袋，所以这个秘密就一直保留下来。
谁能想到，这次竟然连命一起丢了……
这种事情，果然瞒不过死亡。
之前的谈话并不愉快，至少对于它来说是这样。整场谈话中唯一被采纳的，就是自己报出的名字——穆刹。
就像“死亡”所说，它可以接受生者谈论条件，却不会允许死者逾越。
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就只能无奈接受“亡灵君王”的头衔，接受被奴役的命运。还能怎样，难道化作空白的灵质，重新坠入到死死生生的循环中？
不——
与之相比，它宁可接受死亡的奴役。而且，虽没有谈条件的余地，但给出的条件并不苛刻。
一片辽阔的领地，只是这么做的用意呢？自己身上到底有何种潜质？
它在谈话的过程中不是不想试探，而是根本没有机会。现在只能凭空猜测……
巫师的潜质只能来自于魔力，那么自身的魔力有何特殊呢？穆刹像大多数巫师一样，陷入到误区。
……
——坟墓，这就是穆刹对死亡的理解。
布兰将右手举到眼前，仔细打量起缠绕在指尖上的那缕烟尘。对于一个无法看见灵魂的巫师来说，将死亡归结为肉体的腐朽，不能算错。
相比凡人，执拗的巫师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只因魔力让巫师拥有了极其敏锐的洞察能力，这种洞察并非来自思维，而是最直接的感官反馈。
布兰清楚，许多时候自己就是这样，会将无法察觉到的东西归结为别人的臆想。万幸，自己没有干涉别人的习惯……
一片辽阔的领地——
不！那是送给穆刹的一座坟墓，用于安葬它的尸体，还有灵魂……

第731章 旁观者
真是出人意料！
莉莉轻声赞叹，虽看不到魔力海中的情形，但以她对布兰和花花的了解，总能猜出大概。对于巫师而言此事意义重大，从今以后魔力海将不再是令人心安的避风港。
看着还在新家四处撒欢的小熊，她不由摇头苦笑——有些事情羡慕不来，权当宠物养着吧……
好在，以自己的身体为家，朝夕相伴的妖精在这件事情上大有可为。精神上的联系应该可以替代魔力上的共鸣，只是还需要训练、磨合。
而且，她会试着更进一步，在魔力海中展开全面搜寻。如果能够在海中俘获尚未进阶的巫师，或许就可以将手伸入其家乡。其实，这个念头早就有了，只是那时还无力实行，现在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当然，这些还需从长计议……
她不奢望像布兰那样，可以在各类支流中随意穿行，只想保证在光的领域拥有无可撼动的地位。
现在，是时候梳理属于光的支流了。
她轻轻抽出长刀，就像权杖并非一件武器，这把刀也同样如此。隐藏这个秘密，不是她变得狡猾了，而是近墨者——黑。
……
卓娅也在旁观这一切，而且比莉莉看到的更加全面。期间也想过插手，却发觉根本没有机会。
当然，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因为在这场争斗中机会等同于实力。插不上手，是因为没有实力插手。
布兰和花花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属于她的魔力……
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亦如当年。即使已经是一个超绝的巫师，布兰和花花还是下意识的将她排除在危险之外。
他们的配合越发默契，甚至称得上天衣无缝。花花瞬间布下一片星空时，连她都为之惊讶。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恍惚，以为又是布兰扮成了花花的样子。
只有布兰才会这么无聊，随时随地注意着周围的变化，模仿、演化。融入一切又超然其外，但那是花花——
那当然是花花！
换作任何一个北地出来的巫师，在危险的驱使下于星空中埋头布置多年，多半也会拥有这样的能力。何况，还是与布兰有着魔力共鸣的花花。
可惜，布兰和花花这些年的经历，对卓娅来说只是一个短暂的故事，她还没有明白其所带来的影响。
她只看到了权杖所展示出的威力，却无法体会布兰是在怎样的压力下，才会抛下一切潜心打造一件武器。虽然压力的来源是出于臆想中的危险，但……
其实，这也是莉莉一直对权杖好奇的真正原因，一件由布兰潜心打造的，用于对付未知危险的武器，怎么可能会简单？只是这一次，权杖依旧没有露出真正的底牌。
即使这样，权杖的表现依旧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需要这样一件武器，让自己实力大增，让自己能够挤进布兰和花花间的游戏……
于是，她离开了王座，起身与夏洛、莎珈告别。
听说卓娅要离开一段时间，审判大厅中的人都有些不舍。不是他们对卓娅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而是坐在那里的卓娅能够冲淡此间的压力。
即使从上次跪拜事件后，布兰就再也没有坐回到王座上，压力也不见减轻，反而越发浓重。一缕异样的气息正从后花园中渗出，如纱似雾般在大厅中飘荡。
卓娅虽善于遗忘，但不傻。于是开口劝诫道：“这里毕竟是幽冥重地，你们以凡俗之身掌握此间大权，必然需要经历重重洗练。”
说着伸手轻捞雾气，“你们不是北地人，布兰自然不会对你们说出试练这种话，但些许磨炼总会有的。
挺过去，就会超凡脱俗；挺不过，也不用担心，成为行走在凡俗中的死亡祭祀——也不错。”
……
其实卓娅回来后，布兰就开始着手梳理自己这边的信仰体系。哪些该留，哪些该舍，又有哪些可以赐予手下。
当看到卓娅将花朵撒满幽冥时，某些久远的记忆不由从脑海中冒出。对于卓娅，也就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和安排。

第732章 星空
当卓娅决定重回魔力海中打造趁手的武器时，布兰正于星空追踪此前逃跑的怪物。茜芮等人的忽然回归，虽打乱了许多安排，但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际遇。
——例如，穆刹对死亡的感悟，还有积存在身上的那缕烟尘。
也正是这点际遇，促使布兰追踪到星空。
暂时，身处雪域中的怪物跑不了，所以不用急；遁入魔力海的怪物同样如此，而且花花正守在那里。
追踪对于布兰来说不难，只因走过的必然会留下痕迹。甚至不用他主动搜寻，此地初张的魔力网就已经指明方向。
此时，魔力网正沿着残留的痕迹吸收着散逸的魔力，如藤蔓般延伸出数个枝丫。
布兰一边低喃着积满尘土的味道，一边努力分辨。可惜，他还不能称之为合格的死神，一番探查竟然没有任何发现。
不是说，他确定了逃窜的怪物没有触摸到死亡的领域，而是什么也确定不了……
“一个个来吧！”
伴随着哀叹，布兰随意选择一道残痕追了下去。就像在海中一样，他再次化作一片暗影，借助魔力的牵引飘忽而去。
幸运的是，目标没有无休止的逃窜。如同凡类一样，当发觉身后没有危险袭来，就渐渐放慢速度，开始犹豫，开始逡巡；不幸的是，追赶而至的布兰没能发现归属死亡的气息。
与穆刹相比，这个怪物要警觉得多，至少发现了悄然而至的布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别紧张，见到你之后我就没有了恶意。”
“呃——”这句毫无道理的话让怪物感到莫名其妙，同时也愈发警惕。虽然眼前的布兰气息很微弱，根本不像强者，但此前正是如出一辙的晦暗气息，让它选择了逃跑。
“不用向我身后张望，我是一个人来的。”布兰习惯性的摊开双手，“我现在赶时间，所以长话短说，把记忆中家乡的星空展示给我。”
“就这样？”看着面带不屑，懒得解释的布兰，怪物在半信半疑中展示出一片星空。四季流转，星空变幻，带着一丝惆怅和怀念，甚至让它失神了片刻。
如果布兰这个时候出手的话，即使不死，也得掉块肉。可是等它缓过神来，布兰已经化作一片晦暗转身离去。
“呃——”
也正是这样，它竟然生出些许的信任感。于是抓住机会，尾随而至。试探着没话找话：“就不怕，我在骗您？”
“不怕，你早晚会落入我的手中，那时一切都将得到清算。”
“呃——”这是哪来的自信？“你就不怕我跑了……”
“——跑？”布兰发出一阵莫名的笑声，“从见到我的那一刻，某些印记就被深深烙印。呵，不用低头找了，你找不到的。因为那烙印并非由我，而是由这星空烙下。
只要还生活在这片星空下，只要曾面对过我，就迟早会投入我的怀抱。
——逃？”
布兰不由失笑，“那就逃吧……”
“雪域现在怎么样了？”
“没逃的，都还活着，只是被揍了一顿后赶出了雪域的中心。最后关头，有几个窜进了魔力海。其中叫做‘穆刹’的，在见过我之后就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
“是啊，我也奇怪，怎么就死了呢？”
“我不是说死了，而是怎么可能在进入魔力海后，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布兰随口应付道：“是啊，怎么可能还会发生这种事情？要不，你也躲进魔力海中试试。相信我，你一定会找到答案。”
“呃——”怪物一阵哑然，它又不傻，自然能够听出其中的调侃。但越是这样，越证明对方没有骗它。
那种随意，那种不屑的意味太明显了。
“那我该怎么办？”
“悄悄溜回雪域，老实呆着，没人搭理你的。哦，对了！现在，我的妹妹对雪域提供庇护，你回去那里反而更安全。
否则，别人也会找上你的。
就到这里吧，别再跟着了——”
即使想跟，也跟不上。因为随着这句近似警告的话语，布兰直接消失了。它甚至不清楚，布兰是如何离开的。
好似在谈话的过程中，那片雾气就越来越稀薄……
当然是越来越稀薄，既然已经跑了那么远，布兰当然不能白跑，顺势又为魔力网的扩张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面对浩瀚的星空，布兰已经习惯能铺开一点是一点……
……
下一个，然后继续下一个……
布兰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追捕猎物，而是一个说客。说服这些逃离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返回雪域。
在此期间，像个园丁般让这一区域的枝叶快速繁茂起来。

第733章 气息
就像布兰说的那样，小心翼翼溜回冰原的几只怪物，根本就没人搭理。因为有人找到了更好玩的事情，有人需要安顿众多事物。
……
有些事情莉莉能够想到，茜芮这边当然也能。而且花花就在身侧，可以及时了解到更多细节。
在了解细节的过程中，一个念头渐渐冒了出来——我们也能！并且比布兰和花花更有优势，至少在这一领域是这样。
最先行动的是洁娜，挤开人群循着一丝熟悉的气息跑了过去，然后像花花那样用头一拱……
当有窃笑声传来，她才意识到好像犯傻了，自己又不是猫。幸好，那扇门已经被拱开，多少挽回一些颜面。
“等我——”
留下一句话，洁娜就一头扎了进去。
“等我——”
茜芮紧随其后，抢在芮珈反应过来前跟着跳了进去。
“等——”
没等芮珈的话喊完，花花就一爪子将她捞了过去，就像小时候那样将她轻轻衔在嘴中。于是，芮珈立刻老实了。
花花有耐心等待布兰，却没有耐心等待别人，它带着芮珈向着怪物走去。这下芮珈可不干了，“放开我！我要守好大门——”
花花松开嘴，任由芮珈骑到头上，拧住自己的耳朵：“不用守在门口，些许的移动不会造成影响。这一等就又是大半天，我们去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情？”
“去看看怪物记忆中的星空。”
“那有什么好看的？”
“无论怎样，那些怪物其实都是与我们一样的存在，而且更加古老。你难道不想看看，那些最古老的记忆么？
那片星空一直就在它们头顶，伴随着它们出生，成长，然后到这里戛然而止……
布兰说——时间会抹杀也会蕴育许多事物，包括记忆。其实，那片星空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芮珈打断道：“你们怎么知道？”
花花咕噜了一声，“因为我们一直关注着星空，知道群星不会以那种方式移动。就像这里，就像双子星，就像家乡的星空，群星都不会那样闪耀。
某些真实被时间抹去了，但掩盖在真实之下的东西，也因此得以闪耀。
别噘嘴，那不是虚假。
这群怪物终究是受着魔力恩宠的巫师，就像你我一样……”
雪域中的怪物们本就巨大，而花花和芮珈都与“大”字无缘，他们就像两只摞在一起的蚂蚁，站到了山丘前。
但是，感到窘迫的不是他们，而是那如山丘般的身影。站也不是，蹲也不是，趴着更不是……
万幸，这两只恐怖的小蚂蚁只是有些好奇，想要了解它的家乡，看看那里的星空。
就这样一头头怪物走过去，芮珈很快被一片片星空迷住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花花在一头怪物身前使劲嗅了嗅，猫眼中瞬间散出一丝荧光。
面对花花，这头怪物也表现得最为惊惧，如同面对国王的臣子。
花花身上的气息渐渐收敛，渐渐变得微弱，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似乎随时都会湮灭。而既将湮灭的烛火背后，一股至沉的黑暗缓缓升起，深邃莫名。
于是怪物缓缓蹲下，似乎又觉不够，前肢轻触地面，改蹲为趴将头深深埋在地上。随着摆出彻底臣服的姿态，一缕尘烟脱离身躯没入那至沉的黑暗。
……
可惜，花花的威严没能保持下去，因为头上的芮珈又开始揪它的耳朵……

第734章 进程
看着芮珈拧着花花的耳朵叫嚣，又想到先后跑入魔力海的洁娜和茜芮，霜叶和耳语不禁有些摇头，许多事情不用指望这三个孩子了。
……
他们很高兴，布兰能够主动交出部分权利，这真的避免了许多尴尬，以及矛盾。当然，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布兰的自觉，性格中的巨大缺陷使得他很少注意这些，但有人让他注意到了。
无论怎样，他及时做出改正，让他们不至于为难。
说实话，他们最初都没有把一些事情当真，例如挂满繁星的巨木。不仅是他们，许多人都把那当作一个孩子的梦想。毕竟站在大地之上仰望星空，很容易生出繁星如盖的念头，所以像布兰这样在想象中添上枝叶，也就不难理解。
即使他说，巨龙尼塔也曾梦见过。可是在那时，站在大地之上的，又有谁不是个“孩子”呢？
直到他抱着花花消失在茫茫的魔力海中，他们才宁愿相信那不仅仅是个梦想。
可是，当梦想随着他们的回归渐渐成真，巨木向着承载寰宇的方向发展时，许多事情也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唉，承载寰宇的巨木……
这些年，他们一直留意着北地的变化，特别是布兰的变化。
布兰或许还没有意识到，那些被视作羁绊的东西，恰恰是成就他的基础。无论跑得有多远，他的根都在北地。如同茁壮成长的小树，即使枝叶已经伸向湛蓝的天空，脚下依然还是那片土地。而且随着枝叶的伸展，与大地的联系也愈发紧密，甚至连自身都会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没人会希望那棵小树就此化作大地，让此间的一切成为它的附属品。
幸好，有人及时站出来了，只是还不够。
这些话只能憋在心里，等待那三个孩子慢慢领悟。可是，看着依旧不知愁的三人，霜叶和耳语都清楚，不能再等了。
伴随着这些念头，恢宏的城堡在雪域中拔地而起，犹如放大版的霜叶城堡，只是抹去了其中的童趣，泛着寒意的幽蓝成为了城堡的主色调。
随着霜叶将根须扎入地下，妖精在耳语的带领下重新忙碌起来。魔力在汇聚的过程中，裹挟着风云化作令人心悸的漩涡，让此间的天地再次变了颜色……
与此同时，启明上几近荒废的营地忽然有了动静，一群高大的冰霜巨人出现在那里。
当意识到一时半会指望不上茜芮三人后，霜叶和耳语终于按耐不住。不是不能将这些巨人直接传送到目的地，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世人，寒风和冰雪的主人回来了。
……
“有意思！”
作为兄长，亚当同样在关注着妹妹茜芮。虽然也想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关切，现实却不允许。
人得有自知之明，特别是还顶着阴谋之神的名号，就更不能表现出不智。那种场合还是别跳出去添乱，甚至是出丑了。
在旁观过整个乱斗过程后，他再次认识到彼此间的巨大差距。这些年，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被拉开了许多。
那是另一种层次的差距，不仅仅是表现在最直接的战斗力上。布兰——竟然能够激发别人的力量，甚至不用直接出手就能解决问题。
原来，武器还可以是这样的——不必锋锐，不必厚重……
——我，也需要这样一把武器！
目前，妹妹虽然成长为真正的战士，但也失去了大局观。否则，霜叶和耳语不会就这样采取行动。
时间不等人，不是么？
布兰和莉莉已经将所有人抛到身后，而茜芮三人竟然没有丝毫紧张感，还有心跳入魔力海中继续打打杀杀。
唉，还是像当年一样——可爱……
她们难道看不出来，虽然布兰和花花也会做类似的事情，但相关的领域是随着他们的活动一起扩张。
茜芮三人占领了雪域，魔力网却是布兰张开的。而且，花花吸入的那缕烟尘，让他不由联想到了更多……
现在，霜叶和耳语正在帮助茜芮占据世界的一隅，就像莉莉正在做的那样。而布兰，似乎也无意去争夺绝对的控制权。
想到这里，亚当不由再次低语：“有意思！”
巫师们开始瓜分巨木的控制权，而自己的弟弟布兰也将逐渐丧失如今的主导地位。每一个回归的巫师都会让巨木更加繁茂，都会为树冠增添一片簇新的枝叶，与此同时布兰也将失去部分权柄。
亚当盘算了半天也没能弄清楚，这样下去布兰到底是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哎！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在这一过程中自己能够获得什么？又能获得多少？
在盘算这些时，他也意识到一切还需从小处做起，就像霜叶和耳语在启明上采取的行动那样。
自己最近有些懈怠了……

第735章 小处
小处——
有些人是从其着手，而有些人则是其中的小人物。
光明回来后，无论是信众还是祭祀的确欢欣鼓舞了一段时间，但这种情绪没有维持多久。随着安薇娜的离开，那些留下的人渐渐失去了笑容。原本以为，他们也会随着陆续开拔，可是神喻迟迟没有到来。
离开的只有安薇娜一系的人，并且留下了大量的空缺。有那么一段时间，梅拉就是在为此事忙碌。对于填补空缺的人来说算是晋升吧，但没有人因此感到高兴，所有人都觉得是安薇娜抢走了他们的机会。
其实，安薇娜留下的并非什么烂摊子，她所统辖的区域始终打理得井井有条。前往那里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去摘果子。但是相比眼前的果实，祭祀们更看中长远。
变革因此出现了……
安薇娜可以毫无顾虑的抛下一切，是因为有他们接手。可是，当他们也准备离开时，又有谁来接手呢？
有人想到了久无音信的家乡，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些事情，必须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作好安排。祭祀们开始全心全意从土著中选拨人才，不再担心这些人会取代自己，而是生怕这些人取代不了。
同时，他们开始向传送门的位置转移、收缩，做好了随时被召唤的准备。当众多祭祀以梅拉为首聚集在一起时，他们所在的城市也在短时间内被视作了圣城。即使城内高耸的传送门与光明的气息格格不入，也影响不了这种趋势。
相比其他人，梅拉要纯粹许多，只是无力改变这种趋势。而且在观察一段时间后，她发觉这样反而更好。祭祀远程管理着各自的教区，而她则可以在近处对这些人发号施令。哪个教区不如人意，那么就请相关祭祀亲自走一趟。
就连威胁的方式也变得简单了，“处理不好，就不要回来了……”
所以自从安薇娜离开后，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非常好。有条不紊中，一丝安宁的气息正在此地凝聚。
今天，一封加急信件送到她的面前，让安宁的氛围出现了裂痕。
有冰霜巨人出现在几近废弃的营地中！并且没有久留，很快分作几波出发了。
冰风女王！
梅拉轻声低语，一些淡忘的事情渐渐变得清晰。她记得那片冰原，记得那些蠢笨的巨人，当然更记得光明与暗夜的妹妹……
只是这一次，光明与暗夜是否还会像当年那样宠溺有加？
不是她多想，而是这些年早已看清了，这里就是一座用于洗练各方祭祀的洪炉。
梅拉用力甩了甩头，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如果连久不见声息的冰风女王都有了动作，那么是否意味着自己虔诚信奉的光明，有着更大的动作？
……
大动作，莉莉的确有所考虑，但神祇眼中的大从来不会指向凡俗。凡俗中的一切都只是小事情，小动作，虽不能说无关紧要，但也与大无缘。所以才会在安排过安薇娜后，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向。
若非，尚未收回的目光看到了霜叶和耳语的行动，她恐怕还不会去考虑那里的事物安排。
大势上，布兰无可匹敌，一切终究需要从小处着手。
凡俗间的人手，终究是布兰跳不过去的短板。虽然她如今手上的人也不算多了，但也要分与谁比较。

第736章 跑
比较——
即使眼看着冰原的行动，并且受到了启发，莉莉的眼中也只有布兰。至于茜芮，还有偌大的冰原，呵呵……
但是，她错了！
冰原方面的行动迅捷而又猛烈，因为冰原之上不仅有茜芮、洁娜、芮珈这些新生的巫师，还有足够古老的存在霜叶，以及不那么古老的耳语。他们是茜芮的家人，更是冰原的主人，能够全心全意为冰原考虑。
启明只是微不足道的开始，那些冰霜巨人虽有些招摇，却不曾造成任何破坏。按照冰霜巨人的说法，他们只是顺路拜访劳苦功高的盟友。
但启明之外则是另一种态度了……
……
当听闻有怪物携风带雪肆虐而过时，以尼塔为首的众多祖龙不由勃然大怒，至少在那些小辈面前是这样表现的。
立威！
当然，此时的祖龙并不是想要给暗夜祭祀，或是死亡骑士一个下马威，而是想要通过某些事情建立一定的威信。
没办法，想要取得祭祀和骑士的认可并不容易，即使有着尼塔的保证也不行。在这些祭祀和骑士眼里，它们就是一群忽然冒出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功劳，甚至是苦劳，却在打开局面时忽然加入进来。
于是，望向它们的目光或多或少含有一丝鄙视。甚至连玛雅看向它们的目光，都隐隐有些不对。
它们这群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家伙，若总是被娃娃们鄙视，那么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可惜，无论是暗夜祭祀，还是死亡骑士，都不能成为直接立威的对象。
最近倒是来了一个不错的目标——安薇娜，只是离得有些远。不知为什么，她所带领的光明信徒没有直接出现在这里，而是远在星球的另一端。等到双方真正发生接触，它们多半已经离开了。
这可不行！若是这种关系状态，除去尼塔，其他祖龙根本无法带队出行。
是的，带队——
这也是它们的决策之一，尽力统领这支队伍，成为或大或小的首脑。但这之前，它们必须获得绝大多数人的信任。
其实，它们已经猜出了布兰的部分想法。布兰没有精力监视它们，但是这些祭祀，还有骑士的成千上万双眼睛——可以。
它们永远不可能获得直接统御祭祀，还有骑士的任命。也正因为这样，祭祀和骑士将始终拥有拒绝它们命令的权利。当它们的某些行为引起怀疑时，就不得不作出解释。
所以取得初步的信任，才成为关键。
怪物，或是说一只巨大的蠕虫，其实并没有侵入到暗夜的势力范围。它只是擦边而过，向北方徐徐前进。无论是高山，还是大河都挡不住它前进的步伐。更不要说，那些卑微的生命。
但正是擦边而过，让暗夜这边毫发无损，才使得另一边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人们开始求助，开始自发的建起暗夜的祭坛……
蠕虫，特别是这种大号的蠕虫，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尼塔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没听过也没关系，因为梦境没有给予任何警示，这对于尼塔来说就足够了。
或许，还有着对布兰的信任在作祟，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它甚至没有进一步确认，就决定带上众人展示一下巨龙的力量。于是或抓或驮，带上祭祀和骑士中的“大人物”，匆匆赶去。
如此多的祖龙展开翅膀，真的可以说得上是遮天蔽日，气势上也绝对称得起恢宏。
但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滔天的气势过早的惊动了那只怪物，它人立而起一股更加宏大的气势喷薄而出。刹那间寒气四溢，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扫四方。
在冰霜到来前，那股气息就拂面而过，于是尼塔一声急啸——跑！
……
跑！
世界的另一边，安薇娜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第737章 应验
安薇娜落得四处逃窜的境地，纯属自讨苦吃。对于她而言，即使抵达这里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也只能算是初来乍到，尚未全面了解这个世界。但当听闻到怪兽的消息时，她还是兴致勃勃的赶过来。
尼塔那边，怪物至少是擦边而过；她，完全是自己凑上去的。
无他，私心作祟罢了。
就巫师的道路而言她与尼塔的方向类似，都需要尽快契合到新的世界。所以，听闻到有怪兽出没时，她立刻来了精神。
站在巫师的角度，越是实力强大的个体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就越广泛、深入，就像一棵小草与一棵参天大树。找到那棵大树，然后暂时替代它，就能够更快的融入到世界。
当然，换成怪兽也一样……
虽然也曾怀疑过此事与某个神祇有关，但很快就否决了。只因她专心研究过各方神祇的行事风格，不敢说了如指掌，也已做到心中有数。
而且这种形如巨猿，能够携风带雪的野兽，她是第一次听说，所以不太可能与家乡的某个神祇有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谁都知道，当北地的众神还处在巫师的起步阶段时，就喜欢养宠物。当然，他们习惯称之为伙伴……
那时，为了防止“伙伴”出现意外，他们总会将自己的面纹印记在这些野兽身上。并且，将这个习惯保留至今。
其中，的确有一些真正的伙伴不需要这类保护，最为典型的就是花花。可这种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又有谁不知道呢？
于是，她跑来了……
初见怪兽时，并没有感觉到它有多么强大。而且看过来的目光竟然流露出几分好奇，几分憨态。甚至，还略略收敛了几分四溢的寒气，连带着气势也降低了许多。
好眼力！
那时，她竟然不知死活的暗自夸赞了一句，对这头知情识趣的怪兽生出了几分好感。原本是准备直接弄死的，现在么——收下当作宠物吧。至少在体形上要比光明身旁，喜欢狐假虎威的小熊，雄伟很多。
带着这种想法，她摊开双手想要表示自己并不恶意。只是在摊开双手时，那只怪兽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好在，没有更进一步的过激反应，任由她来到面前。
那时的她也是昏了头，一边回想着光明是如何给小熊撸毛的，一边贴近怪兽的下颚并伸手挠了挠，带起一片冰屑。
直到此时怪兽都表现得非常温顺，任她施为。
现在她知道了一切都是伪装，这只怪兽只是想要弄清她的来意。如果那时没有将“宠物”这层意思显露出来，双方或许能够成为朋友。
可是，宠物——
如果不是能够虚实转换，她现在恐怕已经被拍成碎粉了……
那瞬间的气息让她想到了大巫师布兰，想到了回归后的莉莉，这怎么可能？此地怎么会隐藏有这种存在？
这不对！
瞬间，一个十分不好的念头让她遍体生寒，神祇想要借刀杀人。
我做错什么了？
不！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从来到这里，许多事情虽不算顺利，但也始终在稳步推进。只是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想差了，可是责任也不完全在她。
队伍传送过来，才发现落脚处一片荒芜。预想中暗夜一方的祭祀、骑士，连影子都没有看到，更不要说舒心的营地和温暖的帐篷。
这能怪她么？
不能——
是有“人”交待不清所致。没错，自己也有责任，不该想当然，应该询问得详细些。
只是那时刚刚在星空中进行过一番谈话，即使是她也难免有些激动，难免因激动出现纰漏。
那时的一些话语，言犹在耳，“我会像布兰对待巨龙那样，给予你足够的自由、权利，但在拥有这些时，你也将像巨龙那样需要为自己负责。
你唯一需要秉持的，就是信仰。
这份信仰并非为了取悦于我，而是你安全的保证。就像巨龙因信仰而受到布兰的庇护，你也同样如此。”
只是没想到那句为自己负责的提醒，刚过传送门就应验了……
其实准备上的些许不足，并非什么大事。对于拥有强横力量的他们来说，完全能够就地取材。而且，他们也没想过搭建好营地，再徐徐推进。
他们见过光明是如何做的，在神使的带领下虫群排山海；他们见过暗夜是如何做的，亡灵大潮遮天蔽日。
实力才是根本，只要他们能够碾压一切。可是，占领、奴役，还有安抚，想要同时扮演好这些角色真的不容易。
安薇娜开始想念梅拉这些祭祀，如果她们在就好了……
看着身边忠心耿耿追随至今的众人，她不禁摇头苦笑。这里不缺乏强大的战士、巫师，却缺少真正的祭祀。
虽然包括她在内，许多人都顶着祭祀，甚至是大祭祀的头衔，但有些事情不说也罢！
当然，她也可以敷衍了事。可是她不敢，特别是信仰传播这件事情……
是的，信仰！
一点灵光闪现，于是她一边奔逃，一边宣告：
我——
是信仰光明的大祭祀……

第738章 转折
安薇娜近似乞求的宣告，奇迹般的让怪兽停止了攻击。正当她松了一口气时，极其郁闷的事情发生了。
有掌声不紧不慢的响起，在寒气四溢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脆。
“我以为，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随着话语，一个北地人带着可恶的笑意从怪物身后转了出来。
“幸好，没有……
别怕，它只是在虚张声势，否则你也活不到现在。哦，忘记自我介绍——我是来自霜叶城堡的‘拉瑟’，大巫师茜芮的侍从。”
好似担心安薇娜无法理解一样，又补充了一句：“就像大巫师布兰和侍从丹妮那样。”
顺着对方的意思，安薇娜点头致意。其实不用自我介绍，她也知道对方的身份。身为祭祀，又怎么可能不去收集、了解关键人物的信息呢？
而且她还知道，对方有着一个双胞胎妹妹瑟拉（或是姐姐）。谁知道呢，北地人这方面一向掰扯不清。因为实力低下，这对姐妹甚至没有资格离开冰原，根本无法与声名远播的丹妮相提并论。
今天，是怎么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立刻意识到背后的真正原因——有人，回来了。没等她深入思考，对面已经收起笑嘻嘻的模样。
“虽说让你受到惊吓是我们的不对，但你能解释一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吗？”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领地，更不清楚它是你们的人。我只是在追随魔力的指引过程中，误打误撞路过这里。”
别的托词或许不会管用，但“追随魔力的指引”可是经过布兰认证的……
“呃，好吧，我原谅你的无礼。而且这里也不是谁的领地，我也只是路过。
既然恰巧碰上了，那么我有些话想要与你说说。”
“您说。”
“你看，刺骨的寒意只会让一切蛰伏，”拉瑟抬手示意周围，“万物都在瑟瑟发抖，甚至是你也一样。
虽非本意，但天性如此，我们也无能为力。可是，这不意味着世间就没有我们的位置。
我们——
依然是世间必不可少的一环。
就像这四季轮回，总该有那么一段属于我们的时间；就像极北的苦寒之地，总该有个角落归我们所有。
其实，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并不冲突。
正是因为迫人的寒冷，那些能够带来温暖的一切才显得弥足珍贵。如果阳光在此时洒满大地，篝火在此时熊熊燃烧，那么必将换来人们的感激。
你——懂我的意思么？”
拉瑟稍作停顿，“相信你已经意识到了，我们需要彼此。有我们在，你也将事半功倍。只是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等待，希望你能赶上我们的步伐。
虽然很希望在未来的探索中能够经常见面，但我们毕竟不是彼此唯一的选择。
至于这儿，就当是见面礼吧。循着它的足迹，你们能够以救世者的身份散播光明、温暖，然后收获足够多的感激，还有信仰。
呵——
当然，你也能够在此过程中快速契合到这个世界，因为无数卑微的生命同样能够汇聚为洪流。”
……
另一边，拉瑟的双胞胎姐妹瑟拉，在德卡的陪同下已经大摇大摆的进入到暗夜的圣城。面对沉着脸的祭祀、骑士，还有巨龙时，她和德卡十分不地道的笑了。
“就像你们说的，误会。”瑟拉的语气中带着笑意，“还好，你们中没人因此受伤，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跟大巫师交待。
毕竟气势汹汹的一大群，谁见到都会害怕，所以你们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反应不算过激。”
瑟拉说到“害怕”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提到大巫师，尼塔的瞳孔不由微缩：“抱歉，打断一下，那只蠕虫是什么东西？”
“呵，它不是个东西。”瑟拉摊开手，“其实和你一样，算是巫师吧。”
“没错，的确不是个东西。”德卡点着头附和了这一说法，心里明白这是瑟拉借机为它出气。
“巫师吗？”尼塔没有理会面前毫无口德的一人一龙，“没那么简单吧。”
“好眼光！它的另一个身份是——”瑟拉故意挺长了声音，“没人搭理的闲散人员。”
“什么？”面对出乎预料的答案，尼塔习惯性的将目光落在德卡身上。
“唉——”德卡叹息一声，“的确是一群没人搭理的闲散人员。”
“一群？”
尼塔注意到不是一只、二只，而是一群。于是追问道：“都像这样？”
“呵，这个还是实力靠后的。”
听到这个答案，尼塔不由瞪圆了双眼，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仅是它，几乎所有的祖龙都是这个表情，只因它们或多或少能够猜出那种层次。一只、二只还好理解，张口就是一群——几个意思？
瑟拉十分享受的看着这一幕，可惜没能享受多久。
祖龙因为清楚所以感到震惊，但妮可、艾琳这些人则不然。无知无畏，在此时此地或许不算坏事，至少可以表现出从容的一面。于是在妮可的质询声中，祖龙们缓过神来。
“您是来取笑、羞辱我们的么？如果是，那么您可以走了。”
“走？”瑟拉嗤笑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你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卑微的奴仆，也敢说出这种无礼的要求。”
“不——，我从没忘记自己卑微的身份。正因为没有忘记，我才要求您离开。在这里，我首先是暗夜的奴仆，必须优先侍奉于它，然后才会轮到您。”
瑟拉语气渐冷，“呵，知道这样对我说话的后果么？”
“知道，我将迎来死亡……”
瑟拉露出好奇的样子，“你不怕？”
妮可微微昂头，反问道：“冰雪可曾畏惧寒冷？”
瑟拉摇头失笑，然后轻轻鼓掌：“你很好，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我无意羞辱你们，只是听闻暗夜祭祀的虔诚与倔强，不免有些好奇。
其实，此次前来是有些信仰方面的事情想要请教。”
妮可微微躬身，“不敢……”

第739章 秩序
雪域中数幅巨大的动态影像，展示着正在发生的一切。不远处，一群怪物伸着脖子津津有味的看着。
数日前，那棵自称霜叶的老树对它们下达了命令。你们中自愿出来两个，有点小事需要走一趟。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寒意顿生。
——这么快，就要对它们下手了吗？
幸好，是自愿……
于是，两个实力最低微的，如同待宰的羔羊“自愿”站了出来。在它俩站出来的同时，霜叶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解具体任务。
虚伪，至少最初是这样认为的。可是随着讲解，这个念头渐渐减弱，只因讲解的太过详细。哪些人和事碰不得，哪些可以逗弄一二，等等、等等。
这不像是对待待宰羔羊的样子。
但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要知道，之前茜芮三人的表演比这还要精彩……
随着讲解结束，霜叶又特意叮嘱了一遍“不要挣扎，否则后果自负。”然后一个幽深的通道入口，带着魔力海特有的气息出现在不远处。
可是，它俩却迟迟没有行动。
入口？
谁相信这玩意是入口，谁傻！只因，它拥有着生命的气息。雪夜中，三个丫头阻止它们进入魔力海中的说辞，开始在脑海中回荡，渐渐化作轰鸣……
它们中甚至有人开始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哒哒的声音。
霜叶在一旁安慰并且鼓励道：“不用怕，没事的。”
“……”
现在这群怪物终于明白了，这一家子就没好人。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某些猜测。那张大口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竟然直接出现在它俩面前，一口吞了下去。
那段虽不算远，但也不算近的距离竟似不存在一般。
这一举动让怪物们彻底疯了，这是一点活路也不准备给它们留啊！风暴开始凝聚，这一次它们放下所有幻想，准备拼命了。
随着一声训斥，“老实呆着！”
这片天地忽然活了过来，压力也随之而起。虽然雪域依然辽阔，星空依然高远，但无形的阻隔已经在四周形成，正将它们密闭其中。
霜叶再次重复道：“老实呆着，若无绝对的把握，怎会收留你们这群废物？”
随着这句话，无形的阻碍再次消失。
“我知道信任需要一个建立的过程，所以下不为例。还是那句话，是去是留你们可以自行选择。为什么，不多一点耐心呢？”
随着这句话，数幅影像显现出来。
“有些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但还不是很详细。其实，我们不仅能够随时回归故土，还能够随时于万千世界中穿梭。
当然，你们刚刚也看到了，还能够带上别的什么人。
我理解你们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但这种事情终究需要有人站出来尝试，哪怕是被迫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开始建立信任。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雪域并不是临时驻地，而是我们永久的家园。我想即使是你们，也能够理解家园的意义。所以，我们只会把这里建设得更加美好。
我很希望你们也能够成为美好中的一部分，但是这种事情强求不来，更多的还要敬重你们的意愿。
如果你们中有人想要成为美好的一部分，那么就必须为这份美好贡献力量。否则，请离开这里。
我们不会强人所难，只是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做起，直到你们自愿付出更多。
不要对此有所怀疑，时间会证明我今天所说的一切。”
有怪物忍不住问道：“你们能够抵达我们的家乡吗？”
“实话实说，我们暂时还不能。
之前，找你们询问星空的样子，就是想要确认你们家乡的位置。可惜，一番对比后我们毫无所获。
即使有一天我们找到了你的家乡，也不建议回去太久。
不知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抵达这里后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为什么？”
“身为一棵古树，我更了解自然的意义，明白世间有着种种限制。这种限制，是对自身的某种保护。
你们的形态，只会对曾经的故乡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你们呢？你们中的人比我们更加强大。”
“我们？
某些限制已经被我们打破了，旧的秩序正在为我们让路，由我们主导的新秩序正在逐渐笼罩寰宇。
而且，就像我刚刚说到的，这里将会是我们新的家园。我们——并不准备过多的打扰故乡的安宁。”

第740章 落叶
当安抚下这群怪物时，霜叶暗暗松了一口气。它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但时间不等人。之前，对怪物的禁锢一放即收，不是因为大度而是清楚根本困不住。
那只是在争取一个说话的机会罢了……
倒不是担心这些怪物真的会掀起风浪，而是不想损失其中的任何一个。幸好，这些怪物已经被吓破了胆，但凡有一点点侥幸的可能，就不会真的去拼命。
稍觉遗憾的是，这些怪物不是被茜芮几人吓破了胆，而是隐于魔力海中的未知。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摸不清虚实就越不敢妄动。毕竟穆刹的头颅还在地上扔着，没人理会。若说穆刹在最后时刻没有拼命，谁信？作为它们中的佼佼者尚且如此，换成它们又能怎样？
其实，早在冰原上围观雪域中的争斗时，许多事情就已经作好了规划。原本想要与茜芮三人详细说说，但三人的兴趣明显不在这里。否则也不会跳入魔力海，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唉，愁人！
与莉莉和布兰相比，冰原的实力是最弱的。即使莉莉已经抛下双翼城，也远不是冰原可以比拟。布兰的人手看似稀少，但不缺乏能够独挡一面的人物。
其实，人们低估了布兰手中的力量。那些年，伴随他一起成长的不仅仅是丹妮这些最亲密的家人，还有北地城中大大小小的凡物。若是稍加注意就会发现，无论是以帕楚为首的白袍，还是以伊尔为首的城中土著，大多能力出众。
想想也是，在经历那么多事情后，就算是傻子也该长些心眼了。
可是，冰原呢？
——有心眼的真不多……
冰原上的巨人不算少，但经过风浪的基本没有。就像摩菲和摩尔这对兄弟，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拿当年出使北地城和双翼城的事情炫耀。可是仔细想想，除去这件事情他们好像也没有再值得炫耀的了。
至于霜叶城堡中的拉瑟和瑟拉这些家人，不提也罢。
放眼望去，冰原这边的人不算少，但能够独挡一面的屈指可数。比较之下，德卡这头小龙就显得比较宝贵了。
但是看看莉莉，还有布兰，这差距也太大了。
莉莉那边，以安薇娜为首的一众老牌巫师始终在低头追随。虽然有着自己的私心，但绝对是可以放心使用的力量；布兰这边，以尼塔为首的祖龙已经摆明立场。
如果想要缩小差距，甚至是超越，那么眼前的这些怪物就是关键。
……
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等了，因为巨龙已经开始聚集。
霜叶没想过在这轮行动中收获什么，只是希望尽快加入进去，让更多的人得到锻炼，还有成长。
只是没想到，被布兰轻松收拾的这群怪物，无论是面对安薇娜，还是尼塔都保持着碾压的态势。
霜叶知道这些怪物在实力上肯定强过安薇娜之流，只是没想到会强这么多。毕竟布兰连脸都没露，仅是借出一把武品就让它们瞬间溃败。
按那种溃败的速度，霜叶不觉得这些怪物有多强。当然了，因为还有着茜芮三人之前的参照，也应该不会太弱。
可是，想到茜芮和洁娜两人，这都进入魔力海好几天了，依然没有个动静。霜叶不仅有些犯嘀咕，是不是她们三个太弱？
这真是太堵心了！
要知道，布兰只是应花花的召唤属于临时起意，甚至是空着两只爪子连武器都没带。然后没多久，穆刹的脑袋就被丢了出来。
算是没多久吧，虽然那时还感觉有些煎熬、漫长，但是有了对比也就明白了差距。其实，霜叶已经不报太高期望，时间久一点就久一点吧，只要别空手出来就好。
可是看到两只怪物的表现，它才明白自家的三个娃还是很强的。都怪它选错了参照对象……
见识到怪物厉害，计划也随之有了一点小小的改动。或许可以再强势一些，获取更多的话语权。
是的，话语权。
它和耳语制定计划时，本就没打算成为领头羊。见多了布兰的倒霉样子，若还是不懂轻重，这么些年真是白活了。
——他们只想在合作中各取所需。
就像让拉瑟传递的信息那样，世界中有那么一段时间，有那么一个角落是属于他们的。而且，即使是寒风掠过，也能够衬托和彰显光与火的可贵。
当然，还可以彰显更多。这一切都要看合作的伙伴是谁，就像瑟拉正面对的，那些暗夜的奴仆。
……
谈话已经进行了很久，瑟拉开始表明某种立场。
“我尊重大巫师布兰，更尊重他所代表的一切。无论是夜色、死亡，还是巨——
咳……”
瑟拉卡了一下，然后对着玛雅微微示意，“龙，黑色的远古巨龙。只是有些事情，我们有着一点不同的意见，例如死亡。
许多时候，造成死亡的是战争，是疾病，是寒冷，等等、等等，而不是死亡本身。”
看到艾琳微微皱眉，瑟拉继续说道：“无可否认，死亡骑士正在承载他的意志，将灵魂送入幽冥。
或许外人不理解其中的差异，但我想你们应该能够理解。为何我会说将灵魂带入幽冥，而不是杀戮之类。
或许，你们也在疑惑——那些被死亡之力瞬间杀死的生物，是怎么死的？
有人应该已经猜到了，在接触的瞬间，它们的灵魂被你们送入了幽冥。
或许，这才是死亡的意义吧——
我想说，杀戮并不是你们的目的，所以在制造死亡这件事情上，或许可以假手他人……”

第741章 建议
当得知霜叶把雪域中的怪物派出时，布兰就开始犯嘀咕。这根老树杈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以为北地巫师的不俗表现完全得益于魔力网。否则，怎么会把这些怪物当作杂兵使用？
它这么一闹，别人还怎么玩？
幸好，这根老树杈子说得明白，仅是某段时间属于他们。而且有些事情无论说或不说都已存在，只因那些充满生机的世界大多拥有分明的四季。
布兰清楚，霜叶这么做是希望那三个小姐妹像自己这样，尽快握住世间的一角。并且是从更加直观，更加容易被人接受的四季入手。
只是手笔有些大啊——
且看，尼塔这些人如何应对吧。
就像以往一样，对于已经丢出去的事务，他又一次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哪怕，有人正为此虔诚祈祷。
……
祈祷！
这是暗夜祭祀和死亡骑士的本能反应，然后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习以为常的他们明白，一切依旧需要自行决定。
有些事情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例如灵魂被直接打入幽冥。由此不难猜测，神祇的权柄越发稳固和强大，即使新世界还不曾认可它的地位，也已无法抵御赫赫神威。
或许，就像来人所建议的那样——他们已经不必动用太过激烈的手段，至少不必大范围动用。
而且，神的权柄并非只有死亡，还有宁静祥和的夜色。
其实妮可已经察觉到，随着杀戮，夜色中的狰狞正渐渐显现。这不好，至少对于“人”而言，夜色中的平和应该大于凶险；其实艾琳也有所察觉，但她并不在意。只是，对弱者的屠戮让她感到厌倦。她想要剿灭真正抗拒死亡的存在，而不是那些难逃一死的弱小生灵。
于是，妮可和艾琳表示了认同，哪怕尼塔一方还在犹豫。
尼塔当然犹豫，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我能得到什么？不要说遍阅一段段支流，因为那些已经十拿九稳。
它需要的是，除此之外的好处……
可是，来人根本没有考虑到它们。而且看德卡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私下交流的意思。暗夜能够继续扩大影响是应有之义，它没有任何意见。可是，冰原就这么插入进来，总该有所表示吧？
可惜，没有——
见到妮可和艾琳点头，瑟拉也没有询问它的意思。
对此尼塔无话可说，毕竟它所信仰的是巨木。当涉及到暗夜的信仰时，它没有多少说话的余地。
接着又恍然一惊，这是想要他们内部产生裂痕么？
不对！
在这件事情上必须立场鲜明，于是它摆出了以妮可和艾琳马首是瞻的样子。
它很庆幸，自己醒悟的够早。因为瑟拉后面的话，信息量比较大……
“我们不想占你们的便宜，既然大巫师允许我们在他掌握的世界中横行，那么我们也会考虑类似的做法。”
瑟拉说这些时扫了尼塔一眼。
“我清楚大巫师已经将钥匙交给了你们，但那仅是微不足道的，掌握在他手中的世界。至于我们手中的世界，尚未开放。
别急，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做好前期的准备。”
艾琳插言问道：“什么准备？”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魔网的存在，就是它。有了它，你们才能够使用魔法的力量，并最大可能保障自身的安全。当然，它的作用不仅仅是几个魔法那样简单，还有更加广泛的用途。例如，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大门。”
这个回答让尼塔眼睛一亮……
瑟拉没有理会眼睛放光的尼塔，仅是对着艾琳点点头：“我清楚，身为骑士的你们对此不以为然。
大巫师们原本想从北地内部发掘出挑战自身的力量，现在又将希望扩展到信众身上。或许就像大巫师说过的，法师是个极其需要天赋的职业。
请相信我，这些起源于众神的力量拥有着无尽的潜力，值得你们为之付出更多。”
妮可微微摇头，“不要试图考验我们的信仰，即使有天我们掌握了这种力量，那也是用于捍卫信仰的利器。
我们是献身于神祇的人，不会以成为法师为目标。”
瑟拉摊开手，“但是有些人或许可以，例如玛雅。”
看到昏昏欲睡的玛雅一个激灵抖起了精神，瑟拉反而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我们没准备一个个世界依次走下去，因为你们也看到了——只需一两个这样的杂兵，就足以横扫而过。
而这样的杂兵，我们还有很多。
如何跟上我们的进度，分配人手，是需要你们优先考虑的问题。当然，我们也无意打乱你们现有的安排，仅是提供一个更加快捷、便利的方式。”
瑟拉轻拍额头，“哦，不仅仅是为你们，还有其他人。”
……

第742章 乱世（上）
如果布兰能够提前领会到“其他人”的真正意思，一定不会这样掉以轻心。
这时候，有人跑到暗夜的信众面前谈什么其他人，只会让他联想到自己的姐姐；同样，姐姐那边也只会联想到他。
无论他想或是不想，内心深处还是无可避免的滋生出一丝傲慢，这个世界能够入眼的人已经太少、太少……
但是，对于霜叶和耳语来说，莉莉和布兰仅是需要他们最先打招呼的一方。特别是在认清了这些怪物的真正力量后，最初的计划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对于不热心世事的北地巫师来说，只要说服身边的侍从，或是下面具体执行事务的大祭祀就好。虽称不上轻而易举，但也算不得艰难。
可是霜叶和耳语清楚，巫师作为北地中最好说服的一群人，也是最麻烦的一群人。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就像启明上忽然失去耐心的布兰，直接掀了桌子。
即使很多大巫师还没有掀桌子的能力，也不代表以后没有。掀一处桌子谁都不会在乎，至少对于巫师而言是这样，大不了换个地方我再掀一次。
或许，这才是布兰能够风轻云淡的真正原因；或许，这也是茜芮、洁娜，还有芮珈放心玩乐的底气。
别问霜叶和耳语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为此，耳语亲自去了一趟北地城，至于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但是，另一群人的口风则不那么严了。
……
战巫——
带着憧憬，分散在魔力网边缘的他们，多日前就接到了茜芮三人回归的消息。在不痛不痒的发去几句问候后，就继续忙起自己的成神大业。
但这些事情随着一些人的到访，被打断了。
对于拉瑟来说，这段时间有些过于忙碌，霜叶和耳语正将他们指挥得团团转。按照那两位“老人家”的话，年轻人就该多走动、走动……
只是这些年他们已经习惯，一边躲在家中看着外面的热闹，一边自我完善。而且经验或是教训并不需要亲身经历一遍，不对么？
还有，北地的巫师也都是些年轻人，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四处走动？即使他们身边稍逊一筹的，像是丹妮等人也不会轻动。
可惜，面对霜叶还有耳语，这些道理根本讲不通。
别人家也不是没有老人，就像布兰家族中的米克尔，什么时候操心过这些？没事多培养一些树苗，给小妖精讲讲故事，多好！若还是觉得无聊，那么随便选择某个感兴趣的领域，就足以作威作福。
但是面对她的建议，霜叶笑呵呵的回了一句，你们就是我感兴趣的所在；耳语则更加直接，对于你们，我这还不算是作威作福吗？
算！
面对威胁，她和妹妹率先投降了……
没办法呀，丹妮的强硬是因为布兰和花花无原则的支持，但是她们呢？家里的那三位都是没主意的。其实换个角度看，布兰家的三个巫师也不算是有主意的，区别仅是决定权被谁掌握罢了。
找了这么多借口，生出这么多感慨，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想面对双翼城出来的战巫。虽说这伙人当年跑去北地城挑衅被痛打了一顿，但桀骜的性子始终没有改变。而且，还学会了看人下菜……
唉——
“稀客——”迪亚带着戒备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拉瑟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呃，花花还在我们那里作客。”
“叛徒！”
“我们已经保证过不会泄露你们的位置，而且这是为你们好——”
“哦？”
“霜叶说，如果种子不能尽快生出根来，那么离腐烂也就不远了。所以它想问问，你们的根在哪里？”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魔力网。”
“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只是霜叶有着不同的答案。它说，魔力网是巨木，是大地，是天空，是承载我们的力量之源。”
听到是霜叶的话语，迪亚几人不由正视起来：“它还说什么了？”
“它想让你们思考一个问题，我们的巫师会将魔力网视作根吗？”
迪亚几人沉默片刻，然后一起摇了摇头。
“巫师的根在魔力海，神祇的根在众生，这是巫师们早已给出的答案。”
看到迪亚几人同时点头，拉瑟继续说道：“那么，众生又在哪里？”
“呃——”
迪亚在恍然中不由微微张开了嘴……
一旁的安吉露出讨好的笑容，“好姐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拉瑟轻哼一声，微微仰头摆出鼻孔看人的架势……
在经过一番拖拖拉拉的伺候后，才不紧不慢的给出了建议：“我们也不否认，闭门培养壮大己方势力的重要性，因为巫师们就是这样做的。但是，我们的巫师始终不曾斩断与大千世界的联系。
再看看你们，就要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了。
躲，你们又能躲到哪里去呢？即使是大巫师布兰，也无法逃避世间的羁绊，何况是你们。”
和霜叶猜测的一样，别看迪亚几个姐妹对布兰没什么好脸色，其实对这个表弟佩服得很。
“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拿什么涉足世间？”
“现在，就有一个极好的机会。”
“什么？快说！”
“不需要太多的人，只需派遣几人以救世的身份降临到灾荒之地。”
迪亚一惊，不由想到了布兰掀起的死亡之潮：“什么灾荒？谁掀起的？”
拉瑟摊开手，“还能是谁？别急，听我解释……”
在经过一番解释后，拉瑟总结道：“就是这样，只需提供一点希望，就能够收获许多感激。
还有，我们可不是布兰——
一旦动起手来，六亲不认。
我们只是作为恶人先行一步，好处可是全留下了。或多或少，你们总会有些收获的，而且这种事情本就是积少成多。
不要总是觉得自己的人手短缺，当年——布兰离开山庄时可没带走几个人。而且面对天灾，无论投入多少都无法立刻解决问题。因为破坏只需一瞬，重建却需要大量的时间，所以我们有着充足的时间收拢一部分感激。
另外，不建议你们在一个地方投入太多人手和精力。分散开，只需给予那些人希望，引导和组织他们。我们认为一两名传教者，就足以胜任此类工作。当然，为了确立信仰，你们也可以偶尔露上一面，展现某种神迹。”
迪亚兴奋的搓搓手，“什么时候开始？”
“别急，还有一些人要通知。
不过，快了……”

第743章 乱世（中）
是的，很快！
冰原，或是说如今的雪域，行动之迅速远超人们的预估，甚至连一向性急的战巫都感到诧异。
诧异之后，则是欣喜……
与欣喜的战巫不同，布兰嘬了半天牙花子，然后拍着大腿高叫了几声——高，实在是高！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小瞧了这棵老树。
可惜，即使已经意识到了，也于事无补。
丹妮看着抽风的布兰，询问道：“怎么办？”
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其实不怪布兰，要怪只能怪自己疏忽了。毕竟，家族中的具体事务大多是由她来处理。布兰的疏忽大意，其实就是她的疏忽大意。若非祈祷忽然变得异常急切，她恐怕仍不会注意到世界的变化。
有些事情她是知道的，例如雪域会在多个世界中同时降下天灾；有些事情她是不知道的，例如忽然冒出的陌生祭祀。
战巫，又欠收拾了……
可是稍一转念，就察觉有些——自大。有谁规定了，战巫不许涉足各方世界？
没有！
之前所以有着那样的选择，是因为缺少涉足的契机。
只是——总该提前打声招呼吧？
面对忽然冒出的陌生祭祀，暗夜一方大大小小的祭祀和骑士都懵了。
——这是群什么玩意儿？
不是他们对神祇不敬，而是战巫所属的神名根本无人知晓。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只得向自己的神祇求助。
其实，丹妮对战巫那些神名也不是很了解，好在这一切都有详细的记录。于是，她将这些信息以神喻的方式公示给信众，并且严令不得挑起事端。
无论怎样，都要给予这些混球适当的照顾……
可是，还没等她松口气，祈祷声变得更加急切！
只因，对不上！
一些神名根本不在记录之中……
——嗯？这真是欠收拾了！
查！
丹妮决定要查个仔细，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懂事？她倒要看看，是谁又长本事了。
这种事情不难查，只需要当面问清这些祭祀的出处。
然后，她发现麻烦大了！
这些无名小卒竟然来自家乡，背后站着的是她不愿也不敢惹的人。因为调查资料最上面的一页，赫然写着布兰父母的名字……
没办法，只好把正要陷入迷蒙状态的布兰叫醒，这种事情她真的处理不了。
……
布兰也处理不了……
已经嘬了半天牙花子，也不过是刚刚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
真是太会做人了！
同样是制造天灾，这棵老树杈子把人情送到了极致。自己若是能那么懂事，也不至于招人不待见。
当年的一场亡灵天灾，好的坏的都着落在自己身上，现在这么一对比真是伤害满满。
风雪，温暖。
它只展现最严酷的一面，就像自己当年那样让世人不得不敬畏；然后，又留下无数机会……
我真傻！
布兰感觉雪域中的那根老树杈子，就是为了让他深刻认识到这点。
“怎么办？”
听到丹妮的询问，许久没有呲牙展笑的布兰再次呲起了牙：“好！太好了！”
丹妮苦笑着摇摇头，带着一丝温暖，记忆中山庄里的那个布兰又回来了。
“哪好，别是急疯了吧？”
家里的木头依旧保持着曾经的本色，毫不犹豫的开始质疑布兰。
布兰摊开手，“我没疯，真的。之前我一直头痛如何为你们收集信仰，凝聚神格。现在么，真是雪中送炭。
不就是送温暖么？
——我们也送！
不用多，也像外面一样，各方世界先派遣几个祭祀。不要把人手都撒出去，注意保持平衡。”
“为什么？”木头依旧没转过弯来，“俺家的仆从虽少了些，也要看和谁比。”
“是啊，你说和谁比？”布兰嘬起了牙花子，“我妈，还是我爸，亦或是我那个倒霉舅舅？这一次我们不当那个出头鸟，惹不起！”
“嗯，是惹不起……”
布兰呲着牙，继续说道：“我们惹不起，不代表别人惹不起。”
“谁？”
“双翼城的小巫师。”
……
可惜，布兰的希望落空了。
此前，小巫师们并非毫无察觉，毕竟有着侍从的提醒，以及信众的祈祷。可是他们如同布兰一样，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们依旧和布兰一样，发觉惹不起。一向强大的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软弱的一方。
有人想向莉莉寻求意见，得到的回答是——试着自行决策。
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们已经习惯有人提出意见，然后一群人借机吵吵嚷嚷发泄一番，再心满意足的交由莉莉拍板。
于是，他们决定看看莉莉怎么做，然后他们就怎么做。
他们不知道的是，莉莉一直在盯着布兰。
而布兰，又在盯着他们……

第744章 乱世（下）
与以往一样，巫师们对此事的关注没有保持太久。布兰是为数不多的例外，只因需要根据信仰为生命之火分类。在这一过程中，他注意到各个世界正变得纷乱。
霜叶并没有大包大揽，它只是提供一个机会。至于如何抓住，则需要众人各显其能。于是形形色色的事物不断涌现，着实让布兰大开眼界。
这让布兰意识到，若论创造力或是异想天开，被魔力羁绊住的巫师有着太多的局限。对于习惯依靠魔力找到出路的巫师，已经丧失了想象力。因为有些念头才刚刚冒出，就会遭到魔力的否决。
幸好，我即是魔力……
布兰在暗自庆幸的同时，继续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事态发展。
战巫受祭祀的影响太大，依然习惯于依靠祭祀，不分对象只管洗脑似的宣传；故乡这边则巧妙得多，就像母亲为旷野中的农民提供庇护，就像重斧将目标放到了战士身上。
更有趣的是，一些新鲜职业的出炉。就像自己的舅舅，弄出了游荡者这个职业。让祭祀带着一群人沿途搜刮倒毙的飞禽走兽。听说，其中极具天赋的还被冠以游侠的称号。
不过是群失去一切的流民，竟然也能弄得这么清闲脱俗。可惜，无论怎样都掩盖不住衣衫褴褛的事实。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而更有趣的则是种种传说，神祇间的关系被不断演绎。演绎并非无中生有，而是有着一定的事实基础。只是，祭祀即使清楚神祇间的关系，也不能为普通信众详细解释。层层关系真要细说，不定哪里就犯了忌讳。
只是这些一鳞半爪的解释，反而激发了天性中的好奇。站在凡物的视角，人们试着解释所遭受到的灾难，善与恶、罪与罚等等、等等。这些，最终演变为极其精彩的神话传说……
每个世界的神话都有所不同，又都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例如神话传说中，人们按照世俗道德将神祇简单划分为三个阵营——善良、中立，还有邪恶。坏事做尽的冰雪三女神，则当之无愧成为了邪恶的化身。
呵——
一想到可爱的妹妹竟然被视作邪恶的化身，布兰就忍不住想笑。在他看来，善良或是邪恶都不过是虚伪的借口，关键还是神祇的用途。用途广泛并且不可或缺，即使残暴一点也不会被人划归为邪恶。
就像那——光与火……
杂乱的人群聚集到一处，拥挤、嘈杂的无序状态已经引发过许多场火灾。可是，也没见到有人将熊熊烈火视作邪恶，哪怕它同样夺去了许多生命。
反观黑夜与死亡，则多少有些不招人待见。即使在各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中，也不见有人把它描绘得伟岸一些。
当然，那些忠心的祭祀和骑士不在此列。那些由他们掌握的“最真实”的法典，则把它吹捧得无以复加。
可惜，那终究不是流传甚广的民间神话传说。
……
伴随着日渐丰富的神话故事，幽冥的后花园中不断有新的气泡升起。布兰看着这些气泡，一丝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无论怎样，它们都是属于北地人的财富和荣耀，预示着北地的繁荣昌盛。这不正是他想要达成的目标之一吗？
所以，他开始认可了霜叶的做法。
他发觉，长久以来自己错得厉害。他抱怨长辈的迟缓，却没想过正是自己将长辈们拒之门外。他习惯把机会留给巫师，却不曾真的考虑过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一直都是这样，执拗于自己的世界，从来没有改变过。
现在，霜叶敞开世界的大门，为更多的人提供了齐头并进的机会。这个过程中每个人都在受益，只需看看暴涨的生命之火就知道了。
得益于生命之火的暴涨，小巫师离去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但是与之前不同，北地没有向着沉寂的深渊滑落，反而有着更加蓬勃的生机迸发而出。某种力量正顺着魔力网悄然流入，让稍显空旷的世界再次变得充实。那些因巫师离去所形成的某种空白，正得到弥补。
受到这股充实感的影响，滞留在北地的人们也多出几分爽朗，至少跟随父母一同到来的人是这种样子。
多少年了，布兰终于从他们的笑意中感受到源于内心的自信。伴随着自信，是极其真诚的态度。
布兰明白，即使是真诚也需要以实力为依托。他很早以前就明白的，因为这一直是他的底气所在。只是他不曾为别人考虑过……
布兰知道他们为何而来，所以没有客套，带着他们直接来到幽冥的后花园。
“看，天上，就是属于我们的临时神国。”
顺着布兰的手指，看着密布于花园上空的气泡，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这么多！”
布兰无声的笑了笑，“中心这片属于各个巫师，我就不带你们参观了。属于你们的在右侧这边，只是为了更快凝结出神格，我建议你们不要因为好奇，就跑过去摆弄。”
“战巫的在哪边？”
“左侧就是。”
“——哦，那边好像还多出一小部分。”
“那些是无主的。”
“无主？”
“是的。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战巫那边因为早有准备，不需要我再去关注。只是你们的忽然出现，着实让我手忙脚乱了一阵。
呵，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仅是陈述具体的原委。
之前一直没有主动找你们，是因为这些工作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在漫天的信仰之火中，找出那些新生的‘异类’，然后将其放入到独立的空间中。之后某种联系就会渐渐形成，生命之火也会顺着魔力网流向这里。
在忙碌的过程中我发现，有许多是无主之物。
别这么看我，真的是无主之物，因为这些生命之火中没有信仰的烙印。而且，其所代表的意义也于我们所有人无关。”
“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是因为，每个人对纷乱繁华的世界都有着自己的解读。习惯去寻找事物的对立面，或是中立的界线，哪怕是面对让他们敬畏的神祇。
就像有人见识到了死亡，开始自发的向‘生命’祈祷。可是，我们都知道还没人触碰这一领域。
或许是人们不甘屈服，想要反抗早已注定的命运。谁知道呢，反正这些东西就这样出现了……”

第745章 家园神国（上）
“它们也会凝结出神格么？”
母亲的疑问恰好点中其他人的痒处，于是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布兰身上。
“也许能，也许不能。”布兰摊开手，“如果因信仰产生的生命之火不够多的话，那么很可能沦为这里的摆设。
生成神格需要极其纯粹的信仰之火，可是这些呢？
——太过斑驳。”
布兰略显无奈的摊开双手，“而且，数量也不是很多。”
有人插口问道：“我们也知道越纯粹越好，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纯粹的信仰之火意味着毫无保留的相信，相信你就是‘它’。这份‘相信’中蕴含着许多意义，例如牺牲、奉献，等等等等。也正是因为有了牺牲、有了奉献，那些权柄才会被剥离出来。
虔诚的信徒至关重要，只因他们才甘愿为信仰牺牲、奉献。在凝结神格的过程中，他们不可或缺。
我想，那些代表权柄的微粒就包含在他们的信仰之火中。它们碰撞聚集，然后凝结为一体化作神格。
也是从这时起，归属于信仰的权柄有了凭依。哪怕再微小，也能够从信仰之火中吸取属于它的那份力量——无论那火是纯粹，还是斑驳。”
布兰抬头看了看，“有些事情，即使你们不说，我也一定会做；有些事情却有心无力。目前，这些神国中还缺少虔诚信徒的灵魂。
要知道，诞生出第一颗神格的环境就是——神国、信仰之火，还有身处其中的灵魂。所以早日把虔诚的信徒送来，哪怕是一个也好。”
有人微微叹息，“唉，你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
“我不急，仅是想把事情解释清楚，好让你们放心。”说到这里布兰笑了笑，“等到神格凝结而出的那天，就可以连同神国一同取走。
相信到了那时，你们就应该有能力打理好相关的一切。”
有人继续提问：“那么，神格到底有什么作用？”
“不清楚，目前连我自己的神格都没有影子呢。这方面，你们可以去询问我的姐姐，她应该了解，毕竟神格落入她的手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暂时照看这些大大小小的神国，保证它们的正常运转和安全。即使有空间中生成了神格，我也不会拿出来摆弄。”
看到有人开始抬头搜寻，布兰只好为其解释：“不用找了。即使是我，在不知晓的情况下，也一直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知道么？
第一颗神格是在我的姐姐到来时才显露出身形，并在她的手中发出璀璨的光芒。所以我想——从信仰之火中诞生的神格，也一定带有信仰的印记，旁人很难染指。”
布兰的大拇指与食指下意识的轻捻，“而且，属于我的神格早晚会凝结而出，没必要去急着摆弄别人的东西。”
站在身旁的母亲察觉到布兰的小动作，无声的笑了起来。她抬手轻拍布兰的肩膀，叹息着开了一句玩笑：“怎么就是不长个呢？”
“呃……”布兰加重语气，“我说的都是实情。”
“嗯，我相信你。”
母亲再次拍了拍布兰的肩膀，以示肯定。然后才说道：“即使神格还没有凝结，我们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我们现在大概理解了，你曾说过的——大势。
现在有件事情，我们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事情？”
“神国。”
“——哦？”
“你们这些孩子有着这样或是那样的理由，在外面建立自己新的家园，但是我们没有。”
布兰小声提醒了一句，“是神国。”
“嗯，这也正是我想要说的。与你们不同，我们会走出去，也一定会回来。所以如今的家园，就是我们的神国。”
布兰眨了眨眼，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您——，我没听明白。”
“我们看过你这里，还看过你的姐姐和妹妹那里，怎么说呢——不过如此。我不是说被你们建设之后，而是建设之前。
其实，有些想法大家早就有了，只是还没有那么明确。直到，我们也感受到了你曾说过的世间大势。
家——
那年，忽然回归家乡的你，提到了家的味道。”
母亲抬头用力吸入一口气，“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家的味道么？还真是让我伤心了很久呢。
最初，我以为只有你这个孩子会是这样的。毕竟你是与众不同的，从小就是，只是没有想到你的姐姐，还有妹妹也会这样。
见过你们的家后，我渐渐明白了什么才是家的味道，那就是我每次返回故乡时的感觉。你说的很对，古旧的老宅散发着熟悉的味道，等着我的回归。
知道么？
每次踏入家门，都会在心中默默说上一句——我回来了。
但我依然有些犹豫，害怕是自己错了。直至，我感受到这世间的大势，察觉到某种力量从远方涌入我的体内。我忽然明白了，或许你们就是被这股力量推动着，才会放下一切去寻找命中的家园。
不要和我说，你还有花花。要知道，你的生命中不止有它。
不用解释，因为我已经开始理解。”
布兰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说道：“抱歉……”

第746章 家园神国（下）
道过歉后，布兰开始述说自己对神国的理解，顺便为自己开脱。
这里被我视作家园的原因有很多，不仅仅是来自心灵中那虚无缥缈的归宿感。知道么？在观察过一些先行者后，我发觉那种归宿感更像是诱饵——致命却又难以抗拒。
但我依然视这里为家园。
巫师啊——
不过是一群以魔力为食的怪物罢了，外人很难理解魔力对我们的诱惑，何况还是充满宿命意味的归宿感。
之前，那些巫师陷入进去就再也不肯离开，哪怕有人已经意识到这样下去，此地将成为他们的坟墓。
他们明明可以在星空中遨游，却没人这样去做。
就像那晚，雪域中有些怪物已经逃走，但没有任何一个选择远离。我只是稍加劝说，就一个接着一个回去了。
他们怀念家乡，渴望重见繁华世界，可是心中的渴望终究没能战胜诱惑。
知道么？
因渴望而觉醒的巫师，当渴望无法战胜诱惑时，就已经——死了。即使，他们还活着……
幸好，我们不必对抗这种诱惑。
当然，已经在魔力海中扎根的我，更不必去对抗。相反，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只因有些事情对于我来说——终究可望而不可即。
就像长久以来我一直渴望的自由、逃脱……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家”让我在现世中拥有了真正强大的力量。无论怎样，站在你们面前的只是一个幻影，它所具备的力量终究有限。正是这个“家”让一切有了改变，我不必再从海中将力量挤出，因为这里就有。
其实家园也好，神国也罢，究其本质不过是我达成愿望的枢纽，而这里恰好拥有支撑它的力量。虽然还不清楚此地是如何形成的，但我知道时刻都有魔力沉积而出，并且能够为我所用。
这一点至关重要，它是神国初建时的基石。
在人们眼中我或许很强大，可惜我没有人们以为的那样强大。许多时候，我不过是在借助天时、地利，狐假虎威罢了。
唉——
初创的神国并不能立刻带来力量，至少在它真正履行职责前不会。这一时期它不但无法提供力量，反而是极大的负担。可是一旦开始履行，从中所获得的权利或是说力量，也是难以想像的。
到了那时，它才会成为真正的力量之源，就像如今的幽冥。
当然，也可以单纯的把神国视作承载信众灵魂的容器，那样就能够让事情变得简单。可是，这未免太过无趣。
我的建议，既然想要攥住分散于世间的部分权柄，那么就让神国成为行使权柄的工具。当神格凝结而出时，它们就可以相辅相成带来无匹的力量。
当然，还有沉重的责任。
说到这里，布兰狡黠的一笑。
只是，神国可以为我们承担起很大一部分，就像这里一样。
说着布兰向着审判大厅的方向指了指，让众人一阵无语……
在你们来之前，我同样感觉到有力量顺着魔力网涌入家乡。这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当灵魂开始涌入幽冥时就是这样。
这意味着世间的某种大势开始向家乡，还有你们倾斜，但一切还需从小处做起。不要过于吝啬，让注入的力量淤积在我们家乡，建立一个畅通的循环才是最重要的。只有通过循环，我们才能不断收集信众奉献出的权柄，逐渐完成蜕变。
无论是人，还是家园都是这样。
在循环往复中那些权柄同样会渗透到家园当中，让其渐渐拥有部分神性。我想，只有积累到了那一步才能算是真正的神国吧。真到了那时，我们的家园——北地，也将成为所有人的力量基石。
现在，不必过多考虑魔力方面的问题。因为早在多年前，我们这些巫师就已经为家乡打下坚实的基础。
——没错，就是魔力网。
所以短期内，还是将精力用于扩展信众吧，这也是你们当前最大的麻烦。没必要太过矜持，需要时不妨亲自下场。而且，这一时期多露露面没坏处。无论是惩恶扬善，还是耀武扬威，只要能够加深信众的敬畏。
说到这段话时，布兰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
此时，若有人能够跟上他的目光就会发现，在极远的一颗名为“冰块”的星球上，死亡骑士正在做着惩恶扬善的事情。
冰块，这个名字是小妖精芮珈起的，即使那里有着还算宜人的气候条件。
好名字！
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布兰不吝夸奖。这让芮珈非常感激，毕竟在此事上支持她的人，太少、太少。
布兰坦然接受了这份感激，并且信誓旦旦保证——等你长大后，一定会更加“感激”我的。
可惜，这么有趣的小东西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了。
成功从魔力海中狩猎而回的三人，据说在使用权杖的过程中灵感迸发，决定合力打造一件装备。最让布兰无奈的是，她们竟然以参详为借口带着自己的权杖跑了。
现在，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盯着雪域，毕竟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没办法，现在所有人都忙，就他和花花还算轻闲。
姐姐那边，将一切交给侍从莉纱后，就再次躲入到魔力海中。这不免让他有些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家有了，武器有了，下一步不该抓紧将家园转化为神国么？
——怎么会比自己还不着调？
接过重任的莉纱很是尽责，开始频繁拜访此地。
当年毕竟跟随姐姐一起住在山庄，双方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她显得颇为随意。现在无论是幽冥还是迷宫，在丹妮的陪同下已经考察过数次。
布兰能够看出来，她越是考察就越是迷茫。
布兰理解这种迷茫，别说莉纱这样一个外人，就连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因为他真正做的，仅是弄出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然后把那样一群人还有灵魂丢入进去。其间的演化，他基本没有干涉过。
就像他一直认为的那样，世间的一切都会在魔力的帮助下找到出路……
他一直追求自由、逃脱，所以也会尽量减少别人身上的束缚。给出一个目标，添置一副枷锁，至于如何达成，或是摆脱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因为那已经是另外一件事情，甚至是别人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又怎么能够弄清其中的变化呢？何况，变化还在持续中……
对此，布兰还有些沾沾自喜。他觉得这才是一方世界该有的样子，不是么？
既然部分力量来自于众生，那么就该给予自由的舞台，发掘出他们的潜力。而且这些潜力终将化作无匹的力量，融入幽冥，融入己身……

第747章 角落（上）
布兰现在有种预感，世道要变了。
长久以来，被巫师左右的信仰就要反过来左右身边这群人，进而左右局势，左右他们这些巫师。毕竟与背靠魔力海的巫师不同，这些人完全依靠信仰来收获散落于世间的权柄，很容易受到信仰的侵蚀，就像魔力对巫师所造成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家族在得知神格的存在后，推广其他神名的行动依旧拖拖拉拉。有些事情，总要保持些许的敬畏，以及因敬畏产生的小心谨慎。
就像很久以前他就说过的，这种事情很难说清是好还是坏，所以他不会阻止。而且，习惯借用大势的他非常清楚，大势一旦形成就只能顺应，哪怕还只是一点苗头。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提前做些准备。
就像劝说别人那样，一切还需从小处做起。稍有不同的，这些小处已经不再需要他亲自下场，麾下的祭祀还有骑士已经能够很好的完成这些事务。
或许，这也是当前巫师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只是，这种优势还能保持多久呢？
……
“冰块”，艾琳不清楚为何会起这样一个名字。即使这里的确冰寒刺骨，也不该起这样一个名字。何况雪域方面的来人还解释过，低温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其实，持续多久又与她有多少关系呢？
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与其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无法左右的事情上，不如专注于手中的工作。例如——收尸……
对于目前的工作她没有不满，当然也谈不上满意。接受这份工作，是因为妮可的建议——身为死亡骑士，就应该抓住一切机会接近死亡，了解死亡，进而了悟生命的意义。
只是与这群祭祀相处久了，她们这些骑士或多或少开始免疫言语上的鼓动。能把收尸解释得如此不同凡响，恐怕也只有暗夜祭祀了。
艾琳清楚祭祀们为何会如此苦口婆心，不过是担忧天气转暖后暴发疫病。其实，这也是她愿意接受这项工作的真正原因。而且收尸这项工作，对于死亡骑士而言根本不算苦差，相反还很悠闲。在一定范围内，死者自然会听从号令，拖着僵硬的身体走向早已准备好的墓穴。
可惜，凡事有利有弊。当这种行为落入无知的土著眼中，却成为了亵渎。只是“人”在言行上总会矛盾重重，他们一边蔑视这种“亵渎”行为，一边又希望死亡骑士能够把收尸工作进行下去。
对此，艾琳一笑置之。
若说这段时间最大收获是什么，就是一座又一座规模庞大的墓园。至于“亵渎”，有什么会比给予无人收殓的尸体一处安息之地更体面呢？何况被收殓的尸体绝对不是一埋了之，而是有着字迹清晰的墓碑，记载着死者的生平。
每座墓园旁都会有一座不算高大的神堂，只是神堂中没有供奉任何神灵。只因无论是祭祀，还是骑士都认为不该把神像立于墓园，哪怕它是“死亡之神”。
其实，能够如此顺利的修建出一座座墓园，还要感谢各方势力的配合。只因见过他们如此高效的掩埋尸体后，一些邀请也随之而来。
当然，伴随着邀请则是相应的承诺。
随着形势变化，暗夜这边在信仰上自发的完成了一次分化。虽然对于高层而言，暗夜和死亡依旧是一体两面，但是中下层已经开始分化。
最初身为主教的妮可曾试图阻止这种趋势，但随着第一批死亡祭祀的到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而且比较有趣的是，这些来自幽冥的死亡祭祀，也同时信仰暗夜。
其实，两者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同是被黑袍笼罩，暗夜祭祀给人的感觉是安宁，而这些新来的死亡祭祀则是寂灭。
或许是在幽冥中关得久了，死亡祭祀们很喜欢去往第一线，因此与骑士的接触也渐渐多了起来。
怎么说呢？
虽然对她还算恭敬，但这绝对不是一群好相与的。他们的双眼中带着一丝萤光，在帽兜的阴影中时常会呈现出两点碧色，能够让一切孤魂野鬼无所遁形。这么看来还真是骑士的好搭档，一方负责赶尸，另一方负责捉魂。
目前的形势就是这样，暗夜这边已经极少宣扬有关死亡的教义，而是让它以另一种方式渗透到人们的生活中。无论人们是否认可骑士处理尸体的方式，都会选择将死去的亲人埋葬在墓园，只因这是他们唯一能够讨好死神的方式。
——将死后的自己奉献给死神。

第748章 角落（下）
当墓园在这个世界中星罗棋布时，妮可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谁能想到，鼓动单纯的骑士去收尸，却意外的打开了局面。
此前，不是祭祀们无能，而是因为神谕的限制。如同旧时的双翼城，暗夜又一次选择了退让。而作为虔诚的信徒，他们当然需要谨遵法旨。
可是，又不能完全遵从，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自己。
神谕——
并非不可违背，关键是行为背后的真实目的。只是，她不会轻易分享这个秘密，祭祀们必须在虔诚中自行领悟。只有这样，才能够在纷乱的世界中真正独当一面。
是的，纷乱……
世界并没有因为干预者众多而迅速重归秩序，反而纷乱四起。
最初，一切都如雪域所预料的那样，死亡、机遇这些承诺都一一兑现。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麻烦来了。
当年，亡灵大潮针对的目标是人，是那些拥有智慧的生命，山林、田野并没有受到破坏。世界虽被分割成一座座孤岛，却不曾断绝孤岛的生存基础。只要躲过潮头，事情就算过去了……
但雪域制造的严寒不同，它所造成的破坏是无差别的。初始虽不似亡灵大潮那样迅捷，却具有极强的持续性。人们挺过了忽然降临的寒潮，却避不开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显然各方祭祀、使者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开始采取补救措施。
听说，光明祭祀通过神术已经让辖区恢复正常，田间也已重新播下种子；听说，光明与暗夜的母亲世间显圣，采取了类似的动作；听说，还是听说……
可惜，严寒所造成的破坏已经无法挽回，其中最为严峻的就是食物渐渐开始短缺。至于那些补救措施，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使得事态进一步恶化。
……
这边也在补救，但不曾动用神力。仅是试着将食物集中起来，统一分配。若是周边地区依旧被寒气笼罩，这种方法或许能够帮助大多数人熬过去。
可是，毗邻的地方忽然变得暖和起来，让此间听闻此事的人们开始躁动。在躁动中质疑声四起，渐渐将矛头指向祭祀，指向神祇——暗夜。
伴随着质疑，不断有人选择离开。不是不想劝阻，而是劝阻不住，何况有人将此当作要挟手段。
呵，要挟——
于是祭祀们淡然的看着人们离开，淡然的承诺会继续庇护留下来的人。
那些离开的人带着报复的快感走了，好似这种行为能够给予祭祀非常沉重的打击，但是他们错了。
离开也好，留下也罢，都不过是受神祇影响后的选择。至于如何选择……
哼！
有人会在乎吗？
——他们只需知道，信奉者会在黑暗中得到庇护，会在死亡后归于它的怀抱。
如果还想奢求其他，那么离开也是一种选择。但是，绝对算不上明智，特别是这一时期。
那边的确很温暖，可是温暖不能当饭吃。伴随着温暖，那些本可以用来充饥的，正在迅速腐坏，使得本就短缺的食物更加捉襟见肘。而他们的忽然出现无疑是雪上加霜，况且出现的不仅仅是他们。
况且——
类似的事情并非只在一处发生……
有些事情终究没能避免，即使很多人都努力过了。
很快，饥饿、逃亡使得流民四起，盗贼四起，烽烟四起。伴随着这些，则是各方祭祀越发活跃的身影。在他们的推动下，形形色色的人重新分化组合成大大小小的势力，继续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
暗夜祭祀悄然筑起高墙，将流民、盗贼挡在高墙之外。但真正挡住流民和盗贼的并不是高墙，而是高墙内的民众。
此时，祭祀虽依旧淡然，但之前的质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此地已经消逝不见的冰雪，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随着四季重新开始正常轮转，有人来了。
他们自称是神选的战士，愿意为村民抵御侵扰，于是村民在祭祀的授意下打开了大门；他们自称是神选的农民，愿意接手村外无人打理的田地……
就这样，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
当曾经的强盗再次来袭时，他们中有人被战士砍掉了脑袋。随着掉脑袋的强盗越来越多，秩序开始缓缓恢复。可是，彼时的争斗并没有就此平息，它们只是化作了秩序的一部分，让这个世界“纷乱”依旧。
今天——
又有人来了，自称是光明的使者，要为村民驱散笼罩在此地的黑暗。于是很少露面的暗夜祭祀走出来，指着远方铿锵有力的吐出一个字，滚！
接着，祭祀间的争执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形形色色的人也因此被吸引过来，有战士、有农夫、有游商，甚至还有附近山上下来找乐子的土匪……
他们兴致勃勃的看着、议论着，将想要提供援手的暗夜信众挡在外面。
有战士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带着令他厌恶的气息，于是扭头看过去。正在大声叫好的土匪顿时哑了，低头挤出人群。
有游商被人狠狠踢中屁股，当扭身想要发火时，却听到令他心惊肉跳的警告：“蠢货！暗夜祭祀是不能把你怎样，但财富女神的使者可以。别忘了，它们可是一家人。”
明争暗斗，在这个人挤人的小圈子中不断上演，亦如他们所处的世界。

第749章 商人
秩序渐渐恢复后，玛丽停止了近乎抢劫般的偷盗、搜刮，决定做一些正事。没错，就是听从布兰的建议为各类商人提供庇护。
只是，她提供的庇护比较特殊，甚至可以称得上厚颜无耻。
对于玛丽而言，有些毛病是改不了了，而且她也没打算改。用她自己的解释就是，老娘手中用于偷东摸西的小怪物不少，但是能够传教的祭祀一个都没有，你们还想要老娘怎么办？
——怎么办？
这种事情布兰一向不太理会，而其他人又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所以随她去了。
于是得到默许的玛丽将手中的小怪物散出去，向所有能够遇到的商人传达出一个信息，从今天起你们将接受我的庇护。
作为一个实在人，玛丽始终认为信仰这玩意太虚，她接受供奉的方式非常简单——钱！当然，其他有价值的替代物也不是不行。
毫无意外，这种让商人真正肉痛的事情立刻遭到抵制。他们并不是舍不得钱财，而是感觉不值。
在这个神祇满地走的时代，供奉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神祇并非不可接受，但至少要有所表示吧？哪怕是空洞的安慰，或是无法兑现的许诺，他们也会捏着鼻子认了。但这种上来就要钱，其他嘛事不管的神祇还是第一次听说。
玛丽的处理方法倒也简单，不愿意是吧？那么你们就等着丢东西吧，而且是什么值钱丢什么。
万万没想到，竟然遇到过几个要钱不要命的，跟着小怪物的屁股就进了幽冥。
——呃！
就像当初挖坑时所期待的那样，忽然出现的陌生人立刻成为了焦点。
……
“富勒”就是其中的一个倒霉蛋，那时被一群怪物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被坑了……
作为当地数一数二的财主，他对自家的财物可是宝贝的紧，所以在听闻一些人家接连被盗后，就开始小心防备。
防备的结果就是，在午夜时分将窃贼堵个正着。
原本追打窃贼这种事情，已经不用亲自动手，但在旁观一阵后他还是没忍住。不是他热血依旧，纯粹是抱着痛打落水狗的念头。
在外围瞧了半天，多少也看出一些门道。眼前的窃贼如同泥鳅一样滑不溜丢，虽难以捕捉，却不具任何威胁。被人追打到现在，也不曾有过任何反击。还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躯，瘦小得如同一个孩子，并且手无寸铁。
也不能说窃贼手无寸铁，匆忙中被抓在手里的一块金子始终没有放开。若是窃贼手中拿着别的什么东西，他或许还会有些犹豫，但是金子么……
于是他瞅住机会，忽然跳入场中恶狠狠的踹出一脚。也许是没有想到，象他这样的老财主竟会亲自下场，所以这一脚踹得相当结实。之前被窃贼紧紧抓在手中的金子，也在踉跄中脱手而飞。
可是，这一脚似乎惹恼了窃贼，猛的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让众人在错愕中暂停了追打。他则在众人反应过来前钻出围堵，在呼喝追赶中迅速远去。
见此情景，富勒不由微微摇头，举步向遗落在地上的金子走去。就在俯身之际，却有人抢先拣起金子，并对着他发出一阵得意的怪笑。
——那个窃贼竟然去而复返。
富勒没有细想，而是下意识的朝窃贼扑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若有若无的光圈出现在窃贼身前……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出现在审判大厅，成为被围观的奇葩。
……
即使是第一次进入幽冥，富勒也立刻意识到这是哪里。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知道。一个念头也随即升起——完了！看着身旁的损贼，他不禁恨得牙根发痒。
可惜，牙根没能痒上太久。就在他的眼前，盗贼的罩衣如烟般散去，露出本来面目。然后冲着他微微一笑，蹦蹦哒哒的走了。
呃——
这个时候，富勒真的是欲哭无泪。
此时的他不敢动，也动不了。某种力量已然禁锢了他，身体好似化作一座空旷的房屋，而他则是住在里面的人。他能看到门外的情形，听到门外的声音，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到门口。
不久，一只体形巨大的双头猎犬走到面前，张开血盆大口。而他，则在极度惊恐中昏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正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之前的禁锢已经不见。他下意识的自言自语，“我死了吗？”
高处，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回答了他：“还没有，至少现在没有。我想，你已经知道这是哪里了吧？
不要害怕，我曾许诺过的庇护依然有效，当然你仍旧可以拒绝。”
富勒一惊，立刻猜到声音的主人是谁了，于是开始狡辩：“我没有拒绝，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呵——
真的不用害怕，更不必狡辩。我不能拿你怎样，就像我不能直接将生者拖入幽冥。当然，象你这种自愿进入的，另当别论。
其实死亡没那么可怕，虔诚的信徒能够由此进入神国，得以享受到期盼中的美好。换一种角度看，死亡正是进入神国的钥匙，所以不必因为害怕就改变初心。只是，在这之前你需要问问自己，算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吗？”
富勒口唇开合数次，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难怪其他神祇会放弃你们，还真是失败啊。如此多的神祇降临，竟然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打动你们。
厉害！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虔诚呢？对财富，对金钱的虔诚，所以我才会让你们以另一种方式献上它。
可惜，你们竟然拒绝了。”
富勒心里叫苦，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死后的事情谁知道是真是假？都是那些祭祀说的，又没有人证实过。
紧接着灵光一闪，赶紧用商人特有的诚恳语气说道：“请原谅我的愚昧无知，误解了您的善良与伟大。
我愿意迷途知返，献上我的虔诚。”
“呵——
不急，那些可以等到回去以后再说，如果你还能回去。
这里是幽冥，自有其规则，即使是我也不能随意违反。幸好，规则还不那么完善，只是代价有些高昂。”
富勒赶紧表态：“我愿意，无论有多高昂。”
“是么？那可是很多钱呢。”
一听说是钱，富勒反而放松了：“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无足轻重。”
“哦——
还是有些重量的好，不然你真回不去了。”说着一个天平出现在富勒面前，“只需付出与你等重的金子，那么就可以重返人间。”
“呃……”
“怎么，想反悔？”
富勒带着颤音说道：“不，可是我没有那么多……”
话到一半，富勒立刻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改口：“我需要时间筹集，对！筹集。只要给我一些时间。
就当您对我的投资，我一定会千百倍的回报于您……”
哀求、许诺，不要钱似的从富勒嘴里喷涌而出……
无论怎样，哀求、还有许诺起了效果，否则他也不可能重回人间。只是那些在幽冥中许下的誓言，已经烙印在灵魂深处。
在烙印的影响下，富勒开始为誓言奔波。幽冥中的经历让他开始信奉，但不是信奉财富女神，而是金钱。因为金钱可以从神祇手中交换信仰，能够让他从幽冥中逃脱，那么还有什么是金钱做不到的呢？

第750章 来客
商人的表现让玛丽非常满意，这正是她需要的结果。以她的眼界，又怎么会在意凡人手中的几块金子？
之所以这样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信仰。
在她看来，世人的信仰越来越不纯粹，这或许与族人的急功近利有关。有些事情开始变了味道，原初中歌颂光明与黑暗的盛况已经难以再现，只因新的祈祷声中失去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暗夜祭祀那种宁缺毋滥的态度，在人心浮躁的世界中是行不通的，没人会给予你时间稳扎稳打。这也是为什么，巫师会在这场盛宴中表现平平。
诚然，巫师们没有全力以赴，但是麾下祭祀们也的确没有亮眼的表现。在这个时候，虔诚已经成为最大的阻碍，限制了祭祀们的发挥。即便如此，玛丽仍旧比较欣赏这种颇为老派的作风，认为这才称得上是信仰。
可是，想要培养这样的祭祀太难了。若时机允许，玛丽或许还有兴趣尝试一番。
可惜，不行！
时间不等人，她必须尽快将手伸入世间……
说心里话，即使有着布兰的建议，她也是看不上商人的。只因他们对信仰的态度，呵呵——不说也罢。
她也曾想过从暗夜祭祀中“借”几个过来，但略作考虑后就放弃了。有些东西已经渗入骨髓，再也无法改变。
于是，她决定换种方式。
身处这样一个家族中，即使不曾留意那些灵魂，也会了解到许多事情。而灵感就是来源于灵魂所拥有的，连死亡都无法平息的欲望。
既然商人已经燃起对金钱的欲望，那么正好可以加以利用，让欲望转化为无法撼动的信仰。
——金钱无所不能，即使是神祇也会为之让步。
商人的遭遇，让某些人产生了许多联想——既然金钱能够让神祇让步，那么还会不会有其他事情让神祇继续让步？
产生这种联想的原因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神祇的出现挡了某些人的路。
王权霸业早在神祇出现前，就是某些人想要实现，或是已经实现的梦想。可是随着神祇的出现，这些梦想瞬间化作泡影。如今的他们，即使退一步想要当个村长都不可得，因为那是祭祀阶层的事情。但想要成为祭祀，条件又有些苛刻。
虔诚，对于大多数拥有这种梦想的人来说，已经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他们暂时失去了登上舞台的机会。
如今，他们从某些商人的遭遇中看到了希望。
……
当这群人受到刺激重新开始活跃时，另一群人却对其嗤之以鼻。
代表群体力量的王权霸业衰落后，个人力量在这个时代就显得尤为重要。先是众神让世人见识到了个体力量的巅峰，一个无法依靠数量堆积的层次。
随着众神的身影在世间掠过，祭祀们来了。他们的力量虽低了太多、太多，但也足以震慑一方。
再之后，则是更多奇奇怪怪的人，就像法师，就像那些看似普通的异族战士。任何一个人的力量，都远超他们之前的认知。
不要去招惹那些来历不明的人，这是通过无数血的教训积累下的宝贵经验。一些人由此发现，原来人——可以活得那样自由自在，根本不必抱团取暖。
纷乱的世道，让人们开始渴望得到这种力量，甚至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事实上，他们无需付出一切，只要能够虔诚信奉。力量、青春，所有的一切就会随之而来，就像那些“年青”的祭祀。
可是，他们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为了力量，为了青春而选择的信奉，真的算是虔诚吗？没人深究这个问题，而是简单、粗暴的认为——能！
或许是这种态度激发了潜能，也或是天赋异禀，一些人渐渐有了变化。可惜，这样的终究是少数……
他们一方面对外宣称这是信仰的力量，另一方面又开始自我怀疑。如果这也能算是虔诚，那么祭祀的虔诚岂不是有些廉价？而且众神也好，祭祀也罢，都没有因为他们的表现而给予特殊关照。
只要不傻，就大概能够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要不傻，就会一直装傻下去……
可是，另一群人盯上了他们。
那些来自异世界骑士、法师、甚至是“普普通通的”战士，忽然出现在眼前。于是在他们的人生中，第一次听到了魔力、魔网，还有魔法……
他们也因此知道了，原来还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获得力量。虽然这种力量同样来自于众神，但限制条件则低得多；换一个角度，也可以说是对自身条件要求极高。
于是那些稍有天赋的，又开始幻想着——会有什么人，在某天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事情想归想，却不会有人真的去相信，哪怕幻想中的人已经出现。
……
腐坏林地——
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只是严寒过后这片林地再也无法恢复旧貌。如今苔藓、藤蔓覆盖在枯死的树木上，让这片林地依旧郁郁葱葱，但枯木所散发的特有气息，如同亡魂一样盘踞在这里，不愿散去。
在林地的边缘，坐落着一家颇具规模客栈。围绕着客栈，则是几家简陋的民居。若是细看，就会发觉无论是客栈，还是民居都颇有些古怪。出门在外，但凡有些心眼的，都会主动避开这种是非之地。
今天，一对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人，从远处晃晃悠悠向这里走来。一丝不易被外人察觉的骚动，也随即荡漾……

第751章 猫儿（上）
推开客栈的大门，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老板娘慵懒的依着柜台假寐。即使是吱吱呀呀的开门声，也没能将她惊醒。兄弟两人也没有叫醒她的意思，安静的找到一个角落坐下。
不多久，楼上有人走了下来，状似无意的坐到附近，开口搭讪：“小兄弟，住店？”
见两人不置可否，于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听我一句劝，小兄弟。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若没有要紧事，赶紧离开的好。”
“——哦？”
也不见兄弟两人张嘴，淡淡的略带金属质感的质疑声就已响起。
见此，虽有些犹疑，来人还是借机凑了过来。
“我跟你们说，此地不是很安全。”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不屑的轻哼，古怪的是依然不见兄弟二人的口鼻有任何动作，那声音好似直接从两人身体中发出一般。
“别不信，我是好心。看你们的装束，好似连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现在，天下的确是太平了，但不代表路上就安全。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我们一直很小心，否则就不会在别人发现前走到这里。”
“哦？这可不好，孤身在外总要与家里打声招呼。”
兄弟俩相视一笑，某些意思不言自明。
“好吧，即使你们两人能够互相照应，也不能大意。行走在外，如何小心都不为过。你们说，对吗？”
看到两人点头，他又继续说了下去：“以我的经验，出门在外总要配备一两件武器。无论是行脚的小商人，还是成群的大商队，人人都有那么一两件的。哪怕是根木棍呢，关键时刻也可以救命。
相信不用我说，一路行来，你们也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购入它们。
幸好，你们遇上了我。”
“——哦？”
来人露出诚恳的笑容，“我手中恰好有几件还算不错的武器，如果你们想看看的话。”
“哼，不错？一路上确是见过几个奸商，竟拿些破铜烂铁唬弄我们。特别是一些行脚的小商人，最是不靠谱。
一截剥了皮的树枝就敢冒充藤杖，欺负我们见识少么？好在，他们再也不能欺负别人了……”
来人笑容更加真诚，只因这句威胁太过平淡，没有应有的煞气。
“怎么会？那些只是商人中的败类。我们最是信守商业信誉，只是一分钱一分货，好货可不便宜呀——”
“钱么？”
兄弟中有人伸手轻弹衣衫，一阵悦耳的金属余音随即滑过大厅，穿过洞开的大门飘向远方。假寐中的老板娘，则在余音中睁开双眼，亮晶晶的如一汪清泉，不见丝毫初醒时的朦胧。随着这双眼睛的睁开，整个大厅似乎都亮上几分。
眼眸顾盼中人已经轻盈的飘了过来，带着最真挚的微笑：“呦！还在推销你的那堆废铜烂铁么？
我跟你们说，他这人虽长得尖嘴猴腮，但手中的武器确实不错。
只是——”
在拖了一个长音后，才摆出怒其不争的样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从你的破烂中拣几件好的，拿出来给两位大哥瞧瞧。”
转过头来，殷勤的询问道：“两位先来点什么？我这就让人把最宽敞的房间预备好。”
“刚刚那人，说这里不安全。”
见到兄弟两人毫不犹豫的把商人卖了，老板娘也没有丝毫迟疑：“这可是说笑呢，那不过是为了向你们兜售几件卖出不去的武器罢了。”
不过，她表现的还算厚道，又及时补充一句：“倒不是武器不好，而是价格有些高。”
接着叹息一声，“况且，这世道又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呢？不过是活一时算一时罢了……”
正说着，商人已经急匆匆抱着两把长剑跑了下来。可惜，没等近前就听兄弟中一人说道：“我不喜欢长剑。”
另一个随声附和：“我不会用。”
若仅是这样，商人顶多再跑一趟就是了，但后面的话让他生生顿住脚步。
“即使没有出鞘，我们也知道这两把剑不怎么样。若还是这类货色，就不必再拿给我们看了。”
“呃，没看过又怎么知道不好？”
商人似乎有些急，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中一把丢到附近的桌子上，将另一把抽出鞘来——那的确是一把寒光迫人的好剑。
可惜，这番展示并没有打动两兄弟。
其中一人非常肯定地说道：“不能护主的剑，算不得好剑。”
另一人则紧接着问道：“这把剑，你卖过几次了？”
这句问话不仅让商人变了脸色，甚至连老板娘都下意识的向后退出几步。
“你们是谁？”
随着问话，商人握剑的姿势有了变化……
……
两兄弟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讲起了故事：“知道么，我们的家乡有许多人喜欢养猫。那猫最是聪明，总是在攻击前观察、试探，懒洋洋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好似玩耍一般。
可是试探完了，当它已经把猎物完全握于指掌中时，却不会马上吃掉，反而开始逗弄、戏耍。
直到它玩够了……
哦，猫——
没见过么？
那种毛茸茸的，干净、慵懒，掠食者中的冷酷杀手。”
或许是对猫的形容，让商人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从哪里来？”
随着问话，他的气势微泄，手中的剑也垂了下去。
可惜，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
“那猫儿是真的聪明，即使有猎物倒在爪前装死，也无法蒙混过去。到了最后，总会将猎物撕开、撕碎。
然后留下些什么，或是没有几丝肉的爪子，或是干净漂亮的头颅，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也只有到了那时，游戏才真正结束……”
故事讲完了，但商人并没有因为无可改变的命运而去挣扎。如同被猫儿含在口中的老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绝望中安静的看着身周的世界。对老板娘给出的暗示，无动于衷。
伴随着满是失落之意的叹息——男人啊！老板娘猛的扑了上来，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已经握在手中……
原本安静的客栈忽然喧闹起来，有人突兀的从暗处冒出，随着她急扑；有人，则选择了逃离……

第752章 猫儿（下）
曾经客栈是真正的客栈，商人也是真正的商人，只是那场严寒困住了一切，也改变了一切。有些人本该是匆匆过客，可是一旦被困住就再也走不了了。即使严寒已经散去，暖风重新拂遍大地。
只因——天地变了！
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已不在，除去这座客栈。
有些人离开又回来，就再也不走了，就像那个商人。面对已经变得陌生、凶险的世界，还是这座客栈——“安全”。
就像外面一样，能够挺过严寒，挺过之后的动荡，这里没人算得上善类。而且想要在陌生的世界中继续活下去，生意就只能照做。
能够将生意平安做到现在，不过是遵行一条最基本的原则——惹不起的不惹……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生活本该平平安安的持续下去。
可是意外已经发生了，就像之前的那场严寒，就像之后所引发的一系列意外。连此间的天地都因此变了，何况是他们。只是守着这座客栈和彼此，他们不曾注意。
最早显露出诡异一面的是谁，已经没人记得了。只因当诡异的一幕出现时，其他人发觉自己也能。
——他们竟然能够躲入林间和客栈的暗影中，让人无法察觉。也是在那时，他们发觉影子的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世界。还是在那时，他们发觉惹不起的人少了许多。
只是有些人，他们似乎永远也惹不起，就像那些异域来客。他们不仅听过，甚至亲见过，强大而又高不可攀。
面对那些人，这里真的是座热情、周到的客栈……
那对兄弟不像是异域来客，至少不像是他们听说和见到过的。如果不是过于干净、漂亮，他们就该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没有武器。
尚武是异域来客最明显的特征，哪怕是在成人陪伴下年龄不大的孩子，也会配备一两件贴身的短刀。而且这种短刀都不是样子货，件件都属精品。亦或是远超精品，但受眼界所限，他们也只能将其归为精品之列。
很奇怪，不是么？
无论怎样，刀剑之类的都不该交到这种年龄的孩子手中。那不仅是对别人，还是对孩子本身的一种威胁。
因为奇怪，所以就会稍加留意。
可是那种言语太过生涩，即使东拼西凑也依旧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只言片语。像是什么灵性、长大、融合之类的。
有传言说，异族人的武器会提前警示危险，甚至会自行杀人。
可能么？
多半是被威名所吓，自行编造出来的故事吧。但也从侧面说明，武器对这些异族人的重要性。或许，武器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武器，还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吧。
否则，又怎会人人都携带武器？
否则，商人也不会看走眼……
……
她也看走眼了，只是这对干净、漂亮的兄弟让人不忍下手。至少，她是不忍下手的，所以才会一直假寐。
如果不是听到那悦耳的声音，她多半会闭着眼睛，直到这对兄弟离开。
她——“赛丝”，客栈如今的老板娘，不过是子承父业罢了。不在乎随手放过一对好看的人儿，顺便体味心中许久不曾有过的异样。
但是，人她可以放过，钱绝对不行！
那场严寒教会了她许多，让她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放过的。她也有过瞬间的怀疑，如此干净的一对人儿，哪里有藏钱的地方？
可是，那声音不会错。
但她——还是错了……
意识到错了，之前的怀疑也就有了解释。那些异域人啊，本就拥有各种神奇的力量。只是，为何会盯上这座小小的客栈？
那个故事她听懂了，眼前这对漂亮的兄弟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她不明白，之前他们一直很小心的，怎么会招惹到这种人物？
面对他们，异域人是不屑撒谎的。既然暗示了不会放过他们，那么就一定不会给他们活路。
怕死么？
怕！不但怕，还怕得要死……
但已经没有活路了，还能怎样？
传闻中，这些异域人不知是不是有病。不杀人时还好，一旦开始杀人绝对是鸡犬不留。虽然许多时候都有着各种该杀的理由，但是……
呵！
赛丝忽然觉悟了，其实这和自己杀人时又有什么不同的呢？
“杀！”
或许这就是我的不同，我——从不甘心等死……
……
可惜，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以往他们所依仗的，一直试图消化吸收的，来自暗影中的力量竟然背叛了他们，将他们生生禁锢在那里，保持着各种姿态，有人在转身，有人已跃起，还有人像她一样刀尖指向了面前的这对兄弟。
有掌声在客栈外响起，“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竟然有人敢借助暗影的力量，来对付布兰家的人。
该怎么形容好呢？
肉包子打狗么……”
随着掌声，眼前的这对兄弟也有了变化。某种伪装缓缓散去，显露出来的是一对更加漂亮的人儿，好似有星光在他们身上闪耀。
不久，有女子从外面大大咧咧走进来，脸上带着神纹。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由吸了一口凉气。
——神祇！
女子没有理会他们这些杂鱼，而是非常随意的坐到两兄弟面前：“唉，家里没人了，还是出了变故？
竟然，让你们俩跑出来了。
还是说，布兰又不要你们了？若是这样的话，跟我走吧。
话说，这些年你们到底藏在哪？让我找了这么久，不过总算找到了……”

第753章 来由
没错，来人正是迪亚。那对年轻人，就是她一直惦记着想要弄到手的双刀“脆弱”。多少年了，有些事情总是难以忘记，有些印象总是无法改变。
无论如今的布兰如何强大，在迪亚的观感中那终归是一个不太喜欢说话的人，特别是面对他不熟悉，还有不喜欢的人时，更是那样。
迪亚不清楚，自己到底属于哪种？亦或是两者都有……
或许就像自己一样，从来没有喜欢过对方，更谈不上熟悉。多少年了，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表弟。甚至越是想了解，就越感陌生。
人人都知道布兰的刀法很烂，若非有着这样一对短刀，或许早已倒在试炼途中。
万幸！
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否则就不会有今天的北地，今天的众神，所以人人都羡慕布兰有着这样一对短刀。
她不仅羡慕，还一直想要拥有它们，只因亲眼目睹过布兰使用这对短刀生死相搏，而那些人没有。
那时，空着双手懒散坐在篝火前的布兰，与那个手握双刀的布兰是不同的，当然也是相同。无论怎样，他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武士，从来都不是。即使紧握着武器，也不行。
武士握紧武器带来的是坚持，而他则是放下。放下生死，放下犹疑，放下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这种状态下，即使再烂的刀法也变得可怕起来。这也正是她最羡慕的……
她一直觉得，是双刀“脆弱”让布兰放下了一切。或者，布兰就是为了放下，才制造出了双刀“脆弱”。
她也想体会这种放下一切的感觉，生死、犹疑，等等那些让自己懦弱的存在……
迪亚看着坐在眼前人模狗样的脆弱，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容。
“什么时候学会讲故事的？讲得很好。”
“在冰原。”
“霜叶么？其实，我也很会讲故事的。”
见到脆弱没有接话，迪亚继续说道：“这些年，你躲到哪里去了？”
“魔力海，布兰体内所有支流的交汇之地，他说那里最有可能让我们发生蜕变。”
“我们？”
“嗯，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只要拥有足够的灵性，就都可以进去。”
迪亚来了兴致，“兄弟姐妹，自己决定的吗？”
“不，在那里没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那就是布兰了？”
“也不是，在混沌中他同样决定不了任何事情。”
“混沌？”
“他是这样说的，可是同样进去过的妖精却认为，用极度的混乱来形容更加合适。无数支流在那里冲突、碰撞，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在碰撞中随时都有新的规则诞生，又随时都会湮灭，造成更大的混乱。”
“然后呢？”
“没了，交汇点之后的情形我还不曾亲见，但按照兰多和兰珈的说法，后面是真正的黑暗。”
“呵——”迪亚忽然摇头失笑，“难怪宝库中什么也没有，不过你们既然出来了，那么它们也快了吧？”
“有一些比我们出来得早，混沌之中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迪亚不由再次失笑，她能够听出其中的不满之意，但这些都不是目前真正关心的。
“只是你们变成这个样子，当布兰再次需要你们时，该怎么办？”
兄弟俩显然没有意识到迪亚的居心，非常坦率的回答：“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形态，需要时变回去就好。”
于是迪亚笑得更开心了。笑过后，她示意周围，“这些人呢？是无意中发现了你们的秘密，准备灭口么？”
迪亚当然清楚，肯定不会是灭口，否则就不会有刚刚那些废话。只是有些事情，她也是刚刚发现，例如隐藏在暗影后面的世界。
“不，只是想要收服他们。丹妮说，这是一群运气和资质都不错的小家伙。”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两兄弟一起耸肩，“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是我们家有意为之。”
迪亚微微皱眉，然后又很快展开了，某种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个世界完全受你们控制？”
“布兰说把它当成一个自然生成的玩意就好，无所谓受谁控制。”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一个个好的不学，竟学些没用的。这个留一手，那个留一手，结果爪子握一起了。”
“在哪上留一手？”
“还能是哪？
——魔力网。他说等着吧，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什么火啊、风啊，迟早会形成类似的倒影。
不过，哪个都不会纯粹，都会渗入别人的力量，最终形成类似这种灰不溜丢的玩意。但也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我就来了。
对了，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兄弟的？”
“守株待兔罢了。”迪亚非常得意的笑了起来，“就像人走多了就会形成路，后面的人就会下意识的沿着这条道路行走。你没有注意到么，我们如今都是沿着几个特定的节点完成传送。
所以我只要注意几个关键的节点，剩下的交给魔力网就可以了。”

第754章 机会
当迪亚出现在客栈外时，不曾注意到远方已经有人在看着这里了，只是一直不曾靠近。
……
来晚了！
喵喵带着懊恼踢飞了脚前的石子，然后开始抱怨起身边的艾奇：“都怪你！”
随着长时间的接触，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喵喵的胳膊肘也开始向外拐。反而是艾奇显得犹犹豫豫，时不时的提醒——这样不太好吧？通常得到的回复是——这有什么？或是——我都不怕，你怕啥？
每次艾奇都不由暗暗叹气，就因为你不知道怕，所以我才会怕。即便如此，他也不曾真的拒绝过……
对于艾奇来说，旅程原本是比较悠闲的。当从一个个陌生的世界走过，目睹了它们的原始、蛮荒后，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缺乏打开局面的魄力。也是在那时，才发现自己既不善于破坏，也不善于建设。
或许，像之前那样随波逐流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或许，他已经在随波逐流……
许多时候，已经不是他在为了目标而努力，而是被喵喵推着走。对于喵喵来说，这个目标是旅途中的阻碍，只有完成它才可以展开新的旅程。
艾奇理解这种感觉，因为他也有过这样的心结，而且有些心结至今没有解开。就像他曾经以为的那样，自由就是离开城堡，离开父母，离开北地，离开……
只要不曾真的离开，那么自由就与自己无缘。就像如今的喵喵一样，即便已经身在旅途，只要目标还没有实现，旅途就是受到了阻碍。
对此，艾奇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与喵喵说得大多，后悔说什么人生规划。可是有些话既然说出，就再也无法收回。
原本叔侄两人还是很从容的，说说笑笑交流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然后又会互相泼着凉水。
谁也没有想到霜叶竟然会接手一切，于是叔侄俩再也笑不出来……
霜叶跟许多人打过招呼，唯独遗漏了他俩。甚至连布兰那边，都没有想过通知他们一声。或许是，两边都以为对方会告知他们吧。
无论怎样，事情就那样忽然发生了，至少对他们来说——非常忽然。那些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就那样出现在各个世界中，划分走了一切。
等他俩反应过来时，已经没剩下什么了。也是在那时，艾奇发觉喵喵是个越挫越勇的孩子。
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喵喵不止一次为自己，也为他打气。
说实话，看着那些忽然冒出的人，他已经开始后悔。如果能够回头，他绝不会为了所谓的自由，去拒绝家中的帮助。
无论人或事，有对比才有差异。
在家乡时，他是真没有看上那些奴仆，无论是布兰的，还是莉莉的。更不要说，大哥亚当身边的那些废物。
现在么，他真的希望有人能够主动一些，他保证再也不会拒绝了。如果有着那样的一些帮手，无论怎样都会轻松许多。
唉——
现在是真的自由了，再也没人干涉搭理他……
那时，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沮丧，喵喵安慰他说——魔力会找到出路。而他，不过是抬手揉了揉喵喵的脑袋……
他当然知道魔力会找到出路，还知道——布兰用这句话变相骗了双翼城的巫师好多年。如果不是莉莉，他恐怕还会一直骗下去。
有些话，只能由他那种巫师来说。无论怎么说，怎么做，掌握主动的永远是他。或者说，是他们。
喵喵这个孩子，竟然告诉他——魔力会找到出路。
好意他心领了，沮丧也因此消散大半，准备继续想办法，想出路。
但是，喵喵是对的。
他低估了，喵喵身为家族长子所受到的教育。虽然那种教育更像是一种灌输，如同古树身中的年轮，无需理解仅是一圈又一圈的记录着，但是当某些情形与之契合时，答案也会如本能般跳入脑海。
就像曾经的北地城中一样，总有那么一些人，一些生物天赋异禀，能够得到魔力的青睐。而喵喵的建议就是，提前发现并找到他们。
听到这个建议，艾奇立刻眼前一亮，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天赋异禀的终归只是少数，即便被自己收入囊中，也不会引来注意。
只要不去动摇支撑信仰的群体根基，那么多上几个，或是少上几个人，又有谁会在乎呢？毕竟双方暂时关注的方向不同，他正好可以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培养几个得力的人手。
可惜，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身份。
无论怎样，他都是布兰的二哥；无论怎样，喵喵都是布兰家族的长子，哪怕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仍旧没有长大多少。
初时的几次还很是顺利，但后来——不说也罢。除去财大气粗的巫师，许多人也跟风行动起来。
对此，艾奇没有感到气恼，相反还生出同病相怜的情绪。
原来自己并不孤单……

第755章 匆匆
人生总是那么有趣，当艾奇带着喵喵盯着客栈时，亚当夫妇则在更远处望着这边，将一切尽收眼底。亚当不想在此时、此地与弟弟碰面，所以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将自己隐藏起来。
他不是冲着艾奇来的，而是与迪亚一样为了“脆弱”而来。相比迪亚，他至少拥有着一件曾经属于布兰的随身装备——斗篷“影子”，自然知道此类器物的奇异。
而有些东西一旦拥有了，就只会想要拥有更多。
前些年，影子曾被布兰收回去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还了回来。而他和珊蒂也得以了解到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内幕，例如影子口中的众多兄弟姐妹。
有时想想真的很有意思，在光阴流转中有些人看似改变了许多，其实就没有变过。
布兰，自从制造出第一件物品后，就再也不曾停下。他的制造改变了许多人，许多事，甚至是这个世界，唯独——没有改变自己。
他依旧是他，那个习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
亚当想不出太好的，能够准确描述布兰的词句。或许用怪胎比较合适，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这样形容未免显得过于刻薄。
以他对布兰的了解，只要能够取得这些器物的认可，那么他多半会放手，就像多年前对待影子那样。所以他想试试，并且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布兰以前的几件随身物品。
只是没有想到，先是迪亚，然后是艾奇，都抢在了前面。不是他反应慢了，而是被一些事务耽搁了。
……
这个世界永远是这样，说变就变。
上一刻，还是布兰在总揽全局；下一刻，茜芮这边就以更加强势的姿态，挤开了他。这一挤，不仅仅是挤开了布兰，还挤出了另一番天地。
茜芮啊——
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此前倒是小瞧了她……
曾经，布兰希望自己去做的，现在已经无需再做，因为纷乱已经四起。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轻松了，那些曾让他感到烦心、苦恼，甚至倍感压力的事情，很大程度上也意味着收获。而他还不能没有收获，至少在拥有神格前——不能。
幸好，世间的纷乱同样为他提供了巨大的舞台。
如今，神格的形成条件已经明晰，他不必再盲从布兰的建议，何况布兰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建议了。
有关信仰，他渐渐有了自己的发现和理解。就像那些祭祀，不过是一群以传播信仰，供奉神祇为生的人。至少对于那些新晋者而言，多半是这样的。
在此事上，他不会像巫师那样苛刻。毕竟——外面的世界不比家乡，如今的世道也不比从前……
而且这并无不妥，因为祭祀的作用不是让自身虔诚，而是让别人。若是能够这样想的话，许多事情也会变得简单、容易，所以他开始改变策略。
他并不是放弃对祭祀这个群体的要求，只是细化了衡量的标准。虔诚，仅是众多标准中的一项罢了。从这个角度看，对祭祀的综合要求反而更高了。
有些事情他已经想明白了，让野心家去实现他们的野心。大祭祀，甚至是主教的位置就是为他们预留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至于那些步入虔诚的人，只要专注于虔诚，甘愿奉上一切就好。那些野心家会保护他们，因为这同样是众多标准中的一条。
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不能总是躲藏在暗处。例如培养一群以阴谋、诡辩为生的人；例如，创造一个可以公开勾心斗角的场所。
许多时候就是这样，即使想成就阴谋之名，也要采取光明正大的手段，至少在一定范围内是这样。阴谋并非不能实现正义，因为正义更多是由结果来决定。
既然可以实现正义，那么为何还要躲躲藏藏呢？所以他把许多事情放在明面上，让更多的人能够参与进来……
试点就是这样展开的——他将大部分手下遣散到受创最严重的世界中，让他们以自己的名义占据一个角落。
其实，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有些事，从最初就走偏了。当年他不该带着这些手下离开的，并不是说这些人不够忠心，而是更高层次上的认同——出了偏差。
这么些年，在他们眼中自己依旧只是一个王者，一个法师，一个强大的战士，等等、等等，唯独不是一个神祇。
这——不行！
他必须彻底斩断凡俗中的身份，重塑神祇的形象。不仅仅需要重塑自己，还有身边的妻子……
或许正是因为多年来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妻子，他才始终没能树立起神祇的形象。
唉——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许多时候，还真是羡慕巫师啊，只需管好自己就可以了。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人，为他们打理着各种繁杂。而类似的繁杂事务，通常只能由自己亲自过目，那当然还有自己的妻子珊蒂。
又有人来了，打断了他越发飘散的思绪。来人没有发现隐藏中的他，而是急匆匆的从不远处走过。
那是——自己的舅舅文森。
呵！
有好戏了……
……
文森并非没有发现鬼鬼祟祟的亚当，只是懒得理会这个混小子罢了。有什么，会比避而不见的女儿更重要呢？
对着转身向自己施礼的艾奇和喵喵，他也仅是点点头就过去了。他相信艾奇一定能够理解自己，这时候若是耽搁片刻，自己的宝贝女儿恐怕又跑没影了。

第756章 谈心
客栈中，一丝慌乱的神色从迪亚面上闪过，但看着眼前触手可及的“脆弱”，使劲咬了咬牙后还是没舍得离开。
客栈外，急匆匆赶来的文森在举步进门的瞬间不禁犹豫了，然后才重重落下，踏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将四周禁锢中的凡人全部震晕了过去。
脆弱闻声而起，极为恭敬的对着文森行了一个大礼，非常有眼色的向着门外走去。而那些尚处于禁锢中的杂鱼，也随着它一起向门外移动。
这下，迪亚可急了！起身欲拦，但是父亲的话又让她坐下了……
“等会，别走。”文森侧头对脆弱说到，“我有些事情需要问你。”
脆弱默然点头，显得有些不情愿。可惜，人家文森根本没管他愿不愿意，已经坐到了女儿对面。
“你怎么来了，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唉——
从小，你就不是能够藏得住心思的孩子。我早跟那边打过招呼，若是脆弱想要出来，提前通知我一声。”
“呃……”
“无论怎么说，我也是布兰的舅舅；无论怎么说，小时候也没少打你为他出气。”说到这里文森摇头失笑，“无论怎样，他终究是感激的。”
“你——”
迪亚顿了一下，眼珠微一晃动露出讨好的笑容：“帮我把脆弱留下。”
“唉——
这种事情，即使是布兰也说得不算。已经拥有灵智的武器，若非自己愿意，你取到手中又能如何呢？
而且，我已经在帮你了。
之所以过来晚了，就是拦下了几个拥有同样心思的。可惜没能全部拦下，亚当和艾奇就等在客栈外。至于暗处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但这两个人，对你的威胁最大。”
迪亚眼睛一瞪，“这么说，喵喵也来了？”
“那只是个凑热闹的，你不必担心。以布兰的性子，若真想给自家孩子，也轮不到你们在这等着。同样道理，脆弱这么些年都没瞧上自家的几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在此时选择喵喵？”
说到这里，文森叹了口气：“它恐怕谁也没有瞧上。”
“——哦？
你又泼凉水。”
文森苦笑一声，“我只希望，你能够少犯错误。那些提醒，也从不是为了泼你的凉水。你只是太执迷于眼前，不愿相信也不想相信一些事实。
就拿双刀脆弱来说，当年的确有个人可能接过它，可惜没有成功。”
“谁？”
“茜芮——
那毕竟是他的妹妹，了解他，也了解那对刀。可是呢，它最终还是回到了布兰那边。对于我们北地人——武器不比其他，往往代表了一个人的性情、风格。
在布兰出现前，我们每个人都会亲手打造属于自己的武器，它独一无二；在布兰出现后，他接手了这项工作，但有些事情没有变过，就是那些武器始终独一无二。
这种独一无二并非完全因为布兰本身，还有我们的原因——那终究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武器。
从这个角度看，布兰看人的眼光真是准确得让人感到心惊。知道么，我们不是完全贪图武器的锋利、坚韧，而是它真的太顺手了……
我们这代人，终究只是群古板的老武士。
别笑！
这不正是你们私下里对我们的评价么？”
迪亚沉默片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我们这些战巫，我们这些年轻人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会不断去改变，不断去适应。
你想要的，是适合自己的器物；我想要的，是那些能够诱惑我的，令我产生追求欲望的事物。”
迪亚咧嘴笑了笑，“所以呢，你们真的很古板。”
说完，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唉——
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你们认为不合适的就会千方百计的阻挠。可是这世上真有合适的东西么？
从我第一次拿起刀剑，我就在适应，直到彻底熟悉它们。在一切定型前，我遇见了布兰，见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才发现原来还可以那样。
有些东西或许是错的吧，但我亲眼目睹了他用错误的东西展开生死搏杀，并且最终活了下来。
你可能会说他是巫师，与我们是不同的。
或许吧……
但我始终认为——我，也能够变得那样与众不同。这些年，我始终在追求、适应那些新的规则、力量，还有层出不穷的新事物。
而其中的许多事物也始终在变，就像今天的脆弱也已大不相同。若说合适……
——呵！
不仅是我，即使是布兰也已不再合适。
我所考虑的，是我更能适应它的改变，更能发挥它的力量。
世界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变了，而我们也在多年前就已经学会尽力去适应它。可惜，你们终究难以学会适应。”
迪亚看了看外面，“巫师驻足观看，希望看到你们能够实现改变，但他们不会一直驻足下去。如果你们中大多数人依然抱着这种态度的话，迟早会被次甩开。到了那时，他们恐怕就不会再等。
你看，巫师们最近似乎什么也没做，其实不然。他们始终在积蓄力量，只是方式太过出人意料。就像布兰将身边的器物化作了生灵；就像脆弱忽然出现在这里，准备收服这群卑微的凡物。
我们这些战巫在巫师身边呆得太久了，所以了解这些，也知道如何适应这些。
听清楚了，是适应。
我们在适应的过程中寻求改变，但你们不同。你们很难放弃某些观念，你们只想改变别人，或是其他应该改变的事物。
我知道，你们也不想这样，仅是习惯使然。可是，这真的让我们很难相处下去，因为与你们相处下去，我担心会被身边的同伴甩开。
一旦被甩开，我恐怕就再也追不上他们了。
战巫啊，行走在巫师道路上的战士。
可是你知道么，我们的野心又岂止是尾随而行？
只是，巫师们走得太快了……
但随着世界的不断扩张，他们也渐渐显得力有未逮，目光再也无法笼罩所有。布兰缩在那片幻彩之中，莉莉隐于那片光芒之下，而我们也将有机会占据世界的一角。
这些生命之地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我们获得力量的基石，而更广阔的寰宇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神祇，对你们来说或许已经是终极目标，对我们来说那只是一个开始。面对更广阔的世界，我需要力量，足够得心应手的力量。
或是，那些我曾向往过的……”

第757章 反应
门外，脆弱安静的站了一会，等待那些昏厥过去的人慢慢转醒。
关于武器，文森说得没错。对于北地人来说，它最能代表一个人的性情。而脆弱也因此继承了布兰的耐心，特别是面对猎物的时候。即使仅是面对一群实力低微的杂鱼，也不曾产生丝毫动摇。
随着眼前的杂鱼一个接着一个转醒，在短暂的迷茫后再次露出惊恐的神色，它才放开禁锢。
“现在，那些不曾对我发起攻击的人，可以走了。”
说完，锐利的目光笼罩在赛丝等人身上，“至于你们，则需要为之前的鲁莽付出代价。”
面对脆弱兄弟俊朗的外貌，赛丝似乎从中获得了不小的勇气。她轻声询问道：“什么代价？”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在关键时刻背叛你们的人。”
错愕中，以“商人”为首的，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人，顿时慌乱起来，忍不住拔腿就跑；以赛丝为首的，则面面相觑。
看着逃亡者的背影逐渐远去，脆弱才继续说道：“你们的天赋不错，不仅能够发现隐藏于暗影中的世界，还能够盗取它的力量。”
赛丝看着脆弱兄弟，眼眸中闪着水光，脑袋一抽竟插言质疑：“盗取，你凭什么这么说？”
“呵——
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由我的主人一手缔造。当年，我陪伴在主人身边，看着它从无到有一点点成长。
直到今天，这种成长依然没有停止。
它曾是主人的一部分，也曾是我的一部分，只有当我们合而为一时才是完整的。”
客栈内，文森和迪亚止住了话语，一起看向了外面。
——原来如此！
“它是我华丽的伪装，我是它致命的毒刺。”
伴随着话语，有星光散落，有蝶影纷飞。随着那光华、蝶影，隐于暗影中的世界缓缓浮现。客栈还是那座客栈，只是原本的真实化作了浮光，仿佛一吹即破的泡影。
脆弱俯视着赛丝，“凭什么？
——你说呢。”
伴随着这句反问，暗影中的世界渐渐隐去……
“重点不是盗取，而是你们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如同老鼠一般困守在这座小小的客栈中。这种状态下的你们，不配拥有它。
现在有两条路供你们选择：一是，由我收回被你们盗取的力量；二是，证明你们拥有它的资格。”
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会死么，在您取回那些力量后。”
“不会，但是你们将失去窥探暗影世界的资格，重归平凡。”
听到重归平凡，赛丝不由打了冷颤。这个世道，归于平凡往往意味着朝不保夕。何况，客栈的生意本就不清不楚，一旦失去力量后果堪忧。
她环顾左右，一番目光交流后，非常坚定地说道：“我们会证明自己的资格。”
脆弱轻轻摇头，“哪怕会在证明的过程中丢掉性命？”
赛丝用力点头，“嗯，即使您不说，我们也能够猜到。”
“呵——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所以现在改主意还不晚。”
脆弱两兄弟默默等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有些证明，是需要一生去践行的。一时的表现说明不了什么，偶尔的懦弱也不代表就是个懦夫。许多事情只有等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我们才能给出结论。
你们可能还不清楚，甚至不愿相信——死亡不是终结。
怎么说呢？
将其视作一场无法逃避的审判，或许最为合适。不用担心，更不用害怕，因为尘世间的善与恶与那场审判无关。
决定那场审判结果的，是我们生前践行的道路。在那里，掠食者不会因为猎杀而受到惩罚，因为那就是它的生存之道。
而这，也是你们的生存之道。
你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盗取的是怎样的力量；没有意识到，那片暗影真正的意义。它是生命中的倒影，万物无法逃脱的宿命——死亡。
从降生那一刻起，这片阴影就会伴随左右，所以你们生命中的某一部分早已属于那里。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你们才能够在机缘巧合下进入到暗影中的世界。
不必怀疑，这股力量就是来源于死亡。如果你们还不算寡闻少见的话，那么就应该知道它的神名——暗夜。”
听到暗夜这两个字时，赛丝等人的下巴就在惊讶中掉了下来，脑袋也开始嗡嗡作响……
死神——暗夜，在这个世界中并没有显赫的威名，至少与其他神祇相比是这样。但是当寒霜还笼罩世界时，它的身影又无处不在。即使寒霜退去，纷乱的世界中依然无法摆脱它的阴影。
印象中，那更像是个收拾残局的倒霉鬼，清理着别人制造的死亡。它派出那群沉默寡言的黑甲骑士，不断清理、掩埋那些没人愿意碰触的残破尸体。
那——只是一个食腐者罢了。
而零星的几个暗夜祭祀，则更像是一群素食者，他们追求内心的平静、安宁。他们歌颂死亡，也是因为其可以让死者安息。
大概是这样吧，至少他们没有兴趣了解这样一个神祇，这样一种信仰。哪怕，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往往需要借助夜色的掩护。
他们畏惧死亡，仅仅是不想见到那个结果，害怕能够造成死亡的人或事。他们清楚，早晚有一天会与死亡面对面，就像动物的尸体会引来食腐的秃鹫一样。只是到了那时，与生前的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尸体会被掩埋，灵魂会被带走，许多祭祀都是这样说的。
可是……
赛丝用力晃了晃脑袋，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对漂亮至极的人儿，与食腐的死亡联系在一起。更对他们口中掠食者的说法，感到怀疑。
脆弱兄弟，虽然不是很通晓世事，但也察觉到了异样。在他们的印象中，布兰绝对是可以让人闻之色变的角色……
眼前——
这也算是色变吧，只是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
一阵清脆而又张狂的笑声从客栈中传了出来，那是迪亚在捧腹大笑。一旁的文森还算持重，至少没有大笑出声。
天地变了……
这个世界——
这些世界——
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死亡背后的恐怖……

第758章 笑
布兰也在笑，有些事情终究是想差了，难怪近两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当年，一切因畏惧而起。也正是因为畏惧，才有了今日的暗夜、光明，还有——世间的众神。可笑的是，自己正渐渐失去人们的畏惧，更不要说因畏惧而产生的敬重。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生出一丝冲动……
可是，看着众多熟悉的身影在纷乱的世界中穿梭，冲动最终化作了微不可闻的叹息。自己再也不能像当年那样，肆意妄为……
好手段，真他么的是好手段！
布兰暗暗为霜叶，还有耳语竖起了大拇指，只是朝向有些不对。自己从什么时候起，沦落为收尸匠的？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对自己失去敬畏的？
当初，怎么就信了那些鬼话？
“死亡”的确不该成为死亡的原因，但自己的权柄并非只有死亡，仅是用夜色包裹住了它。
布兰，虽已压下心中的冲动，但是波澜已经泛起。他，作为一个尚不成熟，还不曾真正接受这一身份的神祇，对这个领域的了解仍旧非常浅薄。
如果不是正关注着脆弱的动向，那么他就应该注意到在幽冥的后花园中，在归属于夜色和死亡的气泡内，有两丝光华同时闪现。
可惜，他没有。
这毕竟是脆弱的第一次自主行动，他怎么可能不去关心呢？
在关心的同时，也注意到了陆陆续续冒出的族人。别人，他即使看着来气，也不好做些什么，但喵喵可是自家的熊孩子……
……
当看到脆弱出糗，喵喵就开始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却不想乐极生悲，忽然而至的一脚凭空出现，重重的踹在屁股上，带着熟悉的触感打断了他的开怀。
没多久，从客栈逃离的人就被喵喵截住了。他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才用嫌弃的语气说道：“废物！”
看着喵喵脸上的神纹，一群人低头默认了这句评价。能够被神祇称作废物，虽算不上荣耀，但也绝对不是侮辱。
“你们以为，能够逃多久呢？还是说，根本没有想过反击，一心等着曾经的同伴取走自己的性命？”
说着，喵喵撇撇嘴：“你们的运气不错，那边的人让我家中的长辈有些恼火，所以决定给你们这些丧家犬找个主子。
别这么看我，我像是收留废物的人吗？”
喵喵磨着牙，一边通过言语发泄怨气，一边将帐记在了客栈那头。
艾奇带着一丝苦笑，接过话语：“无论你们是否愿意，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主人。暂时救下你们，只是不想让你们死得太过容易。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将教导你们如何运用自己的天赋。”
说着，艾奇抬头望向了客栈那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众神中若论实力，我的弟弟——暗夜，当属佼佼者。你们无意间发现的那个世界，仅是从他庞大力量中衍生出来的，一片微不足道的幻影。
不必感到惊讶，力量到了那种层次，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也将不复存在。
而你们，能够发现并借助那个世界的力量，哪怕仅是微乎其微，都足以说明天赋非同寻常。
只是，运气稍微差了点。
沦为被追杀的对象，不是因为你们真的做错了什么，而是你们的优异表现引来了我们的注意。在引起注意的那一刻，有些事情就已注定，例如你们中有人会成为别人的磨刀石。
哎——
原本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让那对不谙世事的兄弟弄复杂了。幸运的是，你们因此迎来了转机；不幸的是，转机也会让一切变得更加残酷。
但无论怎样，这都是难得的机遇。如果不是设身处地，相信许多人都会希望处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他们，而不是你们。
因为，让人梦寐以求的力量就在眼前。与之相比，你们正在遭受的，以及将要遭受的，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艾奇暗自叹息。这些年可以说是一事无成，偏偏在说服人的口才方面增长了许多。
不管布兰出于什么目的将人塞到自己手中，他都不会轻易浪费。虽然这些人会在争斗、厮杀中不断损耗，但是也会如同滚雪球般吸引更多的人加入。
而他将要做的，就是保证雪球能够真正滚动起来。对于他和布兰来说，这是一次没有输家的游戏。
最重要的，他将从中学到许多……
……
就在布兰拉上艾奇试着搞些小动作时，近年来始终抱头大睡的玛雅缓缓睁开了眼睛。刚才，絮絮烦烦的低语声忽然在梦中响起，告诉它——该醒来了。
醒……
受到打扰的它，带着一股无名之火循着声音望去。在梦境的尽头，在虚无与混沌之中正有两点微光亮起，继而那微光闪了闪缓缓化作双眸。在双眸的映照下又有轮廓从四周浮现，渐渐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醒来的玛雅不紧不慢爬了起来，轻轻晃动脖颈后正准备找人询问近况，有骑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您醒了——
刚刚好像有大事发生，主教正召集大家过去。”
是的，有大事发生！
不久前，正潜心书写教典的妮可忽然有所触动，神祇的形象在心中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
不是清晰，多年以来神祇的容貌始终不曾变化。从第一次见到它时，就一直是那个样子——永驻心中再也不曾有过动摇。
任岁月流逝，任世事变迁，它的样子始终依旧。
那是——
联系！
一丝能够让她清晰感受到它的联系……
伴随着联系是极其模糊的低语，真的是太模糊了。以至于她既听不清，也听不懂。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可以感受到。
在稍稍的惊愕后，即使稳重如她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和狂喜。
召集！
不是为了向众人昭示，而是想要印证。暗夜祭祀的虔诚无可质疑，所以建立联系的，或是有所感应的不该只有她一人。
甚至可能，会有人在她之前就有所感应。事实也如她所料，当众多祭祀、大祭祀聚拢过来时，他看到了某些人脸上也有着难掩的喜悦……
没等她说太多，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不知谦让为何物的玛雅，毫不客气的挤开众人，站到面前。
不等她解释，玛雅就已经抢先开口：“是关于父——
呃——
神么？”
这让妮可一阵无语，有些事情即使大家已经有所猜测，你也要隐晦一些吧？
暗暗摇头的妮可，顺着玛雅的话说道：“是的，父——
咳咳……
我们——
我们中有些人与它建立了联系，我们能够感受到它的目光……”
说这些时，妮可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幸福，还有一丝骄傲……

第759章 敬畏
表达完喜悦之后，则是困惑——那个即模糊，又清晰的命令是真的么？妮可注视着玛雅，希望能够从它这里得到答案。
或许吧？
对此，玛雅也不太确定，但是这并不妨碍它采取行动。而且睡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是啊，该活动、活动了……
就在他们展开行动前的准备时，布兰察觉到了异常。许多事情他只是懒得管，并不代表关键的人或事就真的脱离了视线，那也未免太小瞧他了。
被迫，将注意力从脆弱兄弟身上收回。布兰不禁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添麻烦。于是他顺着魔力的余韵，很快找到了“罪魁祸首”……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神格，而且还是二颗。
同样是神格，这对神格带给他的感觉与姐姐那个不同。那粒神格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颗璀璨的宝石，而这对神格则是自己新生的器官。
稍稍思量就已了然，毕竟幽冥与自己息息相关，蕴育它们的信仰之火也是在为自己燃烧。既然是器官，那么就没有把它们暴露在外的道理。于是，布兰将这对神格收入到魔力海中的本体内。
繁杂的信息也随即浮现，那些信徒的一举一动在这一刻彻底落入他的掌握。
联系！
神格让他与信徒间建立了最直接的联系。
有些事情也已清楚了。此前，新生的神格感应到他的情绪波动，代替他发布了一条极其模糊的命令。
——敬畏。
还好，至少这条命令不能算错。就算错了也没关系，因为有扇门挡在那里……
是的，门——
一扇由巨龙看守的大门。
……
尼塔收扰翅膀，如同一只轻盈麻雀落向传送门的穹顶。
它的家，或是说巢穴，如今就建在这上。自从拥有了钥匙后，传送这种事情便渐渐失去了神秘感。随着神秘感一起消失的，还有曾经的敬畏。
这两年，它和其他祖龙可以说什么也没做，也可以说做了许多事情。什么也没做，那是因为它们不曾参与到任何纷争中去；做了许多，则是它们从众多纷争中了解到许多秘密，收集到许多线索。
例如，神祇——
若仅是一两个北地人昭告神名，推广信仰，还不至于引起它们的注意。可是，北地的老老少少忽然间涌了出来，事情也因此变得耐人寻味。
也是在那时，它们才意识到——信仰，恐怕没那么简单……
有些战斗，即使已经过去多年也依旧堪称经典，会被人时常提起。就像那年，东海岸旁隐于夜色中的一人一猫。也是在那年，它们这些古老的巫师从内心深处认可了那个名字——暗夜！
作为巫师，有些事情还是能够分得清的，特别是关于魔力。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布兰那份魔力所具备的力量，始终让人摸不着头脑。即使拥有预言能力的它，也是一样。
有些东西可以归结为技巧，但有些已经不是技巧能够解释的。就像夜色中，呼应布兰的那股大势……
当年，如果没有那股大势，布兰虽不至于落败，但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斩获。即使拥有着不死不灭的身躯，也是一样。
毕竟对于巫师而言，力量的根本终究是要落在魔力层面。哪怕有着超群绝伦的技巧，也不该在气势上压过众人。
现在似乎有答案了，因为一些北地人身上也开始出现相类的态势，从无到有渐渐转浓……
之前，迷惑于布兰的身份，根本不曾往别的方向去想——如果这股力量不是来源于魔力呢？
呵！
这种事情，如果不曾亲身亲历又怎么可能想到呢？而且由魔力催生的梦境，也没有给出过提示。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这种力量与魔力没有多少关联。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只是这种可能不大，或者说它拒绝相信这种可能。
——这种力量比魔力还要强大……
唉——
这样的发现，非但没有让它感到兴奋，反而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处境。只因，已经猜到了神祇的力量来源。
——信仰！
可是，它也在虔诚的信仰着。至少在发现事情的真相前，它是虔诚的……
之前也想过，成为枝头的小鸟必然需要付出代价。可是，这种不知会产生何种影响的代价，着实让它感到不安。
为了消除心中的不安，它开始更加努力的收集线索。而纷乱的世界也为行动提供了许多便利，还有掩护。
人多口杂，当零散的信息被收集到一处，再由梦境演化出种种情景时，它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大巫师——布兰！
到了这里，也就没有办法再继续探查下去……
它能够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借口拜访西纳，遥望双子星方向。可是除去一片绚丽的幻彩，根本看不到双子星的影子。
不知为何，它竟然隐隐有些羡慕西纳。简简单单，虽然注定成就有限，但至少不必面对太多的未知。
好在，还有着最直接的观察对象——暗夜祭祀、死亡骑士，还有黑龙玛雅。
幸好，布兰给了它钥匙！只要有人想出去、回来，那么就必须通过它。无论想还是不想，出门前总要交待一下原由，回来时总会说两句事情顺利与否。
而它，则借机观察他们的变化……
说起来变化最大的，不是那些进进出出的祭祀或是骑士，而是一直埋头大睡的玛雅。它倒是心宽，连父亲都认下了……
有时想想，这个父亲不白认。
那种独属于布兰，或是说独属于神祇的气息，正日渐浓厚。现在，它再也不会将其与魔力混淆了。
然后，是那些死亡骑士。
好吧！信仰似乎只有好处，而没有任何坏处。
而最让尼塔想不通的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信众似乎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但是，这不对！
……
刚刚，妮可忽然召集众人。一向稳重的她，言行间竟然有些失措。而那些匆匆赶来的祭祀，还有骑士也有许多人不太对劲。
接着，玛雅毫无征兆的醒了……
他们凑到一起，说出的第一件事情就让它大吃一惊。
联系——
心灵上的联系，与神祇之间……
借助这丝联系，神祇在他们心间留下了低语“敬畏”。

第760章 警醒
敬畏——
听到这个词，尼塔若有所悟，若有所思。
眼前，这些凡物与布兰间的关系，就是它与巨木间的真实写照。可是它正在失去敬畏之心，哪怕知道自己不过是栖息其上的卑微生灵。
唉——
这些年，布兰虽一直疏于管理，但隔些时候总会露出一些声息，让众人不敢懈怠。可是，巨木呢？
“敬畏！”
它沉声低语，从穹顶之上滑落到巨木的神像前，再次虔心祈祷。既然选择了信奉这条道路，那么就不该患得患失，因为虔诚终将有所回报。
唉——
但愿，现在醒悟还不晚；但愿，自己能够顶住魔力的侵蚀……
自己的梦境正渐渐碎裂，而且随着进入过的世界越来越多，破裂的速度也开始加快。虽然清楚造成碎裂的原因，却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或许，正是碎裂的梦境影响了此前的行为，所以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毕竟，梦境与心灵息息相关，受到影响在所难免；毕竟，巫师是一群受魔力影响至深的怪物，随着魔力的动荡起落，行为难免会出现异常。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自身的实力太过低微，无法俯瞰世界的全貌，所以也就无法与支流建立连续不断的联系。像现在这样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跳跃前行，只会让事情变得越发严重。
如果能够与巨木建立心灵上的联结，或许就可以直接请教。或许，这也是布兰与巨木的联系方式，以及他能够成长到如此地步的真正原因。
唉——
祈祷过后，尼塔在神像前愣愣的站了一会，才长叹一声转身回到穹顶。
但是，今天注定是一个难以安宁的日子。不久，玛雅就落到身边，请求它打开传送门。如同以前一样，尼塔状似不经心地问道：“刚一醒就往外面跑，又想干什么去？”
“飞一圈。”
“仅仅是飞一圈？”
“还能怎样？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惹得起谁？”玛雅不满的嘀咕着，“飞一圈，让外面那些人看看我们的真正实力。”
“神喻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现在仍能感应到它吗？”
玛雅微眯双眼，仔细体察了一会：“能！”
“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直接与它对话？”
玛雅不由露出讪然的样子，“可以，但是呢——应该不会分心搭理我。”
“怎么？”
“刚刚感觉挺新鲜就主动闲聊几句，接着就不搭理我了。”
“呃——”尼塔顿了一下，“能告诉我，那是什么感觉吗？”
“就在这里，我们的精神世界中。”玛雅指着自己的脑袋，“长久的虔诚祈祷，它的形象早已深入内心。只要闭上眼，只要站到神像前，只要准备祈祷时，那些关于它的记忆就会浮现在眼前。
不久前，那些记忆化作了真实……
呼——
这不是我们的臆想，因为我刚刚反复求证过了。甚至要求它亲自过来，为我们释疑。”
“然后呢？”
玛雅模仿着布兰的口气：“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尼塔失笑摇头，这未免太真实了……
……
当玛雅穿过传送门时，迪亚与脆弱的纠缠依旧没有结束。此时她正站在脆弱身边，提示着：“敬畏——”
有些事情终究没能拗过父亲，她最终答应了不再躲躲藏藏。同时换来父亲的保证，不再干涉她的行动。虽然清楚这种保证屁用不顶，但用来当作父女间的台阶还是很不错、很有用的。
那时——
客栈中有些话不仅仅是说给父亲听，也是说给脆弱。她想让脆弱明白，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现在还不是，那么她会努力成为那个最合适的。
客栈外，脆弱打开暗影中的世界不全是因为这些杂鱼，更是因为她。当然，这不是对她敞开心扉，而是希望她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
呵！这可能么？
何况，脆弱表现出的态度并不坚决。也许是因为初出家门，还没有学会如何拒绝，但是这也给了她机会。
至少她可以用过来人的口吻，告诉脆弱如何对付这群杂鱼，借机拉近双方的关系。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就赖在这里好了。
看着脆弱不为所动，她继续提示道：“想想，布兰会如何做？”
听到她提起布兰，脆弱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侧头反问：“换作是你呢？”
“杀人立威，就像布兰当年那样。”
“那是布兰当年会做的事情，而不是现在。何况杀人这种事情，最初还是从你们身上学来的。只是这种方法真的很好用，也真的可以解决问题。”
“——哦？”
“如今零星杀上几个，在他看来彰显不出任何威风，反而有些丢人。他若动，就注定翻天覆地。
可是，你们不会让他这样做的。”
迪亚点点头，“的确不会。”
“所以——”脆弱摊开双手，“这种丢人的事情，我也不会亲自去做。”
迪亚眨眨眼睛，感觉脆弱话里有话……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布兰说，让他们去死吧！”
迪亚有些疑惑：“布兰说？”
“嗯，刚刚布兰来了，不过又匆匆走了。他已经让艾奇接手另外那部分人，就等着这边找上门去。
知道么？
势均力敌间的搏杀，生死一线间的感觉，更能够让人体味到大恐怖，真正的敬畏也会由此产生。
有时死亡来得太快，太过容易并不是一件好事。它必须经过一个过程，一段时间的积累酝酿，让隐藏在生命之下的黑暗彻底暴发而出。
——就像当年的食人者，双翼城曾经的守门人那样，生出真正的敬畏，还有虔诚……”

第761章 安抚
迪亚低头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她眼珠转了转，顺着话问道：“就这些么？”
难得有人请教，脆弱立刻来了兴致：“当然不止这些，争斗所带来的影响会波及到方方面面。他们中有人会成为饭后的谈资，有人会成为被仰慕甚至是被鄙视的对象，但无论成为什么都会影响到世间信仰的走向。
在这个纷乱的世界，过于安静只会被人渐渐遗忘，所以需要制造些事端彰显存在。特别是对你们而言，更该这样。”
“你呢？”
“我，什么意思？”
“你不想成为神祇吗？”
“没想过。”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脆弱歪歪头，“如果可以，我们更希望被布兰握在手中挥舞，那才是我们的意义所在，因为我们为此而生。”
迪亚叹息一声，“可是，他有新的武器了。”
“那不，是，武器，而是权杖！况且，他的权柄也无需一根丑陋的棍子去彰显。”
“哈——”迪亚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好吧，那么你们谁更厉害呢？”
“偷换大势，挖坑害人我不如它；咫尺间生死相争，它不如我。”
“那么——”迪亚摇摇头，“咫尺间的生死之争，还会发生在布兰身上吗？那些人啊，那些自以为与他直面相争的巫师，恐怕不会想到那只是一个影子。
但是——你，不会不知道。
影子是不可能握住任何东西的，无论是丑陋的权杖，还是华丽的双刀。
——对吧？”
听到脆弱身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响，迪亚停止了说服，因为总有些事情需要时间酝酿。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声鸣响并非情绪上的宣泄，而是在告状。
可惜，这状告了也是白告，因为布兰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此时，他正摆弄着那对神格，希望能够短时间内了解到更多。
但事与愿违，这边刚告完状，那边就有巫师回归了。这让布兰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不仅仅是叹息小巫师回来得不是时候，更是因为一堆乱事又要随之而来。
虽然一句“敬畏”让众多信徒再也坐不住了，但是仅凭他们还掀不起太大的动静。而且，也没人想要掀起风浪，仅是想以平和的方式展示一番威仪。没错！就像玛雅说的那样出去走一圈，让外面那群乡巴佬见识一下真正的祈祷仪式，还有真正的威仪。
是的，威仪！
即使是众神的奴仆，同样不该缺少那份代表众神尊严的威仪。现在需要给自己的族人补上一课，让他们看到真正的差距。有时，信仰是无法依靠数量取胜的，只有真正的虔诚才可以做到震慑人心。与自己的祭祀相比，那些人只能算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不怪他们，因为真正虔诚的始终被巫师们护在手中，稍次一些的则被战巫瓜分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多是一些歪瓜裂枣……
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外表或许可以装装样子，但缺少虔诚的支撑终究少了某种感染人心的气质，让一切流于形式。
……
双翼城——
布兰出现在城中时，许多小巫师已经等在那里了。莉莉不在，布兰自然而然会被视作代表他们说话的那个，哪怕双方的关系一直有些不清不楚。但是如今的双翼城已经处于散伙的状态，曾经的许多事情也算是过去了。再回头去看，就会发现那时的许多事情显得可笑而又愚蠢。无论是他们，还是布兰都是这样……
对于他们这些依旧留在城中的巫师来说，尽快出去才是最迫切的。然后再像布兰、莉莉那样在寰宇中占据一个角落，经营出一片新的天地。
只是新的天地还没有影子，双翼城就已经变得冷冷清清，这让布兰皱紧了眉头。即使巫师们就要离开了，也不该显得如此萧条、颓败。因为拥有巫师的地方就不会缺少魔力，不缺少魔力就该生机勃勃，何况这里是——双翼城！
他冲着躲在人群后面的“小火球”招招手，然后对着周围问道：“怎么回事，双翼城怎么变成这种样子？”
飞快钻过来的小火球应声解释：“哎，别提了！战巫真是一群王八蛋，隔三岔五就溜回来一趟。说是有些东西忘了拿，然后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一件接着一件被他们顺走了。”
“你们就没拦着？”
“怎么拦？那些东西本就没有具体归属。而且看他们那穷样，我们也不忍心。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实在不愿看到他们吃苦、受累。
所以想拿，就拿吧。
等我们走后，他们就是想拿也拿不了了。”
“行，你们真行！
记得啊，至少把这座城完完整整的留下来，别给拆了。”
面对布兰半开玩笑的话语，小巫师们嬉笑着答应下来。当笑声稍息，小火球伸出手指轻捅布兰，“这次你准备怎么办？”
“既然雪域仍有兴趣牵头，那么我看着就好。”
“——哦？”
“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依然是让你们尽快踏出那一步。无论凡物信仰的是谁，生命之火都会顺着魔力网流入幽冥，然后注入到这里。从这个角度看，信徒落在何人手中，对我都无太多影响。
当然，对你们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这其实挺好，我们巫师可以专心完成最重要的事情，剩下的以后再说也不迟。至于神格这种新鲜事物，我不想对你们有所隐瞒。就在几天前，属于暗夜和死亡的神格已经凝结而出，所以我无须再跳出去争抢信仰。
其实你们也一样，因为神格凝结而出已经十拿九稳。只是，凝结出来又能怎样？你们谁敢揣着这么个玩意儿，踏出这一步？
我是不敢——
所以有些事情等你们回来之后再说吧，该是你们的就一定是你们的。”
小火球又捅捅布兰，“其实我们中已经有人凝结出神格，对吧？”
“呵，没错。
——可惜，不包括你。”
小火球挠挠头，“这里信徒最少的就是我，一直都是这样，所以你不说我也知道。”
布兰笑了笑，“我们的信徒即使再少，也拥有着真正的虔诚，特别是你的那些信徒更是如此。”
想到那些在熔岩池旁接受烟熏火燎的信徒，小火球非常得意的点点头：“那是！”
布兰也随着点点头，“我们的运气不错，因为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环——愿意奉献一切的信徒。所以呢，族人正在努力争取的东西，我们已经有了。
或许你们已经注意到了，无论是莉莉，还是茜芮和洁娜，亦或是我家的卓娅，现时都躲在魔力海中，不知在干些什么。
就是这样，既然什么也不缺，那么何不回归我们的力量本源？
至于这个世界，暂时交给我们的家人，我们的祭祀，让我们不至于被遗忘，不至于失去世人的敬畏。
如果真的有人忘记了，我会提醒他们的……”

第762章 简单的巫师
小巫师们依旧无法抗拒魔力海的诱惑，虽然“遵循魔力的指引”这句话暂时失去了效力，但是换汤不换药的方法仍旧管用。
哎——
布兰暗暗叹息，只因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要注意力被引向魔力海，那么之外的事情都会显得微不足道。何况这些微不足道，也已有了解决方案。所以当长者们踏入双翼城时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巫师们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口中谈论着魔力、魔力，还是魔力……
原本他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因为迎接巫师回归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至少最初那几天是要留给巫师们的。
可是，世界变了！许多事情已经不再是独属于巫师的狂欢，所以他们即使明知不该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也还是来了。
来了之后才发觉，自己就不该来……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争夺吵闹，此时此地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北地巫师。是啊，世界变了——双翼城也好，北地城也罢，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若是巫师们正吵吵嚷嚷，他们或许能够以调和者的姿态介入。现在么，难道让他们去和一群大巫师探讨魔力？
肯定不行！那真是太不知道深浅了……
强行转变话题，更不好！
巫师们坐在一起，兴高采烈的欢庆同伴的回归，他们却忽然冒出来问些扫兴的事情，未免太……
哎——
真丢人！
……
是的，真丢人！
若来得只是族中的几个老家伙，布兰一定会欢迎他们加入讨论。可是不行啊，因为自己的母亲也在人群中。
这群老混蛋，总是能够拿捏住别人的弱点，算你们狠。布兰示意小巫师们继续，他则起身将人引向僻静处。
“欢迎来到双翼城，我们以为还要过几天才能见到您们。”布兰的口吻中带着揶揄，“所以许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商量。”
“咳——
平时难得看到你们，所以想借这个机会都看看。其他事情么，不急。”
布兰呲牙展笑，露出那副招牌似的表情：“主要是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布兰！”
不等继续搞怪，就被母亲喝止住了。于是布兰无奈的摊开双手：“所以我们已经商量过了。”
呃——
真是让人意外的答案……
看出众人不信，布兰加重语气：“真的商量过了——”
“咳——
结果呢，商量的结果呢？”
看到布兰又开始呲牙展笑，站出来追问的长者不禁有些后悔。
“如您们所愿，我们依然不会过多介入。”
“为什么？”
这不是担心布兰言而无信，或是觉得布兰无法代表别的巫师说话，而是隐隐猜测到某个可能。
“呵——
正如您想的那样，我们已经有了。即使还没有，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么说，你……”
“是的。”
“能让我们看看吗？”
布兰微微低头，再抬头时双眼已经被一对幽芒取代，气质也随之大变。虽然摆着同样的表情，做着同样的动作，但是此前隐含的熟悉、亲切已经全部消失。那里，那具由魔力组成的身躯，已化作世间的符号。
——夜与死亡。
察觉到众人的表情有些异样，布兰赶紧眨眨眼，幽芒也随即消失。
在幽芒消失的瞬间，有人感叹：“这就是神格么？”
有人评论：“与莉莉那个不太一样。”
还有人发出惊疑：“竟然是——两个？”
只有母亲真正关心的拉住布兰的手，“刚刚，那个真的是你么？”
布兰笑着摇摇头，“我么，还在魔力海中泡着呢。这里不过是一团影子，一簇魔力，所以您让我怎么回答呢？
——算是吧。”
“可是，莉莉镶在眉心上的那颗，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同。”
“那可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大活人，这里只是方便在世间行动的影子，本就不具备多少力量。就像厚重的乌云能够遮住阳光，而被阳光直射的影子……”
布兰耸耸肩膀，露出一个意会的表情。
“呼——
那就好……”
“别担心，这个世间真正能够伤害到我的，不多。而神格说到底不过是散落在世间的权柄，一块规则的碎片，它终究不存在独立的意识。
那种异样，那种不舒服，不过是我们面对规则时的束缚感。而有些规则，是我们正准备挣脱，甚至是已经挣脱的束缚，例如瞬息而至的死亡。
可是，规则就在那里，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岂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哎——
它依然束缚在我们周围……”
显然有人不希望布兰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因为里面已经隐隐透出无力和绝望。布兰的执念对于这里的人不算是秘密，所以他们能够理解，至少能够部分理解这种心情。
“呵，对了！
你是怎么和其他巫师达成共识的？”
“其他？”布兰失笑摇头，“我们——拥有着永恒的话题，魔力。所以我们一直有着共识。
知道么？
只要魔力海没有干涸，这种共识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巫师其实是很简单的一群人，没有魔力无法调和的矛盾。”
布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
“听说，你的信众最近又开始行动？”
“是的，不得不动。
神祇，总该让人保持应有的敬畏。当敬畏不复存在时，我必然会采取行动。要知道——不争，不代表会允许敬畏消失。
规则、权柄。
呵——
而敬畏，恰恰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人们不再敬畏规则，不再敬畏权柄，我真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这方面，霜叶和耳语就看得很清楚。而且我相信，他们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看清了。有时岁月真的可以带来智慧，而那两位恰恰是我们北地中活得最久的。
一旦适应了新的变化，他们也将发挥出难以想像的作用。
所以呢，这段时间就不要盯着或是防着我们这些巫师了，多向那两个老家伙学习，多向他们请教，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谋取最大的利益……”

第763章 规则
无论布兰是否交了实底，有一件事情是非常明确的——巫师们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的积累，暂时不和他们玩了。就像布兰指出的那样，若想玩就去找霜叶、耳语，毕竟许多事情是由那边主导。
这应该算是好消息吧，听过后却隐约有些不是滋味。面对他们，巫师竟然会是这种态度。
——他们被轻视，甚至是无视了，不是么？
或许，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布兰，因为不管世界变得如何纷乱，都不曾动摇巫师的根本利益。
——幽冥！
如果一切真的避不开那里，那么一切也就避不开布兰。这让他有了足够的操作空间，就像正源源不断流入双翼城的生命之火，天知道有哪些是属于他们的。
不是有了其他想法，而是陡然发觉事情不对！也说不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面对此时的布兰，看着城中愉快交谈的巫师，才猛然发觉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甚至是自身。
这真的很无奈，明明是看着巫师们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明明对他们的过往了如指掌，明明对他们捣鼓的东西也是知道的。却忽然发现，这些熟悉的，还有了解的，正组成一座陌生的迷宫，再也看不清全貌。
或许，就连布兰这样的巫师也已经看不清了，可是他毕竟掌握着最关键的一环。而这一环，正在墨色的遮掩下生出越来越多的秘密——那是只有布兰本人才会清楚的秘密。那些秘密，也让这座迷宫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莉莉，那个真正能够制衡布兰的人，如今躲了起来。绝好的，打探秘密的渠道就这样闭塞了。至于双翼城中的小巫师，不提也罢。谁能想到，布兰依旧会受到他们的尊崇，随随便便就可以代表他们说话。要知道，这里可是双翼城……
还真是有些怀念当年呢，那时布兰还是个傻子，而他们也曾一言九鼎。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站在城堡门口仰望天空的孩子，如今正在面前俯视着他们。虽然个头依旧没有见长，但那种感觉不会错的。这个孩子似乎忘记了，当年是如何教导别人的——不要用你的眼、你的耳，而是通过魔力去感知。所以他们非常清楚，此时的布兰正笑意莫名，居高临下般的俯视着他们。
这——，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
布兰并不想陪在这里，此时的他思绪已经开始飘散。
长者——
呵！
早晚会成为北地中的一个笑话。现在或许还能用年龄，用虚度的岁月摆谱，可是再过上几十年、上百年，甚至是千年之后呢？
这些人啊，依旧没能看清日新月异的世界，也依旧没能认清自己。他们已经不同了，与那些短命的种族相比，已经属于另一种层次。些许的时间代表不了什么，痴长的年龄也不足以成为资本。
他们就不该来……
这一点，霜叶和耳语自始至终看得非常明白，与其奢望巫师不断退让，不如自己努力进取。哪怕是耍些手段呢，也比这样找上门来，好得多。
明明有着外人难以企及的机会，却还想着让巫师们继续退让。可是，双翼城已经散了，巫师们也变得更加独立。开始像这些人一样，站在个体的角度为自己打算。不是为了整个北地，也不是再为了所有族人，仅仅是为了自己。
如今，已经不再需要巫师们继续背负什么，因为该背负的已经背负过了。现在，巫师需要的是放下。
还是母亲了解布兰，看出他的异样：“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放下。”
“放下？”
“忽然发现，我其实很擅长——放下。就像当年，放下您对我的担忧，一意孤行踏上了试练之路；就像后来，放下您们对我的安排和期望，头也不回的离开城堡。我放下了太多，努力让自己保持着独立。
虽然我依旧是北地的一分子，但是许多时候我就是我，做着那些想做的事情，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想法，更不会去看别人的脸色。
不知您是否注意到了，这样或许更好，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呵，我不是想要表功，也不是想要寻求感谢。毕竟我所作出的选择，即使在今天看来依旧是非常自私的，因为那只是在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就像现在，做出这种选择是因为这样最好，特别是对于我来说。有时啊，我也挺后悔，后悔在那时将小巫师们推给莉莉，否则她现在的成就可能会远超于我。
知道么？
她才是那个天选之人。还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发现这个秘密。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我们无法回头再来一遍，去验证另一种可能。
真的很庆幸，我能够作出选择，这也是我最感激你们的地方。无论怎样，是你们给予了我这些。非常不幸的是，我的某些选择让莉莉没有了选择。如今她放下这些，走了、自由了！就像当年的我。
那时，双翼城背负着整个北地，乃至更多。许多时候，她不是在代表巫师们做出决定，而是在代表你们。那些财富、权柄不断向这里汇聚，然后再由这里分配出去。
不像那时的我，还有我所占据的北地城。那时，所有的人都知道周边的一切就是我的，直到她狠狠的给我来了一下。代表她自己，代表巫师，还有北地中的所有人，唯独不包括我和我的北地城。
可惜，她最终谁也代表不了，只能代表她自己。战巫们依旧需要低下头来，上门向我们认错，然后学习。当然，不止战巫。
而我没有反击，也仅是因为那种选择不符合我的最大利益。即使那真的让我很伤心，很生气……
看清楚了么？
每一件事情我都在权衡，只是权衡的事情比您们所能了解的要多上许多。如今，我忌惮和权衡的东西更多了。
许多时候，我是不敢肆意妄为的，其实也没有巫师敢真的肆意妄为，所以许多事情就不该担心，也没必要担心。
世间的规则已经开始显现，而我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又怎会轻易破坏它。我非但不会破坏，还会尽力维护。”

第764章 隐患
即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也很少会像布兰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而能够这样“坦诚”，通常也意味着摊牌。当抛开血脉亲情，将一切归结到利益、规则上时，许多事情反而容易看清了。
布兰知道，有些话可能会带来疑惑，例如天选之人是什么？但他不想解释，何况他也不清楚内里的详情。那些，曾经觉得难以匹敌的意志，如今正心满意足的盘头大睡。面对撩拨，也不过是微微蠕动几下。对于它们，还真不敢放手摆弄……
稍稍停顿了一会，布兰继续说道：“我关心巫师，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出于相同的原因，我也关心你们。我需要规则不断显现，只有这样才能了解规则背后的秘密，所以你们目前正在做的，很大一部分也是我所希望的。
的确，还有那么一部分所作所为让我有些不爽快。但是就像刚刚说过的，我始终在权衡。权衡过后，我将这些理念、利益上的冲突视作必须付出的代价，所以在规则真正显现前我是不会怎样的。至于规则显现后，你们将会像我一样拥有俯瞰世界的力量，还需要像今天这样在意别人的态度吗？
其实呢，与其担心我们这些巫师，不如担心你们自己。
同样是出于利益上的考虑，你们缺少长远的目光，很容易迷惑于眼前的蝇头小利。而且相比我们这些巫师，你们缺少奉行的准则。
这个世界正在飞速变化，旧有的一切已经垮塌，再也不能成为凭依。曾经的传统、习惯正在没落、消失，虽然你们仍旧在坚守，但是你们比谁都清楚，它已经支离破碎。那些旧时的规则已经约束不了你们，所以世界才会显得如此纷乱。”
布兰伸出大拇指，“我曾想要制造类似的纷乱，却没能做到。这让我意识到，当所有人都不想陪着你作乱，又怎么可能乱起来？你们也知道，我弄出的那波死亡之潮惹恼了其他巫师，于是都不陪我玩了。即使只是消极的不理不问，也足以让我束手无策。
呵呵——
还是你们厉害……”
放下手，布兰继续说道：“我和你们一样都需要这场纷乱，但是看到和看中的东西并不相同。我不会猜测别人的心思，只是想说说自己的看法。
规则、权柄会在频繁的摩擦中得到完善，信仰也会在对抗中得到磨砺。但在频繁的摩擦和对抗中，有些也会被抹杀。这是一定的，那些不合时宜的，以及无法适应、完善的事物必然会面对这种境况。
如果那些被抹杀的，恰巧寄托着厚望，又当如何？
呃——
难道没人想过会出现这种可能？唉，我就说，你们该担心自己的。”
布兰微微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其实呢，这还不是真正令人担忧的，因为有些事物如果能够就此消亡，反而是件好事。可惜，没那么简单。
尽管我是个私心很重的人，也不可能对你们毫不留情，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如果连我都无法摆脱这些影响，那么更不要说其他人了。所以呢，有些本该被抹杀的，很可能会保留下来，一些畸形的产物也会因此诞生。
不要怀疑，我们有这个能力催生它们，哪怕它本不该存在。然后，它会为我们中的某些人带来梦寐以求的力量。
哎——
可是，后果呢？”
布兰再次摇了摇头，“你们真正该担心的是自己，不要成为那样的毒瘤……”
长者们忧心忡忡的来了，在听过此番话语后又忧心忡忡的走了。尽管达成了此行的所有目的，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
跨过传送门，妮可没有急于离开。
她有一种错觉，传送门好似天与地间的屏障。门那边歌舞升平，是难得的天堂乐土；门这边沧海横流，不见一处安宁之地。
门那边的营地，如今已经坐实了暗夜圣城的名号。有朝一日，或许能够成为寰宇中一颗闪亮的明珠。如果可以持续经营下去的话……
事情总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生变化。就像几年前那样，刚刚习惯安宁的他们忽然接到了神喻，打乱了原有的安排。
也好，她因此有了出行的借口。
坐在圣城之中，渐渐有了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感触，所以一直想要出去走走，想要重温能够自由行走的岁月，能够立于人群中宣扬教义的时光。可惜，始终不能成行……
现在好了！
只是有些时光注定无法重现，只能成为回忆。她也不清楚是从何时开始的，身边出现了侍立的祭祀？想要自由，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神喻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特别是对于暗夜而言。一定是有大事，或者即将有大事发生，然后世界也会出现新的变化。一直都是，每次神喻的出现必然会带来格局的改变，所以她相信这次也一样。
是的，这次也是一样。她依旧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但会尽全力做到极致。事无大小，再小的事情也可能成为决胜的关键。她有这个觉悟，当年就是因为这样一份觉悟，才保持住了暗夜祭祀的威名不坠，也变相的保住了暗夜的威名。
哎——
敬奉这样一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神祇，有时真的很……
妮可用力晃了晃头，玛雅的言行还是对他们造成了影响。以往这些念头根本就不会出现，现在么——却有些不受控制。只是这种感觉也挺好，仿佛瞬间拉近了与神祇的关系，敬畏也不再冰冷，好似有了温度。
她依旧不会也不敢像玛雅那样，通过这丝联系问些大胆的问题，或是提出一些无厘头的要求。更不可能像玛雅那样，因为一个“滚”字就真的拍拍翅膀飞走了。但是，她的确因这丝联系感受到了不同。
异常熟悉、异常亲切，就在那丝联系之中……

第765章 信仰
看着前行的队伍顺着山势缓缓而下，妮可微笑着摇摇头。许多人和她一样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出来了，所以队伍中不乏大祭祀的身影。
此次，一批人无可争议的获得了晋升。其实早就想这样作了，只是人选上有些犹豫。若说虔诚，又有哪个祭祀不够虔诚呢？即使很多人没能与神祇建立联系，也说明不了什么。若一定要加以说明，命运或许是最合理的解释。
总有那么一些人能够无意间进入神祇的眼帘，受到青睐、馈赠，甚至是惩罚。这番话语立刻引起了共鸣，因为包括她在内的许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隐约的躁动、不安很快就平息了。
就算没有这番劝说，躁动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么也就不配成为暗夜的祭祀。毕竟，他们中的许多人可以说是现存的，最古老的祭祀。虽然用“古老”这个词显得有些托大，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是她想使用古老这个词语，而是羽人、巨龙中那些常常以古老自居的存在，将他们拉入到“古老”这个行列。试图通过抬高他们的地位，变相的抬高自己。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尼塔应该就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哎，尼塔……
许多暗夜祭祀都察觉到，它的信仰出了问题。对此，没人感到意外，因为尼塔从一开始就错了。它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追求。
——对力量的追求。
信仰对于尼塔来说终究是太过空泛了，它只在梦中见过巨木，却不曾真正了解它的品质。没错，神虽然是伟大的，但同样拥有着各种品质，也正因为如此才是那么的真实。所以信仰是真实的，并不是虚无缥缈之物。只是，信仰寻求的是心灵上得到慰藉，虽然有人因此获得了力量，但信仰之初没人奢求过它们。
信众的无所畏惧不是来源于力量，而是心灵。某些东西会随着信仰从心灵中升华而出，渐渐渗入到精神层面，让人慢慢变得坚强。
——信仰，从建立之初本就与力量无关。
她至今还记得，冥冥中耳边响起的声音，犹如绝望中手边仅存的稻草，抓住了就再也不敢松开。
于是，她得救了……
她相信神是仁慈的，因为它就那样轻轻放过了所有人，所以此后无论听过、见过怎样的场景，都无法改变这一印象。
尼塔呢？随便什么，只要能够举出一条让它深信不疑的，所以它不——信。所谓的信仰其实只是期盼，而不是信奉。它勾勒出神的样貌摆在那里，却不曾真的供奉。哪怕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它表现得很是恭敬。
可是，它在对谁恭敬，又在恭敬什么呢？连它自己都说不清……
不像他们这些魔族，亲身见证过了。就像她，亲见过那淡淡的雾色升起，将世界化作黑白两色。又亲见那带着血色的光将之驱散，让世界重新有了色彩。那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断证实着最初的猜测，也不断坚定着她的信仰。
时至今日，还有谁会怀疑神祇暗夜的身份？事实证明，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对的，就是祈祷词中说的那样“夜色会随着它的到来而降临……”
可笑的是，尼塔的祷词呢？当剥离那些空洞华丽的辞藻，还能剩下任何具有实际意义的东西吗？
尼塔未必不清楚祷词的空洞，但它首先是个巫师，然后才勉勉强强算是个信众。偶尔，它还会使用大巫师这一称谓，不是针对神祇，而是它自己。
“我应该算是个大巫师吧？”面对类似的话，众人也只能不置可否，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代表着极其特殊的一个群体。
野心勃勃，不是么？但归根结底，还是神祇的纵容滋生了他们的傲慢。
有些事情真的让人琢磨不透，像尼塔这样的存在，或多或少都会得到一些特殊照顾，但是照顾他们的都是其所追随的神祇，除了这边。而且神祇的态度未免过于随意，将祖龙自然而然的视作部属。
从双翼城走出的祭祀都清楚，神祇是不会直接将伸手伸向某些人或事的，所以有些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巨木与暗夜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祖龙们虽不如祭祀这样了解神祇，但是也应该能够看出来的。如果是这样，为何不直接向暗夜请教呢？还是说，想要请教的事情根本无法讲出口？
——这得是多大的野心啊！
……
不远处一道亮光闪过，又一队人马走了出来，当先那人妮可认得——瑞欧！沉寂许久的守门人，竟然出现在此时此地。即使是面对安薇娜那样的巫师，妮可也不愿在这里见到他们。
就像妮可一样，瑞欧也同样不想见到她。
虽然都是出身双翼城，但是双方真的没有过交集。双翼城还未出现前，双方地位悬殊没有认识的可能；双翼城出现后，双方又很快分属不同阵营，也没有深入交流的机会。可就是这样，他们都对彼此印象深刻。
他们甚至能够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例如内心深处的狂热。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忌惮彼此，厌恶彼此，同时也发自内心的尊敬彼此。
对于瑞欧来说，他宁可面对死亡骑士也不愿面对暗夜祭祀，哪怕前者拥有让人即刻死亡的力量，只因他清楚狂热的可怕之处。可惜，对面是一支相当纯粹的祭祀队伍……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就独自一人向这边走来。于是，妮可也不得不迎上去，只是身边随侍着两名祭祀。
瑞欧一丝不苟的抢先完成了问候，然后侍立着等待妮可的回礼。无论怎样，妮可都是目前唯一的主教，所以他必须表现出应有的敬意。否则，不用暗夜那边找他麻烦，自己这边的祭祀就会跳出来。
主教啊！
仅是想想字面上的意思，就足以让人心生敬意。相比其他人，这才是真正的神眷者吧……

第766章 山上（上）
对于居住在山下的人来说，今天注定是个大日子。只因有神人出现，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百长千。其实，对他们来说偶见一两个神人已经不算稀奇，幸运的还会被叫到近前问上几句，更幸运一些的会因此得到赏赐，但像今天这样是头一次。
先是一点墨色出现在终年积雪的山峰上，接着那墨色开始流动、延伸，渐渐化作一条长蛇顺着山势蜿蜒而下。也正是它，让随后出现的银蛇显得有些扎眼。那银蛇来势颇急渐渐追赶而上，却在超越之际蛇头生生顿了一下，以至整支队伍都出现了混乱。
随着一股辉光陡然亮起，混乱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事情并未就此平息，两条长蛇前行的速度猛的降了下来，再也没有先前行云流水般的感觉，凭空多出几分凝重。行进的路线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蜿蜒曲折。
瑞欧有些后悔离开队伍，更后悔此前的一些安排。如果依旧是自己一马当先，肯定不会试着超越对方。如果领队的是批老人，也肯定不会如此冲动。
唉——
这些年，虽不似祭祀那样大肆扩张，但还是吸收了一批年轻人。在守门人看来不堪回首的往事，却对许多年轻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相比老一辈人，这群傻孩子不知何为血流成河，更不懂得何为残酷，哪怕他们就是被血和残酷吸引而来。
没人希望自己的孩子与守门人扯上关系，甚至包括守门人本身。有些事情，有些位置，有他们就足够了。
神是仁慈的，至少在这方面显得尤为明显。一统世界后，或者说一统家乡后，他们这些奴仆的待遇也水涨船高，那些让人眼红的肥缺更是不吝向他们放开。即使是历经考验百战余生的他，面对这些时也有些忐忑。
所以他们拥有非常宽泛的选择，而且表现虔诚的方式也有很多。其实祭祀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有比出身双翼城更适合成为祭祀的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
所以，何必成为守门人呢？
许多时候，许多事情，就连神祇都会忽略守门人的存在。祭祀的队伍不断壮大，守卫祭祀的骑士、战士的队伍也在不断扩大，唯独守门人没有变化。对此，他们是由衷的感激。
人总是有私心的，这一点神祇也是听之任之。那些骑士、战士只是过渡时期的产物，有什么会比将孩子放在身边教导更方便的呢？
何况守卫这种事情，用得着别人吗？就连神祇都会征战沙场，他们这些虔诚的奴仆又何需保护。不过是找个借口，将最亲近的人放在身边罢了。
要不了多久，这些年轻人就会褪去铠甲换上布袍，转职为初阶的祭祀。当然，仪式是一定要有的，各方重要人物也多会参加。一问一答的宣誓显得非常郑重，也非常隆重。只是其中太多的温馨，让这一切显得更像是大型的成年礼。
该来的终究会来，有孩子在宣誓的过程中忽然改口了。
“你是否愿意成为一个祭祀？”
“不，我想成为一个守门人……”
听到这句话时，就连他都坐不住了。
不收！
他有这个权利拒绝，而且非常坚决。可惜，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孩子更加倔强、坚决。虽然非常清楚，这孩子只要放到火上烤一烤，立刻就会改口，但是那也会毁了这个孩子……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无奈和有趣。许多守门人的孩子成为了祭祀，而祭祀的孩子成为了守门人。
守门人的孩子是不会去招惹暗夜祭祀的，他们从小接触的是另一种传承，死中求活。没人敢猜测神祇的心思，所以总要做最坏的打算。幸好，随着孩子渐渐长大，神祇没有要求他们必须接受这一传承。
即使没有最终接过传承，孩子们也都清楚，暗夜祭祀虽没经历过最惨烈的搏杀，但那些磨砺更加残酷。想想啊，当年那么多的暗夜信徒，最终去往北地城的又有多少？生死，至少能够落得个痛快，但是选择呢？而且，还有着充足的时间去思虑，去犹豫。
那么些年，暗夜把自己的信众随手一丢，不管也不问。做得好，不会有什么奖励；做得不好，也不会有任何惩罚。并且愿意去哪就去哪，愿意改信就改信……
面对这种情况瑞欧常常自问，换了自己会如何？其实，他也不敢肯定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但是非常肯定不会让自家孩子去招惹那样一群人。
可惜，祭祀们显然有着不同的答案。站在他们的角度，曾经那么多的暗夜信徒改变了信仰，最终只剩下一小撮。所以，谁才是胜利者呢？哪怕暗夜祭祀有着非同凡响的声誉，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看！
那些祭祀，那个主教曾经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当然，老一辈们不会因此轻视暗夜祭祀，只是借此抬高自己罢了。可是，听过这种话的孩子们呢？
他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起身对妮可说道：“都是些老熟人的孩子……”
“孩子？”
妮可点点头，一声悠长的咏叹从口中发出，随即前行的暗夜祭祀齐声颂唱。那歌声让瑞欧感到即熟悉又陌生，稍一转念才反应过来——这是最初的颂歌。那时，光明与暗夜的神像刚刚立于双翼城中……
“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敬畏呢？”妮可叹息一声，“之前，有些事情始终没有头绪，直到你提起这群孩子。
无论我们暗夜祭祀是否信奉光明，对于它的敬畏始终不曾减少。有些事情，神祇不允许忘记，所以我们也不敢忘记。那些唱过的颂歌是我们的一部分，被记录在暗夜的教典之中。虽然我们不再信奉光明，但每一个祭祀都会看到它们，更要记得它们，在必要的时候还会加以传唱。
敬畏，也会因此留存。
我应该感谢你，还有这些孩子，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放心，我不会为难这些孩子的，只是想他们学会敬畏。
不仅仅是对伟大的神祇，还有你、我这些代表神祇在世间行走的凡物。”
瑞欧点点头，“被你们教训，总好过被外人教训。”
随着话语，前行的两支队伍行进的更慢了，只因在瑞欧的示意下老一辈的守门人正缓缓收敛力量，并且开始随着祭祀们低声吟唱。
有些事情只会被潜藏在心底，却不会被遗忘。就像曾经的某段经历，就像这颂歌中所描述的伟大神祇……
它抱着那只黑色的大猫，笑着走入挤成一团的虫群；它抱着那只黑色的大猫，笑着走向对面的魔族军队，全然没有在意已经止步的虫群，还有……
于是瑞欧终于记起来了，为何会笃信光明——因为自己一直在躲避黑暗。
或许，这就是神喻让自己来此的原因吧。记得自己曾面对过什么，告诉这些孩子将要面对什么……

第767章 山上（下）
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段路是极其漫长而又艰难的。此前已经接到暗示，只需齐头并进就好。只是口上虽答应得痛快，好胜心却因此变得强烈起来。
其实有些人和事远没传闻中的那样精彩，这或许是加入守门人后为数不多的收获。他们学会了重新思考，试着去辨识传闻中的真与假。就像，守门人真是最狂热的信众吗？
怎么说呢？或许是对狂热的理解有误，但是守门人绝对是最谨小慎微的一群人。无论何种场合，无论气氛有多么热烈，总能保持一丝清明，至少在他们加入进来前是这样的。
传承，独属于守门人的传承他们至今也没有深入接触。不用说，这一定是长辈间私下达成了某种协议。还好，那些生死搏杀积累下的经验倒是没有保留。
当然在一起久了，还是能够七拼八凑出一些事情来的。例如，守门人的子弟会在很小的时候送到虫群中呆一段时间，说是为了学会与野兽争食。回想儿时玩伴身上的巨大伤疤，好吧，这至少算是一个答案，虽然不是他们想要的。
其实，他们也很想去虫群中体验一番。可惜，真的不行。如果不是有人带领，他们连靠近都难。就像传闻中的那样，虫群将守门人视作自己的一员。
太神奇了！虫群竟然一直记得他们。
走马观花，在虫群的外围溜达了一圈就又被带了回来。至于与野兽争食，只能成为梦想和遗憾保留下来。
这样的梦想和遗憾还有很多，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实现。也不能说全部都是遗憾，至少相比祭祀的晋升，守门人这边则简单得多。
当穿着起闪亮的铠甲，站在昔日的同伴面前时，还是很有成就感的。看！兄弟我现在也是一个守门人了，没有见习，没有初阶，更没有其他让人心生烦恼的前缀。呃，除去挨揍的次数明显增多了一点，所以请先忽略我脸上的淤青。你，作为守门人的子弟，如今的小祭祀能不能跟我说点内部消息。
通常得到的回答，我是真想告诉你，但是你妈（或是你爸不让）。别斜眼看我，你才挨几天打？就想跟我动手……
唉，祭祀的孩子成为了守门人，守门人的孩子成为了祭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有时想想也挺有意思的，带着完整祭祀传承的新一代守门人；嗯，还有带着守门人传承的祭祀。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错了？
就像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错了……
那颂歌，那祈祷声自己为何会不知道？仿佛有种默契，颂唱光明时暗夜祭祀则转入低吟；反之，则是这边。
……
身为祭祀的孩子，怎么会有他们不知道的祈言？守门人，光明麾下最虔诚的战士，怎么会与对手共唱同一首赞歌？
这不对，一定是他们忽略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那时，无论父辈信奉的是哪位神祇，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对手。而且这种若有若无的对立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于是，一群人围着暗夜祭祀追打，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打得他们失人失地，最终只剩下那么一小撮人。
可是，换个角度看呢？是这一小撮人抗住了众人的围堵呢？让他们忽然开窍的，是自身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他们有种错觉，自己正扛着那队暗夜祭祀前行，而且前行的道路也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
还好，道路虽变得艰险了一些，至少能走……
快要超越的那一刻，脚下的影子忽然活了，生生的扯住了他们。当然不是扯住了所有人，仅是他们这些年轻人。
这不是欺负人么！
当然，刚刚被扯住时还没人这么想，所以辉光瞬间亮起，他们准备继续父辈的荣光。他们似乎忘了，父辈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到过正面交锋这个词。甚至有人让他们保持应有的尊敬，毕竟那边有着那个人。一个可以算是最初的祭祀、大祭祀，还有主教的人。只是在那场持续多年的较量中，她没赢。
是的，她没赢，所以胜利者不言而喻。没人告诉这些孩子，许多祈言，许多传教中的言辞是出自暗夜祭祀一方，他们只是后来的借用者。也没人告诉这些孩子，他们的大祭祀梅拉正在编撰的教典、神史有许多地方是在复刻那个人的说法，只是做了一些增减、修辞，以便更适用于己方。
如果，他们肯稍稍注意随队的几位老祭祀，或许就能够发现端倪。从见到暗夜祭祀，从见到那个人时起，就下意识的整肃了一遍衣冠，不敢有一丝轻忽怠慢。那是如临大敌时的表现，甚至守门的首领瑞欧都是这样。
可惜，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化作了好奇，只顾偷眼打量那队暗夜祭祀，当然还有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简简单单的一群人，简简单单的一个人物，没有任何特殊之处。或是说没有任何能够吸引人的，特立独行的气质。若一定要说有何不同，那么这群人就像一片影子，没有太多的分量，当然也就没有存在感，也就无法让人感到威胁。
直到辉光亮起，直到那影子因辉光变得浓郁，他们感受到了影子的重量。自己的影子，雪地的影子，森林的影子，还有山……
哦，不！
山的影子没有加入进来，但是他们已经感觉到了那蠢蠢欲动的趋势。在那蠢蠢欲动的趋势中蕴含着如山般的威严，让他们快要喘不过气来……

第768章 山下（上）
当夕阳晚照夜色上涌时，就连瑞欧也不由紧张起来，好在此时已经到了山脚，暗夜祭祀总不好再继续欺负这些年轻人。
一路行来，暗夜祭祀虽大多是黑帽罩头，但瑞欧也已发现这支队伍几乎没有年轻人的身影。
还好，没有选择直接硬抗。
落入这种局面，别说是身边的年轻人，就算是他们这些老人也落不了好。守门人擅长的是最直接的搏杀，是刀刀见血的狠戾，可是这群傻孩子竟然敢与暗夜祭祀比拼手段……
哎，就算是老一辈中又有几个敢与他们比拼祭祀手段的？
那么些年，众神的祭祀能够抱成一团，真正的原因恐怕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嫉妒啊——
到最后就连傻子都看出来了，那不过是来自神祇的考验。其他人，只是一群没有太多价值的陪衬，是百炼得金后剩下的渣滓。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从暗夜祭祀那里窃取了太多的东西。不能说是这些东西应该独属于暗夜祭祀，毕竟他们也是有功劳的。可是，这份功劳实在不好细究……
其实，他们这代人一直有着猜测。当年对于暗夜祭祀的考验，不是来自于暗夜一方，而是众神联手设下的。考验的对象是所有人，只是众人联手将机会推给了暗夜祭祀。
呃……
这就有些尴尬了。
有时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或许不能算是错，只是越来越落后。承受住冲击的暗夜祭祀，则是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其他人虽然也在努力吸收学习，但是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只会被越落越远。
这是真的，一路行来暗夜祭祀运用神术的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是生硬的祈求，简单的接受来自神祇力量，而是精妙的运用。
如果不是亲见，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凡人，竟然能够如此精巧的运用神祇的力量。
与他们相比，守门人似乎只剩下狂热、只剩下悍不畏死这点勉强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可是，这种品质对方难道就没有吗？
还好，没有替那群傻孩子出头……
输了，瑞欧明白自己输了。在多年后再次相见的第一场碰撞中，输得干干净净。他明白，其他人也明白，除去站在他们中的那些傻孩子。他甚至能够听到两支队伍分开时，都有隐约的叹息声响起，只是其中的意味大不相同。
暗夜祭祀的队伍抛下他们，独自向前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远方才传来悠长的咏叹，似乎更有韵味。
在茫茫夜色中瑞欧拨出长剑，一层光晕也随即布满剑身。然后呢，这是他首次去想这个问题——然后呢？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获得了神的眷顾，甚至比那些祭祀还要早。这可是属于神祇的力量啊，所以神圣不可侵犯，所以不敢有丝毫亵渎，所以多年过去了也还是这样。多年的虔诚，多年的积累也只是让它更加浓厚。
然后呢？此前，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问题。可是，当看到暗夜祭祀的表现后，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去想。
守门人一般不会参与祭祀间的交流，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只需守好那扇门。但在那时，他们拥有成为旁观者的底气。现在，恐怕不行了。所以当队伍中的几名祭祀，借着夜色的掩护走出营地时，他也跟了出来。
……
对于光明祭祀的拜访，妮可并不感到奇怪。多少年了就一直是这样，只要有好处这些祭祀就绝对能够拉得下脸……
“寻求真理的过程中，个人的荣辱又算什么呢？”如果没有记错，这句话应该出自暗夜祭祀之口。当年面对种种不利的局面，总要有些犀利的言辞去撑场面，谁能想到会有找回来的一天……
瑞欧有些后悔跟着祭祀一起过来了，本以为会是毕恭毕敬的请教，谁能想到竟然还要端个架子。即使祭祀的身份比较特殊，许多时候代表着神祇的权威，也不该这样吧。
幸好，抛开最初的几句场面话，一切也就变得正常了。虽然看着稀奇，但是瑞欧并不打算模仿。这些是属于祭祀圈子中的事情，换作他这个外人很可能会打起来。嗯，下次派个年轻人过来，看看会是什么下场……
同一代人有同一代人的好处，即使与主教差了一个大阶级，妮可还是亲自接待了他们，而且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坐陪。没办法，对于瑞欧来说只能算是熟悉的面孔，但对于几个祭祀而言则是老熟人了。
“本以为多年不见，暗夜祭祀中会多出许多新面孔。可惜，还是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再这样下去暗夜祭祀就要断根喽。”
是真情，也是在试探。
换来的是一句半真半假的回答：“要忙的事情太多，没有精力培养下一代，先放养着吧。”
“是啊，要忙的事情太多，像我们就一直在潜心专研神术。”有人应和着将话题引向来意，“可惜，天生愚钝。不过，看你们应该有了不小的进展。”
瑞欧感觉有些丢脸，一边低头遮羞，一边竖起了耳朵。
妮可轻轻一笑，笑过后才缓缓说道：“是有一些进展，但我们暂时没准备对外公开这部分内容。不是我们吝啬，而是这部分内容多有禁忌。许多涉及到暗夜神域的描述，不太适合让外人观看、解读。
而且我们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非常不合时宜的。万幸，我们的神祇对此很是欣赏。我们正试着解读黑暗，用自己的视角去理解，去诠释。
如今，我们正试着问自己更多的为什么？
我们试着挖掘出神祇更多的秘密，试着探索连它都不曾注意到的角落。黑暗之中隐藏有太多的秘密，至少对于我们来说是这样。我们需要自己找到它们，还有答案。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暗夜祭祀正在做什么。
是的，和你们一样，我们在编撰属于自己的教典，还有神史。但与你们不同，我们的行为似乎有些大逆不道，因为我们正试着弄清它的一切……”

第769章 山下（下）
对于瑞欧几人来说，此次拜访既可以说达到目的了，也可以说没达到。因为一方面，言谈中没有涉及到最直接、具体的内容；另一方面，他们又知道了具体可行的方法。但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今后有许多东西再也无法借用了。
多少年前，暗夜放任自己的祭祀不管不问，许多事情只能由他们自己去寻找答案。多少年后，暗夜祭祀们继续了这一做法，哪怕处境已经发生了改变。
为什么？
可是，涉及到神祇的事情应该问吗？用凡人的视角去解读、诠释神祇的力量，是不是太过自不量力？
而且在问为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质疑神祇了。
没人敢的，至少他们知道——妮可最初也是不敢的。事情总是在一点点变化，若想在困境中挣扎而出不仅仅是需要坚持，还需要不断改变、不断适应和完善。所以总有些东西在碰撞、挤压下凝结而出，不但便宜了暗夜祭祀，也便宜了他们。
无论怎样，暗夜虽离开了双翼城，但它的神像依旧屹立在那里。他们自始至终都属于同一个圈子，只是有人被边缘化了。当然，被边缘化的不仅是暗夜，还有火焰、寒霜等等一些不太关心信众的神祇。只是暗夜祭祀最有代表性，毕竟是从庞然大物不断萎缩成一小撮。
那段时间发生过太多有趣的事情，尤其是暗夜祭祀的死倔又平添了几分趣味。不仅仅是大家斗得欢实，还能从中收获许多。那时谁也想不明白，暗夜祭祀明明握着一手好牌，为何会打得稀烂？
当然，还有那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祇。数年不见，再听闻他时，世间大势已经彻底倒向了它。明明形势一片大好，竟又轰然倒塌，只余一城、一港、一座山峰，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夜祭祀蜷缩在一起，也不再努力宣扬暗夜的神威，而是做起了更加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们竟然在培养新的祭祀，为另一个神祇……
这实在是让人看不清，摸不透，只能用倒行逆施来形容。因为谁都清楚，那真的不是培养祭祀的好时机。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在暗夜再次出现前办成了。可是，好日子并没有因此到来，他们又要去教导一群石头脑袋。
其实，在那个时候就该意识到的。能够让一群无法开窍的石头懂得信仰，并不意味着耐心有了回报，而是说明暗夜祭祀已经通晓了信仰的真谛。
还真是狡猾啊！用耐心掩盖了事情的真相……
也是从那时起，暗夜祭祀的好日子才真的来了。至少从那时起，再也没有出现过稀奇古怪的神喻。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神祇暗夜再次放任他们自由行事，只是连他们这些外人都能感觉到其中的信任，甚至宠溺。
同样都是老家伙，有些人真的老了，有些人则依旧年青。暗夜祭祀懂得如何取悦神祇，哪怕妮可主教笑称自己做过许多违背神祇意愿的事情。可是她坐在那里，依旧光彩照人。要知道，神祇暗夜还有着更加可怖的神号——死神。
妮可说：“信仰会带来勇气，勇气会促使她做出许多后果难料的事情。而后果难料，往往也是对信仰还有虔诚的考验，所以每经历住一次这样的考验，勇气又会增加几分……”
这番话好似在说，有些人是因为不够虔诚无法从信仰中获得足够的勇气，所以才会止步不前。
可是，勇气！
守门人最缺少的就是勇气，甚至比光明祭祀还不如。他们只是在死中求活，将绝境中的求生欲望化作了勇气。或是说，他们的求生欲望比许多人都要强烈，以至于他们已经鼓不起勇气去冒险。
如果能够获得神喻就好了，那样他就会奋勇向前……
不对！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瑞欧忽然反应过来，此行不正是因为神喻吗？只是，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真是难熬的一夜，几名祭祀从回来后就聚集到同一个帐篷中，直到天光微亮才出来与众人一同完成晨祈，接着又匆匆躲了回去。看样子，今天是无法开拔了。也好，他也需要时间去思考，去鼓起勇气。
……
消息传到梅拉手中时已经过去几天了，于是她非常罕见的拍起了桌子，骂起了人。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要拖上几天？
消息只有寥寥几句话：
几日前偶遇暗夜祭祀，并且见到了主教大人。她的力量似乎触及到了神域，并且不愿与我们分享这部分知识。因为多有禁忌，我们需要您的支持以及决定。

第770章 平原
远离了山脚，远离了山脚下的人家，妮可带着祭祀们再次扎下营地。她清楚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光明祭祀不会这样收手，其他各方祭祀也会很快得到消息。
能够取得如此成就，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胆大妄为，还有其他一些非常关键的人。暗夜一系的成分过于复杂，有龙、有巫师，还有不久前忽然冒出的法师。
嗯，算是法师吧。即使已经努力掩饰过了，也依旧没能遮住光明信徒特有的气息。也不想想，他们面对的是谁？只是送他们过来的人身份太特殊，大家也只能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还好，不是将人丢给他们，而是丢给了帕楚。
就是这样一群人，各有各的禁忌，而且彼此间的禁忌多有冲突。
就像帕楚，虽然活得很滋润，但放到祭祀圈子里绝对活不了太久。好在，他本身就是一个很低调的人，没事也不会凑到跟前。若是有祭祀跑去他那边指指点点，多半也讨不到好处。
“什么？你说这种事情有违教义。知道么？当年，可是大巫师亲自带着我们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面对这种大不敬的语气，谁也没有脾气。如今这已经是白袍传承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无论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是神祇允许过的。帕楚曾底气实足的宣称，只要神祇不曾明令禁止，我就可以去做！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所以有些比较棘手的事情就交给了帕楚。
法师则是最好的参考对象，如果连他们都能够运用多种力量，那么祭祀没道理不能精通其一。
帕楚说过，大巫师只会给予最基本的指导。这些指导不是让人止步于此，而是打下一个前进的基础，还有指明方向。至于以后能够走到哪一步，就要看个人的努力和天分了。方法，还有探索世界的精神才是最宝贵的财富，这也是大巫师对白袍为数不多的要求之一。
咒文、祈言，乃至逐渐产生的来自于精神中的共鸣，有些力量最终会融入我们的本能。魔力无处不在，那些最敏感的生物甚至能够无师自通，何况是我们。
是的，魔力无处不在，因为这是大巫师的原话。于是祭祀们渐渐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当大巫师以神祇的身份现世时，那么是否意味着神力也无处不在？就像这光与影，恒古之前就一直存在。如果早在巫师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魔力，那么神力或许也是如此。直到掌管它的神祇出现，才大兴于世。
若不是法师总在叨念着魔网，他们恐怕还不会产生联想。但当这些人，这些言论一起出现在面前时，自然而然就会堆砌出某种轮廓。而他们仅是需要一点点勇气，面对它。
就像帕楚不会全盘托出白袍的秘密一样，祭祀们也显然不可能将这种言论说给他听。可是，对内就有些麻烦了。
为此，他们不得不将某些发现视作禁忌，特别是对那些年轻人而言。他们需要重新梳理祭祀的培养体系，划分出更加严格的审查制度。哪怕暗夜祭祀的选拔已经很严苛了，面对这种情况也是不够的。此行，没有多少年青的祭祀，是因为还要检验这段时间的某些成果，其间多有禁忌。
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批用来检验的对象会是守门人。更没想到的是，竟然不堪一击……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忘记此行的真正目的——敬畏。凡俗中，神祇的威严需要通过祭祀来体现，一言一行足以改变许多。就像已经无需再对那些年青的守门人说教一样，两支队伍分开时就能够感受到态度的变化。
改变世人的印象也很简单。在异样的目光中穿过城市来到边缘处的墓园，与留守的死亡骑士还有祭祀共同完成一场简单的祈祷仪式就足够了。真正的虔诚足以让围观的人群变得肃穆，即使是一路嬉闹尾随的孩子也绷起了小脸。
虔诚即是力量，足以引起心灵上的共鸣。思念、挽留、挣扎等等等等，都会泛出心底。于是有人叹息，有人流泪，有人感受到了解脱……
这是死者的安息之地，生者归入神国的必经之路。不必彷徨，更不必害怕，众神会为我们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死后，真的有灵魂吗？”
“有！”
“你亲见过吗？”
“是的，很多年以前，当死亡出现在我的面前。”
“幽冥，真的存在吗？”
“当然，看到我身边的死亡祭祀了吗？就曾在那里呆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能够与死者交流，能够为迷途的灵魂引路。最重要的，他能够让不安的灵魂得以安息。”
“你们不一样吗？”
“我们是暗夜祭祀，虽然供奉着同一位主神，但是职责大不相同……”

第771章 成色
是的，职责！
当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妮可看着沉默立在一旁的死亡祭祀不禁有些摇头。多数时候，她不会强调双方身份上的区别，因为那是在揭人伤疤。无论外人对幽冥有着怎样的负面看法，那里都是死亡祭祀的神国。他们曾居住其中，与神祇生活在一起。
何况，幽冥并非令人色变的晦暗之地。那里有着世间最美丽的花园，七色的彩虹中有水瀑洒落，滋润着下面的青草、鲜花，还有纯洁的灵魂……
哎——
他们带着来自幽冥的祝福，算是——祝福吧，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与此同时，祝福也驱散了生者应有的气息。好处是自带清场效果，即使是盗墓贼也不敢打扰墓园的安宁。坏处也显而易见，身边一个信徒都没有的光杆祭祀，有谁见过吗？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祭祀。
无论之前从事着怎样的工作，从离开幽冥的那一刻起，就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死亡祭祀。这一身份不能只是独善其身，不能因为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家园，就对周围的人或事听之任之。
“你们终究是要回去的。”妮可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了谈话，“和我们不同，幽冥是你们的家。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离开了那里，你们早晚都要回去的。在我看来，你们驻留在外的时间不会太久。十几年或是几十年……
别皱眉，这点时间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身为神的奴仆，我们需要适应自己新的身份，以及不断增长力量。如今的我们正在成为，或是已经成为超凡生物。就像你现在的状态，到底算是什么呢？所以，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
教导你们，不断壮大祭祀的队伍是我的职责，但我的精力终究有限，许多事情还要依靠你们。
死亡祭祀的队伍必须扩大，你们也必须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别不以为意，想要继续我行我素。
呵——
许多时候，不是拿你们没有办法，而是认为那是你们的事情。这不是在推卸责任，而是根据利害关系得出的结论。
你们终究是要回去的，是毫无建树还是有所成就？
其实，对于我来说是无所谓的，那终究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是想提醒一句，如果没人继承这一切，你们走得了吗？”
妮可微微叹息一声，“这里不是我们的圣城，更不是我们的神国，而是世俗之地。我希望这里有人打扫、有人值守，有人时常来祭奠亡者。
我当然知道，你和骑士就足以胜任打扫和值守工作。”
说到这里，妮可忽然顿了一下：“当年北地城还在时，你是干什么的？”
看着死亡祭祀支支吾吾的样子，又摆摆手：“算了，你不必回答。”
妮可暗暗叹息，疏忽了。或是说被这些人来时的样子欺骗了……
虽然搬迁时已经没落多年，但毕竟是盛极一时的北地城。想要维持那样一座城市运转，里面干什么的没有？而且与精挑细选的暗夜祭祀不同，神祇对那些人没有进行任何挑拣……
妮可露出一丝苦笑，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来之前的身份恐怕不那么光鲜。她相信神祇是公平的，不会因为身份地位就排斥某些人，但是个体的起点往往会让一部分人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于是这些人从幽冥中淘汰而出。
哎——
看来需要换个角度说话了……
“站进前一些，有些话我以为你早该知道。我们祭祀是受众神眷顾，受信众尊崇的存在，在世间我们只需礼敬众神，礼敬彼此。
无论之前的出身如何，现在的我们有且只有一个高贵的身份——祭祀。你要记住，我们是神的奴仆，只会跪伏于神的脚下。
我们努力服务于神祇，除此之外不必在意任何人、任何事。只是这世间错综复杂，我们很难将事情区分得太过清楚。就像你，虽将墓园打扫得干干净净，守护了这里的安宁和神圣，但也让这里变得闭塞。所以，我们祭祀在做每一件事情前都要考虑一个问题，这是否最有利于神祇？从现在开始，你时刻都要去考虑这个问题，不怕想错就怕没有去想。
不要去模仿旧时白袍或是骑士的行为，你如今是死神的祭祀，谁都不需要模仿。”
说到这里，妮可笑了笑，“如果一定要模仿，那么就模仿我们这些暗夜祭祀好了。你们恐怕还没有意识到，成为祭祀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你们的命运将会从此改变，许多曾俯视你们的人将不得不去仰望。”

第772章 神祇的道路
眼前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但是妮可嗅出了异样，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还有其他所有人。对于神域的沉迷，让她忽视了一些问题，而且不仅仅是她，别人也没能够重视。
现在，当他们带着近期的收获想要享受应得的喜悦时，却发觉为时过早。他们毕竟不白袍，而是有着明确职责的祭祀，某些方面的突破并不能掩盖自身的失职。这是他们的失误，所以必须由他们自己纠正过来。
只是如何纠正呢？默默想了一会，才发现这将是个大麻烦。出自幽冥，受过熏陶的死亡祭祀尚且如此，何况那些没有受过任何系统教化的。
这样一群人，如何能够为神祇赢得世人的敬畏？
她此时想到的可不仅仅是最直系的祭祀，而是整个暗夜神系。就像世人都已经清楚的，月光女神与财富女神，还有世人不那么了解的星光、少女、黑猫等等、等等。除去暗月祭祀，好像都不太让人放心。特别是财富女神的部属，已经到了让人难以言说的地步。
而且，那群商人算是什么？
真是祭祀队伍中的耻辱！可是身为主教，却拿那些人没有办法。毕竟那些人大多是由财富女神直接选中的，与这边没有多少瓜葛，至少表面是这样。如果财富女神拷问这些人的地点不是幽冥，而是其他什么地方。
有这样一群人满世界折腾……
哎——
哪里可能有什么敬畏？
再加上这些守护墓园的死亡骑士和死亡祭祀，真是令人头痛的组合。妮可清楚骑士为何会心甘情愿的守在墓园，因为当没有冲突、杀戮时这里是最贴近死亡的地方。有人认为，他们能够从中汲取力量，虽然没有证实但依然愿意尝试。
至于信仰，对死亡骑士来说那是属于种族内部的传承，根本没兴趣向外传播。他们中的大多数，只是想着独善其身。也好，至少没有拖后腿。
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神祇为何没有再次掀起死亡之潮，哪怕是局部逞威？
是不想，还是不能？
如果是不能，那么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
难道要抽调更多的暗夜和暗月祭祀？
只是这些人正进行着极其重要的研究，她不想让这些人因此分心。就算抽调出一部分人手，恐怕也难以取得理想的效果，因为这涉及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教义。
暗夜的教义近乎是她一手提炼，而且仍在继续提炼的过程中，然后又衍生出暗月、星光。目前，只是整理出了有关暗月的那部分，而且距离完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于星光，还没有涉及。好在，神祇直接将有关死亡的教义传授下来，虽然非常简单、粗糙，但是也为进一步深挖指明了方向。
仅是这些就已经让众人无暇他顾，更不要说去整理新的教义。如果没有相应的教义，又拿什么去引导信众？
许诺么？
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中，众神的许诺还不够多么？而过多的许诺则会让其变得廉价，从而失去应有的重视，甚至是尊重。
这似乎——与敬畏背道而驰。
在想了许久后，妮可心情复杂的呼唤起神祇。
兴奋、忐忑、犹豫和担心等等、等等，这是布兰从呼唤中察觉到的……
……
布兰没有想到，双翼城中的一番话吓坏了许多人。甚至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战巫，都提心吊胆的前来问询。
可惜，布兰也说不出详细的所以然。
“聆听魔力的声音”，这是战巫们的建议。布兰从善如流，对于聆听魔力的声音他现在有着天然的巨大优势，毕竟万千支流与他有着最直接的联系。可惜，万千支流对于此事连个气泡都不肯冒出。
当然，依旧有人不死心，甚至怀疑布兰有所隐瞒。面对怀疑，素有劣迹的布兰很快拿出了一套说辞。
我是巫师，在魔力的道路上我习惯倾听魔力的声音，通过它们寻找到正确的方向。我想世间的事情大抵是相通的，我们需要从来源中寻找答案。既然魔力不肯冒泡，那么很可能是因为神权并非来源于此。
我知道，魔力网在此过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就像捞鱼一样，鱼的来源与网无关。
说到这，你们该明白了吧？
就目前所知，某些权柄来自于信众，所以我们应该从他们身上寻找答案。我找答案的方法其实很简单，让他们自己扑腾。
其实，我什么也不是。如何堆砌我的形象，那是信众的事情。我只知道，堆砌这个工作永远不可能完成，因为我从没告诉过他们，我是什么。
或是说，我从没告诉过他们夜色是什么？死亡是什么？我的言语永远是模糊的，因为我也不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当然，他们也不清楚。
可是我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我错了，那么我将很难改正；如果是他们错了，很快就会有人去改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代又一代人……
我是世上最虚幻的存在，一时的对与错影响不到我。因为我即没有决定站在正确的一方，也没有决定站在错误的一方，我只是在和他们一起与时俱进。

第773章 智者
多么熟悉的语调！
当年，就是这样哄骗巫师倾听魔力的声音；如今，还想类似的一幕再次上演？的确，布兰不会害他们的，但有些话、有些事还需自己拿捏。因为那些事情放在布兰身上叫做与时俱进，放在他们身上就是随波逐流。
会有人允许它发生在自己身上吗？或许有人会，或许有人不会。
思索中，目光渐渐落向祭祀这个群体，不仅仅是自己麾下的，还有别人的。无论怎样事情终究要落在信众身上，而祭祀则是其中的关键。
现在，他们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需要哪种祭祀？言听计从，还是拥有更多自由意志的。无可避免一些人再次引起关注，就像妮可。
事到如今，还有谁没看明白吗？在信仰这件事情上，与时俱进的布兰其实什么也没做。是妮可选择了自己的信仰，还有归宿。甚至可以说，是妮可在建立属于自己的信仰，完善属于自己的归宿。布兰，只是那个摘果子的——人。
当然，摘果子的不止是布兰，还有众多的北地巫师。只是像布兰这样不上心，还能拥有如此收获的，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羡慕归羡慕，但他们心里清楚，这种事不会在自己身上重演，至少之前不会。之后么，也很难说。
许多时候，布兰这样的巫师不清楚自己会获得什么，只是在观察中等待结果的出现。他们则不同，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获得什么。因为他们是在制造而不是发现，所以才必须加以控制。即使听过布兰的一番话，依旧是不能也不敢放任，但这不意味着不会作出改变。
只是，该如何改变呢？巫师们还没有找到完美无缺的答案，并且他们也没有耐心去等待那个答案。
他们需要人手。或是说真正合格的祭祀，最好像妮可那样。哪怕稍差一点，像梅拉那样的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可惜，祭祀队伍中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不能说没有，只是这样的人一直不在优先选择之列。
之前，错了么？
不，没错！若没有那时的正确决定，就不可能拥有思考眼下问题的资格。至少布兰开始正视他们，开始让他们从信众那里寻求答案。就像当年那样，他让巫师从魔力中寻找出路……
人，他们其实是不缺的。因为巫师们早已打下坚实的基础，在家乡、在信仰的起源之地，拥有着充足的人员储备。只需合适的导师付出几年心血，就能够造就出一批可用之人。就像布兰说过的那样，“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代又一代人。”
……
妮可伸手挤按着眉心，希望能够缓解一下头痛。就像之前预料的那样，会有大批祭祀纠缠上来，她为此已经做好准备。
哎——
这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许多人好像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相反，这些人对她则是很熟悉的样子。有时，亲缘血脉真是非常神奇的存在，即使远隔万里依旧会产生影响。
多年以来，双翼城的魔族已经自成一个圈子，可是圈子之外的人依旧会为他们感到骄傲。骄傲的原因很单纯，例如亲戚，哪怕是许久不曾往来。这份骄傲往往也会带来许多正面，或负面的影响。
就像现在这样，求见过程中被人叫了声奶奶，着实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奶奶！？
这可不是预料中会出现的人。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姑娘，算是小姑娘吧，毕竟自己已经是奶奶了……
唉——
若是打着交流的旗号，还不会感到头痛。可是，抱着长期学习的目的就不同了。
——就算我是你的奶奶，你也是别人家的祭祀……
吐槽归吐槽，却无法拒绝这些要求。
若是高举神名进入营地，自然可以公事公办。可是打着暗夜之神的母亲、父亲、舅舅、表哥、表姐、表妹的名号，又该怎么办？甚至有流着鼻涕的小神祇亲自送个小祭祀过来，然后奶声奶气的让她转达自己对叔叔的问候。
妮可认为，还是不问的好……
让妮可头痛有所好转的不是别人，正是梅拉！
谁能想到，梅拉的身后竟然也跟着一群五花八门的祭祀。并且还附送一个“好消息”，但凡出身双翼城有头有脸的老牌祭祀，大多在“享受”这种待遇。
……
布兰没想过那番话会引来动荡，只是话进入别人的耳朵就由不得他了。
他只是想少些麻烦，让那些人消停一段时间。只要安安静静的坐下来，等待果子成熟就好。不必为了争抢几个信徒，就把自己形容成一个收尸的。何况，若不是自己这个收尸的，他们又该如何成就神位？
为了平息这些影响，他不得不派出自己的祭祀重建敬畏。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多数。谁能想到，又一次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幸好，他依旧有着后手，而且是强有力的后手。
作为祭祀来说，妮可还不算老，真正老的已经进入它的怀抱——死亡。现在他要赋予这些人新的使命，给予他们一副新的躯体。
先知、智者就是他们新的身份。这些人曾同时信奉暗夜和光明，现在依旧没有改变。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宣扬平衡之道，宣扬发自内心的敬畏。不仅仅是对暗夜、对光明，还有众神。
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抨击一切歪理邪说。
没错，只是抨击，只要靠这张嘴就可以了。

第774章 先知
克汗掸去身上的尘土，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哎——
这是一具全新的身体，虽是一副普通老者的模样，但他能够感受到体内咆哮的力量。可惜，这股力量不能用于战斗，否则也不会被人打成这般模样。
落得如此地步，还要从神谕说起。
如果可以，克汗宁愿继续死后的生活，而不是再世为人，因为死后一切真的很惬意。花园中，众神的光辉照耀在身上带来别样的暖意，让人感觉安心、充实。而他只需一如既往的保持虔诚，根本不用付出更多。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吧，平静、安逸，还有满满的幸福感。真希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可惜暗夜来了。它很是轻松的说到休闲时光结束了，新的人生旅途在等待着你们。出去走走，与遇到的人随便聊聊就好。
聊聊？
从一开始就没人相信，而他更不会相信。
有着那样的一个女儿，又怎会把这种神谕当真？如果当真了，那么妮可就不会成为今日的主教，所以神祇的态度越是无所谓就越要留心。
神谕中虽没有指明聊什么，但身为祭祀又怎会不清楚？
信仰，也只能是信仰。
他清楚自己这些人是不同的，因为他们是唯一一群保持原始信仰的祭祀。光明、暗夜，乃至双翼城中的众神都是供奉的对象。
哎——
曾经日复一日享受着双翼城中神光的照耀，却始终没有任何建树。不是他们无能，而是众神没有给予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在他们失去所有雄心壮志的时候。他们终究是死了，生前的种种也大多与他们无关了。谁能想到，还有出去“走走”的机会。
当然不能就这样走出去，每个人都发了一件崭新的衣服，或是说躯体。可惜，衣服的数量虽多，却没有魔族的款式。
不用说，他们就已经猜出其中的意思，而且暗夜也的确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离开幽冥前他们拥有了全新的样貌。
对了，还有身份。他们已经不再是初阶的小祭祀，而是进阶到一个更高层次——智者和先知。两者虽属于同一品阶，却略有不同。可惜，依旧是一语带过不曾细说。不用问了，还是想让他们自己领会，自己选择……
哎——
不是不想询问，而是在开口前就被丢出了幽冥。等缓过神时才发觉，自己正孤零零的站在萧瑟的林间小路上。
林间的景色不可谓不美，鸟儿的叫声不可谓不清脆，但凡俗之美不过是在提醒他——这里已是人间。
不远处，道路的尽头就是一座小镇。或许这是神祇在暗示着什么，或许能够从中找到前行的线索。
神祇想得很周全，那些陌生的语言进入耳中他竟然听懂了；同样，对方也能理解他在说什么。这就好，只要交流没有障碍，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可惜，事情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发展……
有些习惯是无法改变的，进入小镇后他下意识的向神庙走去，以为那里会为他提供庇护和帮助。可是到了之后才发觉，这个世界变了。陌生的神庙中供奉着陌生的神祇，他没见过，更没听过。若非神像脸上有着还算熟悉的纹理，那么他真会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或许，自己就是走错了地方。
接待他的是个异族祭祀，不属于家乡的任何一个种族。当时没有多想，不过在挨了这顿打之后，就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祭祀本该是最敬畏神祇的一群人，谁能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败类。除去所信奉的，其他神祇竟然不在敬畏的范畴。
混账！
仅是一句下意识的呵斥，竟然招来一顿毒打。不是不想还手，而是动起手来才恍然醒悟“聊聊”的意思……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这件衣服有些紧，将他束缚住了。
……
攻击没有继续，或是说被克汗此时的表现吓住了。
刚才敢动手，是因为一番交流后已经确定了这是个骗子。若仅是个骗子，神庙中的祭祀也不至于大打出手，毕竟对方谈吐也算不凡，言语中对神祇也满是恭敬。谁能想到，竟然敢在神庙中呵斥一名祭祀，这与当着神祇的面呵斥他有什么区别？
你个该死的糟老头子，还敢宣称自己是祭祀，祭袍呢？活这么大，他就没见过不穿祭袍的祭祀，这简直是对信仰的不忠，对神祇的亵渎。
你说不打你，打谁？
在神殿中招惹祭祀是非常不明智的，因为神殿中并非他一人，那些守卫、那些信众都不会放任祭祀受辱。而且有人下了死手……
一顿好打，打得还是一个糟老头子，那么结果可想而知。人群散开，不过是想确认一下死透了没有。
谁能想到，地上的糟老头子竟然爬了起来。只见他整整衣衫，虽不改一副狼狈相，但身上已不见明显伤痕。
呵——
克汗发出一声苦笑，“我忘记了神祇的嘱咐，我已经不是一名祭祀了，所以也就没必要套上祭袍。
如今的我，是名——”
略作停顿，克汗加重语气：“先知。”
哎——
说完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我原本想要成为一名智者的，希望通过智慧使得事事顺畅，遇难成祥。显然，我高估了自己，因为就在这里，就在这座神殿之中，我——受到了不该有的羞辱。这让我认识到，我的智慧还不足以承担智者之名。
不急，你们早晚会知道先知的含义。
作为先知，我有义务告诉你们——需对众神保持敬畏。我不清楚你们是否会为今日的错误付出代价，但我知道对众神失去敬畏之心必将受到惩罚。
没有了敬畏的你们，什么也不是……”
看到有人带着恼怒再次向自己逼近，克汗冷笑一声：“这里是神庙，而我是受众神庇护的先知。神坛之上的神祇在看着，神坛之外的众神也在看着。如今我已摆明身份，你们可以试试看，在神驻之地羞辱一名先知的下场。”
这番话的效果不错，蠢蠢欲动的态势渐渐趋于平息，而祭祀也在稍稍犹豫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克汗引向神庙深处……

第775章 共识
看到克汗被请入神庙内部，霜叶不由松了一口气。一般情况，它是不会注意这种小人物的，这不过是应布兰的要求罢了。
布兰说来就来，一屁股坐到树冠上后便邀请它观看这场闹剧。现在闹剧结束了，它将注意力转回到布兰身上：“嗯，你想让我看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无事可做就想着制造些事端。”
“你——
无事可做？”
“因为神格，我最近发生了一些比较奇怪的变化。就像能够出现在这里与你说话，本身就很奇怪。
如果说此时的我，正在专心做着另一件事情，你信么？”
“哦？”
布兰扭扭身子，“不是一心两用，而是多了一颗心的样子。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而且很可能会继续多下去。”
敲敲胸膛，布兰补充道：“好在所有的心都在这里。”
霜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也好，这样你就不会感到孤独了。”
布兰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摇摇头：“无论生出多少颗心，终究归属于同一个意志——我。而且又有谁不是孤独的呢？当面向浩瀚的星空，身边无论站着多少人都改变不了这种处境。你应该理解的，只要将目光投向远方就必然会是这样。
好在，我们随时可以将目光扭转回来；好在，始终有着关心我们的人。”
布兰晃了晃头，“还是说说眼前这件事情吧。你看，我们正在失去世人的敬畏，而且失去敬畏的原因非常可笑，因为背靠着我们中的某个人，所以就有了轻视我们的依仗。
哈——”
布兰磨了磨牙：“无论是否有人保佑他，死后终究要从我手上走一遭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在这件事情上达成共识。”
“然后呢？”
“能有共识就不错了。”布兰呵呵苦笑两声，“知道么，如果我们真的是掌握世间权柄的众神，那么我们的共识就代表着规则，将会影响到方方面面。
如果我们真的是神祇的话，那么就该言出法随。不用我们去做什么，冥冥之中必然会发生一些事情。就像这世间总有些意外也总有些偶然，于是有人成为了幸运儿，有人则成为了倒霉蛋。所以呢，如果我们真的是神祇，那么只要达成共识就好。
即使什么都没发生，也会帮助我们认清自己。
你看，刚刚走入神庙的那人敬畏众神；你看，我们的信众依旧对其他神祇怀有敬意；你看，刚刚那个祭祀并不敬畏你我。如果我真的是神祇，是世间规则微不足道的掌握者之一，那么这个小小的祭祀即使喝凉水都会塞牙，走于平坦的神庙之内都该摔跟头。
可是，他没有——
或许是因为我什么也不是，或许是因为有另外一种力量保护着他，所以我想知道答案。而且通过答案，我们还会得出一些有趣的东西。”
布兰笑了笑，“你不想知道答案吗？如果想，那么就帮我达成共识，当然巫师那边不用你担心。”
霜叶迟疑了一下，“可是，我们还没有获得神格。”
“当年我也没有获得神格，但是已经显出部分神性。”
“好吧！”霜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其实这才是你真正关心的吧，至于敬畏这类东西你就不曾在意过。”
布兰摇摇头，“但我现在需要它。信奉我的终究只是极少数，而权柄则散落于众生之中，所以我虽不奢望人人都能心存敬畏，但它至少应该是主流。只有这样神格才能从众生中汲取到更多，供其缓慢成长。
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像我这样需要世人的敬畏，总不能事到临头才想着去解决。
其实相比你们，敬畏的缺失对我的影响最小。就像刚刚说过的，死后终究要从我手上走一遭的，所以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到那时再与他们慢慢算账。
——呵！
幽冥之中炼狱的大门已经敞开，生前缺失的敬畏也将在那里千百倍找回。不过，我不能只考虑自己。
我曾想过只要看着事态发展就好，毕竟这是别人制造的麻烦，所以该是他们负责解决。可是当我有精力考虑更多时才发觉，这样下去不行。
不知你想过没有，如果神祇形成的过程也是规则形成的过程，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如果这种规则有着极强的约束力，即使是我们也难以违背呢？我没开玩笑，因为这种约束力就来自于神格，我们中许多人所期盼的，想要与之融为一体的——神格。
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就像新的规则必然会形成。我呢，只是希望规则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我可不希望有一天与你们大打出手，原因并不是我们想打，而是迫于规则不得不打。
所以呢，我们都该认真考虑、考虑。
我们并非无足轻重，一些言行将会造成深远的影响。这些影响不会止步于信众，早晚会反映到我们身上。”
霜叶发出一声苦笑，“你怎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现在才察觉。”
霜叶用力抖了抖树冠，想要将布兰摔下来，可惜不见任何效果。“其实，我们可以多达成几条共识的。”
“不！
等这件事情有了眉目后再说吧。如果共识真的会形成规则的力量，那么我们就该小心了。束缚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因此再添上几件枷锁，哪怕这种枷锁是落在信众身上。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这种共识能有个时间限制，到期作废。”
……

第776章 霜叶的世界
霜叶很想将坐在树冠中的布兰摔到地上，然后再狠狠踩上几脚！你个熊玩意儿，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拖到现在才说。
现在才察觉，这种话谁信？不过是不想受到束缚罢了。但许多事情就是这样，永远都具有两面性。
哎，布兰啊——
若非真的拿这个熊玩意儿毫无办法，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他尝上一些教训。刚刚抖动树冠也是发了狠的，可是布兰竟然不受多少影响。
与冰原时期相比，此时此地的自己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依然威胁不到正坐在头上的那个小混蛋。
不能说是威胁，又谁能威胁到一个影子呢？或许用驱散更合适，可惜它还做不到。既然连它都做不到，那么在三个孩子回来前就没人能够做到。想到三个孩子，想到她们竟然拿跑了布兰的权杖，霜叶的心情好了许多。
雪域的环境得天独厚，特别是对它而言。不比布兰家的木头，它不能肆无忌惮的吸收各种魔力，因为岁月留在身上的痕迹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特性，例如这身霜寒。其他魔力虽不可或缺，但也只能作为调剂。
不过，身为一棵老树不就该这样么？扎根于此，适应于此，至于布兰家的几根木头那是走上了歪门邪道。
它曾想过，如果身处双子星的是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情景。作为古树，布兰家的木头浪费了那里的资源，也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它们真应该问问自己，古树存在意义是什么？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为何会成为巫师和妖精不可或缺的伙伴？
当然，按照自家巫师的秉性，伙伴是家人的代名词，与用途无关。
是的，与用途无关……
但越是这样就越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身为巫师的家人，许多责任是需要自己主动背负的。否则以巫师略显扭曲的是非观，只会将这些责任当成是自己必须承担的义务。可是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想分担这些责任就必须面对来自他们的压力。
他想要让自家的巫师多些快乐的童年，算是童年吧，那么就必须在此时此刻面对布兰这样的大巫师。好在，它不必像当年的丹妮那样，需要直面整个双翼城。
许多事情是没有公平的。相比他们，北地中的巫师才是真正的神祇，而他们不过是与神祇一起奔跑的凡人。只是，他们有着无法磨灭的好胜心。
可惜，布兰看不到；可惜，北地的其他巫师也看不到。这样也好……
无论布兰是否多了一颗心，能够直接坐到树冠中与它谈话，都算是对实力的一种认可。否则，坐在树冠中的就是其他人了。
有时就是这样，亲情让他们拥有了随时直面巫师的机会，只是实力不允许。族人可以随时去布兰家族中做客，好吃、好喝、好玩。如果运气好，临走时还能拐骗走一两件心智初开的灵物。可是想要见到布兰，想要让丹妮亲自接待已经是越来越难了。许多时候，能有一只无精打采的白狼带路就不错了。
虽让人有些不满，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毕竟白狼也是布兰家族的成员之一。如果在白狼陪伴的过程中说上一两句客气话，像是自己想随便走走之类的，不用等话音落下白狼就会撒欢跑掉。只是独自面对越发庞大的庭院，许多人都会迷失在那近乎迷宫般的设计中。
幸好布兰家族始终保持着北地的传统，到了饭点就会将人聚集到一起，否则真不知会转到什么时候。
其实这样也不错，否则怎么拐骗他家的灵物？
宝库已经关不住心智初开的它们，而这个时期又恰恰最容易诱拐。这也是布兰家变成一座庞大迷宫的真正原因，既然无法阻止别人的诱拐，那么就减少双方撞见的机会。
可惜，终究架不住自家的宝贝太多；可惜，既然跑去了就没人想过要空手离开。
真正让布兰家感到头痛的，恐怕是来自北地的孩子。他们依依不舍的将产生了灵性的贴身武器和物件送到了布兰家族，然后便开始了无休止的追问……
……
说过了正事，布兰开始观望雪域：“我若是你，就会将这里化作自己的世界？而不是简单的扎根于此。”
“像你那样？”
“不，我的世界虽像一片影子，但自成一体。你觉得那是依附于现世的倒影，其实那只是一座更加宏大的迷宫入口。依附，不过是种欺骗手段罢了。
你——需要着眼于这个真实的世界，将真实控制在手中。如果真的控制住了，刚刚也就会把我从树冠中抖落。”
“呃——”霜叶不由噎了一下，“你家的木头也是这样？”
“我们家的木头是不同的，他们应该有着更广阔的空间。”
“——嗯？”霜叶有些郁闷，这是瞧不起我么？
布兰呵呵笑了两声，“我能够看到粗壮的根须在地下蔓延、穿行，雪域正在落入你的掌握。可是别得意，这种样子是掌握不了雪域的。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和那些在雪域中游荡的怪物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扎根在这里，生活在这里。你们只是雪域世界中的生灵，来来去去都只是一群过客。你现在虽指挥着那些怪物，却没有真正凌驾在它们之上。只要想，那些怪物就能够扯断这些看似粗壮的根须。
你需要吞下这个世界，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妹妹。”
“你说得容易，可是怎么吞？”霜叶再次抖了抖树冠，“这里是比双子星大得多的雪域。”
“呵——”布兰得意的晃晃头，“所以说呢，你不如我家的木头。许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是在仰望星空，其实是在俯瞰。
我家的木头有些没心没肺，这点像我。可是他们毕竟是古树，依旧有着扎根的冲动。于是他们面临两个选择，幽冥或是迷宫。
知道他们怎么选择的吗？
他们跑到幻彩的边缘，远远的打量、比较，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跑去弹丸大小的地方扎根，太憋屈了……
双子星的确很小，这里的确很大，但是相比魔力网它们似乎没有多少差别。你真该像我家木头那样立于虚空之中，从远方俯瞰这里。
它太小了，小到你一口就能吞下……
在魔力网的帮助下，你其实可以轻松支撑起这个小小的世界。”

第777章 闲的
布兰一向习惯把人和事往简单了想，就像他认为霜叶之所以会这样折腾，是因为——闲的！世间能够如此纷乱，这棵老树可以算得上罪魁祸首。但是，他又说不出来什么。毕竟，这种局面也是他乐于见到。
不得不承认，岁月的确可以带来智慧。霜叶至少做到了他无法做到的事情，让世界真正多姿多彩起来。虽然许多事情不合心意，但换成他来做只怕不合心意的地方会更多。
只是，岁月带来智慧的同时，也会将许多东西固化为习惯。即使天地已经变了，霜叶这棵老树依旧还是那副做派——扎下根须，伸展枝干，然后汇聚此处的魔力。
呵——
在魔力汇聚之地汇聚魔力，真不知这棵老树是怎么想的？
布兰是真的不明白，当所有巫师都在努力挥洒魔力的时候，身边竟然会有这样的存在。殊不知守下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
想要说服霜叶很简单，就像想要打动巫师只需说出魔力两个字。人人都是有执念的，何况霜叶的这丝执念已经存续了太久、太久……
如今想要拥有自己的世界不难，难的是让世界完美。别人或许会对付，但是霜叶绝对不会。因为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茜芮，所以它有的忙了。
……
离开霜叶的树冠，布兰出现在耳语面前。
“都听到了？”
耳语白了布兰一眼，“嗯，你又没有特意避开谁。怎么，又想要说服我？”
布兰笑了笑，“没想过说服谁，只是试着站在你们的角度提出建议，让你们能够有所准备。”
“哦？”
“你看，我多出了一颗心，也就是说我有更多的机会出现在别人面前。别笑，我知道许多人不希望看到我满世界溜达。
其实我也不想，有这个时间我更愿意呆在家族中。”
耳语恍然大悟，“茜芮！”
“是的，茜芮。对于霜叶来说，我们整个北地加一起也没有茜芮重要。所以不管是一颗心，还是一道幻影，它已经有机会将茜芮留在身边。
这三个熊孩子，建设家园本该是她们的责任。”
耳语不由失笑，“不，这是你的责任，那时你就不该插手茜芮建造自己的冰屋。虽然不那么好看，但毕竟是个开始。”
布兰哀叹一声，“何止是不好看……”
耳语也跟着发出一声叹息，“至少能够让她知道，那是自己的责任。知道了责任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跑就跑。
而且还带走了你的权杖，呵呵……”
看着一脸尴尬的布兰，耳语接着问道：“对于我，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怎么说呢？”布兰挠挠头，“依旧是世界，也依旧是魔力网。这个世界正变得不同，在魔力网的包裹下以它为模板，更多的世界正在形成。它们重重叠叠，离我们很近，也离我们很远。
魔力真是奇妙，当如此多的魔力混杂在一起时，许多我们不曾想到的事情便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就像你们已经知道的，北地中有多少巫师就有多少个世界。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世界的多少与巫师无关……”
耳语微微一愣，就立刻反应过来：“魔力！”
“是的，更准确的说法是与接入魔力网中的支流数量有关。我没有想到，当然别人更不会想到。
那时为了让魔力网快速扩张，为了能够减轻扩张所带来的压力，我不得不与魔力海定下契约。虽然那更像是崩溃后的疯言疯语，但我知道契约生效了。于是，越来越多的支流找上了我……
呵，当然！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是自己找上了它们。
好在，我完成了这份契约。即使这份契约仍在履行中，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已经为魔力找到了新的出路。
只是，这些由此产生的世界又算什么呢？
最初我想差了一些事情，将自己的世界视作一片影子。其他巫师也犯了类似的错误，以为自己不过是为世界增添了一丝色彩。因为我们对空间、对魔力的了解太过浅薄。
我和花花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才发现许多事情都变了样子。我不是指人，也不是指北地的境况，而是我留在北地城的影子。
它就摆在那里，让你猛然意识到那不是一片影子，也不是一丝色彩，而是一个真正独立的世界。”
布兰轻点额头，“那毕竟是我创造的，无论是一片影子，还是一个世界，我的意志都贯穿其中。即使我已经离开多年，还是第一时间与它建立了联系。它并没有局限在小小的北地城，而是顺着魔力网延伸开去。
为了看清它，刚刚回来的我不得不发了几天呆。这让我知道，原来世界和世界是可以重叠在一起的。
知道我在暗影世界中看到谁了吗？”
“谁？”
“双刀脆弱。”
“噢，怪不得四处都找不见它。”
布兰叹息一声，“我是北地的大巫师，却不曾真正理解魔力的奥秘。许多时候，我只是在笨拙的模仿。
这是一扇门。”
布兰抬手轻戳自己的胸口，“它连接着一个又一个孤寂的无主之地，那里除去魔力什么都没有。
是的，魔力。
大量闲置的魔力在这些世界中飘荡，然后为这里增添一丝微不足道的色彩。但是，我总觉得可以利用它们做些什么。”
此时，耳语已经明白了布兰的意思，但还是问了出来：“做些什么呢？”
布兰笑了笑，“其实无所谓的，巢穴、影子，亦或是世界本就没有太多区别。有些本事还是从你们手中学来的。
不像我们巫师背靠着支流，你们始终没有充足的魔力肆意挥洒。如果能够有这么多世界的支撑，那么一切就不同了。
别指望芮珈了，那就是个靠不住的。当然也不用指望我家里那两位，更加不靠谱。你们终究要靠自己去实现，那些放在后辈身上的期许。”

第778章 神躯（上）
外面发生的事情，莉莉大抵是知道的。
是的，知道。
以前，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人。而一个人，又能分出多少心神守望这个世界呢？但当拥有神格后，就不同了……
只是，她还不准备出去。别人或许看不透弟弟在忙活什么，但是她能。对于弟弟来说，家园有着另一层含义。就像儿时的庄园，就像后来的北地城，就像现在的世界，是他的又一重力量之源。若是细究就会发现，已经习以为常的魔力网，还有备受重视的神格，都是弟弟建设家园过程中的产物。这是天赋本能，没人能够改变，也没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所以，她是乐于见到弟弟将手伸向世界的。
即使想要争抢，也不该是现在。
就像弟弟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我终究是个巫师。”是的，自己终究是个巫师，魔力才是永恒的追求。所以获得神格后，哪怕耳边虔诚的祈祷越发清晰、响亮，也没有想过要与信众立刻建立联系。信众就在那里，早一天或是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魔力就不同了……
神格带来了全新的视角，让自己看到了更多。因为看到了更多，所以熟悉的魔力海陡然变得陌生。在变得陌生的同时，曾经的变幻莫测也开始消退。
坐在魔力海中，痴痴的看着海中的变化。而心神中另一个自己则看着这片海，还有那个看着海的她……
真是奇怪的视角，奇怪的感觉。
身为巫师不惮将自己视作试验品，可是这种看着自己躺在案台上的感觉，真得很不舒服。或许有个人会喜欢这种感觉，自己的弟弟——布兰。
曾经以为，他那种状态是残缺的，并为此感到惋惜。可是随着眼界渐渐开阔，看法也在不断改变。其实，残缺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此换来的道路。弟弟的运气不错，至少换来了一条坦途。自己的运气也不错，从中借鉴了许多。
即便是现在，依旧是如此。有些事情必然会发生在弟弟身上，就像神格落入他的手中就会受到魔力的洗练。可惜，洗练的结果已经不能成为参照的样本，因为弟弟与自己已经不同了。虽然都还以巫师自居，但弟弟就是一团魔力，一条寄生在海中的支流。
可是，自己呢？
所以，有些事情已经无法从弟弟那里得到答案，需要像现在这样自己去找寻结果。
——多条支流被刀身所吸引，在其上打个转后又冲刷过神格，不断有星星点点的光屑散落而下，随着魔力注入到体内。
如果是弟弟，那么就不必这样麻烦，他只需将神格吞入腹中就好。只是那些经受不住冲击而散落下来的碎屑，多半也会沉积而出。
这一切不难想像，有些事情到了他那里必然会有所缺失，只因他就是残缺的。但是自己不同，那些细屑没有沉积而出，而是与血肉融为了一体。
是的，自己依旧有血、有肉……
弟弟曾说过神性，只是那时的神性来自世间大势的加持，反馈在无影无形的精神之上。如今，有那么一部分神性实实在在的融入到血肉之中，所以从今往后无须加持，举手投足间就是这世间大势。
弟弟曾说过，世间的权柄就散布众生这中。他说得没错，只是忽略了自己失去的血肉就是最原始的载体，不仅包裹着灵魂还承载着权柄。而且这副最原始的载体，或许也是最好的。
没错，最好的。
意识到这点后，某种明悟也随之产生——弟弟，他打不过我了……
虽然弟弟早就能够呼应，甚至唤起潜藏的大势，但那终究需要假借某些手段。无论那些手段如何巧妙，终究不如自己这样直接。
身为北地巫师中的一员，其实是不太在意这身血肉的，特别在见过了弟弟的种种所作所为后。
侥幸，真的是侥幸。
弟弟曾经说过，自己才是天地间的宠儿。或许，真的是这样。众多支流在身边无声的涌动，神格散发着明亮的光辉。它们在互相碰撞、摩擦中反复浸润着这具躯体，为其带来了真正的不朽。
是的，不朽。这不是来自心灵的臆想，而是身旁支流的低喃，仿佛是在赞叹世间最完美之物的诞生。伴随着低喃，越来越多的光流聚拢过来。不再需要自己去追逐，也不再需要手中的长刀去吸引。
渐渐的，有新的低喃声在耳边响起，嘈嘈杂杂反反复复只为了一件事情——契约。那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契约，只为了能够让自己带上它们。
弟弟曾说过，魔力会找到出路。现在看来真的是这样，魔力的确会为它们自己找到出路……
莉莉对着魔力海大喊道：“我是世间的光！”
“是的，你是世间的光。”
无数支流哄然回应，也有无数支流悄然隐去。
对此莉莉并不在意，这世上本就有得有失，关键是能否在得失间明确自己的道路，拥有一条坦途……

第779章 神躯（下）
莉莉的确很了解布兰，神格刚进入他的体内就受到了魔力的冲击，于是星星点点的光辉开始散落。
初始并没有引起布兰的注意，以为那只是耐不住冲击的渣滓，任由它们随波兜兜转转。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力量，无论是受魔力眷顾的巫师，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会在自己的体内化作虚无。区别，仅是时间长短罢了。
没想到，闪闪烁烁的光辉竟然不见减少，反而随波扩散开来。一部分如河沙般渐渐沉积，一部分纷纷扬扬始终没有落下的意思。
这让不明所以的布兰感到有趣，只是这世上有趣的事物太多，多一件或是少一件都不足以得到长时间的关注，哪怕这是他自己的身体。而且许多事情是不需要考虑的，因为身体会本能的做出反应。既然没有反应，那么多半是可有可无之物。
与以往一样，失去兴趣的他决定放任不管，让时间来揭晓答案。只是当布兰失去兴趣时，花花却来了精神。其实，当星星点点的光辉开始散落时，它就守在了一旁。但它只是慵懒的眯着眼睛，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直到，莉莉发出了那声宣告。
随着那声宣告它猛然眨开了眼睛，之前的慵懒也一扫而光。类似的声音它听到过何止一次，但是此前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与布兰腻在一起，什么样的魔力声音没听过？宏大的、细碎的、响亮的、阴柔的，等等等等。与之相比，莉莉或是其他巫师所发出的声音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即使踏出了那一步，也依旧是依附于支流的存在。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魔力网竟然隐隐动荡，将支流的应和声传入它的耳中。
应和！？
在花花的认知中，只有布兰能够获得众多支流的应和。那代表的是认可，是保护，更是力量。
它为何会将这里视作最安全的巢穴？
不仅仅是因为布兰，还因为他们始终处于这些支流的保护中。这种状态下，恐怕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威胁到它和布兰。
在歪着脑袋仔细听了一阵后，渐渐明白了部分原委，但对于花花来说已经足以猜出全部。于是，它将目光转向了那些随波荡漾的星芒。
是的，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它们。只是还需要再等等、再看看，因为它知道任何落入布兰腹中的东西都必将发生变化。那是本能，根本不需要特意去做，就像眼前这些已经完成分化的点点光辉。
出于野兽的直觉，它认为还不够。如同一场狩猎，耐心总会换来不错的回报，但它不想再等下去了。
于是，承载着星光的区域微微震动起来，泛起一圈圈波纹。一缕更加浓重的墨色悄然浮现，快速掠过这片星光。于是有星光陡然暗淡，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快速坠落。
墨色过后，花花张口一吸，那片星光便如匹练般落入它的腹中。随着星光入腹，神格瞬间光芒大作，两道光柱直接落在它的身上。而它，则仿佛一只晒太阳的小猫，重新眯起了眼睛。
……
远方，被光流簇拥的莉莉很满意。从背后伸展开的羽翼竟变得耀眼夺目，无数光华化作气旋在上面游走不定。就像布兰将无数支流包裹在躯干之上，化作斑驳的表皮一样，这双羽翼也在做着类似的改变。
现在，她终于明白弟弟为什么总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了。这些光流认可她后，正化作保护她的力量。或许有人能够战胜她，但想要伤害她则难上加难。
就像弟弟说的那样——打不过，我也可以跑。还真是这样，他若想跑没人能够拦得住。即使能够在魔力海中找到他，也不能如何。在层层叠叠的支流保护下，没人能够真正接触到他。
而且，保护他的支流还在不断增加。
哈——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难怪他会继续履行誓言。或许，弟弟正在把那些支流化作自己的家园，就像妖精那样编织着自己的巢穴。
是啊，巢穴，还有妖精。
随着神躯铸就，莉莉也找到了提升小妖精莉珈的方法。无论何种生命，终究是众生中的一员。只要是众生中的一员，那么与生俱来的躯体就是最好的容器。
只是，莉珈跑哪去了？
就在她四处寻找莉珈时，嗷呜一声怪叫透过魔力网传了过来。
——花花！
没错，就是花花！刚刚，竟然把它给忘了。
与以往不同，有魔力在应和着它的叫声，而且应和的数量要比自己多得——多……

第780章 众神的黎明（上）
嘚瑟！
反应过来的布兰，给出了一个极其中肯的评价。身上多出几条支流，显摆什么？也不看看，这么些年我左一条右一条勾搭了多少……
布兰一边腹诽，一边把花花抱在怀中翻来覆去的揉搓着，越揉搓越稀罕。
完美！
伴随着赞叹，布兰将目光投向树冠上被光明笼罩的区域，然后紧了紧怀中的花花，真是越发强大了啊。
只是，你们俩叫唤什么？
惊喜过后，看着陌生的支流不断悄然浮现，魔力如烟似雾般围绕着花花升腾，布兰渐渐意识到天地又要变了。
唉——
布兰摇头叹息，只因有些事情多半要成为奢望了。如果神躯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引来海中的支流，那么是不是巫师又有什么关系呢？
新一轮的躁动恐怕又要开始了……
不！是已经开始了。
当抱着花花迈出魔力海时，迎接他们的是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或许是因为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布兰添乱，里面竟然没有一个巫师。
这可不行！
事关重大，布兰就没想过要在这个时候有所担当。他只想管好自己，还有身后那个不大的家族，所以布兰沉默了。
于是，众人也开始沉默。在沉默中无形的压力也渐渐汇聚，好似一个即将暴发的火山口，而布兰就是压在山口之上的巨石。
布兰当然没有闲着，他正透过魔力网四处想要找个顶缸的。
“姐姐，我的亲姐姐！这种事情一项与我无关，应该是你的事情吧？来，出来！为他们解释解释，你刚刚嚎那一嗓子是怎么个意思。
别以为躲在魔力海中不出声，我就找不到你。那么多的魔力扰动尚未平息，好似黑夜中的萤火虫，你能躲到哪去？”
可惜，没得到任何回音。
其他巫师也不傻，猛然间变得忙碌起来。既然前段时间能够在双翼城中代表他们说话，那么就继续代表下去吧。
……
“唉——”布兰长叹一声打破了沉默，“我不喜欢誓言，也不喜欢种种规矩，因为那对我来说就是难以忍受的束缚。最初遵守它们，是因为我无力反抗；之后遵守它们，是因为随时都可以挣脱。
在我看来，没有力量约束的誓言或是规则，谈或不谈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我和你们只讲利与弊。
在我眼中，力量才是决定一切根本。它让我成为北地的第一个大巫师，让我得以走出北地，让我能够雄踞一方。
呵——
当然，也让你们对我无可奈何。
我看到你们试图制定一些规则，但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而且那些规则，就连你们也很难执行下去。那时的你们，力量终究没有达到某种层次，又怎么可能理解和制定出符合时宜的规则呢？
就像这纷乱的世界，我没能从你们的行为中看出应有的准则。如果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巫师，天知道这个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子。
看出来了么？我们这些最不讲规矩的巫师，才是保证稳定的基石。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力量！
在我看来，隐藏在力量背后的秘密就是最好的规则。当我们试图看清魔力海，试图在混沌中弄清力量的本质时，规则也随之显现。当我们试图掌握这股力量时，就必然会遵循它。对于我们来说，它是难以逾越的。
沿着这条线，我们开始运用自己的力量，规则也因此不断衍化，但无论怎样衍化——规则就是规则。我就是通过它影响这个世界，编织出力量之巢的。
需要承认，这一过程中我成为了众多混乱的源头。因为我就是一个不断扩张的漩涡，被吸入其中的人必然会随之旋转。可是你们知道么，旋转就是规则。
许多时候你们看不懂我，更不要说理解，但你们至少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在许多事情上，你们虽然担心却不会感到害怕。
——是啊，完全没必要害怕，因为规则早已束缚住了我。从成为巫师那一刻起，我就无法像你们一样随心所欲。
当然，在你们眼中或许不是这样。
只是无论你们如何折腾，终究是在这个由我和众多巫师构建的漩涡之中。那些破坏，我们以前承担得起。
我们承担这一切，是希望你们成为超越巫师的存在。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真的要来了，而且造成的破坏恐怕会超出我们的承受能力。”
布兰发出一声苦笑，然后继续说道：“这方面我是有些经验的，毕竟我亲手打破过一些秩序，知道可能出现的后果，所以是时候与你们提前谈谈条件了。”
有人嘀咕了一句：“我们又能造成多大破坏？”
“呵——”布兰嗤笑一声，“把你们目前的所作所为放大千万倍，看看会是怎样的破坏？
知道么？在我们的庇护下，你们拥有太多太多的自由。可以随意塑造自己的形象，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神祇。
其实，这也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因为天知道你们成就的是怎样的神祇，又会吸引来怎样的支流，之后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唉，你们太自由了，只是还不曾意识到……
所以，我们需要谈谈条件了。”

第781章 众神的黎明（下）
说到条件，布兰又一次沉默了。
——这事，不好办啊！
因为规矩不仅是给别人定的，也是给自己。而且世事纷乱变化，若要一条条定下去，他真的不知该从何着手。即使知道，也不会将自己的时间消磨于此。
要不——按照北地的古老传统，打上一架？无论是一群人打自己，还是自己打一群人，随他们挑拣。念头将起，气息也随即发生变化，惹得众人纷纷戒备起来。只是来自母亲的一声咳嗽，让这缕气息随着念头一起烟消云散……
“我是尊重传统的，也一直非常敬佩先人的智慧，所以我才会一直身体力行。你们看，我小时候挨欺负从来不去告状，虽然也有那时还傻的原因。”
有人用力咳嗽了一声。布兰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城堡中的老人。于是顺势改口，“至少没有在嘴上告过。
我喜欢传统，它会让许多事情变得简单。
哎——
但世事变幻，即使尊重、喜欢，也不得不去改变，所以我就不拿传统说事了。”
呼——
人群有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却掩饰不住隐约的惋惜。
“呵，我不是说不再尊重我们的传统，而是在这种层面上不要再提。何况规则并非不可共存，我只是想抛开那些让我们左右为难的干扰，尽力让事情变得简单。”
说到这里，布兰轻捋花花柔顺的皮毛，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你们不该来这么早的，因为我也全无头绪。但是呢，我刚刚试着理了一下，才发现来得早或晚并没有多少区别，因为这种事情根本就理不清。即使我能查明之前发生的一切，也无法推导出未来会发生什么。”
布兰伸指轻点自己的脑袋，“决定未来的是这里，它蕴育着期盼、渴望，还有不甘。可是，我一向不会揣摩人心；幸好，童年的经历让我学会了一些道理。
你们看，眼前的场景是不是很熟悉？
我发现无论世界如何广袤，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庄。有人要出去，有人想要将其留下……
呵，我有些理解你们那时的心情了。
但我终究不是你们，哪怕我对未来充满忧虑也不会去阻止。纵然有着看似更好的安排，亦不会强加到你们身上。因为我知道，当一切化作种种条件逼迫你们作出选择时，只会适得其反。就像当年的我，最终还是离开了山庄，走上了自己的道路。
唉——
我不能提出太过苛刻的条件，那样只会将你们逼走。特别是在你们赚取到足够的权柄，铸就神格，拥有神躯之后。你们也知道世界就是一个循环，无论从中赚取了多少，终究会有所回馈。我不想当你们能够大力回馈这个世界的时候，却跑去了外面。
巨木之上就要结出丰硕的果实，我该耐心享受这份回报才对。即使有那么几颗长了虫子，也不是不能接受，所以你们现在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等到你们拥有神格后就需要像巫师一样自律，不能再亲自下场。这个世界经不起太多强大力量的直接干涉，那只会带来连绵不断的天灾。区区一些巫师还好，若是再加上你们就真的是自毁根基了。
如果不是很明白的话，那么就想像一下——我与姐姐在北地直接大打出手的场景。我想，那是任何人都不愿意见到的。”
有人想要提出异议，毕竟有些事情能够直接经手最好。可是一想到布兰与莉莉大打出手的场景，立刻打了个寒颤。
布兰深深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当然，我也一定会遵守。
现在，你们需要认真考虑、考虑了。哪些事情可以等到以后再办，哪些是现在必须有个结果的。
当然你们也可以拖延，将神格一直放在我这里。可是呢人心变幻，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拿这些神格做些什么。”
呃，众人一阵默然。
“要知道巫师天性好奇，我虽不会真的贪图别人的神格，但偶尔摆弄一下也在所难免。你们看，我将自己的神格直接丢入身躯之中经受冲刷，丝毫没有考虑过万一经受不住——怎么办？
事实上，也的确无法完全承受得起冲刷。无数微尘化作星光从中散落，而花花正是吸引了这些星光才铸就了神躯。
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动态的平衡。权柄随着信仰被不断吸入，同时又被不断冲散。所以呢你们真的要小心了，别铸就神躯的过程中冲着、冲着就没了……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敬畏吧，当然这不是条件，只是提醒。我们必须让敬畏深入人心，尽力保证权柄的来源更加广泛，而不能仅仅局限于自己的信徒。
我的意思呢，即使想要拆台也要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十年、百年、甚至再久远一些，为别人，也是为自己巩固根基留下充足的时间。”

第782章 差距
就像其他人一样，亚当没有接受布兰的挽留，匆匆离开了。有些事情就像大家预料的那样，布兰最终放弃了干涉，提出一个不算条件的条件。不过有那么一瞬也的确让大家感到紧张，就是他说出谈谈条件时。
一个从不谈条件的人忽然想要谈谈条件，任谁都会紧张吧？
虽然只是一个不算条件的条件，但是亚当清楚这已经接近布兰的底线了。至于布兰的担忧，亚当觉得那不过是在以己度人，反正自己是没有跑到外面的想法。只有受魔力指引的巫师，才有着那种无法平息的欲望。
想到这里，他猛然反应过来——在不远的将来，或许自己也会像巫师那样。但弟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希望他们受到魔力的指引？
有许多话他始终不是很明白，这毕竟是庞大无比的世界，不是那小小的山庄，也不是小小的北地，所以也就不是想离开就能够离开的。纵然决定未来的是期盼、是渴望，甚至是野心……
自己的野心永远只有那么大，就像早年小小的山庄，就像后来小小的王国，就像现在这个即将坐稳的神位。虽然一直都在水涨船高，但这点野心真得不算什么。无论是弟弟布兰，还是两个妹妹都愿意主动成全他。
可惜，自己的能力终究有限。当年布兰把空间交到手中时，就是为了让自己多带一些人手，结果呢？
唉——
自己即没有妹妹身上的杀伐决断，也没有弟弟身上的随意和包容。前者的眼中绝对容不下沙子，而后者似乎就不知道沙子为何物。于是妹妹手下的纯粹，以及弟弟手下的繁杂都成为别人难以效仿的景致。
真正让自己这个哥哥哭笑不得的是，这对姐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的原因出奇的一致，冷血。可惜，自己虽然清楚但真的做不到。
难啊！
既然获得神格后不能直接插手，那么人手就显得尤为重要。之前，因信仰而放弃的很大一部分人，现在看来就是一步臭棋。无论怎样，他们效忠的对象终究是自己，而不是信仰中的神祇。特别是卓娅这个贵族之神，教义中有着非常明确的规定，贵族在世间只应效忠他们的王。
唉，自己终究是没能把握住关键。当年，布兰不就是一边顶着神祇暗夜的名头，一边披着城主的外衣么。即使时至今日，帕楚还是一口一个大巫师的叫着，布兰不也是听之任之吗？
……
这边，接受布兰挽留的人不多，而且里面着实有几个碍眼的，就像抓着脆弱不放的迪亚。有些人就是这样，虽然不喜却是生命中难以摆脱的一部分。
此时，花花已经从怀中跳了出去，蹲坐在那里任人围观。就和以往一样，勇于上前摸两把的少之又少。丹妮等人是不必在这个时候展示彼此的亲近，其他人则是不敢。
脱离布兰的怀抱，落在众人眼中的花花显得不太真实。身周袅袅缭绕的烟雾，为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在它不远处重斧依旧不修边幅，大咧咧的拉着女儿的手嘘寒问暖。文森则低声与母亲闲聊着什么，不时看向布兰一眼。借机跑来另有目的的艾奇，低眉顺眼站在他们身侧，隐约露出一丝谄媚。
“要我看，现在这种闹哄哄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们缺少一个王。”
重斧忽然冒出的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众的兴趣，目光隐隐落到布兰身上。
见此布兰不得不接过话题：“你们只是还没习惯，因为过于急切，所以一切都乱了。许多人虽还顶着家主的名头，却已是光杆一个。其实挺好，人人都是王，人人又都什么也不是。
当年我的姐姐甩手想跑时，就该有人抱着她的大腿，哀求她留下来。只是有些事情注定会发生，但至少会争取到更多的适应时间。”
布兰呲牙露出一脸坏笑，“可惜，她不想被我甩开太远，所以等不及了。”
重斧闻言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这就说得通了。”
“关键是如何成为真正的，拥有无上意志的王者。早年，巫师深受魔力的诱惑，有些事情真的不太好说。我以为这种情况会存续很久，万万没想到变化会来得这样快。”
“你呢？”
“——我？
早在成为支流的那一刻，就已经摆脱了类似的困扰。当然，诱惑一直都有，这也是你们即将面临的问题。
面对支流时，不要被若有若无的许诺所蒙蔽。在拥有神躯后，许多事情就已经发生逆转。不要试图奴役魔力，更不能被魔力奴役。它们可以是伙伴，可以是工具，这一切全部取决于你们的意志，你们的需要。”
布兰伸手轻弹了一下花花的耳朵，“我们巫师倾听了太久，已经熟悉那些声音，甚至有些厌烦，所以它们已经蛊惑不了我们。但是你们不同，需要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去倾听，去适应。
魔力会找到出路。当你们可以成为出路时，它们就会主动缠绕上来。你们会因此听到各种美妙的声音，感受到真正磅礴的力量。记住，不要让自己迷失其中，不要急于缔结契约，因为一身杂乱而又互相冲突的魔力，恐怕会成为大麻烦。
找到真正契合自己道路的魔力才是关键，也就是说——你们需要真正理解神祇这个身份。
话说回来，你们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或是说，明白自己追求的神位到底是什么，知晓神名的真正意义，并且信众也通过教义理解了这些。如果依旧不清楚，那么许多事情恐怕都要打上几分折扣，彼此间的差距也会真正拉开。”
重斧挑了挑眉，“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觉得是时候拉开差距了，也是时候区分远近亲疏。我刚刚诚恳的挽留过他们，是他们不肯留下来，不是么？
你说过缺少一个王，那么怎样才能确立呢？总要有差距，总要有大不同，北地那座山头上才可能坐上一个，或是几个王。”

第783章 可能
布兰多少能够猜出几位长辈的心事。当年，都是坐镇一方的强者，却随着巫师的兴起转瞬间失去了存在感。事情总有两面性，巫师们虽带来了兴盛繁荣，但也将他们祸害得不轻。毕竟北地以实力为尊，许多人因此失去了太多的话语权，骄傲、颜面也随之荡然无存。
迪亚忽然扬声说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是知道的，若非切身相关，你不会这样好心。”
“呃——”
布兰被噎得够呛，后面的话也被生生打断。气得他扭头损了迪亚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但迪亚没有放过布兰的意思，“你到底想利用我们干什么？”
“呵，我是真没想过利用你。我的家在这里，国度也在这里。我是黑暗中的王者，也是指引生命进入归宿之地的无光之塔。你说，我需要利用你么？
而且，我不认为北地的王者之位对你有任何吸引力。可能是我的错觉——你与我很像，因为有着更远大的目标，所以根本没想过在家乡驻留。”
这句话让迪亚喜笑颜开，“算你看得准。”
看着笑开花的女儿，文森暗暗摇头。
唉——
傻丫头！
几句话就给带偏了，布兰只是否认了想要利用你，可没有否认想要利用你爹——我啊！你倒是咬下去……
似有所感，布兰将头扭向自己的舅舅：“您瞧，我看人还是有些眼光的。我知道，像我这种人是不会讨人喜欢的，而你们多少会护着我几分，就像小时候那样。”
一旁的重斧摇摇头，“不必解释。关于北地，我们这些没出息的长辈终究要争上一番，只是一直不好撕破脸。
什么传统，都是个——屁！
当年，小战巫至少还有勇气对着北地城叫嚣，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有勇气打上一场。
呵呵……
虽然下场凄惨了些，但终究是遵循了传统。至于我们中的许多人，别看摆出一副循规蹈矩的样子，其实是在遮掩自己的无能。
按照传统，北地早该交到你们手上，毕竟强者为尊才是最重要的一条。当然衡量强者的标准不仅仅是武力，还有智慧。可是无论武力还是智慧，你们这些巫师都已经将我们甩到了身后。
其实，我们已经没理由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如果有些事物能够早些交出去的，那么也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你看，双翼城的巫师们虽准备各奔东西，但所属侍从、人员可是稳固得很。随着莉莉的离开，一个又一个新家族已经隐隐成形。
反观我们呢，早已无法服众，却又舍不得放下。
唉，我们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一直都知道。就像你担心的那样，许多人会将这些归咎到你的身上。”
迪亚忍不住开始打抱不平：“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道理。我们终究只是一群凡人，即使已经从中获得了莫大的好处，那颗凡人之心也难免会生出种种不该有的情绪。
失去了，就会心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但毕竟是失去了。而且还是别人造成的，所以就会记得格外清楚。”
“可是布兰给予得更多。”
“是啊，给予的更多。”重斧抬手指了指胸口，“但多与少从无标准，而是取决于这里。有些人啊，穷苦的日子过得，危险的日子过得，可是等到一切蒸蒸日上反而沉不住气了。
若是以前还无所谓，我们这些人加一起也抵不住小布兰的一根手指。可是情况变了，如果布兰不加以限制，那么我们将会成为最庞大的一股力量。”
迪亚瞪了一眼布兰，“为什么不限制？”
布兰反问道：“为什么要限制？”
“你傻！”
布兰被噎得一仰脖，好半天才在别人的笑声中张口解释：“那与我无关。”
“什么与你有关？”
布兰沉声说道：“巨木！”
“哦？”
“我仔细盘算过，即使巫师们全部平安归来，树冠也只会稀稀落落，这与期望中的枝繁叶茂差得太远，如果你们能够加入就完全不同了。
你说，我为什么要限制呢？”
“现在，你又不是巨木。”
布兰摊开双手，“我的确不是它，但我是它的最初，也是它的灵魂，依旧能够代表它。”
迪亚眨了眨眼，“我明白你为什么不劝阻其他人了，因为你希望更多的支流加入进来。巨木繁茂与否更多的是受支流数量影响，而不是我们的个体实力。牺牲部分个体实力，换来更多的支流加入才更符合你的最大利益。”
布兰摇摇头，“是符合我们的最大利益。因为支流越多魔力网就越发稳固，其所蕴藏的力量也会越发庞大。”
迪亚抢过话头，“我知道了，这一切最终会反馈到我们每个人身上。”
布兰点点头，“不仅仅是我们，而是万物之上。我们的奴仆将会更加聪明、强壮，可以更好的执行我们的意志。”
文森忍不住插言：“说到执行我们的意志，你真的不再亲自下场？”
“是的。”
“既然不能亲自下场，你是否准备扩充信众的数量。”
布兰摇摇头，“如果能够保持基本的影响力，那么我是不会考虑扩张这个问题的。我更希望通过一段时间的沉淀，进一步完善教义。毕竟先行了一步，对你们来说要紧的事情，对我来说却不是。
其实呢，我们这些巫师一直在努力避免与你们发生最直接的冲突。世上可以忙碌的事情太多，没必要蜂拥而上，所以稍稍退让又何妨？
我们只是想成为世界循环中必可少的一环，而不是吞下整个世界。在这一点上，巫师们其实已经做到了，只是仍需巩固。”
文森恍然，不禁脱口而出：“敬畏——”
“是的，敬畏。”布兰重复了一遍，“可惜，世人对我们这些巫师的敬畏正缓缓消失。没什么，只要再拿回来就是了，顺便检验一下我们的教义。
双翼城的小巫师能够如此沉稳，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依旧掌握着局势。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掌握，否则他们就要跳出来了，说不好又要弄出个死亡之潮。”
迪亚忍不住冒出一句：“可是，你刚刚不是不让他们直接插手吗？”
布兰微微耸肩，“我说的是拥有神格后。巫师也就我和莉莉将神格攥在了手中，其他人可是都没有呢。
这不是针对任何人留下的后手，而是我们巫师不能一拥而上，万一出了差错也好有个补救。现在，支流的选择让我彻底安下心来，因为它们认可的出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即使这样，巫师们依旧需要慎重考虑一段时间。”
迪亚眼珠转了转，“就像你刚刚要求我们那样，明确自己的道路，选择最合适的支流。”
布兰点点头，“可惜，受制于固有的属性，巫师选择的范围要比你们狭隘得多。”
听到这句话，周围人的眼睛不由一亮。只是布兰一向会煞风景，“更多的选择往往也意味着更多的歧途，得与失之间总是有许多代价的。即使有那么一丝可能，也只是可能罢了。”

第784章 怜悯（上）
卓玛站在庄园中，看着眼前的神像微微叹了口气。自从离开了家乡，进入到那个小小的世界，白天与黑夜就渐渐失去了某些作用。它们已经无法用于准确的度量时间，黑与白不过是颜色的交替。
有那么一段时间，守护家族的力量忽然大幅消减。失去了这股力量的保护，自己还有家人也衰老的格外快速。生命中，某种东西似乎在加倍流失，自己也因此白发渐增。只是与父母相比，自己更担心妹妹的安危，因为出现这种情形只能是妹妹出了大问题。
可是除去担心，自己却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自己的王——亚当开始逐渐疏远众人。无论如何忠心耿耿，终究没能避开被流放的命运。那个小小的世界中已经流放了太多、太多的人，有些还是自己亲手安置的。虽不想落入那种境地，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处无人的荒僻山谷成为了最终的流放之地，曾经的贵族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王。但他们依然是贵族，因为贵族的称号终究不是来自世俗的王权，而是神祇。所以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树立起高大的神像。
或许，这是最明智的决定。就在自己看着神像立起的那一刻，一本漆黑厚重的教典出现在神像脚下。
翻开教典，数句带着明显应付痕迹的教义一闪而过，然后直接切入到实用部分——神术和魔法。只是在草草翻阅后才发现，二者占用的篇幅也不大，后面更多的是一页页空白。就在自己琢磨这是什么意思时，一支笔从书中跳了出来……
神像的落成本就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所以看到这一幕的人极多，有资格凑到近前的人也不少。可当别人接过教典时，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行。
那几年，父母是真的老了，再也不复当年的雄心壮志。无人时，话里话外提到最多的就是卓娅。那个曾经被他们舍弃的，曾经让他们最为骄傲的——女儿。他们是真的迟钝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教典不是出自卓娅之手。那种气息、随意，以及独有的华丽，像极了家中一直珍藏的那几件饰品。而这，才是真正让人担心的。
即使多年不见，对布兰的品性依旧有着极深的印象，他怎么会平白照顾自己一家？结合自己开始衰老的表现，不免担心起妹妹的处境。自己终究无法放下妹妹，即使她的容颜已经变得陌生，已经不再记得自己是谁。但有些事情，只要自己记得——就好。
这本教典的出现，确立了自己新的地位，家族、乃至整个教会彻底交付给了自己，人们开始称呼自己为——大祭祀。
只是，临危受命真的让人高兴不起来。
照本宣科，神术和魔法很快就传授了下去。与预想中的一样，神术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回应。相反，魔法的进展则顺畅得多。
那时以为，妹妹是真的出事了……
在极度郁闷中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所有沦落此地的人召集起来，进行了一次集体晋升。即使最低层的大头兵，也有了骑士的头衔。这或许是自己唯一能够补偿他们的，让他们能够拥有一份信仰，在死后享有一份安宁。
其实，已经不奢望在死后能够进入神国。如果妹妹那边出了问题，又怎么可能会有神国等待自己？只是看在妹妹的份上，布兰绝不会撒手不管，至少会给予一份安宁。
就像现在这样，自从神像立起后许多事情忽然变得顺畅起来。无论何种疾风骤雨到了这里，都会变得和煦异常。
初期，贵族也好，骑士也罢，在这片山谷中都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大家吃着同一口锅里的饭，互相扶持着重新建造属于自己的家园。谁也没想到，这片和风细雨之地会吸引来众多流民。
从这片山谷向外眺望，很难察觉到异常。可是从外面看向这里，就大大不同了。特别是周边阴云密布时，阳光就会破开厚重的云层为这里撒落一束金辉。
偶尔一次、两次，只会让人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可是，此种异象频繁出现就不免让人起疑了。一些心思难测的本土祭祀因此悄悄摸了过来，当看到高冈上耸立的神像，还有自己这些人后立刻露出了笑脸。
说实话，自己是懒得搭理这些人的，并且这种心态也代表了这里的大多数。对于从家乡，从美丽的神居之地走出来的人而言，面对各类土著只有天然的优越感，只是这些人终究穿着祭袍。
在边界处，冷冷淡淡的应付几句，就以建设为由拒绝了这些人的进入。没想到，他们如同恼人的苍蝇般挥之不去，离开没几日就又凑了过来。
唉——
虽然自己这些人只是一群卑微的被流放者，但在土著眼中则是另一番光景。
当“强大”两字落入耳中时，不由升出一股无力感。若真的强大，自己这些人又怎会被遗弃在此？真是一群无知、愚昧的家伙，对强大毫无认知。
有那个人在，又有谁敢妄言强大？
他的手中有飞于九天之上的巨龙，有潜于深渊的魔物，还有众多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超卓巫师。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过是他身边的小跟班。相比之下，自己这些人又算是什么呢？
实在是，懒得跟这些土著解释。
……
没过多久，值得自己说话的人出现了，那是一个魔族，一个新生神祇的大祭祀。当他看到卓娅的神像后，脸色立刻变得肃然，恭恭敬敬的来到神像前施了一礼。
过后，他解释说：自己曾去过神居之地，双翼城。那里供奉着最初的神祇，暗夜中的少女就屹立在暗夜神像的不远处。
身为祭祀当然知道贵族之神的神名，但在那座城中人们提及的神名只有一个——暗夜中的少女。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自己的兴趣，想要深入谈论一番。
“有关她，有关贵族之神，您还知道哪些秘闻？”
得到的回答，却让人大失所望：“抱歉，我也只知道这些。不是想要欺瞒，而是真的不知道。其实呢，祭祀有着一个非常隐秘的圈子，真正的秘密只在那里流传。”
“什么圈子？”
“有一群人被称为最初的祭祀，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主教——妮可。我们，虽然也是祭祀，却不曾碰触到真正的核心。
你若试过融入这个群体就会明白，我们不仅要努力获得神祇的青睐，还要获得另一些人的认可。不为别的，只为能够拥有一个追随他们学习的机会，因为他们掌握着一门极其重要的，处于禁忌边缘的学问。”
“什么？”
“——神学。”
“神学？”
“是的，神学。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从祭祀这个角度，即使你已经披上大祭祀的袍服，也依旧没有入门。当你在神像前虔诚祈祷时，是否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没有想过，它是谁？在别人眼里，它又是什么样子？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答案，让人不禁怀疑——我们所供奉的真是同一位神祇吗？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其实，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虽然我与之前那些人一样，想要知道神祇为何会对此地、对你们如此青睐，但目的不止于此。我们这些从故乡走出来的人，会探询更本质，更深层次的意义。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更贴近神祇。”
这番话让自己茅塞顿开，所以决定用坦诚作为回报：“我们并没有获得青睐，这一切都是出自神祇的怜悯。”
“怜悯……”
来人沉吟了片刻，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的，怜悯！我们过于奢求神的青睐、眷顾，却忽略了来自神的怜悯。
我们的笨拙、失败同样会引来神的注意。
多谢您，让我知道怜悯之心的重要。”
……
来人走了，带着感激和喜悦。那同样，也是自己的心情。自己从来就不是合格的祭祀，也没人给予这方面教导，此人的出现让自己受益良多。

第785章 怜悯（下）
没多久，一些零星的流民出现了。
初期，没人把他们放在心上，直接挡在了边界之外。但随着人越来越多，事情也开始转变。这种转变不是出于怜悯，而是用途。如同一两只落单的蚂蚁毫无利用价值，可是随着数量的增多就能够聚土成山，完成许许多多值得惊叹的工作。
——于是，这里有了第一批领民。
就像有些人评价的那样，自己就不是合格的祭祀，但换个角度呢？自己是贵族，早在神祇出现之前就是，治理地方才是自己这群人的专长。更关键的是，自己这些人也习惯为此投入精力。于是领地的规模渐渐扩大，转眼间幽僻的山谷化作村庄，又从村庄化作人口众多的乡镇，最后成为一座颇具规模的小城。
当然，能够发展得这样快，还要感谢这个不算太平的世道。许多时候，人们所追求的不过是平安。不是自己有多么高明，而是人手比较充足。当其他地方的祭祀独立支撑局面时，自己这边则随时可以拉出一支由骑士组成的“庞大”队伍。非常奢侈，也非常令人眼红……
就像土著一直认为的那样，自己这些人是强者，足以震慑一方。对于那些心怀叵测的人而言，如此多的“强者”聚集在一起，简直是在欺负人。
随着人口的不断增加，死亡与新生这对孪生兄弟再次扭作一团，死亡骑士也如同食腐的乌鸦般被吸引而来。时至今日，自己依然记得那时的场景。
就在炎炎的烈日下，一骑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城镇边缘的山冈上，如同一座雕像静静的伫立着。头顶，一只巨大的飞龙盘旋着，无声无息。数只乌鸦好似拱卫般散落在它的四周，不时发出难听的叫声。随着叫声的起落，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在阳光的曝晒中，漆黑的盔甲表面竟然有霜汽时隐时现。随着霜汽一同隐现的，则是来自心底的寒意，于是原本喧嚣的城镇渐渐变得安静。
在众人的注视下，有风随着咒语声扬起。那咒语声忽远忽近，好似夜色中回荡于耳边的虫鸣，虽不响亮却清晰异常。淡淡的暮色随即从地底升腾而出，于瞬息间由淡转浓笼罩住原本绿意盎然的山冈。接着又于瞬息间由浓转淡，露出那座阴沉沉、空荡荡的墓园……
身边有人失声惊呼，魔法！
是的，魔法。但有必要这样吗？其中的警告、示威之意未免太明显了。
无论怎样，自己与死亡骑士都该是亲密的伙伴。虽然从没有亲密过，甚至还有过被追追打打的经历，但今时毕竟不同往日。退一步讲，即使抛开天然的伙伴关系，自己对于墓园也只有欢迎，不会有排斥。
与那些愚民不同，自己非常清楚墓园的重要性。它不仅能够收拢死亡，而且还能够阻止死亡的扩散。当尸体被安葬到墓园中时，许多潜在的威胁也会随之消失。何况对于自己这些人而言，死亡骑士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好处。回归，这个已经升起许久的念头终于能够实现了……
游离于体系之外当然有着许多好处，只是由此产生的后果却不是自己愿意承受的。就像有人说过的那样，许多知识和秘密只在特定的圈子中流传。特别是那些最为珍贵的，根本不可能让圈子之外的人获得，所以自己需要回归暗夜这个大家庭。
只是这么久了，自己这些人好似被遗忘一般，始终不见有人联系。毕竟与别处不同，暗夜祭祀中可是有着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主教妮可。按道理，暗夜一系的祭祀都在她的管辖范围，将自己放在此处不闻不问就是失职！
当然，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自己必须谨言慎行努力赢得那边的认同。身为贵族，理所应当知道如何打动一个人，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自己竭尽全力为墓园提供方便，并且不求任何回报。
一切都是应该的，不是么？身为暗夜中的一员，就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这里终究是神属之地，而非个人的私产。自己的一举一动所代表的也非个人意志，而是身后的神祇。
不久，墓园中有了新的住客——死亡祭祀。与闷在墓园中的骑士不同，死亡祭祀经常在贵族神像下祈福，只是神名换作了“遗忘女神”。也是在那时，自己才猛然惊觉生命流逝的现象消失了……
又过了不久，两名白袍来到这里，一座小小的法师塔也很快出现在墓园的不远处。即使是现在，那里也是自己最常去的地方。
接二连三，暗夜一方不断有人出现。就像羽人大祭祀在城市的另一边建立了暗月神庙，因为身份特殊连自己也不敢轻易打扰；就像财富女神的信徒打通了商道，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繁荣。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让自己真正见识到了暗夜神系的磅礴。
随着他们的到来，贵族也开始有了新的分化。在保留现有信仰的前提下，许多人开始供奉起新的神祇，即使是自己也没能免俗。反正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呢？与贪财的父母不同，自己选择信仰魔法女神。不是自己逾越，而是神祇早有暗示，那本出现在神像脚下的教典，不正是一半神术一半魔法吗？
但是贵族与生俱来的投机心思，落在别人眼中就成了半吊子。跑去墓园学习的骑士，是不允许称自己为死亡骑士的，一番折中后变为了黑骑士。有人异想天开想要把黑改成暗或夜，结果被唾了一脸。
其实，自己这些跟随白袍勤学魔法的，也没好到哪去。别说借用白袍的名号，就连私下里穿着白色衣袍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虽身为大祭祀，但也要尊师重道，所以在学业有成前就不与他们计较了。
而且也没时间去计较，因为一直期待的暗夜祭祀终于来了。或许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出现在面前的是个魔族大祭祀。一见面，来人就非常不客气的说到，“我叫法特，将负责指导你成为一名真正的祭祀。”
也是从那一天起，日月在眼中失去了光彩，万幸自己坚持下来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如果没能让对方满意，那么自己身上的祭袍恐怕就要换一换了。就像法特教导过程中警告的那样，无论你的身份来自于谁，我都有权予以剥夺。
是的，他当然有这个权利，而且还是神祇赐予的，因为他是最早追随妮可学习的人，并且还是在最窘迫的岁月中主动作出的选择。
……
是的，选择！
就在不远处的宅邸中，正有人等待自己的选择。

第786章 帮助
站在窗前，俯瞰这座繁华的城市，艾曼不由再次感慨——厉害！没想到数年不见，卓玛一家竟然能够建立如此基业。曾经，亚当身后的跟屁虫，在这片自由之地上终于有了发挥才能的空间，让人看清了他的价值。
世事变幻，许多事情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就像，当年亚当放逐了大部分忠心耿耿的部属，却留下最无忠诚可言的龙骑，不仅是让人感到意外，更是让许多人失望至极。无论亚当表现得多么慷慨，但放逐始终是不争的事实。如今，却要调过头来，试着重新收扰旧部。
那时的许多事情，自己也不理解；不过，现在理解了。呵！阴谋之神，真的很适合自己去信仰呢，特别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
其实呢，自己信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一步步重回巅峰。重拾旧时的记忆，虽让自己找回了部分力量，但是还远远不够。只是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大了，仿佛置身在陌生的丛林中，一时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无论怎样，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仅是一个小小的龙骑，不曾真正了解过身处的世界。有些事情很令人惋惜，自己竟然与那个推动世界运转的人擦肩而过。曾经离得是那样的近，似乎只要抬抬手就能够握住他的衣襟。
可惜，晚了！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个人的成就只会由所追随的那个人决定。当神祇俯瞰世间时，立于它身边的生灵也就拥有了这种特权，就像自己的妹妹艾琳。有时想想，受情感左右的选择也不算很糟糕。
曾经以为，会很快与自己的妹妹发生冲突，因为那个时候出现过这种庙头。只是一场亡灵大潮打断了一切……
也是在那时，自己才真正开始相信神祇的存在。旧时的记忆中，自己的路已经走到头了，已经无法寸进。或许，这才是自己为何会陨落在无尽岁月中的原因。
其实，自己并不排斥去信奉神祇，何况那些神祇本身就是巫师。一个巫师出于崇敬而去膜拜另一个巫师，本就理所应当。只是事情变化得太快，布兰竟然将凡人推向了神座。
最初，许多人与自己一样，等待着这件事情化作一个天大的笑话。谁能想到，事情延续至今竟然隐约成了。当亚当终于按捺不住显露出真正目的后，此前许多令人困惑的举动也就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非常好！因为自己是不可能改换门庭的，所以帮助亚当夫妇登上神座就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想要获得信任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贸然推心置腹更是不明智的行为。何况，亚当对自己一直心存芥蒂，即使他的某些行为并不比自己强多少。
唉——
这个世界越发庞大了，也越发变幻莫测，所以这个世界也越来越陌生。无论如何收集信息，自己对这个世界始终没有头绪。没人愿意为自己解答，世界为何会变成这种样子，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也只有知道这些，自己才能够开始了解这个世界。而目前能够为自己的解答的，似乎只有亚当夫妇。
……
此行，自己并非一人，首脑也不是自己。怎么说呢，至少表面上不是。真正的首脑是亚当的次子，那个以“暗夜”为姓的娃娃。
谁也不知亚当是怎么想的，几个孩子分别以妹妹和弟弟的神名为姓，难道是想凭此从妹妹和弟弟手中继承部分产业？
谁知道呢？
自从清楚了亚当的神名后，他的任何行为都不由让自己多想，哪怕换了别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时期，任何人都不会考虑排场。可是亚当竟然命令自己率领一队人马，大张旗鼓的进入到这座城市。当然不止于此，这个娃娃会见卓玛时的身份是王子，而不是时下北地人最常采用的神祇。
任谁都能看出卓玛的尴尬，即使是自己这个没有多少关系的护卫，都有些不自在。这简直是明抢……
高，实在是高！
看看这座城市，看看那高塔、庙宇，任谁都清楚这座城市的真正所有者。当然，卓玛这些人依旧是亚当的旧部，哪怕是被流放的。
自己有理由相信，若换了亚当和珊蒂以王或王妃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很可能会招惹出此间真正的主人。可是换个娃娃就不同了，跑到自己叔叔口袋中翻出一颗糖豆，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卓玛已经在神像脚下徘徊很久了，看样子没有等来任何结果。有些事情终究需要自己做出决定，哪怕是个微不足道的糖豆。就像许多年前一样，当面临重大选择时，布兰不会干涉，更不会强求。他只会根据你的选择，提供不同的帮助。
是的，帮助……
如今，自己终于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第787章 孩子
人——是很难改变的。
就像布兰的性格一向恶劣，而且从来不怕事大。他永远会为别人架好梯子，只要你敢爬……
唉——
当年的龙骑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结果呢？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依然为龙骑送来了梯子，于是龙骑一分为三。一部分成为死亡骑士，一部分黯然消失，还有一部分就是自己这些人。比较奇怪的是，竟然很少有龙骑士恨他。当然，自己也恨不起来，尽管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布兰一手促成的。
站在个人角度，北地中只有布兰才是最有资格成为阴谋之神的家伙，不是他的心思多么阴毒而是拥有足够的耐心。这至关重要的一点，恰恰是亚当夫妇所缺少的。无论是亚当还是珊蒂，都过于急切了。就像现在这样，直接把孩子丢到了这里……
……
丹&#183;暗夜，并不认为自己是被丢到这里的，他更愿意想信这是一场试练。按照父亲的话说，既然使用了暗夜这个姓氏，那么就去叔叔那边好了。当时只感觉脑袋一热，满心欢喜的以为是到叔叔家去，结果却是这座凡尘间的小城。父子间本就不太融洽的关系，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恶劣了。
其实呢，本就与父母没有多少感情的，毕竟从记事起就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虽然是以三叔布兰的神名为姓，但几个叔叔和姑姑中见得最少的就是他，见得最多的则是二叔艾奇。可惜，二叔云游时没有带上自己，否则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
如果不是母亲吐出那两个字——试练，自己根本就不会答应。旧时的传统依旧在延续，就像试练。只是试练的内容变了，再也没有长辈口中的生死契阔。按照奶奶的话说，现在的孩子最缺的是心眼而不是蛮力。就像跟随二叔四处游荡的喵喵一直不长心眼，所以这么些年过去了依旧还在试练中。
唉，还是生死间的试练更痛快。
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而是许多人的。为这事，伙伴们凑一起时没少抱怨三叔，都是因为他……
其实呢，更多的是羡慕。
毕竟三叔一场试练回来后实力大增，从此海阔天空再也不服管束，就连奶奶也不敢逼迫太紧。因为北地人需要凭实力说话，她当年就是这样教导叔叔和姑姑的。听说叔叔那代人经常以下犯上，就像迪亚姑姑就曾当众干翻了自己的父亲。
其实自己也想，但目标不是父亲，而是母亲。毕竟，她比父亲更容易对付一些。可惜，被无情的拒绝了。用他们的话说，在试练完成前自己始终是个孩子，而孩子是没资格挑战长辈的。无论布兰还是迪亚，都是在完成试练后才以各自的方式发起挑战。按道理，在完成试练前，自己就不算个北地人。
想要尽早试练？
呵呵，需要先让他们满意才行。而且有喵喵那个前车之鉴，哪怕试练开始了，怎样算是完成，也依旧是个未解之谜。
按照父母的话说，这个规矩是布兰定的，有什么疑问可以找他解释、解释。若是有任何不懂和不满，可以当面提出来。我们北地最尊重强者，拿出你的勇气挑战他吧。我们虽不接受你的挑战，却一定会支持——你，代表我们发起挑战。知道吗？想要打老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惜一直不得机会。
这个么——
当然知道，奶奶是说过这段黑历史的。那时因为有姑姑护着，挨打的反而是父亲和二叔……
想想，还真是令人绝望的童年啊！似乎也不比自己目前的境况强多少，甚至更加悲惨。还好，自己兄弟间的比试可是互有胜负的，想想身前总是想要管事的哥哥，还有身后不服管束的弟弟，忽然可怜起父亲和二叔。就像奶奶说的那样，作为姑姑和三叔的兄长并非一件好事。
嗯，自己已经体会到了……
许多时候，姑姑和叔叔真的是言出如山，似乎整个北地都在围着他们旋转。三叔虽不大理会北地内务，但他家的族规经常会被别人效仿。姑姑更是了不得，北地现行的许多准则就是她执掌双翼城时制定的。
更加让人感到压力的是，她开始像叔叔一样隐于魔力海中。当年有些话还能直接找她说，有些事还能直接找她谈，说过、谈过后就可以让她撑腰，让她出面。
听奶奶说，也正是因为这样，姑姑与叔叔渐渐有些疏远。当年，整个起源之地已经处于叔叔的指掌间。如果不是姑姑，那么很可能会尽入他的手中。也正是因为这样，双翼城与北地城发生了一次正面冲突。

第788章 故事里的事
其实，让奶奶唏嘘不已的冲突，是孩子们百听不厌的故事。从记事时起，这些故事就伴随着自己，一直持续到现在。即使有些故事已经耳熟能详，也还是想要回到奶奶膝前再听一遍。
故事听得多了，难免会崇拜、喜欢上某些人，当然也会有一些不喜。不喜的原因有很多，一些是受大人的偏见影响，一些则是故事中的是是非非，但姓氏才是关键。姓氏让孩子们拥有了极强的代入感，自己天然就是暗夜家的人，而兄弟姐妹们不是……
根据姓氏，小伙伴们扮演着故事中的角色，进行着一场场游戏。在这一场场游戏中彼此渐渐长大，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那个认输的人，并不代表就真的输了。哪怕他口中说着平手，或是我输了。
那种感觉太假！就好像在说——嗯，我不想继续玩了，没意思……
不知是谁先意识到这些的，于是有人开始不满，开始提出了新的要求——不许认输！
唉——
终于明白，奶奶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叹息——傻孩子！
还真是一群傻孩子，赢的人以为自己没赢，输的人以为自己没输。谁能想到，玩了多年的游戏，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都怪叔叔，太不磊落！害得自己，还有众多小伙伴被长辈们看了多年的笑话。现在想想，依然有些脸红。脸红之余，对叔叔也越发好奇起来。
可惜，关于叔叔的故事，大抵都是这样的——他抱着花花走了，然后再次回来时事情就有了结果。奶奶说，除去他和那只猫就不会有人知道详情，事情的过程大多是通过别处的一鳞半爪拼凑出来的。
就像当年战况最吃紧的时候，他和花花潜行于夜色中，天明时总会带着一两颗头颅回来。但仗到底打得怎样？他不说，别人根本无从知晓。当年的事情都是许久后才弄清楚，并且不是从他的口中，而是那些归顺者……
奶奶的评价是，这很不好！
许多时候，叔叔想做什么就会去做，不会与无关的人商量。而且有关与否，不是牵涉到了谁，而是他是否需要借助那个人。如果不需要，那么就是无关人员，哪怕会对这些人造成非常巨大的影响。
叔叔从小就是这样，只是他最初的力量有限，所以表现的也就不是很明显。但是呢，苗头早就有了。
这种态度放在外面当然不算什么，但面对家人、族群就显得不近人情。所以呢，尽管绝大多数影响都是正面的，但批评也始终不断。最让人无可奈何的是，叔叔从不隐藏他那满不在乎的态度……
可是，奶奶也说了——若非这种态度，北地就不可能迅速脱离蛮荒的状态。因为处处与人商量，就会处处掣肘。
北地人好强、好胜，正是因为叔叔自顾自的前行，才让众人生出紧迫感。那时所有人都清楚，叔叔不会为他们停下脚步，所以他们将重心放在了双翼城。幸好，以姑姑为首的巫师们不负众望。
许多事情，叔叔仅是起了个头，具体执行却是姑姑这些巫师。当然，这一过程中战巫也功不可没。与不食烟火的大巫师不同，每个战巫都与原本的家庭保持着紧密联系。也正是这层联系，让魔力的光辉在北地中快速亮起。
许多事情人们只记得叔叔，记得姑姑这些大大小小的一众巫师，却忽视了战巫。无论战巫们付出过多少努力，无论他们在父辈面前如何炫耀自己的进步和强大，依旧不能得到想要的认可。
奶奶说，任何事情都不能仅看表面，当年双翼城与北地城的冲突更是如此，那是各种矛盾的一次集中爆发。没有人是无辜的，哪怕是叔叔布兰，哪怕是被迫接受挑战的丹妮婶婶。
那场冲突，没有真正的胜利者。丹妮婶婶接受了一场不想接受的挑战，战巫们从此再也没有翻身的希望，甚至是绝望。多年的努力就那样被无情的粉碎，好像他们真的是长辈口中的无用之物。
那次之后，叔叔认清了事实，他一直是孤立的。听奶奶说，叔叔原本想要保留北地城，就像在城堡中坚持保留那座庄园。如今，他在星空中划出一隅完全属于自己的家族领地，带着那些不离不弃的追随者。
在叔叔回归前，丹妮婶婶一直居住在远离北地的暗夜港，何尝不是自我放逐。终究是下手太重了……
就像舅爷爷文森，至今提起那场挑战仍有些不平。
奶奶说，迪亚姑姑还没动手呢就已经输掉了。那是她老人家第一次看到，一群北地人竟然失去了进攻的勇气。从此，北地安静了许多……
当失去锐气的战巫们缩回双翼城时，长辈们的机会来了。没有了战巫们的指手画脚，他们重新取回了失去的地位。
奶奶说，当年战巫席卷北地的大势已成，论综合实力自己这些人还真有些差距。谁也没想到，仅仅因为惹错了一个人就改变了态势……
当年，迪亚姑姑敢在北地城的晚餐上直接斥责叔叔，别提有多么倨傲了。她曾以为，即使没有绝对胜算，也不会差得太远。结果呢，叔叔就那么捧着她……
也难怪，迪亚姑姑对叔叔一直没有好脸色。当年，叔叔但凡长点心，迪亚姑姑就不会丢那么大的人，还连带着所有战巫栽了一个大跟头。
只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对于北地来说，叔叔的放弃才是最大的反击，因为北地依旧需要他，以及他那个不大的家族。所以呢，北地这边的长者忽然变得热络起来，努力想要修复过往的裂痕。同样，叔叔发现自己也绕不开家乡——北地……
……
奶奶说，既然接受了“暗夜”这个姓氏，那么就要了解它，从过去汲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第789章 传承
看着窗外，丹&#183;暗夜模仿着奶奶的样子叹了口气，重蹈覆辙这种事情当然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何况，自己是由奶奶一手带大的，就像三叔那样。
母亲曾偷偷说过，这些年将自己放在奶奶身边是有原因的。当年，父亲和二叔主要是由爷爷教导的，结果都没啥出息。偏偏三叔和二个姑姑在奶奶的教导下，一个个出类拔萃。
其实，这也是爷爷没啥地位的主要原因。爷爷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也教导过布兰的，还打过他几次屁股。但这种话是没多少说服力的，毕竟父亲和二叔的屁股上挨得巴掌更多……
跟随爷爷和奶奶生活，渐渐发现了一些小秘密。三叔和姑姑年少时的许多东西都还保留着，而且无论是爷爷还是奶奶都宝贝得很，像防贼一样防范着孩子们。可惜，总有疏漏的时候，所以也就总有孩子会得手。
每当这时，爷爷或是奶奶就会抱怨家中的古树。然后古树就会笑呵呵的回上一句，那是你们家的孩子。慢慢的，孩子们也就习惯了这种语气，知道了那是在模仿三叔的口吻。难怪一听到这话，长辈们总会摇头苦笑。
其实呢，自己也没少得手。甚至翻看过三叔留下的画册，但里面有着太多难以辨识的符号，根本看不懂。当然了，北地的孩子有着自己的手段，会通过魔力揭示一切。只是那时的自己还不清楚，魔力不总是站在自己这边。于是一座小小的迷宫忽然出现在眼前，让自己像个呆子一样困在方寸之地。很有趣，不是吗？仿佛是在与童年时的叔叔交手。
现在想想，迷宫无处不在。庄园是座迷宫，城堡是座迷宫，整个北地也是座迷宫，将嬉戏中的孩子们引去了不同的方向。然后各种有趣的事物也会随之出现，或是一份让人意外的惊喜，或是一个让人沮丧的陷阱。在惊喜与沮丧的交织中，身边的兄弟姐妹渐渐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就像哥哥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你真不像是我的亲弟弟；其实，这话换作自己来说也一样。但是呢，不像有不像的好处，兄弟姐妹们可以通过合作去探寻真相。用光去对抗光明，用影去对抗夜色，显然不现实也非常不自量力。
可是，反过来呢？古树总是那么贴心，每到关键时刻就会给出一点小小的提示。久而久之，孩子们就都喜欢上了古树，有什么问题也总会跑到树下寻求帮助。据说，很久以前古树与叔叔率先达成协议——叔叔将一些知识交给他们，而他们负责让这些知识传承下去。而后，大巫师们沿用了这一作法。
奶奶说过，别看叔叔面对危险时总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据说叔叔在迈出那一步前，将所有知识交予了古树。只是具体交给了谁，就不是自己这些孩子能够知道的了。无论怎样，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古树是除巫师之外最博识的一个群体。当然，也是人们最喜欢的一个群体，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是这样。
与个性突出，不那么好相与的巫师不同，古树的性格普遍稳重、可靠。许多时候，他们比爷爷或是奶奶更像是长者。当然，也不是没有害群之马。不过呢，听奶奶说这些不着调的都会随着大巫师一起离开，就像叔叔家的木头，还有冰原上的霜叶老爷爷。或许，这就是物以类聚吧……
物以类聚这话可不是自己说的，是奶奶。按照奶奶的评价，古树中的典范就应该是庄园中的那棵老树。就像奶奶说的那样，性情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即使是叔叔也无法改变。当叔叔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后，那棵老树就成为了庄园当之无愧的主人。
私下里，长辈们称他为知识古树，因为有人猜测叔叔当年应该是把自身所学全部交给了他。只是悄悄求证时，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呵呵笑着询问自己是从哪里听来的。
虽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这种神神秘秘的态度，好似自己也掌握了一个大秘密。
奶奶说，古树的存在维护了北地的真正公平。嗯，这一点自己是同意的，因为所有兄弟姐妹都会受到他的细致、耐心的指点。
相比北地这边的孩子，叔叔家的更像是一群猴子。这话同样不是自己说的，依旧是奶奶。不过，自己喜欢“猴子”这个叫法。叔叔家的三根木头一个比一个不着调，特别是曾被叔叔寄予厚望的小树，根还没长成呢就先把腿长出来了。据说，他家的妖精又在商议如何培育有扎根精神的小树……
不过，这事恐怕有些——难！
其实，那群猴子也有让人羡慕的地方。就像他们是和白狼、雪隼的幼崽一起长大的，从小就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自己这边呢，想要个动物伙伴都很难。有时想想，没有动物伙伴又怎么算得上合格的北地人？
不过呢，侍从还是有的。但已经不是北地人，而是来自翡翠大陆的平民。奶奶说，他们是北地的远古表亲，是我们的一个分支。当然，誓言也不再是互相托付的生死契约……
只是，看到侍从出现在面前时却开始伤心，因为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就要离开了。当年叔叔和婶婶就是这样，在许下生死与共的誓言后就开始自食其力。果不其然，先是被送回父亲身边，接着又被送到这里。
……
这里的人太小瞧北地的孩子了，以为自己还小所以什么都不懂。或许吧，只是他们低估了自己的实力。无论是附近的艾曼，还是远处神像下的卓玛，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没有逃过自己的耳目。
看来，自己有些讨人厌了……
轻轻招呼一声侍从，然后径直跃出。墓地在西边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旁边的高塔透出熟悉的阴晦味道。在城的另一边，暗月神庙中隐藏着两股令人心悸的力量，让自己不想沾惹。那么，去城市的南边好了……

第790章 从林
发觉丹&#183;暗夜从窗户直接跳了出去，艾曼下意识的摇摇头，终究是个孩子。说到孩子，他真的很佩服那群大巫师，竟然能够让整个族群获得长生。只是长生虽令人羡慕，却存在一些弊端，就像这个“孩子”。想想也挺好笑，不知道多久才能长大？
其实呢，与这个孩子还没有多少接触，主要是旅途太过短暂，整支队伍被直接传送到了附近，然后就大张旗鼓的开拔进城。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佩服北地人，始终都在进步，最近在魔法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有些事情必须亲身经历才能够体会，站在这里回想之前种种，才恍然发现世界又变得大不同了。
就像当年，布兰和自己一样都还是个孩子，并不觉得他有任何不同。若一定要说不同的话，那么就是他的白痴之名太过响亮。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人渐渐有了差距。初始还觉得那有什么呀？自己也行的……
现在看，行不行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早就不会与其比较。若一定要比较的话，亚当才是一个很好的参照对象。即使自己重拾了旧时的记忆，找回了部分力量，也依然是。
不像布兰，初见时就已经是个巫师了。亚当只是普普通通的北地人，丢到人群里就会被瞬间湮没。让他变得与众不同的，是他的弟弟布兰，是他的妹妹莉莉。依靠这种关系，他从布兰手里获得了力量。但那种力量毕竟不是他的，所以依旧普普通通。他不具备强者的气场，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可是，事情在变化，实实在在的变化。他已经变得不同了，并且连带着他的妻子珊蒂一起变得不同了。
是的，不同了。
就像自己也已经变得不同，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龙骑，所以困扰心头的大事只有一个——出路。
许多时候亚当真的与自己很像，不管各自的力量来源于哪，两人都是忽然间获得的。只是如何凭借这种力量更进一步，自己一时找不到头绪。亚当则比较幸运，毕竟有着那样的弟弟和妹妹。
幸好，自己不仅仅是获得了一份力量，还有旧时的记忆，所以多少能够从亚当身上看出一些端倪。对于自己这种人来说，只要打破思维上的壁垒，许多事情就会水到渠成。
可惜，窥破的终究有限，否则也就不会被再次落下。有个疑问在心中埋藏了许久，亚当夫妇就呆在王宫中安然享受，实力是如何突飞猛进的？如今，这个疑问终于有了答案——魔网。
能够发现这个秘密，还要感谢那些被珊蒂从家乡招募来的魔法师。据他们说，法师作为一个新兴的群体正受到众人的追捧。无他，仅是门槛比较低罢了。与其他神祇不同，魔法女神并不要求对信仰的专注，只需一份应有的敬意就可以了。想想，还真的很适合亚当目前的境况呢。
对于魔网，这些法师也语焉不详，但对于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了。在自己看来，无论魔网是怎样形成的，都与魔力海脱不开关系。自己终究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巫师了，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重回魔力海也基本无望。可是有了魔网，或许就能够借助它获取魔力海的力量。
至于魔法女神，还真是个头痛的存在。无论她们是否掌控着魔网，现在的自己都只能信其有。
呵呵——
怎么说呢，感觉布兰又一次把梯子架在了自己面前。若是以前，无知无畏；现在么，则真的有些胆颤。
真是，怕了他啊……
好在自己已经吸取了教训，想必不会再重蹈覆辙。就像面对这个孩子时，总会时刻提醒自己小心了。哪怕这个孩子依旧是少年心性，但不意味着就好唬弄。
就像当年的布兰，谁都以为很好唬弄，也很好对付。虽然他在许多事情上已经表现出狠戾的一面，但依旧没有引来足够的重视。自己也好，妹妹也罢都和他玩得很开心。当然了，许多傻孩子都和他玩得很开心。那种开心太具欺骗性，骗过了那时的自己，也骗过了那时的众人。
——结果呢？
或许只有真正面对过才会知道，就像自己的父亲。当父亲讲述布兰孤身从城头一跃而下时，自己说什么都不敢相信。不过现在已经明白了，人的力量并非仅是来自于肉体，还有魔力。就像那些法师，就像这个身体力量已经非常强大的孩子。当两者能够完美结合起来时，暴发的力量绝对不会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毕竟被赋予了暗夜这个姓氏，哪怕他的笑容很好看，也很具感染力。可是这骗不了自己，当年的布兰微笑起来更加干净，如同一张白纸……
……
另一边，卓玛也发现了丹的异动。本想有所表示的他，发觉凭窗而立的艾曼无动于衷，所以生生收住了迈出去的脚步。
有些事情真的很麻烦，不是舍不得这片基业，而是不知该如何舍。这里虽属于自己开拓的基业，但它真正的主人并不是自己。从立起神像那一刻，这里就已经奉献给了神祇，自己不可能将一片土地奉献给两个主人……
说心里话，这本该是那对叔侄的家务事，即使是妹妹都不该参与其中，何况是自己。所以只能跑到神像前祈祷，神喻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没错，教导自己的法特大祭祀要求主动作出选择。可是这种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就难了。你看，恐怕神祇都已感到挠头，否则又怎会迟迟不予答复？
说实在的，真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强硬一些，告诉自己准备收回这片土地。或者退一步，由艾曼出头表示征用此地。自己保证不会反抗，即使有着神器傍身也绝对不会使用。可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就让人难办了……
说真的，初见那个孩子还以为见到了那时候的布兰。不是说两人长得有多么像，而是某种相合的气质。当然也有一些不同，至少这个孩子比那时的布兰强悍太多，也正是这种强悍让自己反应过来——眼花了。
自己的这种反应，换来了孩子的眉开眼笑。甚至轻声说了一句，“看来奶奶说得没错，我与叔叔很像的。”或许，孩子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才无法采用强硬的态度对待自己。可是，你总该表明态度的。
唉——
现在，只能这样耗着。
看着孩子快速穿过城市，卓玛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他准备离开这座城市，那么自己一定会追上去，总不能放任他离开。
可是，真的想多了。
那个孩子来到了城外，就缓缓站定。不久大地开始微微震动，伴随着震动一座高塔缓缓升起，越升越高渐渐成入云之势……
呃——
这是准备住下了；不对，卓玛终于反应过来，迟迟没有动静何尝不是对孩子的一种考验。
试练！
这是心中瞬间升起的明悟，北地的试炼就要在这里开始了……

第791章 滑头
虚空之中，陪着母亲观看到这一幕的布兰，给出了十分中肯的评价，滑头。一方面是因为整个过程基本没有耗用自身多少魔力，完全是在驱使网中的力量；另一方面则因为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场面。
“怎么，希望你的侄子在城中大打出手？”
听出母亲语气中的不满，布兰立刻反应过来这孩子是在母亲身边长大的，于是立马换了说辞：“聪明，太聪明了！还是您教导有方，这孩子必定会有大出息。”
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大拇指，只是这个大拇指有一半是送给亚当的。孩子将来能不能长心眼他不清楚，但是亚当这老小子的心眼确实见长。不过呢，也能理解。毕竟赶上，甚至是超越巫师的诱惑太大，所以急了——
而且急的还不是他一个人，许许多多的北地人都已奔忙起来，大地之上到处是他们的身影。只是随着心急火燎的人陡然增多，摩擦也多了起来。
有时想想，自己的运气真好；当然，其他巫师的运气也不差，在误打误撞中拥有了这一切。而且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也只能是误打误撞……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面对母亲的询问，布兰没有多想：“是我的，我会理直气壮的拿回来；不是我的，我会耐心等待别人送给我。”
“呵，你还真是个强盗性子，巧取豪夺也能说得这么委婉。唉，小时候文文弱弱的，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布兰略显无奈的摊开双手，“您也说了文文弱弱，我敢吗？又不是真傻——”
说着，向下指了指：“就像丹这孩子，不讲理行吗？”
“可是，你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布兰点点头，“我若是他，就不会立刻进城；既然进了城，就必然会有个结果。”
“看来，你是真希望这个孩子大闹一场呢。可是闹过后，他还怎么待在这里？”
“借机跑掉就好，反正也不想待。”
“呃，他跑得了么？”
“试过就知道了。”
母亲立刻听出布兰话里的意思：“你会帮他？”
“嗯，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他，只是觉得闹上一场更有意思。闹过后，若是想占有这座城市，我就出面为他撑腰；若是想借机逃家，我也会暗中帮助。想想啊，关键时刻忽然发现一向不太理会他的叔叔，竟然一直在关注着他，保护着他……”
母亲嗤笑一声，打断了布兰的自说自话：“然后他就真成你家的孩子了，是吧？”
布兰再次摊手：“都是您养大的，何必分那么清呢？”
“想都别想，这孩子将来要回到我身边的，其他几个也一样。”
布兰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母亲是准备重整家族。这些年人心越发涣散，想要重新汇聚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还不如从娃娃抓起。
唉，也真是心酸……
想到这里，布兰点点头：“当然会回到您身边，我保证。”
说着，一对神骏的白狼和雪隼出现在身边，“我想，还是由您从我这里讨要过去，然后再送给他比较好。”
……
丹&#183;暗夜还不清楚，自己这些孩子也会是长辈们争夺的目标。就像布兰评价的那样，他的确是在耍滑头。
他了解叔叔的许多事情，至少相比其他兄弟姐妹是这样的。无论是奶奶还是古树，都会非常详细的为他描述叔叔的一举一动。许多时候，甚至怀疑他们是在按照叔叔的样子塑造自己。
奶奶和古树都说过，叔叔当年是如何建起高塔的。他以自己为火种引燃天地间的魔力，然后借助高涨的魔力之焰轻轻松松垒起了高塔。当然，自己也能够做到，毕竟从小到大就受着这方面的严格训练。
是的，严格！
别的事情或许还能够撒泼打滚，这种事情却容不得丝毫敷衍。
奶奶说，叔叔那时的眼界还不高，所以有些事情想差了。他以为天地间的魔力稀缺至极，以为自身的魔力终归有限，所以能省就省。为此，不惜打造一个世界，用于吸引容纳所过之处的魔力，甚至会去猎杀、吞食魔力生物。直到，他进入了魔力海……
其实呢，引燃天地间的魔力就是在刀丛中跳舞。许多时候不仅仅是引燃那么简单，还要学会观察和顺应风的方向。叔叔最初采用的方法是入微，现在看来那只是聆听的另一种形式。如今，北地的孩子生来就能够聆听到魔力的声音，已经不必再像他那样。只是愿意练习这种技巧的人并不多，原因只有一个——吃力不讨好。在魔力网的笼罩下，谁还愿意使用最原始的方法。
当然，那些已经习惯成自然的大巫师除外。何况，就算大巫师也多是将其当作辅助手段。例如姑姑就是直接燃烧体内的魔力和生命，所以她的攻击才会直接而又暴烈。或许，这与她从小就被当作战士培养有关。
没错，培养！
自己就是以叔叔为参照进行培养的。就像古树说过的：你不必成为他，但你必须了解他。不仅仅是作为巫师的成就，还有待人处事。
当年，初到北地城的叔叔知道那些人贪图什么；如今，自己也知道这些人的。
就像奶奶说的那样，不必去争；就像古树说的那样，会有人找上门来的。不必去争，是因为该有的都有；会有人找上门来，是因为我有的，别人没有……
魔力网或是说魔网，相信一定会有人感兴趣。就像这两个忽然出现在身边的，长着翅膀的家伙。
……
卓玛和艾曼也想过去，只是忽然出现的两个羽人让他们停下了脚步。有些人，即使处境颇为尴尬，也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因为他们有着另一个身份——巫师。而且，还是堪比大巫师的异族巫师。
以前，他们对魔网总是半信半疑，以为那只是散布在天空中，渗透于泥土里的魔力。现在，他们知道自己错了。魔网真的存在，那不是弥散的魔力，而是有着清晰结构的造物……

第792章 那张网
出现在这里的斯瑞德并没有将目光放在丹&#183;暗夜身上，而是神色复杂的盯着虚空。惊愕、恍然，还有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虽说巫师的世界没有秘密，但不是指巫师们可以洞悉一切，而是总会有巫师能够提前发现一些苗头。尼塔，或许是第一个察觉到的。只是想要破解，仅凭巨龙还远远不够。他们需要别人的帮助，特别是那些与大巫师有过亲密接触的。
其实，一直有个疑问，布兰到底是什么？当然，这个疑问从没有与别人分享过。人人都会有所保留，就像尼塔仅是展现了梦境的某个片段——那条深陷于巨网中的鱼。
早就知道，北地大巫师的循环有古怪，特别是布兰。当年，他就那样闯入自己的领地，夺走了一切。曾以为，是那身斑驳的魔力帮助了他。可是更大疑问随之而来，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魔力寄居在他的身上。
是的，寄居！
这是经过数年思考后才得出的结论。那时的他，就像一棵被挂满彩带的小树，身上的彩带即是他的也不是他的。毕竟，曾有过那样的经历，所以非常清楚他的魔力本质。也正是因为这份清楚，让许多人找上门来。尼塔虽然仅是其中之一，却是最重要的一个。因为他为自己展示出一个清晰的片断，让未来不再毫无头绪。
安薇娜也提到过的，布兰本身就是一个世界。那个出现在别人面前的少年，只是一个影子。当你将注意力落在少年的身上时，就已经输了。只是，那时还不知道输在哪里，现在终于明白了。
在自己看来，无论是尼塔口中的网，还是安薇娜口中的世界并无区别，只是描述的角度不同罢了。现在回想，那时的自己真是够傻的，将那个影子当作了真正的他。如同被香气吸引而来的野兽，眼中只有毒饵，浑然不觉身旁潜藏的杀机。
当然，傻傻的不仅是自己，那些败亡在他手中的人都好不到哪去。听人说，夜色中有大势呼应着他，或许那个让人倍感无力的大势才是布兰的真身。
曾经，在世界发生巨变的前夕，安薇娜询问预见泉水——谁才是力量最大的人？安薇娜着重强调了“人”这个字，可惜自己没能听懂，以为必然是布兰……
作为交换，安薇娜希望自己能够回答一个问题，就是这个自己也非常想知道的——布兰到底是什么？在犹豫许久后，最终决定引用妮可的回答：“它是燃烧前的沉寂，也是燃烧过后的的余烬。”
这当然不是答案，而是应安薇娜的要求给出的回答。而且这句话并没有说完，相信安薇娜也一定知道后半句，“一切起于黑暗也将归于黑暗。”
对于自己这些人来说，言语的完整与否并不重要，甚至言语中所寻求的答案也是一样，因为巫师本就不是一群寻求真理和真相的人。在魔力的驱使下，巫师们所关心的永远只是眼前的出路，所以无论找上门来的是谁，目的都一样。大家需要的都是一份契机，打通前路的契机。
从这个角度，布兰的为人不错，而且不仅仅是自己这样认为。当然，北地的大巫师都很不错，因为他们为所有人提供了契机。只是，他们从不肯直接点明……
犹如一座迷宫，他们只负责将你引入其中，至于出口则需要自己找寻。谁都清楚，会有人找到出口；不清楚的——那个人能否是自己？虽然迷宫中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暗示，但倍感无奈的是它们分散在太多人的手中。就像尼塔看到了网，安薇娜看到了真假难辨的世界。
多年来，始终思考着这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布兰到底是什么？无非是想通过自己看到的、看清的，理出一条线索。直到今天，看到了这张陡然显露行迹的，网！网中，陌生世界的一角隐隐浮现。它的浩瀚，就像魔力海；它的斑驳陆离，就像当年的布兰……
沉思中一缕风开始在指尖旋转，不久化作一只透明的蝴蝶。那蝴蝶扑扑闪闪在网中游走一圈，便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这时，少年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
“当年。”
“哦？”
“当年，我曾看到蝴蝶从布兰手中翩翩飞起，就像活的一样。我无数次模仿，却怎么也做不到栩栩如生。”
“现在呢？”
“唉——”斯瑞德叹息一声，“依然做不到像他那样。”
“别灰心，会做到的。”
听到这句鼓励，斯瑞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反问道：“你能吗？”
“对我们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哦，因为这张网吗？”
伴随着一阵嬉笑，丹&#183;暗夜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狡黠；而斯瑞德则老脸微红，暗自腹诽了一句小滑头。
沉默了片刻，丹问道：“进入不同的支流片段，你感觉如何？”
“你好像问错人了，大巫师应该更清楚这种感觉。”
“他们不清楚，就像猫儿不会理解老鼠的感受一样。”
虽被噎得不轻，但斯瑞德也意识到的确是这样，不由摇头苦笑。“好似不同的风景，只是这种风景会让我产生撕裂感。好在不严重，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在缓缓消退。”
丹点点头，“嗯，就像叔叔说得那样，痛着痛着就习惯了。而习惯会让你渐渐忽略掉它，就好似不存在一样，但不代表它就真的消失了，有时它会化作致命的弱点被人利用。”
斯瑞德微微皱眉，因为不知道“痛着”是指什么。至于弱点，只有年轻人才会追求完美，这种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有时也是强大的根源，何况我们同样可以利用自己的‘弱点’。而且呢，这种撕裂感并不是某种持续的疼痛，而是类似于冲击所带来的震撼。这种震撼会随着熟悉而慢慢消退，渐渐化作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带来震撼的并非只是支流，还有那片新的海域。毕竟我困于一块海域太久了，忽然进入到全新的海域，那种冲击是你无法理解的。即使是大巫师也很难理解我的感受，因为他们在震撼、新鲜感尚未消退时就进入到了新的天地。无论如何变幻，对于他们来说都只是新奇。
呵呵——
别这么看我，猫儿可以不顾忌老鼠的感受，但是老鼠可不行。对了，区区一座高塔不需要将这张网显露出来吧？”
“当然不需要，我只是想把这里的主人吸引过来，没想到来的却是你。不过没关系，这只会让他更加好奇。”
“呃，就为了他，你就把这张网显露出来？”
“嘻嘻，在我眼中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寻常之物。如同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的确很重要，但并不贵重。
何况，有些事情你们早晚会知道。只是由我口中得知，却有着不同的意义，因为这会在你我之间多出另一重身份——老师与学生。”
……

第793章 边缘
莉莉也在关注着这边，看着一系列的耍宝，忍不住笑了。这是一个有心思的孩子，而且心思还不小。好似当年的布兰，当年的自己……
魔法啊——
早在多年前布兰就开始布局，只是不曾大力推动。他依旧维持着那种恶劣的习惯，事情起个头就开始放任。信仰是这样，白袍的研究是这样，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是这样。而且，他那一家子人已经被彻底带坏了，就像此时的兰多和兰珈不知在哪悠闲玩耍呢。殊不知，放着大好形势不去有所作为，是很容易让人心生愤慨的。恐怕孩子们早已看不下去，想让长辈们见识一下——他们是如何处理这类事情。
呵，还真是可爱呢！小小年纪就想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改变别人。可惜呀，布兰那一家人可不容易对付。那一家人的重心已经转入到那片幻彩之中，外面的不过是些触须罢了。如果不能进入其中，又怎么可能改变他们呢？
如今，他们占据着大势，许多看似拖沓的行为其实是留给别人的机会。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注意到它，就像你们这些孩子一样。
而且，绝大多数人还没看清局势。布兰啊，一边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一环，一边将留存在外面的势力化作收放自如的触手。触手所处的位置，其实是他悄然划出来供大家博弈的圈子。无论圈子中的博弈多么激烈，对于他来说都只是一场场热闹。因为他有着属于自己的世外之地，就是那片以双子星为核心的幻彩。
他不仅在幽冥和迷宫中布下生命的种子，还利用几个远古巫师统治着数个看似荒芜的星球。那可是巫师啊，哪怕再荒凉的地域也会因巫师渐渐充满生机。
唉——
自己当然清楚，弟弟为什么会这样做。当年的事情，终究落下了心结……
如今，他抛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诱使其他巫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这很好，至少将是是非非限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也不知，在这个圈子中奔忙的族人，何时才能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又会是何种表情？
呵呵，自己这个弟弟啊，什么事情都想到了，唯独不会去想别人的反应。而这，恰恰是他最失败的地方。
还能怎样？一起隐瞒吧，能瞒多久是多久……
不知为什么，忽然喜欢上了泡在海中的感觉。坐在这里，看着外面远远近近的景物，感慨着世事如棋，渐渐体会到了棋手的美妙滋味，也渐渐理解了弟弟的心态。当年，自己还真是砸翻了他的大好棋局。
许多人都认为砸得好，自己也曾这样认为。可是，独自坐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就越觉得不是滋味。不是觉得不该争，而是局中与局外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态。那时砸翻的大好棋局何止是布兰的，其实也是北地的。
事与愿违，大抵就是这样吧。就像自己想要留下弟弟，反而将他逼迫走了，尽管他本就没想过留下。
是啊——
既然要走，那些被自己抢到手的，早晚会交给自己，交给北地……
唉——
……
目前，拥有神格的自己已经能够分出多个念头，可以像弟弟那样幻化出魔力之躯。只是还不想介入到当前的局势，所以才不曾显露在人前。当然，也不曾闲着。相比那片幻彩，这边的光明之地太过单薄，仍需进一步扩张。而且，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探索。就在魔力网的边缘，一个分身正向着虚空深处前进。
相信以弟弟的品性，肯定也在做着类似的探索。这个骗子，从小就装疯卖傻，现在也没有多少改变。对外说自己多长出一颗心来，明目张胆的糊弄人。不过，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现在呢，又多出一件事情需要安排。既然继承暗夜姓氏的孩子跑去弟弟那里进行试练，那么继承光明姓氏的孩子也一定会来自己这边。想想啊，众多以神名为姓氏的小家伙，不知会带来怎样的喧嚣？
虽不曾真的为人母，但心中依然颇多感慨。转眼间孩子们就已长大，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巫师们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需要像当年的父辈那样提供必须的助力。即使知道有些孩子早晚会与自己产生隔阂，甚至是冲突。
就像自己这些人，努力挣脱父母的束缚，努力摆脱兄弟姐妹间的羁绊，又努力想要以自己的方式留下对方。然后，那些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产生的矛盾，就这样产生了……

第794章 多年
有些时候，作为姐姐的莉莉的确很了解弟弟。就像她猜测的那样，布兰已经向着虚空深处进发。只是她没有想到，时光飞逝姐弟俩竟然都无多少收获。这期间，越来越多的大巫师回来了，巨木的树冠也因此变得五彩缤纷。
如今，双翼城的大巫师已经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苦苦等候在此处的追随者。他们虽然焦急，却无多少担忧。因为稍作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回归的大巫师多是按照离开的时间顺序陆续回来的。失败，这个曾经笼罩在心头的阴影早已消散。
那些回归的巫师，不是没有发现布兰划出的博弈圈子，只是非常默契的装起了糊涂。一个个学着莉莉的样子，躲在魔力海中轻易不会露面。若有人好奇的追问，“你们在做什么？”则会得到一个没有任何新意的答案，建造属于自己的家园。
就像当初约定的那样，几个大巫师重新聚集到莉莉身旁，组建了全新的“光明家族”；当然，其他大巫师也三三两两的聚集到了一处。这种聚集不是以理念，而是各自是否毗邻。无论怎样，正处于新鲜感和兴奋时期的巫师们，一个个玩得都很开心。开心之余，他们做出了与姐弟俩相同的选择，悄然对虚空展开探索。
回归的大巫师虽带来了更多的资源，却没能削弱早已展开的竞争。或许，有些人已经忘记初衷，仅是为了争而争。也或许，是北地人骨子中的争强好胜在作祟。就像许多年之前那样，在巫师没有忽然崛起之时，北地人是不会拒绝挑战的。可惜，随着巫师的出现，战斗的乐趣也被剥夺了。
人生最苦闷的事情莫过于寂寞空虚，而这种空虚寂寞往往可以通过挑战得到缓解。放眼天下，争争吵吵多年后才发现——还是彼此最合胃口。并且许多人已经意识到了，巫师们并不在意他们于世界中打得七零八落。当然，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故乡……
就像布兰一样，巫师们的要求也仅仅是对其神名保持应有的敬畏，至于冒犯的后果也无需他们操心。布兰那边冒出一群藏匿于暗影中的行刑者，专门负责说服教育。其他巫师也不甘落后，各自弄出一群走卒。人数都不算多，震慑大于实质用途。
不过，有他们为后盾，那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智者和先知就有了说话的底气。凡俗中没人愿意招惹这群家伙，只因这群人天生晦气，说出口的话一向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当他们说出众神保佑时，你完全不必当真，但至少可以松口气，这通常代表着众神现在没时间找你麻烦。可当他们说出你将遭受报应时，那么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后事吧。别不信邪，不然遭到报应的恐怕就不是你一个人了，家人、朋友，天知道谁会受到你的牵连。
……
有些事情已经有了苗头，以当年的城堡、三岔镇、西境为首的几个代表人物隐约结成了联盟。不过呢，没人在意。事关北地的内务，只要大巫师们秉持中立，就都不算个事。而且就连孩子们都已经看明白，巫师们集体缩了。只有大巫师布兰明目张胆的看着热闹，充当巫师们的传话筒。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布兰多出了“一颗心”，也就多出了一个分身。而这个分身因为他们的缘故，被羁绊在此处不得解脱。想想，着实有些小小的感动……
在许多事务上，就像他们不再指望巫师一样，巫师们也不再指望他们。只要不去破坏几个根本原则，大多是在各行其志。但是呢，双方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那群孩子，开始施加各自的影响力。如果大巫师们肯露头的话，结果自不用说。但是，他们一个个缩在魔力海中，施放的影响力就极其有限了。只是原本稳操胜券的事情，却因战巫的介入重起波澜。
与端着架子的巫师不同，战巫可是不要脸的很！差着辈呢，就敢小弟弟、小妹妹的叫着。当然，这种称呼很快就会纠正过来，以小姑姑、小叔叔的身份不断拉近双方的关系。没事带着孩子们到暗夜家的宝库去寻宝，到花园中去捉迷藏，表现得非常大方。亦或指着星空，讲述那些亦真亦假的冒险旅程。有些事情说得没错，魔力网正超出巫师的掌控，越来越多的盲区出现在其中。只是，你们若想探索自己去就好，何必拉上这些孩子？

第795章 盲区
盲区的出现，没有让布兰感到惊讶。对于他来说，将如此多的魔力汇聚成网，发生任何变化都不该感到意外。而且他认为，只要不想故步自封，那么早晚会失去绝对的控制权。
其实，这也是大巫师们逐渐统一的共识。
就像他一直相信的，魔力会找到出路。如今，这张网正渐渐摆脱控制，在无数支流的推动下开始自行进化。这不是坏事，特别是对布兰而言。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应有的回报，如今的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众多支流会载着他完成这段进化历程。毕竟，魔力网的核心曾是他的血肉，任何变化最终都会有所反馈。
盲区，并非是网中的化外之地，它更像是大巫师们难以兼顾的地方。只是大巫师们忙于寻找新的出路，不愿将精力放在这方面。只是巫师们没有想到，闲得无聊的战巫会对此感兴趣。因为战巫有着自己的看法，既然会成盲区，那么自然有其特殊的地方。
战巫们真的很无聊，世间的争斗多半与他们无关。若非被神格吸引，才不会跑回来看这场闹剧呢。他们有着自己的野心，希望能够像巫师那样超然，所以家乡的事情就留给那些眷恋家乡的人好了。这些人争来争去，无非是不想分家，但想要继续抱团过日子，就要理顺彼此的位置。只是，有些话不好说出口罢了。
死不了的长者，不是一个好长者；何况，这些长者并无多少卓越之处。挑战，这个古老的传统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或许，这也是巫师们作壁上观的真正原因。
对于战巫而言，他们已经习惯相信巫师，即使是布兰这个巫师中的异类。对于神格、信仰方面的建议，他们会照单全收。而且，他们有着最好的参照对象——丹妮！带着那些孩子跑去暗夜家族寻宝，就是为了暗中观察她的动向。
在神格这件事情上，丹妮表现的很平淡。她多次表达过，“既然有着充足的时间做到更好，那么何必急于一时？”
这个时候，布兰多半会一旁附和，“是的，不急。”
呵呵，一个狡猾的巫师，一个可靠的武士，还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是的，狡猾！当年，就是他！提前挖好了坑，于不声不响中帮助丹妮成为最强大的武士。若非他，战巫们就不会栽那样一个大跟头，双翼城的巫师也不会跟着脸面无光。吃一堑长一智，他们至少接受了教训。至于当年的怨气，迪亚姐妹会为大家“报仇”的，反正布兰拿她们也没办法。
许多人以为，布兰会分神去察看盲区的情形。可惜，他宁可看着世间无聊的争斗，也不愿去排查那些盲区。用他的话来说，没兴趣。
布兰是真的没兴趣，尽管战巫们以为他是在敷衍。他不觉得察看不断增多的盲区，会有助于寻找出路。难道要让自己细数身上哪里长了颗痣，哪里多出一根汗毛吗？那才是真正的无聊透顶。
何况，他并非如人们想像的那样清闲。许多时候，他不是在单纯的观看世间的争斗，而是在查看争斗对魔力网的影响。例如，是否加速了魔力网与世界的融合？这些只有大巫师能够胜任的事情，他懒得对别人解释。世界虽然变大了，但对于他来说有些事情没有变。如同曾经的北地城，世界依旧只是一个大号的实验场，每个人都是有趣的观察对象。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在众多观察对象中，有些会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例如尼塔。布兰认为，尼塔既然能够预见到巨木，就应该预见到更多，所以对它格外关照。
……
尼塔也知道，布兰对自己格外关照，可是它渐渐吃不消了。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布兰，它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然后才用微颤的声音问道：“又有大巫师回来了？”
布兰并没有虐待它，只是送来更多的钥匙，方便它进出其他世界。还是那种无所谓的样子，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嗯，又回来一个。”
近些年，大巫师一个接着一个回归了。每次，布兰都会把相应的钥匙送过来，顺便聊聊天。于是，尼塔知道了许多事情。例如多年前那个携风带雪的怪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大巫师布兰消失的十年中，又去了哪里？
可是，知道的越多疑问越多。而许多疑问，大巫师是不会解答的。尼塔清楚，大巫师虽不会阻止自己寻找答案，但也不会主动讲述太多。两人好似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一方负责给出线索，一方努力找出答案。
可惜，即使梦境也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
见到布兰没有继续提钥匙的事情，尼塔明白又轮到自己选择了。自己当然可以拒绝，只是舍不得。撕裂的梦境已经让自己处于崩溃的边缘，可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回响，不会的！而且布兰无所谓的样子似乎也表明了，自己远没有达到极限。
于是，尼塔再次咬着牙点了点头，“来吧！”
看着尼塔的表现，布兰暗暗佩服——真行！这样都没疯……

第796章 远古巫师
相比尼塔，布兰对另一个重点目标“预见池水”的关注就少了许多。不是说池水的能力弱于尼塔，事实很可能相反。只是，尼塔拥有着池水所没有的高度自由，可以与其他远古巫师频繁接触。当它循着布兰给出的线索四处串联时，恐怕不会想到那正是布兰所希望的。
布兰希望能够发生在尼塔身上的事情还有很多，例如发疯崩溃。对于布兰来说，不破不立。巫师单纯的与自身魔力交互作用时，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掉。毕竟有着切身体会，自身的血肉就是这样折腾干净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头毫无冒险精神的老龙竟然如此坚韧，像累积木一样于摇摇晃晃中寻找着平衡。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法提前点破。
唉——
尼塔难道就没想过？崩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就可以在魔力的推动下重塑一切。当然会“有点”痛，不过忍忍就过去了。
……
就像布兰所希望的，这些年尼塔串联起一个圈子。这个圈子不分族群，全部由最古老的巫师组成。而且已经被众神认可，并且给予了一个还算贴切的称呼——远古巫师。
如今，共处于这个圈子中的老朋友、老对手终于放下成见，开始分享彼此的秘密和知识。促使他们改变的原因只有一个，差距。数年时间，他们发觉与大巫师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原本以为，大巫师需要借助他们不可忽视的力量，谁也没有想到会渐渐远离大巫师的视线，渐渐变得可有可无。
世界变得太快，快得让他们这些老古董来不及反应。最初，魔法和神术几乎同时出现，但这里的人都能够看出，神术应是魔法的一个变种。只是没人会冒着触怒神祇的风险，公开点明这一切。
真正的变化，应该是从死亡骑士那里开始的。根据尼塔的描述，他们的首领暗夜骑士艾琳，使出了那个极具杀伤力的神术——死亡波纹。用尼塔的话说，死亡波纹没有魔力的影子，只是一股单纯作用于生命本身的力量。
最初是没人信的，哪怕说出此话的是尼塔。直到，它将稚嫩的黑龙玛雅骗了过来，让大家见识到了真正的神术。那头黑龙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杀死了大家精心准备的一头猛兽。就像尼塔描述的那样，没有丝毫魔力的影子。
只是，这也太吓人了吧？没有魔力的影子，他们就无从防备。也就是说，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抗住。从今以后，即使是面对死亡骑士这种蝼蚁，他们都得万分小心。不然，被抽冷子来一下，将后果难料……
虽然最初的神术出现在死亡骑士手中，但兴盛与他们无关。让神术兴盛起来的是祭祀，一个相对包容开放的群体。与保守、狭隘的死亡骑士不同，祭祀们至少不会拒绝广泛的交流，哪怕彼此信奉着不同的神祇。
许多时候，你不得不佩服大巫师布兰，因为兴盛同样源于他的麾下——暗夜祭祀。如今再提起暗夜祭祀，就连尼塔都多出了几分郑重。曾经就在尼塔眼皮子底下，祭祀们悄然钻研着神术。瞒过了它，也瞒过了所有无关的人。直到，他们穿过那扇门，在雪山之巅与守门人发生了碰撞。
之后，就是属于祭祀们的盛宴。可惜，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虽顶着祭祀的名头，却不在邀请之列。
这就有些欺负人了……
可是，又怪得了谁呢？
各方祭祀吵吵闹闹终于惊动了神祇暗夜，于是星空中诞生了一座祭祀之城，大大小小的祭祀被统统丢了进去。至于通往那里的钥匙，就掌握在那些祭祀手中。可惜，远古巫师中最有希望获得钥匙的尼塔，竟然也是两手空空。
尼塔也曾厚着面皮向布兰暗示，自己不在乎多出一两把钥匙。布兰两手一摊，表示他也不在乎。但是通往那里的钥匙以信仰为基，没有虔诚的信仰就不会有钥匙。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尼塔一眼，这一眼就让尼塔冷汗直流，原来有些事情是真的瞒不住……
幸好，无论是巨木，还是代表巨木说话的布兰，都没有追究的意思。也正是这种信不信随你的态度，让尼塔彻底明白了虔诚的重要。随着虔诚重新坚定，它做了一个梦，梦中巨木闪耀着七彩光芒。
……
祭祀带来的神术冲击还没有消散，魔法开始彰显出真正的威力，一切还要从暗夜家的孩子说起。早在多年前，神祇暗夜就为这个孩子搭好了舞台。在那座舞台上，暗夜一系的势力纷纷登场。
最初，人们以为神祇的眷顾是给予贵族大祭祀卓玛。直到那个孩子的到来，人们才渐渐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也想差了……
那个孩子很低调，就像他称呼自己为魔法使，而不是神祇。尼塔觉得这一点有些像布兰，在世间行走时更喜欢称自己为巫师，但谦逊的称呼并不能遮掩他的不凡。同样，这个孩子也展现出许多不凡的特质。
此前，尼塔就接触过魔法，而且有着自己见解。不仅仅是它，几乎所有的远古巫师都是如此。许多人认为，它代表着某种新兴的规则，是北地大巫师意志的延伸。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套规则会如此宏大，远不是意志的延伸所能解释。
在那个孩子手中，魔法展现出无所不包的特性，似乎将世间的一切都囊括其中。根据斯瑞德提供的消息，那个孩子甚至用魔法将他们的“老朋友西纳”召唤了出来。虽然因此造成了“一点”破坏，还引出了大巫师布兰，但大巫师仅是拎走了西纳，并没有责怪那个孩子。
果然，在谦逊的外表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是站在他们的角度，实在不好评判大巫师的善与恶。当年，大巫师杀戮奴役魔族，但魔族因此兴旺昌盛；他将两栖人屠戮大半，但随着时光的流逝，有了信仰的两栖人再次恢复元气。即使是这些被侵入的世界，动荡不安的背后依旧是无法掩盖的勃勃生机。
无论怎样，那个孩子不仅证明了魔网的真实存在，还证明了魔法的开放和包容。而开放和包容恰恰是他们这些巫师所缺失的。当然，魔法同样有着的缺陷，对于凡人而言施法是需要时间的。如果是他们这样的巫师，那么足以杀死对方千百次。但是作为新兴事物，正在不断完善进步的魔法，谁又敢断言这些缺陷会一直存在呢？何况，魔法的优点同样巨大……
而且与神术不同，魔法对他们敞开了大门。当知晓魔网真实存在后，许多阻碍也就凭空消失。对于巫师而言，只要不再怀疑，那么自然会发挥天赋异禀的优势。在这种优势面前，他们很快与魔网建立了联系。
就在拨开笼罩于魔网表面的迷雾时，他们触碰到了一股宏大的意志。这股宏大的意志，阻止了众人的进一步探索。有人因此反应过来，为何施法需要耗费长短不等的时间。因为这股意志混乱、纷杂，即使有着它不得不遵从的规则，也依然改变不了其中的执拗之意。
他们对此非常熟悉，因为他们中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着一丝类似的执拗。它来源于魔力，在成为巫师那一刻就一直伴随着他们。只是面对魔网，他们身上的那丝执拗真的不算什么……
在隔三岔五的争论商讨中，尼塔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若想毫无阻碍的借助魔网，恐怕需要巨木的彻底认可。这让它不由陷入到懊悔中，当年为何要动摇呢？

第797章 水光
说到懊悔，西纳这几年也经常是这种状态。它终于明白了，当年在接预见池水过来时，布兰为何会郑重问询。
事情说来话长——
不知孤苦伶仃了多少岁月，总算机缘巧合下“儿孙”满堂，但是没乐呵几天就形势大变。原本，那些孩儿最爱围着它爬上爬下，谁能想到随着预见池水的到来，一个接着一个跑开了。接下来的情形是，孩子们在池水中嬉戏，它则跟在后面围着池水打转……
最近，尼塔那头老龙已经很少过来，主要是不受这里欢迎。不是它不欢迎，而是孩子们。在预见池水的唆使下，水精灵表现得很不礼貌。这种事情不好解释，而且它也不屑解释。在家乡孤独游荡了那么些年，它含糊过谁？
可惜，现在还真有些含糊。预见池水将它吃得死死的，而它竟毫无办法。现在西纳终于看明白了，这池水深啊——
有时想想，自己真傻！能让布兰郑重问询，又怎么可能简单？
面对池水，它准备以理服人。可是随着水光波动，无数画面随生随灭，西纳也渐渐失去了以理服人的底气。不过，这让它确定了一件事情——池水并非池水，而是拥有自由意志的生灵。
怎么说呢？喜忧参半吧……
按照池水给出的建议，不要与尼塔这些人走得太近，至于为什么则没有说。不说的原因西纳自然清楚，不过是有所顾忌罢了。只是，这种近乎命令的方式着实让它很不舒服，不免有些愤愤不平——即使大巫师布兰都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你凭什么敢？虽是如此，但池水名声在外，它终究不敢拧着来。能活到现在，除去自身实力，几分眼色还是有的。
西纳自觉有几分眼色，池水却没有。也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竟然联系上了其他几个领主，自作主张结为联盟。这就过分了，原本不想与池水一般见识，结果却是不得不见识、见识。当两股水流冲撞、纠缠到一起时，更多的水精灵诞生了。
这下，是真长了见识……
架打得窝囊，但更窝囊的事情还在后面。之前一直坐在家中苦等外面的召唤，却从没有想过去召唤别人。就在长过见识不久，池水将几个领主召唤过来。还好不是招来实行家暴，不然毫无防备中下场堪忧。
只是，这样也可以吗？竟然，利用召唤魔法互相串门。
按道理，串门这事应该礼尚往来，但那几位好像不知道“礼”字怎么写，回去后竟然没动静了。
呃，真当自己没人要么？
恰巧，暗夜家的孩子发出了召唤。哼！走喽……
如果知道暗夜家的孩子仅仅是吃饱了撑的，显摆！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一头扎过去。真是的，被熊孩子坑了。
不过呢，也因此惹出了大巫师布兰。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的曲意配合之中，被大巫师轻轻松松的拎走了。
人太多，必须得给大巫师几分薄面。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言乱语，而是回到家中必须有的交待……
数年不见，布兰的变化有些大。不是指那身魔力，因为早在多年前就看不清他的深浅了。布兰那身魔力与其他巫师不同，时浓时淡根本无从琢磨。变化的，是隐于魔力之下的意志，那意志仿佛魔力海中的支流，带着奇特的韵律，凝聚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原本还有些忐忑，只是布兰显然没有当回事。甚至语带调侃：“怎么，被自家婆娘打了，想拿别人家的孩子撒气？唉，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又惹到我头上了。”
也不知道怎么，竟然感觉莫名的委屈：“你早就看出来了吧？”
“唉，没有。
许多时候，巫师们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即使我也不例外。就像当年能够胜出，归根结底还是临阵手段高于你们，并不是我的算计多少厉害。
那时，无论你们如何算计，终究要碰一下的。只要这一下碰不动我们，那么所有算计就都白搭。所以我们没想太多，也没想太远，只管全力备战。念头也只有一个——打，打到一方服了为止。你们来也好，去也罢，只要改变不了我们的念头就全无意义。
知道么？如果我们抱着这种念头的话，你们就不可能羸。因为凭你们的手段根本杀不了我，当然杀不了的不仅我一个。呵，那时的你们肯定不知道，但这世上有一个存在是知道的，那就是预见池水。
现在想想，与我对敌是你们的运气，至少你们伤不了我。或者换个角度考虑，若伤了北地的其他巫师会怎样？
当年我也奇怪，预见池水为何会引导安薇娜首先找上我？它真的窥探不到北地的漏洞？如今，回头再看时才发现这样最好。如果当年把家乡打得破烂不堪，那么今天无论站在这里的是谁，都会感到后悔的。我知道被预见池水算计了，那又能怎样呢？
许多时候，它比你、比我更能提前看清大势，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可以锦上添花，可以少付出一些代价。”
西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它这些年都做过什么吗？”
布兰笑了笑：“该知道的，大概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一些。就像，我应该知道它对魔网非常感兴趣；我不应该知道，你们打架的方式和结果会那么奇特。
不必担心，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巫师的本能是建立循环，而不是建立囚禁自己还有别人的牢笼。魔网既然要笼罩寰宇，那么寰宇中的万灵必然会借助它的力量。而且借助力量的多寡，甚至能够决定万灵的地位。
只是借助过程中，有的浑浑噩噩，有的明明白白。别这么看我，你我都只是运气好，算不得明白，所以身边有个明白‘人’其实是件好事。”
布兰呵了一声，才继续说道：“的确，这会让我们显得有些傻。可是想想看，知道自己很傻未尝不是好事。”

第798章 悍妇（上）
有些事，布兰也很奇怪。根据掌握的消息，预见池水一直是沉静无波，为何会性情大变？还是说，成了家、有了孩就都会这样？
这一家子多年的热闹，如今已是看明白几分。池水不是在针对西纳，而是在为水精灵谋划。有些路数即使是他也没能看懂，更不要说身在其中的西纳。
唉——
有些架不用打就知道羸不了，既然羸不了还打什么呢？气势汹汹的，却不敢下狠手，怎么可能羸？羸不了，气势就会弱上几分。一旦气势弱了，家中的地位也就堪忧。看看！堂堂一个巫师被欺负成啥样了。
布兰不会劝西纳重振雄风，那样只会更惨，更加没有地位。相反，他想教西纳学会曲意逢迎，学会以柔制刚，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其实，有些事情不用教，委委曲曲间也就会了……
与自己相处不就是这样么？挨过几次打，再露出一点善意也就有了交情。这样想过之后，怎么看怎么觉得西纳欠揍。
布兰也是有感而发，因为看到西纳的惨状不由想起几个表姐。
近几年，几个表姐常来家中打秋风，布兰是能忍就忍，能让就让。他很怀念小时候，唉，那些能够让傻丫头倒霉的手段，再也不能用了。唯一还算有用的方法，大概就是两眼一闭装死。有时想想，死神这个名号与自己真的很般配。
找自己麻烦，不是几个表姐的主要目的，仅是顺手而为。而这才是让人无奈的事情，找一个大巫师的麻烦能不能认真点？
有些技艺，布兰已经丢得差不多了，例如本就不算高明的武艺。对于他来说，武艺中的攻与防已经全无意义，因为失去了血肉之躯也就摆脱了血肉之躯的限制。没有要害，就可以无视对方的攻击；没有形体，就可以从任何需要的角度发起攻击。
或许，失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不知为什么布兰总会生出丝丝遗憾，特别是看着别人舞枪弄棒的时候。就像许多人认为的那样，他已经不再需要双刀脆弱。之所以不曾送人，是因为舍不得。
这几年，舞枪弄棒的主角不是丹妮，更不是表姐几人，而是重斧。对于重斧的武艺，曾经残留在脑海中的印象只剩下“刚猛”两字。相比武艺，重斧的饭量更令布兰印象深刻。而且他不喜欢过于刚猛的风格，相比重斧的以力破巧，布兰更喜欢诡谲、快速。
他也反思过，为何会这样？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身体彻底发育成熟前，力量反而是那副小身板最大的弱点。何止是力量，甚至那副小身板本身就是最大的弱点。现在想想，当年离家似乎有些早，若是晚几年出来可能就是另外一番光景。
好在，过去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
布兰从不认为蛮牛会变成猴子，重斧却颠覆了这一印象。并且重斧不是变成了猴子，而是一只蝴蝶。虽然这只蝴蝶有些肥大，但的的确确是只蝴蝶。轻灵、飘忽，那对斧子就是带动她起舞的翅膀。
那对门板似的斧子灵性盎然，舞动起来之前任谁都不会把它联想为一对翅膀，何况还是蝴蝶的翅膀。那对斧子与自家的灵物不同，缺少独立的意志。自家的小玩意儿多少有些脾气，放出去也多少可以办点事。当然了，家中轻易不会放它们出去，否则落到族人手中多半有去无回。特别是落到那些孩子手中，他这个已经当叔叔的人实在不好拉下脸去讨还。
看着魔力在斧中流转一圈，然后又好似血脉般流回重斧那壮硕的身躯，布兰不由来了兴趣。特别是看到重斧与丹妮打得有来有往，兴趣也渐渐大增。这是什么新鲜玩法，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原本以为自己这小模小样的，才会多出点小心思、小心眼；万万没想到，肥头大耳的重斧竟然也能隐藏得这么好。
早年间的许多结论，依旧适用于当前。如果拥有魔力网加持的族人想要快速分出胜负，那么就只能在身前数尺之地争锋。这方面，布兰从不觉得有谁会是自家人的对手，何况还是家中的佼佼者丹妮。所以当重斧提出切磋的时候，就抱着起哄的态度凑过来看热闹。
没想到，还真是一场热闹……
布兰相信，打到最后羸得必定是丹妮。甚至有几次，布兰以为丹妮就要羸了，可惜在毫厘之间竟让那只肥硕的蝴蝶跑了。当那只肥硕的蝴蝶随着刀风翻飞时，布兰忽然感觉有些眼熟。在多年前自己应该在姐姐身上见过，只是那时让姐姐翻飞的是魔力，是背后的羽翼。而这里，竟然是一对厚重的板斧。不过呢，这样的翅膀刚好适合那壮硕的身躯。
当重斧与丹妮切磋时，双刀脆弱忽然跑回来了。它重新露出本来面目，落在布兰盘坐的双膝上，发出阵阵尖锐的鸣响。
脆弱回来了，迪亚也就跟着跑来了，然后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她大大咧咧靠着布兰坐下，显得非常亲密。但这种亲密不是冲着布兰，而双刀脆弱。她数次想将手伸向刀柄，都被布兰不动声色的挡开了。于是，她开始没话找话：“你说，赢的会是谁？”
“不知道，但我家丹妮不会输。”
“没想到吧？”
“嗯，还以为会像你们那样不堪一击，结果却是令人刮目相看。”
“呸！我们已经不像当年那样不堪，别小瞧人。不信，你把双刀脆弱借我，我露几手真本事给你瞧瞧。”
“想得美，脆弱自己就能压着重斧打。多了你，反而是个累赘。”
“啥？”迪亚立刻瞪起双眼，“你才是累赘呢！”
布兰翻翻眼皮，露出非常不屑的样子：“问你个问题，行不？”
“什么，问吧。”
“你也缠着脆弱很长一段时间了，那么你能找出它的弱点吗？”
迪亚低头思索一阵，然后摇着头说道：“找不到。”
“那么，你如何对付一个没有弱点的生灵呢？”
看到迪亚再次低头思考，布兰继续道：“当你持有它时，反而会成为最大的弱点。原本能够轻松对付的，会因为你变得麻烦起来，毕竟你是有弱点的。”
迪亚不服气的抬起头，“你是说，脆弱下场就能赢？”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说压着打。至于输赢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你又吹牛！”
“唉，这个真的没有骗你。想必，你已经见过暗影中的世界，知道脆弱与它紧密相连。”布兰摊开双手，“那曾是我用来迷惑、战胜别人的手段，是我意志的延伸，也是双刀脆弱的舞台。
这个舞台太大了，以至于现实世界已经无法容纳。于是，隐藏在世界中的伟力将它推挤到真实与虚幻之间。它化作世界的一部分，却只能偶尔显露一角。不知你想过没有，这一角的背后是整个暗影中的世界。进入这一角，你面对的不仅仅是脆弱，也不仅仅是那个不大的舞台，而是一个世界。
所以了，想赢很难，想输同样很难。脆弱难以取胜，是因为无法将重斧困在舞台上；重斧没有赢的希望，是因为无力抗衡一个世界。”
说到这里，布兰轻弹刀身笑了：“除非有人能够将受到魔力网庇护的重斧困住，可是我们巫师不下场的话，你觉得可能吗？”
迪亚眼珠转了转，“也就是说，我们的巫师其实谁也奈何不了谁，毕竟都有着相应的世界在支撑。”
布兰仰头想了想，“道理上是这样，真打起来总会有办法的。还有，要端正思想，不要妄想对付巫师。”
“没想过对付其他巫师，只是想怎么对付你。”
布兰点点头，用更加不屑的口吻说道：“嗯，想好后通知我一声，我帮你参谋、参谋。”
“滚！”
看着场中依旧没有罢手意思的重斧和丹妮，迪亚差开话题：“这是因为什么？”
布兰微微耸肩，“还能因为啥……”

第799章 悍妇（下）
是啊，还能因为啥？准备动手了呗……
布兰以为那些事情会拖上许久，直到多数人铸就神躯才是决定最终结果的时刻，所以重斧的突然决定让他非常诧异。
重斧显然看出来了，所以对布兰说了很多，从多年以前一直说到现在。她说你变了，再也不是那个虽不想死，却依然能够漠视生死的小家伙。
试炼时，你路过三岔镇的样子像极了北地的战士。曾经，西境的城头上出现过太多这样的人。吃下最后一口饭，喝下最后一口酒，然后去做一件必须做的事。明知希望渺茫却笑着告诉别人，我会活着回来。
唉——
有时想开了，生死都变得无所谓时，身上就会出现特有的坦然气度。你那时就是这样，带着独属于那种战士的微笑，懒散、随意，用些许不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世界。
许多时候就是这样，必须去做一件事情。它无关成败、生死，也超越了成败、生死。任何面对它的人，都会显得渺小且无足轻重，可是依然会有人义无反顾。就像那时的你，本可以不理会试炼。所以，当你出现在面前时我就知道，北地又将出现一个强大的战士。可惜，那时的眼界太过狭隘，没能想到回来的会是一个强大的——巫师。
你能够回来，我是真心感到高兴。可惜，没多久我就乐不起来了……
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巫师，战士才彻底失去荣耀。于是，曾经的坦然气度渐渐消失，心思也不再纯粹。许许多多本该无所谓的事情，重新涌上心头。人有时就是这样，失去了荣耀也就失去了骄傲。
说起来，我这条命还是你的姐姐救下的。也是在那时，我明白了与你们的差距。只是没有想到，差距会越来越大。
当年的魔族中不乏强横的战士，结果被你们姐弟两人弄得，连我们都感到凄然。无数岁月积累下的血仇，竟然因此冲散了。在见过你弄出的那座亡魂鬼营后，就再也没人提出过报复之类的话语。
没有鲜血，没有呐喊，更没有刀兵相撞的厮杀，只有最纯粹的死亡。从中，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士无法收获任何荣耀，留下的只有卑微和恐惧。那种卑微和恐惧，只有我们这些人才能读懂，看清。
曾以为再无希望，身前数尺之地的生死争锋已成昨日黄花。谁也没有想到，竟是峰回路转。丹妮是个好孩子，无论怎么变都是个强大的北地武士。可惜，她有着自己的坚持……
有些事情，若由她来做才是最好；若是不肯，那么只好由别人代劳。我们终究不能像你们这些巫师一样，拿得起放得下。北地人都知道，即使处于如今的位置，巫师们所忧虑的依然是出路。其间，你们视魔力为自己的灯塔，认为它能够照亮前行的道路。所以我常常会想，战士的灯塔呢？
其实，在过去的无数年，无数生死挣扎中，那座属于战士的灯塔早已点亮，我们只是不知道如何发现它。幸好，你们教会了我们。
我们虽不是战巫，无需完全遵行巫师的道路，但我们依然可以借鉴。我们聆听魔力的声音，观察众生的祈祷，最终领悟了自己的道路。
是的，与你们不同，不是出路而是道路。无关成败、无关生死，也超越了成败和生死。我们只是遵循自己的本心，去做那些义无反顾的事情。即使被你们拉入神祇的行列，我们依然需要秉承那些高贵的精神，依然需要思考生存的意义。
我会试着用手中的刀剑，说服那些依旧拥有战士之心的人。可惜，我们的族人并非只有战士，所以我能说服的人极其有限。即使是那些拥有战士之心的人，我能够说服的也不会太多。就像魔力的支流千千万万，最初指引你们的却只有一条。人，终究有着自己的道路，许多事情也因此无法改变。
我们没有让你插手的意思，也从心底不希望其他巫师插手。你们既然已经决定放手，那么就彻底一些，静待分晓就好。
放心，无论怎样我们都不会在族内打生打死。更不会像战巫那样，堵着别人家的门口叫嚣。
知道么，魔网让我们难以区分高下，但道路会决定个人的高度。这不仅是说服别人的过程，也是坚定自我的过程。而我，会在这一过程中渐渐触及神位。
你说，要有最虔诚的信众成就神格的核心。如果这一推断没有错误，那么我的信念将会铸就最坚不可摧的核心。
你说，神祇要随波逐流随众生变化方可永世长存。但在我看来，有些精神恒古以来就没有过变化。
亿万年间，有些事情早已经存在。世间大势起伏，众生于潮起潮落中苦苦挣扎。他们挣不脱，也甩掉，但无数宝贵的精神也因此得以升华，恒古不灭。
我想，你还没有注意到这些精神的可贵，因为魔力才是巫师的根基，众生不过是巫师便宜行事的对象，何况那些衍生出来的精神，所以你忽略了它。
不仅仅是你，所有的北地巫师都忽略了它……

第800章 窗户
听过讲述，迪亚不由目光闪烁，开口询问布兰对此怎么看？布兰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坐这里看呗，难道你还想扒窗户？”
呃……
这态度就不对了，人家可是问你正事呢？若是以往，迪亚恐怕已经跳脚了，但这次仅是微微挑眉，然后在眉毛落下的瞬间狡黠的笑容随即绽开。
“能不能换种方法，每次你不想细说时就会试着激怒我。”
布兰歪头扫了一眼迪亚：“有些事情，有些触动不过是扑面而过的风，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对我而言，那是别人的事情，别人的想法，以及别人的选择。我只需要坐在这里，安静的看着就好。”
“你真不打算出手？”
“我若出手，没占到便宜还好，若是占到便宜就麻烦了。到时，家乡中真升起几个王座，我是坐还是不坐上去？
你看啊，假若我帮你打服其他战巫，让他们对你唯命是从，那么他们会对你心服口服吗？”
“我若是先降服你，再让你为我卖命呢？”
“呃——”布兰换了口气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保，证，不，捏，死，你！”
扳回一城的迪亚，轻抬下颚露出白嫩的脖子，摆出你捏一个试试的样子。布兰无奈转过头，不再搭理她。迪亚却不想就此放过，“你真的不再插手族中的事情？”
布兰摇摇头，“一直在插手，也一直想要退出。对于我来说，任何举动都摆脱不了插手的嫌疑。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尽量降低某些方面的影响，淡化自己的存在。”
迪亚嗤了一声，“淡化？说得好听！”
“呃，你有意见？”
“没有，只是看你这样子——烦！”
“呵——”布兰摇摇头岔开话题，“许久没见到舅舅了，他最近在忙什么？”
“他忙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唉——”布兰叹息一声，“我的意思，你不准备帮忙吗？”
迪亚也跟着叹息一声，“当初，我们大张旗鼓说要探索虚空，然后各类仆从、资源捞了一大把，现在怎么好回头？”
“有什么不好的？不要脸就可以了。”
“呵，也就你能做出这种事。”反讽过后迪亚轻声解释，“我们想随便找点事应付着，先在你们难以兼顾的地方巡查一番。”
布兰摇摇头，继续挖苦道：“顺便看看能不能撞上大运，拣到一处风水宝地。”
“你有更好的办法？”
“哪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同样在撞大运。”
布兰无意间说漏了嘴，立刻引起了迪亚的注意：“撞大运，你又在偷偷摸摸做什么？早就感到奇怪，你怎么可能整日无所事事的坐在这里？还有花花呢，许久没见到它了。”
说漏了嘴，布兰就不想再继续隐瞒：“探索虚空，就是你们战巫之前吵着要做的。只是这种事情，真的让人感到绝望。如果不能借助魔力海的力量回溯，那么就和蚂蚁啃骨头一般，而且这根骨头太大了。”
布兰抬手轻点，面前展现出庞大的树冠：“你可能没有注意到，即使魔力网已经随着树冠一起铺开，但巫师回溯的魔力依然直指家乡。这是目前快速扩张的唯一方式，除此之外我们也只能一点点向外蚕食。虽然慢了些，但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还有啊，我希望家乡能够繁荣稳定，不要出现太大的动荡也是这个原因。我坐在这里并非无所事事，至少在所有巫师回归之前，我要避免出现太过巨大的动荡。不仅仅是现世中的动荡，还有由此注入的魔力。
你也知道，我们正与越来越多的支流产生联系，但你可能不知道，在联系的同时还要维持此间属于我们的魔力气息不被遮掩。
我有许多事情需要推动，也有许多事情需要拖延。
祭祀们已经有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培训办法，让自己也让别人更加虔诚。并且如此多的世界被打开，就是堆也该堆几个神格出来。”
说到这里，布兰抬手轻点额头：“你就不感到奇怪么？”
迪亚眨着一双大眼睛，露出愕然的表情，“你在捣鬼！”
布兰摊开双手，“不，我在试着建立秩序。最初，当有人将自己麾下的祭祀送到我这边学习时，我还有些厌烦。可是在观察一段时间后，我忽然发现这或许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一个理顺各方教理、教义的机会。
我们终究是一个整体，必须达成一些共识，产生不必言说的默契。可是，我们纠缠得太深，即使我不愿被其束缚，也不得不受其制约。
就拿你来说，我虽然很想一巴掌拍死你，却下不了手。而且我知道，真把你拍死了，那么我一定会后悔。坐在这里，看着世间的恩恩怨怨，一些以前不太通透的事情渐渐也就明白了。只有那些最亲近的人，才会近距离与你产生种种摩擦，各种矛盾也会不断积累。所以呢，我真的很烦你，但又控制不住的会去关心你。
唉，外人的好，不过是距离产生的虚幻之美；对你的厌烦，才是我无法舍弃的真实。
这大概就是，相爱相杀吧……”
迪亚表情僵硬了片刻，然后恶狠狠地说道：“滚，少肉麻。”
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向布兰这边靠了靠。而布兰恍若没有察觉到迪亚的小动作，继续说道：“在相爱相杀中，我很难说服你们。何况，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要说服你们呢？
你们想要成就神祇，想要收集散落于万灵之中的权柄，那么必然会受其影响。这不难理解，就像我影响着自己的信众，反过来也会受到他们的影响。从决定成为神祇，从心有所愿那一刻起，我们必将承载万灵的意志。”
迪亚适时接了一句，“于是，你想到了这些祭祀。”
布兰点点头：“是的，我因此建立起那座祭祀之城，一座独属于他们的角斗场。别皱眉，争斗的方式有许多种，唇枪舌剑有时更加凶险。
幸好，信仰是基于我们的存在，祭祀们只需找到合理的解释。”
迪亚呵呵笑了几声，“只需？合理？你说的还真是轻松呢。”
布兰微微耸肩，“出力气的又不是我们，当然轻松了。在我们巫师的授意下，那些‘最初的祭祀’没有得理不饶人。毕竟我们需要初步建立一个圆融、开放的神系，而不是打压别人。”
迪亚冷笑一声，“嗤，我可是听说了，那些‘最初的祭祀’彼此间斗得很厉害。”
“呃，适度的竞争还是要有的。”
“呸！好的、坏的，全让你说了。”
……

第801章 祭祀之光
迪亚“冤枉”布兰了。布兰仅是拣“好的”说了一些，真正“坏的”根本没提。例如，脆弱掌握的那支不起眼的力量；例如，正被艾奇依重的另一伙人。没有处于大巫师这个层面，就无法理解其中的神异之处。在循环之中，那些深受不同魔力侵染的生灵正分化为巫师手中的利刃，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同布兰一样，巫师们没有独占这股力量，而是任由族人将其瓜分。至于能够瓜分到多少，则是——手快，有；手慢，无。这场持续至今的盛宴中，战巫们很少伸手。不是他们高风亮节，而是没有瞧上。
就像迪亚昧着良心的解释，“仆从、资源捞了一大把，怎么好回头？”这话遮掩了一个最关键的部分，精华。从人力上说，巫师们的确保留了最精华的部分，但是作为后续的补充，那些尚未有机会站到台前，那些最优秀的替补力量则被战巫们瓜分了。
从某种角度，双翼城所属的祭祀传承出现了断层。“最初的祭祀”们直到今天依旧能够活蹦乱跳，多半要感谢断层的出现。他们不能死，至少在出现能够替代他们的人之前还不能死。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随着阅历的积累，有可能替代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暗夜这伙祭祀依旧是群异类。无他，当双翼城出现断层时，这伙人却稳当得很。只是这群人表现太过优异，别说是布兰，就是其他大巫师也不希望这群人出现意外。诚然，死后依旧能够进入幽冥，但到了那里就真成了布兰的私有物品，再想压榨他们的价值就难了。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在各方神喻的指引下暗夜祭祀再次享受到了被围殴的待遇。即使隐于虚空中的祭祀之城是暗夜赐予的，即使所有的祭祀都心怀感激，也没能避免这种非常不人道的待遇。
——碰撞，才能产生智慧的火花。
对于这种缺德带冒烟的损主意，布兰也只能捏鼻子认了。现在不比当年，他再也无法一个压制一群，即使加上花花，加上陷入魔力海中依旧没有回归的卓娅。何况，自己的权杖还在三个小丫头手里，总不能拎着“脆弱”与人干架。自从莉莉分化出魔力之躯后，布兰就息了这个心思。以前面对其他巫师，布兰至少清楚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血肉之躯。他有太多法子缠上去，给予热情的拥抱。现在么，热情已经消散。当两个魔力之躯对抡时，布兰那种拼上“性命”的死缠烂打也就失去了应有的效用。
唉，孩子大了，越来越不好管教。现在的布兰隐隐有些后悔，当年能管教时为嘛不管？
祭祀之城中，暗夜祭祀与各方祭祀捉对“厮杀”，大体分作两个圈子。一个就是迪亚提到的“最初的祭祀”，另一个是她没有提到的，战巫手中的“新鲜血液”。至于剩下的各方祭祀，拢在一起勉强凑成了第三梯队。
目前，第三梯队在祭祀之城中活得比较憋屈。不是前面二个梯队的人排挤、打压他们，相反前二个梯队对他们非常照顾，还是无微不至的那种，根本不拿他们当对手看待。吵架时，带上他们观摩；打架时，也鼓励他们跟着起哄。
没错，就是打架！但打架这种事情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参与的，只有部分“最初的祭祀”才拥有这个资格。无他，祭祀们比试的是神术，是得于神祇的力量。对于打架的结果，布兰的评价非常中肯——没吃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时半会想让暗夜祭祀吃亏的难度非常高。
偏偏最初的祭祀是群“记吃不记打的货”，对挨打这种事情乐此不疲。只因，输了——才能知道差距，挨打——才能看清楚更多。见此，布兰这边也及时下达一道神谕，“轻点打，慢点打，争取多打几年。”于是打过后本该留下两只熊猫眼，变成了一只……
或许是这种热闹点燃了第三梯队的热情，他们终于下定决心自己打自己。相比前两梯队，第三梯队真的是良莠不齐。年迈者有之，年幼者有之，布兰给出的评价就是“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
此种举动也着实引来部分注意。当几个穿着开档裤的小祭祀用“黄瓜架”代替神术的对决，更是引来一片叫好声。最初的祭祀为老不尊，纷纷给予点评和指导，并且通过魔法照影留形将这光辉的一幕保留下来。
……
梅拉看着镜中的自己，暗自咬牙。只因一侧的眼眶依旧乌黑发亮，带着特有的墨色不肿也不痛。对此她也毫无办法，这是自身对神力的理解和比拼，不是不想去除，而是担心神力冲突之下又肿又痛。若仅是些许的肿痛，她是不在意的；她在意的是肿痛之后，墨色依旧无法消除。而且神力冲突之下青肿将难以平复，她会显得更加狼狈。好在有帽兜和魔力遮掩，外人还察觉不到目前的窘态。
其实，她也在妮可身上留下了一丝印记，可惜那丝印记被一团黑雾包裹着，就在众人眼前化作一缕青光消失了。
唉，这叫什么事？
最近，暗夜祭祀进入大殿后总会整齐一致的将头上的帽兜向后轻推，露出莫名的笑容向众人致意。每当这时，也总会有祭祀压住自己的帽沿……
一直以为这种事情不会落到自己身上，万万没想到对方始终没有尽全力。作为光明一方的领军人物，当然不会轻易下场。观察、试探，然后比较、学习，直到认为有了把握。
幸亏对方有着比自己更加尊崇的地位——主教，又因为是在公开场合，该有的礼仪不敢马虎，恭恭敬敬施礼后才开口请求“指点”。其实，这已经有些逾越了，毕竟地位上的差异是公认的，暗夜一方又不是没有身份相当的大祭祀。可是，双方毕竟有着另一层关系——表姐妹，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当众，总不好让自己下不来台……
就像比试前的判断那样，那片拂面而过的轻烟没能完全挡住自己手中的无数光箭。一道隐藏于纷乱光箭中的绝杀，如愿以偿触及到了妮可。可惜，也只是触及……
有些后果自己是知道的，也没想过能够战胜。只要能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那么就算是败了，也是虽败犹荣。
可惜呀——

第802章 镜（上）
当梅拉对镜愤愤磨牙时，世俗中的某个角落里“赛丝”也在对影思量。那影并非来自镜面，而是地面一摊微微泛红的水渍。
有些事情已经麻木，就像杀人。但在麻木的同时也开始明悟，开始清醒，开始庆幸自己的选择。
是的，选择！
因为有无数逃跑的机会，却不曾付诸实行。不是没有起过念头，而是一想到那对异常漂亮的人儿，就不由自主的打消了。
舍不得！明知不可能，但就是舍不得。也知道，这种行为全无意义，甚至很愚蠢，可是又有无数个理由，无数个奢望支撑着，万一呢……
脆弱，或许是他俩的名字，也或许是他俩的代号，赛丝始终拿不准。毕竟他俩从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或许是不屑，或许是忘了。比较有意思的是，每当那个女神轻呼“脆弱”时，他俩就会齐齐回头，伴随着星光散落神色间显露出问询之意。那个女神，则会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面对调戏、亵渎，换作常人早就不予理会。可不知为什么，他俩总会上当，并且不见一丝羞恼。当发觉没有任何后续，就会在星光散落间转过头去继续方才的事情。许多时候，他俩所做的事情就是迎着阳光发呆。与寻常人发呆不同，俩人身上总是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好似雨后的彩虹——干净、靓丽。
那日恐吓后，并没有后续的狠戾手段，好像事情就此过去了。每日里指点一下众人，然后就继续站在那里发呆。到了后来，连指点这种事情也不再去做，就那样痴痴的站在阳光下。而那个女神多半会盘膝坐在附近，好似面对无价之宝一样两眼放光。
时日稍长，余威渐消，自己也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求教。与想像中的不同，俩人竟然非常有耐心，虽不是有问必答，但当讲的也不曾吝啬。最主要的是态度，好似在面对一群学生——引导一下，留个尾巴让各人自行寻找答案。至于答案的对错，俩人明显是不在意的……
该来的终究会来，那日被放走的人“无意间”露出马脚，于是一场追杀开始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追杀与被追杀者的身份竟然发生逆转。
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当众人离开客栈，离开神祇的视线，那些潜藏在心底的反抗念头渐渐压抑不住。于是有人公然离开，有人悄然隐匿，当然还有人犹豫观望。没人阻拦，也无从阻拦，因为不曾有过任何详细安排，就将自己这群人赶了出来。如何行动，没说；谁是头领，没提。
这里，终究不是客栈。而离开了客栈，维系大家的秩序也轰然崩塌。是了，失去客栈也就失去了老板娘的身份，也就没有了首领的光环。幸好，往日余存的习惯让寥寥几人将目光投了过来。这寥寥几人又使得其他数人警惕起来，试探着询问起自己的意见。
不知为何，自己的心思竟然没有放在这些人身上，反而想起了那光晕笼罩下的身影——干净、靓丽，无视女神的热切，无视客栈众人的惶恐，只是痴痴的发着呆。
是了，别人怎样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行。行进间，一些人跟了上来，一些人消失不见。有些事情，何需多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如果没有路上的耽搁，那么应该是可以截住的。
是的，可惜！如今回想起来，真的非常可惜。那时还略有庆幸，不必与故旧生死相搏。可是，转眼间旧日情怀便烟消云散，只因自己一行人在返回的路上看到了尸体。那些掉队的人，死了……
沿着血迹，沿着尸体，一行人发现了曾经的故旧，也是此行的目标。只是形势已经逆转，自己这边反而落入追杀。当再次看到光晕中的那对身影时，自己已是伤痕累累。没有问询，没有斥责，只是任由自己从身边忐忑走过。
“失败了呢。”这是女神的轻语。
“嗯。”这是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应答。
日子一天天过去，伤好了，迎来新的任务。依旧是那样被再次丢出，只是一行人已经变得不同。
目标是个祭祀，一个据说非常虔诚，也非常张狂的祭祀。他有张狂的资本，因为世事动荡中还没听说过有祭祀陨落，那怕是土著出身。
至今还记得那个祭祀的眼神，张狂化作恐惧，自信变为犹疑。任务是完成了，却没有心头一松的感觉，毕竟杀死的是名祭祀。
相比祭祀，自己这些人呢？
——什么也不是！
这一次，众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但心情依旧忐忑。就像上次一样，依旧没有问询，当然也就没有奖励……
在忐忑中，开始关注这个喧嚣的世界，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追查，还有报复。也是在这时，一群自称智者和先知的人冒了出来，好似这世间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或许，真是这样吧。随着他们的出现，原本万分隐秘的行踪暴露了。
该死的！无论别人怎么看待智者和先知，自己对他们的印象始终是——该死的。可惜的是，这群该死的家伙时至今日依旧活蹦乱跳。
躲不开，就只能面对。好在，报复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强烈，更没有侵入到客栈这边，只是离开客栈就要多加小心了。
原本还想抽时间给那些智者和先知一个警告，让他们管住自己那张破嘴。但是随着传回的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这个念头渐渐打消了。
怎么说呢？
——没必要与一群作死的人较劲。人活着不说左右逢源，也不至于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可是，那群家伙就敢去得罪所有人。
按说，将自己这些人的行踪暴露出去，应该能够换来一些感谢和回赠。结果，这些不知死字怎么写的家伙，当场就指出那个祭祀是该死之人。当然，这种见不得人的消息立刻就被神殿封锁了，只是他们能够封锁自己的神殿，却封不住智者和先知的嘴……
不敬神祇所以就无法得到庇佑，这种话怎么敢在对方神殿中说出？他是怎么活着出来的，至今仍是个谜。
……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如何结束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就像第一次追杀。任务失败了，这边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可是那边不知道。
或许，是装作不知道。没人是傻子，自己这边有着神祇的指导，实力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怎么就被对方反杀了？而且，对方有着与自己类似的行动。当然也一样的倒霉，被碎嘴的先知揭露了行踪。许多时候，智者和先知就是搅屎棍，他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混乱、复杂。最可气的，他们竟然乐此不疲。
动荡纷乱中身边熟悉的人越来越少，一些新的面孔开始出现，甚至会被人尊称一声——老师。阳光下，那对发呆的身影渐渐隐于幕后，甚至连任务也很少直接发布了，但客栈这边反而变得更加繁忙……

第803章 镜（中）
站在阳光下的神人真是好看，却不顶饥，更不耐渴，所以客栈不得不维持下去。只是心存顾虑，有些事情不敢再做，于是滑润爽口的人肉从餐桌上悄然消失，途经此地的熟客竟因此多了起来。
熟客渐多，往日荒草丛生的小路被碾去绿意，不再生涩难行。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道路上，让此地变得喧闹繁华。只是众人清楚，这不是苦心经营的成果，而是时势使然。在众神的干涉下天灾的影响已然消散，世界正快速复苏，这里仅是适逢其会。
无论对众神抱着怎样的态度，都无法否认它们对世界的贡献。这个世界，正因为众神的到来焕发出别样的生机。而客栈则是这股生机的受益者，当然也是受害者……
虽然有人因此死去，活下来的却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好处。至少赛丝从来没有想过，客栈所处的整片腐坏林地会成为自己的领地。
随着力量渐增，野心难免滋长，目光也不由自主的从客栈之中望了出去。如同山中的猛兽，根据自身的力量占据一片或大或小的区域，或是仰人鼻息，或是雄踞一方。赛丝不清楚自己这些人算是哪种，但周遭已经不存在大多的威胁。不仅仅是能够威胁到客栈的，还有那些可能威胁到旅人的，统统被清理一遍。不是心存正义，而是那些威胁损害了客栈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客栈拥有了维护自身利益的力量。
客栈还是客栈，并没有发展为城镇。它更像是一个码头，迎来送往着各色人等，顺便换取一些食物，一些金钱，还有一些消息。或者说，有人想用这些从客栈中换取一些帮助。
……
被先知揭穿老底并非坏事，至少为客栈扬了名。不是什么人都敢刺杀祭祀，何况还真的刺杀成了。真正令声名大振的，神殿竟然让此事不了了之，再也没有下文。也不是真的一点下文没有，依旧有着悬赏，依旧有着追捕，却没有人打上门来。
许多事情都透着古怪，既然智者和先知能够看清根脚，又怎会瞒过神祇？可是事情就是这样，任凭外面风雨飘摇，都不曾影响到这里。这颠覆了此前的认知，因为在众神显化的世界中，死神的名声并不显赫。
何止是不显赫，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太多的存在感。当然，这样的神祇还有许多，占据一处偏远的小镇，建起一座低矮的教堂，入驻一两个可有可无的祭祀……
古怪，还有因古怪而起的忐忑持续了很久，直到有先知来到这里。就像传说中的那样，先知和智者就是为了作死而生。但是稍稍接触就会发现，他们真的见多识广。这种见多识广让他们拥有异于常人的气质，睿智中隐含一丝疯狂。
他们不怕死，在眼神的交汇中就能够读懂。根本不必进一步试探，那种气度就会让人产生明悟。特别是自己这些经历过生死磨砺的人，最能体会那种心境。
看着那个先知大大咧咧的进入客栈，要了一桌好酒好菜，吃过后摸摸衣衫说到没钱。
呃——
众人有些恍惚，似乎很久不曾在客栈中杀人了。即使面前的人不怕死，也得送他去死。当众人琢磨着如何让其死得慢一点的时候，他拍着滚圆的肚皮给出了另类的结账方式。故事，通过一个小小的故事换这一桌微不足道的饭菜。还真是一个小小的故事，但那仅仅是个开头。一旦听了，就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
他坐在那里轻声发问，“知道为什么，神祇的怒火没有降临到此地么？”没人知道，所以胃口也被吊了起来。然后故事得以顺利开始，也得以顺利结束，只是故事中并没有结出答案。
那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故事，讲述的是无穷力量背后所隐藏的无穷世界，而这里仅是其中的一粒微尘，算不得差也称不上好。
有些事情是可以印证的，就像那些神祇来自何处？所以这个故事所提示的秘密，为先知争得了喘息的机会。但众人不会这样放过他，只因还想知道更多，例如那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先知并没有给出最明确的答案。他只是讲述一些零零碎碎的故事，或是异世界中的种种见闻，或是无从考证的神祇事迹。比较奇怪的是，这些事迹所涉及到神祇大都名声不显，就像死神。它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却不曾留下太多痕迹，更不可能与强大两字产生联系。
故事太多也太长，而先知也只是在吃饱喝得才肯讲上一段，所以就被众人“挽留”下来。期间，寻到客栈换取帮助的人出现了——一份高价，换取一条性命。
真的是一份足以打动众人的高价，但没人敢接。在犹犹豫豫中，听闻消息的先知说服了众人。他说神的旨意无处不在，偶尔也会假借凡人之手，要学会领悟其中的真意。也是在那时，先知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敬畏！”
由他出面与那人谈了很久，或者说盘问了许久，最终代替客栈签署了一份契约。既然有人愿意出头背这个黑锅，那么有些事情不妨顺水推舟。因为这里的事情瞒不过那俩神祇，既然放任众人挽留先知，那么稍稍试探又何妨？
有些事情，回想起来才会后怕；有些事情，多年以后才会明白，那时的自己还真是大胆呢。

第804章 镜（下）
即使经历了许多事情，被恐惧所震慑，也依旧有着一丝傲气残留。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丝傲气如荒草般在心底滋长横生。开始认为自己是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更是不可替代的。带着这种心气，在先知的鼓动下开始了新的历程。
生意，新的生意，使得客栈本就不多的人手已经无法继续“挽留”先知，但是先知依旧赖在客栈中没有离去。他整日无所事事的混吃混喝，虽然故事依旧讲个没完，听故事的人却已不多。
不是不想听，而是忙忙碌碌中难以偷闲！
生意就是这样，一旦打响了名头，建立了信誉，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几次后，众人的胆子大了起来，新的契约也不再需要找外人背锅。只是先知依旧是不知死的性子，想要干涉客栈的生意，似乎不曾注意到这里是客栈，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是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答案就摆在那里，不会是先知，当然也不会是自己这些人。只是兴致高昂中，众人已经冲昏了头，失去了警惕和敬畏。
失败来得如此忽然，那一次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随着零零星星的消息不断传回，客栈中留守的众人一个个暗道侥幸。因为无论出去的是谁，都不可能活着回来，那是一场针对客栈的伏击，而且参与者众多。
还好，先知依旧赖在客栈中；还好，先知依旧如传闻中那样是个大嘴巴。所以，伏击者的根脚很快就暴露了，那是一群与自己类似的人——同样刀口舔血，同样天赋异禀。不同的是，他们所擅长的并非暗影之力。
先知依旧是不知死的性子，即使自己这边已经气急败坏，他依旧不忘语带调侃：“终究是出自暗夜门下，难免会让人高看几分。对付几个不入流的小家伙，竟然又是群殴。”
什么叫“又是”？客栈这边是第一次，好吧？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可恶的先知并没有如讲故事般吊人胃口。
“古老的传统就是如此，这边要么是一个打一群，要么是被一群打。当然，如果不是真的犯了忌讳，也不会往死里打。既然打死了，那么就想想为什么该死吧？”
想，是一定要想，即使智者不说。不然，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是想了半天，先知却如同看笑话般摇晃着脑袋。
不对！他就是在冷眼看着笑话。
在他眼中，众人就是一堆笑话吗？
真想让他再也笑不出来，却不能这么做。毕竟身家性命维系在他的身上，杀他与自杀又有什么区别？
在自己的示意下，于众人的哀求中，先知不紧不慢的给出了答案，敬畏。听到这个答案时，恍然明白了许多，明白了先知为何而来，又为何讲述那些故事。
是的，敬畏。
那些故事中充满了他对神祇的敬畏，虽然故事中的神祇在这个世界中声威不显。但来自故事中的暗示无不说明这些神祇的强大。他们的强大不需要在这个世界中彰显，也不需要被人广为供奉，而且越是强大越是如此。它们言出法随，违逆者自然会受到惩处。惩处不一定来自于神祇，也可能出自凡人之手，如同此前接下的一桩桩生意，如同这次被“意外”埋伏。
唉，终于懂得那些故事。
对于自己这些天赋异禀的人来说，必须领会神祇的意志。遵从，不一定能够平安无事；违反，则必会受到天谴。
呵，智者、先知，他们……
终于猜到他们最真实的身份。他们的确是一群指引者，就像自称的那样，因为这是神祇赋予他们的职责。为此，他们不畏险阻，无惧生死。
可惜，醒悟的有些晚了……
……
先知依旧会在酒足饭饱后讲上一段故事，众人也开始认真聆听，于是隐藏在故事中的深意开始浮现。
有些道理只能通过故事讲述，因为事涉神祇本就难以明言。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也不值得为自己这些人承担些许风险。先知也好，智者也罢，他们无惧生死，却担心触怒神祇。
呵，真是一群老滑头。
人，可以有着自己的算计，但必须拥有坚定的立场，特别是自己这些身份特殊的人。群狼环伺，任何行差踏错都可能成为别人取悦神祇的阶梯。
神祇不会以善恶约束麾下，至少光明不会，暗夜不会，那些出现在神居之城的原始天神不会，所以在不触犯它们的情况下大可肆意妄为。即使无意间有了些许的冒犯、顶撞，甚至是违逆，只要心中还有着敬畏，大抵也是无妨。就像故事中的梅拉大祭祀，她不喜神祇暗夜也不曾受到责罚；就像主教妮可，曾多次自作主张也始终平平安安。但那是他们，自己不曾触及那个层次。
好在，自己仍有机会。故事是这样描述的，他们历经磨难和考验，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神祇脚下……
先知讲得很轻松，很惬意，仿佛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只是，听故事的人渐渐感受到了阵阵寒意。好似看到守门人以同伴的尸首为食，将身旁的奄奄篝火化作辉煌……

第805章 凡俗中的身份
收拢各方力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期间颇多曲折。客栈这边仅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算不得什么。
……
当克汗明确了自己的身份——先知，又接连挨过多次打，连蒙带唬吓住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著祭祀，再世为人的他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特别是重新品尝到人间冷暖，有些心思开始层层泛起。
就本身而言，克汗还是有着几分自傲的。这种自傲不仅他有，这一拨人基本都有。当年的双翼城正是有着他们的存在，为各方信众提供了缓冲。
按理，众神并没有亏待他们。只是相比神祇的专属祭祀，似乎死得有些早。虽然神国真的很美，但比较之后难免会有些失落。特别是在幽冥那个并不闭塞的环境中，了解到那些依然活着的人正在大展拳脚后。
对于克汗而言，暗夜安排下的任务有些大材小用。让他们四处走走、看看，然后给予世人一些警告，这是拿将军当卒子用。可是转念一想，何尝不是对此事的重视？
幽冥缺人吗？说缺也缺，说不也不，关键还是为何会选择自己这些人？克汗看得很清楚，重任不是落在某个人身上，而是此行所有人员。这是因为神祇没有把人全部撒在同一个世界，即使那些有缘处于同一个世界的，也是天各一方。
克汗不觉得自己一定比别人强，许多时候不过是运势使然。就像自己天生就拥有权势，而那些比自己更有才华的人只能为己所用。即使神祇降临，旧时的一切轰然崩塌，也依然延续着某些影响。更重要的，自己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酒囊饭袋。当然，还要感谢神祇给予了这一切。
对于神祇的感恩，绝对不是虚伪的奉承。虽然对于如今的克汗来说，感恩之言已经成为习惯，无论是口中祈祷，还是心有所思，都会下意识的以感恩之语结束。只是克汗需要感谢的神祇多了一些，实在无法逐一列举。如果不是涉及到具体对象，普通情况也只能用最宽泛的“神祇”涵盖。这样的好处就是，无论进入到哪座神庙都可以毫无心理障碍的跪拜、逢迎。这种行为若是换作神祇的专属祭祀，恐怕出门就会被雷劈死。
克汗有时也会想，或许这才是自己“早夭”的原因吧？可是转念又一想，或许也正因如此才能重生于世。
想来，这一世要干出些成绩，否则还是活不长。当然活得长短是相比那些祭祀而言，例如自己的女儿妮可，侄女梅拉。现在想想，那些还活着的祭祀多多少少有着一些建树，不像自己这些和事佬。
……
初期，克汗也没有立刻破局的办法，只能且行且看，但是方向已经有了。身处双翼城那么久，自然清楚众神间的联动是非常强的。既然暗夜这边有了动作，那么其他神祇必然会有所表示。先找到这些，然后再作打算。
在暗夜的门下奔走很不容易，整合力量这种事情本该自上而下。若自己出发的地点不是幽冥，而是双翼城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会容易很多。只是类似的建议也不敢提，毕竟暗夜这边一向不合群，更不可能因为自己就有所改变。
哎，当年妮可是怎么熬过来的？以前却是小瞧了自己的女儿，还以为这丫头的倔脾气正好入了神祇的眼。自己目前的处境与妮可当年何其相似，都有些孤立无援。只是与家乡不同，这里的口舌之争往往会换来围殴，而且还是不留情面的那种。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是暗夜有意为之，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些人挨打，以便留下报复的借口。可是，总得留点脸面吧？毕竟是遵从法旨而行，总是挨揍合适么？
不合适！
每当想到这个异常明确的答案时，心中总会泛起阵阵寒意。寒意泛起之时，心中不由升起更大的疑问。毕竟暗夜已经不是家乡时的暗夜，如今的它还有着另一个神名——死神。即使死神也是自己信奉的一部分，也依然不想看到生者的世界被死亡占据。信仰众神，不能有所偏颇，映照到这个被众神统治的世界依然如此。因为有着这个念头，不免有种错觉——世界的安危系于己身。即使隔三岔五被人打上一顿，也没能打掉这个念头。
挨打挨得多了，身体日渐瓷实，灵魂与血肉越发契合。随着契合程度不断提高，一些灵异之处也开始显现。现在，虽不能直接与死者的灵魂对话，但也能够听清游魂的低语。别小瞧这不起眼的的本事，许多时候就是靠它来取信于人。
混迹于市井间，通过普普通通的游魂了解最近的消息。虽然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无聊事情，却也有着大用。例如家中有几个孩子，几个兄弟，夫妻间是否感情不合，等等这些最容易得到验证的琐事。面对那些凡夫俗子，只需一语轻轻道破就足以打动对方，坐实自己先知的身份。
只是这种行为往往会触怒那些狂信者，甚至是当地的祭祀。威胁、警告，甚至是刀斧临身就会随之而来。毕竟这份信任，还有些许的敬畏应该归属于神祇，而不是自己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先知。好在，每当快被人拆零碎的时候就会有伟力降临，让自己完好如初……

第806章 合作
或许，众神也不希望事态变得严重。当某次正“享受”群殴的待遇时，有人出手了。确切些，出手的不能称之为人，而是克汗异常熟悉的“大虫子”。再见到这些虫子时，克汗不顾周围的血腥，本能的开始跪拜祈祷，赞颂之词如行云流水般源源不绝。
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痛快之余不免感到有些委屈，你们怎么才来啊？无论以前对虫子的观感如何，这一刻都只剩下亲切。记忆中的双翼城瞬间变得清晰起来，鼻子不由有些发酸，眼中有水汽汇聚。即使依旧保持着跪拜，腰杆子也不知不觉硬了起来。
腰杆子硬了，在外说话办事的声调不免有些大，于是挨打的频率明显增多。但是与之前不同，竟然生出一丝乐在其中的感觉。无他，老家来人了……
虫子的出现仿佛一声悠长的号角，掀开了新的序幕。刚刚稳定下来的世界，再次泛起阵阵涟漪。越来越多的传闻由远而近如风般拂过耳畔，让他意识到双翼城中的众神出手了。
涟漪淹死的人不多，影响却不小，于是身为先知的他多次被人“请”了去。若是一些地方上的小势力、小团伙倒也不难应付；若是神庙，就有些麻烦。前者多半是需要一个答案，不会太过为难；后者则有些纠缠，各种盘问是免不了的。好在是有所求，这些纠缠不会没完没了，至少得到答案前是这样。
面对各种凶案现场，出身双翼城的优势开始显现。相信这个世上，很少有人会比他们更加熟悉众神的力量。而且暗夜赐予的身躯拥有更加敏锐的感知，能够轻易找到那些残留的蛛丝马迹。
怎么说呢，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人迷醉。只是这种迷醉很容易造成误会，在得到答案那一刻——翻脸不认人。
有时想想，这种误会也很正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死者的灵魂往往会驻留一段时间，然后才会滑入那条通往幽冥的长河。能够通过死灵了解现场的他，仿佛是亲自参与一般，指出种种细节，并且毫无保留。
克汗也知道这种行为看起来很傻，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必须让人死得明明白白，让见者知道谁杀的，为什么要杀……
否则，谈何敬畏？
只是这样太得罪人，而且还是两头得罪。众神的脾气秉性不一，有的细心，有的马虎，还有的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所以各方神谕难免会有些不同，下面执行起来也是花样繁多。以前，身处双翼城时至少能够及时沟通、调整；现在么，真是两眼一抹黑。
哎——
这种时候，需要像主教妮可学习，坚信这是神祇给予的考验。
呵——
说实在的，克汗不太相信这种鬼话。当年，虽是生活在双翼城外围，但也勉强称得上与神祇生活在一起。在赞颂神祇的伟大，敬畏它们的力量时，多多少少会发现它们并非十全十美。它们也会出现疏漏，也会有所遗忘……
对于众神来说，小小的遗忘不要紧，但是下面的人八成会倒霉。这是克汗被捅出数个前后通透的窟窿，又被人放上一把火后，于痛苦中领悟到的。有些事情不接触不知道，以前还在双翼城时虽也有着许多事务，但都属于内务。像这种又累又脏的活，根本不曾体验过。
哎，还是那种熟悉味道，所以克汗清楚这股力量来自于“火神”。于是他在火焰中大喝一声，自己人！
这就比较尴尬了，特别是火焰熄灭后，浑身上下光溜溜的有些凉。
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好在那些人终究给了他解释的机会，并且十分友好的找来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
“我们是最初的祭祀，遵循着最古老的教义，信奉众神，奉行平衡之路。我们曾看遍世间的繁华，也曾于死亡的怀抱中安眠。如今，我们于安眠中醒来，褪去祭祀的光环，以凡人的身份在世间行走。我们——是智者和先知。”
这番带着睥睨之意的话语，配上衣不遮体的样子，实在有些拉风。所以“笑”果满满，瞬间取得了对方的好感，使得后面的事情好办许多。
话语的真实性依然需要验证，只是明显带有走过场的意思。无他，实在是表现得太过神异，像这种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又打不死的存在太过少有，似乎就是为了挨揍而生。好在这一次没有白白挨打，合作由此展开。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克汗也为后面的上刀山下火海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既然信奉众神，那么就要勇敢面对众神的考验。
哎，一个个来吧……

第807章 司职
智者和先知的这场纷乱本可避免，只因老树霜叶的多事才使得大巫师们纷纷出手。有此举动是因为霜叶感到心虚。当年正是它游说各方，让雪域接手了布兰的后续行动。
“造成死亡的是战争，是疾病，是寒冷，而不是死亡本身。”当年这句话只是随便说说，为了能够让布兰收手，同时方便雪域这边接手。如今霜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话果然不能乱说。与此同时，也有着天地尽在眼中的开阔感。一句话就让布兰交出了部分权柄，只是当年真的不曾想得这样长远。
关于“敬畏”这件事情，布兰是招呼过雪域的，所以雪域这边也一直有所关注。当看到布兰随手放出的那拨人四处找揍，不免感到意外，不由多想了几分。
——这是要做什么？
布兰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性子，虽对族人多有忍让，但涉及到信众间的争斗则不会这般。各凭本事，就是了……
像如今这样送上门去挨打，越看越觉心慌。
无论这些先知和智者是否表露身份，都不该受到这种折辱。无论他们是以何种身份出现在世人眼前，其最真实的面目都是身怀神谕的使者。尽管那些劝诫的确有些刺耳，也不能成为打骂的理由。何况，有些人无所顾忌的下了死手。
这些人，该死！
霜叶和耳语商量了许久，最终决定直接参与进去。既然造成死亡的不该是死亡本身，布兰又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那么就只能由别人代劳了。别人，当然不仅仅是指雪域，而且如今的雪域也不缺乏世人的敬畏。
莉莉是一定要找的，由她先出手试探，最能摸清布兰的态度。其他大巫师也不能落下，毕竟敬畏不可能凭空烙印在世人心中，总要显些手段。
如同预料中的那样，莉莉依旧藏身在魔力海中不肯露面，一切都是莉纱在负责。在耳语试着说服莉纱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魔网的轻微震动，于是原本有些犹豫的莉纱痛快的应承下来。
原本以为莉莉这边也会像布兰一样，收拢一些天赋异禀的土著，见机行事。没想到，直接派出了旧部——虫子。虽然清楚莉莉有着自己的打算，却没想过深究。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必急于知道答案，随着时光的流转早晚会浮出水面。
是的，他们的心态正在转变，开始像大巫师或是说像神祇那样俯视这个世界。若非必须，有些事情完全可以再等等，再看看。就像如今的布兰，处理事情的节奏明显放缓；就像如今的莉莉，好似跳出了世间的洪流来到了岸上。
不是说布兰处理的事情少了，而是他的缓对应着世事的快速演变；也不是莉莉真的不理世事，而是处理的方法好似从岸边俯身探手轻拂水面。不仅是姐弟俩，那些回来的大巫师都在经历着某种转变。
神格，大巫师们正在受到神格的影响，这是耳语和霜叶讨论后得出的答案。耳语和霜叶不清楚这种情况是好还是坏，但他们清楚巫师们正变得谨慎，不再随意挥霍自身的力量。就像布兰，对于降下死亡似乎有了非常审慎的态度。这很好，无论是霜叶还是耳语，都希望布兰能够保持下去。
面对布兰，或是说面对大巫师们如今的状态，霜叶和耳语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念头——各司其职。一个模糊的想法也由此冒了出来，死神为某些生命打上标记，等待他们的将是瞬息而至的凋零。
凋零的方式有很多种，而北地的大巫师依旧喜欢刀光剑影中的热血挥洒，莉莉是这样，布兰也是这样，大巫师们都是这样。
这种定点刺杀，雪域也有参与。只是目的略有不同，不是为了建立敬畏，而是适当的练兵。别看大巫师们的部众多年不经战事，但麾下不乏身经百战的人物，而这些恰恰是雪域方面的短板。而且他们相信，部分大巫师开始启用天赋异禀的土著，多半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毕竟，没人能够像莉莉那样，拥有着数量巨大，智力不低的虫群。
杀人不一定要见血，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就像当年用于说服布兰的借口，疾病、寒冷。而且，这种方式更能彰显神威，只是稍微麻烦一些，需要顺应天时地利。例如冬日里，于风雪中冻毙几名狂徒。
没错，这需要专人司职，但这不是缺点。因为这细化了神职，拓宽了神格凝结的渠道。神格只是吸引、勾连支流的手段，本身可能具有的威能其实并不重要。至少，霜叶和耳语是这样认为的。

第808章 注视
霜叶和耳语的动作早已落在布兰眼中，当年跑去雪域分别说服他们再造一方世界后，就开始留意那边的动静。如果没有大巫师坐镇，想要在魔力网的笼罩下避开他很难。至少在自成一方世界，或是成就神躯前很难办到。
对于布兰来说，偷听霜叶和耳语一大一小两个老家伙窃窃私语，很容易上瘾。最初只是无意间听到几句，然后渐渐把持不住。
人，想要认清自己很难。想要通过一起生活在的家人、朋友来认清，也不容易。毕竟长久的共同生活，难免会形成许多倾向。他们也许很了解自己，但是这种倾向往往会把人带沟里去。
就像布兰与家中的几根木头，多年来一直坦诚相见，能不了解彼此吗？但灯下黑恰恰是最真实的写照。我家的木头单纯、可靠，一个个心地纯良，布兰全然忽视了几根木头持隼放狼，带着家中的孩子上蹿下跳。若非房子足够宽敞结实，园子足够开阔，恐怕这个家已经拆得差不多了。
所以，当偷听到霜叶和耳语对自家的评价，对众多大巫师的看法，对北地未来的担忧时，布兰不由感到一阵新奇。虽然听人墙角的行为很不地道，但是背后闲言碎语也不见得光彩。随便找个借口，布兰心中些许的不安就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墙角一听就是几年，而且收获颇多。
……
随着霜叶和耳语的不断讨论，神祇的司职概念渐渐清晰，布兰也是暗自佩服。受巫师的影响，北地人已经将魔力视作正途。而且神格的力量依旧模糊，即使是布兰也难以清晰的表述一二，所以这二位打算将神格当作踏脚石，只要能够引来魔力支流的认可就好。
霜叶和耳语甚至考虑借一颗神格凝聚神躯，骗来几条支流后再还回去。但在询问过布兰后，决定再考虑、考虑。不是布兰不想借，而是一旦铸就神躯，这玩意也就扎根了。布兰倒是有几分把握将其从神躯中扯出来，只是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并且，布兰有着更深一层的担心。就像世间的王冠一旦交出，往往就意味着权利的转移。也许会保留几分余威，但大势已去。即使能够拿回，也不免会有所动荡。而这种动荡，很可能会在世间显现。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事情布兰还真不敢马上去试。不过他有着足够的时间挥霍，找个犄角旮旯弄个没啥牵扯的神名，偷偷的自娱自乐。何况家里别的不多，就是犄角旮旯多得数不过来。
是的，迷宫。
有哪里会比迷宫更安全么？有哪里会比迷宫更隐秘么？答案肯定是，没有！所以在迷宫中找个角落，悄悄进行实验是再合适不过了。
布兰一边对霜叶伸出大拇指一边腹诽，虽然老树不曾开花，却已开窍，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自己之前就没敢去想，偏偏这棵老树就敢。无论怎样，有了点子就总得试试。
至于神祇的司职，布兰认为可行。那不过是修整下神格的边边角角，敲下一些边角料罢了。而且他已经悄悄试过，保证能敲下来，还能放回去。只是布兰不好意思在族人身上试验，又舍不得用在外人身上，只能暂时作罢。
司职的事情，霜叶和耳语不曾与他明言，想要等到三个丫头回来后再作计较。这让布兰不禁有些期待，期待之余又有些咬牙。自己的权杖还在那她们手中呢……
雪域家大业大自感神格紧缺，布兰却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他现在“闲”得很，甚至开始考虑让家中的白狼、雪隼出去兜兜风，找上一些披毛带羽的同类拜拜，看看能不能成就个鹰头神、狼头神之类的。只是想归想，一直不曾付诸实施。总要顾忌族中的感受，那边连“人”都顾不全呢……
……
墙角只是“顺路”听听，布兰关注的重点始终是霜叶和耳语构建世界的进程。无他，巫师的惯性思维，自身的强大才是一切的基础。无论霜叶和耳语能够从雪域和魔力网中借用多少力量，也终究是外力。他是真的想看看，古树和妖精中积累最为雄厚的两位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
最重要的，他是真心希望两位老人家能够趟出一条光明大道，这样自家的小木头和小妖精也能跟着借光。当初建议霜叶将整个雪域纳入自己的世界，布兰的心中根本没底。说直白些，那仅是一个粗略的想法。
北地的大巫师不算少，伴随着魔力网的扩张一个个如影子般的魔力世界不断成型。可是说到底，这些世界只是在各自的掌控中，并没有纳入己身。即使如今的双子星，这个被布兰称之为家的地方也是如此，他不过是通过魔力将其握在手中。
至于鼓动耳语，借助各方世界的力量编织出新的世界，同样是出于类似的想法。布兰的体内体外的确有着一个如影随形的世界，这个世界也的确算是纳入己身，只是“小”了点。它早已达到极限，已经多年不曾增长。
这方面其他巫师更是如此，还不如布兰呢。他们毕竟是血肉之躯，而不是像布兰这样能够分化聚合的“魔力”。对于布兰来说，现世中那个让人难以察觉，若有若无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本体，而那个“人”只是世界中的一景。其他巫师则是将外放的魔力化作一个世界，他们则是世界的基石。即使巫师们开始像布兰一样以魔力之躯行走世间，也依然保留着这种习惯。
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即使要改也需要一个过程。而且，巫师们的主要精力依然是放在探索更广阔的世界上，布兰不想让他们分神。可是被寄予厚望的霜叶和耳语，给布兰的感觉始终是不紧不慢，主要精力竟然是放在雪域的统筹安排上。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好似这些琐碎的事务才是最重要的。
面对这种情况，布兰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急……

第809章 超然
霜叶和耳语到底是经历过许多年月，有些事情不是不心急，而是知道急不得。两人虽不知道布兰一直在蹲墙角，但多少知道自家巫师的本事和心性。本事不用说，心性没法说……
心性若说沉稳，也的确能憋得住，否则也不会泡在魔力海中忘了年月；若说轻浮，耍起脾气来也是让人头痛。当年聚集在双翼城中，至少有着莉莉的约束。如今四散开来，连这一层束缚也失去了，天知道是否在哪憋着“坏”。
所以呢，霜叶和耳语还真是担心隔墙有耳，那些不该说的和不想说的，就一直没露过口风。至于那些说出的话，有人听到也无妨，本就有提醒之意；当然了，听不到也无所谓。
对雪域的谋划是两人的本分，没必要藏着掖着。一些谋划的确会与部分族人的利益产生冲突，可是放眼诸多世界，这种冲突或许更利于整个族群的未来。大势蒸腾泥沙泛起，终究要产生分化。能力不佳者，平白获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只是能力高低与否不是哪个人说得算，终究要浮沉一场。
但是，无论牵扯得多么广阔，影响多么深远，归根结底是北地的家务。也正因如此，北地才人人有份，无论想不想参与，都必然有所牵扯。在这个家中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终归要有个结果。即使想要超然，也须拥有超然的地位才行。超然不是边缘化，更不是自我放逐，否则很可能适得其反，将来处处受制于人。
这些终究是北地的族内纷争，有些话上不得台面，只能私下里说说，也只能私下里听听。至于公开场合，呵呵……
……
霜叶是很重视布兰建议的，所以当被劝说吞下整个雪域时，受冰霜侵染亿万年的身躯竟然有些发烫。当然，这只是老树自身的幻觉，但依然被烧得不轻。紧接着，则是兜头盖脸的一盆冷水。
——雪域是那么容易吞下的么？
不说雪域，就说双子星，布兰和花花吞下去了么？笼罩与融入自身终究是有区别的，有些事情只有到了那一步才能真正明白。而且布兰也只是将魔力同化了事，真正难啃的是脚下这片坚实的大地。
恍然醒悟后，霜叶很想把布兰叫过来，让他当面啃两口试试。只是被耳语轻飘飘的一句话拦下了，“你当他不敢啃么？”
有了耳语的提醒，霜叶只能无奈的抖抖树冠。别人或许还要考虑消化不良的问题，布兰却没有这个顾虑，因为魔力海足以将现世之物化作虚无。雪域终究是自己的家，若布兰不顾面皮化作一张血盆大口，心痛的还是自己。
一热一冷，几番思量，霜叶恍然大悟——以后的路多半需要自行摸索，巫师们怕是无能为力了。
霜叶也不气馁，隐隐觉得布兰的建议并不是无的放矢。它决定把布兰的建议当成魔力的呓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倾听魔力的声音，遵循它们的指引。
如今早已过了突飞猛进的阶段，就连巫师都只能躲在海中慢慢打磨，何况是别人。古树本就以耐性著称，当想明白后那丝浮躁也彻底散去，霜叶变得愈发沉稳。雪域厚厚的冰雪之下，它的根须开始缓缓发力。改变是有的，只是太过微小，太过缓慢，就连布兰都没有察觉到。
霜叶不急，时光会见证自身的变化，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亿万年以来一直是这样。
……
如同霜叶一样，耳语也有着类似的麻烦，编织出一方世界谈何容易？初听布兰的建议，的确让人振奋。等到细细思量时，才发现困难重重。
布兰所能提供的帮助看似不小，其实什么也没做。放开层层倒影，其中的力量任由妖精们取用。可是，妖精们总共才有多少？其中，又有多少能够全身心投入？设身处地，就连耳语自己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呵，真是画了好大一张饼，一张让人垂涎不已的大饼。即使知道实现的可能非常渺茫，也不想就此放弃。与大多数北地人不同，雪域毕竟有着自己的大巫师，所以对一些事情有着清晰的认知。
就像布兰的暗影世界，看似平淡无奇，实则不然。非常可惜，这样的世界雪域仅有两个，茜芮和芮珈在这方面只能当一个人用。不过，已经足够了解其中的隐秘，虽是倒影般的存在，却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样的世界，再多一个又何妨？巫师们潜藏在魔力海中，身边的妖精大多无所事事，不求他们全力以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行吧？
总要先把事情做下去……

第810章 拜神
布兰自觉墙角蹲得隐秘，却还是落在不少人眼中，莉莉就是其中之一。对于莉莉而言，弟弟布兰的心思不难猜，当年他就是这样哄骗自己这些人的。或是出个主意，或是提点一二，然后坐等一旁。
手段算不得高明，这些年也不见丝毫改进，多是重施故伎。之所以让人无法拒绝，还是眼光独到，总是能踩在点子上。不是心机多么深沉，而是魔力更愿意在他耳边低语，给予他更多的提示。
身为巫师，还真是有些羡慕和嫉妒呢。只是，曾经的意气已经减淡许多，初成神躯时还有着这样、那样的一些心思，但随着身旁海流的不断冲刷，许多心思莫名的淡了。
是真的淡了，虽然心思还在，但已无多少挂碍。就像魔力依旧会在耳边低语，只是混杂在祈祷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有些虚无缥缈。
短短数年时间，神格就在体内扎了根。为此，还特意与弟弟布兰通过话，询问那边的情况。然后才知道，花花只是在他体内打了几个滚，虽沾染了一身的碎屑，却不曾将神格入体。至于神格么，依旧在他的体内承受着魔力的冲刷。
至于变化，按照弟弟的发现和解释，这些年神格略有涨大，只是表皮变得有些脆，经不起敲打。
呵呵——
听到这个回信，着实不知说什么好。自身的神格倒是没有那般变化，不曾涨大更不曾变脆，只是更加凝练、通透。也曾用指尖在眉心处刮擦过几次，却不曾留下任何痕迹。唉，也不知道这一次弟弟那边又要生出什么意外。
看着海中巨木的主干依旧稳固，想必弟弟与众多支流相处的很融洽，聊得很开心才是。在它们的帮助下，无论怎样炮制神格，也应该不会发生危险吧。
——但愿如此……
这种事情无论是以巫师的身份，还是神祇的身份，都只能默默祈福。希望弟弟的运气足够好；希望身为死神的弟弟能够保佑自身，别把自己弄死了。
作为神祇，这些年并无太多值得关注的事情。世间所属都处于蛰伏状态，表现于外则是信众的平安喜乐。小有风波，也多半是那些“远古巫师”在互相折腾，于世俗的影响很小。
如今，诸多世界中自己的影响力也已不大，毕竟许多年不曾扩张了。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烦心事。想想，还要感谢自己的弟弟，放出一群智者和先知。有些事情，让世人略略知道就好，只要不曾被真正遗忘。不是贪图凡俗中的敬畏，而是神格给出了一丝警示。如果被彻底遗忘，恐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也正因为这样，才会在耳语的建议下顺势派出人手配合布兰那边。
可惜，具体的警示是什么，还没有弄清楚。虽然也知道，诸多世界中总会有着自己信众的一席之地，但还是需要防范一二。至于效果如何，自然不用自己操心，相信弟弟布兰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毕竟是“亲自”坐镇盯着这方世界，应该不会出现大的纰漏。
关于弟弟亲自坐镇的原由，族中猜测很多，弟弟也自有一套说辞。但以自己如今的眼光看来，他很可能是被困住了。就像他一直说的那样，自己握住了世间至关重要的一环，为此还得意过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不曾握住还好。一旦真的握住，恐怕就再难松开。不是不想，而是由不得他了。如今，他必须分出部分心神关注世间，及时接引走亡者的灵魂。万灵都将通过他完成生死间的过渡，由不得他轻忽。
一直想要自由，想要逃脱的他，是真的被困住了。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对此，莉莉有些叹息。得出这个结论，不是自己有多么高明，完全是一丝来自神格的模糊感觉。也正是这丝模糊，让她对得自万灵的权柄有了新的认识。只是，依然说不清新的认识到底是什么。
检查自身，并无不妥。环顾左右，也不曾感觉到一丝束缚。若是想，这星空也可遨游，哪怕是脱离魔力网的笼罩，也无多少影响。甚至，还有新的发现。
最近，分身依旧在魔力网的边缘游荡，始终没有大的突破。可是坐在海中的真身，已经感觉到太多异样。
信众在耳边祈祷，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可是嘈杂中似乎有着大片的寂静。那寂静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身为光明，在这片世界中哪怕不曾信奉于她，也该有着一丝认可。可是，那寂静中竟连丝毫认可都不存在。
这让人很不舒服，是谁这样大胆？可是看遍诸多世界，才发现那寂静并非来自网中。神格似乎想提醒什么，只是让人难以领会……

第811章 世界之桥（上）
看遍诸界，莉莉以为这是自己没有入微的缘故，所以才没有发现。对于巫师而言入微并不陌生，只是多用在自家身上。至于看尽万灵，体查其心，谁会有这种闲情逸致呢？
即使布兰提出神格是万灵赋予的权柄，巫师们也不曾放在心上，毕竟这仅是一家之言。身为巫师，整日与魔力打着交道，自然知道许多解释不过是倒果为因。不求它真的正确，只要实际应用中有所帮助，保证具体结果不出现大的偏差就行了。
些许傲娇的巫师们，大抵有着你说的也不一定对的心态，保留着各自的看法和意见。就像许多巫师认为，与其说是万灵赋予了权柄，不如说是巫师们血祭了万灵。不能说错，毕竟手中沾染的血色都不算少。想想弟弟布兰，想想自己，想想妹妹茜芮，想想北地众多的大巫师，皆是如此。早年间，自己一定从那些屠灭的生灵身上掠夺过什么。当年火焰中凝结的双翼，就是在一场杀戮过后。
可惜，一切都只是猜测，至今也没有太过确凿的证据。但是，若说这其中没有关联，可能么？不过是，越往后杀戮带来的效果越不明显罢了。启明中，布兰掀起死亡之潮时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不得而知。若非没有从他身上看到明显的改变，其他人怕是群起效仿了。巫师们是非常现实的，吃力不讨好又怎会去做？
同样，巫师们也非常喜欢幻想。在魔力的帮助下，那些幻想有着成为现实的可能。儿时，布兰将怪诞的故事讲给自己听，然后又被自己带给其他巫师。魔力会找到出路，哪怕巫师的期盼来自荒诞而又离奇的故事……
故事中神祇俯瞰诸界，掌管世间万物，只是不曾明言细表应该如何作为。曾以为讲故事的人是知道的，慢慢才发觉故事已经读完了所有。如何去想，如何去做，终究要由自己决定。
……
在嘈杂的祈祷声中空寂感越来越强烈，莉莉却什么也做不了。即使知道空寂并非来自此文，也只能先扫视这个世界，由快到慢由浅入深。既看着那些世俗凡物，也盯着诸多神圣。
弟弟到底是大意了，以为自己全力探索着虚空，否则不会对自己的窥视毫无反应。他坐在家中，如同自己一样俯瞰诸界，偶尔些许晦暗从身上一闪而过。不用说，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年，巫师回归的速度有些快，族人切入各方世界的速度更快。即使雪域中的怪物众多，也隐隐有些焦头烂额，何况独立支撑的弟弟——布兰。时光仿佛倒转，如同回到了当年的北地城，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对如潮般接踵而至的麻烦。
有时真的很担心，小小的幽冥是如何容纳下诸多灵魂的？如今的幽冥已不是自己能够窥探的，其中的种种手段已经不是魔力无穷能够解释。虽有些好奇，却无心在此时打扰此。当然，主要还是不想引来布兰的注意。
黑龙玛雅很是不错，在诸界中飞来飞去着实省了布兰许多力气。它对敬畏的理解，大概就是看谁都像是死人。怎么说呢，行事上非常符合自己心意。可惜了，若不是它与布兰的关系有些复杂，还真想讨要过来呢。
玛雅的行事与当年的布兰有些像，只是造成的危害比较小。挑拣几个倒霉蛋，扯出他们的灵魂，警告人们死后能否安息还得经过它这一关。效果不错，众神也喜闻乐见，只因这同样能够加深对自身的信仰。
这头有些呆萌的黑龙，以为留下几个游魂就能够长久震慑附近的居民。殊不知，要不了多久这些灵魂就会被其他祭祀净化，成为宣扬自家神祇威能的道具。好在，之前已经达成协议，不会再发生直接贬损其他神祇的事件。
是的，仅仅是不再直接贬损……
如今，即使是神谕想要顺利执行，也不是那么容易了。祭祀中多愚昧，还总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行动。其他众神的威名如何与他们无关，他们多是敬畏自身的信仰，不会主动冒犯其他神祇。至于身边的信众对其他神祇有着怎样的印象，他们是不太理会的，颇有几分各人自扫门有雪的意思。
只是他们忘了，既然想要独善其身，就不该去碰触那些游魂。早晚有一天，玛雅会巡视而回，让他们为自己的短视付出代价；早晚有一天，会有人从祭祀之城受训而回，取代如今的他们；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占过的便宜也是欠上的债……
……
不知为什么，安薇娜盯上了黑龙玛雅，许多时候会尾随在身后做着类似的事情。但她像极了正面人物，以追杀恶龙为借口做些惩奸除恶的事情。戏演得不错，总是会晚上一步，在黑龙离开后不久才会出现。
对此，自己也是喜闻乐见。有些报应或许会落到那些实力低下，眼界狭隘的土著祭祀身上，却不会影响到安薇娜这些人。无他，自身实力摆在这了……
只是，安薇娜到底想干什么，毕竟玛雅受命于布兰，而她则是自行其是。

第812章 世界之桥（中）
无论是否虔诚，安薇娜毕竟是自己的信徒，所以在神格的帮助下，莉莉能够从其身上看到更多细微的变化，不免对“远古巫师”高看了几分。
可惜，私心太重！
这一点，仅凭安薇娜避开其他人，选择单独行动就不难看出。可怜，尼塔那头老龙上蹿下跳，在布兰默许的情况下折腾出不小的阵仗，实际好处却不见多少。若是以前还会怀疑是否有着别的算计，现在看来多半是疯癫了。疯癫不算坏事，至少成全了许多远古巫师，更成全了安薇娜。
北地人化作神祇的过程中或隐或显，新的规则也在缓缓形成。只是有规则就会有漏洞，有漏洞就难免会被人利用，安薇娜显然是其中之一。
……
这边，安薇娜没有察觉到冥冥之中的注视，何况她也不是很在意。自从上次与莉莉谈过后，双方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从那以后，就像布兰对待尼塔那样，莉莉同样给予了许多关照。也正是持续不断的关照，让她拥有了越来越多的自由。
稍有不同的是，布兰会偶尔现身，而莉莉再也没有露过面。何止是莉莉，北地的其他大巫师们都是如此。有消息说，如今的双翼城已经空了，虽不曾亲身探查，但消息的来源还是非常可靠的。
为此，远古巫师们聚集到一处，在整合多方资料后得出结论——北地的大巫师全部迈出了那一步，就像当年的布兰一样。羡慕、嫉妒之余，不由松了一口气。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像终于有人让开了头顶的位置。
布兰这边已经开始培养下一代，丹&#183;暗夜。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的出现，众人恐怕还要观望许久。随着丹&#183;暗夜的崭露头角，又有一些孩子出现了。不过从规模上，均属小打小闹还上不得台面。真是既幸福又可怜的一代人，只因与长辈相比差得太远。别说接手长辈手中的部分事务，就算想参与进来都很困难。
根据过往的经验，远古巫师们一致认为新的时代来了。当然那是十分隐晦的说法，稍稍直白些就是，安全了！既然让孩子们出现在视野之中，就意味着对周边环境的认可，自己这群人已经不再被视作威胁。这让许多人真正松了口气，毕竟大多数没有直面北地大巫师的机会，更不要说开诚布公的交流。
从这个角度看，无论是尼塔还是自己都还算幸运。虽然尼塔被弄得疯疯癫癫，但是怪不得布兰。就连尼塔自己都说了你情我愿，不存在任何强迫。何况，巫师中又有哪个算是正常的呢？不过是病得不轻，或是稍轻罢了。就像自己，竟然放弃了通过魔力寻找答案，而是像凡人一样去听、去看、去寻找。
这种改变，是得知预见池水发生变化时开始的。当得知池水的母体自行选择离开，曾经获得的预示也就有了不一样的意味。想想那悠悠岁月中站在池水前的自己，真是别有滋味……
难怪，布兰对池水始终有着警惕，难怪北地的大巫师们始终不重视池水的反馈。唉，反观自己，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并且，结果越是符合预言，就越发郁闷得想要吐血。更加郁闷的是，即使好多年没有主动靠近预见池水，也无法摆脱当年的影响，例如成神。
目前，诸界的纷乱不仅没有动摇成神的念头，反而使得这一念头更加坚定。如果连凡人都能够成就神位，那么身为巫师就更不用说。那些涌动而出的北地人，不仅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反而为自己提供了最好的保护。因为未来涌出的神祇越多，那么混于其中的自己就越不起眼。
许多事情都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例如双翼城中的大巫师完成了分家，并且有风声传出各自的神系正在划分中。虽然至今也没有确实的消息，但暗夜神系早已摆在那里，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无需多言。
是啊，无需多言。每当整理思绪时，安薇娜就不由暗暗咬牙。不难猜测，那泡池水就是因此跑去布兰那里，等待坐享其成的。再想想辛苦奔波中的自己，唉——
虽然不如“最初的祭祀”那样贴近神祇，但某些异动还是能够及时察觉的。例如智者和先知的出现，还有忽然冒出来的杀戮者。可惜，这些只是小人物，或许参与的行动至关重要，其本身却是可有可无。
只是得出这个判断前，着实耗费了许多工夫才弄清这些人的来历。为此，远古巫师也算是通力合作了一次。弄清杀戮者的底细不难，只要沿着世间生活的轨迹，魔力总会给出答案。可是那些智者和先知，好似从石头里蹦出来一样。若非言多必失，自家露出破绽，还真难猜测他们的来历。
一番辛苦，真正能够进入眼帘的只有寥寥数人，像是黑龙玛雅、暗夜骑士艾琳。在安薇娜看来，北地之外只有这不多的几位拥有那种机会。
其实，紧盯着玛雅也有着几分无奈。近几年，其他几位都是深居简出，唯独玛雅一反常态。表面看，玛雅的目的与此前那些人没什么不同，可是稍稍思量又觉得没那么简单。以这种笨拙的手段散播敬畏，是否太过儿戏？
对外，暗夜祭祀给出的解释是人手不足，但是自己这些人都知道“神使”的存在。何况，大巫师布兰又将死去的祭祀从幽冥中放出，继续为其服务。所以，一定有着别的深意……
跟在黑色小龙的身后，也不算太枯燥。看着它四处抖着威风，一副“姑奶奶”背后有人撑腰的嚣张样子。再配合几分心虚、几分机灵，即使杀人，也不过是找几个“软”柿子下手的贼样，着实有趣。有趣之余，渐渐发觉这只小龙太单纯了，真的是想散播敬畏。
呵呵，敬畏——
对于大巫师而言，哪里是需要敬畏？从最初，他们的崛起就是建立在别人的恐惧之上。而且之后的行事也一直如此，总是先根植下恐惧。
不过，这对自己而言却是一个机会，建立声望，获得认可的机会。如果黑龙散播的是恐慌，是畏惧，那么自己则需要稍稍正面一些。不是要驱散恐慌、畏惧，而是给予一点希望，让人们觉得有制衡的力量存在。
……
莉莉看着安薇娜尾随着黑龙玛雅，看着她渐渐有了变化。某种若有若无的气息正顺着魔力网向她聚拢，不仅仅是她身处的世界，也不仅仅是她曾途径过的，还有那些她不曾去过更不曾接触过的世界。
虽然极其微弱，却无法瞒过此时的她。莉莉恍然明白了，围绕在身周的空寂感并非错觉，而是万灵在深邃星空中的无声召唤。
于是，她起身迈出魔力海，对大巫师们发出了邀请。

第813章 世界之桥（下）
盘坐在虚空之中，听过姐姐略显得意的讲述，布兰不由陷入沉思。或许是感觉力有未逮，又把花花唤了过来顺势抱在怀中。随着花花的出现，魔力在两者间微微震荡，形成一圈圈涟漪。但涟漪未及扩散，离体不远就陡然消失，让习惯余波荡漾的人感觉异常别扭，渐渐形成一口郁气又始终吐不出来。可是，又不好打断这一人一猫，只好希望他俩赶紧从沉思中醒来。
天随人愿，布兰很快抬起头，说出一句让人更加郁闷的话：“想不明白。”
面对众人的白眼，布兰又是呲牙一笑，习惯性的摊开双手：“要不，我再想想？”
莉莉赶紧抬手阻止：“你感觉到了吗？”
手指轻轻滑过花花柔顺的皮毛，布兰非常肯定的回答道：“没有，即使加上花花也不行。这些年，神格虽被吞入腹中，但它还没有彻底融入到体内。”
略做停顿，布兰从口中吐出一块神格，“嗯，你们也看到了，还没扎根。”
呃，看着将神格重新丢入口中的布兰，众人顿感无语。莉莉忍不住嗤了一声，“没那么简单吧？”
“嗯，是没那么简单。”布兰表现得很光棍，“即使魔力再次找到出路，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够看到变化。”
说着布兰摆摆手，“先不提这些，你们有主意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齐摇头。见此，布兰呵呵笑了几声，“你们先想着，我给大家搭个窝。”
说干就干，以布兰为中心先是一块地板，然后是一桌、一椅，顺势铺开，很快众人就身处于恢宏的殿堂之中。又是眨眼间，殿堂四周生出了大地，大地之上生出了花园，花园之外又见远山。可惜，如此手段却换来莉莉略显轻蔑的一笑，只因花园之外的远山仅是幻象，差一点就被唬住了。
此次，莉莉将会面的地点选在了魔力网的最外围，这样的话就可以放心折腾了。在她看来，想要通过众生的召唤找到通往外界的路，动静肯定不会小。为防止意外的发生，选一处荒僻之地是十分必要的。只是没有想到，布兰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布置打扮一番。
既然布兰动了手，其他人也不甘示弱，各种手段齐出。很快，恢宏的殿堂就变得如水晶宫一般。众人的兴致也因此高涨，全然忘了正事，借机互相吹捧起来。直到莉莉轻轻咳嗽一声……
即使双翼城已经分家，莉莉的余威依旧不减，四周很快就安静下来。只有布兰和花花没有受到影响，两者间的咕噜声也因此显得格外突兀。别人是许久不曾亲见，借此重温旧时的温馨；布兰和花花则是终日混在一起，纯属习惯性的互相顺毛，咕噜声中带着一丝让人腻歪的肉麻。偏偏这两位习惯成自然，没有任何自觉。
脸呢？带着疑问的目光集中到了布兰和花花身上，打断了他俩的“温馨”时刻。
“——嗯？”
相比花花，布兰终究算是个人，至少曾经是的。面对身周的目光很快有了反应，“该干嘛，干嘛！我身上又没长出花来，有啥好看的？”
莉莉有些无奈，好似多年前那个惫懒的弟弟又回来了。看着高大空旷的殿堂，心中有些恍然，事情恐怕要拖上一阵子。虽然亲自发出了邀请，赶来的巫师却不多。先不提那些大半没有回归的，就算是回归的也多是沉浸在魔力海中，如同茜芮那样专心打造着理想中的武器。如此规模的殿堂，就不像是专为眼前打造的，或许布兰预见到了什么。
是的，预见。这些年，布兰也在苦苦寻找着突破口，四处搜刮着种种奇物，像是尼塔梦境的一角。曾经对预言十分排斥的他，正试图通过预言寻找线索。与万千支流缠绕在一起的他，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优势，完全可以与特定的支流建立更加紧密的联系，让自己拥有一丝预见未来的力量。想到这里，莉莉不由有些心动，考虑着是否也引动类似的支流成为自己的帮手。
想远了！
莉莉微微晃头将念头暂时压下，有些后悔匆忙间召集众人，此事应该从长计议的。是的，从长计议。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是如此漫长……
当北地的大巫师一个不落齐聚于此，时间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有人已经铸就神躯，有人才刚刚接过神格；有人比划着手中的武器四处炫耀，有人还空着双手。但无论是谁，身上都充盈着神性的光辉。
见此，莉莉弹指轻扣刀柄，朗声说道：“开始吧！”
随着这一声，各色神性的光辉向着殿堂中心汇聚、压缩，渐渐化作一枚水晶，流光异彩在其内外游走不休。随着水晶彻底成型，轻鸣在其表面骤然响起，逐渐尖锐、高亢，水晶的表面也跟着剧烈震颤，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爆散，化作无数股烟尘纠缠着冲出大殿。好似应和着冥冥中的呼唤，又好似身后有力量约束，并未冲出太远就化作晶莹剔透的虹桥。桥的一端落于花园的边缘，另一端刺破幻象没入虚空。
呼，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成了！只是一道极不和谐的唉声叹息，让原本已经雀跃的众人凝住了身形，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又是他，布兰！
此时，布兰拄着已经取回的权杖，其上缭绕的寒气为其平添一层霜色。有时，得失之间真的很奇妙，当初借出权杖时还有些舍不得，可是还回来后才发现占大便宜了！
“死亡，不是众生的源头，但它是众生的归途。”
布兰没有理会众人不解的眼神，继续说道：“幽冥也不是容纳万灵沉睡的寂静之海，它只是微不足道的入海口，只是我想让它成为唯一的一个。”
说到这里，布兰笑了：“你们说，先有桥还是先有河？”
不等众人应声，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盖子揭开前，又有谁能知道呢？”
说着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源源不绝化作滚滚长河落入桥下，顺着长桥没入虚空。而布兰的气息，也随着这股力量的涌出不断跌落。
直到整个身形变得如烟雾一般，才从牙缝中挤出最后一句：“我，饿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