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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菜园子游戏
作者：西大秦
内容简介
 末世中，所有物质崩坏，全球沦为废土。 人们在一个叫做菜园子的游戏里做任务，以此获得一切衣食住行所需，艰难求生。 而这游戏是个颜狗，对美貌的玩家相对宽容而友好，对貌丑者冷酷无情。 左缨死在末世第四年，回到了末世前四个小时，这个时候她的脸还没有被夺走。 这是一个悠闲的种田游戏。 这是一个有趣的砍怪游戏。 这是一个刺激的探险游戏。 这也是一个残酷的猎杀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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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缨，你买的这个不会是A货吧。”
恍惚间听到这话，左缨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年轻漂亮却带着恶意刻薄的脸。
对方正拎着一根追着扇形红玉坠子的手链，眼神挑衅又不屑地看着她。
左缨愣了片刻，目光扫去，一张张面孔正围着她看，她的继父，名义上所谓的母亲，总是善解人意温柔甜美的继妹，在她和继妹之间徘徊不定还总一副深情模样的男友，总在背后偷偷嘲笑她的继妹的闺蜜团……
这些面孔，她再死一次都不会忘记。
是了，她本该死了才对……
左缨低下头看着自己覆盖着薄茧的手心，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如此真实的感觉，她竟然回到了过去？
她看向墙上的电子表，瞳孔微微一缩，正是游戏降临这一天，不过才五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媛媛你别说了，只要是姐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都喜欢。”娇娇柔柔的声音响起，沈怡轻推了一把蒋媛媛，把她手上那根手链拿了过来，一脸欢喜的样子，“这手链好漂亮，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她梳着一个漂亮的公主头，头上还带着银色的发冠，杏眼红唇，娇羞可人，仿佛一个真正的小公主，身边是一个大大的推车，上面的蛋糕有三层高，蜡烛正摇曳生辉，漂亮极了。
而站在推车旁的是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他正用一种隐含温柔笑意的目光看着沈怡，烛光在他眼底闪烁，帮他掩饰了这份苦涩的柔情。
这个青年正是左缨的男友，不过在左缨这，这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蒋金昊见沈怡如此谅解大度，心中不禁心疼，皱眉看向左缨，眼中透着不易察觉的不耐：“小缨你也太不注意了，生日上收到一个假货坏心情又不吉利，你快给小怡道歉。”
“金昊哥别这么说，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沈怡连忙拉了拉蒋金昊的手臂。
蒋金昊眼眸暗了下，温声道：“小怡，你永远这么善良。”
左缨目光淡漠地看着这两人，仿佛在看一出滑稽默片。
曾经她以为这个男人是她最大的依靠，她可以在他身上找到安全感归属感，所以她很怕她生气，只要这个人拿出一点点不高兴的姿态，她就慌得不行，不管占不占理都会退让。
可是最后这个人是怎么对她的？
为了他的小怡，生生夺走了她的脸。
左缨微微勾了下嘴角，伸手夺过了沈怡手里的手链，动作之快，让那细细的链子划过了沈怡手指。
沈怡惊呼一声，娇嫩的手指立即红了起来。
蒋金昊忙捉住她手指看，当即大恼：“沈缨你干什么！”
左缨淡笑道：“既然看不起我的礼物，那我收回喽。还有，从今天起，我不叫沈缨，我叫左缨，谁叫错一次，我扇你一次耳光。”
说完，她抬脚就走向门口，众人傻愣愣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还是沈母先反应过来，拉住了左缨要开门的手：“你去哪？”
左缨一把甩开她，厌恶冷漠地看她一眼，这个顶着她亲生母亲名号，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骗子！
不过也不急着报仇，时间不多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拉开了门。
后面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臂，蒋金昊沉着面孔，山雨欲来，厉喝道：“沈缨你发什么疯，好好一个生日宴会被你搞成这样！”
左缨的手臂被掐得生疼，但她眉毛都没有颤一下，左臂蓄力，用尽了全身力气啪一下一个耳光狠狠扇在蒋金昊脸上，那张俊朗立体的面孔被她扇得整个侧过去，并且迅速肿了起来。
蒋金昊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乱象，整个人都晃了几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左缨。
左缨甩了甩发麻的左手：“喊错一次，一个耳光。”
她抬起脚来，对着蒋金昊裆部一脚狠狠踢去，蒋金昊都还没站稳，或者说还没反应过来，这一脚被踢得结结实实，惨嚎着倒了下去。
左缨趁机甩上门，把一屋子惊叫声关在门内，然后迅速走进电梯，离开了这个小区。
此时天已经黑了，马路上人来车往十分热闹，她招了一辆的士，去了最近的商场，大手一挥买了一身她从前根本不会去看的近五位数的衣服，然后直奔一家口碑颇好的美容美发中心。
“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做个脸，全身SP，再弄个发型，越快越好。”左缨对对方说。
“请问是否有会员呢，如果没有可以办一张贵宾卡哦。”
“可以。”
办卡非常快，左缨直接办了个最高级别的，至于办卡的钱，直接走信用卡，幸好她信用卡额度不低。
至于还款的事，过了今天，全世界都要迎来巨大的变化，还关什么卡不卡的。
因为是VVVIP，服务很快，很贴心，很周到，三个多小时后，走下楼来的左缨已经是另一幅模样。
一身白色的连体工装，扣子和肩线、镶边都是金色的，一条金色的皮腰带将纤腰勒住，显露出完美的身材曲线，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的硬革长筒靴，显得一双腿笔直修长，充满力量。
左缨的头发被染成了焦糖棕色，并被卷成层层叠叠的大波浪，扎成一束马尾垂在身后，这种颜色透着一种复古版的柔情与尊贵，随着她的步伐，光线在那头长发上掠过，闪现出迷人柔亮的光泽，也显得她越发地白皙精致。
她脸上化了妆，但并不明显，原本就好看的眉形被描绘得更加乌亮凌厉，睫毛挺翘浓密，眼周上了与发色相近的淡淡眼影，让她抬眼看人的时候有种清冷的锐气。
楼下的店员和几位客人呆呆地看她从楼梯上走下来，有的呆立原地，有的张大嘴巴，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尤其刚才招呼左缨的店员，更是努力眨了眨眼睛。
这位客人本身就是好看的，她刚才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底子非常好，就是穿得有些宽松凸起，也没做什么发型、造型，显得不那么起眼，但实际上她的骨相非常好，皮肤也不错，一米七有余的身高更是难得……
可是谁想到，这短短几个小时，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好像珍宝脱去了臃肿的外衣，肆无忌惮地散发出魅力。
她闭上嘴巴，连忙笑脸迎上去：“左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
左缨看她一眼：“不用了。”
店员咽了口口水，天哪，近距离完全招架不住，太惊艳了！
这棱角分明又不失女性柔美的五官简直杀人，尤其她扎了马尾，除了饱满光洁的额头前有一些碎发，整张脸暴露无遗，气质A极了，简直让人腿软。
左缨签了单子，迈着长靴嗒嗒地从店里出去了，听到身后长长的换气声，微微笑了下，看着对面商铺的玻璃门上隐约照出的自己的身影，不由摸了下自己的脸。
有一张完整的脸，真好啊。
自从脸被夺走后，她已经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再照过镜子了，永远都是戴着一张面具，遮住那张皱皱巴巴的，没有五官的，肉球一般的，自己看了都会胆寒恶心的脸。
不过今天特意打扮一番，倒不是为了怀念什么，而是游戏需要。
她看了眼腕上的表，离十点还差半小时。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又叫了辆的士，朝某处赶去。
“真是气死我了，那个贱人竟然敢伤我哥，还让小怡下不来台，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教训！”
某处巷口，一辆低调的黑色面包车停着，之前嘲讽左缨买了假手链的女生抱着胸坐在后座上恼怒不已。
她是蒋媛媛，蒋金昊的妹妹，也是沈怡的闺蜜。
一直以来，她十分不满蒋金昊和左缨交往，觉得蒋金昊和沈怡才是天生一对，从他们交往起，就不断搞破坏，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外面，各种羞辱为难左缨。
这次沈怡生日，也是她故意发难，让大家知道左缨买了条假货，其实左缨买的手链原本是真的，只是被蒋媛媛偷偷掉包了。
本以为可以羞辱到对方，谁知道左缨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还害得他哥被送去医院。
她越想越气，拨打了个电话：“一会儿你们来真的，给我录像……怕什么，我加钱！她不敢报警的！”
打完这个电话，似乎终于舒服了点，她勾起冷笑，趴在窗口急切又期待地看着对面巷口，等着好戏上演。
左缨慢慢走近了那个熟悉的巷子。
这是她兼职家教的一个地方，从那个学生的家里到学校，需要经过这么一条巷子。
还记得上辈子她在生日宴上被蒋媛媛等人羞辱得说不出话来，狼狈离开，虽然难过委屈，但还是按照约好的时间来上课，结束后走这条巷子，被两个混混拦住了。
他们没打算真的对她怎么样，主要还是为了羞辱恐吓她，并且毁掉她的脸，她当时哪里是两个男人的对手，脸被硬生生压在粗糙的墙上蹭破了一大片，正巧游戏入口突然在面前，她好巧不巧一头扎了进去。
那个叫菜园子的游戏对玩家的基础等级评定标准中，最重要的一项是颜值。
玩家颜值越高，受游戏偏爱就越大。
一个颜值被评定为高的人，付出同样的时间和力气，所收获的东西很可能是一个颜值被评定为低的人的两倍、三倍、甚至更多，所以菜园子游戏也被称为颜狗游戏。
而她当时披头散发，满脸血污，衣衫不整，最终得了个“辣眼睛”的评定结果。
左缨轻吸一口气，敲了敲手里的棒球棍，一步步走进幽深昏暗的巷子。

第2章
“砰砰”两声，接着是闷闷的惨叫声和重物倒地声。
巷子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盏白炽灯无力地散发着暗淡光芒。
左缨踩着一个还醒着的混混的脖子，弯下腰去，捡起了一个开着摄像功能的手机，这一出上辈子可没出现过，结合刚才她刚出现时这两人放的狠话，他们这次是要动真格。
左缨冷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巷口对面那辆面包车。
显然是生日宴上的事，让这位贵小姐火大了。
手机突然有个来电，显示为“金主傻婆娘”，左缨手指顿了顿，点了接通，蒋媛媛的声音就在巷子里传开：“刚才什么声音？人来了吗？你们开始了吗？”
左缨捂住听筒，蹲下去对在地上哎呦□□的混混说：“你叫她自己过来。”
混混刚想开口，只觉得脖子上一痛，他用来作案的小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左缨握在手里，刀尖尖正抵在他脖子上。
他吓得快尿了：“我说，我说。”
左缨把手机凑过去，手里的刀也没离开半分，混混战战兢兢地说：“这、这儿又好戏，你不自己来看？”
那边有些犹豫，混混用很熟练的口吻说：“现场亲眼看更有意思啊大小姐。”
蒋媛媛似乎被说动了：“等着。”
左缨扬了扬眉，挂断电话，在混混恳求的目光中，抡起棒球棍把人敲晕了。
她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盒颜料，用混混自己的手沾了颜料，往他脸上涂抹，片刻功夫便涂出了一个绿油油的鬼画符。
这颜料十天半个月都洗不掉，而绝大多数人，在菜园子游戏上线的十天内怎么也该进入游戏了，就这么个丑陋的鬼画符在脸上，以那游戏的颜控程度，铁定会划到最低档的“没眼看”一类里。
给另一个昏迷的混混也在脸上画了同款，左缨拧上盖子，站起身，巷口蒋媛媛也到了，不止她一人，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健硕的司机。
左缨挨着墙根往巷口逼近，整个人躲在阴影里，虽然穿着白衣，但以她多年游走在黑暗凶险之中的经验，隐藏自己再容易不过。
“怎么没动静啊！”蒋媛媛蹙着眉头就想往巷子里走，她的司机兼保镖拦住她：“大小姐，有些不对劲。”
“什么意思？”
司机正要说话，突然一道疾风逼面而来，一同而来的还有一道一闪而过的寒光。
司机立即后退避让，一把不过大半个巴掌长的小刀贴着他的脸擦了过去，司机心中一惊。
他其实就是个普通水准的保镖，毕竟蒋家也不是什么特别大富大贵的家庭，就是有个几千万资产罢了，而蒋媛媛身边也不会有危险，所以家里配给她的保镖自然也不会多厉害。
这一飞刀中暗蓄的杀气、这精准的准头都让他心底发寒，立即明白自己是遇上个高手了，退意立即就涌了出来。
而他这一心慌一分神的结果就是，当一根粗大的棍子当头劈下的时候，他没能及时反应，手掌堪堪一拦，就被直直地击打中天灵盖，整个人霎时就懵了。
接着又是一个旋踢，坚硬的带着微跟的靴底狠狠扫中他的侧颈，司机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断了一般，甚至能听到骨头错位声，惨叫了半声就如沉重的沙袋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倒地。
左缨利落收腿，合体的裤子包裹住修长的腿，勾勒出漂亮的线条，长靴踩地时发出清脆利落的声音。
她抬起食指把卷发马尾拨到身后，转头，抬眼，看向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蒋媛媛。
蒋媛媛忽地打了个哆嗦，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左缨：“你、你你是沈缨？”
左缨垂了垂眼，忽地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说过了，别叫错名字。”
蒋媛媛穿着高跟，一下摔在地上，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左缨，及膝的裙子几乎要走光，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目光惊恐地看着左缨。
左缨扯了扯裤子，蹲下身，像看一件垃圾一样看着蒋媛媛。
她从前因为太喜欢，或者说太想要抓住蒋金昊，没少讨好他身边的人，蒋媛媛就是她讨好最多的，谁让蒋金昊宠爱这个妹妹呢。于是蒋媛媛只要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受宠若惊。
前世也是蒋媛媛用接纳了她的假象靠近她，在她食物里下了那些换脸前的必须吃的蝉蜕粉。
整整一万只蝉蜕粉，为了不让她察觉出来，蒋媛媛用学做菜的借口，用做出味道古怪的黑暗料理为掩饰，分批分量加在食物里，骗她吃了一个多月，想想她也真是傻，竟然没有怀疑过。
蒋媛媛从惊恐的情绪中走出来，变得愤怒至极，胸口起伏骂道：“你打我，你敢打我！你不怕我哥不要你，我爸妈也不会放过你的！”
左缨的回应就是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墙边拖去。
蒋媛媛骂到一半就变成了惨叫求饶：“你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左缨把她拖到墙边，那墙也是年久失修的旧墙了，斑驳之后就上了层水泥，十分粗糙，左缨抓着蒋媛媛就把她的脸蹭上去了，狠狠一擦！
“啊——”蒋媛媛惨叫起来。
左缨松开手，拍了拍手心沾上的蒋媛媛头发上的金粉，站起身，冷漠地看着她如同一条丑陋的虫子一般在地上扭滚，捂着脸不断哀嚎。
其实伤口不深，但极痛，这样大面积的擦伤对女生来说更是不啻于灾难。
左缨看到她手缝里流出鲜血，就仿佛看到上辈子自己被如此按着头毁容后的凄楚惊恐。
如果不是后来她在游戏中得到了一些好东西，那伤疤极难褪去，而她在恢复之后，这些人又盯上了她的脸，真是可笑。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痛苦吗？
我曾有多痛，都将一一还给你们。
这才只是个开始。
蒋媛媛开始肆意辱骂，远处有行人被吸引过来。
左缨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即将到点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晚上十点整！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么一瞬，然后每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漂浮的半透明屏幕，那是一个卷心菜模样的图标，还在欢快地小幅度蹦跳着，下面有一行小字：菜园子游戏上线，让我来拯救你们贫瘠可悲的末世吧？是否登入游戏？
是、否？
左缨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漂浮屏，再去看那两个昏迷的混混、司机，还有哀嚎辱骂的蒋媛媛，他们身边都有这么一个屏幕。
放眼看去，街道上的人们显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人们惊呼、疑惑、惊吓、互相询问，也有人出于好奇，点了一下那个“是”的按钮，然后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边上顿时一片哗然。
附近的楼房里也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再远一点的马路上撞车声、惨叫声也是不绝于耳。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秩序被猝不及防地大乱，所有人措手不及。
此时此刻还能保持平静的，除了昏睡的人们，大概就只有左缨了。
她没有立即去碰自己那个屏幕，而是又拿出了那瓶绿色颜料，往好在激情撒泼的蒋媛媛脸上倒了些，在她发疯前抓起她的手，食指按在她的屏幕的“是”的上面的指纹上。
下一刻，蒋媛媛消失。
然后她走向那个直接被她踢晕过去的司机身边，把剩余的颜料都倒在他脸上，把他也送进了游戏。
之后是两个混混。
她可是很记仇的，得罪了她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然后她才看向她走到哪就跟到哪的屏幕，上面有个倒计时，正63、62、61地在读秒。
一个120秒犹豫时间，若是选择拒绝，三天后这个时间，这个屏幕还会出现，如果没有选择，等读秒自然结束，那么每天这个世界，这个代表着游戏入口的屏幕都会出现。
左缨理了理头发，确定身上并无不妥的地方，然后挺直背脊，微微抿唇，用一种十分严肃端正的态度，将自己的食指印在了“是”按键的指纹上。
下一刻，眼前一花，左缨出现在一个全新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土坡一样的地方，周围都是山，没有一丝一毫现代化的痕迹，只有一条小路蜿蜒向下，可以看到山脚有一条细细的河水。
上辈子左缨满脸血误打误撞进来，被吓得不清，根本都没有打量过这个最初的环境，这次她睁大眼睛，细细看着这一切，体会着初次进入游戏的感觉。
但没等她体会多久，一个绿油油的硕大的卷心菜突然在她面前弹了处理，在大约一米远、与她视线平齐的地方欢快蹦跳着。
“哇呜，是一个大美女呢，终于有人进来给我洗眼睛了呜呜！”
这个卷心菜一边蹦跳，一边发出雌雄莫辨的清脆欢脱声音，同时围着左缨转了一圈，并且上下来回移动着，似乎在全方位地考量左缨。
“嗯，身材很好、身高优秀、五官精致、衣着品味达标、妆发得体、气质上佳，很棒棒的一个玩家呢！”卷心菜说着，越发欢快起来，“综合评定下来，漂亮小姐姐你达到了‘特迷人’这个标准，为了表示鼓励，卷卷这里送你一个礼物哦~~”
饶是左缨镇定如山，心中也不禁微微一动。
这个游戏对玩家基础属性的判定标准，几乎是只看颜值，而颜值又被分为七个等级，分别为“没眼看”、“辣眼睛”、“一般般”、“挺周正”、“很好看”、“特迷人”、“超绝美”。
左缨对自己的脸和身材什么的挺有信心，她的容貌从来都是鹤立鸡群的，不然蒋金昊也不会看上她。经过一番捯饬后，也觉得自己得分不会低，但被划到“特迷人”一类里，还是有些意外。
据她所指，这个等级必须身上有某种特质特别合游戏的眼缘、特别与众不同才行。
她的预期是自己能得个“很好看”。
不过这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她笑了起来，对这欢脱的卷心菜道：“谢谢你的看重。”
卷心菜掀了掀最外层的一片菜叶，像是在和左缨打招呼：“你胆子很大哦，我就喜欢这样的，美丽的人就应该尊贵雅致，宠辱不惊，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收好哦~~”
说着那片硕大的叶子就脱落下来，飞到了左缨手里。
左缨伸手接住，这么大绿莹莹的一片，每一条脉络都很真实，但比正常的卷心菜叶又略硬、略厚，似玉非玉，半凉不凉，质感很好。
物品：卷卷的宝贵的叶子，这是一张兑换一件你想要的东西的资格券，一定要收好啊，建议不要轻易使用，因为当你是小白的时候，只能兑换到小白等级的东西呢~~向前冲吧，美丽的姑娘，祝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吃好喝好玩好睡好~~
左缨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个意思是，随便她兑换什么都行，只要能够出得起代价？
这说是拥有第二条命也不为过。
卷心菜蹦跶道：“你们的世界马上就要发生巨大的变化，只有在这个游戏里才能获取到你们生存所需的东西，才能够活下去哦~~好了，只能说这么多了，之后的游戏自己摸索哦，不过作为美人都是有特权的，当你有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呼叫我，我会尽量出现哒~~mua~~”
说完这句话，卷心菜就消失了。
左缨眨了眨眼睛，前世她刚入游戏，这个卷心菜虽然也出现了，但语气绝对没这么友好愉快，别说“mua”了，从头到尾硬邦邦，没说几句就走了，而在之后的游戏中，也没有再出现过。
听说颜值等级高的玩家可以偶尔呼唤卷心菜出来咨询问题之类的，原来是真的。
左缨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原来颜好真的就是一切。”
难怪后来那么多人想尽办法去抢颜值高的人的脸，由此造成的杀戮不计其数，“无脸怪”这个群体数量也越来越多。
而作为会被抢脸的那类人的左缨，哪怕她低调，也会被人盯上，所以这一次，她必须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她必须足够努力。
她看向小土坡上一块颜色较周围略深的四方形土地。
这个菜园子游戏到后面有许多不同的发展方向和玩法，种田、解谜、寻宝、杀怪，甚至是玩家彼此杀戮。
玩家可以选择自己适合的、感兴趣的方向，但游戏前期的玩法都是一样的，就是种田。

第3章
左缨进入游戏的时候，沈蒋两家正在医院里。
因为蒋金昊被左缨踢伤，还伤得很重，立即送了医院，沈家人自然要陪着赔礼道歉。
蒋金昊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眉头蹙着，还没有缓过来，左缨那一脚太狠了。
蒋母是个珠光宝器的贵妇，见儿子这样，恨恨盯着沈家父母：“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粗鲁张狂到这个地步，还想进我蒋家的门，做梦！”
沈父沈友权作为继父，一向以公平对待继女而亲生女儿为标榜，一个劲地赔礼，沈母姜莹瑜一脸尴尬歉疚：“我一定好好说她，这丫头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说着她垂着的眼里闪过一道厉色，那死丫头一向很听话，这次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这次狠狠得罪了蒋家，恐怕要影响家里的生意。
她偷看了眼丈夫，揪了揪袖口，早知道沈缨会惹这么大的祸，当初就不该指望她能嫁进蒋家，早该远远打发了才是。
正说着，突然每个人眼前都出现了一个漂浮的屏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床上的蒋金昊的沈怡惊呼一声，抓住了蒋金昊的手：“这是什么？”
蒋金昊被她扯得身体一歪，嘶了一声，想也未想暴躁一挥手：“什么东西，拿开！”
那屏幕被他挥得一阵晃动，上面“菜园子游戏上线，让我来拯救你们贫瘠可悲的末世吧！是否登入游戏？”的字样被打破，然后渐渐凝聚成了一行新的小字：察觉预备玩家心浮气躁，对游戏有恶意和攻击行为，限制十天内登录权限。
紧接着这行字慢慢消散，整个屏幕也消失了。
不仅是蒋金昊的，房间里另外几人面前的屏幕也都消失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正巧外面传来阵阵惊呼，蒋母开门一看，走廊和其他病房都乱套了，她所看见的人的面前都有那么一个屏幕，她还眼睁睁看到一个人点了那个屏幕上的什么东西，下一刻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蒋母惊恐地踉跄退回来：“人没了！不见了！”
其他人也冲到门口看，也看到了一两个消失的例子，也吓得脸色大变，慌忙关上门报警，但电话一直占线。
蒋母连忙联系蒋媛媛，也打不通，她眼泪哗哗地流：“媛媛这孩子去哪了？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怡眼里闪过一道暗影，她知道蒋媛媛去干什么了，但她不能说，她感激崇拜地握住蒋金昊的手：“刚才那个东西是不好的吧，我看到那些人碰了那个东西就不见了，多亏了金昊哥把那东西弄走了。”
蒋金昊在还迷糊，但听了这话心中生出一股得意满足来，但他没表现在脸上，微微蹙眉肃然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两家父母都在努力联系能够联系得上的熟人，想弄清楚外面什么情况。沈怡给蒋金昊倒了杯水：“金昊哥，先别急，喝口水吧。”
蒋金昊很受用这种温柔小意，看看小公主打扮的沈怡，再想想恶狠狠将自己踢伤的沈缨，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看上了沈缨，那女人除了长得高、身材好点，五官更明艳精致，哪里比得上沈怡？
更何况沈缨还不会打扮，虽说一开始是他不想让她打扮，免得被人觊觎，但她还真是土到底，约会的时候也不知道把自己打理得好看点。
相比起来还是沈怡更好。
这么想着，他目光落在沈怡脸上，就着沈怡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后下一刻就喷了出来，倒在床上嘶嘶抽气。
沈怡等人吓了一跳，围上来一看，蒋金昊的舌头嘴巴竟是又红又肿，像是喝了一口沸水或是浓酸般。
蒋母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巴掌扇在沈怡脸上：“你给他喝了什么？”
沈怡不敢置信地捂着脸，接着泫然欲泣：“就是杯子里倒出来的水啊。”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还直接喝了一口手里的水，然后和蒋金昊一样吐了出来，嘴里也是立即红灼一片。
因为比蒋金昊娇嫩，她的伤更严重，惊痛之下几乎要晕过去。
姜莹瑜一把抱住她：“老沈，快去叫医生啊！”
沈友权也顾不得外面什么情况，立即跑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外面的人们面前已经没有了那些光屏，只是人也确实消失了不少，于是到处都在疯叫，兵荒马乱。
沈友权好不容易拉了个医生回来，医生满头大汗，看了一眼就说：“不少人喝了水都这样了，你们先别吃任何东西，我们已经把情况报上去了，但好像哪里都这样。”
而在外面乱套了的时候，左缨一脚踏上土坡上那块四四方方颜色略深的土地。
土地上噗地冒出一块原木牌子，牌子左上角是一个卷心菜的图标，牌子上写着：请玩家输入游戏名_____。
左缨想了下，写了个“左”字。
下一刻，牌子上的字变了。
——玩家“左”的土地，目前等级：3级（颜值等级对应土地原始等级为：一级（没眼看）0.25级，二级（辣眼睛）0.5级，三级（一般般）0.75级，四级（挺周正）1级，五级（很好看）2级，六级（特迷人）3级，七级（超绝美）4级。
土地等级意义为：某作物成熟周期为X天，成熟质量为S，其在N级土地的成熟周期为X/N，成熟质量为S*N。土地等级最高为20，请玩家努力升级，后不再解释。）
目前数量：1块（单位土地的面积为1平方米，请玩家努力拓展土地数量，后不再解释。）
目前状态：未耕耘、未播种。
左缨四下看了看，捡了根粗大的树枝开始翻土。
这块土地平平整整，被压得很瓷实，想要在上面种东西必须先翻一遍，左缨以为会很硬，但动手后才发现挺软的。
她还记得上辈子她的土地是0.5级的，非常坚硬，游戏是不允许带任何工具进来的，所以她当时为了翻土也是废了很大力气。
最关键的是，开始每个人每天都只有1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在一件事情上耽误的时间多了，能做的事情就少了。
她迅速把这块土地翻了个遍，直到眼前跳出一个屏幕：恭喜玩家“左”完成耕耘步骤，奖励玩家小土豆*2，青菜籽*100，夹心吐司*1，饮用水200ml。
左缨意外挑眉。
上辈子耕耘成功后，她只得到了一颗小土豆，这次的奖励堪称丰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基础等级高，还是因为耕耘步骤完成快。
她很满意地点击了领取。
下一刻她的个人面板的背包一格里就出现了这些东西。
夹心土司是巴掌大的一块，不抵什么饿，水也是很小的一瓶，但要知道，从刚刚十点开始，外面现实世界的物质就发生了变化。
首先就是水变质了，但凡是和空气接触超过一段时间的水就会发生某些变化，或者变苦变涩，或者变成了某种化学物质，或者喝了会拉肚子生病。
接着三天之内所有可食用物质会迅速腐烂。
接着腐坏、变质的物质范围还会一步步扩大，半年之内世界就会成为一片荒芜废土。
人们只能通过菜园子游戏获取食水及其他生活物资，而这些从游戏中获得的东西，即便带到了现实世界中，也不会变质。
所以，如果前期不够努力，或者错过了前期游戏机会，那么很可能就是迅速饿死渴死的结局。
左缨毫不犹豫地把两颗小土豆和100粒青菜籽都小心地种在了土地上。
接着就是浇水。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这小土坡不高，距离山脚也就几十米，就是山路不太好走，她来到山脚那条小河边，说是河，其实就是一条小溪，溪水十分清澈。
左缨脱下了脚上的长筒靴，蹲在溪边，逆着水流方向让溪水灌进靴子里。
她早料到这一点，选的是绝对防水的靴子，作为储水器皿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很快灌满两个大靴子，她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转头一瞧，草丛里前后闪过去两个影子，前面那个是灰白色的，后面那个是黄色的。
左缨眼睛一亮，如果没看错，是一只黄鼠狼在追捕一只野兔？
她把靴子挨着石头小心放好，把裤腿往上卷，穿着白色袜子的脚无声地迈出去。
在游戏里历练过四年，对这种狩猎游戏已经很熟悉了，左缨循着两只动物留下的痕迹，很快跟了上去，然后在一片乱草乱石堆里，看到了把野兔压在身下的黄鼠狼。
后者狠狠咬着前者的脖子，前者不停挣扎着，但明显是跑不掉了。
左缨蹲在草丛里蛰伏着，悄悄抽下了腰间的金色皮革腰带。
就在野兔渐渐不再挣扎，黄鼠狼即将松口的时候，她猛地冲了上去，一腰带重重抽在黄鼠狼身上。
黄鼠狼正与野兔经过一番生死追击，虽然它最后胜利了，但野兔短时间内跑得可快，它追得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把猎物要死，它正是最疲惫、警惕性降到最低的时候。
左缨冷不丁抽来，它根本来不及跑，被一腰带抽得中中的，惨叫一声，趔趄着勉强逃窜了几步，被左缨一把按住颈子拎了起来。
左缨垫着这只半死不活的黄鼠狼，估摸着有好几斤重，再看看那只半大不小的死兔子，勾起了嘴角。
这运气堪称爆棚了，果然颜值高就是有优待，上辈子她哪里能碰上这样捡便宜的好事。

第4章
一手拎着黄鼠狼和野兔，一手提着两只装满水的长筒靴，左缨一步步回到土坡上，用靴子里的水把地给浇了一遍。
——恭喜玩家“左”完成为作物“浇水”这一步骤，获得奖励小土豆*2，青菜种子*100，压缩饼干*1，饮用水200ml。
左缨点击接受，然后调出自己的个人面板。
这个个人面板很简单，除了大致的个人信息，只有背包和商店两栏。
背包里如今只有一个格子，里面装着两次奖励的物品和那片大菜叶，左缨点击商店，购买栏全是灰色的，售出栏一片空白。
她熟门熟路地点击“我要售出”，然后把黄鼠狼和野兔放上弹跳出来的一个透明的金属秤上。
——亲爱的“左”，你要售出的黄鼠狼中1150g，皮毛完整，可售得72个游戏币；野兔重830g，皮毛破损，可售得43个游戏币，请问是否确认售出。”
左缨选择“确认”。
——交易完成，请收取游戏币。
——恭喜玩家“左”成为全游戏平台第一位与游戏完成交易的玩家，奖励金钢刀具1组。请玩家继续努力哦~
最后那个波浪线十分荡漾，虽然是以文字的形式出现，但似乎能听到那个悠扬的语调，让人怀疑是不是那颗卷心菜本尊在回复这句话。
左缨愣了下，看到那个刀具心里就有些期待，等点击了收取，一组刀具就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一个四件套。
一把宽大的切片大菜刀，重半斤有余，握在手里颇有分量感。
一把约5厘米宽的多用小菜刀。
一把小巧尖锐的水果刀。
最后还有一根磨刀棒。
都是全钢材质，通体银白，飒飒反光，刀柄上都有一个卷心菜标志。
左缨满意地轮流握持试用，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不说游戏出品的都是好东西，只说最近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没有到可以使用了。
而且这一组刀具要是用游戏币去买，没个几千绝对拿不下来。
看完了刀，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个人信息。
玩家：左
颜值等级：六级
游戏等级：1级，每天在线时长：1h（今日剩余时长：12min）
名下土地：3级，1块
可用游戏币：115个
——友情提示：游戏排行榜上线，目前玩家“左”上榜。
颜值榜：No.2
财富榜：No.1
等级榜：No.1
游戏亲和力榜：No.1
综合实力榜：No.5
左缨看到突然跳出的这一条愣了下，然后连忙选择匿名。
这游戏真是的，上榜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匿名完她看向榜上其他人名，发现短短片刻好几个人都匿了，剩下的那些她大多没听说过，便没了研究的兴致。
不过有一点值得在意，综合实力榜除了综合前面四个榜单的排名，很重要的一个指标是玩家自身的体能、杀伤力等，因为游戏是颜狗，号称不爱打打杀杀，它把这一类指标的存在感给弱化掉了，没有单独给个榜，而是归入了综合实力里。
左缨能排到第五，主要是前面四个榜排得高，而前面四个榜榜上无名，却能在综合实力榜上占得一席之地的，可想而知都是强者。
左缨又仔细看了看这个榜单，然后退出去了商店，刚才她还是0级，但做了交易之后，她的游戏等级上升到了1级，商店开放了几样商品。
面包：3（游戏币）
饼干：3（游戏币）
水200ml：3（游戏币）
青菜种子：5颗/1（游戏币）
肥料：20（游戏币）
左缨有些肉疼地买了一包肥料，兑在水里给菜地施下。没肥料，土地等级再高也是白搭。
此时离强制下线只剩十分钟不到了，她捡了一些形状适合的树枝，盘腿坐在地上，用那把多用小菜刀把树枝削尖。
在左缨把自己在排行榜上的名字改成匿名的时候，很多在游戏里的人都看到了。
因为进入游戏需要将本人的指纹印在“是”的指纹图标上，所以只要不是刻意去按，一般不能进入游戏，但世界范围内还是有极大量的人进入了游戏。
这些人进入游戏后都被分配到一个小土坡，所有人的前期条件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彼此之间哪怕在现实中是挨着一起坐的，进了游戏之后也被打散，也就是说都是独立活动。
他们或者惊慌失措，或者好奇探索，或者懒散对待，但都没有一个能像左缨一样第一时间就行动起来，大部分人还在探索的阶段。
然后他们就被提醒排行榜上线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看向出现在眼前的排行榜。
“左”这个单字名太明显了，比划又如此简单，哪怕不认识汉字的老外也很容易认出来，更别说这个名字在四个排行榜上都榜上有名，并且还名列前茅。
“这个‘左’是谁？”一个板寸头的面容冷毅的女人皱眉看着排行榜，她在综合实力榜上排在第四，而其他三个榜前十完全没有她的名字。
而她在现实中的职业是保镖，顶级金牌的那种。综合实力只在她下面一位，其他却都远远超过她，这恐怕也是一个很厉害的高手。
女人眼中跃跃欲试，对这莫名其妙的游戏突然就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和胜负欲。
“这是谁？”一个魁梧的白人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字，挠了挠自己的金色卷毛，他对种田一窍不通，哪怕游戏说明翻译成了他的母语，还是让他对那块只有一平米的土地很是头疼，双手挖土挖了半天也没得到耕耘步骤完成的提示。
他在排行榜上找了一遍，只在综合实力榜上找到自己名字，排第六，压在他上面的那个人在其他四个榜单上都排得高高的。
“华国人？厉害！财富榜？这破游戏还能赚钱？”
一个面容无比精致俊美，气度雍容而风流的男人斜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面前颜色略深的小块土地，这块土地的质地很软很细，一看就是一块十分肥沃优质的土地，但他的动作充满了漫不经心。
在排行榜跳出来的时候，他抬头扫了一眼，颜值榜、综合实力榜首位都是他。
“啧。”他啧了一声，抬手就把自己的名字给匿了，太高调不好，不好。
操作的时候顺带看到了一个出镜率特别高的字。
左。
下一刻这个名字就变成了“佚名”。
“啧，真是个努力的崽。”
他意思意思地又刨了几下，把一个土豆埋了进去。
卷心菜跳出来，似乎对他敷衍的行为很不满，但看到他那张脸就立马晕晕乎乎了，扭扭捏捏地给出了一个种植成功的结果，并且给了不少奖励。
男人伸了个懒腰：“这算完成了吧，你给的那片菜叶子，能换成一个帮我种地的机器人吗？”
卷心菜不满蹦跶，跳出一行字：不行！你现在等级太低，换不了。
“行吧。”男人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扯了根粗树枝也细藤，手里不紧不慢地忙活着，忽然草丛中有动静，他抬起手里已经成型的简易弓箭，一箭射出。
噗地一下，一只灰色的野兔子跳了起来，脖子上带着那支树枝做的箭，然后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气了。
男人把兔子拎回来，卷心菜继续蹦跶：兔子出售给游戏，可以兑换游戏币和增长经验值哦~~
“不，我要自己吃。”
卷心菜：……
卷心菜不放弃，片刻后，远处小树后又有了动静，男人如法炮制又把那只藏在树后的兔子给射死了。
卷心菜：兔子出售给……
“不卖，你再送来多少只我都能吃掉。”
卷心菜：……
左缨削尖了两根粗长的树枝，游戏时间就到了，她被自动弹出了游戏。
还是那个巷口，但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很混乱。
喧哗声，吵闹声，路上还有人们打斗过的痕迹、撞车的痕迹。
天知道这一个小时中，现实世界发生了多少事。
而随着左缨的出现，又有好几个人凭空出现在街道上。
这些人或者手里满是泥土，或者身上很狼狈似乎摔过，还有人衣服都湿了，恐怕是掉到了河里，总之都是从游戏里出来的，突然回到现实世界，他们都是懵的。
左缨看向身边，被她送进游戏的两个混混和蒋媛媛以及她的司机也都出来了，前三者都昏迷着，司机倒是清醒，但神情是迷惑茫然的，身上是脏乱的，那张被绿色颜料涂花了的脸宛如鬼怪。
想必被游戏嫌弃死了。
他看到左缨就露出惧怕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抱起蒋媛媛赶紧跌跌撞撞地跑了。
左缨拍了拍脚底，白色袜子已经被她踩成了黑色，边上就是她的靴子，游戏会把不属于游戏的东西都传送出来。
同样的，游戏里的东西，如果不是属于玩家本人的，也不可能带出来多少。
比如她靴子里本来还存着点水，这会儿却只剩鞋底几滴积水了。
穿上靴子，她想找个店买新衣鞋，可到处都很乱，店铺不是关门了就是被砸被撞，甚至可能因为老板店员不在，里面东西都被搬了。
满街都是警车鸣笛的声音，马路上车子堵成了一团。
来到一家面馆前，老板正透过最后一点门缝偷看着外面，左缨停下脚步：“老板，还营业吗？”
老板摆摆手：“关门了关门了，水都不能喝了。”
左缨是真的饿了，她晚饭都没吃。
她说：“没开过的瓶装水能吃的，给我煮碗面，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今晚发生的一些事。”
老板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大概是看她孤身一人，又是个漂亮女孩子，完全没有杀伤力的样子，最终放她进店。
店里的灶早就熄了，锅里的水都倒光了，在左缨指点下，老板去隔壁买了一扎矿泉水，以最快的速度给左缨煮了一碗面。
左缨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两个鸡蛋，外加满满两勺咸菜和一大勺辣椒，她就爱这个口味。
呼噜呼噜地吃了几口面，她吐了口气，对老板和在旁边围观的他的妻子儿子淡淡说：“水在接触空气两个小时之内基本都是能吃的。”
见她吃得挺好，也没出什么事，老板对她的信任值蹭蹭飙升，坐在她对面急切地问：“妞，到底咋回事啊？”
“你们最近多关注地方台还有新闻什么的，政府会教你们怎么做的。”
左缨语气平平的，这些并不是秘密，至少很快就不是秘密了，无所谓透露不透露，看了眼这一家子：“你们都没有进游戏吧，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屏幕，明天它还会出现，到时候都进去吧，里面没有危险，至少现在还没有，在里面可以弄到吃的东西，不然就等着饿死吧。”
老板妻子迟疑道：“你是说，我们会没吃的？”
左缨没有多解释，就算预料不到食物会变质，但就目前水基本不能吃了的情况，以及游戏莫名上线的情况，也可以为以后担忧起来了。
她心肠冷，没那善心见人就提点，别人好坏与她无关，说这几句话完全是出于支付这碗面的目的。
她又挑着说了些游戏里的情况，吃完面，她擦了擦嘴，掏出手机扫码付款，虽然这钱恐怕也没什么用了，离开前她又说了一句：“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明天进游戏前，记得穿上最好看的衣服，做个好看的发型，化点妆什么的，越体面越好。”

第5章
随着进入游戏的人们从游戏里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菜园子”游戏的信息在人群中传播开来，简单和平又显得那么神奇的种田游戏，加上奇葩的颜值等级判定，让大众对其的恐慌消减很多。
但因为水变质的问题，整体上还是很混乱的。
左缨不想回家，她大三在读，倒是可以回学校宿舍，但想来学校也是乱得很。
最后她去了好几家超市，终于从一群疯狂抢购的人群中抢到一些真空包装的食物，又去买了两身运动服，然后带着这些东西找了一家还算平静的酒店。
这家酒店有健身区，晚上也没人来，她在里面泡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才拖着汗津津、无比疲惫的身躯，回到楼上房间休息。
只睡了几个小时，她就被吵闹声吵醒了，原来是酒店里的客人吃到了变质的食物。
明明是真空包装的食物，拆开后发现竟然长毛了。
左缨拆开自己昨晚上买的食物，幸好还没坏。
就着游戏奖励的饮用水，她不紧不慢地填饱肚子，换上干净衣服，然后拎着剩余的食物离开酒店。
外面比昨晚更混乱，自来水管里流出来的水不仅不能吃，连碰到皮肤都会让皮肤红肿瘙痒甚至是溃烂，甚至连食物都开始长毛变质，人们的恐慌越来越高。
左缨看到路边有斑斑血迹，商店被砸墙情况更严重。
左缨微微皱眉，现在她只能每天在游戏里呆一个小时，哪怕游戏等级升高了，每天的游戏时间上限也只有10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必须在外面，可是这个外面也太混乱了，她需要找个安全的落脚点，最好早点从游戏里弄一间安全屋。
想想安全屋的价格，再想想自己那点游戏币……
她掀起运动衫的帽子，双手环抱，买的这衣服有点薄了，比起安全屋，当务之急是先搞到一身游戏里的衣服，不然一个月内衣物布匹这类物质也会开始腐烂，倒是就得裸奔了。
“来，看一看。”
有人发了一张传单给她，左缨拿来一看，普通A4纸上几行醒目的黑色加粗字体。
上面写着世道发生了变化，昨晚出现的菜园子游戏可能是人类的希望，一群有志之士组成了一个组织，号召大家团结起来，一起研究怎么攻克这个游戏，这个组织里还有专门的人教新人怎么玩游戏。
地址是在城郊。
左缨把纸折了折，并没打算去，末世里这种报团取暖的组织很多，人多事杂勾心斗角，没什么意思。
她去了市立图书馆。
人们都在外面吵闹、争抢还能入口的食物，这里反而人少而安静，她就在这里一直等到了晚上十点，再次进入游戏。
外面是黑夜，但游戏里依旧是白天，她首先去看了自己的土地，那块小小的土地上，青菜已经冒头，密密得挤在一起，仿佛一块膨胀的绿色毛毯。
左缨欣喜地看了一会儿，那两颗小土豆也长出了细细的幼苗，毕竟是3级的土地，正常一天的时间在这土地上等于经过了三天。
她像昨天一样下山去用长靴装水，本来还想像昨天一样抓个野兔什么的，结果并没有发现，她就用菜刀挖了一些陷阱。
正忙活着，身边突然蹦出来一个卷心菜。
她愣了下：“你好。”
卷心菜围着她飞了一圈，大受打击的样子，一行字噼里啪啦地跳跃到左缨面前：“你怎么也变成这样子了，骗子，都是骗子！”
左缨：“？”
她什么时候骗人了？不，骗菜了？
起先还提着心，但见这卷心菜虽然愤愤的样子，但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就放下心来，看了眼自己，有点明白过来了。
她今天一身黑，宽大适合活动的运动服，不怎么显身材，头发也只是随便扎扎，脸上更是不带妆了，显然没有昨天好看了，这卷心菜是在说这个吧。
她解释道：“外面乱得很，我也没工夫收拾自己，等以后有条件了，我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这位是大粗腿爸爸，还是要抱牢点的，人家是颜控，她就努力让它满意好了。
事实上，要是知道它会自己主动跑出来，她也不敢一点都不收拾。
似乎是满意了她这话，卷心菜蹦跶得没有那么剧烈了，看了看她的脸，脸还是非常好看的，想到某位胡茬都没刮，穿着个老人衫就进游戏的颜值榜首席，卷心菜被伤害的心灵得到了一点点抚慰。
早知道他们平时都是这样的品味，它都不想给他们那么高的颜值评定。
卷心菜抖了抖最外面的大叶子，冒出一行字：“美人任何时候都得是优雅从容的，你要多加努力，快点升级，不要被外界一点点变故就弄得狼狈不堪。”
左缨只管点头：“是是是，那……你给我多刷新一点野物出来，我就能快快升级了。”
卷心菜：“你这儿的刷新率已经很高了好吗？你要多开发别的升级办法啊！”
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左缨觉得很奇妙。
她前世绝对没得到过游戏的提点。
不止她，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卷心菜还真是对高颜值的人特别看重。
卷心菜放出这行字就消失了，左缨想了想，今天恐怕是没不会有野物出没了，她提上装满水的靴子上山，先给地里浇了水，然后砍了一些细小的树枝、藤蔓回来，编篮子。
前世等级太低，种田都种不过人家，为了赚点游戏币，她没少干这种事。
十指灵活穿梭间，一只不大不小的篮子状的软兜就编好了，她点击了售出。
——亲爱的“左”，你要售出的物品是你自己自创、编织而成的篮子，完成度尚可，可售得2个游戏币，请问是否确认售出。
确认。
——交易完成，请收取游戏币。
——恭喜玩家“左”自行摸索出编织工艺，奖励水桶1只，请玩家继续努力哦~
还有奖励，不错，最重要的是她的游戏等级进度条前进了一大段。
菜园子游戏里并没有积分、经验之类的说法，玩家的任何行为游戏可能都会进行判定，如果认为这个行为是在积极地进行游戏，它就会给你算进升级进度里。
看来卷心菜真的很鼓励玩家摸索出更多玩法。
左缨没有继续编篮子，而是提着刚到手的亮闪闪的不锈钢水桶下山，在溪边找了个地方挖了个浅坑，用水桶接水灌进坑里，然后寻摸着挖了些细腻的黏土放进去搅拌，等得到一团黏糊糊的湿土，她就开始捋起袖子摆弄这团泥巴。

第6章
左缨动作很快，在一个小时游戏时间结束前，她捏出来一只泥碗，并且点击售出。
游戏给她的恢复是恭喜她在游戏中自创了“陶器”的玩法，这个不甚端正的泥碗也卖了2个游戏币，并且她得到了一个小巧的不沾锅，可以摊饼也可以煮一碗泡面的那种。
而她的游戏等级也终于升到了2级。
——恭喜玩家“左”升至2级，你每天的游戏时限延长到2h，请再接再厉~~
左缨吐了口气，不容易啊。
多一个小时意味着能做的事情多了很多。
左缨又放下了她的捏泥巴大业，在附近游走起来。
玩家在5级之前是不能离开自己所在的土坡附近，即个人领域的，这也相当于一个新人保护期，5级之后玩家与玩家之间的交流渠道会打通，离开个人领域就有可能遇到别的玩家，然后游戏的玩法也会丰富起来。
她在溪水变宽的地方找到了一种比较坚韧的水草，割了一大把下来开始编绳子。
几分钟后，一条绿油油的绳子出现了。
游戏这次依旧给了她2个游戏币，但只奖励了一袋盐。看来不是特别满意这条绳子的创意，大概因为这也属于编织的一种，不是首创了。
地方太小，一时间也找不到别的材料，左缨提着一水桶湿黏土回到土坡上，就在挨着菜地不远的地方，用黏土和碎石头垒起灶台来。
这个灶台不用很大很高，就圆圆的，下面是烧火的地方，上面可以放下她的小锅就行了，她没用太长时间就砌完了这个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游戏竟然给了她50个游戏币的奖励，除此之外还有1升饮用水，1个打火机，1袋方便面，甚至还有半碗晶莹的大米，生的那种。
左缨有些意外，不过奖励多是好事，她正好也饿了，捡了些枯树枝来，用打火机点燃，塞进了小灶台的灶膛里，然后往小锅里倒水，上火煮。
灶台还是湿的，她不敢把锅直接放上去，只能自己端着，过了许久水才烧开，她把方便面拆开放进去，又煮了好几分钟，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面快好的时候她还掐了一把青菜苗撒在面里。
又嫩又细又薄的青菜苗在滚水里一烫就熟了，左缨把着小锅的手柄，坐在灶台边，夹了一筷子面条，吹了两口，吃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这普普通通的方便面，加上3级土地里产出的青菜，竟是好吃极了。
骤然间就有种很感动的感觉。
终于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吃上饭了！
重生后对未来的淡淡迷茫消散无踪，只要能填饱肚子，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她有了个很好的开头，以后肯定能过得更好。
卷心菜突然又蹦了出来，一行字也随之跳跃在左缨面前：“哇，你很厉害哦！你是第一个在游戏里自己煮东西吃，并且成功了的人！不愧是我看上的美人！”
左缨对它已经少了很多敬畏感和距离感，笑道：“嗯，你眼光很好。”
卷心菜挺了挺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你为其他玩家做了一个很好的引导榜样，为此我奖励你10000点游戏币，等级直接升为3级。继续努力吧~~”
左缨愣住。
10000点游戏币？等级升为3？
惊喜来得太快，她问：“那我能够买地了？”
卷心菜：“是的，游戏等级到达3级，可以购买田地，一块田价值10000点游戏币。你的颜值等级是六级，所以你购买的所有土地的起始等级都是3级哦~~”
它仿佛在诱惑左缨，快买土地吧，快买快买吧！
左缨也不负它所望，大手一挥：“好，我要买一块田！”
卷心菜：“好的！”
这两个字一跳出来，土坡上那块种着青菜和土豆的土地边上就多了一块颜色略深的新田，大小也是一平米，看着就颇为肥沃。
而左缨刚刚到手的10000点游戏币就这么没了。
她安慰自己，目前土地和产出才是根本，有了这个还怕收入不滚滚来？
卷心菜高兴地蹦圈圈：“你是游戏中第一个购买田地的人，奖励你一套化妆品，一定要勤用哦~~”
左缨无奈地看着那套看着十分华丽繁多的化妆品和用具，这些东西要是换成物资多好，不过她可不敢和这个颜控说什么，表面上很高兴地收下了。
看了眼自己的小金库，之前有着115个游戏币，今天又陆续紧张56个游戏币，一共是171个。
而商店又解锁了一些商品，她直奔着能够种植的去看。
青菜种子依旧是5颗1游戏币，新增添的有小土豆，一个小土豆5个游戏币，还有红薯苗，3个游戏币一株，此外还有西红柿、萝卜。
她仔细想了想，虽然这块土地颇为肥沃，用来种红薯有些可惜了，但红薯产量大，前期是最受欢迎、回本最快的粮食。
于是她买了九根红薯苗，以相等的间距插在地里，又买了一袋肥料施下。
在她忙碌的时候，游戏世界已经被一个消息刷屏了。
——恭喜玩家佚名成为首个在游戏中完成烹饪，并且成功吃上自己煮的食物的玩家，奖励10000点游戏币和游戏等级晋升一级！
——恭喜玩家佚名成为首个在游戏中购买田地的玩家，奖励豪华级化妆用品一套！
今天是游戏上线第二天，进入游戏的人何止翻了一倍，但绝大多数人在第一个小时之后就被游戏自动踢出去，这个时候还能在游戏里的，基本是等级已经上升到2级，游戏时长延长了一小时的人。
他们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两行字，都被那10000点游戏币给刺激到了。
第一个完成烹饪并且吃上自己煮的食物，奖励竟然这么丰厚？早知道他们也早早想办法烧东西吃了。
也有玩家质疑：“我也烤过东西吃了。”
个人面板中的卷心菜公事公办无比客套地告诉他，烹饪的判定标准是必须用上锅、水、食物，不然最多算烧烤，而一个人要长久生存下去，显然不可能天天靠着烧烤，烹饪却是生活必备。
“靠，这到底是什么大佬，最多才游戏第三个小时，就有了锅，能烧上东西吃了。”
玩家只剩下又羡又妒的情绪了，有聪明的，也开始想办法给自己煮东西吃，以及想办法在其他方面争做第一个，游戏显然对“首位”的奖励很丰厚。
而此时，某个卷心菜本体正在一个男人身边上下蹦跶着：“看到没，看到没，人家这么积极，就吃的也有了，田地也有了，你再看看你。”
男人一身颓废样，下巴一圈胡茬，身上套着的衬衫裤子完全就是老大爷装，又肥又大还灰扑扑的，手里还抓着一把就地取材用小树枝和树叶做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一脸地无所谓。
要不是这张脸实在过分优越，就这造型实在看不下去。
卷心菜痛心疾首地看着这家伙如此浪费这么完美的脸，恨不得长出七只八只手来给他一阵捯饬。
男人看了眼这个绿油油圆滚滚的小东西：“啧，我不也填饱肚子了？别吵。”
卷心菜：“我哪里吵了，我都是用的文字！”
“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卷心菜：……好气啊，到底谁是玩家谁是游戏管理者？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开了排行榜，经过一天，四大排行榜上的名字换了不少，但满屏大半的“佚名”，也认不出谁是谁。
他百无聊赖地关了排行榜：“你这游戏也太无聊了，来来去去就是这么小片地方？”
“等你升到5级就能走出去了。”
“唔，这样么？”男人站了起来，一边慢条斯理地理袖子。
“你要干嘛？”
“升级啊。”
左缨升到3级，游戏时长又延长了一小时。多出来的时间她都用来把自己那个小突破打理得清爽干净。
地上的碎石头什么的都弄走，她用水草编了一张坐垫，用细长的树枝编了个矮架子，可以把锅之类的东西放在上面，毕竟个人背包空间有限，放不下太多东西。
她还想做桌子凳子，但材料有限，还是算了，以后在商店里买好了。
第三个小时一过，她被送出游戏空间，回到了黑漆漆的图书馆中。
正是凌晨一点钟，图书馆里却不是很安静，可以听见楼下进来了一些人，有些吵嚷，不过左缨所在的七楼倒没别的人。
窗外一缕月光淡淡地洒进来，左缨渐渐适应了夜色，她从椅子上起来，站在过道里，安安静静地做了一套热身运动，然后是深蹲，一个，两个，三个……
再之后是其他的一些锻炼动作、拉伸动作。
她断断续续活动了好几个小时，等到天边隐隐泛白，这个夜晚过去，她才吐出一口气。
拆开从超市里抢购来的食物，却发现即便是密封的，无论是饼干还是肉干什么的，都长毛发臭了。
她皱着眉把这些扔回袋子里，调出游戏个人空间，从背包里取出夹心吐司和压缩饼干，慢慢吃起来。
吃完后，她把三张椅子排在一起，躺上去休息。
她开始休息的时候，楼下已经休息或者说焦虑了一晚上的人们却躁动起来了。
聚集在图书馆的人有附近的学生、白领、工人、居民。
外面已经乱套了，从昨晚开始，入室抢劫都变得不稀奇，这些人逃到这里来也是没办法。
这些逃来的人抱团，不同类型的人颇有默契地占据了不同的楼层，或是同一个楼层里不同角落。
而绝大多数人在昨晚都有进入游戏，有的人高高兴兴地出来了，或是颜值评定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或是因为完成了一些种田的步骤，得到了一块两块的面包饼干，有的人出来后却灰头土脸，什么都没得到，甚至因为恶意发泄、诅咒游戏被惩罚了。
后者看到有收获的前者，自然嫉妒不满。
昨晚左缨出游戏的时候，这些人已经爆发过一次矛盾，起因是一群由附近居民组成的群体想要从学生们手里抢游戏中所得的食水。
最后以两边都有人受伤告终，学生党们避退到空旷的六楼。
“现在怎么办啊？”一个高挑的女生愁着脸问。
“不用太担心，我们本来就没得到多少食物，现在都吃完了，他们也不会白费力气来抢。”另一个女生说道。
“可是他们也没吃的，要是疯起来和我们同归于尽……还有佳凯需要消炎药。”
佳凯是一个清秀瘦弱的男生，昨晚争执中手臂被桌角突起的木刺划伤了，好长一条，虽然不深，但似乎有些发炎了。
“所有吃的都长毛了，药还能用吗？”
“我好饿啊，你们饿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陷入了沉默，谁不饿啊，他们虽然大多是第一天就进入了游戏，但两天下来两个小时的游戏时间，顶多弄到了两三瓶水，几包吃的东西，里面还有棒棒糖薯片这种填补饱肚子的零食。
昨天还靠着现实世界里的食物撑着，今天所有食物都变质了，他们的早饭都没着落。
“早知道就不离开学校了。”最初说话的女生道。
“不出来就有吃的了？”一个男生冷静道，“留在学校里要把所有游戏细节和所有游戏所得都拿出来分享，我们能吃的东西只会更少，大家都镇定点，晚上进游戏加把劲，多弄点吃的。”
他们这些人都是隔壁大学的新生，而且都是从南方来的，学校里本地学生多，再就是附近几个北方省份的学生人数多，他们这种算小众中的小众，危机来临时天然就处于弱势。
而他们还都长得不错，在颜值评定中得到了不错的等级，这个结果被同学室友发现了，于是他们成了各自班级里瞩目的对象。
昨天本地学生大多回家了，剩下的都是外地学生，外面乱成这样一时之间也走不了，班干部或是领导们就把学生们聚集起来开会，那意思隐隐就是要他们这些走在前面的人把经验分享出来。
分享也没什么，但审犯人的语气就令人不爽了，还追逼着问他们得到了什么食物，在发现所有食物都开始慢慢变质之后，还给他们定规矩，说以后都要把从游戏里得到的食物交出来充公，说什么危难时刻大家要彼此互助。
还不是欺负他们人少？
他们彼此之间有老乡群，大家把各自的情况一说，都觉得再待下去不行。
促使他们下定决心的，是昨天傍晚，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南方姑娘被她的室友欺负。
那南方姑娘秀丽甜美，是个标准的南方美人，甚至还有点独特的古典美感，得了六级的颜值评定。而她的室友都是北方人，长得不说五大三粗吧，反正就没那南方姑娘的精致感，得到的评定都不高，于是就十分嫉妒，又或者还有什么平日里积累下来的矛盾，总之室友们合起伙来欺负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失手，把人推下楼摔死了。
当时太乱了，无论校内校外都很乱，这事知道的人很少，但他们这些人还是知道了，当下只觉得毛骨悚然，顾不得天都黑了，赶紧集合起来离开学校，来到了这市立图书馆。
可惜，无论在哪里，只要有人，只要有贪欲，就会有斗争，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就又被一群大妈大爷盯上了。
男生说完后，大家有些沉默，又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问题是，他们怎么熬到晚上十点？
都是没吃过苦的人，昨晚那么闹腾，这会儿没早饭吃就有些心慌气短了，一整天都不吃饭？简直不敢想象。

第7章
左缨一觉睡醒太阳都爬到老高了。
有些生理需求需要解决，但七楼没有厕所。
她朝楼下走去，在经过六楼的时候和一个从里面出来的高挑女生迎面碰上。
女生“啊”了一声，看看她又看看楼上：“你从楼上下来的？”
左缨微一点头，继续下楼。
女生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总觉得莫名眼熟，想了很久她终于想起来了，回到阅览室和几个伙伴说：“我刚才看到沈缨学姐了，她原来在楼上。”
“沈缨？谁？”
“你不知道吗？学校里很有名的一个学姐，长得很漂亮，和经济学院那个蒋大才子是一对。”
女生给伙伴科普起来，他们都是大一新生，第一个学期都还没读完，很多人对学校里的情况其实不太清楚，更不要说对象是一个大三学姐。
女生：“我以前见过她，素颜超好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头发还烫过了，差点没认出来，但更好看了。要不是刚才碰上，我都知道楼上有人。”
其他人问：“就她一个人吗？”
“不知道。”
八卦完了，几人又发愁起来，他们的其他一些同伴到底是出去了，一来是想弄点药，那个手臂被划伤的男生有点发烧了，要是能弄到还有用的药，既能给他用，也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二来就是找找有没有还能吃的食物。
左缨从六楼一路走下来，发现越是下面楼层人就越多，一层也就两个厕所，被这些人用得根本下不了脚，远远就能闻到醉人的气味。
她摇摇头，翻上帽子走出了图书馆。
外面阳光普照，已经是深秋，这阳光没有多少威力，空气里透着凄凉之意，尤其是被破坏的设施肉眼可见地更多了。
图书馆的边上有一个公园，左缨看到很多人在那里草皮上挖着野菜，还因此打了起来，还有人爬到树上去薅树叶，还有下河抓鱼的。
她沿着僻静点的马路一直走，直到第三个公共厕所才勉强能够进去。
出来的时候她脚步微顿，平静地走出了大门，一道尖锐的东西忽然抵住了她的侧腰。
“别动！有没有吃的，交出来！”一把粗嘎的嗓子叫道。
左缨微微侧头，运动衫帽檐下露出半张精致的脸。
这个一脸凶相的男人眼睛顿时一脸，目光变得淫邪起来：“小妞……”
就在这一刻，左缨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水果刀，银光一闪，伴随着男人的惨叫，他手里半臂长的西瓜刀掉在地上，左手死死抓着右腕，鲜血喷涌而出。
左缨一脚把他踹翻，皱着眉看了眼自己手里血淋淋的水果刀，这么好的刀，应该拿来切水果的，可惜碰了恶心人的血。
男人龇牙咧嘴地怒视她：“你他妈有病啊！臭娘们还不出来帮忙！”
随着他这声喊，一个壮硕的中年女人跑了出来，呼天抢地地去抱那男人，然后恶狠狠瞪着左缨，就要去捡地上的西瓜刀。
原来这对夫妻就是住在厕所里的，他们是看守这个厕所的人，忽然之间水不能吃不能喝了，食物也渐渐变化了，他们也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见识，一下子就走投无路了，就干起了等人来上厕所就上去抢劫的办法。
听说那些头一天就进游戏的人已经赚到一些吃的了，就放在什么个人背包里，游戏里得到的食物是不会变质的。
这办法虽然有点蠢，但还真让他们守株待到了几只兔子，两人便乐此不疲起来。
而左缨是第一个人让这壮硕夫妻档吃亏的人。
左缨一脚踢开了西瓜刀，让女人扑了一个空，然后抓起她的头发狠狠往地上一掼，嘭地一声巨响，女人直接晕了过去。
她抬头，如同看着一团垃圾般看着被她粗暴至极的动作吓到的男人。
搞抢劫这回事没什么，左缨也见多了，但千不该玩不该，他不该对她露出那种眼神。
男人感觉到了不对劲，打了个冷战，吞咽着口水慌忙后退：“你，你要干嘛？”
片刻后，厕所里响起一声杀猪似的惨嚎。
又过了片刻，一身黑衣的左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手上干干净净，脸上神色漠然，正低头用纸巾擦拭水果刀上的血迹，束在脑后的焦糖色卷发有一小片披在肩上，美艳而冷然。
只看前后联系，这个画面就仿佛杀人狂魔作案后的情节。
左缨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一瞧，不远处路边，两辆摩托上，两男一女正骑坐在上面，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副被吓呆的样子。
左缨微微扬眉，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摩托车车上，坐在后座的女孩子咽了口口水：“哥、哥，她不会杀人了吧？”
她抱着的她哥右眼肿了好大一圈，不久前他来这里上厕所，就被这里的狗夫妻给抢了，他没用，打不过人家，就回头搬救兵了，结果一来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只是想着凑丫狗男女一顿，这个也太狠了。
“要不，要不去看看？”
另一辆摩托上的男人带着一个黑色的头盔，长得不像话的一条腿支在地上，上半身几乎就趴在机车上，骨子里透出一股懒怠，他懒洋洋地说：“去呗。”
他不想下车。
答应跟着来是因为不想做饭，来这一趟帮忙出气，这可怜的受害者给他包三天家务。
两兄妹犹豫了一下，主要是眼眶青肿的那位犹豫，他老妹已经屁颠颠地下车跑进厕所里去了。
“哎呦老妹你等等我，万一碰上危险怎么办？”
“不带你更安全好吧。”语调一转，跑进厕所后只剩下“哇”的一声惊叹。
过了片刻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了，都是表情精彩。
摩托上的男人懒懒问道：“死了？”
“死倒是没死。”眼眶青肿的男人比了个男人都明白的姿势：“被做掉了。”
男人在头盔后面挑了下眉，微微直起身体：“既然解决了就回吧。”率先发动了车子。
“回回回，女人真是惹不起，老妹要是换了你你也这样？”
“我才不会这么狠。”他妹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呢？”
“……”妈的，现在女人都这么厉害吗？
左缨没有在外边瞎逛，这世道变得太快，太不安全了，她也就是凭着一点巧劲和对危险的机敏嗅觉，不然刚才恐怕得吃亏，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图书馆吧。
说起来图书馆那么多人也安全不到哪里去了。
过了今晚，换个地方。
如同出来的时候一样，她回去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除了和六楼那个女生打了个照面，就没碰上别的人。
下午她继续拿来补觉，到了傍晚的时候，楼下变得热闹起来，大概外出的人都回来了，有的带回来一些好东西，比如从地里挖来的菜什么的，也有的空手而归，那就得为一口吃的吵架打架了。
六楼的大学新生们今天运气不错，虽然没搞到药，但他们跑到郊外的田里，弄到了一些吃的。
“不过地里长的作物也开始枯萎了，恐怕也就这两天还能吃，不过好消息是，郊外有好几个组织，就是大家聚集到一起，一起探讨游戏互相帮助，我们打听了一下，有几个组织还算不错，明天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早上冷静发言的男生俨然成了这个小团体的领头人，此时这么说着。
这些学生围坐在一起，中间烧着火，烧火的材料都是书籍，火里埋着他们弄来的土豆，他们还弄了一个锅回来，几个女生笨拙地在抄着菜，其实就是在锅里翻翻熟罢了，卷心菜、花菜、胡萝卜什么的，洗夜没得洗，随便切碎了在锅里翻炒。
还有人直接用竹签插了青椒斗角什么的在火上烤，差不多了就往嘴里塞，真是都饿坏了。
听了男生的话，其他人互相看看，都表示同意。
实在是这图书馆不是久留之地。
“对了，我们楼上还有人，我看到沈缨学姐了，要不要和她说一声一起走？”早上碰到过左缨的高挑女生说。
“大三的那个沈缨吗？我知道她，她是本地人吧？没有和家人在一起？”领头男生问。
“这个我不知道。”
“那我们明天出发的时候方便的话说一声吧。”
到了晚上十点，大家准时进入游戏，图书馆里一下子就几乎空空荡荡，这个时候，再蠢再不愿意的也知道游戏是生存的最后希望。
但也有人进不去，比如曾对这游戏口出恶语，或有令游戏不高兴的举动的人，就像蒋金昊直接打散游戏入口的那种，被惩罚十天之内不得登录游戏。
这图书馆就有几个这样的人。
他们冷漠嫉妒地看着身边的人消失，然后在图书管理一层层摸起来，想要找到点吃的，或者别的有价值的东西，结果当然是没有，倒是锁弄坏了不少。
七楼本来被左缨从里面锁了起来，也被这两人给弄坏了。
他们进去转了一圈，连个屁都没发现，丝毫没有有人在这里过的痕迹，最终悻悻离去。
左缨一进入游戏就先去瞧了瞧她设置的陷阱，里头什么都没有，但在草丛里摸了一会儿，还是被她发现了一只兔子。
看来游戏终于给她刷新野物了。
这只兔子她没有卖给游戏，她也馋肉了。
在溪水边把兔子剥皮，去掉多余的部分，清洗干净后，她削了干净的树枝，把兔子串了起来，抹上盐巴，加在火上烤起来。
之后上下山好几趟，把两块地都给浇透了。
青菜长得已有一指高，这东西长得快，但也卖不起价钱，一斤青菜游戏的收购价才3个游戏币，她索性就不卖了，留着自己吃。
她从过于密集的菜丛里连根拔起了一些长得大一些的青菜，每一下都能看到她手上方冒起一个“采摘+1”、“采摘+1”的卷心菜泡泡的绿色文字，同时可以看到她的3级游戏进度条一直在一点点往上涨。
但如果她采摘的是还特别小的青菜，就没有“采摘+1”的提示了。
摘了两把青菜，她眼前突然冒出一句话：恭喜玩家“左”，因为你的辛勤劳作，游戏将为你颁发“种田劳模”的荣誉，拥有这个荣誉的你可以开启交易平台了，快去看看吧。
左缨吓一跳，看完这句话她无语了。
“原来这个游戏真的超级宠高颜值玩家。”
曾经听说高颜值玩家，尤其是第一批高颜值玩家被游戏如何如何厚爱，几乎是追在你身后逼着你张开嘴给你福利吃，她还不信，现在她真的相信了。
游戏颁发的荣誉有那么容易得到吗？答案是难，非常难，每一个荣誉都意味着一种便利或者明晃晃的好处。
而现在她不过拔了两把青菜，这游戏就送给她一个荣誉。
这个荣誉倒不算厉害，但开启交易平台就厉害了。
虽然游戏一开始就有商店，但交易平台不同，交易平台指的是玩家与玩家之间直接交易的一个平台，上面还有论坛，可以留言沟通。
而如果左缨没有记错，第一个在这个平台上达成交易的玩家，将会得到很丰厚的奖励。
她立即打开个人面板，果然出现了一个交易平台的分页。
——是否激活交易平台？
——是。
她一看，在她之前激活的人不少，有几十个之多，但还没有人在上面卖东西，倒是交流贴有了不少，大多是求认亲的贴，就是在游戏里寻找认识的人。
还有一个标题非常醒目：谁有吃的？谁有白花花的白米饭？老子要饿死了啊啊啊啊啊啊！老子有钱！！！！！老子有很多很多钱！！！！！！
她进去扫了眼，发帖的竟然是个游戏等级4级的家伙，第三天级就能升级到4级，也是厉害了。那么对方应该确实是有不少游戏币的。
而底下的回复是一溜儿的没米饭，一溜儿的摆碗讨饭吃。
左缨有些疑惑，商店是还没开放出售大米，但游戏不会将大米作为奖励吗？她就得到了半碗大米。
她看了眼自己正在烤的兔子，又看了看两把青菜，再看看那个矮架子上游戏奖励给她的半碗大米，眯了下眼。
她用个人面板上的摄像功能给那半碗大米拍了个照，在论坛上随便注册了一个“右右”的名字，然后在这个帖子底下带图回复：“我有饭？”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你这是生米，坑爹啊！”
——“生米也行，买不，我能自己煮。”
——“朋友，你这米是游戏里的吗？怎么来的？”
——“100个游戏币，买不？”
——“楼上的滚，100就想吃上大米饭，我出500。”
这价格一下子就炒起来。
左缨有些不真实感，这些人怎么这么有钱？他们难道不是在玩同一个游戏？她还是第一批进来的呢！还是说这些都是“超绝美”那一挂的仙人，升级攒钱超级容易的？
转念一想，她曾经也拥有10000个游戏币，只是被她拿去买地投资了。而这世上就是有一些人超级自信兼大手大脚兼今朝有酒今朝醉，有钱就随便花只图痛快的。
她想了一会儿，一个念头涌上来，回复道：“正在煮饭，稍等。同时还可提供烤兔肉和炒青菜，一荤一素套餐，价高者得。”
下面回帖更快了。
左缨心想不知道是真不心疼游戏币还是凑热闹的，反正她是迅速把大米倒进锅里，这米根本都不需要洗，加了水，直接上火蒸。
卖不出去她也能自己吃。
然后她打开了商店。
她之前攒了171个游戏币，但买红薯藤用掉了27个，还剩144个。
在商店里逛了一圈，发现又有一些商品解锁了，她买了一小撮孜然，花了5个游戏币，买了一小瓶食用油，直接就用了30个游戏币，把她肉疼的。
最后还买了两瓣蒜，真的就两瓣，但足足花了10个游戏币。
她将孜然抹在烤兔子上，孜然混合着兔肉的香味立即就飘出来了，比纯盐烤制的味道好多了。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米饭就熟了，显然是超级容易煮熟的类型。
在这过程中她摘了几片厚实光滑无异味的大树叶，洗干净，又用水草编了个碗的形状作为支撑，把树叶放在里面，就是一个小碗了。谁让商店没有出售碗碟之类的器皿呢。
其中一个小碗她用来装米饭，将将冒了个尖尖的样子。
锅空出来，下油，下蒜，下青菜，两个树枝削的筷子一阵翻炒，稍微加点盐，三分钟出锅。
3级土地产出的青菜，真是清脆欲滴，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清甜的青菜味。
她把米饭、青菜、一只烤得流油的兔腿摆在一起，拍了个照，发到那个已经建起了100多楼的帖子里。
一碗白米饭，米饭在墨绿色叶片上，显得白软可爱粒粒晶莹，透着淡淡热气，看着就香甜可口；一碟子蒜泥炒青菜，小青菜娇艳清脆，菜叶子缀着浅浅的汤汁，不用吃就尝到了清爽的甜味；最后那条兔腿油汪汪却不腻，烤得正正好，表皮金脆，还附带着一些孜然，看着就是入味的很，那股香味似乎要隔着屏幕飘过来。
帖子里在互相抬价的玩家们都默然了。
本来以为只是开玩笑，但现在显然不是开玩笑。
游戏是第三天了，那么现实世界中食物和水出问题就是整整两天了。
绝大多数人这两天就没好好吃东西，在和平富饶年代生活的人，两天没正经吃东西，这种滋味绝对不好受，哪怕有能力的人都能在游戏里过得不错，不会让自己饿肚子，但这一荤一素一饭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
于是沉默一瞬后，下面又开始回帖了，一个个价格飙得飞起，还有求私的。
左缨看了一会儿，几百游戏币的还算是有购买意向的，那些抬到几千的绝对是凑热闹。
她算了下，一个兔腿卖给游戏也不过几个游戏币，大米是暂时有价无市，但到底只是一碗饭，青菜成本更低，而且估计每个人自己地里都有，最贵的反而是两瓣蒜和油，但这并不是稀罕物。
撇开大米，整个成本不会超过30游戏币。
最后她回帖道：“120游戏币，一分钟后挂出，手快有手慢无。”
退出帖子，她在交易平台上把三样东西作为一件商品挂出，时间设定为一分钟后。
然后她就一直等着，等啊等，一分钟一到，瞬间被拍走了，而她得到提示账户里多出了120游戏币。
这手速，绝了。
那个高楼贴里果然唉声叹气，说左缨不该把价格定那么低，抢的人太多了，还有人想下订单。
左缨没理会。
因为她眼前又冒出了那个卷心菜。
卷心菜兴冲冲地往外冒字：“干得不错，你是第一个在交易平台上出售商品的人，为此我决定奖励你10000点游戏币，等级直接升为4级。继续冲吧~~”

第8章
另一边，庄袭也拿到了他点的餐。
一碗饭，一碗菜，一个用树叶包裹的兔腿。
普普通通的三样东西，他以前什么时候没吃过，但这三样东西出现在面前，散发出来的香味还是叫他精神一振。
一直提不起来的胃口被激活了。
他扫了眼旁边自己正烤着的看着就油腻的可怜兔子，喃喃道：“原来不是兔子的问题。”
是手艺的问题啊。
他自己烤的兔子就不好吃，他也不愿意吃，或者说，他愿意吃的东西就没多少。
他随便折了根树枝作为筷子，先尝了口饭，别说，这游戏里的米饭味道还真是和外面不一样。
又吃了口菜，一口咬下就是脆响，清甜清甜的，青菜中的极品了。他觉得自己之前看不起青菜不种它是不太明智的做法。
至于最后的兔腿，果然一口下去他就知道和自己烤的完全是两个水准天差地别。
这顿饭庄袭吃得很愉快，就是分量太少了。
意犹未尽地地最后一点汤汁给喝了，可以说相当没有形象了，以至于冒出来的卷心菜鄙视得最外层的叶片又扇动起来了。
它要是有眼睛，白眼恐怕都翻到天上去了。
这是一个美人应该做的动作吗？少喝几滴菜汤会死是不是？
庄袭砸吧砸吧嘴，看着树叶底下托着的水草编织的弧形小碗，竟然也觉得有几分可爱，倒有些不舍得扔了。
他没有理会那个卷心菜，而是点开个人面板，给刚才那个订单的卖家发去个信息：“还能再下单吗，价格好商量。”
卷心菜仿佛从菜包里挤出几个字：“没了，那大米就那么一份。”
庄袭点点头，又打字：“不要米饭，光菜和兔肉就行。”
对方还是没理他。
卷心菜心想，人家买了新田，正在忙活呢，谁像你这么闲。
这么一个绝世大美人整天不务正业又不拾掇自己，它看得简直生气。
好在这个直接套了个花里胡哨、要垮不垮的睡衣就进游戏的家伙似乎自己想通了，回去自己建他的小木屋了。
卷心菜有些迷惑了，之前它要十分鞭策他才肯干活，这会儿怎么这么主动？
似乎知道它在想什么，男人一边摆弄粗壮的作为承重柱的树干，一边懒洋洋道：“兔子得等你刷新，你那个破商店里又没几样好东西，想吃点好的还得靠自己。”
还是早点冲破5级，出去找食材。
卷心菜：……虽然人家是冲着吃的去的，但美人有上进心就不错了。
左缨这边，她看到了买家的私信，心说这买卖倒是能做，轻轻松松，来钱不算多也不少了，不图这个暴富，但也能算个副业收入。
她回了个：“可以商量。”
于是买了新田之后，她就不急着种回报率比较高的红薯了。
她种了两株西红柿，种了几棵大蒜，种了两个白萝卜。
还在边边角角种了一些青菜。
反正能在商店里买到种子的，她都种了些，尽可能丰富物种。
游戏里的田地，不需要担心作物种得太杂彼此间有什么影响，只要控制适当的株距就行了。
一边忙活一边抱着缺了一个腿的兔子啃，她完全是乐在其中。只要起点够好，只要没有生存危机在后头死命紧逼着，这游戏玩起来确实是很舒心。
等这块新田忙活完了，她暂时没别的事情做，就坐在一边打盹，比起外面，在游戏里反而更有安全感，迷迷糊糊间还真的睡过去了，忽然听到叮的一声，睁开眼，空中出现一行绿色的大字。
——恭喜玩家佚名成为首个在游戏中成功建造房屋的玩家，奖励50000个游戏币、神仙级化妆用品一套，以及游戏等级直接晋升为5级！
左缨微微睁大眼睛。
成功建造房屋？
这是哪位建筑出生的大佬吗？这才多长时间啊？
再看看那奖励，50000个游戏币，直接升到5级，唉，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至于庄袭，他看着那个“神仙级化妆用品一套”，浓黑好看的眉毛挑了起来。
“您有事？”
这语气略带危险，卷心菜没来由地菜心发慌。
“这个，真是督促你好好打扮，啊不，稍微稍微收拾一下自己。”
见男人不说话，它继续咕噜咕噜从菜心里往外冒字：“神仙级化妆用品，就是说不需要什么技术，刷子随便扫一扫，气垫随便扑一扑，眼线笔随便描一描就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男人轻声呵笑了一声。
往自己弄的木门上一靠，双手抱胸，一双浸了墨似的眼瞳因这笑而微微眯起，一时间仿佛有千万星辰在他眼中绽放。
卷心菜菜叶子都蔫吧了几分，战战兢兢往后跳了几厘米。
“好吧好吧，你不喜欢这个，我给你换一个。”美人都是有特权的，美人就是要哄着的。
男人这才满意：“换大米吧。”
“啊，大米啊……”这个现阶段真的很难弄到。
“我可以答应以后进游戏穿得，嗯……正式点。”
卷心菜菜叶一亮，不穿大爷服、花衣服和一切迷惑性衣服，什么都好说。
“不用多正式，什么时装啊来一点就行，我这里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哦，以后多多来挑。”
它屁颠颠地就给人把那化妆套装换成了一袋30斤的大米。
而庄袭直接就分了五六斤的样子，给那个叫右右的卖家发了个交易申请。
已经建立过建议关系的玩家可以私底下直接进行交易，而他的这个交易的价格只有1个游戏币，也是交易的最低价格。
显然就是送给对方的。
“你做的饭菜很好吃，希望能继续合作。”
这句话发过去没有回复，看了眼状态，对方已经下线了。
他看了眼时间，上线已经四个多小时了，看来对方是4级玩家。
左缨回到了图书馆。
这次在游戏里呆了四个小时，后面一个多小时基本就是在睡觉，因此精神还挺好。
她伸了个懒腰，忽然看向了某处。
她记得很清楚，明明锁了门，怎么门开着一道缝，下面楼道里的光都透进来了。
她走过去看了看，门锁被撬了，她皱了下眉，把门关上，推了张桌子把门抵住。
看来这里不能呆了，明天天一亮就走。
而下面六楼。
高挑的女生有些辗转反侧。
周围的同伴都睡得很熟，她心里却藏了事。
之前她从游戏里出来，大家交流了一番，纷纷休息，她听着上面却一直没动静，一时没忍住上去看了看。
门没有关，她推进去却没看到人。
可是她很确定人就在楼上，对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留意了。
而想要从楼上下来，只能走一个楼梯。
难道在大家在游戏里的时候，她走掉了？
不可能，除非她没进过游戏，不然没办法游戏时间还没结束就出来吧？
之后她又陆陆续续上去看了好几回，都没有人，那人到底去哪了呢？
忽然，她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动静，好像是楼上有人在拖桌子。
她立即一凛，悄悄地又走出去，一步步踏上台阶，然后看到上一次过来看时还留着一道门缝的门被严严实实关上了。
里面有人了。
是谁？
如果是沈缨，她刚从游戏里出来？
可是除了沈缨还能有谁？早上沈缨出去后楼上可是没人的。
女生纠结着又下去了，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沈缨是在游戏里呆了四个小时吗？
听说过游戏等级上去之后，能够在游戏里呆的时间会加长，可是这也太长了，她和身边的人都才只能呆一个小时，这差距也太大了。
难道长得好，优势就那么大吗？她看着自己一个小时在游戏里辛苦劳作而磨得生疼的手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胡思乱想，她一晚上没睡，早上起来，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郊外。
她提议道：“要不去楼上问问沈缨学姐吧？能一起走的话，也能有个照应。”
大家无可无不可，只有领头的男生表示同意，但两人一出来就碰上左缨。
“沈缨学姐。”
左缨一顿，她不喜欢沈这个姓，但还不至于扇无关人员的耳光。
她说：“你们认识我？”
“我们是C大的，沈缨学姐，你有同伴吗？我们打算出城，你要一起吗？”
左缨看着说话的女生，淡淡摇头：“不用了。”说着就越过他们下楼了。
领头的男生略有出神：“沈缨学姐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之所以知道这个人，还是因为蒋金昊太有名，家里有钱，C大风云人物，追求的女生一大把，结果他却和一个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女生交往了。
然后人们一了解，发现那女生长得是真的漂亮，漂亮地纯粹、纯净，像三月浅阳下枝头单薄到有些透明的娇美花朵，甚至还有些美而不自知，朴素干净得像任何一个思春少年的理想女神。
至少他就是这么知道左缨，并且忍不住去关注的。
可是当有一天这个人真的就这么近距离地站在跟前，却发现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比远远看着的时候更漂亮，却漂亮得更凝练有力，透明的花瓣仿佛成了金刚的质地，还是带着锋利的刃的，似乎只要你稍有靠近，就会从中喷射冰冷雪亮的刀戈之气，将你的面颊刮得生疼。
这群大学生很快离开了图书馆，一路朝郊外进发，越走路上便遇上越多人，显然都是一个目的地。
那个高挑的女生还在为左缨的事而困扰，身边一辆车经过，里面传来争执声。
因为路上人多，所以车子也走得慢。
他听到车里有女人埋怨道：“要不是你打散了那个屏幕，我们怎么会要十天后才能进游戏，这些天可吃什么好？”
“怪我，都怪我行了吧？”一个有些耳熟的年轻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高挑女生回想了一下，想起这声音是谁了。
蒋金昊，那个学校里的风月人物，众人瞩目的学长。
她忍不住走到车边，叫了一声：“蒋学长？”
车里面安静了下，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帅气的脸庞，蒋金昊收敛着眼里的不耐烦，疑惑地看着眼前这女孩：“你是？”
长得挺不错，但在看惯了左缨那张脸，再不济还有沈怡那张脸的蒋金昊眼里就只有平平无奇了。
“真的是蒋学长啊，我之前还碰到沈缨学姐了，你们没在一起？”
蒋金昊眼里闪过一抹愤然厌恶，但还记得维持风度翩翩的人设：“嗯，我们没在一起。”
女生依稀明白了什么，沈缨独自行动，蒋家似乎短时间不能进入游戏，蒋金昊和沈缨似乎是闹掰了。
换了她，有沈缨那样的容貌，在一个看脸的游戏里，而且显然已经发展得不错了，自然也看不上蒋金昊的。蒋金昊以前的家世在以后恐怕一文不值，现在又进不了游戏，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
离开他完全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但她心里却隐隐有些不舒服。
来不及多想，她低声说：“沈缨学姐好像很厉害呢，昨天我好像看到她好像在游戏里呆了四个小时才出来。”
蒋金昊表情顿住了，车里的蒋父蒋母也凑了过来，想问什么，女生这会儿心里到有些慌了起来，只说之前是在市立图书馆遇到的人，就匆忙离开了，回到同伴身边，同伴问她和谁说话，她只是摇摇头。

第9章
女生离开后，车里的蒋家人互相看着，都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车里塞着两只活鸡，一只狮子狗，都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活着的家禽动物几乎是如今唯一还能吃的东西，也是如今蒋家人仅剩的口粮，即便弄得车里气味不大好，但谁也不愿意把它们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蒋母：“她刚才说什么？沈缨在游戏里呆了四个小时？不是只有一个小时？”
因为他们家四口人有三个至今都没法进游戏，所以她对游戏的了解实在不多。
蒋金昊却知道，他脸色不大好看：“好像升一级能够延长一个小时游戏时间。”
他说话有些含糊，说的字少还听不出来，话一长就比较明显了，这是游戏上线那天被变质了的水给弄伤了口腔舌头，到这会儿还没好。
蒋母：“那她不是很厉害，哎呀那得弄到多少吃的呀！”
一直坐在边上没吭声的蒋媛媛突然阴声道：“那个贱人！”她脸上一大片不规则的绿色颜料，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去掉，更别说她脸上还有一大片擦伤，因为涂了药水，红红黄黄的，十足瘆人。
因为这样的脸，第一次进入游戏她直接被评了个“没眼看”，当时她还昏迷着，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送了出来，还是第二天被身边的人科普，然后再次进入游戏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那么看脸的一个游戏，她居然落在了最底层，她的那块田硬得铲子都铲不动！以至于她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进展！
而这一切都是拜沈缨那个贱人所赐！
蒋母看了一眼女儿，她平日里很疼这个女儿，但此时都快活不下去了，那疼爱的心情也没力气顾及了，冲着蒋金昊说：“那你去找她啊！到底是你女朋友，她有出息了总不能把你撇在一边吧！”
“妈！”蒋媛媛叫道。
“闭嘴！”蒋母说，“听那女孩说的，沈缨好像是一个人吧，现在这世道，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她最听你的话，你去说句软话，她肯定就跟你走了。”
说着又懊恼：“都怪你妹妹，沈怡的生日出什么头，人家继姐妹打官司，外人就不该插手，不然也不会迁怒到金昊你身上。”
蒋媛媛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向都很看不上沈缨的母亲态度会变得这么快。
偏偏蒋金昊还听进去了，忍不住瞥了蒋媛媛一眼。
某个部位还隐隐作痛，要不是妹妹当众羞辱沈缨，沈缨也不会生那么大气，更不会突然踢自己一脚，他也不用受这罪，更不会莫名其妙被游戏禁止登入十天。
现在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他们一家却有三个人不能进游戏，唯一一个能进去的蒋媛媛却跟不能进去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蒋家有些人脉，受过他们家恩惠的人弄了个组织，愿意收容他们，接下去七天都不知道要怎么熬。
这么看来，沈缨真的很重要。
蒋金昊的心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那我去找她。”
蒋母道：“我们一起去。”
“别，沈家就在不远处呢，他们肯定还不知道沈缨的事，我们动静别太大了。”
“对对。”蒋母反应过来了，沈缨虽然只是沈家的继女，但有那么个妈在，那关系肯定不一样，到时候沈家来抢人怎么办？
“那你要早点回来啊，我们在约好的地方等你。”
“放心吧，找到人了我就把她带过来。”蒋金昊完全没有往就算找到人也不一定带得走的方向想，在他看来，沈缨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十分依赖的小女生，那天只是被太过生气昏了头才对他那个态度。
在蒋金昊去图书馆的时候，左缨早已离开了图书馆。
今天的情况显然比昨天更严峻，游戏上线两天半，除了活物，几乎所有入口的东西都不能吃了，恐慌的情绪犹如病毒复制一般蔓延开来，让人们失去理智，越是人口密集的地方越是矛盾频出。
大量人为了避祸，开始往郊外转移，剩下的在四下觅食无果后，也都死死躲在自己的房子里，马路上显得破败而萧条。
左缨尽量避着楼房走，因为那些高楼大厦上，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偷偷往外瞧。
无奈的是路边那些高大的行道树都枯死了，树叶凋零，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枝杈，遮挡效果并不好。
她正寻摸着可以去哪里找个空房子蹲着，忽然前面转角呼啦啦冲出来好几辆摩托车，车上的人有戴头盔的，有没戴的，嚣张放肆地吹着口哨，速度压到最大，在路上废弃的车辆间迅猛穿梭，完全就是在玩命。
左缨往路边靠，一辆摩托两辆摩托从她面前不远处呼啸而过，还有一个看到了她，故意压车滑行到离她很近的地方，对着她吹了个哨。
左缨捋了下飘起的刘海，眼神都没给一个。
可那小青年不知道是看呆了还是失误了，总归是没把住方向，刷一下冲出了马路牙子，路边有个斜坡，而坡下正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坑，连人带车栽了个巨大的水花，下一刻便是猪嚎般的惨叫。
左缨看过去，那小青年大半边身体沉在水里，并且有些滋滋冒气泡的感觉，活像一只拔秃了毛的肥鸡被扔进了硫酸里，虽然不算是浓酸，但也够呛了。
左缨冷淡地看了眼，自作自受。
她抬脚要走，那人忽然喊道：“救、救命啊！”
他拼命想爬出来，无奈一条腿被摩托车压住，实在爬不出来。
左缨皱了皱眉。
那人扭头对左缨哀求：“救我，拉我一把啊！油箱，油箱要爆了！”
那摩托车也浸在了水里，油箱的位置在冒烟。
左缨看了看前面已经跑得没影了的几辆摩托车，轻轻吸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没有趁手的东西，倒是不远处有个垃圾房，上面挂着个垃圾分类的横幅。
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从游戏个人背包里拿出水果刀刷刷两下割下了横幅，来到水坑边，把拧成了一股绳的横幅扔过去，小青年连忙抓住，借着左缨的力从车底爬出来，然后手脚并用爬出水坑。
在他爬出水坑的那一刻，摩托车的油箱爆了，水花轰然四溅，把这人溅得又给扑倒在地，惨叫起来。
左缨纵然是早早后撤，还是被溅到了几滴。
她皱着眉提起衣领，用内侧的布料小心地压了压脸颊，吸掉上面的水渍，再擦掉手背上的水，白皙的手背上，好几个明显的大小红印，有一处还起了水泡，脸上恐怕更严重。
不过她也没当一回事，唯一要担心的是下次进入游戏，那个卷心菜可能又要嚷嚷了。
她正要离开，那半死不活的小青年突然艰难地叫道：“等等，谢谢你啊，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左缨理也没理他，这时转角又冒出来两辆摩托，左缨看到车上的人，眉梢略动了下。
难怪她刚才就觉得之前那几辆摩托车有些眼熟。
昨天在那个公共厕所外面，她就看到了三个人骑着摩托车停在路上，那车子和今天那些人的车子应该是同一款，上面有一样的银色字母和花纹。
而这两天摩托上的人似乎正是昨天三人中的两个男人。
至少那个眼眶青肿的人是同一个。
这两个人车子开得也很快，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稳，呼啸之间就一前一后停在了水坑边的路上，那个眼眶青肿的人对着下面冷哼：“臭小子，叫你们偷车，弄成这样舒服了吧，看你现在跟癞□□有什么两样！”
小青年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起泡了，一个个燎泡看起来又丑又惨，而衣服底下的皮肤恐怕也没哪里是好的。
他气弱地求饶：“天哥，我不敢了，快救救我吧，好痛啊！”
天哥往坡下走，一边骂骂咧咧：“救个屁，哪里还能搞到药！”
左缨转身要走，忽然有一道声音传来：“请留步。”
这个声音有点低沉，带着点让人耳朵痒痒的磁性，磁性中又透着点漫不经心，有种让人不由自主去倾听的奇异能量。
左缨下意识回头，看到另一辆摩托上的男人跨了下来，那双腿真是又长又直，跨下车的动作随意而帅气，把摩托停好的动作利落而潇洒。
这是一个举手投足就自带魅力的男人，高大，修长，宽肩窄腰，就是衣品似乎不太好，穿得一身灰扑扑的……老人装？
左缨的目光落到对方脸上，他戴着一个黑漆漆的巨大头盔，随着长腿迈下斜坡，他顺手也把头盔取了下来。
一头乌黑蓬松、或者说凌乱的，微微有点自然卷的头发随着取头盔的动作弹了弹，不羁地垂落在脑袋上，有一撮还顽强又突兀地挺立着，看上去又呆又傻。
可这丝毫无碍于这个男人的美貌。
是的，美貌，这个词在这个男人身上丝毫不违和。一张明媚如春光又英挺如刀刻的脸庞，英俊、漂亮、优越、夺目，毫无女气，却能够让所有女性自行惭秽。
左缨罕见地愣了下，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是，这人在游戏里应该能得个“超绝美”的评定，卷心菜肯定爱惨了这张脸。
第二个念头是，这人应该能得到游戏很多很多的偏爱和优待。
心底冒出了一丝丝的羡慕。
一个完全可以靠脸躺赢的人，怎么能不让人羡慕。
而这个人来到了她面前。
左缨收敛了那一丝丝羡慕，眼神询问：“有事？”
庄袭的目光在她脸上那个小小水泡上定格一秒，然后心中和某个卷心菜讨价还价起来。
一边说道：“多谢你救了那个蠢货，一时间也没什么能感谢你的，我们就住在西郊那个鱼塘里，有麻烦可以来找我们。”
左缨也没奇怪他是怎么看出来她救了人的，只说：“不用。”
庄袭没有多说什么，手伸进口袋里掏了下，掏出一个小指大小的药膏：“这个涂在伤口上，好得快。”
左缨正要拒绝，看到这个药膏目光却凝固了下，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了眼面前这男人，然后接了过来，捏在指尖看了看。
药膏盖子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卷心菜的标志，这是游戏出产的药膏。
可是商店还没卖这个，而药膏这样比较高级的加工产品，现阶段按理是也不会出现在奖励物品里的。
受游戏偏爱实锤了。
妈的，酸了。

第10章
左缨把心里头那撮蠢蠢欲动的嫉妒给按下去。
不酸不酸，我自己也挺受偏爱，也是吃颜值福利的那波人好吗？
默默运了运气，她问：“这个给我？”
庄袭看她反应就知道她懂这药膏的来历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只要不傻，在游戏里显然也是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的。
他说：“这不算什么。”
左缨也没矫情：“那就两不相欠了，走了。”说完走得毫不留恋。
杨庆凑上来：“挺有个性的一姑娘。”
“那是，能提刀砍人的。”庄袭说。
杨庆愣了下，提刀砍人？他忽然想起了昨天见到的一美女边擦血淋淋的刀边从厕所里出来的画面，那又冷又飒又酷的模样，忍不住龇了龇牙，牵扯到青肿的眼眶，嘶了一声：“就是她啊。”
他有点脸盲，记性也不好，视力还差，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起，可见左缨给他留下了多深刻的印象。
庄袭看了眼泡在水坑里还在滋滋冒泡的摩托车，朝自己的摩托走去：“走了。”
“唉，那这里……”
话没说完，人已经跨上摩托继续去追前面那几辆摩托了。
杨庆叹了口气，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小青年：“你说你们，闲得慌是不是？干什么不好偷人家摩托车。”
庄袭脾气不算好吧，但绝对也算不上坏，但这次人都伤成这样了，他愣是从头到尾没给过几个眼神，显然是被惹到了。
得，鱼塘又得走几个人了。
另一边，左缨给自己脸上和手上的水泡涂上药膏，别说，真的很管用，一抹上那隐隐的灼痛感就被缓解了，凉凉的，很舒服。
剩下的药膏放好，她继续找自己今天的落脚点。
这个落脚点必须是独立的房间，有床，有厕所，最好条件好一点，图书馆呆了两晚，那条件真的挺不好受。
找了一圈，同时也是在了解市里的情况，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离开了市区，但那些空出来的房子也不是说谁都能进去的，她可不想睡到一半突然主人家开门进来了。
找了一圈都没有特别合适的，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往市中心的方向走。
C大附近有好几个非常昂贵的住宅区，左缨的父亲生前是C大的教授，用毕生积蓄在这里置办了一套房子，也是左缨父母的新房，只是后来她父亲意外身故，母亲殉情，这里就空了下来。
后来她跟着现在的“母亲”生活，姜莹瑜一直不愿意再来这里，她以为她只是怕触景生情，后来才知道，她根本就是心虚。
也是，一个顶替了自己死去的双胞胎姐姐身份的人，怎么敢踏足对方曾生活过的地方。
而左缨自己也不太愿意来，她不愿意留在别人都离开了的地方，尤其是这个地方曾经是充满着欢声笑语，是幸福圆满的。
所以重生后她一直抵触来到这里。
门推开，二室一厅的小格局空间出现在面前。
房子收拾得很齐整，家具上都盖了朴素的浅绿色麻布，左缨轻轻拂过沙发靠背，来到窗边，推开窗户。
六楼的高度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楼下的情况，对面C大校门口也看得清清楚楚，再远处就是市立图书馆的一角。
左缨靠在窗边默默出神了片刻，突然目光微凝，那辆车是？
蒋金昊开着自己的小轿车来到市立图书馆，下车的时候还有些心疼这一路上费的油，但想想有人说过汽油也是液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像水一样变质不能用了，也就没那么心疼了。
只要能把左缨带回去，这点损失还值得的。
市立图书馆他也来过，看了看足有七层楼高的高大建筑，他自信满满地拾阶而上。
遇到两个从里面出来的女人，他还拦住，文质彬彬地问：“美女，你们见过这么一个人吗？这么高，头发这么长……”
左缨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着，等蒋金昊有些失望地和那两个女人告别，继续走向图书馆，她看了看附近，从街道到楼房，再到某些阴影角落里的某些人，微微低了低脸，无声退走。
不久之后，附近楼房里、角落里怀有某些心思的人们就看到一个黑衣黑帽的人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袋子，袋子里东西装得鼓鼓囔囔的，最上面是一大把青菜，还有一只灰白色的兔子，那兔子还能动。
这是……这是吃的啊！
那青菜看着很新鲜，连树木都枯萎的当下，这么青葱鲜艳的青菜应该是能吃的吧？就算青菜不能，那只兔子肯定能吃的！
只见那个人抱着这么个袋子，走到那辆银灰色的轿车边，大概因为手里有东西不方便，折腾了一会儿才打开车门，把东西放进去，然后关上门，又匆匆跑开了，看那架势仿佛还有东西没拿的样子。
暗中有人想要冲出去，伙伴拦住他：“别在这动手，图书馆里可有不少狠角色，你们两个去跟上那个黑衣服的，看还有没有好东西。”
也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蒋金昊慌慌张张从图书馆里跑出来，颇为狼狈，衣服都乱了。
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他匆忙跑到车边，打开车门便坐进去，立即发车离开。
后面图书馆里冲出一群人，只能对着汽车尾气跺脚。
车里，蒋金昊喘着气，捶了下方向盘。
本来以为找个人很容易，然而图书馆里却人多又杂，彼此之间还大多不认识，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沈缨的人，谁都说不上来。
他还差点和一群臭打工的起了冲突，因为那些人看他穿得好长得好，想打劫他抓他，幸好他跑得快。
他十分后悔，早知道应该带几个人来的。
想到这里又想起家里的佣人和公司里的员工跑得七七八八的事，脸色更差，现在的情况是他连个使唤的人也找不到。
一面心里又埋怨起左缨来，哪里不好去，偏偏来了这么个图书馆，鱼龙混杂的，她真的是一个人的吗？还是说傍上了谁？
越想他脸色越不好看。
一时没注意看路，后视镜里突然冲出一辆车，下一刻，他的车屁股被狠狠一撞，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前方挡风玻璃都被撞出一个蜘蛛网。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额头，摸到湿乎乎的血。
而这时有人砸开了车窗，从后座上扯出了什么东西。
“靠！就是个兔头和兔皮，青菜也只有一把，下面都是什么！都是破布！”
蒋金昊还没理解这都说的什么，他自己也被一双手粗鲁地从车里拽了出去。
“还有吃的呢！你的同伴呢！”一个人恶狠狠地问他。
“什、什么？”蒋金昊看到两个人跟恶虎一样扑进车里找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然后凶狠地围了过来。
他慌了，拼命蜷缩自己：“你们要干什么？”
左缨远远地看着蒋金昊被人围殴。
昨天她就发现图书馆里里外外聚集了不少不好惹的人，入室抢劫、当街斗殴、埋伏路人的都不要太多，所以发现蒋金昊疑似来找她，第一个想法就是借刀杀人。
如果借不到也无所谓，以后有的是机会和办法收拾蒋金昊，但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听着那三人发泄怨气怒气般地拳打脚踢着蒋金昊，听着蒋金昊的惨叫，左缨徐徐吐出一口气。
她曾经是喜欢过蒋金昊的。
虽然一开始接近蒋金昊的目的也不是特别纯粹。
她的继父家起初很富有，和蒋家可以说门当户对，但后来落败下来，沈友权就想通过女儿沈怡和蒋家结亲。
而她的姨母，名义上的母亲姜莹瑜希望左缨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毕竟继女再亲也亲不过“亲生女儿”，左缨如果能够搭上蒋家，她腰杆子就硬了。
左缨察觉到姜莹瑜的打算，她虽然一直都不知道姜莹瑜不是自己的生母，但隐隐察觉到姜莹瑜不太喜欢自己，加上在沈家的日子不太好过，自然也想另外找个出路。
蒋金昊是她能够接触到的最好的人选。
而后面事情也很顺利，不知道是沈怡太矜持，还是蒋金昊太看脸，总之她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在蒋金昊面前多出现几次，他就跟她表白了。
蒋金昊高大帅气，为人大方，平时也挺体贴，是个很好的男朋友，左缨从小就没得到过真正的关爱，她渴望陪伴和照顾，所以她一度陷进去过，哪怕蒋家父母、蒋金昊的朋友都挺看不起她，她也可以忍受。
可是蒋金昊不该为了沈怡害她。
所以害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那三人终于打累了，把青菜和兔头捡一捡，坐上他们开来的卡车走了。
左缨没有动，看着蒋金昊挣扎了好久才艰难地爬起来，坐进车里，看着车子歪歪扭扭地开走，才慢慢离开了原地。
接下来一整天，左缨都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房子里，窗户也不开，窗帘拉着，安安静静地收拾屋子，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间屋里住了人。
饿了就从游戏里买东西吃，然后做一些动静小的锻炼活动。
就这样等着快到十点，想起什么，左缨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小灯，厚厚的窗帘拉着，光绝对透不到外面，她取出了那套豪华级化妆品，开始给自己上妆。
十点一到，游戏再次开始。
左缨看着明亮的游戏环境，松了口气，有种终于来到了安全地带，可以放开呼吸的感觉。
“哇哦~~”两个绿色的大字在她眼前蹦出来，一个卷心菜滚了出来：“今天化了妆哦，好好看，就该这样嘛！今天好开心哦，你们这些懒虫都开始收拾自己了，卷卷有眼福了~~”
“你们？”左缨扫了眼这行起起伏伏欢脱的大字，“还有谁？”
“嘿嘿，不能说，不过你的衣服就差点。”
左缨看了看自己的运动服：“外面不方便买衣服了，商店里什么时候出售衣服？”
“哦，这个还没呢，要再等等。”
左缨点点头，开始一天的新流程，挑水浇水。
工作到一半，忽然想到白天遇到的那个好看到过分的男人，她记得当初颜值榜上有个人拍排在她前面，她忍不住打开了榜单。
结果发现，五个榜单上大片的“佚名”、“佚名”、“佚名”。
而颜值榜上前十都没有她的名字了。
她点击more打开更多名次，最后在第38名看到了自己。
排在她前面的，除了匿名的那些，竟然有不少熟悉的名字。
大多是娱乐圈的明星。
仔细想想也合理，前面两天，这些明星应该不会以身涉险，或者也是没时间，后来形势越发严峻，游戏规则也弄清楚了，自然就大量登录游戏。
聚集了大量俊男美女的娱乐圈人士，在颜值榜上占据大半江山很正常。
左缨心想，幸好我也是榜上有名的了，不然得酸死，这群从前就光鲜亮丽的人在末世里也将继续吃容貌带来的福利，你说气人不气人？
难怪后来那么多因为仇美而导致的惨案。
至于其他榜单，财富榜上她已经掉到根本找不到的地方了（毕竟游戏币都拿去买地了），等级榜排第9，倒是游戏亲和力榜还在第1，综合实力榜在30名开外。
她在游戏亲和力榜上多看了一会，有人分析过，这个游戏亲和力榜换一种说法，大抵可以算是游戏对玩家的喜爱程度。
她瞅了眼周围，卷心菜已经走了，那颗菜那么喜欢她？那她怎么买不到药膏？
——叮咚~~目前全球已经有超过10名玩家到达5级，当超过100名玩家到达5级，游戏将开启情景模式小副本，所有5级及以上玩家均可参与，请大家继续努力哦~~
一行绿色大字突然展开在面前。

第11章
左缨再去看自己的等级排行，果然已经掉到第十一名了。
都这么拼的吗？
忽然她看到自己的交易平台那一栏有个交易提醒。
点开一看，有人向她发送了一个交易申请。
一小袋大米？售价只要一个游戏币？
庄：你做的饭菜很好吃，希望能继续合作。
是昨天买了她做的饭菜的人。
前面还有两句：
还能再下单吗，价格好商量。
不要米饭，光菜和兔肉就行。
她想了下，回复道：还要下单吗？但我只有青菜，今天没兔子。
她去溪边陷阱及附近看过了，今天貌似没有刷新兔子。
那边几乎是秒回，回过来的是第二个交易申请，一只兔子，售价依旧是1个游戏币。
左缨想，这回复速度和态度，是有多着急吃啊，但他既然自己有大米有兔子，想必也不会缺别的材料器具，为什么不自己做？操作又不复杂。
但这些她也不关心就是了。
她也干脆利落地回：兔子你市价交易给我，做成熟食我再卖给你吧，大米需要的话，也可以这样。
这句话发出去她顿了下，跑到个人信息栏里看了下，游戏币：219。
好吧，那袋子大米她恐怕买不起。
这时消息又进来了。
庄：大米目前没有市价，是谢礼，以及继续合作的诚意。兔子50游戏币，如何？
50游戏币一只兔子，和游戏收购的价钱差不多，确实是市价了。
左缨也没有矫情，直接同意了。
花了51个游戏币，一小袋大米和一只兔子到手了。
她迅速地把兔子给处理了，回到坡地上先把饭给蒸上，然后另起一个火堆烤兔子，一边烤兔子，一边见缝插针地把三块菜地的浇水除草流程给走完了，经验值涨了一小截。
三块地里的蔬菜除了青菜都还没长成，她把大的青菜都拔了，等一锅米饭煮好，她把个人背包空出来装米饭，这样饭就不会冷了，锅则空出来炒青菜。
如此一通忙碌，做出来好几份饭菜，其中一份直接交易给那个“庄”，量是加大的，剩下的挂到交易平台，而且并不是以套餐的形式，而是分开来卖。
结果十几秒钟就给抢没了。
点进去一看，其中一份饭、一份青菜依旧是被庄给抢走的，其余买主不认识。
商品下面的留言全都是嗷嗷叫，说她定价太低了，可以定价再高一点，这样抢的人就会少很多。
左缨对此一笑置之，她不靠这个发家致富，但是在交易平台上做成一个交易，就会得到相应的经验，可以加快升级速度。
果然等级进度条又往前推了一小截。
她在交易平台上闲逛，上面的商品居然不少，有人售卖自己种出来的小青菜小葱什么的，也有人把蔬菜做熟了挂上来卖，还有人卖自己做出来的石刀、绳索、弓箭、陶碗、鱼篓子，还有卖猎到的兔子、抓到的小鸟之类的。
左缨逛了一圈，买了一条草绳、一副弓箭、一个可以当袋子用的草编鱼篓子和两只兔子，然后继续烤兔子煮饭炒菜，再一份份卖出去，生意做得非常顺利，进度条蹭蹭上涨。
……
庄袭今天穿得颇帅气，一身银灰色的冲锋衣，给他穿出了时尚的味道，头发是认真梳过的，胡子是正经刮过的，那优越的五官稍加收拾就十足地帅气逼人。
卷心菜很满意，觉得昨天自己那袋大米没白费。
就是这位美人没什么奋斗的动力，老蹲在那里等着抢人家出的食物。
卷心菜：“你已经5级了，可以离开个人领域出去探索了。”
庄袭蹲在一棵树下，不远处就是他搭建的小木屋，两米多高，一门一窗，简洁利落，和他本人风格很像。
庄袭百无聊赖地刷新着交易平台，懒懒回道：“没兴趣。”
卷心菜恨铁不成钢：“你这样很快就会被别人赶超的，和你一样5级的都在拼命升级。”
庄袭这回看都不看这行绿色的充满怒其不争气息的字，又抢了一个兔子前腿下来，一边啃一边若有所思：“她在用这种方式升级。”
卷心菜知道他在说什么，扔出一行字：“是啊，人家很努力的，不像你。”
庄袭划出虚拟键盘，无声而快速地敲字：“合作？”
右右：？
庄：我卖你米，你卖我饭，蹭经验。
右右：好，等价交易。
庄：加工费算给你，然后我们价格定高点。
那头左缨挑了下眉，看来这人也发现规律了，交易金额越高，能够得到的经验也越多，不过她之前不想当黑商，以免让人有打差评、破坏信誉的理由，所以饭菜的价格就没涨，不过如果只和这人交易，那倒是可以。
她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那个卷心菜，打字回复：可以，我们操作小心点，别被游戏发现。
飘在庄袭脑袋旁边看着这一切的卷心菜：……
庄袭若无其事地手指轻敲虚拟键盘：嗯。
然后他抓了一小把米，真的就是一小把，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两，放上交易平台，输入金额：1000游戏币。
卷心菜：……
卷心菜：“你们至少要讲究基本法，这么点米值1000？”
庄袭一脸镇定：“你不是说现在大米有价无市？”
卷心菜气哼哼：“你们这是钻本游戏的漏洞！”
庄袭：“那麻烦等我们钻完你再修复这个漏洞。”
他话刚说完，左缨的回复来了。
右右：抱歉，我没有1000币，买不了。
庄：那有多少？
右右：837。
庄袭特别自然地把定价改到837。
左缨点击确认购买，游戏币瞬间清空，然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撮白花花的颗颗晶莹的大米。
她沉默了一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被骗了，于是她迅速地盛了差不多相同数量的煮熟的米饭发出交易申请。
那头很快完成交易申请，850个游戏币又回来了，多出来17个是算在感谢费里的。
庄：加工费。
这加工费略有些高，左缨退回去10个。
右右：3游戏币就够了。
于是两人就这头不断地卖大米，那头不断地煮大米、卖米饭，这么一来一往一往一来，完成了无数笔交易，两边的等级进度条都涨得飞快。
左缨看着进度条都有些迷惑了，游戏怎么还没发现这个可以说是违规操作的现象？
她记得前世听说就有人这么干过，一样东西，或者不同的几样东西，两玩家卖过来卖过去，十几个来回后就被游戏发现，然后游戏就修复了bug，从此禁止类似的偷经验行为。
怎么这次没动静？
她不知道的是，卷心菜的菜心都要气得炸开了：“你们这是违规！”
庄袭：“我卖生米，她卖熟米，有问题吗？”
卷心菜气哼哼，并发了一个带着红色“井”字的卷心菜表情包。
就在这时，它最外层的叶子抖了一下。
游戏某处，两个在现实生活中认识的玩家终于在交易平台的论坛上对上暗号，两人开始一把青菜卖来卖去，因为他们发现这样可以涨经验。
正窃喜呢，一个带着卷心菜的对话框突然冷冰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玩家XXX出现重复无意义交易、骗取经验行为，请立即停止该违规行为，并缩短七日内30游戏时长作为惩戒。”
“啊，不要这样啊！”两个玩家顿时哀嚎。
同时游戏里还有不少地方上演同样的情况，毕竟聪明人还是不少的，很容易发现这个偷经验的捷径。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与某些人得到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卷心菜在菜心里哼哼：“哼，长得不美还尽想美事，做什么美梦呢！”
但回过头看着还在乐此不疲地做着米与饭的交易的两人，它觉得菜头好疼，又不舍得阻止。
算了算了，美人总是要有特权的。
终于在第四个小时快结束时，左缨靠着一口米一口饭的买卖，把自己的等级进度条硬生生地喂满了，顺利升级到5级。
她心虚地抹了抹额头，发过去一句话：“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先到这里吧。”
庄袭看了眼袋子里所剩无几的大米，以及个人背包里小山般的一坨米饭，再看看自己涨到三分之一处的5级等级进度条，猜测着对方应该是升到5级了，不过也没点破，回了个“好”字，退出交易平台。
“好了，你现在可以修复漏洞了。”
卷心菜好气啊，但有什么办法呢？不都是自己惯出来的臭毛病？
它一边无奈一边莫名得意地在整个游戏世界发出公告。
——鉴于某些玩家为了加快升级速度而频繁进行无意义交易行为，本游戏规定，玩家在交易平台及私人交易渠道，两笔交易之间必须间隔半小时以上。
左缨看到这个公告，暗暗庆幸，幸好她动作快，已经升级完成了。

第12章
完成了升级的左缨在等级榜上窜到第二的位置，显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把众多早已升到5级的玩家压下去了，就是不知道排在第一的是5级的还是6级的。
她又多出一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并且能够离开个人领域了。
这时最后一锅饭也煮熟了，她把火给熄灭，就着剩下的一点青菜扒拉了几口饭，剩下没吃完的收进背包。
然后收拾收拾，背着买来的弓箭和鱼篓子，拿着自己削出来尖锐木矛，肩膀上还挂着几圈草绳，大步迈下了土坡。
走过溪水边，之前她不能跨过去的地方有着看不见的屏障，此时这个屏障消失了，远远可以看到附近都是山头，而山脚有个小小的村落。
那些山头就是一个个玩家的个人领域，别看好像没几个山头的样子，其实玩家的个人领域是层层叠叠的，肉眼看着没多少，可能一个山头里就藏着无数个领域。
而下面那个村落，就是一个初级的聚集地。
左缨朝着村落走去，每一步她都走得很小心。
一步，两步，果然，脚腕一紧，低头看去，一道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粉色东西缠住了她的脚腕。
她提起手里不算粗的木矛，一下扎了下去。
只听得噗地一声，好似气球漏了气，又隐约带着细细的尖叫声，那条粉色东西喷出一些粉色的气，就好像孢子一般，然后本体就要滑入地底。
左缨屏住呼吸，没有把那粉色的物质吸进来，迅速弯腰伸手一抓，把那粉色的细长东西抓在了手里。
就好像抓住了一条滑不溜秋的鳗鱼，她用力把这东西的另一半部分从土里拽了出来。
这下完全看清了，这是一条大约半米长，手臂粗细，浅粉色半透明的东西，像一条鳗鱼在左缨手中扭动。
左缨不由分说地就两手一扭，给它打了个结，然后又一个结，直接打成了一个死结，长长的一条家伙顿时就成了结结实实的一团。
这粉色东西似乎都懵了，露在外面的一头一尾疯狂扭动，发出叽叽的古怪叫声，似乎在求饶，左缨理都没理，往鱼篓子里一扔了事。
——恭喜玩家“左”捕获一只“土虫”，可以稍后交易给游戏换取游戏币哦~~
——恭喜玩家“左”捕获一只“土虫”，点亮“狩猎”技能，奖励1000游戏币~~
——恭喜玩家“左”狩猎技能当年+1，奋斗的人最美，请继续努力哦~~
一连好几行绿色的可爱文字出现在眼前，左缨扫了眼，那“奋斗的人最美”被加粗加大了，还隐隐闪着光，特别突出，如果卷心菜能发语音，这几个字必然是被加重语气读出来的。
就，莫名有点可爱。
左缨摸了摸这几个字，这行字如同气泡一般缓缓消散。
她回头看着鱼篓子里的东西，是的，这家伙有个很丑的名字，“土虫”。
无论从这起名的敷衍程度，还是被叫“虫”的待遇来看，这玩意都非常不受游戏待见，而游戏里不受游戏待见的大怪小怪，往往就是给玩家送钱送经验的。
这下山的一路上，地底下都是这种东西。
如果反应不及时，被这东西缠得久一点，它体内的孢子般的颗粒渗透进皮肤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左缨拍了拍手，确认手上没有残余颗粒了，又继续往前走，她的目光时刻盯着脚下，余光则注意着四周，忽见前方土壤有轻微的起伏，立即就是一矛扎下去。
噗地一下，伴随着古怪的细细尖叫声，显然是扎准了。
她用另一根木矛拨开土壤，果然见到一条粉色土虫被扎穿在地里。
她如法炮制地抓起来又打了个死结，扔进鱼篓子里，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
短短十多米路程，很快又是第三条土虫。
“真是奇怪了，怎么都是粉色的，长得还怪好看的，就这颜值也不该叫土虫啊。”
想想前世，她遇到的土虫都是土色的，或者就是灰色的，反正颜色就很阴沉，也不是半透明的，表面还有凸起的大小颗粒，甚至还会带着粘液，然后脑袋也长得很扭曲，真的就是放大版的虫子，那样子真是特别渗人，绝对是人们不愿意触碰的。
这次本来也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么轻松。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和她一样下山的人也有不少，其中大部分是颜值高的，和她一个等级的也不是没有，但那些玩家碰到的土虫也不是粉色半透明的，要么是黄白色的，要么是灰绿色的，虽然不像她前世碰到的那么恶心，但都没有粉色这么清新可爱的。
而这还是好的，若是颜值等级再低点的，那就会碰到和她前世碰到的差不多的土虫。
“妈的，老子要吐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青年抓着一条不停扭动的灰褐色的无比壮硕的土虫，一脸的惨不忍睹，这虫子还怪有劲，挣扎个没完，奇形怪状的脑袋上长着一张大嘴，拼命扭过来想咬他。
他用力一撕，把这虫子给撕成两截，竟然还有汁水溅出来，溅了他一身。
他把虫子给扔掉，只觉得身上哪里都痒。
他呸了一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什么玩意儿！这破游戏！”
隐隐约约的，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有某个卷心菜炸叶子的声音，然后这人一脚迈出，地底又猛地钻出一条更粗、更丑、更有力的土虫，缠住了他的小腿。
“我靠又来！”
看着人虫战到一起，浮在半空中的隐形卷心菜无声地哼了一声，在自己小本本上给这个黝黑青年打了一个重重的红&#215;。
长得不好看就算了，还随地吐痰，还骂脏话，骂脏活倒不是重点，重点是骂得这么粗俗，一点美感都没有。
没前途。
它傲娇地飘走了，继续考察下一个。
其实卷心菜有无数个□□，可以随时随地观察游戏里发生的一切，当然它也不会没素质地去偷看一些限量级画面。
比如某些人就喜欢脱光了跑到溪水里洗头洗澡，或者随地大小便什么的。
那些它就不看也不爱看，不过如果是很不文明的做法，那必然也是要在小本本上个打个&#215;的。
不过对于头一批达到5级的这些玩家，它的耐心比较足，多半是自己本体跑来考察考察，并且因为这些大多是美人，它也乐意这么做。
可是看来看去，有些玩家美则美矣，怎么就不那么合胃口呢。
它一边扒拉着菜叶子计量着比较着每位玩家的表现，一边把丑点难对付点的土虫划给那些表现差的玩家，把好看点的温和点蠢笨点的土虫给那些合它眼缘的玩家。
左缨显然得到的是后者的待遇。
当她来到村落前，鱼篓子已经装满了土虫，并且草绳上还拴了好几只，完全是收获满满。
她打开个人面板，与游戏交易。
——亲爱的“左”，你要售出的“土虫”可售得50个游戏币一只，你共拥有13只“土虫”，请问是否确认售出。
——确认。
下一刻，土虫全部消失，换成了650个游戏币。
——恭喜玩家“左”完成狩猎“土虫”游戏环节，接下来你可能会遇到游戏里的其余玩家，是否需要面具，当佩戴面具，其他玩家将不能看到你的真容，并且不能对你的身形音色等特点产生记忆。
左缨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恭喜玩家“左”，商店已上架“爱的面具”，欢迎你前往购买。
左缨打开商店，一款粉色的，有着漂亮花边的面具出现可购买栏里，售价1888游戏币，旁边还有个注释，说着面具只有一个月的有效期，到期直接损坏。
这可真够黑的，一个月的面具卖这么贵。
而且为什么要叫“爱的面具”，这个名前世完全没听过，这是什么新发明吗？
她看了眼自己的存款，之前攒到1000出头点，下山的路上得到了1000游戏币奖励，刚才卖土虫得到650，加起来也不到3000。
但是面具再贵还是需要的，她深知隐藏相貌的重要性。
点击购买，一片粉色的面具落到了她的手里。
面具很轻，很贴脸，应该还是透气的，戴上没什么感觉，也不妨碍视野，比起前世为了遮住没有五官的脸的庞大厚重面具，真是舒服太多了，左缨挺满意，朝着村落走去。
一进村子，就看到了不少人，随着她进来，这些人都看了过来。
然后，左缨沉默了，对方这些人也沉默了。
左缨看到的玩家有半数戴着面具，但这都是什么面具呦，一个个乌漆嘛黑的，就露出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这哪里叫面具，分明就是头套！还是酷似丝袜做成的那种，紧紧地绷在头上。
于是一个个玩家和那种抢银行的猥琐家伙们要多像有多像。

第13章
左缨在震惊和吐槽的时候，那些玩家也在瞪大眼睛看着她。
在那些人的眼中，左缨身量高挑纤细，一头焦糖色长发卷卷的，蓬蓬松松的，扎成利落而不失妩媚的马尾，露出白皙且修长的脖颈。
光看这几点，她显然就有美人的潜质。
然而她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颇为宽大的黑色运动服，脚上的运动鞋沾了泥土，整体看起来都很普通很朴实，这又压下了第一眼莫名的惊艳感。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脸上带着一块粉色的面具，那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上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下面则露出嘴唇及以下的部位，双眼镂空的部位，那眼洞的形状十分优美，眼角翘翘，可爱中带着点勾人。
面具材质应该是比较柔软的，十分贴脸，面具的边缘有不知名花枝的花纹，还有一些亮眼的银色纹饰，左上角一支花苞略略突出面具边沿，含苞欲放。
总之这是一张漂亮得可以带着去参加晚会的面具，和佩戴者莹白的肌肤、形状优美的嘴唇、时尚的小卷发实在是太搭了。
可当人们把目光从左缨身上移开之后，却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她的样子，脑海里只留下那张面具的模样。
这些玩家心中暗惊，互相暗暗看了几眼，很聪明地明白过来，这是那张面具的作用。
“这个面具好好看啊！”一个刚刚还在和同伴互相吐槽头套沙雕的女玩家深深地慕了。
看看左缨脸上那面具，再看看同伴脸上的，她犹不死心地问：“我脸上的面具和你的是一样的吗？”
后者毫不留情地打击她：“你戴上前难道没看吗？”
那女玩家捂着自己戴着头套的脸□□，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头套一摘，露出一张青春明媚的脸庞，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很漂亮的姑娘。
她像终于解脱了一样，跑到左缨面前，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小杨，交个朋友？”
左缨看了她两眼，觉得有点眼熟，然后看了看她刚才一起说话的那男人，那男人身形也有些眼熟。
很快她确认了，那男人就是昨天水坑边碰到过的那个一只眼眶青肿的人。
因为前后碰到过两次，印象比较深。
而这个叫小杨的女孩，是前天和前者同骑一辆摩托的女孩。
真是神奇。
虽说游戏里的地域一定程度上会对应现实中的位置，比方说，这个村落附近的个人领域中的玩家，大部分在现实中也是来自一个省份，或者相邻的几个省份，但一出来就能遇到同一个城市的两个人，还是挺叫人意外的。
她伸出手：“你好，你可以叫我左。”
杨晚笑嘻嘻道：“你这面具怎么来的？也是商店里买的吗？”
左缨道：“是的。”
“那我们的商店里怎么没有这么好看的，我们只有这样的。”她甩了甩手上那个头套，十足怨念。
左缨看了眼：“实用就好，我这个比较贵。”
“啊，很贵吗？我以为2888游戏币就很贵了，这游戏不仅是颜狗还是周扒皮吧！”
左缨：“……”
她似乎听到菜叶子气呼呼扇动的声音，是幻听吗？
不过这么个头套居然要2888吗？那自己这个实在可以称得上价廉物美了。
她收回之前吐槽游戏坑钱的想法。
“你这个多少啊？”
左缨顿了下：“3888，而且只有一个月的有效期。”
“那也还好啦！你还能买吗，我把钱打给你，你帮我买一个好不好？”杨晚双手哀求状。
左缨很少碰到这么自来熟的，对上那双圆溜明亮的大眼睛，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拒绝。
“好不好啊，帮个忙啦！”
左缨看了看周围的人，能在这个时候聚集到这里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因此人数也不多，一共□□人，戴面具，啊不头套的有一半，剩下的基本是俊男美女，各有风格。
此时一个个都看着这边。
这样就显得戴得带着一张漂亮面具的她很显眼。
不论什么情况下，当你成为独一份，都比较容易招麻烦。
她查看商店，那个面具还显示可出售状态。
她说：“可以购买。”
杨晚立即说：“那我们加个好友吧，我好直接给你钱。”
左缨同意。
好友申请通过后，杨晚立即赠送给她4000游戏币：“多的算代购费。”
左缨心说，这些人都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这么财大气粗，显得她好像特别抠特别小家子气。
她默默收了这笔钱，然后花了1888游戏币买了一个面具，也赠送回去。
杨晚立即戴上了，顿时感觉天也蓝了，地也绿了，风也轻了，拉着她老哥问：“怎么样，好看吗？”
还顶着强盗头套的杨庆很不情愿说：“好看。”问左缨，“有别的款式吗？”
左缨：“没有。”
“这个男的能戴吗？”
“好像只适合女性。”
杨庆头套上两个圆圆的眼洞里露出的眼神就特别失望。
和他一样失望的还有在场的其余男性玩家，而一个女玩家直接走过来，风情万种地说：“能帮我也购买一个吗？”
就这样，左缨又卖出去三个面具，在场的女玩家都戴上了，其中有一个女玩家本来是没戴头套的，也买了面具去戴。
她前后进账小一万的游戏币，以她重生过一回的心智都有些觉得不真实。
现在的钱这么好赚的吗？
不过当面具戴在别人身上，她也终于看清了面具的效果。
当你看着对方时，从头到脚都看得清清楚楚，靠衣服也不会认错人，不会有任何认知障碍，但当你移开目光，你会发现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等于完全杜绝了在游戏外认出面具者的可能性。
光这个效果，3888确实值。
杨晚戴着漂亮面具很开心，问杨庆：“庄哥呢？”
“可能在睡觉？他就不爱动弹。”
“睡觉出去不能睡吗？出来活动活动简直满地捡钱啊，那些虫子又蠢又笨那么好抓。”
杨晚还没说完，远处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银白色的冲锋衣大老远就闪着夺目的光，而更夺目的是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众人一起转头看去。
那银色面具的款式、花纹和粉色的这款很相似，只不过没有花朵，而是纯粹的细枝、树叶、飘带缠绕交织的花纹，粉色面具上有着银色的纹饰，银色面具上相应部位就是粉色的纹饰。
总之有点像情侣款，然后整体大一号，细节和光泽上也更为凌厉。
若说粉色面具是富贵娇花的风格，银色面具就超级霸总的款儿。
杨晚不确定地道：“庄哥？”
男人双手插着兜，懒洋洋地应了声。
杨晚看了看庄袭，又看看单独站在不远处的左缨脸上的面具，要不是后者买出四张面具，那现在在场的人就只有这两人戴着面具，还是情侣款，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哥就直接多了，直接冲上来：“老庄啊，你的面具怎么也是这样的，这游戏真是爱搞差别待遇，还有吗，帮我买一个！”
庄袭被他的土匪样逗笑了：“你这头上是什么？”
“这不是我店里只卖这个吗？你当我想戴这个？”
“是吗？”
“可不，小晚店里也只卖这个，大家都这样，只有你们两个是特例吧？”
两个？
庄袭目光扫去，在场的五个女性玩家都戴着一样的粉色面具，而当杨庆说到特例的时候，大家都只看向其中那个焦糖色卷发的女生。
这个头发有点眼熟啊。
庄袭下意识去回忆，却发现联想不起来，仿佛脑子里有一块隔板，把眼前这个人的形象单独圈在一个领域里，拒绝任何联系和回忆。
这显然是面具的效果。
“快点，能不能帮买？对了多少钱啊，小晚买的那个要3888。”杨庆说。
庄袭略略挑眉，又看了眼左缨。
左缨不远不近也能听到他们说话，听到这里就意识到要不好。
果然那个银色衣服的高大男人目光锁定了她，语气有些意味深长：“3888啊，我这个也差不多吧。”
“好嘞，帮我带一个。”
左缨若无其事地别开脸，心里就一个想法：坑钱被当场撞破了。
那男人的面具显然和她的是同款，价格上想必不会差太多的。
她扶了扶面具，没事，反正认不出来。
片刻之后，在场的男性玩家也都戴上了银色面具。
就在这时，又一个玩家骂骂咧咧地进来了，一边走还一边吐了口痰，这举动让其他玩家都皱了皱眉。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这个玩家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起疹子了，身上还沾着不少粘液，反正挺狼狈的，他一边还抓抓挠挠，显然起疹子不舒服。
这人头上也戴了个头套，而且是比黑色头套更可怕的肉色的头套，真的就像是丝袜套在头上一样，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被挤压的五官，丑得不能直视。
这人抬头一看：“嚯，你们在办舞会吗？不是，这种面具哪里买的？”

第14章
这人这么个磕碜样，还真没人愿意和他说话，左缨只扫了一眼就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一般来说，这种村子是存在一些任务的，但需要玩家主动探索。
她在一座低矮失修的房屋后面发现了一片被枯草掩盖的蘑菇。
——恭喜玩家“左”，发现了可食用蘑菇，可采摘。
左缨从个人背包里取出水桶，蹲下去采蘑菇。
没一会儿，附近来了几个玩家，也在周围满地扒拉枯草，找蘑菇。
“唉，你说这个是不是野菜，能吃吗？”
一个身材十分妖娆的，也是之前在那个小杨后面第一个来找左缨买面具的女玩家主动搭讪，涂着鲜艳红指甲的纤纤玉指指着一片野菜。
左缨：“我也不认识。”
“那你怎么确定这些蘑菇能吃的？你采蘑菇的时候可一点犹豫都没有，别告诉我你不会辨认这个。”
对方又靠近了些，左缨往旁边让了让，虽然大家都戴着面具，但眼睛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对方眼里理所当然的热乎劲和高傲感并不那么讨喜。
左缨直接绕过她，提着水桶走了。
“喂，你怎么不理人啊？”
来到一片小水沟边，发现了一片墨绿色、菜叶肥厚的野菜，游戏又提醒她——亲爱的玩家“左”，恭喜你发现不知名野菜，可食用，可采摘。
左缨拿出小菜刀，就着野菜比较嫩的菜心部分割下来，其实水果刀会更灵活方便，但水果刀沾过人血，她就不喜欢再拿来碰吃的东西。
割满一把，整齐地码在水桶里，那个女玩家又来了：“你又发现新东西了？你还说你不认识野菜？教教我怎么辨认呗。”
左缨冷淡地扫她一眼：“自己看，不然问游戏去。”
“游戏怎么会教这些，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啊。”
左缨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暗想游戏难道不会在玩家发现新东西的时候给玩家提示吗？
她前世也是几乎没收到过任何提示的，但以为是丑玩家和低级玩家不配拥有游戏的照顾，可是现在看来这些升级快的，显然也是美人级别的玩家也没得到游戏多少照顾。
难道只有她是特例？
看着其他玩家在村子里四下晃，发现点什么野菜野草的还要细细研究、互相询问这能不能吃，她觉得这个猜测有一定道理。
啊，游戏竟然这么偏爱我的吗？
“咕咕咕！”一阵鸡叫声，远处一个凌乱的柴堆后，一个银色冲锋衣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鸡走了出来。
大家都看过去，那个小杨跑了过去：“庄哥，你居然抓到鸡了？怎么抓到的？我刚才打那走过，连根鸡毛都没发现！”
男人一副不觉得这有什么的语气：“我过去就看到了。”
完全不知道这句话吸引了多少羡慕嫉妒的目光。
左缨默默把心里那点美滋滋的小膨胀给戳破了，什么叫偏爱，这才叫□□裸的偏爱！这恐怕是专门在那玩家面前刷新出鸡的吧？
她心里叹了口气，换个地方，继续采野菜。
那个女玩家还不依不饶地跟着她：“你这水桶怎么来的？还有这刀，外面的东西带不进来吧？是个人商店里买的？你的商店是不是不太一样？又卖这些又卖面具。”
左缨停下动作，转头看她：“请你安静，行吗？”
说完也不看这人脸色变成什么样，提着水桶边走边找，最后来到一片枯萎的柳树边。
——恭喜玩家“左”发现枯柳树林，柳树树皮里的纤维是很好的结绳的材料哦！目前游戏急缺布匹纤维材料，玩家每售出一百斤树皮纤维，可兑换一块柏油帆布，每编出十米长的绳索，可兑换一块其他类型的布料哦~~
看着这行出现在眼前的字，左缨毫不犹豫地上前，从一棵倒下的枯柳树上，剥下来一大片树皮。
最外层树皮是不需要的，有用的是里面的纤维组织，不过左缨暂时没有处理这些，直接树皮摞树皮摞在一起。
那个女玩家被左缨气到，但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是跟了上来，见左缨在剥树皮，她也有样学样。
左缨就当这个人不存在，剥着剥着柳树林那头慢慢走出来一个人，还是那身眼熟的冲锋衣，他手里拖着一大捆柳树皮，另一手拿个刀子随便一划拉，就是一大片树皮。
女玩家双眼一亮，抱着手里的一块树皮蹭过去。
“帅哥，你也在剥树皮啊，你们为什么要弄这些？”
庄袭：“游戏没告诉你？”
“没有哎。”女玩家幽怨地说。
庄袭就看了她一眼，就露在面具外面的部分，似乎也不丑啊，这么不受待见？
他微微一笑，女玩家有些怔然，虽然隔着面具，但这个笑容还是很有令人迷醉的魅力。
然后只听这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说：“游戏都没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第15章
女玩家被噎住了，大概实在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男人会说这么没风度的话。
而那男人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继续手脚麻利地剥树皮去了。
女玩家大概觉得丢脸，绷着脸走了。
柳树林里一下就就剩下左缨和那个男人两人，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谁也不碍着谁，只听到刷刷剥树皮的声音。
左缨看了眼时间，五个小时快到了，她蹲下身整理起剥下来的一大堆树皮，想着要把这些收到哪里，虽然下次上线的地点就是在上线的地方，但难保没有六级的玩家，在她下线之后继续留在游戏里，然后把她的战果都偷走。
但个人背包空间有限，放不下这么多。
还是弄回个人领域吧，那里是绝对安全的。
正想这么做，突然一行巨大的绿色艺术字体展现在空中。
——各位玩家你们好，截止此时此刻，已有100名玩家到达5级，游戏将开启情景模式小副本，欢迎所有5级及以上玩家体验，倒计时3、2、1！
下一刻，场景一变，左缨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会场的入口，身边站着很多人，而且她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常常的黑红色拼接的晚礼服模样的长裙。
裙子倒是挺保守，也不露肩也不低胸，雍容华贵，很有质感，就是裙摆有点长，她有些不适应地拉了拉裙摆，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带着面具的人，显然就是刚才一个村子里的玩家，他们也换上了耀眼时尚的服装。
“这是怎么回事？”有玩家低声询问。
左缨还挺镇定，她参加过这种情景剧一般的小副本，说白了就是一种角色扮演。
只是她这是扮演了一个要参加什么活动的明星吗？
——因为100名玩家中，来自娱乐圈的玩家占半数，所以本环节以娱乐圈为背景，请扮演好你当下的角色——一名爆红的女歌手，本环节玩家表现将直接关系到你未来的半永久副本搭档哦~~
一行绿色小字体贴地跳到左缨面前，结尾还有一个小小的卷心菜在妖娆地跳啊跳。
左缨嘴角抽了下，半永久副本搭档？以后下个副本都必须配个搭档，还是不能随意更换的那种？
“左，马上来轮到你走红毯了。”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她转头，是个中年女人，看上去有些严肃，妆容很精致，她头上顶着几个字：经纪人。
这就是副本里的npc了。
左缨应了一声。
没两分钟，里面传出主持人“下面有请当红女歌手左出场！”同时有工作人员引着左缨进去。
当红女歌手吗？
左缨注意到附近NPC对她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心想那她这个角色大概真的很红吧，便抬头挺胸，拿出了傲然的气度，并且脸上不忘挂上大大方方的微笑，踩着高跟，拖着裙摆，摇曳生姿从容不迫地走上了红毯。

第16章
一进去，无数相机对着她咔嚓咔嚓地拍，主持人一男一女，热情地cue她到中间拍照。
左缨自然地摆了个pose，等拍得差不多了，礼貌接过主持人递来的签名笔，转身，抬腕，刷刷写下了一个“左”字，再礼貌归还签名笔。
男主持人长得很帅，笑眯眯地对左缨说：“今年是左丰收的一年，也拿了很多奖项。”
左缨微笑：“是的，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和认可。”
男主持人：“那么未来的一年有没有什么计划呢？”
左缨微笑：“就继续脚踏实地地工作，拿出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
又一来一往说了几句，大约一分钟的样子，左缨终于被放行，她走到另一边朝向会场的入口，发现几个玩家已经在这里了，有戴面具的，有没戴的，有轻松从容的，也有紧张不安的，而那紧张不安的看着左缨，羡慕地说：“你本来就是明星吧，真是的，这种环节肯定就是对明星有利啊，我们这种普通人怎么应付得来。”
左缨没有接话，回头看红毯，她后面一个上来的是个男玩家，没戴面具，长得也是英俊得很，但显然没遭遇过这种场景，全程肢体僵硬，主持人的话也接不住，磕磕巴巴，目光闪躲，小动作频出，本来就□□分的颜，此时也只剩下了五分。
左缨有些明白了，游戏喜欢美人，不仅要长得美，气质气度也要美，要临危不乱，要镇得住场，这个环节是考验，也是筛选。
那确实原本就是明星的人很占便宜啊。
片刻间又走过了好几个玩家，表现都挺一般，走完红毯脸色都不好看，搞得这边聚集的玩家都有点愁云惨淡。
但紧接着下一个玩家一进来，就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一身亮金色皮衣的男人，长得很高，皮衣上还有一颗颗亮闪闪的铆钉，脸小而精致立体，很抓眼球，整个人又酷又拽，无论是走红毯的气势，还是对媒体招手的自如，还是跟主持人的过招，都显示着这是一个真明星。
“啊，绍明啊！”左缨身边有人喊。
她回想了一下，这好像是一个比较有名的爱豆，粉丝很喜欢吹他的盛世美颜，左缨不关注这些，倒是听到不少他整容的传闻，动不动就全网黑的那种。
不过现在一看，帅是真的非常帅，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目前是左缨见过的没戴面具的玩家里长得最好的，并且看不出整容的痕迹，应该是能评上“超绝美”的那种程度。
绍明走完红毯，走过来，对着玩家们看了一圈，还和其中几个明星玩家打了招呼，估计现实中就是认识的。
一个穿着粉色花裙子（原谅左缨词汇实在不丰富，不过那裙子还挺漂亮的），应该是个女星的年轻玩家说：“绍明，真巧啊，一会儿一起坐，有个照应，刚才好像看到说明，这个环节好像就是个匹配的环节，这里也就我们最配了吧。”
绍明痞气地勾了下嘴角，没有回应，目光一转，在人群边上看到了左缨，眼前一亮，走过来：“你也是圈子里的，是新出道的？以前没见过？”
左缨想我戴着面具，就算以前见过，你也认不出来，这搭讪也太生硬了。
她没搭话，绍明继续问：“你有伴了吗？我觉得我们挺合适。”
左缨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焦糖色的长卷马尾被游戏放了下来，做了个挺漂亮的发型，发丝垂在精致的锁骨上，拼色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但因为腰身胸前都有一些搭配，并不显得露骨，反而有种神秘感。
加上整个人气质清冷，生人勿进，单纯作为女性的话，她很招人，作为一个玩家搭档的话，她身上有种令人信服、让人觉得踏实可靠的力量。
她抬了抬眼皮，淡淡说：“游戏会为我安排的。”
她这话说完，似乎听到了某个卷心菜很开心地拍打叶片的声音。
绍明愣了下，嗤笑一声：“你这么相信这个什么游戏啊，谁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搭档这种事还是得自己来才顺心默契。”
左缨：“你现在就在这个什么东西里。”
一举一动都受游戏监视和控制，还能这么狂，自己选搭档？也得看游戏答不答应，脑子是白长的吗？
左缨觉得今天遇到的笨蛋太多了，她真不喜欢和其他玩家有过多牵扯。
忽然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她转头一看，那个想和这个绍明凑一对被无视了的女星玩家正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活似她是小三一般。
左缨侧过头，轻轻叹了口气，真的脑残太多。
这个时候，下一个玩家进场了，左缨微微抬了下眉。
还是那个银色冲锋衣的男人，哦，他现在不是银色冲锋衣了，而是一身铁灰色亮面西装，身材挺拔帅气，比例几乎完美，搞了个帅气的发型，带着银色的面具，嘴角略略含笑，长腿迈动间气场简直两米八，宛如老总莅临。
如果说刚才绍明走红毯时，那是相机狂拍，媒体和主持人都被调动热情，粉丝尖叫，那这位进来时全场都静默了一瞬。

第17章
左缨隐隐约约地，似乎又听到卷心菜菜叶子疯狂拍打的声音，带着特别兴奋激动的味道。
她看着那位男玩家一身凛然不可犯的大佬气度，觉得自己学到了。
原来游戏更喜欢这样的。
那位男玩家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主持人的一些提问，主持人似乎都有些摄于他的气势，不太敢多问。
男玩家单手插裤兜，朝这边走来，这边所有玩家都盯着他看，他左右看了看，站到了左缨身侧。
左缨瞧了他一眼，没有开腔，其他玩家倒是蠢蠢欲动地有些想搭讪，绍明朝他伸出右手：“我是绍明，以前没见过你啊。”
男人伸出手握了一下：“庄。”
绍明皱了下眉：“我装什么了？友好地打个招呼而已。”
庄袭一副礼貌的样子，不急不缓：“我的意思是，我的游戏名叫庄。”
“哦哦，原来是这样。”绍明立马哥俩好的样子，“我一看你就觉得很面善，我是觉得我们这头100名都是厉害的玩家，应该团结，我们要不互相报真名和现实里的地址，出了游戏也方便联系啊。”
庄袭：“这就不必了吧？”
绍明：“你们不觉得我们现在太被动了吗？游戏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得干什么？而且这个游戏是个什么情况谁知道，突然就出现了，然后世界就变天了，我合理怀疑外面的变故都是这个游戏搞的。”
见大家围过来，他还说得振振有词，一套一套都是自己的猜测，俨然仿佛已经得知游戏背后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大约是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完全没觉得说这些有什么不对，还有几个人附和他讨论起来。
庄袭用轻微怜悯的目光看了这些人一眼，转眼看到左缨嘴角一抹置身事外不以为然的淡淡讽笑。
终于红毯环节结束，有工作人员带领他们这些玩家进入内场，内场已经坐了好些NPC明星，剩下的空位比较零散，左缨随便找了一个坐下，接着身边阴影落下，一个玩家也坐了下来。
是那个庄。
庄袭对她微微一笑：“不介意吧。”
左缨：“不介意。”
两人随即不再说话，这是个颁奖晚会，主持人在台上cue流程，一会儿一个奖项，然后插一段歌舞之类的。
一段时间后，也有玩家开始被叫上台，和红毯一样，有人如鱼得水，也有人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词语，全程不在状态。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年度最高人气男艺人奖项，请上届最佳男艺人得主‘庄’为我们颁发这个奖项。”
左缨看向身边的男人，灯光落到他身上，他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翩然起身，昂然上台，先对观众席鞠了个躬，握着立麦就说：“下面，由我来宣布年度最高人气男艺人奖项得主——请看大屏幕！”
声音洪亮沉稳，经过音响设备传遍了整个会场。左缨心想这是把之前的流程都看在眼里了，一点毛病都没有，仿佛这个奖项本就该是他来颁布的。
接着大屏幕上最终出现了绍明的身影。
绍明从观众席中站起，显然也是有些意外，但同样是风度翩翩地上台，领奖，讲了一堆感谢词，与庄的互动可圈可点配合默契。
主持人却没有放过他们，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绍明出道也有好几年了，从你刚出道起，就有人把你和陈捷比较，还给你起了外号叫小陈捷，随着这些年人气越来越高，粉丝们都说你把前辈远远抛在了身后，前些天你还点赞了一条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博，因此引起了一番网上的热议哈，据说还把陈捷老师气得不轻。今天另一位当事人的师弟也在场，你要不要就此解释一番？”
绍明一下子懵了，陈捷？他不是去年就死了吗？点赞微博也是去年的事，也正是这件事间接导致了陈捷的死亡。可这事早就平息了，怎么这里突然被翻出来？这个游戏怎么知道这件事 ？
他突然有点冒冷汗，猛地看庄袭，这人是陈捷的师弟？陈捷哪有什么师弟？
“我……”他握着立麦一时间没说话，脸色青白，呆在了灯光底下。
庄袭的脑子却是转得很快，他不知道什么陈捷，也不认识这个绍明，但不妨碍他判断局面。
他微微弯腰，对着麦克朗声说道：“没有，我师兄没有生气，绍明也没说错，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有着无数后浪的追赶才会更努力鞭策自己，早早上岸，你知道，有时候岸上的风景更美好。”
主持人双眼一亮，笑着拍手：“说得好，那么有请两位回到座位。”
绍明愣愣的，还没摸清状况就跟着庄袭的脚步下台，和上台的从容淡定截然相反。
在座的玩家里出身娱乐圈的则面容有些严肃，暗暗交谈：“陈捷死了一年了，这里怎么突然提到他，好奇怪。”
“我觉得有点诡异，你记不记得，当年绍明领一个奖项的时候，也有人记者问过他类似的话，当时可没有一个人为陈捷说话。”
“没办法陈捷那时候已经糊了。”
“不算糊吧，他转型走演员路线的，也有代表作，咖位也不算小，只是连着两部作品扑街，人又病了，其实还是能起来的，要不是有绍明点赞这回事，陈捷的对家全部借机下场……”
左缨微微皱眉，陈捷是一个比较有实力的青年演员，当年自杀的时候还闹得挺大的，所以她有点印象，没想到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
她依稀记起，前世有某位大佬透露过，这个游戏里存在着一些很离奇的东西，说是亡者的灵魂还是未竟的遗憾什么的，可惜她作为不入流动的玩家，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的信息。
“你知道陈捷是谁吗？”
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她下意识转头，差点和对方的面具撞在一起，并且近距离和一双眼睛对视上。
这真的是一双可以用摄魂夺魄来形容的眼睛。
眼形多好看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眼神深邃，如深潭般探不到底，又好似蕴含着无数的神秘故事。
她往后退了退，不动声色道：“是一个已故艺人，去世一年了。”
“那点赞的事？”
“这我了解得不多，听说他本人有抑郁症，想不开，自杀了，反正事后好像不少人说死于网络暴力同行打压什么的。”
庄袭微微点头，从侧身坐正，看着台上陷入自己的思考。
左缨却没思考时间，因为主持人cue她上台了。

第18章
左缨站在台上，灯光很强烈，台下几乎陷于一片黑暗，只隐约看到是一片人头。
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她身边的人是之前在游戏村落里那个粘着她问东问西的女玩家，她的礼服是闪闪烁烁的星空背景色，十分绚丽，整个人显得张扬而漂亮，上台的时候还对她做了个类似挑衅的眼色，有点炫耀礼服造型的意思。
左缨对这种挑衅行为毫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又是两个玩家同时上台，恐怕又要搞事。
“恭喜左和萧雅获得年度最佳女歌手奖这个奖项，请两位发表获奖感言。”
主持人开始cue流程，那个叫萧雅的女玩家抢先一步对着话筒侃侃而谈：“感谢主办方对我的认同，感谢我的粉丝对我的喜爱和支持……”声音如流水般扩出去，不得不说，确实挺好听的。
等她长篇大论说完，左缨握着手里麦克风造型的奖杯，也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腹稿。
等她说完，果然主持人挑起了一个新话题：“两位在过去的一年也是实实在在的大火哈，也都受到了私生的困扰，两位都曾被私生粉跟踪、车里被装了窃听器，不知道两位对这种疯狂的追星行为有什么看法？”
左缨的脑筋立即转动起来，照庄和绍明被提问的情况看，主持人不会无缘无故问问题，那么这个问题的坑在哪里，要怎么回答才合适？以及是否也对标了曾经现实中的哪位明星？
萧雅看了看垂眸思索的左缨，红唇微勾，胸有成竹，用一种有些无奈又温柔的表情，看着台下款款说：“这个问题确实给我造成了一些困扰，我想说，我很感谢粉丝们对我的喜爱和支持，但还是呼吁大家要理性追星吧，给我们这样的公众人物一些私人空间，大家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个人的生活工作，还有身边的人身上。”
主持人微笑地握着话筒站在一侧，等萧雅说完，也没做什么点评，而是看向左缨：“左呢？”
左缨抬起眼，余光扫到萧雅等着看好戏般的表情，真是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手指抚上冰冷的立麦，轻轻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我觉得这种事情的本质并不是追星，跟踪也好，装窃听器也好，都踩在了法律的底线上了吧？”
台下一片安静，主持人的镜片上闪过一道光，萧雅得意的表情也僵了僵。
左缨顺了下自己的思路，继续说：“我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是去报警，做出这种事的人本身已经没有理智，我不认为这是追星行为，简简单单追星两个字不足以掩盖其背后的疯狂和极端，喜欢我的粉丝以及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扫了眼萧雅，她继续说：“我相信绝大多数粉丝都是理智善良友好的，如果我拿这种事去呼吁她们理性追星，等于是拿别人犯的错去教育她们，等于给整个粉圈盖棺定罪说她们是不理智的，我觉得这样也不太公平吧。不知情的人常说粉圈恶臭，别人的想法我控制不了，至少我自己要相信真正爱我的人。”
她没说一句，边上的萧雅脸色就难看一分，等她说完，那脸色都不能看了。
这一句句都是往她脸上扇巴掌！她之前说那番话时有多自得，此刻就有多尴尬。
最令她难堪的是，主持人在左缨说完后，还鼓起了掌：“这番见解还真是少见，你的粉丝有你这样的偶像一定很骄傲，好的，辛苦两位了。”
台下NPC们也跟着鼓掌，全场掌声不息。
左缨微微鞠躬，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握着奖杯，走下台阶。
身后高跟鞋声渐急，她往边上一让，那个萧雅差点扑空摔倒，她狠狠瞪她一眼：“真是能说，好口才啊。”
左缨直接丢给她一个背影，要不是这人弄些有的没的，她也不至于要刺她。
回到座位上，边上那个庄轻轻鼓掌：“说得不错。”
左缨微微点头道谢，看主持人反应，她至少没有答错。
接着又是一个个玩家轮流上台，中间还有NPC的歌舞环节，一场颁奖晚会弄得十分地逼真又漫长。
这种副本的时间是不固定的，有时候是处于一个虚拟时间，也就是玩家在副本里的时候，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有时候则未必，也没有个规律，大多看游戏心情。
左缨看着看着就困意上涌，余光见旁边那人手里一直在动着什么，侧头一看，这人在搓绳子，就是用那柳树树皮。
庄袭见她看来，手一伸，把一片树皮纤维递过去：“一起吗？”
左缨见他是凭空变出的树皮纤维，就问：“你把树皮装进个人背包了？”
“嗯。”
“哦，你自己弄吧。”
她心想这还是个很勤劳的玩家，副本里也不忘干活，想必也是游戏极欣赏的那类玩家。
不过个人背包不大，也装不了多少树皮吧。
谁知下一刻，这男人一下变出了一堆树皮纤维在两人的座位前：“帮个忙吧，闲着也是闲着。”
左缨：“……”
她看着这一大摞散发着浓浓的树皮气味的东西，这都比她的背包所有空间加起来都要大了，这人背包挺大啊。
但重点是，什么叫闲着也是闲着？我闲着我睡觉打盹看表演不行吗，非要给一个陌生人干活？
左缨都不想理他，今天是出门不利还是怎么，碰到多少奇葩了？
男人把一片树皮塞进她手里，还对她点了点头，眼神还贼真诚：“会吗？”
左缨被那面具后头黑黝黝的，但是又印着舞台灯光，仿佛缀满星星般的目光恍了下神：“……会。”
“那就好，谢谢啦！”这人低头继续搓绳子去了。
左缨看着手里的树皮，觉得莫名其妙，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手痒吧，迟疑片刻后，她还是动起手来了。
算了算了，跟个奇葩理论什么，在这种场合吵起来也不好看不符合人设。
她倒是没想到，在这种颁奖现场，躲在台下悄咪咪地搓绳子也非常不符合人设。
一只卷心菜在她面前，她看不见的空间里跳脚：“你怎么能骗人给你干活！”
庄袭心念回复：“你只说让我搓出十米绳子，并且不能叫认识的人帮忙，也不能用利益请帮工，我认识这位玩家吗？”
“……不认识。”
“我给她酬劳了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
卷心菜菜叶子卷了卷，吐出两个无力的绿色小字：“狡猾！”
它怜悯地看着在撕树皮纤维的左缨，这姑娘看着聪明伶俐，怎么这么不禁骗呢？
难道是美色误人？
看了眼某男戴着个面具，坐在阴暗角落里依然难言英俊贵气的侧脸，它觉得只能是这个理由了。
毕竟它感同身受来着。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庄袭还在自己的个人领域里睡懒觉，卷心菜怒其不争：“其他到了5级的人都下山啦，副本很快就要开启啦！”
庄袭：“你能不能不要强行投射到我的视网膜上？”
“起来干活呀！大家都很勤劳，就你这样。”
“那你去盯着其他人啊。”
卷心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个绝招：“你想裸奔吗？”
庄袭警觉地睁开眼：“你想干什么？”
“再过几天，你们的衣服会开始烂掉哦~~不努力干活就要裸了哦~~”
庄袭：“……这么猥琐？”
卷心菜生气了，蹦出一行字：“是你们的世界猥琐，不是我猥琐！我是好菜菜！”
庄袭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好吧，要做什么？”裸奔这件事还是挺严重的。
卷心菜见他被迫干活的样子突然有点不忍心，就说：“你搓十米的绳子给我，我可以奖励你一套衣服哦~~”
然后就是现在了，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懒这么赖皮，还找无辜玩家帮他干活。
左缨对这一切都不知情，她从树皮上撕下一片片纤维，这些纤维已经比较干了，但又不是完全干枯的状态，正适合搓绳子。
她把细细的一片纤维在掌心来回搓了几下，然后就朝着一个方向捻动，直到纤维自然弯曲起来。
然后在一端的三分之一处将纤维折了一下，用左手捏住，纤维的远端放在大腿上，用右手的手掌压着纤维朝着膝盖方向揉搓。
揉搓到一定程度，放开左手，两股纤维就会自然地拧起来，形成一条凝实的细线，接下来就是重复这样的过程，到了末端的时候再续上新的纤维就行了。
她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步骤都十分认真，庄袭原本也就是随口一说，探一探游戏的容忍程度，没想到左缨真的会搓绳子，更没想到她搓起绳子来竟然十分专业，态度认真端正，倒让他有些意外。
她手不算多细嫩，但也不像会干这种活的人，他问：“你搓过绳子？”
左缨：“手工课上学过编手链。”
这是真话，但搓绳子的技能，主要还是在前世游戏里练出来的，普通玩家很长一段时间里，想要得到布料、绳线之类的东西，只能靠着收集植物纤维、搓绳子这种方式，她当时搓得手都快烂了，一段时间下来，掌心的茧厚得都握不上拳头。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搓起绳子来，NPC和玩家上台下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左缨搓出了长长的几条细线，她开始将这些细线合在一起，继续搓成更粗的线，然后再一步步搓到至少手指头粗的绳子，这样的步骤下来绳子是最坚固最凝实的。
反观庄袭，一撮粗粗的纤维直接搓起来，速度快，但是也粗糙，不过男人力气大，出来的绳子质量也是非常高的。
两人在这默默干活，画风简直不要太奇怪，到后面其他玩家也发现了他们的动静，忍不住频频看过来，还有人想借点树皮。
庄袭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不呀？你不也借她了？”对方问。
庄袭：“那是我乐意啊。”
左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卷心菜浮在空中默默地吐了一行字：“为什么？因为颜值有壁呗，神仙只和神仙玩懂不？”
其实这一百人长得都挺好，除了个别，包括后面越来越多人跨入5级，一个个百人副本在开启，但一圈圈看下来，卷心菜觉得还是自己最初看好的这两个最顺眼。
它看看下方这两个，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好。
终于，颁奖典礼结束了，众玩家面前都跳出一行字：搭档配对环节结束。
左缨站起来，把手里的细绳在尾端打了个结，给庄袭：“给。”
庄袭道：“开玩笑的，你自己拿着吧。”
左缨看了他一会，笑了笑，把细绳朝他一抛，转身率先离座。
边走，她面前边出现绿字。
——恭喜玩家“左”，在本环节表现出色，获得评价A，获得奖励安全屋材料*2。在接下来的环节中，游戏将会为你配对同样高评价、三观相合的玩家，祝你游戏愉快哦~~
竟然有安全屋材料！
左缨双眼一亮，点开了跳出来的一个礼盒，里面是安全屋屋顶一件，安全屋窗户一扇。
不错不错，挺好的。
要知道多少人奋斗几年，都未必能给自己凑出一个安全屋来，她这一下就来了两份材料。
她边走边问：“那现在什么情况，副本结束了吗？要退出游戏了吗？”
——欢迎玩家进入下一环节。
下一环节是什么？
她还没问出来，就听到有玩家在叫：“下一环节，荒岛求生？什么鬼，玩这么大吗？”
她看过去，是那个带着肉色头套的玩家，说完这句话，他的人就消失在会场了。
还有人喊道：“我的下一环节是开垦荒地，你们呢？”
“我是植树造林。”
“我是帮保洁工人扫大街，怎么都不一样啊。”
随着这些声音，一个个玩家相继消失，显然是去进行下一环节了。
左缨微微吸了口气，显然下一环节是因人而异，不知道自己会分到什么，她正想看还会出现什么绿字提示，下一刻，她眼前一花，已经出现在一个新的场景里。
荒岛、农田、山林什么的都没看见，只看见了一个咖啡馆，她正坐在咖啡馆里，窗边，阳光斜照，木质桌面上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而桌对面坐着一个很眼熟的面具男。
“又是你。”
庄袭也意外：“真巧，所以，这是在荒岛上？”他环顾一圈，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劳动的地方，难道是做服务员卖咖啡？
一个卷心菜蹦了出来：“欢迎两位玩家进入副本第二环节，社畜的人生大难关——相亲。”
两人：“……”

第19章
玩家被传送之后，颁奖现场的众多NPC们也都消失，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会场，充满着人去楼空的清冷寂寥。
主持人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慢慢走下台，坐在了一个位置上，低头细细地擦镜片。
一个卷心菜跳出来，在他面前滚了滚：“怎么样，这些玩家？”
主持人：“有几个不错。”
卷心菜：“嘿嘿，是吧，又美又机灵，临场反应能力超棒！超可爱哒！”
主持人扫它一眼：“你这个游戏到底想做什么？这样一层层一次次地给玩家分级，最后你想要得到什么？”
“唉，玩游戏嘛，玩的就是一个乐趣，我就是喜欢漂亮又聪明的美人，就是想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就是想把我能给出的福利给我看得顺眼的人，不行吗？”
卷心菜晃着圆滚滚的身体，吐出一行一行的绿色大字，十分地理直气壮。
主持人沉默了一下，吐出两个字：“颜狗。”
“谢谢夸奖呦~~”
主持人：“不过你说得对，好看又聪明的人，确实赏心悦目，我如果活着的时候再好看点聪明点，也不会落得这么个地步。”
他抬起头来，在舞台昏暗灯光的隐隐照耀下，露出一张三十上下，颇为英俊的脸，如果左缨在这里，会发现这张脸和绍明长得挺像的，但这张脸最多能叫一声帅哥，远没有绍明一样叫人惊艳。
这个人就是陈捷，准确地说是死去的陈捷。
这个游戏里的NPC里比较特别的一类，你可以叫他们小boss，或者引导NPPC之类的，像陈捷这样的存在游戏里还有很多。
他们大多是生前没干过坏事、三观挺正、审美正常、对死亡并不甘心或者后悔或者留有遗憾，最重要的是样貌长得不错的亡灵，游戏开启之前几天就被游戏吸收进来，经过几天的培训就各自上任，往往在副本或者其他一些环节、场合担任着比较关键的角色。
游戏给了他们比较自由的权限，所以在给玩家设置问题、难关之类的时候，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像之前陈捷询问绍明和庄袭的那个问题，就是陈捷自己想问的。
就是想刁难一下绍明罢了，然后绍明意料之外地被吓到了，一个字也没回答出来，于是拥有一部分评分权的陈捷理所当然地给他评了个最差，把他一脚踢去荒岛求生。
而庄袭的回答他很欣慰很喜欢，庄袭的评分就很高。
此外还有一些问题，是他曾经困惑过、苦恼过，想要听到更多不同人的答案的，比如问到左缨的那个对于私生跟踪的问题。
左缨的回答他更为欣赏，所以左缨最后的评分是A。
如此一来，这些副本多少会因为这些小boss，而产生某些偏向，也越发地灵活多变。卷心菜对此喜闻乐见，游戏形式就该百花齐放，它相信真正的美人是不惧这些挑战的。
卷心菜往外冒字：“好好干，争取早日返回人间哦~~”
陈捷笑了笑，没说话，返回人间又有什么用呢，爱他的人都已经散去了，倒是作为一个主持NPC逗弄这些玩家颇有意思。
他戴上眼镜，顿时又是一枚文质彬彬的大帅哥，他起身朝台上走去，从阴暗边缘走向灯光之下，仿佛赴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的孤独盛宴。
“下一批玩家什么时候到位，我这准备好了。”
……
咖啡馆里。
左缨和庄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会儿，同时转移视线去看那只飘在空中似乎十分得意的绿油油的卷心菜。
“没开玩笑？”
“你认真的？”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卷心菜开心地装圈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泡：“没开玩笑，是认真的！曾经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我宁愿出去扫大街也不愿意坐在咖啡厅里和一个陌生的家伙大眼瞪小眼，可见相亲是多么有难度的一件事，真的非常有考验意义，你们加油哦~~”
加油个鬼！
还有是谁说过这种话，我怎么没听过？
左缨皱了下眉：“那怎样才能算过关？”
“玩家自由发挥哦~~”卷心菜丢下这行贱兮兮的字就消失了。
只剩下沉默的两个人，气氛尴尬，左缨忽然觉得那句话也挺有道理的，比起这莫名其妙的情境，她真的宁愿去扫大街。
对面的男人姿势动了动，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人虽高大，却毫无压迫性，是个很让人放松的姿态。他开口道：“既然这个环节就是相亲，我们把流程走一遍吧。”
左缨抬眼看着他那悠然自得，完全不觉得困扰的样子，觉得自己也不能弱了气势，也闲闲地点了点头：“行，我先来吧，左，21岁。”
庄袭道：“庄，26岁。”
“职业是学生，收入为零。”
“理解，我是个开鱼塘的，刚开没多久，资金都投进去了，也还没收入。”
左缨：“那你今年要亏大了。”水质不行了，那么大一个人掉进去都跟掉进硫酸里一样滋滋冒泡，水里的鱼都已经死绝了。
庄袭沉重地点头：“是的，鱼都死光了，我负债累累。”
两人对视一眼，第一局，男方完败，学生虽然没收入，但前途还是光明的。
接着庄袭先说：“那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左缨：“还没想好，考公务员吧，你呢，鱼塘投资失败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我只会养鱼。”
左缨：“……”
第二局，男方再次完败，公务员很吃香的，只要女方能考上，在婚恋市场上就十分加分。
左缨：“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庄袭：“宅在家里，看看剧，打打游戏，守着我的鱼塘。”
左缨：“……”能别提你那失败的鱼塘了吗？
庄袭：“你呢？”
左缨双手环抱，面无表情：“平时就是上课，课余时间看电影，追剧，偶尔做做兼职。”
第三回 合，两人没什么差。
庄袭：“有什么才艺吗？”
左缨：“没有，你呢？”
庄袭：“我也没有。”
左缨：“家里有几套房？几辆车？哦，你欠债。”
庄袭一摊手，表情无奈。
左缨：“未来打算要几个孩子？”
庄袭：“最好生一打，男女都行。”
左缨吐槽：“继承你的债务吗？”
左缨：“婚后和爸妈一起住吗？”
庄袭：“需要的，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希望我的妻子和我一起孝顺他们。”
左缨站起来：“我觉得我们各方面都不是很合适，我想这场相亲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庄袭也站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等了下，没等来游戏提醒过关的通知，左缨转身朝咖啡馆门口走去，也许走出这里就算过关了？
庄袭双手插着兜走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左缨去拉门，结果这扇玻璃门纹丝不动。
“我来试试。”庄袭握住门把手，也是拉不动。
他看向左缨：“看来我们暂时出不去。”
左缨皱着眉：“哪里不对吗？还是时间太短了？”
她环视一周，这咖啡馆装潢大气时尚，空间不算很大，但整体通透明亮，各种设计布置都很不错，虽然此时只有他们两人，连个喘气的服务员都没有，但并不显得诡异阴森，看起来不像是会突然冒出个怪物的样子。
那为什么要把他们困在在这里？
庄袭忽然说：“也许是这个结果游戏不满意，试试第二条路？”
左缨挑了下眉：“可以。”率先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庄袭也在位置上落座。
左缨端出恰到好处的矜持笑容：“我今年21岁，虽然还只是一个学生，但已经拿到了全国top1的offer。”
庄袭更是自信傲然的样子：“我家几代都是开鱼塘的，庄氏鱼塘开遍了全国各地，资产无数。”
左缨适时露出欢喜崇拜的目光：“这么厉害吗？那你平时都爱做什么？”
“那多了，平时不忙的时候约朋友出去跑跑马、打打球，或者出去旅游，我还喜欢摄影，喜欢用镜头记录下各地风光。”
“哇，好浪漫啊。”
“你呢？”
“唉，我就单调了，平时不上课的时候喜欢自己绘画，做做音乐什么的，我还喜欢跳舞，每周都去上课。”
庄袭温柔感叹：“都是很艺术的爱好，难怪你气质这么好。”
左缨：“……”她悄悄搓了下手臂，把鸡皮疙瘩按回去，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看着对面男人：“你打算多少岁结婚啊？”
庄袭：“遇上了喜欢的人，什么时候结婚都行，不过还是看对方吧，她愿意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
左缨：“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几个孩子？”
“还是看女方，生孩子很辛苦的，她愿意生就生，不愿意就过一辈子二人世界。”
“真的吗？你父母不会有意见吗？”
“他们都听我的，婚后也不和长辈一起住。”
左缨低下头，轻轻搅着咖啡，有些害羞的样子：“那，你会做家务吗？”
“会做一点，但我可以学，将来可以和另一半分担家务，如果她不愿意做，我也可以全部做，或者请家政。”
“你抽烟喝酒吗？”
“当然不抽烟，酒会喝，但很少喝。”
“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
“温柔，善良，体贴，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合眼缘，看对眼了，其他一切条件都可以让路，就像你这样，我觉得你就很合眼缘。”
男人面具下的漂亮眼睛含着默默深情，专注而认真，仿佛说着世界上最美好的情话。
飘在空中的某只卷心菜感动得眼泪汪汪，真是太美好了，这就是爱情萌芽的样子啊！它现场吃了满满一碗狗粮，幸福得整个菜都膨胀了一圈。
而左缨也实时地展露一些娇羞。
她已不是颁奖典礼上的着装，而是清爽大气的浅蓝色衬衣和白色长裙，整个人清新自然，气质温柔大方，她低垂着眼，睫毛根根清晰，乌黑卷翘，是很让人心动的样子。
她看了眼窗外：“啊，快天黑了，我得回家了。”
庄袭从善如流地站起来：“我送你。”
左缨笑着站起来，两人再次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到了门边，高大俊美的男士很绅士地帮忙开门，在开门前还轻轻问了一句：“我还能约你吗？”
左缨低头微笑不说话，矜持而娇羞。
此时无声胜有声，答案根本不用说。
庄袭笑着推开了门，这次非常顺利。
两人走出咖啡馆，面前同时跳出了一行字。
——恭喜玩家“庄”/“左”，完成社畜的人生难关——相亲这一环节，表现优异，感人至深，获得评价A，获得奖励安全屋材料*1，请两位再接再厉，共创美好人生哦~~
本次副本完美结束，即刻为二位传送出副本，倒计时10、9……
左缨依旧挂着害羞的笑容，心里对这游戏翻了无数个白眼，非得这样才算通关，这游戏当红娘的心是有多强烈啊！
很快，两人同时被送出了副本，回到了最初那个村落，柳树林里。
两人还保持着站在一起，距离不超过10厘米的样子，地上的影子都显得那么和谐，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对视一眼，礼貌地互相颔首，然后各自转身。
左缨一转头嘴角笑容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这副本第二环节固然简单轻松，但她怎么觉得还不如去扫大街呢？
总感觉被游戏消遣了，好在收获颇丰，想想还是她占了很大的便宜。
感动得不能自拔的卷心菜一看这两人一出副本就分道扬镳的样子，菜叶子都黄了几分，出戏要不要这么快？它偶像剧还没看过瘾呢！
哼哼，等着，副本夫妻缘分哪里是这么容易结束的！

第20章
左缨看了眼时间，发现这次在副本里的时间没有算在游戏时长里，她距离强制下线依然还有十几分钟。
她自己把所得的树皮捆成两大捆，拖回到自己的个人领域去。
一路上陆续碰到不少玩家，之前一起进入副本的玩家都还没出来，但有更多的玩家升级到5级，从个人领域里出来活动。
回到她的小土坡上，她先是把水桶从个人背包里拿出来，把采来的野菜和蘑菇整理整理，又从菜地里拔了一把青菜。一起拎到溪边洗干净，然后放进个人背包里，这就是未来一天她的伙食之一了。
然后她又把树皮塞了一部分进个人背包，准备明天白天要是没事干，就搓绳子，不早点弄到布料，她没有安全感，指不定哪天醒来就裸奔了。
做完这些，也正好到时间了，她被传送出游戏。
回到卧室里，四处都是黑漆漆的，所有窗户都被厚厚窗帘盖着，外面一点灯光月光都不能透进来。
左缨摸了下脸，脸上的面具已经不见了，她打开床头小灯，光线调到最暗，仅能勉强照亮卧室，然后她来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缝隙往外看。
外面本该有一排路灯，此时只剩下孤零零的几盏还亮着，其余不亮的不知道是灯坏了还是线路坏了。
昏暗中，有人顺着水管往楼上某户人家爬，有人在街边打架，有人在街道两头喊话叫骂，也有人在家中和左缨一样悄悄往外看。
左缨放下窗帘，轻手轻脚坐到床上，从背包里拿出游戏给的化妆品套餐里的卸妆水，给自己卸妆，一边回想今天游戏里发生的事。
然后就无可避免地想到那位“相亲对象”，只是此时想起他，却只剩下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形象，身高多少、是胖是瘦、头发什么颜色、穿什么衣服、声音特点竟全部想不起来了，更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
但其实并不是毫无线索，在那个叫小杨的女玩家戴上面具前，她看过对方的样子，小杨的同伴她也确认了就是昨天水坑边碰到过的那个一只眼眶青肿的人，而那人也在戴上面具前称呼那个“相亲对象”为“老庄”。
线索太多，如果以后再在现实里见到他们，说不定就能把人给一一对上号。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应该是没留下什么线索的。
卸完妆，她又用十分高级的免水洗洗面奶洗了脸，用特制的湿巾擦干净，再敷上一张睡眠面膜，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听着外面隐约传来哭嚎叫骂，她暗暗吐槽，整个世界都凄风苦雨了，她倒是比从前活得更精致了，不过也没办法，颜值就是本钱，这张脸必须好好保养。
在左缨甜甜睡去的时候，郊外却不安宁。
这几天，郊外汇聚了一批又一批人，不同的组织以工厂、别墅区、城中村这些地点为基点，划分着各自的地盘。
这些组织的中心自然是高颜值高等级玩家，而一个组织想要笼络住更多人，就必须保持食物、水以及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的供应，
尤其在食物全部不能吃之后，最高级的玩家掌握着一个群体的话语权，等级低的玩家可能连挣一口够自己吃的都不行，还有一群因为种种原因还不能进入游戏的人，如此一来，中层的玩家就成为了剥削的对象。
说剥削或者不太准确，但这些人确实迫于某些压力，不得不上交一些自己从游戏中获得的物资。
陈兴一家子就属于这个中间层。
他们家原本是开面馆的，在第一天得到左缨的指点，于是游戏上线的第二天，一家人就把自己给收拾得齐齐整整，一齐进了游戏，进去了之后也没有多慌忙，毕竟听过左缨讲述过里面的情况，就埋头种菜，然后到处溜达找活干就是了。
游戏喜欢好看的人，游戏也喜欢勤劳的人。
像陈兴本人，曾经也是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又是干餐饮这一行的，就发现了一种水草的根茎能吃，哪怕是一根水草外面的皮什么的剥一剥，能吃的部分都没剩多少了，那他也愿意忙活，并且叫老婆儿子也跟着这么做。
他还发现了一种树皮里面的纤维部分剥下来磨成粉，就可以作为面粉食用。
就这样，今天才是第四个游戏晚上，他本人已经升到4级，而他的老婆儿子升到了3级——颜值到底还是限制了升级速度，要是换了左缨那样的颜值，若是连着发现了两种食物，早就能冲到5级了。
今晚陈兴出游戏时是凌晨两点，老婆儿子出游戏是凌晨一点，他一出来就发现有些不对，因为老婆儿子神情都不太好，他十岁出头的儿子抱着他的腰低声说：“爸，他们让我们上交食物。”
话刚说完，两个男人就笑眯眯地过来：“老陈啊，今天在里头呆了四个小时，不错啊，今天收获怎么样？”
这两人都长得普普通通，只得了个“一般般”的三级颜值评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艺，如今游戏等级都只有2级，对陈家这一家子都能到3级的眼红得不行，尤其今天陈兴居然硬是四个小时之后才出来，说明又升级了，能不叫人嫉妒吗？
陈兴也赔笑：“运气好，运气好。”
陈兴虽然也是长相普通，但他胜在长了一张憨厚老实脸，虽然人到中年，但并不油腻，收拾过后也颇拿得出手，得了个四级的“挺周正”的颜值评定，他老婆儿子都是这个等级。
要说他根本不用怕这两人，但谁叫这是这里老大的心腹。
“你们昨天过来，我们章哥看在邻里交情也就收留了，但这规矩不能废是吧，都说说你们是怎么升级的，今天都得到了什么奖励啊收获啊什么的，咱们得讲究那什么，信息透明化是吧？”
陈兴暗骂一声屁个透明化！
昨天一帮人冲进他家面馆抢东西，家里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他老婆都差点叫人欺负了，他是吓坏了，没想到世道变得这么快这么坏，不敢在城里呆，就带着家人跑出来了。
这个章哥是个卖海鲜的，他常去他那拿货，彼此挺熟，到了郊外碰上了，就过来投靠。
只是没想到才过一天，对方就拿他开刀。
这是一个农家别墅房间，门外、走廊上围过来不少人，有2级的3级的也有4级玩家，只是很少。
4级以下的玩家大多被收服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章哥想要管理好这个组织，就得拿下4级玩家，但能在短短几天内升到4级，都不是什么特别简单的角色。
陈兴刚到4级，拖家带口，又肥又好拿捏，从他入手再合适不过。
陈兴看看这两个颇强壮的男人，再看看外面那一双双发光的眼，知道不妥协这一关是过不去了，他只得把自己升级的办法说出来，包括中间得到了多少游戏币奖励之类也含糊说了。
“那你们一家子加起来不是有一千多存款了？”
陈兴苦笑：“我们得攒钱买地啊。”
“咱们大家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了，你都能攒钱买地了，陈老哥你真是干得不错，以后咱们都得靠你提携了。”
陈兴就打着哈哈，和和气气从商店里买了20块面包交出去，这才得到了清净。
等把门锁上，他脸都青了。
他妻子忧心道：“这样不是办法，难道每天都要交这么多？”那可是60个游戏币，她肉痛死了。
陈兴无奈地摇头：“咱们一家子没法单独过日子，随便一个强盗就能弄死咱们。”
“政府也不管管。”
“抽不出手吧，政府大楼都被烧了，外头疯子一大堆，再说要管就得先拿出吃的来，谁拿得出来啊。”
“刚才你没出来，我听说对面那个队伍，有人打起来了，死了好几个，就是为口吃的。”
陈兴沉默了片刻，叹息道：“幸好咱们一家进游戏早，还做了准备，评的等级不算低，现在能给人抠吃的，而不是需要跟人抢吃的，不错了。”
他老婆也一脸后怕，压低声音说：“这都得感谢那个小姑娘。”
确实如陈兴老婆说的，今晚很多地方都打起来了，哪怕出了城，在城郊，只要有人就有斗争。
前两天还和谐是因为多少还有东西能吃，今天却是什么东西都不能吃了，游戏里的产出成了活命的唯一希望，那些还没玩出个头绪来的人，除了在游戏里扒树叶草皮吃，自然只能抢其他玩家的东西。
蒋家就是需要从其他人那里抢东西的人。
他们至今还不能进游戏，而他们依靠的人，愿意庇佑着他们就不错了，眼看着形势坏到这个地步，根本不愿意再为他们浪费粮食，甚至还拿走了他们最后一只活鸡。
而山穷水尽的蒋家人去跟别人抢也抢不赢，蒋家只有一个蒋父能够打几拳头，本来还有一个蒋金昊，但他去图书馆招人不成被狂殴一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都不稳当，而蒋母和蒋媛媛只会哭哭啼啼。
“好饿啊，爸爸，好饿啊。”蒋媛媛躲在角落里嘤嘤地哭。
和别人打架打输了，鼻青脸肿的蒋父烦躁骂道：“闭嘴，吵死了！”
蒋媛媛哆嗦了一下，不敢吭声了。
蒋母却还在咒骂：“你这个没用的老头子，你不是说你那个朋友很可靠，连块面包都不愿意给你，几十年白活了！还健身呢，一拳头给人撂在地上，丢人！”
蒋父越发烦躁，抬手就给了蒋母一巴掌：“闭嘴！”
蒋母惨叫一声，捂着脸也不敢闹腾了，只是两只眼睛里露出的光十分阴狠。
另一角落则是沈家人。
他们本就是一起走的，沈家没什么人脉，想靠着蒋家，不然也不会跟着出城，但蒋家自己都自身难保，沈家便适时和他们划清界限。
姜莹瑜看着蒋家四口缩在那互相指责埋怨的样子，解气又怨恨，要不是蒋金昊搞了什么，她怎么会也被连累得十天不能进游戏。
那游戏是长得好的人吃香，以她的容貌说不定都能升到5级了，刚才听说到5级的还能进什么副本，一边当着明星，一边就得到了奖励。
她嫉妒得眼睛都绿了。
又忍不住扫了眼低着头不说话的沈怡，要不是她跟蒋金昊献殷勤，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随即又想到不知道在哪里的左缨，心中更恨，要不是她伤了蒋金昊，蒋金昊也不会住院，更不会有后面这些。
她身上有点疼，是丈夫沈友权打的，来到郊外之后的所有不顺，他都把气发在她身上。
没用的男人，只会怪女人算什么本事？
她朝窗外看去，一群男人围着篝火烤兔子还是什么，那是他们从游戏里获得的，故意坐在那里烤是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彰显他们的实力，让更多有实力的人加入他们。
那些人才叫真正的男人，他们甚至还有刀有枪，明晃晃地别在腰间，霸气极了，女人都想得到这样的人的庇护。
她咬了咬牙，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对沈友权说了声去方便，得到不耐烦的回答后，也不以为意，慢腾腾地起身走出去。
沈怡在她走后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她知道这个女人要另攀高枝去了，可是自己的出路又在哪里？
她的父亲根本靠不住，现在是还没想到，等到明天，后天，走到绝路的时候，他会发现自己唯一的资本就是这个女儿，然后他会毫不犹豫地卖掉她，或许只是为了一块面包。
周围那些明里暗里淫邪的目光令她恶心极了，可是她纵使要依附，也必须找个好的。她还这么年轻，冰清玉洁，和她那位跟过好几个人的继母可不一样。
她看向那边跟垃圾一样瘫着的蒋金昊，嫌恶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声响，几辆摩托从夜色里开了过来，车灯直直照着在烤肉的人们，这边人立即站了起来，拿出备战的姿态。
几个人被从摩托上丢了下来。
为首的摩托车手慵懒而冷漠地说：“看好你们的人，下次再摸到我那去，我直接丢进鱼塘里，让他们尝尝硫酸泡鱼的滋味。”
因为逆着摩托车灯光，骑手的模样看不清楚，但还是能看出是一个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的男人，他单脚撑着地面，看得出来腿很长，把着车头的双臂长而有力，整个人松弛懒散，却又透着叫人不敢掉以轻心的威慑力，仿佛一头打盹的老虎，随时能够跳起来咬断你的喉咙。
沈怡趴在窗口，心脏砰砰直跳，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的机会来了。她等的人出现了。

第21章
这个念头一起，沈怡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听见这边的老大，一个被叫做周老大的人对那个领头的摩托车手说：“误会，都会误会。”
语气还挺客气，甚至是有点恭敬的，周老大平时一个那么嚣张傲慢的人，显然很忌惮对方，不然不会是这种语气。
沈怡心跳更快了，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门边。
那个骑在摩托车上的男人闲闲道：“是不是误会你自己清楚，总之别让我看到有人跑到我那里探头探脑。”
说完这句话，他一转车头，当先驾驶摩托车离去，后面几辆摩托车立即跟上，呼啸而去。
沈怡还没想好该怎么靠近，就只有瞪着眼睛目送人摩托尾气的份，遗憾又着急。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没事，先打听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更好行动。
左缨一觉睡醒，阳光正从厚厚的窗帘外顽强地透进来，小小的卧室里暖意融融。
她揭下脸上的面膜，这已经是一张干透了的面膜纸了，上面的精华已经被她的脸给全部吸收掉。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特别嫩特别弹特别光滑，这面膜还真是好用。
从衣柜里翻出她从前的衣服穿上，她走进卫生间，从个人背包里取出一瓶饮用水开始刷牙，和昨晚一样，用免洗洗面奶洗了脸，再用湿巾擦干净，她坐在桌子前，把化妆品套餐里的护肤品取出来，按照步骤一一往脸上抹。
然后梳头发，她闻了闻头发，好像也有四五天没洗了，得想办法洗一洗了。
接着是早饭时间，她走进厨房，又取出几瓶从游戏里买的饮用水、油盐、蘑菇青菜等，把锅碗筷子给冲洗了一遍，打开煤气，小火煎熟蘑菇和青菜，撒上盐巴，从游戏里买了一个面包，用刀劈成两片，把蘑菇和青菜夹在中间，再加上几片之前留下来的兔肉片，做成了一个简易的三明治，就着开水吃起来。
材料和味道单调了点，要是有培根火腿鸡蛋肉松，再来个沙拉酱就完美了。
虽然是这么挑剔着，左缨还是吃得一本满足，每一口都吃得珍惜缓慢。
安安静静地啃完了一个三明治，她略略活动了一下，把提前装在个人背包的树皮全都拿出来堆在客厅里，然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搓绳子。
背包空间有限，而没有装进背包里的东西在现实中是拿不出来的，除非直接通过个人商店购买，树皮自然是没的买，所以当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堆树皮搓完。
这一搓就搓了好几个小时。
到了饭点起来做午饭，午饭是一碗野菜汤，一碗之前留着还没吃完的米饭，野菜鲜嫩，米饭甘甜，也是一顿很不错的饭食。
吃过饭又继续干活，直到下午四点多，树皮才被她搓完。
扭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她拿起绳子比划了一下，这绳子由极细的树皮纤维先搓成细线，接着细线搓成粗线，最后一股股粗线搓成小指粗细的绳子，每一个步骤都十分仔细。
以至于搓出来的绳子宛如工艺品，结实且纹理分明颇具美感，她展臂量了量，大约两个双臂长，也就是三米半左右。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和掌心都磨红了，甚至磨出了几个水泡，她很淡定地把水泡戳破，从化妆品套餐中找到护手霜，看了看说明，感觉是可以用的，便挤在手上搓匀了事。
“接下来做什么呢？”她在黄昏笼罩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压腿、踢腿、拉伸、做操，甚至做了一套瑜伽，最后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了，便打开了电视。
电视柜下面有很多碟片，都是有年头的电影，武打片居多，她挑了一个自己还算喜欢的，声音调到最小，坐在沙发上看起来。
等她再次醒来，屋子里已经黑透了，电视机屏幕定格在影片结束的画面，她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扯了扯衣领，感觉有些冷，她窝在沙发角落，像一只慵懒的不愿意动弹的猫。
外面又有人在吵吵嚷嚷，还有风拍打窗户的动静，仿佛是这个寂静世界仅剩的一点声音。
她赤脚过去关了电视，晃进卧室继续睡觉，直到九点半的闹钟把她叫醒。
起床梳头、化妆，然后进游戏。
游戏里明亮的光线照进她的眼睛，让她眯了眯眼，看着这一方小小的土坡，她展露一个笑容，开始新一轮的挑水、浇水、除草、捉虫。
忙完这些她打算出去转转，一个卷心菜滚了出来，围绕着她转了一圈。
左缨等着它发话，结果它今天好像特别沉默，她问：“你怎么了？”
卷心菜吐出沉重的两个字泡：“孤独。”
“嗯？”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孤独的气息。”今天的字体较往日格外瘦削些，透着股幽幽的惆怅，连字的颜色也绿得没有往日那么欢乐活泼。
左缨怔了下，这家伙今天是开启谈心模式吗？真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她并不意外游戏知道现实世界中的一些事，她说：“独来独往不代表孤独，我内心很安逸。”
卷心菜像没听到，继续顾自悲吟：“美人落寞是我的错，是游戏的悲哀，是所有颜狗的巨大损失，所以我决定让你温暖起来，快乐起来。”
左缨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拍了拍它圆滚滚的身体：“你，没事儿？”要不要去浇点水清醒一下？
卷心菜扭了下身体：“有一个很快乐的副本，要不要来？好的，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很愿意的，那么现在开始吧！”
下一刻，左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河岸边。
或许不是河岸，总之前面是一片看不见尽头、被迷雾笼罩的水面，水上漂浮着一些枯枝残叶，还有一些破旧的……渔网？
整个场景的色调是有些阴暗的，透着一股荒凉感，空气有些阴冷潮湿，她搓了搓手臂，觉得有些冷。
左缨前后左右看看，不确定地问：“这是一个快乐的副本？”她怎么看着有点像灵异副本，水里似乎随时都能冒出一个女鬼或者水怪。
卷心菜在她脑袋边上滚来滚去：“这是一个巨大的鱼塘，曾经，这里无比繁荣，但有一天，鱼塘里的水变成了硫酸，所有鱼都变成了凶狠的硫酸鱼，它们有着坚硬的鳞片，有着尖利的牙齿，攻击一切经过鱼塘的东西。因此鱼塘的主人被困在了孤岛一般的鱼塘中心半岛上。请玩家坐船穿过鱼塘，将鱼塘主人顺利救出，副本奖励：安全屋零件*1，游戏等级升到6级。
“注：每斩获10条硫酸鱼，将得到一条小鱼苗，小鱼苗生长周期为30日，可养在个人领域的小溪里或出售给游戏。
“可用道具：一艘小船，一张渔网，一把鱼叉，一个容量无限大的鱼篓。”
随着最后一行字落下，左缨面前出现了一艘长而窄的小渔船，一个有着长长手柄的捕鱼网，一把有着三个十分锐利狭长的齿子的鱼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色竹编鱼篓，入口有很多逆行的竹片，鱼进去后就钻不出来的那种。
左缨：“如果我不小心掉到水里会怎么样？”
卷心菜：“放心，玩家在本副本里不会受伤或死亡，落水即退出副本。”
如此还不玩这个副本那就是笨蛋，这可是多少玩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只有收益没有损失。
左缨捋起袖子，把小船推到水里，自己跨上去，一开始船摇晃得厉害，她蹲在里面放低重心，双手扶着两边，好一会儿才稳下来，然后她握着双桨慢慢地划动起来。
她以前划过船，所以此时划起船来上手很快，一开始水面还是很平静的，当她划出十多米后，水里便有什么东西游来游去，接着一条鱼越水而出又啪的一下落回水里。
左缨看清了那条鱼，银白色的鳞片，嘴巴很尖，微微张开的嘴巴里一排寒气森森的尖细牙齿。
那条鱼像是侦查她的情况一般，大约是觉得她无害，随即很多鱼一起围了过来，一条条跃出水面又跳回去，整个蠢蠢欲动作进攻状。
左缨放下船桨，抓起捕鱼网往水里一捞。
这些鱼也狡猾得很，明明聚得很密，她渔网一下去就立即逃开，最后她只捞上来一条鱼，立即往鱼篓里一道。
收获：硫酸鱼*1。
刷刷刷，水里的鱼们似乎发现自己少了一个兄弟，有些躁动，不敢靠太近，左缨趁机又划起船来。
没过一分钟，那些鱼又围了过来，左缨眼疾手快又是一网下去，这次捞了两条。
收获：硫酸鱼*2。
如此来回了几趟，硫酸鱼似乎看出这个人类只会这么一招，开始跳出水面朝她攻击。
左缨扔下渔网，抓起鱼叉就是一下，把跳得最高的那条鱼扎了个透心凉。
收获：硫酸鱼*1。
这下鱼群一下子老实了。
左缨把扎死的鱼取下来，扔进鱼篓里，手背上被溅了几滴水，立即就红了，隐隐灼痛。
但她反倒来了劲，划船都划得慢了，直往水里找鱼的身影。
庄袭今天进了游戏就睡觉，不是他故意天天偷懒，实在是昨天外头事情太多，没时间休息，就算有时间，也太吵了。
那些人一天到晚不知道争什么，谁手上都没多少物资，不是放在个人背包里，就是以游戏币的形式储存在游戏里，就算逮着人，想让人把东西吐出来也得费一番功夫，这就好比一个人没带现金，钱都存在银行卡里一样，打劫成功难度大大提高。
就这样还每天打来打去抢来抢去，他的鱼塘附近也没能幸免。
没睡多久，被私信吵醒。
是杨庆他们，杨庆杨晚昨天到了5级，和庄袭一起进的百人副本，第二环节被扔去扫大街了，虽然收获不如庄袭那么大，得到了安全屋相关奖励，但也得到了不少食物资源，也由此尝到了副本的好处。
今天他们一进来就直奔论坛找认识的人，还真找到不少，凑齐了九个5级的，想开启一个十人副本。
就差一个人了，就找了庄袭。
庄袭有些不愿意去，但到底还是去了山脚的村落。
他戴着面具，杨庆他们也不叫破他的身份，在场的其余人中有几个并不是特别熟络的，庄袭无意与他们深交。
一个穿西装、戴眼镜、头发一丝不苟的英俊男人一脸严谨地说：“我是秦翰你们还记得我吧，是这样的，我和那个卷心菜聊了聊，它透出意思是今天会开启一个鱼塘副本，但要求是10个6级以上的。这次副本比较危险，和不知根底的人进去不合适，我们不是老同学就是同乡，彼此有信任在，绝对不会坑了彼此。”
庄袭看了他一眼，有点印象，是个搞化学的，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捣鼓些有的没的，差点把实验室给炸了。
他点了点桌面：“我没意见。”
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于是由秦翰对游戏发出了开启鱼塘副本的请求。
……
副本中，天空突然电闪雷鸣起来，左缨提起头看着那处乌云翻滚的天空：“那里怎么了？”
“哦，暴风雨，很正常。”卷心菜飞在她脑袋边上，“有其他玩家进来这个副本了，基本影响不到你的。”
左缨点点头，继续戳她的鱼，完全想不到某个玩家团队一进来就是被放逐在鱼塘上，乘坐着仿佛随时都会覆灭的一艘破船，还被狂风骤雨拍打着、个头硕大的硫酸鱼围堵着，惨得不行。
左缨一路抓鱼戳鱼，终于到了那个所谓的鱼塘中心半岛，也就是鱼塘主人居住的地方。
此时她的衣服被鱼塘里的硫酸水腐蚀出了好些洞洞，脸上手上都有不少灼伤，她把船停好，背着鱼篓带着家伙上岸：“只要找到鱼塘主人把他带出去就行了是吧？”
卷心菜：“是呀是呀！”
左缨是没看到它那疯狂拍打菜叶子的猥琐模样。
这次可不关卷卷的事，卷卷只带了一个美人进副本，想给她一个大大的福利而已，另一个美人是自己机缘巧合进来的。
哦，这该死的缘分啊！
左缨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前面有一幢房子，她心中吐槽，这个鱼塘主人是真把这里经营成岛屿了吗？底盘这么大。
忽然她发现房子前趴着一个人，她几步过去，把人翻过来一看，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却是已经没气了。
——叮咚，玩家“左”发现了因为被困在鱼塘里，活活被饿死的鱼塘主人，现在这片鱼塘成了无主之地，你有两个选择：1，默默地原路返回，副本主线任务失败。2，取代鱼塘主人，成为这片鱼塘的新主人。
左缨心中一跳，成为新主人？
“具体说说？”她冷静问道。
卷心菜：“在岛上居住三日便可成为这方鱼塘即该副本的新主人，这三日内你需要驱赶除你的伴侣、队友以外的所有入侵者。成为新主人后，你需要在半年内：1，将所有硫酸鱼捞完，2，将硫酸水中和成自然水，恢复这一方生态，从此你将成为一个坐拥一方大鱼塘的塘主，此间由你经营，所有产出归你所有。注：你可以雇佣其他玩家进来干活，即开放副本，发放任务给玩家，但玩家的所有任务酬劳由你自行支付。”
“再注：此任务若不被领取，将长期处于等待触发状态，任何玩家都可以领取。”
“再再注：若半年任务失败，你将失去鱼塘并每天享受一小时硫酸泡鱼的待遇，直到鱼塘生态被其他玩家彻底改善。”
左缨睁大眼睛，脑海里思绪不断起伏，迅速权衡利弊。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蓦地转头，在那一瞬间，一片粉色的面具自动出现在她脸上，遮住了她的脸。
购买了“爱的面具”的人，被自动认为是需要在玩家面前掩饰容貌。
来者正是一个玩家。
而且是一个熟人。
左缨一眼认出了这位前相亲对象。

第22章
庄袭浑身湿漉漉的。
他进入这个副本后，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而是在另外一条船上，船距离岸边很近，他就选择先上岸，但因为风浪太大，还是被鱼塘里的水给泼进来，身上的衣服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洞口，一扯就能扯坏，皮肤也多处灼伤，看起来比左缨惨多了。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左缨。
昨天，或者说今天凌晨出了游戏，他就完全记不起这位相亲对象的样貌体态，当然他也没想去回忆。但此刻看到了人，之前的记忆就迅速归位，马上就认出了对方。
他道：“真巧。”目光落到那具尸体上。
左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天空上还在凝聚的乌云，那处显然还陷在暴风雨之中。
她点头：“巧。”
庄袭道：“这就是鱼塘的主人？介意我看看吗？”
左缨让开位置。
庄袭蹲下去检查起来。
左缨看了看周围，那个卷心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神隐了，她便在个人面板的对话框里问：“他也会接到新主人的那个任务吗？”
——“不会，你有15分钟的犹豫时间，这个时间里别人不会接到这个任务。”
庄袭把尸体翻看了一遍，没有外伤，周围也没有什么线索，完全看不出来是怎么死的，而他的副本任务里有一条支线任务就是调查鱼塘主人的死因。
他转头问左缨：“冒昧问一句，你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吗？”
左缨道：“是的。”
庄袭没有再问，决定进房子看看，最好能找到可以穿的衣服，把身上的换下来。
但还没走两步，突然发现不对劲。
左缨也发现了。
风突然大起来了，鱼塘水面掀起波涛，那刚刚还在远处的乌云朝这边飘过来了，或者说，范围越来越大，笼罩过来了。
一同而来的还有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身上砸，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房子跑去，站在屋檐下躲雨，但风太大，雨斜斜地直往身上招呼，瞬间就打湿衣服头发。
庄袭手里出现个刀片，开始撬门锁，左缨抱着手臂等着，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撬开。
“你行吗？”她哆嗦着问，太冷了，这雨水太冰了。
庄袭抬头看了她一眼，左缨反应过来，立即抬手告饶：“抱歉，口误，您继续。”
庄袭对自己撬锁的技术还是挺自信的，这些有的没的的技术他学过不少，但这么个木门的看起来就很落后的门锁竟然打不开，他后退两步，一脚朝门踹去。
嘭地一声，门没开，反倒是两人面前出现一行熟悉的绿字：鱼塘主人身故，其身后遗产——一栋二层小木楼受到不明来客入侵，小木楼愤怒了，悲伤了，不高兴了，它决定要追随自己的主人而去。
随着这行字浮现，两人面前的门开始模糊，然后是整栋楼模糊扭曲起来，接着像一个硕大的泡沫，破碎了，徒留两个玩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被大雨淋成落汤鸡。
庄袭难得地有些尴尬。
左缨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庄袭想起什么，手中蓦地出现了盒子，一打开，一片黄色的东西瞬间展开放大，竟然是一面三米宽，两米多高的完整的墙壁，他将这东西斜撑着，对左缨道：“来躲一躲。”
“安全屋的墙壁？”左缨看着这个也想起来了：“我有屋顶。”
庄袭立即道：“稍等，帮忙撑一下。”
左缨帮他撑住这面墙，虽然不特别很重，但撑着也是有难度的，然后她看着庄袭又拿出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了四根安全屋的承重柱。
每一根都有着可以镶嵌墙壁的长长凹槽，他将其中两根一左一右夹住墙壁，另外两根他估摸着距离准备插入土里，只有四根柱子一起才能撑起一个屋顶。
左缨忙说：“等一下，我有地板。”
然后她也从个人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之前相亲副本里奖励的安全屋零件，一块合金地板。
她打开盒子，一块小小的铁灰色的地板浮在她手掌上空，庄袭四下看了看，找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放在这里吧。”
左缨把地板轻轻推过去，这块迷你地板便飘了过去，然后自动放大，平平稳稳地铺在地上，是个差不多3*3米的规格，厚度约二十厘米，冰冷笨重的一块，宛如铁板一般，四个角落各有一个可以插入承重柱的凹槽。
庄袭将两根承重柱插在两个凹槽里，将另两根承重柱连带着其中的墙壁搬过去插在另一侧。
然后左缨拿出第二个盒子，放出了一个红色的屋顶，控制着屋顶上朝着下方的四个凹槽对上四根柱子。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对齐，插实，如此一来，一座安全屋的地板、屋顶、柱子和一面墙壁都有了，一个框架出来了。
左缨靠着墙壁站着，但风太大了，雨被从各个方向吹打进来，地面很快就啪啦啪啦地湿透了，哪怕挨着墙壁站着，也不免被雨丝波及，还有就是三面狂风吹得人浑身冰凉，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好受。
左缨主动说：“我还有一扇窗户，你还有零件吗？”
庄袭道：“我还有一扇门。”
光有窗户和门，没有支撑它们的墙壁也没用。
左缨蹲下来抱住自己，已经开始考虑此刻退出游戏的可能性了。
她傍晚在沙发上睡着就没盖被子，醒来后就觉得有些凉凉的，之后进了游戏，在鱼塘上飘了那么久，水面寒气湿气很重，她早就觉得冷了，这场雨一淋，感觉撑不住了。
她体质其实算不上好，游戏也没有给她改善的可能，之前就是个体弱多病的身体，一淋雨准感冒，严重点还会发烧什么的，这样下去一定会病倒。
可是游戏途中登出，这一天就不能再登入了，等于白白浪费好几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尤其现在还是在副本里，而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副本任务。
在庄袭看来，这个女玩家就是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嘴唇指甲乌青，还不时打个哆嗦，看起来实在可怜。
他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自觉，但到底那木楼是被他一脚踹没的，而且说真的，他觉得暴风雨是跟着他来的，在他上岸前这里不说风和日丽，但也绝对是风平浪静。
他在个人商店里看了一圈，没什么能买来现在救急的，而个人背包里最占据眼球的就是一堆树皮。
他把树皮都倒了出来。
左缨看着眼前小山似的树皮，不解地看着庄袭。
庄袭道：“纤维剥下来，换帆布。”
左缨明白过来，一个玩家每向游戏售出一百斤树皮纤维，可以兑换一块柏油帆布，游戏挺大方的，一块布就是很大的一块，可以遮挡一下这空荡荡的三面墙。
她此时也顾不上这树皮是谁的，迅速动起手来。
左缨剥着树皮里的纤维，庄袭却没做这个，而是开始搓绳子。
左缨发现他的绳子已经有七八米长了，搓得又粗又结实，虽然毛糙了些，但肯定是符合游戏要求的。
她没有过问，继续干自己的活，这个过程中她面前弹出一行字。
“任务犹豫期限剩余：3分钟，请玩家尽快作出决定。”
左缨咬了咬牙：“接受任务。”
不管了，这么大一个机缘，拿到手里再说，如果完成不了，大不了每天体会体会被硫酸泡的滋味，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半年的时间，她相信自己有办法完成任务的。
接受任务之后，她脑海里就冒出奇奇怪怪的一些东西。
比如这个副本的俯瞰图。
中心是很大的一个孤岛般的存在，此时上面只有她和身边这个男玩家，而孤岛周围是茫茫水域，这个鱼塘大得简直不像话，水里全是游来游去的硫酸鱼，她甚至能够“看到”那些鱼都带着银色的光点。
而此时这些光点正在密集攻击四艘大小不等的渔船，一艘上面有着3个人，一艘6个人，另外两艘都是5个5个。
水面上竟然还飘着19个人！
而这些人的头顶都标注着“玩家”，如果定神细看某一个玩家，还可以看到他们的副本任务。
左缨因为这上帝视角而心中震撼，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边上的这位玩家，只见他头上也飘着“玩家”两个绿色的字，当她目光凝注其上，就看到两行小字。
副本任务一（个人任务）：查出鱼塘原主人的死因。任务奖励：游戏币3000。
副本任务二（团队任务）：斩杀硫酸鱼，目标数量：5000。注：每斩获20条硫酸鱼，将得到一条小鱼苗，小鱼苗生长周期为30日，可养在个人领域的小溪里或出售给游戏。
她看的时间有些久，目光也过于专注，庄袭不可能感受不到，转头问她：“怎么？”
左缨“啊”了一声，收回目光：“没有，没有。”
她一派镇定，手上动作不停，但庄袭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下意识朝头顶看了眼，什么都没有。
一颗绿油油的卷心菜漂浮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这两人的互动，菜叶子激动地颤抖。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凄风苦雨孤男寡女如此努力地……搓绳子。
不对，重点是这悄咪咪地偷瞟和被抓包后的强作镇定，简直不要太甜！啊啊啊，幸好它机智，全程录屏，甜甜甜的素材到手！
它向天发四，这一次它几乎没有插手，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啊！本来这个副本就是今天开放，它不过是提前让左缨单独进来罢了，再有就是在庄袭进来后，稍稍做了点手脚，让他独自一个离岸最近，于是他领先其他人先上岸也是顺理成章的。
除此之外它真的什么都没干！
它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太有眼光了，只牵了一次红线就压到宝了，这一对这么快就要摩擦出火花了吗？持续关注他们说不定能收集到很多很多的素材，后期百万剪刀手剪出一部荡气回肠、感天动地、颜值爆表的神仙爱情剧目不是梦想！
糖啊！它仿佛看到又甜又美的糖朝自己飞来。
如果卷心菜有五官，此刻必然是眯缝着眼，抱着胖脸，流着哈喇子，一副猥琐模样。
正做着美梦，特别关注列表里有人给它发消息，一看，发消息的人正是就在它眼前的这位美男。
它精神一振，立即输入：“有事请讲？”
庄袭在个人面板里用意识与卷心菜对话：“十米绳子完成了，能换衣服？”
“是的呢！”
庄袭看了眼撕纤维的左缨：“能换女生的衣服吗？”
卷心菜僵止了一刻，然后就是那个激动啊，这衣服是给谁要的？他身边还有第二个女生吗？要不要这么体贴哦！
冷静冷静，深呼吸，它专业而稳定地回答：“可以的呢，有什么要求吗？”
“大约一米六八身高，一百斤左右，要求是保暖、防水、不影响活动，最好带着帽子。”庄袭说。
完全不知道这一个个要求说出来，某个菜激动得菜叶子都快要抖下来了。

第23章
左缨发现庄袭以一种非常可怕的速度搓完了十米绳子。
这速度简直令人惊叹，他的手简直像机器一样，刺拉拉刺拉拉没停过，那些粗糙的纤维到了他手里可听话了，迅速成形，仿佛他从前是专业搓绳子。
和上次在颁奖典礼上完全是两个效率。
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但因为寒冷手指关节都有些僵硬了。
但下一刻，男人靠近了几分，将一个包裹递了过来：“给你。”
左缨一怔，这是一个军绿色的包裹，里面似乎是布料，她问：“这是什么？”
绳子应该换了布料回来，而且正常人都会换能够做衣服的布料，而不是能够直接用纤维换的又厚又硬的帆布，而且看这个包裹的大小也应该不是帆布，那把这个给她干什么？
她迟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件衣服。
一件军绿色的连体工装，乍一看竟然和她第一次进入游戏穿的那身连体衣很像，但这一件做工布料都更精良，口袋、扣子、皮带等细节更精致而漂亮，整件衣服很好看。
她愣了两秒，展开更大再打量了两眼，确定这是一件女装。
“给我？”
“嗯，防水保暖的，你应该需要。”庄袭道。
她是需要，但这世上没有谁需要东西就该给谁的道理，尤其两人并不认识，或者说，关系一点都不熟。
而且这个时候就能从游戏那换来一件衣服，这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至少左缨自认和游戏关系还不错，但她也没有任何途径能够换到一件衣服。
她把衣服折回去：“我不能要。”
庄袭道：“那木楼消失是因为我，这风雨可能也是我带来的，你受了我连累，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衣服已经换来了，你还给我我也用不了。”
他说得平静而理所当然，脸上的表情甚至是疏离的，他不是认为女性就该得到男士的照顾，只是觉得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和他有很大的关系，那他就尽可能补偿一下。
而一件衣服对他来说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他能弄到第一件，就能弄到第二件，此时此刻冻得瑟瑟发抖的这位女玩家显然很需要这件衣服，那他就给了。
左缨看了眼他身上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衣服下面被灼红大片的皮肤，那些地方被雨水都浇洗得发白膨胀，而且为了保持必要的距离，左缨占了墙中间的位置，他所在的地方就比较容易被雨淋到。
他其实也很需要这样一件防水的衣服。
她忽然有些惭愧，因为她忽然想到，她有一截三米多长的绳子，如果刚才她拿出来，两边接一接，十米就马上有了。
但她刚才却没有想到，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避免不必要的交流已经成了她骨子里的本能，也许下意识觉得两人的绳子风格差太多，没有联想到，也许因为她根本就是个自私的人。
可她明明正用着对方的树皮，想要以此换取帆布来遮风挡雨。
而且她也是领取了任务才知道，如果她早点领取任务，那栋木楼其实是可以属于她的，也就不会消失，他们两人也不用被淋成这样。
而现在，这个人告诉她他那么卖力搓绳子，是为了换一件适合她的衣服。
左缨心中百感交集，倒不是感动，而是觉得和对方一比，自己显得那么冷漠丑陋自私狭隘。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庄袭不知道她的想法，也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安全屋外面，墙的背面，自己完全暴露在雨中，意思很明白了，留出空间和时间给左缨换衣服。
左缨很少遇到这种直接用行动来说话的人，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推据，不然就是延长人家淋雨的时间。
她吸了口气，看了看周围，雨非常大，大到完全看不清三五米外的情况，而且她的上帝视角也告诉她周围没有其他人，甚至连活物也没有一个。
她脱下外衣，里面还有长袖打底，她没有再脱，裤子倒只有一条，只能换下，迅速穿上新衣服，这衣服算得上轻薄，但上身后就会发现真的非常暖和，是一种非常特别的仿佛能够自发产热一般的料子，而且非常亲肤，穿着很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的打底衫也给脱了，迅速拉上衣链，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然后一边把所有湿衣服团吧团吧扔进个人背包，一边喊道：“我好了。”
庄袭走回来，不过短短半分钟时间，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回来的，从头到脚都在往下淌水。
他看到左缨正弯腰整理裤脚，那双脚踩在铁灰色的冰冷地板上，轮廓精致小巧，白得有些不像话，指甲因为寒冷而泛紫，仿佛涂了指甲油一般，她随意地把脚丫子往裤腿上蹭了蹭，勉强擦掉一些水，就往靴子里套。
他立即收回目光，继续剥树皮纤维。
左缨把鞋子上的扣带扣住，保证雨水不会漏进去，然后把袖子上的扣子也给紧紧扣住，腰带系紧，挽起湿发，戴上连着上衣的很轻巧但很合头型，可以把脑袋完全包住的帽子，整个人便仿佛穿上防护服一般全副武装，连露在外面的脸都因为戴着面具，而只露出很小面积的皮肤。
她一下子轻松了，衣服源源不断地传递来温度，驱散了寒意，她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连忙继续帮忙撕纤维。
没一会儿，一百斤树皮纤维完成了，庄袭用这个和游戏兑换了一块深绿色的长条形柏油帆布。
两人合力，将帆布系在柱子上，没有线就临时搓几条出来，用刀子在帆布上开几个口，就能将帆布结结实实绑在柱子上，三面布墙就此出现了，只留了一个可以掀起来的，可供出入的角落。
室内顿时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布墙最上边大约二三十厘米的空隙，有光透进来，小小的接近四方形的空间里，可以清晰听到雨水拍打在屋顶、在布墙上的声音，布墙还会被风拍打得不停晃动，底部则不时会被风掀起一些，水汽随之被带进来。
庄袭把地面收拾了一下，积水扫开，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他有意剩下的一些树皮，左缨一看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打火机。
“多谢。”庄袭把树皮堆出形状，用打火机点燃。
这树皮很干燥，非常易燃，小小的火焰在昏暗的空间里亮起，然后越烧越亮，暖意散开。
“介意我脱衣服吗？”庄袭道。
左缨摇头。
他就把自己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下来，到屋子边上大力一拧，拧出一堆水，然后回来把衣服撑开在火上烤。
左缨偷偷瞄了两眼，这人身上竟然很白，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肌肉不夸张，但非常紧致结实，很有力量感。
默默收回目光，看着身上这身衣服，这个人情无论如何都要还了才行。
她拉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游戏？卷卷？我那截三米多长的绳子，可以先兑换一块布吗？毯子之类的？”
游戏立即回复了：“按规则是不行的哦，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如果你是想给身边这位美丽的男士换，那我可以通融一次哦~~”
美丽的……男士？
左缨盯着这个形容词看了两秒钟，忍不住又去瞄庄袭，再次被他那一身冷白皮晃了满眼。
而且这次不幸被对方抓了个正着，两人目光对上，她十分淡定地偏过头，中指摸了摸一边眉尾，哎，游戏给的化妆品就是好，这眉笔画上去的被雨淋了半天都没掉色。
左缨：“你这个形容词用的……”这形容这语气，绝对是卷心菜本菜，而不是卷心菜的无数无情□□之一。
“美丽是不分男女的，不可以有性别歧视哦~~”卷心菜图标出现在对话框里，自带一个贱兮兮的笑脸，“你倒是换不换啊。”
左缨：“换。”
片刻后，左缨表情有些别扭奇怪地，从个人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粉红色底、缀满白色小花，少女气息洋溢的一块薄毯递给正在烤衣服的庄袭。
“给你。”
庄袭挑眉。
左缨视线没有看他，平淡道：“刚刚和游戏换的，你这衣服一时半会也干不了，先披一会儿吧。”
这卷心菜也真是的，就没有颜色正常简单点的毯子了，这么一块粉嫩嫩的毯子，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庄袭握着毯子，这东西软得跟云朵一样，让他有些无从下手：“不必……”
“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然我也不能白白收你一件衣服。”
庄袭笑了笑，展开毯子披在身上，这毯子不大，刚够给他一人披的，一上身就暖洋洋的，让他好受不少，虽然他自认挺强壮健康，但也不是百病不侵，这个时候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两人坐在火堆边，屁股底下各自垫了一堆树皮，两对角线上的承重柱上系了一根绳子，上面挂着两件庄袭的破衣服，被火焰烘烤着。
庄袭查看自己的任务，个人任务查明原主人死因自然是没紧张，团队任务的斩杀5000条硫酸鱼倒是被完成了212条了，但同时之前一起进来的十人团队，其它9人里已有2人被淘汰出副本。
个人任务和团队任务如果不完成，是会有惩罚的，他既然进来了，可没打算被惩罚，只是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左缨也在查看任务。
庄袭的任务进度她看得一清二楚，除此之外，她还知道他的团队已有2人淘汰，而另一个进入游戏的十人团队已经被淘汰4人，都是掉进鱼塘里淹“死”或者被硫酸鱼啃“死”的，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两人，副本里还剩下13人。
她的成为新主人的任务要求是必须在岛上单独居住三日。
这个副本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同，这三天是实打实的72小时，而其他玩家每天进入游戏（即副本）的时间是有限的，她必须在那个时间段里不让任何一位玩家上岛。
也包括把身边这位玩家给赶出去。
忽然来了一个提示，又有一个十人团队进了副本。
她眉头微皱，进入副本的人越多，就越难防止有人上岸，或许，她需要一个帮手？
这人是前100位进入5级的玩家，综合实力肯定不差，如果能合作的话，应该也不错。
可是他有着自己的团队和伙伴，万一他把自己的任务给搅黄了，然后拉上他的团队接这个任务怎么办？十人团队守一个岛的成功率可高多了。
庄袭的感觉很敏锐，他发现身边这位女玩家时不时就瞄自己一下，那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来扫过去，就仿佛一片软软的羽毛，自以为没被发现，但其实真的挺明显的。
他默默地裹紧了身上的粉色小毛毯，看着绳子上自己的衣服，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把衣服穿上。
终于，左缨思量许久后开口：“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停，那个，你的副本任务是什么？”
先聊一聊吧，上次“相亲”中两人都在那瞎说，根本算不上了解，她先看看这人到底怎么样。
不过就看他能给她衣服的行为来看，应该是比较正派的一个人，但上次颁奖典礼上，莫名其妙找她帮忙搓绳子的行为，又似乎是有点轻浮随便。
反正先试试呗。
她很少有主动搭讪一个陌生人的经验，这话题起得有些生硬。
庄袭警觉，想了下说：“就是杀鱼，水里的那些硫酸鱼。”他看着被风雨拍打得直晃动的帆布，忧心道，“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我家那位还等着我呢。”
左缨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这是已经有对象了？
那就不适合合作了，已经有女朋友或者老婆的人，怎么可能和另一个女性合作玩副本，而且还得是长期合作关系。
合作的念头被打消大半，不过为了确定，她还是问了句：“女朋友？”
庄袭：“……”这怎么还寻根究底呢？
他完全无意于发展什么网恋，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念头，他道：“男朋友。”他从青春期起就没缺过追求者，对于那些黏得特别紧的，他就是这么打发的。
左缨：“……”
左缨愣了一会儿：“啊，这样啊。”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倒不是震惊或者什么的，而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可突然沉默的话，会不会显得像是被吓到或者歧视什么的？这样会有点尴尬哎！
左缨内心纠结，脸上淡定得一批，顿了顿就继续接下去：“他也在副本里？”
庄袭肃容点头：“对，暴风雨太大，我们失散了。”
就在这时，左缨又接到一个提醒，对方的团队里又有一人淘汰了。
惨，连着淘汰三人了，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他对象。
两人都不再说话，安全屋里再度沉默下去，而某个猥琐围观的卷心菜傻眼了，这是什么发展？缘分刚开始呢，其中一方竟然已经有对象了？
它痛彻心扉，整个菜叶子都蔫了，它的糖啊，刚剥开糖纸就发现变成黄连味的了，已有对象还怎么搞CP？

第24章
卷心菜蔫得很彻底，觉得生活都没了盼头，每天指望着这么一点糖它容易吗，现在被蒸煮亲手给锤没了。
房子还没建起来，地基塌了。
它幽怨地盯着庄袭的后脑勺，之前觉得两人一个连体工装，一个碎花毛毯，都是对方给的，简直就是情侣装般的存在，现在却越看越心酸。
它还想着，两人这么有缘这个时间碰到，左缨应该会和庄袭分享这个副本任务，她也显然确实是有这个意思，然后两人就可以双双把任务做，建立长期友好合作关系，这感情不就是一点点处出来的吗？
现在绝对没戏了。
卷心菜又怜爱地把目光投向左缨，它的大美人没了助力，要单打独斗了，这个任务对她来说会不会太难了？
卷心菜痛定思痛，开始想着要怎么放水。
作为这个游戏的执行者，它的放水权限可是很大的，看得顺眼的、喜欢的、欣赏的玩家都能多多少少给放点水，不过至今也没几个玩家列它列入这个放水名单。
而眼前这两位是名单里独占鳌头的。
而现在……
卷心菜再次幽怨地瞅了眼这名男玩家，心里哼了一声，它决定要把能放给这家伙的水都留给左大美人。
不能产糖的美人，不是好美人，更何况他还懒，还对自己敷衍，不像另一位，一直勤勤恳恳认真努力，还听话化妆，可可爱爱的。
卷心菜一时间怨妇附体，又仿佛CPF转唯，一时间看之前一直被它列为美人No.1的庄袭都没那么好看了。
沉默坐在火堆边想着自己的事情的两人，完全不知道这位沉迷于拉郎配的幕后大BOSS，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单方面的资源倾斜。
突然左缨听到滴答滴答响个不停的信息提示，她看了眼庄袭，默默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游戏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她打开来看。
与此同时，她得到了卷心菜的提醒。
——玩家左，副本内目前除你之外有24名玩家，你可暗中观察，选择其中合适玩家作为队友，与你共同管理鱼塘。
注：若达成伴侣关系，即共同拥有鱼塘，鱼塘所有权及未来所获利益均分；若仅是队友关系，即对方只拥有鱼塘的管理权和分红权利，所有权仍完全归你本人所有，鱼塘副本所有规则由你一人制定。
注②：伴侣席位：有且仅有一个；队友席位：五个。
注③：寻找队友任务长期有效，直到席位全满。鱼塘主人可隐匿身份对玩家发起自定义任务，考验其是否有资格成为队友。
注④：目前玩家左为鱼塘主人预备役，作为本游戏第一个向玩家开放寻找所有人的中小型副本，玩家左在考验期间，享有副本之主的部分权限，而无需承担副本之主的义务。
左缨怔住，这份说明就很详细了，除了这些，她脑海里还多了一些细节的东西。
她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是整个鱼塘副本的范围，其中鱼塘上有23个代表玩家的点，在此之前她也能看到这个画面，此时却仿佛是糊渣画面变成了超清画面，一切都看得太清楚了。
然后她心思微动，外面的风雨当即就变得更大了，不过大得有限，心念再动，风雨又稍微变小了。
庄袭敏锐地发现有些不对，看了眼帆布上方的空隙。
左缨立即不动声色地按捺下心中的兴奋，她估算了一下，这风雨程度上下调的范围只有10的样子。
这就是副本之主的部分权限吗？真是太棒了！
她趁机了解了一下这个副本的运作规则。
这个副本是今天第一次开放，她是第一个进来的人，而且是以单独玩家的身份进来，之后又进来三个团队都是十人团，这本身就是一个十人副本。
副本开启就不会关闭，只要玩家等级在6级及以上，并且组队10人就能进来。
也就是说，她没办法关闭副本，最糟糕的是，进入副本的玩家完成任务之前不会离开，除非被动淘汰。
这就将她之前以为的一天只有五六个小时需要应付玩家，阻止他们上岛的愿望打破了。
她确实需要帮手。
想了想，她将鱼塘上的风浪减小了，能够看到，在鱼塘上的风雨风浪小了之后，那些玩家都在拼命朝中心岛而来。
头一支进入副本的团队距离中心岛最近，很快在东面登岸成功，并且朝这边而来。
庄袭察觉到了什么，来到预留出来的帆布一角，掀开来，外面是茫茫雨幕，渐渐的，几个人影靠近了，清晰了，风雨中透来人语声：“看那有房子，过去躲躲雨。”
庄袭对左缨道：“我的同伴来了，能让他们过来避雨吗？”
左缨起身道：“让他们进来吧。”
“多谢。”庄袭招呼道：“杨庆，这边！”然后他快速地取下绳子上的衣服，往身上套，至于那条碎花毛毯，还回去吧，已经被他弄脏了，不还吧，这东西此刻也不是轻易能得的。
左缨道：“这个你留着吧，你的同伴可能会需要。”反正她也不可能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给他。
“多谢。”庄袭又说了一句，这个期间，外面的人全速跑来，一个个携风带雨地钻进了安全屋，大喊大叫：“这风浪忒大了，那硫酸水不停往船里泼，我身上都没一块好肉了！”
接着才看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一个静静站在那，身材高挑，看不到脸却也显得纤长秀气的女生，粗鲁骂娘的话顿时梗在喉头。
左缨实在包裹得严实，连体衣一穿，帽子一戴，面具一戴，几乎没留多少皮肤在外面，就连见过他的杨庆都没认出来。
但几个大男人一下子就别扭局促起来，他们一个个衣服破破烂烂，袒胸露乳，大腿都包裹不全，鞋子也烂了，一言蔽之就是形象糟糕到透顶。
左缨偏过脸去，余光却注意着这些人。
杨庆拐了庄袭一下：“这位是……”
庄袭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上岛后遇到的玩家。”
没有提名字，左缨倒是主动道：“我叫左。”反正她戴着这面具，这些人在没看到她的时候都不会记住她的任何特征。
杨庆立即道：“啊，原来就是昨天那位，真巧啊。”
左缨微微点头：“你好。”她也把人对上号了。
至于其他五人，倒是都没见过的。
她扫了一圈，八卦地想庄的男朋友会是哪一位。
这五人又凑巧都是没戴面具的，都长得非常不错，虽然此刻十分狼狈，容貌气度要打个至少三点五折，但看得出来都是好看的，不过似乎都比不上那个庄。
庄袭莫名地和她的脑电波跳到了同一个频道，见她搜寻打量的目光，心中警铃微作。
心想这姑娘怎么好像很执着呢。
谎话已经说出去了，这戏只能接着唱。
他看了一圈，盯上了杨庆，把手里的碎花毛毯给他，擦擦吧。
杨庆有些受宠若惊，他庄哥几时对他语气这么温柔过？
“谢谢，谢谢庄哥。”
杨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拿着毛毯往湿哒哒的头上乱蹭。
浮在空中的卷心菜看着这一幕差点心梗。
这可是它挑了好久，特地挑出来的最少女心、最有甜美浪漫气息的小毯毯，就这么给别人用了。
一番心意就这么被糟蹋了，它菜叶捧心，郁闷地看了某个不解风情的大猪蹄子一眼，恨恨离开了。
它要去发展新的高颜值西皮！
而左缨看着杨庆心想不会是这位吧，虽然他此时戴着面具，但她现实中见过这人，长得就挺路人啊，而且这身材身高上和庄会不会差得有点多？
她扫了眼庄袭，好吧，各花入个眼，她不该质疑别人的眼光。
庄袭嫌弃杨庆这怂样，有些后悔挑了他，问：“其他人呢？”
杨庆低落道：“掉进水里，被鱼拖下去了，那些鱼真的特别凶猛，不过应该只是退出了副本，队里显示只是‘out’，就是不知道出去后有没有带伤，副本里外也没法通信。”
“不是鱼凶猛，是水的问题。”秦翰道，他的眼镜掉了，西装也成了一缕一缕的，脸上身上皮肤破皮红肿，实在狼狈极了，但比起其他人的瘫坐在地，他依旧站得笔直，神情冷静。
“这里的水ph至少低于2，对皮肤黏膜具有较强的腐蚀性，落水之后喝入、吸入大量的水，会使人体在短时间内失去反应能力，尤其眼睛遭到巨大伤害，导致在水里无法自救。”
左缨朝他看去，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人气质清清冷冷的，再狼狈的模样也难掩身上浓重的高知识分子气息，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接着他们这个团队讨论起来已经完成了多少任务，接下去要怎么办。
左缨就静静待在角落里，等待下一波人到来。
而那秦翰说着说着，忽然问她：“怎么称呼你，左……小姐吗？”
左缨道：“直接叫我左就行。”
“好的，你的同伴呢？”
左缨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享受到了卷心菜开后门的福利，一个人进的副本。
左缨道：“在水上失散了，他们比较不幸，船漏了，现在好像都出局了。”
“你的任务是什么？人多力量大，我们可以合作。”秦翰说。
左缨还没说话，外面又传来了人语声。
第二波人来了。
“里面有人吗？我们能进来躲雨吗？”虽然这么很有礼貌地说着，但外面的人已经掀帆布了。
里面的人能够拒绝吗？
于是这安全屋里又挤进来5个人。
这是第二个进副本的团队，刚才还幸存7个，上岸的过程中又淘汰了2个。
如此一来，这不到十平米的安全屋里，加上左缨庄袭一共挤了13人，就显得很挤，这还没完，没一会儿，外面又来了人，是第三个团队，他们进副本不久暴风雨、风浪就小了，所以他们还幸存8人。
这8人进来后，屋子里简直就是没落脚的地方了。
21人面面相觑，互相打量试探，左缨也在观察他们，她放他们上岛就是为了观察。
这20人姑且可算当下游戏里的一批顶尖玩家了，个个都是6级，比她还高1级，而且个个男俊女美，沉得住气，比昨天的百人副本的质量还要高。
她不动声色地拉出个人面板，开始撰写任务。
片刻后，人群中陡然降下一块巨大的透明面板，上面浮现一行行绿字。
——亲爱的玩家们，首先恭喜你们成功登岛，你们目前的任务可以暂时先放放哦，因鱼塘主人因不明原因身故，鱼塘生态眼中恶化，鱼塘目前急需5位管理者，接下来的72小时：
任务请你们乘船守护在中心岛个个方位，阻止其余玩家登岸，一旦有任何一位玩家登岸，即视为全体任务失败，同时你们也不能踏足中心岛一步，否则也视为任务失败。失败惩罚：体验硫酸泡鱼滋味72小时。
任务②请你们算出鱼塘的面积及鱼塘中鱼的大致数量，以及做出一份将所有硫酸鱼捕捉干净的半年计划；
任务③请你们算出鱼塘水的大致酸度，以及将其变成正常水质，可以进行何种手段。
——鱼塘管理者义务：维护鱼塘副本运营状态，管理进入副本的玩家，对其任务行为进行约束、判定，发放奖励等。
——鱼塘管理者福利：可以随时进入鱼塘副本；可在鱼塘副本里建造房屋及个人活动区域；可在一定程度内免费攫取鱼塘内的资源；副本进入正营业状态后每位管理者可分得5的利益；可自行设计副本任务，经游戏审核后可上线供玩家攻克。
——任务开启倒计时：10分钟。
——任务道具：船只，请自行于个人商店购买，领取任务后，将获得船只购买权限。
——最后，本鱼塘副本将选取完成任务最优的前5位玩家成为管理者，领取任务即为同意任务过程中，登岸即淘汰。请各位玩家加油努力哦~~
左缨还给加了两个卷心菜专属的波浪线，觉得自己棒棒的，这任务内容写得不错。
而看清任务内容，这些玩家懵了一会儿，接着就是兴奋。
管理者福利是实打实的好处，而管理者义务字面上还看不出需要具体做什么，但这种维护副本、管理玩家的事情，显然可以将人和普通玩家区别，就好像从普通社畜一跃成为甲方，那感觉不要太爽。
“天上掉馅饼了？”
“20进3，概率还挺大的。”
“测面积和估算鱼的数量，还有测ph值，ph是什么？这怎么弄啊？”
有相熟的低声交谈起来，难掩兴奋和忧虑。
秦翰看了一圈人，大家都跃跃欲试，不过他已经胸有成竹，后面两个任务对他来说虽然也有难度，但比起毫无基础的玩家，他优势很明显。
他习惯性扶眼镜，扶了个空，看向同伴们：“你们要接任务吗？”
“接啊，怎么不接？”杨庆摩拳擦掌，“这是要翻身做主人了！”
他撞了下庄袭：“你呢？”
庄袭平静道：“接，为什么不接。”
秦翰压低声音道：“测量任务我需要环游整个鱼塘，并且获取一些样本，我需要帮手。还有，这个任务我们七人必须团结，争取多拿下几个名额，至于事后利益分配，可以商量。”
好处先拿到自己人手里再说。
大家没意见。
而另外两个团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只有5人的第二个团队，他们信心满满，想着的是把5个名额都拿到手。
就在这时，第四个团队来了，这次是9个人，他们很幸运，进入副本的地方离岛很近，只有一个人不幸落水。
他们直奔着安全屋而来，也看到了安全屋中间悬浮的屏幕，这下接任务的又多了9个人，而且这9人大多是外国人。
大家脸色都凝重起来，全球范围内，又是第一个开放的固定副本，到达6级并且组队进来的绝对不会少，随着时间推移，进副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一方面来说，竞争大了，但另一方面来说，守岛的人越多，每个人的压力越小。
四个团队碰了头，一番理智商议，很快划分地盘，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来守岛，一个团队守一面。
然后四队很快离开安全屋，淋雨也管不了了，他们必须在任务开启前买好船下水。
庄袭离开前看了一眼，左缨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杨庆问：“你在找什么？”
“没有，走吧。”
在所有人离开，左缨又从雨里走回来，进了安全屋，啊，真好，得了一帮劳动力，这屋子还变成她一个人的了。
她敲了敲膝盖，问游戏：“这72小时我必须一直呆在岛上吗？”
“并不是，作为新主人预备役，你可以在岛内外活动，严格来说只要岛上不出现除你以外的人就行了。”
“明白了。”那这三天她也不能白白浪费时间，要知道，一旦成为正式的副本之主，所有玩家奖励都得她来支付了，而她现在和一穷二白几乎没什么区别。
此时，所有玩家都已经乘船下水，岛上再无其他人，三分钟后，任务正式开启。
29位任务玩家们行动起来。
左缨走入了风雨中，来到之前她上岸的地方，那条小船还在这，她坐上船，从个人背包里拿出鱼篓和各种工具，又开始苦哈哈地抓鱼。
没办法，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赚钱途径。
十多分钟后，又一个十人团队进入副本。

第25章
这十人团队是从副本的西面来的，一进来就在距离岛屿大约五百米的地方。
左缨第一时间得到提示，而其他29名任务者也同样能收到“入侵者”入侵的信息。
恰恰有一支防守团和这支新团队相聚不远，左缨就看到地图上，代表着防守方的蓝点主动朝代表着入侵方的红点围过去，接触，接着红点就一个个从地图上消失掉了。
这么快的吗？
她眨了眨眼睛，调出详细经过，原来是防守方直接把对方的船给弄翻了，对方应该是很懵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落水淘汰了。
而这个防守方恰恰是那个有着九个人的成员大多为外国人的团队。
厉害了，上去就是干，不带半点含糊的。
如左缨所料，那个十人团队是懵的，他们刚进入一个副本，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引来了几艘小船，那些小船上或者有一个人，或者有两个人，他们还有着很奇怪的武器，比如长得夸张的铁杆，比如铁锚套绳，甚至还有应该是自制的炸弹，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
反正铁杆一捅，套绳一拉，在炸弹一炸，他们那艘副本分配的破船就毁了，大家齐齐落水，被硫酸一刺激，硫酸鱼一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出副本了。
十个人保持着进入副本的姿势位置，面面相觑，都是混乱的。
“刚才怎么回事？”
“我们是碰到了副本里的boss怪了吗？怎么连个提醒都没有？”
“这副本太难了，哇，那个硫酸水，比我家的洁厕灵还恐怖，把我烫的。”
“暂时进不去了，CD有三天。”
没多久，交易平台的论坛上就出现了关于这个鱼塘副本的信息，有前面四批的团队被淘汰出来人开的贴，内容还是比较正常的，里面是啥情况啊，任务有哪些啊，都是可以接受的情况。
但接下来出来的帖子就很离奇了，什么一进去之间水面水汽茫茫，可见度极低，还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迎面碰上一群怪，二话不说就把你船给掀翻了。
什么任务都没完成，什么奖励都没得到，白白喝了无数硫酸水，还被可怕的近似食人鱼的硫酸鱼啃得千疮百孔，简直是地狱级体验。
一个帖子是这样，两个三个帖子都是这样，随着时间过去，类似的帖子越来越多，玩家们的好奇心也被越提越高，绝大部分人没有达到6级，只能看个热闹，而到达了6级的玩家有的更加想要进去体验一番，有的则退缩了。
这副本里的怪也太夸张了，如果什么都得不到就是送死而已，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呢？毕竟要集齐可信任的10人也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副本里的人们不知道他们已经被魔化成豺狼虎豹般的存在了，一个个拦玩家拦得都是挺开心的，他们也逐渐摸透玩法了，当一个新团队进来的时候，最好趁他们还没摸清状况最无所适从的时候，突袭，这样的成功率是最高的。
当然己方也有“伤亡”。
有被入侵者弄下水的，有的还能迅速爬回船上，有的就被鱼群拖到水底，“溺亡”淘汰。
鱼塘上的风雨从未停止过。
左缨用自己的不锈钢水桶把船底的积水舀出去，坐着叹了口气，幸好她有这身防风防雨又保暖的连体服，不然不是被雨水泡肿了就是被冻死了。
接了守岛任务的玩家也挺不容易的，要不要来个安慰奖什么的，不然空手而归也太打击人，也太不厚道了。
她拿了一包素肉啃，这是第一天游戏机奖励给她的零食，她一直没吃，香辣味的，咬了一口就有些受不了了，这个也太辣了。
她把里头的辣椒籽挑出来，丢进水里，下一刻，令她意外的一幕发生了，水里游来好几条硫酸鱼，抢着吃那颗辣椒籽，还打了起来，最后也不知是哪条幸运鱼吃了。
左缨转了转眼珠，把素肉里的一颗黄澄澄的泡椒挑出来，扔进了水里，这一下了不得，顿时好多鱼争相而来，泡椒被顶来撞去，鱼儿们也咬来咬去，凶狠异常。
左缨拿起捕鱼网，悄悄靠近睡眠，然后冷不丁一兜下去，好家伙，这些本该敏锐异常的家伙这会儿跟集体降了智一样，被她捞上来能有好十几条，渔网沉甸甸的。
她迅速把这些还想挣扎的硫酸鱼倒进鱼篓里，自言自语道：“这些鱼喜欢吃辣的啊，那以后弄个渔网，里面装满辣椒，这些鱼还不自投罗网？”
抓鱼好像一下子成了很容易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她先是把鱼篓里的硫酸鱼跟游戏做了个交易，一共几百条硫酸鱼，以十条换一尾鱼苗的比例换了几十条鱼苗，空出了鱼篓之后，她从个人商店里买了一些辣椒和辣椒籽。
一颗辣椒100游戏币，一颗辣椒籽2游戏币，对于如今有用近万游戏币的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她买了不少，扔到鱼篓里，然后用草绳把鱼篓系在船上，浸到了水里。
接下来就是等待。
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
几分钟后，她的提示音开始响个不停。
收获：硫酸鱼*1。
收获：硫酸鱼*1。
收获：硫酸鱼*2。
收获：硫酸鱼*2。
鱼真的就够疯了一样自动往鱼篓里钻，而且钻进去就钻不出来。
但是也就维持了几十分钟，可能是辣椒和辣椒籽被吃光了，鱼篓的吸引力没了。
但光是这样，也有四千多条硫酸鱼进账。
左缨算了一笔账。
四千多条硫酸鱼，就是四百多尾鱼苗，如今鱼苗是非卖品，但如果以游戏币来衡量，一尾鱼苗至少在100游戏币以上，按100来算，这就是超过40000游戏币的收入。
而她的本钱不过是价值1000多游戏币的辣椒和辣椒籽以及几十分钟时间。
暴利，真的是暴利！
她第一个念头是，以后抓硫酸鱼的任务不能开放给玩家了，玩家要是也这么玩，她会破产的。
在水面上荡了几个小时，左缨终于决定上岸休息下，她把小船绑在岸边，搓了一根长长的草绳，把鱼篓一头绑在一棵树上，另一头沉到水底，然后就回到安全屋休息加吃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想到了那些还在风里雨里守岛的玩家，她问游戏：“有工作餐卖吗？”
“没有。”
“别这样，他们辛辛苦苦，我也得有些表示不是？没有工作餐也行，开放一些食材和厨具给我行不行？我来做。”
讨价还价之后，游戏只答应给她一些厨具和调料，食材她自己想办法，她只能上交易平台。
经过几天发展，交易平台已经像模像样了，同时在线人数以千万为单位，卖得东西也是杂七杂八，左缨挑来拣去，买了两只山鸡，两只兔子，一些蘑菇，一些青菜，一些水芋头。
最神奇的是有人拍卖馒头，她看了看卖主的介绍，原来是找到了一种可以磨碎变成面粉的树木的皮，而这种面粉做出来的馒头据说味道也不差。
左缨以颇高的价格拍下了这批馒头，片刻后，十几个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馒头就到了她手里，她闻了闻尝了尝，香倒是挺香的，也挺有嚼劲，连忙放到个人背包里保温去。
然后她开始处理食材，水还是找游戏买的最安全的饮用水，虽然外面下着大雨，但她并不像吃雨水。
游戏给了一堆电力的厨具，使用权只有这三天，但种类颇全，而且是电力的，省了太多事了。
她做了个小鸡炖蘑菇，爆炒了兔子肉，清炒青菜，然后做了个铁板芋头。
用游戏给的餐具每样装一点，最后配上一个馒头，就是一份工作餐了。
馒头最后还差两个，只能多给点菜了。
然后对她的任务玩家们挨个点击赠送。
——叮，你好，你受到了一份来自鱼塘副本的爱心工作餐，祝你用餐愉快哦~~
正在水面上忙活，被雨浇得快麻木了的玩家们愣了下，点击查看，还真有一份工作餐，揭开密封盖子，一股热气带着香气扑面而来，菜色更是红红绿绿颇为喜人。
“哇，真的是吃的！”杨庆连忙把饭盒盖回来，免得雨水落进菜里，他对着缝隙狠狠嗅了一口，感动得快要落泪：“这副本真不错啊，还给我们饭吃！快饿死老子了！”
庄袭也是略显疲惫，他弄了一顶草帽戴在头上，皮肤被雨水淋到发白起皱，手脚也是有些冰冻麻木，这么一份热腾腾的食物捧在手里，也不觉振作几分。
只是当他吃了一口兔肉，动作却顿了顿，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在吃到蒜蓉青菜的时候更加强烈。
这味道和他通过交易平台，买到的出自一个叫“右右”的卖家的食物味道很像。
虽然疑惑着，但他进食的速度不慢，杨庆凑过来：“哇，庄哥你这好多肉，咦，怎么没馒头？我馒头分你，你给我点肉吧，这个小鸡炖蘑菇味道绝了。”
庄袭没理他，自己从个人商店买了个面包，就着菜吃得很香。
其他玩家也被这工作餐的操作惊到了，不过个个都吃得很欢快就是了，吃完了感觉力气都回来了 ，干活热情也高了不少。
一个进了副本就整个团队被撩翻的玩家，因为他之前得到了游戏一个特殊的奖励，他的皮肤有些与众不同，并不怕硫酸，在水里也可以伪装出鱼类的气息，甚至能够潜水很久，于是完美躲过了硫酸鱼的攻击，暗戳戳地躲在任务玩家的船底。
于是他们听到了这些可怕的副本BOSS一个个欢呼着有工作餐吃，然后吧唧吧唧吃得非常欢快，而他又冷又饿又迷茫彷徨。
这是个什么副本，副本NPC而已，还有工作餐，要不要这么真实？
他悄悄地潜水而行，非要上岛去瞧个究竟不可。
左缨做完菜，把所有器具一收，准备去捞鱼篓，走着走着，却发现一个代表着入侵玩家的红点在迅速朝岛上而来，而对方明显与几个守岛玩家打了照面，后者却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再这么下去，这个玩家就要靠岸了！
她立即朝那个方位跑去。
庄袭把扫荡空了的饭盒收进背包，跳上一艘小船，准备到处巡逻一番，一个人平静地摇着桨，忽然发现水里有些不对，他拎起长杆往水中敲去，在两三米深处敲中了一个人体。
“哎呦！”那人冒出一串起泡，漏了气息，周围的鱼终于发现这个不是自己的同胞，蜂拥而来，你咬这块我咬那块，把那玩家咬得嗷嗷直叫，挣扎不止。
左缨跑到岸边看到的就是水面如同沸腾一般的场景。
而边上还有一艘被震荡得好像随时都能翻过去的小船。
船上有一个熟人。
左缨心想她这时掉头跑还来不来得及。
但显然来不及了，庄袭已经看到了她。
他定定看了眼她踩着的地方，确定她是站在岛上没错。
可规定是守岛玩家一旦上岛，会被立刻淘汰。
而这人显然还好端端地存在着，并没有被淘汰。
庄袭双臂慢慢环胸，稳稳站在晃荡不已的小船上，挑了下眉，眼里只差明明白白写着：给个解释吧。
左缨迅速思考对策，然后很快想出一个，她本想说我有特殊任务，和你们不一样。
但庄袭率先道：“你是NPC？”
左缨：“……？”这什么脑回路？
她和这些玩家不同，在副本里也可以上交易平台，但并没有去浏览那些嚷着鱼塘副本里有一群可怕BOSS的帖子，而庄袭，他没法去看那些帖子，但接触了不少入侵玩家，听他们嚷嚷过什么“BOSS 出现了”、“是NPC怪快撤”之类的话。
不知内情的他很容易被误导了，认为这个副本里也存在着NPC，毕竟上个副本里他见识过了许多NPC。
不过他问这话也是试探居多，而左缨诧异之后突然觉得这个借口不错，她沉默了一下，一本冷酷地说：“知道就好，敢说出去，你就完蛋了。”
庄袭没有被威胁到，只是惊讶：“还真的是？NPC还能伪装成玩家？”还装得那么像。
想到之前他还担心对方会生病，给她弄衣服，甚至怀疑对方对自己有意思，突然就有一丝丝尴尬。
真是自作多情了。
但忍不住对这个NPC产生了一丝丝兴趣。
如果同为人类，同为玩家，彼此之间作为不熟悉的人，会有基本的防备心理，但当这个对象成了另一个物种，顷刻之间，利益冲突也好，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关系纷争或者各种麻烦也好，就不存在了。
而且这个物种还是特别令人好奇的与真人无异的NPC，那么被挑起好奇心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庄袭对麻烦敬而远之，对未知却充满探索欲，此刻看着左缨的目光就颇具兴味。
左缨扬起下巴：“这是我的事。”
“但你的事被我撞破了。”庄袭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左缨：“干什么？”
庄袭笑道：“封口费。”

第26章
左缨盯着那只被雨水打得发白的大手看了几秒，她觉得之前自己的判断有点问题，这位男玩家看起来不像很聪明的样子。
就，仿佛应该是精明的，结果发现其实挺憨憨的。
既然“知道”她是NPC，第一反应不该是暗中观察，或者小心讨好打好关系吗？一上来就打劫勒索是什么操作？
她淡定抬眼道：“你想要什么？”
庄袭一脚踩在船舷上，手撑在膝盖上，一副悠闲的样子：“比如，你对这个游戏了解多少。”
左缨：“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这些吗？”
庄袭：“好吧，我想也不会，那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不告诉别人你是NPC，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掩饰。”
左缨：“你这个要求真的很俗，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
庄袭道：“你也知道电视剧？”
左缨睨他一眼，虽然一张口就是三件事，但可以感觉出来，这人的口吻态度都是玩笑性质的，应该不是会提出很苛刻的要求的人。
庄袭指了指水里还在扑腾的玩家：“不答应？那我把他拎起来扔岸上了。”
左缨磨了磨后槽牙，她收回刚才的判断，这人其实精明得很，而且很有无赖的气质。
她冷冷道：“我答应你。”
庄袭心中了然，看来这位NPC很需要完成守岛任务，甚至比他们这些做任务的人更加迫切。
他笑着指了指岸上：“那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我要上岸休息。”
“不可能，任务玩家上岸就会被淘汰，这是规则。”
“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我只要结果。”
他做出要把玩家从水里抓出来的动作。
左缨皱起眉，甚至在想把这家伙拖到岸上来，让他马上出局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光看人家稳稳立在颠簸的小船上，以及那健硕挺拔的身姿，无论是技巧还是力量，她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别把自己给弄到水里去喂鱼。
她垂眸做出思索的样子，然后道：“好，我答应你，你可以上岸了。”
庄袭把船划近岸边，迈出脚要下船，左缨就定定盯着那只脚，他却突然把脚收了回去，后退了两步，一副我就知道有陷阱的样子，笑着看着左缨：“你诈我？我敢把脚踩上去，马上就会被淘汰吧？”
左缨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警觉。
庄袭仿佛发现了新大陆：“NPC也这么狡猾，你们的思维和人类是一样的吗？你们是一串数据还是另一种真实活着的生物？”
左缨无情道：“少废话，我答应让你上岸了，是你自己不上来，第一个条件作废。”
“别啊，我换一个还不行吗？我不上岸，你下船来陪我。”
左缨默默地盯着他。
庄袭理直气壮：“凭什么玩家这么辛苦，你只需要在岸上走来走去，说不定还能猫在哪里美美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已经把活干完了，这不公平不是吗？”
左缨心想怎么会有这种人，她看了看风雨晦暗的天空：“你确定要我上船，你不觉得这是损人不利己。”
庄袭往船里一坐：“我高兴就是利己了。”手里的桨敲了敲船底，“快来。”
左缨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是抬脚迈上了船，往人对面一坐，大有对峙的意思，结果这家伙又说话了：“坐着干什么，划船啊。”
左缨瞪了瞪眼，这厮还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咬着牙握着桨站起来，划船。
经过两人没营养的你来我往的一番对话，那个在水里被鱼群群殴的倒霉蛋最终没撑过去，被踢出副本了。
水面重归于平静，左缨一下一下地划着船，某人斜倚在船边，十分悠闲的样子。
左缨划了一会儿手上越来越没力气，瞪他一眼：“起来，换你了！”
庄袭瞅了瞅她：“这才多久啊？你会不会太没用？”
左缨抹了下流到眼角的雨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没有风度。”
“你是NPC，又不是真的娇滴滴的小姑娘，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表现风度？”
“亏我有一刻觉得你人应该是不错的。”
“你是指这件衣服？我要是知道你是NPC，就不会把衣服让给你了，你看我都快被雨水泡烂了。”他抬起自己皱巴巴的手，拎拎破破烂烂的衣服，很后悔的表情。
左缨对他龇牙微笑：“要不要我脱下来还给你？”
“可以吗？能顺便把衣服改大点吗？”庄袭看她眼神都变得冷冰冰的，大笑道，“哈哈，不用了，再怎么说你的外形特征还是个女性。”
语气很遗憾的感觉。
左缨很想把这家伙踢下船去。
又划了一会儿，左缨彻底没力气了，把桨一放，一屁股坐在船里，庄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动作。
左缨觉得有些困了。
进游戏本就是半夜，正是睡觉的时候，进来后也五六个小时了，困意习惯性上涌。
她看了靠在船头的庄袭一眼，这家伙欠归欠，在她这个“非人类”面前说话什么也是放肆了点，但勉强还算个正派的人，应该不会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做些什么。
她又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眯一会儿，在个人背包里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东西，索性把平底锅拿出来，往脸上一盖，双手往口袋里一插，全身上下便没什么能被雨淋到了，她就那么半躺在船边上眼小憩。
庄袭被她的举止惊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好几下才惊叹摇头，NPC就是不一样，这操作也是够硬核。
不过似乎NPC也没有特别好的手段来面对这淋漓不尽的雨。
他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能蹭点便利的。
他仰头看着天空，雨滴如千万根细针般从天而降，细细密密落在脸上，这一刻天是辽远的，水面是浩渺的，四下水汽茫茫，哪个方向都看不到边际，人在其中只觉得分外渺小。
庄袭突然想到一首诗：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
他看了眼交叠着双腿半躺在那一动不动的左缨，又摇了摇头，这不合时宜的文青想法也是绝了，余生和一个NPC过也太惨了，更何况，怎么也得是一个带蓬，能让人钻进去躲雨的小舟吧。
他索性也从个人背包里拿了个银色的不锈钢水桶，倒扣在头上，环抱着双臂靠着船头休息。
一时间四下静寂一片，只有雨水落在水面……以及平底锅和不锈钢水桶上叮铃乓啷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艘船慢慢破水而来。
船上是杨庆和秦翰，杨庆一边划船一边嘀咕：“庄哥这是去哪了，不是说到处巡视一番就回来的吗，怎么就不见人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庄袭的船。
那条窄长的木头小船在水面上挺明显的，但上面的“东西”让他一时失语，不敢相认。
“那是啥？”
秦翰一看，那小船一头一尾躺靠着两个人形的东西，一个脸盖平底锅，一个头顶大水桶，一个比一个奇葩，简直绝了，他听多了入侵玩家喊什么怪物，都要以为自己遇见了副本里的精英怪。
不过他到底是认出了那个头顶水桶的人是庄袭，毕竟那个身形还是比较好认的，只是不能确认他这会儿是个什么状态。
他让杨庆先别靠近，隔着十几米距离喊了一声：“庄？”
庄袭稍微掀起水桶，应了一声。
这边两人放下心来，驱使着船靠近，杨庆道：“你这是干什么呢？弄成这样？”
“这不很好吗？挡雨特别好。”庄袭懒洋洋地应道。
秦翰看了看依旧并不动弹的左缨：“这是……之前安全屋里的那个女玩家？”他是靠衣服辨认的，“你们怎么会遇到的？”
左缨是不想动也只能坐起来了，在两人靠近之前她就知道了，也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并没有什么反应，她拿开平底锅，隔船对两人挥了挥手。
然后一看庄袭，差点被他的水桶造型笑到，她真觉得自己用平底锅挡雨没什么，直接往头上套个水桶就太沙雕了。
庄袭看了眼把平底锅当成扇子一般撑在额头前的左缨，捕捉到她憋笑的动作，心想五十步笑百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道：“正好碰上，就一起了。”
还对左缨挑了下眉，似乎在说我说过帮你掩饰的，没食言吧？
左缨懒得理他，忽然她神情一紧，有一个十人团队进副本了，而且都是在这个方向。
而庄袭这个队伍的其他四人有些分散，对方却是一来就发起了进攻，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直接道：“有新玩家进来了，就在前面，你们的同伴可能不是对手。”
庄袭相信她的话，对杨庆秦翰道：“走。”
后两人看了左缨一眼，倒也没有质疑什么，立即划船开拔。
这次庄袭倒是没让左缨划船，很自觉地做了这件事，划起来速度挺快还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几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战斗地点。
入侵的团队共乘艘大船，这艘船不是副本自动配给的，应该是玩家自带的船，看起来很新，而且坚固异常，带有一个很大的船舱，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艘船对庄袭这边的三艘船四个人进行着攻击，并且已经成功击毁了一艘船，左缨他们赶到时，正好看到一个入侵玩家站在船头，气吞山河般地呐喊一声，凭空从水里汲取出了一个水球，然后往一艘小船上投去。
水球有如炮弹炸开，小船剧烈摇晃，船上两人纷纷落水。
左缨瞳孔一缩，这是攻击技能！这什么牛人？技能不该是10级之后才有可能学到的吗？而且还是从最最基础开始学的，这个水球的威力可不小。
庄袭眯起眼，只见他立即取出了一副自制弓箭，一箭射去，射中那个汲取水球的玩家的胳膊，打断了其继续动作。
他几乎毫不停留地又射出两箭，把两个人射落水，但接下来对方有了防范，统统躲到了船舱里，或者其他掩体后面。
而杨庆和秦翰则抓紧时间捞自己落水的队友。
两人很快被捞起来，但也被泡被啃，伤得挺重。
另一艘幸免于难的小船靠过来，船上的人脸色难堪地说他们一个队友掉水里没起来，已经被淘汰了。
左缨看了一眼，也就是说这边除了她只剩下四个可以活动的人，三艘小小船，而对方是七个人加一艘很稳很大的大船，其中还有一个使用攻击技能的人。
很不妙啊！
庄袭回头道：“你这个NPC不想想办法吗？”
左缨垂眸思考起来，然后她拉出个人面板。
“游戏，鱼苗能换辣椒吗？”
几秒种后，游戏回复：“可以，还有，叫我卷卷哦，当然你想叫菜菜也行，不过我更喜欢卷卷~”
左缨没空和它贫嘴，把自己获得的鱼苗拿了一部分换成同等价值的辣椒，然后把辣椒都扔到桶里，抓起平底锅在里面捣捣道。
庄袭等人就看着她忙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但很快他们知道了，随着呛鼻的辣味弥漫，水面开始不平静起来，透过有些浑浊的水面可以看到鱼群正蜂拥而来。
人们脸色都凝重起来，左缨拿出了自己的水桶，交给庄袭：“打水。”
庄袭二话不说就从船边打了半桶水，倒进满是辣椒的水桶里。
左缨捂着被呛到的鼻子站起来：“把这个泼到他们船上，应该能行。”
庄袭对其他两船道：“你们先撤。”然后对左缨道，“我需要再靠近点。”
他拿起船桨就朝大船划去，本来两船之间有着几十米距离，他一下子拉近到十米不到，在大船上的人警惕看来，准备发动攻击时，他拎起水桶，连桶带辣椒水一齐抛了过去。
哗啦一下，巨辣的辣椒水泼遍了大船的船舱和甲板。
庄袭立即就反向划桨，赶紧撤退。
一个水球落到了他们的船头，整个船被炸得一面翘起，左缨差点被晃出去，幸好她立即下蹲，紧紧抓住了船板，就是手臂撞到了。
两人都不回头，直到距离拉远，并且身后传来惨叫声。
他们回头一看，之间无数硫酸鱼跟疯了一样跳出水面，跳上大船，见人就啃，甚至连船都啃，仅仅片刻，那艘大船几乎被鱼群给淹没，上面的人的结局显而易见。
左缨也被这个场面惊到了，听着那声声惨叫，她暗道一句罪过，不过幸好这些人都不会死，出了副本仍是好好的一人，就是以后会不会对鱼产生阴影就不知道了。
因为持续有鱼群涌去，以及空气里漂浮着辣味，水面是极不平静的，划出去数百米才好一点，这个时候回头再看，大船已经开始沉没了——船体被硫酸鱼啃烂了。
庄袭也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这些鱼的杀伤力，片刻后他看向左缨：“不愧是NPC，果然有绝招。”
左缨能怎么样，只能保持淡定，一脸的这根本不算什么。
庄袭又道：“不过对别人，只需要说是你自己偶然发现的办法就行了，有我帮忙作证，他们会相信的。”
左缨心想，这本来就是我偶然发现的。
她扬眉看他：“你还挺守承诺。”
“当然，我说过会帮你掩饰的。”
“不过帮忙就帮忙，别对我挤眉弄眼啊。”
庄袭：“？”他什么时候挤眉弄眼了。
左缨：“你男朋友就在旁边船上，你也不注意点。”
庄袭：“……”
“对了。”左缨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找到了庄袭的软肋，得意一笑，“你别想再指使我做这做那，不然小心我做点让人误会的举动，或者说些奇怪的话，让你男朋友误会。”
庄袭：“……哦。”

第27章
左缨愉快地发现，在自己发出那威胁后，这家伙果然老实了很多，要知道这招有效，她早拿来用了。
她说：“我要上岸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不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她的鱼篓早就该去收了，刚才半桶辣椒花了她多少鱼苗啊，得赶紧去赚点。
庄袭看了她一眼：“你想就这么上岸？”
前面还有人呢。
左缨道：“那就绕开他们。”
说话间，前面两条船围过来，原来是那两个落水的玩家有些撑不住了，决定退出副本。
这一退，他们这个团队只剩下4个人了。
“唉，这副本没意思，要在水上瞎晃悠三天，要是抢不到最后的名额，辛苦三天也是白瞎。”杨庆气馁地瘫坐在船上。
秦翰倒是说：“高强度高回报，你想想要是能拿到管理名额，这些付出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我们已经发现对付那些玩家的办法。”
他说第二句的时候看向左缨，果然问她是怎么发现辣椒可以吸引鱼群的。
左缨自然说是无意中发现的，他倒是没再问下去。
庄袭一针见血道：“从前面来看，这些玩家出去后会和外面的人描述副本里的情况，我们可以用辣椒来对付后面的玩家，难保他们不会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我们。”
秦翰皱了下眉，这倒是个问题。
庄袭船桨轻敲船沿：“我更在意的是，那个玩家的手段，他从水里凝聚了一个水球，并能让水球在集中目标后爆裂，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
左缨捻动口袋上装饰性的扣子，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那位玩家显然是从别的地方获得了什么奇遇，或者做了什么事情，让游戏给了他特殊的奖励，要么就是在大家普遍最高等级只有6级的情况下，率先到达了10级，并且得到了技能、学会了技能。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
庄袭看向她，她暗暗翻了个白眼，看她干什么，她就算是NPC，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就在这时，大家都眼前浮现一块透明屏幕。
——游戏时间到，玩家们即将退出游戏，下次游戏开启后，目前还在副本里的玩家会被传送到当下同一位置。
几人都愣住了，现在的情况是几级玩家就能在游戏里呆几个小时，而他们这次进入游戏差不多六个小时了，确实到了退出的时候。
但问题是，之前的任务描述，似乎是要他们在副本里切切实实呆上72小时。
大家都调出自己的个人面板重新自己的任务内容，确实描述是“鱼塘目前急需5位管理者，接下来的72小时：任务、任务②、任务③……”
水面上巨大的屏幕似乎很理解大家的疑惑，上面文字变幻。
——玩家们，十分抱歉，原计划玩家须在副本里执行满72小时任务，现因接到玩家投诉，副本运营时间改为与游戏时间同步，请玩家做好登出准备，请玩家做好登出准备。
所以这是被人投诉了？
不过能暂时退出副本也是好事，可以少受些煎熬，缓口气。
而左缨的个人面板上有另一行说明：任务玩家及还在副本中的入侵玩家都将被登出，作为挑战副本新主人任务的玩家，你将不能退出，请享受你的个人showtime！！
个人showtime个屁啊！这太意外了，她很想知道是谁这么能干居然去投诉，而且还投诉成功了，卷心菜不像那么容易受玩家影响的，尤其是当这个玩家想要更改它的决策的时候。
她拧起眉头，神情有些凝重，不过被面具挡着也看不大出来就是了。庄袭却在默默关注着她，她显然是很意外的。
另两条船上的人逐一消失，庄袭也被一股力量往外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左缨坐在船上抬头看过来，那模样分明有几分茫然。
现实中，庄袭睁开眼，房间里灯光微弱，他抬起手，没有感受到一丝寒冷，副本里造成的损伤此时在身上丝毫没有显现出来，他依然健康得不得了，甚至往常出来的时候都很饿，而这一次因为在副本里饱餐过一顿，此时还饱得很。
门被啪啪敲响，庄袭从他的躺椅上站起来，打开门，外头果然是杨庆，他上下打量庄袭：“你也没事！我一出来就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那湿气森森的地方就不是人该呆的！溜子他们就是退出太早，要是和我们一起，出来缓个一天再进去，肯定撑得住的。”
他说的溜子两人，就是掉进水里，被捞起来后因为腐蚀而撑不住，自行退出副本的两人，就比他们早出来两分钟，但已经是放弃了任务了。
庄袭没有听他后面的话，脑海里却是回想那句“那湿气森森的地方就不是人该呆的”，他们都退出来了，那她呢？
看那样子是不能退出的，也是，虽然伪装成玩家，好伪装得很成功，但既然属于游戏的一部分，能退到哪里去？
那么副本里此刻就只剩下她一人了？
庄袭心底微微有些异样，但这种感觉很快就平息下去了。
……
此时的副本里，确实只剩下左缨一个人，她坐在船上，这船虽说是玩家自己买的，但并没有跟着玩家消失。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确实让左缨怔愣了片刻，就好像刚刚还很热闹，一下子全世界只剩她一人的那种寂寥空茫感。
不够她很快适应了，记下了此刻的坐标，摇着船桨往岸边而去。
雨渐渐小了，最后彻底停了，一缕缕阳光从云层后头透出来，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一时间水面上的水汽都散去不少，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一颗卷心菜突然蹦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因为一些意外，现在只剩你了。”
左缨第一次觉得这卷心菜看着这么亲切，她问：“怎么回事？”
“就是有几不省心的家伙借题发挥，不过你放心，我依然是游戏里最大的老大。”卷心菜铿锵有力地吐出这一行字。
左缨若有所思，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卷心菜并不是游戏里唯一的管理方，还有其他卷心菜，或者别的菜之类的存在，这次被投诉，似乎就是后者做了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秘辛，好吧，前世她连卷心菜本尊都没见过几次，又怎么会知道它还有竞争者和掣肘。
她问：“不影响任务吧？”
“不影响，对你不影响，那几个瞎投诉的玩家我已经把他们淘汰了，就是那群老外，果然我还是更喜欢本土的玩家，他们负责的北面那一块我给封了，接下来入侵玩家不会从那个方向进来，整体上进副本的玩家也会少掉四分之一。”
左缨点头，没有再深问，这也不是她这个阶段可以探究的事情，知道太多也无疑。
她问起了另一件事：“我之前看到一个玩家用水球。”
“说到那个我也生气，那个玩家的地区不归我管，管着那里的菜瞎搞，攻击技能怎么能这么早拿出来，给福利也不是这么给的，这是要破坏平衡的！哼，我把它给揍了一顿，现在那玩家被禁用技能了。”
左缨看着这只霸气的卷心菜，明明没脸没身体，连声音都没有，看着就是特别霸气。
别的菜只能通过玩家来投诉它，它却能直接去揍别的菜，这地位能量高低显而易见。
她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是吧是吧？”卷心菜得意地翻了个跟头，继续喋喋不休，“还有那艘船，明显是超前的水平，就拿来给玩家当奖励，那些菜真的太菜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卷心菜忽然发出两个奸邪猥琐的表情包：“嘿嘿嘿，不过作为补偿，我有权复刻十条那种船和十个同水准的技能，这是额外的指标，你努力点，我找个理由把它们给你。”
左缨怔住了，这是头一次，这卷心菜这么明目张胆这么直白地跟她说，我给你走后门啊。
之前她只是隐约感觉到，这菜对她放水不少，并且她也只当不知道。
这次是没法装下去了，她抬头看着这颗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好看啊。”
左缨：“……”
左缨：“就这么简单？好看的人很多啊。”
“但好看又努力踏实的人很少。”卷心菜飞到她面前，和她视线平齐的地方，认真吐字，“我能感觉到你的态度很端正，你是真的想要玩好这个游戏的，而且每次你进游戏，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嗯，回到了家一样，那种全身心的放松。”
这里是它的家，它的全部，当发现有玩家也把这里当家，当安全港，当全世界最安全最喜欢最好的地方，它当然开心，自然而然就会对这个玩家产生更多的认同感和怜爱心。
更别说，它第一眼看到左缨的时候就觉得特别顺眼，一个长在它审美点上的玩家，多么难得啊。
左缨沉默了一下，笑着摸了摸它：“谢谢你。”
卷心菜舒服地翻了个身：“不过我也不能太照顾你，不然又会被投诉，你要好好干，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给你福利啦~~”
卷心菜说完这些就离开了，它忙得很，有些事情必须它本尊去处理，不能和某一个玩家腻太久。
左缨则是十分地精神振奋，若说之前还有一丝丝的孤寂感，此时只剩下满满的力量和信心。
她划到之前放鱼篓的地方，取走了里面的鱼，又塞了一些辣椒籽进去，把鱼篓重新投放到水里。
接着她走上岸。
阳光照耀在地面上，虽然到处都是**泥泞的，但被阳光照着的感觉实在很好，她摘下帽子和面具，之前她的头发是全湿的，几个小时下来也被烘干得差不多了，她把头发打散，用手指梳理着，一边来到安全屋。
把屋子三面的帆布解下来，然后动用心念，把屋顶给回收了，这样屋子就完全暴露在逐渐强烈起来的阳光下，里面还有不少树皮，只是都被打湿了，也分散开晒晒太阳。
接着她准备探索一下整个小岛，走了几步发现好像少了什么，想了下应该是少了鱼塘原主人的尸体，想必是被游戏刷新掉了。
这个小岛并不算很大，大约及时一个大学的大小，长着不少高大的树木，还有一丛丛灌木，不过没发现动物，鸟类也没有，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养一些。
她很快把小岛转了一遍，捡了一些木柴树枝，搬回来瘫在地上晒，然后她也坐在帆布上晒太阳，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比起在外面一天到晚都只能躲在屋子里，静悄悄的，不能发出动静，她更喜欢在这里安静却自在安心地沐浴在阳光下，卷心菜说她把游戏里当成家，确实如此。
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游戏里的白天黑夜和外面现实世界是反着来的，左缨早就做好准备，房子晒干了，树皮柴火都准备好了，在天黑之前把帆布绑回去，在屋里的地面上铺上一层干软的树皮，这就是她的床了，边上点上一堆火保持温度。
副本里的夜晚凉意还是很重的，尤其是四面环水的岛屿。
左缨合衣躺在树皮上，听着若有若无的风声水声，渐渐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感觉很不错，吃了早饭，又做了一些菜备着，再去捕了几次鱼，就快到了游戏时间，她戴上面具，把小船划到之前那个坐标上，和另外两艘随着水波飘开一段距离的小船挨在一起，然后就躺在船上看着天空。
渐渐地，晴朗的天空转为多云，然后转阴，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船身一重，左缨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船头的庄袭，还是之前那个凄风苦雨的样子，仿佛从来没离开过。
左缨对他道：“又见面了。”
另两条船上的三人也是一致的狼狈样，不过精神都还不错，毕竟出去放松了十几个小时，左缨站起来：“接下来我要单独行动，先走了。”
她放出一条小船，轻松地跳上去，朝着他们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酷啊。”杨庆道。
秦翰问：“这个女玩家什么情况？”
庄袭没有回答，他在左缨衣服上扫了几眼，确定并不是昨天分别时的状态，细节上、干湿度上略有差异，看来她是真的没有出副本。
接下来几个小时便是有一场攻防战，与昨天不同的是，这次攻防双方都用上了秘密武器——辣椒。
感谢论坛，辣椒对鱼塘副本里的硫酸鱼有着□□一般的吸引力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线上传播不说，线下玩家们聚在一起也会议论，但凡是进副本的玩家，那都是备足了辣椒的。
于是几个小时下来，鱼塘里的硫酸鱼痛并快乐着。
快乐是因为有辣吃，痛是因为为了吃一口辣要彼此厮杀，偶尔还有几个玩家来捣乱，混乱得很。
六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就是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左缨再次在副本里度过了安详平静的十八个小时后，副本里的第三天到来了。
玩家们再次上线。
此时守岛方只剩下三个团队，分别是4人，2人，4人，人数少得可怜。
而进入副本的玩家越来越多，游戏给她提示，至少会有百人进副本，左缨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
她有追踪玩家们的状态，发现庄袭那个队伍成功通过自制□□摧毁了一队入侵玩家的船只，另两个队伍则十分吃力，分分钟会被突破防线。
她想了下，去往庄袭队伍的坐标位置，成功堵到了他们。
“你们制作出了□□？今天难度会很大，我们联手吧。”她对他们说。
庄袭道：“怎么联手？”
“你们支援我一些□□，我第一时间把入侵者的坐标报给你们。”她对□□制造者秦翰道，“是你做出了□□吧，你的任务贡献度应该很高，没有意外的话就是管理者之一，你也不想任务失败吧？”
几人商量了一下，他们只能知道入侵玩家的具体位置，却不会有准确坐标，如果知道准确坐标，对他们及时偷袭是非常有利的。
最后他们同意把□□交易给左缨一些。
这些□□是秦翰拜托认识的玩家在交易平台买的材料，然后通过好友赠送的方式送给他，他昨天在副本里的时间几乎没干别的，就在船上捣鼓这些东西，成功率竟然很不错，做出了几十枚□□。
左缨拿到□□，和庄袭加了好友，以便及时联系，然后去找另两个团队，将□□分给他们，描述了用法。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紧盯着鱼塘地图，及时告知坐标就行了。
这一天的六个小时，是在时不时的轰炸声中结束的。
六个小时后，副本关闭，但这次守岛玩家没有被立即传送出去，他们开始在自己的个人面板上提交任务。
任务成功完成毫无疑问，只不过每个人在其中的贡献度有高低之分。
任务②是算出鱼塘的面积及鱼塘中鱼的大致数量，并且做出一份将所有硫酸鱼捕捉干净的半年计划——关于捕捉硫酸鱼这一点，所有人写的都是用辣椒引诱。
任务③是测量出鱼塘水的大致酸度，以及将其变成正常水质可以采取的措施。这一题有的人答得像模像样，有的人答得十分离谱。
游戏自动帮左缨判断出优劣，她自己再浏览一遍。
答题最优秀的正是那个制作出□□的秦翰，并且因为他制作出了□□，在第三天的守卫战中贡献最大。
得分第二高的是庄，他答题答得不错，独自击落入侵者数量最高。
综合排名在第三第四的是另外两个队伍的。
然后左缨把自己排在了第五。
她原本就只打算给出四个名额，这也不算欺骗，毕竟其他人一早也是默认她有竞争资格的。
如此五个管理者名额就满了，左缨公布了结果，对于落选的人，每人1000尾鱼苗的额外奖励，昨天淘汰的人则是500尾，第一天淘汰的200尾。
这奖励不算多好，但也不寒酸了，这些玩家接了守岛任务后，起先的副本任务没完成的部分便自动作废，每个人没抓到多少硫酸鱼，换不了多少鱼苗，而以后左缨不会再开放鱼苗任务，所以暂时来说，鱼苗是非常珍贵的。可以在交易平台卖上一个很好的价格。
——副本需要关闭三天进行升级，请管理者们于三天后进入副本，进行你们对副本的建设。
随着这个通知放出去，玩家们都被退出副本，左缨又没有走，因为她的72小时还没到。
她心平气和地呆在副本里。
时间一到，卷心菜蹦了出来。
——恭喜玩家“左”成功完成鱼塘副本新主人任务，成功守岛72小时，从这一刻起，这个副本的所有人是你，你有权限对它进行改造和玩家任务的制定，除此之外，该副本本身有自然发展线，不可完全扭转，但可以干预。更多乐趣请你自行探索。
与此同时，左缨多了一本《副本经营指南》，里面对于这个副本的一些情况、数据以及建议有着比较清晰的描写。
左缨研究了很久，然后开始拟订副本新任务。
第一点自然还是抓硫酸鱼。因为有了辣椒这一捷径，每位玩家进入副本后，基础任务就是抓捕多少的硫酸鱼。
第二点是中和鱼塘水，秦翰测量出鱼塘水的酸度，和大约的组成成分，并提议用碱性溶液来中和，以氢氧化钠为例，他甚至还算出了十分具体的数值。
但指南中说有一种黑晶，投入鱼塘后可以中和其中的酸，黑晶在这个过程中会释放一些物质，同时变成另一种蓝绿色的物质，被称作绿晶，这种绿晶也是有某种经济价值的。
但这黑晶又需要到其他地方或者副本里获取。
左缨边写边挠头，写完了任务大纲，还得细究任务奖励的问题。
她得保证奖励不会很高，也不会低到打击玩家的热情，同时还要保证副本的收益。
比如玩家上交硫酸鱼，她用硫酸鱼和游戏换鱼苗，换到鱼苗可以挂到平台上卖给其他玩家，或者她可以拿硫酸鱼直接和游戏换钱，这就是一个利益链，她要保证所得比付出多才行。
正思索着，忽然鱼塘水面起伏，仿佛地震了一般，然后一座座小岛从水底破水而出，仿佛一只只巨兽露出了自己的背脊，形成了星罗密布的仿佛迷宫一般的画面。
左缨惊得跑到了水边。
接着还有一条条硫酸鱼破水而出，其中若是落到小岛屿上的，便在落地的一瞬鱼尾成足，身型拉长，成了一个鱼头人身的模样，遥遥对着左缨鞠躬。
还有些虾和螃蟹，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爬到小岛上，变大了几圈不止，一个个张牙舞爪，躲到了旮旯角落里。
甚至还有一些藻类，从水里爬出来，盘绕在岛屿上。
左缨喃喃道：“这就是所谓的升级吗？”
12月8日的凌晨3点，左缨从游戏里出来，回到了自己在现实里的房子里。
第一个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游戏里给她感觉更舒服和安全，但毕竟是个连正经房间都没有，睡觉只能睡树皮上的地方，条件堪称捡漏，作为现代人，还是更喜欢正常的房子的。
她往床上一扑，感受着床垫和被子的柔软，深深叹了口气。
副本还在自动升级中，接下来三天她都不需要进去，这三天都好在副本里了，没有好好升级等级，如今她依然只有5级，而游戏里的最高等级已经是7级了。
她扣了扣被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开灯一看，她把被面给抓烂了，原本应该是非常结实的被子，稍微一用力就能撕破，她顿时明白了，游戏上线第八天，除食物和水以外的东西开始溃败了。
她脱下身上的连体工装，小心挂好，从衣柜里找了尽量结实的干净衣服，又从游戏里买了水给自己擦了把澡，洗了头，然后小心躺进床里。
下次进入游戏，还是得先去搓绳子，搞到布做几身衣服先，至少贴身的衣服不能没有，不然到时候多尴尬？
她闭上眼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她猛地惊醒坐起，侧耳倾听，是玄关大门的锁被撬动的声音。
门外，两个人正在悄悄撬锁，一个对另一个小声说：“要不算了吧，这三天都没个动静，可能真没人。”
“真没人刚才电表怎么走动了？真没人下水道怎么传来水流声，我告诉你绝对有人，这个点才有动静，在游戏里呆了至少五个小时。”另一个信誓旦旦说，“家伙准备好了吗？”
头一个说话的人握着手里的□□：“好了。”
“我告诉你，这房子的所有人是个黄毛丫头，之前我们看过监控，监控坏掉前只拍到一个女的上楼，一会儿别慌，一口气拿下来。”

第28章
左缨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看着那不停发出极轻微声响的锁，接着她又看到门有些掉漆了，之前是不会的，她伸手碰了碰，木质的门板没有从前那么僵硬了，指甲可以比较容易地嵌出一个月牙印记。
就好像一块快腐朽的木头。
包括合页也有些松动。
这扇门正走向腐坏。
就算把外面的人打跑，这房子也不安全了。
但她还是拿出了刀，决定给这肆无忌惮的强盗来点颜色看看。
但她忽然又听到些动静，门外本来只有两个人的说话声，突然多了第三人的声音。
三个人，而且是至少三个男人。
左缨对自己就没有那么大把握了。
但不做点什么又有些不甘心。
她迅速思考起对策，忽然想到最后一轮收获的硫酸鱼还没有和游戏交易，鱼在鱼篓里，鱼篓在她的个人背包里，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
她尝试了一下，游戏立即给她发了个通知。
——玩家“左”你正试图将游戏里的生物搬运到现实中，鉴于硫酸鱼是副本低级怪，不具备繁殖功能，本次搬运有效，但数量上限为100条，搬运到现实中的硫酸鱼会在1个小时内消亡。
100条也是好的。
左缨迅速把屋里需要带走的东西收一收，扔进个人背包里，然后换上连体工装，最后买了一些辣椒迅速剁碎制作了一盆辣椒水。
一切准备就绪，在门被撬开的那一刻，三个黑乎乎的影子钻了进来，左缨把辣椒水往他们身上一泼，然后扔出挑好的100条个头最大、牙齿最利的硫酸鱼。
三个人先是被辣椒水泼得吱哇大叫，接着就被硫酸鱼挂了一身，叫得要多惨有多惨。
左缨见他们手里还拿着刀什么的，二话不说，搬起椅子就往三人身上抡去，三人本来就站不稳，被她抡得倒了一地，身上被鱼啃得血淋淋的，爬都爬不起来。
左缨绕开他们出门，准备离开这里，靠近门口的一人还想伸手抓她的脚，她拎起玄关的花瓶嘭地一下给这人开了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往楼道里走了几步，听到下面有人往上跑，还喊着“出事了叫得这么惨快去看看”、“不是说只有一个娘们吗也搞不定”。
这一听就是同伙，还不止一个，左缨皱了皱眉，转身回去，穿过客厅回到卧室，反锁上门，然后从窗户爬出去，踩着窗台慢慢挪到一边，抓住下水道的管道，一点点往下挪。
挪下一层楼的时候，已经能听到那些人冲进客厅的声音，然后就是卧室门被撞的声音。
砰！砰！
左缨迅速往下滑，随着一声门砸在墙上的巨响，她也从一楼多的高度跳到地上，脚跟被震得麻了下，连忙躲到一楼住户的外置空调外机底下。
“人跑了，追不追？”
“给老子追，弄不死她！”这是被鱼啃了的三人中的一人的咆哮。
接着窗边的人离开了窗户，应该是要下楼追左缨。
左缨这才敢出来，迅速冲进了一个巷子里。
她之所以先躲了一下，就是怕被看出往哪里跑的，所幸附近弄堂巷子比较多。
夜晚寂静，却也不是特别安静，路上有不少人晃荡，都是成群结队的，不是出来撒泼耍酷，就是冲着撬门打劫去的，撞上那些人也没有好事，左缨好几次都差点碰上，紧急关头立即刹车转弯，险险避过。
最后她跑进一条巷子的拐角，在一堆废弃品边上撑着膝盖无声喘息。
市里越来越危险了，她一个人生活还是有难度的，可惜副本在升级暂时进不去，就算能进去了，也是指游戏时间内进去，其他时候除非特殊情况，还是要在现实中带上大半天。
她慢慢蹲下来，决定天亮后就出市区。
边上一个小水道井盖不知道被谁拿走了，里面的污水散发着诡异的气味，左缨突然想到，其实刚才直接往那些人身上喷水可能更简单，杀伤力更大，毕竟现在的水都堪比硫酸。
这个夜晚格外难熬，左缨不敢闭眼，硬撑到了天亮，然后进了一家服装店，找到了一件特别肥大样式普通的棉大衣，她把大衣套在身上，戴着顶大帽子，低调地走在路上。
很快就碰到了一群也在赶路的人，这群人有老有壮，但主要还是老年人居多，一个老太太看到了左缨，很热情地对她招手：“闺女，一起走啊，来来。”
左缨对人的热情之类的情绪抱有很比较强的警惕性，但对方是个脚步蹒跚老太太，而且一个人走在路上，比起和一群人一起走在路上，还是后者比较不引人瞩目，她就过去了。
“闺女，你去哪里啊？是不是去安泰区？”
安泰区是C市新开发的一个区，不是很大，就是一个小镇的规模，而且离市区比较近，但又相当于挨着郊区。
左缨记得前世政府在那里弄了个自救营地，是C市官方的众多临时自救营地之一，呼吁市民们到那里去，那里由政府管理，有着武警、公安之类的国家力量维持秩序和保护人们人身安全，短期来说是个不错的去处。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执行的是军事化管理，要求每个人都对自己在游戏中的等级之类的交代清楚，并且每人每天还要上交一定食物等资源。同时在游戏里，也会有相应的组织和营地，等于游戏内外都会有一定的管制需求。
算算时间，这个自救营地应该是这两天才弄起来的。
左缨并不想去这种地方，这种官方组织对弱小者比较有保障，它讲究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贡献，虽然对底层的也不会给什么特殊待遇，但至少在那里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但对于左缨这种既不想暴露自己游戏中情况，性格又有些长歪了的人来说，她受不了那种管制。
她摇头说：“我不去。”
“干啥不去呢，那里多好啊，有人保护，还分房子住，还教大家玩那个游戏，做什么事都有人带着你，多好啊！”老太太极力推荐，很想把左缨拉入伙的样子，还问起她家里还有什么人，是不是本地人。
左缨略一想就明白了。
老年人在这个时候是最不受重视的，他们玩游戏可能也比较摸不着头脑，体力也比较差，在游戏里获得资源的可能性比年轻人要差些，即便在官方营地，他们的待遇也是比较差的，私底下更是容易受一些欺负、轻慢。
这位老太太不是家里孩子不在身边，就可能是外地人，如果能把左缨拉成一伙，马上能提一提档次。
“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多危险，别看老太婆我年纪大了，力气还有一把……”
左缨还是拒绝，老太太见她油盐不进，只能悻悻放弃，和别人套近乎去了。
这队伍走得有些慢，大部分人都是步行，这是因为汽车很多都开不起来了，可能只是某些零件失灵了，坏掉了，但车子这种东西，一个零件不对，可能整辆车都不行了。
这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到中午才踏进安泰区地界。
左缨本打算脱离队伍，但无意中扫到营地大门前有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临时自救营地的围墙是由水泥砖砌起来的，将将两米高，留了一个大门，有武警把守，此时大门前围了不少人，似乎正是有人从里面出来，看起来应该是个文职人员的身边就站着那个让左缨眼熟的人。
沈怡。
她的继妹。
她似乎过得还不错，一件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件长及小腿的湖蓝色羽绒服，羽绒服的版型看起来有点旧，显得有几分土气，放在以前沈怡碰都不会碰这种颜色和版型，但现在她穿着这种衣服，笑得很明媚，落落大方。看着是受了点，但整个人干干净净，和绝大多数人都不同。
她挨着那个三十多岁的文职男站着，对一人道：“庄先生，你就考虑考虑吧，政府现在正需要你们这样的高级玩家，你们的加入对营地来说就是一针强心剂，越是这种危难时刻，大家越应该团结不是吗？”
她说话的对象又高又帅，长得非常好，气质有些散漫，也是左缨曾见过的，对方还给了她一支小小的药膏。
他对沈怡的话听得漫不经心，身边人给他递了一个头盔，他摆摆手没有接，手掌搭上一辆黑色摩托车，在车头上拍了拍：“我明白了，我回去考虑一下好吧。”
沈怡还想说什么，男人瞥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却把她的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
然后男人跨上摩托车，带着他的跟班们离开，沈怡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有点被拒绝了的无措难堪，脸上露出几分脆弱来，她身边那个文职男就很心疼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些安慰的话。
左缨微微挑眉，她看出来了，那个文职男喜欢沈怡，沈怡有没有答应不知道，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是有些超越了正常距离，沈怡脸上的脆弱就有点露给对方看的意思，而后者很吃这一套。
总结就是两人关系不一般。
而沈怡应该是看上了那个骑摩托的，这也很正常，那男人的外形气质，绝对是左缨见过的人中排第一的，更别说似乎还是个高级玩家，还带着小弟的那种。
可惜，人家明显对她没意思。
前世沈怡和蒋金昊多么你侬我侬情深似海啊，怎么这一世才几天功夫，沈怡就已经吊着一个盯着一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
真是有趣，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蒋金昊太没用，还是沈怡太能干。
正好这时，那几辆摩托车从她身旁驶过，引擎的轰鸣十分带劲。
左缨心想汽车很多不能开了，这摩托车倒还是溜得很。
就是这时，她突然听到引擎声里混合着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噗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男人身下的摩托一震一沉，就整个歪倒下来，男人十分矫健地跳下车，因为他整个人有个速度在，往边上退了两步才站住。
恰恰就站在左缨身前一点，哪怕左缨在摩托出事的时候已经往旁边退了点，但身边都是人，她也退不到哪里去。
反正两人就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左缨的目光忍不住落到这人的屁股上，微微张大嘴巴。
他的裤子破了，应该是跳车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勾破了，她要不要提醒他？
还是不要了，人恼羞成怒怎么办，这么大一个块头，还带着好几个小弟，凑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她往里抿了抿嘴巴，目光默默移开。
男人的小弟们已经跑过头了，都驱车折回来，沈怡和那个文职男还有其他一些应该也是营地里的人也跑过来，纷纷问没事吧。
男人道：“没事，只是爆胎了。”
沈怡一脸担忧的样子：“现在车子很多都坏了，骑车太危险了，要不先进去坐一坐吧。”
“不用，走着也能回去，也没多远。”男人都没看沈怡，说完转身就要走。
左缨近距离看戏，沈怡满心满眼只有这个好看的男人，她站得这么近她都没发现。
这是多么目标明确且坚定啊。
作为仇人，左缨自然是乐意看她吃瘪。
而就在男人要转身的时候，她猛然间心里警铃大作。
这人转身的话，他被勾破了的裤子就要被沈怡看到啦！
裤子里红彤彤的那啥裤裤也要被看光啦！
因为口子其实真的有点大。
沈怡对一个人看得见摸不着，只能干流口水，她看着痛快，反过来，她要是从那个人那里捞到好处的话，她就会有点不爽。
看到人家裤子破了，算不算捞好处占便宜？左缨脑海里还没得出答案，身体先一步动了。
她一把拽住了这男人的胳膊，阻止他转身。
庄袭差点被拽了个趔趄，诧异地转头看着左缨，差一点就要下意识地出手打人了。
但看到左缨他愣了下，虽然左缨把自己裹得好像一只熊，带着大大的帽子，但当她抬起头时，那张脸还是能让人看得很清楚的。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只要不是脸盲，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这无关喜好，而是这么强烈的冲击力真的很难忘记。
庄袭道：“是你？”他记得他见过她两次了，一次是那个公共厕所外，一次是水坑边，他还给了她一支小药膏，因为她的脸被某个小兔崽子摔水坑里的举动，而被酸化的积水溅到弄伤了。
现在看来，伤口是完全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甚至比之前还要光滑细嫩几分，那颗菜没骗他，那确实是一抹就见效的好药膏。
左缨：“啊，巧啊。”
庄袭目光下移，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抓得挺紧，力气不小，但他们好像没这么熟吧？
左缨干笑两声松开手：“那个，你注意身后。”
她几乎嘴唇不动地用很小的声音提醒道，还使了个小小的眼神。
庄袭没懂，往后面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左缨：……
服了，这人是没感觉吗？裤子破了那么大一条缝，风灌进去感觉不到的吗？
“姐姐！”沈怡终于看到了左缨，惊诧之后露出惊喜之色：“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来找我的吗？太好了，我们终于又相见了。”
左缨懒得和她演戏，沈怡倒是很流畅地自己接下去，来回看看两人：“你们……认识？姐，你没和金昊哥在一起？”
这女人，思维永远转得这么快，并且永远是在这些鸡毛蒜皮上眼药的破事上打转。
别说她和这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仁兄没关系，就算有关系，这么粗糙的挑拨之意，她听了也只有发笑的。
左缨抬头就说：“我们认识吗？”
沈怡露出伤心的表情：“姐我……”
“哦，认出来了，不好意思啊，你的脸太平了，我有点脸盲，不过也不怪我，才几天没见啊你又丑了。”
沈怡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勉强挤出一抹笑，刚想说话，左缨又道：“哦，不对，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没条件化妆，这也不是你的错。”
沈怡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这是说她没化妆就丑得让人认不出来了？
她的脸都快气红了，尤其是她的现任备胎和当前目标都在场，她却被人这么贬低。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脸上，一时难堪得很。
要知道从前她出门倒个垃圾都要化妆的，不化妆简直就像没穿衣服一样，而现在她好不容易适应了不化妆的自己，却生生被人当面戳破化妆不化妆的差距。
庄袭颇有兴味地看了看两人，直到杨庆发现了他裤子上的问题，一脸便秘地凑过来：“哥，你裤子破了。”
庄袭吃瓜表情一僵：“你说什么？”
他往身后一摸，然后他也露出一个便秘色，嘴角直抽，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虽然懒散，甚至很多时候挺邋遢的，但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不代表愿意出糗，还是这么大的糗。
幸好看周围人表情应该都没发现。
哦，是有的，他看向左缨，陡然明白了她拉住自己以及叫自己注意身后的原因。
顿时觉得更羞耻了怎么办？
丢脸丢到小姑娘面前去了。
他扫了眼杨庆，后者很自觉地拖下身上的衣服，狗腿地给庄袭披上：“哥，庄哥，来，别着凉了。”
他这衣服是风衣，但不是很长的，他又比庄袭爱，所以这衣服穿到庄袭身上，只能勉强盖住屁股，庄袭还是挺没安全感的，只想快点离开。
而杨庆的话语引起了左缨的注意。
她听着就怪耳熟的，转头一看，又是个认识的人，同时游戏里的记忆蜂拥而来。
当一个玩家戴上那“爱的面具”后，他的形貌言语就会在记忆中模糊掉，但妙就妙在左缨是知道杨庆现实中是谁的，因为这个前提，杨庆的面具对她来说是没有太多作用的，所以当她再次见到没有戴面具的他，就想起了一切游戏中被模糊掉的关于此人的细节。
包括他叫某人庄哥，然后，刚才他说了什么？
她看向庄袭？
他叫他庄哥？
游戏里两人一块，现实中两人一块，游戏里叫庄哥，现实中也叫庄哥？
这会是巧合吗？
这显然就是同一个人啊！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她看着庄袭的脸，他在游戏里的一切也被她想起来了。
哇哦，这世界会不会太小了？
连着在游戏里见了那么多次，已经够有缘分了，原来在现实中也早已见过了。
她扶了扶脸，然后想起一件事，看看很狗腿地给人披衣服的杨庆，再看看绷着脸理所当然接受的过分英俊的正主，这怎么看怎么像大佬和小弟啊，作为情侣的话真的不觉得有点不搭吗？

第29章
不过虽说外形上不是很大，但这给披衣服，还言语帮忙掩盖的举动，实在是很贴心了。还有着语气里的讨好，感觉挺哄着的，这难道就是情侣之间的宠。
左缨想到自己和蒋金昊交往的时候，也是处处顺着他，捧着他，仔细想想，她其实根本没把对方当男朋友，而是当成了未来的依靠，脱身沈家的凭仗，仿佛一种长期投资，功利得很。
而眼前这对的相处比她对蒋金昊可真多了，自然多了。
左缨瞬间就理解了他们，虽然他们也不需要别人来理解。
庄袭感觉到左缨的目光在他和杨庆之间打转。
暗戳戳的那种打量，似乎还带着几分思量，自以为隐蔽但其实很明显好吗？
没见过人裤子破了拿衣服来挡的情况吗？
好吧，发生在他这么大个人身上的这种事，确实应该很少见，他冷酷的表情险些绷不住，长这么大感觉就没这么丢脸过。
庄袭定定地看了左缨一眼。
左缨默默收回八卦目光，很认真地数边上人群人头。
然后耳边传来轻轻地一声：“多谢。”
她有些意外，重新对上男人的双眼，这双无比漂亮的眼睛里并没有她想象的恼羞成怒什么的，虽然有些窘迫，但大体还是平静坦然，这声谢说得很诚恳。
虽然左缨也觉得没有自己拉的那一下，这会儿该有好多人知道这位今天的胖次颜色是红色的了。
但她想象的是这人会羞愤而去，在心里默默把自己这个人列为拒绝往来户，见一次尴尬一次的那种，尬到深处甚至会生怨的那种，毕竟她见识过无数没有道理可讲的人，却没想到能等来这句道谢。
这种态度让她生起淡淡的好感，觉得这人脾气性格应该还不错，虽然在副本里欠了那么一点点，但大体还是不错的一个人，再想起上次他送了药膏的那事，这种判断更确定了。
她偏了偏头：“谢什么？”
庄袭没有再说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
沈怡看他们“眉来眼去”，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心里跟有爪子在挠似的。
沈缨怎么会和这个男人认识？明明游戏出现前，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还有男朋友，没道理认识这么优质的男人。
而如果是在游戏出现后认识的，这才几天时间，她能在几天前知道这个男人，也是机缘巧合，沈缨哪里来认识他的机会？
她笑着问：“姐，你认识庄先生？”
左缨还没回答，沈怡身边那个文职男一脸惊喜道：“啊呀，这都是自己人啊，没想到你是小怡的姐姐，庄先生又是你的朋友，这真是缘分啊，庄先生，你看你和我们营地这么有缘，不加入进来都说不过去是吧？”
庄袭眼皮淡淡一掠，对这种强行安利还自觉很占理的行为十分不感冒，但如果直接反驳，好像有那么点对左缨不客气的感觉。
虽然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更谈不上是朋友。
沈怡脸色变了，这么一来不是认定了沈缨和他的关系？而且显得自己劝不动的人，沈缨一来对方就为她改变主意，这样对比太明显了，而且拉庄袭一行人进营地的功劳还能算在自己头上吗？
她有些埋怨沈缨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现，但也明白当务之急是把庄袭争取过来。
那天晚上，她看到庄袭骑着摩托把周老大的人扔回来，虽然没来得及出去露露脸，但事后从别人口中问出了庄袭的情况。
没人清楚庄袭的过去和背景，只知道他是开鱼塘的，虽然现在鱼塘败了，但那个地方位置好，游戏上线后他也依然守在那里。
他手底下本来就有不少打工的和一些关系似乎还不错的兄弟，而且大部分在游戏里玩得挺好，这些人又拉来了各自认识的朋友、亲人，那鱼塘里的人便越来越多，在游戏里也一个带一个玩，迅速形成了一个正循环。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良性快速发展的群体，潜力十分大。
她越听越动心，但根本没办法接近鱼塘，没有人介绍和带着，那里根本不让女人进，尤其是这种还没法登录游戏的。
但这事也提醒了她，一时之间碰不到庄袭，她可以选择一些好上手的。
于是她第二天就和去周老大那了解团队情况，并游说其加入安泰区营地的赵亮认识了，赵亮就是她身边这个男人，长得其貌不扬，但是政府工作人员，在营地里颇有些地位和能量，然后当天就顺利地离开了周老大那，来到了营地，并且领到了一份工作。
然后在三天后的今天，拿下了带领庄袭这些人参观营地，并且劝说他们加入的任务。
一切都很顺利，却在庄袭这儿碰了钉子。
偏偏她的克星沈缨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心里想了很多，面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笑得得体：“是啊，你和我姐姐是朋友，那和我也是朋友了，再拒绝真是说不过去哦。”
这下别说是庄袭等人，连左缨也听不下去了。
这沈怡是不是太急了还是脑子短路了，这么不会说话，这和那种肥肚秃头的油腻中年男在酒桌上说“我都这么说了，你不喝这杯酒说不过去”或者“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拉着她说事，更是不能忍。
她们关系这么好吗？
还她的朋友就是她沈怡的朋友，这种话当着她这个正主的面她是怎么说得出来的？脸比盆还大，皮比墙还厚。
她挑了下眉，开口了，语调闲闲的，凉凉的：“本来呢，我是打算进这营地的，毕竟听说这里搞得还不错，就那个老太太，一路上一直和我说安泰区营地有多么多么好，说得我都心动了。”
她指了指之前拉她说话的那个老太太，后者有些懵，不太明白自己只安利了几句，怎么就成一路上一直说了。
但她很有眼力劲地点头，还惊喜地说：“闺女，你这是打算要进这里了？”
左缨点头：“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但看到这位女士的时候，我想还是算了吧？”
她下巴点了点沈怡。
沈怡脸色一变，强笑道：“姐，你这是生我的气了吗？气我们走的时候没带上你……”
她一脸的泫然欲泣，那个文职男赶紧帮腔：“你们姐妹间有什么误会以后慢慢说开嘛。”
左缨根本不搭腔，找了个可能会给她捧场的，她问庄袭：“你知道为什么吗？”
庄袭果然很给面子：“为什么？”
“因为太丑了。你说出门迎接客人的，代表着营地的门面，怎么也得找个好看的吧，结果就这样的水平，让人很为这个营地的颜值水平忧心啊。”
沈怡泫然的表情僵住，嘴角抖了抖，咬牙道：“姐，你怎么能这么说，长相又说明不了什么。”
“说明不了什么吗？可是现在看脸是大势啊，当然了，除了颜值，能力和头脑也非常重要，生存必备三**宝，但是这后面两个……”她顿了顿，露出遗憾无辜的表情，摇了摇头，“你好像也没有哦。”
这下沈怡把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显露出来了，目光变得尖锐起来，如果条件允许，她恐怕都要扑上来把左缨这张得意嚣张的脸给抓拦。
说实话，沈怡长得不差，虽然不是美女级别，但也算是眉清目秀，即便没了化妆品加持，那至少也是走在路上能让人多看几眼的，不然也钓不来一个文职男，前世也不能让蒋金昊喜欢上。
但是和左缨比，就被碾压得渣都不剩了。
尤其左缨重生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锋利冷硬了很多，她那本来就很出色的五官，仿佛多了一层女王滤镜，秀气变成了冷艳，五官清晰变成了棱角分明，软弱的眼神带上了力量，她整个人多了一种叫做侵略性的东西。
尤其当她皮笑肉不笑怼人的时候，气场放开，真的非常惹人注目。
沈怡本来还是个班花级别，这一对比惨烈到简直就不是一个品种的。
左缨欣赏着沈怡的脸色，做了个总结：“柔弱，平庸，苦相，你们营地派这么个人出来到处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之我看了觉得心里挺没底的，你说是吧？”
庄袭再次很捧场地说：“有点道理。”
“那我们走吧。”
“好，走吧。”
说着两人一起转身，动作一致得好像真的是朋友一样。
文职男赵亮心道不好，想追上去，但被杨庆等人拦住，等两人走出有些距离，他们重新骑上摩托，追赶上去。
赵亮一脸郁闷，而等着进入营地的新人开始窃窃私语，一边说一边打量沈怡，越看发现越是左缨说得那样，长得也太普通了，而且一身柔弱气，眉毛又细又淡好像不存在一样，越看越违和，果然是一脸苦相，挺丧气的。
而这样的人是营地的工作人员，好像职务还不低，能够接待刚才那些看着就挺有气势挺重要的人。
这营地是没人了吗？
人群中忽然有人说了：“我跟你们说了这女的一身婊气你们不信，想想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强迫人家加入，道德绑架。明显和那个美女关系不好，一口一个姐地攀关系，人家应了吗？说不过就马上泪汪汪给你看。呕，都什么时候了这种绿茶婊还能混得这么好，瑞思拜，反正这个营地我不进去了，还是去其它营地看看吧。”
说着就退出了人群，是一个很精神的年轻小伙子，随着他离开，还有不少人陆续离开，赵亮都急了，拦都拦不住，而沈怡几乎摇摇欲坠。
三天，她用三天时间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花了不扫心思，就在不久前还在得意自己成就，可沈缨只是露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就把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完全毁掉。
好像回到了当初，明明说好，她和蒋金昊相处看看，结果沈缨只露了一面就把蒋金昊的魂勾走了。
她忘了当初是沈父一厢情愿地想让女儿去吸引蒋金昊看看，蒋家从上到下都是看不起沈家的，要不是左缨存了点小心思，主动让蒋金昊注意到，而蒋金昊坚持和她交往，沈家根本攀不上蒋家。
但这不妨碍她很沈缨，从前恨，现在更恨，她把口腔内壁都咬出血了，嘴里满是血腥味，切切地恨声道：“沈、缨。”
冷不丁被推了一下，抬头一看，一直对她小心翼翼的赵亮一脸不耐烦地对她说：“愣着干什么，还站在这里，快安抚一下大家啊！”
这赵亮从前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文员，这次无意帮了领导一把，所以爬得就挺快，而一个□□丝男突然得到沈怡这样的女孩有意无意的示好，难免飘飘然，这几天他都挺捧着沈怡的，但被左缨一说（主要是两人面对面强势对比），再看沈怡就越看越没味道了。
真的就长得一般般，他怎么就那么上赶着捧着？现在好了，现在这女人闯祸了，上面怪罪下来怎么办？真是脑子进水了。
……
左缨使完阴招，好吧，应该是阳谋，心情很不错。
很奇怪，她重生前对于蒋金昊沈怡这些人，那真是恨到了骨子里，但重生之后，重心完全放在了怎么让自己生存得更好上面，对于仇人，恨意还是存在，但很难让她的心绪有所波动。
所以对于蒋金昊也好，沈怡也好，蒋媛媛姜莹瑜也好，并不急着把她们大卸八块，反而是这么碰到了就捉弄一下，欺负一下，成就感更高。
不过这可能也是因为她很清楚，现在社会制度还没坏到一定程度，杀人或者出手太重都是不行的，抓到的话很容易被当成典型严惩。
总而言之，她心情不错，脚步都肉眼可见的轻快。
离开了身后人的视线，她停下来看身边这位：“多谢配合了，再见。”
庄袭却叫住了她：“你去哪里？有固定的落脚点吗？”
左缨意外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如果没有，我那里勉强算个去处。”庄袭想到的是，遇见她三次，三次都是她独自一人，没有同伴。
这个时候独来独往还是比较危险的，而且一段时间内恐怕会越来越危险，虽然这位显然是个狠角色，但这不妨碍他开口相邀一句，反正他那都被这个员工的七大姑八大姨，那个同行的女朋友老丈人塞满了，多左缨一个也不多。
左缨确实有点意外他说出这话，但仔细想想，她确实在找落脚点，最好是一个比较靠得住的团队，人不要太多，最好不要有什么破事，里面的每个人——主要是管事的人人品过得去。
而这样的团队是很难找的，就算找到了，想要加入进去，必要也要付出一些代价，然后就是磨合期可能会比较难受。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主动邀请自己的，而且本人人品似乎还不错，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最重要的是，她还知道对方在游戏里的身份，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副本的拥有者，对方是副本的管理者之一，她可以算是对方的老板，虽然他不知情。
这样的关系就让人比较有安全感，有种，对方若是个坏蛋，那她也有办法收拾他的笃定和底气。她想了想，看着后面跟上来的摩托车们，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就当……谢礼吧。”说起谢礼他表情略有些不自然，总感觉屁股凉凉的。
左缨：“那你们那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硬性要求，但长期住的话，比如建筑围墙，夜晚值岗，打扫卫生，都得适当出力，如果什么时候想走了，随时能走。”
听着还不错，左缨道：“那先去看看吧。”

第30章
庄袭的摩托车坏了，被其他人拖在自己的摩托车后拉回去，然后庄袭就地弄了两辆自行车来：“会骑吗？”
左缨看着这辆绿色的共享单车，有些担心骑着骑着也来个爆胎掉链子什么的。
庄袭说：“有点远，步行要比较久。”
好吧，左缨接过车试着骑了一段，还挺顺畅的。
两人便一人一辆自行车上路了。
一路都是农田、树林、农村风光，当然农田树林都荒败了，倒是那些农村稀稀落落的房舍里住了不少人，还有车辆、帐篷、自建的棚屋围绕着，最外围往往有修砌得比较业务的围墙什么的。
这些大多是从市区出来的人们组成的一个个落脚点，与官方的相比就显得比较小和不正规、散漫。
骑了大约半个小时，中间穿过一个水坝，便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鱼塘，站在高处放眼望去，一块一块四四方方的水塘，彼此之间以小路相隔，显得十分规整，整体占地面积极广。
鱼塘的一面是一片枯死的树林，另一面走上堤坝便是滩涂地，再往外是入江口。
每几块小水塘之间都有一间或者几间相连的屋子，这是从前供守鱼塘的人住的，此时外围一些的屋子都废置了，人们被集中到鱼塘中央一块高地上。
以此为中心，周围十余块水塘环绕着，在这些水塘外围搭建了一圈围墙，形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营地。
这围墙由铁丝网、各种轮胎、车辆、钢筋、油桶、土块、岩石之类组成，又高又宽，轻易入侵不了。
两人推着自行车沿着一条两米宽的土路朝营地走去，两边都是水质发黑的水塘，不过因为环境开阔，又被阳光直晒着，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气味。
左缨问：“这个鱼塘是你的？”
“嗯。”
左缨心想土豪啊，难怪那次相亲副本里，他说他是开鱼塘的，原来不是瞎说的。
只是这土豪也是过去式了。
围墙的大门打开着，那是由好几层防护铁丝门叠起来的极厚的一扇双开大门，有人在门边晒太阳聊天，见庄袭左缨过来，笑嘻嘻地迎上来。
“老庄啊，回来了？和那边营地谈得怎么样？”一个能当庄袭的爹的家伙凑上来。
“不怎么演，那边刚弄起来，制度还比较乱，我暂时是不准备去，一会大家聚一聚，我仔细说说，去不去你们自己判断。”庄袭说。
“哎哎好，听你的。”那人说，目光好奇地往左缨身上瞄，不止她，其他几个男男女女女也是如此。
庄袭把自行车停在旁边停满了汽车、摩托车、自行车的平地上，带着她往里走，介绍说：“这是我从前的，嗯，收鱼的合作人，开河鲜市场的，几天前带着家眷过来的。”
“那个是从前给我供鱼苗的，现在一家四代都在这里。”
“那几个是管理刚才那个水坝的。”
“那边那几个是开船厂的，那排平房里住的是附近的渔民。”
庄袭说：“这里来自各个地方、个个行业的人都有些，不过彼此间都是认识的，大部分我也都打过交道，没有什么恶人，大家相处得还不错。就是凑在一起共渡难关，如果有行为过分的，可以投票表决让人离开。”
左缨边听边点头边看，还看到一群人正在填水塘，庄袭停下来问：“这是干什么？”
“把这块填成平地，弄个运动场，我们把器材都搞来了。”正干得满头大汗的人笑嘿嘿地道，左缨往他指的方向一看，一堆那种社区室外健身器材，什么压腿按摩器、双人坐蹬器、双人荡板器、三人扭腰器、单人腹肌板，黄黄蓝蓝红红绿绿的。
满满的老年健身风。
然后有大妈凑过来，嗓门挺大：“什么运动场，说好了叫小广场，你们得给我们留个地儿跳舞的。”
“嗨呀，跳舞跳舞，音响都快坏了，跳得起来吗？”
“那我们能自己唱的好吧！”
左缨笑了下：“这里和外面不一样，大家都很轻松。”
“不轻松又能咋的？”那个大嗓门的大妈拍拍身上的土说，“大家伙还得生活不是？其实这会儿还从前也没啥两样，就是外头没得东西吃了，得从那个游戏里面弄，等于说大家的上班时间改到了晚上，干得好赚得多，干不好就得挨饿，那也没事，找人借一点粮嘛，等你赚到口粮了再还回去。
“你看那几个小子，从前给人搬砖的，累死累活一年到头都存不下几个钱，还积了一身病，现在可乐了，不用打工了，每天玩玩游戏就行，就是长得忒丑，游戏玩得不顺溜，不过也马虎够吃了，和以前没差，白天还有好多时间能打牌打球聊天打屁。”
那几个被点到的正在哼哧哼哧往抽干了水的水塘里填土的青年不乐意了：“嘿！刘婶，说归说，别人身攻击啊，啥叫长得忒丑？不就是黑了点，皮肤糙了点，那是那破游戏不懂得欣赏！”
两边就开始嚷嚷着讨论到底长得丑不丑这个命题。
左缨看乐了，心中意外又有几分喜悦，这里气氛是真的好啊。
其实也是，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不同的人以不同的立场、不同的心态去看，就会看到不同的东西，当然这也和个人脾气性格有关。
有人就特别暴躁、悲观、恶毒，自己玩不好游戏就想从别人那里偷、抢，甚至想拉所有人陪葬，有的人则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还能从中找到乐趣。
其实这个菜园子游戏对玩家挺好的了，最初玩家没什么收入，松土、浇水、播种、除草这些环节游戏都会给一些食水奖励，那些虽然未必能让人吃得饱，但也可以维持玩家不饿死了，个人领域里还有着许多惊喜等着玩家去发现，一旦发现什么好东西，或者创造出一个有助于生存的东西，还会有额外的大奖励。
可以说玩家们只要不是太笨太懒，哪怕长得丑的，也能靠着游戏活下去。
左缨觉得这里的氛围值得她留下来。
庄袭问：“考虑好了吗？”
左缨：“那就多谢你的收留了。”她伸出手：“我叫左缨，左右的左，红缨枪的缨。”
庄袭把自己的手握上去：“庄袭，庄重的庄，袭击的袭。”
随后庄袭对那个刘婶道：“刘婶，来新人了，麻烦你安排一下。”又对左缨道，“这里来新人，都是有这些大妈大婶安排的，你有什么不懂的问她们就可以，都挺热情的，我还有点事，回见。”
左缨点头：“好。”
庄袭把左缨交给刘婶就走了，刘婶打量了左缨一眼，两个眼睛就放光：“姑娘你长得真是漂亮啊。”
左缨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一直挺低调，挺注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担心这张脸给自己招麻烦。但刚才怼沈怡时她有点过分张扬了，恐怕被不少人注意到，来到这里也被不少人盯着看，不过也没办法，这里毕竟是接下来她要呆的地方，总不能一直含胸垂头遮遮掩掩不让人看。
再说了，那庄袭的脸就是极品级别的，有这么个人在前面顶着，她反而不显眼了。
是的，她决定留在这里，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这里当家的比她好看，那种团队老大嫉妒下面人比自己长得美的破事不会发生，这多稳啊。
她问：“我住哪里？”
“来来，这边走，我们这还有不少空屋子。”
刘婶领着她往成排成排的自建房走去。
这房子不是砖头水泥做的，而是由一个个零件拼接而成的拼接式住房，和游戏里的安全屋有点像，因为都是一层楼的平房，即便没有钢筋混凝土搭接而成的主结构，整体也还是比较牢靠的。
左缨被安排在一间空屋里，里面只有一张拼接好的床，桌子家具什么的都没有。
“家具棉被啥的我记得仓库里还有不少，我一会儿给你拿来，你看这间屋可以吗？其他屋子也都这个样，这拼接房的材料都是从孙老板公司拉过来的，都是统一的规制。”
左缨说：“挺好的，仓库在哪，我自己去拿吧。”
“也行，我带你来。”刘婶在前面带路，“这几天我们这天天来人，都是这里的人把亲戚朋友拉来，谁还没个亲朋好友呢？所以过来的人都不会往外赶，不过你是唯一一个是小庄亲自带来的，你们是好朋友吧？”
这位大妈一脸的八卦。
这是闲的。
左缨：“也不算朋友，刚认识的。”
“哎呦，刚认识啊~”这调调就有点拖长，仿佛在说刚认识就往回带。
左缨不说话了，说多错多。
仓库挺大的，建得很专业，完全不像一个鱼塘该有的配置，里面杂七杂八堆了不少东西，什么锅呀盆呀，桌呀椅呀，被子呀衣服呀，仿佛把整个商场都给搬回来了。后来左缨才知道，这是另一个老板把自家的商场搬过来做了贡献。
这老板和那个孙老板一样，拖家带口，带着一溜儿亲戚加员工都往鱼塘这跑，为了能被收留，就把手里的物资拿出来当敲门砖。
刘婶叫了几个年轻人帮忙，左缨自己再搬点，一趟就把她需要用的东西搬过来了，然后左缨送走这些人，自己收拾起来。
像布料纤维这些物质开始坏了，原木也变软、变烂，但其他物质还没开始坏，现阶段能用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她把被褥小心铺好，这屋子就有了住人的样子。
然后她出门在附近晃了晃，她这排十间屋子住的都是女性，在这排屋子一头一尾各有一间棚子，里面各砌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灶台，供人烹煮之用。
房屋的后面有两个厕所，她进去看了看，是新建的比较老式的旱厕，所以难免会有些不太友好的气味，角落里点着不知道什么香，整体还能接受。这会儿也只有这样的条件了。
隔过一块地，那有着三排房子，住的或是男性，或是一家人一起住的那种，除了这两处，稍远一点还有一栋二层楼，那应该就是庄袭的住处。
除此之外就是一间大仓库了。
这块居住地周围是一圈水塘，然后是一道围墙，围墙外是更宽阔、数量更多的水塘，四面的小路都被挖断了，只留下那条刚才左缨进来的两米宽的土路，如果有人想进来，也只能走那条路过。
所以整体来说，安全系数是很高的。
空地上，庄袭正把人们聚集起来，讲述了安泰区营地的事，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用词很客观，让大家无论想去还是不想去都自己做决定。
其实大家已经通过跟着他一起出动的人了解到了安泰区营地更细节的东西。
比如很多东西正在建设中，比如管得很严，比如住房比较紧张，房子分配什么的都要严格听从安排，比如每人每天都要上交多少物资。
反正听了这些，基本没什么人愿意去，他们现在在这也过得好好的，何必折腾呢。
接下来是午饭时间，人们轮流使用厨房，煮的大多是游戏里种的青菜、逮的小野物之类的，配一个商店买的面包，吃得就很满足。
吃过饭，很多人就搬一把板凳，坐在自家门前，一边晒太阳一边搓绳子。大家都很聪明，或者是互相提醒后的结果，都在个人背包里塞满了树皮，一边聊天一边干活，一下午就能搓出挺长一段绳子，谁的树皮用完了，就从其他人那里匀一点过来，下次再匀回去就行。
左缨这次是从副本里直接退出的游戏，背包里没准备树皮，大妈们很热情地分给了她一些，左缨却不过这热情，而且也是真没事干，就也搬了个小板凳和这些大妈们坐一处搓绳子。
“哎，小左你穿这么厚，不热吗？”坐在旁边的刘婶忽然问她。
“不会。”左缨心说她也不想继续穿这个大外套，但里面就是连体工装，她有些担心庄袭会认出来，虽然按理说在面具影响下应该不会，但这工装毕竟是出自他手，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印象。
这些大妈们开始聊自家的游戏地里种了什么，这个说青菜长得挺大了，那个说土豆发芽了，这个说种子种类太少，还贵，那个羡慕这个的土地是1级的，说自己的只有0.5级，菜长得可慢了。
对于这个游戏和能在游戏里种地这回事，个个都是热情满满。
左缨听着随口说了句：“土地可以升级的。”
大妈们都看向她，刘婶就问：“怎么升级啊？”
“多种，种不同的作物，种一轮换一种，慢慢的就能升级了。”准确地说是差不多种满十种不同的作物能升一个档次。
“这真能行？但现在有的种子不就是青菜和土豆？”一个大妈说。
另一说：“那是你等级太低，不够格买别的，我就能买到红薯苗。”
“红薯苗有什么用？红薯长一轮得四五个月，太耽误事了，还是得种叶菜，最好小葱那样的，长得快的。”
“谁店里能买到小葱？我倒是在那个交易平台上看到有人卖小葱，说是在水边找到的野葱，卖得可贵了。”
“那我的水边怎么没野葱？”
大家彼此看看，都去翻自己的个人商店，结果别说小葱了，除了青菜的，别的菜种子都没有。
左缨等了一会儿，见她们是真失望，就说：“你们要种蒜苗吗，那个好像也长得挺快。”
一双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就齐齐放光地盯着她看：“你有种子？”
左缨：“额，我能买到大蒜头。”

第31章
左缨就这样卖出去了几百头大蒜，一开始每个大妈少则要几个，多则要十几二十多个，随着消息传开，鱼塘里的大妈大婶包括年轻小姑娘也都跑来了。
估计男的也想来买的，但可能因为不熟而不太好意思，就让大妈们代购了。
不过左缨也没赚他们钱，一瓣蒜是5个游戏币，游戏里的是标准的八头蒜，整个买会便宜点，也要30游戏币，左缨反正就照原价卖。
当然也有嫌贵或者没那么多钱的，左缨就说可以赊账给他们，到时候蒜苗长出来卖给她就行了，到时候按市价给她就行。
于是买大蒜头的人就更多了。
一时间，左缨简直成了这个鱼塘里最受欢迎的人。
庄袭自然听闻了这事，他颇感意外，以为左缨是那种独来独往，不习惯与人交流的人，还担心她会住不习惯或者不合群，没想到一来就出了这么一手，用大蒜头打好了关系不说，还和不少人有了一个利益的捆绑。
虽说这利益捆绑不是很牢靠，要是最后黄了吃亏的是她，但这显然为她带来了好人缘。
这处事手段，堪称老练了。
“听说你卖出去很多蒜头？”他踱步到左缨身边，直接坐在门口台阶上，顺手拿起一片树皮剥离纤维。
左缨道：“你也要买？不过估计你的商店里也能买到吧？”
“是，这东西长得快？”
“听说是很快。”
“那我也去试试。”
两人便听着周围的大妈议论该怎么种着大蒜，有的说蒜种要先泡一泡，这样发芽快，有的说播种前一定要先是底肥，肥料足长得快，然后什么时候浇水、几天浇一次、怎么覆土、什么时候二次覆土，老详细了。
两人听得十分认真，庄袭是真的不懂，左缨则是没有懂得这么详细专业
时光这样消磨到傍晚，吃了各自各种各样的晚饭后，天很快黑了，鱼塘每天晚上都有人轮流值夜，但到了十点，所有人都进入游戏，整个鱼塘会空下来，难免有外人在这个时候跑进来做什么，偷东西倒还可以接受，但要是心黑一点放火什么的，那就要完蛋了。
这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就几天前，有一伙人的住处就被人烧了，那些人从游戏里退出时，直接退在火海里，要不是运气好反应快，命都要丢了，不过免不了受些烧伤。
所以鱼塘这边，晚上是要留一些人在外面守着的。
如今游戏是晚上十点一到，主动提醒玩家进游戏，但玩家若拒绝，这一天就都再没有机会进去，所以留守的人等于就失去了一天的游戏机会。
没人愿意失去这个机会，所以留守是轮流来的，而留守的人将会得到一些物质补偿，进入游戏的人则需要上交一些物资。
这些物资被收拢后，一部分作为留守者的补偿，一部分则会用于日常鱼塘集体活动所需。
左缨也是需要轮流留守的，但因为鱼塘人多，有上百号人，有些人都还没轮到留守，她这个新来的更得往后排，所以暂时还轮不到她。
到了快十点，她把门窗都锁上，坐在桌前，又是惯例地化了妆，然后进入游戏。
回到个人领域，她先是看自己的菜地，四天没来，三块菜地的土都快干透了。
第一块地种着两株土豆和一些青菜，土豆苗已经长得挺高，和青菜一起蔫哒哒的，第二块地种着九株红薯，红薯苗同样也长高、茂密了一些，但同样蔫蔫的，第三块地是两株西红柿，几棵大蒜，两个白萝卜，边角还有一些青菜，也都不太精神。
她赶紧去提水浇灌，来货好几趟才把土地给浇透，然后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蔬菜，虽然蔫哒哒的，但长得都挺大了，毕竟是三级的土地，三倍的生长速度，比如那个大蒜苗，种下去大约5天了吧，等于长了15天，已经挺高，青青嫩嫩的，可以摘下来吃了。
说到吃，吃了一天的面包，她还真有点馋了。
不过这个等等再说。
之前在副本里，她攒着很多很多的鱼苗，这会儿她就上了交易平台，在自己的后台上架了鱼苗。
——不知品种鱼苗，可投入个人领域的小溪中养殖，成功率百分之九十，150/尾，买100尾以上打八折，预购从速。
库存嘛，她就先上了10000条，查看了一下没有问题，她就把这条购买链接挂上去，然后就不管了。
此外她还剩下一万多尾鱼苗，拿出一千尾和游戏直接做了交易，100游戏币一尾的价格卖了出去，换来10万游戏币，然后她又用这游戏币买了十块土地。
刷刷刷刷，随着奇妙的特效音，原来的三块菜地边，一块块四四方方的土地土质变了，变得松软、黝黑、肥沃，整整齐齐地排开来，形成一块大的田地，空气中的土壤味顿时变得浓重起来。
与此同时，左缨的游戏等级也随之上升到了6级。
个人商店里可购买的东西又变多了，种子那一栏，之前有着青菜种子、土豆、红薯苗、大蒜头，现在又多了两种，一种是小葱，一种是韭菜。
考虑到她已经不缺钱，她就不太想继续种土豆红薯那些，就选择了一半种小葱，一半种韭菜。
这两种都是长成之后，只要留着根就能继续收割的，所以种子卖得有些贵，都是5游戏币一颗。
左缨大致算了算，光种子就要耗费几万游戏币。
好在这个时候交易平台上她的鱼苗开始卖出了。
买家们的行动力也是强，最少也是100尾起买，不知道是个人的还是几个人集资的，反正很快就卖出去了好几组，扣除平台手续费，数万游戏币到手，她把这些钱提出来买了种子。
接着就是给土地上肥料，然后再翻地、平整，把土地给浇水阴湿，再均匀地撒上种子，最后在上面盖上一层薄薄的干土。
花了一个多小时做完了这些事，她来到溪边，溪水清澈，流速不快不慢，她当即就放了几百尾鱼苗，细细小小还没有小指粗的鱼苗一接触到溪水就摆动着身体游开了，然后她又从商店里买了些鱼饲料，洒进水里，后面就不用怎么管了，这些鱼苗会自己长大的。
一时间好像没什么事情做了，也不知道副本升级得怎么样了，升级期间她也不能进去。
左右没事做，她戴上面具走下山坡，准备去弄点树皮，继续搓绳子。
走出个人领域，就能看到满山坡一眼都是玩家，都在很勤奋努力地和土虫搏斗。
对于她这种不是第一次下来的玩家，土虫不会再主动攻击，所以她避开玩家后走得很顺利，来到村落，却发现这里的柳树林竟然被人围了起来。
围住柳树林的玩家人数颇多，个个气势汹汹，正和另一群玩家对峙。
“都到别的地方去，这片树林是我们的了！”
“太不讲理了，凭什么说是你们的，大家谁都可以来剥树皮！”
“就凭我们拳头大！”围住柳树林的玩家们刷刷地抽出了刀。
这些刀大多是有的则是长长的西瓜刀或十分凶残的砍骨刀，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的，显然很有威慑力。
这边的玩家就没这么牛气了，很多手上只有木棍，有刀子也是水果刀菜刀之流，一看就是干不过的。
左缨皱了皱眉，看来这柳树林是进不去了。
不过搓绳子的不一定非要用这柳树皮，只不过干枯的柳树皮里的纤维是最好的材料之一而已。事实上，高的茎草、海藻、一些灌木的茎中纤维，以及类似荨麻的野草都是不错的天然纤维。
她直接转身到附近找这种草。
很快找到了一丛枯死的灌木，她掰断树枝看了看，这种倒是可以作为搓绳的原料，但是会比较麻烦，前期准备工作会比较多。
她放弃了这丛灌木，又到处搜寻起来，翻过了一片山坡，终于被她找到了一片要死不活的甜栗树。
这种树木的树皮纤维也是很好的天然纤维。
她立即就拿出刀子忙活起来。
而在左缨在游戏里忙碌的时候，沈怡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白天左缨的出现和拆台，正处于“上升期”的沈怡，还没体会几下在营地拥有权力的美妙滋味，就迎来了她人生中的滑铁卢。
没拉来庄袭一行人，并且还赶走了不少本来要加入营地的人，还在营地内部引起了不好的言论，说官方启用一个完全没在机关单位里工作过的普通大学生，简直莫名其妙，而且这个大学生还毫无能力。
因此种种，沈怡的临时职位迅速被撤，举荐她的赵亮也没好果子吃，被停职了。
两个人都懵了，尤其是赵亮，好不容易因缘巧合救了领导一次，以为自己就此能够飞黄腾达，还有女孩对他示好，从此可以职场情场双得意，结果美梦醒得太快。
不仅职务被停，如今住的公职房也要求腾出来，因为他已经不配住那么好的房子了。
他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仿佛骤然中年失业般的茫然无措，看到身边同样灰败沉默的沈怡才终于找回点真实感。
可是这真实感他宁愿不要。
他指着她：“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他此时再看沈怡，哪里还有半点滤镜，除了看出满满的平庸，就只剩下厌恶了。
看看这张脸，看看这个人，他当时这么被这个女人迷住，不仅把她带回来，还不遗余力地给她安排这安排那，现在好了，把自己也给安排进去了！
他一个怒火攻心，伸手用力一推，把沈怡给推倒在地上。
沈怡冷不防他这么做，惊叫一声，手心在地上擦破了皮。

第32章
沈家虽然比不上蒋家，那也是有着几百上千万资产的，沈怡作为唯一的亲生女，过的是千金小姐的日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她看着赵亮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捂着流血的手，眼里布满阴沉。
夜晚，赵亮进游戏去了，沈怡偷偷来到他的住处，亏得他不肯今天搬家腾房子，在这里住过两天而有着钥匙的沈怡很容易就进来了。
屋里没人，但沈怡知道赵亮的习惯是躺在床上进入游戏的，她在床边默默等着。
两个小时候，赵亮就从游戏里出来了，他是游戏上线的第三天才第一次登陆，长得又不好看，故至今才2级。
他一出来，一张被子就从天盖下，然后一个人跳到了他身上，死死压着他，他吓得拼命挣扎，然而下一刻，尖锐的刀子扎入了他的腰侧，然后一下一下又一下……
沈怡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下，等她停下来，床上的人已经没动静了。她急促地喘息着，满头大汗，在最初的恐惧过后只剩下痛快与兴奋。
她扔掉刀子，脱下外衣和塑胶手套包好，并把刀子裹在其中，一同放进准备好的背包里，冷漠地看着床上的血人：“没用的东西！”
然后就跟悄无声息地进来一样，静悄悄地离开了。
左缨收集了一大捆树皮，随手搓了根绳子捆一捆，扔进了个人背包里。
个人背包的空间很小，但是可以升级，扩大一立方米需要十万游戏币，非常昂贵。
她就去交易平台看她的鱼卖得怎么样了，结果一看发现又卖出去不少。
在大多数打八折的情况下，一条鱼也能卖120游戏币，一千条就是十万游戏币了，如今户头上已经堆了好几个十万，她一边感叹这钱来得真实太快了，怪不得说得到游戏的看好、撞上一两个月机遇，那就跟老天爷赛饭吃一样，乘风而起平步青云。
虽然夸张了点，但确实是这样没错。
她把钱取出来，给自己扩了四个立方米。
这多出来的空间用来装树皮这样占地方的东西，也能够装很多了。
而等她把这四个立方米装满，鱼苗已经卖完，又入账一大笔钱不说，等级直接给她催到了只差一点就能到7级的程度。
可怕，但是很爽。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在交易平台上物色食材。
囊括全球的平台，总有些稀奇的食材，然后还真被她找到了一样，牛肉。
也不知道是什么牛人，居然能弄到牛肉，而且是拍卖，那么巴掌大的一块牛腱炒到了八万多。
左缨有点馋肉，但这还是太贵了，她宁愿把这钱拿来多买点地。
她没出手，眼睁睁地看着那块肉被拍下，下架。
“唉，看来我一时半会还是摆脱不了穷人的小气劲。”她摇了摇头，转而买了一只五颜六色的活山鸡，鸡肉炒蒜苗也是挺好吃的。
她回去的路上经过村落，发现围着那片柳树林的换了一批人，地上还有打斗痕迹和一些血迹，显然前面那群人被现在的这群赶走了。
而这群人大多带着银色的“爱的面具”，其中还有她眼熟的。
杨庆。
竟然是他们。
她还搜寻了一圈，没看到庄袭。
而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弄到了足够量的树皮，开始撤走，然后其他玩家立刻上去占坑剥树皮。
在急缺布料的这段时期，游戏里会比较多地刷新出优质天然纤维，比如这个柳树林和那个甜栗树林，明天一刷新，又是挂满树皮的模样，比如其他不起眼的灌木、藤蔓、野草，也都可以利用，但即便如此，如果玩家如果不够积极还是弄不上树皮，然后就要面临裸奔的悲惨境地。
左缨回到个人领域，迅速地在溪边把鸡给杀了，想起自己还差一些调味料，之前在副本里，游戏赞助了她一些厨具和调味料，但三天时间一过，就都收回去了。
个人商店除了油盐和孜然粉、辣椒，没有别的调料佐料卖，她又一次上了交易平台，一进去就收到条信息。
庄：会做牛肉吗？
是他啊。那个和自己一来一回交易大米和米饭的人。
左缨正要回复忽然一顿。
庄？
怎么这么眼熟？
之前她不知道“庄”就是庄袭，所以在其他时候也记不起几次碰到的那个面具男的游戏名是庄，但知道了之后，记忆毫无阻碍，这一下就能联系起来了。
不会这么巧吧？
她回道：牛腱？
庄：你怎么知道？
左缨：交易平台上看到了，你就是拍下了那块牛腱的人？
真是有钱人啊！
庄：不是，那块肉是我卖的。
左缨：“……”
牛批，除了说这个还能说什么？
庄：我这还有四五斤牛腱，还有一个酱牛肉的配料大礼包，能做吗？
左缨：……配料都有了，酱牛肉不难啊。
庄：不难吗？没有步骤教程，你能做吗？可以匀半斤做报酬。
左缨眼睛都亮了，那可是牛肉啊，做成酱牛肉，不柴不干，酱香味十足，绝美的零食。
她回：可以是可以，但酱牛肉一时半会做不好，得明天才能出成品。
庄：可以。
左缨：那你就发过来吧。
反正是她做，又不是把东西给别人做然后自己吃，也不怕被人动手脚或者不干净什么的，除非对方那牛肉本身有问题，但对方应该还不至于这么无聊没品。
很快对方以1游戏币的价格把东西“卖”过来了。
真是好沉一坨肉，放在一个干净的不锈钢盆里，已经切成一块一块的，肌理分明的鲜红牛肉，外面包裹着白色的筋膜，散发着新鲜的淡淡腥味。
她掂了掂，应该有五斤重，那巴掌大的一块就炒到八万多的高价，这里得值多少钱啊。她以为自己够有钱了，结果随便来一个就把自己秒杀了。
关键是自己舍不得花八万游戏币买一块肉吃，人家还不愿意全部卖掉，要自己吃，还能随口说出匀半斤给人当加工费，这满满的壕气真是叫人惭愧。
旁边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红色礼盒状的东西，打开一看，里头一格一格的，真是什么都有，从新鲜的葱段、姜片，到茴香、八角、肉蔻、桂皮、干辣椒，包括冰糖、甜面酱、干黄酱都不缺。
一左一右还各自躺着一瓶看起来很高级，仿佛高档礼品般的酱油和料酒。
光看着这些配料，就觉得做出来的酱牛肉会很好吃，口水都快泛滥了。
她立即买了饮用水加到盆里，这牛腱必须先泡几个小时，一定要泡出血水。
她越看这肉越喜欢，忍不住拿刀从边角割了一些下来，不多，就二两的样子，拿平底锅的锅盖当砧板，先逆着纹理切成薄片，再切成丝，然后洗去血水，放在锅里，加入一点食用油，一点酱油，这个酱油有点黑，她就只加了一点，然后是料酒，最后再加一点水，这是为了锁住牛肉本身的水分，然后搅拌，腌制一会儿。
接着她挑着蒜叶长得最好的大蒜拔了一些，去根、洗净，蒜白拍散、切斜刀，蒜白与蒜叶分开摆放。
为了这个器皿，她是又不得不去弄了些大片叶子来，简直像原始人过日子。
一旦商店解锁了餐具，她一定要买一套回来。
这时牛肉也腌制得差不多了，烧火，起锅，放油，下牛肉，牛肉炒到没有完全变色前加入蒜白，然后加盐、料酒等调料，最后加入蒜叶，炒熟，出锅。
这牛肉真是好牛肉，大蒜也是好大蒜，即便如此简单的烹饪方法，也是香味扑鼻，色泽诱人。
她尝了尝，牛肉鲜美有嚼劲，大蒜鲜嫩且味道很正，两者相得益彰，她胃口大开，能吃上满满一大碗饭。
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分了一半，给那位庄送去。
毕竟是沾了人家的光。
庄袭正在自己个人领域里的简易小木屋前包扎伤口。
他刚才被一个外国的朋友叫上，去了一趟他们国外的副本，不得不说，国外的路子比较野，那个副本里有一头牛怪，特别凶狠野蛮，进副本的玩家或多或少都受伤了，不过最后还是把那个牛怪给杀了，每个人分到了一些游戏币和一头牛的一部分肉。
当然是正常的牛，不是那雄壮的牛形怪本身。
论功行赏，他分到了不少，一小部分挂到平台上去卖了，剩下的打算自己吃，也□□边的人尝个味。不过没想到的是，出了副本之后，这伤依旧存在，而不像之前那个鱼塘副本，出来之后副本里的战损状态都会消失。
正给腿包扎着，有消息敲他，又是交易平台上的。
右右：炒牛肉，接收一下。
他点进链接，价值1游戏币的一盘小菜，大蒜炒牛肉，卖相很不错，就是菜碟子很敷衍，只一张大叶子。
他买了下来。
下一刻，能够被他轻易握在掌心的一叶菜出现了，气味还不错，他随意折了两条细枝当筷子尝了口，依旧那么合他口味。
他从个人背包里弄出一坨冒热气的白米饭，直接盖在这大蒜炒牛肉上，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左缨也在吃饭，她的白米饭还省着点，不过不多了，满足地填饱肚子，才想起来那只鸡还没处理。
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继续搓起绳子来，终于在游戏的第六个小时快结束时搓出十米长的绳子，和游戏换了一块布。
可以兑换的布匹种类与玩家搓出的绳子质量有关，她这次的绳子显然不是特别好，所以能换的只有麻布，颜色有黑色、原色、米黄色、深蓝色。
她选择了米黄色的，拿到手后整体看起来有那么点粗糙，摸起来也有点硬朗，但做成衣服穿是完全可以的，就是不适合贴身穿。
勉强还行吧。
趁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她把牛肉的血水给倒了，又清洗了几遍，然后加入所有种类的香辛料以及酱油料酒，让牛肉浸泡着。
一般来说只需要浸泡里五六个小时就够了，但这次要泡十几个小时，她把所有配料的用量都给调少了，还加入一些清水稀释，免得最后味道太重。
做完这些，正好出游戏。
回到现实中的桌前，她第一反应是判断周围环境，确定屋子里只有自己，门窗也都好好的才放心来，这是她的一个习惯了，就怕出游戏的时候有人阴自己，实在是这种事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她打开房门看了看，凌晨四点，天还黑着，四下里还挺安静的，值夜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一切风平浪静，她便关上门，睡觉去了。
第二天她睡到了八点多，是被外面的热闹给吵醒的，依旧披着她的棉大衣出去，发现厨房里围了不少人，个个都挺高兴的，仿佛过年一般，空气里弥漫着肉的味道。
她走过去问：“怎么了？”
大妈们见是她，脸上堆满笑：“昨天小庄弄到了一个牛蹄，哎哟还带着不少肉呢，我们在商量怎么吃。”
牛蹄？也是牛？
她凑过去一看，案板上摆着一个牛蹄，一段牛蹄往上的部位，其实加起来就是差不多一条牛腿啦，只不过大部分牛腿肉已经被切走了。
牛大腿上的肉，不就是牛腱吗？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难道彼庄真乃此庄，还真是同一个人？
正好这时庄袭从他那二层小屋里出来，所有人看到他都兴冲冲地打招呼。
“庄哥，庄哥你真神了，那么大一条牛腿，你想要怎么吃？”
庄袭道：“随便怎么弄，我不喜欢吃牛肉，你们爱怎么吃就怎么做。”
左缨盯着他看，不喜欢吃牛肉？那还让她做酱牛肉？难道她认错人了？还是说他觉得做成酱牛肉再拿去卖更容易卖出价钱？
庄袭察觉到她的目光，回望过去，有些不解地扬了扬眉，目光询问。
早晨的阳光有种脆弱清纯的通透感，仿佛给这个男人戴上了一个滤镜，将他整个人整张脸整个气质和神态都柔化、晕染开来，明明是个男人，而且还穿得怪土的，松松垮垮的衣服，头发也没怎么梳理，下巴还有一点青茬，但那极佳的骨相，那疏朗浓稠的眉眼，那精致而棱角分明的五官，那随意而又莫名带着某种吸引力的微表情，偏偏让人看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惊艳美感。
真是绝了。
隔着几米的距离，左缨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美貌杀人，在这人身上是成立的。
不过前提是他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像现在这副粗糙模样，要不是底子太好，打眼一瞧真和个大爷没啥两样。
不过也幸好他没打扮自己，不然周围人都别活了。
左缨咳了一声，摆了摆手，不过收回目光前突然看了一眼他的腿：“你的腿……”
庄袭有些诧异于她的敏锐，看了眼自己的腿，黑色的老年裤宽宽大大，明明外表看不出什么来，他说：“没事，游戏里受了点小伤。”

第33章
左缨开始琢磨给自己做衣服。
她前世是给自己做过的，但做得都很丑，毕竟不是专业的。
而现在，周围一群大妈老太太，有不少手艺还不错，左缨也就不自己折腾了，拿着那块麻布去请教，最后请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帮自己做衣服，她给包一顿三餐，还给200个游戏币作为工钱。
她虽然现在不缺钱了，但200游戏币的酬劳也是可以了，以游戏里的物价，可以管至少十天吃喝。
其实不止她，男人们、不会做衣服的年轻女人们都希望大妈们帮忙做衣服，大家手里多少都有了点布头，并且也发现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容易坏了，对新衣服的需求越发迫切。
于是从今天开始，鱼塘里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做衣服的小组，主要成员就是上了年纪的女性，有些年轻女性们也在一旁学。
然后左缨还把自己弄到的树皮还给了昨天匀树皮给自己的人，虽然鱼塘里大伙儿今天都不缺树皮，因为昨天杨庆直接带人把柳树林给包了，弄到了大量树皮，未来几天都够用了。
现在就是整个鱼塘都投入到搓绳子和做衣服大业中。
“这天儿越来越冷了，现在最多能换到点麻布棉布啥的，可过冬哪有这么容易，咱们得需要棉衣、棉被，早上我一拎那被子，哎呦，棉絮都掉到一头了，我伸手进去一摸，全成了渣渣了，以后晚上怎么过？”
刘婶一边从一块棉布里仔细地拆线，把一根根棉线抽出来，卷起来，好用来缝衣服，毕竟她们连线都没有，好在这会儿针还是□□的，不至于一折就断。
另一个阿姨就接话：“幸好晚上大伙都进游戏了，争取早点升级，在里面多待几个小时再出来，那游戏里头不冻人。”
“怎么升那个级啊，除了种地我也不会旁的。”一个老太太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接道。
“种地就能升级啊，就是有点慢，我现在天天都去抓地里那个大虫子，抓那个升级得快，还能赚钱，就是比较难抓。”
大家就升级议论了一番，然后又开始一个新话题。
“你们说这是什么情况啊，东西一样接着一样坏了，我那个脸盆刚买的哎，可厚了，今天早上起来想接点水洗脸，一用力，哎呦，碎了。”
“我那几十年的老木梳，今天都掉齿了。”
“我的皮筋都断了，看我今天这披头散发的。”
“我这鞋子前头都有洞了，我说了吗？”
左缨听着她们说这个聊那个，最后又变成了比惨大会，听得挺有滋味，手里搓着很精细的绳子，她准备给自己攒贴身衣服的布料，这次弄得很精细。
庄袭从她前面不远处走股过，看着她手里的细绳，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这样搓绳子，好想在某个NPC那里见过。
虽然记不住细节，但谁叫他的个人背包里还留着这个模样的一截细绳。
左缨抬头，这次换她用目光询问：有事？
庄袭摇摇头走了，这么搓绳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可能只是个人习惯。
到了中午，大家都吃上了牛肉，牛肉炖土豆，煮了满满一大锅，肉少土豆多汤更多，但对于好些天没有吃到鲜肉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厨房还用一部分牛肉给庄袭单独炒了一盘子，只是庄袭看着那肉汤也好，炒肉也好，实在没胃口，让杨庆他们拿去分了。
左缨注意到这一幕，心想这人是真不喜欢吃牛肉啊。
下午左缨睡了一觉，补充精力，晚上十点准时进入游戏。
牛肉已经泡得颜色很深了，她没有那么大的锅，直接把装着牛肉的这个不锈钢脸盆加在小灶台上，加入清水没过肉，然后生火烧开，接着就维持小火继续炖。
同时她还没完了昨天那没处理完的鸡。
她把鸡宰杀干净，抹上料酒酱油之类，然后摘了许多大片树叶把鸡抱起来，外面过上小溪底下挖出来的淤泥，整个涂抹起来，然后把鸡放进小土灶的灶洞里，完事！
等会儿就有好吃的叫花鸡了！
接着，她来回挑水浇地，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把十三块土地都给浇完了，接着是拔草，大蒜开始出芽了，韭菜还没有，她要检查有没有长不好的；最早种下去的青菜是真的彻底成熟了，不拔就老了；西红柿植株长得挺高了，需要给它们撑起一个杆子，不然容易倒伏。
一通忙碌下来，就是一个多小时，她本来还想再买点土地，但这会儿犹豫了，担心一个人忙不过来，毕竟明天就可以去副本了。
如果能雇人打理菜地就好了。左缨心想。
这时酱牛肉已经咕嘟咕嘟沸腾许久了，她又添了点柴，凑近嗅了嗅，这酱香味实在太浓郁太勾人了。她拿筷子戳了戳，肉已经能比较容易地戳透了，夹了一点肉尝了尝，味道也很入味了，煮得太烂反而不好吃。
她就熄了火，等盆稍微冷却下来，她挑了一小块肉留给自己，和昨天用来炒大蒜的加起来差不多是半斤的样子，剩下的连肉带盆放到交易平台的自己后台上，包括没用完的配料也都一并放上去，然后通知了庄。
右右：酱牛肉做好了，你领走吧，晾凉后再吃，方便的话最好冷藏一下，热胀冷缩以后肉会更劲道。
庄袭看到了这则消息，花了1游戏币买回这盆肉，这盆肉一出现，浓郁的香味便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他看了看这一盆子黑乎乎的东西，捏起一块肉咬了一口，味蕾顿时得到了满足，有些抽搐的胃部也得到了安抚。
他有些苍白的脸缓和下来，打字回复：你留了你的份吗？
右右：留了。
庄：好的，谢谢了。
右右：合作愉快，对了，对成果满意吗？
庄：很满意，很好吃。
左缨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不过还是回道：下次还有这种事，欢迎再叫我。
庄：好的。
左缨去溪边看了看鱼苗，又撒了点鱼食，虽然这条小溪是流动的，但养在里面的鱼是不会随着溪水流走的。
她忽然想起大妈们担心过冬没有棉花。前世这个冬天挺冷的，大多数人连一身整齐的衣服都穿不上，更不要说棉衣棉被，大多只能在现实中弄点野草、稻草往身上果一裹，所以冻死了不少人。
但她记得游戏是有产出棉花的，只是数量非常少，能弄到的不是机缘巧合就是大佬玩家。
除了棉花，游戏里还产出芦花、鸭绒、鸭毛、羊毛之类的保暖物品，但都比较难弄到。
她想了下，决定出去找找。
然后她这一天，时间基本就花在寻找和走路上，最后把周围一片都给转完了都没有什么收获，最后只能回来，把叫花鸡扒拉出来，敲开外面黑乎乎的土层，里头竟然还有热气，她撕了一条鸡腿下来，啃着啃着，游戏提醒她游戏时间到，准备下线。
回到现实中的房间中，今天和昨天有些不同，昨天还有一些电灯亮着，但今天到处黑漆漆的，只有一些火把亮着，值夜的人正举着火把走动。
鱼塘的储备电力用完了。
其实鱼塘这里停电还算停得晚的，大部分地区早早就断电了，安泰区的自救营地也是一片漆黑，黑暗的夜晚永远是危险容易发生的时候，今天夜里依旧发生了不少流血事件。
斗殴的，偷袭的，趁机报复的，一晚上下来又死了好几个。
“必须严惩，重锤出击！”一位官员拍着桌子，其他人却一脸麻木。没有电，没有监控，没有办案工具，他们拿什么追查凶手？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而不是办案。
所以这场会议最终还是草草结束。
沈怡依旧混迹在营地里，如同一只过街老鼠，她不能离开这里，因为她不知道去哪里，外面更危险，她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幸好偷了点吃的，又从一个小孩那里抢了半瓶水，勉强垫了垫胃底。
不过她心里是不慌的，明天，不，已经过了零点，应该说今天了，今天晚上十点，她就能进游戏了！
和沈怡一样怀揣希望的，还有蒋金昊俩父子。
他们还在那个周老大那，但这几天他们过得很惨，非常惨，几乎没东西吃，饿得太狠了，蒋父把老婆给卖了，换了点吃的，然后把女儿蒋媛媛也给卖了，也换了点东西，硬生生终于撑到这一天了。
“还有十几个小时，我们爷俩就能进游戏了，撑住！”脸颊完全凹陷、蓬头垢面的蒋父对儿子说，用力地握着蒋金昊的手臂，但因为饥饿，手上也没什么力气。
蒋金昊阴郁地点点头，他能够感觉到周围人看他们父子的目光都很鄙夷，觉得他们是靠出卖女人才活下来的，而且买的还是亲人。
但他们懂什么，要是有别的活路，他们也不会那么做。
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一定要出人头地，然后，把这些看过他出丑、嘲笑他的人全都杀死。
相比起蒋家父子，沈友权过的就好多了。
他的老婆，也就是姜莹瑜早几天前就抛弃他，另投那个周老大怀抱了，然后女儿沈怡也自谋出路去了，说着会回来救他这个老父亲，但实际上一去就不回了，他孤家寡人一个，索性豁出去，给周老大当了打手，勉强还能混口吃的，被人嘲笑戴绿帽子也无所谓。
想着今天终于能进游戏了，他还趁着天还没完全亮，偷偷找了姜莹瑜，想问她借点化妆品什么的拾掇拾掇自己。
姜莹瑜隔着窗户压低声音：“你胆子真是大，让周老大发现你来找我，你死不要紧，别拉上我。”
“他带着人出去打劫了，哪那么快回来，我知道你有化妆品，给我来点，不然我叫医生，不用等他回来，他那几个留守的小弟就能冲过来把我们都抓了。”
姜莹瑜恼怒地看着他，她当初看上的人竟然是这样的德行，十几年下来，生意越做越差不说，到了危急关头不仅无能，还是这种无赖又猥琐的模样。
亏她为了嫁给他当沈夫人，不惜顶替双胞胎姐姐的身份。
不过面对沈友权的威胁，她也不得不妥协，拿了粉底过来：“快点用，这是周老大从游戏里给我弄的，他每天也要拍，不能整个给你。”
沈友权皱眉：“这怎么用？对了，没有那洗面奶什么的？”
“你想什么呢，还洗面奶，能有水洗洗脸就不错了。”
“那你给我弄点水，我得洗脸。”
姜莹瑜咬了咬牙，还是把周老大给她用的清水倒了点在脸盆里：“只有这些，快点！”
沈友权就着这点水洗了脸，又让姜莹瑜帮着笨拙地上了粉底，粉底又拍得不匀，还卡粉，一张脸弄得有些脏脏的，但他自己还是满意的，照镜子觉得白了不少，他也担心被发现，赶紧回去了。
白天平静或吵闹地过去了，到了这一天的晚上十点，他们都进入了游戏，第一次进入游戏，第一次被评定颜值等级。
“辣眼睛？怎么可能？”蒋金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等级结果，明明他是从小帅到大的！
“你搞错了！游戏，是你搞错了对不对？”他崩溃地大喊大叫，已经很清楚地知道颜值等级的重要性的他实在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卷心菜的□□鄙夷地看着这仿佛从深山老林出来的野人般的家伙，看着他头发里浓浓的油垢和皮屑，还有那脸上的污垢，翻了个不存在的白眼，为了不再荼毒自己，它出字警告：请保持安静，吵闹者禁止游戏一天！
蒋金昊不敢再闹了，无力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深处游戏另一处的蒋父也得到了同样的评定，他的心也凉了，但安慰自己还有儿子，儿子长得那么好，肯定等级很高。
蒋母和蒋媛媛也进了游戏，因为形象真的不太好，不过底子还在，也没有那么蓬头垢面，分别得到了一般般的评价，她们皆是一脸麻木，然后扑向那些野草，抓着就往嘴里塞。
而最崩溃的还是沈友权，他顶着一张小心保护了一天的涂了粉底的脸，还是挺有信心的，结果他也得了一个“辣眼睛”。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喃喃的，眼泪都流下来了，把那张看起来色块不均，十分脏乱的脸弄得更脏。
姜莹瑜看着“挺周正”的评价，心想至少是第四等，土地等级也有1级了，还行吧。
但如果能够好好化妆，有提前好好保养，绝对不止如此的。
她摸着自己十天来似乎老了好几岁的脸，心中不甘又无奈。
沈怡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一般般”的等级结果，第三等，对应土地等级0.75级。
她露出笑颜，问面前的对话框：“颜值评定只有这么一次吗？”
她面前的对话框边缘是紫色的，左上角有一个紫甘蓝的蔬菜印记，和别人说的绿色卷心菜不太一样，但沈怡并不在乎这个。
很快对话框里出现一行紫色的字：每三个月重新评定一次。
那就好，沈怡勾起嘴角，她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
而这个时候，左缨进了鱼塘副本。
经过三天（在她这其实三天不到，只有两天多的时间）升级，这个鱼塘已经大变样了，面积扩大不少，水面上小岛星罗棋布，岛屿之间或有长长的石桥相连，或不知名藤蔓缠绕而成的锁链，或有鱼头人身的家伙撑着船摆渡来回。天上还有奇怪的鸟鸣叫着来回，水里似乎有硕大的藻类在窜来游去，有凶残庞大的硫酸鱼虾互相攻击。
甚至有些岛屿似乎还能自己抖动，移动。
阳光晴朗，风和日丽，蓝天白云，说不清这里是个世外桃源，还是潜伏危机的地方。
不过对于左缨这个副本主人来说，这里是很安全的，她一时有些沉浸在这广阔离奇的副本风光中。
身边出现了人，她看去，是庄袭，他戴着面具，一身笔挺，倒是没再穿乱七八糟的，认出他后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到他，感觉还有些奇怪。
庄袭对她道：“又见面了，这里变化还挺大，你做的吗？”
哦，这人眼中自己依旧是个NPC。
她没回答也没反驳。
接着秦翰出现了，然后是另外两个管理者。
五位“管理者”全部到齐。
左缨收到游戏消息：副本拥有者你好，你现有的四位管理者到齐，请你为他们分配管理区域，带领他们熟悉并了解副本，制定副本任务和奖励细则。
新的副本赶快开启吧，玩家们都等不住了呢！

第34章
左缨自然不会直接把其他四人喊过来，对他们指点江山，一是不想暴露身份，二是她本身不喜欢团队活动，更喜欢独来独往。
她的个人面板里多了副本一栏，左上角她的身份是副本拥有者，然后下面有许多选项，包括给管理者发公告、私信、下达任务等等。
她就默默地以游戏的口吻写了一则小小的公告，分别发给其他四人，发送前游戏还让她选择自己的头像，下面跳出来一水儿的各种蔬菜标志，她随意地选择了一个红彤彤的圣女果作为头像，给其备注是“鱼塘继承者”，看起来就是个副本的管理程序，然后把这则公告发给四人。
意思就是他们这里五个管理者，分区域熟悉、了解自己管理的区域，针对自己的区域制定副本任务。另外还有一个大主线，所有任务必须指向一个必定的结果，那就是半年内消除所有硫酸鱼，将鱼塘水中和成正常的水。
秦翰第一个开口道：“那我们就以这中心岛为中心，将周围分成五个面积相等的扇形，我们每个人分到其中一块怎么样？”
其他人都没意见。
左缨又适时地放出了副本大地图，硕大的地图屏幕竖立在五人面前，整个副本地形完全展现在上面，蓝色的水面，灰色或者绿色的岛屿们就像棋盘上的棋子散落着，而最中央是一个巨型圣女果图样的红色大岛屿，也就是他们此时所站立的中心岛。
地图上标注：管理者们不得长期逗留中心岛，可以选择一个小岛屿作为管理者们各自的驻扎点。
秦翰眼睛一亮，在地图左下角的自定义划分中输入了几个数字，接着地图就按照他所说的五等分，发出四条射线，将地图割裂成了五个均等的扇形，还标上了一、二、三、四、五号。
左缨看了秦翰一眼，这人挺聪明也挺积极的，其他人看着也不蠢，很好，都是不用她操心的。
每一个区域上的岛屿数量都是差不多的，也没什么好比较，五个人各自选了一个区域，那个区域的扇形图案就自动从地图上脱离出一个虚影，来到了所属者面前，成为了他专属的一个地图。
左缨选到的是三号，在另一个方向，她沿着比之从前变大了许多的中心岛走了十多分钟，就来到了三号区域前。
她打开“副本拥有者”及“临时管理者”的说明，上面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了好一会儿，她了解了，念出了一句话：“鱼人鱼人速速来，撑着小船把我送。”
啊，这什么咒语，简直尴尬。
但很快，水面上还真的有一个鱼头人身的家伙，撑着一艘小船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这就是鱼人，左缨看着那个硕大的牙齿锋利的不满蓝灰色鳞片的鱼头，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家伙长得丑了点，游戏才这么敷衍地给它起了个这种名字。
鱼人对着她鞠躬，态度很温顺，左缨踏上了小船，对着三号地图看了看，她这区域有着18个岛屿，但大多是灰暗的，这说明这些岛屿还处于未解锁状态，总之就是还不能上去，只有两个是绿色的，说明已解锁，可使用。
左缨给这些岛屿从号到号标了个遍，其中号和②号就是已解锁的。
她对鱼人说：“去号岛屿。”
号岛屿那真是叫一个绿啊，绿得人眼睛疼，这是一个被从水里爬出来的藻类占据的一个岛屿。
说明：魔鬼椒岛，这里曾是一个长满魔鬼椒的小岛，但藻类变异，侵犯了这座小岛，不断蚕食魔鬼椒的生长空间。
左缨一上去几乎没处下脚，满地都是一层又一层的水藻，湿哒哒的，乍一看就跟野草一样，其实是能动的，能够迅速形成绳索将人的脚给缠住。
不过这些藻类不敢攻击左缨，她抖了抖脚，巨型水藻们就默默松开了她的脚踝。
有些艰难地走在棉花垫一般的地面上，经过一座两人高的小山后头，突然一条顶端红彤彤的枝条抽了过来，左缨偏身躲过，然后噼里啪啦，更多枝条抽打过来，左缨不慎被抽到手背就有点火辣辣的疼。
好在那枝条很快就不抽了，左缨走过去，看到一株半人高的类似辣椒的植株扎根在地里，周围一米范围内地上没有水藻。植株随风轻晃，枝头上大如拳头小如枝头的红辣椒们像小灯笼似地晃动，仿佛什么都没干过，非常无辜。
说明：魔鬼椒，硫酸鱼的天敌，魔鬼椒的汁液对硫酸鱼的伤害极大，人手一颗魔鬼椒，硫酸鱼远离你。（当玩家被辣椒汁伤到，伤口会如灼烧一般剧痛，还会神经麻痹两小时）
左缨意外，这辣椒竟然变成了硫酸鱼的天敌了？
所以这些水藻是硫酸鱼派来的帮手，就是为了消灭魔鬼椒的吗？
那必然不行啊。
左缨伸手想摘辣椒，魔鬼椒又想来伸长枝条来抽打她，左缨点点它：“别动哦。”
这株巨型辣椒顿时就不敢动了。
左缨摘下了一个大辣椒，还挺硬的。
说明：请将魔鬼椒整个种在土里，五分钟后发芽，注意，发芽前请保护它不要被水藻攻击。
她把辣椒埋到了土里，顿时那里就冒出一个状态：发芽中……
周围厚厚的水藻顿时蠢蠢欲动，潮水一般起伏着，想要淹没过来。但碍于左缨，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此时在这里的是普通玩家，肯定要展开一场攻防战了。
五分钟后随着埋着辣椒的地方破土而出一颗幼苗，此时辣椒母株似乎也终于发现自己的后代诞生了，开始挥舞着自己的枝条，用枝头红红的辣椒去抽打那些水藻，让它们不敢伤害幼苗。
左缨观察了一阵，又做了一些实验，最后确定一株母株周围最多种三株幼苗，多了母株就保护不过来。
而每成功存活一株幼苗，水藻就得退避出至少一平米的土地。
而因为这一平米，副本得到了游戏给的10游戏币的奖励。
左缨若有所思，所以游戏也希望水藻退去，她隐隐有种感觉，其实这三天副本的变化，或许并不是升级，而是呈现出了本来的面貌。
这个地方也许本来就是这样的，而游戏希望它发生变化，所以找了管理者，又希望管理者引导更多的玩家进来做任务，更快地促进副本朝好的方向转变。
就好像游戏从一开始就希望硫酸鱼能够消失，水质能够变好一样。
左缨摇了摇头，算了，现在想这些太遥远了。
她把岛屿走了一遍，顺手摘了不少成熟的魔鬼椒同时记录了一些要点。
同时她还发现了一个点。
变异水藻中有着藻王的存在，可以制作成消炎药膏。这个可厉害了，在所有药物变质的当下，消炎药膏是可以救命的。
她作为管理者，当然能够很快地发现藻王的所在，然后毫不犹豫地弄了一条走，捣鼓着以副本所有人的身份，通过一系列步骤，把它变成了消炎药膏。
可惜这玩意不能自己用，也不能买下来，不然就有点监守自盗重要资源的意思了，不过可以作为副本奖励。
第一个岛屿的任务就是差不多这些，左缨又乘船去了第二个岛屿。
因为有魔鬼椒在身，水里那些硫酸鱼果然不敢靠近，所以玩家进入游戏先在号岛上，获得魔鬼椒这个护身符后再来②号岛，很符合逻辑。
②号岛长满了天使椒，密密麻麻一片红海。
天使椒：硫酸鱼的最爱，能够让硫酸鱼疯狂，吃多了就能够进化成鱼人怪。
所谓鱼人怪，和给左缨划船的这位不同，这些鱼人怪更为矮小丑陋，即便是人形的身上也长着鳞片，并且毫无智商的样子，头上挂着小boss的标签，②号岛上驻守着不少气势汹汹的鱼人，对左缨这个外来者很有敌意，还有的在机械地啃食着天使椒，那画面让左缨想起了某个游戏里，丧尸啃植物的样子。
明白了，玩家想上②号岛必须先干掉这些鱼人怪。
左缨用刀子切开了一个魔鬼椒，刀子上就带上了魔鬼椒的汁液，她再用这把刀在鱼人怪身上划一下。
鱼人怪对她怒目而视，却根本无法反抗，盔甲般的鳞片和刀刃摩擦，那一处的鳞片沾了魔鬼椒的汁液，开始燃烧，虽然只烧掉了一部分，但也露出了底下脆弱的皮肤。
左缨把刀捅进去，鱼人怪发出嘶吼，显得非常痛苦，刀周围的皮肉开始燃烧、融化。
但这并不致命，左缨抽出刀，又挤了些辣椒汁在上面，然后一刀子捅进鱼人怪的心脏。
鱼人怪这才终于被杀死了，噗地一声化成了空气，留下了几片蓝灰色鱼鳞和一小堆游戏币。
鱼人怪鳞片：制作武器的低等材料。
左缨捡起鳞片看了看，终于有点打游戏副本的感觉了。她想着既然有材料和游戏币奖励，这一关就没必要再给奖励了。
她也不去管别的鱼人怪，采了点天使椒。
利用天使椒捕捉硫酸鱼才是重点。
几经试验，她终于摸清摸透了所有步骤，开始在个人面板上书写，绞尽脑汁地写了一通，提交审核，很快审核通过。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其他四人都好美探索完毕，她便索性给自己这个区域开通了试玩通道。
……
王晶晶是一个年轻的健身教练，长得好，身材好，长期健身而力气好反应快，这些优点都让她在游戏里混得不错，如今也是上了六级的玩家了，这一天她正在忙碌，忽然收到一个通知。
——本游戏区第一个中小型副本“鱼塘”开启试玩通道，请各位6级以上玩家踊跃参与，报名倒计时：3、2……
王晶晶不管三七二十一，字都没看完，就按了报名键。
下一刻，他先是感到一阵传送的淡淡眩晕，然后就站在了一个绿油油的小岛前。
身边还有好几个和她一样有些摸不清楚状况的玩家，显然都是报名进来的，一共十人。
——叮咚~勇敢的玩家们，你们好，欢迎来到鱼塘，这个鱼塘的鱼全部变异为硫酸鱼，你的任务就是斩杀至少1000条硫酸鱼，任务成功奖励游戏币10000、一支消炎药膏，任务失败无奖励无惩罚。
——提示：硫酸鱼凶残狡猾，号岛屿的魔鬼椒是它们的克星，只要一颗就会让它们避而远之；②号岛屿的天使椒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会让它们蜂拥而来。
——叮咚~恭喜玩家发现了号岛屿，这个岛屿上布满了巨型水藻，小心不要被缠上哦~
一行行红色的字出现在眼前，每一行前面都带着一圣女果的标志。
明明没有声音，还要加个“叮咚”的拟声词。
王晶晶看到那支消炎药膏就有些激动，那可是消炎膏啊，她正好手臂不小心被割伤了，一直好不了，还发言了，这个正是救急的！副本果然是副本，能弄到外面弄不到的好东西！
不过像她一样对消炎膏志在必得的可不止她一个。
很快，玩家们踏上岛屿。
那些水藻果然疯了一样来缠他们的脚，大家有刀的拔刀，一一砍断，但还是有两个人被勒倒在地，活活勒到抽搐，然后消失，被送出副本了。
王晶晶看得心中一紧，挑着有石头的地方走，或是借着树干跳跃，很快发现了一株大大的辣椒。
——叮咚！恭喜玩家发现了魔鬼椒，触发支线任务：种植魔鬼椒：每在母株周围种成一株幼苗，可获得30个游戏币奖励和一颗魔鬼椒，每株母株周围最多种植三株幼苗。魔鬼椒将是你穿越水藻区及茫茫水域的护身符哦~若不种植，无法带走任何魔鬼椒。
王晶晶高兴地想过去，有人比她动作还快，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人毫无防备地被魔鬼椒一枝条抽飞出去，掉到水藻堆里，瞬间被缠成了球。
这……
王晶晶脸色一白，这魔鬼椒还会打人啊！
不过她很快发现了规律，魔鬼椒在发出三次攻击后，会安静一会儿，有里面两个玩家也发现了规律，对她发出邀请：“合作吧，一个人搞不定。”
“行！”他们趁着这空隙跑了过去，刚碰到枝头的辣椒，就有文字出来教他们怎么做，他们马上把辣椒摘下埋进土里。
水藻疯一般的进攻，等魔鬼椒休息完，也把他们当侵略者驱赶，这等到发芽的五分钟简直令人绝望，好在五分钟过后，辣椒幼苗长出，他们也各自得到了一颗魔鬼椒。
把这东西带在身上，果然水藻就不再攻击他们。
然后他们找到一条船去往②号岛屿，路上还和另外三个拿到了魔鬼椒的玩家会合，六人上了②号岛屿，立马冲出了两个丑不拉几的鱼人怪。
不过提示文字也出现了：鱼人怪惧怕魔鬼椒的汁液，可以把汁液涂抹在武器上哦~~
他们立即照做，但虽然汁液是很厉害，但还是有两个玩家被鱼人怪要死，一个玩家被踹进水里，也被淘汰出局。
最后王晶晶和另外两个玩家弄到了天使椒。
——叮咚~玩家们已经得到了天使椒，请尽快去捕鱼吧！副本友情提供无限量鱼篓供各位使用哦~~
提示语还没结束，他们做的船被拱翻了，原来他们抱着一堆天使椒，气味太重了，没遮没掩，直接把好多硫酸鱼引来了，船就翻了。
“哎呀，辣椒放背包里啊。”左缨在远远的水面小船上实时看着直播，遗憾道。
这下十个人团灭了。
她扶着额头开始反省是不是这任务弄得太难了。
她却不知道，一颗绿油油的卷心菜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在卷心菜的视野中，鱼塘分为灰暗和有色彩的两部分，像那些水藻，像鱼人怪，都灰暗的，晦气缭绕着，鱼塘水和水里的硫酸鱼之类也都是灰暗不祥的，所以整个鱼塘其实都是比较阴郁的。
天使椒魔鬼椒鱼人这些略微有了些色彩，而以左缨为代表的管理者、玩家则是鲜亮的。
这个副本本就是一团晦气景象，卷心菜把那些晦气的、灰暗的、危险的物质以硫酸水、以硫酸鱼、以鱼人怪之类的形式展现出来，暂时地约束起来，但它并没有能力消除掉它们，它需要玩家来帮它完成这一步。
玩家本身就是为副本、为游戏注入活力的存在，而他们还能够使用游戏里还没有被污染的事物，通过一系列实质的行为，去有效有力地中和、清除灰暗的东西。
所以这一切并不是简单的游戏，而是玩家通过做任务等种种行为获取物资，而卷心菜从这些行为中获得它所需要的结果，本质上是一场良□□易。
虽然那些玩家很弱很没用，但他们的行为确实起到预期的效果了，他们砍掉的水藻，杀死的鱼人怪，都是在消除一部分灰暗，就像之前左缨捕杀硫酸鱼一样，就像刚能出个人领域的人杀那些土虫一样。
虽然只是很小很小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部分，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哎呀，突然有点感动怎么回事？感觉这个副本可以放心地放手了。
还有那四个管理者，感觉资质头脑态度都不错，观察观察说不定也能去管别的副本了。
卷心菜扇了下菜叶子，视野就变成正常的了，因为心情好，它的菜叶子都变得娇艳欲滴了起来，呼啦啦飞到左缨面前，重重往她脑门上一磕，给她吐了个绿色的泡泡特效，特效里是一行圆滚滚的艺术字：“你真是棒棒的鸭！”

第35章
左缨被磕得脑门一痛，哎呦了一声，才看清“偷袭”自己的是什么。
“是你啊。”她看清那行字，笑着道：“我做的还行吗？”
卷心菜：“很不错啦，保持下去，让越多玩家进来玩越好。”
“好的，不过我这只有两个岛屿解锁了，其他区域，”她看了看整张地图：“他们也都是只解锁了两个岛，解锁新岛屿需要管理者去其它副本做任务？”
卷心菜：“是的，一下子解锁太多会失控的，你们每通关一个野生副本就能回来解锁一个小关卡，也就是一个岛屿，这是规定。”
左缨问：“野生副本？”
卷心菜对自己人可大方，左缨就是它认同的自己人，这种无关紧要的信息告诉她也没什么。
“我们把副本分成好多种，已经被NPC或者像你这样的玩家接手的，叫做有序副本，是受游戏管控监督的，发展是健康有序的。而没有主人，或者有主人但是不受游戏控制，导致整个副本逻辑混乱、结构不合理、走向不明朗的，叫做野生副本。野生副本比较危险，要通过玩家进去做任务、一次次通关来梳理，直至把它变成有序副本。”
如果整个游戏是一块无比广阔的大地，它的地底潜伏着无比庞大的危险物质，有序副本是一团已经顺好毛的，以固定的方向旋转的物质团，并且也被编写上了符合生物逻辑的运转规律，只要后续管理者给力，玩家活动跟上，就能一点点磨掉它。
而野生副本就是一团混乱的物质能量，时而这样转，时而那样转，时而散时而聚，还会时不时冒出来一下，在地面上形成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和生物形象，卷心菜也拿它没办法，只能把它限制在一个范围里，然后一个个往里扔玩家，让他们去通关，通多了，物质团也就顺了，它就能接手整治了。
但想往里头扔人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很伤菜身的，所以它才先开放有序副本，让玩家先在这里头历练历练、升级升级，它也能筛选筛选，挑出高质量的送去野生副本。
左缨恍然大悟，她不是不知道两者的区别，只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官方称呼，她从前分副本只分有主的无主的、安全的危险的。
她觉得仿佛有一扇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虽然现在还只是一道缝，但只要她朝着这个方向走，就一定能看到门后更多的风光。
这时，她收到了一封信件，是三号区域的任务审核申请，三号区域是庄袭的，她打开来看。
庄袭那边的情况和她这边很不同，他那里有一个岛屿上面满是毒螃蟹，他就设置了一个杀螃蟹的环节。
杀螃蟹有一定概率掉落大蟹钳，这个蟹钳可以作为制作武器的原材料，掉落概率是1左右，也就是杀一百只螃蟹才能得到一只蟹钳。
然后每只毒螃蟹的蟹黄也是有毒的，搜集到足够多的的蟹黄，掺点面粉捏成球，接着去下一个小岛，那个小岛上盘踞着无数毒蛇，用蟹黄球勾引毒蛇出来，让它们吃下去，毒蛇一吃就被毒倒，然后把被毒倒的毒蛇抓来取蛇胆，蛇胆汁可以麻痹硫酸鱼，一个蛇胆就可以让十多条硫酸鱼翻白肚皮。
要注意的是，被毒螃蟹、毒蛇伤到，会瞬间毙命，也就是淘汰出副本。
杀掉一条蛇会掉落一小截蛇蜕，这个也能制作武器的。
左缨看这毒来毒去的，这画风和这边还真不太一样。
不过最后的目标都是杀硫酸鱼。
她觉得这任务可以，一环扣一环也给说清楚了，方便玩家进入状态，她把这个任务审核通过，再传给游戏，而游戏大管家卷心菜就在她边上，直接就给亲自审核通过了。
接着一号区域也发来审核申请。
是秦翰的，他那里又有不同。
前一个岛屿上有一位很苍老的鱼人，它能够传授给玩家水下一小时屏息闭气如履平地的本领，但前提是玩家帮它做一些事情，接着秦翰就设置了一系列要求，帮老鱼人抓下水道里的老鼠啦，盖屋子啦，织网啦。织网的材料在第二个岛屿，他们需要从那采集变异种亚麻，但那里有着许多飞虫，玩家需要与虫子斗争。杀死一千只虫子，能够得到一对小翅膀，收集满一百翅膀可以做一个滑翔翼。
等弄到亚麻，回来还得织网，终于织好网，老鱼人传授了看家本领，玩家们便能够拿着自己织好的网，下水去抓鱼了，这个是真的潜水抓鱼。
有点偏生活游戏的感觉，两个岛屿都涉及到了，中间还要杀老鼠和虫子，显然秦翰也察觉到了副本有意引导管理者们清理岛屿上的不和谐因素。
左缨这是水藻、鱼人怪，庄袭那是毒螃蟹、毒蛇，秦翰那里是老鼠和飞虫。
接着另两个管理者也发来了审核申请，一个是抓电鳗，收集电能去电硫酸鱼，左缨简直老爷爷看手机脸，通过抓电鳗收集电能，这副本怎么想得出来这种规则的？
最后一个是跟着一支鱼人渔民去捕捞硫酸鱼。
左缨看写得不错都给过了，卷心菜也都给审核了，接着左缨叫大家回到中心岛，全面开启了副本试玩通道。
一组组的玩家进入副本。
五人就在中心岛上，从各自的地图上调出影响，实时观看现场直播。
“呀，又翻船了！”左缨这边的这支玩家又是在得到天使椒后团灭，她只能改写了一些任务细节，提醒玩家天使椒气味太重，使用前藏好。
这么耗下去，她的船都要耗不起，毕竟现在副本里可用的船并不是很多，而且他们目前没有造船的地方。
她往旁边瞅瞅，庄袭的第一组试玩玩家在杀螃蟹上团灭了，他不慌不忙地叫下一组进场。
秦翰那边相对危险系数小，但任务比较繁琐，还在给老鱼人掏老鼠。
另外两人那也都有序进行着。
而这一天游戏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之前那个鱼塘副本又开启了，每隔一会儿就开放试玩名额，但每次都只有十个，二十个，根本抢不到，让想进去一探究竟的人就很着急，好在论坛上有人放帖子了，依旧是各种吐槽这个副本。
之前莫名其妙在水上飘啊飘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干掉，送出副本也就算了，这一次有的玩家准备好了辣椒，结果不管用了，那些鱼好像进化了，必须按照任务上说明的来，先搞什么魔鬼椒，在搞什么天使椒，不然根本弄不了那些硫酸鱼。
然后就有人跟帖说自己也进副本了，怎么玩的和楼主的不一样，跟着一群鱼头人身的家伙呆在渔船上捕鱼，杀鱼，捕鱼，杀鱼，一不小心被鱼咬到脸上就“死”了。
从副本里凄惨淘汰的家伙们一对，妈的这个副本里面还有五种模式的，玩法难易都不同，收获也不同，就算没玩到最后，前面所获得的奖励也能被玩家带出来，有人就晒了鱼人怪鳞片，有人晒了巨无霸的蟹钳，有人晒出来飞虫翅膀……
反正一时间人们对这个副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时刻盯着自己的个人面板，一有游戏公共短信马上点开，如果是抢试玩名额，那就立马出手不带停顿的。
还有人整理情报，制作攻略拿来卖钱。
左缨也在逛论坛，见人们这么热情，跟卷心菜说：“没有个副本榜吗？”
卷心菜：“？”
“就是副本的榜单，玩家可以看到副本排名，难易之类的信息，也可以预约名额。”左缨说着说着停下来，这个在前世好像是一个月之后才出来的榜单。
卷心菜挺兴奋的：“这个可以有，我去弄。”
没一会儿，在原本的颜值榜等五个榜单后头出现了一个副本榜，以热度为标准排名的，鱼塘副本位列榜首，而且玩家还能将榜单上的副本设置成特别关注，还能预约任务名额。
左缨心想这速度也是够快的，不过这个榜单提早了一个多月，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旁观，五人都完成了最后的修改，鱼塘副本正式开启，每个区域可供100人同时在线。
通道一打开，预约的前500名玩家涌了进来，副本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然后一路披荆斩棘的，一进来就翻车的，互利合作的，单枪匹马的……
左缨看得专心，同时副本的收入开始涨了。
砍怪、种植、抓到硫酸鱼都能给副本赚钱，虽然钱还不多，但坐看财源滚滚来不要太爽。
她发现财富榜、游戏亲和力榜和综合实力榜她都是第一了，这就是坐拥一个副本的感觉吗？
秦翰道：“目前就解锁了十个岛，我觉得下一步是解锁下面的岛屿，毕竟中心岛不让我们长期逗留，总不能在副本里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吧，你们有想去的副本吗？我们可以一起。”
左缨觉得这人真的有点领导者的天赋，不过他还不知道必须是野生副本才行，她正想编辑个公告告知他们，忽然发现庄袭站得离其他人有点远，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他今天好像有点沉默，没什么存在感。
他忽然睁开眼睛，对众人道：“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了，这里不用一直守着吧？”后面这句话是问左缨的，左缨下意识道：“不用。”
庄袭点头，退出了副本。
其他三人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不问别人，要问左缨，大家都是管理者，又没有谁知道的信息更多些。
左缨也知道自己有点露馅了，庄袭“知道”她是NPC，其他人又不知道，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更关心庄袭今天的状态为什么不太对。
只能被左缨看到的卷心菜浮在空中怜悯地冒出一行字：“受伤了呗。”
左缨无声询问：“受伤了？”
卷心菜：“因为去了一个很厉害的副本。”
可怜的娃，叫他没事跑到那么远的副本里去。
海那一边的菜可没有它这么温柔，那个魔牛副本根本不该是这个时候可以开放的，玩家进去就是送死，而且伤残状态是会带出副本的，在副本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即使在野生副本里也是极为凶残的存在。
卷心菜皱了皱菜叶子，有的菜太激进了，会弄死很多好苗子玩家的。
左缨问：“严重吗？”
卷心菜：“副本BOSS造成的伤，很难找到对症的治疗方法，一般来说，也只能从同等级的副本里找。”
左缨还没说话，卷心菜又吐字了：“我这里目前不开放那么难的副本，真的会死人的。”
那就没办法了。
卷心菜又说了：“不过低级一点的副本，倒是可以有缓解的药，咦，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这对CP不是还没捆绑就解绑了吗，它当时伤心了好久的，用了老大克制力才压下自己蠢蠢欲动拉CP的心，难道……
菜菜要流口水了，它家的地基又要起了？
不对，那位可有对象的。
它义正言辞地吐字：“人家不是说了有对象？你不要被美色所误，人类的三角恋据说都没有好结果的。”
左缨一头雾水外加无语地看着它，这都什么跟什么，还美色所误，你不是一颗菜吗？这么八卦又沙雕真的好吗？
“我哪里‘很’关心他了？而且这跟他有没有对象有什么关系？”
“嗯？”
“他现在是副本管理者，我关心一下员工的健康有问题？”
“哦。”
左缨安静了一会儿，还是说：“不过有那种药的副本，合适的话，你给他安排一下。”
她虽然不了解庄袭，但觉得那男人挺坚毅的，刚刚脸色神态都变了，恐怕是伤得挺重，昨天早上，应该说前天早上她就看他腿上有伤，走路姿势不太对的样子，没想到现在还没好，而且好像更严重了。
卷心菜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好吧。”
它仿佛看着一个爱上了不能爱的人的误入歧途的逆女，绿油油的菜叶子上愣是显出了几分忧愁与无奈，更是瞬间写出了十万字的苦恋不背后得默默关注挂怀的青春疼痛文学，把自己感动得不轻。
啊，吃了这颗混着无数玻璃渣的糖吧。
幸好它没有脸，不然左缨得被它恶心到，不过就算是现在这样，也觉得这个菜不太对劲，让她有点毛毛的。
“对了，我弄出了一条绳子，我想棉布，可以吗？”
“那得看什么样的绳子，我这里布料资源很紧张，就算是你，也不能不按规定就给很好的。”
卷心菜检查了一下左缨的绳子，然后给了她一块细软结实又亲肤的纯白棉布，挺大一块，显然是放了水的。
另外三人见庄袭走了，左缨又像发呆一样半天不说话，索性也不叫她，三人管自己商量起来。
左缨收好棉布，才想起来给他们发通知，副本必须是野生副本，而这种副本目前来说，要么得机缘巧合遇到，要么就是发申请给游戏，让游戏给他们匹配。
发完通知，她也离开了副本，回个人领域侍弄过菜地，很快便到了游戏结束时间。
今天她升到了7级，所以出游戏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五点，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天快亮的时候她就起来了，被子太不暖了，还不如午后补觉，会睡得舒服点。
她走出屋门，鱼塘里大家也陆陆续续起来了，她和不少人打了招呼，然后下意识地看向那二层楼的位置，门窗还紧闭着。
上午，她呆在房间里给自己做贴身的小衣裤，这个她有点不好意思叫别人去做，只能自己动手了。
接着是秋衣秋裤。
做得她头昏眼花脖子酸痛，忽然听到屋外一阵热闹，出来一看，一群人扛着一件件踏式缝纫机来鱼塘了，问了才知道，又来新人了，还带来了这种老式缝纫机，真是大大缓解了制衣压力。
庄袭正和这群人的领头说话，左缨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除了有点没血色，其他的看不出来了。就是手好像有点扶着胃，他这是伤到腿啊还是伤到胃啊？
她还装作不经意地问了问刘婶：“庄袭有胃病吗？”
“没听说啊。”刘婶回答，“倒是有点不爱吃饭，不过小伙子高高大大的一看就健康得很，怎么会有胃病？”
是这样吗？
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便不再关注了。
下午左缨继续和针线死磕了一会儿就去补觉了，一觉睡到天大黑，起来吃了点东西，又该进游戏了。
一天过去，副本刷新，被玩家祸害掉的打怪小怪又刷新出来了，是个岛屿基本又恢复到昨天最初的模样。
左缨先看了看昨天的报告，昨天进入副本一共八千余人次，收入减去奖励所费、船只鱼篓等耗损，还有十万多游戏币，四个管理者每人各5，左缨还能得八万多。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把账分了，然后开启了副本，玩家瞬间加载进来。
左缨自己撑着船在水面上荡，忽然看到一叶扁舟在水面上随波逐流，上面躺着一个人，枕着双臂，嘴里不知道在嚼着什么。
左缨把船摇过去。
庄袭睁开眼，手里的东西朝她晃了晃：“吃吗？”
左缨一看，有点眼熟啊，她做的酱牛肉干，这人不是不爱吃牛肉吗？这会儿倒是吃得很香，她还以为这东西被他卖了呢。
左缨道：“你的饭？”
“是啊。”左缨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会回答，并且他的语气还特别可怜：“我都两三天没吃什么正经东西，就靠这个续命，你们游戏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左缨愕然：“你不吃饭吗？”
庄袭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道：“吃不下，上次那个工作餐还有吗？”
这人这么大一个块头，怎么语气竟像是在撒娇？
左缨刚想说话，突然面前出现一个光屏，像这种不带提醒就冒出来的光屏，一般是重要紧急的信息。
果然，上面写着一个野生副本正要开启，愿意参与的人马上选择是，过期不候。
而左缨面前还有一行小子：（副本中有缓解药）。
左缨看向庄袭，他面前也有一个光屏，但她现在都怀疑他这个状态到底是饿的还是伤的，不过卷心菜应该不会骗她的，这人应该是真的伤得不轻。
毕竟是自己的员工，以及现实中收留自己的人，她也不想看到他错过他需要的药，她问：“走吗？”
庄袭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狭长漂亮的眼眸里闪过淡淡思量：“走。”
两人便都按了“是”。
下一刻，两人消失在副本里。
左缨感到刺骨的寒冷，疾风夹杂着雪粒往脸上拍打，睁开眼，一个白雪茫茫的世界，她穿着单薄又破旧的灰白衣服，也看不出什么风格，反正挡不住风雪就是了，一双鞋破得跟拖鞋没什么两眼，几个呼吸间就感觉自己冻僵了。
最可怕的是，她手脚上都带着镣铐。
而周围许多和她一样打扮的人，各种发色的都有。
这是个什么副本？
耳边传来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她转头，愣住了。
“你是……庄？”
身边是一个少年，高瘦的身形，精致的五官，雪白的皮肤，金色的过耳卷发，漂亮得超越性别，和庄袭长得很像，但小了至少七八岁。
不过对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没认错人。
庄袭虚弱地看她一眼，摇晃着朝她靠来：“借我靠一下。”
左缨忙接住他，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似乎也小了些，她也年轻了几岁，脸上的面具自然也是不见了。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模样，不过也顾不得这个了。
“你怎么了？”左缨低头就看到他的左大腿外侧不断地渗出血来，“你的腿！”
“该死。”庄袭靠着她的肩膀低低诅咒，他一进来，整个人状态完全恶劣了十倍不止，这样的副本debuff不该提前通知一声吗？
“别管腿了，有一个麻烦如果不解决，我可能很快就会昏迷过去。”他艰难地说。
左缨一脸凝重：“什么？”
庄袭右手成拳紧紧抵着胃部，眼却无力地闭着，喘了口气：“我饿。”

第36章
左缨无语了一下，费力扶住他，想从个人背包里拿点吃的，结果发现背包打不开。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试了下，不仅背包打不开，个人商店什么的也都打不开，她小声问庄袭：“你的背包打得开吗？”
“不行。”庄袭也小小声，不过他是虚的，都用气声了。
左缨皱起眉，没有食物，也拿不到武器，更没有保暖物品，两人身上除了这破烂烂的单薄衣服什么都没有，情况不太妙啊。
而四周只有枝丫干枯的树林，到处都是雪茫茫的，风雪在丛林间穿行，呜呜咽咽，连只鸟也看不到。
她再观察周围的人，男女老少都有，都带着手铐脚镣，个个营养不良形容枯槁，表情麻木或哭哭啼啼，像是苦刑犯。
这些是副本里的NPC，还是里面也有玩家？
秦翰那三人不知道有没有进副本，照理说他们也会收到副本的通知的。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几个衣着服饰带着异域风的，整体金灿灿十分浮夸的骑士骑在马上，驱赶着又一群像他们这样的苦刑犯，谁走得慢了就一鞭子抽下去。
左缨扶着庄袭往后退，那些骑兵把人赶到这里便没有再靠近，指着所有苦刑犯：“老实在这呆着！别想逃跑！”然后嚣张而幸灾乐祸地扬长而去。
这不是普通话，但左缨听懂了，应该是副本的设定。骑兵离开后，被留下来的苦刑犯们也说话了，左缨细细听着，然后发现这些人还真是犯了罪的，要不就是因为某些原因被丢进来受罪的。
他们需要受的惩罚是在这个冰雪森林呆上三天三夜，然后才能离开。不过按照以往惯例，三天之后大多数人都会死绝，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从森林里活着出去。
或者饿死，或者冻死，或者被饥饿的野兽咬死，或者被别人当做猎物吃掉。
左缨甚至能够感觉到已经有几个身材比较高大的男性用危险的目光盯着她和庄袭了。
没办法，这群人中，似乎只有他们两个显得最为细皮嫩肉，她是女的，庄袭是个比女的更漂亮的纤弱美少年，还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左缨觉得头疼。
庄袭也感觉到了，他扫了那几个目光阴冷的家伙一眼，后者接收到一丝威胁的气息，彼此对视了一眼，处于某种敏锐的直觉，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打那两人的注意，先观望着，反正猎物很多，不愁没肉吃。
左缨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找个地方坐下来，你能走得动吗？”
庄袭：“还行。”说着还行，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左缨身上的。
幸好他年纪小了，身材也小了两大圈，不算特别重。
左缨带着他远离人群，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十多分钟，远离了人群，勉强找了个还算背风的地方，扶着庄袭在一棵树下坐下：“背包打不开，这里又冰天雪地的，到哪里找吃的？你这伤要不要包扎一下？”
他大腿出血挺严重的样子，半边裤腿都红了。
庄袭嘴唇惨青惨青的，睫毛上挂着雪粒，金色的头发也被雪水打湿，看上去就贼可怜，他眨了下眼睛，摸了下伤处：“好像冻上了。”
左缨：“……那是止血了吧？也挺好。”
他裤子上的血也冻得邦邦硬的，他摸了摸，似乎挺遗憾的：“这么多血，浪费了，可惜。”
你还想自己喝怎么的？
左缨搓了搓手，冷得直打哆嗦，感觉身体的血也快凝固了：“得弄个能挡风雪的地方。”但这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好地方。
庄袭看着雪地：“你会弄雪屋吗？”
左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过视频，自己没动过手。”
庄袭扶着树站起来：“正好我有经验，来吧。”
他摇摇晃晃的，左缨看着都替他担心，不过她也没说什么你坐着我来吧的话。
他们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圆，左缨负责把里面的雪铲掉一些，挖低地面，庄袭则在一旁的雪地里，以树枝为刀，切出一块块半米来长，又宽又厚的大雪砖。
然后两人合力，以圆圈为基线，将一块块雪砖砌上去，同时还要注意修出一个拱形的弧度，最后在顶上落上一个穹顶。
花了两个小时做弄完这么一个雪屋，左缨搓了搓完全冻红的手说：“你进去歇着吧，我捡点树枝，得起火。”
她说着就去捡树枝了，雪地里还有不少枯树枝，粗的细的都有，虽然表面被雪水打湿，但有的内里还是干燥的，剥掉树皮，应该还是能烧的。
捡着捡着，她忽然发现了什么东西，用一根树枝在雪地里挑了挑，挑出了一根三指粗的青黑色蛇尾。
这是一条正在冬眠的倒霉蛇。
左缨回头问庄袭：“你吃蛇吗？”
庄袭正用最后一点力气修整雪屋的门，尽量不让风雪灌进去，回头问：“什么？”
左缨把一米多长的蛇拎起来给他看：“这个。”
雪屋里，空间不大，也就够两个人呆的，门一半开在地面以上，一半开在地面以下，进出都要用钻的，所以里面光线也很暗，左缨半趴在，正在一块木头上努力钻火。
庄袭目前没这个力气，用掰断的树枝断口把蛇给杀了，扒了皮，然后看着这个条状物脸色有些青。
虽然他脸色本来就很差。
不知过了多久，左缨终于把火给升起来了，从一点点的火星，用火绒给助燃，用手护着，然后点燃柴堆，等火越烧越旺，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手心，两只手都快被磨烂了。
庄袭已经把蛇肉给串好了，放在火上烤，边烤边问：“你有没有收到任务提示？”
“没有。”左缨坐在树枝上，庄袭弄了些干树枝铺在地上，免得直接坐在雪里，她把两只手笼在火焰边缘，感受着这无比珍贵的热意，问：“你呢？”
“我倒是有点信息，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背景的小国家或者小城邦吧，我这个身份大概是个王子之类的，惹怒了上位者被丢出来受苦，上面的人没准备让我活着回去。”
左缨认真听完：“那，怎么样算是通关？”
庄袭摇头：“不知道。”
“那你这个人物有没有什么心愿之类的？”
“心愿？熬过这三天，然后杀死把他丢到这里的人，坐上最高的位置吧。”
听着像是要逆袭的意思。野生副本的风格很难说，有点会很复杂，有的任务就是特别直白明了的一条线，如果目前线索只有这些……
左缨翻转着双手，均匀吸热：“那就从这里活着走出去，把要杀的人杀掉呗，不过既然把你扔到这里的人没打算让你回去，这三天恐怕要不安生了。”
但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呢？她也是进来做任务的，又不真是NPC，没道理她什么线索都没有。
算了，目前就跟着庄袭一起走吧，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轻易退出，目标是解锁岛屿啊。
左缨闻到了烤肉味，看向庄袭手上的蛇肉：“好像能吃了。”
庄袭把其中一根递给她，左缨看了看他：“你不吃？”
庄袭的脸被火光映照着，明亮温暖的光芒也驱逐不走他那一脸菜色。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那串蛇肉，仿佛那是什么毒药。
“怎么了？你不吃蛇的吗？寄生虫什么的不用担心，游戏里没有提示的话，一般不会得这种毛病的，还是说……”
左缨想起刘婶说他不怎么爱吃东西，之前那牛肉汤他就不碰，几次午饭，他好像也是不吃的。
她说：“你不会有厌食症之类的吧？”
却听庄袭慢吞吞说：“太丑了。”
“……然后？”
“又难看，又难闻，没有去腥没有调料，肯定很难吃。”庄袭叹了口气，都不忍心再看那被烤得缩了起来的蛇肉，这么个鬼样子，让他吃，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吃亏，完全是委屈了自己的嘴巴和胃。
左缨：“？？？”
她其实也是颜控一枚，不过没那么严重，但再颜控也不至于控到食物上吧，虽然这蛇肉……确实是色香味一个都不占，但眼一闭嘴一张就吃下去了，哪来那么多嫌弃？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左缨道：“你把自己饿成这样，都是因为食物太丑了？”
“也不完全是，就是看不顺眼，也不好闻，没有吃的**，勉强吃了味道又不好，何必折磨自己呢？”
他吃东西真的是随缘，第一点必须是食物要看得顺眼，顺眼这个的定义真的太主观了，所以往往一样食物非常赏心悦目，但他就是看着不顺眼，或者一道菜昨天还是喜欢的，今天看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总之他对此的古怪审美让身边所有人都受不了。
好在世上美食无数，总能挑到色香味都能让他接受的，但巨变之后，一切都变了，别说挑拣了，有的吃就不错了，所以他就很没有斗志。
辛辛苦苦一场，最后还是要啃破馒头，一天三餐都感受不到快乐，还有什么意思？
所幸他在交易平台上找了个厨子，做出来的饭菜还挺合他的口味，现在他就是后悔，早知道酱牛肉也能做得不错，就不该把牛肉拿出去卖钱，也不该把牛腿分给大家吃，不然他就有一堆酱牛肉吃了。
而现在，连酱牛肉都吃不到了，他跟前只有这条丑陋的蛇肉。
左缨翻了个白眼：“你现在不吃，那才是折磨，你不是很饿了吗？”
从没听过如此清奇的挑食理由。
庄袭无奈地又叹了口气，跟吃毒药一样咬了一块蛇肉，哦，又腥又淡又柴又老，简直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他全身所有细胞都在抗议，然后再联想一下这玩意身前的模样，习性，在洞里钻来钻去，说不定还吃老鼠……
庄袭洁癖发作，干呕了一声，捶了捶胸口，抻了抻脖子，脸都涨红了才顺利咽下去。
左缨都看傻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给拍了拍他的后背：“还好吧？”
庄袭：“死不了。”
但你看上去也离死不远了。
庄袭喘了口气，酝酿了一下，鼓起勇气继续吃，一脸崩溃的咀嚼着，目光紧紧盯着左缨的脸。
左缨：“……看我干嘛？”
庄袭把所有蛇肉一口气都吃了，从地上抓了把雪塞进嘴里嚼，咽下去之后才长出一口气：“下饭。”
左缨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什么意思，她严重怀疑自己被调戏了，不过说这话的人表情又太认真了，那副死里逃生的样子让她想踹人都下不去脚。
最后只能嗤笑一声：“你是小姑娘吗？吃个东西吃成这样，娇气！”
她慢慢吃着自己那份蛇肉，说实话，真的很难吃，她差点也要反胃了，最后实在吃不下，剩下大半插在一边，饿了再说。
两人默默地围在火堆边，外边的天有点黑下来了，庄袭半躺在地上，闭着眼，脸色还是挺差的。
左缨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腿上：“你的伤口真不用处理吗？至少包扎一下啊。”
庄袭没有回答，左缨拍了拍他，发现有些不对，探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庄袭懒懒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进副本前就有点低烧，进来之后整个人状态一下子差了十倍不止，这烧自然也就爆发出来了。
不过问题并不大，扛着就行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副本里有他需要的药物。
左缨皱着眉看了一会儿，说：“你伤口是不是又出血了？要不你还是把裤子脱下来，包扎一下吧。”
庄袭唰地睁开双眼。
左缨坦荡回视：“干嘛这表情？你伤的位置那么高，总不能从下面卷裤腿吧，把裤子割开也不合适，这裤子本来就够破了，一会儿该穿不住了，你放心，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我就当你是姐妹了，你也别害羞啊。”
呵呵，以为就你能调戏我？
左缨自觉兵不血刃地扳回一城，把便宜占了回来，心底还有些小得意。
庄袭慢慢坐了起来，一双眼黑黝黝的，在火光的映照下像闪亮的星辰，从深处迸发着光彩。
左缨有些不自在，也有些心虚：“看什么看？”难道她话说得太重了？也是，两人毕竟不熟，她这玩笑确实不大合适。
正准备道歉，庄袭开口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NPC有性别之分吗？要不还是你当我兄弟吧？”
左缨：“……”
两人盯着彼此，目光跟箭一样，眼睛里都传递出同一种讯息：我并不想要你这种姐妹/兄弟。

第37章
最后庄袭还是给他自己包扎了，没有脱裤子，直接在裤子外面，靠近腿根的部位、伤口的上方，用布条扎了一下，阻止继续流血。
天渐渐黑了，左缨又出去捡了一趟柴火，然后就坐在火堆边用一块石子削、磨着几根粗壮有力的树枝。
如果晚上有人或者野兽来偷袭，她总不能赤手空拳地应对。
她看了眼闭眼休息的庄袭，这些副本怎么动不动就三天三天的，在这个鬼地方呆三天真是要命了，要吃没吃的要喝没喝的，这满世界都是雪，连找个器皿烧雪都困难，渴了只能生吃雪团，那滋味别提了。
风彻夜不息地刮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庄袭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左缨也立即清醒：“怎么？”
雪屋中的火堆已经很弱，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的风声，庄袭拿了她摸出来的木刺，示意她躲在一边，自己朝雪屋出口靠去，然后猛地一木刺刺出，一个正要探头进雪屋的人的胸膛被刺中，庄袭一个手刀将人打晕，然后迅速钻了出去。
左缨只听到几声喊叫和打斗声，几乎是几秒时间，一切都停歇，她也钻了出去，下一刻，风雪几乎把她给吹成冰雕。
在雪屋里也是觉得冷，觉得温度低，但出来后才知道内外温差有多大，雪屋的保温功效真不是盖的。
虽然是夜晚，但雪地依旧显得很白，地上倒着两个人，看衣着并不是和他们一样大苦刑犯，他们穿着皮革和紧身的战衣，从头到脚包裹得很严实，保暖工作做得不错。
庄袭把木刺扔掉，在两人身上一番摸索，摸到了一个牌子，他道：“这三人是来杀我的，换上他们的衣服，我们离开。”
“这就离开？”
“不然还真在这呆三天？我可不想再吃蛇了，这个应该是通行证。”
左缨也不想吃蛇肉住雪屋了。
她二话不说扒起了一个身形最瘦小的人的衣服。
这人也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左缨给人留了最后一层没扒光，把里衬带毛的皮革穿在身上，虽然有点汗臭味，不过这个还能忍。穿好衣服的两人又从三人身上解下兵器，然后摸黑搜寻他们来时留下的脚印，一路逆行而去。
走了大半个小时，每一步都踩在深深的积雪里，左缨都觉得腿都快抬不动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边际。
一支军队将这个风雪森林围了起来，在边缘设了防卫。
“什么人？站住！”两人还没靠近，就有人出声喝止，依旧是说的不知什么语言，但两人都能够听得懂。
庄袭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些任务信息，他抬高声音道“我是尤特，有三个蠢货要杀我，已经被我解决了，我要见国主。”
前方人似乎有些慌张，过了一会儿有个留着一把红色大胡子的人带着接手下迎了过来：“尤特王子，这，国父下了令，你必须在雪场里反省三天。”
庄袭冷笑：“有人要我的命，你还要我在这里呆三天，我真出了事，你来担这个责任？”他一脸的高傲：“我要见国主！如果她知道她唯一的儿子生命受到威胁……”
那个大胡子果然露出犹豫忌惮之色，最终还是让步了，请庄袭和左缨进到帐里休息。
知道进了一个类似蒙古包的营帐里，左缨才问：“什么国主国父的，什么情况。”
庄袭刚要说话，有人送热水进来，是要服侍庄袭洗漱的意思，既然都放他出来了，这些表面工作当然要做到位。
不过左缨看了看，热水也好，换洗的衣服也好，都只有庄袭的份，好吧，他是王子，自己至今还是个一头雾水的无名氏呢。
庄袭对送水送衣服的人道：“准备一份给她。”
那捧着衣服，看起来地位应该最高的一位金发女侍似乎有些不愿：“尤特王子，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女侍。”
左缨挑眉，看来她并不是无名无姓，是个女侍来着，伺候人的那种，而且似乎就是庄袭这个身份的女侍。
庄袭淡淡扫了那金发女侍一眼，后者顿时不敢说话，讷讷应了个是，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庄袭才说：“这个副本里的国家是女性为王，就是国主，她的丈夫被称为国父，而我这个身份，是这一任国主国父唯一的孩子，不过作为王子没有继承权，国主十几年再没有生育，所以臣民中谏言国主让位给她的亲妹妹的呼声越来越高。”
左缨头一次听说这种设定，颇感兴趣：“你一点继承权都没有？”
“没有。”
“那你怎么还被丢到这个地方来？”
庄袭回想了一下，脸色就黑了一个度，避开目光说：“国主不愿意退位，对手就让他的儿子犯了一些错，扔到这里来，一来国主名声受损，二来如果我这个角色死了，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国主就更守不住国主的宝座了。”
左缨有些好奇，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他的表情为什么有些奇怪？他肯定隐瞒了什么，她有点好奇他这个身份之前“犯的错”是什么错。
不过她也没穷追不舍，指了指浴桶里的热水：“要不要洗啊，一会儿水就冷了，要不我回避一下？”
庄袭嫌弃地看了看那水，不知道多长历史、多少人用过的浴桶，不知道多少人碰过的水，他才不想碰。
不过身上这衣着确实不像话也不舒服，他拿起托盘里干净的衣服：“换个衣服就行。”
左缨理解地点头，换她她也不会用这种来历不明的水泡澡的，最多洗个手脚，至于衣服是不能不换。
营帐不算很大，中间也没屏风什么的，左缨走出营帐，在门口冻得来回无声地倒换左右脚。
太他妈冷了。
那个金发女侍回来了，带着两个手下，一个手里抱着个水盆，一个托着一套女侍的衣服。
金发女侍让人把东西给左缨，冷哼道：“王子疼你，算你走运。”
左缨接着盆，里面一半水都不到，热倒是热的，但庄袭的是那么大一个浴桶，到了她这就是个这么个小盆，这待遇差得也是够大。
她没有说什么，倒是那个金发女侍打发走了手下，一脸倨傲地靠近左缨，左缨还以为她还要发难，已经做好泼水的准备了，谁知道这人压低声音开口，说的却是：“不是让你伺机杀了尤特，你居然让他活着走出来了！接下来，找到机会，杀了他！”
左缨一惊，同一时刻，她的面前出现几行灰扑扑的字——
副本任务：尤特王子觊觎国主之位，国主之位只有王室嫡系女性堪担当，作为潜伏在他身边多年的细作，你的任务就是阻止他、杀死他。任务成功奖励：一级技能一个（游戏等级10级后可学习使用）、游戏币10万。任务失败惩罚：未知。
左缨皱起眉毛，怎么就是这样一个任务？庄袭的任务是坐到最高的那个位置吧？目前看来这个最高的位置应该就是国主之位，如果她杀了他，那他肯定就完不成任务，无法通关，这副本也就白来了。
但是如果她不执行任务，那任务奖励她到无所谓，如果放在从前或者前世，她对技能是无比渴求的，那是能切实提高实力、提高生存能力的。
但如今她坐拥一个副本，与卷心菜关系良好，卷心菜还直白地跟她说过，让她好好表现，让它有理由给她技能。姑且不论卷心菜的话是不是开玩笑，反正左缨是自信自己有能力靠正当途径获得技能的。
所以这个技能的奖励对她的吸引力就不是特别大了，至于10万游戏币，更是不放在眼里，昨天副本只运营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给她赚了8万多游戏币，她现在真不差钱。
唯一让她担心的是那个未知的失败惩罚，会是什么，严重吗？如果严重的话，她还没有那个舍己为人的善心。
她皱着眉头思索着，直到庄袭走出来：“进来吧。”
他换了一身金灿灿的衣服，领子衣襟上都有白绒绒的毛边，看着就十分暖和。
左缨赶紧进去，庄袭没有跟进来，左缨知道他的意思，迅速地也换了衣服，她这衣服虽然不及庄袭身上的颜色正、厚实保暖，但也算不错了。
穿好衣服，她道：“我好了，进来吧。”
一边把冻得都没知觉的脚浸到热水里，顿时解脱地舒了口气。
庄袭看了觉得挺不错，可惜他那浴桶太高，不好泡脚，只能作罢。
左缨状似无意地问：“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啊，很严重吗？”
庄袭拍了拍左腿：“就是被牛角扎穿了，没伤到筋骨，就是有点止不住血。”
扎穿了还止不住血，那已经是很严重了。
左缨：“还发烧吗？”
“有点，不碍事。”庄袭语气轻松。
左缨却心里纠结，看这人脸色苍白的样子，她能一刀子捅过去吗？这可是他能够弄到治伤药的副本，谁知道下一次这样的机会在什么时候。
如果是个不认识的人，或者关系一般，她可能也就那么干了，管对方死活呢。但两人游戏里游戏外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还真做不到那么冷酷。
她低头想着心事，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
庄袭目光不由得被吸引过去，然后很快非礼勿视地挪开，落到她的脸上。
大约泡脚效果真的很不错，热气上涌，她的脸也有些红了，垂眸低脸的这个角度，眉目静瑟，五官柔美，是个有些稚气但已经极漂亮的长相，时光都能为她惊艳的那种程度，就连照在她脸上的烛光，似乎都格外垂怜这张脸上的每一道线条。
她原来长这样。
唯一有些不和谐的是那头金发，那头发很漂亮，很柔顺，但左缨的长相是偏向东方美的，这一头金发就有些不适配了。
庄袭想起她原来的焦糖色卷发，觉得还是那种更适合，不由地把这张脸和那种发色配在一起。
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个形象，等等，他依稀觉得这个模样的人在哪里见过相似的，但就是联系不起来，看来虽然没有戴着面具，但那面具的效果依旧存在。
说不定出了这个副本，他就又忘了对方长相了。
他摇摇头，也没放在心上。
NPC长得好看，难道不该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这可是个颜狗游戏。
他问：“你的副本任务有头绪了吗？”
左缨拨水的趾头一顿，说：“没有，你呢，确定是要夺取那个国主之位吗？”
“嗯，刚才来了确切的任务要求，任务之一是这个。”
“可你是男的啊。”
“男女无妨，这只是这个国家的传统，事实上只要夺得国主信物，就能登上那个位置。”
左缨：“什么信物？”
“代表国主身份的一个戒指，国主时刻佩戴，不过需要国主自愿取下，或者其女性亲属才能取下。”
左缨点头，又问：“那还有别的任务？”
“另一个任务就是杀死把我弄到这里，想要害死我的主谋，但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谁，估计跟国主那位妹妹有关。”
“说得也是。”
泡完脚，庄袭把唯一的一张床让给左缨，但左缨也不习惯躺在不知道多少人睡过，被子有没有换过的床上，便合衣略躺了躺。
很快天亮了。
早饭是干巴巴的烤馒头片，还有很硬很腥没什么味道的水煮肉，然后是味道很奇怪的蔬菜汤。
两人都是抱着不能饿肚子的想法才努力把肚子填饱的，接着国主派人来接庄袭回去了。
在马车上摇摇晃晃许久，终于来大了所谓的王都，又从王都进了王宫，反正在左缨眼里，这里到处都挺落后的，风格上有些像西幻的那种风格，各种发色肤色的人都有。
马车一路进了王宫，刚停下，一个金色宫装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人就紧走几步，泪眼朦胧地拉着庄袭打量。
“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庄袭恭敬道：“国主。”
“回来就好，本来你也不该去，要不是……你放心，谁敢动我的孩子的命，我一定不会放过，刺杀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这位国主大人说着话，目光却好几次落到左缨身上，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她知道自己也是要她儿子命的？
可那眼神也不像要杀她，反而挺复杂的感觉。
有脚步声积极而来。
左缨回头，就看到又一个紫色宫装美人匆匆而来，她长得和国主很想，同样是金发黑眸，不过没有国主那么尊傲雍容，看起来就是亲切那一挂的。
她很关切地将庄袭上下一番打量：“回来了就好，听说出了点意外，真是吓死姨母和你母亲了。这事都是我家马特不好，他都跟我说了，他受伤都是自己摔的，和你没关系，姐夫也是太较真了，说把你送到风雪森林历练就送过去了，那里是一个王子该去的地方吗？”
这老长一串话透露了许多信息，第一，这位就是国主的妹妹，这个国家目前唯一的公主，国主之位的第一继承人。第二，庄袭这个角色之所以别丢到那冰天雪地，是因为这位公主的儿子受伤与他有关。第三把庄袭送出去的人是国父。
就是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
左缨分析着，她得不到任何信息，只能靠自己分析，同时看向被这位公主从身后拽出来的“马特”。
这一看她差点喷了，这个鼻青脸肿还带着石膏手臂挂在脖子上的家伙，不是秦翰吗？
虽然脸肿了点，脸上色彩多了点，但绝对是他没错。
她和庄袭对视了一眼，庄袭自然也认出来了，但奇怪的是，秦翰好像不认识他们。
秦翰一脸憨厚抱歉地对庄袭说：“表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马上找姨父说清楚，让他别怪罪你了。”
庄袭看着这张诚恳得不行的脸，心想要不是他有一些这个角色的记忆，真要被糊弄住了。
真相其实是，尤特这个角色长得雌雄莫辨——这个角色就是这样的设定，他绝不承认自己的脸会让人分不出男女——某些人就担心尤特是女扮男装，是国主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故意让他以王子的身份活着，然后这个马特的任务就是确认尤特到底是男是女，然后他就以嬉闹的行为掀了人家裤子。
庄袭想到这脸又黑了，虽然被掀裤子的不是他，但他如今扮演着这个角色，感觉自然不会好，这也是之前他对左缨叙说时直接把这段略过的原因。
而现在这个掀裤子的人由秦翰扮演，这个感觉……更加糟糕了。
尤特是被掀了裤子后，愤怒打人，将马特致残，才被扔到森林里去的，庄袭此时自然也不需要给对方好脸色，冷哼了一声，就对国主告辞，说要休息。
“好孩子，快去吧。”国主温柔怜爱地说，又偷偷看了左缨一眼。
左缨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秦翰身上，和庄袭走进他的寝殿后皱眉说：“秦翰怎么不认识我们的样子？”
庄袭停下脚步：“很正常。”
“嗯？”
“我们在副本里都是戴着面具的，你忘了，他不知道我们的长相，又怎么能认出我们？”
左缨：“……”哦，原来如此。
秦翰在现实中自然是认识庄袭的，许多年前也是同学，但庄袭不想来一场老同学相认的戏码，他嫌麻烦，打从一开始就戴着面具，而这面具的效果延续到现在。
就像庄袭看着左缨的脸，也想不起现实中见过她一样，秦翰看着庄袭的脸，也无法联想到他多年前的老同学的。
庄袭转身看着左缨：“不过我有些疑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左缨一顿，嗯？
不就那么……认……出……来……了……
左缨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照理说他们也是无法认出彼此的，问题出在她早就确认了庄袭的身份，他的面具对她无效，所以进了副本后，即便他年轻了好几岁，她也是一眼认了出来。
她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情形，确实是她先问的那句“你是庄？”
要完，不会掉马吧？那太尴尬了，他们两个互怼过不少次，以后线下怎么相处啊？
而且她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很好，对方不知道她线下是谁，两人在游戏里的相处就像网友一样，很轻松，没有太多顾忌，要是他知道了她是谁，天天线上线下都有着彼此心知肚明的交集，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她要是掉马就不只掉一层，她现在可是披着NPC的马甲来着，她挺喜欢这件马甲的。
脑子里想了一通，她面上依旧镇定，仿佛理所当然般道：“是我先认出你的吗？好像是你先认出我的吧？我们进副本前就挨得很近，进了副本后，我下意识觉得身边的人可能就是你，就问了你一声，然后你就往我身上靠了，我都挺意外的。”
把锅推给了庄袭。
庄袭思量地看着她的眼睛，是这样吗？

第38章
“好了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你打算怎么做任务？”左缨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庄袭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就算有什么不太合理的地方，只要想想她是NPC，就没那么费解了。
他说：“目前就是确定到底是谁主张把我这个角色扔到那个森林里去，确定了杀了就行了，这个小王子还是有一些追随者的，我去打听打听，应该不难。”
在两人商量的时候，秦翰也正在思考自己的任务。
他的任务是成为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
可惜这里男子是不能成为国主的，他这个角色身上流着王族的血，也不可能说谋朝篡位，那枚国主戒指信物是不会承认他的。
与此同时，这个角色的母亲，那位马亚公主正筹谋着要夺取国主之位，可惜他还有一个妹妹，即便马亚夺取政权成功，获利最大的也是马亚的女儿，而不是他这个没有继承权的儿子。
但他可以成为国父。
无论现任国主还是马亚公主，都和他有血缘关系，自然不会让他成为国父，那他只好另外扶持一个人登上国主之位了。
这个人选他也选好了，就是那位尤特王子身边的小女侍。
他看着自己残废的半边胳膊，摸摸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脸，他一进副本就是这么个鬼样子，实在有碍观瞻，现在他只想速战速决。
因此一等天黑，他就朝那个小女侍所在的宫殿而去。
夜晚，庄袭出去调查了，左缨作为女侍并没有随意走动的权力，便留在了宫殿里，这破房子又高又大，到处都是类似大理石的一些家具摆设，清冷得要死，住在里面只觉得到处都是森森冷气。
左缨在被子里窝着还是觉得冷，便起来活动手脚。
然后被另一个女侍的传话了，对方叫她在明天的宫宴上杀了庄袭。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那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小瓶子，等着人走了，打开对着月光看了看，是幽蓝色的一点液体。
——你发现了不知名毒药，涂抹在刀口上，见血封喉。
灰色的字出现，这个副本里的提示字都是这种颜色，灰丧暗沉，远不如卷心菜鲜亮活泼的绿色。
她把瓶塞塞好，正要转身回去，忽然暗中有人出声：“你要是动手了，你也活不了了。”
左缨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但不明白他为什么大晚上跑到这里来。她转身，看到秦翰从暗处走出来。
秦翰也是一头金发，一身不输于王子的华贵礼服，只可惜鼻青脸肿加半残，贵族之气大打折扣，甚至还有点滑稽。
左缨看到他头顶冒出一泡泡，标注着：重要线索人物：马特王子。
她垂眸微微行礼：“马特王子。”并没有和秦翰相认的打算，她和庄袭的任务都有那么大的冲突，谁知道这个秦翰的任务是什么。
秦翰走到她跟前：“你想摆脱任人宰割的处境吗？”
左缨适时露出警惕戒备之色。
“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我就能给你自由。你不用怀疑，也不用害怕，刚才指使你的人是我母亲的人，到时候我会向她求情，让你获得自由，不然等你没有价值了，我的母亲不会留你活口的。”
秦翰蛊惑道。
左缨垂眸不说话，像是在思考。
在秦翰看来，这就是一个副本NPC，所以他并不十分在乎对方在想什么，说不定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在等待他走剧情。
于是他接着说：“明天的宫宴上我会制造机会，你去摘下国主手上的信物戒指，然后交给我。”
左缨心中一惊，摘戒指？她抬头看他：“被抓住我当场就会杀死。”
秦翰语气真诚道：“有我在，我会让你全身而退。”
他语气是真诚的，眼神确实敷衍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看着另一种低一等的生物的优越的清醒。
左缨有些明白了，他不知道她也是玩家，所以他把自己当NPC了吧。
在玩家没有认识到游戏里的NPC的重要、强大乃至于可怕之处之前，对他们大多是一种猎奇、好奇之中带着轻视敷衍的心理。
就好像一个自觉有思想有智慧的人面对着一个模型、一团数据，很难用平等的态度去对待。
像庄袭那样，会和“NPC”斗嘴，要帮“NPC”隐瞒身份的，才是少数。
既然对方没把自己当人，这就好办了，她露出挣扎之色：“你确定？”
“我确定，我保证。”
“你要给我一个信物。”
这NPC还挺聪明的，被要求了的秦翰反而觉得这样更合理，他随手取下代表着王室身份的臂章给她：“这枚臂章代表着我的身份，我绝对不会骗你的，明天你跟随尤特出席宫宴，看我眼色行事。”
“是。”
等秦翰走了，左缨若有所思，秦翰居然叫她去拿国主的信物戒指。可庄袭说那东西是只有国主自己，或者国主的女性血亲才能摘下来，这不是等于说她这个角色也是国主的血亲？
再联想到下午那个国主几次隐晦扫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中的欲说还休，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她不会是那国主的女儿吧？
那庄袭那个角色又是怎么回事？
把女儿养在儿子的身边，并且还做了后者的女侍？
这待遇也差太大了。
秦翰满意地离去，NPC果然好忽悠，或者说，这个任务还是比较简单的，流程走得很顺利。
其实那个女侍正是国主的亲生女儿，国主当年生下女儿，担心女儿被害，便找了个男婴替换掉了，但又不放心女儿被养在其他地方，就当成孤儿养在了王宫里，大一点了安排去当假王子的女侍，这样国主每次见“儿子”，就能看到亲生女儿。
这种做法在秦翰看来实在是有病，但这确实是这个副本里真实的设定，只能说整个副本都有病。
顺利的话，明天就能结束这个副本了。
夜深了，庄袭也从外面回来了，带来了一身的寒气。
左缨：“查到什么了？”
“都查到了，事情其实很简单，我们这位国主挑丈夫的眼光不太行，那位国父和马亚公主，哦，就是现在唯一的公主殿下本来是一对，但最后现任国主继承了王国，这个男人就巴结了上来，最后成功上位。”
庄袭揭下身上暗黑色的斗篷，随手摆在一边，一边捣腾他弄回来的东西，一边说：“但国父和公主一直藕断丝连，两人都想干掉现任国主，我这个角色被丢到森林里去，是两人计划中的一环，是为了减少变数，他们本来打算在明天的宫宴上动手杀死国主，到时候对外宣称我死在森林里，国主因悲痛过度而暴毙，一切合情合理。现在我虽然回来了，但他们计划不变，只不过到时候需要另外想个对外的说辞。”
左缨问：“这么点时间你打听得这么清楚？”
“打听了一些，关键信息是我去听墙角听来的，国父正和那位公主幽会呢。”庄袭递来一个饼：“吃吗？这个味道还不错。”
左缨无语地看着这个巴掌大小的饼，再看他带回来的东西，一布口袋都是这个。
“你去听墙角还顺手牵羊？”
“放心吧，没人发现，这里的食物实在一言难尽，好不容易找到能入口的，我就拿了些，不然到明天又饿得没力气了。”
庄袭啃了一口饼，微微皱眉：“凉了，味道差了。”
左缨咬了一口，不就是普通的面粉做的饼嘛？吃起来有点像年糕，比年糕又硬一点，挺有嚼劲的，但没什么味道。
这人口味也真是奇怪。
她说：“可以弄个炉子烤一下。”
“你等我一下。”庄袭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拿了个炭盆回来，另外还有几条钢丝，他把钢丝纵横交织，弄成一个铁丝网，放在炭盆上，然后把饼摆在上面烤。
饼受热开始嘶嘶地膨胀、焦黄，等烤得差不多了，拿起来一啃，表皮酥脆，微微烫口，非常香，即便没有什么味道也挺好吃的。
门窗紧闭，灯火幽暗，偌大的宫殿里，两人把床上的被褥拖下来垫在屁股底下盘腿坐着，手里你一个饼我一个饼吃得喷香。
左缨问：“所以你打算明天趁乱杀了国父和公主，再夺取信物戒指？”
“可以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再出手，还得先等那位公主取下戒指，不然我摘不下戒指。”庄袭说，“你的任务呢？还没出现吗？”
左缨咬了一口饼，说：“刚才秦翰来找我了。”
“嗯？”庄袭咀嚼动作一顿。
左缨：“他没认出我，大概当我是这里的NPC了，他让我明天帮他取下国主的戒指。”说着她扬了下眉：“我们这两个角色，不会真的是兄妹吧？”
庄袭一时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左缨继续啃饼，酥脆的表皮掉到了腿上，她捡起来丢掉，继续说：“所以明天，戒指我来取，你负责杀人就行了。”
庄袭看了她一眼：“好。”
第二天转眼就到。
宫宴按时举行，左缨跟着庄袭进入了大殿。
主座上坐着国主和一个俊美的中年男人，不用猜肯定是哪位国父。
下首对面是马亚公主和秦翰，其他人则一律忽略就行了。
左缨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庄袭斜后方一些的位置，国主那个位置时不时飘来目光，她全当做不知道。
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样，这个当妈的简直脑子有毛病，这么对待有继承权的女儿，人被丢到那么冷的森林里去，也没做什么，还让自己的妹妹把这个女儿当成杀人工具在使用。
这种种骚操作，即便只是一个副本的设定剧情，也挺让人无语的。
她也能察觉到有另一道阴冷的目光来自于对面那位公主。
左缨面不改色，她腰间配了小刀，上面也抹了毒药，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动手。
她看向庄袭的后背，少年的后背挺直而单薄，她当然是不想下手的，但至今还不知道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这是她犹豫的点。
酒过三巡，外面突然吵闹起来，还传来了打斗声，然后有人来报，叛军打进来了。
国主震怒而起，派遣将士去御敌。
忽然她晃了下，不支地倚在桌案上，大惊失色：“怎么会，我怎么会没有力气了？”
马亚公主甜美一笑站了起来：“姐姐，你当了这么久的国主，也该轮到我了吧，你又没有女儿，反正迟早要让位给我，早点给我大家都好，偏偏你不肯，我也是被逼走这条路的。”
她一挥手，她带来的侍卫就冲向国主身边的护卫，两边人马在大殿内打了起来。
国主咬牙切齿道：“我还有儿子，国主有后代的情况下，你篡夺国主之位，神不会承认你的。”
马亚公主笑了：“那就让他死好了。”她斜眼扫向左缨，没有说话，但计划中，她只需要一个眼神，左缨就该立刻拔刀杀死庄袭。
可是左缨没有动。
马亚公主眼神变冷，但并没有特别生气，她本来就不会只准备一把刀。
在左缨没动作之后，他们身后冒出来两个女侍，凶狠地朝庄袭砍去。
庄袭拔出了自己身边象征着身份的佩剑，果断迎击。
马亚公主皱眉，这个窝囊废什么时候武力值这么高了？
不过她的人多，很快就把庄袭给缠住了，并且还击杀了国主这边的人，她冲了过去，抓住国主的手要拔戒指，国主紧紧攥着拳，马亚公主对一旁的国父喊道：“快帮忙啊！”
国父闻言上前，拔出了一把刀，确实一刀捅进了马亚公主的心窝。
马亚公主不敢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国父那张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我倒戈了。”
国主也从慢死不活的状态恢复正常，她根本没有中毒，和国父站在一起，对垂死的亲妹妹笑道：“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你以为你可以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事实上，你才是最蠢的。”
她挽着国父的手臂，露出少女般娇美的笑容。
国父只觉得鸡皮疙瘩快掉了一身。
这女人一把年纪了还装嫩，也不嫌油腻。
是的，这位国父实际上也是一个玩家，也是前天进入的副本。他的任务是帮助国主包住国主的位置，铲除一切想要对她不利的人，仗着这个身份知道马亚公主的所有计划，他反水得特别容易，到现在这个任务也快完成了吧？
想到即将到手的那什么技能，他十分期待。
一直静静地目睹一切的秦翰皱起眉，从那“国父”过于生动的表情上，他看出了端倪，这竟然是个玩家，而且显然会破坏他的计划。
他拿出了进副本以后做的一把弩，冷不丁一箭射出。
没有人提防他，“国父”玩家只觉得胸口一疼，一支短箭已经扎在了他胸口上。
“你、你……”他指着秦翰，慢慢倒了下去。
国主脸色大变，这次是真的变了，转身想逃，秦翰向她射了一箭，射中了她的小腿，国主惨叫倒地，秦翰按住了她的手，转头对左缨道：“快过来。”
左缨手上功夫不行，在庄袭开始打斗的时候就躲到了角落，然后从头到尾看了一出好戏。
这一次次的反转，也是厉害了。
她走到国主面前，国主震惊又哀求地看着她，震惊是没想到她在今天这场宫变中竟然能充当螳螂捕蝉的角色，哀求是想求她放过自己，并且这哀求中还夹杂着慈爱之类的复杂情绪，企图以情动人。
“孩子，我是你的母亲啊。”
左缨挑了挑眉：“是吗？”她蹲下去，很顺利地从她的右手中指上摘下了那枚戒指。
这枚戒指很华丽，整体是一个王冠的造型，王冠上还有一颗爱心。
在“国父”死后，那颗爱心便从红色黯淡了下去，再无光彩，而戒指从国主的手上脱离之后，连那金黄色璀璨耀眼的王冠也黯淡了下去。
秦翰说：“把戒指戴在中指上，然后再摘下来给我。”
左缨抬头：“为什么？”
秦翰眯眼，伸手抓她：“听话。”
左缨迅速后退两步，将戒指背到身后，笑了：“我不听话会怎么样呢？你的任务失败，会有什么惩罚？”
秦翰脸色变了，跟着站起来：“你是玩家？”
但很快他神情就缓和了下来：“你早说啊，我们可以合作互惠，你的任务是什么，我也可以帮你的。”
他朝左缨走了一步，一把剑立即从身后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一把清越而有力的少年声说道：“别动。”
是庄袭解决掉其他所有人后过来了。
庄袭看了眼已经死透了的马亚公主和国父，遗憾地摇了摇头，他的任务目标，被别人干掉了。
不过饶是他也想不到，国父的皮子下面竟然是一个玩家，还出手杀了马亚公主。
这个玩家昨晚上还私会了马亚公主，让他听到了不少无聊且有颜色的废料，为了任务也是够拼了。
秦翰心中一沉，这也是个玩家。
而且对方两人显然是一伙的。
二对一，他没有胜算。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作，冷静地道：“我只要那个戒指，我们没必要针锋相对吧，大家都是玩家，也不容易。”
左缨道：“不好意思，我们也要这个戒指。”
秦翰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真是太遗憾了。”
庄袭眯起眼，忽然心头闪现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就见秦翰对左缨抬起了手。
他想也不想，挥动手里的骑士剑一剑斩了下去。
下一刻，秦翰血溅当场，右臂掉了下来，袖子里掉出一把袖珍的弩机，而左缨几乎是同时倒地，胸口扎着一根短箭。
庄袭赶紧三步并作一步奔到她身边。
左缨捂着胸口直抽气，脸上汗珠迅速滚了下来，脸色惨白到底。
妈的，神经病啊！说动手就动手！
庄袭扶起她：“你……”
左缨只感觉眼前迅速黑下去，身体的知觉在流失，死过一次的她知道这是什么感受。
准确地说，她其实死过不止一次，前世她也闯过不少副本，在副本里死去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她喘着气，说出来的话只剩下气声了：“行了，我先走了，你他妈……给我通关！”
她纠结了那么久都没动手杀他，到最后还被人给弄死了，他一定要通关，不然简直对不起她！
她都不知道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
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把戒指塞到了他手上。
“左！左……”庄袭喊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因为他怀里的人已经没动静了，那只握着戒指的手也从他手中无力滑落，带着戒指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大殿里安安静静，庄袭有一瞬间甚至都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那种感觉仿佛眩晕，又仿若神经被抽离，明明踩在地上，却感觉整个人都在飘。迟滞了那么两秒，他才又重新听到秦翰因剧痛而喘息的声音，听到戒指在地上叮叮滚动的声音，听到血脉在鼓膜里躁动的声响。
他续上了呼吸，又轻又长的，慢慢放下了怀里的这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捡起那枚戒指。

第39章
——非常遗憾，玩家“左”，你在冰雪野生副本中的任务失败，获得失败惩罚：英年早秃。
左缨重新回到了鱼塘副本中，还是在小船上，还没从死亡的余悸中彻底缓过来，眼前就出现了这行灰色的字。
等她看清那个失败惩罚，一直微微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幸好不是什么可怕的惩罚，等等……英年早秃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脑袋，手底是茂密顺滑的秀发，早秃？她是要掉发秃头吗？这像话吗？这像是一个严肃的野生副本该有的惩罚？
“卷心菜？卷卷？菜菜？”为了确定真实性，左缨第一次忍不住主动叫了卷心菜，过了一会儿，一颗卷心菜果真从空中滚了出来：“什么事？你从那个野生副本里出来了啊，咦？你好像任务失败了。”
一行绿色的字被它吐了出来，不得不说，绿色的字看得更顺眼，但左缨现在没有欣赏的心情，她指着那行灰色的字：“这个任务失败的惩罚是认真的吗？”
卷心菜一看，顿时也大惊失色：“英年早秃？靠靠靠靠靠！美人秃头还能看吗？不行，那个画面我想象不了！”
左缨：“……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这个什么破副本，居然觊觎我的美人的秀发！说好的头可断血可流美貌不可损的呢！这简直是挑战我的底线！”
左缨：……她也不想断头流血的好吗？
左缨道：“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这个惩罚是来真的吗？不是开玩笑？”
“野生副本可以自行设定奖励惩罚规则，只要不是太离谱，都是算数的。”卷心菜气得上下蹦跶，“但是这个惩罚明显是针对我啊，太可恶了。”
“针对你？”
“嗯。”卷心菜气哼哼地冒字，“告诉你也没事，当时这个游戏刚出来的时候吧，定玩家基础等级的评定因素时，每个菜都有自己的标准，我觉得美貌最重要，然后我的拳头最大，所以最后结果是颜值占了最高的比重。但是也有一些自己长得丑的菜，就见不得别人好看，觉得美貌是最没用的，要我说它们就是嫉妒！嫉妒我绿油油的又圆又叶子紧致，长得好看！我把它们揍了一顿，它们就老实了，但私底下都憋着坏主意呢！”
“野生副本明明还是没主的，竟然有这种讨厌的惩罚，一定是哪个菜做了手脚，太过分了！”
要是所有野生副本都这么搞，它送进去的美人们任务失败的出来都得掉头发变秃子，或者还有别的变丑方式，那长此以往这个世界还能看吗？
卷心菜又突然想起，不久前那次会议，那个黑心的紫甘蓝提议三个月重新评定一次颜值等级，原来是在这里等它呢！
那个紫甘蓝，自己长得黑，就嫉妒它鲜嫩的绿皮！
它在那愤愤不平，左缨倒是平静了下来，她开始是觉得荒唐，但既然野生副本这么搞是合理的，她也就接受了。
比起其他的实质性伤害，变成秃子好像、大概、可能……还是更容易接受点。
但以后好像要重新颜值评定的，她问卷心菜：“头发是一次性掉光，还是一点点掉？以后还能长出来吗？”
“应该是一点点掉吧，我之前不是说过，野生副本里受的伤之类的负面影响，一般要在其他副本里才能找到克制的东西，我就算有办法给你弄来生发剂，恐怕也对你没用啊。”卷心菜一副唏嘘的样子，“你怎么会任务失败的？这个副本难度不大啊。”
它查看了左缨的任务内容，然后整个菜沉默了一下，接着菜身上冒出一个忧愁无奈的“真拿你没办法”的叹气表情包：“你真是……”
这叫什么回事啊，为了别人放弃任务？真真是美色误人啊！
左缨被这个表情包斜眼盯着，浑身不自在：“我怎么了？”
卷心菜觉得恋爱脑要不得，它必须提点一下这个很看好的玩家，它换了个语重心长的表情包：“野生副本的机会很难得，你知道多少人哭着求着想碰到野生副本这样的机遇却连门槛都摸不着吗，你竟然主动放弃任务。”
左缨沉默了下来，她自己其实也有点意外，到最后竟然都没能下手。
确实，从游戏上线到今天，短短十二天时间，她得到的比上一世几年的时间所得到的还要多，一个鱼塘副本，就是她最强的依仗、最大的收入来源，但这其实并不是她用自己的实力获得的，而是卷心菜出于对她的偏爱，给她开的后门。
她依然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玩家，最多就是比旁人多了一些经验，长得也比普通人好，除此之外，她本身是毫无优势的。
可今天，她却在一个野生副本里放弃了自己的任务，放弃了任务奖励那么重要的技能，所以她是有些飘了吧。
想想在副本里，庄袭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偷袭的人、靠着一把骑士剑与人缠斗，秦翰也是二话不说就能对人下杀手，他们才是真正合格的玩家，而自己既没有庄袭的身手，也没有秦翰的果决狠心，长此以往，能走多远呢？
她说：“我知道了，下次，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不会犹豫，这次嘛，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又需要治伤的药，我就退一步喽。”
不过说实话哈，她就算真的想暗算庄袭，也不一定能得手，说不定会被反杀呢。
水面一阵晃动，旁边的小船上，庄袭出现了，左缨收敛了情绪，看向他：“出来了？”
庄袭没有说话，将她迅速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小小地松了口气一般，下颚线都不易察觉地松懈了几分。
他道：“你没事？”
“当然没事。”
左缨此时和庄袭说话又需要微微仰头了，副本里的少年，一出来又回到了青年的模样，整个人高大了一圈，棱角分明了起来，气质变得精干又强悍。那脸上的面具虽然对左缨无效，但那是指附加功能无效，物理作用还是在的，所以她此刻就看不见庄袭的上半张脸，美貌的冲击力大减。
左缨心想，他在副本里要是也这个样子，说不定她对于下手就没那么犹豫了。
当然成功的可能性也更低了。
她轻松地道：“没想到你还会剑术，专门学过的？”
庄袭却没笑，表情也不轻松：“对不起，我没想到秦翰会那么做。”
“为什么说对不起，到了副本里，本来就是大家各凭本事，虽然我也没想到他突然放箭，但和你有什么关系？对了，你通关了吗？奖励到手了吗？”
庄袭还真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奖励。
戴上戒指，一道红光冲向了戒指，然后就是副本通关的提示，接着他就出来了。
此时查看奖励，除了解锁了一个岛屿，剩下的只有一个奖励：佩饰：“王冠与爱”之戒。
解释：“王冠”代表至高无上的王者地位（功能未启动）；“爱心”寓意源源不断的暖心爱意，爱心中蓄有能量，能量可用于治疗任何伤口（爱心暗淡则能量释放完毕，佩戴此戒通关任一野生副本一次即可完成一次充能。）
他抬起手，右手中指正带着那枚戒指，此时的王冠是暗淡的，爱心倒是鲜艳欲滴地正当红着，折射出耀眼的红芒。
而这红芒就好像温暖的阳光一样，传递到左腿的伤口上，伤口正在极缓慢地愈合。
他把这戒指的功用和左缨说了。
左缨听了都羡慕：“这可比什么药膏好用多了，包治百病还可反复多次利用。”
“我能拿到这个也多亏了你，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它给你。”庄袭说，表情平静却很认真。
左缨愣了下：“那好，这话我记着了，有需要向你借。”
她没有说要，这种好东西谁拿到手就是谁的，无可辩驳，但需要的时候能够借用一下还是不错的。
说不定这个还能帮她治好秃头？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结果这么一摸，就感觉到指间穿梭过的几根头发好像被她扯下来了。
她心中咯噔一声，不自然地看了看时间：“我们在副本里呆那么久，外界时间只过去了五个小时啊，我去我那边岛上看看。”
“好。”庄袭目送着她划船离开，很快被水面上的朦胧水汽掩去身形，久久没有动，卷心菜在空中看到这一幕，不由地用最外层的大叶子挠了挠脑袋，这什么情况？
不过它惦记着去调查那个副本的情况，没空磕CP，滚了一下咻地离开了此间。
庄袭看着那一船一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抬手按了按左胸的位置。那一刻的惊悸犹在心头，一通关就出来，他当时的心情是既急迫又担心的。
急迫于想确定她的情况，是不是好好地出了副本，又担心于作为一名NPC，是不是受到的约束与玩家不同，会不会在副本里的死亡就是真实的死亡。
好在她毫发无损。
其实出了副本他就忘记了她的模样，但当时的场景或许过再久他都不会忘记。
他下意识地抚摸着戒指上那枚爱心，那最华丽的宝石般，随着手指侧转，就能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芒，像极了他此刻并不十分平静的心情。
左缨直到确定庄袭看不到自己了，才又伸手捋了下头发，直接给捋下来好几根头发，她把头发给彻底解开，用手指当梳子梳理了好几下，指间的头发丝就多了好几倍，合在一起就是很明显的一大团，漂亮闪良的焦糖色此时变得无比眨眼。
左缨的心都在滴血，她的头发啊，照这个速度，不用多久她就得变成大光头。
有毒啊，真的有毒这个惩罚！看着是不痛不痒的，但真的是钝刀子割肉，左缨自诩冷心冷肺的都有些难以接受。
要不长痛不如短痛，自己剃光头算了，或者提早买一顶假发？
左缨痛心地思考要怎么弄到一顶假发的时候，秦翰正脸色惨淡地在中心岛屿上。
另外一个管理者正好奇地问他在副本里发生什么了。
这个管理者也进了副本，但没有离开风雪森林，他的任务是在风雪森林中度过三天三夜，可惜因为那些苦刑犯中有穷凶极恶的人存在，在第三天他就被杀死了，就比秦翰早一步出来。
他是眼睁睁地看着秦翰出来就脚一软坐在地上的，那样子好像是被鬼追着出来的。
秦翰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什么，遇到了一点危险。”
只是他擦汗的手还有些抖。
他看着自己这只手，刚才这手被活活砍了下来，那种切肤之痛此刻还残留在手臂上，但这种程度并不能让他失态至此。他恐惧，是因为最后那个尤特王子，或者说扮演尤特王子的那个玩家刺来的一剑。
他至今记得，那人捡起地上戒指后，整个人身上的气压低得仿佛出现了实质的黑气，他低着头，然后转头看来，眼里一点光都没有，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然后提起血淋淋的骑士剑扎穿了他的喉咙，拧动剑柄。
秦翰捂着脖子咽了口口水，极致的痛，灌进喉咙里的风，剑刃摩擦骨骼的声响，仿佛随着一起被绞碎的神经……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杀别人时可以催眠自己杀的是一个假人，但轮到自己被杀，这滋味真是刻骨铭心。
他的额角全是汗，用深呼吸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反省，这次是他大意了，实力也比不上别人，比别的玩家弱小就是这样的结局，奖励与自己失之交臂，还会死得很难看，这是一次血淋淋的惨痛的教训。
他看向自己的任务失败惩罚，目光顿了顿，失败惩罚：麻子长满脸？
这是什么惩罚？
他立即摸自己的脸，竟然真的摸到了几颗痘痘，想到长一脸麻子的模样，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40章
左缨发现秦翰在副本里的头像灰了，副本管理者加上她这个兼职的，也就五个人，下线一个都会明显，她也没觉得奇怪，可能对方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不在也好，短时间内看到秦翰的话，她可能会管理不好表情。
到现在她都觉得这人冷不丁给自己一箭挺吓人的。
毕竟不是你死我活的境地，杀她也不是他的任务，他那明显是发现自己任务完成不了，也要杀别人垫背。
完全是损人不利己。
这让她对这个人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看法。
之前一直觉得他算是理智冷静型的，有领导者的潜力，但在即便做了也不会对他自己有利的情况下，他还是出手杀人，要知道他可不像左缨和庄袭那样带着面具，他的真容是完全暴露的，在知道对方也是玩家的情况下还下无谓的杀手，这是生怕仇家不够多吗？
这样的人，左缨有点不想让他继续当自己副本的管理者了，但目前也没办法把他开了，只能先观察着。
她此刻还不知道秦翰要变成麻子了，知道的话，她或许会庆幸自己的惩罚只是秃头，毕竟比起长一脸麻子，那还是秃头更能接受。
她的两个小岛上，玩家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做着任务，她看了一会儿，没啥需要她处理的情况，副本自有它的规则在，比如还没解锁的岛屿及其周边水域，玩家根本去不了，活动范围有限，即便有人想要探索什么，也根本无从下手。
今天的总收入已经高达几十万，她上了交易平台，准备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买，然后就发现有人在卖脸盆，说是在一个有序副本里玩游戏抢来的，大脸盆叠着小脸盆，能有好几十个，她正想下手买，结果被告知商品已经被人抢光了。
唉，现在但凡出来一点生活用品都能被人抢破头。
逛着逛着，突然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
——玩家“左”，“我们都是有矿的菜”群聊邀请你入群，是否同意？入群要求：拥有一个或一个以上副本的玩家或游戏NPC，入群请提交你的果蔬标志。
该群建立初衷：副本主之间信息交流、资源互通。
左缨挑了挑眉，认真阅读一遍之后，点击了同意。
这种群她从前闻所未闻，怎么能不加入。
——叮咚~恭喜玩家“左”加群成功，你的果蔬标志为圣女果。温馨提示：不是每一棵菜都是好菜，副本主也不乏奸诈之辈，甚至有敌系游戏管理者批皮混在其中，请你谨慎交流，注意**，保证自己的菜身安全。
韭菜【群聊】：有新人来了？
西葫芦【群聊】：欢迎欢迎。
茄子【群聊】：是个可爱的圣女果啊，你是玩家还是NPC？
土豆【群聊】：楼上又套话，新来的别理他，你有羊毛吗有羊毛吗有羊毛吗？我是羊毛处理副本，只要给我羊毛，衣服帽子围巾袜子都能给你做出来哦！
茄子【群聊】：臭土豆，又来发小广告，都说了现在谁搞得到羊毛，你这个月业绩别想要了。
土豆【群聊】：呜呜，我好惨，没有原材料副本就开不了，副本开不了就没有玩家进来，没有玩家进来就没有人干活，没有人干活就没有产出，卷心菜大佬已经下最后通牒要我上架羊毛织物了，我上不了啊！我要降级了降级了降级了。
左缨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新世界，这个群里的成员没有标注，没有名字，只有头像代表着身份，从交流用语来看，完全看不出来皮下是人类还是NPC，也看不出来头像背后是什么副本。
她想了想输入，
圣女果【群聊】：你们有谁出产生活用品吗？
土豆【群聊】：生活用品是紧俏品，而且我们副本不卖东西，可以签订协议委托某个副本制作、搜寻什么东西之类的，最多以物换物。
茄子【群聊】：小妹妹，我没有生活用品，但我产武器啊，你有什么原材料都可以给我，我给你打刀，给你造枪，你想要什么武器我都可以给你造，只要材料到位，火箭炮都不是问题啊！
土豆【群聊】：你个猥琐男，又瞎撩菜，人家可能是个小弟弟。
茄子【群聊】：猥琐男不是我，是黄瓜那家伙，别乱叫。
左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副本里产出的武器原材料，比如鱼人怪的鳞片、有毒螃蟹钳、飞虫的翅膀。
玩家们很少能够完成斩杀1000条硫酸鱼的终极任务，大多在前面的环节就淘汰了，但多少能拿到前面环节的小奖励，比如这些武器原材料，但至今还没有发现哪里可以利用这些材料做出武器，论坛上已经有好多玩家在议论怀疑了。
圣女果【群聊】：我这里能出产一些原材料。
茄子【群聊】：好嘞妹子，咱们私聊。
很快茄子就申请加左缨为好友，左缨给他通过了。
茄子【私聊】：请问是什么材料？
到了私聊，对方的语气就正经了不少。
左缨大致说了。
茄子【私聊】：都是很基础的材料啊，我这里都接，你可以回购玩家手里的材料，然后委托我这里加工，或者直接介绍玩家来我这里，我这是“茄子牌武器加工副本”，坐标是：XXXX。买买成了仁义就有，以后你私人来定制武器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优惠哦。
左缨看着怎么觉得那么像拉业务的。
她有些不理解，反正对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就问：你们副本还要自己拉货源？
茄子【私聊】：哎呦，小妹妹你是不知道游戏里有多少武器加工的副本，像我们这种没有剧情、没有惊险刺激的任务环节的副本，天然处于劣势，连原材料都得从别的地方弄，不然根本开不了张，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从副本升级为正式店铺，有房子有牌匾，玩家们能够自己带着材料上门光顾生意的那种。要是不趁现在游戏刚开始打响名头，后期竞争激烈起来，只会被同类型的副本挤死。
左缨暗暗惊讶，后来那些挺有名气的造器铺、多宝阁，难道前期都是副本来着？
她打开副本的排行榜，她家的鱼塘副本稳居榜首，后面还跟着个“火”的标志，同时在线人数将近五百人，预约号已经排到了好多天后，接下来的一些副本也都热度挺高。
她还看到了一个“娱乐盛典副本”，5级引导性、筛选性副本，同时在线一百人，看这介绍想必就是她当初第一个参加的副本。
但往下拉几百名——她都不知道已经出了这么多副本，基本都是这两天出来的——后面就基本寂寂无名了。
尤其是那些名字里带着“制造”、“加工”的副本，除了一个“苹果布匹加工副本”热度还不错，其他都不太行，甚至大多处于关门状态。点进简介都是“急急急，急缺原材料，玩家可带着原材料进入副本，坐标：XXXX，满一单即可为你开启副本”。
是挺惨的。
而“茄子牌武器加工副本”她在一堆加工副本里找了好久才找到，至今才有过两个玩家做任务的记录，一个还失败了。
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
不过她算了算，和一个武器制造厂打好交道似乎挺有必要的，就当前期投资了。她向这个茄子询问了铸造武器的一些情况后，答应给他凑一批原材料来。
退出群聊，她在鱼塘副本的每个任务下编辑了一条：玩家在副本中所获得的鱼人怪鳞片/有毒螃蟹钳/飞虫翅膀等物，副本可以xx游戏币回购。
新公告一出来，参加过副本和正在副本里的玩家都收到了消息，然后就有人开始卖手里的这些东西，毕竟只弄到了几个，也不知道要凑到什么时候、到哪里去换武器，能够现在卖钱的话也不错，一个值几十上百的游戏币呢。
很快，左缨每样就凑齐了几百个，十多万游戏币花了出去，联系了茄子。
茄子【私聊】：你想做什么武器？
左缨想到秦翰用来杀了自己的袖弩，好像很好用的样子，就和茄子描述了。
茄子【私聊】：你这些材料，额，加上我这里还有一些蜘蛛丝，能做，不过失败率会比较高，毕竟不是专门做这个的材料，而且最多能做出五份，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最后都会把东西还给你。
圣女果【私聊】：需要加工费吗？
茄子【私聊】：不用，毕竟技术还不成熟，不好意思收，能让我开张就是最大的酬劳了【憨笑】。
左缨看着最后这个憨笑的表情包，不由对对方少了几分防备，这点材料她还废得起，就同意了，两人又签订了一份合约。
甲方（圣女果）委托乙方（茄子牌武器加工副本）制造武器，材料为：XXXX，制作要求为：XXXX，交工期限为：1天，成功率保证：60，若逾期未交付或成功率不达预期的一半，违约后果为乙方停工一周。
游戏的某处，一个荒凉的院子，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嘟囔道：“停工一周，那我这个副本也该关门倒闭了。”
这个院子就是他的副本范围，和别的副本比起来，简直磕碜至极，但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副本。络腮胡男人是个NPC，但并不是土生土长的NPC，而是游戏上线前三天，被一个卷心菜召唤而来的亡灵。
那位卷心菜大佬对他并不是很在意，大约是因为他长得邋遢了点，丢给他这么一个副本就把他扔这了，后续什么的都得他自己想办法。
维持一个副本需要游戏付出一些精力和代价，如果副本长期没有收入和回报，那就会被关停，或者并入到其他副本里，而到了那时候，络腮胡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他会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而一个副本创造价值的办法就是吸引很多的玩家来做任务，任务的过程本身就是对游戏的一种回报，任务成功的话，所制造出来的物品更是能创造经济价值。
可偏偏像他的这种副本连开张都很难，他自己倒是去收集了一些材料，也费尽力气从别处收了一些，凑够材料叫了两个玩家来做任务，一个成功了，一个失败了，勉勉强强不算交白卷了，但离业绩目标还远得很。
不想这些了，他开始处理新拿到手的三种材料，然后开启了副本，挂出了自己的招人要求。
左缨也注意着这个副本的动静，很快就发现它转变成了开启状态，还出了个副本要求：需五位玩家，对玩家等级无限制，需善于手工作业，细心，力气大，从事零件制造行业的优先考虑……
简直像招工。
不过游戏玩家基数太大，很快就凑满了五个符合要求的人。
左缨退出副本排行榜，想了想，跑去加了那个土豆的好友。
土豆【私聊】：有羊毛吗有羊毛吗有羊毛吗？是不是有羊毛了！
圣女果【私聊】：没有，就是想问你，能做假发吗？
土豆【私聊】：？？？姐姐我做羊毛加工的。
圣女果【私聊】：好吧，那你知道做假发的副本吗？
土豆【私聊】：没听说过。
好吧，左缨很遗憾，还去副本排行榜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做假发的副本，这业务覆盖面和不够广啊。
突然她的个人面板来了一封任务审核申请。
是庄袭那边来的。
他解锁了第三座岛屿。
她一看就愣住了。
第三座岛屿上生活着一群水獭，它们生活得很悠闲，悠闲过头甚至都不会怎么捕猎，所以这个岛屿的任务就是抓虾抓螃蟹抓鱼之类的给水獭喂食，奖励是得到水獭在水下的潜游能力，这个能力在副本内外、任何水域都可以使用，时间长达四分钟，是一个不错的奖励，关键是很难得。
左缨摸了摸下巴，又敲了土豆。
圣女果【私聊】：水獭的毛要吗？
土豆【私聊】：啥？水獭？姐姐我真的只是羊毛加工副本啊？
圣女果【私聊】：羊毛不是难搞吗？水獭毛要不要，不要我找别人去。
土豆【私聊】：等等等等……行吧，我要，你有多少？
圣女果【私聊】：你等等。
庄袭走上第三座岛上，看着一群水獭爬来爬去，它们在草丛里、灌木丛里、岩石缝里、老树根里嬉戏玩闹甚至打架，明明挺灵活矫健的，却死活不愿意下水自己捕鱼，大多饿得皮包骨头，但就这样还玩得很开心。
他亲眼看到一只水獭饿得爬不动了，啪嗒一下从石头上摔下来，死了，然后被副本刷新掉了，而它的伙伴们视若无睹。
然后他就被扣钱了。
他的任务是保住这群懒货的命。
庄袭叹了口气，把自己抓来的鱼虾——并不是硫酸鱼，而是鱼塘里数量极少的一些普通鱼虾，抓这些东西比抓硫酸鱼更困难——一条一条扔给这些懒虫吃，他的脚边很快围满了水獭。
庄袭却有些心不在焉，投食的动作都是机械的，时而看看自己的手，他因为抓鱼虾，手里沾了一些硫酸水，不少地方被灼伤了，但因为手上的戒指的作用，这些伤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至于腿上的伤，戴上戒指不过一个多小时，就轻松了很多，估计这颗爱心的光芒释放完毕，腿伤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忽然有破水声传来，一条船渐渐出现在视野中，船上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原本高马尾的长卷披散了下来，随着风飘扬着，被阳光照出琥珀般的色泽。
庄袭默默看着对方越来越近。
左缨收起桨，让惯性带着自己的船靠近岸边，她拄着船桨看着被水獭团团围住的男人，不由得笑了。
真的在喂食呢。
见过喂猫喂狗的，还没见过喂水獭的。被一群灰褐色圆头圆脑的小家伙围住，这个男人看着越发显得高大，却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质，说不大上来，反正显得有些笨拙，也有几分奇异的可爱。
左缨摇摇头，跳上岸，慢慢走去：“数量不少呢。”
庄袭把鱼篓里的鱼虾都倒出来，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水：“你怎么来了？”
左缨没有回答，按住一只水獭，这家伙两只前爪抱着一只小鱼不停地啃啊啃，被陌生人按住都不带给反应的。
简直呆得可以。
她摸了摸它的毛，体毛不长不短，很细很密，整体有种丝绢般的光泽，贴近皮肤的位置还有一层底绒，很柔软。
她跃跃欲试：“这些水獭能剃毛吗？”
庄袭：“……什么？”
“剃毛啊，把毛剃下来，做成织物。”她在水獭群里搜索，瞄准了几只体毛带着点红棕色的水獭。
这个颜色和她的头发很接近，假发是不用想了，但如果能做一顶帽子的话……感觉会很不错。
没了头发，怎么也得弄一顶帽子戴吧。
半个小时后，岛上的水獭被全体按住剃了个毛，本来毛就不长，这一剃就更短了，跟裸奔没什么两样，而且因为是用刀子剃的，毛被剃得长长短短参差不齐，颜值下跌好几个档次。
佛得连死亡都不畏惧的一群水獭们聚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两个恶魔玩家，连爪子上抱着的小鱼都不香了。
左缨获得了一大团水獭毛，心满意足地对庄袭摆摆手：“我走了，你记得把剃毛这个任务也加上。”
庄袭微微笑了下：“好。”
左缨把水獭毛传给土豆，要求做成帽子，做完这些，游戏时间所剩不多，她把自己传送回个人领域，也来不及干农活了，掐了几把最高才长到巴掌长的蒜苗，从交易平台上买了两只鸡，正好退出游戏。
天亮之后，她把这些都给拎到厨房，这就是她这一天对鱼塘的贡献了。
虽然现实中只过了七个小时，但她在游戏里呆了两天多，感觉还是挺累的，所以白天她基本一天都在补眠，到了晚上再次进入游戏，这次她却是发现，不仅秦翰没来副本，庄袭也只进来一会儿就退出了。
照旧巡视了一番副本，昨天总收益近百万游戏币，除去消耗后，她又向游戏订购了一批小木船、鱼篓之类的道具，这样一来剩下的钱就不多了。
给管理者们分成后，她揣着自己的那一份回到个人领域，一口气买了50块地。
这次商店里多了生菜的种子，她把十块地都种上生菜。
现实中，深夜，鱼塘一片安静，大部分人都进了游戏，只有少数人留下来值夜。
庄袭就留了下来。
准确地说，他是进了游戏，但很快就退出来了。
杨庆还奇怪：“你今天怎么退得这么早？今天都有我值夜了，你要是闲的慌去种地啊，你那四级的土地，随便搞搞都比我们这些人的土地产出强，那都是吃的啊。”
庄袭没说话，杨庆还在喋喋不休：“白天那蒜苗你吃了没，三级菜地里种出来的蒜苗就是不一样哈，那味道真是特别好，可惜就是少了点，我们人越来越多，每人一筷子都分不到。哦，你没吃，你总这样挑食也不是回事啊，哪天真饿死了怎么办？”
庄袭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不能的话离我远点。”
杨庆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有烦心事啊？”
庄袭没说话，靠在鱼塘大门的门框上，双臂环胸，看着黑沉沉一片的鱼塘，表情晦涩不清。
夜间的风很凉，已经国历十二月中，天气挺冷了。杨庆默默地陪着当了几分钟的哑巴，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不对啊，有事就去解决，没事就去睡觉。”
庄袭幽幽道：“我在想，我们这个世界是什么，游戏世界又是什么，人类玩家是什么，NPC又是什么？”
杨庆搓了搓胳膊：“别这样，你不适合当哲学家，很吓人。”
庄袭白了他一眼：“你知道秦翰在什么地方吗？”
“秦翰？你们游戏里不是在一个副本？”
“我和他没交流，我是问你他现实中在什么地方。”
“好像在邻市，据说当上什么博士生导师了，当然现在他这个导师肯定也是当不成了，和你这个臭卖鱼的一样，失业了。之前那个同学会上，有人说你开鱼塘了，他好像还有点瞧不上的意思，其实吧我真不太喜欢他，上次要不是实在缺人了，又有其他老同学说和，我也不会拉你去凑十人团……你问这个干嘛？”
“他昨天提早下线了，今天也没上游戏。”
“所以？”
“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冲到他家里把他揍一顿。”
实打实地揍一顿，或许他心里就不会被什么东西吊着拧着似的不舒服了。
不然总感觉亏欠了人似的。
他眼神悠远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杨庆见了奇道：“你什么时候戴戒指了，还戴在中指上，老实交代，勾搭上谁了？”
庄袭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手一撑跳到一辆卡车顶上，枕着手臂躺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几根小心地缠起来的头发。
是昨天某人抱着水獭毛离开之后，他在她蹲过的地上发现的。
NPC也会掉头发吗？
她哪里像一个NPC了，怎么看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是她又毕竟是一个NPC，一个不会下线，永远活在游戏里，说不定哪天就会随着游戏一同消失的存在。
“很荒唐不是吗？”他低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什么。

第41章
左缨很高兴地收到了茄子传送过来的袖弩。一共三支，成功率果然如对方所预期的是60。
这三支袖弩做得都颇为精细，以一个皮质的腕带固定在手腕上，弩机在手腕的内面，不用的时候它就是笔直简单的一根，但一旦触发机关，就会弹射出两侧□□，同时显露出底下的箭槽。
箭槽里躺着三支短箭，其中一支的箭尾抵在蜘蛛丝编成的弓弦上，弓弦韧性极好，能够在瞬间将短箭射出，而且速度极快，达到很强的杀伤力。
一支箭射出后，剩下的箭会自动补充到前一支的位置，再次扣住弓弦，只需稍稍按下机关，第二支箭就能再次射出。
唯一的遗憾是，箭槽里只装得下三支箭，三支全部射完，就得手动装上新的短箭。
而且□□的射程十米之内是很精准的，甚至可取人性命，但超过十米无论准头和杀伤力都会大打折扣。
不过这样也够好了。
左缨拿到手就爱不释手，立即给自己戴上了一个，这时正好发现菜地边的草地里有一只小兔子窜过，她立即一箭射去，嗖的一下短箭没入草丛，兔子却逃掉了，她过去一看，短箭只剩了一点尾羽露在泥土外面，几乎整个箭身都没入了土里，可见力道之大。
“嗯，准头还得练。”
她挖开泥土把短箭收回，然后便在树干上画了个靶子，开始对着练习射箭，一开始偏移得很厉害，全都射到画出来的靶子外边，但渐渐地就越来越准，半个小时后，三箭里她能有两箭射在靶心上了。
这个袖弩比普通的弓箭、复合弓什么的，容易上手多了。
不过这么一来，这把弩的三支短箭都被练废了，□□本身也有点磨损，显示损耗度：70。这玩意不是很经得起磨损。
左缨估算了一下，一支箭被反复射出10次就会报废，而□□射出100箭左右也会报废，这么一来，一把袖弩正好可配十支短箭。
但实战中，射出去的箭未必能够回收，所以一把弩配三十支短箭应该差不多。
她把这个和茄子说了，茄子那边也回复了差不多的数据，并且说，原材料并不适合用来制作□□，所以做出来的品质不是很高，如果能够得到适合的材料，比如说很硬朗的木材、适合做箭头的金属、蜘蛛丝之类的弓弦材料，那会做出更好的袖弩。
圣女果【私聊】：现在没别的材料，你暂时将就一下，我每天给你送一批材料，你再做一些袖弩出来。
茄子【私聊】：说实话，那鱼人怪的鳞片和蟹钳适合做刀器这样锋利的东西。
圣女果【私聊】：那你今天先做几十支短箭给我，然后再做满五把袖弩、一百五十支短箭，在我弄到新的材料前就开始做刀吧。
茄子【私聊】：好嘞！
左缨坐在自己菜地里头，打开了鱼塘副本界面，直接把今天回收的鳞片等材料打包送了过去。今天回收的材料比昨天要多一些，她看了看详情，主要是因为论坛上鱼塘副本的通关攻略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所以进入副本的玩家做起任务来更加得心应手，能够获得的这些小材料也就越多。
而且越来越多的人能够完成捕杀硫酸鱼的任务了。
就比如她的岛屿上，消炎药膏已经被领走了好几份。
她之前做药膏也就顺手做了一些，作为副本主，她有着一份制作药膏的既定步骤图纸，完全就是照着步骤瞎搞，对那什么水藻王的利用率很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合适。
就比如茄子说过，他的副本里有专门制作武器的机器和工具，脑子里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相关知识，天然知道怎么处理材料，怎么制作武器。
她进入群聊，在群成员列表里找了找，还真有几个药物制作副本，不过头像都是暗的，也不知道皮下是什么底细。
她想了下，又找了茄子。
圣女果【私聊】：有制作药膏的副本介绍吗？要靠谱的，事少的。
茄子【私聊】：我知道一个，你要做什么药？
圣女果【私聊】：消炎药膏。
茄子【私聊】：稍等。
过了片刻，茄子回话：我让他加你好友，你们聊吧。
——玩家左，“马齿苋”通过“茄子”的介绍，希望加你为好友，是否通过？
左缨给通过了。
马齿苋【私聊】：我是“马齿苋药物制作副本”的负责人，你要做消炎药？有什么材料？
左缨把自己的①号小岛上，水藻王的相关信息截图给他。
马齿苋【私聊】：这个可以做，一条藻王大约能够做出50g药膏，如果长期合作的话，每做出十支药膏，我要一支作为酬劳可以吗？
左缨之前自己瞎捣鼓，一条粗壮的水藻王，只能做出三支药膏，每支10g左右的那种，对方能做出50g的话，就算被拿走5g，也是她赚了，她便答应了。
协议达成，她通过副本传送口回到了鱼塘副本里，亲自上了①号小岛，弄了一条比一般巨型水藻还要大上好几圈的水藻王。
此时这小岛上有着不下三四十个人，有的正和满地水藻纠缠，有的正和暴躁的魔鬼椒斗智斗勇，左缨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把这条水藻王传给了那个马齿苋，她便在任务里加了“捕捉水藻王一条”，至于奖励，一条水藻王可换一支10g的消炎药。
她估算了一下，小岛上大约一个小时能够刷新出一条水藻王，如果水藻王没有被抓走或者毁坏，就不会刷新出新的。
如今玩家最高等级为8级，有的人摸清规律，会在自己的游戏时间即将结束前进入某个副本，在那个副本里，任务结束前并不会被游戏强行赶下线，当然如果玩家故意懈怠来延长呆在副本里的时间，会被直接踢出去，并且会被延长副本CD时间。
所以鱼塘副本里在第9第10小时往往还有少量玩家在，迄今为止的最高记录是10小时23分钟，如此一来左缨一天理论上能得到11条水藻王，55支消炎药。
刨去任务奖励，她觉得自己都可以开店卖药了。
加上袖弩、以后会有的刀器……
她在自己的账本上兢兢业业地算着自己的大小产业，越算越开心，突然觉得头有些痒，一挠，抓下来一把头发。
左缨：“……”
妈的心好痛，瞬间就开心不起来了。
她愤而打开私聊。
圣女果【私聊】：土豆，帽子做好了没？
土豆【私聊】：好了好了，正要给你送过去呢，那团水獭毛，就做成了两顶帽子，你看看样子喜不喜欢。
左缨很快收到了两顶毛茸茸的帽子，一顶偏灰色，一顶灰褐色中带着点红褐色，都是类似贝雷帽的样式，底下还有一圈松紧带，不用担心会自己从头上掉下来。
左缨看着就挺喜欢的，把红褐色的那顶戴到头上，顿时就感觉很有安全感。
头顶都不凉了哎！真是棒棒的！
左缨抹了下不存在的辛酸的泪水，想了想，把另一顶帽子挂到交易平台上，然后又迅速地自己把帽子买了下来，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现实中戴这帽子了。
她真是太聪明了！
包括袖弩，她也通过这样的方式买下来一个，让自己在现实中用。
开开心心地做完这些，又以副本主的权限，从庄袭那边弄来了今天的水獭毛，让土豆继续做帽子，然后她回到个人领域，继续种地。
清晨六点多的鱼塘，又是一天新的开始，庄袭在车顶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从车上跳下来。
脚下有异，他低头一看，鞋子前面张开了一个大口子，裂了，露出里面黑色的袜子，但袜子的脚趾部分也破了，露出了白花花的大拇指。
唉，这些东西越来越经不起折腾了。
他趿着张着口的鞋子，懒洋洋地往自己的二层楼走，路过一排平房时，正好一扇门打开，左缨调整着自己头顶的小帽子走了出来。
她把头发都盘了起来，藏在帽子里，衣服也换成了昨天刚做好的麻布衣，外面再套一个棉衣外套，很朴实但不土气，整个就是个全新的造型，两人看到彼此都顿了顿。
左缨脱口就问：“你昨天下线那么早啊。”
庄袭：“嗯，嗯？你怎么知道？”
左缨：啊，说漏嘴了。
她忙补救：“我刚刚听到有人说你昨晚值夜。”她看到了他脚上的鞋子：“你这鞋……”
“坏了。”庄袭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毕竟他裤子被划破的糗态都被眼前这人看到过，鞋袜破洞算什么？他目光投向她头顶的小帽子，这灰褐色的毛毛好生眼熟。
左缨一点不心虚地显摆自己的帽子：“昨天在交易平台上买的，怎么样？”
庄袭点头：“还不错。”
左缨突然想到：“我是不是也该轮到值夜了？”
庄袭道：“这个你问杨庆吧，他那里有排班表。”
“行。”
两人在现实中的关系其实不如游戏中熟络，简单地寒暄两句也没别的话题了，就此告别。
左缨很满意于忽悠人成功，有种只有自己才懂的成就感，看着庄袭踩着那只破鞋子吧嗒吧嗒地走路，不禁摇了摇头，这幸好是已经有对象的，不然以这种形象这么大大咧咧地到处晃，脸再好看也辣眼睛啊。
吃过早饭，她找了杨庆，他那里的排班表里今晚的轮值人员确实有左缨，她也不推脱，只说需要进游戏先处理点事情，大约半个小时就能出来。
“这个没关系，其实你要是能找到别人给你代班，你可以不用自己值夜的。”杨庆说，其实是左缨看上去单单薄薄一个女孩子，作为值夜人员感觉不会很给力，还不如用物资雇佣个强壮的来。
不过他马上想到某次公共厕所外看到她手持血刀出来的画面，聪明地闭上了嘴巴。
他怎么又忘了，这就是只母老虎来着。
左缨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能不搞特殊化就不尽量不搞，况且少玩一天游戏也没什么，她现在有这个资本。
到了晚上，她就上游戏把经过一天攒下来的原材料给茄子他们三个副本送过去，并且拿回他们的加工产品，再回自家菜地看了看，便退出了游戏。
夜里的鱼塘没有灯光，只有几点火光，到处都很暗，而且很冷，左缨裹上自己的外套，来到自己负责的区域。
她负责的是远离大门的一段围墙，围墙外面就是几个水池，今夜月光黯淡，只能依稀看到水面有几丝反光，除此之外，几乎到处都是黑茫茫的。
她爬上高高的油桶，裹紧衣领，双手插在腋下，闭上眼睛思考。
今天她种地种着种着就到了8级，到10级就能够学习技能了，这事不能太指望卷心菜开后门，她知道一个副本，准确地说现在还是野生副本的坐标，那个副本就是产水系技能的，存活到最后就能给技能，不过那个副本她不太愿意进去，她在那里面死过好几次，回忆有点惨烈。
忽然她听到轻微的声响，她睁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前方。
不会这么背吧，前面几天都好好的，到她值夜就出现状况了？
她小心地改变姿势，从坐着慢慢蹲坐起来，以便保持灵活性，然后那个动静越靠越近，隐隐的还带有喘息声，不像人的声音，倒像是……
忽然，黑暗中她看到了一双幽幽发黄的眼睛，这是……狼狗的眼睛！
在她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一跃而起，朝她扑来。
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哈哈热气。
左缨心中一紧，想也不想抬起手臂，袖弩咻地射出了一支箭，噗一声刺进狼狗的身体里，这畜生嗷呜一声，跌落进水池里，被里面的酸性污水腐蚀得嗷呜直叫，那声音惨烈至极。
左缨后退两步，差点踩到油桶边缘摔下去，右臂举着保持着警惕，双眼也紧紧盯着前方，左手掏出口袋里的口哨，用力吹响。
咻——
这是约好的暗号，如果遇到情况，就吹响这个通知其他人。
但她刚吹响，其他地方就传来了几声人的惨叫和狗叫声，然后就是人们的叫声：“有狗！有狗！是狼狗！娘的好多！”
左缨回头辨认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大门口那边，但很快其他方位也响起叫声。
她正要从油桶上爬下来，脑后风声一紧，又是一条狗高高窜起，朝她扑下来。
靠，还有！
对方速度太快，黑暗中又瞄不准，她放弃了袖弩，从个人背包里抽出一条木棍就狠狠扫了过去。
“嗷呜！”那狼狗肚子被她击中，但因为角度的问题，狼狗也被她打进了围墙内侧。
她爬下油桶，飞快跑到烧着大火盆的空地上，从火盆里抓起一个火把，照耀搜寻着身周区域，没有看到狗。
左后方的惨叫都快刺破天际了，她一边警惕着四下里，一边朝那边跑去，就看到一人被两条成年狼狗给围住，一条咬着他胳膊，一条咬着他大腿，他整个人都被拖拽着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
左缨冲上去，手里的棍子狠狠给了那条咬胳膊的狼狗脑袋一下，直接把它给敲得嗷一下松开口，躲开了。
至于咬大腿的那条，她从个人背包里取出水果刀，对，就是那把阉割过人的水果刀，从后方扑上去，一手按住狗头，一手握着刀子捅进了狗脖子里。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狗一下子就没气了。
左缨掰开狗嘴，把它尖利的牙齿从伤者大腿伤口上尽量小心地弄下来，然后问这人：“还行吗？坚持住，我先把你弄到屋子里去。”
这人已经痛苦得快要失去神智了。
左缨从腋下把人叉起来，直接在地上拖走。
“有人吗？有人来帮忙一下吗？”这人太沉，左缨拖得太费劲了，斜刺里冷不丁又冲出一条狼狗，左缨心里咒骂一声，放下人，直起身，左手托着右手手腕，扣动机关，嗖地一下，她手腕一震，一支短箭成功把这条狼狗带走。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左缨终于把这人拖到最近的一个屋子前，反正现在什么屋子里都是没人的，她直接一脚踹开，把人拖进去，匆忙找了件衣服扎住他大腿的伤口，勉强止血。
“我先去帮忙，你自己撑着点啊。”左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叮嘱了一声，也不管这人还能不能听清，她退出去，关上门，用一根拖把从外面穿过门把手，抵住门，然后又抓了根火把，朝最近的打杀叫骂声传来的地方赶去。
……
庄袭今天是找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鞋子，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才进的游戏。
他依然还没理清自己的心情，但下意识不想在某人面前显得太随便，想要尽可能把自己体面的一面表现出来。
他还回想了一遍，有些不确定地想，自己没有在对方面前丢过脸吧。
这么一想，就想起了不少自己毒舌怼对方的画面。
庄袭：“……”他当时脑子是坏掉了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进了副本，却发现她没在副本里。
好在当初副本保卫任务中，他们加过好友，后来也没退掉。
他的好友栏除了杨庆之外，只有她一个人。
“左”，上线状态，头像是亮的。
庄袭开始核查自己三个岛屿的收支情况，发现水獭毛都已经被拿走了。
他就想到了左缨的帽子，她说是在交易平台上买的，不知道那帽子和他这里的水獭毛有没有关系。
他去水獭所在的岛屿上看了看，玩家们正给水獭喂食，一边喂一边小心地剃毛，有的水獭很配合，有的就挣扎着不给剃。
巡视完三个岛屿，他坐在船上，就等着人进副本里。
结果人没等来，却发现她头像暗了。
他一下子坐直起来，反复确认，真的是下线了。
NPC还能下线？
他略作思考，划船向中心岛屿而去，想去那里找找人在不在。
结果上了岛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秦翰。
这家伙今天来副本了？他倒是没注意。
“秦翰。”他叫了一声，后者转过脸来，饶是庄袭足够淡定都心中一突。
眼前的这张脸，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痘痘，也不能说痘痘，并不是红色的，倒像是麻子，长得满脸都是，简直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要不是勉强还能看出轮廓是秦翰，庄袭都不敢认。
“你怎么弄成这样？”
秦翰手里拿着一枚普通面具，往脸上戴上，只是面具有些小，脸廓边缘还是能看到一些麻子，他冷冷地说：“没什么。”
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庄袭：“你倒是清爽，你是没进那个副本还是任务成功了？”
庄袭眯了下眼：“你是指？”
“还能是指哪个副本？前天的那个野生副本，这里五人都有收到通知吧，我不信你没参加。”
庄袭打量着他的脸，后背靠在一棵树上：“所以你是因为任务失败才弄成这样的？”
秦翰正想说话，突然看到了他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面色一变，霍地站了起来，指着他：“是你！”
庄袭看了看自己的戒指，淡淡笑了：“认出来了。”
秦翰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脖子，被剑刺穿的感觉还在，导致他此时看到对方还有些阴影，不过任务是任务，现在两人没有利益冲突，他倒是不担心对方再给他一剑。
他看着那戒指说：“看来你果真通关了，那么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左吧，你们配合倒是不错，一个假意答应和我合作，一个坐收渔翁之利。”
庄袭：“你们约定怎么合作？”
“她没有说吗？你想知道也行，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秦翰盯着他看，似乎想透过那半片面具看清他的脸：“你是庄袭吧。”
庄袭没有回话，秦翰自顾自说下去：“你这个面具会干扰人的思维，我几次想从你的身形音色特点上确认你是我曾经认识的哪个人，但都失败了，不过既然是杨庆拉来的老同学，又能让杨庆乖乖听话，除了庄袭，我想不出别人来。”
庄袭双臂环起：“是又怎么样？”
秦翰“呵”了声：“这世界可真小，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又回到了同一个起点，这次副本，要不是有人帮你，我未必会输给你，最后谁通关还不一定呢。”
庄袭没有搭理他这幼稚的较劲行为：“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想知道，自己去看复盘啊。”
“复盘？”庄袭皱眉。
“我昨天消失一天，可不是去玩的，我重新进了一次副本，拿到了复盘资料，你想看吗？”秦翰说着坐回到自己的椅子，嗤笑道，“我以前以为会看脸的只有未出社会的小白羊一样的学生，没想到在这样的生存游戏中，竟也有人会因为对手长得好看，就不忍心下手，放弃掉自己的既得利益，庄袭，从一点来说，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拥有随时随地叫女孩子为你着迷的魔力。”
庄袭如画一般好看，又不乏锋利之气的眉宇微微拧起：“少废话，资料呢。”
秦翰扯了下嘴角，扔过去一个卷轴似的东西。
庄袭接过，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风雪森林的俯瞰视频，这是一个上帝视角的画面，画面里的各个角落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在进行着各种行为，这些人都只有一个轮廓，看不清面容体征，而且整体像被开了64倍速一样，发展得很快。
庄袭很快掌握了规律，他无师自通地不断拉近画面，找到了自己和左缨所在的角落，然后调整角度，便可以看到代表着他们两人的人形轮廓在迅速经历着他们曾经在副本里经历过的事情。
筑雪屋、过夜、击杀夜半偷袭者、离开森林，然后第一个点出现了，在那天的营帐外，有人接触了左缨，她的面前跳出了任务框。
庄袭立即按暂停。
副本任务：尤特王子觊觎国主之位……你的任务就是阻止他、杀死他。任务成功奖励：一级技能一个、游戏币10万。任务失败惩罚：未知。
庄袭瞳孔收缩了一下。
竟然是这样的任务，她还说她没有收到任务提示。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继续看下去，在王宫的宫殿外，有人给了她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在宫宴上，有人暗示她下手，但直到她在副本里死去，她都没有对他出手。
庄袭沉默许久，默默合上卷轴，丢还给秦翰：“你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秦翰：“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虽然这个只复盘到我死去的那一刻，后面的事我不知道，但她在副本里比我还早死，必然是任务失败了，她现在是和我一样长了一脸麻子呢，还是和另外两个一样，胖了一圈或者黑了八个度？你得了这么大便宜，好歹要把任务奖励分她一半吧？”
“闭嘴！”庄袭冷冷斥道，转身朝岛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回头问：“你们这样的失败惩罚，持续时间是多久？”
秦翰靠在椅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只能是永久性的喽。”
庄袭再不停留，抬脚离开，但任他把中心岛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反而找到了另两个管理者。
真的像秦翰说的那样，男的那个胖了一大圈，原本一百四五十的男人，愣是胖到了两百多斤，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
而女的那个皮肤变得黑黄黑黄的，原本挺标致的一个年轻女人，这么一黑颜值跌了好几个档次，她本人也是郁郁不乐。
庄袭反复回想前天左缨有没有什么异常，他很后悔昨天只上线了一会儿，没见到人就下去了。
他当时想要更多的时间理清思绪，没想到……
或者说，她今天的下线和这失败惩罚有关？
庄袭从未如此急躁过，他看着岛屿上那只有个屋顶柱子和一面墙的安全屋，想着当时一起躲雨的情况，终于第一次主动呼唤了卷心菜。
他虽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心菜大佬移出了偏爱名单，但毕竟是最高颜值等级的大美人，如此急切呼唤下，卷心菜终于抽出时间跑来问：“干啥呀。”
庄袭：“左在哪？”
卷心菜：“？？？”它冒出三个问号，查了下，人家提早下线了呀，这也挺正常，干嘛一副人家可能遇到了千年难遇大危机的样子？
庄袭：“你不知道？她难道不是NPC吗？”
卷心菜：？？？
它这次连问号都不冒了，内心狂困惑，它家美人啥时候变成NPC了，要真是NPC就好了，它就能毫无顾忌地给她好多好东西了。
它瞅了瞅眼前这位短暂地当过它的墙头，但因为他亲手拆还没捆绑的CP的行为而导致它脱粉的大美人，所以说这人为啥这么着急啊？
它滴溜溜转了圈，决定逗逗他，坏心眼地吐字：“是呐，她是我最最最喜欢的员工呦~~你找她有事？”
庄袭闭了闭眼：“她突然下线，我找不到她了，我想知道去哪里能找她？”
“这样哦~”
卷心菜用大大的叶片挠了挠脑袋，这家伙这么着急，难道美人真的出事了？
它犹豫了一下，狠狠心启动了现实定位功能，很快就锁定了左缨。
咦？和庄袭的现实定位好像是一样的，这两人住在一起？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美人正被狗围攻啊！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那可是它娇滴滴的大美人，擦破点皮它都要心疼的！
它立即吐字：“忠实警告，请你立即下线，你的现实坐标上正发生紧急事件，你的伙伴伤亡惨重，血流成河，急需支援！”
庄袭皱起眉：“什么？”
卷心菜暴躁：“什么什么，没听懂吗？你踏马给老子下线！立刻！马上！去！帮！忙！”

第42章
左缨已经是第二次往袖弩上续箭了。
也已经把第三个人送进屋子里躲避了。
鱼塘内外至少有十几条狼狗，留守值夜的人却只有十个，但半数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狼狗偷袭受伤，他们这边的力量大打折扣。
左缨和其他还能行动的几人聚在一起，手里握着火把或刀子榔头，背靠背防备着四方，到处都是狗吠声，至少还有五六条的样子，却看不到狗的影子。
“要不我们也躲到房子里去吧，反正大家从游戏里出来，都是在自己的屋里，这些狗也咬不到人。”一人提议道。
“不行，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窜到屋里去。”另一人否决，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咔擦一声，大家循声看去，只见一条骨架很大的狼狗跳到一个屋顶上，而那屋顶却不甚结实，那狗一脚踩烂了屋顶，掉了进去。
几人互相看了眼，朝那屋而去。
“汪！汪汪汪！”那狼狗在屋子里团团转，急躁地叫着，有人推了推门：“从里面反锁了。”
左缨辨认了一下房门，皱眉道：“不好，这屋子里住的老太太好像是2级的，现在快十二点了，她马上就要出来了。”
到时候人一出游戏，屋子里正好一条狗朝她扑去，那场面想想就吓人，一个年老无力的老太太哪里能是一条恶犬的对手！
一人立即抡起手里的斧头：“你们让开点，我把门劈开，等狗跑出来你们就往死里打！”
其他人照做。
左缨手里也抓紧一根棍子，点了下头。
那人嘿呦一声抡起斧头就往门锁劈去，一下就把门给劈开了，一条狗冲了出来，大家抡起手里的家伙一股脑砸砍而去，把那狗打得满地窜。
左缨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大惊道：“又来了几条，大家小心！”
几条狼狗冲了出来，左缨射出□□，却是三箭都放空了，这狗跑太快了，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她就被一条狗扑倒在地，幸好迅速地将手里的棍子横在胸前，抵住了这狗的嘴巴。
还有一条狗想咬她的腿，她一脚踹开，用上了前世锻炼出来的运动神经在地上滚一圈，把身上的狗甩了出去，结果下一刻它又扑了上来。
左缨被这两条狗逼得相当狼狈，甚至把个人背包里的干柴堆什么的都扔出来砸狗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根本没人能腾出手来帮她。
忽然，一条狗窜起朝她咬来，一只捞鱼的带着长杆的鱼兜从天而降，把狗脑袋一兜，一扯，把它扯到了地上，狼狗刚要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了它的脖子上，咔擦一声，竟然干脆利落地给踩断了。
左缨惊了一下，顺着这条腿往上一看，庄袭？
他怎么突然出游戏了？
他灵活地操控着鱼兜长杆，这条长杆在他手里如同一条柔韧而有力的武术棍，啪啪啪将其他狗打飞，或是头，或是腿，或是肚子。
左缨注意到，那些狗被击中后都伤得很重，倒在地上呜咽抽搐，甚至直接爬不起来，难以想象那力道有多大。
有了庄袭的强势加入，局面很快控制住，其他人趁机配合，很快所有狼狗都被清理掉了，一时间鱼塘的狗叫声全部消失了。
“还有狗吗？好像没有了，没声儿了！”人们侧耳听了片刻，庆幸道。
庄袭问：“有人受伤了吗？”
大家一番检查，后怕地摇头：“我们几个没有，但其他人有被咬伤的，现在也没有狂犬疫苗，怎么办啊？”
他们说着赶紧去看那些受伤的被送到房子里躲着的人。
庄袭看了眼左缨：“你没事吧？”
左缨的大衣上全是被狗撕咬出来的破口子，帽子也掉了，头发也乱了，身上还有血迹，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也担心自己被咬了，正在检查衣服破损的地方，发现都没有咬透到最后一层，不由松了口气：“没事，幸好我穿得多。”
庄袭点头，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视线在左缨的头顶凝住了。
左缨为了戴帽子方便，把头发盘在头顶，此时帽子掉了，盘起来的辫子也垂到了脑后，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好像有一片头发脱离了头皮。
此时夜色深浓，只有地上散落着两支火把，距离还不是很近，另外就是远处火盆的火光，这微弱的光线严重干扰了视物。
但庄袭毕竟不是瞎子，比如左缨的发际线上方，感觉就像一片头发翘了起来。
左缨注意到了他目光的落点，瞬间心中警觉，忙摸了摸脑袋，帽子没了，而且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头发被勾了一下，一大撮头发脱离了头皮。
左缨：“！！！”
她抱着头往后跳了一步：“看什么看！”
庄袭：“……啊，哦……”他干巴巴地移开目光，如果刚才还不确定，还觉得可能是眼花了，但人这么大的反应侧面就验证了那头发就是有问题。
难道是假发？
他脑海里充满了疑惑，还有一点震惊，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这么漂亮的一头秀发，居然是假发，真的挺让人难以置信的。
另外就是发现了人家秘密的尴尬了。
他指了指人们聚集的屋子：“我去看看。”
左缨瞪着他的背影，抱着头懊恼地在地上跺了两下脚：“啊啊啊啊！”
然后连忙满地找帽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上面居然沾上了不知道人血还是狗血。
她无力地蹲在地上，怎么这么惨？
而在这时，十二点到了，有些人退出了游戏，一些屋子里有了些动静，还有人走出了屋子，左缨连忙捂着头，拿着沾血的帽子飞窜回自己的屋子，啪的关上门。
庄袭非常不凑巧地目睹了全程，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像真的撞破了人家女孩子很不愿意让人发现的重大秘密呢。
他一边检查受伤者的伤势，一边问：“狗是怎么出现的？详细说说。”
左缨打开光芒已经比较暗淡的手电筒，照在自己头上，然后拿起镜子对着自己脑袋细看。
“我的娘哎！”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左边发际线上方，有大约一个硬币那么大的范围的头发几乎全部脱落了，要死了，这斑秃秃地太彻底，简直没眼看。
左缨哀嚎一声趴在桌上，整个人萎靡得好像一颗脱了水的生菜，蔫巴巴的。
好一会儿她才从打击里缓过劲来，解开辫子，几乎是整整齐齐的一撮脱发给她取了下来，用梳子再梳一梳，脱下来的头发更多。
梳完头，左缨感觉整个头都轻了半斤，而且凉飕飕的，她的心简直在滴血，但还要努力微笑，片刻后她拿出另一个干净的帽子戴上，走出了房间。
此时从游戏里出来了二十多个人，鱼塘里的人游戏等级最低也是2级，一共也就是二十多个人，此时都在了，他们听说鱼塘被狼狗侵袭了，都非常意外震惊害怕，在庄袭的指挥下把狼狗的尸体都给搬到空地上，包括水池里的也给捞了上来。
一共十三条，有的死得很完整，比如被左缨的□□射死的、水果刀扎死的，有的就是被轮滚打死的，就显得很凄惨。
庄袭检查了一遍，是普通正常的狼狗：“应该饿了很久，凶性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有人困惑道：“但这一带没听说过有人养这么多的狗。”
看这模样，以前应该养得挺不错的，突然出现这么多同时攻击鱼塘，并不像是巧合。
庄袭摇摇头：“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引导它们来的，现在的好消息是，这些狗明显不是流浪狗，从前的待遇应该还很不错，所以疫苗应该是打全了的，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没有染病。”
一共被咬上了六个人，其中有两个伤得很重，恐怕会留下残疾，另外四个没那么重，但伤口也都不浅，放在从前都是必须打疫苗的。
可现在，哪里找得到疫苗。
即便是游戏里也没出现过这种东西，更不知道怎么才能弄得到。
左缨站在人圈外头，听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搞不好会死人的。
她如今手上的屋子里，唯一能够和药物扯得上关系的，只有一个消炎药膏，显然也不对症。
不过被咬伤抓伤，无论打不打疫苗，消炎都是基础和必要的操作。
如果消炎药膏能派上用场，她的背包里倒是正好有两支。
在离线状态下，玩家只能拿得出个人背包里已有的东西，另外就是个人商店里能够买到的东西，所以她拿了两支消炎药膏放在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犹豫了一下，她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人，来到庄袭身边，摊开手，手上两支小小的绿色外壳药膏：“这个是消炎药膏，我从副本里弄来的，只有消炎的作用，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庄袭微愕，拿起那药膏，上面明显有鱼塘两个字。
他道：“鱼塘副本？”
左缨点了点头：“你也知道这个副本？你去过吗？”
庄袭：“去过，不过没拿到过这个。”说来也是惭愧，他虽然是鱼塘管理者，也知道副本里出产这个药膏，但因为他本身不做任务，却是没法弄到它的。不过管理者可以用内部价购买副本里的物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买。
“有药总比没药好。”他让人去给伤者上药。
因为左缨拿出这个药膏，大家看她的目光惊奇又友善，之前值夜的一人就说：“小左可厉害了，她杀了好几条狗，要不是有她，我们可能比现在还惨，还有老李，可能就死在狗嘴下了！”
老李就是左缨救的第一个人，大腿都差点被咬断的那个，也是伤得最重的人。
还有人从地上捡了短箭回来，交给左缨：“小左这是你的吧？”
大家都借着火光打量，看到是几支迷你的箭都挺惊奇的，庄袭检查狗尸体的时候，就发现有两条狗身上只有血点大小的窟窿，细细的短箭直接扎进了它们的身体深处，当时还奇怪是什么东西造成的，看到这个就明白了，是袖弩之类的东西吧。
不过他没有点破，这种防身的小东西向来是不为敌人所知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人人都知道的话，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他打断了其他人想要询问的话头，对左缨说：“辛苦你了，也辛苦值夜的大家了，你们先去休息，下半夜有我，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刚出游戏的二十多人们也附和道，他们正是精力好的时候，完全可以撑起值夜的责任，而且接下来每过一个小时就会从游戏里出来一些人，人手是不会缺的。
本来值夜这种事，就不是同一拨人值一整晚，会有轮班的。
左缨没有拒绝好意，回到房间，脱下大衣，这大衣破破烂烂了，再看看也差不多破破烂烂的被子，她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是不过好啊。
躺在床上，她回想了一遍整件事，觉得这些狗的出现不是巧合，也不是意外。
首先，这些狗在抵达鱼塘前都没有出声，像是偷偷潜伏而来，如果不是训练过的，她不信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它们都是一个品种，行为上像是同一个地方养出来的。
虽然饿得有点厉害，外形也有些狼狈，但不是没人打理毛发的样子，游戏上线半个月了，人都缺吃少喝，一般人根本养不起宠物。能够养这么一批大型狼狗，饿着它们的同时又能给与一定照顾，到了晚上就放它们出来“觅食”，深想一想还挺可怕的。
左缨前世也听说过、见到过纵容宠物行凶的例子，甚至以此来作为攻击别人的手段，她还听说过有的动物园，动物都跑出来了，到了晚上那些肉食性的动物就闻着人味搜寻猎物，一个个都特别凶残血腥。
她想了一会儿，感觉肚子有点饿，便买了个面包和一瓶水，草草吃掉，又躺回去，闭上眼睛睡觉。
这是半个月来第一次在夜里睡整觉，左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挺热闹了，大家都在议论着狗的事情。
左缨穿好衣服，仔仔细细地盘好头发戴上帽子，一出来就迎接了不少善意感激的目光，一群大妈围上来逮着她就夸，说她昨晚多英勇，杀了至少三条狗，救了至少三个人，还提供了消炎药膏。
受伤的人又不都是孤家寡人，他们也有亲人朋友，这些人听了伤者叙说过昨晚的惊险，对左缨和其他勇敢的值夜者都很感激。
尤其是左缨，因为她是昨晚唯一的女性，在大多数人眼中，她就是个凑数的，她要亲自值夜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以为意，却没想到她是昨晚反应最快，贡献最大的。
这巨大的反差让人对她好奇又敬佩。
甚至还有人殷勤地打了早饭给她吃。
鱼塘里的早饭，其实就是厨房会煮一些汤，大家配着汤吃、自己的主食，主食或是从商店买的面包，或是从游戏里弄得其他食物，混得差的人可能干脆就没有主食，喝点汤哄哄肚子早餐就算过了，所以这汤也有点接济的意思。
今天早上的汤是豆腐蘑菇青菜汤。
有人从游戏里弄到了黄豆，不能种的那种，用石磨磨了做成豆腐，配着自己种的青菜、摘的蘑菇，里面还有一点点的鸡胸肉丝。这些材料，包括做汤的饮用水，都是大家你一点我一点凑出来的，作为每天住在这里、享受他人值夜保护的费用。
鱼塘如今两百多人，所以这些普通材料还真不缺，这汤也挺有料的。
左缨喝着汤，吃着面包，大妈们热情地说问她想要做什么样的衣服，还有不少布料云云。也有年轻男女问她用的是什么武器，和狗打架要注意什么。
左缨被这样围着，七嘴八舌问着，忽然就有种感觉，她似乎是真正地被这帮人接受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接受，而是被他们默认成了核心的、重要的、值得看重尊敬的人物。
虽然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前世一直是边缘人物，后来直接独来独往，她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说实话，感觉还不赖。

第43章
“全都死了？！”C市郊区，安泰区自救营地的附近，一个民间组织的营地里，一个三十来岁、脸上带着浓妆的女人怒问。
被她问的是人战战兢兢道：“应该是的，一条也没跑出来。”
“那那里的人呢，死了几个。”女人咬牙切齿问，那些可都是她的爱犬，竟然就这么死光了，如果对方也有伤亡，她会好受一点。
但答案让她失望了。
“打听来的消息，那边只有几个受伤的，没有人死。”
女人拳头重重砸在桌上，疼得她面目一阵扭曲，站在一边的沈怡连忙帮她揉手：“木姐，你小心点手，别气坏了。”
木姐反手就给了沈怡一巴掌：“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说那边老弱病残一堆，宝贝们去了肯定能饱餐一顿。”
沈怡捂着脸，头发垂下来遮挡了一瞬间阴冷的神情，她忙赔罪：“都是我的错，安泰区那边已经警告过了，我是想那个鱼塘离得远，死几个人不会引起注意，没想到……”
这个木姐养了一群大狗小狗，其中最为凶狠的就属那十三条狼狗，其实从前那些狗还挺乖的，木姐家大业大，包了一块地养它们，好吃好喝供应着，还让专业人士把它们训练的非常听话，从未伤过人。
但巨变后，人都吃不上饭了，这些狗自然也得饿肚子，木姐想尽办法养着它们，直到无计可施时，发现这些狗因为过度的饥饿，对人产生了很强烈的攻击情绪，她索性在半夜放它们出去“觅食”。
她也知道厉害的人不能去招惹，比如自救营地，她就不敢去招惹，像周老大那样人数颇多，武力值也颇强的团队，她也不想去触霉头，便让人白天去踩点，认准了人数少的、实力弱的人群，到了晚上就引导这些狼狗去那些地方。
连着三个晚上都很成功，狗群总能饱餐一顿回来，至于它们咬死了多少人，这个木姐是不在乎的。
因为连续三个晚上附近有不少人死于狗嘴，安泰区自救营地接到了一些求救和投诉，这一查便查到了木姐头上，木姐虽然有点人脉关系在，保住了她的狗不被灭杀，但也不敢再太肆意妄为。
而就在这时，沈怡想到了庄袭和左缨，想到了他们那个位置比较偏僻的鱼塘。
她在游戏里与木姐认识，很快线下相见，成了她的追随者之一，但木姐身边嘘寒问暖鞍前马后的人不少，她想要得到重视，必须有所贡献，便将鱼塘的情况告诉了木姐，木姐也觉得那破地方比较好下手，尤其打听到那边每天都会有十来人值夜，正好下手。
可是没想到，以为只是如往常那样放爱犬去吃饭，结果却是被对方绞杀得一干二净，连根狗毛都没回来。
对于这个结果，沈怡自然是有责任的。
她心中急得很，想为自己开脱，就在木姐下一巴掌扇下来前，楼外有人跑进来说：“木姐，狗回来了。”
“什么？”
“那些人把狗的尸体送回来了，来了很多人。”
木姐冷笑道：“杀了我的狗还敢送上门来找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木姐家里背景不凡，本身自己就身手颇佳，从前她一个人开着一家安保公司，养了一批安保人员，她不挑文凭学历，不挑身高长相，只要够狠、身手够好就行，因此这些人员中，不说亡命之徒吧，但逞凶好斗之徒是真不少。
这半个月来，这些人大多没有离开，依旧跟随着木姐，也是因为有着这么一批人，木姐才天不怕地不怕，连安泰区那边也不敢轻易动她。
她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公司大门外正站着十多人和一辆板车，那车上躺着十三条狼狗的尸体，堆得小山一般高。
木姐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杀气和血液都往脑子涌去，但下一刻，她看到了那十多人中站在中间位置的人。
愤怒的火焰像被一泼冰水浇灭。
“庄、庄袭？”
庄袭背着手，看着这气势汹汹带着人冲出来，却突然之间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的女人。
不认识。
所以不重要。
他开口：“这是你的狗吧。”
“这，我……”木姐看看那座小山，痛心依旧是痛心的，但已经愤怒不起来，甚至有些惧怕，这些都是他杀的？
“这附近养着这么一大群狗的人不多，我应该没找错人吧？”
木姐强笑道：“……没，这是怎么回事啊？”
“既然你承认了，你的狗跑到我那边去，咬伤了不少人，我来问问，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庄袭冷冷抬眸，“我只知道狗惹出来的事，主人负责，它们咬伤了我六个人，现在疫苗都没得打，那六人随时有生命危险，这是你一句误会就能一笔勾销的吗？”
木姐咬了咬牙：“你想怎么样？”
片刻后，庄袭带着一群人离开，木姐脸色发白地回到楼里，呆了一会儿拿起杯子喝水，才发现手都是有些抖的。
身边的人小心问：“木姐，那是谁？你好像很忌惮他。”
木姐喃喃道：“那是谁？那就是个疯子。”
她父辈是开武馆的，做得很大，业内只有几家武馆能够匹敌。
庄袭就是其中一家武馆馆主的学生，听说只是亲戚关系随便学学，并没有正式拜师的那种。
那几年两家武馆摩擦不断，在一次擂台赛上，木家武馆的弟子将对方馆主的儿子打残了，并且还是使了诈的，木家人脉比对方广，更兼财大气粗，用了极大的力气把这件事压了下来，那名弟子也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对方武馆只能咽了这口气，谁知道那年夏天，据说放了暑假的庄袭过来玩，笑呵呵地和木家武馆最优秀的一批弟子玩在了一起。
在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哄得所有人签下了应战书，一群血气方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跟他私下开了战局，等长辈们知道的时候，木家武馆的弟子全部被打残了。
对手只有庄袭一个，可以说是车轮战上去的，但都败得很惨，当初使诈的那位直接落下了终生残疾，其他人虽然没有这么严重，但几年内都不能动武了。
木姐还记得当时她跟着父亲匆匆赶到现场，那个少年一身是血却嘴角笑意邪肆睥睨众生的样子，他脚下踩着那个使诈的弟子，好像踩着一个蝼蚁，踩得骨骼嘎嘎作响，他那双过分好看的眼又冷又讽，看过来的时候像带着重重的一个巴掌，扇得她的父亲差点血气倒涌。
他费尽心机想削弱对家的实力，结果自己最得力的一批弟子全军覆没，几年之内都元气大伤。
而因为木家这边的弟子自愿签了应战书，所以庄袭最后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虽然他自己也因为伤太重卧床了好几个月。而木家武馆成了业内笑柄，口碑声望是真的一落千丈了。
木姐当时都二十出头了，所以记得很清楚，后来她甚至听说，庄袭从小就怪怪的，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他就一定要得到，而若是被激怒、逆鳞被触及，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哪怕需要拼命。
木姐觉得这种人很可怕，表面上什么都不在意，内心却是无比执拗疯狂。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不仅有达成目的的实力，还非常聪明，他不会横冲直撞，而是会先挖个坑，等着人傻傻跳进去后，他才跟着跳下去给人致命一击。
反正她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梦里庄袭每一次都把那个使诈弟子的头给踩爆了。
再后来，听说庄袭考上了很厉害的大学，也不去武馆了，过上了很普通的生活，这么多年过去，木姐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又遇到了，而且还是自己的狗先招惹了对方。
她已经完全不想为自己的爱犬们报仇了，只希望那六人能平安活下来，庄袭不要再记起自己，现在可不比从前，从前他想打人尚且需要先哄骗对方签下应战书，而现在，人杀人都没人管。
想到这里，她终于想起了沈怡：“那个贱人呢！让她滚过来！”
庄袭早上出门，下午才回来，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车子都坏了，连自行车都各种故障，要么是轮胎漏气了，要么是骑着骑着链条断了，大多数时候得靠双脚走路，效率就特别低。
回去他就宣布了两个消息，第一，狗主人锁定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随时可以去寻仇。第二则是，他替六个伤者向对方讨来了赔偿金，伤重者一人二十万游戏币，轻者一人十万。
“要是人真的出事……二十万算什么呦。”左缨听到有人这样说。
也有人说：“那有什么办法，去讨疫苗人家也没有啊，现在最有用的就是游戏币了，有了这些钱，至少他们几个受伤的能稍微安心点。”
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而且受伤的多是家庭主力，最担心自己有个万一家人怎么办，有了这笔钱，至少有了个保障，情绪上能宽松不少。
接着大家又说起八卦，跟着出去调查的人告诉大家，根据他们调查到的情况，那些狗吃人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连着三天出现受害者。
最严重的是前天晚上有一个十几人的组织，所有人都被咬死了，尸体残缺不全的，就曝在那里也没人收拾，他们过去看的时候，一看就是狗咬的，特别惨烈。
估计就是他们守夜的人就只有两个，先被咬死了，然后那些狗也狡猾，或者是因为没吃饱，说不定还是人教的，反正就在那里蹲点，等其他人出游戏，出来一个咬死一个，就这样十几人全军覆没。
大家听得毛骨悚然，再次庆幸他们昨晚值夜的人扛住了狼狗，要是让它们也在鱼塘里蹲点，那得死多少人？毕竟先出游戏都是比较弱的，估计也是出一个被咬死一个的结局。
“开会了开会了！”有人喊话道，很快大家都围到了空地上。
杨庆站在中央，脚下踩着个油桶，高声说道：“大家也知道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们接下来对于值夜的事一定要重视起来，每晚必须安排能打架的、警觉性强的、武力值高的人值夜，这也是为了大家好。觉得自己能够胜任的，走出来一步。我知道值夜会缩减大家玩游戏的时间，直接损害到利益，所以接下来，不值夜的人，会硬性规定每天上交多少价值的物资，来弥补值夜的人的损失。”
人群议论骚动了片刻，有人出列，也有人抱怨起来，因为不想值夜，也不想付出太多物资。
杨庆道：“不赞同这个做法的人，没关系，离开鱼塘就行了，毕竟如果你什么都肯拿出来的话，那大家也不可能让你享受免费的夜间保护服务。
“凭什么让我们离开啊，这里围墙屋子还有我们出的力呢。”
“就是！”
有人不服，眼看要吵闹起来，突然冷沉的一声：“都闭嘴！”
众人都向庄袭看去。
庄袭表情淡淡的，并没有生气上火的意思，但就是这样的淡然平静反而莫名让人心颤。
左缨也是第一次看到庄袭这个样子，身上多了股无形的威势，很能镇得住场，让人不敢造次。
他道：“不同意的，可以去边上另外找个地方，把你们的房子也移过去即可。”
杨庆似乎有些不赞同，想说话，庄袭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庄袭又对其他人道：“或者，觉得这里不可靠，不安全，你们可以去安泰区的自救营地，那里有正规的警卫力量，不可能发生夜间被狗偷袭的事情。”
听了他这话，有人心动，也有人嘀咕，那些狼狗咬人吃人连着三天了，安泰区那边难道不知道吗，却不见有什么作为，这种组织怎么让人放心？
总之吵闹一番后，有二十多人搬了出去，在鱼塘的另一处，离这边不是很远的地方重新安家，也有十多人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去安泰区，大部分人留了下来，一共一百五十多个，而这些人里不少人出列，表示自己可以值夜。
左缨也在其列。
经过初步考核，定下了五十三个可以值夜的人。
十人为一组，五天一轮回，第一次排班，左缨排在了第五天。
左缨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五天就来一轮也未免频繁了点，但是她目前来说也不想再出去一个人东躲西藏，暂时就先这样吧，反正她不在的时候，鱼塘副本也能运行，少进一天游戏，对她影响其实不算很大。
庄袭把她的值班表格给她：“辛苦你了。”
“没事，大家不都这样？”左缨看了看纸上写的十个名字，其它九人就是和她同一天值夜的，里面她就认识个杨庆，其他人都不熟，不过也不影响什么。
她随口问：“你排在第几天啊？”
“今晚我可能会提早出来看看。”
左缨表示理解，昨晚才出了事，今天他还去“讨债”了，万一对方脑子一抽今晚来报复怎么办？
她说：“你才是辛苦了。”她这一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顿时就一阵不自在，总觉得头顶又开始发凉了，又想要捂脸□□了。
“那啥，我先回去了。”说着她就走了，庄袭也有些尴尬，看见对方疑似秃头什么的，他也不想的。大家很可能要长期相处的，他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庄哥。”杨庆拧着眉走过来，下巴一抬点了点那些正要搬家的人，“为什么还让他们留在鱼塘里，晚上他们那边要是出个什么事，我们这边还能真的不管？”
庄袭淡淡道：“赶得狠了，他们心中不平，难保不转过头来找我们麻烦，何必添个敌人？”
“那总不能一直这样。”
庄袭摇头：“不会持续太久的，这个地方，我们也未必还能住多久。”
杨庆一愣：“什么意思？”
庄袭道：“我今天出去，看到一些老房子塌了，有些路段、桥梁也将毁未毁，你说我们这里，要是围墙塌了，房子烂了，前后都没遮没拦一马平川的，还能住人吗？”
杨庆脸色难看：“那到时候怎么办？”
庄袭看着远方的山峦，低低道：“另找个合适的地方，再有就是安全屋。”他拍了拍杨庆的肩膀，“努力攒安全屋零件吧。”
杨庆一想也是，一个人攒是很慢，但几个人一起呢？安全屋有约摸九个、十个平米，能睡好几个人了，有了安全屋，就不用担心幕天席地了，据说那屋子老坚固了，防风防水防火，要是大家都能住上，连晚上值夜都不需要了吧？
一转眼，又到了晚上十点。
除了值夜的人，大家都进了游戏。
庄袭也进了，他还惦记着找人。
他是怀着担忧不安的心情的，所幸进去后，他很快就在副本里找到了人。
彼时左缨在中心岛屿上，刚刚给自己换上土豆那边新传送来的新帽子，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就见庄袭朝她大步走来，面具后的眼神有些奇怪，怎么说呢？紧紧盯着她，有些担心又庆幸的样子，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
庄袭在她面前站定，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关切道：“你，你还好吧？你昨天去哪了？”
“昨天？哦，昨天有点事，没在副本里。”
“可你的状态显示是下线，你也能下线吗？”
左缨：“额，不是，那个，我就是走得远了些，哎呀，和你也说不清。”
庄袭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能看出她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便适时按下了心里的种种疑问，又问：“那你还好吧？”
“我好得很啊。”左缨朝岸边停靠的她的小船走去，心里有些嘀咕，庄袭这说话的腔调语气怎么怪怪的？就感觉……特别柔和、小心，他平时说话可不这样，就感觉仿佛在和他说话的自己是个特别脆弱的存在，以致于都不能对她用太高的音量。
庄袭想问她在上次副本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但将心比心，他如果隐瞒了一件事，肯定也不希望被人扒出来，何况这个人还是当事人。为人做了某个牺牲，然后被人当面揭穿，不用想都知道会很尴尬。
他第一次踌躇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见左缨要划船，他跟着上船：“我来吧。”接过了她手里的桨。
左缨：“……”
这还是当初催着自己给他划船，划不动了还会毒舌讽刺她力气小的人吗？
没被人掉包吧？
她谨慎地屁股在船板上只坐了一半，随时准备应对某些突发状况，她斟酌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庄袭摇着船桨，水波哗哗破开，船平稳前进。
副本里阳光很好，清朗微风，他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先聊聊天，把气氛搞好了再说别的。
然后他盯上了左缨的帽子：“这个帽子，是水獭毛做的吗？我刚刚也看到有人戴。”
左缨捂了捂自己的帽子：“这个啊，就是水獭毛做出来的啊，好看吧？我还挂了几个到平台上卖，你看到的就是人家从平台上买去的吧。”
庄袭：“你戴着是很好看。”
左缨一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微微有些不自在：“就那样吧，主要是帽子造型不错。”
庄袭认真道：“不，我看到的那个人，她戴得就没有你好看。”
左缨表情一僵：“……啊，呵呵，是吗？”
她脸上笑嘻嘻，其实已经在捏指头关节了，啥意思？你啥意思？我怎么就戴着不好看了？
简直过分！
庄袭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妙了，他从来没有过要主动和女生聊天的经历，一向灵活的脑袋竟然找不出什么话题来，眼看着冷场，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话题。
“不过那个人，我好像不小心撞破了她一个秘密，弄得彼此有些尴尬，你帮我出个主意吧。”
左缨心里一紧，瞅了他一眼，他是撞破自己什么秘密了？不会是发现她早秃这件事吧？
不要说出来啊，不然她真的要生气的！
但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听眼前这厮说：“昨晚我们那里遭到了狗群侵袭，打斗中她帽子掉了，然后我就无意间看见她的假发脱落了一部分，我也不是故意看到的，但她大概不太高兴，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缓和一下关系？”
话没说完，就看到对面这位NPC女孩用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眼神盯着自己，感觉如果目光有力量的话，他此刻恐怕已经被掀翻到水里去了。
庄袭摸不着头脑，他说错话了？
左缨深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自己把人踹下船的冲动，在心里咆哮，你才戴假发，你们全家都戴假发！

第44章
冷静冷静，打人是不对的。
左缨反复念了几句才心平气和下来。
果然温柔什么的都是自己的错觉，这位怼人的功力一如既往甚至还更上一层楼了。
她嘴角挂起一抹虚假的微笑：“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以后少出现在她面前。”
庄袭：“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你和她什么关系啊？这么在意她高不高兴吗？”左缨八卦似地问。
“非常普通的关系。”庄袭立即撇清，“碰上也说不了两句话的那种。”
左缨心想好歹他们也是住同一个地方的，昨晚还一起打过狗，勉勉强强也算是共患难了，原来在他心里，就是说不了两句话，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关系。
她突然觉得有些没趣：“你自己的船呢，干嘛赖在我船上？”
庄袭察觉到她情绪不高，虽然不知道自己有说错了什么，他转移话题：“副本仓库是你管吗？我想换一点东西。”
左缨：“什么？”
“消炎药膏，我看到库存量，这两天好像多起来了，我想买一些。”
“哦，我给你开通权限，你自己进仓库换吧，副本会给出一个价格，比它本身的价格会低一点，这本来也是管理者的福利之一，但不能买太多，也是防止管理者买了之后转手卖出去，做二道贩子。”
左缨在自己的副本界面上操作了一番，就给四个管理者都开通了兑换资源的权限，她也不在庄袭面前掩着藏着，反正在他眼里，她这个NPC在这个副本里的权限是高于其他人的。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庄袭照做，果然他这边的副本界面多了个进入仓库购买物资的界面，里面显示消炎药膏*53，袖弩*5，水獭毛帽*2，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小船、大船、鱼篓、渔网、鱼人怪鳞片、硫酸鱼之类，有的对管理者开放购买资格，有的则没有。
“袖弩？”庄袭第一次知道仓库里有这种东西。
“嗯，用副本里的材料找人做的，我拿出去卖过，还挺受欢迎的，不过现在的材料做袖弩不太划算，这是近期仅有的五个，之后的材料会做成刀器，想要的话，一个管理者限买一个。”
说话间，袖弩的库存就少了两个，其他管理者也不傻，发现能从自家副本里买到武器，当然不会犹豫，一个袖弩数万游戏币，根本不带肉疼的。
庄袭也入手了一个，同时消炎药膏买了十支。
同时左缨从仓库里调出一条小船，放在现在这条船旁边，她站起来准备跨过去：“我自己到处转转，你忙你的去吧。”
庄袭也站起来：“等等。”
“还有事？”
庄袭迟疑了一下，说道：“秦翰变成麻子了你知道吗？”
这个左缨还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任务失败，上次那个副本，原来任务失败会有那样的惩罚。”庄袭其实是在暗示他知道了这码事，他不直接问左缨是否也受到了类似的惩罚，但如果她有意说，此时就可以接着说。
他盯着左缨的表情，而左缨的反应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活该，叫他杀我！他人在哪呢，我得过去瞻仰一下。”
以为自己秃头是最惨的，没想到还有人更惨，满脸麻子，哈哈那还能看吗？
左缨幸灾乐祸心情顿时就美妙了不少，很快在地图上找到秦翰此刻所在的位置，她立即就跨到旁边的小船上：“多谢告诉我这事，先走了。”
“等一下。”庄袭喊住她，“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左缨疑惑地回望着他：“说什么？”
庄袭沉默了一会儿：“我一会儿有事，要先下线，明天上线还能看到你吗？”
左缨拿起船桨划了划水：“当然。”
“如果你突然呈下线状态，要去哪里找你？”
左缨笑了：“你们玩家有下线，我们NPC就不能有下班的时候了，下班了，当然就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了。”
她划着船离开：“走了走了。”
划出一段距离后，她微微皱起眉，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去找秦翰看热闹，而是拄着桨陷入思索。
庄袭的态度确实是有点怪怪的。
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一个卷心菜突然滚了出来：“你没事吧，听说你被狗攻击了。”
左缨抬起头：“你听谁说的？庄袭？庄袭和你说这个？不对，庄袭又不知道我是谁。”
卷心菜：“哎呀，这不是一个习惯用语嘛，其实是我自己定位了你，昨天庄袭突然召唤我，问你在哪里。”
它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左缨十分意外：“你说庄袭发现我下线了，又找不到我，显得很着急？”
“是呀，不过你怎么骗他你是NPC的？我没有揭穿你哦~~”卷心菜一副快夸我的样子，每个字都带着嘚瑟的。
左缨挠挠脸：“也不是故意骗他啊，一开始完全是他自己瞎猜，然后我觉得这样挺不错的，现实中和游戏里可以完全分割。”
她其实不喜欢和任何人有过深的接触和联系，但现实中却和一群人生活在一起，还越来越觉得这种群居生活不错。
游戏里又经营着一个副本，和管理者、和玩家都有打交道，现在又开始接触其他副本，人际网好像越来越广了。
但她骨子里还是享受着独行的寂寥与自由，无论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还是游戏里类似着隔着网线的距离，都让她有安全感，让她感到舒适。
今天庄袭的隐隐反常却让她有点危机感了，偏偏她和这个人似乎有着莫名的缘分，无论游戏里还是现实中都关系很近。
这让她更不想掉马甲了。
她问卷心菜：“你知道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今天话格外奇怪。”
“他知道你在上个副本里为了他放弃任务了。”
左缨张了张嘴：“……原来是这样，难怪突然提起秦翰，不过怎么能说是为了他放弃任务，说的我主动奉献一样……他不会很感动吧？”左缨想想对方可能对她心怀感激，或许还觉得自己对他多好，多有牺牲精神，觉得尴尬癌都快犯了。
卷芯菜好奇地看着她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人类真的搞不懂，确实是做了让步和牺牲啊，还不准人感动一下吗？
“对了，关于你秃头、秦翰麻子脸这些惩罚，我们经过讨论，这属于正常的惩罚范畴，不能更改，还有，以后每三个月会重新评定颜值等级，所以你还有两个半月时间让你的头发重新长出来，不然肯定会掉级的。”卷心菜吐出一大片字。
左缨看了一惊：“三个月评一次？”前世不是这样的啊，前世一共只评两次，第一次是刚登陆游戏，第二次就是三个月后的二次评定。
光是这样就造就了一批“无脸怪”，这次换成三个月一评，玩家还不处心积虑地盯着好看的脸，用各种手段去偷、去抢。
“对啊，还不是以紫甘蓝为首的那派家伙坚持的，你要加油了哦。”
左缨顿时很有危机感和紧迫感，也不想着什么庄袭了，心里就想着要赶紧多进一些野生副本碰运气了。
照例视察过自己的两个小岛，和茄子、土豆、马齿苋三个副本那边完成物资转换，她传送回到个人领域。
昨天没来，菜地又快干透了，果然水技能迫在眉睫，虽然不能凭空变出水，但能远距离引溪水过来浇地，可方便了。
这么想着她下了山，朝记忆中的地点而去。
路过山脚的村落，沿着土路一直走，道路渐渐变得宽阔，忽然她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大宅子，高高的大门，方方正正的牌匾，上面写着“木知花布匹加工副本”，有好多玩家在门口聚集，每聚齐七个人便朝宅子的大门走去，如同穿过一道传送门，一瞬消失在门口。
显然，这是一个七人副本，副本内容是布匹加工。
木知花……这是前世很有名的一个副本，因为经营得好，很快进化成布庄和服装店，玩家们带着各种纤维材料或者土布来布庄，只要付相应的游戏币，过几天便可领到心仪的衣服。
同时也有很多玩家来这里“打工”，副本进化成店铺后就可以自己招工，甚至自己培养工人，也不需要每次都凑齐七个人，而打工的玩家可以按劳领取工钱，总的来说就是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越做越大，越做越好，最后很多都爱来这里买衣服，包括游戏商店里上架的衣服，也有很多是产自这里，当然，那些衣服也都很贵就是了。
左缨看了两眼，正准备离开，就看到宅子大门口突然出来一个人，显然这人是从副本里传送出来的。
她穿得灰扑扑的，一副女工打扮，满头大汗，步履匆匆，像赶着要去做什么。
但吸引左缨注意的可不是她的打扮，而是那张脸。
沈怡。
居然是她？
能单独一个从副本里传送出来，还穿成这样，她是在这里干活吗？
她身后又传送出来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几步赶上沈怡：“等等我，木姐说你一个人手慢，让我和你一起去收棉花。”
沈怡脸有点僵：“我自己去就行了。”
“哎呀，一起去速度快嘛，你不会不想让我知道那块棉花地在哪里吧？”
两人的说话声很低，但她们从左缨身边经过时，她还是听到了。
棉花地？这沈怡居然发现了一块棉花地？
迟疑了下，她果断先放弃了水技能那个副本，悄悄跟上了两人。

第45章
左缨跟了一段，沈怡两人越走越偏僻，最后都走到山区里了，最后在一道窄窄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山体裂缝前，沈怡停了下来。
沈怡为难地看着身边的人：“小芳，你在外边等我吧。”
小芳一脸有恃无恐：“都到这了，当然一起进去啊，你还想藏着呢，我可要随时和木姐汇报的。”
沈怡暗暗咬牙，却无计可施，只能强笑着拿出一片紫黑色的菜叶子。
这是那颗紫甘蓝说欣赏她给她的，可以兑换她想要的东西。
她知道这山里有一块棉花地后，就用这片菜叶兑换了一个通行证，不然没有通行证是进不去这道石缝，也到不了石缝后面的山里的。
可是今天，居然要带着别人进来。
可是这人是木姐的心腹，她知道经过昨天的事，木姐对她很不满，如果不是还想要她手里的棉花，或许早就把她赶走了。
沈怡咬着牙，把紫甘蓝叶子往石缝里递，一道水波般的屏障出现，但很快被紫甘蓝叶子溶解了一般又消失了。
“就在里面，进去吧。”
小芳往里探了探头：“你走前面。”
沈怡勉强一笑：“好。”然后走在前面。
两人都进了石缝，左缨才从后面走出来，来到石缝前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又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了石缝里，她根本进不去。
显然，这个地方并不对大众玩家开放。
她摸着下巴想，那片紫甘蓝叶子应该就和卷心菜给她的卷心菜叶子一样，都是因为对玩家比较欣赏才给的。
但她拿到的卷心菜叶子准确说是一张资格券，是一张能够买到想要的东西的资格券，而一个玩家在什么样的等级、实力水平，就只能买到那个水平能买到的东西。
这沈怡竟然直接把菜叶子当成了通行证。
一块棉花地，绝对不是现在的玩家有资格接触到的资源，除非有着特别大的机遇，比如说死里逃生闯进了一个世外桃源，比如无意中弄死了守护宝地的boss。
但游戏管理者给予的信物，能算大机遇吗？她听卷心菜提起过紫甘蓝，最多是和它平起平坐游戏管理者罢了，或者还是被卷心菜压一头的菜，一个玩家拿着它的叶子就够格进入一块棉花地吗？
她要只是一个普通玩家，可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她毕竟曾经接触这游戏好几年，哪怕是底层的小喽喽，接触不到太高深的机密，但还是本能觉得不太对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呼叫了卷心菜。
十几秒后，卷心菜从空中滚了出来，吐出一个大泡泡，里面盛着几个圆滚滚的字：“叫我啥事呀？”
左缨指了指前面的石缝，把事情和卷心菜说了，然后问：“这种情况合理吗？”
卷心菜听罢，一扫描石缝背后的空间，顿时气得叶子都要炸开了，这竟然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棉花地，大到能够成为一个棉花供应区的，按理根本不该这个时候开启，更不该让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就那么随随便便地进去。
“可恶！那个紫甘蓝找死！”卷心菜气得都直接出声了。
左缨听到这个雌雄莫辨的清脆声音都愣了下，然后才想起来，是了，第一次见到卷心菜时它是能够发出声音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都用文字来表达了。
不过卷心菜也就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依旧是吐出文字泡：“我要去找那家伙算账，它这绝对是违规了，你举报有功，等我空了我给你发奖励。”
左缨愣了愣，没想到还真的举报成功了，她问：“那里面两人……”
“哼，进去了就呆里面，和那些棉花过去吧！”卷心菜显然气得不轻。
一个超大的棉花地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这个区域的能量是完全被驯服的，是无比温顺的，是可以稳定有序地以棉花这个物质的形态存在的。
这样高质的资源在整个游戏里都是比较难得的。
可以说每个菜都想要把这些资源区据为己有，未来谁占据了绝大多数的资源，并且能够将这些资源有效地利用起来、运转起来，谁就能成为游戏里最牛的菜。
这就是每个菜都有自己看好的玩家和副本，并尽力去培养他们的原因之一，因为强大的玩家和副本，也是未来的重要资源之一。
早前，有一个菜就提前把战斗技能给了玩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个菜想要早点培养出自己一系的强大玩家。当然那个菜严重违反了规定，已经被降级成为普通NPC了。
再比如，某个魔牛副本的提前开启，也是管辖那个地区的菜在推动，不过它的目的是以一种相对暴力的方式对玩家进行优胜劣汰，这种行为不属于破格给玩家福利，所以并不算违规，也就没得到处罚。
可是今天这个棉花地的情况，绝对是大大的违规了！
卷心菜吐完字要走，想想还是给了左缨一些东西：“呐，先给你点奖励，以后遇到不合理的情况都要通知我知道吗？爱你！Mua~”
那个“mua”带着它后面跟着的红色嘴唇印及那道波浪线，冲破了文字泡泡，一下印在左缨的脑门上，没什么重量，就好像一个肥皂泡泡在额头上碎掉，带着一点点的湿润感。
左缨都被弄懵了，怔了两秒发现卷心菜已经走了。
她摸了摸额头，并没有摸到水，还是干燥的，湿润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她摇头笑了笑，看向手里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包裹，手指轻触打开，包裹迅速膨胀，变成了一大团白绒绒的东西，竟然是一团棉花！
一团几乎有她上半身这么大的棉花，白得毫无杂质，摸上去又绵又软，云朵一般让人几乎想陷进去打个滚。
左缨摸着棉绒意外又惊喜，掂了掂分量还不轻，再看介绍：优质棉花，重量：一千克。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她看向那石缝，心情大好地挑了下眉：“多谢你们啦！”
留着沈怡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她立即联系了土豆。
圣女果【私聊】：棉花能加工吗？
土豆【私聊】：别逗了，现在谁有棉花啊！
圣女果【私聊】：你就说能不能。
那头停顿了一会，土豆【私聊】：你是说真的，你搞到棉花了？我的天！有多少，量多吗？我这连水獭毛都能给你做成帽子了，你说棉花能不能搞？
左缨思考了一下，圣女果【私聊】：你确定？如果不行的话不用勉强，我可以找其他副本的，我看到有不少布匹加工副本，应该比你这个羊毛加工副本更靠谱。
土豆【私聊】：姑奶奶，我错了行不行？我这确定能加工棉花，你想做成棉布就做成棉布，你想做成床垫就做成床垫，你想做成羽绒服，我也能给你弄到别的布料做面料。
圣女果【私聊】：行吧，量不多，就两斤，要做成贴身衣物。
土豆【私聊】：两斤也好啊，你给我尺码或者款式样式，我这里马上给你做！
左缨把尺码样式形容了一下，然后把棉花给传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心情很好地离开这里，继续去往她的目的副本。
而棉花地里的两人正在摘棉花，那个小芳被望不到边的棉花震惊到了，连忙发信息给木姐，但不知道为什么，信息发不出去。
“难道信号不好？”她看看棉花地，又看看正在摘棉花的沈怡，还是决定先干活。
她们一起摘棉花，直到把两人都不算大的个人背包塞得一朵棉花都塞不进去了，才往外走，结果到了石缝这里竟然出不去了，沈怡的紫甘蓝叶子也不管用了，更恐怖的是，她们个人面板上的所有功能都是灰暗的，不能与好友联系，不能在商店里购买东西，也不能上论坛。
她们就好像被切断了网线，被隔绝在了这个地方。
两人面面相觑，都慌了起来。
“沈怡怎么回事啊？”
“我、我不知道啊！”沈怡拍打着石缝里的拿到水波般的屏障，又朝外喊：“有人吗？”甚至想往山上爬，从山顶上翻过去，当然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她被彻底关在了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仿佛来偷盗的盗贼，收获满满，口袋装赃物装得鼓成了球，却被主人家斩断了退回去的路。
最可怕的是，两人的个人背包里的食物和水都不多，如果长时间出不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沈怡暗暗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她才3级呢，很快就能下线了。相比之下小芳都5级了，她才更惨吧。
当自己很惨时，发现有个比自己更惨的人，心里就平衡多了，也有安全感多了。
同时她也没放弃在心里呼喊紫甘蓝，可是对方一直没有回应。
而左缨也终于来到了她记忆中的副本坐标，这里是一个湖泊，前世这里隐藏着一个野生副本，不过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成了有主的有序副本。
想到沈怡的遭遇，她暗暗想，用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提前进入这个副本，应该不算违规吧，毕竟这个副本藏在这里，只要玩家达到了它的准入条件，就会被吸入到副本里去，而进入副本能够获得什么东西，还是空手而出，就看玩家自己的本事了。
所有理论上，任何玩家都是有资格进入这个副本的。
她拿出提前做好的鱼竿，鱼饵就是她买给鱼苗吃的那种鱼饲料，吊在鱼线上，然后她便坐在湖边，开始钓鱼。
……
庄袭在十点半左右出的游戏，他把新得来的消炎药膏给了伤者，不知道是药膏起了作用，还是他们运气好，目前看来恢复得都不错，伤口没有发炎，并且在比较快地愈合着，人也没有发烧，更没有发狂犬病的预兆。
今夜的鱼塘很平静也很安静，庄袭拿了个棍子，在空地上练了起来。
实际上已经很久没有动这些东西了，刀枪也好棍棒也好，其实都挺生疏了，好在肢体记忆还在，即便多年没碰，武器一到手上很快就能熟练起来。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些曾经学过的、没有当一回事的本领，会成为安身立命的根本。
手里将棍子唰地啸啸生风，同时他在想那位NPC姑娘在游戏里正做什么。
玩家在游戏里每天最多只能呆10个小时，哪怕你将来等级到达几十级，也只能呆10个小时就要被踢出来，除非在强制下线前，找个不会踢人的副本进去做任务。
这就注定了，一个人一天中基本只能有一半时间能在游戏里，更别说还有许多的突发因素，就比如今天，他不得不提前许多时间退出游戏。这就意味着每天都会有分离，而分离就代表着变数，代表着不稳定。
就像他现在，一旦出了游戏，那个世界就成了完全看不见摸不着的所在，仿佛一个虚幻时空。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庄袭一棍子劈在地上，将泥地劈出一道印，质量不太好的棍子应声而断，他收势站起，将断掉的棍子扔到一旁柴堆上，眸光掠向茫茫夜色。
这里夜色茫茫，但此刻的游戏里却正是白天，两边恰好是颠倒的时间，仿佛永不可融合的阴阳面。
他向来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事，哪怕再困难，他也会想办法去追寻探究。
就好像当年他对武术感兴趣，他就克服一切阻碍去学，尽己可能地学到最好，外人只看到他的轻松写意，却不知道他私底下是多么用功，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没有消磨掉一丝半点的热情，日夜颠倒，废寝忘食，越挫越勇。
同样，只要是他看上的人，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无论距离他多遥远，哪怕中间隔着一个世界，隔着颠倒的时辰和光阴，他也不会轻言放弃。

第46章
左缨垂钓许久，钓上来好几条鱼，但都不是她要的，终于在钓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钓上来一条黄鳝。
这玩意乍一看好似一条蛇，但皮是黑黄黑黄的，滑不留手，左缨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就在她按住这东西的时候，面前的湖泊水忽然出现一个漩涡，将她吸了进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地方虽然比较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人来。
就在她钓到黄鳝的时候，就有两个玩家看到了她，还感叹居然有玩家这么闲，进了游戏不去种地，不去找副本下，竟然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湖边坐着钓鱼，简直是闲情雅致。
谁想到下一秒她就被一个漩涡吸进去了。
两人匆忙赶到湖边，只看到吞噬掉左缨的漩涡逐渐平息，最后只剩下水波微微荡漾的水面，仿佛漩涡从来不曾出现过，而那个钓鱼的人也只是他们的幻觉。
玩家之一咽了下口水，问自己的同伴：“这是死、死了？”
他的同伴显然要镇定理智几分，皱着眉观察片刻，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么多天了，我们发现过游戏里有这么危险的地方吗？这个游戏的存在并不是为了绞杀玩家，更像是为了锻炼我们，同时给我们赚钱赚吃的，刚才那个漩涡，更像是进入副本的通道。”
“副本？”
“你看过论坛上的那些帖子了吗？凡是厉害的少见的副本，大多是玩家机缘巧合撞进去的，那些副本比在排行榜上的那些有序副本刺激、多变，但奖励也更不寻常和丰厚。”
另一人听着渐渐两眼放光：“那我们是撞到这种副本了？”
“有可能，弄个鱼竿，我们也钓鱼试试。”理智的玩家看了看左缨因为突然被吸进漩涡而留下来的水桶，里面有好几条她钓上来的鱼：“那个玩家刚才钓到的是黄鳝吧？很有可能需要钓到黄鳝才能开启通道，试试吧。”
富贵险中求，听说已经有人从一些特别的副本中弄到了什么技能，或是偏攻击型的，或是偏防御型的，总之是完全超出自然常识的一种能力，只要是个人就特别好奇向往和眼馋。
富贵险中求，若能弄到那种技能，闯一个未知的副本也不算什么。
就算弄不到技能，一般越是神秘罕见的副本，任务奖励都不会小气，至少会给个安全屋零件，这也是特别难得的好东西。
两人便自制了鱼竿鱼饵，在湖边钓起鱼来。
而此时左缨已经进入了副本。
这是一个寻常的小镇，左缨穿着高中校服，背着书包，从一辆巴士上下来。
抬头望去，街道不算宽，两遍都是各种吃食店铺，卖酸辣粉的、炸鸡的、奶茶的、面条的、水果的。街上车来车往，尾气滚滚，喧嚣非常。
左缨双手握着书包的被带，按照涌入脑海的记忆，朝着这个角色的家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靠近大海的地方，空气里能闻到海风独有的淡淡咸腥味，而且越靠近“家”，这种气味就越浓。
走啊走，渐渐把喧闹抛在了身后，房屋变得稀疏起来，可以看到水闸和堤坝，几排两层楼高的房屋就在那堤坝前头，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个院子，里面种着花或者养着猫狗鸡鸭，被傍晚微醺的夕阳照耀着，看起来悠闲和乐极了，是理想的退休生活环境。
左缨走到一户人家前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出来打开院子的红色铁门，“回来啦，正好来帮忙，你爸要回家了，我还有好几个菜没弄，小宝又一直吵。”
女人嘴里埋怨着转回去，院子里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子正在追着一只猫跑，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女人把男孩抱起来进屋去了，留下一句：“盆里那鸡毛拔了，一会儿要炖。”
左缨没跟着进去，把书包放在墙边，坐到板凳上，撸起袖子开始拔鸡毛。
她这个角色是个高三学生，叫做叶缨，在一个很寻常的家庭里长大，父亲是个鱼贩子，母亲是个小学老师，不过自从生了二胎后就辞职了。
这对夫妻一直想要个儿子，在女儿十几岁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有了儿子后，这个女儿就不值钱了，像今天这样对每周放学回家一次的读高中的女儿一见面就指使干活，已经是家常便饭。
她拔掉鸡毛，拿起菜刀，开始熟练地给鸡开膛破肚，处理完鸡，又进屋做菜，这个角色的妈就抱着她的宝贝儿子在一旁指点这指点那。
忙了一个多小时，天黑了，这个家的男主人终于回来了。
他一进门左缨就闻到了浓重的咸腥味。
她抬头看去，一个中等身高体型偏胖的中年谢顶男人一步步走进来，他的面容疲惫，脚步很沉重似的，在院子里还看不清，等他进屋，在灯光下就能看到，他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个微湿的脚印。
可明明他全身上下并没有水。
左缨垂下眼眸，端菜上桌，男主人坐在主座上，手臂撑着桌边，他的手臂放过的地方也会有湿湿的印记，但他本人和旁边的母子似乎并未察觉。
左缨放下菜没有很靠近：“我不饿，先不吃了。”
“等一下，你上楼换一身衣服，头发梳一梳，一会儿我有个朋友带他弟弟来做客，你下来一起招待。”叶父发话了，喉咙里像有痰一样，声音有些古怪。
左缨顿了下，点头应下，然后上楼。
转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朝下看了眼，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吃饭，叶父还捏了捏儿子的脸，她摇了摇头，回答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楼下那位叶父其实已经不能算原本的叶父了，当然了，这个副本是没有灵异因素的，但会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设定。
比如最近接触过海水的人会染上一种怪病，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实则身体里已经全是海水，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里能够装载下数十吨海水，时机一到，整个人便会如水囊一样爆开，淹没一片地方。
而这种病能通过皮肤接触传染给别人。
叶父便是因为与渔民接触被传染上，现在他又正传染给他的妻子儿子。
按照剧情，一天之后，这个地方会发海啸，而得了怪病的人会在那之后不定时地发病。
试想想，好不容易在海啸里活下来的人，正在努力生存等待救援呢，身边的难兄难弟突然爆成了十几几十吨的水从你涌过来，淹没你，那场景想想都恐怖。
而左缨的任务是在海啸爆发后在这个副本里生存五天。
这是她得到的任务提示，至于怪病的事，是她从前世的经历里知道的，但对于作客，她却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不过前世她在副本里也不是现在这个身份这个角色，可能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常剧情呢。
她把身上的校服换成了一身休闲服，在任务开始前，她最好不要ooc，做符合她这个身份的事情就好。
换衣服的时候她看了看，她现在的样子就是她本人的样子，不过和上次副本一样，嫩了好几岁。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有人敲门，她去开门，门外是叶母。
她从门外进来，看了看左缨，皱眉说：“怎么穿这么素，换条裙子，就这条天蓝色的裙子不错，再化个妆，我那有化妆品。”
说着想碰左缨的脸，被她躲开了，左缨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化什么妆，而且我还是学生呢。”
“学生怎么了？我跟你说，一会客人就来了，是给你们两个年轻人相看的，你表现得好一点，让他们满意，把这门婚事定下来。”
左缨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情节？
她说：“我好像才读高三吧！”
“那也满十八周岁了，而且先订婚，不影响什么，你爸今年生意亏了好多，只有你爸那个朋友能帮忙，这也是为你自己好，不然到时候家里卖房子卖车去还债，我们一家人睡大街去啊？你弟还那么小呢。”
左缨简直无法吐槽，这什么副本，还搞包办婚姻呢！
眼看对方又要来拉她，她只能答应道：“好好好，我换裙子，化妆就免了，我这个年纪化妆也很奇怪不是？”
叶母想了下，也同意了，又叮嘱：“你爸朋友那个弟弟，长得有点不大好，脸上有麻子，一会儿你别表现得很吃惊，惹人家生气。”
左缨算是听明白了，叶父有个厉害朋友，而这个朋友有个脸上长麻子的弟弟，估计是找不到对象的那种，叶父为了巴结朋友，就把她这个女儿塞过去给人做弟媳。
呵呵，真是绝了，这种封建行为她在现实中都没见识过，现在在一个副本里碰到了。
只有一天只有一天，忍耐一下。
她心里安慰自己，老老实实地换了裙子。
不过脸上长麻子，这个形容怎么有点耳熟呢？
裙子刚换好，下面就催她下去了，她走下楼梯，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
这看背影后脑勺，莫名有种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同时她面前弹出一个文字框。
——副本隐藏任务：李翰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小时候得病留下一脸麻子，没有人喜欢他，请用你的陪伴化解他内心的孤单寂寞，他将带领你找到你所需要的生发发膜。
生发？发膜？
这个她倒真的需要，这个副本真的能给她这个东西吗？
可是化解孤单寂寞是什么鬼？怎么样才能算成功了？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李翰”也看到了自己的隐藏任务：叶缨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别看她有一头漂亮的头发，其实那只是假发，事实上她是一个秃子，她为此十分自卑，请用你真诚的目光驱散她的自卑，她将带领你找到你所需要的除麻子面膜。
“李翰”面无表情，真诚的目光是什么样的目光，这什么奇怪的任务？
但为了面膜他忍了。
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酝酿了一下，转过头去，对楼梯上的女孩露出了自认为最真诚的目光和微笑：“你好。”
左缨被惊在原地。
不是被对方的一脸麻子吓到，而是被这人本身吓到，这个人不是秦翰吗？
他怎么在这？
他怎么进的副本，好吧就算他也进入副本了，但他们这狭路相逢，会不会太凑巧了？
这还没完，沙发上的另一位客人也转过头来，露出了他的脸，左缨的眼睛睁得更圆了，庄袭？
他今天不是提早下线了吗，怎么也会在这里？
庄袭，在这个副本里名字叫做李袭，他倒没有隐藏任务，纯粹是过来走剧情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剧情对于做任务有什么必要性。其实在海啸发生前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更想去找找应该也进了这个副本的左在哪里。
不过她比他早进来一天，恐怕很难遇到。
听到脚步声，他也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及膝的天蓝色裙子的女孩站在楼梯上，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和秦翰。

第47章
一夜平安过去，鱼塘里的人又开始活动起来，然后很多人就发现，左缨的屋子安安静静，直到吃早饭的点了还是如此，过去一敲门才发现屋子里是空的，根本没有她的人。
如果说门是开着的，可能是她自己离开了，但门依旧是反锁的，那只可能是她没有从游戏里出来。
鉴于左缨前天晚上做出的贡献，大大刷了一把存在感，于是对于她为什么没有从游戏里退出的话题也在人们之间讨论起来。
庄袭也听说了这事：“还没出来吗？”已经八点了，照理说该出来了，现在只能说明，要么是在游戏里出事了，要么就是进入了某个副本。
庄袭并不认为会是前者，首先她那个相貌，绝对是游戏偏爱的，不该轻易出事，而且她本身也有自保的实力。
那只能是进了某个副本。
“说到副本，庄哥你昨天退出得早，我后来在论坛上里看到，好像很多人都发现了一个神秘副本的入口。”杨庆说道。
“哦？”
“就是一个湖泊，如果在那湖边钓到黄鳝，湖面上就会出现一个漩涡，把人吸进去，还有人拍了照片，直到我出游戏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进了，但还没听说有人从里面出来，你说左缨会不会也进了那个副本？”
“也许吧。”庄袭随口道，这时他也就是听一听便罢了，关于副本也好左缨也好，都不是很在意。
一天就这样过去，六个被狗咬伤的人，其中伤得轻伤口已经愈合得很好，可以正常活动了，伤得重的也都能吃能和，鱼塘里的气氛就渐渐放松下来。
这天晚上安排好值夜的人，庄袭就进了游戏，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左缨。
结果发现她又不在鱼塘副本里，列表状态里写的都是“下线”，而是“副本中”。
她去了别的副本？
说到副本，他就想起了杨庆说的那个副本，就上论坛看看什么情况。
论坛上的讨论帖很多，而且楼都盖得很高，他进了最火的那个帖子。
原来这个贴子是第一个发现那个副本的玩家发出来的。
当时那两个玩家眼睁睁看着一个女玩家钓到黄鳝后被湖泊里突然出现的漩涡吸进去，于是自己也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坐在那钓鱼，一边发帖子和大家分享一下，当时也没几个人关注，结果大约就是半个多小时后吧，俩玩家中的一个真的钓到了黄鳝，也真的被漩涡吸走了。
于是这个贴就彻底火了，之后不久，俩玩家中的另一个也有了同样的遭遇，于是众多玩家赶到那个湖泊的所在地，有样学样地钓鱼。这个帖子也就成了一个直播帖。
还有许多玩家留下的照片。
庄袭就看到了帖主留的一些照片，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不锈钢水桶上，帖主说那就是第一个女玩家留下的装钓上来的鱼的水桶。
但庄袭发现这个水桶有点眼熟，似乎在左缨那看到过。
他手指放大那个照片，暗暗思量难道她真的进了这个副本？
并不是没有可能，迄今为止只有玩家进副本的帖子，还没有出副本的帖子。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上面的爱心已经暗淡了，可以进行充能了，这个副本显然是个野生副本，完成任务就能充能，还能解锁一个岛屿和获得其他有价值的奖励，去了不亏。
他记下坐标，也赶了过去。
到了一看，湖边全是坐着钓鱼的人，自带小板凳或者直接席地而坐，手里拿着或专业或自己瞎搞的钓鱼竿，有的人身边放了水桶，有的人直接把钓来的没用的鱼弄死，扔人个人背包里。
总之湖边热闹极了，挤满了人。
庄袭便也就地取材做了个钓鱼竿，关于鱼饵，他也有弄到鱼苗，随手养在了个人领域的溪水里，而养了鱼的玩家，个人商店里就自动解锁了鱼饵这个商品，于是此时他就买了这正宗的鱼饵，然后找了个空处钓起鱼来。
正宗鱼饵就是不同，没多久就有鱼上钩了，只是并不是黄鳝。
这就是一条小小的草鱼，还是不能繁殖的那种，他将其扔回水里，继续钓。
如此反复五六回，终于鱼线上传来的力道变大了起来，和之前都不一样，他提起竿子，一条长条状的东西被从水里提了出来，正是一条黄鳝。
他迅速伸手抓住了这个狡猾的要逃回水里的家伙，便在此时，他面前的水面突然出现一个快速旋转的漩涡，同时一股强大但并不暴力的吸力从里面传来。
庄袭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吸力将自己拉了进去。
一切又恢复平静，只是湖边少了一个人，其他还在苦苦垂钓的人羡慕地看了个全程。
“刚才那人用的是正宗的鱼饵吧，哪里买的，那个钓鱼就是快。”
“也不用羡慕，谁知道这个副本里有什么，昨天进去的人都没出来，可能一辈子出不来呢？”有久钓无果的就说起了风凉话。
“你要这么说，别在这呆着了，回去种田吧，那个安全。”马上就有人讽刺过去。
想在游戏里闯出一片天，或者有所建树有大收获的人，就没有一个胆怯畏缩的，风险高收益高，这个道理谁都懂，尤其每个人都面临着生存危机，看到机遇谁不想上去搏一搏？
再说庄袭进入了副本，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颇为豪华的房子里，茶几上手机响起，是“大姨”打来的，他顿了顿，接了起来。
“阿袭啊，你表弟就拜托你了，赶紧给他定个老婆，他那张脸，真是愁死我了……”
一个女人念念叨叨的抱怨，庄袭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我有人选了，晚上带他去相看。”
说完他顿住，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信息，女人的道谢没有入耳，他垂眸梳理起这些信息。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微微宁了下眉头，有些无奈，这都什么霸道总裁的剧情走向，威胁别人把女儿嫁给自己表弟？问题是他这个身份只是个比较有钱的鱼贩子而已，真不是霸总啊。
他摇了摇头，有人靠近：“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抬头，果然就看到了秦翰那张麻子脸，怎么在这里也能碰到他？
秦翰正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这个隐藏任务事关他能不能除掉这满脸的麻子，虽然有些狗血，但他还是打算很认真地完成的，不就是强制性的相亲吗？
结果他看到以为应该只是副本NPC的他“表哥”李袭脸色古怪了一下，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下，秦翰还是发觉有些不对。
李袭，袭？
再有这个有点熟悉的看傻子般的，令人不悦的表情和眼神。
进副本前，他可是看到一群人在湖边钓鱼，想来进入副本的玩家很多，在副本里遇到一个也不奇怪。
他脱口而出：“庄袭？”
庄袭挑了下眉：“你倒是认得快。”并没有反驳或装傻。
秦翰哼笑了一声，如在上个副本一样，庄袭戴着面具进入副本，面具的迷惑效果便依旧存在在他身上，理论上秦翰依旧应该认不出他，但秦翰擅长观察，之前又已经猜出过一次，这次再猜出来的难度就小了很多。
他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嘲讽道：“在这里也能碰到你，真是有缘啊。”
庄袭：“我可不想和你有这样的孽缘。”他瞅了瞅他那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麻子脸，“还要和你一起去坑个小姑娘。”
秦翰：“这只是任务好吗？不过你不是下线了，怎么又上线了？还有中途上线的功能？”
庄袭微异：“你刚进入这个副本？”
“是啊，就几分钟前进来的。”
“那你知道今天是12月17号？”
“谁不知道？都凌晨两点多了……”秦翰拿茶几上橘子的动作忽然一顿，“你的意思是？”
庄袭向后靠在沙发上：“我17号晚上10点登录游戏，钓鱼钓了二十多分钟，加上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大约是17号晚上11点。”
两人对视了片刻，很明显了，秦翰是16号晚上10点登录的游戏，干了些别的事情，然后在在17号的凌晨进副本。
庄袭和他之间差了一个白天的时间。
差了一个白天进的副本，可此时对于他们来说，却都是进入副本刚几分钟。
秦翰摊手：“我这中间的一天时间就白白没掉了？”
庄袭道：“说不定不止一天呢，也许接下来还会碰上一个18号才进来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遇到左了。
虽然这事有些离奇，但两人都没有多惊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庄袭看了看表，站起身来：“走吧，我的好表弟，带你去相亲。”
于是不久后他们出现在叶家，同时两人也发现了不对，这叶家的人怎么浑身都在冒水？
明明看起来干干燥燥的，但对方站过的地方、坐过的地方、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水印。
两人对视一眼，难到碰到水怪了？还是进了鬼屋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元素的副本？
没坐一会儿，楼上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两人回头，第一反应是打量从楼上下来的这个女孩是不是也和叶家其他人一样。
然后发现好像不一样，她踩过的楼梯并没有留下湿印子。
还是有一个正常人的，这似乎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好像更扑朔迷离了。
他们在打量左缨的时候，左缨也正惊异地看着他们。
左缨心中很不解庄袭为什么会上线，甚至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只有外面的皮是她认识的，其实内里根本就不是他们本人。
这种想法就有点惊悚了。没听说过这副本还会复制玩家认识的人啊。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叶父过来想拉她：“这就是我女儿。”
左缨立即躲了一下，没被他碰到，叶父有些不悦，不过尽力忍了：“愣着干什么？过来打招呼啊。”
左缨走近些许，点了点头：“你们好。”
叶父尴尬道：“我这女儿，就是不太懂礼貌。”
庄袭道：“不会，令嫒很可爱。”
左缨瞟了他一眼，很仔细地想辨认这人到底是不是庄袭本人。
庄袭很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抬眸回视，目光幽静而有力量，左缨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
庄袭眸光微转，心里有了判断，恐怕这也是一位玩家吧。
既然是玩家而不是无辜的NPC，拉皮条好像也没有什么罪恶感了。
庄袭起身，完美扮演起一个黑心肝的皮条客：“你好，我是李袭，这是我弟弟李翰，比你大一些，你们应该会比较有共同语言。”
同时还让开位置，让左缨和秦翰坐一起。
左缨看了看秦翰那个能够让所有女孩子望而却步的麻子脸，无语地想，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但隐藏任务才是重点，别的都不重要，她从善如流地坐到秦翰身边，颔首招呼：“你好。”
接近秦翰后，她就看到秦翰头顶冒出一个能量槽类似的图标，是醒目的红色，上面还标注着“孤单寂寞100”四个字。
她一开始还不懂这什么意思，但在她坐下来并开口打招呼后，只见那个红条冒出一个“-1”，“孤单寂寞100”变成了“孤单寂寞99”。
左缨愣了下，重新翻出她的隐藏任务的提示：李翰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小时候得病留下一脸麻子，没有人喜欢他，请用你的陪伴化解他内心的孤单寂寞，他将带领你找到你所需要的生发发膜。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化解他内心的孤单寂寞”，把红条全部消耗掉，并且孤单寂寞后面的数值变成了“0”，就算成功了？
而与此同时，秦翰也看到了左缨头顶有一个红条，旁边标注着“自卑100”。
他也重新看了一下自己的隐藏任务：……事实上她是一个秃子，她为此十分自卑，请用你真诚的目光驱散她的自卑……
想了下，他再次用自己“真诚”的目光注视左缨：“你好，你的头发很漂亮。”
左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进入副本后，她的秃头症状就不见了，依旧是一头浓密的秀发，她对此很满意，至少不用战战兢兢地戴帽子了嘛。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她是个秃子的秘密已经毫无遮掩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提头发，但还是礼貌性的道谢。
“-1”
“自卑99”
秦翰看着她头顶红条的变化，心想，果然这样有用。
秦翰继续发挥自己的“真诚”，表情真挚款款，两只眼睛用力到只差发光了：“我说的是真心话，你的头发，特别有光泽，看起来就很健康。”
“-1”
“自卑98”
左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揪着她的头发一直说？还有这人是有突眼病吗，干嘛瞪她？
不管了，她也继续发力：“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们应该会相处得挺愉快的。”
“-1”
“孤单寂寞98”
又成功了！
不就是陪伴吗？就和这人待在一块，多接触，多说好听的话不就行了？
左缨信心满满，甚至觉得很快就能把剩下来的98都耗掉。
秦翰：“我常常熬夜，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发际线一直往上跑，真羡慕你的发量。”
左缨：“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看你应该很擅长体育运动吧？”
庄袭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起来，心中生出淡淡的困惑。
怎么看着就这么别扭呢？
这个小姑娘一点都不嫌弃秦翰的麻子脸，上来就夸，很奇怪。
秦翰更奇怪，两只眼睛瞪那么大干嘛？显示你的眼睛最圆最亮？但你的表情很僵好吗，假得太明显了，偏偏被他夸的人好像都看不出来。
庄袭一手撑着脸颊，一手在沙发扶手上轻敲，面目表情地看着两人商业互吹般夸来夸去，尤其还夸得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觉得仿佛有一道屏障屏蔽了他，一切都与他无关。
此时此刻他是不是该深情唱一句“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第48章
两人你来我往地夸了一通，到数值减到50的时候发现无论再说什么，都不能再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停下傻帽一样的互夸行为，无趣地转开目光。
秦翰不是傻子，哪里还看不出来左缨也是玩家，而且肯定有着和他一样的隐藏任务，左缨也不蠢，知道自己肯定暴露了玩家的身份，也就不再遮掩了。
她寻思着自己的隐藏任务关键词是陪伴，那就不能离秦翰太远。
她说：“我想我们有着相近的目标，那就互相合作一下吧。”
秦翰也干脆：“好，那你把我需要的东西在哪里透露一下吧。”
左缨微讶，什么东西，她怎么不知道？她想了想，试探道：“听起来，我这里应该有你所需要的东西的信息，但我目前还没收到任何提示。”
秦翰眯了眯眼，他也只知道对方能带他找到面膜，却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有什么诉求。
两人的情况是一样的，她应该没有说谎，他道：“这样吧，我们把彼此的任务描述亮给对方看一眼，不然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
左缨思索道：“可以。”反正她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要是敢坑她，出了这个副本她也能坑回来。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庄袭。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要开诚布公了，你有个什么隐藏任务，也一起亮出来吧。不然就你一人藏着，多不坦诚。
庄袭已经无聊地在描摹沙发上的花纹了，同时暗暗观察着这家一家三口的行为，他们把客厅让出来，三个人在饭厅那边说着小话，身上的水渍越来越重，浑身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感觉自己被盯视，他转头，对上了两双眼睛：“看我干什么？我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你们玩你们的。”
秦翰：虚伪。
左缨：不真诚。
他们都有隐藏任务，庄袭一同来到这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任务？
不过他不愿意说，他们也不好强逼，最多就是不带他玩而已。
庄袭大致能看出他们的想法，但他是真的没有收到任何的任务提示，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进这个副本是要做什么的，只能盯着看起来最不正常的这叶家三口，脑子里是一串“悬疑”、“探案”、“救治”这样的关键词。
而这边，左缨和秦翰彼此交换了隐藏任务信息。
只给对方看一眼的那种，秦翰一目十行瞬间看完，而左缨……她迅速截屏了。
看着对方隐藏任务上写的她从小就是个秃子，还很可怜很自卑，她脸都黑了，谁从小就是秃子？她哪里秃了？在这个副本里她很健康、发量惊人的好吗！
秦翰的表情也不太好，什么叫他孤单寂寞，他哪怕长再多麻子，也不会和这种脆弱的描述搭上关系。
两人看对方的目光一时间都不是很友善，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秦翰道：“看来只有彻底消除了这自卑和孤单寂寞，我们才能够得到彼此所需要的发膜和面膜的信息。”
左缨：“是的。”
“这两样东西，对我们彼此都很重要，必须得到，这你认同吧？”
“认同。”
“那我们就都别耍心机，互相配合，好吧？”
左缨道：“我OK。”
“我们的关键词是陪伴和真诚的目光，看来需要保持一定的接触，我建议接下来我们不要分开太远。”
左缨点头：“我赞同。”
就在此时，窗外猛地一道闪电劈下，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三人都精神紧绷起来，一下坐正了身体。与此同时，他们面前都落下一个光幕。
副本任务：在副本中生存五天，或存活到副本中只剩下最后20名玩家。任务关键词：水、高处。副本目前玩家人数：10000人。
左缨看到那个玩家人数都愣了下，一万人？！居然有这么多？
她进入副本才两个小时不到，这个副本有着明确的地域限制，也就是必须在那个湖泊边上，玩家在别处是进不了的，并且必须钓到黄鳝才行，这就注定了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应该不会很多才是。
短短两个小时，就能进这么多玩家？
不对，庄袭今天分明已经退出游戏了，可他现在却在，而且她能判断这个庄袭就是他本人，也就是说，她和他进入副本不是在同一天。
进一步说，她不知不觉中丢失了一天……甚至更多时间。
左缨心中一紧，这个副本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差距显然非常大。
这副本，成为有序副本前这么野的吗？
“水，高处。”庄袭默念道，水代表着什么意思还不清楚，至于高处，目前他们所处的这地方可一点也不高，他起身道：“我们得走了。”
左缨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们一起走。”
终极任务已发布，她也不需要保持所谓的人设了。
叶父叶母立即过来，对左缨呵斥道：“你要去哪里？哪也不准去。”对庄袭则立马换上了笑脸：“小李哥，今晚就在我们家住吧，楼上有客房。”
但虽然是笑脸，这个笑脸还不如对左缨的呵斥脸，因为他们笑得很僵硬，脸上一道一道地挂下细细的水珠，皮肤膨胀紧绷，看上去仿佛身体里全是水，快要绷不住要爆裂出来了。
视觉效果实在有些骇人。
左缨后退，神色峻冷道：“走，不要被他们碰到，也不要碰触他们碰过的东西。”
庄袭看了她一眼，三人一起朝门口退去，大门已经关上，秦翰伸手想要开门，却发现门把手上有淡淡的水渍，左缨拿起一旁的干抹布包住把手，拧开门，外面夜色沉沉，两人先跑了出去。
庄袭他们来时是开车的，车就停在院子里，秦翰坐上了驾驶座，左缨先去开了院子的铁门，然后坐到后座上，车子发动起来，朝院门开去，庄袭才赶过来，他被叶父缠上了，抄起院子里的一把铁锹把人拍退，才得以上车。
车子扬长而去，后方叶父追了一段距离，但他那身体越发臃肿圆润，后面就渐渐跟不上了。
左缨和庄袭同时从后面转回头来，因为动作过于同步，两人互看了一眼彼此，驾驶座上秦翰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水鬼吗？”
左缨道：“这个副本里没有鬼。”
“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他们生病了，而别人只要接触到他们的皮肤，或者他们留下的水渍，也会被传染。”
“传染的结果会怎么样？”
左缨刚想说，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闭上嘴巴，顿了顿才说：“我不知道，总归注意点就是了。”
她看向窗外，而坐在她身边的庄袭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也看向窗外。
马路一侧有着一盏一盏的路灯，光线不是很亮，但也能照亮一方视野。
可以看到街上有不少人，那些好奇打转的，这里看看那里碰碰的，哪怕衣着打扮没什么特别，也可以比较容易看出是玩家，一条不长的街上就有十多个玩家，可见其密度。
而剩下的副本原住民，有的是正常的样子，有的就和叶家三口一样，身体水肿了一般，皮肤上水淋淋的。
他们还看到有玩家好奇地揩了揩那些人身上的水渍，也有玩家议论“这些人很会流汗啊”，还有玩家什么异常都没发现的样子，和当下身份的原住民“亲人”毫无距离地互动。
秦翰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庄袭道：“你们都收到任务提示了吧，关键词是水和高处，我们是去有水的地方还是远离水的地方？是去高处还是避免高处？你觉得呢？”
他问左缨。
左缨自然不能直接说她知道水代表着会海啸，会水漫金山，而高处是提示玩家去高处避难。
她道：“我觉得是远离水，这里靠近海边，如果是接近水，大家都跑到海里去好了，这不太合理，而且就副本NPC的表现来说，他们身上的水渍明显不祥，这也提示着要远离水。”
“我也这么觉得。”庄袭缓缓道，“水大约意味着水灾，既然是水灾，我们往高处去。”
秦翰查看导航：“附近没有山，也没有高层建筑，只有县城有十层楼以上的建筑。”
“那就去县里，离海边也远。”庄袭道。
秦翰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得飞快。
然后渐渐的，车子开上大路后，他们就发现路上有很多车，都是向着县城的方向开。
大晚上大量出行显然不太正常，这些车里做的很有可能是玩家。
一万人中，总有一部分人和他们的思路是一样的。
所以当他们即将到达县城最高建筑——一家二十层楼的四星级酒店的时候，酒店下方都是车子，几乎把路都给堵死了。
那些车子一停下，上面的人就冲下来，急忙往酒店里赶，想要争夺高层房间，以至于还没交进入酒店，就有人打了起来。
更不妙的是，酒店里的保安出来阻拦，而那些保安里有人身上脸上湿湿的，你可以说那是劝架劝出来的汗水，但那紧绷的皮肤、肿胀的体态、有些迟滞的步伐怎么说？
车上三人借着不甚明亮的路灯看了片刻，就发现因为现场过于混乱，很多玩家和那些有问题的保安有了肢体接触，而他们又去接触了其他玩家。
三人相视一眼，秦翰再次启动车子，从这条街退出去。
这个酒店，不安全了。
“接下来去哪里？”
左缨和庄袭都前倾身体，查看着车载导航，从立体视角是能看出建筑高低的。
这酒店的附近也有不少十几层的建筑，但他们转了一圈，几乎都被玩家占领了，都是乱糟糟的。
左缨指着一家商场道：“这里呢？”
秦翰看了眼：“最高只有六层楼。”
“可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有的选，当然是楼房越高越好，但其实并不绝对，因为海啸前会有地震，这个副本范围并不十分大，所以海啸也只是近海海啸。也就是说，激发海啸的海底地震离岸边很近，质量不好的建筑可能在地震中就被震塌了。
另外，海啸爆发的时候，海浪水墙会很高、冲击力很猛，完全可以把高层建筑淹没、高层的玻璃震碎，甚至大楼都给你冲倒，但当一切平息下来，海浪回落，水位并不会很高。
至少在这个副本里，在左缨的记忆里，是这样的，六层楼的高度，是可以保持在水面以上的。
另外就是一点，那商场的建筑质量要比这些年代相对较久的酒店好上一些。
庄袭道：“就去那里吧。”
秦翰便没有再说什么，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谁叫这个地区就是没有山呢，不然往山上一跑，事情就简单了。
就在此时，地面一阵震动，车子都被颠簸起来。秦翰立即停下车，车里三人都抓紧了能够抓住的一切东西来稳定身体。
好在只有短短的十多秒就结束了，震动也不是很剧烈。
庄袭沉声道：“地震，这恐怕是海啸，秦翰，开车！不能停在街上！”

第49章
近海海啸的地震波和海啸波往往只相差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就在他们前脚刚把车子开到商城，后脚海啸就爆发了。
夜里看不清太多，只见远方一片片的灯光瞬间湮没，同时伴随着海浪席卷之声、房屋设施塌毁之声、人们惊恐绝望的惨叫声。
一切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逼近。这地方还是太小了，哪怕了来到了县城，离海边已经不算远。
三人弃车跑向商场里。
此时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十点的样子，商场里的店铺大多数已经关门，顾客也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店员在做收尾工作和一些正在打扫的保洁员。
但在三人之前，已经有许多玩家跑来这里了。
和他们前后脚赶来避难的玩家也不少。
在海潮逼近的情况下，大家都朝商场里涌去，并且拼命往上层跑，楼道里一下子变得很拥挤。
三人没有和那些人去挤，拥挤踩踏是一点，最主要的是太挤太闹，分不清谁身上沾了那种水渍。
他们先去研究了商场平面图。
“我们去最顶层的影院，找个小房间。”庄袭修长的手指在六楼的平面图上滑动，然后停在角落的VIP厅里，“就这个。”
他指的这个VIP厅背对着海啸袭来的方向，等于有一整个建筑在它背后为它撑住海啸的撞击，相对会安全些。
“走这边楼梯！”
他立即确定了最优路线，三人往商场深处跑去。
左缨一向对辨认方向不是很在行，一个稍大些的、出入口稍多些的商城，她都可能在里面绕糊涂了，还没等她看明白地图，庄袭已经指出了方向。
行吧，那就跟着走吧。
大多数人，包括玩家和原住民NPC，基本是冲进商场见到楼梯就往上冲，越往商场内部人就越少，他们三人畅通无阻地来到最靠里的这个楼梯间。
这里已经落锁了，这楼道门是钢制的，上面又两条细长的玻璃，看着就非常厚实坚固的样子。庄袭从消防柜里拿出灭火器，往楼梯门的玻璃上砸，砸了一下，两下，玻璃出现了蜘蛛网，然后整片碎掉，门框上留下点尖锐的残留，他也给磕干净了。
“上去。”庄袭示意秦翰先，等他钻过这道狭窄的门洞，庄袭把灭火器递给他，他也没说什么，拿了就往楼上去。
然后庄袭对左缨偏头，示意她跟上。
左缨也不多话，抬起脚往里跨。
高度有些高，庄袭便伸手扶了她的胳膊一下。
左缨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
远处传来轰鸣和爆裂声，还有人们惊慌失措的喊叫，浪潮席卷进商场前门了，商场一层的灯猛地全部熄灭。
左缨加紧速度跨越了过去，往楼梯上走去，庄袭紧跟着也进去了。
两人刚上了楼梯，身后便是呼啸的海水，身后的楼道门被拍打得震天响，海水汹涌地冲进了楼梯间。
两人迅速朝楼上跑去。
商场的层高较普通建筑要高一些，因此这里的楼道是三折的，但也因此每一折楼梯和空间都显得很低矮逼仄，在里面转久了，会让人有一种被困在里面的眩晕窒息感。
左缨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和这种感觉，向上跑了两三层楼便有些不适地停下来，扶着副手微微喘息。
庄袭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左缨摇摇头，这时头顶的感应灯闪了几下就彻底灭了，整个楼道都暗了下来，只剩下“安全出口”的标识散发着微弱的莹莹绿光，下方海水拍打墙壁的声响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起来，甚至能感觉到整栋楼都在微微晃动。
左缨想起什么，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她出门急，穿的又是裙子，并没有带任何东西。
身旁人已经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灯光照射出来，好歹眼前能看清楚台阶了。
庄袭：“走吧。”
一层，两层，三层，一路畅通无阻地上去，只是还没六楼，就听到上面秦翰哐哐怼门的声音，两人跑上去，灯光一照，原来这里的门也落锁了，但这门是木质的，也没有按玻璃，只能怼门锁。
庄袭看了看，继续朝楼上走去，楼上就是通向天台的门了，不断有水流从上面门缝里冲刷而下。
左缨看着他往上走，并没有跟上，而是向下看去，黑暗的、像能吞没一切、只隐隐反射出暗银色的光芒的海水如同一只怪兽，在迅速地涨起来，楼梯间里海水的气味越来越浓。
就好像一只被灌进水的开水瓶，随着水位升高，水声振幅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而此时，楼梯间里海水的呼啸与水位升高后的那种咕嘟咕嘟声也是如此，就像魔鬼的呓语，很容易让人心慌恐惧。
左缨倒是不恐惧，她冷静地看着水位。
砰！
三楼的楼梯间门被海水撞开，海水拍打涌入楼梯间。
砰！
这次是四层楼的。
砰！
这一次却不是楼下，而是楼上，这边的楼道门终于砸开了。
庄袭从楼上回来，身上已经湿了大半，三人进六楼，转个角，这里已经是影院里面了，铺着红色厚毯的地面，留着几盏小灯的长廊，长廊两边都是观影厅。
“这里。”庄袭推开其中一间VIP厅。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几十个位置，并且没有其他人在。
轰的一声，海水从影院的另一头冲了进来，迅速在影院里横冲直撞。
三人跑进VIP厅，迅速关上门，将涛涛水流阻隔在外，庄袭从地上扯下一段红毯，扭了两下，在门的两条长扶手上缠了起来。左缨和秦翰就帮他压着门。
等到弄完，三人的裤腿都被从门缝里涌进来的水淋湿了，尤其庄袭整个人都湿透了。
左缨坐到座位上，扯了扯自己湿透的裤袜，倒掉鞋子里的水。
虽然她穿了裙子，但好在这裙子并不很薄很短，袖子也是中袖的，倒不影响什么。
庄袭站在门后，被红毯缠住的门砰砰作响，不断晃动，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冲破，但到底扛住了，他用灯光照了照从门底缝里不断涌进来的水，又扯了些红毯把门底缝堵住，这下进水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这个VIP厅的位置比较有优势，水流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气势，这VIP厅的门又严丝合缝，只要不被撞开，水只能从底下漫进来。
庄袭也坐到一个座椅上，拧了拧滴水的头发，说道：“如果一会儿水位上涨，我们还得上天台，我看过了，上面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能打开。”
但如果能不上去，最好是不要上去，上面没遮没拦，一个浪头打来，太过危险了。
左缨点了点头，忽然看向秦翰。
VIP厅内很暗，唯一的光源是庄袭手机的灯光，秦翰正把外衣脱下来拧水，而他的头顶又出现了那个红条，红条已经变得很短了，上面冒出一个硕大而醒目的“-30”，剩下的字是“孤单寂寞20”。
这一下就减了30，这就是同甘共苦的威力吗？
秦翰也注意到什么，也看了过来，同样在左缨头顶看到只剩下“自卑20”了。
看来也不是非要使用“真诚的目光”嘛。
他和左缨目光一触：“只剩20了？”
“嗯，20了。”
“那看来快了。”
庄袭微微抿了下嘴角，看向左缨的侧脸。
左缨和他之间隔了三个座位，而他的手机放在他的右手边座位上，与左缨隔了两个座位，手电筒功能发射出来的强光直冲天花板，也照亮了附近一隅，所以他能看见左缨的脸，却又因为逆光的因素看不太清。
他默默凝视了两秒，在左缨察觉前收回了视线，见秦翰要走到左缨那一边坐下，他道：“李翰。”
秦翰愣了下才意识到这是他现在的名字，走到庄袭左手边位置坐下：“干嘛？”
庄袭问：“你有在水下生存的能力吗？”
“当然。”秦翰的岛屿上有一位很苍老的鱼人，只要完成任务，他就会传授给玩家水下一小时闭气的本领，这种好东西，秦翰自己当然不会放过，所以他也去做过任务，拿过奖励了。
庄袭又问左缨：“你呢？”
左缨点头：“我也有。”她是准备好才进这个副本的，秦翰岛屿上的一小时闭气奖励，还有庄袭岛屿上投喂水獭而获得的四分钟潜游奖励，她都弄到手了。
虽然很不幸的是，在这个野生副本里，个人背包和商店依旧打不开，论坛也上不去，但其他功能还好，奖励还是能够使用的。
庄袭点头：“那就好，手机电量不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先关了。”
他关掉手电筒，但亮着手机屏幕，一时间厅内就变得十分昏暗。
VIP隔音效果很好，以至于在里面都不太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仿佛灾难只是他们的错觉似的。
左缨盘起双腿，整个人窝在宽大舒适的椅子里，还把身后的靠枕拿过来抱在怀里，身上湿哒哒的还冷冷的不舒服，不过她仔细看了看，并没有那种很诡异的水渍出现。
看来只有跟已经生病的人直接、或者通过某些物件间接接触到水渍才会被中招这个设定并没有变。
她印象中，进入这个副本之后需要第二天白天才会出现海啸，玩家们有时间做好准备，这次却是头天晚上就来海啸了，还有副本里一下子就有了一万名玩家，果然是她想得太简单了，野生副本和后来演变成的有序副本，是两码事。
说起一万名玩家，她打开了任务面板，然后微微睁大眼睛：“只剩六千多人了。”
她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其他两人听了也打开了各自的任务面板，果然上面显示当前副本玩家：6119人。
海啸发生不过短短片刻，就带走了五分之二人，堪称可怕。
而且在线人数还在不断减少中。
VIP厅的门不断被拍打，下方门缝虽然塞住了，但还是有水流涌进来，积水在一点点地爬升。

第50章
不知过了多久，门变得越发松动，但水位上升到一个程度就不再上升，外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小，海啸好像停止了，水位也渐渐退下去。
隐约还传来了一些人声。
三人都没有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亮，左缨从座位上睁开眼，她昨晚有睡觉，因为身边的是熟人，她便没有太大的警戒心，这一晚除了姿势不太舒服，衣服潮湿黏在身上不太爽，还算休息得不错。
庄袭的屏幕依旧亮着，他环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六点多了。
“出去吗？”他问左缨。
左缨点头，站起来扯扯裙摆，朝门口走去。
门口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她正要把门把手上缠得紧绷的红毯拆下来，庄袭已经先他一步上手了，她退开两步，等庄袭把门打开，就看到外面是水汪汪的一片。
走廊上全是水，她踏着积水走出去，整个影院也都浸在水里，柜台也好、取票机也好、按摩椅和各种桌椅摆设也好，全部被冲毁了，满目狼藉。
从影院出去就是商城的六楼，这个商城呈现一个长长的不规则的椭圆状，此时无论是商城外还是商城内，水位都到了六楼那么高。
从回廊围栏往商城中央里看，一片浑浊的深潭，又脏又深，可见度极低，整个商场犹如一个泳池，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东西，衣服、桌椅、模型人、玩具、气球、纸币。
而六楼的商店几乎都被海潮打穿了，从这一头可以看到那一头光秃秃的玻璃墙，商城外面亦是一片汪洋，甚至有人坐在水桶里在划水。
“先找点吃的吧。”庄袭说，左缨点头。
这商场一二三楼大多服装、饰品、化妆品店、游戏厅等，四五六楼则大多是餐饮店。
此时六楼的餐饮店都是门碎窗裂，要进去太容易了，他们和后面跟上来的秦翰分头行动，左缨进了一家牛排店，在一片狼藉的后厨发现了冰柜里的还没拆封的一袋子冻牛排，当然这些牛排早已经化冻了。
除此之外还有些调料剩在储存柜里，其他食材要不被冲走了，要不就不能用了，还有问题就是灶台也全都糟蹋了，起不了火。
她走出牛排店，准备去其他地方个看看，庄袭一手拿着一个橙子，另一手拿着一板完好的酸奶过来，把橙子递给她：“一家果汁店里找到的，其他店都没有什么剩下了。”
左缨有些莫名其妙，给她橙子干嘛，这个还有女士优先吗？
她没有接，说：“里面有一袋牛排，但没法生火。”
庄袭想了下：“你等着。”把橙子和酸奶都塞她手里，走了。
左缨看着手里这两样东西，互相碰了碰，总觉得庄袭态度有些怪怪的。他是对陌生人这么友善温和的人吗？这么感觉话有点多，态度也太友好了？
过了一会儿，庄袭和秦翰又淌着水回来了，一个手里拎着一袋子烧烤炭和一些食材，另一个提着一桶饮用水。
把一个烧烤台扳正，用水清洗了一下，点上烧烤炭，接着便是把牛排放上去烤就行了，能用的什么红酒啊黑胡椒酱啊，随便放呗，这时候还计较口味细节吗？
另外找来的那些干净的烧烤蔬菜肉串什么的，也一并放上去烤了。
左缨负责把这些东西弄熟，庄袭和秦翰洗盘子刀叉，把桌椅扳正，然后一人一碟子牛排坐在桌前开吃。
庄袭本来对这品相不太好、处理也不太讲究的牛排没有什么食欲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东西是他看着做出来的，真到了他面前，竟然不觉得怎么反感，哪怕因为调料欠缺味道并不是很好，他吃着也觉得还不错。
左缨边吃边看了看副本面板，副本里的人只剩四千多了。她余光注意到斜对面的秦翰头顶有颜色亮起，抬头一看，果然他头上又出现了红条。
“-10”，“孤单寂寞10”。
他俩目光一碰，秦翰道：“只剩10了。”
“嗯，快结束了。”
正吃着，走廊上走来两人人，目光定在了他们桌上。
庄袭放下刀叉站了起来。
那两人立即冲远处喊：“这里有三个，还在悠闲地吃牛排的，一定是玩家！”
左缨注意到他们身上有些血迹，身上还有和人搏斗过的痕迹，微微眯了下眼。
如果没有猜错，这些人也是玩家，并且还正在狙杀副本里其他的玩家，以便他们能够占据最后的二十个名额。
她咬下叉子上的一块牛肉，慢慢咀嚼着，也站了起来，手里握住了刚才从厨房里找到的一把锋利的小刀。
随着哗哗的踏水声，听着就是有好些人赶了过来，而牛排店门口的这两人眼中露出了不怀好意之色，看着三人的目光也像看着将死的猎物。
庄袭侧头对左缨道：“小心点。”然后人就冲了出去。
随手还抄起了一把躺在水里的椅子。
对方两人不妨他说来就来，还没反应过来，一人就被庄袭一椅子扫飞出去，啪一下撞在围栏上，并且一个跟头栽了出去。
这也就是此时商场里都是积水，不然从六楼摔下去，他得摔个脑浆迸裂。但就现在这人也不好过，因为他不会游泳，一头栽进及积水里，他不停地挣扎，混乱地求救着。
而此时庄袭已经和第二个人过了几招，然后一把拽起人，举过围栏也丢尽了水里，还直接把人砸在那个疯狂扑通的人身上，直接把两人都给砸蒙了，咕噜几声都沉了下去。
而此时，被那两人呼喊来的其他人也赶到了，足足有七八人之多，各个颇为凶悍高大，手里握有利器或棍棒，看到庄袭干翻了他们两个人，冲上来二话不说就动手。
左缨和秦翰自然也没有干看着，立即上前帮忙。
因为是混战，左缨也不好用刀子，怕伤到自己人，她抄了把不知道哪里飘来的一截棍子，一下就捅向了一人的下腹，把人捅得一屁股坐进了水里，半天起不来。
一人提刀要来看她，她后退一步，正要躲，一只手从后头捏住了那人的小臂，往下一折，那人惨叫一声，刀就掉进了水里。
庄袭再将人手臂扭到身后，随即一击手刀将人砍晕。
他问左缨：“没事吧？退开点。”
左缨摇头：“你身后，小心！”
庄袭回身，一脚踹开了想要偷袭的一人。
左缨发现他的身手是真的很好，一看就是练过的，赤手空拳被好几人围攻也游刃有余，而秦翰虽然差点，但貌似也有两下子，便不再上去添乱。
忽然，她发现这些人里有一个行动特别迟缓，整个人很肿胀，甚至嘴角抽动，流露出痛苦之色。
她观察了对方几眼，只觉得对方露在外面的皮肤一胀一缩般起伏着，虽然每个人都**的，但这个人身上的水渍有种异常的光。
她反应过来：“你们退后！那个胖子要爆了！”
庄袭听到她的喊声，看了她一眼，又去看了眼那个被她指着的胖子，也发现了不对，立即往后退，秦翰也跟着退后两步。
就在这时，那胖子痛苦地嚎了一声，整个人忽地就像个水球般爆裂开来，汹涌澎湃的水流爆发出来，就好像水闸开闸一般，往四面八方喷涌。
他身边的人一下子被冲倒。
十几吨的水同时爆发，力道太强劲，即便站得最远的左缨也一下子被冲倒，甚至走廊上的围栏都被冲毁，左缨只觉得自己在水里打了个转，她倒是还能保持冷静，混乱了一下后立即想用那水下闭气一小时的奖励，但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上带。
哗！
她破水而出，看向身边的人，果然，还是庄袭。
他们俩浮在商场中央的水池里，里走廊有好几米远了。
哗！秦翰也在不远处冒了头，然后是另外两个人，他们显然吓到了，不敢再逗留，转身飞快游走。至于其他人都被冲到了墙上，撞晕了。
“还好吧？”庄袭问左缨。
“我没事。”
庄袭看向走廊那边，那个爆开的人只剩下一些破碎衣料漂浮在水面上，整个人确实不复存在了，不过水里也没有血迹或者肢体碎片什么的，仿佛一个大变活人现场。
“那就是沾上那种水渍的后果？”他轻声道，“走吧，先回去。”他一手拉着左缨，往走廊那边游。
左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臂也跟着划水，忽然“咦”了一声。
——叮~因为受到李翰的真诚的目光的支持，及危难中不离不弃的陪伴，你的自卑感被降到了0点，为了报答他，你准备给他一份礼物，这份礼物就是他需要的除麻子面膜，这面膜在商场一楼A-1017号商铺。
副本提示屏幕出现在眼前，她抬头，庄袭看不到那个屏幕，对着空气看了看，问她：“怎么了？”
左缨没有回答他，看向秦翰：“你收到通知了吗？”
秦翰游过来：“收到了，交换信息，还是去拿了东西再来换？”
左缨道：“先交换信息。”
商场一楼要潜水下去，说实话这黑漆漆的水底，她不是很想下去，不过大概率她所需要的发膜也在水下就是了。
左缨道：“我先说，你要的东西在商场一楼A-1017号商铺。”
秦翰有些意外她这么干脆，难道不怕他说个假消息骗她？他说：“你的东西在二楼B-2009。”
不然也在水底，不过B吗？左缨知道这商场分A、B两块区域，但具体到号码并不是很好找。
她转头向看这里是哪里，就看到那牛排店上的号码是A-6039。
庄袭道：“我知道在哪里，昨天上楼前注意过。”
左缨：“呃，我可以自己去。”
庄袭道：“水里这么黑，你看得见吗？”
这还真是个问题。
庄袭把她往走廊带：“走吧，我手机里还有点电。”
秦翰就这么漂浮在水边，看着两人抛下他往走廊边游去。
他默了一下，虽然和庄袭也不算什么朋友，但好歹两人是认识的，完全不帮他，甚至问都不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就转头去对一个进了副本才认识的女玩家殷勤卖好？
他可不是那样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人。
除非……这个人他一眼就很有好感，但显然之前在叶家，庄袭的态度也就是平平。
一路过来，一晚上过去，那女玩家也没表现出特别之处值得他态度大变。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认识对方。
而且对方还是他比较重视关心的对象。

第51章
秦翰眯了下眼，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想了下进商场后看到的东西，然后认准一个方向，兑换了一小时闭气的奖励，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而另一边，左缨跟着庄袭回到了走廊上，两人沿着走廊往B区走去，走了挺长一段路，还绕了一个大弯，终于来到B-6009。
“二楼九号就在这正下方，现在就下去吗？”
左缨道：“那就下去吧。”
庄袭拿出手机，又开启了手电筒功能，同时兑换了4分钟潜游奖励。
左缨兑换了一小时闭气奖励。这个奖励一兑换好，她就觉得她都不需要呼吸了。
庄袭道：“准备好了吗？”
左缨手一撑，翻过围栏，坐在栏杆上，然后滑进水里，水很凉，不过这时候也感觉不到凉不凉了，她整个人的温度就挺低的，她对庄袭点了下头，闭上眼往水里沉去。
庄袭也长腿一跨，越过围栏，也下了水，他握住左缨的手臂，一手握着那支超级防水的手机，用潜游的能力带着她迅速而稳定地潜下去。
水里有很多漂浮物，而且真的很黑很浑浊，但好在并没有特别尖锐危险的东西，两人很快沉到二楼，手一勾，抓住围栏，翻过围栏，来到店铺前，庄袭飘到近前用灯光照了下号码，果然是B-2009号，他对左缨打了个OK的手势，两人荡向店铺门口，站到地面上。
虽然有浮力的影响，但左缨使用的奖励能力里，有着“在水中如履平地”的效果，而庄袭的潜游能力，虽然没有这个效果的，按他控制身体很有办法，并不会受到浮力影响。
这是一家卖日化用品的店铺，门锁竟然是完好的，左缨拿出被她带在身上的从牛排店拿来的刀去撬锁。
敲了两下，庄袭拍拍她，示意她让位置，还把手机给她。
左缨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帮他拿着手机照明，光束下，水质越发显得浑浊混乱，灯光能照清楚的地方也很有限，她只能凑得比较近，
如此一来，两人就几乎挨在一起。
在灯光的照耀下，庄袭握着小刀伸入门锁，轻轻撬动着，过了大约十几秒，噔的一声，他收起刀，成功推开了门。
左缨走进去，里面是一派一派的货架，她要凑很近才能接着灯光看到货架上是什么东西。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庄袭走在她身后，她的裙摆在水中飘荡，头发也如水藻一般漂浮游荡在脑后，让人稍微靠近点，就能扫过脸颊。不过水质太糟糕，她又把灯光照着前方，站在她后方的庄袭也就只能大致看清楚她的身形罢了，不过这倒是更增添了朦胧美。
“你要找什么东西？”他在水里问，声音在水里听起来有些古怪，一开口就先吐出来一串泡泡，但这对他呼吸说话都没有影响。
左缨想到他所使用的奖励应该是潜游的那个奖励，只有四分钟，她便道：“发膜，一种发膜。”
两人一起找起来，大约两分钟后才找到了发膜所在的那个区域，但这瓶瓶罐罐的发膜实在太多了，也没有标注哪一瓶才是左缨需要的，庄袭见她是挑不出来了，便从柜台那扯了个袋子：“都装起来，上去再分辨。”
也行。
两人一起把发膜往袋子里装，装了满满两个大袋子，见没有遗漏了才作罢，这时手机的灯一下子就熄了，水里顿时处于绝对的黑暗。
庄袭点亮屏幕，电量还有百分之五的，不过这个程度的电量已经不足以维持手电筒功能了。幽若的屏幕光芒在水里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一手提着一个袋子，另一手拉着左缨：“走。”
按照记忆中的印象，他们走出了店铺，然后庄袭便带着左缨向上方游去，他不紧不慢，速度很稳定，而且能及时避开水里的危险物体，片刻后，他们便在水面上冒了头，重新来到了六楼。
把左缨送上走廊，庄袭道：“你等一下。”
然后就又回头扎进了水里。
“哎……”四分钟应该已经过了啊，像潜游这种副本奖励，理论上来说，同一个任务的同一种功能性的奖励，是没法积攒的，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一样的奖励。也就是说，除非你把上一个奖励用掉了，不然就算过了CD时间后再次进入同一个副本，做同一个任务，也不会得到同样的功能性奖励了。
所以庄袭应该没有潜游能力了。
“难道他也去秦翰的岛上做了那个老鱼人的任务？但他回去是干嘛呢？帮秦翰去？”
左缨想不明白，把手里两袋东西放下，整理了一下裙子，这裙子越发地皱巴巴了，可惜现在没有条件换衣服。
不过一两分钟，水面一阵波动，庄袭冒头了，他游到走廊边，伸手抓住围栏，一用力就翻了进来，左缨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包东西，里面似乎是衣服，不止一件的样子。
“是回去那牛排店？”他问。
“回去吧，牛排都还没吃完呢。”
“走吧。”庄袭把地上那两袋东西提起来，都没让左缨伸手的意思。
左缨觉得怪极了，这照顾得也太周到了，问题是她不需要这种照顾啊，她又不是没手，也不是没力气。
“我自己拿吧。”
庄袭把那包扎紧的衣服递过去：“那你拿这个。”
左缨顿了顿，接过来，这一包东西因为袋口扎得紧，里面没进多少水，倒是比那两袋子发膜轻多了。
两人淌着水，又走了一大圈，回到了原先的牛排店，之前倒在这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醒来后跑了。
而因为之前那人的爆开，牛排店里也受到了一些波及，桌面上没吃完的牛排连带着餐具都被扫到了水里。好在那些生牛排和烧烤台没有被波及到，还能做新的牛排。
左缨把桌子上的水拂去，把袋子里的发膜都拿出来，一个个分辨。
有的写的是中文，但大多数都是写的外文，有的她还看得懂，有的就只能懵了。
光看外表，她真的看不出来哪个对她有用，挨个打开又闻又看，也是只能摇头。
忽然她发现了一个红色的拳头大小的小罐子，上面什么都没写，连文字都没有，明明长得和其他发膜中的某一类一模一样，但就是外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打开，用手指沾了点乳白色的发膜，顿时发膜上就显出一行字。
——恭喜玩家发现了生发发膜，将其涂在头皮上，可以迅速生长出头发哦，一天一厘米，长发及腰不是梦！
左缨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找到了！
庄袭问：“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对啊。”左缨笑着把盖子悬回去，“还没吃饱，我再烤一块牛排，你还要吗？”
“可以，不过，你要不要先试试这里面的东西？”庄袭下巴点了点他后来那拿上来的一袋子。
“这是给我的？”
“对。”
左缨解开塑料袋，发现里面果然是衣服，而且是一套套运动服，每套都装在封口的袋子里，没有进水。
庄袭扫了眼：“刚才拿得及，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
日化用品店隔壁就是女士运动服店，他看店铺编号的时候注意到了，刚才其实他的潜游能力确实已经结束了，吊着一口气去拿的衣服，难免匆忙，而且还得找带包装的，不然**的也没用。
左缨拿起一件黑白蓝三色拼色的运动服，包装袋里，衣服上挂着的牌子上标着M，这是适合她的号，剩下的虽然不适合，但也都是女装。
她心里那个疑惑更深了，抬眸盯着庄袭：“你特意下去一趟，就是为了给我拿这个？”
庄袭垂下眼眸没有应答，她穿裙子在这时候确实不太方便，而且太单薄了，昨晚是没办法将就了一夜，现在又在水里泡过，总穿着湿衣服也不是办法。
左缨把衣服放下，手肘撑在桌面上：“你认出我了，是吗？庄袭。”
庄袭脸容半垂，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从这个角度看，这张脸犹带水珠的脸真是绝了，好看到难以形容，他湿润的浓密睫毛微颤了下，抬起脸来，目光清澈而平静，含着微笑地看着她：“看出来了？”
左缨小小翻了个白眼，向后靠在椅背上，指了指他：“你这人什么性格，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照顾上心？是你自己就没藏过，不过你怎么认出来的？”
庄袭微微笑了：“这也是你没伪装好。”
“是吗？我哪里露破绽了？”
“首先，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进入副本后第一个就遇到了秦翰，这太巧了，如果是因为游戏中我们就同处一个副本的关系，那么我接下来碰到的，有必然交集的、被这个副本安排好的玩家，是不是可能也会有这样的关系？”庄袭徐徐道。
左缨拆解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湿发，想了下，缓缓点头，有道理。
“再者，你没发现你对我和秦翰都太放心了吗？”
“放心？”
“正常来说，一个女性单独遇到两个成年男性，并且还要共同行动，同坐在一辆车里、同在一个小小的影厅里过夜，怎么也该保持戒备心吧，但你似乎没有。”昨晚甚至真的睡了过去，一点都不担心被图谋不轨。
要么她有着很强的实力，根本不惧，但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在体力武力值上，她只是一个比较普通的女孩子，最多比普通女孩子稍强一些。要么就是她根本不在意这种事，但从她的行为上来看，她并不是放浪随便的人。
那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她很放心身边的人，相信不会受到伤害。那么她是知道副本禁止玩家互相做出出格的事还是她身上自带金钟罩？别开玩笑了，刚才那些玩家都真刀真枪地要杀人了，她也不是金钟罩护体的样子。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性，她认识身边这两个男人，并且还比较相信对方的人品。
再加上那么点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断定她的身份并不困难。
而事实证明，庄袭猜对了。
他看着面前人比花瓣还娇嫩明媚的脸庞，顿了一下：“你的年纪又变小了？”
他已经记不起上个副本她的样子，只记得是小了几岁的，因为他自己也小了好几岁；也无法把此时的她和副本之外的她做个比较，但就是觉得，她应该被调小了几岁。
左缨道：“那当然，我现在可是高中生，不过你能认出我，真的挺让我意外的。”
庄袭拿起一瓶发膜在手里把玩：“那你呢，你应该一眼就认出我了吧，就像上个副本里一样。”
啊，被发现了。左缨也没瞒着：“是啊，我是NPC嘛，能认出你很正常。”
庄袭笑了笑：“所以，我的那片面具，对你根本不起作用？”
左缨解头发的动作顿了下，看向面前的衣服，道：“可以这么说。”
“那不是很不公平？你知道我长什么样，我却不知道你长什么样，甚至只要出了这个副本，我就会连你现在的样子都忘掉。”庄袭顿了顿，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左缨的双眼道，“你反正是NPC，也没必要一直遮着自己的脸吧，这个副本结束后，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这个荣幸，一睹芳容？”
左缨被他这双过于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有些不自在，还有点被他过盛的容貌所慑的古怪心慌感。
这人，没事长这么好看，还靠这么近，想干嘛？
她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你这词用的，还一睹芳容，酸不酸？”
庄袭坐正回去，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散去，他凝视着她：“那换个词，能让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吗？”
左缨也不梳理头发了，整理起自己的袖口：“没必要吧。”
我能让你看我长什么样吗？那不是就掉马了吗？掉马没意思，掉马不好玩，她可是要将游戏和现实做切割的人。
“我觉得挺有必要的，反正我也不会给你拍个照传出去，只让我一人看看，不行吗？”庄袭右手指了指她，“就像现在一样，这应该是你本人的模样吧。”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我只是想记住你的模样。”
这声音一下子轻得，让左缨心里有点痒痒的，也有点毛毛慌慌的，好像有什么脱离了她预期，要走向失控的方向。
她抠着袖子上的暗纹，语调倒是依旧稳得一批，开玩笑似的说：“干嘛要记住，总不是你对我意思吧？”

第52章
左缨说完这话，庄袭就默默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很静，好像有种魔力，让人不敢直视太久。
沉默蔓延。
左缨正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庄袭开口了：“如果我说是呢？”
左缨整个人都僵了下，然后用看稀奇物的目光看着庄袭：“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认识好像才十多天吧？”
“时间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感觉。”
“可是我是NPC啊！”
“这也不影响什么，反正我每天都会进游戏，而且会想办法在游戏里逗留尽可能长的时间。”
左缨感受到了他的执着，这让她几乎是很震惊的，他真的不是开玩笑！
可是为什么？
她难道已经优秀到这个地步了吗？
几乎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被表白，而且对方还是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这种经历实在是新奇而令人紧张的，但左缨毕竟已经过了那个期待爱情的年纪，她如今唯一的目标就是活着，而且是自由从容地活着，谈恋爱不在她的计划里。
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交心，不交心不上心的恋爱，只能是浪费时间。
这么想着，她摇了摇头：“那也不行。”
“为什么？”
左缨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说：“NPC禁止和玩家有过深的来往。”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所有路给堵死了。
庄袭脸色暗了下去，目光也暗淡了几分，下颌线紧了紧，看得出来在咬腮帮子。
左缨提起一口气，担心他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翻脸，虽然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同时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愧疚，告白被一口气回绝，多少有点伤人心。
她指了指烧烤台：“我去煎牛排了。”
她淌着水过去煎牛排，一边小心偷觑着庄袭的反应。
庄袭默默坐了一会儿，站起身走了过来，站在烧烤台边看她操作，忽道：“那你对我并不反感？”
“咳……”左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什么？”
“NPC和玩家有过深接触是被禁止的，也就是说，这种现象本身是合理可行的，但因为游戏要预防出现什么纰漏，或者NPC给玩家作弊之类的现象，才明令禁止。”庄袭道，“是这个意思吗？”
你这个剖析角度还真是刁钻清奇呢。
左缨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庄袭目光清亮地看着她道：“你并没有从你本身的角度出发来拒绝我，是不是说你对我也有几分好感？只是碍于规则只能拒绝？”
这人……真是直球得厉害。
她道：“我不是碍于规则，我是真心在拒绝，我搞事业的，不发展感情线。”
她以为这下这男人该作罢了，谁料他缓缓点了点头：“是不想发展，不是不能发展，所以其实NPC和人类是一样的生物吧，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
左缨把牛排翻了个面，用手里的夹子使劲地戳戳戳，抬眸瞥他：“你想说什么？”
“我对你有好感，我想追求你。”
“你……”
“规则的事，我会去弄清楚，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再来谈以后，如果不能，我不会打扰你。”庄袭道，他语气轻轻的，但里面有很坚定的东西，甚至带着几分强势，却又强势得并不让人厌烦。
左缨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庄袭接过她手里的夹子：“去吧，看看换一身干衣服。”
左缨站在一旁迟疑了会，还是去抱起衣服，进了后厨。
没办法，她这身裙子实在是皱巴得厉害了。
关上门，取出袋子里的运动服换上，她忽然就想起了进入鱼塘副本的第一天，大雨，她整个人都淋透了，庄袭也是，但他却给先给她兑换了一件连体工装，自己依旧穿着湿衣服，那衣服直到现在都是她穿的次数最多的。
而现在和当日的情景何其相似。
她换好衣服，挽起裤脚，依旧踩着湿哒哒的鞋子，淌着漫过脚踝的积水走出去，看着把牛排端上桌的男人背影，心里竟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不过也很淡啦，略略定一定神也就消失了。
“过来吃吧。”庄袭拆了件运动服，把椅子上的水擦干。
左缨走过去，坐在擦干了的椅子上，拿起洗干净了的刀叉，切了块肉，咦，肉有点太老了。
庄袭尝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像吃毒药似地拧着眉头咽了下去，剩下的就不动了：“抱歉，做得太难吃了。”
“不会啊，除了稍微过火了点，其他和刚才也没差。”本来也没有什么调料，没什么复杂的步骤，这次煎出来的牛排和之前的根本差不了多少。
庄袭摇头，嫌弃地看着盘里的牛排，说什么也不肯再碰了，拆了盒酸奶直接往嘴里灌，想要压下那口牛排带来的不适感。
左缨就想起了他古怪的挑食习惯，口味似乎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或者说，他吃什么不吃什么有点看心情来。
“那你刚才怎么吃得还挺好的？”
庄袭想了想：“你手艺好？”
左缨翻了个白眼，能有什么手艺？不过又吃了几块牛排后，她不知怎么还是忍不住说：“那我再煎一块你试试能不能吃得下？”
庄袭笑了起来，双眸明亮，嘴角弯弯：“好啊。”
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子，左缨起身：“我这是为了感谢你帮我下水，还有感谢这衣服。”
她在烧烤台后忙活，庄袭就半撑着额头看她。
虽然看着年纪小了点，但想想她真实的样子比这会儿大几岁，肯定是成年了，那种违和感也就淡了。
然后这模样这长相，真的赏心悦目，也很符合他的审美。
最主要的是，真的是越看越顺眼。
左缨被这两道目光黏在身上怪不自在的，一边在心里想自己到底是哪里被他看上了，明明认识才几天，他还不知道她现实中的身份，甚至在现实里都很少和她说话，完全就是当成普通人相处的。
那就是单单看上了游戏里的她。
她就想到了上个副本，她被秦翰杀死，还任务失败，庄袭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她为了他放弃任务，然后感动之下就对她有好感了？
要不要说清她真的没有什么牺牲精神，只是出于对同事的关照和对彼此实力悬殊的考量，才没有下手杀他？
还是先别了，他不是说要去解决那个规则？她跟卷心菜说一声，让它帮自己撒个谎，说NPC确实不能和玩家干嘛干嘛不就行了？
想到了解决办法，她对自己很满意，不由弯起了嘴角，正好牛排也熟了，给夹到碟子里，倒上黑胡椒酱，端到庄袭面前：“你试试？”
庄袭切了一块下来，尝了尝，眉头舒展开来，果然这是他能接受的味道，也不是说多好吃，但吃着舒服。
“很好吃，多谢。”
左缨几乎要以为他是故意装出来的，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
她摇摇头，也拿了盒酸奶插上吸管喝：“秦翰怎么还不回来？他应该猜不出我是谁吧？”
庄袭的刀具一顿，以秦翰的精明，还真很难说，不过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可能去了别的地方了吧。”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你有打算吗？”
左缨问，接下来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找点食物再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窝五天，要么就是出去猎杀其他玩家，把人数杀到只剩下二十个。后者难度太高，而且比较危险，左缨的是打算躲起来安安生生度过五天的，毕竟她想要稳当地拿到技能。
她看了眼人数，目前副本里人数只剩下三千多了，越到后面人数肯定越难降。
庄袭咽下嘴里的食物：“你想找人打架吗？”
“嗯？”
“你的身手，”庄袭委婉地说，“不是特别好，我可以教你几招，要学吗？”
左缨双眼一亮，她可是看到了，庄袭绝对是个练家子，特别专业。
她前世在底层摸打滚爬，除了弄到几个攻击性技能，也没学到什么本事，这辈子自然也还没机会接触什么高手。虽说到后期都是靠技能，谁技能多而强，谁就牛逼，但技多不压身，技能还有使用冷却时间呢，自身的强大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这一边要拒绝人家，一边要跟人家学本事，好像也不太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庄袭把空碟子往前一推：“就当交伙食费了，麻烦再来两块。”
左缨：“……”
庄袭将两块牛肉都吃完了，秦翰也没有回来，于是他们也就不等他了。
这时候水位也慢慢下去了，六楼几乎没什么积水了，两人将六楼走了个遍，又找到了一些食材，然后庄袭用店里的收银台之类的桌子、木头为材料，并且找到了锤子钉子，敲敲打打弄出了一艘简易的小船，将这小船搬到商城朝外的破碎玻璃幕墙边，将船推入水里，两人坐上去，船依旧稳稳的。
庄袭摇着简易船桨，小船便徐徐地破水前进。
商城外到处水茫茫，这附近建筑都比较低矮，大多被淹没在水底，只有远处一个住宅小区的红屋顶露出在水面以上，仿佛一朵朵红色的蘑菇。
而那红屋顶的阁楼里有人，左缨眼力好，看出至少有两个人，但那屋顶不好落脚，他们在靠近前很可能被里面的人掀翻船，反正就是不好操作，也就不过去了。
小船顺流朝着县城中心方向而去，越靠近，建筑就越密集，露出水面的建筑也就越多，终于到了昨晚路过，但因为人多，并没有靠近的四星级酒店。
那酒店也是五六楼位置以下都泡在水里，而它边上本来还有一家酒店，此时却是拦腰截断，露出森森的断壁残垣，显然是被海啸冲毁了，还撞塌了另一座楼房。
难怪昨晚死了那么多人了，这里受灾情况真是挺重的。
他们靠近四星级酒店，从窗户里翻了进去，左缨能够感觉到楼上有许多视线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他们进来的这个地方是个酒店房间，里面的一切都被冲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水，天花板上也在不停滴水，墙壁有许多裂缝。
她走去打算开门，却顿住了动作，庄袭被着一个装着食材等物的包走过来，对她点了点头，表示外面确实有人，她没听错。
“不多，应该只有两个，我解决一个，剩下那个归你。”庄袭道。
左缨道：“需要武器吗？”
“不用，你退开点。”庄袭说着，打开了门，外面里两人就冲了进来，前面那个手里拿着一把修建枝叶的大剪刀。
庄袭抬手两下就把大剪刀给卸了，拧着对方的手臂，揪着人后领将人一头撞进墙里，碰的一下人就给弄晕了。
动作干净利落又狠酷。
左缨看得一眨不眨眼。
第二人紧接着冲了进来，庄袭一脚将他撂倒跪下，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捏着他持刀的手臂，把人按得嗷嗷叫，死活动弹不得。
庄袭抬了下下巴：“来试试。”
左缨跃跃欲试，卸武器她是会的，她上手就去拗那人的手腕。
“别这样，你扣着他这里，对这个地方，这里会更省力，然后发力。”
庄袭手指覆在左缨的手指上，带动他移动，找准位置后一个用力，咔哒一下，这个倒霉蛋的手腕就直接给整脱臼了。
“啊！”他惨叫起来，刀子叮当地掉到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左缨双眼发亮，原来可以这样，真的省力很多，用的基本是巧劲。
“手腕是这样卸，手肘又有点不一样，攻击手肘的要领是找到对方的麻筋，也就是尺神经，在这个地方。”庄袭继续道。
左缨被他带着摸索到地方，然后见他轻轻松松一敲击，这人哎呦一声整条胳膊都软了。
“你试试这条胳膊。”庄袭道。
“放过我吧我错了！”这倒霉蛋惨叫起来，不过左缨才不管他，举着凶器来杀人，显然是玩家，既然想杀人，那就要被人杀掉的心理准备。
况且副本里死了，不过是死到了副本外罢了，出去之后依旧活蹦乱跳，所以她一向对在副本里杀人没有心理压力。
不过这也是前世练出来的，一开始她可完全不敢对人下杀手。
相比起来，庄袭上个副本直接大开杀戒，这心理素质、这冷绝作风也是厉害了。那个秦翰也一样，这种就是能做大事的牛人吧。
这么想着，她也击中了这人的麻筋，他两条手臂都酸麻无力，一时之间抬不起来了。
“然后是肩关节，你碰上对手时，如果把他的手臂往后拧到这个程度，对方基本就反抗无力了。”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教的人无所顾忌地抓着学的人的手，移来挪去，如果有亲密值这种东西，两人的亲密值绝对在蹭蹭上涨中。
另一个学得认真，根本就没发现被占便宜了。
庄袭半握着左缨的手，两人靠得极近，看着她专注认真的神情，庄袭微微笑了下。
就是苦了被他们当做道具的倒霉蛋，卸了手腕不说又卸了肩关节，最后总算在庄袭示范如何快速有效用手掌劈晕一个人时，顺利晕倒顺利解脱。
人晕了左缨还在他身体关节处比划着，庄袭见她蹲在那对人动手动脚，不由清了清嗓：“走吧，活蹦乱跳的目标更有实践意义。”
“好。”左缨站起来，“这两人就不管了？”
庄袭有些犯难，他也不是杀人狂，动手的过程中，将对方当成怪杀了也就杀了，但人都昏迷了，这时候让他杀去再补一刀，就感觉有点奇怪了。
但就在这时，之前昏迷的那个身上闪过一道白光，人就原地消失了。
两人都愣了下，左缨反应过来：“难道是昏迷太久，被刷新掉了？”
“就是说淘汰了？”
“嗯，应该是，看来这副本是被攻击后昏迷时间长了就会被淘汰。”这可能就是万人副本的一个特别之处吧，不然互相厮杀起来，确实会有点血腥。
那么之前商城六楼那两个被水冲到墙上晕过去的人，他们消失了也是被刷新掉了吧？
“不用杀死倒是不错，走吧。”庄袭道。
然后这两人就在这楼里到处找目标，这楼里藏了不少人，原本以为这新来的两个是送上门的羔羊，但折了十几人后就发现这两个根本就是魔鬼。
主要是那男的是魔鬼，明明赤手空拳，但你就算扛着大刀劈过去，人照样能给你空手接下来，然后把你按住了，当成教学模型来教那女的哪里是弱点，怎么下手最能叫人又疼又无力，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于是一声声惨叫在这酒店里时不时地响起，简直惨得让人不忍听。

第53章
第一天，两人把这酒店扫荡了一半，第二天又扫荡了另一边，两天时间，他们就把这楼里的其他所有玩家都送出了副本。
这时副本里还剩下一千多人。
接下来三天他们倒是划船去了别的地方，又送走了一些玩家，也有一些玩家偷袭拦截他们。
人数一直在下降，但最后在百余人的时候就比较稳定了。
毕竟这副本地图挺大，而且行路艰难，玩家们找个地方一躲，彼此都很难发现彼此。
进入副本的第六天，在一片宁静中度过，太阳下山了，酒店的天台上，左缨和庄袭看着那轮沉没入海面的太阳，余晖遍洒，天地一时间都被染成了醉人的红色。
天上是真正的晚霞，而地上的则全是水面倒影的天空。
一片汪洋中，只有浮出水面的一座座屋顶仿佛灵性的孤独小岛，而这些小岛上基本没有人的身影。
一切都安静极了，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和远处时而嗷鸣一声的海鸟。
左缨脚下踩着垫脚的东西，趴在栏杆上，微卷的焦糖色长发在身后飞扬，静静看着这难得的静谧悠远的景色，等待红日彻底被海面吞没，天便暗了下去，她看了眼任务面板：“还有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嗯。”一旁庄袭应了一声。
左缨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包瓜子：“要吗？”
庄袭沉默了一下，伸手接了一把，然后两人就在天台上磕起瓜子来。
磕玩瓜子又吃别的，这些天他们没少到处照吃的，也就找到了不少零食，等左缨吃完最后一包薯片，时间终于到了。
随着黑暗的天空突然闪现一道光芒，两人眼前一切事物都产生了虚影，下一刻，他们眼前又变得大量，发现已经站在了湖泊边上。
和他们一同出现的还有百余人，显然都是坚持到了最后的人，而除了这些人，湖泊边上竟然还有不少玩家，他们或是在垂钓，或是躺在草地上打盹，或是在不远处走来走去闲聊。
显然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
而百余人的骤然出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们楞了一下，随即就有人大喊：“他们出来了！”
然后一哄而上地包围过来。
眼看着就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庄袭抓住左缨的手，拉着她就跑：“快跑！”
在包围圈形成之前，他们迅速夺路而逃，将人群甩在身后，只听得那些人在嚷嚷“你们是留到最后的人吧”、“有什么奖励快说说看”、“什么情况啊”。
跑出老远，确定没有人追着他们的两人停下来，对视了一样，都有些好笑地笑开了。
他们脸上又重新戴上了面具，庄袭毫不意外地发现他完全记不起副本里的左缨是长什么样的了，甚至就连头发的长度颜色都是模糊的。
他看着面前的左缨道：“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回鱼塘吗？”
左缨道：“我有别的事情要做，鱼塘明天再去吧。”
“那，就在这里分别了。”
“好，副本里，多谢你教我的那些了。”左缨说着摆了摆手，在个人面板中按下一键返回个人领域的按钮，便消失了。
庄袭看着空荡荡的身边，开始呼唤卷心菜。
卷心菜很快出现了，感觉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找我？”
庄袭开门见山问：“NPC不能和玩家在一起吗？”
卷心菜：“？？？”
它脑门上噔噔噔地冒出三个问号，然后汇聚成一个大大的“啥？”
另一边，左缨回到自己的个人领域，不出预料，她的六十多块菜地上的蔬菜全部枯死了。
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然后就很开心且期待地看起了此次副本的奖励。
——玩家“左”，你在海啸副本完成了主线任务：生存五天整，你所获得的奖励是：水元素技能*1，安全屋碎片（马桶）*1，等级直接提升为10级。（注：你一共亲手送37名玩家离开副本，最后副本中玩家生存数为112名，玩家人数低于预期值，因此此次副本最后人均奖励较高。）
同时你完成了隐藏任务，获得生发发膜*1。
原来最后副本生存人数少还有这样的好处，这意思是不是，这个副本能够拿出的奖励总数是有限的，固定的，最后获得奖励的人越多，每个人的奖励就会被分薄，若最后人数少，则每个人的奖励就会丰厚许多。
这么一想还挺激动的，幸好庄袭有了那个提议，不然光她自己的话，肯定就是找个地方躲着，独善其身地度过五天。
当即她先点击了那个水技能，这是她最关心的。
但点击后并没有出现更详细的解释，只写着“与水元素相关的技能，请玩家自行探索”。
左缨皱了下眉，一般来说技能在大分类上会分成水元素、火元素等元素，小分类上还会更细，比如说水球型水技能，火箭型火技能。
“与水元素相关”？这个解释也太笼统了。
想着她还是伸出手，承接住面前浮在空中的那个散发着柔光的蔚蓝色水滴。
水滴触碰到掌心，顿时一片凉润，接着它一点点地彻底没入了手心，左缨只觉得整个手掌都凉了，接着是整条手臂，短短几秒钟内，她就像整个人被泡在了冰凉的井水里，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等身体逐渐回暖，她发现她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了一个小小的淡蓝色水滴状的印记，在白皙的肌肤上并不显得很突兀或者很显眼，仿佛一枚漂亮而低调的纹身。
同时，她的身体里好像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能量，这种能量让她跃跃欲试，她试着凝聚出水球，但结果失败了，那股能量被她引导到指尖，却连一个水滴都凝聚不出来。
她也不失望，技能到手之后本来就是要反复刻苦练习才能使用得出来的，而凝聚出实物是比较高深的技术，新手很难做到。
她来到溪水边，朝水面伸出手，心中杂念排尽，一股信念力凝聚起来。
接着她手心下的溪水开始震动起来，里头饿得奄奄一息的没长大太多的小鱼惊恐地游开，躲到一块溪石背后偷觑。
溪水地震动越来越强烈，开始出现了水花，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摄着这清澈无辜的溪水，突然间，一团水被从小溪里汲取了出来。
左缨手掌微曲，将这团水包在了掌心里小心地拿到眼前。
一团澄澈的微微涌动的水球，从这一头可以看到一个颠倒的天地景象。
她伸出左手手指轻轻戳了下，这团水跟橡皮糖一样弹了弹，她心念一松，水球就哗地破裂开，从她手上散落了下去，哗啦啦地落回小溪，又惊动了几条小鱼。
左缨甩了甩水上的水渍，又重复起这个过程，七八遍之后，她便能比较轻松地稳定一个水球了，哪怕分了心，手上的能量也不会轻易散掉。
她驱动着这个水球像一处砸去，砸到了一小片细草，将草丛里一只正要跳起的蚱蜢给砸跌回去，并没有太多的力道，更遑论杀伤力，不过准头还不错。
左缨心情很好，就在溪边试来试去，不知过了多久才罢手，这时她才发现怎么水里的鱼这么少了，她之前可是撒下去好多，而且每条鱼怎么都长得这么小？游动的时候也显得有气无力。
想了下，一拍脑门，她这几天没给饲料啊，没得吃这些鱼当然长不大，甚至恐怕饿死了不少。
真是可怜。
她连忙买了饲料撒进去，一群饿疯了的鱼从各个角落冒出来，疯狂地抢食。
左缨看得都有些心疼，又给买了一些饲料加下去。
接下来得处理地里的那些菜了，虽然枯死了，一个个蔫吧得都快萎缩了，还是能吃的。
就是拔菜的过程比较繁琐，左缨考虑着是不是得雇个谁啊，游戏里的NPC也好，玩家也好，她是挺喜欢种菜这个活动，但谁让她地多呢，而且准备买更多的地。
不过雇佣程序好像要比较迟才出来。
想到这个，她就想到了卷心菜，想到了庄袭告白的那番话，连忙呼叫卷心菜。
等卷心菜出现的时间里，她打开了个人面板，然后惊讶地发现等级排行榜上最高的等级已经是12级了。
这才几天，就升级得这么快了？她还是因为副本奖励才一下子从8级升到了10级。
然后她再一看时间，竟然12月25日了！
她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她是12月16日晚上大约十一点左右进的副本，后来她问了庄袭，他是在17日的晚上十一点进的副本，接着就是共同度过了五天五夜，那今天应该是12月22或者23日。
看来为了凑齐一万个玩家，副本硬是等到了19号左右才开启的任务。
莫名其妙就丢掉了三四天。
左缨挠了挠头，没办法，进一个野生副本前你不会知道里面是什么，进去之后就得按照它的规则走，是凶是吉都得自己承受。况且比起得到的奖励，损失那么几天根本不算什么。
摸到头上的水獭毛帽子，她这才又想起了那发膜，事情太多，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她拿出发膜，这时发膜的瓶子上出现了详细的使用说明。
——将头发都剃光，将本品均匀涂抹在头皮上，第一天即刻生长出约一厘米长的头发，此后每24小时将本品涂抹于头皮及头发上，头发可一天生长一厘米，并保证秀发乌黑柔亮，浓密顺滑。
“要剃掉头发哦……”左缨呢喃着摘下帽子，出了副本她依旧是那个早秃患者，而且跃发严重了，飞升的发际线又往上移了许多，手一抓就能抓下一大把脱发，剩下的头发几乎可以用稀疏来形容。
简直凄惨。
但她也没剃头发的工具啊，最后她直接上手扯剩下的头发，不是十分用力的扯，本就差不多快要从毛囊脱落的头发就这么一点点地被她扯了下来，剩下一个光光的脑壳，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左缨几乎都不敢看自己现在的形象，立即把发膜摸上去，这东西吸收很快，等头上干了，她就赶紧把帽子带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着她才发现，过去好几分钟了，卷心菜怎么还没来？
之前都是一分钟不到就出现的，这次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也就没有催，开始练习自己的加工火伴。
圣女果【私聊】：棉花加工好了吗？
土豆【私聊】：早加工好了，你怎么这么多天没来拿？我把成品发过去给你。
圣女果【私聊】：有事耽误了。
土豆【私聊】：难道是那个湖水副本？
湖水副本指的就是海啸副本吧，圣女果【私聊】：你也知道那个？
左缨很快收到了对方传送过来的东西，果然如她要求，做成了秋衣秋裤，以及贴身的小内内，做工相当精致，连个线头都找不到。
土豆【私聊】：衣服都很干净，我们加工不是直接上手的，所以一点都不会弄脏，你上身前不需要水洗哦~不过如果不放心，可以洗一下。
土豆【私聊】：当然知道，我们也上论坛的好吗？五天前那湖水就不要人了，反而一下子从里面吐出来几千人，一问才知道都是被淘汰出来的，听说好多人守在湖边，就每天数又从里面吐出来多少人了，论坛上还有专门的直播记录贴，大家都很想知道通关的人能有什么奖励，还说里面有两个杀人狂魔，实力很强，男女配合搞屠杀。
左缨无语，那两个杀人狂魔不会指她和庄袭吧？哪有说得这么夸张，而且也不算杀人，只是把人打晕，如果短时间内醒来，那就继续打晕，知道人被淘汰出局。
手段很温和的好吗？
圣女果【私聊】：衣服做得很好，多谢了，还收水獭毛吗？
土豆【私聊】：收啊，我都把“羊毛加工副本”改成了“纤维布料加工副本”了，反正现在什么都收，也有一些玩家往我这里送一些动物毛，我都要，能保持运作就挺好了，不过如果你能送羊毛或者棉花来就更好了。
左缨打开鱼塘副本的版面，远程操控，将仓库里的水獭毛都拿了出来。
经过9日的积累，已经堆了一大堆，她都给土豆打包发了过去，并且要求：给我做几顶可以把头全部包住的帽子。
土豆【私聊】：好嘞！
结束了这个对话，左缨又打开加工武器的茄子的私聊，正准备打字，半空中一颗绿油油的卷心菜滚了出来，左缨笑道：“你来了。”
然后她发现这颗卷心菜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样，它身体上画着一个五官挤在一起的看起来凝重又滑稽的吃瓜表情，对着左缨上上下下地打量。
左缨看看自己：“你干嘛？我有什么不对吗？”
卷心菜左右转动着，仿佛一个深沉的老人摇着脑袋，一边发出“啧啧啧”的滚圆绿字，还伴随着音效来着。
可惜它也就剩下这个又是身体又是脑袋的一个菜球，所以看起来十分古怪。
左缨更莫名了，这是干嘛？
卷心菜没有回答左缨的困惑，而是吐字：“你叫我来干什么？从那个副本里出来了，得到水技能了啊，不错不错。”
左缨便道：“嗯，而且我那个水技能的解释上写着与水元素相关的技能，没有详细说明。”
“没有单一的方向框定，说明这个技能可以任由你的想象和潜力发挥出效果，你的上限就决定着这个技能的上限，是个很棒的技能呢。”
“是这样啊。”那她不是占了大便宜了？
“其实很正常啊，最后只剩下一百来人，那副本当然慷慨，而且你是第一个进入副本的人，它白白吞掉了你好几天的时间，肯定要给一点补偿的，不过这种好事大概也只有野生副本第一次开启的时候才有，而且也不是每个野生副本都这么大方的，这个副本比较厉害，能量很充足。”
左缨点头，低头思索起来。
卷心菜见她没话了，反而按捺不住：“你没别的想说的？”
“嗯？哦，有的。”左缨有些尴尬道，“我之前骗一个人我是游戏里的NPC，然后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我想说，如果他去问你的话，或者从别的途径去了解这件事，有没有办法帮我圆谎，就说NPC不能和玩家交往？”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卷心菜菜心里头那个激动，身上的表情包随之变成了一个皱着眉眼一脸遗憾的大叔脸：“这个忙我不是不能帮，只是……”
“什么？”
“你说得有些晚了，那个谁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呦~~”前面还是正经的字，最后那个加大加粗的“呦”和那两条波浪线简直要浪飞，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第54章
左缨一愣：“已经问过了？”
“当然呦，人家一出副本就找我了，不像你，拖到现在。”卷心菜慢吞吞地吐字，大有一种你看看人家把这事看得多重，再看看你自己，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你怎么说的？”左缨没看出它的调侃，赶紧问。
“我能怎么说嘛，我都好奇怪你什么时候变成NPC了，你知道游戏里有名有姓的NPC都是什么来历吗？”
左缨心说她倒是知道一些，似乎要么是被游戏从现实世界中招来的亡灵，要么就是游戏世界自己诞生的，也有人说后者其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反正她就只听说了这么些八卦消息。
她老实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冒充，还不跟我提前串通好，不怕我跟人家说你根本不是NPC？”
“那你说了吗？”
“你猜。”
左缨默默看了看这卷心菜，感觉它心情很好，逗她都逗上瘾了，就连菜叶子似乎都比平时要绿几分。
左缨道：“我猜没有，不然你现在也不会和我卖关子了。”
卷心菜郁闷地甩了甩菜叶子：“你一点都不好玩，这时候不该震惊担心一下下吗？好吧，我确实没有拆穿你，但我也没告诉他NPC一定不能和人类玩家在一起。”
一个小时前，在庄袭问出他的问题后，菜是惊讶的，意外的，捋清楚前因后果后它就激动了，它最初看好的一对CP，这是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缘分的牵绊吗？
它那个激动啊，又可以看美美美的高颜值CP了，而且还是人家正主主动互动的，不过它也没出卖左缨，它家大美人那是很矜贵的，而且左缨本人应该是拒绝了这男的，那它能拆台吗？最后就只留下了一个模棱两可高深莫测的回答。
没说明令规定两者不能交往谈恋爱，也没说可以。
不过等它冷静下来一想，诶？那家伙不是有男朋友的吗？
还是亲口承认的来着。
有男朋友的还来追求它家美人，这是什么意思？
它就超想找左缨八卦，但又想等等看左缨会不会自己找它来说这事。左等右等等得菜心煎熬，她可算主动找它了。
左缨皱起脸：“你是这么说的啊。”
那庄袭肯定不会罢休啊。
她手撑住脸颊，把眼角都挤得歪斜，双眼只剩一道扭曲的缝隙，有些苦恼。
卷心菜绕着她转了一圈，欣赏了一下美人“为情忧愁”的模样，飘过去推了一下她的脑袋，biubiu吐字：“不过，他不是有男朋友的吗？”
左缨看着这一行字，愣了两秒钟，恍然回神：“对哦！”那家伙不是说过他有男朋友来着，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心里先是恼了一下，有点感觉被忽悠了，但随即又觉得庄袭的态度挺诚恳的，不像在戏弄人，难道他是双向的，接着她又开始回想，庄袭和那个杨庆平日里的举动来。
说实话，她对杨庆并不熟悉，她白天要么和一群大妈混在一起，要么就是补觉，杨庆妹妹杨晚她倒是说过几句话，但也不是很熟悉，就更别说杨庆了。
记忆中，他们两人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互动，从住在鱼塘里的人们反应来看，好像也没有任何对两人关系报以不一样的目光的时候，她甚至没听人提起过他们两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难道是她没有特别留意才没有发现吗？
她一手托着下巴，拇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嘴角 ，眼珠子滚来滚去，陷入思索之中。
卷心菜在上方看得一清二楚，啧啧，这分明也是有几分意思的吧，那为什么要骗人家说NPC和玩家没可能，而且两个人的现实坐标完全一致，显然是住在同一个地方，她却要隐瞒游戏里的身份。
不懂不懂，人类太麻烦了。
左缨也觉得这事挺烦人的，她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去：“对了，卷卷，我想雇佣人帮我种地，可以吗？”
;  “雇佣吗？”卷心菜以自己为中心转了一圈，慢吞吞吐字符，“你可以邀请别人进入你的个人领域啊，雇佣不雇佣的，你可以自己决定，不过让别人进入个人领域，万一这个人心怀不轨的话，你可能会有危险哦，毕竟个人领域是一个玩家的根基，也是最后的退路，一般情况下是没法被攻入的。”
它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继续吐字：“不过玩家可能会对付玩家，NPC的话就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雇佣NPC这个点可以哎。”
其实大部分基层NPC就是游戏里混沌的能量转化而成，他们不像能够主持一个副本的有名有姓的NPC那样，有自己的思想和比较完整的人生经历。
他们大多是懵懂的，在一个个副本里，一遍遍过着单调枯燥的人生，以此来推进剧情、填充故事背景板。
就像一件人形工具，副本被通关了，他们湮灭，副本重置，他们又获得新生，回到起点一切重来，而他们本身可能对此一无所知，连思维和情绪都是被设置好的。
更有甚者，他们可能只是游戏的某个角落里，无止境地重复一些机械活动的道具。
这些NPC本质上就不属于生物，卷心菜当然也不会觉得他们惨，但这样的NPC也不会有什么前途就对了。
如果能够加强这类NPC和玩家的互动，把他们从固有的行动线上脱离出来，便是赋予了他们更多的可能性，没准人家就自己诞生出了自己的想法，自动升级了呢。
这样培养出来的NPC，甚至可能会比亡灵等出身的NPC对游戏贡献更大。
卷心菜越想越觉得这个注意好，它高兴地吐文字泡泡：“我有灵感了，不过还要做一些准备和完善，你等着雇佣NPC吧，你提供了这么好的建议，我要给你奖励才行。”
左缨心想这个点子就算我不提，一段时间后也会推出，说到底可能还是抄袭了你的想法，不过她也没法明说：“奖励就算了，到时候给我挑个好一点的NPC就行了。”
“不行，要奖励的，哦，对了，上次那个棉花地你还记得吧，嘿嘿，我把那个紫甘蓝给举报了。它诱导玩家提前发现那块棉花地，又纵容玩家使用那里的资源，是大大违反了规则，我一直很讨厌那家伙，可就是抓不住把柄，这次好了，它被裁决降级了哦。所以我要奖励你更多的东西，你想要什么，还是棉花吗？”
左缨这才想起这事：“那现在那块棉花地？”
“重新封起来了啊，过一段时间才能开启。”
“里面那两人？”
“哦，那两个在里面关了三天。”卷心菜摇了摇身子，“有一个还死了。”
左缨一怔：“谁死了？怎么死的？”
“叫做，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看看哈，哦，叫顾芳的死了，被另一个杀死的，可能是饿疯了，放出来的时候那个顾芳手臂上的肉都被吃掉了一块。”
左缨心中一惊，瞬间后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也是杀过一些人的，副本里的假杀，游戏外的真杀，手上也是真真正正沾过几条人命，而她自己也在副本里被杀过无数回，游戏外也遭遇过很多生死危机，可以说已经练就了比较强悍的神经，但吃人肉这种事还是有点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沈怡，沈怡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吗？三天而已，其实饿不死人的。
她问：“没有惩罚吗？”
“游戏里不鼓励玩家自相残杀，但要是真发生了，也不会管，大家各凭本事。”卷心菜道，其实玩家杀玩家这种事，放在整个游戏世界里，迄今为止发生了没十万起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起了，玩家人数太多，什么鸟都有，互相坑害不算什么，游戏不会管这种事。
左缨也想到了这个，她凝着眉宇点了点头，暗暗想，沈怡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她对自己又有很深的仇怨，看来下次见到她不能再放过了，及早铲除才好。
她摸着手腕上的袖弩，在副本里，因为后来换了裙子，虽然裙子是长袖，但不方便藏袖弩，所以她后面就没有佩戴，留在了叶家卧室里，离开叶家的时候还被她给遗忘了，不过出了副本后这袖弩回到了她手上。
有这东西，加上庄袭教她的那些技巧，再加上水技能，弄死个沈怡她如今是比较有把握的。
“快说，奖励要什么？”卷心菜又凑上去推了推她的额头。
“啊，那就棉花来一点，安全屋碎片能给吗？”
“这个哦，可以啊，你等哦。”
于是左缨就收到了十斤白乎乎的棉花和两枚安全屋碎片（两面墙壁）。
棉花她传给了土豆，让对方帮自己做衣服。
对方激动极了，表示没问题，还可以加一些别的纤维材料和颜色，做成各种各样的衣服都行。
我这好像要真的变成布料加工厂了，可以试着向更高级的成衣制作副本转型。土豆在私聊里说。
左缨回复：帮我用这个材料做帽子，我还有一个小时下线，下线前给我做出一顶，能保住整个头的。
土豆【私聊】：好嘞没问题，保证做出来的帽子比水獭毛的好看又舒适。
接下来左缨把鱼塘副本里这几天积累下来的鱼人怪鳞片之类的材料传给武器加工的茄子，并从ta那拿回了七把匕首。
这东西巴掌长短，可能是材料关系，整体是暗灰色的，坚韧并且锋利，她把这七把都存进了副本仓库里。
又把这些天攒下的海藻王都传给马齿苋，并且也从对方那拿回了一小批消炎药膏，
这些天她不在，副本也没有管理，仓库里存货用完了之后，许多通关玩家都拿不到通关奖励——就比如消炎药膏——已经怨声载道，对副本产生了很大的质疑。
甚至因此最近几天进副本的玩家都少了一些。
除了庄袭和秦翰外没有进海啸副本的两个管理者，对副本发了好多请求，都堆积在左缨的信箱里。
左缨弄清楚状况后，码了一条道歉解释的话，发给了所有没有得到奖励的玩家，先把手里的消炎药膏以150%的量发给他们，剩下药膏不够，她表示物资一到就会补给他们。
左缨坐在地上处理这些事情处理了好久，最后搞了个副本留言功能，玩家可以在副本里留下自己的评论和建议。
做完这些，她又轻点了一下副本收入，这些天，副本收入高达上百万游戏币，但副本内耗损也挺厉害的，船只几乎都毁了，严重影响了副本运行。她只能各种买买买，把副本塞满了大船小船渔网什么的，还在仓库里放了不少，一大笔钱花出去，又给管理者们分成，最后她本人入账并不是很多。
此时的论坛上，一个叫做“鱼塘副本欠债还钱”的帖子突然被顶了上来，已经建了几千楼的帖子下面玩家又开始建楼。
7769L：喜大普奔，鱼塘副本终于有反应了，刚才给我发了道歉短讯，还给我发了消炎药膏，多发了一半【短讯截图】
7770L：终于有消息了，我还以为这个副本废了呢，里面的道具越来越少，我去做任务，结果从一个岛屿到另一个岛屿之间连条船都找不到。
7771L：是真的，我也受到了药膏，量是真的多了一半。
7775L：我没有收到，说是暂时没货，晚点给我补发。
7776L：神他妈补发，这是tb店呢，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副本充满了神奇气息。
7777L：楼上，我也这么觉得，画风和其他副本真不太一样。
7778L：那个短讯截图是认真的？好像tb客服延误发货的道歉说明啊哈哈，这副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管理啊！
7782L：不是说每个副本都可能有一个主持的NPC吗？每个NPC性格不一样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个还是好接地气啊，仿佛回到了末世前，还有50%的奖励弥补，也是很良心了。
这些天，末世这种说法越来越流行了，人们把12月1日，游戏降临的那一天称为末世开启日，在那之前的统称为末世前，而现在则是末世后。
7783L：我CD时间到了，又打算去这家做任务了，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有组团的吗？现在都不用预约了。
7784L：带我一个，虽然排行榜上掉到了前十以外，但毕竟还是当初的第一副本，面积也大，我只去过第五区域的岛屿，光捕鱼了，其他区域的任务还没做过，听说有个喂水獭的，想rua毛。
7785L：想rua毛 1
7786L：想rua毛 2
7791L：想rua毛 1201
7792L：我也去，昨天刚从那个血腥丛林副本回来，有阴影了，需要小动物治愈，说实话，这个鱼塘副本虽然也有什么鱼人怪硫酸鱼，但整体还是比较种田的。
7793L：lsnsdd不想做任务也可以划着船在水上飘一会儿，挺放松的。
7794L：血腥丛林那个，出来了有三天了吧，多少人进去一下子就死出来了，好像还没人通关过。
7795L：楼上，有通关的啊，等级排行榜上那位12级的大佬就是。
7801L：人齐了就下副本吧，快快，我快到下线时间了，不进去就要滚蛋了。
7802L：我也要快下了……好像又有人开始预约了，快去抢位置！
7803L：兄弟们冲啊！
……
而另一边，鱼塘副本里，又解锁了一个岛屿的庄袭正在查看自己的第四小岛，为其设置任务。
秦翰撑着船过来，对岛上的他道：“那个左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庄袭转头看他：“你也通关了。”
“不然呢，生存五天而已，又不难。”秦翰摸了摸脸上厚厚的泥色面膜，这形象实在是不能恭维，“我这不是识趣，给你们挪地方吗？”
庄袭：“你果然猜出了她的身份。”
“这又不难。”
“你想说什么？”
“问问你们得到了什么技能，交流探讨一下啊。”
庄袭道：“你也需要和人交流探讨？”
秦翰笑了笑：“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副本也基本处于废于管理的状态，报废的东西得不到补充，仓库里堆满了玩家获取的小东西，却没有被消耗点一丝半点，实质奖励品在消耗完后却无法补充，那些没拿到奖励的玩家在论坛上开了无数帖子，最火的一个帖子骂了七千多楼。”
庄袭微微眯起眼。
秦翰接着道：“然后你猜怎么样，这些情况就在不久前都得到了处理。”
庄袭没有说话，秦翰管自己接着说下去：“我一直以为，副本里除了我们五个管理者外，还有一个凌驾于我们之上的最高领导者，或许是像那棵卷心菜一样的存在，或许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意志。可是今天看来显然不是，不然不会出现这种矿工般的情况，唯一的解释是，可以全面管理者副本的人，这些天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无暇顾及这里。”
“那么是谁呢？这几天不在的人都有谁呢？”
“另外那两个管理者肯定不是，他们这些天投诉信都不知道写了多少，我也不是，所以是你呢，还是……”
庄袭冷淡地望着他，语气平平没有波澜：“你的话太多了。”
秦翰摊了摊手：“放心吧，我不会嫉妒你傍上一个坐拥偌大副本的富小姐的。”
从前在学生时代，秦翰就没少阴阳怪气地讽刺庄袭因为颜值高而备受异性同性青睐，几年过去了，他这毛病依然没有改掉，也不是说嫉妒眼红什么的，他就是纯粹地不刺眼前这人几句就不舒服。
以及，出于上上次副本被两人狼狈为奸坑了一把的不快。
然而庄袭完全没被他刺激到，他知道这姓秦的总喜欢揪他长相讽刺，据说是因为大学四年他特想脱单，但他看得上眼的人都跑去给庄袭送情书了。
总之幼稚记仇得可以。
他悠悠道：“就算嫉妒也没用，谁叫我长得好呢，你这先天条件就断了你傍大腿的路。”
他视线落在对方脸上。
一个立于岛上，淡然而笑，风华绝代，另一个站在船上，脸上即便涂了一层“泥巴”，也难掩坑坑洼洼。
KO！

第55章
秦翰被噎住了，气得冷笑，把船划走了。
庄袭脸上的微笑也渐渐褪去。
他抚摸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从副本里出来，这戒指上的爱心就又变成了红色，已经是充能完成，并且此时依旧在消耗着能量，继续修复他腿上没有痊愈的伤口。
在副本里又呆了一会儿，将第四个岛屿的任务写好提交，庄袭便下线了。
回到现实之中，他从二层小屋里走出，鱼塘里的人们都以一种惊喜交加的目光看着他。
杨庆等人马上围了过来：“庄哥你可终于出关了，担心死我了，这些天还以为你在游戏里怎么了呢！”
庄袭道：“这些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大事倒是没有，但你自己看。”
庄袭顺着杨庆的目光看去，好几间房子半塌不塌，人们身上的衣服要么就是很不搭，要么就是破破烂烂，空地上堆了一堆破碎的生活用品、衣物等。
杨庆苦着脸道：“这一天天的，坏掉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车子完全不能开了，我们围墙都被风吹塌了两回，你知道吗，之前下了一场雨，几乎没有几个屋子是不漏雨的，我们睡觉的时候都担心头上的天花板会塌下来，现在尽量就在外面活动。”
“还有还有，衣服鞋子都破成什么样了，幸好大家从游戏里弄到不少布料和衣服，不至于裸奔。还有还有，什么盆啊锅啊都漏了，菜刀都生锈了，反正什么都坏得差不多了，连煮个东西都困难，就因为锅碗都不能用了这种事你能信？”
庄袭听着他噼里啪啦的抱怨，问：“那几个被狗咬的怎么样了？”
“都没事，那两个伤重的，也就是伤口还得再养养，其他人都能跑能跳了，那个消炎药膏还真有用。”
庄袭忽然看到某处一样东西：“安全屋？”
杨庆就自得地嘿嘿笑：“是啊，这些天咱们也没闲着，也都争气，不少人从游戏里弄到了安全屋碎片，这不，拿出来拼拼凑凑，就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安全屋。”
那空地一角立着一座小房子，小房子红色的屋顶、原色偏黄色的木质纹理墙壁，有门有窗，一股自然田园风，庄袭走过去打开门看了看，里面比较简单。
一张床，床上地上都铺着破烂的被褥，显然是布置出来给人休息的，一个隔出来的浴室，而浴室里除了一个洗手台，别的都还没有，地板上有一些凹槽，显然适配那些凹槽的零部件还没有拿到。
“这安全屋真的特别安全，用脚踹用石头砸多一点印都留不下，那玻璃就是用斧头劈都不会留下一道刮痕。”杨庆说道，“反正现在大家就卯足了劲想弄到安全屋碎片，我们一百多人，一个屋子只是睡觉的话，能挤下不少人，只要有十间安全屋，就不用担心幕天席地的悲剧了。”
他说着挠挠头：“不过晚上大家大多在游戏里，也不用在屋子里睡觉，白天嘛随便找个角落一窝就能睡得猪一样。”
庄袭道：“可以给老人孩子用。”
“是的哪，有些人出游戏不是很早吗？很多半夜就出来了，房子快倒的，就让他们来这里睡。”
想到一件事，杨庆突然神色严肃起来：“庄哥，左缨还没出游戏。”
庄袭有些意外：“还没出来？”
“是啊，她在你前一天进的游戏，之后就一直没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杨庆话音刚落，那边忽然传来惊呼和骚动，他们转头一看，一群大妈把一间房子的房门前围起来了，还叫着“小左小左你终于出来了！”
比庄袭刚才出游戏的时候可热闹多了。
左缨是在游戏时间到之后才下线的，她本来还想去看一看她解锁了的第三个小岛屿，但暂时又不想遇到庄袭，反正没多少时间了，就在自己的菜地里拔菜，拔着拔着就被传送出来了。
然后她发现她的房间屋顶破了个洞，地上还有一滩水，仿佛是漏雨过的，从床上起来，她手一碰被子，被子就被她撕碎了，拿起披在椅子上的大衣，稍一用力就撕出一个大口子。
她有些无语，摸了摸头上的帽子，确定戴稳当了，开门出去。
她这头上的帽子是一定白色的帽子，是土豆那边给她赶工赶出来的，以棉花为底料做成的，帽子上面还追着一些白绒绒的毛，似乎是兔子毛，整体颇可爱的，也挺保暖，最重要的是柔软熨帖，可以把整个头包起来，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说起来，她的头皮上已经冒出有些扎手的头发了，长得非常快。
一踏出门就有人发现了她，然后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这些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直没出来。
“是有点事，去了一个副本。”
她忽然目光朝前看去，庄袭和杨庆一起走了过来。
左缨微微眯起眼，目光在这两人之间转了转。
庄袭有些莫名，敏锐地察觉到左缨的目光仿佛有什么不同，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出来了？”他问了一句。
左缨点了下头：“嗯。”
一大妈忽然说：“哎，小左也是今天出来，小庄也是，你们是去了同意给副本吧？”
左缨笑道：“这么说有点巧，你也进了副本？”
庄袭自己还没说，大妈们又给他回答了：“是哦，他进去多少天来着，反正就比你少一天。”
左缨眼角一抽，这时间上还真是很可疑，如果庄袭深想几分，会不会怀疑她就是游戏里的左呢？他能猜出第一次，也许就能猜出第二次。
庄袭问：“难道你进的也是那个海啸副本？”
左缨：“看来你也是，我们挺有缘哈，在里面没见到你，真是可惜了。”
左缨说着把个人背包里的大蒜什么的蔬菜拿出来：“我这些天没怎么管菜地，菜都枯了，看能不能做出几道菜来吧。”
那么一大捆的大蒜和韭菜，她还是选的比较壮实、枯得不那么厉害的，此外还有一些青菜、没彻底长成的一些土豆、红薯和白萝卜，此外她的两株番茄上结了一些小小的番茄，她就让人们分给小孩子了。
大妈们看到这些菜，也不八卦了，还挺高兴的：“枯了没关系，你的菜地里种出来的菜好啊，正好今天我们摊煎饼，加大蒜，好吃的。”
左缨一愣：“煎饼？有面粉吗？”
“有的，我们哥几个一起去了一个野生副本，弄到了不少小麦粉。”杨庆道。
话题就歪到了吃什么怎么吃上面去了，左缨参与讨论了一会，抬头就发现庄袭已经走开了，杨庆倒没一起走，和其他大小伙子凑在一起讲述他在那个面粉副本里的遭遇，最后是如何机智通关等等。
左缨看了一会儿，觉得杨庆就是那种比较普通的，带点浮夸暴躁的，会爆粗口，脾气上来会和同伴动手的那种大小伙子。
而庄袭显然不是这一类人，他比较高冷，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有种让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的意思，就像一朵高岭之花。
虽然这朵高岭之花有时候又会很接地气，怼人抬杠也是不嘴软的。
真看着不太搭。
左缨拍拍脑门，他们搭不搭、真不真关你什么事？
但又有一个声音说，那还是有点关系的，他们要是真的，庄袭却还来撩拨她，那她不揍他一顿这事都不算完。
这么想着，她准备去拿牙刷刷牙，却发现牙刷上的毛一拔就拔下来了，简直比她的头发还惨，更惨的是个人商店里还不卖牙刷。
她在海啸副本里倒是有想办法刷牙什么的认真搞个人卫生，但仔细算起来，也有好久好久没认真洗个澡了，简直就像回到了原始时代，若是跟身边的人凑近一点，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淡淡酸臭味，那都是没洗澡换衣服闹出来的。
这么一想，现在还想什么情啊爱啊，简直是没吃饱就撑着了。
左缨一下子就释然了，一边裹着破大衣晒着太阳，一边掰着手指算着什么生活物品最紧要，然后猛地想起她快来例假了，顿时又头大得厉害。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左缨看到了大妈们说的煎饼。
因为锅都坏了，她们直接弄了块平滑的石板，调出面糊，用大勺子舀了倒在石板上，分分钟摊出一个大饼，可以加青菜加大蒜末加小葱加韭菜，有肉的可以加肉丝，有蛋的可以加蛋，还有人贡献了辣椒酱和酱油。
总之这个中午饭吃得还是很欢乐的。
他们这吃得开心，另一个地方却不开心，那就是他们这围墙之外的一处聚集地。
这些天有不少人听说了鱼塘这边有个还算靠谱的团体而跑过来的，但因为庄袭不在，大家不想再收人，这些人就加入了之前退出围墙这边，自己另外在鱼塘上圈了块地方住下的一伙人。
那些人对围墙这边情感也是复杂，仔细说就是劣根性作祟，看不过这边比他们过得好。之前听说庄袭好多天没从游戏里出来，还有些幸灾乐祸，但今天他出来了，中午一伙人还庆祝似地吃起了煎饼果子，那煎饼的香味飘散出去，正宗五谷香勾得人口水泛滥，他们心里就不大平衡了。
一群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通，然后一群人就冲这边而来。
“他们要干什么？”这边正吃煎饼的人停下嘴上的动作，戒备起来，因为对方明显来者不善。
“嘿，你们这有什么好东西，也让我们一起尝尝嘛。”对方带头的是几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家伙，有之前从他们这出去的，也有这些天刚来到鱼塘这边的。
他们身强体壮，眼神不怀好意，气焰十分嚣张。
庄袭走上前几步：“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呵！”一个痞帅痞帅的年轻人冷笑了一声，忽然手一抬，从旁边乌黑浑浊的鱼塘里隔空抓出了一团液体，左缨这边的人们都惊呼起来，这种手段他们见所未见。
而年轻人那边的人则是一脸兴奋且与有荣焉。
看得出来，他们就是因为有人有这种技能才敢过来闹事的。
那年轻人控制着那团污水来到身前，冷笑道：“有东西我们大家分，不然谁都别想吃了。”
他看了眼那边摊饼现场，一副不答应他就把这污水泼到那边的架势。
庄袭微微笑了下，忽然抬起手。
下一刻，那年轻人只觉得手上那团他用尽了心神才维持住，没有让其散掉的污水团受到了一股古怪而强大的吸引力，接着那污水团脱离他的手掌上方，被扯向了庄袭那边。
这次两边的人都睁大了眼睛，接着就见庄袭一挥手，那团污水顿时分裂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污水珠，他再手上一推，这些污水珠唰地都往闹事的人们这边射过来。
这边人躲闪不及，被这水珠打到脸上，顿时就嗷地叫起来，被水珠溅到衣服上，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衣服马上就是一个大洞。
顿时这些气势汹汹的家伙或跳脚或倒地，不复嚣张气焰，几乎就像一群跳梁小丑。
庄袭冷道：“滚，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你，你！”那年轻人想放点狠话，但最终不敢说什么，捂着被污水珠砸到而溃破发红的脸，招呼自己人：“还不起来，走了。”
庄袭冷漠地看着这些人离开，低头握了握有些脱力感的右手，等他转头，一群人都震惊或崇拜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杨庆他们小伙子更是直接冲上去围着他问那是什么能力。
左缨啃了一口快凉掉但依旧很香的煎饼，心里有些惊讶，明明是同一个副本同一时间得到的技能，他竟然已经能掌握并且运用得很好了，反观自己……看来她还是不够努力。

第56章
当晚十点，左缨进游戏后，卷心菜就来找她了，还给她带来一团浓郁灰暗的雾气。
“这是什么？”
“这是我给你选的NPC啊，很温顺的一团能量，你可以制定它的外形，也就是你给我提供了这个思路，我才给你这个特权的，不然都是统一的外貌模样。”
卷心菜很自得地吐字，“这个NPC会很听话，你让它做什么它都会做，唯一的一点是它无法攻击任何人，也不能和玩家进行太过亲密的接触，最多就是握个手，这也是防止有人拿这种没有自己思想的NPC去做坏事。”
左缨上下看了看这团雾气，这就是游戏里的能量啊，她思考了一下说：“来个美少年型的吧。”
“具体要求呢？”
“好看就行了，哦，头发要焦糖色的，很柔亮的那种，身高比我略高一点点就行，皮肤白白的，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很可爱的那种。”
片刻后，一个有着焦糖色卷发，高高瘦瘦，眼睛又大又亮，眼珠子是琥珀色的白皮男孩子就出现了。他对着左缨甜甜地笑，叫道：“主人好。”
看着这么一个人，很难想象他是一团能量化成，而且并且有自己的思想的。
左缨被他这个甜美的笑容治愈了，也笑道：“叫我姐姐就好，嗯，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种田，先把菜地都浇水浇一遍……”
左缨欣赏了一下美貌后，马上很不怜香惜玉地给这个美少年安排了挑水种地的活。
另外她还买了100块地，买了许多她现在能够买到的种子、肥料等，就是农具还有点麻烦，买不到，只能给他弄了个鱼塘副本里的匕首。
然后喂完溪水里的鱼后，她便迅速去了鱼塘副本。
她的信箱里已经塞了其他四位管理者的审核申请，除了庄袭和秦翰，另两个管理者也各自解锁了一个新岛屿。
她上了中心岛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这些申请。
首先是庄袭的三号区④号岛。
那是一个巨大的岛屿，上面遍布矿山，每座矿山都是一个或多个石头怪守着，玩家要想把石头怪给处理了，才能进去挖矿。
庄袭还挺贴心地在邮件里附带了一块矿石给左缨看。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浅金色石头，泛着金属的光泽，不像任何一种左缨见过的石头，而这石头本身也没有告知别人它应该被怎么利用。
想了下，她找了武器制造的茄子，把矿石传给他：这个能做什么武器吗？
对方很快给了回应。
茄子【私聊】：这是一种金属矿石，比较普通，价值也不是很高，做武器会差一点，不过可以做成日常工具，比如剪刀、锤子之类的。
左缨想了下，圣女果【私聊】：那能做成农具吗？
茄子【私聊】：当然可以。
圣女果【私聊】：你能做吗？
茄子【私聊】：我的副本加工方向不是这个，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副本【名片：日用器械制作副本：毛豆】
圣女果【私聊】：行。
茄子【私聊】：好的，等等，他来加你了。
几乎是马上的，左缨就收到了好友申请，她给通过后，对方就给她发消息了。
毛豆【私聊】：矿石我看过了，做人力农具没问题，多说也没用，我先给你做一个吧。
左缨心想这作风倒是风风火火的，便答应了。
然后她将庄袭的申请先放在一边，看起了下一封。
秦翰的一号区③号岛屿，岛上长着一棵巨大的橡胶树，这橡胶树被无数的藤蔓依附、纠缠、掠夺养分，因此几乎枯萎，十分痛苦。
玩家需要帮助橡胶树铲除那些藤蔓，要注意的是藤蔓具有攻击性，对玩家的武力值要求颇高。而替橡胶树清理掉多少藤蔓，玩家就会得到橡胶树赠予的相应份量的橡胶。
秦翰的方案是橡胶作为任务奖励直接给玩家带走，但左缨已经尝过资源二次加工的好处，把原材料当奖励和把加工厂品当奖励，这其中有很大的利益空间，而相信一般玩家也更希望获得的是马上就可以使用的加工品。
她这次找了土豆，直接问橡胶能加工吗，对方给她介绍了一个鞋子制作副本，对方是一个芋头，跟左缨说能够用橡胶做出鞋子，还说明了不同的鞋子款型，所需要的橡胶是不一样多的。
左缨私信给秦翰，让他弄点橡胶样本来，让这芋头先做出样品来。
接着是第四、五区的两座③号岛屿。
第四区的③号岛屿是一座垃圾山，那位管理者摸索了许久，终于发现这座垃圾山存在的意义是让人从中寻找到废弃蓄电池，然后再捡一些饮料瓶什么的，反正里面有液体的就行，把那些液体倒在一起，把废弃蓄电池倒进去泡一泡，废弃蓄电池就能够变成新的蓄电池，可以用来储蓄第四区前面的任务——抓电鳗得电能中的电能。
左缨这时候才知道，那些完成第四区抓电鳗任务的玩家会获得一个光球一般的电能球，因为没有特别好的使用方式，基本是当做光源来用的，就显得有些鸡肋。
有蓄电池的话，电能就可以转化为电力，尽管现在用电的东西都毁坏得差不多了。
这个捡垃圾的任务左缨很爽快地给了通过。
第五区的③号岛屿的任务也是挖矿，不过是挖泥矿，那些黏土是可以做陶器的原料。
左缨摸着下巴想了想，依旧去找她的合作伙伴，让他们推荐做陶器的副本。
最后是加工消炎药膏的马齿苋推荐了一个荸荠，一个专门玩泥巴的副本，据说已经做出了一些质量不算特别好的泥盆泥碗什么的，而左缨这儿提供的是专业水平的泥料，制作陶器完全没问题。左缨也给了对方一些黏土样本，让他先做出成品。
弄完这些事，左缨捏了捏有些发胀的鼻根，哎，管理一个副本还真是不简单。
然后她又单独敲了土豆，圣女果【私聊】：棉花都做完了吗？
土豆【私聊】：还没，因为要做质量好的衣服，要凑到合适的其他布料，比较慢，你很急吗？
圣女果【私聊】：那还没用的棉花，能帮我做成日用品吗？
土豆【私聊】：咦？哦，你是说姨妈巾吗？
圣女果【私聊】：嗯。
土豆【私聊】：我看看啊，我这不太行，只能做出那种很古旧的布带子的那种，有个塑胶加工副本，利用各种化学物质可以加工出塑料塑胶产品什么的，你要不找那里试试？
左缨隔着帽子挠挠头：行吧。
然后又是加好友，沟通，经过一番交流，对方表示能做出比较简陋版本的，左缨便将土豆那没用完的一些棉花转给了这个新副本，新副本的头像是一颗硕大的白菜，看起来很凶悍的样子。
不过这颗大白菜同时也挺可爱的，很高兴地跟左缨说发现了一条新路子，姨妈巾这个东西是硬需求啊，能做出大量的这个东西的话，游戏肯定很高兴，副本升级指日可待。
左缨提醒：棉花难得。
大白菜【私聊】：那可以用别的填充材料啊，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做出这个东西，你给我留一包行不行，我拿去向那卷心菜交差，把这个专利占下来，以后你来我这进姨妈巾，我给你打折呀！绝对比商店里的价格低。
圣女果【私聊】：这还有专利？
大白菜【私聊】：一般是没有的，但比较特别的东西，第一个做出来和跟风做出来，在游戏的判定中贡献是相差很大的。
左缨点点头，答应了了对方这个要求，继续和对方聊打折的事。
左缨沉迷于搞事业，忙得飞起，别人只能看到她对着面前的空气，要么目光扫来扫去，要么在无形的键盘上打字，时不时停下来思索些什么。
庄袭发现她在中心岛屿上一呆就是两个小时，忍不住过来，就看到她认真忙活的样子。
他在岸边站了会，直到左缨自己发现了他：“啊，巧啊。”
左缨还沉浸在自己的事业中，全忘了昨天还有点躲着这个人。
庄袭走过来：“在忙？”
“嗯嗯，哦，你的④号岛屿的任务，我这里还有点问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定最终方案。”
这会儿功夫，土豆又给她发信息了。
土豆【私聊】：果子，你的那个水獭毛，都要做成帽子吗？我觉得现在不是冬天吗，做成大衣或许更受欢迎。
左缨回道：那也行，你看着办吧。
然后茄子也给她发信息。
茄子【私聊】：之前我一直把飞虫翅膀这个材料和鱼人怪鳞片等加在一起做成匕首，就在刚才我问了毛豆，他说可以做成滑翔翼，那才是翅膀最适合的利用方式，你跟他联系吧。
不愧是日常器械加工副本啊，能做出滑翔翼，左缨也记得她的②号岛屿上的飞虫翅膀的最初说明中，就是说100对非常翅膀可以做一件滑翔翼的。
左缨打开和毛豆的对话框，毛豆和她仔细说了说，最后道：这种滑翔翼只能短时间、低空飞行，耗损率很高，可能用个两三分钟就撑不住了。
圣女果【私聊】：那也不错了，你做吧，报酬怎么说？
毛豆【私聊】：做出五个滑翔翼我要留一个，做这个不容易，我还要加其他材料，对任务玩家的要求也很高。
圣女果【私聊】：行。
左缨聊完，才发现庄袭还站在身边，她抬头道：“有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家伙给她表白过。
不过她现在是真没心思去想这些，她说：“我还要去解锁我的岛屿，要先走了，对了，那里安全屋的零件，你要不收回去吧，反正那半间屋子放在那也没法利用，只是白白浪费。”
他们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在风雨中匆忙用自己所拥有的安全屋零件弄了个屋子出来，虽然只有屋顶和地板（左缨的）、四根承重柱和一面墙壁（庄袭的）。
之后就没再管这安全屋了，左缨也是因为现实中鱼塘里的人们在拼凑安全屋才想起这个的。
她过去先收了屋顶，然后看着庄袭。
庄袭顿了片刻，过去把墙壁和四根承重柱收了起来，左缨就把最底下的合金地板给收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哈！”
“左……”庄袭喊了一声，到底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坐上小船离开了。
他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是不会再有沟通的机会了。他打开了副本排行榜，准备挑个副本进去，然后目光就落在了目前排行第一的血腥丛林。
左缨的④号岛屿很有意思，上面生长着一群野猪，这群野猪有个领头的野猪王，它带领着一些能征善战的野猪怪，只有消灭野猪王和它的这些小弟们，或者将它们引开，玩家才能对普通的猪下手。
左缨看着那些猪身上黑硬黑硬的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牙刷。
她歪了歪眼珠子，又找合作伙伴们唠了一通，又加了一个可以做牙刷的青椒牌副本，然后开始写任务要求。
杀野猪怪，剃野猪毛，可以获得猪肉若干、牙刷若干（多劳多得）。
等她弄完这些，新合作伙伴们也都很高效地送来了成品和简单的价格分析表，她根据这个把其他新岛屿的任务给修缮了一下，统一提交游戏审核，然后很快地，游戏也给她通过了。
从此，鱼塘副本又多加了五个岛屿任务。
这五个任务大多可以和前面的任务独立开，于是左缨就这些岛屿单独开了任务通道，一时间，鱼塘副本能够同时在线人数又加了100个。
论坛上——
“报！鱼塘副本新开放了五个独立任务通道，难度从易到难不等，每个通道玩家可单独进入，目前该副本同时在线人数可高达600人！”
一个新帖子出现了，因为鱼塘副本也是论坛里很常出现的词汇，哪怕如今新副本层出不穷，这个老牌副本依旧占据一席之地，尤其好多人都猜测那些被雾气笼罩无法靠近的岛屿上说不定藏着什么秘密，都挺期待后期解锁的。
如今一下子解锁五个，不少人都挺好奇的，于是纷纷相约着下副本，100个新名额几乎是妙没，后面的人只能干等着。
大半个小时后，这批人不少都出来了，开始写攻略、写见闻，而其中最吸人眼球的是一个玩家发的帖子——你们知道鱼塘副本里开店了吗？
帖主：我进的是第二区的③号岛屿，上面都是野猪，黑乎乎圆溜溜凶巴巴的野猪，具体就不说了，可以移步我的攻略贴，一个游戏币就能不谢。我主要说说后面的事情。
我把一个野猪怪给调虎离山，然后冲着那些普通野猪都是咔嚓咔嚓地剪毛，那些野猪真的挺傻的，只要不攻击它们，剪毛都没点反应，但很快野猪怪回来了，我被追着跑你们知道有多惨吗？为了不被猪拱死，我马上提交任务。
然后跳出来一个框框，说我凭借剪来的野猪毛可以获得一根又四分之三根牙膏，但是目前牙膏没货，等到货了就会按150补给我，而且会友好地给我补齐到三根牙膏。
这还没完，第二个文字框还写着，副本退出了一个商店，里面卖很多东西，你们自己看截图吧，我当时都惊了，副本居然还可以卖东西？然后一不小心就被那头野猪怪给拱死了。
1L：哇，牙膏、鞋子、陶碗、农具，都特么是好东西啊，这副本真的好富有！
2L：听说这个副本种田气息很浓，我本来不打算去的，但冲这些商品，我也得去啊，是不是只有进去做任务才有机会买？
3L：任务奖励又赊账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4L：哈哈哈还给你友好补齐到三根牙膏，楼主你赚了半根牙膏呢！
7L：我就说这个副本的管理人员想法很接地气也很灵活，商店都开起来了，不过他们家副本真的能出很多东西，我有点眼馋那个滑翔翼，真的能飞吗？
8L：我想要消炎药膏，我进这副本三次了，三次都分不到第二区，拿不到消炎药膏，这个药膏超好用的，很能促进伤口愈合，而且用了绝对不会发炎。
9L：楼上，现在市面上也有其他药啊。
10L：那些药贵啊，而且放上了交易平台瞬间就抢没了，我反正买不到，你再看这截图上写着，只要能够通关任务，可以六折购买，而且消炎药膏原价也不算很贵。
这个帖子迅速火了起来，出于对这个商店的好奇和对这些商品的需求，一时间预约进入鱼塘副本的玩家暴涨，如此火爆程度，本来鱼塘副本在排行榜上都掉出好几名开外，这下迅速上涨，仅仅低于第一名的血腥丛林副本。
沈怡也在论坛上逛着，看到了这个帖子和有关鱼塘副本的动态，仔细甄别信息后她也预约了单独任务通道。
躲在个人领域中的她非常狼狈，衣服破破烂烂，整个人面黄肌瘦，脸颊凹陷，蓬头垢面。
自从那次被关在棉花地里，在缺少食物的恐慌，和永远都不能离开棉花地的恐惧愤怒中，她情绪几近崩溃，在第三天来临时杀了顾芳并且克服了心理障碍吃了她的肉来充饥。
就在她吃完后，封住棉花地的屏障突然消失了，她突然能够出去了。
一切仿佛是戏弄她的玩笑，如果屏障早消失半个小时，她也不用做一个吃人肉的魔鬼，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仿佛来自全世界的森森恶意。
她把顾芳的尸体埋了起来，不想被人知道，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到木知花身边，然后出了游戏才知道，木知花和她手底下的人早就离开了。
还是之前在木知花身边的一个人告诉她，木知花的布匹加工副本被封了，原因是用了她用违规手段弄到的棉花。
木知花因此对她恨之入骨，而没了副本的木知花在游戏里没了依仗，没了收入来源，也就管不住手底下那些人，那些保镖走了不少，手里没剩下多少人的木知花担心有人因为她之前的嚣张行为来报复她，匆忙离开了C市。
虽然现实中是离开了C市，但她发了花，让人在游戏中留意沈怡，如果发现了她就把她抓过去给她，她要把沈怡剥皮拆骨，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沈怡在现实中彻底没了靠山，游戏里还要提心吊胆躲躲藏藏，那紫甘蓝她也联系不上了，大部分时间她都不敢出自己的个人领域，不是搓绳子换布料，就是从论坛和排行榜上寻找简单的副本，通过做任务获得一些生存物资
她去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加工副本，其实那种副本表面上看着需要玩家左很多精细专业的活，其实进去之后，你会自发地拥有某种相应的技能。
比如她去过一个背包生产厂，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坐在缝纫机前不断地缝缝缝，自然而然知道该怎么做，但等出来之后，她就会重新失去这些技能。
这种加工副本，纯粹是用时间来换物资，付出很多时间，可能也就是混个温饱，比起其他打怪、探险类型的副本收益差太多了，更不要说那些野生副本了。
野生副本她去不了，因为大多野生副本很容易死出来，有的甚至真的会致残致死，她不敢冒险。
在那些加工副本里把等级混到了8级后，许多有序副本她就能进去了，她就想挑个比较容易的，收益能够高一些的，挑来挑去就挑到了鱼塘副本。
可惜预约的人太多了，今天恐怕是排不上了。

第57章
12月28日，鱼塘副本商店正式上线。
左缨一样一样做着清点和定价，其中商品有：
水獭毛帽、水獭毛大衣——来自土豆
袖弩、匕首——来自茄子
消炎药膏——来自马齿苋
滑翔翼、农具——来自毛豆
牙刷——来自青椒
胶底鞋——来自芋头
陶盆陶碗等陶器——来自荸荠
姨妈巾——来自大白菜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副本自身出产的东西，比如鱼苗、渔网、猪肉等。
种类不是很多，但其中有一些是个人商店买不到的，包括交易平台上都很难看到，而广大玩家又非常需要的生活用品。
所以副本商店上线的消息一传出来，玩家们都打了鸡血似地往鱼塘副本里钻，预约人数分分钟破万，接着破五万、十万……
这人数涨得太快，吓得左缨在人数上十万的时候赶紧关闭了预约通道。
就这十万人，估计也得副本消化十天左右才能消化掉了。
副本很快变得热闹了许多，隔着老远也能听到某岛上的猪嚎声。
左缨找了片安静的水面，继续练习她的水技能，到后面几个小时，则在中心岛屿上找了个地方，抹了发膜，然后晒着太阳吹着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早上八点，她准时出副本，鱼塘里风平浪静。
“昨晚没有出什么事吧？那边没闹事？”她问大妈们。
“没什么事，我们早点出游戏的，都躲到安全屋里了，外面只有巡逻值夜的人，那边的人就算想干嘛我们也不怕。”
左缨找了一圈：“没看到庄袭？”
“他没出游戏，跟杨庆说了一声，好像是进了什么副本了。”
“这样哦。”左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一天，她在鱼塘附近转了一圈，距离鱼塘大概十公里的地方便是一片不高不低的山，最高的海拔在300米左右，因为山上有寺庙，山路收拾得很整齐，一块块花岗岩砌成一米多宽的台阶，一级级蜿蜒而上。
左缨爬到半山坡向四周眺望，发现了不少适合的地方。
这个适合指的是适合安置安全屋。
等过一段时间，大家能凑出更多的安全屋，应该就会离开鱼塘，大概率是往山上搬。
左缨也觉得住山上挺好的，她自己就想住山上，而且那时候她自己应该也能凑出一个安全屋了，就不打算再和大家一起住了。
一个是没必要，另一个原因则是庄袭。
既然不打算和他发展什么，她便不能在现实中掉马，而且现实中还要拉开距离才好。
挑了几个向阳的地方，左缨一一过去踩点、看地形，然后又一个人溜溜达达地下山去了。
山脚下是一个小村子，此时房屋大多空了，但也有一些人住在这里，他们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或者院子里，对外人非常戒备，左缨裹着破大衣慢慢走，尽量不露脸，平平稳稳地从明里暗里那些目光中走了出来。
晚上进游戏，照理视察了一番副本，然后和合作伙伴们进行了一番原料和加工品的交易，给商店补上货，给没拿到奖励的任务玩家送去奖励。
做完这些，她回到个人领地，NPC美少年还在兢兢业业地种田，一百多块田都耕耘播种施肥过了，他就守在一旁，隔一段时间去浇一次水，或者就是趴在地里拔草抓虫。
左缨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精细，你可以休息一下。”
美少年琥珀色澄澈的双眼微微迷茫，说出标准的带着一丝稚气的普通话：“休息？”
“就是坐下来，做点你喜欢的事。”左缨想了一下，“比如躺着看看天、睡睡觉，去捉捉兔子山鸡蚱蜢，或者去水边看看鱼。”
她在背包里找了找，找出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的话梅糖：“这个，给你吃。”
美少年眨了下又圆又亮的猫眼：“吃？”
“嗯，你应该有味觉吧？”
“有的。”美少年慢吞吞地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顿时眯起了双眼，像一只吃到喜欢的东西的猫。
左缨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啊，颜狗的快乐啊，她真的挺理解卷心菜的。
一颗糖就能让对方这么开心，她想着自己该想办法弄点糖了，拿来哄哄孩子也好。
把这个小小的计划压下，她开始浏览起副本排行榜和论坛，然后根据一些介绍和攻略，选择了一个比较有可能获得安全屋碎片的野生副本。
这一天，庄袭从血腥丛林副本里出来，却发现左缨不在，他默默地解锁了新岛屿，下线，第二天上线后又没有见到人，再次找了个野生副本进去。
他进入副本后不久，左缨也从副本里出来了，这次野生副本里，她拿到了一枚安全屋碎片和一个岛屿解锁权。
处理掉一些事务后，发现有人给她在交易平台上的卖家号发了信息。
进去一看，竟然是庄袭。
他弄到了半扇牛肉，连同配料套餐一同打包送了过来，让她帮忙做酱牛肉。
真是对牛肉情有独钟。
而且偏偏来找她。
想到他那个奇怪的根据心情变化的间歇性厌食症，或许是上次酱牛肉吃着不错，所以认准了她这个厨子？
心里这么吐槽着，她还是挽起袖子花了点功夫处理这些牛肉，这次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两个大锅，器皿上倒是不用愁了。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不知不觉间竟然元旦都过去了，鱼塘里也出现了第二座、第三座安全屋。
左缨值夜也再次轮到了两回，第二回 时天空下起了下雨，她一整夜都在练习操控这满天雨丝，最后把自己整个人皮肤都淋得皱巴了，以至于第二天回到游戏的时候，脑袋都有些晕晕的。
鱼塘副本又解锁了一些岛屿，全副本同时在线人数翻了一番，她已经重新打开了预约通道，预约人数就没掉下来过。
这天心血来潮，她浏览起这段时间来做任务的玩家名单，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怡。
她怔了下，再看时间，都是好几天前了，8级玩家，女性，战斗力几乎为零，一进来就被野猪怪踹死了。
似乎对得上号。
她想了想，把这个“沈怡”设置为特别关注对象，只要她再次进入副本，她就会得到提醒。
收起个人面板，她吸了吸鼻子，昨晚淋得太厉害，有点感冒了。
她从个人背包里取出安全屋碎片，地板、四根承重柱（她自己新得的）、屋顶、两面墙壁，剩下的两面没有墙壁，便用厚实的布围起来。
然后她站在屋子里，从副本仓库里取出一个大大的陶盆，倒入从个人商店里买的水，倒到将满，她将双手伸入水中，调动能量，水纹震动，渐渐地水温开始升高。
大约升到三十多度便上不去了，她如今能力还是比较有限，然后她便引导着盆里的水如花洒般洒落在自己身上，打上从某副本里得到的小块肥皂，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最后换上土豆那里拿来的衣服。
从里到外都是舒适而好看的新衣服，鞋子也不缺，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芋头那边为她量身定做的。
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拿着一块棉布擦着齐耳短发，擦得差不多了就躺在她新得的躺椅里，没一会儿困意上来，把小棉被一裹就入睡了。
天高云淡，微风送暖，鱼塘副本里的天气并不算很好，但中心岛屿上只要不下雨就基本是阳光晴朗，晒得人暖熏熏的。
这段时间几乎每个下午她都是这样度过的，也没有人回来打扰她，这一睡就是日头偏移。
庄袭再次从副本中出来，第一时间回到了鱼塘副本，发现左缨在线，便立即找了过来。
她在一堆避风的岩石边，整个人侧躺在一张黑色的躺椅上，盖着一条雪白的薄被，只有半张脸和一个乌黑的脑袋露在外面。
庄袭放轻了脚步，最后停在两米之外。
目光在她的头发上扫了眼，她是什么时候把头发剪短并且染回黑色的？
左缨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皱了皱眉，从浅眠中醒过来，睁开眼看到了庄袭：“是你啊。”
庄袭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也差不多要醒了。”左缨坐起来，脸上自动出现了一片面具，遮住了脸，她下意识抓了抓头发，抓到一头细软的短发，动作一顿，随即很自然地继续撸了两下，从一旁石头上取来披在那里的外套穿上，然后看了看庄袭：“你终于从副本里出来了？好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有十六天了。”庄袭说，在石头上坐下。
他一身暗沉的颜色，衣服还破了好几处，身上甚至透着点血腥味和风尘仆仆的气息，脸上也有些灰尘，甚至连皮肤都晒黑了几分，不复平时那不打理也难以掩饰的精致感，却显出了几分粗糙的男士阳刚感。
显然他在之前的副本里并不轻松。
反观左缨，清清爽爽白白净净。
她穿着白色的中领毛衣，银灰色的修身棉服，黑色铅笔裤，几乎一尘不染的运动鞋，这打扮算是很低调了，但放在当下的环境中，绝对是很少见很奢侈的享受了。
不过左缨也只在游戏里这么穿，出去后她有另外一身更加低调朴素的行头。
“这次还顺利吗？”左缨问。
“挺顺利的，通关了。”
“那又能解锁一座岛屿了，现在你的速度最快，都解锁了七座了，这是第八座了吧。”左缨说着吸了吸鼻子。
庄袭立即察觉到：“你感冒了？”
“有点，有点鼻塞。”她瞥了眼庄袭，“不用这么看我，NPC感冒很奇怪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要吃药吗？我的个人商店里已经能买到感冒药了。”
“哦，那个我知道，之前出了一个能产出制作感冒药冲剂的药草的副本，很快这感冒药就上市了，不过你现在等级很高啊，我的个人商店里都还没上架这种药呢。”
庄袭老实道：“17级。”
左缨暗暗撇了下嘴角，她每天都要进一趟副本，这些天也进了七八个副本，这才到15级呢，等级越高升级越不容易。这人升级真是快得很。
她摆摆手：“不用吃药，听说那个药特别苦，多喝点水就行了，吃什么药啊。”
庄袭只好作罢。
左缨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糖。
“我最近解锁的⑥号岛屿有一片甘蔗林，我让人把蔗糖做成了夹心糖，尝尝吗？”
庄袭接过来，蔗糖表面是淡黄色的，吃起来清甜而不腻，到中间却有着酸酸的橙子味的流质夹心，味道很不错。
左缨也自己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夹心用的是你⑤号岛上产出的橙子，那些巨型橙子虽然吃起来不怎么样，但处理过后做成配料还不错，好多人进副本就是冲着这糖果来的。”
她说着心里还挺得意，如今她的副本商店里东西越来越多，同时在线人数更是翻了一倍，每天无数玩家来来去去，特别红火。
庄袭问：“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左缨又甩了甩头：“这个啊，不久前剪的，长发不太方便。”
一开始她坚持使用发膜，每天长长一厘米，效果不是盖的，但很快她觉得还是短发更方便，于是在第九天的时候停用了发膜，不然这会儿头发该到脖子了。
她觉得有点饿了，摸出一个盒饭，那盒饭一打开，庄袭便看到里头主食是一种浅绿色的米饭，菜很丰盛，西红柿炒蛋、土豆炖牛肉、红烧鸡翅，看着就令人有吃的**。
他默默地盯着，左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要不要也来一盒？”
“好。”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左缨给了他一盒：“这种饭是我在平台上抢购的，比一般米饭要好吃，你尝尝看。”
庄袭吃了一口饭，确实和普通米饭不一样，更香甜更有嚼劲，然后他筷子直指牛肉，这一口下去他就顿住了，慢慢地把这块牛肉咽下去，他问：“这些菜是你自己做的？”
“对啊，怎么了？”
“没事。”庄袭又吃了一口肉。
这牛肉很特别，和他从血腥丛林里弄到的牛肉肉质完全一样。
他最初曾受朋友邀请，去了一个很危险的魔牛副本，在那里弄到了一些牛肉，后来又在血腥丛林里遇到了相似的魔牛，但等级上应该更强大一些。
他杀了那魔牛，于是又得到了很多牛肉。
两种牛肉很像，区别只在于后者更高级，但共同点是这种牛肉很独特，一般人可能吃不出来，但庄袭多叼的嘴啊，他又特别喜欢吃牛肉，这一尝就能尝出来。
这次弄到牛肉后，他又找了那个“右右”让她帮忙加工所有的牛肉，对方也在两天之后就把酱牛肉做出来传给了他，作为报酬，对方留下了一定比例的牛肉的。
而现在他在左缨这吃到了同样的牛肉。
左，右右……
庄袭将这两个词汇联系起来，单从字面上来说，这是一对反义词——虽说面具会干扰人的思维，尤其是大概是因为此时在游戏里，他进行词意联系、推导的对象也都是游戏中的人物，所以将这两个名字联系起来倒是没有受到太多干扰。
不过也不能轻易下定论，可能别人也弄到了同样的牛肉，甚至可能她自己也去过那个副本。
他不动声色地问左缨最近去过哪些副本：“给个参考，下个副本我还没选好。”
左缨不疑有他，反正也没说不能说的，就把自己去过的副本都说了，最后还问：“下一个我倒是想去血腥丛林试试，听说至今通关的人都很少，那里面什么情况？”
庄袭道：“是很少有人通关，里面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不过通关可以等级连升两级，以及随即得到一个技能。”
“你得到了什么技能？”
“猫头鹰的夜视技能，永久性的。”
“哦哦，这个还不错。”
庄袭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拿出了酱牛肉干：“尝尝这个吗，配饭也不错。”
左缨看到这眼熟的肉干，眼角抽了下。
她扣下的那些作为报酬的牛肉里，很大一部分也给她做成了酱牛肉干，因为实在是挺好吃的，她就没控制住天天吃，直接吃上火了，而且还给吃腻了，短期内她都不是很想再吃这个东西。
不过人家都拿出来了，她只好接过来，还说了声谢谢。
庄袭注意着她的表情，心里就更确定了几分。
两人说着话，下线的时间快到了，左缨还要换衣服，跟庄袭说了声有事先走了，就赶紧传送回个人领域换衣服，幸好赶在被强制送走前换好了衣服。
庄袭在她离开后就拿出上个副本里得到的纸笔，写下了：左，右右。
这两个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如今想来，这二者亲手做的食物他都吃过，全都没有丝毫抗拒，都是觉得特别合胃口。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两个这样的人同时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太过巧合的事。
但她是一个NPC，为什么要在交易平台上开个卖家号呢？
他还记得最初，那个“右右”通过和他交易大米和米饭的手段来利用游戏规则bug而升级。
庄袭摇了摇头，接着他就感觉到了拉扯力，时间到了，他被扯出了游戏。
清晨八点，又是这个固定的时间点，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他手上的纸张上的字迹糊了一个，只剩下一个“右右”，前面的那个字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字了。
庄袭皱起眉，一时之间完全想不起那应该是什么字。
那是什么字呢？
似乎是和“右右”有关系的？
他撑着头想了许久，终于想起，似乎是个反义词。
右的反义词自然是左。
他握着笔重新写下这个字。
最后一笔“横”落下，他的笔尖忽然在纸上定格。
左？
“小左回来了？还以为你今天在哪个副本里了呢？”
他朝声音传来处看去。
将塌不塌，看起来有如危房的一排平房前，一个女生走出了破旧的房门，她穿着藏蓝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毛衣，全身上下都很低调简单，除了因为衣服很完整而可以看出这是出自游戏的，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一处显眼，甚至是落魄的。
她笑眯眯地回答问话的人：“今天没进副本。”
“饿了吧？锅里有吃的。”
“不用不用，我刚吃完饭出来的。”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左姐姐，今天有糖吗？”
“有啊。”她摸出一把糖：“拿去分了吧？”小女孩边欢呼抛开，一群小孩开心地围了上来。
庄袭视力很好，那糖果的包装纸虽然简单至极，但和他不久前剥开的糖纸一模一样。
左缨抬眼看了看太阳，然后把似乎因为匆忙而戴得有些歪斜的帽子提起来一些，把下面凌乱的碎发捋了捋，然后重新戴好帽子。
那是一头乌黑的碎短发。
庄袭脑海里也就出现了一个画面，刚才在游戏里，他身边的女孩子也是这么一头乌黑柔亮，在阳光下散着漂亮的光泽的碎短发。
而且这个画面还越来越清晰，仿佛拨云见日一般。
一个画面清晰起来，接着就有更多的画面清晰起来。
左第一次下线的那天，正是左缨值夜的那天。
左掉过头发，他还奇怪NPC也会掉头发吗？正好那段时间他发现左缨戴“假发”，他甚至觉得左缨是个光头。
他见过左缨编的绳子，是由细到粗一股股加粗的，手法特别精细，而他的个人背包里还留有当初在百人副本里，左编的那截细绳。此刻他将其拿出来，这绳子的纹路、编织手法果然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还有水獭毛帽，还有袖弩。
这段时间他除了副本，在游戏里见不到左，回到现实中也见不到左缨，别人都说左缨是进了副本。
太多太多的例子了，这么多巧合，合理吗？
巧合多了，也就不是巧合了。
庄袭渐渐握紧了手里的笔，咔哒一声，那笔直接给他捏碎了。
他蓦地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过大过快，远处左缨也察觉到了，她抬头看去，那座小楼的二楼窗口，庄袭正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似乎很严肃凝重似的，脸绷得紧紧的。
而且他在看着她，目光凛凛的，隔着十数米远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亮度和温度。
她莫名地挑了下眉，这是怎么了？
还有，他这小楼还真顽强，别人住的一层的平房都快塌了，他这小楼的二层楼居然还可以承载一个成年人日常起居。
正这么想着，她就看到那小楼的墙体咔嚓咔嚓地出现了许多裂缝。
她脸色一变：“小心，楼要塌了！”
话没说完，轰隆一声巨响，那栋二层小楼轰然瓦解，烟尘四起。
左缨挥开一下子冲到眼前的尘土，看着眼前那一堆废墟简直目瞪口呆，刚说它顽强就这么塌了，而且关键是，庄袭还在楼上呢！
她喊道：“快救人啊！”

第58章
其实不用左缨喊，楼房塌了这么大的动静谁没看到？大家都冲了过来，不过没等他们干什么，那堆废墟里便伸出了一只手，接着庄袭便从废墟底下爬了出来，身上满是瓦砾碎石，衣服还有点湿。
原来刚才房子坍塌的瞬间，他放出了一个水泡泡，把砸在自己身上的房梁等物给撑了一撑，因而并没有受伤。只是身上沾了水后再沾染上碎屑尘土，这让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从头发丝到脚底都显得脏兮兮的。
他面对关切担忧的众人，目光在左缨身上停留了一下就立即挪开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我没事，大家散了吧。”
他一把勾住杨庆的肩膀往外推：“挪出个安全屋，我要收拾一下。”
“哦行，我早说了，叫你不要住楼上，不要住这小楼里，你看，现在楼塌了吧，幸好埋得不深……”
“你给我闭嘴吧！”
两人拌着嘴走了，左缨也跟着人群散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刚才庄袭看向她又仓促移开的那一眼，有点闪躲逃避的意思。
但他有什么好闪躲逃避的？虽然把差点把自己埋了是有点好笑，但他也不像会为这种事不好意思的人。
她转头看向那两人勾肩搭背的背影，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两人举止这么亲密，庄袭好像从来没有和谁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
不过这也能看出，这两人感情确实是挺好的。
“感情挺好”的两人一进到一间安全屋里，庄袭就把杨庆给推开了，绷着脸，耳根是不易察觉的微烫微红，啊，他竟然当着左缨的面差点把自己埋房子里面，真是太丢脸了！
他很少这么窘迫过。
那塌的不是他的楼，简直是他的形象啊！
他有些无力地撑住额头，叹了口气，杨庆看不懂了：“庄哥？”
庄袭挥挥手：“出去。”
“哦哦，庄哥，你那个，有换的衣服吗？”杨庆指了指庄袭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要是没有，那些大妈阿姨做了不少，我给你拿来。”
那些阿姨虽然做了不少衣服，但大多是用的粗布，做工也简单粗陋，最近左缨倒是帮忙弄到了一些动物毛发纺成的柔软毛线，阿姨们将其织成了毛衣。
如今人们大多是里面一套毛衣毛裤，外面则套着单薄的粗布外衫，因那毛线保暖性很强，倒是不用担心冷了，但整体观赏性基本为零，那没经过染色的外衫也被戏称为麻袋。
让庄袭穿那样的？他想到左缨那一身，即使在现实中明显尽量低调了，那也保持着末世前的大众水平，而在游戏里的衣着打扮……
他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个画面，她穿着看起来很温暖柔软的纯白中领毛衣，披着银灰色的大衣坐在躺椅上，抱着一条小被子，脚上那双洁净的运动鞋一晃一晃。
也是很普通的打扮，却兼具了简约大气与不露声色的时尚感。
小姑娘其实挺注重形象的，或者说，她其实挺爱美的。
所以，在那样的她面前，他能披个麻袋吗？
他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没想办法弄点衣服，他如今个人背包里倒是有备用衣物，但那都是按照他从前的眼光随便搞来的……老年风服饰。
庄袭颇感头痛，把还在叽叽歪歪的杨庆赶了出去。
左缨完全不知道一直秉持“衣服能穿就好，舒适最重要”的老年画风的某人，正因为她而开始犯愁衣着打扮了。
她此时正撑着脑袋看人织毛衣，这些毛线是她从土豆那里弄来的，土豆就是加工这种东西的，如今业务范围搞得相当大，很多玩家都乐意把动物皮毛往那边送，所以如今土豆的副本并不怎么缺资源了。
但那些动物毛发只会用于衣物包包之类的制作，不过以左缨和对方的关系，她想要一些毛线当然不算什么。
而男人们则在锯木头，打家具。
那些木头是大家用自己的办法从游戏里弄到的，可以用来打目前最需要的桌椅板凳盆碗等物，鱼塘里恰好有一位老木匠，有他带领安排工作，一群壮劳力用着自己的刀斧锯子等工具，也是干得挺卖力的。
左缨一边旁观，一边手上握着一瓶商店里买的水，里面的水已经被喝掉小半，塑料材质的瓶子外被她裹了一层布，别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其实，里面的水没有片刻是静止的。
时而顺时针打着旋，时而出现逆时针的漩涡，或者就是咕噜咕噜地冒气泡，要不就是里面的水被捏成一个个奇怪道形状，或者是正方形，或者是球形，甚至是蛇形或者一只狗头的形状。
有的时候不只是形状，瓶子里的水还会升温，从十多度升到四五十度，然后又猛地冷却到接近零度。
无形而灵活自如的能量在一遍遍操控着无辜的水，与此同时，左缨还能分心回忆刚才小楼塌掉的画面。
如果她没看错，在紧要关头庄袭放出了一个水球，不，应该是个水形成的泡泡，那个泡泡将他笼罩起来，虽然只应该支撑了几秒钟，但切实抵挡了坍塌时的大部分危险。
可是当时庄袭身上、身边有水吗？
如果没有的话，等于说他是无形中自己变出了一团水。
这可是比较高级的能量。
这些天在鱼塘副本里，她撞见过秦翰几次，秦翰那张麻子脸已经基本恢复如初，也是进进出出副本，往往会消失个几天，等回来后就能解锁一个岛屿，显然也是相当刻苦认真地在闯关其他野生副本。
而左缨在那几次里发现他在练习水技能，练的都是单一的形式，即他能抽干一个生物体内的水分。
比如有一次，她就看到他将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活生生抽成了老鼠干，还有一次见她将一条硫酸鱼抽成了鱼干，再有一次看到他将手贴在一棵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然后那大树的叶子便肉眼可见地枯黄下来，接着整棵树脱了了水般地皱巴、萎缩，好好一棵树，分分钟变成能够马上砍去烧火的干柴。
这种的杀伤力其实挺可怕的，到了后期，一旦被他近身，那手往你身上一贴，可能你瞬间就能被他吸成人干。
左缨猜测，秦翰的水技能应该就是这样的单一技能，那庄袭的水技能是什么呢？
上次有人上门挑衅，他可以操控对方控制下的水团，并将其分解成水滴，这次貌似可以无形中变出水，都是比较高等的能力。
这段时间游戏里不少玩家都从各自的途径里获得技能了，有火的，有土的，有召唤昆虫或者小动物的，有制造迷障的……
余光里一个浓绿浓绿的大家伙慢慢移过来，她收起思绪抬头一看，是庄袭，裹着一件老大爷款的墨绿色大褂，这种风格她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要不是身高腿长脸好，真的跟老大爷没什么两样，不知道该说他审美有问题呢还是太懒散随性了。
她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找个地方窝着，反正窝哪儿都不会窝到女人堆里，虽然这个女人堆上到七十岁下到三岁都囊括了，谁知道他竟然直直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左缨身边一个乖乖绕毛线球的小姑娘身上。
后者懵懵地抬头，懵懵地眨巴两下眼睛，然后被她妈妈抱到另一边坐着去了。
庄袭便在空出来的小板凳上坐下。
那是专门给人家小姑娘做的小板凳，又小又矮，庄袭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蜷着腿坐在上面，简直像一只大型犬被关进了猫笼里，左缨都给看呆了：“你……”
庄袭开始打招呼：“好多天没见了。”
“啊，对，十七天了。”左缨说。
庄袭：“你都记得日子啊。”
左缨：“……”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不然我能费劲去记这个？
左缨说：“这些天都在忙副本吗？”
“嗯，平均两天一个副本的样子。”
“我也差不多，怪不得我们时间都错开了，我是野生副本和有序副本交替着来，你呢？”
庄袭：“差不多。”
左缨心想你这十七天解锁了四个岛屿，怎么也是去的野生副本比较多。
两人就坐着尬聊了几句，然后就没话说了，真的是很尴尬，因为现实中他们的交流还挺少的，反而游戏里比较熟，说起话来更放松。左缨就很奇怪，这人没别的事做了吗，要跑到这里来。
她两只手握着手里的瓶子，目光落在上面，假装身边这人不存在，甚至在祈祷他赶紧走远点。
庄袭手指拨了一下湿发，刚才他紧急洗了个头，头发也没怎么擦，一滴水滴没入眉毛，把原本就浓密的眉毛染得越发乌黑，他悄悄瞥了眼左缨。
之前都没怎么认真看过她，只有一个大概印象，那就是长得很好看一姑娘。
现在再看，那是一般好看吗？那是特别无敌好看。
饱满光洁的额头，秀气挺拔的鼻子，眼角微微上扬，睫毛自带着并不十分明显的卷翘弧度，近距离看，肌肤如花瓣般经营细腻，仿佛从皮肤里头透出光来。
她原来长这般模样，此前几个副本里她的模样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颁奖典礼上高冷贵气的晚礼服装扮，相亲副本里的清秀知性，风雪森林里金色长卷发有如异域精灵，海啸副本里的学生模样不掩稚气，但在“猎杀”其他玩家时，眼里又会透出冷冽而坚毅的光。
现在想来，果然是每一面都很可爱。
如果要找个词来形容庄袭现在的心情，那就是越看越喜欢。
左缨却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家伙在偷看她吗？感觉也不是能和猥琐搭边的人啊，有什么话不能说，看啥看啊？
还是自己露馅了掉马了？那就直说啊，干嘛这么暗戳戳盯人，很吓人好吗？
感觉那些大妈眼睛都不放在手里的毛衣上，视线频频往这里瞟，都快瞟成斜眼了，而且那眼里充满了□□裸的八卦味。
左缨终于忍不住了，她又掏出了橙子味夹心糖，给庄袭：“吃吗？”
就在不久前，在游戏里她还给他吃过一样的糖果，虽说有面具影响可能他会记不得糖果的外形、口味，但……还是试试吧。
庄袭愣了下，接了糖果，在脑海里犹豫了一下是顺势摊牌还是不摊牌，然后他选择了后者，毕竟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左缨要装成NPC，又为什么对他有所抗拒。
毕竟她应该是知道自己在现实中是庄袭的，可她却什么表示都没有，显然是要马甲披到底。
活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遇到个感兴趣的对象，不能操之过急，不能太过鲁莽。
他塞糖进嘴：“不错。”
左缨：“你没吃过这种糖？”
庄袭顿了顿：“吃过，一个副本的商店里有卖这个，你也去过那个副本？”
左缨：……好吧，连借口都给她想好了。
左缨偷偷观察他两秒，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
庄袭嘴里含着人家亲手送的糖，感觉关系亲近了几分，挪了挪被小板凳磕得有点疼的屁股，斟酌用语道：“这些日子以来，没看到你有其他朋友？”
“嗯，我没朋友。”左缨也剥了颗糖，放在门牙上咯吱咯吱地磨。
“哦。”看来是个禁区，朋友都不能提，那亲人更不能提了。
他想起之前在安泰区自救营地似乎碰到一个话多的女人，叫她姐姐的，但那女的一看就没安好心又故作姿态，不是什么好人。
看来左缨的家庭组成有点问题。
那接下来能说什么？庄袭在脑海里搜了一圈，发现竟然找不出什么话题来。
老半天才想到一个，他暗暗清清嗓子说：“你的房间好像快不能住人了。”
左缨：“对，所以我平常不呆在里面，毕竟如果不小心像你那样……”啊哦，这话说出来不太好，她自动闭嘴。
庄袭看向远处那摊废墟，也想起了刚才自己的傻样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无奈地抠了抠脑门。
左缨看到刘婶在分毛线，可能是要织花色，正好她也受不了这过分尴尬古怪的气氛，就问：“刘婶要分线吗？我帮你。”然后对庄袭点了下头，搬着小板凳就过去了。
独留庄袭一个人坐在原地。
说来也怪，他和左缨一起坐着，哪怕边上都是女性，他一个男的混在里面也不显得很奇怪，但左缨一走，他坐在那就显得格外格格不入，那些偷瞄两人的视线也都赶紧收了回去。
庄袭虽然看着和和气气，也没跟人发过脾气，但大家莫名地就是有点怕他。
庄袭识趣地起身离开。
杨庆发现他庄哥默默地站在一个臭水塘前，兜着袖，咯噔咯噔地嚼着糖，那背影看着就是一个孤单寂寞冷，他颠颠跑过去：“庄哥，发愁啥呢，你知道你背影看着就像一个孤寡老头在思考人生不？咦嘿嘿嘿……”
笑到一半被庄袭的目光硬生生盯到禁声了：“那个，你还真有烦心事啊？”
庄袭继续沉默，就在杨庆脚底悄悄往外挪，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他忽然开腔了：“你交过不少女朋友吧，和女孩子说话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或者，有什么比较合适的话题？”
杨庆差点脚一滑滚进水塘里：“你你你，庄哥你有目标了！”
“声音小点！”
“哦哦哦，哎，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你都打光棍，同学老师长辈给你介绍多少对象了，哪次不是说没兴趣，看不上，谁不知道你眼光高啊。”
庄袭微微皱了皱眉：“我不是眼光高，确实是不合适。”他也曾被迫在一些公开场合里相看过几回，大多是长辈或者合作对象自说自话带了家里的女孩子出来应酬，然后话赶话就赶到拉红线上了。
但他确实是一见到女方就觉得不合适，完全无法想象两人单独聊天、用餐是什么情形。
想都想不出来，当然更不愿意浪费时间去做。
杨庆心说这还不是眼光高，什么是眼光高？
他吐槽道：“我们都以为你是真不喜欢女孩子，打算给你介绍男的了呢！”
这话也就是纯调侃，但谁知道话一说出口，身边气温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
杨庆看着庄袭那张凝固的脸，干巴巴赔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庄袭的脸色却没好转，因为他想起很早之前，刚进入鱼塘副本时，为了某个原因，他似乎对左缨说过，他有男朋友。
靠！好想穿越回那个时候掐死说那种话的自己！
庄袭按了按眉心，这次是真的头痛了，不仅头痛而且还对自己非常无语。
简直了，莫非这就是症结所在？
那他要怎么跟左缨解释呢？
“庄哥？”杨庆小心翼翼地问。
庄袭抬头，是了，他好像还暗示左缨他的“男朋友”是杨庆。
“庄、庄哥？”杨庆缩缩脖子，很怂地往后退，庄哥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可怕，他最近没做过什么得罪他的事吧？
“杨庆。”庄袭笑了笑，“帮我个忙怎么样？”
“你、你先说什么事。”
“兄弟间难道不是二话不说两肋插刀，你还要问是什么事。”
杨庆这下确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了：“那个庄哥，我想起还有点事，你要不找别人帮忙吧，我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跑，然后还是慢了一步，领子被人拽住了。
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要么被我扔进这水塘里，要么就乖乖照做。”
杨庆都快哭了：“我做，我照做！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第59章
059
下午，鱼塘发生了一件事，杨庆他对象过来玩了。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高挑飒爽，说话大方爽利，是从安泰区自救营地里来的，一过来就和男女老少混熟了，为大家说着营地里的事，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真是没想到，原来小杨有女朋友了。”
“那姑娘长得怪标致的。”
“在那个营地里还挺有地位的。”
“配小杨……嗯……”
左缨不知道听了多少人在私底下议论那女生，没办法，大家太无聊了嘛，难得来一个客人，自然就成了议论的焦点，不过这议论每每到最后都以“配小杨可惜了”这样的感叹告终。
左缨心想杨庆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是有多糟糕啊。
她看着远处被人围在坐在中间说话的人，中性偏飒爽的长相，五官带着点混血的立体感，就是很洋气的一个女孩，杨庆坐在她边上，笑得那叫一个甜蜜，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那笑中仿佛带着点僵硬似的。
再看大家除了对杨庆居然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件事报以震惊和羡慕嫉妒恨，却没有一个有什么异样的目光，或者将这事和庄袭联系起来。
左缨现在确定了，庄袭果然是在诓她，他和杨庆一点超出朋友外的关系都没有。
大概因为早有猜测，她并不觉得多么意外，不过隐隐地也是有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样一来，庄袭也不算胡乱招惹她，更没有脚踏两条船。
更多的感想就没有了，她看了一会儿热闹就继续分手里的毛线去了。
这些毛线大多是未染色的，但也有一些染了色，有黑色的、红色的、粉色的、蓝色的、绿色的。
大妈们利用这些有限的颜色织出毛衣的花色或图样，甚至用来刺绣，因此便需要用到不同粗细的线，若是嫌毛线粗了，那便要分线，若是嫌细了，便要两根三根线合成一股。
她操控瓶里的水累了，就来做做这个，感觉也挺解压挺有意思的。
庄袭在远处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反应，不过他是失望了，左缨并没有很特别的反应，她似乎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周围熙熙攘攘，都比不上她瓶子里的水、手里的毛线团来得有吸引力。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岑云向大家说了一些营地里的事，便盯上了左缨。
实际上她注意到左缨很久了，毕竟她长得太漂亮了。
岑云是今天莫名其妙地被杨庆找上，让她来帮忙扮演一下女朋友，据说是那小子被人嘲笑是单身狗。
都什么时候还这么好面子，她简直无语，但杨庆承诺给她一个好处，反正今天也没事干，她就过来了，没想到在这么个小鱼塘、百多号人里居然发现这么一个极品美人。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是长得不错了，绝对碾压一般的什么校花之类的，但这个人如果用校花来定位，简直拉了对方的档次。
不过好像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这里还有个庄袭呢，那也是很高级的大帅哥。不过帅哥太危险，太不近人情，她还是对温软无害的美女更感兴趣。
她走到左缨身边：“我能坐下吗？”
左缨有些意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初印象是这人不带任何恶意，甚至带着些友好的善意，她点头：“这里板凳随便坐。”
“好嘞！”岑云搬了把板凳坐在左缨身边，见她面前的木盆里放着一个粉色的毛线团，她正将毛线分成两股，因为只有一个人操作，她需要先分一段，然后把分出来的两股线分别绕在小毛线团上，然后继续分。
岑云捋了捋袖子：“我来帮你吧。”
她拿起一个小的毛线球，和左缨一边一股线慢慢绕起来。
岑云说：“我叫岑云，你叫什么名字？”
左缨道：“我叫左缨。”
“原来就是你啊，你的名字真好听。”
“你也是，你认识我？”
“听说过而已，你之前去过营地吧，有人说你叫沈缨，也有人说你改姓了。”
“是改姓了。”
“那天你和那个叫沈怡的，起了几句口角是不是？”
左缨停下动作，看向她：“你认识沈怡？”
“算不上认识，不过那几天她也算是个小名人了，都说她婊里婊气，把一个大帅哥和一个大美女赶走了，那个大美女据说还是她的姐姐。”岑云说，“她当天就被批评了，然后好像杀死了引荐她的人，逃走了。”
岑云低声问：“你真是她姐姐？”
“没有血缘关系。”
“怪不得呢，看你们的长相也不该是一个爹妈生的。那她后妈你总知道的吧？”
左缨道：“她怎么了？”
“她当上我们营地里一个还挺有势力的头头的夫人了，现在过得特别好，吃喝不愁，天天妆画得特别别致，听说沈怡回去偷偷找过她，但被她叫人给赶走了。”
左缨绕线的动作慢了下来，姜莹瑜啊，倒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得很好。
她问：“那她之前的丈夫呢？”
“听说因为常常去骚扰她，被她现在的男人活活打死了。”岑云耸耸肩，“那个头头行事一向霸道，听说那姜夫人之前还跟过一个人，到了营地才跟了现在这个，那个前任就是被现任给弄死的，连带着前任手里的几十号人也都收用了。”
左缨抠了抠毛线球，沈友权竟然已经死了，还是因姜莹瑜而死，真是滑稽。他当年痴恋她亲生母亲，纠缠了多年，以至于后来姜莹瑜冒名顶替，沈友权不知道是没看出来姜莹瑜是假的，还是看出来了但将错就错，多年来对姜莹瑜几乎言听计从，结果最后却死在了她手上。
她摇了摇头，看了看岑云：“你知道得可真多。”
“八卦嘛，现在每个人只要是没公务在身的，白天都挺无所事事的，不搞点八卦传播传播，那不是太无聊了，你们这里就是太偏僻了，什么消息都传不过来。”
岑云凑近小声说：“你知道吗，营地那边整顿得差不多了，好像要腾出手来收拾你们这样的群体了。”
“正常。”
“你一点都不意外？”
左缨道：“像我们这样没有进入自救营地的群体不少吧，如果水平都普普通通也就罢了，但如果其中有游戏高手，那么这个群体基本可以视为比较高级的游戏信息及物资来源方，官方重视甚至是忌惮也很正常。”
重视的原因自不必说，而忌惮，则是担心这样的群体形成气候，然后作风不正或者包藏祸心危害社会什么的。
鱼塘这边想必不是重点目标，一是老弱妇孺不少，人数也不过百多人，二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作风，不过是一群人报团取暖罢了。
岑云有点对她刮目相看，比了个大拇指：“确实是这样，之前有一个姓木的女人，手下一堆打手，也不干什么好事，就被当做重点打击对象了，不过在营地行动前，他们好像已经被你们这位庄大爷吓破了胆，散的散跑的跑了。”
两人这一聊就聊了挺久，彼此都觉得挺投缘的，岑云是对左缨很有好感，左缨说不上好感，但也不排斥和这人说话，还能获得一些信息。
庄袭就见这两人越聊越投契，一开始只是岑云说，左缨简单应几个词，到后面左缨也能说一大段话了。
到底在聊什么？
怎么和他就那么没话讲？
难道是他不会聊天的缘故？
庄袭的脸黑黑的臭臭的，杨庆屁颠颠跑过来：“庄哥，您老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吧，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岑云是我女朋友了。”
庄袭微抬了下下巴，指着那边正相谈甚欢的两人：“她不会说漏嘴？”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也并不是很好，又被戳破的风险，果然还是把杨庆打一顿更能说明他们关系不好。
“不会的，她答应我不说就肯定不会说的，她都收了我的自热毯呢。”
自热毯是安全屋的一个零件，不是主要的也不是必须的，而是铺在在合金地板上的一个毯子，自动散发淡淡热量，冬天很暖和，因为不是必须零件，所以做任务爆出这个的概率很低，杨庆正好弄到了一条。
而岑云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冷，这笔交易她是很乐意的。
当然杨庆也不亏，庄袭答应教他怎么使用技能了。
庄袭蹙着眉头：“她们在聊什么？”
“肯定是八卦啦，岑云那女人虽然必要的时候嘴很牢，但其实整个人特别爱听八卦，也爱传播八卦，而且女孩子待在一起，不聊八卦还能聊什么？”
庄袭若有所思，难道他得去收集一些八卦来作为话题？
好像也不是不行，总比尬聊或者没话说强。
岑云看看天色：“我得走了，和你聊得很开心，我下次再来，或者你去找我玩也行。呐，我从副本里弄到的一个小玩意，送你当个见面礼吧，据说有安神助眠效果的。”
那是一个精致的八音盒，一打开便叮咚叮咚地传出舒缓悠扬的音乐。
左缨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拒绝，她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能作为礼物的，副本商店里倒是不少东西，不过这会儿也拿不出来。
人家送了她一个实用的东西，她总不能回个中看不中用的。
她眼帘微垂在思索，岑云看了就哈哈大笑：“你太好玩了，我送你礼物是我的心意，你不用这么苦恼地想要给我什么回礼的。”
左缨终于想到一个东西，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要吗？”
岑云眼睛大亮，连声道：“要要要要要！”
左缨便从个人背包里拿了一包什么东西给她，她接过去嗖地一下放进了自己的个人背包，两人仿佛搞地下交易的，岑云快乐地揽住左缨就是吧唧一口：“小缨缨，你真是太好了！”
左缨整个人僵住了，克制着把人推开的冲动，默默地擦了一下脸颊：“没什么。”
远处，庄袭：……
他默默地看向杨庆，你他妈这是找的什么人？
杨庆后背又凉嗖嗖的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岑云离开了，左缨送了她一段路，回来的路上她用水洗了下脸，眉头皱着，这样的接触实在让她不太喜欢，本来还觉得岑云这个人可以保持一下联系，现在看来还是要慎重考虑。
前面有人等她，她抬头，庄袭站在进入鱼塘的路口。
她走过去：“有事？”
“没有，就是出来转转。”
庄袭和她并肩往回走，太阳已经西斜了，这现实中的夕阳其实并没有游戏中的漂亮和辉煌，反而充满了惨淡冷然的气息，空气也不太还，鱼塘里这一个个的几近干涸的水塘散发出淡淡的不太美妙的气息。
但这一切却都比游戏中真实，不是说游戏中就虚假，但现实中的这一切让人有一种切实地活在浩劫中的真实清醒，以及沉重感。
不过两人都是不会太在意这种沉重感的，他们更重视怎么去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走了一段路，庄袭终于有动作了，他伸出手，摊开手：“这个，看看。”
刚才看两人互相赠送东西，他才后知后觉地响起还有这一招可以用。
但他真没什么可以拿来送的，他从不关注什么小玩意，个人背包里都是必需品，个人商店里的东西，他能买的，左缨也基本能买，除了一个感冒药，但他能送感冒药吗？
副本商店里商品倒是多，但左缨的权限比他高，那些商品恐怕都是她找了关系弄来的。
除此之外，他能想到的唯一能送的，似乎就剩下牛肉干了，可她恐怕手里也有牛肉干。
想来想去，最后只想起上个副本得到的，还没有处理的东西，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还算有意思。
左缨看向他慢慢展开的掌心，然后瞳孔骤然收缩了起来。
那宽大的掌心躺着一只蝉蜕。
金蝉脱壳后留下来的那个蝉蜕，整体呈淡金色，却是半透明的，仿佛一个漂亮的工艺品，被夕阳照耀着，折射出颇为炫丽的微光，甚至有几分可爱。
但左缨却觉得脸颊隐隐地痛了起来。
那种整张脸被生生剥离的感觉，清晰得仿佛是昨日发生。
庄袭明显察觉到她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来，一看，她脸色不太对劲，目光甚至都有些发直，正死死盯着他手上的蝉蜕：“左缨？”
就算不喜欢，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立即要收起这枚蝉蜕。
左缨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这东西，哪里来的！”

第60章
庄袭有些诧异于左缨的反应，他说：“上个副本里得到的。”他的上个副本是一个山村，他在那里遭遇了一场泥石流，在救出一个小女孩后，对方将这个蝉蜕送给他，说是作为感谢他的谢礼。
小女孩大概觉得这个蝉蜕好看，将其当做最好的玩具，而庄袭拿到这蝉蜕后，也得到了提示：你收到了来自村民的小礼物，这是一枚神秘的蝉蜕，它可以让你变得更漂亮哦，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是梦。
副本任务中常常有这样的支线任务、隐藏任务，玩家的某些举动也常常会导致他们得到或者失去一些东西，所以获得蝉蜕也只是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他并不需要将自己变得更“漂亮”，这东西他没打算留着，可从左缨的反应看来，这可不是普通东西。
“这蝉蜕怎么了吗？”他问。
“你说这东西的说明是能够让人变漂亮？”左缨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沙雕解说词？突然间就没了如临大敌的心情了。
而且她如临大敌有什么用？算算日子，游戏上线将近一个半月，再过一个半月就是新一次的颜值评定，这个时候出现蝉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庄袭能够弄到蝉蜕，其他人自然也可以，全球玩家何其多，即便只有很小一部分人弄到了这东西，加起来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潮流大势，根本不是她可以改变的。
急也没用。
“没什么，就是看着太丑了。”左缨又看了一眼这玩意，马上挪开目光，就像她说的是被丑到了一样。
然后她发现自己还抓着庄袭，立即放开了他。
送错礼物的庄袭有些懊恼，不过想想也是，这东西颜色再好看，也是虫子脱下来的壳，不被喜欢很正常。
左缨想到了他最开始说的话：“你让我看这个，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庄袭自然不能再说我是想把这个送给你，他一本正经表情肃然地说：“总觉得这个东西不简单，我第一次看到作用是让人变好看的东西，但又没有明说怎么使用，是外敷还是内服，还是随身佩戴就行？有些奇怪。而这个游戏本质看脸，所以这蝉蜕如果会大量出现的话，可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他严肃的样子，就像在担忧明天天空会不会出现一个大窟窿，左缨看他的目光有些变了，能从仅仅一只蝉蜕上预测到以后的事，不得不说他对时局的判断很敏锐。
但她也不能透露什么，最后只能轻声说：“或许你是对的，总之，谨慎一点吧。”
庄袭心底微动，他想起为什么一开始会认为左缨是NPC，那是因为当初在鱼塘副本里，其他人都被要求不能踏上中心岛屿一步，她却可以站在中心岛屿上，那其实可以用她接的任务和别人不一样来解释。
但除了这件事外，她这个人还给人一种，她所知道的信息就是比一般玩家多，对游戏就是比一般玩家熟悉的感觉，就像当初，她是第一个发现了海啸副本，并且用正确的办法进入了副本的人。
想来她是有某种渠道能够提前获知一些信息，那她对这蝉蜕的忌惮和不喜，肯定也是有缘故的。
所以他瞎胡扯还真扯对了？
他不由地仔细端详起这个小东西，然后手指稍一用力，这东西就噗地一下碎了，就像一样极端脆弱的玻璃制品，而且它比玻璃更脆弱，玻璃顶多碎成碎片，这蝉蜕却大半直接碎成了粉末。
左缨见了连忙抓住他的手，另一手揪着袖子去擦他手指上的粉末：“别让这粉末沾到皮肤！”
庄袭立即指尖凝出一个小小的水球，把手上的粉末都洗去了，还把左缨的手翻看了一遍，似乎是没有沾上粉末，但他还是用手里的水流将她的手给冲了一遍。
他肃然道：“这东西有毒吗？”
水流在左缨的双手上走了一遍，甚至连手指缝都没放过，以极快的速度冲刷而过，却没留下一滴水珠。
这感觉有点奇妙，就像一道带着凉爽之意的疾风，又不是温柔地没有弄疼她。
左缨抽回手，理了理袖口：“也不是，就是……反正不要和皮肤有接触，不过只是少量也没关系。”
“我知道了。”庄袭有些后怕，如果她不知道这些而收下了这个蝉蜕……看来以后做任何事都要更加谨慎，一不小心就踩坑了。
晚上左缨登录游戏后，第一件事就是上论坛，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在无数帖子中找到了一些目标帖子，这些帖子讨论的正是蝉蜕。
果然不止庄袭一人弄到了蝉蜕，整个游戏这么大，甚至有人比他早几天弄到了蝉蜕。
一个帖子的发帖人就说了她的经历，这是一个女帖主，也是一个爱美的人，知道那蝉蜕能够让人变得更好看，她就在研究怎么使用那东西，然后她发现蝉蜕特别容易捏碎，轻轻松松就能磨成粉末，她用水将其调成糊糊，然后抹在了皮肤上。
起初她只敢抹在手上，然后就发现这样做了之后抹过那糊糊的地方就会脱落一层死皮，皮肤变得白皙光洁，毛孔都小了很多，而且并没有任何不适，她非常高兴，试了两次之后就开始收集蝉蜕，然后开始敷脸。
下面楼层她还设置了购买才能看，是使用蝉蜕前的照片对比。
左缨花了几个游戏币购买了，果然对比图如帖主所说，外敷效果很显著。
底下还有一群人叫嚣着这是好东西，问帖主是哪里弄到的。
左缨摇了摇头，好东西？怕不是催命符吧。
蝉蜕的用法有两种，一种是外敷，就如这帖主所言，蝉蜕磨成粉，粉末直接敷或者调成糊糊再敷效果是一样的，都能导致接触部位褪皮。
蜕皮后的部位肌肤会变得更加细腻晶莹，短期来说是个美颜神物，但实际上那褪掉的并不是死皮，而是好的皮肤被杀死之后硬生生剥离下来的。
所以越敷皮肤会越薄，越是吹弹可破、越是晶莹剔透，其实就越脆弱，很容易受伤，甚至是无缘无故就溃烂掉了。
另一种使用方式就是内服，这也是蝉蜕最真正的使用方式，内服下去的蝉蜕主要集中作用在脸部，它会使服用者的整张脸脱离，当服用满一万只蝉蜕后，整张脸会完全脱落，服用者会感觉到疼，感觉到难受，但不会留一滴血。
脸脱落之后，就剩下一个肉球般的脸部，五官功能倒是还存在，但那模样已经是不能看了，而且这种人永远都不能再接受别的脸，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无脸怪。
而剥离下来的脸就像一张不足两毫米厚的□□，任何人都可以戴上，一旦戴上就如同自己的脸一样，虽然呈现出脸皮曾经主人的模样，但看不出丝毫换过脸的痕迹，只不过需要长期定期地吃一些药物来维持新脸的完好度。
前世，不知道多少人靠这种手段，从相貌平平变成绝色相貌，又不知道多少风华绝代的人成了自己看了都会恶心的怪物。
虽说归根结底是因为技不如人，但毁掉的是无数人的一生。
左缨摇了摇头。
一个人蹲到了左缨身边，是她的NPC美少年，他琥珀色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那水一样清澈见底的眼底，似乎也有一抹担忧，像一只忧心主人的大猫咪。
左缨心情好了点，揉了揉他的头：“菜都种好了？”
“种好了？”
“鱼也喂过了？”
“喂过了。”
“那我带你到别的地方玩一玩。”
这小孩总呆在菜地里也挺孤单的，鱼塘副本那么大，带他去玩玩好了。既然卷心菜说这NPC是有几率觉醒出自己的意识的，左缨也就不把他当成一个工具人看待。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给你取名字？你想要叫什么名字？”
美少年懵懵地看着她。
左缨想了想说：“NPC嘛，就叫小南好了。”
游戏某处，卷心菜挂着一个心情很不好的表情包，其他菜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毕竟卷心菜是它们中间权限最高的，但即便它权限再高，也高不过游戏之外的某些存在。
它气哼哼地说：“美丽应该是天生的相貌加后天的修养，一切人工雕琢都是空洞的，虚假的，现在居然想出了换脸的招数，那颜值评定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承认那样的美！”
雌雄莫辨的少年音在空间里回荡，另一个声音似乎自四面八方而来地回应道：“你不承认也没用，当初你定下看脸的标准，就该知道这个标准会沾上血腥。我们不是来做慈善的，我们需要这些玩家去斗争，需要他们更激烈地活动，需要他们更极端的情绪，而不是让他们岁月静好地种田过家家。”
卷心菜没有吭声，表情包变得冷漠。
那声音继续道：“而且你觉得现在就公平吗？凭着与生俱来的一张脸，就可以得到你的善意倾斜，付出一点点就可以得到很多？这样对真正努力的玩家公平吗？想要什么就该自己去争取，哪怕是容貌也不例外，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声音不容置疑地说完就没再响起，卷心菜的表情包变得更冷，往外飘去。
一颗紫甘蓝飘过来，发出了同样雌雄莫辨但是低沉阴柔的声音：“美而无能的人，将为他们的无能付出代价，实力才是最本质的东西。”
卷心菜冷冷道：“长得丑还要觊觎别人美貌的蠢猪，也将会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
它说完飘走，把一众菜甩在身后，它菜身上的表情包变成了不屑：“切~来就来呗，看谁弄得死谁啊！美而无能那就不叫真正的美，反正老娘的美人名单那么长，剔除一些没本事的正好清一清内存，只要我最看好的那些个挺住就行了。”
然后它的表情包变成了愁苦的皱眉模样，它看好的那些大美人，比如小左左他们，应该能挺得住吧，千万不要被人暗算了去。
紫甘蓝在它后头整颗菜阴沉阴沉的，紫得都发黑了，这个家伙天天炫耀它的那些美人，要是那些人都成了没脸的怪物，看它还乐不乐得起来。
明明长得差不多，凭什么就因为那家伙是绿的，就能从一开始就压它一头。
更别说现在自己还因为它的举报而掉级了。
对了，那个间接导致它被举报掉级的玩家，好像也是那家伙心尖上的美人吧。

第61章
左缨还不知道自己因为两颗菜的勾心斗角（？）而被盯上了。
她带着小南来到了鱼塘副本，这个广阔的水上世界让这个懵懂如孩童的美少年十分好奇。
左缨让他到处去玩，但他初来乍到有些不敢走动，就是要挨在她身边，左缨也不勉强他，开始一天的事务处理。
庄袭一进游戏就在等左缨，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副本，他便做了和她一样的事情，上论坛搜索蝉蜕相关信息，左缨看到的那些帖子，他也基本看到了。
看到蝉蜕粉沾到皮肤的效果，以及下面一堆人叫嚣着要去弄到更多蝉蜕，目前能够获得蝉蜕的副本被一一罗列了出来，还有人在高价收购蝉蜕，蝉蜕的影响力已经可见一斑。
庄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
若真如左缨所说这不是个好东西……
忽然他收到提示：你特别关注的“左”进入了副本。
他立即退出论坛，朝昨天见到左缨的地方走去。
这是在现实中确认了她的身份后，第一次在游戏里见她，庄袭心中还有一丝丝的小兴奋和小新奇，仿佛第一次约会一样。虽然他一把年纪了也没和女生约会过就是了。
然而当他走到地方，第一个注意到的不是左缨，而是左缨身边的那个少年。
焦糖色的短卷发，白得能发光的皮肤，蹲坐在地上看起来乖巧又无害，就像一只懵懂而柔软的小白兔。
他看到左缨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徒手将一个瓶子里的水吸出来，团成一个水球，放到少年手里，少年好奇地戳着水球，把水球戳得一弹一弹，还将水球捏来捏去，左缨就托着腮笑眯眯地看。
庄袭觉得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他脸上的笑意微微退去，默默看了两秒才继续走过去。
“左。”他喊道。
左缨抬头，对他颔首算是打招呼，那少年歪头看了看他，问左缨：“他是谁？”
左缨想了下：“我的一个同事。”
“哦。”少年似乎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大概是觉得同事只是很一般的关系，便继续低头玩水球，没有再给庄袭眼神。
庄袭心口像是被堵了下，同事？这是什么形容？说是朋友也好啊。她的“同事”可不止自己一个。
庄袭近距离暗暗打量了一眼少年，这小孩精致得不像真人：“这孩子是？”
左缨道：“一个小弟弟，你可以叫他小南。”
只是“小弟弟”，但庄袭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因为左缨介绍少年的语气更亲近，就像介绍的是自己人，而刚才说起他这个“同事”，语气反而疏远些。
他看向左缨，因为已经知道她现实中真正的身份和模样，她脸上虽然还带戴着面具，但这面具已经去了迷惑心智的效果。
庄袭不禁想，她从来没往身边带过什么人，今天白天在现实中，他刚对她有些示好、亲近的意向，晚上进了游戏她就往身边带了这么一个容貌出色的少年，她想表达些什么？
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不喜欢他，让他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尤其她看向这少年的眼神，包容而温和，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庄袭忽然问：“他是NPC？”
左缨：“你看出来了？是啊。”
庄袭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你喜欢他这样的？”
左缨愣了下，这和喜欢有什么关系？然后她很快明白了，庄袭说过想要追她，然后她就在身边带了这么一个花季美少年，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她突然觉得这样让他误会也挺好的，她实在不希望他在自己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尤其，她真的有点怀疑自己在他面前掉马甲了，毕竟白天他的突然亲近很反常。
她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喜欢啊，温顺无害又漂亮，谁不喜欢？”
庄袭皱了皱眉：“你只看外表？”
“外表难道不是最重要的？找伴侣嘛，当然是符合自己喜好，能让自己赏心悦目最重要，又不是找势均力敌的队友。”左缨笑嘻嘻道，“就像你们男人大多喜欢天真可爱小女孩，而不怎么喜欢聪明强势的女强人一样，让我选，在我有足够能力和财产的情况下，我当然喜欢找个听话乖巧的。”
庄袭的脸有些发沉。
她只差明晃晃地说她真的不喜欢他这样的。
左缨戳了戳小南手里的水球，软嘟嘟的手感，这是她暗暗维持住的，她如今不用直接接触，隔着一点距离也能轻松控制一团液体了，只要不断开念力，这个水球怎么戳怎么捏都弄不破。
她继续声音淡淡说：“他不需要有多少能力，不需要有太多的想法，只需要在我想看到他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在我不想看到他的时候，乖乖地去做自己的事情，哪一天我厌倦了，还能随便换一个。”
庄袭的脸色越发沉了，手在身边握紧：“你是这么想的？”
左缨点点头，无辜地说：“我的观点你可能不太认同，所以我叫你不要在我这里费心思了，我是NPC嘛，不像你们人类那样有什么感情上的需求，也不需要和谁交心。”
你根本就不是NPC！
庄袭直直地凝视着她。
可是不管她是不是，她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也不想成为一路人，别对我有感情上的投入，因为我不会给出回应的。
来的时候庄袭有多期待，此刻就有多失望。
他原本眼中是有光亮的，此刻却暗沉了下去。
左缨隐约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说不出来的危险，暗想他不会想要打人吧？不过他最终没有做什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左缨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口气，莫名有些淡淡的愧疚感。她抓了抓头发，她也不想弄得这么难看，但话赶话就说到这里了，说清楚也好，她只想搞事业，没心情也没必要谈恋爱。
她打开副本排行榜，血腥丛林依旧高居榜首，这个副本很大，对参与人数并没有限制，所以也不需要预约什么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要去一趟。
蝉蜕的出现让她危机感很强，仿佛是宿命一般，哪怕知道这一次只要她小心谨慎，没有人能够害到她，但还是让她有种危机迫近的感觉，她需要提升实力变得更强，而目前看来，这个血腥丛林最能锻炼人，而且奖励也很丰厚。
她将小南送回个人领域，让他继续照看菜地和鱼，便进入了血腥丛林副本。
庄袭闷了好一会儿。
如果左缨真的是NPC，他还能安慰自己说NPC大概就是这样的思维，但她明明是个人类，她知道游戏中的他是什么人，知道现实中的他又是什么样的，还能这样拒绝他，说明是真的对他无意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心动的感觉。
从前那些算不上相看的相看，面对女方，他完全无法想象与对方单独相处的画面，但是对于左缨，他已经能想象到很长远的未来。
那次在海啸副本里的五天，他体会过与她朝夕相处、单独相处的感觉，那感觉真的很不错，那种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那种不需要过多言语就能理解彼此的默契，那种哪怕全世界被海水淹没，只剩下一个个孤岛和恒定而寂静的日升月落，但因为身边有了一个人，不仅并不觉得孤单反而每天都有不同色彩的心安与愉悦，都让他倍感奇妙而留恋。
并且，他觉得左缨也并不厌烦与他的相处。
从小到大，他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轻易放弃过的，或者说，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必须是要得到手的。
而第一次看上一个人，又怎么能够轻易放手。
庄袭不像左缨，脑子里都是搞事业，都是如何好好地活下去。庄袭当然也想“好好地活着”，但这里的“好好”，却并非指物质上、人身安全上，而是他内心体验上。
就像他不想吃东西了，就可以把自己饿个三天也不碰一粒面包渣，厌倦了纸醉金迷，就抛下一切跑来这旮旯角落开鱼塘，所有违背他意愿的行为，在他这里是没有意义的，不开心不满足地活着，等同于行尸走肉。
所以他想做什么就会去做，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取，为此一切别的事情都可以为之让道。
左缨的拒绝反而激起了他心中更深的愿望。
拒绝我是你的选择，但我接不接受却是我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会死皮赖脸地去纠缠对方，对于下一步要怎么做，他需要先确定一些事情。
他上了交易平台，凭借印象找到一个卖家，这个卖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曾经卖过一样道具，那件道具能够显示目标对道具使用者的好感值。
他联系了对方，然而对方表示道具早就卖出去了，而且那是一次性道具，问他道具是哪里来的，他报了一个副本名。
庄袭搜索到那个副本的攻略贴，发现这个好感值道具并不是每次都能爆出来的，爆出概率非常低，如果他亲自去的话，不知道要反复进去多少次才能得到一个，太费时间。
他便挂了个收购帖，高价收购好感值道具。
等了片刻，并没有人联系他，他又在论坛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找到了许多副本攻略贴，花钱买下全部阅读权限，浏览许久，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副本。
这是个毫无名气的有序副本，通关奖励只有一个，便是好感值道具，只要通关，百分百能获得。
庄袭毫不犹豫地前往。
他要亲眼且客观地看一看，左缨是不是对自己一点好感都没有。

第62章
雾气茫茫的丛林中，可见度很低，兽吼声阵阵，就连风都充满血腥味和泥土阴潮腐朽的气味。
雾气中，忽地一道尖锐破空声，两枚短箭一前一后射出，箭头外部还包裹着一层坚实的水膜，增强了短箭的强度。
噗噗两声，短箭先后扎入了一头野兽的同一只眼睛中，令那三四米高的鳞甲野兽痛苦地仰天嘶鸣。
一道纤细敏捷的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拔出匕首，跳上那野兽的后背，从僵硬的鳞片缝隙中一刀扎入，同时她一招手，周遭浓密的雾气立即被她召唤而来，一颗颗细小的水汽瞬间凝聚成一片薄而尖锐的刀片，顺着匕首扎出的伤口刺入野兽脖子，顺势一抹。
噗！
野兽巨大的头颅被喷涌的血水顶飞出去，人影跳下后退，看着野兽倒地，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便完全没了气息。
左缨低低喘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慢慢走上前，看着这具壮硕笨重的尸体。
这是她在这副本里杀的第五头野兽了。
或者说，是怪兽。
这个血腥丛林副本里出没的兽类都不是普通的兽，或是特别高大，或是长得奇形怪状，共同点都是非常凶残难对付。
好在这些天她已经将水技能练得挺熟练了，加上袖弩、匕首，还有其它的一些武器，加上在海啸副本里庄袭给她进行过一番格斗培训，如此应付起来还不算很吃力。
她先摸了一下这怪兽尸体底下，摸出了一些闪闪发亮的实体游戏币，还有一些矿石、骨头之类的材料，这边是杀怪之后爆出来的东西了。
并没有很有用的东西。
然后她开始用上个怪爆出来的一个类似放大镜的探测器，在这个怪兽身上搜寻起来，若是发现有价值的东西，这个探测器会提示的。
很快这探测器提示怪兽基础要害上的鳞片比较有价值，可以制造比较高等的武器，她仔细一看，那些部位的鳞片果然特别黑且厚实僵硬一些，便用匕首把那些鳞片剜了下来，收进个人背包里。
然后她迅速离开了原地，继续朝丛林深处走去，在她离开不久，就来一群个头小一些的似狼又似虎的被血腥味吸引来，一拥而上地啃食着怪兽尸体。
左缨一边往丛林深处走，一边从个人背包里拿出个装满水的桶，催动其中的水变成细小的水汽颗粒，飘散到空中，于是本来就很潮湿的空气中，越发的湿气迷茫，雾气蒙蒙。
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办法，因为她如今还不能自行变出水来，所以想要发挥她的水技能威力，必须先有水的存在，而她总不能一边战斗一边背上背个水桶吧，所以让空中保持最可能大的湿度是一个好办法。
所以之前经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她就把个人背包里的所有器皿拿出来取满了水。
——感谢这个副本并不限制个人背包的使用。
一边走一边制造着水雾，她就仿佛一个自带茫茫雾气的存在，身周笼罩着危险神秘气息，因此丛林中实力比较低的野兽怪兽都自行遁走了，她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碰到什么。
这个副本想要通关，必须走到丛林中某个深度，在这途中死掉，那就不算任务通关。
终于，她发现了不对劲，周遭突然变得很安静，仿佛这块区域没有任何活物。
不，不是没有活物，而是没有可以发出声音的活物。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踩着的一根凸出在黑色泥土之上的褐色树根，这树根依稀仿佛蠕动了一下。
她的右手在水桶的水面上拂过，拍出一片水花，那些水花溅到空中，定格了一瞬，然后迅速延展成了片片刀片，朝四面八方斩去。
嗖嗖嗖嗖！
周围的数颗树木被拦腰斩断，纵然有粗壮的没有被彻底斩断，但也被切割出巨大的一个口子。
丛林一阵小规模的混乱。
树木挂倒间，左缨注意到有一棵大树移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脚边的那条树根又蠕动起来，似乎要缠绕她的脚踝。
左缨没管那树根，而是从个人背包中取出一张大弓。
这弓很黑，很大，很沉，是她某个野生副本里得到的奖励，威力很巨大。
左缨一手握弓一手拉弦，线上自动出现了一支没有实体只有淡紫色光芒的箭矢。
嗖的一声，这箭矢疾射而出，中途分化出三根，分别上中下的叮叮叮钉在了那棵大树上，然后嘭地一声，三根箭矢都炸裂开来，将那会移动的大树炸得渣都不剩了。
而那想要缠绕左缨的树根，就好像主体被杀死了而失去控制的章鱼腿一般，开始胡乱地抽搐甩动，从泥土里彻底地抽甩了出来。
除了这一条，还有另外的七八条，在丛林中群魔乱舞一般甩动，把泥石甩得满天飞。
左缨将水桶里的水全都泼向空中，在水落地前，操控那些水凝聚成了两条水绳，分别缠绕住了其中两条树根，然后将其自身缠绕了起来，然后松开这两条又去颤剩下的树根。
片刻后，所有树根都缠牛在一起，左缨走过去，从根部一刀一条树根砍断。
——恭喜玩家“左”，获得了“狡猾的树怪”的树根*8，这些树根将会是很好的制绳材料。
左缨用水技能用得有些过激，人一时间有些乏力，得到这个提示微微挑了下眉，能特意说明告知，看来这树根确实挺有用的。
她将树根捡起来塞进个人背包，然后坐在原地休息。
休息完毕后，她将空了的水桶收进背包，又提出一桶装了水的水桶，继续前进。
然后她遇到了一只巨大的蜗牛，杀了这只蜗牛后，它的身体化成了一团粘液，而这些汁液是很好的伤口复原药材，她连忙用水桶把这些年也收集起来，收集了一水桶，而蜗牛壳也收缩变形，最后成了一块碎片。
——恭喜玩家“左”，你获得了蜗牛原液*1桶，安全屋碎片*1。
接下来一路上，她就是不停的战斗，收获，战斗，收获。
而那些收获，每一个几乎都可以抵得上一个有序副本、或者一个简单的野生副本通关一次的收获。
难怪那么多人即便知道里面这么凶险，知道进了这个副本可能撑不了多久就要死出去，还是前仆后继地要进来。
奖励真的太丰厚了。
不过左缨不知道的是，大多数玩家那么容易出局，是因为他们遇到的怪兽太凶残强大，而她能够一路披荆斩棘走下来，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她的颜值等级高，隐隐中受到游戏眷顾，即她的幸运值很高，碰上的都不是最险恶的情况，而得到的报酬却是超额的。
游戏某处，山脚下的村落被某个团队占领，这周围的群山上，有着数万个个人领域，而这些个人领域的所有人，几乎三分之后都加入了这个团队，因此这个村落便理所当然成了这个团队的大本营，不仅将其扩建了一番，还修筑了高墙，墙里墙外都有人巡逻站岗。大本营内房屋林鳞次栉比，颇为气派。
在代表着会议厅的地方，一些人正在对着分析出来的数据看。
这是关于副本分析的数据结果。
“你们看，这是血腥丛林的数据反馈，不仅有我们自己人的，还有从论坛上搜集到的信息，数据真实可靠。”
“可以看出，颜值等级低于四级的，出局率很高，而且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淘汰在他们遇到的第一只怪兽上，因为那第一只怪兽就往往远强于他们的实力上线。”
“颜值高于四级的出局率则比较低，颜值等级越高，越不容易被淘汰，他们遇到的怪兽，几乎都压在他们的实力上线以下，会让他们不那么容易对付，但只要足够谨慎，总会有过关的机会。”
一个眼镜青年分析道：“再看这个副本，鱼塘副本，也是第一个出名的副本，这个副本与其他副本都不同，它有着五大区域划分，每个区域都有许多岛屿，有的岛屿任务情节是连贯的，可以一路任务坐下去。有的则是独立的，进入副本的玩家并不能自主选择去哪个岛屿做什么任务，但大数据分析下来，会发现颜值等级高的，大概率会被分配到相对容易且奖励较高的岛屿，而颜值等级低的则相反。”
最后青年推了推眼镜道：“颜值等级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马勒戈壁的！”一个其貌不扬的壮硕男人骂道，“这个颜狗的世界，老子没长一张好脸就不配活下去是不是？”
另一个长得比他稍微好看些，但也只能算周正的男人安慰道：“别这么说，实力还是很重要的，你看这部分，颜值等级在六级七级的，不也有混得很糟糕的，无能的人，哪怕路给他铺得再宽敞开阔，他也走不出个人样来。”
壮硕男人冷哼道：“老子就是不服，凭什么！”
一旁一个漂亮女人道：“不服啊，你找你爹妈去啊！人家就是生得好看，就是因为生得好看得到了好处，有什么办法？”
在男人瞪眼前，她接着又说：“而且这不是给你机会了吗？”
她拿起桌上一个很大的玻璃罐子，其中装满了一只只淡金色的蝉蜕，大约有几百只的样子，她摇了摇罐子，里面的蝉蜕发出沙沙的碰撞声，有的过于脆弱的就直接碎掉了。
女人道：“如果这东西真能够换脸，抓几个小白脸来换上他们的脸，不就行了了？到时候你就得反过来夸这是个颜狗的世界了。”
壮硕男人摸了摸自己粗糙黝黑的脸，他对自己的脸还是挺满意的，不过换一张脸也不错，他说：“小白脸的脸我不要，怎么也要弄张型男的脸。”
眼镜青年立即呈上另一沓文件：“这是颜值排行榜的名单，可惜很多人一开始就匿名了，不过还是有近半的人没有匿名，下面是没有匿名的人对应的详细资料，有些还附带上了照片，可供参考。”
壮硕男人看了看青年，夸奖道：“干得不错。”然后他便翻看起那份文件来，边看还边点评，“这个太白了，不要，这个一脸娘相，不行，这个还不错，记下来。”
女人啧啧的，也翻看起了一份：“游戏亲和力榜？”
眼镜青年立即道：“根据大数据分析，游戏亲和力榜应该算是最能体现幸运值的，换句话说，越是受游戏喜欢优待的，越是能够排在前面。但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很难分析出某个人到底是因为颜值，还是因为性格，或者是因为处事方式等其他因素，猜得到游戏的青睐。所以如果是寻找换脸目标，并不建议以这份资料作为第一参考，而是最好作为辅佐资料。”
女人漫不经心地点头，一边用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翻着纸张。
翻到后面看了看，又翻回来：“怎么每一周的第一名都是‘佚名’，这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青年：“不能确定。”
女人也就不再纠结，她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一些名字：“这是我在现实中知道的一些人，你去查查游戏里他们的情况。”
青年有些为难：“游戏名和真实不会完全对应，这个有点难度。”
女人斜睨来一眼，他又立即说：“不过一人取名一定概率上是有迹可循的，或者是取自己名字中的某个字，或者自己名字含义的相近的词语，或者是生日相关，或者是喜爱的东西，如果得到足够多的数据和信息，应该能锁定一些人。”
女人淡淡点了下精致的下巴：“那就去办事吧。”
“是。”
眼镜青年走出了会议室，一个高挑女生在外面等着他，低声说：“没有为难你吧？”
眼镜男神摇摇头：“那些资料他们还算满意，不过又给了我一分真名名单，让去找游戏中对应的玩家。”
“这怎么找啊。”高挑女生打开那张纸，先入眼的是一堆的明星名字，都是公认素颜都好看的那一类。
两人对视了一眼，如果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他们也知道不少相关信息，锁定目标都是不会那么毫无头绪。
接下来则是一些名校的校花校草，一些行业的知名人物，也是长相出色的那一挂的。
然后高挑女生往下滑的手指突然顿在一个名字上。
沈缨。
C大校花。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不错，他们也是C大的，还认识沈缨（他们不知道左缨已经改姓了）。
如果左缨在这里，就能认出在刚末世那会儿，曾在C市市图书馆里遇到过这两人，是从C大里逃出来的一群学生中算是领头的两个人，这高挑女生还找她说过话。
不过左缨不知道的是，后来蒋金昊来图书馆找她，正是这高挑女生偷偷泄露的消息。
如今他们找到了组织，虽然天天被指派做这个做那个，时不时一顿呵斥什么的，但至少不用担惊受怕，也不怎么愁吃喝，日子还算过得不错，与左缨的相遇，那段狼狈艰难的时光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但再次看到这名字，那些记忆又回来了。
“她居然也在名单上。”眼镜青年喃喃道。能被放在这名单上，也就意味着，她也被列入了换脸目标，是猎物。
高挑女生合上纸，表情冷静：“很正常吧，毕竟她确实很漂亮，而且，我听说她现在还在C市，在郊区一个地方。”
眼镜青年连忙阻止她说下去：“别说了，毕竟是校友。”在游戏里暴露方位地址的话，还不算特别严重的，毕竟游戏里可以随时躲进某个副本，或者回到个人领域，甚至是随便输入一个坐标就跑到了天边去。
但现实位置暴露了的话，那就很可怕了。
高挑女生不说话了，但心里默默地把这事记下了，如果将来有哪件事交不了差被责难，她还能抛出这个信息来将功补过。
左缨那张脸，相信对任何人都很有吸引力。
相比当初脑子一热向蒋金昊透露了左缨的所在，那之后惴惴不安了好一会儿，此时她早就没有了那种情绪，只要活着，活得好，什么不可以拿来利用和牺牲？更何况是她心底不那么看得顺眼的人。
一颗紫甘蓝飘到了这个大本营的上空，很轻易地辨别出这里的人产生的情绪都不怎么正能量，怨气、不甘、郁闷、挫败、愤怒、嫉妒……
确实，这是一群长得不怎么样的人，即便有长得好看的，那也是少数，这么一群被颜狗游戏“抛弃”的人，心里怎么可能舒服高兴？
总之，长得不好又有野心的人就是它看好的。
虽然被降级后，权限掉了一个档次，能给出的好处也少了很多，但如果那些资源倾斜在个别人身上，效果还是很可观的。
上次它选择了一个叫沈怡的玩家，因为对方身上的怨气和野心太明显了，像是能干大事的，结果她还没干什么，就被卷心菜给识破了，不仅丢了一个棉花地，还害它被降级。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次它要谨慎一点，选择真正能干大事的。
同一时间，庄袭迅速地完成了副本里的任务，得到了通关奖励，一个能够看出目标对自己的好感值的道具。
他出了这个副本，回到鱼塘副本，发现左缨不在，那个叫小南的人也不在。
左缨应该是去了某个副本，很可能是那个血腥丛林。
那里面虽然危险，但最多就是被淘汰出局，并不会伤到本人，他也没有急急地追过去，因为就算跟进去了副本，也不会被投放到同一个区域，那个副本就是个单打独斗的副本，不允许合作的。
反正人跑不掉，他也不急，心平气和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血腥丛林里，左缨发现自己进了蝉窝了。
整个区域里，树上停满了蝉，吱吱的叫声吵得满世界似乎都在旋转，令人耳朵嗡嗡作响，血脉似乎在一鼓一鼓地流淌。
左缨稳了稳心神，仔细看去，然后发现树上的那些蝉很多正在蜕壳。
蜕下来的正是那种淡金色的漂亮蝉蜕。
她在耳朵里塞进两团棉絮，然后用一层水膜包裹住自己，确定不会让蝉蜕粉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沾到自己身上，然后慢慢朝一棵树走去，树皮上正好挂着一只完整的蝉蜕，从里面爬出来的蝉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她将那东西取下来。
——恭喜玩家“左”，你获得了“神秘的蝉蜕”*1，这是可以让你改头换面的神奇东西，但只有数量很大的时候才能起到作用，努力收集吧！
说明词变了。
庄袭那会儿是：这是一枚神秘的蝉蜕，它可以让你变得更漂亮哦，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是梦。
所以人们会认为那就是美容的东西，有人把它往身上抹。
但在这里，在现在，蝉蜕的说明里加入了“改头换面”，还点明了“只有数量很大的时候才能起到作用”，游戏这是生怕玩家发现不了蝉蜕的真正作用吗？
如果是其他玩家，得到这种提示肯定会努力地收集这些蝉蜕了吧？
左缨摇摇头，扔掉了手里的蝉蜕，直接穿过这个蝉窝，朝前走去。
她不需要这个，哪怕需要用到，也可以花钱去买，毕竟这玩意的作用明了之后，有段时间里满论坛都是相关交易帖，交易平台上的相关买卖也是撑起了半壁江山。虽然被炒得很贵，但对她这个大户来说还不算什么，犯不着自己辛辛苦苦去收集。

第63章
左缨在血腥丛林里度过了整整两天时间，几乎日夜都在战斗，哪怕休息片刻都会有野兽偷袭。
到了第三天，她整个人体力和精神都到了极限，偏偏又来到了丛林深处的一个沼泽地，一开始她没发现那里是沼泽地，因为上面还长着野草，长得又高又密，天色又暗沉，还雾气迷离的，视野严重受限。
左缨的注意力全在一只攻击她的巨鸟身上，一边回击一边防御一边后退，一不小心就踩进了沼泽里，然后由于精力不支和巨鸟不断地攻击，生生地淹没窒息而亡。
下一刻左缨被传送回自己的个人领域中，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被沼泽吞没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小左？”在菜地里抓虫子的小南跑过来担忧地看着她。
左缨摆摆手：“我没事。”她擦了擦满头的汗，身上衣服都破了，沾了不少血渍和污垢，手上也脏兮兮的，不过身上的伤倒是都不见了。
她去水桶里洗了手，看到小番茄的枝头已经挂上了一个个红彤彤的小果子，就去摘了一个，滋味非常好，水分足又清甜清甜的，又好吃又解渴，她就一屁股坐在地里，摘一个吃一个，这两天在副本里，根本就没好好吃东西。
“做得好，这菜地你照顾得很好。”她对小南竖起大拇指，小南腼腆地笑了笑。
吃够了，也缓过气来了，左缨让小南帮忙，搭起安全屋。
这次在血腥丛林里她一共得到了四块安全屋的碎片，加上之前攒的，差不多能搭起一个完整的安全屋了。
一个个巴掌大的碎片被放大，如同组装玩具一样，一块块组装起来。
先是地板，再是承重柱，然后墙壁和屋顶，窗户和门，再是屋子里的床、桌子，最后是浴室。
浴室的话，她目前只弄到了一个洗手台和一个抽水马桶，组装完毕后，她发现是有污水管道的，但这污水最终排到哪里去，还得自己挖个污水池。此外还有一个小型的水塔，她得爬到屋顶上，把水塔固定好，水管接通下来，连接水龙头和抽水马桶的水箱。
左缨将溪水引到水塔里，灌满之后，打开水龙头，水就顺畅地流了出来。
光是搞这些就花了两人很多时间，不过最后成果也是很喜人的，一个漂亮的小房子安安静静地坐落在土地上，打开门进去，便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安全小世界。
她顾不得身上还沾着血污，从个人背包里拿出小被子往床上一铺，脱掉外衣就窝进去，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被送出游戏。
庄袭每天都准时出游戏，担心会再次和左缨错过许多天，就没有再进入什么副本。
这天也如之前两天一样时间一到就被传送出游戏，第一时间就是看左缨出游戏没有。
所幸，今天她出来了。
他拿出了那个好感值道具。
——是否使用道具？是。
使用之后，在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三秒以上，就能看到对方头顶冒出对自己的好感值。
因为是一次性道具，他之前并没有使用。
需要肢体接触三秒以上，这个条件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他先找杨庆做试验品。
“杨庆。”他一拍杨庆的肩膀：“今天在游戏里还顺利吗？”
杨庆有点怕怕的，干嘛突然这么关心他？自己这两天很乖，没惹他啊。
“这、这个，还不错啊，挺顺利的。”
三秒一到，他头顶冒出“好感值80，注：好兄弟，大佬，要抱紧大腿一百年不放松”。
目的达成，庄袭立即松开他：“哦。”然后走了。
杨庆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下子又这么冷淡，怪怪的。
庄袭又招了个小男孩，给了一条牛肉干，摸摸他的头顶：“这几天乖不乖？”
小男孩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庄袭从来没对哪个小孩子这么亲近过，不过香喷喷的牛肉干太有吸引力了，他也就没太在意头上那只大手：“乖，我可乖了，我还帮奶奶干活了。”
三秒到了。
“好感值：75，注：好厉害的叔叔，我长大要像他一样厉害。”
庄袭让小男孩去玩，又招了个小孩过来。
大概牛肉干的诱惑真的太大了，一下子呼啦啦跑过来一群小孩。
庄袭默了一下，这么多对照样本，不要白不要，便一个个接触过来，这些小孩对他的好感值又高有低，高的七八十，最低的也有四五十。
好感值在0-30之间，基本是“认识的没有恶感不讨厌的陌生人”，30-60是熟悉的程度，有一定的好感度和信赖度，60以上才算有比较明显的好感，80以上就可算是十分信赖的自己人，可以分享秘密，可以同甘共苦。
摸完一圈小孩的脑袋，庄袭都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怪蜀黍，把小孩儿打发走，他想接下来应该找个女性作为指标，但这就有点难度了，他能无缘无故去触碰个女性吗？就算是大妈，也没有理由肢体接触三秒以上啊。
也是瞌睡送上枕头了，一个老太太正好崴了下脚，庄袭立即过去搀扶了一把。
“哎，谢谢小庄了。”老太太笑眯眯地说。
庄袭看向她头顶。“好感值：82，注：又俊又有本事的小伙子，想给他做媒。”
做媒就不用了。
庄袭把老太太扶去做好，又物色了一圈，觉得不需要再找试了，其实也是不太好找了，接下来就要好好想想怎么和左缨来个肢体接触了。
他搜索到了左缨，看了一眼，随即转移开视线。
左缨正坐在屋前空地上摆弄早饭。
一杯冲泡的麦片，一份意大利面套餐，都是她在以前的副本里弄到的。
不过不好的地方就是，意大利面套餐是冷的，麦片也要自己泡。左缨，自己没准备开水，嫌麻烦也不想烧水，便用凉水冲泡麦片，然后双手捧着杯子，用能力来加热杯中的水，十分的聚精会神，她希望这次能够加热到六十度以上。
想要到达这个温度是很有难度的，即便杯子里的水很少。
不过让她分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发现庄袭很反常，给小孩们发牛肉干就算了，为什么几乎每个小孩都要摸一下头顶，摸就摸了，摸的时间还很长，她默算了一下，每个小孩都是三秒钟，不多也不少，真是太奇怪了。
而且他本来就不习惯做这种动作，也不算什么亲和力很高、很喜欢小孩的温柔的人，所以做起来就更显刻意。
左缨看了看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
难道只要她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
接着他还很热心地搀扶了一个只是稍微崴了一下，其实并不需要搀扶的老太太。
今天是做好人好事的日子吗？
她双手捧着杯子，心里默默地想，还是说她不在的这两天出了什么事，导致他发生了这样的转变？
这么想着，庄袭朝她这边走来。
“你在热麦片？”庄袭在她边上坐下，看了看她杯子里的东西。这是陶杯，杯型较大，比较厚实，颜色也是深褐色的，看起来倒是很古朴。
左缨道：“是啊。”
“要帮忙吗？”
你还真打开了什么乐于助人的模式？
左缨问：“你能加热吗？”
庄袭就伸手，左缨把杯子递给她，庄袭接过，非常正常自然的交接，两人的手指根本都没有触碰的机会。
庄袭有些遗憾，不过就算手指能碰上，也不可能碰个三秒钟不分开，于是也就不那么遗憾了。
他握着杯子，凝注精神，片刻之后，杯中的麦片开始慢慢散发出热气，本来凉水中麦片没怎么泡开的，现在一颗颗麦片都开始软化了，香气也随之飘散出来。左缨用勺子搅了搅：“好了好了，可以了。”
她把杯子接回来，杯壁都有些发烫了，她神奇道：“你好厉害啊。”
这能力，这效率，比她强多了。
庄袭道：“我有专攻这个方向。”
那她也有专供啊，怎么没这么厉害？
好吧，她其实不算专攻，只是平常时不时练练，更多的精力放在怎么把水变成大杀器上。
左缨喝了一口麦片，胃里都暖和起来：“那你最高能把水加热到什么程度，还有最低呢，能够把水凝结成冰吗？”
“最高可以让水沸腾，最低可以结冰。”
左缨心悦诚服地竖起一个大拇指：“那真的很了不起了，我完全不行。”
被真诚地夸奖了，庄袭心中微喜，指着她面前当做小桌子的四方凳子上的意大利面套餐的盒子：“这个要加热吗？”
“那麻烦你了。”左缨又拿出一份同样的套餐：“我请你吃啊。”
嘴角的笑容微微隐没，庄袭心中的喜悦也有些淡下来，看了左缨一眼，默默拿起她的那份加热。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要分得清清楚楚，一点便宜都不占别人的。
很明显，他也完全在这个“不能占便宜的别人”范畴里。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他说。
“就是请你吃个面而已，味道还不错。”左缨假装没听出他的亲近意味，还从背包里拿了一碗刚摘下来的小番茄，自己吃了一颗还往庄袭那边推了推：“我地里种出来的，味道很好，你尝尝。”
看似亲近，实则非常客套。
她悄悄看了看庄袭，之前她在游戏里说得那么清楚，拒绝的意味那么明显，一副“我宁愿包养小白脸也不想正正经经谈恋爱付出感情”的架势，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男人都该放弃了。
如果他知道现在坐在这里的她就是游戏的“左”，那也应该远远避开，不予理睬才是。
难道她猜错了，他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她的马甲还穿得好好的？
庄袭没有去吃那小番茄，沉默地继续加热着，套餐里的水分比较少，所以加热起来其实更快，他将能力作用在水分子上，不过两分钟时间，整个面盒就非常烫了，而且外表还看不出来。
庄袭把面盒给左缨，左缨放下手里的杯子，不作他想地接过来，结果就被烫得嘶了一声，赶紧把面盒放在凳子上。
庄袭立即抓住她的手：“烫到了？对不起，可能我的手太糙了，还以为不怎么烫。”
“没事没事，其实不是很烫，就刚才那一下子有点烫。”左缨有些不自在地想把手抽回来，其实真不算特别烫，如果事先做好心理准备的话完全可以拿得住，刚才就是条件反射。
然而锢住她的大手却紧了紧，不让她抽出来？
她心里一突，抬头看向庄袭，目光里有怔忡也有一丝防备。
庄袭的目光却落在她头顶，在他的视野中，那里也出现了一行小字。
“好感值：25，注：需要保持距离的对象。”
好感值25……
刚才哪怕是最内向的、警惕心最强的、性格最冷漠的小孩，对他的好感值也有四十多，那已经是最低的了。相信这里一百多人里，随便拉出一个都不会比那更低。
可眼前这个人，却只吝啬地给了25点好感值。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认识的、没有恶感的、不讨厌的陌生人”，而已。
甚至连熟悉的程度都达不到，更完全谈不上好感和信任。
哪怕不喜欢他，他们也是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人啊，一个半月游戏里游戏外的相处，就只配得到一个“陌生人”的标签吗？
庄袭感觉就像突然有一盆冰水泼在自己心头上，让整颗心脏一阵紧缩，里头的冰渣子刺得他甚至有些发痛。

第64章
庄袭手上的力道一下子收紧，左缨有些吃痛地蹙起眉头，不过下一刻他就放开了手。
“庄袭？”
庄袭垂下眼眸，站起来：“我还有点事。”说着就走了。
左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揉了揉手腕，拉起袖子看了看，上面甚至留下了一些红痕，可见刚才他用了多大力气。
他怎么了？好像突然受到了很大刺激似的，态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可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左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刚才他是在看自己头顶上方一些的位置吗，可是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啊。
接下来一整天，左缨都没见到庄袭，他似乎离开了鱼塘，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晚上进了游戏，他也并不在副本里。
接下来许多天都是如此，白天在鱼塘里看不到人，进了游戏在副本里也看不到人，如果说上一次连着十几天没看到人，是因为了两人分别进了不同的副本，任务时间与休息时间错开了，可这次左缨忍耐了好几天没进副本，也一样没有等到人。
那么只能说明他是故意避着自己了。
之前是她想避着他，这次倒是反过来了。
“左左，你在发呆？”小南往返小溪挑水，大约几次都见左缨维持着一个姿势没动，眼神也没有焦距地飘在水面上，于是终于停下来问出这句话。
左缨醒过神来：“嗯？啊，没有，就是想一些事情。”她撩了撩清凉的溪水，“这鱼长得挺大了，可以吃了吧？”
她心念一动，一个圈住了一条鱼的水球就从溪水里飞掠到她手中。
里头那条鱼有着银白色的鳞片，熠熠生辉，鱼身巴掌长短，长得颇肥美，正在水球里四处乱撞想逃出来。
小南歪了歪头：“要吃吗？”
“嗯，处理一下，烤两条吃吧。”
“好的！”小南便放下水桶，开始杀鱼。
左缨看着他的手法从笨拙很快就变得利落熟练起来，不由笑了笑。
他现在是越来越有人的模样了，起初还呆呆闷闷的，但自从左缨每天都会带他去鱼塘副本转转，或者让他出个人领域自放风之后，他就好像一块海绵，迅速吸收着所见所闻，快速成长起来。
无论是言语、表情、行为、思维，都丰富了很多，甚至连对她的称呼，都换成了“左左”，因为他说这样更显得好听且亲近。
他都在成长，自己有什么理由为一些说不清的事情停滞不前呢。
这几天都没有下副本，算是浪费时间了。
“小南，鱼给我处理吧，你去菜地里把能收的菜都收了，我有用。”
“哦，好。”美少年很听话地拎起水桶走了。
左缨杀了鱼，刮了鳞片，清洗干净，抹上调味料腌制，过去和小南一起收菜。
小南来到她身边快一个月，这些菜就长了这么长时间，三级的菜地，也就意味着这些菜的真正生长期是将近三个月，像生菜这种长得快的菜就不说了，就连长得慢的都能够收割了。
这一收就是一大堆菜。
腾出来一些菜地，然后左缨又买了两百块菜地，让小南种小麦。
这是一种变异小麦，鱼塘副本的某个岛屿解锁出来，上面长着的是一种变异小麦，玩家做完任务便可以获得一些种子，左缨用比较高昂的价格向获得了种子的玩家回收种子，许多日子下来终于攒起不少种子。
左缨把收来的菜收进个人背包里，鱼也腌制好了，她把鱼烤了，一人一条，吃完便进了血腥丛林副本。
这次进来，就是上次把她吞没掉的那个沼泽地，她身边这个被荒草覆盖的地方，便是上次她身亡的地方，她进来没多久，一声凶戾的鸟叫声破空而来，丛林里飞出了一只黑红色的大鸟，朝她俯冲而来。
这鸟也是上次追得她失足掉进沼泽里的巨鸟。
果然，这个副本在未通关的情况下，有一定概率第二次进来的地方就是上次被淘汰的地方。
左缨掏出了一把又粗又笨重的巨大的枪，瞄准那大鸟的腹部，扣动扳机，嗖一下，枪□□出一个三棱锥形的，有着恐怖血槽和倒刺的箭头，后头跟着一条细长的绳索，噗地一下箭头扎进了巨鸟的下腹部。
巨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奋力飞高，左缨抱紧手里的枪，一下子就被带得脱离了地面。
这个武器是她让茄子帮她打造的，绳索用的是上次弄到的树根做的，其他材料也都是这个副本里得到的，做废了好些材料才做出这么一把，就是为了对付这只鸟。
左缨被巨鸟带飞的时候，现实世界中已经又到了早上八点，杨庆偷偷观察了一会儿，屁颠屁颠地跑去和某人说：“今天左缨没出游戏，你不用躲着她了。”
庄袭斜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躲着她了？”
“我又不瞎，虽然搞不懂你们在干什么？但我有眼睛的好吗，不然你为什么总往外头跑？分明在避免碰面的机会。”
庄袭：“安全屋装了几个了。”
杨庆挠挠后脖子：“完整的有五个了，剩下的零件有很多重复的，暂时凑不出第六个。”
庄袭扔下手里的一截木头，起身道：“物资准备好了？出发吧。”
“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两人走后，一阵风吹过，那截外表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木头就沙化一般成了一堆碎末。
左缨一身淤泥地从一个沼泽地里爬出来，她这次将沼泽地里的水凝结起来作为垫脚之用，终于是没有再陷下去了，她身后是那只巨鸟，巨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僵硬的羽毛上满是血，正缓缓沉没入沼泽里。
这家伙实在厉害，带着她天上地上折腾了好久，一只翅膀都快被她砍下来，才终于坠地而亡。
左缨略作休息，过去把浮在另一块沼泽上头的巨鸟翅膀小心地拖出来，收进背包，这就是她的战果了，翅膀上的羽毛极其坚硬，应该是很好的武器材料。
然后她小心地走出了沼泽地，继续朝丛林深处走去。
接下来她又闯了几关，然后来到了一个全是蝴蝶的地方，五颜六色的蝴蝶在四周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蝴蝶的翅膀扇动间还洒落许多诡异的粉末。
她不小心吸入了那些粉末，很快就开始头昏眼花，与那些蝴蝶周旋了一会儿，估计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她就直接解除了身上的水膜，那些蝴蝶便一拥而上把她给吞噬了。
睁开眼，已经回到了鱼塘的房间里，她坐在床边匀了匀气，把心中的惊悸给压下去。
被一群蝴蝶咬死的感觉还挺可怕的。
看看时间，此时是晚上九点四十多，看来她时间掐得挺准的，走出这几乎快塌了的屋子，空地上正燃烧着许多火堆火盆，大家围着火堆闲聊或者嬉闹，等待着十点的到来。
“诶？小左，你怎么这个时间出游戏了？”有人注意到她，左缨点头：“今天我值夜。”
“这样哦，不过我们有十座安全屋了，晚上不用那么多人值夜也没关系了。”
左缨才注意到有十座安全屋排列着，之前好像才五座，怎么才一天时间就翻了一倍？
“是庄袭他们拿着其他物资，去自救营地换回来的。”有人给左缨解惑。他们这儿毕竟人少，虽然这一段时间大家在游戏里都有计划地奔着能出安全屋碎片的副本去做任务，也在交易平台上买了一些安全屋碎片，但也只组装成功五座安全屋，而安泰区自救营地几十万人，弄到的安全屋碎片自然也多。
而且自救营地里有个规定，安全屋碎片是要上交给领导层统一安排的，庄袭他们只需要直接和领导者沟通交易。
“花了很多物资吧？”左缨问。
“是啊，咱们这攒下来的什么面粉啊、食物啊、药品啊、武器啊，都拿去换了，另外小庄自己好像还出了两百多万游戏币呢。”一群人议论起来，言语之中对庄袭非常敬佩感激。
左缨算了算，从鱼塘副本营业以来，庄袭从中所获得的收益都没有两百万这么多，他这是把所有身家都拿出来了吧。
她找了一圈：“庄袭呢？”
“刚才还在那搭安全屋，弄完之后不知道去哪了。”
“哎，集合了集合了，大家都过来，按顺序进安全屋，在安全屋里进游戏啊！”一个声音吆喝起来，正是杨庆，他爬到一座安全屋顶上，拿着根棍子敲着个盆子，哐哐作响的。
大家马上过去集合了，挨个进安全屋，一个屋子能进十多人，挤是挤了点，但安全啊。
而左缨也在人群中外围看到了庄袭。
他半靠在柴堆边，半隐没于夜色中，一袭黑色的长风衣，修身又拉风，把他整个人气质都衬托得清冷傲然，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样的庄袭让左缨觉得有点陌生。
其实以庄袭那样的相貌条件，只要别穿老人服，然后站着不说话不做表情，气质就会特别高冷，让人不敢靠近，但当他真的露出这样的一面，还是让左缨觉得有些不适应。
庄袭也看到她了，微微颔首，并没有交谈的意思。
左缨收拾一下心情，笑了下，主动走过去：“庄袭，我明天就要走了，过来和你说一声。”
庄袭：“……”
庄袭怔了下：“去哪里？”
“可能会离开C市吧，我凑出了一个安全屋，有了那个，去哪里都没问题。”
“为什么要离开，如果是因为我……”
“不是，不是因为你，我本来就打算离开的。”左缨没让他把话说明白，他们在游戏里还要相处的，毕竟是一个副本的人，一些接触根本免不了，她不想把关系真的搞得太僵硬。
庄袭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脸没有光照着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左缨也没去看，轻松笑着继续说：“你们去买安全屋也没跟我说一声，不然我这里有一些比较稀少的物资，可以帮上忙。”
庄袭轻声说：“不用。”
“这段时间多谢你的收留，在这里的一个多月，我过得挺开心的，以后我们有缘再见了。”
庄袭看着她，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在夜色里也十分的清晰流畅，他双眼印着远处的火光，就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他眼底跳跃。
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道：“一个人小心点，每次进游戏前记得锁好安全屋门窗，不要轻信任何人……不过这点应该不需要我提醒。”
连他这样自认真诚以待的，她也丝毫不信任，想必其他人也不可能得到她的信任。
这样一想似乎略有几分安慰了。
庄袭心中苦笑。
他看着左缨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显得明艳漂亮、坚定而又从容的脸容，心想或许是他错了，以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并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现在却说要离开，是他的追求弄得两人关系尴尬，让她不愿意再留在这里吧？
早知道会这样，不如别奢望那些有的没的，只做普通简单的朋友，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她这样出色的容貌，又是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真的很危险。
于是他话头顿了顿，又说：“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再过段时间，我们会往山上搬，大家一人一间安全屋，也不需要挨得太近，就在一个山头上住着，总有个照应。”
左缨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C市有一些认识我的人，我不想被他们找到，还是离开比较好。”
庄袭就没法再劝说什么了，默然了片刻说：“那路上小心。”
“我知道，十点快到了，你准备进游戏吧，今晚我值夜。”
“好。”庄袭离开了，左缨无奈地微微笑了下，她后来也想明白了，庄袭那天的奇怪举动应该是因为用上了好感值道具。
游戏里有一种比较少见的道具，可以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值，但使用的前提是需要和目标接触三秒钟以上，不需要直接的皮肤接触，隔着头发、衣服都行，但必须要触碰到才行。
那么庄袭当时的反常表情，以及这几天的避而不见，很明显是因为她的好感值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甚至……比他预期的要低很多很多，低到足以伤到这个即便见过小南、知道了她的择偶观，依然不愿放弃的男人。
“所以到底是有多低呢？总不会是个负数吧？”左缨喃喃自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庄袭还是颇感抱歉的，她就是这么一个冷心冷肺的人，这人抱着一腔热情而来，结果发现她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山，肯定很受打击，甚至自尊心受到挫折。
以他的条件，想必没有碰过这样的硬钉子。
被人真诚地喜欢是一件很暖心的事，而伤害了喜欢自己的人，总是很令人遗憾的，尤其对方还很出色。
这也是她决定离开的原因，不然只会弄得游戏里外都尴尬不自在，她现在算是确定了，自己肯定在庄袭面前掉马了，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漏了陷。
不过她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要离开。
蝉蜕上线了，难保蒋金昊沈怡那些人不会再打她的脸的主意，她来到鱼塘沈怡是知道的，如今沈怡又下落不明，她虽然没有伤害自己的能力，但如果把自己的地址卖给其他人，到时候免不了一场风波。
本来她想着庄袭的容貌之盛更胜于她，肯定也有人会打他的主意，他俩就是两块肥肉，搁一处也不存在谁连累谁，要是有不识相的来搞事，那就联手弄死对方好了。
但现在么，与其联手，不如她把自己藏到暗处，让她自己去慢慢处理那些恶意吧。庄袭这边同样如此，以他的实力，他其实也未必需要什么帮手。
十点一到，安全屋里的声音都消失了，屋子都空了下来，鱼塘只剩下值夜的几个人，左缨看火盆里的火焰小下去了，就从柴堆上拿了木柴要投进去，结果拿起一个，那根木柴直接变成了碎末。
她愣了下，从火盆里抽了根火把来照明，捏起一撮碎末搓了搓，颗粒很细很均匀，像四四方方的盐巴，表面还有些微潮湿。
刚才是庄袭站在这个位置吧，他的手好像有放在这上面过。
左缨想到一个可能，不会刚才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用水技能切割这根木柴吧？
切成这样，这是花了多少力气？控制得多精细？又是多游刃有余才面上一丝痕迹也没有露出来？
左缨咋舌，牛人，惹不起惹不起，她该庆幸他没有因爱生恨什么的，不然她就惨了。
这一晚过得很平静，第二天天亮之后，在八点到来之前，左缨便离开了鱼塘，她对其他人的说法是她在游戏里和亲友联系上了，现在是要去对方所在的城市和对方会合。
所以大家虽然不舍且担心她路上的安全问题，倒也没有阻拦。
庄袭出游戏后，便是得到了左缨已经离开的消息。
“小左还留了很多菜，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说是感谢这段时间大家对她的照顾，我们哪有照顾她什么啊，不收下还不行……”老太太们嘀嘀咕咕，又感动又为左缨拿出那么多东西而心疼，生怕她自己少了吃少了穿。
庄袭看到了那些东西，那是几乎能堆满一个屋子的各种新鲜蔬菜，另外还有几床毛毯，一些小孩子的衣服，一些弓箭刀子之类的武器，都是比较难得的东西。
庄袭沉默了一会儿：“分下去吧，该吃吃该用用，她既然给了，就是她的心意。”作为拥有一个大副本的人，这些东西对左缨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但也着实有心了。
“还有她离开的消息暂时别透露出去。”庄袭叮嘱道，免得有人知道她是单独上路的，动歪心思。
然后就在这个早上，有人找到了鱼塘：“请问，左缨是在这里吗？我是她的大学同学。”

第65章
这个自称是左缨的大学同学的人就是那个高挑女生，她叫做朱莹，经过一番打听得知左缨目前落脚在这边鱼塘。
主要是庄袭比较出名，末世前就是当地自主创业的才俊，末世后还曾被邀请加入自救营地，这人长得好是众所周知的，打一开始就有人议论以庄袭的相貌，能得个什么等级的颜值评定。
然后沈怡的继姐因为她的原因没有加入自救营地，反而跟着庄袭去了他的鱼塘，这事也不算什么秘密，朱莹打听了一番便都问出来了，甚至还知道了左缨改了姓，特别讨厌别人继续叫她沈缨。
这些天她的那个团体正在加紧物色换脸目标，看到许多人都向那些有话语权的玩家送上名单来讨好他们，朱莹也有些坐不住了，便想来鱼塘探一探。
庄袭见了她：“你是左缨的同学？”
“是的，我叫朱莹，她，她还在游戏了吗？”朱莹试探着问。
“嗯。”
朱莹：“真是努力啊。”朱莹心里有些不舒服。每个玩家每天在游戏里的时间上限是十个小时，但大家总能找到办法多待些时间，其中最主要的手段便是进入副本。
但玩家数量何其大，副本再多也是有限的，有的副本需要预约也就算了，有些副本没有预约通道，就需要玩家时刻盯着，一旦名额放出就马上抢，手快有手慢无，基本都是秒没。
而根据大数据来看，抢到名额的往往是游戏亲和力高的玩家。
朱莹的游戏亲和力就很低，所以她几乎没抢成功过。
而不限人数的副本，大多像血腥丛林那样非常危险，像她这种实力不济的进去也是白搭，分分钟就会死出来。
这都九点多了，左缨还在游戏里，肯定是进了某个副本，亲和力肯定很高，果然脸好就什么都有了。
庄袭敏锐地捕捉到了朱莹身上的妒意和恶意，他眯了下眼，眼神微冷，他微笑问道：“你在游戏里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让她在游戏里联系你。”
朱莹对上他的双眼，那双眼黑而明亮，漂亮得仿佛艺术品，从眸底深处绽出慑人的光芒，加上他那极具冲击力的完美五官，充满迷惑意味的浅浅笑容，朱莹有一瞬头脑都空白了，只剩下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朱莹磕巴道：“我的游戏名是莹莹Z。”
庄袭点头：“ID呢？”
朱莹报出了一串数字。
庄袭：“我记下了，那就不留你进去坐了。”
“哦……”朱莹懵懵地转头往回走，走出好几米才清醒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啊，那男人是魔鬼吗？为什么她看了他一眼就失去思维能力了。
她回头看了眼鱼塘，心脏依旧过速搏动着，脑海里都是刚才男人的笑容和眼神，可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冷静下来后，随之涌上来的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危险感，这种危险感让她没有勇气再回去说什么，只想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安泰区自救营地。
此时的营地和一个多月前的完全不能相比。
围墙坍塌，房屋倒塌，道路开裂，几乎处处断壁残垣。
不过它的中心区域是一排排的安全屋，住着一些身份重要、或者自身有本事的人。
以这些安全屋为中心，越外圈越是落魄不堪，很多人躲在只剩下半拉的危房里，或者用游戏里弄来的粗布撑起的帐篷里，或是用游戏里的树枝木柴搭成的破木屋里。
日暮时分，一座低矮的破房子里迎来了一位客人。
左缨弯腰走进这间房子，里头一地垃圾，角落里拼凑着几块木板，上面点着干草和破棉絮、衣服，便是一张床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倒在那里，粗粝无助地呼吸着，似乎生了重病，而另一个女人浑不在乎地坐在另一边，啃着手里的什么东西，麻木地吞咽着。
门口突然进来个人，也没有让两人有任何惊讶，坐在那里的女人只低哑地说：“一次一个面包。”
左缨朝她扔去一个面包，个人商店买的，6个游戏币的加培根版，块头也更大些，包装完整而鼓胀，落在地上噗噗的响。
女人看到滚到脚边的面包，眼睛一亮，立即丢开手里干巴巴的饼，捡起来撕开包装就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来吧。”
左缨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女人啃完了半个面包，被噎得不行，这才发现给面包的人没动静，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左缨一声厚实的藏蓝色及膝棉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双手插在口袋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只要不瞎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女人。
而回到这里来的，一向只有男人，还是无比落魄肮脏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穿得这么体面，这么体面的男人要什么女人得不到，犯不着到这里来找乐子。
女人被面包噎得直捶胸口，一边瞪着左缨，觉得莫名眼熟。
左缨又扔过去一瓶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颇失望地说：“蒋媛媛，你竟然混得这么惨，早知道，我就该早点动手，现在再报复你，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蒋媛媛差点把水喷了，好容易吞咽下去，死死瞪着左缨，喑哑道：“沈……缨？！”
左缨垂下眼眸，回头看她，语气凉凉道：“我说过的，不要叫我沈缨，我姓左。”
蒋媛媛被她帽檐下冷淡的目光刺了一下，不由瑟缩了一下，迟钝的脑海里终于出现一个画面，那天沈怡的生日，沈缨，不，左缨跟变了一个样发疯，还说叫错她一次名字她就扇对方一个耳光，蒋金昊就叫错了，她就狠狠摔了蒋金昊一个耳光，还往蒋金昊裆部踹了一脚，直接把蒋金昊踹进医院。
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也因为蒋媛媛的悲剧就是从那天开始的，所以她一下就想起来了，她红着眼眶嫉妒地看着左缨，光从她身上的衣服就能看出她过得多好，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你想干什么？我没有惹你。”
左缨转身面对着她，朝她走了两步，就让她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抱头尖叫起来。
左缨就觉得很没意思了，想要报复的人变成了这个鸟样，报复还有意思吗？简直像在欺负一只蚂蚁，无趣极了。
左缨道：“听说，你们母女是被你父亲和哥哥卖掉的。”大概是一对母女被他们的丈夫和儿子出卖这种事还是比较少见的，所以被人传得比较厉害，左缨打听了一下姓蒋的人家，很快便得到了很多信息，然后就找到了这里。
据说这母女两人游戏里颜值等级极低，菜地种不出东西，又不会干别的谋生机，除了在游戏里啃啃草皮树叶，就是做皮、肉生意了。一开始固定跟着几个人，后来被抛弃，她们就自己招客人了，但她们衣服、住所什么的条件都很差，有没有化妆品什么的拾掇自己，甚至个人卫生也越来越差劲，来光顾他们的人的档次也就越来越低。
她们也曾去偷过骗过、壮着胆子抢劫过，但最后结果是蒋母被打得卧床不起，蒋媛媛的腿也给打瘸了。然后她们就老实了，日子也过得更差了。
能把日子混成这样，左缨也是服气的。
至于蒋金昊父子，倒不像这对母女这么出名，左缨暂时还没找到。
蒋媛媛听了左缨的话，眼里迸射出恨意，披散的头发下，脏乱的脸显得十分阴沉扭曲，显然对蒋金昊父子极为仇怨，恨不得撕碎对方，将之吞咽下肚的那种。
她恨声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左缨暗暗点头，还挺硬气的，没被磨成一个窝囊软包子，可见蒋媛媛这个人内里还是非常狠的，不狠的人上辈子也不会亲手给她下了那么久的药。
左缨道：“你想报复他们吗，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我也可以让你吃饱穿暖，你愿意去报复他们吗？”
蒋媛媛盯着左缨看了好一会儿，她想起了自己所受的那些屈辱，那都是从她的好父亲和好哥哥把她像货物一样卖掉开始的。她日夜都在恨，她一直扛着不愿意去死，因为她不想自己一个人下地狱，可是她又没有那个本事去报仇，所以她每天都活得无比煎熬痛苦。
她说：“好。”
左缨有什么目的她不知道，她也不想去知道，只要能让她弄死那两个贱人，出了这口恶气，其他的以后再说。
左缨又扔出了一些食物和一件衣服：“等我找到他们再来找你，这段时间里你最好养养力气。”
左缨走出破房子，走了一段距离突然被一个人拦住。
这人身上也是破破烂烂的，和蒋媛媛狼狈得不相上下，露在外面的皮肤青紫交错，甚至有些伤口都溃烂了。但她好歹那破衣服洗得还算干净，头发也是干净的，还梳得颇整齐，就是露出的脸刀疤遍布，狰狞可怖。
左缨也并不意外，这一带的破房子里，住着的大多是靠出卖身体为生的人，以眼前人的样子，如果颜值评定前她就是这样的，那她在游戏里几乎是寸步难行的，那么过得这么惨也不难理解。
“有事？”左缨问。
“我可以帮你做事。”这个女人说，如果说蒋媛媛的嗓子只是哑了，这人的嗓子就像坏掉了一样，粗粝难听十分扎耳。
她缓慢地说：“我会做得比她更好，我的要求更低，给我吃的，让我活下去就行。”
左缨微挑下眉，那破房子隔音效果等于没有，她刚才在里面也能察觉到周围有人，但外面本就是人来人外，她也没有在意，没想到有个偷听的。
左缨道：“我不需要。”
“你不怕她反水吗？”
左缨歪了下头：“那就宰了好了。”反正蒋媛媛她本来就不打算留着，只是觉得现在动手有点欺负人，先让她和蒋金昊先自相残杀一阵，然后在她气焰最高的时候再弄死她更有意思。
前世欺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就是这样睚眦必报。
“我可以为你动手。”女人粗声道，“而且我能为你打听你要找的人的消息。”
左缨微微点头，后半句倒是挺让人心动的，她确实不喜欢也不擅长去打探消息。
左缨四处看了看：“在这里给你食物？”
女人的眼睛亮起来：“跟我来。”
左缨也不担心她使诈，她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女人带她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这里吧。”
左缨便给了她五个加培根版的面包和一些水。
此外还有一支消炎药膏：“抹一下伤口吧。”
女人拿着消炎药膏怔住了，见左缨要走，她出声道：“你都没问我的名字，你不怕我拿了东西不做事？”
左缨没有停下脚步：“那我也没损失。”给出去的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女人道：“明天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来。”
左缨这次没应，女人把东西收进个人背包，幸好她的背包空间虽然小得可怜，但还是放得下这些东西的。
然后她握着消炎药膏，没有多少犹豫就往伤口上涂，反正没有更坏的情况了，而这一抹上，那几乎溃烂见骨的伤口立即就一阵清凉，清凉中夹杂着刺痛，接着就是微微的发热，似乎真的很管用。
她心里更坚定了要跟着左缨的想法，一涂完药膏她马上去打听蒋媛媛的事情。
左缨什么都没交代，她之前偷听也没敢靠太近，听得不太仔细，但她知道从蒋媛媛身上入手肯定没错，她觉得这可能是左缨给她的一个考验。

第66章
游戏中。
庄袭对着朱莹的ID号犹豫了片刻，他本想把朱莹来过的事告诉左缨，提醒她一声，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但要怎么提醒？唯一的联系方式在游戏里，但那就等于告诉她，我知道了你就是游戏里的左。
最终他没有联系左缨，而是找了秦翰。
“查这个ID？”秦翰问。
“嗯。”那个朱莹对左缨怀有恶意，单独一人来到鱼塘套近乎，庄袭直觉她目的不单纯。
“你不是在弄什么信息服务？查个ID不难吧。”随着游戏的发展，人们适应了游戏的节奏后，各种业务也就渐渐兴起。
秦翰是个闲不住的，比起天天累死累活闯各种副本，他更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数据，以有限的精力铺一张巨网，将触角延伸到游戏的各个角落，成为游戏信息世界中的无冕之王。
老相识加现同事找他办事，秦翰也爽快，把ID往他组建的大群里一扔，很快就弄到了资料。
该ID游戏名为莹莹Z，常常到论坛匿名发帖，如“我在XX副本遭遇了XX事，有人像我一样倒霉吗？”或“我亲和力榜排在第三百多名的朋友竟然被XXNPC和颜悦色对待，亲和力高原来有这种好处”或“XX副本的名额我抢了好几次都抢不到，因为我长得丑吗？”
据分析，此类讨论帖是为了收集玩家数据，分析玩家遭遇和行为。
此外，此人长期出入坐标551的初始村，而该初始村已被一群玩家清场，成为其大本营，主事玩家等级在15级以上，主力玩家多在8-12级，数量在1000以上，该团队曾数次团建下副本，清除异己，包揽副本奖励，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团队。
莹莹Z与其余多名在论坛日常水贴的固定ID，被认为是该团队的外围成员，主要负责信息收集工作……
庄袭看了秦翰发来的这些文字，眉宇微拢，这个朱莹果然不简单，身后竟然有一个团队，这就不得不让人重视了。
秦翰搞了这么个情报机构，脸上颇有些春风得意之色，他冲庄袭说：“想要这个团队的其他资料吗？要用钱来换哦，我养着那么多给我收集情报的人，可是很花钱的。”
庄袭毫不犹豫道：“行。”说完他才想起，自己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他把所有存款和攒下的物资拿去买安全屋碎片了。
那东西无论是在游戏里买卖，还是线下交易，都极其昂贵，一下子就把他的家底给掏空了。
于是只好和秦翰先赊了个账，然后他亲自去了一趟那个坐标551的村落。
左缨今天准时上的游戏。
白天和那个女人分别之后，她到处晃了晃，天黑之后她便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废墟中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将她的安全屋掏了出来。
安全屋的外部结构拼好之后，整个房子便能够如碎片一般缩到很小，存进个人背包中，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往空地上一怼，便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
左缨便在黑夜中无声无息地放置好这个房子，并且还给安全屋的排水管道下面的相应位置事先挖了个坑。
进屋子，关门，窗户里挂上厚厚的布，便一丝光也投不出去。
然后她掏出了一个小光球。
这还是鱼塘副本里，那个鳗鱼任务弄来的光球，如今游戏里还没有出任何照明的电器，所有照明基本都靠火把，而现实中的手电筒什么的都坏成了一堆废品，蓄电池也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反而这光球挺好用的。
她把光球轻轻放在一个碗里，碗放在桌子上，至少桌子这一圈就被照得挺亮堂了。
左缨进浴室洗了个澡，安全屋屋顶上，水箱里的水顺着水管哗哗地流下来，最后通过地漏流进了屋子底下的坑里，只发出了些微不易察觉的水声。
左缨敷了张面膜，爬上床，靠着床头听外面的风声，手里转动一根粗短的木头，她漫不经心地想着最好弄到一个手机，这种时候闲得无聊刷刷剧是最好的了。
离开鱼塘，回归一个人的生活，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鱼塘的热闹，放在往日，这个时候她应该搬个小马扎，坐在一堆人中听着他们吹牛说八卦。
木头在她指间转动，过了许久她停下手指，低头掰了掰那木头，那木头就碎成了许多小块。
但是比起庄袭那样把木头切割成粗盐粒的功力，还是差得远的。
左缨撕下脸上的面膜，手指微紧，便将面膜里剩余的精华全都抽取出来，往手臂上涂抹。
然后，然后她就有点无聊了。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好在她终于熬到了十点钟，她进鱼塘副本的时候庄袭还在，不过很快他就离开了副本，列表里的“庄”字也就暗了下来。
左缨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并且在交易平台上收购蝉蜕。
交易平台上有很多人在收购蝉蜕，一个蝉蜕几百游戏币。
左缨直接在市价上抬价一成，很快便有人找她卖蝉蜕。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下午，左缨和那个女人约好见面的时候，她如期赴约。
那女人在那个地方走来走去，面上平静，但显然心情并不平静，当左缨出现的时候，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真的来了。”
左缨道：“找到就蒋金昊了？”
“找到了。”
左缨便去找了蒋媛媛。
经过一天的休息，蒋媛媛的精神和面貌都比昨天要好了许多，穿上左缨给的衣服，加上大概进游戏梳洗过，整个人就有点像人样了。
左缨把一个袋子扔给她：“你去找蒋金昊，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让他吃下里面的东西。”
蒋媛媛打开布袋子，里面是一种灰色的粉末，不知道什么东西，有半斤的样子。
“这是什么？”
“会让他慢性中毒的东西。”
“这么多，他又不傻，怎么会乖乖吃？”
左缨道：“这是你的事。”她又扔了一个袋子过去，“只要办到，我每天都会给你这样一袋子。”这个袋子里是十个金灿灿的蝉蜕。
蒋媛媛吃了一惊，然后就是狂喜。
她虽然等级低，但每天也能在游戏里混几个小时，虽然没什么能耐，去不了什么副本，但还是能上论坛的，那些个靠蝉蜕美容的帖子是她最近最关心的，恨不得那一天天变白变漂亮的人是她自己。
次她看到这十个蝉蜕，双眼放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前提是你要办到我说的事，不然我不止会收回这些东西，还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蒋媛媛道：“我知道了。”
左缨留下了今日份的食物，离开了，但她又悄悄折了回去，发现蒋媛媛果然迫不及待地把蝉蜕弄碎调成糊糊往脸上抹。
左缨撇了撇嘴，一天十个的量往脸上抹，不用多久那张脸就能脱皮脱到烂掉，她很期待那一天。
蒋媛媛做着“护理”，躺在角落的蒋母努力地爬起来，想拿左缨留下的面包吃。
蒋媛媛踹了她一脚：“你干什么？这是我的！”
“给我吃一个吧。”
“你什么都不能干，吃这么好有用吗？”
蒋母哀求道：“这个虫壳不是说很贵吗？你卖掉几个，换成钱，我们都能吃很好了。”
“你懂什么，马上就要新的颜值评定了，我一定要在那之前把脸养好，行了，你老实躺着，每天进游戏啃啃树皮杂草，等我发达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做完“护理”后，蒋媛媛像吃了回春丸一样，精神飞扬，走路带风地出了门，朝左缨告诉她的蒋金昊所在的地方走去。
左缨跟上。
刀疤脸女人则默默跟着她。
她很不理解，蝉蜕真的很贵，十个蝉蜕好几千，对她来说是一笔很客观的财富了，但左缨却随手地把它给了蒋媛媛。
可明明她对蒋媛媛并无半分好感，甚至看待对方的目光仿佛看着一只将死的蝼蚁。
如果她知道，左缨让蒋媛媛给蒋金昊吃的东西也是蝉蜕磨成的粉，只不过掺了一些灰色面粉，她更会觉得左缨败家。
但对左缨来说，她不差钱，她更想看这些人自己作死。
蒋媛媛找到了蒋金昊。
蒋金昊和他老子混得也是很惨，不过比蒋媛媛母女还是好点的，靠着给人做小弟，好歹还能填饱肚子，也不至于衣不蔽体。
这一天这对父子俩在游戏里被带着跟人拼杀，两个帮派抢地盘抢物资，在游戏里约架，蒋金昊父子这样的，完全就是凑数的，但也是最容易受伤丢命的。
而且因为不是在副本里拼杀，受了伤也不可能说出了游戏就好了，他们是带着伤出的游戏，周围像他们这样落魄的混子见他们带伤出来，上来就一阵拳打脚踢，逼他们交出了一些食物。
两人憋屈地屈从了，其实就算他们不受伤，这样的戏码也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他们两人几乎成了附近这些人的肉票，那些人也不往死里打他们，每天来打一顿，抠走一点食物，第二天继续如此，两人在游戏里死活挣得的口粮，大半都是这样被抠走的。

第67章
左缨跟在蒋媛媛后面，看着她演技爆发，轻易取得了蒋金昊父子的信任，她说她很想念他们，她说她从未怪过他们，她说他们还是一家人。
然后她把左缨给她的“面粉”煮成糊糊。
蝉蜕粉没有味道，但面粉很香，煮出来的糊糊也很香，蒋金昊父子其实并没有到吃不起东西的地步，但能够占别人便宜还是很开心的，更不会怀疑蒋媛媛有那个胆子害他们，一边心里骂她蠢，一边很高兴地抢着喝那糊糊。
等他们吃完，蒋媛媛就说明天再来看他们，会继续给他们带吃的。
接下来一连数日，左缨每天都会给蒋媛媛两个袋子，一个袋子是给她的蝉蜕，一个袋子是掺了蝉蜕粉的面粉。
而每一天蒋媛媛都会很好地执行她的命令，自己涂着蝉蜕粉，面粉则哄着蒋金昊两人吃下。其实不用哄，那两个孬货只要有吃的，根本不管那是什么，张嘴吃就是了。
朱莹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左缨在游戏上联系她，她想那个庄袭可能根本没把她当成一号人，没有和左缨说她去找过她，或者是左缨知道她去找她，却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完全失去了左缨的线索，而那个鱼塘……她想到那天男人轻飘飘却令人脚底生寒气的眼神，她是不敢再去了。
而她所在的团队里，很多人为了巴结实力强悍、物资多的玩家，都向他们献上了自己所知道的美人坐标，或者游戏里的ID号，并且换回了实打实的好处。
朱莹有些坐不住了。
没有左缨那个级别的，差一点的帅哥靓女也行啊，团队里不少长得歪瓜裂枣的，都指望着换脸呢。
她开始从自己身边物色起来。
她和团队里一些一起在论坛收集信息的人，在现实中是认识的，甚至他们大半都是从C大出来的，如今他们都挤在安泰区自救营地的外围危房里。
这一天她听到他们在议论什么，其中有耳熟的名字。
“你们说谁？蒋媛媛？”
“对啊，她不是靠那啥为生吗？结果昨天我看到她，她变得好看了很多，跟脱胎换骨了一样，我都以为她抹了那蝉蜕粉。”一个从前的C大同学说。
“她哪里来的蝉蜕，一般人搞不到这个，买的话，她哪来钱？而且那个粉抹多了是要烂脸的！”
“所以是真的变好看了？”
朱莹想起蒋媛媛的样子，她好像确实长得还不错，只不过当初他个女朋友，也就是左缨长得太好看了，蒋媛媛只要站在左缨身边，必然被压得黯淡无光。
勉强可以算是一个预备役。
朱莹就去找了蒋媛媛，然后发现蒋媛媛真的变好看了好多，准确地说，她变白了，脸上皮肤非常光滑，一白遮百丑，况且蒋媛媛本身就挺漂亮的，又是被当成娇千金养大的，那大小姐傲慢自得的气质虽然挺让人看不惯，但比起小家子气来说确实是加分项。
朱莹就动了心，以同是C大校友的关系和蒋媛媛套了近乎，并在当晚就把她包装一番，弄得衣着更体面了些，带去了551大本营。
大本营里，那漂亮女人讲蒋媛媛一番挑剔打量，眼里有几分失望，蒋媛媛的脸没有到能让人惊艳的地步，也就是小家碧玉的水平，不过胜在皮肤够白，五官端正大气，她漫不经心地对朱莹说：“既然是你引荐的，就让她加入我们吧。”
蒋媛媛出来的时候人都晕乎乎的，她竟然也加入一个大组织了，真是不可思议，原来脸好真的有这样的好处，她像对待恩人一样拉着朱莹的手一个劲感谢。
朱莹也挺高兴，虽然那漂亮女人显然不是很满意蒋媛媛，但好歹把她留下了，那就是说认同把蒋媛媛当成一个换脸的预备选项，自己也就好歹拉了一个人进来，就算最后无功至少也无过了。
她带着蒋媛媛熟悉大本营：“每天上线后都要过来，我们有一些集体活动，参加了就有日常福利。”
蒋媛媛一个劲点头，心里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
“对了，你以前好像没这么白，怎么变得这么白了？”
蒋媛媛摸了摸脸：“有变白吗？我一直都挺白的。”
是吗？朱莹也不再多想，反正人拉进来就行了。
与此同时，庄袭也终于从秦翰那提供的各种信息中弄清楚了这个551大本营的底细。
这个组织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吞吃一定数量的蝉蜕可以让脸脱落，继而进行换脸，于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物色长得好看的玩家，无论男女，只要长得好，就把人拉入伙。
而且表面上还伪装得特别好，找的基本是长得好但游戏等级不高，或者是人比较傻且没有加入任何团队的。先用些蝇头小利把人笼络住，一边攒着蝉蜕，一边攒着美人，就等着时机成熟进行换脸。
那么那个朱莹突然去找左缨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庄袭心中升起一股戾气，真是找死，左缨也是他们能动的？
这些天，在副本里他和左缨并没有交流，只限于从管理者列表中看出对方是否在副本中、是否处于上线状态。
其他的，最多是他解锁了新岛屿，然后发新任务申请给副本，他猜想负责审核的就是左缨本人，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交流了。
他犹豫了一下，给“左”发消息：小心朱莹。
正在个人领域逛着论坛的左缨没想到会收到庄袭的私信，她愣了一下，等看清内容有些摸不着头脑，朱莹是谁？
左：朱莹是？
庄袭没想到她其实根本不认识朱莹，思考片刻回道。
庄：坐标551的初始村里，聚集着一个组织，正在到处搜罗高颜值玩家，朱莹是C大学生，去找过你。
他没有把话说得特别明白，相信左缨会看懂的。
左缨也确实看懂了。
朱莹是C大学生，自然知道她，然后她应该在现实中去鱼塘找过她，而找她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她背后这个组织。
搜罗高颜值玩家吗？看来已经知道蝉蜕的真正作用了。
左：多谢，我明白了。
然后就没有了，庄袭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她说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看着只有寥寥几句对话的私聊页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左缨倒是没有特别担心，现实中，那个朱莹找不到她，游戏里，她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她的长相，她还是相当安全的。
不过她还是走了一趟那个551。
然后意外在那村子边上看到了蒋媛媛。
蒋媛媛穿着新衣服，梳了个淑女的发型，抹了好些天蝉蜕粉的脸如剥了皮的鸡蛋，白里透红（其实是脸皮越来越薄了），颜值蹭蹭上涨好几个档次。
她这么在这里？白天她才见过人，当时可还是那小白菜的落魄样，几个小时没见，她就一下发达了？
几个男玩家围着蒋媛媛献殷勤：“你这么漂亮，颜值等级肯定很高吧？”
蒋媛媛脸色僵硬了一下，然后娇滴滴笑了：“你猜啊。”
她才不会说自己只得了个“一般般”的三级评定，那是她永远的痛，不过等下个月再次评定，她一定能拿个高等级。
蒋媛媛撒娇般的一句话顿时让那些男玩家心里痒痒的，更加热切地捧着她，还给了不少好处，这个送吃的，那个送小首饰，蒋媛媛仿佛回到了末世之前，十分享受这样的追捧。
等那些男玩家离开了，蒋媛媛身边一个女玩家对她说：“这些人啊，就是没见过漂亮女孩，肤浅得很，不过出手倒是挺大方的，你现在挺困难的，可以和他们多接触接触，反正也不损失什么。”
蒋媛媛想到自己收到的吃的穿的，果然是比她从前接的客要大方多了，而且她只需要对他们笑笑就行，又不会少一块肉，果然这里是个好地方。
她说：“朱莹姐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以后上线了就过来，现在我得先下线了。”
“去吧。”朱莹鄙夷地想这才多久就要下线了，不会才五级吧？果然没用，不过脸够看就行了。
左缨目睹全程，心说这么巧，那个朱莹她曾在C市图书馆里见过的，当时就感觉有点怪怪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猜测这朱莹应该是找不到她，就去搞了蒋媛媛，蒋媛媛也是个蠢货，轻易就被拉进这个火坑。
不过这个组织是不是太寒碜了？一万个蝉蜕如今市价至少两百多万游戏币，用这么大代价去换一张脸，怎么也得是足够高级的脸才行，蒋媛媛应该还差了点吧？
或许只是个预备选项？
第二天左缨又去找蒋媛媛，而这次蒋媛媛的态度就高傲了很多，她对左缨说：“你每天使唤我让我给蒋金昊他们下毒，却只给我十个蝉蜕，是不是太少了点？”
有底气讨价还价了。
“你不想干了？那也好，我也觉得没意思，到此为止吧。”左缨转身就走。
蒋媛媛脸色变了：“你别走，十个就十个，我不嫌少了。”
“但我嫌多了。”
“左缨，我现在可有靠山了，那是一个很大很厉害的组织。”
“所以呢？你要让你的靠山来逼我每天多给你几个蝉蜕？”
蒋媛媛脸色变来变去，左缨不再逗留，抬脚走了出去，蒋媛媛追出去连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她用飞的吗，走这么快！”
左缨抹了抹脸，没想到蒋媛媛还有这样的际遇。
她本来是想利用蒋媛媛，一边让她自己涂抹蝉蜕粉到烂脸，一边经过她的手让蒋金昊吃蝉蜕粉吃到掉脸。
她憎恨蝉蜕这个东西，但这并不妨碍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无聊吗，是有点，她也很没有成就感。
不过蒋媛媛这边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她用了数天的蝉蜕粉，脸正是达到了最佳的状态，再涂抹下去就要烂脸了，不过就算不再涂抹，以她现在脸皮的薄度，也会很快出现皮肤问题，同样是渐渐烂脸。
一个在生活底层煎熬的人烂脸了没什么，反正本来就一无所有，但一个靠着脸重新得到好生活、得到追捧的人，突然烂脸了，就会比较痛苦了吧。
蒋媛媛这暂时不急了，她去了蒋金昊那。
蒋金昊父子今天又被人揍了几顿，早上走，中午揍，晚饭前又揍，每次被揍就得交出一些食物，两人可谓凭一己之力，养活了周遭这些混子。但如果他们敢反抗，或者偷跑，那么那些人就不是只揍他们那么简单。
好在每天他们的蠢女儿/妹妹都回来接济他们，虽然那也是个没用的东西，带来的糊糊也让人吃不饱。
但今天天黑透了蒋媛媛也还没来，蒋父咒骂起来，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主要意思就是蒋媛媛不孝，不知道和什么野男人混在一起，忘了老子。
他边骂骂咧咧边挠脸，这两天觉得脸特别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突然间，一个袋子扔到了他们脚边，抬头一看，一个黑黢黢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死丫头，这么晚才来。”蒋父低声骂道，但这会儿反而不敢骂得太狠，怕把人骂得以后真不来了，“还不来煮糊糊。”
那边蒋金昊已经等不了了，直接自己动手把袋子里的粉末倒进正在烧水的破罐子里，光线昏昏沉沉的，他也没看清这到底是什么粉末，反正肯定和之前的一样就是了。
随便叫了叫，面粉就变成了糊糊，父子俩抢着吃。
“唉，这味道，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好像不那么香了。”
两人呼噜呼噜地抢着吃，边吃边觉得脸更痒了，蒋父不停挠脸，挠着挠着手感不太对，他耳根处的肉好软，手指一戳竟然戳了进去。
他尖叫起来，蒋金昊烦躁地道：“嚎什么？”
“金昊金昊，我的脸，你快看爸爸的脸怎么了。”蒋父惊慌失措地晃着蒋金昊。
“能怎么样？”蒋金昊抱着整个罐子，迅速把里面的糊糊都倒进了嘴里，烫得直吸气，不耐烦地凑过去看了眼，借着火光一看，也是一惊，蒋父的脸很浮肿，他特意亮出来的耳根处脸皮竟然剥离开了，就好像一面厚厚□□被掀起来一角，露出底下红彤彤仿佛能够蠕动的肉。
蒋金昊吓了一跳，又恶心得不行，往后躲去：“你的脸，你的脸……”
蒋父扯着那剥离开的面皮，还以为是沾上了什么东西，但扯起来会痛的，一个用力竟然撕开更多，疼得他嗷嗷叫，血也马上流了出来，流了他一手，他真慌了，又怕又疼，最可怕的是另一边耳根处也是这样。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这样！”
蒋金昊吞咽一口：“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摸自己的脸，然后发现自己的脸也不对劲，好痒，好奇怪，耳根处包括下颚处软软的肥肥的，他摸到了一条缝，可以把手指塞进去。
“啊！”蒋金昊也惨叫起来，扔掉了手里的罐头。
远处的混混不高兴了：“吵你妈吵，让不让人休息！”
两人为了吃蒋媛媛的小灶，晚上都是特意跑到远远避着人的地方。
蒋金昊不敢大叫，但整个人慌得不行，不停地摸着脸：“我的脸怎么了？”他发现整个下半张脸都能掀起来一小部分，他差点晕过去。
左缨冷漠地，甚至是欣赏地看着这两个糊涂蛋疯狂摸脸抓脸，整个人几乎崩溃的样子。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慌乱惊恐过，那个时候，蒋金昊和蒋媛媛好像就在一边这么看着，脸上还带着笑，并且议论着“这个办法真的有用啊”，“就是用了一万个蝉蜕，好贵的”，“幸好现在蝉蜕便宜了很多，不然真用不起”，“小怡会喜欢这张脸的”，“哥哥，我为了哄她吃那些加了蝉蜕粉的东西，做了好久的戏呢，你要补偿我”。
含笑聊天的样子，仿佛在说天气有多好，而左缨只是一只蹦跶的蚂蚁。
现在终于反过来了。
左缨看得很愉快，觉得买蝉蜕花的钱真的挺值的。
蒋金昊脑子到底是灵活些，他猛地看向站在那里不动的左缨：“是你，是你干了什么！你给我们吃的是什么东西！”
这边闹起来，那些混混被吸引过来了：“吵屁吵！不想活了！”
但他们还没靠近，左缨一挥手，一片水流在空中化成数枚刀片，朝混混们割去。
“啊！”随着数声痛叫，左缨冰冷的声音响起：“滚。”
那混混们便明白站在那里的那个身影是个不好对付的。
“是个有技能的，快跑！”混混们或者捂着被割伤流血的脸，或者捂着胳膊，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边蒋金昊父子却惊了：“你不是蒋媛媛！”
左缨走近了两步，那暗淡的火堆光芒勉强照出她的脸：“我当然不是蒋媛媛。”
“沈、沈缨？！”蒋金昊呆了两秒才从混沌的脑海中想到一个名字，“是你！”

第68章
左缨低下头，扔掉手里空了的矿泉水瓶，又取出一瓶满的，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
左手一捏，瓶子里的水向上涌了出来，右手一挥，那水便凝聚成一个巴掌，猛地扇在蒋金昊右脸上。
蒋金昊整个人被扇翻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脑袋里仿佛打翻了一瓶糨糊。等意识渐渐回笼，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右边脸的脸皮全部脱落下来，挂在他的鼻子上，如同一块带着脂肪的猪皮。
湿淋淋的液体流了他满脸满脖子，他摸了一下，一手的血水，疼痛在这时才传达到大脑，令他全身战栗。
蒋金昊“啊啊啊”地疯叫起来，说不出一个字，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左缨轻蔑地勾了勾嘴角，没用的东西。
她扫了眼蒋父，蒋父拼命往后缩去：“我没得罪过你，放过我吧！”
他一张脸也是血淋淋的，不过倒没有蒋金昊那么严重。
这是因为之前抢吃糊糊，这个老家伙抢不过他儿子，刚才那顿蝉蜕粉比例很高的糊糊也是蒋金昊吃得多。
蒋金昊摄入的量差不多有□□千只蝉蜕的样子，那蒋父大约只有五千左右。
蒋父上辈子确实没有直接对左缨做过什么，但他有蒋金昊这个儿子护着，有沈怡这个发达了的儿媳撑腰，日子过得十分不错，既然同为受益者，现在和他儿子一起品尝孽果不是很合理应当的吗？
不过在左缨这里，这人罪不至死，她冷冷道：“滚吧。”
蒋父忙不迭屁滚尿流地跑了。
左缨用水泼醒了蒋金昊。
蒋金昊看到她就跟看到鬼似的。
左缨语气遗憾地道：“其实我挺想看你顶着这么个鬼样子苟延残喘下去的，尝尝我曾经吃过的苦头，但是我不会留一个对我有刻骨仇恨，并且拥有报复我的可能性的人活着。”
蒋金昊瞳孔骤缩，眼里拼命掩藏的恨意快要藏不住，他急急说：“我不会报复你的。”他捧着脱落下来的半张脸，嘴唇都被掀掉了一半，每次脸庞肌肉牵动都会流出血来，“放过我吧，我们以前那么好……”
左缨斜眼看他：“是啊，所以我给你三个小时的逃命时间，现在是七点，十点进游戏前，你要是逃得掉，我就不要你的命。”
蒋金昊牙根都快咬碎了，他看得出来这女人是真的要杀他，他不懂，真的不懂，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得罪她了！但同时，被死神盯上的恐惧急迫感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令他不寒而栗，他捧着脸，转身就跌跌撞撞地泡开。
左缨冷漠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接下来三个小时，无论蒋金昊怎么跑，始终都甩不掉左缨，他往人多的地方跑，拼命呼救，但没有人理会，哪怕有人想管闲事，左缨一句“私人恩怨”，一手不知道什么水甩出去，就能把人给吓退。
而如果往人少的地方跑，那更可怕，黑漆漆的废墟中，他在前面跑，后面一个人始终不远不近阴魂不散地跟着，有时候绕一个路，以为已经把人甩掉，结果一抬头人就在前面闲闲地等着他，肝胆都要吓裂了。
蒋金昊就这么逃了三个小时，但是没用，一点都没用，最后他瘫倒在一堵断墙下，左缨看了眼时间：“十点快到了。”她一步步靠近。
蒋金昊无力地摇着头：“饶了我，别杀我……”
“我、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我可以当你的仆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蒋金昊极力拖延时间。
左缨笑道：“还有两分钟，你是想拖到十点整，进了游戏就可以摆脱我了。”
蒋金昊绝望而不甘，愤恨喷涌而出，要掉不掉地脸看起来无比血腥：“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要不是我，你在沈家能过得那么好？”
左缨不为所动，表情都没有改变一丝：“继续骂，看我能不能死得干脆点。”她一下一下甩着手里的刀。
蒋金昊瑟缩了一下，又舔着脸讨好道：“沈缨，小缨，别杀我，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对了，是沈怡是不是？是她说了什么对不对？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她往我身边贴，我喜欢的是你啊！”
左缨拇指轻轻摩挲锋利的刀刃：“你喜欢我什么？”
蒋金昊仿佛看到了希望：“喜欢你好看，性格好，善解人意，会照顾人……”他一股脑说了一串左缨的优点，说到后面甚至都不是左缨的有点，反正想到什么好词都倒了出来，一边说一边祈祷十点快点到来。
他是没有能够看时间的表的，但左缨有，她从副本里弄到了一块腕表，刚才她就是看了看腕表然后说的还有两分钟，蒋金昊祈祷这两分钟赶紧过去。
可是蒋金昊说得口干舌燥了时间也还没到，左缨忽然说：“马屁拍得不错。”
蒋金昊心里生起希望。
左缨道：“我决定……”
蒋金昊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悬浮屏幕。
——游戏时间到，玩家是否进入游戏。
蒋金昊大喜，简直像看到了救星，他正要点击是，一把刀飞过来扎穿了他的手腕。
蒋金昊嚎叫。
左缨慢慢走过来，说出了没说完的话：“所以我决定让你最后看一眼游戏界面，这种眼看着生路就在眼前，却被人生生堵上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蒋金昊呼哧呼哧喘气，死死瞪着她：“沈缨，你不得好……”
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左缨淡淡地说：“说过了，我姓左。”
蒋金昊继续破口大骂，骂几句又求饶几句，说一串好话软话，他整个意识都已经混乱了，血流了满脸满身，左缨直到他说得没力气了，才终于发了慈悲，一刀了结了他。
蒋金昊瞪着双眼倒了下去。
左缨用水冲干净刀子，然后站起来，甩了甩刀子上的水，面无表情地看着蒋金昊的尸体，淡淡想，□□千蝉蜕粉，两百多万游戏币就这么没了。
如今蒋金昊死了，沈友权早就死了，蒋父废了，将带着一张残脸狗一样的活着，而且他绝对不像蒋金昊那样有能力对她产生威胁，蒋母也成了个废人，能活多久就看蒋媛媛有没有孝心。
剩下的就是蒋媛媛、姜莹瑜，还有沈怡。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有这些人通通死了，她才能和那暗无天日的几年彻底告别。
为此付出一些金钱物资上的代价，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因为她刚才也拒绝了进入游戏，所以今晚她都无法进入游戏了，她想了想，索性决定去自救营地转一圈。
夜晚的自救营地亦有人站岗放哨。
中心区域的安全屋群是戒备最森严的。
忽然左缨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岑云。
她也在值夜。
而且正和一个长相颇英俊的高大男人说笑，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她不是杨庆的女朋友吗？
岑云：“我自己值夜就好了，你干嘛和我一起留下来，白白浪费了至少是个小时的游戏时间。”
男人：“我想陪着你。”
岑云瞋了他一眼，脸却有些红了，不过黑夜中也看不太清楚：“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话了？”
男人磕磕巴巴说：“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
岑云：“谁说的？”
男人：“你上次不是和杨庆约会去了。”
“约会？谁说那是约会，他有事让我假扮他的女朋友，我那是去赚自热地毯去的。”
“啊，这样啊……”
男人傻乎乎的，岑云咯咯地笑，依旧飒爽，只是这飒爽中还带点甜腻的味道，而左缨被迫吃了一嘴口粮，默默地隐了。
果然她的直觉是对的，岑云根本不是杨庆的女朋友，而是故意假扮的，他们之所以要那么做，恐怕是庄袭示意的。
那家伙，为了证明他和杨庆之间是清白的，竟然想了这么一招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继而这笑慢慢隐去了。
庄袭啊……
此时在游戏里，庄袭面无表情地看着论坛里的闹剧。
之前蝉蜕刚出现的时候，有一个玩家开贴直播她用蝉蜕粉当面膜美容的过程，但过一段时间后，她开始不露脸了，只露其他部位，依旧每天宣传蝉蜕粉多么多么好，结果今天被人揭露，蝉蜕粉用多了会烂脸，并且受害者还自己拍了脸部照亮上来，果然一张脸都红肿溃烂了。
一个受害者出来，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也出来了，他们多是看了帖主的直播贴跟风美容的，如今都恨不得撕了那个帖主。
这事一闹开，很多玩家都知道了，交易平台上蝉蜕的价格直线下跌。
与此同时，却有不少人在悄悄地大量收购蝉蜕。
而这些人必然是从某些途径中得知服用蝉蜕能够使脸皮脱落的，他们大肆收购蝉蜕，很可能像551大本营那伙人一样，为了害人，或以后再高价出售。
这样下去，市面上的蝉蜕会被这些人垄断。
庄袭昨天去551那边转了一圈，然后进了一个蝉蜕相关副本，那是一个解谜型的副本，他在里面呆了一天一夜，总算获得了一些准确的信息。
他在犹豫要不要公开。
一旦公开，所有人都知道了蝉蜕的真正作用，必然有更多的人疯了一样的想要蝉蜕，以此去夺取别人的脸，腥风血雨将会迅猛却全面地到来。
而不公开，掌握了先机的那部分人照样会去害人，但短期内会控制在一个小范围里，但同时也必然会有很多高颜值玩家因为毫不知情毫无防备而被轻易暗害。
庄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发了帖。
很快，一个“点击就看换脸术”的言简意赅无比吸引眼球的帖子出现在论坛上，并且很快被顶成了火帖。
主楼：蝉蜕，游戏中单指蝉变为成虫时脱去的壳，形似蝉而中空，浅金色，半透明，真正用法：10000只蝉蜕分20-30次让人服用下，服用满量后，服用者的脸皮会自动脱落，该脸皮可直接贴到任何未服用过蝉蜕的人脸上，并且自动融合在后者脸上且不露破绽。后者即可顶着新脸正常生活及参与游戏颜值评定，不过需每月服用特定药物维持新脸的健康完整。
该项技术即为：换脸术。
下面一片哗然，低颜值玩家欢呼兴奋，高颜值玩家则仿佛看到了催命符，更多的人在问主楼所说是否属实，失去脸的人怎么办，还有人说这种方式太过残忍，众说纷纭之下楼一下子建到数万楼之高。
与此同时，交易平台上的蝉蜕价格迅速回涨，涨到回落之前的价格后还继续走高。
“蝉蜕价格升得太快了，我们还要继续入手吗？”551大本营里，一个男生问。
戴着眼镜的男生皱着眉推了推眼镜：“等一下，我去问问。”
很快，大本营里主事的几个玩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该死！”其貌不扬的壮硕男人一砸桌子，“谁他妈发的帖子！”本来他们计划得好好的，揭露蝉蜕会烂脸的真相后，蝉蜕一定会从香饽饽瞬间成为毒药般的存在，然后他们就可以低价购入，结果这才多久一会儿，价格居然又上去了。
“买了多少了？”
眼镜男生犹豫了一下说：“两万多。”
“什么？！怎么会这么少？”
“您说要等价格压到最低，我们之前不敢下手……”
“没用的东西！”壮硕男人才不听这些解释，一脚踹翻了眼镜男生，整个人暴躁得不行，他的计划是买买买，买个几十万上百万，最好市面上有多少蝉蜕都买下来，结果现在告诉他才买了两万多。
两万多，最多能够弄到两张脸皮，自己人都不够分，更不要说用这个去笼络人或者赚钱了。
最糟糕的是，为了今天的计划，之前他们还把手里的蝉蜕高价卖了出去，如今他们手里的存货恐怕比起一些毫无计划的组织还少。
眼镜男生被这一下踹得五脏六腑都裂开了一般，几乎要吐血，但一声都不敢吭，惹急了这男人，当场弄死他都有可能。
在场的人都噤若寒蝉。
漂亮女人浏览着交易平台，皱了皱眉：“价格还在涨，赶紧继续买，能买多少买多少。”
“可是我们的资金有限……”
“那也得买！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进行新的颜值评定了，这次赶不上就要再等三个月了。”
三个月后，谁知道形势会发生多大的变化，他们这样的小组织到时候在哪里都不知道呢，必须抓住先机壮大起来。
漂亮女人皱着眉想，然而，他们的先机注定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人都被推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像这个组织一样拼命购入蝉蜕的组织和人还有很多，而本身颜值就很高的玩家则人人自危起来。
蝉蜕对他们来说简直跟催命符、跟毒药没两样，这种东西会用在谁身上想都不用想。如果是长得一般的玩家，根本没有价值被人用这种东西，越是漂亮的玩家越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于是这一类玩家有能力的也在收蝉蜕，他们多买一些，市面上的蝉蜕就会少一些。不过这么做的只是少部分，毕竟蝉蜕真的太贵了，更多高颜值玩家开始拼命提高自己的实力，或是抱大腿找靠山。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游戏里玩家们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
有人为了掠夺，有人为了自保，有人为了从中牟利，有人则是唯恐天下不乱，等着看戏。
蒋媛媛也看到了帖子，不过她只看到了美容帖主的翻车，那已经带走了她全部注意力。
她喃喃道：“会烂脸，会烂脸……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摸着自己光滑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觉得脸皮很干，还有点疼疼痒痒的。

第69章
左缨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去找那个刀疤女人，刀疤女人叫做苏心笛，据她说，她的脸是在末世前被人划花的，因而在颜值评定中得了个最低档的“没眼看”的等级，在游戏里便步履维艰，倒霉事一件接一件，过得十分艰难。
这些天这个苏心笛没少跟前更后，或者在左缨不在的时候帮她盯着蒋媛媛和蒋金昊父子。
虽然左缨没让她做这些事，但人家既然表现出了这个殷勤劲，左缨又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恶意或者不好的企图，对方无非就是想多一条路罢了，她也有意成全一二。
左缨给了她一件改良版的袖弩和一些伤药：“这些天辛苦你了。”
苏心笛看了看这两样东西：“你要走了吗？”
左缨点头，其实她暂时不会离开C市，不过确实不会继续在这一代打转了。
苏心笛有些失落：“我不能跟着你吗？”
左缨道：“你不需要跟着任何人，你的能力和毅力心性都很不错，只是差在脸上的疤上，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祛除疤痕，到时候你的颜值等级上来了，就没什么能够阻挠你了。”
苏心笛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不过因为脸上疤痕太多，严重干扰了表情发挥，看上去更像是抽搐了两下，她说：“我不想用别人的脸，我也没有那么多钱。”
左缨：“？”
左缨：“什么用别人的脸？”蝉蜕的作用已经传开了吗，连苏心笛都知道了？
苏心笛道：“你说的不是蝉蜕吗？论坛上都传开了，吃一万个蝉蜕就可以让脸皮脱落下来。”
“什么时候传开的？谁传开的？”
“就在昨晚，至于源头是谁不知道。”
左缨蹙了蹙眉，前世可没这种事。
前世最初蝉蜕的真实作用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所以第二次颜值评定前夕，那些势力组织或者个人偷偷攒了许多蝉蜕，然后去掠夺别人的脸。
很多高颜值玩家毫无防备之下惨遭迫害。
然而当时蝉蜕的真正用法用量其实那些人也还没搞太明白。
比如，一万只蝉蜕必须平均分成二十到三十天规律服用，如此才能使脸皮完整脱落，不然像蒋金昊父子那样，短时间内吃那么多，只会弄得鲜血淋漓，不仅服用者容易大出血或者感染死亡，得到的脸皮也未必能用。
所以那段时间不仅浪费掉了很多蝉蜕，还导致大量高颜值玩家死亡。
不过成功的也有不少，于是那些组织势力占得了先机，首领级别的人物都换了张高颜值的脸，实力大增，一步领先，步步领先，之后几乎都成为了游戏里有名号的大势力。
左缨有想过这次要破坏那些家伙的计划，不过她还么动手呢，蝉蜕的秘密就传开了？
“所以现在所有玩家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只要消息不是很闭塞的都该知道了。”
“行吧，不过我说的可不是蝉蜕，有一个副本里会出一种能够除疤的药，非常灵的，你可以去试试。”左缨把那个副本的坐标和名字告诉苏心笛，这个副本目前还是个野生副本，不过应该已经有人涉足过了，告诉她也没什么关系。
苏心笛双眼一亮：“我记下了，谢谢你。”
左缨摇摇头，举手之劳罢了，看到苏心笛这样品行不坏又坚韧努力，想尽办法拼命活下去的人，才会意识到颜值等级的存在是多么残忍无情。
不过左缨这一世作为利益既得者，天然屁股就是歪的，不可能去质疑这种制度，遇到了苏心笛这种人，能帮就帮一把，就好像在帮前世处于颜值底层苦苦挣扎的自己一样。
晚上她进了游戏，也看到了已经建到百万楼的那个大火的帖子。
点击就看换脸术。
这是什么营销气息浓重的广告贴？
左缨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主楼倒是写得很客观明了。
也就是说，如今所有玩家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重新洗盘的办法，美的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优势，丑的能不能改变劣势，都看个人能力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未必不是一种公平。
就在这时，她个人面板上突然弹出一封信。
——亲爱的玩家，为了庆祝蝉蜕换脸技术正式上线，现推出各等级玩家大联欢活动，请被选中的各等级代表进入副本，倒计时3、2……
等等，这什么意思？
最关键的是，这字是紫色的，游戏传达来的各种信息一直以来都是绿色的，她直觉不对，第一时间从个人背包里拎了一个包出来。
1！
包刚拿出来，倒计时就结束了，左缨眼前一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无法抵抗的吸力，一阵眩晕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黑漆漆的空间里，头顶一道白色的光照耀下来。
这个空间不大，如果要找个形容的话，有点像集装箱内部。
左缨倒也不是很慌，她先尝试了一下打开个人背包，发现果然打不开，幸好她把包拿出来了。
因为有过多次在副本里无法打开个人背包的经历，她便准备了一个大的旅行包，里面装了各种生存所需的用品，每次进入一个副本前都会亲手拎着这个包。有几次就是靠着包里的物资挨过了不能打开背包的副本，但也有一些副本，就连包也无法带入。
而这个副本既不能打开背包也不能使用个人商店，包倒是能带得进来。
她拉开拉链，将一瓶矿泉水握在手里，然后将包背在背上，走到墙壁边一寸寸摸索起来。
没有找到一丝裂缝，根本没有出入的通道。
这是什么副本？打算把玩家关在这里关到死吗？还是说是考验智商，要玩家找到出去的办法？
突然，她所在的这个空间移动起来，依稀有机械齿轮板咔哒咔哒咬合的声音，接着一面墙壁突然打开，光涌进来，接着另一个“集装箱”对接过来。
左缨眯起眼，看清了那个空间里站着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脸，那一身的肌肉倒是很有存在感。
两个“集装箱”逐渐拉近，咔一声，衔接在一起，成为了一个更大的密闭空间，接着空间内大亮，两人都看清了彼此。
那是一个强壮的男人，长相只能说平平，甚至因为脸上横肉有点多，说是有点丑也可以。
左缨看到他头顶顶着一行小字标志。
颜值：二级，肌肉太凶太丑，辣眼睛（卷心菜评语）。
左缨：“……”
是那颗菜的风格。
而对方也在打量左缨，眼里放出惊喜垂涎的光芒：“六级，啧啧啧，六级的原来是长这样，果然是美人，不过怎么不是个男的，女人的脸拿来也没用啊。”
他舔了舔黑紫色的厚嘴唇：“妞，劝你别做无畏的挣扎，乖乖地趴下叫爷，爷一会儿对你温柔点。”
左缨眼神沉了下来，看此人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她碰了碰脸，果然脸上没有面具了。
两人中间出现一个悬浮屏幕，上面用紫色的字写着：欢迎玩家来到试镜副本，两位玩家当下是两位试镜演员，请根据下列剧情进行演绎。
背景：古代剧本。
A：当家男主人
B：丫鬟
A阴着脸回到家中，坐在椅子上。
B端上茶水，跪下捶腿。
B（小心翼翼）：老爷今天在外面还顺利吗？
A（一脚踹过去，拿鞭子抽）：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个小娘皮在家里倒是快活得很！
B（抱头哭喊）：啊，老爷饶命啊！
A抽红了眼，疯一样扑上去扒了B的衣服继续抽……
左缨猛地顿住眸光，后面不堪入目的文字只扫了个大概，根本看不下眼，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任务要求。
如此羞耻无下限，且对一方玩家全然不利的副本任务，她从未见过。
她脸绷得冷冷的，嘴唇紧抿着，目光在这个屏幕上扫了几圈，落在最后的一个紫甘蓝的标志上，眯起了眼。
是这个东西。
卷心菜说过，这是它的死对头。
对面那个男人倒是看得兴奋起来，哈哈笑道：“这个任务我喜欢，来吧小妞！”
左缨寒声道：“找死！”
她上前一步，突然脚步顿住，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头顶压下来，她肩膀往下一垮，膝盖差点弯下去，整个人定在原地再难前行，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额头很快冒出了细汗。
空间里一阵扭曲，第三个人出现了。
“我是你们的面试官。”他看清了现场的两人，再看左缨的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叹息一声说：“不要抗拒这个任务，越抗拒你所受到的伤害就会越重。”
左缨蓦地目光如刀地扫过去，因这话，她脑海里对这个任务的抗拒心理更重了，身上那股压迫的力量也更强，她膝盖颤抖着，慢慢蹲下去，手撑在地面，脸都涨红了。
她急急喘了两口气，急促道：“我要投诉，这个副本不合理。”
面试官无奈道：“你要投诉也得先从这个副本出去。”
左缨冰冷地看着他，面试官摆了摆手：“别这么看我，我也是被迫来当这个面试官的。”
左缨终于觉得这人有点眼熟，然后她想起来了，她曾在百人副本里见过这个人，他是百人副本的主持NPC，生前叫做陈捷，一个自杀的明星。
左缨手指在地上攥成了拳：“这个副本，到底怎么回事？”
陈捷对左缨并不陌生，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作为卷心菜阵营里还算排得上名号的主持NPC，自然知道左缨是卷心菜非常看重的一名玩家。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那颗菜出了点事，对家乘虚而入，你我都被拉入了对家掌控的副本里，必须遵循这里的规则。”
不然它就有十足的理由，把不遵守规则的玩家捏死在这个副本里。
陈捷话没有说完，因为他脸色一白，整个身体都透明了几分，精神也萎靡了下去。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能说这些已经是很厚道了，还是看在大家是一个阵营里的人，再说下去，先被捏死的就是他了。
他恢复了正常的声量：“开始吧。”
对面那男玩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把椅子，他走过去就要坐下，一边□□：“还不过来给我捶腿！”
左缨冷漠地抬起头，她微吸一口气，突然收敛起所有抗拒的情绪，那股压制的力量顿时消失，她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一脚踹倒那男人，然后一屁股坐在那座位上，大刀阔斧，冷然抬头，满脸戾色：“还不快上茶！”
那男人被踹翻在地，捂着肚子哎呦叫，实在左缨那一脚太重了。
他看左缨那架子，叫了起来：“神经病啊，那是我的位置。”
左缨转头看着面试官陈捷：“既然作为演员面试，反串很正常吧？有规定必须扮演同性别的角色吗？”
陈捷目光闪了闪。
她很聪明，这么快想出了破解的办法。
而且这话也完全没问题。
他感受到冥冥中有压力落到自己身上，但他略一思考，还是扛着那股压力说道：“你说得很对，反串完全可以。”
那压力猛地落下来，陈捷的身体又透明了一分，身体也晃了一下，不过也只是那么一下，随着他的话说出，这个小空间里仿佛有一道新的规则成形，一股阴戾的气息只能不甘不愿地作罢，陈捷身上的压力便就消散了。
左缨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捷，转头看向那还躺在地上的男人，冰冷道：“你还想躺到什么时候？试镜开始了。”
男人显然还没搞清楚新状况，他恼怒地腾地站起来，过来扒拉左缨：“你给我滚开，你才是丫鬟，我是男主人！”
左缨坐着没动。
下一刻，男人的手还没碰到左缨，就被一股力量压在身上，扑腾一声跪了下去，那声音响得，几乎让人以为膝盖骨磕碎了。
同一时间，同一副本。
庄袭看着面前的屏幕。
他对面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也在阅读屏幕上的字，然后呵呵笑了，用十分露骨的目光上下扫射庄袭。
庄袭十分认真地一字一字看完，然后悠悠道：“床戏啊。”他似乎在思量什么，问，“请问我在副本中的身份，是什么水平的演员呢？”
面试官不耐地道：“快点开始吧，废什么话！”
庄袭缓缓摇了摇头：“别这么暴躁啊，我觉得以我的条件，作为演员，应该不是一个毫无名气的演员吧，不至于来试这种三级片水准的床戏，这太不合理了。”
面试官皱眉：“你想说什么？”
他表面暴躁，眼底的光芒却很兴奋，果然，这种性格孤傲自视甚高的玩家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剧本，抗拒吧，用全力抗拒吧，然后被这副本里的规则撕碎吧。
他露出嗜血的表情，迫不及待地等着看那一幕。
然而他很快发现，眼前这个过分好看的男玩家却神态自若，完全不像被规则压制的样子。
他甚至慢悠悠走过来：“我觉得，你更适合去试这种戏。”
面试官感觉一股可怕的危机感窜上脑壳：“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庄袭掐住脖子，然后他的手直接插进了他的胸膛里，一阵捣弄，抓住了一颗半透明的心脏。
与此同时，面试官的身体一下子也变成了半透明。
他表情痛苦极了：“你、你……”
庄袭依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打量着手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的心脏：“果然是鬼魂化成的NPC呢，你说我现在捏爆这颗心脏，你会怎么样？”
“别别，不要这么做！”面试官连忙求饶。
庄袭道：“所以你该怎么做？”
“我帮你面试。”
“这样真的可以吗？毕竟好像要破坏规则呢，我其实是很守规则的人。”这么说着，庄袭的手指却在渐渐用力，眼看着要捏爆那颗心脏。
“别别别！是我，是我要代替你面试，是我不守规则！”面试官惊恐喊道。
随着他喊出这句话，他身上顿时感到了一股可怕的压力，几乎把他给压爆，他一下子变得更透明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股压力是从庄袭身上转移过来的，他惊恐地看着庄袭，不明白顶着这样的压力，他刚才为什么能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
庄袭放开了他的衣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取代一下，快去吧，人家等着你呢。”说着还推了面试官一把。
面试官一步一颤，艰难地朝那女玩家走去。
女玩家脸色僵硬地看着这一幕：“还、还能这么玩？”
庄袭若无其事地擦去嘴角溢下的鲜血，表情从始至终都是轻松的，他手里握着面试官的心脏笑道：“怎么不能呢，一个不要脸不合理的副本，漏洞自然是很多的。”

第70章
左缨垂下手臂，手里沾了斑斑血迹的皮鞭垂落在地，她脚边的壮硕男人已经是衣衫褴褛，身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脸上也被抽了好几道，一张脸肿得都不对称了。
他像一滩烂泥，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用被抽打得肿成了核桃的眼缝看左缨，那目光再没有之前的嚣张蔑视和淫邪，而是充满了畏惧和胆寒。
左缨深呼吸两口气，平复下气息，清冷无情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试镜过了吗？”
被迫欣赏了全过程的陈捷此时看着左缨，就仿佛在看着一个刚喷完火的霸王龙，对地上那位男玩家报以并不很真诚的同情。
虽然是照着剧本来，但你说你之前要是没惹她，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听到左缨的问话，他忙看了看自己的任务面板，紫色的试镜进度条几乎是以一种不甘不愿的速度走到了满格。
他说：“过了，试镜通过，本任务环节顺利过关。”
那男玩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下去，眼中落下劫后余生的幸福泪水。
呜呜，妈的，这地狱般的遭遇终于结束了。
左缨冷漠道：“顺利？这可一点都不顺利，那接下来呢，还有下一环节？”
她刀子般的目光瞥向陈捷。
即便知道这目光并不是针对自己，陈捷还是感觉到一丝压力，仿佛自己是那助纣为虐的人。
他心想不愧是卷心菜最看重最喜欢的玩家，这气势够足。不过掩藏不住自己的愤怒，还需要历练。
他咳了一声：“先领取奖励吧，在第一环节中，你们二人顺……成功完成任务，各获得奖励蝉蜕丸一颗。”
左缨皱眉，蝉蜕丸是什么东西，从没听说过。
一个淡金色的滚圆的，大小如弹珠一般的药丸出现在她面前，悬浮在空中。
蝉蜕丸说明：蝉蜕丸是由1000个蝉蜕的精华凝聚而成，集齐10颗，可同时服下，三分钟后服用者的脸皮就可完整剥落，无任务副作用。
左缨眉头压了压，目光变得更冰冷。
蝉蜕的作用奇幻而强大，但它的使用条件也比较麻烦，那就是需要分批服用。如果一个人看中了另一个人的脸，想要夺为己用，那么他必须确保目标在至少二十天内，处在他的控制之下。
可是玩家每天都会上下线，要控制一个人，就必须线上线下都控制住。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很多受害者都是遭到身边熟人的迫害，就比如前世愚蠢的她自己。
而这个所谓的蝉蜕丸等于砍掉了中间这个过程，无论线上线下，假如你看到一个长得好的人，只要冲上去迫使对方吃下十颗蝉蜕丸，分分钟就能获得对方的脸，效率和成功率大大提高。
左缨问陈捷：“这个联欢活动有多少玩家参与了？”
陈捷：“抱歉，我也不知道。”
左缨：“那我还要进行多少环节？”
陈捷顿了一下，似乎在衡量这个问题能否回答，接着他说：“你是颜值六级玩家，必须和一、二、三、四、五、七级玩家分别进行一次任务环节，全部过关即为副本通关，方可离开副本。”
“那某一环节失败呢？”
陈捷：“抹杀。”
左缨瞳孔微缩，菜园子游戏里很少有失败即抹杀的副本，一万个副本里也未必会出现一个，说到底，这是一个为人类提供生存物资的游戏。
地上那个男玩家正惊喜而悄悄地想要拿他眼前的蝉蜕丸。
左缨甩了一下鞭子，鞭子抽打地面发出响亮的脆响：“蝉蜕丸，给我。”
男玩家：“这是我的！”
左缨眯起眼，这人立即很怂地缩了缩脖子，藏起眼中的怨怼愤恨，想他坐拥一个大本营，手下指挥着数万玩家，居然被一个臭娘们逼到这个地步。
他心中将左缨给记下了，脸上却假笑道：“你的，给你，给你。”
左缨把那蝉蜕丸拿了过来。
陈捷道：“本环节结束，请玩家归位。”
左缨思考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接着地面震动了一下，她和那个男玩家之间地面、墙壁都出现了裂缝，一个空间被截成了两个，对接的两个“集装箱”缓缓分离。
白光涌进来，左缨抬手挡住眼睛还是被刺激得睁不开眼，她心里衡量了一下，到底没有试图冲出这个“集装箱”。
谁知道这箱子外面是什么情况。
男玩家所在的那个“集装箱”被移走了，但紧接着又从另一个方向移过来一个“集装箱”。
就在此时，左缨耳边传来陈捷的声音：“我得走了，面试官是随机分配的，祝你好运。”
左缨就见他的身体变淡，在彻底消失前，他留下很轻的一句话：“玩家上一关节受的伤，会累积到下一环节，杀死一个玩家，可获得对方全部身家。”
左缨心中一顿：“多谢。”
咔哒一声，两个新“集装箱”对接成功，这次左缨面前是一个女人。
一个长得还挺漂亮的女人，妆容也颇精致，但她身上的衣服沾了一些血渍，眼中阴毒瘆人的杀意未退，左缨立即判断出，这个女人刚刚见了血，准确地说，应该杀了人。
她看向对方头顶。
颜值：四级，长得还行，但美容针打太多，一大把年纪还装嫩，半年之内这张脸绝对垮掉（卷心菜评语）。
两人之间出现了如之前一样的悬浮屏幕，紫黑色的字写着。
背景：现代医疗剧本，手术间。
A：玩家左，饰演主刀医生
B：玩家浓绿，饰演一助
手术进行中，病人躺在手术台上，胸腔打开，A站在手术台边，朝B伸手接手术刀。
B对A心怀嫉妒，递刀的同时故意割伤了A的手腕。
A（捧着受伤的手腕，惊怒）：你做什么？！
B（慌忙解释）：主任对不起，你没事吧？
这是提防她再次搞客串之类的，提前规定好角色吗？
左缨收到对面女玩家的目光，她涂了大红唇膏的嘴唇微微勾起，仿佛嘴上抹了血一般，笑得温柔却瘆人。
对方眨了眨眼：“我会小心，不会真的弄伤你的。”
一个人影缓缓出现，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士，她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苍老的声音幽幽道：“我是你们的面试官，开始吧。”
屏幕消失，两个玩家中间出现一个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模拟人，模拟人身上还盖着绿色的无菌手术布巾，手术台的上方还有一盏硕大的无影灯。
一切看起来都很专业。
左缨走到手术台边，双手手心朝上半举着，抬头挺胸，假装自己穿着手术服，带着帽子和口罩，双手不能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白发苍苍的面试官抬了抬眼，看到左缨的架势眼里闪过一道微光。
左缨作势观察模拟人的胸膛部位，然后对那个叫“绿浓”的女玩家伸出手，什么都没说。
绿浓从托盘里拿起一柄手术刀，朝左缨递来，然后刀子一抖，锋利的刀刃擦过左缨的手腕。
左缨反应十分迅速，立即撤手，同时嘶了一声，捂住了手腕，震惊厉声道：“你做什么？”
绿浓口中说着“主任对不起，你没事吧”的台词，一边刀锋继续黏着左缨。
左缨朝后仰去，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脖颈和下颚抹过去，她甚至觉得皮肤有些凉，似乎真的被割到了一般。
绿浓绕过了手术台，抓住左缨的手臂：“主任你的手受伤了，手套上还有病人的□□。”
——B抓着A的手臂，惊慌失措：“主任你的手受伤了，手套上还有病人的□□。”
A拧眉看了眼自己的伤口，神情凝重，又狐疑地看了眼B：“这里交给你了，我要马上去处理伤口。”
两人说着台词，实则两双手上已经过了数招，这个绿浓手里握着刀，招招狠厉凶残，左缨赤手空拳十分吃亏。
——A匆匆出了手术间，B看着她的背影，捏紧手里的手术刀，遗憾地想刚才割的如果是她的颈动脉多好。
啪的一下，左缨卡住了对方的双手，刀尖几乎戳到她眼睛上。
她应该演下一步：走出手术间了，但她根本没法转身，更无法把后背暴露给这人，可如果不演下去……她已经感觉到肩上出现压力了。
绿浓对她笑了笑，启唇无声道：该你了。
左缨面色冷峻，猛地用力甩开她，转身朝“手术间门口”走去。
绿浓在她身后，手里捏着手术刀，扮演着阴冷嫉妒又遗憾的样子，然后下一刻，她将手术刀甩了过去。
她信心满满地等着刀子扎穿对方的脖子，她有一个技能，就是调动空气为她所用，刚才交手中她没有暴露这个技能，就是等待这致命一击。
果然，左缨察觉到身后的风声，她躲开了，但那刀子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跟着转了个弯，继续直指左缨的要害。
绿浓定眼看着这一幕，胜券在握，然而下一刻，噗地一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穿透了她的后心，又从她前胸透出。
她怔怔地低头看去，一柄水做的透明的刀插在她心口，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水刀变成了水，哗啦啦地洒落地面，她摇晃着，不敢置信地跌倒在地。
左缨闪身躲闭手术刀，因为其主人的失神，手术刀失去操控，没有再继续转向，但也割破了脖子上的皮肤，然后叮的一下撞在墙壁上，再掉到了地上。
左缨回头看着跌坐在地上，手按在胸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鲜血往外涌的女人。
女人浑身轻颤，惨白着脸抬起头：“你……怎么会……”
左缨不带一丝怜悯地道：“盯着别人的后背的时候，你没想到自己的后背也是暴露的吧？”
可是……她身后没人啊……
女人艰难地转头，双目欲爆地瞪着面试官：“是你，是你……”
苍老的面试官嘲讽又不屑地说：“蠢货。”
墙根可是放着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此时那水已经打翻了，里面的水都流了出来，而杀女人的那把水刀，正是用其中的水做成的。
不过面试官可没有给自以为是又自作自受的蠢货解惑的善心。
女人向面试官伸手：“救我……试镜，试镜还没结束！”
准确地说是没有结束，因为左缨还没有走出“手术间”，但其实也没差多少了。
到底结束没结束，完全是面试官说了算。
而面试官嫌弃地扫了扫女人：“你不该用手术刀行凶的。”
她身前是一名医生，性格暴躁刻薄，但医术绝佳，她并没有什么未达成的心愿，也没有留恋的放不下的人，反正以她的性格处事，想来也没人舍不得她的。她单纯是因为救人无数，被一颗卷心菜找到，说她可以继续发光发热，然后被拐过来当了什么NPC，她其实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觉得被打扰了永眠的时间。
这么久以来，很少有人有事能够挑起她的情绪，但这个女玩家居然用手术刀来达成她灭杀对手的目的，这惹到了这位脾气火爆的退休老太太。
于是她说：“身为面试官，我宣布，试镜结束，玩家左试镜出色，顺利完成本环节任务。”
女人瞪大了眼睛，想说些什么，但全身的力气和温度都随着胸口的血液流走了，她不甘地倒了下去，最后也没合上眼睛。
面试官看向左缨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温和：“小姑娘，她的遗产都是你的了。”
手一挥，一个光团从女人的尸体上朝左缨飞去。
左缨接住，初步印象是里面有不少东西。
她并未仔细看，先对面试官微微弯腰：“多谢你。”
面试官道：“我看你刚才架子不错，是从医的？”
“不是，不过生活中去过医院，电视剧里也看过医生动手术的画面，就学了下。”
“哦。”面试官立即就收回了温和的模样，又变得不凉不热：“说好你的奖励吧，走了。”
她说着就消失了，一秒钟都不愿多呆。
左缨愣了下，收起飘到她面前的蝉蜕丸。
接着女人的尸体也被刷新掉了。
左缨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好在伤口并不深，她走到角落旅行包边上，从包里拿出一块毛巾，擦了擦伤口，然后涂上针对割伤的药膏。
做这些的时候，对面那截空间又脱离了，接着又一截“集装箱”对接上来。
左缨再次进入戒备状态。
然而这次对面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苏心笛？”
“左缨，是你！”苏心笛看到左缨意外而惊喜，她此时已经挂了彩，形容颇狼狈，看到左缨就放下了全身的戒备，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着苏心笛跟她说了她的遭遇，她第一个环节遇到了一个颜值二级的玩家，两人都挺丑挺菜，剧本也没什么为难的，就和和气气地试了镜，顺利过关。
但第二个环节她遇到的竟然是一个七级玩家，那玩家长得是极好极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男子，然而剧本却是不太好，主要是对那玩家不太友好，要那美男对她表白亲近。
苏心笛是个颜值一级玩家，还是容貌尽毁满脸疤的那种，对方多看她一眼都嫌恶心，总之折腾了挺久，好不容易试镜结束，两人都被规则的压力弄得够呛，对方还出其不意地偷袭她。
“好在两边空间很快分开了，不然我真要死在她手上了。”苏心笛道，“不过他受的伤应该比我重，好几次他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趴下了。”
左缨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些药，然后她们的剧本来了。
苏心笛要饰演一个因为容貌尽毁，而无限嫉妒左缨的角色，她要将左缨压在地上，拿刀子划花她的脸，而左缨是个柔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一步三喘的那种，只管凄厉无助地尖叫就是了。
注：试镜过程中不能使用技能。
左缨看了无语一刻。
这是看她前一环节还手了，所以给她弄了个柔弱人设，这下还手是不能还手了，连偷偷使用技能都不行了。而她的对戏玩家如果包藏祸心，伤她杀她都很占优势。
不过这个副本后面的操盘者恐怕也没想到，她和苏心笛是认识的。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来？”
苏心笛：“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
左缨并不完全相信她，或者说，她不信任任何人，但她表面上却对她这话很相信的样子，两人开始演戏，一个疯狂地挥刀子，一个啊啊啊地惨叫，左缨始终提防着苏心笛，但从开始到结束，苏心笛果然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
这一环节的面试官眼神古怪地看了看她们，似乎奇怪她们为什么没有出骚操作，竟然真的很认真地在演戏。
“……不过演技是真的挺烂的。”面试官吐槽道，“不过还是过关了，你们的奖励，一人一颗蝉蜕丸。”
接下来左缨又分别迎来了一位颜值三级玩家，和颜值五级玩家。
前者也是个经历了鲜血洗礼的人，手里沾了人命，也因此继承了他所杀的人的遗产，因此一上来看左缨的目光就像在看丰厚的遗产。
并且剧本升了一个档次，左缨和他被投放到一个野外，剧本是姐弟被仇家追杀，姐姐为了保护弟弟跌落悬崖。
整个过程中，左缨不仅要躲避看不见的“仇家”射来的箭雨，还要提防身边的“弟弟”捅刀子，跌落悬崖那里，要不是她足够小心机敏，身上也带了些武器，恐怕真的要跳崖而亡了。
不过对方也没落到好处，被左缨坑得重了两箭，又被左缨用袖弩射了一箭，不比筛子好到哪里去。
颜值五级的那个，扮演的是一个爱而不得就绑架心爱的女孩的神经病，左缨就是那个被他挟持的倒霉蛋，那家伙要疯狂地对左缨又告白又求爱，一会儿却又人格分裂般地对她又打又骂，最后“杀”了左缨又“自杀”。
左缨看了剧本没吭声，对方已经很怂地道：“姐，我走到现在不容易，不想白白死在这个糟糕的副本里，你别坑我，我也别坑你，咱们实实在在演一场戏好不？”
左缨挑了挑眉。
“别别别，别这么看我，你们这些高等级玩家一个比一个有后手，一个比一个牛掰，你这么看我我就害怕，我不敢有小动作，真的。”
左缨道：“看来你吃过亏。”
对方心有余悸般地摸摸后脖子：“我刚碰上一个七级的大佬，差点死在他手上。”
左缨道：“行吧，但你的蝉蜕丸要给我。”
“行行，反正我都五级了，也不想换脸。”
两人果然好好合作了一把，一场戏下来，一个演神经病，一个演可怜人质，都演得挺累。
结束后，左缨被从虚拟情境中送回到“集装箱”中，坐在地上想一到五级都有过了，只剩下七级玩家还没接触过。
颜值等级在她之上，实力也很有可能在她之上，而她如今剧本限制多多，技能和武器，包括整个旅行包都被限制不能使用。
最后一关有些悬。
不过根据经验，副本一般是对颜值等级高的玩家不太友好，这个副本似乎十分厌恶高颜值等级玩家，那下一环节在剧本上她应该是有优势的。
这么想着，新的集装箱移过来了，里面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依稀有几分眼熟。
左缨站起来，双手成拳，微微眯眼等待。
近了，近了，咔哒一声，对接成功，密闭空间内光照大亮。
左缨看清了对面的人，她一下睁大了双眼。
庄……袭？
庄袭也看清了她，他沉默一瞬，之前就在想，她会不会也进了这个副本，直到最后剩下个六级玩家没碰到，他心里就不自觉地频频想到她，一边有几分说不清的期待，一边又希望她没进副本，结果还真的见到了。
这还是自左缨离开鱼塘后，两人第一次重逢。
左缨轻声道：“好巧。”
庄袭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身上除了一些擦伤，并没有明显且严重的外伤，脖子上有一道血痕，但也并不深。
他微感安心，微微一笑：“好巧。”
左缨道：“你前面那些环节，没受伤吧？”他外表看起来倒是什么事都没的样子。
“没有，你呢？”
“我还好，遇到的人都还不错。”有错的不是被她解决，就是被她收拾了。
接着他们之间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屏幕，两人都看过去。
背景：古代剧本。
A：玩家左，专政残暴女帝
B：玩家庄，世家谦谦公子，女帝白月光替身。
两人有不约而同地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设定……嗯，有点不妙的感觉。

第71章
左缨睁开眼，看着身上华贵的广袖长袍沉默了一刻，再看身处的巍峨堂皇宫殿，心想不愧是终极环节，情景都搞得这么逼真盛大。
前面两个环节，一个是夜间在丛林悬崖边逃命，一个是被绑架到游轮上，都设置了虚拟情景，但……左缨看着宫殿外侍立的护卫，以及朝她走来，屈膝行礼的宫女打扮的女子，心想这个情景里居然还加入了NPC群演吗？
那庄袭在哪里？
“陛下，庄公子醒了。”宫女婉转而娴雅大气的声音响起。
这个庄公子想必就是庄袭了。
那屏幕的剧本上只有三个情节片段，片段中是重点的互动行为与台词，而片段与片段之间却没有过渡描写，而看现在的情况，似乎是要他们自由发挥了。
左缨微一点头，从座位上起身，长长的袖子拖了下来，她有些不适应地轻甩了甩，一只手顺势背到身后，稳步迈下台阶。
那宫女垂首，目不斜视，在左缨侧后方一步，谦卑恭谨地跟着。
左缨：……你倒是前面带路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怎么走？
不知道出声询问或者做一些不符合这个身份的事，会不会被判定试镜失败？
说起来，这个环节的面试官在哪里？
刚才她和庄袭读完剧本，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送到了这里来，连面试官的面都没见到。
心里嘀咕着，走到殿外，台阶下面停着一座看起来就很尊贵的轿撵，原来可以坐轿子的。
左缨坐上去，然后八个人抬着她走，前后还各有若干侍从开道，排面颇大。
左缨看到了许多宫殿建筑，黛色的瓦，灰色的墙，砖红色的宫道，充满历史韵味，又透着苍凉厚重，仿若一副做旧的画卷。
走过一道不长不短的宫道，轿撵在一座幽静的宫殿前停下，左缨走了进去，其他人很自觉地在殿门口停步。
嘎吱一声，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光斜照进去，入口本该是一座木雕屏风，只是此时这屏风倒在一旁，殿内其他摆件也被摔碎了很多，一副洗劫打砸过的模样。
于是光就这样直直地照耀到坐在床边的男子袍角。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赤着双足，长发披散，衣袍亦是散乱的，上面还有许多血痕。
左缨眼角抽了下。
剧本上写着，前情提要是这位庄公子是名门公子，却因为相貌被残暴的女帝强掳进宫，囚在身边。昨日宫宴上，他从前的未婚妻想办法见了他一面，哭得泪人一样，女帝知晓后火山喷发，要处置那前未婚妻，庄公子求情，女帝于是就把他给抽了一顿，锁了起来。
左缨看向庄袭脚边的婴儿手腕粗的锁链，那黑色的锁链没入他的衣袍底下，不用看都知道拷住了脚踝。
实惨。
左缨跨过门槛，迈了进去。
这一进去，她身形就顿了顿。因为一进来她就隐隐察觉到，这间宫殿里存在着规则。
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如果不照着剧本走，那无形的压力就会化成实质的重量，压得你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床边的男人抬起头，露出……左缨也形容不出来的一张脸。尤其这副宽大儒雅的锦袍，仿佛天然就这么又黑又亮的长发，名门贵公子的雍容气质……
左缨有种自己是文盲的感觉，因为实在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搜肠刮肚也只有一句眉眼如画，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这才意识到，日常生活中的庄袭的好看程度真的被大大压低了。
“陛下……”他开口了，明明是熟悉的声音，此刻却掺杂了一丝古色古味的腔调，以及极富磁性的沙哑感，让人耳朵微痒。
左缨一步步走过去。
她一身红金色燕服长袍，作为一名女帝，日常衣饰也是相当贵气的，女性的拽地长裙中融合了男子的英朗元素，随着步伐，腰间金玉环扣轻击作响，一把短剑斜挂在腰侧，上面镶嵌着的宝石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在庄袭眼中，她仿佛一团耀眼而又柔和的火焰，踏着一地阳光而来。
让他的双眸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想到接下来的剧情，他心中忍不住雀跃起来。
左缨走到他面前，目光睥睨漠然，涂着丹蔻的纤长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庄卿可是反省出什么了？”
左缨扫了眼自己的手指，指甲油都帮她画上了。
庄袭顺从地仰着头，目光盈盈：“臣与李氏女的婚约早已解除，绝无任何私情，昨日只是一个意外，臣也不知她为何出现在那处。”
左缨不由得避了避他的目光，这目光过于温柔深情了，她不由想，难道他是个天生的演员，入戏这么快的吗？
【女帝点了点庄公子干裂的下唇，凑近低喃道：“那你是无辜的喽？”】
左缨脑海里浮现这行字，心里吐槽这是什么奇怪的剧本，但她也只能照做。
她捏着庄袭下巴的手指转而抚上他的嘴唇，他的唇长得极好，此时却干燥得裂开了，也没有多少血色，她凑近低声道：“那你是无辜的喽？”
“陛下明鉴。”
“那她为何哭成那样？”
庄公子声音柔软，带着两分调侃：“兴许是因为年岁大了却嫁不出去。”
“真是可怜，看来朕应当亲自为她指一门婚事，可惜朕已经将她投入大牢，不知道哪家公子能够不嫌弃她了。”
庄公子道：“那就赐她带发修行，亦能彰显陛下仁慈。”
进过大牢的女子，哪怕放还家中也是没有活路的。
女帝垂下眼眸。
虽然已不再迫使他抬头，但他依旧保持着仰头的顺从姿势，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线条，如同一件完美而又脆弱的白瓷。
这人的要害就这样直白地暴露在她手下，仿佛一只走投无路无辜可怜的白天鹅，引颈待戮，真是惹人怜爱。
左缨看着这截脖颈，却忍不住想，这个副本果然和高颜值玩家有仇，她作为等级高的一方的时候，拿到的角色都是对她不利的，都是她把要害往对手手上送。
现在她成了等级低的一方，角色就反了过来，这算不算翻身当主人了？
她低喃道：“朕若不允许，岂不是不仁慈了？”她手掌轻轻抚上庄袭的脖子，轻柔地像爱抚，下一刻却猛地发力掐住他的脖子，将他重重按倒在床榻上。
她跪在床边，双手都掐了上去，极其用力，将庄袭的脸瞬间掐到发白，继而涨红。
女帝眼神阴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保住你那未婚妻，朕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还要想着别人？”
她看着庄公子，却像透过他的面容看着另一个人，一个宁死也要弃她而去的人。
左缨心想，这个角色真是个变态，比上个环节的爱而不得的绑架犯还变态，把人当白月光替身，还要求人家忠诚，还多疑善变，动不动折磨人，跟精神分裂似的。
她见庄袭变脸了，还真有点担心把他掐坏了，手上就卸了力，但紧接着背上一沉，有一股力量把她往下压。
庄袭也感受到了什么，对她微微眨眼，示意她别急。
女帝手下越收越紧，眼中杀意迸射，但就在庄公子即将气绝的那一刻，却又突地卸了力。
“咳咳咳。”庄公子咳了起来，他生得好看，即便狼狈地咳嗽，急促地喘气，看起来也无损半分他的俊美，那惨白的脸色、眼角的泪珠反而为他平添了三分柔弱凄美，让人只想将他抱回家去，捧上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咳完，依旧静静的躺着，目光包容地看着女帝，仿佛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帐中光线昏暗，女帝居高临下看着他，发冠上一颗挂珠轻晃，黑长的发从肩上披落下来，垂在庄公子胸膛，她漠声道：“为何不反抗？”
庄公子眼神微黯，冰凉的手覆在她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上，另一手轻抚她如鸦的鬓发，眼神深情又悲伤，仿佛能从中滴出水来，又仿佛融着无尽磅礴的幽深海水，触不及底，他轻轻道：“我是陛下的所有物，陛下要怎么对我，我都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左缨心尖一颤，太犯规了，他的眼神为什么能够这么到位？他的声音为什么可以这么深情？之前她“合作”的五个人都没这个功力，更不要说庄袭的脸本来就仿佛作弊神器一般，她一时间都忘了下面的台词是什么。
只觉得手下的脖颈纤长有力，皮肤光滑，温度比她的手心要高一些，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声带的震动，喉结的微微滚动，以及他的颈动脉在她手下一下一下规律而有力的搏动。
这种感觉很奇妙，亲近而敏感得有些骇人了，甚至让她产生一种这个人的一切被她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有一种酥麻感仿佛顺着双手往手臂上窜，左缨下意识地感到危险，想要抽手离开，庄袭的大拇指在她指掌关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无声提醒该她接下一步了。
左缨轻轻眨了下眼睫，定了定心神，目光变得凝肃无情起来，右手从他的脖子上离开，手指顺着他的侧颈向下移动，划过精致细长的锁骨，划过如玉般白皙的胸膛，这古装领子很松，她手指所过之处，便将衣领给分开，露出更多的肌肤。
于是那一道道被鞭笞的血痕也就暴露出来，惨烈地横跨过整片胸膛。
左缨目光凝了凝，这些是真的伤！
“你……”她一开口，一股压力就又压了下来，她差点趴在庄袭身上，幸而撑住了，就是手指抠到了那道鞭伤，血珠顿时就冒了出来。
左缨有些急，庄袭握住她的手，暗暗用力。
左缨冷静下来。
女帝目光落在鞭痕上久久未动，忽地起身：“庄卿好好养着吧。”一挥袖子大步朝殿外走去。
走到殿外，左缨马上感觉到那种规则的力量消失了，她舒了一口气，正想回头看看，侍卫们就很自觉地把殿门关起来了。
左缨：“……”
左缨对宫女吩咐道：“请……个太医，来给他瞧瞧。”
这位一直低眉顺目的宫女顿时露出一种惊讶的表情，仿佛左缨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左缨心下一哽，她说错什么了吗？但她看到的剧本片段中信息实在太少。
而且下一个情节是在“翌日”，第三个情节甚至在几天之后，所以她和庄袭还要在这个情景中待好几天吗？
宫女小心道：“陛下从前都不给庄公子请太医，也不让人请。”
这么过分的吗？
左缨想了想，担心做出些什么毁人设的事导致不好的结局，她是出来了，庄袭还在被规则笼罩的屋子里。
于是她只能摆驾回到了之前那个宫殿，然后接下来一整天就……无所事事了。
那些宫女侍卫仿佛摆设，一动不动，没有人来烦左缨，左缨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索性试着动用自己的权力。
传唤太医，太医来了，她让配了伤药。又传了晚膳，偷藏了一些下来。
到了晚上，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偷偷跑到庄袭所在的地方。
扣窗户。
庄袭靠在床头，四下黑漆漆的，落针可闻，听到动静，他睁开双眼，起身走到窗边，铁索被他扯动，发出沉重的声响，在距离窗户还有半米多的地方，锁链绷直了。
他伸臂打开窗，外面果然是左缨。
她朝屋里看了看，朝顶上指了指：“那个东西，在吗？”
她指的是规则。
庄袭笑道：“它还管不了那么宽，我只要老老实实地呆着就行了。”
左缨：“你今天吃了吗？”
“没有。”
“都没人给你送吃的吗？我也不好安排，我这个身份好像对这个庄公子超差的，我怕崩人设会产生坏的影响。”左缨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糕点和一些肉干，“虽然有些碎了，但味道还不错，你吃点？”
庄袭心下微暖，接了过来，挑了一块糕点。
这糕点味道并不合他口味，但他这么挑剔的一个人却觉得这味道棒极了。
他说：“很好吃，谢谢你。”
左缨又打开一个皮革做的水囊：“有点凉了，这个没什么保温效果。”
“没关系。”庄袭喝了一口，其实水温刚好，温润的清水从咽喉滑进胃里，稍解了干渴。左缨借着月光看到他的嘴唇比白天更干，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心里有点堵。
“你身上的伤，是真的吗？是进了这个环节出现的吗？”
庄袭顿了下，对她点了点头：“不过只是皮外伤。”
“抽成那样了，怎么能说是皮外伤。”左缨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这是我叫那个什么太医配的药，指定要针对鞭伤的，不过不知道有用没有，你要试试吗？”
“我一会儿试试。”
“别一会儿了，就现在吧。”左缨隐隐约约看到他里衣透出血色了，他的衣服是白色的，又轻薄，沾了血就很明显。
庄袭顿了下，逆着月光也能看到她微蹙的眉心。
庄袭为笑起来：“你在担心我吗？”
左缨道：“不应该吗？”
她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我们之间，是有点……但是无论怎么样，我们至少也是朋友不是吗？尤其在现在这种时候。”
所以你对朋友的好感值只有25吗？
庄袭忍下了这句话，不过他还是说：“一会儿我自己处理吧。”
左缨也不好勉强他，她趴在窗口问：“庄袭，这个环节是不是故意针对你啊，你身上的伤也好，时间被拖长也好，没吃没喝还带伤，它是想拖垮你吗？”
庄袭吃着糕点说：“我确实察觉到很大的恶意，不过既然已经在这里了，只要我们遵守规则，它也不能做什么。”
遵守规则，不就是要好好演戏吗？
左缨想到明天的“戏份”，比今天的更尴尬难演，她抿了下嘴角：“我会好好演的。”
庄袭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为难你了。”
“啊，也没有为难，之前几个剧本也有很过分，这次还好了，我是个‘施害者’的角色，你更难。”
庄袭目光微沉，捏得手里的水囊微微发皱：“那之前，你也不容易吧？”
“还好，像我第一个遇上的……”她和庄袭说起她的第一个环节，那剧本一看就是对她大大不利，她急中生智搞了个反串，把对手打了个半死。
而后面坑的方向就变了，主要是在剧本里为对手提供了杀她的机会和便利。
庄袭舒展开眉宇，赞叹道：“你很聪明。”
“还好啦，你呢？”
“我啊，我第一个环节……”庄袭也轻声给她说了说自己的经历。
左缨愣愣：“还能那么对裁判？”把裁判的心脏都挖出来了，这胆子是真大，她望尘莫及。
庄袭一摊手：“所以后来就被禁止使用暴力了。”
左缨对他竖起大拇指。
说话间庄袭把东西吃完了，左缨惦记着他还受伤，也不继续打扰他了：“你记得上药，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左缨拿着空了的水囊离开，庄袭在窗户边静立，目光落在左缨离开的方向，只觉得满庭院的月光都暗淡了几分，变得凄凄惨惨的。
身后寝殿里昏暗，仿佛有什么怪物躲在哪里，觊觎着，想要吞噬掉他，庄袭就站在窗边解开了衣袍，露出精壮而不夸张的胸膛，前胸有三道鞭痕，紫红紫红的，肿得有点厉害，还渗血，比白天严重许多。
他挖了药膏往上面涂。
这药膏其实没什么效果，因为这并不是一般的伤。
这是这个环节给他这个角色设置的伤，除非通关，不然去不掉也治不好。
刚才他没有告诉左缨的是，第一个环节的那位面试官，因为被他掏了心脏，又承受了规则的压力，还没代他演完那场床戏就死了。于是那个环节失败了。
他的那位对手也在失败的瞬间被抹杀。
他头一次遇到任务失败会被抹杀的情况。
而他不仅没有被抹杀，手里还多了一颗心脏，那个面试官的心脏。
他当时还不知道那颗心脏有什么用，在第二个环节，他是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毕竟还是活命更重要，然而剧本太过分、对手太猥琐，实在是忍不下去。
因为他的不配合，环节任务再次失败，对手被抹杀，而他依旧安然无恙，唯有手里的那颗心脏缺失了四分之一。
接下来的三个环节都是一样的失败结果，那颗心脏一次缺一部分，到上个环节完全被消耗掉。
而进入了最终环节的庄袭也意识到，他似乎彻底惹怒了这个副本，这个副本是非要他死不可了。
所以他一进入角色就浑身带伤，虚弱无比，剧本时长被拉长到好几天，明显是要耗死他。包括刚才他吃的那些东西，对他也是没多大用处的。
可巧就巧在，在这个环节里，他遇到的是左缨。
那是左缨啊……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环节必须要成功。
她必须安让无恙地离开这个副本。
他回到床边，继续闭目休息。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左缨再次声势浩大地来了，第二场戏，开机。
此时此刻，副本外，游戏中，一颗卷心菜几乎要发疯了。
它被一些事情绊住了，好不容易处理完，回来准备看看美人回回血，结果大美人好多都找不着了。
注意，这里的大美人是被他列入看得特别顺眼，甚至很喜欢的名单的。
现在这个名单上的人失踪了大半，里面还有它最最喜欢的左缨。
它气得菜叶子都要炸裂了。
然后一查，妈的居然是那个黑心的紫甘蓝搞的鬼！
那紫甘蓝还找了一些又丑又坏的家伙，把他们和它的美人们放进同一个副本里。
再得知是要让美人们和那些臭家伙一起演戏，还特么大多是什么亲密戏份，它一颗菜心痛得不行，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它高傲的、尊贵的、优雅的、如高岭之花的美人们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不被丑死也要被恶心死了。
它气哼哼地找上紫甘蓝算账，冒着违背游戏章程的风险，把紫甘蓝打得破破烂烂，再撕扯两下都能直接拌上沙拉上桌了，这家伙才终于松口，把副本权限移交给了它。
卷心菜大概一扫副本，顿时心痛得滴汁，几千个美人，竟然死了一小半，大多是被所谓的副本规则杀死的！
它气得又捶了紫甘蓝一顿。
然后它开始急切地寻找它家大宝贝。
“找到了！”它定位到左缨，这是一个很大的副本，还能开启一些情景模式，也就是把玩家送到副本中的小小副本里，整个情况比较复杂。
不过确定左缨还活着就好了，再查看她的状态，咦，她和庄袭在一起？
挺好挺好，两个大美人都还全须全尾地活着。
不过庄袭的身体状况却不太好，都快在嗝屁的边缘了。
不对，他们两个人在干嘛？青天白日地，这是干啥呢？
卷心菜一副老爷爷看手机脸，把两人的剧本扫了一遍。
嗯？嗯？嗯嗯嗯？
哎呀，好害羞哦，第一天的剧情就很羞羞了，第二天的更厉害。
卷心菜被自个儿死死按下去的磕CP之心，就像闻到了味的苍蝇，开始蠢蠢欲动。
不对，现在难道不是该赶紧重写规则，把还活着的美人们保住吗？
卷心菜又想改规则，又想继续看戏，又担心改了规则之后这两人太过敏锐，察觉到就不往下演了，又遗憾没看到昨天那一场，一时间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气恼之下，它又揍了紫甘蓝一顿。
“你个黑心肝的，比老子还敢想，比老子还会磕CP！看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呢！”

第72章
左缨仰头看着面前的朱红大门，微微吸了一口气凉气，然后抬了抬手。
宫女上前推开了门。
左缨踏了进去，和昨天一样一进去就有一种压抑感。
从这一刻开始，试镜便开始了。
今天起风了，风从殿门口吹进来，鼓动她宽大的袖子。
庄袭从床边站起，身上的衣袍也被风吹得向后扬去，显露出他修长的四肢，他一掀衣袍，动作优雅地跪了下来，仿佛他不是在被关禁闭，而是方才正在吟诗作画一般闲适悠然：“恭迎陛下。”
这样一来，左缨也看清了他的脖子，昨晚不知是光线不太好，还是时间还没到，现在她才看到他的脖子上是明显的手印，青紫青紫的，是她昨天掐出来的。
简直造孽。
左缨眼角紧了下，克制住把他拉起来的冲动，顺着剧本往下演，也不叫人起来，走到一旁坐下，宫女立即无声地奉上了茶点，仿佛没看到地上跪着的人。
但左缨心里还是怪不舒服的，庄袭不该这样被人作践。这个剧本真是比她前面那些剧本加起来更作践人，这是从心理自尊上一步步逼迫人反抗，但要是真反抗的话，就如了这个副本的意了。
这都是演的，是假的，是不得已的！
她自我催眠着，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道：“朕让人给李氏女剃度了。”
庄公子温润道：“陛下仁慈。”
女帝道：“朕可是照着你的意思留了她一条命，你要怎么谢我？”
“臣是陛下的人，本该为陛下做任何事，却不是为了那无关紧要的旁人。”
女帝托着下巴欣赏他芝兰玉树般的身姿，哪怕跪着，哪怕几日不曾好好打理，他依然是那个一抬眸一举手便能惊动京华的贵公子，仪态气度无一不佳。
她眼眸微深，启唇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拿进来吧。”
随着话落，一行宫女捧着一个个托盘走了进来，那托盘上放置着的竟是一把把银制的各色刻刀、小锤、刺针，还有各色颜料，棉布等，看着便令人胆寒。
宫女出去了，殿门也被带上了，庄公子看清那托盘中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女帝。
女帝今天仿佛心情很好，但那笑容却比直接发作出来的暴怒更令人胆寒。
她道：“朕近日迷上了文身，却苦于无人练手，你也知，那些凡夫俗子朕多看一眼都嫌，更不要说纡尊降贵为他们刺字雕青了。”
她说着还一边摇了摇头，十分嫌弃的样子。
庄公子微微低首，恭敬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女帝笑着站起来：“你说真的？”她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左右瞧了瞧：“那纹在哪里呢？脸上好不好？纹上朕的姓氏，或是皇室族纹，那样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庄卿是朕的人，免得再有那不开眼的跑来招惹。”
在脸上刺字是为黥刑，古来都用作对犯人的刑罚，或是防范士兵逃跑，总之是莫大的羞辱。
庄公子在袖中的双手紧了下，面上却依旧顺从温和：“陛下高兴就好。”
女帝却自己摇了摇头：“脸上不好，损了这倾国之貌，却是我的罪过了。”她手下用力，庄公子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一下便比她高了半头。
她围绕着人转了一圈，似打量物件一般，然后终于确定了下刀的合适位置，笑着扯着人的腰带往床上带。
这个过程中左缨都不敢和庄袭的目光对上，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好羞耻好羞耻，但还要演得很变态很变态。
简直作孽。
演戏真不是人干的事。
如果不是失败后果太严重，她真不想干了。
她扯落衣带，然后再次将人按在床上了，不过这次是面朝下。
女帝欺身而上，手指玩弄着庄公子的肩颈，出手光滑温润，犹如上好的暖玉。
她挑了一柄无比锋利的刻刀，在上头比划着，凑在人耳边说：“会有点疼，怕吗？”
庄公子眉眼都是温顺与柔软“还请陛下怜惜。”
这虎狼之词……
左缨又分分钟出戏，差点没绷住。
她看着手下的皮肤，实在是下不了手。
可是剧本上……
她为难地看了眼庄袭，和他的目光对上，他倒没有一丝担心的样子，眸光平静而安抚，既不担心她下手害他，也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伤害毫不放在心上，甚至对她微微颔首扬眉，示意她放心去做。
左缨真是压力山大，她心一横，刀尖划破了皮肤。
口子很小，很浅，但血珠还是立即渗了出来。
【雪白的皮肤上沁出殷红的血珠，形成强烈的视觉刺激，在那颗血珠颤颤巍巍地将滑落下去之际，女帝俯身将之含住。】
左缨闭着眼，一边心里大骂这神经剧本，一边催眠自己这就是个猪蹄，低头亲了上去，然后她只觉得庄袭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同时她也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这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她活了两世也没尝过别人的血，她想如果这不是庄袭，她肯定要嫌弃得不行，怀疑对方的血干不干净，有没有病毒之类的，然后十有□□这环节任务完成不了。
这个剧本实在太坑了，她这个占有优势都要演不下去了。
她闭着眼睛，破罐子破摔地将手从领口伸了进去，心里想着流程，接下来就是把衣服扯开，随便刻朵小花，涂个颜料就行了。
很快的，赶紧完事结束。
但她刚将其实本来就挺开的衣领再往下扯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她睁开眼，眨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皮，和庄袭再次对视上了。
两人挨得太近了，她小声说：“你感觉到了吗？”
庄袭眼里闪过什么，嘴唇微动：“规则，消失了。”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那种仿佛时时刻刻紧盯着他们，给他们造成极大压迫感的存在，不见了。
她转动眼珠，悄悄地四下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殿内的光线都没有那么暗了。
庄袭目光却落在她嘴唇上，她唇上还沾着血，那是他的血，他肩上微湿微凉，方才那柔软触感似乎还没有褪去，那附近的肌肤甚至还在略略战栗。
左缨瞅了一圈：“那，我们还要继续吗？”她说着已经一边小心地直起身，没有压力，没有任何情况出现。
她惊讶地看向庄袭，庄袭也坐了起来，两人就坐在床上，面面相觑，默默等待。
卷心菜看着这一幕，遗憾地叹了口气——菜上冒出一个大大的气泡图像。
就知道会这样，这两人都成精了，灵敏得很。
它虽然很想看戏，甚至很想给两人拍个视频珍藏起来，但考虑到还有很多美人正在很危急的关头，所以刚才它还是先着手改写了副本的规则。
这不，规则一改写，这两人就立马察觉到了。
不过也还好啦，真的纹身纹下去就很血腥了，停在这里刚刚好，挺唯美不是吗，反正那个吻它已经录到了嘿嘿嘿。
磕到了的卷心菜心情大好地叶子一挥，还在副本里活着的玩家们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光屏。
——本副本因某些故障，即将进入修整阶段，当前在副本中还存活的玩家皆被判定为副本通关，玩家之间不可进行任何形式的互相攻击，三分钟后所有玩家将被传送出副本，请做好准备~
左缨看着这个光屏，长长吐出一口气：“是绿色的字。”
庄袭道：“看来那个卷心菜回来了。”
左缨看到他领口开着，肩膀半露，长发披散，脸色苍白，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把他衣服提起来，这可都是被她扯开的。
“诶，你的伤这么严重吗？”
她看到了他胸膛上的鞭痕，好像比昨天严重了很多。
她还想仔细看，庄袭将衣襟拢住了：“没事，出了副本就好了。”
出了副本就能好吗？左缨有些担心，不过可能这副本也像鱼塘副本那样，副本里的伤在出去后就会消失。
她伸了伸腰，一脸庆幸：“幸好就这样结束了，不然两天后的戏……”
她蓦地住了嘴，真是什么尴尬提什么，两天后的最后一个剧情片段，是有真正的吻戏和床戏的，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这位庄公子就下手刺杀女帝了。
但……也挺露骨的，与之相比今天的这种程度根本都不算什么，她一直压力很大来着。
说到今天这种程度，就想到刚才她亲的那一下，虽然催眠自己啃的是猪蹄，但这种事又怎么能真的催眠掉。
她瞥了眼庄袭，马上把目光收了回来，就一个感受，尴尬。
连帐中的气氛似乎都变得古怪起来。
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床上，忙爬下来坐到椅子上。
庄袭也慢慢地理了理衣服，把头发拨到身后，坐到床边。
左缨看着他整理头发，不由得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本是短发，但到了这里也有了一头又密又长的头发，她低喃道：“这个还真逼真呢，对了，你是第一次留长发吧，什么感觉？”
庄袭道：“有些……奇怪。”
“是吧，一定会觉得不习惯的。”左缨笑道，“不过你这个造型，挺好看的。”
庄袭双目看来。
阳光透过窗格上的窗纸落进来，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斜斜的光束，光影浮动，他眸光静静浅浅，置身于这古香古色的情景中，让左缨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又仿佛一副典雅画卷，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如果那个庄公子真的是这样的绝色，会是多么狠心的人才要这样百般折磨他？
左缨不由想这个女帝也太不会珍惜人了，搞得好好的一个人最后要和她同归于尽，不过从背景来看，庄公子恐怕本身就背负着扳倒女帝的重任，毕竟这是一个手段狠辣非常不得人心的帝王，不知道最后他成功了没，可惜剧本没有往下写了。
还有，女帝的白月光到底是谁，她对庄公子到底是什么感情？庄公子对她又是什么心思？只有恨吗？
哎呀，这就好像看故事看一半，太想知道后续了，最要命的是，这个故事恐怕没有后续，毕竟只是一个虚拟的剧本片段。
左缨这样出着神，目光在庄袭身上停留的时间就过长了，忽然就听庄袭说了一声：“左缨。”
左缨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庄袭缓缓道：“你确定要这样一直看我吗？”
左缨总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很久，对上庄袭的目光，她尴尬地低下头，甩着腰间坠着的穗子玩：“咳咳，你这个造型确实很好看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庄袭认真道：“你也很好看。”
她今天是一袭红白色的裙装，裙摆迤逦，因坐姿而拖曳在地，上面有着浮光溢彩的绣纹，她戴着一个金色的发冠，妆容不重但长眉入鬓，庄贵而凌厉。
也是他没见过的风格。
刚才演戏的时候，真的很有女帝风范，这会儿露出她的真性格，又有种反差的活泼可爱感。
左缨如果知道他对自己的评价是活泼可爱，恐怕会吃惊地张大嘴，不过这会儿她的耳根也有点烧了，伸了伸腿，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就是不抬头：“我们这是在商业互吹吗？”
气氛好像有点古怪，她转移话题：“其实我是在想，最后庄公子成功了吗？他真的想要女帝死吗？他恨她吗？”
庄袭目光移到那些门扇用纸糊起来的窗格上：“你如果要问我，我只能说，不要小看男人的自尊心，在没有爱的前提下，被迫屈从于他人，受尽折辱，比杀了他还难受，你说他恨不恨。”
左缨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那如果有爱呢？”
“如果有爱。”庄袭看向她，“那只会更痛。”
左缨一怔，有点明白了，也是哦，如果爱着对方，却被当做替身，轻易地伤害着，不被顾及任何感受，那多伤心啊，因爱生恨妥妥的。
庄袭却是想，正是因为有爱，所以无法忍受被轻视，你可以不回应同等的感情，但你怎么能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般的存在？
我有那样差劲吗？
他无法对庄公子感同身受，但有一点是有些理解的，某些情绪积累得多了，会导致质变，会让即便世界上最会做戏的人都演不下去而爆发，而做出极端的事。
只有对对方毫不在意，才会毫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而只要有一丝在意，就会不满，不忿，会怨怼——难道我本身糟糕到不配得到你一丝一毫的爱吗？
而他对眼前这人是在意的，所以他及时止步，他怕投入许多之后，得到的依旧是无情陌视，那时他恐怕会做出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的举动。
他本就是一个良好市民的外壳下藏着极端性情的人。
可是缘分就是这样奇妙而磨人，他已经避开这人，这个副本却又把他们凑在一起，还给了这样一个剧本。
他隔着布料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地方，缓缓抬眸，目光锁定着左缨。
而左缨还在低头玩身上的佩饰，完全没看到他眼底的幽沉和含而不露的侵略微光。
不过这一幕，却有一颗卷心菜偷偷看了个清清楚楚，它无声地嗷嗷嗷嗷化作尖叫鸡，简直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这么带感的吗？这眼神，啧啧啧……
这妥妥是被刺激到了啊！
不对，它难道不该奇怪一下下，这家伙什么时候对它的大美人有了这么强烈的觊觎之心吗？
也不对，它难道不该先担心一下它天真呆傻还不在状况内的大美人会不会被这匹大灰狼坑了吗？
想来想去抓心挠肝，卷心菜满腔激动无处排解，也找不到理解自己的伙伴一起嗷嗷嗷，于是它又把那个紫甘蓝揍了一顿。
“叫你浪，叫你浪！给什么剧本不好，给个那么暧昧的，这下好了吧，人都被刺激得要化身为狼了！老子都不敢这么浪！牛得你！”
再打下去真的可以直接去做蔬菜沙拉的紫甘蓝：“……”呜呜呜呜

第73章
三分钟很快就到了。
左缨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拉扯力，这是要出副本了。
她抬头看向庄袭：“时间到了。”
庄袭微微点头：“出去后小心点，从这个副本流出去的蝉蜕丸应该不少。”
左缨心中一凛：“我知道了，你也是。”
说完这话，她便被拉出了副本，重新出现在个人领域中。
小南惊喜地跑过来：“左左，你回来了。”
左缨问：“我离开多久了？”
“两天多了。”小南掰着手指数了数，最后道。
“两天多？”居然有这么久吗？不过也是，在副本里呆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三天多。
她看着身上换回来的自己的衣着，摸摸短发，还有些不适应。
忽然她嘶了一声，拉起衣袖一看，手臂上一片擦伤，这是第四环节逃亡时摔在地上擦伤的，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其他撞伤、淤青，就连脖子上被手术刀化出来的一小道伤口都还存在，转头时被毛衣的衣领蹭过，微微刺疼。
这些伤在出了副本后竟然也没有消失。
她立即想到了庄袭，她这都是皮外伤，轻伤，庄袭的伤可比她严重多了，不会也一点没消除吧？
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小南，我离开一下。”说着不等小南说什么就输入鱼塘副本坐标，走了。
“哎……”小南失落地看着她消失的位置，两天不见，也不和他说说话，也没给他带好吃的。
左缨来到鱼塘副本，落地点依然是中心岛屿上。
如今五个大区的岛屿都解锁了许多，多的有十多个，少的也有七八个，其他管理者就从中挑了合适的岛屿，建造了可供自己落脚休憩的屋宇，中心岛屿这里就不怎么来了，这中心岛屿本来就是禁止他们长时间逗留的。
而左缨嫌麻烦，平时休息什么的依然是在中心岛屿上，作为副本主人，这里本就是她的地盘。
来到中心岛屿，首先打开管理者列表，却发现庄袭并不在副本里。
他没回来？
是退出游戏了，还是在游戏的其他地方？可他还受着伤，处理伤势的话，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鱼塘副本了，为什么不回副本呢？
左缨拧起了眉，然后她进入副本商店找了找，副本商店里的商品越发多了，其中药物类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消炎药膏到后来的退烧药，然后还有几类伤药、止血药、止痛药。
都是由副本自带产物生产出来的。
但其中并没有能够处理比较严重的伤口的药物。
庄袭的鞭伤就比较严重。
左缨自己的藏品中也没有这类药。
她上交易平台看了看，也没有发现有人出售这类伤药。
于是她直接联系了一直以来都帮她制作药物的马齿苋。
圣女果【私聊】：在吗，有治疗鞭伤的药物吗？鞭伤比较严重，淤肿发炎渗血，好像还有点化脓。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
马齿苋【私聊】：有，你要几份？
圣女果【私聊】：暂时能匀一份给我吗？
马齿苋【私聊】：好的。
很快左缨就收到了一份药膏，说明书上写着高级药膏，可以应付大多数严重外伤及深度感染。
这绝对是目前很牛逼的药膏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左缨心里有点感动，马齿苋的副本现在据说已经升了好几级，为了升级以及维持住现有等级，他必须每天为游戏产出足够数量的药物，并且其中符合副本等级的优质药物的比例和数量必须达到某个指标。
越是高级的药品越难产出，每一份都是非常珍贵重要的，而马齿苋问都没问她要拿来干嘛就传了一份给她。
她把这个人情记下了，以后多帮他留意珍稀药材。
不过药是拿到了，需要药的人却还没见到。
左缨便清点了一下自己这次副本的收获。
收获只有一样，蝉蜕丸。
前五个环节她都完成任务，得到5颗蝉蜕丸，然后从二级的壮硕男那抢了1颗，杀了那个叫绿浓的女玩家后也得到了1颗，加上五级的那个玩家送上的1颗，她一共得到了8颗.
除此之外便是那个绿浓死后的遗产了。
她翻了翻，几十万游戏币，加上一些物资，没有什么稀奇的。
她将这些放在一旁，然后上了论坛，她想知道关于那个剧本副本的更多信息。
论坛上果然已经出了很多帖子，名称不是“死里逃生”，就是“奇葩脑残”，或者是“失败即抹杀”之类的。
非常吸眼球，很快就点击评论量就超高了。
左缨看了一些分析帖，整合到了不少信息。
若是试镜过程中，高颜值一方非常消极，那么他会被规则压力压到内伤吐血，若是不幸死了，那只有他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而他的低颜值对手大概率还能活着进入下一环节。反过来的话，低颜值非常消极愚蠢而导致任务失败，则大概率两人一起翘辫子。
而如果一方借助演戏自然而然不露声色地搞死了另一方，当这人是高颜值玩家，和可能他也会被牵连抹杀，如果是低颜值玩家，那极有可能在得到死者的遗产的同时还能进入下一环节。
反正看下来，规则混乱且不公平，完全是在针对高颜值玩家。
左缨轻声自喃：“这么过分的吗？那我杀了那个绿浓自己却没死，是运气好吗？”
熟悉的卷心菜滚了出来，吧嗒吧嗒地吐字：“运气好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当时你们已经演完了剧本，所以她死了对你也没太大影响，规则没办法让你给她偿命。”
左缨眼睛一亮：“卷卷！”
卷心菜扑上来，碰了碰她的脸：“辛苦啦，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让那个紫甘蓝越界了。不过幸好它够蠢，临时弄了个副本，规则很不成熟，我才能迅速且顺理成章地接手。”
左缨摸了摸它滚圆的身子：“果然是你说的那个紫甘蓝啊。”
“嗯，它嫉妒我手里美人多，这次总共有一万多个玩家被卷进去了，我这边的美人就有三千多，死了好几百呢，伤残毁容的更多，我还得想办法给点补偿什么的。还有我这边的主持NPC也被卷进去一些，真是气死我了，不过那丫手底下的丑八怪也嗝屁了不少。”
551大本营。
两天多前，这里好些人无故失踪，而在今天，这些失踪的人回来了，其中一部分是活着回来的，就是大多带伤，或精神恍惚，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尸体回来了。
大本营瞬间就炸开锅了。
如果左缨在这里，会发现那些尸体里还有她眼熟的。
比如被她抽成了个血人的二级壮硕男玩家，他当时虽然活着过了那一关，但因为伤得太重，在后面的环节里还是没撑过去。还有那个长得好看却被卷心菜吐槽一把年纪的绿浓，她被左缨一刀毙命。
这两人都是大本营的领袖级人物，此刻却成了两具冷冰冰的尸体，本来就因为蝉蜕突然涨价的事，导致组织损失巨大，计划搁浅，人心浮躁，此时这两具尸体彻底让大本营炸了锅，玩家们开始另寻出路。
蒋媛媛也在另谋出路的人群中。
她两天前因为蝉蜕抹脸会烂脸的新闻整个人又惊急又害怕，也不拿乔了，趁着脸还好的时候勾搭了个还颇有资产的男玩家，坑了不少物资和游戏币。
结果她脸还没烂呢，这个大本营就已经不行了，那个男玩家也自己跑路了。
“什么垃圾组织！亏朱莹还把这里吹得多好！”
她跑到大本营的库房里，为了让成员更有归属感和安定感，大本营还搞了个库房，里面存放了不少生活物资，以显示这个组织是很强大很富足的。
此时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抢东西了，蒋媛媛也赶紧加入进去，准备捞最后一笔就跑路。
但她不知道朱莹正在找她。
朱莹在别的地方找不到她，就来库房这碰运气，结果还真的被她找到了。
在蒋媛媛抢完东西跑出来的时候，朱莹趁她不注意劈晕了她。
从游戏开始以来就没提升过半点武力值的蒋媛媛哪里是朱莹的对手，当即就晕得死死的。
朱莹对另外两人使了个颜色，那两人马上把蒋媛媛给抬走了。
朱莹蹙着眉头，一脸烦躁，好不容易扒上个靠山，却这样轻易地就垮了，想要进入一个组织并且获取其重要人员的信任看重可不容易，一开始都得拿点敲门砖出来，但她舍不得自己的物资和存款，蒋媛媛这样姿色不错的女玩家倒是不错的资源。
她虽然长得也并非多么惊艳，但这种线上线下都能控制得住的人还是比较难得的。
她接着趁乱又弄走了几个人，便也离开了。
551大本营就这么散了。
之后其他散人玩家开始出入这个被建设得不错的村落，然后迅速将这些房屋瓜分掉。
一个在左缨记忆中，靠着倒卖蝉蜕发家壮大的组织，还没开始发展就灰飞烟灭了。
而此时左缨却不关心卷心菜所说的那些倒了霉的“丑八怪”。
她更关心的是：“……卷卷，你知道庄袭在哪里吗？”
卷心菜：“……咦？怎么突然问他？”
“这次副本，玩家在副本里受的伤会带出来的是吧？他伤得挺重的，我想给他送药。”左缨说。
卷心菜内心嗷嗷嗷，面上一本正经：“你这么关心他？”
“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在游戏里也不认识几个人，最熟悉的就是他，最信任的也是他……”
左缨蓦地打住了话头。
信任吗？
她竟然这么自然地说出了这个词，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庄袭付以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信任。
若说当初在那个洪水副本，她对他还有几分提防。
那么刚才那个副本里，看到庄袭的第一眼，她就卸下了全身的防备，那是看到自己人的安心和放松，甚至是看到可以和自己同仇敌忾、同一阵营的队友的庆幸和喜悦。
女帝剧本里，她和他挨得那么近，肢体上的接触那么多，虽然她是处于施加伤害的一方，表面上庄袭落于下风，但仅就两人身手而言，哪怕刀子握在她手里，他要反客为主也不过是眨眼的事。
可是她完全没有担心过他会对自己怎么样，反而怕她下手太重伤到他。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她圈入了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自己人的范畴。
今生他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甚至，左缨有种预感，他会是最后一个。
左缨怔怔然，更可怕的是，即便她发现了这一点，心里也没有一丝警觉和反感。
卷心菜见她半天没动静，魂游天外一样，过去推了推她：“想啥呀？”
左缨摸了摸它，摇摇头：“你就说能不能告诉我，他在那里吧？”
卷心菜不答反问：“你现实中难道不是和他住一起吗？”
“……那是以前，现在又没有。”
“那也没有离太远吧，马上就要下线了，你去现实中找他更快。”
左缨动了动嘴唇：“哪有更快，走路要好几个小时的。”而且就这样找过去送药，不就是承认她就是游戏里的左了吗？
等等，刚才副本里，庄袭好像叫了她的名字“左缨”。
左缨揉了揉脸，好吧，反正是什么都藏不住也不用藏了。
但是：“……你就告诉我他的坐标吧。”
“不行哦，不能无故泄露玩家坐标。”卷心菜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心里哇哇大叫：现实中居然分开了，什么时候分开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它不知道的事？那男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居然能忍受分隔两地？！
不过没关系，它还能不如那个紫甘蓝吗？助攻它也会的！
于是又一秒摆出开小灶的架势：“对了，很早很早之前，我不是说过我手里有一个技能和十条船，是额外的资源，可以给你当某些奖励吗？就是因为某菜犯规提前给人技能，我这边得到的相应补偿。不过你发展得比我想得好多了，技能嘛有了一个很厉害的水技能，船也不需要我送，自己买就行了，所以我决定给你点别的。”
左缨看着一大片文字，有点晕字，愣了下道：“可我没有做什么需要奖励啊？”
“那就当给你压惊的啊，其他人我也会给点压惊或者补偿的，当当当当，看看喜欢吗？”
左缨面前就出现一辆自行车。
蓝色车身，银色车头，很像从前街头那种共享单车，不过看着是高档多了，而且不同的角度还能看出不同的颜色，可以和环境完美融合，超有科技感的。
左缨道：“这个市面上都没出现过吧？就这么给我了？”
“对，下个月会开始推出的代步工具，你就当试用吧，这样就不用走几个小时啦，这个骑起来速度很快哒~~”
左缨狐疑地看了看这颗菜，总觉得从那绿油油的菜叶上，愣是看出了一点不怀好意和迫不及待。

第74章
左缨给庄袭发了信息，但直到退出游戏，都没有收到回复。
她对着清晨的太阳迟疑了片刻，还是收起了安全屋，准备去一趟鱼塘。
在那之前她先去看望了一下苏心笛。
她没有告诉苏心笛自己在游戏中的名字，也没有问苏心笛的游戏名，两人的所有交流都仅限于线下，所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活着离开副本。
她并不知道苏心笛的详细地址，但知道她生活在哪个区域，当她走到的时候，那里正进行着一场强抢事件。
几个男女围着苏心笛，正在抢她怀里的东西，抓她的头发和衣服，咒骂声、尖叫声、斥责声混在一起，还有一些人在看热闹。左缨皱了皱眉，整了整脸上的口罩还有帽子，走过去：“苏心笛。”
一部分人转头看向她，似乎在评估她是什么人，是吃穿不愁的，还是一个底层穷光蛋。
然后在看清楚她身上完整而洁净的衣服后，眼里就多了一丝贪婪和慎重。
苏心笛看到她眼睛一亮：“左缨。”
左缨扫了一眼人群：“需要帮忙吗？”
“需要需要！”
左缨看到角落有一盆看起来很浑浊的水，一挥手，那的浊水便被抽到半空，化作无数弹珠大小的硬水珠，砸在那些抢东西的人身上。
这一招还是跟庄袭学的。
那些人哎呦叫着躲开了，身上不仅被砸疼了，那水珠泻开后还打湿了他们的头发衣服，让他们看起来很狼狈。
他们挤在一起惊疑又畏惧地看着左缨，因为左缨这一手显然是用的技能，如今能有技能傍身的，在普通玩家眼里都是惹不起的大佬。
苏心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到左缨身后：“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还活着吗。”左缨低头看了看她绑着木棍的腿，“受伤了？”
苏心笛脸色黯淡，隐忍着痛苦，手上抱着一个药包，袋子都快破了，露出里面的干药草：“摔断了。”她冷漠地看了眼那些人，低声哀求道，“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只要走出这一片就行了，他们不让我走。”
左缨道：“可以。”
她直接搀着苏心笛转身要走，那些人立即围过来：“等一下，你不能走。”
这些人不太敢对左缨叫嚣，都冲着苏心笛：“死丫头，把东西都交出来。”
苏心笛恨恨道：“这是我在游戏里辛辛苦苦弄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我们是你长辈，你当初脸被划烂了，是我们一家一户凑钱给你交的医药费！”一个头发半白，看着就很凶蛮的五六十岁的老头嚷道。
苏心笛咬着牙不说话。
一个头发披散，脸色蜡黄，看起来很柔弱的中年女人弱弱地道：“心笛，一家子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听妈的话，把药拿出来，难道你想让我们一家人被赶出去吗？”
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声音很低的哀求了。
左缨有些听懂了，这里这些人，无论是刚才动手抢的还是看热闹的，应该都是一个姓氏的人，至少也是沾亲带故的，这么一群人形成了一个团体，在这乱世中抱团生存。
这是很常见的一种现象，比起不认识的人群凑到一起形成的组织势力，这种沾亲带故的具有天然亲缘纽带。
但这不代表这样的团体就十分和谐了，甚至很可能因为沾亲带故，内部管理会很粗糙不合理乃至畸形，比如倚老卖老，比如仗着辈分大压人。若是有能力，自然话语权就大，若是没有能力，那么必然成为人人都可以欺压的最底层，要是不听话，还得被指责白眼狼，不懂事，不知道感恩。
苏心笛似乎就是后者。
果然苏心笛对着那女人道：“妈，我知道我以前给你的吃的、穿的，你都先紧着这些人，转头又对我哭诉，从我这里拿更多的，我都忍了。可是今天，我断了腿，没有药我就废了，这样你也觉得没关系吗？他们要的只是吃的吗？他们要的是我所有的物资，包括我手上的药！”
女人蠕动了一下嘴唇：“可是你弟手断了好几天了，他是男孩子，长得还比你好，能做的贡献大，这药更该给他用，我们是一个家族，就是要团结啊。”
苏心笛气得浑身微颤，本就喑哑的嗓子更是嘶哑难听：“所以你就迫不及待跑出去告诉他们我有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药，我的腿伤会发炎，会腐烂，我会死？有没有想过我的腿拖下去，在游戏里游戏外都做不了事，等东西都吃完了，他们从我这捞不到好处了，看都不会再看我一眼，你也别想再得到他们一个好脸色，那时候你是能去靠你那个侄子吗？”
女人责备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大家都是亲人，怎么会不管我们呢？”
其他人也是附和，纷纷指责苏心笛狼心狗肺，自私自利，不顾家族，恩将仇报，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左缨皱了皱眉，站在这里就仿佛受到了毒气荼毒一般，她见不得这种嘴脸，愚蠢，恶臭，阴毒，会让她倒胃口。
她说：“走吗？”
苏心笛道：“走。”
左缨就搀着她走，那些人还要拦，她再抬手，不远处那个臭水沟里里浅浅的一些臭水被她抽了出来，化作水珠打了这些人一身。
左缨趁机带着苏心笛离开。
走得远远之后，左缨找了个地方让苏心笛坐下来，看了看她的腿，伤得有些严重，血都浸透裤腿了。
她说：“你手上是什么药？”
苏心笛脸色苍白苦笑道：“就是很普通的止血药，要煎两个小时才能喝。”
“这对你的伤可没有很大的帮助。”左缨说，从个人背包里取出三个白色的塑料药瓶，从第一个药品里倒出了一粒药，那是一颗红色的扁圆形小药丸，然后从第二个药瓶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最后又从第三个药品里倒出一颗绿色的药丸：“红色止血，褐色阵痛，绿色消炎，一起吃吧，效果挺好的。”
苏心笛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左缨道：“这对我不算什么，吃吧。”她自家副本生产的，她还能用最低价购买，她给自己备了好几瓶呢，虽然总是供不应求，但她想买还是随时能再买的。
苏心笛想起左缨为了整治两个人，可以豪掷百万游戏币的行为，也知道这些药丸对她连个“难得”都算不上，可这却是比她之前花了很长时间，按着药方千辛万苦集齐的止血药包效果还要好很多的东西。
她的所谓亲人们为了那么个药包把她往死里逼，一个人认识没多久的人却毫不在意地就给了她三颗昂贵又难买的药丸。
想想也真是滑稽。
苏心笛心情复杂地吃了药，一两分钟后伤口就不流血了，也不疼了，肿痛的感觉都缓解了。
左缨说：“光吃药还不行，你这个得正骨吧，然后就是好好修养，你认识什么医生吗？”
苏心笛摇头。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个他们找不到我的地方，躲一段时间，等骨头长好再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个样子，之前说的那个有祛疤药的副本她肯定去不了了，这次颜值评定的机会肯定要错过了。
左缨把她带出来，还给了药，其实已经做够多了，但这人毕竟之前没少帮自己盯着蒋媛媛和蒋家父子，也算替她办过事的，之前副本里试镜时还老老实实，没有趁机做任何小动作，左缨还是承情的。
而且，怎么说呢，苏心笛之前给她的印象是个酷酷的人狠话不多的人，会让人忽略掉她的性别，但今天一看，原来是个被亲人拖累、受尽压榨的小可怜，这就让人对她不太能硬得起心肠了。
最重要的是，左缨比较欣赏她的一点在于，她脸被毁容，却能够完全不嫉妒自己，这心态就很难得。
左缨问：“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你确定不要和他们往来了？你妈妈也不管了？”
苏心笛犹豫了下，给她说了自己的故事，左缨听后想了下，便决定带她去鱼塘。
她从个人背包里拿出卷心菜送她的自行车：“走吧，带你去个地方，如果那里的人愿意接纳你，你可以在那待一段时间。”
苏心笛有些惊讶地看着这辆自行车，没有多问地坐到了后座上。
左缨载着她骑着自行车上路了。
路面已经各种坑坑洼洼，断裂凹陷，左缨尽量挑着能走的地方骑车，不过这车不愧是游戏出产，减震效果特别好，几乎不会感觉到太大的颠簸，要是换成一般自行车，即便能骑，屁股也要被颠碎了。
一路上避着人，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远远看到鱼塘。
想到即将见到某人，左缨心情就有些复杂，形容不出来，类似于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就虚虚的。
当初她因为两人心照不宣的原因而离开，做好了线下不再见面的准备，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回来了，就仿佛她妥协了什么一般。
她不想给庄袭错误的暗示，也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弄得很奇怪混乱。
可是不回来的话，她真的有点担心庄袭的伤，那伤口看起来真的挺严重的，虽然晚上进游戏还有机会遇到他，但那就得耽误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她不放心。
杨庆拿着单筒望远镜玩，这是庄袭今天出游戏带出来的，他随手给了杨庆，因为这玩意还有夜视功能，夜里值夜倒是能够用到，他让杨庆到时候给每天值夜的人。
他坐在一座安全屋前搭起来的遮阳伞下，淡淡看向天际，思考着该怎么和左缨重新建立起联系。
他得知道现实中她在哪里，但在游戏里直接问的话，会不会把她吓得跑得更远？
还有，他要找的那个东西，刚才他在游戏里转了转，已经有些眉目了，要尽早弄到手才行。
就在此时，听杨庆嚷嚷：“庄哥，我好像看到了小左。”
庄袭抬头：“她来了？”
“嗯，骑着自行车，车上还带着个人，这自行车牛啊，现在还能骑的车子，游戏里出来的吧？”
庄袭拿过望远镜，朝杨庆看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远处路上看到了骑自行车的左缨，她正朝这里而来。
至于后座上的那人，直接被他给忽略了。
她怎么会这时候回来？
庄袭不笨，他思索了片刻便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微微扬起嘴角，朝那边走去。
那条唯一的进入鱼塘的土路，一段时间不见，变得坎坷了很多，左缨用力把住车头，等看到庄袭从鱼塘里走出来，她手心里竟然有些冒汗。
好奇怪，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她骑车到他面前，苏心笛从后座下去，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只是目光在两人之间小心地来回扫了扫。
庄袭温和地凝视着左缨，微笑道：“回来了。”
“啊。”左缨也从车子上跨下来，握着车柄上下看了看他，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但脸色挺苍白的。她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果然，她是担心他的伤才来的。
庄袭的笑容大了些，眼睛也亮了起来，这让他仿佛整个人都从内发出光来，整个人的气质都温柔了下来：“你担心我。”
左缨移转视线，指甲抠了抠车把手上的防滑花纹，不知道该怎么回这话，好在庄袭接着说：“先进来吧，这位是你的朋友？”
他看了眼苏心笛，像是没看到苏心笛脸上的疤痕一样，没有一丝异样表情。
这在一般人看来，应该是礼貌的、有素养的表现，但苏心笛却有种直觉，这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的眼中，无关紧要的人无论美丑，都不能在他那里兴起一丝波澜。
别说她只是有一脸疤，哪怕她长得奇形怪状，这人也会是如此礼貌客气地看一眼，问候一句而已，语气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左缨身上。
他看着左缨的眼神里却是有光的，有温度的。而这光这温度，他吝啬于分哪怕一丝给别人。
苏心笛第一个念头不是感叹这男人的专注，也不是羡慕左缨被这样地在意着，她竟觉得有些可怕。
在庄袭身上，她感觉到了危险。
左缨道：“她叫苏心笛，她的事我一会儿跟你说，我们先进去吧。”
对于左缨的回来，鱼塘里的人们都很热情很惊喜，而对于毁了容的苏心笛，虽然大家有些好奇她是什么人，曾经遭遇了什么，但既然是左缨带回来的，他们就一并热情地招待了。
苏心笛有些受宠若惊，被拉去聊天了。
庄袭引着左缨去他的安全屋那边。
左缨本要把自行车收起来，但一群小孩盯着她的车直瞅，她便大大方方地把车子留给他们。
“可以看可以骑，但就在附近骑骑，别出鱼塘。”反正鱼塘里那些小池子里的水都干涸得差不多了，哪怕骑着车摔进去也不过是滚一身泥罢了。
她还把自行车改回了自动变色模式。
庄袭微微挑眉：“这车还能变色？”
左缨点头：“不过我觉得这个功能在骑车时用不大上，就算车子的颜色和周围融为一体，那骑车的人不还能被人看见，刚才就调到普通模式了。”
不过如果是静态模式下，车子与周围融为一体，那一时之间就不好找了，对于藏车倒挺有帮助。
“这是我出了副本后卷心菜给我的补偿，你有拿到什么补偿吗？”
庄袭把望远镜亮给她看：“有，给了个望远镜。”
左缨拿来就想放眼睛上，庄袭像想起什么，把望远镜拿回来，用袖子擦了擦镜筒和目镜，才递给她：“有些脏了。”
左缨不疑有他，拿起来看了看，能把很远处的东西都看得很清晰。
“是个好东西啊。”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安全屋。
左缨发现，她离开时这里有十座安全屋，此刻已有了十一座，而这第十一座离其他安全屋有些远，前面还搭了太阳伞和一套躺椅带茶几，一派田园气质。
她问：“这是你自己的屋子？”
“嗯，那边人挑衅，我教训了他们一顿，弄了座屋子回来。”庄袭说的那边人，就是同在鱼塘上的另一伙人。
左缨点头，停身问他：“你身上的伤……出副本后有好点吗？用过药吗？”她拿出那罐子药膏，“这个药膏可以治大多数严重外伤和感染，你要试试吗？”
庄袭拿过那个白色的小罐子：“高级药膏？”
左缨点头：“我合作的一个制药副本生产的。”
她也不掩藏自己的身份了，反正彼此都心知肚明她就是游戏里的左，而那个左可是经营着一个副本，能把副本里产出的各种材料搬出去给不同的副本加工制作，换回来各色成品的。
庄袭眼眸亮了亮，能在他面前能坦然说出她的一些事情，这便是召显着亲近了。
能有这样的改变挺让人意外，也挺让他惊喜的。
他抬起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给她看：“还记得这个吗？你给我的戒指，有疗伤的作用，不过对这次的伤，见效有些慢。”
左缨说：“那你赶紧去上药吧。”
庄袭没马上动，他摩挲着手里的小罐子，眸子微垂，声音微软：“背上也有伤，可能不太方便上药。”
左缨不由自主地目光移到他背上，于是就想起了副本里，她趴在他背上的情形，如果不是规则改写得及时，她是要把他的上衣都扒下来的。
她忽然意识到，她今天情绪怪怪的，一定是那个有病的副本搞的，没事让他们演那种剧本，真的有毒，搞得现在还有点尴尬。
她四下看了看：“杨庆在不在，或者你想找谁帮忙上药？”
庄袭：“……”
庄袭定定看了看她，竟分不出她是装傻还是真傻，不过还是不要逼太紧了，循序渐进为上。
他道：“杨庆有些笨手笨脚，不过其他人恐怕更不会上药，我还是找他。”
他说着就扬声叫了杨庆过来。

第75章
庄袭进屋去上药了，左缨等待的时候发现大家都聚在一处，原来是苏心笛被拉着给一位老大爷看腿了。
左缨过去：“大爷是医生？”
“哎呀，是老中医啦，接骨有一手。”旁边人就解释了，只见这老大爷微皱着斑白的眉头，手里握着苏心笛的小腿，全神贯注地摸索着接上了骨头。
苏心笛那处有外伤，虽然吃了药后已经不出血了，但接好骨头后，还是先涂上了消炎药膏，再缠上干净的布条，最后在外面捆上木板，防止不小心错位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内这只脚不能下地啊。”老大爷叮嘱道。
苏心笛疼得出了满头汗，忙一脸感激地应是。
左缨也跟着道谢。
老大爷摆摆手：“嗨，你带来的人，那就是自己人嘛，谢啥。”
可是她都还没开口提让人帮苏心笛正骨，这大爷就出手了，其他人也都很关切，这是对她左缨多信任多关心，才对她带回来的人这么上心啊。
左缨心里感觉暖暖的，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些比较难得的好吃的饼干水果之类的东西，给老大爷一部分，说是辛苦他了，剩下的让其他人分了，反正见者有份就是了。
“哎呀，又让你出血了，上次你留下的那么多吃的，我们都还没吃完呢。”大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们也知道左缨其实挺有钱的，起初看不出来，孤零零一个漂亮小姑娘，跟个随时随地能受欺负的小可怜似的，但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她在游戏里不知道是干嘛的，反正不差物资，时不时掏点别人弄不到的小零食，或者就是很难得的武器啊、毛线啊、药物啊这些重要物资。
整个就是一财大气粗、门路广的代表。
所以这会儿被她劝两句，大伙儿就高高兴兴地分吃起零食了。
别说，她离开后，大家零食都吃少了。
他们也知道左缨为什么这么做，于是对苏心笛就更热情了些，就算是小孩也不畏惧苏心笛脸上的疤痕了。
左缨看到大家从厨房的棚里搬出一筐筐东西，进行晾晒，有些好奇：“晒什么呢？”
“红薯粉啊！”刘婶笑眯眯地说，“咱们最近买了一些红薯，花了一些功夫做成了粉条。”
那一个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筐子里，整齐地码着四五十厘米长的灰白色粉条，还是湿的，弹弹软软的，左缨看了一会儿就说：“我也帮忙。”
她洗了手，学着大家的样子，揪一把红薯粉出来，团个两圈，码在麻布制成的长方形大屉子。
今天日照还算不错，左缨忙了一会儿就觉得热了，其实刚才一路骑车过来就流了不少汗了，她把棉衣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薄款毛衣，捋起袖子继续干活。
“虽然二月了，天气还凉着呢，小心感冒。”大妈们提醒左缨，左缨点头受教：“一会儿就穿回去。”
然后她们开始问她现在住在哪里，不是说要去其它城市找亲戚吗？
左缨道：“啊，出了点意外，还没去。”
“那你回来呀，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们马上就要往山上搬了，地方都挑好了。”刘婶说。
左缨没有接话，刘婶也不勉强，又问左缨苏心笛是什么人。
左缨就道：“她家里有些矛盾，现在也是一个人。”
左缨把苏心笛被亲戚吸血的事说出来：“她末世前被毁了脸，说是亲戚每家都有出钱给她凑医药费，但其实每家都出得很少，最多的也才几百，她连个手术都没钱做，落下一脸疤，就为这点恩情那些人揪着她吸了两个多月的血，现在她想出来自己生活，但她骨折了，一个人确实不方便不安全，我想能不能让她在这边呆一段时间，她个人很努力，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刘婶就说：“那有什么，就留下呗，说拖后腿，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难道不更拖后腿？我跟你说，咱们这就是缺年轻人，留下来，你们都留下来。”
其他人也附和，苏心笛适时表态自己会遵守这里的规则，大家做什么她也做什么，上交口粮、晚上值夜什么的都行。
在这呆了没多长时间她就发现这些人是真好，虽然也有一帮上了年纪的人，但和苏家那些倚老卖老的亲戚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特别友好互助。
留在这里，是她目前最好的出路了。
左缨把一团红薯粉码在麻布上，说：“我一会儿再跟庄袭说说，这事得他同意。”
“肯定同意啊，你不在的这些天，也不是没人带着熟人过来，就那几个人，就是这几天才过来的，小庄也没反对过。”
左缨顺着指的方向看去，是几个陌生人，她说难怪有几张她没见过的生面孔呢。
“反对什么？”
左缨回头，庄袭走过来了。她问：“上好药了？还好用吗？”
“好用，一敷上去就有效果了。”
“真的？”
“真的，原本我都以为需要割除腐肉了。”
左缨一愣，忙问：“都已经是腐肉了吗？”
庄袭像是意识到说错话了，改口道：“没有没有，倒没那么严重。”
左缨却觉得他在欲盖弥彰，庄袭笑着低声说：“要亲眼看一看才放心吗？”
左缨抿了下嘴角，暗暗白了他一眼。
庄袭无声地笑起来：“刚才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他也伸手准备帮忙晒红薯粉，左缨忽道：“你碰过药膏没？”
庄袭一顿：“碰过。”他闻了闻自己的手，一股淡淡的药膏味，并不难闻，反而还带着草木清凉之气，但这毕竟是药。
左缨：“那你就别碰粉条了。”庄袭就乖乖地袖手站在一边了。
左缨和他说了苏心笛的事：“能让她留在这里吗？她这个人不坏，也拎得清，有分寸，不会闹什么幺蛾子的。”
庄袭道：“你带来的人，当然可以，想在这里留多久都行。”
左缨松了口气：“她现在受了伤，可能需要一些照顾，也暂时帮不上什么忙，我会留一些物资和钱……”
“左缨。”庄袭打断她，目光幽静而无奈地看着她，“我们需要这么客气吗？”
左缨有点怕和他对视，尤其副本里接触过他那么深情的目光后，总觉得看着他的眼睛就不自在，或者说，有点心悸抗拒，怕一不小心就沉溺进去了。
她转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根粉条，把粉条捻得碎碎的：“我是就事论事，这些安全屋都是你和杨庆他们弄来的买来的，总不能占你们便宜吧？”
她想了想：“要不我看看能不能去买点安全屋零件吧？”
交易平台上很少有安全屋零件出售，这样的资源通常轮不到挂到平台上，基本私底下就交易了，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只要价格开得够高，总该买得到一些的。
其实她自己的安全屋目前就还缺不少小零件，屋子里布置得还不是很舒适。
她忽然想到个主意，现在很多玩家进鱼塘副本，都是冲着副本商店的东西来的，因为只有进来做任务的玩家才能够购买商店里的商品，她能不能弄个以物易物的渠道呢？让玩家用安全屋碎片来兑换商店里的某些东西。
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得通，得看卷心菜允不允许了。
庄袭垂下眼帘，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苏心笛。他刚才一过来，其他人就自动自觉地远离了些，以至于他们两三米之内没有其他人。他默了两秒忽低声问：“她是你什么人，你这么为她费心思？”
“什么？”左缨愣了下，“就是，就是认识的一个普通人啊，而且我这也不算费心思，这对我来说又不费力。”
“只是普通人？不是朋友吗？”
“朋友？算不上吧。”
但是她说过她把他当成朋友。
庄袭神色间总算有了点阴转多云的迹象，左缨眼睁睁看着他变脸，心里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不会是在吃醋吧？因为觉得她把别人当朋友，为别人“费心思”，所以他不高兴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心里猛摇头，庄袭才没有那么幼稚呢，他应该是担心她太容易为别人付出，怕她是个傻白甜吧？
庄袭提议：“我们在山上物色了一块地方，要去看看吗？”
“上山吗？现在？你现在需要多休息吧，上山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庄袭眼睛微亮：“所以你会留下来？”
这跟她留不留下来有什么关系？左缨慢半拍才意识到，她那句话似乎有歧义，她说跟他去山上不急于这一时，等于说以后还有机会，而这个机会不就是要她以后再来鱼塘，或者就留在鱼塘不走了才有的吗？
“我……”
庄袭没让她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接着道：“我前段日子得到了一个火技能，还在练习中，要看看吗？”
左缨：“你得到了新技能？”她怎么没有，她也很勤奋地频繁进新野生副本的好不好？怎么就没弄到半个技能？不过身怀技能的玩家，确实得到新技能的概率会降低一些。
她放下粉条，跟着庄袭去他的小屋前看他的新技能了。
两人走后，那些晾晒红薯粉的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终于走了。
虽然刚才两人聊天的时候，这些八卦的大妈们已经眉来眼去交换了不知道多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了。
这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真是怎么看怎么和谐养眼呢，而且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时，就和别人仿佛处在两个世界一样，一般人根本插不进去他们中间，只能默默退离，腾出足够的空间给他们。
大妈A：他们之间有点什么吧？
大妈B：男未婚女未嫁，又都长得这么好，这么出色，有点什么很正常好吧？
大妈C：那之前怎么小左还离开了？
大妈D：说到这个，小左离开后的这些天，你们不觉得小庄心情特别不好吗？都没个笑模样？
大妈E：你见过他对谁有过什么笑模样？就算笑，那也挺表面挺敷衍的。
大妈F：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哦，但他对小左笑绝对是真笑，笑得可温柔好看了。
大妈A：所以他们真的绝对肯定有点什么啊！不过看样子是小庄比较主动，小左好像没那个意思。
大妈B到F：唉，可怜的小庄！
苏心笛：……这些人真的好八卦，不过这也反应她们的生活真的过得挺好的，线上线下都很轻快满足，她得留在这里，她想留在这里。
于是即便腿脚不便，她也积极地帮忙晒红薯粉，主动乖巧地融入大家的话题。
另一半，庄袭的火技能是单一的火球技能，就是只能放出一个个火球，包括用火球攻击，用火球生火也是行的，但不能把火焰变成其他形态来进行攻击。
他目前能发出拳头大小的火球，一次性能发出六到七个，然后就要休息好几个小时才能再次发出火球。
“攻击力不是很强，生火照明倒是可以。”
左缨吐槽他：“别人得到个技能，欢天喜地奉为至宝都不为过，你倒是嫌弃起来了。”
庄袭问：“那给你你会欢天喜地吗？”
左缨思考了一下：“技能贵精不贵多，我会选择继续精进水技能，这个，嗯，确实生火照明挺方便的。”
庄袭笑道：“那不就行了。你来试试，用水浇灭我的火球。”
左缨挑了下眉，试就试，不过技能产生的火焰不比普通火焰，不是那么容易熄灭的。
她取出瓶矿泉水，操控水去灭火，果然扑不灭，但她可以控制水把火球劈成许多份，火球一旦散开就容易熄灭了，或者可以用水把火球包裹起来，也比较容易熄灭。
所以以后如果遇上使用火技能的对手，可以用这种方法去破解。
她看了眼庄袭，他带自己练这个，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吗？让她积累制敌经验？
“你的火球都被我破解了，不怕我对付你吗？”
庄袭认真反问：“你会吗？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左缨笑着摇了摇头。
庄袭左手托着一个红里透黄的火球，右手凝聚出一个水球，水球撞上火球，明明块头比火球小，却将火球给吞噬了，火球熄灭消失了。
这说明他的水球中凝聚的力量比火球的大。
左缨差点就忍不住问他是怎么做到凭空凝聚出水的。
不过技能上的绝招是每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旁人不该窥探的，她最终还是没问。
左缨这一天到底是在鱼塘住下了，除了庄袭隐晦地希望她留下，其他人则直白多了，都叫她留下来，左缨盛情难却，加上似乎暂时也没有一定要走的理由，也就住下了。
她掏出了自己的安全屋，放大放大，摆在了庄袭的安全屋边上，因为他这边空地大，合适放安全屋，其他地方要么离得远，要么就是需要挪东西。
晚上十点将到，大家忽相道别，都进了各自所在的安全屋，等待进入游戏，庄袭进屋前对左缨道：“副本里见吗？”
左缨：“……副本里见。”
于是上了游戏，进了副本，两人很快就见到了彼此。
这感觉也挺奇怪的，线上线下都能碰到，交集还都很大。
左缨尴尬道歉：“对不起啊，之前还骗你我是NPC。”
“对陌生人有防备之心是好事。”看出左缨有些尴尬，庄袭没有深入这个话题，他深知保持距离的重要性，目前来说，线下的相处相对来说更重要些，线上黏得太紧，反而会迫使她在线下想要远离，现在也没个手机，交通工具目前只有她那辆自行车，人要是跑了他到哪里去找？
于是他道：“我要去一个副本，先走了。”
左缨微愕：“伤还没好就下副本吗？”
“没事，是一个比较轻松的副本。”
左缨便不再多问，在庄袭离开后开始处理副本里的事务。
庄袭去的那个副本其实并不是很轻松，那是一个有着杀人魔的副本，杀人魔将每天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列为自己的猎物，但他不会杀猎物，而是会去是这个猎物最喜欢的人。
因为杀人魔最喜欢看到别人因失去挚爱而痛苦的模样，是个十足十的变态。
而这个杀人魔有一个道具，能够看出某个人对别人的好感值，他表示以此来确定谁是猎物最喜欢的人。
发现这个副本是偶然，为了达到进入副本的条件，庄袭前期花了一些心思，进去后又在里面呆了足足八天，才终于锁定并且击杀了杀人魔，奖励则是对方的那个道具。
甚至因为在副本里不能上药，并且还要与杀人魔斗智斗勇甚至厮杀，他身上的鞭伤都有些加重了。
但这一切是值得的，他看着到手的道具，微显苍白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
出了副本，同时被送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好在副本内外时间并不对等，他在副本里呆了八天，外面才过了两天。
他立即搜寻左缨的身影，幸好她还在，没有离开。
左缨有点担心庄袭，他进了个副本就两天没消息，看起来不像是他说的简单容易的副本啊，所以得知他下线了，立即跑过来将他一阵打量，确定没增添什么外伤才放心。
不过这脸色似乎有些虚。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庄袭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所得到的道具用在了左缨身上。
高级好感值测定道具（可使用次数10/10）：使用对象：左缨（一经确定不可更改）。
对不起，但这件事我必须确定。
庄袭在心里暗暗地对左缨说，并将一条无形的线从左缨的身上连到了苏心笛身上。
虽说没把苏心笛当朋友，为她做的事情也是因为不费心思不费多少力气才做的，但你毕竟关心着她，救她脱离那些糟心亲戚，亲自骑车带她来到这里，还为她付出物资，帮她搞好人际关系，带她融入这里。
至今为止，还未曾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
所以，对于这样上心着的人，你对她的好感值有多少呢？
你究竟是单单对我格外冷漠抗拒，还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庄袭不动声色地扫向苏心笛的头顶，在一根绿色的别人看不见的线自左缨身上延伸而出，连接到苏心笛身上后，后者的头顶开始浮现出浮现小字。
绿色的小字，从模糊轻晃渐渐变得清晰。
庄袭心中甚至漫漫想着，恐怕这个数值是比对自己的高的吧，毕竟她对自己都没有拿么在意热心。
刚这么想，那行小字终于能看清了。
左缨对你的好感值：0。
一个惨绿惨绿的，孤零零的，看起来无比萧索可怜的……0。

第76章
庄袭固然已经确定自己对左缨不会再放手，但那25点好感值依旧如骨鲠在喉一般，叫他不能不在意。另外，他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会报以慎重的态度，谋定而后动。
所以他必须知道左缨对于其他人的好感值是高是低，通过对比来深入了解她，这相当于一个信息收集的过程，而且足够直观和准确，这样他才能更确定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
但他看到了什么？
0？！
怎么会是0？
庄袭愕然地望着苏心笛头顶，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难得的失态，左缨当然注意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吗？”他盯着苏心笛看什么？
苏心笛头顶的数字慢慢地溶解了一般地消失了，她和左缨之间的那根线也消失了，庄袭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余光搜寻到在厨房那边忙碌的刘婶，默默地在左缨和刘婶之间也牵了一根线。
或许刚才只是误差？或者例外？
左缨和刘婶关系还不错，认识的时间也比认识苏心笛要早，总不会是0了。
他注意着刘婶的头顶。
然后他再次看到了一行同样的绿色小字：左缨对你的好感值：0。
庄袭：“……”
他又试了那天帮苏心笛接骨的那位老大爷：左缨对你的好感值：0。
试了最常向左缨讨糖吃的一个小孩，依旧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男女老少都齐了，结果却一模一样，要么就是这个好感值道具坏了，要么，这就是真实的结果，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好感。
庄袭目光微微闪动地看着左缨，心想，不，或许并不能说没有任何好感，而是对于她而言，她内心对好感的定义和常人恐怕不太一样。
他想到了她对自己的那25点好感值，那么寒碜的一个数值，但有了这四个0作对比，却叫他此刻心脏博动都快了几分，胸腔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充进去，接连数日的不甘失落冷意瞬间被扫荡一空。
左缨被他看得摸不着头脑，就这么不说话，目光却越来越亮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这样一声不吭地定定盯着人看很吓人吗？
就好像教导主任巡视班级时忽然盯着某一位学生一直看，让人心慌气短害怕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被揪住了。
可她没做什么啊？
她往后稍退半步：“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庄袭轻轻眨了下眼，神情有些怔忡，像是被提醒而回神了一样，然后他微微地晃了一下，有些站立不住的样子。
左缨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扶他，但又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而又局促地收回来：“你怎么了？”
她伸手在他眼前摆了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庄袭轻抚额头，晃了晃脑袋：“我好像有点发热。”
左缨一惊：“怎么会发热？”哪怕现在逐渐出现了不少药物，但生病还是一件很严重、很让人担心的事，她也顾不得触碰不触碰了，抬手摸了摸庄袭的额头，果然挺烫的。
“你发烧了，吃过药了吗？”她立即从个人背包里拿退烧药，一边问：“是着凉了？还是在副本里淋了雨什么的？还是……”
她突然停住动作：“你身上的鞭伤愈合了吗？”
庄袭慢慢眨了眨眼，眼神无辜又茫然。
简直就像烧糊涂了。
怪不得脸色这么差，并且从刚才起就眼神直直的傻傻的。
“你……”左缨看了看他身上，衣服穿得结结实实的，她也看不到鞭伤。
她四下找了找，杨庆不在，哦，他刚才出去兜风去了，骑着她的自行车，说是要享受一下久违的飙车乐趣。
左缨拉着庄袭的手臂，把他拉到他的安全屋前的座椅下坐下，把黄色的退烧药丸倒到他手里，又拿了瓶矿泉水，双手捂着迅速加热到温热的程度，拧开盖子给他：“先吃药，你身上的伤有继续上药吗？”
庄袭听话地服用了药丸，抿了抿沾了水的嘴唇，似乎是清醒了一点，他语气略带心虚地说：“那副本里不能开背包。”
那就是没上药喽？
整整两天没上药，伤口能长得好吗？
“你不是还有个有治疗作用的戒指吗？”
“戒指也不能用。”
那你还一头扎进那副本里？受伤的时候就该好好养伤，因为你不能确定你将要去的副本有什么限制。
左缨无语：“那你别坐着啊，快去上药。”
庄袭没动弹，只是抬头看着她。
左缨……又来，看她干嘛？不过和刚才直勾勾的眼神相比，现在的就软和多了，像一只软毛小动物，就是有点傻。
左缨的语气也不由自主放软了些：“杨庆不在，我找别人帮你上？你和谁比较熟悉？”
庄袭就垂下眼帘，一言不发，默默地站起来往屋里走，左缨怔住，这慢腾腾的沉默背影，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落寞呢？
一定是她看错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心想这么大个人，上个药不至于弄不好吧？但另一个声音说，他背上还有伤呢，没人帮忙肯定不方便，而且他还发烧了呢，又伤又病，更需要帮助啊。
左缨撑着脸颊，一手在下唇上无意识地抠抠抠，心里做着斗争，她回头看了看虚掩的门，眼里闪现刚才他垂下眼时那长长的睫毛，还有脸上不容忽视的失落。
哎呀，受个伤发个烧而已，怎么感觉一下子就脆弱了呢？一定是因为长得太好看，美人受累和一个糙汉子流血流汗，那肯定是完全不同的视觉效果啊。
但是她心里怎么就这么放不下呢？简直像做了见死不救的坏事一样。
最终她还是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庄袭，需要帮忙吗？”
没有应答，她说：“我进来了啊。”
她推开门。
庄袭的安全屋里摆设很齐全，但也很简单，颜色很单一，不像她，被子枕头什么的喜欢用暖色调，墙上有挂钩挂衣服，桌上还有杯子、花瓶什么的，还有毛茸茸的室内拖鞋和抱枕，她喜欢尽可能把住处弄得温馨舒适。
在庄袭这被子都是黑灰色的，多余的装饰一概没有，整个就很冷清简约。
他此时坐在桌边侧对着门口，衣服已经脱了，露出冷白色的上身。
左缨侧了侧脸，因为他是侧对着她，第一眼倒是没看到他身上的伤，但她下一刻扫到了被随意堆在桌上的衣服。
最上面是一件白色的秋衣，而衣服上竟然有暗红色的血痕，而且不止一道。
左缨目光一凝，几步上前看清了庄袭的后背，一条斜斜横跨过大半个背脊的鞭痕，肉是暗红色夹杂着灰白色的死肉，整个流水流脓，伤口边缘看着还算完好的皮肤底下，都肿胀了起来，似乎是烂进去了。
左缨完全愣住了，再扳过庄袭的肩膀一看，前胸三道鞭伤也是一样，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左缨又惊又气：“你！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是那药不管用吗？那你早说啊！”
左缨夺过了他手里的那罐药，紧皱着眉看了看：“这个先别用了，等我上线后去问问，你先吃药吧……”
庄袭握住了她的手，左缨停住，庄袭抬头看着她说：“不是药的问题，药很好，当时涂抹上去就有见效。”
“那你还……”左缨明白过来了，不是药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你到底去了什么副本，又做了什么，两天就搞成这样……不对，不止两天吧，在外面是两天，副本里呢？”
不等庄袭回答，她看了看他的伤又说：“这伤不能简单的处理了，我去问问有谁懂这个的。”
她说着要走，庄袭拉住她不让她出去。
“这里没人是医生，唯一一个只会接骨正骨，管不了我这样的伤口。”
“那好歹也是沾边啊，总比我们这种外行懂。”
“那我也不要他。”
左缨：“……”
左缨微微睁大了眼睛，手上也不用力挣脱了，她没听错？这真不是撒娇的语气？
庄袭微微歪着头，一本正经十分认真地说“那我也不要他”，还自己点了下头，加重了一下语气，仿佛在肯定自己这句话。
简直像一个在说就算鱼很好吃那我不爱吃的小孩。
真的太反常了。
左缨又碰了碰他的额头，喃喃道：“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说到发烧，左缨才意识到他发着烧还光着膀子，别再受凉了加重病情。
她从桌上挑了件毛衣盖在他肩膀上，又小心注意着不碰到伤口，一边问他：“那你想怎么样啊，你自己会处理吗？”
庄袭拿起了桌上雪亮的刀片：“把坏的割掉一点就行了，药膏很管用，不用处理得很细。”
左缨眼角抽了抽：“你真是……那背上呢？”
庄袭仰头看着她，眼神期待。
左缨有点想骂人，你还挺期待我在你身上动刀子啊！
她无可奈何地过去关上门，不让风吹进来，室内就变得有些暗了，她拿出几团电鳗电能，把这微微跳跃着的淡蓝色光芒放在桌上，一下就把室内照得比较亮堂了。
她拿出几个药瓶：“先把止痛药止血药吃了。”倒了两粒，她觉得不够，又倒了好几粒，“多吃几粒吧，这个好像没有副作用。”
庄袭乖乖地照做。
然后把刀用火焰——就是他自己的火球——烫了烫，消过毒后就往身上比划。
左缨都有些不忍心看。
最牛的是他还一手握刀，一手拿了个镊子，把那种烂得比较严重、角度又比较刁的皮下坏肉提起来割掉，最可怕的是还割得面不改色，要不是他额头冒出细汗，额角脖子上都青筋紧绷，脸色还变得越来越白，她都要以为他吃的不是止痛药，是麻醉药了。
左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食指指节，看着都为庄袭疼，而且她还不能不看，她得学习，还得拿干净的棉布帮他擦流下来的血。
她忍不住怀疑这样瞎搞真的行吗？
但好像也没别的办法，那位老大爷也确实未必能处理这种伤。
庄袭：“有镜子吗？下面我看不太清。”
“我找找。”左缨找了面镜子，帮他举着。
庄袭很快把前面的三道伤给弄好了，这次左缨不用他说，接了他手里的刀和镊子，转到他身后，刷刷刷直接下刀。
幸好她也是经历过一些的人，不然还真的下不去刀。
“好了，药膏。”等处理完，她已经是一头的汗，拿过药膏就往上糊厚厚的一层。
庄袭侧头看着她一脸凝重地为自己忙活，目光变得很柔软，他拿起桌上的镜子，一面从左缨身上拉了条线到自己身上，然后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顶。
左缨对你的好感值：30。
庄袭微微抬了下眉头，嘴角缓缓勾起，有星辰般的明亮柔软光芒在他眸底荡漾。
左缨，你对我是不一样的，是完完全全区别于他人的，这一点你自己知道吗？
“这样应该行了吧。”左缨擦了下额上的汗，从半蹲站起来，都没发现，腰都酸得要命了。
她看了看庄袭身前，嗯，药膏也都糊上了，她问他：“有好点吗？”
庄袭道：“一开始清凉清凉的，现在有点暖起来了，这药真的很管用，而且那些药也不是白吃的，也不怎么疼，你别担心。”
“那你就别做让人担心的事啊。”左缨嘀咕道，又说，“现在怎么办，你这前后都有伤，也不好包扎吧，躺也不好躺趴也不好趴，都不好休息，连衣服都不好穿，冷不冷啊？”
她说着从个人背包里拿了几陶盆，升起火来，火盆就放在庄袭边上：“有暖到吗？”
庄袭笑着点头。其实他真不是很冷，但很享受被她担心照顾的感觉。
左缨看了看他，忽问：“你有干净的衣服吗？”
“有啊。”
“拿来。”
庄袭乖乖地从背包里拿衣服。
左缨挑了两件，把胸口一下的部分给裁了：“穿上。”
庄袭：“……我能拒绝吗？”
“少废话，总比全光着好。”左缨很坚持。现在气温还低着，她看着他光膀子都替他冷。
庄袭只好慢吞吞地把衣服穿上，于是胸口以上，包括肩膀手臂都是很正常的，胸口以下依旧是光着的。
这衣服……怎么就这么羞耻呢？年度最搞笑尴尬没有之一了。
左缨都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收到某人控诉的眼神一枚。
她连忙正了正神色，拿出一条小棉被，很轻很薄但是很暖和的那种，是她最喜欢的一条小被子，上面还有黄色的小碎花呢。
她比划了一下：“稍微盖一下吧。”
庄袭仰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我困了，想睡。”
左缨已经接受他这生病受伤时疑似撒娇的操作了，病人最大，顺毛摸就对了。
她软了声音说：“趴桌上睡一会儿？”
“趴着就不好盖被子了。”
好像是哦。
“那？”
“肩膀借我靠一下，”庄袭眨了眨眼，“可以吗？”
真是，美人撒娇太犯规了，还是个病美人，简直三重叠加效果。
左缨叹了口气，搬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靠吧，仅此一次。”
庄袭便靠了上去，闭上眼，到这时他终于显露出了几分疲惫虚弱，左缨展开被子小心得把两人都裹了进去。
真是难为他了，这么大一只的一个男人，靠在她肩上，姿势挺憋屈的。
她低头看着他沉静的面容，心里有些怪异有些迷茫，还有些无措，她都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不该这么亲近的，明明是想远着他的。
她忍不住怀疑，她不会是被套路了吧，这人不会是仗着她心软得寸进尺吧？
但他的伤是真的，而且要不是她主动走进来，也没有后面这么多事。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心软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下不为例吧，以他的实力，伤这么重的机会也不多。

第77章
阳光晴好，风和丽日，左缨跟着众人上了山，就在曾经她自己出来晃悠，走到过的那片山头坡地上，今天大家带着自己的各色工具，来到这里，整地。
作为山坡，地面总是不太平整的，或是长着树木杂草，或者堆着石头，或者地下有个凹陷，要细细整理出一块块平地，好安放安全屋。
“小左啊，这块地给你放房子，你看怎么样？”
“工头”杨庆忽然跑来和左缨说。
“行。”左缨看了看那地，挽起袖子就要干活。
杨庆忙道：“别别，你不用动手，要是庄哥知道我让你干这种粗活，他会打死我的。”
杨庆说着嘿嘿地笑，还挤了挤眼睛，看着有点猥琐。
要不是左缨知道他没恶意，就是人不太着调，都想打他了。
其实不只是她，其他人这两天看她和庄袭的眼神都有些暧昧。
这还要从那天上药说起。
她为了防止风吹进屋里，把门关得紧紧，然后和庄袭一起呆在他的屋子里好几个小时，一直到天黑了，庄袭一觉睡醒了才出来。
当时她还没多想什么，第二天就感觉到不太对劲了。
幸好也就是有些暧昧和八卦而已，倒没人真议论什么，而且大多是觉得他们两人有事情商量，毕竟谁会大白天关在屋子里干什么。
但左缨还是觉得不太自在。
不过庄袭有句话还是有道理的，马上就要进行颜值重新评定了，在评定前的这段时间，还是尽量小心点好。
左缨便留在了鱼塘。
虽然杨庆说让她不用干活，但她也不可能干看着，依旧帮忙挖树根填土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庄袭也上山了，很自然地来到左缨身边帮忙。
左缨道：“你还有伤，别弯腰使力。”
“小心点就是了，伤口都快结痂了。”庄袭说，那药膏效果真的很好，这才两三天，伤口就开始敛合干燥了。
“那边人和你说什么？”左缨问。
庄袭之所以迟来一步，是因为他们上山前，同在鱼塘上的另一波人找他说话。
那些人据说之前还来惹过事，被庄袭揍了一顿还拿了一间安全屋回来后，终于老实下来了，还挺怕庄袭的。
“他们也想搬到山上，问我哪里比较合适。”
“你怎么说？”
庄袭用锄头往一个窟窿里填土：“还能怎么说，别挨这里太近就行了，这山也不是我的，还能拦着他们？”
左缨把土里的大块石头捡出来丢掉，有一块石头直接被她掰成了两半，脆得跟饼干似的。
庄袭见了脸色暗了暗：“刚才上来，那花岗岩台阶碎得差不多，以后上下山会变得比较困难。”
“一般也不需要下山吧，我比较担心的是会不会山体滑坡。”
“我们这就是一座小矮山，这一块还比较平缓，还不至于。”
忽然轰隆的一声，像是什么塌垮了，大地都好似震了一下，大家惊得停下手里的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海的方向，可是站在这边也看不出什么，只看到浅海处因为涨潮，一波一波的潮水往里涌，海平面涨了许多。
庄袭往山上走去，左缨跟上，他们来到了更高的地方，也获得了更好的视野，这一看心情便有些沉重。竟然是堤坝被潮水冲毁了，包括港口那边的水闸也塌了，没有了阻碍的海水正往水闸内侧的河流里倒灌，带来了无数海船腐毁之后的各种碎片以及垃圾。
好在还不是很严重，毕竟陆地还是比较高的，哪怕涨潮的时候，潮水也不可能淹过地面，只是河面正在迅速爬升。
但是左缨知道，海平面一直在升高，连石头都会碎掉，两极的冰川又怎么可能好好地维持原有的结构？像这种临海地区，尤其是入海口，不用多久就会被慢慢淹没。
鱼塘所在的位置就比较低，被淹没是迟早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哪怕山上也不会很安全，但她也支持往山上搬。
当然，为了避免被淹没的结局，还可以往内陆走，但这段时间正是开始乱起来的时候，这里一堆老老少少，还是暂且安居一隅比较好。
两人看那海水看了许久，看着那海水汹涌闯进来，摧枯拉朽似地冲毁所有障碍，会有种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地被侵袭、被吞噬，世界末□□近眉睫的紧迫心焦感。
左缨忽然低声问：“你说这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前世她也没活多久，而且每天都为生存忙忙碌碌，甚至对外界的变化都不是很了解，自然也无从分析世界的走向。
庄袭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世界毁灭，只剩最后一天，比起一个人虚度，我更希望和值得的人一起度过。”
他转头凝视她，目光宁静温和，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左缨微怔，值得的人吗？他是在说她吗？
不知道为什么，“值得的人”这四个字，比起什么“喜欢的人”、“牵挂的人”、“思念的人”更让她心里有所触动，可能因为值得这两个字，本身就包含着认同、价值、需要、珍重等多重含义。
庄袭道：“下去吧。”
“嗯。”
他们刚回到整地的地方，有人匆匆上山：“庄哥，有人来咱们鱼塘里，说是来避难的，对了，里面有杨庆女朋友。”
杨庆听到自己名字就愣了，张口就说：“我哪来什么女朋友？”
“不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很高很漂亮的？”
“哎呀那是假的！”杨庆说着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左缨默默盯了他两眼，然后转头看庄袭，不提这茬她都忘了呢，找人假扮杨庆女朋友这种骚操作。
庄袭扶了扶额头，杨庆这个蠢货。他咳了一声：“这事我稍后解释，现在先下山吧。”
他们下了山，回到鱼塘，鱼塘里多了几十号人，多是年轻人，而且大多还带伤，风尘仆仆，形状狼狈，像是逃亡来的。
其中就有杨庆的假女朋友岑云，她倒是没受伤，但被她紧紧抓着手的男人伤得很重。
左缨认出，那男人就是她杀了蒋金昊的那个晚上，夜探自救营地时看到的陪岑云值夜的男人，她还被迫吃了一嘴这两人的狗粮，只是这男人此时看着状态不是很好。
这一群人里，就他伤得最重，半边身体都被血浸透了，脸白得跟快死了似的。
岑云忙站起来局促道：“庄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能去哪里，只能来你这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这是怎么回事？”庄袭蹲在男人身边，掀起对方衣服，左缨便也看到了，男人腰间缠着一圈圈布条，本来应该是为了止血的，但似乎并没有用，布条完全被血液浸湿了。
庄袭直接催动血液，以血凝刀，将布条割断，露出下面伤口，那简直是个血窟窿，很像被炸伤的。
庄袭目光一沉：“是游戏里出的□□吧。”
□□？左缨一惊，游戏里的□□和现实中的有点像，但又不完全像，像的是同样是子弹粗大、火力猛、杀伤面很宽，而不同的是，游戏里的□□打在人体上会造成大量的持续性出血，一般药根本不管用。
岑云微微发抖，两眼通红：“是，子弹已经取出来的，但止不住血，药也吃了，什么办法都试了，甚至用烙铁烫，但……”
左缨仔细一看，果然伤口里有焦黑的部分，她心里抽了下，这简直是酷刑啊。
庄袭说：“那是你们没有找准出血的主要血管。”他回头对左缨说，“小缨，我房间里的镊子，帮我拿一下。”
“好。”左缨转身就去，拿到了镊子才意识到，他叫她小缨？什么时候改的称谓？偏偏这时候又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摇着头把镊子送过来，弯腰站在他边上：“你要怎么做？”
只见庄袭在观察伤口，这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一片血糊糊的，很难分辨到底哪里流血厉害点，但庄袭就是找到了，他用两根镊子翻了翻某处，找到了藏在肉里的血管，然后用镊子夹住，下一刻，就见那镊子顶端呲地冒出了小小的火焰，把那血管给烧焦了。
男人都快神志不清了，都被烫得哼哼了下。
左缨：……还能这样？
庄袭还给她解释：“医生做手术，就是用电刀烫闭血管来止血的，当然，只是针对小血管。”大一点的血管就不能用这种办法，不过现在也没办法给他缝合，只能先止血了。
“你看过？”
“作为家属，观摩过手术。”
左缨心想，所以你给自己割肉也是从中学来的？
不过这法子还真的有用，在他烫焦了十多处之后，伤口出血情况有好转，左缨小声说：“接下来要怎么办？你那药膏是不是有剩，要不给他用一点试试？”
庄袭握着镊子垂了垂眼：“也好，反正我的伤已经好多了，药膏就给他用吧，救人要紧。”
左缨张了张嘴。
之前她担心药膏不够用，又跟马齿苋要了一罐，目前好像是还剩大半罐，庄袭现在伤口已经收敛了，敷药膏的时候只需要薄薄一层就够了，所以药膏到最后应该是有剩的。
但全都给别人用……
左缨小声说：“那我再帮你要一罐，你得继续用药。”
庄袭就笑了：“不用，这东西难得，人情不要都用在这上面。”
两人说着话，庄袭的动作倒是不慢，很快给人敷上了一层白色药膏，而这伤口也果然不流血了。
岑云紧张到现在，终于松了口气，感激不已：“庄哥，谢谢你，谢谢你！”
庄袭起身道：“你们谁懂点缝合的，给他缝一下伤口吧，这么敞着也不行，再弄点吃的给他吧，这药膏比较难得，就不给你们用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其他人都是小伤，吃药就行。”岑云等人都说。
“杨庆，你带人把受伤的安排去休息。”庄袭拉了张凳子，让左缨坐下，对岑云道，“现在说说怎么回事吧。”

第78章
这件事说来也简单，有人看上了岑云的脸，设了借口找她过去，她发现不对反抗，然后她的朋友们去救她，两边发生混战，但谁也没想到对方手里竟然有枪。
而那个对方，其实可以说是岑云他们在自救营地的上级。
那位上级是为了给女儿换脸，本想无声无息地夺了岑云的脸再将她设计成意外身亡或者失踪的样子，这种做法显然很叫人心寒，从这次过来的几十号人，原本都是营地里负责执勤或有着正当职务的就可以看出。
他们是放弃营地那边了。
庄袭没有做评判，只让这些人随意去留，只要不闹事惹事，他并不管。
等岑云他们去休息了，庄袭对左缨说：“对付岑云的人，应该是凑齐了那蝉蜕丸，这段时间不要到处走，知道吗？”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左缨说，“不过你说那些人会放弃岑云吗？不会追到这里来吧？”
“岑云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找个替代她的人还是很容易的，如果那边有人追过来，恐怕也不会是针对她。”
庄袭说着看向左缨，左缨也正看他。
左缨心说，国色天香的在这呢，如果岑云他们真把某些人的目光吸引到这里来，那庄袭就惨了，首当其冲啊。
庄袭则想，这几天绝对不能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都出现了，难保没有其他难对付的武器，小姑娘这张脸招人得很，别不留意被人暗算了。
他说：“回山上吧，早点整理好，今晚就搬上去。”
左缨点头。
于是忙碌的一天过去，到了晚上，鱼塘里百多号人便往山上搬了，因为每个人都有着或大或小的个人背包，安全屋还能够缩小成迷你型，所以搬家还是很方便的，连岑云他们一群伤患也跟着一起往山上搬了。
山坡上，十几座安全屋排布得比较分散，给每个人留出比较大的个人空间以及隐私空间，今晚为了庆祝搬家，大家围在一起烤红薯吃。
黑夜中，左缨坐在自家安全屋前，头顶是辽远的星空，面前是广阔的平原，虽然夜色茫茫，但能看清哪里有光，哪里又是一片黑沉，有光的地方就代表着有人活动。
有人走到她身边，随着带着淡淡焦味的甜香味，一个烤红薯被递过来。
左缨接过：“谢谢。”
庄袭在她身边坐下，手里剥着一个红薯。
左缨也剥开外面焦黄的皮，咬了一口：“好甜啊，很好吃。”
“还行吧？我的地里种出来的。”
“你种的？”
“很意外？”
“只是觉得你和红薯不太搭。”
庄袭道：“这种东西容易种啊，也不用怎么管，自己就长成了，比起种菜可简单多了。”
左缨点头，正想说你也可以雇佣个NPC，庄袭忽然站起来向下看。
她也跟着站起来，从这里能够看到鱼塘方向，极暗淡的夜色中，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一队人进入了鱼塘范围，因为距离太远，就好像看到了一队大蚂蚁一样。
“这是……”
“在搞包围，你看他们兵分两路了。”
左缨凝眸细看，果然那些人分成了两列，将鱼塘包抄了起来。
与此同时，手里有着夜视望远镜的杨庆那边也发现了异样，匆匆跑过来：“庄哥，这事……”
“别急，让大家别制造出太大的动静，所有火堆全部熄灭。”
“好。”杨庆照吩咐去通知其他人，庄袭把他手里的望远镜留了下来，擦了擦后给左缨。
这夜视的就是不一样，鱼塘上发生着什么瞬间一目了然，左缨估算了一下距离，这得有几千米了，居然还能夜视，这望远镜功能好强大啊。
而此时其他人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有些慌，有人问：“这是冲我们来的？”
有人答：“是不是追着岑云他们来的，以前可都好好的。”
“这群神经病，自己爹妈没给生张好脸，怪爹妈去，总想着抢别人的脸干嘛，得让岑云小心点，一会儿他们要是过来，让她躲好。”
“那个啥，我觉得要是真的正面冲突起来，被盯上的不会是岑云。”
说话的人看向并肩而立的左缨和庄袭，其他人也纷纷看过去，然后就觉得，好他妈有道理，岑云来了这里竟然变成很安全的了。
一阵无语后，有人哈哈着调节气氛：“放心啦，山上不是那么好来的，路都坏成什么样了，又窄，更别说晚上乌漆嘛黑的，就算上来了，我们一起把人给弄下去嘛！”
“对对，准备家伙去。”于是大伙儿就开始备战了，如今他们基本人手一支袖弩、一把硬弓，随身带着长箭短箭，而且箭法还都练得不错，都是左缨和庄袭这两个背靠着大副本的人一点点给他们配备的。
这种远程武器的威力在没有枪支的当下，是非常牛叉的，虽然对面可能有枪，但枪也不是大白菜，还能人手一把？反正一会儿有人敢上来，他们就放箭，占着地势优势，看射不死他们。
早在白天，他们就弄了几个适合从上而下射箭防守的地方，虽然还没建高台，但站在那里往下射箭，绝对事半功倍。
岑云那一方人就很羡慕：“你们居然每个人都有弓箭，这东西可不好搞，尤其是质量好准头高射程远的，又贵又难弄。”
而这里居然每个人都有，这可是一百多人呢，就连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很小的小孩都有，放在营地，也只有最精英最核心的人才有这样的待遇。而且听着他们的话，有的还是很早就配上了的，都快练出百步穿杨了。
被羡慕了的人就很自豪：“都是小左和小庄送我们的，他们才是真的牛。”
于是被仰望的人就成了左缨和庄袭，还有人悄悄和岑云说：“这里有这么两个人物你怎么不早说？长得那么好看，手里资源还贼多，跟着他们混不比我们在营地累死累活还被人呼来喝去强？”
岑云很无奈：“我上次来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厉害啊。”而且她又哪里知道上司那么狗？居然想夺脸杀人，她至今还觉得不可思议。
世道变了，如果没法成为最强的那一批人，那就找个强大的人依附，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出路，她看着两人背影想。
而被议论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们正盯着下方鱼塘。
他们虽然搬了，但另一伙人还没搬，而今晚夜袭的人不知道是没搞清楚还是怎么，形成包围圈后依然发动了进攻。
左缨通过望远镜就看到一阵阵雾气弥漫开来，然后鱼塘上的那伙人开始察觉到不对，一个个或咳嗽或捂胸，走出屋子四下张望，接着就有人往地上软倒。
是毒气吗？
左缨和庄袭对视了一眼。
不过那批人里还是有厉害的人的，不然也不敢挑衅了庄袭不止一次，很快两边就交起手来。
火球开始乱飞，电光闪烁，石头乱杂，甚至风吹雨打起来，看来两边有技能的人都不少。
忽然混战中响起了枪声。
庄袭站直身体：“我下去一趟，你在这别动。”
“你的伤……”
“没事，我就是去弄把枪，下面那些人知道我们上山了，难保不会供出来，万一一会儿有人冲上来，你也能帮忙挡着。”
左缨想了想：“好，你小心点。”
庄袭并没有如他所说那样，只是去弄把枪，不过确实是先冲着枪声响起的地方去的，费了一些功夫找到了开枪的人，夺枪，然后逼问对方今晚来偷袭的目的。
结果果然与他猜的一样，岑云的上司得知岑云往鱼塘这边逃，本来倒是没打算追，毕竟距离也挺远的，但接着却得知这边有庄袭和左缨，今晚这些人就是冲着两人来的。
“天真。”以为这些人就能把他们怎么样吗？
庄袭面无表情地废了对方，虽然没有死，但双腿是永久性废了。
既然是冲他和左缨来的，这些人他就一个也不打算放过，不下狠手震慑一番，以后必然是数不尽的麻烦。
这也是他不让左缨一起下来的原因，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过于狠辣的一面。
他如一个幽灵般在夜色中游走，以水为刀，无声无息间就带走了一个人的健康和力量。
最后他故意放走了一些人，让这些人回去才能把消息带回去不是吗？
结束之后他没有现身，直接就悄悄地返回山上。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点什么，他朝一片荒林走去，这里的树都枯死了，是大家砍柴的好地方，而此时这里却躲着一个人。
庄袭沉声道：“出来！”
躲在枯枝里的人抖了一下，转身就跑，庄袭用水球打倒对方，走了过去，手里还放出一个火球照明。
“别，别杀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火光照出了对方的脸，一张寡淡无奇的脸，除了瘦，没有丝毫记忆点，但庄袭还是从强悍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印象。
“你认识左缨吧？”
沈怡僵了下，看着看不清脸，显得格外高大而令人惧怕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这人认识左缨，那到底是朋友的关系还是敌人的关系？
她是知道今天有人来对付左缨，于是跟来想看看能不能捡漏的，她现在过得很差，很平庸，于是也很不甘，唯一能够改变处境，甚至一步登天的，只有在颜值评定前得到一张足够出色的脸。
男人又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第79章
左缨没想到庄袭出门一趟还带了个人回来，而这人不是沈怡又是谁。
“好久不见啊。”左缨对她说，之前她还在找她，没想到人家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上一次见到沈怡还是举报棉花地的那次，比起那一次，沈怡是肉眼可见地萎靡潦倒多了，整个人蜡黄蜡黄干瘦干瘦，脸上还有点红疮，有点溃烂的意思，左缨多看了两眼，了然道：“你用了蝉蜕粉？”
沈怡忙捂住了脸。
左缨摇着头：“我以为你会比蒋媛媛聪明点，结果一样蠢。”
沈怡蓦地抬头：“蒋媛媛失踪，她妈被人发现饿死在破房子里，都是你做的？”
“蒋媛媛失踪了吗？那可跟我没关系，她那种蠢货，什么时候把自己坑死都不奇怪。”蒋媛媛唯一让左缨觉得她还有点用处的地方，也就是在骗她爸她哥吃蝉蜕粉的时候了。
不过后两者本来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倒也显示不出蒋媛媛的厉害。当初她没有对蒋媛媛做什么，就是觉得她又蠢又贪，还在游戏里和一群不知深浅的人混在一起，迟早会把自己玩玩。
沈怡抱着自己的双臂低头说：“听说她是被人套在袋子里强行带走的，那些人干的就是抢劫、买卖人口的事，要不是我机敏，恐怕也和她一个下场了。”
她说着苦笑起来。
左缨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讽刺道：“你应该没有这个担忧，蒋媛媛好歹长得还不错，你这清汤寡水的长相和身材，谁稀罕在你身上浪费精力。”
沈怡噎住，瞪大了眼睛，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她到底还是理智的，现在落到了左缨的手里，她必须努力打消掉左缨对她的敌意。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示弱、卖惨、忏悔。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别，别叫我姐姐，我跟你可没关系。”
沈怡的话又被堵了回来，她意识到自己惯用的这些招数对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真的没用，她咬牙道：“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我没有害过你吧？是，我当初是想把蒋金昊从你身边抢过来，但那个男人你本来也看不上不是吗？你现在有了更好的，吃的住的穿得用的，样样比我好千倍百倍，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左缨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当然是因为看你讨厌啊。”
沈怡：“……”
沈怡看着左缨的眼睛，此时两人在左缨的安全屋里，沈怡被反绑住双手，坐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左缨在姿态轻松地坐在床边，平静而又冷淡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看着的只是一个没有物件的生命。
沈怡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你想杀我？”
左缨撑着脑袋，凉凉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嘛，你手上不是也见过血？杀过不止一个人吧？听说还吃过人肉，你的进化速度可是让我大开眼界，要不是时运不济，如果你拥有了力量，想必也不会对我客气。”
沈怡沉下了脸：“我知道一个秘密，你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左缨低头拉扯衣服上的线头：“不感兴趣。”
“和你有关的秘密，你知道你叫了十几年妈的姜莹瑜是谁吗？”
左缨扯线头的动作停住，抬眸看着沈怡。
沈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庄袭在外面隔着门说：“小缨，快到十点了。”
左缨起身去开门：“知道了。”
庄袭看向屋里的沈怡，轻声问：“解决不了吗？要我帮忙吗？”
左缨跨出门，虚掩上门也轻声说：“我不想让她活着离开，但就这样下杀手好像又有点怪怪的。”
她至今也只亲手杀死过一个蒋金昊，其他人真的是惨得让她都不好意思下死手，跟欺负小孩子似的。
“那你准备怎么做？”
“不管了，先进游戏吧，她就先关在里面，这屋子是我的，只要我锁上门，就算她在里面也打不开。”
左缨说着想到什么：“稍等一下。”她又进去，把屋里的许多物品摆件，甚至一些安全屋零件，包括床之类的，都收到了背包里，一点都不留下给沈怡祸害。
沈怡：“你要干什么？”
“你就先在这里呆着吧。”
左缨出去，反锁上门。
沈怡心底嘲道，你也很蠢嘛，到时候你们都进了游戏，我要逃走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但她很快就发现是她想得太容易了，因为她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能打开门，窗户也打不开，她心里都凉了，又惊又妒，这就是安全屋吗？可以随身携带，无比安全的房子。
这时候山下鱼塘的乱象也结束了，有些房子和土地被烧着了，火焰也渐渐熄灭了，山上的人白白戒备了一番，没有半个人跑上来，搞得大家还有点遗憾。
十点很快就到了，大家进了各自的安全屋，登录游戏。
左缨则是在庄袭的安全屋里登录的。
她已经有许多天没进过野生副本了，岛屿才解锁到十二座，本来今天打算找个野生副本，但考虑到还有个沈怡要处理，而野生副本很容易进去就要带好几天，她便退而求其次，开始寻找简单点的有序副本。
私信栏里跳出一个提示，点开是庄袭。
庄：今天准备做什么？
左缨抬头朝庄袭所在的第三区看去，当然只看到茫茫水面也隐约岛屿，她回复：进副本。
庄：野生？
左：简单的有序副本。
庄：我也去。
你来凑什么热闹啊，伤还没好呢。
忽然她在副本排行榜上看到一个突然蹿上来的活动。
——“你的心愿我来实现”副本开启啦！22:33准时抽去入场券，抽到入场券的1000名玩家可进入副本进行体验，任务评价为优的玩家将获得额外大礼包哦~~礼包包括18寸冰激凌蛋糕*1，可省内通讯、可上网手机*1，度数随意调节眼镜*1，任意慢性病所需长期服用药物*一年量。任务失败无惩罚，请玩家们踊跃参与积极抽取吧，手快有手慢无哦~~
左缨读完这一段话，目光黏在礼包的四样物品上，后两样她不需要，手机的话，能上网好像不错哎，不知道是上什么网，可打电话嘛……她没什么想要打电话的对象……好吧，现在有庄袭了，有了电话他也不用老是担心自己跑路走丢了。
但比起这个，似乎蛋糕的吸引力更大。
她都多久没吃过蛋糕了啊。
私信又来了。
庄：看到活动了？
左：看到了。
庄：要抽入场券吗？
左：试试吧。
庄：好的。
他这是也想去的意思吧？任务失败无惩罚，庄袭去的话应该也没问题，而且任务奖励这么丰厚，左缨就不再劝他好好呆着了。过了一会儿，庄袭划着船朝着中心岛屿来了，上了岸，两人排排坐，掐着时间刷新页面。
“3秒，2秒，开抢！”
两人手速爆发，在22:33分整点击了抽奖，左缨都好久没有过这种体验了，仿佛回到了末世前网上抢东西的时候了。
她刷新着页面：“抢没抢到怎么看啊，没个通知的吗？”
话没说完，她的光屏上一朵烟花炸开。
——恭喜玩家左，你抢到了“你的心愿我来实现”副本的入场券，请做好准备，五分钟后为你传送进入副本。
“我抢到了，你呢？”她歪头去看庄袭的面板，不过玩家本人的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到，别人是看不见的，就好像面板上贴了一层防窥膜一样。
庄袭道：“我也抢到了。”
“那我们运气还真是很好。”左缨说，“我准备一下。”
她背包里的旅行包是长期备着各种东西的，这时候只需要最后检查一遍，然后她就拎着旅行包，等时间到了22:38这一刻，她便和庄袭一起被拉进了副本。
你的心愿我来实现，光看字面意思，分不清是副本里的NPC之类的存在有心愿需要玩家完成，还是副本里的人可以帮助玩家完成心愿。
左缨猜测是前者，如果是后者的话，这个副本难道是阿拉神灯属性的吗？明显不合理。
这么想着，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与地球上末世前几乎没什么区别的街道，不同的是，建筑车辆，以及人群的衣着打扮有点时代感，并且还有点西式。
左缨一身红黑格子的呢子裙，左手提着一个行李箱，右手拿着一封信。
她放下行李箱，打开信。
——亲爱的左，很抱歉打扰你，最近发生了一件令我们沃德家上下都非常困扰的事情。我的祖父老沃德先生近日每晚都梦到一个在悬崖边、迎着灿烂阳光跳舞的身影，这让他睡不好觉，脾气变得越来越差，解梦师也解不出这个梦的意义，作为以兼具理性思维与感性心灵著称，有一丝灵感就能无限发散创作一篇篇传奇巨作的小说家，沃德家隆重邀请你来做客，并为我的祖父分析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爱你的小沃德。
最后信的右下角还有一朵红色玫瑰的标记。
左缨把信前后检查了一遍，只能得到这么多信息。
她居然还是个小说家，然而事实上她脑子没那么厉害，还有一丝灵感就能无限发散……
她摇摇头，又检查了一下行李箱，发现里面的东西就是她放在旅行包里的东西，看来副本自动把旅行包变成和这个地方特色一致的箱子，同时她还发现个人背包什么的都能用。
看来这是一个动脑子的副本，也许身外之物排不上太大用场，所以也就不禁止玩家使用。
她提起箱子，朝着信上所写的地址而去。

第80章
沃德家是一个带着大花园的别墅，左缨过去便得到了热情的欢迎，迎接她的中年女管家亲手帮她提箱子。
这别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或衣冠楚楚，或衣着落魄，或面貌较好，或其貌不扬。
而且左缨一进大门，这些人便或正大光明或悄悄地打量着她。
左缨正猜测这些人是副本里的NPC，还是和她一样的玩家，又有一个人来了。
她听到女管家惊喜地说，是庄画师来了。
庄？
她转身看去，之间庄袭一身挺拔好看的驼色风衣，一步步从容稳健地走进来，一边摘下了脖子上的围巾递给管家。
有一刻，左缨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大导拍摄的影片里。
具有时代感和异域风情的建筑中，一位明明长着翩翩公子哥的脸的人，穿着一身最风流时尚的衣服，却面无表情肃然严正地在管家仆人的带领下，走进这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大厅。
哦，好吧，虽然这大厅布置得还算富丽堂皇，但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还是没有的。
两人四目相对，庄袭微微一怔，眼里就漾出了一点笑意，左缨也回以一个小小的微笑，两人很默契地没有相认，装作不认识般移开了目光，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不过落座的时候，庄袭却坐在了离左缨最近的地方。
有人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加套话，两人都糊弄过去了，接着又陆续来了几个人。
庄袭做出和别人一样与身边人寒暄的样子，微微倾身过来对左缨说：“看来这些人十有□□都是玩家。”
左缨点头认可他的观点：“不过这里最多也只能聚几十个人吧，看来其他玩家并不在这里。”
“可能有其他不同的任务，也可能是和这里一样的沃德家，在副本其他地方也存在着。”
“你收到了什么提示吗？我得到了一封信，说的是老沃德，应该是这里的大家长吧，接连晚上梦到一个跳舞的人。”
庄袭看了他一眼：“巧了，我进副本后就在画室里，发现桌上摆着一封信，我也是看了信过来的，内容和你的应该是一致的。”
左缨摸了摸下巴：“你的身份是画师，我的身份是小说家，那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是送外卖的，再过去那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应该是个警察……其他人看不出职业，不会各种职业的人都有吧？”
“恐怕是，你看那个靠在窗边的，口袋里的东西形状应该是个听诊器，本人应该是个医生，一直在看手机的女人，屏幕上红红绿绿，可能是个炒股的，穿着灰色夹克的那个，肌肉发达气质凶悍，但脚步虚浮，应该没什么真本事，很有可能是个光练形体的健身人士。”
左缨一一看过去，还真是，左缨道：“你观察得好细啊。”
庄袭道：“不过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我们连任务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也是，这副本叫做“你的心愿我来实现”，以现在的阵仗开来，这个“你”指的大概率不是玩家而是副本里的人，但到底是谁呢？会不会是那个还没露面的老沃德？
终于，女管家表示人都到齐了，然后一个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年轻男人从楼上走下来。
“欢迎各位朋友到来，我是你们的朋友小沃德，请你们来是因为我可怜的老祖父被一个奇怪的梦折磨得不轻，希望你们能够找出这个梦境的由来，并且让我的祖父不要做这个梦了，沃德家上下都会非常感激你们的。”
一整个大厅四五十号人都在听，但说到这里，这位小沃德先生却不说了，而是坐下来优雅地喝起了咖啡。
人们莫名其妙地互相看了看，这就没了，不该介绍一下到底是什么梦吗？
有人忍不住问了：“请问小沃德先生，老沃德先生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你总得给我们一些线索。”
说话的是那个被庄袭认为是医生的人，他文质彬彬，气质温和，说话语速比较慢，让人听着很舒服，左缨多看了他两眼，医生是这样的吗？要不是他口袋里确实藏着一个听诊器，她会以为他是个搞艺术的。
相比之下，被定位为画师的庄袭的气质反而没那么文艺，更适合扮演警察之类的角色。
小沃德先生叹了口气，很不优雅地捧着咖啡杯，像老头捧着暖手壶一样：“我也不是很清楚，祖父总说不清楚，大概是在一个悬崖边，天很蓝，不远处是一座连接两道山峰的栈道，就是全部用玻璃做成，走在上面会吓死人的那种。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去那个地方找罪受……啊，抱歉我扯开了，毕竟像我们这样有着遗传恐高症的家族，实在很难想象去到那种地方。所以我可怜的祖父总是在梦里被吓得不轻。”
“反正就是一个悬崖边，天气很好，一个人在那跳舞，是个女人，天蓝色的上衣，白色的裙子，脖子上还有一条彩色的丝巾，被风吹得向天上飘扬……嗯，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小沃德先生，请问你祖父或者你认识这么一个女人吗？”那个似乎在炒股的一看就是干练白领的女人提问道。
“我不知道，祖父的梦里是看不清脸的。”小沃德摊手遗憾道。
“那么请问，你们家族里有这样的女性吗？”
“我们家族很多女性成员啊，这我怎么认得出来是谁？”
“那么从衣服风格也辨认不出吗？”
“大家没有固定的穿衣风格，有的今天喜欢穿黑色，有的明天喜欢穿白色，有的喜欢花里胡哨的颜色，有的穿什么看心情，更多的是我们家的服装设计师来搭配衣饰。”
“唉，好了，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先走一趟，你们就先在这里作客吧。”这人说着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对大家微微躬身一礼便出门了，有人想拦他，被女管家给拦了下来。接着大门一关，这个别墅里便只剩下包括着管家和几个仆人的几十号人了。
大家一下子议论纷纷起来，就这点线索，这叫他们怎么破解这个梦？
“亏他信上语气那么诚恳急切。”左缨摇了摇头，对庄袭说：“开始找线索？”
“嗯，从楼上开始吧。”
两人起身，朝楼上走去。
有人喊住他们：“你们去哪？”
左缨：“参观别墅。”
“什么鬼，可以乱走吗，谁知道这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有没有危险。”那人嘀咕道，但更多的人都和左缨两人一样动起来了。
想要破解梦境，目前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找出梦里那个女人是什么人，而他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这座别墅里，那边只有从这里开始找了。
“除了交易平台被封，我们的个人商店、背包，包括技能都能用，要么就是这个副本危险到了需要我们用上这些东西，要么就是这个副本没有危险，我倾向于第二种。”
在二楼走廊上，庄袭道。
“我也这么觉得。”左缨道，走到一扇门前，门并没有锁，两人对视一样，庄袭推了进去，这是一间书房，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书房里有好几面书柜，摆满了书，桌上也有许多书籍文件，东西比较杂乱，两人开始翻书翻桌。
左缨翻了一排书，什么都没发现，转头去看庄袭，见他翻着一本相册，她过去一看，目光就定格住了。
庄袭察觉到了，看了看她：“怎么了？”
左缨拿起相册，表情怔忡中带着点震惊地看着相册上的一张相片。
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长得十分漂亮，五官明艳昳丽，正冲镜头笑得灿烂，脸上甚至犹带着少女般的天真烂漫。
她身边的男人高挑俊秀，文气而不文秀，半拥着女人，真低头看女人，目光温柔极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们过得很幸福。
庄袭轻轻拢住她的手：“小缨？”
左缨目光颤了颤，往后翻，相册里全是这两人的照片。
她胸口起伏得剧烈了些，怎么会这样？
“小缨？这照片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左缨抬头问他：“你不觉得，这照片里的女人长得和我有点像吗？”
庄袭立即又看了看照片，但是看了好几张后还是摇头：“并没有啊。”
“怎么会？”她从小就听人说她和那个女人长得很像，她也看了照片，确实是想，而这相册上的照片上的人，和她从前看过的照片里的人相差并不是很大。
庄袭观察入微，更没有脸盲症，不可能看不出来啊。
难道说他看到的照片和她的不一样？
“打扫干净，今天来了很多客人，不要怠慢了。”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这声音让左缨微微一震，立即走了出去。
门口，走廊里，一个衣着贵气的女人正对一个女佣吩咐道，女佣低着头唯唯诺诺应着：“是，夫人。”
左缨一眼认出这是沈怡。
她也进了副本？
但她只是随意地给了沈怡一个眼神，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说话的贵气女人身上。
她的气质很优雅知性，美丽而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一丝忧郁的气质，让人见之就心生好感和怜惜之情。
这人的脸让左缨几乎想脱口而出叫她“姜莹瑜”，但她知道她不是姜莹瑜，她有着和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的脸和气质，有着和姜莹瑜一般无二的脸，但无论是眼前这活生生的人，还是照片里的样子，左缨都能够第一时间认出来，她不是姜莹瑜。
她是姜莹瑜的双生姐姐，也是她的亲生母亲。
左缨的指尖掐住了掌心。
女人看向她，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美丽的脸庞正好被从书房里透出来的光照亮，显得更外甜美治愈，她笑着对左缨说：“你好啊，可爱的小姑娘。”

第81章
别墅花园里，两个女人对坐无言。
左缨搅动着杯子里的红茶，像是察觉不到对面女人在自己脸上打量的目光，过了许久，女人轻叹了一声：“你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调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划顺时针：“你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女人悠悠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活泼可爱的，娇憨天真的，笑起来像棉花糖一样，女孩子不都是那样的吗，但那好像是备受宠爱的小姑娘的样子，我没有给过你宠爱，又怎么能要求你长成那个样子。”
左缨的调羹彻底搅不下去了，她抬头看着对面的女人，她依旧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和照片中被冰封的模样一样。
她说：“我应该叫你什么？姜莹瑜吗？这个身份早被你放弃了，你的妹妹用这个名字用了十几年，世上人只知道她是姜莹瑜，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你。”
当年的姜家有着一对美丽的姐妹花，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父母离异，姐姐姜莹瑜跟着母亲在国内，妹妹姜莹婕被父亲带到了国外。
国外的日子并不好过，国外的空气也没有更甜美，妹妹跟着父亲颠沛流离，连稳定的生活都过不上，而姐姐被身为大学教授的母亲培养，长成了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优等生，而且从小学舞蹈，天赋又高，拿过无数奖项，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追求者无数。
女神自然是只和男神相配的，她嫁给了一个很优秀的男人，男人是个小说家，写出了很多很棒的作品，他是一个很浪漫很细腻很感性的人，总会给女人制造很多大大小小的惊喜，两人婚后生活非常幸福，即便过了好几年，感情依然好得和热恋时期一样。
但很不幸地，男人飞机失事意外身故，女人痛苦万分，她日日流泪夜夜难眠，自我拉扯了一个月，最终丢下了年幼的女儿，在两人结婚纪念日那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坐着游艇来到男人飞机坠毁的海面上，跳了下去。
姜莹瑜沉默着，目光远远落在花圃里盛开的火红玫瑰上，片刻后轻轻开口：“那时候你姥姥已经不在世上，而那几年你姨母一直有和我联系，她是这世上除了你之外，唯一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是你唯一的长辈，我将你托付给她，却没想到她顶替我的身份嫁进豪门，让你多了一个继父，而她也并未善待你。”
姜莹瑜哪怕是婚后，追求者也没有少多少，只是理智体面的人都不会再当面表达什么。她丧偶后，那些人便出现了，安慰也好，献殷勤也好，单纯想帮助她也好，总之有不少人。
沈友权不是其中最事业有成的，不是最英俊多金的，不是最温柔深情的，但他胜在脑子蠢，好把控，姜莹瑜，现在应该叫姜莹婕了，姜莹婕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姜莹瑜殉情之时，将自己伪装成姜莹瑜，接受了沈友权的示好，很快便带着“女儿”“改嫁”。
甚至就连当时的左缨，因为太小，加上父亲的离世让家里一切都乱糟糟的，她跟着哭过好几场，精神变得很差，而母亲无暇照顾她，将她托给幼儿园老师照顾一段时间，吃住都不在家里。
等她被接回去，姜莹婕已经登堂入室，伪装得又好，她竟也没发现母亲换了一个。
若不是前世偷听到沈怡用这个秘密威胁姜莹瑜，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左缨表情平淡，语气更是凉薄：“你和她十几年未见，一不知道她为人作风，二没有和她共同生活过，就将遗孤托付给她，心也真是大。”
姜莹瑜苦笑道：“我当时……哪里还能顾虑那么多。”
也是，一心想着去陪丈夫，女儿都不要了，能记得给她找个依靠就不错了。
姜莹瑜低声说：“是我对不起你。”
一只蝴蝶飞过来，在桌上的花束上停了停，很快扑闪着翅膀飞走了，左缨的目光跟着这只粉黄色的小蝴蝶飘远：“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喝了一口微凉的红茶：“所以你现在是在这个副本里做NPC？”
“是。”
“……那……他呢？”
女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一缕发丝被吹到她嘴角边，让她整个人都多了一分脆弱感，仿佛一件美丽的琉璃，她说：“我没有，没有找到他。”
“我跳下去之后，很快失去了意识，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混混沌沌的一点感知，直到被游戏召唤，维持副本的运转。”
“所以你会一直呆在这个副本里？”
“是的，只要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没有被玩家攻击死亡，也没有自己找死，我们这样的存在会与游戏共存亡。”姜莹瑜说。
左缨抬了抬眼，手指摩挲着杯子把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这次抽到入场券进这个副本，是你的意思吗？”
“可以说是吧，不过游戏很喜欢你，你能抽到入场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想我做什么？”
姜莹瑜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长大后的样子。”
左缨目光中有些怀疑，如果她真的对她有这样的眷恋疼爱之情，当初也不会抛下她了。但她又从她身上感受不到虚伪的情绪，她说的似乎是真的。
但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呢？她已经不需要母亲的关心了。
姜莹瑜知道从她这里得不到什么回应，拿了一块小点心放到她的碟子里：“我亲手做的，你尝尝。”不等左缨拒绝，她又说：“你在沈家的时候，那个沈怡没少给你使绊子吧，所以我让她来当女佣了，只要我不放她走，她一辈子都只能呆在这里，而且她认不出我，所有人中，只有你能看到我的真实样子，她会一直在这里做一个打扫卫生、不能离开别墅半步、没有自由的女佣。”
左缨真的讶异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你不必这样。”
姜莹瑜目光温柔：“她欺负我的女儿，我欺负回来怎么了，我知道这于你如今已经毫无帮助，太迟了，那些苦头你都已经吃了，就当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自我安慰吧。”
左缨闭上眼，良久睁开，她说：“我是来做任务的，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我得走了。”
她说着站起来。
姜莹瑜并不气恼，她依旧面带微笑，也站起来：“别急，你会成功的。”
左缨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朝别墅里走去。
姜莹瑜一直默默目送她的背影，目光又温柔渐渐变得哀伤。
能被游戏选中的亡灵，都是有着执念的，或者死得不甘心，或者对于生前的某些事无比后悔遗憾，或者有着放不下的人，起初她发现自己被游戏选中，她是不愿意的，因为这里没有她的爱人，她要去找他，找不到的话，就让她和他一起在这个世上彻底消亡，那也是另一种形式地永远在一起了。
所以她开始的时候烦过、闹过、气过、懈怠反抗过。
但渐渐的，当她冷静下来，从那种无解的痛失爱侣的哀恸中缓过来，她开始想起了她的女儿，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长大，生没生过病，可曾喜欢上什么人，是否被人当宝一样疼爱照顾着。
越想心就越疼，丈夫在世的时候，那也是他们夫妻俩的珍宝。
她开始想见到她，于是她开始积极，花了一些时间，成为了副本里的主持NPC，有一定权力可以自己选择进入副本的玩家了，她找到了左缨，选择了她，可是在她看到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是震惊的。
左缨，当时还叫做沈缨，她已经没有了脸，她戴着一张笨重生硬的面具，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空洞而冰冷，默默地待在角落，拒绝与任何人交流，她瘦得衣服在身上根本撑不起来，露出来的皮肤是粗糙的暗黄的。
她过得很不好。
姜莹瑜心痛极了。
左缨离开副本后，她开始使用自己作为“优秀员工”的福利，默默关注她。
离开了副本穿回自己衣服的左缨看上去更落魄了，她的衣服都是很差的，她吃的东西都是尽可能能够填饱肚子的，她的颜值等级是最低级，地里根本种不出什么东西，她的游戏亲和力太低，很难抢到进入副本的名额，她总是很倒霉，会遇上各种各样的危机和意外，甚至得到的东西都会因为各种原因遗失……
她曾经视若珍宝、被她和丈夫捧在手掌心的女儿，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如此艰难地度日，活得孤独而麻木。
姜莹瑜终于意识到，她的执念就是女儿，她未曾尽到做母亲的义务，她心底也是遗憾的，后悔的，放不下的。
但是她也做不了多少事情，她看着左缨努力生存着，看着她对沈怡那些人露出愤恨的眼神，看着她怎样计划着同归于尽，看着她一步步实现她的计划。
最后看着她凄然死去。
最终世界的走向并没有很好，游戏的收获也没有很大，上层决定重启游戏，重新来过，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游戏放她自由，并且给她一个去寻找丈夫的机会，她没有考虑太久，把这个机会换成让左缨获得这一世的记忆。
而她自己将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
比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糟糕的人生，她愿意放下她的爱情。
这是她欠那孩子的。
女人看着左缨走进别墅，喃喃自语：“这是妈妈唯一能为你做的。”
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门里，神情担忧地看着左缨走近，对她伸出手，眼里再看不到别的事物。
她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真好……”

第82章
在庄袭的视角中，左缨和那位别墅的夫人交谈一直平平淡淡，但两人之间却有一种外人难以插入的氛围在。
而那位夫人和照片上的模样一样的，明明与左缨长得没有半点相像，左缨却说对方和她长得像。
这两人恐怕是认识的。
而且关系还不简单。
但他没有问，左缨也没解释。
她情绪还有些游离，过了一会儿才问：“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他一直在这等着了，也没有去找线索。
而此时有玩家找到了线索。
他们找到了一本日记本，上面某一日，娟秀的字迹写着“遇到他的那一天，他穿着天蓝色的衬衣，白色的裤子，我也是，蓝色上衣白色长裙，那一刻我就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我们更登对的人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是我们命运开始交错的第一天，那是我们爱的纪念日……”
之后又有一天，写着“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是一条彩色的丝巾，他说那颜色最配我，我就是他生命中的彩虹……”
几十个玩家吵吵嚷嚷地分析着，左缨和庄袭都被迫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搞清楚这本日记是谁的了。
可是找遍了整座别墅，都没能找出这本日记的主人，甚至这本日记都是在杂物间的角落发现的，纸张都泛黄发霉，显然是被人遗弃在那的。
等众人都传阅过那本日记，庄袭拿来看了看，目光一凝：“这字迹……”
左缨：“怎么？”
“我在书房里好像看到过。”
“那上楼再找找。”
“好。”
上楼的时候，左缨看到很多玩家在围着佣人们问问题，那些佣人们有的说那位少爷曾经带回来过什么女孩子，沃德家曾经有过几个小姐，谁谁早恋过，谁谁被棒打鸳鸯过等等。
这些佣人八卦起来也是很能说，只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有用信息了。
两人回到了书房，但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这里显然被人翻过几个来回，所有东西都变得很杂乱，他们之前翻过的东西和没翻过的都混在了一起，丢得满地都是。
他们只能重新开始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让他们面前弹出了一个透明屏幕。
二十分钟内请玩家说出梦中女人的身份。
这还有时间限制？
两人加快了速度，其他玩家也紧张起来。
在这期间，有玩家在别的房间里衣柜里发现了蓝衣白裙，便根据从女佣问到的房间主人的身份来回答女人身份的问题。
有人在车库里某辆车上挂着的蓝衣白裙女子的背影照片，来确定女子是车主人。
还有人从老沃特先生的老情人列表中锁定了女子的身份。
但凡回答了身份问题的玩家会原地消失，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别墅里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庄袭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张被弄到了报纸堆里的图。上面画着一个长着大胡子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右下角署名是“爸爸的甜心，茜茜”。
“就是这个。”
虽然这几个字和日记本上的相比只能很多，但比划走向和一些小细节是一样的。
左缨过来：“茜茜？你还记得吗？小沃德说他祖父梦中，那个女人在跳舞。”
她忽然想到姜莹瑜也是跳舞的。
姜莹瑜看起来很抽离，不像是被牵扯到了副本的剧情中，但……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左缨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一个厚厚的本子，这是一本家谱，准确地说，这里面记录着这个家族里的人做过的一些事情，历史很长，最早的记录是在百多年前，字体又小，密密麻麻，晕字的人根本看不下去，而现在有几个人是不晕字的？
所以这本书显然被玩家拿起翻看了许多遍，但最终还是被丢在书堆里。
左缨翻到四十多年前的一处，一片字迹记载了沃德家那一年发生的值得纪念的大事，其中很不起眼的一条写着：4月7日，沃德家三小姐茜茜参加芭蕾舞比赛，夺下少年组冠军。
“应该就是她了。”庄袭说。
时间快到了，两人在填写答案的空格上写下“沃德家三小姐茜茜”，左缨想了下，这个家族好像每一代都有很多小姐呢，四十多年前，入梦又是入老沃德的梦，应该是他的女儿才对。
她于是加上“老沃德的女儿”，几个字。
庄袭同样如此。
写完后，他们被一股力量拉到了另一个情景中。
一个阳光明媚的房间里，一个女人在细心地化妆，她轻轻哼着歌，似乎心情很好。
她身穿蓝色上衣白色的长裙。
左缨和庄袭对视一眼，再看看周围环境，想伸手触碰什么却从中穿了过去。
一个光屏又出现了。
——玩家们，你们置身于一段过去的影像中，你们有且只有一次机会出手改变或者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请确认你们做的事情是符合副本任务要求的，否则任务将会失败。
看来这是进入正题了。
副本任务要求是实现心愿，那么看来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需要实现心愿的对象了，但她有着什么样的心愿呢？
在弄清楚之前玩家不能轻易出手，而万一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错过了最佳出手的机会又怎么办？这个任务可真是有些令人摸不准脉了。
很快，女人化完妆，将一条彩色的丝巾珍重地系在脖子上，然后在空旷的客厅里旋转，跳舞，原色的木质地板被她的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阳光在她不规则的如花瓣般展开的裙角跳远，一切都美得像是画。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啊，您到了吗？好的，我马上下去。”
她笑着说，高兴地出门了。
这是去约会吗？
左缨不确定地想着，和庄袭跟了上去。
女人上了一辆车，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外一座山上，女人提着裙角轻快地上山，脚步雀跃满脸含笑，如同要去见最心爱的人。
一个男人跟着她手里端着相机在拍摄。
女人回头笑着大声说：“一定要把我拍得美美的啊。”
男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不过你真的要那么做吗？”
“我已经决定了。”
“祝你好运。”
两人上了山，左缨和庄袭也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山顶，视野陡然开阔，湛蓝天空，远处可以看到碧蓝的大海，另一边是连着两座山峰的栈道。
和小沃德描述的梦境一模一样。
女人开始在悬崖边起舞，比刚才在室内还要震撼，她的裙摆被风扬起，丝巾亦然，像一只随时要被风带到天上去的美丽的鸟。
她欢快地笑着，那么快乐，眼睛那么明亮，嘴角的笑容大大的，像是用生命在舞蹈，又仿佛在迎风祭奠着什么。
那么快乐有活力却美丽的画面，却叫人觉得悲伤。
左缨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肯定了。
庄袭忽然微微上前。
左缨拉住他。
庄袭：“她往悬崖边越靠越近了。”
左缨道：“也许那正是她想去的呢？”
庄袭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动。
女人像一只蝴蝶，跳着舞旋转着，美丽而又决绝地跃下了悬崖，像投入爱人的怀抱，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左缨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摄影的男人跪倒在地，像是被吓得腿软，他哆嗦着手抱着相机下山去了。
两人跟了上去。
男人驱车来到了他们很熟悉的地方，沃德家的别墅，不过此时的别墅看起来还很新，似乎是刚建成没几年的样子。
男人恭敬而略带畏缩地被带到书房，见到了一个中年男子。
左缨认出这位中年男子就是日后的老沃德，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在相册上有他老年时的照片，和此时很像。
包括那副茜茜的画上的男人，一些体貌特征也和这中年男子一样。
男人畏惧地说：“茜茜小姐，去了。”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拍到了吗？”
“拍到了。”男人连忙双手把相机送到桌上：“茜茜小姐让我在她去后，把视频送给媒体，让所有媒体都报道这件事。”
“呵，让全城都传颂祭奠她美好的爱情吗？她从来都这么天真愚蠢，为了一个男人失去全部的理智，哪怕死也要为他而死。”中年男人忽然拔高声音，愤恨道，“那她就去死好了，我就当没有过这个女儿，但想要借沃德家的影响力让全世界的人传唱她的爱情，休想！”
他举起相机就要狠狠砸向地面。
左缨就在这时动了。
她一抬手，桌上茶杯里的茶水陡然跃起，击在中年男子的手腕上，相机落向地面，一片茶水接住了它，稳稳送到左缨面前。
而同时，想来抢相机的中年男子和拍摄的男人被庄袭给击退。
左缨抱着相机连退两步，站在庄袭身后侧。
中年男子惊怒道：“你们是谁？”
左缨道：“先生，你女儿的遗愿，最好还是为她完成吧，不然她可能会日夜缠着你，让你睡不安稳。”
“没必要和他废话，让我来吧。”
庄袭控制了中年男子，并且以他的名义让佣人报警，很快警方发现了悬崖底下茜茜的尸体，因为是沃德家的千金，这事很快引起轰动，媒体询问别墅这边能否报道，庄袭给出了肯定的呼应，于是媒体开始大肆报答，猜测到底是不慎跌落悬崖还是被谋杀云云。
之后茜茜身前的坠崖的影像曝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于是在赞叹和痛惜她的美丽与生命后，媒体和市民都开始深挖这背后的故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位豪门千金做出自杀的举动。
这一挖便挖出了豪门千金与落魄小子相恋，但被严厉无情的大家长拆散，落魄小子不慎染病去世，豪门千金悲痛欲绝，每年都会来到他们相遇的地方跳舞，一年两次，一次在相遇的日子，一次在落魄小子的忌日。
这个凄美哀伤的殉情故事，一时间被渲染得感人至深，报道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左缨看着大门外满街道祭奠茜茜和她的爱人的画幅、海报，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他们，甚至有人上门探听情况，想要拍成电影。
她轻声道：“我们这样做是对的吗？”
如果给她真正的可以阻止的机会，她真的也会眼睁睁看着吗？
如果回到当年姜莹瑜跳海的时候，她也会什么都不做，甚至送上一句祝福吗？
她不知道，只是茜茜跳崖的那一刻，她真的有几分感同身受，她不会原谅姜莹瑜，也不会怨恨，她对自己这位母亲无感，但经历过这一遭，似乎有些理解她了。
“遇到一个甘愿让你生死相随的人，似乎也是一种幸运呢。”她喃喃自语，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如此不顾一切。
庄袭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铁门之外：“如果能够选，他们也会更想要好好活着，朝夕相伴，柴米油盐。”
左缨似有所悟，看向身边的他，两人默默对视，直到副本提示音响起：“恭喜玩家左、玩家庄，完成副本任务，即将为你们传送出副本。”
左缨怔了怔，回头望着别墅，却没有寻找到那个身影，她轻轻地说：“我走了。”
从未有过的心平气和。
两人从副本里消失。
副本里里的画面就像溶解了一般，从情景中回到了最初玩家们进入副本的样子，只是此时玩家们都已经被送出副本，而别墅里的女管家和佣人也都不见了，到处都安安静静的。
一个美丽的身影来到花园里，动作温柔地为玫瑰修剪枝叶。
一个蓝色上衣白色长裙，脖子上系着彩色丝巾的二十出头的女子从别墅里走出来，靠在柱子上说：“又在摆弄这些。”
姜莹瑜轻轻笑了：“这是我和他都很喜欢的花。”
茜茜抬了抬下巴：“刚才那个，就是你的女儿？”
姜莹瑜：“是啊，是不是很优秀，好像只有他们两个通关了呢？”
“那是，其他人要么蠢得连我的身份都弄不清楚，就算进入了正确的情景，也愚蠢得不行，个个都把自己当救世主想要救我，可笑，我需要他们救吗？”茜茜嗤笑道。
姜莹瑜温和地说：“他们也是善心，遇到这种事，正常人的反应都是先救人的。”
茜茜看着她：“你真的不像一个殉情而死的人，明明还是一个人，为什么已经感到满足了呢，为什么可以接受永远这个样子呢？”
她原本也是人，死后被拉进游戏做什么NPC，她对此烦得很，但很快发现这个副本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类死后变成的NPC，而且和她一样都是殉情死的。
但对方是老前辈了，据说曾经随着游戏经历过一世，本来已经能获得自由了，却为了女儿，甘愿付出了自由的机会，连爱人也不去找了，将永生困守在这个副本里。
这让她很不理解。
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失去了恋人天都塌了一样，什么都不在乎了，如果告诉她有机会去寻找死去的恋人，哪怕只有很渺小的能找到的机会，她也绝对不会放弃。
姜莹瑜依旧不紧不慢地剪着花枝，声音像风吹过春水：“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比爱情更重要，他也会理解我的。我们虽然不在一起，但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我们的孩子好好活着，便犹如我们自己得到了幸福与安乐。”
“孩子真是一个可怕的存在。”茜茜喃喃自语，能让一个女人把精力和爱意从爱人身上瓜分走，好像变了一个人。
幸好她没有孩子。
可她忽然觉得很寂寞，很空虚，她抬头看向天空，忽然很想念那个人。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曾经创造过的价值也早就消失了，对于世人而言，这个人早已无足轻重，而她想让全世界知道他的重要性，想向全世界宣告，她是多么的爱他、珍惜他，他在她心里，是最珍贵最美好的存在。
所以她用她的生命，成全了他们的爱情，书写了值得被世人传颂的一笔。
傻吗？每个人对于生死，对于价值，都有自己的定义，如果爱人还在，她必然不会这么选择，但她爱的人不在了，这个世界对她就没有意义了，她的人生也没有意义了，她想做的就只剩这么一件事而已，对于她自己而言，这就是最重要最有意义的事情。
而其他人作为外人，没有资格去评定她的行为，也没有资格为她做选择，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成全她。
这就是她设计这个副本情节的初衷，不能成全理解她的人，休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丁点好处！
她歪歪头露出一个笑容：“好了，让下一批人进来吧。”
得到入场券的有一千人，但每次只能放进来四五十人，这就得分好多批呢，不过对于那些玩家而言，他们进副本和出副本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这样更好，那她就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招待更多玩家，早点做满业绩，从游戏那里知道恋人的所在，哪怕只是一抹亡魂，她也要找到他。

第83章
——玩家左，恭喜你副本任务评价为优，但因为你并未完成隐藏任务，大礼包四件套你只能选择其中两件。
回到鱼塘副本，左缨还没完全从某种离别情绪中走出来，就收到了这么一则通知。
未完成隐藏任务？
这什么意思？他们遗漏了什么吗？
她朝庄袭看去，庄袭对她点头：“你是说通知吗？我也没有完成隐藏任务。”
左缨点进去详情。
——玩家左，你在“你的心愿我来实现”副本中所分配到的职业是家，但你并未利用到这一职业的特性。
左缨：……
难怪，她说为什么每个玩家都有一个职业的设定，原来需要利用到这一点，她应该想到的，但那个副本里家能干什么？
难道为茜茜写一篇脍炙人口令人读之感同身受潸然泪下的传记？
庄袭也说：“说是我没有利用画家的特点。”
“或许你该为茜茜画一幅足以传世的画作，记录下她跳下去的瞬间。”左缨说。
“我想这个副本是这样希望的。”
总之两人都只能分别选择两样物品。
礼包包括18寸冰激凌蛋糕，可省内通讯、可上网手机，度数随意调节眼镜，任意慢性病所需长期服用药物（一年量）四选二。
庄袭很肯定地说：“选手机。”
“我也打算选手机。”她也想看看能上网是上什么网。
选完手机，庄袭问：“你还想选什么？”
“蛋糕吧。”一般人有这样的机会的话，大概都不会选择蛋糕，但左缨一不近视二没生病，她对满足口腹之欲更感兴趣，她本来就被鱼塘副本弄得挺大手大脚的，这次副本走了一遭，就像放下了一直以来压在心上的一个块石头，心灵上像是得到某种解脱，更觉得人生在世还是吃吃喝喝高高兴兴，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最重要。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蛋糕。
一个大大的、做工精致的冰激凌蛋糕出现在面前，她切了一块给庄袭，然后给自己切了一块，用叉子叉着吃，甜而不腻香软可口的蛋糕吃到嘴里，她立时眯起了眼睛，享受极了。
原来喜欢吃甜食吗？
庄袭也吃着蛋糕，但注意力都在左缨身上，蛋糕什么味道都没怎么品出来，看她像一只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鱼儿般的猫咪，浑身都散发着满足，副本里带来的低落一扫而空，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于是他也默默选择了蛋糕，帮她存着，等她那个吃完了让她能接着吃。
出来游戏，回到自己屋里没看到沈怡，左缨才想起沈怡被留在那个副本里了，她之前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留在那里，就不用担心她会搞什么事了吧？她前世夺走了她的脸，造成了她之后的悲剧，这一次，她被夺走自由，这笔账就算平了。
左缨摇摇头，不再想这个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曾经的自救营地等人群聚集区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海边寻了个山头或者山沟沟避难。
于是这一向清净的地方白天也变得嘈杂起来。
左缨他们在所在的这片山坡上用游戏里得到的一些材料筑了防御，封闭了上山的路，拒绝其他人上来，还建了一座塔楼，可以居高临下将整条蜿蜒的山路以及山脚下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也便与用弓箭远程御敌。
也确实有人知道这里有两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人，想要上来偷人搞事，但很快他们便被满天箭矢和两人的水技能给吓跑了。
这样几天过后，终于到了第二次颜值评定的三月一日。
这一天每个玩家都要回到自己的个人领域，左缨轻松得很，还巡视了一拳自己的菜园子。
小南照料得很好，如今这上面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蔬菜，还有一大块土地种上了粮食，比如红薯麦子水稻这些，一眼看过去，都是不同的色块。
左缨奖励他一些糖果零食，忽然问：“你们NPC有商店吗？”
小南愣了下：“没有。”
“没有啊，不然我就可以给你钱，你想吃什么就可以自己去买，还可以给你自己买衣服什么的。”左缨环视着占地颇广规模颇大的菜园子，“对了，你晚上都怎么解决？直接睡地上吗？我给你也弄个房子吧？”
小南愣愣的，他其实不需要睡觉的，他又不是真的人，不会感到疲惫、寒冷、饥饿，而且也不是那种高级NPC，连精神上的倦怠都不会有，所以根本不会累。但是左缨说要给他弄个房子，他心底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仔细体会了下，结合自己最近学到的，这应该是一种叫做受宠若惊的情绪，夹杂着期待和喜悦，比嘴巴里含的糖还要甜。
他说：“会不会太麻烦？”
左缨有些惊喜，会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其实是想要的，同时还要考虑会不会给她造成麻烦，小南的思维越来越多样化和复杂了。
她笑着摸摸少年柔软的焦糖色卷发，感觉自己像养了个小孩子，最多四五岁大的心智，虽然这个小孩子的外表并不是四五岁的样子。
她说：“不会的，不是什么难事，我也给你弄个安全屋，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动手做房子，需要什么材料我去弄来。”
小南：“做房子？我不会啊。”
“嗯，我上论坛找找图纸，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左缨说着还真的找了起来，论坛上这种图纸和知识竟然特别多，也是如今绝大多数人还住不起安全屋，便会在游戏里或者现实中自己造房子。
但那些房子很多奇形怪状的，左缨看了一些，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她想起庄袭说过他很早就在个人领域里建了房子，而且是凭着那房子升到的5级，便想给他发个信息问问。
就在此时一颗卷心菜滚了出来，左缨看了一眼，发现这应该是卷心菜的一个□□，而不是它本菜，它对这左缨吐出一行字：“第二次颜值评定开始了呦，请玩家做好准备呢~~”
这荡漾的波浪号倒是从来不变。
颜值评定很快完成，左缨没有意外保持了原来的等级，依旧是六级的“特迷人”，土地初始等级因此依旧维持在3级，但因为小南的勤恳努力，有一部分土地靠着种植了十种以上蔬菜，升级到了4级。
总的来说，颜值评定对左缨没有什么影响。
她发信息给庄袭：颜值评定结束了吗？有件事想问你，你是会造房子的吧？
庄袭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好。
因为他的颜值等级掉级了。
卷心菜本菜围绕着他转了两圈，啧啧地左右晃着，就像一个人在夸张地摇头：“留了这么大这么多疤，要不是看在你的脸还是这么好看，我都想给你多降两级。”
庄袭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他衣服穿得好好的，但总觉得这颗猥琐的菜能够透视，让他很想把这颗菜从空中揪下来。
身上的疤关颜值什么事？
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卷心菜又吐出“啧啧”的硕大文字泡。
“不要以为疤痕是什么英雄的标志，皮肤凹凸不平是会被伴侣嫌弃的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一只单身狗来着。”
庄袭：“……”
庄袭：“既然结束了，你还不走？”
“嘿嘿，这就走了，我忙得很呢，才没工夫和你多废话。哎呀，那么严重的疤，天气一点点热了吧，穿单衣的时候都会从衣服底下显现出来吧。”说着没空废话，这菜立马滚蛋了，但它吐出来的一长串文字泡泡却还固执地多坚持了好几秒，像在嘲笑庄袭。
庄袭反手摸了摸背上凸起的疤痕。
他身上四道鞭伤当初太严重了，又被他手法粗暴地挖掉了一些腐肉，于是就留下了很严重的疤痕，凹凹凸凸，确实手感很不好。他本也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但谁叫他有对象呢，哦，是还没追到手的对象，而那位对象似乎应该还是个很看重颜值的。
他自然也就随之重视起自己的形象，现在都不再穿大爷衣服，还每天都用洗面奶洗脸，甚至偶尔躲起来偷偷敷个游戏出产的面膜，这种行为在以前的他那里，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今天颜值的掉级，和意识到伤疤的不雅观，就让他心情不美妙了。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左缨的私信，看了一遍，回复道他确实会建房子。
庄：你要自己建房子？
不是有安全屋吗？
左：啊，不是给我，是给小南的。
小南……是谁？
庄袭思索了一会儿很快想起来了，是那个NPC，据说只是被雇佣来种田的，但长得却特别小白脸，他至今都不会忘记当初左缨第一次带那人去鱼塘副本，他看到左缨身边出现个小白脸时的心情，左缨还说她就喜欢那样的，温顺无害又漂亮。她找伴侣肯定要找赏心悦目的。
虽然这话很可能有些虚假成分，但庄袭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彻底重视起形象问题的。
而今天，她还要给那小子建房子。
庄袭压下心头淡淡的不愉快，输入：去你的个人领域？
个人领域是一个玩家最安全最隐蔽的安身之所，轻易不会让别人进去，庄袭虽然这么问，但没期待左缨给与肯定的回答。
然而，隔了没几秒，那边回了一个：是啊，我给你坐标。
庄袭：……
庄袭心里所有的不愉快瞬间一扫而空，双眼都亮了起来。
让他去她的个人领域，这是……把他当自己人，赋予完全的信任了吗？
左缨挠了挠脸，哎，她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算了，跟着感觉走吧，感觉告诉她，她不排斥庄袭来到她的私人地盘。
等待庄袭的时候，她拿出了大礼包里得到的手机。

第84章
这手机和从前的智能机长得差不多，外表酷炫，屏幕大，触屏的，很好用，而且能够连上末世前的网络。
当然，网络上没有更新的东西，一切都停格在游戏降临的那一天，但在一天以前的信息也好、资源也好、游戏也好，大多数网站也好，都可以搜索到。
左缨对游戏不感兴趣，现在就是闲的时候抱着手机看动画片或者听听歌。
现在她就打开了一部末世前还没出结局的连载动漫，小南凑过来和她一起看。
庄袭通过坐标和入门密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挨在一起看动画片的画面，手机里正好传出一句日语的“我喜欢你”。
而且超级大声。
庄袭：“……”
真是无论怎么看都看这小白脸都好不顺眼啊。
不过他也知道，左缨把他当巨型婴儿加优质劳动力来养的，这并不是他的竞争对手。
爱屋及乌，爱屋及乌，要表现得友好和气……
庄袭在心里重复着咒语，走过去：“小缨。”
左缨退出视频软件站起来：“你来了啊。”
“嗯，造房子吗？开始吧。”庄袭挽起袖子很干脆地说。
“……”左缨摸摸鼻子，本来还想问问他对自己的菜园子的看法的，毕竟她觉得她的菜园子管理的很好，一进来齐齐整整红红绿绿的，很值得被称赞一句啊。
两人就地取材，加上少量的安全屋零件，开始建一座木头房子。
庄袭虽然不爽小南，但为了表现，干起活来还是很认真细致的，比当初给他自己搭房子都要认真，左缨就是在一旁打下手的，还是很轻松的那种，力气活累活庄袭都指挥小南来配合。
左缨忽然随口问：“你的颜值等级没变吧。”
庄袭动作一顿，差点手里的榔头掉下去砸到小南的头，默了一会儿说：“降了一级。”
“降了？为什么？”左缨愕然。
“因为身上留了疤。”
“……是因为那些鞭伤吗？留疤了吗？”左缨抬头弯曲，因为干起活来出汗，庄袭脱掉了外衣，只剩下一件单衣，在他抬手的时候衣料绷紧，哪怕是深色的衣料，也能看到衣服下面的疤痕。
好明显啊。
左缨想到庄袭身上的皮肤其实很好……别说他身上，脸上的皮肤也很好，反正冷白皮，几乎没有瑕疵，留下这么些疤痕实在是可惜了。
“真的哎！我想想怎么祛疤……对了，我之前在那个血腥丛林里弄到了一桶蜗牛原液，后来给别人加工了，据说成品可以促进肌纤维生长，修复伤痕，不过是针对比较新的伤，因为苏心笛我还去特意问过，她的是旧伤了所以没用上。”
左缨说着就联系马齿苋，以往那头都是秒回的，这次却好久都没信。
左缨便试着联系做衣服的土豆，土豆也是好几分钟后才回。
土豆【私聊】：你找马齿苋，哎呀那家伙被抢了，就在半个小时前，所以库存都没了，副本都破破烂烂了。
左缨：？？？
马齿苋虽然叫马齿苋，但他本质是一个副本啊，副本竟然也能够被抢吗？是她见识太少吗？
圣女果【私聊】：什么情况，谁抢的？
土豆【私聊】：一群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贼胆包天的玩家，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本事，把副本给破了。
土豆【私聊】：哎呀那伙人又来了，还放火了，果果你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吧，副本要是被烧没了渣都没了，那家伙也就死翘翘了。
庄袭察觉左缨脸色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左缨蹙着眉说：“一直和我有合作的一个副本被玩家给抢了，现在还烧了。”
庄袭也无言了一下，这是什么发展？
左缨：“我得去看看。”毕竟是合作很久的伙伴，而且制药水平还不错，之前还二话不说就前后给了她两罐高级伤药，不能坐视不理啊。
庄袭从才搭了个架子的房顶上跳下来：“一起。”
“好。”左缨问土豆要马齿苋的坐标。
土豆【私聊】：我只能给我这附近的坐标，然后你再自己过去，我给你指方向。
副本的坐标编码和游戏里其他地点的坐标不一样，毕竟副本一般都是肉眼看不到的，它们就仿佛处在游戏世界的异次元时空里，可能你看到的只是一棵树，但走进这棵树，里面是一个无法估量边际的副本空间。
就好像洪水副本在湖水的底下一样。
副本坐标是很难得到的，一个副本也只能给出自己的坐标，而不能给出别的副本的。
左缨拿到了土豆给的坐标，先和庄袭一起传送了过去。
这是一座桥边，土豆的副本就在桥底下，当然也是看不见的，左缨顺着私聊里土豆给自己发的信息，朝马齿苋副本走去。
路上并不太平。
前一刻她才看到了面容姣好的人在欢呼，后一刻就看到了一个脸上没有五官，像脖子上顶着一个肉球的人蹿出来杀死了对方。
看到那张脸，她心中一惊，庄袭已经护在她面前，把她往边上带。
那无脸的人痛苦又愤怒地嚎叫着。一刀一刀捅着前者，即便前者已经没有了呼吸也没停手。
庄袭带她绕开，低声说：“别怕。”他眼里也是震惊的，原来脸被夺走后是这个样子的。
左缨绷着的情绪放松下来，喃喃道：“我没怕，我不怕。”
只是刚才那一幕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样的脸堪称她的噩梦。
一般人脸有些瑕疵、小伤疤都会紧张不已，她虽然没那么在意，但没了脸，仿佛成了一个不是人的怪物，那种滋味太可怕了，一开始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都会做噩梦，后来她就抗拒一切能够反射出影子的东西。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手碰到了脸上的面具，顿时就很有安全感。
这一次她的面具是用来遮六级的脸的，而不是来藏匿非人的形象的。
“我没事，走吧。”
两人继续向前，一路上遇到不少风波。
有人举刀追着谁杀，有人比划花了脸满脸是血对树木石头拳打脚踢，有人不甘地边走边说怎么会颜值等级降低，有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也有看到过满是血的地面和一地还没刷新掉的尸体。
看来这次颜值评定对玩家们影响真的很大。
来到目的地，只见远远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
“那里之前明明是一块坡地，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门的？”
“门里还透出火光，你说那门背后是个什么世界，里面在闹火灾吗？”
听着人们的议论，左缨也看到了那扇门，那是一扇木门，看起来就像古代的那种店铺门，此时半开着，里面透出火光和浓烟。而这扇门很突兀地矗立在一个斜坡上，门的那一边也围着一些看热闹的玩家，即便站在门的那一边，他们也还是在这片空间上，而没有进入门里的世界。
左缨告诉土豆她来到地方了，但要怎么帮马齿苋。
土豆还没有回答，她发现群聊里攒了几百条信息。
这个群聊是她把有合作关系的全部副本都拉进来组建的一个群，不过平时副本们都挺安静，而左缨和某个副本联系，也都是用私聊，所以几百条未读信息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点进去，原来副本都知道了马齿苋的遭遇，在群里激烈地议论起来。
这些副本都没有很明显坏心眼的，毕竟左缨更愿意和真诚一些的副本打交道，如果被她发现那个副本奸猾心黑，她会直接和对方断掉联系。
于是此刻群里大家都真切地为马齿苋担心，也有提到副本被烧光了的话，副本就会化为乌有，游戏里就再也没有马齿苋的存在了。
左缨输入一句：怎么帮助马齿苋？
茄子（武器制造）【群聊】：啊，群主来了。
毛豆（农具工具）【群聊】：是圣女果群主啊，群主你要管这事啊？
茭白（糖果制造）【群聊】：群主居然是可以移动的吗？控制不住火势的话，抢救一样副本里的东西也是救马齿苋了。
信息嗖嗖嗖地弹出来，跟刷屏似的，左缨都看不过来，不过也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抢救出副本里的一样东西？
是要什么东西？
这时土豆也回信息了。
土豆【私聊】：火势控制不住了，马齿苋副本里的能量彻底被搅乱了，副本要毁了。
左缨皱眉：没法挽回了吗？群里说要拿到副本里的一样东西。
土豆【私聊】：副本能量场彻底乱了，现在进去太危险了，这样吧，你应该看到副本的门了吧？把门拆一扇下来。
左缨：？？？
这也行？
土豆【私聊】：门就是副本的屏障，那些人破开了屏障，门就显现了出来，而如果把门拆了屏障就会彻底消失，已经失控的能量会爆发出来，所以抢了门之后要马上走。用跑的，不能用坐标传送，那些人好像能够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破译坐标，传送的时候会留下目的地坐标的线索。
土豆哗啦啦发过来好多话。
土豆是和左缨合作的第一个副本，也是如今副本群里发展得最好的，从最初的羊毛加工副本，到现在无论用什么材料都可以做出漂亮又实用的衣服，他的副本规模扩大了无数倍，如今副本等级已经很高，甚至现在游戏市场上流通的衣服有许多都是由他的副本提供的。
而他也隐约知道左缨其实是一个玩家，虽然也主持着一个副本，但却是玩家主持人。
而玩家对上玩家，厮杀可能更惨烈，所以他挺担心左缨被那伙不知来历的人寻仇的。
左缨扫过这些文字，眼看门里的火舌蹿出来，爬升到门上了，她立即和庄袭快速这样那样地说了一通。
“你掩护我，我去拆门。”左缨说，那火焰太猛，必须用水来暂时压制，而庄袭能够凭空变出水，她却不行，所以庄袭来掩护是最好的。
庄袭却说：“我去拆门。”
“可是……”
“再耽误下去门就被烧没了。”庄袭说着已经冲上去。
左缨干净从个人背包里取出满满两桶水，她的背包里常备许多桶水，这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倚仗。
一抬手，水桶里的水好像飞练一样冲向门。
同时左缨也没忘了土豆说的副本能量会爆发。
她冲看热闹的玩家们喝道：“不想死的赶紧跑，会爆炸。”
她没法用能量来解释，就说了一句通俗易懂的小孩都能理解的“爆炸”，不过似乎听她的人并不多，她也不去理会，看热闹的人总会被卷入到热闹里，尤其这么诡异的热闹这些人也敢凑这么近看，本质作死。
水凝聚而成的飞练扑到门上，并且迅速改变形状，形成了一个屏障，阻挡住了火焰，庄袭则抓住门一掰一扯，那木头做的门就被他掰了下来，想放进背包里，却发现这玩意放不进去，他便扛起就跑。
在他掰下门之后，就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强烈无比的能量从门里的世界膨胀开来，他冲左缨喊道：“快跑！”
左缨能看到灰色的蘑菇云般的浑浊能量团裹挟着火焰爆发出来，她凝聚出厚厚的水屏障挡在庄袭的身后，同时转身和庄袭一起跑。
两人速度堪称惊人，瞬间跑出去几十米远。
身后轰然一声，果然如左缨所说的爆炸那般，蘑菇云席卷开来。
原本被禁锢在副本内，而且随着副本的升级，被梳理得越来越温顺，并且能够向四周辐散出正面影响的能量，就这么被搅成了滚筒洗衣机里的水，又随着洗衣机的破裂，嘭地爆了出来，弄得满地狼藉。
周围草木瞬间摧折枯萎，这一片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第85章
卷心菜快气炸了。
一个副本发展起来不容易，从无到有，把一个小小的能量场里的能量理顺，将之转化成商品之类的有形物体，然后一步步扩大，将周围杂乱的能量的引进去，再将之同化。
一个上了规模的秩序良好的副本，等于是一个良性循环，能够给周围带去很好的影响，当游戏里遍地都是这样的副本之时，游戏才算真正成了一个理想稳定的新世界。
可今天，有人把它很看好的一个制作药物的副本给毁了，虽然那些人是玩家，但普通玩家怎么可能掌握副本的奥秘、攻破副本防线进去抢劫放火？
肯定出现内鬼了，它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个紫甘蓝，不过那黑心家伙自从上次兴风作浪之后就被它撕得破破烂烂，流放去游戏里能量最混乱的地方做苦力了——在一片混沌之地，将那无处不在浑浊肆虐的能量揪出一团，揉吧揉吧，转化成泥土、种子、肥料、水等物，简单来说就是种地。
它去检查了一下，那丫这回儿果然还在苦哈哈地挖坑种菜呢。
那到底是谁在闹腾？
会议上，卷心菜一身大佬气势，审视着与会的众菜。
片刻后它发出声音：“抓到那些混蛋了吗？”
一颗叶子茂盛的芹菜发出女性的声音：“抓到了，他们招供说他们是在一个副本里发现了能够破译坐标的办法。”
旁边一颗粗壮的白萝卜瓮声瓮气地补充道：“用玩家的网络我查了一下，那些人从前就是蹲大牢的，脑子里都是毁灭世界的念头。”
卷心菜用雌雄莫辨的有些稚嫩的声音道：“没查出他们和哪颗菜接触过？”
芹菜：“没查出来，给他们喂了发酵的麦子，也没问出来。”
一株饱满的金色小麦在一旁晃了晃自己沉甸甸的穗子，以示芹菜说得没错。
它的麦粒发酵后会变成酒，吃了之后就会让人醉醺醺地口吐真言，也算是它的一个绝招了，不过作为并不是主流的粮食类，它在这种大会上一向低调，并不主动吭声。
“可恶，一定有菜引导他们，要是让我查出来是哪个菜。”卷心菜整个菜重重一砸桌面，雷霆万钧地警告道，“我就把它捶得稀巴烂！”
下面的菜都瑟缩了一下，一颗细幼的香菜弱弱请示：“那那些玩家怎么处理？”
副本起火最后把一块区域夷为平地的事很快就在论坛上被议论开了。
当然玩家们还不知道那是副本起火，只是这次动静真的巨大，听说还有好几名玩家当场被炸死了，剩下没死的也都伤得不轻，事后有人去场地查探，发现“雾气”很大，风也大，飞沙走石的，人在那根本没法呆太久。
不过很快，那里的“雾气”就散去了，地上也重新刷新出植物，一切恢复完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很快，一个挂着卷心菜标志的帖子突然冒出来，而且被置顶了。
“关于破坏游戏稳定和谐的恶□□件祸首，玩家蔡XX、张XX、钱XX、王XX等六人被游戏判处极刑，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视频内容是六个脸部被打了马赛克的男女分别被在海里被凶猛的鲨鱼模样的大鱼追着撕咬、被丢进油锅里油炸、被绑在木桩上被刀片雨片片削去身上的肉、被加在火焰上炙烤……
无论点进哪个视频都无比血腥残忍，最可怕的是视频里的玩家都那么惨了，却迟迟无法死去，不知道要受多久这种刑罚，惨叫声高昂得能够从视频里传出来，叫人毛骨悚然。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这些人犯了什么错？”
“会不会和那场爆炸有关？”
“应该跟抢脸有关吧？最近玩家杀来杀去，不就是影响游戏稳定和谐？”
论坛上议论纷纷，不过猜测之下也确实起到了威慑作用，那些放肆地掳人杀人抢脸的玩家们又被警告到，不敢太肆无忌惮了，游戏里风气顿时整肃了几分。
而此时左缨和庄袭在研究那扇门。
他们之前被爆炸冲到在地，不过有着水屏障抵挡，并没有受多重的伤，赶紧爬起来继续跑，在远离并且确定没被人盯上之后，他们传送回了鱼塘副本。
中心岛屿上，左缨对着地上的木板门不知如何下手。
这木板门黑乎乎的，只在角落里有个马齿苋的标记，她问土豆接下来该怎么办，结果土豆卡壳了。
土豆【私聊】：我也不太清楚唉。
左缨：？
之前不是很懂很知道的样子吗？
土豆【私聊】：我只知道副本主持人可以附在副本的某件物品上，马齿苋跟我说过他很喜欢这扇门，应该会附着到门上，但之后要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左缨头疼，不过很快她就不头疼了，因为一颗卷心菜凭空滚了出来，它看了看那门板：“果然是你们啊。”
庄袭抬头看着它，目光里闪过一丝警惕，身体也朝左缨移过去一些。虽然这菜一直都不着调并且对左缨很友好的样子，但今天这事到底怎么回事还没搞清楚，他们弄了这门回来符不符合规定也不知道，所以这卷心菜这次过来什么目的也不清楚。
卷心菜瞅了他一眼，这护犊子的样子……
左缨没有想那么多：“卷卷，你来了，我正想问这门又该怎么安置。”
卷心菜落下去，在门板上蹦了两下，其实就是轻点了门板两下，似乎在探查什么，然后冒字说：“那颗小菜确实在这里面，不过因为没有了栖身之所和能量，现在休眠了，你如果想救他，就把门板留在你的副本里，这里的能量会自动滋养他的。”
鱼塘副本里的能量和谐有序，温暖阳光，卷心菜烦躁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些安慰，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更多的事情是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的。
它冒出来的字字体和颜色都很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但左缨却觉得它有些不开心。
她蹲下去摸了摸它，感觉叶子有些蔫吧：“今天的事很棘手吗？”
卷心菜被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又很受用这种关心，它常保持联系、关系比较亲近的玩家不止左缨一个，但却只有面对左缨的时候最放松，也只有左缨会用这种态度对它，就像好朋友一样。
不过它心里也有几分异样，它感觉左缨变得温柔了不少，难道是因为去过那个副本，母女和解了？
它吐文字泡泡：“今天的事只是小事，但背后明显有菜在捣鬼，唉，你知道吗，游戏发展不好的话，会被注销除名的。”
偌大的游戏就是一团巨大的能量场，管理者的职责就是梳理这团能量场，将其变成一个能够保持优质产出的地方，而它们这个能量场因为恰好撞上了地球全面衰败的时刻，便引入了地球人进来作为大量劳动力，承担起整个能量场的运转。
它们这些菜菜制定规则、引导大方向，人类玩家输入自己的行动力，能将游戏发展红火的话，玩家得到生存物资，菜菜们收获KPI，那就是共赢的结局。
而对于游戏的上级，游戏需要定时上交梳理转化后的精纯能量，以及一些有戏剧性观赏性的任务剪辑、玩家相处日常之类的物料，作为上层物种们的娱乐消遣所需，这些都是优质产出。
但其实菜园子已经发展得不好过一次了，不过它们争取到了重启的机会，这次再失败的话，那就全玩完了。
它们这个游戏注销了，其他游戏冒头的机会就大了，所以对家派遣间谍进来一点都不奇怪，但卷心菜还是觉得有些烦心哦，非要搞这些鬼把戏吗，大家各凭本事不好吗？
相比之下，出于嫉妒、不服气、想得到更多KPI而要把它搞下去的紫甘蓝都显得可爱了起来。
庄袭目光一凝：“注销除名是什么意思？”
咦？它不知不觉说了这种话吗？
算了说就说了吧，这两人也不是会到处嚷嚷的。
卷心菜：“就是整个游戏会‘噗一下’不见掉啊，你们以后就只能呆在现实空间里。”
庄袭和左缨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严峻了起来。
就现实中那情况，所有物体都毁坏了，高楼大厦都快倒光了，要不是又游戏里的物资支持，所有人都已经变成尸体了。没有菜园子游戏，谁都要玩完。
庄袭沉声问：“是什么菜在作乱？不能除掉吗？”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啊。”卷心菜苦恼地卷着菜叶子，“今天能毁掉一个副本，明天就能毁掉两个三个，越是高级的副本一旦被毁掉，释放出来的能量破坏力越大。”
左缨问：“那有对策了吗？或者我们能做什么吗？”
卷心菜叶子一抖：“你真的愿意帮忙吗？”
庄袭看了它一眼，眸光微动，有点摸到脉了，这家伙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吧？
谈事就谈事，还要先卖个惨，有心情绕这么一大个弯，看来事态还不是很严重。
左缨：“当然。”这也是关系到她生死存亡的大事啊。
卷心菜从门板上飘起来，吐出一串可可爱爱的字体：“那你帮我带带小副本吧，就像这块门板一样，让它们到你这里来接受一下正能量的感染，这样就可以早点上岗干活啦~~”
对家破坏一个副本，它马上扶上去三四五六个，看谁的速度快！哼哼！而且开副本容易，想要破坏副本却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越是强大的副本越难攻破，这次是没有防备，它已经叫技术菜给所有副本升级屏障啦！

第86章
鱼塘副本里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一扇矗立的门板，比如一个种着生菜的盆栽，比如一块瓦片，比如一个箱子，比如一件迎风招展的衣服，比如一张古香古色的大床，甚至还有火车头这种大家伙……
左缨本来觉得弄一块区域放这些东西就行了，结果卷心菜越搬越多，最后竟然弄来了几百上千件，其中不乏占地面积特别大的，几乎把中心岛屿给占满了。
左缨：“……这么多？”
卷心菜：“不多不多，九牛一毛。”还有点遗憾似的，“你这岛太小了，而且副本目前也只能供这么些个小副本吸收养分。”
你还嫌弃我这地方小呢。
左缨看着堆在岛屿上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种别人种菜自己种副本的感觉。
卷心菜又说：“左啊，你们要尽快把所有岛屿都给解锁掉，这样才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副本，能转化的能量也更大，还更不容易被人破译坐标攻进来，毕竟你这副本名气一直挺大，每天玩家人流量也大，难保不成为目标。”
左缨点点头：“我还有六个没解锁，其他人也差不多，最少的庄袭，只剩三个了。”
“那你们加油哦！”
卷心菜离开后，左缨就对其他副本管理员发出让他们尽快解锁全部岛屿的信息。
庄袭问：“下副本吗？”
“下啊，一起？”
“好。”
接下来两人便又回到了从前不断下副本的日子。
左缨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四周昏暗昏暗的，她起先还淡定，但看清旁边的是什么的时候，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身边俨然趴着一只长耳兔！
白绒绒的蓬松的长毛，耳朵垂下来挂在脑袋两侧，因为趴着的姿势，耳朵几乎垂在地上。
从她的视角，这只兔子还挺大的，但再怎么大，这也是只动物，她居然和兔子关在一起？
她僵硬着脖子低头看向自己。
毛茸茸的爪子，毛茸茸的身体，也有一对毛茸茸的几乎垂到地面的耳朵。
她抬了抬手，视线里的爪子便抬了起来。
她竟然成了一只兔子？？
这是她的第三个野生副本，前面两个都是和庄袭一起的，也都顺利通关解锁了岛屿，但那两个副本都挺正常的，没想到到了这个副本里就变成了动物，可这个副本只是叫星际副本而已，名字简介里完全没提到会变成动物这一点。
左缨有些郁闷，倒也没慌张，她瞅了身边那嘴巴一动一动似在咀嚼着什么东西的兔子一眼，心想庄袭和她一起进的这个副本，也变成了动物吗？会是这只吗？眼神很呆滞啊，看起来不是。
她又转头打量起来，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微微有些颤抖着，感觉是在一辆行驶着的车子上，周围防着很多笼子，有的里面是猫，有的里面是狗，也有的是兔子、松鼠，体型都不是很大，都是可爱挂的。
这是要干嘛呢？
左缨一边想着一边站起来，变成动物让她很不习惯，四肢着地的姿势让她连走路都有些不会了，她在笼子里慢腾腾地绕圈走，还转转头扭扭腰，以此迅速适应这个新身体。
比斗场里，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利落挥剑，他的对手胸前飞溅出一道鲜血，重重倒在地上，上方一圈观众席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有兴奋激动的人都站起来呐喊欢呼，向下方撒彩带和钱币。
庄袭走出比斗场的通道，立刻有工作人员上来想帮他脱衣服，他拒绝了，让对方离开后自己在更衣室脱下了染满鲜血的作战服，露出身上或新或旧的伤疤，其中背部三道、胸前一道，总共有四道又粗又长无比狰狞的疤痕，看起来简直像是几乎把他给撕裂一般，这也是他在比斗场“庄四”绰号的由来。
传闻他曾经历旁人难以想象的腥风血雨，九死一生，是一个极其凶残的人物，只是不知道为何在这比斗场以比斗拼杀表演为生。
反正所有打手都怵他，连大经理都对这位凶残的摇钱树很客气。
庄袭看了眼自己身上这鞭痕，其实这根本是他从副本外带进来的，没想到在这里倒成了他传奇的勋章。
他冲了个澡，换上常服出来，穿过长长的灯光亮如白昼的走廊。
他进入这副本已经三个多月，一直没有停止寻找过左缨，明明两人是同时一起进来的，他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偏偏他又被某种限制困在了比斗场。
来到留在比斗场也是因为这里消息灵通，而他因为出色的战斗实力，获得了能够查阅每天客人信息的权限。
来到比斗场总控区，这里无数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看到他进来都用一种好奇又畏惧的目光看他。庄袭径自走向他惯用的一个位置，打开桌上的智脑开始查询今天进出比斗场的客人的信息，以及与比斗场做各种交易的人的信息。
这是他用出色的战斗实力换来的权限，他也主要通过这种方式在寻找左缨，如果她也在副本里，一定会想办法释放信号，就如同他，把“庄袭”这个名字打造成了比斗场的金字招牌。
虽然现在似乎是“庄四”这个绰号更出名一些。
经理过来了，看到庄袭就满脸笑容：“庄啊，医疗队又来了，该检查了。”
庄袭点点头，看完今天的所有信息，有些失望依旧是没有发现丝毫线索，起身跟着经理走。
胖乎乎的经理边走边问：“你最近状态还好吧？”
像比斗场这种场所，虽然血腥了些，但正规的话也是国家支持的产业，不过出于人道主义和其他一些考量，每个月都会有医疗队伍为打手们进行身体健康、心理、精神等状态的评估，如果发现超出正常范围，而被定位为重伤残疾、职业病、疑似有暴力反社会心理等，便会强制该打手停业修养观察。
因为这个，比斗场都比较重视打手的身体问题，一旦受伤立即给与治疗，伤得太重甚至死亡，直接给高额赔偿金，然后辞退或除名，宁愿多花点钱也不给医疗队揪出毛病。
但身体上的伤容易处理，心理上的就有点麻烦了。
刀口舔血的人，有几个是特别正常的？
而庄袭连胜三个月从未败过，上了比斗场就跟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平时生活里也没有任何兴趣爱好，看起来就是很可怕危险的人物，一直是医疗队的重点观察对象，经理每次都很担心他被查出什么，他就少了棵摇钱树。
“没问题。”庄袭冷淡答道。
走到地方，庄袭发现今天的医疗队和之前几次不太一样，这次多了一些笼子，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有几个打手蹲在笼子前逗那些动物，大约被打手身上的血腥味和戾气惊到，小动物们都惊恐地往后躲，看起来惨兮兮的。
医疗队的队长看庄袭进来，走过来道：“又见面了，最近战绩不错。”
见庄袭看着笼子，他笑着解释道：“单单评估是不够的，为了预防打手这样的高危职业出现心理或精神方面的问题，需给与手段预防，所以这次你们每个人都领养一只小动物吧。”
经理看了一眼：“都这么小，一不小心就养死了。”
医疗队队长温和地笑道：“都是很坚强的小家伙，如果养死了，只能说明饲主不尽心甚至敷衍虐待，那到时候就得麻烦跟我们回所里，由专业的心理专家进行进一步地评测了。”
经理有些不高兴：“要是不小心就养死了呢？不能说养不活这些动物就是心理不正常吧？”
“这是上次开会通过的新规定。”
庄袭又随意地扫了眼那些笼子，这医疗队对这个比斗场，或者说对这个行业有很大的偏见，恨不得所有比斗场都倒闭，那么想了这么一招，就很有可能从中做文章，这些小动物说不定有什么隐疾。
如果他真的要被要求离开比斗场进行什么进一步评估，可他又离不开比斗场，算不算任务失败？
说回来，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这个副本时间线拖得太长了，却又没有明确的指示。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目光定了定。
左缨被从车上带下来，和诸多小动物一起带到这个新地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也一些人的口中也听明白了，这些小动物是要作为疗愈动物给一些长年打打杀杀的人养的。
所以会有人收养她？
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成为某个人的宠物。想到自己现在这么小，要被陌生人捏捏抱抱，她就挺抗拒，尤其是几个身上带着血腥味和轻伤，目光里甚至煞气未消的人凑到笼子前逗弄动物的时候。
啊，落到这些人手中会比虐待吧，一看就不是有爱心的人。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庄袭？！
啊啊啊遇到救星了！
她扑到铁笼子上就叫他的名字，不过发出来的声音都是兔子的意味不明的说不清是嘶嘶还是咕咕的叫声。
看我看我！快看我！
庄袭看到大家就是一只雪白的耳朵长长的兔子扒着笼子，努力蹦跶着叫着，几乎要把脑袋从栅格里挤出来的样子。
最奇怪的是，这兔子的表情十分拟人化，像在着急地想要表达什么。
再看其他动物，明显没有这样的。
庄袭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兔子难道这么聪明，在求救吗？
不过很快一个声音挡住了他的视线，一个打手蹲到了那笼子前，逗弄着使劲抠笼子的兔子：“嗨呀，这只是有躁动症吗？有脾气的兔子第一次见呢，我就要这只吧。”
说着转头问：“对了，如果这兔子本身有什么毛病，死了就不怪我了吧？”
医疗队队长皱了下眉，也不太理解这兔子为什么会这样，虽然这批动物体内都有某些隐患，但不该这么早发作出来。
他对助手说：“把这只兔子换掉。”然后对那打手说，“可能是发情期到了，工作人员没有检查清楚就放进来了。”
左缨整个兔子都僵了下，屁个发情期！还什么医疗队队长呢，就是这么瞎说的？
眼看着有人走过来要拎走自己了，这一走先不说就在眼前的能够和庄袭相认的机会没了，还不知道自己要接受什么检查之类的，甚至如果被发现异常，会不会被物理消灭啊？
她想了一想，突然安静下来，像是被蹲在面前的人吓到一样，缩到角落，和其他小动物一个样，仿佛刚才只是被什么刺激到了而已。
准备拎走她的人就有些不确定了。
“队长？”
“哎呀，换掉它干嘛，我就喜欢这只，我就要这个。”蹲在笼子前的打手说。
医疗队队长见这兔子安静了，毕竟这里每一只动物都是特殊处理过的，换掉也可惜，而且那打手看着兔子的眼神满是残忍，他就答应了，不过说好了这兔子也必须好好养，死了也是要追究的。
柔软无害的小动物会诱发人们心底的施虐欲，更不要说这些特殊处理过的，他就不信这些平时装得多正常的人还能藏得住。
左缨躲过被拎走的命运，但眼看着是要被眼前这个家伙收养了，她大大的耳朵更垂了下去，幽怨地瞄了眼庄袭。
庄袭：“……”
这眼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想到这是个古怪的副本，失联的左缨，一个堪称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只兔子，发现她真的在偷瞄自己，而且是趁人不注意时瞄过来几眼，如果发现他也在看她，就会悄悄做个动作，或者甩甩耳朵，或者扭扭屁股，或者狂眨眼睛，或者蠕动那三瓣嘴，像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
庄袭……愣是没看懂她想表达什么。
但很肯定，这只兔子确实很想对自己传达些什么。
那个荒谬的念头是越来越强烈了。
他思索片刻，悄悄取出了很久没用的那个高级好感值测定道具。
高级好感值测定道具（可使用次数5/10）：使用对象：左缨（一经确定不可更改）。
他将这道具拿出来，并且调到可使用状态，如果使用对象在面前，它会自己主动瞄准的。
然后他只见这个道具直接飘到了那只长耳兔头顶。
而那只兔子还在悄悄偷偷地瞄他，见他看去还一个劲眨眼睛加磨牙。
庄袭：“……”
庄袭：……好可爱。
庄袭走过去几步，面无表情地说：“这只我要了。”
那已经看中了兔子的打手闻言很不高兴，但看到是庄袭就有些怵了，色厉内荏地说：“庄四，这只是我先看上的。”
庄袭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这人很快就扛不住了，站起来哼了一声：“给你给你，谁敢跟你抢啊。”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庄袭俯身提起了笼子，而且动作还特别稳，让笼子里的兔子没有感觉到任何晃动。
不过提起来之后才发现笼子里不止一只兔子，角落还蜷着一只瑟瑟发抖，屁股对着外面的。
庄袭只随意地扫了一眼，和左缨对视上了，圆溜溜黑乎乎的兔子眼睁得大大的，好奇疑惑又有些激动地看着他，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突然选择自己，激动于他是不是猜出了什么。
大约是因为变成了小动物，眼睛里的情绪一点都藏不住，跟白纸上的黑色字迹一般，一清二楚。
庄袭眼里闪过笑意。
他又放下笼子，打开笼子，把兔子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左缨身体微僵，她这新身体实在挺小的，庄袭用两只手来抱，几乎把她全托起来了，这种被人捧在手心上的感觉真是……好奇怪啊。
不过因为是庄袭，所以倒并不排斥，就是单纯地有些奇怪，心跳还变得有些快。
不过小兔子的心跳本来就挺快的，所以庄袭虽然也感觉到她柔软的小胸腔里心脏一跳一跳速度非常快，也没有多想，就是这毛茸茸软绵绵的触感叫他一时间有些无措，感觉手里的小兔子简直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了。
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摸了摸兔头，他目光未离兔子，口中却对其他人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医疗队队长：“还没评估。”
“今天主要目的不就是给每个人分一只动物？”庄袭反问道，施舍了对方一眼，对上他的眼睛，医疗队队长有种自己的目的被全然看透，而且对方还觉得这种行为非常幼稚可笑的感觉。
说完这话，庄袭就手捧兔子走了，动作又小心又平稳，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他的全世界，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被魂穿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庄袭找了找，最柔软舒适的地方就是那张床了，其他地方都冷冰冰硬邦邦。
他便把兔子放在床上，自己蹲在床边，视线与兔子平齐，他轻声说：“小缨。”
兔子眼一下睁圆了。你竟然真的认出我了！
左缨觉得神奇又兴奋，往前爬了两步，像还是人形的时候想要拉他的衣服，因此一下站了起来，庄袭赶紧扶了一下，抓住了她的两只前爪。
左缨就撑在他的手上，呜呜呜地说些人绝对听不懂的兔语。
虽然听不懂，但庄袭也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你是想问我怎么认出你的吧？眼神，是因为眼神啊。”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哪怕你变了个样子，我也不会认错。”
左缨心里就触动了，哪怕她变成了兔子，也能从她的兔眼里认出是她吗？
这世上有一个人能这样牢记她，把她放在心头，真的是……
庄袭说完便垂了垂眼，罪过，他其实没完全认出来，虽然是有那么个猜测，但真正确定还是靠道具的。
说到道具，他暗暗地从那道具上牵了一条线到自己身上。
反正都已经用上了，不要浪费这一次次数。
然后他拿了面镜子，看到自己头顶绿色的小字：左缨对你的好感值：40。
已经涨到40了吗？
庄袭心中亦有些触动，他深知左缨有多么吝啬与人好感值，却在一个月之内对他长了10点好感值。
她显然，也是喜欢他的，而且越来越喜欢。
庄袭笑了，这放大在眼前的温柔至极的笑让左缨的兔子眼看直了两秒，好在庄袭接着就问：“你进入副本多久了，一直是这个样子吗？收到任务提示了吗？”
知道兔子不好回答，他就先说了自己的情况。
“我进入副本三个月又十二天了，活动范围限于这比斗场之内，至今么没有得到任务提示，倒是遇到过几个玩家，有一个和我一样是这比斗场的打手，另外两个是这里的客人，经常会来，似乎也在寻找着哪些人是玩家，却又不像很有目的性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没得到任务提示。”
左缨听到他的话就惊了，他已经在这里这么久了吗？可是她是今天才进的副本啊，也就是说在她的印象里，才和庄袭分别几十分钟，可是庄袭这边却已经过了一百多天。
一个人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她用自己的小脑袋，在庄袭的手心里蹭了蹭，算是安慰。
蹭完了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她有些懊恼，变成了小动物，她的神经好像也被简化了很多，脑子里想什么，就马上做了什么，而不会去想太多的东西，更不会掩饰隐藏什么。
庄袭眼底的亮光就一点点透了出来，又揉了揉她的头顶：“不过那都不算什么，我最担心的是你，一直都找不到你，好在现在终于找到了。”
虽然是以兔子的模样。
“对了，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他将比斗场在这个副本的社会背景里的地位说了说，这就是一个灰色的产业，虽说因为这个国家崇尚武力，人民闲得太厉害没事干，精力都到比斗场这种场合来发泄，如果把这些地方关停，不仅会断了许多人的财路，还会导致人民更加憋火，没事找事为祸社会，所以成为了一个国家认可的产业。
但毕竟很大一部分人是还是持反对态度，千方百计地想要铲除这个产业。
这次弄什么疗愈动物，肯定是为了搞鬼。
左缨被他说得，赶紧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什么也没发现，觉得自己活蹦乱跳很健康。
“稍后还是给你检查一下。”
左缨拨了拨他的手指，又离开他在床上爬了爬，往桌子的那个方向伸头，但因为床的高度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高了，不太敢往下跳。
庄袭看懂了她的意思，拿来纸笔，左缨在庄袭的帮助下，吃力地写字。
——刚来，没提示。
五个字，写得她好累。
“刚来吗？那就好。”就是没有吃苦了。
这时左缨忽然觉得耳朵后面有点痒，她抬起前肢发现挠不到，就本能地抬起下肢挠了下。
恼到一半忽然僵住。
啊啊啊她在做什么？！她又不会是真兔子，怎么会做出用脚挠头的可怕行为！
她赶紧把Jiojio放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干过。
庄袭也愣了下，然后就是笑了。伸手帮她挠挠，一边笑道：“你真是太可爱了。”
左缨抽了下长耳朵，打了他的手一下，力道轻得好像摸了一下，让庄袭心里痒痒手也痒痒地摸了摸她的耳朵，手感真是特别好。
这时比斗场经理来了，说请来了兽医检查一下小动物身体有没有健康隐患。
显然，比斗场方面也担心医疗队搞鬼。
庄袭本就想检查一下，目光询问左缨，得到肯定后，便将她抱了起来：“走吧。”

第87章
左缨没被检查出任何毛病，其他小动物也是如此，不过比斗场也没敢松懈，每天都给动物们检查身体，还聘用了兽医和动物营养师来照顾这些动物们。
要不是有规定必须打手们亲自养着这些动物，每天都需要有不低于八个小时的近距离接触时间，比斗场都想把这些小动物集中起来养了。
比起比斗场每天赚到的钱，这方面的支出完全不算什么。
而左缨也知道了庄袭每天的工作内容。
他如今是这个比斗场鼎鼎有名的百胜王，一般的打手已经不配成为他的对手，所以一般是一些寻求刺激的有钱人从别的地方物色到厉害的打手，送过来，要求庄袭与之一战，然后其他客人们下注谁会输谁会赢，比斗场赚取抽成。
无论谁赢，比斗场都会有钱赚，而且因为庄袭的名气大，慕名而来的客人很多，有他的场次下注下的也大，所以抽成也很客观。
但如果是庄袭赢的话，比斗场能赚的更多就是了。
所以比斗场对庄袭非常看重，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左缨作为庄袭的兔子，受到的也是皇帝般的待遇。
这一天又轮到庄袭出场了，对手比较神秘，直到即将开赛，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左缨被放在贵宾包厢里，有专门为她定制的椅子，让她能够舒舒服服窝在椅子里的同时，还能够通过巨大的窗口看清楚比斗现场。
众人欢呼声中，庄袭从通道里走出来了。
左缨咀嚼着不知道什么品种，但清甜清甜十分好吃的一种青草，两只耳朵一抖一抖，一边心想庄袭至今还没得到任务提示，又离不开比斗场，所以只能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干这种职业。
不过别看他连胜从无败绩，但每一场比赛赢得也并不轻松，那身上即便经过医疗舱处理还留下了不轻的痕迹的伤口就能看出其中惊险。
而且还要被人看耍猴戏的一样观看。
所以任务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这一场庄袭已经跟她说过，他准备输掉，看会不会引来什么变数，之前之所以要维持连胜，是他必须得到浏览客人信息的权限，而且需要高调吸引左缨，现在已经找到左缨，就没必要再那么高调了。
场中，庄袭正对面的通道里，一个笼子也被送了出来。
观众席兴奋地喊叫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打手是用笼子关着运出来的，有种运出来的是一种凶猛恶兽的感觉，还未开赛，就把人们的胃口和情绪都吊到极高了。
左缨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定睛朝那笼子看去。
笼子被运到地方，其余人等返回通道，通道闭合，然后那笼子被远程遥控着打开。
过了片刻一个摇摇晃晃的人才从中走了出来。
他像是喝醉了，步态很不稳。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蓝色的头发，有别于本土人民的黑发黑眸。
观众席静默一刻，然后哗然。
左缨不懂为什么激动，不过贵宾室也把观众席的一些声音收进来了，而她辨别这里的人语言是毫无障碍的。
在人们的激烈议论声中，她听懂了，蓝头发蓝眼睛是敌对国家兰水星人的特征，兰水国与黑晶星数百年来摩擦不断，不过一直只有小战事，并没有爆发大战，而黑晶星人民崇尚武力，前线又不需要那么多人，这种民情滋生了很多类似比斗场这样的产业和场所。
而兰水星的人文雅一些，他们不爱暴力，更崇尚科技为第一生产力，所以技术水平上比黑晶星要强一些，近年来也研究出了一些比较厉害的武器，但都是刚有个影，就被黑晶星的人杀过去破坏掉了。
黑晶星的人觉得兰水星的人都是小白脸，一个巴掌就能扇倒，不足为据。兰水星的人觉得黑晶星的人脑袋里长的得都是肌肉，仿佛未开智的大猩猩，十分看不上。
左缨边听边想，这种情况，时间拖久了恐怕是兰水星占上风吧？毕竟人力有穷时，但如果真发明出厉害的武器，灭你不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个战五渣小白脸被揪过来跟连胜的大猩猩打架？
哦，庄袭对不起，没有说你是大猩猩的意思。
还有，这个兰水星人是被抓过来的吧，他国家知道他被俘虏了吗？
她嘀咕间，场中两人都已经动了。
先动的是那个兰水星人。
他跌跌撞撞走不稳路，一副喝醉了的样子，但在看到庄袭的那一刻，他眼神顿时一直，然后就冲了过去。
这种比斗一般是不配武器的，人们更喜欢看肉搏，所以庄袭身上并没有武器，他立即后退半步，侧身抬手，用一种很灵巧的技法将对方猛冲的力道给卸掉，并且让人顺势摔了出去。
那兰水星人直接在地上滑行了两米。
地上并不平整，他的手臂在地面上擦伤，血都把地面染红了。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神色更加癫狂起来，撑着地面怒吼一声，脸颊上竟然开始冒出一片片鳞片，裤子更是撕拉一下破了，一条布满鳞片的尾巴抽了出来，在地上一抽，整个人借力跃起朝庄袭扑了过去。
左缨被这个变故惊得整个兔子都呆了片刻。
哇哦，大变活人！
兰水星人还有这个技能啊。
她只是在心里称奇，并且担心庄袭安慰，而其他观众则哗然了。
靠发生了什么？兰水星人还会变身的吗？他们怎么不知道？好歹是几千年的邻居，邻居有这个技能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比斗场这边的工作人员一看就知道事情严重了，立即禀报经理。
不过其实不用禀报了，但凡有庄袭的比赛，他们经理肯定是要从头看到尾的，唯恐摇钱树出事，比斗场经理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老板。
而其他客人也把消息传了出去，很快这个消息就以插着翅膀的速度传开了。
而身在场中的庄袭还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对方借力而起的势头力道极猛，而且一双手霎时也覆盖了一层鳞片，指甲还变得极长。
他闪避开了，对方的指甲抓在了地上，那高品质合金地面上顿时就是数道深深的抓痕。
他双眸微眯，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判断，紧接着又闪身躲开对方摆尾一击。
双方你来我往就是几十个会合，对方越大越亢奋，身上的鳞片也越来越多，几乎整个人都被黑色的鳞片包裹，而且就连双腿都渐渐变成了形似兽足的模样，鞋子被撑破，脚掌伸出了同样尖锐狭长的利爪。
他整个人都越发兽化了。
庄袭抵挡起来也越发吃力。
倒不是对付不了，只是快要超出他一直以来施展出来的实力峰值了，而想要制服对方的话，恐怕得动用水技能。
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正准备按下身上的求救按钮。
作为正规比斗场，为了显示其正规性，比赛双方打手身上都有求救按钮，一旦按下，身后的通道就会打开，打手就可以逃进去，当然比赛也会被判定输掉。
只是还不等他按下去，对方突然像是被什么吸引，四肢一弹，把自己弹射到高空，啪的一下贴在了一块单向玻璃上。
左缨正因为担心，爬下了自己的豪华座椅，贴着窗口往下看，突然就看到一个黑影往这边发射而来，砰一声贴在自己面前。
用“撞”或者“砸”似乎更合适。
这据说能防弹的玻璃窗无声无息地裂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
盯着近在咫尺的布满鳞片的已经不像人的人脸，左缨心脏几乎被吓停，兔毛倒竖四肢僵硬地从窗户上啪叽一下掉了下去。
不是她想这么没用，是这兔子身体胆子真不大，不经吓。
她心脏发痛地爬起来，抬头一看，那个似人似兽的家伙已经消失了。
对方也没有什么万能吸附能力，从窗户上掉下去了。
掉到了贵宾包厢下方的观众席里，为了观看比赛可以一掷千金的土豪观众们被吓得哇哇大叫，四下溃逃，一时之间人踩人，而那发狂的兰水星人碰到手要么一爪子一尾巴下去，要么拎起来丢开。
终于把周围碍事的人都扫荡开，他盯着上面的窗口，四肢再度蓄力，还要往上弹跳。
比斗场上的庄袭看穿了他的意图，他助跑几步，勇猛矫健地蹬上比斗场四周的弧形石壁，翻过数米之高的透明防护栏，来到观众席，然后逆着混乱的人群墙壁，几步冲了过去，在兰水星人蹬起来的瞬间，拽住他粗长僵硬的尾巴，抡圆了一甩，把他重重甩回到比斗场里。
嘭地一声，大地震颤，坚硬无比的高强度合金地板被砸出一个凹陷，但那兰水星人晃晃头甩甩尾巴站起来，丝毫不见伤筋动骨。
而此时，他已经完全兽化，出现在庄袭面前的，已经是一头四肢着地，浑身覆盖着黑色中闪着幽蓝光泽的鳞片，形似豹子，双眸墨蓝，却有着一条钢鞭般的尾巴的不知名兽类。
他裂开嘴，发出一声出自胸腔的深沉怒吼，微微一错身，然后朝庄袭扑了过去。
黑晶星军队很快接到报告赶到，并且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赶到现场的数十名军人将比斗场地围了起来，并且迅速疏散客人，领头军人看着场间焦灼的打斗，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扇被撞出一个蛛网的窗户：“那里面，是谁？”
老板还没赶来，经理擦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那个包厢，好像没人吧？”他想了想，想起来了，“那是庄的个人包厢，他平时没比赛时偶尔会在那里看比赛，今天好像把他的宠物放在那里了。”
“宠物？”
“是的，是一只兔子，医疗队几天前送来的。”
领头军人眼神动了动：“带路。”
左缨重新爬到窗户上看着下面打架的两个，庄袭好像要动真格了，但是那完全变成了猛兽的兰水星人好像更厉害了。那牙齿那爪子那尾巴，看着就超危险，反正比左缨曾经对付过的所有野兽都厉害。
她皱着白绒绒的脸，兔子眼里满是严肃，忽然大耳朵动了动，虽然她这耳朵垂下来反而盖住了耳洞，但她的听力还是很好的。似乎有人朝包厢来了，而且人数还不止一个的样子。
气势汹汹的。
她四下看了看，这包厢不大，一眼看得到底，没有藏身的地方，她把目光落到了头顶那个华丽的吊灯上。
领头军人被经理带到包厢门口，经理说：“这个包厢是庄的，只有他的虹膜能够打开，不过我们这里也有备用的门卡。”他很有眼色地加了后半句，掏出一张门卡，滴的一下开了门。
正与兰水星人缠斗的庄袭通过手腕上的微型智脑得知包厢被打开了，他眼里闪过一道冷冽的怒意，一脚把兰水星人踹到墙上，再度翻墙而上，与围着场地的军人们打了个照面，并且被阻拦：“站住，稍后接受问话。”
庄袭自然不会与他们浪费时间，随手挥开了，脚步不停，迅速跑远了。而下方甩甩头重新站起来的那头兽也再次冲了上来。军人们便顾不上庄袭了，立即对其开枪。
他们其实早已端着□□瞄准那兽了，只是庄袭与其打得正酣，他们便静观其变，同时录制视频，这些可都是观察数据。
结果庄袭突然撒手不干了，这兽没了对手冲了上来，他们顿时失去了远程优势，一时间有些应对不及，好几个人军人被尾巴抽飞，甚至是被抛过防护墙丢到底下比斗场里，摔得生死不知。
而贵宾包厢里，领头军人带着几个人走近了包厢，看到的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包厢，搜查了一遍也什么都没发现，领头军人问：“你说的兔子呢？”
经理不解：“是在这里啊，庄把他的宠物放在这里才离开的。”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也是真的。
忽然一根白色的细软绒毛缓缓飘落，正好落在领头军人眼前，他抬手把这根毛捏住，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上方吊灯。
吊灯安安静静，毫无异常，如一朵雪白的绽放的花朵，花瓣朝上舒展着。
“这里居然还用这种复古吊灯。”
经理：“我们老板喜欢这种风格。”
领头军人：“开灯。”
“？”经理虽然不解，但很听话地按下操控智脑。
下一刻灯无声地亮了。
于是人们看的清清楚楚，花型的灯罩里有一个阴影，因为距离光源太近，显得异常硕大，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只兔子的模样。
左缨：？？？

第88章
左缨被拎着两只耳朵悬在半空，耳朵带着头皮往上扯，她的两只兔子眼也被向斜上方拉伸得只剩两道缝。
连拎着她的人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她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两下，听对方问身边人：“这就是那只宠物？”
“是的。”
“带走。”
“这……”
对话还没说完，似有一阵清凉的风席卷过包厢，左缨耳根处一松，整个兔子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被小心地捧住了。
她眨了眨眼，对上了庄袭担忧而带着愠怒的双眼。
呼，你可算来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太废柴了，什么都做不了，咬人都不疼，幸好还有庄袭。
她蹭了蹭他身上的衣服，感觉他的心跳有点快，体温很高，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庄袭把左缨给抢回去之后，这包厢内外的人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军人们齐刷刷端起枪，将他包围起来。
领头军人握着自己的手腕歪在一个人身上，刚才他只觉得手上一痛，兔子就被抢走了，并且眨眼之间他的右手手腕就肿了一圈，疼得他冷汗直冒，仿佛腕骨碎掉了一般。
他连忙制止了下属进一步行动，站直身体，目光警惕地看着庄袭：“果然是连胜了三个月的人。”能越过他的下属，并且从他手上抢走东西还伤了他，刚才他如果是在自己脖子上来一下，恐怕自己得等倒下去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领头军人顿时有些不寒而栗，这是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在场这么多人恐怕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经理看情况不妙，打圆场：“庄，都是误会，这位长官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宠物。”
庄袭不答话，抱着左缨就要走。
领头军人出声：“等一下，按个兰水星人似乎是冲着你的宠物来的，它必须交给我们。”
庄袭冷漠地半侧头：“你可以试试。”
领头军人被他的眼神逼退半步，这时包厢下方的观众区传来阵阵打杀惨叫声，那兰水星人失去压制，正把他的下属丢着玩。
一群人还制不住一个，而眼前这个似乎是比下面那个更难搞的刺头。
领头军人很快分辨出了哪一个更为紧急。他轻吸一口气：“稍后会有人来跟你沟通的，得到许可前，你和这只兔子都不准离开比斗场。我们走！”
他带着下属匆匆离开包厢向观众区赶去，同时吩咐道：“向局里请求增派人手，把比斗场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准离开！尤其是房间里那个！”
庄袭眼神微深地看着他们离开，这里不能久留了，但他又离不开比斗场……忽然他收到了一个提示：作为比斗场的一位打手，你遇到了一个来自兰水星的奇怪对手，并且对方似乎是冲着你的新宠物来的，你发觉你的宠物并不简单，作为黑晶星人，你积极配合调查，希望早日查清楚背后的故事。
积极配合调查？
他低头看手里的兔子，这个积极配合也包括把兔子交出去？
这什么见鬼的提示？
左缨见他迟迟不动，拿后腿蹬了蹬他，怎么突然发呆了？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副本的提示：你醒来后发现自己是一只兔子，从前的记忆全部消失了，但你觉得自己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你一边吃吃睡睡完美地扮演一只傻兔子，同时想要寻找线索，这一天，你发现一个可以兽化的兰水星人对你有着异样的执着。“或许这是一个切入点”，你想着，并且寻找机会接触那个兰水星人。
左缨一句句看完，兔眼不悦地眯了起来，什么叫“完美地扮演一只傻兔子”，这些天她明明是本色演出，所以她的本色就是傻吗？
不过要接触那个兰水星人的话，目前看来，如刚才那人说的配合调查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又拿腿蹬了庄袭两下，还咬了咬他的衣服，催促他赶紧走，别杵在这，她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庄袭抱着左缨回到了房间，他还没说话，她就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庄袭了然地拿纸笔，然后就一个鬼画符一个一边看图说话，费了点功夫才把左缨要表达的意思传达出来了。
“要近距离接触吗？从这个提示来看，你和那人存在着某种联系，或者说，和兰水星人存在关系。”庄袭猜测道。
左缨一屁股坐在床上，两只前肢伸到头顶，揉了揉耳根，刚才这里被扯得有点痛。
她一本正经地点头，就是这样没错。
庄袭看她一张兔子脸十分严肃，做出来的举动却傻萌傻萌的，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伸手替她按起耳根来。
“是这里吗？被扯痛了？抱歉我来迟了。”虽然他也没对那领头军人客气，但想起那一幕还是心中憋气。
左缨被揉得飘飘然，感觉特别舒服，庄袭的手法这几天里简直是突飞猛进，一开始只会捧着什么易碎品似地捧着她，现在已经会各种抱姿，顺毛的手法都学了好几种。
她忽然拍了拍他的手臂，睁眼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有没有也得到什么提示。
她不想画画，不，是写字了，太累了。
而庄袭还真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他道：“我也收到了一个提示，主要意思和你的差不多，也是配合调查，目前我们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个副本显然比以前他们经历过的所有副本都要复杂，而且从提示内容来看，庄袭是黑晶星这一边的，左缨却似乎是另一边的，目前两人的任务提示似乎是没有冲突，但出发点却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发展。
没多久，房门被敲响，比斗场的老板带着几个面生的军人来了。
这老板左缨还是第一次见，比胖经理有气势多了，看起来不是那么好说话。
而面生的军人比刚才揪左缨耳朵的也气势强多了，看肩章——虽然左缨也看不懂，但似乎花纹复杂了许多——军衔也高一些。
这些人和庄袭沟通了一下，意思是要带走他的宠物，以及他本人作为第一个与那水兰星人打过一场的人，也需要做一下笔录，回答一些问题。
庄袭：“要我配合可以，但我的兔子必须和我待在一起，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他的态度很坚决，对方大概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对养了没几天的软萌小兔子有这么深的感情，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然后左缨就被庄袭抱着见到了那个兰水星人。
他如今已褪去兽的形态了，除了脸上还有鳞片，身后还有尾巴，四肢还是爪子的模样，整体已经成了人类的样子，而且这种变化还在继续，无数个仪器和摄像头对着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他似乎是被注射了什么药物，瘫软在角落，身上连着许多条管子和数据线。
隔着巨大的观察窗，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庄袭等人就站在窗外，庄袭被要求抱着左缨靠近，只见里面烂泥般的人眼皮颤动了一下。
另一个房间里，研究人员模样的人激动报告到，这个兰水星人的脑电波有起伏。
新来的长官看了装傻兔子的左缨一眼，让人给那兰水星人注射肌肉松弛药的解药，他需要看到更明显的反应。
左缨有些紧张，里面那家伙恢复行动后会不会和之前一样扑上来？
庄袭也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
不过事情没有如他们料想的那样，那兰水星人逐渐恢复行动力后，从地上慢慢坐起来，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随着最后一点鳞片的消失，他完全恢复了人形，理智似乎也完全回来了，安静坐在那里，蓝色的头发和眼睛都垂着。
之后无论用任何办法，都不能引起他的任何反应。
据说，这家伙之前染了头发戴了美瞳，装成一个黑晶星人，一直在比斗场附近打转，被发现之后又武力反抗，表现出了有别于兰水星人的强大武力，但突然自个儿就摇摇晃晃倒下去了，抓住他的人心血来潮把他弄进比斗场比赛，之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了。
目前还不能明确他到底什么身份，有着什么目的，为什么会兽化。
这件事很受重视，比斗场被封锁了起来。
但谁也没看到，兰水星人垂下的蓝色眼眸迅速震颤着。
比斗场外的一个建筑了，一个同样有着蓝色眼眸的黑发女子瞳孔也以同样的频率震颤，片刻后，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对身边的同伴说：“楼传来消息，说王就在那比斗场里，变成了一只垂耳朵兔。”
这些人都是兰水星人，但此时都扮成了黑发黑眸的样子。
“明天他们就会被转移了，所以今天我们就要混进去，找到王，把她偷出来！需要注意的是，王身边的那个叫庄的黑晶星人很强，硬偷可能很难成功，所以我们要想点办法。”
夜晚，封锁严密的比斗场摸进了几只小老鼠，这些老鼠来到了一个个打手的房间，这些打手的房间里都养着一只小动物。
黑乎乎的老鼠睁着绿豆大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小动物看了看，然后噗一下，变成了和对方一模一样的动物。
一只垂耳兔惊恐地看着面前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兔子，还来不及叫就被一屁股坐晕，然后被塞进了床底下的臭袜子堆里。
这只新垂耳兔占据了兔子窝，还没思考好接下来要怎么做，门打开：“这只也带去检查一下。”
有人说着抱起了兔子，兔子老老实实被抱着，被送到了一个地方，然后她就闻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在一个洁白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只和她这会长得很像的垂耳兔。
啊，王！是王啊！
这个房间里有许多动物，有的被检查过了，有的还没有，但只有他们的王身边有一个男人全程陪同。
哎，太碍眼了。
突然，这只兔子被抱了过去。
“这只兔子和你的这只是双胞胎。”抱着第二只垂耳兔的人对庄袭说，“是最好的对照组。”
这只兔子：“啊啊啊，王，看我看我！”
左缨身体僵了僵，她听到了什么，她好像听懂了这只兔子的叫声？它在叫自己“王”？
庄袭只看了一眼：“你们想对我的兔子做什么？”
“我们不会伤害她的……”
“王，快快快，我带你走！”这只兔子在声嘶力竭地呐喊，不过听在其他人耳中只是嘶嘶叫而已，而左缨的耳朵却快要被震聋了。
左缨好奇地打量对方，她悄悄拍了拍庄袭，庄袭看了她一眼，会意地让她接近对方。
于是两只兔子被人分别抱着，开始凑近你碰碰我我碰碰你。
“它们多友好啊，就当让它们一起玩，我们只观察。”
左缨又碰碰庄袭，答应他。
庄袭抿了抿嘴角，答应了。
两只兔子被放在一个有食物有水有床有玩具的地方，然后开始快活地玩耍。
主要是一只围着另一只打转。
“王，你不要怕，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王，你怎么不理我，你不会说话了吗？”
“王，我传信给他们了，马上就准备好了。”
……你真的好吵。
左缨心想。
不过这家伙是怎么传信的？还要这么只兔子要怎么带她走？
忽然，她看到这兔子黑乎乎的眼睛突然爆发出蓝光来，还一闪一闪的，然后噗地一下，小白兔瞬间化身钢铁兽，一下子庞大无数倍，浑身布满漆黑泛蓝光的鳞片，血盆大口嘴巴一张，一口把左缨叼在嘴里，钢鞭般的尾巴一甩，整个兽腾跃而起数米，飞一般地蹿了出去。
左缨：“…………”

第89章
在左缨被叼起来就跑的同时，附近好几只小动物也瞬间化身大怪兽，以力扫千军的气势撞开想要进前阻击的人。
包括最初被捕获的兰水星人，也在关押他的那个小房间里完成变身，一头撞破观察窗，跑了出去，加入战局。
一时间，以叼着左缨的那个兽为中心，周围数头兽围绕着，整体呈现一个箭头的阵型，朝着比斗场外疯狂冲刺。
黑晶星军人并不是吃素的，暴雨般的子弹倾泻过来，但打在那坚硬漆黑的鳞片上只能留下一点白色的痕迹。
更有兽嘶吼着跃起，一嘴一个把敌人咬起抛开，或者一尾巴一排地甩飞。
整个场面暴力而又刺激。
左缨却没空欣赏这些，她大半个身体被咬着，虽然不疼，但也被锢得不舒服，兔子头随着这只兽的飞奔跳跃而被甩来甩去，幅度之大力道之梦让她很担心下一刻自己的头会不会被甩飞出去。
很快她连这个担心也没了，因为她被甩晕了。
迷迷糊糊间，得到一个提示：你正想办法从那个兰水星人身上获得一些信息，就在此时，对方的同伴出现了，而他们的目标显然是你，还称呼你为“王”，你在他们身上感到了一种熟悉感，于是决定将计就计跟着他们离开，只是他们要将你带去什么地方呢？
呢？呢你个头哦！
而且强行有熟悉感可还行？
左缨吐着槽，垂着脑袋和四肢装死，忽然一个急刹车，叼着她的这个家伙紧急停了下来。
左缨睁开眼，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怪兽从她头顶抛物线一般地被抛飞，重重摔到了远处地上。
一点点转头回看，越过几个怪兽的身体，前方一个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提示：兰水星人身上的秘密还没有弄清楚，突然比斗场里许多小动物也变成了怪兽，还抢走了你的宠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绝对不能让它们离开！
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悬浮光屏如萤火般一点点在面前消散，庄袭看着面前数头豹子一般的浑身鳞甲的长尾怪兽，目光落在最中央的那只，准确地说，是它口中的小白兔身上。
左缨颤巍巍地抬起脑袋，嗨，庄袭。
虽然头昏眼花，但她都能够想象庄袭的脸色有多黑，不过看他这架势是要把她抢回去，可是她好像需要和这些家伙离开哎。
要怎样传达这个意思呢？
庄袭见她蔫哒哒那样，向前走了一步，最初那个兰水星人化成的怪兽抵在他前方，寸步不让，压低身子发出威胁的低吟，后面拱卫着左缨的兽团亦蓄势以待鳞片都矗立了。
左缨觉得叼着自己的牙齿咬得更紧了，她心慌慌地抬起挂在外面的半截前肢，安抚地摸了摸怪兽的嘴角：悠着点啊，别一个激动把我的头给咬掉了。
被摸了的怪兽：“……@#￥头，是说了头吗？”
完了，她竟然不能完美接收王的命令了！她立即开动她的大脑袋瓜子，这种时候王说的每一个字肯定都有其用意，这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且智慧的命令。
突然，她看到了头顶高高的穹顶，是了，前有阻碍，后有追兵，比斗场外面还有层层把守，从头顶走才是最安全最正确的！
她墨蓝色的兽眸快速震颤。
周围其他怪兽的眸光也跟着震颤，无声无息中，一个信息传达至他们脑海。
王有命令，从头顶走。
他们抬头看着上方，忽然，一头怪兽垂直向上一跃而起。
他犹在半空的时候，第二头怪兽也跟着跃起，踩着第一头的身体跃到了更高的位置。
就这样一头接一头接力一般，不需要任何演练，也没有任何破绽和停顿，瞬息之间，六头怪兽搭好了阶梯，第七头怪兽，也就是叼着左缨的那一头踩着同伴的身体，如一道黑烟瞬间窜了上去。
当她窜到了顶点之时，下面第一头怪兽已经摔回地上，悍不畏死地扑向了似乎要阻挠的庄袭。
而左缨甚至都没弄懂发生了什么，她就发现自己起飞了，无限接近了足有二十多米高的拱形房顶。
扑面而来的风把她的毛一根根往后捋，她的眼睛几乎睁不开，眼睁睁看着自己撞上了房顶。
嘭一声，房顶被撞碎，她被叼着冲了出来。
怪兽重重落在房顶上，甩了甩头，脚步有些踉跄，坚硬鳞片包裹的脑门上撞出了一个大包，鳞片碎了一大片，鲜血顺着鳞片缝隙流淌下来，左缨的毛都被染红了。
左缨晕乎乎地回头看了眼，硕大的洞口下面，充作垫脚石的六头怪兽摔回地面，瞬间将庄袭团团围了起来，让他根本无暇追击。
这、这么凶悍的吗？
没等她看第二眼，她已经被叼着飞奔起来。
高高的房梁上，豹型怪兽甩开四肢飞快奔跑，天上飞行器地上小汽车都在追着跑。
在这座城市的一些地方，许多人收到了任务提示。
——玩家XX，游戏正式开始，你所在的阵营正在追捕敌对阵营的可疑人物，请你立即参与战斗【图片】。
——玩家XX，游戏正式开始，你所在的阵营的重要人物正受到敌对阵营的追捕，请你立即行动起来，帮助对方逃脱【图片】。
有人推窗，用望眼镜看去，便看到了在那房顶上狂奔的奇怪怪兽，对比一下照片，是一样的。
很好。
他架起枪，一弹射去。
嘭一下，怪兽的脚下炸开了花，她差点摔下去。
那名玩家勾起嘴角，正想射出第二弹，却蓦地眉心一凉。
——玩家XX，你已被敌对阵营玩家击毙，淘汰出局，作为惩罚，你将以环卫工人的身份为这座美丽的城市扫一个月的街道哦~
他睁大双眼不甘地倒了下去，淘汰就淘汰，为什么还要打扫卫生，还一个月……
而击毙他的玩家也得到了一个提示——玩家XX，你击毙了敌对阵营玩家一名，获1点积分，请继续努力。
怪兽的耳朵灵敏地动了动，朝第二枪射出的方向看了眼，有人相助？
这一停顿险些被头顶飞行器发射的捕兽网套住。
她不再多想，叼着兔子猛地跳下高楼，钢鞭般的尾巴一甩，扎进另一栋楼的墙壁稳住身形，然后就在陡直光滑的墙壁上奔跑起来，没入飞行区的盲区。
街道上，人们抬头看空中出动的数架飞行器和建筑中时隐时现的黑色怪兽，惊呼连连。
有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遥控器，一通操作，一架小小的游戏飞机不知从哪里出现，撞上了一架追得最近的飞行器。
飞行器被撞得爆了一下，摇摇晃晃，一头扎进了人工河里。
市警局，身为刑警队长的某位玩家立即调动人手抓捕怪兽。
闹市区主干道，有人故意引发追尾，致使道路堵塞，成排军警车辆被堵在路上。
甚至有人故意扰乱了区域信号，使通信一度瘫痪。
明里暗里的玩家纷纷动了起来。
怪兽一头撞破了一栋商场大厦的窗户，无人的房间里，她就地一个翻滚，兽形态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女人的模样，一身鳞片则化成了衣服，并且随着她的念力拉长成一件长风衣。
她把兔子塞进口袋里，双手插兜走了出去。
大厦里已经乱了起来，但她来到一楼，大厦已经被封锁起来。
她也不意外，继续朝负一楼走去，然后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她下蹲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猫，叼起兔子就钻进了下水道里。
左缨先是被带着在屋顶上撒欢奔跑，体验了一把生死时速，然后被塞进黑乎乎的口袋里晃了半天，紧接着又被叼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对方变成的猫也没有很大，所以她只有后颈的皮被咬住，而且整个兔离地面特别近。
在昏暗得几近漆黑的下水道里跑了一阵，很快几只猫鼠出现了，他们蓝色的眼睛闪着光，很激动地跑过来，对着左缨一阵看闻，然后左缨就被换了一只猫叼着。
猫猫轻盈无声地奔跑起来，终于在一个下水道出口，一群猫猫鼠鼠停下来，一只接一只爬上去，来到了一个明亮的房间里。
左缨被小心地放下来，这些猫猫鼠鼠恢复成人形，围着她激动地喊：“王！”
左缨在地毯上蹭了蹭背上沾了不少口水的毛毛，默默地打量这些人。
加上把她一路叼出来的女人，一共有五人，都是蓝头发蓝眼睛的样子，显然都是兰水星人。
她这个身份真的是他们的王？所以她现在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一人担忧地说：“王为什么看起来傻傻呆呆的，那些糟糕的黑晶星人对她做了什么？她不会被弄傻了吧？”
其他人也一脸担心的样子：“是过于安静了呢。”
一人还戳了戳左缨。
左缨：……我还头晕着呢，走开！
可这人不死心，坚持不懈地戳她脸颊，她被烦得咬了他一口。
“啊啊啊，王咬我了！”这人看着手指上几乎看不出来的牙印，蓝色的大眼睛泪眼汪汪，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赏，“我满血复活了！”
左缨：？？？
其他人又羡又妒地手伸过来：“王，也来咬我一口吧，越用力越好。”
“你们几个够了，欺负王变成兔子就得寸进尺了？把你们那些脏手都拿开！”一人义正言辞地挤开别人，然后腆着脸把自己的大饼脸凑过来：“王，我不贪心的，你踢我一脚就行。”
左缨：？？？
这些人是有毛病吗？
而比斗场里，庄袭终于摆脱了六头怪兽的围攻，同时他也发现自己能够离开比斗场了。

第90章
左缨趴在毛毯上，无语地看着这五个家伙在那互相比力气比肌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旅行团建中，而不是逃亡ing。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这五个人争着抢着要她踢他们，她虽然懵懵的，但盛情难却，只好一人给了一记兔拳。
然后这些家伙就吃了菠菜一样，欢天喜地的，整个人精气神都往上窜了一个层次。
左缨本来以为他们是在玩梗，结果发现竟然不是。他们是真的获得了气势上的鼓舞和身体上的力量。
这就很神奇了。
左缨惊异地观察着他们，还试着补了几拳，然后她发现，打得越多，用的力气越大，他们获得的能量也就越大，精神上也更亢奋。
他们每个人基本都可以变成两到三四种动物，体型大的如那种浑身覆盖鳞甲的豹子模样的长尾怪兽，那应该是他们的兽形常态，小的如猫鼠兔这样的，这就应该是按照他们各自喜好选择的变身类型。
当他们获得能量越多，能够变成的怪兽就越庞大、灵活，鳞片越僵硬光亮，甚至能够变的动物种类也越多。
这真是一个相当奇怪的物种呢。
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居然为谁被她打得重而较起了劲。
好在他们还有理智，很快开始正经地商量要怎么把左缨安全带回兰水星去。
左缨动了动耳朵，蹙起眉头，真的要和他们走吗？
忽然，她又收到了一则任务提示。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
——玩家左，你发现你可能是兰水星的王，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看着眼前这五个神奇的人，你的脑海里渐渐出现了一些画面……
接着左缨观看了一个由零星片段组成的视频，那些画面边缘都被模糊化了，看起来就特别像回忆。
那是一个很大而华丽的建筑，一个少女——左缨确信那就是自己的样子——住在那里面，身边有许多佣人和侍从，外围还有军队守卫，但那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少女恭敬有加，也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随时出去玩，不过要微服私访，低调且带够保护的人。
日子是很快活，但少女也有自己的义务，每隔一段时间，她就要和人打架，或者说，是单方面打人。
那些人一整队一整队地来，每次都送来许多吃喝玩乐的新奇东西，然后就排成排眼巴巴地期待少女来打他们，但每个人都皮糙肉厚，打起来特别累，一场下来少女能累个半死。
那一天她就刚把一队人送走，自己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垂耳兔，趴在楼顶的草坪上晒太阳，昏昏欲睡之际，突然一个黑袋子从天而降，把她罩了起来。
接着她就被偷了出去。
除了兰水星和黑晶星之外，还有几颗小一些的星球，上面或是存在着一个统一的国家，或者是无数个小国家势力混居，而兰水星黑晶星作为分庭抗礼的两个大国家，实力完全凌驾于那些小星球之上，但也会和他们做生意，商贸往来、旅行都是常有的。
少女变成的兔子就是通过商船被带到了一个小星球上，然后又阴差阳错地被混在一群兔子里卖到了黑晶星。
左缨看完，终于确认这几个憨货没认错人，自己确实是他们要找的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只能保持兔子的样子。至于画面中的人和她长得一样，应该就是副本做出来的样子，代表着那是她左缨，而不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经历过那么一段。
看着已经商量到要带她先离开这个城市，然后再搭乘商船去别的星球的五个人，她从趴着站了起来。
五人都停下来看她。
左缨看向位带她逃出比斗场的被其他人叫做奇的女人，试着和她交流。
“其他人不管了吗？”
这句话大概因为比较简单，奇听懂了。
“保护您安全回去才是最重要的，而且黑晶星人应该会更愿意研究他们，而不是杀了他们，而您一日不安全回去，我国会非常被动。”
无论是开战还是谈判讲和，或者是采取别的对策，左缨留在黑晶星上都会让兰水星方面投鼠忌器。
左缨一想也是，目前还不知道她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但做符合身份的事情总是没错的，就是没法和庄袭说一声……
只是这座城市已经封锁港口了，飞行器是禁止升空，于是大家商量了一通，决定带着左缨从地下走。
于是左缨就看到其中三人又变成了猫，抢着要来叼她。
她连忙往后退，咕咕地抗议。
被叼着的后脖子的感觉太糟糕了！
在她不懈地抗议下，其中一只猫变成了一只中型狗狗，有着颇宽阔的背部，左缨爬上去后，再被用布条固定起来，就可以稳稳地被带着跑了。
很快左缨再度进入下水道，骑着狗狗在黑暗但还算宽敞的管道里奔跑，前面一只猫开道，后面一只猫殿后，另外两个人又染回了黑色的头发，戴上美瞳，在地面上行走，以便随时接应和掌握敌人的动向，以及必要时引开追击。
不久后他们呆过的房子被人破开，黑晶星的军人全副武装地闯了进来，搜索无果后只能无奈离开。
……
庄袭坐在审讯室里，姿态神情淡然，面对审讯人员的审问从容应答。
“疗愈动物身上都被注射了定位芯片，你的宠物，你应该有定位器吧？”
庄袭道：“不见了，可能是被她带走了。”
“你开玩笑？一只兔子自己带走了定位器？”
“你觉得那是普通的兔子吗？”庄袭并不畏惧对方玩笑般的面容下的冷意。
对方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听说，当初你是从别人的手上抢的这只兔子，你知道这兔子不一般？”
庄袭：“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合眼缘。”
“听说你很宝贝这只兔子，到哪里都带着，检查也要跟着，也是因为合眼缘？”
“当然。”
审讯人员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道：“那兔子体内的定位芯片是记录在册的，就算没有配对的定位器，想要重新定位也是很容易的事。”
庄袭眉头也没动一下：“是吗？那太好了了。”他摊了摊手，“我怎么也帮忙制服了那六头怪兽，国家就是这么对待热心公民的？”
审讯人员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此时耳机里传来一些声音，他听了听，对庄袭道：“庄先生，抱歉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这人给了庄袭两个选择，第一是跟着六头怪兽一起去首都，用他与怪兽作战的经验暂且为国家效力，第二个选择是获得自由，但必须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庄袭选择了第二个。
庄袭出来后，面前出现了一则信息。
——玩家庄，帮助制服六个兰水星人并将其扣押， 6分，销毁定位器-3分，不配合本阵营军人调查-2分，目前积分1分。注意：积分在-5分以下将被淘汰出局，请继续努力。
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上下来个西装男子：“你就是制服了六个兰水星人的庄四？”
庄袭看着他：“是我。但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泄露半点信息。”
“是你就行了，我们老板想见你，能否跟我走一趟？”
庄袭看了看那车，又看了看这人，从这人身上嗅到了一丝独属于玩家的味道：“好。”
跟着这人到了地方，庄袭有种进了什么组织基地的感觉，并且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很有富贵气势的中年男人，扫了一眼，这中年男人应该是玩家，他身边的人至少有一半也是玩家。
看来在比斗场之外，这些玩家已经形成了联盟，倒是他孤陋寡闻了。
不过这些人显然没有把庄袭当玩家，请他来是想询问今天的事情内情。庄袭还是那个理由，不肯回答。
“既然签了保密协议，那我也不勉强，不过希望庄先生能留下来帮助我们，我们其实是民间自发组织的一个联盟，我们的宗旨便是打败兰水星，如今兰水星的人跑到黑晶星的地盘来，还闹出这么大的事，不能让他们跑掉，到时候正面交锋，还请你帮我们，报酬好说。”
庄袭问：“你知道对方行踪？”
“我们有军方内部消息。”
庄袭看了他一眼，答应了。
左缨穿梭在一条又一条下水管道里，狗狗的速度非常快，照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就能出这个城市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黑晶星的军方却突然跟上了他们的速度，总能准确地堵到他们。
要不是每次都有一些非军方人士出现搅浑水，左缨恐怕都要被抓住了。
她发现那些非军方人士似乎是两拨的，一拨想要帮助他们，另一拨想要抓他们，但想要抓他们的那一拨也并不和军方一条心，有点要抢功的感觉。
总之他们一路跑得挺辛苦的。
要不是左缨能够随时抽打五个兰水星人，让他们获得足够的力量，恐怕都跑不掉。
但她发现渐渐地自己越来越没力气了。就好像她把能量给了别人，自己就会变得越来越虚弱一样。
终于，他们再一次被堵住，在街角的一个下水道井盖底下，一只狗头伸出去，看着外面的混战，左缨有些蔫蔫地趴在狗背上，另外四个同伴已经因为前面的一次次阻击分散了。
奇变成的狗狗一点点钻出去，准备趁乱突围。
但她刚窜出去，突然就被一个绳子捆住，嗖地拽走了。
倒不是不能反抗，只是她的王叫她别动。
左缨的两只耳朵都要竖起来了，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看着面前的人。
庄袭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手上却没停，拿出一个小刀片，对她说：“忍着点。”
刀片割破了她前肢上的皮肤，挑出来一个小小的芯片。
左缨还没怎么觉得疼呢，伤口就被抹上药，还贴了一圈敷贴。
她看着那个沾了血的小芯片。
“定位芯片。”庄袭轻声说，“我也是才知道的，虽然及时毁掉了定位器，但那边还是定位到你了，不过现在好了，他们追不到你了，接下来你要去兰水星了吗？路上小心。”
左缨抬头看着他，明白了，他们是两个阵营的人，不能一起行动。她点了点头。
庄袭又看了看她骑着的那只狗：“最近的港口，我听说你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一艘飞船，会带你离开，赶快去吧，这个副本比从前那些背景都宏大，你的身份应该比较特殊吧，坚持到完成任务，我有预感，会有特别的收获。”
左缨没有怀疑好了，拍了拍座下大狗：听他的，走吧。
奇看了一眼庄袭，又带着左缨钻进了一个下水道里。
在他们离开后庄袭才离开了那个角落，他带着芯片，迅速朝反方向移动，一边移动，一边不断得到警告：玩家庄帮助敌对阵营玩家，积分-1、-1、-1……
积分掉到-4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兰水星阵营的玩家，抬手就是一枪。
——玩家庄，你击毙了敌对阵营玩家一名，获1点积分，请继续努力。
就这样一边掉积分，一边涨积分，等他靠着芯片把追击主力都吸引开的时候，终于把那芯片扔进一条河里，扣分警告才终于停止。
而军方和两边阵营的玩家也失去了目标，庄袭若无其事地回到黑晶星玩家联盟去，联盟领袖，也就是那位中年男人问他：“你去哪了？”
“追几个兰水星人去了。”
中年男人没说话，刚开始招揽庄袭是想用他来对付可能出现的兰水星怪物，不过一直没正面遇上，但庄袭杀起敌对阵营玩家却也很了得。他不知道那是玩家，只以为是来接应那几个逃亡者的兰水星人，不过不妨碍他开枪，下手狠准辣，是个人才。
另一边，奇带着左缨迅速在地底接近了那个港口，然后奇变回成人的样子，躲在下水道里戴好假发和美瞳，把左缨藏在口袋里，回到地面，走向港口。
这里已经是另一座城市的，这里并没有完全限制飞行器升空，不过管理审查也很严格。
奇神经紧绷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要找出那个男人说的接应的人，突然她鼻子动了动，闻出了自己人的味道，然后她和一个地勤对上了视线。
两人视线相对，瞬间就明了彼此的身份——都是能够兽化的兰水星人，身上有着同出一源的气味。
十几分钟后，左缨坐在小型飞船上，飞船正在慢慢升空，不过在飞船内部感觉不出来就是了。
她看着围着她，或稀奇打量，或激动恭敬的人。
稀奇打量的是玩家，虽然在副本里的身份也是兰水星人，并且伪装得不错，但玩家身上有一种和NPC不一样的气质，她和庄袭基本都能够辨认出来。而激动恭敬的人则是地道的兰水星人。
“王，得知你被救出后，我就接到命令一定要将您安全带回去，所以从洛细星球赶了过来，幸好没有错过。”
说话的就是那地道的兰水星人，也是这艘小飞船的船长，表面上是那个洛细星球上的一个商人。
左缨矜持地点点头，仔细看了看他，便辨认出，这也是个能够兽化的，于是她跳起来给了他脑门一圈。
这人立即喜形于色：“感谢王的赏赐。”
他们这种不重要的外部人员，别说从王这获取能量，可能一生都没法见到她一面，所以尽管左缨这兔拳没什么力道，所给予的能量很少，但对他也是一种殊荣了。
旁边那个玩家眼中有些惊奇，这样打一下就能够得到能量了？真的太神奇了，他谦卑地凑过来：“王，你也打我一下？”
左缨却撇过头不理她，在奇地怀里打了个哈欠。
奇道：“你又不是兽化族，好了，王累了，需要休息了。”
船长识趣地带着其他人退下去。

第91章
兰水星人大多身体素质不怎么样，所以他们比较注重脑力的开发和科技的提高。
但有一部分人是例外，这群人被称为兽化族，因为基因缘故，他们态能够变成兽形，但这种变化是需要能量的，越是外形庞大、战斗力强悍的兽形，越是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如果变成的是小猫小狗这样的软萌动物，需要的能量就少。
兽化族因为强悍的体魄和特殊的兽化能力，往往承担着整个国家中最危险、最重要的一些职业，甚至在与其他星球国家战斗中作为底牌使用，或者担任着宇宙探索等无比危险的责任。
而兽化族中会出现一个特殊的存在，其本身并不能变成强大的兽形，但天生就能够转化宇宙中的某种力量，并且能够通过自己的方式将能量传递给其他兽化族，这个存在被称为“王”。
可以说兽化族是兰水星的一个特殊武器，而兽化族的“王”则是这个武器的核心。
左缨这个角色生来便担负着这个重担，享受着最好的一切，也每天要旅行自己的义务。她的存在是不为广大人民所知的，但因为某些原因，有人把黑手伸到她头上了。
左缨趴在自己的豪华大床上，闭着眼睛想到底是谁把她从兰水星里偷出来的。
能够进入她的府邸的人想必是内部人员。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向身边已经变成了人形的奇。
奇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问：“王，有什么吩咐吗？”
左缨对她招招手，等她凑过来点，一爪子敲在她脑门上。
奇不以为恼，反而很惊喜。
左缨琢磨了一下，然后又拍了一下。
隐隐约约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去到了奇的身体里。
那就是能量吗？
能量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词汇，因为整个菜园子游戏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而这个副本也与“能量”密切相关。
因为兰水星怪兽这一闹，黑晶星这边的上层都知道兰水星人竟然能变成兽形，简直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被捕获的十个兰水星人（之前抓了六个，后面又抓了四个）也不被运送回首都了，直接送入当地最大的官方研究院，然后全球的各个专家都往这边赶来，组成了一个调查组。
玩家联盟也通过一些手段，混入了调查组中。
这个手段正是庄袭。
“庄，你是最初那只小白兔的主人，又亲手捕捉了数个怪兽，是关键人物，调查组不会漏过你的。”
中年男人，也就是玩家联盟的老大对庄袭说，他至今仍以为庄袭是副本NPC，用一种诱导的语气对他说。
庄袭皱起眉，为难不悦的样子：“之前已经有人询问过我所有细节，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而且他们也放我自由了。”
“现在局势不一样了，根据最新消息，兰水星出动了三支舰队逼近黑晶星领域，黑晶星的太空舰队主力正在备战，大战一触即发，可见那只逃走的小白兔对兰水星有多重要，这件事是彻底闹大了。”
“与其被当成一个犯人审讯，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你说呢？”
于是庄袭从一个比斗场的卖身打手，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知情协作调查人员，而因为有他这个关键人物在手，中年男人的所谓民间对敌联盟也得以加入调查组。
庄袭进入研究院看到了十个被抓获的兰水星人，现在可以称之为人了，因为他们都恢复了人的形态，只是看起来都很虚弱，被以最高级别的重刑犯的标准关押着。
忽然，这里的所有兰水星人都躁动起来，明明是被分开关押在无法做任何交流的不同房间里，却仿佛同时收到了某种信号，狂躁地低吼，疯狂挣脱身上的束缚以致鲜血淋漓。
看守人员都惊了：“怎么突然发狂起来，注射镇静剂！”
特制的镇静剂被从小窗□□进去，扎进兰水星人的肉里，却并没有起到太多作用，他们用眼眶通红的蓝色眼睛仇恨地注视着镇静剂射进来的小口，仿佛通过这些小口注视着墙后的人，然后整个人猛地爆开。
砰然一声，盯着监控屏幕的人们都吓了一跳，在看过去，只见血糊糊的镜头下，关押的房间里都是血糊糊的，兰水星人把自己给爆了。
“他们受了什么刺激？”中年男玩家喃喃自语。
这是走廊尽头急匆匆跑来几个穿着带血的研究服的人，一脸兴奋：“我们发现这些兰水星人的秘密了，他们的心脏里有一种特殊的硬核，能量波动十分强烈，这应该就是他们能够变身的关键。”
说话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洗干净了的半透明的蓝色水晶般的东西。
庄袭在看到那个蓝色水晶般的东西的时候，眼前自动出现了悬浮屏幕。
——玩家庄，恭喜你发现了兰水星兽人的秘密：心脏处的能量核，正式激活副本任务——获取兰水星兽人的能量核。
玩家所获能量核能够带出副本，一颗能量核能改造一个游戏NPC，使其成为真正的生命体，每改造3个NPC，玩家基因将得到一次升级。注：从此刻开始，在副本中死去的玩家，现实中也会死去，生命只有一次，请慎重行动。
副本三天后关闭，所有玩家会被传送出副本。
庄袭心中微动，基因升级是什么意思？
而他身边的中年男玩家及其他几个玩家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他们没有庄袭那么镇定，面上或多或少露了出来，虽然也不知道基因升级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更让他们震动的是那句“在副本中死去的玩家，现实中也会死去”，死亡的威胁顿时扑面而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妄想那人手里的能量核，眼中露出贪婪或审视的目光。
不过倒都还稳得住，中年男玩家忽地眉头一皱：“其他九个兽人……”
他们看向那几个血呼啦的监控屏幕，其他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九个人忽然自爆会不会跟这事有关？
大家立即前去查看，结果发现这九个兰水星人自爆得非常彻底，别说什么能量核，一块碎骨头都很难找得出来。
竟然如此烈性，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让人得到他们的能量核。
在场的玩家心中暗惊，看来这能量核并不是很好得到的。
与此同时，飞船上的左缨忽然感到奇猛地站了起来，她睁开眼，兔眼询问地看向她。
奇脸色苍白，难看至极：“我感受不到楼他们的生命气息了，他们……都死了。”
左缨知道这些可变身的兽人间有一种奇特的信息传递方式，距离越远，传递信息越困难，但感受生命气息的存在是最基本的，如今他们还未离开黑晶星引力范围，像奇这样在沟通方面有独特天赋的，是可以感受到同伴的生命气息的。
她从趴着站了起来，兔脸也有点严肃，都死了？
“同一时间……他们是自杀的，为什么？”奇喃喃自语，不安又悲痛地走来走去。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她跳到窗边，朝下看去，视线里只有一颗星球看到不变的广阔土地，地面上什么都看不清，但她却能感觉到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吸引她。

第92章
——玩家左，恭喜你发现了黑晶矿石，黑晶矿石可以作为兰水星兽人的能量来源，请接受任务——帮助兰水星兽人获得尽可能多的黑金矿石。
在该过程中，任务奖励视贡献度而定，任务奖励为黑晶石，一颗黑晶矿石能够永久改善一平方米的游戏水土环境，当改善一千平方米，玩家基因将得到一次升级。
注：从此刻开始，在副本中死去的玩家，现实中也会死去，生命只有一次，请慎重行动。
副本三天后关闭，所有玩家会被传送出副本。
左缨站在一座高山上，眺望着下方的一个遗弃矿坑，面前出现这样一个漂浮屏幕。
副本任务终于来了。这个任务内容很模糊，什么叫做任务奖励视贡献度而定？不过这对她倒也有利，如果要求是亲自获得的矿石才算入任务奖励，那她这么个兔爪能干什么？
不过虽然知道这所谓的黑晶矿石在这个巨大的遗弃矿坑底下，但也没法马上弄出来。
她又看了看任务详情，这种矿石必须兰水星的兽人才能够感应到并且获取，无论是其他人还是机器，碰到这矿石，只会让矿石碎裂，成为一堆废渣。
左缨没有犹豫，从树上跳下来，奇站在树下接住她，左缨很熟练地叫唤几声，把事情和奇说了，大概意思就是立即传令下去，兰水星派遣兽人过来挖矿。
只有三天时间。
奇立即把消息传递回去。
正在着急等待救援消息的兰水星方面军方得知事情与兽人能量有关，也没有迟疑，立即有了动作。
表面上以兰水星人在黑晶星上被虐杀为由头，向黑晶星发动了战争，挑起混乱后，让一支兽人趁乱降落矿坑附近。
庄袭那边，虽然知道了副本任务，却苦于身边没有兽人，仅有的兽人俘虏全部自杀了，能量核也都毁了，玩家们一时间也没处去找目标。
于是当得知战争爆发，那位中年男玩家立即申请去前线，顿时黑晶星阵营的玩家有条件有能力的都赶了过去。
而混在黑晶星的兰水星阵营的玩家也得到了“获取黑金矿石”的任务，悄悄朝矿坑坐标赶去。
两天后，天上打得是不可开交，地上却有一群人偷偷地在矿洞里挖矿石。
兽人们都变成了凶残的□□挖掘机，左缨也没闲着，她需要不停地打这个抽那个以此来给这些兽人以维持兽形和战斗力的能量。
也不知是怎么走漏了风声，黑晶星的人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动静，迅速调集火力而来。
左缨算了算时间，三天快到了，她命令装了十几吨黑晶石的飞船立即升空，并叫空中舰队掩护飞船，无论如何这一船矿石必须运送回去。
“王，你也上飞船吧！”兽人们跪求道。
左缨摇了摇头，两只大耳朵晃了晃，她爪子按了按奇的手臂，直视着她的眼睛。
奇感受到了她眼里的坚定，心头一震，肃然道：“请您吩咐，我就是你的嘴。”
左缨便通过她下令，让兽人们潜入附近城市，安装高量□□。
如果这矿石真的有用，兰水星的兽人必须源源不断地获取到矿石，可黑晶星这边恐怕宁愿炸了这座矿，也不会和兰水星人谈条件。
所以她必须另做打算。
以几座城市为要挟，以这些城市里的政要、名人为人质，甚至让兽人去到更远更大的城市里潜伏下来，成为一颗颗不□□，能不能令黑晶星最高政府忌惮妥协呢？
因她这个命令，大部分兽人没有跟随飞船离开，而是潜行入这陌生而庞大的山林、四散入城市的钢筋水泥之中，去执行属于自己的任务。
走之前左缨给他们每人一爪子作为鼓励，还让他们带上几块矿石，自己研究去吧，或许在本身能量耗尽之后，这可能就是救命的能量呢？
此时黑晶星的军队已赶到矿坑附近，为了吸引其注意力，掩护那些潜伏入城市的兽人，左缨带着身边仅剩的一些兽人，与之玩起了追逐战。
在这个过程中，兽人一个一个倒在了对方的火力下，左缨发现对方有玩家，他们追着兽人杀，杀完直接剖心，从心脏里取出了什么，一脸开心地收了起来。甚至有玩家为了争夺那个东西而自相残杀。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之前被俘虏的兰水星人为什么要自爆了。
三天时间快结束时，左缨收到消息，那艘运载着矿石的飞船顺利与兰水星的太空舰队会合，矿石会被安全送回国，立即投入研究。
左缨的毛发被血水濡湿，抱着她的奇七窍都在流血，但还在努力感应着过于遥远的同伴的信息。
“大部分人都到了指定的城市里，躲藏好了……”
左缨摸了摸她脸上的血，按了下她的额头，把体内最后一点能量传给她，整个兔子彻底萎靡下来。
奇哭了：“王……”
左缨趴在她手臂上，无声地安慰她：“我本来就要死了，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很难维持人形，只有保持小动物的形态才会轻松点，这次更是直接没法转回人形，不过死前能够寻找到代替我的能量，我也就放心了。”
“奇，好好活下去，他日回到兰水星，告诉总统，从此兰水星兽人族再无王者，兽人族不需要再以一人为尊，这个种族再无致命弱点，也同时失去了最强硬的盔甲。所以不必提防兽人族，所有人兰水星人民都是一家人，该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
“也不必为我报仇，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耿耿于怀。”
左缨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隐隐约约的信息，关于这个身份的，虽然不是很全面详细，但也足够她弄清楚很多事情了。
当初这个身体被偷出来弄到其他星球上，想必是兰水星上反兽人族的某一派政党干的，如果兽人族要为她报仇，那必将引起内乱。
而且兽人族接下来失去了王者，必须依靠黑晶矿石，矿石的谈判又涉及两个国家两个星球，兽人族数量少，若是成了国家的罪人，谁替他们和黑晶星一方谈判，今日滞留在黑晶星上的兽人又有谁来撑腰。
而那位尚算年轻的总统羽翼未丰，想来是很需要兽人族这么一把利器为他所用的。
这是一场会令双方都满意的各取所需的合作。
再之后的路怎么走，就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
她慢慢闭上眼睛，耳朵里传来“副本时间到，即将关闭，请玩家做好退出准备”的声音。

第93章
——玩家“左”退出副本“双子星”，任务结算中……玩家为兰水星阵营获取14.77吨黑晶矿石做出了巨大贡献，并且对副本后续兰水星兽人族发展做出了良性规划；此外击杀敌对阵营玩家数：0，援救己方阵营玩家数：0，积分：0，无积分加成。最后玩家“左”任务奖励为1383块黑金矿石。
左缨睁开眼，握了握自己的双手，当了好几天兔子，终于恢复正常模样了。
她看了眼任务奖励，1383块黑色的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矿石静静躺在随身背包里，她没有立即拿出来，而是朝身边看去，庄袭也该出来了吧。
想法刚落地，身边空地就出现了庄袭。
看到她眼睛一亮：“这几天还好吗？”
左缨笑着摘下脸上的面具，如今进入副本，他们依旧会戴上面具，这是防止出副本后被人认出来，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摇摇头：“还行，你的副本任务是什么？最后都没见到你。”身处两个对立阵营，还以为最后会有一战呢
“我跟着去太空作战了。”当时传来太空中两边星球的舰队打起来的消息，并且兰水星那边有兽人族加入，黑晶星这边的阵营玩家大多想办法去加入战局了，他以为左缨也会在那里，就一起去了，没想到她中途悄悄折回了黑晶星，等到听说黑晶星上出现了兽人族活动的痕迹，再想赶回去已经没时间了。
“你的副本任务是什么？”左缨问。
“能量核。”庄袭拿出了三颗淡蓝水晶般的物体，解释了一番。
左缨默了一下，也就是说这一颗就代表着一个兽人的生命？虽然那只是一个副本，那些兽人也只是NPC，但毕竟相处了几天时间，情绪上还是有一点点偏向的。
庄袭看了她一眼：“这东西很难得，兽人很强大，而且宁愿自爆也不愿意被俘，不过死在他们手上的玩家也不少。”这三颗里有两颗就是他从死去的玩家手里捡来的。
左缨点点头，拿了一颗仔细看：“一颗能量核改造一个NPC，使其成为真正的生命体，这到底什么意思？”
“试一下就知道了，比如那个小南？”
左缨微讶：“你愿意给他试？我还以为你不太喜欢他。”
“有吗？没有吧。”不喜欢什么的，肯定不能承认的，如果那NPC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体也是好事，左缨也就不用总是将其当成巨婴来看待。
两人去了左缨的个人领域，给小南用了一颗能量核，过程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把能量核放到小南面前，就跳出一个对话框：是否确认对NPC“小南”使用能量核？
——是。
能量核便融入了小南体内，接着美少年就陷入了沉睡。
还剩下两颗能量核，庄袭也不曾认识什么NPC，就让左缨选择给谁用。左缨想了想，联系了土豆。
土豆【私聊】：能让NPC变成生命体的东西？我最近倒是听说过，说是我们这个游戏位面打通了一些其他位面，能够从那些地方获得一些这里没有的东西，对游戏造成很大的影响。难道这能量核就是其中一种？不过你确定要给我用？这东西很珍贵吧？
土豆噼里啪啦就传来了一大片文字，虽然句里行间挺平静的，但就这急切的速度就能看出他并不淡定。
左缨也不啰嗦。
圣女果【私聊】：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土豆【私聊】：我要！
第二颗能量核就送了出去，接着第三颗左缨送给了茄子，那个为她提供武器的副本，也是最早结识的副本之一。
三颗送出去后庄袭并没有得到什么提示，大约是能量核还没起到作用。
然后两人开始研究黑晶矿石的作用。
卷心菜此时跳了出来。
“恭喜你们顺利完成副本任务呀~”
“卷卷。”左缨道，“这个副本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吧？”
卷心菜还挺得意：“你都知道啦，这不是之前说有些菜在兴风作浪，一些同期的游戏在背后使绊子嘛，那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眼看着我这个游戏被注销除名吧，就和别的友好的游戏进行了一下下合作。”
“游戏？之前那个副本也是个游戏？”庄袭微微蹙了下眉头。
“告诉你们也没关系，那确实是个游戏，只不过对于那里的人来说，那就是个真实的世界，所有人都有生老病死，就好像你们从前生活在地球上一样。我和对方的最高管理者商量了一下，打通了副本通道，这边的玩家就能过去获取矿石啊能量核啊之类的。”
左缨听懂了，震惊了一会儿后她有点不理解的问：“那那个游戏能获得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啊，那边发展到瓶颈了，已经很少有起伏波澜，没有冲突性和可观赏性是游戏的大忌，缺的就是搞事的人。”
左缨：“……”
“所以以后还会有玩家过去？”
“当然了，这个副本会成为长期副本的。”卷心菜还挺得意。
左缨觉得自己的三观简直都受到了冲击。
试想一下，那边事后复盘一下，会不会发现一些人（玩家）是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或者像她这样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却做出了与人设不相符的事情。然后一通调查分析，发现这些人是外来者，最后甚至定义为外太空的入侵者。
还是一段时间来一波的。
世界不复和平（虽然本来也并不是很和平），而这背后的原因是两个游戏轻飘飘的几句合作？
这世界果然魔幻得很。
所以地球从来不会也就是个游戏，但因为太何平平静，没有观赏性就被注销了，才有了物质全面崩坏的局面？
她和庄袭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但他们都没有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恐怕不太想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没有意义了。
根据卷心菜说的，这个双子星副本就是为了获取能量核和黑晶矿石，前者能够使NPC成为真正的活人，如此NPC体内所蕴含的能量就能够真正稳定下来，而且会思考有情感的活人，对于游戏的发展建设有好处。
而黑晶矿石改造水土环境的功能，说白了也是彻底稳定那一方水土中紊乱的能量。
副本犹有被破坏摧毁，然后释放出大量混沌能量，造成大规模破坏的情况，但黑晶矿石改造过的地方，形成了质变，不会再被破坏。
左缨将所获得的黑晶矿石的其中一千块用于改造了个人领域外的山坡，总计面积一千平米，然后她也获得了基因升级的奖励。
所谓基因升级，就是从基因上提升人体的强度、能力等等，让人变得更强、五感更灵敏、更抗打耐摔、更长寿，并且玩家的技能将会成为其天赋能力。也就是说，如左缨和庄袭这样拥有水技能的人，以后水技能就成了他们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不受任何情况、任何副本的限制，在哪里都能够使用。

第94章
——亲爱的玩家“左”，是否接受基因升级？
左缨看着眼前的文字，点了是。
她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力，从外向内压迫她的身体，而紧接着，身体的内部又传来一阵阵的针扎感，仿佛身体每一个部分，一块肌肉骨骼都被无数根细如牛毛的细针扎刺着，又疼又痒却又束手无策。
左缨牙根紧咬，握紧了拳头，遏制自己抓挠甚至打滚的冲动，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很快汗湿一身。
好在这种痛苦感觉没有持续很久，压迫和痛感渐渐褪去，她睁开眼睛，先是看向自己的双手。
明明还是那双手，却感觉力气大了不少，视力也变好了，可以清晰地看到很远的湖面上，一艘小船上的人衣服上的纽扣。
然后她伸出手对着湖面轻轻一招，湖水似受到了某种照应，随她心意起伏，然后猛地窜起一道手掌般的水浪，就这么直立在空中，轻轻摇晃，柔而凝练有力。
水技能也变强了一些。
她似有所感，挥手让水浪落回湖里，然后双手相对，能量凝聚，渐渐地，一颗水球出现在她掌中。
她惊喜地抬头对庄袭道：“你看，我也能变出水球了！就是不是很大。”
庄袭笑着点头：“恭喜。”
她没发现，她的容貌变得更明艳漂亮了，五官越发地无懈可击，连头发丝都变得根根光亮，加上出了一身薄汗，整个人如同打上了一层柔光，让人移不开眼。
基因升级果然不同凡响，如果说之前她还是六级的颜值水准，现在绝对能评上七级了。
左缨用掉了1000块黑晶矿石，手里还剩下383块，她想了一下，试着把矿石投到了湖里，这鱼塘副本的湖水是硫酸水，当着黑晶矿石投下去，立即升起一串串起泡，湖水和矿石发生了强烈的反应，水里的鱼虾都被惊走了。
——鱼塘副本拥有者，你用383块矿石中和了383立方湖水，使其从酸性变成了正常的中性无害湖水。当副本中所有湖水被中和，副本将升级为永久领域，无法被任何手段破坏。提示：鱼塘副本目前储水量约为3.18亿立方。
左缨收到了副本提示，果然，这矿石能够中和这湖水。但黑晶矿石得来可不容易，就算高价收购，能弄到这黑晶矿石的人又有多少？
而黑晶矿石其实也没有完全消失，在经过湖水作用之后，它变成了一种绿色矿石。
——经过中和反应，黑晶矿石变成了绿晶矿石，是否回收？
左缨点击回收，383块体积较黑晶矿石缩小了一半的绿金矿石就从湖底被回收回来。
她问卷心菜：“这个有什么用？”
卷心菜说：“这个嘛，你就自己去探索吧，我也不知道，可能对其他游戏位面有用？”
左缨点点头，把矿石收好，问庄袭：“你还没收到什么通知吗？”
“没有，NPC转化为生命体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庄袭倒是不急，“我最后一个岛屿可以解锁了，我去看看。”
左缨也想起了这个，庄袭的十六座岛屿到今天就全部解锁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就在这时，她身上突然亮了起来，不是某一样东西在发光，而是她整个人在发光。
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左缨奇怪地看着自己。
——鱼塘副本拥有者“左”，外来玩家“千湖”向你发出战书，赌注为各自的所有物，若你败了，你的鱼塘将自动被合并入对方的副本，反之你可向对方索要一件东西，请问是否接受挑战？
“挑战……这是什么？”左缨一头雾水，这种情况她从未遇到过。
卷心菜的菜叶子一下子立了起来：“外来玩家？”它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去查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啊啊啊”地冒文字泡泡，“是其他游戏位面的人！为什么其他位面的人都跑过来了我居然不知道？小左你先别答应，我去看看。”
说着就走了。
留下左缨和庄袭面面相觑，其他游戏位面的人？不过好像也不是很意外，既然他们可以去别的位面，以做任务的形式获得需要的物资，那么其他游戏位面的人跑到这里来似乎也很正常。
只是为什么对方一来就找上了左缨？
希望卷心菜能处理好。
正这么想着，忽然鱼塘副本的空中一阵扭曲，然后就是点点红光侵染天空，炙烤一般的热量扑面而来，瞬间将一方天地笼罩了起来，让人仿佛身处蒸笼之中。
一个红彤彤的人影猛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三米的高空，庄袭唰一下手臂一撑将左缨护在身后，面容严峻地盯着眼前的人。
“你是谁！”
这人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居高临下扫视了一番周围，露出满意的表情：“不愧是你们这里副本排行榜上前十中拥有最多水资源的副本，储水量上亿了，虽然还是挺小的，但暂时够用了。”
他看向左缨：“小丫头，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快接受我的战书吧，等你输了，就把这整个鱼塘给我。”
左缨抿了抿唇：“你就是那个千湖？”
“是我。”对方从空中落下来，一身红色的材质很特别的衣服，长相黝黑粗犷，整个人像个大火炉，越靠近越能让人感受到其身上携带的热量，他神情轻松，仿佛只是跑到后花园来闲逛，一点都不像来下战书的。
可事实上，这个人不但在没有惊动菜园子游戏的最大管理者卷心菜的情况下来了这个游戏，还毫不费力地破了鱼塘副本的防御屏障。
甚至他只是站在那，左缨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庄袭也同样感受到了压力。
他面色沉沉，将左缨完全挡在身后，手上蓄力，随时准备着迎击。
对方不由得看了庄袭一眼：“嗯？这么个刚起步的小小休闲类游戏，竟然有能量波动这么强的人？可惜，你还是一个□□凡胎。倒是你……”他目光移向左缨，“基因升级过了，算是正式踏入了玩家的行列，我也不算欺负你了，快出手吧！”
左缨有种预感，或者说也不是预感了，而是几乎摆在面前的事实，如果她答应了，双方打起来，她会是那个被踩在脚底下狠狠摩擦的人，不仅会输得很难看，还会把鱼塘副本给输出去。
所以她说：“我不接受战书，无论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请你立即离开我的副本。”
对面的人粗硬的眉头一皱，露出明显不悦的表情：“你敢拒绝？信不信我把你这里毁了？”
庄袭上前半步，拦阻他逼近左缨的脚步，即便可能是螳臂当车，但想要动左缨，也必须先过他这一关，他说：“你恐怕不能吧，虽然不请自来毫无礼数，但想要这片鱼塘，必须通过下战书的环节，想必作为一位来自其他游戏的外来人员，你还是需要遵守某些规则的。劝你还是先找我们的管理者交涉。”
对方冷厉的目光盯住了庄袭：“一个低等休闲类游戏的人，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说着他身上的气势陡盛，火海般的烈焰朝两人席卷而来。
庄袭猛然出手，在两人面前撑起一道又一道的水墙，与此同时，左缨从不远处的鱼塘里抽出数道粗壮水龙，结成里三层外三层的水球，将两人包裹其中。
两人周围几乎五米之内全部被水包围，然而在水墙被火焰附着上的那瞬间，凝实得如铁板钢筋的水墙还是骤然蒸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火焰融化了。
火焰眨眼之间就将层层水墙蒸发，眼看就要到两人面前，庄袭反身抱住左缨：“走，去湖中心。”
他一手揽着左缨，一手也从湖水里抽出一根水带，拴住两人，一扯，两人便被拉向湖面。
与此同时那男人也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那些火焰顿时拧成了绳状，也来缠他们。
左缨眼睛紧紧盯着对方，身上能量涌动，基因升级后，她感觉整个人都发生了质变，尤其是这一刻，仿佛从身体深处迸发出一股精纯至极也磅礴无比的能量，而这股能量就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她天然知道该如何最高效率地驱使它。
她猛地提气，双手向前一推，两只水箭焕发着梦幻般的湛白光芒从她手心凭空射出，尖啸着刺穿了对方的火绳，将之一劈为四，火绳瞬间散碎，而水箭去势不减，直逼男人双眸。
男人愕然大怒，一把抓住水箭，手掌一用力就捏碎了，但他的攻势到底是被阻了一阻，这点时间里，庄袭已经带着左缨投入了湖面，扑通一声直坠湖底。
男人凌空而起，追到湖面上，看着直冒泡的湖面咬牙切齿，但到底忌惮着这不知多深的水，不敢贸然下去，他可是火属性的，哪怕自认强悍，高这里的人一等，但在别人的地盘上，终究不敢下到属性克他的深湖里。
就在他一筹莫展，而副本里正做着任务的其他玩家也多少被这里的动静惊动的时候，空中绿光一闪，一颗卷心菜骤然出现，面对这个不速之客，它吹气一般胀大数十倍，变成了一颗巨型卷心菜，墨绿墨绿的，发着绿光，大怒着粗声咆哮道：“你个入侵者，不经我同意妄自闯入我的地盘，还敢对我的人动手，你他妈找死！”
说着最外层一片叶子猛地伸长放大，仿佛那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猛地一菜叶扇下来，把那外来者扇得在空中滚了无数圈。

第95章
左缨和庄袭沉在湖底，被水球包裹着，湖水略有些浑浊，鱼虾受惊四窜，他们仰起头，看到那入侵者没有立即追下来，似乎对下水有些忌惮。
庄袭略松口气，不过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正想着有没有办法把这人赶走，卷心菜就出现了，然后就是一面倒的纯虐。
两人在光线昏暗的水球里对视一眼，庄袭操控着水球上浮，带着左缨浮出水面，正赶上那个入侵者被卷心菜一个回旋球狠拍向中心岛屿，砸出一个深坑。
卷心菜恢复了正常大小，围着两人转了转：“你们没事吧？”
水球在会面上一路前进，回到中心岛屿，庄袭先看了看左缨：“没事吧？”
左缨摇摇头：“我很好。”她走过去看那个被捶晕在坑底的家伙，“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卷心菜叶子一抖，一片菜叶离体飞出，变成了一条又长又宽的绿色带子，将那男人从头到尾束缚起来，整个人如同一个绿色的虫茧。
卷心菜冷哼一声，疯狂吐文字泡泡：“是从别的游戏位面来的，我们这里正在开通一些去其它游戏位面的通道，因此正好处于一个整体防御比较薄弱的时候。这家伙所在的游戏是一个中等的杀戮游戏位面，中等游戏位面到等级低的游戏位面是比较容易的，所以他就趁机摸过来了。”或许这其中还有某些内鬼菜给他开后门接应他。
“总之这家伙想占便宜，幸好你没有应下那什么战书，不然他就能分分钟把你打败，然后弄走这个鱼塘了，到时候就算我赶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庄袭问：“高等的游戏位面过来都这么容易？”
“额，理论上是这样，不过这是不符合规矩的，我会加强防御的。”卷心菜说。
庄袭拧眉，会加强防御，但风险依旧是存在的，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所在的这个游戏世界是如此脆弱，这个世界的外面可能有着许多虎视眈眈满携恶意的存在，随时能够冲进来，带来伤害和破坏。
“他怎么会找上小缨？”
“应该是从副本排行榜上找来的，这家伙所在的地方火山环绕，酷热干燥，水源稀缺，所以盯上了鱼塘，作为一个副本形式存在的鱼塘，是能够作为赌注的，而且可以直接和副本所有者交易，如果他盯上的是游戏里其他湖泊水源，那就得和我这样的菜交涉，会麻烦许多。”卷心菜认认真真地吐字，“他大概是欺负你们什么都不懂，想坑一波就走。这次是我的失误，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左缨道：“这也不怪你……”谁知道会有冒出这种神经病？
庄袭却道：“那如果不是擅闯呢？”
“什么？”
“你开通了去其它游戏的通道，是因为需要其它游戏的资源，如果有其他游戏需要这里的资源，也申请来到这里呢？”
卷心菜怔了下：“这……理论上是可以的，这边无权拒绝。”总没有光去别人家里搞事，而不让别人来自家家里做客的道理。
但会有别的游戏需要它这里的资源吗？这里就是个休闲向游戏啊，也没什么特别的物质资源。
但眼前这个被它捆成个虫子的家伙确切地告诉它，还真有人觊觎它这的东西。
“那如果今天这人是合规矩地过来，合规矩地下战书，小缨能够不接受吗？你能够阻止吗？”
卷心菜：“这……”
它仔细思考，叶子上开始渗出细细的水珠，仿佛在冒汗：“没有正当理由的话，好像不行……但也不绝对，可以一开始就设定好，如果要比试的话，两边实力不能相差太大。”
“那如果对方实力相当，却阴险狡诈，暗下黑手呢？”
“额……”
卷心菜被问住了，左缨则已经听明白庄袭的担忧，她徐徐说：“拥有什么手段，那都是人家自己的本事，像我们去其它游戏，难道也要克制着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说好了是用刀的，就不能出其不意使出个锤子吗？”
庄袭道：“小缨……”
“我明白你的意思，游戏位面之间的通道打开，我们在去其它人家里串门的时候，我们自家的门户也是大开的状态，而鱼塘副本作为始终没有掉出副本排行榜前十的存在，应该挺招人的，我作为拥有者，将可能面对许多挑战。”她抬头凝视着庄袭的眼睛，“所以当务之急是提高实力。”
庄袭看着她坚定明了的目光，心中一叹随即一笑，他的小姑娘迅速看清了事情关键，而且丝毫不畏惧，不但不畏惧，还充满斗志。
他转向卷心菜：“所以怎样才能提高实力呢？这个千湖刚才提到说，基因升级过，才算是正式踏入了玩家的行列，那么往上是不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卷心菜还有些愣，这两人怎么突然就像找到解决办法了一样，眉目轻扬，态度轻松，它都还皱着菜叶子苦思冥想呢？
这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又微妙的默契，这默契使他们能够处于同一个频道，并且完全屏蔽了他人。
卷心菜心想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它都想在心里高呼绝配。
它想了想说：“可我们是休闲类游戏，能够走到基因升级这一步就算很厉害了，不强求继续变强，那基本是杀戮、竞技向游戏的特色。”
“可你也看到了，其他游戏的人可不会因为这里是休闲类，就手下留情。”
这倒也是。
卷心菜正了正菜叶子，严肃地吐出方方正正的绿色文字：“基因升级是一种质变，在原生游戏世界是得不到这种能量的，必须去其它游戏世界才行，所以想要继续往上升级，你们必须不停地去其它游戏世界做任务，任务时间可能会拉得很长，任务内容可能也是千奇百怪，相比而言，这次的双子星‘副本’只是过家家。”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不是问题。”
出去冒险，总比再发生今天这样被动无奈的情况好吧。
这里是他们的原生世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是必须守护好的地方，下次再有人这样上门挑衅，他们希望能够一脚把人踹飞，而不是任人宰割。
卷心菜：“明白了，那我给你们报名成为‘任务者’，不过到时候你们会接到什么任务，去到什么世界，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分到不同的世界都是常态哦。”
庄袭的脸就僵了下，左缨也微微一愣，然后看了眼庄袭，笑了一下：“听起来很刺激呢，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第96章 真假千金1
左缨看着自己的胸章，“菜园子任务者”，代表着她是从菜园子游戏里走出来的，虽然和其他人胸前的什么“狂怒火线任务者”、“妖兽世界任务者”、“无情法师任务者”放在一起的时候，画风天差地别。
“你是菜园子游戏来的？”一个同样在等待登记的人瞅了一眼她的胸章，诧异地嗤笑：“这不是那个最近有点名气的休闲游戏吗？听说在里头就是种种菜，玩玩过家家一样的小副本，怎么，这种游戏里的玩家也要出来历练升级？”
众人闻声看了过来。
这里是最新一批任务者聚集等待登记和分配任务的地方，已经不在菜园子游戏里，也不在任何一个游戏世界中，而是在一个特殊的地方。
偌大的大厅里，洁白一片，巨大的玻璃墙外面是缭绕的云层和梦幻般的天穹，殿堂般的神圣感和高冷的科技感并存，人在其中会不自觉感到压力。
新人们多少有些紧张，所以从同一个游戏里出来的，基本都会抱团站在一起，而很不幸的，左缨是独自一人，因为庄袭还没等来他的基因升级的通知。
不过即便是孤身一人而来，并且此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也没有半分露怯，她声音不高不低但很清晰朗润地道：“没有规定休闲玩家不能来吧。”
她看了眼对方的胸章：骷髅精灵任务者。想来是来自于一个西幻类型的游戏世界。再看对方的身材脸型，简直像一具骷髅上披了一层人皮，皮肤惨白阴冷，男女莫辨，有些瘆人。
他发音也很奇怪，声带扭曲了一般，不过玩家与玩家之间有着自带的翻译程序，所以彼此交流起来倒没有阻碍。
对方见她完全没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脸色就更不好看了两分，阴着声音说：“听说你们游戏里以美为尊，哈，我就从没听说过哪个正当游戏是看脸分高低的，来让我看看，你是长得多好看。”
说着就要来掀左缨脸上的面具。
即便来到这里，左缨也戴着面具，她已经习惯了。
左缨一偏头，侧身连退两步，步法很快，让突袭出手的对方只摸到一把空气。
她目光冷漠，警告地盯着对方，卷心菜说过，不要在这里惹事，不然给安排任务世界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头，把你送去非常不适合你的世界，那就是吃不尽的苦头了。
不过如果对方非要惹她，她也不怕，反正大家都是新人。
所谓新人，就是刚刚基因升级过（在其他游戏里或许不叫基因升级，而是叫做觉醒、突破之类的），都是lv.1水平的，即便技能手段不尽相同，但整体能量上是差不多的，真打起来谁怕谁啊。
“你……”对方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有人来了：“新人们，都站好。”
左缨以为来的是一个人，近了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机器人，两只眼睛深处仿佛能放出脉冲一样，一闪一闪，环视众人一圈，就好像把所有人给扫描进去。
“信息采集完毕，你们将去的任务世界信息已经输入到你们各自的胸章里，十秒后上路，10、9……”
左缨怔了下，这么快？
她胸前的章发出了淡白色的光芒，这光芒渐渐扩展，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其他人也是如此，如同一个个大光球，当机器人数到0时，所有人原地消失。
左缨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病房里，头一阵阵的疼，一摸，原来缠着纱布。
她左右看了看，病房里另外两张床是空着的，整个房间只有她自己，这显然是一个现代化的世界，按理说，第一个任务世界应该是和玩家所属的游戏世界的属性相关的。
比如她来自于菜园子游戏，那么第一个任务世界应当是与种菜相关的，不过不会那么简单轻松就是了，做任务，本质是克服困难、战胜敌对者。
她摸了摸胸前，胸章已经不在了，病号服上什么都没有，她闭上眼睛，开始接收这个身体的记忆，接收到一半，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一个精致西装的三十来岁的女性，然后是一对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男子桀骜，女子娇美，穿得都很贵，浑身上下都是钱。
西装女冷漠地看了眼左缨：“左缨，我知道你一直嫉妒禾婉，但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居然故意开车撞她，幸好禾婉福气大，没有受伤，反而你自作自受把自己作进了医院。”
左缨吸收记忆被打断，头疼得更厉害了，她微微皱眉：“我追尾？是禾婉突然倒车撞到我的车。”
“你还抵赖，交警就在外面，事情如何我已经了解了。”
左缨看了看对方，根据接收到的记忆，这位是学校里的辅导员，一向看自己现在的这个角色不顺眼。
她又看向那对男女，那女孩柔弱无骨般地靠在男人身上，仿佛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她默默地想，不会是遇到绿茶了吧。
她说：“可以去查行车记录仪，而且那个路口有摄像头吧？”
男人杀气腾腾地瞪着她，仿佛想要用目光把她凌迟一般：“行车记录仪？左缨你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就是你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下了一切，分明是你故意撞上去的，还有那里的监控内容也证实了这一点。”
左缨皱眉，不可能，她接收到的记忆难道是错误的？
男人继续说：“你马上给婉婉道歉，不然我就告你故意杀人，爸妈也不会护着你的！”
那个柔弱女孩适时出声：“文帆哥，算了，小缨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她刚拿到驾照，误把油门当刹车也是可能的，而且我也没受伤，反而是小缨受伤入院，叔叔阿姨不知道会多着急，应该道歉的是我。”
“婉婉你有什么错，你真是太善良了，你放心，我爸妈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帮理不帮亲，绝对不会怪你的。”
左缨听得脑壳疼：“都出去！”
男人跳脚：“左缨你还横！”
辅导员也疾言厉色：“左缨，明明错的是你，你还使大小姐脾气！”
左缨蓦地抬眼：“你也知道我是左家大小姐！”
辅导员心中一颤，实在是左缨这个眼神太严厉了，仿佛带着实质般的压力，令她面皮都抽紧了。她也终于想起，左缨是左家的独生女，哪怕不成器，未来不可能继承家业，那也是正牌千金小姐，相比起来，左文帆不过是一个养子。
惹了她不高兴，左文帆不会有什么，左文帆护着的禾婉不会有什么，自己这个吃工资的小小辅导员可未必有什么好下场，她还要还房贷的。
她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被左文帆和禾婉一怂恿就跑过来给他们做主。
这做的哪门子主，她配吗？
她想通了之后就有些后怕，色厉内荏地说：“我突然想起还要开会，文帆啊，你们是兄妹，好好劝劝左缨，别让这件事上档案，也别闹大影响到学校，你们爸妈也快到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左文帆愕然，禾婉表情也僵了下，怎么会？辅导员受到了她的蛊惑，怎么会突然放手不管？她看着辅导员的背影，双眼幽暗下来，微微眯眼，仿佛有什么特别黑沉的物质从眼底要绽放出来。
就在这时左缨不耐烦的声音又响起：“你们还不走！”
禾婉胸口一滞，那是能量在释放过程中被骤然打断、逼退回去的窒闷感，仿佛岔了气一般，就好像左缨的声音里蕴含着什么力量，给了她当头一棒般，她脸色就白了一下，不过看起来就像受到了惊吓一般。
左文帆见她如此，心疼得不行，指着左缨：“你太不像话了，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左缨狐疑地盯了禾婉两眼，刚才那一刻，依稀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息波动。
那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熟悉。
陌生是从前没有接触过，熟悉是因为就在一分钟前刚刚正面遇到过。
竟是与那“骷髅精灵任务者”身上的气息有点像。
任务世界和游戏世界是两个概念，一个任务世界里理论上不会出现太多玩家任务者，但也不代表只能来一个，是看情况安排的。
她按下猜测，启唇吐出一个字：“滚。”
“左缨……”
“哦，想告我故意杀人，那尽管去，看看到时候你这个左家养子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左文帆的脸色顿时就跟吞了一口大便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最后咬咬牙，狠狠盯左缨一样，心疼地半抱着禾婉出去了。
左缨闭上眼，继续接收记忆。
她这个身份也叫左缨，大概就是取用的她的名字，是本市很牛的一个豪门的大小姐。
左家夫妻前面还有一个儿子，养到快十岁时溺水死了，悲伤过度的夫妻领养了一个孩子，就是左文帆，接着几年后又生了个女儿，就是左缨了。
因为是中年得女，又曾同时爱着，所以夫妻俩对女儿十分宠溺，将其宠成了一个刁蛮任性的姑娘，不过在左缨看来，这姑娘本性是不坏的，她的家世也让她有蛮横的资本。
不过这姑娘眼光不太好，看上了学校里一个男生，那男生偏偏对禾婉有好感，哦，对了，这个禾婉是这个世界的人生赢家，爱慕者众多，那男生和左文帆都是其中之一。
因为将禾婉当成了情敌，所以“左缨”处处针对禾婉，禾婉就跟朵小白花似的，被她□□得惨兮兮的。但事实上，“左缨”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基本就是言语嘲讽人家寒酸，去人家兼职的店里挑三拣四之类的，但禾婉就是很可怜很可怜的样子，还收获了一票支持者。
左文帆本来就不喜欢“左缨”，因为禾婉的缘故，对“左缨”更是仇视了起来。
不过就算这样，禾婉也不可能伤害得到“左缨”，事情的转变是在这次车祸。
“左缨”看到禾婉上了一个人的车，自觉抓到了她到处勾搭人的把柄，就尾随而上，结果在一个安静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前面的车突然猛地倒车撞上了她的车头。
其实“左缨”的车质量很好，毕竟是左家给她配的，但那一刻，“左缨”却受到了极其庞大的撞击力，以致她直接磕破了头，昏迷了过去。
而当她醒来后，所有人都指责她，说是她故意撞上去的，更古怪的是，无论是行车记录仪还是路口的监控，都显示出确实是她发动车子撞上去的。
害人不成反伤己，“左缨”成了笑话，父母也怪她心毒又愚蠢，对她很失望。
而“左缨”的坏运气没有结束，接下来她做什么事都很不顺利，霉运似乎一直跟随着她，甚至她被发现并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一调查，原来是出生时医院抱错了，真正的左家千金竟然是禾婉。
于是接下来就是真假千金各归各位，“左缨”因为从前得罪的人太多，被落井下石，下场极惨，而禾婉犹如小说女主角一路逆袭，不仅继承了左家的左文帆是她的死忠备胎，还收获了无数优秀的男人的爱慕和追求，最后裙下之臣无数，妥妥的人生赢家。
左缨接受完记忆和粗略的剧情发展，大致明白，自己需要弄清楚禾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人太诡异了，她的存在完全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自然进展，将她看破、搞定，丢出这个世界便是自己的任务了。
似乎会有些危险度，但这并不是一个纯战斗的充满杀戮的世界，任务目标也很清晰，这让第一次做这种任务的左缨松了口气。
想明白后，左缨摸了摸下巴，所以，种田环节呢？

第97章 真假千金2
左缨没有思考很久，这身体的父母来了。
左家父母快六十岁了，但保养得还不错，看起来不像商人，反而有点学者的气质。两人先是将左缨一番紧张打量，确定她没有受什么伤后，左父就严厉了起来。
“事情经过我和你妈都了解了，你怎么能那么任性莽撞，故意撞别人的车也是能做的？你这是不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也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左父厉声道，“你马上给那个被你撞的孩子道歉，接下来就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左缨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虽然是全然陌生的样子，但以一个父亲的形象和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心下有些淡淡的异样。
这就是父亲吗？
她生父去世时，她还太小，如今早就没有了父亲的半丝印象，此时骤然出现一个“父亲”还真有些不习惯。
但随即看了眼一旁的左母，她就立即从这种情绪里出来了。
这不是她亲妈，这位父亲也不是她亲爸，一切只是这个世界里的角色而已，甚至即便在这个世界里，这两人也很可能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
不必真情实感，但要扮演好这个角色，也不能只把他们当成从前那样的NPC。
她以印象中这身体的任性，把头一瞥道：“禁足反省可以，道歉不行，你们是没看到左文帆护着禾婉的样子，还威胁我要告我故意杀人，可笑，我要真想要她的命，就不是简单地撞一下了，我跟了禾婉的车一路，随时都能够开足马力撞上去，我那车可是改造过的，子弹都打不穿，到时候死得肯定是禾婉！”
“你！”
“好了。”左母拦住了要发怒的左父，“孩子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你这些话以后慢慢跟她说不行吗，至于这么急赤白脸？”
然后温声询问左缨：“哪里不舒服没有？头晕不晕？”
“有一点，不过我不想呆医院里，能回家吗？”
“妈妈去问问医生，要是能出院，我们就回家。”左母摸了摸左缨的头上的纱布，拉着左父出去了。
门一关上，左父就一脸无奈地说：“你总是这样宠着她，小心她以后做出更出格的事。”
左母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宠她宠谁？而且刚才小缨提醒了我，这事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小缨那车是改造过的，坚固性是那个叫禾婉坐的那辆普普通通的车子能比的？可是你刚才也看过照片了，前面那辆车车屁股只是凹陷了一点，但小缨的车头都陷进去大半，她还撞得头都破了，这可能吗？”
左父也皱起了眉：“这么一说……”
左母不容置疑地道：“这事得好好查，还有，文帆的态度也不对，小缨是她妹妹，他却护着一个外人，就算错在小缨，但你听他说什么话，要告小缨！我们两个还活着呢，他就这种态度，等我们两个老的腿一蹬，他接管了公司，能做小缨的依靠？”
正好这时左文帆跑了过来：“爸，妈，你们来了，小缨是不是说不是她撞的婉婉，是婉婉自己倒车往她车上撞的？你们不要听她撒谎，监控都拍到了是她的错，她实在太过分了！”
老俩口默默地看着她，左母微微眯起眼，她从年轻起就是个女强人，一直没有放下过公司里的职务，绝对不是温婉贤淑的家庭主妇那一挂的，她这眼神一审视，左文帆心里就有些虚了，兴师问罪的气势立马弱下两分。
他朝左父看去，左父会对左缨严厉些，他想寻求个同盟。
然而左父将妻子的话听进去了，再看养子一心一意为个外人说话，提起女儿时眼里的不耐、语气中的责备，还有这告状的意味，心下也是凉了三分。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养子对女儿是这样的态度了？
养子毕竟不是亲子，他心中对左文帆顿时就冷了些。
不过人老成精，他把情绪隐藏得很好，温和地问道：“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你那位同学受伤了吗？”
左文帆没有发现什么，以为左父站在自己这边，立即就说：“婉婉受了些惊吓，她说不怪小缨，但我们也不能欺负人啊……”
左父的眼神越发冷了两分：“你带我和你妈去看看人。”
三人走远了，左缨在病房里隔着门听完了全程，包括左母的怀疑。
她不禁暗惊于左母的敏锐，她没有告诉老俩口是禾婉的车倒车撞上她的，因为她大概能确定这其中有非自然的力量在干预，包括她的受伤和视频被修改，这是她需要调查和解决的事，她不想把两位普通老人牵扯进来。至于身世的问题，她也想自己弄清楚之后再说。
但没想到左母自己发现了不合理之处。
现在他们要去见那个有些诡异的禾婉了，她想了想，套上外衣和跟了过去。
禾婉在这一层的休息区坐着。
作为一家大医院，住院部每一层都有一个很大的休息区域，摆着大小沙发供人休憩，左缨过去时，左父左母已经说完了道歉和安慰的话，正在和两个交警握手。
作为本事的富豪，夫妻俩亲自放下身段，两交警还是很客气的，也等于这事私底下达成了和解。
两交警离开前拿出一个东西：“这事事故现场发现的，不知道是你们谁的？”
那是一个被收在袋子里的手机，禾婉看到这个手机先是一怔，然后双眼就有些迷离了，似乎这手机有什么魔力在吸引着她，她本能地伸出手。
而在休息区入口靠着门站着的左缨同一时间也是双目威凛，她一下站直了，走过去：“这是我的。”
在禾婉之前伸手拿走了手机。
禾婉急了：“这是我的！”
众人都看向左缨，左缨隔着袋子前后看了看手机，然后对禾婉道：“是你的？你手机不是好好拿在手上吗？”
禾婉手里拿着一个玫瑰粉的手机，6.0寸的，是刚上市的一款大牌手机，被她那小巧柔荑拿着，可显眼了，一眼就能看到。
禾婉把手里的手机往包后藏了藏，补救道：“我有两个手机，这个手机确实是我的。”
“两个？”左缨轻嗤一声，“我可记得，你之前是说自己的手机丢了，我这位好哥哥才急慌慌地买了这个手机给你，一万多块呢，你当时说什么来着，哦，你说要不是你的手机丢了，肯定不能接受这么贵的手机。怎么，现在又冒出来第二个手机了，还是说这是你的旧手机，其实根本没丢？”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这手机也怪大的，虽然看不出什么牌子，但看着就价格不菲，几近崭新。
“我，我……”禾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众人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这大牌的新手机上市没多久，一般人都不舍得买，虽然这点钱在左家不算什么，但一个女孩子能够接受一个男人给她买这个，理由还是因为丢了手机，这就有点那什么了。更别说现在真相似乎是其实手机并没有丢？
这前后矛盾啊。
别说左父左母，休息区其他人都用一种“这女孩是不是很物质是不是在说慌”的眼神看着禾婉。
禾婉受惯了左文帆追捧，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何时被这样怀疑审视过，脸很快就红了，羞的，怒的，也是急的，支支吾吾道：“这是我同学放在我这的。”
左缨观察着她的反应，心里确定了，这手机不是禾婉的，甚至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手机，但她应该是和自己一样，从这手机上感受到了什么，想要得到这手机。
那她更不能把手机让出去了。
她说：“是吗？那你说说怎么是什么牌子？表面有什么标记？”
“这……”
“说不出来吧，因为这根本不是你的手机，这是我的，你不会是觉得这手机看着很贵，就想赖过去吧。”
禾婉脸更红了：“才不是！”
左文帆看不下去了，气道：“小缨，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手机了，快还给婉婉！”
左缨冷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这支手机，我的手机没十支也有九支，你每一支都见过吗？那好你说，我前天用的是什么颜色的手机？”
左文帆一噎，他哪里注意过这种细节，况且左缨还在上大学，他却已经工作了，几天也未必能见上一面，他去哪里知道？
“说不上来吧，那你就别插嘴！”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禾婉不该有第二支手机，也说不出这手机的信息，唯一帮他说话的左文帆也放不出个屁来，那么显然，手机是左缨的。
在场的人也是思维定式了，他们默认了左缨这位千金大小姐应该有很多手机，也不可能因为贪财而去认领一支不属于自己的手机，所以即便左缨也没有拿出证据说这手机是她的，却不会有人怀疑她。
然后再看禾婉的眼神就更古怪了，原来真的是想赖一支不属于她的手机，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左缨握着手机，就要走，这时禾婉双眼一沉，眼底漩涡般旋转起来，左缨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锁定了自己，但这气息还十分软弱。
她不动声色，假装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迅速在自己面前铺开一张非常薄的，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水膜，那股阴冷气息来到水膜前就无法继续前进，反而随着水膜一震，就被震了回去，禾婉踉跄了一步，脸色一下惨白，跌坐在沙发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一幕看在人们眼里，就更显得她是赖手机不成被揭穿，羞愧地哭了，不过看上去就像别人欺负了她一样。
啧，这小白花的作态，真是叫人牙酸。
左母也一副被膈应到的样子，她似乎有些理解女儿为什么要撞她了，换她她也不喜欢这样的，看了还挺来气的。
左缨没再理会，回到病房，从塑料袋里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表面和普通智能机没什么两样，但她看到这手机的第一眼感受到了一股能量波动。
和禾婉身上的很相似，但强大得多，同时又似乎蕴含着与禾婉那种气息相悖的能量，给她一种……想要将禾婉那种能量毁灭的暴力感，在准确一点地说，她觉得这手机里似乎是藏着一股怨气的。
不会里面住着什么鬼怪吧？
但那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这会儿这手机似乎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手机。
她暗暗想，这时屏幕突然自己亮了，出现了一个画面，是一个几乎废弃的西式农场的样子，农场上不是杂草丛生，就是土地干涸，各种残破农具、木头乱放，而农场一角一个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吹日晒，摇摇欲坠的棚子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这是什么东西？
她正疑惑着那小小的孩子动了一下，睁开湿哒哒的浅绿眼眸，可怜巴巴又虚弱无比地看过来，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救我……”他说。
而且他目光直视着左缨，似乎能够透过屏幕看到她。

第98章 真假千金3
“帮、帮帮我……”小孩睁着圆溜溜湿漉漉的浅绿色眼眸，那眼神很亮，好像看到左缨的第一眼就发出了光，充满了惊喜和喜悦的光芒，他朝窗边爬过来，透过破败的窗户对左缨说。
左缨和他对视良久，并没有因为他这可怜劲而产生什么同情心，她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手机里？”
“我也不知道，我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了。”
“那我要怎么帮你？”
“你抓着我的手，把我拉出去就行了。”小男孩抬起小小的手。
左缨微微扬眉：“真的吗？”她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本该坚硬冰冷的屏幕却好像融化了一样，左缨像戳进了一团果冻里，手指一点点陷了进去。
……
禾婉被左文帆送回学校，回到空无一人的寝室就把门反锁起来，一脸焦急地对着空气说：“你在吗？那支手机是怎么回事？”
空气里一阵细微地扭曲，一个笼着黑雾、罩着黑色斗篷，全身上下都看不清楚的干瘦影子渐渐出现，这影子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蠢货，东西都送到你手上了，你都守不住。”
“所以那手机真的很重要，我隐隐感觉那手机对我很重要，但……”禾婉也不满，咬了咬下唇埋怨道，“既然是给我的，为什么要出现在那时候，直接给我不行吗？至少也提前通知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给你一个金手指，还要事先提醒你做好准备？
黑影心里嘲讽，要不是这人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中心，他都懒得多给一个眼神，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想办法尽快把手机拿回来，里面封印着一个强大的存在，有了他，你有什么心愿都能够实现。”
“真的吗？”禾婉又惊又喜，更是后悔当时没有和左缨抢，说到底，如果不是左缨背后有左家做靠山，怎么能颠倒黑白说手机是她的，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要怎么能把手机拿回来？”
她用充满求知欲和希望得到帮助的眼神望着对方，黑影有些腻味，这样的手段最多去糊弄那些愚蠢的人类，竟然还用到了自己的身上，她难道忘了这手段是谁教她的？
黑影稍稍抬了抬头，斗篷下看不清脸，但阴冷的视线似乎在禾婉脸上绕了一圈，禾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黑影冷漠道：“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拿回来。”
禾婉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有些失望。
她是两年前这个黑影出现在自己身边之后，她的运气才慢慢变好，相貌也越来越好看，甚至这黑影最近给予了她一种奇特的力量，让她能够让身边的人更喜欢她，受到她的蛊惑。
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别的本事。
她念头一转，说道：“左缨根本不受我的蛊惑，她好像能够抵抗你给我的力量。”
“不可能！”黑影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禾婉垂眸捏着自己的手指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影响不了她。”
“那是你的事情。记住，得到手机后，对里面的人要事事顺着，哄着他，让他认你为主人，到时候再把他从手机里带出来，他就会为你做任何事。”
黑影说着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消失了。
禾婉对着空气跺了跺脚，但也无可奈何，看来只能找左文帆帮忙了。
而黑影离开了禾婉那，思忖片刻去了左家。
……
手机的世界里，一只手从天空里伸了下来，那手仿佛是远在天边，但距离好像一瞬间不存在了一样，那手就直接伸进了窗户里，轻轻落在了小男孩的眼前。
小男孩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微光。
虽然这是个女人，和他想要的不太一样，但暂时披上这个皮囊也不算太吃亏，毕竟这个人长得很漂亮。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眼前这只葱白如玉的手。
这手却放在了他的头顶上，还轻轻地按了下，一股如水般的凉意从头顶注入，明明似乎没有什么力道，却让他无法反抗。
这也不是个普通人。
小男孩怔了下，眼里就多了几分玩味。
他想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左缨的手心，说：“姐姐，快把我带出去。”
那只手揪住他的衣领往上提了几分，忽然放开手，让他啪一下摔了个屁墩，然后施施然把手收了回去。
左缨把手从手机屏幕里拿出来，放到眼前看了看，依旧是完好无损，这可有些神奇了。
小男孩气愤又委屈地仰起头，泪眼汪汪：“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左缨揉着手腕说：“不好意思，手有点酸，你有点太沉了，我拎不动。”
“怎么会呢？我很轻的，姐姐你再努力一下。”
左缨刚想说话，左父左母和医生过来了，给她检查了一番，说她可以出院，但回到家里最好也卧床休养。
回左家的车上，左缨偷偷地从左父左母头上各取了一根头发，回到房间后就把头发各自收进纸巾里叠好，然后把纸巾放进包里。
那支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梳妆台上，自己亮了起来，小男孩趴在破房子的窗口，眼巴巴地望着左缨。
左缨说：“我现在没力气，先等我吃完饭。”
可是等她吃完饭，她又说要先洗个澡，洗完澡又说头上的纱布被打湿了，叫人帮她换纱布换了半天，然后又说累了，要先睡一觉。
小男孩淡蓝色的大眼睛里温度一点点退却，终于变得冷漠而烦躁：“你到底想怎么样？”
左缨托着下巴靠在梳妆台前：“这么快就没耐心了，我还以为你可以继续装很久呢。”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看穿我的？”
“你猜？”左缨心想，我根本就没看穿你，只是觉得你的眼神并不像真正的小孩子那样单纯无辜，毕竟她可是曾经养过一个巨婴NPC的，见过什么是真正的一望见底的天真眼神，这手机里的小孩给她的感觉就很刻意。于是就冷着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自己暴露真实面目了。
小男孩沉默片刻，道：“带我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权力，金钱，地位。”
听着这人很有能耐的样子。
但她不为所动：“我生在富豪之家，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缺。”
“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着某种力量，却不是黑灵的力量，黑灵不会放过一个异类的。”
左缨心里动了动，黑灵？那是什么？
禾婉身上的诡异阴冷的能量波动是否和这个黑灵有关。
这时，窗外的天空隐隐暗下来几分，半开的窗口有风一阵阵地送进来，仿佛暗藏了窥探的东西，左缨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与禾婉身上的能量波动如出一辙。
小男孩也感受到了，他说：“你拿走了这支手机，黑灵找上门来了，你把我放出来，我可以帮你赶走他。”

第99章
左缨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户完全打开，那股阴暗感却又消失了，天空依旧是明朗的，吹来的风也是正常的，仿佛刚才只是左缨的错觉。
忽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一伸手，于空气中抓住了一个看不见的物体。
那是细长的，不规则的东西，就仿佛一根裹着布料的骨头一般。
极度冰冷阴寒的感觉立即就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左缨的手背。
她心念一动，手掌手臂外立即凝聚出一层水膜，那阴气无法入侵，渐渐显出原形，竟然是一团团朦胧的黑气。
面前风声逼来，左缨心中警钟敲响，立即竖起另一只手挡在了喉前，截住了一只同样看不见，也同样冰冷的手。
这手手指又细又硬，竟然好像只有骨头没有皮肉。
她思索间，更多的黑气缠上了她的身体，她立即召出更多的水，包括屋子里水杯中的水、花瓶里的水、浴室里的水，全部被她抽了过来，甚至花瓶里的花朵也在一瞬间枯萎，所有液体都向她涌去，凝聚起一条条水鞭，与团团的黑气缠斗起来。
黑色手机里的小男孩眯起眼，没想到她的战斗力居然还不错，可惜，她这一身能量与水相关，偏向柔和，在属性上对黑灵并没有克制作用，所以只有事倍功半的效果。
男孩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淡淡思量，看起来淡定又从容，如果不是因为手机被平放在梳妆台上，他需要一张脸全贴在屏幕上，挤得脸都变形了、眼睛也歪了才能看到外面的情况，而显得十分滑稽的话，会更有大佬风范。
他喊话道：“喂，要不要我帮你，你把我拉出去，我就能帮你解决这个家伙。”
交手间，左缨已经摸清了对方的身形体貌，是个比她略高些的干瘦的家伙，并不是正常人的样子，但也并不特别难对付，她道：“要帮我就在手机里帮，不然永远别出来了。”
“你！”男孩睁大了眼睛，这人竟然敢威胁他！
左缨用水鞭束缚住了这个看不见的敌人的双手双腿，狠狠一掼，将人死死压在地上，但这还没结束，这个看不见的人被捆住的手脚部位都溢散出大量的黑气，仿佛从地底冒出来的阴毒尸气一般，朝左缨卷来。
左缨只能不停阻挡，但将这些黑气打散了，它们下一刻又重聚起来，十分难缠。
眼看着她要被大量黑气淹没，男孩皱了皱眉：“快拉我出来吧，被黑灵气入侵身体你会死的。”
左缨不语，突然朝地上看去，四根水鞭束缚住的“人”在拼命挣扎扭动，她突然想到什么，手里化出一片凝实坚硬而又锐利的水刀，来到这“人”脖颈的部位，一刀砍了下去。
当的一声，像砍中了什么金属石头一般，伴随着一声粗粝古怪的惨叫，对方挣扎的动作一顿，纠缠左缨的黑气回护，拼命地涌回到被砍处，仿佛以此来修复那里的创伤一般。
左缨眯了眯眼，凝聚出第二片水刀，又砍了下去。
笃笃笃。
就跟砍菜剁骨头一般，左缨一刀一刀地砍下去，砍得那些黑气是一点都顾不上他了，而地上无形的人也发出更为嘶哑难听的惨叫，最后不得不求饶：“别砍了别看了！快住手！”
左缨不停，继续砍她的。
也不知砍了多少下，叮的一声，水刀砍到了地板，地上的人突然显露出了模样，那是一具包裹着黑色斗篷的骷髅，而此刻，这骷髅的头颅部分已经凄惨地脱离躯干，咕噜噜地滚了出去，而没了头的身躯咯吱咯吱地抽搐了几下就完全不动了。
骷髅？和那个骷髅精灵任务者有关联吗？
左缨还未思考清楚，就见一缕缕黑气从斗篷里逸散出来，似乎要逃脱，左缨用水膜将其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空心水球，黑气在水球里疯狂乱窜，将水球撞得这里凸起一下，那里凸起一下，却始终无法突破。
左缨脸色微微发紧，手掌用力得肌腱凸起，不断地将水球缩小，与那黑气对抗。最终哦，水球变成了拳头大小，而里头的黑气浓郁如墨汁，并且还渐渐地凝聚成了一株植物的雏形。
手机里的男孩惊了：“这是？！”
左缨继续收紧手掌，最终那植株渐渐清晰，是一朵如玫瑰般的纯黑的花朵，这话安静而温顺地立在水球里，左缨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
她微松口气，但不敢将水球扯去，她将这东西拿到眼前细看了看，再看地上包裹着破布的几乎要散架的惨白骷髅架，拧了拧眉：“这到底是什么？”
手机里的男孩已经彻底无语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杀了一具黑灵骷髅，并且将他的所有黑灵气凝聚成一朵黑灵花，你彻底收服他的所有能量了。”
他看着屏幕外的左缨：“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人，硬生生砍死了一个黑灵骷髅就算了，看到骷髅真貌也一点不吃惊也算了，竟然能够将黑灵气凝聚成黑灵花。
要知道黑灵骷髅即使身体被打得粉碎，其黑灵气若能逃逸出去，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寄体，未必不能卷土重来，就算不能卷土重来，这黑灵气也能侵染攻击普通人，将这左家上下搅得不得安宁完全没问题
结果好家伙，左缨不仅没放走对方，还将其转化为黑灵花，这黑灵花是黑灵骷髅死后产生，但一千个黑灵骷髅里也未必有一个能在死后形成这个东西，这是极为纯粹的黑灵能量，拥有一朵，便等于拥有了一个黑灵骷髅的战力。
左缨听了这番解释，若有所思：“这个黑灵花能种吗？”
手机里的人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左缨想的是，在菜园子游戏里，混沌混乱的能量都能够变成种子、植物，然后被种下去，这里的黑灵花说不定也行呢。
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些被她所属的游戏世界属性洗脑了。
她瞥了眼手机：“你不是说能帮我做很多事情吗？正好手机里也是一片农场，可以种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正好那手机里就是一片农场，简直就是在暗示着她种什么东西。
手机里的男孩瞠目结舌，他可是超级厉害的千年黑灵骷髅，要不是被筋骨在这么个手机里，哪里需要求人，结果这女人竟然让他种地，种的还是黑灵花，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放到土里种？
左缨见他不同意，也没有勉强，把水球包裹着的黑灵花放到一边，这东西成为花型之后，等于是被她降服了一般，再无任何反抗之意。
然后她通过左家的势力能量，搜集了很多书籍，想了解何为所谓的黑灵骷髅。
与此同时，她暗中让人将自己的头发与左父左母的头发拿去做亲子鉴定。
禾婉等了几天，都没等到左缨回学校，急着想要拿回手机的她有些坐不住了，把左文帆约出来问左缨什么时候返校。

第100章
这一天晚饭的时候，左文帆回来了，他已经工作了，在外面也有另外的住处，一般不会回来，结果今天他就回来了，在饭桌上还问左缨什么时候去上学。
“虽然是大学，但还是要认真对待学业，你已经一周没去学校了吧？”左文帆问。
左母心疼女儿，而且对于养子之前医院里维护外人的事，对养子有些不满，就说：“小缨身体还没养好呢，担心跟不上课程，就请家教吧。”
左缨心想左文帆不会无缘无故关心她，不会是禾婉急了吧？
亲子鉴定的结果几天前她就拿到了，结果显示，她这具身体确实是左父左母的亲生女儿，也就是说原历史轨迹中，禾婉才是左家的女儿，原主是冒牌货这一点是不成立的。
而左家这么个豪门，在左父亲自盯着做了二次鉴定后，得到的却是同样的结果，那么这其中恐怕有某种科学不可抗的力量做了手脚。
禾婉的能量恐怕不小。
正好她看了这么多天的书，想找第二个黑灵骷髅练练手，去接触接触禾婉也未尝不可。
她便说：“家教就不用了，我明天去学校。”
“小缨……”左母还想说什么，左缨说：“妈，我正好在家里也呆闷了，去学校也挺好的。”
第二天左缨一早去了学校。
原主就读的大学离家不远，是全国有名的大学，她读的是金融系，依照记忆去了教室，刚坐下禾婉就过来了。
这是一节大课，两人虽然不同班但能够一起上课。
“小缨，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我很挂念你。”禾婉关切地说。
左缨看了看她，上次禾婉身上还有黑灵气，但这次已经没有了。
通过各种神神道道的书籍，左缨了解到，这个世界里存在着不少黑灵骷髅，是人死后的尸骸在经历漫长的岁月或者特殊的奇遇之后化成，这种群体不为普通大众所知，在古早时代比较多，在火葬盛行之后因为尸骸的存在少了，黑灵骷髅的诞生数量也就变得很少很少了。
如今凡是有点道行的黑灵骷髅，大多至少是几十年及上百年前诞生的。
因数量稀少、新血产生困难，这个群体想要得到世俗间的权力钱财，从而扩大生存空间，近些年来，黑灵骷髅通过控制、蛊惑人类搞事的例子不在少数。
禾婉应该就是这样一个目标，怎么她身上突然没有黑灵气了呢？
左缨顿时对她没了兴趣，之后任由她说什么，都只是敷衍地回应一两个字。
好不容易一天课上完，她跟家里说晚上住校，但其实偷偷地叫了车去了公墓。
黑灵骷髅修炼的最佳地点是在山区、墓地等地，这个公墓依山而建，地处偏僻，而且失于修缮，整体看上去就很破败荒凉，是黑灵骷髅比较喜欢的地方。
此时正是日薄西山之际，气温开始降低，光线越发昏暗，左缨走在公墓中，只觉得凉风阵阵，带着从泥土里散发出来的阴寒晦涩之气。
这气息之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一丝黑灵气。
果然她猜得没错，这里有散逸的黑灵气，就说明平时是有至少一只黑灵骷髅光顾这里的。
此刻并无动静，她从包里将那个用水球封住的黑灵花拿出来，收起外面的水膜，这支纯黑色的玫瑰花型的花朵就静静伫立在她手上，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温顺。
左缨戳了戳它的叶子：“你能种吗？如果可以的话，需要的养料应该就是这些黑灵气吧？试试看把它们当养分吸收了。”
黑灵花：“……”
左缨把这支花插在土里，然后静静地等待。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屏幕里的小男孩嘲笑她：“你还真的种花啊，这怎么可能成功。”
他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顿住了，左缨也把目光落到土里的黑灵花上。
它黑乎乎的叶子和花朵不停地抖，好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又好像便秘的人在使劲一样，让人不禁担心它会不会把自己给抖晕了。然后忽然间它枝干一震，四面八方稀薄的黑灵气就朝它汇聚而来，被它给吸收了进去。
手机里的男孩：“……”这什么情况？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左缨也看呆了，还真的行啊。
就在此时，公墓里气温骤然降低了几度，一股浓郁的黑灵气弥漫开来，一个套着一团破烂黑布的人从昏暗的树后渐渐走了出来。
左缨立即做好了防御准备，这个显然不是人，那仿佛套着个麻袋的干瘦模样，显然也是一具骷髅，更不要说黑灵气就是从他身上弥漫出来的。
那骷髅的头颅部位都被破布盖住了，但左缨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黑灵花上，然后仿佛愤怒了一般，团团黑气从破布底下喷出，朝左缨攻来。
这家伙不隐身不偷袭，一现身就直接开打，比上次偷袭的那个凶多了，而且从黑灵气上看，也比上次那个强大。
不过左缨也不怕，她这次可不是一人，她手中凝聚出水球，同时从土里把黑灵花提了起来。这一周里她除了看书就是研究这花了，相当于一个黑灵骷髅的战力可不能浪费。
不过在她之前的研究尝试中，是可以将黑灵花当做武器，然而这一次却叫她大吃一惊，因为当她心意一动，将黑灵花的叶片猛然拉长抽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叶片和对方的黑灵气碰撞交缠的场景，反而是对方的黑灵气一碰到叶片，就如同灰尘碰到了吸尘器，嗖一下就被吸进去了。
？左缨愕然。
黑灵花的叶片抖了抖，变得更大了，然后都不用左缨指挥，继续朝前伸长，叶片似云袖般一展，将所有黑灵气包拢、吸收。
对面的黑灵骷髅似乎也愣住了，然后感觉到自己被戏弄了，愤怒地低吼一声，冲了过来。
……
禾婉在课上说得嘴都干了，左缨都没给她几个眼神，而且一下课就不见了人影，她别说拿回手机，连和左缨的关系也没有丝毫回到从前的可能。
从前那个骷髅也不再来找她，她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指引和方向，愁眉不展地走在校园小道上。
此时已经天黑，林荫小道上之后路灯散发光芒。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禾婉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以为是从前那个骷髅来找她了，惊喜地走上前：“你终于来了。”
但还没完全靠近她的表情就变了。
不是那个骷髅，这次这个的气息好陌生，而且……好强大。
禾婉只觉得一股强大到可怕的力量施加到了她身上，她一下子被压在了地上，然后全身好像被某种阴冷的视线扫射过，令她不寒而栗，恐惧至极。
“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吗？”这个浑身被一层蒙蒙黑气笼罩的家伙低语道，语气里有些不屑，似乎对于禾婉的弱小和畏缩而看不上眼。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禾婉身上的压制，用男女莫辨的阴柔声音说：“我会让你成为钱权在握的人上人，但你必须听我的。”
这个黑气笼罩的家伙便是曾与左缨起过小小摩擦的骷髅精灵任务者，是的，这个任务世界不止左缨一个玩家进来了，第一个任务世界会与玩家本身属性相关，他被分到这个世界里是再合理不过的。
他一进来，就发现这个世界里存在着不少所谓的黑灵骷髅，只是这个群体非常憋屈，明明拥有着远超于人类的力量，却被压制得躲躲藏藏。
骷髅精灵任务者知道这是一个观赏性的任务世界，玩家并没有强制要完成的任务，一切看自己发挥，于是他决定，自己要统一这里的黑灵骷髅，并令这个群体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凌驾于人类之上。这样一个颠覆性的成果，想必会让他最后酬劳很丰厚。

第101章
左缨几乎没有悬念地解决了这个黑灵骷髅，而对方的黑灵气都被她的黑灵花当做养分给吸收掉了，黑灵花直接变大了一倍。
接下来的日子，她到处搜索类似于公墓、人迹稀少的山林这样的地方，每到晚上就过去蹲点，有时候能蹲到个黑灵骷髅，有时候蹲到不止一个，有时候一整晚也就蹲了个寂寞。
凡是有蹲到的，那些黑灵骷髅都成了花的养分，黑灵花越长越大，依旧听从左缨的指挥，威力也越发大，到最后甚至能够叶子一卷，直接吸收黑灵骷髅上的黑灵气，直把对方吸成一具白惨惨、干巴巴、一戳就碎的骨架。
而随着黑灵花的变大，她感觉到手机里的那个小孩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谨慎，以及深深的忌惮，而且变得很安静。
左缨察觉到之后，也就不常常把手机拿出来，平时都是放包里。
这一天她接到家里的电话，叫她马上回去。电话是左父打来的，语气很严肃，好像发生了大事，边上似乎还有女人的抽泣声，不知道是谁在哭。
左缨想了一下，打车赶了回去。
还没进家门，她就察觉到了黑灵气的存在，很浓重，对方似乎没有吧普通人放在眼里，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甚至将左家的整个别墅都笼罩了进去。
左缨进了门后，看到的就是左父左母都坐在客厅里，左母还搂着禾婉在哭，左文帆则一脸心疼的样子在宽慰禾婉。
这是……认亲现场吗？
每个人身上都有很浓的黑灵气，他们的情绪都被这股诡异的力量给影响，甚至是操控了。左父看到左缨回来，看过来的目光都是冷漠无情的，像是看着一个鸠占鹊巢的敌人。
左文帆转过头来，也一脸恨恨加嘲讽的样子：“总算是回来了，这些天听说你根本没有好好读书，成天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甚至常常夜不归宿，不为家里分忧就算了，你这些事传出去，家里都要被人笑话，我都替你丢脸！”
左缨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禾婉身上。
她身上的黑灵气最浓，甚至身后隐隐约约立着个黑色的模糊人影，显然那也是一个类似黑灵骷髅的存在，不过比左缨之前遇到的都要强大，但气息上又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
她在空沙发上坐下：“叫我回来干什么？她怎么会在这里？”
禾婉像是有些惧怕她一样往左母身后躲了躲，左母立即就很心疼地搂着她，对左缨冷眼相视：“婉婉才是我们左家的女儿，你和她在出生的时候抱错了，下午我们就要开记者会，把婉婉正式认回来，至于你……”她说到这里，眼神有几分松动，似乎对左缨有几分不忍似的，但很快又变得坚铁一般，“我会安排你出国，找人看着你，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的，不要出来给左家丢脸，直到所有人都把你忘了。”
左缨心里霎时痛了一下，这倒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原身的情绪。
原来被深爱的母亲这样嫌弃否认是这样的感觉。
左缨不由想起自己，虽然她也是从小被亲生母亲放弃，但那女人是连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放弃了，倒不是单单针对她，相比起来，自己倒是比这具身体要幸福体面些。
左缨颇感安慰，心态很好地消化了这股锐痛，看着一脸嫌恶的左母，一点都不觉得生气，还叫家里的保姆去自己房间拿一份东西。
后者犹犹豫豫，但被左缨看了一眼，还是去了，心里直嘀咕，怎么小姐好像比从前更有气势了，明明这会儿该震惊恐慌不知所措才对啊，怎么还能这么镇定。
左缨这么稳得住也是在场其他人没有料到的。
等保姆吧把她要的东西拿下来，她把这份文件推向左父左母：“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认定这个人才是你们的女儿，想必做过亲子鉴定了吧？正巧，我也做过，科学表明，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左父左母愣了下，看了看这鉴定报告，眼里冷硬的敌意有些动摇了，这报告可是他们常去的那家私人医院出来的，底下的签名也是他们最信任的医生，应该是不会错的。
禾婉眼神微闪，向左母挨了挨：“妈妈……小缨怎么会想到去做亲子鉴定的？”
左母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是啊，一般人怎么会突然想到去做亲子鉴定，要么她怀疑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要么她知道自己不是，有意去做了一份假证明。
她厉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们左家的孩子，故意伪造的这个东西？真看不出来你心机这么深！”
左父也被“点醒”了，皱着眉看着左缨。
左缨刚才清楚地看到，在自己拿出亲子鉴定的时候，两人身上的黑灵气淡去了一些，但被禾婉一蛊惑，那些黑灵气又回来，甚至变得更浓，将两人的面庞身躯都快笼罩住了。
这是否说明，其实黑灵气并不能完全控制他们的思维理智，只要他们意志坚定些，未必会被全然影响，可是他们也就清醒了那么一会会。
左缨心里有些失望，虽然有些苛刻，但她心目中的父母对孩子的爱，应当是世界上最坚定强大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为外力移转，可在这两人身上却轻易地被扭曲抹杀。
她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既然你们放弃在先，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那我也没什么好挽回的。她的是非观就是这么绝对。哪怕此刻她顶着的是别人的身份，依旧如此。
她起身道：“既然你们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我就祝你们一家人幸福美满吧。”
她说着就要离开，几个人被她弄得有些懵，禾婉给左文帆使了个眼色，左文帆喊道：“不准走，万一你还顶着左家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说着就去扯左缨，左缨顺势扣住他的手臂，一脚踹在他下方，然后把他整个人狠狠掼在地上，震得整个地面都几乎抖了抖，左文帆跟个虾米似的蜷缩起来。
左父左母惊呼起身：“你疯了！”
左缨踩着左文帆，嗤笑道：“一边这么看重血缘，一边又这么在乎这个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你们可真是矛盾。”
说罢丢开左文帆，抽身离去。
离开左家，天空都蓝了，回头看左家别墅，依旧被笼罩住蒙蒙的黑气中。
她把手机掏了出来，问屏幕里的小孩：“刚才那黑灵气，你有感受到吧？”
呆在破屋子里的小孩一手托腮，神情有些严肃：“感受到了，很强，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如今黑灵骷髅没有一个有出息的，这么个气息就如此强横的黑灵骷髅是哪里来的？
“不过，你就把你的家人这么留在那？万一那个黑灵骷髅想对他们做什么呢？”
“难道我直接告诉他们，你们身边出现了一个骷髅，还控制了你们的思维和情绪？那样才是打草惊蛇，陷他们于险境。”历史轨迹中，禾婉顶替了左家千金的位置后，也没动左家的人，只不过是以左家为起点，开始了她的人生赢家之路而已。
左家人不会有危险的。
而且，“我好像也没必要去管他们。”
小孩儿震惊：“那可是你的家人！”
“已经不是了。”
“……你有点点狠心哦。”
左缨不置可否。
左家，住进了左缨房间的禾婉有些不安：“你把左缨抓回来，我说过她有点邪门，而且今天居然那么平静，她会不会想做什么？”
她身边的黑灵气凝聚成人形，骷髅精灵任务者未露面貌，用低哑的声音说：“我怎么做事，不用你来叫我，赶紧说服左家夫妻，把后面的山包下来。”
他依稀也能察觉出左缨与常人不同，但左缨在这里用的是原身的身体，虽然与她本人的模样有点相像，但并不完全相同，这骷髅精灵任务者并没有将两者联系起来，更不会想到左缨也是一名任务者，所以并未将她放在心上。
禾婉有些畏惧他，但还是说：“你每天都招那么多骷髅来，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你是在质疑我吗？我可以让你成为豪门大小姐，也可以让你什么都不是，那个左文帆就挺蠢的，更好控制。”
禾婉吓了一跳，不敢再多嘴，心里暗暗抱怨，这个骷髅可比上次那个强势多了，不仅什么都不教她，力量也不传授她，反而对她有很多要求。
好在现在她已经成为左家大小姐，荣华富贵已握入手中。
她不由想到了一直对她献殷勤的左文帆，成为了左家的大小姐后，她突然有些看不上这个左家养子了，左家独女，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至于左文帆，永远给她当哥哥就是他的福气了。
她道：“那我不求别的，你至少让我再变得更有魅力，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骷髅精灵任务者从大大的帽檐下看她一眼，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有些嘲笑地道：“如你所愿。”
他们各取所需。
他也是接触了这世界的黑灵骷髅才发现，自己可以利用那些骷髅身上的黑灵气来修炼，这个世界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他不仅要成为所有骷髅的王，还要拥有大量的世俗权钱，让这里的骷髅队伍壮大。
……
很快左家就将别墅后头的一大片山地都给包了下来，一直关注着的左缨发现左家的做法和历史轨迹上不太相同，晚上偷偷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别墅后面的山头被黑灵气笼罩，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黑灵气朝着山中某处聚集而去。
这是……
手机也震动了，屏幕亮起，里头的小孩脸贴在屏幕上，吃惊地看出来：“这么多黑灵骷髅，他们朝着一个地方去了，有高级的黑灵骷髅在召唤他们。”
“是跟着禾婉的那个吧。”
“……好像是。”
左缨想了想：“去看看。”
越朝山里去，黑灵气越浓，左缨有些手痒痒的，忽然她停下了脚步，手机里的男孩面色严肃地问：“怎么了？”
他以为左缨发现了不妥。
左缨却是从背包里把用水球裹着的花拿了出来。
“养分这么充足，不吸收点太亏了。”
男孩：“……”有毒吧，这个时候还想着蹭黑灵气。
左缨把黑灵花取出来，经过她数日地到处寻找、蹲哨黑灵骷髅，将对方黑灵气抢为己用之后，这花被她养得大了好几倍，她的背包都快装不下了。
她把花插进土里，这花朵很娴熟地开始吸收黑灵气。
然后左缨发现不太妙，这花朵很大了，吸收黑灵气的速度就快，动静有些大。
她想了想，试着从花杆上折下一条带叶子的分枝。那一刻，她觉得如果黑灵花有自己的意识的话，应该是很懵逼的，它整个植株都抖了下，好像很不理解左缨为什么要伤它。
“你在干什么？”
“我觉得可以试试扦插。”
“？”
左缨把这根分枝也插在一旁的土里：“你也试试吸收养分啊。”
然后像是得到了指点一般，这分枝上的叶片抖了抖，渐渐地，周围的黑灵气也被它吸入了体内。
左缨：“竟然真的可以。”
手机里的小孩已经无话可说了，用看怪胎般的眼神看着左缨。
而左缨很愉快地折下了花杆上的分枝，连刚长出来的嫩枝也不放过，直接把好好的一朵黑灵花折得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杆和顶上一朵大黑花，然后她带着所有分枝，绕着大半座山转了一圈，在一个个隐蔽的地方扦插下去。
于是黑夜之中，那些凡人无法感知到的，弥漫山地的黑灵气开始被无声无息地吸收掉。
山地中心的骷髅精灵任务者心情很不好，因为他今晚召来的黑灵骷髅数量上明明比昨天多，但所带来的黑灵气却远远不如之前。
难道今晚来的黑灵骷髅都太次了？
召唤这些低级的黑灵骷髅也是需要耗费掉他自己不少能量的，这样一来一回，他发现今晚根本没有多少收获。他决定明天换个地方。
可惜了这片山地，得让左家给他弄其他山林了。

第102章
左缨开始了这种蹭黑灵气的生活，花也越种越多，基本每扦插下去的枝条，最后都能长成黑玫瑰模样的黑灵花来，于是她不得不租了一个地下室来放置这些花朵，而且还要用水膜罩住它们，以防黑灵气散逸造成麻烦。
以至于，她的水罩越撑越大，越来越厚，支撑时间也要越来越持久，即便她本人离开了，水罩也还要支撑着，这样一来，水技能也是越练越强。
与此同时，左家承包、竞拍了许多块山地，这一反常举止引起不少对家关注，这些人很奇怪地发现，这些山地到了左家手里，会在某一天夜里，或者某几天之后，变得树也黄了，水也臭了，飞禽走兽不是纷纷逃窜出来，扰乱城市秩序，就是离奇死在山中。
一桩两桩的话，左家还能压下去，例子多了加上竞争对手探究，这类新闻终于开始出现在各大电子媒体版面，引起了市民的注意。
就有那么一群灵异直播爱好者，觉得这种情况邪门又有热度，跑去蹲点了左家新拿到手的一块山地。
是夜，正好一大批黑灵骷髅千里迢迢受到召唤跑来。
左缨补了个觉，在暮色四合中醒来，赤脚走到摆满一地的黑灵花里看了看，看向地下室唯一的小窗，天快黑了。
她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问里头的人：“今晚是在什么地方？”
屏幕里的小孩嘟囔道：“现在都把我当成探测器了是吧……城西，一群黑灵骷髅往那边去了，咦，里面有很多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那可不是，本市甚至本省的黑灵骷髅，在她的黑灵花和禾婉身边那个骷髅的无节制吞噬下，黑灵气都快被抽光了，那家伙想要更多的黑灵气，自然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召唤小弟们。
不过这样一来，动静就会比较大了，尤其左家最近反常的举措和情况，已经被一些人盯上了。
“先去现场看看。”
左缨去了城西，距离进了之后，不需要别人告知，她也可以发现黑灵气聚集的具体地点，再一联系，果然又是左家刚拿下的地盘，不过在进山之前，她却发现了几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是几个年轻人，一边打着手电筒扛着摄影机等设备一边前进，一边嘀嘀咕咕，左缨悄悄跟了一段路，得知他们是来搞灵异直播的，而且已经在直播了。
她想了下，也是时候把黑灵骷髅的存在曝光了。
于是她去抓了一个正勤勤恳恳往山里赶的落单黑灵骷髅，把这家伙拎到了那几个年轻人的必经之路上，然后自己躲在暗处。
“这就是一座荒山，长满了杂草，路这么难走，我们还是回去吧，没什么好播的。”
几个年轻人里有人埋怨道，看着直播间里观众寥寥，心里着急，他们已经直播半个小时了，放在从前的直播里，人数都能有上万了，今天才一千多。
另一个人犹豫道：“还是再等等吧，和左家沾上点关系的山林总是莫名其妙就变黄变枯，一定不是偶然，要是我们拍到什么，我们就出名了。”
忽然一人惊悚地喊了起来：“前面是谁？”
另外三个人都停下了脚步，心都颤了颤：“怎么了？前面怎么了？”
突然这么来一声，在这黑漆漆的山里甚至形成了回应，实在是怪吓人的，他们拿着手电筒往前照，开始只能照到几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树和一片杂草，但那里又确实传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行走，然后渐渐的，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树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看着是个人形，但全身裹着累赘破烂的布条，走路还摇摇晃晃的，脸完全遮住了，四个年轻人瞬间毛骨悚然，而他们手里的镜头也把这一幕传播到直播间里。
正在或颇感兴趣或百无聊赖看直播，甚至只是开着直播然后自己在别的事情的观众们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看到过曝光的镜头里走出来一个诡异的黑影，就仿佛看到荒山野岭里飘出一个鬼，肾上腺素直飚。
不过观看这种直播的，基本都是对灵异感兴趣或者胆子大的，一惊之后就是兴奋。
“这次请的人扮得挺逼真的啊，那个味有了。”观众们来了兴趣，开始招呼朋友一起看，一时间直播观看人数迅速往上窜。
但现场直播的四个人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什么直播了，因为面前出现的这个“人”，好像真的很不对劲啊，他一出现，周围一瞬间都好像安静了下来，而且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不会真的是什么脏东西吧？
他们虽然直播什么灵异事件，但大多数都是子虚乌有的，甚至是他们为了效果自己弄出来的奇奇怪怪的想象，可是他们可什么都没准备。
“你，你好。”一人结结巴巴地说，他的同伴突然拽了拽他的衣服，哆嗦着手指着对面这黑影的脚部，之间长短不齐的破布底下，并不是一双鞋子，而是两只白骨森森的脚。
四个人都身体僵直了。
也就是这时，突然一阵风刮来，黑影身上的破布一下被刮飞，于是手电筒灯光之下，一具白森森的骷髅就这么出现在私人面前。
最可怕的是，这具骷髅要散架不散架的样子，却还在一步一步前进。
年轻人们惨叫一声，手里东西一扔，转身就没命地跑。
而摄像镜头掉落在草丛中，骷髅一步一步走过，镜头忠实而完美地将其侧方拍了个仔仔细细。
直播间里——
“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满屏地疯叫，而更多的人则是直接扯开了嗓子尖叫，胆子小的直接一下窜逃得离屏幕远远的，惊魂未定。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卧槽！”等屏幕里那骷髅走过去了，屏幕里只剩下萋萋荒草之后，终于有人敢打出有意义的话。
“假的吧假的吧！是不是人穿了荧光衣”
“不像吧，我刚才好像看到有草从那骨头与骨头之间穿过”
“我我我录屏了，我想回头研究一下又不敢”
“勇士你还敢录屏，我他妈刚才差点疯了，那骷髅两个眼洞绝了我草！”
“录屏发我一份”
“小姐姐小哥哥们还好吗，这是把机器都扔下了？”
“后面什么情况”
现场，四个人跑得影子都没了，左缨走出来，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机上真是直播间，她便看到了飞快划过的留言，以及疯狂上涨的观看人气。
看来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事，想必会引起注意的。
她拿出一朵黑灵花，将那还在麻木前进的黑灵骷髅身上的黑灵气吸收掉，黑灵骷髅直接散架倒地。
接着她开始主动寻找黑灵骷髅，找到一个吸干一个，留下一具具散架的骸骨。
在今天之前，她都是偷偷吸黑灵气，今天才算是真正出手，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一定会引起山中那个号召黑灵骷髅的存在的注意，但无所谓了。
这些天她也搞明白了，那家伙是通过召唤大量黑灵骷髅以吸收他们身上的黑灵气来修炼，时间长了难保不被他练成什么大魔头，现在就能把左家人耍得团团转了，再厉害的话，不知道能蛊惑多少人。
骷髅精灵任务者在山里等待自己的朝拜者送上门，然后忽然发现，那些本该朝着自己而来的黑灵骷髅一个个断开了联系，黑灵气戛然而断，就好像那一个个骷髅被人从原地干脆利落地抹杀掉了。
什么人，居然敢坏他好事！
他终于不再自居身份地在原地等待，他主动迎向他的臣子，找到一个黑灵骷髅就吸走对方身上的黑灵气，不够他的吸收和左缨的黑灵花那种有些不同，左缨的黑灵花是上来就吸，吸得一干二净，直接把一句骷髅吸成一地碎骨头。
而骷髅精灵任务者并不能把黑灵气吸干，而且吸收的黑灵气还需要经过自己的修炼以剔除杂质，化为自己的黑灵气。
这样一来，速度其实就挺慢的。
左缨发现对方动起来了，两边就开始满山地捉迷藏，但凡发现被对方吸收过的十分虚弱的黑灵骷髅，左缨直接让黑灵花吸干对方的黑灵气，送其归西，于是等于两边一起送这些黑灵骷髅归西，没多久，便满山都是骸骨了。
而直播间的事终于发酵开来，加上四个直播青年逃出去后立即报警，警方介入，一辆辆警车开到了山下。
左缨听到警笛声，悄悄藏了起来，而那骷髅精灵任务者也只能不甘地离去，事情的最后是警方发现了满山骨头，当天夜里，某山发现数十具骸骨的新闻就炸开了锅，左家人第一时间被控制了起来。
禾婉正和一名家世不输于左家的青年才俊共度晚餐，这是她找的新目标，年轻英俊有才华有能力，比左文帆强多了，而因为她的魅力值被提高，这位优秀的青年被她深深吸引，不过几天就开始对她痴迷了。
禾婉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憧憬，甚至觉得一切都太容易了，她或许可以期待一下捕获更高阶层的金龟婿。
刚这么幻想着，警察就找上了她，不由分说地将要她带走。
“你们要干什么？我犯了什么罪？我可是左家大小姐，我爸跟很多高官关系都很好的，林哥哥快救我！”
警察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林姓青年心疼不已，正想阻拦，手机正好响了，一接起来，他父亲严厉的声音响起：“不要再和左家那个来往了，左家出事了。”
青年一惊，就在这片刻间，禾婉已经被带走了，而随着禾婉的离开，他也渐渐从那种痴迷的非卿不娶的状态中走出来，甚至觉得自己对其的那种痴迷很不正常。
禾婉是左家最后一个被带走的，其他人都审问过一轮了，审讯官一上来就问：“据说，左家最近连连承包和竞拍山地，是你的意思？”
禾婉终于知道出什么事了，她心里很慌，勉强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公司的事，我不懂。”
然而有其他人的口供，禾婉再抵赖也没用，在被问到问什么那些山林都在短时间内成为一座死山，甚至今天的这座还出现了许多骸骨的问题时，她根本答不上来，慌得直流汗，而且频频看向周围的空间，明明那里根本没有人，她却好像在寻找什么存在。
这一点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本身这事前后就极为诡异，加上禾婉的异常行为，警方也不由地朝不科学的方向思考。
而最不可理解的事情，是警方重新调查了禾婉的身份，发现从她的人生轨迹来看，她根本没可能是左家的千金，因为她出生的地点离本市很远，和左家千金的出生日期都不一样，根本不存在被掉包的可能，再一做亲子鉴定，果然她和左家夫妻一点关系都没有。
得到这消息的左父左母都惊呆了，而他们也从那种不正常的状态里走出来，对于自己竟然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禾婉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将自己真正的孩子赶走这一点，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恍惚如做了梦一般。
他们质问禾婉为什么骗他们，左等右等等不到她的骷髅靠山回来，在多重压力下，禾婉崩溃了，将黑灵骷髅的存在说了出来。
这一天，一则惊世骇俗的消息传遍了国家领导上层，所有的城市进入戒严状态，尤其是本市，更是出动人力物力，地毯式搜索，短短几天内便搜出了上百个黑灵骷髅，有“活”的能动能使用奇怪手段的，也有成了一堆碎骨的“死”的，总之这座城市里完全没有了黑灵骷髅的生存空间。
骷髅精灵任务者只能无奈地去了别的城市。
然而左缨一直跟着他，每当他去了一个新的地方，想要召唤黑灵骷髅来修炼，左缨就会一边蹭黑灵气一边搞破坏，一边用各种办法引起当地部门的注意。
最后的结果总是骷髅精灵任务者被迫离开，去新的城市，甚至有几次，他还和人类起了正面冲突，差点被那些威力可怕的热武器留下来。
如此，他越来越虚弱，等到他弱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左缨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是你啊。”左缨看着这个骷髅，从那些黑灵骷髅身上吸收来的黑灵气早已耗尽，他彻底露出了自己的本来气息，可不就是左缨进入这个世界前，遇见的那个找茬的骷髅精灵任务者。
骷髅精灵任务者忌惮地看着左缨，就是这个人屡次和他作对，一次次破坏他的行事，害他到如此境地：“你到底是什么人？”
左缨养了太多黑灵花，身上也沾染上了黑灵气，他甚至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个正常人类，还是披着人类的皮囊的骷髅。
左缨勾了勾嘴角，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拿出了一朵黑灵花，吸收他身上的黑灵气。
骷髅精灵任务者拼命反抗，但还是被吸光了全身的能量，在快被吸干的那一刻，他身上属于任务者的保护机制发挥作用，一道光将他笼罩起来，将他传送了出去。
而左缨收到了警告：任务者之间不能够杀死彼此。
左缨倒也没想弄死对方，因此也不失望，她试着问：“一个任务世界可以进来两个任务者吗？”
“数量视情况而定。”
“那我和他的任务目标不一样？”
“任务目标因人而异，也可在任务者自行摸索中选择，你选择了站在人类这边，他选择称霸黑灵骷髅界，从而称霸世界，都符合彼此身份立场。”
左缨明白了：“所以现在他任务失败了，那我呢？”
“请稍等……该世界存在对人类有威胁的非人类群体，因任务者‘左’的操作，目前该群体已暴露在人类视野中，并且深受重挫，几乎再无发展壮大的可能。但其首领目标仍未现身，若任务者‘左’此刻选择提交任务，任务完成度为50。”
左缨微微一怔，居然还有首领级目标。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小孩。
而小孩也看着她，目光复杂，忌惮而又带着点苦涩。
左缨道：“你也是黑灵骷髅吧？”
小孩苦笑：“果然瞒不过你。”
男孩其实是一个千年的小骷髅。
现如今因为火化盛行，新骷髅的诞生变得很困难，而因为新血的匮乏，使得黑灵骷髅这个群体始终无法壮大，这个群体只能走另一条路，从那些古老陵墓里寻找资质好的骸骨。
男孩便是其中之一，他是千年的品质，生前还是贵族，资质很好，非常难得，足以成为一个王者，然后通过控制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类来混入人类社会，为骷髅寻求利益。
他被用古法炼制成骷髅，被唤醒，诞生了自我意识后，便是一个有着强大道行的骷髅，但他却并不愿意承担这样的使命，因为不听话，他被封印起来，随着时代变化，封印物模样也与时俱进，最后变成了这么一个手机。
这一封就是几十年。
“我承认我被关怕了，如果遇到的不是你，我应该已经被放出来，然后按照他们的计划做事了，自由真的比一切重要。”
男孩苦笑，逐渐褪去皮肉，变成了一具小小白骨的模样，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声音：“但是你真的挺可怕的，现在黑灵骷髅完全不占优势，甚至都快被灭杀干净了，我当然不会再那么做了。但是人类也没办法毁灭我，只要有我在，只要给我机会，黑灵骷髅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左缨眯起眼，手指摩挲着手机。
“毁了这个手机也没用哦，别说毁不掉，就算毁掉了，也会因此而把我释放出来。”小骷髅说，“我不想和人类为敌，我想要的不过是自由，而且你们人类的灭杀行为太极端，黑灵骷髅这边应该要开始反击了，非人的力量一旦集中起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防不胜防的袭击、暗杀，洗脑式蛊惑，甚至是瘟疫流行……你们人类不会想要日日活在阴影之中的，但有我在，我可以劝说他们命令他们，黑灵骷髅和人类可以坐下来和平交谈。”
左缨沉默了片刻：“我会把你上交给国家，你们自己谈判去吧。”
小骷髅张大嘴巴，露出了一个类似笑容的样子。
左缨联系了当地部门，随着这么些日子与黑灵骷髅的斗争，人类这边也意识到有一个人在最前线与黑灵骷髅斡旋，并且时不时给人类提供点线索，所以当左缨出现时，他们并没有特别惊讶，而是很慎重地接待了她。
没有等太久，半天之后，就来了一个级别很高的小组。
“果然是你，左缨左小姐。”
因为左缨是女性，所以这个小组里和她交谈的也是一个看着就很和善的女士。
左缨道：“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左家千金无故失踪一年有余，左家和警方遍寻不到，而你在禾婉假冒左家千金之时就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举动，我们猜测你对骷髅的存在是知情的。而且这一年来，我们也曾拍到过几次你的身影，只是你的藏匿能力实在很强。”这名女士无奈中带着佩服说道。
左缨笑一笑，并没有继续这话题，把小骷髅的存在告知了对方，对方肃然道会立即把这件事报上去，左缨把手机交给了对方，与此同时，听到提示音：任务完成。
左缨眉头一松，接下来人类这边和小骷髅要怎么谈判不知道，但黑灵骷髅应该是不能对人类造成什么威胁了。
她也该走了。
对面女士突然说：“左小姐，你的父母很担心你，他们一直在找你，对于当初将你赶走的做法，他们无比悔恨，但那是他们被蛊惑了。”
左缨微微点头：“我知道。”她对左父左母没有什么怨念，因为实在没必要，这一年来不回去，也是因为没必要，不过她要走了，这个身体应该会还给原身，接下来的路就该她自己走了。
站在原身的角度，前世被禾婉抢了身份，自己的父母护着帮着禾婉，而自己没个好下场，凄惨死去，此时回来，到底是热泪盈眶地回到父母怀里，还是心中存了芥蒂，实在是难说得很。
当初左父左母认下禾婉，左缨心中那股闷痛就是原身的情绪，原主心里其实是挺怨的。
不过那都与左缨无关了。
她道：“我知道了。”然后便回到了被安排好的接待所。
回到房间，她说：“我要提交任务。”
下一刻，她便从此刻的身体里脱离出来，最后关头她终于想起：“我的那些花！”
“黑灵花将作为私人战利品跟随任务者一同离开，请不要担心。”随着这一声落下，左缨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103章 导演1
“欢迎回来。”卷心菜抖着叶子对左缨吐字。
左缨看了看周围，她出现在个人领域里，一年多未见，这里却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样子。
左缨问：“我离开多久了？”
“105天。”
“这么久？”不过她在任务世界里呆了一年多，在这里只有三个多月，相比之下已经是白赚了九个多月了。
左缨问：“庄袭呢？”
“他也基因升级做任务去了，而且已经完成了两个世界，上个世界他回来见你还没回来，等了两天就又去了下一个任务。”卷心菜思索着，“不过那也是十多天前的事了。”
“你这次任务完成度很不错，已经升级到基因lv.2了，还带回来一堆花。”
卷心菜摆动了一下叶子，空地上就出现了一大片黑玫瑰般的黑灵花，朵朵乌黑，幽幽散逸着黑灵气，随着它们的出现，空气都低了好几个度。
“还真跟我回来了。”
“这些花攻击力可强了，我打算把混沌能量中抽取出和黑灵气相似的一股能量，作为它们的特殊养料，相信用不了多久黑灵花就能繁殖得很多，有了这个东西，至少我们就不用怕骷髅精灵世界的人了。”
卷心菜绕着左缨转了个圈：“左左，你真是太棒了，做了一回任务就直接引进了这么一个厉害的新品种。”
左缨怔了下：“是吗，还有这么大用处吗？”
“当然了，你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要告诉其他去做任务的玩家，想办法也弄回来一些有用的植物，我得给你奖励。”
卷心菜一抖叶子，左缨的面前就出现了很多东西，都说缩小迷你版的，有带着院子的大房子，有摩托车，有电脑，还有一些家用电器，生活用品，最后是一个太阳能发电机。
她有些意外：“这些东西都有了？”
“这一百多天我们游戏发展很快，越来越多的副本被开发出来，能量转化率很高，各种各样的材料都出现了，然后一些牛人就开始制作这些东西了，说真的，你们人类玩家动手能力真的很强。当然了这些东西还没上市，你是第一个使用的哦。”
左缨将这些都收下了，她这次任务除了基因等级升了一级，以及获得了一堆黑灵花，还有一个奖励，那就是一个迷你骷髅挂件。
迷你骷髅挂件：可以用意念放大，注以黑灵气后可将其唤醒，战斗力：普通黑灵骷髅水平。使用限制：一天只能唤醒一次，一次持续半小时。
这介绍十分粗糙，也没说普通黑灵骷髅的水平是什么水平，想来应该是能作为一个打手使唤的。
左缨去鱼塘副本看了看，副本一切良好，其他管理者的岛屿都已解锁完毕，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卷心菜主动给副本全面升级，如今这里已经是一个完全解锁状态的副本了，每天来做任务的玩家以万计数。
中心岛屿上那些代表着副本的各色物件少了一些眼熟的，但也多了一些没见过的。
她出了游戏一趟，此时是白天，大部分人都在游戏外，山上聚居地还挺热闹的，只是三个半月过去，世界崩坏得更厉害了，基本没有一条好路，没有一栋还挺立着的房子了，也就从游戏里拿出来的东西还能用。
山体也开始松动，海水开始盖过陆地，大家正在讨论搬家的事。
看到左缨出来大家都挺激动的，左缨听了听他们搬家的想法，无非就是往内陆平原走，远离海边，她也没什么好的建议。
“可惜今天小庄不在，不然我们就今天搬家多好。”有人说。
玩家进出游戏都会在同一个地点，所以人在游戏里，哪怕别人把你住的房子都搬走了，你到时候出游戏还是在原地，并且还会发现小窝没了。
左缨道：“那你们先搬吧，我在这等他。”
众人就有些没声了，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左缨和庄袭两人的实力最强，人是集体性动物，喜欢群体活动，而这个群体里若有强大的领袖，那就更好了。
放弃谁都不想放弃他们两个。
但庄袭也确实不在，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于是大家有些左右为难。
左缨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发现自己在任务世界里呆了一年，和这边的世界有些脱节了，物质上的，情感上的，各方面都是，曾经觉得和他们一起生活很暖心，现在忽然也没了这种感觉，反而觉得好聚好散也不错。
她暗暗反思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凉薄了，最后还是微叹了口气，把杨庆叫到一边：“你们也要走吗？”
杨庆有些无奈地说：“上次庄哥出来的时候，就说过，让我们需要走的时候就走，不用等他，他要留下来等你。”
左缨心里就跟淌过了软软的暖流，她道：“他说得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来，你们不用等了，该走的时候就走吧，我这里有些东西。”她把刚从卷心菜那里得到的那堆奖励都交交易给杨庆：“这个小院的防御性很强，屋子能住不少人，加上院子，能让你们所有人都躲进去，而且小院可以随时收进背包，带着这个上路吧。”
杨庆捧着这个小小的包裹，里面的东西可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他有些感慨又有些动容地说：“庄哥也给我们留下来了一堆东西。”
有了左缨的这些资助，也大概明白到了不得不分离的时候，大家开始认真的讨论起搬家路线，左缨呆了一会儿，便又进了游戏。
——作为能够去其它游戏世界的玩家，左缨已拥有了可以随时进出菜园子游戏的特权。
她在游戏里呆了几天，没等到庄袭回来，倒是见着了几个从其他游戏世界过来做任务的玩家。
虽然因为游戏属性的缘故，这些玩家在这里的任务主要是种菜，并不是来打打杀杀，但那四下打量探究的目光还是让左缨颇有危机感——如果这些人存有恶意，或者想搞事情，这边的玩家扛得住吗？
世界门户的开放，有利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资源交换促进发展的同时，挑战和危机也悄然来临。
左缨最终还是选择去下一个任务世界。
睁开眼，吸收了这个身体的记忆，左缨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她以为自己会去一个像上个世界一样的地方，能搞到类似黑灵气黑灵花那样的东西，结果这次居然是个正常的现代社会。
不过这具身体倒也不完全是普通人，这是一个从修□□魂穿过来的女人。
原身是胎穿，只不过因为年纪太小，过往的记忆被封住了，一直长到二十岁，才终于记起了过往。
她曾经在修真界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也算是有名号的，因为渡劫失败而穿越，穿越之后的父母都是演员，成就也都不俗，但夫妻感情并不和睦，对外甚至二十年下来都是隐婚的，平时一年到头也未必见一次女儿，原身因此对父母很大怨念。
她的理想是成为知名导演，就因为导演比演员的位置高，然后她就可以把父母都叫过来演她的戏，她可以尽情地指使他们。
很幼稚的想法，但是这个小女儿十多岁就定下的目标，并且一直为之努力。
二十岁生日，因为生病的契机解封了前世的记忆，原身性情就有些变了，变得和前世差不多的冷心冷肺，对父母也没了期待，但这一世多年的理想已然成了执念，原身发现自己如果无法消除这个执念，根本无法再度修炼，人生便只有这短短数十载，她自然不愿，于是朝着名导目标越发努力。
直到此时，一切都还是没问题的，但坏就坏在，和这个导演梦一起成为她的执念的，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哥哥。
这位小哥哥也是个演员，还是时下挺火的小鲜肉，原身很喜欢他，恢复记忆后就更喜欢了，因为对方长得像她前世倾慕的人，她甚至坚定地认为对方也是穿越而来，只是还没恢复记忆而已。
然后原身就有意无意地和小哥哥说前世的事，甚至开始用蹩脚的借口引导他修炼。
对方是个相当精明的人，次数多了，自然发现了不对劲，更别说他还真的修炼出了点东西。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原身的秘密被更多的人知道，小哥哥在榨干了她的全部加之后，很大公无私地把她上交给了国家。
左缨按了按因为吸收记忆而有些发紧的额角，这都是什么脑子啊，在修真界混过的人还这么天真。
好吧，可能就是因为是从修真界来的，那里凭实力说话，没啥勾心斗角的，所以从格外天真。
左缨理了理记忆，也就说，自己的任务就是以原身的身体身份，成为一个导演，把原身不负责任的父母弄到一起拍部戏。
而任务奖励很大可能与修真界修真功法相关。
修真界啊，那可是传说般的所在。
左缨顿时充满了斗志。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来到客厅。
原主一个人住，昨天是二十岁生日，不仅没人庆生，还因为连日筹备电影而病倒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角落里有个大鱼缸，里面养着一些鲤鱼。
这些色彩斑斓的漂亮鲤鱼中，有一条色泽暗淡的白色鲤鱼格外显眼，它飘在水中懒洋洋的一动不动，见左缨靠近也只是摆了摆尾巴，有气无力地瞅她一眼。
动作很细微，但仔细观察的话，很是人性化，仿佛一条成精的鲤鱼。
左缨迟疑了一下：“小白？”
那白鲤鱼懒懒摆动的尾巴顿住，朝她看来。
左缨又叫了一声：“是你吧小白。”
原主有个坐骑，是一条刚刚化龙的小白龙，因她渡劫失败，这小白龙也被雷劈了，一起穿越了过来，而且这家伙还被劈回了原形——一条白鲤鱼。
然而原主二十岁前没前世记忆，这鱼虽然千辛万苦地让自己被买进了原主家里，但什么都做不了。

第104章 导演2
左缨把小白从大鱼缸里捞出来，单独给它弄了个鱼缸，和它沟通良久，依靠着原身从前修真界的记忆，勉强能够用意识沟通。
左缨：你还好吗？
白鲤鱼：不好，快死了，你看我鳞片都这么暗淡了，这个要命的灵气稀薄的世界！我还不能修炼，你快修炼然后渡给我一点灵气。
这鱼大概闷了好些年，一张口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当然这些话只有左缨接收得到。
左缨挠挠头，她脑海里倒是有那些什么修炼秘籍什么的，但她不会用啊，这个应该是一种隐性限制，不然不用做任务她就能通过原身的记忆而获得修真功法，那也太犯规了。
——玩家“左”，当前世界任务：成为知名导演，并且将左父左母聚集到一个剧组共同完成一部影片拍摄。
当前任务完成度：0
任务奖励：《清水吟》（注：清水吟为初级修真功法，通过吸呐水中灵气修练）。《清水吟》解锁进度同步于任务完成度。
一本虚拟三维的古籍出现在左缨面前，上面写着清水吟三字，厚重而又清幽的玄妙气息扑面而来，然而左缨却没法翻开封面。
因为此刻的解锁进度是0。
也就是说随着任务的进行，解锁进度也会慢慢提高，然后她就能翻开第一页第二页甚至更多页，在这个世界里就能开始修炼了？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效果到底怎么样，但还是那句话，光是与修真扯上关系，就已经很让人心动了。
原身正在筹备一部微电影，预计是大约30分钟的成片长度，预算100万，警匪片，剧本是她自己写的，从有灵感到定稿，用了四年的时间，中间还专门选修了编剧专业，可谓是下了极大的心血。
且因为她主修导演专业，导师里不乏高明且有名的导演，所在的学校也不缺俊男美女，人脉上完全没问题，所以整个班底拉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例如演员就已经找得差不多了，不是同学就是学长学姐，器材和场地，也租好了，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已就位，只等开拍。
但如今左缨看着修改过好几稿的剧本手稿，觉得可以搞个大的，弄个真正的上线电影。
但是这样一来，无论投资还是制作班底，还是演员方面，就完全不够看了。
左缨点了个外卖，坐在茶几边开始改剧本，幸好原身专业知识扎实，而且对于这个电影想法多多，但因为是要做微电影，很多东西忍痛删去了，如今左缨继承了她的记忆，只需要把那些想法酌情加回来就是了。
这一改就改到了天黑，她伸了个懒腰，把茶几上的外卖盒子拿去扔掉，然后打了个电话。
“喂，林老师，您在房产中介有关系吗？我想委托您把我名下这间房子挂出去，是的，越快越好，价格低一点也没关系，我要现钱……哎你别激动，我没事，行吧，那您开车小心，我等您。”
挂了电话，左缨给鱼缸里蔫蔫的小白为了点鱼食，继续改剧本，没过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她过去开门，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带着红棕色边框眼镜，法令纹颇明显的四十多岁的女士站在门口，一脸急色张口就问：“怎么突然要卖房子，跟你爸妈说过吗？你要钱干什么？”
左缨把人请进来，亲自给脱了外套挂上，把人请到沙发上坐下，还给倒了杯水：“您别急，先喝口水。”等人喝了水，缓过气，她才说，“我卖房子是想拍电影。”
林肃舟皱着眉：“什么电影，你手上那部微电影吗？预算不够吗？那也不需要卖房子啊，我这里有点钱……”
“老师别急，您听我说，我想拍真正的电影，不是小打小闹的拿来交作业的微电影。”
“胡闹，你才大二。”
“但我已经把所有专业课都学完了。”
“你没有实际经验。”
“经验都是实践中得来的，你先看看我的剧本，没改完，但你看看大纲。”
林肃舟扶了扶眼睛，蹙着眉头开始看剧本，她之前看过剧本，写得很好，但整个故事围绕着单一角色展开，主线比较简单，能在半个小时内完成一个精彩且完整的故事，但绝对撑不起一部大电影。
一个小时后，她把改过的剧本看完了，沉思片刻，这确实是难得的好剧本，虽然故事略有些俗套，但不妨碍它的出彩，最后主角、配角、反派，几乎所有分量比较重的角色死的一个不剩的结局，更是令人唏嘘感叹，可以想象会引起多高的话题度。
如果拍得好，这将是一部很出色的爆米花电影，但与此同时每个人物都立体而饱满，每个人背后的那条命运线都很值得挖掘。
林肃舟合上剧本说：“你的水平提高了。”
左缨笑笑没回答，心想其实没有，主要是她一来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专业功底很扎实，二来继承的记忆里还有原身前世在修真界的记忆，那是一个很悠长的跌宕起伏的人生，虽然那些记忆大多是模糊的，但到底一下子就开阔了眼界心胸。
三来，她有着自己本身的人生阅历。
这些阅历记忆具体有什么用说不上来，但见的人多了，经历得多了总归是不一样的，反正她下笔改剧本的时候信手拈来，写得十分流畅。
林肃舟说：“预算是多少。”这是态度松动了，这么一个好剧本不拍或者拿去给别人拍都太可惜了，如果左缨能有这样一部处女作，对她的发展是有巨大好处的，只是资金上……
“大概三千万。”
“三千万问题倒也不大，没必要卖房子，你爸妈那边……”
“老师，这件事我不想让他们知道，钱我自己来想办法。”
“瞎说，这么大的事……”
“他们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而且都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也不想麻烦他们，我打算卖掉房子，这些年我手里也攒了一些东西，能凑出一千多万左右，剩下的我去拉点投资，不会有问题的。”
原身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到底一对父母都是摇钱树级别的影帝影后，每年生日不能回来，给她买的生日礼物都不便宜，成年后更是一个送房子，一个送车送首饰，所以原身就是个小富婆。
林肃舟神情不认同。
林肃舟是左父左母共同的朋友，那两人常年不回来，就将原身托付给林肃舟，同时林肃舟也是原身的大学老师，不过没有直接教原身罢了，她不想这个看着长大的女孩和父母隔阂越来越深，这次显然是让他们一家三口沟通的好机会，而且左缨在导演一行上是有天赋的，她父母也只有高兴支持的。
再者，那对夫妻的人脉资源不是自己一个不上不下的导演比得上的，拍电影可不仅仅是拍一部电影这么简单，后面的制片送审拍片上映，哪一环是简单的？
“有你父母的帮助，你的路会更好走。”林肃舟委婉地说。
“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也能走好的。”左缨道，瞥了眼鱼缸里的小白。这家伙可是从龙退化下来的，虽然成了条白色的鲤鱼，但其本身自带气运，就是现在太虚弱了，气运也变得太低。
等自己能给它渡灵气，让它恢复过来，它便能反哺给她源源不断的气运，所以她不担心以后会有什么不顺利发生。
林肃舟说服不了她，两人就其他方面聊起来，剧本还没改完，短期内是无法开拍了，那些定下的演员和场地设备，左缨就拜托林肃舟帮她搞定。
林肃舟问：“演员方面有什么想法？”
左缨道：“两个条件，长得好，演技棒。”
林肃舟白了她一眼：“放眼整个圈子，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有几个？你这角色还都是二十出头的，这样的人不是还被埋没着，就是已经成名了，不可能看得上你这个萌新导演的戏。”
“那就请林老师您帮我去多多发掘啊。”
两人聊到天黑，左缨请林肃舟出去吃了饭才把人送走，结果发现任务进度已经是5。
她微愣之后赶紧回来，用意念召唤出那本《清水吟》，果然能够翻开前几页了。
她立即阅读起来。
她有着原身的前世记忆，但对各种术法却是不甚了解，看那些东西就如同面前糊了一层砂纸，但此刻看这书上的文字，却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当即就上了顶楼花园，这里有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池塘，大晚上还在安静地喷着喷泉。
她便在池塘边的绿植阴影里打起坐来，即便有人上来第一眼也难发现她。
一晚上过去，当晨光微曦，左缨睁开眼睛，眼底似乎有淡淡雾气氤氲，她舒展了一下身体，轻轻吐出一口气，颇觉神清气爽，并无一夜未睡的困顿，看来这修真功法就是厉害，再看那人工池塘，原本晶亮的水变得浑浊而凝滞，里面的荷叶也枯萎了。
这是因为池塘里那仅有的一点点灵气都被左缨吸光了，甚至连周围的花花草草都受到影响没那么鲜亮了。
“罪过罪过。”左缨道了句歉，看来以后要找个水源丰富环境开阔的地方，不然这影响也太大了。等等，她不会去一个地方修炼就把那个地方的水源给弄坏了吧？
她想着这事下了楼，回到家里立马就把一晚上积攒到的一星点灵气渡给小白鲤鱼：“你争气点，快让我运气变好点，一切顺顺利利。”
刚说完这话，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泽哥哥”。
这个称呼……
好像是那位被原身认定为也是穿越而来的老乡兼她恋慕者的青梅竹马小哥哥，时泽。
再一看，这家伙昨晚到今天打了七八个电话，对了，她原定的微电影男主角好像正是时泽的堂弟时浩。
她接了起来，一个温柔磁性的男声带着焦急：“小缨你怎么才接电话，昨晚上怎么打你都没接，没出事吧？”
左缨微微皱眉，虽然上个世界她也叫左缨，但这还是第一次一个年轻男人叫她小缨，两人之间从前还多少有点暧昧。
“手机没在身边，怎么了？”
“是阿浩，不是定了他演你的那部微电影的男主角吗？昨晚他打电话说有了变故，我有点担心就想问问你怎么回事。”
左缨明白了。
时泽两年前因一个唱歌节目而出道，之后演了一部偶像剧，时下真当红，他堂弟时浩看着眼馋，就想让时泽提携一把。
时浩是表演系的，今年也才大二，时泽自己尚且不算站稳脚跟，哪有余力去提携他，正好原身要拍微电影，时泽就对原身推荐了时浩。
时浩心比天高，想要的资源是正正经经的电视剧甚至电影角色，根本看不上一部微电影，更何况还是原身这样同样是学生的人导的，。
但妙就妙在左缨有一对好父母，只要讨好了她，自然就有机会接触左父左母，那两位随便抬抬手就有数不尽的好资源。
因此时浩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出演微电影。
原身看不上他，觉得他演技幼稚而浮夸，但毕竟是心上人推荐的，还是心上人的堂弟，因此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用他。
时泽自觉既帮助（摆脱）了堂弟，又帮了原身的忙，两头讨好，一身轻松，没想到突然接到时浩的抱怨电话，说微电影出了变故。
左缨也不跟他解释那么多，只说：“拍摄计划改变了，时浩不合适了。”
“这，怎么就不合适了？阿浩虽然才大二，但跟着我见识过真正的剧组拍摄，也算有点经验，他外形条件也很出色，一定能胜任这个角色的。”
外形条件出色？左缨脑海里出现时浩的模样，小小翻了个白眼，那也就是普普通通一清秀小男生，面部硬伤颇多，身高也不够，身材比例也不行，整个一五五分的，怎么就称得上很出色了？
她想要凭借此电影一炮而红，这选角上绝对是重中之重，必须选几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男。
她手伸进鱼缸里逗了逗小白，一边在脑海里过着适合的人选，一边说：“当年我这部电影要拍四五个月，他能把时间空出来吗？”
“……四五个月？不是微电影吗？”
“微电影就不能精心制作了？好歹是我第一个作品，所以我不打算找在读生，时浩要是能保证拍摄期间随叫随到，那倒是可以给他留个位置，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时泽坐在休息室里，愣愣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这还是第一次左缨这么不客气的挂断他的电话，不，应该是第一次她主动挂断他的电话……刚才语气似乎还有些不耐烦。
时泽长相十分英俊，浓眉星目，是时下很受欢迎的小狼狗长相，阳光中透着一股子狼性，此时妆发已毕，银色亮片的服装加上挑染加长的银色头发，有种超现代的科技感，他即将拍摄一套杂志封面。
经纪人走进来：“这么快就说完了？左影帝的千金？”
时泽点了点头，然后微微皱眉：“别这么叫她，她有名字。”
“她的名字值几个钱。”经纪人轻嗤一笑，“时泽，你跟她保持好关系，虽然现在开始演戏了，但你能接触到的资源都是什么级别的你心里有数，左影帝今年在影坛发展得越来越好，他手上那些资源随便从指缝里漏点出来，那都是我梗着脖子都没法给你争取来的。月底那个盛典，左影帝好像要出席，我会想办法安排你进去，到时候有左缨的关系，搭上话应该不难。”
“要不是这对父女关系不好，我们也不用这样绕弯子，直接让左缨给你引荐……”
经纪人絮絮叨叨：“不过一定别谈感情，你正在上升期，这几年都不能谈恋爱。”
时泽有些不耐烦，但这是公司分配给他的经纪人，他能有今天对方功劳也很大，便只能恭敬地说：“我知道的洪姐。”
“准备一下，马上要拍摄了。”
“好，我再打个电话。”时泽说着打给了时浩，一说要拍四五个月，那边就叫了起来：“她有病吧，拍那么久，她以为拍国际大片呢？我不干，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去拍个网剧！哥，上次递到你跟前的那个网剧本子，你不是没接吗？我觉得挺好的，那个男主人设挺吸粉的，你帮忙推荐推荐我呗？”
时泽揉了揉眉心，那个网剧制作班底不太能拿得出手，剧情也颇狗血，给的片酬倒是很高，但时泽如今这部在播剧热度很高，身价自然水涨船高，自然不愿意接那种剧，但时浩一个完全没演过戏的新人，倒也轮不上他吃那个饼。
他想再劝时浩考虑考虑左缨的微电影，毕竟自己现在很忙，和左缨的联系是越来越少了，有个时浩在中间，联系也能紧密些。但转而一想，不知道左缨到底想做什么样的电影，放任时浩和她合作那么久，未必是好事，万一中间让时浩搭上了左家那俩夫妻的线，还有自己什么事。
左缨那边，还是自己抽空回去见见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她对自己的感情还是有信心的。
他说：“这个剧不太可能，你毕竟是个纯新人。”
“堂哥，每次你都这样说，你到底帮不帮我，你还是不是我哥？”
时泽很头痛，忽然觉得能把他丢出去四五个月的话还真不是坏事，他无奈地说：“好吧，不过主角不可能，配角，配角我想想办法吧。”

第105章 导演3
除了改剧本，左缨开始出门取景，她去过萧条废置的海港，在海边尽情地吸取海水中的灵气，也去过山川秀美之地，在青山绿水边修炼，随着汲取到的灵气越来越多，白鲤鱼给她养得越来越好，鳞片渐渐焕发了光泽，左缨的运气也随之越来越好。
首先是她选择的每一个地点都和她理想的拍摄场地很相符，甚至能激发她更多的创作灵感，其次是让林肃舟帮忙物色配角以及其他拍摄组工作人员的进展也相当顺利。同时房子的出售也很顺利，并且并没有被压价，至此左缨将自己七七八八的资产全部变现，凑到了一千两百万。
接下来就是找一个金主来投资了，而且这个金主还不能对她的电影指手画脚。
左缨想到了自己的有钱同学。
“呦，左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啊？”
夜间的会所，纸醉金迷，喧闹但并不□□，这是韩家名下的一间会所，由韩家小公子打理。因为这位小公子还是个在读大学生，所以家里的大人不允许这里有任何过度的东西存在，所以这家会所主要招待有钱学生和附近的白领之流。都是体面人，这里也就是夜间消遣的一个高档去处罢了。
左缨一进来就发现了不少面熟的学生，这些人大概不少认识原身的，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似乎很意外左缨会出现在这里。
左缨径直走到吧台，一群年轻男女围坐在这里，而他们簇拥或者说奉承的中心是一名长相清秀，懒懒半靠的青年。
这就是韩家小公子，韩奕。
说他青年有些把他说老了，虽然和左缨同岁，但他长得嫩，看起来像个没成年的少年人。
他对着左缨挑起一边眉毛，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定她不像吃错药的样子：“有事？”
韩家很有钱，名下有一家经纪公司，每年都会投资不少娱乐圈里的项目，还签了一些艺人，所以韩奕是知道左缨家里的情况的，她父母还是韩家公司想要合作的对象。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可不知道左缨的家庭背景，一个打扮靓丽的女生笑了起来：“导演系的系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听说你清高得很，最看不上这种地方。”
这女生是表演系的，正是快毕业要进军娱乐圈的时候，凡是有点野心的都知道要抓住身边一切资源，把握机会，正好韩奕家里就是干这一行的，当然要努力巴结他。女生仗着自己的好相貌，千辛万苦地终于挤进了韩奕身边的位置，也能说得上话了，此时看左缨过来，警铃立时就作响了。
无他，左缨这不施脂粉的样子，就胜过她精心打扮一个多小时的成果。
左缨听出了她话中的讥讽和警惕，她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送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分量，只是那流光溢彩之下的横眉淡扫，清冷不携半点烟火气的淡然，却自有种无需言说的威仪，女生后面的话瞬间梗住，甚至有种自己不知好歹冒犯了不能冒犯的人的无措感。
她手指蜷缩，“我”了几遍，竟端着手里的酒杯从座位上站起，躲到人后去了。
其他没有和左缨视线相触的人有些不解，但依稀也被左缨身上的莫名气质震住，仅仅是几个呼吸间，所有人的焦点都从韩奕身上转移到了左缨身上，而且刚还欢声笑语的人都渐渐止了声音。
韩奕也感觉到了什么，坐直身体：“真有事，找我？”
左缨坐在那女生让出来的位置上，对酒保道：“来杯白水。”然后道，“有笔生意找你谈。”
“什么生意？”韩奕挥挥手让其他人走了，还整了整衣襟，对左缨肃然以对，而拿出这样的态度，似乎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左缨道：“我要拍一部电影，我觉得挺值得投资的。”
“就你那微……”韩奕话没说完，左缨已经递过来一个本子：“先看看吧。”
韩奕将信将疑看起来，左缨一边喝水，一边悠闲地环顾四周，这会所装修得还挺高档的，韩家对这个小公子很宠爱，只是也没打算让他有什么大出息，吃吃喝玩玩乐乐过一生就行了，毕竟上面还有好几个哥哥。
不过但凡有点骨气，都不愿意做一个吃白饭的。
许久之后，韩奕看完了：“你这个电影……”
左缨晃了晃水杯：“觉得怎么样？”
韩奕也要了杯白水，喝了大半杯，思索许久才说：“好好拍的话，应该能赚钱的。”
“所以你要投资吗？”
“我可以给牵线……”
“我是问你，要不要自己投资。”
“什么？”韩奕睁大了眼睛，本来就稚气的模样显得更孩子气了，“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不用多，一两千万就够了，别说你韩小公子拿不出来啊。”
“那、那倒是有的。”这会所的收入都是进他自己的口袋，每年家里还给不少的零花钱，他名下还有好几处房产和车子，甚至还有一架小游艇。
“可是，你是说我个人投资？”
“对，我不想和大公司合作，免得给我塞人或者指手画脚，我只要钱，当然，你可以找你家专业的团队，对这个项目进行评估。”
韩奕心跳加快，但还是有些纠结，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重大的决定了，见左缨老神在在的样子，他不解问：“你爸妈也同意你找我合作？不对，这么点钱你家又不是拿不出来？”
“他们同不同意关我什么事？这是我的事业啊，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做出点成绩来，还要被人说是靠了父母。”
这一句“我的事业”成功地把小年轻心里蠢蠢欲动的火焰点燃了，他当即点头：“好，这个电影我投资了。”
不就是一两千万吗？就算亏了他的生活质量和未来也不会受到影响，他怕什么，他还能不如一个女人果断吗？
左缨满意地笑了。年轻人就是这么好忽悠，其实一个项目的启动，哪里是这么简单的，这前前后后好多事呢，如果找的是韩家公司，都不知道要磨多久，让出多少权益，可现在就简单了。
更重要的是，韩奕一旦投入成本，就会对这部电影十分上心，后续的送审宣传上映，肯定也会帮忙出力，韩家人脉也很牛呢，而且握有好几条院线。
不过对于自己忽悠了人家，左缨还是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的，于是她说：“你有什么人选，可以提出来，几个主角不能动，一些小配角还是可以安排一下的。”
韩奕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凑过来：“你觉得，我怎么样？”
左缨：“哈？”
……
盛典如期进行，时泽穿着团队出了大力气给他弄来的超季礼服，意气风发地走过红毯，接受着无数□□短炮的洗礼。
不过来到会场中，他马上变得很谦卑，这里可多得是前辈人物。
终于，他摸到了左影帝的身边。
左影帝名叫左凛怀，是个带有三分儒雅气质的高大中年人，这些年走的也是儒雅硬汉的形象，戏路非常广，最重要的是圈子里和他撞型的同年龄段艺人不多，就算有，实绩也大多不如他。
这男人近五十岁，却保养极好，随着年龄渐长，在影坛是越来越吃香了。
左凛怀对这个被人带过来打招呼的小鲜肉毫无印象，不过还是很有风度地颔首应了几句，直到时泽说：“常听小缨说起您。”
左凛怀这才多看了时泽两眼：“哦？你认识小缨？”
“我们从小到大都是一起读书的。”
“是吗？”左凛怀想了想，还是没有印象，再看眼前这人，看着也有二十四五了，他虽然不怎么关心女儿，但至少还知道女儿刚过二十岁生日，还是助理提醒他日期，他叫助理代买的生日礼物，就算他记错了日子，助理是不会出错的。
他因此对眼前这家伙起了几分疑心，但面上倒是半点没有表露出来，顺着说了几句后，自有其他人过来说话，时泽这种刚火起来的小鲜肉能说上两句话就不错了，没法一直死皮赖脸赖在这里，只能离开。但仅仅是这么两句话，已经叫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得抓狂了。
盛典结束，左凛怀问助理：“上次小缨生日，礼物送到了吧？她说了什么？”
助理回答：“送到了，不过小缨好像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左凛怀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助理跟了他多年，多少算是了解他，知道他对这个女儿还是有感情的，想了想，小心提议：“老板，不如给小缨打个电话吧，前段时间你忙着拍戏，山区里信号又不好，这会儿出来了……”
左凛怀还是没说话，过了几秒钟才说：“这个时间，该睡了吧。”
助理笑道：“年轻人都睡得晚，这才十一点呢，要不试试？”
于是左缨就在深夜接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便宜父亲的电话。

第106章 导演4
要不是这通电话，左缨都要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原身还有爸妈。
不过问清楚这个便宜老爸打电话的原因有那个时泽的功劳，左缨对时泽这个人就有了一点不同的看法。
原身的记忆比较稀散，没有多少细节，她只知道原身把时泽认作了前世恋慕的人，一厢情愿地对他吐露实情，被榨干了利用价值。
其实人都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点，若时泽是因为原身神神道道，且确实身怀科学不能解释的修真能力，又不愿意被她缠一辈子，所以一直提防算计，甚至最后把她上交给国家，那还能够理解。
但此刻看来，这个男人并没有记忆中的那么纯粹。
借着和原身认识的名头，去接近原身的父亲，是为了什么呢？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资源，影视资源也好，商务资源也好，时尚资源也好，甚至直接被带着进入某个圈子核心，那简直是一飞冲天，比起其他艺人能少奋斗十年了。
左缨摸了摸下巴，直接道：“我和这个人不熟。”
“不熟吗？他还说从小和你一起上学。”
“他大我好几岁呢，又不在一所学校，最多就是住在同一个地段，遇到次数多一点罢了。”左缨闲闲地道，“我最近不是想拍个作业吗，他还想把他堂弟塞进来呢，让我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左凛怀心情还不错，助理都有些意外，从前这父女俩一年也未必能说上两回话，而且总是生硬而短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仇人。这次倒是聊了好几分钟，还前所未有地平和。
“你上次准备的生日礼物，小缨说很喜欢。”助理有些受宠若惊：“小缨喜欢就好。”
“嗯，你就按照那些，再准备些礼物送过去，这些年是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左凛怀感慨地叹息了一声，助理更惊讶了，这是怎么了，一下子就大彻大悟了。
左凛怀刚刚和左缨一番交谈，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彼此交谈地也不深，但他突然有种女儿在自己完全不了解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下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的感觉。
她比自己想象得大气从容有礼貌，言语语气让人发自心底觉得舒服，和从前只会冷冰冰跟他强脾气顶撞他的尖锐模样判若两人，让这位事业为上的老父亲在发觉和女儿交谈并不是一件困难事的同时，莫名有了种亏欠感，想要做些什么去补偿这些年未尽的责任。
他不知道的是，他是受到了左缨身上的气运的影响。
左缨的气运强了，好事情会自发自动地在她身上发生，而缓和和父亲的关系，得到来自父亲的亏欠和关爱，自然也是好事情中的一类。
等车子在下榻酒店前停下，左凛怀下车之时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冷淡地对助理说：“那个什么泽的，不用理会。”
助理就明白了，那也是个想来攀关系的人，出道没两年，不想着好好工作上进，倒是先想一步登天了，还扯上了左缨。他毫不犹豫地给时泽贴上了“心术不正”的标签，然后将其划入黑名单里。
……
时泽这次刷存在感，倒是给了左缨灵感。
历史轨迹中，原身虽然因为执念未解，不能脱离凡人范畴，但也能够修炼，她就如自己此时一样，通过白鲤鱼提高了气运，然后她将这气运大多用在了时泽身上。
于是时泽的运气非常好，做任何事情都很顺利，能够得到大人物赏识，电视剧拍一部火一部，拍的电影也是叫好又叫座，出的歌能登上世界流行音乐榜单，传唱度非常广。
在那时，他根本不需要去讨好左父就已经凭着“自己”踏上人生巅峰。
但实际上，他本人的业务能力并配不上这么高的荣耀，而这种“作弊”手段，自然是让他的竞争者受到了损失。
虽然任务中并没有要左缨去补偿那些人，但左缨觉得，用谁演戏不是演呢，只要水平达到自己要求，优先考虑那些人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开始查时泽的竞争对手都有哪些。
……
“南辰老师，抱歉，时老师临时请假了，所以今天你的戏份改了，李导的意思是把那段单人武戏提前。”
执行导演满怀歉意地说。
“我知道了，没关系的。”南辰温和笑着，恍若冠玉般俊美的脸庞春风和睦，双眼如明珠一般，清澈得仿佛能够映出整个世界。执行导演更不好意思了，但这是导演的意思，他也没办法，“那您先化妆，场景还在布置，不急。”
执行导演走了，南辰的小助理低声抱怨道：“请假也不早说，哪有当天请假当天说的，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南老师你脚伤还没好，说好这场武戏延后一点的。”
“别说了，到时候小心点就是了，你去看看动作老师来了没，开拍前我再跟他把动作复习两遍。”
南辰说着拿起了剧本。
这是一个小说改编的古装剧，小说IP并不很热，而且制作班底也不能说多好，以后能不能上星也是未知，如今已经火起来的时泽就有些看不上这剧，但这是他火起来之前接的，他不想拍也得拍，但拍戏态度上就不可避免地敷衍了起来，常常请假，整个剧组都要配合他的时间来调整，像今天这样突然请假的情况并不少见。
南辰听到周围工作人员窃窃私语，也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他。
“明明是前辈，可现在要这样迁就一个刚出道没两年的新人。”
“那有什么办法，就算是前辈，一直不温不火的……说不温不火都抬高他了，根本是糊得没有名字，真是可惜了，明明演技比时泽好多了，长得也比人家好看。”
“所以火是玄学，要看命的。”
南辰微微握紧了手里的剧本，心里隐隐有什么在翻腾，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算了，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能一直有戏拍有钱赚就不错了，至少混到他这个程度，赚的已经远远比普通工作族高了。
一个小时后，正式开拍，南辰换上了戏服，吊上了威亚，在地面、房顶上来回飞窜，和一身黑衣的“刺客”比划。他那戏服宽袖大袍，十分累赘，他还要持剑这样那样的比划，身姿要帅，动作要美，面部表情和眼神也要给到位，十分考验体力和演技。
“咔！休息一下。”
中场休息，南辰的被小心地放下来，忍着脚痛走到椅子上坐下，里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不能换，一会还要继续。
喝了口助理拿来的冰水，一边仰着脸让化妆师擦汗补妆，他有些奇怪地问：“李导那里似乎围了不少人？”
助理道：“好像是有人来探班，李导好像还挺意外的，对那人客客气气。南老师你的脚好像肿得更厉害了，要不要跟李导说先拍到这里？”
“算了，不要耽误拍摄了。”
“南辰啊，你过来一下。”南辰话刚落，李导那边喊话了，而且还是李导亲自拿着喇叭喊，南辰赶紧过去，发现坐在机器面前不是李导，反而是另外一个中年女士，看起来非常精干，锐利的气质中又带着温和。
李导介绍道：“这位是林肃舟导演。”
林肃舟的名字南辰听过，两年前曾执导过一部纪录片，拿了主流奖项，业内名声很好，只是不怎么为他人知道，反正论资历和实绩，她是远在李导之上的。
南辰立即尊敬地叫了声“林导好”，弯腰握手。
林肃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小伙子打戏不错啊，眼里也有戏。”然后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这么一个好小伙，你就让他成天飞来飞去的，真是浪费了。”
这部古偶剧没什么内涵，南辰这个男二号就是个不用脑子的备胎，不是为女主付出就是在位女主付出的路上，不用演技就能演好。
南辰心有些浮动，林导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手里有角色适合他？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他所在的小公司就是个要什么没什么小作坊，本人又不是科班出身，接戏非常困难，就这么个无脑男二，要不是他长得还行，都未必能够拿得到。林导以往的电影只要科班演员，更是不喜欢花瓶，自己似乎哪点都不适合。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打量，抬眼看去，就见一个林肃舟身后一个身材高挑，戴着渔夫帽和口罩，露出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的女生在打量他。
她的眼神就像在评估什么，但意外的是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对她礼貌颔首，她便笑了笑，双眼微弯。
然后这女生开口了：“天气这么热，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李导，我让人买了点冰饮点心，给大家分了，至于你这位男二，暂时先借我一下怎么样？”
她开口是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的。因为她自打来后，就一直跟在林肃舟身后，安安静静，完全就是一个跟着大人来见世面的小孩子。结果此刻却打断了两位导演的说话，以一种看似只是建议，其实开口便拍板定案的不容质疑的语气敲定了事情。
林导还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就该是让她来发话安排的样子。
李导也是人精，立马明白这位是林肃舟也要小心捧着的人，说不定是什么投资商之类的，他立马笑呵呵地同意了，还大手一挥给南辰放假，让他好好招待左缨。
还用隐晦的目光瞥了南辰一眼，心想这小子难道是有后台的？还是因为这张脸被人看上了，自己过去有没有得罪过他？嗯，似乎是没有。
南辰一脸懵地卸了妆换了戏服，回到剧组的休息室，这往日休息椅子乱摆，各种道具胡乱放置的临时休息室已经被收拾整洁，空调开到最适宜的温度，茶几上还放了几瓶冰镇过的饮料。
左缨坐在椅子上，已经摘了帽子和口罩，一张百来块钱的休息椅一下被她坐出了豪华大沙发的感觉，夏日炎炎中，她仿佛散发着隐隐的冰感，从容贵气而让人不敢造次。
这是非常奇怪的一种气质。
“我，该怎么称呼您？”
“就叫我左缨吧，请坐，我来呢，是有个角色，觉得你很适合，你先看看有没有兴趣。”左缨开门见山。
竟真的是有角色找他……
虽然对方如此年轻，姓名也从未听说过，但南辰并没有质疑什么，拿起桌上的本子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人物小传和一部分剧本，找上他的这个角色是一个缉毒jc，他曾经是精英，但某次任务而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搭档，虽然升官了，但也因为受了弹伤而被调离了危险的岗位，他颓废、消极、酗酒，心头一直有阴影，未婚妻也因为他的冷漠而离开了他，他表面彬彬有礼，按部就班地工作，如一个精密仪器从不出错，但私人生活已经被自己搅得一团糟。
直到一次意外，他找到了机会，能够打入敌人内部，摧毁敌人复仇的机会。
南辰看得正入神，却发现没有下文了，他眼睛放光地道：“左缨小姐，您是要让我演这个葛云舟？”
“我觉得你很合适，这个角色要求精致、俊美、彬彬有礼，但私底下阴郁颓废偏激，甚至有点精神不太正常，我需要一个外表做够出色，演技也足够的人。你的外表条件已经达标了，至于你的演技，我看过你从前的作品，你正义人士和反派都饰演过，都演得不错，而且你眼神里很有戏，表演很有层次感，最重要是，很有感染力。”
南辰的脸微微泛红，他从前的作品，那里面可不少黑历史，他都不知道自己演技有她说得这么好。
“左缨小姐，过奖了。”
“不过有一点呢，我要先说清楚，我给不了你很高的片酬，你要是有意愿，咱们就签约吧。”
“啊……”这么草率，啊不，这么快的吗？
但接触到左缨那双眼睛，不知怎么的，他拒绝的话，甚至只是再多询问询问、考虑考虑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不能够拒绝，应该无条件服从这个人，否则就是自己的损失。
直到糊里糊涂地签了约，他才想起问这个电影的参演人员还有谁。
“暂时就只有你，哦，还有一个投资人。”
南辰：“……”
他小心地问：“那导演，出品方……”
“导演就是我，出品方吗，反正会有的，拍了再说，哦，拍摄许可我已经申请到了，不会无证拍摄的。”
南辰：“……”感觉跳进了一个大坑。
终于把最重要的角色敲定了，左缨心情很好，离开之前还让人给南辰买了最好的膏药，让他赶快治好自己的脚，赶快拍完手上这部戏，然后她这边班底应该也能组好了，正好赶上进组集训。
车上林肃舟有些不解地问：“你就在现场看了一场打戏，就能确定南辰是你要找的人？”
“放心吧，他的演技我有信心。”
历史轨迹上，时泽爆红之后的这部古偶剧赶上东风，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度，虽然最终因为制作方的问题，并没有上星播出，但在网上很是红火。
时泽的演技就那样，拍戏态度还敷衍，与之相比，南辰的颜值、演技、塑造人物的用心程度处处可以压他一头，一时之间南辰人气飞涨，要不是时泽的气运被原身硬生生提高了，时泽恐怕要因为这部剧翻车。
而南辰因为小火了一把，受到了某个导演赏识，接了一部历史剧，演得非常好，直接得到了最佳电视剧男演员的提名。说是一夜爆红，但他出道已有七八年，拍了二十多部电视剧，虽然都是一些配角，但真的算是厚积薄发了，走到这一步也是实至名归。
但他被时泽视为对家，时泽气运高涨之后，他的“对家”理所当然不可能走运，时泽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南辰被眼红他的人买了黑通稿和水军，好几家一起下场，他被爆出了很多“黑历史”，团队公关毫无还手之力，一时间声名扫地，最后奖没拿到，还被贴上了“污点艺人”的标签，渐渐没了水花。
也是很可惜了。
长得真挺不错一个大帅哥，今年也才25岁，风华正茂。

第107章 导演5
定下了最重要的角色，剩下的角色按照南辰的气质去找，就比较容易了，左缨的寻找范围亦是在时泽从前、时下以及未来的“对家”中去找。
她发现这样找真的是太方便了。
第二个角色，也是和南辰那个角色对手戏比较多的一个角色，左缨选择了一个选秀出身的男艺人，叫做乐凡。
这个乐凡今年22，当初和时泽是同一个选秀节目里出来的，两人都成团出道，但这个团糊得一塌糊涂，团员都是个子活动。比起时泽被大公司看重潜力签走，之后有了各种资源，乐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他比较固执地想做自己的音乐，但最终还是为生计低了头，开始演戏赚钱。
这人演戏上挺有天赋的，不过这个圈子里最不缺靓男美女，所以即便乐凡条件不错，也是在各种跑龙套罢了。
左缨之所以会选他，一是这人确实有表演天赋，是个可造之材，二来形象与角色比较贴切，三来嘛，乐凡与时泽当初在节目里就是竞争的对手，之后同一个团成员，又都走上了演戏的路子，甚至两人还有些撞型，一直被时泽视为对手。此后乐凡几次在演艺和音乐生涯上有所起色，甚至眼看就要火起来的，但都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出了岔子。
这就是时泽的高气运在影响了。
搞定了这个，剩下还有一个比较重量级的角色，那就是反派。
左缨选了一个实力派。林绍年，今年已30，拍了不少戏，甚至得到了电影最佳男配角的奖项，也算是这年级段小生里实绩不错的，但没什么名气。
整个人将来会在影坛有所成就，然后在几年后与时泽争同一个影帝奖项，然后同样被气运影响，事业正盛之时走上了下坡路。
让林绍年同意出演并不是很容易，毕竟这是一个小有成就的演员，而且已三十而立，即便对剧本感兴趣，也不可能更一个二十岁还是学生的新人导演胡闹。
左缨是搬出了她便宜老子的名号，才把人给留住的。
这让左缨有点点的小挫败。
集齐了四名主演，左缨便开始对他们展开了为期一周的特训。
她让韩奕这位大少爷请来了一名退役刑警，给他们讲相关知识，带他们去练枪打枪，请教练给他们训练体型，请武术老师指导动作，组织演员们围读。
另一边，林肃舟也陆陆续续把配角给凑齐了，拍摄人员也陆续到位。
导演组、拍摄组、灯光组、制片组人员集齐，服装道具开始忙碌准备，拍摄场地虽然已经确认，但要反复协商预定。
不过这一切都因为有左缨的气运加成，而进行地非常顺利。
就在忙得热火朝天之际，一个不速之客来找左缨了。
左缨看着已经被她挂断了好几次，但依旧锲而不舍打来的电话，皱着眉头接听起来。
“小缨，你终于接电话了，这段时间怎么都不理我？你在忙什么？”时泽像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的样子。
左缨敷衍道：“没什么，瞎忙。”
时泽：“在忙你的微电影拍摄吗？”他语带笑意，“要不要我帮忙。”
左缨挑眉：“你要怎么帮？”
“嗯，我可以抽出几天时间，客串个角色。”
左缨是真的意外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胡，时泽正当红吧，之前因为古装剧爆火，此时正是势头凶猛之际，据说忙得不可开交，虽然还没到年底，但有什么盛典、晚会之类的，都爱邀请他，许多综艺节目都对他发出了邀请，还有什么代言、杂志拍摄。
结果这人现在说要空出几天帮她？
她仔细想了想，历史轨迹中可没这回事，一直是原身跟着他跑。
哦对了，历史轨迹中，原身恢复记忆已经好几个月，开始修炼，开始给时泽气运加成，甚至把真相告诉了他，带着他一起修炼了。
她捂着手机，对自己高薪聘请来的专业助理道：“你查一下，时泽是不是最近遇上什么事了。”
助理什么都没问，马上去查。
“小缨，小缨你在听吗？”
左缨拿起手机继续说：“我在听啊，不过你现在出场费可不低，我请不起你。”
“我们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这么见外。”
什么关系？只是从小认识的关系吧。所谓青梅竹马都只是原身暗恋之下的一厢情愿的认为罢了，时泽可从来没默认过什么。
左缨打着太极：“你不忙吗？”
时泽叹了口气：“小缨，我现在有些迷茫了，我发现为了我的事业，我忽略了身边很多人很多事，就像和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很少联系了。”他又叹了口气，然后很快语调又扬了起来，“所以我打算给我自己放个假，小缨我明天回去了，我可以去看你吗？”
这期待的语气，仿佛男朋友对女朋友小心翼翼的征求意见一般。
左缨有些膈应，这人算怎么回事？
“明天，看吧，我可能没时间，我还有事要忙，挂了啊。”
说着就挂了，轻轻敲击手机屏幕，把对话想了想，总觉得这时泽不怀好意。
她对时泽其实没什么意见，好吧，是挺不待见的，但她没打算对他做什么，毕竟历史轨迹中的那些事还没发生。她只是帮扶他的竞争对手一把罢了，要是因此对他产生了什么负面影响，也不是她的过错是吧。
但如果时泽真的想对她做什么，打些鬼主意，她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这时助理回来了，轻声说：“时泽最近在接触一个电影资源，本来已经谈得不错，但后来被拒绝了，我问了问人，好像是左影帝那边对时泽有什么微词，那个电影就不敢用他了。”
左缨愕然，还跟左凛怀有关系？
“而且不止如此，时泽太高调了，那个电影还没确定下来，他的团队就大发通稿，说那个角色定了他，结果官宣出来根本没有他，他的对家就发通稿嘲他舔饼失败。事情闹得有点大，然后他接触的几部电视剧好像也听到了什么风声，也都婉拒了他。”
于是，舔饼失败一次，变成了舔饼失败N次，原本眼看着胜券在握如囊中之物的影视资源统统泡汤，时泽的团队慌了，如今还被冠上了“舔饼咖”的黑称，被几家团队下场一起嘲讽，形势很不好，甚至还掉了几个在谈的代言。
他们团队不知道是知晓了一切的源头是左凛怀，还是对此不知情，但很显然，事业受挫的时泽想从左缨这里找突破口。
左缨有些意外，但也并不完全意外，看吧，没有了气运加持，这个家伙也就这点程度了。
不过她倒想看看时泽找她想说些什么，不会是恶心心的表白什么的吧？
反正还是挺期待他的表演的。
最重要的是，左缨始终对他到底是不是和原身一样是从修真界过来的，持有怀疑好奇态度。
“我知道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第二天，时泽又打电话来的时候，同意了见她。
时泽想来她家里，但左缨早就把房子卖掉了，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便约在了餐厅见面。
时泽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气宇轩昂神采奕奕，光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他事业上正焦头烂额着。
点了餐后，他目光柔和，又带着愧疚：“我们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左缨顿了顿，笑道：“好像从前，都是我跑大老远去找你吃饭的。”
时泽上大学时，原身还没高中毕业，已经对他很喜欢，就常常坐半小时的车去找他，时泽不拒绝她，也从未表现出要和她交往的意思，仿佛不明白她的心意一般，大概从很早开始，时泽就想去娱乐圈发展，左缨这边始终是他的一条线。
时泽噎了一下，继而款款道：“以前是我不好，不过那时候你还小，我担心影响你的学业。”
担心影响学业，你让一个高三学生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却不给一个明确的态度？左缨心里翻了个白眼，越和时泽接触，她仿佛就越能看明白他骨子里的渣。所以原身是瞎了眼还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说前世的滤镜太厚？怎么就看不清这个人呢？
“不过你现在长大了，我现在也发展得很好，事业有成，有了足够的底气，所以我想说，小缨，我能追求你吗？”
他还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镶着蓝色碎钻的手链。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这男人的眼里泛着光，温暖又深情，像是能够融化一切。
左缨不得不承认，虽然觉得他长得也就一般，比起她家的四位主角都多有不如，但这应该是她带上了主观滤镜，时泽实际上确实是十分英俊的，不然也不可能火起来，成了一个流量明星了。
这年头想当流量，脸不好是绝对不行的。
如果此时在她的位置是另外一个女生，恐怕都要被迷得找不到北了吧。但左缨却突然有点想念庄袭了。
他们那个破世界，条件忒差，哪怕确定了关系，他们两人都没有这样好好坐下来，在布置温馨浪漫，飘扬着悠扬钢琴曲的餐厅里，吃个饭约个会，说几句甜言蜜语。
左缨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这次回去，非得等到庄袭，和他见个面不可。
“小缨？”时泽轻声唤道，见她眼神有些迷离，神情有些怅然，他还以为自己的表白成功了，也是，她喜欢自己这么多年，只要自己稍微勾勾手她就凑过来了，之前自己还担心她是不是变心了，真是多余。
只是，那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为什么左凛怀会对他印象不好？是左缨说了什么，还是左凛怀对女儿不喜，而厌屋及乌对他都那么不客气？
如果真是后者，他走这条路真的没问题吗？
心里头思绪完全十分矛盾，但表面上他还是拿出了作为一个演员的全部素养，专心地扮演一个深情的表白者。
左缨回过神来，再看时泽这张脸，更觉得索然无味了，就算没有嫌弃的滤镜，这家会比起庄袭来也差了十万八千里，细看都是一件荼毒她眼睛的事。
她垂下眼眸：“抱歉，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时泽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我说，我还小，现在谈恋爱有点早了。还有，我爸妈也让我至少大学毕业了再考虑这件事，所以，真的对不起了。”
左缨本想像原主那样叫一句“泽哥哥”，无奈实在叫不出来，面上一脸惋惜无奈地站起来往外走。
时泽回过神来，忙追了出去，但左缨已经上了一辆的士，他还想追，脚下磕到什么狠狠绊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撕拉一下刮破了。
他顿时脸色大变。
这西装可是品牌商提供的，上次活动之后还没有还，他自己自然也是有不少好衣服，但哪里记得上品牌商出借的这些，为了把自己包装得更上档次，他才穿了这身，可现在……
他脑海里顿时闪过了一串高额赔款数字，心情瞬间糟糕透了，等再去看那的士，哪里还有踪影？
……
左缨回到家中，往沙发里一躺，懒洋洋地不想动。
鱼缸里那条白鲤鱼甩了甩尾巴，隔着鱼缸望着她。
左缨爬起来，隔着鱼缸点点它：“你说你，吃了这么多灵气，怎么就不见长大呢？鳞片倒是光亮了好几个度。”
鲤鱼依旧在轻摆尾巴，左缨轻叹口气，下巴枕着手臂，喃喃道：“我想家了。”
鲤鱼摆动尾巴，似乎在安慰她，那无神的鱼眼里似乎充满了安慰的光芒。
左缨道：“他在这里就好了，这个世界和我们当初那个世界很像，我们可以到处旅游，以他那个条件，我让他做我的男主角，哪怕拍个烂片，也能爆火信不信？……唉，我跟你这个单身鱼说什么呢，你又不会懂。”
白鲤鱼：“……”
……
时泽郁闷地睡不着觉，赔了一大笔钱之后，手里流动资金大大缩水，他更有种捉襟见肘前途渺茫的感觉，这令他心烦气躁，经纪人一个劲催他回去，语气很不好，大概也觉得他得罪了人，要糊了，想最后在捞笔钱，可那接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拍摄。他可是时下最火的流量小生！
时泽喝了需多久，翻来覆去，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中，他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的人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可以使用术法，似乎个个都有排山倒海之能，个个都能活几百上千岁。
时泽被梦中的一切震撼了，他也渴望像那些人那样，长生不老，实力强横，一个眼神一个挥袖就让天地失色。
梦中他收获了无数仰慕，对他死心塌地的个个都是或冰清玉洁或妖娆绝伦的顶级美女，他有着极高的地方和名望，人人敬仰……
醒来之时他还意犹未尽，看到周围的环境，闻着空气里和自己身上的酒酸味，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他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自己当真曾拥有过那些，而今却全然失去了。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住了，他的枕头边上安静地放着一枚白玉玉佩，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但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东西。
拿起这东西，一些记忆碎片冲入脑海，他浑身发抖，许久才平静下来，眼里充满不可思议。
原来那些都是真的，他曾经是那个修真世界的时泽真人，却莫名来到了这个世界。然而他虽然能够记起一些事，但具体的却忘掉了，比如他就忘掉了所有关于修炼的事情。
时泽又气又恼，怎么就忘了最重要的东西，不然他就可以在这个世界里也修炼，借此走上人生巅峰。
等等，左缨？对了，这里的左缨和他记忆中长得一样，连名字都一样，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那她会不会记得什么功法？等等！之前餐厅里，他好像从她身上感受到了灵力波动！
时泽一下子就振奋起来，左缨绝对在修炼，而且修炼得有些成就了！
“左缨！”时泽眼里射出精光，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事业勉强自己去讨好她，现在他对对方已经是志在必得。

第108章 导演6
前期工作结束后，左缨的电影开拍了。
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复习和进修一切与导演专业相关的知识，因此亲身上阵也是游刃有余。
故事一开始，南辰试验的警察葛云舟郁郁不得志，白天是七情六欲不赏脸的精英，夜晚却来酒吧买醉。
左缨将酒吧包场，大手笔地请来一堆群演，包括剧组的工作人员，每个人给他打扮得漂漂亮亮各有特色，然后让他们在那吃吃喝喝跳舞唱歌，然后她亲自运镜，就着铺好的轨道将镜头从远至近慢慢拉近到南辰脸上。
南辰的脸长得很好，骨相非常优越，软组织少，轮廓非常鲜明，高耸的眉宇、扯开的白衬衫领口、纤细的脖颈，拎着酒杯轻摇的纤长手指，让他浑身充满了一种颓丧的贵气，最可贵的是他的眼神非常到位，看着眼前这鲜活玩闹的人群，想起当年惨死的好友，眼神迷离中渐渐透出一丝压抑的苦痛，那也是花一样的年纪……
“咔！”左缨喊了一声，全场人也安静了，音乐也停了，她倒回去看了看镜头，然后说：“南辰，背再挺直点，葛云舟是个潜伏在前线数年的jd警察，哪怕再消沉颓废的时候，也是时刻备战的状态，那是他的本能，也是他刻入血液的风骨。”
南辰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这个拉近的特写又拍了两遍才算过关，接着是乐凡上场。
乐凡在剧中扮演小混混向淇，因从小与人打架打大的，身手挺不错，而且道上混得挺开，他没念过几年书，没什么文化，却特别向往正经的工作，对高薪白领有种天然的敬佩。
葛云舟就是这么一个充满了高级、优雅、矜贵气息的精英级人物，他在那坐了多久，乐凡就注意了他多久，并想与其结识。
这小子鸡贼，还故意搞了点事，比如让人去找人家麻烦，然后自己再以酒吧马仔身份出来解围。
“向淇，你的手段在葛云舟眼中完全是小学生级别的，你还自以为自己很高明，重点把握住小人物那种圆滑，那股欠欠的劲儿，但不能演成油腻……”左缨给两人讲戏，“葛云舟，你一眼看透这个小朋友的目的，但你闲极无聊，本来就是出来消遣时光，就无所谓地看着他演，顺着他演。”
这场戏表面上重点在向淇身上，他的台词也很多，主要是他在讲，葛云舟没什么台词，但他需要用眼神和细微的表情演出一个百无聊赖的老狐狸的了然和佯装配合之下的漠然。
乐凡本身有一股大男孩的痞气，和向淇这个角色还是很搭的，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前期并没有太大挑战，而南辰不过二十五岁，却要饰演一个历尽沧桑内心已老去的三十岁男人，却考验不小。
但第一场下来，左缨就觉得很有感觉了，南辰对人物性格的拿捏很到位，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胡闹，高冷又不冷傲，漫不经心又不过分置身事外，而且镜头感极强，能够很适时地让三台不同机位的摄像机准确抓到他的各种细微表情，最重要的是，呈现出来的画面还特别好看。
左缨看了都暗暗叫绝：“南辰，不错不错。”
接着又补拍了一些特写和远景镜头，然后换场景角度拍乐凡的戏份，第一天就把这个酒吧的戏份给拍完了，而这原本是预计至少拍两天的。
左缨心情很好，其他工作人员和演员也都欢欢喜喜，左缨大手一挥：“晚上我请客！”
吃饭时她还和南辰和乐凡说了很多，聊对角色的理解，聊明天的戏份，挺晚了才回到酒店。
酒店是在拍摄地附近统一租的，左缨没带别的行李，就是把白鲤鱼带了过来，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鱼有没事。
“嘿，小家伙。”她碰了碰鱼缸，往里撒了点鱼食。
白鲤鱼也不吃，盯着她瞅了半天，然后有些嫌弃似地游开了些。
“喂，你怎么回事，嫌弃我吗？”左缨闻了闻自己，身上带了点酒味，刚才她喝酒了。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回看了一遍今天拍摄的所有内容，接着在绘图板上画分镜。
她画着自己理想的构图，背景、布置、视角，角色形象虽是几笔带过，但面容眼神的刻画却用心，是凌厉，是黯然，是狡猾，是阴冷，是深思……只有她自己找到了感觉，才能给演员讲戏，才能够拍出她想要的东西。
画到深夜，她转了转发酸的脖子，然后摆出打坐的姿势，渐渐的，酒店周边的河流隐隐发生着肉眼不可擦觉的波动，其中的灵气朝着左右所在的房间飘扬而来。
左缨还不想把一条河一夜之间变成死河，少许的汲取灵气对河流的影响并不大，毕竟这是一条流动的活河，有着自我调节恢复能力，但如果汲取灵气过多，就会破坏水质和河流里的生态平衡。
故此她只修炼了一个小时，足够补充白鲤鱼一天的灵气消耗便罢手了。
她在沙发上随便团了团就睡着了，睡去后，鱼缸里的那条白鲤鱼幻化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蹲在沙发前无声地看着她。
如果她此时醒来，肯定要叫出声来，不是吓的，而是惊中带喜的，因为这个半透明的人形显然就是庄袭。
庄袭也没想到自己做个任务，还带穿越后的附带任务的，而这个附加的任务世界里能够遇到左缨。他是几天前才在这鱼的身体里醒来的，一睁眼就看到了左缨。
虽然这并不是左缨自己的躯体，但他又怎么会认错？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只是他如今灵气还不够，不能化出实体，并不能真正碰到她。
但他的动作还是无比温柔，和他的眼神一样，怎么都看不够眼前这人。他此时只有庆幸，没有拒绝这附加任务。
只是……
他看到桌上的绘图板，每一镜都是男人，或背影，或脸庞，或一个姿势，或一抹眼神，而出境最多的就是那个叫南辰的，长得人模狗样，左缨还将其相貌优点画得更出挑，虽然应该是添加妆发之后的效果，但这么一画就犹如锦上添花，更具神韵。
庄袭的双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第109章 导演7
第二天左缨如往常一样要出门，没想到鱼缸里那条鱼不知道为什么非常躁动，尾巴直拍水，问它嘛又不回答。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一开始我们不是还能通过意识交流，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左缨有些不解，这不能交流了，她哪里知道这鱼是什么意思，这白鲤鱼能带来好运，眼下如此不安，难道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思考了一下，决定带着它一起出门。
就这样连鱼缸带鱼一起抱去了片场，一整天下来都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发生个什么意外，不过直到收工也没任何情况发生，倒是她总觉得有视线盯在自己身上，回头看去却总是找不到来源，倒是好几次被她发现这条鱼在盯着自己看。尤其是她给南辰他们讲戏的时候，这鱼简直紧盯着不放。
“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不会就是你吧？”她敲敲鱼缸壁，鱼缸里的水泛起一道道涟漪，这条半大不小的白鲤鱼翻了个身，悠然地摆动了一下尾巴，隔着水默默地望着她。
“左导，你这鱼好灵啊，你看它眼睛，跟真的有情绪，能听懂你说话一样。”边上工作人员稀奇道。
左缨打了个哈哈：“它要是不特别，我能到哪里都带着它吗？”
这可是从修真界过来的鱼，曾经还是一条大白龙呢，能不灵吗？它就是忽然变成人，她都不会惊讶的。
弄不懂这鱼的意思，左缨也不琢磨了，之后又过了一段带鱼工作的日子，依旧是一切正常，倒是真让她养成了到哪里都带着一鱼缸的习惯。
让左缨烦恼的事，那个时泽又缠上来了。
先是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关心，最后左缨不得不换了号码；拍摄虽是封锁消息的，但剧组里每天来来回回那么多人，消息总是没法满得滴水不漏，时泽又有些人脉，竟被他找上门来。
这天下工就在回酒店前被他堵住了。
左缨无语：“时泽，你没有自己的工作吗？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时常在这里出没的是捅给狗仔了。”
时泽戴着帽子口罩，不如前几次那样把自己打扮得光鲜靓丽，帽檐下露出来的脸看着也有几分憔悴。
他说：“影帝影后的女儿秘密拍摄处女作影片，这个新闻应该会比我这个过时的小流量的新闻来得更吸引人。”
说到“过时”，他语气里充满自嘲，这几个月他过得很不好，本来就就因为业内口碑下滑，撕不到新的商务和影视资源，不过以他的热度和流量，找一些比较抵挡的商品代言还是比较容易的，于是他矮个子里挑高个，代言了一个新牌子洗发水，一个颈椎按摩仪，一个默默无名的纸巾。
结果代言官宣没多久，洗发水把人给洗得得了头皮癣，按摩仪在买家使用的时候爆了，纸巾质检没有过关，被强制下架了。
接连三个代言出问题，他口碑更是一落千丈，这下是粉丝都对他失望了，而且在业内他有了灾星之称。
圈子里的人本来就或多或少有些迷信，他这代言接连出事，哪里还有人愿意找他合作，就连三无产品都不敢找他了，一旦被连累倒霉，可能就是倾家荡产的事，小牌子可经不起折腾。
更糟糕的是，他之前和南辰一起拍的那部网剧都出事了，本来都已经拍完在后期制作，结果投资人被揭露出来有GD倾向，这下好了，这可是原则问题，无可原谅的，这部剧一下子就看不到播出希望了，根本没有平台愿意买。
如此一来，时泽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另一部网剧也将他给网剧了。
总之时泽照这形势是混不下去了，因此一开始还只是电话联系左缨，现在直接演变成了堵人。
他压低声音用恳求地与其说：“小缨，我有事要和你说，我们其实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同伴。”
左缨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意思？他似乎话里有话，眼神中祈求混杂着威胁，似乎不答应他下一刻他就要发疯了。
总之他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加上原身怀疑他也是从修真界穿越来的……
左缨敛了敛眉：“去对面找个地方坐坐吧。”
她让小助理把鱼缸先带回酒店，白鲤鱼不停摆尾，甚至跃出水面，明显表示抗议，不过左缨没理它，这就是条提高气运的鱼，又不能帮忙干架，带着它到时候发生点什么反而要分心护它。
她带着时泽找了一家僻静人少的面馆，点了份餐后就到二楼坐等，整个二楼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左缨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时泽直直地盯着他，好半天才说：“小缨，你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你变得更好看，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你在修炼吧。”
左缨双眸微微利了下，一脸不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再装傻了，我们前世那么好，现在你有了修炼的办法却不来拉我一把，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你都忘了吗？”
左缨有些想笑，什么情谊，前世也无非是原主默默倾慕对方，就是个暗恋状态，而且在左缨看来，就是猪油蒙了心的眼瘸表现。这个时泽前世在修真界虽然也有个什么真人的称号，但其实不算多么了不得的人物，无非背靠大宗门，又会营销了些，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仁义君子，其实身边红颜知己一点都不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迷恋的。
她一脸不耐：“时泽，或许你需要去医院看一看脑子？”
时泽表情冷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冷郁地说：“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这个世界你的父母好歹给了你一条命，你不会不管他们死活吧？”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左缨心中一跳，继而是极度的愤怒。
“现在还没对他们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这个世界虽然不如修□□，但也存在着一些修行人士吧？你知道修真界正统的修炼功法对他们有多大的吸引力吗？”时泽得意道，“只要你乖乖把修炼功法拿出来，你父母就不会有事，不然的话……随便谁放个小鬼在他们身边，就有他们受的了。”
左缨沉下脸。
这是服务员把面条端上来了，被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吓了一跳，左缨稍稍收敛了杀气，时泽则胜券在握一般得意地靠在椅子上，还主动把面推到左缨面前，自己则拿起筷子吃起自己的那一碗来。
等服务员下去了，左缨才开口：“原来是搭上了那些人，我说你有什么胆子跑到我面前来撒泼。”
她可以看出时泽身上半点灵气也没有，这也是她之前怀疑他是不是记起了修真界的事情的原因，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记起了什么，但却不记得修炼法术而无法修炼，否则又何必来逼自己？
说来也是，自己拍了这么久的电影，任务进度才到27，那水系初级修炼功法《清水吟》也只解锁到27，若时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无数功法，那也太不公平了。
时泽脸部抽了抽：“少废话了，你既然修出了灵气，一定有修炼的办法，快交出来！”
左缨勾了勾嘴角，忽然放出一个硕大的水球，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时泽惊慌失措，却根本无法反抗，他的气息完全被水球给阻隔，他背后与他保持着某种隐晦联系的“高人”瞬间无法感应到他，却是找不到原因。
左缨接着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挂件，正是上个世界里获得的迷你骷髅挂件，然后她右手一转，手中出现了一支纯黑的黑灵花，黑灵花化为黑灵气，全部注入到迷你骷髅挂件里。
骷髅的两个眼窝一闪一闪发出红光，身体被迅速放大，直至化成正常骷髅的大小，对左缨躬身行礼。
它被唤醒了。
左缨道：“去，找到我的父母，确认他们的安全。”
骷髅点了点头，化作一抹黑烟从窗外飘出。
做了这些左缨才拿出电话，给左父左母打电话。
左凛怀还在国内，倒是很快接通，之前两人联系过，左凛怀倒是没奇怪左缨给他打电话，两人聊了一会，左缨确定他一切如常，问了他的确切地址后，心念操控着骷髅直接赶去。
人现在还是安全正常的，但所处环境身边人员是否都是干净的，还要确认一下。
左母就比较麻烦，她在国外，正在拍摄一部国际上颇有名气的导演的电影，虽然只是出演一个配角，但这种机会对于国内艺人也是非常难得的了。
电话是左母经纪人接的，十分意外左缨会主动联系，但对于左母的情况讳莫如深丝毫不露，左缨没问出什么来。
不过人在国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挂了电话，再看向对面快被水球给憋死的时泽，她挥手撤了水球，时泽一下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形状狰狞狼狈，左缨向他打入一道黑灵气，顿时这人就被迷惑住了，渐渐平静下来，眼神空洞呆滞，但却十分听话，如同傀儡。
左缨道：“跟我走。”
他就乖乖跟在左缨身后下楼。

第110章 导演8
左凛怀最近觉得有些不对劲，身边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但几次搜索下来什么都没发现，无论是实质的监控器还是那些不可说的手段，都没有发现。
他也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三十多年的，圈子里的人比较『迷』信，手段也不少，他自己虽然没碰过那些东西，但听说过不少，年轻时因为对家手段下作，他还曾着过道。
因此在接连一段时间莫名其妙就磕了碰了、夜里隐约听到什么动静、做什么都不顺利之后，他心中生警，特意找大师看了，得出的结论是他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是真正有道行的人，目前只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他身边，起的是个监视的作用，他的一切不顺，也是因此而使得运势低『迷』，但万一对方想对他不利，那就没这么轻松了。
左凛怀把自己能够得罪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也始终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他如今地位名声都有了，是圈子里的老前辈了，只有别人巴结讨好他的份，他也根本无需去得罪什么人。
思前想后，也找了许多口碑好的大师，但始终无法解决问题。
在左缨打电话过来的这一天，他的身体状况甚至已经开始不太好了，易乏、困倦、时不时耳鸣目眩，也说不清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还是思虑过度导致的，去医院检查竟然说他是年纪大了，正常反应。
胡说八道，他常年健身，身体好得不得了，而且都才四十出头，正当盛年，屁个“年纪大了”！
“爸爸。”接起电话，左缨开口就是这一句，语气平平但字正腔圆，中气十分的足，单就是这么一句，左凛怀耳边一震，从耳朵到心脏就仿佛被一道钟声给敲通了，那影影绰绰的灰雾散去，一时间无法言说的耳清目明、身心畅然。
“啊，小缨啊。”左凛怀的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两个度，脸上也有了笑容。
父女俩聊了几句就挂了，其实也没什么实质『性』内容，但左凛怀脸上的笑容就没听过。经纪人有些好奇：“聊什么这么开心？”
左凛怀这个咖位的艺人，已经不需要经纪人随时跟着『操』心，平时都是助理跟着左凛怀，经纪人则另外带了几个新人，但这次左凛怀怀疑被人算计，经纪人便立即放下了手里的其他工作赶过来守着左凛怀，那些大师也是经纪人用自己的人脉请来的。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几句，小丫头还说要给我寄礼物呢。”左凛怀不无得意。
经纪人暗暗称奇，他和左凛怀年纪差不多大，搭档了也有二十多年了，关系极铁，当年左凛怀年少成名就头脑发热坠入爱河，结果很快就失去了热情，但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后悔也没用了，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怎么提起女儿和另一半，就跟没结过婚似的。
说实话，经纪人一把年纪还是单身狗，很大程度是吃了好友的教训，觉得结婚一点意思也没有。
结果这老家伙是突然转『性』还是良心发现，和女儿这么亲热起来了？
“唉，我这和小缨聊了一通，感觉头也清了，精神都好了，你说这女儿是不是我的小福星？”左凛怀继续暗含炫耀地说。
呵呵，我怎么不知道一通电话就有这么大的作用，还福星呢，二十年了没见你放在心上，这时候来说是福星？那你得错过了多少福气啊。
经纪人觉得他一副炫耀女儿的模样简直刺眼，继续刚才的话题：“这批原材料被扣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左凛怀早在多年前就创办了自己的产业，不仅局限在娱乐圈，包括服装业、餐饮业等都有涉及，而这些产业最近都不同程度地遇到了一些困难，这也是他们怀疑有小鬼作祟的原因。比如其中一家高档餐厅，竟然在食材中混入了变质产品，要不是发现及时，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左凛怀就把那家餐厅及连锁餐厅暂时关停，内部整顿。
而这次的事，是名下生产化妆品的公厂的一批原材料被海关扣了，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缕黑烟从窗户外边飘进来，渐渐凝成一尊披着黑袍的骷髅。两人都看不见它，它自顾自在房间里兜转起来。
经纪人忽然搓了搓手臂：“老左，你有没有觉得突然有点冷啊？”
“好像是有点？不过挺舒服的，我说你没事就去健健身，这才秋天呢，你就扛不住冻了。”
“去你的！”
说话间，那骷髅在屋子里已经转过一圈，从衣柜角落里扯出一团灰扑扑的什么东西，野蛮地『揉』吧『揉』吧『揉』成一团，捏着又从窗口穿出去。
室内的温度似乎又恢复了，同时两人甚至感觉空气也清新了几分。
而这时，经纪人的手机响了，接听了几句他就『露』出笑容：“那批材料被放行了，原来只是一场误会，还有，餐厅的内鬼也抓到了，是故意往食材里藏劣质品的。”
左凛怀闻言高兴的同时又有些疑『惑』，这好运来得也太突然了。
在经纪人又接到一个通知，说一个知名的电影节邀请左凛怀去做评审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就好像一夕之间就时来运转了。
……
而另一边，骷髅捏着那团东西，循着某种联系，找到了这东西背后的人。
一名老者坐在房间里，看雪白的头发至少也有七八十岁了，但容貌却保养得很好，做不过四五十的样子。
他轻轻叹息，他本来也不想做这样伤阴德的事，但如果确实存在着正统的修真功法……他大限将至，这所谓的修真功法说不定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没有人不想活得久一点，谁都有一颗贪婪心，况且他只是暗中提供少许的支持罢了，真正去威胁去执行的人又不是他。
这时突然一阵阴风，一道阴冷含怨的诡谲气息在房中迅速凝聚，最后凝成一尊黑『色』的身影。
老者大惊，这一切他始料未及也根本无从阻止。他喝问：“你是何人！”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法宝和符篆。
只是这些东西被那黑影身上的腾腾黑气一侵染就统统作废，失去了所有灵『性』，成了彻底的死物。
老者心疼得滴血，这些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宝贝，而比心疼更盛的是无边的恐惧，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自诩道行不浅，在对方面前却毫无反手之力，对方的一丝气息就镇得他不能动弹。
骷髅不言不语，抬手，手里一团灰雾。
老者瞳孔紧锁。
是这个！
他答应去监视左凛怀，甚至必要时控制劫持对方。
然而接触左凛怀之后，他发现对方身上竟然气运日强，那气运中似乎还含着一缕清玄瑞气。
他忍不住就偷取了一些。
他知道这是有损德行的事，但是他忍不住，没想到这就被找上门来了。
骷髅的森森指骨抬起，一个用力，在老者面前生生捏碎了那团灰雾，老者惨叫一声，跌坐在床边，口中溢出浓血，整个人一瞬惨淡萎靡下去。
骷髅帽檐下空洞的眼窝盯着他看了会，不再做什么，如来时一般化作黑烟离去了。
……
左缨伸出手，黑烟从窗外汇聚而来，最后她掌心出现了一个小巧的『迷』你骷髅挂件。
她闭上眼睛，这小挂件之前做了什么，看见什么，便都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被传递入她的大脑。
原来是会这么回事。
时泽确实搭上了一些人，其中一位负责盯着左凛怀，然而他对左凛怀的气运起了贪念，暗中攫取，如今被反噬，本就一把年纪，如今更是撑不了多久了。
真是活该，如果他没有攫取气运，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而其他更多人虽没有下场做什么，但都是时泽背后的支持者，他们知道左缨的不同寻常，也在等待着出手的实际，正统的传承自真正修真界的功法，修行人士没有一个不心动眼馋的。
她对时泽冷然一笑：“监视左凛怀的那位已经被解决了。”
时泽闻言一震，阴笑道：“你真是手段了得，我低估你了。”
他被左缨带回了住处，缩在沙发角落，看左缨的目光透着一股不甘，不甘底下又有藏不住的惧意。
他知道左缨在修炼，但以为肯定修炼不久，合这个世界里修行人士的力量，她也只能乖乖听话，但左缨的实力比他预估得强多了。
她手中那个至阴至邪的东西，甚至比一些魔修的本命法宝都要可怕。
他道：“你做得这么绝，就不怕被寻仇吗？”
“你要是能够把所有修行人士拧成一股绳来对付我，我还要掂量一下，但你觉得可能吗？”
“就算他们找上门来，我随便找个借口说，我能够修炼灵气，是学了祖上传下来的秘法，各家都有自己的传承，『逼』着别人交出自己的传承，这不合规矩吧？所以比起我，他们恐怕对一个明确自称来自修真界的人更感兴趣。”
时泽眼里『露』出惧『色』：“你想干什么？”
“你记得修真界的一切，却唯独不记得任何一种功法，我觉得你挺适合给一些好奇心旺盛的人做科普，讲故事，开拓开拓眼界的。”
……
左缨还真的给左凛怀寄去了一份礼物，是个加湿器，蒸馏水是她自己配的，一大桶，里面被她浸入了灵气，所以大概加湿器工作室，喷出来的都是蕴含灵气的水，既对身体有好处，又能够防止邪祟近身。
左凛怀用了几晚就发现了妙处，不仅精神好了，睡眠香了，连皮肤状态都好了。他再不服老，也是奔五的人了，哪能真和年轻人比，每天都要在保养上花很多心思和时间，但自从用了这加湿器，几天下来，肌肤就好像焕发了新生，无论是化妆师还是营养师还是见到的人都感叹称奇。
左凛怀一律用规律生活坚持锻炼糊弄过去，但他知道不是这样，他是从内至外地感觉年轻轻快起来。
他隐隐察觉女儿给的加湿器和水不凡，隐晦地问过，左缨只道“好好用着就是”。
左凛怀便感觉到了这个女儿的神秘之处，不过他也不是缺心眼，一点都没透『露』出去，之前白天开空调的时候也会用用加湿器，但这下只在晚上用了，而且还换了一间小的卧室，免得稀释了水汽。
尤其是知道妻子都没得到这加湿器，这是给他的独一无二的礼物，他就更高兴了，流水般的礼物给左缨送了过去，还大手笔地划了几笔钱过去，要不是左缨拒绝，公司都要给她几家去管理。
……
左缨照常拍摄，因为运气好，演员功底都不错又愿意吃苦配合，拍摄非常顺利，快杀青的时候，终于有人找上了左缨。
对方数人刚刚办完一场丧礼，正是那位老者的丧礼。老者死得仓促，交代后事时都是惊恐悔恨的，家人弟子们猜到他是惹到了什么人，斗法失败被反噬，但他不肯说，只留下一堆不要好高骛远贪心不足，得罪不能得罪的人便逝去了。
家人们哪能不探究，一查二查终于是查到了左缨这里，他们这次过来倒也不是来寻仇的，只是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死得不明不白，他们不能不要个说法。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事实上这事我也困『惑』着呢。”左缨好好地招待了他们，然后把自己编好的，自己继承了祖上的传承，修炼出了一点本领，但谁知道被时泽缠上，说什么她是来自修真界的，因此牵连上家人的种种故事说了出来。
“那位老先生恐怕是对所谓的修真功法产生了兴趣，但我家的功法真不是什么修真界的，我也不知道所谓修真界的事，你们若想探个究竟，那就找时泽本人去吧。”
她一开口就把修真界的存在捅出去了，看着面前众人人人惊异的神『色』，她不紧不慢喝了口茶。
看得出来，这些人大多不知道时泽和修真界，应当是那些知道修真界、觊觎她的功法的人不敢自己出头，就鼓动这些亡者的家人弟子来寻她，若是事情闹大出现点什么伤亡，那些人再以正义的名头出来讨伐她。同时也是试探一下她的实力吧，毕竟那老者死得太快且蹊跷，谁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直接把修真界的存在说出，这事便再也不是什么秘密，她这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当然不是，但一个秘密被所有人知道，先知道的人就失去了优势，一些阴谋也就没有了意义，这时候她再把时泽抛出去，让他们自己去探询去研究。
有本事的就自己从时泽空中挖掘点什么，若还有不长眼的想来纠缠她，她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最重要的是，这段时间她查了不少资料，把修行人士的派别搞清楚了，然后从中挑了一些神秘的、强大的，天天给时泽洗脑：那些人中谁谁谁恐怕也是从修真界穿越过来的，你看外貌/『性』格/法术特点，像不像你曾经认识的老朋友/宿敌/俊杰榜上的谁谁谁。
时泽本就浑浑噩噩不可终日，在她带上了灵气的语言催眠下，还真被洗脑了。
他如今是发自内心认为好多人都从修真界穿越过来，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修真盛世。反正活靶子不是左缨一个，她怕谁呢。
于是面对这么一群来势汹汹的人，她客客气气地招待，有理有据地解释，然后把时泽的所在透『露』给他们，最后和和乐乐地把人送走。
“大伯，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吗？”离开后，一位年轻人问一位中年人，中年人是逝去老者的长子，也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众人都看向他，他面容肃然：“就算是假话，我们也拿她没办法，你们注意到她桌上那条鱼了吗？”
“大伯也发现了？”年轻人道，“那恐怕不是普通的鱼，我曾和其对视一眼，竟觉得无法呼吸。”
中年人赞许地看他一眼：“不错，如果我没猜错，那条鱼至少也有数百年修为，修出了灵识。这女子来历不凡啊，若是真如她所说有传承，那定是极了不得，总之，轻易不要招惹她，至于父亲的死，恐怕与那时泽脱不了干系。”
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对一个过于强大的人，即便真可能与对方有仇，那也要催眠自己没仇。
中年人这话没有人反对，他们都很自然地把老者的死的责任归罪于时泽了，一群人马不停蹄地去找时泽算账了。

第111章 导演9
电影《卧底》一拍完就进入了紧急的后期制作当众。
剪辑是左缨自己剪的，为了这个她学了好久的剪辑，所有的故事都在她心中，所有的拍摄片段她都了然在心，所以剪起来十分地得心应手。
后期的特效制作，比如一些爆破场景什么的，她请了专业团队，本来经费是比较紧张的，但她那位有钱的便宜老爹给她打了几次零花钱后，她又变成了富婆，于是该砸钱砸钱，出来的效果好是最重要的。
韩奕那边使使劲，加上左缨的气运是真的强，成片后送审，很快就过来，接着院线拍片也没什么阻碍，很快就挤进了贺岁档。
几年的贺岁档可谓竞争激烈，有几部大家都比较看好的电影，进口的欧美科幻悬疑大片《陀螺之城》，国内真实大事件改编的灾难片《生死一刻》，去年狂揽二十多亿票房的贺岁喜剧片姐妹篇《四分之三个妖精》，大ip改编历时三年完成万众期待的玄幻爱情巨制《三生遇见你》。
此外更有颇受看好，被人预测会爆的冷门电影。
《卧底》这个名字就很俗气，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再一看从导演、制作团队没有一个有名的，主演也是没一个能打的，一番南辰，五线开外；乐凡，选秀出身没多少演戏经验；韩奕听都没听过；林绍年倒是勉强有点名气，还拿过重量级奖项，结果却是个二番。
总之这个配置就有点一言难尽，唯一让人有点想看的，是海报上的四位颜值都很高，而且针锋相对很有故事感。
不过估计就是个老套的警匪卧底片。
总之《卧底》很快就被淹没在一溜影片中。
不过关注到的人也不少，而且还都是圈内大佬。
无他，就一个人名字：左缨。
导演：左缨。
左凛怀知道这事的时候都惊了，仿佛确认这确实是他的女儿，而不是同名同姓，他立马就打电话去问。
“你拍电影了？”
“是啊。”左缨回答得云淡风轻：“大年初一就上映了，有空可以去看啊，不过要自己买票，我这不送。”
左凛怀觉得有些梦幻，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确实是白天。
“我记得你好像夏天有说在拍什么？”
“就是在拍这个。”
哦，所以你夏天开拍一部电影，到年底就能上映了？这速度够快啊，真不是什么粗制滥造吗？
哦，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丫头一声不吭地就自己搞了这么大一个项目，而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直到这影片都要上映了才知道，还是别人问，哎，老左，这导演和你女儿是不是同名啊？
“你这孩子怎么没跟我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好了，到时候记得去看，对了，圈内知道我是你女儿的人不多吧，你也别宣扬，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靠爹妈。”左缨如是说道。
左缨如今没少和左凛怀联系，她对他没有女儿对父亲的敬重和濡慕，相处起来平等而轻松，既没有刻意亲近，也没有故意疏远，反正就这么处着，说话也是比较随意。
然而她这话却是叫左凛怀一阵心梗。
这种被撇清关系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就好像被人知道他这个爸对她来说是个麻烦似的。
可是他没法怪左缨，隐婚是他和妻子的决定，并且一直坚定地执行了二十多年，外界只有几个人知道他们有女儿，左缨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现在她想让她的父母的存在成为秘密，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对方。
之前那么一丝丝的责怪拍电影这么大的事左缨都没有告诉他，没有向他寻求任何帮助，现在也只剩下了烦闷和愧疚。
如果是正常普通的父女关系，又有哪个做女儿的会独立到这个程度呢？
他坐了许久，还罕见地抽了一支烟，然后拨出了一通越洋电话，那头是他一年到头也未必会联系一次的名义上的妻子。
……
左缨没有花心思去做宣传，以她的气运，不做宣传营销也不用担心大众会发现不了这部电影，当然发现了之后会不会去看，看了之后评价如何，就不是她的气运能够左右的了，这取决于影片的质量。
她现在已经开始准备第二部 电影了。
第二部 她打算拍个仙侠题材的，于是把《卧底》后续的一些事情全部交给林肃舟，自己鱼缸一揣，出去采风了。左凛怀对她发出年夜饭一起吃的邀请，也被她婉拒了。
到了大年初一，她一个人静悄悄跑去电影院。
《卧底》的拍片率很低，甚至一些小影院根本都没排，她采风的地方比较偏远，愣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才找到一家播映《卧底》的影院。
放映厅里人很少，也就十多人的样子，和其他放映厅进出都是一大群人的盛况没法比。
左缨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抱着自家鱼缸，安安稳稳地坐在位置上，广告一过，放映厅里灯光熄灭，正片开始了。
第一幕是jc局的表彰会，南辰扮演的葛云舟一身笔挺制服，意气风发、一表人才、一身正气，他站在台上敬礼，胸前的大红花映着他俊美的脸，让人一看就不会怀疑，哦，这个是主角。
这张脸放在大屏幕上真是太适合了。
左缨嘀咕：“真是好看啊。”
被她放在扶手上，可以透过前排座位的风系看到屏幕的鱼缸里，白鲤鱼默默地扭头瞅了她一眼。
左缨往手里放了一颗爆米花，凑近鱼缸水面，这鱼就窜上来一口衔走了，还顺便啄了一口她的手心。
左缨点了点它的脑袋，继续看电影。
接下来观众们很快发现，这位看着一身正气的主角其实并不是想象的那样。
他有故事有心结，他生活一团糟，他心里一团火，他因伤再也无法打出漂亮的枪法，他也会去酒吧买醉。
然后他遇到了乐凡饰演的小混混，不打不相识，小混混对警察心生敬慕向往，后者觉得这是一个野生的好苗子，两人各怀心思，竟成了好朋友，不久后，迫切想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的小混混，被警察安排着混进了贩毒组织里，一步一步靠近敌人核心。
毒枭这个角『色』，即影片中的最大反派是林绍年扮演的，这个三十岁的男人一把半长不短的头发，不留胡子，脸上没疤，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纹身，他看着很普通，像是那种会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他甚至会帮助老人，资助学生，每天喂养流浪猫；他又很不普通，他身上有股『迷』人的魅力，粗犷而又细腻，豪气而又温柔，接近他的人没有一个不为他所吸引。
他身边有一个小弟，从小就跟着他，对他忠心不二，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那种，每天脑子里都是怎么为大哥奋勇杀敌攻城略地，然而他大哥根本用不上他，还把他当小孩来宠，让他十分失落。
小混混步步小心，最终混到了毒枭身边，常常能够输送给葛云舟一些有用的信息。
毒枭察觉出现内鬼，开始排查身边的人。
小弟很看不惯小混混，因为小混混得到了自己大哥的重用，他孩子气地抱怨、吃醋，时时处处盯着小混混，想找到错处。
小混混很机敏地发现了，他是谁啊，吃百家饭长大的，最能察言观『色』，也最滑不留手，很快打消了小弟的怀疑，还与对方成了铁兄弟，一起聊天打屁，一起喝酒吃肉，一起戏弄条子。
年少热血的时光真的很动人，葛云舟与毒枭这两位大佬的数次隔空交锋也很带感。
然而小混混最终还是『露』馅了，他『露』馅的地方说起来也好笑。
葛云舟作为精英人物上了杂志，毒窝这边有人买了杂志，边看边骂，还扔到地上踩了几脚。
小混混一直忍耐，直到人都走了，他把杂志捡起来，用袖子小心地擦去封面上男人脸上的脚印。
而这一幕被小弟看到了。
“你在做什么？”小弟的目光从疑『惑』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看一个可疑的反叛者，电影音乐也在这一刻尖锐起来，把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啊，没什么。”小混混慌『乱』了一瞬，立刻找到了理由，“你看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被踩脏了多可惜？”
“是吗？”小弟有些『迷』『惑』，看了那封面一样，“切，娘们兮兮的，哪有我们老大好看。”他像是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又恢复成那鲁莽好骗的样子。
小混混却暗自生警，他的直觉很准，小弟这次可能真的怀疑上自己了，只是可能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学会了自己的装傻充愣技能，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申请撤退，但葛云舟那边到了关键的时候，所有眼线被拔除得只剩自己一个，他暂时还不能撤。
所以在连线的时候，他没有告诉葛云舟自己的情况，而是若无其事地进行着最后计划。
但关键时刻小弟抓住了他是卧底的证据。
“所有背叛盛哥的人都得死！”蠢萌『毛』躁的青年一下子变得面目凶狠，发起了进攻。两人搏斗中小弟被刺中脖颈，倒在了血泊里。
他被保护得太好，根本不是小混混的对手。
“呼！呼！呼！呼！”小混混看着自己满手血，看着倒在血泊里嘴里咕嘟咕嘟冒血的人，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勾肩搭背的那些日子，终究下不了手，慌『乱』地逃了。
音乐在这时已经紧张到极点，放映厅里的十多人不知何时都停下了手里吃东西或者刷手机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小混混刚跑走，毒枭余盛来了，他蹲下去看着还有一口气的小弟，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仿佛这个快死了的人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但他的眼睛里却是通红，眼珠滚动间，仿佛有汹涌激烈的什么东西被死死压住。
于是观众的心情也变得无比压抑，有人捂住了嘴巴，按住了胸口。
“大、大哥……”小弟努力地笑着，却遏制不住失血的抽搐。但他眼里没有痛苦，此刻他像一只看到了带他回家的母兽的小兽，涣散的眼神里只有依恋，一如当年被捡到的时候，拉住了大哥的衣角。
余盛终于对他笑了笑，温和地说：“没事的，大哥在呢。”
他轻轻覆盖住对方的双眼，另一手按住了他喷血的颈侧，一个用力，折断了这个年轻的生命。
嘶——
左缨听到了有人大力抽气的声音。
下面情节就进入了一个大高『潮』，余盛彻底疯狂，倾巢出动不顾一切抓捕小混混，却也因此对葛云舟那边的总攻无暇顾及；葛云舟发现了端倪，联系小混混命令他撤退；小混混却为了给葛云舟争取更多的时间，将计就计与余盛周旋，拖住了他的主力。
最终在几经波折你追我逃之后，小混混被抓住，剧情到这里已经紧绷到了顶点，在配乐和光线的渲染下，观众情绪被完全抓住。
昏暗废弃的车库里，余盛埋在阴影里，这个野『性』而不失温雅文气的男人『露』出了自己野兽的一面，他看着自己的一群小弟把小混混加起来，按进了腐蚀『性』『液』体里，看着他疯狂挣扎，凄惨嚎叫。
这也是全片最血腥残酷的一个地方。
左缨听到了抽泣的声音，心中感叹，演员演得好真啊，记得为了拍这一场，她给乐凡讲了好久的戏，甚至带他体验了一把被按在水里几近窒息的感觉。
而影片中那是能够腐蚀人体的化学『药』剂，恐怖程度还要翻倍。
配乐老师也厉害，这段音乐改了又改，老师差点要被左缨『逼』疯才作出了这么一段配乐。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她，这一段的置景、灯光、运镜全部是她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左缨暗暗自得中，极端激烈刺激的音乐终于到了尾声，被丢进化学『液』体中的青年渐渐不挣扎了，众人靠近过去一看，一缸浑浊的『液』体，里面浮着一具血糊的□□。
放映厅里的抽泣声变得更明显了。
尸体最终被葛云舟发现了，看着被捞起来的模糊不全的尸体，葛云舟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多岁，那人前一向是优雅笔挺傲骨不屈的背脊像被抽去了某种东西，猛地塌陷了下去。
这一段南辰的表演简直绝了，全身无一处在表达悲痛，又无一处不在表达悲痛，身躯微微颤抖，眉角不易察觉地抽动，半滴眼泪被圈在眼眶里，死死地不肯落下，却比声嘶力竭的哭嚎更令人揪心，悔恨、自责、不忍、仇恨，全凝聚在这眼神里了，让观者跟着喘不过气来。
左缨撑着下巴，满眼欣赏：“下部电影可以再找他来演哎。”
鱼缸里的鱼又瞅了她一眼，这次她依旧是没发现。
因小混混的拖延，葛云舟这边大获全胜，几乎没有伤亡地捣毁了整个窝点，只剩余盛带着最后一帮人在外逃窜。
而影片的最后，不出意外的是两位大佬的对决，然后同归于尽。两个人其实都有可以逃脱的机会，但最终玉石俱焚地碰撞在一起，最后一个爆破的镜头，“卧底”两个字轰然爆出，然后就是黑屏，谢幕。
放映厅里的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憋着股气。
左缨走出放映厅，身边的人都在讨论《卧底》，并且不少人在兴奋地安利亲朋好友让他们赶紧去看下一场。
不久后，左缨还收到了林肃舟的电话，说《卧底》的口碑开始起来了，这才凌晨第一场，到了白天应该会有更多的人叫好，自来水安利将是这部片子最好的宣传。
“要不要回来准备庆功宴？”林肃舟问。
左缨想了想：“不急吧，最后票房多少还不一定呢，我这还要继续采风，暂时可能接不到电话，有什么是你就代我处理吧，和韩奕那边多商量。”
哦，忘了说，韩奕扮演但就是那个小弟的角『色』，他还挺害羞，第一场自己偷偷『摸』『摸』地去看了，然后自己把自己感动得一脸鼻涕眼泪，接着就连环夺命扣，大半夜吧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叫起来，叫他们去电影院看《卧底》。
韩家的很多人这才知道自家小少爷居然去演了个电影，等看完电影，更惊讶的发现竟然演得还很不错，那小弟死的时候，不少人竟然没忍住贡献了几滴眼泪。
韩奕被疼爱自己的爹妈爷『奶』哥姐夸了又夸，亲戚们也是赞叹声不断，然后韩家在娱乐圈的公司发现了《卧底》的巨大潜力，觉得这很有可能成为一匹黑马，于是连忙让人发通稿，夸的批的都有，把热度炒起来，同时把排片率慢慢提起来。
……
左凛怀也看了电影，看完后他坐着长久不语，心中的震『荡』久久难散。
他以为左缨只是随便拍拍，已经做好了看一部爆米花烂片，或者一部又臭又长的流水账的准备，没想到结果是他被惊艳震撼了。
这部片子无论从故事的完整度、精彩度，演员的表演，导演的整体把握都堪称优秀，故事主体虽然有些老套，但旧瓶装新酒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每个角『色』背后都有一条独立的故事线，每个人物都立体丰满，没有完全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而最后全员阵亡的结局也令人唏嘘不已，加深了整个故事的悲剧『性』。
他的女儿，拍的第一部 电影竟有这样的水平，他可以毫不谦虚地说，几乎可以胜过许许多多执导几十年的导演了。
沉思中，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他接了起来：“电影看了？”
那边静默了一刻，然后一个圆润柔和中却暗藏强悍的女音传来：“看了，她比我想象得优秀太多。”
电话那头正是左凛怀的隐婚妻子，左缨的母亲萧玥，年轻时与左凛怀演了一部剧，因戏生情，冲动之下结了婚，结果越相处越发现彼此都不是剧中的样子，他们爱的可能是距离的那个角『色』，而不是本人。
但后悔也晚了，协商之后，为了女儿，也因为有了这么一遭，两人都幡然醒悟般决定将重心放在事业上，不再考虑个人感情，于是没有去离婚，保持着婚姻关系，却做着比陌生人将将好点的同行。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么多年两人愣是没有再合作过，甚至几乎没有在同一个公开场合一同出席过，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有关系。包括难得一次的回家看望女儿，两人都基本是错开的。
如果不是因为左缨这次的电影，两人也未必会互相联系。
萧玥道：“贺岁档竞争激烈，怕是有人坐不住了吧？”
贺岁档的几部大片，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预热了，大几亿的投资，周期少则一两年多则四五年的投入，就在这个贺岁档见真招了，结果眼看着要杀出一批黑马，导演是个新人，投资还少，背后也没什么背景，这谁愿意看到它跑到前头去，当然是要扼杀在萌芽期。
不用想也知道该有一批拉踩唱衰的黑通告出来了。
左凛怀眼中透出几分讥讽：“谁敢动我女儿的心血。”
萧玥：“我在国内的人脉不如你，前期就先靠你了，等口碑热度都起来了，我这里……”
两夫妻隔着大洋开始了一场谁也没想到的合作，而且谈得非常融洽，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都不曾想过的。一通电话结束，两人心中都颇有感慨，此时再去想当年两人角『色』滤镜破碎后的失望争执，这么多年来多少有些刻意的互相回避，恍然隔世，又觉得有些幼稚好笑。
这大概就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吧。

第112章 导演10
任务进度40%
《清水『吟』》解锁40%
一早醒来，左缨就得到了以上两则通知，再去看票房，已经两个亿了。
《卧底》上映三天了，除了第一天只有两千万的票房，之后每天都几乎有一个亿。
这就是口碑发力的效果。当然批判的声音也有不少，但很快就被安利叫好的声音淹没，包括许多专业知名的影评人也贡献了不少长评，将影片的许多隐藏的点和比较隐晦的故事线给挖掘了出来。
一时间，《卧底》的票房虽然比不上那《陀螺之城》、《四分之三个妖精》和《三生遇见你》，但它的讨论度却极高。
讨论的点有几个，一是电影本身的情节的讨论，主要集中在几个角『色』的悲惨命运上，甚至每个角『色』都有了角『色』粉，在网上就谁对谁错谁最帅谁最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二是几个重要角『色』的饰演者本身，影片的成功加上演员的出『色』表演以及出『色』外貌，令观众对演员产生了极大兴趣，然后纷纷去考古。
而左缨选的这四个人都是没有实质黑料的，颜值能力都有，只要去考古，深入了解一下就很容易入坑，除了一个韩奕在娱乐圈查无此人，其他三人的微博粉丝三天之内都是大幅度增涨。
第三点则是讨论左缨这个新人导演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查不到左缨信息的情况下，林肃舟这个副导演就成了焦点，一时间令她也涨了不少人气。
大约是因为这个，任务进度一下子窜了许多，还不知道自己间接促使原生父母重新联络的左缨对此相当满意，而她心中的仙侠剧本也有了大概的框架。
这次她打算做一个爱情向的故事，毕竟还是爱情故事更令人喜闻乐见。
在这个时候，当初将时泽带走的那群人已经从他口中知道了修真界是怎样一个世界，充沛的灵气，纯正的功法，随着修为增高可以永驻的清纯和极大程度延长的寿命，以及还有那上天入地的修为手段。
一项一项都令他们心驰神往。
然而那么一个地方是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就好像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只能看得到后人那么苍白无力的描述，却无缘得见哪怕一眼。
这个消息很快泄『露』出去，然后更多的修行者上门问讯时泽的事，甚至直接把时泽给借走，从他口中问出那个世界的事并且忠实地记录下来。
当时泽和修真界的存在成为修行人士圈子里公开的秘密，时泽提及的可能是修真界穿越而来的一些人也成了众人的目标。
左缨也受到了打扰，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某晚跑来招惹她，左缨没有自己出手，直接激活了骷髅陪那些人玩，比起她自己的手段，骷髅的力量虽然不是很强，但那类似亡灵的气息却更能让人惧怕。
这一晚的不速之客据说有一个算一个都落下了很大的阴影，从此左缨这里是真的没人敢来了。
左缨放出去混淆视听的□□家族派系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骚』扰。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让左缨没有料到的是，有一位修行者凭着时泽描述的修真界修士的潇洒如仙的生活，心神震『荡』之下竟然有所感悟，继而多年不得存进的修为竟然突破了。
这消息一出，不少人纷纷效仿闭关，也想要有所突破。
《卧底》因为票房极佳，延长了一个月的上映时间，在得到这个消息的同时，左缨还接到了左凛怀的电话，说要设宴庆祝她的处女座取得成功。左缨刚想拒绝，左凛怀说：“你妈妈也来了。”
嗯？这两人竟然要一起来？想到自己的任务目标是请两人共同演自己的戏，她觉得很有必要增进一下感情，左缨便答应了。
萧玥有点出乎左缨的意料，是一位非常冷艳的女士，容貌几乎是侵略『性』的漂亮，和左凛怀站在一起，完全应了那句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左缨有些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形同陌路的。
不过现在两人是都对她挺小心翼翼的，和原身记忆中的冷漠截然相反，这让左缨更『迷』『惑』了，因为她现在成功了，有才了，所以这对父母就一下子对她重视起来？还是因为她气运高了，他们就不受控制地对她示好了？
席间因为思考这个问题，左缨显得有些沉默，倒是两个大人在小心翼翼地活跃气氛。
被问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左缨说：“在准备下一个片子。”
她顿了顿，仙侠片投资不可能少，虽然《卧底》的成功应该能让她拉到一些投资，但那样难免会受制于投资商，以这两人对她的态度，或许可以试着和他们合作？
“是个仙侠题材的，剧本已经在写了，你们有没有兴趣投资？”
左凛怀和萧玥都重视起来，左凛怀道：“是个什么片子？”
仙侠片近几年的市场不太好了，主要是很难拍得好，这类片子太吃特效了，国内很少有特效做得好的片子，请国外的团队，又未必能抓得住国韵那股子精髓。
更有片子太注重特效，所有心思、预算都往里砸，反而连故事本身都讲不圆。
就像这次贺岁档里的《三生遇见你》，大投资，大制作，结果弄了个花里胡哨，还魔改原着，第三天开始票房就往下掉了，也算是高开低走了。
因此种种现在投资市场对仙侠题材的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都有些不太看好了。
左缨的灵感还是来自于原身记忆中的那个修真界，因为也算是亲身经历过，所以了解得也是颇深，她打算还原一个比较真实的修真界，天灵地宝、群雄争锋、派系林立、长生大道。
左缨给两人讲述那个世界，两人都听得有些入『迷』，等左缨说了一段去喝水的时候，萧玥突然说：“小缨，能给妈妈安排一个角『色』吗？随便什么角『色』，我不挑。”
“噗——”左缨差点喷了，诧异地看着她。
给她安排一个角『色』？萧玥如今可是能在国际大导手底下拿到重要角『色』的，虽然她的目的是让她来演自己的戏，但计划中那也至少得是自己有所成就之后。
她还没诧异完，左凛怀也说：“给我也安排一个角『色』怎么样？”
左缨：“……”
左缨说：“你们都已经成名好多年了，来演我的电影……万一出来效果不好，或者最后电影口碑不好，你们会被嘲死的吧？而且我这是群戏，没有戏份特别多的人。”
这影帝影后双双来演她的电影，还连个戏份多的角『色』都捞不到，可能和某些三五线、十八线的一个演员一个份量，这多不好看。
“没关系，主要是我喜欢你这个剧本，喜欢你所勾画的那个世界，我相信这部电影能成为一个经典。”萧玥笑容嫣然红唇明媚，比左缨这个编剧兼导演本人都要自信。
左凛怀也是如此，还说：“戏份多不多不要紧，不要给你爸我安排什么猥琐角『色』就行了，最好是仙气飘飘一点的，最好是个隐藏的反派。”
萧玥嗤笑：“你要求还真多，那我也得光鲜亮丽一点的，最好表明光风霁月，暗地里心狠手辣。”
“我的角『色』要比你妈的强。”
“屁，说不定你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最后死在女人的手上。”
左缨：“……”说好的不要求戏份，不挑的呢？结果都自己给自己立角『色』人设了。
忽然她心中一动，去看任务进度，竟然到了45%，一下子涨了5%。
如果这部电影让他们两个都参演进来，任务就算完成了吧？
天大地大任务最大，左缨哪里还管什么计划，当即答应会给他们安排角『色』。
这顿饭吃得三人都挺开心，回到住处洗了个澡，左缨窝在沙发上和鱼说话。
“你说父母对孩子的爱到底是什么？会因为孩子不争气而不理不睬，因为孩子大方光彩就突然重视她吗？”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入睡前嘀嘀咕咕地说：“反正我将来要是有了孩子，无论她优秀还是普通，我都会很爱很爱她，对她很好很好。”
她睡着后，白鲤鱼化成人形坐在她身边。
从前她抵触父母这个话题，后来她与母亲和解，但依旧对这个话题持回避态度。而现在，已经能够预设自己做母亲的情况了。
她长大了，也彻底和过去和解了。
庄袭觉得有些感动，这一次的成长，他没有参与，但有幸一路从旁见证了。
不过，他发现很莫名其妙地他的任务的进度就完成了大半截，而且一直在上涨中。
然而他其实什么都没做。
其实他是期待自己需要去做些什么的，那样他就可以真正的化成人了。可惜一直没等来这机会。
他看了看左缨，好吧，这次看来他要躺赢了。
……
在长达半年的准备之后，左缨的第二部 电影《修真界》终于开机了。
这次的选角她还搞了个大规模的海选，不求多大流量多大咖位，毕竟影帝影后都已经在她这了，她只要求形象符合，并且具备一定程度的武打、演技功底。
然后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是，竟然有很多修行者来试镜。
发现对方是修行者并不难，因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和普通人就很不一样，好奇的、警惕的、忌惮的、崇拜的，各种情绪糅杂，甚至有人是随时备战的状态让左缨也很是无语。
问这些人想干嘛，他们竟然很理所当然地说，听说她这部电影要还原修真界的一些东西，他们作为修行者自然是当然不让，要为建设新时代的修真界贡献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左缨：“……”
左缨觉得这些人脑子可能不太好。
深入一问才知道，原来被时泽口中修真界的描述所激发而有所感有所得的修行者竟然不少，于是个个都觉得这是命中注定——冥冥中他们有幸触碰到真正修真界的一个剪影，从中获得了某种机缘，他们对那个修真界崇敬而感激，并想通过自己的方式向其致敬。
左缨本人本就被认为来历神秘，虽然没有证据，也不敢再在她面前造次，但不少人都猜测她确实就是从那个神奇地方来的，再加上她要拍《修真界》，更是不少人将其看做了那个地方来的代言人。于是海选消息一传出，这一个个就来助力了。
左缨觉得挺无语的，但一想，要说武术功底，这些修行人士是绝对不缺，而且个个气质就很契合，而演技嘛，这些人有时候可不就要在外行面前装一装很神棍，搞得神神秘秘的，所以演技竟然也是在线的。
再加上长年修行，隐居深山老林什么的，个个都挺清新脱俗的，姻缘结合也讲究，基因上都不出，所以居然都长得不错。
最重要的是，特别信服左缨，好指挥，还不要片酬，省钱，所以最终左缨招了十几个修行人士，演的还都是比较要紧的角『色』。当然了，如果这群人不对每个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要起一卦测测八字合不合什么的，就更好了。
除此之外，《卧底》的四个主要演员也来参演了，而且也是零片酬。
因为最终票房『逼』近三十亿的《卧底》一片，四人几乎可以说一炮而红，咖位人气都有提高，本来是没戏拍的状态，现在不少好本子自己送上门给他们挑，代言什么的资源也好起来了，就连韩奕，都打算做一个半职业的演员了，而不是从前那个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的『迷』茫状态。
所以他们一来为了感谢左缨，来帮忙，二来，左缨的第二部 电影，想要参演的人是真不少，这也算是一个好饼了，他们一定程度上也是靠着往日的情分才能够参演。
演员就位，剧组则由左凛怀萧玥林肃舟等人共同合作拉起了一批绝对可靠的优秀人才，至于其他方面，更是不用左缨担心，于是找了个黄道吉日，烧香开机。
这一拍就是大半年，高山雪原、深山老林、荒野大漠，剧组去了许许多多个地方，中途左缨还带领着《卧底》的主创人员去领了个奖，她自个儿领了个最佳新人导演奖，也算是重量级奖项了，可以列入实绩的。
拍摄完毕，又是长达一年的后期制作，直到上线前的宣传，人们才知道，影帝和影后竟然也在演员表里，两人的粉丝和影『迷』都疯了。
某些暗戳戳地酝酿好了黑通稿的人，一看这阵容这阵仗，都吓得终止了计划，买好的水军也赶紧扯了。
这两位可是绝对惹不起的。
也有人开始猜测这位左缨到底是何方人士
更有人从演员中认出了xx大师xx大仙，这些从前自己要花重金才能请来占凶问吉的人，竟然齐齐跑去拍电影了？
这是什么『迷』『惑』大赏？
在各方猜测下，《修真界》终于如期上映。
……
这部电影如很多人预料的那般，引起了一时轰动，也成就了一个时代的经典。
据说很多修行者，包括参演的没参演的，都从这部巨制中有所收获，境界和心『性』上有所突破。据说这部电影后来成了修行者的指路明灯。
入门前要看，心绪烦『乱』时拿出来看看，『迷』惘困顿时也可以看看，每当修行有所成时，也要拿出来看看，寻找新的道路。总之就是时看时新啦。
……
对于左影帝和萧影后的粉丝来说，这部电影也是一个越不过去的点。
他们的偶像，在成就不凡后回过头去演一个新人导演的电影，还特么在暗中出场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足十分钟。但不得不承认，片子是真的好，两人的角『色』也是真的又酷又仙，戏份虽少，人物却很复杂，很值得深究。加上这两人演得是一对相爱相杀互相算计的道侣，那就更带感了，竟然带出来一批cp粉。
然后这些cp粉一考古，发现这两位大神在二十多年前竟然曾经合作过，而且在剧中饰演三生三世深爱不移的爱人，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cp粉集体上头了，而随着进一步的考古和犹如拿着放大镜般的研究，这群粉丝惊恐地发现，当年这两位似乎在一起过。
什么情侣装，情侣饰品，仗糊行凶的各种根本算不上隐晦的秀恩爱『骚』『操』作，两人还一同消失过，同一个时期去过同一个度假胜地，在同样的日期晒出类似暗示自己结婚了的动态……
唯粉群一边喊着彼此尊重，两位老师只是合作关系，一边鄙视cp粉颅内高『潮』，一边为了破除洗脑包而自己去考古，然后考着考着要么就没声了，要么就加入了西皮大军，要么就嘴硬地说最多是曾经有过那么一段，不然为什么接下来这么多年两人都没有任何互动和交集。
不管如何，反正cp粉群是更壮大了。
萧玥看着网上的这些东西，唇形饱满好看的嘴唇微微一弯：“这些人是越来越会脑补了，还什么爱横情仇的大戏。”
不过嘲讽完，想到了那个法律上的丈夫，她又有些头疼。
说实话，对左凛怀早就没感情了，那些因戏而生的感情，早就随着出戏而渐渐消散，然而这次再次合作，不得不说，两人之间是有一点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虽然戏份只有两分钟，但真正拍摄用了不少时间，加上两人对手戏不少，所以两人很多时候是一起拍摄的。

第113章
即便如今不是二十年前，两人都能站在高于角色的层次去演绎这个角色，不会轻易被带进去，但你要知道，二十年过去，当年初出茅庐一腔孤勇的年轻人经过时光沉淀，那浑身上下举手投足皆是成熟和成功积淀的魅力，人非草木，对着一个魅力值满分的人，很难心如止水吧。
经纪人发现萧玥的不对劲，过来劝她：“玥姐，你们之间我是不懂，但我是想说，你们打算一辈子就这样了，维持一个名义上的夫妻名分，老了之后呢？退休之后呢？人年纪大了总是要有一个伴的，当然你如果完全没这个心思当我没说，我是觉得既然现在你们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孩子也大了，能自己独当一面了，是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还是怎么，都该有个决断了。
“说真的，这么多年看下来，这圈里圈外，左哥真的是个难得的了，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什么莺莺燕燕，一门心思干事业，现在也是成就不凡，身材又保持得好，脸也还是那么帅，像他这个年纪的，大多都是渐渐走向油腻……”
萧玥不说话，经纪人仔细觑着她的脸色，发现大约是最后这几句有点打动她了：“那些年纪小的，你恐怕也看不上，说不到一处去……”
“得了吧，我有病啊去扶贫小鲜肉，等把人养起来了再把我一脚踹了？再让那些媒体埋汰我年老色衰，当富婆金大腿也没人要？”
“是这个道理，要不我去找左哥的经纪人探听探听他那边是什么口风？”
“别了，好像我一把年纪还想倒贴他一样。”萧玥说，但经纪人了解她甚深，这分明是有点意动的，于是也不再废话，探口风去了。
萧玥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这反复得有点滑稽，忍不住去找女儿，旁敲侧击：“我和你爸，要是重新在一起，你怎么看？”
“左缨”愣了下，随即一笑：“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要是觉得复合更好，那就复合，要是觉得彻底分开能过得更好，我也没意见。”她顿了顿，“你们不用顾忌我。”
她说得心平气和，像经历过人生起落世事沧桑的人，曾经摆在眼前如劫难心魔般阻挠她的道路的坎，如今不过轻轻挥手就能拂去的尘埃。
萧玥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她：“小缨，你真的长大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为父母的忽视而哭闹的小孩了，但她心中却生出难言的失落，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永久失去了。
“左缨”笑了笑，她当然长大了，她死过一次，又有人来帮她完成了执念，彻底融合了修真界那一世的记忆，甚至因为执念消散可以开始修炼，追求更长久更高层次的生命境界了。
她已经可以大步往前走，诸事不挂怀了。
是的，此刻的“左缨”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原身，而那个任务者，早在《修真界》首映结束的那一刻，离开了这个世界。
此后数年，萧玥和左凛怀最终还是复合了，蹉跎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俩后半生对彼此都很包容珍惜，余生过得颇幸福美满。
“左缨”保持着三年出一部电影的频率，她的影片通常都是叫好又叫座，演过她的片子的艺人们都有不错的发展，被视为娱乐圈玄学，所以她的角色艺人们挣着钱，她的影片投资人挥舞着钞票哭着求着想要投资。
然而“左缨”在四十岁生日时宣布退出娱乐圈，不再做导演，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给圈子里的人留下了一个难以逾越的丰碑，而她被压了二十年的新老导演们也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数十年后，“左缨”的粉丝已经是一群老头老太，一群人相约去故宫游玩，因为左导的最后一部戏就是在这拍的。
他们在此合照留念，照片洗出来后发现右下角的人群背景中有一个年轻女子撑伞走过，那身影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容貌却与当年的左导十分相似，甚至更为美貌惊艳，在伞下看向那群老头老太太们，露出温柔恬淡的绝美一笑。
……
在电影首映结束的那刻，左缨收到了任务完成度100的通知，然后就被传送出了这个任务世界，原先的身体由原身自己接受。
——玩家“左”，你在此任务世界完成了主线任务：帮助目标完成执念；以及隐藏任务：阻止修真界功法于此世界传播。
完成主线任务奖励：基因等级升到lv.3；
完成隐藏任务奖励：全部解锁的水系修真功法《清水吟》一套。
除此之外，玩家虽然成功阻止修真界功法传播，维持了本世界的原有秩序不被破坏，但你间接影响了本世界的修行人士，使这个群体的领悟能力、修行决心及道行能力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对本世界发展产生了良性推进作用。
因此本世界意识赠予你额外礼物：一袋水晶葡萄种子（注：种在水中，结出的果子富有灵气，能够提高人体体质、激发潜力等，水质越好，结出的水晶葡萄品质越高）
左缨这才意识到还有一个隐藏任务，想来原身前世对时泽掏心掏肺，什么事都和他说，后来还被时泽上交给国家，修真界的那些事都被掏出来了，她可不想这一世的时泽，对修真功法一无所知，她多少是记得一些的，只是因为执念而自身不太能修炼而已。
每个世界都有其应有的发展轨迹，突然天降一大批修真功法，真能被用过得好吗？答案是未必的。而左缨没有理睬时泽，时泽虽然自己记起了他在修真界的那些事，但他却完全不记得和修炼有关的功法秘籍，反而他对修真界的描述引起了修行人士的向往，不少人有所悟有所得，这就是所谓的良性推动。
想通了之后她愉快地收了种子，心中想着菜园子游戏里哪里的水质比较好。
不知道庄袭回来了没……
这样想着，耳边传来了卷心菜难得的声音：“欢迎回来。”
一睁开眼，她已经回到鱼塘副本，而身边是……
“庄袭！你回来啦！”她惊喜地站了起来，庄袭眼中含笑，伸手拉住她：“小心点。”

第114章
“所以上个世界那条鱼就是你？”左缨不可思议地，同时连忙回想自己有没有在那条鱼面前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这一回想，简直处处是雷。
比如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抠脚，比如不出门的时候就一整天蓬头垢面，比如看个喜剧笑得把面条喷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
左缨脸皮都要烧起来了，埋怨地拍了庄袭两下：“既然是你你怎么不跟我相认？”
庄袭由着她打自己，拉着她在湖边大石头上坐下，笑着说：“因为我有任务在身，不能暴露身份，这是强制要求。”
“什么任务？完成了吗？”左缨关切地问。
“咳咳……你帮我完成了。”
“我？”
原来庄袭的任务就是阻止修真界的功法流传到上个任务世界里。
他的上上个任务世界就是在修真界，任务完成之后跳出一个附加任务，可选择也可不选择，但附加任务本身就是一个奖励性质的东西，比起主线任务难度小很多，但完成一个附加任务和完成一个主线任务获得的奖励是一样的，都是基因等级上升一级。
庄袭一心想要快些升级，有这个机会便把握住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一条鱼，也没想到这条鱼的主人被左缨给穿了。并且他这条鱼本身还有一个给左缨提供气运的功能，左缨根本不会放他离开视线太久，所以起初一段时间是没机会离开做些什么，后来是发现左缨的所作所为和他的任务目的竟然有几分重合，便静观其变。
谁想观着观着就躺赢了。
弄明白前因后果，左缨得意道：“那你得感谢我，对了，你有什么奖励啊？”
“就是基因等级升一级啊，对了，上上个任务到是得到个额外的奖励，是一颗水灵源珠。”庄袭说。
左缨怔了下，困惑地摇摇头，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自觉地躲在一旁等小情侣叙旧的卷心菜终于忍不住了，飞过来噼里啪啦扔出一片字。
原来所谓的水灵源珠是一种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水源的东西，无论是多恶臭的水，哪怕是一潭死水，把这珠子往里面一放，过不了多久那水也能变成灵气缭绕的灵水，甚至随之改变周围的土木环境。
但这水灵源珠足够多的时候，把一个小世界改变成为仙境都不是不可能。
“虽然只有一颗，但把这个鱼塘副本变成仙境也差不多了，我已经把珠子投到鱼塘正中央了。”卷心菜似乎觉得吐字不够痛快，突然又开口说起话来。
听着它这孩童般的充满快活的声音，左缨不禁问：“你明明会说话，为什么说得那么少，这样交流多方便啊。”
“唉，我只是个小小的卷心菜，说话很累的，不过如果游戏发展得好，我也有机会获得第二形态，到时候我就变成人，那样就可以痛快说话了。”
说话间，庄袭忽道：“看。”
左缨朝湖面看去，广阔的湖面荡起了涟漪，有类似水汽的气体不断从底下冒出来，将水面弄得氤氲一片，水里的那些硫酸鱼、硫酸虾等物似乎受到了威胁，拼命往水面上游，奋力跃出又无力地坠落回水里，最后只能在水里挣扎游动，最后竟然像是被什么力量拆解掉一样，渐渐地消融掉了。
而水质变得越来越清，越来越透。
“天哪，这水怎么回事？”远处传来玩家的呼声，左缨还担心这些玩家也会跟鱼虾一样被溶解掉，吓了一跳，正要通知副本里所有人远离水边，接着又听人喊：“好舒服啊，这水好舒服啊，你们快下来！”
“你疯了吧，这变化看得有点吓人，先上来问问客服是怎么回事。”
“我不上去，真的太舒服了，好凉好爽。”
卷心菜自豪地向两人解释：“没事的，这水在变成灵水，灵水对人有很大好处的，身体越差、体质越坏，好处就越大。”
左缨和庄袭闻言也去碰了碰湖水，果然清清凉，手伸进水里就感觉很滋润，像是皮肤上毛孔都张开，在吸收养分排出浊气一般。
这水灵源珠果然不一般。
不过左缨的基因等级已经到第三级，庄袭的也到了第四级，这灵水对他们的效果不是特别大了，所以也并不觉得好到需要大喊大叫的地步。
“不过……”左缨忽然想到了一点，“这么好的水，白白给人泡澡不是很亏，不行，要阻止玩家随意下水。”
庄袭：“……嗯，有道理。”
“是吧。”左缨抬了下下巴，然后催卷心菜快更改副本设置，禁止玩家自己下水，副本通关奖励加一条可以在水里泡一泡什么的倒是可以。
卷心菜摆了摆叶子：“你还真把我当这副本里的客服了。”说是这么说，它还是老老实实照做，很快，某处泡在湖水里的玩家被无形的力量提留起来扔到岸上，然后水边都竖起来高高的围墙，玩家无论如何都不能逾越围墙下水，这是副本里的法则，有着绝对的约束力。
同时副本某处划出一个小小的湖泊，作为供玩家泡一泡的奖励之处。
但即使不让人下水，水里充裕的灵气逸出来，也能够弥散到岸上，玩家但凡脑子不是太笨的，都知道这是好东西。
很快鱼塘副本的这个巨大变化就传开了，副本外面的玩家们也都一传十十传百，本来就是排着队才能排到进入鱼塘副本的号，这下更是挤破了头地抢，甚至还有人靠卖掉自己的靠前的号赚了一笔。
这些左缨还不知道，这时候她拉着庄袭也让她看自己的额外战利品。
她将那水晶葡萄的种子撒入水里，那种子沉到湖底，在灵水的作用下，很快便生根发芽，破水而出，转眼间便枝繁叶茂，枝头挂下一串串水晶般剔透美丽的葡萄。
就仿佛看着火树银花在眼前绽放，这一幕在水面灵气的氤氲下堪称极美。
两人手握着手默默看着，各自心中都有种浪漫而细腻的感受和触动。
他们去过别的任务世界，也看过很多不同凡响的风景，但那些都比不上眼前这些，因为这是他们一起看的风景，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归属，是他们的家。
……
两人没有急着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他们出了游戏。
这时山上的其他人都已经搬走了，整座山也几乎要垮塌了，而山脚下已经是海水倒漫。
他们下了山，离开了这个地方，朝着海拔更高的内陆行去。
走了两天之后，他们看到了新的城市。
说城市并不太适合，那是用游戏里获得的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建设而成的一个生存基地，聚集了好几万人。
人们在这里白天正常生活，晚上就进游戏过另一种或是种田的悠闲平淡生活，或是探险打杀的惊险刺激生活，总的来说秩序相当不错。
两人并没有停留，继续往腹地走，如此又过了数日，如那般的生存基地越来越多，甚至基地与基地之间还大手笔地修了水泥路，可供互相来往。
他们哪个生存基地都没去，而是寻了一处山体垮塌之后形成的高地，在这片海拔颇高的高地里，有一些隐秘而安全的地方，他们便在那里停下脚步，又在那里进入游戏。
往后余生，他们大多数的时间将在游戏里度过，这个现实世界，反而是次要的了。只要保证想要出来的时候，周围环境是安静安全的就够了。
为了让菜园子游戏更高级更强大更安全，更不可侵犯，他们要做的就是去一个个任务世界，强大自己的同时，最好能够带回来对游戏世界有利的东西。无论是水灵源珠这样从根源上改善环境的东西，还是黑灵花、水晶葡萄这样的外来强大物种，或者是《清水吟》这种能够作为一种功法传播开来，让有悟性、身体条件适合的人提高能力的“教科书”。
而像他们这样踏上征程的人还有很多，而且会越来越多，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大家园。

第115章 番外一
菜园子游戏上线三周年，游戏里举办了很盛大的周年庆。
各个大大小小的副本都推出了活动，或种植收割比赛，或猜谜玩赏活动，或特殊的决斗探险赛事。
而游戏中第一大副本——鱼塘副本，则是与别的游戏位面联合推出了一个剧情探索游戏，而且只有三年来将鱼塘副本彻底通关过的玩家才有资格参加这个游戏。
“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多得几个仙果灵丹。”参赛玩家进入副本前，被自己的亲朋好友不厌其烦地叮嘱，无他，实在是鱼塘副本的奖励太过吸引人了。
两年多前，鱼塘副本里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水质大变，源源不断的灵气自湖底溢出（人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灵气），将所有的湖水都变成了灵水，这灵水一般人在里面泡一天都能获益良多，如果有幸能获得一些能够饮用的灵水，喝了之后更是能很大程度增强体质。
市面上这种可饮用的灵水一直以来价格都是居高不下。
其次，湖里开始长出水晶葡萄、仙葫芦、灵荧水草之类为所未闻的植物，据说都是副本所有者从别的位面带回来的物种，这种一听就灵气满满仙气飘飘的东西比灵水还要厉害。
如今至少三分之一的玩家都有了技能，金木水火土五种比例相当，但不管那一类型的技能，想要变强都很难，原本除了需要不断的练习几乎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
灵水的增强体质就是一种有益无害的捷径，而这些可食用灵品更是能针对不同属性来增强技能。
于是鱼塘副本成了游戏里所有玩家都向往的宝地。
然后渐渐地，开始去其它游戏位面做任务做交流的玩家越来越多，有很大一份人失败了，或是负伤而回，或是从此消沉不起，或是就此呆在了那个位面，也可能是遭遇不测再也回不来。
但也有一部分人能够成功将基因等级升级，变得更强大，而最好的就是从别的位面带回来新的有益处的物种和宝物。
大约是有鱼塘副本作为表率，玩家们带回来的东西也大多与仙灵相关，现代化或超现代化的科技型物品反而比较少，于是世界属性越发走向仙气飘飘古香古色了。
菜园子游戏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两年以来，各个角落的小变化聚集成大变化，就在三周年前夕，游戏世界完成了一次质变，整个游戏都升级了，不再是最低端的休闲类游戏，而是成为了低灵级高潜力游戏世界，甚至整个世界进行了全面的结界防护设置。
在结界出现前，曾发生过一次其他位面的玩家自己跑过来，想要掠夺灵气，那次给菜园子游戏和这里的玩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和阴影，索性那是黑灵花已经繁殖了合作，而且不少玩家通过各种途径获得了黑灵花，玩家们便是用黑灵花将入侵者驱逐出去。
现在就好了，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晚上十点一到，鱼塘副本的周年庆游戏准时开启。
“这些个剧情故事呢，其实都是其他游戏世界圈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剧情不会很复杂，也不会有危险，没去其他世界做过任务的人你们可以好好体验一下，真正的任务会比这个复杂困难甚至是危险很多。好了，出发吧。”
左缨发完话，所有参与的玩家们怀着期待激动的心情被吸进了一个个剧情故事里。
“都送走啦！”左缨在湖边坐下，庄袭剥了一颗水灵灵的菱角递过去，她也不自己拿，低头一口叼了过来，在嘴里咬得嘎嘣响。
“哇，好甜！”
庄袭笑着继续剥：“养了这么久也该甜了。”这原本是普通的菱角，但在这充满灵气的湖水里养大，品质自然就不一样了。
左缨靠在他身上：“这次要是一切顺利，我就能去申请做任务引领人了，每天啥也不干，光引领玩家去任务世界就能拿到分成慢慢升级，太爽了，突然有种翻身做了包租婆的感觉。”她戳了戳庄袭，“你说是吗？包租公？”
“嗯。”庄袭又剥出一颗菱角，不过这颗是往盘里放的，盘子里他已经播出一堆菱角，左缨看了看：“够烧一盘了吧？”
“多烧点，我也要次我也要次！”
一只卷心菜从空中滚了出来，落地变成了一只一二岁模样的胖宝宝，伸着两只粉嫩的胳膊，摇摇晃晃走过来，一屁股蹲下，在那个盘子里戳戳捡捡，偏偏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手指抖抖，那菱角又湿滑，一时竟拿不起来。
左缨都看得闹心，拿了一颗塞进他嘴里：“我说，卷心菜，你这一天过去了，肢体还没协调好？”
“窝多练练就好了，窝是第一次做人，不熟练嘛！”卷心菜宝宝嘴里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着。
昨天游戏世界升级，卷心菜也由此有了人身，不过当一颗圆滚滚的菜救了，这个新身体他一时半会驾驭不好。
“我就说让他选个年纪大一点的身体，说不定会好点呢。”
“不要，窝要体验慢慢长大的感觉，窝还是个宝宝呢！”
左缨对它耸了耸鼻子：“那你就好好练习，事情都忙完了，就在这里练练走路吧。”
卷心菜宝宝一抹嘴巴，果然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去学走路去了，一扭一拐要摔不摔的，胖乎乎的小身子看着可爱得不行。
左缨托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庄袭：“庄袭，你想不想要孩子？”
庄袭一愣，停下动作，洗了手认认真真地说：“现在不是好时候。”
他们现在还会隔一段时间进一次任务世界，而且大多是分开的，有了孩子的话，都没时间带，而且他们还这么年轻，而本人也好游戏世界也好，都在发展，未来怎么样很难说，总之现在不是好时机。
“哎呀，我又不是说现在，我也没有这心理准备，我就是觉得小孩好像挺可爱的，养一个挺有意思的样子。”
庄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思索了一下：“我们可以把他当小孩养。”
“怎么可能，他可是个游戏主管。”
“那也是个小孩。”
“额……”
左缨挑了挑眉，再看那卷心菜宝宝，好像也是，虽然这卷心菜诞生以来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但做人方面还真是个幼儿的水平。
而且她现在就对逗小孩有兴趣，真正把一个小孩从一点点大养到成年，其中需要花费的心血太多、学问太深，她自认没那个本事，而卷心菜有自己的三观和认知，也不用担心养歪了。
这样想想，还挺奇妙的：“那我们是不是该给他准备见面礼啊？”
“有打算了？”
“我们下个任务世界就要冲击基因等级第十级了，不是说这种关卡任务会比较特别吗，看能不能弄个什么好东西回来吧。”
……
这个任务很巧，左缨和庄袭被分去了同一个世界，一个仙侠世界，从最普通的老百姓被宗门挑中，然后从外门弟子一步步往上爬。但他们在里面待了上百年，一直到各自成为年轻有为的新一代弟子，才在比斗大赛上相认。
这个任务他们都完成了，最后还弄回去一座不大不小的仙山，得到仙山作为礼物的卷心菜很高兴，屁颠颠地把仙山落户在一片平原上，由仙山为辐射中心，不断往四周发散灵气，改善环境。
而基因等级满十级的两人也终于踏入修士所说的筑基期，自此，竟然可以短时间凭空飞行了，寿命也延长了许多。
两人的成就惹得其他玩家无比羡慕，原来基因等级升级到这个程度，简直踏入了另一个人生领域，从此努力做任务的人就更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