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妖/谁敢说我是女配！[穿书]
作者：猫猫咬尾巴
内容简介
 本以为穿成了书里的倒霉女配，要跟废材相公共赴黄泉，苏饴糖战战兢兢地想苟住性命 却没想到 每天都有大佬偷偷宠我？ 废材相公云听画还能觉醒隐藏血脉力量，自带幸运光环，逆袭成了人人都想抱的金大腿！ --- 南琉璃：你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这天下再无妖魔。 苏饴糖弱弱举手，师父，我识海里好像住了个妖魔？ （我在修真界里当铲屎官的日子。） 

==========================================================
第1章 穿书
“我才不想娶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灵气的凡人。”
“我喜欢的是胸大腰细屁股翘的，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儿似的抱起来都硌手。”
“在我眼里，凤凰山上的山鸡都比你好看。”
“狗屁洞房花烛夜，你一个人过去吧。从今往后，我一步都不会踏进你这园子。”
……
苏饴糖刚醒，就听到一个男人在咆哮。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对方摔门而去，她眼角余光只捕捉到了一片红色衣摆，如疾风卷落的枫叶，骤然离枝，越飘越远。
苏饴糖一头雾水。
说的什么鬼话，她一句都没听明白。苏饴糖揉了揉眼睛，接着看向四周，眼睛瞪大。
周围是古色古香的环境，前面的桌上有一对龙凤红烛，虽是蜡烛的造型，但上端却是顶着一颗明珠，火焰在珠子里左右晃动，时而变成一些小动物，时而又幻成人影。
她身下的被子是一整片的火红羽毛，入手便有温热感，就像是一张造型精美的电热毯。床上的蚊帐也别具一格，银色丝线编织而成，无数星光闪耀其上，伸手去摸便有闪烁光点落到手上，仿佛掌心里掬了一捧碎金。
她反复地看那双白皙细嫩的手，又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摸腿，还用力地掐了好几次，终于确定自己穿越了，还是魂穿有灵气的修真界，占了个凡人的身体。
凡人、灵气，这些都是关键词啊。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那男人的话，苏饴糖怀疑自己这身体很丑，否则也不至于被新婚夫君那般嫌弃。
要了命了，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吗？
她起身后走向梳妆台，将脸凑向了桌上的铜镜。
虽说是铜镜，在她靠近后却陡然发出一道柔和的光晕，紧接着她身前出现了蒙蒙水帘，她的身影清晰的倒影在水中，连发丝都能看得分明。
巴掌大小的铜镜居然变成了全身镜。
镜子里的女人眉目如画，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那白玉一样的面庞和精致的五官让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心跳犹如擂鼓。妈呀这是什么小仙女啊居然能长得这么好看？
就这样的美人居然还备受嫌弃，比不上什么凤凰山上的野鸡？是那男人眼瞎还是说这里的人审美有差异，又或者说这张脸在修真界真的很普通？
苏饴糖用力揉了揉脸，不管怎样，她已经被这张脸迷住了，穿越过来能当一次绝世美人也不亏啊。
更何况，这美人还有一双她梦寐以求的大长腿。
苏饴糖十六岁跳舞拿奖的那天出了车祸。
她没了父母也没了双腿，自那之后，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说后来终于走出阴霾，但她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做个正常人，能够像小时候一样跳舞。
莫非是老天爷听到了她虔诚的祈祷，这才给了她一个健全的身体。常年坐轮椅的日子让她几乎忘记了走路的滋味，更何况跳舞了。
苏饴糖把繁复的裙子撩起来系在腰上，专注地对着全身镜看腿，眼眶微微湿润。
隔着薄薄的白色丝绸长裤，依旧能看出修长完美的腿型。
她原地走了几步。
之前下床时脑子还糊里糊涂，就那么下意识的走了过来，如今正儿八经的走路反而战战兢兢，都同手同脚了好几回，后来渐渐放开，健步如飞。
那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叫她忘记了其他，在房间里绕着桌子兴奋地转圈儿，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若不是有所顾忌不敢出屋子，她都想去外头跑起来。
转着转着，她就有点儿头晕了，身子往前一栽，脑袋撞上桌角，砸出了一片红印子。
恰此时，房门再次打开。
苏饴糖回头，就看到一个红衣男子站在门口，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男子声音，分明就是之前那个摔门离开之人，也就是这具身体的新婚夫君？
说好再也不来的呢？就问你脸疼不疼！
然待看清对方的脸后，苏饴糖一肚子吐槽都憋了回去。
窗外月光如水，男子红衣似火，更衬得肌肤似雪，眉眼冷峻。他那张脸生得分外妖魅，哪怕此刻脸上表情怪异，眼神微冷，依旧有摄人心魂的美。
这人怕不是个狐狸精吧？
“苏菁，你在做什么！”
狐狸精面容扭曲，声音里仿佛藏着杀气。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小说里形容的杀气是什么感觉，他的声音如冰雹砸下，砸得她浑身发冷，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上来，让她头皮发麻，有种命悬一线之感。
凡人在修真剧本里能不能活过一集？
苏饴糖一脸尴尬地解释：“我走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傻子么？”云听画眉头拧起了结。
这就是家里给她娶的媳妇儿？自己把盖头接了就算了，还把裙摆都撩起来系在了腰上，鞋子没穿袜子也脱了，在家走路都能摔地上，他家已经这么不挑了给他娶了个傻子？
云听画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家庭地位来。
他爹是不是在外头有私生子了？
云听画气咻咻地坐到了桌边，给自己满满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之后才继续道：“我被家里禁足了，最近只能跟你一起呆在冷翠山，晚上还得跟你睡一个房间。”
苏饴糖心头暗搓搓地想：“造人计划这么急，难道这便宜老公命不久矣？”
在对方充满嫌弃的眼神注视下，苏饴糖飞快认怂，主动道：“那我打地铺。”
云听画白了她一眼，“冷翠山底下是寒冰矿脉，以你这身板儿在地上睡一个时辰就会寒气入体死的硬邦邦，新婚第一天就把新娘子给冻死了，传出去我多没面子。”
真把人冻死了，他爹娘得扒了他的皮，云听画骂了声晦气，又说：“愚蠢的凡人。”
“那我睡床上？”苏饴糖试探着道。
那床又梦幻又温暖，能睡床上谁乐意睡地板啊。
“恩。”云听画闷闷地点了下头，见碍眼的新娘子仍旧地上坐着，白绸做的裤子都微微透光有意无意地露出一些肌肤，他眸中嫌弃更深，“别想着勾引我。”
“若小爷我不高兴，百乐舫头牌使出十八般武艺我都懒得看一眼，更何况你。”
百乐舫头牌，一听就是修真界青楼。
若是之前这便宜相公还有一张脸能看，让她忽略了他的其他恶劣之处，如今又晓得他是青楼常客，苏饴糖对他的好感度嗖嗖降低，你瞧不上我，我高兴都来不及，谁忒么想勾引你了。
“还呆在地上做什么？滚床上睡觉。”
云听画觉得这凡人真是脑子不好。
明明他说了地下有寒冰矿脉，呆久了会寒气如体，她还贴地而坐，也不怕冻废了一双腿。
苏饴糖忙不迭起来，等回到床上躺好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膝盖处格外冰凉，冷风宛如锯子一般钻进骨缝里拉扯，发出滋滋的声响。好在那羽毛被子暖和，捂一捂就舒服多了。
兴许是一天的经历太刺激，苏饴糖没多久就觉得眼皮沉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安稳。
人睡着了，意识仿佛还醒着。
“冷翠山、寒冰矿脉、还有苏菁，修真界……”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打转，让苏饴糖越想越觉得熟悉。
到底在哪儿听过呢？
苏饴糖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这特么不是她前段时间看的男主修真文么，苏菁是里头一个只有寥寥几笔的女炮灰啊！
女炮灰是个寡妇，遇见男主的时候还带着个外表看起来七八岁的女儿，她见男主有潜力且还心善便死皮赖脸地缠上男主，故意给男主和女主之间制造误会，最后自然没有好下场。
苏菁被逼债的人残忍杀死，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愿意出手相帮。
当然，男主虽然厌恶苏菁，对她女儿倒是不错，在苏菁死了之后机缘巧合遇到了乞讨的小姑娘，便将小女孩带在了身边，小女孩没多久就觉醒了神兽血统，成了男主最厉害的坐骑，目测以后会陪他征战天下大杀四方。
修真文里，人觉醒成灵兽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苏菁是个凡人，她的女儿能觉醒成灵兽，岂不是说睡地上那便宜老公是只兽，难不成还真是狐狸精啊？
苏菁是个女炮灰，文中对她的描写不多，出场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在遇到男主之前发生过什么苏饴糖不得而知。
只晓得她成过亲，死了老公，一个人独自带着个女儿，想抱男主大腿惨遭拒绝，最后横死街头。
可以说是很炮灰本灰了。
好在现在时间线还早，穿过来的时候刚成亲，便宜老公还活蹦乱跳的，家里条件应该也还不错。
她可以想办法修炼，远离男主，努力苟着。
苏饴糖脑子很乱。
一会儿是便宜老公变成了只红毛大狐狸冲他呲牙，一会儿又是看不见脸的男主邪魅狂狷地说：“苏菁，你简直不知廉耻！”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苏饴糖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她很想起来，但浑身上下像是被车碾过一样动弹不得，最要命的是特别热特别热，她感觉自己后背汗流如浆，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像是被刷了一层蜜。
头越来越疼了，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她不会就这么疼死过去吧。
正想着，额头上仿佛被人搭了一块热毛巾，疼痛稍缓。
还未等她喘口气，一股不属于她的陌生记忆突兀涌来，像是有一把刀劈进了她的大脑，把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强塞进去，疼得她几乎晕厥。
女炮灰叫苏菁。
苏菁是小澜州苏家长孙苏齐的女儿，天生上品灵骨，修炼资质绝佳，十二岁筑基，乃是小澜州年轻一辈第一人。她筑基后识海直接是五境溪境海，只待在百年内突破金丹期，就能进入大澜州第一修真门派灵药宗。
识海境界有九境，分别是滴、洼、井、潭、溪、河、江、海、虚空，前面四境都是死水，要提高神识必须借助外面的资源。
只有进入了第五境才是活水，识海内神识涌动，能够不借助外力自行修炼和恢复。一般来说，只有进入金丹期后识海才能成为活水，苏菁能够在筑基期就拥有溪境，让她在大澜州的天绝榜上都占据了一席之地，曾在榜单上排名六十七位。
十六岁以前的苏菁手里拿的是主角剧本，然而一场秘境寻宝，将她的人生彻底毁去。
那年，小澜州出现了一个神秘剑修遗迹。
苏菁跟随父母前往遗迹寻宝，结果遇上强大凶兽，她的父母双双陨落，自己也被震碎了识海昏死。等她清醒时，不但识海被毁，周身灵脉也俱都断裂，连体修之路都已经断绝，从那之后，她只能做最底层的凡人，再无修炼可能。
二十岁，小澜州云家媒婆上门求娶苏菁，聘礼丰厚让人瞠目结舌。苏家欢天喜地的把苏菁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废人给嫁了出去，没有谁问过她的想法，没有人在意她愿不愿意。
云家这位小公子在小澜州很出名，苏菁即便许多年没出门了也知道他。
小澜州第一废物公子哥儿，明明生在小澜州第一修真世家，修为一直停滞在炼气三层，这还是无数灵丹妙药推上去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就没认真修炼过一天。
对方会选择苏菁做儿媳妇，听说就是看中了苏菁天生的好根骨，以后生出的孩子资质优秀的概率会稍微大一些。至于她现在是不是废人有什么关系，能生孩子就行。
她成了一个生育工具，曾经的骄傲被一点点碾碎，将那个天才苏菁一点点地踩进泥地。
最终，她坐在婚床上，将天地灵气一点点引入经脉已经断裂的身体，用灵气这柄无形的尖刀，硬生生给自己上了凌迟之刑。
苏菁，她杀死了自己。
苏饴糖满头问号。
苏饴糖：？？？
啊，苏菁自杀了那后面的女炮灰怎么回事！这开局还忒么是个悬疑模式啊。

第2章 地主
苏菁的经历在苏饴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不断回放。
她死的时候，苏饴糖感觉自己也经历了一遭生死，她浑身上下疼得死去活来，是那种皮肤底下血管内的刺痛，大概是武侠小说里的那种内伤，震断了奇经八脉后产生的效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饴糖才感觉身上一轻，紧接着一股力道把她从火山口里拎出来，周围的温度骤然一低，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一条被从沙滩上丢回水里的鱼，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你傻的么，睡热了不晓得翻个身？一阶的灵火润身你都承受不住，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弱的。”
苏饴糖彻底清醒，她浑身湿透，像是刚从热腾腾的火锅里头捞出来的小白菜，都烫熟了。
身下的羽毛电热毯上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汗渍，她有些尴尬地伸手去摸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好不好洗，会不会跟电热毯一样不能水洗啊？
弄坏了看起来很贵的东西，苏饴糖有点儿心虚，她下意识地看向便宜夫君，之前没记忆不晓得他是个怎样的人，如今算是知道了，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纨绔子云听画，除了一张脸就没别的地方能看了。
云听画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嫌弃，但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挺高兴？
“你睡了两天。”
苏饴糖后知后觉，“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她张嘴就问：“啊？有吃的吗？”睡了两天=错过了两天的饭，难怪浑身上下都没力气。
云听画嘻嘻一笑，“没有，我们修士都不吃东西。”
我要是没原主的记忆还真信了！
修士筑基后才可以不吃东西，只吸收灵气就能维持身体正常运转，记忆里的云听画也就炼气三层修为，不吃东西糊弄谁呢？苏饴糖脑子转得飞快，难道这是什么陷阱，他猜到苏菁换魂了？
否则的话苏菁曾经也是筑基期修士，小澜州的天才女修，他怎么能真把苏菁当做普通凡人？
“你不知道我是谁？”苏饴糖问。
云听画挑眉，满脸写着笑话我能不知道你？
“苏菁，我爹给我挑的凡人，替我们老云家生孩子的。”
“凡人是比修士孕育孩子要轻松，三年抱俩是常有的事，但我告诉你，我们之间是有不可跨越的鸿沟的，你想想，我五十岁的时候还是现在这般英俊潇洒，你呢？就你这身子骨，能不能活到五十岁都是问题。”
苏饴糖心想，原来他真不知道苏菁啊。
也是，真正学渣的世界里是不允许学霸出现的，哪怕原来的苏菁在小澜州是家喻户晓的天才，在学渣眼里也毫无存在感。
这样，她倒是放心多了，省得扮演苏菁不成，惹他怀疑。
“我跟爹说了，你身子骨太弱，承受不住我风雨雷霆般的播种，得先养养。”
苏饴糖眼角一抽，什么叫风雨雷霆般的播种，你这么说你爹真没打死你吗？
“喏，这里有个机关，可以调整灵火强度，我开的是一档。”云听画指着床头一个圆形的开关道，“你被一阶的灵火淬炼了两天，现在什么感受，是不是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苏饴糖：“……”
难怪她这么热，被火烤了两天两夜能不热么？
我感觉我是个被摊在锅里的煎饼，因为煎饼老板忘记翻面，后背都已经烤焦了。
对普通人来说，一阶灵火是温和无害的，用灵火润身，可以改善体质，就跟中药去湿差不多，奈何苏饴糖如今这身子神识崩溃经脉尽断，这么一烤刺激大了去，差点儿把她这个穿越者再次送上了死亡的班车，她意识到自己死里逃生之后肚子更饿了，便眼巴巴地瞅着云听画，说：“我想吃点儿东西。”
“没吃的给口水也行。”她下意识的抿了下唇，只觉嘴唇干燥，都能撕下一层皮。
云听画倏地转开视线，哼一声道：“你这些拙劣的勾引对我起不了作用，你以为我是那些没见识的毛头小子吗？”
我勾引你妹儿啊！苏饴糖抱紧了枕头，免得她控制不住自己把枕头朝云听画砸过去！
云听画拿出一套衣服扔床上，“换了衣服出来，我带你找吃的。”
“真是麻烦。”云听画一边发牢骚一边往门外走，他站在门口仍不消停，在那喊：“你动作快点儿，小爷我从来不等人的。”
苏饴糖连忙穿衣服。
虽然有原主零零散散的记忆，但那记忆就好似看过的电影，她可以对照着画面去做，仍是需要适应时间。
苏饴糖初次接触还是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穿好衣服把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发簪拆下来，她把一头油得可以炒菜的头发梳到头顶扎了个大揪揪，这才匆匆出门。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新房。苏菁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画面，应是蒙着盖头被人直接送入洞房的缘故，反正她没从苏菁的记忆里找到跟冷翠山有关的记忆。
她得好好看看冷翠山。这里有男主的机缘，男主能够大杀四方的一个优势在于他神识远比别人强大，而冷翠山里就有这么一个宝物，男主前期得到后获益不浅，为他以后日天日地打下了根基。
出门是个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子，左边一棵树，右边一片空地。没有想象中的仙气飘飘，反而像个农家小院儿，就差门口养几只鸡和一条大黄狗了。
正想着，就见一只通体翠绿的大螳螂挥着镰刀冲了过来，苏饴糖浑身僵住，她腿软了。
我的妈这么大一只螳螂，目测三米高，不比她身后那房子矮多少。
它来了，它来了，它挥着三十八米的大刀过来了，刀锋上寒光闪烁，苏饴糖相信她能轻易的被那螳螂一刀两断。她从小就怕螳螂，现在这只突兀出现，杀气腾腾冲过来的螳螂简直给了她会心一击。
她已经吓懵了。
然就在这时，螳螂身子猛地拔高一截，它用跨栏的方式翻越木栅栏，结果就被绊了一跤，身子往前翻滚之时在空中快速缩小，等到它一咕噜滚到云听画脚边时，这螳螂已经只剩下了家猫大小，它用双刀抱住云听画的脚脖子，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苏饴糖愣是从那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委屈。
“这是我养的二阶后期刀螂，一直是斗兽场里的不败战神。”
云听画一抬脚，像是踢毽子一样把刀螂给踢到空中，用手接住后又随意地抛了两下，这才继续道：“它跟你一样以前也是个小菜鸟，大家都说它体弱品相差不值得培养，我就不信邪，生生用灵药给养到了现在。”
云听画浑身上下都在叫嚣：“老子有钱。”
他转头看苏饴糖，“所以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在爹娘面前替我打掩护，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他看苏饴糖的时候，肩膀上站着的刀螂也随了主人，被那么大只绿螳螂盯着的苏饴糖战战兢兢地道：“我听话，组织一定要信任我。”
既然你都伸大腿过来了，我一定老实抱紧。
云家是小澜州第一修真世家，背后靠着的是苍玄界御兽宗，御兽宗乃是三千界里头的地级宗门，有元婴期老祖坐镇，门下弟子千万，实力强横得很。
她看得那篇文并未完结，一路蹦蹦跳跳扫到最新章，男主也才刚刚突破元婴期，字数刚好破百万，按照男主文的尿性，起码还有四百万字的剧情。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大靠山能坚挺很久。
苏饴糖眼神里透着一点儿小祈求。
只求你活久一点儿，罩我久一点儿啊。
可惜苏菁就是炮灰了，作为炮灰的夫君，她真不记得书里有没提过这么一个人，只晓得冷翠山是一座几方人马争夺的福地，里头有一个三年出一次可以改善资质提升修为境界的冷雾泉，男主帮一个商会的女掌柜赢得了冷雾泉一个月的使用权，他在泡泉的时候神识发现有异，最后发现了那块能够增强神识的玉髓。
云听画：“不要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你这样的眼神我见得多了。”
苏饴糖：妈的一开始还觉得你是狐狸精，我眼真瞎，你特么不是狐狸是孔雀吧。要比自恋你第一！
他嘁了一声，又说：“还愣着做什么，跟上。”走到木栅栏的位置时，云听画扔给苏饴糖一块玉牌，“带在身上这附近的地方你才能自由出入，弄丢了的话会被阵法直接扔出去的。”
苏饴糖双手接住玉牌，好奇地问：“到处哪儿都可以去？”没什么禁地的吗？小说里经常出现的禁地她还挺想见识一下呢。
“当然。”他露出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整片山脉都是我们家的，想去哪儿不可以？”
行叭，你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你说了算。

第3章 净月湖
出了木栅栏是一条下山的小路。
“我们脚下这座山是小药山。”
咦，不是说冷翠山么，怎么又变成小药山了。
苏饴糖没问出声，毕竟现在导游正在兴头上，她不敢打搅。
“对面那个山顶有个红尖尖的是凤凰山。”
明明是一片红枫林，一眼望过去宛如红霞披在山肩，愣是被他给说成了朝天椒。
“喏，绿的那个就是冷翠山了。寒冰矿脉主脉就在冷翠山底下，周围这一圈的山底下其实都有，小药山是最少的。”他就没好意思说是因为他实力也低，不适合久住在其他山上了。
“看到那湖没，净月湖，里头的月鱼可鲜了。我带你抓鱼去。”
她饿了，还渴，又要吃又要喝，自然就得往湖里带，有鱼有水一举两得。也是他爹脑子不好，非说什么二人世界好培养感情，把他们扔山上一个下人都不给，否则的话这会儿他哪用得自己去捞鱼啊。
苏饴糖这会儿已经被那净月湖给迷住了。
湖光秋色两相和，水面无风镜未磨。
凤凰山的红枫、冷翠山的绿竹俱都在镜中留影，与晨曦撒落的碎金糅在一起在群山环抱的玉璧上染色，在天地之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从前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几乎没有登山看过风景。如今见了这湖光山色，有一种想要大声喊出来的冲动，尖叫都已经冲到了喉咙口，就待她开嗓之时，云听画又道：“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我背你？”
“罢了罢了，战神，你去驮着她。”
苏饴糖头都快炸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然而那只螳螂显然不会听她的话。它的镰刀唰地一下伸过来，将苏饴糖勾住后往背上一扔，然而它后背太光滑苏饴糖根本坐不住，就跟坐滑梯一样嗖地一下滑了下去，于是刀螂又把头往下低屁股翘起，苏饴糖又反向滑了回去，它不停地重复抬头低头的动作，滑梯就成了跷跷板。
云听画在旁边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
苏饴糖想骂娘。
她艰难地在跷跷板的中间像只壁虎一样趴住了。
苏饴糖气若游丝地喊：“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云听画吹了声口哨，“战神，走！”
就见绿螳螂腿部猛地发力，用力一弹，直接飞到了半空。
苏饴糖双眼紧闭，发出惨叫鸡一般的尖叫声，“啊啊啊啊！”
云听画骑着一只木头鸟优哉游哉地跟在后头，时不时还发句牢骚：“胆子真小。”
“这才多高？眼睛都不敢睁开。”
“叫得难听死了，哎哟，我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你再叫，叫破喉咙也不会放你下来。”
苏饴糖：“这傻逼还忒么是个话痨！”得了，孔雀也不是了，这家伙就他妈是个熊孩子啊。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大约十分钟后，螳螂终于落地，等到感觉不到颠簸之后，苏饴糖这才战战兢兢地睁开眼。
螳螂头低下身子一甩，她就滑到了螳螂头部，被它脑袋一顶，直接飞起后一屁股跌坐在地。湖边泥土松软，疼倒是不疼，只是坐了一屁股泥，让苏饴糖觉得自己好像糊了一裤子屎，她太阳穴青筋直蹦，简直脑阔痛！
满腹牢骚抬头，恰好看到云听画挽起裤脚在湖中抓鱼。
他赤足踩在湖中的一片树叶上。
那树叶有荷叶般大小，翠绿剔透，像是一块上等的玉璧。云听画皮肤白皙，脚踝上还套了个松垮垮的红绳，上面挂了个木雕，看着似个动物的模样，却宛如隔了一层雾，始终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动物。
视线从他的脚往上移，长腿细腰，黑发如墨，一张脸上笑容满满，嘴角边的小酒窝里都盛满骄阳，神采飞扬不过如是。当初她怎么就觉得他看着邪魅冷酷的，这家伙其实是个阳光美男啊，可惜美则美矣，人是个铁憨憨，开口就能气得人肝疼。
云听画冲她吼：“你不是口渴了吗，自己喝啊，满满的一湖水，愣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喂你？”
就这么喝？
湖水看着倒是挺清澈。
你不把脚往水里伸我肯定能喝得下去。
偏偏他为了叉鱼在树叶上乱动，脚时不时就踩在湖水中，这让苏饴糖万分纠结，她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呢？
湖水像是散发着幽香，叫她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唇。
喝吧，这肯定比自来水干净，别那么矫情！
苏饴糖站起来，走到湖边用手捧了捧水，轻轻抿了一口。
湖水冰凉，入口有一种清凉薄荷味儿，还有点儿甜。这是什么神仙水，居然怪好喝的，等到进了肚子，更觉得好似那清凉感传遍了全身，让她周身疲惫一扫而空，皮肤表面上那种汗津津的感觉都消失了。
她又喝了好几口，喝着喝着，身子猛地僵住，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字，“疼！”
好疼好疼，浑身上下钻心的疼。
苏饴糖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疼痛，整个人直接噗通一声倒在水里。
周围都是冰凉的水，她沉入水中无法呼吸，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沉入湖中被水彻底淹没。
云听画会救她的吧。
她倒是不担心会被水淹死。
但她觉得自己会被疼死啊！
苏饴糖再次疼昏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羽毛牌电热毯上，窗外黑乎乎的显然是到了晚上。
很好，她又错过了一天的饭。
苏饴糖从床上坐起来。
睡在地上的云听画也醒了，他倒是没有亏待自己，地上垫了一张厚厚的白色皮毛，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号抱枕。刀螂也在他头旁边窝着，身上的绿光像是个小夜灯。
云听画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到苏饴糖后眼神才有了焦距，“你醒了？”
他站起来从桌上端了个碗到床边，“鱼汤。”
苏饴糖肚子很饿，她接过来，尝一口发现味道很一般，根本不鲜，还有股较重的鱼腥味儿，让她微微皱了下眉。
好在她是真的饿狠了，哪怕味道不怎样也能喝下去，皱着眉头喝完一碗鱼汤后，苏饴糖还是饿，只能眼巴巴地瞅着云听画问：“还有吗？”
云听画怜悯地看着她，“你身子虚，这时候不能吃多了，不然会……”
他欲言又止。
苏饴糖有种不好的预感，“会怎样？”
“腹泻不止。”云听画道。
他话音刚落，苏饴糖就听到自己肚子翻江倒海叫了几声。
云听画：“这院子里没有茅房。”
恩，你们神仙都不拉屎。
“不过我猜到你可能会腹泻，给你在院里树下挖了个坑。”
“听说那些凡人还收集这个，你就当给那无花树施肥？”
苏饴糖肚子又是一阵响，她脸都绿了。
忍着骂人的冲动站起来，苏饴糖在院子里临时搭建的茅坑内解决了需要，回去的时候她双腿都打颤，都是扶着桌子走回的床。
刚坐下，就见云听画又端了一杯水过来，不知为何，看着那水她都不太敢喝了。
“我专门从凡人界的河里打的水，喝这个没问题。”
咦？意思是她会疼会腹泻，是因为喝了净月湖的水。苏饴糖又开始翻原主的记忆了，随后才恍然大悟，她现在的身体灵气经络全断裂，若是服用有灵气的东西后灵气在断裂的经络里乱窜，自然会引发剧烈疼痛。
偏偏因为她现在是个普通凡人，没灵气没神识压根儿没法判断哪里东西有灵气哪些没有，加上原主的记忆对她来说像是小电影又像是一本书，需要翻看才能将很多细节跟现实生活联系起来，因此苏饴糖都没保持足够警惕，喝了不该喝的水，她不疼谁疼。
苏饴糖小心地抿了口水，等了几分钟后发现没问题，这才喝下第二口。
云听画这次没催她，就在旁边守着一言不发，让苏饴糖还觉得有点儿奇怪。她转头看过去，就发现云听画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就差在脸上写上：“你真惨了。”
“原来你是苏菁啊。”他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神识就是一滴水，这般脆弱的神识他很少使用，自然无法看到苏菁体内经络等状况，也就不知道她不是普通凡人，而是一个被废了的修士了。
苏饴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废了就废了吧，我养你，我们云家不缺你一口吃的。”十二岁就筑基的苏菁，本是小澜州的风云人物，哪晓得突逢巨变，父母双亡，自己也成了不能修炼的废人。
难怪她现在这么蠢，很多常识都不知道了，一定是受刺激变傻了。
云听画对苏菁了解很少，只是偶尔听朋友提过几句，他浑然不在意，转头就忘了。
苏菁以前是别人家的孩子，经常被他们的爹娘拿出来做对比，然而云家不会啊，他爹妈就从来不攀比孩子。
他这次是被亲爹从斗兽场里绑出来成亲的，只晓得新娘是个凡人叫苏菁，压根儿没往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女想，要不是她昏死过去他心头慌找娘帮忙，还会一直蒙在鼓里。
原来，他娶的这个媳妇儿曾经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她从云端跌入泥地，想来饱尝了世间冷暖。
苏家那些人真不是东西。经脉断了又不是不能续，不过一颗润脉丹都不舍得买，还把苏菁当货物一样给卖了。当年要不是苏菁父母那一脉，苏家哪能在小澜州坐稳世家之位。
“人生大起大落又如何，没什么大不了的。”云听画安慰道：“像我一直是炼气三层，从来就没起过，但是你看我日子过得潇不潇洒。”
他眨了下眼。
“你要是乖乖听话，对我别有什么非分之想，等你生辰那天，我送你个惊喜。”
“对了，你生辰是哪天？”
哪天来着？苏饴糖索性说了自己的生日，“九月初七。”
云听画吃了一惊，“那不就是成亲那晚。”
苏饴糖：“嗯，对了，我想换个名字。”她垂眸，将满眼的忧郁掩藏在了鸦羽一样的睫毛底下。
云听画赞同道：“对，换个名字告别过去，新的人生新开始。”
“我想叫苏饴糖。”
“啊？”云听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幽幽道：“就想以后的生活甜一点儿。”
云听画一脸纠结，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最后一脸不舍地掏出块饴糖来，“喏，甜甜甜，都给你。”
他去凡间替苏菁，不对，替苏饴糖取凡人用的水和食物的时候，在路边看到卖饴糖的便顺手买了打算自己尝尝，哪晓得苏菁居然会改这么个名字，他只能依依不舍地把糖掏出来递给她，“给你买的糖。”
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想吃呢。
他这样霸气的大老爷们才不嗜甜。

第4章 冷雾泉
苏饴糖接过糖块，认真道谢。
她捧着糖抿一口，只觉甜丝丝的，果然甜食能让人心情愉悦。
“反正都要改名，你不如跟我姓云。”
“叫糖也不一定甜，你看他们给我取名听画，我如了他们愿吗？”云听画一脸骄傲。
合着还真是云听话的意思啊……
苏饴糖：“玛丽苏女主都姓苏，我还想叫苏玛丽呢。”沾点儿主角气运，诛邪退散万事如意！
“苏麻丽？麻杆儿身材一点儿不美丽的意思吗？”云听画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算了，太难听了，就叫饴糖吧。”
苏饴糖的名字得到了官方认证，她长舒了口气，也就不管玛丽苏被强行解释了一波了。
“对了，小甜。我跟朋友约好了，要出去几天，你看……”
小甜什么鬼？
苏饴糖诧异地看向云听画：“你去呀。”
那尖尖的小脸抬起来一眼懵懂地看着他的时候，云听画觉得自己面前的仿佛一只可怜的小动物，双手捧着糖块的模样，活像寻宝鼠。
他被她瞧得有几分不自在，恼道：“我去找爹娘问你情况的时候，爹说我知道心疼媳妇了很欣慰，于是将禁足令改了，只要你同意我出门，我就能出去。”
苏饴糖连连点头，“你去吧。”
“你一个人在山上，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死了。”
不加最后三个字我们还是朋友！
她问：“有没有地图啊，我怕迷路。”
最好标注详细点儿，她想找到男主泡的那个冷雾泉。
“没有。”
要求没被满足，苏饴糖略有些失望。
云听画怒了，“谁他妈有自己家地图啊，我逛自己家需要地图？”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苏饴糖：她什么都没说这家伙发什么疯？
云听画气咻咻地继续：“我给你画。”
说罢，他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纸和笔，一边画一边讲解：“小药山上都是药田，没什么危险，其实最好的灵田就是我们院门口那一块地，原本种的是四阶的昆吾草，种死了。我们家以前有个金丹期的灵植师，这地方是他住的，嗯，工钱没谈拢后来他跑了。”
“金丹期的灵植师都没把昆吾草种出来，跑了就跑了吧。”云听画漫不经心地道。
苏饴糖一边听，一边翻苏菁的记忆笔记。
昆吾草，有了。
卧槽，修士结丹后需要的药草，能够帮忙提升金丹品质，珍贵无比！大佬家居然都想种昆吾草，那肯定有很多昆吾草的种子呀，果然真财大气粗。
“凤凰山上灵兽多，最好别去。越高处，灵兽越凶猛，最高处的都有金丹期修为了。”他把凤凰山的灵兽一一标记出来，在山顶位置画了个圈儿，“这片养的是金精兽幼崽，吃人的。”
金精兽，幼时以人为食，成年后周身金黄，宛如纯金打造而成。喂以生铁，吐以灵晶。
就是这种灵兽吃人长大，长大后给它喂破铜烂铁，它能吐出灵气晶石！一个宗门若是能有一只金精兽，必能很快在修真界占据一席之地。
男主就有一只成年金精兽，那是他的聚宝盆。
云家居然能养金精兽，苏饴糖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那他们得杀多少人？本来已经赢得了她好感的云家和云熊孩子再次在她脑海里敲响警钟。
这里是修真界，人命如草芥。
云听画：“怕了吧。”
“对了，这是秘密，不能说出去的，你要是说了，就把你扔到山上喂金精兽。”
苏饴糖把嘴闭紧，用行动表示她一定保密。
“反正凤凰山你最好都别去。”他在凤凰山上打了个大叉，继续道：“冷翠山上的竹笋好吃。”
“可惜那些笋子都有灵气你吃不了。”这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
“其实我们这儿最凶的灵兽就在冷翠山，是只黑白煞，金丹期大圆满。御兽宗的一位长老送给她女儿的契约灵兽，后来解契了就送到了我们这里养老。”
黑白煞，苏菁的记忆里没有，一听名字就很厉害，苏饴糖心头一凛，她得小心了。
“不过冷翠山可以随便去，那只黑白煞太懒了，从来没见过那么懒的灵兽，除了吃就是睡，它就没干过别的，难怪一个金丹期大圆满的灵兽，愣是在御兽宗混不下去。”
“听说它其实是可以突破元婴期的，就是太懒了，懒得动。”
“我就是跳到它背上，它都懒得把我拍下来。”云听画一脸自豪地道。
苏饴糖：你还真干过啊，你真牛批！
苏饴糖继续看云听画画地图，眼看都快介绍完了，他也没提冷雾泉。
苏菁的记忆里也没冷雾泉。
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冷雾泉在哪儿啊。”
云听画丢了笔，挑眉：“你也知道冷雾泉能改善资质提升修为啊？我跟你说这是谣传，哪有什么用，你看我从小泡到大，有个屁用。”
云听画用自己来证明，顿时变得非常有说服力了。
他用手指地图，“雨中的净月湖上全是冷雾泉，你不怕死就去试试。”
若冷雾泉真有用，他也不至于只有炼气三层修为。
但文里男主的经历是不会错的，难道是云家没落冷翠山易主之后出现了一些机遇，使得冷雾泉变异了？云家这一段剧情完全空白，男主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没了云家，之前发生什么完全不知道。
苏饴糖：“我怕死。”
她现在这身体，接触跟灵气有关的东西都会痛不欲生，暂时还是不尝试了。
把米面等生活用品的位置一一告诉苏饴糖后云听画连夜下了山，等他走后，苏饴糖关了窗，在放食物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张肉饼。
放饼子的盘子上有阵法，能够保持肉饼一直处于温热状态。
她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便小口小口的咀嚼，吃一口还喝一大口温水。
夜深人静的时候，适合看笔记。
苏饴糖仔细地梳理了一下苏菁的记忆，随后发现她想要重新修行非常难。
小澜州在三千界里是毫不起眼的存在，说是一粒微尘都不为过，这里资源匮乏，他们的见识也有限。苏菁也只是听说有一种丹药可以重续经络，但小澜州没有那样的药，有她也买不起。
她连那药叫什么名字都还没打听到。
成了凡人，她更没有办法离开小澜州。离开要澜州需要乘坐虚空船横垮虚空界河，没有金丹期修为，连登船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小澜州了，那时候她连苏家那院子都走不出去，她才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命却能一眼看见尽头。
整理了一下记忆之后，苏饴糖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查看自己的识海。
真神奇，意识进入一片空间，那是独属于每一个修士的空间，仿佛想象力创造的世界。
本以为会看到一片干涸的土地，却没想到意识进入识海中时是白茫茫一片，她脚下像是一片冻结成冰的湖，一眼望不到尽头。正愣神时，她落脚处出现裂纹，只听咔擦咔擦的声音响起，裂缝顷刻间铺满整个冰面，苏饴糖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陡然有强烈的失重感。
接着，她看到识海像是一面打碎了的镜子，变成了无数泛着白光的碎片。
这是怎么回事？
苏菁神识被废后也会经常在崩溃的识海里呆一呆。
记忆里是一片干涸的土地，跟现在完全不同。莫非是因为魂穿的缘故，识海属于她自己，跟苏菁没有关系，所以识海也完全不同。
可她这叫什么识海啊，她这个明明是碎片海啊，她的识海这么残缺的吗？
苏饴糖无语凝噎。
她也知道识海必须完整啊，都是碎片怎么搞？恰这时，她看到一个碎片颜色有异，苏饴糖心念一动，她想看看那块碎片有什么特别，念头一起，那碎片就已经飘到了她眼前。
原来这块碎片里头有一道金色的细线，像是一根绣花针。
她伸手去摸那碎片，手指触碰到的瞬间，碎片消失，绣花针落在她手心里，恰好就是普通针的大小，尾部还有一个小孔。
苏饴糖：“还真是根针。”
正想着，苏饴糖就发现那金针一闪，紧接着定魂针三个字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神识千万缕，金针线线缝。

第5章 真言符
飞针走线是一门神识锻炼功法，包括修补神识和提升神识强度，其中定魂针最为关键，能够起到稳定识海的作用。
苏饴糖觉得这针还可以叫——定海神针。
苏菁记忆里头没这么个东西。苏饴糖猜测这是她穿越送的新手大礼包，也是，都穿书了还能不配个金手指么？她现在识海都裂成了碎片，不修补的话一辈子都没办法真正的跨入修真大门，这神识淬炼功法怎么着都该试一试。
她看向修复的部分。
第一步：移动识海碎片。
这个简单，她刚刚念头一动，那碎片就挪到了她跟前。
每一个碎片都得移？
苏饴糖看着满屏幕的碎片，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简直就是愚公移山呀。
好吧，滴水穿石，聚沙成塔，走起！
她移了第二片，等到动第三片时就感觉那碎片不再那么听使唤，直至第四片时苏饴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紧接着，她直接跌出了识海，意识回归现实。
“痛、痛、痛！”苏饴糖双手抱头，哀嚎连连。
她脑袋像是被人给锤爆了，又仿佛有无数跟筷子伸进去搅动，叫她头痛欲裂。
苏饴糖艰难地把羽毛电热毯给调到了一档。
躺床上把头都蒙在被子里，被羽毛上散出来的一阶灵火孕养着，她头疼的症状才稍稍减轻。就这么咸鱼般的躺了一个下午，苏饴糖头才不那么疼了，她起身又开始吃东西，把橱柜里那些熟食霍霍了一大半之后才停下，苏饴糖这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修炼真的累，消耗也大。
她就锻炼了一下神识，出来吃掉了半个柜子的熟食，这些东西，她原本以为至少能挺一个星期。
这还是普通食物，要是灵食，得多少钱？
难怪说修炼就是财侣法地，财排第一。
熟食只剩下了一小部分，生食倒是不少，她还看到了大米以及亲切熟悉的小土豆，堆在橱柜里各有一袋大约五十斤的样子。
看着挺多，考虑到她现在这个饭量，苏饴糖有些担心。
她想了想，决定把土豆种到院门口的灵田里。
华夏民族把种植都刻在了血脉里，苏饴糖也不例外，她以前在家里养了许多花花草草，尽显种植天赋。
她把土豆倒出来一颗一颗地挑，有几个本来就发芽的更是直接取出放到了一边。
挑好后把土豆切块，她又去外边弄了一些草木灰把土豆裹上一层，接着把切好的土豆放在院子里晒了两天，这才把土豆一个一个等间距的种在了灵田里。
灵田的土其实偏湿润了一些。
但这是高阶灵田，她也不敢做别的整改，只能一边种一边小声祈祷：“小土豆们乖乖的哦，没别的条件了，你们将就一下？”
“好好长大哦。”
接下来，苏饴糖的生活就变成了愚公搬碎片——昏睡——狂吃——照看土豆这几个步骤。
当然还有蹲茅坑，这个她自动忽略了，不值一提。
这期间一直没下过雨，她也就没见过雨中净月湖上满是冷雾泉的盛景，只能继续等待。
苏饴糖每天过得很充实，日子一转眼就过去了七天。
这日，她正蹲在田里看土豆。
哟嘿，果然是高阶灵田，土豆涨势喜人啊。一片绿油油的土豆苗让苏饴糖格外开心，在田里拍起了巴掌：“你们长得真好看，真棒。”
身后，云听画嘲讽的声音传来，“你在四阶灵田里种土豆就算了，还跟土豆们讲话，难道你觉得土豆也能变成灵植？”
当初那个金丹期的灵植师要是知道他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的灵田被用来种土豆，只怕会活活气死。
不过云听画倒是无所谓，反正空着也是空着，种土豆就种土豆吧。
苏饴糖转身，冲云听画甜甜一笑：“你回来啦。”
她是真的挺喜欢现在的生活，有点儿像她从前羡慕的那个女主播，在山里过着自给自足的小日子，悠闲又风雅。
她一点儿也不无聊。而这一切可以说是云听画给她的，因此云听画出现苏饴糖的确蛮开心，还兴冲冲地准备跟他分享一下种植经。
“呵。”云听画垮着一张脸，眉头拧着结，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苏饴糖。
苏饴糖心头咯噔一下。
这熊孩子今天怎么了？总不能是发现她不对劲儿不是原来的苏菁吧。
她站在田里有些局促的搅手指，刚玩了泥巴的手都搓下了一层泥。
云听画憋着一肚子火。
他出去跟朋友一起浪，结果刚好遇上了苏家人，还叫他姐夫，说什么苏姐姐自修为尽失后脾气不好，让他多体谅一些。
这下，大家都知道他娶的是曾经那个天才女修苏菁了。
结果他收获了很多同情的眼神，以及老对手的无情嘲讽。
“凡人就凡人也没什么，我家养得起。”云听画是这么想的，他以为大家同情他是因为他娶了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却不料大家想的压根儿不是这个。
苏菁很难相处吧。
她以前可是小澜州第一人，根本不把其他同龄人看在眼中。原本高高在上的人，陡然变成了废物，心理落差得多大，指不定已经疯了。
云听画：“我觉得她不难相处。”
那她可真是心机挺重。
苏菁肯定在看你笑话。
她可是十二岁筑基的天才，你现在才炼气三层。
她表面上讨好你，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没准想从你这里骗到修炼资源，心里头不知道多嫌弃你呢。
众人：“苏菁肯定把你当冤大头！你看这才几天，她就得到了你的同情。”
“我看着像冤大头，我有那么好骗？”云听画特别气，把在场说话的人都给削了一顿，只是回到家冷静想一想，忽然觉得他可能真是。
她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他对她的戒心。
并将她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他还去跟爹求丹药，想要治好她的经脉。听爹说现在大澜州都弄不到润脉丹，他烦躁得都快在地上滚两圈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她都没明确地跟她提，而是他主动去求的，他看她那小模样就觉得可怜巴巴的，连自己买来吃的糖都给了她。
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被对方套路，献上了纯真的同情心的？
真是鬼迷了心窍哦。
云听画这会儿看苏饴糖极不顺眼，他气咻咻地说：“过来。”多大人了还玩手指，肯定是故意这么做的，知道他怜惜弱小。
她故意针对他的弱点来讨好他，一定是这样。
苏饴糖连忙过去，她不知道熊孩子为什么突然发脾气，但对付熊孩子只有一招，顺毛撸就对了。
毕竟她没半点儿能力反抗他，他现在还是她的衣食父母。
云听画一巴掌拍在苏饴糖肩头，随后冷着脸问：“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苏饴糖：“没有啊。”
话音刚落，就见云听画面露愕然，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惊讶。
云听画在苏饴糖肩上拍了一张真言符，这种符只能对神识和修为远比自己低下的人有用，作为一个炼气三层的菜鸡，云听画其实很少有使用真言符的机会。
他第一次用就用在了苏饴糖身上，只是这答案跟他料想的不一样。
云听画：“那你怎么看我？”
苏饴糖理所当然地答：“用眼睛看啊。”说完她愣了一下，怎么把原来世界的梗都抛出来了，大概是无意识的嘴炮技能？
云听画被噎得恼羞成怒，“认真点儿。”
苏饴糖：“很帅，脸好看。一开始以为是冷酷邪魅的狐狸精，接触后就知道不是了，狐狸精没你这么傻，蠢萌蠢萌的，心眼儿真好。”
她怎么把狐狸精都说出来了。
苏饴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为什么不对。这些都是她真心的想法，但她不该不加任何修饰的全部说出来呀。至少，她能夸得好听，用词华丽一点儿。
譬如说什么芝兰玉树风华绝代。
云听画黑着脸：“你说我蠢？我只知道蠢，萌是什么意思？”又说他蠢，又说他心眼儿好，到底没有嫌弃他看不起他的意思，因此虽然脸还是黑的，但跟来时的心境不一样了。
“萌就是很可爱啊，想戳戳你的小酒窝那种可爱。”苏饴糖说完就捂住了嘴。戳他的酒窝，她还真敢说。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肩头，是不是刚刚云听画拍她肩膀的时候给她拍了真言符？苏饴糖是知道有这类符咒的，但这种符没有灵气的凡人看不见，她不知道自己肩膀上到底有没有。
云听画听到这出乎意料的答案把头扭到一边，“谁可爱了，可爱个屁。”
他耳根子微微泛红，继续凶巴巴地威胁：“你敢戳我脸，我就剁了你手指。”
“是是是，我不敢不敢。”
云听画心里头美滋滋的，看来苏菁并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心机深沉瞧不起他，他就说嘛，她看着就傻乎乎的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哪里有心机了。
他已经看透她了。
不过云听画猛地想起一件事，“对了，虽然我很好很可爱，但你不能爱我知道吗？”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我不能回应你的喜欢，所以你千万不要喜欢我。”
他转过头一本正经地道：“我对你好是因为你一无所有了，而我什么都有指头缝里漏点儿东西出来就能养活你。明白了吗？”
苏菁连忙点头：“明白，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
她斩钉截铁地道。
还不知道云听画到底是个什么兽呢，再说都是书里的人物，在她眼里跟纸片人一样，哪生得出特别的情感。
这答案云听画本该满意的，可看她连连点头的样子，他心里头又没来由地一阵气闷，只能愤愤地甩下一句话：“明白就好。”
哼！╭（╯^╰）╮

第6章 杂草
说完，云听画摔袖子进屋，他检查了一下橱柜后叫道：“你怎么把柜子都快吃空了，你是饕餮么？”
他回来的时候因为生气都没给她补充食物，只能等会儿再出去一趟了。
不过转念想到又有理由出门，云听画的心情又变得阳光明媚。他走出房门，说：“看来我得去给你买个凡人能用的储物戒指，滴血认主的那种。”
“在戒指里把食物塞满。”
他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我等会儿再出去一趟。”
“去吧。”苏饴糖善解人意地回答。
云听画满意了，他走到苏饴糖身边，手再次拂过她的肩膀。
这下，苏饴糖看到他掌心里出现了一张黄符，并且在他手心里化成了灰。
她假装愕然：“真言符？”
果然用了符，这孩子在外头听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吧，所以回来的时候才那么生气。
他那群朋友只怕质量堪忧。
云家会覆灭，云听画会死会不会跟他交友不善有关系，她要怎样才能阻止云听画走上必死之路呢？一想到这些，苏饴糖心情就沉重起来。
“恩。”对她用真言符云听画现在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但他是谁，云家小霸王，小澜州大魔王，他才不会跟她解释。
索性一句话不讲，摆出个冷脸给她看。
只是见她低着头看脚尖儿的样子，云听画又心烦，他从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兽皮卷轴来。原本是打算她生辰的时候再给的，先替代一下润脉丹，如今却是受不了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提前扔了出来。
“我用真言符主要是我去爹那求了个修炼法诀，对修复经脉可能有点儿作用。”他一本正经地道。
爹的原话是润脉丹太过珍贵，而且现在因为一味主药减产的缘故根本没有货，预订了也得十年后才能拿到。云家倒不是出不起这个价钱，他知道心疼媳妇儿也是好事，但也得看看苏菁值不值得他们这般真诚对待。
所以他用真言符没错，能知道她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值不值得对她好。
嗯，就是这样理直气壮。
润脉丹要十年以后才能拿到，在这之前，可以试试这修炼法诀，若是她心智坚定能吃苦悟性高，用这法诀也有修复经脉的可能，日后再服用润脉丹效果加倍。
云听画用兽皮卷轴敲苏饴糖的头，“拿着，试试看，不能保证有效果，但总有一线希望。”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苏饴糖迫不及待地给云听画发了一张好人卡。
云听画：“哼。”
他下巴微扬，一脸倨傲地说：“走了。”
说罢招出他的机关鸟，优哉游哉地下了山。
等人走了，苏饴糖迫不及待地打开兽皮卷轴。苏菁原本就是修士，她有苏菁的记忆看这些修炼的图谱倒是不难。
“春风化雨诀。”
通篇看下来，苏饴糖就明白为何会说这个法诀或许能有效果了。
春风化雨诀十分温和，能缓慢改善人的身体状态，练成后效果十分惊人。现在的修士是通过呼吸将灵气纳入身体经络，经络越坚韧容纳的灵气也就越多。
反之，经络淤堵，里头能够容纳的灵气就越少。灵气在体内运转时，可以转化成自身的力量，并利用灵气法诀，形成强大的道法。
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无所不能。
春风化雨诀就厉害了，按照这个功法修炼到最后一层，人的每一个部位，血肉、骨骼、器官都能吸收灵气，别人是体内经络装灵气，它是整个人都是灵气瓶子，能够容纳的灵气总量只怕超过同阶修士百倍。
整个人都能装灵气了，经络断不断有关系吗？
再说到那个境界，断裂的经脉早续好了。
苏饴糖：“……”
她怀疑这是一本涉嫌虚假宣传的假功法，能向315举报吗？
苏饴糖想了想，仍是决定修炼，凡人在这地方活不久，随便哪个修士瞪一眼就会死翘翘。
她知道剧情，云家会覆灭，冷翠山会易主，苏菁会成为寡妇惨死街头，这一切，都发生在未来。具有危机意识的苏饴糖还是想试试看，横竖没有别的选择，云听画若是要害她，她早死得硬邦邦了。
于是她开始琢磨功法入门。
要想修炼春风化雨诀，得学会用全身孔窍呼吸，也就是说灵气不入口鼻，而是从身体的无数孔窍进入，溢散体内。这入门就有些匪夷所思，反正苏菁的记忆里是没有半点儿相关印象。
人体有无数个孔窍，宛如天上繁星。
这是苏菁的记忆。
至于苏饴糖……
她只知道用洗面奶清洁毛孔，用爽肤水收缩毛孔，毛孔粗大会让皮肤变得暗沉粗糙，还容易长痘。
不用口鼻呼吸，用身体去感受灵气？
行叭，苏饴糖进房间就开始憋气，这身体虽然脆弱，但没想到的是她第一次尝试憋气就足足憋了十多分钟，到后面憋得脸红脖子粗实在没办法只能暂时放弃。
她憋了一天，没摸到窍门。
次日在地里给土豆苗浇水的时候，苏饴糖一边浇水一边叹气：“不用口鼻呼吸我控制不住啊。”
“这春风化雨诀是给你们练的吧，反正你们用叶片进行光合作用就行了。”她实在没办法，蹲在土豆田中央，想象自己也是一片叶子。
她一边想，一边继续憋气。秋日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哪怕憋着气，她也有昏昏欲睡之感。
坚持不住了，如果不张嘴呼吸，她怀疑自己会把憋死。
再坚持一下，“我不是人，我是一颗土豆。”
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土豆射手，“biu~biu~biu！”
苏饴糖疯狂地给自己催眠，还想些搞笑的分散注意力，如此又多坚持了一会儿，只是到最后她感觉自己大脑极度缺氧，已经到了极限。
然不知道是不是大脑缺氧的缘故，苏饴糖发现自己下意识地进入了识海空间，她那满是玻璃碎片的识海里好像出现一颗一颗土豆苗，这个认知让苏饴糖吃了一惊，晕眩感都减轻少许。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缕微弱的气体进入了身体。
随后，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
是真的有灵气进入她体内了，因为，他妈的好痛啊！
当初苏菁就是吸收灵气，将灵气吸纳进经脉后活生生疼死的，这种疼痛她在看对方记忆的时候也跟着受过一遭，简直是熟悉不过。
她疼得跌坐在田里，根本没办法引导那一缕灵气运转法诀。
苏饴糖大口大口的喘气，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她也算是成功了呀！就是这灵气进入体内后会飞快地往经脉里钻，于是她意识到，必须在疼痛时保持绝对的清醒，才能在灵气钻入经脉之前将它拦截，运转春风化雨诀的心法口诀引导灵气在体内穴窍里运转。
好吧，等明天再试试。
今天……
太累了她得歇会儿。
苏饴糖站起来后发现她还压坏了一株土豆苗，立刻心疼地把土豆苗给扶起来，还碎碎念：“对不起对不起，压坏你了，疼不疼啊小乖乖，你一定要好起来。”
小药山上也没别的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苏饴糖以前也是一个人住，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很少出门。
她习惯了跟家里的花花草草碎碎念，穿越过来了这习惯仍是改不了。
念着念着，她咦了一声，“嗳，有杂草哎。”
被压坏的土豆苗旁边长了一株杂草，细长细长的叶子有点儿像高羊茅，就是很多草坪里种的那种草，是杂草无疑了。
她早上浇水的时候都没看见呢。不能叫杂草跟咱的小土豆抢营养！
苏饴糖伸手去拔草，没拽动。
用手去抠草根，都摸到根须了，愣是没扯起来。
苏饴糖跟这杂草对抗了一下午也没把它奈何，最后只能心塞放弃。
orz……
她仰天长叹，凡人在修真界里真是实惨了，连灵田里长的杂草都是爸爸。
苏饴糖：也就一株小草而已，瞧着也怪可怜的，长着就长着吧。
她奈何不了那株杂草，只能发挥阿Q精神自我安慰一下了。

第7章 委屈
苏饴糖的日常生活又多了一个步骤。愚公搬碎片——昏昏欲睡——狂吃回血——照看土豆——春风化雨诀。
其中搬碎片和春风化雨诀都进展缓慢。
一百的进度条大概也就拖动了0.0001。好在山中无日月，她也没什么时间概念，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约莫半个月后云听画才再次出现。
他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红衣，但脸色看着不太好，眼睛略显浮肿里头还布满红血丝，眼底更有一片青色。
难道是决定云家命运的事情发生了？苏饴糖心倏地一沉。
“给你。”云听画扔了个储物袋给苏饴糖。
扔了储物袋，他就召出了机关鸟，本来想坐上去直接离开，等飞离地面，看着底下的小院子和院里那个正仰头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的人，云听画又暂时不太想走了。
他没飞走，却也没下去，只是背靠着机关鸟，望着底下发呆，也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饴糖已经收获了一批土豆了。
她暂时不敢问发生了什么，想了想道：“你要不要吃烤土豆？”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儿味道好的东西会很爽。
不愧是高阶灵田，种出来的土豆格外的香。要不是看云听画情绪低落，她都不舍得分给他。
短暂失神的云听画重新将目光放到苏饴糖身上，“嘁，谁吃得下这低贱的东西。”
连品阶都没的植物果实，凡人里头但凡地位高点儿的都瞧不上的玩意儿，可不是低贱得很。
苏饴糖心想：“还有心情嫌弃土豆，可能事情没那么严重？”
苏饴糖没理会云听画的嘲讽，她转身从自己砌的灶膛里掏出几颗土豆，先是磕掉上面的灰，接着小心翼翼地把土豆皮剥干净，用盘子装起来，端到了云听画的木头鸟下面。
一颗颗土豆烤得黄橙橙的摆成了一个圆圈，散发出的香气格外诱人。云听画都愣了，他差点儿没忍住咽口水了。
这是土豆，凡人吃的土豆？特么的凡人一天吃得比他还香！他莫名觉得很不爽。
云听画嗖地一下从机关鸟上跳下去，捡起一颗尝了尝，随后皱眉，“有灵气啊，你能吃？”
苏饴糖连忙点头，“你送我的那个春风化雨诀真的有点儿效果，我现在体内有点儿灵气了，吸收灵气也没以前那么疼了。”
以前是痛不欲生的话，现在大概就是被蚂蚁夹几下，为了口吃的，那点儿疼痛她完全可以忍受。
云听画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不愧是小澜州的修炼天才，那兽皮卷轴他拿过来的时候也看过，然后……
没看懂。
别说修炼了，他都没看明白，尝试着按照那心法运转灵气，屁感觉都没一个。
这就是悟性好和悟性差之间的差距吗？
算了，他悟性差能怪他么，天生的。他都没怪过父母没把他生聪明点儿，谁还敢怪他。
云听画一个接一个的磕土豆，别说，吃完了肚子都暖烘烘的感觉怪舒服的，心情都轻松了些许。
他矜持地点点头，“还有吗？”
苏饴糖只能依依不舍地又给他装了一盘。她的宵夜啊，没了……
“你请我吃土豆了，我也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有没什么想要的？”
苏饴糖正想说没有。
忽然就觉得脸上落了一滴水，她仰头看天，灰蒙蒙的天上有水滴落下，大约是有修炼神识的缘故，天上的每一道雨丝都看得格外清楚，天上垂下雨帘，周围也起了雾，山色空濛烟雨中。
她伸出手，看着掌心里接到的雨水，不过捧了几颗水滴，却像是掬了一捧珍珠。
苏饴糖：“我想去看看净月湖。”
“那走吧。”
这一次，苏饴糖的交通工具不是刀螂跷跷板。
她被云听画拉上了机关鸟，跟他一块儿骑在鸟背上。
待坐稳后，机关鸟的头部嗖地一下弹出来，长长的脖颈看着像蜈蚣，吓了苏饴糖一大跳。
接着，鸟头变大，周围一圈木头雕的羽毛刷地一下弹开，像是发怒的公鸡一般在空中成了一顶帐篷，挡住了天上雨幕。
苏饴糖嘴巴都张成了O字：ORZ……
她快给这奇葩设计跪下了，好似这修真界无时无刻不在收集她的震惊值，颠覆她对仙侠世界的想象。
云听画：“没见识。”
苏饴糖：是是是，是我少见多怪。
你的飞行法宝还真是很棒棒呢。
淅淅西风淡淡烟，几点疏疏雨。
上次在空中苏饴糖壁虎一样趴在螳螂背上，她双眼紧闭，一眼都没敢看，如今坐在机关鸟上，她双手环着鸟脖子左顾右盼。
被细雨笼罩的山林里起了浓雾。
雾气来得突兀又凶猛，从山顶往下弥漫，不多时就将群山笼罩，像是老天爷提了一个口袋把整片山林都装了起来。
视线受阻，苏饴糖只能看机关鸟。
这机关鸟坐着倒也舒适，屁股底下的垫子也很软和，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上面还有一个个金色铜钱一样的花纹，就连一只机关鸟身上都流淌着浓浓的土豪气息。
她伸手去摸铜钱，身子自然会跟着扭动几下。
坐在身后的云听画呵斥：“屁股上长刺了，动个屁啊！”
苏饴糖：“我就是动的个屁——股。”
她刚要扭头看一眼云听画，脸才侧向一边又被一只手给拍了回去，“看你的路。”
“我看路做什么，雾那么大又看不清楚，再说，这机关鸟又不是我开的。”苏饴糖嘀咕道。
她拍了一下鸟脖子。
忽然感觉鸟好似偏转了一下方向。
苏饴糖一愣，赶紧又摸了两下，这次她终于确定，在她动鸟脖子的时候，这鸟也跟着偏转方向。
我的妈，这抓的不是鸟脖子，这他妈是个方向盘啊。
“从你搂着它脖颈的那一刻起，就是你在控制它了。”云听画声音里透着点儿得意。
苏饴糖很紧张。她因为身体原因车都没开过，现在直接开飞机了？
“你不早说，现在到哪儿了？”她又掰了一下鸟脖子，这次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儿，机关鸟在空中转了九十度的弯，速度也陡然加快，吓得她猛地将鸟脖子往后一扯，想要刹一脚。
她想的是马缰绳一勒：“吁~”一声，马就停了。
实际情况时，后脖子往后一扯，机关鸟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地猛地往前加速飞出，她吓得再次尖叫出声，而身后的云听画也是破口大骂：“你扯什么扯，扯什么扯，减速啊！”
我他妈哪儿知道这机关鸟不按理出牌啊。她把鸟脖子猛地往前一推，然后……
速度更快了，风驰电掣。
唰唰唰！机关鸟擦着树枝飞过，苏饴糖头上溅了好些水，她身后的云听画更惨，被弹起的枝条给抽了好几下，脸上都起了红印子。
云听画揪住苏饴糖的马尾站起来，伸手去够鸟头上的机关。
苏饴糖头皮都快被他扯掉了。
等到云听画好不容易按下自动飞行的按钮，机关鸟这才减缓速度，他顶着一头的树叶坐下，又凶巴巴地拽了苏饴糖的头发一把。
苏饴糖委屈：“你又没告诉我鸟脖子不能碰。”
就连苏菁都没有这样奇葩的坐骑，记忆里头苏菁的坐骑也是能够短距离飞行的飞马，她哪知道如何骑机关鸟。
身后云听画没吱声，苏饴糖怯怯地转过头，就看到他手里拿着面镜子，正把脸凑到镜子前摇头晃脑地看。
他脸上有好几道红印子，都是树枝给抽的。
苏饴糖没敢笑，她怕云听画气急败坏了来抽她，刚刚都被他扯掉了一把头发，现在头皮都还疼。怜香惜玉在熊孩子那里是不存在的……
云听画：“我爹娘都没抽过我。”
“我居然被树给抽了？”
云听画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他气咻咻地说：“爷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我要叫人砍了它！”
别说，此刻一袭红衣，头发散乱，面有红痕放着狠话的云听画看着还有点儿邪魅狂狷。
大概是疯癫版的犬夜叉？
苏饴糖小声提醒：“不是说最近山里下人都遣散了，怎么叫人啊？”
云听画道：“老子自己砍。”
苏饴糖一脸惊讶，“你知道是哪棵树？神识好厉害。”她语气真诚，一双大眼睛里似乎有小星星在闪耀，晃的云听画心尖儿一颤。
他以前用过真言符，晓得苏饴糖并没有嘲讽他看不起他的意思，于是这是发自内心的夸奖和羡慕？
是哦，毕竟她识海都崩溃了，人脑子也变得不好使。
所以误以为他这个炼气三层都能在那样的速度下看清抽他的树是哪棵。
作为炼气三层的修炼废才，云听画其实没有被爹妈以外的人这么真诚的夸过，别说还挺骄傲的。
只是他能看清吗？
废话，当然不能。那一滴水一样的神识，也就看得比普通凡人稍微远那么一点儿而已。
但他绝对不可能拆自己的台。
于是云听画咳嗽一声，“算了，饶它一命。”他伸手把苏饴糖的小脑袋给摆正，接着道：“快看，你想看的冷雾泉。”

第8章 警告
山上的雾浓，如翻卷的云层。
水面的雾淡，是袅袅的烟波。只是等到机关鸟停到湖面上时，那些雾气像是活了一样，纷纷朝他们涌了过来，就好似一条条水雾形成的丝带缠绕在了身上，水汽朦胧里，她身上有微微清凉之感。
苏饴糖记得这一段情节，修士得用吸收灵气的方法来吸收冷雾泉。
苏饴糖屏息凝神，就在机关鸟上尝试着修炼春风化雨诀，她很快就进入状态，连云听画什么时候离开机关鸟背的都不知道。
苏饴糖在冷雾泉上空咬着牙将吸入身体的灵气一点点地运转，等到艰难地运行完一个周天，已经过了半天，天都放晴了。
断虹霁雨净秋空，雨后的净月湖更加明媚耀眼，躺在湖心睡觉的红衣青年，更像是在碧玉上点缀的一点朱砂。
苏饴糖很累，她身子软得没骨头似的趴在机关鸟上，两手完全放松垂在两侧，头在鸟脖子的位置耷拉着，半眯眼睛往下看。
原本湖心的云听画只是一个小点儿，随着神识像水波一样往外荡起涟漪，她的视线就变得越来越清晰，好像在眼睛上架了个望远镜。
云听画是侧躺的姿势，他脸上被枝条抽出的红印子已经消失了，皮肤依旧如玉石般白皙光滑，只是枕着手臂的位置压住了一片红痕，像是云上的红霞。
睫毛翘而卷，紧紧闭着都能看到翘起的弧度。
苏饴糖注意到云听画眼角有泪痕，她微微愣了一瞬，随后伸长脖子更认真的去看，结果就从他脸上发现哭过的痕迹，且在她看着的时候便有一颗眼泪滚出，顺着眼角流下，一路滑进了耳朵位置，消失在发间。
他哭了？为什么会哭。
是真的遇上麻烦事了么。
苏饴糖想从机关鸟上下去，奈何她不是鸟的主人，无法设置自动驾驶，然而手动的话，又没个说明书她不敢胡乱操作，免得像之前那般横冲直撞。
她下不去了。
不过考虑到现在体内有点儿灵气，苏饴糖有点儿想试试灵气法诀。
最简单的轻身术，能让身体变轻，只需要消耗一点点灵气。她在地上的时候施展过几次，有苏菁的记忆她练习什么都很快，因此倒是不担心失败。
苏饴糖手上掐诀，调动体内灵气，片刻，她就感觉身子变轻，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
她小心翼翼地从机关鸟上滑下去，身子一点点往下坠，只是想象和实际总是有一些差距，比如她以为自己会垂直落下，哪晓得身体太轻的缘故，她就像一片落叶一般在空中打旋儿，风一吹更是东倒西歪。
她对这个世界还是了解太少了，下一次一定不乱来了！
一阵冷风刮过，苏饴糖再次发出了土拨鼠一样的尖叫。
云听画猛然惊醒，抬头循声望去，先是悚然一惊，随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抱着肚子躺在小船上笑到直打嗝，等看到苏饴糖落水之后生无可恋的飘在湖面上时，他更是在小船上打起了滚，结果小船翻了，他也噗通一声跌水里。
云听画在水里像是一条红鲤鱼。
他三两下就游到了苏饴糖旁边，把苏饴糖当做了一块飘在湖面上的木板。
他手扶在苏饴糖的腰部，“你是故意逗我笑的么，哈哈哈哈。”
苏饴糖：“是啊，我是猴子派来的逗比。”轻身诀的效果大约是五分钟，本来可以随意中断，但那个中断的方法是掐断经络里的灵气供给，这个方法对苏饴糖不适用，毕竟她因为修炼春风化雨诀的缘故，灵气没有存储在经络之中。
也就是说，她还得这么飘啊飘……
苏饴糖本是一副生无可恋脸，飘就飘吧，顺其自然，躺着看看天上的云也不错。
偏偏云听画这个熊孩子不放过她，故意把她往水面下按，他的手搁在她腰和胯骨的位置，往下按的时候苏饴糖觉得痒得很，她绷住脸想要忍住，几次下来忍不住了，腰肢扭啊扭扭啊扭——
她屁股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把苏饴糖都打懵了。
她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张脸霎时通红一片。
云听画竟敢拍她屁股！
“熊孩子耍流氓！”
云听画自个儿也愣了一下，不就是拍下屁股么，他还经常踢兄弟屁股呢。
本来云听画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对上苏饴糖瞪大的眼睛，还有她那张发红的脸蛋，他觉得自己掌心滚烫，难不成他拍的不是屁股是一团火？
云听画不自在地收回手，把手偷偷握成拳。
他强行转移注意力，“你看出我心情不好，故意逗我笑的么？刚刚这样扭啊扭的，是装的蚯蚓？”
苏饴糖：你说是就是吧。
她已经放弃跟云听画交流了，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片羽毛。
“我是很不高兴。”云听画声音低沉几分，“我的不败战神死了。”
一句话就勾起了苏饴糖的交流兴趣，她把刚刚拒绝再与云听画沟通的想法瞬间抛至脑后。
不败战神，不就是那只让她坐了一天跷跷板的绿螳螂？斗兽场里的常胜将军，相当于人修筑基期的实力了，居然就这么死了吗？
苏饴糖：“怎么会？”太难以置信了！
云听画：“是真的。”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云听画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了刀螂的尸体。
苏饴糖看到那尸体浑身一哆嗦。
刀螂尸体只有拳头大，头被削掉了一半，原来那威武的双刀也被砍断了，死相极其凄惨。这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云听画拿出尸体之后直接摆在了她的肚子上，非要把她当桌子。
苏饴糖：“我真的很怕螳螂求求你把它拿开。”
她连脚趾头都绷紧了，很想在水面上翻个身把螳螂尸体给抖下去，但此刻云听画神情悲恸，她要是把螳螂尸体丢下去只怕自己也会变成一具新尸。
“不败战神是我的手足兄弟，我要把它炼成尸傀，一直带在身边。”云听画用手摸着残尸，幽幽道。
你爹妈知道他们生了只螳螂吗？
云听画：“你觉得怎么样？”
苏饴糖弱弱地道：“我觉得它可能更希望入土为安。”
神经病啊，把尸体炼制成傀儡随身带着，时不时拿出来给她看一眼，要不要这么惊悚刺激？
云听画眉头拧起了结，他认真地考虑了几秒才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把苏饴糖推到湖边上岸，在湖边柳树下挖了个坑，接着在储物法宝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玉匣子。
云听画把玉匣子里的草药拿出来递给苏饴糖：“给你了。”
苏饴糖连忙接过来，这草她认识，是苏菁元神崩溃后一直想找的草叶——蕴石草。
蕴石草，服之有毒，可造成血肉溃烂，久久难愈。
叶片卷曲以灵火煅烧，青烟有滋养元神之效。叶片越多，品阶越高。苏菁想要的是三叶蕴石草，苏家的宝库里就有这么一株，还是当年她爹在外面采到的。
然她元神崩溃之后，想要回这株草都成了奢望。多次讨要未果，还被各种言语羞辱，最后得知已被表妹使用，苏菁彻底心凉，对苏家的亲族再也不报任何希望。
云听画随手拿出来的蕴石草就有五叶，这就是小澜州第一世家的实力么。
那边，云听画用装草药的玉匣子当棺木，把刀螂兄弟放了进去。接着他把玉匣子放进挖好的坑里，把土埋了回去后又掏出一壶酒，直接泼在了刀螂兄弟的坟头上。
等埋了兄弟，他拍掉手上的泥后又来拍苏饴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你我现在也是交过心的兄弟了，我以后会罩着你了。”
苏饴糖浑身一僵。
“不敢不敢。”
云听画：“你看不起我？”
苏饴糖：“我一个凡人……”她心里是这么想的，然而嘴巴上说的是：“做你兄弟，死了还要被你做成标本带在身上，我忒么哪儿敢啊！”
卧槽，这狗日的又在她肩上贴了真言符。
“哈哈哈哈哈哈。”云听画又笑得直不起腰。
等笑够了，他突兀道：“杀死不败战神的是一只筑基期大圆满的铁甲兽。”
“他约我明日再战，我想给不败战神报仇。”
苏饴糖：“那你有更厉害的灵兽没有？”
“我没有，凤凰山有。”
“但是凤凰山上筑基期大圆满以上修为的灵兽都在御兽宗登了记的，若是带去斗兽场被发现了我爹肯定会削我。”
苏饴糖顿时有了危机感。
她最近都在给云听画打掩护，他该不会想让她把灵兽带出去吧？
真言符的作用下，苏饴糖想说什么都憋不住，“我不带。你也别带了，我怀疑有诈，小澜州什么水平，筑基期大圆满的灵兽十分罕见，居然被弄去斗兽场陪你们这些纨绔公子哥玩儿，没准是个陷阱，有人故意设计整你。”
云听画：“继续说。”
苏饴糖便不受控制地继续道：“你若是动了登记在册的灵兽，然后灵兽出了意外，御兽宗会不会怪罪你们？”这些推测没问题，然而思维是控制不住的，苏饴糖不由自主地想到云家覆灭，她快疯了，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书里云家覆灭，苏菁也成了寡妇……”然而张嘴时，这些话变成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且苏饴糖感觉到不寒而栗，一股肃杀之意从头顶传来，就仿佛有一柄利剑悬在头顶，随时会坠下，将她一剑钉在地上。
这……是来自天道的警告么？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挠她，让她不能透露任何跟书中有关的剧情。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都急傻了？”云听画别过头去，“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没那么蠢。”
云听画话音刚落，头顶晴空便响起一声炸雷。
苏饴糖这才感觉到周身压力消失，她死里逃生，只觉得呼吸急促都快喘不过气了。
“拼什么灵兽，我打主人就行了。”云听画冷笑一声，“蒋家算什么东西，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他们。”
真话加持的苏饴糖：“你？炼气三层的手指头？”
云听画：“我爹的手指头。”
他想到什么就急着去做，撂下一句“我找爹去了”后骑着机关鸟飞蹿向高空，把苏饴糖直接扔在了净月湖边。
苏饴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认命地走回去，雨后的小路湿滑泥泞，她爬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小药山上的屋子里，又冷又饿的苏饴糖身心俱疲，脱掉衣服鞋袜往床上一躺，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

第9章 小灯泡
身体疲惫，精神却亢奋得很，苏饴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回忆起白日的经历苏饴糖仍觉得后怕。
她活在一本书里。
书中世界，围绕男主而生。她大概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任何书中情节，这个世界的神，也就是苏菁记忆中的天道不允许。此前因为真言符的缘故，她险些将未来发生的事情说出，于是受到了天道压制以及天罚预警。
她是被动想说，于是天道警告。
若是她主动想说，只怕就不是警告那么简单，直接一道天罚降下来，劈她个灰飞烟灭。
照这样来看，提都不能提的话，那她是不是更不能破坏主线剧情？还是得在多年以后出现在男女主面前，为两人的感情丨事业添砖瓦，完成使命后领盒饭，凄凉退场。
这个认知让苏饴糖心头发苦，她两眼放空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身体轻松后，不由自主地运行起了春风化雨诀，等到体内有了丝丝灵气之后，苏饴糖猛地一下坐起来。
书里的苏寡妇是个没有灵气的凡人。
但她现在能修炼了。
这就是她们的不同之处。
猪脚团的一言一行都被书中情节所束缚，但炮灰没有，炮灰在出场之前的人生是可以自己掌控的。
或许主线不能更改，但没被书中写到的地方，仍有漏洞可钻。
她能穿进书里，本身不就是个BUG么！
对，不能自己吓自己，得试探一下这所谓天道的底限，为自己争取摆脱炮灰命运的机会。像苏寡妇那样的小角色炮灰根本不起眼，就算是没有苏寡妇，天道也能轻易弄出个张寡妇、王寡妇取代，所以……
振作起来吧，苏饴糖。
苏饴糖嗖地一下爬起来拟了一个作战计划。
首先，她得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否准确。冷翠山作为前期新手福利，书中提到的资源有二。
改善资质提升修为的冷雾泉和增强神识的玉髓。
冷雾泉目前看起来并没有后期的功效，她吸收一天根本没有半点儿变化，跟书中后期描述不符。而玉髓，现在就藏在冷翠山的某个地方，等待男主挖掘。
男主得到的玉髓她能不能找到，找到了她能不能据为己有，男主的机遇，她能不能截胡！通过玉髓，她能判断出天道的限制有多大。
想到这里，苏饴糖恨不得立刻提灯出发，奈何走到门口，看到外头黑乎乎一片，她又有些泄气，就凭她现在这个神识，怎么找得到玉髓啊……
偏偏还不能告诉其他人，只能干瞪眼。
也不知道距离男主出现在小澜州的剧情还有多久，她仰头看天，满天星光闪烁，本是迷人夜空，她却无心欣赏。
反正都起来了，要不挖两颗土豆吧？
没有什么烦恼是吃土豆解不了的。
若是有，那就再吃几个。
苏饴糖往灵田里走。
她看见灵田中央有星光，就好似头顶的星辰坠落在田里，一闪一闪亮晶晶。苏饴糖后知后觉地想，“是萤火虫吗？”
等她走到田内才发现压根儿没有什么萤火虫，是那株拔不掉的杂草在发光。
杂草细长的叶子尖尖儿上有一滴水珠，像接触不良的小灯泡一样闪烁。
等她仔细去看的时候，叶片上又有水珠冒出，一颗一颗地贴在叶片上悬而不掉，且还齐齐发出了微弱的光芒，这让苏饴糖想起了逢年过节路边大树上挂的彩灯，别说，在夜里瞧着还怪好看的呢。
修真界果然神奇！
一株平平无奇的杂草都能给人送惊喜。
苏饴糖蹲在杂草旁嘀咕：“难不成不是杂草，要不等云听画来了问问他。”
说完又摇头，“他不学无术肯定一问三不知。”
“你到底是什么草啊？叫你小灯泡好不好？”她用手摸了摸草尖儿最亮的那颗水珠，发现并不是真的露水，就好像有一层薄而透明的膜，把水包裹其中。
“你会结果子吗？”苏饴糖又问：“会不会比土豆更好吃？”
话音落下，杂草上的小灯泡噗噗噗地灭了一路，连叶片都肉眼可见的恹了下来，不知为何，苏饴糖觉得这草有点儿委屈巴巴的模样，她伸手摸了摸叶片，又从旁边的井里舀了点儿水浇了上去，“挤出水珠把自己挤渴了？喝点儿水补补。”
之前是迫于无奈把杂草留了下来。
如今倒是真心想养着它，苏饴糖给它浇了水后没忘记干正事，她掏了两颗土豆出来美滋滋地烤来吃了。
吃饱喝足，睡觉也踏实了。
等苏饴糖回了房间，田里那株恹恹的杂草立刻精神抖擞起来，叶片都翘上了天。
“杂草”：“主人你醒醒啊，我一株有意识的灵植，哪里比不上那些没脑子的土豆，哪里比不上土豆啦？啊！”
要不是它不能说话，早八百年喊委屈了。拼尽全力攒了点儿灵气，将自己的优势展露出来，仍是没得到应有的待遇。
怎么就没遇到一个识货的人，“杂草”心里苦，有苦还说不出，它惨得很呐。
……
后半夜，苏饴糖听到有嘎吱嘎吱的挠门声。
她坐起来缩在床角，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只露了半个头，双手紧紧抓着羽毛电热毯。
抓门的声音极其刺耳，她可以想象那爪子有多尖利。苏饴糖如今的神识也就是些碎片，白日里还能看得清楚看得远一些，夜里就不行了，更何况她还不能透视，没法隔着门看到外头的情形。
她脑补得很厉害，总觉得是埋在湖边的刀螂兄弟从匣子里爬了出来，然后顺着她踩出来的泥泞小路寻过来，用仅存的大刀拼命地划她的门。
不要慌，屋子里有阵法保护，外头的东西进不来。
苏饴糖等了一会儿，发现外面除了挠门声没有别的声音了，联想到阵法的坚固程度，她渐渐放松下来。
白日消耗太大，哪怕这声音嘈杂，苏饴糖也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
强打起精神有什么用呢？
若是对方能破门进来，那她作为一个菜鸡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闭目等死。
同样，若是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那她还硬扛着做什么？
综上所述，管他三七二十一，还是睡吧。

第10章 留影石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亮，苏饴糖起来的时候屋外的亮光都从窗户缝隙里透过来，在桌上刻下一道柔和的线条。
她穿衣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背后。
昨晚有东西挠门，也不知道现在离开没？她把耳朵贴到门上，没听到外面有声音。
好奇心害死猫。
要不再等等！
屋子里还有吃喝，没必要现在就出去。刚想着，苏饴糖就感觉肚子咕噜一声响~
她顿时脸都绿了。
“我还能再忍一会儿。”这般想着，苏饴糖捂着肚子坐下，后背靠着门。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屋外突然出现人声：“那小兔崽子怎么还没回来？”
听声音是个粗犷的男声，苏饴糖愣住，难不成是云听画他爹？
“那些没毛的两脚兽跑哪儿去了？小药山那个真的能联系到其他人吗？”这次又是个清亮的女声，声音又尖又细，让苏饴糖都头皮发麻。
“都等了一晚上了，我不想等了！”
“我肚子饿啊，呜呜呜呜……”
“可恶的两脚兽，以前天天给我梳毛，叫我小甜甜，现在整天一个人影都见不着，我再也不要理他们了。”
她听着怎么有点儿不对，两脚兽，梳毛……
难道说话的是灵兽，这可真有意思。凤凰山上灵兽多，高阶灵兽能够口吐人言，苏饴糖没见过，她心头痒痒，好奇得很。
“兔崽子你到底找到人没？什么，没开门？你不会敲门啊！”
“不会？只能挠，蠢货，不会敲你不会用头撞，不也是敲门的咚咚声！”
屋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都有，让苏饴糖觉得外头的院子里怕是组了个团。那人刚说完用头撞门，苏饴糖就听到咚的一声响，她悄悄地把门拉开了一道细缝，结果就看到门口瘫着一只大白兔子，它四脚朝天的躺在门口的台阶上，好似撞晕了过去。
它们口中的兔崽子，还真是只兔子。
云听画给的地图上都有标注，凤凰山没有超凶不能惹的兔子灵兽，于是苏饴糖放心了许多，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没别的身影之后这才把门打开，蹲下身轻轻搓了一下兔子，问：“你没事吧？”
会不会撞死了？她这算不算守株待兔。
粗犷男声：“出来了！这两脚兽怎么没见过？以前住的老男人去哪儿了？”
尖利女声：“哎哟，她脸怎么那么光滑，上面一点儿毛都没，真可怜。”
“跟你们蛇族是近亲吧？”
稚嫩童音：“她好弱啊，是两脚兽幼崽吗？她肯定解决不了问题，我好饿啊嘤嘤嘤……”
“呸你不吃又不会死！”
童音委屈：“可我会心慌。”
苏饴糖觉得很奇怪，这只兔子很明显昏迷了，为何它身上还能发出这么多声音？她仔细去看，就发现说话的不是兔子本身，而是兔子脖子上一块棱形晶体。
她把兔子毛拨开一些，露出晶体全貌，仔细去看，就看到晶体表面慢慢有了画面，一些灵兽挤在一起，纷纷冲她大吼大叫。
“咋的，想抢留影石？”一只火红的鸟陡然占据了整个晶体画面，它用尖尖的鸟喙往前戳，尖叫道：“要是能出凤凰山，我戳瞎你的眼。”
苏饴糖下意识地眨眼，总感觉对方好似啄木鸟，而她是树洞里躲起来的小虫子。
这特么是远程视频啊，还是3D投影？了解到晶体的作用，苏饴糖表示修真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就是苏菁的记忆里都没这些东西，难不成都是云家独享的专利技术，并未往外推广？云家在小澜州真是世外高人一般的存在。
“让开，我来跟她说。”一头熊出现在屏幕上，苏饴糖登时紧张起来。
三阶锯齿灰熊，实力相当于人修的筑基期大圆满，修为境界跟当初的苏菁一样，但论起战斗力的话，恐怕苏菁还要略逊一筹。拼体力，苏菁比不过锯齿熊。
锯齿熊熊三：“最近这附近，就你一个人，所以我们只能来找你了。”
“凤凰山山底下的绿灯草田被破坏了，银松鼠没了食物，饿死不少。”
苏饴糖手里拿着地图。
银松鼠在凤凰山山脚处活动，以绿灯草草籽为食，这种低阶灵兽繁殖力强，没什么能力，唯一的优点就是肉质鲜嫩，是比较普遍的灵食食材。
就跟原来那个世界的猪肉差不多。
“银松鼠少了，赤尾兽都饿瘦了。”赤尾兽又是一种二阶灵兽，尾巴火红，皮毛颜色鲜亮，许多女修喜欢用赤尾兽的尾巴做围脖。
“它们整天还闷闷不乐的，肉的味道都泛酸。”
“我这两天都吃得不好。”锯齿熊总结，“要是绿灯草一直被破坏，凤凰山要出大乱子。”
哦，凤凰山上有一条食物链，在下面是食物链底端，越上面的越强，它们形成了一个生态圈，因此这些灵兽并不需要修士喂养，云家把所有下人都遣出去也影响不大。
然而总归是饲养的灵兽，高阶的又有灵智，嘴巴比较挑，在意识到出现问题之时，它们会向铲屎官们求助。
这附近就她一个铲屎官，而灵兽们受阵法限制不能离开凤凰山，于是它们派出了没有修为的普通兔子上门求援，这就有了一夜的挠门。
苏饴糖看着面前的兔子。
修真界就是没有灵气的普通兔子，也格外的聪明和大只呢。
“你想办法联系其他的两脚兽，让他们赶快来解决麻烦。”熊三继续道。
苏饴糖有些为难，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云听画，每次都是他自个儿来了又走了，她丝毫掌握不到主动权，当然，云听画离开的那些日子她一个人也过得挺悠闲，压根儿没想过要主动联系他。
如今真被问起来，她就犯难了，早知道当初让云听画给她准备个传讯符啊。她现在神识勉强能用，可以激活传讯符了。
苏菁的记忆里有传讯符。将一缕神识投入传讯符里，便能与同样留下神识之人进行远距离交流，苏饴糖的理解是电话手表，神识等于电话号码，交换了电话号码的人，自然能打电话了呗。
“我联系不上他们。”苏饴糖很不好意思，她都担心灵兽们听到这个答案会发狂。
不过云听画一般来说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她正要继续说，就看到那只火鸟又凑到屏幕前，这次看着没那么凶了，反而是眼神古怪地瞅着她，“你也是被两脚兽抛弃的幼崽么？”
苏饴糖实力低微，偏偏又能说话。在它们看来，她属于有灵智的幼崽。幼崽都离不开父母的照顾，然而她没有，被孤零零地扔在山里头，谁也联系不上，真是太惨了。
熊三哼了一声：“有些两脚兽也不是个东西。你要是饿了，就到凤凰山脚下来，我叫那些没开智的蠢货给你送点儿吃的。”
又一颗头挤了过来，是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我藏在树洞里的果子也给你一个。”
苏饴糖：“原来那个有着稚嫩童音的是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啊。”
想撸狐狸的大尾巴……
“我没被抛弃。”苏饴糖道：“过几天就有人来，没准他今天都能过来，到时候我把你们的情况告诉他，他会帮你们解决的。”
她话音落下，就看到对面几颗脑袋齐齐叹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瞅着她。
“还被蒙在鼓里呢。”同情+1
“幼崽太好骗了。”同情+2
“算了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大不了最近少吃点儿。”同情+3
“不如你到凤凰山来，我肚子里很暖和，你就不孤单了。”说话的蛇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这是……同情+4？
苏饴糖：不不不，我不提供送餐上门的服务。
这时，留影石上的光芒变暗，这说明对面中断了灵气输送，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挂了视频。
苏饴糖还有点儿舍不得。
她觉得这群灵兽真可爱，而且还特别友善。小狐狸又白又萌，好想摸摸它头上的那对尖耳朵，哎呀，怎么有那么可爱的灵兽呢，萌得她心都快化了。
正想着，留影石又发光了。她连忙凑过去，就见石头上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熊三：“对了，留影石给你了。”
苏饴糖：她要跟一只兔子抢法宝吗？有点儿对不住兔子啊，可是她又挺想要，要不暂时借用几天，等云听画来了叫他给她弄一个。
“还有，那只兔子你留着吃吧。”
“哎？”这不是替你们跑腿的兔子么？
苏饴糖：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你太弱了，我来帮你杀。”小狐狸萌哒哒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
然后，苏饴糖就看到昏死的兔子两脚一蹬，彻底死翘翘。狐狸他们被困在凤凰山的阵法里，也能隔空杀兔子吗？所以要是看她不顺眼的话，是不是也能直接弄死她？不对，应该是兔子本身是凤凰山的兔子，跟山里的大佬有联系，譬如在兔子身上做了个神魂印记一类，这样才能随时操控兔子生死。
她得学会用修真界的方式来思考问题，将苏菁的记忆彻底融入日常生活当中。
“嘻嘻嘻，可惜不能帮你处理皮毛啦。”
苏饴糖：谢谢了，我可以。
管他死不死的，作为修真界最底层的菜鸡，随便谁都能轻易收拾她，她不适合东想西想。兔兔这么可爱，还是烧土豆吧，吃了这么多天素，总算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苏饴糖将兔子脖子上的留影石取下来，刚好能缠在自己手腕上。
小兔子牌电话手表，妈妈再也不担心我走丢了……

第11章 快递
自从有了电话手表，苏饴糖的日常生活就变得丰富了许多。
早上，她吃过早饭后就去灵田里修炼春风化雨诀，因为第一次憋气成功是在太阳光底下进行的，她那次把自己想象成了一片进行光合作用的树叶，而之后的多次修炼苏饴糖发现在早晨阳光底下吸收到的灵气的确要多一丢丢，于是她在灵田里铺了个垫子，把修炼场地搬到灵田里。
不过引气入体后，苏饴糖发现春风化雨诀的第二层心法枯木生春要简单得多，只需要注重指法的流畅即可，她没事的时候就会活动手指头练习掐诀，几天下来已经有了一些效果。
她目前这身体，春风化雨诀的心法能运行一个周天，吸入体内灵气增多，总会有一些会溢散到经脉里，而她的周身经络仍是断裂的状态灵气入内会剧痛无比，继续的话会把她疼晕过去。
运行一周已经是她咬牙坚持的极限。
修炼完毕后她得歇两个小时，以往这个时候，苏饴糖就是躺在田里看天，周身酸疼难以动弹，只能咸鱼躺，顺便跟田里的土豆唠唠嗑。
土豆不能回应她，她只能自言自语。
如今却是多了一群聊天对象。
锯齿熊叫熊三，因为它是三阶灵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大圆满。它成熟稳重，算得上是这个小团队的老大哥。
红鸟也是三阶火翼鸟，名字叫枫，平时看着凶，实际上是只热心肠的八卦鸟，实力只比熊三略逊一筹。
狐狸是二阶巅峰，年纪小还是个幼崽，据说是从外头捡来的野狐狸，名字还是云听画给取的，叫冬施。
云听画：“我听话，你懂事。”
以云听画到处认兄弟的德性，没准这狐狸也是他小弟了，瞧他俩名字都成双成对。
平时很少出现的玄蛇同样也是三阶灵兽，它露面很少，但一出现就会语出惊人，苏饴糖有点儿怕它。
冬施：“糖糖，土豆真好吃，我还要。”
作为一只狐狸，天天吃土豆是几个意思？
自从它们认为苏饴糖是被抛弃的幼崽之后，就隔三差五地派一些小动物出来送吃的，往往那些动物送完吃的后还顺带贡献自己的身体，都不用她动手，送货上门后便立刻暴毙。
维持良好的邻里关系必须要做到礼尚往来，在那边几次送肉上门后，苏饴糖让它们不要直接杀了快递员，她有东西给它们带回去。
于是那天送货的羚羊侥幸逃过一劫，还因死里逃生而开了一点儿灵智，成了它们的专属快递员。
苏饴糖还给羚羊取了个名字——顺风。
“我今天挖了一整筐，待会儿烤了让顺风带上。”苏饴糖笑，“今天的土豆看着个头儿更大。”
枫：“我挑了些灵果给你送过来，用皮袋子装好了挂顺风角上，你记得取。”
她对土豆没那么热爱，但它认为苏饴糖种土豆是一把好手，种其他灵果必然也不赖，灵田那么大光种土豆也太可惜了，于是就主动收集了灵果种子，让苏饴糖自由发挥。
“莫得问题。”
正说着，玄蛇冷不丁冒出来，凉凉地说：“你周围没风，身后那株草在动。”
玄蛇声音很轻，说话的时候还伴随着嘶嘶的声音，每次都能成功让苏饴糖起一层鸡皮疙瘩，这次她更是被那阴森的语气以及说话内容给吓了一跳，她猛地扭过头，就看到杂草叶片晃了晃，紧接着，她感受到了风。
风吹的吧……
玄蛇又吓她。
冬施：“我怎么每天都能看到那株草，它在偷土豆的营养，你还不拔掉它！”
苏饴糖：……
因为我每天都躺在田里接视频电话啊。
熊三：“那可能是株变异的杂草。”
苏饴糖：“嗯，晚上还挺好看的，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灯泡。”她把手腕放在小灯泡面前，全方位的展示了一下小灯泡，“你们认识吗？”
灵兽大佬们齐齐摇头。
被围观的小灯泡恨不得咆哮出声：“一群没见识的蠢货！”它拼命地展示自己，就是想让那些没脑子的兽看到它，结果看是看到了，没想到依旧没谁认识它。难怪都是些筑基期的废物，一个都结不了金丹。
偏偏它还年幼，不能说话不能做出大动作，就完全没办法跟小甜甜沟通，快要气死草啦！
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不仅要跟土豆争宠，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灵果，小灯泡就觉得生无可恋，它要结果至少还得一百年的时间，它怎么跟那些妖艳贱货比！
小灯泡：嘤嘤，委屈，又想哭了。
接下来的几天，凤凰山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绿灯草草场全部被破坏，连草根都被拔了出来，烂了一地。这次，银松鼠没有因为食物短缺而变瘦，它们大部分都死了，而且全是脑袋被捏碎，死状极其惨烈。
二阶灵兽都有不少暴毙的，小狐狸完全不敢出窝了。然而熊三它们蹲守许久，愣是没注意到是谁动的手。
不过几座山上有这样实力的大佬只有一个——冷翠山上的黑白煞。
它们怀疑这一切都是黑白煞干的，奈何没有证据，有证据也不敢找上门去，谁打得过四阶巅峰大佬啊，都不够它一爪子拍的。
熊三等兽纷纷叹气。
“那群两脚兽到底跑哪儿去了，再不来只怕要替我们收尸了。”
冬施：“不是说那只黑白煞特别懒什么都不愿意干整天只睡觉么？”
玄蛇凉飕飕地说：“可能发丨情了吧，咱们凤凰山可没有雌性黑白煞。”它又把头凑近了留影石，嗖嗖地吐信子，“据说四阶的兽就能化形变成两脚兽，糖糖要保护好自己哟。”
苏饴糖：……
苏饴糖原本很担心邻居们的安危，现在听到玄蛇的话，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更危险！
黑白煞若能化成人形，附近山头，只有她能恰好能满足某种需要！
要不最近不出门了，连院子都不能久呆。
“你就别吓糖糖了。小药山那么远，还是以前那个浑身臭味的金丹期两脚兽圈的地盘，不晓得撒了多少尿做标记，黑白煞肯定懒得去。”枫把玄蛇挤开，“糖糖，让我瞧瞧你种的灵果。”
苏饴糖就把电话手表取下，让它对着灵田。
枫拿过来的灵果有一种像葡萄，刚好她也认识，叫紫藤果，一串一串的紫藤果像水晶一样晶莹剔透，味道甘甜，还可以入药。
苏饴糖想象了一下院子里爬满葡萄藤的样子，她立刻动手搭起了葡萄架。
虽说是深秋，但因为是四阶灵田，里头种的植物都不拘季节，长得郁郁葱葱。
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爬满了绿色藤蔓，她还找了一些野花点缀其上，远远看过去有一种空中花园的美感。
“嘿诶，我想来你那玩儿。”枫看到苏饴糖的小花园后兴冲冲地说。
然而它出不来，只能以头撞留影石，尖叫：“出不来，我出不来。”
苏饴糖：……
这脾气真够暴躁的。
熊三重重地咳嗽一声，“我们可能要冬眠了。”没食物其实问题不大，以它们几个的实力几年不吃东西都不是问题，但黑白煞真要发起情失控它们压根儿惹不起，只能暂时躲起来。
“你怎么办呢？”这么弱的两脚兽幼崽，每天都得按时吃东西，要是没了它们的接济，她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大家是真的担心她。
苏饴糖有点儿感动，她认真地道：“过几天就有人来了。”
云听画已经一个月没来了，他给她在储物法宝里准备的食物也就差不多一个月的量，苏饴糖觉得到那时他应该会露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离开这么久，但苏饴糖下意识觉得云听画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他不会抛下她不管。
除非……
除非真的出大事了。譬如说，云家覆灭？
想到这里，苏饴糖心头咯噔一下，神色略有些不安。
几只看在眼里的兽更心疼她了。
可怜的幼崽，都这时候了还对两脚兽抱有期待。
“云听画是云家的少主子，等他来了我告诉他，一定能解决问题的。”苏饴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它们，还是在安慰自己。
“云听画？那个大骗子！”冬施呲牙，“他还说当我是兄弟呢，结果就第一天来看我了，以后再也没出现过。”
“他还夸我羽毛红得漂亮，没过几天又说山鸡颜色更鲜艳。”枫气咻咻地说：“渣男！”
苏饴糖心说那熊孩子也说过山鸡比我好看。她有点儿想见识一下那得到云听画多次好评的山鸡了。
熊三：“那小混球说天天给我送蜂蜜的，就送了一次。”倒是玄蛇难得说了句好话：“他说他死以后就不埋了，让我直接吃掉。”
苏饴糖：“……”
云听画到底是个怎样的奇葩啊，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有点儿了解他了，如今看来，她对他的认识不过冰山一角，还差得远呢。
不过虽说它们都嫌弃他，但看得出来，云听画其实是很受欢迎的，大概就是备受嫌弃的铲屎官，但它们又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云铲屎官，再不出现你的小可爱们要开批丨斗大会啦！

第12章 黑风煞
熊三它们决定要冬眠，让顺风给苏饴糖托运了大量食物。反正被黑白煞弄死的灵兽多，够她吃个三年五载了。
苏饴糖把田里熟了的土豆都挖了出来，打算处理过后让顺风给带回去。它们冬眠之前也会吃大量的食物，既然好这一口，苏饴糖不介意把熟了的土豆全给它们，反正熬过几天又能成熟一批。
她把土豆挖出来，一部分洗干净去皮准备跟肉一块儿红烧，一部分依旧烤，等把食材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就看到顺风带着它的羚羊快递部队过来了。
顺风是只领头羊，它后面跟着好几十只羊，个个身上都挂满剥了皮毛的灵兽肉，远远看着十分惊悚。
这也太多了叭。
千万要放过快递员，要是这几十只普通羚羊一起暴毙，她得焦头烂额，压根儿处理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太阳底下发臭。
好在熊三它们还没这么丧心病狂，把东西送来后羚羊们就规规矩矩地排队等在外头，苏饴糖忙不迭地处理食材，整整忙活到后半夜才把绝大多数食物弄好，又一一分装在羚羊身上，目送它们离开。
等快递员们都返程了，苏饴糖才觉得自己累得都快散架了，她把留下的肉用一个大缸装着洒上盐直接放在了院子里，接着回房间倒头就睡。
次日清早打开房门，苏饴糖就看到院内一片狼藉，装肉的大缸倒在地上，里头的灵兽肉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等她视线一转，看到旁边的灵田时，苏饴糖更是如遭雷击。
她的土豆！她的葡萄！她用心伺候了这么久的花花草草！
灵田，全毁了。
土豆苗都被连根拔出，葡萄架全部倒了，那些藤蔓都被扯成了碎片，整个田里唯一幸存的，大概就是没有什么灵气的杂草小灯泡了。
苏饴糖欲哭无泪。
只是这会儿不是伤心的时候，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连微弱的神识都用了起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却没有任何野兽留下的脚印，昨夜她睡得很沉，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也不至于什么都听不到，除非真的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好像凤凰山被毁，熊三它们也根本找不到凶手一般。
来的是那只金丹期大圆满，据说正在发丨情期的黑白煞。
苏饴糖顾不上外头的小院了。
她得在屋子里藏起来，一步也不离开。正要进屋，看到田里孤零零的小灯泡，苏饴糖原本想找个大海碗把它装起来带进屋，随后又想起她根本没办法把它挖出来，只能忍痛作罢。
苏饴糖在屋子里缩了一天。她没吃什么东西，好歹体内有一点儿灵气了，不吃的话生理需求要小很多，自然也就不用出去方便。只是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能坚持一两天，更长时间就不行了。
苏饴糖碎碎念，“云听画啊云听画，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这事儿她真的处理不来，必须要云家的人出马。
夜里，苏饴糖正睡得迷糊，手腕上的电话手表陡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枫尖利的声音从留影石里传了出来，“糖糖，我看见了，我看见黑风煞去你那了，你要当心啊！”啪的一声响，苏饴糖手腕上的留影石陡然炸开，紧接着，她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怒吼。
它来得好快！
屋外风声呜咽，黑白煞的咆哮夹杂其中，让苏饴糖紧张地缩在床角。
小澜州属于不折不扣的新手村，修士修为达到金丹期后大都会选择离开前往新的天地，在这里一个金丹期大圆满的黑白煞，发起狂来能制得住的人屈指可数。
苏饴糖盯着那扇门。
希望这屋子的防御阵法靠谱，能挡得住黑白煞。若是门破了，苏饴糖将割肉的刀握在手里……
她大概会选择给自己一刀，好过被一只发丨情期的野兽给强了！
轰的一声巨响，房子的屋顶整个被掀飞，狂风肆虐，吹得屋子里的东西东倒西歪。
房中阵法挡不住黑白煞。苏饴糖浑身一僵，她发现她根本动弹不得，连给自己一刀都做不到，这就是修真界的力量，境界的差距让她求死不能。
完了！苏饴糖脑子里嗡嗡作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有些不敢想。
然而下一刻，她看到一大团毛茸茸从天而降，咚地一下落在她床前，结结实实地坐了个屁股蹲儿。
苏饴糖跟毛茸茸的滚滚四目相对。
这忒么就是黑白煞？？？？？
她居然能近距离看熊猫都不用买门票！
苏饴糖：“天啦好可爱，好干净，好想摸。”
本来举起了爪子的黑白煞慢吞吞地把爪子放到了肚子上，它看了一眼苏饴糖，又缓慢转身，看了看门外被它破坏得一片狼藉的灵田。
它背对苏饴糖坐着，一动不动好似在发呆。
苏饴糖以前看过好多熊猫的背影图，都没面前这只来得可爱。
它黑白相间的毛发在黑夜里都油光水滑闪闪发光，圆圆的脑袋是白毛，两个圆耳朵黑乎乎的，背上披着黑色披肩，坐着的时候显得屁股更圆了，还有黑色的小爪爪一抖一抖的，像是在打节拍似的……
想吸！想摸！想抱！苏饴糖都忍不住的往前探了探身，还暗搓搓地伸了手，恰这时，滚滚站起来一个猛回头，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苏饴糖：国宝很可爱但是也很凶，明明可以靠实力吃饭偏偏以卖萌为生，现在她死在熊猫嘴里，大概是吸猫一族的MVP了吧！
反正逃不掉，她瞬间想开了，说：“从脑袋开始咬吧，没那么疼。”先吃胳膊腿的话，人还活着，太疼，死得也不优雅。
滚滚偏头看她。
歪头杀都让她战胜了一丢丢恐惧，问：“我能不能摸一下了你再咬？”
然而滚滚只是把她叼嘴里，并没有吞掉她。
这下苏饴糖反而急了。
发丨情期的滚滚要把她带回老巢然后对她这样那样？
她开始挣扎起来。
黑旋风有点儿奇怪，怎么这女人刚刚还好好的，现在乱动怎么回事？它讨厌她乱动，叼起来会多废点儿力气。
于是黑旋风怒吼了一声，直接把苏饴糖震晕了过去。
只是它张嘴一吼，叼嘴里的人就掉地上了，这让它很不满，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吼了很久发现对方也不会爬起来自动跳它嘴里，无奈之下，它只能慢吞吞地低头，再次将苏饴糖叼了起来。
它浑身上下都透着又丧又懒的气质，一边打瞌睡一边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晃向了冷翠山。
苏饴糖睡醒了觉得有点儿不对，她的床上怎么有石头，硌人得很。电热毯盖着很温暖才对，她居然会觉得冷。
迷糊地睁开眼，看见头顶一片翠绿，苏饴糖猛然惊醒，她被熊猫给震晕扛走了，现在正睡在一片竹林的泥地上。苏饴糖低头一看，衣衫完好，身上也没别的异常，她松了口气，这才仔细地打量起周围环境。
这里是冷翠山，她在竹林深处，四周都是翠绿，一眼望不到尽头。
苏饴糖没瞧见大滚滚，它去哪儿了，把她丢在这里做什么？正想着，就感觉头顶咔擦一声响。她仰头去看，嘴巴张成了O形。
柔软的绿竹上居然趴着一坨大熊猫，它像是一只考拉那样抱着竹子，身子随着绿竹摇动左右摇晃，像是在空中荡秋千一般，竹子被压得弯成了九十度，这会儿竹竿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呐喊。
她感觉那竹子要断了。
偏偏竹子在空中乱晃，苏饴糖都不确定自己应该朝哪边躲。
“啪”一声响后，黑白团子再次从天降落坐了个屁股蹲儿，恰好与她面对面。这一幕分外熟悉，她似乎刚刚才经历过。不过这次大滚滚摔下来后仍没睁眼，它继续坐着睡觉，在苏饴糖的注视下屁股渐渐坐歪，最后躺在了泥地里。哪怕睡着，它爪子里还抱着那截绿竹。
苏饴糖蹑手蹑脚地起来，大滚滚没动静。
她走动时踩到了枯枝发出嘎吱一声响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结果发现大滚滚一点儿动静没有，她松了口气，先是慢慢地后退，转念想到以她的修为实力想要逃出黑白煞的手掌心简直痴人说梦，就好像熊三它们离不开凤凰山一样，苏饴糖目前也困在了这附近的山头上，她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周围几座山，出去的路是封闭的，只有云听画才有钥匙，所以她逃不掉，也没地方躲。
她也不能去凤凰山，那边的邻居很友好，但是它们都不是滚滚的对手。
于是退了一丈远的苏饴糖胆子又大了起来，横竖走不掉，不如摸一把？苏饴糖故意踩了几截枯枝，在发现滚滚仍旧睡得香后，她兴匆匆地跑过去，双手捏住了滚滚的圆耳朵，还揉了好几下。
苏饴糖：满足.jpg
要是电话手表还在就好了，她都想给邻居们直播摸滚滚了。要是能跟从前的世界直播，她是不是能瞬间变网红？
就在她的手摸到滚滚的黑色小坎肩的时候，苏饴糖感觉到滚滚的身子一抖，紧接着，它前爪离地，像人一样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饴糖。
苏饴糖：“……”
o（╥﹏╥）o
遭了该不会要变身了吧，叫你丫手贱。

第13章 生病
滚滚在自己肚子上抓了两下，一边抓，一边瞪着她。
苏饴糖猜测这是变身的某种指法或者仪式，就好像美少女战士变身会喊一句，“代表月亮惩罚你”一样。
黑风煞慢吞吞地抓肚子，抓啊抓，半晌才抓出一颗咬了一半的小土豆。
苏饴糖一脸茫然。
原来大佬也是馋土豆了吗？她种的土豆有这么香？这么小一颗，大佬还要吃一半留一半。
她讪讪道：“这个，前辈，您是要吃土豆吗？”好像熊猫虽然最爱竹子，但也会吃一些水果和蔬菜，且它们最早期的时候也是吃肉的。
不知道这里的黑白煞，跟她原来那个世界的滚滚口味是否完全一致。
就见大滚滚从地上捡起一截竹子递给她。
苏饴糖弱弱地问：“您要用竹子跟我换土豆？”
回答她的是黑乎乎的大爪子，它扇出一巴掌，爪子没落到苏饴糖身上，但光是那掌风就不得了，直接把苏饴糖给吹飞到半空，撞了好几根竹子之后才堪堪停下来。
那些竹子弹来弹去像鞭子一样抽得她浑身都疼，落地之后苏饴糖眼泪都飙出来了，视线被泪水挡住模糊不清。
她用力揉眼擦泪，就看到滚滚拿着一把竹叶子出现在她面前。
它拿一截竹枝，她没领悟到滚滚的意思就挨了一巴掌。
现在它撸了一把竹叶，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苏饴糖努力去猜，不敢轻易开口，生怕弄错了再吃个巴掌，她在滚滚吃人的视线下仔细观察那把竹叶，脑门都急出了汗。
这他妈一个回答不好就是送命题啊。
滚滚又拿出一片土豆叶子，左边竹叶，右边土豆叶。
苏饴糖连忙把两边的叶子做了对比，随后，她眼睛一亮，“有几片竹叶上面有小黄点儿！”很细微的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冷翠山的都是灵竹，本该比土豆更加苍翠，此刻却并非如此，土豆的叶子看着反而更晶莹剔透，宛如玉石一般，竹叶就逊色不少。
苏饴糖脱口而出：“竹子生病了！”因为口粮出了问题，滚滚才会发狂，到处撒泼闹事。
滚滚很矜持地点了下头，它将爪子里那把竹叶一爪揉碎，接着转身，指了一下身后大片竹林，接着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苏饴糖。
表达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就朕的江山。
它们生病了，铲屎官你要是不解决竹子的问题，老子就解决你。
苏饴糖：我不是灵植师啊。
她住的地方以前是个金丹期的灵植师，滚滚肯定误以为她也能给植物治病。现在怎么办，直接说自己不会，恐怕会被它当场打爆头，要不，她拖延一下时间。
云听画我是死是活全看你了喂，你什么时候才来啊。
苏饴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我得仔细看看，它们生了什么病。”
冷翠山的灵竹品阶比她还高，她能看出个屁啊。然现在的情况是不行也得行，她根本不能说出一个不字，苏饴糖硬着头皮走到一棵明显没精神的竹子前，看了看叶片，又瞅了瞅根。
然后她坐在地上思考，很好，滚滚没有急着催她，也卧倒在一边，很快地打起了呼噜。
它睡了，苏饴糖稍微轻松一些，她开始忐忑不安地检查这里的竹子。
她在种花家的那点儿阳台种植经验能救命不？
这些竹子表面看着没有受到虫害，她先是初步排除了那些病虫侵害，随后又检查了有没有烂根的迹象，依旧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出现问题的叶片只有细微的一个小点儿，用神识去看也只是把小点儿放大了一些，没有别的发现，苏饴糖不信邪，又接连观察了好多竹子，她一路往深处走，发现最里头的竹林情况就严重得多，一颗一颗的竹子都变得黄橙橙的，眨眼一看还挺好看，但哪怕以她这微弱的神识都能感觉到竹子里散发出来的浓浓死气，让苏饴糖心惊肉跳。
滚滚应该直接把最严重的竹子给它看啊，要是她最开始能看到这里的竹子，肯定知道是竹子生病了。
苏饴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朝一棵金竹丢了过去。
她砸的好像不是竹子，而是一幅沙画，就见面前的竹子一下子变成了齑粉，整个竹子轰然倒塌，漫天的金粉溢散到空中，被风一吹，消失不见。
苏饴糖都看呆了。这竹子，病得不轻呀。
会不会传染给人哦？
她在病竹林里转了一圈圈，很好，那点儿阳台种植经验完全派不上用场，到最后，苏饴糖只能拼了。
她往地上一坐，开始在还没彻底黄金化的竹子旁边运转春风化雨诀。
平日在田里修炼春风化雨诀时，越靠近她的土豆会长得越好，苏饴糖知道春风化雨诀对灵植生长有益，这也是她一直都在田里修炼的原因之一。
她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尽人事听天命。
一个周天下来，往常的苏饴糖会躺着休息，跟邻居们视频电话，最多手指不停，练习一下掐诀。今天却是不行，哪怕浑身酸痛她也一咕噜地爬起来，仔细检查面前的竹子，也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竹子似乎看着精神了那么一丢丢？
变化微小，可以忽略不计，这不是能让滚滚满意的答卷，她交上去怕被爆头。
既然春风化雨诀对灵植有效果，那她试不试可以施展一下第二层——枯木生春。
枯木逢春，听名字就觉得能用得上，枯死的植物重新焕发生机，这么一想，苏饴糖便把心一横，干了！
她此前一直在练习指法，并没有将指法和灵气结合，原本打算按照功法上说等指法彻底熟练后再供以灵气，如今却是等不及了。
苏饴糖重新坐好，抬手掐诀的同时运转体内的灵气，那些灵气汇集到她指尖，使得她手指在运动的时候好似遇到了更大的阻力，多了一些生涩感。
平时能够完成的指法连续中断多次，苏饴糖不敢停下，硬着头皮继续。
好在随着施展次数真多，她也渐渐适应灵气聚集指尖效果，手上动作越来越流畅。
手指翻飞，快得只见残影，指尖仿佛有星光跳跃，更衬得那双手莹白如玉。待到最后一个指印成功施展，苏饴糖手里飞出一点绿光，微弱的光点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苏饴糖都担心这光点儿会被风给吹灭了，正欲哭无泪时，那点儿绿光落到了面前的病竹上。
星点儿绿光坠如绿竹，犹如石沉大海。
苏饴糖一脸懵逼，然后呢？
˙﹏˙没了？
枯木生春，你发的春呢，哪儿去啦！
正一头雾水时，苏饴糖就看到这株竹子身上有淡淡绿意溢出，那绿意像是氤氲的雾气，从竹叶上一点点的飘了出来。
还真有效果。然而下一刻，苏饴糖目瞪口呆，就见无数绿意朝着她的方向涌了过来，她仿佛站在旋涡中心，正在将那些从竹子里溢出的绿意不断卷入。
她指尖出现了一颗绿莹莹的晶石，那石头一点一点儿变大，从芝麻粒大小一圈圈地长，最后有了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就那么悬浮在她指尖。
眼前的绿竹从下往上快速变黑，像是被一把火给烧成了焦炭，风吹过后，只剩下一地黑灰。
枯木生春……
是灵植榨干自己，给修士生了春啊。苏饴糖能清楚地感觉到指尖晶石里蕴藏的灵气十分精纯，按照苏菁记忆里的晶石划分，这颗晶石应该有三阶灵石的水平，这么大小的一块只能算半块三阶灵石，可以兑换五十块二阶灵石，够得上苏菁以前一个星期的花销。
这春风化雨诀真叼。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手中晶石里有一点儿异状。
这是从病竹里汲取出来的晶石，代表的就是那株生病的竹子，苏饴糖神识立刻投入其中，她看到了一点儿金光一闪而逝，那是一只虫的幻影，眨眼就消失不见！
没有本体，只是幻影，被它吞噬的植物会变成一片金黄，最喜欢啃竹子，几个条件关联一起后，答案呼之欲出。
苏饴糖：哎哟，这题我能答！
原文男主遇到过这样的虫子，还吃了不小的亏。她看过这一段剧情，碰巧记得。
这种虫名为金盏翅，出生就神识强大，天生神识能化为实质，在虚实中自由切换。新生儿就能比大部分的金丹期修士神识厉害，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6，666得飞起？
这种虫只会单独出现，在它的神识范围内不会有同类，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一只年幼的金盏翅。
刚出生的金盏翅还缩在茧里不能移动，但是可以通过神识给远处的植物打标记，能够将神识不断分裂出去寄居在周围的植物上，把神识化作触角，一点点的啃噬灵植。
找到原因了，这片竹林是被金盏翅蛀空的！还没来得及高兴，苏饴糖就感觉一团阴影将她笼罩。
滚滚直立站在她背后，大头正凝视着她，它眼神很凶，视线在那一搓竹木灰和苏饴糖身上来回切换，满脸写着：“老子叫你治我的竹子，你特么把我竹子烧了？”
（，，#Д）大佬息怒！

第14章 攻击
滚滚身影巍峨如山峦，稳稳挡住了她前方的光线。
苏饴糖吞了吞唾沫，强行镇定：“我找到原因了，竹林里有一只金盏翅幼虫。”从她神识感受到的幻影气息来看，这只金盏翅只是个幼虫并不强大，也就最多炼气后期的境界，只要能捕捉到滚滚一个眼神都能碾碎。
见大佬没有拍爪的迹象，苏饴糖继续说道：“前辈你神识强大，能不能找找看？用神识去感应那些生了病的竹子，特别是……”
“最早生病的竹林里。”可惜金黄的竹林也是一大片，到底哪里是最先开始的，恐怕只有滚滚自己才清楚。
不对，按照它憨吃傻睡的习惯，很可能睡一觉起来它才发现竹子黄了一大片，压根儿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的。
苏饴糖贴心地给懒大佬划了个范围，希望它能回忆起一丢丢吧。
早期的金盏翅是没法移动的，它最先啃的就是身边的竹子，只要没有破茧而出，它现在就还呆在原地，以滚滚的元神强大，只要它认真找能发现的概率很大。
话音刚落，就见滚滚张嘴，一声咆哮，差点儿把她耳膜都震穿了。
苏饴糖觉得她基本能够猜出大佬的心思了，就像是自带翻译器的那种。
滚滚：“老子要是能找出来还用得着等你来？”
这么一想也对，苏饴糖跟它打商量，“要不，我把这些病竹都烧了？你看行不行。”
它肯定藏在这片竹林里，一旦她开始烧竹子，金盏翅就必须收回它的神识触须，多烧几次总能捕捉到规律，到时候就能确定个大概的方向。
有方向了，为了自己的口粮，滚滚也该出手了吧。
烧出来的灵石，嗨呀，就当给她发工资？这么一想，好像也不赖哟。
滚滚那张胖脸上都写满了纠结。
它两个爪子对在一起，很无措地左戳右戳。
苏饴糖渐渐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国宝，哪怕是大号的，也很萌，从头到脚都萌，萌即正义，它戳手指的样子都好似戳到了她心口上，萌得她心都要化了。
黑旋风心道：“这两脚兽一直笑，看来是胸有成竹。”它一觉醒来竹林就已经毁了那么大一片，到底哪里是最先生病的，它压根儿不清楚，怎么找得出来。
再说，自己去找多累啊。
但想到用两脚兽的方法话竹林会毁去那么多，它就肉疼得紧。没有彻底沙化前的病竹也还是能吃的，最多口感稍稍次了一点儿，她烧光了才是真的没了。
不行，她毁多少，就得加倍种回来，反正她是灵植师，普通土豆都能种得那么香甜，种出来的竹子肯定更香。这么一想，黑旋风点点头，它拿出一颗没吃完的土豆，唰地一下切两半，之后埋土里，再怒瞪两脚兽。
苏饴糖迟疑一下，狂点头：“毁掉的竹子一定都种回来。”
黑旋风满意了。
它都怀疑这只两脚兽有读心术了，跟她交流一点儿不费劲儿，这么一想，黑旋风看苏饴糖都顺眼许多，它记得肚子底下还藏了些两脚兽喜欢的小玩意儿，要不赏给她一两件？
爪子微微一动，又觉得懒得拿，它像是软泥怪一样摊成了一张饼，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苏饴糖眼睁睁地看着滚滚在地上摊成了一张大饼。
苏饴糖：修、真、界，不要少见多怪。
接下来的时间，苏饴糖开始用枯木生春来对付那些病竹，并想通过这样的办法找到那只金盏翅的真身。
每一次烧掉竹子，就能看到虫影消失，一开始苏饴糖完全没办法看清方向，到后来慢慢捕捉到了一些轨迹，对金盏翅藏身的地方有了一个大概的估计。
哎，还是滚滚太懒了。
要是它自己上心，完全可以捕捉到金盏翅的准确位置，可惜……
兴许是竹子被枯木诀给烧成灰烬的样子吓到了虫子，它最近收敛了许多，不仅没有继续往外扩张，原本一些轻微的病竹都渐渐好转，叶片上的微小黄点也都消失不见。
苏饴糖始终没有找到病虫，她修为就那么低，每天施展枯木诀的次数有限，一天也只能烧三五根竹子，知道病虫藏在竹林北边，北边也是那么大一片地方，要把金盏翅揪出来也很难。
想求助滚滚吧，它已经整整睡了七天，根本叫不醒。
苏饴糖：我真是太难了。
第八日，苏饴糖醒来过后没有直接烧竹子，而是一路往北走，清早起来她精神状态最好，打算就这么去碰碰运气。
随着她一路走过，黄金竹林纷纷化作灰，她明明是在穿梭山林，却仿佛孤独旅人行走在沙漠之中。
身前是黄金竹林，身后是黄沙满地。
她赤足（被扛过来的时候鞋子就掉了，已经打了几天的赤脚）行走在沙地里，长发飘飘（没东西束发），衣袂翻飞（穿了八天的睡衣），怎么想都十分唯美，可惜不能拍下来，要是留影石没有被打爆就好了。
苏饴糖苦中作乐，在沙地里蹦跶了几下之后才继续往前，走了没多久，就发现前方的土地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天啦她是什么狗屎运气啊，居然正好看到金盏翅进阶。它即将破茧而出，生出金翅，若真的让它飞走，那她这几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幼年期的金盏翅如果是青铜的话，长出翅膀的金盏翅就是直接从青铜进阶成了王者。
青铜期它不能动，只能通过神识来吸取能量，进入王者之后就了不得了，神识更加强悍，不仅能攻击敌人识海，还能施展出幻境蒙蔽强敌，实在打不过它还能跑，翅翼扇动起来速度快若流星闪电，总而言之极难对付。
它至少也是个中级BOSS，没想到会出现在小澜州这个新手村！
只是金盏翅的幼年期很长呀，没个几百年根本不能破茧，这只从竹林生病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莫非……
男主在冷翠山找到的那块玉髓就在附近，增强神识的玉髓温养了金盏翅，以至于它光速进阶！
她理清思绪不过瞬间，正要冲过去时就看到金展翅已经挣脱了最后一层束缚，它从灰色的茧子里彻底钻了出来，慢慢地舒展被黏液覆盖的翅膀。
苏饴糖刹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原本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能发现金盏翅位置的苏饴糖现在觉得她踩的可能是乌鸦屎。
早一点儿看见也没这么惨。
恰恰在金盏翅进阶完成神识具备攻击能力的时候出现，那她不是上门送死？要知道，她可是跟对方结了仇的。
任谁吃饭一直被打搅都会气得咬牙切齿吧，那金盏翅之前是没办法攻击，如今有能力了绝逼第一个找她算账。
她脑子没问题，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金盏翅只能往滚滚那逃，希望大佬关键时刻给点儿力，把后面那幺蛾子给收了吧！
苏饴糖都恨不得给自己后背插上对翅膀，她刚跑没几步，后脑勺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完球，来了！
她都能感觉到金盏翅神念传递过来的怒气以及杀意。
像是有一道光射了过来，直接扎入了她识海之中。平时苏饴糖还要静坐屏息凝神后才能进入识海空间，如今却好似被一箭给射了进去，直接出现在了漫天的碎片之中。
那道光想要绞碎它的识海，然而进去后，明显在空中停滞一瞬。
苏饴糖：它肯定被她那破碎的识海弄得一脸懵逼。
咋的咧，我还没开始搅你就已经碎成这样了呢？
金光短暂停滞之后炸裂开，在她识海内撒下无数黄沙，带着毁灭的气息，要将她的识海彻底吞没，苏饴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就好似脑子已经空了，被人彻底摘走了一样。
然就在这时，她识海内那根针自己动了。
金针飞跃识海上空，悬于万千碎片之上，紧接着，又从高空降落，明明是一根细针，落下却有雷霆万钧的气势，金盏翅洒落的黄沙被金针震开，直接扫出了识海。
定海神针，果然名不虚传。
苏饴糖恢复意识，她没有掉以轻心，疯狂喊救命。
“竹子竹子！”
“大佬，你的竹子要被金盏翅吃光了，你快醒醒。”
王者级别的金盏翅可不光会神识攻击，它一击不成，必然会想出别的方法继续。果然，苏饴糖下一秒就中了招，她明明是在被毁掉的竹林里跑路，结果周围环境陡然一变，她发现自己坐在车内，副驾驶位置上的妈妈正转过头来跟她讲话。
她脸上带着笑，“糖糖饿了吧，想吃什么？”
这一幕，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她刚刚拿了奖，父母开车接她去庆祝。
车行至断魂路，从此阴阳两隔。
那条路，此后多年，她一步也不曾踏足。

第15章 玉髓
苏饴糖眼睛倏地瞪大，她看向前方，迎面来的轿车开的远光灯耀眼刺目，她眼睛里瞬间畜满了泪。
那片白得刺眼的光，是将她推向深渊地狱的怪物。
“不要！”苏饴糖尖叫出声，直接喊破了音。
轰隆一声巨响，他们乘坐的轿车翻滚出去，紧接着又是剧烈撞击，苏饴糖感觉自己被甩飞出去，剧痛从腿部传来，让她瞬间失去意识。
然而下一刻，她又疼醒过来，一双腿像是被一次又一次地被反复碾压，不断重复着人生中最难以释怀的痛苦。不仅是生理上的，亦是心理上的。
苏饴糖全程保持清醒，绝望犹如海藻，将她缠在海底，一点点的吞噬她的意识，想要叫她放弃求生的欲望。
识海里，定魂针再次动了，只是这次弧度很小，就是左右微晃一下，好似刚才从空中坠落已经耗尽了它的力气。
金针微动，仍有涟漪轻荡，苏饴糖哭得视线模糊，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爸爸妈妈。”
待到识海的微波传递过来时，苏饴糖像是被清风抚摸了一下面庞，她眼前有了微光，细细的一条线，仿佛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橘色暖光。
她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是收拾得温暖的小家，是郁郁葱葱的花花草草，是暖色调的窗帘，还有书桌上暖心的漫画。桌上那杯香茶还冒着热气，她笔下的那些小萌物们在纸上笑闹成团，将欢笑带给了更多的人。
她已经走出来了呀。
纵然在痛苦中沉寂了几年，可她已经走出了阴霾，完成了自我救赎。
她从温暖的小屋再次出去，这一次，外面不再是一片黑暗，已有星辰悬于夜空。
定魂针的金光，更是与众不同。
苏饴糖：她不是穿书了么？
卧槽，她刚刚是被金盏翅拖入了幻境，经历了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幕。她的神识一遍又一遍重历痛苦，若是走不出来是真的会死的，而且是双腿断裂活活疼死。
苏饴糖破了幻境仍是不能松懈，她感觉金盏翅更气了，它不再施展神识攻击，而是飞快扇动翅膀，自己身子化作一颗炮弹一般冲了过来。
魔法攻击（神识）奈何不了她，它居然用起了物理攻击，简直作弊好伐。
神识攻击还有定海神针稳住一切，这物理攻击，她那脆弱的小身板在金炮弹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苏饴糖往前一扑，摔倒在地险险避开堪比子弹的金盏翅，然而对方速度太快，她已经没机会躲过第二下了。
千钧一发之际，黑白团子从天而降，这次它没有一屁股坐下来，而是一爪拍下，那爪子在空中出现无数残影，紧接着几道寒光出现，将金盏翅封锁其中。
金盏翅扑棱翅膀，发出一声刺耳尖啸，将寒光都震碎了？
然躲过了寒光，它没躲过密密麻麻的黑白钢针，就见无数黑白钢针噗噗噗地刺入金盏翅的身体，将它那小小的身子扎成了刺猬，直接钉在了远处的一棵竹子上。
苏饴糖：原来它的毛那么硬！之前摸着还挺软的呀，这是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吗？
杀完虫子的黑旋风拍了拍爪子，扭头看向身后趴在地上仰着头的苏饴糖。
她一身脏兮兮的，眼泪鼻涕还糊了一脸。
本来两脚兽就够丑的了，她这是丑得更加特别，叫它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想到她这么狼狈是因为抓虫子，以后还要替它种竹子，黑旋风打算给她颗甜枣。
它慢吞吞地走过去，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两脚兽居然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陡然拉长了的距离，黑旋风顿时有点儿狂躁。
退什么退，你退老子就要多走两步！
它一凶起来威压就不经意释放，结果就看到对面的两脚兽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黑旋风更气了。
它费力地收回威压，继续往前挪。
明明感觉不到两脚兽怕它，那她到底退个啥退呢？黑旋风还有点儿迷惑，但它懒得思考问题，甩甩头就当没有问题存在。
算了算了，你退我进总行了吧……
这是看在她救了竹林的份上，否则的话，它早一巴掌把她拍成肉酱。
苏饴糖两腿发软，仍是坚持着往后挪了几步。她在找漏洞。
她不能将自己之前的推测说出来。
金盏翅能够那么快进阶，是因为它呆的地方有玉髓。
但如果她不说，大佬能自己发现呢？
苏饴糖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之前金盏翅呆的位置，那地方很好找，金盏翅褪下来的灰壳就是最好的标记。后脚即将踩到灰壳时，苏饴糖身子一歪，她脚一滑，竟是踩到了坑里。
卡卡卡，卡住了。
地上有一道被杂草掩盖的裂缝，刚好卡住了她的脚。缝隙里传来阵阵凉意，一下子就把她脚指头都冻僵了，很明显底下就有寒冰矿脉。
云听画也说过，寒冰矿脉的主脉就在冷翠山山底下。
苏饴糖：“咦，金盏翅飞出来的地方有个裂缝也。”
很好，这句话她说出来了，并且没有感觉到天道的压力。
就是不知道她刚刚表演得如何，语气是不是有点儿太假了？
苏饴糖心里头喊，“滚滚快过来，底下有男主的机缘，增强神识的玉髓。”
看到黑旋风真的继续靠近，苏饴糖激动坏了，她都怕滚滚因为太懒压根儿不理她，还好它这次配合得很，就是速度非常慢，像是按了减速键。
黑旋风：两脚兽好像挺高兴。
它有感知其他生灵情绪的能力，此刻分明感觉到两脚兽很快乐，内心暖洋洋的像个小太阳。她似乎很喜欢它，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了。这也是它第一次没杀她的原因之一。
黑旋风气头上的时候原本是根本不会动脑子的，那天会想到种土豆种得好就等于种竹子也不差，把人带走救竹子就是因为感受到了她的喜欢，让它稍稍思考了一下。
那次，已经可以说是它活到现在用脑最多的一回了。
黑旋风终于走到了苏饴糖跟前，它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把自己脚给卡裂缝里的两脚兽，长长地叹了口气后伸爪，将人拔萝卜一样的拽了出来。
它力气大，苏饴糖又奋力一踢，踢出一大团泥，把裂缝都扩大不少，形成一个小坑。
黑旋风将两脚兽拖了出来，然后……
它脑袋一歪，就地一滚，睡了。
苏饴糖一脸懵逼。
这就睡了？她满心盼望大佬过来能感受到玉髓的气息，从而看看能不能截取男主的机缘，结果它来倒是来了，把她拖出来之后竟然直接睡了？
就好像刚刚它一系列活动已经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一样，它睡得很干脆果断，瘫地上后直接打起了呼噜，短时间没有再醒的可能。
苏饴糖内心是崩溃的，大佬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吗？
她把手伸进裂缝，寒冰矿散发出来的寒气直接把她的手冻的通红，她这点儿微弱的实力想要做点儿什么真实举步维艰。
可就这么放弃总觉得不甘心。
上次，她用真言符的时候想要说跟剧情有关的事情，直接被消音了，还受到了天道警告。
这次，她却把滚滚引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这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并没有特别刻意的成分，哪怕她什么都不说，滚滚看到她惨兮兮地躺那也会过来。
它原本就是来救她的。
还有一个可能是在书中没提到的地方，滚滚自己就发现过冷翠山的异常，只不过它懒得搭理罢了。
男主在这里的时候只有筑基期修为，他都能发现，难道金丹期大圆满的滚滚还发现不了，整个冷翠山都是它的地盘。
玉髓就在脚下，原文男主没费力气就将它挖走，没有重重陷阱禁制、也没有守护灵兽等等，是新手期白送的强力法宝，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苏饴糖偷偷瞄了一眼天空，仍是贼心不死。她发现这地方也算是机缘巧合吧，并非是依靠剧情的金手指，不该受限才对。
她要怎么往下挖呢？
苏饴糖把视线落在了熊猫的爪子上，脑子里蹦出了云听画那句话，“我跳它背上，它都懒得动。”
滚滚睡觉的时候基本闹不醒，它是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爪子比许多法宝都要尖利，苏饴糖眼前一亮，她可以用滚滚爪子来挖开裂缝！
挖玉髓是体力活，她刚刚跟金盏翅拼了命身体和元神都虚得很，苏饴糖在储物法宝里拿出点儿吃食垫了肚子，随后把滚滚当靠枕挨着它休息了一阵，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就抱起滚滚的爪子挖地。
真好用，一爪子下去，都能刨出一个大坑。
就是它那爪子死沉死沉的，用起来极其费力。
苏饴糖努力挖坑，除开吃喝拉撒睡之外都把自己埋在坑里，她终于在三天之后挖到了一块一眼看去就十分不凡的石头。
石头有她拳头大小是个椭圆形，中间又一道金色竖线，镶嵌在更大的石壁上，石壁上恰好有一圈黑色花纹，乍眼一看像是石壁长出了一只眼睛。
这个就是男主早期获得的大机缘了吧。
她去拿，会不会引来天雷？

第16章 逆鳞
苏饴糖缓缓往前伸手，刚把手从熊猫爪子底下伸出去就因为外头太冷冻得一哆嗦，她这几天坑挖得深了，整个人都藏在了滚滚的皮毛底下，要不是这样的方法，她根本撑不到现在。
她不能躲在它身下，否则天雷劈下来，岂不是连累了滚滚。苏饴糖慢慢地从滚滚胳膊底下钻出去，随着将它胳膊顶起的高度增加，灌进来的冷风就越来越多，苏饴糖冻得浑身打颤，一口气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心知动作越慢越冷，索性一咬牙冲了过去，手抓住了石壁上的玉髓，用力去抠。
没抠下来！
最可怕的是，她手指头沾在石壁上了，这让她想起了东北大雪天，那些用舌头舔电线杆的神人，而现在，她也中招了。
打雷倒是没打雷，可她手快被冻没了啊，强行撕下来，也得扯掉一层皮。
苏饴糖连忙运转体内灵气，并将灵气汇聚在手指上，随后气沉丹田，用力大吼了一声给自己助威！
眼睛一闭，用力一扯，总算把血肉模糊的手给扯了回来，接着她猛地后退，整个人一下子缩到了滚滚的身边，扯起它爪子，把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
抖抖抖~~
冷冷死我了。
苏饴糖上下牙齿直打架，手虽说血肉模糊倒是没觉得太疼，已经完全冻木了。
恰这时，紧紧挨着的滚滚也打了个哆嗦，它四肢一弹，随后猛然惊醒。
黑旋风：好好的睡个觉，怎么好像抱了个冰坨子？它这一觉睡到寒冬了吗？
感觉错过了好多饭，黑旋风下意识想找吃的了。
低头看到冻得嘴唇都乌了的两脚兽，黑旋风这才反应过来。它把她往胳膊一夹，正要跳出坑，就留意到石壁上的小石头。小石头周围有血迹，是两脚兽的血。
两脚兽想要这颗石头？
它之前还想着给她送点儿东西，只是没掏出来就忘记了，这会儿既然她有想要的东西，那它替她取了就是，省得它还得想想拿什么给她。
这般想着，黑旋风对着石壁就是一爪子。
利爪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抓痕，然而石头纹丝不动。
苏饴糖心头提到嗓子眼儿，她没想到这个时候滚滚会突然对石头出手，它看到石头了，并且还想把石头弄下来。
利爪在石壁上撞出火花，将玉髓都削下了一些碎块。
苏饴糖心情激动，好像能成！
然就在此时，苏饴糖头皮一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无端生出，与此同时，头顶晴朗的天瞬间阴沉。
雷云滚滚而来，压向了冷翠山。
苏饴糖瞬间明白，男主的机缘不能碰，没有任何条件，就如同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她想喊：“不要拿了我不要了！”
然而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仿佛鲜血在血管里崩裂，从脸颊上滴出来！
滚滚又给了石壁几爪子，撞得火花四溅，天上也紧跟着炸响了一声惊雷。
苏饴糖被滚滚夹在胳膊底下面朝上，恰好看到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她瞳孔猛缩，眼睛里只剩下那一道光，那道撕裂天幕从天而降，带着毁灭气息的光！
恰此时，滚滚低吼了一声，它扬起的爪子没有拍石壁上，反而拍了她的脸。
“吼！”
黑旋风：这什么破东西老子一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多力气。
“吼！”
黑旋风：滚犊子不给了。
它爪子收起来，用掌心按住两脚兽的脸，恨不得揍她一通出气，然而揍她还要费力气，想想又算了。
苏饴糖整张脸都被糊住。不过不是太疼，滚滚肯定收敛了力道，只是它的大爪子盖她脸上，让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接着，苏饴糖就感觉身子腾空，随后她身子落地，摔在了软软的泥沙里。
苏饴糖翻身坐起来，仰头就看到天上雷云已散，那带着毁灭气息的金光也消失，仿佛刚才出现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一般。她心中石头落地，一低头，就看到滚滚气咻咻地坐在她对面，正举着自己的爪子看。
那爪子上满是泥，还夹着一些绿色碎光。
遭了，她这几天一直用滚滚的爪子当铲子挖坑，忘记给它清理了。
黑旋风从爪子缝里抠出了几颗碎石子儿，这是底下那块石头上抓下来的碎片，都嵌在它爪子缝里了。
它把爪子伸到苏饴糖面前。然后唰地一下把爪子撑开，努力地露出了爪缝。
苏饴糖立刻小心翼翼地替它清理缝隙里的污泥。
黑旋风满意地点了下头，这两脚兽真是贴心，要不以后就跟在它身边伺候了？竹子种完了也不放人。
等淤泥清理干净了，黑旋风把它抠下来的那几块碎石扔给苏饴糖当做奖赏，随后它身子一歪，正要躺下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咆哮：“黑旋风！你把小甜甜抓哪儿去了。”
它伸爪一捞，把苏饴糖压在了胳膊底下，死死捂住。
“那小不要脸的，跑来跟他抢人了，它得把人藏好了。”
云听画红着眼眶停留在百米之外，他站在机关鸟上，手里高高举着一串铃铛！
他上次给苏饴糖准备了储物袋，里头塞满了食物，至少够她吃两个月，因此这段时间他都没过来，爹娘都出去办事了他没了人管束在外头玩得飞起，若不是想着该给苏饴糖补充食物了，他都还不舍得过来。
哪晓得刚进山，身上的留影石就滴滴滴的叫个不停，他刚从储物法宝里掏出来就从熊三它们那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黑旋风发狂了。
它已经把小甜甜抓走十天了！
他现在上山，还来得及给小甜甜收尸吗？
云听画压根儿没多想，骑上机关鸟就飞上了冷翠山，看到被毁了大半的竹林更是心惊肉跳，好不容易看到黑旋风，云听画直接吼出了声，吼完后发现黑旋风压根儿没搭理他，仍是背对他坐着，只是把身子都趴低了一些。
来时的路上他都找过，没瞧见苏饴糖。
云听画还要问，忽地怔住，他看到黑旋风那里露出了一只脚。
那只脚上没穿鞋，脚上满是泥，没有被泥糊住的地方还发白起皱，像是在冰里冻过一段时间一般。云听画瞬间懵了，他本来眼睛就发酸，这会儿竟是眼泪都憋不住了，他伸手抹掉后才破口大骂：“狗东西你敢吃我的人，你不给人个痛快还把她冻起来慢慢吃，你他妈不是吃素的吗？甜甜她身上统共没几两肉，你要改善伙食你去凤凰山不行？”
凤凰山上正密切关心着苏饴糖生死的灵兽们：“……”
伙计，留影石还开着呢，这样说真的好吗？
黑旋风懒得理它，圆耳朵卷起来，紧紧地扣在脑袋上，好似在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云听画气势汹汹：“我要给甜甜报仇。”
说罢，他摇起了手里的铃铛。
黑旋风是御兽宗送过来的，金丹期大圆满修为，哪怕现在是无主状态并未跟任何人契约，它身上也有御兽宗特有的禁制。
云听画手里的铃铛叫锁魂铃，是灵兽在出生时就在它们神魂里打下烙印，使其元神与铃铛相连，以它们的元神和灵气孕养，灵兽越强，锁魂铃这法宝的品阶也会越高。
锁魂铃在手，能够有效的防止灵兽噬主。
御兽宗出生的灵兽，一兽一铃。
摇动铃铛就相当于搅动灵兽识海，一般来说，只要用摇铃威胁，灵兽就会乖乖听话。
云听画这会儿可不是威胁，他是动了真格，奈何铃铛摇得哗哗地响，黑旋风仍是不动如山，只是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微弱得像只小奶猫。
黑旋风：别叫。
它得把这两脚兽给捂紧了。
黑旋风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一些，云听画都看到它的肩膀微微一抖。
云听画：你别装可怜！
明明这么大这么凶的高阶灵兽，元神受伤却发出这么软弱的声音，一定是知道他的弱点，想要博取他的同情。
云听画继续摇铃铛，一边摇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自责：“都是我的错，我要是早点儿来看看就好了。”
“你有什么可怜的，她才可怜。”
“小甜甜被你嚼碎吃了肯定很痛。”
“你这点儿痛算得了什么！”
“黑旋风我以前还觉得你长得怪好看的，你怎么是这样的兽！”
黑旋风心想，你以貌取兽还有理了？这两脚兽可真他妈吵啊，一百只叽叽喳喳的火翼鸟都比不上他那张破嘴。
云听画边摇铃边吵，吵着吵着，就见黑旋风猛回头，抬起一爪子往空中一划！
寒光一闪而逝，云听画身下的机关鸟咔擦一声裂成两半，他从半空坠落直接摔了个狗啃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看到黑旋风慢吞吞地挪过来后，云听画都愣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锁魂铃，又看了一眼黑旋风。
“你不怕锁魂铃？”
黑旋风吼了一声！明明是相同的吼声，愣是叫人听出了无尽嘲讽。
“嘻嘻嘻，我好怕怕哦。”
云听画手里的锁魂铃应声而碎，他一脸呆滞地握住套铃铛的皮圈，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害怕。
他一个炼气三层的菜鸡，居然敢挑衅金丹期大圆满的黑白煞。
呸！
他就敢！

第17章 外语
等巨大的黑旋风直立站起，它投下的阴影挡住他前方光亮时，云听画也利索地爬起来，他直接拿出把剑往前砍，“来来，别以为小爷怕你，有本事你也吃了我，叫我进去跟小甜甜一家团聚！”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可不是吓大的。
苏饴糖艰难地爬起来，她刚刚差点儿被滚滚给捂晕了。
云听画来了，还以为她死了，要跟滚滚拼命。感动自然是感动的，但苏饴糖心里头的焦虑更甚。
要是他因此而死圆了剧情，苏饴糖觉得自己会疯掉，她扯开嗓子喊：“我没事！”然而人冻傻了，嗓子也沙哑得厉害，明明用尽力气去吼，依然只能发出细若蚊足的一丝声音。
苏饴糖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她手里抓了一块石头砸到滚滚后背，希望能吸引它注意力，替云听画拖延点儿时间。
这两个两脚兽，一个用剑砍它，连它的毛都砍不断。
一个拿石头砸它，力道挠痒痒都不够。
黑旋风：真烦！
黑旋风破天荒的用了点儿灵气，身子一个瞬移闪开，落地后心想：老子在御兽宗都没被逼到动用法术的地步！它也只能用这些低端法术，若是使用更多的力量，只怕就不能继续在这儿过这些吃了睡睡了吃的安逸日子了。
没了黑旋风的阻拦，拿剑的云听画和砸石头的苏饴糖立刻看到了彼此，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苏饴糖：滚滚一直都是慢动作，它居然能移动得那么快，刚刚那是瞬移吗？
云听画：咦，小甜甜没死？没死真好。
下一秒他气得扔了剑，骂：“你没死你不吭声，你哑了吗！”
“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小爷我差点儿死了？”原本是仗着手里有锁魂铃才不怕黑白煞，哪晓得那锁魂铃压根儿不管用，如今想起来，云听画才觉得腿有点儿软。
但是在苏饴糖面前他不能堕了男儿气概，他一把冲过去把苏饴糖护在身后，努力让自己不抖腿未成功，只能继续怒瞪黑白煞，以骂声掩盖紧张。
“你没吃她你干嘛不解释？”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没吃！”
“我误会你了是我不对。”
“你把甜甜伤成这样你也做得不对，她是我罩的人你不知道吗？”
苏饴糖偷偷扯云听画袖子，哑着声音说：“我没事，我就是来帮它给竹林治病的。”最多最近在冷翠山上呆太久，寒气入体，得用电热毯好好捂捂驱寒。
这会儿她很想问一句，“对面那是黑白煞，你跟它吵，你不怕吗？”
还有，熊孩子是真的话痨。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她都能感觉出滚滚已经超级不耐烦了。但不管怎样，他挡在身前的样子都好帅，莫名叫人心安得很。
黑旋风怒吼一声，并骂：“滚！”
别妨碍老子睡觉。
苏饴糖一双眼睛瞪圆，黑旋风它原来会说话啊？
它从来没说过人的语言，苏饴糖一直以为它不会，毕竟它那么懒，可能并不愿意像熊三它们一样为了能跟两脚兽友好交流特意学一门外语。
云听画把身后的苏饴糖一推，“你先走。”
“我是冷翠山的小主人，它不敢伤我。”
见苏饴糖没动静，他使出了炼气三层的法诀，御风诀！苏饴糖只觉得自己脚下生了点儿风一般，身子离地一尺，不受控制地往后飘了几丈远后又瞬间落地。
云听画：“……”
他那点儿灵气，支撑这段距离已是极限了。
不过在他施展御风诀的时候黑旋风已经趴下睡了，并且打起了呼噜，云听画也就不再留下断后，他转身飞奔，路过苏饴糖的时候拽着她的手就跑，“还愣着做什么，跑啊！”
机关鸟被废了，现在他身上没有别的不需要灵气的飞行法宝，只能靠脚下山。
等两人一跑，打呼噜的滚滚才坐了起来，冲着他们跑掉的方向呲牙。
妈的为了撵走这两只老子还得装睡，老黑我一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云听画真是冷翠山灵兽之噩梦。
偏偏那混球身上有股古怪的气息，叫它们莫名觉得亲近，就好像这只两脚兽皮下藏着一个血缘近亲一样？
且亲近之中又夹杂着一丝畏惧，就连它也不例外。它拍别人可以，拍云听画，老是下不去爪。
总算走了。
再不走，它都要用拗口的两脚兽语飙脏话了。
等云听画离开后它再把小甜甜给抓回来，她答应过它要养竹子，说话不算话是要被拍成肉酱的。
得了清静的滚滚缓缓卧倒，不过眨眼之间，再次进入梦乡。
可算能睡个好觉了zzzzZZZZZZ……
那边，云听画扯着苏饴糖跑了几步后突然顿住，他将苏饴糖打横抱起，伸手掂了掂重量后这才继续往山下跑。
他还记得她光着脚，脚上都是泥，没泥的地方发白起皱，看着就不正常，山路难走，碎石也多，她自个儿跑下山只怕一双脚都废了。
苏饴糖被他圈在怀里都能听到他的心跳。
他跑得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心跳剧烈，犹如密集的鼓点一般，噗通噗通地响。他的胸膛里像是有火焰在跳动，温度隔着衣服传递过来，让苏饴糖微微靠着的脸颊都有些发烫了。
这一刻，苏饴糖才真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笔下的字符，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纸片人。他会哭会笑，会一边骂她，一边提着剑跟实力悬殊那么大的黑旋风对抗。
他拼了命救她，像是捧着一颗火热的心送到她眼前。虽然这并非是爱情，但苏饴糖知道，他是真的在乎她。
她也得用尽力气去回报。
他们都是在文里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的炮灰，一定有空子可钻。就好像男主的玉髓她无法抠出来，但她手里还是握了一些玉髓碎片一般。
那握在掌中的玉髓碎片虽小，却是她千辛万苦求来的希望。
或许，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吧。
云听画抱着苏饴糖一口气跑到了冷翠山的传送阵法处。
传送阵用晶石铺就而成，方方正正的田字格，大概有十几平米。这里头的晶石每一颗都是三阶以上，幽幽绿光组成了一汪翠湖，看得苏饴糖眼睛都绿了。
云家，真土豪世家。
云听画把苏饴糖放下，他弯腰，在密密麻麻的晶石里选中一颗用脚用力踩了几下，那样子都像是在晶石上刮鞋底的泥。他一边刮一边说：“我之前进出走的是小药山那边的山路。”
“这个阵法平时爹娘都不会开，不过他们最近都不在家，为了方便我进出把阵法给打开了。”
“传送阵有机关，启用后会将我们直接穿到家中后花园里。”
“告诉你，你也打不开，得我们云家人才行。”
哦，阵法是滴血认主那一类的宝贝？
“不过你若怀了我们老云家的种，以后也能从这儿进出了。”
苏饴糖：呃，我总不能为了抄近道来生个孩子吧？
不等她吐槽完，就听云听画又说：“别想了，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总不能让你当我爹的小妾。”
熊孩子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你爹娘听了这话只怕得当场把你脑袋开瓢！
正想着，苏饴糖脚下的传送阵开始发亮，底下晶石一颗接一颗的发光，很快串联成一片星海。就在她被光芒刺得不敢睁眼时，苏饴糖感觉身子仿佛一轻，接着有轻微的失重和眩晕感，等到失重感消失时，云听画已经推了她一下，并说：“到了到了。”
“到了？”苏饴糖睁眼，发现周围黑漆漆一片。
不是说传送过来是他家后花园么，怎么跟像从南半球飞到了北半球，进来还太阳当空照呢，现在天都全黑了，坐传送阵用不用倒时差？
“杵着做什么，走啊？”云听画又推了她一把，不耐烦地说。
“你先去汤池沐浴，暖暖身子。我让下人给你送套干净的衣服，等会儿我要出去喝酒压压惊，你一个人在家……”
说到这里，云听画皱起眉头，稍稍犹豫一下才道：“算了我带你一起去，你请我吃土豆，我请你吃珍馐阁的灵珍宴。”
经过这次的事情过后，云听画觉得把她这么个弱女子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放心。再者她都多少年没出去玩过了，想起来都觉得可怜。
正好最近爹娘都不在，家里他说了算，他带人出去玩儿也没事。
都把苏饴糖当兄弟了，自然有啥好事都得想着她。云听画用手肘顶了一下旁边的苏饴糖，“晚上我跟褚云浩他们约了逛百乐舫，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主动邀请名义上的妻子一起逛青楼，云听画你也是千古第一奇葩了。这脑回路怕是一般人都理解不了。
苏饴糖还没吭声呢，云听画继续道：“百乐舫也有男修，现在最受欢迎的怜君公子都有筑基一层修为，一块三阶灵石可以与他共度良宵。”
他还朝苏饴糖挤了下眼睛，“想看不？”
“没我好看。”
得，她完全不用回答，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也能撑起一场戏。
顺着小路一直往前，光线越来越亮，远远瞧见一个洞口，阳光从洞外照了进来，在洞口缓缓流淌。
他走在前方，周身笼了一层碎金，宛如披金带甲，逐光而行。

第18章 撒谎
出了山洞则是一个荷花池，里头种的也不是普通荷花而是一种叫五彩莲的灵植，市面上价值不菲的莲花在这里都没人采摘，有不少直接枯萎在了荷塘里。
苏饴糖：心痛.jpg
穿过回廊又踏上了一处微小型阵法，云听画说：“你自己去，我在这里等你。”
“记得，小爷我等不了太久。”
苏饴糖点了点头，赤脚踏上传送阵。这次没有什么眩晕感，脚踩上去后就移了位置，再次出现就是在一个热气腾腾的温泉池边。
温泉池边已经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苏饴糖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脏污后才进了汤池，因为想着云听画等在外边，她都没好好享受三两下把自己拾掇干净后换上干净衣服，又从阵法原路返回。
她不放心云听画一个人在外面乱晃。
爹娘都不在家，云听画没人管束，在外头花天酒地，一想到这些苏饴糖就心里头不踏实，总觉得他已经拿上了作死的剧本，随时都可能挖个大坑，把一家人全埋进去。
她得盯着他。
一出去，苏饴糖就看到云听画坐在台阶上，他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用尾巴那截扫地上的蚂蚁，听到脚步声唰地一下站起来，转头看到苏饴糖就皱了眉，“这裙子真难看。”
灰扑扑的颜色，一点儿不起眼。
“我先带你去琳琅镇。”换身衣服再去逛别的，否则的话她灰扑扑的跟在身边，别人不会以为她是他兄弟，只会认为她是个烧火丫头。
他云听画从不亏待兄弟。
两人出门，门口便有两匹飞马早已备好，云听画招呼苏饴糖上马，待苏饴糖坐好，他便一甩鞭子，大喊了一声：“驾。”
飞马腾空而起，足下生云。
苏饴糖的记忆里有骑飞马的经验，她如今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丝毫不怯场，骑在马上还能俯瞰地面，随后更是惊叹云家底蕴。
小澜州中间有一条河，河面以南，皆是云府。
他们骑马飞渡云河，耳边能听得呼呼风声，四周却无风。这是高级云马，能自动分离风雨，让骑马人风雨不侵，在马背上驰骋亦能保持风姿优雅。
半小时后，云马在琳琅镇降落，云听画刚刚下马，便有仆人过来将马迁走，他招呼苏饴糖跟上，带着她径直去了街头最大的珍宝楼——玲珑阁。
琳琅镇是小澜州的商业重镇，一进去，苏饴糖就感受到了。
街上人头攒动，两边的商铺为了吸引顾客更是凭出奇招。这家门口站了个身姿妖娆的女修，手里拎着一盏琉璃灯，灯罩还能缓缓旋转，上面显现的是各种各样的法宝。
女修一边转灯，一边道：“赤月仙子炼制的金丝罗裙今日上新，最先进店的十位道友能够获得九折优惠，先到先得。”她嗓音像是百灵鸟唱歌一般悦耳动听，很是能吸引人注意。
旁边店铺门口没人，却放了一尊貔貅，貔貅头顶一块留影石，上面正有画面滚动播放。
“洛神美颜丹，让你美貌晒神仙。”
“洛神美颜丹，苍玄界凌霜仙子洛竹衣天天都在用的丹，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emm……
这修真界的坊市有点儿出乎意料啊，有点儿像她那个世界的XX女人街。
街对面的武器店门口摆着一个铁毡，一个精壮英俊的男子正在打铁，他上半身只搭了一块白方巾，热汗在古铜色的肌肤上流淌，肌肉条条鼓起紧实有力，吸引了不少女修目光。
不是说修真界弱肉强食很凶残么，看着一点儿不像？根本没有那种紧张的氛围，而且，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低阶修士也乐呵呵地摆摊，什么欺压人，强抢东西的名场面，压根儿没看见。
她是不是对这地方的修真界有什么误解？翻了一下记忆点，苏菁，她打伤过人，也没杀过人呢。
……
“猫仙人的苍玄异闻录最新回已经更新了，青衣书坊独家发售，赶快来看啊！”
苏饴糖循声望去。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悬浮的书架，此刻正在架子上吆喝的是一只毛笔，它一边喊一边从书架上推下来一枚玉简，玉简坠落时有声音响起：“我独孤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你走吧。”
哦，每一次玉简掉落，都会节选书中片段，用以吸引顾客，大家为了做生意也是各显神通了。
苏菁喜欢看苍玄异闻录。
虽说书中故事应当是编的，可她能通过那本书了解外面的天地，她也能通过那书知道，金丹期修士算不得什么，上面还有元婴，渡劫，乃至化神……
可惜自从修为尽失之后，她连苍玄异闻录都买不起了，也不知道如今连载到几回？
苏饴糖回忆了一下，就觉得那故事写得没滋没味的，堪称大型流水账，不过那是苏菁记忆里一直惦记的故事，她想买来看看，大概有点儿家祭无忘告乃翁的意思。
“想看书？”云听画注意到苏饴糖的目光，一脸自豪地说：“小澜州的书简滞后，现在才一千三百多回，我上次在大澜州看到就已经三千两百多回了！你想要，我让爹给你带一套回来。”
这破书有啥好看的，不过他兄弟喜欢，云听画对此也有所了解，横竖隔段时间会给他兄弟捎最新卷，下次给小甜甜也带一套。
苏饴糖眼睛瞪大。
三千多回？
没记错的话一回有万字！这尼玛得看多久？以前苏菁神识强大看得快些，如今她那碎片海，要看完人都要傻掉。
佛了佛了，她得修炼，哪有那么多时间看闲书。
两人边说话边往前走，不多时就到了珍宝阁，一进去苏饴糖就享受了VVIP待遇，直接上到三楼包场，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
“穿这身吧，正好跟我配。”
云听画指着苏饴糖新换出来的裙子道。
他今日出门穿的是朱红底色金纹长袍，苏饴糖这会儿穿的是妃色纱裙，淡金色缠枝绣花，颜色略比他浅淡一些，在他看来既相配，又突出了江湖地位。
他衣服更鲜亮，所以他是老大。
云听画大手一挥，“其他的都送到云府去。”
掌柜忙不迭应下，苏饴糖说：“太多了，穿不过来。”她这会儿觉得自己穿的不是修真文而是总裁文，眼前这位的做派，可不就是总裁爸爸，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鱼塘塘主！
云听画也不理她，径直拉她下楼。
到二楼时，苏饴糖看到一男一女拾阶而上，那女子穿一身鹅黄襦裙，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的双环髻也十分有少女感，此刻正笑盈盈地跟身旁男子说话，时不时莞尔一笑，还微吐舌头，显得俏皮可爱。
“苏玥。”
她翻了一下苏菁的记忆，然后有了一些初步印象。记忆海太庞大，只能等NPC跳出来的时候，她再一一对应上。
苏玥是苏菁三伯的女儿，比苏菁小三岁，现在也应该有二十了。
当初苏菁想求的三叶蕴石草，就是被这个堂妹给用掉了。她以前从苏菁这个堂姐手里讨过不少好东西。
苏饴糖没有跟苏家人认亲的意思，她装作没看见，跟在云听画后头垂着头下楼。
然而她不打算打招呼，对方却咦了一声，惊叹三连。
“姐夫！”
“姐姐也在。”
“你带姐姐出来逛街么？”
苏玥没想到会在珍宝阁看到苏菁。
明明她修为尽废，站在那里却光彩依旧，脸上丝毫不见颓丧，不是曾经的清冷，也不是被废后的死气沉沉，她嫁给云听画后反而比从前更显娇艳。
感觉到身边的秋玄池眼珠子都快黏到苏菁身上了，苏玥的手握成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玄池，这是家姐苏菁和姐夫云听画，他们俩可是我们小澜州最最出名的人物，站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
一个从小就是废物，一个半道成了废物。
如今两个废物凑做一堆，不晓得多少人背地看笑话。
苏玥这么说的时候才仔细地看了一下苏菁身上的衣裙，随后更是心浮气躁。
这是她想要却一直舍不得买的防御法宝，用妃云缎炼制的留仙裙，筑基期的攻击皆可抵挡，只是注入灵气之后才能使用，这样的裙子，她苏菁一个废人有什么资格穿！
没想到云听画对她这么好。她明明在她的凤冠上都动了手脚，让当时的工匠镶了一颗传说中被诅咒过的宝珠，怎么就没让她被相公嫌弃呢！
就是她那张勾人的脸，如今不再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后，比春花更娇媚。
苏玥心头愤恨，脸上却是不显，她还笑着摇了摇秋玄池的手，接着介绍：“玄池今年十七岁，已经是大澜州灵药宗的内门弟子，这次是来小澜州替宗门采购草药的。”
苏菁当年若是成功结丹，就会拜入灵药宗外门。
现在灵药宗的内门弟子就在她面前，她此刻定然心如刀割。
苏饴糖没什么反应，她瞥了苏玥一眼就转开视线，看向了房间里那根玉柱。柱子上有女仙舞剑，身姿曼妙，将舞蹈和剑术糅合在一起，刚柔并济，着实引人注目。
玉柱光滑如镜，她恰好从镜子上看到了秋玄池垂着的手。
他手上有茧，在修真界这等灵气充裕之地，手上生茧的人，只能是常年握着武器的人。问题是灵药宗的内门弟子都是自幼便收入门中，专修炼丹，也就是说内门弟子只会是丹药师，当年的苏菁金丹期修为进去也只能入外门，就是因为苏菁是剑修。
苏菁作为剑修，对这些很了解，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她也算是继承了部分经验。
很显然，这人对苏玥撒谎了。

第19章 师弟
苏饴糖心头惦记着云家的事，对一切可疑人都上心，她在心头暗暗记下了秋玄池这个人。
云听画则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拉着苏饴糖继续下楼，见两人还杵在楼梯上不动，他不耐烦地说：“好狗不挡道。”
秋玄池面有愠色，却又很快地压了下去。他微微侧身，说：“云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云听画掏了下耳朵，“我云听画嘴下不骂无名之辈，滚。”
当他听不出好赖了，居然敢冷嘲热讽他，真是欠骂。
苏饴糖：……
刚刚在书楼那边听到的台词，你立刻就用上了？
秋玄池额头青筋迸起，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且再忍他一忍，待情况探清楚了，事成之后他定要叫这废物跪下求饶。
倒是旁边的苏玥忍不住了，气鼓鼓地说：“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就连生气的样子，也透着一副娇憨。
在苏菁的记忆里，这表妹可不是这样的，她羞辱苏菁的时候那叫一个盛气凌人面目可憎。如今在这秋玄池面前装嫩，怕是想通过他搭上灵药宗的门路。
云听画仍是说了两个字：“让开。”
秋玄池拽紧了还想说话的苏玥，将她拉至一边，算是让路。其实玲珑阁楼梯宽阔，并行五人也不成问题，可谁叫云家那小霸王脾气大不讲理，他要撵人，旁人只能退避三舍。
云听画大摇大摆地走前面，苏饴糖紧跟他身后，路过苏玥时，她听到苏玥传音道：“姐姐你以前不是对那些追求者都不屑一顾，说你的倚仗是手里的剑，而不是某个男人，如今呢？”
苏玥放心大胆地传音，是因为云听画那个废物才炼气三层修为，他根本听不到。
而苏菁的性子极为冷傲，她肯定不会跟云听画告状。
“炼气三层的废物都成了你的天，你可得好好哄着他，不然等你生下孩子就得被扫地出门了。”
苏饴糖回眸，恰好看到苏玥脸上那嘲讽的冷笑。
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恶意之下，还藏有深深的嫉妒。
苏饴糖扯了扯云听画的袖子，她低头看自己脚尖儿，细声细气地说：“她说我只能靠男人，等我生了孩子就得被你扫地出门了。”
苏玥登时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苏菁这是当面告状？她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云听画第一反应：谁忒么要跟你生孩子了，你一辈子都不会被扫出去。
转头看了一眼苏玥，他觉得家事得回家说，现在么，他要给苏饴糖出口气。
明明他现在位于楼梯下方，那看人的眼神依旧睥睨天下，他将苏玥上下打量一番，笑着道：“那你想不想靠男人？”
“我云家家大业大，养多少个都养得起。”
云听画生了一副好皮囊，特别是他笑着的时候，眼神狡黠像是藏着一抹邪气，嘴角微翘分外勾人。
苏玥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她不自在地移开眼，“我与秋公子情投意合，你别胡说八道。”
云听画哈哈笑了两声，“那你是要靠这个秋什么什么无名之辈？他靠不住。我骂他，他还叫你让路呢。”
苏玥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秋玄池，“不是的……”
话没说完，又被云听画给打断了，“你这样的，就只配这种不可靠的男人。”只晓得阴阳怪气的骂人，一点儿都不光明利落！
“想不想知道他有多不可靠？”
云听画皱眉喊了一声，“来人。”
玲珑阁的掌柜适时出现，“公子有什么吩咐。”
“把这两人赶出去，什么东西都不要卖给他们。”云听画说完继续下楼，走了两步又道：“云家名下所有商铺都不卖东西给他们，听明白了吗？”
“是！”
一道阴影从柱后出现，将秋玄池和苏玥两人直接拎起扔出了珍宝阁，他身形鬼魅，一来一回也不过瞬息功夫，回来后又隐没在阴暗中。
苏饴糖心头微惊，这灰衣人，修为金丹期以上。
“谢了，李叔。”
“嗯。”
处理了两个碍眼的人后，云听画又给苏饴糖挑了几件法宝，还给她买了她要的传讯符和留影石以及一大袋灵植种子和灵植图谱。而且但凡看到顺眼的，他都会通通买下来。
云听画：“你做得对，我们云家人有仇当场就报，绝不过夜。”
苏饴糖：“其实我就是觉得那个秋玄池有些古怪，既然是灵药宗的内门弟子，还是替宗门出来采购的，遇到事情不该如此忍气吞声。”
灵药宗可是大澜州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内门弟子的身份更是尊贵，岂会如此懦弱，被云听画指着脸骂也不还嘴？
“你都让他买不到东西了，他都没吭声，有些不对吧。”
云听画笑着敲了一下苏饴糖的头，“那男的不就是在你那表妹面前吹牛，杜撰了一些身份哄人玩儿，还好你遇到我，不然就你这样蠢的，在外头被这些男人一骗一个准。”
他看着苏饴糖语重心长地道：“以后可别这么蠢了。”
苏饴糖：……
地主家的傻儿子说她蠢，她怎么就这么冤呢。
就这么简单？
可她心里头始终有些忐忑不安，大概是女人的直觉吧。
购物完毕，云听画又带苏饴糖去珍馐阁吃灵珍宴，两人刚在包房里坐下，菜未上桌，就有三人过来打招呼。
“云哥，苏……”
“云嫂！”
一个圆圆脸的小胖子笑嘻嘻地进门，很自然地在云听画旁边坐下，“云哥你来珍馐阁都不叫上我，是不是有了嫂子就忘了兄弟呀。”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朝云听画挤了下眼睛，视线又在苏饴糖身上停留一瞬。他本来就因为胖而显得狭小的眼睛这么一挤，更是只剩下了一道窄缝。
“嫂子，我是周云方，你叫我周小胖就行。”
旁边穿白衣拿扇子的也连忙道：“我是楚荀。”他又指了一下身边那个安安静静站着的青衣少年，“这是我弟弟楚修。”
楚荀用手肘撞了一下楚修，“叫哥哥嫂嫂。”
楚修站得笔直，他看着苏饴糖，慢慢开口：“云公子，苏菁。”
“我这弟弟练剑都练傻了，云哥别跟他计较。”
云听画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来都来了，一起吃，都坐。”
菜陆续上了，云听画跟他那俩兄弟开始喝酒，苏饴糖默默吃菜，她发现大概是为了保持灵植的灵气，这些菜处理得很简单，虽说口感不错，但吃多了也就那样，苏饴糖有些想念原来那个世界的重口味美食了。
她想吃火锅！想吃辣！
苏饴糖吃东西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视线时不时黏在她身上。
她没抬头，装作不知道。
看她的人是楚修。苏饴糖已经从苏菁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个人，楚修是个剑修，曾跟苏菁在同一个剑府练剑，算得上同门，以前关系还算不错。
在一次试剑会上，楚修输给了苏菁。
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又挑战了苏菁四次之后终于服输，恭恭敬敬地向苏菁请教剑术。
苏菁顺手指点一二，自此两人便有了些交情。毕竟那时候苏菁的实力远超同龄人，也没什么对手，对于能够跟她过招的楚修，她还是有几分好感。
不为别的，只为了有人能够喂她的剑招。楚修越强，坚持得越久，她打得才越痛快，不会束手束脚。
苏菁被废后就再也没见过楚修。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云听画不了解苏菁，所以她随便怎么糊弄都行，云听画也不会怀疑苏菁换了芯儿。但楚修不行，楚修算得上苏菁为数不多的故友，他对苏菁了解颇深，恐怕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引人怀疑。
这个世界有夺人身体的邪恶功法，乃是一些修为高深的魔修能干出来的事，要是被误会成魔修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苏饴糖闷头吃菜，装作没接收到楚修的眼神暗示。
苏饴糖：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顿饭吃完，云听画三人喝得醉醺醺的，还相约去斗兽场。
苏饴糖看云听画没站稳，伸手去扶他。
她伸手的时候，手腕上的古朴镯子露了出来，那周小胖登时眼睛一眯，脸色微变。
“嫂子哪用你动手，我来扶着哥。”他把苏饴糖挤开，扶着云听画出门，走到门口时压低声音说：“哥，你怎么把铜三绞给她了。苏菁现在是个没灵气的废人，她哪里用得上高阶法宝，上次你说要送我的呢。”
铜三绞是大澜州最有名的炼器师古酌年轻时候炼制的法宝，既可当储物法宝，又能变成攻击法宝，三根铜丝堪比利刃，只需微弱灵气便可激活，能轻易将金丹期以下修为的修士戳个窟窿。
就算对上金丹期修为的修士，亦有一定攻击力，是小澜州珍宝阁里头的镇店之宝。
周小胖求了很久，眼看云听画都快松口了，结果现在那铜三绞居然出现在了苏菁的手腕上，这叫他心里头极不痛快，偷偷拿眼剜了苏菁好几回。
本来醉醺醺都站得不稳的云听画忽地停下来，他从兜里掏出颗丹药服下，瞬间恢复清醒。
接着站直了道：“在别人眼里，炼气七层的你，三层的我不也是废物。”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瞥了一眼旁边所谓的青年才俊楚修。
楚荀立刻摇头，“谁敢说，爷灭了他全家。”
“我送你那么多法宝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自己不够格用。”
苏饴糖心里头给云听画点了个赞。
这周小胖一点儿不掩饰自己的贪婪，把云听画当傻子呢，这样的朋友，最好早点儿绝交。
“是是是！”周小胖连忙拍了自己嘴巴，他解释道：“我们以前就挺瞧不上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天才修士嘛，嫂子名气太大，我一时没改过来。”
“今儿斗兽场来了一批新货，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云听画摇头，“我说了带她去百乐舫看怜君公子的。”
话音落下，其他三人皆是一脸震惊。
苏饴糖：小朋友，你们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不瞒你说，我也很奇怪啊。云听画他这么执着于带老婆逛青楼到底是为哪般啊？

第20章 中毒
对云听画的安排，苏饴糖内心是拒绝的。
苏饴糖：“我也想去斗兽场看看。”百乐舫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她没那好奇心，穿越之前连小酒馆都没去过呢。
“不行！”没想到能带她去逛青楼的云听画竟不乐意带她去斗兽场，“那里头乌烟瘴气血腥味又重，你身体差不能去。”
“你先回家，我改天再带你去看怜君。”
“不……”苏饴糖想盯着云听画，她害怕他在外头惹出什么幺蛾子。
她正想示弱，软哒哒地求一求云听画，就听楚修忽然出声，“苏师姐，你脸色不对。”
他一边说话一边上前，倾身下来，手指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苏饴糖登时后退半步，略有些不满地瞥他一眼后侧过脸颊。
苏饴糖：指什么指，你手指头有剑气呢，总觉得被他这么一指，她脸都微微刺痛起来了。
楚荀用力扯自家兄弟袖子，想把他拽回去，然而楚修实力比他高出不少，他压根儿拽不动。
“楚修，你闹什么！”他压低声音骂，“对嫂子尊重点儿。”他都不晓得自家这弟弟竟对苏菁有意思，幸亏云听画只是把苏菁当兄弟照顾，若真有了感情，这会儿只怕得火冒三丈。
云听画那简单的脑子里压根儿没装情情爱爱这东西，他听到楚修这么一说，也学着楚修的样子盯着苏饴糖看。
楚修好歹隔了点儿距离，他往前弯腰，就差直接把脸怼到苏饴糖脸上了，“你脸上有什么？”
他的脸凑得极近，小刷子一样的睫毛都好像要扫到她脸上了一般，苏饴糖还看到他眼睛里有淡淡的琥珀色，像是两颗大大的猫眼石儿。
她伸手按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推，声音软绵绵的，“有什么呀？我照照镜子？”
不晓得为什么，突然有点儿乏力，说话都提不起精神。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午的阳光晃得刺眼，莫非是午后犯困了？
两人头抵着头，挨在一起说话格外自然，画面充满暧昧。楚修身子绷紧，只觉得心头发闷，宛如剑气在体内乱窜，叫他哪哪儿都疼。
那位曾经清冷如云端仙子的苏师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娇滴滴的声音是在跟云听画撒娇？
因为修为被废，她就没了傲骨，甘心跟云听画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在一起生活了！
不，那是因为她没得选择。
楚修眼神晦暗，袖中拳头已然捏紧。他觉得眼前画面极其刺目，很想上前一步，带着苏菁师姐远走高飞。
楚荀用手拧他的腰，没拧动，自个儿还嘶了一声。
妈的，他那腰跟铁板一样，修为高就是了不起。这特么是亲弟弟，换做别人，他管他死活。还是周小胖揽住楚修的肩，说：“走，走我们前面等。”
恰这时，云听画又开口了。
“你这里有一点儿青灰色。”
他也伸出手指去擦她脸，刚擦了一下，身后的楚修就厉声呵斥：“住手！”
云听画眉头一皱，得，现在什么人都敢跟他比嗓门了？
正要发脾气，就看到他手擦的地方掉了一块皮，他手一抖，快速拿开时手指刮到了苏饴糖的脸，直接在她脸上划出了一道血槽。
白嫩嫩的一张脸，此刻看着极为可怖，跟异闻录里头横死的女鬼差不多。
偏偏她还浑然不觉，手伸在嘴前打了个哈欠，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问：“青灰色，难道是没休息好？”
她要伸手揉眼睛，楚修再次阻止：“是毒，你中毒了！”
“脸，脸，你的脸……”楚荀吓得声音都哆嗦起来，倒是旁边那周小胖反应快一些，“莫非是这些吃食有问题，王掌柜，人呢，滚出来！”
苏饴糖这会儿才摸出面镜子。
对着镜子一照，她登时手一抖，镜子都险些没抓稳。
镜中的脸上溃烂一片，像是长了一片脓疮。
她中毒了？在食物里？谁要害她！
那么漂亮一张小脸蛋，怎么一眨眼就成了这样，偏偏她都不觉得有多疼，要是没忍住痒抓几把，看到满手脓血岂不是要疯掉。
修真界真的太凶残了！出个门就被人悄无声息地泼了硫酸，从前一直生活在法治社会的苏饴糖心头惶惶不安。
她有点儿慌。
王掌柜上来后也吓了一跳，不过他立刻让人把桌上的饭菜全部留存，命店内负责这一桌的食修立刻到场，接着又派人去请镇上的丹药师，等一切安排下来，这才斩钉截铁地道：“让几位公子受惊了，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几位公子一个交待。”
楚修紧盯着桌上的灵食。
再看清楚其中一盘菜中一点儿不起眼的小碎屑后，楚修眼前一亮。他走过去，仔细查看，“果然是蕴石草。”
现在就得等那个丹药师过来了判断这是几叶蕴石草，若是高阶就比较麻烦，低阶的话，治疗起来相对简单一些。在场众人，只有他神识强大能发现这些异常，只有他能帮到她。
她那个废物相公，能做什么？
楚修深吸口气，转身正要将自己查探到的真相告诉苏师姐，就看到苏菁手里拿了个丹药瓶，问：“就这么直接喝吗？”
云听画斜睨她一眼，没好气地道：“难不成还我喂你喝。”
王掌柜：“这毒还未确定，您的解药是否对症还不知晓，贸然服药怕是适得其反。”
现在就是烂了片脸，要是搞得更严重了，我们可不认账。
“灵魄液，什么毒不能解？”云听画气呼呼地说：“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毒我的人。”
“李叔，看见是谁做的吗？”
阴影里，一个人影走出来，答：“我一直站在附近，未曾看到有异，并非在珍馐阁动的手脚。”他神识笼罩了整个珍馐阁，要是有人在珍馐阁内下毒，他能够注意到。
除非动手的人修为比他高，但修为比他高的人整个小澜州都找不出几个，要害一个废人，多的是方法，用不着下毒。
王掌柜刚松了口气，就听那灰衣人继续：“应是灵植运输过程中下的毒。”
“这毒是三叶蕴石草，草叶与调料月牙香十分相似，被一并混在灵食里端上了桌。”
……
那边，服下了灵魄液的苏饴糖觉得脸上一阵清凉。
就是体内经脉钻心的疼，让她脸色煞白，咬紧了牙关才没喊出声。
这灵魄液的灵气也太充裕了一些，哪怕如今她能吸收灵气了，灵魄液内的灵气对她来说也超过了剂量，偏偏这么多人在，她也没好意思喊疼，强忍着满地打滚的冲动，用手捏住云听画的袖子，把他衣袖都攥湿了。
云听画感觉到了苏饴糖的微微颤抖。
他知道她不能吸收过多的灵气，但现在要解毒么，也没办法。
他抓了苏饴糖的手，说：“扯什么袖子，疼的话抓着我。”
“我不怕疼。”
说完就嘴角一抽，额角突突地跳，心头直骂娘。
这死丫头手劲儿真大！
妈的捏死我了，指甲掐肉里了！回去就叫她把指甲给削了。
艹，好痛。偏偏大话已经说了，疼也只能绷住，他冷着一张脸道：“给爷查。限你们一炷香时间把凶手给我揪出来，否则的话，我砸了你的店……”
“是是是。”王掌柜应了下来，私下派人搬救兵。
只是他看了一眼苏菁，又觉得或许不用那么麻烦。
珍馐阁本身就是苏家的产业，苏菁也是苏家人，她现在不也没事么，看云听画这么紧张她，灵魄液都能拿给她随便喝，想来她是讨了云听画喜欢的，既然如此，只要她站出来说话这事儿也就揭过了。
这人倒是好命。
曾经修炼顺风顺水，哪怕废了，也能以色侍人，受尽娇宠。

第21章 以牙还牙
“苏……”
“大小姐。”王掌柜冲苏饴糖行礼道。
苏饴糖疼得站不稳，被云听画一拉，直接歪头靠在了他身上。
她没空管别的，咬紧牙关都费尽了全身力气。
这幅模样看在其他人眼里心中所想各不相同，本想在苏菁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的楚修心中更不是滋味，只觉得心中那片月光都蒙了尘，叫他心若刀割一般。
王掌柜道：“大小姐，这事情跟我们珍馐阁没关系啊，我们肯定会尽全力去查，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哪够。”
“珍馐阁是苏家最大的产业，大小姐你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叫姑爷给我们宽限几天吧。”
苏饴糖不答话，她怕一开口就是杀猪般的嚎叫。
“不够，废物东西！”云听画拿出传讯符，通知下人找凶手，接着让王掌柜把桌子上的东西撤了，招呼几兄弟重新坐下，他把苏饴糖抱到一边的软塌上放下，这才继续道：“哥几个等着，看看到底是谁敢不把爷放在眼里。”
苏饴糖躺着倒是舒服了一些，疼过了，脑子也清醒许多。
她一个被废的修士能有什么存在感，而且下毒的人没有下那种必死的毒药，只想毁掉她的脸，这个戏码太常见了，蕴石草的毒，加上珍馐阁还是苏家的产业，她基本可以确定下毒的人是谁。
还不就是之前购物时偶遇的堂妹苏玥，当初那株三叶蕴石草就是被她给拿走了，剩下一星半点儿用来下毒也不足为奇。
云听画一盏茶还没喝完，云家的下人就出现了。
两个黑衣壮丁押着苏玥走到云听画跟前，“公子，就是她在食材里动的手脚。”
“珍馐阁膳食堂的灵厨师和端菜的小二都是帮凶。”
苏玥双手被捆缚在背后，她拼命挣扎发髻都摇松了，此刻正不服气地质问，“放开我！你们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她向王掌柜求助，“王掌柜，去叫我爹来，云听画你还讲不讲理了？你凭什么抓我！”
王掌柜只觉头大，他硬着头皮问：“云公子说三小姐是凶手，可有证据？”
云听画朝黑衣壮丁扬了下巴。
那黑衣壮丁便拿出留影石，留影石上苏玥做手脚的动作清清楚楚，根本容不得她抵赖。
苏玥登时脸色煞白。
她选的那地方如此隐秘，为何会被留影石记录下来？
苏饴糖：看来这些人都不晓得云家这些东西有多普及啊。云家不仅是小澜州第一世家，他们还是隐藏的科技大佬？估计整条街都装了监控，让一切犯罪行为无所遁形。
接下来留影石还记录了灵厨师处理食材和店小二上菜时候的微小动作，单独看发现不出什么问题，但同时有两个房间点同一道菜，特意将有毒的端到他们房间，并顺手摆在苏饴糖面前，足以说明问题。
看来金丹期修士的神识并不能观察入微，反而是监控器更好使。
王掌柜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珍馐阁内也有留影石存在，到底安放在何处？
“你们怎么能在珍馐阁暗藏留影石！”
云听画用茶盏敲了下桌子，问：“对哦，珍馐阁里怎么也有？”
那黑衣人便道：“珍馐阁是苏家租过来的，目前签订的租期是两百年，还剩三十七年。”
“哦。”云听画点点头，“那就不砸店吧。”
差点儿把自家的房子砸了，产业多了愣是记不住。
他反手抽出楚荀腰侧的佩剑，并将剑递给了看着脸色缓和的苏饴糖，说：“苏玥下毒害你，你来杀。”
“我们云家人有仇当场就报，绝不隔夜。”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苏饴糖：哈？
他要她干啥？杀人！
苏饴糖看向苏玥。
苏玥头发散乱，眼神里像是淬了刀，眸中恨意毫不掩饰。她娇俏的脸蛋已经扭曲，仿佛下毒作恶的人不是她，而是苏饴糖一样。
明明从前苏家出力最多的是苏菁那一家人，他们得了好处却不晓得感恩，在苏菁父母陨落之后，更是抢占了她爹娘留下的修炼资源，让苏菁一个失去了修为的孤女受尽欺凌。
她恨苏菁什么呢？恨苏菁太过优秀，光彩夺目，以至于无人注意到她苏玥？
恨她一个女子，不用依靠任何人，凭借自身实力就能闯出一片天，走出小澜州，在大澜州也能榜上有名。
嫉妒是骨中的腐朽，是熬在心头日渐浓郁的剧毒，让她忘记了苏菁一家付出的一切，只想毁灭她人的美好，成全自己的不足。
苏饴糖都替苏菁委屈。
她也想替苏菁报仇。
但直接杀人，苏饴糖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她这会儿还真下不去手。
其实就连苏菁都没什么杀人的记忆，最多把人打伤打残，叫她杀人，她真的没经验啊。
这种下毒的犯人，能不能直接叫警察拖走？
“愣着做什么，接剑！”云听画语气有点儿不耐烦。
他知道苏家对苏饴糖有多差，这苏玥还敢当着他的面给苏饴糖下毒，简直罪不可赦，他就是要给苏饴糖出气，当街宰了这苏玥，来个杀鸡儆猴。
仇当然是自己报才痛快，他把剑再次往前递，说：“朝她脸上砍。”
王掌柜在旁边求情：“大小姐，三小姐她是一时鬼迷心窍，你看你的脸不是没事么，还用上了灵魄液也算因祸得福，她还小，你不要……”
苏玥愣住，难怪苏菁那张脸恢复得一点儿瑕疵也无，看着比之前好似更白嫩，她竟然用灵魄液解了毒！
灵魄液，金丹期修士都抢破头的灵魄液，云听画都能随便拿出来给苏菁用，她怎么这么好命！
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嚷道：“王掌柜，别求她！等爷爷来了&……”
云听画一记冷眼扔过去，“再多嘴连你一起砍了。”
被他盯着的王掌柜顿时噤声，还朝苏玥使眼色，奈何苏玥接收不到，只一个劲儿地搬出家中长辈威胁苏饴糖。
“你杀不杀！”他心里头起了一把无名火，就看不得苏饴糖这幅软绵绵好欺负的样子。
他都主动来给她做主，直接给她递刀了，她还犹豫不决，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没半点儿志气。
这样软弱的兄弟，他都不想带了。
他得鼓励她，激起她心中血气。
于是云听画瞪着苏饴糖说：“你不杀她，我就把你丢去喂山巅巅上的灵兽。”
云听画给了苏饴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他还晓得要保密，没直接把金精兽的名字给说出来。
苏饴糖真的很为难。苏玥搬出的那些长辈她都懒得去翻记忆一一对应，若是从前的苏菁或许有那么一丝顾虑，她又不是苏菁，她管苏家人去死。
只是叫她直接动手杀人，她目前还真的有点儿抵触。一想到她手握着剑，把对方砍得血肉模糊的样子，苏饴糖都有点儿头晕。
对哦，她以前出车祸过后其实就有点儿晕血的呢。
恰这时，那苏玥转头盯上了云听画，眼里已经畜了泪，“云听画，你也就知道欺负弱女子！”
她这是发现抱云听画的大腿更有效能够一飞冲天走上人生巅峰了么？
苏玥眼神倒是不差，一下子抓住了云听画的弱点，知道他见不得人装可怜。
苏饴糖立刻决定更柔弱一些，她不能被苏玥给比下去，不能给她机会翻身，就在她打算搅搅手指头时，云听画已经嘻嘻笑了一声。
他走到苏玥面前，“我一个炼气三层的菜鸡，才当得上一声弱小。”
“你们背地里不是都喊我废物的么。”
“你都筑基期了，哪儿弱了？”旁边楚荀视线落在苏玥胸口，啧啧叹了一声，“小倒是挺小。”
周小胖心领神会，与他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苏玥平时也是娇娇女，小澜州颇有名气的筑基期女修，平时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只有这群废材，才不把她放在眼中。
偏偏就是这群她看不上眼的废材，仗着家中背景，就这么肆意折辱她！
楚修突兀出声：“苏师姐，你变了。”
他眼睛深邃，会说话的眼眸里藏着许多的声音，似惋惜、似不信、似后悔……
总之眼神复杂得苏饴糖都懒得看，默默移开了视线。
“是啊。”她无意识地接过了云听画手里的剑，用手指轻轻在剑身上擦拭，修长的手指在青色长剑上来回移动，时不时轻敲几下，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我以前在外头时刻谨记自己苏家后人的身份，处处维护着苏家脸面。”
“谁若是欺负我这些弟弟妹妹，我会用手中的剑教他做人。”
“可是后来呢……”
“他们霸占了我父母留下来的一切资源，把我赶出灵气充裕的洞府，关在一个巴掌大的小阁楼里好多年。”她把手抬到眼前，“那阁楼阴暗，也就艳阳天时，才能从狭小的缝隙里飘进来巴掌大小一片光。”
“我伤了元神、断了经络，没谁给过我一颗丹药，让我疗伤。”
她语气很淡，说话的时候还笑盈盈的，可就这个样子让云听画更是心疼得厉害，他眼圈都有点儿泛红了！
“后来，也不问的意思，直接把我卖到了云家。”
“这就是我从前护着的苏家人。”她歪了下头，看向楚修，眸中泪光盈盈，眼神却又冷若寒潭，“你说经历了这一遭过后，我会不会变？”
“若是你。”她稍稍一顿，语气嘲讽，“你会不会变？”
云听画已经怒发冲冠，冷冷道：“李叔，走，我们去砸了苏家。”
李叔：“……”你这个冲动的性子能不能改改？
“少爷，这个得等老爷夫人回来了再定夺。”他说完之后就立刻隐入阴影，好似生怕云听画喊他出去抄家一样。
云听画心头烦，他还得掩饰自己眼睛红了，索性冲苏饴糖一声吼，“剑都拿了，你倒是砍她啊！”
苏饴糖这才抬头，眼睛弯了弯，说：“算了。”
她真杀不了人，下不了那个手。或许以后某天会真的走上这条路，但很显然，不是现在。
“她下毒毁我的脸，我也毁掉她的脸就算扯平了吧。”
话音落下，苏玥拼命挣扎，也不装柔弱了直接破口大骂，好似毁掉脸比要她命更可怕一样。
苏饴糖： (￣ˇ￣)/
别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这也算是以毒攻毒，专治不服了？
听到要毁她的脸，苏玥跟疯了一样挣扎，周小胖笑嘻嘻地上前安慰道：“还不快谢谢嫂子，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苏玥恨得一口银牙都咬碎了，她厉声道：“苏菁，你敢！”
呵呵……
我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对于苏玥来说，毁了一张脸，只会比杀了她更让她绝望。
苏饴糖在储物袋里摸了摸，扯了一小片五叶蕴石草出来，还拿到云听画面前晃，“你上次随手给我的，我才用一点点儿。”
围观众人心里再次不平静，五叶蕴石草也随便给？
罢了罢了，习惯了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看到五叶蕴石草，苏玥才真的慌了神，这会儿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不，不要……”三叶蕴石草的毒还能解，五叶，五叶，必须要元婴期大能出手！她的脸，她的脸完了……
然云听画已经兴匆匆地取了叶子，并命令杵在一旁的王掌柜亲手塞到了苏玥嘴里，还威胁道：“她吞不下去，就给你也喂一片。”
云听画：苏玥给三叶，她还五叶，不错不错，没他想的那么怂包。

第22章 太难了
王掌柜有苦难言，却又不得不照做。
强行给苏玥喂下蕴石草后，不过瞬息功夫，她脸上就出现了红点。
五叶蕴石草比之三叶毒性更强，更难医治，但它的毒不会立刻迸发导致脸部溃烂，而是在脸上出现一个接一个的红点儿。等到整张脸布满红点之后才一起溃烂，结痂，再继续烂。
因此五叶蕴石草的毒又叫一点红。
云听画还饶有兴致地在那数红点儿，“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呀七个了。居然不继续了？”
七点为一轮，苏玥的脸开始发痒了。她这会儿被捆住了双手倒是不能去抠，反倒减缓了毒素扩散。
“你瞧她现在像什么灵兽？”云听画问。
苏饴糖一时想不出来，她又不是御兽宗弟子，对天底下的灵兽了解不多。
在云听画期待的目光下，她弱弱开口：“七星瓢虫？”
好像修真界也有这么一种虫子，都是作者创造的书中世界，有也没问题吧。
云听画一愣，随后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并道：“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苏饴糖：&gt&lt
他笑完了才接着说：“把人扔出去，没眼看。”
“爹，娘，爷爷……”苏玥脸上又麻又痒，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皮肤底下爬，她情绪崩溃，只顾着求救，为什么她的那些依靠，一个都没来。
都这么久了，一个都没来！
云听画：“他们来了，被拦在楼下呢，把你扔出去，正好跟他们会合。”
“要报仇去云府。”
“我们云家人有仇当场就报，希望你们也别过夜，爷懒得等。”
云听画真是太嚣张了，他站在窗边撂狠话，红衣飞扬，黑发轻舞，真有反派邪魅一笑的范儿。
苏饴糖莫名觉得爽得很，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后续作死剧情，她稍稍有那么一点儿慌！
把人赶走后，云听画也觉得痛快，他这会儿兴致高昂，打算直接去斗兽场好好玩玩。
苏饴糖这会儿虚得很，哪都不能去，他得让她直接回去好好歇着。
“我们去斗兽场了，你先回去。”
苏饴糖还未来得及表演楚楚可怜小白莲，云听画又祭出了杀手锏。
云听画：“李叔。”
哦豁，那个身形鬼魅的金丹期大佬又出现了，他直接拎起了苏饴糖，把她拽到了空中。
╥﹏╥...她根本没得选择，只能被硬拽回家。
苏饴糖临走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早点儿回家，我给你发传讯……”还好刚刚逛街已经买了传讯符并跟云听画交换了“神识”电话号码。
周小胖笑得有几分猥琐，“嫂子管得很严啊。”
云听画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往外走，“走，去斗场了，甭管她。我爹娘都管不住我，她那猫胆子，杀个人都不敢，敢管我？”
我管她还差不多。
她凭什么管我？
嘁……
——
“李叔，我自己骑马回去，你还是守着他吧。”这李叔穿一身灰衣，头戴兜帽，连脸都看不见，只露出一双沧桑的眼睛，眼角皱纹叠起，看着年纪不小。
李叔是隐藏在云听画身边的金丹期大佬，负责保护云听画的，他这会儿拎着她走了，云听画身边岂不是没人保护。
不妥不妥！
李叔：“少夫人，少爷身边还有人看着，实力不比我差。”
哦，苏饴糖这才稍稍放心一些，同时她又想，云家在小澜州已经属于独霸一方的存在，背后又有御兽宗，那能威胁到他们的只能是外来人。
这样一看，那个自称是大澜州来的秋玄池真的很可疑啊。
苏饴糖被金丹期大能给揪回了小药山。
速度快过飞马，感觉不到十分钟，她就已经下了地。
他们走的是正常上山的路，李叔将她带到入口后便说：“你有玉牌，自己进去吧，小药山上的房屋已经重新修葺好，灵田那些下人没整理，毕竟是四阶灵田，他们不敢随意处置。”
李叔停顿一下，略有些不满地道：“老高要是看到他的田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糟蹋成这样，指不定得气出病来。”
“少夫人安心养好身体给云家传宗接代就好，其他的事儿你交待一声，自有下人去做。”
“凤凰山和冷翠山的结界都重新加固，少夫人只需呆在小药山即可。”
苏饴糖闷声不说话。
云听画说过，这灵田是云家的田，之前那个灵植师他们家花了大价钱养着，浪费了那么多昆吾草种子也没种出个东西，后来还不断索要更多的修炼资源，因为工钱没谈拢他自己走掉的，这李叔说这是老高的田，莫名让苏饴糖觉得不太舒服。
她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云听画会出事，会不会是身边出现了叛徒？
完了，她现在这德行，真是见谁都可疑。
苏饴糖跟土生土长的小澜州人不同，对修真界大佬没有那么多敬畏之心，这会儿被金丹期的李叔不轻不重地语气敲打两句，她也没有诚惶诚恐地道歉，但也没傻乎乎地去争辩，只是装作没听懂。
李叔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你走吧。”
她就转身走了，默默上山。管他金丹不金丹，她在金丹期大圆满的灵兽爪子底下都苟活了那么久，还有什么好怕的！
步行走了几步，苏饴糖就掏出了今天刚买的储物法宝。
她体内灵气不多，那些仙气飘飘美轮美奂的法宝皆不能用，因此她买的飞行法宝也是一个机关鸟，样子长得像鸵鸟，比云听画那只看着要稍微秀气一些。
她先去了凤凰山。
凤凰山有结界，她也没进去，就在结界外扯开嗓子喊。喊的时候还看了看，绿灯草又长得郁郁葱葱，想来凤凰山已经恢复如初。
滚滚竹子问题解决后就没再去凤凰山闹事，它们的生活也轻松多了。
不多时，熊三它们就出现在了结界那边，虽面对面却无法触摸，像是隔了一层玻璃罩。
苏饴糖：“上次你们给的留影石坏了，这次我出去买了新的。”
她尝试着把手伸进去，奈何无形的结界将她阻拦在外，苏饴糖撇了下嘴，“云听画原来说凤凰山可以进的。”
他只是叫她最好别去，没说不能去。
刚刚那李叔说凤凰山结界也重新加固了，却是把她也给拦了，不让她四处乱窜。
以前那个留影石是灵兽们打了标记，他们想打开就打开，苏饴糖只能被动接收视频通话，现在这个具备了主动呼叫功能，不过需要双方各注入一缕神识在其中。
熊三招呼一只普通兔子蹦出来，苏饴糖将一个小储物袋一起挂兔子脖子上。
兔子又钻过结界，熊三接过留影石后，它们几个都留下印记，这才取下储物袋又让兔子单独把留影石送出来。
“我在外面还买了一些吃的玩的。”她在店里看到一些球形的法宝，总觉得灵兽应该挺喜欢的，就多瞅了两眼。
然后……
土豪云听画直接就大手一挥，“买买买！”
看上什么买买买！
把伴手礼送邻居后苏饴糖就急着回小药山，她还有许多事要做。灵田里的植物他们没动过，现在也不晓得长什么样了，是不是都死光了？
从滚滚那得的玉髓碎片她还没仔细查看，事关男主机缘，也不能掉以轻心。
还有，刚刚那李叔提到孩子，她这才反应过来，修真界怀个孩子其实并不容易，大概修真界男性精、子质量堪忧？反正男男女女孕育后代都比凡人要艰难许多，是以那些世家才更容易娇惯出一批无法无天的后辈，供男主一次又一次的打脸。
原文苏菁是有孩子的。
她那身体要受孕，然后再生下孩子恐怕至少得好几年，就算她吃了大量灵丹妙药调养好身子立刻怀孕生子，也得要个差不多两年吧。
更何况云听画那熊孩子进门不就撩狠话，绝对不会碰她。这个孕育孩子的过程必然也是经历了一段坎坷的，所以，云家覆灭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快。
这事情发生至少在两年后。
当然，因为原文里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描述，到底其中有没有一些隐藏信息，苏饴糖也不得而知了。
苏饴糖：很多事情都说不通，绝对有隐藏秘密没找出来。
她还需要继续发掘信息，争取摆脱宿命的安排。所以说出现太早太过炮灰了也不好，手握剧本也没用啊！
这些，书里都特么一个字没写呢。
真是，太难了。

第23章 师姐
苏饴糖骑着机关鸟回小药山，坐在鸟上的时候脑子里就转个不停，各种发散思维，脑补了各种各样的剧本。
等到了小药山山顶，苏饴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的小房子修得更大了一些，单间的竹楼如今修出了四间，有客厅、卧室、厨房以及单独的厕所……
这才一天的功夫，房子都拆掉重建了？
屋外的灵田倒是没动，只不过跟她想象的一片狼藉也不同，田内的土豆苗和其他灵植长得郁郁葱葱，就连那葡萄藤都在歪倒的架子上爬了起来，还顺着架子缠上了木栅栏，一路蜿蜒到了无花果树上。
没有人为的约束，它们自然生长，凌乱之中透出一股狂野的美感，勃勃生机是在深秋里积蓄力量，向寒意亮出的刀锋，叫苏饴糖都眼前一亮。
要不就不拘着它们，让它们自由生长？
她视线落到田里，那些被毁掉的土豆也长得极为茂盛，反而是中央那株从前涨势喜人的小灯泡如今像个小可怜似的被其他植物给遮了大半，只露了两片细长的叶子出来，被挤得都无精打采的了。
“你一株杂草还长不过别人。”苏饴糖把压在它身上的叶子挪开，然后对几株土豆下了狠手，给小灯泡腾出片位置。
她原来在田里放的软垫还在原地，只不过沾了许多泥，又脏又破俨然不能继续用。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进了屋，把屋内阵法开启后，苏饴糖把滚滚给她的玉髓碎片拿了出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看。
碎片一共有五片，最大的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最小的像芝麻粒儿。
蕴石草的叶子温养神识是要点燃，而这玉髓，则需要将神识注入其中。
苏饴糖选了最小的一片尝试。
她觉得使用了玉髓后，精神头倒是好多了，就好像饱饱的睡了一觉后起床，先伸个懒腰，再精气神十足的开始新的一天。
但一看识海，仍是密密麻麻的碎片，只叫人头皮发麻。
苏饴糖：好像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男主得到玉髓之后，识海直接跨了一个境界，以后元神修炼速度也远超旁人，通俗来说，就是他金丹期的时候，元神就有别人元婴期那么强大，这是他越级打怪的最强杀手锏。
苏饴糖本以为她现在神识这么破破烂烂，一丁点儿玉髓也能叫她识海改善，起码也能凝成一滴水，哪晓得根本没变化。
碎片依旧是碎片，还得她自己一针一针的缝。
吸收玉髓没有吸收灵气那般的刺痛感，她不信邪，把其他几片玉髓通通吸收，然后发现识海依旧没什么变化，倒是她这会儿头脑清醒，就跟喝了几大杯咖啡一般，都想立刻拿出今天买的那些玉简图谱，痛痛快快的学习一番了。
脑子清醒，思维也转得快。
苏饴糖推测云家覆灭至少还得两年。
而造成云家覆灭的凶手，只能是外来势力，修为应该在金丹后期，甚至是元婴境界。
她这样的菜鸡，又不能透露剧情相关的事，想要靠自己修炼来帮助云家脱困不切实际，而她目前唯一能抱到的大腿，只有冷翠山上的黑白滚滚了。
滚滚的修为是金丹期大圆满。
她还听说滚滚其实是可以突破元婴期的，它就是懒，不愿意冲击元婴境。
它太懒了，按照原剧情，云家出事它没准都在睡大觉呢。
所以，她若是能讨好滚滚，在云家遇到麻烦的时候说服滚滚前来相助，基本上能解决问题了吧。
若是连滚滚都解决不了，那敌人太强大，他们只能躺平任嘲了。
如何才能讨好一只滚滚？
首先，她得把冷翠山的竹子给照顾好了。
最好能改善一下滚滚的生活环境，它随时倒地就睡，地上哪有软软的窝里舒服是吧。
不知道这只滚滚喜不喜欢梳毛。她想弄一把可以按摩的小……
大梳子。
给冷翠山上的大滚滚梳毛，怕是得要个钉耙。
正想着，苏饴糖感觉身上的传讯符轻微晃动一下。她脑子里都响起了BGM，“小甜甜，接电话啦！”
云听画找她了？
苏饴糖连忙把传讯符掏出来，神识微微注入一缕，忽觉对面气息不对。
她只跟云听画交换了传讯符的呀。
修真界的传讯符还忒么能打错电话的？
“苏菁，真的是你。”声音有几分低沉沙哑，好似说话之人情绪也复杂得很。
对方的声音略有些耳熟，她正努力回想在哪儿听过，就听对方继续说道：“苏菁，是我。”
哦，苏饴糖想起来了。这说话的人白天才见过，就是那个剑宗楚修。
她没有跟楚修交换传讯符。
苏饴糖心头一跳，她的确没有跟楚修交换传讯符，但苏菁跟楚修交换过传讯符。
传讯符是神识绑定的，符只是媒介。哪怕更换了一个传讯符，曾经有过神魂烙印的修士，彼此之间无需再打烙印，便能直接进行交流。
新买的手机都不需要一键转移电话号码，因为电话号码都存在了内存卡里。
他们的神识，大概就是那个内存卡了。
难怪他一开始用那样的语气说话。
“苏菁，真的是你！”
他白日里在那说苏菁你变了，难不成还真怀疑到了夺舍，若是这传讯符无法接通，她岂不是会被打成魔修！
苏饴糖一阵后怕。
原来她已经被人怀疑过了。
是因为她融合了苏菁曾经记忆的缘故吗？她跟苏菁的神识是融合贯通的，所以才不影响传讯符的使用？
苏饴糖猜不出个所以然，她冷静下来，皱眉道：“你有什么事？”
“师姐，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苦。”
不不不，其实我现在一点儿也不苦。
她穿过来之前也是一个人过，没了一双腿，基本都呆在家里。好心人很多，她也快快乐乐的迎接着每一天，然而心底里依旧有站立起来的渴望，所以能够穿到这本书里重活一次，对苏饴糖来说其实是幸福的，并不苦涩。
她喜欢这里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以及那一群大小萌物。只要小命能保住，她能在这里苟很久！
苦的是那些年被关在小阁楼里的苏菁，没了父母，亲人落井下石，身体和心灵都备受煎熬。日日夜夜，犹如烈火烹心。
可在她痛苦难受的时候，她指点过剑术的师弟从未出现过，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
这些属于苏菁的记忆。它就在那里，像是一本书。
楚修的话就好似给了她一个检索条目，让她从翻开了那一页。
这个所谓的师弟呵……
楚家也是世家，楚修实力也不错，在小澜州的青年才俊里头占据了一席之地。他若有心出力，怎么也能照拂苏菁一二。
但是他没有。
如今跳出来装什么好人呢？
苏饴糖：“有事你就直说吧，没事我挂了。”
“挂？”楚修显然没理解到挂是什么意思，他愣了一瞬，随后才道：“师姐，我现在是筑基期大圆满境界了。”
“哦，恭喜？”筑基期大圆满，也就苏菁好几年前的修为境界，在新手村里可能算厉害一点儿，出去了什么都不是啊。
枪打出头鸟，楚修你这个年纪在新手村称霸太早的话，没准会跟男主对上哦。
“我下个月就会冲击金丹。结丹成功后便能拜入大澜州鼎剑阁，剑师傅堰会收我做亲传弟子。”
苏饴糖：“祝你一路顺风。”
“师姐，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求师傅给你要一个虚空灵舟的位置，只要我结丹成功，立刻就来接你。”楚修急切地道。
“结丹那日必有长虹贯日，师姐，你等我。”
卧槽，这是要让她跟他私奔？翻看苏菁的记忆，苏菁原本对楚修这个师弟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好感的，苏菁有远超同龄人的实力，只有这个楚修，勉强跟得上她的步伐，没有被她拉下太远。
在她眼里，整个小澜州也只有楚修能接下她的剑，因此，她对楚修感官不差。
问题来了，原文苏菁到底奔没奔？
后来那女儿是不是云听画的孩子呀……
她是不是得重新撸一下漏掉的关键剧情了。
原本的苏菁到底死了没有，是被云家用灵丹妙药救了回来，还是说被魑魅魍魉夺了舍？
后面那个在文里作妖的苏菁……
文里点名了她是男主曾去过的小澜州人，当年第一世家的儿媳，名字也一样，身份是对得上的，但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苏菁，还是披着苏菁皮的其他人呢？
记忆里的苏菁是个有傲骨的剑修。手中剑是她心中挚爱，亦是她挺直的脊梁。她的剑意犹如清风明月，孤山白雪，这样一个人，会做出后文里的那种事吗？
此刻，苏饴糖怀疑那个苏菁已经是换了芯子的人了。
只是这些都是未解之谜，作者都没写，她只能瞎几把乱猜，到底真相如何，现在已经无从得知了。
“师姐！”楚修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姐你听到了吗？”
苏饴糖想得太入神，都忘了传讯符还是激活状态。
“晚了。”她语气很冷。
“早些年，在最困难的时候，不见你说一句好话。”
“你剑道遇到瓶颈，是谁指点你的？”苏饴糖提高了音量，质问道。
她没继续说话，就要楚修回答，一声声质问，就是她刺出的利刃。
“是师姐。”楚修声音苦涩。
“是谁将自己的练剑心得一字一句记录在玉简里，供你揣摩？”
“是师姐。”
“是谁与你一起挑战高阶凶兽，为了激出你的剑气？”
对方声音更加细弱，仿佛把痛苦都揉碎了藏在了声音里，“师姐。”
“呵，原来你还记得。”
其实这些都是苏菁顺手而为，她一直都有记录心得的习惯，平时也喜欢越阶挑战，对楚修有颇多照顾，起初也是因为她从楚修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热爱。
哪怕在她剑下次次受挫，他也不气馁，努力提升自己，再次迎接挑战。
那是对剑道的热爱。
只是苏饴糖觉得楚修现在跑来说这些好没道理，她非要指出来，戳着他的心口问问他有没有良心。
这个时候叫苏菁跟他私奔，心思只能说是龌蹉！ 就这样的人，经脉尽断元神崩溃的苏菁若真的跟他走了，日后不晓得会过成什么样子。
“我已是个废人，不配做你师姐。曾经的同门情谊不必再提，一刀两断吧。”苏饴糖冷声道。
“师姐，我马上就结丹了，云听画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楚修急道。
呸！
这人就是个渣。
到头来，还是觉得苏菁是贪慕荣华富贵，不肯跟他走。
“就你这道心，你结个屁的丹，滚！”苏饴糖气咻咻地挂了电话。可恶，日后她有能力，迟早废了这家伙的剑道。
她这边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想翻个说明书出来看看怎么切断跟其他人的神识烙印，实在是新换的传讯符是个新款，跟记忆里苏菁使用的大不同，她一时没摸到其中机关。
偏偏还没使用指南，真叫人头秃。
那边楚修则是握着传讯符一脸茫然。
传讯符没了光亮，对方已经切断了神识联系。
曾经，师姐都会问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吗？还有没有要问的。
等到他确定说没有了，他们俩才会一起中断通讯，如今，却是这等光景。
他将传讯符放到一边，把一枚玉简拿了出来。
玉简里有师姐的声音。
“今日挥剑三千次，力竭而止，深夜披衣沐月，回忆日间种种，心有所悟，取剑尝试，手臂脱臼，未果。”
“剑者，无所不至，无坚不摧，一心向道，此生不悔。”
“置之死地而后生，生死攸关之际方能激发潜力，剑气顺势而生。明日前往落日山谷，越阶杀敌。”
“雨夜偶遇夜游兽群，击杀夜游兽十二头，换得灵石百颗，腰腹三道爪痕，卧床一月余。”
“疾风成影剑如霜，快，我出剑还能再快一些。”
“无他，唯手熟尔！”
前面略显严肃，后面则轻快许多。
“今日与师弟切磋，发现师弟悟性极高，至于所说瓶颈，唯有不断雕琢，方可成器。师弟何时不用灵气只用竹枝能劈碎方晶石，何时便能突破这层桎梏。”
玉简里，师姐喃喃自语，“要不要告诉他呢？”
后来，他主动上门请教，这块玉简就到了他手里。
他还记得跟师姐一起练剑的那些时光。
是拂过河面的清风，是春日枝头上的花，是凛冽剑光下，藏在眉眼里的温柔。
往事已殇，独留他恋恋不忘。
楚修不愿放弃，他还想说：“师姐，云家要靠不住了。”
然而传讯已经无法连接，他这才意识到，她说的一刀两断是什么意思。
连传讯符都不保留了么？
楚修心中立誓：“不管怎样，我都会带你走。”

第24章 身世
苏饴糖好不容易摸索出传讯符的那些小机关，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楚修的那缕神识烙印给移除了。
没了楚修，撇开她自己加的云听画和凤凰山灵兽们，苏菁原来的联络人里就还剩下三个。
一个是苏菁当年的师父雁秋生，在她出事前一年已经离开了小澜州，这便断了联系。
一个是琳琅镇一位掌柜，苏菁有时候会去那里采购东西，卖点儿灵石等等。
最后那个就是苏菁的祖父，虽是血缘至亲，做出的事却是叫苏饴糖都犯恶心，她当即打算赠送苏老头拉黑删除一条龙。
哪晓得就在此时，传讯亮了。
“苏菁，看到你在云家过得很好，老夫很是欣慰。”
楚修好歹是外人，苏家却是苏菁的血脉至亲，苏饴糖不愿跟这个祖父唠嗑，但对方似乎急切得很，说话很快，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
“苏玥她知道错了。你做姐姐的，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五叶蕴石草的毒，整个小澜州只有云家能解。”
“苏菁，就当爷爷求你了。”
苏玥是你孙女，苏菁就不是你孙女了？她到死都没恨过你们，只是失望和绝望，失望是想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对待她，绝望则是剑道折断，再无信仰。
苏饴糖又有脾气了，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死去的女剑修，“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你不知道，是苏玥先下的毒？用的还是我与爹千辛万苦在古墓秘境里采来的药草！”
“云听画说了，你们要解毒要报仇都找他，我做不了主。”
“不就是烂了一张脸么，我父母双亡经脉尽断，怎么不见你多看一眼？”
对面传来一声重重地叹息。
别以为打亲情牌有用，她早就不是苏菁了。
那个为苏家付出一切，却因为失了修为被你们放弃，各种苛待折辱的苏菁已经死了！
不料，他说出的话让苏饴糖愣住。
“苏玥比你重要，是因为你是苏齐捡来的。”
“呵呵，我们苏家，生不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十二岁筑基，那些大宗门的许多亲传弟子也拍马不及啊。”
“若不是我们苏家，你早就死在荒野。”
“早期，你的修炼资源也是我们苏家提供，甚至比其他孩子都要好得多。我们将你抚养长大，培育成才，我的儿子儿媳都死了，你却活了下来。我不愿再照拂你，有错吗？”
他质问完后感叹：“我这里有一件与你身世有关的信物。只要你治好苏玥的脸，并让云家承认我们亲家的关系，将琳琅镇十分之一的利润分给我们，我就将信物交给你。”
“相信有云家相助，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嗨呀，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琳琅镇有一半的产业都是云家的，十分之一的利润也极为可观，他也真敢想。
身世之谜？
谢邀，老娘不敢兴趣！
“云少爷那么宠你，这么点儿条件他肯定会答应，现在他爹娘又不在府中，只要你哄他定下心魔契约，哪怕他爹娘回来也无法更改。”
苏饴糖：“我有一句话送给你。”
苏老爷子：“你说。”
苏饴糖：“天凉了，让苏家破产吧。”
“你个混账东西！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他还欲再骂，传讯却已中断，再想联系却是没办法了。
“老爷子，苏菁怎么说？”苏老夫人保养得宜，虽有一百余岁，如今看着仍是个中年妇人，穿一身灵气法袍，端的是雍容华贵。“玥儿的脸可不能再拖了，她刚跟灵药宗那弟子处出些感情就遇到这事儿，这可怎么办。”
“苏菁不同意，灵药宗那弟子也没办法？”苏老爷子沉着脸道。
老夫人：“那是五叶蕴石草的毒，他宗门内长老倒是能解，可他一时也不能回去，玥儿这脸眼看着越来越可怖，她情绪失控都有了轻生的念头。”
“那苏菁油盐不进我有什么办法！谁晓得云家那废物会那么看中她。”
明明打听过云听画的喜好，他根本就不喜欢苏菁那样的女人。没有哪个修士，愿意娶一个修为全废的废人，哪怕她那张脸貌美如花也不行。
修士娶凡人都会被人背地取笑，更何况娶个废物。
若非这个原因让他们觉得苏菁没了价值，他们也不会对她那么苛刻了。
早知道有今天，他们肯定会对苏菁好一点儿。
“老爷，夫人，玥儿又在寻死了，你们想想办法，救救她啊……”院子里，女人哭嚎的声音传来，让苏老爷子脸色更加阴郁。
来的人是苏玥的母亲，他的三儿媳。
苏老爷都不愿出去见她，只是厉声道：“让她去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遇到事了只晓得哭哭啼啼。
苏老爷继续道：“苍山古墓秘境不是要开了，把她送进去，里头灵药颇多，若她有那机缘，何尝解不了毒。原来那株三叶蕴石草，就是老大在秘境里找到的。”
他那个能干的大儿子死得早了点儿，委实可惜。在他看来，三人进去，只活了苏菁一个，那丫头就是个天煞孤星。
门外哭声戛然而止。
隔了片刻，才有更加凄厉的哭声传来，“爹！苍山古墓秘境里头险象环生，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足一成，您这是要玥儿去送死啊！”
“苏菁当初不就活着出来了。”苏老爷子不耐烦地道。
他最后呵斥一声：“滚下去。”
这下，屋外终于彻底安静。苏老爷子转身走进书房，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
把书翻开，内里空空，藏一暗格，需得注入他的神识方能打开。
盒子里放的是一片树叶，这就是苏齐当年捡到苏菁时，苏菁身上的信物。
树叶正面绿，反面青，两面皆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人对折过。表面看着平平无奇，也只能感受到微弱灵气，像是低阶灵植的叶子。
然而就是这么一片看似普普通通的叶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当年他用能够暗算金丹期修士的高阶法宝来攻击它，都没能在树叶上留下一丝痕迹。
加上当时的苏菁还是个婴儿，衣服破破烂烂不知道在河中飘了多久，没有食物却身体健康，精神状态奇佳，很显然是有宝物护体。
她浑身上下，唯有这片树叶是他们看不透的。
他顿时认定此物不是凡物，从自己大儿子那边拿了过来，当年还曾佩戴在身上，以为会有养神一类的效果。岂料带在身上后总感觉凉飕飕的，好似有阵阵冷风从树叶里吹出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没办法，他只好把树叶收了起来。
如今想用此树叶跟苏菁换资源，没想到她居然一点儿不动心，老爷子心情烦躁，抓着树叶子都想一把揉碎了它。
老夫人看在眼里，“云听画既然那么宠她，或许会对她的身世感兴趣。”
“你宠个玩物还管它爹妈是谁？接过来一家团聚其乐融融？”
老夫人被噎了也不生气，“云听画若是真的迷惨了她，肯定愿意哄她开心呀。你们男人，宠一个女人的时候，可不是跟鬼迷了心窍似的，刀山火海都敢去，天上的月亮都想摘下来。”
宠的时候是真宠，厌的时候是真厌。
女人要抽离一段感情是抽丝剥茧，而男人则是快刀斩乱麻，感情来得快也去得快，端的是无情。
“那就派人去打探一下云听画到底有多看重她。”苏老爷子眉头稍稍舒展，“希望她是真的把那废物给迷住了。”
“嗯，老爷，你消消气。”
——
苏饴糖删掉了苏家人神清气爽。
她现在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仿佛头上带了个懵圈儿光环，那个什么身世之谜就算了吧。反正穿到一本书里，大家都是为猪脚团服务的NPC，身世什么的无所畏惧。
她在整理今天买的那些功法玉简和灵植图谱。
要种好竹子，必须恶补专业知识，灵植师需要修炼的法术她一个都还不会，完全是个半吊子，得恶补一下才行。
虽说苏菁是剑修，但苏饴糖因为穿越和性格原因，她并不是那么喜欢打打杀杀，当个灵植师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是她的兴趣爱好，又还能作为一份职业赚灵石。
冷翠山上的绿竹叫玉堂竹，是三品灵竹，偶有变异可达四品，甚至更高。
三品灵竹，虽不会主动攻击，但它的防御能力已经可以媲美人类的筑基期了，苏饴糖这才意识到云听画给她的春风化雨诀有多厉害，以她目前的实力，竟然能够用法诀烧毁玉堂竹，换句话说，这就是越两级打怪啊！
她打定主意，春风化雨诀的修炼绝不能放下。等每日春风化雨诀修炼完毕，再谈其他。
她拿出灵植师入门心法看。
灵植师入门需要学会的功法有三个。
一个是如沐春风。这个法诀怎么说呢，有点儿带迷幻作用，就是施展之后沉睡的种子们就误以为是春天来了，然后肯定要奋力地发芽，嗖嗖地生长。
第二个是大地回春。这个就是个土系法诀，能够让土壤更加肥沃，当然个人精力有限，前期肯定达不到高阶灵田的效果。
最后一个就是和风细雨。
和风细雨，润物无声。一句话解释就是给灵植浇水，学会这三门功法，就能去考个灵植师资格证了。
三种功法皆有九层。
其中，只要能把三种功法通通修炼到五层以上，就能成为中品灵植师，这样的人出去找工作就不愁了，就算不需要种田，那些大宗门为了宗门灵气供给以及充门面也会种植大量灵植，少不得要灵植师照顾。
当然，能够将这三种功法修炼到五层以上的修为无一不是金丹期，目前以苏饴糖炼气初期的实力，她能学会一层就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不晓得是不是苏菁悟性佳，资质好的缘故，苏饴糖发现入门不难。
比春风化雨诀不晓得简单多少，她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把三个功法学会并运行了一个周天，并且还不算疲惫，本想继续，又想着今日还没缝补神识，便又坐回床上缝了五片碎片。
服用玉髓的好处到底是体现出来了。
她一次性都能缝五片碎片了！
神识也修炼完后，苏饴糖就已经精疲力尽，她躺在床上想，既然要讨好滚滚，肯定得到冷翠山上去，然而现在那李叔在冷翠山和凤凰山都重新布置了结界，她进去不了，是不是要跟云听画提一提呢？
她怕云听画像上次一样两个月后才过来。
索性拿出传讯符，问：“听画，你什么时候回来？”
总觉得喊听话有点儿拗口，听话听话，咋不叫乖乖呢。
“催，催什么催！”云听画不耐烦地声音传来，“就这么离不得我？”
虽然嘴上不耐烦得很，但他还是把机关鸟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些。
苏饴糖：“……”
不是，我没有。
“好了，开门！”
咦？他已经回来了吗？
新屋子换了阵法，云听画没钥匙么？苏饴糖乖乖起床开门，就见云听画手里拿着一块玉牌在转圈儿，这不就是阵法的钥匙么？
“你有钥匙啊。”
云听画得意洋洋：“怎么，爷白日里给你撑腰，晚上还使唤不动你了？”
“今晚你好好伺候我知道吗？把小爷我伺候舒服了，以后有的是你的好日子。”
苏饴糖脸瞬间爆红。
她怀疑云听画喝醉了酒，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久之前，他还指着她说，绝不会碰她这样的呢！
苏饴糖偏过头，一脸纠结地看着他，要怎么拒绝才不得罪人？
“先给我上一盘土豆！哈哈哈……”
TAT！
哦，是她想歪了。叫你思想不纯洁，他还是个孩子啊！
苏饴糖连忙跑到田里挖土豆，洗土豆，去皮，生火，烤。除了土豆，她还打算准备一些别的吃食，只因她发自内心的感激云听画。
谁对她好，她都想加倍地还回去。
她这边忙个不停，那边笑呵呵的云听画反而不满了，他倚在门口看她脚不沾地地转了转去，忽道：“你脾气就这么好，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叫你杀个人你都不敢，别人都欺负到你脸上了，你都不杀她。”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
合着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呢。
其实对于苏玥来说，毁了她的脸恐怕比杀了她更叫她痛苦。
苏饴糖想，任何一个在和平年代法治社会长大的正常人，受到了那么好心人关照的人，都无法一穿过来立刻做到杀人犹如杀鸡丨吧。
可这个她没办法跟云听画解释，她只晓得，熊孩子不高兴了，就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恩，你教训得是。我会努力，凶一点儿！”苏饴糖还做了个瞪人的表情。
云听画一愣，心道：“奶凶奶凶的，怎么有点儿可爱呢！”
哪个傻叉说苏菁冷傲目中无人的？她这样子，比凤凰山上的山鸡……
咳咳……
云听画放弃了这个比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糊弄住我。”云听画觉得他得让苏饴糖记住今天这个教训。
“我白日里不是说了，你不杀人，我就把你丢出去喂金精兽！”他伸手去抓苏饴糖的手腕，凶神恶煞地道：“走，我去给金精兽加餐了。”
他力气大，把苏饴糖硬拖上了机关鸟。
苏饴糖被他拉过去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心知这熊孩子必然是喝醉了，这会儿酒后撒野呢。
她如今也算是了解云听画的性格了，知道他嘴硬心软，做不出把她扔出去喂灵兽的事儿，不过想到他刚刚还在生气她软弱，苏饴糖觉得这次她应该表现得强硬一点儿！
起码得稍稍反抗一下，否则又得惹恼他了。
苏饴糖似模似样地挣扎起来，她是被云听画强拉到机关鸟上的，被他塞在他面前锁住，她想往前爬，差点儿又抱了鸟脖子。
好在及时缩回手，才避免了空难事故。
“我这么瘦，身上肉都没多少，抱着都硌手，不够它们吃！”苏饴糖道。
云听画：“……”
他总觉得小甜甜说这话是故意在讽刺他。
他新婚夜就是这么说的，她还记着呢！
“谁说的，它就喜欢吃排骨。”
看苏饴糖想施展御风诀逃跑，他一把将她抱住，随后脸就有点儿泛红，心想：“排骨抱着也不奈嘛。”
呸，一定是他酒喝多了，现在后劲儿上来，烧得脸烫。
听说男人容易酒后乱性，那时候看头母猪都觉得漂亮。
小甜甜虽然长得一般般，到底比母猪好上那么一点点儿……
“你别动！”云听画磨牙喊。
苏饴糖手肘撞了他胸膛一下：“我不想死，给个改过的机会成不成，下次我一定，一定凶一点儿！”
瞧她急得声音都沙哑了，云听画又有点儿心疼。
只是他这次一定得给她点儿教训。
他坐直身体，碎碎念道：“非风动，非幡动，心动……”
个屁啊。
他把手松开些，圈着苏饴糖的手都留出一些空间，接着才道：“你不要再动了。”
挨得这么近，你动动动，是当爷不是男人吗？
爷！喝了酒的！
苏饴糖往前缩了缩，委屈巴巴，“你要把我喂金精兽，还不许我反抗！”
云听画：没见你反抗别人的时候这么带劲儿。
恰这时，也到了地头，云听画嘿嘿一笑，直接一推，把苏饴糖从机关鸟上给推了下去！
苏饴糖：“……”
还好她现在有灵气了。
云听画推她下来连个御风诀都不赠送，简直是熊得可怕。难不成，他还真想她死啊。
这么一想，她悚然一惊。
快要落地之时，就见两头颜色粉嫩的灵兽从远处蹦了过来，它们体型宛如河马，头上各有金角银角一只，跑动时将地面都踩出深坑。
他真的把她丢到了吃人的金精兽地盘上。
“大黄、小白，这是我给你们送的夜宵！趁热吃。”头上，云听画骑在机关鸟上大声喊。
金精兽在凤凰山山顶，关在一个特殊的结界里，也就云听画进得来。
其他灵兽都知道山顶还养了两只叫大黄、小白的特殊兽，不过具体是什么它们不清楚，这会儿听到云听画的声音，大家齐齐摇头。
“那混球又在折腾人了。”
枫：“他在欺负糖糖，我要去啄死他！”
玄蛇问：“你敢？”
枫顿时缩了脖子，“不敢。”
“那怎么办？”
熊三沉吟一下，“他不是喜欢山鸡么，捉两只山鸡送过去吧。”
冬施小狐狸不满地道，“他就是喜欢山鸡身上五彩斑斓的羽毛。尽喜欢花哨的，我一身纯白皮毛不美吗？”
纯红羽毛、白毛、以及灰短毛的三只灵兽面面相觑，最终齐齐叹息一声，颜色太素不讨小主人喜欢啦，它们真是太难了。
不过还好，有兽比它们更惨。
玄蛇，它没有毛。
结界内，大黄、小白已经冲到了苏饴糖身边，并直接将她扑倒。
像是一座山压下，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苏饴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云听画来真的！”
她仍是觉得难以置信，仰头就那么望着头顶的机关鸟。
金精兽白森森的獠牙已经快戳到她脸上了，她可以想象得到，她的脸会被那獠牙直接洞穿。
面对死亡，她没有那么坦然，哪怕这是一本书，她依旧想活在这个世界。
她有什么攻击手段？
枯木生春能不能对动物用？苏饴糖手指头飞快掐诀，只是她明白，时间不够了。
然下一秒，落到她脸上的不是尖牙，而是一条软软的大舌头？
金精兽双脚搭在她身上，头凑到她脸前，刷子一样的大舌头不断地舔她的脸，舔了她一脸的口水，这个样子，让苏饴糖想起那些年她在网上云养的大金毛狗。
她因为腿脚不便没有养宠物，只养了植物，但和许多网友一样，她在网上云养猫、云吸狗，其中有只大金毛，特别把爪子搭人肩上用舌头涮人脸。
她并没有在金精兽身上感受到杀气，所以，这是云听画故意吓她的？
虽说没感觉到杀气，苏饴糖倒是从金精兽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嫌弃，大黄和小白将她从头嗅到脚之后，眼中的嫌弃更甚，直接拿屁股对准她了。
它们屁股浑圆，尾巴打着小卷儿，又是粉红色，从背后看还真有点儿像猪呢。
就见两头猪同时抬了下屁股。
苏饴糖登时有了不妙的感觉，她利索的鲤鱼打挺想要爬起来，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就见两只都拉了一坨东西出来，刚好拉到了她腿上。
上空的云听画哈哈哈大笑。
苏饴糖气成河豚：你继续这么笑下去一定会从天上摔下来。
好在它们是金精兽，虽然还没成年但拉出的便便也像是晶石碎粒，脏倒是不脏，关键是从屁屁那里拉出来的，实在有点儿一言难尽。
空中的云听画笑到打嗝，他在机关鸟上直不起腰，结果身子一歪，直接从空中坠落。
偏偏人也懒得施个御风诀，就那么咚的一声重重落地。
苏饴糖有点儿担心，她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没反应过来。
然而下一刻，她就看到云听画翻身爬起来，拍拍泥土没事人一样走到两只金精兽面前，“大黄、小白，干得好！”
他扭头瞪了一眼苏饴糖：“今天爷心情好，饶你一命！”
接着不再看苏饴糖那张可怜巴巴的脸，而是拍了拍两只兽的角，接着从兜里掏出莲花瓣一样的植物，递到了两只兽的嘴边。
那植物有点儿像多肉植物蓝石莲，一瓣有手掌大，看着很有肉感。
云听画拿出多肉后，两只金睛兽口水直流，飞快地各自吞了一片。
他笑嘻嘻地继续喂，一连喂了十余片后才说：“好了好了，够了，你们去玩儿吧。”
两只金精兽都用头上的角蹭了一下云听画，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只不过再回头的时候它们还会瞥一眼苏饴糖，眼神里依旧充满嫌弃，好似再说：“居然空手过来。”
苏饴糖扯了下嘴角，发出灵魂拷问：“金精兽成年之前不都是吃人肉么？”
她发誓，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原文里清清楚楚写出来的剧情，怎么能是假的呢？
云听画：“我们又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哪去找那么多人肉来喂它们。”
“小澜州在我们云家的治理下发展得那么好，要是天天杀人死人的，能有那么多人逛街吗？”
对吼。
苏饴糖有些好奇地问：“那你杀过人没有？”
云听画耳朵红了。他哪用得着自己杀人啊，谁敢不长眼惹到他头上？杀人他不行，骂人他第一！
他冷哼一声算是回答，接着冲苏饴糖显摆了一下多肉叶子，“这就是我们云家喂养金精兽的独门秘方了，也就我们能顺顺利利的把金睛兽养到成年。”
“大黄头上的角已经是金色了，要不了多久它就能进入成年期，到时候喂它破铜烂铁，它也能拉出灵晶来。”
“只不过我们这样养大的金精兽九成都不能顺利觉醒它们的血脉能力，得需要媒介引导。”
“爹娘这次就是要跨越虚空界河去拿那东西，此行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哎哟，我可真是自由了。”他拿出一个袋子扔给苏饴糖，“吓到你了吧，这个拿去，今儿我自己赚的。”
扔完袋子的云听画优哉游哉地往地上一躺，枕着手臂看天。
“我是澜州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瞄到她已经去看袋子不再追问杀人没这个话题了，云听画更得意了，一边唱一边给自己打拍子。
苏饴糖打开袋子，发现里头是一整袋的三品灵石，粗略一估约有五千左右。
这些灵石够苏家用一年！
她发出一声惊叹。
横竖云听画就是想听她夸他，否则也不会强调是他自己赚的灵石了。
苏饴糖：“怎么这么多灵石？”
“我今天压中的灵兽都胜了！”云听画哈哈大笑：“我真是慧眼如炬，料事如神。”
“这些都是我在斗兽场赢的！”
苏饴糖顿时觉得手里的灵石烫手。
赌博不是什么好习惯，开始的赢是庄家挖下的陷阱，一步一步引诱人落入深渊，最终家破人亡。
对！可不就是家破人亡。

第25章 兽心通
家破人亡，是书里云家的结局。
就算跟斗兽无关，苏饴糖觉得自己也得提醒他几句，想到云听画那熊脾气，苏饴糖声音又轻又柔：“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
话还没说完呢，躺在地上的云听画就已经怒了。
他翻身爬起来，故作凶狠地说：“要你管？”
“上一个管我的人，你知道他怎么样了！”
苏饴糖脑子里立刻冒出那句经典台词：昔有故人叼似卿，如今坟头绿草盈。
上一个这么管你的人，坟头草已经几寸高了？
这要是对上男主，妥妥的反派台词啊。
苏饴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听画，想等他把话说完。
孰料云听画神色纠结，犹豫片刻才道：“去外地了。”
噗……
上一个管我的人……
神他妈去外地了。
苏饴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云听画脸一下子黑了，他不过是不屑说谎而已，上一次管他的人就是他爹娘，可不就是去外地了。
“不许笑。”
苏饴糖捂住嘴，“呜，我没笑。”
云听画熊起来的时候的确气人，但他可爱的时候也是真的可爱，真是宝藏男孩。就是这赌博应该如何阻止呢？她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她想跟去斗兽场，他都不乐意带！
云听画：真想抽她，打她屁股。
“笑够了没有？”
苏饴糖强行忍住，小鸡啄米似点头：“够了够了。”
云听画一听又炸了：“那你还说你没笑。”
苏饴糖：orz被戳穿了……
云听画身披月华静立，皎如玉树临风前。不开口宛如一幅画，月下美人图。
一开口就毁了气氛，“笑够了就走，杵在那当木头呢？”
“笑笑笑，笑狗屁笑。这说明什么，说明除了我爹娘，没人敢管我。”
“怎的，你是我爹还是我娘，还是想当小姨娘？”
苏饴糖便顺口说：“娘子里也有娘。”
他脚步一顿，“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占我便宜，没门儿。”
说完，云听画迈开大步走了，又把她独自一个人扔山头？
好在这次他没那么混了，骑着机关鸟飞了一圈儿又转回来，他伸出手，强行绷着张脸说：“金睛兽的地盘没我你出不去，还不跟上。”
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儿，然而眼睛弯着笑意都藏不住。等到苏饴糖仰着头伸手回应时，他轻轻一拉，拽着那只手把人拉到了机关鸟背上。
等两人出了结界，就看到熊三它们守在外头。
熊三脚边还栓着两只鸟？
花花绿绿的羽毛，尾羽足有一米多长，这是什么鸟，也不像孔雀呀。
就听熊三说：“少爷，送你两只山鸡。”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山鸡！颜色好杂乱，云听画喜欢这样艳俗的配色吗？
还有，熊三你明明叫他小混球的，怎么当面就喊少爷，这不符合你们高阶灵兽的作风啊。说好瞧不起两脚兽的呢？
云听画把山鸡提起来，“拿回去做小鸡炖蘑菇。”
2333……这就是你表达喜爱的方式吗？
“记得把羽毛留下，你说我做顶帽子怎么样？”云听画兴匆匆地提议。
行叭。
苏饴糖看向那搓绿羽毛，你觉得好就好。
她不该对云听画的审美抱有任何期望。
两人一块儿回了小药山的新屋子。
折腾一天，苏饴糖也困了，她上床后云听画也铺好了地铺，明明现在这房间大了许多旁边也有个卧榻，他仍是坚持睡地上。
美其名曰地上宽，滚着舒服。
“冷翠山和凤凰山的结界都加固了，我进不去了。”苏饴糖主动提到。
“哦，没给你钥匙么？”他拿出自那枚玉匙，“带着我这个，哪里都能去。”
“我明天再去要一个新的。”
“好了我睡了。”云听画抱起一个枕头，没精打采地道。
他已经很困了，毕竟喝了酒的呢，能扛到现在已经十分不易了。虽说有醒酒丹可以吃，但那有什么意思呢，他觉得晕乎晕乎的感觉真好，连甜甜看着都比从前好看了。
朦胧产生美。
苏饴糖把他扔过来的玉匙小心收好，这才道：“晚安。”
屋内一片静谧，云听画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很轻，响起时像是细细的微风，听着叫人怪心安的。
次日一早，苏饴糖简单吃过早饭后在灵田里修炼。
她自个儿吃得简单，但是给云听画煲了锅鸡汤，这会儿正在那自动保温的小暖壶里温着。
这样他起来她若是还在修炼，就不用管他了。
一开始练的自然是春风化雨诀，等春风化雨诀修炼完后她就得休息一阵儿，坐在地上只练习指法。两个多小时后，在苏饴糖准备开始尝试将灵植师的三种功法运用到灵植身上时，云听画才打着哈欠出房门。
她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桌上有温的早餐，你看见了吗？”
那是你恋恋不忘的山鸡。
鸡毛她也收集好了，挑了一些留着给他做帽子，剩下的扎了一束插在了窗边的花瓶里。
云听画没回答她，而是反问：“你起来多久了，一直在修炼？”他看到她坐在田里，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四个……”她想说四个多小时，忽地想起这里没小时这个说法，便摇头道：“哦，两个多时辰的样子。”
云听画：……
他实在不能理解。
“练这么久？”
他有点儿迷茫，挠头想了想，他活二十几年，一共修炼了两个时辰没有。
似乎有，又好像没有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
“有什么好练的。打打杀杀的事情，教给下人去做好了。”
只要他一声令下，有的是人给他冲锋陷阵，哪用得着自己辛苦，好好享受人生才是。
诶嘿，苏饴糖恨不得踹他两脚。
这里可是修真界，你在小澜州牛逼，可小澜州不过是三千界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碰上大佬你一个照面就没了！就小澜州里头，当反派炮灰都不够猪脚踩两脚的。
再说，她还觉得修炼可有意思了，就跟苏菁练剑，她以前热爱跳舞一样。说起来，苏饴糖觉得自己跟苏菁的经历还挺相似，都是早些年优秀，热爱自己所选的路。后来遭逢巨变，皆是父母双亡。
苏菁不能继续修炼，而她没了腿。
她能与苏菁共情。差别是苏菁陨落，而她伏案赶了一晚上暖萌漫画后穿到了书里。
那个有铮铮傲骨的女剑修，如今活在了她心里。
……
修炼这么有趣的事，为何云听画就不愿意学呢？可能学渣永远体会不到学习的乐趣？
苏饴糖：“我喜欢修炼。”
云听画撇了下嘴角，“我资质又不好，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都没什么长进，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炼气进入凝神，也就是说最多活个百来岁……”
云听画一边说一边板着手指头数，“我爹娘都比我活的长，还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也不对，那时候我头发全白了，他们还黑着呢。”
“你说既然这样，人生短暂，何不潇潇洒洒痛痛快快的过是不是。”
“我爹娘都不管我，他们就希望我能过得逍遥痛快。”
“他们唯一给我找的不痛快，就是你了。”
苏饴糖：“……”
她被云听画说得哑口无言，都不知道怎么接嘴。
原本还想给他灌点儿鸡汤，说说修炼的乐趣所在，结果他反而先给他喂了一碗毒鸡汤？
偏偏云听画还在叽里咕噜地继续。
“等我死了，他们再生个弟弟妹妹都可以，我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他们生个你这样天赋高的。”
“为什么要我成亲来生呢，难道他们自己不行？哎，不行了也不晓得去灵药宗求点儿这方面的丹，难不成是抹不开老脸……”
“你说我资质这么差，生个孩子跟我一样怎么办？”
云听画盯着苏饴糖看，忽然又觉得，生个他这样的是头疼，但如果生个像她的小姑娘，小小的一个团子，嗨呀，怎么想着想着还觉得有点儿可爱呢。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随后甩甩头道：“早饭我不吃了，我出去痛快、找别人不痛快了！哈哈哈……”
云听画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还好他没嚣张到走出无法无天地步伐，背影依旧很能打。
傻就傻点儿，毕竟脸好看啊，心眼儿也不错。
就当多养了一只两脚兽，还能怎么办呢，宠着他呗。
苏饴糖觉得要想让云听画开始修炼，就得解决他的资质问题。
这个……
她目前真的解决不了。男主天赋极高，资质逆天，他也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啊，遇到的女子也个个都是人间真绝色，个方面优秀，书里好像真没提过跟提升废材资质有关的资源。
只能先把第一关给通过了，再慢慢考虑其他吧。
所以，她再练几遍灵植师入门功法就得去伺候大滚滚了，一定要当一个滚滚都离不开的铲屎官。
这样以后才能求它出手救命。
苏饴糖有云听画给的钥匙，骑着她的机关鸟顺利飞上了冷翠山。
冷翠山已经种了许多新的玉堂竹，不过那些幼嫩的竹子并没有人照顾，整座山上除了滚滚，她没看到一个云家下人。
他们放养灵兽就算了，现在又放养灵植么？
苏饴糖下了地。
她现在体内还有灵气，便在新竹林里找了个地方坐下，运转起了如沐春风。
现在是深秋，竹子们不都乐意生长。
施展如沐春风让它们以为春天到了，嗖嗖地往外冒！
她现在的实力只能修行如沐春风第一层，能够影响到的范围大概就七八平米，她先是哄竹子：“春天来了你们快快长。”
接着又给松松土，滋养了一下土地，也是就是第二层的春回大地。最后再施展和风细雨浇了水。这是灵植师教程上说的顺序，她照着做了，虽然她觉得应该先松土来着。
不过这里是修真界，总得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和经验来。
三重法诀施展完，她灵气还有剩余，入门级别的一层功法果然不费力气。
苏饴糖打算趁着精神头还足继续，她又去了下一片区域。刚坐下，就听到身后咔擦一声响。
滚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它也没出声，像是皇帝微服私访一般。
它踩到的是……
喔，她刚捏手上的灵石，本担心灵气消耗干净了无以为继就把灵石拿着可以补充一下，这种直接吸取灵石的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起到法术续航作用，大概相当于一截备用电池吧。
但是直接吸收灵石施展法术不能长期用，也不持久，因为那些大能在战斗的时候不会一边出招一边吸取灵石灵气的。
她现在能吸收的只有低阶灵石，滚滚踩碎的那一块是一品，她在储物袋里找到的存货。
她什么时候把灵石丢了都不晓得。
苏饴糖：“前辈，我回来帮你照顾竹子了。”
她指着已经浇水施肥过的那一片竹林道：“那边我都用法术照看过了，现在正准备处理这一片儿，我肯定不会偷懒的。”
要是实在累了，等滚滚睡了她也停下来休息。
反正它一天到晚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睡着的，并不能担任监工一职。
滚滚伸爪，指着那片她照看过的竹林摇头。
苏饴糖有点儿纳闷，这是不需要她照顾的意思吗？
还是说，嫌弃她做得不好。
知道滚滚其实会说人话后，看到它这样苏饴糖其实有点儿心累，毕竟猜错了会被拍，何不直接告诉她呢？
滚滚的心思真难猜！
“是哪里没弄好吗？”苏饴糖小心翼翼地问。
滚滚点头。
“那我再来一遍。”反正还有力气，她原本是打算在这边来施展一遍的。
看来这里的竹子用一遍功法不行，她就多施展几遍，直到滚滚满意为止。
苏饴糖过去，打算继续如沐春风，刚坐下要运气，滚滚又过来，继续摇头。
苏饴糖：你点头摇头就不累了，说外语有那么难？
转念一想她那磕磕巴巴的外语口语，顿时又有点儿理解这只大懒猫了。
它肯定没熊三它们爱学习……
黑旋风又气咻咻地吼了一声。
然后它就开始在肚子里掏啊掏，掏啊掏……
苏饴糖知道现在滚滚这个动作的意思，它皮毛底下应该有个乾坤袋类似的储物法宝，藏在白毛毛里，这会儿是在从里头拿东西。
不过苏饴糖对滚滚拿出东西不抱什么期望。
因为它已经掏几次都掏忘了，还有次直接睡了过去，大概是挠痒痒挠得太舒服打起了小呼噜吧。
却没想到，下一刻滚滚已经掏出了个木简，啪地一下砸到她身上。
苏饴糖：……
胸口一痛！
她疼得嘶了一声，却不敢有任何抱怨。
滚滚是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要说起来，它还真不是故意的，只能说相比起滚滚她脆弱得过分，哪怕它根本不曾用力，落到她身上都能喊疼。
苏饴糖将小木牌捡起来一看，兽心通三个字映入眼帘。
她恍然大悟，这是滚滚懒得跟她说人话，要教她灵兽语。
就是不知道学会一门外语得多久，苏饴糖在滚滚的深情凝视下将一点点神识注入木牌，随后她神识里就充满了无数鸟兽嘶鸣。
各种各样的兽音充斥脑海，吵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那是大自然的声音。
无数个声音汇集在一起，如浪潮一样要将她吞没。然风浪侵袭，她宛如海中矗立的礁石，矗立不动，任凭惊涛拍打，她自不动如山。
因为，她识海内有定海神针。
声音稍稍减弱，不再有之前那么嘈杂和汹涌，而这时，兽心通的修炼方式也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苏饴糖跟着木牌上所述的方法用灵气和神识去捕捉感应那些声音。
这个，比用针线缝碎片要简单得多。
捕捉到一个声音之后，那个吵闹声就会消失，苏饴糖为了安静只能不停地用神识去抓那些声音，她速度越来越快，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终于把所有声音都捕捉完毕，这才松了口气。
等意识从木牌内出来，她就看到滚滚坐在地上打盹儿，眼睛一眯一眯的，还没睡熟呢。
要不要叫醒它？
还是算了吧。
苏饴糖打算把木牌收起来，结果就发现捏在手里的木牌咔擦一声碎裂，接着整块牌子都烧了起来，在她手里成了一团火。
那火虽然耀眼，却并不灼人，顷刻间手里的木牌就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来。
黑旋风已经醒了，它坐在地上翘脚道：“兽心通是御兽宗的功法，一次性的。你学会了，它就会自动毁灭。这是防止功法在外头扩散。”
“你这只两脚兽丑是丑了点儿，但脑瓜子还是很聪明的嘛。”学得真是太快了，它仿佛就只眯了下眼，御兽宗那些被宗门大能当宝贝儿的亲传弟子都没她学得快！
“还好当初老子没把兽心通给云听画那小不要脸的，给他他也学不会，纯属浪费。”
滚滚并没有发出声音。
然而她就是听到了它在讲话。
这是与灵兽在心中沟通？
“吼！”滚滚发出了一声吼，但这一次，苏饴糖听了出来，这吼声代表的意思是，“对，兽心通，只要你一直在运行这门心法，就能跟灵兽通过心灵交流。”
“也能听懂我们发出来的吼声。”
苏饴糖：……
天啦原来一声吼能够饱含这么多意思嘛！
关了就不能心灵沟通了？哦还好，带开关的翻译器，不需要的时候可以关掉，不然天天跟它们说心里话，想啥对方都知道了。
滚滚：“你今天施展的这个法诀不行。”
“用上次的。”
“把我的竹子照顾好了。”
“我睡了！”
话音一落，滚滚应声倒地，摊成了一张饼。
秒睡技能炉火纯青，简直无人能及。
滚滚要她施展的是春风化雨诀，看来用春风化雨诀对灵植生长效果更好。
不过她体内这点儿灵气用来练春风化雨诀就不够了，她大清早起来就已经运行了一个周天了呢。而且现在身上经络都还疼，不能立刻再次施展。
那她先来给滚滚做个睡觉的窝。
等经络不那么疼了，再来施展春风化雨诀。
以后早上的修炼也挪到凤凰山来，回去了在灵田里施展灵植法诀吧。现在只能暂时委屈一下灵田里的那些花花草草了。
滚滚的窝得舒服暖和，关键还要结实。
苏饴糖想起昨日购买的那些法宝里头，似乎有个碗。
那碗是个飞行法宝，倒扣起来能形成一个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防御结界，平时在碗底阵法处放入灵石便可激活功能，但要认主之后才能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不认主的话防御能力有限，基于碗的造型基本用处不大。恩，他们俩炼气期的菜鸡修为不够，神识和灵气都无法驾驭那只碗，不能当它的主人。
但那只碗造型古朴，云听画买来让她用来吃饭。
是的，珍贵的法宝，用来做最朴素的工作，盛饭。
好吧，现在苏饴糖给它想了个新用途，给金丹期大圆满的滚滚做窝，应该比盛饭更能体现出它的价值了吧。
碗是法宝，可以变很大。
她在碗底先是铺了一层软软的干草，然后又垫了几层柔软的布料，最后放了一床羽毛电热毯。
把猫窝布置好后，苏饴糖又去弄吃的。
滚滚最爱的是竹子，但其他的食物它也吃，苏饴糖手里边有山鸡，她又去采了一些蘑菇，做了一锅小鸡炖蘑菇用保温的法宝装起来放在了滚滚的窝旁边。
等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傍晚，她体内经络也不疼了，苏饴糖就跑到竹林那施展了一个周天的春风化雨诀，就这么又渡过了一个时辰。
天色擦黑，月亮悬于树梢。
苏饴糖骑着机关鸟下山，冷翠山夜里冷得很，她前些日子天天呆在山上都冻坏了，如今都还得用电热毯捂着睡。
回到小药山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饴糖在空中就看到院子里小灯泡在发光，像是有人守在家里，为她点了一盏温暖的灯。
“我回来啦。”她笑眯眯地跟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打了招呼，这才准备进屋。
苏饴糖过去才发现顺风窝在厨房门口，她刚靠近，顺风就已经站了起来，将背上驮的东西拱到地上后才用头轻轻蹭了一下苏饴糖。
苏饴糖便开了兽心通。
顺风：“老大们让我带的肉。”
“甜甜有什么要送过去的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苏饴糖说：“今天没准备呢，忙了一天。”
转念想到桌上的鸡汤应该还在，用法宝温起来的汤也不会变化，她道：“我去拿鸡汤，你给送过去。”
“小狐狸应该最爱吃鸡。”
顺风先是点头，随后四脚原地一弹，都跳到了空中，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
它虽然开了智，但不会说人话啊。
那些高阶大佬才能说人话！
苏饴糖看它这个样子笑了起来，“滚滚教了我一门法术，能听懂你们的话。”
这下子跟它们交流就方便多了。
“下次你直接放下就走吧，这里安全得很，没人会偷。”
顺风有点儿难为情，“不是怕被人偷，我就是想看看你嘛。”它紧张的时候用前脚刨坑，都撅出了不少泥。
苏饴糖：“……”
嗨呀，她这是被灵兽表白了？一只羚羊？
“虽然它们都说两脚兽只有头上有毛，长得不好看，但你救了我的命，我很喜欢你。”羚羊继续道：“我不在乎你长什么样子。”
“以后最嫩的草，我都给你吃。”
说完，害羞的羚羊一阵风似的跑了。
苏饴糖脚上都沾了不少被它撅出来的土。
2333……
其实相比起羚羊，我也更喜欢滚滚、狐狸、猫猫、狗狗这些。
恩，果然还是毛茸茸胖乎乎的受欢迎，她和灵兽们的审美在这个时候达成了空前一致，分外和谐。

第26章 八哥
苏饴糖收拾了一番后进屋。
她忙活一天着实很累，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云听画又担心得很，给他发了个传讯。
很快，云听画不耐烦地声音传了过来，“又有什么事儿，你一天不找我你心里就不踏实是不是？”
苏饴糖立刻爽快承认：“是！”
你一天不在我眼皮底下了，我担心你惹出什么幺蛾子，真想把你也关在冷翠山上一起种田！
老老实实呆家里不好吗？
可惜，她管不了他，强行管教只会适得其反，熊孩子脾气倔，就爱跟你反着来。
对方可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久久没回答，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证明他仍旧在听。
沉默片刻后，云听画提高音量，声音听起来更不耐烦了，“好了好了，我马上回来。”
“恩恩。”苏饴糖高兴地说：“你真好。”
对付云听画这样的，就要宠他宠他宠他，夸他夸他夸他。
云-大-熊孩子就吃这一套。
“那当然。”对面云听画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得意劲儿隔着传讯符都能听出来，好似一夸，他尾巴就翘上了天。
云听画：“对你来说，除了我不喜欢你这一条，我哪儿都好。”
-_-||行叭，你说得都对。
云听画放下传讯符，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他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院里的小灯泡。
他觉得这杂草还怪好看的，下次叫人挖出来装盆里带出去给兄弟们显摆显摆。
他家甜甜随便种的杂草都比别人家精心伺候的灵植长得可爱。
下了机关鸟再看向卧房，卧房里窗户半开，透过窗户还能看到桌上点的灯。橘色的灯光，仿佛跟窗外的月华连成一片，温柔缱绻，让他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他想起了爹娘劝他成亲时说的话。
“乖乖，娘和爹希望你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她会关心你照顾你，而你也能呵护她，给她依靠。”
“夜里回家，有人为你留一盏灯，温一桌热菜不好吗？”
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哦，“爷吩咐一声，下人能把这些做得好好的，别说一盏灯了，点一城的灯都可以。”那天他还气呼呼地邀了一群兄弟把整个云家以及云家的所有产业都挂上了灯笼，到夜里那些灯火一簇一簇的点燃，蜿蜒如火龙，盘旋在云城之中。
那晚的火光，把天幕都染得通红。
眼前的灯火如豆，跟那夜的风光根本没法比，然就是那一点儿摇曳的烛火让他心痒得很，勾得他加快脚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那扇门。
他的心噗通噗通地跳，推门进去的时候还在想，“甜甜睡了没，是不是还乖乖坐着等我！”
苏饴糖本就没睡，她盘膝坐在床上，腿上放了一盆水，此刻正把手伸在水里练习掐诀的指法。
为了节约灵气养精蓄锐，她在施展枯木生春指法的时候并没有用上灵气，但有灵气跟没灵气是有区别的，有了灵气之后她会感觉到阻力操控得没有那么熟练。
不熟练，就只能多练练了。
熟能生巧。
利用水的阻力来增加指法练习的难度倒也不是她自创，曾经苏菁也在水中挥过一段时间的剑，她不仅在水里练，还在沙里练，世人只看见她快速进阶的风光，只说她资质逆天，从未想过，她修炼起来有多么疯狂刻苦。
苏饴糖很喜欢苏菁这个角色，了解的越多，越发觉得后面那个女炮灰不是她本人。或许有人会说人是会变的，生活的磨难会折断一个人的脊梁，但苏饴糖觉得，苏菁不会。
她太悲痛，也太失望了。
她的心在被关小阁楼里数年之后，剑道中断再也看不到希望之时彻底死了。
她的命无声无息的陨落在了那个新婚夜里。
苏菁的努力影响着她，也鞭策着她，苏饴糖半点儿不敢偷懒，在水里不断的练习指法，手指都被水泡白了。
云听画推门进入的时候，苏饴糖的手还放在盆里，她正想把盆放到一边，就听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甜甜睡了没，是不是还乖乖坐着等我！”
T T……
这甜甜乖乖的，怎么听着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还有他电话里声音那么凶，回来居然没假装发脾气，真是叫人意外。
“你回来了。”苏饴糖边放盆边说。
“还不是你一直催，本来我赢了晶石，还打算带兄弟们去百乐舫玩的。”云听画板着脸，没好气地道。
然而苏饴糖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果然还坐着等我。”
“刚刚怀里抱着的是给我打的洗脚水？”
“天啦她怎么这么可爱呢。”
“不对，哪里可爱了，我喜欢的明明是肉乎乎的，她瘦得跟竹竿儿一样……”
“瘦得像竹竿儿是因为以前可怜，如今可不就养胖多了，难怪瞧着可爱了。”
“她还傻乎乎地看着我。”
“她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怪我太过优秀啊。”
“遭了，好像有点儿想回应她了，她一个人单相思也怪可怜的。可是我对天道发过誓啊……”
苏饴糖：熊孩子对我有好感了？这跟白天送她花花的羚羊顺风都差不多了。
对于他和顺风，苏饴糖反应也差不多，有点儿好笑，也并不当真。他对她的好感基于他的同情心，他觉得她可怜，弱小，对她心生怜悯。
也不知道过段时间她修为进阶，云听画的真言符都对她不起作用的时候他会是个什么反应了。
再说这世界天道誓言还挺严重，他还真得悠着点儿。
“违背誓言是会被天打雷劈的，算了算了，明天去百乐舫看看美人洗洗眼，一定是最近天天呆在斗兽场都没见过别的女人，才会觉得她都可爱。”
“她都没有凤凰山上的……可爱。”
苏饴糖确定云听画没有开口说话。
他嘴都没张，只是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后移开眼，视线落到桌上，哼一声才说：“都没给我留饭菜么？早上的鸡汤呢？”
心里话继续biubiu的冒出来：“饭菜都不留还想讨好我，敷衍！”
“是不是因为我早上没吃她炖的汤，所以她伤心了才不继续做了呢？”
苏饴糖：……
明白了，她兽心通没关！
“云听画，我叫你你听得到吗？”苏饴糖没张嘴，就直勾勾地看着云听画，她在心里头喊他。
云听画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人？”
他心里想，“再看我，再看我，再看我就要招架不住了……”噗通，噗通，心跳犹如擂鼓。
苏饴糖只觉得一言难尽。
石锤了，云听画有灵兽血统！
她学了兽心通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云听画应该是灵兽血脉比较淡薄，没有觉醒属于灵兽的血脉传承力量，通俗来讲，就是他不会天生自带的母语。
于是这兽心通就成了单向技能。
她掌握了兽心通，开着兽心通BUFF的时候能够听到云听画的心声。
云听画却听不到她的。
他一定不能去御兽宗，一旦去了那个几乎所有亲传弟子都掌握兽心通的门派，云听画心里想什么别人都能立刻知道，这是被大众集体处刑啊！
实在是太惨了点儿。
能够听到心声说起来是个很炫酷的技能，然而苏饴糖还是很利索的关掉了兽心通buff。
无他，此人心理活动实在太过活跃，他心里头都是戏，同样的话还要翻来覆去说好几遍，好似成群结队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吵闹，她都怀疑云听画是不是抖音成了精。
而且，偷窥别人心灵隐私也不太好呀。
(`′)她以后就关键时刻偷偷用下。
对了，云听画很喜欢山鸡，苏饴糖怀疑他体内的灵兽血统是某种鸟。
如果他拿的是猪脚剧本，那肯定是什么凤凰、毕方一类，但作为一个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的炮灰，苏饴糖强烈怀疑云听画是只八哥。
她瞅着他，心里头默默喊了一声，“嗨呀，小八。”
“还看？”云听画冷哼一声，故意把头转到一边。“下次别给我发传讯了，省得他们笑话我天天被你管。”
苏饴糖：“哦。”答应是答应了，发也是要继续发的。
每天他能按时回家，总能少惹出很多乱子吧。
听到她答应下来，云听画又不高兴了，他沉着脸打地铺，在地上翻来滚去睡不着，打算跟苏饴糖再说会儿话，爬起来一看，她居然都睡了。
呼吸均匀又绵长，已然进入梦乡。
他都没睡着，她还睡得香。
他都想端一盆冷水泼她脸上。
哦对，她床头小桌上就放了一盆水。
她都没提让他洗脚，所以不是给他打的洗脚水咯。
云听画越想越不爽，直接站起来端起那盆水，可是站到床头的时候愣是停了手，他盯着苏饴糖的睡颜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把盆放到了地上。
他顺势坐了下来，手肘撑在床上，手心抵着下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床上睡着的苏饴糖。
他知道她今天一早就去了冷翠山。
凤凰山的灵兽担心她，看到她去冷翠山后立刻给他报信儿了，他当时忙得很，在外人面前也不想主动联系她，于是叫跟在身边的李叔回去看了一眼。
得知她只是在冷翠山上种竹子，跟黑白煞相处得很好之后，他才松了口气，放心大胆地玩。
她在冷翠山那又冷又破的地方种了一天的竹子肯定很累。
他这次就不吵她了吧。
----
次日清晨，苏饴糖准时起床。
外面天还没亮，却也不是那种黑透了的黯，而是有一点儿黛蓝，能够隐隐看见远山轮廓，水墨勾勒，旖旎朦胧。
她看向地铺的位置，毛毯还在，乱糟糟的揉了一团，云听画却不见踪影。
苏饴糖又拿出传讯符找云听画，对面立刻接通，不待她问，云听画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我在凤凰山上跟兄弟们玩。”
嗯，谁都是你兄弟，你不挑。
“你做好早饭了叫我。”
然后，通讯就中断了。
行叭，反正她早上也要吃东西。苏饴糖现在食材很多了，修真界里的法宝种类众多，功能也齐全，厨房用起来方便得很。加上有灵气法术帮忙，比如和个面什么的轻而易举，她蒸了几笼小笼包，又熬了一锅青菜粥。
想了想还煎了两颗蛋，顺手做成了爱心的形状。
真想拍照发个朋友圈啊。
可惜，修真界没得朋友圈，呃，目前她也也只有灵兽朋友。到是后面男主会用什么玄音璧了解天下大事，就像是个能够听到各大灵舟界面广播电台的收音机，大到天地异相，妖魔入侵、秘境开启、宗门纳新，小到求购法宝、斩情（离婚）公告、修士桃色绯闻，应有尽有。
小澜州太偏僻，玄音璧没信号，所以这里没人用。
饭好后，苏饴糖叫云听画回来吃饭。
云听画正在跟自己的兄弟们吹牛。
他被一堆灵兽围在中间，腿上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云听画属于没事的时候碰到蚂蚁都要用狗尾巴草逗两下的人，这会儿揪着狐狸尾巴一直摸，还把那蓬松的大尾巴往自己手腕上绕。
他先是讲了斗兽场的事，他眼光奇准，逢赌必胜。
灵兽们都没啥兴趣，个个没精打采。毕竟围着他的灵兽都是二阶以上，随便哪个放到那破斗兽场都是里头的一霸，听一些菜鸡互啄的故事哪提得起兴致。
后来云听画话锋一转，又提起了苏饴糖。
“小甜甜这么喜欢我，我很烦恼啊。”
灵兽们也都是八卦的兽，纷纷竖起了耳朵。
“她一会儿看不见我，就要到处找我，给我发传讯。”
“大清早起来都要给我煲汤喝。”
小狐狸冬施：“我昨天也喝了鸡汤，好香。”它回忆起那味道就忍不住流口水，尾巴不自觉地甩了起来。云听画立刻把那甩起来的尾巴一把揪住，还稍稍用了点儿力道。
原来他没喝的鸡汤进了狐狸的肚子。
心里莫名有点儿不开心。
“每天都要催我早点儿回家。”
云听画一脸苦恼地叹气，“我弟兄们都开始取笑我了，说我是个妻管严，娶了个母老虎。”
熊三一本正经地答：“我见过三阶的母老虎，爪子锋利磨得锃亮皮毛油光水滑的漂亮得很。”言下之意，甜甜那姿色还不够格，侮辱了母老虎。
“谁笑话你了，我们可没笑话你，甜甜可好了，反正你们两脚兽在我看来都一样丑，我不会嫌弃她。”脾气比较爆炸的枫尖起嗓子喊。
“看看，她又找我了。”云听画指了指已经发光的传讯符说：“我没说错吧。”
他美滋滋地接了通讯，撩下一句饭好了回去再吃后挂断，在一干灵兽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家庭地位之后说：“我得回去了，以后再来看你们。”
等人走了，坐了一圈的灵兽立刻东倒西歪地躺了下来。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跑来说那么多废话，云家那小子真是越来越讨嫌了，偏偏大家对他又敬又爱的，好像不太能抗拒他的召唤一样。
就连已经冬眠的玄蛇都从树洞里钻了出来，虽然它全程保持僵硬，一个字都没说。
冬施：“嘤嘤，尾巴上的毛都快被他撸秃了。”
“他到底来干嘛的呀？一点儿礼物没带，打着空手上山，拉着他们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
玄蛇终于开了金口：“秀恩爱的。”
&gt﹏
“散了散了。”老大哥熊三开口，招呼大家各自回窝。
这边，云听画骑上了机关鸟，飞到半途又觉得不对，把速度降了下来。
他明明说了饭好了等她叫了再回去，现在急匆匆地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他把机关鸟速度调到最低，空中飞的鸟翅膀都不扇了，在半空踱步，可能炼制这机关鸟的修士没想过真有人会用这么慢的速度在空中飞行，设计的姿势非常难看，就像只鸭子一样还走的是外八字？
实在有点儿影响形象，关键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他骑的不是机关鸟，而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都怀疑甜甜能听到这动静。
到时候抬头一看，岂不是坏他英俊潇洒的形象。
何况机关鸟的速度调到最低档，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两座山隔得不远，空中飞过去多近啊。他低头看了一下地面上那蜿蜒曲折的山路，最后索性下了地，慢慢往山上爬。
就这么一直走了半个时辰，都快到院子的时候云听画再次收到传讯，他不耐烦地说来了来了，一切断联系后撒丫子往前跑，踹开木栅栏后就说：“催催催，一天都只晓得催我。”
苏饴糖莫名其妙的背了一口黑锅，我什么时候催你了，不就是做好饭了叫叫你，爱来不来呢。
她把吃食摆桌上，随口说了一句，“饿了？回来得还挺快。”
“机关鸟飞得快我有什么办法。”他在桌边坐下时，苏饴糖注意到他脚下都是泥，连衣摆都沾了不少草屑。
怕不是跟那群灵兽一起打滚了。
真是个孩子。
“这鸡蛋是个什么形状？”云听画看着盘子里的蛋，好奇地问。
“心形。”
“呸，你家心长这样？”他扭头看苏饴糖：“你肯定没见过人的心。”
苏饴糖一愣，她确实没见过真的，就是以前生物书上见过图，怎么说呢，跟这个爱心确实不太相似。
云听画见她发懵，立刻改口，“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他飞快地端起盘子把煎蛋吃了，接着解决掉其他早点儿，连粥都喝得干干净净。
苏饴糖嘴角一抽，心头咆哮，“三笼包子两个蛋，那是她准备的两个人的份儿，都被他一个人倒进肚子里了！”
还好锅里粥还有剩下，不至于让她饿肚子。
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一桌子早点的云听画最后拿出块手帕斯斯文文地抹了嘴，接着冲苏饴糖招招手，“你送我东西了，我也送你件东西。”
苏饴糖继续一脸懵，她什么时候送他东西了？那个爱心煎蛋？
云听画已经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了一柄剑，那剑剑鞘古朴，上面绞丝缠绕宛如附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红龙，看着像是跟她手腕上的法宝铜三绞出自同一人之手。
云听画唰地把剑抽出一截，“这是古酌大师铸的飞剑——龙渊。”
龙渊！
这柄剑苏饴糖有印象。
龙渊剑出场的地方是在拍卖行，男主跟一妹子争夺此剑，最终不敌那妹子财大气粗与龙渊剑失之交臂，只不过也因此跟妹子结缘。
不过妹子不是女主，跟男主相爱相杀一段时间后对男主动了心，然而因为她背后身份神秘且复杂，她的家庭不会让他跟男主在一起，为了不伤害男主，最终忍着心痛黯然离开。
她临走前将龙渊剑当做礼物赠送给了男主。
只是那时男主已经有了新的成长型名剑，品阶稍差的龙渊剑便只能压箱底做个纪念，她算得上男主早期心里头的白月光。
白月光后期肯定还有戏份，可惜作者没写完，苏饴糖就穿过来了。
因为和谐的春风吹又吹的原因，原文男主身边红颜知己陆陆续续出现不少，但排除让人心中微微惆怅的白月光，其他女子都是点缀，她们欣赏他爱慕他，他却不为所动认定了女主一个。
不过女主的设定也是厉害，因为妖魔引诱而出现了双重性格，出场就在被追杀，后来时而清纯娇憨，时而冷艳妖媚，连五官容貌都有些许改变，这个已经相当于抱了俩妹子，基本上满足了大部分读者的需求。
除了女主，各种各样的优质妹子投怀送抱是必须有的，但男主阴差阳错的搂了抱了，还是会一本正经地说，“姑娘，抱歉，我已有了意中人。”
这文要是早五年，那必然是后宫佳丽三千人，连后面的炮灰“苏菁”母女，或许也是完全不同的安排。毕竟，苏菁的脸若是一直如此的话应当是好看的。
苏饴糖出去见了世面，也已经知道不是修真界的审美有问题，而是云听画个人眼瘸。
苏菁的美貌毋庸置疑。
所以苏玥嫉妒她，一门心思想毁掉她的脸。
现在，这柄让男主和白月光产生交集的龙渊剑竟然出现在这里？
苏饴糖有些紧张地看了一下天。呃，在屋子里，她只能看个天花板……
啊哈，天道居然不劈了？

第27章 传承
现在的剧情，发生在书里主角出现之前。拿到龙渊剑的是云听画，不是她这个穿书的BUG，整个过程也没有她的参与。
龙渊剑在原来的剧情里，或许原本就是云家的，在云家覆灭之后才辗转去了拍卖会，最终被男主的白月光获得，所以现在出现在云听画手里并不奇怪。
云听画握着剑在那介绍，他指着那龙形绞丝说：“你叫饴糖，凡间还有一种拉丝糖，你看这个像不像拉丝糖？”
他能把凤凰山的红枫说成朝天椒，如今把红龙比作拉丝糖，好像也不奇怪。
“我一看这剑就觉得适合你。”他昨晚趴在床边看她的时候，一边看一边想她的事儿。
他知道她以前是个剑修。
白日里她摸着楚荀那柄垃圾青铜剑都不愿撒手，像是捧了个宝贝一样。
她原来那柄剑应是在秘境里毁掉了，他找不出同样的送给她，便想着去家里的宝库翻翻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剑。
心里惦记着事儿，云听画睡都没睡踏实，打了会儿盹后直接去了家中宝库翻翻捡捡，把龙渊剑从一堆宝物里给翻了出来，美滋滋地收进了储物法宝。
至于爹娘回来问起，他也不慌。
他与小甜甜两口子夫妻感情好，爹娘看着才高兴呢。
苏饴糖伸手接剑。
她心里头还有点儿紧张。若有异常，一定立刻缩回来，避免连累到云听画。
她手摸到了龙渊剑，没有前几次那种肃杀心悸感，这才长舒了口气。恰这时，云听画突然缩回手，还瞪了她一眼。
这个眼神凶得很，那双大猫眼儿都因此变成了菜刀眼。
她都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到他了，难道天道这次去吓唬他了？
苏饴糖立刻打开兽心通buff。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嗷嗷嗷，像特么个二哈。
“啊啊啊啊，她碰到我手指尖儿了。”
“她故意摸我的手，她一定是故意的！”
“我以前说过以后绝对不会碰她的，结果她跑来碰我了！”
“我是不是得说一句，走开，莫挨老子？”
“……”
呱呱呱。
苏饴糖感觉自己置身荷塘边，听取蛙声一片。
-_-||她默默地关闭了兽心通。
还好没出事，看来这是在天道允许之类，对后面的剧情或许也没什么影响，毕竟没了龙渊剑，可以争一下凤凰剑、碧空剑、斩魄刀等等，原文男主最后也没用龙渊剑，这剑只是个纪念。
玉髓是男主前期的金手指之一，所以她拿不了，只能在滚滚的帮助下抠到一点儿碎渣。
这么一对比，就是说不影响猪脚成长的大事件，搭建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的话，其他部分其实是有操控空间的。主线在，世界才不会崩溃。
苏饴糖在想事情，那边云听画又说话了。
“莫莫莫……”
莫挨老子愣是说不出口。
她都那么害羞的不说话，他哪舍得说重话，只能把莫挨老子这几个字被憋了回去。
一想到他的手被她摸了，云听画的脸出现了可疑的红云，手指尖儿都好像被烫了一下，热乎得很。为了避免被发现，他将剑往桌上重重一放，接着转身过去说：“吃饭了得收拾桌子，难不成还要我来收拾？”
苏饴糖便没顾得上拿剑先去收拾东西，她自个儿还没吃，把空盘子端进厨房后就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云听画又不爽了。
桌面倒是干净了，只剩下他的剑孤零零地放在那里，就好像他一个人独坐房间内一样，怎么看都觉得孤单寂寞。
他在储物法宝里掏了掏，掏出一根颜色差不多的长箫出来，跟龙渊剑凑了个对，心想，“这样还差不多。”
收拾个厨房那么慢？
他忍不住抬头往门边望，脖子都伸长了。
等远远看到苏饴糖过来，他又猛转回头，装作等得不耐烦的在那敲桌子。
苏饴糖一进门，他就转身问：“你今天怎么安排？”
“上次说好带你去看怜君的……”
苏饴糖打断他：“我要修炼。”
她真的不想看什么怜君公子，不想逛青楼！
“没意思！”云听画一腔柔情都被她这几个字砸碎了，看苏饴糖都不顺眼起来，修炼修炼，整天只晓得修炼，简直是块木头。
以后要是她拉着他一块儿修炼……
一想到那画面云听画就不寒而栗。
他站起来，“那我出门了。”
走到门口又问：“我送你的剑，你到底喜欢不喜欢？”
苏饴糖：“……”
她还没来得及夸，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他就喊她收拾桌子去了啊。
“喜欢。你真有眼光。”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云听画这下满意了，矜持地点点头，“你要重新练剑的话，等我爹回来了问他要剑谱，他收藏了不少功法秘籍。”
苏饴糖目前并不想继续做剑修。
她的理想是当一个灵植师。不过这会儿倒是没跟云听画继续扯的打算，因为他在这儿，她今天的修炼都晚了，等下还得去冷翠山，要是去迟了也不知道滚滚会不会生气。
虽然它很大概率都还在睡觉。
为了催促云听画出门，苏饴糖甜甜一笑，“你早点儿回来。”
云听画撩下一句你少管我立刻出门，招出机关鸟后飞上了天。
^_^对付这熊孩子多容易呀！
他既然有灵兽血脉，修真界很多灵兽二十岁都还是幼崽，所以云听画很可能是真熊孩子，难怪这么蠢萌。
苏饴糖笑而不语，目送云听画离开。
等人走了，她在灵田里施展了灵植功法三连，这才收拾收拾了上冷翠山。
滚滚还在睡，没进她精心布置的窝。
旁边放的保温食盒也没打开，说明它压根儿没醒过。
苏饴糖没管她，自顾自修炼照顾玉堂竹，又忙到傍晚才下山。
只是这次回去时，云听画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桌边喝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只闻着就觉得味道十分香甜，让她都想去尝一口了。
苏饴糖刚跨进屋子，云听画就一拍桌子气呼呼地道：“不喜欢就不喜欢，还学会说谎了？”
“小骗子！”
苏饴糖瞄到桌上的剑，哦豁，她早上走得急，忘记将龙渊剑收进储物袋了。咦，剑旁边还有个笛子还是箫，乍眼一看都以为是一长一短一对剑了。
看得出来，云听画挑选礼物的时候是费了心思的，以前的苏菁是剑修，沉迷剑道。
而她来了改名苏饴糖，喜欢生活甜一点儿。所以他精挑细选了龙渊剑，在他看来，这既是剑，又是拉丝糖，还跟她手腕上的铜三绞出自同一个炼器师之手，总之跟她很相配。
他准备的礼物她落到桌上没拿走，云听画看到就炸了毛，这会儿扭头怒瞪着她，一张脸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红扑扑的，连眼睛都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委屈的。
怎么办？
哄不好的话，以他的性格怕是要跟她赌气好多天。
苏饴糖耷拉着脑袋走过去，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坐在气势汹汹的云听画旁边。
第一步，要在熊孩子的气焰下低头。
没收好礼物本来就是她的错，这个头低得不冤。
“对不起。”积极认错，并说明原因。说她太忙，当时赶着修炼和去冷翠山抱滚滚大腿肯定不行，苏饴糖细声细气地说：“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云听画一听，眉毛竖得更凶了。
就听她继续道：“这剑跟我从前那剑有些相似。”恩，长度都差不多……
“我和爹娘当时去的是个剑修秘境，据说里头有剑道传承。”苏菁这部分的记忆有些缺失，莫非是因为受到的伤害和刺激太大，出现了应激性选择失忆症。
她不能把秘境里头的事编出来，便道：“他们陪我去剑修秘境，是想我剑道更上一层楼，凝结出更优秀的金丹，结果，他们双双陨落，我也……”
“我不是不喜欢，只是……”
说到这里，苏饴糖眼圈儿都有些红了，到底是跟苏菁有些共情，她说的话也不算编造，曾经苏菁就经历过这么一段自责期，曾后悔去那个秘境，觉得是自己要去害死了父母。
那段时间，她甚至都不敢去想跟剑有关的任何东西。
连看到竹枝都会难过。
只是后来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才意识到，剑道也是她生命里重要的事情之一，跟父母一样至关重要，是她需要追逐的光。然而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没办法修炼了，更重要的是，因为此前的拒绝和排斥，她的剑心已经蒙尘。
自此绝望，心若死灰。
一字一句说出来，都仿佛还能感受到苏菁那时候的难过。
遭了，她眼泪要憋不住了，毕竟是以前看个暖心小电影，看阅兵仪式，忠犬八公、救人视频等等都要哭成狗的人。
“好了好了，知道了。”云听画不耐烦地道：“哭哭哭，怂包。”
一边说一边掏出方帕给她擦眼泪，嘴上仍道：“既然不用剑了，那你还摸楚荀的青铜剑做什么？”
他一脸狐疑地说：“你该不会看上我兄弟了吧！”
苏饴糖：“是你硬塞给我的。”
她顿了一下，“而且我觉得那个姿势能唬住人，看着很冷艳？”她很老实地回答，“我想镇住苏玥。”
她觉得那个动作很冷酷很无情！
云听画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他微微错愕，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摸个剑就能震慑人了？”他挑眉，“那你还不如摸我。”
Emmm……
这话叫人没法接啊。
云听画自个儿说完后又笑到打嗝，最后摆摆手说：“那你拿着箫，剑给我好了。我帮你收起来。”
很好，这事儿很轻易地就翻了篇儿。
“以后吹给我听。”他把箫拿起来，硬塞到苏饴糖手里，并道：“这次收好了。”
吹箫……
-。-！苏饴糖又脑补了不得了的画面，脸都微微泛红。害臊害的……
人家还是个孩子，你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哦。
“我不会吹。”
“你悟性那么高，难不成还学不会？”云听画不满了，“我可以教你。”
他修炼不行，吹箫倒是学得挺快。只不过他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支箫早些年他喜欢得很，后来又迷上了别的事儿，就把它给忘记了。
他又把甜甜手里抓着的箫硬抢了回来。
苏饴糖：？？？
就见云听画斜睨她一眼，接着将箫放到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苏饴糖总觉得云听画跟箫不搭。
箫这个乐器的声音在她印象里是温柔醇厚的，演奏出来的感觉往往悠远深沉，有一种烟波缥缈之感。
而云听画，苏饴糖觉得他适合唢呐，脑补了一下他一袭红衣吹唢呐的样子，莫名觉得非常搭配，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乐器。
只是此刻箫声起，宛转悠扬，桌边跳跃的烛光映照在他精致的眉眼上，那些浮夸的，逗比的形象都轰然倒塌，像是打碎了一面哈哈镜。
露出了他真实又美好的一面。
苏饴糖想起了一首词。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的箫声里无愁也无忧，曲声缠绵恰似情正浓。
一曲毕了，苏饴糖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听画，只觉得不熊的时候，这孩子漂亮得浑身都有仙气，怪勾人心魄的。
“看傻了？哈哈哈。”云听画又把箫塞她手里，并指挥她放嘴边，等她唇真的挨到箫时，他自个儿又愣了一下，说：“算了，以后再教你。”
他觉得自己脑子可能不太好。
看到她的唇居然觉得很柔软，很想伸手摸了一摸，甚至还想伸出舌头尝一尝，他又不是金精兽，都想吃人肉了？而且他现在一颗心嘭嘭乱跳，手心里都是热汗，实在不适合教学。
苏饴糖便将箫收进储物法宝里，问：“今天回来得早呀，吃过没，没吃我去做点儿？”
她都怕他再来一句，回来得早是因为我打算带你去看怜君呀……
好在云听画快速道：“对，我带了一些吃食回来。”他还补充了一句，“不是珍馐阁的，另外一家膳食馆，食材要差很多，灵气也少，但是……”
注意力转移，云听画顿时觉得心情平静许多，他笑眯眯地道：“兴许厨子是被点拨过的凡人，味道很不错。”
他兴匆匆地把装好的吃的拿出来，招呼苏饴糖动筷子。还指着一盘拔丝山药说，“你吃这个，这个超甜。”
“我就不爱这些甜食，娘们儿兮兮的。”
他就不说自己在店里的时候都已经偷偷吃光一盘了。
苏饴糖：你没尝过，你怎么知道超甜。
她没揭穿他，而是跟云听画一块儿吃起了晚饭，吃完后收拾了一下两人到院子里消食，她在灵田里施展法术的时候云听画就在旁边守着，等她忙完两人还一起跟凤凰山的灵兽们用留影石聊了会儿天才回房各自休息。
次日云听画早早起来吃了早饭出去浪，苏饴糖则重复昨天的学习和工作。他们俩现在的相处模式还挺像她原来那世界的许多小夫妻了。
除了没睡在一起。
T T……
天蒙蒙亮，苏饴糖上冷翠山照顾玉堂竹，结果到了昨日的位置发现滚滚不在原地，连那装小鸡炖蘑菇的保温盒也不见了踪影。
滚滚起来了！
她得赶快报道，怒刷一波好感度。问问它新窝喜欢不喜欢，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苏饴糖现在学会用神识了，不过她识海是碎片海，兴许是神识破碎的缘故，看得不远，也就比眼睛能看到的地方稍微远一点儿，还时断时续，像是偏远山区信号没满格一样。
她神识也没感应到滚滚，只能继续往竹林深处跑，又走了一会儿才看到滚滚坐在地上，背后还靠着那个碗做的窝。
苏饴糖本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然而在彻底看清它的那一瞬间，她笑容崩了，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滚滚坐在地上，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保温盒。
应该很可爱对不对，然而现在苏饴糖只觉得惊悚，因为那不是滚滚毛茸茸的大爪子，是一双手，一双人的手！
滚滚其他地方还是兽型，唯独爪子变成了手！还是一双胖乎乎的大手，但跟它庞大的身躯相比，那手又显得跟鸡爪子一般了……
对不起，我想静静。
虽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苏饴糖还是打开了兽心通，她走过去说：“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黑旋风这才放了筷子，手变回爪子，身子后仰彻底靠碗瘫着，冷酷地说：“喂我。”
“您会变完整的人形哈。”
“当然。”
“哦哦，我就说嘛，您这么高的修为怎么会化形失败，只能变双手。”苏饴糖一想到以后它化形就是这样的话，只觉得以后都不能直视国宝了。
“你们两脚兽的爪子是要方便一点儿。”黑旋风对人的手表示了赞赏，“但是两脚兽那么丑，我干嘛要变成你们。”
若不是吃东西用爪子不方便不干净，它才不会变出手来拿筷子呢。
哦，这两脚兽带了吃的都不给双筷子，真是太不体贴了。
黑旋风表示出对没有筷子的不满，它还费了老大的力气自己折了一对竹枝做筷子。
黑旋风：太累了！自从认识了这个苏饴糖，好像每天都在说，老子一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苏饴糖一脸问号，心道：“我还以为会一口闷呢，毕竟那天嘴张开，那么大……”
黑旋风瞪她一眼，“想什么呢。”
“我要是乐意，这片竹林我都能一口吞下。”
震惊.jpg
这么厉害的嘛，苏饴糖又长知识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这么吞了，我不都抱着根竹子慢悠悠的啃嘛。”黑旋风用爪子一扇，“爬开，没想到你这只两脚兽这么不讲究，生活粗鄙，不屑与你为伍。”
哦，懒滚滚你还是个精致boy！
“精致我知道，啵诶是什么？”黑旋风抬了抬爪子，“你是不是在心里头骂我。”
“没有，我就是在夸你，啵诶是语气词，很厉害的意思。”苏饴糖一边给滚滚喂鸡肉，一边道。
“对了，昨天我忘记关兽心通，结果，我听到云听画心里在想什么了。”
苏饴糖将云听画有灵兽血脉的事情告诉了滚滚。
“哦，难怪。”滚滚打了个嗝，“我老早就觉得他身上有点儿古怪之处，就是懒得想原因，你这么一说便说得通了。”
苏饴糖便接着说：“那他资质差不能修炼，是不是他修炼的方式不对？”
“你们灵兽的修炼方式，对他来说适不适用呢？”
黑旋风觉得苏饴糖问题真多。
食不言寝不语不是他们两脚兽说的么，虽然它没张嘴说话，心里话也得想啊。
本想喷她一口，看她眼巴巴地看着，黑旋风便大发慈悲道：“我们修炼都是血脉传承，跟你们两脚兽不一样。”
“他身上血脉力量那么稀薄，我都没直接感应出来，觉醒的机会很渺茫。”
苏饴糖：“怎么才能觉醒啊？”
“对他这种血脉力量稀薄的，最好是不拘着他的性子，让他自由自在的长呗。”
“管得太严，受了限制，就更不容易自我觉醒了。而且觉醒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的传承……”滚滚叹了口气，“你知道，某些个神兽啊灵兽啊，非常乱来，这其中又以龙为首。”
“以至于那些后代的血脉混杂，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我上次见了个据说体内有神龙血脉的兽，它生了个崽，觉醒力量后变成了只傻孢子！两口子打架打得，哈哈哈……”
苏饴糖：这设定真是惊到我了。
“还是我好，我血脉纯正，根本不用怀疑。”
我们这一族，都是我这么懒的。
苏饴糖：“那也说不定，没准混了树懒、考拉呢。”
黑旋风继续道：“你瞎操什么心？”
“你能知道，他爹娘能不知道？”
“娶你进门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把这微弱的血脉力量给传承下去。”
被滚滚这么一提醒，苏饴糖瞬间反应过来。云听画的父母一定是知道的，所以此前的系列行为都能说得通了。
她对着滚滚吹了一通彩虹屁，“前辈你真聪明，反应这么快，我都没想过来。”
滚滚：“那是，我只是懒得想。”它又不蠢，蠢能修为进阶那么快，能在其他灵兽天天跟着主人上刀山下火海的时候，跑到这里来养老？
苏饴糖原本是在知道云听画有灵兽血脉之后，想来打听一下灵兽的修炼方法。如今确定他父母也都清楚之后，苏饴糖又没招了。
“上次我看到云听画脚脖子上挂了个灵兽木雕，但是看不清是什么灵兽。”净月湖上，他赤足在湖中抓鱼，脚脖子上的红绳里串着一个小动物，苏饴糖推测云听画体内流淌的血脉力量就来源于那只兽。
虽说轮廓模糊，倒也能看出不像只鸟。
“前辈知道是什么灵兽吗？”
滚滚：“我又没特殊X癖好，我偷窥两脚兽的脚脖子做什么？”
苏饴糖：……
好叭，你是大佬，你说的都对。

第28章 金丹
等吃的都喂完之后，滚滚翻个身表示要睡觉了。
苏饴糖看到它只挨着窝却不进去睡还想问问是不是哪里不合适，结果它转身就睡得打呼噜，她只能作罢，继续去竹林里施展春风化雨诀。
这次一个周天运行之后，苏饴糖感觉自己还有点儿余力，经络不知道是不是被灵气修复了一些的缘故，总之没有以前疼得那么厉害。
她看了一下时间还早，便想再试试运行一个周天。学习的乐趣么，不就是解决一道一道的难题后的满足感，每一次提升都会让人心情愉悦，她能够从一个周天提升到两个周天，某一天甚至是心法上说的九个周天完整的大循环，就好似攀登了一座又一座的高峰，站在山顶俯瞰之时，方觉挥洒的汗水皆有回报。
痛是痛了点儿，还在承受范围内。
不过在第二个周天运行到一半之时，苏饴糖实在撑不住，只能无奈中断，她早已汗流浃背，倒在地上喘气时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恰这时，头顶晴空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炫光，五彩光芒，绚烂夺目。
紧接着，她听到远方传来轰的一声响，这不仅有炫光，还自带轰轰隆隆的BGM！是哪位大佬要出场了吗？
听那声音的距离，应该是在云河以北，跟云家倒是没什么关系。
但这会儿云听画没在家，她这会儿都累瘫了，还是强撑着坐起来，抖着手去拿传讯符，想问问云听画现在在哪儿，只是手还没拿到传讯符，她就听到一声剑鸣。
那是长剑破空时发出的声音，尖利又略有些刺耳，说明刺剑之人的剑意尖锐，并且此时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像是在挑衅什么一般。
无数火焰从云河那边飘了过来。
说是火焰，却不是真的火，而是灵气所化，一朵朵火焰犹如红枫，飘满了对岸上空，也逐渐朝云家这边飞了过来。
火焰一路飞过的地方都有火星洒落，每一个火星都能幻化成一朵新的火花，很快连成一片火海。
苏饴糖茫然：这是什么节日庆祝活动吗？
怎么青天白日放火花，若是晚上肯定好看得多，现在都下午了，多等两个小时不成么？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下一刻苏饴糖就变了脸色。
小澜州金丹期不多。
苏菁到最后也没能结丹。倒不是实力不够，而是她想再沉淀一下，让自己的剑道更上一层，到时候结出的金丹品质也会更优秀一些。那个价值连城的昆吾草，就是能够提升金丹品阶的珍稀药草，哪怕是在那些灵气充裕的界面，也是稀罕得很。
万丈高楼平地起，谁不想把基础夯实一些呢。
苏菁也没有真正见过修士结丹时的盛况，最近二十年，小澜州没有出现新的金丹修士，她曾是备受瞩目，最有希望结丹的那一个。
苏菁在小澜州了解到的金丹境信息不多，苏家只有一个金丹期客卿，年纪很大，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倒是苍玄异闻录上对金丹境描述得还颇为详细，但因为是书简，真实性就很难说了。
异闻录上说结丹成功后会出现一些天地异相，且大都跟结丹修士的心境和擅长的法术有关。
苏饴糖登时有些不好的预感，刚刚那个，该不会是苏菁那个渣师弟成功结丹了吧！他不是说下个月才冲击金丹境，结丹之日必定长虹贯日的么，现在什么情况？
她才咒他不能结丹，哪晓得这才几天，就被啪啪打脸了。
修士修道不修心的么，就楚修那自私自利忘恩负义且自以为是的人，居然都能结丹的，苏饴糖莫名感觉不爽得很。
转念想到这是个男主文，爽就对了，而且结个丹其实在其他界是非常常见的事，可能门槛本也就不高，前期道心影响不大。
不过在小澜州，一个年轻的金丹修士注定会引起轰动，加上他说过他会拜入大澜州鼎剑阁，前途更是一片光明，想来他此刻必然极其自负，觉得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
因此，剑意才会那般轻狂。
那又怎样，管他狂不狂，一切都跟她无关。
苏饴糖还特意仔细地看了看天，并没有五转金丹以上才能形成的长虹贯日之景，她嘁了一声后打算起身下山了。
滚滚都睡了，她今天的活也干完，得下山去准备晚饭。岂料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彻云霄：“师姐，我在落雀桥等你三天。”
这忒么是用了大喇叭？隔着河岸都能听得这么清楚！
就连在睡觉的滚滚都翻身坐起来，不耐烦地道：“两脚兽真是烦，不就结了个三转破丹，炫什么炫！”
金丹共有九转，转数越多越强。
没结丹的时候，灵气只能存于身体经络，在经络里游走。而金丹，则是一个储藏室，转数越多，大概就是储物盒的各自越多，存量越大。
而且金丹最为关键的作用是淬炼灵气，能够将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变得更精纯，存进盒子里的灵气在金丹里一层一层的转了之后发挥出来的威力更大。
这也是为何能够提升金丹品质的昆吾草价值连城的重要原因。
三转金丹，确实没达到及格线。
也就在新手村里头能扬眉吐气一下了。这样一看，大澜州那个鼎剑阁实力也不怎么样嘛，三转金丹的剑修都能入内门。
“师姐，我不会嫌弃你。你跟我离开小澜州，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
苏饴糖：可去你妈的。
她才不想听这高音喇叭，都想拿个扩音器吼回去：“滚！”
“师姐，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经络和元神。”如果说前面没有点名道姓，说到这里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能猜到他口中的师姐是谁。
饶是苏饴糖脾气不错，这会儿也气得心头骂娘。这个楚修真是个人渣，若不是云听画是个铁憨憨，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只怕都会对妻子产生怀疑。
他是存心不让“苏菁”好过。难道没想过这样一来，“苏菁”在云家还能否立足？
人渣！败类！垃圾！废了他！结了个三转金丹尾巴就翘上了天，井底之蛙！
她兽心通没关，吵得旁边的滚滚脑瓜子疼，它道：“那人说的师姐是你？”
苏饴糖点头。她眼巴巴地瞅着滚滚，说：“前辈您能叫他闭嘴不？废了他的剑道更好，要是能的话，我，我天天给你种竹子，喂你吃饭，你叫我干嘛我绝不二话。”
“诶嘿，我现在叫你干嘛你敢二话？”滚滚站起来，一团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它气势汹汹地道。
呃orz……
苏饴糖：“不敢。”
“我懒得动。”那剑修金丹期，要镇住他废掉他修为要费的灵气稍微多了点儿，它不想引起御兽宗的注意。
滚滚撂下一句话就趴了下去，不过趴下去后弹起两片竹叶飞向了苏饴糖，然后苏饴糖发现她的耳朵居然被竹叶糊住了！
“现在不就听不到了。”
我不能解决那个说话的金丹剑修，但我依然能解决你的问题嘛。
黑旋风美滋滋地想。
苏饴糖无语凝噎。她现在的实力，靠自己还真报复不回来，然而这口气着实咽不下去。
现在确实是听不见了，但这很憋屈啊。偏偏趴下的滚滚忽然又起来，“对了，你上次挖的坑没填回去，昨天我滚啊滚的，居然滚坑里去了。”
“赶快给我填了，不然不许回家。”它说这话时，还带了淡淡威压。
想到这个，黑旋风心里头就鬼火冒。
上次苏饴糖揪出那只虫子后还挖了个大坑，那群云家的下人估计还以为是它弄的，来栽竹子的时候都没敢动那坑。
它昨夜睡觉在冷翠山上滚来滚去，滚得正舒坦呢一个不小心就摔坑里去了，直接把它给摔醒了。气得它火冒三丈。
一大早本来准备教训苏饴糖的，结果忘了，后来想起来，又懒得再动手。
现在只叫她自个儿把坑填，已经是它大发慈悲了。在滚滚的威压之下，苏饴糖只能乖乖填坑，回家做饭什么的，都是浮云。
怕云听画担心，苏饴糖还想着给他发个传讯说一声顺便告一状，奈何没接通，滚滚又盯着她，只能暂时作罢。
实在不行，只能咒咒他出去就遇到男主，被男主惨烈踩死算了。
……
云听画今天没去斗兽，他被储云浩、楚修等兄弟拉去逛百乐舫的新节目，已经在灵舟的甲板上坐了好一会儿了。
这是百乐舫新出的灵舟画舫，他们将云河其中一段稍稍装饰了一下，弄了大量的水雾渲染气氛，将画舫打造成在虚空中飞行的虚空船。
三千世界，虚空无垠。
小澜州九成九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乘坐虚空船通过界河前往其他界面。但绝大多数人，对外界都心生向往。
是以他们弄出这么个画舫，也能够吸引到很多的客人。
仿佛年少成名，金丹大成，横渡虚空，得道长生。修士一生所求，皆在这精心打造的旖旎梦中。
百乐舫为了拉生意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甲板中央很空，上面正有一群女修跳舞。领头的那个脸上带了面纱，露在外面的眼睛格外妩媚，深蓝色眼瞳，眼角处有淡金色花纹微微闪耀，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好似有晨曦在她眸中流淌。
她穿着大红灯笼裤，上身则是系的丝带，虽说丝带遮蔽了绝大多数地方，却是把小蛮腰给露了出来。
那腰上镶了许多珠宝和铃铛，随着她扭腰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配合着乐师的鼓点，更是摄人心魂。
跟云听画一起来的几个兄弟都有些痴了，呆呆地看着那些舞娘，云听画却是不为所动，都有些无聊的打起了哈欠。
领舞的女修略有些吃惊。
她们跳的是天魔摄魂舞，虽说姐妹们修为不够，能够发挥出来的功力不过一层，但云听画不是废物么，居然一点儿没受影响。
看来，传言也有不实之处。
不过也可能是他身上法宝众多的原因，连元神都护得严严实实，想要从这里做突破口打听消息怕是行不通。
这家伙实力虽差，却被他爹娘全副武装，简直是个行走的法宝架。
叫人都无从下手！

第29章 喜欢
一曲毕，其他男人都被迷得七荤八素，恨不得把身上的法宝灵石都掏出来送给那些女子，只为博佳人一笑。
云听画仍是觉得无聊，心不在焉地丢了几块灵石就把人打发走了，反而是接下来出来的怜君公子让他眼前一亮。
他都想接通留影石，叫小甜甜也看看怜君公子了。
瞧怜君公子身上披的那裘皮大氅，色彩真是鲜艳，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还有他头上戴的羽帽也是格外别致，让他也想跟着做一顶。
那些女修衣服都没穿好，还露腰露肚脐真没什么好看的。虽说云听画喜欢逛青楼，但他倒不是真的觉得里头的女修有多美，而是更在意自己的江湖地位。
兄弟们都去，老大能不去？
大家一起开开玩笑，说说荤话，他在旁边插不了嘴，这像话？
云听画掏出留影石，正要呼唤苏饴糖，就听到轰隆一声剧震，紧接着，长剑嘶鸣，云河上飘起了火焰花。
他还以为是百乐舫搞的新花样呢，还觉得挺有意思准备给点儿赏钱，哪晓得旁边的楚荀忽然蹦了起来，兴奋地嚷嚷：“楚修结丹了。”
“我弟，楚修，他突破境界，凝结金丹了，哈哈哈。”
“他才二十一岁啊，二十一岁的金丹期！小澜州数百年来就没比他更优秀的年轻人了，他比当年的苏菁更厉害，苏菁都没有结丹！”
楚修兴奋得手舞足蹈找不着北，把曾经的第一天才苏菁都拿出来比较。
云听画顿时不服，苏菁十二岁就筑基期了，以前实力也远超楚修，若是她没出事，这会儿早结丹了，还轮得到他楚修来冲第一啊。
云听画虽然对外人凶得很，嘴巴也毒，但这会儿自家兄弟正兴头上，他也就没损他，只是微微皱了眉头，继续跟怜君公子打招呼。
“我打算带我家甜甜来看看你的。”云听画说，“一直没空，来我打开留影石，你过来跟甜甜打个招呼？”
怜君：“……”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受到云听画这个纨绔子的追捧，不过对他的要求一直都很配合。
怜君说了声好，话音刚落，所有人就听到楚修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师姐，我在落雀桥等你三天。”
落雀桥，可不就是那些个道侣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云听画顿时把留影石头放一边，竖起耳朵听。楚修的师姐，是小甜甜吧？上次好像听楚修喊过甜甜师姐，一想到这个，云听画眉头都拧起了结。
等到他说会想办法治好经络和元神的时候，云听画终于确定他说的就是苏饴糖。
楚修，突破金丹期后想要带苏饴糖一起走，离开小澜州！
云听画额头突突地跳，只想骂人。
偏偏旁边还有兄弟窃窃私语，“楚修说的是咱大嫂，他真是胆大包天！走，咱们立刻过去，削他一顿。”
处于兴奋中的楚荀只觉头大，恨不得把天上的楚修给拽下来！
以前家里拘着他不让他去找苏菁，后来他倒是安分了，哪晓得现在弄这么一出，是觉得自己结丹了翅膀硬了，敢跟自家人叫板了？
连这么点儿时间都忍不住，真是练剑练傻了！
虽说自家兄弟结丹了家里多了个靠山他也高兴，但楚荀内心总觉得楚修这性子不改的话走不了多远，偏偏他实力低微没有楚修受重视，一想就觉得心浮气躁。
现在，因为楚修乱说话，他还得去哄着云听画。
不过好的是都不需要他说什么，其他人已经七嘴八舌地捧了起来。
“什么大嫂，云哥也只是把苏菁当兄弟。”一人乐呵呵地道。
云听画：……
这是一个颇懂他心思的弟兄说的话，要是平时他肯定很高兴，这会儿却觉得心里头格外不是滋味，有一种奇怪的酸涩感从心口蔓延，像是刚刚喝的不是酒，而是醋一样。
“云哥，你说是不是？”
他以前的确三天两头都说自己把苏饴糖当兄弟看，说她瘦巴巴的根本不是他喜欢的样子，如今被他们这么问，他又无法反驳，只能梗着脖子答：“当然。”
他还听到自己说，“要是她自愿跟楚修走，我还给她出盘缠呢，哈哈哈。”
“前提是要自愿的哈。”
“她要是不乐意，管你金丹不金丹，通通给我轰走！”
夸张的笑声底下，是被藤蔓绞缠的心脏，枝蔓上密密麻麻的尖刺扎进血肉里，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那边兄弟便答：“那是自然，谁不晓得云哥对兄弟们最好。”
“能跟云哥做兄弟，真是咱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些话他以前最爱听，每次听到心里头都美滋滋的，然而这一次，他却一点儿高兴不起来。被人围着喝酒都心不在焉，仿佛喝进口中的酒都没滋没味，叫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格外了无生趣。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中毒了？不该啊，他身上全是高阶法宝，谁能伤得了他。
要问一下她会不会离开吗？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办法问，在这灵舟画舫上，他又找不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单独问。这就是当老大的坏处了，走哪儿都有小弟跟着。
就这么一直煎熬到晚上，云听画提出回家，他骑着机关鸟风驰电掣地赶回小药山，看到屋里没有点灯，登时心慌意乱。
他失魂落魄地推门进屋，仔细找了一圈，确定屋子里头没人后，心头更是难受，像是压了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云听画觉得他肯定是生病了，还胡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丹药，连灵魄液都喝掉一瓶，仍是毫无用处。
他走到床边，心想，现在他不需要打地铺了。
可他仍是不愿睡床上，连毛毯都没铺就直接往地上一躺，本想睡觉，奈何睡不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
熬了一会儿，他又起来喝了一壶酒，喝得醉醺醺了一不小心摔倒在地，脑袋磕上桌腿都没觉得疼。
云听画继续躺着瞪屋顶，躺到浑身发冷都懒得动一下。到后半夜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拿出了传讯符。
现在她在做什么？
会不会跟那个楚修腻在一块儿？
云听画犹豫再三，一咬牙，还是发了，开口就道：“你还当我是兄弟？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我还想给你践行呢！”
他就是觉得她有那么一点点可爱，他气的是她不告而别。
一定是这样的！
正哼哧哼哧填坑的苏饴糖一头雾水：“走哪儿啊？”
她哆哆嗦嗦着道：“我在冷翠山上填坑呢，之前都累得睡着了，刚刚才醒没多久，冻死我了。”因为太冷，才用力地干活，想让身子暖一点儿。
明明都穿了防御法宝了，这冷还是透过衣服钻了进来。
哎，实力低微真难，防御法宝品阶再高，都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还得那种专门定制的专属法宝才行，云听画身上都是那样的定制法宝，专门为他量身定做，不晓得耗费了多少的灵石。
通讯立刻断了。
苏饴糖继续填土，正忙活着，就听到机关鸟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一抬头，苏饴糖登时愣住，“喂喂喂，你别学滚滚啊！”
特么直接从天而降，是想砸死谁呢？
云听画直接落进坑里，他扯了一下苏饴糖头发上随意挽的大揪揪，“让你填坑你就老老实实地填坑，大半夜也不休息？”
这也没办法啊，且不说她得讨好滚滚，更何况坑确实是她挖的，滚滚掉下来都摔醒了，作为一个滚滚控，可把她心疼坏了。就算滚滚不威胁她，她也会把坑填平。
“我说你怎么就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的！”
看到她就在这里，心里头的万丈阴霾瞬间被驱散，天光乍破，心田花开。
大起大落，皆在她一颦一笑之间。
等缓过来，再注意到地上的苏饴糖一身泥泞，云听画仍是忍不住发脾气。
他还伸手使劲儿去推她后背，哪晓得恰好苏饴糖转身，于是手就触到了她胸前位置，软绵绵的，手感不错诶？
苏饴糖：……
她被熊孩子袭胸了！偏偏他还不是故意的，一脸错愕，眼睛瞪得溜圆，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像一对流光溢彩的大猫眼儿。
看到他这幅样子，她都没办法生气了。
云听画猛地缩回手，还把手背到了背后。
“瞅什么瞅，谁叫你突然转过来的。”
“明天叫下人来填不就好了？黑旋风欺负你，你不知道找我？”他本是将那只仿佛被烫了的手藏在背后，可这会儿看到她那模样，又忍不住伸手去帮她捋那些黏在小脸蛋上的头发，还气咻咻地说：“我怎么就带不动你！”
“跟我念。”
哈？
“我是云听画罩着的人，除了云听画的话，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他自己念完一遍都觉得拗口，舌头好似打了结，险些笑场。
不过说完又瞪苏饴糖，“该你了。”
苏饴糖立刻重复了一遍。
她接着道：“这坑是我挖的，我填也是应该。”
“我找过你呀，你没接我的传讯。”
苏饴糖往前一步，绣到云听画身上的香气，问：“你今天去哪儿玩的？身上好香。”
“百乐舫。”云听画脸有点儿红，他觉得她吸气嗅味道的样子都有那么一丢丢可爱，就好像，让他吃了一口糖。
“我帮你去看怜君公子的。”
苏饴糖：……
我真对怜君公子没兴趣。
你自己想去逛青楼去就是了，不要随手给我一口黑锅。
想了想，苏饴糖开始告状：“那个楚修真是太可恶了。”她在为了云家努力修炼努力刷滚滚的好感度，那么向云听画告状为出口恶气也是应该的吧。
她是真的被楚修膈应坏了。
云听画似没想到苏饴糖会主动提起楚修，他问：“你不喜欢楚修？”
“不喜欢。”
听到不喜欢这三个字，云听画眼里笑意藏不住，却板起脸孔说：“那他说什么等你，带你走，都没问过你的意思就直接这么说了？”
“太不要脸了吧！”
害他都以为甜甜跟他情投意合，会跟他一起走！白担心了一整天。
“以前只是把他当做师弟，指点了他一些剑术，我落魄时他不闻不问，如今反而跳出来说那些恶心人的话，他这样的做法，不仅坑我，还害你丢脸。”
苏饴糖心里头有气，本想着说教训一下楚修，只是话到嘴边，想到云家会出现的麻烦，想到那覆灭的命运，她又不敢乱生事端，便道：“等爹娘回来，定要叫他们给我们做主。”
事关两个世家，楚修背后现在还有大澜州的鼎剑阁，她不想让云听画跑去乱出头。
苏饴糖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她怎么就想不开要来告状呢。
云听画闻言也皱了下眉头，说：“我等会儿去问问，金丹期的楚修能不能打。”
云听画虽然嚣张得无法无天，但他其实有点儿分寸，从来没惹出过大乱子。
楚修金丹期他不怕，但楚修已经拜在了大澜州的鼎剑阁傅堰门下，傅堰本人是金丹期六层，鼎剑阁还有一个元婴期老祖，虽已多年不曾出世，却是鼎剑阁的灵魂，是鼎剑阁能坐稳大澜州四大宗门之一位置的关键。
这些，画舫上楚荀都已经交待清楚了，他白日听得认真，全部记了下来。
他命不长，爹娘想要他活得痛快，这些年也一直任他作天作地。
但他不能去招惹那些爹娘都兜不住的麻烦，给爹娘找不痛快。他死了就死了，爹娘还要活很久。都说他们的背后是苍玄界的御兽宗，可他也清楚，若真是御兽宗内很重要的人，也不会被发配到灵气匮乏的小澜州了。
可能他们对御兽宗唯一的贡献就是金精兽，但是那多肉叶子也不是云家自己培植出来的，他跟苏饴糖吹牛时说是自家秘方，秘方是秘方，独家不现实。
就他们家这点儿实力，还能保证独家？
如今，不仅不能给爹娘找麻烦，他还得护住他的小甜甜，所以，对待楚修，不能像对待其他人那般了。
“你别填了，赶紧跟我回去睡觉。”云听画把苏饴糖拽上了机关鸟。
苏饴糖也没反对，用灵气法诀除尘术稍稍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后乖乖坐在机关鸟背上。
她才跟着云听画念了那句绕口令，这会儿肯定得听他的话，横竖坑也填了大半，滚滚总不会那么不小心，晚上睡觉又掉下来？
呸，她还是不要乌鸦嘴了。
就是回去的路上，她总觉得今天的云听画贴得很近，她后背上好似贴着一团火，把她被冻得冷飕飕的身体都捂热了。
叫她忍不住往后靠，还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累了一天，身子又冷，如今挨到热源，仿佛靠了个烤火炉，叫人昏昏欲睡。她屁股往前挪，身子前倾，双手还环住了鸟脖子。
免得真靠到云听画怀里睡着了，还得被他说想占他便宜。
云听画看着苏饴糖打瞌睡，脑袋往前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她宁愿往前抱鸟脖子，都不往后靠他。
云听画：肯定是太害羞了！
眼看她头都有两次撞到鸟脖子上，云听画心想，“我就大发慈悲地让你靠一下。”
他没叫她，而是慢慢伸出手，轻轻坏住了苏饴糖的腰，让她往后靠在了他胸膛上。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云听画身子都僵了，他觉得自己的胸膛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堵墙。
她没醒。
云听画长吁了口气，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把机关鸟的速度放慢，慢悠悠地在天上飞。远处圆月悬空，他骑着机关鸟前行，仿佛明月要拥他入怀，而他圈她入梦。
回到小药山，苏饴糖迷迷糊糊的睁了下眼，正想起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抱进了屋，又回到了熟悉的被窝里。
“安心睡吧。”
他声音很轻柔，莫名叫人觉得心安。
苏饴糖又睡了过去，只是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她是不是没洗脸刷牙？哪怕穿越到了修真界，她还是保持了良好的生活习惯的咧。
然而眼皮上下打架，实在抗不住了呀。
……
云听画等苏饴糖睡熟了才摸出传讯符。
他想问清楚，金丹期的楚修能不能打。
打，要用哪种打法。
他这个传讯符品阶更高，能够连接到小澜州以外的地方。
只是他发出传讯后对面没有接收，云听画叹了口气，无法接通的情况只有一种，爹娘在虚空船上正在穿越界河，这就麻烦了。
其实云听画知道一个知命楼，专门做调查和杀人的生意，号称只要有足够多的灵石，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
知名楼的老巢在哪儿无人知晓，但是曾有个中等灵州大宗门长老被知命楼杀手给杀死之后，他们派人去清剿了那个灵州上的知命楼驻点，结果一夜之后，那个灵州顶尖的宗门直接覆灭，满门上下，无一幸存。
数位元婴期老祖尸体叠罗汉一样堆放在宗门门口，还被记录在了留影石里，通过玄音璧传到了天下各界。
登时，天下皆惊。
自那之后，再没有谁去挑衅知命楼了。若知道自己被下了追杀令，那就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兴许能得买回自己的命。
知命楼的楼主，只认钱。不过他们也不会透露雇主的信息，楼主说这是除了钱之外唯一需要坚持的底限，还为此立过心魔誓言。这样一来，那些不想暴露身份的人也就放心多了。
杀人的单子都接，套麻袋打人应该更简单一些吧？
就是小澜州太过偏远，整体实力有低微，人家知命楼都不屑来这里做生意。
云听画虽然没有金丹期，不能单独离开小澜州，但他之前跟爹娘去过大澜州，对知命楼十分有兴趣这才了解一二。
哎……
他现在又联系不到大澜州的知命楼，也只是想想而已。
好像活到现在，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暂时无法处理的难题，云听画心里头有点儿不似滋味了。
若是他现在也是金丹期，直接挑战楚修，打得他满地找牙，叫他胡说八道，败坏甜甜名声！同辈之间的较量，背后的势力也不好出来干预，就算鼎剑阁心里头不爽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真要插手，弄不好就是宗门之耻。
懒散了二十多年的云听画终于想修炼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推门出去，学着苏饴糖的样子，坐在了月光下的灵田中间。
小灯泡的光线黯淡得很，跟甜甜在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模样，他担心小灯泡是不是营养不好，在储物法宝里掏出一瓶灵液，一股脑倒了下去。
小灯泡：“……”
好吧，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就勉为其难为你再照亮一点儿吧。
于是小灯泡的光芒陡然亮了许多，虽然比不上平时甜甜在的时候，却也比之前那幅有气无力的样子要好多了。
云听画：“小甜甜那么喜欢你，你可别死了。”
小灯泡：“嗯！”
有风吹过，云听画看到小灯泡的叶子一晃一晃，像是在点头一样。
他眼睛忽然有点儿酸。
“小甜甜这么喜欢我，我……”
“我也不想那么短命了。”
我一直是炼气三层。
可她现在能修炼了，她资质那么好，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回到筑基期大圆满，然后突破金丹，甚至走得更远。
她能活几百上千岁。
而他……
云听画一咬牙，说：“我修炼了！”
他坐在地上，运转心法。修炼的第一步是引气入体，他的第一步，都比旁人要艰难太多太多。
别人的身体是个容器，经脉能够容纳灵气，资质优秀的，天生就跟灵气契合度高，能够很快的感应到天地灵气，并将灵气引入体内。
而他……
云听画觉得自己大概是个漏斗。
而且是细的那端进，宽的口子出。
好不容易吸纳进体内的灵气，在经络里根据心法转啊转，还没转完一周就全漏了，体内能够留存的十不足一。灵气是修行的根本，是支撑一切法术的能量所在，他没办法容纳灵气，就跟修炼几乎绝缘。
炼气三层，就是无数灵丹妙药硬生生堆上来的。
云听画艰难地引气入体，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一丝灵气后，他立刻运转心法，然而一个周天下来，留在体内的灵气依旧只有一丝丝，施展个御风诀都只能飞个三丈远。
跟从前一样，这次的修炼也没有给他任何惊喜。月光和灵田，小甜甜坐的地垫，同样的地方，不同的结果。
他不信邪，继续尝试。反复多次，精疲力尽。
云听画想起苏饴糖的话。
我喜欢修炼。
修炼是件很有趣的事。
他怎么就不觉得有趣呢？大概是因为无论付出多少都不曾得到回报，看不到希望吧。

第30章 传承
云听画丹药多，精疲力尽了就嗑药，虽说修炼后产生的疲惫不能立刻恢复，但恢复行动力还是没问题的。
他睡不着，心里都闷得慌，在寂静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儿后还是心烦，索性上了凤凰山，把兄弟们叫起来聊天了。
灵兽们都很抓狂。
上次是大清早，现在是大半夜，小混球最近是怎么了，变着花样折腾它们？有本事你找黑白煞去啊！
不能逮着我们凤凰山的灵兽撸毛吧！
气归气，大家依旧围了个圈，听云听画叨叨。
“为什么我资质那么差呢。我想修炼了。”
本来昏昏欲睡的灵兽们瞬间惊醒，“云听画都想修炼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冬施默想：“我是不是也要冲击一下三阶，毕竟连他都开始努力了。”
“我今天修炼了一晚上，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云听画显得有些丧气，低着头看脚尖儿，声音也沙哑得很，“这样下去，我一辈子都是炼气期，最多活个百来岁。”
玄蛇吐了吐信子，“我会替你收尸的。”收进它肚子里，这可是云听画当初自己跟它做的约定。
“甜甜每天那么认真修炼，她资质那么好，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过我，然后，凝神、筑基、金丹……”
他心头想，“她那么喜欢我，要是以后长生路上没有我作伴，那她得多难过呀。”
“为什么修炼那么难！”云听画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
他看向熊三、接着看冬施、枫、玄蛇，以及其他灵兽，一一看过去，让所有灵兽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坐得越发规矩端正。
冬施交叠在面前的两只爪子都重新放好，规规矩矩地保持了平行。玄蛇本来盘成了花卷，愣是把身体给绷直了。
总觉得这个时候的云听画很有威严。
不比冷翠山上的黑白煞差！
就听云听画说：“你们来说说，你们是怎么修炼的？”
凭什么他连灵兽都比不上呢？真禽兽不如！
一群灵兽都懵逼了。
这题好难答。
大家都有血脉力量，觉醒血脉力量后自然而然就知道如何修炼了。生存的法则刻在骨血里，不修炼不变强就会成为别人的食物，所以，它们都在努力修炼，不断变强。哪怕到了凤凰山这个不用担心生命危险的地方，它们也不曾松懈下来。
修炼，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当然，冷翠山上那只黑白煞除外。
熊三一脸诚恳地说：“我怀疑黑白煞的血脉力量就是睡觉。”
“祖传的睡觉能力，可以在梦中修行？”
“恩，一定是这样！”
云听画：……
天啦，好心动。
“只能靠自我血脉觉醒？也就是说天生的咯……”他觉得更丧气了，却也不能怨老天不公，因为云听画一直很知足，他觉得他比绝大多数人都过得幸福。
他的爹娘，努力为他创造了一个世界，一个可以让他为所欲为的小澜州。
玄蛇道：“其实也简单。”
云听画立刻看了过去，眼含期待。
玄蛇嘶嘶两声，“等你死了，让她陪葬。”夫妻俩一起进它肚子，生不同时，死却同穴。
云听画气得将手里的小狐狸都砸了过去。
冬施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哦。”只是头在碰到玄蛇的刹那，它偷偷龇出尖牙，咬了玄蛇一口！大哥发威了，趁机教训一下玄蛇，谁叫它乱出馊主意，居然想让甜甜陪葬。
然后……
冬施差点儿磕断了牙。它也要修炼了！修炼到三阶，再咬它！
“我死了，我希望爹娘能再生一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甜甜她……”他胸口闷，想了又想，最终才低声道：“忘了最好。”
他若是个自私的人，或许会觉得玄蛇的提议有那么一点儿道理，但他从来不自私，对兄弟都格外大方，更何况是她呢。
他恣意洒脱，他希望身边所有人都能过得好。
云听画之前还想着要回应她的喜欢。
如今却又不那么想了。
他只有炼气三层啊，在修真界，他的生命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她的人生还那么长，可别折在他身上。那些跟凡人成亲的修士，故事的最后都是悲剧。他虽不爱看书，但戏上经常这么演，百乐舫时不时都还要唱一段仙凡恋。
在没办法解决修炼问题之前，他还是不要给甜甜希望了叭。
接下来的日子云听画又恢复了三天两头不见踪影，苏饴糖只能每天跟用传讯符联系，时不时用留影石接个视频。
他去凤凰山上看灵兽的次数都比回小药山多。
苏饴糖都有点儿怀疑她是不是什么地方惹他生气了。几次想跟他好好聊，对方都说忙直接挂了电话，兽心通又不能远程使用，苏饴糖就不能听他的心里话，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她这些天也一直呆在山里没出去，楚修离开小澜州都是云听画告诉她的。
不用想都知道，外界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很多，不过这些都影响不了她，她每天认真修炼，努力提升实力，如今修为按照苏菁记忆里划分，应该是炼气期六层。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修为已经超过云听画啦。虽说进步不小，但依旧属于菜鸡一列，想要解决云家覆灭的问题，依然只能靠滚滚。
这段时间，想刷好感度的滚滚一直没醒，她都怀疑它是不是已经冬眠了。因为挪不动滚滚，苏饴糖还给它搭了个棚子，盖了床被子。
法宝碗本身具有防御功能，自然是防水的，哪怕下雨也不怕，可搭个棚子更漂亮，她还在棚子上挂了一串小风铃，还用这边的草叶编了几颗幸运星也挂风铃上了。
虽然滚滚没醒，她每天都有认真照顾玉堂竹和更换新的饭食，务必要滚滚一睁开眼就能吃到鲜嫩的竹子和美味的肉。
坚持不懈，绝不偷懒。
要讨好一只滚滚，先要讨好它的胃？
-------
这天，云听画半夜回来了一趟，他进门就说：“甜甜收拾一下，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儿。”
啊？
“去哪儿吖？”逛街什么的，她还是很有兴趣的。
苏饴糖：青楼就算了。
“古墓秘境。”
听到这四个字，苏饴糖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
古墓秘境，是小澜州西北边一处固定秘境，每隔十年左右的光景就会出现一次，一次为期三个月，悬于半空中远远看着犹如一幅棺椁。
入口和出口位置固定，随时可以进出。
秘境里头危机四伏，却也藏有机缘无数。
苏菁刚筑基没多久就与父亲一起进入了古墓秘境，那株三叶蕴石草就是苏齐冒着生命危险从悬崖上采摘下来的。带回家后就入了内库，说是等她要冲击金丹境时用来孕养神识，使得她能坚持得更久一些，凝结出更高层的金丹。
古墓秘境有多凶险呢，每次出来的人不足十分之一，明明知道出口的位置，却死在半道上根本无法抵达离开的那扇门。
三个月后没有出来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成了秘境里头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坟墓中的一份子。
太凶了，云听画不能去。关键男主也在小澜州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古墓秘境里要真有什么好的传承，作为男主他能错过？
况且，古墓秘境有个限制，年纪超过三百岁和金丹期修为以上的修士都不能进去，也就是说云听画身边那两个金丹期的保镖都不能陪着他，他自个儿进去简直是作死。
想是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
苏饴糖直摇头，“我上次去剑修秘境出了事后，就不太敢再去招惹这些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云听画说：“我们不去那好不好？”
“有我呢，你怕什么！”云听画不满地瞪她，“难道你不相信我能护着你？”
呃……
装柔弱失败，适得其反了。
她想了想，又问：“为什么想去古墓秘境啊？我去过，里头也没什么好玩的。”云听画说的是带她去玩儿，他为何会觉得古墓秘境好玩儿，明明那是极为凶险的秘境，谁都晓得死亡率极高。
云听画便拿出个留影石，递给苏饴糖看，“你看，他们在里头发现了一只鸟。”
“漂不漂亮？”
留影石上，一只凤凰从远方飞来，它周身红羽，尾羽上却镶了金，金色在红羽上流淌，飞过天幕时像夕阳下翻滚的金黄麦浪。
红色和金色的搭配是云听画非常喜欢的配色之一，他指着留影石上的凤凰道：“这鸟我喜欢，想养。”
“凤凰山上好多灵兽都是我捡来的，我可会御兽了。”他美滋滋的说：“等我把它带回家，凤凰山上就真的有凤凰了，你说美不美？”
去秘境一去可能要一两个月，他也不舍得把甜甜一个人放在家里。
她最近一个人在山里呆了这么久，就当跟他一起出去散散心了。
其实他想去秘境还有个原因，他没说，怕给人希望，最后又一场空欢喜。
古墓秘境里有个传说，说那古墓主人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传人，得到墓主人的传承，便能重塑肉身，修为突飞猛进，一飞冲天。
甜甜周身经络尽断，每次修炼引气入体都会很痛，偏偏她又喜欢修炼，只要没疼昏过去，她都能从早练到晚。
每次练完，她都能疼出一身的汗。
云听画最近除了去斗兽场玩，大部分时间也在家里修炼，每次觉得沮丧想放弃的时候，他都会想想忍着疼都要继续练下去的甜甜，如此也算是坚持下来。
只是坚持了半个月仍是没有任何效果，他如今对修炼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也没办法停下来。总觉得一停下来，他就再也没资格去抓她的手了。
这次听说古墓秘境里的传承开启，他就想带着甜甜进去。
如果她能得到传承重塑肉身，那以后修炼就没那么辛苦，不用忍着疼去吸收灵气了。等爹娘预订的丹药，至少还得十年，一想到甜甜要这么忍着疼修炼十年，云听画就觉得他心疼得很。
至于他自己，他觉得古墓主人没那么瞎，不会看上他这种资质的废材当传人吧？

第31章 陪她
“我带你抓鸟去。”云听画喜滋滋地道。
苏饴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情有点儿沉重。
古墓秘境里有传承不假，但那片墓地格外阴森可怖，曾经的苏菁神识强大远超过修为，修为是筑基期，元神却已经达到了活水境，超过了秘境设置的界限。
她能感觉到那片墓地里潜藏的恶意，在听到墓地里一道若有若无的召唤之后，苏菁反而避开了墓地。因此苏饴糖确定，就算是有传承也不会是什么好的，残魂夺舍都说不定！
苏饴糖问：“谁告诉你古墓里有凤凰的啊？”
“楚荀他们家有人进去又出来了，正好遇上了凤凰。”
他兄弟知道他喜欢灵兽，立刻把消息告诉了他，云听画原本就想进古墓秘境，如今可算有台阶了。
他从前最讨厌修炼，也长期说不屑跟那些只知道修炼的木头为伍，若是说进去找古墓传承，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如今有了个捉凤凰的由头就方便多了。
楚荀，楚家。这家人跟原文里头云家覆灭绝对脱不了干系。可惜她不能提未来发生的剧情，嘴一张想说都能感觉到一股束缚的力量使得她无法出声，危险会骤然降临。
而让云听画跟他那些兄弟不要走那么近？
云听画这憨憨怕是能气得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过来小药山。二十年的兄弟和她这个新兄弟，谁轻谁重苏饴糖心头有数。
她目前管不住他，真管了，还会弄巧成拙。
苏饴糖默默记下，又问：“那你兄弟陪你去吗？大家一起更热闹啊。”
“小储家也去，还有张落……”云听画又点了几个名字，“都是我最好的兄弟，连古墓秘境都肯陪我一道。”说到这里，他又气呼呼地说：“周小胖，你见过的，我平时对他那么好，要什么给什么，他居然不去。还私下劝我不要去！”
提到周小胖，云听画就气得不行。
周小胖，就是当着她的面说不该把铜三绞给她的那个周云方，当时苏饴糖觉得他只晓得占云听画便宜，对他印象不好。
如今看来，当面说坏话的比那些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反而要好。他还知道私下提醒云听画别去！
这么一对比，那些一窝蜂要跟着他去的人，九成九有问题。
他们都是些修为奇差的，平时老命看得那么重要，把云听画当冤大头，古墓秘境是什么地方他们还能不知道，都敢豁出命相陪，要么是真的舍命陪君子，要么就是存了歪心。
直接说你兄弟都有问题？
云听画这大傻子一个字都不会信。
苏饴糖便道：“我以前去过，我来想想，我们要准备些什么。”
她笑眯眯地问：“对了，具体什么时间走？”
“家里也得收拾一下，不知道黑旋风会不会醒，得跟他们打声招呼。”
“金丹期修士都不能进去，要不我们带上熊三他们？”
看到苏饴糖兴高采烈的模样，云听画就把惹他生气的周小胖抛到脑后去了，“两天后卯时在云河上碰头，东西我让花姐帮忙准备了。”
花姐？
“就是平时保护我的另外一个金丹期修士啦。”
“吃的穿的用的都得带，丹药、法宝这些必不可少。”
“总之，安全第一。”云听画考虑得还很周全，“古墓秘境虽然挺凶险，不过活着出来的人也不少，它本身对实力都有限制，里头的东西也不会超过金丹期，只要丹药法宝多，什么都不怕。”
苏饴糖：“嗯。”
接下来，苏饴糖表现得像一个期待春游的小朋友。
她尽心尽力地伏在桌上画地图，就像之前云听画给她画附近的地图一样，也做了标注。
“我猜那凤凰应该在这几处地方。”她指着地图上说：“这里，这里，这一片地方死气沉沉的，凤凰属火的灵兽，它不会喜欢这些阴暗潮湿的地方。”
“听说凤凰喜欢梧桐树，古墓秘境里头，我倒是没有关于梧桐的印象。”
苏饴糖又指了一片被她标记为沼泽的地方，“这里有毒瘴气，得准备许多解毒丹。”
云听画本来觉得很烦，这些交给别人去弄不就好了，可他看到她趴在那里认真做记录做什么攻略的样子，他就说不出什么不满的话了。
她对和他一起出去玩儿充满了期待。
认真画地图的样子真好看。
总觉得他就是坐在旁边看一宿都不会无聊。
……
只是就在临出发那天夜里，却是出了点儿意外。
灯已经吹灭了，窗户开着，月光还在。
浅浅的月华柔和如水，洒满窗棱，为那几枝腊梅镀上一层银辉。本是寂静又带着甜香的夜晚，他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却听到了丝丝若有若无的呻吟。
他觉得不对劲儿，抱着枕头坐起来，在看到床上的苏饴糖时，云听画瞳孔一缩，瞌睡登时不翼而飞。
她在床上蜷缩成了个虾米，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云听画立刻飞扑到床弦边，“甜甜，你怎么了？”
她浑身是汗，头发都被汗打湿了拧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让云听画想起最开始那次，她昏迷了整整两天。
当时他担心她死了跑去找爹娘，这才晓得了她有多惨。
从前只觉得可怜，如今情景重现，云听画感觉自个儿一颗心都揪起来了，他先是慌忙地关掉了床上的灵火，接着又去拿丹药瓶，只是转念想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承受不住灵气入体，登时慌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上次娘来看过，说只能等她自然醒，没给用药。
她经脉尽断，用丹药反而更危险。
现在也只能让她慢慢熬过去么？
“甜甜，甜甜！”
云听画倒了一点儿普通的水，用法宝把水稍稍加热了一点儿，再掏出方帕放进温水里打湿，拧干后替苏饴糖小心擦拭起来。
他动作轻柔，一边擦一边说：“要是实在疼得厉害，你就攥紧我的手，我不怕疼。”
想了想，补充：“咬也行。”
苏饴糖闷哼了一声，气若游丝地说：“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她想要翻身，却没力气，还疼得嘶了一声。
云听画没好气地说：“别乱动！有什么事叫我就好。”末了，他脸又微微泛红，有些迟疑地问：“你，是不是想，想……”
苏饴糖：？
“想去茅房？”
不然都这么难受了，还想着翻身起来是做什么。
“什么时辰了？”苏饴糖问。
云听画：“寅时。”
“那我再躺一小会儿就起来。”她声音细若蚊足，“说好在云河碰头的。”
云听画登时急了，“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去秘境呢！想都别想，门儿都没有。”
见她侧身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外面，云听画气咻咻地说：“自己不顾着身体，成天到晚只晓得修炼修炼，现在好了，练出毛病了。”
“还看外面，看什么，不许看！”把手里的湿帕子摔盆里，云听画就想去掰她的脸，叫她只看着头顶的床帐，别老想着去外面。
苏饴糖：“看窗户。”
“门都没有了，还有窗啊。”
云听画都气笑了，“还晓得犟嘴，不疼了是吧。”
苏饴糖便艰难地点头，“我感觉过会儿能起来。”
为了去秘境，都开始逞能撒谎了，脸色白得跟敷了一斤面粉似的，想吓唬谁呢。嘴唇也干得要命，他下意识用手指头一抹，只觉得粗糙干裂，还能感觉到她唇齿间溢出的热气。
她一定很渴了。
云听画又起身用杯子给她倒水，然而她躺着也不好喂，他又是个没照顾过人的，杯子一倒，从她嘴角洒的比喝到的更多。
他又慌忙用手去擦顺着她嘴角往外流的水，偏偏那水珠滑得好快，都一路钻进了脖颈。
他顺手摸了进去，指尖儿好似触到了她的锁骨。她浑身都烫，那热度都顺着他指尖儿一路蔓延，穿过手臂直达心脏。
云听画慌忙抽回手。
他转身去苏饴糖的小厨房里找了个勺子，用勺子蘸水替她润唇，这样基本就不会洒了，而且不用手直接去接触，他心跳才不会那么快。
喂了水，看到苏饴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云听画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她身上又开始冒汗了。
这都是疼的。
灵气在破碎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到底有多疼，他都想象不到。
看到她强行闭着眼睛，但眉头紧紧蹙起，云听画就知道她其实疼得睡不着，不想让他担心，就忍着装睡。
他想了想说：“我吹箫给你听。”一摸没找到箫，才想起已经送给了苏饴糖，他也不想让苏饴糖去拿，便道：“那我唱歌给你听。”
也不知道唱什么，就轻轻的哼，声音轻缓如春风，带着一丝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饴糖疼是真的疼，但也的确是她自找的，故意疼的。如今听到云听画唱歌，蜷缩成团的身子都渐渐放松下来，好似真的疼痛都有所缓解了一般。
明明那么疼，她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没出发，来不了了。”
云听画虽然压低了声音，睡得很浅的苏饴糖仍是醒了过来。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怎么能不来了呢，大家都约好了啊，弟兄们等你半天了！”云听画的神识弱小，他的电话手表不能做到单纯的神念沟通，也就是说，对面的声音苏饴糖也能听到。
这说话的人，就是楚家的楚荀。
“晚一点儿也没关系，我们都等着你带我们去捉凤凰呢！”
云听画：“苏饴糖不舒服，我得看着她。改天再去吧。”
“她不舒服就留在家里让下人伺候呗，大家都出来了要是就这么回去多没劲儿啊。”
“快来快来！”
怕云听画被说服，苏饴糖连忙弱弱地低咳了两声。
云听画放心不下苏饴糖，“不来了，反正古墓秘境要开放三个月，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对面提高音量，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气急败坏，“那怎么行！嫂子那身子骨，不去才是最好的。”
苏饴糖咳得更起劲儿了。
云听画听着心里头着急，直接道：“说了不来了，改天向兄弟们赔罪。”说完，直接切断了传讯符，三步跨作两步走到苏饴糖身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饴糖：“渴。”
“我坐着喝。”
云听画便将苏饴糖扶起来，还细心地把自己天天抱着睡觉的枕头放到她背后靠着。
他倒了杯水本想递给苏饴糖，又想着她手都抖仍是自己握着杯子喂给她，等苏饴糖喝完后才道：“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今天不去了，你也别想了，好好睡吧。”
苏饴糖恹恹地道：“要不你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楚荀都不太高兴了。”
苏饴糖觉得自己这会儿像一朵盛世白莲花。
然而没办法，她不用这法子的话，根本阻止不了云听画。
云听画眉头拧起，他自然也听得出来楚荀生气了，他伸手弹了一下苏饴糖的脑门，他发誓他就轻轻的弹了一下，结果她就抬起头来用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像是疼哭了？
“嘤，都是我不好，昨天不该看着还有余力多修炼了一会儿。”
苏饴糖擅长画暖萌漫画，她平时会云吸猫，云养狗，也了解了很多主人和宠物之间相处的趣事。比如，主人带猫猫绝育，直接带去，猫猫是会生气的，好久不愿再理铲屎官。
但是铲屎官若是跟医生演戏，比如我已经拼尽全力保护你了但是还是没护住你，等猫猫出来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反而会安慰可怜的铲屎官……
如此的故事很多。
总之一句话，面对这些小主子，来硬的不行。
“晚几天去怎么了，难道那凤凰还能飞不见了？”云听画道：“甭管他们。”
他们这群人天天都无所事事，随时都能叫出来，他今天去不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楚荀他们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两人正说着，云听画的传讯符又发光了。
这次是储云浩，“云哥我家有个丹药师特别厉害，我们把他带上，这样嫂子进去也能被照顾得好好的，你说这么安排成不？”
云听画转头，就看到苏饴糖白着一张脸，身子摇摇晃晃都快坐不稳了。
他摇头，“不急这两天。”
储云浩还在说：“嫂子当初受那么重的伤不也没事，她可没那么娇弱，别因为这个把我们这么多兄弟扔一边啊……”
“不是说好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难道在云哥心里头……”
云听画怕对面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让甜甜不开心了，他再次强行中断传讯。以前他喜欢表现得大家都是我好兄弟，甜甜也是我兄弟，如今自个儿已经明白，甜甜跟其他人不一样。
呃，她更重要。
他已经不适合当一个“雨露均沾”的老大了！
等看到云听画切断传讯符，苏饴糖才道：“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急，好像你今天非去不可一样？”
为什么这么急，肯定是布置了陷阱，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难道是云家覆灭的剧情已经开始了？他们想将他跟金丹期保镖分开，把他引到秘境里动手！这么说，云听画的保镖应该是靠谱的。
她是不是要天天受伤，把他缠在家里！
云听画：“是哦，难道他们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苏饴糖：“……”臭傻X！
她想了想，把心一横道：“我觉得那个楚荀没安好心，他弟弟败坏我名声，他装作不知道，也不晓得管教一下楚修，刚刚还嫌弃我，说我的身体不去才最好！”光说他兄弟的坏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受天道威胁。
说完，苏饴糖有点儿紧张地打开了兽心通BUFF，想听听云听画的真心画，再考虑接下来该如何说话。
云听画：“甜甜受委屈了。”
“楚荀是有点儿怪怪的。”
“她怎么又这么看着我，一双眼睛雾蒙蒙的怪勾人的。”
“小动物身体不舒服都特别黏人，她该不会是想我陪着她睡吧。”
“我，我……”
苏饴糖：“我在问你正事，你能不能想点儿别的，开下窍？楚荀他们明显不对啊！”
“还在看我！”
苏饴糖马上低下头。
不，我没看你了。
“嘿，害羞了。”
苏饴糖：……
“你睡吧，我就坐你旁边，一步也不离开行了吧。”云听画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去的。”
他抽走苏饴糖背后的靠枕，扶着她平躺睡好，“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去。”
“要是你不喜欢楚荀，我们两个自己去也可以。”
好像没那么一大群人跟着，他们俩单独去更值得期待？到时候抓了凤凰到处飞，看日出日落多美呀，比骑机关鸟舒服多了。
云听画把地毯拖到了苏饴糖床边，自个儿直接坐在毛毯上，就趴在床边看着她，“睡吧，有事就叫我。”
苏饴糖关掉兽心通，不去古墓秘境了她也松了口气，不用继续硬撑了。
她昨天强行逼着自己将春风化雨诀运转了两个周天，因此疼是真的疼，而且还没敢真的睡过去，就一直在演戏。
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她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
云听画守了一会儿头也越来越重，他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最后头抵在她手边也睡着了。
晨曦初现，柔光流淌，一室温暖。
……

第32章 靠山
云河，一艘画舫上。
楚荀等人又等了一会儿，最终确定云听画是真的放了他们鸽子。
什么都安排好了，结果云听画不来了！
储云浩：“你说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楚荀不耐烦地道：“就他那脑子，能猜到什么，倒是苏菁……”他转头看向身侧另外一个年轻男子，“该不会你们苏家走漏风声了吧？”
被楚荀点名的叫苏长明，是苏家老爷子提拔的一个心腹家仆，因几代人忠心耿耿得了提拔被赐了苏姓，比苏家那些不成器的后辈要靠谱得多。
“苏菁她把老爷的传讯符都删了。”
“三小姐已经在秘境里，她说要亲自动手毁掉苏菁的脸。”这样的苏家，断然不会给云家通风报信。
女人就是小家子气，动不动毁脸，都想不出点儿别的新意。楚荀心头鄙夷，“难怪你们也迫不及待地参与进来，苏菁她是一口汤都不让你们喝啊。”楚荀说到这里又摆摆手道：“散了吧，他不出来也没办法，只能再找机会了。”
分开后，楚荀打算直接回家，他骑着云马往自家的山庄飞，半路上忽然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明明看不到什么阻碍，却发出啵的一声响。
眼前的景色陡然变了，眼前一片昏暗，惨白的月光投下，让周围参差树影犹如鬼爪，仿佛一步从人间跨入地狱。
虽说已经经历过几次了，再次撞上楚荀仍是胆战心惊，他勒紧云马缰绳，拿出灵果将云马安抚下来之后才翻身下马，冲前方恭谨行礼道：“前辈。”
他不知道那人站在哪里，却知道，他存在于这片鬼域之中。
片刻后，身后的树影沙沙作响。
楚荀连忙转身，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树下，他周身漆黑一片，就好似表演皮影戏时在幕布上投下的影子，还微微扭曲变形，叫人看上一眼都头皮发麻，双腿打颤。
“你们还是没打算动手？”他说话的语气一字一顿的，像是每个字都用冰冻住了才吐出来，砸得人浑身都疼。
“我们几家已经联手，本打算将云听画骗入秘境里动手，哪晓得他今天竟然失约了。”楚荀硬着头皮道。
“哦，看来还是没下定决心，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啊。”
楚荀原本是害怕的，听他这么一说，都被激出点儿火气来。
是的，家中掌权的觉得不能轻举妄动，先把云听画骗到秘境里头把消息套出来才是正经，等那边确定了再动手。可他却觉得，那群老家伙如此拖拖拉拉，成不了大事！
云家那两个老的已经很久没露面了，他们不在家，还带走了不少金丹期修士，按照此人说法还被困在了虚空裂隙之中，能不能活着出来都说不定，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云家啊，云家有多有钱，整个小澜州绝大多数的修炼资源都掌握在云家手中。其余几个世家加起来，都没有云家的十分之一！云河以南皆是云府。
云府又被称为云半州！
云听画身上用的那些修炼资源若是能给他，他如今至少也是个筑基，结丹都有可能。虽说修炼资质比楚修要差一些，但他也不是废物，只可惜家中资源有限，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楚修了，还有很多他从云听画来哄来的宝物，他们也都给了楚修。
一想到这些，楚荀都恨得牙根儿痒痒。
他倒是不恨楚修，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自家人强大了才能庇护家族，他只是觉得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家主还瞻前顾后不敢出手，如此胆小怕事，如何能发展壮大！
“我再告诉你一个值钱的消息。”黑影继续道：“镜中花，水中月。我知道她的仇人在哪里。”
楚荀心头剧震，瞳孔都微微一缩。
前方，黑影渐渐隐没在树影之中，楚荀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记住，云家的产业我不要，我只要那几座山。”黑影强调。这几天云听画输了大量灵石，他新拿出来的灵石里头，有新鲜的独特的气味儿，那就是他此行目标。
神秘人告诉他的消息没错，云家的后山上，必有成年金精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御兽宗遇上了危机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垮掉，他心知地级宗门的恐怖，便不敢自己动手，找小澜州这几个世家当替死鬼，到时候御兽宗想到金精兽找上门来，要死的也是他们，查不到他头上。
就是这群废物，梯子都递到面前了也不晓得踩一脚往上爬，难怪这么多年被云家压得毫无翻身之力。
也就这楚荀，虽说是个废材，倒还有那么一点儿狼子野心。
“是，前辈。”楚荀连连点头应下。
等他再抬头时，眼前已是一片晴空。他连忙运转灵气，才让自己在空中稳住身形。
楚荀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楚家，一路冲到了楚家老爷子的房门外，扯着嗓子喊：“爷爷，我有要事商量。”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春诗、秋辞两个丫鬟衣衫不整的从房中出来，路过楚荀时，那秋辞不小心撞到他肩，还侧头冲他眨了下眼。
他这会儿没心思跟人打情骂俏，进屋后，就闻到屋子里一股浓郁的香气，待看到桌上点的龙虎香时，楚荀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楚家家主，他亲爷爷，都这时候了，还把精力浪费在女人身上。
“爷爷。”他正要汇报，就听楚老爷子说：“等会儿再说，修儿发传讯了。”
楚荀看着楚老爷手里那张传讯符。
那是特殊的传讯符，小澜州都买不到，能够跨域虚空，跟小澜州以外的其他州联系。就这么一对传讯符，花光了楚家两年的修炼资源，而他们还要为已经金丹期的楚修继续提供资源，倾全家之力，供他一个。
接下来的几年，楚家其他人都会过得很难。少不得还要指望他在云听画那个废物面前溜须拍马，才能过得稍微好一点儿。
他已经不想再过那样没尊严的日子了。
“此话当真！”楚老爷子情绪激动，直接站了起来。他刚才驭了两女，裤带都未拴紧，一时激动站起来时都差点儿闹了笑话，不过他反应很快再次坐下，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几分。
楚荀暗自猜测，到底楚修说了什么话，能让爷爷如此激动？莫非……
若果真如此，那可就是万事俱备了。
好一会儿，楚老爷才切断传讯符。他跟楚修说话时显得和蔼可亲，转头对上楚荀，登时严厉几分。
“今天的事儿没办成？让你们把人引到秘境去困住，这么点儿事都做不好？”
楚老爷子还没那么大的魄力直接撕破脸。
他和其他几个家主一合计，决定先把云听画那傻子困住，等到消息确定之后才做打算。云听画身边有两个金丹期的修士保驾护航，在外头根本拿他没办法，唯有古墓秘境有修为限制，那两个金丹期都进不去，方便他们操作。
若云家那两个老的回来了，他们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把云听画全须全尾送出来就行。
若云家那两个真的出事，靠山也没了，那手里抓着云听画，还怕打不开云家的那些封印阵法？云家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了。
哪晓得他们想得好，却没按照他们的安排来，这么多人都没把云听画那蠢货给骗到秘境里去，真是一群饭桶！废物扎堆，没一个好的！
“苏菁身体出了问题，云听画就没来。”楚荀解释道。
“苏菁……”楚老爷子揉了下额头，“你弟弟说了，把苏菁的命留着，他舍不得那女人。”
楚荀先是不满，转念想到什么，“爷爷您是打算出手了？”
“嗯。”楚老爷点头，“你弟弟说他打听到了，苍玄界御兽宗有大麻烦了，御兽宗镇压的妖魔冲破封印，连斩了数十位元婴期，打伤了御兽宗老祖后逃了出去，如今御兽宗元气大伤，恐怕连宗门品级都保不住，哪还有心思管远在小澜州的旁系后辈。”
一个宗门强大与否，取决于元婴期数量，以及年轻一辈修士是否杰出。御兽宗原本是苍玄界的地级宗门，对于小澜州楚家来说是永远也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就连楚修拜的师门鼎剑阁，在御兽宗面前也不堪一击。所以，他们以前根本不敢打云家的主意。
然而现在不同了，御兽宗自身难保了。且不说本来门中就损失惨重，他们镇压的妖魔逃走，也是要被天级宗门惩罚的！
云家的靠山，没了！
“那我们可以动手了！”御兽宗倒了，他们便没了任何顾及。一想到云家的财富，楚荀就两眼放光，终于不用再挤出修炼资源给楚修了，他也可以放手修炼了！
“嗯，修儿如今刚刚结丹，也需要大量的资源巩固修为境界，他手上那把剑也得换一换，都衬不上他的身份了。”
“进了宗门还要打点送礼，讨师父欢心，我原本还头疼，如今总算是松了口气。”
“多亏了他的消息。”
张口闭口就是楚修，爷爷一颗心都偏到楚修身上去了。
楚荀心头忿忿不平，默默将拳头攥紧。
“去联系其他几家……”
楚荀出声打断，“爷爷，我们可以自己单干。”
“我也打听到一个消息，可以让云听画身边的一个金丹期配合我们。”
他将自己从黑影人那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楚老爷，却没得到他半句夸赞。
楚老爷仍是摇头，“我们一家吃不下，到时候还没占稳，又得去应付其他家。一家独大，最后就会落到云家那种下场。”
云家那家业太让人眼红，他们楚家一家是吞不下的。
……
小药山上，云听画已经起了。
他想给苏饴糖做早饭，结果险些把厨房都给烧了。无奈之下，只能吩咐下人去膳食馆买吃的送了过来。
他在院子木栅栏的位置等，接过食盒往屋子里提的时候，云听画感觉到传讯符又有动静了，他心想难不成还要催他，不耐烦地一接通，就听到周小胖压低声音道：“云哥，你没去真好。”
“云哥，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你最好别出来。”
“最近都别出来！”周小胖补充一句道。
“啥事儿搞得神神秘秘的。”他云听画就没怕过事儿，“你惹事了？没报我的名字？”
“没。”周小胖慌慌张张地切断了传讯。
云听画觉得奇怪，打算进屋先把食盒放到桌上了再说。
他推门进屋动作很轻，不过苏饴糖也睡了一会儿了，她听到声音后醒了过来，扭头就看到云听画轻手轻脚地进房门。
他踮起脚尖儿走路的样子像只大猫。
云听画把食盒放桌上时侧头去看床上的苏饴糖，看到她已经睁了眼并瞅着自己时，云听画一颗心甜甜的，又莫名觉得有点儿酸涩。
甜是因为她一睁眼就看他，多喜欢他啊。
酸则是他修为上不去，觉得自己命短，路很长，他却不能陪她走，这就太惨了点儿。
“膳食馆的早点，醒了就起来吃点儿。”云听画正要揭开食盒，手又顿住，耳尖儿开始泛红，声音都低了几分，“你昨晚出了一身汗，我就给你擦了一点儿地方，要不你先去洗个澡？”
他擦了她额头，鼻子，脸颊，下巴，脖颈，锁骨，手心，脚心……
一回忆起昨夜种种，云听画就觉得面红耳赤，浑身发烫，一颗心哐哐地跳。
他都有些不敢再看小甜甜了。
苏饴糖也觉得自己一身都黏糊糊的。
她肚子也不饿，便点点头，“那我直接去净月湖就行。”汤池还要走另外一条路下山，必须得激活传送阵，她又不出门，不需要去汤池泡。
净月湖的水也不冷，况且她现在都炼气六层了，水稍稍冷点儿也不碍事。
“我送你过去。”
云听画便送苏饴糖去净月湖泡澡，人送到了，他总不好意思在旁边看着，便扯着嗓子喊，“我去凤凰山找兄弟们玩儿，你好了叫我。”
于是云听画先是在刀螂兄弟的坟前站了一下，跟它问了声好之后这才慢悠悠地往凤凰山走，若不是实在没好意思偷看，他都想一步三回头了。
走半道时，云听画才想起周小胖，他激活传讯符，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小胖，你怎么回事儿啊？”
周小胖：“云哥，你这会儿能不能出来一下？”
对方声音压得很低，还带了一丝颤音，“我把灵石输光了，这会儿不让我走。我不敢告诉家里人……”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求你了云哥。”
云听画说：“来来来，马上来。”多大点儿事啊。
孰料他这么回答之后，对方竟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云听画无语地撇了下嘴角，“哭什么，哥给你撑腰，哪家场子这么不长眼，还敢给你脸色看。我来了！”
周小胖的哭声止不住，云听画切断通讯后直奔山外，他本来想给苏饴糖打声招呼，转念想到反正他马上就回来，女人洗澡一般又能泡挺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骑着机关鸟，直奔斗场而去。
他一出门，两个金丹期保镖也俱都跟上，一前一后，将他护得格外周全。
云听画从来不担心自己会有危险，他身上法宝众多，其中有一些藏得很深的宝物，用爹娘的说法就是连元婴期修士的攻击都挡得住。
而若是身上的保护都挡不住了，那也就真的没办法了，就算他爹娘在旁边都护不住他，只能认命。
他骑着机关鸟很快就飞过了云河，在熟悉的斗场门口，老远就看到了周小胖。
云听画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掏出灵石袋，问那斗场管事，“他输了你们多少灵石？”他把袋子拿出来抖了抖，里头的灵石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只是臭显摆的时候，云听画也觉得有些奇怪，今天的人好像有点儿多，他还看到个很烦的人，就是上次在楼梯上盯着苏饴糖看的那个什么丹药师？
秋什么来着，他忘了名字。
当时就叫他滚了，怎么还在小澜州！
“三千三品灵石！”斗兽场的管事道。
云听画立刻横了周小胖一眼，你忑么这也输得够多呀！他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周小胖一脸哭相，“我，我，我就是上头了。”他都不敢看云听画，忽地从兜里掏出个镯子来，“这是我，我给云哥挑，挑的镯子，祝云哥云嫂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谢谢云哥帮我兜底，我，我以后会想办法还你的。”周小胖结结巴巴地说完，把手里的镯子硬塞给云听画，还想给他套上。
现在，谁都晓得云听画跟苏菁关系好了。
为了苏菁，他宁愿把其他兄弟都扔在一边，大家心里头都觉得苏菁是个狐媚子，连云听画这种脑子不开窍的都能迷住。
要知道，云听画虽然是百乐舫的长客，可他都没睡过一个姑娘！
曾还有人怀疑他某方面有问题，后来才晓得他只是审美有问题，眼光奇葩，与正常人格格不入。
这倒也从侧面说明，苏菁是真的美。不仅云听画被他迷得七晕八素，他们小澜州如今最杰出的金丹期剑修楚修，也对她念念不忘。
用苏菁的名头给云听画送礼，这个傻子一定会收。
果然，云听画右手把灵石袋扔给斗场管事，左手直挺挺伸着，任由小胖给他套镯子。
眼看镯子滑到大拇指的位置时，李叔突兀出声，“且慢。”
然这个时候，周小胖已经嗷的一声哭出来，将镯子用力往前一推，牢牢地卡在了云听画的手腕上，他做完这一切后双手抱头蹲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这么做的话，他们会杀了我娘，杀了我……”
他是个废材，在家中根本没什么地位，他娘也只是个姨娘，不受家主重视，说杀也就杀了，他真的没有选择，呜呜呜……
“花芸，你什么意思！”李临怒斥一声，与此同时，手往前探，袖中鼓风，竟是直接将云听画抓到了身边。
云听画还一脸懵。
他就觉得这个手镯带上去后怪怪的，一时间感觉不出哪儿不对，但又下意识地觉得浑身都不对！这会儿被李叔都抓过去了，加上周小胖那奇怪的反应，云听画还不知道出事就是傻的了，他问：“你们想做什么？”
李临本想将云听画抓住后直接带走，然而在碰到云听画那一刹那，他浑身汗毛竖起，周身灵气宛如冰冻。
“禁灵镯！”
还是高阶禁灵镯！云听画浑身上下都是法宝，旁人想要攻击他根本无从下手，然而现在，他手上带了禁灵镯，所有的法宝没了灵气都无法使用，现在的云听画，周身的法宝都成了废品，根本挡不住多少攻击了。
最要命的是，他若是碰到云听画，周身灵气也会稍稍停滞，根本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因此，他没办法直接带云听画离开此地。
李临将云听画往身后一推，“少爷，回家！”
云听画连忙祭出飞行法宝，然而他发现，法宝不管用了。
身上所有的法宝都不管用了！
那个镯子！云听画反应过来，想把手腕上的镯子给撸下来，然而那镯子内侧像是长了牙齿一样，将他的手腕紧紧咬住，并且还开始吸他的血。
本来的羊脂玉镯，现在渐渐染上了暗红色。
云听画也是个果断的人，他直接取出龙渊剑，要砍下手腕！
花芸却道：“没用的。禁灵镯封了你身上的所有灵气和法宝，它接触的媒介是你的血，哪怕砍断手腕，也不会解开。”
“除非，放空你体内的所有鲜血。”
她声音清冷，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能勾起李临心中怒火。
“花芸，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狗东西！”李临骂道。“少爷喊你花姐，把你当做亲人，你就是这么报答云家的？”
他其实第一时间已经发现异常，若不是花芸突然出手阻止，他早就震慑住了周小胖等人，绝不会让那镯子成功套到少爷手腕上。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李临运转灵气，说：“我拦住他们！”
“少爷，速速回家！”
只要呆在家中阵法之内，这些人就拿他没办法。
……

第33章 主子
“哪也别想走！”一个金丹期老者显出身形，站在了云听画身后不远。　21
在他出现之后，一个又一个金丹期陆续现身，他们个个都年纪很大，最年轻的外表看着也是五六十岁上下，两鬓有了缕缕白发。
小澜州其他世家的金丹期修士，一共六人，全部到场！
“云听画，乖乖听我们的话，就让你少受点儿苦。”领头的老者威胁道。
云听画手里提着龙渊剑。
他看向这些金丹期修士身后的位置，那里站了不少人，俱都死死盯着他。
除了抱着头蹲地上哭，一直喊对不起的周小胖，还有楚荀、储云浩等等，都是他的兄弟，此刻看他的眼神凶狠，像是正盯着猎物的饿狼。
就等着一拥而上，分食他的血肉。
云听画掏出传讯符。
传讯符是神识激活的，倒是跟灵气没多大关系。他想试试能不能接通，结果还真接通了。
“遭了，他要搬救兵！”
远处，一个不男不女的奇怪声音传来，“他还有什么救兵！”
“他爹娘都跌入裂隙里生死不明，御兽宗更是一盘散沙，哪来的救兵？”有人隐藏在暗处，故意煽风点火。
云听画激活了传讯符。
是啊，没有救兵。爹娘一直联系不上，他的靠山，一直都只有爹和娘。
等到传讯一接通，他说：“甜甜，你乖乖呆在冷翠山，谁叫都别出来。”
苏饴糖刚从水里出来，只着了里衣，外头的裙子都还没套上，她站在湖边用了个清风诀吹头发。
她感觉到传讯符亮了，还弯腰去勾挂在树杈上的储物法宝，等拿起来后，就听到云听画说了这么句话。
啥？
苏饴糖眼皮一跳，有种不妙的感觉，她还要说话，传讯符却不亮了。
云听画挂了电话，她连忙再打过去，也没人接。
云听画不是说去凤凰山找灵兽们玩儿么，他到底去哪儿了？苏饴糖立刻联系熊三，得知云听画没在凤凰山时，她心募地一沉。抓了衣服快速套上之后就骑着机关鸟往冷翠山飞！
待看到滚滚后直接跳下去，落在了滚滚身边。
苏饴糖兽心通打开，狂喊滚滚起床，并用手去推它。
奈何根本推不动，它睡得格外的沉，怎么喊都叫不醒！
……
云听画切断了传讯。
他想，若是甜甜一直呆在冷翠山，跟黑白煞在一起的话，她应该会没事的。
这群人也就是些金丹期而已，他们奈何不了黑白煞的。
李叔已经跟他们打了起来，花芸虽然没有出手，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李叔虽然实力比其他人要强一些，可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他还得拦住那些人的攻击，免得那些战斗的余威将他波及。
他现在是个累赘。
被禁灵镯捆束之后，他周围就像是灵气被抽干了一样，什么东西都用不出来，正是这个原因，那些金丹期修士也并不靠近主动来抓他。
来抓他的，是那些修为很低的修士。
更多的，是他的那些兄弟。
因为修为低，灵气少，进入禁灵领域也没有什么不适应，比其他修士要好多了。
云听画倒也没多大失望。他这个人性子很直，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谁对他不好，那他就对谁不好就成了，不会去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既然他们要害他，那就不再是兄弟！
甜甜说得对，这些人确实有问题，本来想骗他去秘境，哪晓得甜甜身体不舒服，没去成。
还好没去成。
现在，至少只有他一个人有危险，甜甜只要呆在黑白煞身边，她就是安全的。
他用右手一下又一下摸左手那个镯子。
他的血浸染在镯子里，将白玉染成了红玉，血腥味儿极浓。
云听画从小就知道自己受灵兽喜欢。
也不是喜欢，反正灵兽都挺听他的话。
不管是多凶的灵兽，他都能捡回家，放凤凰山上养。那黑白煞来的时候也凶得狠，也是他出现后，对方才安分了一些的。
正因为此，他才打算带着苏饴糖去捉凤凰。
其他人，谁敢说自己能捉凤凰？
他目光凝视前方。
还好，前面就是斗兽场。还好，他虽然很弱，神识只有一滴水那么点儿，却不受禁灵镯限制，可以随意施展。
云听画神识看不到斗兽场的灵兽，他只是在脑海里想那些灵兽，那些灵兽他都熟悉，每次灵兽对战，他都能判断出胜负，就是前几次连输了好多回，他怀疑是有人对那些灵兽动了手脚，但他看不出来，李叔都没查出来原因，只能作罢。
“出来！”云听画在心里说。
他用龙渊剑，割破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
本来楚荀他们看到云听画提起龙渊剑还稍微警惕了一下，虽说没了灵气支撑的龙渊剑也不过是凡铁一块，但这是古酌大师打造的武器，异常锋利，被他劈到还是挺危险的。
哪晓得云听画提剑的手都在抖，他抓不稳剑，反而割伤了自己。
楚荀带头骂道：“废物！”
云听画心想，甜甜说得没错。
楚修是渣，他哥哥也是渣！他本来对楚修他们心生了点儿怀疑，可叫他出来的却是周小胖。那个主动提醒他的人。
他没想到，在小澜州，对付他，还使出了高阶禁灵镯。那东西是灵器啊，大澜州都买不到，古酌大师都没这个本事炼制的灵宝，居然用到他身上？
这群世家能弄到禁灵镯，不可能！那到底是谁想害他？
此刻已没时间多想，云听画把剑横在身前，还挥了下剑。
鲜血从剑身上滑到剑尖儿，那一滴血珠飞溅到远处。
楚荀吩咐：“拿下他！”
几个小厮提刀上前，跟云听画战到一处，云听画仗着龙渊剑锋利倒是斩断了几把刀，但是他压根儿不会用剑，就是胡乱挥砍，被人围攻就应付不过来，在一人偷袭直接一个横扫踢到他腿时，云听画一个踉跄摔倒，用剑撑在才没摔到地上。
“把他捆起来！”
“李临，你现在停手，我们放你一条生路。”在看到云听画被围困住之后，其他几个金丹期修士道。
他们人多，但是李临实力更强。
他们束手束脚，谁都留着后招，而李临为了救人却是拼命的打法，因此能够说服李临停手是最好不过了。
李临吼：“做梦！”
他周身血气涌动，眉心更是出现一点儿金光。
这是！
要燃寿强行提升实力。
没想到，云家这个金丹期护卫竟然如此忠心耿耿，现在该如何是好？
这些世家的金丹期年纪都不小，没什么拼劲儿，在小澜州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根本不愿意拼命。
但凡他们有勇气有冲劲儿，也不会窝在小澜州了，毕竟他们是有资格去更大的天地的。
本以为李临也跟他们一样，却没想到，他这个死老头子竟然如此疯狂！
就在大家惊得连连后退时，就见一股浓香从身后飘来，本来要献祭寿元的李临手脚发软，眉心金光稍稍一滞，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的献祭被打断，一直蛰伏在一旁的花芸身形鬼魅地闪到他身边，直接一个手刀劈向他脖颈。
“李叔，得罪了。”
她跟李叔共事多年，一直受他照顾，不想李叔把命葬送此地。将他打晕，反而能留下他一条命。
然而就在她动手之时，大地剧烈颤动起来。
斗兽场，乱了！
一只疯狂地铁甲兽挣脱枷锁冲了出来，它体型庞大犹如一座小山，奔跑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这只铁甲兽是最近才从外头弄过来的，已经是三阶初期，修为境界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大圆满，但因为灵兽本身肉身强悍，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天赋能力，因此它的实力不比一些金丹期初期的穷修士差。
不只是铁甲兽！
越来越多的灵兽从斗兽场冲了出来，他们像是疯了一样往云听画的方向过来，一路横冲直撞，因为来得太快许多人都来不及反应，以至于到处一片狼藉，不少人死于灵兽冲撞和踩踏。
隐藏在人群中的秋玄池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变故。
他有点儿急，难不成要再次动手？就是不想露出一丝一毫破绽，他才不插手，让小澜州这些世家去啃云家这块硬骨头，哪晓得刚刚险些出了岔子，害的他对那个李老头用了药，如今，他又要动手不成？
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出现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透着丝丝寒意，让秋玄池背心瞬间凉透。
是那个神秘人！那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元婴期强者，他也在这里看着。
那人跟他一样，都不愿意亲自动手，设局引人入套，他钻了对方的套，又拉了几个世家一起做局。
只是他要的是金精兽，却不知道那个神秘人要的是什么！
他一个元婴期大能，为何也要藏头露尾，不敢直接出手对付一个小小云家？
秋玄池理解不了。但这会儿，他只想求助，这么多灵兽，那群废物根本应付不过来。
然而那神秘人只是笑了一声，并没有出手的意思，秋玄池想了想，也暂且忍住。他不是傻子，连元婴期修士都有忌惮不敢明着来，那他就更不应该动了。
很可能，云家的背景没那么简单。
就让这群没脑子的世家去挡着，到时候真有人找上门来，他们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那边，灵兽冲了过来，把一群人撞得人仰马翻，连金丹期修士都受了波及。
云听画揪住一只灵兽翻身爬上去，并冲李临喊：“李叔，快跑！”
被他骑着的灵兽先是腿脚一软，险些跪地，随后又哼哧哼哧地爬起来，飞快地往前冲。灵兽对灵气的依赖没那么大，它本身就速度快，没有灵气也一样能跑，比云听画自己用两条腿跑路要快得多。
李临趁机一个瞬移闪开，也跟在了云听画身后。
其他人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摆脱缠住他们的灵兽，接着便朝云听画的方向追了过去。
云听画骑的是一只旋光。
速度快是它的特点，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跑得最快的灵兽了。
只是这只旋光在之前斗兽的时候受了点儿伤，后脚微跛。在平地上跑的时候还不是很明显，等到了云河上，速度就慢了下来。
它脚上的伤沾了水，会很痛。
“李叔，你别管我，你先回去！把阵法打开，不让这些人进去！”云家家仆众多，他怕那些人杀红了眼，连下人都不放过。
李叔一碰到他就会灵气受阻，他不能带他一起离开，倒不如先走一步。
孰料李临咳嗽一声，笑道，“少爷就是心善。”
他说：“要是这次能脱身，少爷要听老爷夫人的话，还有，跟苏菁生个孩子吧。”
李叔猛地停下。
他站在云河上，往前猛地拍出一掌。云河河面平滑如镜，本来毫无波澜，然而在李叔一掌击出后，河面翻滚起浪，浪推着旋光和云听画快速往前，直接将一人一兽给掀到了河对岸。
而他，则是手持长刀站在河中央，每一次刀锋入水，便能斩起大片浪花，犹如水幕一般，挡在了追兵之前。
他镇守于此，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除非，他死，绝不退让。
云听画眼里有泪光闪烁。
他没敢回头。
李叔拼命要送他回家，他是个累赘，现在倒回去只会添乱。
身下的旋光再拼命往前奔跑，它后脚的伤口已经完全崩裂开，在地上留下了一串的血脚印，然而它像是不知道疼痛和疲惫一样，朝着云家的大门冲了过去。
然而，此刻的云家已经乱了。
仆人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衷心护主，一部分则是被钱财迷了眼，早早叛变，倒向了其他世家。
有人杀他。
也有人想救他。
他分不清哪个是好，哪个是坏。
无奈之下，云听画只能跑，他依靠旋光的速度左躲右闪，一路冲进了花园，冲进了阵法密道。
也就在冲入密道的那一瞬间，旋光彻底力竭。它冲进来的时候被砍中了好几刀。
特别是腿，有个人专门盯着它的腿，都把它的后腿给斩断了，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勉强将骨头撑住，如今进了密道，感觉到云听画似乎稍稍松了口气，这只跑了很久的灵兽终于撑不住，一下子倒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
云听画直接被摔了出去，头撞在墙上，嘭的一声响。
没有了法宝保护，他的身体脆弱得多，头怎么都比不上石头硬，伸手一摸后脑勺，都摸到了一手的血。
等他转头再看那只旋光时，它已经没了生命的迹象。
云听画眼中含着的热泪终于再也憋不住从眼角滚落，透过那只死去的旋光，他仿佛看到了李叔。
伤痛是无情的风雨，摧残枝头的新芽，熬过去，才能茁壮成长。
云听画咬紧牙，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之前为了命令那些灵兽，一滴水一般的神识已经完全消耗一空，头本来就疼得厉害，现在又撞破了头，更是头晕目眩，走路都跌跌撞撞，想要联系苏饴糖，神识都没了无法激活传讯符，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他不知道要走多久。
他只知道，他得拼命往前走，到冷翠山上去找甜甜，找黑旋风。
这条路，是他们的血铺就而成的路。
……
冷翠山上，苏饴糖疯狂喊滚滚。
她也联系了凤凰山的灵兽，然而凤凰山的灵兽都圈在了结界里头，它们根本出不去。
之前也有人想上山，那些仆人站在山脚的阵法处通过那的留影石喊她，她听到了，却没敢下去开。她知道出事了，那些仆人也并不是都背叛了云家，有人摸过来想叫她打开阵法结界，自然也有人冲过来阻拦。两帮人打在一起，鲜血飞溅，像是都从屏幕里洒出来了一样。
这个时候，她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不出去就能暂时躲过去，却没想到，该来的始终会来。
如今她只能庆幸这几座山的阵法并不是有钥匙就能打开，要进来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有能够出入的钥匙，而是需要云听画同意。
她不知道现在云听画怎么样了，她只想把滚滚叫起来，可是这次的滚滚睡得极沉，根本喊不动。
苏饴糖嗓子都喊哑了。
“我烧竹子了！”
“我真的烧竹子了！”
“你再不起来，你竹子全没了。”
……
现在已经是初冬，黑旋风睡觉就睡得沉，它听到苏饴糖的声音也懒得睁眼，一点儿都不想搭理她。
云家出事了？
哦，那它就换个地方再睡嘛，小事小事而已。
云听画有危险？
哎，那小混球是还不错，可天塌下来我都想睡觉，现在可是冬天了，怪冷的咧。他死啊活的，都是小事嘛，反正云听画基本上不能觉醒只能活个百来岁，迟早都是要死的人。
它这么一想，就自动屏蔽了苏饴糖的声音，哪怕她喊得再声嘶力竭，它也听不到。
只是它对竹子这两个字格外敏感，等听到苏饴糖说烧竹子的时候，黑旋风睁开眼，一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冷光。
不是从前那样故意做出的凶相，而是真的眼含杀意。
一巴掌拍死了，就能不吵了吧。
“信不信我这一巴掌下来能打爆你的头。”永绝后患！
苏饴糖却没被它吓住，“滚滚，云听画有危险了，你救救他！”怕是有点儿怕的，只是现在她能求救的只有滚滚，能够救云听画的只有滚滚了。
夜里他陪着她，她对他的好她都知道。
黑旋风烦得很，爪子都扬起来了，只是一点儿掌风，都把苏饴糖往地下拍了几寸，双脚都陷在了泥地里。
叮铃一声响。
黑旋风瞄了一眼头上挂着的铃铛，有风吹过，铃铛便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布做的风铃，上面还挂了黑白布料缝的小黑白煞以及绿色的小竹子，看着还蛮可爱。
窝里干干净净，窝旁边还摆放着食盒，它神识扫一眼，就知道里头还装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它视线往外移，又看了一眼身后那边长得茂盛的竹林。
睡觉的这段时间，新种的玉堂竹长得郁郁葱葱，那嫩绿的颜色让它都觉得现在不是初冬，而是玉堂竹最鲜嫩可口的春天。哪怕睡梦中，它都能闻到清新的竹香。
看完了，收回目光，视线落到哭兮兮的苏饴糖身上时，黑旋风心里头默默地骂了一声“格老子的。”
“要救云听画是不是？”
苏饴糖猛点头。
“做什么都可以？”
苏饴糖也没犹豫，继续点头。伺候滚滚，她本来就心甘情愿。
黑旋风冷冷看着苏饴糖：“也不是不行，那我们来签订个主仆契约吧。”
它咧嘴一笑，露出血盆大口，“我主，你仆。”
许多人修都说把灵兽当朋友，当兄弟，就好似云听画那样的，但实际上，他们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觉得灵兽就是他们的工具，跟那些个武器法宝丹药都没什么区别。
他们养着灵兽，灵兽就要为他们冲锋陷阵。
关键时刻，还要挡住危险，为主人赢得逃命机会。
一个不顺心，就是锁魂铃惩罚，要不就是鞭子抽，不给吃饭，罚这罚那，它见得太多了。
既然什么都可以，那就签订个主仆契约，我当主人，你当仆人，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若你答应，我就勉强出个手。
不是做什么都可以，那就对天立誓，立刻结契吧！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饴糖，目光嘲讽。
它就晓得，这些两脚兽都是口是心非的，真的涉及到这些问题，个个都不会同意。就算迫于无奈答应下来，也自觉受了莫大的屈辱，心里藏着恨，手里捏着刀，一旦找到机会，就要报复回来。
当初它那个小主人，说得好听要养着它，结果它就是懒了点儿，对方就不乐意了，还去找御兽宗那糟老头子告状，用法宝来逼它就范。
它宁死不从！
想到这些两脚兽，黑旋风就浑身长刺了一样不爽得很。不愿答应，就别耽误老子睡觉。
正想着，就见苏饴糖继续猛点头，“可以，可以，要怎么定契约？”
她不是御兽宗的人，根本不知道灵兽契约应该如何签订。
滚滚根本低估了国宝对种花家人民的杀伤力。
不就是认滚滚当主子么，苏饴糖云养动物的时候都有那么多小主子，现在认个滚滚当主子根本没有半点儿怨言。
她早就认清自己的地位了啊。
一开始不就把滚滚当成主子一样在伺候？
黑旋风能感受到苏饴糖的情绪，它知道她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愿意。
它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只两脚兽怕不是个傻的吧……
苏饴糖：“快签吧！”签了就去救人啊，滚滚大人。
傻X，还催它？
黑旋风：“那你放开神识防御，我在你识海内打下一缕烙印。”
苏饴糖没有拒绝，依言行事。
黑旋风投入一缕神识进入苏饴糖识海，随后气笑了，“你他妈这是恃弱而骄？不对，以弱欺兽？”
苏饴糖一脸迷惑。
黑旋风：“识海碎成这样，老子一个烙印打下来你就变傻子了你信不信！”
可她本来就傻，让她放开识海防御，她就真的放开了。
她是真的愿意奉它为主。
傻是傻了点儿，一颗真心倒是叫它有那么一点儿触动。

第34章 妖魔
黑旋风长长地叹了口气。
它优哉游哉的养老生活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黑旋风：“云听画已经上山来了。”
小混球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跑，后脑勺都是血，不晓得在哪儿撞破了头。他从来都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黑旋风还是第一次见云听画这么狼狈。
傻孩子这次受教训了吧。
呃，看着还怪可怜的。之前还觉得烦，现在看到这样惨兮兮的云听画，黑旋风都觉得爪子痒，下意识地想出手帮他了。
苏饴糖反应过来，神识往外延伸，一下子就看到云听画摇摇晃晃地往冷翠山上爬，她顾不得许多连忙骑着机关鸟飞过去，这一次，换她用力将云听画拽上了鸟背。
“甜甜。”云听画头晕目眩，看到苏饴糖，他雾气朦胧的眸子里像是有星光点亮，涣散的眼神聚焦在她脸上，随后露出个傻笑。
苏饴糖想要机关鸟飞起来，却发现关键时刻机关鸟不动了。
正纳闷，就听到身后出来传来轰的一声响。
云听画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们进来了？”山里的阵法呢，没拦住人？
……
“果然云听画的血有用。”储家家主笑呵呵地道。
花芸把他们带到这后花园的密道来，本以为可以直接进去，哪晓得外头有阵法，把他们全给拦住了。好在大家都有备而来，这阵法密道也没能把他们给拦住。
如今一路过关斩将，眼看就能摘取胜利的果实，追过来的修士个个喜气洋洋，脸上堆笑。随便在云家扯根草，都是有品阶的灵草，这怎么不叫人眼睛发红心跳加速！
“那也得多亏了楚老爷给的这张阵盘。”
若不是这方高阶阵盘，哪怕是有云听画的血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哪儿弄来的啊？”又一个家主问。
楚老爷呵呵一笑，“这可就无可奉告了。”
他这阵盘，是刚刚楚荀给的。
楚荀说是他兜里摸出来的，那人给他传了音。对方不主动出手隐居幕后，却一直关注场中形势，关键时刻给他们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
显然，他现在就藏在人群里。
楚老爷还有点儿担心最后他说话不算话。
然而现在也顾不得许多，都走到了这一步，多想无益，擒住云听画，让他打开家中宝库才是正经！
云家，是他们的了。
殊不知身后那秋玄池也是有点儿心惊肉跳，他已经是金丹期修为了，却仍是不晓得东西是怎么到他身上的。是，那阵盘也并非他所有，而是那神秘人刚刚塞给他的。
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参与其中，却一直关注场中动静，他到底藏在哪儿？
一个元婴期修士跑到这里来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一群人心思各不相同，行动却有出奇一致。大家一同挤进通道，循着云听画留下的痕迹，一路追了过去。
等那些人往前跑了之后，黑暗的通道里才再次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走到云听画撞了头的位置，看着那石壁上的血。微微弯腰，用手指蘸了一点儿还未干涸的血迹，放到嘴里舔了舔。
男人用低哑的声音说：“味道还挺不错。”
他伸手，掌心缓缓抚过那染血的石壁，就见石壁上的血消失得干干净净，而他手心里，多出一滴血珠。
将血珠吞入口中，他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又悄无声息地混在了人群里。
“在那儿！”
“苏菁和云听画在一起，半山腰上！”
……
苏饴糖使劲儿拍打机关鸟的鸟脖子。
机关鸟一动不动，像是突然就坏掉了一样。
云听画气若游丝地说：“我身上被套了个东西，接触到的一切灵气运转都会受到影响。”他尽量跟苏饴糖拉开距离，甚至想从机关鸟鸟背上翻下去，“你先走，去黑旋风那里。”
“他们在那！”
身后，追兵已至。
领头的金丹期强者速度极快，脚踩法器往山上飞，苏饴糖心急如焚，一抬头就看到那边的滚滚也慢悠悠地挪了过来，登时转忧为喜。
它依旧是慢腾腾地踱步，然每一步跨出，她与滚滚的距离就缩短了一大截，就在距离不到百米之时，滚滚猛地一抬爪子，并发出了愤怒地咆哮。
苏饴糖感觉身下的机关鸟再次飞了起来，是被滚滚用擒拿术给抓过去的，就在即将靠近滚滚的时候，苏饴糖喊：“云听画身上有禁灵镯！”
千万不能影响到滚滚！
滚滚爪子往上一扬，动作格外霸气嚣张。
原本要被抓到手里的机关鸟被顺势打飞出去，落到它身后几十丈远，从半山腰都摔到了山巅。
它站起来，看向追上来的那群人。
这些人修为最差的也是筑基期，金丹期有六个，个个身上都挂了彩。这些人不足为惧，但里头还有有一个怪熟悉的古怪气息，叫滚滚有点儿心神不宁。
它周身威压全开，底下那些人都有些承受不住，金丹期的稍微好点儿，筑基期的那些双腿发软，都快当场跪下了。
滚滚吼：“滚！”
有它守在这里，谁敢打云家的主意！
其他人倒是没想到云家后山上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灵兽，楚老爷看向花芸，眼神充满质问：“你为何不说！”
花芸也没想到黑旋风会出手。
要知道这只灵兽本来就不属于云家，只是寄养在这里的，并不受云家控制，以前老爷夫人都是这么说的，最重要的是，它一年到头都在睡觉，清醒的时候很少，以懒出名的灵兽，竟然会主动护住云听画？
花芸试探性地道：“我们不会动您的冷翠山，您大可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搅你。”
滚滚：……
糟了有点儿心动。
它原本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被苏饴糖下了降头，既然都出手了，那就管到底吧。
这时，人群里那个煽风点火的声音再次出来了，“不过就是只金丹期修为的灵兽而已，若是被它吓唬住，我们就这么打道回府？白来一趟？你甘心！”
一路过来，所有人都已经被云家的财富给迷了眼。
抓不到云听画，就打不开宝库，拿不到最关键的东西，接收不了云家的产业，他们能甘心就这么回去？
不能！
一群人眼睛都红了，顶着威压吼：“给我上！”
滚滚：“藏头露尾的鼠辈，顶着别人的脸在这里闹事！”它视线落在人群里藏得小心翼翼地秋玄池身上，威压施展，犹如一座山压下。
那秋玄池原本看着是个筑基期修为，受到黑旋风的特殊照顾竟也没有被震碎元神，反而是周身气息暴涨，手里也多了一柄长剑。
他低吼：“还不动手！”心中暗骂：“一群废物！”
这下，所有金丹期都祭出自己的法宝，一时间五花八门的攻击铺天盖地地涌向了黑旋风，黑旋风没躲，也没防御的意思，它只是伸出爪子挠肚子。
人群中，有一个毫不起眼的人，慢慢往后挪了一步。
他周身气息极淡，其他人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然而就是这微微晃动的一步，已经引起了黑旋风的注意。
那是……
元婴期！
之前抓了个金丹期的杂碎，现在还揪出个元婴期的鬼魅？只是那元婴期周身的气息，怎么略微有点儿熟悉，到底是谁呢？它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也没时间想，更懒得想。
妈的，连元婴期都出来了，它只能开大招了！
黑旋风右足重重踏地，吼：“格老子的，都怪你们，害老子不能继续养老，得回去打工了。”
以它足下为圆心，一道道裂纹往外延展，将整个冷翠山都踩得支离破碎，整座山，乍眼一看像是被摔碎的玻璃。寒冰矿脉的寒气从地下涌出，让山上瞬间起了一层浓雾。
它身上的黑白毛根根竖起，无数毛发化作钢针，朝着涌来的人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它手上出现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竹子，它抱着竹子就像举着一根长矛，朝着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狠狠往前一捅。那个地方就像是起了一层水雾，涟漪荡开，一个玄衣男子显出身形，下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轻嗤，仿佛无尽嘲讽蕴藏其中。
号称永远都懒得动手的黑旋风，这会儿不就出手了。一定是云听画的血脉力量太强大，让黑旋风不得不服从！
想到这点儿，他情绪稍稍激动。
黑旋风立刻捕捉到了那一点儿异常气息，它心知时间不多，必须将那个元婴期碾死，否则的话，它离开之后苏饴糖和云听画都得死。
于是黑旋风身上气息节节攀升，它的身躯无限变大，竟是宛如一座山峰突兀出现，与此同时，它头顶上方都出现了灵气旋涡，并有雷声滚滚，仿佛天地都为之一震。
“元婴期！”还没死透的“秋玄池”目眦欲裂，这头灵兽，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元婴期！
难怪它一出手，那些金丹期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全灭，而他也身受重伤，被针扎成了筛子一样。它是个元婴期啊！
将修为提升到元婴期的黑旋风手中的竹子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皆化为齑粉。
神秘人几次被绿竹扫中，也是大口咳血。
黑旋风可以无所顾忌地出手，他不能，此时被黑旋风压着打，都伤了内里经络，它那根竹子是灵器，横扫过来时竹叶都刺入他身体，如今足有三片，卡在了他灵气经络的关键位置。
没想到，黑旋风竟然有如此多的杀招！
他得撑住！
撑到黑旋风撑不住为止。
山上，黑旋风很累。
它胸口的白毛处在发光。
它想起出来时跟糟老头子的对话。
“你当真能懒一辈子，永远都不用灵气法术？不用你那根本命竹？”
“能。”老子肯定能。
“那好吧，给你设个封印，一旦你动用的灵气超过了范围，就会被直接传送回宗门。以后在宗门认个主，安心为门内优秀弟子服务。”
“老子一辈子都不会回来的。”
“就你这毛孩子，还想当谁老子？好好说话！”然后，它就被踹出了御兽宗。
……
黑旋风以为自己会在冷翠山舒舒服服地养一辈子老。
哪晓得这才多少年，他妈的它居然就要回去了？还是它自找的？怎么觉得自己没睡醒呢！能不能闭上眼再醒一次？
阵法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强。
黑旋风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淡薄，它已经无法抵挡阵法传送的力量了。
于是黑旋风手中的竹子在吸收了大量灵气之后冒出了无数的绿叶，那些绿叶如刀，将前方一片区域彻底笼罩。
它已经尽力了。
黑旋风：“吼！”这次，它都没来得及说两脚兽语。
开了兽心通BUFF的苏饴糖听懂了，“记住，我是你主子！”
苏饴糖被甩到了山巅，她一边护着昏厥过去的云听画，一边担心滚滚。
看到滚滚大发神威的时候还很激动，只是再看到它身形变淡之时，苏饴糖心头有了不妙的感觉，她听到它说：“妈的，老子得回宗门了！”
“你们好自为之！”
难怪滚滚一直不愿意动用灵力。
因为它一旦用了，就得回到御兽宗去。苏饴糖眼睛发红，滚滚明明都退休养老了，却因为他们的缘故，又要被迫回去上班，这会儿她都恨不得拍云听画的脑瓜子，“熊孩子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呢！”
滚滚都离开了！
呃……
这一瞬间，苏饴糖脑子里还闪过一个念头。
大概，或许，也许……
她更喜欢国宝一点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摸不到了呀。
接下来，山上轰隆轰隆的响。
她脚下的冷翠山像是被爆破了一般，到处都是山塌地陷。
苏饴糖只能抱着云听画左躲右闪，结果一不小心还掉坑里去了，这是她上次挖的坑，本来被她填了一遍，因为山峰裂开，坑也被震开，一路往下滚的时候，她都看到了石壁上的玉髓。
“记住，我是你主子。”
这句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记得记得！”
只是她和云听画还在不停地往下坠，仿佛无休无止，一路跌入深渊。
噗通一声响。
苏饴糖和云听画滚入冰冷的水中，她死死地抱着云听画，避免跟他分开。水又冷又湍急，水道又很窄，她不晓得在两侧的石壁上撞了多少下，身上也被尖锐的东西刺破，疼得她直吸气。
松开云听画，她身上的法宝就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能让她少受许多苦。
可云听画现在这个状态，她不能松。
她怕他沉入水底，再也无法睁开眼。
……
传送阵开启，黑旋风被强行召回了御兽宗。
它的身影越来越淡，从实到虚，最终，消失不见。
冷翠山，山都塌了大半，翠绿的玉堂竹东倒西歪，到处一片狼藉。
山腰上追过去的修士全部都死光了，连那个伪装成灵药宗秋玄池的金丹修士也未能幸免，这些死者都被黑旋风的毛发扎成了筛子，远远看过去像是一个又一个刺猬，加上最后的竹叶飞刀，绞肉机器一般收割了他们的性命，如今地面上几乎难以寻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不远处，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黑旋风！”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这次机会难得眼看就要得手，竟然会被一头灵兽给坏了大事。神识一扫，不见云听画踪影，想要去追，刚运转灵气，就感觉体内仿佛有一股火在烧，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黑旋风虽然懒，却不蠢。
它临走之前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会用上这样的杀招，否则对付几个金丹期，哪需要动用如此强大的力量。
黑旋风现在是回御兽宗，他……
他不敢乱来。
“可恶！”转身想离开，奈何体内的血液沸腾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脸上都有鳞片一点点出现，喉咙里也发出了低低的嘶吼，宛如蟒蛇吐信。
黑旋风将他重创！
云听画的血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仅仅是一滴血蕴含的血脉力量，竟然就跟他体内的血液起了冲突，云听画是要觉醒了吗？还是说，他体内当真有神兽血脉！
他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那股焚心的火从心脏处扩散，沿着滚烫的血脉一路灼烧，将他的身体都彻底点燃。他的皮肤都透着诡异的红，脸上若隐若现的青色鳞片，也有了妖异的红光。
他得发泄那股邪火，此刻的他，双眼猩红，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彻底撕毁。他的神识已经透过凤凰山的结界，看到了里头那群灵兽。
残存的神智告诉他必须保持理性。
他不能暴露身份，不能露出一丝破绽。因为他知道，御兽宗不会真的垮掉，云家，也不是什么不受重视的后辈，这里出事，御兽宗一定会严查。
无法通过杀戮来发泄，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他神识一扫，在尸堆中发现了一个活口。
他伸手一探，将藏在几具尸体下的花芸给抓了出来。
花芸是金丹中期修为，比其他年迈的金丹期年轻，她又是云家的人，负责保护云听画的，身上法宝众多，还勉强扛住了一波攻击。
她没死，却也受了伤，动弹不得。
花芸还有意识，她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被人强行拖至一块青石上，紧接着她听到咔擦一声响，身上本就破破烂烂的防御法宝应声而碎，一股冷风吹过，将她的衣服绞得粉碎。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她为了知道当年仇人都消息选择了背叛云家，结果仇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她反而再次经历了从前的噩梦。
她很快就失去意识。
最后的视线是双眼猩红的男人，左脸上有片片青鳞，泛着妖异的冷光。
疯狂发泄的人并没有管那么多。
体内暴虐的情绪需要通过极致的放纵来宣泄，等到他彻底释放过后，他的眼睛才恢复正常的清明，脸上的鳞片也随之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青石上的女人。
一身伤痕，还流了很多血。
“居然还没死。”
目光落在其腹部位置，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解下披风，将昏死的女人卷起来，扫平周围痕迹之后，他带着花芸再次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陆续有其他人上山。
楚荀他们修为低，追云听画的时候，速度赶不上前面那群金丹期。
等他们从灵兽群里脱身，骑着飞行法宝赶到云家时，云家后山上传来兽吼，紧接着就是庞大的威压从山上传下来，叫他们这些人瑟瑟发抖，好半晌没缓过来。
趴了许久后终于想起要做什么了，楚荀又收到了家中传讯。
是他祖母发的传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老爷和长老的魂灯都灭了！”
听得这话，楚荀惊出了一声冷汗。
“什么，魂灯灭了？”
其他几个接了传讯的也都是如此反应，“魂灯灭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冲进去追云听画的全军覆没了？那云听画抓到没，里头是有什么东西能把所有人一网打尽，一个都没逃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敢进去看看？
一群人在外头等了很久，直到傍晚时分，楚家金丹期的楚修出现，他们才敢跟在后面进山。
楚修刚从小澜州赶回来，他原本是回来接苏菁的。
他叫爷爷留着苏菁的命，云家覆灭之后，苏菁没了依靠，只能跟着他才能活下去。
哪晓得一回家，就收到爷爷身陨的噩耗。苏菁死没死他不知道，爷爷却没了，楚家供奉的金丹期长老也没了！
不仅楚家，其他世家也是如此。
如今，整个小澜州竟只有他一个金丹期修士。
他得站出来主事。
楚修带着一群人进山，身后那些人，修为最高的也就筑基中期。更高的之前就跟着金丹期的长老们追人了，结果就没了音讯，也都是凶多吉少。
这会儿大家还在庆幸自己跑得慢，否则的话，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修炼资源。
如今，倒是可以搏一搏。
大家都在猜，最大的可能是双方同归于尽。否则的话，山上那东西肯定会下来，替云听画扫平外头的一切障碍。
它没出现，云听画也没露面，说明他们还有机会，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楚荀跟在楚修身后，爷爷死了，他先是慌张，如今心头却有一丝窃喜。
楚修的天地是在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他不可能呆在小澜州，处理了这里的事情，楚修就会离开。
楚老爷死了，他身边那些强一些的都死了，现在，可不就轮到他当家做主了，就凭他是楚修的亲哥哥，他就能坐稳楚家家主之位。
“天啦！”
“呕~”
入山，看到冷翠山上的情形，一些胆子小的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还有一些当场吐了出来，半山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破破烂烂的铺了一地。
整座山一片死寂，仿佛没有一个活物，只有风吹过残存的竹林时，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响，寒意从脚下一蹿而起，叫人更加心惊胆战。
眼前一切，宛如炼狱。
只是片刻后，又有惊喜声打破这死寂，“是寒冰矿，这山底下有寒冰矿！”
云家到处是宝，连山下都藏着寒冰矿脉。在巨大的财富面前，恐惧又算得了什么？
“快找一下，云听画在哪儿，是不是也死了！”
尸体虽然难以辨认，但云听画本身就穿得鲜艳，那一身法宝也格外显眼，仔细去找，也能把人翻出来。就是死了，也得找到宝库的钥匙。
大家仔细去找，没能找到云听画的尸体，在楚修的吩咐下，所有人开始搜山。
凤凰山有结界，里头还有三阶灵兽，原本他们是想进去搜的，但想到那些灵兽大家都有些害怕，不敢轻举妄动，最后都把目光放在了楚修身上。
云家有下人拥有凤凰山结界的钥匙。
外头的阵法需要经过云听画的同意才能进，如今进来了，里头的就简单许多，结界主要防的是灵兽乱跑，对人修影响不是很大。
楚修进入结界，一进去，就被几只埋伏在旁边的灵兽围攻。
还好他在进去之时就将神识全开，金丹期的神识能够笼罩一山，没有发现云听画的踪迹后，楚修立刻退出结界，他冲众人摇头，“没有。”
几座山上都没有，那云听画和苏菁跑哪儿去了呢？
“肯定还有密道！”
“仔细地搜！”
“附近都到处找找看……”
“会不会掉坑里去了？那机关鸟的残骸在这边！”
楚修御剑飞上高空，他对其他的一切都没兴趣，他只想找到苏菁，就连爷爷的死，他都没有太大触动。作为已经离开了小澜州的高阶剑修，亲缘本就会越来越淡。
而苏菁不同，她是他的心劫，更是执念。
执念不消，日后恐成心魔。
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带苏菁走。
“师姐，我说过，我会带你走。”
“你要活着，等我。”
……
苏饴糖醒的时候，发现她躺在一条小溪里。
溪水浑浊，到处都是枯枝落叶。小溪两侧是树林，树木一眼望不到尽头，因天色黯淡的缘故，那些树枝看着张牙舞爪，鬼影森森，格外渗人。
她手里抓着根布条，布条那头栓在云听画手腕上。
她怕两人被冲散，艰难地把她跟云听画的手捆在了一起，之后就昏了过去，还好两人没被冲散。
云听画脸色苍白，虽看着十分虚弱，但气息很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或许是他体内有灵兽血脉的缘故，苏饴糖觉得云听画的状态比她还好一些，他一直身体健康，不用灵气也恢复得挺快，受了伤、掉崖、落水之后都还撑得住，也就脸色白了点儿，心跳听着都十分有力气。
她仔细检查他的伤势后，稍稍松了口气。
苏饴糖的目光落在云听画的手腕上。
那禁灵镯真是可怕。
没有直接接触，只是用布带连接，她的灵气都受到影响，几乎不能运转。等她解开布带，又坐了片刻才稍稍恢复。
云听画手腕上有禁灵镯。
他周身的灵气法宝都不能用了，旁人挨到他，也会受到影响。
但只要不再继续接触，又会缓慢恢复。
她在云听画身边坐下，跟他保持了一米的距离。随后苏饴糖就拿出自己的防御法宝，在里头翻翻找找。
先是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一个防御阵盘，在周围简单的布置了一个防御阵法，接着从储物法宝里拿了一身干衣服，硬着头皮过去给他换了。
她法宝里的衣服都是女装，因为是法宝，本身的布料就有能够根据人的身高调整长短的能力，因此他穿着倒是合身……
云听画本来就生得精致俊俏，这会儿脸色又白，双唇饱满红得滴血，穿了裙子之后就像个美艳的小姐姐。
好看是好看，就是蠢了点儿。
在苏饴糖看来，他就像那种还不知事的幼崽，当妈的转个背，都能被一根棒棒糖骗走的那种。
一眼没看住，就能出事。
明明已经把人劝住了，怎么就洗个澡的功夫就出去了，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过这也是原文里没写出来，但是确定发生过的剧情，她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担心什么时候会发生，如今真的发生了，她也松了口气。
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关卡，它迟早会来。
如今来了，也在意料之中。
至少，云听画没死。
给云听画换了衣服之后，苏饴糖自己也将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接着她摸了一些吃食出来补充体力，又小口小口地抿了一些灵泉，忍着经络疼痛恢复实力，等体内有灵气了，遇到危险才能做出反应。
这些药，云听画都用不了。
只有等他醒来，给他补充一些没灵气的普通食物，慢慢养身子。
还好她随身带了储物法宝。
储物法宝里头又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食物更是堆了座小山，应该能撑很长一段时间。
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苏饴糖开始查探四周。
她用她那破碎的神识四处看，不多时，就注意到了一种青苔一样的草。
“魔鬼苔。”
这里是落日山谷！苏菁以前经常在落日山谷来猎杀凶兽，通过与高阶凶兽对战来激发剑气，曾一夜杀过夜游兽十二头，骨裂树根，腰腹被撕裂，回家足足修养三月才恢复。
因此，苏饴糖能翻到落日山谷的记忆，这片地方，她还很熟。
落日山谷位于小澜州西方，那个古墓秘境传承就在落日山谷最深处，悬在天上。
谷内树林茂盛，常年不见太阳，林内阴暗潮湿，生长了许多的魔鬼苔。
魔鬼苔这种植物品阶低，但是容易扎堆长，每一株魔鬼苔都能分泌出一种特殊毒气，一旦扎堆之后，毒气会变得更加浓郁，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被幻觉迷住的人会自行走到魔鬼苔草丛之中，无意识地倒在魔鬼苔上，接着他身体里的血液会被魔鬼苔一点点的吸干，连肉也会被魔鬼苔卷入泥土，彻底成为它们的养分。
苏饴糖所在的位置倒是没有魔鬼苔，但是不远处就有一大片，她没挨着云听画，身上的防御法宝倒是还能继续运转，能阻拦魔鬼苔的气息，可云听画不行，他能闻到气味儿。
没办法，苏饴糖只能把云听画给捆了起来，万一他受到气味儿迷惑产生幻觉，往魔鬼苔的方向过去，她把他捆住了，还能阻止他靠近。
落日山谷高阶凶兽很多。
她现在就炼气期六层，碰上一只就小命难保。
苏饴糖正头疼，身上的留影石亮了。
一接通，熊三的大头就冒了出来，“糖糖，你总算接传讯了。”
“你没事吧，你在哪儿？小混球呢，还活着么？”
灵兽们七嘴八舌地问，个个都担心得不得了。
“我和云听画暂时都还没事。”她把留影石对准云听画，“他还昏着，我们这会儿在落日山谷。你们呢？”
“那群人不敢打开凤凰山的结界，刚刚就进来个剑修，被我们联手揍了，可惜他跑得太快，没能把他打死！”
“我还听到他说要派人去找你们！”
枫又尖叫撞结界了，“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帮忙！”
它们都是三阶灵兽，外头那些喽啰都不是它们对手，可现在限制它们的是凤凰山的结界，结界不打开，这群灵兽始终没办法出去。
能打开结界的只有云听画。
而云听画现在还躺在落日山谷，昏迷不醒。
小狐狸冬施眼泪汪汪地说：“我就是落日山谷里出生的，那里有很多很凶很凶的兽，你要当心啊。”
“对了，我以前住的窝很隐蔽，在一条小溪后面的山洞里，你要不要去暂时躲起来。”
“我走的时候就已经是二阶了，那地方被我做了标记的，一般的兽不敢轻易过去。”
苏饴糖又将留影石对准身后的小溪，“是这条溪么？”
冬施仔细辨认，说：“有点儿像。”
“糖糖你留影石不要关，我们帮你盯着，万一有什么危险，我们提醒你。”
“好。”苏饴糖点头答应。
她又问：“你们知道什么是完全隔绝灵气的？”
云听画那禁灵镯，就是将灵气全部封禁。她触碰云听画，自身也会受到影响，哪怕用布带，用绳索去接触也是一样。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被电了，另外个人想要救他，就只能找个不导电的东西去救一样。
可修真界到底什么是完全隔绝灵气的呢？
原来经脉尽断的苏菁算一个……
现在，却是一时想不出来了。
她抛出的问题，灵兽们也回答不了，只能暂时搁置一边。
小溪是落日山谷的水源处，很多凶兽会来这里喝水。他们一直没遇到凶兽是运气足够好，若是继续呆着，保不准会跟落日山谷的凶兽碰上。
那个防御阵盘最多能防个二阶初期的凶兽，再强的就不行了，毕竟是不需要主人操控，放入灵石就能使用的普通法宝，威力略有不足。
她得尽快离开这里。
最好能找到小狐狸说的那个山洞。
苏饴糖将云听画背到背上。
刚把人背起来，她就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好似被冻住了，流通不畅，若是其他修士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受不了，一个修士没了灵气，就跟普通人处于没有空气的环境之中，会窒息会难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然而她一个穿越者倒是没那么大反应，而且苏菁的身体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灵气，这会儿倒是反应不大，能背着云听画继续往前走。
“对对对，就是这条小溪。”冬施的声音从留影石传来，“不过现在的位置好像在下游，你得一直往上走。”
“下游有只二阶水鳄，你小心点儿。”
“别点灯。”玄蛇提醒道。
“恩。”
落日山谷本就常年不见太阳，树叶茂盛，很难见到光线，这会儿是傍晚，树林里只有一点儿幽幽绿光。那是不远处魔鬼苔发出的微弱光线，像是坟地里飘忽的鬼火，让人心生惧意之时，又对光线有那么一丝丝向往。
黑暗里，逐光是本能。
若没有这群灵兽相伴，苏饴糖也会害怕，好在它们都陪在她，让她安心不少。
“哗，哗，哗……”这一段的水声突兀变大，叫苏饴糖头皮一紧。
“别动了，也别用神识看。”玄蛇说道。“把留影石的光遮住。”
苏饴糖便停了下来，屏住呼吸，连留影石都倒扣下来，遮住了微弱的光线。
溪水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翻滚了一下身子，她能听到噗通一声响。
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留影石里才有声音再次传来，“没事吧？”
“刚看见河里有点儿异常，应该是那个水鳄。冬天了，它估计也在睡觉。”
“你运气真好，都没把它吵醒。”
“那傻鱼翻身的时候容易惊醒，一刻钟之内最好别动。”冬施极有经验。
“可以走了。”
苏饴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段路，这才把留影石再次翻开。
对面的兽都在说她运气好。
呃……
或许吧，明明记得落日山谷里凶兽众多，特别是小溪边随时可见兽群，如今一路过来一只都没撞上，这运气委实可以。
只是又走了一段路，苏饴糖忽然感觉背心发凉。
紧接着，一道剑光由远及近，叮的一声响，她身侧那棵树被剑气拦腰斩断，半截树干倒地，拦住了她前行的路。
这剑气，苏饴糖很熟悉。
“有人来了！”灵兽也在对面吼。它们急得不行，恨不得从留影石里钻过去，急性子的枫又开始撞结界，把尖尖的鸟喙都撞裂了。
是楚修！
她才说自己运气好，没想到就被楚修给找到了？
苏饴糖把云听画藏在树后，她知道这么做没什么用，但不把他放下的话，她的灵气就不能运转，那才真是一点儿反抗之力都没了。
“师姐，我找到你了。”
小澜州并不大，他如今已经是金丹期，识海进入活水溪境，能够自行恢复，溪水潺潺，连绵不绝。他一路寻找，到处不见苏菁和云听画的踪影，最后想起落日山谷，心中一动。
苏菁常年在落日山谷内修行，猎杀凶兽。
她对这里十分熟悉，虽然落日山谷对如今的她来说万分凶险，然而她利用从前的经验，或许能在落日山谷里藏住了，博一条生路。
横竖其他地方没找到，不如来落日山谷看看。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还真的找到她了。
就是这个时候，她还背着云听画，难不成苏菁真的爱上了那个蠢货？意识到这一点儿之后，楚修一颗心又酸又涩，眼中也涌起恨意。
她曾是他心中遥不可攀的清冷仙子，却委身于一个废物，如今，更是对那废物不离不弃。
可笑，把人藏在树后，他就看不到了？
被废了修为，连脑子也真的坏掉了么，还是说跟云听画那个蠢货在一起呆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也跟着变傻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云听画身上，周身威压释放开，顿时让云听画不自在地抽动起来，他躺在那里，穿一身女装，简直恶心至极。手中长剑剑尖儿直指对方眉心，虽未挥剑，却有一点儿寒光落在云听画额头位置。
可惜不能将他立刻杀死。
还得留着他，去打开云家那些宝库。
苏饴糖感觉得到楚修释放出来的杀意，针对云听画的杀意，以及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望。
苏饴糖将手放在背后，她勉强笑了一下，“我没让云听画碰我。”
“他没碰过我。”
果然，她一开口，立刻吸引了楚修的全部注意。
他原本在用神识碾压云听画，神情扭曲，此刻听到苏饴糖的话登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当真？”
师姐与云听画成婚已经有数月，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师姐特意告诉我这个，想来对我仍是有情。楚修注意到那边的云听画睁眼，他斜睨云听画，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来。
他将对准云听画眉心的剑尖儿收回，提剑挑断了苏菁束发的头带。
头发一断，长发如瀑般垂落，飘扬的发丝都拂到他脸上，勾得他心头发痒。
剑尖儿接着又指向了苏菁胸口位置，缓缓下移，挑断她的腰带。没了腰带的束缚，裙子就变得宽大，更显得她窈窕纤细。
她胸前挂了一个留影石，此刻里头有灵兽不停吵闹，咒骂声不断，楚修嫌烦，把留影石给一剑劈成两半，这才得了清静。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苏菁师姐都一动不动，显然，她已经认可了他的做法。
于是楚修得意地瞥了一眼地上无法动弹，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云听画，接着才挑衅一笑，往前一步，伸手想要揽苏菁入怀。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纨绔子，终于落到了这等田地，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做个女人岂不更好。
苏饴糖藏在背后的手飞快掐诀。
她指法速度极快，手指翻飞快得只见残影，微弱的灵气萦绕指尖，在最后一个指印打出之时，苏饴糖伸手往前一指，正好按在了已经过来的楚修肩头。
楚修还低头看了一下她的手指。
修长的手指轻轻往前，粉嫩指甲犹如樱花，此刻那手指点在他肩膀上，微微翘着，像极了勾引。
他既高兴，又不高兴。
他喜欢的是清冷如云端仙子的师姐，而现在这个……
明明是同一张脸，给人的感觉却是大不一样。
那双盈盈眸子里有温润的水光，像是只受伤的小鹿，完全没了以前的高贵冷清，这叫他心头不爽，却又涌起一股特别的冲动，很想直接将她压倒，当着云听画的面与她亲热一番。
只是就在这时，他感觉被她手指的位置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你！”
一股暴虐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里流传，楚修只觉得浑身上下犹如被烈焰灼烧一般，他眼睛瞪大，张嘴想要发出质问，然而嘴刚张开，就有火焰从口中冒出，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仅是肉身，连元神都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
苏饴糖吓得倒退几步。
她施展的是春风化雨诀的第二层功法，枯木生春。
当初为了帮滚滚找出竹子生病的原因，她烧了许多玉堂竹。
玉堂竹是三品灵竹，变异的可以达到四品，甚至更高，她当时还开玩笑说自己也算是越阶打怪，那时候就觉得枯木生春很厉害，之后每天也都在练习指法。
苏饴糖从来没把枯木生春用在人身上，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然而此刻没有别的办法，其他的攻击都奈何不了楚修，唯一有希望的，就是枯木生春！
她把枯木生春用在了楚修身上，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在眼前烧了起来，那火焰没有任何温度，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楚修和她离得太近，他脸上的惊惧、恐慌、痛苦全部都倒影在她瞳孔里，那扭曲的面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苏饴糖几近窒息。
一个大活人，眨眼变成了一捧灰。
而她的手指尖儿上，出现了一块淡蓝色的灵石，石头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里头隐约可见云雾，仿佛有云朵在石内缓缓流动翻卷。
石头很美。她没见过这样的灵石，应该比三品灵石品质更高，或许是四品，甚至五品。
然而这样漂亮的石头，是一个大活人变的……
苏饴糖用另外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堵住了想要宣泄而出的尖叫！她杀了人，她把人变成了石头。
她穿到修真界，就想过以后或许有一天会杀人。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杀的人是楚修。
楚修，苏菁的故人，她曾十分照顾的师弟。
苏饴糖脑子里一团乱，眼前仿佛看到了无数狰狞的鬼影。遭了，她是不是吸入了魔鬼苔？那些魔鬼苔趁她心神不宁的时候散发了更多的气味，要将她拖入幻境？
“甜甜！”躺在地上的云听画终于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苏饴糖瞬间惊醒，她浑身发凉，腿肚子都控制不住的微微打颤，只是云听画在叫她，她不能这么脆弱。苏饴糖努力平复心情，转身看向云听画。
云听画还不能动，发出声音就已经费尽了力气。
他看到苏饴糖身子一僵，随后缓缓转过身。
明明上一刻，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可她转身之后，神色平静，脸上还挂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拿着那块石头，笑盈盈地问他：“这是几品灵石？我没见过。”
灵石幽冷的光映在她侧脸上，让她的笑容都多了几分冷艳邪气，少了从前的娇俏，像是一瞬间，她成长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这一切风雨，本该是由他来承担的。
云听画心口绞痛，他觉得自己都快没办法呼吸了。
他知道她没杀过人。
上次他把剑递到她手上，她都不敢杀人。
明明心里头害怕得要死，却强装无事发生，她明明在笑，可云听画却觉得心口剧痛，仿佛有刀子扎进心里。他好似听到她心里呜咽的声音。
云听画艰难地想坐起来。
苏饴糖连忙跑过去想扶他。在跑的时候，她心里头不停地念，“他是纸片人，没事，只是烧了一张纸，我只是烧了一张纸。”
这样念着念着，到底将恶心感压下去不少。
楚修临死前的样子太过可怖，仿佛一闭眼就会出现在眼前，这让从未接触过这些的苏饴糖有些接受不了，然而此刻，她没空管别的，把注意力放在云听画身上，不去想，就不会怕。
“甜甜。”云听画想说什么，奈何身体极度虚弱，嘴巴一开一合，愣是没再发出声音。他急出了汗，头微微左右晃动，意识又有些模糊了。
苏饴糖连忙打开兽心通BUFF。
“不要用那个法术。”
听到这样的声音，苏饴糖心头有点儿难受，那一瞬间，委屈都涌了上来，反而压下了不少恶心感。
他看到她活生生的烧死了楚修，所以感到害怕了吗？
“甜甜，不要用！”
“我，我想变强。”
“甜甜，不能用，会，会被当做妖魔。”
云听画担忧的看着苏饴糖，他想说话，奈何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强行挣扎几下反而让他意识模糊，眼皮越来越重。
云听画再次陷入昏迷，而苏饴糖则心湖剧震。
她想起来了。
这片天地有妖魔，人人得而诛之。

第35章 非人
七千年前，天外妖魔突袭三千界，所过之处皆成血海。三千界修士用无数生命的代价将妖魔赶回了妖界，并在天河筑起长达千万里的剑阵，以剑铸墙，阻拦妖魔再次入侵。
那一场战斗极其惨烈，人族化神期的修士死伤大半，元气大伤。
一些无法杀死的大妖都被大能们联手封印起来，将它们压在镇妖塔下，用人族气运不断削弱其力量，直至其彻底消散。
据说很多地级以上的宗门内皆有一座镇妖塔，镇的就是当年那些在三千界内兴风作浪的大妖。大妖肉身自成天地，很难杀死，唯有封印，镇压，才能不断消耗其力量，让它散尽周身修为，将一身灵气血肉归还天地之间。
大妖倒是封印完了，却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妖隐藏在人间，只要一露出踪迹，就会被无数修士追杀，无论正道魔道，无论修为高低，击杀妖魔，是每一个修士理应承担的责任。
妖魔和人修最大的区别就是，妖魔通过吞噬来强大自身，而其他生灵，则是道法自然，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简单来说，妖魔什么都能吞噬，什么都能吞进去转变成自己的力量，只进不出，死了，身体污浊不堪，反倒是对天地的污染。
——就像是她原来那个世界制造的不可收回垃圾？
这也是那些大妖需要活着封印，慢慢消耗它们力量的原因，真直接打死，不说极为困难，死了尸体也是灾难。
而其他生灵，则有诸多限制。他们可能也需要植物炼丹，却不是直接汲取植物内的灵气，而是将灵植炼制成丹药，直接吃，往往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即便炼制成丹，也会有一些细微的丹毒在里头。
他们最常见的修炼方式就是运转心法吸收天地灵气，通过灵气在经络里运转变成自己的力量，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攀登，身死道消之时，一身灵气又会回馈天地之间，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这就是可回收循环利用的“垃圾”了。
相比起来，妖魔的修炼速度更快，前期速度更是惊人，战斗力远远高于人修，因为实力进阶太快，它们只有两个阶段划分，天阶大妖，地阶小妖，据说即便是小妖，也能碾压人类金丹甚至元婴期。
坏处就是吞噬太多了容易疯魔，还有爆体而亡的危险。所以妖魔大都疯狂偏执，嗜杀冷血。
吞噬万物，只进不出，将自身打造为天地，这样的修炼方式，注定要不断地掠夺其他生灵的资源，因此，妖魔是三千界公敌。
她刚刚将楚修杀死，并将其化作能够供自己修炼的晶石，就是许多高阶妖魔才能做到的。就是吃人也要吃得干净优雅，这是大妖才有的本事。
而她，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做到了。
她修炼的是春风化雨诀，明明是云听画的爹娘给的修炼功法，看名字也是妥妥的灵植一脉，为什么会跟妖魔产生联系！别人的春风化雨诀也是这样的吗？她没个参考目标，根本无从谈起。
只是一门功法，能让炼气期轻易击杀金丹期，如今想来才觉得骇人听闻。就连修真界的魔道修士，也没这么大的本事，正因为此，才会叫人联想到天外妖魔。
但以前她对玉堂竹用的时候，滚滚好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又是什么原因呢，因为玉堂竹是灵植，火烧灵植可以被接受吗？
还有，云听画的父母知道这门功法修炼起来会是这样的吗？
苏菁身世成谜，本是修炼奇才，难不成她的真正身份跟妖魔有关？
苏饴糖心神不宁，太多问题想不通，就像一团团的迷雾笼罩之下的世界，到处一片模糊，无法窥探事物真正的模样。
只是云听画说的对，这个法术以后不能再对人用，一旦被发现，她会被当做妖魔，三千界内都没有容身之地。
这是目前来说最为关键的一点儿，必须牢记！
好了，现在是不是要毁尸灭迹？
她记得好像还有一撮灰，苏饴糖转身想去把灰弄掉，结果发现根本找不到了，不晓得是被吹到了小溪里还是和泥土混在一起，总之，她的神识根本分辨不出来，她想了想，坐在原地强行施展了一次灵植师三连。
河边的草立刻长得繁茂许多，就连那边的魔鬼苔都受了益，好似散发出来的诡异绿光都亮了一些。
等做完这一切后，苏饴糖又背起云听画继续往前走，没走多久，她发现了小狐狸冬施说的那个山洞。
山洞很隐蔽，也没被别的东西占据。这说明她运气还是很好的，在落日山谷这样的地方一路过来都没遇上凶兽，真的是狗屎运了。
苏饴糖背着云听画进去之后，在洞口再次放置了一方阵盘，再把储物法宝里的那些防御法宝通通弄出来摆在四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找出块糖，兑了甜水喂给云听画，又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头上和身上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苏饴糖在云听画身边不远处坐下，她本想坚持不睡守夜，奈何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疲惫席卷而来，她眼皮越来越沉，终是坚持不住，缓缓睡了过去。
……
落日山谷最深处的天空上，悬浮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棺椁。
此刻，那棺椁颜色有些诡异，漆黑中又透出一点儿暗红，像是有血从棺椁里冒出来一样。
古墓秘境已经开了几天，进去的人数不多，一共就二十余人。小澜州的人跟外界的修士比起来，普遍没那么大的冲劲儿，大家都晓得古墓秘境凶险，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进去。
大家的小日子都还过得不错，谁愿意进去送死。
现在进去的二十余人，有十来个都是苏玥带进去的。
跟别人不一样，她必须进去。
苏玥想进去寻找能够治脸的草药，她的脸中了五叶蕴石草的毒，每天都在反复溃烂，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儿，用香雪缎捂住都挡不住的恶臭，熏的她四周都没人愿意靠近。
这样的一张脸让她变得宛如恶鬼一般狰狞，她已经快要疯掉了。
苏玥本以为治不好脸，她宁愿死去，哪晓得真的快死的时候，又舍不得了。
她想活着，她还想报仇！
明明说好其他人也会进来，带着云听画和苏饴糖一起进来，怎么到了约定时间还不见人影，没有人来，一个都没有，而她带进来的那些人全死了。
现在，就剩下她了，就剩下她一个了。
周围到处都是坟墓，飘荡坟头的鬼火随处可见。无论从哪个方向跑，最终还是会回到这片坟场，她已经精疲力尽，储物法宝里丹药也一颗不剩。
她跑不动了。
苏玥被困在坟地中央，蜷缩成团瑟瑟发抖。
曾经在家中天天叫嚣脸治不好就去死，然而此刻死亡阴影笼罩头顶，苏玥只想活，她想活下去啊。
“想活？”
苏玥点头，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身上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从脚底蹿起，顺着脊柱瞬间冲到头顶，让她停止抽噎，身体僵得一动不能动了。
“不行呢。”那声音带着一丝娇憨，说出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本就僵硬的苏玥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冰冻住，连脸上的伤都不疼了。
“我也想活。”那个声音继续道，“所以只能选你了。”
等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个合适的躯壳。
如今，却是没办法再等了。再等下去，她都要彻底消散了。
她呆的这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年进入秘境的人越来越少，哪怕里头宝物不少，也勾不起他们进来寻宝的心。
她从一些死者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答案。
就是这地方生活很富足，大家都能修炼，努力点儿就能赚灵石，生活太过悠闲所以不舍得拼命？她记得她沉睡前明明选的一个贫瘠的荒野之地，那些人想要修炼就不得不冒险，进来送死，哪晓得多年过去，会变成这幅模样。
贫瘠之地也能变成一座宛如世外桃源的小灵州？
再等下去，以后进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没有修士血肉补充，她可真支持不了几天了。
苏玥无法发声，只是在心头惊恐地喊，“谁，什么人？”
“呵呵，我可不是人。记住，我叫地姝，是你们口中的妖魔。”
她清楚自己没有发出声音，此刻却听到对方答复，苏玥只觉得脑子里好似有一根紧绷的弦崩掉了，妖魔，她遇到的竟然是妖魔！苏玥再也承受不住，脆弱的神识直接崩溃。
“嘁，不堪一击。”
片刻后，缓缓倒下的“苏玥”站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接着又伸手摸了一下脸，入手全是粘稠滑腻，让她微微皱眉。随后，她抬手一舞，脚下坟地裂开，露出累累白骨。
尸骨中一些鬼火飞入她体内，点点荧光布满整张面庞。那些幽绿的鬼火像是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环绕在她身边，许久才消失不见。
待到荧光彻底熄灭之时，那张脸已经恢复如初，比从前更加白皙光洁，宛如浴火而生，破茧成蝶。
她五指成爪，垂在身侧，掌心对着地面。
一路走过，地上的草木俱都枯萎，整个古墓秘境的灵气都汇聚在她掌心，通过她的手心传递到身体。她的手指纤细，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最后直接抠到了地面，像是长长的吸管，不断地吸食四周的一切生机。
等到整个古墓秘境变得一片荒芜，她才长叹一声，足尖儿轻轻一点，身子轻盈腾空，径直飞出了古墓之外。
地姝探手，那具悬在空中的棺椁缩小，摇摇晃晃地飞到了她掌心里。
棺椁上方出现一条细细的链子，地姝将棺椁挂在了自己脖子上，这就成了一条古朴项链。
接着，她看向下方，神识一扫，就发现底下生灵不少，就是实力很弱，全吃了也补充不了多少。
远处河边的草倒是显得生机勃勃一些，仔细去看，地姝还发现了一个山洞，待看清里头的人，她格外意外。
她记得那女的，通过苏玥残余的神魂记忆，也晓得了她的名字。
——苏菁。

第36章 白月光
十年前在秘境里头，她就瞧上了苏菁的身子。
奈何那苏菁一个筑基期，神识居然到了溪境，并没有受她引诱，反而远远地避开了墓地。她太虚弱只能将人引到墓地夺舍，苏菁避开墓地她就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却没想到，还能再遇到，且再遇到时，她已经废了。
倒也不是废了，现在的苏菁看起来跟苏玥记忆里的也不同，她体内有微弱灵气，应该是开始重新修炼了。
“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我就顺手帮你报个仇。”地姝如此想，只是正欲动手之时，地姝又察觉一丝不对，“那些狗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地姝身形一闪，直接消失不见，而片刻后，又有三人出现在了落日山谷上方。
“昔师姐，寻妖盘指的位置就是这里！”说话的年轻人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穿一身翠袍，头戴白色抹额，生得唇红齿白，乍眼一看像一截小嫩葱。
他手里握着个四四方方的棋盘，中间一根指针正在滴滴地颤动，足以说明问题。
“是，确有妖气。”游如昔点点头，“仔细搜，注意安全。这里是下三天，你我修为都会受到限制，不要逞强。”
“扫雪，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寻妖盘就能感觉到妖气？”少年身边立着个中年男子，穿得很是朴素，衣服上都好似打了不少补丁。
“昔师姐，秦伯又笑话我。”扫雪不满地嘟囔道。
游如昔笑着说：“秦伯说的是实话，你再偷懒，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扫雪听得这话，立刻神识放开一些，想要发现妖物藏身之地，随后他就看到底下山洞有人，登时惊喜叫道：“我发现妖物了！她还在迷惑人。”
……
山洞内，苏饴糖已经醒了。就在刚刚，她感觉到一股冷意，像是恶念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加之她睡得不踏实，闭眼全是噩梦，梦里楚修的脸不断地出现，那黑火吞噬了楚修，又好似飞溅到她身上，让她也体会到了火焰灼烧时的巨大痛苦。
还有人不断地指着她喊妖魔，一个接一个的梦境加！加上那一股寒意让她惊醒过来，还未来得及喘气，就发现身边的云听画也出了问题。
他浑身滚烫，连皮肤都泛红。
伸手一摸，都烫得灼手。
这怕是得五六十度了，跟她家热水器里的洗澡水都差不多温度。
人怎么能烧成这样？
苏饴糖有点儿慌，偏偏他手腕上带的禁灵镯，丹药什么的全无用处，她没办法，只能用最朴素的方法来物理降温。刚擦过额头，苏饴糖就感觉门口的防御阵盘有动静。
她心头一紧，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念头。
她只有炼气期修为，唯一能够越阶杀敌的方法就是枯木生春，但是一旦用了，会被当做妖魔。这天底下有专门寻找妖魔的修士，若是被追踪到的话……
苏饴糖飞快地在储物法宝里摸了一通，她想找个武器，若是来的不是那么强，或许可以试试苏菁的剑法。
奈何兜里没剑，她只摸出来一支箫。
勉强能当做剑使，毕竟当年，苏菁练剑时经常用竹枝。
洞外的防御结界一个接一个被破掉，来的敌人根本没废什么力气。
苏饴糖心凉得很，却也站起来，手握长箫死死盯着洞口，她想在对方进来刹那，挥出一道剑气。
“来了！”
人影晃动之时，苏饴糖长箫挥出，然后……
没什么动静！
“哈哈哈，你这是做什么，隔空打人？”扫雪第一个冲进山洞，他将寻妖盘竖着对准苏饴糖，说：“快闪开，你身后有妖魔。”
捉妖人这么快就来了？
还把云听画当做妖魔了？
苏饴糖还未回答，那少年身后就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只听她道：“扫雪，你如何判断他是妖魔的？”
“那姑娘生得那么妖异美艳，唇色猩红饱满，且身体极度虚弱，一看就是刚刚冲出封印的妖魔！”扫雪侃侃而谈，自觉他说的什么都对！
这妖魔还生得怪好看的，他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难怪能迷得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神魂颠倒，愿意守着她，照顾她。
连女修，都不能抵挡同性妖魔的诱惑！
苏饴糖：……
她看到白衣女子无奈一下，“扫雪，你能稍微认真一点儿吗？”
“难道不是妖魔？”他低头看寻妖盘，上面的指针没动静了，好像真的不是哈。
“不是妖魔，他也不是姑娘。”
扫雪一脸错愕。
“虽说穿了裙装，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秦伯在一旁补充。
“昔师姐你学学别人，穿红戴绿不好么，整天一身梨花白不施粉黛，还没个男人打扮得好看。”
说完之后，扫雪怕自己被师姐骂，直接蹿到苏饴糖身边，问：“你在这里呆了多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到妖魔了吗？”
苏饴糖摇头。
“也对，你一个炼气期能看到什么。”
他将手里的寻妖盘晃了晃，“寻妖盘一点儿动静没有了，是不是妖魔已经跑掉了？”
游如昔也走到了苏饴糖身前，“你们这里，可有什么怪事发生？不着急，你慢慢想。”
“我叫游如昔，乃是……捉妖人，不是坏人，不会害你。”她顿了一下，又道：“你身边这人应该是体内含有灵兽血脉，此时正在觉醒，若是放任不管，恐会爆体而亡。”
“我们三人都不是炼器师，他身上的禁灵镯我们也解不开，强行解开只会让他鲜血流尽而亡。不过相逢是缘，我有一物相赠，你将它放在他额头上，有助于他神识清明，这样熬过去的机会要大一些。”
游如昔拿出一条抹额递给了苏饴糖。那抹额跟扫雪头上戴的有点儿相似，白色束带，正中皆有一块翠色玉石。
苏饴糖道了声谢。
接过抹额后轻轻放置于云听画额头。
放下去后，瞬间便见到效果，本来浑身是汗，脸上神情痛苦的云听画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许多。
“你倒是不怕我们害你。”扫雪称赞道。
苏饴糖：“三位前辈若是要害我们，一个眼神便能要我们的命，晚辈分得清好歹。”
她稳住心神，继续道：“我们这里是小澜州，此地名为落日山谷，要说异常之处，就是落日山谷有个古墓秘境，十年开启一次……”
不过瞬息的功夫，他又回来，并道：“她说的古墓秘境不见了。”
“残留妖气很淡，应该是地阶小妖。”
“来晚一步，让它逃了。”游如昔道：“既如此，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走走走，下三天呆着太难受，浑身都不得劲儿。”扫雪怂了下肩道。
苏饴糖心想：“因为你是原文男主心里头的白月光啊！”
万万没想到她还没见到原文男主，就见到了男主心里的白月光游如昔！这个身份背景俱都神秘的大佬，听他们对话也知道，他们根本不是此界中人，大概是那种位于更高级地方的大能。他们说这里是下三天，那是不是还有中三天，上三天？
原文男主跟游如昔因为一只小妖产生误会起了冲突，男主那时候还分辨不出隐藏起来的妖魔，以为游如昔杀人，游如昔则认为男主帮助妖魔，背叛了人族，两人前期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得很是激烈。
相爱相杀许久才晓得是误会，彼此又多了点儿惺惺相惜的意思。
他们两人相遇的剧情并不是在小澜州，因此会在这里见到游如昔，苏饴糖着实惊讶。
在已经写了的百万字剧情里，原文男主还没跨出下三天，所以跟白月光还未曾重逢，她之前说男主文五百万字是不是说短了点儿。
tt……
面对游如昔的审视，苏饴糖说：“我想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我也想做一个捉妖！师！”
游如昔眼眸如星，目光清澈，那双眼睛仿佛能够洞彻人心，让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对方实力低微，又是下三天的修士，虽说不能直接搜寻她真正想法，但有没有说谎，是否包含着不好的恶意这些都能感受得到。
游如昔确定这女修没说假话，也没什么不好的心思，于是道：“那你努力修炼吧，缉拿妖魔，是全天下修士都应当做的。”
“她经脉都断了，怎么修炼？”扫雪嘀咕，“要不我给她瓶丹药。”
一旁的秦伯摇头阻止，“我们不得过多干预下三天的事儿。”
人各有命，不要轻易插手，沾染因果。
“那好吧。”
“走了。”游如昔低声催促。
“哦。”他连忙跟上，嘴上仍是道：“原来下三天也有这么好看的小姐姐。还一下子看到两个。”
秦伯：“说了地上躺着那个是男人。”
“那也很好看啊……”
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们走后，苏饴糖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其实还挺怕她们要抓的妖魔是她。
还好，他们追的是古墓秘境里头的东西！
果然古墓秘境不是什么真的传承，她的推断都是正确的。
对了，她说云听画正在血脉觉醒，目前正是关键时刻。
想到这里，苏饴糖又高兴又担心，云听画若是能觉醒，是不是以后修为就能进阶了？然而他身上套着禁灵镯，对他觉醒血脉力量极为不利，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要觉醒了呢！
千万千万要熬过去！
也不知道会觉醒成什么？山鸡？傻孢子？最好是有毛茸茸胖乎乎的，猫猫狗狗都行，好像这地方没有猫哎，翻苏菁的记忆她也没见过狗……
普通的小动物不配混修真界吗！要是有机会，她还想养猫主子和狗主子呢。

第37章 啾啾
苏饴糖不是御兽宗的修士，苏菁也只沉迷剑道。
于是她现在脑子里没一点儿关于灵兽血脉觉醒方面的信息，毫无经验，这会儿压根帮不上忙。
苏饴糖只能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话，像是平时照顾那些灵植一样，她坐在云听画身边，给他加油鼓劲儿。
“你一定能觉醒成功的。”
“到时候就厉害了！”
“你的兽形一定特别可爱。”不，其实她一点儿不确定，还下意识觉得一定是蠢萌风，但漂亮话还是得这么说。
这叫善意的谎言。
“我也唱歌给你听吧。”就像我难受时，你那样轻轻哼唱，像是拂面的清风，温柔得叫人识海都泛起波澜。
只是云听画是幼崽，估计得唱儿歌才行叭。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她也不知道自己哼的儿歌有没有作用，只是哼了一会儿，苏饴糖发现云听画体表的温度没那么高了，这个认识让她很受鼓舞，把脑子里知道的儿歌翻来覆去的一遍又一遍地唱，到最后嗓子都快哑了。
又这么坚持了一天一夜，云听画终于不烧了。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他身体不烧又开始发冷，周身都结了一层薄霜，这孩子是从热水器转变成了制冷冰箱？
苏饴糖在山洞里生了堆火，她又怕二氧化碳中毒，特意跑到洞口留了个通风的小洞。接着把储物法宝里的衣服和毛毯都捂到云听画身上，他依旧没有暖和起来。
苏饴糖就想到了以前看过的古早电视剧。
难不成要用她的体温去暖他吗？
苏饴糖有点儿头秃，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打算试试。
就在她准备跟云听画躺一块儿的时候，云听画发出了一声闷哼。
苏饴糖：熊孩子，你错过了铲屎官温暖的怀抱。
就见云听画眉头紧锁，眉端都皱起了个小八字。他神色略有些痛苦，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能清楚地！地看到眼皮底下的眼珠在转动，显得情绪波动很大。
难不成做噩梦了？
也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身上的寒意消失，额头上又有汗冒出，虽没之前那般滚烫发烧，但是汗水大颗大颗的滚落，连鼻尖儿上都沁出汗珠。
苏饴糖又慌忙地把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掀开一些，接着又去倒水，想给云听画擦汗。
她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个盆，倒了水快速温热后扔了块帕子进去，就在她端着盆子转身之时，苏饴糖呆怔当场。
手里的盆子都摔到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响，有水珠溅到火堆上，滋滋作响。
云听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鸟，青色的鸟。
身形似凤，周身羽毛却是湛蓝色，又或者是淡青，每一片羽毛上都有淡淡荧光，长长的尾羽铺开，宛如流云在晴空上翻卷浮动。它静卧在那，将破败的山洞都衬得宛如仙境。
这是，神鸟青鸾，寓意祥和、喜庆、福运，是传说中的瑞兽。
看到滚滚，苏饴糖会两眼发光，心头嗷嗷叫，想冲过去，想抱，想摸，想揉。
而看到这只鸟，她都膝盖一软，有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想朝它跪下的冲动。它美得如梦似幻，一身辉光犹如夜空上闪耀的星辰，总觉得伸手去戳，眼前一切就会化作星光溢散。
这是云听画那个二傻子觉醒的灵兽血脉？
真是难以置信。
苏饴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她的脚不小心踩到了一点儿青鸾的尾羽，然而踩到之后才发现居然是幻象，那不是真正的羽毛。也就在这时，眼前的青鸾消失不见，那股神秘又让人心生膜拜的气息也随之消失，就好似一下子从仙境打落凡尘，现实教她做人。
“云听画呢？”
觉醒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怎么不见了！
神识捕捉到那堆衣服里有东西，苏饴糖连忙过去，结果再次愣住。
衣服堆里趴着一只小鸡仔？还是一身淡淡的绿毛？
哈？青鸾小时候是小翠鸡？云听画是名副其实的幼崽，觉醒之！之后就成这样了？她想了一下修真界关于青鸾的传说，忽然有点儿明白为什么云听画一直喜欢红色和金色，喜欢羽毛鲜艳的山鸡，以及想养凤凰了。
一句话总结就是，青鸟羡慕凤和凰，一生都在找对象。
青鸟是仅次于凤凰的神鸟。然后传说里是天地间仅有一只，看到成双成对的凤和凰格外羡慕，就到处飞想找到另外一只青鸟，然后情人便请青鸟送信，一解相思苦。
当然，那些只是传说，话本子里写的故事，真实性么，可能御兽宗的人要稍微了解一些？
就见它艰难地爬起来，抬头，晃了晃脑袋，头顶一根绿毛跟其他的比特别长，随着它甩头的动作左右摇晃。
云听画醒了，看到苏饴糖后发出惊恐的尖叫。为啥小甜甜变得这么高大，他都得仰头看她！
云听画：“啾！”
“啾啾啾啾！”他用翅膀捂住了嘴，随后心头狂喊，“怎么回事，因为我菜鸡，所以真的觉醒成了菜鸡？”
觉醒就算了，怎么是只鸡啊！卧槽，为什么是只鸡啊，关键变成鸡了居然不能说人话了，张嘴就啾啾啾，啾你个头啊。
甜甜都听不懂他的话了！
他有好多话想跟甜甜说！
苏饴糖：“不，我听得懂。”
云菜鸡再次愣住，一双眼睛都成斗鸡眼儿了。“你为什么能听懂？”
苏饴糖淡淡一笑，“因为我会兽心通。”
恭喜，你觉醒之后，终于学会了母语，于是我们可以用兽心通交流了哦。
云听画：“那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云听画：“你什么时候学会兽心通的？我以前心里想的你知道吗？”说他蠢，这会儿反应到是快，一副暴露隐私有被冒犯到的模样，毛都气飞了。
苏饴糖很镇定地撒谎，“你！你觉醒了才能听懂啊，你以前又不是灵兽。”
“哦。”云听画将信将疑地看着苏饴糖，不过他也很好哄，盯了苏饴糖两眼之后就点了点头，努力扇动翅膀跌跌撞撞地飞到了苏饴糖面前，又在她肩膀上蹲了下来。
“那我不能随便想了。”
“你把兽心通关了。”
“哦。”苏饴糖没拒绝，谁也不喜欢自己想什么都被其他人知道吧。更何况，云听画心理活动那么多。
她正要关，云听画又道：“这会儿不关。”
他说：“我做了好多噩梦。”
“甜甜，我有点儿怕。我总觉得那些梦好像真的发生过。”它身子瘫成了一张小饼，这是灵兽都具备的技能嘛？滚滚瘫下来就是一张巨大的饼，云听画这么一摊，就像是块绿豆糕。
“我还梦到我没觉醒，我死了，被抽干了身体的每一滴血。”
苏饴糖心头一震，难道云听画梦到了原文剧情？她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兽心通自动切断！山洞外更是炸了一声惊雷，让苏饴糖头皮发麻。
她差点儿又透露原文剧情了。
现在不能开兽心通buff，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绿豆糕往苏饴糖的脖子里钻，“甜甜。”云听画现在不过拳头大，一身绒毛软趴趴的，蹭得她脖子都发痒，想把它揪下来吧，都怕把他给揉坏了。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真幼崽。
原来闹出的那么多蠢事都没办法生气了。
苏饴糖用一根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背，突然问：“那个禁灵镯呢？你现在吃什么呀？要吃虫子吗？”
云听画翘起自己的小脚脚。
上面果然有个红镯子，因为他缩小了，那镯子也变得只有丁点儿大，想个红色小皮圈。
“我记得你以前脚踝上还有个红绳的。”
云听画又翘起自己另外一只小脚脚，果然还有个红绳，上头的木雕更小了，用神识都看不清楚，但仍旧不像个鸟啊。联系一下之前滚滚说的话，其实云听画体内或许不只一种灵兽血脉的力量，他们可能想他觉醒成别的样子，结果他在变鸟的大道上一路狂奔，谁都拉不回来。
正想着，就听云听画哎哟一声。
原来他这么一翘脚，又摔了个屁股蹲儿，差点儿从她肩膀上掉下来。
苏饴糖再次发出灵魂拷问，“禁灵镯不是带手上的，红绳带脚上的，怎么现在都套脚上了？”
云听画：“啾啾啾！”
现在苏饴糖都是用说的，他听得明白，然而回应不来，她把兽心通关了，干什么关，想什么呢不敢叫他知道？
是不是在偷偷嫌弃他！
他一定会变厉害的，现在这么小，肯定是那个禁灵镯的原因。
他都不敢去想，李叔现在怎样了。
爹娘还困在裂隙里不知生死，云家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他也不知道，他只晓得，梦里云家彻底覆灭，而他也死了。
那个法术会被误认为妖魔，甜甜一定不能再用。
甜甜不是妖魔，就算是，他也不怕。
如果她是妖魔，那他就喜欢妖魔，就这么简单！
然而不管说什么，他发出的声音都是啾啾啾！
苏饴糖将在肩头乱拱的小鸡仔给拿下来，用手捧着，随后打开兽心通。
苏饴糖：“你说什么，我听着呢。”她在心里头哼儿歌，好叫自己别乱讲心里话。
云听画看着她那双眼睛。
哪怕经历了风霜，看过了血腥，那双眼睛依旧温润如春水。
她在这里。
梦是假的，她是真的。
云听画：“我喜欢你。”

第38章 爹娘
明明好多话想说，好多事情还担心着，噩梦也让他头疼得厉害，即使醒了仍觉得心悸。
可看到那双温润的眼睛，那双只倒影着他身影的眼睛，仿佛一点翠绿坠入清潭，完全沉溺其中。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这句话排在了第一位，压过了其他。
“我喜欢你。”
他一只小脚脚往外伸出去少许，还在她手心里踩了几脚。
说了我喜欢你之后，云听画有些害羞的低着头，探出去的那只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踩，用以掩饰内心的紧张。
我能修炼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呀，很想疯狂地回应你的喜欢，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苏饴糖笑了一下，还用手弹了一下他额头上那撮呆毛。
“我也喜欢你啊。”小鸡仔也蛮可爱的，卖起萌来简直无师自通。
云听画：“哼，我早就……”还没骄傲完呢，就听她继续说：“听说刚孵出来的小鸟会把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当妈妈……”
话没说完，云听画一身绒毛都炸开了。他吼：“滚！”
他才不是小鸟！
他成年了，可以娶媳妇，不对，已经娶媳妇儿了！被娘子当小孩哄了怎么办，好气哦。可惜他现在都变不回去，不能展示自己的男儿气概，叫她尝尝风雨雷霆般的……
呃，不敢想了。
“关了关了，老子不想理你。”其实他还好累，说话都累，气势汹汹地吼，也是想让甜甜不要担心他。
苏饴糖说自己关了。
云听画再次炸毛，“你没关！”
诶？
“你知道我没关哦。”
他点点头，“会有沙沙的声响。”不像风声，像水声。云听画歪头想了想，“是心湖的声音。”
雨落湖面，滴答作响。
苏饴糖懂了。
大概是电话没挂断时的电流声吧，这么一想也对，灵兽也有隐私权，兽心通开没开它们会知道不奇怪。
云听画被她捧着有点儿别扭，整只鸟从苏饴糖手心跳下去，蹦蹦跳跳地滚到了火堆边，险些都跌进了火里。苏饴糖心头喊：“你慢点儿，小心，别摔着。”
他恶狠狠地回头，“啾！”
叫你关了没听到啊。
好叭，苏饴糖只能关了兽心通。
云听画醒了得吃饭，苏饴糖抓了一把小米，有点儿犹豫要不要煮熟？
小鸡都是吃米粒的吧？要不要去土里抓点儿蚯蚓？
正想着，就看到云小鸡仔身子摇晃两下，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走了起来？踩出一个个小脚丫子还蛮可爱。
“甜？”
关掉兽心通后又不能直接说话，他歪歪扭扭地在地上踩出了字。
小鸡仔踩得可真辛苦。
“甜甜……”看到自己名字，苏饴糖还道：“在，我在。”
“别？”
别什么？
“怕。”
连起来就是，甜甜别怕。
踩出这几个字的云听画精疲力尽，他本是用屁股对着苏饴糖，这会儿又转过身，冲她啾啾叫了好几下，脚丫子在地面上点了点，意思就是“甜甜，别怕。”
她杀了人，表面上云淡风轻，可他仍担心她害怕。
苏饴糖看着那只努力伸出小脚脚在地上一点一点，想要逗她开心的小菜鸡，唇角上扬，笑容自然而然地露了出来。
“不怕。”
她眼角一弯，说：“问心无愧，不惧鬼神。”楚修不死，就会是她和云听画的灾难，做出选择不难。
老实说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怕，装X也是要装的，既然已经发生过，总不能一直沉浸在害怕中，日子总得继续过。
云听画又啾了一声，随后转身再次拿屁股对着她。
就看它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几步后猛地栽倒，竟是要往火堆里滚？她连忙伸手去捞，然而速度仍是太慢，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听画跌进火堆里。
苏饴糖险些尖叫出声，她飞快跑到火堆旁，不顾一切地将云听画给抓了出来。随后她发现云听画一点儿事都没有，它周身绒毛依旧干干净净，颜色在火光映照下还从翠绿变成了淡青。
QAQ。
所以青鸾跟凤凰一样也是不畏火焰的，他呆在火堆里会更舒服？
苏饴糖尝试着将云听画放了回去。
就看到它拱了拱，将自己的脑袋都埋在了烧红的木灰里头。
苏饴糖：我怎么觉得自己在烤土豆呢？
好像储物法宝里还有几个土豆，那就一起烤了吧……
苏饴糖还特意选了一个有点儿绿的小土豆放在了云听画旁边，个头大小都跟云听画差不多。
-。-大概，她也有恶趣味叭。
接下来的几天，苏饴糖和云听画一直呆在山洞。
落日山谷凶兽多，外头乱跑更危险，至于回云家看看更不可能，就算那天滚滚开大招把当时的追兵当场弄死，依然还有很多敌人。
小澜州的其他世家，都被云家的财富迷了眼，个个都想从云家身上啃下一块肉，瓜分云家的一切资源。不用枯木生春的话，随便一个人都能将她和云听画两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好在她储物法宝里的东西够多，支撑三五个月都没问题。
而且，苏饴糖还发现或许是云听画灵兽血脉的原因，她如今运气很不错，在山洞里也能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灵植，且那山洞深处有点儿渗水，石壁上一滴一滴冒出的水居然是灵泉？虽说比不上云家的那些灵泉品质高，却也算十分难得了。
云听画带了禁灵镯，喝灵泉也没效果。苏饴糖用瓶子收集起来，她暂时也不需要，就是在熬蘑菇汤的时候会放上几滴用来调味，总觉得放了灵泉会更香甜一些。
苏饴糖这几日也没吃太多，毕竟才炼气期有基本生理需求，出去一趟挺不安全，尽量减少次数。
云听画吃得更少，几粒米就喂饱了。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且都是在火堆里睡，时不时还做个噩梦，啾啾啾的叫声把山洞都要掀翻一样。
苏饴糖就怀疑它的血脉力量里头可能带了点儿预知能力？
偏偏又预知的是原文的剧情，跟现实有点儿差距，一会儿是自己死了，一会儿是爹娘死了，一会儿又是没有甜甜，因此他就觉得是在做噩梦，每次惊醒都要往她怀里钻，喊上一百遍甜甜才作罢。
等把云听画哄睡了苏饴糖就开始锻炼神识，也就是缝碎片，然后修炼灵植三连，春风化雨诀暂时不敢练，对那个功法，她心里头还是有一丝畏惧。
就这么到了第七日的早上，云听画身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
他本来就在火堆里趴着，到底是什么闪光苏饴糖都没注意，等她过去看的时候，一切又恢复正常。
云听画还在睡觉。她想问问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有，结果他也就翻了个身，两个脚脚朝天冲，依旧没醒。她就怕他身上那什么禁灵镯还有隐藏的定位功能，要是那些敌人找上门来就麻烦了。
她叫不醒一只睡着的幼崽……
苏饴糖有点儿不放心，她跑到洞口再次检查了一下防御阵盘，想了想，把那块漂亮得叫她一眼都不敢多看的灵石给放了进去。
灵石品质越高，发挥出来的作用越大。
她忙活了一会儿之后给云听画熬了一小碗粥，正把他从火堆里挖出来，揪着他脑袋上的小绿毛喊他吃饭时，洞口防御阵法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山洞盯上碎石哗哗往下坠落。
她用手护住了云听画，却没能挡住碗。
粥里掉了不少泥巴，眼看不能吃了。
苏饴糖把云听画又塞进了土里，直接用木柴盖住，接着她拿起武器往外冲，只希望他别醒，能够在火里藏住。
一般人都不会把火堆里的鸟当成云听画吧？
最多以为她打了只麻雀想烤了吃肉！
苏饴糖刚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就不能动了，紧接着，她看到一男一女冲了进来，两人越过她，直奔火堆。
“乖乖！”
云听画的爹娘给他取的小名叫乖乖。
难不成，这两人是云听画的爹和娘？
太年轻了吧。苏菁当初是从苏家直接盖着盖头抬到云家的，她那时候又没灵气，神识崩溃，没办法透过盖头看到其他人，然后洞房花烛夜苏饴糖就过来了，记忆里都没有云家老爷夫人的存在，她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之前听李叔老爷夫人的叫，苏饴糖心里勾勒的就是中年人形象，如今看到真人，只觉得两人看着跟他们年纪相差不大，男的芝兰玉树，女的年轻貌美，他们居然是云听画的爹娘！
太好了，云听画的爹娘回来了，是不是就说明云家这一次的劫难已经顺利渡过，她和云听画也就不用一直躲在这山洞里了？
这几日精神高度紧绷，如今总算是能缓上一口气。
只是还没完全确定之前，还不能掉以轻心。不过苏饴糖又考虑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她神识稍稍窥探了一下……
然后，咸鱼了。
完全看不出深浅，按理说她是能够感受出是否有金丹期的，如今看不出来，只能说明他们的实力超过金丹。
云家老爷夫人竟然是元婴期大佬？这个连苏菁都不知道，苏菁的记忆里头，他们也就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啊，基本从未露过面，身上就一个神秘的标签，最多还加一个称号——财神老爷。
白莞将火堆里的小鸡仔给刨了出来，“乖乖。”
旁边的云向南眉头紧锁，神色肃然地看着云听画。
苏饴糖这会儿已经能动了，威压消失还一身轻松，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让她周身疲惫都一扫而空。
不过她没上去打招呼，实在有点儿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云老爷这样子，脑补了一场大戏。
他是不是觉得这鸡仔不是自己的孩子啊……
他居然生了只鸡？
就这样的云听画，谁能把他跟神鸟青鸾联系在一起。
苏饴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云听画正名，于是她鼓起勇气说：“他觉醒的是青鸾的血脉力量。”
白莞转身看向苏饴糖。
苏饴糖惊诧地发现，她眼里竟有泪光。
白莞小心捧着云听画走到苏饴糖面前，她说：“孩子，这几天辛苦你了。”
“多亏了你。”她声音几度哽咽，云向南走到她身边，轻抚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同时，他也一脸严肃地道：“这小子欠你的命，就让他用一辈子来还。”
说完，他还伸手，很用力地揪了一下云听画头上那根绿毛？
^_^苏饴糖：总觉得云老爷这个动作有什么深意呢……

第39章 饕餮
“甜甜，我们先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白莞说着，招出一块飞毯，随后苏饴糖就感觉那飞毯居然自己出现在她脚底，她没稳住坐下去，就感觉自己这么一坐，周围就换了个空间。
这飞行法宝外表是张飞毯，坐下后却是在一个凉亭下方，周围花团锦簇，木围栏外则是滚滚云海，还有无数红色飞鱼在云中翻腾，宛如置身人间仙境。
“甜甜喜欢这个？这飞行法宝叫飞鱼亭，外头的一切都是幻象。待你修为突破金丹期后便能驾驭飞鱼亭，到时候就拿去玩吧。”白莞笑着道。
她一边说一边在云听画脚丫上的禁灵镯点了一下，在上面贴了个黄符说：“我们解不开镯子，但是可以让它的力量内收，从而不影响到其他人和物。”
不然云听话就是个行走的报废器，走哪儿失灵到哪儿。
果然元婴期大佬哪怕解不了也会有处理方法。
至于飞行法宝，苏饴糖摇头，她就是没见过世面，觉得有点儿神奇。这会儿心里头还记挂着事儿，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那么大的兴趣。
“家里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死了很多人？”背叛者多，但忠心耿耿的下人也不少，当时她从留影石里看到很多人也在保护他们，阻止那些叛徒靠近，鲜血都好似透过屏幕洒进她眼里，让苏饴糖很受触动。
云向南：“一回来就叫他们去处理了，你们不用担心。”
“怎么会？”白莞笑着多说了几句，“伤得多，死了三人，我已经安排下去，他们的家人都会受到妥善的照顾。”
云向南在收拾山洞里的东西，他突然咦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苏饴糖看过去，就看到他手里拿着那根抹额。
她连忙把抹额怎么来的说了一遍，妖魔什么的自然也有提及到。
白莞一脸后怕，“竟然有妖魔在这附近出现过，还好他们来得及时，否则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看来，你们的确运！运气不错，我儿青鸟血脉力量不弱呀。”
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
而青鸟血脉，能增加气运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苏饴糖：所以带着云听画，就等于带了个幸运buff？
她看到云听画在那蹦跶，脑子里就冒出了幸运值1，1，1……
“这根抹额的主人应该是中三天的修士。”云向南只能分辨出材质，乃是很珍贵的素云锦，说是用天上的云炼制而成，乃是中三天特有的锦缎。
光是这素云锦，下三天的修士都会抢破头，至于上面那块翠玉，应该是养神类的法宝。
他也没去过中三天，只了解一二，具体并不是很清楚了。
御兽宗也只有宗主和少数长老跟中三天的修士有来往。
“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生活的地方只是下三天，只有修为到了元婴期大圆满，才有机会进入中三天。”云向南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中三天，他将抹额递给苏饴糖，“这个东西收捡好，对你来说，是件很不错的养神灵宝。”对他来说都异常珍贵，不过这是孩子们的东西，他并没有占有的心思。
他们聊天的时候，飞行法宝已经升空。
不过说几句话的时间，云向南就说：“到了。”
周围的云海消失，苏饴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云府大门外。
原以为会看到一个破破烂烂的云府，孰料眼前一切正常，还有几个熟悉的小厮站在门口笑盈盈的迎接，就仿佛此前经历都是梦境中发生的一般。
领头那个，他不是胸口中了一刀？
若不是她手心里还捧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菜鸡，苏饴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是的，菜鸡云听画在他娘手里睡不安稳，翻来滚去脚丫子还发抖，偏偏还醒不过来像是被梦魇到了，换到她手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这会儿她双手捧着，像是捧了一坨青团。
恰此时，云听画也醒了过来，他本来是两脚朝天的睡姿，起来后就！翻了个身，还下意识地抖了抖屁股，等抖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子僵住，半天没动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哦豁，克服不了动物的本能，对着甜甜抖了屁股？
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了！
云听画一抬头，看到家里的大门，以及那些再熟悉不过的人后，登时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云听画：“啾！”
娘回来了！
爹！
云向南取出个小袋子，从里头拿出一颗绿豆大小的丹丸，直接塞进了正张着嘴啾啾乱叫的云听画嘴里。
云听画定睛一看，领头那个，不是他李叔么！
“李叔，李叔你还活着！”
云向南伸出一根手指头按住了想要往李临那扑的鸡仔。他把那个小袋子挂在了云听画的脖子上，还给苏饴糖解释，“他刚刚觉醒，在小鸟躯体里受禁灵镯的影响不能说人话，服用了这个启慧丹后就可以。味道不错，还补身体，给他当零嘴儿吃。”
白莞在一旁补充：“只是觉醒了灵兽的血脉力量，并不是真的变成了灵兽，当年向南想练那门虎形拳，天天施展幻形诀把自己变成一只老虎满山乱窜，你放心，这孩子不会一直是个小鸟。”
云听画化身尖叫鸡：“我鸟大！”
噗……
所有人都憋着尴尬又不失体面的微笑。
云听画：他想说我大鸟来着，一时口误啊！
为了掩饰尴尬，云听画又低头去啄袋子里的小丹丸，刚刚他吃了一颗，味道还不错。结果他晃啊晃的，那袋子就挪到一边去了，他大概觉得扭脖子累，重重地叹了口气。
苏饴糖想到了一个寓言故事——懒人吃饼。
她伸手把袋子替他扶正，问：“要不我替你拿着，你想吃的时候喂你。”
云听画矜持地点了下头，等她把袋子取掉后，他这才扑腾两下飞到了李叔的头上，兴奋地踩着对方脑袋说：“李叔你还活着，太好了。”
他以为李叔已经陨落了，为了替他挡住追兵，李叔一个人面对几个金丹期修士的围攻，那时候他都不敢回头看，只能憋着眼泪往前跑。
李临笑眯眯地道：“少爷我没事，刚刚服了丹药，伤都好全了！”他这几日被关在地牢里头，也没受太多苦，就是缚灵绳捆得他胳膊疼。他被救出来后就服了高品阶的丹药，一身伤瞬间恢复，如今精力充沛得很。
谢她照顾好少爷，还帮助少爷觉醒。
苏饴糖连忙说：“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云听画站在李叔脑袋上，因为他弯腰的动作差点儿摔下去，他用爪子抓着李叔的头皮？然后喊：“别谢了别谢了！”
李叔则才哈哈笑地直起了腰，同时伸出手，扶正了头上的小翠鸟。
乖乖你以后随便站在谁的头上，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你就是绿光，如此的唯一。
云听画：“爹娘，你们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了？”
“虚空渡河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落进了虚空裂隙里，差点儿没出来，还是惦记着你这个傻孩子没人照顾，我们才拼了命地跑出来。”白莞一招手就把云听画给抓了过去，又开始揉云听画脑袋了。
苏饴糖心想，那原文里是不是因为云听画死掉，做父母的有感应，他们肯定给他点了魂灯的，他们俩本就困在裂隙里，发现孩子死了之后受了刺激，于是没能顺利从裂隙里逃出来？
她感觉自己已经十分接近原文的隐藏剧情了。
“进去说。”云向南道。
叙旧也别站在大门口。
一进去，云向南就将人直接带到了后山。
冷翠山倒是没有恢复，到处破破烂烂，山上的竹林毁了大半，看着让人格外伤感。
苏饴糖和云听画都有很多疑问。
“小澜州这些修士没什么血性和拼劲儿，那些金丹期修士不敢拼命，也不舍得把你李叔直接杀了，还想着先关起来，收买他，让他为他们效力。”在他们看来，金丹期修士多难得啊，杀一个少一个，自然不愿意真的下死手。
“当初我们选择在这最偏远贫瘠的地方发展，就是想让这里的环境温和一些，适合乖乖觉醒。原本想着，他在这里捅破了天，我们也兜得住。”
“御兽宗的一些后代吧，体内血脉驳杂得很，一出生就会测血脉纯度，乖乖的血脉纯度很高，是有机会觉醒的。”白莞笑着用手指头敲小菜鸡的头，“当时测出了好几种，有青鸾、饕餮、神龙……”
苏饴糖：这血脉力量混的，那些灵兽可真是不一般，真会玩。
云听画不满地叫了一声，“别摸头。”他变了只菜鸡之后，他娘怎么就那么喜欢揉他呢，头都要被揉秃了！现在有点儿理解当初被他挼的垂头丧气的小兄弟冬施了。
“甜甜摸得，你娘摸不得？”
云听画哼了一声，飞到苏饴糖面前，张嘴说：“啊！”
苏饴糖便往他嘴里丢了颗丹丸，就跟扔豆子似的。
“其中饕餮的血脉力量最强，纯度也最高。”白莞很淡定地将云听画给弹滚了，本来站着的菜鸡变成了躺倒，脚怼上天。她提着一只小脚丫说：“喏，饕餮。”
直到此时，云听画脚上的那个木雕才终于现出了真面目，是一只看着很凶的灵兽，远远看着都带着一股煞气。
再看云听画，他身上只有傻气，难怪不能觉醒成饕餮吖。

第40章 托儿所
“饕餮远古凶兽，很强，宗门很重视。只是我们夫妻俩担心他们为了引导他觉醒，故意让他参与杀戮，激发血性，所以把人带到了小澜州，圈了块地，让他不受拘束，保持本性成长，哪怕是不能觉醒也没关系。”
虽说有机会觉醒，但他们本来就是人，又不是真的灵兽，那个觉醒的概率最多也就千分之一。当然，这在宗门内已经算是纯度极高的了。
“只要他开开心心的，我们就满足了。”
当年宗主在中三天一个什么天相师那求了一卦，说云听画命有一劫需得远离宗门在偏远贫瘠灵气匮乏之地生长才行，然后给指了个方向，他们顺着方向找过来，最后确定了小澜州，就连会选苏菁做儿媳妇，其实也跟卦象有那么一点儿关系。
后来听画提起苏菁改名饴糖，说叫她甜甜之后，他们夫妻二人心头虽然惊讶，却仍旧未做任何干涉。
宗主说过，顺其自然。
不过天相师占卜算命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她就懒得提了。说起来让人感觉跟凡间戏文里的神棍似的……
再说真正能够窥命的天相师修为至少化神期，俱都生活在上三天。他们御兽宗宗主虽然实力不错，半只脚踏进了化神，却也根本挤不进那个上层圈子。
毕竟，剩下的那半只脚，才是真正的天堑，拦住了太多太多的人。
不管怎么说，乖乖现在成功觉醒，就算是渡过了早夭之劫，这一定是甜甜的功劳！
白莞将云听画脚脖子上的红绳给扯断，随手扔给了身边的云向南。
“青鸾的血脉力量相比起来要稍微弱一些，他会觉醒这股力量，老实说我也很惊讶。”
苏饴糖：……其实我不怎么惊讶，我一直往山鸡方向猜。
“不过青鸾是瑞兽，自带福运，以后甜甜的运气会很好哦。”她笑着把云听画揉来揉去，云听画虽然吵个不停，到底没乱动，任由他娘各种rua-
“小澜州这些人悠闲惯了，要是没有外头的人煽风点火，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们算是用了温水煮青蛙的办法，磨掉了小澜州修士的血性，不过倒也不是坏事，这里从前贫瘠，修炼艰难，他们来之后将这里变得富饶又悠闲，普通人都能过得很好，不会在生死边缘挣扎，可以说从荒芜之地变成了世外桃源。
幕后黑手么，他们有些猜测，保不齐跟宗门某些有野心的人有关系，但是一没证据，二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暂时只能作罢。
原本以为远离宗门就能远离是非，如今看来，躲是躲不过了。
好在乖乖已经觉醒，回去也无所谓。
“我们准备回御兽宗了，不过回去之前，得先去大澜州找古酌，请他师父出手，把乖乖这禁灵镯给解开。”他们俩口子都不是炼器师，没办法解开禁灵镯，只能用符文暂时将其压制，使得它力量内收，从而不影响到其他人。
御兽宗也有高阶炼器师，但他们本身就怀疑这次的幕后黑手跟宗门某一派有关联，自然不会把乖乖送到那边去。
“哦。”苏饴糖点点头，心情略有些复杂。
这是要走出新手村换地图了呢。
新手村要是不发生这样的事，确实挺悠闲的，都快把她养成一条咸鱼了。
走到半山腰上，云向南突然站住，直接给停在苏饴糖肩膀上的云听画一个脑瓜崩，把他弹飞出去，爪子抓着苏饴糖的袖子才没掉地上。
“爹！”
“你用了金精兽刚吐的灵石？”
一听这话，云听画瞬间怂了，“恩！”
他知道错了。
他会改。
他在心底默默说，他要变强。就是最近每天想修炼都觉得困，只有把自己埋火堆里睡觉才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难道他真的跟黑旋风一样，觉醒了睡觉修炼的能力？
听着有点儿厉害！
但是好像不太上进的样子，不知道甜甜会不会嫌弃他呀。
……
云向南看着自己这蠢孩子，太阳穴突突地跳。
旁边的夫人则是拉住他袖子，“自己生的孩子，还能怎么办，现在还没你巴掌大，能揍他不成？”
也是，他得冷静一下。
白莞：“再说了，这孩子像你。”
这就有点儿不能忍了哈。
山上的金精兽一般来说很难自己成年，觉醒血脉力量，他们这次出去，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金精兽，哪晓得家里那只大的这次自己成功觉醒，具备了产灵石的能力。
刚拉出来的灵石是有金精兽独特气味的，修为低的分辨不出来，但修为高的能够察觉，云听画这二愣子把新鲜的灵石拿出去用，难怪会让某些人铤而走险。
苏饴糖明白了。她理解为何云老爷会生气，是她，她也想揍熊孩子。偏偏看他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又有点儿于心不忍，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这是只真幼崽，多蠢都正常了。
“它本来是在这里养老的，结果因为救我们，又被逼回去了……”说到这里，苏饴糖有点儿伤感。
她是真的喜欢吸国宝。
滚滚那么懒，还得回御兽宗上班，多累啊。
“养老？”云向南一脸严肃的板着脸道，“它还不足百岁，在黑白煞里头也只能算个未成年的幼崽，养什么老！”
“它天赋极高，生下来血脉力量就强大，不到百岁便已突破四阶巅峰，随时可以破五境，这可是光天赋高做不到的，宗门里无数资源供给了它，就希望它能踏踏实实为宗门服务，结果……”
“它懒得走不动道。”
就连白莞都皱着眉头，“我就没见过那么懒的兽。”
“它跟灵兽苑的苑主定了协议，要么就当个普通灵兽不动用灵气懒一辈子，要是用了就得回去修炼，辅佐宗门弟子历练。它回去了也不会受苦，你不用担心。”
“这次多亏它出手，我也会禀告师门，让大家多照顾它一些。”
苏饴糖听得目瞪口呆。
她还真以为滚滚是来养老的。
结果云家其实是熊孩子聚集地？少管所？啊不对，托儿所？
颜值决定一切，卖萌拯救世界！
“那我们可以契约黑旋风么？”要是能跟黑旋风结契就好了。
她养它！她得去御兽宗，让滚滚脱离苦海。
呃，可能目前她没什么财富，拖着云听画一起养吧，滚滚对他们可是有救命之恩呢。
以前有人选过，直接被黑旋风给气哭了，最后没办法，解除了契约，还告状告到了宗主那里，这才引出了之后的事儿。
“若是我们回去了它没被人选走，或许还有一点儿机会。”
苏饴糖默默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她肯定是要跟他们去御兽宗的，黑旋风的救命之恩她记着呢。
她对那个灵兽苑也特别感兴趣，总觉得里头应该有特别多的萌物，所以她得修炼到金丹期，选滚滚！
说到修炼，苏饴糖又想到了那个功法——春风化雨诀。
既然是他们给的，那她……
直接问吧！
“我修炼的春风化雨诀，是灵植师的修炼功法么？”
白莞道：“我之前就看你体内有灵气了，一直想问，结果转头又忘了，你学会了？”
苏饴糖点点头：“感觉用来照顾灵植，比灵植师的那三种功法要好。”
“嗯，春风化雨诀是一位大乘期灵植师的成名功法，他陨落之后，几乎没见人学会过，第一步就！就难道无数人，只是记载上说，这门功法对润养经络有好处，我想着你经脉尽断，试着学学没准会有效果。”
“你天赋高悟性佳，没想到还真能学会。”
只是大乘期的成名功法么？
苏饴糖又问：“枯木生春，好像能烧毁灵植，汲取灵植里的灵气。”
“其实没那么多剑，短时间哪能炼制出千千万万柄剑，有很多剑都是天底下最坚硬的天剑竹炼制而成，那天剑竹很难砍断，当初那位大能，就是用这个功法将天剑竹成片烧断的。”
“他先催生天剑竹，再砍断竹子做剑，可以说天河剑阵没有他就不能完成。这剑阵最后都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他叫顾天河。”
这种大佬，即便陨落，在书里也该是线索人物，男主也姓顾，莫非是顾天河的后人？
“甜甜你真厉害。”白莞说到这里，还想去掐一下苏饴糖的脸，被云听画给啄了一下她才作罢。
苏饴糖发现了，云听画的娘也很喜欢rua灵兽，一会儿揉云听画脑袋，一会儿又想捏她的脸，总之那只手闲不住，看什么可爱都想捏一捏？
大概也是同道中人，吸猫一族。
也对，能进御兽宗的，基本都是自愿当一枚铲屎官的吧。
“可惜这功法现在学会的不多，下三天我都没听说过谁学会了，当然有的学会了也不会说。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我也帮不了你。”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这方面，我悟性显然不如你。”
他们应该没骗人。春风化雨诀是不是到处都能买到，出去了她就能知道。
所以功法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了？
她得去苏家，把那个跟原来苏菁身世有关的东西拿回来！

第41章 真相
她得去苏家，把那个跟原来苏菁身世有关的东西拿回来！
苏饴糖：“那些世家……”
“哦，动手的都处理了。”云向南轻飘飘地道：“剩了些老弱病残，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云听画歪头道：“周家，周小胖，别欺负狠了。”周小胖一直叫他别去，提醒他，他肯定是后来给他通风报信时被抓住了，他们才会让周小胖来叫他出去，周小胖不同意的话他和他娘都会死，所以云听画不怨他。
“知道。”云向南说完继续看苏饴糖，他顿了一下，“苏家当时来的人挺多，现在剩了些女眷，你有什么想法？”
苏饴糖抿了下唇，“我想拿回跟我身世有关的信物，他们说我是捡来的。”
“这个没问题。”
白莞在一旁道：“天啦，我怎么捡不到这么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孩子。”说完，还嫌弃地看了一眼云听画。
云听画则是扑到苏饴糖的肩膀上，张开翅膀轻轻扇她的脖颈，像是要给她拥抱一般。
他吃了丹丸明明会说话，却不说人话，而是啾啾地叫几声，还把周身的小绒毛都撑开，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
虽说比不上滚滚的毛，却也是个小毛茸茸呀。
苏饴糖噗嗤一下笑出声，也跟着他爹娘喊了一声，“乖乖。”
这一声乖乖喊得云听画一颗心嘭嘭乱跳，总觉得她的声音跟爹娘不一样，好像嗓音里头裹着蜜糖，甜得他腿软，浑身都酥。
脚脚都有点儿发抖了，赶紧扇翅膀飞起来。
云听画：“我陪你找亲人。”
苏饴糖心头一暖，说：“好啊。”其实她一个穿来的，对身世并没有那么看重，只是现在涉及到妖魔，不重视都不行了。
云听画肯定觉得她因为身世的问题情绪低落，所以才卖萌哄她。
“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云听画又说。
他说完还很凶地转头瞪他爹娘，“愣着做什么，叫人啊！”
苏饴糖：震惊jg
她还以为云听画要喊她叫人呢，她一直没好意思跟着喊爹！爹娘，总觉得怪怪的。
白莞很配合，拉过苏饴糖的手，说：“以后我会把你当成亲闺女来疼。”当初让乖乖迎娶苏菁，的确是因为她资质好，悟性佳，又没了修为，会比修士容易受孕一些。
乖乖又不能觉醒，但他体内的兽血力量太强，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他修炼一直不顺，就注定寿元短暂。
能够将优秀的血脉力量传承下去最好不过，如今看两个孩子相处得这么好，她又真心护着乖乖，这次还拼命保护了他，白莞就不会把她当外人，更不会把她当一个生育工具来看待。
云向南也在一旁点头，“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云听画：“不早就是了？我爹就是你爹，我娘就是你娘，记住了没？”
苏饴糖点头。
她认下了这对外貌异常年轻的公婆。云听画还是个小崽崽，当他们儿媳妇真是蛮奇怪的，童养媳吗？专门带小孩的。
说起来他们真是深藏不露，小澜州的金丹期修士外表最年轻的也是中年模样了，他们俩对外一直宣称是金丹期，苏饴糖就以为他们也是中年人的模样，哪晓得还是俩隐藏的元婴大佬。
大腿真粗！
她还想去御兽宗接滚滚，云家这大粗腿自然要抱着。
苏饴糖抬头看天，天道对此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是因为云家灭不灭跟此后剧情关联不大？可云家不灭的话，男主怎么能来冷翠山挖玉髓呢？
还是说，只要她不干涉主线即可，书中原本的人物做出的选择，天道规则也无力阻止？
正想着，就听白莞说道：“我们离开后，小澜州的一切就分给原本云家那些忠心耿耿的下人来管。”
“你李叔不跟我们走，他就留在这里养老了。”
小澜州算得上是一片世外桃源，他们离开后，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小澜州的人依旧能过得很好。
李叔是跟他们一块儿上来的，不过一直尾随在后面，落后三步远，这会儿提到他，他才笑着道：“老夫就留在这里了，少爷，以后出去了记得多听少夫人的话。”
他呵呵笑道：“灵石什么的都放！放她那，让她替你管家。”
云听画难得没反驳，只是道：“她又穷又抠，肯定这也不舍得，那也不舍得买。”
苏饴糖往他嘴里塞了颗豆子，省得他继续说话。
让李临跟着上山，就是交待一下山上的矿脉所在，还有一些隐藏的阵法，苏饴糖都不晓得，她看云听画，发现小菜鸡也是一脸懵，满脸写着，“哇我家还有这个啊。”
苏饴糖就问：“凤凰山的灵兽们呢？”
“二阶以上的灵兽都在御兽宗名册上登记过，会一起带走。”
“更低的就算了。”
哦，也就是说小狐狸它们会一块儿带走，但是快递羚羊顺风就不行了。顺风刚才生出灵智，离开小澜州也不合适。
她想提醒一下，冷翠山底下有玉髓，说一句它窝附近藏着好东西，要不要搜一下。
哪晓得拐着弯提都不行，根本说不出来，而且熟悉的恐怖气息瞬间蹿出，仿佛有一股寒气贴上了她的后背。
好似天道在她心头咆哮：玉髓是男主的，你别想了！
那是全文的框架所在，是这个世界的地基，你抽掉了后面的一切都乱了，你要崩这天地，我就先崩了你！
“说什么？”
苏饴糖深吸口气，“说它喜欢吃这里的玉堂竹。”
“御兽宗多的是玉堂竹。”
“它回去也不会受苦，不用担心它。”云向南道。
在旁边听着的云听画心里头有点儿酸。
他就知道，苏饴糖喜欢黑旋风那样的，喜欢毛茸茸的！
他气鼓鼓地缩成个小团。
缩着缩着，又把浑身的小绒毛给竖起来，就像公鸡打架时把脖子那一圈羽毛伸开一样。云听画很努力地炸毛，最终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毛茸茸了一些，只不过这么一用力，他又困了，还没来得及叫甜甜看，给她好好展示一下，他就直接在她肩头睡了过去。　白莞：“快看这个样子的乖乖好可爱哟，像小青团？”
云向南有些迟疑地道：“长霉了？”
苏饴糖没忍住，笑出声，她觉得这对夫妻真的挺好玩，两人相处叫人觉得甜得很，像是随时都在撒糖。
“你小药山上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没？我们明天就走了。”云向南听到苏饴糖笑，又转头问她。
苏饴糖连忙点头。
“那好，我送你去那边。”
苏饴糖还以为要坐那个飞鱼亭呢，哪晓得云向南抬手随意地一挥，她就直接飞到了空中，周围还有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到了小药山上的药田里。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打理药田了。
土豆仍旧长得茂盛，小灯泡再次被挤得不见天日，缩在土豆叶子底下看着极为可怜。
小灯泡得带走，虽然是个杂草，但是很讨她喜欢，就是这草很难挖，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移栽出来。
她把睡着了的云听画放床上，接着拿了个盆出来打算移栽小灯泡，明天就要走，也来不及处理更多，只能直接换盆，到时候多施展几次法诀，让它能长得好一点儿。
她以为会很难挖，没想到这次挖起来简单得很，很快就把小灯泡换到了盆里。
等弄完了小灯泡，苏饴糖又开始收拾柜子。
一些能装的都放进了储物法宝，这次困在山洞里苏饴糖就意识到，储物法宝里一定不能空，生活用品必须有。
她在柜子最底层发现了那套喜服。
苏菁成亲那日穿的大红喜服，被她叠好，放在了柜子角落里。
凤冠霞帔，红得灼眼。
苏菁就是穿着这身衣服死的。想到这里，苏饴糖就越看越觉得有些难过，她很喜欢原主。她伸手去摸那凤冠，在触到上面的金饰时，苏饴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凤冠上镶嵌的那颗宝珠上。
仔！仔细去看，觉得宝珠里头好似有点儿淡淡的黑雾，像是有瑕疵似的，那黑雾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像是里头藏着恶意一般。
苏饴糖眨眨眼，用上了点儿神识。
她那识海里有个定海神针，当初那个嚣张的害虫金盏翅都奈何不了她，因此这会儿苏饴糖虽然谨慎，却还是慢慢释放了一缕神识去仔细查看。
也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缕黑雾顺着她的神识钻了过来，直冲她眉心。
尖叫声为女。
也就是说，这宝珠里还藏了一个女人的残魂，能夺舍的那种，意识到这一点儿后，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
那个后文里出现的炮灰寡妇真的不是苏菁。
真正的苏菁死在了成亲的那个夜晚，并没有被云家的灵丹妙药救活，她的身体被宝珠里的残魂所占据，所以云听画会说他做了噩梦，梦里的苏菁不是甜甜。
或许是因为他们一直没过来看一眼，为了让云听画自由自在的，并不插手他跟她相处的事？
而云听画，他神识微弱反正辨认不出来。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云听画自己就是一只幼崽，还能跟人生孩子啊？要不把云听画喊起来，问问他有没有梦到这一茬？
“云听画，你在梦里有没有生孩子啊？”
呃……
看了一眼在最高档电热毯里睡得正香的小菜鸡，苏饴糖打消了问他的念头。他还是个宝宝呢，再说，他们这些炮灰的命运已经出现了转折，书中到底如何，她可以了解参考，却不能沉浸其中，陷入迷障。
她到院子里把喜服烧成了灰，洒在了无花树树下。
解开了一个谜题，心情却很差，感觉自己丧里丧气的，就想看下滚滚，撸下小狐狸也可以，只要是毛茸茸就行？
苏饴糖东西也收拾完了，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修炼。
学无止境！沉迷吸毛茸茸要不得。
努力修炼到金丹期，滚滚，等我养你呀。

第42章 租赁
御兽宗。
御兽宗灵兽苑很大，分为外苑和内苑。外苑的灵兽都是养来卖的，基本每只灵兽脖子上都有一块特殊的御兽牌，购买了灵兽的修士只要将神识注入御兽牌内，就能成功跟灵兽结契，从而让灵兽听从自己号令。收服灵兽是个麻烦事，对很多修士来说这样买灵兽要省心不少。
内苑的灵兽则是供养本门弟子，养得要更精细一些。
进得内苑大门，就见最前面养了许多幼兽，每天都有不少年轻弟子跑到这里来跟灵兽崽崽们玩，从小培养感情，长大后契约才能更顺利。
幼兽区最为广阔，里头又分了各种各样的园区，基本不管哪一片地方都是热热闹闹的。
继续往内，就是寄养灵兽的地方，有些弟子没有能够装活物的高阶储物法宝，不方便带灵兽出门的时候就会选择将灵兽寄养在灵兽苑内，只要支付一定的灵石即可。
再进去就是丹草院，专门培养灵兽喜欢的灵植草木，也负责给灵兽看病治伤。
最深处是个山谷，谷口插了个歪歪斜斜的木牌子，上面写着，灵兽租赁处。
没有主人，但是修为境界又达到了能够陪同弟子出门历练的灵兽都养在这里。
这样的灵兽不多。
御兽宗弟子众多，灵兽只要达到二品，只要不是太废材，基本都会被领走。所以这租赁处就格外的破败，还被放在了最深处，要过来都要多走半个时辰的路。
御兽宗不能乱飞，灵兽区是尤其不能飞的，一不小心就会引起有翅膀的灵兽骚乱，只能自己走。
以往到租赁处的路上都杂草丛生，如今疯长的野草硬生生被踩了下去，愣是踩出了一条新的路，原因就是租赁区出现了一只五品无主灵兽，五品灵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期，这什么概念啊。
就等于牵了个宗门长老出去历练做任务，备有排面！哪怕花的灵石多，宗门贡献多，在遇到极为艰难的任务时，总有弟子一咬牙拿出所有积蓄来租它。
这就是要钱还是要命的选择题了。虽说那灵兽黑旋风口碑不好，能躺着绝不站着，但带出去了它也得管着自临时主人的小命，这样一来，基本上任务也会磨磨蹭蹭地完成。
选择要命的更多，于是，他们还得排队等。
夜里，干完活的黑旋风回到山谷，趴在一间竹屋里睡觉。待遇是不差的，温暖的窝！窝，上好的灵竹，还有许多肉食堆在一边，可它没什么胃口，只趴着慢慢嚼竹叶，好半天才啃了小半根。
旁边那邻居眼巴巴地瞅着它碗里的兽，黑旋风便一挥爪，把盆子都扫了过去，粗声粗气地说：“给你。”
这些两脚兽真是态度敷衍，肉都不炖一下放点儿调料，就这么直接端上来，血淋淋地看着都倒胃口。
它仰头看天，又开始怀念冷翠山上的养老生活了。现在每天都有弟子排着队来租它，真是叫它心烦意乱，若不是受契约限制，还得看糟老头子脸色，它早把那些两脚兽啃了。
一群废物点心！
去个秘境、采个草药、进个深山，杀个魔修，就连见个心上人，跟道侣分个手？都得带着它一块儿去，都特么一把年纪了还没断奶呢。
好多弟子比它年纪都大！
“谢谢啊。”旁边的灵兽是只四品白虎，相当于人类金丹期的灵兽，在黑旋风没来的时候，这里就它出任务最多。
白虎原来有主人，还是御兽宗一个较为出色的内门弟子，只是在一次秘境里对方陨落了，它当时伤得很重，却是被救了回来，之后就一直养在灵兽苑，也有不少弟子想跟它结契，它都没同意，最后就送到了这里来当出租灵兽。
黑旋风有点儿无聊，就问：“你为什么不选新的两脚兽，难道还要为原来那个守身如玉不成？”
它想到什么吓的一抖，原地打了个哆嗦后嘴里叼着的竹子都掉了。
“你该不会喜欢上两脚兽了吧？”两脚兽那么丑！什么品位啊这是，天，它嫌弃地看向白虎，满脸写着，“跟你做邻居都跌份儿。”
白虎摇摇头，“我那个主人啊，对我挺好的，要不是为了救我，他其实能活命。他有一张传送符，激活了能跑掉。”
说到原主人，白虎就慢慢趴下来，觉得盆里的肉都不香了。
“他没能装活物的储物法宝，那传送符又只能传他一个，最后，他没走。”
“我挺难过的。”白虎把头埋在爪子上，“后来就不想再找两脚兽做主人了，万一又死了，我肯定又要好多天吃不下肉。吃不下肉身上的毛都没光泽了，多难看啊。”
它的心眼儿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只愿意为他一人难过。
“那你现在不还得经常跟那些弟子出去。”
白虎抬起头来，虎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那些都是一夜，情，死了就死了，我难过就什么。”
它的心也很大，其他两脚兽死死活活，跟它有什么关系呢。
年幼时认准的那个人，欢欢喜喜地结成了契约，那就是一辈子了。
黑旋风：“对吼。”
难不成还要在一只两脚兽身上吊死不成。
它都五品了，多的是两脚兽想讨好它。起码哄它，可比哄门里那些元婴期的两脚兽要简单得多。
黑旋风：“上次那丫头就是说得好听，契约之后天天叫我干这干那，还要骑我到处跑，惯得她。”
白虎心想，让两脚兽骑一下不是正常的么。不过看了看盆里的肉，又看了一眼黑旋风的爪子，它屈服了，说：“你说得对，惯得她个臭不要脸的！”
其他时候还是悠闲，可黑旋风是五品，垮了一个大境界，它的实力太强，那些内门弟子都想租它去处理棘手的事儿。
“是吼。”它累得吃竹子都不香了，没看到这么半天才啃了半根？
“你是厌恶两脚兽？”有些灵兽天生跟两脚兽不对付，不愿认主。这样的灵兽，在御兽宗内讨不到好，最后都不见了。
黑旋风道：“我希望有只两脚兽能够认为我主子，天天伺候我，我想睡觉就睡觉，想吃饭就吃饭，什么都不用做。”
白虎：“您可以做梦。”
黑旋风：“呸。”
曾经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奉它为主。也不知道他们死了没？它都已经把人都差不多杀光了，要是还没活下来，那可就太废物太可气了。
要不是帮他们，它现在哪用这么辛苦。
“真会有两脚兽主动认我们当主子吗？”当年它那主人那么疼它，也不会叫它主人的呀。不过它也不在乎那个，它只需要记得，他没丢下它独自离开。
他因此而死。它记得他，每年他祭日的时候，它都只吃素。
黑旋风：“有。”
它想，它一直等！等的话，会等到那一天的。
傍晚时分，白莞就把一个盒子送到了小药山上。
白莞：“苏家那老夫人说当年留在你身上的东西就是这个，因为原本要苏家家主的神识才能打开，但他已经死了，所以我跟你爹直接想办法给你弄开了。”
她跟向南检查了一下信物的，没经过甜甜同意就打开了也得给她说一声原因，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谢谢爹娘。”一旦接受了，叫出口倒也不是太难。
她把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是片树叶还觉得蛮奇怪。
苏饴糖把树叶拿到手里，她捏着那个小叶柄，还下意识地转了几个圈圈。叶片看着很寻常，正面颜色更青，背面色浅一些，然后正反两面各有一道裂痕，像是叶片被对折过一般。
她还以为是什么刻了字的东西呢，比如刻个姓氏之内的，小说里一般都这么写，哪晓得居然没有任何线索？
“这是什么树叶呀？”她见识少，弄不清楚，苏菁的记忆里也没有，毕竟都是没出过新手村的人。这时候自然要问元婴期大佬了。
白莞摇头：“我们也不认识。”
“没见过。”
“我尝试用神识去看，结果看到的是一片虚无。”说到这里，她眉头皱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没有乘坐灵舟在虚空里穿梭一样。”
她打了个比方，只是说完自个儿又否定了，“肉身穿梭虚空，以我们的实力基本难以做到，会有强烈的撕扯感，这个倒是没有，就是一片虚无，让人感觉自己渺小又无助。你神识微弱，最好不要轻易尝试去窥探。那种无力感，让人好久都缓不过来。”
“恩。”
“总之这叶子看着平平无奇，我们却都捉摸不透，很是神秘。”趁护妻崽子云听画没在，白莞伸出魔爪揉苏饴糖的脸蛋，“甜甜你这身世背景没准大有来头，这叶子九成九不是下三天的东西，你要是想查下去，等到了御兽宗，我们带你去问宗主。”
苏饴糖点头：“好。”嗐，脸，脸要揉扁啦！

第43章 树叶
苏菁身世成谜，她或许来自于中三天，甚至上三天。
所以她的修炼资质出奇的好，在小澜州这样灵气贫瘠的地方，也能十二岁筑基，成功挤进大澜州的天绝榜。
这本来是件好事，说明她现在这具身体潜力无限，可一旦跟妖魔挂钩，那就跟埋了个不定时炸弹似的，叫人心头惴惴不安。
“哎呀！”
恰这时，白莞忽然惊讶道：“你窗台放的那是……”
屋子里窗户开着，能够看到窗台上放的小花盆，里头是她移栽过去的小灯泡。
苏饴糖：“田里长了一株杂草，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灯泡。”
白莞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灵田，里头长了很多植物，据说是凡间的土豆，旁边还有一些紫藤，各种各样的灵果长得极为茂盛。
这是四阶灵田，植物长得茂盛并不奇怪。
然而那株杂草……
当年他们请的那个金丹期灵植师种了那么久都没种出来的昆吾草，娇嫩无比的昆吾草，就这么长在了一个小土盆里，还被甜甜当成了杂草，取个名字叫什么来着？
小灯泡？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虽然觉得奇怪，但她下意识觉得有点儿可爱，大概就跟甜甜乖乖一个风格了吧。
白莞决定告诉苏饴糖真相。
她语重心长地道：“这个不是杂草。”
窗台上，小灯泡无风自动。
小灯泡：“啊啊啊，我的天啦终于有人识货了，甜甜看我，我不是杂草啊！”
白莞眼睛一亮，继续道：“这是一株昆吾草。虽说年岁尚浅，已有变异迹象。”
苏饴糖愣住，是她想的那个昆吾草？帮助金丹期修士提升金丹品质的那个，小澜州根本买不到，在外面也是价值连城的那个药草？
云家聘请的金丹期灵植师都没养出来，被她当杂草给种出来了？还跟大片的土豆挤在一起，天天被土豆苗欺负？
“现在昆吾草基本买不到。会种的都不会外销，供应自己门中弟子都嫌不够。”白莞走到窗边，伸手又想摸小灯泡的叶子，只是想到这药草娇贵得很，她手指最终还是没落到叶片上，就这么收回又觉得可惜，抬手施了个法诀把床上睡得好好的云听画给抓过来，狠狠揉了一把，这才觉得心头舒服了。
“不过昆吾草若真的变异，要结出能用的果实得百年时间，甜甜你如今能够重新修炼，经脉缓缓恢复后要突破金丹花不了那么久时间，都等不了这株昆吾草结果。”
随风摇动的昆吾草叶片都僵掉了。
苏饴糖：“我竟然养出了昆吾草！”
她还沉浸在自己养出了珍贵药草的惊喜之中，这种感觉是她明明才考出初级资格证，一个月能拿两的实力，直接给你涨十倍工资！
“对哦，你养出了昆吾草。”白莞看苏饴糖一脸震惊，她也跟着笑，又道：“你还养出了青鸾神鸟呢。”
苏饴糖顿时说：“不敢当不敢当。”
白莞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点儿跟云听画如出一辙，两人都动不动大笑，果然是母子俩。
“你很有灵植师的天赋呢，等到了御兽宗，再考虑清楚自己到底想走什么路子。”
苏饴糖点头。
“早点儿休息，明天一早来接你们。”
白莞把仍旧再睡的云听画塞回苏饴糖手里，又聊了几句后就下山离开，苏饴糖一手捧着云听画，一手拿着装树叶的木盒进屋，她把云听画重新放回床上，正要坐下，又想起什么，几步跑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把放在窗台上吹风的昆吾草给端了下来。
这居然是昆吾草……
要不要重新换个盆儿啊，现在这个土黄色的盆子有点儿掉价。
说昆吾草不好养很娇贵……
说真的，她确实没办法把一个跟土豆抢营养的草跟传说中的昆吾草联系起来。
“小灯泡。”苏饴糖说：“你真坚强。”
小灯泡叶子晃了晃，“甜甜夸我啦！对我以后要更坚强！”根须都往盆里抓得更深了一些，之前被不小心挖断的一根小脚脚都不疼了呢。
苏饴糖想了想，又给昆吾草来了一个灵植三连，等看到它更加水嫩嫩，叶片上的小灯泡都开始微微泛光之后，苏饴糖才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我去研究一下树叶，你乖乖长哦。”
说完，苏饴糖回到床上盘膝坐在床上，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那片树叶来。
一边看树叶，一边回忆原文剧情。
原！文出现什么神秘的树叶吗？她看文也不是很仔细，这会儿来回想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转念想到这叶片可能不属于下三天，已经剧情里原文男主都还没闯入中三天，神秘树叶可能真的没出现过。
解决了一个谜题，又来一个谜团，剪不断理还乱呀。
苏饴糖把叶子拿起来对着亮光看了半天，还一咬牙，把手指头弄出点儿口子，滴了点儿血上去。
树叶并没任何变化，是她小说看多了……
这叶子已经被元婴期大佬神识检测过，还提醒她最好不要动用，只是她识海里有个定海神针，苏饴糖心态就比较稳，觉得看一眼也问题不大。
毕竟修真界里很多东西还是神识认主呢，没准她能发现什么线索。
等神识投入其中后，果然看到白茫茫一片，她顿时理解了白莞所说的天地浩荡，自身渺小无助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叶中是一片虚无，神识投入其中，就好似海中的一粒沙，别说去窥探大海了，她周围什么都感触不到，空洞又茫然的感觉瞬间从神识传递到她整个人身上，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会觉得，天地浩荡，自身渺小犹如蝼蚁，浑身上下都充满无力感。
苏饴糖连忙抽回神识，把手放到云听画脑袋上，心里头默念幸运值111之后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得把叶片收起来。
低头一看，手中居然空了，再看了一下四周也没瞧见，树叶哪儿去了呢？
正想着，苏饴糖感觉识海内有动静，她立刻屏息凝神，进入识海空间，随后目瞪口呆。
那片突然消失的树叶竟出现在她识海里，树叶是叶柄朝上，叶尖儿朝下悬浮半空，恰好跟对面的金针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仿佛正在对峙一般。
金针如剑，绿叶如盾。
苏饴糖倒是没什么不适，她宛如一个看戏人。
还脑补了一句台词，“是你的矛厉害，还是我的盾厉害。”仿佛战斗一触即发，连识海内的碎片都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啊呸，要是这两个在她识海内打起来，她本来就破成了碎片的识海岂不是要再次崩溃，她这样一个神识受损的小菜鸡！鸡哪里经得起折腾。
苏饴糖：“两位，打个商量，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打成不成？”
树叶和金针都纹丝不动，苏饴糖格外紧张，连肉身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坐得笔直，一脸肃然。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为了不变成傻子，她也是拿出了居委会大妈的劝架架势，拼尽了全力。
“大家万事好商量，识海这么大，要不一个一边？”她一个小菜鸡，也不晓得从哪儿惹来的这两尊大佛，金针出现得就莫名其妙了，现在还多了一片树叶，两个还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势，要以她的识海为战场，她哪儿受得住哦！
“你看我这识海这么破，要是识海毁了，你们岂不是也没地方落脚了？”据说这些寄存在识海里的东西跟识海是共存亡的，如果苏菁这个知识点没记错的话，它们闹大了自己也讨不了好啊。
问题就怕苏菁新手村的知识储备不够用，大佬们根本不受这个限制！
修士的识海空间可以自己想象，就跟虚拟世界搞基建差不多。只不过都是金丹期，也就是活水境以后识海更大后才能实现。苏菁以前识海没怎么倒腾，里头就是一柄悬空的古朴长剑，她神识进入识海时，也喜欢坐在古剑剑尖儿冥想。
苏饴糖就不一样了，她以后也要把识海弄得花团锦簇漂漂亮亮的，自己神识进来的时候，也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家园一样。
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她都感觉没地方下脚。
树叶嘛，弄块地，要是不喜欢，她能给它配个树干？
金针的话，就弄很多丝线和布料出来，它想怎么绣就怎么绣？总之，两位暂时还是和平相处，等她努力恢复神识，共建美好家园！
她求生欲很强，嘴叭叭叭个不停，在识海里给两个莫名出现但是气息强大的大佬画大饼。
就在苏饴糖感觉自己神识都快消耗一空的时候，识海里的震动终于停了下来。
树叶飞向了她左！手边。
金针则去到了右手边的位置。
双方好似达成了协议，各占一角。
苏饴糖觉得这两个东西应该都有意识，只是她说了这么多话，也没任何一个回应她。她太过渺小，无法引起大佬的注意嘛？
她咳嗽一声，走向金针，说：“定海神针有神识淬炼之法咧。我神识恢复多亏了它。”都是大佬，你这叶子还可能是家传的，就没一点儿好处的吗？
她也是胆子不小。两个大佬刚刚才对峙过，没准她一激将，就能讨到点儿好处？
话音落下，绿叶里飞出一道绿光，苏饴糖只感觉碎裂的识海碎片有几块直接合拢，她原本还因为神识耗尽而有些头疼，如今头都不疼了，神识也恢复不少。
原本是想知道叶子到底有什么作用，为何会出现在她脑海里，没想到还能激出个这样的能力来。
她绕回树叶旁边仔细看，什么都没发现。
金针是直接给了她功法，这跟她身世有关的树叶并没有给她任何提示，苏饴糖还想继续看一会儿，忽然听到云听画叫她。
她这才将神识收回，一睁眼，就看到云听画正要啄她的脸。那尖尖嘴啄上来怕是要起个红印子！
她伸出手挡在脸前，云听画就啄到了她掌心。
云听画：“……”
想偷亲甜甜被发现啦！
云听画急中生智：“啾，啾啾！”
苏饴糖：“哦，启慧丹时效到了吗？”难怪迫不及待地找她。
她拿出那个袋子再取出一颗小丹丸捏在两指间，对着云听画说：“啊！”
看着那半张开的粉嫩娇唇，云听画感觉自己都有些晕了，他反应慢了半拍，在苏饴糖又啊了一声后才乖乖张嘴，等她投喂。
苏饴糖看到云听画这次只是张开了嘴没凑过来，便只能往它嘴里放，哪晓得它嘴闭得特别快，还险些咬了她手指。
于是她也弹了弹云听画的呆毛。
云听画则是高兴地想，没亲到脸，亲一下手指头也可以啦。
满足jg

第44章 考试
苏饴糖从绿叶那得了点儿好处，这会儿神识充沛，精力旺盛，就连体内经络都十分轻松没有平时那种灵气入侵的刺痛感，这么好的状态不能浪费了，先修炼再说。
春风化雨诀没问题，那她就练，目前对她来说，只有春风化雨诀能够温养她的经络，预订的润脉丹都得等十年，不修炼的话实力永远无法提升。
修为高了面对危险才不会那么被动，再说，没有金丹期修为都不能契约滚滚，她能浪费时间吗？
不过云听画刚醒就把他抛开也有点儿说不过去，还是先陪他玩一小会儿吧。
逗了会儿鸟，苏饴糖就说要修炼了，她让云听画自己玩会儿。
她还在床柱子上牵了一根绳子，记忆里那些小鸟喜欢在高压线上排排站，可能它们比较喜欢站在这种线绳上玩儿？她把绳子绷紧后把云听画放上去站好，说：“我修炼一会儿，等下再陪你。”
“哦。”这声哦答应得有点儿不情不愿。
云听画现在觉醒了青鸟的血脉力量，脑子里有了一些混沌的修炼之法，只是苦于无法吸收灵气以及身体太过弱小的原因，暂时都不能修炼，且还格外的容易犯困，一天里头大部分时间都在睡，难得醒过来，自然要好好陪媳妇儿。
就是媳妇儿随时都想修炼，这叫他有那么一点点不愉快，却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发脾气了。
她要修炼，那他就在旁边陪着她。
等他也能修炼了，两人就能一块儿练，还能比比谁进阶得快，他觉得自己以后不会输给甜甜，怕她输哭了，还琢磨着以后要让着她一点儿。
云听画在绳子上蹲着。
他平时看别的鸟蹲在细细的树枝上蹲得很稳啊，怎么他这么摇晃，好几次都险些摔下去。
等到苏饴糖进入状态后，他立刻从绳子上跳下来，挨着她大腿的位置趴着，没趴多久，云菜鸡又打起了瞌睡。
被禁灵镯锁住灵气的身体格外娇小脆弱，很容易累，在绳子上折腾一小会儿就让他精疲力尽，挨着甜甜，哪怕是隔着布料感受她的温度，都能让他不被噩梦缠绕，安心入眠。
……
后半夜的时候，云听画醒了。他明明是挨着甜甜睡的，怎么甜甜不见了，云听画扑棱翅膀从小被子里钻出来，就看到苏饴糖坐在桌边，正在烛灯下缝补东西？
她穿的素雅，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筷子挽起来，低头缝补时脖颈更显修长，那身影在柔和的光影下格外暖人心扉。
等等，筷子？？？？云听画一脸懵逼。
我们云家没发簪嘛！
他强忍住给她扔一地发簪的冲动，说：“你缝什么呀？我们云家还能缺东西不成，什么坏了直接买呀！”
她喜欢用筷子就筷子吧，作为一个体贴的相公，要学会尊重妻子的想法。但是大晚上缝补东西，多累啊。
苏饴糖回头看他，“你醒啦，早上不是要出发了么，我缝个挎包。”
她把手里缝的小口袋给云听画看，“喏，出门了你蹲肩膀上不好睡觉啊，其他地方你也不乐意呆，我弄个小包，里面弄软和一点儿，到时候你就呆在里面好不好？”
云听画看苏饴糖手里的袋子。
白布缝起来的口袋，但是正中有一只绿色的小鸡，又胖又圆脑袋还大，这是他？
苏饴糖看到云听画在看口袋上她绣的鸟，她眼睛一弯，“可爱吧。”
她以前就喜欢画q版小萌物，画只小鸡仔简直轻而易举，在识海里缝了那么久的碎片，她的针线活也变得不错，哪怕从前只会点儿简单的十字绣，如今也能把小绿鸟绣得又q又萌，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考虑到云听画的审美，苏饴糖把以前收起来的山鸡羽毛都拿出来，打算缝一圈儿色彩鲜艳的羽毛在上面，省得他嫌弃太素了不愿意呆，如今其他部分都完成了，就差缝鸡毛做装饰了。
“可爱。”云听画很矜持地点了下脑袋。他也不嫌弃那只小菜鸡胖了，反正在甜甜眼里可爱就行啦。
他跳到桌子上，往前探出一点儿小爪爪，不满地踢开一片山鸡羽毛，结果还没踢开，自己差点儿摔个屁股蹲儿。
“要山鸡羽毛做什么？”
嫌我的绒毛不够鲜艳吗？云听画抖了抖身上的小绒毛，又把自己变成了一颗球。
“你不是最喜欢山鸡羽毛了么？”当初还要她用羽毛给他做顶帽子呢。
云听画：“不要了。”
他现在最喜欢的可不是山鸡。
苏饴糖也不许看别的鸡，不对，别的鸟。
“你以后，只能看我的鸟。”云听画继续说。
苏饴糖噗的一下笑出声，针都扎到了手指头。他还是个孩子，绝对没讲黄段子的意思。对不起，我不该满脑子跑火车……
污污污……
我也不想看你的鸟。
“笑什么笑？”云听画完全不晓得苏饴糖笑啥，他眼尖注意到苏饴糖手指头都有了点儿血沁出来，心疼得不得了，说：“别绣了。”
苏饴糖把针线收起来，“不加羽毛装饰的话，这挎包就已经做好了，你进来试试看？”
苏饴糖就只能缩短带子，结果云听画一直说短，直到包包在她胸口位置，他才喊停下来，还在兜兜里打了几个滚，说：“这里视线不错。”再高也高不上去了，总不能喊她挂脖子上，只能将就一下了。
苏饴糖：你抵着我胸了，难不成是因为那里靠着比较软！
算了，不能跟熊孩子计较。
出行小包做好后，苏饴糖看了一下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回床上打算睡会儿，等她想把云听画叫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沉在了兜里，她把袋子撑开一些，就看到小小的一个绿团子在布袋里睡着了，还是脚脚朝上，瞧着也是可爱得很。
她把小绿球轻轻倒出来，放在了他的专属小被窝里，这才安心躺下，一夜好眠。
次日，云向南和白莞早早过来接人。
他们先乘坐飞鱼亭前往界河处，然后换乘专门的灵舟前往大澜州。
苏饴糖对大澜州十分好奇，问：“那种渡河的灵舟多久一趟？到大澜州要花费多长时间呢？”
“小澜州跟大澜州隔得近，虚空界河也被称为内河，风暴很小，我们自己就有可以渡河的灵舟，不需要等。”白莞解释，“从小澜州到大澜州，一般的灵舟需要二十四个时辰，我们自家的灵舟，十个时辰能到。”
果然是土豪！
她以前出门连头等舱都坐不起，云听画他们已经有私人飞机了。
不对，她出行不方便，自出事后就没坐过飞机了……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界河处，就见云向南拿出一艘玉做的小船，不过巴掌大小，看起来玲珑可爱。他将小船往空中一抛，那小船仿佛见风就涨，片刻后就有了十丈长，待登船后才发现，甲板上竟然圈了片地，里头青草盈盈，绿树成荫，宛如进入了一处幽！幽静的山谷。
“我们养的这些灵兽都娇气得很，被乖乖惯出来的毛病，储物法宝里的山水空间不太愿意呆。”白莞一边说一边拿出个葫芦，她把葫芦口朝下，就听咕咚一声响，熊三“呱呱坠地。”
接下来是小狐狸冬施，枫，玄蛇，以及其他两阶以上的灵兽纷纷出来，在甲板的草地上撒丫子跑。
熊三它们倒是没跑，纷纷围着苏饴糖看稀奇。
苏饴糖眼睛发光，她觉得小狐狸好可爱，尖尖的耳朵格外想捏，尾巴又大又蓬松，想从尾巴根一下子撸到尾巴尖儿！
看到冬施扑过来，苏饴糖把抱着的花盆儿夹好，伸了一只手要去接，哪晓得冬施在空中一拧身子，硬是空中转了个弯，落到了身边熊三的头上，小爪爪差点儿捂住了熊三的眼。
它委委屈屈地嘤了一声，说：“哥，你怎么变成了鸟？”
枫：“哈哈哈还是绿的。”枫把自己缩到跟云听画差不多大小，也想挤进苏饴糖身上挂着的那个布兜兜里。
熊三：……
当个老大哥真心不容易。
枫：难怪冬施会突然转向，云听画那小混球身上居然有威压，血脉力量压制！
刚刚差点儿吓死它了！混蛋，他居然想一个鸟独占甜甜，哼！然而它不敢惹云听画，本来就惹不起，现在他爹娘都在旁边盯着，它们更不敢惹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缩起来，偷偷瞄甜甜。
这个两脚兽丑也是真的丑，瘦巴巴的，毛本来就少，就头上那些黑毛，偏偏她还扎起来，把自己的优势都藏起来了。但一想到她做的那些好吃的，以及她能跟黑旋风处好关系，大家都觉得她了不起得很，明明是个幼崽，却比他们都厉害。
恩，大家都很喜欢她。
玄蛇懒得凑这个热闹，一扭一扭地进了草地，熊三便说：“甜甜新的留影石拿到了吗？上次的应该坏了，换新的没？”
呃，还没有。
白莞立刻拿了一个出来递给苏饴糖。
看到甜甜有留影石了，熊三这才放心地点下头，招呼其他兽跟它一块儿进了草地，小混球把甜甜守得那么紧，它们只能跟甜甜用留影石交流了。
等熊三它们走了，白莞才道：“甜甜很受灵兽们欢迎啊。”
云向南看着她另外那只手抱着的盆儿，说：“灵草也养得好。”
得了夸赞的苏饴糖还有点儿脸红，所以她这是在修真界开启了种田流？不过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于是苏饴糖说：“爹娘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小澜州以外的事儿。”
跨出新手村了，总得对外面的世界有一点儿概念，若是游戏，这会儿都该出现引导nc了。
“让乖乖陪你看。”说完，她挽着云向南的胳膊走了，完全没有介绍两句的意思。
人家也要过二人世界的。
好叭。
苏饴糖也不想呆室内，她看甲板上也有凉亭，便在凉亭里坐下，把玉简拿出慢慢看。
大澜州一共有五个黄级宗门。三千界的宗门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剩下的没有品阶的就叫不入流宗门，黄级宗门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都已经是格外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苏菁当年可以进的灵药宗、楚修拜入的鼎剑阁都属于黄级宗门，在大澜州地位颇高。
大澜州的金丹期修士足有数万之多，元婴期修士据说也有那么十几个，在下三天里仍属于中等偏下的灵州，等到哪天大澜州出现了玄级宗门，它才能从州发展为渊，同理，有了地级宗门，才能被称为界，譬如御兽宗所在的地方叫苍玄界。
下三天没有天级宗门，玉简里也没有关于中、上三天的信息，苏饴糖也没办法了解更多。
第二枚玉简是更为全面的灵植图谱，这个苏饴糖有兴趣，她神识打了个烙印之后把玉简收起来。
第三枚就是灵兽图谱了，接下来还有炼器、炼丹、阵法、符文、功法等各种各样的玉简，就连那些小说志怪异闻录都有，可以说这一筐子玉简就等于一间书房，她要啃完这些玉简，只怕得花上不少时间。
苏饴糖努力接收新的知识，很快就沉浸其中，云听画在旁边陪了一会儿后就困了，窝在玉简堆里睡大觉，等苏饴糖神识疲惫从玉简里出来的时候，他们的灵舟都已经快要到大澜州了。
“前面那地方就是！大澜州界河港口——渡仙台。”
渡仙台正停靠了一艘灵舟，正在下客，船上人不多，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最后一个人下船后，那艘灵舟就恢复到巴掌大小，被一人收进袖中。
待那艘灵舟被收走，苏饴糖他们的灵舟也靠了过去。
港口一位紫衣修士上船跟云爹聊了几句后就挥手放行，接着他们下船，直奔古酌洞府。
大澜州地域辽阔，若是用飞行法宝过去也得飞上三五日，而使用传送阵法就快得多，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到，只是要进传送阵需要一块四品灵石，这不是一般人能消耗得起的。
有灵石开路，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万宝山，苏饴糖也终于见到了这个在小澜州最为出名的炼器师——古酌。
她储物法宝里的龙渊剑和手腕上带的铜三绞，都出自于古酌大师之手。
古酌金丹期八层修为，外貌看着三十岁上下，真实年龄不太清楚，他穿了一件青色短褂，脖子上套了几圈珠串，下身灰色长裤，裤脚扎在鞋子里还有几条黑色绑带，打扮得还挺潮？
“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底下六层的考验，跨入七层后他会出面相见。”
白莞皱眉，“考验？考什么？”
“哦，师父最近想再收个关门弟子……”说到这里，古酌脸上露出个苦笑，“我们几个师兄弟悟性太低，天天惹师父生气，他跟老对头比了几百年都没分出胜负，前些日子就约定五十年后让徒弟再比过，所以就弄了这么个考验出来，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师父一门心思要收徒，其他事儿都成了不用理睬的闲事儿。他说他不管闲事。
古酌跟云向南两夫妻关系很好，说的也都是实话。
白莞就犯了难。
除了古酌的师父廖炎，他们都想不到还有谁能解禁灵镯？廖炎的老对头闻水渊？那闻水渊常年居无定所，根本联系不上。其他的就更远了，得出苍玄界，要带乖乖去解镯子不现实。
“就要悟性好的么？”白莞转头看苏饴糖，若有所思，“谁都可以去？”
苏饴糖：……
这眼神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懂炼器！！！悟性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谁保证得了啊。
“当然基础也得扎实，若是一窍不通怎么可能通过前面六层的测验。”古酌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而且这位姑娘，只有炼气期修为，周身经络还是破损状态，想要过关怕是不行。”他一眼就能看出苏饴糖的修为境界以及身体状况，就她这状态悟性再高也无济于事。
白莞挑眉，“那廖炎也没说炼气期、经络断的人不能去吧！”
等等，廖炎？
男主的炼器本事就是跟廖炎学的，这还是全文早期剧情，就是男主在小澜州冷翠山得了玉髓后神识进步很快，然后偶遇一个乞丐一样的糟老头子，他给糟老头子买了酒和烧鸡，那糟老头子就缠上了他。
反复多日之后，糟老头子神秘兮兮地把男主引到一个山谷，帮助男主收服了一团火。男主有了器火之后，走上了炼器之路，后面他跟师父老对头的弟子比试炼器，赴五十年之约替师父赢了对手扬眉吐气，还是全文八九十万字时的一个小高潮。
那时候男主都元婴期了。
“说倒是没说。”古酌叹了口气，“若是你们坚持想试试，那我就给你一块牌子，带你过去好了。”
云家夫妻二人是他老熟人了，不能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那甜甜去试试。”白莞又说。
苏饴糖：“……”
她转头看向古酌大师，很认真地问：“是选择题吗？”
前面那些炼器基础知识，是选择题吗？给出几个答案在里头选择，还是说填空题要自己填的？选择题的话，把福运buff云听画带上还能挣扎一下，填空题怎么搞，那就只能交白卷了啊。
“这个……”古酌思考了一下，反应过来选择题是什么意思，他说：“我也不清楚，每个人进去的考题都不一样，若是一样的话，后去的人岂不是有优势。”
“哦。”
就见他画风一转，笑得优雅得体，“不过我们有个炼器师基础知识库，诚惠一百四品灵石。”这就是炼器大师？说实话，看他的样子更像是个奸商。
啥时候一套黄冈密卷能卖出一栋楼的天价了？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狮子大开口。
真的会有人买？
苏！饴糖第一次见四品灵石，就是刚刚坐传送阵的时候。
云向南摸出一块五品灵石递了过去。
一块五品灵石就等于一百四品灵石，但五品灵石更稀少，所以价值其实比一百四品灵石要高上少许。
古酌便笑眯眯地拿出一枚玉简和一个木牌递了过来，“明日午时进塔，过时不候。”
苏饴糖：“……”
不是，真叫我去？你居然是认真的吗！
她怎么才下船，就得考试呢，还忒么是裸考？一晚上想吃透炼器基础知识，这简直是异想天开，而且廖炎最后收的徒弟是男主，她一个炮灰去凑热闹，是嫌命长么。
低头看了一眼睡得脚朝天的小菜鸡，苏饴糖只能认命地点点头，“那我试试吧。”
随后转头瞪云向南，瞬间变脸，她气呼呼地道：“你早年怎么不学炼器！”
云向南：“……”
女人无理取闹的时候最好别反驳，他点点头说：“我真是羞愧，为何当初不学炼器呢？”
苏饴糖：云爹你求生欲强得叫人叹为观止！
为了应付第二天的考试，苏饴糖开始啃炼器基础知识。
她发现苏菁应该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神识扫过那些炼器知识后她都能记住，只是她识海破碎，神识有限，看一会儿就觉得头疼，只能停下来歇息。
偏偏这种玉简类的功法不比书本，必须要神识投入进去才能观看，因此她一晚上也只粗略扫完了十分之一的内容，这还是在用了一些养神丹药快速恢复后的结果。
快天亮的时候苏饴糖小眯了一会儿，早上起来又吃了一些养神的药膳之后，她又抽出时间看了一会儿玉简，等到正午的时候苏饴糖就被带到了七宝楼前，跟六人一起站在门口等待进考场。
苏饴糖：紧张jg
她紧张得把手揣布袋里，一下又一下的摸云听画的小身子。
心头默念：幸运1110086……
云听画本来也打起精神准备跟甜甜一块儿接受考验的，哪晓得她摸得他太舒服，他很快就招架不住昏昏欲睡。
只是睡着前他想：若真有气运，我都给你。
我愿奉上所有，护你一生无忧。

第45章 过关 QWER
算上苏饴糖，等在门外的考生一共有七人。另外六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期，对于苏饴糖这个炼气期的修士也能出现在这里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大家虽然频频看她，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大概是记得考场纪律，必须保持安静？
七宝塔檐角上挂了古铜色铃铛，明明此刻风很大，把她刘海都吹乱了，铃铛却纹丝不动。
正想着，就听叮的一声，铃声摇晃并发出人声：“取出你们的入场腰牌，一刻钟后进塔。”
哦，这是预备铃响了。
苏饴糖把自己那块木牌子掏出来，她发现自己的木牌跟其他人不一样，区别在于栓着木牌的那根绳，别人的花花绿绿，而她则是土豪金色。
等木牌一拿出来，大家心里头就有数了，每一个颜色代表廖炎的一个弟子，也就是说他们前面是在廖宗师的哪位弟子手里通过初试的，而金色则是走后门花钱买的牌子，大家看苏饴糖的目光就顿时不屑起来。
许源嗤笑一声：“我说怎么炼气期的也能站这里，原来是砸钱的，怎么，来七宝塔一日游？”
苏饴糖侧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心头也微微惊讶。她原以为小澜州的周小胖已经够胖了，没想到还能看见个更胖的，头又大又圆，下巴起码叠了三层，虽然衣服是法宝能够根据身材调整大小，可穿在他身上仍旧显得有几分紧绷感，就像是一座肉山站在旁边一样。
修真界居然也能有这样的大胖子！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许源大声道。
苏饴糖嘴角微微勾起，一脸认真地说：“对啊，我就是过来参观的，没想到在门口都能见到这么多优秀的炼器师，我这钱花得真值。”
呃……
伸手不打笑人脸，这话说得叫人没法恶声恶气地接了。
人家愿意花钱过来见见世面也没什么不对？而且这种家里有钱的低阶修士，那可是他们未来的潜力客户，没必要跟她闹矛盾？有炼器师迅速反应过来，乐呵呵地道：“正好我也有点儿紧张，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座七宝塔吧。”
苏饴糖点点头，“那就多谢了。”
“在下李广、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苏饴糖。”
“牧卿。”
“刘桐。”
……门外的考生迅速交换了姓名，就连之前那个讽刺苏饴糖的胖子也道：“我叫许源，刚刚是我冒犯了。”他也是太紧张了，跟个炼气期的计较个什么？而且现在再看，他觉得这个炼气期的女修还怪好看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特别甜。
许源，许愿？这名字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耳熟，应该是原文里出现过，这会儿想不太起来。
苏饴糖再次彩虹屁，“你们都已经是三品炼器师了呀。”炼器师跟灵植师一样，都是要考证的，三品炼器师已经很了不起了，就那个古酌，其实也就是五品，五品之后便能称为大师。
他们这次为了参加考试都把三品炼器师的徽章带在身上的，是一个蓝色的小火焰标志，一眼就能看到。
被苏饴糖夸了，大家都还挺高兴，“你要是确实有兴趣，可以去拜匠楼那位炼器师父，他是四品炼器师，基本功很扎实。”
“这七宝塔是个上品灵器，乃是廖炎大师百年前炼制而成，是个攻守兼备的宝贝。有器灵在，我们是绝对不能起什么歪心思的。”
哦，七宝塔的器灵就是监考官，他们在七宝塔内的一举一动都在器灵的掌握之中，作弊是绝对不要想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介绍起来，一刻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入场后禁制喧哗！”铃铛再次传声，声音里隐含怒意，大约对这一批话痨考生不是很满意。
大家迅速噤声，一个接一个跨入了七宝楼。
七宝楼第一层很空旷，就好像一个大教室，里头就摆了七张桌子，只是每一个桌子周围都有阵法，隔绝神识窥探。
苏饴糖本以为她带了只鸟会被盘问，哪晓得进去异常顺利，大概是因为她跟鸟都特别菜，根本引不起七宝塔塔灵的关注？
苏饴糖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坐下，她就没办法看到其他人了。
在铃声再次敲响后，那个声音再次道：“第一关考验正式开始。答完后合格即可看到第二层入口。”
话音落下，空荡荡的桌子上就出现了一块玉简，苏饴糖注入神识，就看到面前一块全身镜？镜中有字缓缓浮现，以下几种材料，哪种最适合炼制缚灵绳？
苏饴糖感受到幸运加持了，这居然真的是选择题！
几种材料在镜中浮现，苏饴糖毫不犹豫地选了其中看起来最不像的那坨泥巴。那是黄磁土，虽说是泥巴却能够根据灵气浓郁程度调节软硬度，简单来说可硬可软，用来炼制缚灵绳的话，被捆的人灵气越强它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大，属于敌强越强的类型，比其他材料都更适合。
这题她恰好看过，都不用瞎蒙！
以下几种泉水适合冷淬天星盘？
咦，又看过，虽说几种泉水只有微弱的颜色区分，但苏饴糖还是记得很清楚，果断选出了正确答案。
幸运这种玄妙的东西真是太好磕了，考的全会，蒙的全对？一百题很快答完，她居然绝大多数都在基础题库里看过，而不会的，也都蒙对了。
镜子上出现两个字，过关！
随后，她看到镜子里竟然出现了一道门？她不是神识投入玉简内后才看到镜子的么，现在什么情况？苏饴糖伸手推门，在门开刹那，她意识猛地沉回身体，紧接着就看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台阶边。
应该是传送阵直接把她传过来了吧？
在苏饴糖进入第二层时，其他修士也都收到了消息，心情难免会更紧张。
只是等听到进入的是金一号后，大家先是惊讶，随后又稍稍松了口气。还好门口的时候大家交流了一下的，金一号就是苏饴糖啊，炼气期修士，基础知识扎实也没用，她才炼气期，廖宗师收徒就是为了五十年后的大比，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儿，注定那个苏饴糖不会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她提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沉下心，继续接受考验！
……
第二层像是个藏宝库，到处都堆放着法宝。
“挑选出你认为七宝塔内品阶最高的三件法宝。”这就是第二关的题目。
藏宝库是圆形，头顶天花板上都镶嵌了无数法宝，星光闪耀宛如穹顶。四周更是一层一层的环行置物架，上面也都摆满了法宝，苏饴糖感觉自己好似在一个大型的体育馆里头，她站的位置是比赛的场地，而那些法宝都坐在观众席上看她表演。
这题，好难！
她神识都没那么强大，可以将所有的法宝一一扫一遍。
所以苏饴糖把手伸进口袋里，很认真地摸了好几把小菜鸡，还揪了一下他头上那根呆毛。
太多了，选个顺眼的吧？
就是看得眼花缭乱，看什么都差不多，那就选个大的？苏饴糖嘀咕一声，“那可以选七宝塔吗？”这些东西都装在塔里，那七宝塔本身也算一个啊。
她又无意中拍了器灵一个马屁。
苏饴糖走到了剑那边，男主擅长用剑，男主么，都是十项全能，所以他只能说擅长用剑，并不是单纯的剑修。
龙泉剑是他早期想要的剑，结果没争过白月光，后来白月光送给他，但那时候他已经有了更好的成长型飞剑，那个飞剑，就是他师父送的。
那飞剑很牛逼，反正在已经发生的剧情里男主都没换，所以没准能在这里头找到那柄成长型飞剑。
兵器架上飞剑也足有数百把，苏饴糖发现应该是苏菁原本也是剑修的缘故，她能够大致分辨出飞剑的好坏，这又能排除一波。成长型飞剑，必然是有剑灵的，只是无法激活无法触摸，单凭看，根本感受不到剑灵存在。
原文里似乎提过那柄飞剑乃是银色，到男主手里时缩到了巴掌长，小巧玲珑。
她又排除了一些，最后留下了三柄飞剑。都是银色，模样精致，粗细长短也俱都相差不大。
最后就只能看命了。苏饴糖闭眼，最后遵循自己的内心，拿了一把瞧着最顺眼的剑，一碰触到，就证明已经选择成功，那原本已经到了手里的剑直接消失了。
她也不知道这剑是好是坏，硬着头皮继续选。
剑她还能稍微有点儿把握，其他的就完全一脸懵逼，她转得头晕眼花，一不小心摔倒，手肘蹭到了地上的一个花瓶，哦豁，那花瓶原地消失，说明她选好了第二件。
就在苏饴糖破罐子破摔打算随便再拿一件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过关。”
诶？这就过关了？不是才选两件？
似乎她一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选七宝塔，所以……
本来进来打酱油的苏饴糖多了一点儿信心，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跨入了第三层，拜什么锦鲤啊，她有青鸟在手，运气炸裂，逢考必过。
“金一号，入宝塔三层。”
刚刚垮进二层的许源浑身一抖，肥肉都跟着甩了起来。
万万千千的宝物里头，她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神识那么微弱，怎么过关的？难不成靠运气，靠脸？许源默念了好几遍炼气期才平静下来，不管她，自己现在是第二，保持住位置就是胜利！
这边，苏饴糖进入三层。
三层考的是阵法，炼制法宝时，很多都需要在法宝上刻阵法，阵法也是法宝的根基，她需要指出那些阵法的错漏之处，这个，基本也是闭着眼瞎几把乱点一通，等过关了，苏饴糖都觉得心虚。
四层考的是火焰亲和度。
高阶炼器师需要收服器火，这个器火要跟炼器师契约，通过元神和灵气来控制火焰强度，比直接熔炉里烧火炼制出来的东西品质更高。
想成为四品以上的炼器师，必须得有属于自己的器火，有些人天生与器火不合，不能收服火焰，这种人也是注定不能成为高阶炼器师的。
四层就放了一团火，是低阶的香楠火，苏饴糖需要过去，将灵气注入火焰，看看火焰的强度变化。
火焰烧得越旺，说明跟火焰的契合度越好。本身灵气就能助力火焰燃烧，若是火焰变弱，就说明完全不是这块料。
这一关对其他人来说是送分题。他们都是三品炼器师了，难道还没自己测过火焰亲和力。
苏饴糖却是完全没测过，她还有点儿紧张，灵气注入火焰后，那团火焰嘭的一下像是炸裂开了一样，无数火星飞溅，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算好还是坏？火焰都炸成了火星，比之前看着要小很多了哎。
好在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过关。”
她又苟过了一层，苏饴糖站在四层的楼梯口时还在往后张望，总觉得那火苗子噗噗的烧，还在往外溅，会不会把楼给点燃了哦。
苏饴糖开始走第四层的楼梯，刚踩到第一个台阶，苏饴糖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好似肩上压了点儿重量下来，她一时没注意，膝盖都随之一弯。
“炼器贵在坚持，不断挑战身体极限。这一关，考验的是你肉身承受能力，每一步都会增加相应的压力，上去吧。”
虽说会增加压力，但也是根据参加考验的修士自身实力来的，来的是个筑基期，那么压力就会稍微高过他本身境界，每一步台阶增加一些，刺激他突破极限。
炼器也是个苦差事，肉身实力不够，根本坚持不了几天几夜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锤炼。
苏饴糖是个炼气期啊，所以这台阶上的压力也只是炼气期，比她现在的境界稍微高出一些。
然而她这身体原本是筑基期大圆满，伤的是元神和灵气经络，肉身强度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改变，也就是从前虚弱了些，后来天天补，什么都不缺，早养回来了。
于是这题对苏饴糖来说也是个送分题，除了一开始没注意上台阶时膝盖一软，后面的台阶她攀登上去如履平地，且她速度还快，怕器灵临时调整三步跨做两步往上爬，眨眼功夫已经就通过了第四层的考验，直接出现在了第五层的楼梯转角处。
苏饴糖长舒了口气，她也没想到自己能顺利地走到这里来呢。
底下那些修士听到金一号进入五层的信息已经麻木了。
炼气期到底是怎么上去的，难道是拿灵石一路砸过去？七宝塔的器灵也喜欢灵石吧？
算了算了别想那么多。
就当没那么一个人吧。
五层鉴心，不收穷凶极恶之徒。苏饴糖需要在那个鉴心镜里照一照，然后会出现影响心神的幻境，幻境基本根据人的本心而来，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想要瞒过鉴心境完全不可能。
这个考验苏饴糖能理解，毕竟廖炎后来收男主，就是觉得男主心地善良，他肯定要挑个品性过关的弟子。
苏饴糖就去照镜子。
然后很爽的在幻境里养花养草撸猫撸狗挼熊猫逗小鸟……
被踢出幻境了她都还有点儿意犹未尽，满脸写着我还可以再照一会儿。
铃铛里的声音无情地将她踢开，让她不要磨蹭，速速前往第六层，也就是七宝楼的最后一关考验。
若是过了，她就能进入七层见到廖炎。廖炎是男主师父，她若是顺利过关，岂不是会抢男主机缘，毕竟廖炎只打算收一个徒弟了。
苏饴糖有点儿担心被雷劈。
又或者，最后一关恐怕不会太好过。
哪怕她头顶幸运光环，这会儿心头也惴惴不安。
等到了第六层，看到前面的炼炉以及七层楼梯口那蹲着的火麒麟，苏饴糖就知道这关确实不好过了。
这一关考的不是书面知识，也不能猜，它考的是实际操作啊！
打铁？俗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她锤子都还没摸过，怎么可能会打铁。
“火麒麟好食金钢铁，锻造出一块让火麒麟满意的金刚铁，即可通关。”这一次，器灵的声音还显得温柔了几分，它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我看好你。”
苏饴糖：对不起要叫你失望了。
你继续看下去怕是要原地爆炸。
锻炉上放着一块金钢铁的粗铁，里头有无数杂质，需要用火锻烧，然后不停地敲打，千锤百炼去杂质，并用灵气引导塑形，锻炼出来的品质越高，颜色会越红，也越剔透。毫无杂质的金钢铁像是靖江红玛瑙，极为漂亮。
她走过去的时候，火就已经烧起来了。大家都是一样的火，看的就是打铁的手法和力度，以及灵气注入时起到的引导作用。
苏饴糖回忆了一下关于打铁方面的知识，脑子里倒是有个概念，但是第一次尝试，手她不太听话。
加上手法和力度都不够，总之一眼能看出她是个门外汉，根本没有一点儿锻造基础。
苏饴糖就像钉钉子一样，哐哐地举起铁锤往下砸，她如今修为有只有炼气期，那铁锤对她来说无比沉重，对灵气消耗也大，没几下就力竭，想抡起锤子都变得极为困难，再看那坨原始金钢铁，被她锤了几下后仍是灰褐色，想要过关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要止步这一关了么？
云听画的禁灵镯还没解……
咬牙坚持，再锤两下吧！
哐哐的声音，以及她打铁晃动的动静太大，一直在睡觉的云听画终于醒了过来，它从布兜里冒头，“啾！”
他是睡了多久，启慧丹都失效了？明明昨晚半夜就吃过。启慧丹的时效是四个时辰，他算了一下，心想甜甜肯定考了很久，她一定很累了。
居然还要烤打铁，那么大锤子，甜甜都快抡不起来了。
云听画又啾了一声。
苏饴糖这才听到他喊，她也实在举不起大锤了，只能快速地用灵气裹住那块金钢铁将其捞出，本想着烧红的时候颜色会稍微好看那么一点儿，哪晓得一出来，金钢铁就恢复了灰褐色，看起来像一块烂煤炭。
就这东西拿去喂五阶灵兽火麒麟？这只火麒麟虽然不纯，毛色黯淡血脉驳杂，但它体内也有麒麟血，而且它是五阶，相当于元婴期大佬了。
苏饴糖怕被它喷死。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把金钢铁放在那个托盘里，小心翼翼地往火麒麟跟前塞。
火麒麟在睡觉，听到食盘响动，一只眼微微张开条缝。
它本来就对这些新手弄的食物不太敢兴趣，然而主人要它来守着，它就必须来，本以为今天也没人能走到这里，它就不用吃那些难吃的食物，哪晓得还真有人来了，并且给它端来了……
火麒麟眼睛倏地瞪大。
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就这你要老子吃！火麒麟一张嘴，就要往外喷火，结果看到一只小翠鸟蹦出来，冲它啾啾啾地大叫，头顶上那根毛都翘起来了，看着贼特么凶！
血脉力量压制，哪怕对方修为那么低，火麒麟也觉得浑身血液冰冷，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就好像对面那只绿鸟变成了一片翠湖，满满一湖水浇过来，快把它这团火给扑灭了。
虽不至于要它跪下，却也心生忌惮。
真要拼命，它能碾死面前这只小鸟，但灵兽对血脉力量十分看重，它厌恶这威压，却也打心眼儿喜欢这只小神鸟。
于是，它纠结片刻后低下头，艰难地吞下了那块金钢铁。
它发誓它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简直难吃到吐，偏偏为了开后门放行，它不能吐出来，只能含泪咽下肚，吃完了还得给个好评，并且让出路口说：“恭喜，你过关了，上去吧。”
云听画跳到了火麒麟的头上，还用小脚脚踩了几下。
火麒麟受宠若惊，觉得肚子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神鸟站在它头顶，就等于得到了神鸟赐福呢，以后它修行一定能够更顺利。
它目送苏饴糖和云听画上了楼梯，眼巴巴地瞅着他们离开，满脸写着：“我拿头给你当凳子坐，客官下次再来啊。”
苏饴糖：懵逼.jpg
我觉得我像是被一路绿灯保送到了第七关。
小翠鸡果然够绿！

第46章 待遇好
跨入七层后，苏饴糖就发现视线陡然一变，空间也变得逼仄了许多。
她眼前是一个小阁楼，阁楼里充满了书香气，到处都是书卷字画，案几上还放着纸笔墨砚，毛笔搁在笔架上，还有墨汁往下滴落，在纸上晕开一朵墨梅，仿佛刚才就有人在那坐着写字一样。
原文里廖炎出场的时候是个脏污乞丐，跟这阁楼的气质是完全不符啊。
正想着，就见一个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穿一身浅灰色袍子，衣襟处有一朵紫焰，微微点缀却显得格外华贵。他在看到苏饴糖的时候眉头很明显皱起，以至于额头上都出现了好几道的褶子，瞬间将那仙风道骨的模样给破坏大半。
廖炎皱着眉头坐下，他没问苏饴糖话，而是拿出一个小塔，目光凝在塔上，应是在与宝塔器灵交流。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苏饴糖：“你能走到这里，真是运气逆天。”他设置的好几道考题，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使得她一个炼气期都能顺利过关。
宝塔的考题每天都在变，若她换一天来，怎么都不可能走到七层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你的炼器基础知识还是扎实。”第一层好歹是全对。
苏饴糖：实不相瞒，我只看了一天的书，好多题目都是连蒙带猜。她心里头想想就算了，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一点儿实际经验都没有。”锻炼的那块金刚石能叫金刚石？简直像一坨屎，偏偏他那灵兽脑子不好还把屎给吃了……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虽说灵兽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难以理解的行为，但这次吃屎还不说原因，实在叫他有点儿头疼。
火麒麟：“那可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小神鸟，才不告诉两脚兽，免得你们起歪心！”哪怕是它主人，也没有神鸟重要！这是它们灵兽间的秘密。
“而且你只有炼气期，经络也已断裂……”廖炎顿了一下，“你也知道，我与人有五十年之约，五十年时间你修为恐怕筑基期都难以达到，所以我不能收你为徒。”
苏饴糖并不惊讶，廖炎是重要剧情任务，他是原文男主的师父，天道连一块玉髓都不让她拿，能撬走师父才有鬼了。
不过她本来就不是来拜师的，自然不在意这些。就是这个廖炎目前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在对方淡淡的威压下，她还开不了口，打断别人也不礼貌，只能规规矩矩地等对方说完。
“你若真心喜欢炼器，我的徒弟也可以教你。”廖炎继续道：“你是从古酌那拿的牌子吧，他就是财迷了一些，其他方面还算好，想拜古酌为师吗？”
苏饴糖：终于把话筒递过来了。
苏饴糖清了清嗓子，说：“前辈，我这次来并非为了拜师。”她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个大礼，其实心头有点儿怕，怕对方说你不拜师来闯什么关，索性作揖，弯腰下去他看不到她脸，还能看到她的诚意？
“哦，那你来所为何事？”廖炎脾气倒是不错，也没因为这个生气，当然关键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契约的灵兽在跟他神魂交流，这会儿跟野猪一样嗷嗷叫，说跟他们有缘，对他们好点儿。
想到鉴心镜里看到的画面，这女子是个心地善良且招灵兽喜欢的，他也就没多想，对苏饴糖的态度还算和蔼。
“我们想请前辈出手，解开这个禁灵镯。”她想跟一句价格不是问题，却觉得自己还没领会到云家的土豪精神，而且潜意识认为太装逼，毕竟廖炎这样的炼器宗师也不会缺钱，还是不要露出一副暴发户的嘴脸比较好。
廖炎是云爹他们选中的炼器师，他们平时也打过交道，应该是信得过的，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是原文男主的师父，且对男主的考验就是品性，按照设定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坏人。
苏饴糖把云听画摊手心里，还用手指头把他轻轻绊倒，好叫他翘起了小脚脚。
云听画：媳妇要我躺，那我就躺着吧。
廖炎这会儿也点了下头，“古酌跟我提过了。”他刚刚听到她不是拜师的就直接联系了一下古酌，也知道了她到底为了何事而来。
小澜州那个云家，背后的靠山是御兽宗，会带个小鸟来解禁灵镯也不奇怪，就是这是什么品种的鸟，他有点儿认不出来。想来是小灵鸟自个儿调皮，把脚丫子给套进去了。
云家的人，不缺钱。
他们这些炼器师表面光鲜，炼器消耗的材料多了去了，每年炼废的珍贵材料都能堆一座小山，谁会嫌灵石多。
廖炎神识投入禁灵镯，仔细查看起来。
苏饴糖打开兽心通buff。她让云听画乖乖躺着别动，大佬正在检查镯子，他不要蹦来蹦去，更不要抖脚。
结果不小心扫描到了底下那只火麒麟，这会儿还在回忆金刚石的味道，一个劲儿地吼难吃，呸难吃死了。
这就跟蓝牙连上了别人家的音响一样，莫名有点儿尴尬惹。
偏偏连接兽心通后对！方也是有反应的，就是云听画说的那种水声，于是那火麒麟也感觉到了，再次说：“我说你弄的那东西怎么这么难吃来着，哦，这会儿又上来了个人，居然这么胖，这两脚兽的肥肉都在流油了。”
“哦，许源啊。”门外先讽刺了她，后来又跟她道歉的那个筑基期修士。
火麒麟：“他这打铁的手法还不错，有点儿本事，就是周身的肉抖得我眼睛疼，本来就有点儿倒胃口，现在更想吐了。”
这火麒麟怕也是好久没跟人聊天过了，现在看到苏饴糖开了兽心通，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云听画：“哦。”那只火麒麟啊，不是毛茸茸，不用管它。就是这姿势得摆多久，他有点儿累。
“居然还能来一手离火焚天，他自己有火焰，金乌火，居然是天火里头的金乌火，虽然不允许用自己的火焰，可金乌火能让底下的火变得更强，这一手离火焚天弄出来，能够去除八成杂质，让金钢铁变得又酥又脆……”
你这是炸土豆呢！
“哎呀，修为不够灵气不足没弄好，味道肯定要大打折扣，原来还以为今天能吃顿好的呢，廖炎现在都不亲自给我准备吃的了，他那群徒弟手艺都不行，是该招个新徒弟了。”
“端，端，端上来了……”
“勉强能够入口。”
明明火麒麟心里头想的是勉强可以入口，结果苏饴糖听到一声咆哮，“呸，难吃死了，滚！”
这声音是用吼出来的，就连云听画都听到了。
底下的许源明显不服，“凭什么，难不成那个金一号还弄得比我好？她能上去，我不能上去？”
“呕。”火麒麟哇地吐了一地，“我说难吃死了，难道还骗你不成？”
许源：“金一号一个炼气期……”
火麒麟：“她比你好看啊。”虽说两脚兽都丑，但它真的讨厌这走一步抖三抖的肥肉，它闷油。
许源应该是气笑了。
苏饴糖听到他说：“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廖宗师最后能收个什么徒弟。”
等听完许源撂狠话，又联系到他的金乌火，离火！火焚天，加上熟悉的名字，苏饴糖这会儿也想起了他的身份，他就是廖炎那老对头新收的弟子，也就是五十年后跟男主进行炼器比赛，最后惨败的那个男n号。
她还没见到男女主，配角们倒是一个个露面了，本着能苟就苟的原则，苏饴糖决定尽量远离这些人，戏份越多，受天道限制越大，她呆在这些人周围，势必会受到影响。
等云听画的禁灵镯一解决，他们就直奔御兽宗，安安心心在里头修炼，免得一不小心就卷入什么主线剧情大事件中。
就这么一直苟到后面男主元婴期，原文剧情发展结束的地方，她就可以放心了。
苏饴糖立刻关掉了兽心通。
“这个禁灵镯跟市面上普通的高阶禁灵镯不同，炼制时嵌入了血缘阵法，即是说它自己碰巧踩进去后，镯子就吸了它的血，相当于血源认主。”
“只能让他修炼，然后用灵气一点点地自行打开镯内的阵眼。”他手在镯子上一点，接着掌心里就出现了一个虚幻的禁灵镯，里头还有看到一些节点，“镯内有八十一个阵眼，引灵气入内冲关，一路往下打通，到最后一个阵眼冲破，镯子的禁锢就自然而然解除。”
苏饴糖：“可禁灵镯是隔绝灵气，他没办法吸收灵气呀？”
“我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打通这个口子也得费不少力气，要我出手的话，需要一块地煞铁，你跟云向南商量一下，要是同意，我就替他开了。”
话音落下，底下的火麒麟已经直接骂了，“臭不要脸的，就开个口子你要一块地煞铁，你咋不上天呢？”它楼梯口都不守了，几步蹿上来，照着廖炎就一口火喷了过去，“费力气？能费什么力气？我告诉你你今儿要是不给他解了，我跟你解除契约你信不信！”
廖炎应该被火麒麟喷过很多次，在它一张嘴的时候肩膀上的法宝就已经发光，出现了一个头盔似的光幕。他在光幕后一脸无奈地说：“这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一心向着她。”
火麒麟蹲下，看向苏饴糖，满脸认真，“解契了我就去御兽宗混口饭吃。”
“天天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还干活贼多。”火麒麟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跟你几百年了，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我这不是多赚点儿钱养你么！”廖炎语重心长地道。
火麒麟一顿，它觉得有那么点儿道理，但两脚兽都是骗子，话不能尽信，再说现在还是福运神鸟更重要，它认真地看着苏饴糖说：“听说御兽宗待遇好，有五鲜一金。”
哈？
“好了好了，我给它解了就是。”廖炎这灵兽签的是平等契约，几百年的老朋友了，真走了，他也舍不得。它一个五品后期的火麒麟，打起来他都不一定是它对手，要走他还真拦不住。
就是这些灵兽哦，养不熟，几百年的交情了，还抵不过个小姑娘。它们那圈子里不是觉得两脚兽都丑么，怎么这苏饴糖就能让它另眼相看呢？
廖炎想不通，也懒得想了，他手中出现一根银针，随后那金落入禁灵镯上，就见他眉头颦起，应该是在进行神识操控。大约三分钟后，苏饴糖听到咔哒一声响，“关卡已开，他现在可以吸收灵气，以后的阵眼就得他自己去慢慢冲了。”
这样子，就像是开了个锁。
更何况，他应该没穿衣服……
廖炎摆手说不用了，然就在这时，火麒麟又道：“实在要表达谢意，就送它的一根羽毛给我叭。我留个纪念。”
云听画一听炸毛，他本来就不够毛茸茸，怎么能拔毛送人。
苏饴糖见火麒麟两眼发光，不似说假话，顿时心头也有了点儿数。肯定是火麒麟知道云听画的身份，想求个好运buff。
她懂。这个要是有效的话，确实价值连城。
苏饴糖在布兜里翻了翻，翻了一小片绒毛，问：“这个可以吗？”
火麒麟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
苏饴糖便将小羽毛给递了过去。
云听画则是一脸懵逼，他，他居然掉毛了？？？？
它飞到布兜里看了一眼，悚然一惊，“我居然掉了这么多羽毛。”布兜底下软软的一层小绿毛，这都是他的羽毛。
云听画：……
难受，想哭。掉毛暂且能忍，他的真身，人形，可千万千万不能脱发！

第47章 玄音璧
暂时解决了问题，苏饴糖和云听画就直接被送出了七宝楼。
她一出去，七宝楼又响起了钟声，不是之前的铃铛声音，而是敲钟，哐哐哐接连几下，声音由轻渐沉，钟声悠悠，向四面八方荡开。
“今日无人合格，明日继续。”
其他几个考生也没离开，俱都守在考场外。他们实在是没想通，金一号是如何上到七楼的，许源也没走，他就想问个明白，讨个说法。
等看到金一号也被扔出来，并且七宝楼通报无人合格之后，许源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他走过去问：“你也没合格？”
苏饴糖：“对啊，我就是去参观一下的嘛。”她这种靠幸运走上楼顶的人，还是不要说出来惹人厌了。
“你参观能走到七层？”居然是这么个答案？其他考生都觉得难以置信。
旁边古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她买的全票。来游览参观七宝楼，总不可能只看个楼底。”
古酌指了指身后的七宝楼，“你说是不是。”
像是为了回应他，七宝楼檐角上所有铃铛齐刷刷的摇晃，叮当作响。
等看到云家人出现之后，大家心里头也都有数了。
云向南俩夫妻在大澜州也是极为有名的，认识他们的不在少数。加上这俩人一身灵宝，他们都是炼器师，哪里分辨不出来，只能在心头感叹，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于是，大家对苏饴糖也没了什么成见，她就是花钱参观了宝塔七层，没什么大不了。
一群落考的考生垂头丧气的离开，苏饴糖也被白莞挼了又挼，“甜甜你可真厉害。”
苏饴糖：不敢当不敢当。
那边，古酌从师父那儿得了消息，将那禁灵镯又仔细地解释了一下，还附赠了一个镯子里的阵法节点图。
古酌：“以后就得靠它自己了。”
“多谢了。”
云向南送上谢礼。也就是说几句话的事儿，古酌又收获颇丰，他就是爱跟这样豪爽的贵客打交道。
等送走云家人，古酌才打开那个储物袋，里头十块五品灵石，还有一块五品玄铁，他正要收起来，手中就一空，紧接着廖炎的声音传来，“问题是我解决的，阵图也是我给你的，报酬自然也是我拿。”
古酌：“……”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啊。
廖炎：他那个蠢灵兽就收了一片羽毛，他不拿简直咽不下这口气，哼！
……
苏饴糖考试的这段时间，白莞带着云向南疯狂采购了一波，他们先是去这里最好的灵食楼用了晚膳，接着就直接通过传送阵传到了大澜州界河边的临玄城。
他们要回苍玄界，必须到临玄城乘坐灵舟。这种灵舟是能够穿梭虚空外河的大型灵舟，这样的灵舟一艘造价不菲，整个大澜州都只有十二艘。
一个月只有一班船。
“从大澜州前往苍玄界，不出意外的话，正好十五天。”
“我们运气好，明日正好有一艘灵舟出发，今晚就可以登船了。”
云向南已经买了船票，他买的是一个天字号洞府，里头极为宽阔，共五间房还有一个大花园以及温泉，进去之后都宛如进了一个奢华度假山庄。
云向南一进去就先是检查了一下四周，接着布置阵法。
等一切妥当之后，他才把云听画揪出来，“来，试试修炼。”
苏饴糖贴心地道：“他吸收灵气了是不是会变回人形，那得把衣服准备好。”
“对。”
云听画说：“那我进房间里。”
被几个人盯着，他哪好意思。
最多，最多可以给甜甜一个人看。
云听画扑棱翅膀飞进了屋，直接一头扎床上。它最近虽然天天犯困，但清醒的时候也会思考修炼之法，对之前熊三他们的话也有了一些理解。
灵兽跟修士不同，灵兽修炼，是本能，血液里流淌的本能。
于是此时禁灵镯开了一个小口子，他浑身的血液都好似灼热了几分，有灵气进入体内之后，那些灵气并非像人修那样在经络里流转，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进入身体后就迅速消失，而是融入了奔腾的血液中，融入了整个身躯里，不断地锤炼他的身体，让他舒服得想要发出一声咆哮。
难怪很多兽修炼时都会喜欢吼一嗓子。
云听画：“啾！”
只是灵气的口子太过细微，他本身实力也只有炼气期，吸纳灵气入内后并没有太大改变，云听画等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居然还是鸟身，他不甘心，缩在窝里不愿出去，继续强行吸收灵气，认真修炼。
……
院内，白莞也没干坐着等。
她招呼苏饴糖在花园里坐下，把白日逛街时买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挑了几件灵宝给你，还有一堆书简。”
法宝成功注灵才能算灵宝，每一件灵宝对以前的苏菁来说都是价值连城，就连她看的苍玄异闻录里，灵宝也不是大路货。
苏饴糖：这就是拥有金精兽的底气嘛。
男主后面也会有只金精兽，他都才一只呢！
“对了，这个是玄音璧。”白莞又拿出一块玉璧，大小有点儿像菜盘子。她把玉璧递给苏饴糖，“神识注入玄音璧后就能收听到很多下三天的讯息了，可以算是足不出户知天下事。”
苏饴糖早就知道玄音璧，苦于小澜州太过偏僻没信号，那地方也没谁卖这个，如今终于见识到了修真界的收音机，她显得格外有兴趣，“谢谢。”
“自家人，客气什么。”白莞说完还道：“神识绑定玄音璧后，传讯符上的联系人也能看到哦，你发布什么讯息，我们都能看到。”
哦，这会儿才把传讯符加上。
云向南也走了过来，默默跟苏饴糖交换了传讯符。
于是这玄音璧不仅是修真界收音机，它还能发朋友圈，等仔细了解了一下，发现还能看直播，追剧？
苏饴糖：666
这边聊了一会儿，苏饴糖扭头看房间，问：“乖乖怎么还没出来。”
白莞正要用神识看，又摇摇头说：“孩子大了，有隐私，你去看。”说完，还用手轻轻推了苏饴糖一下。
苏饴糖也担心云听画出事，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她站在门外喊：“云听画，你还没好吗？”
云向南扭头看了一眼，说：“没事吧。”
这里每个房间都有结界，隔绝神识窥探，反正苏饴糖现在的神识是没办法做到偷窥的，而且，她也没有随时偷窥的习惯，问了好几声里头都没人答应，苏饴糖急了，开始敲门。
云向南还想说什么，被白莞给一眼瞪住了。
白莞：“嘘。”
大佬们开始私下传音。
“乖乖没事啊。”他能感觉到里头气息很平稳，没出什么状况，虽说有结界，但这个客房是他定的，他也能粗略感受到整个房子里的情况，而且他若是愿意，以元婴期的神识强行窥视，都有五成把握能够穿透结界。当然他不会这么做，损坏灵舟上的结界也是要赔偿的……
“是没事。”白莞点头，“估计是太累睡着了，而且很可能没穿衣服。”她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我瞧着这么长一段时间，甜甜跟他还没什么进展，这不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着急。”
苏饴糖实力太弱，有没有跟云听画行过合修秘术，同为女人的白莞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这是给俩孩子创造条件喃。
云向南就很严肃地点了下头，说：“哦，忘了我有钥匙。”然后他把钥匙丢了过去，“甜甜快进去看看。”

第48章 懂事
苏饴糖接过钥匙打开门，进去就愣了。
床上窝了一只鸟，比之前大了好几倍，之前是个可可爱爱的小鸡仔，这会儿就成了只成年鸡？而且因为窝在被子里的姿势，让苏饴糖直接想到了抱窝孵蛋的母鸡……
白莞看到苏饴糖发愣，她没忍住神识一扫，随后喃喃道：“就大了这么一点儿？还没之前可爱呢。”
一身青色羽毛倒是十分亮眼，但这个样子的话，反而会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小翠鸟不像青鸾。
如今这青鸟，一身光华流转的青羽倒是能让一些懂行的人产生联想了。
白莞叹了口气，说：“他这是睡着了。”
她走进去摸了摸云听画，随后拨开他表层的羽毛后道：“底下的羽毛有些不健康，看着也很虚，应是透支了血脉力量的缘故。”白莞皱着眉头道：“想来你一路通关，幸运地走到了七层，他也费了点儿力气。”
才觉醒的小青鸟，就算代表着福运，影响的范围也有限度。苏饴糖临时抱佛脚能够一路闯到七宝塔塔顶，云听画出了不少的力气，这就导致他事后会虚弱，没有成功变回人形。
只是变成了一只大点儿的鸟。当然，还跟灵气受限有关系，目前禁灵镯只开了一个细缝，能吸收的灵气也太少了。
“等他养几天，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了。”青鸟如何养，如何控制力量还得回去问灵兽苑苑主，实在是青鸾太过稀少，比凤凰都罕见，他们俩口子也了解得不多，只希望苑主能够知道。
想到云听画会透支，都是因为一路给她开绿灯的缘故，难怪羽毛都没有从前鲜亮，还掉了一层的小绒毛。
苏饴糖瞧着格外心疼。
等爹娘出去她直接躺在床上，靠着垫子坐下后，苏饴糖把云听画放在腿上。
现在他这个大小就跟一只普通的成年家猫差不多，有个八九斤的样子，放着不算沉，还暖烘烘的像是抱了个暖炉。
抱上云听画后，苏饴糖动作轻柔的给他梳了一会儿羽毛，明明云听画都睡着了，偶尔还能发出啾啾的声音，像是舒服得冒泡一样。
半小时后，苏饴糖才一手摸鸟，一手开始摆弄新拿到的玄音璧。
神识投入其中，绑定成功，随后就看到白莞发的朋友圈，一堆法宝摆桌上，还附带一条语音：“今天买的，大澜州东西少，下次苍玄界再逛个痛快。”
白莞成功get购物狂魔称号。
她的联系人除了白莞其他人都没发布朋友圈了，苏饴糖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朋友圈信息也有时效，只显示七天以内的，到七天后会自动抹除，不具备存档功能。
她想了想，神识退出后用笔在白纸上勾了一只小肥鸡和一只胖滚滚，然后玄音璧投影，发了个朋友圈。配音什么的就算了，以后若是有空，她还给他们画连载的漫画！
等弄完第一条朋友圈，苏饴糖就开始收听天下大事。
神识投入后会有个地图，密密麻麻的灵州一眼看不到尽头。她默念了一下苍玄界，苍玄界就出现在她眼前，紧接着就看到三个按钮，一个是今日苍玄，一个是苍玄异闻，还有一个是苍玄情仇？
“这里是今日苍玄，玄霄剑派掌门赤焰心今日宣布下月初三开始新一轮的门派纳新，想拜入玄霄剑派的青年才俊即刻前往万剑城报名。”
“明日午时丹药大师灵洞真人将在景天城盘河谷传道，谷内限入千人。”
“御兽宗派出三千弟子缉拿妖魔，不擒回妖魔誓不罢休！”
今日苍玄的讯息不多，几条消息滚动播放，苏饴糖听完后又调到了苍玄异闻。
“极北之地雨木村出现妖兽屠村事件，雨泉镇镇守恳请有志之士前往雨木村除妖，金丹期以上修士即可。”修真界灵兽分为三类，野兽又叫凶兽，不管实力高低，只要没有开化产生灵智就划在此列，二类为灵兽，就是开了智能听懂人言的兽类，三一类就是被那些大妖死后的毒气影响，嗜血疯狂的兽类，也就是妖兽。妖兽喜食人，修士见之即杀。
没想到这苍玄异闻里头基本都是除妖兽、找人一同历练、交换物品一类的消息，里头讯息多如牛毛，她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快速退出，切换到了苍玄情仇。
“楚云莲与张秋山解除道侣契约，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一条讯息归在情仇里头倒是可以理解，接下来的那些消息听得苏饴糖一愣一愣的。
“蓬莱阁秋炼仙子云游至天水城，在飘渺湖设宴三日，广邀天下侠士。”
“秋水剑玉婉容比武招亲，三百岁以下，修为金丹中期以上修士皆可参与，不知哪位英雄可以抱得美人归？”
“无花城张家招琴棋诗画四位筑基女修，价格面议。”
……
苏饴糖默默地关掉玄音璧。
她还是先看会儿玉简吧，那玄音璧就跟刷微博时的，刷啊刷的时间就过去了，她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还是多学点儿东西，多多修炼，努力提升实力。
苍玄界不管做什么基本都是金丹期为底限，也就那个招婢女的要求低一些，要的是筑基期，她这个炼气期的修士去了就是最底层，实在是太弱小无助了。
苏饴糖要修炼，便把云听画放到一边，等她两个多周天运行完，忍着疼痛睁眼，就看到云听画的身子正在膨胀，他似乎也在修炼，努力变大？
只是他看着有些吃力，外层本来是青色的羽毛这会儿都看着一副烧焦了的模样，还有许多羽毛脱落在床上，他翅膀位置都有些秃了。
修炼时不能直接打断，苏饴糖只能等，等他终于像个泄气的气球一样软趴趴地蹲回去的时候，苏饴糖才把他捞过来抱怀里，“你别心急呀。”
云听画以为自己能恢复人形，哪晓得就是变成了大点儿的鸡，这叫他万分丧气，心头也窝火。
他一点儿也不想这样被甜甜抱着。
他想抱她。
云听画想挣脱苏饴糖的怀抱，奈何这会儿一点儿力气都没，被她的手臂圈着他努力几次都没能出去，气鼓鼓地张嘴，就被苏饴糖顺势塞了一颗启慧丹。
她总是恰到好处的伺候着他。
一肚子火也歇了，云听画只剩下沮丧，“我体内有灵气了，怎么还是不能变回人形。”他只是觉醒了灵兽血脉力量，又不是真的灵兽，为什么要维持兽形？云听画一点儿都想不通这个道理。
“是不是兽形消耗得更小？”苏饴糖一边给他梳理羽毛，一边说：“你现在灵气仍是被锁住的，只开了一个小口子，得一点一点儿慢慢来。”
“兽形的话，应该更方便你修炼青鸟的神通。”
“对了，你今天分享福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下次不要这样了，娘说你是因为消耗太多出现了虚弱状态，也可能是因为太虚弱，所以无法变回人形。”
“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云听画想了想，他当时也没做什么，就是心里想，把他所有的气运都给她。
若是以前，他肯定立即说了，做什么都要叫别人知道，但这会儿他不想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为她做一点儿什么都迫不及待地邀功嘛，他愿意给她，又不是要她感激他，夸奖他。
“那得养多久。”他无精打采地嘀咕。
苏饴糖：“你看，现在你可以修炼了，我也可以修炼，我们能一起修炼，也不缺资源，都说长生路孤且长，我们起点一样，能互相陪伴，有运气加持，一定机缘多多。还有爹娘指点，多美的神仙日子呀。”
她说话声音又软又嗲，语气还格外真诚，总让人觉得这世上真是千般好，尽入我胸怀。为何要沮丧，现在不是过的神仙日子吗，打起精神来。
苏饴糖说的是真心话，云家渡过了生死劫，她也跟着翻了身，曾经拿的是倒霉催的炮灰剧本，如今俨然成了人生赢家。
“你就把我当小孩哄。”云听画到底不蠢，最近他察觉苏饴糖对他的态度……
有点儿像哄小孩。她似乎没把他当做相公了。她确实喜欢他，但那种喜欢，可能跟他从前想的不一样。他就觉得是不是最近自己这个小鸡仔的形象损害了他的男儿威风，这才特别想变回来。
好叫甜甜回忆起当初怦然心动的感觉，而不是现在这样，看到他只想摸，只想揉。
他本意是撒个娇。
哪晓得甜甜还坐直了身体，把他摆正，低头，跟他凑了个脸对脸。
云听画：嗨呀，甜甜要亲我，果然撒娇有用！
他心跳如擂鼓，总觉得青鸟这小身子都快塞不下他怦怦乱跳的心了。
他想闭上眼。
孰料，预想中的亲吻没有落下来，落下来的反而是她一根手指头。
“按灵兽算的话，你确实是幼崽。”还特别小的那种。
云听画：“我是人。”
“对哦，那人的话，要想不被当做孩子，就必须成熟，有担当。”
她戳了戳云听画的小脸蛋，故意虎着脸问：“这次出事，你思考过吗？”
“你那群朋友，平时跟你如何相处的？听一点儿奉承话就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结果呢？”
那么大一群狗肉朋友，最后只有周小胖给他通风报信，但也是周小胖，将他引出去直面危险。
“我就是觉得没人伤得了我。”云听画小鹿乱撞的心沉了下来，他不是没反省过自己，只是这会儿被苏饴糖指出来，又羞愧，又有些懊恼，他在媳妇儿面前抬不起头。
不过他自我调节也快。
想到云向南在白莞面前也是这样怂，他就觉得这是家族遗传，好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那群朋友平时都胆小怕事，突然要邀你去古墓秘境，你就该动脑筋好好想一想原因。”白长脑子了，或许是因为他体内的小鸟血脉，所以脑容量不够大？
之前他没经历过挫折和背叛，狂妄自大，苏饴糖怕适得其反就顺毛撸，如今风雨过去，悬在头上的利剑消失，云听画又成了个可以任她揉的小鸟，她必然要趁着这个机会跟他好好沟通一下。
“我……”他想辩解几句，却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说什么，说想带她去接受古墓传承？最后古墓传承都是假的，里头传承没有，有妖魔。
他确实不动脑子，又蠢又自大。
“爹娘是元婴期，很多时候可以护住我们。但我们马上要去苍玄界了，那里元婴期比小澜州不晓得多出多少，若你还是从前一样，爹娘也有护不住的时候。”
苏饴糖怕云听画不以为然，继续说：“而且我们俩实力这么低，爹娘也有一时没注意的时候，要是有人抓了我们来针对爹娘该怎么办？”这就是想说熊孩子不要一个转背就跑了，到时候真被敌人利用可就惨了。
天知道，她那天就是去洗了个澡！他就走丢了！
“我知道了。”他闷闷不乐地应声。
要想不被当做孩子，就必须自己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其实，他都明白的，经历了那一场风雨过后，云听画不再是曾经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少爷，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前期的等待，是为了蓄力更猛烈的绽放。”所以我们到了御兽宗就安安静静地修炼，不主动惹事闹事好不好啦。她必须给云听画打个预防针，再像从前那样无法无天，肯定hold不住。
云听画用头蹭了蹭苏饴糖的手。
他明白的，以后说话做事都会考虑后果，他不会再做大家的弱点了。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强大起来，做家人的后盾，为甜甜撑起一片天。
等他能够守护她了，她就不会再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了。
云听画：“我饿了。”
“哦哦，你现在需要大补。”苏饴糖身上有很多灵力充裕的食物，她正要掏出来，就听到门外白莞的声音响起，“乖乖是不是醒了，出来吃饭了。”
他们应该根据云听画现在的身体状况给他准备了更靠谱的灵食。
苏饴糖看云听画扑腾两下都没飞起来，主动把他抱怀里，“走，出去吃东西了。”
等出了房门，就看到花园里石桌上已经摆满了灵气充裕的灵食，苏饴糖把云听画放桌上，结果云听画就被云向南给拎起来放到了一边的小凳子上。
云听画：？？？
“你吃那些。”
云听画看着凳子上那些青涩的小果子只觉得脑仁儿疼。
苏饴糖：“那些吃了对他好么？”
“嗯，调养身体，帮助修炼。”
苏饴糖就转头看云听画。
云听画没脾气了，低头开始啄果子，入口又酸又涩，还没有启慧丹好吃。
可他仍是埋头去啄，把一盘子小果子吃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任性的小孩子了。
爱是扎根心田的种子，它会在春风雨露下疯长，成为遮风避雨的大树。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为了她折断自己周身的尖刺，只因想要给她一个温暖无害的拥抱。
他有。
“今天乖乖懂事了嘛。”白莞笑眯眯地传音给苏饴糖，“你跟他说什么了？”
果然，她让苏饴糖单独进去是对的，照听画那脾气，发现自己没变成人还是只鸡指不定得多狂躁，但现在看他，这么乖，都是自家媳妇儿训得好。
苏饴糖：“就是跟他约定一起好好修炼。”
难道要说她给一只鸡炖了一锅鸡汤？天啦她到底是什么魔鬼……
“哦哦，修炼好，修炼好，一起修炼更好。”白莞笑得一脸神秘，还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这是合修秘法，你可以提前熟悉一下，以后再练。”
苏饴糖满脸懵逼。
娘你是什么魔鬼，合修之术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咧咧的拿出来了吗？
旁边云爹夹菜的筷子都停在空中了。
他终于拿出了一家之主应有的气势，说：“少说两句，吃菜、吃菜！”
白莞斜睨他一眼。
云向南很自然地夹了一筷子灵鱼，“莞儿，这是你最爱吃的鱼，来尝尝味道如何？”
苏饴糖：……
吃过饭，白莞又要求云听画控制体内灵气，虽然现在能变成大一点儿的青鸟，但她跟云向南商量后还是决定让云听画变成小翠鸟，翠鸟是绿毛，那模样不会引人注意。
云听画现在懂事很多，自然点头答应。
它努力控制灵气，身体忽大忽小的变来变去，折腾了半个小时才恢复原来那么一点儿大，等弄完之后，它又钻进了苏饴糖背着的挎包里。
“天色不早，我们回屋休息了。”他们明明在灵舟上，却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这也是灵器的玄妙之处，等他们两口子回屋后，苏饴糖带着云听画在院子里转圈，她问：“那果子是不是很酸？”
云听画从她兜里钻出来，站到她肩膀上，说：“还好。”我一大老爷们，天不怕地不怕，难不成还怕酸？
苏饴糖摸了一块糖出来，她掰成小块儿，趁云听画biubiu说话的时候塞进了他嘴里，就跟之前喂启慧丹一样。
她一直知道云听画喜欢甜食。
云听画：……
他想说我才不爱吃甜，可这会儿愣是说不出口。那糖滑入口中，一路甜到心底，像是在心湖里都勾了一勺蜜，她那白皙的手在他眼皮底下晃，也在他心里搅啊搅，把整湖水都弄甜了。
哪怕现在是只鸟，他也会笑。
苏饴糖也发现了。
小菜鸡吃了糖好开心，明明一张小绿脸，愣是叫人能看出高兴。
哼，以前还说自己不吃糖呢。
在花园里转了几圈后天色就彻底黯了下来，苏饴糖带着云听画回屋，不过回屋后也没休息，他俩先是打开留影石跟熊三他们聊了会天，之后苏饴糖又去照顾小灯泡。
云听画有灵气了能翻出储物法宝里的东西用，他把玄音璧刨了出来。
小澜州的时候这东西都没法用，如今出了小澜州，倒是可以听听外面的事儿了。
神识投入玄音璧，就看到里头的镜壁上出现了苏饴糖的身影，她画了一幅画？
画他就行了，为什么还画了黑旋风？
难道在苏饴糖眼里，他跟黑旋风地位不相上下！
他可是她相公，黑旋风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她拥有玄音璧后在留影镜上留下的第一条讯息，要把他跟黑旋风那懒货放在一起！
他！不服！
苏饴糖正在照顾小灯泡，她这两天恶补了一点儿关于昆吾草的知识，然后就产生了怀疑，她想的这株草真的是昆吾草吗？
昆吾草娇贵，最低也要四阶灵田才能种植。且间距需要很大，一亩地里最多能种十株，什么喜欢清晨时分的阳光，其余时候不喜光照，对灵植师要求也高，施展的灵植法诀若是品阶不够，很大可能无法催生出昆吾草。
而且要用灵泉清晨的雾气浇灌，及是说得用冷雾泉清晨的露水浇它。
苏饴糖：“……”
“看不出你是这样娇贵的小灯泡。”
小灯泡：“嘤嘤嘤。”
正跟小灯泡无声交流呢，那边云听画突然就哐哐地砸桌子。
苏饴糖转头一看，就发现他在用玄音璧敲桌子，那玄音璧被他放到桌边，半截露外面，他就踩那半边把玄音璧翘起来，然后又让玄音璧哐地一下落下去，砸得桌子哐哐响。
怎么了这是，又耍脾气了？
云听画：“你为什么把我跟黑旋风画在一起？”
云听画控诉，“难不成在你心里，我跟黑旋风的地位是一样的？”甜甜居然拿他跟灵兽比？他是她相公！
画？
苏饴糖懂了，他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了。
苏饴糖：“没有啊，当然是你地位更高。”
小翠鸡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苏饴糖：“你看，你都蹲在黑旋风头上。”她画的是滚滚头顶小翠鸡，这是把幸运光环都给滚滚啦，希望它在御兽宗运气能好一点儿。
当然她没有真的去要求云听画使用血脉能力，他上次用了都还很虚弱呢。
这只是一种美好的祝福，就跟原来那个世界转发那只锦鲤求好运差不多。
云听画：对哦。
甜甜的画里，胖小鸡踩在黑旋风头上。
云听画：“这还差不多。”
他还是挺容易满足，知道自己地位更高就不找麻烦了，又自个儿翻了会玄音璧。
等苏饴糖开始修炼的时候，他也果断地从里头退出来，跟她一块儿修炼，说好长生路上彼此陪伴，他不会，也不能落下。
云听画晚上吃的青果是用来激发血脉力量的，属于激发血脉力量时最温和效果也比较轻微的一品灵果——红叶青。
他啄了一盘，修炼时感觉血液流淌比之前又要快了一些，吸收的灵气在体内转啊转，像是要把身体撑破一样。他这些年吃了太多的灵丹妙药，原来都没有任何效果，他的身体像是个无底的洞，吞噬无数的灵气却没有半分增长。
如今才晓得，那些灵气是融进了血液里，在觉醒之后，在青灵果的舒缓引导下，一点点的释放出来，炼气三层、四层、五层、六层……
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一直到炼气期大圆满，云听画只感觉体内仿佛有一层桎梏被轻松戳破，他浑身轻松，还很潇洒地抬了下肩膀。
套在身上的锁链，终于被他解开了。
他直接从炼气三层一路进阶到了凝神期，只是这时候周身气息趋于稳定，还想继续冲却是不能。
云听画兴奋地站起来，随后猛地愣住。
他修为突破凝神期后居然变成了人，且身上穿了一身青绿长袍，应是羽毛所化。灵兽修炼乃是本能，他一变身就清楚，自己现在还是兽形最合适修炼，如今修为达到筑基期后，每天可以维持半个时辰的人形。
哎，真要办正事，半个时辰哪儿够，不过随着修为增加，人形的时间会变长。等到修为到了金丹期后，他就能直接以人形形态来修炼血脉力量了。
他本想叫一下苏饴糖。
注意到她在修炼后，他又忍住了冲动。
他重新挨着苏饴糖身边坐下，微微勾着腰，凑近了看她。
她肤如白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黑白分明的色泽，更衬得那张小脸在发光。
唇色嫣红，像是春日的清风拂过枝头后，枝上绽放的娇花，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他像是被摄了魂，头一点儿一点儿的靠近她都浑然不觉，直到唇抵着她的唇瓣，云听画才倏地瞪大一双猫儿眼，先是震惊，心如鹿撞，随后又慢慢眯上眼眸，品味那从未体验过的芬芳。
他还挺害羞，耳朵尖儿都红了，害怕她突然醒过来，又好奇她醒过来看见了会是什么样儿？
偷亲了一下还不够，分开了又想凑过去，只是转念又觉得自己这行为鬼鬼祟祟的，他可是她相公哎，干嘛偷偷摸摸的，等她修炼完了，他再好好亲。
正想着，云听画忽然听到外头一声惊雷炸响。
他心头一紧，紧接着，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周身灵气乱窜，让他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勉强往前走了两步，啪叽一下摔地上，就地一滚，再次变成了小菜鸡。
落地的小菜鸡还撞了床角，本身因为灵气紊乱周身都疼，这又撞了一下头，云听画疼得眼冒金星，愣是咬牙坚持着没哼一声。
甜甜在修炼呢，不能分心，不能吵到他。
“乖乖怎么了？”
他这边一点儿动静，白莞就察觉到了，直接用传音入秘的方法问他。一家人住得近，传讯符都用不上，用法术即可交流。
云听画心情已经跌到谷底，他有气无力地说：“娘，完了。”自作孽，不可活！
他以头撞桌角，“当年我立下誓言，说绝对不碰甜甜一根手指头！”就是成亲那晚，因为他不愿意，撂下了许多狠话。
修真界对天发誓不是说说而已，只不过范围会稍微宽一点儿，天道也没那么空闲，连一只炼气初期的小虾米都管。
然而现在的事实就是，它真的管了！
它有毛病吧？
白莞嘴角一抽：“平时碰来碰去也没见有事啊。”
“天道还挺懂，知道那个碰跟别的碰法不一样。”
呃，云听画的小绿脸都好似泛起了红晕，天道确实还挺懂，因为他自己清楚，只有这一次的碰触，他的身体好似着了火，带着不可言说的隐秘冲动。
“我好不容易变成人，结果现在又成了兽形！”好后悔，好失落，他才亲了一口！
白莞重重的叹了口气。
“娘……”
白莞：“也不是没办法。”
云听画也不撞头了，全神贯注地听。
白莞：“以后你乖乖躺平，让甜甜来碰你吧。”
云听画：……
娘你很熟练哦。
“等这样那样之后就算是打破了誓言，以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云听画：意思就是第一次必须要甜甜主动吗？
好的，他明白了。

第49章 悲喜
次日，苏饴糖刚睁眼，窝在她旁边的云听画就跟着动了。
他昨日灵气紊乱后都没法修炼，伤了身体又得好好休养，真是叫人心情烦躁。
好在有甜甜可以看，看她忍着疼修炼，云听画就渐渐觉得自己经历的这些也不算什么了。
元神崩溃、经络尽断的她都在认真修炼，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苏饴糖睁眼后，云听画立刻蹦到她面前。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又慢慢释放了一点儿威压，接着说：“啾，发现什么了没有？”因为太激动，都无意识地啾了一声。
云听画把翅膀张得开开的，就差在苏饴糖面前转个圈儿了。
苏饴糖一脸震惊。
“你凝神了？”
她想到一句话，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曾经的云听画在炼气三层停留了太久太久，如今血脉觉醒后修为飞速进阶，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
若非这禁灵镯的压制，他肯定还能继续冲击境界。要知道，他那些年服用过的灵丹妙药，哪怕是一个资质很差的修士，都能硬生生给怼到筑基期去，他现在觉醒的是神兽血脉力量，就算直接进阶到金丹，苏饴糖都不会太震惊！
毕竟苍玄界的金丹期，也就跟小澜州的凝神期一般普遍了。人收个丫鬟，也要筑基期呢。
苏饴糖因为经络的原因，她得一边养经络一边修行，进展稍稍慢些，如今仍是炼气六层，不过她自己也有感觉，大概要不了两三天就能继续突破。
苏菁原本就是筑基期大圆满，这些路她都走过了一次，不需要走弯路，只要经脉承受得住，她进阶也是非常快的。
云听画骄傲得很，但又想矜持一些，好叫自己显得更稳重，摆脱以前咋呼的形象。他声音刻意放平缓想要掩饰自己心情的激动，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头顶的呆毛都翘得更高了，那股子得意劲儿明晃晃的写在了头上？
“不仅凝神了，我还冲破了禁灵镯三个阵眼！”它一口气冲破三个阵眼，现在吸收的灵气都比之前要多一点点儿了。
苏饴糖从储物法宝里掏出颗糖，说：“恭喜，吃颗糖庆祝一下。”
云听画乖乖张嘴，嘴上却道：“我不奢甜，下不为例。”到底没像以前那样，把我大老爷们不吃糖挂嘴上了。
但既是你给的，我就勉为其难吃一口吧。
苏饴糖：“那你还想要什么呀？”
“提什么都可以？”
苏饴糖：“那可不能太过分。”她是不会纵容熊孩子的！
云听画：我躺着你来碰不知道过分不过分？
云听画想了想，说：“替我单独画一幅画，不许有黑旋风。”
看到苏饴糖点头，云听画又补充，“人身。”
你得时刻记住，我是人，还是你男人。
“好叭。”
“先出去吃了早饭，跟爹娘问声好了再画成不成？”
云听画微微点了下小脑袋，乖巧地飞到了苏饴糖身上的小布兜里。
刚进去，又不安分地探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凝神期了可以辟谷了不用吃东西了。”
苏饴糖：“那多没意思啊。”
他本是想炫耀的，哪晓得听她这么一说，云听画还真的觉得挺没意思，于是他又缩了回去，开始期待早上的灵食了。哪晓得出去一看又是一盘青涩的小果子，他顿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恹恹的了。
不喜欢，也得吃。
大概，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用过早饭，云向南和白莞去甲板上转转，这会儿灵舟已经进入界湖，可以去甲板上看界湖的风景。
苏饴糖也想去，不过她答应了给云听画画像，也就没出去。
云听画是只鸡的时候，她只觉得他可爱，要给他画人身，脑子里开始回忆他的身形相貌，仔细去品味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时，苏饴糖脸还有点儿发烫。
崽崽真的很俊美啊！总觉得眉目如画，恰到好处。
苏饴糖磨蹭了整个上午，才画了个红衣美男子，她还在云听画头上给画了一只小翠鸟。看云听画那么满意，苏饴糖笑都快憋不住了。
云听画把苏饴糖的画记录在了他自己的玄音璧里，等处理完后，他看着苏饴糖欲言又止。
犹豫许久，还是作罢。
等他下次变人的时候再说吧，不然的话，现在躺着叫她碰，碰什么，使劲儿rua他吗？他才不要！这样的碰，天道都不承认呢，他又不是没被她这么揉过。
哼！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灵舟上平静的渡过，苏饴糖去过一两次甲板，外面也没什么风景可看，到处灰蒙蒙的一片，偶尔能见大片大片的云海，也没有什么特色，因此她去过两次之后就没再去了，还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好看呢。
这期间，她修为已经从炼气六层进阶到了炼气八层，十天跨了两层，还叫她兴奋不已，总觉得与金丹期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离养滚滚的目标又近一步。
白莞：“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五日就到了。”
他们上次就是遇到了虚空风暴，被卷入了虚空裂隙里头，就是虚空里的一些裂缝，随时诞生又随时都可能毁灭，里头有可能出现秘境拥有外界难寻的宝物，更多的是扭曲又破碎的空间，而且随时会面临崩塌的危险。
哪怕是化神期修士误入裂隙，遇上裂隙崩塌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出去。他们那次能够逃生，已是运气逆天了。
外河经常会遇到虚空风暴。
所以必须得乘坐这样的上品灵舟，一艘灵舟有半个小澜州那么大的面积，在虚空中才能四平八稳地飞行，只要不遇上特别大的虚空风暴，都能顺利扛过去。
“最近肯定是因为乖乖的原因，一直都风平浪静。”白莞兴奋地揉了一下云听画的头。
苏饴糖登时有些担心，“你又用你的能力了？”上次掉毛没掉够吗？
云听画：“我没有，我哪影响得到虚空风暴。”
他现在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点儿数了，运气这种玄妙的东西，可意会不可言传，总之，他凝神期的实力能够影响的有限，虚空风暴这种毫无定数的天灾，就是那些大能都无能为力，他就是把自己浑身的力气都使出来，把自己献祭了，也做不到让风暴都避开这艘船呀。
“知道了知道啦。”白莞捏住云听画想要啄她手心的嘴，还用灵气弄了个绳索，把他的小尖嘴给套住了。
云听画：“……”
娘你这样很过分哦！他一头扎进苏饴糖的布兜里，在她胸口蹭了又蹭。
白莞：“哈哈哈哈哈！”
苏饴糖莫名觉得她笑得有点儿暧昧？大约是错觉吧。
到傍晚的时候，白莞突然传讯说虚空内有流霞蜃景，叫他们都去甲板看热闹。她声音极其兴奋，都带了点儿颤音，显得十分激动！
苏饴糖在玄音璧里搜了一下，才晓得流霞蜃景是什么意思。
虚空界河内本身是一片雾茫茫的，大多数时候就是她最初去看的时候差不多，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灰朦一片。看久了让人心情都会觉得阴郁，但极少时会遇到奇观。
古时有大能陨落之际，喜欢长眠虚空。
就跟她那个世界有位很伟大的人过世了，要求把骨灰撒入大海一个道理。
修真界修士属于可回收资源，死后灵气会回归天地，那些陨落在虚空里的大能呢，体内力量慢慢回归天地之间，然后漫长的岁月过去，会有很小的概率出现奇观。
奇观根据大佬的修为和擅长的神通演化而成，就好似岁月更迭流逝，过往已成云烟，天地仍有一角记得你，保留着你曾存在过的痕迹。
虚空太大，风暴又强，奇观的位置变化多端无迹可寻，能够遇上确实是幸运。
通常来说，剑修陨落后的奇观会多一些，而且多是剑鸣盛景，若是修剑之人，或许能因此而领悟到一丝大能剑意。
其他的也有，相对来说少一些，也不知道这次出现的蜃景是什么？
苏饴糖揣着云听画去了甲板上。
此刻甲板上已经有了大量修士聚集，粗略一数就有上百人，还有人陆续从舱内出来，脸上俱都带着一丝笑意。
人多了，各种各样的压力也来了。
别人也没主动释放威压，奈何苏饴糖和云听画都实力低微，在人群中几乎要窒息了。
满地都是大佬！
修为最差也是金丹期！
好在白莞过来得快，她一站过来，苏饴糖周身那种压抑感随之消失，她全身一松，轻轻吁了口气。
她深刻的体会到了，菜鸡……
在修真界真的是寸步难行。
云向南已经在船头占了个好位置。为了帮家人占位置，他连衣服都换了。
他身上穿的是绣了御兽宗标志的衣服，青花瓷的颜色，站在那里端的是丰神俊朗，飘逸出尘。御兽宗是苍玄界的地级宗门，哪怕现在宗门里出了点儿意外，但本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原则，其他人对御兽宗弟子还是十分尊敬，因此他穿上那身衣服后，没人过去抢位置了。
白莞：“宗门常服，也就这点儿用处了。”
或许不是猪脚的缘故，他们也没遇到什么打脸的桥断，更没碰上老对手同样是地级宗门玄霄剑派的人，坐稳了最佳观赏席位。
灵舟已经停了。
苏饴糖看到远方的白雾中有一道淡紫色的光线，那光由远及近，越来越亮。
她听到白莞说：“来了。”
“你们现在神识微弱，暂时还捕捉不到，不要着急，来得很快，马上就能看见了。”白莞没有用传音入秘的方法说话，她放轻了声音，“看到远古大能的流霞蜃景时候不要用法术，最好灵气都不用，一来是表示尊重，二来，听说动用法术会受到惩罚，只用神识去体悟即可。”
动用法术就好似在老祖宗面前班门弄斧。
然后对方觉得，你个不肖子孙居然这么废物？于是啪啪两巴掌抽下来，一般人都承受不住，多多少少都得躺一段时间，有倒霉的，当场丧命也不稀奇。
反正这是个约定成俗的规矩，大家都认真遵守。
苏饴糖心头微微惊讶。
因为她几乎是跟白莞同时看到那紫光的，明明她神识那么破碎，怎么也能早早看到呢？
紫光越来越近，在靠近灵舟刹那，宛如一柄剑刺破云雾，刹那间，霞光万丈。
紫气东来，剑冲凌霄。
“是剑意！”甲板上有人小声惊呼。
不少剑修已经就地坐下，开始感受这霞光中的玄妙剑意。
白莞叹了口气：“我这辈子见过两次蜃景，两次都是剑修的，可惜我们之中无一剑修。”她用手碰了碰云向南，还没说话呢，云向南已经道：“真是惭愧，当年没去练剑。”
白莞：“我是想说，为什么御兽宗那些大能，不在虚空里躺一躺。”御兽宗的大佬并非只是驾驭依靠灵兽，他们很多体内拥有血脉力量，若是能够觉醒，实力会大大提升。
白莞和云向南虽然都是元婴期，但他们都没有真正的觉醒体内隐藏的力量，若是遇到御兽宗修士的蜃景，是有机会感悟并觉醒的。
云向南：“……”
他还是闭嘴看风景吧。
不是剑修，剑道蜃景对他们影响不大，也就是瞧个稀罕，欣赏一下天地奇观。以后跟别人说起来，也能吹嘘一下，多点儿谈资。
苏饴糖身上有点儿不舒服。
她怀疑是苏菁曾是剑修，一心寻道的缘故。
那一束紫光如剑，刺破云雾逼至眼前，苏饴糖只觉得浑身汗毛都好似根根竖起，仿佛密密麻麻的小剑蕴藏在紫色光芒中，纷纷涌向她，要刺破她的皮肤，钻入她体内。
她浑身上下都出现了刺痛感！
苏饴糖一动不能动。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她也看不到别人，听不到声音，只有那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紫，以及光芒之中，无穷无尽的剑。
那些小剑刺入她的身体，把她刺成了筛子，让她变成了一个血人。她眼前视线都变成了红彤彤一片，宛如被血水给糊住了一般。
这具身体曾修过剑。
然剑道崩断，剑心蒙尘，换到她之后，哪怕重新修炼，也未曾再拾取过剑。莫非正是如此，才会受到剑意惩罚？
她该不会被这蜃景给弄死吧！不对，神识，她如果真的伤得血肉模糊的话，爹娘和听画他们不可能没点儿反应，所以现在都是她自己吓自己，就好似，剑由心生，她身上所有的剑伤，也都是虚假！
而且，这些剑意并不是真的要伤害她的神识，否则的话，她识海内的定海神针早就动了。
冷静下来，不要害怕！哪怕她如今不打算修剑，但对剑道也是崇拜居多，她对苏菁有好感，对苏菁所追寻的道自然也是不排斥的，所以，为什么要害怕呢？
苏饴糖告诉自己，别怕。
别去抗拒它们。
没准是机缘，不是惩罚，她安慰自己的同时，神识沉入识海，随后就看到定海神针在角落并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另外一边的树叶左右摇晃起来。
这是何故？
恰这时，苏饴糖忽然感觉浑身刺痛消失，紧接着，她眼前的血糊了一片的红色也不见了，紫芒犹如雾气一般将她包裹，等她被紫气吞噬之时，眼前又变成了一片新绿。
那是早春嫩芽的颜色，代表着无穷的生机。
磅礴的绿意涌入身体，钻入识海，苏饴糖看到她识海那片叶子上开始泛光，本来平平无奇的绿叶上光滑流转，叶片上的脉络里仿佛有星光闪耀，又好似有潺潺流水在叶片中流淌。
叶片盛放了清晨的朝露，叶子尖尖儿上好似有水珠凝了出来，吧嗒一声落在碎裂的识海里头，苏饴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愉悦感从大脑里传向四肢百骸，仿佛烦恼皆抛，只剩下最纯粹的快乐。
水珠落下的地方，那几片碎片神识都聚拢在了一处，形成了一块比其他碎片大出百倍的碎片，她要缝的话，按现在的效率，得缝上一年。
所以，这真的是机缘！在她克服恐惧对那些剑意释放出好感之时，剑道蜃景送给她机缘，让她受伤的神识受益。
正想着，苏饴糖忽然感觉自己能动了，消失的声音和人影俱都再次出现，她看到云听画小眼睛闭着，浑身羽毛都炸开，那些新生出来的小绒毛根根竖起，有点儿小绿剑的意思？
“咱们乖乖还有点儿剑道天赋呢。”白莞轻声说。
以前云听画只有炼气初期的修为，练什么都不行，自然也不确定他到底适合修什么道，青鸟血脉只是单纯的血脉力量，云听画本身是人，他不可能走兽道，所以自己以后还是得选一条他喜欢的路。
看他擅长什么，喜欢什么，选择什么。
如今倒是看出了一点儿剑道天赋，也不晓得他能领悟点儿什么。
若是能直接悟出一丝剑意，那做个剑修也是极好。
苏饴糖也挺期待。
不过她倒是觉得那位大能可能并非一个单纯的剑修。
那蓬勃的生机涌上来，让苏饴糖感觉到植物破土而出的那种生命力，这是她作为灵植师的直觉，那一瞬间，她就宛如干涸大地上的一株小草，本已经濒死，却因为绿光的浇灌重新焕发生机。
她的识海，都因此恢复不少。
不过所有人都觉得是剑修，她一个底层修士，暂时还是不要在甲板上说别的了。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紫光才彻底散尽，灵舟也再次起航。
大家的说话声这才稍稍大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身陨之地。”
“可惜不能用灵气，要是用玄音璧拍下来发上去，不晓得多少人羡慕我。有生之年啊……”
“这些剑修运气可真好。”灵舟上的剑修有数十位，这会儿都还在甲板上打坐，感悟剑意。
云听画也没醒，在小桌子上蹲着，这个时候不能打搅他，因此苏饴糖他们也没离开，仍在甲板上等。像他们一样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想知道，这些运气好的剑修能在此次机缘里得到什么，还有的直接拿出玄音璧拍，争取抓到第一手八卦……
“最近都没遇上风暴，玄音璧一直能接受到外界讯息，都没以前那么无聊了。”
“是啊是啊，运气真好。”
就在灵舟上一片喜气洋洋之时，有钟声突兀敲响。声音不似寻常的古钟那般悠悠醇厚，反而带着一丝尖锐，让人心中无端生出一丝惧意。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凝滞了。
就连白莞跟云向南都瞬间沉下脸，面上阴云笼罩。
苏饴糖心头咯噔一下。
虚空内，大能陨落之后形成的叫蜃景奇观。
有大能陨落虚空，自然也有大妖陨落，这种更为稀少，但大妖属于不可回收的污染源，陨落虚空后因为虚空风暴和裂隙的影响，根本无法封印，所以，若是不幸遇上，那就是厄运降临，在劫难逃。
修真界管这个叫灾厄。
他们这艘灵舟，前脚遇上蜃景，后脚就碰上灾厄，万年难遇的事，一下子给碰齐了。
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人生所能遭遇的最极端的两件事，都被他们在同一天，接连撞上。
灵舟上方，最强的防御阵法顷刻间出现，将整个灵舟彻底封锁。紧接着苏饴糖感觉到灵舟的速度加快，外头什么都看不清了，他们能顺利脱身吗？
灾厄，是比遇上裂隙风暴更叫人恐惧的事，此刻甲板上所有人都在运转灵气，祭出法宝，大家都知道只凭灵舟的结界并不一定能防住灾厄，为了活下去，只能拼尽一切。
白莞手腕一翻，竟是从法宝里放出了一只灵兽。
那是她的契约灵兽，元婴期大圆满的灵兽浮光，之前被困裂隙时多亏了浮光帮忙才能顺利脱身，这些日子浮光没出来，是因为在养伤。
浮光有一种天赋能力，能够化作光影，藏入虚空裂缝之中。
白莞：“若是挡不住，浮光，你吞下甜甜和乖乖，带他们藏进裂隙里。”藏进去，以青鸟的幸运能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灵舟外的虚空风暴，没人挡得住，她和向南得联手护住浮光，给它争取时间，找到虚空裂缝。
和蜃景由远及近不同，灾厄来得太快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血云临空，仿佛虚空里出现了一只血红的眼睛，狰狞地盯着茫茫虚空中唯一的活物。
他们所在的灵舟。
四周并无风浪，灵舟却上下颠簸，防御结界咔擦作响。
最强的防御阵法，此刻也像是一块玻璃一样，随时都有炸裂破碎的危险。
“是……”
“是极等灾厄啊。”天阶大妖陨落才会形成灾厄，其中，又以实力划分为下、中、高、极、究五等。
极等。
对于这艘灵舟来说，意味着十死无生。
绝望的气息瞬间布满整个灵舟。有的人连防御法宝都不再继续催动，而是突兀坐下，神色凄惶，泪流满面。那只血红眼睛的凝视下，一切挣扎都显得无望。
白莞和云向南对视一眼后都露出苦笑。
极等啊，那不用想了，就算是把浮光送出去，也是没法脱身的，从未听说有谁能从极等的灾厄之下脱身，连中三天的修士都没有办法，何况他们。
恐怕只有上三天的那些大能，才有应付极等灾厄之法。
没想到，竟会有极等灾厄出现在下三天的虚空里，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飘来的，他们怎么就撞上了呢。
白莞走过来，牵住了苏饴糖的手。
“甜甜，别怕，我们一家人在一块就好。”才把她带出小澜州，就遇上这种事，白莞心情沉重，脸上却还是挤出个笑容，“乖乖还在领悟剑意，都不会知道疼。”
挺好的。
苏饴糖内心极度震惊。
莫非是因为他们侥幸逃过了剧情安排，所以天道才会弄出这样必死的局面，欲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灵舟剧烈晃动，他们所在的船头已经往上翘起。
小桌上的云听画往矮的那头滑，苏饴糖连忙将他接住，小心捧起。
他还没醒，周身的羽毛像是刺一样看着坚硬，倒也不伤人，一点儿不扎手。
苏饴糖有点儿站不稳，还是白莞将她抓稳了。
她用灵气绳索将他们捆在了一起。
“灾厄会将它看到的一切活物吞噬进去，那是一个巨大的绞肉磨盘，会把这里的一切碾成齑粉。”
“捆在一起最好，免得被冲散了，跟一群陌生人混在一起。”白莞和云向南紧紧攥着彼此的手，从容又坦然。既是必死之局，那就体体面面的去吧。
白莞的另一只手抓着苏饴糖，而苏饴糖双手捧着云听画。
“结界一破，我们最先遇到的是神识攻击。”
“在被吸入其中时，或许神识就已经先一步崩溃，人也会化作妖兽一般。”
听得这话，苏饴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眼睛。血红的眼睛里，有一丁点儿漆黑，像是眼珠子，仔细去看，又好似一具枯骨。
她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蹿起，直冲头顶。
血海翻涌，强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血水仿佛冲破一切界限，涌入她的识海空间。
随后，识海内，金针光芒万丈，一股磅礴力量涌出，将绿叶都逼至更远的角落。
定海神针，它动了！

第50章 大师兄
定海神针飞到高处，金光闪耀，如烈日当空。它在空中轻轻颤动一下，随后重重地落入汹涌而来的血雾里。
上一次，它也是用这样的方法震碎那只虫子的神识攻击的，然而这回，大妖的血煞气太过强横，定海神针落下去不但没有把那片血雾震荡开，反而像是陷入了淤泥之中一般，苏饴糖都能感觉到它沉入其中越陷越深，好似下一刻就要被血气所吞没。
苏饴糖神识力量微弱，可这个时候，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像平时缝补碎片那样想去挪动金针，刚刚分出神识去碰金针，苏饴糖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天荒芜的天地里，周围是尸骨累累，头顶血月当空。
荒野没有任何站着的活物，植物也在此列。
腐烂的尸骨将眼前的地面都堆满。
她脚下踩的不是地面，而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她感觉自己的双脚都陷在了腐烂的肉中，还有无数蛆虫顺着她的脚往上爬，钻进了衣服里，贴上了她的肌肤。
它们还要钻进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苏饴糖觉得自己就是地上那具尸骨。
她曝尸荒野，身体一点点儿腐烂，成了繁育蛆虫的温床，明明死了，却仿佛还有一缕意识存在，徘徊在那片荒野上不曾散去，眼睁睁地看着身体被蛀得千疮百孔，看着血肉一点一点腐朽，最终只剩下一具被风吹雨淋过的腐朽之骨。
绝望如同沼泽，叫人越陷越深。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一闪而逝。
绿芒如剑，切断了她跟金针的联系，也切断了她与血气的共情。
苏饴糖缓过神，只觉得一阵后怕，刚刚她肉身都受了影响，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和尖叫一起蹦出喉咙。
随后，她看见金针开始缓缓转动，在血海里缓慢搅动起来，那个样子，倒是让苏饴糖莫名想到了原来那个世界的绞丝糖，卖糖的老婆婆把小木棍儿放在红彤彤的糖里，一点一点儿的搅动，最后拿起来时，像是绞起了一个小宝塔，顺着小棍儿往下滴落的糖像松脂一样粘稠，在日头下透着剔透的光。
兴许是临死前都还能这么轻松，那股子阴郁的死气突兀消失，心悸感也随之减弱。
就看到金针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终将血气纷纷绞缠起来，与此同时，金针也越来越长，在她的识海空间里变成了一根暗红色长柱，仿佛将识海空间给撑了起来。
紧接着，金针开始膨胀。
随着它变粗，裹在金针上的血雾出现了断层，一些部位逐渐稀薄，像是被吹得越来越鼓的红色气球，就听嘭的一声响，血气最终被撑破，宛如被风吹落的残花，花瓣飘零一地，最后消失不见。
血雾驱散后，金针迅速变小，从高空坠下，落入识海碎片里，再次不动了。
苏饴糖听得一声惊呼，“散了？”
什么散了！
她睁眼，就看到白莞一脸狂喜，“灾厄被风暴卷走了！”
蜃景和灾厄，都是在虚空里到处飘荡的，遇到风暴和裂隙，随时都可能转移位置。
所以出现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但像这次这样，出现了灾厄，在灵舟阵法即将彻底破碎之时，灾厄又突然远离的情况几乎从未听说过，也就是说，灾厄只出现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实在是叫人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从大喜到大悲之后，他们还能再次逆转，死里逃生呢！
甲板上不少人都喜极而泣，也有许多人沉默的望着外头的无垠虚空，眼里仍有未消散的惧意。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虚空风暴也停了，灵舟终于不再摇晃，舟上刻着的一些阵法符文再次亮起，给整个灵舟上空罩了一层淡淡的辉光。
这说明，生死劫终于过去，这艘灵舟，绝境逢生了。
绝大多数人选择进入船舱，不过片刻，甲板上就只剩下了那几个在领悟剑意的修士以及他们的亲友。
他们沉浸在剑意里，都不晓得其他人经历了什么。
苏饴糖他们也没离开，只是这会儿灵气绳索已经解开了，他们围着桌子坐着，视线集中在一处。
“跟乖乖没关系吧。”
“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今天这运气真绝了，若能顺利回到宗门，就今天这遭遇，我能吹上一百年。”白莞敲着桌子道。
“甜甜，还没缓过来呢？”白莞看到苏饴糖有点儿呆呆的，拿了一个鼻烟壶出来，打开后放到了苏饴糖的鼻尖儿下。
“嗅一下，养神固魂的。”她怕苏饴糖吓坏了，也怕她受了灾厄的气息影响。
苏饴糖闻到了一股特别清凉的味道，有点儿像提神醒脑的风油精。
她见白莞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连忙说：“我没事儿。”
就是脑子有点儿懵。
她识海里那两个东西，树叶就不说了，跟苏菁身世有关，上界的神秘树叶，目前看来有滋养神识的能力，不是凡物。
那神针如何而来却是毫无头绪。只晓得苏菁记忆里是没有的，难道真的就只是穿越者的金手指么？没有别的原因？可一个能够抗衡极等灾厄的金手指，苏饴糖还是觉得略有些夸张了。
苏菁在剑修秘境那段记忆是有部分缺失的，她的元神也是在里头崩溃的，不知道定海神针跟那个让她改变一生的秘境有无关联。
苏饴糖很清楚，灾厄的消失跟她识海内的神针有关系。
神针将攻入识海的血气震碎之后，灾厄直接退去，仿佛要避其锋芒一般。
这么牛批的东西，就藏在她识海空间里，作为一个炮灰人物，苏饴糖觉得压力很大啊。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一时半会儿又摸不到半点儿头绪，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甲板上陆续有剑修醒来，一睁眼就被自己的亲友给拽进了船舱。
云听画醒得最晚，他睁眼后就抖了抖身上的羽毛，接着踩了一脚苏饴糖的手心，说：“刚刚好像有把剑一直在我脑子里吵吵吵。”
他歪头，本想跳的，又想起自己得稳重，便迈着八字步缓缓踱到白莞面前，“娘，爹。”又转身看向苏饴糖，问：“我愣了多久，怎么其他人都不见了？”
领悟了一点儿剑意，云听画既高兴又不高兴。
甜甜以前也是剑修，因为那次意外后，连剑都不愿意碰了，他若是兴冲冲地说自己领悟了剑意，甜甜一定会很难过。
所以这个时候云听画也没提那些，他就有点儿烦刚刚吵个不停的飞剑，怎么就盯上他了，没去找甜甜呢，是因为她还没有走出往日阴霾，所以……
他一定要对甜甜再好一些。
“一天一夜。”白莞笑着说。
他在这里领悟了一天一夜。
他们三个也在这里陪了一天一夜。白莞本来想叫苏饴糖回去休息，她才炼气期，又经历了一次灾厄神魂容易不稳，哪晓得她也不愿离开，就守在了云听画身边。
对于这个儿媳妇，白莞是越看越满意的。
白莞用手指头按云听画的小脑袋，“你领悟剑意没，让娘好好看看？”
云听画：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就是不想让甜甜伤心才转移话题的。
“对啊。”苏饴糖也是眉眼弯弯，她还手肘搁在桌上，右手撑着下巴，那样子看着特别可爱。
被她那么笑盈盈地看着，云听画觉得怪羞涩的，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他就是有一种想摸剑的感觉，但他现在是只鸟，怎么用剑？
结果白莞就从储物法宝里摸出了一根针塞到云听画的翅膀底下，还催促道：“试试。”
苏饴糖：“……”
娘，你够了！
用翅膀夹住银针的小菜鸡显得格外的萌，最叫苏饴糖好笑的是他还真的老老实实地挥了几下，剑气什么的是没有的，但是他周身的羽毛又像小剑一样竖立起来，让苏饴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剑意，那剑意跟楚修那种尖锐狂傲的不同，反而有一种宽厚稳重的感觉？？
剑无锋芒，却有守护的力量，若是强大起来，必然如山巍峨，如海包容。
“好了好了，我们乖乖真厉害。”白莞继续挠菜鸡头上的呆毛。
云听画：“娘，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要叫我乖乖了。”
白莞点头，“好的乖乖。”
云听画：“南南，管一下你娘子？”
被点名的云向南太阳穴青筋一跳，直接说了两个字，“欠揍？”
“是不是还有三天左右就到苍玄界了啊？”云听画视线落到灵舟外的虚空里，在虚空里飞久了，他有点儿想上岸了。
虽说爹娘都是御兽宗的弟子，他从小就知道云家的靠山是御兽宗，但他从来没去过，对那里也心生向往。如今距离越来越近，他心情也越来越急切。
孰料白莞摇了摇头，“时间应该会延长。”
“我估摸着，清音阁的人也快到了。”
云听画：“清音阁？”这什么玩意儿。
灾厄出现过的地方，残留的气息都足以影响生灵的心神。虚空内的灾厄无法封印，只能在它出现后，将沾染过它气息的地方清理净化一遍，免得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这艘灵舟都险些被灾厄吞噬，自然不可能直接进入苍玄界，需得经过净化才行。
“灵舟之前撞上了脏东西，得做清洁。”苏饴糖用一句话解释道。
她对清音阁还很熟悉，因为清音阁在原书里占的剧情还不少，里头有个较为重要的配角。
女主原本是御兽宗备受宠爱的小师妹，她有个未婚夫，就是清音阁这一代最杰出的大弟子，本是苍玄界第一天才，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是元婴期九层，距离大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他是苍玄界最有希望进入中三天的年轻修士，性格冷漠孤傲。每次出现时脸上都带了一方银色面具，江湖传言是他幼时脸上受过无法恢复的伤。
最让苏饴糖印象深刻的是他的乐器是凤首箜篌，金色箜篌上端有一只火凤，弹奏到高潮处，会引凤鸣相合，曾出现过白鸟朝凤之盛景。
莫名就觉得这个人设特别苏，可惜是个配角，对女主不闻不问，在女主疑似被妖气影响神智判出师门之后，还欲抓她回去关押净化。
在已经写出来的剧情里，他一个元婴期九层的乐修被刚刚突破元婴期的男主越阶打伤后黯然离开，连箜篌上的凤首都被斩断，道心有损也自此跌落神坛。
不知道这次来的人里头，有没有这个清音阁的大师兄？
正想着，就听到远方有乐声响起，紧接着，虚空内出现一弯新月？
哦，那是一艘月牙造型的灵舟。
灵舟造型如弯月，甲板上，有十一位修士吹拉弹唱，奏响缥缈仙音。
“天，王怜枝也来了！”白莞看着月牙灵舟眼睛都在发光。
王怜枝就是清音阁那个大师兄，不到百岁，已是元婴九层，一只脚迈进了元婴期大圆满修为。
白莞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儿像原来那个世界的妈妈粉儿？
王怜枝在哪儿，她没看到书中描述的打扮啊，正想着，就看到月牙尖尖儿上出现了更加清越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般缓缓流淌过来，拭去尘埃，让心湖平滑如镜。
一袭白衣的男子坐在舟头弹奏箜篌，黑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竖起，依旧如瀑垂落大半。
银色面具遮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薄唇以及下巴，黑发和白衣随风轻扬，再配上金色的凤首箜篌，以灰暗的虚空为背景，他整个人仿佛聚拢了周围所有的天光，让周遭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
苏饴糖：！
清音阁的大师兄，看着也太苏了吧。
云听画：“王怜枝？”
“还是个弹琴的？他跟百乐舫的怜君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哎，我还说带你看怜君公子的呢……”
走得太急都忘了，说了那么多次，一次也没兑现。
他觉得有点儿对不住甜甜。
苏饴糖：“……”
很好，神秘贵公子出场的惊艳画面瞬间被打破，她脑子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怜枝公子跟怜君公子，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神特么有关系，她是被云听画给洗脑了！
白莞怒瞪云听画：“闭嘴！”
你已经不是我的小乖乖了，再说一句，你就要被打死了。

第51章 润脉丹
云向南：“十二地支玄音阵，极等灾厄出现在下三天，清音阁最顶尖的力量都出动了。”
清音阁准确来说并不是一个门派，它是一个庞大组织，成员遍布上、中、下三天，里头吸纳的都是擅长安神静心除妖的绝顶人才。据说想要进入清音阁天赋、资质、品性、容貌缺一不可。
虽然下三天的清音阁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元婴期大圆满，并不比地级宗门强大，但他们与中、上三天有密切联系，在下三天地位超然，就是地级宗门也无法与之抗衡。
清音阁此次来的修士个个容貌出众，一眼看过去皆是俊男美女。
苏饴糖：组团出道肯定会火遍修真界！
带了面具看不见脸的大师兄，大约是唯一例外，不过也有人说是因为他太过俊美容易惑人心神才带面具，白莞这个妈妈粉就是这个言论的坚定支持者。
白莞：“怜枝公子果然不愧是十二玄音之首，一曲凤清笙意叫人心湖平静，像是被山涧雪水沁润过心肺，微微凉意让人神识更觉清明。”
“那倒未必，你听了他的乐声难道就心如止水了吗？”云向南难得反驳妻子，“我看你这心湖一点儿不平静，都快小鹿乱撞了。”
苏饴糖：她闻到了陈年酸醋的芳香。
夫妻俩斗嘴，苏饴糖和云听画都乖乖怂着，不敢贸然插话。
云听画缩着脑袋反思，他是不是也不该带苏饴糖去看别的男人了？
可他就是觉得对方挺好看，想叫甜甜也跟着看一眼，没别的意思啊。而且如今其实也不太想了，就是觉得自己承诺过的事情不兑现不太好而已。
在云听画看来，那个怜君公子的威胁，还没黑旋风大呢！总觉得甜甜看黑旋风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她是不是对黑旋风有企图……
小眼睛偷偷瞄一眼苏饴糖，云听画把爪子勾在了她衣服上，反正她这一辈子，就别想离开他了。
恰此时，灵舟再次停了下来。所有灵舟上的修士都接到了通知到甲板上集合，于是修士们再次涌向甲板。
月牙船也逐渐靠拢，苏饴糖这会儿能够清楚的看到船身上刻满了暗纹，那些繁复的阵法符文隐藏在朦胧的花朵里布满船身，如月色一般的光辉，便是从阵法内透出来的。
月中桂树朦胧，无数桂花铺满灵舟，远远便能闻到一股月桂清香，亦有安神之功效。
月牙舟上的修士仍在弹奏，以舟头的王怜枝为首，他们弹奏的仙乐曲调悠扬婉转，与那月桂的清香一起滋养着在场修士的元神，苏饴糖都觉得自己心湖平静，她神识投入自己识海空间看了一眼，本以为里头一片宁静，结果进去一看直接傻眼了。
她识海空间里有了变化。
原本绿叶所在的位置底下多了一小片圆形的地面，上面还长了个小树苗，小树苗不到一米高，枝干看着也就她拇指那么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树上光秃秃的只挂了一片树叶，好似一阵风吹过，那叶子就该被风卷走，彻底秃了。
另外那边的金针也不再是孤零零的一根针了，金针面前出现了一个绣架，上面绷着一块红绸？相比之下，这金针配红绣架看着要上档次多了。
看到识海变化，苏饴糖很震惊。
她在看树叶和金针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似那两个东西也在看她，并且眼神略带嘲讽。
好似在说：“等你兑现你的话，等得花儿都谢了。”
所以老子们只能自己动手，让日子过得舒坦点儿。
她之前在识海里劝架给两位大佬画了大饼，但苦于识海脆弱根本不能实现，哪晓得经历了一次蜃景和灾厄之后，一直纹丝不动的大佬们居然自己开始建设家园了？它们是真的要在她的识海内永久扎根呀。
正想着，苏饴糖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抬头，就看到月牙尖儿上的王怜枝正偏头看着她所在的这个方向，他侧头时，鼻梁高挺，面具上的反光让他侧面显得更加冷峻，具有刀锋一般的凛冽感。
最冷的还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眸色银灰，眼仁儿偏小，有一种针尖儿的感觉，让人无端觉得那眼神宛如利刃一般刺入人心，被他看着，就好似心中所藏一切都被看穿了一样。
这样一双眼睛，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虽然一旦接受了也挺漂亮，可仍不在大多数人欣赏的范围之内，总觉得被他看着，就有一种无处可藏的压力，让人压根儿不敢与其对视。
他的眼神太过冷漠疏离了，所以就是这个原因，曾在宗门里备受宠爱的女主才不待见这个未婚夫君吧。对她来说，她需要的是呵护和关怀，而不是冷漠无视，以及不信任她，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过他看我做什么？
是不是在看我？
苏饴糖偷瞄了一下身侧的人，就见白莞已经两眼发光，扯着云向南的袖子低声说：“他是不是在看我？”
云向南沉着脸不说话。
云听画：“我觉得他在看我。”
“他那琴头上的凤凰也在看我。”
好吧，原来如此，大家都觉得他看的是自己，所以她的感觉也没错，也不用太过在意。
“炼气期？”王怜枝薄唇微抿，声音悦耳，宛如环佩相扣。
真的在看她！
在王怜枝话音落下瞬间，全船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饴糖身上。以前还有云听画与她作伴，两个菜鸡拥抱取暖，如今连云听画都已经突破凝神期了，因此苏饴糖现在就是这艘船上唯一的炼气期，最底层的菜鸡，直接被大佬点名了。
她头皮发麻，若非旁边白莞夫妻替她挡住了威压，这会儿只怕已经被那些高阶修士无形的压力给震跪下了。
“怎么会有炼气期在船上？”甲板上，一美艳女子收了琵琶，颦眉道。她身侧男子是吹笛的，这会儿笛子也没收，而是右手拿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左手手心，一双桃花眼在苏饴糖身上扫来扫去，动作显得有几分轻佻。
云向南脚尖一动，稍稍挪了一步，站在苏饴糖前方，身上的御兽宗常服无风自动。
他还未说话，对面持长笛的男子开口道：“御兽宗？呵，什么时候御兽宗也收炼气期了？”
云向南也原封不动地把呵还了回去，“御兽宗收徒，还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持笛男子还欲说话，就见王怜枝淡淡道：“陈秋。”
他只是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那持笛的陈秋便乖乖噤声，可见其平时在弟子中的威信之高。
“可一个炼气期在船上，我们就多了许多麻烦。”琵琶女神情十分不耐烦。
这里是无尽虚空，他们要登船，必须临时打开灵舟的防御结界，只是瞬息功夫，对其他人影响不是很大。
但问题是现在灵舟上有个炼气期，实力弱得宛如一只蚂蚁，哪怕只是瞬息的时间，她也支持不住，只怕会立刻暴毙而亡。就算是她身边的两个元婴期修士联手相护，都有些困难。
不管她死活吧，对清音阁的名誉有损。虽说也不用在意，无人敢说三道四，但想着心里头总归不舒服。
这可是前往苍玄界的灵舟，何时连炼气期都有资格登船了？
“不麻烦。”
众人就看到白莞开始往外掏法宝了。
一个接一个的灵宝甩出来，把甲板上的其他人都看愣了。眼红者众，然他俩都是元婴期，背后还是御兽宗，纵然眼红得滴血，也没人敢去招惹他俩。
笑话，那么多宝物傍身，之前还看到身边有灵兽，就这样的人，不派出十来个元婴期还真啃不下。其难度不易于捉个妖！
白莞用灵宝将苏饴糖和云听画全副武装起来，等她觉得差不多了，便说：“现在你们可以进来了。”
琵琶女：“白莞、云向南，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白莞：“素衣仙子的琵琶还缺一个龙丝弦。”
秋素衣微微错愕，随后唇角一勾，“哦？眼力倒是不错。”
“难不成御兽宗还能养龙？”
“龙目前倒是没有，不过祖传下来的龙丝弦倒是有一根。”白莞素来以钱服人，她也知道清音阁的人得罪不起，为了避免起冲突，就当花钱消灾了。
反正一共也就十二个人，一人给个东西她也出得起。
有他们来替甜甜乖乖安神，她也放心一些。
要知道，灾厄气息遗留的影响，一般人都难以察觉，等到真的出问题时，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王怜枝起身，他本是坐在舟头，在站起来一刹那，甲板上的师弟师妹们也俱都收起自己的乐器站好。
灵舟上方的结界黯淡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月牙船消失不见，船上的人全部都出现在了甲板上，引起甲板上不少修士的惊呼。
这十二乐修男的俊女的俏，个个都有不少崇拜者，走到哪儿都受人追捧，会引起轰动一点儿不奇怪。
他们自个儿也挺习惯，大多数都眼神漠然，对四周的人视而不见。
倒是那个持笛的陈秋笑容满面，还时不时与人点头示意，遇到容貌姣好的女修还眼神暧昧举止亲昵，好似狂蜂浪蝶一般。
坐镇灵舟的是位元婴期的阵法大师，直到此时才露面，他与王怜枝交流一番过后，王怜枝就吩咐师弟师妹们分开行动了。
就见清音阁的弟子各自拿出一个玉瓶，瓶中插有一截不认识的绿枝。
看造型有些像她那个世界观音大士手里的羊脂玉净瓶？就连用法都跟电视剧版西游记里有几分神似。
他们用树枝蘸水，撒遍灵舟。
王怜枝没有跟其他人一起洒水，他朝灵舟舟头的位置走了过来。
白莞将云向南挤开，笑脸相迎：“怜枝公子坐下一起喝一杯？”
“我瞧着你那凤首箜篌，还缺一根金凤火羽。”
白、土豪、妈妈粉：你想要的东西我有哦。
他们的位置本就有桌椅，是整艘灵舟视线最佳的观赏席位，之前没人过来跟他们抢位置，如今王怜枝过来了，白莞都高兴坏了。
待王怜枝坐下后，白莞又说：“还请公子替我家孩子看看，稳固心神。”
说着，她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一个玉盒递了过去。
见王怜枝没接，白莞只是将盒子打开放于桌上，盒内是一根火红的凤羽，在盒子打开刹那就有火焰从羽毛上飘出来，火苗蹿起了一尺来高。整片羽毛都在燃烧，火焰随风翻卷，不愧是凤凰火羽。
云听画啾啾地吵了起来。
直接被白莞施了个禁言术，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苏饴糖连忙开了兽心通BUFF，就听到云听画说：“那羽毛我好喜欢，娘居然藏着这样的东西都不给我？”
是哦，云听画都喜欢睡火堆，凤凰火羽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苏饴糖也不知道为何白莞没有将凤凰火羽给他，不过以她对白莞的了解，绝对不是舍不得，肯定有她不给的原因。
正想安慰云听画几句，就发现他自个儿安静了下来，露出一副沉思状。
“莫非是我承受不住那羽毛的力量？”
“总归有些原因。”
他继续道：“甜甜你喜欢红羽毛还是青羽毛？”
苏饴糖：“喜欢你的幸运小羽毛。”
凤凰都没听说有幸运BUFF呢。
云听画满意了，把头扭到一边，坚决抵制桌上那根凤凰毛的诱惑。
那边用眼角余光关注着云听画的白莞松了口气，她还是挺担心乖乖闹脾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哄好了，他真的长大了。
王怜枝眼睛往那盒中淡淡一瞥，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感情，像是里头凝了一座雪峰，在他视线扫过凤凰火羽的时候，苏饴糖都感觉那羽毛上的火焰都好似微弱几分。
他带了面具也看不出神色，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半点儿起伏，好似根本不把凤凰火羽看在眼中：“这里灾厄残留的血煞气最弄。”
“我会念一段清心咒。”这是他来这里的原因，跟白莞许诺的法宝无关。
说完，王怜枝眼睛阖上，手中出现两块阴阳鱼，左右手各执一块，轻轻敲打起来。明明是玉石做造，敲响时却犹如石头抛入湖中，咚的一声响。
不知为何，明明王怜枝闭着眼睛，苏饴糖仍觉得他在看她。
或许白莞他们也是同样感觉？
反正这会儿大家都望着王怜枝，苏饴糖也就好奇地看向他，这个作为重要配角的人物，以后也会道心受阻，跌落神坛。一想到他后面的结局，苏饴糖就难免有些感叹。
这个人，在原书里也只是过于冷漠，显得有些目中无人。
男主也是正常挑战将他踩下去的，倒也说不清谁对谁错，那时候觉得男主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加上对战写得格外荡气回肠什么战斗中领悟进阶之内的设定让男主添色不少，如今看到活生生的王怜君，又觉得他其实也没错。
无非是一直想将女主带回去，想要弄清楚她到底有没有被妖魔所引诱，那是他身为清音阁大师兄的责任，也是对未婚妻子负责。
不过道心受阻不代表就会一直沉寂下去，那不是他的结局，至于以后会如何，那她就无从知晓了。
苏饴糖依旧瞅着王怜枝，目光还有一丝怜悯。
一边轻声念咒，一边分出一缕神识观察她的王怜枝心中微讶。
他的确一直在关注苏饴糖。
因为她只有炼气期，其他人不受影响能够活下来尚且可以理解，但一个炼气期也能活下来，王怜枝觉得不可思议。就算白莞的法宝能够阻挡肉身攻击，但妖魔影响最深的可不是身体，而是元神。
灵舟的防御屏障出现了裂纹，会有妖魔煞气侵入其中，所以才需要他们来处理。只是一丝一缕的气息，足以让一个炼气期修士彻底崩溃，更何况，他还注意到这个炼气期修士经脉受损严重。
他怀疑她已经被妖化了，这一片地方残留的妖魔气息最浓也能说明这问题。若非不是顾及御兽宗，他或许已经用了搜神之术，直接用神识侵入对方识海，观察她识海是否有异。
因为怀疑，他来她面前念咒，还用上了灵器阴阳鱼。
结果她一点儿事情没有，看向他的眼神还充满同情，这是何意？
一段清心咒念完，王怜枝睁眼。
他直接问：“为何同情我？”声音清冷，却犹如雪山上刮起的冷风，卷了无数冰雪在其中，砸向迎风攀爬的登山人。
苏饴糖：她嗅到了熟悉的真言符的味道。
好在她有挂，天道不许她说真话！她绞尽脑汁后灵光一闪，想到了怎么回答。
苏饴糖：“天天戴面具不透气吧？”其实她还想有点儿好奇，久不见光的地方，会不会白得更明显。就好似夏天穿短袖，晒到的和没晒到的地方就是两个色号啊。
不过这个感觉不太礼貌，所以苏饴糖没好意思问。可能修真界的美男子不用担心这样的问题叭……
“噗！”在一旁闷闷不乐喝茶的云向南都直接喷了。
白莞强忍着笑，一手还捂着肚子。她可欣赏王怜枝了，不能笑他，可是好好笑，憋不住啊天啦！“哈哈哈哈！”
云听画被他娘施了禁言术还不能开口，这会儿只一个劲儿地点头，用行动表示甜甜说的都对。
王怜枝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他收起阴阳鱼，起身欲走，刚迈了一步，袖中箜篌无人弹奏却发出一声清音，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坐下。
王怜枝摸出一个丹药瓶，拿出一粒装在另外的小瓶子里后放在了凤凰火羽旁边。
“我用润脉丹交换。”
润脉丹，就是目前苏饴糖最需要的丹药。
凤凰火羽，也的确叫他心动。
彼此交换，在他看来最合适不过。
“换换换！”不能说话的云听画已经在心里头咆哮了，他直接小跑过去，用头把凤凰火羽的盒子顶开，又用爪子把丹药瓶往苏饴糖的方向带。
王怜枝一直声音清冷，目光也是幽冷无情的，直到这时，他嘴角才微微翘起一个小小弧度，“倒是养了只好鸟。知道主人要什么。”
他也知道，凤凰羽毛对飞禽类的灵兽都格外有吸引力，而这只小翠鸟不过凝神期，居然能抵挡住凤凰羽的诱惑，把羽毛往外推，把丹药往里扒。
瞧着还怪可爱的。
“那就多谢了。”白莞也高兴，他们虽然有钱，但也没能买到润脉丹，找个丹药大师预订了，也是十年后才能取。
现在有了润脉丹，甜甜的经络就能很快恢复，她恢复从前的修为境界指日可待。
就是王怜枝居然会随身携带一整瓶的润脉丹，他要这个丹药有何用？
交换成功后，王怜枝带着火羽离开，白莞将丹药瓶塞到苏饴糖手里，“等会儿回房间了就吃！”
苏饴糖点头，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没想到润脉丹居然能跟王怜枝换到，也就是说，她终于可以不用继续当底层菜鸡了？
太好了！
她朝着金丹期迈了一大步，离领养滚滚又近啦。
负责灵舟的管事没喊大家离开，所有人都只能继续呆在灵舟上。不多时，清音阁的弟子已经将整艘灵舟清洁了一遍，就在苏饴糖他们以为差不多可以回去了的时候，清音阁弟子又摆出了一套青铜编钟。
编钟造型有些怪异，好似本该是上下两排，但现在地下那排空了，足足空出了一人多高，上面那排一共有十六枚磬，此刻明明有人在搬动摇晃，上面的编磬依旧纹丝不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王怜枝在编钟旁坐下，怀抱箜篌，他白皙的手捏着那枚凤凰羽，此刻漫不经心地用羽毛拨动琴弦，偶尔能发出一两个琴音，也是悦耳动听。
那一声一声并不连贯，让人想起嗷嗷等食的小雀儿，被逗得狠了，忍不住发出气咻咻的轻鸣。
“所有人，依次过磬。”
灵舟的管事第一个从编钟底下走过，上面的青铜磬纹丝不动。
苏饴糖也跟着白莞他们过去排队，云听画这会儿能说话了，不过他也没开口，趴在小布兜里往外看。
三人的位置靠后，苏饴糖心头还有点儿担忧。
很明显，现在是在检测他们这些人有没有被妖魔气息所感染。
她是跟那灾厄有过直接接触的，不晓得有没有受到影响，不过转念想到之前王怜枝都没瞧出什么问题来，应该没事吧？
就在这时，苏饴糖听到了钟声，哐哐两声响起，那过钟的修士脸色煞白，浑身僵住，一步都不敢往前继续迈出了。
等到没有钟声继续后，他才浑身瘫软，险些跪坐在地。
“两声，可救。”
男子直接跪下，冲王怜枝叩首：“多谢公子。”
王怜枝倒是没说什么，他身边站着的女修道：“要给钱的，过去吧。”
接下来过钟的人明显要紧张了许多，原本还有人窃窃私语，如今大家都屏息凝神，完全没有了交谈的心思。
又一女子过钟。
苏饴糖对那女子有点儿印象，因为她是留在甲板上感悟剑意的剑修之一。
就见女子站在钟下刹那，上方的铜钟一个接一个响起，很快连成一片，钟声急促，宛如密春雷滚滚，一下接一下。
女子面色惊慌失措，“怎么可能！”前她一步过钟的男子也是满脸愕然，“这不可能，灾厄出现时她明明在感悟剑意！”
然而下一刻，就见女子七窍流血，且一双眼睛变得猩红，她手中长剑径直刺出，竟是指向了想要过来扶她的亲人。
被妖魔气息感染的人，一旦爆发将会六亲不认，只记得杀戮，身边离她最近的活物，就是第一目标。
就在这时，王怜君快速拨动琴弦，女子好似被气浪给击中了一样，身子踉跄后退几步，且出现了好几道血痕。
苏饴糖正全神贯注关注局势，忽觉眼前一片绿光，却是云听画突然飞起来，张开翅膀替她遮了眼。
云听画说：“别看。”
女子受伤的地方，缓缓裂开。
她被王怜枝用琴弦切割成了数块，尸体落地，满地血腥。
清音阁弟子再次出手，将净瓶中的水洒向尸体，尸体沾了那泉水竟是滋滋冒泡，越变越小，眨眼之间，尸体就消失不见，只余满地血污，告诉人们那里曾发生过什么。
云听画挪开翅膀的时候，苏饴糖已经没看到尸体了，她就看到底下一滩血，刚刚那个引起钟声连响的女修消失不见，她那位亲人还没缓过来，正一遍又一遍地喊女子姓名，声音凄惨至极，叫人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清音阁女修神色不悦，冷叱：“滚！”
说罢抬手一掌，直接将男子击飞出去，她冷冷看向后面队伍，吐出两字，“继续。”
这下，苏饴糖更紧张了。
那套钟，显然比清音阁的弟子看得更准。
他们在灵舟上检查了那么久，也没发现有修士被感染，哪晓得一过钟就出了事。
苏饴糖担心自己，也担心云听画。
他也是领悟了剑意的，会不会在领悟剑意的时候，被妖魔气息悄无声息地感染了？
她更担心自己。
春风化雨诀的第二层功法，曾越阶杀死了金丹期的楚修，还把他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这是大妖的手段，让苏饴糖一直心头不安，怀疑苏菁的身世跟妖魔有关联。
此刻她要跟其他人一样排队过钟……
要是真有关系，她岂不是完蛋了？
云听画感觉到苏饴糖身子都好似绷紧了一样，他说：“别紧张。”
头上的呆毛抖了一下，直挺挺地竖起来，像是把剑意都聚集在了头上那根羽毛上，“我有幸运光环。”
有神鸟青鸾福运，诛邪退散！

第52章 夸耀
队伍越来越短了。
顺利通过的修士被允许返回船舱，一些人回去了，一些人留下来看热闹，清音阁行事并不忌讳别人记录，这会儿外头风平浪静，玄音璧能够使用，因此不少人都拿出玄音璧在留影，一人手里端个盘子，看着还蛮好笑。
只是苏饴糖到底笑不出来。
她手心里都渗了点儿汗，也是蛮奇怪的，她原来那个世界也是手汗症，难不成苏菁也跟她一样，一紧张手心就出水，汗水都能从手指头往下滴……
原来的世界可以做手术，这里不知道能不能行？
呃，哪怕紧张死了，她思维依旧这么发散。
“咚”的一声响，钟声再次响起，人群再次出现骚乱。那引起钟鸣的还是个元婴期修士，他在靠近编磬的瞬间已经突然暴起，手中法器尽出，悉数攻向了王怜枝。
元婴期修士神识强大，受到影响后并不会立刻沦为杀戮机器，他还拥有一定的判断力，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不想死！唯有活擒王怜枝，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白莞就在那个元婴期修士身后不远，她一直关注着王怜枝，因此反应竟是出其的快，手中长鞭挥出，将那元婴期修士的胳膊缠住，将他阻了一瞬。
也就是这瞬息的功夫，已经给了王怜枝足够的反应时间。
这一次，他手中火羽直接插入箜篌顶端那只凤凰的嘴里，随后拨动琴弦，弦动，音起，有火星随着琴声飞溅，落在了那个突袭的元婴期修士身上，一朵一朵的火焰如花般绽放，星火燎原，刹那间将那个元婴期修士彻底点燃，只见熊熊烈焰之中一道黑气冲出，却又被火舌卷回，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一切归于沉寂，元婴期修士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撮黑灰。
王怜枝起身，冲白莞行了一礼，“多谢云夫人。”
云向南站得更直了，看向王怜枝的眼神也稍微温和了一些，嗯，这年轻人还是有几分眼力见。
一句云夫人，扑灭了白莞的少女心。
白莞点点头：“不客气。”
接下来，就轮到白莞过编磬，她过去之后就是云向南，紧接着就是苏饴糖。
轮到苏饴糖的时候，她把云听画从布兜里拿出来，双手捧着说：“你先飞过去。”
总得一个一个过，万一，万一她有问题，可不能连累云听画。
云听画这会儿却不听话了，死活扒拉着她的袖子不放。
前面的清音阁女修再度不满，催促道：“快点儿。”
若非刚刚白莞出手帮了大师兄的忙，她这会儿都直接出手杀人了，拖拖拉拉不敢过编磬，岂不是说明心头有鬼。
苏饴糖只能弹了一下云听画的头，把心一横，一步垮了过去。
识海空间内，一切如常。
钟声也并未响起。
她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等到人已经过了编磬过后，众人好似听到一声钟响。钟声悠悠，空灵缥缈，远得仿佛从虚空传来一般。
这钟声，让人心湖都好似宁静几分。
这时候，苏饴糖已经过了，她身后那修士正站在钟下，哪怕钟声宁静，仍旧无法安抚他恐惧的内心。他已经面如金纸，浑身哆嗦起来。
修士直接跌坐下去，头望着上方编钟，他指着上面的青铜磬道：“不是的，不是的，你看铜钟没动，一个都没动！”
“没有声音，没有响，没有响啊……”声音凄厉，已然带了哭腔。
刚刚已经连死了两人，他不想做这第三个，他不想死！
这时，灵舟的管事站了出来，在王怜枝身边道：“刚刚灵舟上的钟响了。”
灵舟上也有一口钟，只是普通的钟，用来提醒时辰和预警的，哪晓得刚刚会突然响了一声，真是奇怪。只是明明是它响的，为何声音却那么特别，跟平时的钟声完全不同。
这口钟只是个法器，怎么能有那般涤荡心灵的声音。
听得这话，地上的男修终于缓了过来，他立刻爬起来，鼓起勇气在编磬下来回穿梭，果然这一次再无任何动静，他欣喜若狂地喊：“我没事，看，我没事！”
王怜枝这才微微颔首，他身边的女修顿时道：“疯疯癫癫的，下一个。”
苏饴糖抱着云听画站到一边，说句老实话，刚刚那一瞬间她后背都湿透了，她害怕那声钟响因她而起，好在是个误会。
“过完钟了是不是可以回舱内了？”她问的是云爹。
哪晓得坐在那的王怜枝突兀开口，“这么心急？”
他对一切可疑的事情，都会上心一些。
她走过之后，就出现了意外，真的是巧合？还是说，有别的隐藏秘密。可就算是天阶大妖，都瞒不过这上界传下来的青铜编磬，如果她刚刚被灾厄气息影响，是绝对不可能顺利通过铜钟的。
就好似她一个炼气期，之前不该活着一样，王怜枝觉得她身上透着一丝邪性，总忍不住想要多问一句，就跟之前，为何她眼神含着同情一样。
对于怀疑的事，他都会一探究竟。
苏饴糖：“我想回去服用润脉丹。”她视线落在凤首箜篌头上插着的羽毛上，继续说：“你比我还急呢。”
你羽毛都用上了，我药还没嗑。
王怜枝：“……”
好吧，每次她的答案都是出乎意料又格外的合情合理，叫他都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王怜枝用手揉了下眉心，接着嘴唇微抿，“嗯，可以走了。”
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至少，他的箜篌也没发现异常，甚至隐隐对那个苏饴糖和她手上捧着的小鸟都有好感，既如此，他们就不该是妖魔。
箜篌里头的器灵，可是一只凤灵，属火，天生克妖魔。
苏饴糖一刻也不想在甲板上多呆，跟爹娘打了声招呼后就往他们的房间走，白莞原本想留下，转念想到还是苏饴糖吃润脉丹修复经脉更重要，这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
只是在走之前，她还是快速地把玄音璧掏出来，对着王怜枝一顿拍。
她差点儿就忘记留影了！
还好最后想了起来。
云向南：“……”只露个嘴唇和下巴的人，到底哪里好看了？
真这么喜欢，他也去戴个面具行不行？能用面具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啊！
一回屋。
苏饴糖就开始rua云听画，把他翅膀扒开，仔仔细细地检查羽毛。
她怕云听画动用了能力，让她幸运地穿过铜钟。
仔细看了一下云听画羽毛没事，又再三确认他没什么疲惫感后，苏饴糖这才松了口气。
云听画继续跟她用兽心通沟通：“没事的，别怕。”
他知道她怕什么。
上一次，她用那法术杀了楚修，他就提醒过她，以后再也别用，怕被人怀疑是妖魔。
这是他俩的秘密，所以，他很清楚她的害怕。
“我一点儿也没虚弱，说明根本没用上能力。这下，彻底放心了吧。”
其实他用了，他一直在想，甜甜一定要顺利过去一定要顺利过去，结果是确实过去了，然后他又没有一点儿虚弱感，这说明压根儿没用到他的能力啊！
这就代表甜甜跟妖魔没关系。
他也放心了。
“嗯！”苏饴糖长舒口气，虽然还是解释不了枯木生春会出现那种效果的原因，可只要跟妖魔没关系就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情况就是身份太过特殊，那个古青铜钟都品阶太低检查不出来……
她甩甩头，不去想那些，而是把装有润脉丹的瓶子拿出来，还用手摇了摇。
瓶子里只有一粒丹，被她摇晃后在里头咕噜噜的滚来滚去，发出一阵脆响。
“真的是润脉丹吗？”她也不认识。
恰这时，门外白莞声音响起，“乖乖甜甜歇息够没，我们进来了。”
这是给他俩独处的时间呢，如今听到药瓶响了，白莞和云向南这才出声。
苏饴糖连忙起身开门。
白莞：“你周身经络都有破损，服用润脉丹会很痛，我给你护法，帮你疏通灵气，这样才会好得快一些。”
“好的，娘。”
“你把乖乖带出去，在门口等着就好。”她转头对云向南说。
云向南就把云听画给揪了出去，父子俩都不愿离开，守在门口等。云向南这才注意到自家儿子还被施着禁言术，无语地抽了下嘴角给他解开。
云向南：“王怜枝那小白脸到底哪里好？”
云听画：“哪看出小白脸了，他不就是面具比较白？”
“对！”云向南搞不懂自家夫人到底欣赏他哪里。带个面具弹个琴就迷人了，那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就孩子说的那个百乐舫的怜君公子，不也是一样的？人家好歹还露脸。
云听画：“那你说黑旋风到底哪里好？”他昂着头，啾啾叫了两声，“不就是毛看着比我多一点儿？”
“修为比你高、长得比你壮……”云向南想了想又说：“眼睛比你大？”
黑旋风眼周一圈儿都是黑的，显得那一片儿都像眼睛似的，相比起来，云听画这小翠鸡的眼睛就小绿豆一样，瞧着可怜巴巴的一丁点儿。
“王怜枝声音比你好听！”云听画也生气了。
“黑旋风从早睡到晚，好养，不聒噪。”
“王怜枝名气比你大，苍玄界年轻一辈第一人。”
“黑旋风一直都受宗门那些年轻女修欢迎。”
两人说着说着，同时停下对视一眼后又无语地冷哼一声。
搞什么，居然蹲门口夸起情敌？他们是不是脑壳被门板一起夹了哦。

第53章 累赘
屋内正中央摆了一个木桶，里头的灵泉被加热了正在汩汩冒泡。
白莞正在往里头洒药草，一边撒，一边跟坐在木桶里的苏饴糖说话，“你看着瘦，其实该胖的地方还是胖。”
“要孩子得趁早，修为高了，就更难孕育新生命了。”
“乖乖那孩子，我跟向南盼了不晓得多少年。”所以生下来，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为了他，放弃一切都可以。他爹本是御兽宗一峰之主，都舍弃权利和地位，甘愿到小澜州那片鸟不拉屎灵气贫瘠的地方生活，还不是为了能够让他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长大。
苏饴糖：“……”
她脸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
等到药草铺满水面，将她的身体彻底遮住，苏饴糖心里头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水翻腾得厉害，温度却不是特别高，随着药草一点一点儿加入，苏饴糖闻到了一股让人愈渐浓郁的药香，好似顺着皮肤钻入身体，叫她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白莞又在桌上点了香。
苏饴糖注意到那是五叶蕴石草叶子卷成的香，有滋养元神的作用。
在香气寥寥升起时，苏饴糖注意到自己识海空间内那片孤零零挂树枝上的小叶子都左右摇晃起来，似乎也感觉到了舒适？另外那边的金针倒是看不出任何变化，比起树叶，定海神针瞧着稳重多了。
它就扎在绣架上，一动也不动。
“喏，等下就把润脉丹吞下去。”白莞把装药的瓶子拿过来递到苏饴糖手里，她用脚把凳子踢过来，自己也在木桶旁边坐下。
白莞疑惑，“王怜枝随身携带那么多润脉丹做什么用，真是有点儿奇怪。”
润脉丹就是温养经络的丹药，只有经络受损的人才用得上，市场上需求量并不是特别大，上次他们没买到都还挺惊讶。哪怕药草出了意外，也不该一点儿存货都没了，现在看到王怜枝身上那么多，难不成是被他一个人给收光了？
王怜枝也经络受损？她修为境界比王怜枝略低一些，看不出对方的身体状态，也只能猜一下了。
苏饴糖倒是想起了一点儿小细节。
王怜枝能够修炼得那么快，好像是因为他修炼了一门特殊的功法，就是不断地毁掉，再新生，每一次新生，都会在原来的基础上有所提升。反正就是很牛逼，但是把他写得那么牛逼，就是为了突出男主更牛批！
具体，她就不记得了，这么一想，润脉丹就应该跟他修炼的功法有关了。
苏饴糖吞下丹药。
白莞：“先闭眼，一刻钟后运行你现在修炼的功法，春风化雨诀。”
“嗯。”
苏饴糖闭上眼睛，那药入口即化，仿佛一颗丹丸直接变成了一股气冲进了她喉咙，消散在她的身体内。一开始没什么变化，等了十来分钟后，苏饴糖就感觉到周身有了微微的刺痛感。
不是特别疼，对于长期忍着疼修炼的苏饴糖来说能够忍受。
又等了一下，白莞说：“开始运气了。”
苏饴糖运转心法，吸收灵气。
等到灵气入体刹那，她险些叫出了声，想到白莞还在旁边守着，苏饴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来。这股气，是往前吸纳进体内的数倍，且还在增加，就好似周身的阀门全部打开，灵气喷涌进来，从四面八方去撞击经络，比当初苏菁自尽时，她脑海里所经历的痛楚都要强烈数十倍。
她上下牙齿都磨得咯吱响，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剧痛让意识都变得模糊，耳边听得白莞在喊：“甜甜，坚持住！”
苏饴糖知道会很痛，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痛感，为了不让自己昏过去从而功亏一篑，苏饴糖把神识投入识海空间，她想着，看看树叶和金针，没准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神识投进去，就看见树叶左右摇晃，而那不动如山的金针，这次居然也晃动起来。
两个大佬都在摇晃，像是同时摆手说不。
苏饴糖有一种直觉，它们不想她这时候进去。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苏饴糖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神识跌出识海空间。
苏饴糖：“……”
还能怎么办，继续咬牙忍住呗。她又不是进去躲避，只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而已，两位大佬就联手把她踢出来，她觉得自己也挺惨的，明明是她的识海空间，她反而都做不了主，都不能进出自如。
熬了许久，苏饴糖终于将春风化雨诀运转了一个周天。
一个周天，灵气已经流转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经络自然也完成了一个大循环。剧痛感消失，她只觉得周身轻松，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白莞欣喜的声音响起，“成功了。”她都没帮上什么忙，原本想着替她疏通灵气，引导灵气进入她体内，哪晓得她一开始运转功法，周围的灵气就纷纷往她身体里面涌，这春风化雨诀果然名不虚传。
哪怕经络断裂，也不受任何影响，身体都每一个部分，都能吸纳灵气。
“这效果比我想的还好。”
“趁着还有药效，你继续修炼春风化雨诀，直到经络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感，若能达到，就说明完全恢复了。”
苏饴糖听得到白莞的声音，她艰难的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他们还在外头等着，我出去报个喜。”白莞瞧着这里没事了，也不继续守着，她打算出去，换云听画进来。
苏饴糖继续运转功法。
这一次就比之前轻松太多，灵气纷纷涌入体内，在体内循环的时间都大大缩短。
两个周天、三个周天、四个周天、五个周天……
苏饴糖之前至多只能运行两个半周天，如今竟然直接翻倍，待到五个周天运行完毕，她都没觉得精神疲惫，只是身体隐隐有超出负荷之兆不能再继续。等一停下来，那种紧张感消失，只剩下了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就好似……
就好似人都飘了，躺在云端头，飘飘欲升仙。
她这身体原本就是筑基期大圆满，因此修为进阶都感觉不到那层束缚，随着周身灵气运转，苏饴糖修为节节攀升，从炼气期跳过凝神后直接蹦到了筑基，在筑基二层时才渐渐稳固下来。
因为境界提升的缘故，苏饴糖一点儿也不疲惫，她舒服得发出呻丨吟，然后，缓缓睁开眼。
结果就看到木桶边缘站着一只小翠鸟，跟她眼对了眼。
苏饴糖：！她原本脸颊就泛红，这会儿更是滚烫。
她没穿衣服！低头一看，本来浮在水面上的药草都沉下去大半，若不是她头发很长浮在水面上，就完全没有任何遮挡了。
云听画踩在木桶边缘，僵着身子挪了几步，没敢继续跟她对视。
他心头在咆哮。
甜甜刚刚那声音好勾人。
他差点儿没忍住摔桶里去了。
不行，身体里怎么像是有一把火再烧。烧得他都好似也要跟着呻丨吟一样，云听画张嘴，又是一声：“啾！”
苏饴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张口，她都不自在的别过了头，只因嗓音过分沙哑，引人无限遐想。
她就是修炼得很舒爽而已，怎么搞得像做了个春、梦一样！
“娘出去就换我进来了。”他守了半天，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看着，人都痴了。
总觉得她流汗的时候都好看，汗水淌过肌肤，在浴桶的氤氲的药气作用之下，她白瓷一样的肌肤染了蜜色，露在外头的肌肤像是刷了一层蜜，让他好想过去舔一舔。
黏在鬓边的发丝，也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然而他是只鸟！
上次还伤了身体，一时半会儿还变不回来。那该死的誓言！都怪自己嘴欠。
那把火，快把他这只小翠鸟给憋炸了，总觉得周身的羽毛都开始变红，他一张嘴，都能喷出火来！
苏饴糖：“我筑基二层了。”为了缓解尴尬，她主动道。
上次云听画美滋滋地汇报他的修为境界，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轮到她刺激一下小菜鸡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果然，云听画惊呼：“筑基二层？”
他才刚刚凝神呢！
本以为超过了甜甜以后可以罩她，哪晓得她翻身得这么快，不行，他不能浪费时间，他也要好好修炼了，一定要追上去，男子汉绝不轻易认输。
“我原本就是筑基期大圆满，经络恢复了自然进阶快一些。”苏饴糖伸手想摸摸云听画的头，只是手抬起来，水面上的遮挡物就被荡开，她登时把手又缩了回去，“你先出去吧，我要整理一下换衣服了。”
云听画：“我是你相公。”
他继续嘀咕，“哪儿不能看了？”
说是如此说，仍是老老实实地转过身，一扇翅膀，用头顶开窗户，飞了出去。
苏饴糖：“……”
她起身，用清风诀把自己清理干净，接着换了套衣服，又开始收拾房间。
等做完这一切出去，外头已经黑了，灵舟上的黑其实是可以改变的，毕竟这是在船舱内，白天黑夜都是阵法演化而成，不过他们觉得夜晚更有气氛，白莞从储物法宝里摸出一尊白玉珊瑚，又在珊瑚上坠上许多明珠，就将黑夜点亮，犹如摘了星辰放入院中。
他们摆了一桌子菜，还拿出一坛子酒，说是为她庆祝。
苏饴糖眼眶微微湿润，她想，大家都没事真好。
这一刻，她开始庆幸这一家子都是连名字都没出现在原书中的炮灰了。
因为不重要，才能在天道的限制下钻空子，躲过必死之劫。
“甜甜，过来坐。”
苏饴糖笑着答应，“诶，来啦。”
——
月牙舟，清音阁。
青铜编磬并没有收在储物法宝内，而是放在了房间里，每一次使用过后，青铜编磬都需要精心呵护，小心打理，避免受到妖魔气息腐蚀。
妖魔气息不仅能腐蚀生灵，还能腐蚀器具，就算是高阶灵宝，若是处理不当也会出事。
遇上妖魔，就等于遇上不幸。
一旦感染者没有被及时处理，等到彻底妖魔化后，造成的危害难以估量。很可能毁灭的就是一座城，乃至一个州，甚至一界，当然，那些是大妖才能做到的。
只是这次出现的是极等灾厄，不得不叫人提心吊胆。
“这次那些人运气真好，遇到极等灾厄都能活下来，被惑了心神的也只有两人。”正在用枝条往编磬上撒灵液的方晴笑盈盈地道。
她是十二乐修里年纪最轻的那一个，修为境界也稍微差一些，目前是金丹期大圆满。
她进来得晚，修为又差一些，一个人不能单独处理编磬，这会儿还有个师姐在旁边监督，一是指点她，二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三人。”旁边的师姐纠正道。
“那个编磬只响了两声，还有得救嘛。”云秀师姐就是太过较真儿，被她守着，她一点儿也不敢偷懒，必须得将每一枚钟的边边角角都擦拭干净，洒下净露，哪一点儿没做好，都会被她说道。
她将最后一枚钟清洁过后就想离开，旁边的云秀又说：“架子也要处理。”
“哦。”没办法，只能继续。
方晴开始去擦架子，手刚碰到钟架，就听得咔擦一声响。
她惊得往后退了一步，问：“师姐，你听到什么了没？”
话音落下，青铜编磬的底座竟是轰然倒塌，失去支撑的铜钟坠地，发出了最后的绝响。十六枚钟纷纷落地，摔得粉碎，无一幸免。
巨大的钟声惊动了月牙舟上所有人，王怜枝出现得最快，在看到毁掉的编磬之后，王怜枝银灰色的眼眸里竟是连黑瞳孔都完全消失了，眸子里像是笼罩了一层灰雾，他的视线里也没了其他人，只剩下了雾茫茫一片。
“没有。”
“没有妖气残留。”
既没有妖气残留，为何编磬会完全毁掉，十六枚钟，各自代表心神受惑程度，现在尽数粉碎！
这代表什么，王怜枝都有些不敢深想。
闻声而来的其他弟子也到了，陈秋看到一地碎片，忍不出出声质问：“怎么回事，编磬怎么毁了？”
方晴吓懵了，眼里都畜满了泪，只摇头说：“是云秀师姐让我碰的，本来没事的，我就是碰了一下架子……”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泪水便大颗大颗的滚落出来，瞧着格外楚楚可怜。
陈秋的怒意顿时收敛，他扭头看向云秀。
云秀眉头拧紧，她压根儿没管陈秋，而是冲王怜枝道：“大师兄，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王怜枝眼眸恢复如常，他摇头，“并无不妥。”
“这口编磬年岁许久，今日又遇上了极等灾厄，无力支撑也并不稀奇。”王怜枝淡淡道：“等下我会燃引仙香与中三天的道友沟通，看看有没有我们忽略的不妥之处。”
他转头看了一眼云秀，眸子里不带什么情绪，等再看向方晴时，他眉头微颦，神色不悦，“不关你们的事，出去吧。”
身为十二地支玄音阵中的一员，遇事哭哭啼啼，不堪大用。这玄音阵的人，还得继续调整。
等人都出去后，王怜枝往前走了几步，随后一手撑住了面前的屏风。他本在修炼，经络正在重塑，修炼中断，这会儿周身剧痛难忍，身体宛如正在遭受凌迟之刑。
勉强站稳后，王怜枝拿出一枚润脉丹服下。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等缓过神后，这才弯下腰，在地上拾起一枚铜钟碎片。
这口种是上界传下来的，传下来的时候，里头就没有器灵。
高阶灵宝，没有灵。
只因它一直出现在妖魔气息所在的地方，因此根本不能灌灵。
这天地间，为何会有妖魔？
当年修真界大能费尽力气将妖魔赶回妖界，为此牺牲了无数大能，修真界许多神通妙法因此而断了传承，然而谁能料到，这才安稳多久，妖魔就又有了卷土从来的迹象。
近几年，妖气出现的频率都比以前多了很多。
还有那些原本潜伏在三千界内不敢露面的小妖也频频苏醒，露出蛛丝马迹。就连御兽宗镇压的大妖，都破开封印出逃，一切迹象都说明，天下将乱。
可这一次，又有谁能阻挡妖魔入侵？
他必须变强。
王怜枝捏紧了手里的丹药瓶，元婴期九层的实力不够，唯有变强，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继续追寻自己的道。
所以，疼痛什么的，忍忍就过去了。
忍到极致，也就不会再感受到痛楚。
他将青铜古钟的碎片全部都收集起来，这套钟，为抵抗妖魔做出了许多贡献。等收捡完后，王怜枝拿出了一根引仙香，通过这种香，可以跟中三天清音阁的道友交流。
引仙香他现在还剩下三根。
王怜枝欲点香，他还没吩咐，箜篌里头的器灵就冒出头来，张嘴就要喷火。
恰这时，门外一声凄厉惨叫响起，几乎刺穿虚空！
那是……
秋素衣的声音！
秋素衣，正在替那个被轻微感染的修士治疗。
王怜枝来不及点香，一个瞬移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过去，落地后，就看到地上一团污血，秋素衣断了一臂，她单手抓着自己的琵琶坐在地上，肩膀轻轻耸动，像是在无声抽泣。
无人敢靠近她身边三丈之内。
秋素衣突兀抬头，一双眼睛暗红一片。
她视线缓缓扫过众人，在看到王怜枝时，脸上狰狞的神色稍减，待目光移开，落到紧紧挨在一起的方晴和陈秋身上时，她目光阴狠，声音尖利，“陈秋，你果然跟方晴搅在一起。”
说完，她自个儿又笑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管什么陈秋不陈秋？
方晴：“我，我就是太害怕。”因为太害怕，才紧紧地挽住了师兄的胳膊，她不是故意的。
秋素衣懒得看他们，而是道：“刚刚那个人，我用玄音想要稳固他的元神，他也放开神识，任由我施法，岂料我进入他识海才发现，里头已经有一片血气。”
“也就在那时，他抓了我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我肉里。”
按理说她是元婴期，肉身强大，身上又穿了法宝，不该轻易被破开防御，可她的层层防御偏偏就被一个金丹期破开了，不仅如此，他还抓伤了她的胳膊。
秋素衣反应极快，已经及时自断臂膀，然而就在同一时刻，男子也直接自爆，血气直接侵染了她断臂的伤口处，于是她知道，自己恐怕也难以幸免了。
“我们从未遭遇过极等灾厄。”秋素衣看着王怜枝，面无表情地诉说：“大师兄，我们将极等灾厄想得太简单了。”
她看着王怜枝，猩红的眼睛突然温柔下来，脸上也露出个笑容，任谁都能看出，她看向王怜枝的目光里含着情。
那边的陈秋脸色登时就不太好看起来。
这秋素衣平日里跟他打情骂俏，哪晓得这个时候，心里头想的居然是王怜枝。
他王怜枝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人，凭什么声望那么高，比他还会讨女人欢心！
“大师兄，原来你也会犯错。”好似知道他犯错了，他就没那么高不可攀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也因此而缩小了许多一样。
他犯错了，所以她也敢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了。
三千界内，曾有过修士成功抵御了妖魔煞气的侵袭。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终。可断人肠，乱人心，叫人失魂落魄，生不如死；亦可催人奋起，于绝地昂扬求生之志。
她泪光涟涟，就那么看着王怜枝，问：“大师兄，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王怜枝并未吭声。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如今这世道，竟然还有人为情所困。
弹琴不好么？
谈什么情！
“我知道，我知道师兄眼里看不见其他人。”那双银灰眼眸里，从未有过情。即便他有个订了婚约的妻子，也从未见过他去找过那位女修，他除了修炼，就是在找妖气。
她曾羡慕御兽宗那位女子，如今，又觉得她也可怜。大师兄是想解除婚约的，就是对面一直未曾答复，想来也是对他有情，所以心中不愿，都是可怜人。
不过再可怜，大约也比不上她秋素衣了。她歪了下头，眸子里再次泛红，旁边陈秋手里拿着个玉签，三寸来长，此刻玉签已经红了大半截。
足以说明她受妖气影响至深。
如今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极为不易，她元神，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坚强。这就是情？陈秋脸色难看，这情，也不是因他而起。
他捏着玉签，小声提醒，“大师兄，时间不多了。”
秋素衣冷冷看他一眼，眸子里红光一片，竟是叫他莫名打了个寒噤。
他皱眉，“她快控制不住了。”
不料凶戾的瞪他之后，秋素衣偏头看王怜枝的眼神又变得温柔，她咯咯笑了两声，“大师兄，我不会让你为难。”
“我知，你虽无情，却又是我们之中最心软的一个。”
“若我是你，绝对不会放过那艘灵舟。”
她笑盈盈地道：“大师兄，我不求你爱我。”
“只希望你能记得我，可好？”
“若哪一天，你能懂得爱，你就会明白，秋素衣，曾有多么爱你。”
她说完，身子缓缓前倾，伏于地面，头微侧，贴于琵琶上。
哪怕元神自爆，也不愿周身污血沾上大师兄白衣一角。
她用仅剩的手拨动琵琶，只来得及发出了一个音，随后，琵琶弦断，人也化作齑粉。
王怜枝亲自清理了现场。
替她收拢尸体，净化，立碑。他对待她，就跟对待那口毁掉的青铜编磬没有太多区别，只是听到外面有师妹弹奏安魂曲时，那忧伤的曲调让他眉心微颦，自问自答。
情是什么？
纷纷扰扰，乱人心神，既如此，累赘罢了。

第54章 白露
室内，王怜枝点燃了引仙香。
紫烟垂直上升，仿佛直上云霄。待到香燃过半，屋内都萦绕着淡淡紫气时，一个略带威严的男声响起，“何事？”
引仙香每次应答的并非同一个人，而每个人的性格和想法都不相同。它引来的不是仙人，而是上界清音阁的修士，因此有人无私，也有人自私，不知道这次应答之人是什么脾性，声音他从未听过，不是以往那几位熟人。
王怜枝瞥了一眼引仙香所剩长度，省了客套话，语速飞快地将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好在那上界之人也未追究他言语不敬，而是喃喃道：“极等灾厄、编磬事后粉碎？”
“上三天今晨也遇到了极等灾厄，想来跟你所说是同一个。”极等灾厄太少，短时间出现两个的情况不存在，它能直接从下三天转移到上三天，估计是虚空中多了道能够接通下、上天的裂缝，这个问题，也必须要解决才行。
如今天下裂隙越来越多，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就怕哪天，有裂隙直通妖界，发现的不及时的话，又是一场灭顶之灾。
“至于那艘灵舟，以下三天修士的境界，应该瞒不过青铜编磬。”他顿了一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上三天空桑门新种出了一种让妖气无所遁行的寻妖花白露，目前不多，价值连城，你若需要，我可以匀你一朵。”
对方停顿许久，道：“百枚五品灵石。”
下三天，五品灵石为最高，百枚五品灵石，对于王怜枝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但一朵能让妖气无所遁形的寻妖花，还是空桑门培植出来的，那它肯定不只这个价格，王怜枝说：“多谢前辈相助。”
这一次引来的上界修士，当得起他一声前辈。
“客气。”那人声音此刻显得没之前平板，“实在最近囊中羞涩，否则也不该收这个钱。”
这人的形象，一下子就鲜活起来。
王怜枝嘴角微勾，声音也轻快稍许，“我懂。”谁都穷，他昨日拿给别人一粒润脉丹，自己就缺了一颗，还得继续买，如今一颗丹都涨了数十倍的价，他也有些头疼。
眼看引仙香即将燃尽，王怜枝问：“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对方犹豫片刻，说：“叫我雪大人即可。”
王怜枝微微错愕，“多谢雪大人。”不知为何，他感觉那位应答的修士年纪不大，性格还很活泼？哪怕开始故作沉稳，之后几句话也暴露出真面目了。
王怜枝将灵石放置在房间里一台秤上。
那秤左右各挂有一个古铜托盘，他把灵石袋放置左边后，就见一道青光闪过，右边的托盘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木盒。
这说明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把木盒给送来了。
等他把木盒取走后，灵石袋才随之消失，王怜枝还想说话，却发现引仙香已经燃尽，只能作罢。
他打开木盒，看到里头放了一朵只有他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纯白花朵。
这就是白露？
白露有七片花瓣，花朵单薄，看着就像普通的四叶草，只是多了叶片罢了。那花看着娇弱，花瓣薄如蝉翼，但用手去摸却是玉石质地，稍稍用力，也不见任何破损。
他伸手欲将花朵拿出，花瓣还将他的手割破，浸了他的血。他可是元婴期九层，却被一朵花轻易破开防御。
上、下三天的差距大得叫王怜枝心情更加沉重，哪怕是上界的一朵娇花，也能轻易伤害下界修为拔尖的所谓大能。
若非上界修士来到下界修为会受到最大限度的抑制，恐怕上面的一个普通修士，都能将下三天搅得天翻地覆了，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很不好。
他想突破，想到中三天、上三天去，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王怜枝拿着花出门，他想了想，将白露贴在了自己衣襟上。横竖他衣服也是白的，贴在上面并不显眼。
等走到之前秋素衣陨落的房间时，王怜枝发现自己衣服上的白露其中一片花瓣透着淡淡绯色，他眼神微凝，再次泼洒净露，并弹奏了一曲清尘。
白露花瓣又恢复原状。
王怜枝心中了然，有微弱妖气残留，白露只有一瓣变色，驱之即恢复原状。
果然能叫妖气无所遁形！空桑门，真是惠泽天下，还有刚刚那位雪大人，只要了他一百五品灵石，也是大仁大义。
……
同一时间，扫雪正拎着一袋灵石发愁。
上三天里，五品灵石品质很低，他用一朵白露换一百五品灵石，可真是亏大了。
明明是来香殿赚外快的，怎么就接到了下三天的引仙香。
下三天，多穷啊！
偏偏对方遇到的是棘手的极等灾厄，他也没办法置之不理，真是亏出血了，他捂着心脏位置，只觉疼到窒息。
“扫雪，你去香殿做什么？”
扫雪抬头，就看到游师姐迎面而来。
“游师姐，下三天又出状况了。”
他们刚从下三天回来，上次那个小妖都没抓到，真是倒霉催。
“我把白露送了下去，师姐再给我一朵吧。”
游如昔摇头，“母亲培植出来的白露也不多，总数不过百朵，已经分了下去，哪还有多余的。不过你这小财迷，这次倒是大方。”
“下三天如今也是妖气频现，过几天，我会再下去一趟。”
“可师父她不是不许你下去了？”
游如昔淡淡瞥他一眼，“我还不许你来香殿呢。”
扫雪望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
王怜枝想联系此前那艘灵舟的管事，孰料那灵舟应是遭遇了风暴，短时间无法联系上。他想了想，又联系了苍玄界虚空渡口，结果得知，大澜州过去的那艘灵舟已经到港，舟上修士均已上岸，连那艘灵舟，都已经重返大澜州了。
王怜枝：“……”
联系不上，的确是因为对方遇上了虚空风暴，只不过已经是回去的路上，想来那艘船怕再遇到意外，更怕他们再找上去，所以加快速度，将三日的路程缩短到了一天。
它也不怕被虚空风暴绞碎！
王怜枝想到了秋素衣死前说的话。
若是她，她不会放过那一整艘船。
她说他无情，却又最心软。
看来，连那灵舟的管事都觉得，他们能够脱身极其幸运，害怕被清音阁再找上门。
如今灵舟修士全部都已上岸分散各处，他们要去找就麻烦得多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一个个去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事情很多，得一件一件处理，王怜枝揉着太阳穴往外走，听到甲板上有人交谈。
陈秋：“原来她是苏菁，气质与传言不合啊。”他对那些稍有些名气的美人，都有一定关注，苏菁曾也略有耳闻。
陈秋和方晴坐在一块儿，正在看玄音璧。他们十二乐修净化灵舟时被许多人拍了留影，已经发到了玄音璧上，并成功被选入今日苍玄，滚动播放。
苏饴糖也被人拍了下来，她容貌出色，混在十二乐修里格外显眼，一些修士眼尖的发现了美人，纷纷留言，便有人把苏饴糖给认了出来。
“她是苏菁，曾登上过大澜州的天绝榜。”
小澜州的修士没办法使用玄音璧，但是大澜州的可以，苏菁没出过小澜州，然她当年十二岁筑基，十六岁筑基期大圆满，在大澜州也小有名气，曾有人过去小澜州瞧过这绝世天才到底什么模样，便将她的美名也一块儿传播出去，因此，也有人记得苏菁。
“这气质跟从前一点儿不像啊，那时候是个冰块脸，眉眼都要锋锐许多，明明是小澜州那穷乡僻壤里头的女修，看着却格外高贵冷艳，如今看这留影，却如同换了个人，气质大相径庭，还挺甜美？”
“天才夭折之后，变化真大。”
“经脉尽断，元神崩溃？经脉断了倒是能补，这元神崩溃就麻烦了，不过她元神崩溃了，居然还能在极等灾厄下活下来，这是什么幸运儿啊？”
“这苏菁可惜了，若非出了事，如今只怕也打出了名气。”
“没准都加入清音阁了。”
“大澜州天绝榜，什么废物榜，还打出名气？一个偏远地区的天才，放到我们这儿来屁都不是。就她，也配跟清音阁里的天才们相提并论？”
“哈哈，大澜州那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底下已经变成了灵州地域之争，话题彻底歪了。
方晴对于那些修士都在谈论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心头不满，陈秋却显得极有兴趣。
他半开玩笑地说：“气质不同？莫非是受了妖气影响，那得把人带过来好好问问。”
方晴点头，“是该盘问一下，之前素衣师姐……”她又攥紧了陈秋的袖子，“我现在心跳都还有些快。”
那样子，就像是想叫陈秋摸一摸她的心跳声了。
若是从前，陈秋必然顺势而为，这会儿却仿佛没明白其中暗示，自顾说道：“这苏菁容貌资质皆可，若没问题，留在清音阁倒也不错，刚好缺了一人。”
方晴脸上笑容凝住，眸中嫉恨一闪而逝。她弱弱地道：“那她修为也不合适呀，而且听说是剑修。”
“不过经脉受损罢了，又不是不能恢复……”陈秋漫不经心地回答，忽觉有些不对，一抬头就看到大师兄正站在面前，他神色尴尬，站起来喊：“大师兄。”
陈秋：“我们在排查灵舟上的可疑人物。”
王怜枝微微颔首后飘然离去。
他在想，既然那苏菁前后变化那么大，连名字都换了，白莞难道不觉得奇怪？
看来，他得先去御兽宗一趟了。

第55章 抱大腿
“御兽宗有三殿，你看，最高那处为正殿，乃是宗主洞府和宗门长老议事之处。”
苏饴糖一行人坐在一只巨大的鲲鱼上，正朝着御兽宗的方向飞。
一路过来，白莞都在讲解苍玄界的风土人情，现在又开始介绍宗门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苏饴糖看到了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大殿，整个正殿看着像是一整块完整的白玉用镂空手段雕琢而成，它耸立云端，背悬飞瀑，阳光照射之下，一道彩虹凌空，穿殿而过，让整个正殿显得更加梦幻。
“剩下两殿为刑殿以及书殿，在正殿左右两侧。”黑漆漆那个就是刑罚殿，造型像是一柄菜刀？苏饴糖怀疑早些年的刑殿殿主是个无情的刀客，跟御兽宗又有关联的话，大概是杀猪宰羊那种……
书殿就更好认了，外表就是一册竖立放着并微微打开的古书样子，里头书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看起来应该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书架。
“御兽宗有七座主峰，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白莞没一一介绍，而是道：“灵兽苑在开阳峰、聚沙塔在玉衡峰。”
“聚沙塔就是弟子领取宗门试炼任务换取宗门贡献度的地方，聚沙成塔的意思。这个地方你们也得去，每一个御兽宗的弟子，都要参与宗门试炼，然后你们获得的宗门贡献，能够兑换不少好东西。”
白莞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道：“你想要契约黑旋风，也是要宗门贡献度的。”御兽宗培养的高阶灵兽，不可能随便谁都能轻易领走。
苏饴糖：……
明白了，光有金丹期修为都还不行，她还得刷任务，等贡献度够了，才能接滚滚。任重而道远啊。
云向南：“我们暂时会住在灵兽苑，我之前已经联系了夏苑主，他会派人来接我们。”
“再过去就有结界了，我们在这里等即可。”他此刻已经换上了御兽宗的衣服，曾经他的衣服是玄衣金色云纹，乃是一峰之主的象征，如今再回来，却只能穿寻常弟子的常服，连结界也无法自由出入，心里头到底是有那么一点儿失落。
只不过云向南脸上一丝一毫都没显现出来，他面带微笑，感叹一句，“之前每次过来拿东西都没进去过，本以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哪晓得这才多久，又回来了。”
接替他位置的现任天璇峰主，只怕不愿他回来。
不过他当初自己卸了峰主一职，现在也没有重新揽权的意思，只希望那位不要胡乱猜疑，暗中排挤。云听画如今觉醒了血脉力量，还是得在宗门里才能更好的成长。
因来接的人还未出来，他们一行人坐在鲲鱼上等。
刚等了没多久，不远处又飞过来一条鲲鱼，那鱼更大，在靠近的时候扇动了一下鱼鳍，就见一股狂风袭来，险些将他们乘坐的鲲鱼掀翻！
正在她布兜里睡觉的云听画都颠醒了，从袋子里冒了点儿头，脑袋没出来，头上的呆毛倒是翘出来了。
他之前受了刺激一直在修炼，又冲破了一个禁灵镯的阵眼，这会儿疲惫得很，眼睛睁开后又闭上，爪子抓住布袋爬了一半，又睡着了？
他以挂墙的姿势再次秒睡……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云峰主？哦不对，前峰主。”大鲲鱼上是个圆脸修士，手里还牵着一只似马非马的灵兽，他哈哈笑了两声，“我这飞鱼不懂事，刚刚惊扰了你们脚下那条小鱼，莫怪莫怪。”
这人修为苏饴糖看不透，基本确定是元婴期，说话语气欠扁得很，估计跟云爹曾经有仇怨。
云向南淡淡道：“无事。”
“哎呀，虽说你不是峰主了，怎么也不该穿个外门弟子才穿的青蓝常服啊，这可真是……”圆脸修士啧啧出声，还特意弹了弹自己月牙白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过分了，岂不是谁都能踩一脚，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没把你认出来，直接把你训一顿……”
话没说完就被白莞打断，“那他眼睛也就别要了！”
白莞手里已经握了鞭子，“张定远，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讨人厌。”
张定远沉下脸，“按规矩，你们还得叫我一声师兄。”
云向南：“我师父可没收过半桶水的废物。”他瞥了一眼张定远手里的灵兽说：“你手里那个血脉力量相冲，活不过一岁。”
“放屁！”那是他刚刚繁育成功的品种，自觉各方面都没问题，云向南凭什么一口否定。
张定远脚下微微用力，他踩着的大鲲鱼吃痛，再次扇动鱼鳍，卷起的风浪一阵接一阵，他面露得意，嘴上却说：“哎呀我这鱼今儿闹肚子了，不太听画。”
云向南他们乘坐的小鱼左右摇晃，像是随风翻卷的落叶。
偏偏御兽宗只能乘坐这类灵兽，不能使用飞行法宝，他们刚刚回来必须得守这规矩。
张定远想掀翻小鲲鱼。
一般来说，受到大鲲鱼威胁后，小鲲鱼会直接把背上的人给摔下去，这次倒是奇怪，哪怕它被大鲲鱼欺压得毫无反抗之力，居然也没有扔掉背上的人，难道说云向南又倒腾出什么新的御兽手段？
他就不该回来！当初执意要走的是他，现在回来做什么？峰主叫他提前过来试探一二，他如今确定，这云向南回来定是不安好心！
一边想，张定远一边加重脚下力道。
他非要叫对面的人摔下去不可！
曾经高高在上的云向南、白莞，如今回来，还以为会是从前待遇，早不行了，他们的靠山死的死伤的伤，现在谁都能踩他们一脚！
……
苏饴糖实力最低，若不是被白莞扶着根本站不稳。
小鲲鱼被那只大的欺负狠了，发出嘤嘤的哭泣声，那声音很细弱，却又刺耳，像是一根针扎透耳膜，又好似指甲抠玻璃发出的那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摩擦声，实在有些魔音穿脑。
云听画这下直接清醒了，气咻咻地啾了一声。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对面的大鲲鱼在欺负人，登时愤怒地瞪了过去，张嘴就要骂，又想起爹娘的警告，默默闭嘴，只拿眼睛瞪鱼。
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出他血脉力量很强，能够压制其他灵兽，免得引人怀疑。
他若开口一骂，对面的鲲鱼万一立刻就怂了，岂不是一下子就联系到他身上了。
不过现在他没骂，只是缩在袋子里瞪鱼，对面的鲲鱼就僵了一瞬，紧接着自个儿打起旋来，尾巴猛地一甩，抽到了自个儿身上，把背上驮的张定远都甩了出去，接着大鲲鱼也不管张定远了，竟是头也不回的飞走，溜得贼快。
大鲲鱼：它就是个招手即停的空中飞禽，给灵石就能上，已经对那个脚贱的两脚兽一忍再忍，关键时刻，当然是扔下他保命！
恰此时，灵兽苑的人也来接他们了，来的是个中年女修，穿的是跟刚刚掉下去那个张定远相同颜色的服饰，只是她头上戴了个青色头巾，脚下踩的是一双草鞋，身下坐骑更是一头水牛？看着并无飘飘欲仙之感，反而像是普通农妇一般。
“你们回来了，跟我过来吧。”
“是，许姑。”许姑是夏苑主身边一位侍女，跟随苑主多年，年纪也颇大，灵兽苑不管什么辈分的弟子，都管她叫许姑。
白莞给苏饴糖介绍，“你也称她为许姑即可。”
苏饴糖：“许姑。”
刚喊完，云听画也冒出来跟着喊了一声，“许姑。”
许姑一直神色淡淡，这会儿听到云听画叫才露了个笑脸，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灵谷，竟是直接要喂给云听画。
云听画可不想吃，又缩回了苏饴糖布兜里。
云向南：“那可是五品灵谷。”五品，什么概念，他们家当初想种昆吾草，都只种在了四品灵田里。
云听画：“那我也不想生吃谷子啊。”
许姑脸上笑容加深，她道：“那就跟我进去，待会儿熬粥喝。”
有她引路，一路进去畅通无阻，不多时便到了开阳峰所在的灵兽苑。
苏饴糖想问滚滚去向，一时又不敢贸然开口，她注意到云爹白娘都很尊敬这许姑，两人在许姑面前都规规矩矩的，一路过来都不曾交谈，她一个小辈，不好咋咋呼呼的开口说话。
没想到她没好意思问，云听画主动道：“在我们云家养老的那头黑旋风呢？”
云听画晓得苏饴糖心里头急。
她那样子，就是想打听消息！
还胆子小，不敢开口。
虽说有点儿不情愿，但云听画也不想看她为难，主动替她打听起黑旋风的消息来，他能感觉到许姑对他的善意，反正他现在是只小翠鸟，不用守规矩！
再说，他这叫刺探敌情，笼络人心。
许姑：“黑旋风啊，今晨跟着弟子出任务去了，晚上才会回来。”
苏饴糖：滚滚真是太辛苦了。
“你们住在灵兽苑，晚上就能见到它，不过它喜欢睡觉，不喜人打搅。”
苏饴糖表示理解。
很多人下班时间都不想见到工作上的同事啊，这不是意味着要加班么！
“到了。”许姑将他们一行人带到一处竹楼前，“苑主最近闭关养伤你们也清楚，他半个月后应该能出来，你们就在这里先住下吧。”
竹楼看着不大，不过有上下两层，住他们三人一鸟完全够了。
许姑又道：“你们自己考虑好，他俩入哪一峰，要是就在开阳峰灵兽苑的话，我便能做主，但那就只能整天跟灵兽打交道了。”
灵兽苑是照顾灵兽的地方，不适合资质优秀，努力进阶提升实力的弟子。这里多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一般只接灵兽苑的委托，也就是一些宗门试炼。
简单点儿来说，灵兽苑培养的是灵兽，不是人修。
白莞：“嗯，我们会考虑清楚，多谢许姑。”
许姑把一袋子灵谷扔给了云向南，“拿给孩子熬粥喝，看他小得，这么小一只。”
云听画：“许姑你真好。”
白莞微微侧目，她家孩子都晓得嘴甜了，还是小澜州那个嚣张的小霸王么？
云听画：主要是他发现回宗门后家里看着略有些惨啊，住破竹楼，刚进门还被人欺负？
这日子不太好过，小菜鸡也要努力奋起，为全家人抱住一条大腿先！

第56章 仆人
竹楼是背靠山的吊脚楼，看着古韵十足，苏饴糖还挺喜欢。二楼还有绕楼一圈的曲廊，木头做的栏杆，只是那木头还有生命力，每一根造型都不一样，上头还有枝芽往外冒，一点儿新绿做装饰，看着格外清新雅致。
“这些日子，你们先将就一下。”白莞领着他们上楼，“许姑素来朴素，觉得日子清苦一些反而能静心，所以我们也不好铺张浪费。”
“东西咱都有。”她能直接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一座灵宝仙府，里头应有尽有。但夏苑主还在养伤，现在许姑说了算，他们还是遵守许姑的规矩为好。
“是是是。”苏饴糖点头，“我觉得这里挺漂亮的。”
她不挑，这种吊脚楼真的很吸引她，都想美美的拍照发朋友圈了。
房间都很干净，生活用品也齐全，修真界打扫卫生什么的一个除尘诀都能搞定，因此没多久大家就已经把屋子收拾好，将熊三它们也安排进了灵兽苑。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白莞把人叫到一个房间，随后开始交待一些具体的事宜。
“刚刚许姑也说了，灵兽苑是培养灵兽的地方，你们呆着也不是太合适。”白莞的注意力放在苏饴糖身上，“乖乖现在还需要夏苑主指点，暂时会留在这里，但甜甜你……”
她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前，我觉得呆在这里混混日子没什么不好的，甜甜你又讨灵兽喜欢，但现在……”白莞摇摇头说不行。
“最近变天了。”她声音略有些低沉，“御兽宗封印的那只大妖还没捉回来，我和你爹如今回来了，也是要出去帮忙的。这只是其一，你们也知道最近妖气频发，连小澜州都有小妖出现，下三天的虚空里还出现了极等灾厄，种种迹象都预示着将有大事发生。”
“我与你爹这些年是商人，跟很多宗门商铺、各地的宝楼都打过交道，最近几年很多资源他们都不对外出售，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倾尽门中资源，培养优秀弟子。”
“大家都听到了风声，若是妖魔再次入侵，唯有强悍的实力，才能保住宗门根基。”
很多小宗门资源不够，只能将资源大幅度的往资质优秀有潜力的弟子身上倾斜。因为一个元婴期，可抵成百上千金丹，所以，现在大家需要的是高阶修士，只有高阶修士才能有一战之力，普通修士，皆是乱世里的无根浮萍。
形势越来越差，唯有努力提升自身实力，才能在乱世里站稳脚跟。
苏饴糖，就是天生资质优秀，悟性绝佳的那一类，如今经脉彻底修复，日后修行一日千里，她不能在灵兽苑混日子。
白莞和云向南也只是元婴期，说起来很强大，但是真的乱起来，他们也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再给孩子们撑起一片天。
“王怜枝，他年纪不大，不足百岁就已经是元婴期九层了，半只脚跨进了元婴期大圆满。”白莞说到王怜枝，眼睛又亮了，就像是粉丝在夸奖爱豆时，眼睛里闪耀小星星。
“只等突破大圆满渡劫，便能直入中三天。中三天修士，才是对抗妖魔的中坚力量，妖魔战场上，危险与机缘并存。”
“再往上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总归是人往高处走，为了自保，也得提升实力。”
“御兽宗也有剑修，天枢峰剑阁，门下三千剑修。你若是想要重拾剑心，可以去那边试试，不过苍玄界还有个地级宗门就是纯粹的剑修门派，好苗子都去那了，我们的天枢剑阁每次大比都输，士气有些低落。”白莞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剑阁阁主，年轻时都是万年老二。”
“甜甜能养出昆吾草，我倒是建议你可以去瑶光峰。”
瑶光峰是丹峰，里头的都是灵植师和丹药师。这两者不冲突，很多炼丹的也要自己养灵药，基本上高阶灵植师也同时是丹药师。
云听画插嘴道：“那灵植师怎么上战场？在妖魔战场上种花？”
苏饴糖倒是觉得灵植师的攻击能力不会弱，她那时候学过种子的力量，一颗种子发芽能顶起超过自身几十万倍的重物，顶开压在头上的石头，扎根悬崖石壁等等，若能合理利用，攻击力岂不是超强？
“那只是低阶灵植师罢了。”白莞白他一眼，“高阶灵植师摘叶飞花皆成利器，战场上你脚下随意踩着的一株不起眼的杂草都能要你的命，就连天河剑阵的主持者顾天河那位大能都是灵植师，你说他不能上战场？”
“他一人，手持剑竹，可当千万剑修！”
苏饴糖：听起来好牛批好心动。
云向南在旁边补充，“就是瑶光峰的峰主跟我们关系不怎么样，不能给你开后门，一月后恰好有考核，你得凭实力通过才行。”
白莞斜睨他一眼：“不怎么样？我怎么觉得还有点儿老交情，没准她还能卖你个面子。”
云向南难得在白莞面前严肃一回，“孩子们都在，胡说些什么。”
白莞撇撇嘴，到底没再继续，而是道：“曲璇光虽脾气大，眼高于顶，但她本事不小，若能拜在她门下，对你以后修行有好处。”
苏饴糖听他们俩斗嘴就猜瑶光峰的峰主是女子，如今听到曲璇光这名字登时知道自己猜对了，兴许上一代人有些什么爱恨纠葛，但他们建议她去，说明瑶光峰的峰主修为和品行应该都不差。
当灵植师也不耽搁契约灵兽，苏饴糖想了想便点点头，“那我这一个月就好好准备。”
她炼气期就能种出昆吾草，修炼灵植师的那些初级功法也特别顺手，灵植三连都能瞬发了，想来这方面天赋还是很高，苏饴糖对自己有点儿信心。
白莞：“嗯，到时候考核的时候，让云听画也给出点儿力气。”
这时候，完全不担心儿子会因为幸运赐福而虚弱了。
苏饴糖暂时确定了路子，云听画还不行，得等灵兽苑苑主出来之后再说，他们商量完毕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苏饴糖把小灯泡端出来摆在窗台上，接着从储物法宝里把当时收捡好的厨房用品都拿出来，用灵谷给云听画熬了粥。
她熬粥的时候又炖了一锅鸡汤，还用鲜竹笋烧了肉，弄好后用小碟子分出少许放到云听画面前，其他的都用保温的食具装好，放进了一个小竹篮里。
云听画本是保持着拳头大小，吃着吃着，身体慢慢变大，从小翠鸟变成了成年鸡，他喝完一碗粥又去吃肉，看到苏饴糖把东西装起来，云听画就晓得她要干什么了。
她肯定是要去喂黑旋风！
云听画：“晚上我陪你去。”
看黑旋风可以，他要跟她一起去。
“好啊。”
云听画：“那我先去撒个娇。”
灵兽苑灵兽租赁处晚上并不开放，他们贸然过去是违了规矩，所以还能怎么办，只能靠他去许姑那撒撒娇，好叫甜甜称心如意呗。
苏饴糖发自内心地说：“你真好。”
云听画得意得头上的呆毛又翘了，他轻哼一声，“黑旋风对你我有救命之恩，他如今受苦，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可是个知恩图报的好男人！
云听画去许姑那讨了块牌子，等黑旋风回来，他们便能直接去租赁处看它。
就这么等到了下半夜，云听画才从许姑来得了消息，说黑旋风回来了，叫他们要去的话现在就去，因为明天一早它还得出任务。
虽说都是在灵兽苑，但灵兽苑禁止飞行只能走路，且夜里还得轻手轻脚的行动，免得惊动灵兽引起骚乱。这些都是许姑再三强调的，苏饴糖必须遵守。
他们现在住的位置跟租赁处隔得很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
灵兽租赁处，黑旋风累得摊成了一张饼。它没躺多久就觉得后背有些痒，慢腾腾站起来贴着根短短的小柱子在那蹭，动作很是销魂。
邻居白虎就说话了，“要不，我帮你抓一下？”
“你抓哪儿有我自己蹭舒服。”黑旋风哼了一声，“我这是解压你懂不懂？”
“今天那丫头都快烦死我了。”
“就那个许灵儿？哪个山峰主的孙女来着？”白虎挠头，想不起来表示作罢。
“就是她。烦死个兽！”
“一口一个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要跟我重新结契！”黑旋风气咻咻地吼了一声，“我错了吗？我犯了什么错？”
“分手一时爽，追兽火葬场她不懂？”黑旋风用爪子拍地，“当年跟我解了契，现在又想重新结，她以为她毛多脸大呢？长那模样，还想老子回头，门都没有！”
白虎：“可她现在天天拉你出去做任务，好累。”
许灵儿有靠山，也有钱，花灵石高价收购了一大批宗门贡献点，天天点黑旋风出任务，它快被烦死了，偏偏还不能拒绝，真是叫它一颗兽头两个大！
没完没了真是！
这群两脚兽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也不晓得哪个憨批给她出的主意，心诚则灵。”黑旋风破口大骂，它已经连续很多天下职之后在山谷里疯狂骂两脚兽了。
白虎：“要不就暂时答应她？”
“下次去什么危险任务的时候，不管她，叫她死。”
黑旋风：“我会先烦死，再说她有靠山啊，弄死了回来我也活不了。”
想到一大早又得出去，它觉都睡不香了。黑旋风一伸爪，爪子里出现了两根香，它一个月有两次休息的机会，用一次就少一次，这才月初，还是暂时不要了吧。
也就在这时，黑旋风听到山谷谷口有走动的声音！
黑旋风：“三更半夜还来？”
它愤怒拍爪，“老子要杀人了哈。”神识一扫过去，却是突地愣住。
呀，它仆人来啦。

第57章 我酸了
山谷内，黑旋风已经闻到了熟悉的肉香，口水都顺着嘴角滴下来了。
黑旋风飞快地往谷口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白虎：？？？
它都不晓得这邻居身体这么灵活，平时不是爬三步楼梯都是慢动作的吗？是谁半夜三更地跑过来找茬，惹得邻居爆发，它得跟过去，阻止邻居暴起杀人。
真杀了弟子，它们也是要受罚的。
白虎飞快地跟了过去，就看到黑旋风到了接近山谷的位置又停下，转身往回跑，速度依旧快得惊兽。
白虎连忙跟过去，“怎么，来的两脚兽很强？”
黑旋风：“你没脑子啊，不晓得用神识看？”
白虎：“对吼。”不过它这会儿倒是动脑子了，“要是很厉害我贸然用神识看岂不是要找抽，不看了不看了，你给我说说呗。”
两只兽很快又回到它们的窝里，黑旋风侧躺，摆了个悠闲的姿势，还用爪爪敲自己的腿，它一番动作看得白虎愣神，“老大你到底怎么了？”
来的人是谁啊，把黑旋风都吓傻了？
“没，来的是我仆人。”黑旋风嘿嘿地笑，“我就是想到我跑去迎接仆人不像话，我是什么身份？主子！哪能那么跌份儿跑到门口去接她。”
“省得还以为我多想她呢。”
黑旋风：“呸，就是只两脚兽而已，不能对她太好了，免得她以后蹬鼻子上脸，跑到我头上来拉屎。”
白虎心想，你这样哪有两脚兽能契约你，那许灵儿就算这次跟你结契，过不了三天一准把你送回来。
只是转头看到黑旋风明明都没脖子，还把头往前伸得老长，白虎心道：口是心非。
它转动了一下自己修长的脖颈，颇有些自得，虽说修为比不了黑旋风，可它比它修长、健美、有力啊。
黑旋风：“怎么还没过来，晚上是不是有禁令？门口的阵法两脚兽是不是进不来？”
神识再次看过去，哦，发现还有一段距离，黑旋风撇嘴，“两只脚走路就是慢。”
等看到苏饴糖肩膀上站着的小翠鸟后，黑旋风一开始还有点儿生气，“怎么带这么小只鸡，都不够塞牙缝的！”
扫到熟悉的气息后，它眼睛瞪大，“云听画居然觉醒了？一只小鸡仔？”
它又忍不住想跑过去接人了，最后，它一爪子抓过去，把邻居家的柱子都刨断一根，“你，过去，看看，要是他们进不来，就把门口的阵法给抓烂。”
白虎认命地点了下头，“好的吧。”这次它没犹豫，神识放出去了，毕竟阵法都能拦住的两脚兽，怎么也不可能是真强者，它倒要提前看看，到底是谁能让老大这么患得患失的，像是一只吃了变傻草的兽。
“一个筑基期？”白虎眼里都是嫌弃，“太弱了吧。”它都不想过去开门了。
视线一转，看到两脚兽身上的小鸟，它仔细地感应了一下，随后坐了个屁股蹲儿，总觉得那只小鸟有些古怪，让它产生好感的同时，又多了一丝敬畏。
它甩甩尾巴，准备去门口接人了。
哪晓得那一人一鸟很顺利地进入了谷内，根本不需要人接。
白虎就吼：“嗷嗷嗷。”
转念想到两脚兽可能听不动，正要讲人话，忽然感觉到什么，它扭头看黑旋风，“这两脚兽不错啊，才筑基期居然就掌握了兽心通，懂我们虎族语。”
黑旋风一甩头，“也不看看是是谁的仆人。”
白虎：又没真的定主仆契约，那两脚兽肯定是骗你的。
黑旋风：“谷内可以飞，走路慢吞吞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属乌龟呢。”
苏饴糖听到熟悉的吼声，顿时循声望过去，大喜过望。
黑旋风居然没睡觉，太难得了吧。
她施展起御风诀，加快速度往前，片刻后就飘到了竹楼前，随后发现，黑旋风住的屋子居然跟他们外头住的房间差不多哎。
黑旋风躺在二楼。
它旁边有个栅栏，隔壁趴了一只大猫！
修真界没听说过有小猫，陡然看到只大白虎，也觉得好可爱呢，大猫尾巴左甩右甩时不时甩头上，它还自己冷不丁咬一口！
猫猫咬尾巴，贼萌！
苏饴糖从大猫身上移开视线，注意力立刻全部集中在滚滚身上了，呜呜滚滚受委屈了。它最近皮毛都没有在冷翠山时光鲜，肯定吃了很多苦。
苏饴糖：“这里的竹子好不好吃？够不够吃？”
她从储物法宝里拿出冷翠山的玉堂竹，“当时山上的毁得差不多了，不过我收拾的时候还是带了几根。你尝尝看，有没有冷翠山的味道。”
黑旋风仍旧侧躺着不起来，它没动，爪子依旧一点一点的，斜睨了一眼苏饴糖，视线落在她递过来的竹子上，眼睛眨了一下，慢吞吞地张了嘴。
“啊……”
老子是主人，懒得动爪，等喂。
苏饴糖就把竹子送到嘴边，还蹲在一旁握着，等黑旋风慢吞吞地吃，她也不嫌累。
她笑眯眯地蹲一旁，还想去摸黑旋风的毛，就是它的毛看着软，其实很硬，实际上手感不如小菜鸡。钉耙梳子还没做好，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炼器师可以约，定制一个专属梳毛工具。
云听画有点儿不太高兴。
媳妇儿居然亲手喂黑旋风。
他飞到黑旋风头上使劲儿踩几脚，结果黑旋风还舒服的眯眼睛，说：“最近累死老子了，头都要炸了，多踩几下，这边，这边都踩踩，舒服，舒服……”
旁边的白虎斜眼：这不就踩你头上，就差一坨屎了。
云听画觉醒灵兽血脉之后也能直接听懂黑旋风的话了，没想到它一声吼里包含了这么多意思。
他明明是生气，哪晓得还把黑旋风给踩舒服了，看到苏饴糖一脸鼓励地看着他，无奈之下，云听画只能继续踩，他踩，他踩，他使劲儿踩。
白虎本是不屑，现在又看着心痒，它下意识觉得被那只鸟踩了有好处，说：“你给我也踩踩嘛。”
云听画：“滚！”
白虎：……
明明是只低阶小鸟，可被它一吼，它差点儿就从二楼滚下去了。QAQ，有点儿慌啊。
这边，黑旋风仍在慢条斯理的啃竹子。
带来的玉堂竹黑旋风啃完以后，苏饴糖又开始拿竹篮里的吃的，她把食盒打开，香味馋得隔壁的白虎口水直流，一直喊：“老大分我一点儿。”
黑旋风埋头吃不说话。
苏饴糖倒是有些纠结，说：“这次没准备你的，下次来给你也带一份儿。”
白虎不高兴，“我就尝一块怎么就不行了。”这两脚兽真小气！
黑旋风有意想炫耀一下自己的仆人，便主动丢了一坨肉过去，苏饴糖都没来得及阻止，白虎就已经一口吞了。
然后，白虎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嘴里都喷出火来。“呸呸呸，什么味儿！”它大口大口地灌凉水。
苏饴糖：“……”
黑旋风的设定应该是四川熊猫。
哈哈哈，它吃辣！特别爱吃辣！
吃饱喝足之后，黑旋风就开始鞭策苏饴糖这只两脚兽了。
不过在这之前，它需要调整个舒服的姿势。
黑旋风摊成了一张饼，说：“我腰酸背痛，来给我揉揉。”说完，它身上的毛毛也变得柔软下来，像是液态化了一样。
苏饴糖高兴得眼冒精光，果然是小别胜新婚，以前在冷翠山她哪有这个待遇？
这是官方认可她撸猫了！
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给滚滚做按摩了。
“力度再大一点儿，嗯，嗯……”
云听画听到那舒服的呻丨吟都觉得刺耳，他一着急，身子像是吹了气似的膨胀一圈，最后就听镯子咔一声响，又一个阵眼被打开，紧接着，小翠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一件翠色长袍的两脚兽。
他一着急，变回了人形！
云听画把苏饴糖推到一边，说：“你力气小，我来。”
苏饴糖有点儿不舍得。
奈何滚滚连连点头，“对对，让这小子来。”它有兽类的直觉，知道多接触云听画有好处，他力气也的确大一些，揉得更舒服。再说那可是云听画也，以前的小霸王，现在都主动来伺候它了，它可真是倍儿有面子。
口头契约了一个苏饴糖，还附赠了一个云听画，买一送一，这买卖真划算。
苏饴糖有点儿失落。
她也没闲下来，开始给滚滚收拾窝。这窝虽然干净，但太冷清了，一点儿装饰都没有，睡觉的地方也不舒服，硬邦邦的都没铺个垫子。
她一边收拾，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云听画和滚滚。
好久没见云听画人形的样子，她都差点儿忘了，他是个这么好看的人，哪怕头发未束，随意披散，也不显凌乱，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魅惑。
像是月下山林中的精魅，绝色倾城。漫天月华汇聚一身，他是这黑暗中唯一的焦点，正想着，视线落到摊着的滚滚身上，苏饴糖立刻改变想法，人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滚滚最可爱啊。
美人rua滚滚，这画面让她兴奋地嗷嗷叫，好想画下来呀！
黑旋风：“你现在筑基期了吼，快点儿到金丹期了，跟我结契，当我的仆人。”
旁边的白虎心头微酸：大佬又在做梦。
那两脚兽肯定要想法推脱。
“嗯嗯嗯。”苏饴糖连连点头，“我修炼进阶很快的，就是现在贡献度有点儿麻烦，不过我等金丹期了再去接任务，说是贡献点会更多。”
云听画一边给黑旋风捶腿一边说：“只能做任务？”
黑旋风：“可以花灵石买！”就是不仅要有钱还得要有关系，那许灵儿反正就是这么操作的。
云听画闻言精神一震，“那这个我来想办法。”灵石他家不缺啊！多喂点儿吃的给金精兽，想要多少拉多少。关系？天天去许姑那撒娇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黑旋风：“那你得立誓言，尽快突破金丹期，然后去灵兽苑苑主那翻我的牌子。”
旁边一直听着的白虎摇了摇头，涉及到誓言，就忽悠不了吧。那两脚兽修为低长得丑，倒是会来事，把大佬都哄得团团转，这下要被拆穿了，它得好好盯着，免得老大一气之下把人拍碎了。
孰料就听那两脚兽道：“我发誓我发誓，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最短时间内突破金丹期，一结丹去就翻你牌子。”
白虎：……
她还真发誓了？不怕天打雷劈！
白虎：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以前它那主人……
哎，算了，死者为大！

第58章 命轨
黑旋风：“你们现在住哪儿啊？”
云听画飞快抢答：“灵兽苑东北角靠山的那栋竹楼里，走过来还挺远。”
他现在有点儿小心机了，尽量减少甜甜跟黑旋风的接触。不就是伺候滚滚么，他也可以！
黑旋风嗯了一声，它被云听画揉得昏昏欲睡，但又强打起精神不愿意睡，现在时间不早了，要是睡着了，天一亮它又该出任务了，多么疲惫烦心的一天啊，要不，明天休息？
它前几天才休息过。现在才月初，要是又休息，接下来一整个月都没个喘气的时间……
不喘就不喘，明天它偏不出去了，就去他们俩那边玩！躺一天！这么一想，黑旋风一下子坐起来，从肚子底下的皮毛里头再次拿出一支香，咬牙切齿地把香给掐断了。
它动作很大，旁边的白虎又惊了，“你明天休息啊？”
黑旋风点头，“嗯。”它爬起来，吼还在给她铺窝的苏饴糖，“不弄了，走，我去你们那耍耍。”
“哦，那好吧。”苏饴糖看这边柱子结实，还想给滚滚做个吊床呢。正好现在材料不够，等回去想想办法了再来弄。
“那我们先走了。”临走前，苏饴糖还给大白虎打了个招呼。
白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人都走了，它看看自己的窝，又看看隔壁邻居新布置的窝，身子慢慢缩小，变成小猫一样大小后白虎钻过栅栏，在铺得柔软的窝里舒服的打了个滚儿。
它想：有仆人的感觉可真好啊。
……
“这会儿离开租赁处要不要给许姑打声招呼？”苏饴糖记得娘的叮嘱，他们在这里一定得守许姑的规矩。
黑旋风不耐烦，“我都掐了香，许姑早知道了，这会儿我去哪儿都可以。”它晓得这两脚兽胆子小，怕惹事，就把香的作用说了一下，随后见他俩走路慢得要死，黑旋风喊：“算了算了，我驮着你们。”
云听画这时候也道：“许姑知道了，说可以出去。”他也不晓得自己为啥这么招许姑疼，反正刚刚许姑给他传音了，语气还很和善。
他一边说，一边利索地翻上了黑旋风的后背。
苏饴糖内心在尖叫。骑滚滚了，骑滚滚了，有生之年竟然能骑滚滚……
然后她忘记自己是开着兽心通BUFF的，黑旋风直接给了她一爪子，举起时很用力，重拿轻放，“瞎叫唤啥呢，什么滚滚不滚滚的，你喊我滚呢？”
云听画也一头雾水，不过他随后反应过来，哈哈笑了一声，“那是你小名吧，哈哈，圆滚滚的，所以叫滚滚么？”
“甜甜就爱这样，她天天叫我乖乖。”
苏饴糖：不，我没有。
正想着，云听画已经往前倾，并将手伸了过来，“上来！”
苏饴糖把手递过去，随后就感觉身子一轻，被他轻易地拽上了滚滚的后背。滚滚这会儿的毛发很软，一点儿也不扎人，她手按在滚滚背上摸了又摸，又胆大包天地去揉耳朵。
黑旋风已经跑了起来，速度飞快，等被捏了耳朵，它又开始吼，“你以为你骑的机关鸟，摸来摸去能转方向呢？”
摸得它耳朵痒死了，真想把人颠下去。
刚吼完，云听画就凶巴巴地说：“摸一下怎么了！”
黑旋风被他这么一吼，登时就老实许多，它也没想明白，不就是个小鸡仔，怎么它就怕了呢，还是说，那其实不是鸡？是凤凰？
哎哟，什么凤凰这么惨，是被谁给绿了呢，都长了一身的绿毛！
黑旋风的实力不及大澜州那只火麒麟，并不清楚云听画的真正身份，这会儿在脑子里一通瞎猜，一边猜还一边傻乐，它觉得自己好长时间都没有这么快乐了。
比蹭后背还减压。
而此时，它背上的两个人也略有些不自在。
黑旋风不是专门供骑乘的坐骑，背后倒是宽，但是圆滚滚的，随着它的动作，不太好坐稳。而且它身上也没个可以拽的东西，揪着它的毛吧，苏饴糖又怕把它给扯痛了，她往前挪了几步想去勾滚滚脖子，然后发现……
它脖子哪儿去找啊。
正想着，滚滚突然跳了个坑，苏饴糖就感觉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她不舍得使劲拽滚滚，云听画可不会，他另外只手拽着一把毛，身子往下压低，并吼：“你跑慢点儿，以前没见你这么利索。”
苏饴糖感觉自己好似被云听画圈在怀里，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钻进了她脖颈里，让她没来由的红了脸。还有，他那只手臂把她箍得很紧，彼此间距离太近，好似呼吸里都是对方的气息。
黑旋风速度稍稍减慢，“我这不是想着到了好睡觉嘛。”它把屁股一抬，将往后滑的两人直接移到前面，并说：“别拽那么紧，掉毛了咬你哦。”
突兀的一个抬臀动作让云听画和苏饴糖都往前滑，云听画感觉自己都压在了苏饴糖背上，他想到了一个词，耳鬓厮磨。
苏饴糖本都前倾伏着，坐起来时头还撞到了云听画下巴。撞得他吸了口气，发出嘶的一声。
她转头过去问：“撞疼没？”本觉得有身高差，不会出现什么巧合事件，哪晓得云听画没坐直，她转头时他也低头过来，两人脸隔得极近，都险些撞了鼻尖儿。
云听画声音里带着丝笑意。“甜甜你脸怎么这么红？”
苏饴糖扭过头去不说话，她脸红，她真的脸颊发烫，一定是好久没看到他人的样子，被他帅到了，云听画还笑话她！
结果黑旋风说了句老实话，“你还说她呢，你那脸才跟猴子屁股一样。”
云听画脸上笑容一僵。他偷偷拧了黑旋风一把，结果黑旋风屁事都没，他自己还手疼。实力差距太大了……
正想着，云听画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时间到了，他又变回了兽形！
云听画：“……”
他恨不得以头撞墙。
大好的机会，他居然全浪费在了给黑旋风捶腿揉背身上！跟甜甜的相处时间这么短，他说要抱她的呢！云听画抬了抬翅膀，好似也算抱了一下？
也不知道下次得什么时候，希望那灵兽苑苑主早点儿出来，教他好好的控制自己的血脉力量呀。
回到苏饴糖他们所在的竹楼后，滚滚就睡在了苏饴糖他们房间外的回廊上。它头顶上就是窗台，上面摆着小灯泡。
小灯泡：“嘤嘤嘤，又来一个争宠的，我真是太难了。”它什么时候才能跟人交流，它要努力吸收月之精华，快快长大！
次日，黑旋风成了没有感情的监工，督促苏饴糖修炼。
它休息也是睡觉，在哪儿都是趴着，不过这次趴得高兴，时不时盯一眼苏饴糖，看她有没有认真修炼，总之，尽快达到金丹期，它才能彻底解脱。
……
御兽宗外有一座城，名为万灵城。
白莞坐在酒楼三层靠窗的位置，等人。不多时，她等的人就来了。
王怜枝直上三楼。推门，进入白莞所在的房间，他坐下，自顾取了碟子装了一点儿灵泉，用筷子蘸水，竟是喂给了袖中冒头的一只小凤鸟。
得了凤凰火羽的器灵如今有了点儿变化，乍眼一看，都跟真鸟没什么区别了。当然，这也只是外观相似，白莞作为御兽宗强者，一眼能看出不同。
白莞：“怜枝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她听说清音阁重新再找当时那一船的人，就觉得肯定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王怜枝这么快就亲自找上了门。
给小凤凰喂了水，王怜枝放下筷子，这才道：“苏饴糖跟苏菁前后判若两人，云夫人难道不觉得奇怪？”
他是为甜甜而来。
白莞皱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若是修为尽断，受了打击还被家中放弃，你也会判若两人。”她顿了一下，“贤侄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我看你顺眼的时候你是怜枝公子，一旦觉得你不对劲儿了，嗯，你就是个大侄子，晚辈，对长辈尊敬点儿。
“我怀疑她被妖气影响，又或者是……”他冷声道：“妖魔夺舍。”
如果是普通的魔修夺舍，更容易被妖气影响，然而她在极等灾厄下都没出现任何异常，只能说明是妖魔夺舍，所以不受灾厄影响。
“当时不是查验过了，连青铜古钟都通过了。”白莞也冷下脸，“说话可要讲证据。”
“天才陨落，受尽折辱之后，要么一蹶不振，要么涅槃重生……”王怜枝继续，“她的反应引人怀疑。”
“她被苏家放弃，却在我们家感受到了温暖，备受娇宠，那颗受伤的心是我们一点儿一点儿捂热的，不用去追求极致的剑道之后，眼里装得下别的东西，在家里侍弄花草，喂养灵兽，心性变得更加纯真美好，有何不妥？”白莞嗤笑一声，“可别你即世界，你要是跌落神坛或许会疯狂会扭曲，我们甜甜不会，她虽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涅槃，可对她来说，现在何尝不是涅槃？”
“凡事都要讲证据，怜枝公子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你觉得，你猜测……”她顿了一下，“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奉陪了。”
王怜枝微微皱眉。
他那朵白露花没动静，按理说如果苏饴糖是妖魔夺舍，白莞跟她接触很多，身上也应该沾染妖魔气息，白露花对妖气的敏锐程度他已经证明过，怎么都会变色才对，现在，并没有。
不过他仍是不放心，横竖那艘灵舟上的修士都需要重新测，他道：“那就请他们再测一次。”
他语气严肃，不容拒绝。
白莞从云听画那得知苏饴糖正在修炼，她便跟王怜枝说了下情况，王怜枝微微颔首，“不碍事，我可以直接进去，看一眼即可。”
白莞：“……”她倒是忘了，王怜枝跟柳鹿瑶有婚约，他那身份背景，想进御兽宗轻而易举。
“那你请便。”
王怜枝跟着白莞去了灵兽苑。
他都没现身，在苏饴糖身边转了一圈儿，发现白露没有任何动静后就径直离开了。上三天的大能说过，白露是空桑门新培植的灵植，没有它查不出来的大妖。
所以，是他想多了吧。他不愿意放过一个怀疑对象，却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正在修炼的苏饴糖忽然感觉识海空间里有动静。就是识海内有肃杀之气，她进去一看，好家伙，这针和树叶是刚刚打了一架么？
树叶都没之前绿了，地上泥土飞溅，像是被挖掘机给刨了一下。
那边的绣架更是缺了个腿，上面的红绸都被割了道缝……
两位大佬什么时候动的手，她居然都不知道。
苏饴糖：“大佬们消消气？”
树叶和金针齐齐震动。然后，她就被踢出了自己的识海空间。
233333……
那是我的识海！
---
待送走王怜枝后，白莞才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对着阳光看自己掌心的纹路。
掌心有一道线，被那些天相师称为命轨，通俗来讲，就叫生命线。
她曾有那道掌纹。
然而现在，她失去了那条命轨。不仅是她，云向南同样也是如此，云听画一直是个兽形，她看不到，但她也能想象，人身的云听画，也没了这条命轨。
他们现在，都是游离天道之外的无命之人。
王怜枝说的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宗主在中三天求的天相师，给他们指了一条生路，他们不正是因为那人的话，才选了小澜州。
那时候她还怀疑那天相师就是个神棍呢，只是横竖没办法，又得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他们才远离宗门，按照天相师的指点去做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她和向南才会逼着云听画成亲，娶苏家已经废了的苏菁，并且完全不干涉云听画和新婚妻子的相处，把他们俩放在了小药山上。
她是不是苏菁，白莞都不在乎。
她只需要知道，是甜甜，改了他们一家人的命。
只要不是妖魔就好，不过白莞从未怀疑过苏饴糖是妖魔，这世上，哪有这么善良可爱的妖魔。
她就是苏饴糖，是他老云家的儿媳妇，是老云家的救命恩人，认准这点儿就对了。

第59章 运气
王怜枝围着苏饴糖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随后便离开了灵兽苑。
不过他没有立刻离开御兽宗。
不久之前，御兽宗封印被破开，宗门内封印的大妖逃出，造成的影响不小。他此前也来过一次，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那大妖擅长隐匿，不晓得藏在了哪里。大妖破开封印杀了不少人，但没蛊惑到其他弟子，清音阁那时候过来净化了一下，也检查了整个宗门的修士，没发现被感染的修士。
所以大妖都得封印削弱，它们活着的时候感染力还没那么强，反而是死了更为棘手。不过能够造成极等灾厄的大妖，整个妖界都找不出几只，御兽宗逃掉的那只实力差得远了。
王怜枝一边走一边思考，他一路走过来，倒是没感觉到有妖气。
“来都来了……”反正来都来了，那就再看一次。
王怜枝又去了封印之地，这里有妖气残留，他衣襟上的白露花瓣变了色。封妖塔封印大妖这么多年，没妖气才不正常，现在看到白露变色，他也更加肯定白露可靠，也就是说之前的苏饴糖确实没问题。
来都来了……
王怜枝想了想，在石阶上就地坐下，取出箜篌，再次弹奏起来。
琴声悠悠，吸引无数御兽宗弟子驻足停留。
“是封妖塔那里！”
“呀，是怜枝公子！”
书殿前，三五女弟子聚在一起，刚好从书殿出来打算回瑶光峰，有人听到琴声循声望去，顿时惊喜地喊出了怜枝公子的名字，其中一个摇晃身侧女修的胳膊说：“小鹿师妹，是王怜枝。”
柳鹿瑶没反应，仍是微颦着眉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呢！”身旁的师姐恨不得敲一下她的头。她摇晃的动作太大，柳鹿瑶啊了一声，“我在想刚刚那个三品聚灵阵，怎么才能融进我炼制的锁灵绳里。”
“我说，王怜枝来了。”
“师妹要不要过去看看。”
柳鹿瑶小脸一红，说：“不要了吧。”
她仰头看了一眼封妖塔的方向，“他有正事呢。”其实柳鹿瑶都没跟王怜枝说过几句话，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不过大家都说王怜枝好，个个都追捧他，柳鹿瑶也知道他一直在做的是造福天下苍生的大事，故而她对王怜枝也是有一些好感的。
他们有婚约，以后会结成道侣，因此哪怕她平时醉心修炼，在提到王怜枝的时候，心湖仍会些许波动。
“去吧去吧。他那么忙，难得来一次。”旁边的师姐仍是劝说。
柳鹿瑶微微抿唇，深吸口气说：“那好吧。”王怜枝那人太冷，柳鹿瑶本身胆子也不大，虽说对他有好感，但潜意识里还有点儿怕他，要去看他，都还得鼓起勇气，攥起拳头暗暗给自己鼓劲儿才行。
山上，王怜枝一曲弹完。
他从石阶上站起来后，使用清风诀清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尘。只是刚刚施展完，王怜枝就发现贴在衣襟上的白露花竟然自行脱落，并朝着前方飞走。
他看到那白露花颜色变深，瞳孔猛地一缩。白露花足足有三片花瓣变色！王怜枝皱眉，连忙跟了过去。
……
柳鹿瑶一行人正往山上爬，爬了一半，就看到王怜枝脚踩一片火羽腾空，紧接着他飞了出去，直接出了御兽宗的结界，这是……
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不跟未婚妻子打个招呼吗？柳鹿瑶看着飞走的王怜枝心头还松了口气，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放松。
她有一点点鹿族血脉力量，胆小是真的胆小！
柳鹿瑶：“那我们回去吧。”她笑了一下，“正好我还得炼我的法宝。”
“呵，上赶着去找男人，结果别人甩都不甩你。”许灵儿从山路上下来，看到柳鹿瑶后没好气地道。
她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去找黑旋风，结果黑旋风还休息了，休息就休息吧，她去灵兽苑租赁处想给黑旋风送点儿吃的，哪晓得它都没在那，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都这么久了，她都还没成功跟黑旋风契约，许灵儿心情烦躁，本来听到王怜枝弹琴还高兴了一阵儿，结果还没走拢王怜枝就飞走了，下山的路上还撞上柳鹿瑶，真是倒霉透了！
她跟柳鹿瑶年纪差不多，修为也同阶，旁人喜欢把她俩拿出来做比较，明明她家世地位都比对方高出不晓得多少，其他人还是夸柳鹿瑶的多。
在那些人看来，容貌、性格、她都比柳鹿瑶要差上一筹，以前爱慕的师兄也频频向柳鹿瑶示好，这就在许灵儿心里头埋下了嫉妒的种子，反正她看柳鹿瑶不顺眼，难得看到她丢脸，总要刺上几句心里头才舒服。
柳鹿瑶也不吭声，还很自觉地让开了下山的路。
许灵儿：“……”她倒是想继续嚣张，可人不接话茬，都是同门，她还能怎么办？
许灵儿愤怒地甩了下鞭子，在地上抽出一道裂痕，她冷哼一声后离开，等走了一截还听到后面的人在交谈。
“许师姐今天心情不好吖。”
“你哪天见她心情好了？更年期吧。”
许灵儿气得手抖，然而后头人那么多，大家修为境界也差不了多少，她根本分不清是谁说的。还能怎么办，只能憋着呗。
当务之急，还是契约黑旋风才是正经事，只要契约了黑旋风，半年后的宗门大比她一定会是第一名。
哼！
被惦记着的黑旋风仍趴着打瞌睡，它已经趴一天了。
苏饴糖现在筑基了都不用吃饭，她经络也不疼了，练上一整天都没问题。黑旋风睁眼，居然看到苏饴糖没修炼，它就打了个盹儿，这两脚兽就偷懒了。
正要吼，就看到苏饴糖正在揉云听画，那云听画看着病恹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这咋回事呢？
黑旋风慢吞吞爬起来，走过去看一眼说：“生病了？”
“怕不是得了鸡瘟？”它转了一圈儿，“去拿药没？”它嘴臭，心里头还是担心云听画的。真不待见他们的话，现在它都不会在御兽宗里吃苦了。
苏饴糖：“爹娘这会儿都没在，许姑好像也不在。”现在都夜里了，爹娘也没回来，苏饴糖有点儿担心。
云听画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我心里头清楚得很。”那种感觉，就跟上次苏饴糖通过考核后差不多，它似乎无意识中动用了力量。
甜甜既然在这里，不是应验在她身上。
云听画怀疑他的运气给了爹和娘，他们在外头可能遇上事儿了。
他让苏饴糖别用传讯符联系他们，免得让他们担心了分神。至于他自个儿，他是真没事，就是没精神罢了，再说，云听画发现他没精神后苏饴糖就格外关心他，连黑旋风都不看了，他登时嘚瑟起来，三分虚弱也能装出七分，反正就软趴趴地瘫在她手心里，乖乖装个小宝宝。
到后半夜时，白莞和云向南才回来。
两人轻手轻脚的进门，还用了灵气法诀，本来是能瞒住苏饴糖和云听画的，奈何滚滚还趴在房间外，听到动静它耳朵就抖了一下，直接说：“哟，他们回来了。”
“哈，云向南受伤了！”
白莞：“……该死的黑旋风。”本就是不想叫孩子们担心才悄无声息地进门，哪晓得被黑旋风给一口叫破。她骂黑旋风的时候手用了点儿力，捏得云向南嘶了一声。
云向南：“夫人，我胳膊上有伤。”
白莞连忙松手，刚扶着云向南坐下，就看到苏饴糖已经匆匆下楼。
“我们没事。”白莞笑着说：“你爹运气不错，这次还立了大功，那个逃掉的大妖抓到了。”
苏饴糖把云听画捧出来，“他今天有点儿虚弱呢，难怪。”
白莞立刻点头，“我们乖乖真厉害。”
原来，那个大妖一直没逃远，就藏在御兽宗眼皮底下。这次万灵城有几个修士去不远的山上采草药掉进个地洞里，结果撞上了大妖，恰好云向南又在附近，及时赶过去处理。
本来他一个人也是解决不掉的，哪晓得王怜枝刚好也在御兽宗附近，有王怜枝相助，那大妖本就受了伤，最后被他们擒了回来，现在正在重新封印，等明天应该就能关回封妖塔内。
若不是怀疑甜甜跟妖魔有关系，王怜枝不会亲自过来，王怜枝不过来，云向南一个人觉得奈何不了那只大妖……
白莞看苏饴糖越看越顺眼，这会儿连受伤的相公都不顾了，一个劲儿问苏饴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苏饴糖答不上来，倒是黑旋风说：“她现在最想契约我啊。”好难得，它都说上了两脚兽语。
白莞点点头，“那我们先想办法去收一些贡献点。”
“要说之前都不好办，有灵石都难买到贡献点，现在你爹捉妖立下大功，收点儿贡献点会方便很多。”
“哦不对，他捉妖都能得海量的贡献点，哈哈，管你爹要去！”
云向南之前是辞去峰主一职离开的，回来如今没别的身份，穿的都是外门弟子常服，然而他一回来就不声不响地干了件大事，立下大功，肯定会得到宗主重用提拔，以后日子就顺利多了。
苏饴糖：“爹的伤怎么样？”
云向南微微点头，这孩子第一时间关心的是他的伤，没白疼。
“无大碍。”大妖活着的时候，危害比死了还小一些，更何况，那只妖被封印了那么多年，从封印里冲出来的时候虽然杀了不少人，自己却也受了重伤，只能偷偷藏着暗中养伤。
那妖这次想把几个看着不起眼的修士引过去吞噬，结果那几个修士里恰好有个御兽宗没穿弟子服的外门弟子，实力低微的那种，都没有御兽宗弟子的气息。
然后他还刚好用全部的贡献点租了一只有经验的灵兽，灵兽发现不对及时提醒并断后，给修士们争取了时间逃生，也让那御兽宗弟子顺利发出了求援信号。
云向南去的时候，那大妖状态本就不太好，虽说他一个人实力有限，对上大妖难有胜算，奈何他运气好啊，还能遇上清音阁的王怜枝。
因此最后他就是腰腹、胸膛各受了一爪，手臂折断，算是运气好，伤得不重。
不得不说，青鸾神鸟的血脉力量真是好用！一点点的小幸运，都足以改变命运了。
种种巧合汇集在一起，才换来了今日的好结果呀。
云向南慈爱的眼神让云听画都浑身一抖，他还没被爹这么看过呢。
“云向南你什么眼神，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向南：“呵呵。”他家这孩子，还是欠揍！
云听画为什么会变虚弱的原因找到了。
苏饴糖终于松了口气，她觉得云听画真可爱，使用了能力自个儿都不知道，他因为深爱着爹娘，便主动将福运的能力施展出去，好似不需要任何缘由，随时可以支取。
他在很努力地保护身边珍惜的人。
明确原因后，苏饴糖很认真地检查了一下云听画的羽毛，没怎么掉毛，所以其实这次云爹本身也不会出事，最多可能会伤得重一些。
也是，王怜枝横竖就在附近，论捉妖他是专业的，那大妖现在暴露行踪简直是倒霉透顶，自投罗网。
不过王怜枝怎么跑到御兽宗来了，他来看女主的吗？
苏饴糖还没见过女主，她不太想跟女主打交道，毕竟女主也是事故体质，她不想被搅进那些写在了书里不可更改的大事件里，所以，尽力避免跟女主有交集才是正道。
云听画：“难怪我发虚，我想吃东西。”
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瞅黑旋风，用眼神疯狂暗示，“都半夜了，你明天不是要出任务吗？怎么还呆在这里，回你窝去。”
然而黑旋风趴得不动如山，根本没接收到云听画的暗示。
“吃什么？喝粥吧。”苏饴糖打算去熬粥。虽说云听画现在凝神期了也可以不吃东西，但许姑给的五品灵米对他来说很补，又能养身体，所以苏饴糖还是会熬给他喝。
云听画挺胸，“我要吃爱心。”
啥？
“爱心鸡蛋！”
哦，还记得她煎的心形蛋呢。
好吧，苏饴糖过去煎蛋，她一走，云听画就跳到了黑旋风头上，动作一点儿也不虚弱了，还显得挺灵活。
云听画：“你怎么还不走？”睡他和甜甜房间门口，真是烦死了。还让不让他们过二人世界了？
黑旋风：“明天也不一定有人点我出任务啊。”虽说最近那许灵儿盯上它了，天天点它，但黑旋风每天都有很认真的祈祷许灵儿破产。
等她没贡献点了，它就能歇口气了。
“等明天有人叫我再说。”它本来昏昏欲睡，被云听画吵醒后问道一股香气，把头抬起问，问：“在弄什么啊？”
苏饴糖：“煎鸡蛋。”
黑旋风：“我要吃。”
云听画：“那是我的爱心蛋！”
黑旋风瞪他一眼，“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一小鸡仔，吃什么鸡蛋？”
云听画打不过黑旋风，他气不过，释放了一点儿血脉威压。黑旋风本来就趴着的，倒也没表现得很受惊吓，表面看着淡定得很，实际上后退微微打颤。
云听画发现自己的威压好似也没多大用，顿时有点儿泄气，他打算吃了鸡蛋就好好修炼，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不能连个懒货都比不过！
次日清晨，黑旋风慢吞吞地往租赁处走，临走前还在叮嘱苏饴糖，“认真修炼哈。”
苏饴糖正在照顾小灯泡，闻言也抬起头来，冲黑旋风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黑旋风渐渐走远，那一道黑白颜色终于消失在拐角处后，苏饴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滚滚走路的姿势都好可爱，屁股一甩一甩的，简直浑身上下无一不萌！
正想着，忽然听得一声咆哮，那是黑旋风的声音！
苏饴糖是开了兽心通BUFF的，但是她没听出任何意思，就好似那一声吼只是单纯的震怒，还有一丝淡淡的惊恐夹在其中？
就好似人受了刺激发出的尖叫声音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
云听画也听到了，他没有继续冲击阵眼，而是扑腾翅膀飞到苏临安肩膀上，“怎么了？”
苏饴糖和云听画往黑旋风的方向追了过去，没跑几步，白莞从他们头顶飞过，在苏饴糖前方停下。
“是黑旋风的灵兽小弟受伤了。”
苏饴糖脚步一顿。
她回想起昨夜里爹娘说的话。
他们说当时有个弟子出租了一只高阶灵兽，是那灵兽留下来断后，给那些修士争取了时间。苏饴糖心头咯噔一下，难道是那只白虎？
不会这么巧吧？
想到这里，苏饴糖脚步加快，转过拐角后，就是灵兽苑里的丹草苑，种植灵兽牧草以及给灵兽治病的地方。
一过去，她就看到黑旋风呈人形站立，前爪立起又放下，立起又放下，如此反复，显得情绪十分急躁不安。
它前方躺着一只浑身是血的白虎，白虎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仍叫人觉得触目惊心。它到底流了多少血，好似身体里的血都流尽了一样。
许姑盘腿坐在白虎身边，她脸色很差，手里拿着一片叶子，正遮在白虎头上。
白虎昏迷不醒。
它是侧趴着，苏饴糖注意到它露在上面的身体皮毛没了大半，露出的伤口虽然没有渗血，但很明显可以看到伤口的地方是黑色，就像是中了剧毒。
等苏饴糖走近了再看时，她更是眼皮直跳，就见白虎头部都缺失了一半，像是被利爪给削掉了半边，这会儿那伤口敷着草药，就连药草都是深黑色，还有一股腐烂腥臭的味道，透着一股阴森诡异。
白莞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抬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它熬不过去了，没想到现在还在坚持。”
黑旋风红着眼瞪许姑：“救它，药钱从我工钱里扣。”
许姑看它一眼，“这次它立了大功，贡献点比你还多，不需要扣你的。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就看它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白虎身上用的都已经是灵兽苑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药材，她也是心疼灵兽的，哪能见死不救，只是现在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能不能活下来，端看白虎自身意志够不够坚定，以及，看它运气够不够好。
那大妖被它缠得烦了，哪怕自己受损，也给了它一口妖毒。
现在就看它会不会被感染，若是运气不好被感染上，哪怕熬过去，它也不能活下来。都是命！
许姑说完，黑旋风就坐在了白虎面前，它爪子抱头，很沮丧地说：“完了，我怕它意志不坚定。”
为啥，因为它真的还很惦记以前那个主人，总觉得是主人为它断后送了命。这一次会主动替临时主人断后，黑旋风都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个。
它平时总说临时主人的死活它才不管，哪晓得真遇上了，它就傻乎乎的拿命去填。
是因为从前那个主人吧。它一直记着他。
许姑：“你多陪它说说话，叫叫它。它有什么心愿？”
黑旋风很丧，它心想，白虎的心愿，怕不是陪那个主人去死？它不敢说。
苏饴糖蹲下来，柔声说：“我还说要给你做顿肉的，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儿的？”看到白虎伤成这样，苏饴糖也很难受。可她不会治病，现在也毫无办法。
她正说着话，就看到云听画飞了过来，它扑腾翅膀，扇得格外用力。“哎呀你醒醒，睡什么睡，快起来。”
然后就有一根小羽毛掉下来，落到了白虎的脑袋上。
她看向云听画。
云听画也正看着她。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随后又扑腾翅膀，径直落在了苏饴糖的布兜里。这里有外人，他怕自己叼一片羽毛扔过去太过刻意，索性过去使劲扇翅膀，假装不经意地掉了一片羽毛下去。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还是尽了一点儿力量，至于虔诚地希望白虎好起来？
云听画觉得自己有点儿自私，白虎伤得那么重，他没办法做到动用自己的力量。他怕控制不住，怕力量反噬，怕伤了自己惹得爹娘和甜甜担心，更怕暴露自己的力量，引得旁人觊觎。
他知道，白虎在他心里，没有爱人和亲人重要。
所以自私就自私吧。云听画钻进布兜里，不肯再冒头了。
黑旋风绞尽脑汁地想话题，鼓励白虎打起精神，“要不，我把我的仆人也分给你？”
“你只有四品，筑基期就能跟你结契，我让她先跟你契约，把你从租赁处领出来，以后你就跟我一块儿吃香的喝辣的。”
云听画：“……”
一只黑旋风还不够嘛，还得往家里塞一个毛茸茸！
虽然不爽，但考虑到现在白虎生命垂危，他只能默默忍住。
黑旋风：“你们也说啊，你们这些两脚兽不是很能说么，怎么屁都不放一个？”它口水都要说干了。然后传讯符还老叫，肯定是那个许灵儿在催它！
白虎平时不爱社交，算是个自闭虎，其他人跟它都不熟，就连许姑，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鼓励它。
云听画提议：“甜甜要不你给它唱个歌？我隐约记得你上次唱的，有写老虎的呢！”
苏饴糖：……
你觉醒那次吗？我唱的是儿歌阿！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
真唱这个白虎能有什么求生欲！
然而白莞和许姑都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苏饴糖，她只能硬着头皮哼了一句，恰这时，地上的白虎抽搐了一下。
许姑见它动了，手里的叶子直接往下一盖，就见绿叶像是被火烧了一般迅速变黑，紧接着灰烬落下，撒在了白虎头部伤口位置，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许姑屏息凝神，一直盯着白虎的伤口，眼睛都不待眨一下。
被她一脸慎重给紧张到了，苏饴糖和云听画大气都不敢粗，也小心翼翼地盯着白虎，过了几分钟，许姑脸上露出笑容，“还好，没感染。”若是已经感染了神魂，会有一缕黑烟冒出，现在等了这么久都没有，足以说明它没被妖魔感染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加深，神色就显得和蔼了几分。“白虎运气不错。”
说到运气两个字的时候，她还看了一眼苏饴糖的布兜，似乎意有所指。
白莞也笑了，“最大的难关都过了，它这次应该能扛过来。”只要没被感染，就好治。之前一直昏迷都无法检测，现在它动了，神识有反应，没检查出异常，以白虎的生命力加上他们的丹药，恢复的可能性极大。
黑旋风松了口气，说：“我出任务去了。”它转头吩咐苏饴糖，“把我小弟抬你那儿去治，别把它一只兽丢在租赁处那冷冰冰的窝里。”
一只兽孤零零的呆在那里，该多寂寞啊。它难得大方一回，愿意把仆人给自己小弟一起分享。
白莞点头，“好。”
云听画：“娘！”
家里又多了一只毛茸茸，有没有过问过他这个一家之主，呃，一家之小霸王的意见？
白莞瞥他一眼，“雌虎。”她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那点儿小心思。跟他爹一样，都是个醋坛子。
云听画：“哦。”
母老虎哎，养吧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好跟黑旋风凑一对，两只兽自己一边玩去，别缠着他的甜甜，哈哈哈哈哈。

第60章 结契
白虎在苏饴糖他们那栋小楼里住了下来，被安置在苏饴糖隔壁的房间里。
换药还是许姑亲自动手，苏饴糖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跟它说说话，希望它能够勇敢的扛过来。等许姑换完药，苏饴糖和云听画都在白虎旁边坐着，云听画修炼，苏饴糖则是看玉简。
她不仅得提升修为境界，还得看关于灵植师的书简，下个月就要去瑶光峰考试了，她得认真复习，把那些灵植和炼丹的基础知识通通记熟才行，争取不靠幸运光环，凭实力过关。
她白天看书，晚上黑旋风下班回来她就开始修炼，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没个休息时间，一开始还不太习惯，后来发现其实这样也不累，修士是真的不需要吃饭睡觉，苏饴糖也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一直到第五天的上午，她在看书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
“痛、痛、痛……”
“饿、饿、饿……”
苏饴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她看到白虎动了，它耳朵抖了几下，随后睁了眼。
“醒了醒了，白虎醒了！”苏饴糖冲外头喊了一声，片刻后，许姑就从窗户飘了进来？？
许姑检查了一下白虎，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她面带微笑的道：“它熬过来了。最近几天我就不用过来了，这是两瓶丹药，左边的是蕴灵丹，右边的是生肌丹，每天早上各一粒，这期间，不能吃别的东西。”
许姑把白虎头微微抬起来，检查了一下它被削掉的那小半边头，“等什么时候这边重新长出来了，才能吃点儿别的。”
修真界断肢可以重生，断头都能重长！
苏饴糖：“它现在就很饿，要这会儿就喂吗？”
“先蕴灵、后生肌。”说完后，许姑后退了一步，“我见不得灵兽吃苦，甜甜你喂吧我先走一步。”走之前，她还掐诀弄了个结界，把白虎罩在结界中央。
许姑指着地上一道银色细线说：“喂完药就退到线外。”
吃苦，是药很苦的意思？还是有别的深意？
不管怎样，药还是得喂，苏饴糖把蕴灵丹塞给了白虎，它吞下丹药后看了她一眼，没多大反应，仍是侧趴着。
苏饴糖又把第二枚丹药喂进去。
白虎刚吞下没一分钟，突然就抽搐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嘶吼，吼声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连房顶都快被掀翻了一样。
她懂了。第二枚丹药服下去会很痛，生肌丹，要让它被损坏的身体部分重新长出来，其过程可以用痛不欲生来形容。
苏饴糖连忙退到线后。
白虎在地上挣扎起来，爪子无意识地挥动，把楼板都刨出个大坑。它还朝苏饴糖的方向滚，奈何被结界阻挡，只能用爪子一下又一下地刨结界，最后又用头去撞，看得苏饴糖眼睛都红了。
云听画心头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原来也是个喜欢灵兽的人，不然的话，也不会隔三差五捡灵兽放养在凤凰山了。
他想了想，又释放了一点儿血脉威压。
云听画：把白虎震晕过去，它就感觉不到痛了吧。
结果白虎还真的昏了过去，云听画长舒口气，再看到白虎又有痛醒迹象的时候，他又释放一点点，又不敢放多了，因此反复多次之后，云听画忽然觉得，他对血脉力量的控制要稍稍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了？
夏苑主你再不出关，我自己都要学会怎么用血脉力量了喂！
白虎生命力果然强得可怕，三日之后，它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嚷着要吃肉。
苏饴糖给它检查了一下，伤口真的完全愈合，就连头都完完整整了。
白虎还很得意：“我说我好了吧，可以吃肉了。”
苏饴糖叹了口气，“没有啊。”
白虎不服，“凭什么！”好在它记得苏饴糖他们是救命恩人，这几日一直在照顾它，所以才强忍着没有呲牙凶她。
苏饴糖：“你还没长毛。”虽然肉长好了，可是它还秃着呢，身上大片大片的没毛，这种也不算彻底恢复吧，吃其他的会不会影响它长毛毛？
白虎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它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那么愣愣的看着苏饴糖。
苏饴糖：……
她只是想让白虎不要乱吃东西，暂时忍一忍，但现在看来好像用力过猛了？白虎这一幅被雷劈了的样子，叫她莫名有点儿心虚。
“咳咳，吃盐吃肉什么的，都不利于长毛。”许姑说了还不能吃，她只能胡诌理由哄虎。
白虎嗷了一声，是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它用爪子捂住了脸，把头深深地埋在爪子里，再也不愿抬头了。
白虎：“呜呜呜，我没毛了，我没毛了……”
只有这个时候，苏饴糖才觉得它的声音细弱了一些，有点儿像姑娘。
“所以好好吃灵丹嘛。”
白虎：“它吃不下！”
白虎绝食了一下午。
到傍晚的时候，有个穿青白弟子服的年轻修士站在苏饴糖他们竹楼前面的草坪外，问：“有人在吗？”
云听画飞到了回廊的柱子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看着傻里傻气的年轻男子，居高临下地问：“找谁呢？”
年轻男子看到小翠鸟微微错愕，随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接着才道：“外门弟子杨向白，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苏饴糖也走了出来，就看到底下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修为是筑基期，长了一张娃娃脸，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的，就是神色有些腼腆，说话的时候一只垂着的手还在下意识地摩擦大腿外侧那的衣服花纹，显得很是紧张局促。
云醋坛子画最近对同性都有点儿凶，苏饴糖把云听画从柱头上抓下来抱手里了才继续问：“有什么事吗？”
杨向白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来看下白虎。”
他磕磕绊绊地讲明了来意。
原来，杨向白就是那个运气不错的外门弟子。他出租了白虎，然后白虎救了他的命。这会儿提了一大袋子灵兽肉来探望白虎，感谢白虎的救命之恩。
不过他还提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就是他这次也算立功，得了不少的贡献点，所以他想要拿出所有的贡献点来契约白虎，好好照顾它。
杨向白：“它伤得那么重，要是还在租赁处呆着太可怜了，我想照顾它。”他拿出了一个小铃铛，有点儿像以前云听画用过的锁魂铃，不过看起来应该用处不一样。
“我已经兑换了契铃，有资格契约它了。”
苏饴糖想了想说，“那你等等，这个得看白虎的意思。”
她刚进屋，趴着的白虎就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了。”
苏饴糖：“那你愿意吗？”
白虎：“不愿意。”
哦，这个它不愿意也不能勉强，苏饴糖听滚滚说过，白虎曾经有过一个主人，那主人陨落之后，它就再也没有认别的主人了。不是没有别的人契约它，而是它不愿意。
这是一只长情的虎。
苏饴糖又出了门，跟底下的杨向白说：“白虎它不是很乐意。”
杨向白登时就垂下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沮丧。
不过片刻后他又抬起头来，弱弱地问：“那我能进来看它一眼吗？”
苏饴糖还没回答，里头的白虎就闷闷地说了一句，“来，来呗。”它耳朵尖，听到他带了肉的。不让他进来，苏饴糖肯定不会喊他把肉放下！
它可是聪明虎！
得到许可后，杨向白进了院子，随后进门，上楼。
苏饴糖在楼梯口接他，把他领到了白虎的房间。
他一进去，眼眶就红了。快步走到白虎身边蹲下，“谢谢你。”
白虎：“吼。”连个兽心通都没学会，还想契约它？白虎给了杨向白一个嫌弃的眼神。
杨向白：“你伤养好了是不是还得回租赁处，要是再遇到这样的危险怎么办啊？”
“我想照顾你，给你养老送终。”
白虎：“呸！”
它把头扭到杨向白提着的袋子那边，嗅了一下里头的灵兽肉后破口大骂：“你蠢得像头驴？买虎肉给我吃，你什么意思？我是高阶灵兽，不吃同类，你有本事你吃两脚兽去啊！”
白虎一阵一阵的咆哮，杨向白看出它不高兴，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求助旁边的苏饴糖。
“我哪里惹到它了吗？”
苏饴糖憋着笑：“它说你不该买虎肉。”
云听画在一旁狂笑，他怎么觉得这个杨向白比他还傻，顿时把他移出了威胁圈儿，看他也顺眼多了。
杨向白愣住，随后哭丧着脸说：“我去买的时候，他们说灵虎肉最滋补，还花光了我所有的灵石。”
白虎：“傻X！”它骂了一通之后，以这两个经典字结尾，这是跟老大黑旋风学的。
“对不起。”杨向白开始道歉，白虎说算了算了不怪他了，经苏饴糖翻译后，杨向白才笑了一下，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苏饴糖：“你不是会说两脚兽语么？”
白虎：“我跟老大一样懒不行吗？”
你学谁不好，学滚滚！学它骂人，还学它犯懒。
说到学老大，白虎突发奇想，陡然开口，“要跟我结契约，也不是不可以。”
杨向白都愣了，“你会说人话哦。”
白虎翻了个白眼，说：“我主，你仆。”它不想再找主人了，可它可以找仆人啊！这杨向白傻乎乎的，笑起来的时候那一对小酒窝像极了从前那个人，让它觉得怪眼熟的。
当然，它也是随口一提，白虎觉得这世上像苏饴糖那样的傻子不多见，黑旋风能遇见，可不代表它也能遇到。
杨向白惊了一下，“啊？”
“你还想养我吗？”
杨向白：我都害得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想着要养我的吗？
他是个偏远山村的凡人，小时候只知道外头有修士，却从未见过。那时候他就救了一只猫头鹰，后来猫头鹰长大了，隔三差五地丢老鼠在他家门口，反正意思就是，这家人我养啦。
后来机缘巧合进入了修真界，又拜入了御兽宗，因为没什么背景也没修炼资源性格内向还不爱说话，他修为进展得缓慢，在外门都是个边缘人物，进来了一百多年了都没结丹，若是还不能突破金丹期，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劝离宗门了。所以他这次才回去外头采草药，想看看能不能遇上点儿高阶药草，好换取点儿帮助结丹的丹药。
白虎一定是看他可怜，想要养他。
白虎：“什么意思？这两脚兽脑子真的不好。”它提高音量，“我养你？”
本是疑问的语气，杨向白愣是听成了肯定句。他感动得眼泪汪汪地说：“好的，结契，你主，我仆。”他命都是它救的，自然是它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我所有的贡献点儿都兑换了这个。”把手里的契铃摇了摇，“本来以为用不上了呢，还好你答应了。”
白虎眼睛瞪得溜圆。
这傻子还真同意了？它不用再酸老大了！不过，他好穷啊，所有贡献点只能兑换一个契铃？好像之前还说了一句，所有灵石都买了虎肉？
所以它是收了个穷光蛋仆人，还是个凄凄惨惨的小可怜？
再看一眼有背景且财力雄厚的苏饴糖，白虎内心充满纠结。
而这时，杨向白已经伸手给它挠耳朵了，一边挠一边说：“你真好。”
他还说：“我之前租到你的时候就特别想摸，但是我不敢，你的毛真好看，雪白顺滑。”
白虎抖了抖耳朵，呲牙，“伤口上撒盐是吧，我现在没有毛。”
杨向白都没感觉到白虎生气，他继续道：“重新长出来的新毛会更好看。”
白虎一下子就被安慰到了。
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爪子，随后两个前爪优雅地叠成了个交叉：“结契吧，不过等我养好伤了，我再跟你回去。”
虽然苏饴糖这里很好，但是它心眼儿超小的，以前只认一个主人，现在也只想要一个仆人。
苏饴糖已经是老大的仆人了，还养了一只感觉很厉害的鸟，它若是跟苏饴糖契约，就不是她唯一的虎，它心里头会不舒服。
而且吧，它还记得当时它断后，那杨向白明明实力那么弱还不肯走，是它把他一脚踹出去的。他跟之前那些临时主人不一样。
一穷二白的杨向白真的挺惨的，它就勉为其难地照顾他一下吧。
“好。”杨向白点点头，立刻跟白虎结了契。结果……
就见本该挂在白虎脖子上的铃铛栓在了杨向白脖子上，苏饴糖嘴角一抽，不是吧！
T T……她要是契约了滚滚，脖子上也会挂个契铃吗？略有点儿羞耻啊……

第61章 看她
接下来的两天，杨向白一早就会过来伺候白虎，他还用树藤做了个球，天天跟白虎在草坪里顶球玩儿。
晚上杨向白回去休息，白虎就会假装不经意地给刚下班累死了的老大提一下现在的幸福生活，酸得黑旋风天天狂躁，转头就冲苏饴糖一通咆哮，督促苏饴糖认真修炼。
苏饴糖：我一天十二个小时看书，十二个小时修炼，我已经拼了老命了喂！
云听画：今天又是没有揉乖乖的一天。
好在第十天的时候云爹就带来了好消息。他这次捉妖立功的宗门贡献点结算下来了，足足有八万五！
云爹大手一挥，先拿出一万给苏饴糖出租黑旋风。黑旋风一天需要五十宗门贡献点儿，包个月也就一千五百点而已。
这也侧面说明宗门贡献度很难攒，那杨向白除开必要开销省吃俭用这么久，也就攒了三十点出租了一次白虎，后来他的贡献结算得早一些，一共就得了两百点，全部用来兑换了一个能够契约四品灵兽的契铃。宗门弟子很多小任务做完，也就一个点而已。
不过内门弟子比外门弟子，要稍微好上一丁点。
云向南：“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目前，你们都还没有御兽宗的弟子身份。”
他跟白莞是元婴期修士，本身都契约了数只高阶灵兽，占着黑旋风说不过去。跟一群弟子抢灵兽，说出去也不好听。距离瑶光峰的入门考核还有半个月，苏饴糖现在只能算御兽宗修士家眷而已，并没有契约资格。
云听画同样如此，他得等灵兽苑苑主出来之后再做安排，而夏苑主本以为十来天就能出来，如今伤情并未好转，只能继续等着。
也就是说现在贡献点有了，谁去翻牌子就成了问题。他们俩口子在御兽宗还是有那么一些人脉，但最近他立功了风头正大，也引来嫉恨，动用自己的人脉来做这些小事没那个必要。
白虎：“让杨向白去。”仆人就该跑腿，干活！它家那傻子，总算有点儿用武之地了。
苏饴糖皱眉，“他一个外门弟子，如果直接去领的话，会得罪人。”黑旋风现在就是被一个有钱有背景的女修盯上了，若是她发现黑旋风被杨向白给长期领走了，肯定会找他麻烦。
白虎反应过来，哦了一声，用眼角余光瞄苏饴糖，心道：“这两脚兽心地真好，难怪讨老大喜欢。”
它那只两脚兽，除了蠢和听话，都没别的优点了，叹气！
云听画：“可以直接找许姑帮忙。”许姑现在就是管整个灵兽苑的，出租坐骑如果不通过其他弟子，直接找她帮忙，他就不信那个什么许灵儿能跑到许姑面前来闹！
他一说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云听画身上，云小菜鸡骄傲挺胸，“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些天，苏饴糖也知道许姑对云听画的血脉力量是知情的，总之许姑对云听画很是偏爱，他也没事就过去陪许姑聊天，算是彻底抱稳了这条大腿。
次日一早，杨向白就获得了一笔巨款。他捏着自己的弟子身份牌都觉得烫手，等到那些贡献点划出去后，他才松了口气。
在成功出租到黑旋风后，黑旋风立刻把传讯符里的许灵儿给删了，再也不用听她聒噪，真是神清气爽。
它要开始睡大觉，睡一整个月不起来，连那个什么封妖会也不参加，谁吵它，它咬谁。
黑旋风迅速进入了冬眠模式。苏饴糖则在白莞的要求下换了一身灰衣，她现在没有御兽宗弟子身份，在正式场合下，只能穿这种不起眼的灰袍。
“宗门长老重新封禁大妖用了十天，等会儿他们会将大妖带到封妖塔下关起来。”
白莞道：“为了万无一失，这次还用上了中三天传下来的荡魔钟，敲一次钟，今年门中的修炼资源都要少一半。”
“敲钟后还会点燃引仙香，请圣言，就是上界修士亲自念咒，镇压妖魔。修士听了圣言好处良多，若是修为到了瓶颈的地方，很可能直接突破境界，所以这次所有宗门弟子都会前往封妖塔，我把你俩带去，也能跟着受点儿益。”
苏饴糖现在是筑基期三层了，就这十多天的时间，她从筑基期一层一路蹦到了三，云听画现在也是凝神中期，两个人进步都飞快。
再听一听上界修士圣言，或许有惊喜。
这样的机会几千年都难得遇到一次，必须参加。
白莞把云听画揪了过去，塞在了自己的袖子里。人多的地方，尽量避免其他人用神识窥探云听画，放在她身上，若有人窥探她能够感应得到。
三人前往封妖塔，杨向白本来就是御兽宗外门弟子，他自己也能过去，早上就已经把白虎接了过去，应该早早去了固定的位置等候。
滚滚……
它已经睡了，睡之前都提了一句它都不乐意，现在也喊不起来，只能作罢。
封妖塔所在的山上已经人山人海。好在都是修士，能够在空中排位，一件飞行法宝上能容纳数千人，不存在塞不下的情况。
地面上是宗门的那些杂役，俱都穿的青色麻衣，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地。
御兽宗的正式弟子都站在飞行法宝上，那些飞行法宝看着不大，容纳的人数却很多，因此空中倒是不拥挤。
苏饴糖他们坐的就是白莞的飞鱼亭，此刻亭外没有云海和飞鱼，幻象全部消失，唯有山中白云几缕，空中法宝晃动，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道绚烂光芒，格外耀目。
苏饴糖还有一丝丝紧张。这种全宗门都参与的活动，女主必定在场。
却不晓得哪一个是那柳鹿瑶？
她虽好奇，却也没四处张望，而是规矩地坐在亭子里，等仪式开始。
正午一到，封妖塔上那些铃铛齐齐震动，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与此同时，有钟声敲响，那钟声仿佛从地下传出，震得整座山都在摇晃。
寒从脚起，先是骤然一冷，随后冰雪消融，又遇春风。
“哐！”一钟镇妖魔！
“哐！”二钟镇心湖！
“哐！”三钟守灵台！在第三声钟响过后，苏饴糖感觉识海内好似吹起了一阵凉风，灵台清明的感觉，就好似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层层迷雾被拨开，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然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将所有人的神智拉回地面。
地上空出来了一条路，那路，直接通往封妖塔。
一个被锁链捆住的红衣女子凭空出现，她背对着苏饴糖他们这个方向，苏饴糖看不到她的正脸。
红衣女黑发如墨，手脚均套着金属环，身上缠满金色锁链，锁链很细，层层缠绕编织成网，其上可见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符文，一眼看过去只觉心惊肉跳。
其他的链子都细，她腰上缠的那根却有普通人手臂粗，此刻正拖在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红衣女子身后跟着四人，修为皆是深不可测。
每人手里握着一个金属环，想来那个金属环跟她手腕脚踝上的金属环是相连的，苏饴糖因为实力不足看不到捆覆的灵气绳索，却也知道，女子的每一步都在四人的掌控之中。
难道说那红衣女子，就是封妖塔下镇压了数千年的妖魔？
苏菁没见过真正的妖魔，她的记忆里头只有一些书卷上有夸张的描述。
书简里头的妖魔都是狰狞可怕张牙舞爪的那种，陡然见到这红衣女子，苏饴糖还有些惊讶。
她脑补的是那种奇形怪状的怪物，哪晓得会是个人，看背影，还是个身材婀娜的美人。
这妖魔不会是夺舍的吧？她好奇，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不是。”云向南解释道：“妖魔外貌千奇百怪，这一只，就长得像人。”
“一般来说，外貌像人的妖魔，更擅长蛊惑人心。”
苏饴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原文女主应该就是被这只妖魔给蛊惑了。于是出现了双重人格，一个是单纯善良的小可爱，一个是冷酷无情的御姐，男主发现了她身上的这种反差，嗯，又心疼又着迷。
妖魔出现的位置距离封妖塔大概有一百米的距离。
苏饴糖看得出来，她并不愿进去。四个控制她的修士像是在操控提线木偶一样驱赶着她前行，然而她的身子虽然前倾，脚却仍是不动，像是被风吹得弯曲的竹枝，在弯曲到一定的弧度之后，又狠狠地反弹回去。
就在苏饴糖以为会僵持一会儿的时候，妖魔脚下的地面出现火焰。那火焰烧得了她的红裙上，竟是腾的一下冒出了一片诡异的绿光，就见女妖魔无法再停留，她身形踉跄的往前走，显然十分畏惧那地上出现的烈火！
只是走到半道上，她忽地停了下来，并扭过头，露出了正脸。
她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翘，红色眼瞳，像是镶的红宝石一般。她左额上有一只漆黑小角，像是被削断了一截。除此以外，她看起来跟人类没什么区别。且五官立体，眼眸深邃，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显得极为明艳动人。
妖魔在看什么？
苏饴糖也跟妖魔看的方向看了过去，她见到那边站着许多个年轻女修，穿的是内门弟子服。苏饴糖心中暗自猜测，女主柳鹿瑶估计就在那一群女修之中。
妖魔是这会儿盯上女主的，还是说以前就盯住了？
苏饴糖心头默念，主线剧情不可更改，不要多管闲事，惹是生非。她收回目光，从桌子上拿了一颗果子塞嘴里，慢慢嚼。
只是没想到刚低头吃水果呢，就感觉头皮一麻，她抬头一看，就见那妖魔正仰头，看着飞鱼亭的方向。
那一双血眸明明隔得那么遥远，可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苏饴糖浑身冰凉，仿佛坠入血海。
妖魔在看她！她们的视线对上了。

第62章 跪下
苏饴糖头皮发麻。
血海骤然降临的瞬间，识海内金针和绿叶各自颤动。就好像两位大佬各占了半壁江山，对于新的入侵者，不管好坏，都是一律驱离！
苏饴糖没有被血海所吞噬，她恢复清明，发现好似没人注意到这一瞬间发生的异样，唯有她自己心跳如擂鼓，证明刚刚那妖魔的确对她发出了神识攻击？
随后她看到踩着火焰都不曾吭过一声的妖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着妖魔剧烈挣扎起来，把锁链都晃得哗啦啦地响。
四周狂风大作，仿佛那妖风是因妖魔而起，为她呼啸，为她疯狂。
底下站着的杂役被吹得睁不开眼，一人身形都稳不住，差点儿被狂风卷走，被身边的人给用灵气绳索给死命拽住，像是放风筝一样。
恰此时，又一高阶修士飞到空中，从空中洒下净露，就好似往底下的妖魔身上泼了一盆水，她沾了露水后浑身上下湿透，且身体都有一种融化的样子，让人看到几欲作呕。
不过片刻后，本以模糊的身形再次凝聚，妖魔整个身体都侧了过来，身子前倾，喉咙里发出近乎兽吼的声音，像是要挣脱锁链扑出去咬人一般，吓得那个方向的杂役弟子纷纷后退。
只是她腰上的锁链绷紧，将她死死拽住，使得她无法往前一步。
锁链本是纯黑色，在妖魔挣扎之时，上面已经有血迹渗出，鲜血流过之处，腾起绿色火焰，烧得她神色更加痛苦。
一个声音道：“时候不早，要燃引仙香了，速速将其拖入塔内。”
燃香，香烟直达上界，上界修士闻香应答。错过了时间，没准上面大能就不搭理人了，所以这个时候出不得任何纰漏。
妖风阵阵，女妖魔长发飞舞，她周身的锁链同时缩紧，符文更是齐齐发光，使得她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就像那种曝光过度后人脸失真，看着格外诡异。
“吼！”妖魔发出了一声长啸，紧接着，她身子摇晃两下后，竟是唰地一下跪倒在地。她跪下，仰头，仍是看着飞鱼亭，眼角有血泪流淌，碰到光团后，泪水都消失不见。
苏饴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蹦跶了。旁边的白莞脸色不好，她沉声说：“这妖魔记仇。”
云向南爽朗一笑，“记仇就记仇，总不能因为怕被妖魔惦记，就放任不管，任其害人！”
白莞还是担心云向南，没好气地剜他一眼，正要继续说话，就被云向南直接捉了手腕，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说：“那妖魔没准在看你。”
云向南：“她肯定不服气，到底是哪个仙子那么漂亮，让她的魅惑之术都毫无作用。”
苏饴糖：？？？
云听画也愣了，他看到娘脸上露出笑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爹是不着痕迹的拍了马屁，还拐了那么大一个弯儿？既夸了自己，又夸了娘！
妖魔擅长蛊惑人心。
他没被擅长迷惑人的妖魔迷住，表明自己心志坚定，心里只有娘。然后现在妖魔看过来，他说那句话的意思就是称赞娘太漂亮太优秀，连妖魔都比不上，被封印之前都还想看看是谁害她被抓，死个明白？
高，实在是高！
他要向爹学习了。拿个小本本，把爹哄娘的金句都记下来！
妖魔那一跪看着像是因为无法站立而倒下的，她不想就那么倒了，所以单膝跪地，接着又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她站起来后没有再抗拒，而是主动走向了封妖塔，并且她一边走一边哼唱，是大家都听不懂的语言，声音婉转悠扬，像是有小鸟飞过枝头，蝴蝶绕花起舞，轻松又欢快。
她的身体明明被束缚和牵引着，此刻走路却给人一种蹦蹦跳跳的感觉，像个天真活泼的少女？
片刻后，她脚步一顿，忽然侧头，冲右边方向那些弟子微微一笑。
还没给人缓神的机会，她声音陡然拔高，仿佛闪电撕裂夜空。
明明只是一个人，喉咙发出的声音却不只一个，好似无数妖魔齐声嘶吼，如战场上千军万马齐齐发声，荡气回肠。
被她看着的弟子们不少都白了脸。
“大家放心，妖魔的魔音已经被封禁，这声音没有别的效果，不会影响心神。”
话虽如此，但控妖的四人手上动作加快，妖魔不唱也不跳了，行走的速度加快，不多时便进入了封妖塔。她站在妖塔台阶上时，回眸一望，这一次，望的又是之前那群女弟子的方向，就见她勾唇一笑，神态妖魅至极。
这次，是对着女主笑的吧？
待妖魔进塔之后，苏饴糖心湖都还没彻底平静下来。
好在妖魔进塔之后，御兽宗宗主就现身，当着大家的面点燃了一支香。
这会儿没人说话，云爹他们也没介绍，全场寂静无声。
引仙香点燃之后，紫烟寥寥升空，明明是烟雾，却完全垂直，宛如一道紫色光柱。
御兽宗宗主只能看到个背面，就见他点燃香后直接盘膝坐地，喊：“恭迎圣言。”
在他说完之后，本来站着的修士或坐或跪，皆一脸虔诚。
就连云向南和白莞也直接盘膝坐在了飞鱼亭的木质地板上，苏饴糖见状，也跟着坐下，保持了打坐的姿势。
刚坐下，就听底下人齐声高呼：“请圣言。”
声音在山巅回荡，久有回音。
回音戛然而止，随后，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宛如雷鸣。他念的是镇压妖魔的咒语，苏饴糖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觉得那声音轰隆轰隆的，像是在炸雷。
不过一开始的嘈杂过去之后，那种耳鸣感消失，紧接着，周围的灵气肉眼可见的出现了变化。她想到了一个词，当头棒喝。
一棒子下来，把许多人的瓶颈都给喝破了？
且那棒子还在搅动天地，使得灵气纷纷涌向封妖塔，周围围观的修士也因此而受益。这就是圣言之功！
圣言声音大，语速快，咒语念完也就一分钟的时间，他的声音一消失，周围又变得寂静无声，就连封妖塔彻底关上那扇朱红大门并贴上黄符都是无声进行的，就怕惊扰了那些正在感悟中的修士。
苏饴糖清醒得快，她几乎没什么感觉，看到旁边爹娘都还闭着眼坐姿，苏饴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菜了点儿？
她想站起来，又觉得别人都没动她一个人动不太好，索性继续坐着，只是视线又投向了远处。
恰这时，远处的飞行法宝上起了一层绿雾？
一只脚踏云朵的白鹿出现，它通体雪白，短短的鹿角看着娇俏可爱，此刻小鹿在绿雾中奔跑，左右跳动时脚下的云朵又变成了一簇簇火苗，就在它追着绿雾不断飞向高空时，那绿雾如绸抖开，将头顶天幕尽数遮挡，呦呦鹿鸣，绿草青青，一股生机涌向四方，让苏饴糖都再次受益。
等到白露几乎踩着绿绸冲向云霄之时，它已经从小鹿变成了一只漂亮的大鹿，它站在云端，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神圣感。
也就在这时，它的身影化作万道光华，纷纷涌向了之前那飞行法宝上，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息从那个位置传出，一声雷鸣过后，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女声。
“瑶瑶，你结丹了！”
“几转，几转呀？”
“快，昆吾草！”
那边闹做了一团。白莞也睁了眼，她看到苏饴糖后大喜过望，“甜甜，你筑基期大圆满了，这圣言听得不亏！”
哈？
她都没什么感觉，就已经大圆满了吗？这是恢复到以前苏菁的修为境界了，也就是说，她再稳固一段时间修为境界，就可以着手准备冲击金丹境了也！
应该是这身体原本就是筑基期大圆满，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修炼瓶颈，在圣言的熏陶之下，灵气的冲刷之下，她直接嗖嗖的进阶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真是坐了个顺风车，跑得贼溜溜的快。
“咦，有人结丹了。”说到这里，白莞语气就酸了一些，“曲璇光倒是大方，都给她弟子准备了七星昆吾草，那她的金丹至少能有七转！”
苏饴糖为了备战瑶光峰入门考试，看的灵植知识点格外庞大，她知道昆吾草最高能有九星，若是能有九星昆吾草的话，有五成的概率能结成九转金丹！
原书男主就是九转金丹！一听就特别厉害。女主稍微差一点点，是八转，但是这是小可爱人格的时候，等女主变身御姐之后，金丹实力也增强，可与男主的九转金丹媲美。
玉简上描述，昆吾草辨认星阶，就是看叶片上那些闪耀的星子。
苏饴糖一开始还以为是小灯泡那时候夜里那些发光的水珠，后来一想，小灯泡叶片上密密麻麻的水珠像过节套的彩灯似的，别说九星了，几十星都有，肯定不是按照那个辨认星阶。而且它年岁也不够，现在不可能凝出星子。
也不知道以后小灯泡能长成几星？几星都没用，她要不了多久就要准备冲击金丹期了，小灯泡只能以后给别人用啦。
云向南也睁眼了，他本来神识受了点儿伤还没完全恢复，这会儿听圣言受益，识海复原，神清气爽，目光炯炯有神。
他恰好看向那边结丹盛景，还一脸欣慰地说：“居然有弟子圣言下结丹，想必金丹品质会很高。”
白莞：“七星昆吾草都有，能低？”她继续问：“上次让你去找的高阶昆吾草现在有头绪没？”
云向南便说：“准备了两株六星的。”一株给甜甜，一株给乖乖，他都安排好了。
才六星？白莞不太高兴。虽然他们夫妻两人皆是六转金丹，至少在下界里头已经算得上十分优秀，可如今七星在前，白莞就觉得六星差了，配不上她家这两个小乖乖。
云向南立刻反应过来夫人为何心情不愉快，便说：“他们结丹还有一段时间，我会继续去找更高阶的。”
曲璇光给她弟子弄了个七星……
七星的昆吾草还真不好弄，不过为了孩子们好，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他继续打探着吧。

第63章 凝丹
“凝丹了。”白莞让苏饴糖注意看，“凝丹时有个气机，你观察她周围灵气涌动，看她是如何吸收灵气的，打个比方，就是灵气如海浪，一浪接一浪的连绵不断地涌过来，将浪尖儿上的树叶推向高处。”
“浪小，接替不上，推不上去。”
“浪大，树叶被打翻，前功尽弃。”
“很多人结丹前都会特地去观看其他人的结丹盛景，当然，这种一般只有宗门弟子才能做到，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大宗门里钻，因为能少走太多弯路了。”白莞一边说，一边驱动飞鱼亭往出现结丹盛景的那个飞行法宝靠近，要给苏饴糖和云听画抢占个好的观景位置。
只不过这次不比灵舟上，没人争抢，她的飞鱼亭刚靠过去，就又有一个法宝飘过来，稳稳挡在他们前方一侧，倒是没做得太绝，还是留了一点儿视线。
白莞：“那是现任天璇峰峰主许韶光的灵器。”
灵器像是个扇贝，布置得很漂亮，里头站了一个穿内门弟子服的年轻女修，虽说是同款的弟子服，但她的腰带加宽了一点儿，上面还多绣了两只仙鹤，更衬得她曲线玲珑，尤其胸大……
女修脸色不太好看，手里还握着一截长鞭，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将扇贝边缘的花丛都打得七零八落，时不时有残花飞溅，都有几片花瓣落到了飞鱼亭上。
云听画虽然在娘的袖内乾坤里头，却也能看到外界。
他觉得那个女修挡在前面是故意恶心人的，从来只有他挡别人，现在都有人来挡他了。然爹娘都没动，他自然也不会跳出来找麻烦，只看那女修不顺眼，烦她得很。
赶紧看看身边的甜甜洗洗眼睛。
注意到苏饴糖全神贯注地看着那边的结丹异相，云听画顿时觉得自己还缺了点儿定心，这下也不东张西望管别人了，努力去体悟娘说的灵气涌动。
虽然他没什么感觉，但也要努力装出一副有感悟的样子？
苏饴糖他们现在这个位置能够看得稍微清楚一些。场内人太多，神识其实是禁止使用的，到处都是人，若是人人都用神识，肯定会出乱子，大佬神识强，一个不小心就能碾压一片人，同样，低阶修士神识微弱，哪怕不小心撞上强者一道并无恶意的神念也会受损，因此神识不能用，都是眼睛看。
她看不到那结丹的人到底是谁，但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灵气涌动，以及一层一层往外冒的金光。
像是一个个小光圈儿从身上冒出来，随着一个个光圈飘出，旁边就有人喊，“一层、两层、三层……”
到四层后，大家就看不到光圈儿了。
那光圈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柱，新的光圈儿涌出也融进了光柱里，让人无法数清楚具体层数。不过现在已经是四转了，超过了及格线。
小澜州时一个三转金丹就能大出风头，如今方能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过虽然不能数光圈儿了，苏饴糖还是能够凭借那灵潮涌动来判断结丹者是否还在继续冲击丹境，她一边感受灵气涌动，一边数灵气波动，到后来直接数到了八层。
八层，之前还听到有人喊瑶瑶，难道是女主？
她这是亲眼撞见女主结丹了！
“稳下来了！”白莞说道。
金丹彻底凝成之后，白鹿再次现身，它在空中飞舞，足下不再是云，而是一簇簇花朵，不多时，便有花朵飘满整片天空。
苏饴糖伸手去碰面前那花。
指尖儿碰到花瓣时，那花碎裂，里头还有只可爱懵懂的小鹿蹦出来，在她眼前蹦跶两下才消失不见。
苏饴糖：……不愧是女主，这也太可爱了叭？
她只见过楚修结丹时的异相，就那么多火焰，她还以为是放烟花呢，没想到女主的异相这么漂亮，还这么顽皮？
真是讨人喜欢！
正想着，就看到前面挡视线的那扇贝里头，女修生气地用鞭子去抽那些花，看她那脸色铁青的模样，苏饴糖心里头默默给她点了个蜡。
这人肯定跟女主不对盘，没准就是个恶毒女配！跟女主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姑娘！
偏偏这时又有人踩着飞行法宝过来，好似故意激怒那女子一般，“灵儿，小瑶都结丹了，目测还是七转金丹！你最近天天不认真修炼，把时间浪费在黑旋风身上，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接下来一定要更加勤勉，争取尽快结丹。”
“二师兄你一天操哪门子心，要你管？”许灵儿气得一甩鞭子，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响。七转金丹，还不是因为师父给了她七星昆吾草，她如今境界也是筑基期大圆满，要结丹也简单，这次她不过是压制着没有冲击境界罢了，只因还没拿到七星昆吾草，哪晓得师父有，却是直接给了柳鹿瑶！
一想到这些，许灵儿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些乱飞的小鹿都抽散了！
“我是为你好。”
许灵儿翻了个白眼，她一刻也不想继续呆下去，直接飞走。
苏饴糖眼皮一跳，她从刚刚那几句对话中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了。
灵儿、黑旋风！所以，这就是那个天天翻黑旋风想要重新跟它契约的许灵儿？
糟糕了，她得跟女配对上，这是躲不掉的节奏啊！
不过许灵儿在原书中没什么印象，应该翻不起大风浪，毕竟这是男主视角的文，女主前期在宗门的经历描述不多，她也没什么能够参考的地方。
总之，远离女主。哪怕她的结丹异相可爱都不行！
苏饴糖低头，就瞄到缩在白莞袖子里的云听画好奇地伸出了小脚脚，恰好踩中那朵飘过来的花，里头的小鹿蹦出来，直接撞了云听画一脸。
她都脑补了吧唧一声响。
他好似吓得往后一缩，头上的呆毛都抖了好几下。
苏饴糖：不行了，我的心肝儿都要萌化了。
天啦，这个修真界怎么这么可爱，没白来！
白莞突然出声，“甜甜，你说这柳鹿瑶结的是几转金丹？”这是要考苏饴糖刚刚有没有认真感悟那灵气潮涌了。
她说话的时候也捏了一下袖子，示意云听画也得抢答。
云听画没什么感觉，不过他随口猜：“八转！”
“甜甜呢？”
苏饴糖也说：“八转。”已经从娘口中听到了结丹人的名字，苏饴糖确定她没猜错，那就是女主柳鹿瑶，既如此，必是八转无疑，因此她用的也是肯定的语气，显得比较胸有成竹。
话音落下，就听到隔壁一声嗤笑。
是那个刚把许灵儿给气走的二师兄。因为距离很近，之前要接受圣言等一系列好处大家都没有弄防御屏障，说话声这些都是能听到的。
他扬声道：“小瑶师妹虽然天赋极高，但八转金丹，我们御兽宗目前也就掌门是八转金丹，小姑娘可别信口开河，闹笑话。”
这人是杠精吗？前脚惹了许灵儿，后脚又开始逮着人就开嘲？
白莞扫他一眼，淡淡道：“那你说是几转？”
他一脸自信地说：“自然是七转。”
刚说完，就听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天啦，是八转金丹！”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简直猝不及防。
苏饴糖他们都不用出手，现实就已经教这个二师兄做人了，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得十分尴尬，不过脸皮也够厚，沉默片刻后呵呵一笑，“小瑶师妹这运气绝了，能够在圣言下结丹，难怪可以突破自身极限，结出八转金丹，以后成就不可限量。”
说完，他踩着飞行法宝过去道喜了。
白莞懒得搭理这样的跳梁小丑，她笑眯眯地问苏饴糖，“你说对了哦，是感受到了灵气涌动对吗？”
苏饴糖点头。
白莞：“你这资质和悟性，可真叫人羡慕。”
云听画不服气，“我也答对了。”
白莞rua他一把，“谁不晓得你猜的。”
云听画：“……”
好吧，他的确是猜的，他也没办法，随口喊个八，哪晓得就真是八呢，运气好，他也很为难啊！
“对了，娘。”苏饴糖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分八卦的问题，“柳鹿瑶今天结丹，她多大年纪？”她这会儿都没看到人，自然不清楚对方真正年龄。
刚结金丹，又是女主，年纪应该不大吧。
云向南：“十六还是十七来着？”
苏饴糖：！
“那王怜枝怎么会跟她有婚约？”年龄差距很大呀！
“柳鹿瑶父亲是谁我们都不清楚，她娘叫柳飞雁，是御兽宗以前一位长老，也加入了清音阁的。”白莞对王怜枝的事情了解得比较详细，她继续道：“清音阁并非都是乐修，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进去，捉了妖也能换清音阁的贡献点，能拿到不少外头没有的好东西，特别是一些来自于上界的法宝。”
白莞简单解释了一下后又回到正题，“据说柳飞雁跟王怜枝一起捉妖的时候被妖气感染，没办法活下来了，她把当时只有三岁多的女儿托付给了王怜枝，就是那时候订的婚约。当时将婚书交给了御兽宗的哪位峰主我就不清楚了。”
“十多年前的事，那时候我们都没在宗门呢！”虽然没在宗门，但白莞还是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了这些八卦……
苏饴糖在玄音璧上看过王怜枝的一些信息，她知道王怜枝目前岁数不过百，但应该也是九十？修真界里头不到百岁的元婴期九层自然是年轻和优秀的，基本是整个下界年轻一辈中第一人，可他那时候已经八十多了，跟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订婚约？
这可真是迷一样的操作！
“他们俩都资质优秀，修为到了元婴期了寿元便能过千，到那时候，几十岁的年龄差算得了什么？”白莞还笑了一下，“乖乖觉醒了灵兽血脉，寿命还会更长，甜甜要努力修炼哦。”
云听画：“她要是死了，我也会伤心死。”
云向南：“什么死不死的，你小子就是欠揍！”说些不吉利的话！
云听画炸毛，一脸凶相：啾！凭什么就许你说情话，不许我哄甜甜，爹你过分了哦。

第64章 电到了
御兽宗这次下了血本敲钟，请圣言，除了柳鹿瑶，还有许多弟子都受益匪浅，宗主站出来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后离开，仪式也宣告就此结束，大家没事的可以自行散开了。
苏饴糖他们没有在原地停留，直接返回了灵兽苑，她现在修为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刚刚突破到这个境界，还需要好好静心稳固一番才行。
到了竹楼里，白莞还在纠结昆吾草。
“甜甜资质这么好，六星昆吾草还是太低了，至少也得七星！乖乖的话，六星也能将就。”
云听画：虽然娘很偏心，可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他也想把最好的都给甜甜。
只是七星的话，太难找了。现在局势这么差，好的东西都用来培养自己宗门弟子了，谁会把七星昆吾草拿出来卖！
曲璇光那株，就是她自己种出来的。她是瑶光峰峰主，也是御兽宗如今最好的灵植师，除了她，没有别人能种得出七星昆吾草。
却是不知道，她到底种出了几株。
白莞想起当年那点儿纠葛就幽幽叹气。
那次她坠崖，在崖底阵法内困了三年，出来后便听说曲璇光那段时间跟云向南走得近，隔三差五去送个丹药灵草什么的，她脾气爆，想着自己拼了命地活着，就是舍不得云向南，哪晓得他竟然跟曲璇光打情骂俏，一气之下她……
她就当着曲璇光的面把云向南给揍了一顿，一顿鞭子抽得他血肉模糊，即便如此，他也没还手。
等她打够了，才说：“你听我解释，我对曲师妹没有半点儿非分之想。”
原来，她那次坠崖的时候，云向南在闭关，修为破境，兴许是感应到白莞出事，他冲击境界失败，还受了重伤，之后联系不上白莞，只能看着她魂灯虚弱，灯火如豆，他连伤都不管，直接追到她消失的地方，不眠不休地找了半年，仍是一无所获。
一身的伤根本没治愈，又添新伤，最后还是被抬回御兽宗的，那段时间曲璇光过来照顾他，他一直浑浑噩噩的都没想过别的东西，直到某天再次感觉到白莞的魂灯变亮，他才算活了过来。
为了感谢曲璇光的照顾，云向南给瑶光峰送了大量灵石和法宝。
后来，曲璇光就再也没来过，即便见面，也仿佛从不相识。说有仇谈不上，她也没骂过曲璇光，也没针对过她，她就是当着曲璇光的面抽了云向南……要知道她跟云向南那时候已经有了婚约，她魂灯又没灭，只是失踪了而已。
反正作为女人，心中介怀自不必说，她心里不舒服，曲璇光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年，双方都没交流过一句话。不过平时他们需要草药什么的，曲璇光那边也从不刁难。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难道现在要为了一株七星昆吾草去求人？
苏饴糖低低咳嗽一声，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气氛。
苏饴糖：“其实不用昆吾草也能凝出好的金丹啊。”
“我觉得我可以。”她还拿出一根小绿毛，“我没有昆吾草，可我有小幸运呀。”
“再说了，柳鹿瑶用七星的昆吾草，可以凝出八转金丹，我用六星的，没准也能七转、八转，甚至九转。”她笑得眼睛弯弯，“你们不是夸我资质好，天赋高嘛。”
“是是是，甜甜资质好，天赋高。”白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赶快进去巩固修为境界了。”
“嗯。”
苏饴糖和云听画都进了屋。
她盘膝坐下，先是检查了一下自身灵气经络，修为境界，接着又查看了一下识海空间。
这次妖魔神识偷袭，多亏了识海内两位大佬，她进去后，还得表示一下谢意。
只是进去之后，苏饴糖就看到绿叶所在的地方泥土变宽了一些，而金针的绣架没有变化，正想着，金针已经飞到了她手上，并扎了一下她的手指。
金针光芒耀眼，那些光芒落在了识海碎片上，苏饴糖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叫她缝碎片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要提升修为以及准备考试，基本没有修复神识，因为树叶的缘故，她神识一直都不是特别疲惫，因此神识修补就没有从前那么积极。
偷懒这么久，金针终于忍无可忍了！
没办法，苏饴糖又开始补碎片了。她如今是筑基期大圆满，一次性能补三十个碎片，等缝完之后，苏饴糖清楚的看到绣架上的红绸稍微大了一些……
所以树叶是可以直接滋养她的元神，而金针则是需要她通过自身努力来修补元神。
树叶让她躺赢，金针让她增强对神识的控制力，以及能够帮她抵御外界的神识攻击。树叶关系到她的身世，金针来历不明。
总之，两位大佬都对她识海有益，她又没本事把它们驱离出去，只能接受它们的存在。
苏饴糖修补神识花了挺长时间，她睁眼时，就看到云听画正坐在窗边，因为个子高，头都快抵着上面的窗棱，他一只脚蜷着踩在小灯泡旁边，另外一只脚垂在窗内还左右晃，手上则拿了一片小羽毛，正在挠窗台上小灯泡的叶片。
云听画穿了一身红衣，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袖子都卷到了手肘，露出的手臂白皙，却也能看出紧实有力。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着身子的云听画突然转过头来，看到苏饴糖后立刻笑了，“你醒了？”他嘴上还叼着一支花，一开口，花就掉了。
云听画从窗户上下来，“我筑基了，又多冲破了三个阵眼。现在又能变人形了。”就是他这变人形的时间不固定，而且修为境界变高之后，好似身体对灵气的需求也更大，时间上也没有太大的提升。最近都是他自己在琢磨，还是得拜师了真正学习才行。
云听画将那支花递给苏饴糖，“喏，给你。”
苏饴糖将花接过，花还没开，上面有几朵花苞，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熊孩子给掐断了。正想着，就见云听画忽地伸手，在花上一拂，枝头上的花便徐徐绽开，一朵接一朵，吐露芬芳。
他指尖有盈盈绿光，更衬得他手指修长，几个法诀掐完，便有蝴蝶绕枝而飞，他笑眯眯地把手抬高，在苏饴糖面前晃了两下，又伸手拂过她的发，那蝴蝶就落在她发间，扑棱翅膀时，洒下细碎星光。
窗外月色正浓，屋内星光耀眼。
云听画一双眼睛亮若星辰，他冲她眨了下眼，“我刚学会的法术，你喜欢吗？”
他以前就炼气三层，会的法术不多，这段时间修为虽然进阶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小菜鸡，学的也是血脉力量操控，今天恢复人形的时间略长，而甜甜又在修炼，他想来想去，跑去找爹学了这门幻术，就为了施展给苏饴糖看。
他还担心苏饴糖醒得太晚，他灵气都快不够了，还好，她睁眼了。
苏饴糖点头，“喜欢！”
她表面镇定，内心在尖叫！
天啦，那个眨眼把她电到了，差点儿没回过神来。
云听画伸手揉了揉苏饴糖头顶，说：“你天天揉我，现在我要揉回来。”没揉两下，他又皱眉，说：“头发乱了。”
被你当汤圆搓能不乱吗？
云听画又想给她理顺，然而他一个大老爷们哪会梳头，把头发越扯越乱。
苏饴糖顶着一个鸡窝头坐那生无可恋。
她想起以前那个世界看到的视频，被吞金兽折腾的爸妈？彩笔画成花猫脸，一头扎满小辫，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被云听画电到了的小心尖儿也奇迹般的平静下来。他太好看了，就是又孩子气！按照灵兽的年纪算，还是未成年。
哎，有种王怜枝看着三岁半未婚妻的感觉了。
正想着，梳头的云听画嗖的一下消失，只留下一团衣服落在地上。紧接着，小翠鸡从红色衣服里钻了出来！
云听画：“你饿吗，要不要吃东西？”他还做了点儿吃的呢，都没来得及端出来。
以前每次他苏醒，甜甜都给他弄吃的。
这次他先醒，换她给甜甜准备食物，虽然筑基期了都不用吃东西，可按照甜甜的说话，吃东西也是生活的乐趣。
要是不吃不喝，多没意思啊。他深以为然！
云小翠鸡骄傲挺胸，“我烤了香果，啾！”
香果有点儿像土豆，是修真界的灵果，食修会拿来做灵菜，她之前跟着爹娘在大澜州的酒楼里吃过，味道跟萝卜差不多。
行叭，烤萝卜就烤萝卜，好歹是他做的，她总得给个面子尝一尝。
“好吃吗？”
苏饴糖很诚恳地说了个好字。
这是善意的谎言。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最不该醒的滚滚居然从窗外冒了个头。
黑旋风：“你果然在偷懒。”它是个无情的监工，必须盯着苏饴糖修行。
等发现苏饴糖的修为境界后，黑旋风惊喜地道：“你居然筑基期大圆满了？”
“老子睡了多久？半年？”
“天啦，好饿！”虽然肚子没感觉到饿，但考虑到睡了这么长时间，它心里已经饿了。
饥饿的黑旋风盯上了苏饴糖面前那个盘子。
它直接探手一抓，抓了几个烤香果塞嘴里，随后整个熊都僵了一瞬，接着又打了个哆嗦，“这他妈是兽吃的东西吗，牙齿都要酸掉了，能吃？”
云听画不满：“这是给人吃的。”
黑旋风：“难不成人不长牙？”它被酸得受不了，一直打哆嗦，那样子不像是说假话。
云听画想了想，自己飞到盘子边，将剩下的最后一个香果啄了一口，然后他自己个儿也僵住，呸呸地吐了好几下。
云听画：“你怎么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的。”她明明喜欢吃糖，喜欢甜甜的东西，不爱吃酸。
黑旋风：“这两脚兽惯会哄兽。”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经常把它哄得找不着北，要不是她，它现在还能在冷翠山上逍遥自在呢。
云听画：“别把我当小孩子哄。”他在苏饴糖的肩膀上走来走去，“我没做好的地方，你得告诉我。”
“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不是第一次听他说了。只是这一次，他在耳边重复这一句话的时候，苏饴糖感觉到了他的真诚，那声音里藏着情愫。
苏饴糖侧头看肩膀上的云听画，此刻那双眼睛虽然就像小绿豆那么大，可那么认真的注视着她的时候，苏饴糖依旧能读懂他的眼神。
他认真又执着，明明是一身小绿毛，却像是一团火，带着炙热的温度，想要撞进她的生活里一样。
可他本来就在她生活里，她把他当小孩养，如今陡然被认真表白，苏饴糖觉得有点儿头秃，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很帅未来潜力无限的小学生走到自己面前说，学姐我很喜欢你差不多。
苏饴糖：“等你考上了清北再说？”
哈？云听画歪头，没听懂。
黑旋风：“虽然我也没听懂，但我猜她嫌你鸟小，说等你长大再跟你困觉。”
233333……
就是她现在也喜欢他，可那跟爱情无关，只是苏饴糖本身也没谈过恋爱，她其实也不知道，爱情来临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都说爱情到最后会变成亲情。
而她对云听画，已经有很浓的亲情了……
云听画：“放屁，她天天跟我困觉！”哪天不是睡一个床了？他恶声恶气地冲苏饴糖吼：“你、要、对我负责！啾啾啾！”气得发了一连串的小鸟音。
是哦，虽然云听画现在是只小鸟，但他人形是成年男人了，以前住小药山上他睡地上她睡床，后来他变小鸟了经常就窝在她旁边，要不就睡她那布兜里，说睡在一起还真没问题。
要保持点儿距离？
她把肩膀上的小翠鸟拿到手里，想放到桌上，结果他爪子勾着她的袖子不撒手，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饴糖莫名觉得自己这会儿像是个抛夫弃子的渣女，被云听画的绿豆眼都瞅得有点儿心虚。
忽然云听画就松了爪，默默地飞到了窗台上，整个鸟都一头扎进了小灯泡的花盆里。
小灯泡对于小翠鸟来说都偏大，它蹲在根部，头上呆毛翘着的位置恰好顶着一片叶子，微风吹拂，绿叶和它的呆毛一起晃动，明明是很美的画面，却让人觉得秋风萧瑟，人心寂寥。
可她这老妈子心态一时半会转变不过来，要不，他变成人形的时候，多电她两下？？
呃，男色，诱人。
她也是蛮肤浅的呢。
小灯泡：“莫挨我！我们是竞争关系，情敌。”他还能说出我喜欢你，它连跟甜甜交流都做不到，只能成天自言自语，通过发光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见过有我这么多星星的昆吾草吗？这一颗一颗都是满满的爱啊！
小灯泡：“凭什么黑旋风最受宠爱！”
小灯泡：“算了，靠吧靠吧，同是天涯沦落人。”被风吹得摇晃的叶子尖儿还趁机摸了摸鸟头，小灯泡用它自己的方式对云听画送了温暖。
……
苏饴糖给云听画重新做了个窝。就在床头的位置，布置得很暖。
她叫云听画，云听画没反应，到后来，苏饴糖也没办法，就拿起灵植相关的玉简看了起来，等快天亮的时候，苏饴糖从玉简内抽回神识，发现云小团子已经蹲在了她手旁边，用蹲姿睡着了。
真的很可爱啊，亲妈眼看崽崽的那种可爱。
可这样也真的没法谈恋爱啊，就算要试着培养一下，也得等他能稳定变成人吧。
急不来急不来。
T T……

第65章 和好
晨曦初现，彩云出岫。
待到晨光洒满窗棱，苏饴糖才放下手中玉简。她站起来伸个懒腰，接着又坐下，开始重复练习，虽说有些枯燥，可实力一点一点儿提升也能让人心情愉悦，何况，她也明白，只有实力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守护他人。
看了一眼身边已经进入修炼状态的小菜鸡，又抬头瞄了一眼爱睡阳台的滚滚，苏饴糖觉得现在自己的生活美得很，既然这么美，当然要努力守住才行。
云向南和白莞最近很忙，早早出去办事，苏饴糖他们留在家里修炼，哪儿也不打算去。
没过多久，白虎就带着杨向白过来了。
本来白虎是在苏饴糖这边养伤，但昨日它跟着杨向白去参加封妖仪式，回去之后杨向白也自行冲破了金丹境，白虎就留在他身边给他护法，等早上稳定下来，它就把杨向白给带了过来。
杨向白没有昆吾草，突破凝了个五转丹，五转在外门弟子里也算得上极为不错了，一般都是四转居多。六转就能进入内门直接成为精英弟子，白虎一直喊可惜，他自己却高兴得不得了，一直说因为遇上了白虎，他运气都变好了。
白虎：“那应该是苏饴糖他们运气好。”它以前运气也不咋的呢，还被那群人说克主人呢。
杨向白连连点头，“反正遇上你们之后，我运气就变好了。”于是他进来后站在院子里很认真地跟苏饴糖道了声谢，之后才开始陪白虎玩儿？
白虎：“这里比你那破洞府灵气足，我带你来是叫你玩的吗？给我好好修炼，稳固境界！”
杨向白：“哦哦哦。”
他也没进屋，就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打坐，白虎趴在他脚边，时不时甩下尾巴，显得惬意极了。
只是这幅悠闲的场景很快被打断，就见许灵儿带着几个修士怒气冲冲地过来，院子里有结界她没办法直接进入，便在结界外厉声道：“黑旋风，你给我出来！”
连续两天，她都没能租到黑旋风。
许灵儿便去找了灵兽苑管租赁处的管事，哪晓得对方也一问三不知，只说黑旋风已经被出租出去，最后才透露，是许姑直接给的牌子，他们也不知道黑旋风去哪儿了。
许灵儿不敢去找许姑麻烦。虽然都姓许，但他们可不是亲戚，而且许姑在她看来只是个下人出身，她也不屑跟许姑攀交情。
只是现在灵兽苑苑主闭关，苑内大小事务都由许姑处理，她不敢得罪。
可她都为黑旋风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也不可能放弃，等她结丹了就会立刻契约黑旋风，容不得半点儿差池。于是许灵儿想了个法子，她身上有黑旋风的毛，让家中长辈帮忙用毛发寻根之术，找到了黑旋风的位置。
带着人一路找过来，发现黑旋风居然就在灵兽苑里！藏在一个挂了云字的竹楼内！
“云？是谁，截了我的黑旋风！”许灵儿脸色难看，将鞭子握手里，冷冷盯着竹楼上那块云字牌。她一时没想出是谁，视线挪到正在打坐的杨向白身上，随后斜睨身后人一眼，“叫那个外门弟子打开阵法。”
不开，她就要强闯了。
身后跟着的修士穿的是青衣，是她家中杂役，虽是杂役，但也都是金丹期。
青衣杂役开始叫门，杨向白自不敢应，楼上的苏饴糖也听到动静，她从窗边探头，看到许灵儿后就皱了眉头，心头幽幽叹了口气。
这女配，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苏饴糖在窗边一露头，许灵儿就清楚她身份了。她昨日看到了白莞的灵器，还故意把自己的灵器停在了他们前面，她认识白莞他们，只是也晓得他们非常有钱，所以才没把这么破旧个竹楼跟云向南白莞联系在一起。
“黑旋风，出来！”管他白莞不白莞，先把黑旋风喊出来再说。
许灵儿一鞭子抽在阵法上，结界纹丝不动，倒是一股反弹的力量涌出，让她都没站住。要不是身后的人拦得快，她只怕都要飞出去了。
苏饴糖看得眉头锁得更深，这下有点儿难办了！
不过反正都要对上，迟早都有这么一天，早来晚来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都懒得下楼，直接站阳台上，语气不满地说：“大清早闹到人家门口，谁啊你？”
许灵儿：“黑旋风是我的。”她对黑旋风志在必得！
苏饴糖：“那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你。”
许灵儿：“你都不是御兽宗弟子，有什么资格租黑旋风？白莞、云向南怎么回事，两个元婴期跑来跟我们年轻一辈抢灵兽，也不怕丢脸！”
“明明都走了的人，又跑回来抢这抢那！”许灵儿顿了一下，一脸鄙夷地说：“真不要脸。”她爷爷许韶光是想现任天旋峰峰主，对于云向南这个回来的前峰主，许灵儿是没有半点儿好感的。
苏饴糖转身进屋。
她把正在睡觉的黑旋风闹了起来，现在她实力强了，不想以前那么菜，真摇起黑旋风，动静还挺大。
黑旋风刚要发脾气，就听苏饴糖开了兽心通BUFF一通解释。
许灵儿见苏饴糖进屋心头更不爽，不敢用鞭子继续抽阵法，便开始想其他法子。她视线落在那院内缩着当鹌鹑的外门弟子身上，略一思考，心头便有了计较，问：“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你帮他们租的黑旋风？”
“你知道我是谁？一个外门弟子，敢跟我作对？”
她语气很冲，声音里带着威胁，就见杨向白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
许灵儿一脸不耐，就听他继续道：“你别乱来，我为宗门立过功，我，我为宗门捉过妖！你，你要整，整我，我，我要告，告宗主！”
许灵儿：……
她快要被这些人气死了。
然而更气的还在后头，就见本来进屋的苏饴糖又出来了，而这一次，她居然还骑着黑旋风。
她骑着黑旋风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草坪上，并下巴一抬，神情倨傲地道：“你连黑旋风都收服不了，岂不是更丢脸？”
黑旋风以懒出名，并且从不让人骑。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受了委屈，主动跟黑旋风解了契约，后来它再回来时已是五品，实力相当强悍，出去做任务倒也没出纰漏，她这才想重新结契，多一个强大的灵兽做助力，她的实力就会大大提升，在接下来的宗门大比定然能够拔得头筹。
他们是御兽宗，灵兽也是自身实力的一种。
可即便它回来出任务了，也是没人能骑的，现在，这女人居然骑了？
她已经收服了黑旋风？不对，她也没有金丹期，更不是御兽宗弟子，不可能跟现在已经五品了的黑旋风结契！以前黑旋风小的时候对修士实力没要多大要求，它现在可是五品了，结契限制很多的。
苏饴糖不仅骑了黑旋风，她还捏了捏黑旋风的耳朵，说：“转圈圈儿。”
黑旋风老老实实地转起了圈儿。
它还转啊转的转到了许灵儿面前，隔着防御屏障冲她说了一句两脚兽语。
黑旋风：“呸！”
许灵儿被呸了一脸，她脸涨得通红，又生气又委屈。明明她天天都放下身段讨好黑旋风，哪晓得它，它竟然这样待她！
许灵儿这会儿冲不进去结界，她撂下句狠话气咻咻地离开，只是还没走远，就听身后那女人可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滚滚，要懂礼貌，给人说再见。别像有些人，大清早跑来别人家门口大喊大叫的，简直蛮不讲理。”
许灵儿转头就看到黑旋风竟是慢吞吞地抬起爪子，还冲她挥了一下。
许灵儿与苏饴糖视线交汇，空气中好似都有了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许灵儿咬牙启齿：气死她了。
苏饴糖笑眯眯：就喜欢看别人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呢。
等许灵儿看不见踪影后，苏饴糖长舒口气，然后连忙从黑旋风背上下来，垂着头等大佬训话。
黑旋风绕着苏饴糖转了两圈，最后才说：“气死许灵儿那傻X！”
“干得漂亮。”
“下次需要，还可以叫我！”
它说完，慢吞吞地溜回房间，继续睡了。这是有多讨厌许灵儿，连打搅它睡觉都没事，只要能气到许灵儿，它心里头就高兴。
晚上白莞他们回来，苏饴糖讲了一下白天许灵儿来过的事，白莞便道：“那最近几天叫那个帮忙的外门弟子也注意一些，就算许灵儿不亲自找麻烦，她稍稍暗示一下，也会有人暗中搞些小手段。”
“他最近要是没别的事，就来灵兽苑住几天，接一些灵兽苑的任务做着吧。”
“嗯。”
白莞转头看云听画，她发现今天的乖乖好像有点儿沉闷？
“乖乖怎么了？不太高兴？”
云听画没蹲在苏饴糖身上，也没呆在她的布兜里，这会儿落在楼梯上，安安静静地蹲着，像个小雕塑。
苏饴糖莫名有点儿心虚。
今天一天，云听画都有些不开心，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说，那我们现在就来试试谈恋爱，然后，她对着一只小鸟寻找怦然心动的感觉？
那也太难了吧！再说，现在她在争分夺秒的看书，还要备战接下来的考核呢！
云听画：“夏苑主还要养多久的伤啊？”他要不要祝福他快点儿好，好了就出来教他修炼，他想若是他能稳定人形，天天在甜甜眼皮底下晃，她总不会只晓得说可爱了。
他不仅可爱，他还很帅气，很迷人！
“呃，应该快了吧。”白莞也不清楚，不过白日里向南跟夏苑主联系过了，也就这几天他能出来。他们俩应该还商量了一些别的事，具体还没告诉她，白莞也没仔细过问，该说的，云向南会告诉她，还没说，只能说明暂时没到时候。
“哦。”云听画明白了，他暂时还是只能靠自己，还能怎么办，努力冲阵眼，早晚有一天，他要废了那禁灵镯！
简直是耽误他讨媳妇欢心！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现在自己似乎能理解苏饴糖了。就好比他以前挺喜欢山鸡，也没把山鸡抱着亲一口啊。
这么一想，忽然又没那么委屈了？
于是云听画忸怩了一下，又慢慢地朝苏饴糖的方向飞，没飞进她的布兜，缓缓靠近，又有些拉不下脸。
翅膀扑腾着，有点儿猛禽扑崖的势头了……
苏饴糖伸出根手指，他就顺势落在了她手指上，轻轻抓住，都怕把她抓疼。
白莞：这是和好了？
她笑了一下，“我进屋了，你们也别忘了修炼。”
“嗯。”

第66章 金丹
许灵儿憋了一肚子火回天璇峰，进屋就喊：“娘，气死我了。”她说话语速快，噼里啪啦就将事情来龙去脉交待清楚，接着道：“我现在就要结丹，马上契约黑旋风，又不是不能强制契约！”
黑旋风简直给脸不要脸，不过就是个灵兽而已，还敢呸她！
许夫人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她本是一只灵兽，五品灵兽五尾火狐。灵兽和人结合在御兽宗也不多见，不过也有，一般来说这样的灵兽就会一直保持人形，很少露出过本体。当初许诺与她生儿育女，或许也存的是能够让孩子觉醒灵兽血脉的意思，谁晓得他们的女儿体内的血脉力量稀薄，到现在也没能顺利觉醒。
许夫人很少下山，她平时里就在山上侍弄花草，日子过得还算惬意。她既是灵兽，自然知道若强制契约的话，既是结契，又是结仇，况且黑旋风年纪轻轻就是五品，潜力无限深受宗门重视，灵兽苑肯定不会同意强制契约。
她耐心地给许灵儿解释，许灵儿却是不耐烦听，“现在那黑旋风分明看上了别人，若我不先下手为强，等苏饴糖结丹后她去申请，我不就是兽财两空了！”
这段时间为了出租黑旋风，她可是花费了大量的灵石兑换贡献点。
“灵兽结契，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你作为御兽宗弟子……”
许灵儿听得眼皮一翻，直接道：“懒得跟你说，你心都偏了，我找爹去！”
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爹最近去哪儿了？”她联系几次，对方都说没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逍遥快活了。
许夫人也不知道，她是他的灵兽，双方有神魂联系，虽说不知道许诺去哪儿了，却也知道他没事，神魂力量还变强了，或许是在什么地方闭关修炼，冲击新境界吧。
“那我找爷爷去！”
许夫人：“峰主现在很忙。”
“好好好，我自己想办法！”她气咻咻地冲出门，正好遇上迎面走来的许韶光，一脸委屈地喊：“爷爷！”
许韶光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这是我从曲峰主那抢来的七星昆吾草。”
“她这些年一共就培育了两株，一株给了那柳鹿瑶，剩下的这株，被我要过来了，你好好准备一下就直接突破金丹吧！”
许灵儿顿时转怒为喜。
她欢欢喜喜地接过装七星昆吾草的盒子，说：“谢谢爷爷。”
许韶光点点头，又叮嘱许灵儿几句后直接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给听到动静出来的儿媳。
虽说他是御兽宗修士，对儿子娶灵兽仍是极为不满，加上都娶了灵兽生女儿了，女儿灵兽血脉力量也稀薄，更叫他看这儿媳不顺眼，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
等许韶光走了，许灵儿欢欢喜喜地进屋，也没注意到她娘一脸落寞。
许夫人站门边站了许久。
她本是狐狸，幻化出来的女人妩媚又多情，然这些年为了迎合许家，一直故作温婉柔情，她都有些累了。
当灵兽自由自在的不好吗？她当年为了爱放弃了一身漂亮的红毛，直立行走，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她已经成了御兽宗的灵兽之耻，原本她以为她不会后悔。
那时候，他的每一个字都好似裹了蜜糖，然岁月流逝，外层的糖衣消失后，里头的一字一句都成了刺心的刀。
这才多少年啊，她就已经悔得眼睛都红了无数次。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许夫人再次站在她种的狐鸢花前，那是她那一族特有的花，又叫问情花。
此刻，狐鸢花开两朵，其中一朵发黄枯败，另外一朵娇艳欲滴。
她用手点了点那花，呵呵一笑。
许诺元神变强，没有危险不假，可他变心也是真。如今他还有个女人，看这花朵娇艳的模样，只怕日日承欢，连孩子都有了。
想来是通过人族的合修秘术增加的修为？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许夫人脸上出现了一点儿狐狸毛，连耳朵都变尖了，还有两颗獠牙露出，那一瞬间，神情狰狞可怖。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这里是天璇峰，她一个五品狐狸还能做什么？更何况，她跟许诺还有灵兽契约。
他主，她仆，一生受制，唯有死亡可得解脱。
——
次日，许灵儿结出七转金丹，天生异相，无数火红狐狸满天乱窜，还有龙形火焰，宛如长鞭在空中挥舞，动静之大，惊动了御兽宗上下。其中有不少火狐直接冲到了灵兽苑东北角，看那样子竟是在挑衅苏饴糖一样。
还好爹娘布下的阵法结界够结实！那些火狐围攻半天，也没把阵法给烧破，总觉得许灵儿会气到爆炸。
苏饴糖：“怎么这些结丹异相火红的都跟我有仇一样。”
当初那个楚修也是火，现在这个许灵儿也是火。
她刚说完，云听画就不乐意了，“我也喜欢火啊。”嘴一张，还喷出一股小火苗，“我们有仇？”
苏饴糖还没说话呢，他又自顾道：“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
苏饴糖：“呵呵。”
云听画道：“不过就是个七转而已，嘚瑟什么，我们甜甜结丹，结它个九九八十一转！”
苏饴糖立刻捏住了云听画的鸟嘴。她现在动作利索得很，一出手就能直接抓住，云听画修为比她低，压根儿反抗不了。
“不要乱许愿。”不晓得自己是个什么体质，还九九八十一转，真结这样的丹，不把他这个小鸟的福运给榨干。
云听画扇翅膀，脚脚踩着苏饴糖的手，用力把头往后拽，想把嘴拔出来！
那样子又可爱又好笑，苏饴糖都没忍住，摸了一下他因为这个动作而翘起的小屁股。
于是小翠鸟再次炸毛，不过它羽毛刚立起来就僵在那里不动了。
苏饴糖也反应过来，她这样，好像真的很不对哎，每天把他揉了又揉，摸了又摸，总是下意识忽略他的人形。可一旦代入人形，苏饴糖就有点儿不淡定了。
她脸爆红，连忙松手，rua过他的手指头都好似被火烧了一样，指尖儿都跟着发烫。
云听画冷哼一声，“那我祝她境界没稳固下来。”修真界也有修士结丹后境界没稳住从而往下跌的，就好似现在那许灵儿看着是结了七转金丹，已经出了七层光，但加入她最后一层不够圆满，最后再犹豫一些，以及碰上乱七八糟的外界原因而跌落境界，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
因此才有在突破之后需要花时间稳固境界这一说法。
苏饴糖这才笑了一下，“你又不是觉醒的乌鸦血脉。”还能自带乌鸦嘴技能啊？
一人一鸟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就进屋各自修炼，苏饴糖本以为自己受点儿挑衅压根不会放在心上，哪晓得到了晚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燥热不安，好似天地间灵气失控了一般朝她涌了过去，她修炼的功法又跟旁人不同，整个身体，皮肤上的窍孔都能进入灵气，并不局限于灵气经络，因此那不断涌过来的灵气使得她身体有一种膨胀感，好似一个气球越吹越鼓，快要被撑爆了一样。
她现在身边连六星昆吾草都没有！
但是那个境界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就好似灵气如江河奔腾，想要冲出闸门入海。
云听画发现不对，问：“甜甜你怎么样了。”
苏饴糖有些羞于启齿。因为她发现这种感觉有点儿像膀胱炸裂，快憋不住了一样，在修真界能这么比喻的人，只怕也只有她一个了。
她正要回答，嘴一张，只发出了微弱的一声呻丨吟，紧接着就好似有大量灵气找到了真正的突破口，从她喉咙里钻了进去，顷刻间冲刷她全身。
她仿佛置身于瀑布底下，被从天而降的九天银河不断冲刷，经络仿佛一次一次的被撕裂开，又在灵气滋养下愈合，一次又一次，使得经络被拓宽，里头的淤堵之处都被灵气冲开，让灵气运行变得更加顺畅。
经络拓宽后，灵气便有了浪潮的迹象。
她还记得白莞说的话，灵气如潮之时，就是凝丹最为关键的时候，一层浪一层浪必须连绵不断，将树叶推向至高。
她得控制住灵气，不能让浪太大，也不能让浪太小！
然而实际操作起来，苏饴糖才发现格外的难，那浪太大了，这到底是多少的灵气，她是把整个御兽宗的灵气都汇聚到了一起么，在灵气的海浪里她根本做不到任何控制，只觉得好似一个浪头直接冲上了云霄，她的意识也跟着飘到了顶端，那一瞬间，她仿佛站在云端睥睨天下，周围一切生灵都变得无比渺小。
黑旋风：“这是几转？”别人结丹都是一层一层的，直到四层后才看不出来，但是实力强的都能数清楚，可苏饴糖这是……
一波流？
且明明看到冲天的光芒，却又在即将喷涌而出时被一道绿光和金芒给遮盖，之前那些磅礴、强大的气息瞬间消失，让黑旋风本来咧着的嘴角都僵住了。
云听画：“这是怎么回事哦？”他急得原地转圈儿了。爹娘也不在，谁都没想到甜甜会突然就冲击金丹啊！想联系许姑，云听画却发现传讯符都好似失灵了？
黑旋风只觉得奇怪，它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是好是坏，它分辨不出来，只是担心地道：“天啦，该不会是一转吧？”失败应该不会，可光只出了一次，还被压下去了，它担心成了一转金丹。
话音落下，就看到窗台上的小灯泡动了。
小灯泡叶片上出现了很多很多的小水珠，每一颗水珠都闪闪发亮。
它从来没有这么亮过，原本微弱的绿光在这一刻，亮得灼眼，宛如宝石耀目。
一颗颗的珠子从它的叶片上飞起，像是下雨一般落在了正在冲击境界的苏饴糖头上，它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可它害怕她结丹失败，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她的金丹也能够像它一样光彩耀目。
云听画飞过去，把自己的布兜也拖出来，然后把布兜里的小绒毛全部倒出来，还狠狠地吹了口气，于是那些小羽毛满屋子乱飞，也有不少落在了苏饴糖身上。
他愿意让苏饴糖结最好的金丹。
但这种力量真的很玄，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立刻发挥作用。
苏饴糖感觉自己飘上了天，那一瞬间，她有一种众生皆蝼蚁，老子天下无敌的感觉，简直膨胀到不行……
然后，她就被识海里两位大佬联手给拍了下来。
苏饴糖：……
完了，她的浪没叠起来，会不会结丹失败？正想着，就感觉一些星光出现在识海里，星光闪耀，布满识海上空。
恍惚眨眼之间，她的识海空间里，就有了夜幕星辰。
识海九境，最后一个境界才是虚空，唯有虚空境，才能天地浩瀚，夜幕星辰，她这是进入了识海九境，这怎么可能！
原本苏菁识海强大，在筑基期就能进入活水溪境，她就算提升了，也最多是河境吧，一般的元婴期修士，也就河境呢，那个王怜枝也是神识比修为境界强，也就是江境。
正疑惑时，夜幕星辰异相倒是消失，看来这可能代表着她未来的潜力，只显示了一下就没了。不过夜幕星辰消失了，她识海还是多了别的，就见识海上空悬了一颗圆球，还是个白色透明的球，让苏饴糖格外惊讶。
金丹？？？？
这特么是金丹！
金丹不该有一圈一圈的纹路，还是金色内丹么，她怎么来了个无色透明，难不成一转都没有，0转？正想着，就看到透明的圆球里一层绿光慢慢往上缠绕，绿意从底端漂浮到顶端后消失不见。
绿光消失后，金光紧随其后，都是绕珠旋转后消失，此后两种光轮流旋转，一直不停。
苏饴糖看了一眼识海内两个大佬。
绿色、金色，不就对应了树叶和金针。因为大佬在她识海内定居，所以她的金丹都如此与众不同吗？苏饴糖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感觉到识海稳定下来，以及周身灵气都趋于平静后没再耽搁，直接睁开眼。
屋子里到处是小绿毛，云听画还在拔自己翅膀上的毛，右边翅膀都快拔秃了。
苏饴糖连忙制止他。
“你醒了？”云听画紧张兮兮地飞过来，“感觉怎么样？结丹了吗？”
黑旋风：“是金丹境了。”
不过到底是几转丹它是看不出来的，这会儿也紧张地问，“几转？”
苏饴糖：……
说0转会不会被嘲笑死！
“没看到转数。”苏饴糖强行挽尊，“但我觉得我这个金丹应该蛮厉害的。”
黑旋风没吭声，犹豫许久后轻轻抬起爪子，揉了揉苏饴糖的头，随后还把自己的头靠过去，抖了抖耳朵，“给你摸一下。”
这两脚兽太可怜了。
哎！
云听画：“肯定厉害。”
苏饴糖站起来，打算收拾一下屋子，结果就看到窗台上的小灯泡居然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一小片黄叶可怜兮兮地立在那里，苏饴糖心头一惊，“小灯泡！”
云听画：“小灯泡挤出了好多发光的水珠，在你结丹的时候浇到你头上了。”
所以，那夜幕星辰跟小灯泡有关系？
苏饴糖连忙把花盆抱怀里，接着施展春风化雨诀。
她运行一圈之后，周围灵气仿佛成了雾，整个房间都好似出现了嘘嘘索索的声音。
随后，黑旋风咆哮一声，“我的竹子！”
它刚刚啃了半截的竹子居然长根了，还猛涨了一截。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房间是竹楼，外头的回廊也都是木头，现在整个竹楼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到处都有新芽冒出来……
金丹期的春风化雨诀这么厉害？
苏饴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盆，小灯泡叶子依然只有一片，不过本来枯黄的叶子已经变成了青绿色，应该已经救回来了。
她松了口气，手指在叶片上轻轻点了一下，说：“谢谢你啊。”
小叶片左右晃动，像是在回应她一样。
小灯泡：“不客气呀。”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哦。^_^
我拼命生长，为你的黑夜点灯，洒满星光。
黑旋风一边美滋滋地啃竹子一边道：“我现在相信你这金丹可能很厉害了。”
他以前看过她施法，她每天都要修炼春风化雨诀，虽说突破金丹了实力会变强，可她原本就是筑基期大圆满，不可能提升如此之大。
除非她的金丹格外强横，能够将天地间的灵气凝萃到一个极度精纯的地步，这样一来，就能发挥出原本数倍的实力。
“零转金丹？”黑旋风想不通。
它一贯的操作就是想不通那就不想了，于是它慢吞吞地出了房间，幸福地睡在了竹子堆里。
今天它弄来的可是变异玉堂竹，本来还省着吃的，哪晓得苏饴糖刚刚一个春风化雨诀居然让吃掉的竹子又长出来好多，它今天一定是最幸福的黑白煞了哈哈哈！
以后都吃一截留一截，让她天天催生新竹子，美，这生活简直不要太美！
抱着竹子的黑旋风啃着啃着，一脸幸福的睡着了zzzzzZZ……
修为进阶后需要稳固，苏饴糖没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后就坐在那继续稳固修为了。
稳固一要静心，二要聚气。所谓静心，就是修为进阶后对天地的认知都不一样了，那一瞬间，心态会发生变化，若是调整不好或许会狂傲，就好似她之前站在云端，都能生出一种睥睨天下之感，就好似那一刻，她是无敌的！
不过现在她已经稳了，识海里两尊大佬教她做人，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多么渺小。
聚气，就是用灵气在拓宽的经络里循环，大概是刚刚被挤宽的经络有弹性，若是不巩固会缩回去？反正苏饴糖对这些说法都有一套独特的理解，她觉得自己这么一想都好理解了很多。
但问题来了，她因为之前经络断裂的缘故，把春风化雨诀当心法练的，通过修炼春风化雨诀来滋养经络，提升境界。后来恢复了虽然施展出来效果会提升，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施展一次春风化雨诀差点儿把竹楼里的老竹子都唤醒了。
她都快以为自己用的是枯木生春了，然而春风化雨诀的枯木生春又完全不是这样的效果。
继续用春风化雨诀的话，她怕自己周围长成森林……
但不用春风化雨诀的话，目前会的就是当年苏菁学的剑心诀。她尝试运行了一圈，就能感觉到剑心诀跟春风化雨的差距，可以说运转剑心诀引入体内的灵气不足春风化雨诀的百分之一，简直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苏饴糖仔细思考了一下。她应该学会控制力量，就好似一个人能提起一百斤的重物，可她在提一个几斤的小包袱的时候，很明显不需要用处那么大的力气。
小力提重物会提不起来，闪了腰都说不定。可大力去提轻物，没准还能因没准备好而摔个屁股蹲儿。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更换心法，而是将心法运转后产生的效果控制一下，并不是完全外放，而是内收。
她要收紧自己的力量。
苏饴糖想起以前关于举重若轻和举轻若重的两种境界的描述，举重若轻，千万钧重物也能轻松举起，轻若鸿毛。
举轻若重，哪怕一片树叶，也能拥有山峦之重，轻重运用自若，便叫敌人毫无防备，杀人无形。
苏饴糖很认真的巩固修为。
云听画挨着她窝着，也认真修炼，一丝不敢懈怠！他凝神的时候，她筑基了！他好不容易筑基，她金丹了！
媳妇这么厉害怎么办？只能咬紧牙关，死命地追呗！
后半夜，黑旋风睡得正香。
它做了个美梦，梦到到处都是高阶变异玉堂竹，它躺在一座竹山上慢悠悠地啃着竹子，还有两脚兽给它踩背，简直好不舒坦。
然而这梦被人给打断了，黑旋风脚脚一弹睁眼就要骂人，再看清来人后，它瞳孔一缩，身子都往后一倒，咚一声撞门上。
它这里闹出挺大的动静，屋子里的苏饴糖他们都没啥反应，黑旋风立刻明白是弄了结界，它呲牙，亮爪，露出一脸凶相：“死老头，你们要干嘛！”
滚滚：超凶.jpg

第67章 老头儿
死老头最喜欢跟它讲道理，能吵得它脑仁儿疼，听他讲上几个时辰，它接下来十多天都睡不好觉，对于只喜欢睡觉的黑旋风来说，死老头简直是噩梦。
来的人正是灵兽苑夏苑主，他身后站的是云向南。
夏苑主也是方巾束发，依旧能看见两鬓斑白。他穿一身灰袍，脚下踩一双草鞋，跟许姑差不多是同样朴素的打扮。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草帽，这会儿把草帽摇了摇，“傍晚的时候啊，许灵儿说要跟你契约。”
黑旋风一听就气得跳起来，“她想都不要想！我已经跟甜甜约定好了结契，我还要当主人，许灵儿算个屁，怎么，我不答应她还想强来？”
它一巴掌拍回廊柱子上，“老子宁死不从！”
“死之前还要在灵兽苑转一圈，告诉其他灵兽，你们御兽宗这些狗东西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大功臣的！”
“当年说要跟我们共享江山，过河拆桥的事没少干，现在更是要强制定契……”它把御兽宗的开山祖师爷都拿出来嘲了一通，骂着骂着又泄了气，有些讨好地看着夏苑主，“死老头，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是吧？”
黑旋风感觉自己十年来说的两脚兽话都没今天多，为了自由，它得拼了！
夏苑主用手里的草帽拍黑旋风的头，“嗯，拒绝了。不过我们有要紧事找你，你一定要认真，不能偷懒。”
听到拒绝之后黑旋风就已经软趴趴地躺下去了，它哼哼一声，“什么事，不偷懒，懒懒懒……”那样子就像是下一刻就要睡着了一样。
云向南在后头都看得嘴角直抽，这家伙，他真的是见识到它到底有多懒了。不过他还是打断了一下，“你主，甜甜仆？那不行。”
黑旋风不服：“凭什么不行。苏饴糖当初为了请我出面救云听画，自己都答应了！”
云向南和白莞一样，本就感激苏饴糖，如今听得这话，更觉恩重如山，七星昆吾草，他说什么都得弄到！“平等契约吧，平等契约也是一样的，要是你不满意，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补偿你，你有什么要求？”
顿了一下，云向南继续：“我们从未跟灵兽签订过主仆契约，在我看来，灵兽是伙伴，是亲人，大家都是平等的对不对。”
夏苑主不满，“先谈正事！”随后扇了一下帽子，“平等契约，就这么定了。”
黑旋风心里头本就已经同意了，结果夏苑主这么一说，它偏忍不住想拿乔，刚一张嘴，就见夏苑主笑得一脸和气，“要是你不同意，我们就好好来说道说道。”
黑旋风：惊恐jpg
它投降了。
黑旋风磨牙：“我同意！”我同意，我还担心甜甜不同意呢，她就特别想我当主子，哼！
说完它翻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夏苑主用脚尖儿轻轻踩了它一下，“说了还有很重要的事，认真点儿，别马虎大意。”
他拿出了好几个瓶子，让那些瓶子飘在黑旋风面前。
“你跟那人交手过，你来辨认一下，有没有哪个味道有印象？”
云家出事的幕后黑手云向南一直在调查，只是线索中断，目前只能推测跟御兽宗的元婴期修士有关。到底是谁，只能寄希望于跟那人交过手的黑旋风身上了。
黑旋风听到是找真凶倒是来了点儿精神。
它很认真地感受那几个味道，左闻右闻，最后挑了三个瓶子出来。“我觉得这三个都有点儿像。”
“三个啊……”虽说这样挑出来根本没法当做证据，但至少能多留个心眼儿，之后一直监视着总能露出马脚。
“没事了，那我睡了？”黑旋风打着哈欠道。
夏苑主正要说没事，忽地视线落到它身下竹子上，“你这竹子？”
黑旋风立刻抱紧竹子，“别想给其他的兽吃！”
夏苑主这才神识放开，随后道：“你家那个甜甜已经结丹了呀！”这云向南找昆吾草都找到他这里来了，说是给儿媳妇用，他也打算去跟曲璇光讨个人情，哪晓得现在这苏饴糖都结丹了嘛！
至于云听画，他的灵兽血脉力量都注定他结丹不会差，对昆吾草都没那么高的要求了。
“结丹了？”云向南都稍稍一愣，虽说他今天一直跟夏苑主在密室之内，可家里要是出现了结丹异相他是可以察觉到的，毕竟离得又不远，可他一点儿都没感觉到……
怎么会毫无动静呢？
甜甜到底结了个几转的丹？
金丹到底几转，哪怕大能也是不能一眼辨认出来的，除非进行神识攻击，入侵对方识海空间去看，他们自然不会因为好奇去损伤小辈元神，只能等她稳固境界之后再问了。
夏苑主撤去了四周结界，接着又站在窗边看里头的云听画。
他正在修炼，模样还挺认真。不过云听画现在并不是什么修炼关键时期，夏苑主想了想，抬手一抓，就把云小菜鸡捏在了手里。
云听画还以为苏饴糖抓他呢，结果睁眼看到一老头，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夏苑主！”云向南连忙提醒，免得自己傻儿子破口大骂。说起来，他跟这些灵兽真是如出一辙，都够蠢的！
好歹蠢儿子现在改了很多。
它炸开的羽毛飞快地缩了回去，并规规矩矩地站在夏苑主手心里，收起翅膀抬头挺胸，站得还挺有气势。
云听画：“久仰久仰，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云向南：……
夏苑主把手里的帽子反拿，“听说你想做我的弟子？”
云听画点头。
他就抖了抖帽子，“那你进来。”
云听画觉得他那草帽就像个窝，也不排斥，直接蹦了进去，等进去后就感觉里头好似变了天，他已经恢复人形，穿一身绿衣，出现在一片荒漠之中。
夏苑主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何时找到水源，何时就放你出来。”
他这幻境，考的是一个人的心性。沙漠中行走，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唯有意志坚韧、心地善良以及聪慧的人才能走出幻境，觅得生机。
夏苑主对自己设计的这个幻境还是很满意的。
云向南对他这顶草帽也是早有耳闻，云听画别的都不差，但是要考脑子，他怕儿子太傻找不到出路。
正担心着，就听云听画的声音传来，“找水？”
“找水做什么？”
云向南默念，亲生的，亲生的，随后才道：“喝！”
云听画就低头看自己脚下踩的小水潭，眉头颦起，一脸嫌弃，“这水挺脏啊，还被我自己踩到了！”他翘起鞋底看，明显有泥。
平时鸟身的时候翘脚脚翘习惯了，这会儿抬脚还没掌握好力道，差点儿把自己绊倒了。
“啥？”夏苑主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草帽里的幻境，随后无语地扯了下嘴角，接着将帽子一翻，将云听画给倒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运气，进去能直接掉水坑旁边？他先是无语，随后想到什么，将之前被黑旋风挑出来的三个瓶子拿出来，说：“来随便选一个。”
云听画出幻境后又成了小菜鸡，他也不知道夏苑主是什么意思，抬起翅膀用翅膀尖儿一点，“这个。”
夏苑主跟云向南对视一眼，皆是微微点头。
许诺。
云听画选出来的是许诺，说实话，他们最怀疑的人也是他，只是许诺这段时间都没离开过苍玄界，有很多人可以作证，因此他们找不到证据的话也没办法把人揪出来，只能派人盯着并严防死守，若他敢再出手，定叫他有来无回。
云听画：“我进去了又出来了，可以拜师了吗？”
夏苑主点点头：“行。”他还没带过这样的气运之子呢！总觉得会有惊喜。
“你的血脉力量要慢慢引导激发，不过你这个血脉的话，前期战斗力不强。而且因为太过稀少，能够参考的方向太少，不过血脉力量激活的过程都差不多，前期引导没什么问题。”传说天地青鸾都只有一只，虽然这个并非真实，但青鸾数量稀少也是真的，根本没流传下来多少关于青鸾的详细介绍。
它们的能力都不是太清楚，目前就知道福鸟，幸运。运气这东西，真的太玄，太不好操控了。像是凤凰，一般来说就是火系法诀格外强大，然后浴火重生，因此凤凰血脉的人不容易死，每一次历劫之后都会更强，宛如凤凰涅槃。
“你可以思考一下，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以他的运气，最想要的或许就是最强大的！歪打正着都说不定，夏苑主是这么想的。
“最想要变回人形。”云听画顿了一下，还有点儿害羞地说：“最好比以前更好看。”
迷得甜甜找不到北，主动来碰他，主动跟他困觉！
夏苑主：“……”
雄鸟大都自恋，喜欢鲜艳，行吧，血脉力量对人的行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影响。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只小翠鸟好似都在泛红，怎么着，你害羞还能变色呢？
他转头看云向南，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你儿子是有点儿傻。”
这无声的嘲讽云向南愣是从他那眼神里读懂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心头再次默念，亲生的，亲生的。

第68章 做窝
夏苑主在御兽宗地位很高。
御兽宗有一本御兽密卷，就是当年开山老祖留下的手札，他也留下道口谕，就是御兽宗的弟子每一代都按那个手札上的字往下排，遇到重合则跳过，比如说夏苑主，他就是第三十九代弟子，也就是手札上的言字。
云听画直接拜他为师的话，他就是四十代道字辈弟子，在宗门内一下就成了长辈级别，比他爹还高一辈。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泼了冷水。
“虽然你能得道字辈身份牌，但宗门又不比宗族，一个带着道字牌的低阶修士，旁人会如何看你？”
修真界可不讲什么辈分，至少辈分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实力。
在被云向南按着头训了一通后，云听画惨叫：“知道了知道了，实力强的才是爹。”
然后他又被揍了一顿。
按照夏苑主如今地位，他要收徒动静自不会小，不过他不喜铺张浪费，用词准确点儿就是抠，也就懒得搞特别正式的收徒仪式，只是叫许姑安排下去，给云听画弄个身份牌，再在宗主那挂个号，通知一下就算完事。
“到时候不用宴请宾客，直接把灵兽苑的灵兽都放出来，多准备点儿肉和灵植，大家高高兴兴吃一顿。”他说到这里还挺高兴，又问云向南：“你家带过来的那几只，现在在灵兽苑住得怎么样？有没水土不服？”
熊三它们跟其他灵兽放养在一起，灵兽苑内环境好，比凤凰山灵气更充足，它们这几个如今修为都有所提升，连冬施都有了三品。
一些御兽宗还没契约灵兽的弟子打起了它们的主意，天天带着礼物来讨好它们，它们生活过得还不错。
云向南：“挺好。”
夏苑主便摇着草帽笑眯眯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转头又看云听画，“你现在就过去我那边？”
云听画立刻摇头，“我要陪甜甜呢。”
怎么能不说一声就走，他现在走哪儿都要跟甜甜报备，去哪儿还要说清楚，免得甜甜担心。
“那行，我先回去。”夏苑主他们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的，都没走楼梯，直接飘到二楼黑旋风面前，这离开他倒是慢慢走了，只是看到那些栏杆，地板，楼梯，他越看越是惊讶。
这竹楼都建了好几百年了，竹子早就没了生机，怎么突然发芽了？之前看到黑旋风啃的竹子还没那么明显的感触，如今几百年的枯竹都焕发生机，不得不叫人多想。
还有，楼梯缝隙里居然生了野草，难不成，这就是他那徒弟媳妇儿的结丹异相？修士结丹异相均为虚影，能够对外界产生如此多影响的却是少见，难怪白莞明明跟曲璇光不对付，还要让儿媳妇去参加瑶光峰的考核，她灵植方面的天赋，只能去瑶光峰才行。
整个御兽宗，甚至苍玄界，曲璇光灵植方面的造诣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还有几天就是瑶光峰的入门考核了，她现在是金丹期，通过的几率也更大一些，挺好，都挺好。
送走了师父，云听画把苏饴糖结丹时的情况描述了一下，听得云向南云里雾里，最后决定还是等苏饴糖醒了再问。
他儿子只顾着担心苏饴糖和自己拔毛了，说都说不清楚，听得他闹心。
待云向南也离开后，云听画又飞回房间，它先是感谢了一番小灯泡，接着又跟还在稳固境界的苏饴糖说：“我拜师了，很快就能控制好力量稳定变成人形了！”
马上就有师父教，他自己暂时也就不乱琢磨了？苏饴糖在修炼，他又来做点儿什么呢？上次给她变了花，烤了果子，这次……
这次没有变回人形的迹象。
云听画从储物法宝里叼出个小花瓶，又飞出窗外，不多时，衔着一簇花飞回来，异常艰难地放进了花盆里。
小灯泡：“傻鸟。”虽然你现在是鸟，可你能用灵气啊，擒拿术都不会吗？
偏偏它不能说话，只能摇晃叶子表达鄙夷了。
云听画：“别担心，你努力长大也会开花的。到时候我给你找最漂亮的小蜜蜂帮你授粉！”
小灯泡：“呸！”好歹找只花蝴蝶吧！
插了花，云听画又出去了，他满山乱转，捡了一些闪闪亮亮的东西回来，用除尘诀弄干净后，开始偷偷摸摸地往床上放。
苏饴糖经常给他收拾窝。
他也想把甜甜的床弄得更好看一点儿。
等忙到天亮，苏饴糖都还在修炼，他有些犯困，就蹲苏饴糖盘起的腿上睡着了。
苏饴糖睁眼时已经是次日下午，她睁眼，就看见桌上摆了个花瓶，里头插了一束叫不出名的红花。云听画睡她腿上，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捧起来，走回床边打算放进他的小窝里。
刚到床头站住，苏饴糖就发现她床上多了一些小东西。如今金丹期了，神识更加敏锐，都没刻意释放，稍微一扫，就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云听画放窝里后，把那些藏在边边角角里的小玩意儿给抠出来。
发光的石子儿？金色的看着像鳞片一样的东西？还有玉石、翡翠？
苏饴糖：“……”
青鸟血脉碰上云憨憨，真的是效果加倍。
她想了想，又把那些东西原位放了回去，毕竟都很干净，还挺好看的，就放着吧，那也是云小鸟的一番心意嘛。
下午的时候，白莞和云向南都来问她金丹的事，苏饴糖解释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也都不知道这什么情况。
最后猜测，苏饴糖身世不凡，比如那片跟她身世有关的树叶，他们都弄不清楚来历，涉及到中三天甚至上三天的话，金丹不在他们的理解范围内倒也不奇怪。
总之，现在她的实力增强，一个法术发挥出的威力比之前强了太多，肯定不会是什么废丹。
“对了，上次你们遇到的上界修士不是给了你们一个抹额。”云向南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乖乖很跟着苑主修行，引导血脉力量，会对他神识有一定冲击，神识消耗很大，苑主让我们准备很多养神的法宝，我们想了一下，倒是觉得那根抹额的用处最大。”
夏苑主让他们多准备一些，他们自然想收罗更多的法宝和丹药，虽说已经有了很多，但事关孩子，总想给他更好的。偏偏现在那些真正的炼器宗师都不再对外出售灵宝，也不再接定制，两人苦苦思索，最后就想到了那根抹额。
来自上界的东西，远比下界那些高阶灵宝强大。
“好！”苏饴糖立刻把抹额拿出来，“让他带过去吧。”
白莞：“五日后就要正式考核了，现在感觉如何？”
苏饴糖倒是不紧张，之前看了太多的玉简，对灵植和丹药都有了些认识和自己的见解，既然只是个入门考试，应该问题不大。
又聊了会儿天后白莞和云向南才离开，苏饴糖想了想，将如沐春风、大地回春、和风细雨灵植三连均修炼到了第五层，她才刚刚金丹期就能练到五层，自觉很不错了，毕竟五层就能考中级灵植师资格证，都有资格去大宗门找工作了呢！
都中级灵植师了，参加个瑶光峰入门弟子考核肯定没问题。
傍晚，云听画醒了之后跟苏饴糖打招呼，将他最近要去夏苑主那边修炼的事情说了。
苏饴糖把那个抹额往他头上比划，那抹额比他现在的身形还大，放上去能当小毯子盖？正纠结时，就看到抹额自己变小了，稳稳地落在了小鸟脑袋上。
苏饴糖又想尖叫了！超可爱！她也想像白莞那样，在他翅膀底下塞根针，那样看起来又帅又飒！
等云听画离开后，苏饴糖都没修炼，她飞快地画了个头戴抹额，翅膀拿剑的小菜鸡放在了朋友圈，收获了好几个赞。
云向南、白莞也就算了，她居然看到了原主的剑道师父雁秋生，苏饴糖莫名有点儿心虚。雁秋生，在苏菁出事前一年离开了小澜州，此后便因为没有信号的原因失去联系，她绑定玄音璧，传讯符上的联系人也同步过来，雁秋生也在其中。
因为雁秋生从来没联系过她，苏饴糖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号人了。
他应该是现在这个修真界唯一一个，并且是最了解原主苏菁的人了吧。
好在雁秋生并没有联系她，苏饴糖也没有主动去联系对方的打算，便当做没看见了。
既然都登录了，苏饴糖没立刻退出去，在玄音璧里听了一会儿广播，她也感受到了现在的形势。
有几处地方发现了妖气，还影响了不少人。
清音阁纳新放宽了一点儿条件，需要更多优秀的人才一起捉妖。苏饴糖看了一下现在的条件，随后一脸无语。
放宽的条件从容貌绝色改成了容貌上佳……
清音阁也真是可以，233333……
物价飞涨，高阶的丹药和法宝到处都是求购信息，出售的却很少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天将乱的原因，最近的年轻人普遍资质更好，前段时间另外那个地级宗门玄霄剑派不是纳新了么，连出了好几个天才，现在正在跟御兽宗叫板，之前封印的妖魔出逃御兽宗损失不小，这会儿正被玄霄剑派的嘲讽，称他们要保不住地级这块牌子了。
苏饴糖又浏览了一阵觉得没什么意思，正要退出，忽然看到玄音璧所在的地图上有一个奇怪的小点儿，她一缕神识探过去，紧接着就听到咔擦一声响，眼前的世界全部破破烂烂，仿佛里头崩溃了一样。
苏饴糖退出玄音璧，她发现手里捧着的盘子居然碎掉了？
玄音璧质量这么差的吗？可不可以要求退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瑶光峰新人入门考核那天。

第69章 闯关
进入瑶光峰参加考核的都是经过了初选的，已经被淘汰了很大一部分人，如今还留下了五百人，在灵植和炼丹方面均有一定的造诣，且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岁。
苏饴糖是唯一一个例外。
她是五百零一号，二十三岁，刚突破金丹期。一看号码牌，其他人就清楚了，这是个走后门的！
五百零一人中，初定纳新一百人，其中，最优秀的三人，能直接拜到瑶光峰峰主曲璇光门下，瑶光峰除峰主外还有三十六峦主，剩下的弟子则由栾主挑选，基本上一位峦主能收到两到三名弟子。
瑶光峰是七峰内最高的蜂。
苏饴糖猜测是因为许多灵植喜欢生长在高处的缘故，比如那种特别出名的天山雪莲？他们这些要参加考核的弟子此刻都站在山脚，第一关就是考爬山。
上山的路蜿蜒曲折，还有无数小路，每条小路上的灵植都不相同，参加考核的弟子要选出最优的路，在最短的时间爬上山巅，这一关将淘汰一半的修士，也就是说，不算苏饴糖这个走后门的，二百五十个新人登上山巅之后，其他的就自然而然地失去了资格。
一声哨响，考核开始。
新人们都开始登山，苏饴糖想了想，随便选了一条路。
一开始的路都差不多，周围的植物也是相同的，又不能用神识去探查，只能凭运气选了呗。
虽说苏饴糖穿越之前是个非洲人，但现在，她信心爆棚，她是抱了云听画大腿的欧皇！
苏欧皇饴糖选了一条路后，有几个新人也跟了上去。
新人弟子里头不乏人精，觉得这个人走后门进来的，没准提前还知道了一些考核项目，跟着她走遇到的危险最小。
这几人跟上去后，又有人犹豫了一下想继续跟，却被另外一人给制止。
“瑶光峰是什么地方，能随便给人开后门搞小动作？”说话的年轻男子冷哼一声，“不过我倒是知道个消息。”他说话的时候已经选了一条路往前走，也有不少人跟了过去，这些彼此早就认识，也都知道年轻男子的身份，他本就是御兽宗一个内门弟子的弟弟，跟着他好似更靠谱一些。
“那501号是天璇峰前峰主的儿媳。”
“啊！”前峰主，也曾是峰主哎！有几个新人后悔了，重新退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前峰主和他妻子，跟曲峰主有点儿过节。”他压低了声音，“虽然曲峰主肯定不会做什么，但这事儿知道的不少，所以你们猜，会不会有其他人在那条路上多安排点儿花样？”
众人登时对跟着501号去的修士充满同情，还好他们没跟过去！
……
苏饴糖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一路上倒是遇到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灵植，还有一种喷臭气的，虽然叫人无语的灵植多，但也就是做一些恶作剧，基本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不会影响大家爬山。
她现在金丹期了，爬点儿山根本不会累，越往上速度越快，只是又爬了一截后，苏饴糖面前又出现了分岔路。
左边是会长出很多刺毛球的五品灵植，就是过去之后，身上都会黏满刺毛球，且非常难以清理，怕是头发都得绞断才行。
右边是腐荧草，这种草长在地面上，成片成片的长，草叶喜欢编织成网，并散发诱人的香气，把食物网进去后慢慢吃。这个跟魔鬼苔有点儿类似，不过可比小澜州的魔鬼苔要厉害多了，苏饴糖看了一眼便能确定，这腐荧草已经到达了六品的阶段。
六品！他们这些新人进去绝对九死一生，不对，十死无生都说不定。
苏饴糖仔细看了看，她觉得现在的腐荧草不太对劲儿，细长的叶子虽然也搅缠在一起，却生机不足，有一种病恹恹的感觉。
她对灵植的状态感应极深。
这只是一种直觉，不一定准确，但苏饴糖觉得从这边过去会更快一些。
她炼气期的时候都能烧三品的玉堂竹，现在她都金丹了，实在不行，就一路烧过去好了。为了能顺利拜入瑶光峰，当曲璇光的弟子，她一定得表现得最出彩，免得让爹娘为难。
扮猪吃老虎什么的，苏饴糖并没有想过。现在形势不好，资源倾斜太严重。只有越拔尖儿的人，才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宗门的全力培养。
她不能让爹娘失望，她要做这次考核中最靓的崽儿！
苏饴糖往右边走，刚要进去，身后就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姐姐，那边是六品的腐荧草，别走那边吧！”
苏饴糖回头，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那里，她苹果脸，头发很长，左右扎了两根长辫子，束发的红绳有微弱灵气宝光，应该不是凡品。
女童身后三米处还跟了个十来岁的少年，他一边爬一边说：“你提醒她做什么？”
三两步超过女童，少年就准备往左边的路上拐，不过进去之前，他给自己重新装扮了一下，身上裹了一层看着很光滑的布料，连头也给包起来，只剩下了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这少年准备还蛮充分的。
“范小艾，我还有一匹流镜锦，你来不来？”流镜锦，就是水流到光滑的镜面上一滴不沾的意思，这种锦缎不粘毛，裹紧之后钻刺毛球树丛不会太惨！
范小艾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儿，一头粗一头细，细的那头是红色，像是涂了一点儿朱砂。就见她闭眼把木棍儿一抛，随后道：“我还是走右边吧。”
红色那端指的就是右边。
“汪小凡，我建议你也走右边！”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占卜师。”汪小凡腹诽，凡间扯旗子的算命先生都比她靠谱。反正她说的话十次九错，汪小凡见她不过来，气咻咻地说：“算了，懒得管你。”
要不是看她年纪小，跟他名字中间都带了个小字，他才懒得搭理她。
说完，汪小凡一头扎进了左边的路。
范小艾则走了右边，因为苏饴糖没急着走，她跟上去后还站在了苏饴糖旁边。
苏饴糖：“一起？”
范小艾连连点头，“谢谢姐姐。”
后面又有人来了，毕竟这一路上来都没遇到太大危险，大家的距离拉得很近。
“走哪边？”也有人认出了两边的灵植，“左边的很麻烦，你看那小子身上裹了流镜锦都不行，还是被缠住了。”
“只要身上有毛，刺毛球都不会放过！”这毛，可不只是头发。一想到那画面，众人都觉得不寒而栗，出考题的人太凶残了吧！
“右边进去的那两个好像没事？”
“腐荧草最擅长迷惑人，能致幻，我们看到的绝对是假的，专门弄出来吸引我们过去，六品灵植，果然够狡猾！”
这几人，最终都选择了左边！
……
苏饴糖和范小艾很顺利的通过了腐荧草的地盘，期间无事发生，都没有一株草来缠他们。
等出去之后，范小艾长舒口气，说：“刚刚吓死我了，我腿都在抖，姐姐你好厉害，一点儿都不害怕。”
被一个小女孩这么夸，苏饴糖都还有点儿害羞，“你也挺厉害的。”
范小艾：“啊，我什么都没做？”
苏饴糖：“至少选对了人嘛。”
范小艾：QAQ！
继续上山，又遇到分路的地方，范小艾手里的木棍儿都懒得丢了，反正她坚定的跟着苏饴糖，没过多久，两人都看到了目的地。
山巅上有个茶棚，里头有位师姐坐在那里煮茶，见到她们之后，还站起来冲她们挥了下手，“快来，你们是最先到达这里的呢。”
女子笑盈盈地道：“谁会是我们考核的第一名啊？”
苏饴糖慢悠悠地往前走。
范小艾也不着急，她觉得自己一路都是蹭过来的，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能抢第一，反正第一名、第二名也没太大区别。
苏饴糖走得慢，那她也就更慢了，直接落后了一丈远，用行动表示自己不会去争抢。
结果两人还没走到茶棚，茶棚居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张着大嘴的食人花？真冲过去抢第一，只怕一头就撞花里了。
“姐姐，你怎么知道不对劲儿的？”这种花好像是七品灵植了，能够短时间幻化成人形，平时看的灵植图谱上很少提及，她也只是运气好在一个残卷上看到过一次，若不是她一个人来，肯定直接小跑过去了。
苏饴糖沉默一下，说：“可能我不喜欢喝茶？”修真界美食倒是很多，但是没有咖啡，没有可乐，没有肥宅快乐水……
茶水再香，喝多了也会腻，想换个口味啊。
范小艾又被这个答案给噎到了。
她不想再问这个姐姐问题，反正，只要跟着她就对了！
绕过七品食人花后，苏饴糖他们没爬多久，就到达了真正的终点。
终点无人，说明他们确实是最先到达的，两人到了之后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一下，接着亮起一道光芒，这是被分别传走，苏饴糖看到那范小艾都快哭了，还想伸手来抱她的大腿，可惜传送阵是分开的，也就注定范小艾不能跟着她继续闯关了。

第70章 刁难
下一关是灵植方面的考题，这题不难，苏饴糖答得飞快。
瑶光峰三十六位栾主都在观察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峰主倒是不在，她平时忙碌，纳新的事情并不需要一直在场，结果出来后她直接出来选三人即可。
峰主选了最优秀的，剩下的他们就得挑，当然得一直观察，把优秀的合眼缘的抢到自己门下。
“没想到十七号和501号速度这么快。她们走的路前期安全，后面设了两个难度较大的关卡，结果这俩个真是运气好，轻而易举的过了关。”
“17号不错，才七岁就已经是凝神期八层，如今的天才资质越来越优秀，新入门弟子整体实力越来越强，我们这些人，可是要被淘汰咯。”
“强还不好么，乱世将起，唯有强大，才能保住宗门根基。”
大家都在谈17号，对501号苏饴糖避之不及。谁都知道白莞跟峰主那档子事，现在还不知道曲峰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们才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南琉璃，你看好谁？”
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角落里盘膝坐着的女修身上。南琉璃，说起来跟峰主曲璇光是同一批入门的，都是灵字身份牌，原本，她比曲峰主实力更强，最受当时的峰主喜欢，结果后来走了歪路，实力一直没有进展，连元婴期都没能顺利突破，现在还是个金丹期大圆满，因为平时也不与人交际，在三十六峦里也是垫底的存在。
南琉璃对旁人的话充耳不闻，她虽来了，却没有关注弟子考核，仍是在盘膝修炼。
问话的人没得到答案，见南琉璃眼睛都没睁开，最后只能低骂一句，“都练傻了。”
大家深以为然。
修炼成痴，说的就是南琉璃这样的人，她不是一般的沉迷，已经完全痴呆了！
大家正聊天，忽然有人道：“501号第二关也过了，满分！”
另外那边的17号，才答了一半。
“17号年纪小，回答得慢很正常。”
“可听说501号以前是个剑修，还小有名气，最近才开始接触灵植师……”
剑修？
“继续看吧！”
实力再强又如何，要是曲峰主不介意，她实力强必然会被曲峰主收入门下。
要是曲峰主没收她，就说明曲峰主心里头是介意的，既然如此，其他人哪还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因此，不论她多强，都不会成为他们的弟子，还是去关注别人吧。
苏饴糖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嫌弃了，她过了第二关后又进入第三关。
第三关是救治病了的药草，对其施展灵植法诀，将病草救活，这题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难度。药田里一共上千株病草，也是难为他们，能找到这么多。
她走到第一株面前，蹲下，说：“别怕别怕，我来帮你们啦。”
……
三关要是都通过了，进入瑶光峰基本就稳了。
瑶光峰的很多弟子都等在第三关的山谷外面，期待新人的到来。许灵儿和柳鹿瑶皆在其中。
许灵儿和柳鹿瑶皆是御兽宗第四十四代弟子，拿的是人字牌，现在的新人入门，就会拿修字牌。那句话是灵兽与人修乃平等关系，他们上上代拿的是兽字牌，反正很惨就是了。
许灵儿跟柳鹿瑶年纪一般大，如今两人也都结了金丹。柳鹿瑶是八转金丹，许灵儿是七转金丹，都是御兽宗的佼佼者，虽说比起实力许灵儿要略逊一筹，但她有背景，因此这会儿柳鹿瑶和许灵儿身边的修士数量差不多，各有一大群追随者。
有女修知道许灵儿看不顺眼柳鹿瑶，故意道：“八转也不见得就比七转厉害多少，没有资源跟上去，她修炼速度也上不去的！”柳鹿瑶母亲陨落，父亲身份是个谜，在御兽宗虽然很受欢迎，但她没靠山，修炼资源跟许灵儿不能比，迟早会被许灵儿给踩下去。
女修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会让许灵儿高兴，哪晓得许灵儿脸色更难看，冷冷瞥她一眼后往前走一步，显然不愿与他们继续交谈。
事实上，那女弟子的话戳到了许灵儿痛处。
她本来是结了七转金丹，但因为挑衅没成功，大约是气到了，反正最后一口气没接上去，境界居然跌了？最后成了个六转金丹，爷爷说她运气差，她恨得吐血，然而事情已成定局，再后悔也没用。
她本来不想来的，但想到苏饴糖也要参加入门考核，她没忍住，就过来了。一来就看到结了八转金丹一脸得意的柳鹿瑶她就气得不行，如今又收到消息，苏饴糖已经连过两关，她更是心头不痛快，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苏饴糖过关！
正想着，就听到柳鹿瑶那边传来阵阵惊呼，“天啦，她已经治好了上百株病草？”
“我的四品空心草也被治好了！”
“她居然是中级灵植师，这么短的时间治愈了这么多那施法速度得多快呀，都瞬发了？”
“哎呀，别让她治了，那是给所有考生准备的草药，她一个人治完了可怎么办，我们哪去搬病草！”
“让师父他们放她过关吧！”
柳鹿瑶对这个新人也好奇得很，听说以前是剑修，刚刚转的灵植师，居然都这么厉害吗？她歪着头看山谷口，这样的修士灵植天赋一定很高。
师父会把她收到门下吧，那她就是自己师妹了。
想到这里，柳鹿瑶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说：“我去接师妹啦。”
恰这时，山谷口走出个女子，她穿的是很不起眼的灰袍，木簪束发，肌肤似雪，长发如墨。
款款走来时，身姿婀娜，仿佛天赐之笔，勾勒出最完美的线条，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浑然天成，就连不起眼的灰袍，都好似本该如此，色彩黯淡，更能衬得她容颜绝色，不需任何点缀便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苏饴糖是被人叫出去的。那声音还有点儿惊慌，说的是好了好了你过关了快出去吧。
她有点儿尴尬，走出去的时候就小心了一些，步伐放得缓慢，等出去了，看到门口站了那么多人，苏饴糖想了想，还是露了个笑。
她笑容很甜，一笑还能出个酒窝，眼睛弯得像月牙，那种清冷的气质瞬间消失，一下子就变得甜了起来。
许灵儿上前一步，“笑什么？以为自己过关了？”
她上下打量苏饴糖一眼，随后目光微凝，这人上次还没结丹，现在就已经是金丹期了，不晓得她是几转的丹？年纪跟他们应该相差不大，也是金丹期，哪怕后入门拿的是修字牌，其他人也会拿她们做比较，且这苏饴糖容貌也极为出色，想到这里，许灵儿就格外不舒服。
“还有最后一关。炼丹！”许灵儿鞭子一甩，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火圈儿，刚好把谷外这一小片区域给划进来，“就用这一片地方的灵植炼丹，炼制出三品以上的丹药就算你过关！”
“许师姐！”柳鹿瑶秀眉颦起，“你怎么临时出题？”
许灵儿冷哼一声，“有何不妥，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原本就有出题的权利！”
确实是有，不过这么多年都没人用过，而且许灵儿这题也太难了，新入门弟子用区域里划的草来炼丹，还得三品？要真实力这么强了，还能刚入门？
他们在场许多人，炼制三品丹药都还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呢，基本上有个六七成的成功率就已经是极高的了。
而且最麻烦的是，这个苏饴糖身上有没有丹火，有没有丹炉？
大家纷纷打量了一下四周，杂草倒是有不少，能够用来炼丹的约等于无，要是没丹炉还丹火的话，这一题只能直接认输。
苏饴糖眉头皱起，她还真是个三无。
没丹炉、没丹火、身上也没带药草。
柳鹿瑶不愧是原文女主，前期单纯善良，这时候她主动拿出了个丹炉，并道：“丹火的话，我这里有一块高阶梧桐木，你可以拿去烧了当丹火用，就是不是吸收在识海里的丹火，控制起来会麻烦一些。”
她又转头问其他人，“你们谁身上带了药草？”
大家都摇头，笑话，这时候就算有，也不能帮忙，许灵儿在旁边盯着呢！那眼神，够吓人的，就算是平时跟着柳鹿瑶那一群师弟师妹，此刻也不敢出手帮忙。
柳鹿瑶道：“那你稍等我片刻，我回去拿。”她洞府外种了一些药草，没带在身上，现在得回去拿。
许灵儿则甩了甩鞭子，“出圈儿了可就算作弊了。”
她手腕一翻，拿出一截香点燃，“这香燃完是两个时辰，你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可别浪费了。”
三十六峦主都看着这一幕，有人问：“要不要喊许灵儿停手？”
“许灵儿是峰主的亲传弟子，没准这就是峰主的意思，我们别干涉了！”
“柳鹿瑶也是峰主的亲传弟子啊！”
“那你去叫她停？”
说话的人顿时不吭声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不过其他弟子也太慢了吧，竟然还没一个进第三关。”看了苏饴糖这样的天才，再看其他人都觉得差了点儿什么，怎么就摊上了那么一层关系呢？
“白莞那儿子听说是个废材，怎么就娶到了这么厉害个媳妇儿，你说他们要是斩了道侣关系，是不是就能收她了？”
“要不，私下跟那苏饴糖提一下？”好几位峦主心里头暗暗想。
这苏饴糖实在优秀，错过了可惜啊。

第71章 过关
谷外，许灵儿把手里的香随手插在了一个香炉里，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她双手抱臂，等着看苏饴糖惊惶无措，最后被淘汰出局。
她这边做的事，峦主们也是能看见的，既然他们都没干涉，也就证明大家默认了这道题目，许灵儿轻笑一声，“你倒是炼丹啊，现在不是丹炉和梧桐火都有了，再磨蹭下去，过不了被退回去可别找白莞哭啊。”
“哦，可以抱着你那废材相公哭！”
也有不少人不知道苏饴糖已经成亲，这会儿被许灵儿点出来后，不少男弟子都觉得可惜。修士很少年纪轻轻就结道侣的，才二十岁上下的人，都还没办法确定自己要寻的道，以后道统相争，免不了一番爱恨情仇，浪费时间。
她这样的行为在其他人看来，应算是不务正业了。
苏饴糖没管许灵儿，她开始寻找四周可以用的灵植。
许灵儿画的圈太小，地上也就只有一些杂草，空中有几根树杈伸过来，其中一个倒是能入药，但就一味药，根本不能炼制成丹。
她目光环视一圈儿，忽地眼前一亮。
苏饴糖径直走向了站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女子，说：“师姐，可否借点儿草药给我。”众人纷纷往四周挪开，使得苏饴糖与她喊住的那位女子身边都空出了一小片地来。
只是那个穿了他们弟子服的女修士谁啊，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
大家看向她腰间，就见她腰间挂着的白玉牌上竟没有字，这到底是哪一代的弟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木怀柔笑了，嘴咧得很开，“为什么找我？”她都已经换了张脸，没想到这新人还能一下子就找过来。
“前辈。”苏饴糖弯腰行礼，一脸陈恳地说：“我家有很多灵石。”
她也不知道七品灵植喜欢什么，这会儿只能拿出云家的气势以钱服人了。
木怀柔嘴咧得更开了，都快到耳根，模样看着有些诡异碜人，她摇摇头：“我不喜欢灵石啊。”
她真身脚下还踩着一整条灵石矿脉呢！
不喜欢灵石？
苏饴糖想了想，抬手，快速掐诀，将灵气控制在指尖儿，给她刷了一个小小的春风化雨，这是小灯泡最喜欢的，小灯泡是变异灵植，它喜欢的，没准这灵植大佬也喜欢？
毕竟这是当年天下第一灵植师的成名法诀呢！
木怀柔果然愣住，眼睛都瞪大些许，沉默良久后她深吸口气，说：“好。”话音刚落，那边许灵儿就沉了脸，“你是谁？胆子不小。”
木怀柔嘻嘻一笑，“我觉得你胆子才不小。”说完也不管许灵儿，直接就扯了一根头发扔给苏饴糖，“拿着！”
头发到了手里，居然变成了一截根须，登时全场哗然，连许灵儿都眼皮一跳。
苏饴糖：莫非她回土里的时候，就地表演一个倒栽葱？她关注点总是有点儿歪。
弟子们：难不成是那位？
正想着，就见木怀柔双手捧脸，“哎呀”了一声。
她维持人形的时间不长，这会儿是在山谷外人多的地方，她还能坚持久一点儿，之前在茶棚的时候，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哎呀一声过后，木怀柔就变成了一朵脸盘子贼大，长了一张大嘴的艳红食人花。食人花把大嘴张开，“呕！”
这么一呕，就吐出了大量的灵植，就见无数的草药哗哗地往外倒，期间，在场弟子不断惊呼，“啊，那是我丢了的四品豌心莲！”
“还有我的五品丹凤草！呜呜……”
在瑶光峰有个传说，如果你的灵草丢了，然后阵法没有任何问题，师父们过来检查一番后确定不是人为的话，就会一脸郑重地说：“孩子不要担心，你的药草是祭了瑶光峰的药王，以后有了药王庇护，成丹率都会大大提升！”
所以，这就是师父们口中的药王？七品灵植食人花！
你吃了就吃了，你还不消化，现在全吐出来了……
木怀柔打了个嗝，说：“够了吧！”
“不够我再吐点儿？”说着，叶片都伸进嘴里，看样子是想抠喉咙再吐一些？苏饴糖连忙说，“够了够了！”
三品丹药，她最熟悉的就是筑基丹。
一般来说，筑基是不需要吃丹药的，但有些修士确实天资有限，久久不能突破，就有筑基丹帮忙筑基，这类人以后修为还是会继续进阶，不过怎么都比不上自行进阶的弟子，日后成就有限。
很多人服用筑基丹，也就是为了延长点儿寿元多活些年头罢了。
筑基丹需要的药草苏饴糖一一捡了出来。
虽说是从食人花嘴里吐出来，倒是一点儿不脏，而且还很新鲜，像是刚刚采摘下来的一样。
东西倒是齐了，但苏饴糖也是理论知识看了不少，缺乏实践经验。毕竟瑶光峰吸纳的是新人弟子，以前从没直接烤过炼制丹药，要知道很多人都是没有丹火的，进入宗门后，才会用贡献点在宗门里兑换宗门培植的灵火，没有丹火，又如何炼丹，这些都是入门之后才会开始的修行，提前考完全属于刁难。
她想起了上次七宝楼的考核，那一次那个火麒麟因为云听画的缘故过关了，这次……
没办法，先试试吧，反正只要最后能成丹就好，也没要求丹药的品质。
苏饴糖用法诀点燃梧桐火，然后开始炼丹。
草药要先清洗，淬灵，这些她会，然后按照顺序加入丹炉，用神识控制火焰强度……不对神识控火是需要有自己的丹火，现在的梧桐火，只能用灵气来操控。
药草加入丹炉后，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反应，有些药性爆裂的一个不好就会炸炉，她必须控制好温度，以及适时加入灵气疏导，让药性互相中和，最终才能成丹。
任谁都看得出来苏饴糖是个新手，炼起丹来手忙脚乱，丝毫没有行云流水般的丹道气韵。
看她控制梧桐火更是糟心，丹炉开始汩汩冒泡，看着要掀开鼎盖了，她便一股灵气给冲过去，像是在沸水里加一瓢凉水，要是太冷了，看着好像都死气沉沉的，她又再底下加一把火，又噗噗地烧起来。
大家对她炼成丹丸已经不报希望。
苏饴糖感觉丹炉里是一团糊糊，她心道不好，难道要栽？
于是她想了想，拿出了神识缝补碎片的精神，连碎片都能缝起来，这泥巴糊糊她也能捏成坨坨！就是丹炉里温度太高，神识贸然过去会不会受伤？
苏饴糖分出一缕神识尝试，发现没问题后，神识就变成了小爪爪，在里头像是捏橡皮泥一样捏那些糊糊，她一边捏一边用火烤，捏着捏着，丹丸总算是有了形状！
她打算用上双手搓，这样才能把丹丸搓圆一些，正搓着，忽然有丹香溢出，紧接着，丹鼎鼎盖开始往上蹦，她想按都没按住！
就见盖子嘭的一声顶开，飞落一旁，被柳鹿瑶直接接住，大家闻着丹香都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此刻开炉一看，瞧见里头那一颗丹丸，更是目瞪口呆。
看那丹药的香气以及颜色，杂质竟然很少，是三品丹药中的上品丹！
“就一粒丹，呵呵。”有人语气不屑地道。像这样多的草药，拿给他炼，必然一炉超过十粒丹，粒粒皆上品。
“丹丸不够圆润也不能算上品，上面好像还有……”又一人凑近了看，“手指印？”
苏饴糖大大方方地接受着众人挑剔，等那两个人说完了，她问许灵儿：“丹已经炼成，时间也还没到，敢问这位师姐，我过关了没？”
管他上中下品质，只要炼成了，都是三品筑基丹。
许灵儿：“你这丹这么丑！”
苏饴糖：“丑怎么了，丑就没用了么，要是丑不容于天地的话，为何你还站在这里？”
许灵儿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你敢骂我！”
苏饴糖懒得看她，只是抬头望天，问：“我到底过没过关？今天的考核我都用留影石记下来了，瑶光峰不收我的话，总有灵植师愿意收我，要是不算过关，我要回家吃饭了！”
她就不信，没人关注这里的考核。
考核第一名都没人要，被故意刁难，她去玄音璧那投个稿，大家对御兽宗瑶光峰肯定好奇得很。UC震惊体的标题，她都想好了！
震惊！地极宗门考试黑幕，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在这天下将乱的危急时刻，还因一己私欲将人才赶出宗门，这块地极招牌，到底何时被摘？
“过了过了！”木怀柔食人花已经飘了过来，走到苏饴糖身边后，还张大血盆大口，对准了一下气势汹汹的许灵儿，它是七品灵植，灵植生长本就缓慢，修到化形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她的年纪比瑶光峰最年长的修士还大，御兽宗老祖还在的时候它都在了，够做在场每一个修士的祖奶奶！
食人花开口，陆续有峦主出来说话，并有人敲钟，提醒参加考核的新人弟子：“501号弟子已经通关，位列第一，其他新人抓紧时间！”
范小艾：她就知道，那位姐姐实力强，运气更好！

第72章 等人
苏饴糖过关之后很是感激柳鹿瑶，把处理干净后的丹炉还给她，至于鼎盖，之前就已经弹飞落在了柳鹿瑶手中。
柳鹿瑶一脸呆萌，摇手说不用谢，连梧桐木的钱也不收，催着苏饴糖快去凉亭那边坐。
苏饴糖被一个年轻女修引到不远处凉亭坐下，再次获得一盏茶。
柳鹿瑶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也跟了过去，她在苏饴糖身边坐下，脸蛋红红地问：“小师妹，我想问问，为何你随意操控，都能成丹，不知有何诀窍？”
苏饴糖：“……”
她很想说是运气，可看到女主这么认真的请教，又觉得说运气有点儿噎人。
“跟神识强度有关系吧。”苏饴糖道：“我以前神识崩溃过，后来重修，神识进步很大。现在虽然金丹期，但识海境界已经超过了溪境。”何止溪境，她都看见了星空，不过现在识海空间依旧到处都是碎片，跟任何境界描述的都不一样，具体是什么境界，她也分不出来。
女主柳鹿瑶果然很吃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开，瞧着可爱极了，那模样就像只小鹿一般。
她点点头，“那我也要多做一些神识方面的练习。”
苏饴糖虽然想要远离原文女主，可这会儿对方好心过来与她交流，她也不可能赶人走，两人聊了一会儿，才有第二个人过关，是个年轻男子，没有什么临时增加的考验，出了山谷后就直接被引到了凉亭附近等候。
他十六七岁的模样，冷冰冰的一张脸，在角落坐下后就直接闭眼调息，没有与人交流的打算。
于是柳鹿瑶还是逮着苏饴糖聊天，还跟她分享了很多修炼心得。不过片刻后，有女修快步走到柳鹿瑶身边，轻声说：“小瑶，那谁来了！”
“谁呀？”柳鹿瑶一脸茫然。
“还能谁，王怜枝！现在守在外头，你不过去看看？”
王怜枝都来瑶光峰了？想了想，柳鹿瑶还是打算过去看一眼，她跟苏饴糖说了一声失陪后离开，结果柳鹿瑶一走，木怀柔又坐了过来。
她上端是一朵大红花，身体则是绿色的茎足有人胳膊粗，坐下的时候绿茎弯曲成直角，莫名叫人觉得喜感。
“小瑶其实还可以，我原本想让她养我的。”木怀柔低声说，“在瑶光峰这么多年，她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比曲璇光都好。”
苏饴糖心想：那当然，柳鹿瑶是女主！
“不过今天见了你，我觉得你也不错。”因为她打算爬墙了，所以之前都没好意思过来，现在柳鹿瑶一走，她才过来表明心迹。
“你那个法诀好舒服哦。”木怀柔直接用了传音，“是不是春风化雨诀？”虽然她只露了一点点灵气，但木怀柔平时都是被七层以上的灵植法诀照顾的，苏饴糖露的那一手明显不是普通的灵植法诀，她能想到的，也就是传说中的春风化雨了。
“我跟你了。以后帮你照顾灵田，帮你……”话没说完，她忽然凑到了苏饴糖身上，仔细地嗅了一下。
因为此刻的木怀柔不是人形，头凑过去就是一个巨大的花盘，吸气时嘴巴张得更大，像是要将苏饴糖一口给吞了一样，外边看到的弟子都心头一紧，难不成新人第一又得罪了食人花？
果然，就见食人花突然就凶残起来，叶子一顿乱抽，还把苏饴糖都给叼起来了。
苏饴糖：……
她要窒息了！
不过对方没杀意，她也没感觉到疼，大概就是咬着玩儿？
正想着，食人花又呸一口把她吐出去，“你居然有了别的灵植的标记。”它们这些变异灵植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跟同一个人。
就好比同一块田里，只能有一株变异灵植一样，这涉及到修炼、气场等诸多问题，是不能打破的天道规律。
“你把那株灵植给烧了！”食人花木怀柔恶狠狠地威胁苏饴糖。
苏饴糖还一头雾水，“变异灵植？”
“对！”
“那就是小灯泡了！”她摇头，“那不行！绝对不行。”
没得商量。
“不烧它我就吃了你！”
苏饴糖瞥它一眼，“你吃我我也不烧它。”说完还咸鱼瘫的靠在靠栏上，不管它如何威胁，她也不动一下，简直把滚滚不理人气死人不偿命的动作学了个十成。
到后来，食人花幽幽叹了口气，“好吧。”
“谁叫它先遇见你呢。”声音格外幽怨，更显得苏饴糖是个无情的渣女。
然后它往地下一跳，原地表演了个土遁，消失不见了。
苏饴糖周围又清静了，她这边还得继续等，等一百名新人到齐之后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安排，因此苏饴糖想了想，也没浪费时间，盘膝修炼起来。
谷外，柳鹿瑶正在跟王怜枝说话。
她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绞尽脑汁讲了几句，王怜枝要么点头，要么嗯一声，聊起来实在太累。
她都想回去，跟小师妹好好交流了，偏偏又不好主动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呆着。
又熬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王怜枝忽然道：“你想不想捉妖？”
“清音阁现在正在纳新，放宽了一些条件。”
柳鹿瑶：“啊？”
她其实胆小得很，潜意识里就畏惧妖魔。这会儿听到说捉妖，柳鹿瑶脑子里正在进行天人交战，一方想为天下出份力气，跟母亲一样加入清音阁捉妖，另一方则是不停拖后腿，捉妖太危险啦，你一个小鹿血脉去了不是给人添麻烦嘛，好好炼丹炼器也能做贡献之类的……
她神色太纠结，王怜枝也不好再说什么，继续站定不动了。
王怜枝这人修为高，基本也是感受不到他的呼吸的，他人很冷，站在他身边，柳鹿瑶都觉得自己挨着的不是个人，是块正在冒冷气的冰。
难怪玄音璧上很多女子都说倾慕他，现实里却没谁真的去靠近他。
柳鹿瑶觉得自己靠近王怜枝的那半边身子都快冻僵了，她又等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说：“今日是瑶光峰纳新之日，我，我想进去帮忙。”
王怜枝微微侧目，“考核完的弟子，都会从这里出来吧？”
“啊？”柳鹿瑶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仍是回答道：“对。不管通没通过都要从这里出来。”
王怜枝点点头，“你进去吧，我继续等着就是。”
柳鹿瑶很好奇他到底等谁。
王怜枝竟然也有等人的时候？
不过柳鹿瑶没问，她急着走，都不愿意在他旁边多呆，只是刚没走几步，就听身后王怜枝又开口说话了，她吓得一哆嗦，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虽说她一直很胆小，但在别人面前也没这么怂，为何，潜意识里就那么怕王怜枝呢，现在，现在她连头都不太敢回了。
“你资质好，天赋高，不要把精力浪费在多余的事情上。”
柳鹿瑶没转身，头倒是连续点了几下，像小鸡啄米一样。
王怜枝：“若你三十岁之前神识能突破河境，我送你一件礼物。”
一般来说，元婴期修士的神识境界才能突破河境，三十岁突破元婴期，柳鹿瑶觉得难度太大了。不过她也知道神识强大有多重要，这会儿回头看了一眼王怜枝，说：“我知道了。”
说完，柳鹿瑶快步进去，王怜枝有什么好看的，她还不如进去看那些师弟师妹，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过关了！
瑶光峰的弟子大都没守在这里，就算周围有偷看的，也不敢离王怜枝太近。
他这个人太冷了，满脸写着生人勿进，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元婴期九层，实力差距太大，哪怕不少女修都倾心于他，也只敢远远看着，不敢上去搭话。
他一个人站在树下，白衣飘飘芝兰玉树，自成一道风景。也不知道是谁能这么幸运，能被他等？
就在大家都觉得无人敢靠近王怜枝三尺之内时，一个红衣男子也走了过来。
云听画变回人形了。
他都没穿宗门弟子服，依旧一袭红袍，就在腰间挂了个木牌，上面写的是道字。一开始来瑶光峰的时候，还有人想拦他，他也不说话，就指了指腰牌，随后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山巅，想要继续进却是不行了。
前方是个结界，瑶光峰本门弟子才能入内。他灵兽苑的牌子都不管用，只能站在外头等。
“王怜枝？”
看到王怜枝，云听画没跟他搭话。
他还记得，他娘把王怜枝当亲儿子，因为他说王怜枝坏话还要揍他。所以云听画对王怜枝也没什么好感，但如今他明事理了许多，没好感也不会主动去招惹。
见王怜枝站在树下，云听画足尖一点儿，身子凌空飞上树枝，他在树上坐下，依旧晃腿，还随手摘了一片叶子，用清风诀清理干净后吹起了小曲儿。
周围偷看王怜枝的瑶光峰弟子都傻眼了。
本来觉得王怜枝已经是人间绝色美男子，清冷高贵，认为世间再无人能与他媲美，他是夜空里最亮的星辰，然而现在……
竟然有人能够在王怜枝面前毫不失色！准确来说，或许是因为红衣更加夺目的缘故，此刻的王怜枝都显得寡淡不少，那一抹火犹如泼在宣纸上的朱砂，瞬间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将雪白都变成了陪衬！
还有他随意坐在树上放荡不羁的样子，嘴角噙着的浅浅笑容，让人觉得他看着小坏小坏的，又迷人又可爱？
王怜枝是冰，冷得人不敢靠近。
他就是团火，而他们就像是飞蛾，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最重要的是，红衣美男子修为也没那么高啊，打听个名字总可以？
不少人都蠢蠢欲动，还有的偷偷拿出了玄音璧想留影下来。
正想行动，就见王怜枝动了。有小动作的弟子们纷纷收手……
围观众人：不敢动不敢动。
王怜枝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云听画，他坐在树上还晃腿，抖下了不少树叶，其中一片叶子都落在了他肩上。
“云听画。”
远处围观的修士听到了名字。大家心头都有些担心，那红衣美男坐在王怜枝头上，还抖落了树叶，现在是不是得罪人了？
王怜枝那般冷傲之人，岂能容他人悬于头顶！
怎么办？几个女修把心一横，若王怜枝真的出手教训人，若是太过分，她们一定得站出来帮忙！对，红衣美男可是御兽宗的前辈，她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捍卫御兽宗的颜面。
几人鼓起勇气靠近……
树上，云听画被他这么一喊还愣了一下，“你认识我？”他之前可是小翠鸟的样子。
王怜枝上次还特意来御兽宗看过苏饴糖，他对云听画的气息非常熟悉，加上之前刻意调查过云家，当然主要是调查苏菁，自然清楚这个红衣男子到底是谁。
王怜枝点头，说：“曲子吹得不错。”
云听画本就会吹箫，吹个树叶更是轻而易举，他微微颔首，“你箜篌也弹得还行。”要是以前，他肯定就是那是当然，也不看我是谁，如今懂事许多，也晓得吹捧一下别人了。
“想不想加入清音阁？”清音阁的十二玄音阵，如今还缺人。
云听画：“没兴趣。”
他现在要激活血脉力量，都没时间搞别的，今日还是想尽办法才从师父那磨了一天休息时间，他就是来接甜甜的。
云听画说没兴趣，王怜枝自不会强求，他微抿唇，不再开口。
王怜枝：好不容易瞧上两个好苗子主动开口，竟然没有一个愿意。
明明其他人为了一个清音阁的试炼名额都要抢破头。
他大概不适合纳新吧？
云听画这会儿也懒得说话，靠树上悠闲坐着，嘴里哼着小曲儿，脚尖儿一点一点的，跟着节奏打拍子，显得格外逍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阵法结界的方向，就等媳妇儿出来，要给她个惊喜。
云听画看着那阵法出口，视线就聚集在一处，仿佛眼里只有那一个地方，其余任何人，任何事，皆不在他眼中。
仿佛他眼中星辰，皆为一人闪耀。
大家都能看出，他在等人。
他又在等谁啊？
好羡慕被他等着的那个人哦……

第73章 争抢
两个时辰过去，一百名通关弟子已经全部到了山谷外。这里是一处结界，有布置阵法，随着人数增加，场地也逐渐扩大，且半空中还出现高台，远远看过去是各种各样的高大灵植，细细一数，共有三十七种。
想来应该是峰主以及三十六峦主的座位。
三十六位峦主也陆续露面，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位伸手，拽了一下凉亭角落里那小铜钟。
不到巴掌大的铜钟，发出的声音极为响亮，也让神识疲惫的新人弟子们精神一震，烦恼皆抛，周身疲惫一扫而空。他一边摇一边解释，“峰主正在药王谷炼丹，敲了这钟，她会立刻赶来。”
曲璇光乘鹤而来，很快就落在了众多峦主面前。
“峰主，入门考核已经圆满结束，这边就是这次通关的新人弟子。”
语毕，曲璇光和三十六峦主都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一群人身居半空，打量着底下的弟子。
大佬们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底下的新人弟子都格外紧张，就连围观的师兄师姐们也拘谨了许多。
苏饴糖是个例外，她根本没感觉到神魂威压，大概是天天被识海里两尊真大神给打压惯了，此刻被三十几个高阶修士看着，她也能一脸淡定，显得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就好像星期一早上的升旗仪式嘛，台上站的是校长和教导主任等等，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完全不紧张！她还敢抬头看瑶光峰的这些大佬。
曲璇光应该是白莞差不多年纪，不过修士可以让自己的相貌稳定在一个阶段，白莞的相貌就非常年轻，看着跟苏饴糖一般年纪，而曲璇光的话，或许是因为身居峰主之位的缘故，她看着年长一些，穿着打扮也更加成熟端庄。
本已经土遁离开的食人花再次出现，它想替苏饴糖撑腰，一直站在苏饴糖旁边，花盘子像把伞，收小了一些后都快搁她肩膀上了。
想不吸引人注意都难。
食人花：它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赶走苏饴糖现在那个变异灵植！
苏饴糖：她觉得这食人花大佬的味道有点儿熏人。
但是她不敢说。
曲璇光也看到了苏饴糖，她站在最前面，腰间挂的是501号牌，七品灵花很喜欢她，这会儿都牢牢跟在她身边，像是在给她摇旗呐喊一样。
她是白莞跟云向南的儿媳。
她这些年已经不管门派纳新了，只等结果出来后挑选顺眼的弟子收在门下即可，若一个不选，也是常有的事，上一次收徒，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一共就收了许灵儿和柳鹿瑶两人。
许灵儿是因为许峰主的关系，加上许灵儿资质的确不差，她才勉强收入门中，柳鹿瑶则是她从其他峰抢来的，因此直到现在，柳鹿瑶都是丹器双修。
本来灵花最喜欢的是柳鹿瑶，她一度以为这个爱徒能够跟灵花结契，让宗门的丹道更上层楼。却没想到，苏饴糖一来，灵花就向着她了。
这让她想到了当年，明明，她很喜欢云师兄，跟云师兄关系也很不错，是他经常照顾的师妹，可白莞一来，就迅速夺走了云师兄的心。
曲璇光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以为自己忘了，却发现其实还没忘干净，大概，炼丹的时间还不够多？
苏饴糖能拔得头筹，说明她足够优秀。她应该收苏饴糖为徒，只是……
曲璇光觉得自己心还不够静，她怕自己不能够以平常心对待苏饴糖，这样的话，反而对她不利。就好像许灵儿，虽然碍于许峰主的面子收了，也曾试图管教过，可后来发现她越来越嚣张跋扈，曲璇光便淡了心思。
许灵儿是许家的宝贝儿孙女，既然她教了多次没用，许灵儿哪怕在她这里稍微懂事了一些，一回家又现了原形，如此反复多次后，曲璇光就没了耐心。
既如此，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许灵儿没惹出大乱子，她都当做没看见。教育许灵儿的时间，她都能多养出几株灵草了。
这些年，许灵儿也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都是许家给惯出来的。
曲璇光视线落在苏饴糖身上，却一直看着没说话。她这么一犹豫，其他人都是心思各异，大家都在心中权衡利弊，也有那么几个惜才的，想着若是峰主不收，要不咬咬牙收过来？
就怕既得罪了曲峰主，又得罪了许峰主，曲峰主还稍稍好些，平时素来公正，那许峰主所在的天璇峰管的宗门资源，每个月支取的灵石、药草、法宝等等，都要从天璇峰领取，万一得罪了……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时，一直不吭声的南琉璃忽然道：“师姐，我想收她为徒！”
她伸手，指向了苏饴糖！
曲璇光微微愣神，一声师姐，勾起她许多回忆。南琉璃跟她同一批入门，早些年，南琉璃还是她师姐，曾教了她许多东西。
后来不知为何，她就走了歪路，且越来越沉默，修炼成痴，从早到晚埋头修炼却没有任何进展，修为卡在金丹期大圆满，一直不曾突破。
如今，她都快要元婴期大圆满了，当年的师姐反而还没有困在瓶颈处没办法走出来。
曲璇光总觉得自己最近这两年心态不是很稳，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突破元婴期大圆满的缘故，她原本是当初那一批弟子里中上的，并不算顶尖，结果可能是当年受了点儿情伤，之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修行和培养药草上，加上之前出了意外御兽宗死了不少强者，如今她反而成了同辈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整个御兽宗，除了宗主和苑主，她已经是实力最强的了。
就连云向南和白莞，都被她甩在了后面。
她已站在群山之巅，一览众山小，心境本该更加豁达才对，可现在，不太对劲儿……
明明早就遗忘的事，现在总能陡然被一个小细节给勾起来，搅动她已经平静的心湖。
她已经很久没跟南琉璃说过话了，上一次，应该是百年之前，那时候，她叫自己峰主，而现在，南琉璃叫了她一声师姐，就为了收苏饴糖为徒弟？
曲璇光觉得自己不了解南琉璃，不过这个时候，她心头倒是长舒了口气。如今心境不稳，不宜收徒，南琉璃开口争取，倒是帮了她一点儿忙。
曲璇光微微颔首，说：“可。”
其他人看南琉璃眼神都变了，她不声不响竟然出了奇招，刚刚峰主一直在犹豫，显然有些为难到底收不收，如今她帮峰主解决了难题，又得了个优秀弟子，便宜都占尽了？
可谁叫他们刚刚不出头，现在也不好拉下脸来抢人。
只是也并非所有人都拉不下脸，其中一人突然咳嗽两声，“咳咳，这拜师也讲究个两厢情愿对吧。”
“师父可以挑弟子。”
“弟子也能选师父呀。”一男子越众而出，轻飘飘落到苏饴糖面前，一脸和蔼地说：“南琉璃基础很扎实，但她自己还没有突破元婴期，以你的资质，必然不会止步金丹，我担心以后的路，她教不了你。”
言下之意就是南琉璃很菜，一个金丹期大圆满哪好意思做你师父。
“我叫席枫，在三十六峦里排行第三，师承峰主，如今修为是元婴期二层，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席风跟柳鹿瑶和许灵儿一样，都是曲璇光的亲传弟子，不过他已经拜师三百余年，修为突破元婴后就入主三十六峦，因实力强横一举冲进前三。
因此柳鹿瑶她们遇见他也不会喊师兄，而是恭恭敬敬地称呼峦主。
食人花站在苏饴糖旁边，压低声音给她出主意，“这席枫有点儿傲，还花心，我以前看见过他同时跟三个女修纠缠，最可气的是最后一个都没娶。”
席枫脸都青了。
食人花你压低声音有什么用，你神识传音只告诉她一个不就好了，现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被大众揭了老底的席枫面沉如水，结果食人花还补了个刀：“他还以为自己很受师父重视，其实曲璇光压根儿不待见他，觉得他处理不好桃花债，过于沉溺情情爱爱。”当然沉溺情爱也不算是什么大错，他其他时候表现得很好，资质优秀修为也进阶得快，爬到峦主前三都是他实力的表现，曲璇光自不会因为他的桃花债来打压他。
周围的人听八卦听得很开心，毕竟讲八卦的大佬是七品灵植食人花，没人敢喊它闭嘴，就连峰主都不能。
食人花：“我怀疑他偷偷喜欢他师父！”
围观众人：！！！老祖宗你不能再说下去了！
曲璇光知道木怀柔一向口没遮拦，她倒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不管真假，一个席枫都无法动摇她心神。
席枫冷着脸开口打断：“你考虑好了没？”
苏饴糖：总觉得现在说不去会得罪人！
但她真的不想去！
苏饴糖正要拒绝，就听南琉璃道：“席峦主，你觉得我修为比不上你，不够指点她？”
席枫转头过去，“是又如何？”虽说南琉璃按照辈分来排还比他高一辈，但修真界，实力为尊！他根本不把一个年纪大，修为境界却低了自己整整一个境界的南琉璃放在眼中。
“既如此，比一场吧。”南琉璃直接道。
说比就比，两人谁也不磨叽，很快就清出了一片场地。
曲璇光：“既是瑶光峰修士，比试就按照瑶光峰历来的规矩来，法宝皆不能用，只能操控周围灵植，点到为止。”这个是瑶光峰内部的对决方式，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眼睛瞟到食人花一脸跃跃欲试，曲璇光还叮嘱道：“怀柔，你不许出手！”
食人花：……
我怎么就不算周围的灵植了？

第74章 修罗场
苏饴糖看了一眼四周。她从考试的山谷里出来后看到的就是一块平地，地上一些杂草，矮树两三棵，后来人越来越多，场地自行扩大，他们现在站的地方灵植基本没有，地上是一整块的大理石纹理的地砖，连一点儿缝隙都看不到。
要以周围的灵植对决？
除开在她旁边丧着一张脸明显能看出不满的食人花木怀柔，她都没瞧见圈出的范围内还有别的灵植。
或者身上自带的灵植？
正想着，苏饴糖又看到了半空中那些灵植座椅，那是峰主和峦主们的座位，在圈定的范围内，应该能用！
说打就打，席枫和南琉璃同时出手，就见席枫直接施展了神识威压，想以境界轻松压制南琉璃。
南琉璃行动丝毫不受影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压过去的海浪拍打的不是小船，而是虚空中横行的灵舟。
席枫面露惊讶，不过他反应极快，发现神识威压没起作用后立刻抬手，指尖灵光溢出，他那灵植荷花生出数不清的莲蓬，莲子嘭嘭弹射而出。
苏饴糖一脸震惊。
她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个枪、战片。
莲蓬旋转，里头的莲米扫射，突突突突突突，发出机、关、枪一样的声音。
出乎意料的是，南琉璃竟也控制了席枫那株莲花，荷叶为盾，将莲蓬直接压住，与此同时，她冷冷道：“席枫，你可以认输了。”
才开始打呢？场内不少弟子都懵了，那南琉璃在说什么，才开始打，怎么就喊人认输？不过明明已经被席峦主控制了的灵植竟然又能被南峦主操控，这是否说明南峦主对灵植的掌控力要高于席枫！
要知道，席枫挑的可是他自己的灵植。是因为这个原因，南琉璃才觉得胜负已分吗？
不少人都迷惑不解，心中暗自揣测。
苏饴糖倒是看出了真正原因。席枫跟许多灵植师一样，都是木簪束发。木簪是灵植，但属于死物，且被炼制过，应该是个法宝。
可南琉璃就硬生生地打破法宝禁锢，为死木灌灵，让木簪重焕生机，此刻木簪长出了许多根须，根须如尖刺，已经贴上了席枫的头顶。
那些根须，在南琉璃的操控之下，宛如一柄柄利剑，只要她一声令下，就能刺入席枫的头颅，让他当场殒命！
苏饴糖都清楚的看到有一根绿色须须钻进了席枫的耳朵里。
“凭什么我要认输？”
席枫想说那些根都无法破开他的防御！毕竟境界差距太明显，他是元婴，而南琉璃只是金丹。
然而他嘴唇翕动，最终一句话没说出来，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南琉璃能够杀掉他！并且是不费吹灰之力，这怎么可能！
曲璇光：“席枫，你输了。”
席枫回头，看向不远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师父，他眼神晦暗，稍稍沉默后垂眸，低声应道：“是，峰主。”
他心里喊了一声师父，只觉心头五味陈杂，种种复杂情绪过后，心尖尖儿都泛起了酸楚。
席枫声音涩然，“我认输。”
说完这三个字后，头上的压力骤然消失，而原本那根木簪也咔擦一声折断，没了木簪束发，席枫的长发就直接垂落下来，他人其实看起来极为年轻，皮相也不差，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么多桃花债，此刻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原来位置，倒是引得不少女修同情，看他的眼神里充满担忧。
食人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八卦：“他这些年收的弟子，有好几个都悄悄喜欢他。”
苏饴糖：好像男主修真文不比传统古早仙侠虐恋文，对师徒恋没那么大的排斥？
食人花这次倒是没点名了，但苏饴糖知道，席枫的弟子们未来肯定会身处八卦的旋涡中心。
还好她不用去趟那个浑水……
轻松战胜席枫之后，南琉璃转身过去看其他峦主，问：“还有没有人要抢？”
苏饴糖：总觉得她一下句就是，一起上吧。
其他峦主无人应声。
于是南琉璃转过身，看向苏饴糖道：“我没收过徒弟，你将会是第一个。”
“我没有带徒弟的经验，他也说得没错，我没有突破元婴期，不知道元婴期以后的路该如何去走，但我可以保证，元婴以下关于灵植和丹药修行，这里没人比我精通。”
这话，把曲峰主都包含在内了。
南离玥语气平静，对外界的窃窃私语也毫无反应。
“如果你担心我实力不够，没办法给你撑腰。”南琉璃顿了一下，“你大可放心，元婴期五层以下的修士，我都可以打。”
苏饴糖：震惊.jpg
大佬！
您才金丹期大圆满，就能挑战元婴中期？这比男主都不差吧。要知道前期就算了，差距可以靠法宝武器阵符等其他手段弥补，越到后期修为进阶越慢，一层二层之间的差距都是巨大的鸿沟，更何况金丹和元婴，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
有句话叫做，一千个金丹大圆满，比不过一个元婴期。
南琉璃居然能越这么多阶打怪？
这样的人不该在书里没有戏份啊，苏饴糖得仔细回想一下了。南琉璃，南琉璃，到底出现过没？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
食人花：“我觉得她可以。”
有食人花祖宗作保，其他人哪怕心中怀疑，也不会说南琉璃吹牛说大话了。
食人花继续给苏饴糖建议，“她就是性子倔了点儿，一天只知道修炼，是个榆木脑袋，太无聊了。我在她窗户外蹲那么久，一点儿有意思的事都没，后来我都懒得往她那儿去了。”
苏饴糖：所以你的八卦都是你偷偷听墙角听来的吗？
一个爱好打听八卦的食人花老祖宗遇上了一个完全不会产生任何八卦的修炼狂魔，当然是愉快的说再见啦。
南琉璃继续道：“我的权限牌你可以拿去用，藏书楼我可以看的典籍，你都可以直接借阅。”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都惊了，将羡慕偷偷压在心底。师父们都在场，不能表现得太过，只能低着头偷偷羡慕，也不知道现在换师父可不可以？
“每个月的修炼资源，你自己拿我的牌子去领。”这下，新人弟子里大部分都心动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南琉璃看了一眼食人花，然后很认真的看着苏饴糖，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用了传音入秘，“你能讨得它喜欢，我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学会了春风化雨诀。”
“教我。”南琉璃语气诚恳，“我拜你为师，也可。”
春风化雨诀的玉简并不罕见，属于多花点儿灵石就能买到的功法，因此很多灵植师都有这么一枚功法玉简。然而，一直未见有人练成。
仿佛随着顾天河的陨落，他的功法也断了传承，再也无人能将其延续下去。
南琉璃同样没有。
苏饴糖能够得到木怀柔的认可，南琉璃只想到了一个理由，春风化雨诀。她为了修炼这个法诀已经困了自己数百年，如今觅得希望，自然不愿放弃。
苏饴糖说：“当然你是师父，我其实也是误打误撞学会的，经验不是很多。”
她怕教不好。
“无妨。”
南琉璃跟苏饴糖沟通完，便直接跟曲峰主说：“峰主，我徒弟挑好了，现在可否带她离开？”
曲璇光：……
刚刚才叫我师姐，现在又改口叫了峰主。她叹了口气，“等等，你也是瑶光峰峦主中的一员，等大家将新人都分配好再说，也不差这点儿修行的时间。”
她也是真的怕南琉璃修炼成痴走火入魔了。旁人她都懒得管，可南琉璃，她不能不管。
南琉璃只能招呼苏饴糖在一边站定。
曲璇光说了这次不收徒后，其他峦主便开始抢人了。排名在前的先挑，一人一个的来！轮到席枫的时候，他可能想避开一些误会，这次选了个年纪不大的少年，“37号。”
37号是那个汪小凡，他显得很平静，默默地走到了席枫的灵植下方。只是过去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小神棍范小艾。
之前峰主还没来的时候，范小艾就悄悄说他会成为席枫的弟子，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原本他还想席枫又年轻修为又高，是排行第三的峦主，要是能拜在席枫门下自是最好不过，哪晓得一番风云变化之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儿高兴不起来了呢。
范小艾还没被点到，但她自个儿动了，迈着小短腿儿蹭蹭蹭跑到南琉璃面前自荐。
“前辈，我可不可以拜你为师。”
刚他们说了，徒弟也可以选师父的，她就想拜南琉璃。
南琉璃皱眉，想说不可，转念想到若她拒绝，之后选择这小姑娘的会少许多，毕竟她沉迷修炼对其他不屑一顾，年轻时候又十分轻狂，得罪的人不少。
于是她问：“为何找我。”
范小艾稍稍犹豫了一下，她想，她若是撒谎，肯定蛮不过南琉璃的眼睛，索性硬着头皮一指苏饴糖：“我就想做她师妹。”
旁边的食人花张大嘴：你比灵石都香啊，谁都想抢你。
苏饴糖：所以我这是炮灰拿上了团宠剧本？受宠若惊呀！
真话假话，南琉璃分辨得出来。
她倒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原因，想到自己平时沉迷修炼不喜与人交流，给苏饴糖收个师妹也好。她俩平时也能互相陪伴，免得……
没事的时候也来找她聊天，她只会回答修炼上的问题。
南琉璃点点头，也收下了范小艾。之后她直接闭眼坐下，原地修炼，这个样子也表明她拒绝再收徒，便没有新人敢上来自荐了。
食人花大概是无聊，依旧蹲在苏饴糖旁边努力推销自己，“为什么不要我呢？”
它不满地道：“你看你站累了，我蹲下来头都能给你当凳子坐。”
苏饴糖低头看了一眼食人花凳，默默后退一步，这个凳子谁忒么敢坐？谁敢？
“有我在的地方，就没有什么蚊虫，你的灵田都不会生虫子，假如你原本是三品灵田，我进去躺一段时间，都能躺到六品，至少也是五品。”
“你炼丹、炼器那些废料，懒得处理的，我可以全部吃掉。”
“保证你洞府内外干干净净，没一点儿脏东西。”
哦哇，这食人花还是个全自动吸尘器！可是我觉得除尘诀更好用啊……
“还有你要杀人灭口的话，毁尸灭迹也不用头疼了！”它把大嘴一张：“保管给你处理好，谁都找不到！”
这个有点儿环保了，不仅能吸走垃圾，还能自行处理。
食人花自豪地说：“这天底下就没我木怀柔吞不下的东西。”
是吗？
苏饴糖想了想，问：“那天阶大妖呢？”
食人花花盘子一抖，绿茎微微弯曲一下，像是被打击到了。
苏饴糖反应过来，她这个问题算是白问，要能吞大妖，御兽宗就不会只把那只大妖封印起来了。
苏饴糖连忙说：“你很好，就是……”
食人花张大嘴，冲苏饴糖恶狠狠地呲牙，接着冷哼一声，再次土遁消失。拒绝的话，它一个字都不想听！
苏饴糖有点儿愧疚，想丢个春风化雨诀道歉都没来得及。
木怀柔记下了苏饴糖身上的灵植气息，她是七品，整个御兽宗都没她去不了的地方，这会儿直接杀到了灵兽苑，老远就看到窗台上那个小花盆，心想，这变异灵植待遇很差嘛！
仔细一瞧，花盆里头种的是……
五品昆吾草？还是个幼苗，一星都没有！
小灯泡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
它抬头，就看到了一朵大红花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它由远及近，像是天上红彤彤的太阳掉下来了一样。
小星星撞上了大太阳？小灯泡叶子一抖，“前辈……”
木怀柔：“就是你这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小灯泡被食人花的气息压制得叶片都伏在了土里，它嘤嘤开口，“小灯泡。”
“小灯泡，这是什么破名字？”
小灯泡：“啊，前辈能听到我说话！”本来很害怕的小灯泡一下子兴奋起来，叶片都努力地往上抬了抬，没抬起来，它就用仅剩的两片叶子抱住那片压住它的大叶子，语气欢快地说：“我好开心哦，终于有人能听到我说话了。”
木怀柔看着自己那片被它细细的长叶子抱住的叶片，它跑过来打这么一株小苗苗，好像有点儿下不去手。就好像一个元婴期修士，跑去打一个新生儿一样，说出去它都没有脸面在灵植界混下去了。
“我想跟甜甜说话呢，前辈你教我？”
甜甜？苏饴糖的小名儿吧。
木怀柔：“等你七品了，自然能说了。”还教你，你不知道我心里头多酸！
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
一想到苏饴糖，木怀柔心里头就不痛快，她冷哼一声遁地消失，留下小灯泡茫然地呆在小花盆里，还接连喊了好几声，“前辈，前辈？”
小灯泡：好不容易遇上个能交流的，怎么就跑得这么快呢……╥ ╥
瑶光峰，结界内。
不到一刻钟时间，新人们就分配完毕，接下来他们需要跟随师兄师姐们前往天璇峰那边领取身份牌，弟子服，以及一应修炼资源。
南琉璃以前没收过徒，她亲自带人过去。
刚出阵法，就见一片红影飞扑过来，南琉璃眉头拧起，抬手就想将人拂开，只是看到来人腰间木牌后，又将手收回背后。
云听画在即将靠近苏饴糖的时候放缓了脚步，本来想说的是你出来啦，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出来了。”
他时刻谨记，不能像以前那么急性子，要成熟，稳重。
为此，他今天还偷看了王怜枝好多次，就想学学他的沉着大气？
反正就是面无表情就对了。
然而这个他真的做不到，看到甜甜之时就不自觉地弯了嘴角，眼睛里流淌的都是暖暖的情意。
他上前，牵起苏饴糖的手，表面镇定，心头直打鼓。
云听画：“过关了吧。”
等握住了她的手，云听画才松了口气，还好，老天爷给了他面子，没把这个碰也划在他的誓言之内。否则一个雷劈下来，他多丢脸哦。
走出结界的弟子们被云听画那张脸晃花了眼，连许灵儿等人都不例外。
这男人，就是白莞那废物儿子？修为筑基期大圆满，并不算废啊，要知道，许灵儿她自己也才刚刚结丹，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生得如此俊朗？
苏饴糖没想到云听画会等在外头，她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多久了？”说完之后连忙介绍道：“这是我师父南琉璃。”
“师父，这是我崽……相公云听画。”
外人面前，可不能说这是我崽儿。
而且，苏饴糖眼角的余光扫到此刻的云听画，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这死孩子，容貌也太勾人了一些，今日白玉簪束发，更显英姿勃发。
不是她肤浅，瞧在场多少女修偷偷看这边，大家都一样，她不是一个人！
就连范小艾都很激动地去拽了拽云听画的袖子。
云听画眉头一挑，“嗯？”谁家的孩子敢拽他？他的袖子是别人能扯的么？
“这是师妹，小艾！”苏饴糖连忙介绍，她都怕云听画一巴掌把敢拽他袖子的师妹拍飞了。
不过师妹看着挺懂事的，怎么会突然……
就见范小艾很快松手，她傻乎乎地盯着自己掌心看，还把之前那个占卜的小棍儿拿出来搓了又搓，眼睛亮闪闪地说：“我觉得我摸到了气运。”
“下次占卜肯定能准一些。”
哦，明白了。看来小师妹还真有两把刷子，起码她能感受到云听画福运冲天，这才跑来摸了他的袖子，这是沾喜气呢。
苏饴糖好想给板着脸的南琉璃说一句，师父你要不也来摸下？没准就顺利突破了呢！
南琉璃沉吟一下，说：“寻道，道阻且长，光阴无情不等人，用来修行便已不够，何故沉迷儿女情长？”她对外界了解不多，都不晓得自己收的这徒弟已经成亲，如今见了，略觉可惜。
云听画直接转头冲王怜枝喊：“王兄，你等的人也出来了！”苏饴糖这师父跟王怜枝倒是很配，沉迷修炼无法自拔，好似人生除了修炼都没有其他的一样，他们俩肯定有话题聊。
苏饴糖：……
她错过什么了，云听画居然跟王怜枝称兄道弟了？
也不知道王怜枝知道灵兽苑里的小狐狸也是云听画兄弟后有何感想。
王怜枝并未计较云听画那一声王兄，他点点头，“嗯”了一声后也走了过来。
云听画：……
他随口一说，王怜枝还真等的是甜甜师父？
等等，王怜枝你往哪儿看？
注意到王怜枝径直朝苏饴糖的面前走过来，云听画愣住，“你，你，你也等甜甜？”
王怜枝微点下头，他一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节省力气。
云听画登时往苏饴糖面前一站，“你等她做什么，这是我娘子！”
王怜枝居然也是等甜甜，之前口风可够紧，一个字都不曾透露，他娘子是别的男人可以随便等的吗？太气人了！
云听画吃惊，周围的人更惊讶，这两个各有特色的美男子，居然等的是同一个人？瑶光峰新入门弟子苏饴糖！这女子何德何能？
仔细一看，发现她也挺美，围观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若是一男一女，还能说是一对璧人，这两男一女……
怎么能好事都被她一个人占了呢！
苏饴糖：……
她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哎。
消失了的食人花再次冒头，“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味儿。”它嘴里还叼了个玄音璧，别人都不敢拍，它敢！八卦界祖师爷，必然能在苍玄界抢爱恨情仇板块抢一个热门。
烈火红莲和天山雪莲，你选谁？这个女人说：她两个都要！
发出去的话，苏饴糖可能会被苍玄界的女修打死。
食人花：算了，看在春风化雨诀的面子上饶她一回。
放弃这么火爆的标题，它真是有点儿舍不得啊。
苏饴糖：谢谢，我也闻到了。
orz……这一刻，她成了众矢之的。

第75章 同伴
苏饴糖捏了捏云听画的手，手指还在他手心里轻轻点了几下，随后把他往旁边一拽。
云听画一下子就顾不上生气了。
他手心痒得很，好像甜甜的手指头不是挠的他的手，而是在他心湖里搅来搅去，让他内心骚动不安，脸都微微泛红。
又好似有蚂蚁在心口上爬，又酥又痒。
苏饴糖问：“怜枝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想不出为何王怜枝还来找她，难道又是因为妖魔？他还在怀疑自己？
王怜枝也不磨叽，简短几句话说明来意。
“你的玄音璧是不是碎了。”
苏饴糖：这你都知道。
她点头，“嗯”了一声。
王怜枝递出一个新的玄音璧，“以后用这个，里面有一个特别的地方，你回去了可以看看。”
清音阁是能够跟中上三天联系的存在，拥有很多旁人没有资格知道的秘密。在清音阁内，只要能达到一定的贡献，就能知道，中三天和上三天的玄音璧有一个可以淬炼神识的地方，他们将之称为神迹。
神迹内有秘境、有魂兽、有魂草等等，无数可以滋养元神的宝物，若在里头有上一丝奇遇，元神修炼速度能够一日千里。
进入神迹最低也需要元神强度达到河境，而他们对下三天的修士要求更为严苛，需要江境才行。不仅要神识江境，年龄还不能过大，也就是下三天最顶尖的存在，才有机会在没有渡劫进入中三天的情况下，得到进入神迹的钥匙。
整个下三天，能够进入神迹的只有王怜枝一个人。
他一个人在里头摸爬滚打了十余载，终于，等到了第二个道友。苏饴糖元神触碰到了下三天玄音璧里的那个封印了的结界点儿，他当时就感觉到了，用上了引仙香和大量资源，才从中三天换了一个可以在下三天使用的玄音璧下来。
神迹是远古大能用神魂力量构建的天地，会放大一个人的情绪，在里面，他也会觉得孤独和疲惫，几乎没有人在神迹里单打独斗，除了他。
因为，下三天，只有他。
一个人其实有点儿累，如今，总算等来了同伴。
想到这里，王怜枝看苏饴糖的眼神都稍稍温和了一些，他常年冷漠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清浅笑容，淡雅到极致，却格外的引人注目。
像是雨后初霁，天边悬挂的那一道彩虹。
原来，王怜枝也是会笑的啊。
云听画：好不容易不生气了，又被王怜枝勾起了怒火。你看我的时候就板着个脸，看甜甜就笑！肯定不安好心！
他眼睛里都好似有火光，“不就是个玄音璧……”
王怜枝：“下三天买不到。”其他具体的不能多说，他的灵气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经络，说话是真的很累，若是苏饴糖一直不出来，再等下去的话，他都该吃一粒润脉丹了。
他看向云听画：“等你元神追上她的时候，我也送你一个。”他都筑基期大圆满了，应该也是有奇遇之人，或许哪天真的能够获得资格。
王怜枝眼神太干净，就像是青松上覆下的初雪似的，明明有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眼看过来，云听画又觉得是他自己想太多，王怜枝不仅给甜甜送礼，还打算给他送礼物呢。
那他给王怜枝一点儿回礼？他储物法宝里好像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最后，云听画掏出一片小羽毛，说：“回礼，要不要？”
王怜枝稍稍一愣，接过那片小绿毛收入储物法宝之中，算是交上了朋友？
“我回去了，告辞。”说完，王怜枝转身，信步下山，走了几步稍稍一顿，心想，要不要问苏饴糖对清音阁有没兴趣？
一时兴起纳新的王怜枝此前接连受挫，最后还是没开这个口，他身形一闪，飘向远方。
等王怜枝一走，南琉璃就催促道：“走吧，去天旋峰。”耽搁的这点儿时间，她心法都能运行一周天了。
苏饴糖：“对，领身份牌了就能契约灵兽了。”
有种终于可以合法领养的感觉……
滚滚，让你等久了！
却没想到，刚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许灵儿的声音，“苏饴糖，我要跟你挑战！输了的人，没有资格契约黑旋风！”
这里是御兽宗。御兽宗么，好几个修士看上同一只灵兽并不罕见，一般来说会想办法私底下协商处理，但如果处理不下来，约斗也是解决的途径之一。
围观修士都惊了，这苏饴糖居然敢跟许灵儿抢灵兽？
要知道许灵儿盯上黑旋风很久了，她以前就是黑旋风的主人，因此没人跟她抢，怎么现在这个苏饴糖也想契约黑旋风？
这下有好戏看了。
柳鹿瑶忍不住道：“黑旋风愿意跟谁就跟谁啊。”
许灵儿狠狠瞪她一眼，“你闭嘴！”
被师姐这么一吼，柳鹿瑶眼眶都有些红了。
许灵儿气得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她最讨厌柳鹿瑶那动不动就掉眼泪，看着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恶心。
哦，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苏饴糖那笑容也刺眼，而且还牙尖嘴利，擅长噎人！
“黑旋风是现在宗门里头最优秀的年轻灵兽，宗门花费了无数资源让它进阶的，它吃过什么用过什么，天璇峰都有详细记录，而且我曾经给了它无数的天才地宝，在它身上耗费了那么多心血，它既然享受了宗门的资源，就别提什么绝对的选择自由！”
“你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对宗门有何贡献，有什么资格契约黑旋风？”
南琉璃真心觉得这些人话多，浪费时间，于是她说：“散开一些，清场，要打就打，搞快点儿。”
许灵儿准备的一箩筐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她只好扬起下巴挑衅：“怎么，不敢接？”
苏饴糖拉住准备上前嘲讽全开的云听画，让他在一边等着。
苏饴糖：“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明明语气平静得很，还带着点儿宠溺的味道，愣是让许灵儿脸色发青，感觉自己受到了更严重的挑衅。
她等下要撕烂她的嘴！
——
有南琉璃出手，很快就空出了一块地。
苏饴糖和许灵儿站在场中，约斗即将开始。
就见范小艾把那木棍儿随意往地上一丢，随后美滋滋地捡起来，跑到外圈围观的同门那问：“你们猜谁输谁赢，要不要下注？”
众人：……
这新入门的小师妹，也真是一言难尽。
云听画：“肯定是甜甜赢！”
结果，只有范小艾和云听画愿意下注，且都是买苏饴糖，于是这赌局压根儿没开起来。
不过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后，云听画看范小艾倒是顺眼了许多，还任由她站在自己身边，两人一起给苏饴糖呐喊助威。
云听画：“甜甜，快点儿！”
这一次比斗，规则跟峦主比斗时一样，都是只能利用规定范围内的灵植，不过现在是谷外，到处都是灵植，能够利用的可就多了。
苏饴糖和许灵儿身上都没有木系饰品，没办法复制上一场的杀招，既如此，大家都觉得快不起来。
毕竟两个都是刚刚突破金丹期的，实力境界完全一致，又不能用法宝，可不是会打上很久？
“来，我来做这个公正人。”来人是位列第一的峦主，也就是之前那个敲钟人，他说：“苏饴糖输了，不能契约黑旋风，你呢？”
许灵儿：“我自然也不能契约黑旋风。”
苏饴糖淡淡道：“你赢了黑旋风也不可能跟你契约。”
许灵儿：“你！若我输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师姐！”都是同门，身份牌也是一样的，许灵儿先入门喊苏饴糖师姐，就说明她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大家都觉得素来要脸的许灵儿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十分不易，然而苏饴糖却不满意，她才不想要这么个师妹呢！
食人花悄咩咩出主意：“许灵儿身上有颗灵魄不错，可以拿回去给你家小灯泡吃。”灵魄，就是高阶变异陨落之后留下的一种晶石一样的东西，数量稀少，价值连城。
它都有点儿喜欢，吃了能少修炼十年，味道还好。
小灯泡吃的话，起码能瞬间多长十片叶子，瞧它那两片小叶子都可怜。
苏饴糖：“你连小灯泡的名字都打听到了吗？”
许灵儿心头一惊，那枚灵魄，是她身上最贵重的东西。
正想着，就听到一声嗤笑，她循声望去，那个云听画一脸鄙夷地看着她，“赌不起？”
他像是一团火，出现时就轻易地夺取了她的目光，然而此刻，他眼里都是嫌弃，许灵儿脸涨得通红，她觉得自己好似被对方扇了一巴掌，既愤怒，又委屈。
许灵儿：“木怀柔，你不许出手。”她说出了之前曲峰主同样的话。
食人花：“呵，你算老几？”
旁边的峦主打圆场，“老祖宗你参加了这约斗就没得比了。”
食人花一想也是，许灵儿要是不比了，小灯泡也拿不到灵魄了，于是它点点头：“不参与就不参与。”
这群小辈，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不许它干这儿，不许它干那，无聊！
“好！”许灵儿答应用灵魄做赌注，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会输。
“开始！”
许灵儿在峦主宣布之前就已经暗暗运转体内灵气，在他一声令下之后，周围的大树纷纷摇晃，无数树叶犹如密集的飞刀，涌向了苏饴糖。
一招摘叶飞花，让周围所有的树叶都成了武器，将苏饴糖彻底包围！
苏饴糖也施展了灵气法诀，只不过她控制的不是地上的草，而是它们底下的根。在树叶飞来时，她同时施展灵气，将树叶暂时逼退！
无数根须涌动，直接将许灵儿缠住，许灵儿想要飞起来，却发现她被狠狠拽住，竟是无法腾空。
神识扫到地上的那些绞缠着她的灵植，许灵儿登时脸色煞白，“这里，怎么会有六品！”
六品灵植腐荧草，怎么会出现在山巅上！
腐荧草擅长迷惑人，许灵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已经中招，她眼神都有些迷茫了……不过她意志还算坚定，这会儿没有彻底放弃，咬牙想控制树叶割断缠住自己的根须……
然而这次，那些树叶没那么好操控了。
根是灵植的基础。
它们通过根须来吸收营养。
食人花：“真以为灵植没开智就什么都不懂了，叶子可以掉，根根不能断！”
它幽幽看了苏饴糖一眼，“你问我要灵植，我就直接扯了根须送你，结果你居然还不跟我结契，哎……”
苏饴糖：……
南琉璃看了一眼地上的腐荧草，随后道：“哦，忘了提醒你们了。”
“之前你们上山的路上，遇到了六品的腐荧草，直接从它们头上踩过去了。”
“六品的腐荧草，单一一株都没什么威胁，它们是群体灵植，聚在一起才会强大。虽没有变异也不能沟通，但已经具备了一点儿思维，之前你们考核的时候腐荧草正在产草籽，所以那时候它们比较虚弱，不具备攻击能力。”
“这种草很记仇，以后你跟小艾走在路上都要当心一些。”
虽然俩人有了瑶光峰弟子身份，腐荧草不会杀人，但做点儿恶作剧整她们是绝对少不了的，突然出现将人绊倒就是最轻的，拖入幻境把人整得浑浑噩噩都有可能。
食人花：“哈哈哈哈哈。”
它的确没插手，它只是微微透露了一点儿意思，反正就是要整人，先整那个许灵儿而已。
本就报仇心切的腐荧草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一下子就把许灵儿给困住了。当然这些，它不准备说出来，谁叫那许灵儿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她面前没大没小呢！
苏饴糖听到这里，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所以，记仇的腐荧草来找围观了它们生孩子，还从它们头顶踩过去的她和范小艾报仇，结果恰好被她控制了根须，直接缠上了许灵儿！
许灵儿这是有多倒霉啊！
很快，许灵儿就已经彻底陷入幻境，完全不动了。
约斗毫无悬念，苏饴糖跟她师父一样，轻松取得了胜利。她不费吹灰之力打赢了许灵儿，也算是在瑶光峰一战成名。
负责见证比试的峦主一脸无奈地走上前，手覆在了许灵儿额头上，并呵斥一声，“破境，醒来！”
许灵儿粉颊泛红，神色娇羞，还用手绞着自己的一缕长发，动作充满了小女儿姿态。好似那幻境并不吓人，还有几分桃色旖旎？
被一声喝破之后许灵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呆滞。等到神识清明，再看清面前之人，听到周围窃窃私语，她脸红得好似滴血，恨不得直接钻进土里。
她竟然输了，还被拖进了幻境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
偏偏食人花还在那边说：“我最擅长土遁，你要不要学？来来，先把脸埋进去……”
许灵儿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继续呆下去了，她招出飞行法宝就想走，云听画见状在那边喊：“等等！”
她循声望去，神色一怔。
就听云听画道：“愿赌服输，东西留下来再走。”
许灵儿将嘴唇都咬出了血。她恨恨丢下灵魄，飞一般的逃回了天璇峰。
苏饴糖已经成功取代柳鹿瑶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迟早都要讨回来。
没了许灵儿，苏饴糖契约黑旋风就没了什么阻拦，她还白得了个灵魄，真是赚了，至于得罪许灵儿，反正都是敌对关系不可能和解，没什么好在意的。
想到这里，她还下意识地看了食人花一眼。
食人花：“宗门弟子禁止自相残杀，我不负责吃这个。”
苏饴糖：……我没想到那一层去。
许灵儿这样的女配，一直跟女主作对，却在原文里都没有出场机会，肯定炮灰得早。
所以苏饴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她还有云爹他们护着，如今还有个能打的师父，加上云听画的小幸运，怕她做什么！
很快，苏饴糖就拿到了瑶光峰的身份牌。
南琉璃也知道她今日肯定事多，没有现在就打听春风化雨诀如何修炼，只是叮嘱她处理完事情后去瑶光峰找她，接下来苏饴糖就跟师父和小师妹分了路，她跟云听画一起回了灵兽苑，找到许姑领了五品契铃，随后一刻也不耽搁径直回家，契约滚滚！
快到竹楼啦！
云听画：“等契约了我们就出去逛一逛！我就今天有休息时间。”
苏饴糖：“对哦，你这次人形维持得很久啊。”她现在才想起来。
云听画微微一笑，“跟师父学了血脉力量操控，我现在已经恢复人形了。”人身才是他的真身，他现在叫恢复原来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人。”
他侧过头，头微低垂，柔声补充：“是你男人。”情意浓浓，以至于声音低沉暗哑。
本想看看苏饴糖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哪晓得她脚步匆匆，他这么一停顿，她人已经往前蹿了好几步，直接走进门口的草坪里，连白虎冲她喵一声打招呼她都没听到。
她一颗心都扑到黑旋风上了，压根儿没注意到他在勾引她！
云听画失落得很，他眼看着苏饴糖进屋，转瞬就出现在黑旋风躺着的回廊上，并直接蹲在了黑旋风面前。
云听画：难道毛茸茸圆滚滚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比不上一只黑白煞？
云听画：委屈.jpg
这追妻之路，好似比修真寻道还漫漫啊……T T

第76章 平等
苏饴糖蹲在滚滚旁边，伸出双手挼它的胖脸。
她一边揉一边喊：“滚滚，快起来快起来！”一激动，都喊出了黑旋风小名！
被迫连上兽心通BUFF信号的白虎、云听画都能听出苏饴糖声音里的欣喜。
苏饴糖现在是金丹期，她摇起滚滚时动静不小，黑旋风被吵醒了一睁眼，看到苏饴糖正要开骂，就看到她把手里的契铃晃了又晃，一脸高兴地说：“我终于拿到五品契铃，可以跟你结契，快来快来。”
它还没跟她说结平等契约，所以，她是真的愿意，哪怕过去这么久，也没曾动摇。
因为它救了他们。
所以她愿意信守承诺，不会在事情过去之后，找借口敷衍。
看到这张近在迟尺，笑容满面的脸，黑旋风微微感动，它本来被吵醒是想骂人的，这会儿却觉得心尖儿都柔软许多，就想夸夸她。
黑旋风：“你们两脚兽都好丑。”
“但我宣布，你是那群丑B里最亮眼的那一个。”
苏饴糖嘴角一抽，“我谢谢你哦。”
等看到云听画也过来了，黑旋风还有点儿心虚，都缩着头不再看苏饴糖那亮闪闪的眼睛了。
事实上，大概是云听画灵兽血脉的缘故，黑旋风觉得云听画更好看顺眼一些，不过为了回报甜甜的真诚，它决定小小撒个谎，让她高兴一下。
“拿到契铃了？”黑旋风说，“那就平等契约吧。”
“啊？”苏饴糖还愣了一下。
“你识海破破烂烂的，我怕主仆契约你承受不住。”
黑旋风突然语气不善，“你不会连主仆契约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吧？”
呃，苏饴糖确实不是特别清楚。她不是御兽宗的人，然后小澜州有灵兽出售，一般都是坐骑，是那种已经被训化过的灵兽，每个兽都拥有一个契约铭牌，主人买下来后，将血滴入契约铭牌内，以后灵兽就会服从主人命令了。
原来的苏菁就有代步的灵兽坐骑，就是在商铺里买的契约铭牌。
御兽宗的契约方法显然不一样的，但主仆契约的话，肯定一方为主人，若是不服从命令，作为仆人那一方会受到惩罚。
当时情况危急，她若是不答应，滚滚很可能就不会出手救人，所以那时候苏饴糖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而滚滚又是种花家的神宠，她以前天天看视频都能看得一脸傻笑的神奇物种，所以答应之后苏饴糖也并不排斥，一心想要实现承诺，免得滚滚继续受苦，被其他人契约了还要吃苦受累，并且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主人，需要在仆人识海内打下神魂烙印，以后，你若是有害我的念头，我一个神念压下，你就可以直接暴毙。”
苏饴糖：“那我不会害你啊。”
旁边的云听画则是瞪大眼睛，直接踹了黑旋风一脚，“你要甜甜当仆人，你想得美！”他火爆的脾气已经收敛很多了，但听到这话，仍是控制不住。
苏饴糖拽住云听画，“这是我们的救命恩兽。”
黑旋风：“对对，就是那里，再踩踩，舒服！”它趴下，收起左腿又把右腿刷地一下打直伸出去，“踩这只脚，都睡麻了。”
云听画：“……”他娘的，这蠢货！
不过苏饴糖听到要留下神识烙印，还有什么完全可以神念操控生死就觉得这个主仆契约确实签不了。
上次滚滚查看她神识的时候，没有任何攻击想法，所以她识海里的神针没动。
要是发现滚滚要打神魂烙印，现在她识海空间里两尊大佬肯定都要跳起来，直接把它给震出去，都怕把滚滚脑子震出意外。
当然平等契约更好了，毕竟按照滚滚的说法，主仆契约里仆的那一方没有任何权利，生死都在主人一念之间。
苏饴糖：虽然滚滚口口声声要做主人，可是真契约的时候还是改口平等契约，滚滚真好。
她眼睛发光地看着滚滚，恨不得抱着它猛吸一口。
“滚滚，你真好。”
云听画：“……”别以为你用兽心通我就听不到！
“苏饴糖！”他气咻咻地喊了一声。
苏饴糖本就蹲在滚滚面前，这会儿听到云听画喊，便抬头看他，一双眼睛里都带着笑意，从他这个方向看下去，真是该死的甜美。
发脾气是不可能的，就好像她一笑，他再大的火气都消了。
他幽幽地问：“那我呢？”
“你也好。”
好吧，他又满足了。
楼下，白虎嘻嘻一笑，“我呢我呢？”
“都好。”
就是兽心通BUFF有点儿不好，蓝牙都不能设个密码嘛，谁都能连上？
窗台上的小灯泡哇的一声哭出来，它呢？好不好，它问不出来啊，嘤嘤嘤……
云听画把蹲着的苏饴糖拉起来，嘀咕：“都好都好，什么时候把师父的口头禅都捡走了。快点儿结契了我带你出去玩。”
他就只有一天休息时间，不要再耽搁了！
“好！”
苏饴糖拿出契铃，云听画突然拉住她的手，“等等。”
“你说你发过誓，当时誓言怎么说的？”他有点儿慌！天道誓言不能随便许，若当初立誓是说主仆契约，如今她主动结平等契约，岂不是会触怒规则，引来雷劫！
苏饴糖和滚滚同时陷入回忆。
随后，滚滚气呼呼地说：“哈，原来你一早就穿了空子！”两脚兽都特么狡猾得很，哼。
苏饴糖：“……”
修士记忆力都好，她能把当时的情形完整的回忆起来。
第一次立誓，是滚滚说我主，你仆，对天立誓，立刻结契。
她连连点头说：“可以可以，那要怎么定契约？”她当时就是答应得爽快，喊黑旋风立刻定，然后，没成功……
第二次是在灵兽租赁处。
她说的原话是——我发誓我发誓，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最短的时间突破金丹期，一结丹就去翻你牌子！
跟谁主谁仆一点儿关系都没，所以，她也完全没有违背誓言……
滚滚骂了好一阵，苏饴糖心虚，耐心哄它。
云听画庆幸苏饴糖没把誓言说得那般准确，又暗骂当时的自己蠢，总之后悔莫及。
他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也蹲下来，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黑旋风。
滚滚：“……”
突然就不敢再继续作了，它翻个身，仰面躺着说：“来吧。”
云听画这才放过它，叫它翻回去，他继续给它踩背。
平等契约结契很快，双方各自注入一道神识在契铃之中就算完成，等契约过后，苏饴糖发现自己识海空间里多了一个滚滚虚影，还是很小的一丁点儿，缩在一片识海碎片上睡觉。
可能是被大佬们排斥的缘故，它距离很远，远远看过去就是小小碎片上指甲盖那么一点点，但是又能清清楚楚看出是只熊猫，真是萌得她心都要化了。
苏饴糖愣是顶着两股威压跑过去，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滚滚。
地上被云听画踩得快睡着了的滚滚晃了晃脑袋，“你叫我？没事别叫我，烦，老子睡觉了！我下次睁眼的时候，面前要有好多新鲜竹子，听到没！”
好嘞，我以后还要在识海里给你种竹林！一定把你伺候好！
成功契约滚滚之后，苏饴糖掏出刚赢的还热乎的灵魄直接埋在了小花盆里。
按照食人花的说法，这东西异常珍贵，许灵儿输了九成的可能会把老的请出来闹幺蛾子，所以，她还是立刻用掉最好。
埋土里后，苏饴糖还简单的施展了一次春风化雨诀，因为云听画在旁边等着，她没完整运行一周天，只是稍稍在指尖儿溢出了一点儿雾气。
“小灯泡，底下那个是灵魄，你好好吸收。”
“等七品了，就能像食人花那样到处跑了。”千万别像她那样八卦。
微风一吹，小灯泡摇了摇叶子，在心里说：“甜甜，我知道啦。”
御兽宗外有座城叫万灵城。
苏饴糖他们还没去逛过，云听画这次得了空，打算带她出去逛逛，到处转转，再吃点儿灵食换换口味。
他已经在玄音璧上打听了一下万灵城内哪些地方最好玩。
出了宗门他们还是需要乘坐小鲲鱼。
云听画买了一包鱼食，想要乘坐鲲鱼的人需要把鱼食拿到手里，附近最近的鲲鱼会立刻赶来接人，它们特别爱吃这种鱼食，一般来说，都不会出现没有坐骑的情况。
结果云听画只是站在那里，还没把鱼食掏出来，就已经有一只鲲鱼飞了过来，它贴到地面上后看着就是薄薄的一层，有点儿像鳐鱼，但是更薄更透明。
站上去的时候像踩了一张白纸，不对，更像是一个透明塑料袋。
等升了空，鲲鱼变大，身体才没有那么透明。
他们到了万灵城后下了飞行坐骑，刚走没多久，那只鲲鱼就被其他鲲鱼给暴揍了一顿！
“混蛋，你居然抢单！”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被他骑。”
“我也是。”
于是，幸运鲲鱼又被揍了一顿……
万灵城很大，也修得富丽堂皇，因为靠着御兽宗的缘故，里头也有很多灵兽晃来晃去，苏饴糖都看到有灵兽在摆摊。
一开始她还觉得处处新奇，可看久了，苏饴糖就有点儿兴趣缺缺了。
万灵城，才是真正属于修真界。
这里的修士大都带了面具、斗篷等隐藏真实面目的法宝，没带的也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几乎没遇到像他俩这样在闲逛的。一路走过来，冲突流血事件也时有发生，对他们来说，只要不在城内杀人即可。
还有不少人身上带着煞气，苏饴糖还闻到一个路人身上有浓浓的血腥气。
与之相比，曾经的小澜州完全是一个世外桃源，因为生活悠闲富足，大家才会在集市里闲逛。
转了一会儿，云听画打算带苏饴糖去万灵城据说最好的珍馐阁吃饭，“那家店的灵食食材新鲜，做出来的菜最低也是四品，食物入口后能滋补身体，比起一些灵丹来说都不差。”
正说着话，就见前方两条巷子交汇处一个红衣女子脚步虚浮的路过，云听画皱眉，“一股狐臭味儿。”
他话音刚落，那女子就转头过来看了一眼。
那女子一袭红衣，脸色苍白，唇却格外红润，像是刚刚喝了一口血一样。
她原本眼含戾气，在看清云听画后竟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随后才继续往前走。
云听画：“看到没，五品灵狐。”
“那是狐狸？”灵兽化成的人，那就是狐狸精咯，难怪看着十分美艳妖异。
“五品是元婴期了吧，你一眼都能看出她真身？”
云听画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可是神……”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冲苏饴糖眨了下眼。
苏饴糖：……
又犯规，违规放电！
两人继续前往珍馐阁，而红衣女子则是一直走到了深巷尽头。
这里有一处宅子，里头住了一个女人。
是许诺的小情人。
她，许诺明媒正娶的妻子，五尾火狐，本来灵兽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许夫人神情有些恍惚，脚尖儿都踮起走路了，她好像有些不愿意维持人形，想要变回狐狸，只是仅剩的理智仍旧是一道枷锁，锁住了她的肉身。
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哦，想起来了。
她的夫君得了机缘，有了直接进入中三天的机会，他放心不下小情人和未出生的孩子，叫她来帮忙照顾。
他说，她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当然了，她是他的灵兽，签的是主仆契约，她永远没办法摆脱他，所以，这个事情交给她，他放心。
许诺走了三天，这三天，她枯坐在床上，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想，“人啊，怎么能这么贱呢！”
曾经，有位同族前辈说过这么一句话。
爱的时候，你就是他心尖儿上的花，不爱的时候，就是腐烂的叶，被他践踏成泥，用来滋养新的花蕾。
现在，她就是那腐烂的叶子，一颗真心，被他踩在了泥地里。
许夫人抬起自己苍白的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第77章 演戏
这宅子设了结界，因她与许诺结契的缘故，屋子的结界倒是没拦她。或许他在设置阵法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有这么一天。
他不在的时候，让她来照顾那个小情人。
推门进去是个空旷的院子，角落里种了零星花草，因为无人打理都已经变成了枯黄一片。往前走能看到很多灵石残渣，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粉末。
许夫人直觉有些不对。
神识扫到卧室内缩在床上的那个女人之后，她更是愣了。
这画面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许夫人踢开门，靠在床角的女人动作迟缓的转过头，她很瘦，脸颊凹陷，下巴格外的尖，太瘦显得一双眼睛大得有些渗人，幽幽看过来的时候，许夫人从她眼里都看到了浓浓的死气，她眼神空洞，像是一具坐在床上的红颜枯骨。
本来心里头有许多的恨。
恨许诺，也恨抢走许诺的女人，然而此刻看到她之后，许夫人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她走到女子身边，将一颗灵丹塞入她口中。
许夫人开始回想许诺说的话。
“她身体不好，每日都需要服用灵丹，一日一粒，我炼制了三瓶共三百粒，你不能多给。”
“我会定期回来看你们，你帮我照顾好她。”
“她有身孕不宜走动，宅子里有阵法，你别打开放她出去。”
“我只信任你。”
所以，这女人根本不是自愿的，她是被许诺囚禁在此？
许夫人正想着，忽然眼睛瞪大，她看到那女人本来干瘪的身体开始恢复，在她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儿的充盈起来，不多时，就成了一个略有些丰腻的女人，金丹初期修为，目测有三百余岁，容貌在她看来平平常常，不管从哪看，都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女人。
不过这灵丹虽然让她的身体恢复许多，但她身上那些痕迹依旧存在，且许夫人还闻到了属于许诺的气息，浓烈的让她作呕。
女人的身上，还有这张床，满满的都是许诺的味道。
他们之间做过些什么，显而易见。
许夫人问：“你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芸身体虽然恢复了，意识却依旧恍惚，她眼神十分呆滞，根本没有回答许夫人的问题。
等到许夫人燃了一段凝神香，她才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畜满了泪水，花芸直接拽住了许夫人的袖子，“我，我是花芸，小澜州云家的花芸，求求你了，救救我！”
许夫人觉得她身上属于许诺的气息让她恶心，正要把人扯开，就看到她那只手手背上竟有黑色的鳞片，虽然不多，却也给她一种邪恶又阴寒的气息，叫她头皮都发麻了。
许夫人攥起花芸的手仔细看。
花芸看到她注意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鳞片，身子抖若筛糠，她拼命想要缩回手，然而被对方死死攥住根本动弹不得。
许夫人低头，仔仔细细地嗅了鳞片，察觉到有异，她还伸出舌头舔了一舔。她尝到无尽的血腥气，一股阴寒顺着舌尖儿，冲向了她的五脏六腑，让她险些无法维持住人形。
好半晌，她才缓过来。
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往鳞片内探入一缕神识仔细去分辨，无数灵兽的味道涌向她识海，她仿佛陷入了一个血池，周围是大量同类的尸骨，它们都死状凄惨，瞪大着一双双眼睛凝视着她，强大的怨气化作阴寒的铁钩，要将她也拽入那猩红血池之中。
它们死不瞑目，怨气冲天。
许夫人浑身血液都好似冻结，她无法控制住自己，几条尾巴都已经冒了出来！好不容易从神魂幻境之中挣脱，许夫人发现自己手里全是汗，且因为太过用力都捏得花芸的手背上都起了一道肿起来的红印子。
许夫人深吸口气，随后她猛地掀开花芸身上那层薄薄的被子，瞳孔更是一缩！许夫人注意到她的身体有许多地方都有这样的鳞片，以及，浑身上下遍布着被啃噬出来的伤痕！
而花芸微微隆起的小腹里头，她用神识还能窥探到一股格外强横的生命力。
那里，像是有一个黑洞。
被掀了被子几乎露了大半身子在外头的花芸仿佛根本不晓得羞耻一般，她不遮挡那些暴露在外的身体，而是低头傻傻地看着自己肚子，呜咽道：“这里，有个东西，它每天都要吸干我体内的灵气，它是个怪物！”
那个男人是个怪物。
他强迫了她，让她也怀了一个怪物！怪物吞噬她的灵气，让她变得虚弱不堪，若不服用丹药，她的修为境界都会一直往下跌，好似她所有的一切都被腹中那小怪物给吸收了，如果没有及时的补充，她恐怕会变成凡人，被吸得一点儿灵气都不剩！
听到这里，许夫人脑子里有了一个骇人的念头。
她需要一个答案。
她跟许诺是神魂契约，她的一缕神识就寄居在许诺的识海空间内，虽然现在距离太远，但她想要去联系的时候，仍旧能够跟许诺短暂沟通。
“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身上的鳞片还有那些血腥的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诺：“小狸，你去晚了。”他给了她三天的时间让她想清楚，好在她还是去了，没叫他失望。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将灵兽契约的惩罚用在小狸身上。
三天的时间，那花芸还饿不死。
“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让她活着就好。小狸，听话。”
他不担心小狸会说出去，因为，她是他用主仆契约结契的灵兽，而且她深爱他。一旦她生出不好的念头，他都能感应得到。
“我这边正在激活饕餮一族的血脉力量，我很痛苦。”他顿了一下，“小狸，你要好好帮我，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我只爱你一个。”
说完，神识联系彻底中断。
许夫人以为她眼泪已经流干了，可这时候眼睛里有咸湿的液体不断涌出，顷刻间泪流满面，她伸手一抹，发现手背上的泪水竟有血色。
这些甜蜜的情话，或许能哄许多女人，可是……
许夫人歪了下头，她是灵兽啊，灵兽的爱恨其实很纯粹，在她不想再忍的时候，好似束缚在身上的情丝都被斩断，她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明朗起来。
她在他编织的梦里，沉没了太久。
许夫人也觉得自己奇怪得很，在知道有这么一个女人的时候，她难过，痛苦，绝望，甚至心怀恨意……然而在看到她，明白许诺对这个女人也无情之时，她并没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反而更恶心，作呕。
她爱上的，是一个多么可怕又疯狂的人啊。
明明，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么的温文尔雅，他穿一身素白的袍子，抱着她站在树下，替她摘了一枝梨花。
抖落的花瓣落在她头上，那时候，她仰着头伸出小爪子去捧那些花瓣，只觉得他眼里的温柔像是旋涡，让她失去了追逐花瓣的兴趣，陷在了他的目光里。
大家都说两脚兽丑。
可在她眼里，他就是最好看的人。
那一刻，她发誓她一定要好好修炼，早日修成人形，能够与他相伴一生。
可如今她才知道，他有多恶毒，多无耻，他口口声声说灵兽与人修平等，在外人面前对灵兽格外温柔，甚至顶着许峰主的压力娶了她做妻子……
结果所做一切是为了迷惑灵兽，方便他行恶？
灵兽跟凶兽、妖兽不同，很多灵兽都会选择与人修结契，它们对许诺都没有足够的警惕心，因为，他可是跟灵兽结了道侣生了女儿的男人啊。
那些灵兽，那数不尽的灵兽尸骨和血色旋涡，哪怕她不愿意相信，在与许诺交流之后，她也知道是真的了。
并非幻象，而是残留在这个花芸身体里的罪证。
他避而不谈，就已经是铁证如山。难怪这些年他都很少去她那儿，也不在她那过夜了，是因为怕在她面前露出破绽吧。
许夫人想到什么，突然出手，她的手伸出去成了利爪，直接刺向了花芸的肚子，她是元婴期，花芸在她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利爪轻易地划破了她的肚皮，许夫人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只是随后，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花芸根本没觉得疼一样，她甚至十分期待地看着肚子，嘴里喃喃道：“杀了怪物，杀了怪物。”
她自己想了许多办法，都没办法杀死它。后来被那个男人发现后，在她身上设了禁制，一旦她对腹中胎儿动手，她就会受到惩罚。
她无法攻击自己的肚子。
许夫人的利爪在她肚皮上划出一道血口，她期待地看着那里，希望那爪子能把里头的怪物给拖出来，狠狠地撕碎！
爪子？
花芸此刻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早已经神智不清，此刻状似疯魔，连滚带爬地往床内侧滚。
许夫人没有去追她。
她出手对付花芸，本就是一个试探。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她低头，用手捂着自己肚腹位置，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已经将她的肚腹划破。
这就是，来自于主人的惩罚。
以前，她一直都很听话。许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所以她从未受过惩罚，然而并非没有，只不过是她听话罢了。
修士并不是时刻都监督着灵兽，毕竟都有全心全意地修炼冲击瓶颈，神识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主仆契约最大的特点在于，他可以设置一些不能违背的命令，一旦违背，就会受到惩罚……
而若是她产生了对他不利的念头，他都能感受得到。
她得做点儿什么。
首先，她得骗过自己。
也希望他真的处于什么觉醒之中，神识高度集中，可以忽略她的那一点点破绽。
“为什么，你要这么护着她！”她双手抱头，痛苦不堪，她用神识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许诺，状似疯魔。
“小狸，不要任性。”许诺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她微微一怔，随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许诺，她哪里比得上我？”
“我才懒得管她死活！”她开始掀桌子上的东西，连床单都撕烂，一道道法术丢出去，把大宅的结界都捅破了。
“够了！”
被许诺的声音吼得一哆嗦，她颤声道：“你明明答应过苑主要一心一意对我的。”
“你答应过我的！结果还挑了个这么丑的女人，我哪里不如她？”她哭得满脸是泪，“我要告诉苑主，让他来帮我出头！”
说完，她化作火狐，直接飞上了天空。
许诺心头一跳，正要用神识镇压住狐狸，身上一阵剧痛，体内血管都好似要爆裂开了一样。他立刻收回神识，她受了委屈就让她暂时哭闹一阵，还是觉醒饕餮的血脉力量要紧。
他必须成功。

第78章 是畜生
“苑主、苑主……”
“呜……”
一只火红的五尾狐狸冲进了灵兽苑，像是火烧云一般，从头顶上空一晃而过。许姑抬头一看，目光微凝，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是小火儿啊。他们给灵兽取名很随意，因为养在灵兽苑的灵兽基本都会被弟子们契约走，以后也会改名字，所以在苑内的时候灵兽都没名字，往往就是根据颜色随意喊，像是小红、小火的，往往一喊都有数十只同时抬头。
后来，在主人那里它们能获得新名字，刻上铭牌后，它们还会特意回灵兽苑向其他同伴展示自己的新名字。
小火儿算是个例外。
她那个主人好像叫她小狸？但这个跟小火，小红没什么区别，所以算不得正式的姓名，后来她跟许诺结成道侣，大家都叫她许夫人，于是她至始至终都没个真正的名字。
灵兽大多傻乎乎的，认准了一个人后，自己可以天天骂，却听不得旁人说他半句坏话。
狐狸一族更是如此，因为它们是灵兽里少有会真的爱上人修的种族，在大多数灵兽眼里，两脚兽都是一种一言难尽的丑陋生灵，它们可以不嫌弃两脚兽丑与其契约，却不会跟两脚兽产生爱情，以与两脚兽结合为耻。
狐狸却是与众不同。
许姑放下手里抱着的灵兽，也朝着苑主的方向过去，她很担心小火儿。
当年她不是很喜欢许诺，说过许诺一两句不好的话，还被小火儿抓破了手背。后来夏苑主和其他灵兽一起凶她，她掉头就跑说再也不理他们了。
她在天旋峰呆了那么多年，天璇峰和灵兽苑隔得如此近，小火儿却从来没回来过。
如今哭着回来，只怕是受了太大的委屈，已经熬不下去了吧。
灵兽苑养大的灵兽，哪能叫人随意欺负！
……
夏苑主躺在摇椅上休息，他草帽直接盖脸上，遮住树叶缝隙里透下来的碎光。
椅子摇晃，发出咯吱咯吱地响。
一只红毛狐狸从天而降，直接蹲在了他帽子上，夏苑主抬手把狐狸给扒下来，他把帽子扔一边，接着把狐狸提起来仔细看了一眼，说：“哦，小火儿啊。”
虽然灵兽苑修建至今，有数不清的小红、小白、小火儿，但夏苑主还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他拎在手里抖几下，说：“以前没这么傻啊，怎么你狐族的魅惑术用自己头上了？”
小火儿仍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说：“许诺在外头有女人了！”
“那女人又丑资质还差，许诺自己跑了还要我照顾她，她都有身孕了！”
“什么小澜州云家的人，我还是灵兽苑的狐狸老大，小澜州是什么山旮旯，听都没听过！”
听到小火儿的骂声，本来准备一巴掌打在她头上，让她从自己的幻术中清醒的夏苑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随后，他看到小火儿浑身抽搐，有鲜血从她皮毛底下渗出。
这是，主仆契约的惩罚！小火儿刚刚的话触动了契约内的禁制，所以，她受到了惩罚！夏苑主立刻为她疗伤，将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她体内。
疼痛让小火儿神智清醒，她眼珠转动，在看清夏苑主后，咧嘴一笑，狐狸眼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一笑便喷出了大口的血沫，她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喊：“苑主，苑主……”
声音里还带了点儿撒娇的味道：“弄脏你衣服啦。”她有好多年，好多年，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了。
灵兽苑，是她的家啊。
她只提了一下小澜州云家，以及那个有身孕的女人，就能受这么重的伤啊……不过这会儿许诺居然没别的反应，他是真的顾不上自己吧。
想到这里，小火儿笑得更开心了，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让她能够将许诺所做的一切说出来，让那些惨死在他手中的灵兽，能够有大仇得报的一天！
“许诺，他杀了数不清的灵兽取血，想觉醒自己的灵兽血脉力量！他……”说到这一句的时候，小火儿五条尾巴齐齐被斩断，她触怒了禁制中最严厉的惩罚，这一下，险些将她疼的晕厥过去。
一声惨叫过后，小火儿仍是打起精神，“他，他去了中三……”
夏苑主脸色铁青，他用灵气给小火儿止血，一边治疗一边道：“你别说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小火儿摇摇头，“苑主，我休息不了了。”要不是尾巴断了，她还想在夏苑主跟前摇摇尾巴。
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火儿伸出舌头，在夏苑主手背上轻轻一舔，“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念头，我就没啦。”
“谁叫你那么蠢，当初被他哄得签了主仆契约！”许姑老远就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灵兽苑，从来不会同意灵兽跟人签订主仆契约。就算是外界那些修士自行收服灵兽，主仆契约的也很少见，许多灵兽一听主仆契约，宁死不从。
这就是属于灵兽的坚持了。
当年说是意外结了主仆契约，后来他们也结了道侣，但许姑仍是耿耿于怀，对许家人都没什么好感，也气小火儿自己不争气。
后来听到许灵儿还想强制黑旋风，许姑更是厌恶他们，也心知小火儿在天璇峰怕是过得很不好，若是真的尊重她，许灵儿也不会是那幅德行了！
许灵儿当时是找的苑主，若是找她说强制契约，她能当场翻脸。
此刻许姑虽然黑着脸，但眼里已经畜了泪，她从夏苑主手里小心翼翼地把小火儿抱过来，声音哽咽，“现在可怎么办哦。”
素来冷静的许姑，这会儿也有点儿心慌。灵兽的主仆契约，仆的那一方生死都在主人的一念之间，解契也要主人同意才行，他们现在根本毫无办法，帮不了小火儿。
“我去找许峰主，看看能不能让许诺解契！”
夏苑主直接传音于她，“现在事情都暴露了，不可能的。”
许姑愣住：“还有什么事情？”她刚来，之前的对话没听到。
小火儿艰难地抬起爪子，轻轻地抱了一下许姑的手臂，她说：“许姑，我想回天璇峰看看女儿。”
趁许诺没注意到这里，趁她还没灰飞烟灭，她想再看一眼许灵儿。
“你们给我施个幻术好不好？”狐狸头搁在许姑手臂上，靠在那里，她觉得无比心安，周身的疼痛减轻，识海里那些同伴的怨气，也渐渐平息下来。
这是她曾舍弃了的温柔，临死前能重新找回，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苑主和许姑，一直记着她，还愿意宠着她。
好似回到年少时，她天真烂漫，无忧无虑，是灵兽苑最受宠爱的那只狐。
可纵然不愿，她还得面对现实，她还有个女儿，她想再看许灵儿一眼。
“许姑帮帮我，让我维持住人形就行。”
许姑泪眼婆娑，“好。”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火儿放地上，小火儿变成人形，除了肤色过于苍白，眼下有些青黑，表面上看着与从前倒是没什么不同。
她弱得好似一阵风能吹倒，脸上仍是带着浅浅的笑，若能让他们稍稍少一点儿难过，那她笑着死亡又何妨。
夏苑主和许姑把小火儿送回了天璇峰。
“我想一个人进去。”
到了小火儿自己住的那屋子，她不想让夏苑主他们跟上去，轻声道。
“好。”
……
小火儿推开院门，她现在完全不敢动用神识，都不知道许灵儿在哪一间房里。
夏苑主说了，许灵儿已经回了天璇峰，她在家。
小火儿喊了两声许灵儿的名字，无人应答。这是她的院子，也没个下人，此刻显得又空旷又寂寥，小火儿又喊了一声，就听最偏殿那边有点儿动静，她慢慢走过去，推开门，就看到许灵儿头埋在枕头里，呜呜地哭。
小火儿有点儿心疼，问：“灵儿，你怎么了？”
许灵儿觉得自己出了大丑，一回来就关房间里，眼睛都哭肿了。
听到她娘的声音，她抬头就将手里的枕头给砸了出去，“滚，谁叫你进来的！”
小火儿：“我是你娘。”
许灵儿骂道：“谁想要一只灵兽当娘！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根本见不得人！”
她今天出了大丑，连灵魄都丢了，心里头害怕得很，怕爷爷回来了罚她，她又羞愧又愤怒，只能把火发泄在许夫人身上，“灵兽是什么，畜生而已！”
“黑旋风算什么东西，我低声下气地讨好它，它居然不选我，现在跟别人结了契！不晓得多少人在看我笑话！”
“我一定要找个比它更强的灵兽结契！”她扔了一只枕头还不解恨，床头的花瓶等装饰也一并扔出去，其中花瓶都砸中了许夫人，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许灵儿先是一愣，随后道：“你一个五品狐狸，我还能把你砸伤？要不要脸！”
小火儿眼睛泛红。
其实她的神识被那么多的怨气冲击过，已经被无数的怨气所影响，若她真的不管灵兽死活铁石心肠也就罢了，可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其实很早以前就后悔了，怀念在灵兽苑跟那么多灵兽在一起，过着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她活成了灵兽界的耻辱，所以，她都不敢回去看一眼。
怨气让她痛苦，也扩大了她的后悔，冲撞进她的元神里，让她几乎心神崩溃。只是一开始想着将真相公之于众她才能保持清醒，她压制住来自惨死同类的怨气，成功飞到了灵兽苑。
在夏苑主他们那里，小火儿感受到的是温暖和善意，是灵兽们都喜欢的味道，可以短暂平息那无尽的仇恨和伤痛。
而现在，许灵儿体内流淌着一部分许诺的血，许诺，是那个杀害无数灵兽的凶手，是灵兽们死前最憎恨的人。
最重要的是，许灵儿她在攻击，她在咒骂，这些言语宛如利刃，将小火儿的心都刺得千疮百孔，她喃喃道：“我是你娘！”
“呵，你帮过我什么？我受委屈的时候，你替我出过头嘛？你不是灵兽苑的嘛，怎么不帮我契约黑旋风？那夏苑主怎么不给你面子！要是我早点儿强制契约了，还有那苏饴糖什么事儿？”
“强制契约、主仆契约……”
小火儿眼睛里血色更浓，红芒一片，一如她此前陷入的血池。
冲天的怨气，瞬间吞噬了她的意志。
她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怎么爱上了那么一个恶毒的男人，害死了那么多同类，还生了一个这么恶心的女儿？
“你做什么？”许灵儿注意到她娘走到床边，她没好气地道：“我叫你滚出去，你没听到？”
正要继续骂，就感觉胸膛处传来剧痛，许灵儿眼睛瞪大，满脸骇然，疼痛让她五官都扭曲变形。
她娘的手变成了爪子，直接撕裂她的胸膛，抓出了她的心脏。
小火儿捏着那颗尚在跳动的心，笑得一脸温柔，声音活泼，“我生了你，又杀了你哦。”
“我，我是你女儿……”许灵儿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道。修士短时间失去心脏也救得回来，只要元神没有彻底湮灭即可，她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
“可我是灵兽。”她将心脏举到眼前，还伸出舌尖儿轻轻舔了一下，继续道：“是畜生啊。”
血水染上了她苍白的脸，猩红的眼眸里涌动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可惜，她杀不了许诺。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好想，啃他的肉，喝他的血，要他的命啊。
……
也就在这时，许诺终于清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许诺怒火中烧，该死！他直接一指压下，毫不犹豫地将识海空间内那只小狐狸碾压成粉。
缩成一团的小狐狸抬了下头。他不曾有半点儿犹豫，而她，冲上去想要狠狠地从那根手指上撕下一块肉。
她是以卵击石，也是以死谢罪。
小火儿脸上还保持着那个笑容，元神却已彻底灰飞烟灭。身体在倒下的瞬间，竟是化作了无穷的烈焰，因为跟许灵儿离得太近，那一把火不仅烧死了她，还烧向了本就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许灵儿。
等到屋外等着的夏苑主和许姑冲进去时，小火儿已经变成了一捧黑灰，而许灵儿，也因为剜心和烈焰焚身而彻底死亡。
她，死了。
还带走了许灵儿。

第79章 罢工
中三天，泡在药池里的许诺脸色难看至极，黑得好似布满阴云，下一刻就能滴出水来。
此刻原本翠绿的药汁已经变得透明，水中那些暗红色，是他皮肤表面渗出的血珠。
承受了那么巨大的痛苦，几乎叫他元神崩溃，咬牙坚持过来，却还是没能觉醒成功！
“你失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是。”他声音暗哑，说话时便咳出了一口污血，喷溅于池水中。
“一年后再试。”
许诺：“好。”他看了一下池子里的药，这些药珍贵，在下三天根本没办法凑齐，别说凑齐，他能找到一两株都是奇迹，然而现在，他拥有无数珍贵的修炼资源。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体内有一星点儿饕餮血脉力量。远古凶兽饕餮，可吞噬一切，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天阶大妖。
他不能暴露云听画的存在。
否则的话，他们直接找云听画就好了，根本不会来培养他。
云听画是他的底牌。
原本他算盘打得很好。
若是一直无法觉醒，他就回下三天再找云家的麻烦，哪晓得，现在就暴露了一切。她时机怎么抓得那么好，恰恰在他冲击血脉力量元神无法分心之时背叛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花芸肚子里那孩子还在腹中就拥有了吸收母体灵气的能力，至少有六成的可能拥有饕餮血脉力量，那孩子不能落到他人手里。
原本最信任的灵兽让他功亏一篑，没办法，他现在只能联系许韶光了，虽说是亲爹，却也无法彻底放心，难保许韶光眼红饕餮血脉力量将其占为己有……
这就有点儿头疼了啊。没办法，许诺还是打算通过特有的方式将消息传递给许韶光，那个婴孩，一定得生下来。
许诺离开之后，药池外面的地板上凭空出现了一团水迹，两个透明的人影出现，将药池里的血水和药水仔细检查之后，其中一人道：“他这血脉力量真是驳杂，属于饕餮的力量极其浅淡。”
“从无数兽血中提取到饕餮的血脉力量，这个方法我们也试过，我们都没成功，他一个下三天的修士能成？难不成靠的是运气？”
“要不我再去下三天打探打探？”
“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我们在下三天修为受限，有好几个家伙都栽在了下三天你忘了？他的血脉力量纯度还有觉醒的机会，有个胚子在，你急什么。”
“说得也是。”
……
夜深了。
苏饴糖和云听画返回御兽宗。
原本以为深夜不会有鲲鱼，哪晓得刚刚出城，一只鲲鱼就飞了过来，它嘴里还衔着一盏红灯笼，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发信号。
云听画：“怎么又是你！”
他牵着苏饴糖站上去，并说：“这是下午来的时候那只。”
苏饴糖都没立刻分辨出来，云听画提醒之后，她才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只不过这鲲鱼头上有包，本来透明的身上还能见着点儿青青紫紫，这是去哪儿撞的？
两人上了鲲鱼就直接坐下，那鲲鱼欢快地叫着往御兽宗飞，它又抢到幸运单啦！
为了给客人留下好印象，鲲鱼主动说起了白日里震惊了整个灵兽圈的大事，“你们下午不在宗门，御兽宗发生了件大事。”
“什么？”
“你们晓得吧，御兽宗有个灵兽，嫁给了两脚兽，还给两脚兽生了个女儿。”
“哎哟两脚兽那么丑，她都睡得下去，她可是我们灵兽之耻，平时谁提起她，都得呸她一口。”
苏饴糖：“……”
“结果今天她死了，死之前还把她女儿也杀了！她女儿就是那个许灵儿啊，上次还用鞭子抽过我的后背，我们可烦她了！”
许灵儿居然死了？
原书剧情里没有许灵儿这个人物出现过，苏饴糖就觉得她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或许会很早下线，万万没想到这就没了！
“那灵兽啊，还是个五品火狐，当年我们灵兽苑一姐，好多兽追求她。”
“她谁都不选，选了个没毛的两脚兽，结果落了这么个下场！”
“今天大家都看到她一路哭着冲回灵兽苑的。”
那一团火从万灵城一路烧到了灵兽苑，不少鲲鱼都注意到了，当时还觉得它在空中飞过时五条长尾随风而舞，长长的尾巴像是铺开的锦缎一般，丝毫不逊色天边的红霞，那么美的狐狸，怎么就被两脚兽给拐走，还死得这么凄惨呢。
“她是违反了主仆契约，被主人给……”鲲鱼说到这里，“都说狐族聪明，我看它们才是大傻子呢。”
“像我，才不跟人结契，当个公共坐骑，多潇洒自在。”
“想让谁上就让谁上！”
苏饴糖：对不起，我污了。
说到这里它顿了一下，忽然扭了扭身子，说：“当然，客人要是愿意契约我，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它长长的尾巴翘上天，上面也有两颗小眼睛，正盯着云听画看，像是尾巴上落了两只萤火虫。
云听画：“我们只要毛茸茸和圆滚滚。”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用眼角余光瞄着苏饴糖。
就见苏饴糖微微点了下头。
云听画：好像又有点儿不开心了。
回到灵兽苑时，苏饴糖发现灵兽苑里的灵兽都暴动了，就连黑旋风都不在，她跟黑旋风有契约，能直接在识海空间内沟通，她刚喊了一声，黑旋风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别烦我，我要踏平天璇峰！”
它们灵兽苑的五品火狐因为主仆契约死了！
许诺不在，那就让天旋峰的峰主滚出来，子债父偿！灵兽集体暴动，不服主人管束，冲上天旋峰讨公道，它们这还是不晓得其中内情，若是知道了，只怕得把整个天璇峰都给掀了。
它们都不待怕的，毕竟有个词叫——法不责众！
苏饴糖怕滚滚吃亏，正要赶过去，就听滚滚在识海里头一通乱骂。
“宗主出来了！哎哟，瑶光峰那曲璇光也来了，死老头子也不帮我们撑腰，就只晓得叫我们先回来，算了算了，打不过打不过，改天再来。”
“那些灵兽要罢工三天！”
滚滚：“我就不参与了。”
苏饴糖还觉得奇怪呢，就听它继续道：“反正我又不用上工。”
恰这时，云爹也给他们发了传讯，说最近几日都有要事不在家，让他们自己照顾自己。云爹建议苏饴糖直接去瑶光峰，在里头修炼一段时间再说。
云听画也收到了夏苑主的传讯，苏饴糖就听到他在旁边嗯嗯的点头，最后还再三保证一定认真修炼才切断联系。
“师父最近都忙，叫我自己先练习。”云听画道：“他还说我一回来就直接去他密室里头，自己冲击金丹期。”
“我以前可真是轻松。”他叹口气，“现在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修炼……”想说累，看到甜甜又觉得自己那点儿辛苦不算什么，他咳嗽一声，说：“那我去了？”
苏饴糖：“嗯。”她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塞在了云听画的手里。
这是今天逛万灵城的时候在一个小摊上买的，用灵果淬炼而成的糖丸，灵气补充得不多，味道还是很不错。
云听画看着手心里的糖，心想：她又把我当孩子哄。
修真界实力为尊，等他金丹了，修为超过她了，她总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了吧。
她是他娘子，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
不对，那是凡人成亲的仪式，云听画想到这里忽然脚步停顿一下，要不要按修士的方式，再结一次道侣？
嗯，等突破金丹了，他就安排起来，带她去玄音璧上说的情山心海结契！
……
苏饴糖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小灯泡也带在了怀里。
她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只灵兽们知道的那么简单，里头必有内情。云爹叫她去瑶光峰，夏苑主让云听画闭关修炼，他们短时间都不会回来，说明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至关重要，他俩要保证安全，不给家人拖后腿。
苏饴糖现在是瑶光峰南峦主的亲传弟子，辈分极高，她也可以发布任务给外门弟子做，想到这里，苏饴糖给杨向白也发了个传讯，让他一早就去领任务，然后直接带着白虎去瑶光峰南琉璃所在的三十六峦。
等挂了电话，正好滚滚也回来了，苏饴糖带着滚滚直接去了瑶光峰，她在半山腰的位置上按照路牌指引去了师父洞府的方向，那是一条羊肠小道，小道尽头是个看起来都好似已经荒废了的传送阵法，阵法上荒草丛生，好似那阵法多少年没人踩过一样。
踏上阵法后，苏饴糖还担心传送阵用不了。
好在一上去，阵法就开始发光，紧接着眼前景色一变，她已经身处一处山谷之中。
瑶光峰虽说只有一座主峰，但三十六位栾主每人各管理了两座稍小的山，一座为灵药山，一座为居住的洞府，此刻，她就处于两山中间的峡谷内，她出现的位置，脚下还踩着一条小水沟……
滚滚已经原地蹦了起来。
“这什么破阵法，传出来居然在水里？”
气死兽了！把它脚脚都打湿了！
滚滚飞到了空中，因为懒，它即便施展法术，也只离地了一尺。
苏饴糖想着应该爬左边那座山。
左边的山上有房子，房门前还立了个木牌，上面就写了俩字——南府。
她正要上山，就听到右边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这么早就来了？”
“直接过来，我在山顶等你。”
苏饴糖恭谨应道：“是，师父。”
“路上小心。”
苏饴糖：“……”
师父，路上有什么，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儿紧张哎。
滚滚也是一愣，随后说：“那我去左边找个地方睡觉。”它打着哈欠上了左边的山，至于苏饴糖一路上会遇到什么考验，危险不危险，它才懒得管呢。
说是这么说，趴下来的时候，头还是朝着对面的山上，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它应该能醒吧？

第80章 小姑姑
有师父的提前预警，苏饴糖上山的时候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试探着用了一个轻身术，身子轻轻飘离地面，往前飞了一段，不过飘了一米远，肩上就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像是有两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往下，把她给拍回了地面。
力度之大，让她脚背都陷入泥地里。
好吧，偷懒是不可能偷懒的，只能规规矩矩地往山上爬。
没走几步，苏饴糖就发现前面景色一变，她脚下泥泞的小路变成了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山路都成了平地，道路两旁种的是竹子，只是竹子颜色不是翠绿，而是银灰色，在月色上泛着幽幽冷光，寒光闪闪，锐气逼人。
她踏上了鹅卵石小路。
然后，竹子动了。两侧的竹子猛地抽了过来，她早有准备，已经提前运转灵气去控制一根竹子，然而竹子的速度快到离谱，宛如快到无法捕捉到轨迹的利剑。
明明是竹子，她却感觉到了剑气！
苏饴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还恰好抽中了她脑门。她都来不及呼痛，第二道剑气已至眼前。
南琉璃：“那是剑竹，很难被控制，你只要能顺利上山即可，不拘战斗形势。”
就是攻击手段不限，只要能过去就行。
打？苏饴糖的攻击手段很少，她穿过来后学的东西，就没几个有战斗力的，除了春风化雨诀的第二层枯木生春。她总不能把师父的布置的这些考验全毁了。
→_→还得留给小师妹呢。
硬的不行，她来软的。
春风化雨诀连七品的食人花都能贿赂，这些剑竹应该也喜欢的叭。
她，苏饴糖，就是会哄人、兽、灵植！专走甜宠路线……
“别抽了，有吃的！”苏饴糖忍着疼，快速坐下，完完整整地施展了一遍春风化雨诀，她现在运行一周天速度很快，不多时，周围就有了一层薄雾，那些本来寒光闪闪的剑竹竹叶沙沙的响，纷纷朝她低下了头。
一身锐气收敛，寒光也变成了月华一般温柔。
她运行一周后站起来，缓缓往前走，两边银光竹纷纷摇晃，恨不得把叶子尖尖儿都抖她脸上，明明只是一条鹅卵石小路，还是黑漆漆的夜里，她走出了红毯的阵势，周围不停摇晃、银光闪闪的剑竹，大概就是记者手里不断抓拍的相机，还有粉丝手里摇晃的荧光棒，竹叶发出的沙沙声，不比人群的尖叫小。
此刻，她就是全场最闪耀的星！
之后的一切陷阱，苏饴糖都用同样的办法化解……
就在她以为可以轻松到达山顶时，苏饴糖看到前方一片金灿灿。
“一、二、三……九。”灵植没有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九个金光闪闪的机关傀儡人？
再来九个就是少林十八罗汉了！
机关人可没办法讨好，她刷春风化雨不管用，软的行不通了，只能硬闯。兴许是师父不愿她借用灵植之力，周围干干净净一颗草籽都没，完全不给她走后门的机会。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
一个时辰后，苏饴糖鼻青脸肿地出了傀儡阵，她闯关失败，灵气消耗一空，被九个元婴期大圆满的机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出了阵法，南琉璃穿一身劲装站在她面前。
“我看出来了，你基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战斗手段都很少，对灵气控制也格外的差！”
“一个人体内的灵气是有限的，哪怕在用的时候也会有些许补充，但战斗起来灵气消耗太大，补充的杯水车薪，所以你得学会控制灵气，将体内的每一丝灵气都用在刀刃上。”
苏饴糖想要说话，刚张嘴就被打断。
“不要说什么自己只想做一个灵植师，若妖魔来袭，你不会战斗，就指望别人保护你？”
南琉璃冷着脸道：“妖魔入侵，是迟早的事。”
“不想死，就要学会战斗！”
“战场上，你不要只想着依靠别人，我的徒弟，必须是别人的依靠！”
南琉璃：“听明白了吗？”
苏饴糖立正站好，“听明白了。”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参了个军……
“攻击手段，你可以拿我的权限牌去书殿学。书殿有数不清的功法法诀，你有时间可以多看看，挑自己最喜欢最擅长的。”
“战斗经验，多打就行了。机关傀儡阵，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我现在要教你的，是外界学不到的东西。”南琉璃走到石桌旁边，让苏饴糖在长条形的石凳上坐下。她注意到苏饴糖体内灵气恢复很快，猜测这应该是春风化雨诀的原因。
不过她没立刻传授，而是问：“你的金丹有几转？”
苏饴糖：这个有点儿不好说。
她那个金丹透明的，上面绿光和金光来回转圈儿，这会儿悬在识海上空跟个KTV包房里头的炫酷顶灯似的，她站在识海里头扯开嗓子喊个麦都毫无违和感。
两转？太低了，说出来都没人信。要不说个八转？
正想着，就听师父道：“几转都不重要。”
苏饴糖微微一愣，这思想可真够前卫，昆吾草要跌价了！她听到南琉璃继续道：“我曾是金丹七转，但现在……”
南琉璃顿了一下：“我有十一转。”
苏饴糖眼睛瞪得溜圆，她想起了一段剧情！一段她都忘了的原文剧情，因为这只是个小副本，男主又跟个女人暧昧，所以她都跳着看的，印象不深。
男主掉入一个秘境，结果发现里头本就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女人说自己年纪很大，不愿男主叫他妹妹，最后，男主唤她姑姑。
她姓南，所以男主一直叫她小南姑姑。
小南姑姑教会了男主炼金丹，他原本是金丹九层，在小南姑姑的指点下原文男主直接将金丹炼到十二层，以至于他突破元婴期之后，就能跟元婴中期的修士斗个旗鼓相当。
师父说她是十一转，原文男主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十二转？她都有点儿不确定了，不过如果是的话，是否说明这转数还能提升？跟个人上限有关？
南琉璃笑了一下，“很惊讶？”
“我其实早就可以突破元婴了，但我一直压制自己，不想去突破，因为我想学会春风化雨诀。”
“许多古卷上都有记载，顾天河曾说过，修士修炼到元婴期后，肉身被灵气滋养得更强大，皮肤的孔窍都会完全闭合，所以，春风化雨诀必须在元婴期以前掌握。”
“你已经金丹了，应该知道，修为到了那个临界点很难压制，有时候自然而然就能冲破禁锢，而我压制了数百年。”
南琉璃望向远山，声音沉重了些许，“体内力量满溢，却又被我狠狠压住，那段日子，很难熬，他们都说我快疯了。”
“后来，我就想了个法子。”她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说：“我用炼丹的方法，炼了我的金丹。”
苏饴糖：确定了！真的是她。
跟男主在一处秘境里暗生情愫的小南姑姑，就是她师父南琉璃。
秘境凶险，为了能让男主顺利走出秘境，小南姑姑牺牲了自己……
秘境崩塌，里头的一切都化作了齑粉，男主出去了。
她没能出去。
回忆起这一段剧情的苏饴糖心头剧震，因为原文之中一直都没提小南姑姑的真正名字，所以她一开始根本没联系到南琉璃的身上。
苏饴糖一直避免参与到男主的剧情之中，也避免跟那些重要配角们产生交集，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知晓他们的结局，却无力更改。
就好似现在，明知道师父未来会死去，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此刻感情不深，苏饴糖也会觉得难过。
“金丹能够将天地间的灵气淬炼得更加精纯，并适合自己的身体。通过金丹淬炼后，体内容纳的灵气会更多，所以我就想，那我用灵气铸炉，神识为火，淬炼金丹，若能成功，岂不是能容纳更多的力量，从而阻止我破境？”
就好像苏饴糖识海空间里有一片树叶，一根针一样，南琉璃的识海里是一团火和一个丹鼎，她把金丹装在丹鼎里，天天以火熬制，一开始的时候险些金丹碎裂成为废人，熬过来之后，她就发现金丹上多了一道纹。
一直熬一直熬，就这么熬到了十一层。
南琉璃：“十一层应该是我的上限，我感觉我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苏饴糖：“师父你真厉害。”
南琉璃淡淡道：“你能领悟春风化雨，悟性必然绝佳，若能忍痛，你也可以。”
她掏出个玉盒：“这是我早些年收藏的丹火，五品灵火——雷击木。顾名思义，就是天雷落在高阶灵木上时生出的火焰，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但它算是伪天火，是可以进阶的。”
“你收服了它，以后在识海内熬丹也要轻松一些。”
“我该说的说完了，现在我想请教你，春风化雨诀入门可有诀窍？”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修行经验都毫无保留的交给她，只希望她能点醒自己，让自己也能顺利参悟春风化雨诀。
苏饴糖知道师父会问这个，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腹稿。
她也一点儿没藏私，将自己当时尝试的所有方法都说了，包括在灵田里坐着修炼，晒太阳等等。
孰料说完之后，南琉璃皱着眉说：“你所说的方法我都尝试过。”
“至于憋气？我可以一年都不呼吸，这个不太现实。”她顿了一下，“瀑布、寒潭、流沙、完全没有灵气的绝域之地，基本上，能想出来的方法我都试过了……”
南琉璃有些失望，“难道真的是我悟性不够？”
苏饴糖有些迟疑地道：“我以前是剑修，筑基期大圆满的时候在秘境里出了意外，经脉尽断、元神崩溃。”
“而且我熬了好几年，体内一丝灵气都没有，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我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了才修炼的春风化雨诀。”
“因为那时候都买不到一粒润脉丹。”
她没有透露主线剧情。
没有违反天道规则！
如果师父真的按照她的说法，自废修为，那她最近这些年，都不可能去探索什么秘境了吧？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实现曲线救国？

第81章 道法
听完苏饴糖的话，南琉璃陷入深思，久久不言。
苏饴糖没有出声打搅，她也不想枯坐着等，就把时间利用起来，神识进入识海里头缝碎片。等神识都完全疲累了出来，苏饴糖发现南琉璃还是坐着一动不动，眼睛是睁开状态，却许久都没眨动一样，活像个栩栩如生的蜡像。
她小声喊了一声：“师父。”
南琉璃眼睛这才眨动一下，她微微点头，说：“刚仔细设想了一下，觉得有机会的话可以一试，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接着又说：“你现在就尝试收服这五品灵火吧。”
雷击木火在她看来品阶不是很高，但她这徒弟刚刚突破金丹期，收服灵火要费不少力气，有她在旁边帮助护法要顺利得多。
苏饴糖将师父给她的玉盒打开，就见盒子里装着一截焦黑的木头，很小一截，像是放在白色文具盒里的一块黑色橡皮擦。
南琉璃：“将你的灵气和神识都注入木块中。”
苏饴糖识海里有树叶之后，神识恢复得也快多了，她点点头，将神识和灵气同时注入木块。木块吞噬她的灵气之后，燃起了一簇小火苗，不过小小一簇火苗，燃起刹那直接让白玉盒子给炸裂了，发出嘭的一声响。
玉盒炸裂之后，灵火直接飘到了空中。明明只有那么一小块木头，却燃得噼里啪啦地响，还隐约有雷鸣之音，仿佛当时闪电击中树木的情景再现。
“灵火就是有元神的，跟灵植一样，到七品以后，基本都能沟通。”
“火焰爆裂，要收入神识需得小心谨慎，你必须得到它的认可才行。雷击木不是纯粹的丹火，它更像是器火，你当心！”炼丹的丹火相对温和，炼器的器火更加猛烈，这是修真界修士都知道的基本常识，南琉璃没有提及。
她已经做好了随时用神识镇压雷击木火的准备，这样依靠外人收服的火焰起初都会不太听话，只要主人实力提升得快就没多大问题。
但自行收服的火焰始终会更契合一些，用起来会更顺手。
她只会在苏饴糖承受不住的时候再出手！
苏饴糖感觉到一团小火苗出现在了她的识海空间，刚一进去，那火焰陡然膨胀，原本星点儿火光竟是想要野火燎原，就见火苗膨胀那一瞬间，识海里两尊大佬都晃了一下，像是再说：“安分点儿！”
于是苏饴糖就看见小火苗缩成了芝麻粒大小，在识海里左右摇晃，显得……
——弱小又无助。
她把小火苗安排在了滚滚旁边。想了想，觉得让小火苗这么单独飘着有点儿可怜，苏饴糖拿出用神识搓丹的精神，在识海里艰难地捏出了一个造型古怪的煤油灯，接着把小灵火给放进了灯里。
好歹也让它有了个落脚地。
她能够在识海里搓东西了！苏饴糖有点儿兴奋，她的虚拟家园建设要逐渐拉开序幕了。
“苏饴糖。”
这次，轮到师父叫她了。
她连忙答应，“到。”
南琉璃刚刚看到苏饴糖一直在发呆，但神识平稳，并没有出现异常，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这才出声询问，“你收服灵火了？”
苏饴糖点点头，她勾勾手指头，空中的灵火就飞到了她掌心，原本炙热滚烫的火焰在她手里仿佛毫无温度，苏饴糖直接把拳头攥紧，那火苗还从她手指缝里飘出来，一副小可怜相。
南琉璃：她这是收了个什么妖孽徒弟哦。
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南琉璃想了想，又说：“听木怀柔说你已经有了变异灵植，带了吗？”
食人花可真是藏不住一点儿秘密啊，苏饴糖觉得她还可以叫木大嘴。
苏饴糖连忙把小灯泡给端了出来。
南琉璃看了一眼花盆里的土，“灵魄既然已经用了，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动它，等它吸收完了，你可以把它种移栽到这边的灵田里。”
“我所在的三十六峦排名末尾，灵田品质较差，最好的也就是五品灵田，不过你把它种下去后，灵田应该能达到六品。”
“我这些年没空种东西，这里的灵田都是你和小艾的，你看着分配。”
“想种什么都可以，种子和幼苗，都可以去天旋峰兑换。”南琉璃在储物法宝里掏东西，“我得看看我有多少贡献点。”
“我已经有很久没做过宗门试炼了。”闭关修炼多年，不少人都说她练傻了。若是宗门贡献点花光了，她哪怕是峦主，也得出去做事，为宗门服务。
宗门不养闲人。
南琉璃摸出了一块铁牌，上面都能有一层锈？仔细一看不是锈，而是一种灵植，这是多久没用，扔角落里都能长蘑菇那种？
南琉璃轻吹了口气，手里锈迹斑斑的帖子就变成了紫金色，她神识注入其中，随后道：“剩得不多，不过买点儿东西种没问题。”
“把你的身份牌拿出来。”
苏饴糖：师父要给我刷卡转账了！
她是紫金卡，高端大气上档次。
再看自己手里的银卡，苏饴糖表示自己要努力了。
她听到师父说没剩多少，便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转账提示一出来，苏饴糖惊呼一声：“十八万！”
云爹抓了大妖，也就八万五贡献点儿，师父现在还有十八万，她还说剩得不多了，那她原来有多少啊，得为宗门立过多大的功劳！
南琉璃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我曾是有一届苍玄大比第一名。”
“当年玄霄剑派的那些剑修通通不是我对手，我用剑，胜过了他们！宗门直接奖励了我百万贡献点。”她语气平静的叙述，丝毫没有半点儿骄傲。
苏饴糖：“玄霄剑派都是剑修，爹说我们这边的剑阁都没赢过，万年老二。”
南琉璃点点头：“那时候我才刚刚结丹呢，很久以前的事了，毕竟只有这么一次胜利，总的情况跟他所说不差。”
正因为有且仅有一次胜利，还是用的对方最擅长的剑道击溃他们门下的优秀弟子，意义重大。所以宗门才尤其大方，直接给了她一百万贡献点。后来她都听说，玄霄剑派那一代被她打击过的剑修，大部分成就都不怎么样。
“玄霄剑派的掌门亲自上门，请我入剑门，我被他们骚扰得烦不胜烦，最后直接折了我的剑。”说到这里，南琉璃眼里有了点儿笑意，“那掌门气得脸都青了。”
她那时候啊，可真是无法无天。当然，其实她觉得自己一点儿没变。只不过现在她要征服的是春风化雨诀，没心思管其他的罢了。
“玄霄剑派讲究的是以心养剑，有人剑合一之境，追求的是一剑破万法，在他们看来，天底下所有的功法、武器都比不上他们手里剑，心里剑。”
“有些剑修更是将自己跟剑炼在一起，叫什么本命飞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这些，好像都是剑修文里的基本设定，苏饴糖听着还是觉得有些道理啊，反正特别炫酷，高冷剑修，月下洗剑。
然南琉璃嗤笑一声，“我不认同。道法无常，阴阳无相，剑道不过其中之一，何来高贵一说。用剑、用刀、用枪，虽说攻击方法和灵气运行不同，但有一点儿是相同的。”
“它们都是器。”
“决定它们威力的是用器之人。我能用剑对敌，亦可用刀。剑修势大，完全容不得别人说他们半句不好。”
“那些人把剑看得比自己命还重，我就是觉得，既我是那掌器之人，想它是剑是剑，是刀是刀，万般皆由我心，无拘无束。”
苏饴糖：势大是因为剑修更帅吧。要是在剑和钉耙中做选择，她肯定不会扛钉耙啊……
“你可以不赞同我说的话。”
苏饴糖：师父其实我觉得你说的也有点儿道理，啊，我就是个墙头草啊。
“你只需要找到自己的道，说服你自己就可以。”
“曾经有一位女修，她坚持的道是——只要她足够美，就没有人忍心伤害她，会将世间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她坚信这样的道，还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在修真界颇有名气，她的修为进阶后，都会看起来比从前更美。。”
苏饴糖：这才是真正的玛丽苏之道！
“可惜后来一位横空出世的美人破了她的道，使得她道心崩溃，最后泯然于众。”
就是一个女人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美，结果某天发现这天底下竟然有比她更漂亮更引人注目的人存在，一下子接受不了道心崩溃了？
别说，还蛮有意思的，她的小脑袋已经无法想象出整个天下得有多少奇葩道了。
“所以你这么早就结了道侣让我很吃惊。”
“想在自己的寻道之路上走得更远，必须找到相同的道友，否则，道统之争，迟早会让你们分道扬镳。”她轻叹一声，“你们既已结成道侣，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他不会动摇你的道心。”
她轻轻拍了一下苏饴糖的肩膀，“坚持做自己。”
在上了一节思想教育课后，南琉璃表示她今日的话说得比前三百年加起来还多，她最近都不想再开口，让苏饴糖自己呆着，想干嘛就干嘛。
“记住，傀儡阵每天都要闯一次，要想打倒对方，首先要学会挨打。”灵气控制不好，浪费得多？多挨揍就好了。
“是，师父。”
“晚点儿你小师妹会上南山，我跟她说几句就叫她来找你。”
南琉璃直接飞向了对面那座山。
苏饴糖：QAQ！
小师妹直接上对面那座山？所以她完全不用经过任何考验就能直接上去吗？
她还说不破坏那些阵法，留给小师妹继续闯关呢，哪晓得，小师妹她根本不需要。就是师父到底会不会自废经脉修炼春风化雨诀呢？
要是她不修，她还得想点儿别的办法。
比如说，讲花心萝卜哄骗无知少女的故事给师父听？男主是如何打动师父的？很是真诚能够打动人心的甜言蜜语？她每天变着花样儿说，是不是能提高师父的免疫力啊……
只要不影响男主得机缘和逃生，师父是不是也可以不用死？
不管怎样，她都要尽力一试，在不违背天道规则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影响师父，让她能够在原文剧情的夹缝里找到一丝生机。
师父她真是又飒又美，短短接触，她就已经有点儿喜欢师父了。
苏饴糖：师父，不要走剧情！
T_T

第82章 进入
苏饴糖服了一颗灵气丹，等体内灵气恢复得七七八八之后，她开始一天的晨练——春风化雨诀。
如今她能够控制春风化雨的效果，不会像竹楼那边一样差点儿让整个竹楼重焕生机，她把运转心法时溢出的雾气控制在体内，用来温润自己的身体，大概就是把以前刷队友的法术，直接刷到了自个儿身上。
刷上这么几次，苏饴糖就稍稍有那么一点儿明白，为何那些灵植会嗷嗷叫的贴过来了。
食人花从地下冒头：“别那么小气啊，哪能只顾着自己。”
“你每天给我喂几口，这段时间我保护你。”
“许家要倒啦。天璇峰变天了！就怕有人狗急跳墙，找你们这些小辈的麻烦。”食人花用上了很夸张的语气，“许韶光的储物灵宝里藏了几十颗血魄，是那种提取灵兽血脉力量后凝聚而成的血珠，啧啧，不晓得他们杀了多少灵兽取血。既然他儿子藏在了中三天现在还没想出办法对付，我们就先搞摁死他。”
“这些消息，都没敢让那些蠢兽知道。”真闹起来，得把御兽宗都掀了！
苏饴糖本来就猜到一些，如今听食人花这么一提，更担心了。她这里有师父，云听画目前可是独自一人。
苏饴糖：“那云听画那边……”
“他在夏苑主的密室里修炼，只要他自己不出来就完全没问题。等御兽宗这事处理完，你们就能在整个御兽宗里横着走了。”
食人花在地面上表演了一下什么叫横行霸道，它把师父的石桌都给撞翻了。
苏饴糖本以为它不会管那石桌，没想到食人花还极其人性化地左顾右盼一番，随后飞快地将石桌给扶起来，用叶子摆整齐后，还扫了扫桌面的灰。
一个七品大佬，居然会怕她师父的吗？
“反正你每天喂我，我也会帮你盯着云听画的，御兽宗到处都有我的小弟。”不是它吹，漫山遍野的灵植，都可听它号令。
“行！”苏饴糖再运行春风化雨诀的时候就没有全部收敛，她分出一部分给木怀柔，另外一部分给小灯泡，一开始还控制得不太好，多试几次后就得心应手起来。
没多久，杨向白就带着白虎上山，他领的任务就是打扫三十六峦，最近这段时间，也可以呆在山里躲躲风头。
苏饴糖又等了一会儿小师妹，她把山上的灵田简单一分，把一些重要的事情跟小师妹说了之后，苏饴糖也去了南山，挑了一间空房入住。
等一切都安置妥当，苏饴糖才得空把新得的玄音璧拿出来。这会儿不知道云听画的修炼状态，直接神识通讯不太好，还是玄音璧留言更稳妥一些。
她进入玄音璧后，第一件事就是翻了朋友圈。
果然看到云听画发布了新内容。
云听画：甜甜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他还配了一副图，应是他在沙地里画好的，就是那种火柴头娃娃的样子，头是个圈圈，几根头发朝天冲，身子宛如小木棍儿，旁边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我和甜甜。
据说忙得脚不沾地的白莞还留了个言：乖乖你在哪儿？
苏饴糖笑得眼睛弯起来，她知道在哪儿。
沙地上还有几个踩出来的小脚丫子，像是小竹叶一样，是小菜鸡存在的证明。
画简单得只有幼稚园水平，却格外温暖人心。
苏饴糖在下面回复道：“我要开始修炼了哦，师父很好。”等了一会儿没回应，显然云听画这会儿也在修炼状态，于是她又道：“最近不要乱跑，早日结丹，有什么事，玄音璧里说。”
“要出去，也得先告诉我！”家有熊孩子，免不了多操心！
留完言，苏饴糖又去看了一下苍玄要闻以及那些八卦板块，结果进去就发现她居然是八卦的中心人物，还配了图。
就是云听画和王怜枝站在阵法外等她那天，她本是跟云听画站在一起，王怜枝在稍远的一侧，哪晓得拍照角度原因，看起来好似她站在两人中间一样，秘闻里头有无数修士发言，可以说是一片血雨腥风。
“苏菁！居然又是苏菁，当年路过小澜州时，我曾与苏菁有过一段情。”这是碰瓷的。
苏饴糖：放你娘的狗屁！
“她修为恢复了？现在结丹了？真是撞了大运！”这是路人甲。
“结丹又如何，落后了这么多年，天才泯灭于人群。”语气有够酸。
“苏饴糖，琼仙山巅，一决生死，可敢应战？”这激情下战帖的应该是王怜枝的老婆粉儿？
玄音璧上都可以用马甲发言，因此各种各样的言论都有，跟她原来那个世界都极为相似，不过这些多出现在爱恨情仇那样不太正经的频道里，正经的苍玄秘闻里，对神识有严格检测和限制。
苏饴糖现在神识算是强大，她浏览这些很快，忽然一个名字蹦到她眼前，让她隐隐有微弱的不舒服，就好似梳头时有静电，头发跟着梳子乱飘一样烦躁。
地姝：苏菁啊，我馋她的身子呢，呵呵呵呵。
那笑声格外刺耳，仿佛声音里藏着一丝指甲划玻璃的声音。
虽说苏饴糖一直开玩笑说这是修真界微博和朋友圈，但实际上，这些都是修士们留下的一缕一缕的神识，神识可以化成字符，声音，若对方不带着马甲刻意隐藏的话，还会带着一股属于本人的独特神魂气息。
而现在这道气息，让苏饴糖感觉不适，就好像……
就好像上次在封妖塔前，她被妖魔看了一眼，只是这股不适，没有上次那么强烈！
地姝？妖魔！
原文里，男主跟白月光结缘，就是因为一只小妖。白月光游如昔在下三天捉妖，那时候的男主实力稍差，没认出那个擅长隐匿的妖魔，以为白月光欺负人，跟白月光打了起来。
白月光游如昔其实来自于上界，她的实力在下界会受到很大的压制，有法宝对付妖魔比较顺手，真跟人修打起来，实力会被大大削弱，因此男主都能阻她一瞬，妖魔趁机逃走。
后来误会解除，两人倒是联手收了那只小妖。苏饴糖只记得小妖叫地什么，但是听说很多小妖名字都以地开头，她不知道这个地姝，是不是就是原文里那个妖魔？
如果是的话，想起当时山洞里，游如昔他们进洞捉妖，还说了一句让她逃了。
苏饴糖当时就得知那个古墓秘境里没有传承，而是妖魔想要夺舍，如此串联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游如昔他们没有捉到小澜州那只妖魔，现在妖魔地姝还胆大包天的在玄音璧里留下痕迹，她盯上了自己。
这事儿决不能忍！
苏饴糖：她要向王怜枝举报。
捉妖魔，肯定是让专业的来！
不过她好像忘了添加王怜枝，修真界玄音璧并不能远程添加，上次怎么就忘记在传讯符上留下一缕神识烙印呢。
一边想苏饴糖一边退出了苍玄情仇，她看向了玄音璧里完整的世界地图，这才注意到了王怜枝之前所说的不同。
原来的玄音璧地图角落的位置，她发现了一个小光点儿，神识扫过去，光点消失，她也被迫退出玄音璧，出来就发现整个玄音璧都直接碎裂。
而如今，光点的位置成了一道淡紫色的烟，乍一看，好似封妖塔前，宗主燃起的引仙香。
她探出一缕神识去查看，神识像是小翠鸡那般伸出了试探的小脚脚，本只想投入一缕，哪晓得神识一进去，就被人顺藤摸瓜一般，把她的整个元神瞬间被吸入其中。
她先是有些慌乱，随后发现识海空间里两尊大佬都没什么反应才稍稍放心了一些，接着苏饴糖感觉元神一轻，仿佛随风轻舞，飘飘欲仙。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随着那道光，苏饴糖的神识飘向了高处，脚下的苍玄界越来越渺小，他们生存的这片土地，在广阔的天地里，也不过是一粒微尘。
九重天，三千界。她还处于最底层。
她听到一个声音问：“怕了吗？”
苏饴糖：=_="怕什么？
神秘声音：“天地浩瀚，你如蝼蚁。”
苏饴糖说：“你知道太阳系、银河系、宇宙吗？”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她以后去了新的地方，都插上种花家的红旗！
她无所畏惧。
声音消失了。
苏饴糖继续飘了一会儿后感觉自己好似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她还以为到顶了，正觉得有些无趣时，头顶上方传来啵的一声轻响，像是水里的小鱼吐了一个泡，啵的一声又破了。
她元神再次往上一跃，随后失重感彻底消失。
难不成，她这是神识飘到了中三天？原文里男主都还没走到这一步，她元神提前闯进了新天地？
正想着，苏饴糖脚尖儿落地，她发现脚下有一道暗红的线。脚尖儿刚踩在红线上，就看到眼前出现了漫天黄沙，原本雾茫茫的地方，成了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荒漠。
“看到这些有什么想法？是不是觉得自身渺小无助？”身侧有人影出现，从虚幻渐渐凝实。
王怜枝！他居然一次说了这么长的句子，这还是惜字如金嗯嗯啊哦的怜枝公子吗？
还有他突然出现在旁边时，怎么有一种，叮，你的游戏好友上线了的感觉呢。
苏饴糖抿了抿嘴。虽是元神状态，但这会儿元神仿佛实体，不管做什么动作，都跟外界没有区别。
她看着眼前荒漠，很认真地回答了王怜枝的问题，“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儿口渴。”
这个答案，再次让王怜枝沉默，他想起前几次跟她对话，基本都是这样的结果。
沉默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我等了你几天了。”谁晓得她拿了玄音璧，都能久久不进来，难不成没有半点儿好奇心？
他明明已经简单的提起过这里的不同寻常。
苏饴糖：！
怎么从王怜枝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幽怨呢？是她想多了吧……

第83章 挖沙
王怜枝：“下三天，曾经只有我一人能够进入这里。”
“现在，我等来了你。”
在黑暗里独自摸索太久，同伴的出现，就好似有人举着火把向他走来，带来了光和暖意。
漫漫修真路，吾道不孤。
对待同伴，他不会向下三天里那样冷漠。王怜枝看着苏饴糖，像是看一个有潜力的后辈，眼神欣慰，只觉他等来了希望之火，或许有一天，星火可以燎原。
几天？
王怜枝也用上了夸张的修辞手法，明明才过去一天一夜……
莫非是单机游戏玩太久了，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队友，就觉得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被王怜枝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总觉得他下一句话就要说，“走，我带你去打BOSS了。”
苏饴糖主动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边走边聊？”她脚往前迈，正要往沙漠里走，就听王怜枝说：“别动。”
苏饴糖停下脚步，结果王怜枝仍是皱着眉头，盯着她脚尖儿说：“把脚收回来。”
苏饴糖看着自己踩在红线上的脚，想了想，把脚收回红线以内。
队长有点儿严苛啊……
考虑到接引NPC接下来可能会进行一大段的游戏背景介绍，苏饴糖决定先插个话，“妖魔也可以进入玄音璧吗？我在玄音璧里发现了妖魔的痕迹，她盯上我了。”
告状是一定不能忘的！
苏饴糖打算将妖魔地姝的来龙去脉也讲一遍，然后她被王怜枝简单粗暴地打断了。
“这里是神迹，你初次来，能呆的时间很短，不要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妖魔的问题，出去再谈。”
“不能贸然跨过这条线。”王怜枝眼神一凝，“直接进去，后果很严重。”
当年，他一无所知，小心翼翼地跨过了线，在沙漠里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追杀。若非运气好，遇到了高人相助，世上再无王怜枝。
王怜枝递给苏饴糖一个月牙形挂坠，“带上，有隐匿气息的能力，这是最普通的魂晶饰品，但对你来说已经足够。”
苏饴糖接过挂坠戴在脖子上。
王怜枝：“你就一点儿不好奇？”
苏饴糖心想：可能我网游玩得比较多？这就跟穿个马甲别人认不出自己差不多嘛，或者说，屏蔽掉头上的名字，真的不难理解啊。
王怜枝：“你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好奇心？”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在引仙路上被神秘的声音动摇心神，曾有过激烈的挣扎，宛如天人交战。
好在他及时回神才踏上了神迹，在这个能够放大人情绪的地方，他像个毛头孩子一样震惊、激动、紧张、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在里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逐渐平静下来，也知道当初的他表现得并不算差。
就算是中三天、上三天的许多修士，进入神迹依然会情绪外露，严重的甚至会崩溃失控。
然苏饴糖怎么说呢，她显得很冷静，很淡然，很随意。
好似神迹也没什么大不了，她逛神迹，就如同逛家里的后花园一般。也不知道，她心头哪一种情绪被放大了？
“好奇？”苏饴糖没忍住说出了真心话，“有，为何你在这里跟现实大不相同？神迹里好像活泼许多，更爱与人交流？”难道也是网络上脱缰的哈士奇，现实里规规矩矩的工作犬，沉稳得一批。
王怜枝：总觉得不该问她问题。
他该长点儿记性了。
王怜枝没有隐瞒：“我修炼的功法会让我经脉处于不断的毁灭和新生当中，很疼。”
“太疼，不愿开口。”
万一忍不住呻丨吟一声，不好解释。越说，越疼。
苏饴糖：……
难怪当时他身上能带着一整瓶的润脉丹。苏饴糖对王怜枝肃然起敬，原本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修炼得很认真，每天基本都没空休息，如今发现跟王怜枝比起来，她还差得远。
王怜枝跟师父是一类人。
“走吧。”
“神迹里机遇与凶险并存，对我们来说，其实凶险更多。”
跨过红线，苏饴糖就进入了真正的沙漠，她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脚踩在沙里，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初期进入，一般来说只能在里头呆一炷香的时间。”
“这里是沙海，特点是太阳永不落山，刚进来若没能及时离开，识海有枯竭的危险。从入口红线结界处往前直行三万里路就能离开沙海，只有走到那里，我们的名字才会出现在神迹的魂碑上。”
苏饴糖：“所以沙海只是新手试炼任务？”穿过沙海，才能获得正式的游戏资格！
“新手试炼？”王怜枝微点下头，“这么形容倒是贴切，我穿过沙海用了三年。”
听到这句话，苏饴糖这才转头看了一眼王怜枝，她有点儿惊讶了，以修士的能力，穿过一片荒漠要这么久的吗？
“这边沙海里有很多凶险的魂兽，但是最需要提防的其实是人。”
人心之恶，难以想象。
而这一切，他都需要告诉她。
若是从前的苏菁，他或许还会放心一些，现在的苏饴糖，被云家保护得很好，身上没有半点儿锋锐之气，还带着一丝懵懂和天真。
他会尽力帮她。
但她若不能成长起来，他会放弃，任她自生自灭。
神迹凶险，他都经常会游走在生死边缘，岂能要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同伴。
“当我们的名字出现在魂碑上时，我们就能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魂字，若遇到来自于修士的危险，神识注入魂字之中，元神会受到魂字力量保护，让我们能够退出神迹，避免元神受损。”
苏饴糖在心中翻译：就是遇到玩家开红生命受到威胁时，启动安全保护，让玩家能够顺利下线。既然他把这一点儿单独拎出来说，就说明游戏里的NPC怪物攻击不在此列？
“也就是说穿过了荒漠，我们就能受到神迹规则保护，于是很多作恶之人，就守在沙海里，专门针对新跨入神迹的修士。”
“那群人自称炼魂士！”
“他们不会直接将元神击溃，而是囚禁喂养一段时间后再烧成可以用来增加自身元神强度的魂沙。”
“只有弱者，才会在这里捉人烧沙！”
“炼魂士一般不会将目标放在拥有月牙坠的人身上。”佩戴有月牙挂坠的新人肯定有背景，那群只能依靠虐杀新人来增强元神的炼魂士，是不敢轻易招惹这样的新人的。
苏饴糖：一些本身实力不怎么样，抢不到怪又怕死的人，跑到沙海里来杀小号，小号若是有大号带，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说到这里，王怜枝停下脚步，“你现在感觉如何，累不累？”
“我们进来就是元神状态，所以你现在若是感觉到身体疲惫不堪，口渴脱水等等，那就是元神即将承受不住的预兆。”
苏饴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现在还没走到二十米，王怜枝就担心她累了？
难不成一开始的时候，他进来就只能走这么点儿距离，她有点儿明白为什么王怜枝走出新手村要走三年了！
这时候就得谢谢神识里两尊大佬了，应该是他们的存在，才让她元神不至于那么快就疲惫不堪。
“我还不累。”苏饴糖确实没觉得累，热是有点儿热，她后背出了一点儿汗。相比起热，她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他们在沙漠里头一直顶着太阳晒，元神会被晒黑吗？
“你第一次来，就算不累，也不应该走太远。”
王怜枝拿出了一个桶，还有一把铲子，他将桶和铲子递给苏饴糖，“其实沙海里也有魂晶，曾经也有不少修士在沙海淘晶，只可惜这个需要运气，我也挖过一段时间，并没有任何收获。”
他很穷。
有段时间在外界受伤，神识也受到影响，导致他不能去凶险的地方寻找机会，便想着沙海里弄点儿魂晶兑换资源，结果他发现自己运气太差，连最小的魂碎都没找到一颗，最后只能作罢。
“不过淘沙也可以锻炼神识，你想想，在下三天里，你用神识去操控沙粒，是不是很艰难？但在这里，会方便许多。”
神识已成身体，挖沙的难度骤减。
苏饴糖一手提桶，一手拿铲。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公园里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挖沙，童年的快乐记忆，没想到会在穿越后重现？
苏饴糖：一言难尽啊。
她蹲下，铲了一铲子沙倒入沙桶里。
王怜枝：……
虽说会简单许多，但这里是神魂领域，新人能这么轻而易举的铲起一铲魂沙？她神识到底有多强！
正想着，就听苏饴糖咦了一声。
苏饴糖手里拿了一块拳头大小亮晶晶的石头，她蹲在地上，举着石头对着太阳看，边看边问：“这个就是你说的魂晶吗？”
这魂晶看起来像钻石。
王怜枝正要回答，忽地想起什么脸色一沉，拽住苏饴糖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提起，“走！”
还好他们距离红线不远！
魂晶离开黄沙之后就会释放出魂气，魂气会将周围的炼魂师吸引过来，而若是将魂晶聚光，那光线会形成沙漠蜃楼，吸引的就不只周围这一片的人了！
这么大一块魂晶，会让沙海里的炼魂师杀红眼，曾经出现过一块比这个小一半的魂晶，当时沙海元神崩溃的修士足有上千人。
是他的失误，没有提前告诉她挖到魂晶应该如何处理。
因为，他实在没想到，苏饴糖随手挖一铲子都能挖出魂晶！
沙下，有一道金色的沙线快速逼近。
一只巨大的金色蝎子从沙下钻出，它尾巴高高昂起，愤怒至极。它不过就是打了个盹儿，珍藏的宝贝就被人偷走了？
在看到那两个小偷即将冲出结界之时，尾巴尖儿上寒光一闪，射出了无数飞针。
然而它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偷消失不见。
沙海之王金蝎，它疯了！

第84章 魂器
王怜枝不爱与人有肢体接触。
加上苏饴糖本就是蹲在地上的，他一个擒拿术抓过来，正好逮住头发，一路扯着头发把人揪出了沙海，到了结界内，王怜枝才松了口气。
看到苏饴糖乱糟糟的头发，他淡淡说了一句，“抱歉。”
心中情绪是会放大的，哪怕他在外界已经修炼到了心如止水之境，在神迹里，依旧会有波浪层层。
所以这会儿，王怜枝觉得他大概有些嫉妒。
他在最困难的时候，辛辛苦苦挖了很久的沙，什么都没挖到。她随便一铲子下去，就能收获到如此大一块魂晶。
不过说到魂晶，这东西现在算得上是个烫手山芋了。
谁能想到，挖块魂晶能把沙海里的金蝎王给引出来？
沙海里魂兽很多，但大都实力不强，一般都是一、二品的魂兽。中三天初次进入神迹的新人元神一般在河境，也就是元婴期左右，遇上三五只一品魂兽也有一战之力。
沙海最厉害的魂兽是金蝎王，七品魂兽。
神迹里的实力强度跟外界不一样，王怜枝测过自己的魂力，他进来的时候是一品，如今是三品。刚刚若是他们走得稍微远一点儿，他反应得慢一步，现在早就元神崩溃了，不得不说，这一次他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撞了大运。
王怜枝：“刚刚那是七品魂兽金蝎王……”
苏饴糖认真聆听。
虽然被扯了头发，但知道队长是为了自己好，她还是老老实实等待队长科普。
孰料王怜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此刻他脸上表情终于恢复了外界那般冷漠，看人的眼神也没了之前那么慈祥。
就在苏饴糖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人了的时候，王怜枝突然道：“我错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眉心处，指尖太过用力，还在眉间杵出了一个小红印。
他错了，他不该为了省钱，没有买中三天的神迹玉简！
本来他觉得自己等来了同伴，肯定愿意手把手的教导她，如今才晓得，他高估了自己，哪怕在神迹里说话不疼，他说了这么多的话，还要一遍一遍解释，王怜枝都觉得心累。
最关键的是她明明是一副虚心听取意见的样子，也很老实听话的按照他的指点去做，并没有惹出什么麻烦，怎么就……
莫名心梗呢？
他一定是受了情绪放大的影响，得把事情交待清楚之后必须立刻出去静心凝神才行。
出去之后，他就去点引仙香，换东西。
“最近不要越线，金蝎王丢了东西，肯定会把沙海搅得天翻地覆。”那群感应到魂晶出现赶过来的炼魂士，会变成金蝎王第一批泄愤对象。
也不知道最后会闹成个什么样子！
“我会去换一个神迹的玉简给你，你自己看就行。”
他没什么钱了，目光就落在了苏饴糖手里的魂晶上，随后又挪开，眸中羡慕一闪而逝。
魂晶只能在神迹里交易，根本带不出去。只希望他这次燃香运气能好一些，别遇到那些个贪得无厌之人。若是能遇到上次那个给他白露花的大能该多好。
王怜枝的神情和动作细节苏饴糖都看在眼里，她道：“玄音璧、月牙挂坠，玉简都是从中三天换的？用什么换，我们下三天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吗？”
下界跟上界换东西，本就是不平等关系，想也想得到花费不小。队长其实是一个人在神迹里打拼的小可怜，还很可能是个运气挺差的黑手党，苏饴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占人便宜。
王怜枝语气登时就沉重下来，“一般来说，灵石只要上品，一千起步。”
“其他的就是下界的天地灵宝，若是正好遇上对方需要，那就是运气极好。”所以，他表面风光，实际很穷，前几日又买了玄音璧和十根引仙香，现在兜内空空，也就还有一千左右的灵石了。
苏饴糖：知道很贵，没想到贵得这么离谱。
她都还没见过修真界的上品灵石！
苏饴糖：“魂晶呢？”
她刚刚有注意到，王怜枝瞟了这魂晶一眼。
“魂晶只能在神迹内交易，你没有通过沙海，没办法出售魂晶。而且这么大一块魂晶拿出去，别人就会知道，沙海混乱是我们造成的。”
怕是有数不清的人要冲过来报仇。他也只是个三品魂力的修士，在强者面前根本没办法隐匿气息，而买得起这么大一块魂晶的必然是强者，所以他们的身份瞒不住。
指望那些强者保密？
王怜枝：呵呵。
神迹，比修真界更加残酷。
苏饴糖开动脑筋：“那我们把魂晶切成小块呢？”
王怜枝：“这块魂晶的品质应该达到了七品以上，毕竟金蝎王都没能直接咬碎它。”
他魂力不够，看不出魂晶的品阶，但金蝎王守着这么一大块魂晶不吸收，足以说明它其实还啃不动……
苏饴糖：“哦。”
也不知道是她识海里的矛更尖、盾更厚，还是这石头更硬？
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就发现树叶居然直接出现了在她手心里，对，这里是神迹，本身就是元神状态，树叶直接出现并不奇怪，这是树叶听到她的想法后主动现身么？
金针没反应，是它不愿意出来？
苏饴糖拿起叶子，往魂晶上轻轻一拍。
王怜枝看到苏饴糖手里出现魂器后本就有些惊诧，等到听到魂晶咔擦一声碎裂之后，他更是目瞪口呆。
进入神迹这么多年，他唯一的魂器就是他自己的箜篌琴，还是上次从白莞那里换来凤凰火羽之后才真正进阶成的魂器，如今也不过跟他一样，三品。
然后就是在神迹里买的无品魂器——铲子和沙桶。
结果苏饴糖第一次进入神迹的新人，随手拿出来的就是一个超过七品的魂器？
王怜枝：情绪波动很大，他受了些刺激。
苏饴糖把树叶拿开，看到底下碎成了好几块的魂晶后，惊喜地道：“碎了碎了。”
她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递给王怜枝，“这块你拿去吧？我没过沙海不能出售，你是可以的吧。”这些过了新手任务的修士不能每次上线都还走一遍沙海吧，苏饴糖怀疑王怜枝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的，他有了正式的游戏资格，应该能呆主城？
王怜枝想说这些很珍贵，只是看到她手里的树叶，还有地上那一堆碎魂晶后，他也不再矫情，直接道：“好。”
这几日他会注意风声，等沙海平静下来之后，再叫她进来。
“你的树叶能拍碎这块魂晶，怕是上三天才能有的天阶魂器，以后不可轻易拿出来。”他其实没看出来这树叶有属于天阶魂器的独特光晕，觉得叶子瞧着平平无奇，但很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实力太弱，而且他也没真正见过天阶魂器，也可以说是见识短浅。
若让旁人知道苏饴糖有这么个东西……
天下大乱。
总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哦，这个跟我身世有关。”苏饴糖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我并非小澜州苏家的人，是他们捡来的，当时身上就有这个叶子。”
王怜枝明白了。
她有九成九的可能，出生于上三天。
“神迹内没有上中下之分，或许，你能够在这里揭开身世之谜。”外界要飞升到上三天谈何容易，然而神迹里，她有可能直接接触到上三天的修士，这是机会。
“好！”这个也不难理解。
现实里差距太大的人有完全不同的生活圈，游戏里满级大佬也可能跟小号在新手村相遇嘛……
王怜枝：“若你有高阶天地灵火，可以慢慢将那些细碎的魂晶烧成沙，兑神迹里的天河水吞服后可以直接增强元神。”
听得这话，苏饴糖又抓了几颗小碎粒递给王怜枝。
王怜枝不接。
她直接抓住王怜枝的手，塞进他手里，“拿去烧，慢慢吸。”打完怪分装备天经地义。
要是没有王怜枝，她现在都还进不来神迹呢。
整个下三天，就他一个人知道这里的信息，连云爹他们都毫不知情。
哦似乎也不对，御兽宗宗主他们不也跟中三天的人有联系么，不知道神迹？
不懂苏饴糖就直接问，王怜枝看着掌心里的几颗碎魂晶微微恍神，随后才道：“年轻、神识合格者才可以进入。”
“下三天那些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或许元神强度已经达到，但年龄超过了。”
“所以这么多年，下三天并非无人能够飞升。”他微微一笑，“只是很多人不愿意，后来逐渐失去了冲劲儿，面对雷劫时心中仍是摇摆不定。”
毕竟有句话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上界修士到下界来会受到天道规则限制，算是保护下界生灵，而下界的上去了，可就没这好事了，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说完，王怜枝抿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唇，他忽然理解苏饴糖一开始说的那句话了。
他口渴了。
以后再也不这样带新人了！
“离开这里之后，你仔细想一想自己与外界有什么不同，到底是哪种情绪或想法被放大了，这会成为你的弱点。”
苏饴糖：“好的。”
情绪放大？她仔细想了一下，更爱吐槽，过分沙雕，不知道算不算啊……

第85章 转运
此刻，王怜枝心不静了。
波澜起，酸涩不已。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神迹内放大的情绪是孤独，结果现在等来了苏饴糖这个同伴之后……
孤独好似变成了嫉妒！虽然很微弱，但如同石子儿仍如湖中，涟漪一圈一圈儿的荡开，若不及时制止，甚至会扩散到整个心湖。
在这个地方，若不小心谨慎一些，那些情绪就会慢慢的生根发芽，缠绕他整个心脏，在某些关键时刻，对自己，或者对同伴，造成威胁。
意识到了，就得调整心态，觉不能任其发展。
恰这时，他箜篌里的小凤凰飘了出来，落在他肩膀上。
小凤凰也是三品，在神迹内有实体，不再是虚幻的光影。它身子不过拳头大小，尾巴长度超过身体的四五倍，此刻尾羽轻轻扫他的脸，让他绷紧的脸部线条也微微放松，冷冷的眸子在凤凰火光的照应下，也变得温暖了许多。
苏饴糖抬头，恰好看到火红的小凤凰调皮的用尾羽扫王怜枝的脸，她眼睛一亮，那眸子里陡然冒出来的光，让王怜枝微微皱起眉头来。
他见多了这样的女修，曾被无数火热视线盯着的他早已能做到完全无视那些目光，心境犹如古井无波，然而这里是神迹……
他会不悦。
对一些情根深重的人来说，外界或许会隐忍克制，进来就……
最叫他困扰的是，外界的修士实力比他差，不敢接近他，而神迹里，他是弱者，一些叫人不舒服的回忆涌上心头，顿时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阴郁。
正想着，就见苏饴糖一脸欣喜地盯着他肩头，手伸出来，停留半空，她视线转到了自己身上，脸上笑容更加甜美，似乎还带着点儿讨好的味道。
苏饴糖：“魂器在这里也是有实体的喔。”
她笑容腼腆，厚着脸皮向王怜枝提了个要求，“我能摸一摸吗？”
凤凰、这是凤凰！滚滚是现代国宝，那凤凰和神龙就是传说里最有名的神兽，图腾级别的大佬，她居然能看到一只活生生的小凤凰……
看着可比云听画那只小菜鸡要高贵多了，瞧小凤凰尾羽有多长，在空中飘着像是挂了一大截流苏似的。
小菜鸡说起来，就跟小鸡仔差不多，屁股肥，羽毛也短。
王怜枝微微错愕，随后道：“它说可以。”
于是苏饴糖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头，从小凤凰的头顶，顺着正中间那一道线轻轻按压下去，捏到尾部的时候，小凤凰舒服得屁股往上一翘，连尾羽都抖了起来，显然舒服极了。
这小凤凰可真好伺候啊。
苏饴糖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你肯定没这样摸过它。”
“这样子摸它最舒服了，像撸、白虎一样。”想说撸猫的，话到嘴边，改成了白虎。白虎也是大猫猫。
她还抬起凤凰的小翅膀，用手指轻轻地抓它翅膀底下，本来高贵的凤凰最后也在王怜枝身上翻身睡起瘫了肚皮，还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像只小鸽子。
相比起来，苏饴糖觉得云听画啾啾起来更可爱。
趁着摸小凤凰，苏饴糖又把妖魔说了一遍，这次王怜枝就有耐心听了，苏饴糖心头给自己点了个赞。
主人不好搞，搞定他们的萌宠就好啦！
王怜枝：“既然她盯上了你，不如你随便接一个战帖，引她出来。”
苏饴糖撸凤凰的手微微一顿，这是要她做诱饵，引妖魔出洞？
“那只妖魔擅长隐匿，若是一直藏在修士中间，不知会做出多少恶事，影响多少人。”而且现在越来越多的小妖露出痕迹，他担心那些小妖聚在一起，造成更大的危害。
下三天那么大，太难找了，若能引蛇出洞，最好不过。
苏饴糖倒是想到了更深的层面。
那个地姝，是原文男主和白月光产生交集的重要道具吧，她不能改变主线剧情，现在她也没有透露任何跟主线剧情有关的东西，没有违背天道规则，而是顺理成章地将妖魔的问题抛了出来，如果，她同意做诱饵去引妖魔出洞的话……
妖魔地姝这种重要道具没了，男主和白月光相遇的剧情会怎样？这一段可是书里一个一句都写出来了的……
算不算剧情崩溃呢？
她在不断试探，想要知道这天道能够容忍的程度，自我修复的程度，这关系到以后能不能顺利救出师父。
苏饴糖点头：“好。”
“不过暂时不行，宗门目前有些事情发生，我和听画都不能离开。”
王怜枝：“我知道一些。”
“他们现在正在距离玄霄剑派不远的不羁山寻找许诺的密室，那是玄霄剑派执掌的区域，他们遇到了一点儿困难。”
都是地级宗门，彼此看不顺眼，时不时会产生点儿摩擦。
现在御兽宗跑到玄霄剑派的地盘上找自己宗门叛徒的证据，自然不会那么顺利。
王怜枝道：“我去打声招呼。等你这边事情处理好了，你再透露一些信息，回应一个战帖，到时候看能不能引那妖魔出来。”
苏饴糖便道了声谢，并说：“传讯符还没加！”
“传讯符也就是留下一道神识烙印。”
王怜枝盯着苏饴糖的手看了一眼，“刚刚有过接触，其实已经有印记了。”
他扯了她的头发。
她碰了一下他的手。
王怜枝：“想离开，直接念一声苍玄界即可。记住，最近万万不能越线。”说完，他人就不见了。
等人走了，苏饴糖才想到他说了接战帖。
王怜枝也看苍玄情仇版块啊？真看不出来！
苏饴糖把地上的魂晶都捡了起来，这东西不能带到外界去交易，只能存在于神迹里么？王怜枝还有好多问题没讲清楚，不过考虑到他原本是个不惜字如金的人，她倒是有点儿同情他，接了个老带新的苦逼任务，得不停地叨叨。
在这里烧？她原本是收服了雷击木火的，但现在感觉不到火焰存在，也看不到滚滚，这说明它们魂力都不足，无法出现在神迹。
叶子和金针都在，金针这会儿居然没出来，有点儿奇怪。
不过转念想到叶子和针本就不同，叶子原来就有本体，还被苏家人保管了二十多年，而针是直接出现在识海里的，两者区别很大。
她把魂晶攥手里，喊了一声苍玄界，接着就感觉身子重重往下跌落，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是熟悉的苍玄地图。
苏饴糖翻了一下朋友圈，果然看到了王怜枝的名字。添加上了，她就放心了。
退出玄音璧，苏饴糖发现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她神识也不疲惫，直接进入识海空间，打算再补会儿碎片，结果一进去就懵了。
就见树叶和金针面前各有一些魂晶，两位大佬居然把魂晶给带了出来，并已经完全做到了平均分配？
不是说不能带出来的么。
她小心翼翼地过去，想从绿叶那弄一点儿魂晶研究一下，结果叶子飞起一扬，把她给扇走；苏饴糖又去金针那边，还没靠近，金针就从绣架上跳起来，针尖儿对准了她的方向……
苏饴糖顺势坐下，说：“我不想补碎片了。”
“反正叶子能滋养神识。”一个能让她躺赢，一个还得自己努力。
金针犹豫了一下，针尖儿扎了一丁点儿碎晶甩给了苏饴糖。
苏饴糖用神识去包裹，魂晶没反应，她又尝试塞嘴里，发现神识状态是空洞的，就像是个投影的身体，根本放不进去，最后跑到煤油灯面前，她把碎晶放在火焰上，结果……
那么小小一块魂晶，竟把火苗都压熄了。
也就是说，除了两尊大佬，识海内其他小伙伴，包括她自己，都没办法直接吸收魂晶。
金针在空中左右晃动，像是在嘲讽她一般。
苏饴糖：……
好吧，她也没地方藏魂晶，放哪儿都能被大佬拿走，又不能带出去，只能……
苏饴糖转身，把这小碎片魂晶丢给了树叶。她打破了平均分配的天平！
金针：超凶！
为了阻止金针发飙，苏饴糖把碎魂晶给了树叶之后，规规矩矩地开始缝补神识碎片，缝补碎片需要金针，她一招手，就见金针居然一分为二，看着手里的针，又看了看还在绣架上扎魂晶的针，苏饴糖还觉得有点儿不真实，这以后是不是能分裂出无数金针，她利用神识攻击的时候，就能喊一声：“暴雨梨花针！”
苏饴糖修补神识的时候，王怜枝心湖已经平静下来。
他在蒲团上静坐，默念清心咒，待到心湖无波，这才起身，净手。
本是一个除尘诀就能做的事，他仍是弯腰站在竹筒前，用雪山上引来的清泉净手，待冲洗数次后，才用白布擦拭，一点一点儿的擦干净连指缝也没放过。
特别是那只被苏饴糖碰过的手，他还多洗了一次。
小凤凰冒出来：“我挺喜欢她呀，她真好。”
王怜枝：“嗯。”回到外界，他说话基本就一个音了。
小凤凰：“那你还洗这么多遍。”
王怜枝用神识与其沟通：“她好，跟我净手有何冲突？”
他等下要弹琴。
将小凤凰的真身取出，王怜枝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耳边听得竹筒的水流声，他有了一丝灵感，正欲弹奏箜篌，忽又指尖儿一顿。
等下就要燃引仙香了，不如，弹个喜庆的曲子吧。
小凤凰听得他的心声，甩了下尾羽道：“那我建议你不如吹个唢呐。”
王怜枝：“……你跟苏饴糖学的？”
接触了这么一会儿，就学会噎人了？
最终，他还是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接着回屋，燃香。
等到紫烟升空，王怜枝心跳微微加快。
他希望这次的上界大能，不要狮子大开口。
他现在，实在是穷。若是交易失败，损失一根香不说，也得奉上一百上品灵石，这样就完全没办法支撑下一次交易了，毕竟至少也得要一千上品灵石。
他手里虽然有苏饴糖给的魂晶，但那东西出售比较麻烦，兑换神迹里的东西还差不多，涉及到外界的话，就会有巨大的风险，一般人都不愿意。
正想着，就听一个声音传来，“咦，怎么又是你！”
扫雪无聊又跑来香殿逛，刚好遇到有人燃香，因为那香气有些熟悉就好奇地接了，结果发现，真的是上次他给了白露花的那个下界修士，不由地心中感叹：“好巧啊。”
上次给了白露花，他再去要的时候，还挨了一顿揍呢。
扫雪：“这次你要什么？”
扫雪：“神迹玉简，这个简单，你在下界都能进神迹了，难道你是那个……”
他想起来了，下三天只有一个修士进入了神迹，因为只有一个，还是下三天那种地方，故而也有些名气。
当初那个给他玄音璧的修士没有替他隐瞒身份，以至于他进去之后受尽嫌弃和排挤，不过他一个下三天的修士能在里头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其心性毅力都让人钦佩。
“你要玉简，是因为下三天又有人能进去了？真好。”扫雪是真替他高兴。
“那玄音璧要不要？”他是个热心肠，这些东西跟白露不一样，根本不值几个钱。
扫雪：“来来来，我给你！”
王怜枝看到凭空出现的玄音璧和神迹玉简，整个人都有些愣住。
他这是什么运气？
真的遇到了上次那个人，他还没给任何东西，对方就把他需要的东西递了过来。
王怜枝：“不知前辈需要什么？”
扫雪：“送你。”他还附送了一个消息，“最近沙海混乱，你和你的同伴暂时别进来，金蝎王发狂了，杀了无数人，它都冲到了沙海边缘，想要攻打小林洲！”
“多谢前辈提醒。”
扫雪：“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他还心想，要是下次还遇见这个下界修士，就说明有缘分，日后他要照拂一二，为自己积攒点儿功德。
恰这时，又有人在外面喊：“扫雪，你又跑香殿来偷懒了！”
扫雪急忙掐到香引，说：“来了来了。”
……
王怜枝看到上飘的紫色香烟骤然折断。
这是上界大能中断了引仙香。
他目光怔怔地看着面前那一小堆东西，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小凤凰激动地喊：“小怜，小可怜，你最近运气变好了啊！”
浅浅的笑容点缀唇角，让他整个人都柔和几分，连身上的疼痛感，都稍稍减轻一些。
王怜枝：似乎，是？

第86章 怀骨
苏饴糖心法神识同时修炼，等到精疲力尽后才停下来恢复。
恢复的时候虽然可以嗑药，但师父检查她学习进度的时候让她尽量少服用丹药，因为现在炼丹很难做到完全没有杂质，不能对恢复灵气的丹药过分依赖。
她会春风化雨诀，本身体表都能吸收灵气恢复，安心等着就是，这样到最后她会成为什么无垢体，修炼起来比旁人要快很多倍。
还有一个隐藏好处就是越来越美！
当年的顾天河，凭其出尘的容貌便能摄人心魂。
虽说有夸大的成分，但顾天河当年陨落之后，天下有不少修士自我了结随他而去，可见其魅力有多大。
苏饴糖听了师父的话没有服用灵气丹，不吃药的话她便只能静坐调养，这也是为何很多人修炼的时候是盘膝而坐，而后调息依然纹丝不动，一坐能坐个十年百年的原因。
苏饴糖：还好修士不生坐板疮。
后来发现只要不乱动也不影响，于是苏饴糖在休息的时候选择了画画，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自己画的小萌物更灵动了，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宣纸上蹦出来。
现在她恢复速度其实挺快，恢复过后又去闯机关傀儡阵，被揍得满头包后从里头爬出来，苏饴糖登上玄音璧看一眼，云听画还没回复，应该还是在修炼。
听说修为高了，修真界修士动辄闭关十年百年，她目前还不太习惯。
现在她是不用睡觉的，不过苏饴糖仍是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她都在思考为何修炼心法必须用盘坐的姿势，躺着修炼不香么？
她试了一下，没成功。T T……
如此过了三天，这期间除了给滚滚弄吃的她稍微休息了两个小时，其他时候都安排得满满，全用来修炼了。
小师妹比她还刻苦，兑换了不少玉简之后，直接闭了一个月的关……
苏饴糖：本来觉得自己很棒，现在又意识到，她还得继续加油！
第三天傍晚苏饴糖收到好消息，说许峰主已经被扳倒，他们那边收尾过后就会回来，最多两天后白莞和云向南就能回到御兽宗，那时候他们就能随意出去了。
这其中，清音阁帮了不小的忙。他们找到了许诺残害灵兽暗中勾结魔修的证据，且许韶光也脱不了干系参与其中，证据确凿不容辩驳，许峰主想要逃走被他们给当场击杀！
苏饴糖也挺高兴，云家摆脱了覆灭的命运之后，现在是一飞冲天啊，也不知道云爹会不会重新执掌天璇峰？等爹娘回来，云听画也醒了过后，她就可以联系队长，去引妖魔出洞了。
……
灵兽苑，夏苑主密室。
说是密室，外头是密室，里头是阵法，直通一个隐秘的火山。火山正在汩汩的喷岩浆，只是这些岩浆并没有往下流淌，而是聚集在火山口，翻滚涌动，火星四溅。
云听画躺在岩浆里，他浑身赤裸，双目紧闭，像是在岩浆里睡着了一样。
那些滚烫的岩浆不断地锤炼他的身体，钻入他的眼睛、耳朵、鼻子，一开始他还能感觉到疼，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滚烫，咬牙坚持下来之后渐渐适应，好似包裹在身边的不是炙热的岩浆，而是温暖的灵泉。
那些岩浆化作灵气，不断地冲击他的身体，像是煮开了的沸水，要将头上的锅盖给顶开。
他本是筑基期大圆满，距离金丹一步之遥。
早些年虽然因为身体缘故不能修炼，却是积累了太多的天才地宝，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冷翠山的冷雾泉并非没有效果，而是因为他的存在，将冷雾泉的灵气全部吸收，以至于他现在都能看到识海里有一片湖，神似当年净月湖。
他一个火系的鸟，识海里有湖有火，别人水火不容，他这里水和火各占了半壁江山，这个神识跟师父说的不太相似，他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神识境界，只能得师父回来再仔细问问了。
正想着，识海空间内的湖水突然翻起巨浪，越过界限扑向了火海，火海也毫不示弱，火苗陡然蹿向高空，火舌狂舞。
双方在空中猛烈撞击在了一起。
也就在这一瞬间，云听画感觉到身上的那一层禁锢仿佛被捅破了，他猛地睁眼，就见周围火红的岩浆迅速褪色凝固，到最后竟是变成了岩浆岩。
云听画：他好像被压在石头底下了！
此刻，云听画识海内水火相撞，托起一颗金丹，然而外界岩浆化作岩石之后，他识海内的水火也凝固半空，就连空中的金丹都没有旋转的迹象。
一转都没有？
云听画脑门都急出了汗，他现在还不算顺利结丹，如果说筑基期大圆满是距离金丹一步之遥，那么现在，他可能就缺了小菜鸡的小脚尖儿！
他不是属幸运的么，怎么金丹期就遇到了师父说的神兽觉醒时的天道考验！
因为他觉醒的是神鸟血脉，这种跟天生的神鸟并不相同，其实是人修强行融合了神鸟的力量，因此天道对其进阶的考验更为严苛，但早期一般影响不大，多集中在后期，特别是飞升渡劫，吸引九九八十一道雷劫都是常事。
结果他现在就遇到了？
而且天道考验一般不是被雷劈么，把他压在岩石底下是个什么新招，还是说……
这只是师父的失误？他恐怕没想到自己把岩浆里的灵气吸收干净之后，会遇到这样的结果。
云听画拼命挣扎，他如今也就是个伪金丹，神识还出了意外凝固了，根本不能用，也不晓得压在身上的岩石层到底有多厚，只是能感觉得出，这种岩浆岩特别坚固，他想要弄开有点儿难。
神识不能用，连喊人帮忙都不行。
他连传讯符都激活不了，关键是进岩浆之前，他所有的东西都摘掉了。
为了方便活动，云听画想了想，直接变成了小菜鸡。
这下空间就大了许多。
到底要怎么出去呢？小菜鸡在这个一人宽的空间里来回走动，还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走到脚步的位置时，云听画感觉到了一丝儿风。
“有缝隙！”
他神识不能用，只能把脑袋凑过去，歪着头把一只眼睛放到缝隙处，结果就看到里头寒光一闪而过。
一个声音传来，“臣服我。”
云听画：“呸，你是个什么东西！还臣服你，叫爹！”他好久都没骂人了，这会儿没外人，甜甜也没在身边，他也就不用端着，什么鬼东西还敢喊他臣服！
那声音继续道：“臣服我！”
云听画：“要我臣服，你有什么本事？”先探探对方的底，只能嘴上说几句的东西，应该不怎么强，就好比他，若是欺负人直接打就是，还放什么狠话啊。
“吾乃上古名剑怀骨，可助你成为天下第一剑尊。只要你愿奉吾为主，做侍剑之奴即可。”
它被封印在这岩浆底下有数十万年。
体内灵气所剩不多，本以为会灰飞烟灭，却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出现，将山内封印它的岩浆以及其内的镇压符文被他吸收，现在，它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了。
只要，他愿意与它结契，有了人血和灵气的供养，它就能慢慢恢复当年的威力。
邪剑怀骨，最擅操控人心，每一个剑奴最后都会成为它的傀儡，邪剑出，天下乱。
云听画：“你这么厉害？”
怀骨：“自然。”
“那你把这些岩石先劈开。”云听画又尝试地伸了脚丫子过去，恰好卡在那道缝隙里，它另外一只脚往外一蹬，可算把自己脚扯出来，就是因为力气太大，身子还往后滚了好几圈儿。
“你与吾结契，便能劈裂岩石。”
“呜呜呜？吾来吾去还以为你在哭呢，现在不是十万年前了，你说话简单点儿。”云听画没好气地道：“你劈裂了岩石，我再跟你结契。”
“你跟我结契……”
“还成为天下第一剑尊呢，连点儿岩石都劈不开还说大话？”云听画不耐烦地道：“懒得理你。”
他跑到一旁坐下，“等我神识恢复了，就找人来救我。”
“随便来个金丹期就能劈开这里吧。”
“就算甜甜不可以，她师父肯定行。师父连元婴期五层都能轻松制服。”他坐在一旁自言自语，“我这神识恢复得还蛮快嘛。”
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的话有漏洞，因为如果那东西如果强大可以注意到他身上有没有传讯符，但云听画仔细回想了一下，它是在他在这空间里走动，有脚步声后才发声的，或许它跟自己一样，神识也不能用？
不过一把剑的话，神识不能用是如何发声的呢？
他还有点儿好奇呢，都想考考甜甜了。
里头的怀骨沉默片刻，说：“我只出一剑。”他现在最多还能出两剑，为了让外头的人信服，只能拿出实力来证明自己。
它可以将岩石劈一部分。
话音落下，一道惊鸿剑光出现，云听画感觉到了一股狂风卷着肃杀之意冲了过来，把他身上的羽毛都吹得飞起！让他心生寒意，耳边仿佛听到了万剑齐鸣一般。
强大的威压，让云听画脚都发软，身子都趴在了地上。
这东西，还真有点儿实力，他大口喘气，随后惊喜地道：“咦，真劈开了。”
那剑劈裂了一道口子，恰好有一个裂缝透了过来，让他能看见头顶一个小孔。云听画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吸气把肚子憋下去，感觉自己能出去了哎？
于是，他扇着翅膀飞了上去。
怀骨：“你考虑得如何了？”在这底下，有封印的残余力量，修士的缩小、化形术都是不能用的，否则的话，它现在都能变小，从这道缝隙里钻到对面那边，让他更直观地感受自己的威风。
怀骨：什么声音？
有点儿像翅膀扑腾？
怀骨：“嗯？”
云听画一直飞到出口才大吼一声，“傻了吧，爷会飞！”

第87章 青鸟
小翠鸟飞出了火山口。
出口的洞很小，它还使劲儿吸气缩肚子，这才成功挤出来。有一片羽毛都挤掉了，不过它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可别把小幸运给落下去给那东西了。
他听到底下那怀骨在愤怒的嘶吼，剑鸣之中夹杂着无数痛苦的人声，怨气冲天。
云听画顿时扇扇翅膀，说：“当我傻子呢。”
还上古名剑！名剑不是在拍卖行，就是在那些大宗门的宝库，或者就在剑冢里等待有缘人，被压在火山底下的名剑？
绝对是个魔剑。肯定是被封印太久，剑都傻了，连他都骗不过。
小菜鸡骄傲挺胸，踢了几颗小石子儿进入洞口，接着恢复人形，穿好衣服，把养神的抹额也带上后在不远处坐下来。他为什么识海会凝固呢？因为水火不相容？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考验他，劈他也行，该劈就劈，这样不上不下的叫他浑身都不舒坦。
他结丹这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识海里有了金丹，却一转都没转起来，而且整个凝固了，不像成功的样子。
他想出去问问苏饴糖，又担心走到密室的时候引来雷劫，把师父的密室劈烂了他肯定会挨揍。
正想着，他忽然眼睛一亮。
如果是雷劫没出现导致的凝丹中断，那他去亲热地抱甜甜就好了嘛，因为誓言的缘故，他平时想碰这样那样，都会被天道警告，如今正好，一举两得！
他往传送阵过去，这会儿倒是不担心师父的密室会不会被劈坏了。
只是刚走没两步，云听画忽然感觉浑身剧痛。
最痛的地方是手腕位置，像是下一刻就要被掐断一样。
云听画看向手腕上的禁灵镯。
莫非是这镯子搞得鬼？禁灵镯限制了他体内灵气吸收的上限，导致这一次冲击境界中断，识海内水火凝固，是为了保护他！
让他赶快解决禁灵镯的问题。
禁锢了上限并非代表他体内没有灵气了，云听画现在境界比之前又强了一些，他连忙将灵气化丝注入禁灵镯，像是开锁一样，一点点地捅锁眼儿，因为身体忍着疼，他的灵气丝都在抖，歪歪扭扭的在阵眼附近乱窜，云听画深呼吸，咬紧牙关，一点点地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灵气丝线上……
等到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周遭一切。
他感觉不到额头上的汗水流进了眼里，也感觉不到了身体的疼痛，仿佛整个人已经进入了那小小的禁灵镯，正在用手里的武器去劈砍那一扇扇紧闭的门！
他在全力以赴。
过了！第一个阵眼破开，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也就在第三个阵眼冲破的一瞬间，云听画感觉到了一丝微风……
微风吹碧海，热浪滚滚来。
他识海内先是火焰动了，一条火龙冲天，将金丹都顶到更高处，宛如火龙戏珠，火海卷起热浪，将净月湖的水都烧得浅了一些，湖面上起了浓浓的雾，让云听画想起了冷翠山雨后净月湖上的冷雾泉。
火龙在空中盘旋一阵后，突然往底下的湖面看了一眼，随后它用力一顶，将被烤得红彤彤的金丹给顶入湖中，云听画浑身一哆嗦，他好似听到了滋滋滋的声响。
这是打铁之后淋一瓢冷泉？它们把他的金丹直接炼了！
金丹坠湖，咚的一声响。
湖水汩汩冒泡，像是煮沸的开水一般沸腾翻滚。片刻后，水面平静下来，湖面雾气更加浓郁，把他整个识海空间都变得白茫茫一片，连之前的火海都安分下来，被雾气笼罩的火焰颜色浅淡了许多，让云听画想起了苏饴糖双颊飞霞的脸。
云听画感觉自己神识能动了，他用神识去捞湖里的金丹……
现在湖面没动静，金丹一直沉底也不对劲儿啊。
结丹需要修士自己一层一层的叠浪，他刚刚什么都没做，肯定不对。就在神识碰到金丹那一刹那，金丹冲天而起，云听画感觉自己都随它飞到高处，那一瞬间，有一种灵台清明，天地明朗之感，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的清晰，他甚至看到，火山底下那缝隙里，压着一个面容枯槁的黑衣人。
呸，还骗爹说自己是剑，明明是个人！
难怪神识不能用，依旧能开口说话，谜题解开了。
恰此时，他周身灵气翻涌，识海内云雾翻腾，犹如海浪一般冲刷金丹。
云听画：叠浪了！
终于来了，他等太久了……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金丹徐徐旋转，层层镀纹……
瑶光峰。
苏饴糖睁开眼，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神魂波动，直接起身，推开窗户往外看。
窗户刚打开，就看到食人花的脸盘子伸了进来，“你家那个云听画结丹了！”食人花七品，在御兽宗实力属于顶尖的存在，它元神远比其他人强大，加上根须几乎遍布整个御兽宗，它最先感觉到云听画结丹。
“在灵兽苑那边，不过有阵法限制，过不去。”
只能感觉方向，想近距离围观却是做不到。当然若它非要看，费点儿功夫可以把夏苑主的结界给毁了，但那样做的话，它只怕也会被夏苑主带兽围殴。
结丹了？也不知道是几品的丹！
云听画以前那么不爱修炼，如今也知道闷头冲击境界了，这几天，他都没回复她，足以说明他现在有多认真。
家里孩子听话了，真是欣慰啊。
她得送他点儿什么！
苏饴糖翻出针线，打算给他绣个布偶，原本想做个小菜鸡，后来想起之前画画他都要求人形，于是苏饴糖快速地画了个Q版云听画，然后剪裁，刺绣。
在识海里缝补神识碎片的次数多了，苏饴糖如今的针线活儿也是顶呱呱，她手上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弄了个七七八八，接着又把布兜翻出来，从底下刮了一层云听画掉的小绒毛，又从储物法宝里把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都是她收集的羽毛。
这些还不够，不能把小人偶给塞满。
苏饴糖又快速烤了一些花瓣，弄成干花塞了进去，旁边的食人花看得直吸气，一边抽气一边说：“你有本事把我也烤干！”
苏饴糖：“我有本事给你春风化雨。”
食人花：“那你做什么都对。”
填充饱满过后，苏饴糖把小人偶缝好，在头上也补了一个小抹额，抹额的丝线特意留长，就能做个挂扣，可以随时挂起来。
她速度很快，做完一个玩偶也就半个小时时间，而这会儿，师父已经拎着小师妹出现了。
师父面无表情，小师妹贼缩头缩脑，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南琉璃将范小艾直接扔地上，随后取出一根枝条，说：“跪下。”
苏饴糖连忙出房间，食人花在窗外撇嘴，“走什么大门啊，直接飘窗户不快？”真是理解不了这些人修，明明着急出来，还要在屋子里绕一圈儿。
苏饴糖：“师父！”刚想问怎么了，就被南琉璃冷冷瞥了一眼，“你也过来，跪下。”
苏饴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的师父眼神好冷，她不敢反驳，过去跟小师妹并排跪在一起。
“啪”的一下，一鞭子抽到了苏饴糖背上，她疼得吸了口气，结果就看到食人花在一旁矜持地抿嘴笑，叫她无语得都忘了疼了。
南琉璃：“让你监督你师妹修炼，你做到了吗？”
苏饴糖扭头看师妹。
范小艾头都快垂地上了，她感觉到苏饴糖的视线，稍稍把头转过去一些，期期艾艾地说：“师姐，对不起。”
南琉璃：“她这些天，天天看杂书，正经的功法一个没学，藏书楼的那些奇闻异事、爱恨纠葛的闲书倒是看了几十卷……”
范小艾：“师父、师姐，我错了。”
苏饴糖：“……”她确实没想到。
她修炼的时候还拿小师妹来激励自己，觉得她借了玉简说要闭关一个月值得学习，哪晓得……
“啪”的一声，鞭子落在了范小艾身上，她咬牙忍着，眼眶红了，却也没喊疼，没掉眼泪。
“啪、啪、啪啪……”又是几鞭快速落下，范小艾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喊：“师父，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饴糖求情：“师父，她还小。”
然后她又喜提三鞭。
最后，她得了五鞭，小师妹得了十鞭，打完过后，南琉璃让他们谁也不许离开，就坐那反省。
南琉璃：“正好有人结丹，虽然隔得有些远，你们静坐此地，也能感觉到一些结丹灵涌。”
她板着脸看范小艾，说：“特别是你。”
苏饴糖已经结丹了，这灵气涌动对她影响不大，范小艾如今修为低，多感受灵气涌动有好处。
范小艾一边抽泣一边说：“是，师父。”
片刻后，南琉璃微微诧异，说：“咦，异相来了。”她能感觉到结丹者的位置，在灵兽苑的方向，但神识扫过去没瞧着人，应该是在阵法结界的地方，她对其他人和事都不太上心，也没继续关注到底是谁结丹，只晓得距离应该挺远，有阵法相隔，气息很淡。
哪晓得结丹异相竟然出来了，还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
那是……
漫天星辉闪耀，青鸟衔信而来。

第88章 情书
原本盘膝坐着的苏饴糖站了起来。
南琉璃看她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范小艾也挺激动想跟着起来，南琉璃视线转过去，目光微冷。
范小艾：“……”
她又委委屈屈地坐了回去。
苏饴糖看着天上那只青鸟，它是青蓝色，周身泛着柔和的光晕，所过之处，星辉闪耀，在夜幕上留下一条银河。
当初在山洞里，云听画觉醒时出现的那只青鸟，便是此刻的模样，只不过那时候它是静卧于地，看着高贵优雅，此刻却是展翅而飞，随着距离的接近，它洒下的青光像是落下无数星辰，将整个御兽宗装扮得格外耀眼。
寂静的夜被点亮，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在御兽宗各峰响起。
就连柳鹿瑶也披了件斗篷出门，她站在院内，看着头顶青鸟划过天幕，有星光落下时，她双手合十，还许了个愿：“愿宗门渡过此劫，屹立不倒。”
最近宗门接连出事，她都有了危机感。
等许愿之后，柳鹿瑶又想：这次的结丹异相如此强大，宗门又多了个强者，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像柳鹿瑶这般想法的人很多，一个结丹异相，一般来说会引发各种各样的情绪，羡慕者有，嫉妒的也不会少，然而此刻，御兽宗的弟子们看着头顶的青鸟，也不知为何，格外的心安，生不出半点儿嫉恨之心，大概，这是神鸟异相的缘故吧。
青鸟飞至瑶光峰，一路飞进三十六峦，结果被堵在了传送阵法那里……
于是，它发出了着急地叫声。
青鸟：“啾！”
哪怕变大了，叫声依旧如此萌系。
苏饴糖转头看南琉璃，开口请求：“师父。”
修士的结丹异相是可以操控的，当初楚修剑气挑衅，后来许灵儿冲撞他们的结界，皆是说明异相可以控制，现在很明显是云听画控制他的异相想要到她这里来，然后，被师父的阵法和结界给挡住了。
就是不知道这青鸟幻影能不能坐传送阵啊？
南琉璃轻轻点头，手一挥，阵法结界俱都消失，云听画感觉自己好似一头扎进了水里，等再睁眼时，他已经看到了苏饴糖。
青鸟飞到了山巅，绕着山上的洞府飞旋，洒下星辉如雨。
范小艾忍不住去抓那些星光，明明入手什么都没有，她还是伸出双手去抓。
南琉璃冷声呵斥：“范小艾！”
哪晓得范小艾这次倒是不怕她了，还顶嘴：“这都是福气，要抓的！”
她还鼓起勇气说：“特别是师父，你更要多抓一些！”虽说她是个半吊子的占卜师，时灵时不灵，但她看了几次，师父的命轨都是断的，心头还有些惴惴不安。
眼看师父不信，她站起来，蹬蹬蹬跑过去，抓了一把星光塞到南琉璃手里。
说是抓星光，实际上手中空空什么都没有，她好似就抓了一把空气往南琉璃手心塞，南琉璃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瞧见范小艾一脸认真，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任她玩闹了。
范小艾见师父没骂自己了，她还兴冲冲地一指食人花：“你看，它都在接呢！”
食人花嘴巴张得大大的，就满地蹿来蹿去接星光，等那些光点直接落它嘴里。
南琉璃：“……”
简直不忍直视。
苏饴糖身上的星光最多。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笼罩在星辉里，手伸到面前，都笼罩着一层光晕。也就在这时，天上青鸟发出一声长鸣，这次不是啾了，而是极其悦耳动情的鸣叫，婉转悠扬，让人心都跟着雀跃起来。
它鸣叫过后，口中衔着的书信飘落，在空中犹如打旋儿的树叶落下，恰好落在苏饴糖的手心里。
她伸手握住的刹那，信件化作一颗心形，接着，云听画的声音传来，“苏饴糖，吾心悦汝。”
这是跟邪剑学的。虽说它在那吾吾吾地叫人心烦，可这种时候，云听画又忽然觉得这般讲话更有味道，心想：“这下成熟稳重一点儿了吧？”
火山底下的老古董都这么说话呢，还不够成熟？
苏饴糖面红耳赤，心如小鹿乱撞。
太浪漫了吧！
场景太过唯美，一时都忽略了其他，叫人好似要沉溺在那片醉人的星光里。
旁边的小师妹已经激动地拍起了手，食人花在那酸：“毛头小子哄起人来也厉害得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就连南琉璃面无表情的脸上都多了一丝笑意，她一直觉得情情爱爱太过耽搁时间，如今见了，倒也有那么一两分打动人心。
当然，若是徒弟沉溺情爱不认真修炼，她也是要抽鞭子的。
苏饴糖手里的爱心外圈是青光，里头还有微微绿光，她猜这是因为云听画只晓得她煎的爱心鸡蛋的缘故，爱心鸡蛋也是蛋黄和蛋白两个颜色，所以，她手里捧的心，也被他仔细地弄出了两个颜色。
正想着，头上青鸟突然一个俯冲下来，苏饴糖就看到它直接冲向了自己，然后，整个穿胸而过，最后，消失不见。
苏饴糖：“……”
她怔怔看着自己心口处，那一瞬间的心动，让她一声尖叫都险些冲破喉咙，虽然碍于旁边还有师父和小师妹还是忍住，但内心深处苏饴糖已经化作了尖叫鸡。
“啊啊啊啊！”一箭穿心！
等心湖稍稍平静，她又觉得像水杯里倒入蜂蜜，用勺子搅啊搅啊，搅得波澜叠起，一下子，就甜了起来。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崽崽对不起，老阿姨也对你有了非分之想了……
要不要不搞灵兽那一套，直接算你成年？
结丹异相消失过后，苏饴糖直接给云听画发了传讯，刚接通，就听那边在哈哈笑，“我结丹了，八转！”
云听画也是八转金丹，那跟女主一样了。有师父的金丹淬炼之法，八转还能往上提。
云听画：“我过你那来啊，你在那等我。”
“我来找你吧。”苏饴糖说：“你刚结丹，会不会累？”
云听画：“别，我来找你，我跟你说我结个丹，灵兽苑的灵兽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这会儿堵着门呢。”
“这边太吵了，我过你那来。”
呃……
她刚刚只顾着看云听画的结丹异相了，完全忽视了其他，这会儿才听到灵兽苑那边此起彼伏的兽吼声，简直让她想起了一些小说场景。
比如说，月圆之夜，兽吼不断，狼人变身。
不多时，云听画就出现在了瑶光峰。
南琉璃脸色一变，传音说：“你快进来，我关阵法！”
他来就算了，后面还跟了那么多灵兽？瑶光峰的花花草草只怕都被踩死大半，她的传送阵可经不起那么多灵兽来糟蹋。
就见云听画快速冲入阵法内，随后消失不见。
远远缀在云听画后面的灵兽们懵了，“等等我们啊！”
不就想沾点儿气运，咋这么抠门呢！
眼看瑶光峰的修士都过来赶兽了，这群灵兽才没办法一步三回头地返回灵兽苑。
等兽都走干净了，瑶光峰弟子看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
作孽哦，辛辛苦苦种的灵草，被兽群踩死大半啦！
云听画进了传送阵，也出现在小水沟里，他鞋子都湿了也不在意，直接轻轻一跃，飞向了苏饴糖所在的地方，等快到的时候反而停下，步伐显得从容稳重许多。
他有点儿模仿王怜枝的意思。
苏饴糖看着云听画从山下上来，他这次穿的是一身青衣，头带翠色抹额，绸带素雅，并非雪白，白里还透着一点儿浅黄色，束在黑发之上，平添几分贵气。
衣服的颜色跟之前的青鸟神似，衣袍下摆由浅极深，色彩由淡到浓，让苏饴糖想到了海，随着脚步迈开，衣摆随风轻动，如踏浪而来。
云听画走到苏饴糖面前，微微一笑，说：“我结丹了。”本想笑得矜持一些，可看到她后，勾起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咧开了，渐渐扩大，还把小梨涡都给挤了出来。
苏饴糖被那笑容晃花了眼，一颗心怦怦乱跳，她有些不自在地将头微微侧向一边，装作从兜里拿东西，等把小人偶拿出来后，她才稍稍冷静下来，说：“恭喜你！”
苏饴糖把小玩偶递给云听画，笑眯眯地说：“你看，像不像你。”
云听画得了礼物高兴地很，他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才美滋滋地将玩偶跟自己的身份木牌给挂到了一处，原本清贵冷峻的形象瞬间被摇晃的Q版玩偶给破坏了，一股沙雕气息扑面而来。
云听画拉着苏饴糖讲自己结丹时的事儿。
至于旁人，他压根儿没注意。
等说到火山底下压了个人的时候，南琉璃和食人花都提高了警惕，御兽宗的火焰山底下居然还压了个人？难不成，又是一个大妖！
食人花：作为御兽宗开山祖师爷那个时代就出生了的小花花，它跟御兽宗年纪一样大，都不晓得宗门里的火山底下压了个人！
等到云听画说邪剑怀骨之时，一直在旁边乖巧坐着的小师妹突然道：“邪剑怀骨，我知道我知道……”
“我前几天看的上古秘卷里头有提到呢！”
南琉璃：“你连角落里积灰了千年的杂书都看……”
被师父淡淡瞥了一眼的范小艾心头咯噔一下，总觉得刚被抽了的后背疼得更厉害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挑中那本书，如今看来，那都是命运的安排。
看到师姐和师姐夫，包括食人花都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范小艾清清嗓子开始讲了。
她想好了，师父要是再冷冷看她，她就跑食人花背后躲着。看不见师父的眼神，她就不会怯场。
“上古邪剑怀骨，怀中有骨，心中有情……”

第89章 封印
“上古邪剑怀骨，怀中有骨，心中有情。”
“虽说怀中有骨，心中有情……”小师妹摇头晃脑地说：“可它却是一把无情剑，又或者可以称之为灭情剑。”
“魔剑！”
怀骨剑，剑身比正常的剑都短，炼成时为白玉色泽，其尖端一点暗红，宛如干涸血迹。
相传当年一名剑城内有两个极其出名的铸剑师世家，原本是水火不容的竞争关系，可有一年，两个世家的继承人相爱了。
经历了许多波折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有了后人，成了名剑城一桩美谈，只是数百年后，男铸剑师想要铸一柄天下无双的仙剑，他认为他和妻子都是名剑城内平分秋色的铸剑师，两人合力铸剑，必能突破从前禁锢，铸出一柄出世就有剑魂的仙剑。
哪怕一个不会剑术之人，持此剑，也能成为惊世剑修。
铸剑师本就是剑修，他耗尽心血铸剑，将自己毕生所学剑诀都转化成剑符刻印在剑身上，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铸出想要的剑，然而接连失败让他陷入疯魔，妻子的安慰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直到某一天，他终于铸剑成功，那一日，名剑城所有修士都看到天地异相，仙剑出世，引来万剑齐鸣。
可后来人们发现，铸剑师的家人不见了。
某一天，铸剑师也消失了。
直到有天，有人巧合之下破开了铸剑师家的结界才发现，里头一片狼藉，尸骨成堆。
“原来啊，那铸剑师用妻子的肋骨铸剑，将家人的鲜血淋在剑身上，浇灌天地灵物，以烈焰煅烧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成此剑。”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师妹压低了声音，一副夜半三更偷偷讲故事的模样。
“他们大儿子当时在师门修行侥幸未死，结果那铸剑师还追杀他儿子，说唯有斩情，方可逆天成神。”
它怀中的骨是爱人的肋骨，心里的情是断情绝爱。每一个执剑之人，一开始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意志坚定，能够抵挡剑的诱惑，成为剑的主人，而不是被魔剑所奴役。
然而他们最后都会走上断情绝爱的疯魔之路，成为一个毫无感情的傀儡，无一例外。
那些剑修的神魂，心中的情爱被剑所吞噬，成为它的力量，让它越来越强大。
总之就是，这柄剑落到谁手里，谁就能陡然变得很厉害，一个修为平平的人，也能成为高阶剑修。心智坚定的，可以抵抗一段时间，心智弱的，剑落到手里就会直接成为剑的傀儡。
最可怕的是，这剑吞噬了傀儡心神之后，会将自己变得跟对方一模一样，除非化神期修为的大能基本上都辨认不出来，因此它很擅长隐匿，极难对付。
“怀骨剑对当时的修真界造成了很大的危害，按照古卷所说，那时候还没有上中下三天之分，也没有妖魔入侵，修士最忌惮的魔物，就是怀骨。”
“后来，就是铸剑师那个侥幸逃生大儿子的一位后人，拆掉了自己一根肋骨，把自身变成容器，也就是剑鞘，将怀骨封印在体内。”
铸剑师后人牺牲自己封印了邪剑怀骨，他没办法将怀骨毁灭，便与当时的道友商量好，将其肉身镇压在地底，周围布置下重重结界，此后，才算是彻底解决了邪剑之危。
“所以，听画姐夫你看到的可能是那个铸剑师后人哦，他是剑鞘，所以能直接开口说话。”
小师妹情绪有些低落，“是他的话，那他可真是个好人。”
苏饴糖：这故事听着有点儿叫人唏嘘。
云听画则道：“原来它一直叫我认主，它这是馋我的身子呢！”
好叭，道理是这样没错，它想控制你……
被你这么一形容，什么气氛都没了！
南琉璃神色凝重，如果记载是真，那这邪剑出世，必然天下大乱。
那时候还没有妖魔入侵都能将修真界搅个天翻地覆，如今加上妖魔，后果不堪设想。
食人花：“这古卷记载的很可能是真的。”
小师妹：“不是异闻故事吗？”
她都当故事看的，哪晓得突然说是真的，她还有点儿不习惯，再想想自己这几天看的书，要是都是真的……
突然有点儿不敢继续看了。
食人花：“这剑都封印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在火山岩浆里，寻常的剑能坚持这么久？”
“那现在怎么办？”
小师妹把古卷掏出来，“上面说了，若邪剑再现，不能让它接触灵气和任何生灵，它吸收不到灵气和神魂，力量就会恢复得很慢。”
“特别是神魂，一定不能接触！”
“不过它现世就说明封印已经失效，所以就算我们隔绝了灵气，不让人靠近，它也会缓缓恢复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苏饴糖：“啊，那怎么办？毁不掉吗？”
南琉璃：“远古大能都毁不掉。”
“古卷所述的修真界，可没有上中下之分，后来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这才分出了上中下三天，正是这个缘故，才会使得怀骨剑落在了下三天里。”
小师妹把古卷翻到最后，“然后我们就只能等，等邪剑后人找上门，再次将它封印。”
苏饴糖：都十万年了，家里的香火传承还没断吗？
云听画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要是没后人了怎么办？”
小师妹兴匆匆地把那跟木棍儿拿出来，“我来算算他家还有后人没！”她嘴里嘀嘀咕咕地念了几句咒语，随后把木棍儿一扔，苏饴糖以为会像上次一样，木棍儿红的那一端会指个方向，孰料那木棍儿竟是直立，红端指天。
小师妹便拍着手道：“还有还有，就是没在下三天。”至于是中三天、还是上三天，她就不知道了。
南琉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师妹一本正经地解释：“今天我摸了那么多福运，肯定是准的。”被师父质疑，她还有点儿生气呢，脸都鼓了。
这会儿没人关心到底准不准，现在邪剑出来了，必须得处理才行。
食人花：“你们老祖宗倒是会挑地方，把宗门建在了上古邪剑脑袋上。”
苏饴糖：“你当时也应该在场吧？”你还说你的根须遍布整个御兽宗呢，原来没往那底下扎啊。
南琉璃：“带我过去看看，不能让它接触灵气。”
云听画这才紧张起来，“它劈了一剑，有个口子，灵气是能涌进去的。”
小师妹则道：“一点点灵气没事，不能让生灵去触碰到剑，它现在最需要的是神魂。”
苏饴糖秒懂，只要有人拿了剑，它就能满血复活。
但这剑怎么拿？从那个后人的胸膛里抽出来？毕竟他以自身为剑鞘了，这么一想，略有些惨烈了。
事不宜迟，云听画带着南琉璃等人前往灵兽苑。
南琉璃一边走一边联系宗主和夏苑主他们，得知他们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她有些头疼。
火山必须穿过夏苑主的密室过去，目前，也就云听画一个人有资格进入其中，但云听画刚刚突破金丹期，境界都还不稳，她不放心再叫他一个人进去。
而且她也询问了一下，云听画基本不会什么封印阵法，指望不上他。
因为天璇峰的事，宗门里的峰主一个都没在，她得自己拿主意了。
南琉璃从来没操心过修炼以外的事。
但这次，她不得不承担起这个责任。
南琉璃：“告诉你师父，我们要硬闯过去了。”
云听画：“哦。”刚刚你明明跟他传讯了，你都没说，现在要我来说……
甜甜，你师父有点儿奸诈哦！
被南琉璃瞥了一眼后，云听画福至心灵，说：“是我结丹引出来的，肯定我来说，而且我师父通情达理，不会有意见，损坏的东西，我们家赔！”
咱老云家有的是钱！
许姑提前从夏苑主那得了消息，将南琉璃引到了密室的位置。
许姑：“我也没有这密室的钥匙。”这里是夏苑主的私人修炼场地，她也是不能进入的。
“嗯，打搅了。”
食人花和南琉璃联手破阵，也费了一些功夫才将密室打开，进去后发现里头有不少宝贝，那食人花根须一卷，就要顺走自己瞧上眼的东西，它动作迅速且隐蔽，本觉得天衣无缝，哪晓得南琉璃转头就瞥它一眼，它又讪讪地把东西放回原位。
它一个七品灵植，曾在南琉璃那里吃过亏，现在都心有余悸，不敢轻易招惹她。
说起来，整个御兽宗里头，它最不愿惹的，也就南琉璃一个了，就连管着它口粮的瑶光峰峰主曲璇光，它也是想骂就骂。
进入阵法后，一行人看到了火山口。
他们一进去，就听到无数嘶吼之声，底下，那人的声音传来，“剑修？我闻道了剑修的味道。”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南琉璃。
南琉璃则盯着苏饴糖。
随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道：“原来说的我。”
也是，苏饴糖说她以前是剑修，但她剑道已断，如今更是没有半点儿剑气，所以剩下的剑修，就只能是她了。
“奉我为主，我将助你成为天下第一剑尊。”
云听画：“不说吾了哦。”
底下嘶吼声消失，随后一声怒吼宛如惊雷炸开，“滚！”
苏饴糖：怀骨剑这是被云听画气得暴跳如雷了啊！
南琉璃：“我是剑修、也是刀修、更是植修、丹修、食修、器修，大道万千，涉猎无数，你确定找我？”
剑修一生只爱剑，而师父却爱好广泛。
怀骨剑跟师父冲突很大，理念完全不合啊。
怀骨：“……”
沉默许久之后，怀骨剑才再次开口，却不再提臣服它了，而是问：“我被封印了多少年？”
怎么一觉醒来，现在的修士都这么讨人厌了呢？

第90章 初见
怀骨不知道自己被封印了多久。
漫长的岁月，为了熬过去，减少不必要的消耗，很多时候它都在沉睡。
兴许是如今神魂力量太过微弱，才一个人都蛊惑不了吧？
小师妹一脸严肃：“古卷上说这等魔剑最擅长蛊惑人心，我们不要跟它讲话。”
她甩着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姑微微点头，“有道理。”
南琉璃本身就话不多，这会儿直接开始布置结界，先是抽干附近灵气，再设置屏障，阻止灵气入内。
原以为底下那邪剑还要垂死挣扎几下，没想到从头到尾它都没有再吭声，等到结界起，周围灵气俱都消失之后，下面声音才再次传出来。
怀骨：“封完了？”
没人回答它。
怀骨也不在意，继续道：“封完了就走吧。”
它刚刚吸收到了一星点儿的灵气，发现灵气驳杂，纯度很低，刚刚外头的人动手封印速度也慢，它感应到的阵法也颇为低级，便能断定周围的人实力都很差，想来这么多年，修真界人才凋敝，灵气枯竭，不堪一击。
既如此，它也懒得跟这群人多说，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刚刚这一口灵气，就是它吸收进来的火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以它体内的阵法循环，不出百年，它就能从这里离开了。
到时候，若这些人还活着，它必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神迹，星城。
练魂楼。
擂台上，原初见以刀背挡剑，在挡住剑气之后，她身子往后挪了几步，长刀划地，在擂台上刮出了阵阵火花，一直快要退到擂台边缘，她才堪堪停住！
对面的年轻剑修脸上露出笑容，手中长剑再次斩出剑气，略有些浮夸的剑招让他周身剑光闪闪，显得格外的帅气逼人。
在一个情绪会被放大的地方，擂台外观看的修士不少都在呐喊，替自己所支持的一方助威！其中不少女修看到男子挽出的漂亮剑花之后，更是尖叫连连，甩出了一颗颗魂碎打赏。
原初见又艰难地挡了几刀，她左躲右闪显得十分狼狈，而对手则嘴角噙着笑容，猫抓老鼠一般胜券在握。
忽然，她原地呆怔一瞬，没来得及躲闪开，肩上中了一剑，顿时鲜血沁出。
年轻剑修这是第一次阵中击中对手，他正欲乘势追击，就见原本一直被打压着她的敌人忽然转动手中长刀，刀背处那一串银环齐刷刷抖动起来，发出了整齐又刺耳的声音。
“哗哗哗！”
他只觉得身上突然一阵疼痛，手里的剑都快拿不住了。
恰此时，原初见扛刀而至，她身子化作无数，刀影从四面八方而来，遍布整个擂台。
他无法分辨出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勉强催动长剑四周旋转，想要挡住刀气，奈何长剑应声折断，而他周身剧痛，像是被无数柄刀当场凌迟一般！
年轻男子疼得惨叫一声，并喊：“我认输！”
原初见收刀，下台，径直离开。
“初见，怎么这次打得这么快，不是说要让对方输得好看一点儿么？”
星城是个斗魂城，大大小小的练魂场有数百家，他们家在其中能够占据一席之地，靠的是魂师恰到好处的表演。
原初见：“刚刚想起有点儿事。”
她已经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这会儿朝对方抱歉的笑了笑，“我先走了。”
“那好吧。”原初见是他们这里最受欢迎的魂师，一次失误也算不得什么。
原初见扛刀出门。
她个子娇小，刀比人还高。这刀是神迹里得到的魂器，跟外界的魂器不同，不能直接收入元神内，只能扛着走。
星城一大风景就是，小美人扛大刀。
她很快回到自己的住所，将脖子上的项链一把扯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看。
这是祖上留传下来的东西，是个魂器，能够从外界带进来，但一直没多大作用，她只晓得一句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话，“若有朝一日封骨环动，就代表着邪剑怀骨重新现世，作为原家后人，便要担负起封印怀骨的责任。”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因为这环扣传了无数代，就没有过任何动静。
她从父亲手上接过封骨环已经上百年了。
没想到，这封骨环会在她手里出现异常。
骨环分为内外两环，此刻内扣还在发烫，扣内一根暗红色指针滴溜溜的旋转，像是要给她指个方向。
颤抖许久之后，指针停下，却是微微往下弯折，原初见一脸错愕，“在地下？”
正想着，就看见外环那一圈白玉上犹如水纹流动，紧接着，有光影在她身前投现，俨然出现了一副地图。
地图徐徐在眼前展开，原初见发现，她不认识这块地图，从未见过与之相似的地方。
上三天里，有这么个地方？
或者，不是在上三天？苍玄界？这又是何处！
等到苍玄界再次扩大时，地图突兀消失，原初见连忙摇了摇封骨环，将骨环摇得哗哗响，仍是没有任何反应，那地图就这么中断了。
原初见花了一点儿魂晶查了一下。
她在下三天找到了跟地图相符的苍玄界，也就是说，邪剑怀骨在下三天？
上界修士去下三天的话修为会受到限制，而这个限制，对封印了十万年的邪剑怀骨起不了作用，它存在的岁月里，根本没有上中下三天之分。
所以，去封印怀骨剑就是送死吧？
原初见想了想，随手把封骨环扔在了桌上，她想，“我才不要去送死。”
扔了封骨环后，原初见在床上一躺，神迹本身是元神进入，元神修养，可以通过睡觉的方式来进行。
修士在外界不用睡觉，进来了睡觉的反而不少。
她刚刚躺下没多久，那被她仍在桌上的封骨环再次出现在她脖子上，而原初见，也做了个梦。
那个梦其实她做过许多次，而这一次，她受的触动更大。
艰难挣扎着起身，原初见眼眶都是红的，她好似被历代祖先指着鼻尖儿在骂，骂得她都抬不起头了，最关键的是，她在梦里还看见了爹娘。
早已离开她许多年的爹和娘。
她嘀咕一声，将脖颈上的骨环捏紧，“你们走就走了，没给我留多少家财就算了，唯一一个魂器吧，什么用都没只能当个摆设，结果现在还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要我去收拾。”
骨环微微发烫。
“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
她摸了摸自己肋骨的位置，虽然这里是神魂领域，可原初见仍记得幼时拆去自身肋骨，换上其他骨骼时的疼痛。
他们原家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成为剑鞘的准备。
她，也不例外。
下三天，苍玄界。
下三天好像也有个修士在神迹里，叫什么来着？她去打听一下，先找那个人探探情况吧。
……
御兽宗，将怀骨封印之后，苏饴糖等人离开了瑶光峰。
云听画也不呆灵兽苑里，跑到瑶光峰住苏饴糖的新房间，还趁苏饴糖给小灯泡浇水的时候直接坐到了她床上，大有一副我死都不肯下去的模样。
苏饴糖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云听画端坐在她床上，闭眼不动。
他呼吸不稳，并没有进入修炼状态，于是苏饴糖皱眉，“你在做什么？”
云听画睁开眼，说：“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们该做什么！”
他看着苏饴糖，眼含期待，就差直说：“我躺好了，你来碰我。”
苏饴糖脸蛋泛红，她走过去，“该修炼吧，你刚刚突破金丹，境界还不稳。我跟你一块儿修炼！”
走到床边，本以为可以像往常一样，两人双双盘坐床上，可在床边只是站住，她心就已经噗通噗通跳起来了。
这美色当前，哪能静得下来心啊。
要不，喊云听画重新变回小翠鸟？
她就微微走了下神，云听画已经拽着她的手往下一拉，她没注意，便直接被他拉着坐到床边，腿都紧紧挨在一起了。
眼看他的脸越来越近，长长的睫毛像是羽翼一样都快扇到了她心里，苏饴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又羞又窘，还有一丝丝期待。
他，他要亲自己吗？
她初吻还在！
要不要学电视里那样，先闭上眼？还要嘟嘴吗？
脑子里快速闪过无数念头，就在她有些把持不住，缓缓闭眼时，云听画忽然掐了一下她的脸，紧接着往后一靠，身子直接后仰躺在床上。
苏饴糖：嗐！
以为他要亲她呢，结果……
云听画：痛痛痛！贼老天误我。
233333……
要不是为了在甜甜面前保持住形象，他这会儿都要疼得满床打滚了。这一次，兴许是欲望更加明显，他受到的惩罚颇重，脑子里都好似有一道惊雷炸响。
苏饴糖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颊，觉得自己该用冷水拍拍脸，得冷静一下了，她深吸口气说：“我修炼了哦。”
云听画忍着疼艰难发声：“嗯。”
他再也不乱发誓了。
再发誓天打雷劈！
云听画：咦，我好像又说错什么了？
还好只是心里头想想，没有说出口。

第91章 受不了
云听画没疼多久。
他虽然想碰得很，想亲她抱她，最后不也没实现，只是掐了下脸么，所以疼是真的疼，好转得也快。
他坐起来的时候苏饴糖已经开始修炼了，云听画想着自己修为境界还没稳固，也老老实实地坐她旁边，正要修炼，忽地看着自己身上挂着的玩偶，他盯着看了好几眼后皱着眉头把玩偶取了下来。
这是小布偶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他，好看是好看，却不适合他。
云听画想了想，把云听画小布偶栓在了苏饴糖的环佩上。
等甜甜醒了，再做一个她自个儿，他要把甜甜小布偶带身上，随时都能拿起来捏捏碰碰揉一揉，可比捏自己要舒服得多。
他没那个本事，绣不来这个，只能让甜甜做了。
等给苏饴糖挂好之后，云听画这才认真修炼起来。
苏饴糖次日起来，刚起身，就看到云听画小布偶已经挂在了她身上。她转念就想明白了云听画的意思，又快速动手重新做了一个自己的Q版小布偶，不过这次没了云听画掉的小羽毛可以塞，苏饴糖就全装了花瓣，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淡雅的花香。
还好味道不重，否则一个出场自带甜腻香气又好看得过分的男人……
233333……
她不能继续脑补了。
苏饴糖轻手轻脚地将自己造型的布偶栓到云听画身上，总觉得做这事儿的时候，心跳又快了几分。
手碰到对方腰时，苏饴糖指尖儿都好似被电了一下，有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她这会儿，真有点儿像给老公系领带的妻子。
他闭眼时，鸦羽低垂，像是眸中星辰谢幕，仍能让人回味，想起他睁眼时眼中璀璨光华，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她好似又脸红了。
她身子后退，拉开距离后远远看他。静坐修行时的云听画气质与平时迥然不同，此刻的他看着俊美无俦，宛如神祗。
应是血脉力量更强了的缘故，云听画修行时身后还有只青鸟虚影，绕着他左右飞旋，更似神仙下凡。
苏饴糖原来坐着休息的时候会画画，如今瞅着他那只青鸟看，也能盯好久都不腻。
第三日傍晚，云爹他们回了御兽宗，苏饴糖接到消息后就回了灵兽苑，她看到云听画还在修炼，就暂时没打搅他。
云向南简单地将这次的事提了一下。
“宗主也已经拜托中三天的友人去打听许诺的消息了。”
“就是没找到许诺藏起来的那个有身孕的女人。”他们去到那宅子里的时候，里头已经没了人，倒是有血迹和发丝留下，然而他们用血源寻踪之术，也没能找到个方向。
那女人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过身份倒是确定了。”云向南面沉如水：“是花芸。”花芸当初到云家来当客卿，是专门负责保护云听画的，有滴血立契，所以在施展血源寻踪之术时，他们也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听到是花芸，苏饴糖有了个想法。
原本的炮灰小寡妇应该是被凤冠中残魂占据了身体的假苏菁，如今因为她的到来，让这一块没写到的剧情发生了变化，所以天道自行拨乱反正，让花芸代替了假苏菁。
那个孩子是男主的坐骑，在书中也有戏份，因此，苏饴糖推测花芸最后肯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现在找不到，莫非是天道规则在干预？
“别在孩子面前提那些糟心事了。”
白莞笑着说：“许家人倒了，他的势力也被连根拔起，如今的御兽宗已经安全。对了，你爹现在是万灵城城主了。”
万灵城，就是御兽宗外头那座城。
苏饴糖还以为云爹要重新执掌天璇峰呢。
苏饴糖眼睛亮晶晶的，“恭喜城主夫人。”
白莞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就你嘴甜。”
“那天璇峰？”
“一个宗门的资源分配而已，规则我当年都是定好了的，哪用得着我亲自来管。”云向南说这话时一脸自傲。
白莞：“哦，对了，听画呢？”
爹娘你们都聊了小半个时辰了才想起自家亲儿子呢。
她有几次想提一提，都被他们给打断了。
“云听画在稳固境界，他已经结丹了。”
白莞促狭一笑，“结丹我知道啊，听说结丹异相是只青鸟，还飞到你那儿，给你送了信！”
青鸟衔信一路飞过御兽宗，全宗的人都看见了。白莞他们一早就知道了消息，这会儿她就想逗逗自家这面皮薄的儿媳。
“信上说了什么呀？”
苏饴糖脸颊泛红，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你不说我也知道。”白莞呵呵一笑，“他翻来覆去也就会那一两句话。”
说完，白莞转头，冲从背后偷偷摸摸过来的云听画喊，“我喜欢你，是也不是？”
云听画一醒过来就听食人花说爹娘回来了，苏饴糖回了御兽宗，他连忙过来，就看到甜甜脸蛋红扑扑的站在娘面前，还微微低头看脚尖儿，还以为甜甜受了委屈，正要过去给甜甜助阵，娘就转过头来，还冲他喊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眉头微皱地看着白莞说：“你喜不喜欢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等问题还要问，我可是你亲儿子！
想到这里，云听画又看云向南：“难道不是亲生的？”
云向南：“……”
白莞哈哈哈大笑，接着说：“我问甜甜，你送的信上写的什么，是不是写的我喜欢你。”
云听画跑到苏饴糖旁边站着，手还攥着新得的小布偶，“你管我写什么，你想要信，让爹给你写去，难不成，他都没给你写过信？啧啧……”
白莞倒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她转头看向云向南，目光幽幽，似笑非笑。
云向南：我锤死你个坑爹货！
——
爹娘回来，御兽宗的事情也了解，苏饴糖便将引诱妖魔的事情拿出来说了一下。
说服爹娘并没有费多大功夫，因为大家也清楚，与其被妖魔盯着时刻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出击，将其揪出来，也是为天下苍生除害。
有清音阁配合，他们也放心得多。
云听画：“我要去。”他以为家里人不会同意，还打算据理力争一番。
哪晓得不管是甜甜还是爹娘都点头同意，且娘还说：“废话，你肯定要去！”
云听画一脸骄傲，神情与之前的云向南如出一辙：咦，全家都不怕我拖后腿了？果然我最近的改变已经赢得了大家的信任。
白莞：“有你在，甜甜一定运气好，不会出事。”
作为福运吉祥物，关键时候必须出力。
云听画：……
苏饴糖回瑶光峰跟师父也说了这事儿，南琉璃听完就点了下头，“我也去。”
南琉璃：“我修为就是金丹期而已，去了也不起眼。”
苏饴糖一想也对，师父就是金丹期修为，乍眼一看并不出众，不会引起妖魔警觉。
范小艾也想去，还没开口，就被南琉璃一眼给瞪了回去。
她只能弱弱开口，“我，我在瑶光峰守好家，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商定好去的人选之后，苏饴糖说：“那我跟王怜枝联系一下，商量具体计划。”
说完，她拿出了传讯符。
云听画这会儿倒是反应极快，他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苏饴糖说：“你什么时候跟他交换了传讯符？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情绪激动，一直握着布偶的手都松开，那栓布偶的绳子落下后左右摇晃，引得小师妹连连惊呼：“这是师姐呢，好可爱哦。”
“呀，师姐也系了一个！”她兴奋地说：“师姐，我也想要。”
云听画瞪她一眼：“一边玩儿去！”
范小艾：“哦。”她乖乖地走到一旁坐下，显得听话极了。
师父的话都可以偶尔不听，福运之子的话，她必须听。她就是这么一个有原则的占卜师！
云听画委委屈屈地看着苏饴糖。
苏饴糖已经拨了电话，这会儿只能安抚一下云听画说：“等我说完。”
云听画：“哦。”
他就是有一点点惊讶，一点点酸，真的是一点点而已……
酸着酸着，云听画就变成了小菜鸡，直接停到了苏饴糖肩膀上，把脑袋都埋在了她颈窝里。
她吃软不吃硬。
所以……
他弱小又无助，就连特别委屈的时候，也格外的可爱呢。
等苏饴糖跟王怜枝沟通完，就看到云听画头朝下，屁股朝上，埋在了她肩颈的位置，她还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把云听画抓出来，就看到他等着一双绿豆眼睛瞅着她，怂着翅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苏饴糖便耐心地解释了一番，她还把他捧到脸颊处，轻轻蹭了他的一下。
他的小嘴都碰到了她的脸。
云听画：“亲到啦！”贼老天没搅合，是不是已经破誓言了？
苏饴糖也没瞒师父和小师妹，将玄音璧里的事儿一道讲了出来。王怜枝也说了这个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大家能在规定年龄以内神魂达到那个境界，都是可以进入神迹的。
范小艾：“那我还有希望！”虽然希望很渺茫……
南琉璃倒是叹息了一声，“若是早知道，我倒想去试试。”她神识很强，远超同龄人。
如今虽然是金丹期修为，神识却早已达到江境多年。
只是她平时醉心修炼，很多年前就再没登录过玄音璧，都没进去过，自然不知道自己年轻时是否有那资格，却又错过。
云听画从苏饴糖肩头上蹦下去，落地时又成了青衣美男，他直接取出玄音璧进去，进去后将地图看了又看，愣是没瞧见个小点儿，登时大失所望。
“我神识也不够么。”水火相融，瞧着倒是蛮厉害的，他还以为自己有希望，哪晓得竟然还没碰到那门槛。
这下，云听画深深的意识到自己跟苏饴糖差距有多大了。
修炼，必须修炼，没日没夜的修炼！
否则的话，甜甜天天跟王怜枝在神迹里击杀魂兽、探索秘境，而他却不能参与，只要一想，就觉得像是心湖里在下刀子一样。
他受不了！

第92章 生莲
苏饴糖在玄音璧里回应了一个挑战的女修古婉柔。
对方也是金丹期修为，在苍玄爱恨情仇里头已经骂了她许多天，话也挺难听，几次三番挑衅，已经有不少修士起哄，还开盘赌她会不会接战帖。
苏饴糖顺势应下不显突兀。
双方约定挑战时间为下月初五，地点在小琼山山巅。
云听画：“情山心海也在小琼山附近，那妖魔要是不出现，我就带你去情山心海玩儿。”
那可是修真界许多道侣必去的圣地。
距离约战时间还有十天，师父针对对手，给苏饴糖制定了一个针对性训练。
“古婉柔金丹期三层，是个乐修，擅长的是琵琶。听说清音阁十二乐修里头折了个弹琵琶的，这古婉柔想来是动了心。”
苏饴糖心道：她还是王怜枝的脑残粉，想通过这个方式吸引王怜枝注意才是真。
南琉璃：“她的琵琶是个灵宝。”
云听画一听就皱了眉头，“那武器上我们岂不是吃亏？”甜甜一直没有合适的灵宝，灵宝必须得跟修士自身匹配才行，很多都是定制，小澜州那时候甜甜根本没修为压根儿用不上。
出来后爹娘一直都很忙，上次他们去万灵城也就逛了一天，就定制了个奇怪的梳子，其他的需要跟大师预约才行，加上甜甜自己都不知道她适合用什么武器，也就歇了心思。
“琵琶弦为千罗蛛丝，锋利无比。”南琉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正好可以用火烧。”
“这几日我教你一些驭火法诀，雷击木火烧千罗蛛丝，应该问题不大。”
南琉璃：“最近跟你的火焰沟通如何，它听不听你话？你招出来我看看。”
苏饴糖立刻把小火苗给招出来。
它可听话了，能不听话么，天天在识海空间里被两尊大佬盯着，缩在小油灯里一动不动，哪怕是舒展一下身体，火焰都不敢飘出油灯边缘，说起来也是真心惨。
看到缩在苏饴糖手心里的一团小火苗，南琉璃还稍稍皱了下眉头，“雷击木火在天地灵火种属于脾气爆裂的那一种，怎么你这个？”
缩成小小一团，火焰都不敢飘出她掌心，瞧着特别胆小？
云听画抓起苏饴糖的手仔细看，“这是几品火？”他一边看，还一边用手指头去碰那火焰，南琉璃本来还喊了一声当心别碰，看到云听画一点儿事都没，她才想起青鸟也属于火系神鸟，顿时也就不再劝说。
苏饴糖被他抓着指尖儿，耳朵尖儿都红了。
师父还在旁边看着呢。
偏偏他又那么坦然，就是看她掌心里的火苗，所以她要是来说什么，反倒显得自己不够落落大方了。
云听画忽地弯腰，将唇凑到她手心处，轻轻吹了口气。
苏饴糖：！
那风又暖又轻柔，吹皱了一池春水。她僵在原地，总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煮熟了的大虾，从脚趾头红上了耳根。
师父，师父还在旁边看着呢……
恰此时，她掌心里的瑟缩的小火苗陡然膨胀，一团火焰直冲上来，都烧到了云听画的脸。
他不惧火，丝毫不见慌乱，在火光腾起时，还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白玉一样的面庞在火光的映衬下，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他还扔了一小片羽毛进去，那羽毛在火焰里翻腾，不是一下子被烧成了灰，而是在火中上下起伏，原本红色的火焰因为这一片青羽的缘故而笼了一层青光，到最后，青羽消失，火焰却多了一层青色焰心，苏饴糖都能感觉道，她的小火更强了。
南琉璃也过来握了她的手。
云听画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他松手后还轻轻搓了两下自己手指头，心里头美滋滋的，“这次碰手指，天道没反应？”
不过他好像本来也没起什么歪心思，本身似乎也不符合誓言条件。
南琉璃：“六品了。”
青鸟仅次于凤凰，这天地间的天火有两种就跟凤凰有关，一种是凤凰栖息梧桐木时落在梧桐木上的火种，名为梧桐火。
另外一种就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时的火种，名为涅槃火，这两种都是天火。
雷击木火，则属于灵火，品阶逊色于天火。青鸟能让五品灵火直接进阶到六品，倒也不奇怪。就是云听画自己只有金丹期实力，还刚刚结丹，就能有如此本事，日后成就必然不低。
倒也不算太差，配她徒弟勉勉强强，不至于拖后腿。
“既是六品火焰，那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苏饴糖跟着师父学习火系法诀。因为她擅长的其实是水系，譬如春风化雨，灵植三连，本以为火系法诀要入门会较慢，哪晓得苏饴糖根本没费多少功夫，就将烈火焚天修炼到了五层，南琉璃看她学会了，直接把她扔到了机关傀儡阵里，并说：“被琵琶弦割破好，还是被机关人揍好？”
“现在多挨揍，是为了战斗时少受伤，什么时候能避开机关人的拳头，什么时候就算你过关！”
十天的魔鬼训练，让苏饴糖的战斗意识有了很大的提升。
而这期间，云听画也在拼命的修炼神识。王怜枝、神迹的存在，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觉醒的是青鸟血脉，提升实力也有个捷径，就是泡岩浆，直接吃灵石和灵火。至于增强神识，师父说既然他识海内有水有火，如今又是泾渭分明，那他就自己操控让本来各占一边的水火相融，每一次撞击，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云听画就老老实实地去撞了。
意想不到的效果有没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一次撞击都会让他神识剧痛，明明结丹时水火相处得还算融洽，怎么结丹过后，两个就成了彻底的敌对关系，给人一种勉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感觉，他不信邪，依旧撞，撞到后来，自己意识都模糊了。
哪怕意识模糊，脑子依旧是那一个念头，继续撞，他想变强，陪甜甜一起进神迹。
否则，他跟她的距离会越来越大。
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如今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许久，他不说，不代表想不到。
甜甜本身身世成谜，恢复修为之后，修行一日千里。
他才刚刚看懂烈火焚天的修炼口诀，她就已经学会了，并修炼到了五层，可以抬手一招，卷来烈焰焚城。
他也可以喷火，可那仅仅是血脉力量而已。
她一路前行，飞升上界了怎么办？
到那时，他无法站在她身旁，只配仰望。
……
“这孩子，以前从来不爱修炼，现在修炼起来怎么这么拼！”
云听画神识波动太大，夏苑主早就注意到了。但这个时候，正是云听画神识修炼的关键时刻，他不能进去打搅。
夏苑主叫来了白莞，白莞又立刻通知了苏饴糖。
苏饴糖刚刚从机关傀儡阵里爬出来，原来她已经能够顺利躲过傀儡人的攻击了，哪晓得才高兴了不到一个时辰，师父就把筑基期大圆满的傀儡人调整成了金丹期二层修为，结果，她再次惨遭围殴。
刚把湿透了的衣服换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收到了娘那边传来的消息，云听画修炼出了岔子，现在神识极不稳定，担心他元神崩溃。
苏饴糖心都揪起来，也不顾御兽宗灵兽苑不能飞行的禁令，直接飞了过去。
原本灵兽苑的灵兽遇到人飞过头顶，不少灵兽都会发脾气，然而今天它们尤其安分，安安静静地目送苏饴糖去到了神鸟身边。
苏饴糖一过去，就看到夏苑主、许姑以及爹娘焦急地守在门外。
还没走拢，云听画的神识波动她都已经感觉到了。
明明那么脆弱，却还带着一股儿狠绝，仿佛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一般。
屋外，有火浪翻涌。
大家都能透过窗户缝隙，看见屋子里的火光。
先前是不敢靠近，担心打搅到正在关键时刻的云听画，如今却是不能靠近，谁能想到，那个小混球，修炼起来也有这般狠劲儿！
他周身锋芒如刺，火浪翻涌排斥其他人的靠近，恐怕是担心别人进去阻止他吧。
许姑又开始抹眼泪了：“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哦！”平时看着是个最为严肃的人，一遇到灵兽受苦，她眼泪掉得也最快，之前的白虎、后来的小狐狸，这次的云听画……
她都红过眼眶。
苏饴糖说：“我进去看看。”
她走到门边，头发都被火舌给舔了一口，一下子就烧卷了一截。
“当心！”白莞拉住苏饴糖，“现在得靠他自己。”
他意识模糊，谁都不认。
之前他们想用灵气护住四周再进，哪晓得里头云听画的神识波动更大，不敢再刺激他，只能在外头焦急地等。
苏饴糖从白莞手中抽出手，她的手轻轻按在门上，手指头一下子被烫起了泡。
“云听画，我进来了。”
她没有施展任何法诀护住身体，就那么轻轻推开门，迎着滚滚热浪，走了进去。
身上挂着的听画布偶里有许多云听画掉落的小羽毛，此刻倒是出了份力气，那些火焰感觉到了羽毛的存在，对她的排斥感稍微降低了一些，即便如此，她也像是进入了一个大蒸笼，汗如雨下。
她没法走到床边，继续过去，云听画情绪波动会更厉害。
这会儿，苏饴糖想到她小时候，出车祸之前看到的一只流浪猫，因为被人伤害，所以拒绝人的靠近，它很凶，但是又很脆弱。
她没有直接靠近它，而是准备了吃的，远远放着，然后偷偷躲在远处看。
如此尝试了许多天后，那只猫才渐渐对她放松了警惕，后来，她带猫去看病，也被抓伤好几次，那猫本身年纪不小，又有残疾，养了两年后就走了，但那时候，它已经是她的小可爱了，又会撒娇又软萌。
苏饴糖这会儿也不再强行靠近云听画。
她在远处站定，拿吃的却是不行，施展春风化雨诀不知道可不可以？转念想到他是青鸟，火系，苏饴糖不敢乱来，只能作罢。
她在桌边点了一根凝神的香，接着想起他觉醒时山洞内的发生的情况，便清清嗓子，给他唱起了童谣。
苏饴糖被热浪烤得浑身发烫，身体都好似被榨干了水分，她却强忍着没有施展一个法术，以免引起云听画排斥，她一遍一遍的唱歌，唱到后面，嗓子沙哑，都快发不出声音了。
云听画识海里的水火仍在撞击。
一次又一次，无数次。
他头疼欲裂，几近昏厥，然就在即将崩溃之际，有歌声轻柔地拂过湖畔，钻入火海，那是他熟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能够让他狂躁的意志渐渐平静下来。
水火之间的撞击依旧在继续，却不像之前那般彼此不融，每一次碰撞，就有一些会凝聚在一起，到最后，湖水占据了他整个识海空间。
湖面起雾，雾生火莲，铺满水面，倒影湖中。
感觉到云听画神识平静，苏饴糖心头巨石落地。在那热浪之中，不施展任何灵气法诀防御，坚持了这么久，她实在撑不住了，苏饴糖软到在地，直接昏了过去。
云听画睁眼，一双眼睛格外明亮，脸上笑容止不住，他神识进阶了！现在那湖面那么宽，肯定是江境。
正要拿出玄音璧尝试，就看到晕倒在地上的苏饴糖，云听画脸上笑容骤然消失，他飞奔过去，将苏饴糖直接打横抱起，冲出房间想找人，结果发现全家都在门口？
白莞担心得不不得了，仔细检查后才松了口气，“还好，没事，甜甜就是太累了，还有缺水。”
“灵泉灵泉，剑阁那边的不老泉，快把人给抱过去！”
夏苑主在一旁幽幽道：“鼎剑阁最优秀的剑修才有资格进去泡不老泉，一个月只能进一个人。”他看出来这苏饴糖其实没多大事啊，没必要泡不老泉吧，免得生事端。
眼看要不了多久就要跟玄霄剑派比剑，不老泉的位置他们自己人都抢破头了。
他那有灵草，喂她一株即可，不需要泡泉。
“小云啊……”白莞是女人说不通道理，他看向云向南。
云向南：“不老泉底下从外界搜集的剑，有三分之一都是我捐的。”
他还想劝说几句，然而白莞和云向南把这儿媳妇当眼珠子疼，他说什么都没用。至于他那徒弟，更不肖说了，恰好看到南琉璃过来，夏苑主便道：“他们要送苏饴糖去不老泉，我瞧着没那个必要。”
南琉璃也是担心徒弟，看到苏饴糖的情况后她松了口气，听得夏苑主在耳边叨叨，她沉下脸，周身灵气涌动，皱眉：“你说什么？”
“剑阁那些剑修……”
南琉璃：“万年老二，手下败将，也配说话？”
夏苑主：“行吧。”
围观灵兽：“闭嘴吧你，老头儿。”

第93章 抢人
苏饴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泡在一个池子里。她身上只穿了纯白丝绸里衣，胸口有兰花刺绣……
这不是她之前穿的那件！
四周无人，池边种了一棵柳树，柳条如丝绦垂落，有几根都飘到了池子里。
这是哪儿？
她之前差点儿被热浪给烘干了，这会儿皮肤却水嫩得很，她张嘴啊了一声，声音也不再沙哑。
苏饴糖在水面照了照，本想看自己恢复得如何，结果就发现池底到处都是寒光闪闪的剑尖儿，密密麻麻的铺满一池。
她光着脚，踩在剑尖儿上。
明明脚底没有痛感，但此刻苏饴糖都恨不得把脚给蜷起来，莫名觉得很疼了，像是踩了玻璃渣一样。
她手撑在水池边，正要起身，就发现岸边的衣服堆里储物法宝在发光。
把里头的传讯符打开，师父的声音传来，“你呆的那池子里是不老泉，醒了也别急着出来，多泡一会儿。”
苏饴糖：“池子里全是飞剑，剑尖儿朝上那种。”
“那你痛不痛？”南琉璃不答反问。
苏饴糖沿着池子边缘走了几步，说：“不痛。”明明踩在剑尖儿上，却一点儿尖锐的感觉都没有，如履平地一般。
“不痛说明你剑道天赋不错，还可以捡起来，这世间任何事都可以尝试，对于其他资质一般的人来说，修行一样他们就得拼尽全力，而你不同。”
“不老泉里头泡的都是御兽宗历代剑修弟子的成名剑，他们陨落之后飞剑都会葬于剑池，除了弟子的，还有许多从外头收集回来的名剑，你在里头呆着，兴许会领悟到玄妙剑意。”
不过这些剑多为残剑，也只能做领悟剑意之用。
南琉璃淡淡道：“我都没学会的春风化雨诀你都能学会，其他的，看着办吧。”
“想学就学，别想太多。”
别的师父都劝弟子选好自己的道，贪多嚼不烂，南琉璃却是个例外。
苏饴糖点点头：“哦。”
她又问：“师父，云听画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南琉璃瞅了一眼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云听画说：“他很好，就在我旁边，神识进步明显，因祸得福，你安心在里头呆着，机会难得。”
苏饴糖这才放心了。师父本就不赞同她过早结道侣，免得在情情爱爱里头纠缠不休，听她语气就知道这池子好处颇多，不能浪费时间。
要是平时，云听画早给她发传讯了，这会儿还没动静，肯定是被师父给按住了。
既如此，她也没有继续去找云听画，而是仔细研究起这个剑池来。
她在剑尖儿上踩来踩去，把不大的池子踩了个遍。师父只是说她还能捡起来，不过苏饴糖也没什么头绪，她在这里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殊之处，也就仅仅是不痛而已。
剑意什么的，当初在虚空中遇到大能的剑道蜃景她都没什么触动，想来跟剑道无缘。
不痛，应该是原本苏菁是剑修的缘故。
她到底不是真的苏菁呀。
不老泉外，剑修张青松脸色铁青，他一直看着时间，等了两个时辰后道：“你说她曾是剑修，剑道天赋不错，如今两个时辰过去，并无一道剑意出现，你有什么话说？”
用不老泉来治烧伤脱水，亏他们想得出来，剑阁阁主的首席弟子张青松原本死活不肯松口，拿剑挡在不老泉入口，声称要进去，就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夏苑主在旁边劝得口水都要说干了。
剑修就是一根筋，更难讲道理，就算南琉璃说以剑服人，那张青松也立刻承认自己剑道不及南琉璃，认输可以，让路不行。
说什么三日后就有弟子要入内洗剑心，不能让非剑修进去污染剑池。
最后还是拿出证明，表明苏饴糖曾经的剑修身份之后，他才勉勉强强地让了路，只是让了也不肯离开，一直守在旁边看，并时不时发出疑问，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他再也忍不住了。
张青松：“我原以为她剑道造诣很高，这才放其入内，她若剑道资质不佳，我将其放入不能服众，无颜面对师父，唯有以死谢罪！”
夏苑主觉得自己头发都愁掉了。剑阁阁主一定是故意叫他这大弟子来守不老泉的，谁都不敢惹这个铁头娃！
云听画心头一动：“是不是只要有一个剑道资质不错的，你就能不叨叨了？”
张青松看他一眼，“是。”
“只是这不错，还得要剑池判断，若能引得十剑齐鸣，那就是我剑阁希望。”他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如今弟子，最好的也不过八鸣。”
“你几鸣？”
张青松一脸惭愧：“八鸣。”
合着你就是剑阁最厉害的剑修了？难怪剑阁万年老二……
云听画又看向南琉璃，“师父，你多少？”
夏苑主正要说话，发现云听画看的根本不是他，登时气得把手里摇的草帽都扔了出去，“你叫谁师父呢！”
南琉璃：“没进去过。我不需要通过感悟别人的剑意来领悟剑意。”
张青松脸涨得通红，正要与她理论一番，就听云听画说：“我进去看看。”他早就想看甜甜啦！
南琉璃：“……”你小子心眼儿挺多。
云听画一脸无奈，长叹一声，“总不能看着这人去死。”
白莞在一旁帮腔，“听画上次在剑道蜃景里都有所领悟，进去试试也行。”
张青松沉默片刻，对白莞发出了控诉：“之前你也是这么说苏饴糖的。”
“反正进一个也是进，进两个也是进，真不行你以死谢罪我也不拦你。”白莞继续道。
张青松略一犹豫，侧身让开，说：“那你去吧。”等云听画进去，他转身背对其他人时，嘴角一个笑容一闪而逝。
云听画可是觉醒了青鸟血脉的人，遇到剑道蜃景时感悟了一些剑意，虽不知道到底如何，但他对其抱有很大希望，偏偏他已经是灵兽苑的弟子了，还是夏苑主亲传，论辈分都跟他师父齐平，他怎么敢跟夏苑主抢人，总不能把人绑进去试。
如今他自己主动进了剑池，若是能引出多次剑鸣，那些师弟师妹们必然不会再闹，他这个做大师兄的才能继续服众啊。
云听画一进去，刚想喊人，嘴张着却没发出声音，他傻愣愣地站在池边不动了。
池中风景醉人，摄人心魂。
他看到她黑色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背后，丝绸的里衣被水湿透紧贴在身，更显曲线玲珑，细腰不堪一握，比池边垂下的柳更柔。
她白玉一样剔透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透出来，掩不住的春光盛景一下子涌入他的视线，洒满他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苏饴糖转头，看到不远处的云听画愣了一瞬，随后问：“你怎么进来啦？”
她脸上发梢皆有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宛如仙落凡尘，坠入他眼中深潭。
云听画感觉自己说不出话了。他手脚僵硬，心如火烧，眼里一片黑白，唯有她聚拢天光，成了天地间唯一他能看见的风景。
苏饴糖看云听画傻愣愣站着，眼神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沉入水中，只露了个头在外头。
她脸颊绯红，有些恼怒地喊了一声：“云听画！”
云听画骤然回神，“他们叫我进来看看我剑道造诣如何。”
“我又不是故意偷看的。”这声音有些细弱，听着都有点儿心虚。
他心想，“再说我看我媳妇怎么了。”这话只敢放心里想想，没说出口。
往前走两步，云听画感觉自己鼻尖儿有些湿，伸手一抹，手背上居然见了血，他还惊呼一声：“我怎么流血了。”
苏饴糖：“……”
嗯，你上火了。
火鸟界之耻啊。
苏饴糖上岸，换了一身衣服。
云听画大大方方地脱衣，上身赤裸后，说：“来来来，刚刚我不小心看了你，现在让你看回来。”只是发现苏饴糖真的盯着他的时候，他自个儿却别扭起来，且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弄得他好像有几分不自在，就连身体，都有了一些让他目光暗沉的异动。
池水很清澈。
他怕遮不住，只能默念静心法诀，然后转过身，背对苏饴糖。
且不说现在时机不合适，头顶上空还有天道的利剑悬在头顶，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狠狠地踩着脚下那些剑尖儿，狠命发泄一通。
等云听画转过身，苏饴糖才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又长长地吐了口气，才让自己那颗怦怦乱跳的心给稍稍安静下来。
她刚刚差点儿就绷不住了。
崽崽居然色诱她，当着她的面大咧咧的脱衣服，眼神还那么的，诱人。
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暗藏一丝挑衅，整个人看着又邪又痞。
关键，他还真的有料。
老师、家长都等在外头，他俩还在这里头打情骂俏简直太羞耻太罪恶了，有种顶风作案的心虚和紧张感。苏饴糖低低咳嗽一声，说：“那你好好感悟剑意？”
话音落下，就听到一声剑鸣，紧接着，青龙出水，冲向云霄。
还未来得及惊呼，第二道剑意再次冲出水面，宛如长虹贯日，剑指苍穹。
接下来是寒霜剑意、罡风剑意、如水剑意、沧浪剑意、磐石剑意等等等等，数十种剑意一一涌出，将不老泉上方的天空都给填满了。
苏饴糖更是注意到，池边那倒垂的柳条也不复柔软，每一根都变得坚硬笔直，宛如挂了一树的剑。
不老泉外，张青松笑容满面，他冲夏苑主抱拳，“夏老，您看，这云听画更适合咱剑阁，天意不可违啊。”
“想来宗主也会同意的。”
夏苑主：“你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看着老实一根筋，实际也是个心眼儿多的！
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抢人？
他气得拿草帽拍张青松的脸，“你想得美，你想得美。”
张青松：“夏老息怒，家师马上就出关了。”
夏苑主：……
你师父这个关，想闭就闭想出就出哈。
他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年轻人，没一个好的！

第94章 规则
云听画有剑道天赋，苏饴糖他们并不意外，虚空中的剑道蜃景就能说明一切。
接下来御兽宗宗主、夏苑主以及剑阁阁主进行了一场深入交流，他们原本是打算考虑听取一下云听画的意见的，结果问他：“你想去哪儿？”
云听画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回答：“跟甜甜去情山心海啊。”
三位大佬：“……”
算了算了，不管他。
苏饴糖跟那谁约战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云听画他们准备出发，根本顾不上别的。问他自己意见，等于没有。
最后，他们也就不打算考虑云听画的意见，这几天好好商量个章程，把人给安排下来。
滚滚一直在睡觉，它平时懒的很，最烦出任务，苏饴糖就做了一些吃食装好，叮嘱了杨向白一番，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滚滚。
小灯泡她可以随身带着，食人花也想跟过去，被他们拒绝了。
食人花品阶太高，七品，相当于一个元婴期大圆满，下三天最顶尖的战力，它若是去了，妖魔铁定不会露面。
南琉璃：“你监督一下范小艾修行，别让她看闲书。”
食人花点头答应。
答应完才一脸怒容，“我又不是你们峦的花！”
它是御兽宗的祖宗花，连瑶光峰的曲峰主都不敢命令它。
南琉璃：“那你以后别来三十六峦了。”
一想到要在苏饴糖身边蹭春风化雨诀，食人花又不做声了，只把头扭向范小艾：“好好修行听到没，他们回来没突破筑基期，我吃了你。”
范小艾都快哭了，“我，我才凝神期……”
食人花：“凝神期我也吃，我不挑食！”
=.=
南琉璃带着苏饴糖和云听画前往了约斗地点。跟大澜州过来一样，去小琼山那边也得乘坐虚空灵舟，不过这一次他们没遇上什么事儿，顺利抵达后转乘传送阵，一天的功夫就到了约斗地点。
在客栈歇了半晚，次日清早，苏饴糖就上了山。
她去得算早了，那古婉柔更早，在山巅青石上铺了一层紫色绸缎，四周还有纯白纱帐，她坐在层层叠叠的绸缎当中，怀抱琵琶，青丝如瀑垂落，遮挡了脸侧，显得一张脸更加娇小，长长的睫毛如扇，挺翘的鼻梁，樱桃小口红润饱满，五官精致，难怪有几分自信，想要加入清音阁。
他们上山之时，恰好看到古婉柔身后日出东方，那轮红日跃出山坳，成了她的背景，更衬得她容貌出尘，引得周围不少人低呼出声。
云听画：“怎么回事？”
他一脸不悦，“跟你约斗的女修百乐舫来的？”
这跟百乐舫那些弹琴跳舞，冲客人们扭腰泡媚眼的女修有什么区别？坐都坐不稳，躺石头上跟没骨头似的，她还没穿鞋袜，脚上缠了根丝带，脚受伤了吗？
云听画一连串的灵魂发问并没有避着人，引得不少人低低发笑，古婉柔精心布置的惊艳场景，硬生生被破坏掉了。
有她的追随者不满，正要替她出气，转头看向来人，忽地又一怔。
本来觉得古婉柔美艳动人，可跟迎面过来的年轻男女相比，她似乎就缺了些什么。大约是矫揉造作于浑然天成之间的差距，叫人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古婉柔更美。
女子美貌就算了，怎么一男人，还生得这么好看呢！
因这原因，更多的人视线还放在云听画身上，就连那古婉柔，都没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
南琉璃没有跟苏饴糖在一块儿，她一直注意着周围，此刻四周没有一个元婴期，看着倒是正常，清音阁也没露面，但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布置，希望一切顺利。
接下来就是比斗。
古婉柔还要等等，她没看到王怜枝，心里头不舒坦。明明跟清音阁的人谈妥了条件，对方也答应她必定会把王怜枝请过来，哪晓得到现在还不见王怜枝现身？
等了一刻钟后，苏饴糖就懒得等了，问：“你到底要不要打？”
她平时跟灵兽灵植说话多，说话语气软绵绵的，声音也很甜糯，外人看来就是娇滴滴的一姑娘，半点儿不强势，那古婉柔也不把她看在眼里，只是轻轻拨了一下琵琶弦，“怎么，急着输？”
苏饴糖：“你挨揍还要挑时辰？”
“比斗看得是实力，又不是风水。”她嗓音依旧很甜，说的话却气人得很，“是不是还要焚个香，跪求列祖列宗保佑、再跪个天道之后再打。”
她皱着眉头说：“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先下山，晚上再来？”
云听画在旁边哈哈哈大笑，他明明笑得毫无形象，可架不住人好看，愣是让在场不少女修看愣了，只觉他狂放不羁潇洒风流，跟王怜枝是一种完全不同风格的美，却该死的诱人。
古婉柔脸上挂不住，也不起身，只是冷冷看着苏饴糖，拨动琴弦发出铮的一声，并说：“聒噪！”
“今日我就好好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她一手轻拍身下青石，无数绸缎翻飞，将山巅圈出一个擂台。
云听画被隔在丝绸之外，莫名不爽。
他站在外头喊：“甜甜，速战速决，等下还要去那边呢。”
苏饴糖：“嗯。”
琵琶声起时，无数丝线飞出，密织成网。那些丝线锐利，每一根，都能轻松割破金丹期修士的皮肤。
“那苏菁不是剑修么，怎么剑都不拿出来？”
“等古婉柔千罗蛛丝布网成功，她就无处可逃了。落后一步，满盘皆输。”两人修为境界相当，先发制人胜算更大，哪晓得她嘴皮子厉害，下手却是慢了一拍，让古婉柔占了上风。
正说着，忽见场中苏饴糖抬手，一团火焰从她掌心飞出，那火焰直接装在一根蛛丝上，紧接着，将整个丝线彻底点燃，不过眨眼之间，眼前一片火网。
“六品，六品灵火！”
这他娘的谁顶得住！大家都是金丹初期，你身上带个六品灵火？
苏饴糖的灵火脾气原本很爆裂，被她神识里的金针和树叶一直压着不敢动，此刻好不容易有了出气的机会，都不需要她如何控制，火焰暴涨，并有阵阵雷鸣响起，闪电落下，完全压住了古婉柔的琵琶声。
跟天雷滚滚相比，琵琶声哪怕弹得如泣如诉也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她灵气运转到极致，拨弦的手指渗血，对面的苏饴糖都没有受到半点儿琴声影响。
灵火顺着蛛丝烧到了古婉柔的琵琶上，古婉柔琵琶内飞出一只五彩毒蛛，朝着苏饴糖冲过去，并吐出了一口绿色毒液，那五彩蜘蛛是灵宝的器灵，只是幻影而已。
然毒液却真的有剧毒，是她藏在幻影之中的狠招。苏饴糖却是丝毫不惧，火网聚拢成为火墙，紧接着一手烈焰焚城，火焰奔腾，如千军万马过境，将毒液都烧得干干净净，并彻底涌向古婉柔。
火海，将其淹没。
古婉柔再也顾不上形象，失声尖叫：“我认输。”
火焰消失，她侥幸捡回一条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来时有多光鲜，现下就有多狼狈。
原本想趁机扬名，没想到却落到如此下场。古婉柔指甲都掐断了，然而她不得不履行约定，当着全天下的人向苏饴糖道歉。
此时此刻，她倒是有些庆幸，怜枝公子没有到场，可周围不少人手里都拿着玄音璧，还都对着她，她也知道，她这一次算是名誉扫地，加入清音阁已是痴心妄想。
偏偏她还听到那云听画说：“你其实就是想加入清音阁吧。”
“王怜枝邀请我的，我没答应。”
见旁边有人不信，云听画往那一站，唇角一勾，下巴微扬，笑得有几分张狂，“怎么，我不配么？”
苏饴糖都被他这不经意的表演给闪花了眼，“你美，你说得都对。”
“王怜枝还邀请了我娘子。”他走到苏饴糖身边，跟她站在了一处。
两人随意地站在一起，就成了一副画，是这小琼山山巅之上，最靓丽的风景。
神仙眷侣，迎光而立，一对璧人。
就见云听画继续道：“当然，我也没同意。”
“谁若不信，自个儿问王怜枝去。”
原本不信的人，现下也信了七八分。
“走了。跑老远来打个人，眨个眼就打完了，真是无聊。”说罢，云听画拉着苏饴糖下山，两人缓步下山去，吸引了在场许多人的目光。
等完全看不见两人身影，大家才去看古婉柔，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
妖魔没出现。
南琉璃一直注意着全程，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她是看清古婉柔的动作的，古婉柔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自个儿从青石上一跃而下，绕着飞了一圈儿灰溜溜地下了山，看着也没异常。
难道说，那妖魔这次不打算来？
接下来云听画和苏饴糖要去情山心海，她为了徒弟安全，只能远远跟着。
就是那小两口一天不认真修炼，把大好的时光用在闲逛上，着实有几分刺眼，让她恨不得一人抽几鞭，赶着他们修炼！
虽说他们也不算不认真，但对于南琉璃来说，她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要不是因为最近御兽宗变故，为了保护徒弟，解决这些破事，她早就自废修为，自断经络，重修春风化雨诀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她一刻也不愿浪费。等事情一解决，就先闭他个十年关！
远远跟了一会儿，就看到他俩已经到了情山，并尝试往山上飞。
南琉璃登时提高了警惕。
情山有个说法，修为越高的人，飞得也越高。感情越深的道侣，飞得更高。
因此前来情山的道侣，都想把名字刻在更高处，但那情山里头也不知道藏着什么，越往山威压越重，对人的神识会有很大影响。
他俩不过金丹初期修为，还想飞多高？要知道，修真界早期结道侣的人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在金丹中后期，甚至元婴期后才会选择一个同道修士共渡一生。
他们俩能在中下端刻上名字就极为不错了。
此刻强行向上，神识必然会受威压影响……
那个擅长隐匿的妖魔，会不会在情山动手？
正想着，她看到空中的苏饴糖突然停下，眼神空洞。
南琉璃周身灵气迸发，以她自己为中心，灵气如海浪涌动，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没捕捉到妖魔的踪影。
正心惊时，就见自己徒弟周身起火，苏饴糖神识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她快速转身做了一个虚空环抱的动作，火焰成了绳索，飞快地圈住了一个人影。
苏饴糖：“抓到你了。”
待看清来人，她微微错愕，“苏玥！”
地姝没想到苏饴糖竟然没有被她迷惑住心神，还想用火焰困住她。地姝并没有慌乱，她脸上开始腐烂，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是我哦，姐姐，你毁了我……”
话没说完，就被苏饴糖打断，身子更是被火绳缠得更紧。
“连苏玥的身子也看得上，你这小妖魔，倒是不挑人。”苏饴糖丝毫没被对方惑乱心神，她左手捏紧火焰长鞭，右手成拳，一拳砸向了妖魔地姝的脸。
她从机关傀儡人那学来的拳法跟火焰结合起来，快、准、狠地攻向地姝。
地姝这才有些慌了。她擅长蛊惑人心，擅长隐匿，真正面打起来，她会吃亏。她也没想到，现在的苏饴糖跟记忆里的苏菁完全不同，她身上竟有六品灵火。
地姝把心一横！她要强行施展神识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天上阴云密布，雷云滚滚而来。
苏饴糖心头一惊。
天道阻止她杀地姝？难道地姝也被判做了男主机缘，如果是这样，那师父……
她感觉到了来自于头顶的威压，动作稍稍一滞，好在旁边云听画已经祭出法器，他连续丢出好几张阵符，然而打在地姝身上都毫无作用。
恰此时，南琉璃的攻击已至，地姝头抬起，身子后仰，发出了一声尖啸。神识攻击突兀中断，而那一刻，地姝脑子里竟是冒出了一个念头，她不能那么做。
那是出于对危险的直觉，她有一种感觉，若是刚刚直接神识攻击了对方，可能死的就是她了。
不能神识攻击，那就只能喊其他妖魔帮忙。她虽只是地阶小妖，在妖魔界却颇有地位，身份有些特殊。
地姝唱出了一段歌。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苏饴糖觉得那歌声熟悉得很，引得她识海里的碎片都微微颤动一瞬。
那是……
御兽宗封妖塔前，那个被锁链捆住的大妖在进塔前所唱的歌。
在地姝唱歌之后，四周阴风阵阵，另有妖魔现身。
天彻底黑了！
周围灵气仿佛顷刻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血气。妖魔的攻击手段非常诡异，它们本身会形成妖域，就是快速把人拖入属于妖魔自身的一个空间内，而几个妖魔联手，它们能施展出的妖域会扩大，里头也更加凶险。
苏饴糖三人此刻就进入了妖域，他们好似站在一个血池里，血水淹没至膝盖位置，苏饴糖感觉自己膝盖以下浸泡在血水中的部分，都好似没了知觉一般。
血池中央有一个祭坛，上面竖着一根长矛，长矛上串着数十具尸体。
尸体还在流血，鲜血顺着长矛落下，最终汇入血池之中。
南琉璃手中多了一柄剑。
她一剑斩出，将身前血池一劈为二，剑气久久不曾消失，使得血池硬生生出现了一条路。没了血水浸泡，苏饴糖的腿才能动了。
“走！”南琉璃沉声道：“毁了那祭坛，妖域即破。”她曾杀过不少妖魔，此刻丝毫不见慌乱。“那祭坛看着近，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尽快找到真的才行。”
苏饴糖和云听画连忙跟上，跟南琉璃相比，他俩的确缺乏经验。
就在这时，妖域的天空突然破碎，一只火凤从天而降，发出了一声悦耳的轻啼。它翅膀所过之处，火焰花铺满整片天幕，将黑夜彻底点燃。
琴音犹如利刃，将妖域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曲还未弹完，几个妖魔联合而成的妖域就完全崩溃，苏饴糖他们回到现实，便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七具尸体。
苏饴糖：“苏玥不在其中！”
“逃了一个，大师兄追去了。”云秀笑着说。一次杀死七个妖魔，清音阁还未损失一人，云秀心情极好，对苏饴糖的态度自然和煦许多。
云秀还记得苏饴糖。
灵舟上，问大师兄戴面具是否透气的女修。
自从上次她问过之后，大师兄就没时刻带着面具了，说起来，云秀还得谢谢她，能让他们天天看到大师兄的真容。
她莞尔一笑，“多亏了你，大师兄才肯把面具摘下来。”
苏饴糖：“……”
她都忘了这一出，总觉得有点儿对不住王怜枝。
王怜枝带面具，肯定是因为疼啊，就跟他不爱说话一样。疼的时候脸可能会抽搐扭曲吧，以前他带着面具不需要进行面部管理，怎么龇牙咧嘴都行，现在不带了……
苏饴糖心头默默地给王队长说了一声对不起。
云听画瞪着苏饴糖，眼含控诉。
“你们又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他气咻咻地说：“兽心通。”周围神识强大的人太多，他觉得用神识传音都不安全，唯有兽心通最靠谱！这些人总不能都去学灵兽语。
这三个字，旁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苏饴糖默默打开兽心通BUFF。
云听画：“他有没有说，你摘了我的面具，就要对我负责？”
苏饴糖：“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云听画：“话本子上都这么写。”
低着头检查妖魔的南琉璃抽了一下嘴角。她决定什么都不说，装作没听到。整个御兽宗，学会完整兽心通的修士不超过五个，不巧，她就是其中之一。
云听画一说，她下意识打开了，结果才发现，是小两口打情骂俏。
默默关了，当做无事发生，继续探查妖魔。
这边，苏饴糖见他醋了，直接伸手过去牵了他的手，说：“别闹。正事都还没处理完。”
和其他清音阁修士一同检查完妖魔的南琉璃这才站起来，看到苏饴糖和云听画手牵手站在那里，她深吸口气，说：“你们两个，过来给我仔细看着。”
“这几个都是地阶妖魔，这一个血妖。”南琉璃将手中长剑刺入那长得像马的妖魔体内，就见它体内的血汩汩地往外冒，身子却迅速干瘪，就好像一个装了水的气球，刺破气球后水流出来，就只剩下了一张皮囊。
“地阶妖魔跟天阶大妖不同，是可以杀死的，血妖活着的时候血液有毒，死了之后反而没毒了，这血液放空后，血妖皮以灵火烘干就成了上等的炼器材料，炼器师一般用来炼制防御灵宝。”
她讲解的时候，旁边的清音阁弟子眼睛发光，“这位道友竟然对妖魔如此了解？据说当年妖魔战场上，血妖皮最受欢迎，价值不菲呢。”
南琉璃点头，“嗯，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的古卷。”
那修士又问：“道友有没兴趣加入清音阁。”
清音阁修士真是兢兢业业地挖人墙角。
“你也知道，现在形势不太好嘛，呵呵。”那修士被三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可不是谁都要的。”
正有些尴尬，他忽然道：“大师兄回来了。”
王怜枝直接落在了苏饴糖三人面前，他手里提着一具尸体，正是“苏玥”。
“这只妖魔太擅长隐匿，还是让她逃了，只留下一具躯壳。”王怜枝将尸体扔下，“不过她在这具身体上费了不少功夫，如今舍掉这躯壳后必然实力大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再出来作乱。”
正说话，头顶又是一声惊雷炸开。
云听画身子一颤，显然受到了惊吓。
他刚刚就偷偷摸了一下苏饴糖的手指头。
本来两人就牵着手，他就是在王怜枝过来之后，捏了她手指一下彰显存在感而已，这样也要劈？
他并没有起某些更进一步的心思啊，他不服。
恰此时，南琉璃说话了，“有人正在附近结婴。”情山结婴，是斩情还是问情？
修士结婴，伴有雷劫，少则一重，多则三五重不等，破劫则凝婴。
苏饴糖：所以之前那雷劫，其实是因为身边有人结婴？这次不是她主动吐露跟剧情相关的事宜，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所以天道没办法直接惩罚她，而是借了旁边本来就有的力量。
她受剧情束缚，而天道，也自有一套规则。这么一想也对，若非如此，它其实可以直接把她给抹杀掉吧。
云听画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劈我，吓死老子了。

第95章 运气
“跑掉的妖魔是个小头目，她已经聚集了七个妖魔在身边，我们都没发现……”说话的是十二乐修里的云秀，看到大师兄没把妖魔带回来，她眉头紧颦，忧心忡忡。
往年好几年难遇到一个妖魔，如今一下子就出了好几个，偏偏他们都还没发现，若不是苏饴糖以身做饵引出来，等它们继续扎堆，只怕到时候会直接封锁一城，重现七百年前的禁城之祸。
“所以我们运气还算不错，这次的妖魔小头目沉不住气，被她给引出来了。”那个试图挖墙角的男修士看着苏饴糖，一脸庆幸地道。
王怜枝没说话，只是听到运气二字时，他目光微凝，左手伸进右袖之中，按住了想要飞出来的小凤鸟。
不按住它，它又要飞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喊一气，如今成了魂器，他这个器灵变得更加聪慧，也没有以前那般乖巧听话了。
小凤鸟只能在他识海里喊：“小可怜，运气变好啦！”
“你们先处理妖魔尸体，我有事跟他们商议。”王怜枝吩咐道。
“是。”妖魔尸体要收拾，周围残余的妖气也要净化，清音阁的修士忙碌起来，王怜枝则邀请苏饴糖到旁边小坐。
南琉璃听到后看了苏饴糖一眼，确定无事之后，她点点头，让苏饴糖他们跟着王怜枝过去，自己则继续看清音阁处理妖魔尸体。
王怜枝以琴音为结界，将四周封锁，随后结界内出现了几个蒲团，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别人的结界内各种奢华，风景宜人，像王怜枝这般朴素的着实少有。
苏饴糖：她怀疑是因为穷。
王怜枝说小坐就真的只能坐，还仅有几个蒲团，只能坐地上。
苏饴糖心想：我还是站着吧。
云听画也跟了进来，左右看了一眼后，很贴心地想给苏饴糖弄把椅子，随后发现这是王怜枝的结界，他储物法宝里的东西拿不出来，只能作罢。
王怜枝拿出玉简，“这是神迹玉简，一些地图和基本信息都可以从玉简之中了解到。”
苏饴糖接过后道谢，并问：“沙海那只金蝎王现在怎么样了？”
王怜枝：“它的魂力是七品，能够操控整片沙海，沙海中的那些魂兽也听它号令，听说，距离沙海最近的小林州已经沦陷……”
苏饴糖这一铲子下去，直接让神迹剧震，新人短时间是进不去了。谁能想到，常年沉睡沙底的七品的金蝎王发起狂来能那么厉害！
八品魂修都只打伤了他，没能将它抓住。
它在沙海里来去无踪，只要不离开沙海，八品魂修都拿它没什么办法。恐怕只有九品大能出面，才能将其制服，然而，整个神迹里头魂力九品的大能不超过十人，而他们，眼里看不见如此小事。
也就是新人暂时不能入内而已，那些早就通过新人试炼，穿过沙海之人又不受限制，加上金蝎王时不时就会沉睡一段时间，等它睡了，一切就能恢复原状，因此一开始还有人想要围剿金蝎王，如今，大家都放弃了，只是在外界告诫新人暂时不要入内，等沙海恢复平静后，再进不迟。
云听画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得很认真，然而他听不懂，心里头有些着急。
他神识突破后又进玄音璧看了一眼，结果依旧没注意到苏饴糖说的那个光点，原本满怀希望，哪晓得又被泼了一盆凉水，他一开始有些丧气，难道他跟苏饴糖和王怜枝真的差距如此之大？
不过他沮丧过后又斗志满满，别人修炼了多久，他才修炼几天？
继续练，迟早会追上！
苏饴糖听懂了，“就是说我现在还是不能进神迹？”
云听画听到这里心头乐开了花。这是老天都在帮他，给他时间追上甜甜，不给甜甜和王怜枝独处的机会。
他顿时觉得这天道又稍稍顺眼了几分。
怪他自己嘴贱爱发誓啊，天道，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王怜枝微微颔首，“能进了我会告诉你。”
云听画看着王怜枝，笑眯眯地说：“那个可以进入神迹的玄音璧，你也送我一个。”听说下三天根本买不到，这让习惯用灵石解决问题的云听画十分为难，但为了神识一合格就能跟苏饴糖一块儿进去，他决定厚着脸皮讨一个。
反正他擅长不要脸。
见王怜枝侧头看过来，目光清冷，云听画理直气壮地道：“我都送了你小羽毛，你总该回礼！”
“我送的可不是一般的羽毛，那叫幸运的小羽毛。”
他努力让自己目光也显得幽冷一些，敛住笑意，跟王怜枝保持了同款冰块脸，要深沉，要冷漠，要能糊弄住人……
王怜枝：“好。”
他识海内，小凤凰已经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是遇到他们之后，你才没那么可怜了！给他，给他！”
“咕咕咕，给他！”因为激动，小凤凰都发出了咕咕叫声，宛如一只傻鸽子。
王怜枝清楚的意识到运气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到底有多重要，最近，他的运气的确不错，燃引仙香还能遇到那位好心的大能，在神迹里出售碎魂晶后被盯上，也能有六品魂修出手相助。
他转运了。
难不成，真跟他们有关系？云听画的神识进步明显，他现在身上也有多的，给一个也无妨。
于是云听画很顺利地拿到了新的玄音璧。
他很高兴地揽过王怜枝的肩，“对，这才是好兄弟嘛。”
王怜枝感觉自己肩膀都僵硬了。他眉头拧起，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就没遇到过这么自来熟的人！
苏饴糖连忙把云听画给扯过来，“不能碰他，他会很疼的。”
这么娇气？云听画心头一惊，他这兄弟是纸扎的，碰一下都能戳破？
苏饴糖正好开着兽心通BUFF，快速地给云听画解释了一遍，听完后，云听画沉默了。
每次他以为自己足够努力的时候，身边人就会用事实告诉他，他付出的一切根本算不得什么。
竟然会有人修炼这样的功法，让经脉不断地碎裂又修复，从而达到增强经络吸收更多灵气的目的。难怪他当初能随手拿出一整瓶的润脉丹。
王怜枝能成为下三天年轻一辈第一人，不仅是因为资质好，还因为，他比所有人都努力。
资质比自己好的人，还比自己努力……
云听画又受了刺激，他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回去就闭关！修炼！增强神识，和甜甜一起进神迹！
老天爷给他争取来的机会，一定要珍惜。
那边，小凤凰还在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我觉得你可以多跟云听画接触，小可怜，你都没朋友呢。”
最近几日，小凤凰一直在他耳边碎碎念，运气这两个字王怜枝都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他想了想，决定碰碰运气，当下问道：“你们可听说过怀骨剑？”
出手救他的那位魂修知道他来自于下三天，找他打听怀骨剑，王怜枝出来后翻阅了许多古籍也没查到关于怀骨剑的一点儿信息，这会儿随口一提，也是因为运气二字。
他本没报希望。
哪晓得看到苏饴糖和云听画的反应，王怜枝也心头一惊，略有些迟疑地问：“你们，知道？”
云听画点头，“哪能不知道，那剑当时就跟我躺一起，隔了一道崖缝的距离。”
王怜枝：“……”现在开始迷信天道气运不知是否来得及？
念头一闪而逝。运气虚无缥缈来去无踪，唯有绝对的实力，才是立世之本，才是他所寻之道。
双方互通信息。
王怜枝知道苏饴糖他们发现了邪剑怀骨，并恰好有人看过记载了怀骨剑的古籍，他们暂时将怀骨剑封锁起来，还没找到更好的处理方法。
因为古卷上说，怀骨剑，需要铸剑师的后人才能将其再次封印。
王怜枝则是在神迹遇到了一个高阶女魂修，找他打听怀骨剑，初步看来，那女子很可能就是铸剑师后人，只有铸剑师后人，才会世世代代都关注着那柄剑吧。
剑出世，他们就能有所感应。
王怜枝：“她姓原，是个刀修。”那柄比她人还长的刀，刀锋凛冽，横扫千军，让王怜枝深受震撼。
苏饴糖：“小师妹也说铸剑师后人在中、上三天。”原本以为要遇到得很久之后，没想到这么快就在神迹里碰到了。
“铸剑师的名字可有提及，是否姓原？”
云听画摇摇头，“小师妹没提到。”
苏饴糖想了想，直接用传讯符联系了小师妹，对面很快接听，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木怀柔它好可怕……”
“我打个盹儿，睁眼就看到它在我旁边，张着大嘴还流口水。我筑基不成就要被它吃掉了……”
苏饴糖：“……”
“马上就回来了，对了，你看的那古卷里有没有说铸剑师叫什么？”
范小艾回忆了一下，说：“没有提呢。”她想了想，又去把古卷翻出来，等看到最后才惊喜地道：“有了，前面没提，但最后那位封印了怀骨剑的剑修，也就是现在的剑鞘名叫泉且安。”
他的道友为他立了衣冠冢，上面写着泉且安之墓。
她说完之后突然哭得更大声了一些，“师姐，你，你们马上就回来？那我还没筑基呢！”说完，直接中断了传讯。
这食人花，把小师妹给逼成什么样子了哦……
师父故意的吧，让食人花监督小师妹，这下，小师妹彻底不敢偷懒看闲书了。
收起传讯符，苏饴糖把刚刚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古卷上说，铸剑师姓泉。”
姓泉啊？
姓氏不同，倒也说明不了什么。
怀骨剑封印已破，现在可以缓缓恢复。它埋在御兽宗底下就宛如一个定时炸、弹，叫人放心不下，若是铸剑师后代能将其再次封印最好不过，专业的问题，还得专业人士来解决。
王怜枝：“那我告诉她一下。”
他想了想继续道：“上三天修士倒下三天来会受到天道规则压制，她哪怕再强，到了下界也得安分，倒是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她取剑之时，我会亲自过来看着。”
“好。”
这边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苏饴糖以为云听画还要带她去心海逛一逛，没想到云听画竟说不去了，他要回去修炼。
云听画站在情山前，仰头看了许久才道：“现在刻字的话，刻得太低了。”遇上一些讨厌的，还能直接过来把别人的名字给划掉，他之前跟苏饴糖一路往上飞的时候，看到不少名字被破坏了，还有的只划去一个，在旁边刻下新的名字。
他很自然地拉起苏饴糖的手，神采飞扬地道：“以后，我们要把名字刻在情山山巅。”
在无人能及的最高处，他与她的名字并排刻在一起，许下承诺，不离不弃。
此后余生，你是唯一。

第96章 学习为重
苏饴糖已经不想挣扎了。云.超帅.画天天在她面前晃，变着花样儿说喜欢，她已经把持不住了。
她摸也摸了，抱也抱过，还看过崽崽裸着的上半身，美人入浴，怎么能不负责任对吧。
她承认，她对崽崽动心了，她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正想着，就听师父的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要在这里傻站多久？”
南琉璃沉下脸，“回去把跟妖魔战场相关的古卷全部翻出来看一遍！”她虽是苏饴糖的师父，这会儿却也盯着云听画道：“你也一样。”
小情侣立刻松开牵着的手，规规矩矩地应了声是，接着跟着师父一起踏上了返程的飞行法宝。
上了飞行法宝后，云听画用兽心通说话，“我觉得你师父比我师父更凶。”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怵南琉璃。
别人敢训他试试，他都敢扯自个儿师父的胡子，却在南琉璃一个眼神下噤声。
苏饴糖：“师父说的有道理，现在风雨欲来，我们必须打起精神来修炼，看风景到处闲逛，确实不太合适。”她记得男主元婴期左右的时候，上三天就有大能跟妖界大妖交手，后来，封闭多年的妖魔战场上再次出现了妖魔的踪迹。
按照时间线来推算，大概也就在十多年之后。他们离开小澜州已有一年多，过不了三五年，原文男主应该出现在小澜州了。
原文男主资质逆天，进阶到元婴时也不过二十余岁，他是能够战胜王怜枝的绝顶天才。
跟原文男主一比，二十多岁才结丹的她和云听画，都是渣渣。
云听画：“可总不能真的一闭关就十年百年……”他叹息一声，“回去之后，你师父把你关在瑶光峰，不让我进去的话，我想你了怎么办？”
苏饴糖脸又红了，她微低着头，睫毛轻颤，有点儿心虚地说：“神迹里可以锻炼神识，比在外界修炼要快得多，你神识进阶了，我们可以在神迹里见面的。”
现在这样子，像是在课堂上传小纸条似的，生怕老师发现呢。结果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正用兽心通说话，突然听得一个声音，“修行全靠自觉，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以后不再重复，你们俩到底如何选择，我不会干涉。”
南琉璃：“我本没打算收徒，对我来说，唯有修行才值得付出一切精力。”
“收了你和小艾，修行上的问题我都会解答，其他的，你自便就是。”
苏饴糖听出来了，师父不高兴了！徒弟只想谈恋爱，不认真修炼，师父肯定怒其不争，所以都撂狠话了。
苏饴糖：“我会认真修炼的，师父。”她认真地道：“爱不是拖累，而是守护，它是娇艳的花蕾，唯有强横的力量才能护着它在乱世里开花结果对不对？”
太过脆弱，随时都会面临生离死别，所以，他们两个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一起变强，在风雨来临之前成长起来，以后才能在这乱世里互相依靠，成为彼此的避风港。
云听画连连点头，“甜甜说的都对。师父你放心，我不会拖甜甜后腿的。”
南琉璃淡淡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微微颔首后到一旁坐下，直接开始修炼了。
苏饴糖和云听画同时松了口气。
“要不，我们也修炼？”
正把腿盘好，苏饴糖和云听画忽然想起什么，对视一眼后皆是一脸震惊，“我们明明用的兽心通交流！”
她以前一直吐槽兽心通是不能设密码的蓝牙，她开个兽心通BUFF周围的其他灵兽也能连上……
云听画直接问出了声：“师父也是灵兽吗？”
这小傻子！
苏饴糖：“师父也会兽心通才对！”她后来打听过，御兽宗大部分弟子都会兽心通，但并不是所有人能掌握全部的兽心通，一般来说，会十来种兽语就已经极为难得，云听画属于青鸟非常罕见，原来师父也会啊。
南琉璃原本已经闭了眼，这会儿斜睨他们，目露嘲讽。接着她冷笑一声，“呵呵。”
苏饴糖：师父无所不能！
在师父的鞭策下，返程路上苏饴糖和云听画一刻不停的修炼，两人都没说过一句悄悄话。
等到了御兽宗，苏饴糖跟着南琉璃回了瑶光峰，而云听画也被夏苑主带回了灵兽苑，两人分开时只来得及深情地对视了一眼，就被各自师父给拎走了。
苏饴糖：……
莫名觉得有些可怜了，像是被教导主任抓到早恋的小学生一样了……
现在还是，学习为重？
夏苑主给云听画重新布置了修炼任务，“你单月在我这里训练，双月就去剑阁。”
他顿了一下，“这也是宗主的意思，你爹娘都同意了。”云听画离开这几天，他们争了好久，最后没办法，还是定了这么个法子。
御兽宗双修的也不是没有，比如瑶光峰曲峰主那徒弟就是丹器双修，拜了两个师父。
想到云听画还要叫剑阁那谷庭芳做师父，他就有些不爽，明明，他比谷庭芳高了一辈，如今因为一个徒弟，居然要跟谷庭芳平起平坐。
云听画皱眉，“我爹娘同意了？”
夏苑主点头道：“嗯。”
云听画气咻咻地说：“我没同意啊！”
“非要学剑，不如拜甜甜师父呢，她剑道不是更厉害！”
云听画美滋滋地想，这样一来他就能跟甜甜一块儿修炼了，只要能住在一座山上时不时看一眼，他心里也高兴。
夏苑主呵呵一声，“你想得倒是挺美，那你自己去问，南琉璃收不收你。”
夏苑主手里的草帽已经扔云听画脸上了，“你问，你去问，她要收你，我跟你姓。”
他吹胡子瞪眼，“怎么不去？”
云听画：不敢。
胆小.jpg
本来南琉璃就很厌恶他天天缠着甜甜，他要是去说拜师，只怕会被她给一脚踢出来。
看到一提南琉璃，云听画这个小混球就怂了，夏苑主气不打一处来，“滚去修炼！”平时他喊云听画修炼，他偶尔还要磨蹭一下，没想到这次一吼，云听画立刻就去了，他还有点儿奇怪，“怎么勤奋了许多？”
云听画：“别说了，我要去呵护我的小花花呢。”
夏苑主气得七窍生烟：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听画心道，说了你也不懂，那是我和甜甜爱情的花蕾，要用实力去守护的！
云听画：“啾！”一激动，就没忍住说了鸟语。
————
接下来半个月，苏饴糖都在拼命修炼，每一次都是将灵气和神识耗尽后才会稍稍喘一口气，利用那点儿空闲时间看关于妖魔战场的书籍，以及给滚滚准备些新鲜的吃食。
这期间，王怜枝联系过她一次，说那个铸剑师后人说要准备一些东西了才能来下三天，预计得一个月以后，她叮嘱他们不要靠近邪剑怀骨，怀骨剑擅长蛊惑人心，一不小心就会受其引诱，主动拔剑。
苏饴糖：那个怀骨被云听画气到自闭，压根儿不想开口说话了。
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根本没人靠近火山。整个灵兽苑修士都不多，大都是灵兽，它真有本事突破重重界限，神识放出去，最先捕捉到的，估计也就是满山跑的灵兽了？
邪剑怀骨：真难。
……
苏饴糖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了云听画，不过她连传讯符都没用，只是在云听画的朋友圈里留了个言。他们最近半个月的交流也就是彼此精疲力尽时登录玄音璧给对方留几句话，互相加油鼓劲儿而已。
云听画说，他神识能进入神迹了再出关。
苏饴糖自然给他点赞。
小两口拼了命修炼，只能在玄音璧上交流几句，每次两人进入玄音璧的时间都恰好错开，连白莞都有些看不下去，说：“要不，让俩孩子见见面？”
然后，一向妻子说了算的云向南难得反驳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形势。他们俩，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有机会进入中三天，甚至上三天。”两个孩子的资质都格外优秀，万中无一，他们能并肩走下去，这是何其幸运啊。
妖魔入侵，最先乱的必然是下三天。
这里灵气贫瘠，又恰好有一道裂隙，或许会被那些大能当做试炼场，也就是妖魔战场之一。若没办法离开，就只能成为最先牺牲的那一批人。
白莞沉默许久后，终于点了下头。
谁都看出来下三天形势不妙，否则的话，也不会将资源集中起来，全力培养宗门最优秀的弟子。他们如今所做的，不也是想用倾尽资源打造出一个守护阵法，守住万灵城，御兽宗么。
此后，白莞也不再提让两人休息的话，恨不得拿着鞭子亲自监督，叫他们直接闭关。
这日，苏饴糖修炼完，正坐在窗边看书。妖魔图鉴她看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对妖魔的习性、弱点都有了了解，若是遇上，应对起来会从容许多。
正翻着书，食人花突然从窗外冒头，说：“你师父回来了。”
苏饴糖知道师父最近外出了一趟，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师父出去遇上什么秘境，走上主线剧情，后来一想男主现在还在新手村，时间对不上，加上师父也说她过几天就回来，她就没放在心上。如今听到师父回来，苏饴糖还在纠结，她要不要去接？
讲道理是该去的。
但是去了，她怕师父觉得她修炼不认真。QAQ，师父是修炼狂魔，真的伤不起……
食人花长吁短叹，“南琉璃，废了！她废了！”
苏饴糖一怔，手里的书卷都啪的一声砸到了桌上。
“她自废了修为，还去玄霄剑派找了天玄子，让天玄子用剑气将她全身经络寸寸绞断，现在是被玄霄剑派的两个剑修给送回来的！”
食人花又叹了口气，“她……她可真狠啊。”
本来么，它挺怕南琉璃了，听到南琉璃废了，它想以后南琉璃肯定不敢给它脸色看，只是刚刚它偷偷去看了南琉璃一眼，看到她脸色苍白，坐在那里体内一丝灵气都没有，虚弱得跟一个凡人一般，叫它心里头也难受得很，都没法说句狠话嘲笑她。
这不，还立刻跑来通知苏饴糖，“陆延年、曲璇光、谷庭芳，你爹娘他们都在，那两个玄霄剑派的弟子，语气不善，护送你师父是假，我看上门挑衅才是真！”
苏饴糖立刻道：“我过去看看。”
她看了会儿书，体内灵气也恢复了三成，本想施展御风诀飞过去，结果食人花陡然变大一些，直接扛着她就跑，很快就到了御兽宗正殿。
一老一少，两个玄霄剑派的剑修从大门走出，苏饴糖差点儿跟他们撞上。
她匆匆说了声抱歉，在看到坐在大殿角落里的师父时，苏饴糖瞬间红了眼眶。
“师父……”
她满头青丝覆雪，身形已伛偻。

第97章 初心
苏饴糖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修士的寿元，跟修为有关。当初的苏菁本就年轻，修为被废后她寿元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师父不同啊……
她曾是曲峰主的师姐，修为压制在金丹期大圆满就已经上百年。
一朝修为废除，成了个经络被废的凡人，生命肉眼可见的走到了尽头，她此刻坐在那里，满头白发，容颜苍老，在腿上平放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现在的她，像是黑夜里狂风中即将燃尽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师父……”
苏饴糖走过去，轻轻在她身侧的座椅旁边蹲下。
南琉璃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微微颔首。她眼神不再犀利冰冷，目光已浑浊，唯有一身气度不变，哪怕旁边的人吵个不停，她也一脸淡然。
曲峰主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叹息一声，“我去给你炼一瓶寿元丹。”
南琉璃摇头拒绝，“不用浪费。”
经络都全断了，还吃什么寿元丹，根本没用。她现在没办法吸收灵气，也不能去吃润脉丹，唯一的生机就是修炼春风化雨诀，南琉璃估算过了，她还有十年的时间。
必须在十年内，修成春风化雨诀，并且修为恢复到元婴期大圆满甚至突破元婴，她这寿元才能延续下去。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曲璇光：“师姐，你……”
南琉璃难得眼神温和，她看着曲璇光道：“我很好。”
那边，剑阁阁主谷庭芳沉着脸说：“别管她，就算是要找人用剑气绞断经络，你直接找我不就好了，还跑去玄霄剑派，你，你真是……”
南琉璃：“我原本想自己断的，后来发现不能实现。”要废修为，便得自废金丹，废了金丹，就没办法再绞碎经络了。
同理，先废了经络，她连灵气都没，要震碎金丹就不能实现，只能找外人相助。
玄霄剑派的掌门天玄子欠她个人情，且她去玄霄剑派被废，也能让当年那批被她打懵了的剑修增强点儿信心，若是能走出心魔困境，也算了结一段旧怨。
天下将乱，自然强者越多越好。
南琉璃原本想说谷庭芳的剑道造诣不如天玄子，她素来说话不爱拐弯抹角，但看到一群人眼眶泛红，南琉璃话到嘴边也改了下口：“我怕你不忍心下狠手。”
谷庭芳：“谁说我下不了手？你当年天天揍我都那么狠，我早想报复你了，就是你修为一直不突破，我不想欺负低境界之人而已！”
不少人都以为南琉璃在宗门内不讨喜，因为她醉心修炼，从不与人交流，属于练功练的走火入魔那一类，对宗门大能们也不太尊敬，显得目中无人。
大家提起她都是摇头叹气，然事实却并非如此，南琉璃作为那一代最优秀的弟子，曾指点过的师弟师妹如今都已成了宗门的顶梁柱，哪怕她后来修为停滞不前，曾经留在师弟师妹们心中的影响也未曾减少。
“你跑到玄霄剑派去断经脉，还叫他们的人送回来，你，你……”谷庭芳又气又心疼，这不是送上门去找羞辱么！
她曾是他们那一代最骄傲最强横的大师姐啊。
“我们可是很敬佩南前辈的。”之前已经出了大殿的年轻剑修明明都下了几步阶梯，这会儿又折返回来，站到苏饴糖面前，说：“原来你就是她收的徒弟，在下李书狂，你既是南琉璃的弟子，可敢接我一剑？”
他师父曾是南琉璃手下败将，要战胜南琉璃已成心中执念。师父未曾被打倒，等他出关时，发现南琉璃还是金丹期，根本不可能再去挑战，这就成了心中一根刺，后来，想要培养弟子战胜南琉璃的弟子来了结心愿，南琉璃又一直未曾收徒。
如今，总算遇到了。“怎的，怕了？你师父当年的狂傲你一点儿没继承到啊，还是说，她这些年修为停滞不前一身锐气早已被磋磨掉，是以你半点儿没学到？那真是，可惜了。”
“无缘得见前辈当年风采，这后人又没继承到前辈半分，真恨生不逢时呀。”他目光随意地掠过苏饴糖，发现这姑娘眼圈红红地蹲在那里，一看就是个软绵绵的性子，哪里像个剑修。
南琉璃声音冷淡：“我徒弟拜师不过三月，你确定要跟她打？”
李书狂皱眉，随后一脸遗憾地道：“那期待你们御兽宗今年的宗门大比能够精彩一点儿，三年后的苍玄大比，你们挑选出来的优秀弟子可别叫我们失望。”
苏饴糖直接站起来，神识凝聚成针，那一缕神识从识海内飞出，化作细针，悬于李书狂眉心。她本不是爱出风头的狂傲性子，但这个时候，她不想给师父丢脸。
李书狂瞳孔一缩，他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唯有那一根夺命的金针摄取了他全部的心神，让他遍体生寒。
那不是剑！
却有比剑更强大的凛冽之气，丝毫不逊色于剑意。她不过金丹初期修为，神识为何浩瀚如海，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被那金针锁住，他都动弹不得。
“你们失不失望我不知道，倒是你，挺叫我失望的。”苏饴糖看到李书狂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啧啧叹息一声后，收敛神识威压，那无形的金针也收回了识海空间。
她负手而立，本想冷着脸呵斥，想到什么莞尔一笑，“有空在这儿耍嘴皮子功夫，不如回家多劈几剑。”
苏饴糖：差点儿就说成了不如回家卖红薯了……
李书狂深受打击，出门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下台阶时险些摔倒。
那年长的剑修过来扶他，倒也没有出声训斥，只是拉着他踩着飞剑迅速离开。
等李书狂他们走了之后，苏饴糖发现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你这神识强度，不比我们这些元婴期差啊。”
“都能神识化实了！以前不是说元神崩溃了？”大家都有点儿好奇。
苏饴糖不知道如何解释，其他人已经自行给她找了理由，“上界修士的资质，果真非同一般。”
“这天生的差距，真是叫人嫉妒。”
那边南琉璃若有所思，“我只是碎了金丹，但这元神，崩溃得还不算彻底。”金丹碎裂，识海空间必然受损严重，却并非完全崩溃，这样一来，跟苏饴糖所说的情况也有所差距。
春风化雨诀，是顾天河的成名法诀，也是对付妖魔最强大的法诀，那守护人间界的天河剑阵，都是出自于春风化雨的浇灌。
而现在，据说上中下三天，传承都已断绝。也正是这个原因，上三天才会把春风化雨诀的功法洒遍整个修真界，让大家都能接触，人人可以尝试修行。
其他人都放弃了，她不愿放弃。
不成功的话，下三天不缺她一个金丹期。
一旦成功，她的宗门，就能多一份生机啊。苏饴糖战斗经验太差，靠她一个人，根本不够。她需要时间成长，而在苏饴糖成长起来之前，南琉璃想先撑起一片天。
至少，她可以在御兽宗外，也种上一片能够抵挡妖魔的高阶剑竹。那高阶天剑竹，唯有春风化雨诀的浇灌，才能成为阻拦妖魔的天堑。
只要学会，以她的能力，是可以在短时间修复重新恢复的，突破元婴，也是轻而易举。那修行之路她已经踏过千万遍，每一个关卡都已经熟记于心。
而这些，都是金丹期的苏饴糖，还做不到的。
她太年轻了啊。
苏饴糖急了，“师父你别乱来！”再去崩一下神识，她怕师父都直接没了。
她的神识淬炼之法，对师父来说是不行的，因为师父识海里没定海神针啊。
南琉璃没说什么，她微微抬手，招呼了一下旁边的食人花，“扶我回去。”
食人花木怀柔叶片变大，直接把南琉璃托在了叶片上，随后它稍稍一愣，用叶子掂了好几下，才心头感叹一句，好轻呀。这比刚刚苏饴糖还轻，抱着好似没一点儿重量一般。
等抱着人都出了大殿，食人花才后知后觉地想，“凭什么啊？”它凭什么帮她！
南琉璃不想看其他人同情、心疼的眼神。
她只是做了一件自己想做，并认为应该做的事而已，她并不后悔，也没觉得做错。
只是她现在确实不能自己回去，所以就叫了食人花帮忙。
简单解释了一句后，食人花木怀柔气呼呼地说：“那你也别叫我帮忙啊。”
南琉璃：“你又没长眼睛。”
花盘子上就一张嘴，从来都一个表情，从它脸上能看出什么？同情？不存在的。
苏饴糖跟大殿内的人打了声招呼后也快速离开，跟着食人花返回瑶光峰。
她打算在师父尝试修炼春风化雨诀的时候坐在一旁给她刷春风化雨，这样一来，不知道能不能引导她快速找到修炼窍门？
……
御兽宗宗主陆延年感叹了一声，“这南琉璃可真是……”
曲璇光轻声道：“师姐向来如此。”
他们无法攀越的高峰，最终都会放弃另寻他路，而南琉璃不同，她的人生里，没有放弃二字。
白莞：“她是想学会春风化雨。”
“是啊。”曲璇光想起当年，他们刚刚拜入瑶光峰，成为灵植师。大家一起学习春风化雨，那时候他们的师父就说，妖魔迟早会突破天河剑阵，现在的灵植师，都没办法施展春风化雨去修补天剑竹。
学会春风化雨诀，是每一个灵植师毕生最大的追求。
然而，大家都没学会。
只能盼着妖魔晚点儿突破天河剑阵，盼着以后的某一天，有天才弟子出现，能够学会春风化雨，并将其一一拆解，传给其他人。
他们做不到，便只能把这个难题留给后人。
当时所有的同门都放弃了。
她以为师姐也放弃了，却没想到，原来，她一直没有忘啊。
哪怕两鬓成霜，也始终不改初心。

第98章 仙人掌
苏饴糖跟着南琉璃回到了瑶光峰。
到三十六峦南山上时，小师妹也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她那根小木棍儿，闭着眼睛念念有词，他们回去的时候小师妹正好念完，把木棍儿往天上一丢，就见那木棍儿飞了三丈高，然后啪地一下砸她自个儿头上，疼得她原地跳脚，接着双手抱着头乱蹿。
范小艾抱着头蹦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瞄到了一团红。猛抬头，她看到食人花先是一脸紧张，随后再看到食人花上的南琉璃后，范小艾整个人呆立当场，嘴一张，话没说清楚半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师，师父……”
南琉璃颤巍巍地从食人花叶子上下来。
苏饴糖想去扶，她不让。
她站到范小艾面前，竟没比她高出多少了。
因为太过苍老的缘故，她背都驼了，抬起的手上满是皱褶，因为太过枯瘦的缘故，宛如一截干枯的树枝。南琉璃把手放在了范小艾的头上，她刚被砸了脑门，那里还有一道红印子。
南琉璃给她揉了两下，本是看着温馨又心酸，然下一刻，就见南琉璃手捏成拳，在小师妹脑门上用力地敲了两下，“整天不务正业，接下来我都不能监督你了，你师姐也得自行修炼，你怎么办？”
范小艾哭得更大声了，“师父我会认真修炼的。”她原地转了个圈儿，“你看，我都凝神后期了，嗝，再过一段时间，我就，筑基了。”
这话说得格外心虚，就怕旁边的食人花突然张大嘴，一口把她脑袋都给吞进去。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玉简，你以后就照着练，没事也不要去打搅你师姐。”她掏出一个粉色锦囊递给了范小艾，“木怀柔还是会盯着你的。”
食人花在旁边冷哼一声，“凭什么啊？”
南琉璃转头，很认真地看着食人花道：“若我修炼成功，就与你结契。”
食人花想说，我才不稀罕，然而话到嘴边，就成了，“那行叭。”
它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挺怕她，又最爱往她这里跑。
因为它觉得，这世上，至少在下三天，若天底下有人能学会春风化雨诀，那一定是南琉璃。
她曾带给它无限的希望。
在所有人都放弃之后，南琉璃依然在默默坚持。
虽然后来苏饴糖的到来证明它曾经的想法出了错，但苏饴糖也是阴差阳错修炼而成，关键她已经有了变异灵植，它没办法跟苏饴糖结契，所以，现在它能够期待的，依旧只有南琉璃。
木怀柔觉得，这一次，南琉璃一定会成功。
她的坚持和孤勇，不会被辜负。
范小艾立刻道：“师父，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我刚刚算了一卦，你一定会成功的。”
南琉璃：“……”
就你那被棍子砸头的卦？
她也知道徒弟是好心想要安慰她，这次倒没有再训她，而是道：“好好修炼，一日不可懈怠，记住了吗？”
范小艾用手背抹去眼泪，点头说：“记住了，师父。”
跟范小艾交待完，南琉璃就有些站不住了。她仍是拒绝旁人搀扶，自己慢慢地走到桌边，用手撑着石桌，缓缓坐到椅子上，接着冲苏饴糖招招手，“过来坐。”
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口渴，但她储物法宝已经不能用了，南琉璃抿了一下干裂的唇，就见苏饴糖已经拿了一个水壶出来，“师父，这是凡间的水。”
当年储物法宝里装的剩下的，还好没丢。储物法宝里放了这么久，不会过期变质的吧。
南琉璃轻轻抿了一口水。
她缓了口气，继续道：“其实我都喝了灵泉了，就是经络疼一点儿，不碍事。”
南琉璃笑笑，“为师最不怕的就是疼。”
“不说这些，你的小灯泡，现在怎么样了？”
苏饴糖连忙把小灯泡捧出来，上次在土里埋了灵魄之后，小灯泡就一直在吸收，如今叶子多长了两片，最长的已经有了一尺来长。
就是叶片上还没有小星星，应该还没彻底吸收完。
“等它六品了，一般来说，就基本有了灵智，可以跟你正式结契了。”南琉璃又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锦囊，“这个是给你的。里头也有我的修炼心得以及给你安排的任务，你作为师姐要带好头，更不能偷懒。”
“修为每次进阶之后需要稳固境界，你去机关人阵里稳固就好。”
“多挨揍，就能很快稳定下来了。”
苏饴糖：“是，师父。”师父这语气像是交待后事一般，听得她心里头格外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自己当初将自己修行春风化雨诀的细节告诉师父是对是错，但如今师父修为已废，或许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这说不定也是生机。
毕竟，原书里，小南姑姑会死在秘境里。
“小灯泡种好以后，这山上的灵田都会进阶，到时候，你可以选择一种灵植作为武器来种。”
“灵植师战斗，一般来说会选择一种跟自己契合的灵植，就好比顾天河，他就是天剑竹。”
“你曾经是剑修，我觉得你也可以种剑竹，虽说没有天剑竹那般厉害，但配合你的剑道天赋，发挥出来的威力会更大。”
“变异灵植，是帮助你种植灵草的，它本身不适合战斗，特别是你的小灯泡，是昆吾草，昆吾草虽然珍贵，却不适合用来战斗。”
旁边的食人花张大嘴，“我就不一样，我还擅长吃人。”
南琉璃：“当然我只是建议而已，你自己考虑就好。”
她笑了一下，“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而且灵植师的战斗方式多种多样，你也可以超越前人，走出不一样的路来。”
说了这么多，南琉璃有些累了。
她看了一眼苏饴糖，又瞧了一眼在旁边乖乖等着的范小艾，以前不愿收徒，后来真的收了，倒也觉得不后悔。
她这个人就这性子，做了的事，就会做好，不愿后悔，不留遗憾。
哪怕现在寿元将近，虚弱得连手都抬不起，她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总比哪天修为境界无法再压制，进入元婴期后与春风化雨诀彻底绝缘要好。
她虽自信，却也明白，自己没办法越过顾天河，她连顾天河的法诀都学不会，更不用说自己去创造更强的，能够对妖魔造成更大伤害的法诀。
“我要闭关十年。我那洞府里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不用担心。”自苏饴糖拜师那天，她知道这大徒弟是如何修炼成功之后，南琉璃就一直在做准备。如何做一个凡人，如何重新开始，她都已经做了妥当的安排。
若不是因为宗门出事，担心自己废了护不住徒弟，她早就自废修为了。
如今大事小事都了结，她也能放下心修炼。
南琉璃微微闭眼，“接下来的路，你们就自己走了。”
苏饴糖说：“师父你修炼的时候我在旁边施展春风化雨，你看看能不能有所感悟？”
南琉璃艰难坐正身子，“那你现在就施展我看看。”
苏饴糖直接盘膝坐地，随后运转心法，她这次没有将春风化雨的效果收敛，而是全部释放出来，随着灵气运行，周围就起了淡淡的薄雾。
食人花张着一张大嘴吸收那些雾气，旁边的南琉璃也被淡雾笼罩，只不过她并不觉得有多舒适，她呼吸进体内的雾气都能让她身体疼痛，只不过这疼，她可以忍。
南琉璃看得十分认真。只是如今神识受损，又没灵气，看不出什么名堂，最后，她便学着食人花的样子去吸收那些雾气，在疼痛之中，感受春风化雨。
等到苏饴糖一遍施展完，有些忐忑地问她感觉如何的时候，南琉璃想了想，还开了个玩笑，“我觉得，我可能盘不拢腿了。”
她在笑，苏饴糖却想哭。
“扶着我。”南琉璃说。
苏饴糖正要起来，就看到食人花已经把叶子搭上去，还用力一拖，把师父给扶了起来。
“我走了。”
苏饴糖：“那我以后天天给你施展一遍？”
南琉璃没回头，只是说：“不用。”
修行看个人，她已经知道春风化雨是什么样子了，其他的，就跟苏饴糖无关了，她一把老骨头，可别耽误了弟子。
食人花扶着师父走远。
苏饴糖目送师父离开，看着她进了修炼洞府，并关上了那扇门。
“师姐。”范小艾走过来，拉着苏饴糖的手。
“现在怎么办啊？”她神色不安，“其实我占卜，结果不太好。”
她又连忙补充一句，“我肯定不准的。”
苏饴糖面对着小师妹，很认真地说：“别想那么多，好好修炼，不能叫师父失望。”
“嗯。”
苏饴糖和范小艾分开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看了一眼房门口睡觉的滚滚，把它的窝仔细收拾了一下，给滚滚准备了更多的吃食后给它留了个玉简。
大意就是最近她要闭关，现在她是金丹期二层，这次闭关就一直冲击境界，到三层后再出来挨揍。滚滚睡醒了要是找不到人别生气。
有时候觉得当只灵兽也挺好，无忧无虑没烦恼。
给滚滚留了信儿后，苏饴糖又在玄音璧上给云听画留了一段话，她将师父自废修为的事也告诉了云听画，并说自己最近要闭关修炼，等冲击境界了再出关，要是没及时给他留言，让云听画不要担心，瞎想。
她还以最快的手速画了一副画。
两个Q版小人，手牵手站在一起。
等全部弄好后，苏饴糖才退出玄音璧，开始修炼。
恰好进入了玄音璧的王怜枝：“……”
他有苏饴糖和云听画的好友。
王怜枝：“这两人真无聊。”
小凤凰：“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怜枝：“……”
他在苏饴糖的那段话下说：“既要闭关突破，便需心无旁骛，方可从容破境。”
情这一字，他看着都累人。
小凤凰：“完了，我感觉我们要蹭不到运气了，呜呜呜……”
王怜枝不想再搭理他这只越来越多话的器灵了。
——————
苏饴糖退出玄音璧后就开始修炼了。
她修行时会把小灯泡放在旁边，这样她的春风化雨诀，小灯泡也能分享到一些。
师父说等小灯泡六品以后，就能与她结契，帮助她养花花草草。她可以选择一门灵植作为主要灵植武器，师父推荐的是剑竹。
选择最合适自己的？
苏饴糖脱口而出，“仙人掌！”
她一个玩针的，可不就挺适合仙人掌。修真界还真有仙人掌，大概是因为沾了仙人两个字，品阶还不低呢！
23333……

第99章 发狂
瑶光峰主峰。
主峰上有一座洞府，宛如整座玉山雕刻而成，远远看去白玉无暇，仙气飘飘。峰顶白玉、洞府乃是曲璇光居住地，以整块上玄玉炼制而成，是掌中仙府，可以随时收入袖中。仙府背后还有登云梯，顺着云梯一路往上，云雾缭绕之中，有一片高品药田。
平时柳鹿瑶会帮着师父照看外围的药草，她给外围的药草施展了灵植法诀之后离开，下了云梯后也没急着走，在外头采了一捧新鲜的花，蹦蹦跳跳地去了师父的房间。
将花瓶里昨日的花给换掉，柳鹿瑶拍拍手，笑着出了房门。
她下山的时候，碰到瑶光峰的一个同门，那人平时在师父身边伺候，不是弟子，属于侍女一类。
侍女姐姐跟她打招呼，并随口问：“又给曲峰主送花呢，今天是云尖芍药？”
柳鹿瑶摇头，“这是昨日的，今天的……”
她今天采的什么来着，怎么突然忘了。
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柳鹿瑶道：“今天是夜寻光。”
侍女就笑吟吟地道：“曲峰主最爱夜寻光的香气了。”
柳鹿瑶也笑着称是，她并不是每天都来，不过最近修为上遇到了一点儿难题，她这才每日过来请教，等解决了，还得闭关修行一段时间。
侍女目送柳鹿瑶离开，等柳鹿瑶走远，她便拿了扫帚打扫洞府。
虽说一个除尘诀可以弄干净，但这些大能喜欢洞府内有落叶，曲峰主还喜欢听扫落叶时候的声音，说是能让安神，等下曲峰主就该回来了，她得扫起来了。
侍女打扫的院子就在曲峰主平时住的房间前面，她去的时候发现柳鹿瑶来窗户都忘了光，那窗台上摆放的鲜花娇艳欲滴，却并非夜寻光。
那是林间翡。
香气倒是差不多，都是曲峰主喜欢的。
侍女也没多管，在院子里打扫起来。
曲璇光心情不佳，南琉璃自废修为让她受了一些刺激，心境不太平稳。
她在窗边静立良久，耳边是扫帚轻扫落叶时的沙沙声，鼻尖嗅到的是林间翡的暗香。
是因为瓶颈了么？最近心境越来越不稳了，总会被一些事扰乱心神，被一些以为已经释然的过往搅得心神不宁。
师姐已经自废修为重新修炼，她做不到，也不可能那么做。
她是一峰之主，如今，也是御兽宗挑大梁的人了。
“如梅。”
屋外打扫的侍女放下扫帚，“在。”
“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她原本想说三年五载不等，又想到如今形势，只能改口，说：“一个月。”
“最近一个月，谁也别放进来。”她必须得静下心了。
“是，峰主。”
……
云听画躺在火堆里揉肚子。
他吃撑了。
他身下是聚灵阵法，底下烧的木头是六品，吃的灵石则是上品，别人修炼靠的是积累、毅力、天赋……
他虽然也需要，但最需要的还是钱。
家里的金精兽被拴在不远处，正在拼命地吃生铁，拉灵石，然后……他得吃下这些灵石……
云听画跟对面也在揉肚子的金精兽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惺惺相惜，不过金精兽显然要更高兴一些，毕竟它拉的，被神鸟吃了咧……
一想到这个，它就嗖地一下爬起来，冲云听画撅了下粉红的大屁股。
云听画：“……要吐了。”
他要吃不下去了。
他爹娘和师父到底是什么魔鬼，为了省事，直接把他跟金精兽关在一起！
吃到实在塞不下，云听画开始运转心法吸收，血脉力量顺着体内经络流转，一寸寸地改变他的肌肉，骨骼，让他浑身上下充满力量，与此同时，识海内雾气翻涌，湖中火莲又有新莲出生，啵的一下从水底冒出来，又徐徐绽放于水面。
“金丹期二层了！”他快要追上甜甜了。
云听画没有急着做别的，他先是打坐调息，稳固境界，等周身灵气平静下来，识海也恢复宁静之后，云听画才进入玄音璧，读到苏饴糖的留言后，他也深受震撼。
“甜甜师父竟然自废了修为！”他们这些修炼狂人，可真是叫人敬佩，希望师父修炼顺利！云听画因为自己血脉力量的缘故，他很少对其他人直接送祝福，不过这一次么，云听画还是说了出来。
“甜甜画的小人可真好看啊，还手牵着手呢。”云听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瞅着小人看了好久，嘴角一直勾起脸都快笑僵了。
等看到底下王怜枝说的话，他得意地留言，“你酸，你就是酸。你这个单身两脚兽就是酸！”
他退出去后又看了一眼苍玄地图，本是随意一扫，结果没想到真叫他发现了角落里头有个光点。云听画太过兴奋，直接冲了过去，他现在用的是王怜枝给的玄音璧，因此不存在会震碎玄音璧的情况，云听画顺着紫光一路往上，很快就到了一个奇特的空间，远远就能看到一道暗红的线。
云听画先是检查了一下自身。他在外头因为躺火堆里头吃灵石，是没有穿衣服的，进来却是穿了自带的青绿羽衣，头上还佩戴了抹额，所以说，这个上界修士给他的抹额还是个魂器了？
抹额可以收放自如，他心念一动就消失，也能立刻显现出来。
云听画往前走了几步，脚尖儿都踩到了红线上。
他有点儿好奇神迹里到底是什么样子，那天王怜枝说的时候他也在旁边，最近不能进去，因为有只金蝎王在沙海里头乱杀人？
沙海那么大，他运气又足够好，看一眼不碍事吧。
就想看一眼，神迹到底是什么样子。于是云听画慢慢把头也伸过去，越过了那道线后，一片金黄的沙漠，出现在他眼前。
“比师父那帽子里的沙漠看着更厉害一些。”
“这里的沙子瞧着像金子一样。”许是头顶耀阳太烈，满地金沙刺得他都睁不开眼。也就一闭眼的功夫，云听画忽然察觉不对，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想要缩回红线以内，然而……
此刻他浑身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他被什么东西勾住了，可眼前一片金黄，眼泪被金光刺激得不断地往外冒，导致视线更加模糊不清。
“嘭”的一下，云听画变成了小菜鸡，头上依旧带着那根变小了的抹额。
云听画：“啾啾啾，啾啾啾！”
大王饶命，我也是魂兽！
金蝎王看着自己尾巴上钩住的小青鸟。
它尾巴跟个鱼竿儿似的，此刻缓缓收回，将吊钩都收至眼前，还左右地晃几下。
金蝎王：“小青鸟啊，变人做什么，本王最讨厌人修了……”魂兽也是兽，对幼小的福运青鸟有天然好感，它仔细辨认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将小青鸟高高悬挂在头顶，继续在沙漠里乱晃。
云听画想从那钩子上下来，挣扎两下无果，便直接向金蝎王求助。“老大，放我下来？”他常年跟灵兽称兄道弟，这会儿喊声老大完全发自肺腑……
金蝎王：“下来做什么，那可是宝座，以前只有我珍藏多年的宝贝魂晶才能呆那儿。”
如今魂晶不见了，这小青鸟它瞧着又特别喜欢，那就挂那儿替代魂晶呗。
金蝎王一个俯冲钻进了沙子里。
云听画瞬间被滚滚黄沙淹没，表层的黄沙被阳光照得温度奇高，云听画感觉周身暖烘烘的还算舒服，只是那些沙子也不一般，他现在的神识也就刚刚够资格进来，被沙子烘久了就有些承受不住，鸟毛都失去了光泽。
它有气无力地啾了两声。
就听到金蝎王突然叫道：“咦，这里也有块魂晶，虽然没我之前的大。”
它天天在黄沙里钻来钻去，怎么就没发现这藏着块魂晶呢，这新来的小鸟果然是个小福气包，既如此，它就把这块魂晶切一点儿送它。
这么想着，金蝎王又钻出沙子，把钩子上挂的小青鸟举过头顶一看，“怎么都快死了一样？”
它连忙卷起一把黄沙，那沙落到钩子上，竟是撞出了火苗，火苗炙烤魂晶，出现了一阵烟。烟火将小青鸟包裹起来，熏得云听画连连咳嗽，啾啾叫个不停。
一开始有些呛喉咙，后面习惯了，云听画就觉得那烟雾熏得他格外舒服，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结果他一时没控制住，直接在金蝎王头顶上打起了小呼噜，金蝎王瞅了它许久，把它放头顶上，骄傲地巡视起沙海的领地来。
有修为高一些胆大的魂修还在沙海里淘金。因为金蝎王大闹沙海的缘故，现在魂晶价格陡增，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要钱不要命。
不过他们一般都有一些保命的手段，老远看到金蝎王，立刻就跑。
就是金蝎王今天心情还不错？都没发狂！
它头上挂了个什么？
金灿灿的大蝎子头顶上顶了一撮绿毛？还真是蛮奇怪的。
云听画现在实力低，在神迹里呆不了多久，哪怕吸了魂晶也不会一下有很大的提升，所以他睡着睡着，在四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身形也就逐渐变淡，最后默默消失，跌回了苍玄界。
一般来说，如王怜枝那样的魂修只能在安全的区域离开，要么是城内，要么就是红线外的绝对安全结界以内，像云听画这种直接在沙漠里在金蝎王头顶上睡着然后消失……
其他魂修想都不敢想。
在沙海里炫耀新宝物的金蝎王感觉头顶一轻……
随后它心头有了不妙的预感。等看到头顶空空，金蝎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上一次，它睡觉的时候顶头上的魂晶也是突然就被人抓走了。
这次，它还没睡呢，就不见了？
谁？是谁！它的长尾疯狂甩动，卷起狂沙阵阵，整个沙海再次翻涌起浪……
眼看着都开始打瞌睡了的金蝎王，它又发狂啦！

第100章 原初见
十日后，苏饴糖修为进阶到金丹期三层。
她出来后直接去了机关傀儡阵，之前九个机关人就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她这次进去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够躲过九成的攻击，哪晓得进去之后就被机关人围住，且那些机关人的修为也提升了，竟成了金丹中期？
又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苏饴糖早上进去，傍晚才离开，不过这次好歹是站着出去的，也算是进步很大。
可惜师父设了许多限制，不能用火和神识，否则的话，她肯定能把机关人给拆了！
出来后苏饴糖直接躺草地上休息，等缓过来后，她才进入玄音璧，然后看到云听画给她留了一大堆话。
云听画金丹期两层了，他美滋滋地说自己追上她了。
苏饴糖回了一句，“恭喜，我三层了。”
还没来得及看其他的，就直接收到了云听画的传音，玄音璧是进阶的传讯符，两个人都在里头也是可以直接对话的，具备留影石的功能。
接通后，她就看到了云听画，居然是小菜鸡的样子，头戴抹额，正在那扑翅膀。
云听画：“啾啾啾！”一说完他就愣了一瞬，随后恢复人形，冲苏饴糖微笑。这几日时不时他都要进一下神迹，在金蝎王老大面前啾啾叫扮可怜，所以一时都差点儿没改过来。
他原本神识只是恰好能进而已，跟着金蝎王天天吸魂晶，如今神识强了不少，在沙漠里呆上一个时辰也不会消失了。
就是金蝎王虽然对他不错，但因为他经常消失的缘故，对他也有所怀疑，所以云听画暂时不敢把甜甜也带进去。
金蝎王非常厌恶人修，云听画都亲眼看见它生吞了好几个魂修了，他不敢让甜甜进去冒这个险。目前，他说他是灵兽勉强糊弄过去的。
还是杀了人修抢了玄音璧的灵兽！随时消失是因为境界太低！
灵兽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神迹魂兽，可他也是兽，跟金蝎王一条心，还能帮它找魂晶，这些原因叠加在一起，云听画才在金蝎王那里保住了小命。
“我进神迹了。”云听画还是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给苏饴糖说了一遍。
苏饴糖先是担心，后来听他说的那些笑得肚子疼，“于是金蝎王丢了魂晶，就把你顶头上做了魂晶的代替品？”
本来凶残可怕，在沙海里杀人如麻的金蝎王，经过云听画这么一形容，苏饴糖都觉得它悲催极了。
云听画幽幽叹了口气，“是啊，你相公就是这么受欢迎，金蝎王都拿我当宝贝。”
苏饴糖顺势就道：“对啊对啊，我也拿你当宝贝，小宝贝。”她平时喜欢跟灵植灵兽说话，嘴甜得很，反正那些植物也听不懂，她自己说得高兴就好，属于哄人的话张口就来那一类。
说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看到对面的云听画迅速红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时候，好似那视线都穿过玄音璧透了过来，叫她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她这才醒悟过来，跟他说这些，与跟花花草草说是不一样的。他会回应她，用火热和真心。
“等我修为追上你，我们就见个面？”云听画有些不确定地道。
他最近也知道了很多消息，被爹娘、师父鞭策着修行，身上也有了紧迫感。不见她还好，修炼已成了本能，每天只要还有点儿灵气，他就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增强实力，没空去想别的。
真见了面，心情很长一段时间都平静不下来，就是满脑子里都是她的影子，睁眼是她，闭眼是她，就连流淌的血液都好似不听使唤地汇集到了某一处，让他充满隐秘的冲动，只想着她。
所以他们说情爱会阻挠修行，也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毕竟他是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嘛！他以前觉得山鸡比女人都好看，现在么……去他娘的山鸡！
苏饴糖点头应了一声，“好。”
云听画立刻道：“那你可别故意等我。”他也是有尊严的，血统高贵的神鸟。
苏饴糖呵呵笑了一声，“你尽管来追！”
等结束了视频通话，苏饴糖才觉得自己幼稚得可以，她以前没谈过恋爱，平时看萌宠视频的时候多，因为那时候没了双腿的缘故，绝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家里，对爱情都没有任何憧憬，所以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是什么样子……
但她挺喜欢两人为了未来而奋斗的样子，也就是，他们现在的模样。
休息了一阵后，苏饴糖又打算开始运行心法了，她刚坐下，就发现小灯泡的叶子又长了一些，上面还多出了一颗小水珠。
“这是要长小星星了嘛。”她用手指头去轻轻碰了那细长的叶子尖尖儿，“小灯泡也要努力哦。”
话音刚落，就见那片被她碰了的叶子竟然抖了起来，像是抽搐了一样。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细弱的声音，“甜，甜甜……”
苏饴糖微微一惊，随后分出一缕神识落到小灯泡的叶子上，她感觉到了一个小光团，有微弱的声音从里头传递出来，“甜，甜甜……”
“六品了？”
小灯泡努力地点了下头。
它把叶子卷起来，露出背面，接着用力抖了两下，就见背面居然有水珠渗出来，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足足六颗之多。
努力憋出小水珠的小灯泡抖了抖叶子，把水珠洒进土里，“土，土，会进阶！”
它把灵露撒进土里，以后，土地就会提升品质啦。
苏饴糖给小灯泡吹了一通彩虹屁，接着问它：“你愿意跟我结契吗？”
小灯泡自然狂点叶片。它盼着这一天可太久了！
天天都有小妖精跟它抢甜甜，明明，它是最早认识甜甜，最早受她照顾的那一个，现在……
它都排到多后面去了啊。
灵植结契不需要去御兽宗领什么契铃，念一段口诀即可，双方神识打下烙印，很快就在天道规则的见证之下缔结契约。
然后……
苏饴糖的识海空间内又多了一个小苗苗。
小灯泡开开心心地进去，然而刚刚钻进去，它就感觉到了庞大的威压，压得它叶子都伏在了满地碎片上，小灯泡立刻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起来。
角落油灯里的雷击木火显然有些高兴，火苗都飘高了一些，虽然还是不敢出油灯那个圈儿，可它往上飘了！它飘了~
小灯泡：“嘤！”
苏饴糖想尝试给小灯泡也捏一个小花盆儿，哪晓得瑟瑟发抖的小灯泡慢慢地往树叶的方向挪，它挪到了树叶所在的那片地里，试探地伸出了小根须，发现没事之后，它继续往里走，最后，挨着那根只有一片树叶的树干扎下了根。
小灯泡居然抱住了树叶的大腿！
它没被踹走。
苏饴糖跟小灯泡沟通了一下。
小灯泡：“这里好舒服哦，我喜欢这里。”
看来应该是同为灵植的缘故，树叶大佬罩了小灯泡这个小弟。
煤油灯里飘得很高的雷击木火瞬间气势全消，它的火焰越来越微弱，最后小到了芝麻粒大，都把自己闷在了煤油里……
苏饴糖：对不住，大佬的心思我也猜不了，你受委屈了。
小灯泡进阶后，苏饴糖就没急着修炼，而是去了对面的山上，把小灯泡给种到了灵田里。
小灯泡虽然不舍得离开苏饴糖，但想着要为她照顾好灵田，发挥作用，小灯泡还是努力扎根在田里。它现在可以跟甜甜识海内沟通，比以前可好多了。
“我会照顾好灵田的。”
“我也会想甜甜的！”
正努力表达自己心情的小灯泡突然看到苏饴糖拿了个蒲团出来放地上，它愣了一下，“甜甜，你要在这里修炼？”
“对啊。”苏饴糖很自然地点头，“在冷翠山的时候，我不也经常在田里修炼。”
“反正我修炼心法也会用到春风化雨诀，这样既能照顾你，还能照顾到灵田。”灵植三连也有专门的滋养灵田的功法，她照顾灵田，也是修炼。
小灯泡都高兴结巴了，“好，好好的呀。”
本以为要分开，结果还是跟甜甜呆在一块儿，它太高兴了，它肯定是甜甜最喜欢的草！
又过了一日，苏饴糖正在田里修炼时，传讯符亮了。
王怜枝：“原初见下来了。”
原初见，谁啊？
王怜枝：“铸剑师后人。”
苏饴糖：她都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
“我会先去接她，明天能到御兽宗。我已通知了你们宗主。”
王怜枝原本就能自由出入御兽宗，前段时间清音阁帮了御兽宗不少忙，王怜枝如今在御兽宗内也颇有地位，很受欢迎。
“好。”
封印之事宗主他们自会安排，苏饴糖觉得自己都没必要到场，不过王怜枝作为朋友，还是挺照顾她的队长，苏饴糖觉得明天还是该露个面，既然他都通知她了，她总不能当不知道。
次日一早，王怜枝便到了御兽宗灵兽苑。
御兽宗宗主陆延年、灵兽苑苑主、许姑都在场，苏饴糖去的时候，云听画也刚好从房间里出来，他一边走还一边打嗝，时不时喷出一小股火苗来。
两人视线对上，就那么互相看上一眼，心里头都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很自然地，苏饴糖和云听画并肩走在一块儿，还落后了其他人一米远。
王怜枝旁边站着一个少女，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个子娇小，长相清纯，上唇饱满，唇形微翘，就是那种可爱的嘟嘟嘴，非常有少女感。
但她头发只扎了个高马尾，穿的是一身青色劲装，裤脚都扎在了长靴子里，腰间缠的是那种一指宽的布条，足足缠了一拳宽，勒得很紧，显得腰格外细腿特别长。
苏饴糖还注意到她两只手从虎口到手腕位置也都缠了布条，人虽看着娇小玲珑，打扮得却一股御姐范儿，这会儿沉着一张脸站在王怜枝旁边，跟王怜枝的冰块脸还挺配，都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王怜枝开口介绍，“上三天，原初见。”
众人的目光落在原初见身上，这就是上三天的修士啊……
原初见没有与人打招呼的心情，她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道：“我要进去了。”
她能感觉到，怀骨剑就在那里。她浑身的血液，都好似沸腾起来，让她本来冷冰冰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也多了两团红晕。
陆宗主侧身说：“请。”
原初见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的人，居然没有一个被邪剑影响心神，这下三天的人……
还有点儿意思。

第101章 欺骗
穿过密室，进入传送阵法，一行人来到火山处，原初见看了一眼那个隔绝灵气的阵法，眉头紧蹙，这下三天的阵法也太过简陋了一些。
这种阵法，根本封不住怀骨剑。
它剑身内刻满阵法符文，只要有一丝灵气，就能引导灵气在阵法内运转，从而一生二、二生三……
不过转念想到这里是下三天，他们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而且，最厉害的是这里的人居然没有被怀骨剑引诱，是怀骨被封印太久神识太过虚弱的原因么？还是说，它根本瞧不上下三天这些低阶修士？
她走到火山口，手伸出，虚空一抓，就有一柄长刀出现在她手中。那刀比她人还高，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意一挥，四周布置的阵法顷刻间破碎。
接着，原初见将长刀往前一抛，刀尖儿朝下，坠地瞬间发出破空之音，紧跟着就是地动山摇。
火山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崩裂，原本云听画都得吸着肚子才能飞出来的小洞被直接震破，裂缝扩大，将里头被压住的邪剑给露了出来。
大家都看见了，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个人，一个脸上毫无血色，身体看着有些干瘪的人。
原初见手腕上的布条飞出，将地下的人给卷了上来。她手腕上有很多伤口已经结痂，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缠上布条？
苏饴糖没想太多，她的目光落在了被卷上来的男人身上，她记得那人的名字，泉且安。
他是剑鞘，早已陨落多年，如今，主宰这个身体的是邪剑怀骨。
这是一个伟大的人。可以说，他拯救了天下苍生。邪剑虽说是因泉家而起，但那个逃出去的大儿子，其实也是受害者。
他们承担起了自己应负的责任，并一代又一代，延续至今。为了保住血脉，苏饴糖都不敢想象，那些人付出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怀骨睁眼，那双眼睛空洞又阴沉，里头好似容不下半点儿光亮。他是无尽深渊，是永恒的黑暗，是吞噬和毁灭一切的魔剑。
他瞥了一眼原初见后，僵硬的嘴角缓缓勾起，邪邪一笑，因着脸部干瘪，显得格外可怖：“怎么，你要奉我为主？”
原初见走过去，手已经放在了怀骨的肋骨位置，她将头凑到怀骨耳边，轻声说：“我骗他们，说我是泉家后人。”
怀骨大声笑了起来，“泉家后人？”他转头看向御兽宗修士，说：“一群废物。”
面前的女人身体里充满生机，白得几近透明的皮肤底下是青色的血管，里头汩汩流淌的鲜血里像是有火焰燃烧其中，带着叫人疯狂的甘甜。他能感觉到她元神强大，且极有野心，她浑身上下，都是他最爱的那种味道。
铸剑师后人的血它早就品尝过，怀骨剑锻炼之时，就浇灌了当时铸剑师家人的血，对于泉家人的血液，没有谁比它更熟悉。
它在泉且安的身体里封印了无尽的岁月，哪怕它现在元神虚弱，还没尝到她鲜血的味道，它仍能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眼前的女子，她根本不是什么铸剑师后人。
她像是它最狂热的信徒，是可以被他掌控的傀儡。
她对力量的渴望，还有身上浓浓的血腥气和煞气，让它格外的兴奋，剑身颤栗，都在泉且安的身体里发出了嗡嗡的轻鸣。
原初见说话时虽然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她根本没顾忌旁人的意思，这会儿还转头朝身后的御兽宗修士笑了一下，用口型无声地说：“谢谢你们。”
那一刻，她看着阴气森森，格外诡异。
话音落下瞬间，她直接以手为刀，劈进了泉且安的肋骨处，硬生生地抓出了怀骨剑，将其一寸一寸抽出。
紧接着，原初见直接一脚，狞笑着将泉且安的肉身给踹下了火山。
古卷上说，怀骨剑出世时通体莹白，唯有尖端一抹嫣红染血，然而此时，她抽出来的怀骨剑通体血红，是那种颜色发黑的暗红，剑出刹那，天地变色，四周阴风阵阵，还有无数鬼哭狼嚎声仿佛从地下钻出，让人联想到了修罗地狱！
这把剑，曾经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重现人间，依旧会掀起腥风血雨。
原初见将怀骨剑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轻轻一舔，舌尖被怀骨剑划破，鲜血融于剑身，本来清纯的脸也变得格外妖异，通红的眼眸里，是血一样的红芒。
她冷笑一声，“今日，就用你们的血祭剑！”
王怜枝已经祭出了箜篌琴，他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陆延年他们反应极快，直接结阵，护住了苏饴糖他们。
苏饴糖神识凝针，就连云听画也生了气，衣袖一甩，掌心挥出了一片火浪。
原初见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不过是一群下三天的蝼蚁而已。
她那柄长刀直接横在身前，雪亮的刀锋足以阻挡一切，随后，她周身灵气暴涨，威压施展开，以排山倒海的气势碾压开来。
“抱歉，先杀些废物血祭，再带你去上三天。”
原初见眼睛血红一片，她嘴角往一侧勾起，笑得充满邪佞气息。她出剑了！她本不是剑修，然而手握上怀骨剑那一刻，就仿佛无师自通一般，拥有了挥剑的本能。
一剑出，灵气汹涌，剑意纵横！
然剑出刹那，头顶一声惊雷落下，紧接着，庞大的灵气宛如一只巨手从天压下，直接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原初见身上。她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入火山……
怀骨：“怎么回事？”
原初见颤声道：“忘了，这里是下三天。”
怀骨被封印太久，它都不知道上中下三天之分，在被原初见握住之后就想大展神威，最想杀的就是云听画那混账，哪晓得刚刚发动一丝力量，这傀儡身体居然就受不住了？
王怜枝的琴音带着肃杀之气，音律如浪潮滚滚，压向了原初见。
这些修士，都是下三天的顶尖力量，在天道规则压制之下，她讨不到半点儿好处！
原初见不再犹豫，直接捏碎了一个遁光符。
“糟糕，她要跑！”
苏饴糖神识凝针，在那一瞬间，已经不顾一切地将金针刺出，对方是上三天的修士大能，她不知道自己的神识攻击能不能有效，但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叫她跑了！
然而对方原地消失，他们根本拦不住。
等人跑掉之后，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王怜枝身上。
王怜枝：“……”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除了铸剑师后人，被封印了数十万年的怀骨剑还能有其他人记得？这是上古时代的邪剑啊，那时候都没有上、中下三天之分……
加上原初见救了他，所以，王怜枝确实没往别的方向去想。
他一言不发地飞到了火山下，将泉且安的尸体给带了上来。
这就是封印了怀骨剑的剑鞘。拔出了怀骨剑后，本来还算完整的，皮肤只是太过惨白的身体现在已经快速起了尸斑，原本就很干瘪的他几乎完全风干，都快看不出人形了。
王怜枝：“邪剑出世，我会燃引仙香，将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上界之人。”
如果不是他把人带过来，或许还能拖延一段时间，而现在，它已经被人握到了手中。有了活人为祭，它会更快恢复。
“哎，我也跟上面的人说一下。”陆延年也道。
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
不过自私一点儿的想法是对于御兽宗来说，倒算不上坏事，邪剑怀骨埋在这里，终究一大祸患，它恢复之后，必然要血洗御兽宗。
如今那个上界修士将其取走，她受天道压制必不可能在下三天作乱，要乱，也是上界先乱。
苏饴糖心情沉重。
她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一块白布，盖在了泉且安的尸骨上。
云听画也认真说道：“我们好好安葬他吧。”
“嗯。”
陆延年吩咐弟子准备一副棺木，他刚说完，就看到白布被风吹开，尸骨被破开的地方有一簇小火苗燃起，顷刻间，那火焰将整具肉身彻底吞没，不过眨眼间，尸体就成了一捧灰。
咔哒一声响。
一个玉质圆环落地，将黑灰全部吸收进了圆环之中。
王怜枝弯腰，拾取圆环。圆环分为内外两圈，外圈为玉，内扣材质一时辨认不出，但里头有一根红色指针，指针上有淡淡的血腥气。
“当心……”陆宗主话还没说完，就见王怜枝已经将骨环握在了手里细细打量，他便只能小心提防，免得再生意外。
王怜枝原地静默良久后，他将圆环收起，心中对自己说：“我相信，她有苦衷。”神迹里的每一个人，情绪都会放大，那是元神最直接的形态，哪怕一个人在外界如何擅长伪装，在神迹里，他也更接近真我。
原初见给他的印象不坏。
她的刀锋大开大合，有着横扫千军一般的气势，让王怜枝觉得，她是一个心性强大豁达的强者，而不是一个为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的小人。
刀意可鉴人心。
或许是要取信怀骨剑？
曾经被铸剑师后代封印过一次的怀骨剑，不可能在同一个坑继续跌到，所以，他们的封印手段，也发生了改变？
王怜枝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若真的不管不顾，她不会留下这个骨环，为祖上收敛尸骨。她明明知道上三天修士在下三天会受到天道压制，强行运转灵气使用威力过大的功法会被天道直接镇压，却故意忘了……
说明，她其实并不想伤害这些人。她只是想做戏给怀骨剑看。
怀骨被封印太久，对现在的形势并不了解。
她想骗那把剑！

第102章 活埋
王怜枝觉得原初见有苦衷。
这些事，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陆宗主他也是可以跟上界联系的，王怜枝担心他不小心透露出什么，会对原初见接下来的行为造成影响，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怀骨剑出世，他回去后仍会上报上界。这是对天下苍生负责。
王怜枝微微颔首，算是与御兽宗修士打过招呼，随后他转身离开。
作为朋友，苏饴糖和云听画立刻说要送他。
于是，宗门大佬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俩去送王怜枝。小夫妻俩修炼都很认真，说起来都无可挑剔，既如此，也不好逼得太紧。
明明是送王怜枝，两个人却落后了他几米远，像是并蒂莲一样挨在一起。
王怜枝想说：不用送了。
就听身后苏饴糖跟云听画小声议论，“刚刚那个上三天的原初见，是不是在演戏？最后那把火，应该是她在抽出怀骨剑时，在先祖尸骨里动了手脚。”
对先祖尸骨不敬，她其实也很难受吧。
云听画点点头，“她都准备了一个月才下来，还会不知道下三天乱用法术会被天道规则压制？”
这不比他还蠢了么。不应该呢，听说上三天灵气都要比下面精纯得多，上头水土更养人啊！
当初他觉得自己修为低，随口发誓也没什么，不用担心心魔誓言，还觉得动不动发誓很厉害，毕竟别人都不敢，现在知道天道规则有多厉害了，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原初见可不一样，上界大能跑到下界来，还能不知道？
总觉得她今天的样子，跟他那天在火山底下诈怀骨剑的时候差不多。
云听画想到那柄蠢剑，叹口气说：“我突然觉得那柄剑也没那么可怕了。”
苏饴糖：“太老了，已经不适应现在的修真界了吧。”沧海桑田变幻，一眨眼便是千万年。天地不是从前的天地，人亦是如此。
“它不是很厉害么，吞噬元神，觉得自己天下无敌，那去神迹里边可不得气死。那可是神魂力量构建的天地啊！”
苏饴糖：“上古时代有神迹吗？”
这个问题，不是很清楚嗌，那个神迹玉简上都没写。
王怜枝回头看了正交头接耳的两人一眼。
好吧，你们说的都对。
……
陆宗主在中三天也有三五朋友，跟他们联系不需要点燃引仙香。
当然也不是普通的传讯符，而是一套玉质小编钟，各自代表一个友人，敲钟后对方若有空，便能应答。
他取下束发的玉簪，叮叮叮地敲钟。
“什么，邪剑怀骨出世，还被取走了？”他那友人听到消息后声音都拔高许多，结果旁边还有人在，就听他问：“邪剑，什么邪剑？”
知道怀骨剑的毕竟是少数，就算是立刻解释了，旁人也不以为然。
“古卷上记载的一些传说而已，哪有那么厉害，操心一把剑，不如担心下妖魔，天河剑阵有一段的缺口都有了三丈宽，现在上三天许多大能已经守在天河剑阵附近商量对策了。”
现在破的地方不多，还能一段一段地暂时封锁，看看灵植师能否补齐，以后可就难说了。
“昨日虚空灾厄再现，不是极等，却吞噬了整艘虚空灵舟，无一存活。还留下了一道虚空裂缝，需要专人看守！”
说到妖魔，几个友人纷纷发声，跟妖魔一比，邪剑怀骨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陆宗主勉强给怀骨剑争取了一下地位，“我觉得那剑也挺邪。”
“我上报一下吧。”陆宗主的友人道，“你也说了那人是上三天的，也不该我们中三天操心，管不了管不了。”
陆宗主又问：“许诺呢，都半年多了，还没个消息么？”
友人叹气，“他都没渡劫能直接上中三天，必然是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撑腰，我们找不到不是很正常。我劝你别管了，就当没这么个人。”
“实在想揪出来，要不你请知命楼的查一查？”友人笑着建议。
知命楼，跟清音阁一样，业务遍布上中下三天。他们实力和背景都强，办事效率高，就是死要钱。
陆宗主无语地撇了下嘴角，“现在宗门拮据，请不起。”穷是真的穷，但也并非出不起这个钱，只是现在形势不好，宗门资源更应该用来全力培养弟子，打造防御阵法，真舍不得拿出去找个叛徒。
“那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友人继续道：“再去找那死老头占一卦，万一他心情好就同意了呢。”
“他心情好……他一百年心情不见得晴一次。”
谈话就这么不了了之，最终，陆宗主还是没得到叛徒许诺的半点儿消息。就怕他跟外人勾结，为宗门引来祸患啊。
不过勾结的是上界修士又能稍微好一点儿，上界修士下来都要受压制，他们只能依靠下界的力量来对付下界修士，这样的话，他们宗门还是有些底气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自己吓唬自己！
……
这边，苏饴糖和云听画把王怜枝送出了御兽宗。
期间，云听画还问过一句，“要不要送你去见见那个跟你有婚约的女弟子？”
被王怜枝拒绝后，他还心道可惜。
王怜枝知道这两人的心思，于是他沉着脸说：“我昨日进入了神迹的妖魔战场，感触颇深。”
“趁还有时间，豁出命去修炼，以后妖魔来临之时，才能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一下，视线在云听画和苏饴糖身上短暂停留，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带着刺，将他们从头到脚都挑剔了一遍。
王怜枝语气略显嘲讽，“金丹期？”
“元婴以下，皆是蝼蚁。”
就连元婴期，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儿，有那么一点儿挣扎能力的蝼蚁罢了。他拼了命的修炼，时刻忍受经脉断裂之苦，也不过是想在风起时，有能力决定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做那无根浮萍。
他很少在外界说这么多话。
屡次提醒，到底还是将面前两人当做了朋友。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王怜枝飘然离去，他走过的地方，都仿佛有寒风吹过，霜冻了草尖儿。
若是从前，苏饴糖会真的觉得王怜枝是个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人。
现在么？
他骤然远去的背影透着冷意，然此刻肩头冒出只小凤凰，头对着他们的方向，像个猫头鹰一样，把头扭到肚子位置，又慢慢转回去，接着又转到另外个方向。
像是在故意逗他们笑？
苏饴糖：“听说器灵的性格，跟主人是一样的。”许许多多的器生灵，是主人养出来的灵。它跟谁接触越多，就越像谁。
云听画：“王兄为了鞭策我们，真是煞费苦心啊。”那挑剔的眼神格外到位，都差点儿激起了他心头火气！作为一个刚刚金丹期二层，本以为追上了媳妇儿，结果又被拉开距离的小菜鸡，云听画燃起斗志，他已经缩小了跟苏饴糖的差距，下次，下次一定能追上！
苏饴糖和云听画便也没有继续瞎逛，各自回去修行。
现在，整个御兽宗都看着冷冷清清的，基本没什么人在外头闲逛了，就连灵兽们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饭量都比以前大了许多。
弟子们纷纷闭关是为了两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大比之后，角逐出来的优秀弟子，会获得更大程度的资源倾斜，所有人都豁出了命去修炼，为的就是在宗门大比上取得更好的名次。
还有一年后的苍玄大比，两个地极宗门的对决，其结果也会影响到苍玄界一些资源的划分。
在修真界，很多时候，都靠实力来说话，大敌当前，不可能自己先乱成一盘散沙，资源分配，就只能靠比斗来分出高下，这是规矩。
因此，豁出命去修炼，不只是说说而已。
许多人都在这样做，王怜枝、师父就是最好的例子……
苏饴糖回了灵田里，运转心法，继续修炼，等这里的田进阶后，她就去兑换一些仙人掌来种，修真界的仙人掌也是种子，五品灵植，因为这种仙人掌生长的地方极为凶险，虽是五品不算特别高，但一粒都要五百贡献点。
比租滚滚都贵多了。
她这是有云爹和师父的贡献点，否则的话，还得去做宗门任务才能攒贡献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换东西。
比起其他人，她的修炼条件真的是太好了，所以，怎么能不认真！苏饴糖遥遥看了一眼远处师父的洞府，随后闭眼，继续修行！
云听画则是进了玄音璧，他直接飞到神迹里头，找老大打听消息了。
王怜枝刚刚说到神迹里的妖魔战场，他很感兴趣。现在大家最担心的不就是妖魔入侵么，那些图鉴关于妖魔的描述太少，修真界目前也没多少妖魔可以练手，若是能进入妖魔战场提前跟妖魔战斗，以后妖魔真的来了，他也能对付得更轻松一些。
他要保护甜甜，保护宗门。
云听画本来就是在金蝎王头顶上消失的，再出现时，还呆在金蝎王头上。
金蝎王已经习惯了小青鸟随时消失又出现，等看到小青鸟来了，它美滋滋地用尾巴钩子将鸟扶正，说：“今天去铲哪块沙地？”
它常年在沙海里乱钻，但这些年一共搜集到的魂晶，都没最近几天多！
自从头上顶了小青鸟之后，它的运气都变好了。
于是小青鸟的一些小秘密小缺点，它都可以忍受了，毕竟实力这么低，在它眼皮底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云听画问：“老大，神迹内有妖魔战场吗？”
金蝎王点了点头，“你在外界遇到妖魔了？”
神迹里的魂兽是知道外界的，特别是金蝎王这样的七品魂兽，活得长，灵智不低，还吞过不少魂修，都是元神载体，或多或少都能通过魂修的残魂碎片了解到外界。
这并非秘密。曾还有强大的魂兽想要离开神迹，去所谓的外界看看，它在神迹内闹出了腥风血雨，都成功将自己融入了魂修的元神之中，最终，也没能实现。
那可是神迹里最混乱的一段岁月了，无数魂兽在那位至尊的带领下围剿魂修，使得魂修都不敢进入神迹。
那时候的金蝎王，也不过就是沙海里一只两品魂力的普通魂兽，它没参与过那一次的魂兽暴动，却依旧记忆犹新，想起来仍旧是热血沸腾。
它对当时那位九品至尊极为敬仰。
云听画点头，“遇到了，血妖。”还好上次南师父讲的时候，他也认真听了，回去之后，也翻了部分妖魔图谱。
“哦，小喽啰嘛。”金蝎王不屑地道。
“神迹里有妖魔战场，据说是当年妖魔战场上残留的怨气吸收后凝聚而成，里头也有妖魔，是用来给那些魂修练手的。”
金蝎王评价了一下，“偶尔会有所谓的妖魔从那些封禁区域跑出来，我遇到过一只，妖魔不好吃，臭的。”
其他魂修，魂兽，都是完整的元神进入，对于魂兽那说，味道要可口一些，最多因为元神强度以及性格等原因，口感略有些差异。
比如杀人如麻脾气火爆的，可能会更辣，性子温和一些的，则要爽口一点儿。
听金蝎王这么一形容，云听画顿时觉得，苏饴糖元神肯定很甜。
呸，他想什么呢！
但妖魔不同，乃是怨气、煞气，战场上残留的那些久久不散的有毒气息齐聚而成，味道自然不会好了。
金蝎王回忆起来就有干呕的冲动。
金蝎王：呸，难吃死了。
云听画心想，那为何当年布下神迹的大能，不把那些大妖的尸体也弄进来呢，留在外界形成灾厄，为祸苍生？
或者说，这神迹并非某个大能炼制而成，而是天生灵物？天生天养，鬼斧神工。
他那小脑袋瓜子猜不出来。
金蝎王也不知道答案，它觉得回答不出来小弟的问题有点儿没面子，把云听画从头顶上钩下来，它快速刨了个坑，直接把小青鸟埋在了沙子里，还用尾巴钩把坑压实，再把沙堆都给推平了。
金蝎王：“你给我躺那儿好好反省反省！”做魂兽吃吃睡睡不就好了么，想那么多干啥！这不是为难大王么。
被埋在沙子里的云听画：大王，暴君啊，一言不合就活埋！

第103章 如意
云听画被金蝎王锤进了沙堆里，要是刚开始进来就受这么一击，他只怕得当场殒命。
现在么，他元神变强许多，滚烫的沙子包围身体，就跟外头用灵火烤着一样，还怪舒服的。
云听画艰难地在沙堆里旋转翻滚，越钻越深。
紧接着他惊呼一声：“咦，这是什么？”
小小的一颗，绿莹莹的透明珠子，不像魂晶啊。魂晶颜色鲜艳多了。作为觉醒了青鸟血统的云听画，他还是喜欢色彩鲜艳亮闪闪的东西。
本来打定主意要让小弟好好反省一会儿的金蝎王将小青鸟给刨出来，看到它嘴里衔着的小绿点儿后，金蝎王难得地沉默了许久。
“这个小绿豆啊……”金蝎王说话时拖长了尾音，“那些魂修叫这个为掌心如意珠。”
别看它小，就这么一颗小绿珠，以后会形成一片绿洲。神迹里到处都是沙漠和荒芜之地，多一片绿洲，就能生长出更多的魂植和魂兽，甚至出现一些能够直接滋养元神的天地灵物，而这一切，都独属于拥有小绿珠那个人。
所以啊，那群魂修称其为掌心如意，将此珠握在手里，在神迹里，就能发展壮大，成为一方霸主。
它之前大发雷霆毁掉的小林洲，魂修的一个聚集地，也就是从这么一颗小绿珠发展起来的。小林洲的主人，原本也就是拥有一颗掌心如意珠的魂修。靠近沙海，是因为想要吸收更多的新人，而且那颗绿珠受本身品阶以及生长条件限制，不能远离沙漠，所以那人就在沙漠边缘建了一个小绿洲。
金蝎王有一整片沙海，它看不上这颗小绿珠。不过这颗小绿珠是透明的，说明没什么硬性条件限制，以后小青鸟想选沙漠、高山、甚至大海都没什么问题。
这种绿珠，就更珍贵了。
对于魂修来说，这样一颗绿珠，能登上他们的什么天魂榜，属于天品魂器。
金蝎王觉得这小青鸟运气实在太好了点儿，它要不要离开沙海，也出去闯荡一番？毕竟沙海是它的地盘，东西都是它的，找到找不到都在那里，但出去了，那寻宝的心情可就不一样了。
就是在自己家挖宝贝，跟在别人家挖走别人宝贝之间的区别。
金蝎王蠢蠢欲动。
不过在这之前，它还是把掌心如意珠给小老弟好好解释了一遍，并教他如何认主，以及养育小绿珠。
云听画原本想把这个送给苏饴糖。
毕竟种地什么的，是甜甜的强项。
到时候甜甜一进来，他直接送她一块领地，让她在神迹里也能想种花就种花，想养啥就……
呸，别再想那些毛茸茸了！
然而金蝎王守着他，非要他直接契约，没办法，云听画只能按照金蝎王的吩咐，将自己的神识注入小绿珠，随后，他就看到自己神识里多了黄豆那么大小一颗泥巴？
“一般来说，用补魂的东西来养就行。”它很厌恶魂修的一个原因就是，那些魂修对付起自己同类也毫不手软。它虽然偶尔也会吃吃其他魂兽，但纯粹是修炼需要才会那么做，但魂修不是，那些在沙海里猎杀同类的魂修，自称炼魂士，会把刚刚进入神迹的同类抓住，慢慢折磨一段时间后，烧成魂沙。
曾经有个得到了绿珠的低阶魂修，前期就是用杀人烧魂沙将绿洲给养起来的。现在那个绿洲都还在，取了个名字叫恶人谷。
“可惜我当时毁掉小林洲的时候没抓到那个洲主，否则直接把他抓了喂给你，保管你这小绿珠里能直接出现一片绿洲。”
这种绿洲可以吞噬，但不能直接抢夺，因为跟主人元神绑定，抢是抢不走的。
意思就是除非抢的人也有同样的一颗绿珠，他就可以吞噬别人的绿珠，若是没有，那就是杀了别人也没用，无法将绿珠从对方元神里剥离出来，杀了人，绿洲也就跟着毁了，谁都得不到。
云听画身上还有魂晶，都是老大赏给他的。
他想着魂沙可以补充绿珠，那魂晶肯定也可以，就把攒的魂晶丢了一块进去，结果魂晶盖在上头差点儿把小黄豆都压没了。
他顿时求助老大。
金蝎王：“我给你的魂晶品阶太高了，你那颗绿珠刚刚出生没多久，怎么吸收得了！”
“我赏你的东西，难不成还有劣等品？”
云听画立刻把金蝎王夸了一通，甜甜说过，这叫吹彩虹屁。
“那还得去找那种低等魂晶？”他这运气找高阶的还可以，找低阶的，别说，有点儿困难。
金蝎王一脸嫌弃地看着小青鸟，“你怎么这么蠢！”难怪有句老话叫，傻兽有傻福，它运气不够好，一定是因为太精明了。
“把绿珠拿出来！”
云听画立刻把珠子取出来。
它尾巴一甩，猛地扎进沙子里，勾出一只低阶魂兽后尾巴钩子上燃起一簇火苗，把那只魂兽彻底包裹，一股魂力涌出，直接进入绿珠当中。
云听画：“……”
这跟被你嫌弃的魂修烧魂沙好像也没太大区别哈。
不过云听画不敢说。
他憋着。
“魂兽随时都可以新生，但那些外界来的魂修，在里头陨落后，外头即便有强大法宝护体也是元神崩溃，能一样么？”
金蝎王很勤恳地帮云听画杀魂兽，养绿珠。
因为它之前大闹一通，毁掉小林洲的缘故，现在很多人都想找它麻烦。
上次打伤它的那个八品魂修实力就非常强悍，它是依靠沙海才能顺利逃脱，一旦离开沙海，它的实力就会被削弱，遇上八品魂修凶多吉少。
可它又想出去寻宝，那就只能偷偷摸摸离开了。
只要能把小绿珠养得稍微大一些，它就可以呆在里头，藏在小青鸟的神识里不被别人发现。这样一来，它就可以跟小弟一块儿顺利离开沙海。
小弟来自于外界，到底跟本土魂兽有些区别，它受神迹内的约束要小一些。而且它还能变魂修，是什么天赋能力，真是太方便隐藏身份了。
就是这小弟太弱了一些，每天呆不了多久就得消失！
它得好好给这小老弟补补神魂了。
于是，最近一段时间，云听画每天进入神迹就是各种吃吃喝喝，结果一不小心，补过头了。
这日，云听画身体陡然剧痛，皮肤表面不断渗血。
他元神比身体强太多，自身修为才金丹期二层，结果元神已经到了神识化实的境界，且增长过快还无法熟练掌握，那些几乎变成了实质的神识仿佛要从他的身体里扎出来，直接让他的身体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夏苑主都震惊了！
“你的元神怎么增长如此之快？”修士修为进展相对轻松，神识进阶缓慢，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元神只有在活水境之后，缓缓流动才能运转，自行提升。
时至今日，都没有特别有效的神识锻炼功法。最多的也就是养神静心一类的神魂修养法诀。要提高神识，还得靠那些灵丹妙药，天地灵物等等来缓慢滋养。
所以他这徒弟元神增长到肉身都险些无法承载的地步，简直匪夷所思，叫人难以置信。
云听画气若游丝，他能说是因为在神迹里被大佬天天投喂，结果一不小心吃撑了吗？
现在怎么办，只能不进神迹，然后努力提升修为，淬炼肉身。
夏苑主还扔给了云听画一门炼体的功法，让他赶紧学，稍微把身体养好一点儿，云听画就被夏苑主扔进了帽子沙漠里，让他拖山前行，以达到锻体的目的。
神迹内，金蝎王苦等小弟出现。
一天不来，两天不来，三天还是没看见。
金蝎王：“……”
老子辛辛苦苦养了十天的小弟又不见了？？？该不会死外面了吧！
……
大家都在认真修炼，光阴似箭，转眼已是一月。
苏饴糖金丹期四层了。
她这个修炼进度，委实有点儿惊人。原文男主，从底层一路爬到元婴期，用了大约十几年的时间，是下三天里最出众的天才，她……
她倒是不能从零开始算，曾经的苏菁是筑基期大圆满，距离金丹也就一步之遥。不过即便如此，金丹期过后，她的进展速度也的确快的惊人，让她高兴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一丝担忧。
识海里的两尊大佬没透露过任何信息给她，未知，往往也伴随着意外。
食人花：“金丹境前期进展确实要快一些，就好比你师父，金丹境前期也曾三五月进阶一次，瑶光峰那个柳鹿瑶你知道吧，比你结丹早几天，现在也金丹期三层了。”
“最近几十年的新生代弟子，修炼都要比从前快一些。”它仰头看了下天，“你那小师妹，都筑基二层了，我估计是要变天了，你没觉得，周围的灵气都比以前要充沛许多了？”
苏饴糖倒是没感觉出这个变化，她才来瑶光峰不久，并不知道以前这里的灵气是什么样的。
食人花：“明天我要陪宗主他们去明霞山摘五行莲。”
“本来是该曲璇光去的，她闭关了。哎……”
明霞山的五行莲一百年才开一次，花开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因此必须掌握好时机，耽搁不得。摘的时候各凭本事，摘下来之后，以御兽宗的地位倒是无人敢抢。
五行莲金莲适合炼器、木莲能够帮助灵植师修行、水莲能生适合炼药的灵泉、火莲提升灵火品阶、土莲可以滋养灵土，以及增强土系法术的实力，甚至于生成小世界。反正各有奇效，十分珍贵。
食人花作为宗门灵植大佬，必须得去。
五行莲的争抢是元婴期大佬才能参与的战斗，苏饴糖也就听听，她点头表示知道了。
食人花把花盘子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到时候，我给你师父偷藏一朵木莲回来。”它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地里走来走去，“有我出手，万无一失。”
苏饴糖：她有点儿怕这些家伙了，一天到晚立flag……
哎，总担心到时候它会灰溜溜的回来……

第104章 入魔
食人花跟苏饴糖道别直接离开了瑶光峰，它去的地方不算远，一来一回也就三五天。苏饴糖刚刚突破，精力充沛，就是坐了太久，总有种浑身骨头都僵了的感觉，当然，这个纯粹是心理作用。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去兑换了十颗仙人掌种子，接着又去书殿选了几门修炼功法。
苏饴糖选了一门轻身术——鬼影迷踪。灵气聚集于脚底，身形快若鬼魅，施展到极致时，只余残影层层叠叠，分不清人在何处。
学会了逃跑更快，能少挨点儿机关人的铁拳。
她资质好悟性高，一个下午就已经掌握了鬼影迷踪，勉强能够运用。结果一进去，苏饴糖就发现连这样的法诀都发挥不出来，师父就是让她进去挨揍的，通过机关人一顿爆锤，使得她刚刚晋升的境界给稳定下来，因为一开始违反了规则的缘故，机关人还爆发了一下，导致她最后，又是鼻青脸肿地爬出去的。
明明上次还能走出去，现在……
这机关人阵法遇强遇强，简直丧心病狂。
算了，不要偷懒，挨打也是一门修行。
苏饴糖艰难地往前爬，结果就看到前面一个毛茸茸的庞大身影。
滚滚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饴糖：“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它这次不就睡得稍微久了一点儿，醒来就看到自己的仆人惨得不行，爬都爬得难看得很，四脚走路有那么难？又蠢又丑，还老受人欺负！
它一瞧见她登时就火冒三丈，谁那么大的胆子，不给它黑旋风面子。
“机关人打的！”苏饴糖老实道。
她勉强站起来，疼得直吸气。就见滚滚一头扎进了机关人阵，她拦都没拦住！
苏饴糖还挺感动，滚滚刚醒，就想着替她出头！她真没白伺候它。
就是机关人阵法不能毁，那是师父专门设置来锻炼她，替她稳固境界的，苏饴糖在外头喊滚滚听不到，她直接进入了神识空间，戳识海里那只迷你滚滚。
滚滚：“滚！”
“不是说金丹期的机关人？”
“嗷！”
“这他娘的金丹期？九个元婴！九个元婴！我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嗷！”
“吼！”
“呜，我爬不起来了。”
苏饴糖担忧地问：“你怎么样了？”
滚滚：“我死了。”
苏饴糖：“……”
一刻钟后，阵法打开。
黑白滚滚以大字型趴在地上，身上灵气全部耗干。
一个机关人抓起了一只熊爪，将滚滚缓缓地拖出了阵法，嘭的一声，扔到了苏饴糖面前。
机关人：“愣着做什么，修炼、修炼、生命不息、修炼不止。”
这是，师父的声音。
“元婴期修为，只能坚持一刻钟，南琉璃，你退步了。”这是师父当年自己修行时设置的关卡么？
不，师父，那是滚滚。
机关人并不具备灵智，它说教一番后重新回到了阵法之中，苏饴糖看到滚滚艰难抬头看她一眼，说：“我眼睛都被打肿了。”
噗……
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滚滚想给她一爪，奈何没力气，只能呸她一口作罢。
一人一兽躺了一会儿才算是能走，苏饴糖给滚滚弄了最新鲜的竹子，等它吃东西的时候，她还说了一下神迹。
“虽说有年龄限制，但你我契约关系，你要是实力够了，也能出现在神迹里，像魂兽那样。”
就好像她的小火，小灯泡，这些神识契约的灵物，都有这个机会。只不过外界灵物要进去条件苛刻，下三天的六品，不足以让它们在神迹内现身。
至少也得有王怜枝的小凤凰那般实力，在下三天得算是九品了。滚滚已经元婴期了，比小火和小灯泡还强一些。
滚滚冷哼一声，把竹子咬得咔擦咔擦地响。
满脸写着老子没兴趣。
行叭，她也就是随口一提。
苏饴糖拿出专门定制的钉耙给滚滚梳毛，把它刷舒服了，她才去把仙人掌种下。
修真界的仙人掌是种子种植，黑漆漆亮晶晶的种子是椭圆形，瓜子粒大小，摸着又冷又硬。
仙人掌需要的空间很大，十米内只能撒一颗种子，于是她得给每一颗种子都施展一次春风化雨和灵植法诀，等弄完之后，天都快亮了。
苏饴糖累得头重脚轻，她在小灯泡旁边坐下来休息，打坐调息，喘口气。
一直到中午，她周身的疼痛和疲惫感才逐渐消失，体内灵气也略有充盈。
苏饴糖正要继续运行心法，忽感觉一道人影掠过头顶。
她先是一惊，随后发现，来人是瑶光峰峰主——曲璇光。
整个瑶光峰都是曲峰主的地盘，她自身实力又是元婴期巅峰，属于御兽宗修为最顶尖的大能，能够直接进入师父的三十六峦并不奇怪，只是曲峰主来做什么呢？
师父已经闭关，食人花也跟陆宗主他们出去采莲了，山上就只剩下了她和小师妹，可曲峰主直接从她头上飞过去，不是找她啊。
苏饴糖看到曲峰主站在了师父的洞府外，更觉奇怪了。她衣袍格外宽大，似是忘了束紧，白裙曳地，裙摆上竟有一团血迹，看到那污血，苏饴糖心头咯噔一下。
“曲峰主！”苏饴糖足尖一点儿，运转灵气浮空，飘向了师父所在的洞府，她人在半空时，就看到曲璇光陡然抬手，一掌劈下，寒光凛冽，像是要将师父闭关修炼的洞府给劈裂一般！
苏饴糖：“住手！”
曲璇光回头，冷冷瞥了一眼苏饴糖。她神情冷漠，一双眼眸里充满了嗜血的红芒，且脚下的影子扭曲变形，一股黑气在她身后凝聚成影，像是要从体内挣扎着冲出去一样。
苏饴糖的心咚的往下一沉。
“这是心魔缠身之兆！”曲峰主入魔了！
修士修炼到后期，进阶就属于逆天而行与天争命，需要经过重重考验，心境考验也是其中之一，一旦陷入某些执念当中难以破除，就容易心魔噬体，轻则进阶失败或者修为倒退，重则元神崩溃，甚至还有的直接疯魔，大开杀戒，堕入魔道。
曲璇光心魔噬体，已经陷入疯狂状态，若不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御兽宗，能制服曲璇光的就只有陆宗主和食人花，他俩好像都外出采莲了！
她会到这里来，难道说，曲峰主的心魔执念是师父？
苏饴糖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发出了求援信号，希望夏苑主能在，还有其他峰主，能来的赶紧来啊！
眼看曲璇光轻蔑地瞥她一眼后再次劈向了师父的洞府，苏饴糖直接催动灵气法诀，无数藤蔓从地下冒出，纷纷缠向了曲璇光。师父现在在闭关，而且她修为已废，根本承受不住任何攻击。
为了保险，苏饴糖还咬牙施展了神识攻击。神识攻击速度更快，然而，她的神识攻击并没有起到作用，那神识的细针冲过去后，像是淹没在了黑暗的泥潭里，无声无息，连一丝儿声音都没留下就已经消散了！
她神识虽然强大，却并非她自己的力量，她自己的话，应该也就是刚刚达到了进入神迹的水平，跟元婴期巅峰、且正好心魔缠生导致元神宛如黑洞一样的曲璇光差距太大！
除非，曲璇光主动用神识攻击她，否则她就没办法在神识上占据半点儿优势。
曲璇光缓缓低头，看了一眼缠住自己身体的藤蔓后，她侧过脸，说：“杀了你，师姐她，自然就出来了吧。”
曲璇光旋身，甩袖。
芊芊素手中无数草籽飞出，噗噗噗，全部砸向了半空中的苏饴糖。
漫天草籽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苏饴糖施展鬼影迷踪想要躲开，同时将灵气运转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了防御结界，然而那些草籽封锁了她周围的整片空间一般，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都凝滞，连风都冻结。
她像是陷入了淤泥里，每一步都成了慢动作。
只是眨眼之间，身前的防御屏障顷刻间破碎，那些草籽像是一颗颗暗器一样钉进了她的身体，直接将苏饴糖打飞出去，摔在了灵田里。
这还不算完。
她感觉到草籽在体内蠢蠢欲动，要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那股磅礴的生机，已经在她体内涌动了。
这就是高境界的灵植师，抬手间也可轻易夺人性命。
她识海里的两尊大佬都没动静。
好像，只有受到神识攻击，入侵到识海时，它们才会出手，现在，她不能寄希望于两位大佬。苏饴糖把心一横，开始运转枯木生春，这种法诀是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否则一个火球术丢出去还能先烧自己手指头，她快速掐诀施展枯木生春，缠住了体内的那些草籽，将草籽蓬勃的生命力暂时压住！
那些草籽品阶太高！曲璇光是元婴期巅峰，她的攻击灵植都是七品……
现在，没时间给她慢慢烧草籽，只能暂时压制住它们在她体内生根发芽。
曲璇光指尖点了两下，发现草籽未能顺利发芽，她身上气息更加狂暴，直接朝苏饴糖劈了一掌！
恰此时，滚滚从侧方扑过来，一爪挥出，寒光如刀刃，与此同时，它周身毛发射出密密麻麻的钢针，逼得曲璇光侧身让开一步。
然而境界差距太大，滚滚也不过元婴初期，在元婴巅峰且已经情绪失控的曲璇光面前根本撑不住三招。
滚滚还未冲到曲璇光面前，曲璇光手中就出现了一根绿色藤蔓，藤蔓将滚滚直接抽飞，且那藤蔓还扎入它的血肉，将其一层一层缠住后，挂在了师父洞府上方的檐角上！
滚滚：“曲璇光你个疯婆子，入你娘的魔！”

第105章 献祭
苏饴糖发了求救信号。离得最近的就是瑶光峰其他峦主，很快，就有一个元婴期修士赶来，正是三十六峦中位列第三的席枫，他也是曲璇光原来的徒弟。
当初挑战南琉璃，却被南琉璃轻易击败的就是他！
“师父！”曲璇光身后黑气明显，狰狞的黑影仿佛要破体而出，任谁都能看出她这是入魔之兆，席枫远远看到后心头惊骇，在发现师父出手杀人之时，席枫立刻操控灵植阻拦，他这一次从南琉璃那学了经验，直接控制的是曲璇光鬓间那朵不起眼的小花。
师父发髻间喜欢别一朵栩栩如生的鲜花做装饰，在乌发中若隐若现，他一直记得。
花朵在席枫灵气的操控之下变大，且花瓣徐徐内收，仿佛时光回流，整个花朵收拢成为花苞，直接将曲璇光包裹在里头，暂时将曲璇光困入其中。
席枫冲苏饴糖喊：“跑！”
这个时候，不能让师父失控杀人，一旦真的手染同门弟子鲜血，就真的难以逆转了。
苏饴糖挣扎起身，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施展春风化雨诀的第二层心法，枯木生春想要将缠着滚滚的藤蔓给烧断，枯木生春施展上去后，那藤蔓开始扭曲变形，绿色的藤蔓上出现了一片焦黑，却没有立刻断裂！
她能在灵气低微的炼气期越阶烧死金丹期，在金丹期后，却没办法立刻毁掉元婴后期，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的壁垒太宽，无法轻易跨越。
她忍着疼，不顾那些埋藏在体内的草籽钉子，强行运转灵气法诀，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向藤蔓，终于将绿藤烧断，滚滚嘭的一声坠地，它一身皮毛染血，一瘸一拐地往苏饴糖的方向跑，并喊：“走！”
滚滚：“跑跑跑，他娘的，打不过打不过！”它还小呢，哪能跟这些老怪物比。以大欺小，死不要脸！
曲璇光被锁于花瓣中。
透过粉白色的花瓣，能看见里头她婀娜的身影。
她人未动，黑气却更加溢散，渐渐将粉嫩花瓣都染上了墨色，像是有一瓶墨水从花苞顶端往下倒，慢慢浸染整个花苞。
就在黑气即将将花苞全部吞没时，花苞里的曲璇光剪影摇晃了两下，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溢出的黑气左右摇晃，像是被风吹动，正在剧烈挣扎一般。
曲璇光并未完全丧失神智，她偶尔清醒，便想要控制住心魔，清醒是风，想要吹散黑气，然而这个过程十分痛苦，让她弯下腰，手臂都撑在了花瓣上。
“师父，你醒醒！”席枫看到希望，急切地道，“师父，我是席枫，师父！”
他的呼唤，却没起到半点儿作用。
花苞中的曲璇光再次站直身体，还发出了一声轻笑，紧接着，她的手贴在了花瓣上，指尖儿黑气再次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花苞给吞没。
席枫满头大汗，操控花瓣的那只手隐隐颤抖，他快撑不住了。
他快速吼了一声，“谁在？”声音震天响，传遍整个御兽宗！
若是那几位元婴后期的都不在的话……
谁，谁能拦得住师父！
又有人陆续赶了过来，白莞、云听画、柳鹿瑶皆在其中。三十六峦峦主几乎到齐，大家同时出手，无数攻击落下，数道灵气绳索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曲璇光，将被花苞锁住的曲璇光紧紧缠住，他们想要彻底困住曲璇光。
然而，大家心头都没底。
此刻，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元婴期六层，陆宗主、木怀柔、夏苑主通通不在，原本御兽宗就因为妖魔出逃而陨落了数位元婴后期的大能，如今，能够对付曲璇光的一个不在，他们能压制得住她？
白莞沉声道：“元婴期以下的全部离开！”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扔阵旗，高阶法宝一个接一个往外抛出，绚烂宝光将周围都照得亮晃晃一片。必须将曲璇光困住，不能让她杀人！真的失控了，她只会越来越疯魔崩溃，整个御兽宗都不够她杀的。
境界的差距太大，曲璇光一旦大开杀戒，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连她的神识威压都承受不住，只怕会直接元神崩溃而亡。
白莞将契约的高阶灵兽也放了出来，气势汹汹地盯着曲璇光。神识注意到儿子那边的动静，白莞稍微放心了一些，还好他这会儿没犯蠢。
那边，云听画已经背起了浑身是血的苏饴糖，他背上苏饴糖的同时，右手抓住了滚滚，拖着滚滚直接飞到半空，就要远离瑶光峰。
这里的战斗，他们参与不了，尽快远离不添乱才是最重要的。
他还听到底下有女子在哭，是那柳鹿瑶的声音，“师父，师父，我不走！”
云听画在空中一声吼，“不走，留在那害人？还得分心保护你！你别连累我娘！”现在留下来的人中，修为最高的就是白莞，大家也隐隐以白莞为主心骨，而最重要的是，白莞跟曲璇光有过节，她心魔缠身目前还有一丝神智，要杀肯定先杀有仇的。
柳鹿瑶被吼得浑身一颤，她用手抹掉眼泪，也跟着其他人一起远离南山。
他说得对，她留下来也没用，不能拖累别人。
然而就在这时，花苞之中的曲璇光动了，她没能战胜心魔，此刻再次发动攻击，就见黑色花苞嘭的一声炸开，曲璇光满头青丝散开，她双手缓缓用力收紧，那些缠在她身上的灵气绳索被绷直，而她冷冷扫视全场，冷冷吐出一字，“死！”
拦我者死！
白色长裙宛如波浪一般散开，曲璇光身体慢慢凌空，她脚下是大片大片的灵植，朝着四面八方涌去，整个三十六峦灵植疯长，原本空空的山顶，竟是眨眼之间变成了密林，藤蔓、根须、花朵充斥整片空间，钻进法宝、阵法、甚至修士体内……
与此同时，曲璇光那散落的头发疯长，竟是如绸缎一般冲向高空，目标正是被云听画背着已经远离了三十六峦的苏饴糖。
她还记得，那是师姐的徒弟。
杀了她，师姐就会出来了！
白莞被藤蔓缠住了手腕和脚踝，她没想到，自己跟曲璇光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她跟云向南原本跟曲璇光修为差不多，只是后来选择不同，渐渐拉开了差距。
她没想到，这差距竟然大到了叫人绝望的地步。哪怕她有众多法宝，也无法弥补这个境界差，因为，曲璇光代表的是下三天最顶尖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还疯魔失控了。
但现在还不能放弃，云听画他们根本承受不住曲璇光的攻击！
白莞引动雷火烧灵植的同时破口大骂，“曲璇光，你疯了，你有本事找我，你欺负我儿子儿媳做什么！”
“难不成你的心魔是我们一家？”
“嫉妒我们一家和睦！”
事实上，大家都猜测曲璇光的心魔是白莞和云向南，因为当年的事情几乎老一辈的人都清楚，也正是因为那件事，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对收苏饴糖做弟子都犹豫不决。
白莞的话果然吸引了曲璇光的注意力，她眉尖儿颦起，目光落在白莞身上，嗤笑一声，“手下败将而已。”
此刻的曲璇光，身上气势竟跟南琉璃有几分相似，就连说话语气都相同，活脱脱另一个南琉璃。联系到曲璇光出现在三十六峦，白莞猛地反应过来，“南琉璃！”
曲璇光的心魔竟然跟南琉璃有关！
因为一直输给师姐，最后师姐自废修为给了她极大的刺激，于是曲璇光的心魔因南琉璃而生！她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赶上南琉璃！哪怕后来修为超过了南琉璃，却也只是因为，她放弃了，而南琉璃仍旧在坚持。
曲璇光想成为南琉璃那样的人，可她做不到，所以，心魔替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曲璇光周身灵气涌动，那些灵植疯狂地缠上了三十六峦所有人，她的长发也已经卷住了云听画，正要把云听画扯回来的时候，云听画在空中变成了青鸟，身体暴涨的瞬间，周身蓝光挥洒，零星羽毛飘落，晃晃悠悠地落在了那些狰狞可怖的灵植上……
也就在这时，席枫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株红枫。
在一片绿植之中，属于他的那树红枫格外醒目，他像是一团火，从一片苍翠中挣扎而出，渐渐将红叶撒遍整个山头。
“席枫！”
谁也没想到，席枫竟然会选择献祭寿元，他周身灵气节节攀升，修为直接一跃跳到了元婴后期。那株属于他的本命灵植卷起火焰，将属于曲璇光的灵植都逼得后退。
红枫似火，漫山披霞。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是他的生命力，他的寿元！
席枫大口呕血，一边咳一边道：“你们，都走！”
“我，我来，困住师父！”
枫叶化成的火焰烧毁绿植，让其他人受到的压制减少，一时间大家纷纷祭出最强攻击，有不少人挣脱了绿植束缚后又去帮助其他人。
“走！”又有几片枫叶飞上高空，点燃了曲璇光的头发，他在救其他人的同时，也没忘记被曲璇光盯上的苏饴糖。
他不想师父杀任何一个人。
要死，就死他一个。
他对师父有企图，抱着不该有的幻想。
所以，他该死。唯有他死，才能让师父在清醒过来时，不至于道心崩溃。
因为，他是孽徒，大逆不道，他该受这惩罚啊。
那团火，扑向了曲璇光。他想困住她，更想拥抱她。
席枫低声喃喃：“师父。”
他克制而又隐忍，却无时不在渴望。
这个短暂的拥抱，已是他梦里幻想过千百遍的画面，如今，终于得尝所愿。
曲璇光被那团炙热的火焰包裹，炙热的光线刺得她闭眼一瞬，随后，她灵气运转到极致，一掌劈出，掌心无数草籽撞进了那团火里，紧接着，草籽快速生根发芽……
也就在这时，身后紧闭的大门发出哐的一声响。
已经逃到半空的众人都听到了那道清冷的声音。
“曲璇光，跪下！”

第106章 大佬
众人：“是三十六峦峦主！”
她居然敢喊曲峰主跪下！
……
洞府大门被曲璇光劈过，此刻从门内打开时，那大门发出哐的一声响，半扇门脱落，砸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四周都是绿植，就连修炼洞府也不例外，片片绿光之下，地上那红门就格外显眼，然而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站在门口那个人。
她一袭青衣站在那里，目光幽冷，神情严肃，微抿的唇透出几分不悦。
头顶的阳光被绿叶遮挡，身前只有从缝隙里透下的碎光，身后的洞府更是一片漆黑，唯有站在门口的南琉璃，她已经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周身宛如笼了一层神光。
她手里握着一把长长的戒尺，就那么随意地搁在左手手腕子上，轻轻敲打两下后说：“还不跪下？”
曲璇光没动静，她偏过头，盯着南琉璃看，这个期间，倒是忘了催动草籽发芽，身前的席枫侥幸未死，但他身体内布满草籽，浑身鲜血淋漓。此刻燃烧寿元的效果还未过去，他尚能支撑，等反噬开始，他若不能及时得到治疗，恐有陨落危险。
曲璇光抬手，轻轻使了点儿力气，将挡在身前的席枫推倒，明明未曾用力的样子，那席枫却犹如纸片人一般飞出数丈远。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响。
她眼睛始终盯着南琉璃，并朝着南琉璃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全部都能看出来，此刻的南琉璃不过是凝神初期修为，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杀死她，而且她应该是施展了幻术，将自己变成了年轻时的模样，这会儿的南琉璃，样子看起来比苍老前更年轻，现在的她，就是当年那个瑶光峰的大师姐！
那个手拿戒尺，成了一代人仰望目标的大师姐。
南琉璃出来后，曲璇光也不针对苏饴糖了，苏饴糖趴在云听画背上，说：“等等走。”他们飞在了神识能看到的最远距离处，远远地看着瑶光峰。
谁都能清楚，洞口的南琉璃不过凝神期修为，跟曲璇光的境界相比，两人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然此时曲璇光心魔缠生，神志不清，她能分得清吗？既然她的心魔是想成为南琉璃那样的人，她会不会，直接出手杀了师父？
苏饴糖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但她还抱着一线希望，小南姑姑是原文里一个很重要的角色，相比起来，曲璇光都没什么戏份，师父她，她不会陨落在这里。
师父一定不会有事的。苏饴糖一边盯着场中情形，一边逼出体内的草籽，又吃了药，想要快速恢复。
云听画：“我师父还有一刻钟就能回来。”夏苑主并没有跟陆宗主他们一道出去，他离得稍微近些，收到消息就已经往回赶，哪怕速度飞到极致，也还要一刻钟时间。
现在，他们撑得了那么久吗？
曲璇光周身黑气萦绕，她朝着南琉璃的方向走，速度很慢。
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不像她发狂时的风格。
她的心魔向往那道光，却又不愿意靠近那团光。
就好似她自己，想成为那个人，却又做不成那样的人。
似乎对曲璇光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十分不满，南琉璃直接大步迈开，下了一步阶梯，站在半扇红门上，“犯了错还不过来受罚？”
“躲得过？”
是啊，曲璇光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像不敢过去，怕挨罚一样，只是被指出来后，她周身黑气暴涨，紧接着身形往前一闪，并猛地抬手！
苏饴糖紧张得用力揪住了云听画的羽毛。
云听画身子也跟着绷紧，他被拽得有点儿疼，但又很快忘了疼，两个爪子艰难地对在了一起，像是在祈祷。
大家都不忍看，曲璇光一掌劈下去，南琉璃就没了吧。他们也没停下，悄悄在附近结阵，不管怎样，南琉璃吸引了曲璇光的注意力，他们一定要把曲峰主给困住，不能让她继续伤害整个御兽宗。
必须把她困在瑶光峰上！
在曲璇光冲过去时，南琉璃已经扬起了手中玉尺，她根本没躲，只是脸上神情更冷，厉声喝道：“跪下！”
面对实力远超自己还被心魔困扰的曲璇光，她没有半点儿惧怕，就仿佛，她真的是那个大师姐，曲璇光，也仅仅是个犯错了的师妹而已。
玉尺扬起时，曲璇光的手反而放下了，她怔立当场，忽然问：“我犯了什么错？”
“欺压同门、以大欺小……”南琉璃每说一句，便往前一步，原本两人之间还有两米的距离，被她直接拉近，她站在曲璇光面前，“都敢打架斗殴了？今天的修炼完成了吗？”
“修炼？”曲璇光一脸恍惚，随后声音陡然一沉，“你会的，我都会了。”
她本来涣散的目光再次血气翻涌，“你早已被我踩在脚下。”
只是那玉尺再次打在她手臂上，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息出现，她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水雾里，将那些翻涌的黑气，一点点的冲刷下去，像是在她元神里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耳边传来师姐淡淡的声音，“春风化雨诀，学会了吗？”
啊？
不会！
她忽然觉得一阵紧张。
就是那种犯了错误，学不会法术时的紧张，叫她一颗心七上八下，腿脚都好似发软，那戒尺散发着莹白的柔光，明明光芒内敛，却让她眼睛里都起了雾。
这一次，没等师姐呵斥，曲璇光已经自己跪下了。
曲璇光：“师姐，我知道错了。”
众人就看见成熟稳重的曲峰主脸上多了一份与平时不符的天真，她眉眼里都是忐忑，就那么跪在了南琉璃的面前。
师姐什么都会，而她天生笨拙，属于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她修炼资质很好，但悟性不是特别高，以前修行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师姐一点点掰碎了教给她，师父那时候没耐心管那么多弟子，大师姐对她来说，就跟师父差不多。
大师姐经常指点她。
她也会因为偷懒受罚。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大师姐那样，愿意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曲璇光也不例外，她也有偷懒的时候，可现在，她不好好修炼被师姐抓到了。
师姐要处罚她！
她头垂得很低，还用手揪着裙子，又忐忑又紧张。
身后黑影收敛许多，却仍没消失，在曲璇光身后剧烈摇晃，跟跪在地上十分乖顺的曲璇光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刻，她的记忆回到年少时，暂时压制住了心魔的疯狂。
“跪好了。”
曲璇光：“是。”
“春风化雨诀，我有一些心得，你好好体悟。”
曲璇光声音里便多了一丝激动：“好的，师姐。”虽然她悟性差，可师姐总愿意点拨她！
就见南琉璃白玉尺内绿光萦绕，紧着周身再次起了春风化雨诀特有的湿雾，南琉璃开始念起了一段晦涩的口诀，声音清冷，如环玉相扣，又好似珠落玉盘。
那是……
安神法咒。
众人：没想到南琉璃这么能忽悠，居然将驱心魔的安神法咒说成春风化雨诀。
关键是，这会儿的曲峰主还真信了。
曲璇光像是好学的孩子一般，跟着大师姐一字一句的念那咒语，她静静跪在那里，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回到了从前那段旧时光。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温柔又缱绻，是钻过林间的风，山涧流淌的泉，让大家的紧张和疲惫都一扫而空，莫名觉得有几分欢快和轻松。
曲璇光身后的黑气渐渐变淡，等到黑气全部消失时，她身子一歪，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南琉璃都没有伸手去扶她。
等到曲璇光昏倒，她身上的法术也紧跟着消失，露出的是一张仍十分苍老的脸，满头白发依旧。她虽然学会了春风化雨诀，也开始重修了，但时间尚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修为也才刚刚突破炼气期进入凝神而已。
几次施展春风化雨诀，南琉璃体内灵气也到了极限，她浑身都疼，额头上冒了一层汗，这会儿连戒尺都拿不稳了，握着尺子的手都在发抖。
看到其他人过来，南琉璃淡淡道：“捆起来。”
虽然现在清醒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再发狂，还是暂时困住为好。
一群人去捆曲璇光，另外一部分人则去救治席枫，席枫他体内草籽没来得及发芽，捡回了一条命。
等大家将昏迷的曲璇光困住后，南琉璃才对白莞说：“御兽宗还有妖气，她这样子应该是被妖气影响了，你们仔细探查，不要放过瑶光峰任何一个角落。”
看到被云听画搀扶着的大徒弟，南琉璃脸色不悦，问：“现在知道妖魔可怕之处了吗？”
苏饴糖：曲峰主入魔竟是跟妖气有关……
她想到了原文女主柳鹿瑶。原文女主在宗门内是出了些事，被怀疑跟妖魔有关联，然后她才离开宗门的，这事，难不成就是曲峰主入魔？
柳鹿瑶本身天真善良，可她身体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格。
这是原文剧情，她无法透露半分，但苏饴糖打算想点儿办法，看能不能引导大家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主线剧情不可逆，柳鹿瑶又是女主，最重要的角色，她的路早已注定，是整本书的根基所在……
苏饴糖没办法做出改变。
好在柳鹿瑶因为是女主的缘故，其实也不会吃什么苦，这样一想，心中压力稍轻。
“妖气残余，便能抓住空隙影响曲璇光的心神，险些酿成大祸。你们俩如今这实力，面对妖魔可有胜算？”
白莞担心苏饴糖，“晚点儿再说这些吧，甜甜先养伤。”
南琉璃：“当年你跟曲璇光修为相当，现在呢？”
“结道侣，修行放缓，一步一步拉开距离……”
南琉璃看着白莞，又瞥一眼眼睛都黏在苏饴糖身上的云听画，冷冷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白莞：“……”
她瞄着大师姐手中戒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南琉璃其实也懒得管别人，但是苏饴糖她不能不管，这是她的大弟子，天赋又极高，她希望她能走得更远，而不是跟白莞云向南一样，选择生儿育女，将一颗心都放在别处，从而忽略了修行。
她说完后直接闭眼，也不管门板是不是坏了，整个山头是不是一团糟，坐下就是修炼，仿佛生命里只剩下修炼二字，周遭一切皆是浮云。
其他人不敢打搅她，默默做事，即便说话，声音也放到了最轻。
谁能想到，三十六峦这位曾经被不少人瞧不上的修炼呆子，才是真大佬啊。

第107章 鸳鸯
苏饴糖伤得不重。
修真界最难养的伤是元神的伤，身体受伤，只要不是经脉全断恢复起来都不慢，不过休息了一会儿，把体内草籽逼出来后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夏苑主也是这会儿才赶回来，他到达瑶光峰时，大家已经把曲璇光给关在了御兽宗刑殿的禁地里，那地方封印结界异常结实，更因为设置了禁灵阵法，元婴期大圆满也无法突破，乃是御兽宗除了封妖塔外第一监牢。
夏苑主草帽拿手上，发髻都吹歪了，急匆匆地问：“怎么样了？”看情况，还好？收到消息，可把他吓了一跳。
云听画早恢复了人形，这会儿就守在苏饴糖旁边，帮她照顾受了伤的黑旋风，已经成功让滚滚再次进入梦乡。
见到师父回来，他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最后问：“师父，你跟南师父谁厉害？”
他就是有点儿好奇，总觉得甜甜的师父非常了不起啊。刚刚那气势，着实震撼。明明只有凝神期修为，在曲璇光面前，也能不露怯意，气场强大。
“南琉璃原本是他们那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你师父我么，自然是我们那一代最厉害的。”他语气骄傲，不过想到什么还是补充了一句，“起码是最受灵兽欢迎的，我们是御兽宗，当然灵兽看法最重要。”
苏饴糖：还能这么强行解释的吗？
夏苑主见大家都没大碍松了口气，得知席枫燃了寿元，寿数大约减半后，他便摇着草帽说：“那就只能等他师父醒来，给他炼炉高品阶的寿元丹吃吃再说。”
跟弟子聊了几句，夏苑主就组织人开始搜山，虽说他目前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南琉璃既然说曲璇光入魔是受妖气影响，她算得上整个御兽宗最了解妖魔之人，说的话可信度高，自然要重视。
他一边喊大家搜山，一边联系清音阁，想找点儿靠谱的人过来帮忙，结果就看到云听画掏出传讯符，点了清音阁王怜枝的名。
这小子，什么时候跟清音阁的王怜枝都称兄道弟起来了，要知道，那位谁的面子都不给，就跟个冰山一样。
云听画：与其让甜甜去联系王怜枝，倒不如我主动出击。
结果王怜枝有事脱不开身，清音阁最近十分忙碌，短时间也挪不出人来。
云听画感叹：“难怪他们最近一直纳新，缺人得很啊。”
恰这时，南琉璃缓缓睁眼，她如今修为境界低，体内灵气少，耗尽快恢复起来也快，灵气运转一周后，南琉璃就感觉自己能动了，她站起来说：“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搜。”
说罢看向苏饴糖：“你也一起。”
苏饴糖道：“最近曲峰主好像在闭关吧？”
“对，先去看她的洞府。”夏苑主点点头道。他一指云听画，“你小子别偷懒，跟上。”云听画运气好，没准误打误撞能发现点儿什么。
云听画点头犹如小鸡啄米，“那是自然。”
南琉璃轻飘飘地瞟了云听画一眼，看得云听画心头咯噔一下。
好在她很快移开视线，云听画这才松了口气。
他想用兽心通跟甜甜私聊，随后想到面前的两位师父都会兽心通也听得懂，只能作罢。
云听画心情沉重。
甜甜，师父大概觉得我是你修行路上的绊脚石，这可怎么办哦。
只要他能跟上甜甜的步伐，南师父就不会嫌弃他了吧！云听画自我调节速度也快，转瞬又是斗志昂扬。
一行人很快到了曲璇光修炼洞府，将伺候她的侍女一一喊来问话，还有进出瑶光峰的修士，每一个都会进行了检查。
事关妖魔，所有人都很慎重，大家仔细回想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任何事，不放过一丝一毫。
于是贴身侍女如梅便将柳鹿瑶送花的事情也一并提了，就连柳鹿瑶弄错了夜寻光和林间翡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被她想了起来。
这会儿柳鹿瑶不在，她已经在其他峦主那里检查过了，现在回了自己洞府。
如梅一指曲璇光的房间，“喏，花还在，林间翡。”
柳鹿瑶送了那束花后曲峰主就闭关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柳鹿瑶没有再送花来，原本的那束花曲峰主也没扔出，仍摆在窗边，一点儿没有枯萎的迹象。
这些都是灵气孕养的花，哪怕从枝头摘下来，一两年内依旧鲜艳欲滴，只是香气到底淡了，几乎已经闻不出什么味道。
曲璇光闭关时没有扔花，他们进去就能看到，那花已经被其他人检测过，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南琉璃站在花旁边，仔细看那林间翡。
林间翡叶片是黑色，乍眼一看干枯如木，里头开的花细细长长，是春日枝头最嫩的新绿，像是翡翠一般透亮，故而取名为林间翡。
“这花我们也检测过，没有问题。”说话的是第一峦的峦主，他一边说，一边拿了一瓶净露，往花上洒了少许，并没有任何异常。
这净露检查妖气，苏饴糖看清音阁用过，看来整个修真界检测妖气的方法都是一样的。
正想着，就听师父道：“过来，施展一遍春风化雨，对着它。”
“哦。”苏饴糖老老实实过去，运转春风化雨诀，一缕缕绿意涌入林间翡，就见林间翡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般，散发出淡淡幽香。
南琉璃顿时眉头一皱，她伸手，将林间翡的经络轻轻划开，随后道：“再撒净露。”
第一峦峦主立刻照做，现在南琉璃在瑶光峰地位举世无双，她的话，所有人都听。
净露仍是没有反应，大家又看向了南琉璃。
南琉璃：“春风化雨的第二层，你会吧？”
苏饴糖点点头。
“烧！”
苏饴糖便用了枯木生春，等到火焰烧上了那株林间翡，一星点儿的绿意出现在苏饴糖指尖儿，而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枯木生春，就是烧了其他灵植，变成能够供给自身的灵石，当初她在冷翠山烧玉堂竹，就把藏在玉堂竹里的虫子神识触角给烧了出来，如今烧林间翡，还真的烧出了一点儿异常。
但这个异常只有她一个人能感觉到，苏饴糖如实说了，也不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会不会相信她。
南琉璃：“好了，问题出在花上。”
“我们那封魔阵底下关着的那个大妖被称为魅妖，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她被封印了所有力量按理说不可能影响到别人。”说到这里，南琉璃短暂停顿下来。
夏苑主：“花是柳鹿瑶送的……”
最终，还是查到了柳鹿瑶身上。
第一峦主觉得难以置信，“鹿瑶，她是受了妖魔影响？难不成是封妖那天？”
“让瑶光峰所有弟子都去刑殿，用鉴心镜，真言符。”
“整个御兽宗都去算了。”夏苑主在一旁道，“还是得请清音阁的过来，以琴音测心。”明明封印得好好的，还请了上界圣言，怎么还会被影响呢？
问题找出来了，柳鹿瑶的情况还得继续查，看她到底被影响了多深，希望问题不严重吧。
接下来的事情南琉璃就懒得参与了，她带着苏饴糖返回瑶光峰，对于跟在苏饴糖旁边寸步不离的云听画，她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妖魔无孔不入，一个不慎，就是灭门之祸。”
南琉璃：“为师从不危言耸听，今日之事，你们也看到了。”
云听画没等南琉璃说完，主动道：“是，师父，我一定努力修炼，你看我现在，修为是金丹期三层了，我是不是没偷懒！”
他还兴冲冲地放出了一缕神识，“我师父说我神识都比元婴期修士强，差点儿把我身体都撑破了！”
这一缕神识压下来，虽没有刻意压在南琉璃身上，也让她略有不适，苏饴糖立刻拧了云听画一下，“做什么呢！”
云听画：“哦，我错了。”
甜甜拧他了=甜甜主动碰他了，美滋滋……
南琉璃最后也只是叮嘱了一句，“好好修行。”她不知何时把那把白玉戒尺给拿在了手里，让苏饴糖跟云听画都头皮一紧，那可是连曲峰主都揍的尺子啊。
等师父回洞府修炼后，苏饴糖跟云听画一起交流了一下修炼心得。
云听画讲了一下自己在神迹里的遭遇，提醒苏饴糖道：“神迹里神魂进阶会很快，修为若是跟不上的话，会很痛苦。”
这一点儿，苏饴糖完全没体会到。
她的元神虽然还是碎片，却仍是远远超过肉身实力的，毕竟要进入神迹，神识要求就高，云听画是因为觉醒了血脉力量的缘故，肉身远比正常人强大，她的话……
是因为这具身体来自于上三天，所以格外与众不同？
云听画：“我都十几天没进去了，也不知道老大会不会发狂。”
苏饴糖：“我觉得会。”
云听画笑了一下，酒窝里都盛满光，“我也觉得会。”
说到这里，他忽地皱眉，“我昨天累到睡着，结果做了个不太好的梦。”那梦境十分血腥诡异，只是又穿插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他还看到了一只凤凰，绕着他飞来飞去。
云听画简单地讲了一下，“是预兆吧，我梦到不太舒服的画面，今天你就受伤了。”他将苏饴糖的手臂抬起，那里原来也被草籽钉了个窟窿，如今恢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红印子。
他揉了红印子两下，“还疼不疼？”
苏饴糖：“不疼。”她佯装生气，“你还梦到凤凰啊，是王怜枝的小凤凰？”
你这只小青鸟，居然背着我梦别的鸟。
你是不是想鸟啦！
青鸟羡慕凤和凰，一生都在找对象。苏饴糖想起了这句话，剜了云听画一眼。
云听画：“哪能呢！我没事想王怜枝做什么……”
苏饴糖：我说的是王怜枝的鸟。
那梦境太过诡异，梦里的凤凰也让他不是很舒服，让他想起了刚刚觉醒那段日子，每天梦到的那些诡异画面，甜甜不是甜甜，大家都死了。
一想起那些梦，云听画就觉得心头堵得慌。
他继续给苏饴糖揉手，本来苏饴糖手臂上红印子不深，结果被他揉了之后，反而多了几道手指印。
云听画：“……你这皮肤比豆腐还嫩哦。”
他真的没用力，手上动作放得更轻，生怕把她揉坏了。
随着动作逐渐轻柔，云听画的眼神也越来越炙热，他的鼻息渐重，眸子里像是燃了一簇小火苗。只是这一次，没等天道警示，他已经自己松开了手，头轻轻碰了一下苏饴糖的额头后飞速后退，“我回去修炼了。”
他答应过南师父，也自己定过目标，还与苏饴糖做过约定。
等修为追上她了，再谈别的。大丈夫言而有信，他说话算话。
“嗯。”不久前才被师父训斥，也亲眼看到了妖魔带来的威胁，苏饴糖也有了紧迫感，觉得修炼才是第一要紧事。
只是目送云听画远离时，看着他的背影，苏饴糖忽然想起了他的梦。
作为天地间目前唯一知道的一只青鸟，受其血脉影响，云听画莫非也是孤独的，就好像他以前即便没有觉醒，也会下意识地觉得山鸡好看一样。
她没忍住，喊了一声：“云听画。”
云听画转身，微微怔住。他看到身后一只青鸟凌空飞起，她一身青羽笼着霞光，唯美如梦，翅膀张开时，天地间就只剩下了那片青绿之光，长长的尾羽落下，轻抚他扬起的面庞。
他眼里再容不下其他，那片青光似海，似晴空万里，将噩梦带来的阴影一扫而空。
胸腔被暖意给填满，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似脚尖儿踩在云端之上。
云听画也变成青鸟飞到空中，他兴奋地发出了一声轻啼，悦耳的鸣叫响彻御兽宗上空。
苏饴糖没好意思跟着叫，她施展幻化术变成青鸟，却学不来鸟叫。
两只青鸟在空中绕着飞了一阵儿后，苏饴糖眼角余光瞄到了师父的白玉尺，她不敢再乱来，轻轻蹭了一下云听画的头后直接飞回了瑶光峰，落地时，脸颊仍在发烫。
刚刚那动作，好似鸳鸯交颈，耳鬓厮磨。她这是在全宗人头顶上谈恋爱啊，太高调了吧！
南琉璃给夏苑主传了个信：“管好你徒弟。”
夏苑主：“青鸟赐福，多喜庆的事啊，给宗门去去霉气，挺好的。”
夏苑主：“好好修炼，知道了，知道了。他俩要是不认真，我来棒打鸳鸯！”
南琉璃：“……”
她放下戒尺，闭眼，修炼。若她能为他们撑起一片风雨，那，让他们轻松一些又何妨。

第108章 师徒
次日，食人花匆匆回来，进门就去找南琉璃签订了契约，结契了也难掩兴奋，跑到苏饴糖面前聊天。
它不敢打搅要修炼的南琉璃，倒是把苏饴糖给闹了起来，叶片摇晃，根须抖动，跟嗑了药一样嗨个不停。
“你师父果然学会了哈哈哈。”它就知道，南琉璃那修炼疯子一定能成功，以后有了专属灵植师，可以天天吃春风化雨啦！
它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偷偷关注南琉璃也不晓得多少个年头了，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食人花笑过后又叹了口气，“这次五行莲，我们才抢到十二朵，姓陆的脸都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原本两个地级宗门势均力敌，大家联手拿个八成，剩下的两成分给其他元婴期修士即可，之前每次都是这样，结果这次，上百朵五行莲，他们才拿到十二朵，虽说因为这次莲花比从前多了数倍，导致最后到手的数量跟从前差不多，可原本能拿四成的御兽宗只拿到一成，心中憋屈可想而知。
他们虽然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被那么多元婴期联手压制，能抢到十多朵已经是拼了老命的结果。就是没想到，下三天那么多宗门，都倒向了玄霄剑派。
“不过好消息是我本来偷偷藏了朵木莲打算给你师父，结果她现在学会了春风化雨，宗门打算再给她一朵，我让她要一朵水莲，到时候有了水莲和木莲，她修为进阶会更快，恢复从前境界指日可待。”
食人花：“那天的事，你具体讲讲呗。”它一回来就从漫山遍野的高阶灵植那里得到了一些残缺不全的消息，这会儿直接催苏饴糖完整地讲一遍，等听完过后，它继续道：“我就说嘛，席枫喜欢曲璇光。”
“这下，全宗门都知道席枫爱曲璇光了。”
“哦，曲璇光自己不知道。”食人花不愧是八卦花，说了还要点评一番：“真惨啊，他也不敢说，肯定也不准其他人说。”
苏饴糖：“是哦，师徒恋是大忌吧？”仙侠文里都这么写啊。爱上师父，大逆不道。所以席枫不敢叫曲璇光知道。
虽说之前对那个人没太多好感，但经过这次的事情，席枫主动站出来救人也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结果食人花呸了一声，“人和兽都可以，师徒能有什么禁忌？”
苏饴糖：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曲璇光当年只动过一次情。”食人花嘴巴咧到最大，露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黑洞，明明是在笑，却格外渗人，“结果受了点儿情伤，被当时的南琉璃给训了一顿，那时候南琉璃都还是大师姐呢。”
“有这时间哭哭啼啼，不如多花点儿时间修炼。”
“等那千百年后，你且再看他们。”
食人花学着南琉璃的样子说话，“后来，她也就跟南琉璃一样，没日没夜的修炼了。”
“席枫不敢说，是因为他知道，曲璇光不可能接受他啊，跟师徒关系无关。”
不说，不会被拒绝，心里总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说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大概就是暗恋者的卑微了。
苏饴糖：总觉得这样一说，席枫更惨了……
对了，说到感情，苏饴糖想起以后的小南姑姑，她顿了一下道：“师父会不会动情？”
食人花：“怎么可能！她脑子里除了修炼就没别的，全天下的修炼法诀她都想试试，哪有时间管别的。”
可后面的剧情里，她就是对男主有过那么一瞬的动心，为了救男主而牺牲了自己啊。
曲峰主不动情，是因为曾动过心，万一，她是说万一剧情大神非得给师父安排这样一段凡心动红尘劫的话，到底要如何来避免？
男主支持师父的道吧，然后很会说话？那段剧情她看得不认真，具体细节都不太清了，反正就是男主恰到好处的语言一点一点的撩动她的心弦，无意之中散发出的魅力，在凶险之地展现出的智慧、勇气和担当让小南姑姑对他另眼相看。
不过跟现在有区别的是，原文里的师父并没有自废修行，修为仍是金丹期大圆满，她一直未能成功，到最后时刻，或许心境会有些许不同。
旁人都觉得她练傻了，都觉得她走入了死胡同，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坚定的支持她，告诉她你所坚持的是对的，肯定会让她多几分在意。
好在现在有了变化，哪怕最后她仍是会遇上男主，想来也不会轻易被其动摇心神。
嗯，现在就只剩下彩虹屁了，男主会说甜言蜜语，什么小南姑姑都能喊出来，接下来，她们是不是也得变着花样夸师父，增强师父对甜言蜜语的抵抗力。
要知道，大师姐以前手拿戒尺是其他人仰望的目标，大家对她又敬又怕，没人敢在她面前乱说话，后来更是成了个一心修炼的死宅，与外界都没什么接触，这才中了男主的糖衣炮弹啊！
“要是哪个男人花言巧语……”
食人花仍是摇着叶子说：“不可能的事。”哪个男的不要命了，敢在南琉璃面前花言巧语？她只会四个字，“修炼了吗？”
还有拷问三连：今天的修炼完成了吗？法诀都会了吗？妖魔都了解了吗？
苏饴糖幽幽道：“那万一师父哪天想学那合修秘诀呢，反正她全天下的修炼法诀都想试试。”
食人花愣住了，好像，也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
它猛地一摔叶子，把叶片抖得哗哗响：“我们都结契了，她只能养我一个！”
就见食人花原地消失，再出现时，竟成了个俊美男子！
苏饴糖一脸懵逼。
苏饴糖：“木怀柔你不是姑娘吗？”
木怀柔冷笑一声，“灵植还用分公母？”他声音充满磁性，配着那张略有些阴柔的脸，给人一种雌雄莫辩之感。
他大步走向师父洞府，一边走一边说：“就是想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那也得找我。”
苏饴糖眼皮直跳。
果然，五分钟后，木怀柔就灰溜溜地滚了出来，他额头上有点儿红印子，看那样子，应该是被戒尺给抽的？
……
接下来的几天，苏饴糖除了修炼就是照顾小灯泡和仙人掌。滚滚养伤全程睡觉，非常省力气。曲峰主在山上大闹一通后，灵田被破坏不小，导致这几天小灯泡也闷闷不乐，苏饴糖就多花了些心思在灵田上。
这日，她种的仙人掌长出了一根小手指大小，刺很软，看着也是毛茸茸的，还怪可爱的。她正在给仙人掌浇水时，木怀柔又从地里冒了个头出来，跟着蹭了一点儿春风化雨。
以前是露个花盘子，现在直接冒颗人头，怪吓人的。
木怀柔：“他们把柳鹿瑶送到清音阁去静心，结果把人给弄丢了。”
属于女主的主线剧情开始了。她会在外面躲躲藏藏好几年，然后跟原文男主相遇，这期间，王怜枝也会因为责任去寻找她，想将她带回去查清楚真相。
那一字一句都写在书里，构成了这个世界，她这个不在剧情里的炮灰，什么都做不了。
木怀柔：“有人怀疑柳鹿瑶的生父跟妖魔有关系，被她听到了。你说这些人说悄悄话都不会，非得叫正主听到，这得多蠢啊。”
他在地里呱呱的说话，“我就不会了……”
声音戛然而止。
木怀柔嘴唇抿成一线，自觉地闭上了嘴，就是脸上表情有点儿视死如归？
熟悉的尺子被太阳照得反射了一道一掌宽的光，那光恰好照在木怀柔脸上。
就见他那颗头缓缓下沉，最后只剩下了头顶那个发髻，跟看恐怖片似的。
“下个月就是宗门大比，你的对手……”说到这里，南琉璃倒是愣了一下，“宗门大比按年龄划分，五十岁以下，五十至一百，一百到三百，三百到五百……”
苏饴糖心想，他们五十岁以下的应该算少儿组。
“原本你们这个阶段，瑶光峰最强的是柳鹿瑶和许灵儿，现在……”南琉璃揉了下额头，“你还是不参加了，直接准备明年的苍玄大比吧。”
宗门大比是各峰之间的比斗，总不能为了锻炼弟子，强行让她去加入其它峰的战斗，乱了规矩，不过苏饴糖的确得增加战斗经验，她的机关人阵，空了得好好改改。
“最好是早点儿进你们说的那个神迹，多多磨炼，提升自己。”她是去不了，若是能去，必然在里头锤炼神魂，奋力厮杀。
南琉璃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空地上重重一踩。
木怀柔从她脚旁边露出头，这次又变成了花盘子，“琉璃今日气色不错，脚力渐涨，修为比昨夜更胜一筹！”
“这身青衣尤其衬你。”
苏饴糖：……
南琉璃：“聒噪。”
她尺子一扬，指着苏饴糖道：“不要吵到她修炼。”
木怀柔：“是是是。”
南琉璃回洞府，木怀柔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后，他变成了拳头大小一朵小红花，就那么悄悄地爬上了师父的肩头，又跳到了她随意挽起的道髻上。
本是满头白发，背影沧桑，画面沉重又带着淡淡忧伤。
点缀上红花，宛如雪地里灼灼盛开的红梅花，绚烂夺目，生机盎然。

第109章 门主
大半个月后，云听画修为进阶，他感觉自己身体更结实了，到处乱戳的神识也逐渐稳定下来，就是神识太强，仍旧不能随意掌控，就好似他胳膊太细，抡不起重锤一样，强行去控制神识，反而自身容易受伤。
他再次进入神迹。过几天就是宗门大比，他也不会在神迹里多呆，就进去给老大打个招呼，免得失踪太久，老大发飙。然后，云听画提醒自己尽量不在里头乱吃东西，免得小身板受不住。
他要抵住诱惑！
云听画进去之后，忽觉不对，沙海炙热，每次进去都是暖洋洋的，能把他晒得昏昏欲睡，可这一次出现，云听画只觉得浑身发冷，好似呆的地方不是沙漠，而是被埋在了冰川底下。
他想扇个翅膀，都扑腾不起来，这是被冻住了？
金蝎王：“你这混球怎么这时候出现，快滚，马上离开这里！”金蝎王气势汹汹地吼，声音听着又急又气。
云听画听这声音也觉得不对，老大声音虽然很凶，可给人一种声嘶力竭精疲力尽之感，他低头一看，随后惊道：“老大，你怎么了？”
金蝎王浑身是伤。
它金灿灿的外壳上到处都是伤痕，背部被劈裂一道巨大的口子，里头的血肉发黑，还带着一股腐臭味儿，像是中了剧毒。金蝎王右边螯足已断，蝎尾那个经常把云听画拎来拎去的金色大钩子也不见了，光秃秃的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在沙子里，将周围的黄沙都染成了血红色。
“快滚！”金蝎王想掀飞云听画，奈何它一动，周围的阴寒就宛如有了实质，它被无形的冰雪往下压了一截，大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黄沙里。
“我等你那么久，你不来，怎么现在跑来了呢，还说你运气好，这，好个屁啊！”
怎么关键时刻，运气就这么差了呢！
现在，小老弟也走不了了。
他平时都是魂力承受不住之后才会离开，所以每次离开都是在它身边，没有像外界那些魂修一样跑到安全的地方走，如今回来也在它身边，结果，就自己撞到了被强者封锁了的领域里。
也是它最近几天因为小弟一直不来在沙海里闹得太大，还弄残了一个八品魂修，结果，引来了神迹里最顶尖的九品魂修空桑门门主……
这些伤，是跟八品魂修战斗是留下的。它根本不怕受伤，多吃些魂晶都能补回来，它怕的是被那位锁定，因为，被她盯上，它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它，连同这片养育它的沙海，都会被她一箭射穿，支离破碎。
就是，这箭怎么还没落下来？
它原本在沙海里藏得好好的，被气机锁定时，神魂剧颤，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求生的本能让它想要再次依靠沙海逃走，然而就在它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它熟悉的沙海仿佛变成了冰川，炙热消失，只剩下一片阴寒。
它被盯上了。
求生无望，只能等死，奈何刚闭上眼，小青鸟就冒了出来。它恨不得立刻将小弟踹走，可没办法，逃不掉，他们逃不掉的。
不过看到小青鸟艰难地在他头上抬了下翅膀，金蝎王有点儿懵，怎么，还没瞄准吗？
那位眼睛不好了？射箭还要瞄这么久？
……
神迹内有一棵巨树。
树杆挺拔笔直，树皮光滑如镜。整个树杆底部没有一片树叶，树冠耸入云霄，将周围的云雾都染成了碧色。
树上有一座城。
只有魂力超过七品的魂修，仰头才能看到天上的树叶，以及树上的城池。
那座城虽是木头搭建的房子，却处处透着雅致，以藤蔓绿叶鲜花做装饰，仿佛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经过了精挑细选，美到了恰到好处。
此刻，最高处的那座树屋外站了个女子，她黑发长及脚踝，仅用一根抹额束着，额间玉石是绿叶造型，树叶苍翠欲滴，里头隐有云纹浮动。
女子赤足站在竹台上，手里轻捻一根弦。那是一根弓弦。
身前的弓有她本人那么高，底部直接搁在地上，弓上并没有搭箭。她只是轻轻捻起那根弦，明明是在拉弦，动作却十分轻柔，宛如弹的琴弦一般。
她眯着一只眼，看着沙海的方向，原本已经拉开了弓，在看到那只小蝎子头上冒出来的小鸟后，她就保持了拉弓的姿势，并没有急着把看不见的神魂之箭射出去。
身后不远处有侍女坐在蒲团上编花篮，编了一半的花篮放在膝上，这会儿正将搓得均等的藤蔓穿过底部支撑的枝条上，已经编出了半边的形状。
她注意到门主久未射箭，便将手中的活计放到一边，低声询问：“门主？”
空桑门门主水辛夷淡淡道：“那小蝎子头上多了只青鸟。”
侍女语气惊讶：“青鸟魂兽？是有些稀奇。”外界青鸟稀少，神迹内也几乎没见过青鸟，比之凤凰都罕见得多。
“外界修士，觉醒了青鸟血脉而已。”她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真身，“那只青鸟头上，戴着我们空桑门的抹额。”
她顿了一下，“是如昔给的。”
抹额是魂器，有滋养元神的作用，游如昔虽然平时没怎么用，但那根抹额好歹在她身边放了许久，带着一点儿游如昔的气息，她自然能分辨出来。
水辛夷皱眉：“如昔又去下三天了？”
“大小姐在下三天追一只擅长隐匿的妖魔。”
水辛夷点了下头，她想了想，将弦轻轻一拨，发出“铮”的一声响，随后收起了弓箭。
“沙海那只蝎子？”其他人求到这里，事关新人弟子试炼，门主才答应出手，为何已经拉了弓又放弃，就因为那只戴了抹额的青鸟？
门主真是心疼大小姐。
“我警告过它了。”弓弦的声音，它会懂。
门主不想再动手，旁人劝说也无用，侍女心知这一点儿，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沉默地编起了她的花篮。
水辛夷自言自语：“福运青鸟？就算它运气好，躲过一劫吧。”
……
“铮”的一声响。
金蝎王浑身一抖，也不晓得哪儿来的力气，竟是挣脱了一丝束缚，将还傻站着的小青鸟给抖下来，压在了肚子底下。
只是毁灭并没有随之降临，那一声弦动过后，周遭的压力反而减轻了许多。
金蝎王浑身轻松，它能动了！
周围的冰雪消融，那股夺命的寒意消失，久违的阳光洒下，让它凝固的血液再次缓缓流淌。它从死亡的边缘爬了回来，回到了温暖的沙海里！
本以为必死无疑，哪晓得会迎来转机，那位大能，居然没有射出那一箭？只是用空弦警告了它！
难道是因为看到青鸟出现，不想伤及无辜！
不可能，她一箭射出，整个沙海都会分崩离析，里头的魂兽没一个能幸免，在那些顶尖魂修眼里，它们这些魂兽就是天地间一些神魂力量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自然没有不想伤及无辜的说法……
虽不知道为何那位会突然改变主意，但金蝎王把功劳都算到了云听画身上，它把压在肚子底下的小青鸟刨出来，“小老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它连自己的伤都不顾了，摸了一些珍藏的宝贝就要投喂云听画。
云听画哪里敢吃，摇头拒绝，差点儿就被金蝎王硬塞了一嘴的神魂灵宝。
云听画解释，“吃不得吃不得，再吃要爆炸了！”
“肉身实力跟不上！”金蝎王都愣了，“那你得多弱啊？”
它居然收了这么弱一个小弟，心头顿时又有点儿嫌弃，不过转念想到他那运气，金蝎王又道：“好了好了，那你现在就别乱吃东西，接下来我们专心养你那颗如意珠就好。”
不过一切都得等它养好伤之后才能进行。
一说到伤，疲惫感滚滚而来。
“最近我先养伤会睡一段时间，你身上有我的气息，沙海里的魂兽都不敢欺负你，你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那些魂修！”
它想了想，从身上硬生生扯下一块硬壳，“拿着它，要是有魂修敢对付你，就用它召集沙海里的魂兽，咬死那些魂修。”
金蝎王伤得极重，死里逃生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它就有些扛不住了，“我养伤去了啊。”一边说，一边往沙子最底下钻，不多时，就彻底消失不见。
云听画蹲在那一片硬蝎壳里，他用脚丫子踩了两下蝎壳，没踩出点儿动静。
他想了想，用鸟嘴啄了几下，化身啄木鸟，把壳子啄得突突响。
片刻后，就有一只四品的魂兽从沙里冒了出来，是一条很大的响尾蛇，有成年男人的腰那么粗，十几丈长。
四品魂兽有灵智，但不太聪明，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云听画站在了魂兽的头顶上，让魂兽护送他回到了入口，也就是暗红线那边。
他回到安全区后，默念苍玄界，神识回归，云听画立刻联系苏饴糖，可惜甜甜在修炼，传讯符没反应。
云听画就给甜甜留言，“金蝎王沉睡了，甜甜我们可以一起去神迹啦。”
王怜枝正好进了玄音璧，顺手跟了一句，“最近金蝎王脾气暴躁大闹沙海，听说已经有人请动大能出手对付金蝎王，暂时不进为好。等时机成熟，我会立刻告知二位。”
云听画格外嚣张：“你问问你那只小鸟，信我还是信你？”
小凤凰：“信他信他！小可怜信他，没错。”
王怜枝：“……”
你到底是谁的鸟？？？？

第110章 魂碑
王怜枝进入神迹，他出现的地方是神迹日城的一家客栈。
神迹内有日、月、星三大主城，对进入其中的魂修没有修为限制。城内有八品魂修坐镇，禁止城中厮杀，能够保证入城魂修的安全。
王怜枝从床上起身，他打开了床头的一个音圭。
音圭跟玄音璧类似，不过能够出现在神迹里的都是魂器，至少在下三天，王怜枝是没办法弄到能够带进神迹的玄音璧的。
这音圭是客栈里的魂器，可供魂修了解神迹内的一些消息，使用一次，得放进去一颗三品魂珠。以前的王怜枝都舍不得住客栈，更不用说使用音圭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连入城的魂珠都拿不出，只能在野外艰难求生。
王怜枝掏出一颗魂珠，放进了音圭那个圆孔当中，魂珠滴溜溜的滚下去，落进音圭的大肚子里时发出叮的一声响，悦耳动听，他脸上露出个浅淡笑容，一闪而逝。
小凤凰：“小怜，你现在越来越财迷了。”数魂珠时都情不自禁地咧嘴笑那种，以前太穷，天天愁钱，在外界又是个清音阁大师兄什么天下第一的身份，很多时候都舍不下脸到处搞灵石搞资源，只能咬紧牙关绷着，外人看着是高贵优雅，实际只想一夜暴富，最惨的时候，润脉丹都快吃不起了。
如今转了运，日子可舒坦多了。实力固然重要，可运气也相当重要对不对？来了，就要狠狠抓住呀。
小凤凰：可惜主人拉不下脸，抱大腿还得靠我。
音圭一响，第一条信息就跟沙海有关。
“空桑门门主亲自出手震慑沙海金蝎王，新人试炼不再受影响。”
小凤凰：“你听你听，我就说信云听画的。”
王怜枝心中暗道：不瞒你说，那时候我也动摇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听，在听到恶人谷魂修被血洗之后，王怜枝眉头紧锁，心也跟着重重一沉。最近他都联系不到原初见了，不过就在半月前，神迹里出现了一把凶魂之器，侥幸从那魂器手中逃脱之人称其至少也是天品，有直接吞噬神魂的能力，将其他人的元神化为己用，强大自身。
那魂器是骨剑，这般一描述，他就知道那就是怀骨剑。能够吞噬神魂的怀骨剑进入了神迹，那它的恢复速度得多快！
修士被杀，元神崩溃，魂力绝大多数都会回归天地间。
所以那些在沙海里的炼魂士杀新人烧沙都是个缓慢的过程，要先养一段时间，慢慢折磨，烧毁取沙，最大可能的减少魂力消散。
但怀骨剑不同，它可以直接将那些魂力吸收进自己体内，无数怨魂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不仅不会让它神魂崩溃，反而会增强它的实力。
正因为此，被怀骨剑所杀的人死了之后就会干干净净，一点儿残念都不留下。恶人谷谷内空荡荡的，死了那么多人，一点儿残魂都没剩下，大家都怀疑跟那个横空出世的凶魔之器有关，王怜枝也认为那是原初见做的，她不是要封印怀骨剑么，现在的所作所为，却好似要让怀骨剑快速恢复一样……
她到底在做什么！
一刻钟后，音圭不再发光，王怜枝出门，前往炼魂石花三颗灵珠进行了神魂淬炼，又半个时辰过去，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进入主城的传送阵法，直接传到了沙海边缘小镇。
原本有个小林洲更近一些，可惜被金蝎王给毁了。
穿过沙海回到红线内，王怜枝这才离开神迹。
他在玄音璧里给云听画和苏饴糖留言，约两人明日一道入内。
云听画应了下来。
苏饴糖正在识海空间内缝碎片，她现在速度比以前快很多，一次能缝几十片了，面前最大的一块神识碎片都已经有了一米宽，看着有点儿像师父之前踩的那半扇门板。
金针的绣架变得更大，它还在上面开始刺绣，苏饴糖远远瞧了一眼，她发现金针绣的是个人，目前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些轮廓，隐约可见人形，因为衣袍宽大的原因，暂时分不清男女。
相比起金针，树叶就沉默得多。它孤零零地悬挂在小枝干上一动不动，都不像活物。倒是挨着树叶长的小灯泡生机勃勃，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儿。
苏饴糖感觉神识消耗得差不多了就退出了识海空间，随后察觉到玄音璧在发光，她登陆进去，便看到了朋友圈的留言。
苏饴糖：“好。”
次日，约定时间一到，苏饴糖进入了神迹。
她到的时候云听画和王怜枝都已经到了，两人身量差不多高，并肩站在一起，一人似冰，一人如火，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分外和谐……
苏饴糖：“……”总觉得自己过去好像破坏掉了什么，生生毁了这画中意境啊。
云听画：“甜甜。”
王怜枝淡淡看了她一眼，轻点下头：“进去吧。”
“最近进入沙海的新人很多，我们入内也需小心谨慎。”
之前一段时间金蝎王都在沙海里发狂杀人，新人不敢入内，如今空桑门出了手，金蝎王有所收敛，其他人肯定会趁机进入，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出现纷争，作为下三天的修士，他们各方面都不占优势，只能万事小心。
作为引路人，王怜枝自觉身上的担子很重，他给云听画也买了一个可以隐匿气息的低阶魂器，这样可以摆脱一些炼魂士的追踪。
三人入内。
“在沙海内，我们要开始试炼的话，只能在沙漠里离开，所以就得在神魂承受不住之前，到达沙漠中的那些个可以休息的小绿洲。你看过玉简，应该知道吧。”
“我那时候不懂这些，一开始在沙海里直接消失，第二次出现时险些当场丧命。”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才换回了这些经验。
好在，下三天不再只有他一个了，而他，也能为后来人提供一些帮助，让他们少走弯路，不用再经历那些痛苦和绝望。
苏饴糖点头。
像王怜枝，通过沙海都用了三年，而最初进入神迹，神识低的时候能在神迹里呆的时间短暂，他肯定是一点儿一点儿挪过去的，这么一想，就觉得一个人在神迹里摸爬滚打的王队长着实意志坚定，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去的！
果然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外界修行那么一门功法，日日夜夜忍受着极端的痛楚吧。
“第一个休息点，在一里外。”王怜枝打算护送他们过去。他想着两人最多能在里头呆一炷香的时间，等把人护送到休息点，他再去城内炼魂室淬炼元神就行，最近身上有魂珠，就不用像以前那般辛苦，也能抽出时间引导苏饴糖和云听画。
孰料云听画摆摆手，“我们直接过去就是。”
“我在沙海里呆一两个时辰都没问题。”
王怜枝：“我现在三品魂力，一日最多能呆两个时辰。”
云听画若有所思，他转头看苏饴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她的时候，眼里就只装得下她了，“那我也是三品魂修，你呢？”
眸中柔情好似化作了一江春水，要将人淹没，让人沉溺其中。
苏饴糖被他看得心怦怦乱跳，主动想去牵着他的手，哪晓得云听画竟是肉眼可见的红了脸，还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侧着脸看前方的沙漠？
苏饴糖：？？？？
你在神迹里放大的情绪，难不成是害羞！
苏饴糖：“不知道。在哪儿可以测魂力？”
“出了沙海就能遇见魂碑。”王怜枝顿了一下，“每一个魂修，正式进入神迹后，都会进入魂碑。等到魂力达到九品……”
他抬手指了下苍穹，“名字如星，点亮夜空。”如今还亮着的九品魂修，一共就只有两位，一个是空桑门门主水辛夷，另一个无门无派，散修秦海崖。秦海崖的名字还亮着，却已消失多年，不知所踪。
苏饴糖：有点儿酷啊。
王怜枝：“边走边说。”
话音落下，就见云听画取出个壳子，曲起手指，嘭嘭地敲了几下。
王怜枝瞳孔一缩，“金蝎王？”
他认得那金色硬壳，上面还残留着强大的神魂气息，只是看上一眼，眼睛就犹如针刺一般，有轻微的刺痛感。
云听画：“我老大！”
他想了想，又说：“大家都是兄弟嘛，不要怕。过个沙海，轻松得很。”
话音落下，就见一只五品魂兽风驰电掣地狂奔过来，卷起黄沙漫天。
这是一只沙狐，云听画看到之后就撇了下嘴角，“居然是个有毛的！”
沙狐乖乖伏低身子，将云听画三人驮在了背上，它一路狂奔，横垮三万里沙海，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王怜枝端坐在沙狐背上，全程面无表情。
小火鸟从他背后冒出来，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哎，人与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云听画拍了拍王怜枝的肩膀，“王兄也别难过，叫一声大哥，以后我罩你。”
王怜枝神情更冷，幽冷的目光如寒光凛冽的刀锋，冷冷扫过云听画。
然而他身后的小凤凰已经极其兴奋地尖叫了一声，“大哥，大哥，大哥，咕咕咯咯哒！”它激动得从鸽子叫变成了小母鸡叫……
云听画本来眉头一挑不太高兴，看到小火鸟这个样子又笑了，“甜甜说过，器灵随主人，你脸上写着拒绝，心里头挺高兴嘛。”
王怜枝的冰块脸都快裂开了。
那含着杀气的目光转移到了苏饴糖身上，她嘴角一抽，艰难自救，“器灵也不一定都随主人。”
云听画声音放轻，眼眸低垂，都没敢看苏饴糖，低头说：“旁边这就是大嫂了。”
小火鸟：“咕咕咕……”
话没说出来，就被王怜枝揪住尾巴，粗暴地塞回了箜篌琴里。
他淡淡瞥了云听画一眼，“修真界实力为尊，等你什么时候超过我了，我便认你做大哥。”
“现在？呵呵……”
云听画：“行吧。”
反正追一个是追，追两个也是追，他如今修炼的动力满满，绝不认输。
“到了。”
云听画扔给沙狐一块魂晶，揉了揉它耳朵后放沙狐离开。
苏饴糖也想揉，然而她刚伸手，狐狸就冲她呲牙，然后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前方有一道绿线。
“跨过去后，名字就会出现在魂碑上。”
王怜枝带头跨过绿线。
他前方有一座石碑，分外上中下三部分，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名字，他的名字，在最底下，整个下三天，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魂碑乃是神迹里土生土长的，只要有城镇出现，必然会新生出一座魂碑，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却清楚，魂碑在神迹内有绝对的权威。
云听画进来之后，下三天的位置上，终于又多了一个名字，跟他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王怜枝的目光凝在云听画的名字上，“他果然是三品魂力了。”云听画，三品初期魂修。
他修为已经进阶，如今是元婴期大圆满了，魂力也不过是三品中期，这云听画好像才金丹期吧，居然都是三品魂力了……
他又有点儿酸了。
等到苏饴糖进来之后，下三天却没有再增加姓名。
云听画和王怜枝俱都看向苏饴糖，“你果然不是下三天的修士。”
苏饴糖没什么反应，她看着魂碑上方，两眼发直。
“甜甜？”
云听画有些不放心，轻轻碰了她一下，手触到苏饴糖，他都感觉指尖儿发烫，神魂都好似在颤栗，于是，他发现自己的手臂都微抖起来。
沉下心，沉下心！
这里是神迹，他原本就心神波动大，以前还能藏着，如今真的是被剥了外壳，什么都暴露无遗了。
苏饴糖回过神，皱着眉问：“神迹的名字是怎么回事？这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也多吧，该如何区分？”这一点儿，玉简上却是没说。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名字可以相同，但每个人的神魂气息是不同的。”
“你们灵植师不是有句话叫，这天底下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神魂也是如此。”
“至于这个代号，应该是取的出生后被自己认可的第一个名字。当然在神迹里，若你实力强横后，是可以选择隐藏魂碑上属于自己的神魂气息的。不过这要六品以上的魂修才能做到。”
“哦。”苏饴糖点了下头，“原来如此。”
她的名字出现在上三天。虽说同名同姓会很多，但她清楚的知道，哪一个是她。
上三天，苏菁，魂力，三品后期。

第111章 女儿
上三天。
果然是上三天，这一点儿得到证实后，苏饴糖还是有许多疑问，不过此时此刻，她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名字。
为什么是苏菁？
是因为融合了苏菁的神魂碎片，知道她的记忆和人生经历，所以这神迹的魂碑就觉得她认可的第一个名字是苏菁吗？
每个人的神魂气息都不一样，她属于方外之人融合了两个神魂所以无法区分？
她深吸口气，问：“不是说上三天修士到了下三天会受到天道压制吗？”
王怜枝：“的确如此，但这个原因跟上三天修士的资质、修为、和吸收灵气的功法有关系。”
上三天的修士，因为父母天资和修炼环境的缘故，在母亲孕期就能吸收天地灵气，可以说是落地即是金丹甚至元婴期……
哪怕是上三天一个小婴儿，实力也比绝大多数下三天的修士要强，先天起点就完全不一样。
苏饴糖被捡到的时候就是婴儿，当时王怜枝为了查苏饴糖，也对她的身世做了详细调查，知道她的修为是一步一步升上去的，只不过速度很快，远超同龄而已。
她十二岁筑基，在当时大澜州都颇有名气。
上三天修士，生出个凡人一般的孩子确实少见，莫非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被丢弃？
这一点儿，王怜枝没主动说出来，但苏饴糖上下一联系，自己也能理顺。
就连云听画都愣了一瞬，随后鼓起勇气去牵苏饴糖的手。
怎么能有因为资质差就丢了孩子的父母呢？
他以前资质那么差，爹娘都没放弃他。
云听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握着苏饴糖的手就紧张，羞得浑身都发热那种，连脚趾头都在发烫，握着她的那只手轻轻颤抖，掌心里都是汗。
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紧张了怎么就老眨眼，连看都不敢看她。
他天不怕地不怕，正要给自己打气，就听到甜甜说：“我没事啊。”若仅仅是资质差被抛弃反而无所谓，她担心的是跟妖魔有关系，杀楚修时的经历，仍是解释不清的谜团，她把原因归结到身世上，因为涉及到妖魔，也没法打探真相。
苏饴糖想了想，“那怀骨剑，吞噬了那么多元神，会显示什么神魂气息？”
怀骨剑吞噬元神也算融合神魂吧，它的元神里头聚集了无数其他残魂，魂碑会如何来认证它的气息！
王怜枝：“怀骨是魂器。”怎能跟魂修相提并论。
云听画想起他曾经那个梦魇。他想了想，问：“修士夺舍呢？”
王怜枝：“修士夺舍，会灭掉原来的神魂，魂碑认可的自然是活下来的那个。”
苏饴糖想到女主，问：“双重人格呢？”
王怜枝皱眉，“一体双魂？若元神都强大，那进来之后，会变成两个人。”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在外界是一个人，进来能一分为二。
毕竟这里是神迹，以神魂为载体。不过很多一体多种神魂之人，其他次魂都虚弱，很难在神迹里显现，主魂也会压制次魂成长，外界身体只有一个，都强大起来，谁做主宰？
苏饴糖只觉荒谬。
那为什么她进来会是苏菁呢？难不成，她就是苏菁？这怎么可能！她也有自己的人生经历，她还记得现代的一切……
“还有一种可能。”王怜枝忽然道：“修士夺舍，一般是灭掉原来的残魂，而不是吸收融合。”
“吸收融合固然可以伪装得更像不露破绽，倘若原主残念未消，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会默默反噬另外一个，然后，你就变成了她。”
王怜枝看着魂碑顶端，上三天的魂修数量很少，整个上三天修士，据说也不超过百万。
他身边就站着苏饴糖，对她的神魂气息自然熟悉，于是，他能很快在那无数个名字里找到她。
那里，写的是苏菁。
他转头看身边的苏饴糖，那双眼睛好似洞彻了一切。
事实上，他老早就跟白莞讨论过这个问题，不管是白莞，甚至是眼前的云听画心里头都应该清楚，后来的苏饴糖，并非原本的苏菁。
只是那苏菁，到底也影响了后来的这个苏饴糖。
否则的话，魂碑上显示的也不会是苏菁的名字了。
苏饴糖识海波动很大。
许许多多的记忆纷纷冒出来，一会儿是苏菁学剑、一会儿又是她在跳舞。一边是在无尽的压力之下，小小年纪就担起了振兴苏家的重任，唯有长剑相伴，才不觉辛苦，一边是被父母娇宠着养大，无忧无虑，在家中饭桌边都能踮起脚尖儿旋转跳舞。
同样的遭遇挫折，命运毫不留情地碾压，让她们受到了最沉重的打击。
一边渐渐沉寂，心若死灰，最终选择自我了结。一边则是走出阴霾，被萌物治愈，心有阳光，照亮自己，也温暖他人。
她身子微微颤抖，满头大汗。
神魂融合？残魂反噬？
不，她是苏饴糖，从未被谁取代。
为了证明自己，苏饴糖大声念：“富强、民主、和谐……”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堪比修真界的安神法咒！
识海翻腾，惊涛骇浪，就连那些碎片也不受控制一般的四处飘散，引得金针嗡鸣不满，连绣架都险些打翻。
她是苏饴糖！属于自己的记忆翻滚如浪潮，她虽敬佩苏菁，一直也很喜欢那个人，却不愿意被她影响，成为那个人。
魂碑上，只能刻着她自己的名字！
也就在这时，悬挂在枝头上的树叶轻轻旋转，默默翻了个面，在旋转时，树叶扫出清风，那微风过处，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把打了鸡血一般的苏饴糖安抚下来。
“甜甜！”
苏饴糖回神，她再看魂碑时，就发现上面那两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抹去一般消失，随后，苏饴糖三个字缓缓浮现。
不仅如此，连后面跟着的魂力三品都不见了，整个名字变得模糊不清，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
王怜枝：“隐藏魂碑上的信息，要魂力六品才能做到！”
可她做到了？
明明魂力没那么强啊，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不过这些，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云听画：“甜甜你刚念的什么啊，富强、民主、和谐，是什么法咒吗？”
苏饴糖：“……”
她还真念出了声啊。
果然，她在沙海里被放大的情绪就是沙雕，实锤了，没跑了！
……
“起风了？”
水辛夷再次进入神迹，她虽然可以长时间呆在神迹里，但她已经是九品魂修，在神迹里除非遇到天大的机缘，元神强度也很难提升，加之作为空桑门门主，如今形势不明，她基本都没时间进神迹，此前进去，也是因为别人求到她这里，她才进去警告金蝎王的。
神迹内的空桑门就在空桑树上，那棵树立于天地之间，是空桑门根基所在。树乃神木，神木有灵，在神迹内亦一直存在。
不过，现在的神木已经没有灵了。
神迹内的空桑树虽然因为神木无灵的缘故宛如一棵死木，却也强大无匹，哪怕是她，也无法砍断空桑神木，既如此，它就不会被风吹动。
可就在刚刚，它动了，无风自动，树叶沙沙作响。
水辛夷站在魂碑前，快速地扫过上面每一个名字。
“没有，没有任何异常。”
当年，水辛夷用空桑之灵掩盖了那个孩子身上的一切气机，使得无人能够找到她，现在，也是一样，就连她，原本也不知道女儿如今身在何方，是死是活。
水辛夷眼含热泪，至少，现在她知道了，女儿还活着，并且，进入了神迹。
谁，谁才是她？她很不得立刻去查，把今日所有新人全部探查一遍，不，也不一定只是新人，或许是老人，只是以前未动用过空桑之灵而已。
这个范围，真的太大了。
“门主，怎么让空桑树动了呢，莫非最近心浮气躁？”说话的女子容貌与水辛夷有六七分相似，她穿得更为明艳，赤足，脚踝上还栓了一串银铃，走起路来叮铃作响。
“空桑一族的气运都维系在门主身上，若有什么事，可别憋在心里，说出来也好叫我们替你分忧。”
女子嘴角含笑，她往前一步，想要走到水辛夷身边，奈何刚刚一动，就有一截枝条猛地抽了过来，惊得她心头一颤，眼睛猛地一眨。
她并未受伤，睁开眼时，就看到那枝条就横在她面前，其中一片叶子像是只手，轻轻地点在她鼻尖儿。
“既然知道气运都在我身上，还敢来惹我？千桃，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呢？”
“我想让它动，它就动，怎么，你有意见？”
水辛夷冷笑一声，“谁叫当年空桑树没有选你，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话音落下，那叶片直接在她鼻尖儿上划了一道，水千桃挺翘的鼻尖儿上沁出一丝血珠，她张了张嘴，倒是真的把一肚子怨怼给憋了下去，只是勉强笑着道：“门主好大的威风。”
水辛夷近些年，脾气越来越古怪！跟原本那个温润如水的阿姐判若两人，空桑之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水辛夷：“再说一句，这叶子就不是划掉一道口子这么简单了。”
“空桑树动，是族老让我过来问清楚情况的！”看着那片宛如利刃一样悬在她脸前的绿叶，水千桃心头紧张，搬出了长辈施压。
水辛夷没理她，手一招，弓现，化弓为琴，轻拨琴弦。
水千桃自知问不出什么来，拂袖离开。
等人走后，水辛夷才紧锁眉头。她擅自动用了空桑之灵，这些年，一直在用魂力供养空桑树，使得它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这对她的魂力消耗很大。
一直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的魂力都会跌至八品，到时候，就完全瞒不住了。她大约还能撑个十几二十年。
水辛夷抬头看天，毕竟，现在这天上，一共就只有两颗星辰还亮着啊。
她若是魂力跌落，天上那颗属于她的星辰，就会坠地。
到时候，天下皆知。
也正是这个缘故，之前的金蝎王，她在发现小青鸟之后，也只是拉空弦震慑，没有施展魂力。一丝一毫，能不浪费就尽量不用。
她现在不能大肆找女儿，因为那才是她真正的，唯一的软肋。
空桑门主这个位置，被很多人盯着，而她动用了空桑之灵，已是空桑门的罪人，能瞒一天是一天。
“鸢尾。”
“在。”
“金蝎王捣乱，导致最近的新人损失不小，传令下去，三月内禁止任何人针对新入内魂修，一旦发现，杀无赦。”
“这，不太合规矩？”女子有些犹豫地提醒道。神迹里，六品以上的魂修皆可隐藏身份、信息，且难以被识破，因此，很多人在神迹里，更不愿意守规矩。
在这个情绪会被无限放大的地方，贸然增加规则，会引起一系列的反应。
“妖魔在一侧虎视眈眈，我们难道不该主动保护优秀的年轻一辈？”水辛夷冷声道：“实力就是规矩。”
这个鸢尾是族老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一直不太、安、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交给她去办了。
大敌当前，有些人还要内斗，欺负她性子绵软。
其实她哪里是性子绵软。
只是，身在局中，没办法而已。
……

第112章 加油
王怜枝带着两人入城，进城后，直奔神魂淬炼场所。
他们现在不缺钱，直接在训练场地进行神魂淬炼最简单有效，那些上界新人弟子入内，只要有人扶持，淬魂场必然是第一选择，因为在这里不仅能够有效的锤炼元神，还能适应神迹的环境，在魂力进阶不明显的情况下，延长在神迹里的修炼时间。
据说在淬魂场呆上一年，即便是四品魂力，也能在神迹内足足撑上七日，而他现在是三品中期，却只能呆两个时辰。
探索秘境这些，得等到能够在神迹里稳定呆一段时间才行。
否则正在探索秘境，结果魂力不足要消失了怎么办？
现在他们三人大概能在里头呆两个时辰，这个时间太短，不够用。他以前，也不敢深入一些偏远的地方，就是因为这个时间限制。
小凤凰：“小可怜以前可惨了，都没钱去训练场，只能在周围捡点儿漏，还运气不太好。”
一个不注意，小凤凰又冒了出来。
王怜枝沉默地将它再次塞了回去。
被小凤凰这么一形容，王.乞丐.可怜.枝的形象就出来了。
她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苏饴糖：同情.jpg
云听画：“看不太出来啊。”
云听画这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看到王怜枝竟然这么穷，心头还颇有些感叹，谁能想到，下三天第一人，原来还是个穷鬼呢。
在看看自己，身上还揣着很多魂晶，哦，对了，他的如意珠还没给甜甜看呢。
不过云听画如今也没那么冒失了，他没把如意珠拿出来，等养养再说吧。
接下来的神魂淬炼场，云听画主动递出了一颗碎魂晶给王怜枝。
那颗魂晶是被金蝎王嚼碎的，品阶也是三品，跟他们的魂力相当，拿出来不会太起眼，而且这里是什么主城，其他人不敢在主城内作恶。
王怜枝没拒绝，接过之后就付了钱。他，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这一切了。
王怜枝：我的内心是一口古井，毫无波澜。
小凤凰：“咕咕咕，羡慕啊……”
三间三品修炼室，可租十日。沙海出事后，魂晶价格看涨，那么一颗小魂晶，当得上三十粒魂珠。
“修炼室有阵法，我们神魂虚弱后，可以直接在这里离开神迹，到时候再进来，还是在这里。”他若不是要返回沙海那边接他俩，也不会离开修炼室。
“好。”
苏饴糖和云听画分别进入修炼室。
她进去后就发现身子微微一沉，像是重力增强了一样，不过苏饴糖还能习惯，她在里头转了一圈，就发现这里头的训练项目有点儿叫人无语。
室内有个水球，其中一个神识训练就是拍水球，力度不能过大，也不能过小，过大会把球拍碎，过小拍不起来，她先是奇怪，后来想到这里是神迹，神识以身体来显现，若是在外界，控制神识来拍球，那得多难啊，她现在也就只能扎个针呢……
好吧，拍球就拍球吧。反正每天缝碎片那么无聊的事她都能坚持下来，拍个球也是小儿科了。
苏饴糖拍了两个时辰的球后才有点儿疲惫感，一直在里头锻炼了五个时辰，她才有身体变淡的迹象……
苏饴糖没继续坚持，她选择下线了。
接下来的两天也都是从早到晚的修炼，第三天的时候，苏饴糖仔细地梳洗打扮一番，还抹了胭脂口红，梳了个较为复杂的飞天髻。
然后苏饴糖就拎着两个鲜艳的刺毛球去当啦啦队了。
她没有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
因为瑶光峰的少儿组已经没对手了，她一个金丹期四层的修士，修为远远领先其他同门，根本没得打。
小师妹参加了，苏饴糖得去给小师妹加油。当然，小师妹年龄太小，这次宗门大比也就是打个酱油，估计第一轮就会被涮下来。
到时候也给小师妹一对刺毛球，跟她一块儿去给云听画加油。
师父也说了，多观察别人的战斗，也能长点儿见识，增加战斗经验。
云听画是双修，要跟御兽宗那些带灵兽的打，也要跟不带灵兽只修剑的剑修打。
他第一场的对手也是个金丹期。
李贺，四十三岁，金丹期三层，天枢峰弟子，契约的灵兽是只白孔雀，已经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这只孔雀云听画在灵兽苑都见过好几次，因为羽毛纯白的缘故，并不受云听画待见。
他更喜欢色彩鲜艳的鸟。
御兽宗弟子除了剑阁那批人，基本人人都带着灵兽，灵兽大都被主人伺候得很好，素来听话，然而今天却出了点儿意外。
一边的比武台上，两个弟子都招出了灵兽，结果……
不管主人如何招呼，灵兽愣是没打起来，最后还直接跳出擂台，跑到别的擂台观战去了？
正在比斗的两个没办法，又不能下台重来，只能抛开灵兽来打，明明稳赢的却输了，真是欲哭无泪。
不过好在这会儿也不只他一个倒霉，所有的灵兽都选择了违抗主人命令，跑到了另外一个比武台观战了。
苏饴糖还好提前抢占了个好位置，否则她都挤不进来。
“李贺，请赐教。”
“云听画。”云听画抱上姓名，也很恭谨地抱拳行礼。
李贺也看到其他擂台的灵兽不听使唤了，心头有点儿焦躁。大家都知道云听画觉醒了青鸟血脉，很受灵兽欢迎，他都怕自己的白灵也违抗命令，好在它修为已经金丹期大圆满了，显然并没有被云听画的血脉力量影响心神。
结果哨声一响，他的孔雀噔噔蹬几步冲过去，照着云听画就开了个屏。
然后全方位的展示自己，那样子，就好像在求偶一样。
李贺：白灵你是公的！公孔雀，你醒醒！
云听画：……
底下灵兽：“白灵，丑鸟，露屁股了，快下来！”
于是白孔雀掉头就冲自己主人一顿啄，直接把李贺给啄下了擂台！
李贺：“……”
御兽宗其他弟子都懵了。
这还怎么打？
有不满的刚刚嘀咕了几句，就被自己从小伺候到大的灵兽给咬了……
“行叭，认输，你第一。”
苏饴糖这个啦啦队长都没来得及摇两下刺毛球，云听画就已经取得了御兽宗少儿组第一名。
然后，他就被赶到了天玑峰，与剑阁修士比剑。
剑阁剑修数量不多，其中少儿组参加比斗的一共也就三十人。
云听画在里头修为也算拔尖的，不过也有两个修为境界胜过他，且两人都是金丹期五层，年龄刚好在四十九岁。
苏饴糖也了解了一下剑阁的对手，还给云听画分析了一下，这两个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常年霸占年级组一二名，领先其他弟子一百分那种。
只要不一开始就遇上他们，云听画拿个第三没问题。
结果云听画抽签，第一场对上的就是金丹期五层的剑修冥禾。
说好的运气好，躺赢呢？
“咚”的一声，战鼓敲响刹那，冥禾身形就原地消失，无数剑影从四面八方攻向了云听画，结果没刺到对方，而是直接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是……
冥禾目光一凝，“灵宝。”
只要我的剑足够快，灵宝也能刺破。
短短瞬间，他已出剑无数次，每一次剑尖儿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苏饴糖注意到，那结界当真出现了一点儿裂纹。
她看得很认真，冥禾的剑很快，在刚刚那一瞬间，若她没看错的话，对方刺出了上百剑。
苏饴糖想到了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下一刻，云听画身上的防御结界被刺穿，冥禾唇角一勾，手中长剑直指对方腰间，打算削下他腰间玉佩。
都是宗门弟子，平素无冤无仇，哪怕是比斗，也是点到即止。冥禾知道云听画是云城主的宝贝儿子，自然会留手。
结果就见云听画身上又泛起了一道接一道的灵韵宝光，他……
简直是个行走的法宝架。
小师妹在旁边道：“师父叫我们来学战斗经验，我觉得我悟了。”
她幽幽道：“灵石才能杀人于无形。”
剑阁阁主看不下去，“混账东西，把你身上那些东西摘了！”
云听画不满：“说得好像这些不是实力的一种一样。”虽嘴上发牢骚，云听画倒是守了规矩，他走到了擂台边，一样一样的解东西，然后递给了站在底下的啦啦队长苏饴糖。
最后，他摸出了自己的剑。
因为刚刚学剑，云听画的剑就是当初准备送给苏饴糖的那把龙渊剑，在小澜州的时候是个宝剑，到了剑阁，却只能算普通，连灵剑都够不上。
更可笑的是，那剑剑柄上没有剑穗，而是挂了个奇怪的人偶？
云听画自从开始学剑之后，就把挂在腰间的甜甜布偶栓在了剑上，平时练剑的时候还能随时看到，比放在腰间更显眼。
“出剑吧。”冥禾皱眉道。这个师弟运气极好，遇上了剑道蜃景，可惜他心思太杂，对剑道不尊，那剑上还栓着个小人偶，更是叫他不喜。
小小年纪，便已有了道侣，如何能一心向剑？
可惜了那剑道蜃景！既如此，他必不会剑下留情了。
云听画直接一剑斩出，龙渊剑在他手中突然通体变红，剑气出，火海连成一片。
就见冥禾轻笑一声，他手腕一翻，手中长剑翻转，发出愉快的轻鸣，紧接着，一滴水珠从剑尖儿沁出，像是水滴入湖面，发出滴答一声响。
剑阁阁主微微颔首，“冥禾的沧浪剑诀修到五层了吧。”
他旁边站着的是当代大师兄张青松，就见张青松点头道：“冥禾师弟最近极为刻苦。”
那水滴冲入火海，并没被火海扑灭，苏饴糖注意到，那一滴水里像是藏着旋涡，竟是将云听画的火焰剑气给吸收不少，且水滴越转越快，随着冥禾的灵气催动，她隐约捕捉到了其他波动。
那不是一滴水，而是一滴接一滴的水，一浪叠一浪。
滴水可以穿石，这水滴剑气的威力，难以想象。
云听画瞬间落入下风。他的剑，他的剑气，都被那么小一滴水给逼退，他持剑格挡，双臂隐隐发颤。
苏饴糖感觉自己的右臂都好似跟着抽动了一下，那一刻，她好似被擂台上的剑气所感染，手虚虚握住，仿佛手心里抓着一柄无形的剑。
她以为自己跟苏菁完全不同。
对剑道并不在意。
在虚空遇到剑道蜃景时，也毫无反应，然而现在，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让她对剑都产生了渴望。
融合后的神魂反噬？被原主影响？
可明明魂碑里，那个名字已经变成了苏饴糖。
她不应惧怕，坚守住本心即可。
苏饴糖攥紧拳头，她用力地甩起了手里的刺毛球，喊：“云听画，加油！”
范小艾：“师姐，加油是什么意思呀！”
苏饴糖：“油灯里添了油，火才烧得更旺。”
范小艾也跟着挥舞刺毛球：“师姐夫，加油！”
福运之子，绝不轻易认输。

第113章 剑修
台上，云听画都被打得怀疑人生了。
那么小一滴水，居然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是火系青鸟血脉，所以修的是离火剑诀，施展出的离火剑意比别人都要凶猛得多，一剑挥出火海，结果连一滴水都烧不干？
“那是一滴水，却不只一滴水。”
张青松道：“为了练习这一招，冥禾于瀑布下斩瀑布三年，将瀑布悬于剑上的水花凝聚成一滴，看着是一滴，里头可是上千道剑气形成剑气旋涡，他将沧浪剑诀反复揣摩，还加入了自己的想法，妙极妙极！”
“相比起来，听画的离火剑意就差很多了，普普通通的火海而已。”
“当然，因为灵气充足以及青鸟本源火的原因，这火势比起许多人也要强上几分。”
剑阁阁主：“那你觉得谁输谁赢？”
张青松瞄了一眼擂台，又看了一下在台子底下用力挥舞刺毛球的瑶光峰那一大一小，他微笑着摇摇头，说：“不好说。”
剑阁阁主沉下脸，“这点儿眼力见都没了？”
张青松感叹：“他是青鸟血脉啊。”出了名的运气好！
两人对话声音不小，苏饴糖能听到，台上的云听画也能听到。
云听画还有些不高兴，难道他就只能凭运气了，指望狗屎运？难不成，对面的冥禾还能在台上崴了脚？
他咬牙，催动灵气，体内血液都好似沸腾起来，手臂力量增强，剑上的火焰也稍稍明亮几分。龙渊剑往外推出几寸，火焰虽然稍稍强势，却仍处于下风。
苏饴糖有点儿急。
在灵气、修为境界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分散开，总量虽多，但个体实力变弱，而对方浓缩就是精华，且还是旋涡式的吞噬，因此云听画的火焰无法对对方造成威胁，还会被他一一蚕食！
但她不能出声提醒，只能更加用力地甩刺毛球，以前她是学校里的跳舞担当，也真的当过啦啦队长，这会儿甩着刺毛球都习惯性地跳起来了……
小师妹在旁边看傻了眼。
然后，她也跟着蹦了起来……修士学什么都快，跟着蹦几下甩甩手什么的，简直轻而易举。
其他剑修：“……”
这是什么神秘仪式？祈福跳大神？别说，还怪好看的……
云听画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爆发了一下将那滴水逼开，然后身形一闪想要暂时躲避，刚刚那是剑诀的比拼，他还没进入剑随心动的境界，施展新的剑招是需要挥剑的，但剑一直用来格挡根本没机会再次出剑，所以只能强行逼开对手，拉开距离后再次出剑。
他的想法是对的，但对手显然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哪怕他爆发了一下后迅速转移位置，空隙的时间仍旧过少，且失去了剑的格挡，云听画身上被剑气刺了好几个窟窿，从头到脚都湿透，鲜血混合着冰凉的水往下掉，随着他的快速移动，在地上形成了一条水迹。
修士比拼，这样的伤势不算重，都是皮外伤很快就能恢复，苏饴糖仍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也不跳了，刺毛球紧紧攥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
云听画再次出剑，这一次，他的火海变成了一簇火苗，像是一朵火焰花，撞向了水滴。
对面冥禾倏地冷笑，左手掌心一拍剑柄，就见水滴分裂成了无数，如斜飞的细雨，涌向了云听画。
“云听画学剑的时间太短，对剑诀的掌控差了许多，反应也慢。”
“战斗已经在冥禾的掌控当中。”
冥禾对沧浪剑诀已经了如指掌，随心所欲地施展剑诀，那种感觉，让苏饴糖想到了苏菁，无数次挥剑，一千次一万次，所以，他可以随意地变幻剑招，这些，是刚刚入门的云听画怎么都赶不上的。
就在这时，云听画手中龙渊剑忽然发出一声嗡鸣，是低沉而又暗哑的声音，就好像龙渊剑不堪重负，将要折断时发出的悲鸣。
紧接着，云听画身上气势暴涨，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剑好似没有任何剑诀一般，就那么直挺挺地硬刺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黑发被吹乱，神色冷峻，微湿但光滑的衣衫上有水珠滚动，整个人又飒又美，就连朵朵血花，都透着一股妖异的魅惑。
“打急眼了？”
冥禾灵气再次注入剑身，“千叠万叠，无风起浪！”这一招气势最强，剑气如巨浪，直接将云听画打下擂台即可。
然而在巨浪形成刹那，冥禾忽然觉得不对，周围的灵气仿佛被抽空一瞬，使得他的剑诀运行时短暂停滞，不再流畅。
他的浪因为灵气不足，没有真正的叠起来，这还不算，云听画刺过来的一剑忽然消失，不仅是剑消失了，连他的人，也突然不见了！
是因为快？
速度太快，所以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行踪。
他怎么能如此快？
冥禾神识都好似绷紧，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寻觅，然而，他仍是没看到云听画，他立刻变攻为守，浪花环绕自身，形成守护屏障。
沧浪剑诀，可攻可守，收放自如。
那一身青光环绕在身，让苏饴糖内心也格外激动，果然还是剑修的对决，又好看又激烈啊！她这些年是没接触过真正的剑修，楚修那个半吊子根本算不上，如今看了剑修对决，苏饴糖都恨不得给两边打CALL，真的太帅了。
云听画帅，他的对手也不差啊。其实她并不是排斥剑修，只是以前觉得自己对舞刀弄枪兴趣不大，突然一瞬间产生浓烈渴望，连手都控制不住，联想到王怜枝说的被反噬变成他人才心头担忧，但如今看了这么炫酷的剑修，苏饴糖觉得，真香！
打脸来得又快又爽！
小师妹：“姐夫怎么看不见了？”
张青松情绪激动，“是寂灭剑？寂灭剑第一层，空剑诀，剑无意、人无形。”
“这是云听画在虚空里剑道蜃景里领悟的剑意，哈哈哈哈！果然是上古大能剑意，师父，你看到剑了吗？”他能看到云听画，却还没捕捉到那无形剑意呢。
剑阁阁主神情严肃，他微微颔首说：“快了。”
苏饴糖听到这里倒是愣了一下，其实她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就是那剑意虽然很淡，但她能够捕捉到，有些虚无缥缈，像是撕裂了周围的空间，然后从另外一个裂缝里突兀地钻出来，但在消失和出现的刹那，会有微弱的剑意波动，她能看见。
这是云听画在剑道蜃景里领悟的剑意，她居然也能看破。
不过这个剑意，对神识的要求很高，如果云听画不是在神迹里淬炼了神识的，恐怕没办法发挥出空剑诀的威力来。
神识强大，才能让对手感觉到万念成空。
空剑诀，会影响对方的判断，让对手以为剑意成空，找不到出剑之人和所出之剑，既然找不到，如何抵挡？
冥禾护体剑气被击破，身上受了两道剑伤。
因是切磋，大家都没下狠手。
他当时也没对云听画下重手，现在，云听画刺穿屏障之后，也没攻击他的要害。
张青松在一旁道：“冥禾，若你无法找到对方真身和捕捉到剑意的话，这一局，你就已经输了。”
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冥禾却不愿放弃。
他将体内灵气运转到极致，长剑破空，如水剑气溢满整个擂台。
他以为水漫擂台，云听画在水中总会显形，哪晓得这水铺开，依旧没捕捉到任何踪迹，他还欲将水化冰，剑都挥了，忽然又想到什么，冥禾皱眉，果断收剑，说：“我认输。”
转头再看大师兄，就见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冥禾略有些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他刚刚才是急眼了。
若是在之前施展水法封锁擂台找踪迹就罢了，可他明明是护体屏障被击破之后来找的，这也就是宗门比斗，若是苍玄大比，或许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被刺穿了心脏，既如此，后面的战斗就没了意义。
而他之前虽然伤了云听画，但那些剑意哪怕他不留手，也不一定能击中要害，将云听画彻底击败。
认输后，冥禾仍是没看到云听画，他不自觉地问道：“云……道友，你在哪儿？”
按辈分，他得喊师祖？
喊不出，还是叫一声道友吧。
“这里……”角落里，云听画慢吞吞地抬了下手。他身上伤得不重，但头快要爆了，脑子里好似炸开了花！
苏饴糖连忙奔过去，把云听画从擂台上扶下来，还直接给他刷了个春风化雨诀，又念了一段安神咒。
小师妹也原地插了一圈的安神香，她俩准备够充分了。就是小师妹那动作，跟上坟似的……
冥禾一头雾水，他没把云听画怎么样啊，明明伤得不重，怎么看着比他还惨？
总觉得刚刚认输有一点儿亏。
明明输的是他，被扶下擂台的却是云听画。他心情沉重地走下擂台，因为有些心神不宁，结果……
崴脚了？堂堂金丹期剑修，下个台阶把脚崴了！
还是张青松看冥禾一脸困惑出来解释了一下，“云听画的神识不太稳定，强行施展空剑诀，让他神识受损了吧。”
云听画恨不得以头撞墙，何止……
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神识，因为这次施展剑诀再次狂暴，识海里的浪把火莲都掀上了天，他都担心把上空悬着的金丹给撞下来！
苏饴糖：“好些了吗？”
云听画气若游丝，“疼。”
“这神识受损，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她轻轻给云听画按摩头部，“这样按着会不会好一点儿？”
虽然疼，但那双手在头顶轻轻的按，从眉心一路揉到太阳穴，云听画只觉得一颗心嘭嘭地跳，都好似压过了元神的剧痛。
“嗯。”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疼。
他天不怕地不怕，呃……
就只怕媳妇。

第114章 主动
云听画施展寂灭剑诀，神识受损，因他本身神识远超修为的缘故，神识一旦暴动就需要静养来恢复，接下来的比试只能无奈放弃。
他只在甜甜面前秀了一场，还因为头疼没有炫得彻底，有点儿失落啊。
云听画：“我在台上表现得如何？”
苏饴糖眼睛发光：“帅！”
云听画瞬间满足了。
后面的战斗苏饴糖都有观看，积累经验。剑修的比斗的确是赏心悦目，特别是他们对剑诀的掌控，临场的反应更是叫她感悟颇深，对剑道也跟着多了一些热情。
像是身体里沉睡着的本能被唤醒了一样。
她越去感受，就越喜欢，若是在原来的世界，这会儿都迫不及待地画跟剑修相关的漫画了。
难怪剑修群体最庞大，一个字，帅！实力强还好看，谁不喜欢呢。
就是苏饴糖心头还略微有那么点儿担忧，都是神迹魂碑弄出来的后遗症。
她这几日因为比试的原因，一直跟云听画呆在一块儿，小情侣难得有机会能天天见面，自然是形影不离。
她跟云听画并肩坐在草地上，遥遥看着远方的比剑台，这会儿争夺第一、第二的两个剑修还未上台，她双手托着腮，手肘放在膝盖上，歪着头问云听画：“你觉得我跟刚开始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一缕长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飘到了云听画的眼睛处，他猛地眨了下眼，随后说：“更漂亮了？”
先是疑问的语气，随后立刻肯定，“对，我看你的时候，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他想起洞房花烛夜里，他对她诸多挑剔，嫌弃她连凤凰山的山鸡都不如，就恨不得抽自己耳刮子，甜甜突然这么问让他紧张得很，总觉得她是要秋后算账了！
这是从哪儿学的土味情话哦，偏偏他说话时还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叫苏饴糖感受到了话中满满的诚意。
苏饴糖：“我觉得我现在对剑道也有些兴趣了。”
云听画顿时笑着道：“那到时候，你也把我挂在你的飞剑上，我们双剑合璧。”
苏饴糖：你的关注点儿总是歪得不一般。
别人挂剑穗，我们挂布偶。
情侣定制款手机挂件啊这是。
他左手突然握住了苏饴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掌心后，云听画把苏饴糖的手放在自己另外一只手心里，“别想太多，你一直就是你，从来都没变。”
云听画并不蠢。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他觉得，或许是因为曾经那个噩梦的缘故，他了解更多的东西。他想，如果甜甜不来，或者说甜甜不是甜甜，他们一家，就会真的跟他的梦里一样，走向死亡。
小澜州云家，不复存在。
他是青鸟血脉，本来就还有一丝预言的能力，上一次他梦到不好的东西，第二天，甜甜就浑身是血。
云听画将放在掌心里的手扣紧，头则是侧过去，靠拢她后做了个深呼吸，“一股子甜味，一点儿没变。”
末了，他还道：“神魂的味道。”
最后他一脸认真地总结：“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出来。”
苏饴糖：不说最后一句我还很感动。
有些事没说破，但其实彼此心里都明白，她把头靠在云听画肩上，看着远处比武台说：“要开始了！”
明明看的是剑道比试，这会儿他们依偎在一起，仿佛看的是远山斜阳，云卷云舒，让人心神安宁，只觉岁月静好。
“嗯。”
云听画发现单纯的触碰并不会引发什么天道誓言的惩罚，只要没动欲念即可。想来是因为那晚上他发誓，是针对洞房花烛夜和生孩子的缘故。
现在么，云听画觉得自己能够克制住那些念头了。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其他的，暂时也没那么重要，能天天看到她，就已经让他极为满足。
当然，要是甜甜哪天主动点儿，非要亲他就好了。
青鸟之魂在心里咆哮：“啾啾！”
恰此时，小师妹从后面冒了个头，拿出了一碟子灵果和两杯搅了果汁的灵泉，“师姐、姐夫，你们慢用哈。”
一开始小师妹说今天不来，没想到还是来啦。
她很乖巧的坐在了苏饴糖的另外一边。
苏饴糖：“……”这几天小师妹也天天跟在他们俩身边，苏饴糖觉得小师妹可能要抢走小灯泡的名号了……
有小孩子在，她跟云听画也不能这么黏糊了，苏饴糖规规矩矩地坐好，说：“开始了，看仔细点儿哦。”
小师妹点头：“嗯！”
师父叫他们来学习战斗经验，苏饴糖也看得十分专注，她发现台上两个剑修对灵气的控制都十分精准，绝不会像云听画那样，一上台就直接一片火海，那样浪费灵气，效果也不明显。
南琉璃：“对战之时，最重要的是要观察敌人的破绽，以最小的消耗，换取最大的利益。”
苏饴糖和范小艾、云听画三人都惊得站起来，齐声喊：“师父！”
怎么师父也突然冒出来了，还好小师妹先来，否则叫师父看到他们靠在一起，那还得了！只怕尺子能当场拍云听画脸上……
苏饴糖偷瞄小师妹。
感激.jpg
师父筑基了。
按照她这个速度，她进阶金丹也指日可待。怎么感觉修为进阶过快，还是可能会进入秘境遇上男主！主线剧情当真避无可避？
苏饴糖：木怀柔呢，跑哪儿去了？
南琉璃目光落在云听画身上，皱眉。
云听画：“……”
他一紧张，就跟着喊师父了。
好在南琉璃淡淡瞥他一眼后没再管他，而是继续问：“你们觉得谁能赢？”
这是考眼力，以及对全局的掌控能力了。
云听画刚要开口，南琉璃就说：“没问你。”他运气太好，乱猜基本都是稳赢。
就见范小艾已经拿出了她那根木棍儿，正要往天上抛，结果抛到天上后发现木棍儿居然不掉下来，正纳闷时，被师姐扯了扯袖子，范小艾转头看到师父脸色，顿时缩头站好。
苏饴糖看得仔细，虽然目前看起来台上两人分不出胜负，但她下意识觉得，那个女剑修薄言能赢。
“如果冥禾没有什么隐藏杀招的话，薄言能胜。”
苏饴糖道：“薄言跟冥禾修为相当，同门，修炼的也都是沧浪剑诀，但路子却是完全不同。薄言是软剑，剑气偏柔，她的剑气是水，将柔韧都藏在了剑里，而且她更为细致，已经在擂台上布下了层层陷阱。”
冥禾的剑气是水滴，剑气旋涡，滴水穿石。
而薄言同样是水，水滴落在温润的河流之中，反而会变成对方的一部分，大海无量。她在借力打力，且苏饴糖还注意到地面上有许多看似毫无规律的水滴已经结成了阵法，也就是说，薄言掌握了剑阵，她能用剑气布阵，一旦阵成，威力能扩大数十倍。
这剑阵之前一直没见她用，应该是她的杀招，若冥禾没有新的东西拿出来，那这局他输定了！
南琉璃这才点了下头，脸上露出淡淡微笑，“看来你这段时间没有偷懒。”
“明年的苍玄大比会在玄霄剑派那边举行，你们俩都得参加，事关资源分配，一定要全力以赴。”
苍玄大比，比的是宗门新鲜血液的实力，五十岁以下的弟子方可参加。这会儿台上的薄言和冥禾明年都没了资格，御兽宗现在这批年轻弟子，最拔尖儿的就成了苏饴糖和云听画。
她这次出关，也是要根据两人现在的实力来调整一下机关人阵，督促他们认真修炼。
苏饴糖都不知道，她跟云听画成了优秀学生，要代表学校去参加竞赛？而且还是对手的主场地。
“是，师父。”两人都应了下来，为了宗门，努力提升自己。
擂台上，薄言的阵法悄悄布下，在剑阵形成刹那，整个擂台从地下往上迸射出无数道剑气，光芒四射。那一瞬间，苏饴糖联想到了突然打开的灯光喷泉……
冥禾不敌认输，剑阁少儿组比试也落下帷幕。
比赛结果，在苏饴糖的意料之中。
她如今对修真界，对修炼功法等等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知不觉间，她已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转眼，一年过去。
苏饴糖修为从金丹期四层进阶到了金丹期六层，正式迈入金丹后期。她的灵植仙人掌已经养大，摘下后用专门的灵植法袋装起来，大小长短都能用灵气法诀随心所欲的操控，随时可以撒出一片针雨。
这一段时间，苏饴糖的识海也发生了变化。
她的识海一直都是两部分。
一边是树叶区域，底下是土壤，如今土壤也比从前完整了许多，形成了一大片地，小灯泡又大了一圈儿，叶片又细又长，还长了六颗星星。且这六颗星星还能分散成数不清的小星星，时不时就在识海里飘来飘去，让她觉得自己识海里头还养了一波萤火虫。
小星星不敢飘到金针那边。
金针那边原本是金色的碎片海，兴许是她缝补出了一大片的原因，在某天过后，那大片的碎片开始主动吸附周围的小碎片，如今无数的碎片聚拢，形成了三大块，像是漂在海上的三座岛屿一样，也在逐渐靠拢。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没办法去缝了，那识海板块，她目前都无法拖动，自然没办法缝在一起。估计得等它们缓缓靠拢，逐渐恢复才行。
能够把崩溃的识海变成这样，苏饴糖非常满足。
她还注意到，金针那边的绣架上的人已经绣完了大半，可以看出是个男人。不知为何，它先绣的身体，衣服细节堪称完美，一身玄色华服，袖上云纹，腰间玉佩，连鞋面上的金龙都栩栩如生，细节精致到了极点，奈何就是不绣脸。
此刻那脸就只有一个轮廓，五官全无，乍眼一看还有点儿不舒服。
莫非这男人，就是创造这门神识淬炼功法之人？
绣出来做什么，让她挂在墙上膜拜感谢么？
还是说，他是金针所幻的人形？很多器灵大佬都能变人，苏饴糖问过，不过金针大佬根本不理她，她识海里两尊大佬都不带她玩的，于是苏饴糖虽然在意，却也拿她们毫无办法。
相比起来，她对树叶的好感会更多一点儿，因为树叶的来历清楚，跟身世有关。金针，就真的摸不清头绪了。
但金针也切实帮过她，还救过她的命……
所以，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南琉璃：“这一次的苍玄大比就在玄霄剑派举行，明日午时出发，陆宗主会亲自送你们过去。”
“夏苑主和白莞也会去。”
剑阁那边其实是重头戏，不过剑阁阁主这次不去，估计是不想过去受气，那边带队的是现在的大师兄张青松。
木怀柔站在南琉璃旁边，“我本来也想去，但是她不去，没办法，我只能陪着她了。”
师父前几天已经成功结丹，修炼速度委实惊人。她这次直接凝出了九转金丹，若是继续用她的金丹淬炼之法，肯定转数会超过从前。
苏饴糖也希望木怀柔能守在师父身边，闻言点点头道：“陆宗主都走了，曲峰主还没能顺利出来，你正好留下来镇守宗门。”
大佬们还是得留一个守家，不能叫人端了老巢。
木怀柔点头，神情严肃：“我明白。”
他变男人之后，看着还真是比以前稳重多了。
——
第二天就要出发了，苏饴糖送走师父和木怀柔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这次苍玄大比至关重要，滚滚作为她的契约灵兽，被夏苑主下了死命令，必须得去。带上滚滚，就等于带了个元婴期的强力帮手，能够增加胜算。
夏苑主亲自过来监督滚滚。
他用帽子把睡着了的滚滚给拍了起来，可把苏饴糖心疼坏了。
滚滚倒是没说什么，它点点头，“去呗。”反正也就是换个地方睡而已。
苏饴糖还有点儿奇怪，“那我们御兽宗不是赢面很大。”
“对方既然知道我们有灵兽，肯定会想办法针对灵兽，而且这些比斗并不限制法宝、符咒、阵盘，机关人……只要你的灵气能够驱使得动那么多东西，那你带什么都可以！”
既比实力，又比财力，甚至还得加上运气，最终的获胜者，往往是这三者缺一不可。
“而且还有一些特别阴损的克制灵兽方法，反正不能以为带了个元婴初期的灵兽就万事大吉。”他顿了一下，“听说玄霄剑派这次修为最高的已经是金丹期八层了……”
这还是对外宣称的八层，有没有杀手锏，说不准。
苏饴糖眼皮一跳，这差距有点儿大啊。
她幽幽问道：“那我们有杀手锏吗？”御兽宗目前她知道的，少儿组修为最高的就是她自己，金丹期六层，别人都八层了……
夏苑主：“你吧。”
他语气沉重地摇了摇帽子，“你的实力再加上云听画的运气，就是我们的杀手锏了。”
同为地级宗门，御兽宗要不要这么惨。
“这些年御兽宗确实落后了。”
一是没有收服多少强横的灵兽，二是宗门内最近些年确实没有出过那种惊才绝绝的弟子，最重要的还是上次的妖魔出逃，让宗门损失惨重，元婴期都死伤不少。
“还好还有一百年才会再次进行宗门审核，我们还有机会培养弟子，否则的话，没有五百元婴期修士，我们地级宗门的牌子都保不住。”
“五百！”元婴期修士要这么多的么？
“就你们瑶光峰也有三十六峦，除了你师父原本是金丹期大圆满，其他人都是元婴期好么，元婴初期的修士占了八成以上。”
不管哪个境界，中期就是分水岭，元婴后期比初期的修士要强太多，同样，后期很难进入，苏饴糖之前金丹期前面一个月不到都能蹦一两层，后面从五层到六层，也足足用了十个月的时间。
她这还是金丹期，元婴期修士的差距更明显。
苏饴糖：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夏苑主还是安慰了她两句，“放心，运气其实更重要。”
行叭。实力不够，玄学来凑！
---
滚滚带走，小灯泡却是不能带了，它现在在滋养灵田，挖出来对灵田没好处，只能让它继续守在田地里。
苏饴糖去田里给小灯泡施展春风化雨诀，临走之前，让它吃个饱。
没过一会儿，小师妹也飞了过来。
她落地后直接蹲在小灯泡旁边，哭丧着一张脸，“师姐，早日凯旋归来。”
她还抓出个刺毛球有气无力地挥了两下，喊：“加油！”
苏饴糖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头，“你也加油，我不在，好好照顾自己。”
话音落下，木怀柔背后灵一样冒了出来，“放心，我看着呢。”
小师妹再也憋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也不知道到底是离别的伤感，还是为接下来的日子流的辛酸泪。
把事情都安排好后，苏饴糖又坐下来修炼，次日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苏饴糖自行去了集合点。
苏饴糖以为他们会乘灵舟过去，没想到到了集合地点，她发现等在空中的居然是条鲲鱼。
特大号的那种，一眼看不到尽头，让苏饴糖想到了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此刻那条鲲鱼静静浮空，因为身体透明并没有遮挡头顶的阳光，然而它体内隐隐能看到水汽涌动，体表还有水珠沁出，以至于在它背后，居然悬挂了一道彩虹。
就好像它把彩虹背在了背上一般。
这……
就是御兽宗的排面啊。充分体现了御兽宗弟子的身份，又不失威风，自带光效，效果出奇的好。
苏饴糖到的时候，云听画已经等在那了。
鲲鱼背上宽阔，有一排屋舍。
苏饴糖刚上去就领了块玉牌，上面写了个三。
云听画手里拿的是四，他都没进自己那屋，等到了苏饴糖后，直接把人往房间里带。
白莞拦都没拦住！
白莞：陆宗主还打算讲两句呢，结果你们俩自己进小房间了？
陆宗主笑了一下，“算了，算了。”
白莞松了口气。
就听陆宗主又道：“果然是你们俩的孩子，重感情，想当年，你们也是御兽宗的好苗子啊。”
就差直接指着鼻子说他们沉迷情爱耽误修行了。
旁边的夏苑主倒是呵呵一笑，“我倒觉得挺好的，你看他们俩你追我赶，修为一起进阶，其他弟子，谁比得上？”
他手里摇的帽子都快拍陆宗主脸上了，“你万年老光棍，也没见你飞升啊。”
陆宗主脸一沉，一脸不悦地反问：“你自己呢！”
夏苑主：“我要是遇到合适的，我也愿意啊。”
这不是没遇上么。
所以，能遇到可以携手一起走下去的道侣，也是幸运啊。
听到房门嘭的一声关上，夏苑主还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白莞则是一脸担忧地抬头看了看天。
她怕打雷。
苏饴糖都没想到，云听画会突然这么冲动，抓着她的手，就把她往房间里拉。
他们有一年没有真正见面了。
虽说基本上每天都会锻炼神识，在神迹里时不时见面，说上两句话，可那种感觉并不一样，此刻真的见到对方，才觉得思念像是疯长的野草，早已填满整个心田。
云听画力气很大，直接把苏饴糖拽进了屋子里，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力气大得门板都好似晃了几下。
他把她抵在门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后才哑着声音喊她：“甜甜。”
“我想你了。”
他一手撑着门，将苏饴糖圈在臂弯的小空间里，呼出的热气又粗又重，好似呼出的是一簇接一簇的小火苗，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苏饴糖后背抵着门，身前几乎都没什么空隙，紧挨着他的身体。她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噗通噗通的，好似要从他胸膛里蹦出来。
苏饴糖面红耳赤，她微微仰头，声音很轻很软地回应他，“我也想你了。”
她看到他喉头都滚了滚，不知为何，就这么一个动作，竟然叫她觉得迷人？真是见了鬼！
苏饴糖都不敢再看，她嗖地一下把头低了下来，紧张得脚趾头都蜷起来了。空气突然安静，云听画也没了动作，短瞬的安静将一切感官都放大，让她的身体和神经都好似骤然绷紧。
这是有风暴即将酝酿？要接吻了吗？她是不是要赶紧闭眼！
苏饴糖的一只手攥在了云听画腰侧的衣料，她实在是太害羞了，都觉得手脚无处安放，她没任何经验！
不过，她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心头还隐隐有些期盼。
只是等了很久，云听画的吻也没落下来。
苏饴糖内心都在咆哮了。
混蛋你倒是亲啊！
她抬头，看到云听画神色痛苦，苏饴糖心头微惊，随后想到什么，突然瞪圆了一双眼睛，“难不成，因为誓言！”
对吼！
她想起来了，修真界对誓言看得极重。
然后，她刚来的时候，云听画说过些什么来着？
指天发誓说绝对不会喜欢她呢！
就见云听画一张脸涨得通红，喃喃道：“对，对不起。”
可惜他是誓言那方，都不能主动提醒钻空子，每次想说，都感觉脑子里好像有电闪雷鸣一般。娘以前不是天天想要他们困觉么，还给他扔过合修秘法，那时候他都懒得看，如今却是不敢看。
现在么，他想问问娘，怎么就不指点指点儿媳妇呢。
等苏饴糖这个怂包主动，他怕是得憋死！
不行，哪怕被雷劈，他今天也得亲一口。
云听画强行靠近，额头都有青筋迸起，显得神情破有些狰狞。这哪儿是接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恨不得当场撕了她呢。
苏饴糖先是忍不住想笑。
笑过后又自个儿担忧起来，总不能因为天道誓言，以后他俩只能柏拉图恋爱吧，天道誓言，有没有漏洞可钻。
当时滚滚喊她发誓，结果她就算钻了空子，没让誓言顺利完成。
苏饴糖记性好，她飞快地回想了一下那天夜里云听画说的那些话，忽地心里一动。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可以试试，就是……
有点儿害羞！
她这方面真是胆子小，只是想想，就感觉一颗心怦怦乱跳，快要蹦到嗓子眼儿。
房间安静，两个人的心跳声都显得分外明显，噗通噗通，像唱二人转似的。
她胆小，他何尝不是一样。
听着那犹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声，一瞬间，苏饴糖好似涌出了无限的勇气，她把攥衣服的手松开，转而环在了他腰上，她仰头，冲他笑得一脸明媚，“你发誓，不碰我一根手指头对不对？”
苏饴糖微微抿唇，舌尖儿轻轻划过下唇，轻笑一声道：“不碰就不碰……”
声音委屈，还透着一股子娇憨。
“不过……”话锋一转，她水润的眸子里含着情，幽幽道：“你不碰我，可我馋你的身子，这可怎么办？”
云听画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天打雷劈都不怕了，按在门上的手紧握成拳，还重重地打了出去，紧接着，人猛地往下压！
就在云听画打算用被天雷劈个半死不活的代价亲吻下去的时候，苏饴糖踮起脚尖儿，主动地凑了上去。
她吻了他。
因为两人都在靠拢，这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撞到了一起，苏饴糖都感觉碰到了牙齿，还磕了一下嘴皮。
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无措。
像两个大傻子。
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云听画也僵成了个木头。或许，这么钻空子不行，他还是不能碰？
行叭，她把他当工具人！
于是，苏饴糖只能慢慢地去尝试，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儿，去探索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一切。
她手持火把，点燃了干柴。

第115章 剑冢
苏饴糖脑子有点儿发懵。
她听说过有情侣接吻憋得喘不过气的，可她是修士，还学会了春风化雨，不直接呼吸都可以，为何还是会如此晕乎乎的？
她脸涨得通红，好似大脑缺了氧，腿脚也有些发软，脚尖儿踩的仿佛不是地面，而是一团软趴趴的云，让她浑身都使不上劲儿。
识海内都泛起波澜，微风吹动，树叶微微摇晃，而对面的绣架上，金针则是直接飞起，又重重落下，发出铮的一声嗡鸣。
苏饴糖瞬间清醒。
修真界这么难的嘛……
她就是亲一下，都有大佬在围观？这下，什么气氛都没了吧。而且，外头还有那么多高阶大能，神识也能透视，这屋子的结界也不知道能不能屏蔽元婴期的神识……
继续想下去的话，她可能再也没办法鼓起勇气来亲他了。
苏饴糖踮起的脚尖儿放下，偏头，跟云听画分开。她用手推了推面前的人墙，问：“够了吗？”
云听画这才回神，他抿了下唇，声音暗哑，“不太够。”
正想说还没尝清楚味道，就见苏饴糖腰间悬挂的袋子微微晃动一下，然后那扎了口的袋子缓缓张开，一颗小小的黑白脑袋伸了出来。
“咦，都出发了？那不叫我！”
滚滚从灵兽袋里爬出来，在袋子里的时候看着不过拳头大，等它蹦出来一落地，将地面都震得抖了一抖。
它在房间里找了个宽敞的位置躺下，头正对着苏饴糖和云听画的方向。
它一只爪子撑着头，侧躺的姿势抖脚，一边抖还一边说：“继续啊，我看着呢，展现你的狂野！”它们灵兽做这些可是百无禁忌，有其他兽围观的话，它们会更勇猛！
这下，连云听画都觉得难为情了，再看苏饴糖，她脸上的红云都爬到了耳根。
云听画这才把苏饴糖放开，他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一壶果茶，给苏饴糖倒了一杯递给她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他还掐了个法诀，在自己那杯里凝了一层冰，结果手握着杯子，肉眼都能看到杯子里刚凝的冰在迅速融化。
他体内这把火烧得可真旺。
滚滚还一脸惊诧，“没了？怎么就分开了呢？”
它瞪着一双眼睛看云听画，鄙夷地道：“你不行啊！”
“听说你们鸟类时间都很短？”
云听画暴跳如雷，“老子是人！”血脉威压都要被这混账给气出来了。
滚滚翻了个身：“气急败坏呢这是，两脚兽一心虚就大嗓门。”还老拿神鸟的血脉力量来欺负它。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了，小鸟，哼。它背对苏饴糖他们，再次闭眼。
苏饴糖这会儿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她捧着果茶小口抿着，等一杯喝完，彻底冷静下来，无欲无求。接下来两人坐在一起聊天，说的也都是修炼方面的事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感觉到鲲鱼起飞，苏饴糖便道：“听说这次会直接飞过去，不坐传送阵。”
“飞过去要三日。”
这大概就是御兽宗的排面了吧。
高调的从天幕上飞过，也能让地面上许许多多的人看见，从而对这个地级宗门心生向往，有利于日后纳新。
“这次我们的主要对手就是玄霄剑派的弟子……”云听画拿出一本小册子，“娘收集来的，让我们一起看。”
书册里是此次参加苍玄大比的修士名册，信息较为详细。
“李墨狂，剑修，四十三岁，金丹期八层，上品灵剑莫愁，玄冰剑诀六层。”修为最高的目前就是玄霄剑派的弟子李墨狂，看这个名字，苏饴糖就觉得跟上次那个被打了脸的李书狂有点儿关系。
玄冰剑诀是苍玄剑派三大成名剑诀之一，共有九层，他金丹期实力能修到六层，剑道造诣自是不俗。
苏饴糖还记得之前剑阁的大比，当时少儿组第一名是薄言，她的沧浪剑诀也就修到了第五层而已。况且，这个信息也不一定完全准确，暴露出来的是六层，真实水平或许会更高。
苏饴糖问了一句，“你的离火剑诀多少层了？”
云听画：“五层。”
“寂灭剑诀呢？”
云听画有点儿尴尬了，“还是一层。”寂灭剑诀对神识要求太高，他这一年虽然神识控制有了进步，但始终没办法进入二层，别说第二层，第一层都没能够进入大圆满之境。
一层是空，让人感觉不到剑的存在，剑无影无踪。
二层是满，让人觉得到处都是剑，剑无处不在。二层要控制无穷无尽的剑，对神识要求其实更高。
三层……
三层他不知道了，寂灭剑总共就三层，跟那些九层的剑诀不一样，所以云听画没这么快突破第一层境界，他觉得很正常，但被苏饴糖这么一问，立刻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太笨了点儿。
苏饴糖：“那可是上古大能的剑诀，哪能那么快。”
云听画长舒口气。
现在的情况是，他第一层都还没办法完全做到无影无踪，在出剑和剑刺入目标的时候，他还有略微的生涩感，若是敌人能够撑住多捕捉其规律，总会找到那个空隙，抓到他的剑！
师父说，要摆脱这个生涩感只有一个方法，没日没夜的挥剑，千次万次的挥剑。
他现在，还真没那么多时间只专注剑道。
“还有这个，散修，四十七岁，金丹期七层，还是个丹乐双修，炼丹水平很高，擅长用毒。”云听画把排在第二的那人一指，“胡天。”
胡天，这名字略有些耳熟。
苏饴糖仔细回忆一番，这好像是个采花贼？在文里有一些戏份，为男女主亲密关系做了重要助攻的炮灰！
这个人会下那种电视剧里不啪啪就会死，她一直都无法理解的毒……
一定要注意！
不过他总不能在比武台上下这种毒吧，让人手脚发软媚眼如丝当众出丑？不管怎样，此人危险，若是对上一定要慎之又慎。苏饴糖想叫云听画小心，结果她发现这个应该是她根据书内剧情得来的信息，也是没办法说出来，于是她道：“那这个人一定要警惕，可能人品不好。”
云听画抬头看她，想知道她是如何判断的。
苏饴糖：“清音阁招人都放宽了条件，只要资质好，容貌过得去好像现在都开始收了，而且还带强制的，你看王怜枝都主动拉人，结果这人都没挂清音阁的牌子。”
清音阁如今纳新确实放宽了条件，他和苏饴糖都被王怜枝强行拖进了清音阁，按照王怜枝的说法，清音阁又不限制门派，只要愿意击杀妖魔，只要足够优秀就能加入其中，跟自身宗门并不冲突。
以后他俩飞升，有个清音阁弟子身份，去到上界也要方便一些。
于是，他俩现在都算是清音阁的修士，编外人员那种。
苏饴糖注意到她和云听画的信息后面都跟了清音阁三个字，而这个胡天没有，所以拿清音阁出来说话，总归有那么一点点可信度。
她就是想让云听画对其提高警惕心。
云听画点头，“有道理。”
两人聚在一起分析对手，时间不知不觉就溜了过去。
夜里，苏饴糖正在运行心法，突然觉得一股惯性，让她身子都微微前倾，桌子上没收捡的杯子直接飞了出去，落到了滚滚头上，都没把它砸醒。
它头顶着着茶杯依旧睡得很沉。
怎么回事，鲲鱼还来了个急刹车？
苏饴糖神识探出，她看到屋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惊呼声此起彼伏。
云听画也醒了，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出去看看。现在是深夜，鲲鱼背上并未点灯，外界应该十分昏暗，然而房门打开刹那，雪亮的光华铺满脚下。
不远处，夜空上银河如瀑倒垂，无数星子在河中闪耀，像是天上垂下的绸带，正随风轻舞。
苏饴糖嘴巴都微微张大。
这是怎么回事？
陆宗主情绪激动，“是剑冢！剑冢出现了！”
天河落，剑冢现，待到银河星辰坠地，那里就会出现剑冢，入内，可寻上古至今的天下名剑。
剑冢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固定。
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一千年前的上三天，他听中三天的友人提过一次，那友人是个剑修，言语中满是神往，说此生若能入一次剑冢，死而无憾。
然而剑冢是剑选人，只有一百岁以下的修士才有资格进入，也就是说那友人哪怕真的能再遇见一次剑冢现世也没那机会进去，他年龄过大，早没了机会。
陆宗主没见过剑冢，也不确定这个是不是真的就是剑冢现世之兆。
他立刻拿出自己那套小编钟，扯下头上束发的玉簪，当着宗门弟子的面披头散发神色癫狂，丝毫不顾及形象。
他哐哐地敲其中一个小钟，然后用留影的方式将眼前的星河倒挂图送过去，问：“你看你看，这是不是天河坠地？剑冢现世！”
被他打断了修行的友人不满的声音骤然消失。
片刻后，颤抖的声音传来，“是！”
“下三天？”
“剑冢居然会出现在下三天！”
“天啦！”
天道怎么回事，居然会对下三天的修士如此优待。
出现在上三天不奇怪，毕竟上三天灵气充沛，修士资质绝佳，剑冢内的名剑可以轻易地挑选到合适的主人。
往前推，万年内剑冢一共出现了五次，其中四次是在上三天，一次中三天。
现在，它会降临下三天！
他要去下三天！哪怕不能进去，远远看一眼也好。
就是最近去下三天的上界修士恐怕会非常多，上界修士在下三天会受到极为严苛的天道限制，一个不好就会陨落，他一定要好好准备，朝圣重要，保命更重要。
“真的是？”陆宗主情绪激动，他哈哈大笑三声，最后看着众弟子道：“这次的苍玄大比，看来是要改期了。”
“立刻传令下去，让所有一百岁以下的弟子，通通都过来！”
入剑冢，得仙剑！

第116章 奇葩
“天河倒垂异相出现，到最后一刻星辰坠地，一般来说是两到三日的时间。”陆宗主对剑冢了解不算太多，实在是剑冢几乎没有出现在下三天过，关于剑冢的记载很少。
好在陆宗主从友人哪里拿到块玉简，他自己翻阅一遍，随后就用手里的玉簪敲地面，引得鲲鱼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虽然苏饴糖没开兽心通，但这会儿都从那声音里听出了鲲鱼的意思。
鲲鱼：“敲敲敲，敲你MB！”
这一声啼叫压过了所有议论的声音，待到人群安静下来，陆宗主握着玉簪的手直指银河，“那是剑冢。”
何为剑冢？
剑的长眠之地，也叫剑墓。
天下兵器万万千千，唯有剑长盛不衰，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惊世剑修，美名千古流传。炼器大师的成名作，也往往八成都是剑。
陆宗主感叹：“剑有生命啊。”
修剑，领悟剑意，因为剑道备受推崇的缘故，这个群体数量庞大，使得剑意也形成了一股独特的意志，剑冢就此诞生于天地之间。它不是任何人的安排，而是飞剑自然而然地选择。
飞剑、不论品阶，只要剑中有灵，剑灵不灭，在主人陨落之后，飞剑就会回归剑冢，等待有缘人，一直等不到的话，就长眠墓地，化为剑冢的一部分，用自己的灵和意志，维持剑冢的不死不灭。
“只有一百岁以下的年轻人才能进入剑冢。”陆宗主说到这里一脸遗憾，“你们，是整个下三天最幸运的一批人了。”
“剑冢出现的位置，会产生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年龄超过的，不能靠近。”
“而且那里头是剑道意志，对我们的神识也有影响，所以你们进去了只能自食其力，我们是帮不上忙的。”
“在剑冢外围，就会出现考验了，据说每一次剑冢现世的考验都不一样，有的是爬剑山、有的是剑意对抗、还有一次最奇葩的，就是飞剑让进去的弟子唱歌给它们听……所以这个考验……”
本来大家都以为宗主会说变化莫测给不出什么建议，没想到他一脸骄傲地道：“跟运气有关，是我们的强项！”
苏饴糖：……
不，云听画还是只小青鸟，没那么大的福运能力。不过宗主盲目自信，给大家灌战前鸡汤，她也就不好反驳了。
“还有一点，进去之后尽量不要用别的道法，免得引起飞剑不满。”
“虽说是剑冢，但也有不是剑修的年轻人进去拿到过剑的先例，所以大家都进去试试，没准有剑道天赋自己都不知道呢？”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星辰坠地，剑冢现世。”
“我们运气真的太好了，这剑冢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宗主一脸慈爱地看着云听画，“玄霄剑派的弟子就算现在出发，要过来也得两天左右，听说先入内的弟子获得仙剑认可的概率更大，我们这次占了先机。”
“大家都好好准备，静待剑冢现世。”陆宗主说完，又把张青松叫了过来，“给那些不是剑修的弟子一人一个入门剑诀，让他们练练。”
张青松：“这也行？”
陆宗主拍了拍张青松的肩：“万一呢？”
苏饴糖也收到了一枚入门剑诀，基础剑诀——启剑诀，里头就是很基本的剑招，临时抱佛脚的意思很明显了。
云听画很兴奋，他是剑修，有剑道造诣，对仙剑自然也是神往的，这会儿站在屋子角落，手里没拿剑，却已经空着手在那比划起剑招来，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剑道世界当中一般。
认真的男人格外有魅力。
苏饴糖则想得要多一些。
剑冢现世，这几乎是每一个仙侠文里都笔墨很重的剧情，她虽然看得不是很仔细，却也清楚地记得，原文之中没有这个情节。
就算以后有，有伏笔，也不是在这个时间段发生的。
原文男主一开始还跟白月光游如昔争过龙渊剑，后来，他用的则是师父给他的更好的剑，一把可以和主人一起成长的飞剑，虽然前期品阶不算高，但是潜力无限。
一直到他元婴期，他也没换过飞剑，还喂给飞剑不少的天材地宝，使得飞剑进阶神速。
那剑冢为何会出现？还是说原文是男主视角，其实出现过，只是因为主角还没出新手村，所以就没参与，没提到。
不管是哪种情况，剑冢他们都是要进的，苏饴糖想了想，开始做准备了。云听画对剑道的喜爱她看在眼里，苏饴糖希望能帮上忙。
她自己么，如今对剑道也有了一些兴趣，能拿到一柄漂亮的仙剑也不错啊。
苏饴糖打算去神迹里打听点儿关于剑冢的消息。神迹也有一些贩卖消息的地方，最近一年，她已经摸得很熟了。现在云听画他们在神迹里一天能够呆上七八个时辰，而她，还没因为神识疲惫而消散过，随时都能再进。
苏饴糖进去就在客栈内，她先是把魂珠投入音圭。
剑冢出现在下三天的消息已经快速地传遍了整个修真界，连神迹里现在都在滚动播放，她听了一会儿就打算出门，结果恰好听到一句，“上三天天阶宗门联手封锁下三天入口，禁止上界修士私自前往下界，以免引起下界天地崩塌。”
是了，若是上界修士因为剑冢的缘故一窝蜂涌向下界，对于下界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就是说如果下来的上界修士数量多了，那个入口会自行封锁，与其让不符合条件的修士进来看热闹浪费名额，不如直接封锁，将机会留给那些优秀的年轻人。
“星城将设置演武台，一百岁以下，四品魂力以上的修士皆可参加比斗，一日内决出前一百名，获胜魂修将获得前往下三天的资格。”
“比斗将会在一个时辰后进行！”
“空桑门门主已在外界进行天下传音，要参加的修士速速前往星城。”
苏饴糖眉头拧起，所以这次剑冢现世，他们的对手并非仅仅是下三天的年轻弟子，还有那些上界的天才！
也不知道剑冢出现在下三天，在剑冢里头，会不会也需要遵守下三天的天道规则。
若是没有天道规则限制，那他们这些下三天的年轻人就根本毫无胜算。
要知道，元婴期大圆满的王怜枝都只是三品魂力。
现在他们魂力四品的年轻弟子才能参与资格争夺，也就是说，他们最差的也都有了渡劫期。
而下三天的年轻人呢？他们这些少儿组最高的都是金丹期，少儿组是五十岁以下的，进剑冢的年龄是一百，所以还得算上少年组，最好的也就是即将百岁的王怜枝，元婴期大圆满而已。
对了，赶快给王队长发个信息，让他早点儿过来。
元婴期大圆满，跟着他安全系数倍增。苏饴糖嗖的一下下线，给王怜枝留言，接着又登录，她神识也不觉得累，上去后就去城内的知命楼。
知命楼业务广泛，在原文里都出现过好多次，这是个杀手和情报组织，男主跟知命楼的一个女杀手也有过一段对手戏，后来他还进入了知命楼，成为下三天知命楼的楼主呢。
苏饴糖进去，花了一颗四品魂晶才买到了剑冢的信息。
这就比陆宗主说的详细太多了。
前面十次剑冢现世、遇到的考验、谁拿到了仙剑均有记载，她快速看完记载脑海之中，等翻完最后一页后，书册消失，而她再看一眼，发现剑冢的讯息居然涨价了，需要一颗五品魂晶了，奸商本奸！
还好她来得快。
剑冢现世，超过一百岁的修士不得入内。
排斥的范围是三十里，所以他们的鲲鱼其实还能更靠近一些，等到剑冢一开，大家就能抢先进去。
每一次的考验都不同，而且估计是里头的剑灵在出题目，比她想象的更猎奇一些。
她穿的就不是个正经文！
以前看的剑冢考验哪一个不是高大上，心性、悟性、剑道上的磨炼，只有这里，格外叫人无语，可她又下意识的觉得真实。
毕竟那些都是剑灵，拥有自己的思想，常年累月呆在坟地里多无聊啊，找点儿乐子不是很正常。
陆宗主说的唱歌奇葩，其实书册上记载了更多奇葩考验。
其中一个是要那些弟子讲故事，谁的故事能打动当时一半的剑灵方可入内。
还有一次是有个弟子进去，就碰到五柄一模一样的剑，然后那些剑问他，“你觉得我们谁最可爱？”
苏饴糖本来是想着多打听点儿消息分享一下，如今倒是对陆宗主的话有了认同感。
这种看运气的随机事件，根本没办法做准备啊，谁晓得这次苏醒的剑灵有什么想法，没准，它们还想看他们跳段舞呢。
哈，这题她会。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剑冢既然出现在下三天，那上界修士即便进了剑冢，也需要遵守下三天的天道法则，这一条一确认，苏饴糖就重重松了口气。
上界修士修为受到压制，而入内的年龄又变成了百岁以内，也就是说，下三天年轻一辈第一人元婴期大圆满的王怜枝进去之后就是爸爸，他们的队长现在是最粗的大腿，她和云听画，早就抱好啦。
苏饴糖下线，把得到的消息分享出去，陆宗主听了也高兴，连连说道：“天佑我御兽宗。”
他一手负在背后，“刚刚玄霄剑派的还发了传讯过来，叫我们封锁剑冢，等他们来了才放人进去，他们担心自己赶不上，让我们抢了先机。”
“还说就以剑冢所得来代替苍玄大比分胜负，哪个门派获得的飞剑品质更高，数量更多，今后的资源也就按比例来分配。”
原本他被其他宗门联手逼迫，考虑到苍玄大局准备接受，如今却是不用等了。
“现在上三天的修士都要下来入剑冢，岂是我们能封得住的？”
“剑冢一开，大家凭本事入内，赶不及的，就晚点儿再进呗，剑就在那里，又不会飞到别处去。”他狂笑三声，“天意啊。”
随后又问白莞，“我现在去摸摸云听画的头，突破渡劫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白莞撇嘴：“我都还没突破元婴期七层呢。”真以为青鸟血脉力量那么厉害？迷信！乖乖现在才金丹期，血脉力量微弱，不能指望他，更不能给他压力。
“嗯，不能逼得太急，等养肥了再说。”
苏饴糖：……你这思想有点儿危险啊，不许打我青鸟的主意！

第117章 顾星河
剑冢出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离得近的修士已经赶了过来，在御兽宗的鲲鱼附近停下，不多时就黑压压的聚起了一大群人。
有几个不信邪的现在就想靠近天河异相。
他们不听旁人劝阻，继续往前，在感觉到了排斥力仍不愿放弃强行靠近，结果年纪大的直接被无数剑气给刺成了筛子，血流如注，当场殒命。年轻的则像是被一股大力给推开，落地后也摔了个半残。
这下，无人再敢尝试，都规规矩矩地等待星辰坠地。
像陆宗主那样，跟上界有联系的修士下三天还是有几位，因此上界年轻人也会下来进入剑冢的消息在下三天的大能中间也流传开了，于是大家倒不再提封锁后一起进去了，而是希望能够集合下三天修士的力量，跟上界优秀弟子抗衡。
大能们都盯上了清音阁大师兄王怜枝。
若他能照拂门下弟子，下三天的修士才能有那么一点儿优势，否则的话，他们拿什么跟上三天的修士比？剑冢夺剑，可没听说过里头禁止杀人。
在大能们找王怜枝的时候，也有人找上了白莞。
白莞来到苏饴糖房间外，轻轻敲了下门。
苏饴糖把门打开，白莞就看到自家儿子正在角落里发呆，周身还有剑意涌动，她欣慰地点了下头，接着说：“甜甜，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白莞进屋坐下，苏饴糖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果茶。
白莞喝了口果茶，“甜得发齁。”
呃，这是云听画最喜欢的口味儿，她准备得最多，刚拿出来忘记加点儿灵泉了。
苏饴糖要加灵泉，白莞摆摆手说不用，嘴上虽然说太甜了，还是很快喝掉大半，这才继续道：“廖炎，廖大师，你还记得吗？”
“要不是廖大师出手，乖乖都还没办法修炼。”虽说现在禁灵镯依旧存在，但随着云听画的实力进阶，限制已经越来越小了，基本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也就是灵气吸收会慢一些，更得注意节省灵气。
苏饴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廖大师新收了个弟子，剑道上的天赋不凡，年纪也小，这次剑冢开启，他托我们照顾一下他徒弟。”
苏饴糖：想什么来什么！
“他徒弟叫顾星河，今年十七岁，筑基期大圆满了。”
“这次剑冢会有上界修士出现，上界修士……”白莞皱了下眉，“觉得我们是天生的下等人，如今他们得跟你们一同在剑冢夺剑，就怕那些人在里头乱来。”
“不是有天道规则压制么？”
“他们上界修士，自有一些保命的手段。万一遇上拼着自己受重创也要杀人夺宝的疯子，也是可能的，要知道，仙剑的诱惑太大了。”
“在我看来，机缘固然重要，安全更重要知道吗？”白莞目露担忧，“至于那个顾星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照拂他一二，也算是还了廖大师人情。”
“记住，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苏饴糖答应下来。
白莞又开始掏法宝了，不过掏到一半，她又叹了口气，“据说剑冢里不能乱用其他东西，且其他法宝进去就算施展出来，也会受压制。”
“剑修就是排外！”她生气地拍了下桌子，“大家都是兵器法宝，还要分个高低贵贱。”
“那里是剑道意志嘛……”苏饴糖倒是觉得可以理解。
白莞笑了一下，“我也就随口说说，谁的地盘谁做主。”
白莞细细叮嘱了一番苏饴糖后离开，等娘一走，苏饴糖就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她感觉那里还在狂跳。
她刚刚真的是震惊了，现在都还没平静下来。
原文男主顾星河，他们这么快就要有交集了？她一直打算的是远离原文剧情，尽量不参与其中，却没想到，他们跟原文男主会以这样的方式来碰面。
是了，所有一百岁以下的年轻人都能进入剑冢，这样天大的机缘，顾星河若是知道了不会不来，原文里却没有这段剧情，也就是说，这个真的是变故。
难道说是她穿书后带来的蝴蝶效应？可她没做什么啊，只是救了一家子炮灰而已，怎么能引出这样逆天的变化？而且天道连男主的机缘都不让他拿，就是要求不崩主线，如今这算什么！
还是说符合这个世界自然发展规律的崩，连天道都不能阻止？
又或者，这也不算崩，只是没写到的剧情而已，有发展的空间……
对了，还有，顾星河，顾星河跟如今传说中的大佬顾天河有什么关系吗？会不会是顾天河的后人。
问题又多了一个，若是原文男主在这段本来没有的剧情里出现意外，那现在这个书中世界会不会崩溃？这样一来，她是不是还得当个保镖，必须要保证男主的安全？
苏饴糖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反而头都微微刺痛，索性进入识海空间，打算在能够让她舒服的树叶底下稍作休息。
结果这次进去，苏饴糖发现金针所绣的男人多了一只眼，那只眼睛眼线狭长，眼尾上翘，瞳色为淡金，像是盛满阳光的清潭。
明明是针线所绣，却栩栩如生，让她有一种被人看着的感觉，眼睛看她的眼神还带着一点儿宠溺的味道，只是因为整个面上只有一只眼睛的缘故，明明眼神很暖，依旧让苏饴糖心头有点儿毛毛的。
她如今缝不动碎片了，便没呆金针那边，而是在树叶底下坐下，她觉得在这里坐着神识会清爽许多，更有助于她思考。
苏饴糖坐下，抬头，随后猛地又站起来，还下意识地揉了下眼。
树叶，泛黄了？
神识里能不能修炼春风化雨诀？
很显然不能。苏饴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这些大佬是有灵智的，且他们都在她识海里，也帮助过她，可她不明白，为何他们从来不与她交流，是因为她太弱的缘故吗？
这会儿树叶变黄，苏饴糖很是担心，然而想要帮忙，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来进行，对方不搭理她，她无处下手。
最后，苏饴糖想了想，索性退出识海，在周围点了一圈养神的香，随后运转春风化雨诀。
她将春风化雨诀刷在自己身上，希望这样能对树叶有点儿帮助。都是植物，应该也喜欢春风化雨的吧。
次日傍晚，御兽宗剑阁阁主带着其他的百岁以下弟子赶到，就连小师妹也在其中。
虽然剑冢只限制了年龄，但他们还是排除了筑基期以下的弟子，筑基期以下实在是修为太低，进去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尽管如此，剑阁阁主带来的年轻弟子仍有千人之多，这还仅仅只是御兽宗一门，其他的宗门也都陆陆续续的赶来，再加上庞大的散修群体，天河异相周围挤满了飞行法宝，黑压压的人群一眼都看不见尽头。
顾星河还在大澜州，从那边过来非常远，还得乘坐虚空船渡河……
所以他肯定不能第一批入内，也不知道之后在剑冢里能不能碰到。
上三天的优秀弟子也没到，神迹里头胜负已分，一百名修士还需要做充分的准备，然后统一时间下来。
因为外头在传天河异相最快的一次是星子一天就完全坠地，剑冢开启，因此这会儿陆宗主把所有人都喊到了外面，守着时间等，希望宗门弟子能第一时间进入剑冢。
苏饴糖、云听画和小师妹站在一起。
王怜枝回了信，他还有半日的功夫就能到，一般来说，时间上来得及。
苏饴糖在神迹里看过剑冢相关，十次剑冢开启，只有一次是一天内打开，其他的基本都三天甚至更长，在中三天那次更是足足等待了十日。
知命楼都给出了分析，说灵气越充沛的地方，剑冢之门打开会越快，这里是下三天，灵气贫瘠，慢慢开个一个月都说不定呢。
当然这只是苏饴糖的想法，她给陆宗主提了一嘴，陆宗主嘴上说有道理，还是把他们从房间里赶了出来，说是绝对不能落后于他人。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小师妹手里还捏着她那根木棍儿，她眉头紧锁，小小年纪，眉心处都起了褶子。这会儿扯着苏饴糖的袖子小声说：“师姐，我测了一下，此行大凶，血流成河。”
小师妹紧张得很，她测十次，十次皆凶，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凶的卦象，哪怕揪着云听画的衣服都没任何改变，于是她心里头已经怯了，这会儿都紧紧挨在苏饴糖旁边站着，腿脚都有些发软。
“不信你看。”小师妹拿起木棍念念有词，就想抛给苏饴糖看。
苏饴糖正要安慰她，忽然听到人群轰动。
天河里的星子消失了！最后一颗星辰坠地之后，整个天地间陡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却又因为星空中一扇大门的出现而彻底沉寂下来。
苍玄界的大能们临时做了口头约定，希望大家在王怜枝的带领下团结起来，与上三天的修士抗衡。
现在，王怜枝没来。
玄霄剑派的绝大多数弟子没来。
上三天的弟子更没来！
临时约定的束缚力陡然降到了最低，无数双眼睛里露出了渴望，也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进了黑暗之中。
苏饴糖眼皮一跳。
刚刚进去的那个是柳鹿瑶！竟然是原文女主柳鹿瑶。
柳鹿瑶进去之后，又一女子冲了进去，这一个苏饴糖也认识，就是在玄音璧里嘲讽她，最后跟她在情山附近约斗，被她击败的那个女乐修古婉柔。
在这两人进去之后，就如同打开了出水阀门，一下子，人潮再也控制不住，无数人朝着黑暗中的大门冲了过去。
御兽宗弟子也不例外。
苏饴糖和云听画也是要进去的，然而就在苏饴糖要飞起来的时候，小师妹突然坐地上并抱住了她的大腿，“师姐，我怕，呜呜……”
陆宗主额角青筋直蹦，“行了行了你别去。”他想把挂在苏饴糖身上的范小艾扒下来，奈何范小艾抱得特别紧，还喊：“师姐也别去！”
最后，陆宗主直接把人给震昏了，这才道：“别耽搁，赶紧去！”
就这么耽搁了一下子，他们已经落后许多人了。

第118章 陷阱
“快快快！”
周围的年轻人都已经冲了进去，苏饴糖和云听画因为小师妹的原因都落在了后面，陆宗主等人急得不行，同时施展灵气法诀来赶鸭子一样吹他俩，结果因为大家都在动手，苏饴糖和云听画身上承受了几个力道，在空中还颠簸了好几下才顺利地调整好方向。
“去吧。”狂风卷浪，推着他两人直接冲向了黑暗中那扇门。
待到看不到两人身影了，陆宗主才安慰剑阁阁主，“别着急，最先进去不代表第一个通过考验进入剑冢！”
其他人：“明明最急的是你！”
剑阁阁主微微皱眉，“剑冢盛景，我却没感觉到太多剑意，这就是剑冢吗？”他记得剑冢不能用神识去探查，也没用神识看，但剑修对剑意格外敏锐，此刻并没感觉到剑意迸发，略有些奇怪。
门没开的时候，就能感受到里头的一些微弱剑意。
门打开，剑意却没增强？他还想着虽不能进去，在外头感受一下剑意没准也能提升自己的剑道修为，哪晓得，剑意如此不明显，让他有几分失望啊。
恰这时，陆宗主收到上界友人传讯。
友人：“哎，我下不来了。现在通道都封锁了，上界那批人过来了。可惜，又没能看到剑冢打开，人生再添遗憾。”
他继续道：“你用玄音璧记录下来，让我遥遥看上一眼吧。”
陆宗主满足了他，并说：“还好剑冢先开，上界的人还没到，我们就进去了。”
孰料对面友人惊诧道：“下三天内剑冢开门不会那么快啊，否则的话，上界的修士怎么会耽搁时间。现在来的中三天都只有一个年轻人，其他的全部出自上三天。”
那些可是上三天的精英，对剑冢内的仙剑势在必得，岂会犯如此大的错误。
友人的话让陆宗主有些担忧，他想了想，用神识仔细去探查，结果神识望过去就感觉到了汹涌的剑意，只不过在那中间，他似乎还感觉到了一丝血腥味儿？
陆宗主正欲打起精神再看，就听身后有人道：“下三天的人去哪儿了？”
身后，一片绿叶从远而至，那叶子好似突兀出现，从裂缝里钻出来的一样，出现时还在远方，只是一片翠绿，在夜色中幽幽泛光，不过眨眼的功夫，绿叶轻舟已至眼前。
“那是……”
领头的白衣男子衣服上有清音阁的徽记，他取出一枝香，曲指一弹，便将那香弹到了一个下三天的修士前面，“你，燃香。”
他们在下界能不动用灵气就不动用，这些事自然要下三天的人来做。
下三天那修士不敢得罪人，连忙用御火诀点燃了香。
就见那香一点燃后，青烟直接朝着剑冢的方向飘，且刚刚飞出不远，青烟直接变成血红，就见一尺来长的香迅速燃尽，眨眼成灰。
烟雾缭绕，在前方形成一团红云。
“果然是妖域！”妖域，妖魔聚集起后形成的封锁领域，困在妖域之中的人，绝对凶多吉少。
白衣男子脸色一沉，“下三天的清音阁怎么回事，居然让这么多地阶小妖聚在了一起？”
“古师兄，那现在怎么办？这些小妖，竟然利用了剑冢，难不成……”说话的女子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都没下三天的年轻人，全都是些年长者，她深吸口气，低呼一声，“下三天的精锐全部都进去了！”
身后人群中一个女子略有些夸张的声音响起，“那这群妖魔，岂不是把下三天年轻一辈一网打尽了？”
妖魔，利用了剑冢，也钻了剑冢的漏洞。
剑冢针对的是人修，是剑道意志，排斥的是修真界不符合年纪的生灵，在剑冢形成之时，天外妖魔都还没能入侵，那时候的天地里，都没有妖魔存在。
所以不符合条件的修士不能靠近剑冢，妖魔却不会受到这个限制，而剑意的威压，妖魔同样也会承受，只不过这会儿剑冢大门没开，它们哪怕都是地阶小妖，也能承受得住这一点儿溢出的剑意，等凝聚在一起形成妖域之后，分担在每一个小妖身上的剑意压力自然更小。
剑冢排斥年纪大的修士，其中剑意，又有效的防止了高阶修士的神识窥探。
还有一个原因，大家对剑冢了解甚少，而妖魔正是综合利用了这些条件，设置了一个妖域，将下三天的年轻人一网打尽。
“现在怎么办？”轻舟上，一上三天年轻女修忧心忡忡地道。
“妖魔战场上，下三天的修士也就是炮灰而已，死了就死了吧。”
“可妖魔在伤害修士，我们……”
说下三天修士都是炮灰的男子冷哼一声，“我们在下三天处处受限，连灵气都不敢多用，你心疼，你自己进去就是，无人拦你。”
他神色倨傲，站在绿叶轻舟上俯视底下那群神色各异的下三天修士，“一群蠢货。”
里头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期大圆满，还都一把年纪了才这么点儿修为，不是废物是什么？高高兴兴把门下年轻人送进妖域，真是又蠢又废。
鲲鱼背上的白莞脸色苍白，她手脚发软，身子摇晃几下，险些没站稳。
陆宗主更是如遭雷击，只觉肝胆俱裂……
“妖魔，竟然是妖魔的陷阱！”
他想起了之前范小艾的话，她抱着苏饴糖的腿，不让她去，说里头有危险。
如果，如果他当时能稍微重视一下，是不是，原本是有可能避免落入妖魔圈套的，是他，是他把自己门下弟子推进去的！
范小艾的哭声此刻好似在他耳边回响，钻入他的识海，搅起千万层浪。陆宗主喉头涌出一股腥甜，他受此刺激，竟是连连咳血。
陆宗主红了眼眶，他灵气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他想冲进妖域，想把门下的弟子一个不少的带出来！
然而身子飞出去没多远，就有万千剑意猛地刺来，那是上古剑意，无数仙剑的意志，对于一个敢靠近它们的不符合规定者直接毫不留情，剑意排山倒海般压下……
陆宗主哪怕是元婴期大圆满，也根本承受不住，他的身子被挑飞，浑身上下布满血洞，重重地砸向了另外方向，在空中飞起时，都洒落一蓬血雨。
鲲鱼发出一声嗡鸣，朝着陆宗主掉落的方向飞过去，剑阁阁主比它速度更快，一个瞬移过去，在接到陆宗主的刹那，剑意的余威仍旧存在，那些剑气透过陆宗主的身体也扎到了他身上，就连他常年不离身，都不愿意到储物法宝里的佩剑都跟着低鸣一声，像是在表达自己对主人的不满一般。
剑阁阁主没松手，艰难地将血人一样的陆宗主拖回了鲲鱼背上。
其他宗门有不少强者也被刺激到了，本想冲过去试试能不能救人，在看到陆宗主的惨状之后，不敢再前进一步。
夏苑主连忙给两人服药疗伤，张青松则把神色恍惚的白莞扶到一旁坐下，他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喃喃道：“他们吉人自有天相……”
张青松笑得有几分勉强，“运气，运气是我们强项。”
这是之前陆宗主鼓励大家的话，然而此刻说出来，张青松只觉得满嘴苦涩，他一个大男人，也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那些人，可是御兽宗的新锐弟子，也是宗门未来的希望啊。
——
王怜枝的飞行法宝就是箜篌琴。
琴平飞，他端坐琴弦上，快到剑冢出现之地时，王怜枝发现白露花突然从他衣襟上脱落，本来白色的花瓣有两片同时变红，王怜枝登时惊得站起，脚踢到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琴音。
他跟上白露花，在看到前方红雾笼罩中大门时，王怜枝眸色更冷。他看到白露花飞了过去，在撞进红雾的瞬间，花瓣第三片顷刻变红，像是被血水浸染湿透。
妖魔领域！
再看下三天众多修士那失魂落魄的神情，王怜枝瞬间反应过来，他薄唇抿起，浑身寒意更浓，如霜雪覆盖的青松。
“这就是下三天第一人王怜枝吧。”上三天有人阴阳怪气地道。
“清音阁办事不利，居然让这么多妖魔扎堆聚集，王怜枝你作为下三天清音阁阁主，是不是得负责？”上三天的人认为下界唯一的对手就是王怜枝，他们会受天道压制处处受限，不敢放开手脚。相比起来，王怜枝就占尽了优势，对付起来要棘手一些。
若是能把王怜枝逼进妖域，就能除掉个强力竞争对手。
只是，这个时候，王怜枝怎么都不可能进去的吧。
进去就是错过机缘，还九成会死！妖域已经形成，哪怕王怜枝一个元婴期大圆满，贸然进去也是凶多吉少。里头那些修士的血液，会让妖域更强，仅凭王怜枝一人无力回天。
没想到的是，王怜枝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在白露花进入之后，他脚踏箜篌琴，毅然决然地撞进了红雾之中。
之前那些人是不知道里头是陷阱才会冲进去，而王怜枝，他明明知道里头是妖魔陷阱，仍旧义无反顾地进入其中。
他一袭白衣，脚踩箜篌，身后有只凤鸟幻影点缀，只是背影，也是飘逸除尘。更何况他毫不犹豫一头撞入黑暗之中的模样，更是宛如天神降临，那一刻，他整个人好似在发光。
此举，让不少上三天修士心头有几分触动，有人冷嘲热讽，却被其他人鄙夷到彻底噤声。
“他是下三天的，不受天道威压限制，自然能进去，我们又不同，我们来自上三天，根本……”一人有些心虚，想找点儿理由说服自己，好叫自己心安一些。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又有一人飞了过来，她惊呼一声妖域过后，也一头扎进其中。
上三天的修士基本都认得她。
“游如昔！”
“空桑门少门主——游如昔！”她也进去了！
之前那个有些担忧的女子紧咬下唇，“古师兄，我们呢？”
古新乐道：“下三天修士听令，布阵，封锁妖域。”
“他们利用剑冢，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很有可能是想打通一道裂隙，将下三天化作妖魔战场，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是了，剑冢可以出现在上中下三天的任何地方，它的出现，本就会造成周围空间不稳，被妖魔钻了这么个空子，没准只能让它们撕开一道裂隙通道，从而让天外妖魔通过裂隙源源不断地进入下三天！
一定不能让它们得逞。
现在的情况是，下三天的强者，因为年龄限制，没办法过去破开妖域。而上三天的弟子，则因为天道限制，也不能擅自动用灵气，他们不愿送死，而且下来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剑冢寻剑，自然不会为下三天的人拼命。
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将妖域封锁起来，阻止裂隙形成而已。至于里头的弟子是死是活，只能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游如昔都进去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上三天那女子看底下的人失魂落魄，好心提醒。
“她是空桑门少门主，身上自有无数保命手段。能够破除妖域也说不定。”
“若没天道规则限制，游如昔一剑就能将其斩破。”
她的安慰总算起到了一点儿作用。白莞强打起精神站起来，手里握着根羽毛，念念有词，“甜甜，乖乖，一定不能出事，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拿出羽毛的瞬间，轻舟上，有个红衣少女目光微凝，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段红瑶没参与布阵，她在角落里坐着，取出玄音璧，给门中长老发了个传讯。
“那个许诺一直说他是通过提取无数灵兽的血脉力量才有了饕餮血脉，都失败两次了都没顺利觉醒，他肯定在撒谎。”
“长老，我在御兽宗看到了青鸟的羽毛。不是纯正的神兽青鸟，应该也是觉醒的神兽血脉，我闻到跟我一样的味道啦……”
“就是那只鸟肯定进了妖域，怕是没办法活着出来。”
“查查御兽宗的青鸟吧。”
“也别给那许诺最后一次机会了，直接炼成血融丹吧，我想吃了。”她说完，还舔了舔唇角，眼眸嗜血又疯狂。
“段红瑶，你还不过来帮忙，一个人呆角落里偷懒？”
“你疯了，那女的虽然是中三天的，擂台上多吓人，她的凤凰火能够直接烧人元神，你招惹那个疯子做什么！” 他们这次下来的修士，中三天的有且仅有一个，就是那个段红瑶！
段红瑶倒也没发脾气，她理了理红裙层层叠叠的裙摆，随后娉娉婷婷地站起来说：“好呀，要我帮什么？”
此刻的她一脸娇俏，跟神迹内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魂修判若两人。
上三天的弟子开始指挥下三天的修士布阵，封锁周围的空间，以防出现裂隙。在这期间，陆陆续续有下三天修士赶了过来，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后，大家都一阵后怕。
还好来得迟一些，没进入妖魔陷阱。
本来玄霄剑派因为来晚了一阵火大，如今看到御兽宗的惨状，心头庆幸不已。
只是他们失去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也失去了妖魔战场上的互相依靠的同袍，因此，倒没有人幸灾乐祸，只觉心情沉重，神色悲戚。
这是，整个下三天的灾难啊。

第119章 堪破
妖域，妖魔以自身血肉献祭，形成一片领域，将误人领域的血肉吞噬，用以供养出一个更强大的妖魔，或者说打开一道裂缝。
总之，领域内的妖魔大多数都是牺牲者，它们合在一起，将弱小的力量贡献出来，从而形成更强大的个体或是其他。形成的妖域可以按照范围来划分强弱，在下三天遭遇过的最强妖域是封锁了整整一座城，后来扩大到那城所在的州，最后虽然被破，但直到现在，几千年过去那一州还是死气沉沉，根本无人入内。
这些献祭的妖魔对自己都狠，对待进入其中的修士，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云听画和苏饴糖一起进的门。
可进来后，他手就空了，明明进来的时候手牵着手，可现在甜甜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云听画：他们结道侣怎么了，老天劈，宗门内师父盯着念叨，现在连剑都要强行分开他们！
不是要剑道考验么，快来考他！考完了他就要牵着手，牵到地老天荒。
云听画忽地听到一声轻笑，他抬头看，就看到前方一树桃花盛开灼灼其华，树下还有一个水池，水面上铺满桃花瓣，深深浅浅层层叠叠铺满整个水池，隐约有碧绿从花瓣缝隙里透出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看到这树桃花，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那声音，好似从水池花瓣底下冒出来的？
云听画有点儿紧张，他其实一直悟性都不太好，准确来说，在人修的修炼法诀上，云听画是不够聪明的。甜甜之前跟他分析过考题，他最怕的其实就是考悟性。
还说他运气好呢，这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桃花有什么联想？这说话的剑灵声音娇滴滴，跟百乐舫的那些女修差不多，难不成本体是一柄软剑？就跟薄言那软剑一样，扭起来像条水蛇。
他不适合这样的剑。
“公子？”
云听画立刻停止联想，“知道了，我在想。”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桃树，有什么想法？这考的是什么啊！花倒是有点儿香，仔细去闻，都香得有些熏人了，像是他以前那些兄弟做了某些羞羞事后在房间内沾染的香气，总之怪难闻的。
“公子？”那娇滴滴的女声又喊了一声。
云听画咳嗽一声：“这树桃花吧……”
“它掉了怎么多花瓣，会不会秃？”想当年它掉了一层绒毛，都紧张得差点儿哭出来了，推己及人，此刻这桃花，恐怕也很难过吧？
花瓣都铺满水池了，开再多也不经掉啊。
是因为等了太久也没等到主人，所以剑灵很伤心难过，然后通过掉花瓣的形势表现出来，迫切的想要找到主人！
呃，他不想要一把软剑。要怎么拒绝掉她呢？
正想着，就听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到水池边来寻找答案吧。”这声音，都没有之前那么娇柔了，有点儿冷冰冰的感觉。
云听画大步走到水池边，低头，就看到花瓣散开，一个女人从水底钻出，她头发湿漉漉的，还没穿衣服！
“公子，下来呀。”女子冲他招手，还眨了下眼。
云听画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丑死了。”
池内，一个接一个女子冒出来，有的清丽脱俗，有的丰腻美艳，她们踮起脚尖儿在水面上起舞，无数花瓣环绕身侧，白玉一般的肌肤在粉嫩的花瓣底下若隐若现，一些勾人的动作，便是无声的邀请。
这会儿有花瓣隔着，云听画才稍微看了一下池中女人的脸。
他居然看到了柳鹿瑶。只是脸虽是那张脸，神色却完全不同，柳鹿瑶是鹿族血脉，她的眼睛随时都是湿漉漉的像是一泓清泉，看着懵懂可爱，然而此刻，她那双眼睛里像是倒影了树上的桃花，粉红之中又含了春意，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除了柳鹿瑶，还有一个人略有些眼熟。
仔细去想，云听画心头厌恶更深，那是一直在玄音璧里挑衅苏饴糖，后来约斗，被甜甜轻易击败的那个女乐修，叫古什么来着，他一时想不起来。
剑灵是考验他会不会被色所迷？云听画顿时有底气了，他才不会被迷惑，这些女人，加起来比不上甜甜一根手指头。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她们还没有凤凰山上的山鸡好看！
柳鹿瑶稍稍有些惊讶，这云听画，身在幻境之中，还吸入了大量的粉尘，体内血液流动加快，却没被幻境所迷惑，心志倒是坚定得很。
他神识远比一般人强。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居然神识这么强大，这妖域已经形成，那些小妖的身体已经镶在了一起，以蜃妖为主导，因此是幻域，需得将所有人拉入幻境之中沉沦，一点点蚕食他们的力量，用来形成祭坛打开裂隙。
既已成，就不能做太多更改，本以为都是些年轻人神识应该不强，哪晓得，遇到了意外。
他怎么的还没太大反应，没烧起来？难不成是火系的缘故，使得那些能够让人血脉贲张的毒都难以发挥作用了。
旁边的古婉柔冲她使了个眼色，随后，池中所有女子俱都沉入水中，水面再次平静下来。
云听画：“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影趴在了水池边，她仰着脸，冲云听画招了下手，“过来。”
这次出现的女子，是甜甜的脸。
她双手撑着水池边缘，随着手用力，沉入水面的身体，一点点的露了出来。
没有花瓣遮挡，就那么突兀地撞入他的视线。
香风阵阵，桃花翻飞，她明明已经露出了身子，又娇笑一声沉下去，捧起一泓清泉撒出，那水珠和着花瓣一起，飘落到他身前。
她转了个身，长发遮挡了大半的身体，弯腰在池中捧水时，婀娜的身姿形成了极致的诱惑，短短一瞬间，对他发出了最惑人的邀请。
她回头看他，白玉一般的脸庞上有水珠洒落，落到嘴边时，她还伸出舌头轻轻一舔，“你下来呀。”
云听画感觉身体有点儿热，那热气烧得他晕乎乎的，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那池中人的影子也格外虚幻，却又充满诱惑。
他走过去，站在池边。
脑子迷糊，想下去，却隐约绝对不对，剑灵怎么会这样来考验他呢？这真的是剑道考验吗？
兴许是等得不耐烦了，池中人浮出水面，双手环在胸前，歪头看他，问：“怎么了？”
她伸手想去拉他，在即将碰到云听画的时候又缩了回去，眸子里好似有些幽怨，“你不愿碰我吗？”
云听画有些模糊的意识里陡然迸出了一道光。
他突然一脸凶狠地说，“碰，怎么不碰！”说完，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去抓，在指尖碰到“甜甜”的刹那，云听画神识彻底清明，眼前也不再模糊，他血脉里那些燥热都化作了掌心里的火，火焰将眼前的甜甜彻底包围。
“你！”
“假的！”
云听画一声假的，喝破了整个幻境迷障。
若不是一直以为是剑道考验，他能够更早的发现不对，如今，应该也不算晚吧？
居然变成甜甜来引诱他！
虽然幻境逼真，桃花香气里还带着一种能够刺激人的气味，但他可是经历了千锤百炼的，他只要在动邪念时碰甜甜，天道都会噼里啪啦在他脑子里炸烟花……
所以就算一开始不敢肯定，等指尖儿碰到人的时候，他就完全确定了，这就是假的，幻境！根本不是什么剑道考验！
他也是剑修，所知的剑道剑意，哪有这么无耻下贱的。等幻境破开，云听画看到眼前一切，登时心头一紧。
他身在一片阴气森森的鬼林之中。
前方是一个血水翻腾的池子，旁边也有一棵树，却不是桃树，是一棵枯树，树干扭曲，上面长了许多的疙瘩，仔细去看，疙瘩里头像是刻了一张张脸，狰狞又可怖。
像这样的树和池子很多，他往前走，每隔十步，就会有一棵树和一个血池。
路过一个池子时，云听画还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他这么快！”
那声音好似从地底传出来，云听画直接抽出龙渊剑，往地下一扎，有汩汩血水从龙渊剑刺入的地方冒出来，将龙渊剑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把剑拔起，发现龙渊剑剑尖儿都没了……
这是……妖魔！
他在妖域。
在南师父的督促下，云听画对妖魔了解也不少，他这会儿反应过来，他们进的根本不是剑冢，而是妖域。
甜甜！
他得尽快找到甜甜。
要是甜甜进入幻境，被不穿衣服的他给迷住了那怎么得了！这些妖魔，太恶心了。
……
苏饴糖一进门就觉得不对。
她前面是一片湖，湖面宽阔，一眼看不到尽头。
湖中立着石柱，高出水面三尺，彼此之间间隔三米远，形成了一条路，小路一直蜿蜒到远方，同样看不到尽头。
水里除了石柱，还有莲花，各色莲花有大有小，在石柱周围盛开，每一朵都灵气充沛，蕴含了五行之力，看着格外诱人。
这些，瞧着有些像修真界百年才开一次的五色莲。
御兽宗这次只得了十多朵，她师父有两朵，苏饴糖则是一朵都还没见过。顶尖资源，她一个金丹期，目前其实还用不上。
“你想采哪朵莲？”
“机会只有一次。后面的可能会更好，也可能比不过前面。”那声音诱她下湖，让她踩在石柱上采莲。
苏饴糖：“我全部都要。”
“呵，好大的口气。”
苏饴糖也不吭声，直接施展了一个春风化雨诀。
待到春风化雨形成，那些灵气充沛的莲花却像是被火点燃一般，一朵接一朵的化作黑灰，且还有惨叫传出，听着都叫人头皮发麻。
苏饴糖：果然有问题。
她神识强大，这些东西难以瞒过她，只是一时又看不出问题所在，索性就试了一下，若是真的灵植，遇上了春风化雨必然会更加茂盛，现在直接被烧了，足以说明眼前一切是假。
堪破虚假之后再睁眼，眼前就恢复真实。碧湖彩莲皆是虚幻，前方鬼影森森，血气正浓。
妖域！
苏饴糖心头一紧，难怪小师妹会说此行大凶，血流成河。

第120章 风妖
头顶的天灰蒙蒙一片，四周光线黯淡，前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棵枯树和一个池子，池子里是暗红浓稠的液体，带着浓浓的血腥气，有枯骨在池中翻卷沉浮。
枯树的根在吸收血池里的血？
苏饴糖回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那些关于妖魔的知识点，她一脸凝重，心情也格外压抑。这个妖域是幻境，应该是蜃妖做主导，它们把修士拉入了幻境之中，一点点的蚕食其力量，没有直接杀死的话，自然说明所谋更多。
不过能看透这一点儿，苏饴糖暂时不用担心云听画的安危了。
而且云听画的神识也是在神迹里锻炼过的，苏饴糖感觉他也应该能很快看透真相。苏饴糖掏出传讯符，随后发现用不了，这在妖魔的领域之中，就跟完全屏蔽了信号一样，传讯符用不上。
她又喊了一声。就感觉声音传播也受了限制，且她发出声音之后，血池里的血水汩汩冒泡，她还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刚刚的幻境里，那声音引诱她入湖。
她若是真的进去了，很可能就是主动进去血池里，完成自我献祭！也就是说，虽然现在她看不见，但这些池子里很可能已经有人了。
若是她弄出动静，会引起血池波动，或许会加快献祭的速度，让陷入池中的修士更痛苦，生命也流逝得更快。看来弄出太大的动静也不行。
苏饴糖又打开了兽心通BUFF，在心里头一通吼，结果也没反应。想来是因为距离太远，出了兽心通的范围。
这妖域，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一些。
既然无法联系上，一时又不用担心安全，她得冷静下来仔细搜寻一下四周，能不能想办法破解。
像这种需要慢慢磨死人的，按照妖魔图鉴上的说法，九成的可能是想打开裂隙。下三天的地阶小妖原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所以以前出现的最多是吞噬血肉力量，封锁城池，想要弄出一个大妖，但现在的情况是，剑冢出现在下三天，本就撕裂了空间，使得周围有裂隙存在，它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儿，想要打开一条通往天外妖域的通道？
要是成功了，下三天会立刻成为妖魔战场！
她穿的是一本书。
现在这些剧情书中并不存在，很大的可能是妖魔失败了，也是，上三天的修士也会下来，妖魔想打开裂缝不太可能……
但妖魔失败，不代表他们这些处于局中的炮灰能够活命……
所以，她不能因为妖魔会失败而放松警惕。还有一个关键的点，第一个进来的是柳鹿瑶，若不是她突兀的闯进来，其他人也不会那么着急地冲进来。
陆宗主他们那些大能商量过，想要把下三天的力量集合起来，大家一起跟上三天的优秀弟子对抗，结果就因为柳鹿瑶第一个冲进去，这个口头约定瞬间被打破，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儿，哪怕微小，却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也就是说，女主的确跟妖魔有关。
天真善良的柳鹿瑶，她的另一重人格，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偏向妖魔。柳鹿瑶的生父不详，如今看来，妖魔无疑。
她娘是加入了清音阁的除妖师，却与妖魔结合，还生了个女儿，把妖魔混血放在了自己宗门，并利用自己对王怜枝有恩，让女儿跟王怜枝定亲？
不管她有什么理由，苏饴糖都难以接受。
天真善良的柳鹿瑶是无辜的，可她背后，还有一个作恶的妖魔。
……
苏饴糖想了想，对着一棵枯树施展春风化雨诀。
师父说过，春风化雨能够用来对付妖魔，她尝试一下后，发现那枯树纹丝不动，先是微愣，随后又明白问题所在。
这里有这么多枯树，不可能都是枯树妖。
得找到它的真身才行。
虽说下三天清音阁因为人数不足的缘故，可能有一些潜藏在人间的妖魔没有除尽，但也不会聚集太多，上次还死了七个，苏饴糖估测了一下，这妖域最多也就十多只妖魔，强行吞下这么多修士，所以只能以蜃妖幻境为中心。
现在她确定了，有一只枯树妖，得找到对方真身。找到枯树妖了，就能找到其他妖，因为妖域是小妖融合在一起之后形成的领域，找到一个，其他的都能顺藤摸瓜摸出来。
苏饴糖放开神识去感应……
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的神识，像是起了一层雾。苏饴糖还注意到，就连识海空间里，都有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特别是金针那片区域，她看金针和绣架，都如同雾里看花，绣架上的人影都格外的虚无缥缈，唯有一只眼睛，透过雾气，正凝视着她。
神识看不出来，难不成一只一只的烧？
烧的话，太多了。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枯树，从头到尾烧下去，她根本撑不了多久。
春风化雨诀对灵气的消耗不低。
这妖域里又没有灵气，而因为本身是要进入剑冢，剑道意志不允许用别的法诀道法甚至法宝等等，苏饴糖身上都没准备太多的灵石和丹药，免得惹飞剑生气。
不仅是她，其他人也大都如此。原本为苍玄大比准备的东西都放在了房间里，她连滚滚都没带。
这次的妖魔，时机掌握得太好了。妖魔头目，很可能就是上次那个地姝。
苏饴糖改变了目标，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找出真正的树妖，而是找到云听画！
云听画随便一指，或许就能指出枯树妖真身所在。
想到这里，苏饴糖立刻往前飞奔，她找云听画倒也简单，开着兽心通BUFF，一路飞一路在心头喊就行了，总能遇到。
只是身子凌空飞起，就感觉上方血气压下，使得她不得不落了下来。
地阶妖魔虽被称为小妖，但不少地阶妖魔都有元婴期的实力，她现在这个金丹期，还是太弱了。好在它们不是直接动手杀人，而且身体已经结成了妖域，不能冲出来杀她，否则的话，她应付起来更困难。
不过有可能其他妖魔结成妖域，还有一个妖魔主导，所以她还得小心提防才行。
苏饴糖往前跑。
她感觉脚下的路有些软，像是踩在气球上。
这是血妖！血妖的皮是很好的炼器材料，血液有毒……血妖这种妖魔很可怕，它的毒性不固定，可以根据对手来调整，看到血妖，再联想自己识海里的雾气，苏饴糖猜测，自己在幻境时已经中了神识方面的毒。
她识海内的两尊大佬为何没反应？难道说，这种毒是毒气，不是直接入侵神识的攻击，所以大佬也不管？还是说他们觉得那毒无所谓，懒得搭理。
苏饴糖一直清楚识海里的两尊大佬帮她是看心情的，她这会儿倒也没觉得失望。不能次次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从而形成过度依赖。
蜃妖、枯树妖、血妖，她现在，已经确定了三种妖魔了。
苏饴糖再次施展春风化雨，目标则是地面。
法诀施展后，地面仍是没什么反应，这就表示血妖也是幻象，真身不在此地。
算了，她对自己的运气不抱希望，还是找云听画要紧。
就在这时，有乐声响起，无数利刃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苏饴糖周身灵气运转形成灵气屏障，与此同时，掌心直接撒出一片绿刺。
虽不知声音从何处来，但她的仙人掌刺可以撒向四面八方，叫那弹琴之人无处藏身。
“噗！”有个方向的仙人掌刺扎到东西了，苏饴糖立刻催动那一片的仙人掌刺，让它们变回原来大小，这样，并不会消耗什么灵气，攻击力却惊人。
因为这些刺原本就很大，最长的宛如利剑，是她用法诀缩小后装在灵植袋里，方便收捡而已。
只是来人身上的防御法宝竟是血妖皮炼制，她的仙人掌刺过去后，那血妖皮极有韧性，根本无法刺破。苏饴糖再次撒出一片刺，这一次，她攻击的是对方的脸。
同时，她也看清楚了对方。
“古婉柔！”
妖域打开，最先冲进去的就是柳鹿瑶和古婉柔。
苏饴糖猛地反应过来，“地姝！”
情山附近，古婉柔被她击败。地姝当时也在那里，还从王怜枝手里逃掉了，古婉柔作为修真界的修士哪怕在恨她，这个时候也不会偏向妖魔，除非，她早就被妖魔给吞了。
“认出来了？”
地姝冷笑一声，直接原地消失，周围枯树齐齐震动，其中有一截枯枝嘭地一下抽向了苏饴糖，她反应极快，身子后仰躲过，紧接着就要烧枯树，随后想到得省着灵气，又忍了下来。
这里没有灵气，她不能把灵气浪费在那些幻境之上。
地姝就是想耗干她的灵气，修士没了灵气，绝大多数都没了战斗能力。她不用灵气的话，还能用神识……
苏饴糖神识直接释放，然而这一次，她发现神识也没能捕捉到地姝的位置。
她识海里的雾，影响了她对地姝位置的判断。不管了，苏饴糖神识凝针，再次撒出一片金针，地姝微微一惊，随后快速拨动琴弦。
在她疯狂弹奏之时，苏饴糖那些神识凝聚的针也抖动起来，她识海起浪，正要继续凝针，就听到周围有了更多痛苦的呻、吟。
地姝哈哈大笑，“你猜，你心上人在哪个池子里？”
“你那些同门，又在哪个池子里？”
苏饴糖警惕地注意四周：“你不敢让他们死。”地姝的目的是开裂隙，不会让所有人快速死亡。
“谁说的？”地姝身形飘忽不定，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可以把他们挑出来先杀啊。”
“反正，进来了这么多人。”
她怎么能这么快？
苏饴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地姝，她是风妖。”
擅长隐匿，王怜枝没抓到她，连原文男主白月光游如昔也让她逃了，风妖，无影无形，来去如风！如果是的话，她不用刻意去找她的位置。
她要捕捉，周围的风！
在感觉到一丝风吹过时，她直接施展春风化雨诀。中了！
然而地姝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什么，好舒服呀。”与此同时，苏饴糖脸上刺痛，她身边的灵气屏障被撕裂，脸上被琴弦割出了一道血痕。
苏饴糖没管脸上的伤。她知道春风化雨对妖魔有奇效，且她最熟悉的功法就是春风化雨，她每日每夜都在练习，所以，能够做到瞬发。
本以为可以对妖魔造成打击，结果……
那地姝藏在古婉柔的身体里，而古婉柔是人，所以，她的春风化雨诀没效。
苏饴糖屏息凝神，再次感受地姝踪迹之时，她的手快速掐诀。
风来了！
苏饴糖曲指一弹，对着风的方向，施展了春风化雨诀的第二层——枯木生春！
那曾经烧死过楚修的功法，这一刻被她再次施展出来。
枯木生春并未落空，苏饴糖心头一喜，她烧到妖魔了！
地姝显出身形，从空中跌落在地。她周身被火包裹，一张脸在火光中扭曲，眼球像是要从眼眶中爆出来，白得透明的皮肤底下青色血管崩裂，神色痛苦又狰狞。
“你！”
一道黑影脱离了身体，那才是真正的地姝。苏饴糖手指再次掐诀已经来不及了，她这会儿没有节省灵气，反手一个春风化雨笼罩四周，甩向了黑雾！
绿意笼罩之下，黑雾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地姝痛苦嘶吼一声，随后，那黑雾竟是化作无数黑点儿，朝着四面八方飞遁出去，与此同时，脚下地面剧烈颤动，血池里的血水同时沸腾。
这是来自妖域的威胁。
苏饴糖心头一凛。
她不敢再追。
现在，顾星河和游如昔还没对上吧。所以，作为关键角色地姝，也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她刚刚已经尽力了，却还是让地姝给逃了。
苏饴糖回头看了一眼，她发现古婉柔的肉身已经被烧成了灰烬，而她的手里，也多了一块漂亮的晶石。
她刚刚消耗了不少的灵气。
而这个地方，没有灵气可以补充，苏饴糖只是稍稍犹豫了一瞬，随后她果断地吸收了手里这块石头。不过片刻功夫，体内灵气再次充盈。
苏饴糖继续往前，她得快点儿找到云听画，找出树妖真身所在毁掉，这样才能把陷入幻境里的人救出来。

第121章 救人
苏饴糖一边用兽心通喊云听画，一边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移动，四周景致相同，她神识模糊，仅凭肉眼观察，苏饴糖很担心迷路。
偏偏做下标记也会消失，这让她心情逐渐沉重。
好在他们运气真的不错吧。约莫半个时辰后，苏饴糖就听到了云听画的声音。
“甜甜，你在哪儿？”
声音倒是听到了，这方向却并不好把握，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枯树和血池，没有任何参照物，加上妖域里极具迷惑性，兽心通在范围内又不会越近声音越大，要分清楚方向还是很难。
苏饴糖索性站在原地，说：“你来找我吧。”
找个人应该不会消耗他什么能力吧，他随便寻个方向过来，也比她到处乱跑去找他要靠谱得多。
果然，没多久云听画就出现在她眼前。
有兽心通做联系，苏饴糖倒是不担心是幻境了，她连忙迎上去，就见云听画摆了下手，说：“等等。我要看你是不是真的！”
苏饴糖：“兽心通！”
云听画面无表情，声音冷淡，“谁知道是兽心通还是神识传音，我也分不清。”他作为灵兽那一方，却又是人，本就能听懂人言，因此对他来说，兽心通跟神识传音还真是一样的。
他走上前，将苏饴糖抱住，直接亲了上去，随后又皱着眉头后退几步，一手按头说：“真的真的。”
苏饴糖：“不是说有欲望才会被劈吗？”
云听画：“若是不克制，我看到你随时都能有欲望。”他挑眉，嘴角偏向一侧勾起微小弧度，声音里透出点儿得意来。
苏饴糖板着脸说：“正经点儿。”
云听画连忙道：“幻境里，那些妖魔变成你来诱惑我，我就是担心又遇到假的。”害怕甜甜出事，看到她时就想抱抱她，也是真的。只不过这个理由不想说，像小孩子撒娇一样，他得稳重起来，特别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
苏饴糖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云听画。俩人沟通，依旧是用的兽心通的方式。
“所以现在得找到枯树妖的真身？”
“是的！”周围是数不清的枯树和血池，到底哪一个是真的，苏饴糖实在看不出来。现在她的灵气因为吸收了那块晶石后恢复了，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是得省着用才行。
况且，一个春风化雨要成功运转，哪怕她控制到最微小的量，也能消耗不少灵气，她现在的灵气，刷个五十上百个春风化雨已是极限。
先让云听画试试再说。她也有点儿担心这种对云听画损害很大，毕竟他的血脉能力其实不强，强行施展血脉力量获得的气运，会引发反噬都说不定。
“你别多想，先试试再说。”
云听画在周围转了转，伸手选中了一棵枯树。
苏饴糖一个春风化雨诀丢上去，枯树毫无反应，她缓缓摇头，“不是。”
“如果是的话，枯树妖是会受创的，这些都是幻象。”
云听画先是有些失望，随后他想到什么眼睛倏地迸发出光彩来，接着把龙渊剑取出，声音难掩兴奋，“你是说如果真的攻击到妖魔，妖魔会受伤，攻击到假的，就是幻象！”
苏饴糖注意到云听画手中的龙渊剑剑尖儿都被腐蚀掉了，她也面露喜色，“你攻击到了？”
“对！”虽然不是树妖，但云听画攻击到其他妖魔了啊。
妖域那些小妖是集合在一起的，也就是说，那群妖魔的真身都在那一片地方，他们过去可以把妖魔都揪出来。
云听画立刻带着苏饴糖找了过去。
“你的想法是对的，妖魔在形成妖域之后就不能有多余的动作了，我攻击到了它，它只是腐蚀了龙渊剑，并没有跳出来杀我。”
形成妖域，就等于进行了祭祀。妖魔自身也是祭品，那些融合在里头的妖魔哪怕这时候有神智，也没办法从妖域里出来杀人。
能够自由行动的只有那个风妖，黑化后的柳鹿瑶也得算一个，还有没有其他没有融合的妖魔，苏饴糖暂时无法确定。
大概率是没有了。
有运气加持的云听画没有迷路，在他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了之前那个位置，被云听画龙渊剑刺中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不到指甲盖大小的伤口，他们再晚来一会儿的话，这个伤口消失，就很难再找到目标了。
“地炎妖。”又多了一种妖魔。
地炎妖藏于地底，能将灵土变成沼泽，还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一般来说，地阶小妖跟天阶大妖的区别就是，小妖可以杀死，死了也不会污染环境，还能成为各种材料，炼器炼药都有可能。而地炎妖，就属于小妖里头少有的环境污染特别重的妖魔，它会破坏土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苏饴糖运转灵气，对着地炎妖施展了春风化雨诀。
春风化雨的绿意从地炎妖的那一点儿伤口里钻了进去，紧接着，地下就出现了汩汩的声音，整个地面开始翻滚起浪，一些墨绿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溅出来，像是油锅里倒了水，噼里啪啦地一顿炸开。
还不够！
苏饴糖隔得稍远，再次施展春风化雨诀。
“嘭”的一声巨响后，一块墨绿色的石头飞了出来，苏饴糖看到那块地炎核这才收手。
地炎妖彻底死亡后会变成一颗地炎核，长得就像一颗墨绿色的核桃，是炼制上品狂暴丹最主要的一味药材。上品狂暴丹能短时间提升修为，跟燃烧寿元换取修为进阶都有些相似，只是狂暴丹提升了修为后可以恢复过来，燃烧寿元之后，却是难以再逆转。
苏饴糖将地炎核捡起来收到了储物法宝里，云听画则在附近转悠，他走到一棵枯树边上看了看，接着说：“我试试这棵。”
说话的同时，云听画一剑劈了过去，枯树被砍断了一截枝丫，他正要招呼苏饴糖过去，就发现被砍掉的枝丫竟然缓缓长了出来，并没有真正损坏。
看来，这棵并不是真身。同时，寻常法术，对妖魔很难起到作用。
他之前能真的伤到地炎妖，还是因为当时憋了一肚子火，然后一出去听到声音便快速运转灵气和血脉力量，催动龙渊剑猛地扎下去，但那一剑也耗费了他太多灵气，现在他体内的灵气都只有一半，不能像之前那般浪费了。
到底在哪儿呢？
这一次，云听画认真地凝视每一个枯树，甚至于，他还去分辨了那些树上的脸，然后，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水池边看到的桃树以及池中那些女子的脸。
既然他的幻境跟树有关，那不是不跟枯树妖本身也有联系呢？
在云听画的仔细打量下，他果然看到一棵树上的人脸有些眼熟，基本上大半都能对应上，除了没有柳鹿瑶……
这般想着，云听画施展火系法诀，扔到树上，仍不见反应。
他皱眉，“也不是这个？”
可给他的感觉就是它。
云听画准备放弃了，只是他还在心头念叨：“我觉得这个最像，怎么不是呢？”
苏饴糖心念一动。
她虽然要省灵气，但目前来看，多丢一个春风化雨诀影响不大，于是苏饴糖仍旧在云听画尝试过的枯树上施展了一个春风化雨诀……
就在她动手之时，苏饴糖敏锐地察觉到，这枯树的树枝抽动了一下！等到绿意落下，整棵树熊熊燃烧起来，枯枝疯狂舞动，在空中都抽打出了嗖嗖的破空之音。
云听画：“真的是它，差点儿被它糊弄了。”
云听画刚刚那一个火球的攻击力对于妖魔来说不痛不痒，它忍住了没露出任何破绽，奈何云听画是个福运之子，挺相信自己的直觉，而苏饴糖对他又很信任，因此又加了一个可以针对妖魔的春风化雨，这下，枯树妖直接暴露，再也没办法隐藏下去了。
枯树妖比地炎妖更强。
苏饴糖不断运转灵气，施展春风化雨诀，云听画还在一边使用本命天火，两人配合，也整整烧了十分钟才将枯树妖彻底杀死。
这个妖魔死后就剩下一坨灰，别的什么都没有。
枯树妖死后，血池里翻滚的血水颜色变得有深有浅，有的是普通的泉水，只是看着有些脏污，水面上漂着青苔，有的则是真的血水，里头有浓浓的血腥气。
“池子里有人！”
最近的那一个池子底下泡着的就是御兽宗弟子，还是个认识的，剑阁修士冥禾。云听画直接把人给捞了出来，原本想施展法诀把人弄醒，想着得节省灵气，云听画快速地给了他一巴掌。
冥禾被打醒后，目光微微呆滞。
苏饴糖立刻道：“别傻愣着，先捞其他人。”
冥禾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同门脸色凝重，又发现四周池子里的人，他也没有任何犹豫，爬起来就开始救人。
他看到有个池子里都是血，想着这个情况更严重，伸手去捞，结果那人身子直接腐烂，他捞了一手碎肉，胃里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明明神识感觉到还有一丝微弱气息，他才想抢先救这个人，怎么……
苏饴糖：“这些池水里肯定还有一个妖魔。”它在加快献祭速度，所以，那些在幻境里陷得很深的人，恐怕坚持不住了。
这次进来的有很多修为非常弱，特别是那些散修，她连炼气期都看到过，剑冢要求的是年龄一百岁以下，没有修为限制，因此，很多实力差的也想进来碰运气，而这些人，在幻境里根本撑不了多久，死得也最快。
苏饴糖和冥禾救人，云听画则继续找下一个妖魔，枯树妖直接找枯树就好，其他妖魔藏在哪儿，还真不好说。
这妖域里除了枯树血池和地面外，还有其他东西么？
血妖藏在哪儿呢？云听画用脚踩地面，这地面软趴趴的，联想起血妖那柔韧的皮，他想，血妖会不会也在脚下？
就在云听画准备用本命火再烧一下地面时，一个声音道：“等等，妖域未破，掌握祭坛秘匙的妖魔不能死。”
死了，祭坛也不会中止。祭祀已经开始，杀光妖魔，才是真正断了生路。
人未到，声已至。
抬头看时，白衣翩然，眨眼便到了跟前。
云听画：“你怎么也进来了？”
王怜枝：“先救人。”

第122章 困难
一边救人，王怜枝一边解释。
“这个妖域是祭坛，通过祭祀的力量来沟通天外妖界，从而形成一条裂隙通道，方便妖魔入内。”说到这里，王怜枝皱了下眉头，“不过我怀疑这条通道并非是想让其他妖魔过来，而是送妖魔过去。”
因为它们其实也知道，上三天的修士会下来，看到妖域撕开裂缝，上三天的人不会无动于衷。除非它们打开裂缝能直接招个大妖过来，否则的话，很难突破外头上三天修士的封锁，来了，也是被困在里头，跟主动送死没什么区别。
而天阶大妖，这么点儿血肉力量根本吸引不来，都是一百岁以下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也就元婴期，这些血肉，天阶大妖看不上。
又或者说，大妖也不愿意出现在下三天，虽然妖魔来源于天外，天道对它们的压制会稍微弱上一些，但大妖在下三天实力同样是要受限制的，这里的灵气驳杂对它们来说也极难适应，这也是为何很多大妖都镇压在中下三天，而不是上三天的缘故。
苏饴糖：“地姝？她是风妖。”送妖魔过去，难道是送地姝？
“那个地姝，在妖魔之中地位不低。”虽是地阶小妖，却能将其他妖魔聚在一起，让其他妖魔心甘情愿为她卖命。
王怜枝：“妖魔之中的风妖本身就血统更加高贵，很可能就是送地姝回妖界。”
苏饴糖心道，那地姝必然是回不去了。
“现在妖魔不能杀死，得先找出关键妖魔，并拿到祭坛秘匙毁掉，破坏祭祀才行。”王怜枝继续道：“否则的话，就算它们死光，祭祀仍旧会继续。”
这群妖魔本身就献祭了自己，它们最终也会死的。死了，原本的献祭已经开始，妖域依然不会消失，只是说吞噬其他修士的速度会变慢而已。
修士会被困在死气沉沉的妖域里，没有灵气补充，一点点被妖域吞噬，血液流入祭坛，最终，打开裂隙通道。
苏饴糖猜测，“会不会是蜃妖？”一进来，大家都遭遇了幻境，这就是蜃妖的力量。
王怜枝摇头，“暂时不能确定，不过你们运气还不错，至少不是地炎妖和枯树妖。”如果关键妖魔死掉，这些幻象都会完全消失，并且祭坛也会显现出来，如今祭坛还没出现，就说明他们没把关键妖魔给弄死。
苏饴糖又有新想法了，这些问题都是师父给的那些资料上没有的，显然，清音阁的大师兄对妖魔了解比师父更多，更详细透彻。
“若是这样的话，将妖魔提前杀死，岂不是就会让我们陷入绝境。”祭坛既已形成，妖魔死了也能继续，那直接杀死它们，甚至让它们自尽，那困在里头的人不就断绝了生路。
“献祭是一个过程，受的折磨越多，得到的力量越强，越纯粹，而且血液缓缓流经祭坛阵法内，引动里头的阵法符文，才能跟远在天外的世界慢慢建立联系。”
苏饴糖有点儿明白了。
就是得接通天外那边的信号！这需要时间，现在就像是祭坛在发信号，“天外妖魔听到了吗，请回答，请回答。”
王怜枝：“否则的话，它也不用来折腾这么久，直接杀干净不就行了。”
“直接杀的话，很可能力量不够打开裂隙通道，又或者，打开的通道根本不是天外。”
他顿了一下，“而且这些妖魔已完成献祭，是不可能再自我了结生命的。”
苏饴糖：“意思就是只能被他人，其他妖魔了结。”
她心头有数了。她知道柳鹿瑶还有一重身份，必须盯住柳鹿瑶。偏偏涉及剧情，不能主动说柳鹿瑶就是妖魔，她尝试了一下，发现无法发声，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是！”所以在没找到关键妖魔之前，那些妖魔不仅不能杀，他们还得将妖魔保护起来，以防这妖域里还有能够活动没有献祭的妖魔，在看到形势不妙的时候直接杀了关键妖魔，让他们无路可退。
苏饴糖立刻让云听画带着一部分同门守住他所在的那片区域。
“不要乱转。”她叮嘱道。
“还有，盯紧柳鹿瑶。”这个倒是能说出来，她没讲任何理由。
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柳鹿瑶，但柳鹿瑶肯定会出现的。
“好。”云听画根本没问为什么，他立刻答应下来，带着御兽宗弟子布阵，将所在区域牢牢守住。
作为御兽宗出了名的福运青鸟，刚刚又救了他们，云听画的宗门地位极高，俨然成了大师兄一般的人物，他振臂一呼，其他弟子积极配合，很快就铸起了一道防线。
云听画：“守住这里。”
众御兽宗弟子：“是，师祖。”
云听画微微一愣，随后昂首挺胸，一脸深沉。
对哦，这些都是新人，而他拜的是夏苑主，身上挂的是道字牌，比这里的弟子大都高出了好几辈，喊一声师祖也没问题。
王怜枝只是个大师兄，他这会儿成师祖啦！
上万修士被拖出了幻境。
其中，死亡人数有一百二十一人，修为均是筑基期以下。
御兽宗弟子因为陆宗主限制了一下修为，来的都是筑基期以上，目前倒是一个没死，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把人都救起来后，苏饴糖和王怜枝回到了最开始发现妖魔的那片区域。
柳鹿瑶也已经站在了人群中。
她有些紧张，跟瑶光峰的同门站在一起，并没有落单。苏饴糖走过去，直接施展了春风化雨，并说：“大家打起精神来，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春风化雨，能让人修觉得心旷神怡，缓解大家的疲惫感。
她刷一个春风化雨不控制的话，范围很广，因此御兽宗这一片的弟子基本受益，大家都以为苏饴糖是在替他们安神，纷纷道谢。
就连柳鹿瑶也认真地道：“谢谢师妹。”
现在的柳鹿瑶看起来没有问题。她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让柳鹿瑶落单。
王怜枝取出箜篌琴。
他席地而坐，拨动琴弦。
琴声悠悠，安抚人心，小凤凰嘴里衔着绿枝绕空飞舞，洒下清透净露。
一朵小白花随着曲声而动，同样绕着四周翻飞，犹如一只灵巧的白蝶。
白蝶飞舞，片刻后落于地面，落地瞬间，它的花瓣变了颜色，由白转红，还有一滴红色血珠从花瓣上坠落，落入地面时，发出滋的一声响。
王怜枝眼睛闭着，面若寒霜，缓缓吐出两字，“血妖。”若不是云听画确定了这一片区域，他要找到妖魔的真正位置也很难。这是妖域，到处都是妖气，白露花也不能做出最准确的指引，而现在有了限定区域，只需要它在这片区域里找出气息最独特的部分，就轻松得多。
即便找到了，对他来说，要杀死这么多聚在一起的妖魔也不容易。
幸好，这里头有苏饴糖和云听画。
他俩在神迹里，已经给了他相当大的刺激，因此，王怜枝对他们有足够的信任，相信苏饴糖的春风化雨，更相信……
小凤凰：“你信的是运气！”
王怜枝感叹还好有苏饴糖和云听画，殊不知他俩这会儿也在感叹，“还好队长来啦。”
果然，捉妖还是得专业大佬来。清音阁大师兄，名不虚传。
有王怜枝在，大家的心都定了。
白露花继续飞，在空中突然停下，苏饴糖神识立刻笼罩过去，她以为空中的是风妖地姝，然而白露花两片花瓣同时发生变化，一片血红，一片则是透明，王怜枝仍未睁眼，却快速地道：“蜃妖。”
蜃妖竟然藏在空中，肉眼看不到，神识也看不到。
白露花接着飞，花瓣落入池中沉底，不多时，又抓到了一个。
王怜枝猛地睁眼，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凝重，他目中寒光凛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妖魔的名字，“裂虚妖。”
裂虚妖，是能够将自己分裂成无数的妖魔，也是最让清音阁修士头疼的妖魔，哪怕在上界，它也榜上有名，极难对付。
这个妖魔，分裂之后能藏在人修体内，慢慢吞噬对方的神智，吸食他的灵气血肉，关键不到最后一刻，被它吞噬的宿主都没有半点儿感觉，也不会有任何异常表现出来。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关键妖魔就是裂虚妖了。
而这只妖魔，很可能把秘匙分成数份儿，藏在了这刚刚得救的数万人修体内。
要从这些人里，找出被裂虚妖寄生的宿主，并从他们体内挖出祭坛秘匙……
只是一想，就知道困难重重。被寄生的人，身上没有半点儿不适，却要被迫切开身体，让人在自己体内寻找一个自己完全感觉不到的东西……
王怜枝：这次的妖魔，真的很难对付啊。
他只能庆幸，这只裂虚妖是个地阶小妖，在这么短时间内寄生他人，还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苏饴糖听到裂虚妖之后，心情募地一沉。
裂虚妖？
师父给的妖魔图谱上，裂虚妖排名第一。
它是妖魔，却能引人互相猜忌，玩弄人心。

第123章 秘匙
在场修士了解裂虚妖的不多。
知道的，心里就已经敲响警钟，看周围人的眼神都警惕起来。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正常人，还是被妖魔寄生了的宿主。
好在王怜枝说话时虽然咬牙切齿带着几分森冷，声音倒不算大，这里神识又受限制，听到的人不多，暂时未引起什么骚乱。
他确定了关键妖魔之后，就开始跟苏饴糖和云听画神识传音了。神识虽然受了一些限制，但人都面对面站着，传音还是没问题。
苏饴糖：“被裂虚妖寄生的宿主，能不能分辨出来？”师父给的玉简上没有办法，她只希望清音阁作为专业人士，能够有更多的除妖手段。
王怜枝：“以前是毫无办法，如今有了白露花，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他将白露花捏在指尖儿上，“这是上三天空桑门新种植出来的寻妖花。”
他虽捏着花，视线却看向云听画，总觉得白露花加上云听画，可能会给他点儿惊喜？
小凤凰：“小可怜你已经堕落了。”
云听画被他看得头皮一麻，“这比大海捞针还难。”不过再难，他也会找出来，哪怕到最后，动用血脉力量，耗干体内鲜血也在所不惜。
他想，他一定会把甜甜带出去。
苏饴糖仔细看那白露花，“寻妖花是灵植吧，它还是活的。”不是炼制过的灵宝，她还能从花上感觉到生机。
王怜枝点头，花是活物，当时送他花朵的上界大能都没指点他几句，还是他自己慢慢揣摩，发现每日用灵气供养，能让白露花更精神。
若是它恹了，寻找妖魔都没那么积极。不过这花应该是植株上的一朵，因此，它其实没有灵智，有灵智的本体应该在空桑门内。
既是活的，苏饴糖想了想，没有吝啬灵气，给白露花施展了一个完整的春风化雨诀。就见那小小的花朵都膨胀了一圈儿，白色的花瓣变的厚重饱满，从白梨花变成了多肉！
王怜枝将箜篌琴抛上空中。
箜篌琴空中变大，凤鸟绕琴而飞，无人弹奏，却有幽幽琴声传向四面八方。它扇动翅膀时，仍有净露泼洒，白雾布满四周。
王怜枝：“凤鸟能控琴两个时辰，这里所有人都无法离开琴音范围内，我们必须在这两个时辰内把人揪出来。”
云听画：“那两个时辰后呢？”
王怜枝瞥他一眼，“我就没灵气了。”
“净露也会耗尽，到那时候，没了净露封锁区域，裂虚妖还能转移。”
裂虚妖应该是妖域形成后，最后融入妖域的妖魔。
也就是说，最先进入妖域的人，被它选中的概率更大。
它的本体虽然镶嵌在了妖域里，跟其他妖魔融合在了一起，但它分裂出去的那部分却是脱离了本体，藏在了宿主身上，是可以进行移动的。
用净露封锁这片区域，就是防止裂虚妖在人群之中转移。
而他的净露和灵气，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时辰。他进来的时候也稍微急切了一点儿，而且，他平时身上除了润脉丹，没准备其他丹药。
“你带了阵盘？能把这些人全部控制住？”这里头神识都不好使，不能直接用神识镇压住其他人，灵气又不能及时补充，这么多人也有少数几个元婴期，若是让大家四散逃开，怎么找？
“先从御兽宗弟子里找起。”
进来的这批人，御兽宗是地级宗门，相比其他修士来说，御兽宗弟子彼此相熟，且目前都很听云老祖的话。三人商量一番后，先从御兽宗弟子开始探查。
白露花在御兽宗弟子面前乱飞。
一开始，大家还没意识到问题，不少人都在打量那花。
经过柳鹿瑶时，柳鹿瑶一脸欣喜，等到花从她身边飞走，她目光还追随着白露花，对这灵植十分好奇，作为一个灵植师，她也想养。
直到有人低声说：“那不是寻妖花么？它在我们这边转……”
人群瞬间彻底安静，好似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等到白露花又转了一会儿，才有窃窃私语再次传出。
眼看御兽宗弟子都快查完了，白露花也没任何反应，大家心里喜忧参半，五味陈杂。
恰这时，白露花在薄言面前停了下来。
薄言，就是之前剑阁剑修比试，五十岁以下的第一名。她当时是四十九岁，如今已经过了五十，原本没资格参与苍玄大比，是第二批跟着剑阁阁主过来的弟子。
薄言现在的修为是金丹期五层，在人群里头，算得上是较为优秀的那一批修士了。
薄言用的是软剑，剑法偏柔，剑意如水包容，剑似其人，她本身性格温婉，在御兽宗剑阁的人缘极好。此刻薄言一身素衣，腰缠软剑，还在细心安慰身边紧张的师妹，温言软语，给了身边同门很大的鼓励。
她隔得远，神识又几乎没用，之前都不晓得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在看到白露花落在自己发间时，她心募地一沉，然怕引起恐慌，她仍是微微一笑，问身边之人，“这花怎么落我头上了？”
她伸出手指去碰了一下发间白露，旁边的女弟子就结结巴巴地道：“花，花变色了。”身边都是同门，然而在那一刻，同门们后退，在她周围形成了一片空地。
就连刚刚她安慰的师妹，也慌张后退，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惊恐。
她抚摸白露的手一僵，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薄言也是不知道裂虚妖具体情况的。
但她知道，这花是王怜枝用来寻妖的，她早已见识过寻妖花的威力。刚刚花朵在御兽宗弟子周围飞，她跟许多人一样，心里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正是这个原因，身边的女弟子才格外紧张，她出言安抚，没想到的是，这花竟然落在了她头上，还变了颜色。
看到王怜枝走了过来，薄言发现，她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了。
她的小腿微微发颤，心跳犹如擂鼓，浑身绷紧。她是水，那一刻，好似周身的水凝结成冰，遍体生寒。
好在，手还没抖，不算太过丢脸。
薄言将手放在腰上，握住了剑柄后，缓缓镇定下来。
飞剑，对于剑修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她握着剑，就好似找到了主心骨。
苏饴糖他们看到薄言握剑，心里头就咯噔一下，这就是他们不想面对的情况，一旦确定对方有问题，或许会引起激烈反抗，然而在这里头神识受限，灵气不能用，若个个如此，后续会更加困难。
不过薄言只是握紧了剑，并没有别的动作。
她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我有问题？”
王怜枝点了下头。
薄言直接坐下，掏出一枚玉简。这不是什么法宝，而是那种记录用的普通玉简，当年苏菁身上也爱携带这样的玉简，在里头写下自己的修炼心得。
薄言闭眼，飞快地在玉简内留下了一段话。
她也有亲人，有朋友，甚至于，她心里还偷偷爱慕着一个人。虽说剑修最爱的是剑，可她与他一起入门，一共修炼，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同道挚友，她不会因为感情在比斗的时候剑下留情，却会在比试过后，与他一起分析剑招，一起进步。
剑阁剑道功法不少，但他们都选择了沧浪剑诀，且都修到了第五层，原本以为，他们能继续下去，一直练到九层，走到更远……
同是爱剑之人，剑道不孤。
当然，这份心思薄言从未说出口过。
因为她知道，他爱剑，胜过一切。
她给亲人朋友都留了话，至于那个藏在心里的人，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只希望自己能死得干净利落一点儿，不能被妖魔感染，也不能影响到他人。
更不能，影响到他。
薄言将玉简递给云听画。“麻烦帮我转交给我师父。”
云听画接了玉简，心情沉重，他实在没忍住，说：“不会死的。”
薄言浅浅一笑，“多谢。”
她将软剑缠在手臂上，手里死死抓着剑柄，随后闭眼，说：“我可以了。”
冥禾挤了过来，语气焦急：“到底怎么回事？”
薄言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再睁开眼。
王怜枝让冥禾后退，他取下薄言发上的白露花，握在掌心里一揉，便有一滴暗红汁水从他指缝里滴落，落在了薄言的额头上。
水珠飞速滚落，冰凉的液体钻进她的脖颈里，也钻进了她的衣服。
王怜枝的目光落在薄言握剑的右手上。
白露花汁停在了她的右臂手肘处。
他没有犹豫，直接出手，斩断了薄言右臂，薄言闷哼一声，她的手臂虽然断了，可手仍旧握着剑柄，以至于那断臂都还挂在剑上。
她忍着痛，用左手想去握剑。可劈下寄生的裂虚妖，痛苦跟普通断臂比起来是翻倍的。妖魔寄生，哪怕宿主毫无察觉，在砍下的瞬间，依旧会带来难忍的剧痛。
右臂断裂处的剧痛好似吞噬了她的神智，薄言的左手抖个不停，根本没办法去抓她的剑。那一瞬间，她忘记了一切法诀，忘记了可以隔空取物，识海里只剩下疼了，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剑，拿到剑就好了。
她的剑，她的剑！
苏饴糖和云听画都想上去帮忙，奈何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冥禾将软剑另外一端放到了薄言手中，那剑锋利，但是它是薄言的剑，哪怕握着剑刃，它也不会伤她。
握住剑后，薄言才好似拥有了力量。她睁眼看到冥禾，颤声道：“你走开！”
冥禾也不说话，就守在她身边，不管她如何催促，他也没走。
那边，王怜枝满手血腥。
他将薄言的断臂一点一点儿剖开，明明动作血腥至极，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还显得十分优雅。他剥的仿佛不是手臂，而是一截竹笋。白露花也贴在那断臂上，顺着王怜枝的动作，一点点往下移动。
就是小凤凰的琴声都显得急躁了许多，它在心头喊：“小可怜最讨厌血污了，他肯定要洗一万次手。”
终于，王怜枝在那截断臂里找到了一个黑色骨状物。还好，运气不错，开局十分顺利。
就是有些恶心。
明明神识、眼睛都无法看见，却真的在里头摸出了属于裂虚妖的东西，那是——祭坛钥匙的一部分。
“好了。”王怜枝一脸冷漠地站起来，他淡淡道：“妖域祭坛的钥匙就在人群之中，只要找到钥匙，我们就能破开祭坛出去，否则的话，大家都只能死在这里。”
他用了传音秘法，声音和琴音混在一起，确保附近的人都能听到。
这个消息传开，人群瞬间骚乱起来。
王怜枝不管其他人，他松手，放开了白露花。本想施展个法诀洗干净手，又因为节省灵气而强行忍了下来。
哪晓得那白露花不飞了，直接停在了苏饴糖手上，明明这花并没有灵智，无法沟通，苏饴糖也能明白这花想要什么。
苏饴糖只能再次施展了一个春风化雨诀。
她控制了灵气和范围，在照顾白露的同时，也帮了一下底下脸色惨白的薄言。
断臂可以重生，但现在大家在妖域，身上基本都没带什么灵物，这里又没有灵气，她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白露花得了春风化雨的滋养这才继续飞，御兽宗里转了个遍，再也没有遇到异常。
它往其他人那里飞，飞到哪里，哪里的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这会儿，还没有人把不满摆在脸上，大家都在默默祈祷，“不是我，千万不要是我。”
等到白露花停下来时，那人一脸惊恐，嚷道：“怎么可能，我没问题！”
那人是个金丹初期。
云听画想着不能让王怜枝一个人辛苦，他直接冲过去，把人给抓了过来。
云听画：“不服，找清音阁去。”
王怜枝如法炮制，这一次，他打开了男子的胸腔，从肋骨底下找到了第二块祭坛密匙。
男子受了重创，倒也没死，修真界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活下来，因此，现场人群虽然紧张，却也没有彻底暴、乱。
只是找到的第三人，白露花的水珠，停留在了他头上，眉心中央。
这个人还只有筑基期修为。
筑基期修士，在灵气不足没有丹药救命的情况下，在妖气纵横的妖域里把头打开，能活？
男子惊恐不安，他疯了一般地抱着头喊：“我没问题，你们才有问题！”一边喊，他一边往外跑，想要逃出去。
他得逃离这里！
苏饴糖看向王怜枝，快速神识传音，“我用春风化雨在一旁滋养着，你快速取钥匙，能不能保住他的命？”
王怜枝眼神很冷。
此刻的他面无表情，目光好似幽潭，深不可测。
就连云听画也一脸凝重，他低声说：“不用了！”
苏饴糖转头去看，就发现那男子已经被人钉在了地上。
出手的人并没有一击毙命，而是甩出了数根长钉，钉住了他的四肢，把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地上，他像是一只固定在砧板上的鱼，恐惧又绝望地等待着屠刀。
本就只剩下一口气，在王怜枝过去之后，他直接吓得亡魂大冒，竟是自己把自己活活吓死。
王怜枝只能快速出手，在对方脑浆里迅速搅动，拿出了那一片钥匙。
他脸色铁青，险些吐了，为了绷住表情，王怜枝把一口酸水都憋了回去。
他冷冷瞥一眼云听画，“下一个，你来找。”
云听画咬牙应了下来。其实他连甜甜都不如，还没杀过人。这个时候，他不能怂，王怜枝甩手不干了，总不能叫甜甜来掏！其他人，他们信不过。
王怜枝拼了一下钥匙，他猜测，钥匙一共有五部分，如今有了三个，还缺两个。
白露花继续飞。
这一次，它绕了许久，足足拖延了半个时辰，就在大家都有些急躁不安时，白露花终于在一个修士面前停了下来。
王怜枝看见那人，目光一凝。
那人，是清音阁的乐修，十二乐修候选人之一，九十七岁的元婴期一层修士蒲放。他是清音阁放宽条件后收入的新人，虽容貌普通，资质却是极为优秀，武器既是长笛，玉笛又能化作长剑，战斗力不俗。
不满百岁的元婴期，在这困入妖域的人里，也是顶尖的存在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时间用掉了一半。
云听画朝蒲放的方向走了过去，他刚迈步，就被王怜枝伸手一拦。对方是元婴期，这事不能交给云听画去做。
看来，他想偷懒都不行了。
蒲放看也没看云听画，他冲王怜枝行了一礼，“大师兄。”
待到白露花汁落到他心口位置时，蒲放陡然变脸，他周身灵气暴涨，手中玉笛化剑，剑指苏饴糖。
“我并非不信任大师兄，但我不信她！”
“我亲眼看见她击杀古婉柔，将古婉柔烧炼成晶石，并直接吸收用来补充灵气。天下谁人不知，那是大妖的手段。”
“白露花经过她的手，谁知道她动了什么手脚！”
他厉声道：“在我看来，她才是妖魔！”

第124章 春风
蒲放元婴期，神识不弱，本身又是清音阁修士，有对付妖魔的手段，所以他没有被幻境迷太久，出来之后，因为神识受限的原因，一直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过去的时候，看到了苏饴糖与古婉柔的战斗，那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他的确看到了一道黑气，但那黑气很快消散，古婉柔那时候还活着，她被烧死了。
烧死也就罢了。古婉柔感染了魔气，死有余辜。
但后来，古婉柔一个活人被烧死，这个御兽宗弟子手心里出现一块灵晶，他隔得远，仍是看到了晶石璀璨的蓝色幽光。
他本就心中生疑，如今，刀子落到自己头上时，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揭露真相。
要剖他的心脏找祭坛钥匙，他绝不会配合。
“我敢对天发誓，刚刚所说句句属实！”涉及到天道誓言，信服力登时陡增。
“大师兄，你不要被她蒙骗了。”
云听画面沉如水，“发誓谁还不会了，我也敢发誓，甜甜绝不是妖魔。”
蒲放不是一个人。
他本有宗门，在宗门里头也格外出众。此刻他一说话，便有数人朝他靠拢，他身后，短短时间就已经聚齐百人，且快速形成了阵势。就连清音阁修士，也有几个站到他身边，说：“每一次寻人，师兄的白露花都会在她手上逗留，她确实值得怀疑。”
王怜枝：“我们每次都找到了钥匙。”
“谁知道是不是先给我们一点儿甜头尝尝！”
苏饴糖：“古婉柔是妖魔，她是最早闯进妖域的，若不是她打破协议引诱大家入内，我们现在可能都还没进来，还在等其他下三天的道友！”
“我用的是春风化雨诀，杀的是妖魔！”
“杀掉妖魔后灵气不足，拿出晶石补充有问题？”她冷冷道：“剑冢条件苛刻，最好不要带灵石法宝一类的东西，我又不是剑修，本就没抱多大希望，我陪他人来的，带块上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有问题？”
“你明明看到我在跟妖魔战斗，我一个金丹期尚且不怕，敢与妖魔拼命，你呢？”
“躲在一旁偷看？”
“刚刚搜寻其他人的时候，你为何不说？”
“若你提前质疑，我还高看你一眼，结果，轮到你自己了，你就开始找借口，自私自利！”
蒲放到底是元婴期，此刻被质问也不见慌乱，“最先进入妖域的可不是古婉柔！”他伸手一指人群中的柳鹿瑶，“是她！”
接着，他盯着柳鹿瑶道：“她都开始泼你污水，难道你还要替她隐瞒？那石头是不是普通上品灵石，你也看到了吧！”
“当时，你也在我附近不远！”
苏饴糖眼皮一跳，柳鹿瑶那时候也在附近？柳鹿瑶还是御兽宗弟子，若她出来指证的话，混乱必然扩大，没准真要打起来。
王怜枝的灵气得用来维持箜篌琴，形成琴音结界，防止裂虚妖在人群中转移，自己和云听画修为只是金丹期，御兽宗这批弟子，后来的那一批弟子里头倒是有两个刚刚突破元婴期的，分别是剑阁和天玑峰弟子，目前不确定他们愿不愿意出手。
对面也聚集了数百人，关键他们是阵符宗门，宗门小一些弟子配合多一些，平时应该有颇多这方面的练习，短短时间已经排兵布阵，隐隐以蒲放为首，这样的话，蒲放能在阵法支撑下，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威力。
苏饴糖飞快思考，她现在金丹期六层，若是直接服用那个地炎核，灵气会恢复，并进入狂暴状态，修为很可能达到元婴境！
就是地炎核直接服用太过剧烈，最轻也是个经脉断裂！
好在她承受得住，可以一试。
在苏饴糖快速思考时，众人的目光落在柳鹿瑶身上。
柳鹿瑶都紧张得快要自闭了，她想转过身子背对大家，然而各个方向都是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让天生胆小的她几乎窒息了。
这些都是陌生人。
蒲放：“你不要害怕……”
话没说完，就见柳鹿瑶猛地闭眼，“我才金丹期，这里神识又受限，我根本看不清什么，你既然看到了，你都不过去帮忙！”
她脸涨的通红，语速极快，说话的时候眼睛都闭着，睫毛还在颤，“你听清楚没有，春风化雨诀，你知道春风化雨诀对于灵植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学会了春风化雨诀，就是顾天河的传人，她会春风化雨，怎么可能被妖魔感染！我们整个宗门都知道，苏师妹和她师父学会了春风化雨！”
她气势汹汹地大吼一声，“整个御兽宗弟子都知道！”
“发誓？”柳鹿瑶睁开眼睛，“我也可以发誓！”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紧张得快哭了一样。
她话音落下，身后御兽宗弟子就有人道：“我也可以发誓。”
薄言更是道：“刚刚就是春风化雨，缓解了我被裂虚妖影响的痛苦。”
“我发誓！”
“我也可以发誓！”
就连不是御兽宗弟子的方向也有声音传出来，“真的，你真的学会了春风化雨？”
“那是春风化雨诀啊！”
每一个灵植师，入门时心中的憧憬，却又无奈放弃的梦。
蒲放这才急了，“谁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春风化雨！”
柳鹿瑶：“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妖魔感染了！妖魔感染了，王，王，王怜花难道分辨不出来，他怎么找你，不找师妹！”
这姑娘，紧张得把自己未婚夫的名字都给喊错了。柳鹿瑶作为人和妖魔混血，前面二十年，妖魔血统并未被唤醒，她就是一个正常的人修，还觉醒了小鹿血脉，性格胆小，天真可爱。
想来是上次大妖突破封印，才使得她体内的妖魔血脉力量被唤醒，在某些时候，占了她的身体，做出她本人并不清楚的事。
而只要她妖魔血脉力量沉寂，她小鹿血脉力量就是最好的掩体，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目前，妖魔血脉的力量微弱得多。那个妖魔血脉的次人格，恐怕也不愿意自己现在就暴露出来，因此，她不出现的话，柳鹿瑶是全心全意为着宗门的。
她会慢慢觉醒，经历一段挣扎的过程，然后意识到自己真的有问题？从而跟自己体内的力量做斗争？是小鹿血脉胜利，还是妖魔血脉占上风……
这就是属于原文男女主的故事了。
王怜枝冷冷看着清音阁那几个修士，“呵，我的话，还比不过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了。”他不会有任何怀疑。
因为，活的妖魔，进不了神迹。或许有妖魔能够进入玄音璧，但它们进不了神迹。神迹里的妖魔战场，无非妖魔残余的气息混合而成，里头的妖魔是残魂残念以及阴煞气血煞气的结合产物，虽与妖魔相似，却不是真正的妖魔。
他往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站在蒲放四周的清音阁修士就立刻散开。
“大师兄，您误会了。”
一边是清音阁大师兄，御兽宗满门，地级宗门的精锐弟子。
一边是阵符宗门，虽实力也算不错，却仍是逊色于御兽宗。
大家心中都做出了选择。
苏饴糖趁机添了把火，“你拖延时间，就是想要这里所有人为你陪葬！”
“看来，你被妖魔影响得够深。”除非妖域还有其他妖魔，否则的话，当时的地姝是被打散了的，而这个人是清音阁修士，还是元婴期，地姝想要控制他，吞噬他，不太可能。而且地阶小妖，白露花是能够直接分辨出来的，就连风妖地姝白露花其实也能察觉得到，只不过不好追踪和击杀罢了，所以，蒲放应该只是被裂虚妖寄生，并没有彻底感染。
不过泼脏水，谁不会呢。打嘴炮，她也不怂！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是灵植师，学会了失传已久的春风化雨诀，你现在配合的话，我还能用春风化雨保你不死，否则……”
苏饴糖眼角一抽。
云听画居然变成了只小鸟，混到了对面人群之中。它那鬼运气，竟然真的没人发现它，以至于它现在都已经悄悄绕到了蒲放身边，看样子是打算偷袭了。
蒲放神色挣扎。
他心里头清楚，现在，大家的不信任，已经从对面的苏饴糖转移到了他身上。
就连他身后同门，也不再齐心。
“跑？”跑不掉。
他是元婴期，剜心的确不致命，若有春风化雨诀帮助，保命没问题。只是身体受创，出去后势必会影响剑冢寻剑……
转念又想，人死了，自己都要立坟冢了还管他剑冢不剑冢！
蒲放终于点了下头，“好！”
但他也留了个心眼儿，一旦发现形势不对，他拼着打断箜篌琴的琴音，也要叫这些人知道，他蒲放，决不独死。
若他死，必拉人陪葬。
云听画剑气都凝了，对准了蒲放的心脏位置。他小心翼翼地潜过去，都没人注意到他。这一道剑意，是他迄今为止施展得最玄妙的空剑诀，寂灭剑法，剑意成空，周围都没人发现，他已默默出剑，没人感觉到他的剑意……
结果哪晓得蒲放居然答应了。
云听画只能把剑意勉强收回去，他还不能完全做到收放自如，这收回去的时候剑气就有些溢出，蒲放心惊肉跳，随后察觉到身后居然有只鸟，登时有些后怕。
它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地靠过来的。
接下来，王怜枝再次出手，一击剜心，苏饴糖在一旁施展春风化雨，缓解蒲放痛苦。
云听画则担当了解说员，“看到没，这就是春风化雨诀，顾天河的成名功法，谁都可能是妖魔，我们甜甜绝对不会！”
在场还有不少灵植师，看到春风化雨都格外激动，恨不得把苏饴糖给供起来。
“前辈，能不能指点一下，修行春风化雨有何诀窍？”苏饴糖直接就升了辈分，成这群灵植师的前辈大佬了。
云听画：我跟甜甜都升辈分了！
苏饴糖道：“鹿瑶师姐，你不是最喜欢春风化雨了么，你也过来感受一下。”
她面带微笑地侧头看那边几乎要落单的柳鹿瑶：“多感受一下春风化雨，对领悟还是有一些帮助的。”
柳鹿瑶眼睛一亮，“好的呀。”她有些恍惚，明明自己那么喜欢春风化雨，刚刚怎么没挤过去呢？一定是那边人太多，她太紧张了。就是她因为想调查自己的身世，偷偷离开了宗门，更不想去清音阁，现在跟他们混在一起，之后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脱身。
王怜枝，会不会直接把她拖回去关起来啊！
管他的，先听听春风化雨的诀窍再说，虽然王怜枝有点儿吓人，可架不住她对春风化雨的热爱啊。她最近不敢回宗门，也不能请师妹给她开小灶。
蒲放艰难地道：“你，能不能只盯着我一个……”
那些人又不痛，春什么风化什么雨啊！

第125章 破开
苏饴糖施展春风化雨，主要照顾对象是被剜心的蒲放。
旁边一堆灵植师坐着体悟，这种感觉，只有灵植师才会懂。明明处在昏暗又血腥的妖域，在春风化雨笼罩之时，犹如斜阳、春雨、风吹皱一池寒玉。
万般风景，皆有心生。这是属于灵植师的世界，是他们代代所寻之道。
苏饴糖感觉自己现在是个洒水喷壶。
旁边盘坐的灵植师，就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幼苗……
至于带伤躺着脸部扭曲却一脸渴望看着她的那一个，就是一株晒干了的……
看他衣服配色，勉强算个喇叭花吧。他都差点儿被灵植师给挤开了，看着略有些惨。
她现在灵气得省着点儿用。于是苏饴糖只运行了一周春风化雨，她在施展法诀时，也不忘观察柳鹿瑶。
柳鹿瑶跟其他人的反应一样，并没有任何不适，还完全沉浸在了对春风化雨的感悟里。看来她这个妖魔血脉力量隐蔽性很高，就跟之前风妖藏在古婉柔身体里一样，她施展春风化雨的时候，风妖也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点儿倒是跟她猜测一致。
她把柳鹿瑶叫过来，也仅仅是想看住她，免得她落单被次人格钻空子了而已。
王怜枝从蒲放的心脏内掏出了第四块钥匙碎片，他抬着手，也想去抓一把绿雾，结果恰好苏饴糖收拢绿意，将剩下的全部投到了蒲放的心口位置，就见蒲放心口伤势快速愈合，虽没有立刻完好无损，但大大地减轻了他的痛苦，他惨白的脸色也稍稍红润了一些，哆嗦着给苏饴糖道了声谢。
王怜枝：想洗手……
这第四块钥匙比想象的要大，还能跟其他三块完整拼在一起，俨然成了一个钥匙的样子。
有人好奇地问：“会不会就是四块钥匙？”
王怜枝板着一张脸，缓缓摇头：“不。”
灵气在消耗，他本身的修炼功法也让他疼痛，长时间他都在动，这会儿可以说是身心俱疲，虽是面上不显，看着跟从前一样冷漠，但王怜枝此刻心情阴郁，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他其实一句话都不想再解释……
王怜枝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云听画跟他打了一年的交道，现在也清楚王怜枝的情况，他仔细看了一眼那拼凑起来的钥匙，说：“最后一部分应该很小。”
他指着钥匙前断边缘处，“这里有一个微小的缺口。”
就好似铜钥匙砸地上凹下去了一点点，瞧那缺口，也就芝麻粒大小一点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王怜枝说话会很痛，云听画就主动站出来解释，并且道：“你休息一下。”此刻的他，眉眼里都是认真，与王怜枝并肩站在一起……
苏饴糖：她觉得他俩有点儿配怎么破！
云听画不知道苏饴糖脑补了什么画面，他只知道最后一把钥匙，他来挖。他不主动积极一点儿，甜甜就该跑出来帮忙了。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块钥匙了。
白露花继续旋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它始终没有停下来，像是失去了方向一样，在空中左右摇摆，始终找不到剩下的钥匙碎片。
阴云笼罩在众人头顶。
清音阁其他修士身上有净露的拿了不少出来，只不过净露比较珍贵，大家身上都不多，而且人都有私心，还得留一部分防身，因此总量加起来，也就能多撑半个时辰。
灵气……
因为大家这次的目标是剑冢，剑冢里的剑对外物又排斥，基本没人在身上带灵石和丹药，到最后也只收集到了十来块，品阶还不高，对于元婴期大圆满这个境界的王怜枝来说是杯水车薪。
若是一直找不到，他的灵气撑不住了，琴音封锁消失，那东西就会到处躲，更找不到了。
到时候人人自危，互相猜忌，后果不堪设想。
苏饴糖猜测，最后那一块钥匙在柳鹿瑶身上。
白露花没在柳鹿瑶身上停留，应该是她妖魔的血脉能力？这个苏饴糖想不出来真正原因，但她知道剧情，知道女主身上的问题，只是要如何来开口呢？
就说柳鹿瑶是第一个进妖域的，所以怀疑她……可是白露花指不出来具体位置的话，总不能把她整个人剖开……
然就在这时，她听到云听画道：“最后一把钥匙，我觉得在柳鹿瑶身上。”
被点名的柳鹿瑶本是盘膝坐地，正在那儿回忆春风化雨诀的灵气运行，她听到云听画叫她的名字，抬头还愣了一下，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嘴唇还微微张开，显得十分惊讶。
一紧张，柳鹿瑶就有些结巴了。“啊，我，我，我吗？”
“白露花都没查出来。”有人小声嘀咕。
不过他指的是自己宗门的女弟子，火没烧到其他人身上，这会儿大家也就等着他解释，也有人催促道：“那还愣着做什么，找钥匙啊！”
王怜枝有些诧异，云听画指认柳鹿瑶？
想到云听画那个运气，王怜枝其实有点儿信了，只是白露花无法确定的话，就不知道具体位置，若真在柳鹿瑶身上，要从何找起。
云听画：“之前不是说过，最早进妖域的人，更容易被寄生。她是第一个进入妖域的。”
这个，勉强算个理由。
柳鹿瑶也不晓得狡辩，就那么傻呆呆地看着说话的云听画，她其实有点儿害怕，但反正不会死，就是有点儿疼而已，到时候师妹还会单独给她施展春风化雨诀，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云听画：“而且柳鹿瑶当时跟蒲放的位置不远。”这一点儿，是之前蒲放证实了的，而蒲放身体里的确有钥匙。
蒲放这会儿还坐在地上，他听到云听画提起他，轻哼一声后道：“离的近也不代表要藏两把。”
云听画突然伸出手，袖子一抖，手腕都露了出来，“我看最后一把钥匙十分小，有了一个想法。我跟柳鹿瑶一样，都是御兽宗觉醒了血脉力量的弟子，而我们拥有的灵兽血脉力量呢，觉醒之后就有了另外一重身份，我们的血液，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他现在随时可以变成青鸟。
“所以我怀疑，那把钥匙藏在血液里，因为灵兽血液觉醒的缘故，白露花一时无法分辨出来。”云听画并没有任何把握，其实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诌。
反正这里没有其他人觉醒血脉力量，他随便怎么说都行，关键要能唬人。
他猜是柳鹿瑶，其实是因为一开始苏饴糖提醒了他一句，“盯紧柳鹿瑶。”他当时没问原因，却始终相信苏饴糖的判断。之前御兽宗曲峰主的事，大家其实都有点儿怀疑柳鹿瑶，只不过也是现在这样，找不到证据罢了。
当然这只是部分原因，还有一个，就属于他自己的直觉了。
他的运气不会差，在本身有基础的情况下，指认柳鹿瑶他有八成的把握。
“当然，灵兽血脉她有我也有，先查我吧，免得说我欺负人。”
他直接用剑气割破手腕上的血管，“王兄，滴一点儿花汁进去看看。”他说话时充满自信，本就俊美的脸庞好似在昏暗的环境中微微泛光，白皙手腕上的血痕，都为他添色不少。
王怜枝点头，让白露花滴下花汁。
结果他是火系，直接把花汁都给蒸发了。
王怜枝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测试成功，不过他还是走到了柳鹿瑶面前。
柳鹿瑶显得有点儿抗拒，这个反应，让王怜枝心头都微微一沉。原本柳鹿瑶就是被御兽宗怀疑有问题才要送到清音阁的，结果她逃了。
这段时间，他其实也在找她。
“我，我，我……”
苏饴糖：难道次人格在影响她！
就见柳鹿瑶转头看她，“我觉得可以用春风化雨诀来找，苏师妹控制春风化雨诀进入我的血脉里，这样就不担心血脉力量压制，把白露花汁都烧没了！”
她眼睛原本雾蒙蒙的，这会儿看向苏饴糖的时候亮闪闪的好似星子坠入湖中，“师妹，我可以！”
旁边有个灵植师居然也道：“我怀疑我体内可能有钥匙，我也可以查一下。”
这里是妖域，你们灵植师能不能不要发疯！
苏饴糖：我灵气不足，我不可以……
现在柳鹿瑶的妖魔血脉力量还很微弱。
不知道直接将春风化雨诀作用到她血液里，会不会真的有压制妖魔力量的效果。
苏饴糖其实还有点儿心动了。
但是她过去准备尝试的时候，又心生警兆，那种感觉来得突然，却又格外明显，带给她强烈的暗示，就是她不能那么做！
天道有这么闲？还是她这个BUG太大！
于是苏饴糖只能摇摇头，“灵气不足了，就用花汁先试试看。”
柳鹿瑶一脸沮丧。明明她人形没有毛茸茸的耳朵，苏饴糖都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一双鹿耳朵都耷拉下去。
白露花汁水流入柳鹿瑶的血管里。
柳鹿瑶的鹿族血脉力量很显然跟云听画不同，那花汁进去过后还在她血管里流转，最后，在她耳朵尖儿的位置停了下来。
当然，这一切只有王怜枝能看到。
“找到了。”王怜枝拍了一下柳鹿瑶的肩。
苏饴糖以为他作为原文女主的未婚夫，还是打算安慰一下柳鹿瑶的，可她注意到，王怜枝拍肩的时候，还在柳鹿瑶的白衣上擦了一下手！
王怜枝你到底是什么魔鬼啊。
接着就看到他突兀出手，灵气化刃，在柳鹿瑶耳朵上割出一道小口子，并将里头那一丁点儿的钥匙缺口给揪了出来。
柳鹿瑶疼得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一边哭一边说：“师妹。”
师妹，我想要春风化雨……
苏饴糖：对不起，天道爸爸不允许。
云听画看不下去，“你再等等。”
柳鹿瑶：“等什么呀？”
“等下伤口就结痂了。”
柳鹿瑶捏了一下自己耳朵，不情不愿地说：“哦。”
云听画转头就把手腕伸到苏饴糖面前，“痛。”他也痛，不要春风化雨，就要媳妇儿吹吹。
柳鹿瑶：……
围观众人：好像呆在妖域里，也不是特别紧张了？
钥匙拼凑在了一起。
完整合拢那一瞬间，周围地动山摇，紧接着王怜枝就发现，他的神识不再受限制了。
远处，风吹散了红雾，等到雾气彻底散开，一座祭坛缓缓出现！他们脚下的妖魔，因为献祭的缘故无法行动，也没办法自尽，但这个时候，它们都发出了怒吼……
然而，这些怒吼声不会再让人恐惧了。
现在，他们只要打开祭坛，就能打破妖域离开这里。谁能想到，他们这些人，竟能真的活着走出去呢！
这可是妖域啊。他们活下来了，甚至于，许多人都压根儿没受伤，出去后还能继续进入剑冢！
苏饴糖没急着过去。
王怜枝已经过去了，她得守好这些妖魔，免得大家一窝蜂过去，给了地姝可趁之机。万一她还有一点儿力气，把这里的妖魔全杀了，那就功亏一篑了。
不仅要提防地姝，还得防着柳鹿瑶的次人格，或许还有其他隐藏危险也说不定，总之，她得看着这里。
“祭坛那有个人！”
有个白衣女子倒在祭坛边，大家一时拿不准，那女子是人还是妖魔。
这会儿大家神识都不再受限，苏饴糖也能看得清楚远方，那女子是侧躺的姿势，面对他们这边的方向。
她轻松看到了对方的脸。
“游如昔！”
上界女修游如昔，原文男主的白月光，她也进来了？怎么会倒在祭坛边！
云听画也没过去，他听到游如昔的名字后愣了一下，“就是送我抹额的那位上界大能？”
苏饴糖点点头。
云听画：“她都找到祭坛了啊，我们忙活这么久，结果她早就找到了。”
“难不成跟上次那个抢怀骨剑的女修一样，在下界动用法术，被天道给劈了？”
云听画叹了口气，“像我这样整天跟天道规则斗智斗勇的人已经不多了。”
游如昔是他的救命恩人，云听画想过去帮忙，又不放心苏饴糖独自守妖魔，索性给王怜枝传音道：“那女子我们认识，是上界修士游如昔，不是妖魔，你等下帮她一下，抱她起来？”
王怜枝已经走到了祭坛边。
他在祭坛上弹琴，用琴音毁掉祭坛。
游如昔受伤很重，之前直接晕了过去，听到幽幽琴声转醒，抬头，就看到妖魔祭坛上，端坐了一个白衣男子。
他眉目如画，神色清冷，然弹琴的手上有血，拨动琴弦时，血顺着琴弦滚落，下滑时凝成血珠，宛如琥珀。白和红糅杂在一起，强烈的色彩碰撞，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
他弹的是破魔曲。
游如昔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下三天，也有人能破妖域啊。她看到祭坛想要打开裂隙通道，一时情急动用了灵气，哪晓得，引来了天道法则。结果在她被天道压制时，祭坛上的陷阱攻击了她，直接将她重创。
她真没用。
她唯一帮到忙的，就是帮人踩了陷阱，使得他来破祭坛的时候，没再遇到危险了吧。
也好。
游如昔眼皮越来越沉，被琴音唤醒的一丝神智又因为放松再次陷入昏迷，王怜枝破了祭坛后，钥匙也灰飞烟灭，妖域已除，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游如昔，沉默片刻后，将人还是抱了起来。
小凤凰：“你又在别人的白衣上擦手了！”
小凤凰：“妖域已破，你可以用灵气了嘛。”
王怜枝：“……忘了。”
妖域模糊了时间，因为紧张，灵气一直在消耗，他根本管不了别的。现在一破，他才发现自己经络真的太疼了。
懒得用灵气，先擦干净再说。

第126章 是你
祭坛一破，妖域之中已经献祭的妖魔直接死亡，整个妖域也随之消失。
出来的人叠罗汉似的挤在一起，云听画这时候反应迅速，一把抱住苏饴糖，直接带着她飞上高空，他们数万人从域中跌出来，场面惊人。
域内广阔，出口却窄小，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真是跟堆了座尸山一样，还好他动作够快。那里头模糊了时间，出来之后才觉得体内灵气只剩了一丝，不知不觉之中就消耗掉了？
关键他还没怎么用灵气呢，再看甜甜，一脸疲惫，抱在怀里好似人都轻了许多。
苏饴糖松了口气，终于，顺利出来了。
王怜枝：“……”
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吧。他还抱着游如昔，根本不愿意多动一下，结果，就挤在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他脸黑如锅底，还是箜篌琴将他给扒了出来。
外头的人看到这么多人出现先是愣住，随后面露狂喜。
出来了！
他们竟然活着出来了！
剑冢也才刚刚打开而已，他们就破了妖域，自己出来了。白莞哪怕拼着被剑意击伤也要去找孩子，她这几日已经快崩溃了，此刻看到人出来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被云向南死死拉住……
白莞：“我要去找孩子。”
云向南：“听画魂灯没灭。”他们作为父母，是给云听画点了魂灯的，就是因为妖域隔绝查探，那魂灯就没有半点儿反应，火光也十分微弱，让白莞整日提心吊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怕一眨眼，火光就没了。
白莞还是想过去，用力挣扎，想要甩开云向南，“放手，甜甜没点灯啊！”
恰此时，云向南道：“快，你看天上！”他知道，她这是关心则乱。
就见云听画已经抱着苏饴糖飞上了高空，两人看着状态都还好，就是甜甜应是灵气不足的缘故，看着有那么一点儿疲倦。
他们在剑冢前面不远，神识不能直接查探，仅凭肉眼观察，也能看出两人在妖域里没有受什么苦。
云听画抱着苏饴糖过来，然后发现他们跟爹娘隔着一层无形的结界，他都没办法过去。云听画不满地问：“怎么还有一层结界？”
白莞反应过来！
他们在上三天修士的指导下布置了一个封印结界，为的是堵住裂隙通道。现在，妖域破了，封印结界反而把下三天的修士给关起来了？
问题是，现在上三天的修士都去剑冢了啊，半个时辰前剑冢开启，之前来的上界修士全部进入剑冢，现在，就只剩下了后来才赶过来的一老一少两个人，他们都没参与结界的布置，也不知道能不能破开封印？
正想着，就看踩着一个罗盘上的少年急促地道：“太好了，师姐，师姐出来了！”他也想进去，奈何秦伯攥着他，不让他进。
还说本来下来的上界修士人数就已经到了极限，他俩过来就是仗着空桑门的地位强行下来，若再滥用灵气，被天道规则惩罚事小，引起下三天灵气崩乱，败坏空桑门名声事大。
明明都下来了，他们也只能等在外头干着急。
“秦伯，快开结界！”
秦伯知道阵眼的位置。
他跟扫雪两人下来本来就加重了下界天地负荷，若是擅自动用灵气会更加危险，因此他只能指着阵眼处说：“你们谁来把这里破开。”
陆宗主之前受了重伤，养了几天也没恢复。
但他是元婴期大圆满，这个时候还是站了出来，与此同时，剑阁阁主和夏苑主也齐齐走了出来。
剑阁阁主出剑，只是劈开了一道裂口，并没有将其击破。他修为是元婴后期，实力比之陆宗主还是差了一些。夏苑主看剑阁阁主都不行，他本就不擅长那种爆发性的攻击，想要打破结界估计也够呛。
陆宗主说：“还是我来吧。”
“我来！”说话的是玄霄剑派掌门人齐轩。玄霄剑派这次因为来得晚，反而逃过一劫，如今他门下弟子皆已进入真正剑冢，齐轩心情不错，这会儿也愿意出手相助。
下三天几位大能联手，合力破开结界。
被困在结界里的修士这才出来，扫雪和秦伯就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抱着游如昔出来，他俩连忙迎上去，看到游如昔的伤势之后，秦伯小心接过游如昔，道：“多谢小友相助。”
扫雪则拿出块牌子塞到王怜枝手中，“我们得先带师姐回去疗伤，他日再上门……”话说半截，他眼尖儿看到了王怜枝衣襟上的白露花：“啊，是你！”
“我的白露花！”你怎么还长胖了呀~！
王怜枝本来一张脸面无表情，哪怕在上界修士面前，他也没有半点儿好脸色，如今听到面前少年提白露花，王怜枝稍稍错愕，随后眸子里才有了暖光，像是寒潭上氤氲了烟波。
这是那位，给了他诸多方便的上界大能？
他听声音沧桑粗哑，没想到，真人却是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一声前辈都喊不出口了。
扫雪也意识到什么，咳嗽两声后声音显得沉稳许多，“看来，这次能破妖域，也有我白露花几分功劳。”他就说嘛，这是结的善缘，必有福报。
扫雪将王怜枝上下打量一番，“你这一身经络，很疼吧？”
他原本是想等把师姐带回去了再送点儿谢礼，如今态度更加真诚，立刻掏了一瓶子灵丹出来，“滋润经络灵脉的，只有这瓶炼得最差，不过在下三天里，也能算作仙丹了。”
“你先吃着。”
扫雪又把自己之前塞给王怜枝的牌子拿回来，在里头注入一道神识，“以后先将神识注入牌子，再燃香，我只要有空就直接去香殿，到时候直接翻你牌子，有什么困难，找我就行。”
下三天跟上三天太远了，差距也特别大。除了香殿，其他地方想直接联系都很难。
除非，他能直接进神迹。扫雪这会儿情绪激动，倒是忘记王怜枝本身就能进神迹了。他上次还多给了王怜枝玄音壁的呢…
扫雪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还想再说话，被旁边的秦伯踢了一脚。
秦伯：“你就是这么担心你师姐的？”
扫雪：……
实在是只要神魂不灭就等于没事了，他放松下来，看到自己照顾过的下三天修士太高兴，一时间……
差点儿把师姐都忘了。
扫雪和秦伯护着游如昔返回了上三天，苏饴糖他们这会儿被御兽宗的大佬们围着，根本转不开身。白莞都直接来了个按头埋胸杀，她感受到了那波澜壮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宗主都激动得掉了眼泪。
一个都没死！
御兽宗的弟子一个都没死，大家都好好的，只有薄言受了伤，断了右臂，这会儿已经被张青松拉到一旁疗伤，还塞了她一把丹药。
柳鹿瑶趁着混乱跑掉了。
苏饴糖其实有注意到，不过她没能阻止。
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违反规则，好歹天道还是在外头劈得轰隆隆的像是要打雷一样，现在，已经直接在她脑子里蹦了，她一旦生出直接干涉原剧情的想法，就有一种马上头都要爆的感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得知妖域死亡人数仅有一百多人，且是因为修为太低时，大家更是震惊，陆宗主则看着苏饴糖的小师妹道：“还好你没进去。”
小师妹范小艾才刚刚筑基，年纪又小，她进去的话，就是御兽宗最危险的那一个。
陆宗主：“你这占卜，倒是有点儿真本事。”
范小艾眼眶红红的，这几天她一直在哭，也一直在自责，想着当时要是能拦住师姐就好了，如今眼睛肿得像核桃，本来的大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剩下一道缝。
她眯着眼睛说：“没，没本事。”
以前十次能准一次就不错了，后来偷偷摸了姐夫的袖子，也就能中个三四次而已。
“你这天赋，放在御兽宗有些可惜。”陆宗主继续说：“我在中三天认识一个占卜师……”
范小艾立刻摇头，还一脸警惕地躲在了苏饴糖背后，“我有师父了。”
陆宗主：……我只是提一下，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
他开玩笑：我看着就那么像个恶霸？很凶？
云听画插话道：“不凶啊，宗主你眼角眼泪都还没干呢。”
夏苑主看到陆宗主脸上笑容都僵了。
夏苑主用帽子敲云听画的头，“蠢货，哪壶不开提哪壶。陆宗主担心你们都哭了好几天，这种事是能随便说的吗？”
“人陆宗主不要面子的嘛？”
苏饴糖：夏苑主，你这才是公开处刑吧。
剑冢已开，不少人稍作休整就一头扎进了真正的剑冢里。
苏饴糖和云听画没急着进去，反正第一已经争不到了，不如恢复好了再进，像她这样想法的人也不少，包括王怜枝同样如此。
王怜枝就在御兽宗修养，他先是搓了很久的手，又换了一身白衣，接着用了扫雪新给的润脉丹。
那丹药果然非同一般，在滋养灵脉的同时，也像是清风揉过他紧绷的身体，大大的缓解了痛感。
在外界，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像是卸下了一身的锁甲，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之中。
那一瞬间，他一直紧绷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王怜枝：舒服。
小凤凰：天啦，你也要抱紧扫雪的大腿啊，他的丹吃了都不怎么疼了！
它还在那数脚丫子：“要哄云听画，沾运气；哄苏饴糖，能疗伤；哄扫雪，有药吃……”小可怜肯定没什么本事哄人了，它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沉甸甸的压塌了它漂亮蓬松的火红羽毛。
主人太冷不会说话怎么办，生活不易，器灵叹气啊。

第127章 叫爹
苏饴糖和云听画在鲲鱼上休息，各种各样的天才地宝都送了上来，看得人眼花缭乱。陆宗主都拿出了一朵水莲，用来帮助他们恢复灵气。
两个时辰后，他们准备进入剑冢，这一次，小师妹也会跟着进去了。
经过这次妖域之劫，云听画和苏饴糖在御兽宗年轻一代弟子之中变得格外有威望，以前每个峰都有各自的大师兄大师姐，彼此之间还会经常被拿出来对比，如此，他俩喜摘大师兄和大师姐的称号。
其他人消耗少一些，但也没人单独行动，就等大师兄大师姐出来之后，一块儿入剑冢。
苏饴糖、云听画、小师妹以及王怜枝走前面。
御兽宗弟子，以及三五个清音阁弟子紧随其后，这一次的剑冢有些奇怪，入口是一些飞剑组成的一个圆形管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眼得很。
且对着人的那一方，就是管道内侧全是剑尖儿，看上去让人莫名紧张，剑意的锋芒慑人，不少不是剑修的弟子都打了退堂鼓。
一个瑶光峰的灵植师小声说：“我们不是剑修，就别去凑热闹了吧。”
“不怕，要真把脚底扎穿了，让大师姐施展个春风化雨诀。”
此话一出，众多灵植师表示，刀山火海都去得，踩个剑尖儿怕什么？不怕，我们一点儿不害怕。
苏饴糖嘴角一抽：我有耳朵，我听得到。
剑道看着不宽，远远瞧着以为仅供一人通过，等走近了才发现，这剑道会随着人的数量来调整，他们一群人过去，也不显拥挤。
他们脚下是剑。
头顶是剑。
整个空间内，到处都是寒光闪闪的剑，无数剑意交织在四周，让人浑身上下都有轻微的刺痛感，就连剑修也不例外。
苏饴糖：密集恐惧症要受不了了。
走着走着，她发现原本并排在一起的王怜枝竟然落在了后面一米远。
云听画走得很轻松，他也留意到了，便主动关心道：“你怎么了？”声音一出，剑道内顿时回音阵阵，引得无数飞剑嘶鸣，震得嗡嗡作响。
还好这会儿全是同门，要是有外人，肯定已经嫉恨上了。
云听画连忙噤声，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他都怕动静太大，把头上的飞剑都震下来，到时候直接来一场名副其实的飞剑雨。
王怜枝传音道：“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他想了想，还是给同伴解释了一句，“我带了箜篌琴。”
云听画传音回复：“这里是剑冢，你带一把有器灵的箜篌琴！”难怪他看着比其他人都困难得多，步伐都要踩得沉重一些，这是要被飞剑嫌弃死啊。
王怜枝：“剑冢剑灵多，看看能不能以灵补灵。”
苏饴糖：所以王怜枝不是来挑剑的，他竟然想带小凤凰进来吞噬剑灵？
是了，吞噬器灵，能够让自己的器灵进阶。
怜枝公子你这么莽的吗！真&#183;胆大包天了。
王怜枝因为携带了凤首箜篌的缘故，在剑道上行进遇到了莫大的阻力，他又不会将箜篌扔下，于是只能顶着那些剑意往前，只是没走多久就承受不住，被一道剑意直接给挑飞了。
在这些磅礴的剑意面前，元婴期大圆满的王怜枝也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根本接不下一招。
这个剑道，汇聚的是整个剑冢的剑道意志，他一个元婴期大圆满能走到现在，已经十分难得了。
结果就是，清音阁大师兄王怜枝，第一个被淘汰出局。
小凤凰：“……我都说了不要带我进去的。”
王怜枝：“本来也只是想带你进去吃点儿东西。”是他想当然了，觉得剑有品质高低，仙剑魔剑之分，剑灵自然也有好有坏，若是能进去补充点儿剑灵，提升一下箜篌品阶最好不过。
他的凤首箜篌是成长型灵宝，日后进阶成仙器也有可能。
他弹琴的手，不会握剑。淘汰，就淘汰了吧。
王怜枝被淘汰后，云听画在那感叹，“还好我进来的时候清了包。”他连储物法宝都没带，这会儿龙渊剑放在剑匣里装好，直接背在了背上。
龙渊剑被地炎妖腐蚀，剑端已断。
这剑只是个法宝，灵宝都算不上。在他炼器期的时候，龙渊剑算不可多得的宝物，可以一直用到筑基期，如今他已经金丹了，这龙渊剑品阶相对来说就低了许多，被毁之后，爹娘说都没有修复的价值，直接换一把新的剑即可。
他不想就这么扔掉。
这把龙渊剑，好歹是他挑了很久的礼物，在他心里已经算作了定情信物之一。
没有灵器的剑，是没资格进入剑冢的。
但既然现在他都有机会进剑冢了，索性把龙渊剑带进去，给它在里头挖个坟，用甜甜的话来说，这就是属于龙渊剑的排面了。
它也可以跟那些名剑葬在一起，多有逼格。
他将这个想法跟苏饴糖一说就得到了她的支持，于是，他现在唯一携带的法宝，就是背上的龙渊剑。
苏饴糖对于云听画想要安葬龙渊剑一点儿没觉得奇怪。
毕竟，他当年还那么认真的在净月湖旁边给他的刀螂兄弟立了个坟，当时还用装五叶蕴石草的木匣子来装刀螂尸体，如今用剑匣装剑，还是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他，变了许多，眉眼之中少了从前桀骜不驯，多了成熟内敛。
说他变了，却又有很多地方，一点儿没变。
越往前，剑道越宽，除了身上携带了其他法宝的弟子，其余人虽然感觉到了剑意带来的压力，但那压力并不伤人，最多有一些刺痛感，并不影响他们前行。
苏饴糖兜里其实还装了一些仙人掌刺，这种刺不灌入灵气的话就普普通通，算不得什么灵物法宝。小师妹手里还抓着她的木棍儿，那木棍儿就是普通的木棍儿，尖端也是抹的朱砂，也没被剑意盯上。
只要不是像王怜枝那样带一个高阶灵器，基本都不会刚进来就被淘汰出局。
若这就是剑道前面的入门考验的话，他们这次还真是轻松。
又往前走了一段，大家就发现剑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大河，河水墨青色，汹涌翻滚奔腾不息。
河面上架了一座一人宽的独木桥。
一柄青铜锈剑剑尖儿朝下，靠在木桥前段的木头桩子上，它整个剑身好似在水中浸泡过，除了铜锈，上面还布满青苔，也不知道在这剑冢里呆了多少岁月，剑身都残破不堪，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
木桥两旁困了不少修士，之前提前进来的，竟然都留下不少。全扎堆在了河岸边……
苏饴糖还注意到河里有修士沉浮，几个浪头打过来，那已经到了河中央的修士就被掀回了河岸。那是个年轻男子，修为深不可测，莫不是上三天修士？
正想着，就见河中男子快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上三天，姑苏山月，交出你的剑。”
“出去后，给你一百上品灵石。”
他身上湿透，头发上还在滴水，靴子不晓得是不是泡水太久，都变了形。为了不被飞剑嫌弃，也不晓得他从哪儿找到一双灵气全无的布靴，连普通的防御法宝都算不上。
心到是诚，可惜好像第一道关卡都没通过？
确定是上三天修士无疑了。
上三天修士不敢动用灵气，因此明明很着急也不飞也不瞬移，一路小跑过来还浑身都在滴水，嘴里说着威胁的话，但因为实在太过狼狈，这话的威力就大打折扣，哪怕他名字听着有些唬人，也实在叫人无语。
云听画一个火系法诀，把姑苏山月身上的水给烘干，接着手指一点，在他脚下画了个圈儿，就有一圈火墙在姑苏山月四周出现，将他彻底包围在中央。
从来都是他用灵石砸人，现在，居然成了被砸的那个，这滋味有点儿新奇，都想把人圈起来，叫他仔细看看，什么才叫以钱服人。
一百上品灵石，打发叫花子呢？他家最肥的那只金精兽，现在都能吐上品灵石了！
姑苏山月：“他用法诀，为何不罚？”
咦，他在跟谁说话？
苏饴糖则是心中暗道：这些剑，竟然连别的法术都禁止使用了吗？
就见桥头青铜长剑嗡鸣一声，“那是他的本源火。”本源火，并非外力，自不受约束。
剑灵！
一把看着普通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内都有剑灵。
剑灵出声之后，进来的修士俱都热血沸腾，外面难得一见的灵剑，在这里，只怕是随处可见，难怪人人都想入剑冢，得仙剑。
云听画嘴一张，吐出一簇小火苗，眉梢眼角都透着得意。
青铜古剑继续道：“想过桥，拿剑来换！”
难怪，这上三天的修士想要云听画背上的剑，原来要过桥，得先交出一把剑才行？可这里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剑修，来的时候又什么法宝都不带，现在身上有剑的修士不多吧。
之前她觉得河岸被拦住的修士多，如今一看又觉得太少，按理说没剑的人数会更多，那剩下的人哪儿去了？
“体内灵气消失之前，拿不出剑过桥，就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在青铜古剑说完这话之后，苏饴糖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快速溢散。
她以前是从天地间吸收灵气，然而现在外界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灵气从她体内抽出一般，也就是说，在体内灵气消耗干净之后，他们若是拿不出剑过桥，就会被踢出剑冢！
这算是什么考验？想出此路过，留下买路剑？
青铜古剑看向了云听画，“你既有剑，交出剑，过桥即可。”它又看了一眼其他剑修，“还有本命飞剑啊，交出来，一样过桥。”
薄言只带了一把剑，就是她的软剑云缎，这把剑她入门时师父亲自为她锻造，已陪伴她四十四年。
她六岁便入剑阁，与云缎一起成长，在妖域之时，也是云缎给了她勇气。
她握着剑柄，心情沉重。若是得仙剑就必须要舍弃云缎……
她可能做不到。其实师父不是说，剑修的剑，品阶并不是那么重要，剑道高深的大能，手握竹枝，也能斩尽天下妖魔。
但她现在只是个金丹期，一柄好的飞剑对她的提升太大了。
云听画也问：“你要剑做什么？”
青铜古剑发出笑声，“当然是吃了，你们那些破铜烂铁，除了吃还能做什么？”
云听画摇头，“那不行。”
“我是来给龙渊剑挑块风水宝地的，哪能进你肚子。”
青铜古剑：“就你那破剑，也配叫龙渊？”它似乎极为生气，发出一声长鸣，身后大河卷起巨浪，把那木桥冲得东倒西歪，发出不堪重负的咔擦声响。
云听画登时不服气，说：“那你猜我叫什么？”
青铜古剑：“什么？”
云听画：“爹。”
青铜古剑：“爹？”这是什么奇怪名字。
云听画：“嗯，孝子。”
其他人：大师兄，你连一把青铜剑的便宜都占！

第128章 有灵
王怜枝，违反了剑冢规则，带了凤首箜篌进来，也只是被直接踹了出去，云听画觉得自己嘲一下青铜古剑也算不得什么。
谁叫它要吃龙渊剑，还嘲笑龙渊剑破铜烂铁不配叫这个名字。
青铜古剑没反应了，靠在木桥上一动不动，也没发出一点儿声音。那奔腾的大河也完全平静下来，河面平滑如镜，活水都变成了死水一潭。
大家都有点儿紧张。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事实上，青铜古剑正在被其他剑灵嘲笑。
“哈，真龙渊遇上假龙渊，还被赝品的主人给嘲笑了哈哈哈。”
“龙渊你自己天天泡水里，现在脑子都生锈了吧，反应这么慢，还管人叫爹！”
龙渊：“找死！”
“谁叫你这次出题啊，你自己出的这么一道题目，都没办法跟他进行剑意比拼教训他，出题的人不能伤人哦。”又一柄剑道，语气显得幸灾乐祸。
龙渊：“说得你们可以伤人一样。”虽然每次剑冢都会死很多人，但这些人跟飞剑无关，都是那些修士争夺飞剑大打出手，造成死伤无数。
很多人还不销毁尸体，等剑冢关闭，它们还得挖坑埋尸，免得尸体腐烂弄脏了家园，很叫剑心烦。
但若来人想要收服飞剑，或者在剑冢内跟飞剑进行剑意比拼，那这些飞剑就能够出手，如果来人剑道潜力巨大，也有可能出现许多飞剑，争抢主人的情况。
“可他要是选中我，我就可以帮你教训他啊。”那剑又道。
“对对对，我们也一样。”不少剑附和道。
龙渊：“你们有这么好心？”剑冢里的剑都算是竞争对手，在外面的时候就经常被天下人排名比较，彼此不服，进来了更是互相看不顺眼，特别是有些同名剑，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才会罢休。
如今剑冢，就仅有它一把龙渊。
“叫爹，我就帮你。”
龙渊：“滚！”
龙渊剑因为是这次的出题剑，不能对进入剑冢的修士出手，它盯着云听画，长剑发出一声嗡鸣，引得身后凝固的河浪再次翻腾，其中一股水柱从河中央冲出，明明是水流，却像是冰锥一般，直接刺向了云听画。
磅礴的剑意压了过来，所过之处，遍地生寒。
苏饴糖手指想要快速掐诀，但此刻手脚都好似被冻住，枯木生春那复杂的指法根本不能完成，她看到那冰锥冲到了云听画面前，直击他眉心。
也就在这时，云听画背后的剑发出咚的一声响，紧接着，龙渊剑冲出剑匣，撞向了冰锥。
本就断了的剑尖的龙渊剑彻底碎裂，剑身化作齑粉，唯有剑柄还残留半截。半截剑柄上还栓了个布偶娃娃，正是苏饴糖的样子。
龙渊：“咦，这破剑还未生灵，居然都能自动护主。”青铜古剑先是惊诧，仔细一看又明白过来。
剑灵需要完整的意识，而现在这个么，应该是铸剑之时设置的阵法，在生死关头，使得飞剑有自动护主的能力。
只有劣等剑，没有剑灵的剑，才需要靠这么多阵法来辅助。
云听画周身生焰。
那是本源火，本源火冲出体内刹那，识海内的火莲徐徐转动，导致他身上的火焰也成了莲状，朵朵莲花落于冰锥之上，明明他用尽了全力，却也只烧化了一点儿冰尖儿。
龙渊剑：“我才是龙渊。”话音落下，身后河中一头墨龙飞出，悬于河中央，河面瞬间起雾，它盘旋河面，口中吐水，宛如云上神龙，威武不凡。
这就是龙渊剑剑灵真正的模样。
“你那剑没有剑灵，根本不配呆在剑冢。老实交出来，我放你过桥。”它又不缺一把破剑吃，就是看云听画不爽，你看中那破剑？不交出来不让你过桥，看你交还是不交！
“其他人也一样，有剑的快交，没剑的快滚！”
有个剑修运气不错，他本来就没趁手的飞剑，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对普普通通的双手剑，这会儿拿出来后还给自己关系好的同伴分了一把，两人给其他人说了声抱歉，交了剑过桥。
姑苏山月仍是说要买，那两人谁也不愿卖。
姑苏山月：“……”
早知道，他也抢了。哪怕不用灵气，这些下三天的人其实也不是他对手。他就站着不动，下三天修士基本也伤不了他。
他是这次比斗的第三名，实力强悍，就因为不屑抢剑，觉得自己不走木桥也能过河，对自己的剑意有信心，这才想用直接横渡河面的方式过河，哪晓得现在体内灵气消耗大半，人还没去到对岸。
若真是被困在这里，回去……
定会沦为笑柄。
他看向其他人，考虑要不要抢把剑了。陆续有人交剑过桥，他始终绷着脸，没迈出那一步，可能是眼前的火墙太耀眼，他不想跟火焰硬碰？
这时候，苏饴糖问：“什么剑都可以？”
青铜古剑嗯了一声。它自己设置的条件，倒是不拘剑的品质，否则的话，那破剑它哪儿看得上眼，还敢跟它重名，不自量力。
苏饴糖继续道：“天剑竹算竹还是算剑？”
青铜古剑知道天剑竹，这会儿也认真道：“自然可以算剑。”
于是苏饴糖拿出一枚仙人掌刺，用一星点儿灵气便催发到剑的大小，“这个，也应该算剑吧。”虽说没剑柄，这就是剑的形状，灵气催发后的仙人掌刺，形状、大小、坚硬和锋锐程度，都比得上许多高阶法宝了，算作飞剑也没问题。
虽说灵气法诀在剑冢里会被嫌弃，但她催发仙人掌只是将一点点灵气注入刺内，算不得施展法诀，根本不用运转灵气。因此，也没引起剑意不满。
“这剑无柄。”
“刚刚那龙渊剑还没剑尖儿呢，你也说可以通过。”苏饴糖看到云听画明明还被那冰锥锁定着，这会儿却是扛着剑道威压缓缓蹲下，将龙渊剑剑柄和那些残片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剑匣里，他难过的样子，像极了冷翠山净月湖边埋葬刀螂时那个夜晚的他。
苏饴糖都想抱抱云听画了。
不过这时候，她还得跟守桥的剑讨价还价，“现在这剑连剑身都没了，你不也说，他交出来就可以通过。”
苏饴糖微微提高音量，“那我这剑，到底算不算剑？”
青铜古剑龙渊看到云听画一脸凝重的将破剑装匣，心头到底有那么一点儿触动，它设置这题目，其实也是考验一下这些人对剑的态度。
若遇到更好的剑，能轻易地舍弃自己的同伴，那这样的主人，要来何用？
谁也不敢说，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的仙剑。
剑冢里无数的剑比了千年万年，也没分出真正的天下第一。既如此，他们这剑道之路上，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剑，更好的剑，还有的修士为了铸更好的剑，熔炼了原来的剑，所以，它觉得自己这个考题至关重要。
虽说云听画没有交剑，但他其实在龙渊剑这里已经算过关了，如果，他之前不让它叫爹的话……
这女子跟臭小子是一起来的，青铜古剑想了想，剑身点了点，微微振动后发出声音，“算。”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的苏饴糖松了口气。
然后……
她就开始发剑了。
你一把，我一把，他一把，大家不要着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青铜古剑震惊了！
你到底带了多少这样的“剑”？催发居然也不消耗什么灵气，一眨眼的功夫，就分出去了几十把！
苏饴糖：“不多。”
青铜古剑松了口气。它既然自己承认了算剑，也不能反悔。
“分给同门还是够了。”她整个灵植袋里，装满了仙人掌刺啊。
御兽宗弟子人手一把，完全不成问题。
把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分完，苏饴糖还冲岸边缩头缩脑的柳鹿瑶招了下手，“鹿瑶，过来拿剑。”
柳鹿瑶一出人群，就怕被宗门发现，思来想去，觉得进剑冢躲最方便，陆宗主他们可进不来剑冢，加上她也想进来见识一下，因此一出来，柳鹿瑶就直接进了剑冢，因为身上没剑，被困在了河岸边。
她以为自己灵气耗尽后就会被踢出剑冢，哪晓得，师妹竟然带了那么多“剑”！还注意到了躲在一边的她，主动给她分剑。
柳鹿瑶眼睛湿漉漉的，她红着脸小跑过去，接过仙人掌剑后小声道谢。
“谢谢，谢……谢。”
宗门弟子免费发剑，外头的人，则要收费。不过也不算很贵，大家身上都没灵石，个个留下欠条，出去后付账。
就连那上界的姑苏山月，也主动表示打欠条。
柳鹿瑶小声说：“他们上三天好多人都抢了后面人的剑，他没有。”不仅没抢剑，还一直想横渡大河，意志力坚定，让柳鹿瑶有几分钦佩。
上三天的人绝大多数都瞧不起下三天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一样，觉得下三天修士是蝼蚁一般。像姑苏山月这样的已经很少见了。
有柳鹿瑶帮忙说好话，苏饴糖也给了他一把“剑”……
青铜古剑气得哆嗦，最后吼：“你，你们，快滚！”
免得后面还有人进来，她还能发一波剑！
云听画再次把剑匣背起来。
他走到桥上，忽然问：“如果我把剑匣埋在这里会怎样？被其他剑毁掉？”
青铜古剑心道：“那倒是没那么闲。”不过它仍是道：“你真要把它留在这里，除非你通过所有考验，得到这里飞剑认可，带走一把这里的剑，然后给它腾个位置。”
它冷笑一声，“就看你有没那个本事了。”
云听画：“哦。”
他以前重视龙渊剑，是因为觉得这是定情信物之一，也觉得龙渊剑陪伴了他这么长一段时间，是有感情的。
可断剑出鞘，为他挡下寒冷剑意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才明白剑对剑修的意义。
剑灵，因你而生，为你而死。
都说他的剑没有灵。
可他觉得，它有了，只是太过弱小，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既有过灵，剑冢，就是它最好的归宿，或许有一天，沐浴在万千剑意之下的它，能够聚灵重生，哪怕没有身体，也能在剑冢之中活下来。

第129章 它来了
独木桥桥身很窄，只能容纳一人过桥。
之前进来的修士过桥时有许多人坠入河中，被河中汹涌的剑意打压沉底，直接飞出剑冢，也有不少人出局。龙渊剑希望这次桥上淘汰的人多一些，省得它这关淘汰的修士人数不够，还得被其他剑灵嘲笑，说它的考验题目设置得不够好。
它期盼了半天，哪晓得，过桥的人还真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队。
一个都没淘汰！
龙渊剑：“这下三天的小破宗门，还团结得很。”它就不信到了后面见到了仙剑，他们还能如此团结！
苏饴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带队参观的导游。
她在前面挥着棋子带路，还得招呼后面的人不要挤，一个一个来，注意安全。
有几个不是御兽宗的修士想插队闹事，直接被教做人。都不用他们出手，那个上三天的姑苏山月往那一站，那就是超级保镖了。
想插队，行，有本事推动他！
他虽不能用法术，肉身实力就已经可以碾压绝大多数下三天修士了，有他挡路，其他人只能守规则。
过了桥是一片花海。
各种各样的鲜花组汇聚成海，一眼望不到尽头，红的似火，粉色如霞，白如霜雪，大片大片的色彩充斥眼前的世界，争奇斗艳，五彩缤纷。清风送来阵阵清香，微醺醉人。但作为灵植师，苏饴糖对灵植的生机格外敏锐，多看一会儿就发现，这花海竟也是剑意所幻。
苏饴糖怀疑这剑冢里的一切都是剑意幻化而成，这是一个剑意构成的世界。
有不少人在花的海洋里流连忘返，其中灵植师居多，应该是幻觉影响的缘故，有几个愣是从花里辨认出什么珍惜灵草挪不动脚了，苏饴糖只能小声喊：“后面的，不走的话我们先走了啊。”
她虽希望大家都能通过考验，但有些人毕竟跟剑道完全不搭边，纯粹进来看热闹长见识的，实在不愿离开她总不能扛着人走，也没那必要。
她喊话的时候声音也不能太大，这剑意所化的世界里，声音太大会引起飞剑震动，虽然现在不是之前那个圆形剑道里，也看不到飞剑到底藏在何处，但总归到处是剑，闹大了飞剑齐鸣，没人承受得住。
姑苏山月：“管那些人做什么！”
他觉得这个门派修士很奇怪，不是剑修留下来等一等也就罢了，绝大多数剑修居然也没离开，一点儿都不心急？
薄言微微一笑：“大师兄和大师姐都不着急呢。”
柳鹿瑶则是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所以你的同门没等你吗？”她虽然偷偷溜出了宗门，师妹也一直想着她呢。
小师妹则拿着个木棍儿在那神叨叨地碎碎念，念完后把棍子一丢，本来她看到到处都是花想丢出条路，结果木棍儿竟然直挺挺地立着，小师妹叹了口气，把木棍儿拿到手里，自言自语：“走哪儿边才好呢。”
暗中观察的花剑剑灵刚刚撑住了那根木棍儿，“想靠占卜找路，没门儿！”
姑苏山月：“我不需要谁等。”柳鹿瑶那眼神，叫他心情不悦。他是宗门弟子年轻一代中最强的那一个，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从来都是别人羡慕他，嫉妒他，何时有人同情他。
陡然被这么看着，他浑身都不舒服，只想叫她把那双水润清透的眼睛闭上，省得叫人心烦。
被她那么看着，他竟然会觉得，自己好似真的有些可怜……
“那些人都没什么剑道造诣，等了有何用，哪怕真的机缘巧合通过考验，也得不到飞剑认可。”
柳鹿瑶还没说话呢，小师妹就摇头了，“关在剑冢里多无聊呀，听说呆在里面时间长了，关于从前的记忆就会越来越淡，若是很久很久之后都没寻觅到合适的主人，它们就会消散在剑冢里啦。”
岁月太过漫长，哪怕曾经的仙剑，千年万年依旧能够保持锋利，可更长的时间过后呢，岁月能把一切都熬成灰烬，剑，也不例外。
“真要能通过考验，我觉得肯定有剑愿意跟我们走。”小师妹语气笃定地道。陆宗主他们天天说妖魔越来越嚣张了，真正的战争随时都可能来临，现在有灵石都买不到好的法宝武器，要是能多带些灵剑出去，他们也能换上更好的飞剑啊。
剑冢只许一百岁以下的修士进来，她若是能拿到剑，就送给师父！师父可不比别的剑修差。
姑苏山月本想反驳，不过他仔细一想，好像那些通过了剑道考验的人，的确都能拿到一柄剑，最次也是灵剑。
不过每次成功通过考验登顶的也不足百人，拿到仙剑的至多三五人，以前的考验往往第一关都会淘汰掉绝大多数，只剩个五百来人，像这次这样的，也是古往今来第一遭了。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能走多远。
柳鹿瑶：“你不愿意等，你就先走呀。”她说完，看了一眼花海，低呼一声，“莫非你不认识路？”
姑苏山月：“不过是一片花海而已。”虽是花海，剑意却不是花的剑意，若理解不透，肯定是没办法通过的。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姑苏山月自信地道：“只需以风剑诀破开迷雾，即可显出真路。”
“我会风剑诀，只是我乃上界修士，在这里能不用，就尽量不动用灵气了。”
小师妹：“难怪不自己走。”
姑苏山月：“……”他不跟小孩子计较。
薄言和冥禾擅长的都是沧浪剑诀，也就是水剑诀。
他俩看向人群，就有两位师兄自觉走出来，这两个也都是金丹后期，擅长风剑诀，其中一个修的是雨疏风骤，风雨交加夜疏狂；另一个则是听风剑诀，崖边听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两人的剑诀，对劈开这花海都有效果，就是手里都没了剑。
苏饴糖又发了两根仙人掌刺给他们，也可以做剑使用。于是两人联手劈出了一条路，原本开路后他们离开即可，对灵气损耗也小，现在他们持续用灵气灌注剑诀，使得那条路没有合拢，一直存在。
苏饴糖催其他人赶快通过。
还说：“大家辛苦了，等会儿我用春风化雨诀帮助大家恢复。”
蹲在地上看花的灵植师们眼睛一亮。说其他话他们都跟没长耳朵似的听不到，一听到春风化雨诀几个字，登时就回了神。
好几个舍弃了珍稀灵植，兴冲冲跟上了队伍，还有几个实在带不动的，那也没办法了，等他们在花海里灵气耗尽，就能自己出去了。
一片花海，只淘汰了几十人，花剑跟龙渊剑对视一眼，原来彼此看不顺眼的两柄剑险些抱头痛哭。
剑冢打开数次，团结的宗门也有，但那些人没有恰好遇上这样的题目啊……
其他剑灵：“谁叫你们这次别出心裁，弄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叫我看，还不如喊他们跳个舞呢。”
“上次那个讲故事也不错。”
“好了，到剑山了，他们也就能混到这里了。”
上剑山只有一条路。
万步阶梯组成通天梯，成功登顶者，才能进入真正的剑冢，选剑，或是被剑选择。
剑冢出现至今，每一次开启后最终登顶者都不足百人，而那些得到仙剑的修士，都在剑山顶上刻下姓名，迄今为止，上面也不过六十七个名字。
不少名字，都曾惊动天下，在修真界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剑山。进入剑冢的最后一道考验。”
“每一步阶梯，都蕴含一道剑意，由浅至深，由弱至强，只有剑道天赋极高，资质优秀，道心坚定者，才能一步一步登顶。”
“此次进入剑冢的修士，走得最快的距离登顶还有十七步。”说话的剑灵并没有露面，它冷笑一声后道：“上去吧。”
下三天的修士对剑冢了解不深，其中一个不是御兽宗的弟子因为情绪激动，听到剑灵说上去，立刻运转灵气，足尖儿一点儿飞了一段距离，刚刚凌空，就被一道剑意给击落，身子直接空中消失，这是被劈出了剑冢……
“你们的灵气，只能用来抵挡剑道威压，维持自身生命，想飞上去？”剑灵语气嘲讽，“你们是我见过最蠢的一批年轻人。”
苏饴糖：莫名觉得这剑灵有点儿像中学班主任。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苏饴糖上了一步阶梯，没感觉到什么剑意，很是轻松。
云听画也是如此，两人往上走了几步，都没什么压力。姑苏山月这次没等他们了，迈开长腿几步就追了上来，并很快反超他们，瞬间拉开距离。
剑阁的弟子也爬得挺快。
苏饴糖这次让大家自己发挥，谁也别等，于是很快就有不少剑修超过他们，在二十余步阶梯的时候，彼此间就稍稍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有的人能够轻松地继续往上爬，而有的人，爬一步了就得在那步阶梯上站一会儿，喘口气了才能继续。
苏饴糖回头看，发现宗门还有很多弟子只爬了第一阶就气喘吁吁，好似身上背了一座山再攀爬一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这些弟子，都不是剑修。
看来，这一座剑山，真的是考的剑道天赋。
没有剑道天赋的修士，想要进山拿剑的确是异想天开了。
像小师妹，她存的心思是想进来看看能不能替师父拿把剑，苏饴糖也知道，如今小师妹站在第一步阶梯上都脸色发白，她想要进山基本没了希望。
倒是柳鹿瑶莫非是因为丹器双修的缘故，这会儿爬山也并不疲惫，已经超过她和云听画十几步，比起剑阁弟子也没逊色多少。
苏饴糖叹了口气，说：“我们走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儿，不过，总要尽力一试。
云听画没急着走，而是问：“脚踩上台阶，才会接受剑意考验？”剑意在脚下，所以他们每走一步阶梯，都必须跟剑意对抗，那些弟子剑道天赋一般，有些根本没修过剑，肯定抵挡不住剑意。
但如果他们的脚尖儿不踩上阶梯，岂不是就感觉不到剑意了？
“怎么，你想背人上剑山？”
剑灵哈哈大笑起来，“也可以，不过，你承受的剑意就会比之前强十倍百倍，古往今来，还没有谁能够背人上剑山。”
虽说云听画剑道造诣不错，不少剑灵都露出欣赏之意，但他太过狂妄了，居然想背人上剑山，简直是痴心妄想。
云听画没把剑灵的嘲讽放在心上。
不能用灵气法诀，不能施展轻身术，御风诀等等，所以大家只能往上爬，但看那个姑苏山月也能三步并作两步的跨阶梯爬山，也就说明，并没有必须一步一步爬上去的限制……
所以咯……
云听画直接变成了青鸟，一身青羽，流光溢彩。他变成鸟之后，还把苏饴糖背在了背上。
他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飞了几步发现没问题，说：“原来这样就可以。”
这是他的血脉能力，肉身实力，根本不用运转灵气。
他是鸟啊，本来就可以飞啊！不用灵气、法诀也能飞。
剑灵：“你你你！”一激动，声音都变了，听着就像是之前守独木桥的龙渊剑。
云听画：“你看我翅膀张开，它大不大，漂亮不漂亮？”
云听画真正的青鸟体型不算大，他的年纪，算起来还是一只幼鸟，若要继续变大，就得用灵气了，他现在这背上，坐两个人也就差不多了。
于是云听画驼上了苏饴糖，又回第一层背上了小师妹，至于其他人，一来他背上坐不下，二来，他也不愿给人骑。
背上了苏饴糖和范小艾，云青鸟画扇动翅膀，扑棱扑棱往上飞，眨眼就超过了剑阁那群修士，很快就追上了姑苏山月。
姑苏山月：“……”
这真的是剑道考验？他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剑冢……
底下，有个剑修一脸羡慕地看着头顶青鸟飞过，他看向身边的柳鹿瑶：“鹿瑶师妹，你也觉醒了灵兽血脉的吧。”
柳鹿瑶点点头：“对啊。”
“那你也可以这样！”
柳鹿瑶摇头：“可是我没长翅膀啊。”
她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我也不能随便让人骑。”
“不过变成小鹿过后，一步能跳好远。”柳鹿瑶美滋滋地变成了小鹿，接着一蹦，直接在十丈外的阶梯上落地，紧接着，汹涌的剑意叠加起来，让小鹿两个前腿一软，当场跪地，连脑袋都趴在了上面两级台阶上。
姑苏山月看着这个啪叽一声跪倒在自己脚边的鹿……
他是知道有些修士能觉醒血脉力量，不过这种人很少，他以前都没见过，这次居然一次见了俩。
不管是那只鸟，还是这只鹿，给人的感觉都是傻乎乎的。
“只要你还需要落地，就会承受之前所有的剑意。”下三天的修士，都这么蠢的吗？转念想到剑冢从未在下三天打开过，他们不知道这些细节也情有可原。
看到那只鹿脸着地，细细的前腿跪着想要站起来，姑苏山月就觉得她看着格外可怜，又惨又可爱。
转念想到若是个女人正倒在这里……
好像还没鹿可爱，不晓得得多狼狈。
现在还早，姑苏山月也没承受太大压力，他想了想，还是弯腰扶了一把。在碰到小鹿的瞬间，姑苏山月感受到的剑意就强大了许多，不过现在还早，他依然能轻松承受，把鹿扶起来后他才道：“你这天赋普普通通，还是不要强求才好。”
柳鹿瑶冲他道了声谢，随后一甩头，继续往上爬，依旧没变回人形，还呦呦地叫了两声，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
姑苏山月摇头，不再管她，继续往上。
此刻，那青鸟已经驮着两人飞到了五千步左右的位置，他咧嘴笑了一下，脚下速度加快了一些。
只是姑苏山月在想，那些出题的剑灵有没想过这次会冒出这样一个异类，明明是人，却能变鸟，长了双翅膀一路振翅高飞。
现在排在第一的就是天河剑派古新乐，也是上三天清音阁的少阁主之一，实力远超同龄人。他也是这次神迹大比里的第一名。
姑苏山月就是败在了古新乐剑下，他只坚持了十招，便被其打下擂台。
古新乐次次都是第一，若剑冢被下三天的青鸟给抢了第一，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
别说，他还有点儿期待那一幕。
……
不用灵气，只扇翅膀，还背了两个人，云听画飞得不算快。
不过他也很快地超过了许多人，眼看着阶梯过半，站在剑道阶梯上的人越来越少，往往几十步的距离，才能出现一个人。
他飞着飞着，就看到前面高处台阶上站了个红衣女子。
那女子黑发齐腰，发上以彩翎做装饰，裙摆很长，红裙一直往下铺了好几层阶梯，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往下流淌的岩浆，随着她的动作，还在翻滚流动。
云听画本没仔细看，就在他继续往前上飞时，那女子忽然回头，冲他嫣然一笑。她肤白貌美，眉眼妩媚，回眸一笑时，那一身红好似活了一般，衬得她好似站在层层火光里，明艳动人。
段红瑶：“嘿，小鸟。”
苏饴糖直觉不对。
这已经是上半段了，走到这里来的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全心全意地对抗剑意，哪怕还有余力，也没有谁会提前回头看云听画，更别说主动跟他打招呼了。
不过不待她提醒，云听画立刻飞高了一些，且把脚脚都紧紧收起，贴着肚皮。
云听画：“她冲我笑，肯定是想搭顺风鸟。”
他飞高一点儿，免得被那女的抓了脚脚，到时候挣脱不掉就麻烦了。
苏饴糖：你说的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云听画继续道：“想占我便宜，还喊我小鸟！”
他从段红瑶头顶上空飞过，还冷哼一声，“老子鸟大。”
说完用力一扇翅膀，刮起狂风阵阵。
段红瑶头发都被吹乱了，这里不能随意使用灵气，狂风一吹，她那随意披在身后，只用彩羽做装饰的乌发可不就四处乱飞，糊了她一脸，连嘴角都飘进去了几根。
段红瑶：“……”这就是那青鸟？
宗门长老让她引诱那只鸟，最好直接带到中三天去，他们在下三天的行为会受限制，不好操控。
她现在只想把他吃掉。
段红瑶强忍着怒意，足尖儿一点儿腾空，在剑意出现瞬间，她身子化作火凤，竟是直飞上天，很快就追上了青鸟。
“还好你提醒了我，我都不知道可以用飞的。”
火凤比青鸟大出许多，她飞得更高，成了天上一团红云，稳稳地压在了云听画的头顶上。
段红瑶：“谢谢你呀。”
云听画心想，那你有点儿笨啊，连这个都想不到。他往侧飞了一段，然而头顶那凤凰也跟着动了一下，于是他仍旧被凤凰的翅膀挡了些光，云听画不满了，说：“你先飞。”
飞哪儿不好，偏要挡在我头顶上，就你鸟大！
她飞得太低，红彤彤的一片遮蔽了其他光线，太压抑了，他背上的甜甜会不舒服。
段红瑶微笑着道：“一起。”它投下的阴影像是一团红云，将身下的小青鸟彻底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中。
百鸟朝凤，她作为凤凰血脉，比青鸾更高贵，要迷住一只下三天的小青鸟，轻而易举。
云听画：“笨鸟先飞，没听过吗？”
段红瑶身子一僵，翅膀都险些忘了扇了。她在空中停顿一瞬后猛地一扇翅膀飞走，眨眼就往前飞出了十丈远。
凤鸟扇动翅膀时刮起的风险些把苏饴糖和小师妹都掀翻，还好苏饴糖一手搂紧云听画的脖子，一手抓着小师妹，两人才没掉下去。
云听画本来想骂，在看到那凤凰尾羽之后，他瞳孔一缩，一股寒意蹿到了体内，让他浑身都有些发冷。
他做过一个梦。
梦里有只血腥又残忍的凤凰，那只凤凰红得并不纯粹，长长的尾羽上有很多杂色，其中还有一团墨黑色，就跟前面那只凤凰一模一样。
他以为第二天苏饴糖浑身是血，就已经破了他那个噩梦。
然而现在，他意识到，那个梦还没有结束。
现在，它来了。

第130章 活久见
苏饴糖十分了解云听画。
她看到他羽毛都竖了起来，头顶上那根最长的翎羽本是精致柔软的，原来小小的呆毛在长大后又细又长，是雨后晴空般的湛蓝色，还汇聚了晨光，是他全身上下最耀眼的羽毛。
然而现在周身的羽毛像小剑一般根根竖起，头上的那根更是打得笔直，完全就成了一柄亮闪闪的长剑！
还有他的身体紧绷僵硬，虽只有一瞬，她都敏锐的捕捉到了。
苏饴糖抱着他的脖子，低声问：“怎么了？”
原本想开兽心通BUFF，想起刚刚飞过去那只是凤凰，苏饴糖就没敢开，连神识传音都没用，她伏低身子，小声问道。
云听画：“晚点儿说。”
那凤凰来自上界，实力强，元神强大，哪怕是神识传音，都有可能不保险。
对方不知道他已心生忌惮，他们不能主动暴露，打草惊蛇。
云听画继续往前飞，他还能看到前方那只凤凰。
凤凰速度也不算快，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里虽是带着笑意，但因为梦境的缘故，云听画觉得她问题更大了。
明明被骂了，还笑盈盈地看着他，肯定有问题啊。
段红瑶还迷惑呢，她作为鸟中之王，血脉力量比青鸟要高，怎么那青鸟就眼神呆愣，难不成，就因为它背上那女人？
小的肯定不是，搂着他脖子那个吧。
传言青鸟一生都在寻找爱人，一生只爱一个人，她偏不信了。
先得到他的爱，再喝他的血，多美。
段红瑶飞在前方，时不时扇动翅膀，掉下一根红羽，羽毛随风而动，吹到了青鸟面前，化作一片片火焰，使得剑道上方火光摇曳，像是点了一串灯笼。
云听画说话的音量不小：“前面的凤凰掉毛有点儿凶啊，年纪轻轻就要秃了。”
他比较擅长气人。
果然，这话一出，凤凰就不再掉毛了，它也不慢腾腾地在前面飞，而是再次扇动翅膀，一下子蹿到了最前端。
眼看马上就要超过第一人。
云听画也加快了速度，让一个杂毛凤凰拿第一，他心里也不太高兴，最重要的是，她若是挑到了最厉害的剑，他们岂不是就有危险了。
这里头上界修士不能随意动用灵气，可以保障他们安全。可收服了的剑不受限制，一把仙剑，对付他们轻而易举。
他既然来了，也不想空手而归。必须得找把剑带走，给他的龙渊剑腾个坑！
之前是不想跟她硬碰，反应过来后云听画也飞得更快了一些，然而实力终有悬殊，他感觉自己可能追不上了。
恰此时，凤凰越过了台阶上第一人的头顶上空。
结果那第一人竟是从台阶上猛地弹射到空中，一手握剑，直指凤凰腹部，一手抓住了凤凰的爪子，让自己悬挂在了凤凰上。
云听画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忽然觉得自己没飞到凤凰前面，可能还算运气好。毕竟那拿剑之人，杀意正浓。
古新乐：“不介意带我一个吧。”他身上有两把剑，一把是曾用过的飞剑，另一把是现在正用着的剑。
手里的剑是灵剑。
他入剑冢，想得一柄仙剑，甚至还想找到传说中的神剑。
一切，皆有可能。
古新乐说话时面带微笑，手中的剑却是杀气腾腾，有星点儿血迹顺着剑尖儿流下来，流畅的剑身没有浪费一滴血珠，全部都落到了他握剑的手背上，那血液滚烫，还让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剑灵的声音响起：“剑道之上，不得出手伤人。”这一关考的是大家的资质悟性剑道天赋等等，本身修为境界各有不同，若是能攻击，实力强的把修为低的全杀了，或者踢下剑道，那还比个啥，直接修为最高的得第一不就行了。
古新乐拽着凤爪，冷冷道：“我的剑不曾挪动分毫。”
是她飞的时候，身子微晃，触到了剑尖儿。剑太锋利，轻易破开她的防御，刺破了点儿皮，怪谁？
段红瑶爪子微微挣扎，发现动不了后，她嗔怪道：“古师兄，女人的脚踝，哪能随便碰？”
段红瑶：“不如，你到我背上来？”
他敢翻身，她便能甩掉他。
古新乐嗤笑一声，“脚踝不能碰，可以随便骑？我就在这里就行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你一只凤凰，该不会输给下三天的青鸟吧。”
“他快追上来了。”
有捷径可走，古新乐也不愿继续老老实实地攀登阶梯。入剑冢选剑，也要进行剑意比拼，获得仙剑认可之后才能拿走飞剑。
爬阶梯同样是剑道考验，对他来说，多此一举。也不知道这次出题的剑灵是哪些剑，若知道了，他好避开。
总觉得，剑灵略有些蠢了。
段红瑶憋了一肚子火，然而无处发泄，只能奋力扇动翅膀，朝着通天梯顶端飞了过去。
眼看就要到达山顶，段红瑶忽然觉得身子一沉。紧接着，她的身体猛地往下坠落，脚下好像栓了沉重的石头，拉扯她极速坠落。
古新乐将段红瑶狠狠往下一拽，又借着这股力量，自己轻轻一晃，落在了山顶。
“神迹试炼，你杀了我师妹。”段红瑶的火焰可以直接烧人元神，试炼台上，她一把火烧了师妹，使得师妹元神俱灭，外界肉身虽完好无损，人却没了。
他与师妹感情并不深厚，但一个不把天河剑派放在眼里的人，他必要严惩。
且他只做第一人，也断不会跟一只杂毛凤凰并列第一。
他用力一拽，把凤凰给往后一抛，段红瑶目呲欲裂，却仍奋力扇动翅膀，想要稳住身形。她不能掉下去，直接飞了这么远的距离，只要挨到阶梯，就得承受比之前强大千百倍的剑意……
眼看着在离阶梯还有两三尺的距离时即将稳定下来，段红瑶忽然感觉背上一沉，她被踩得扑倒在台阶上，磅礴的剑意汹涌而来……
青鸟从她头顶越过并狠狠地踩了她一脚。
落地瞬间，她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柄飞剑刺穿，剧痛难忍。
段红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云听画、苏饴糖、范小艾登顶，三人并列第二。
到了山顶就没剑意考验了，云听画把背上两人放下来后变回人形，他们脚下都各自踩了一朵云。
云飘动，将人送进山谷。
山谷内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剑，一眼望过去，可以说到处都是破铜烂铁，锈迹斑斑的飞剑堆在一起，将眼前能够看到的空间全部填满。
他们像是站在金字塔内部一样，底部宽阔，头顶只剩下了小圆孔一样的天，一缕光线从那圆孔里透进来，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显眼的光斑。
除此以外，四周皆是黑暗。
小师妹有点儿怕黑，一手握紧木棍儿念念有词，一手则紧紧握着师姐的手。
师姐那只手刚刚搂过青鸟脖子，有福气。
苏饴糖心中感叹：果然是墓地啊。
金字塔造型的剑墓，还好底下埋的不是木乃伊。
云听画看到这么多破铜烂铁，压低声音道：“要是金精兽能进来，怕是要吃到吐吧。”要是能让金精兽进来敞开肚皮吃，那得生出多少高阶灵石啊……
话音落下，苏饴糖就听到了咔擦一声脆响。
苏饴糖浑身发毛，一股颤栗从脚底蹿起，顺着脊柱一路往上，让她头发好似被人从上方扯住，整个头皮都发紧。
咔擦咔擦的声音扩大，在这黑暗之中，都有点儿像什么东西在咀嚼发出的响动。那些声音有大有小，各不相同，让人毛骨悚然。
小师妹受了惊吓，手里的木棍儿都掉了，红的那一头指了一个方向，她弯腰去捡的时候，看到那个方向的底部有微弱的一道光一闪而逝。
苏饴糖：“跑！”
整个金字塔内的剑都在震动，无数剑像是被惊醒，想要挣扎着脱离塔身，从万千的剑内挤出来。
真等它们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不是被活埋，就是被扎成筛子。
剑崩了！
她只晓得雪山上闹出动静会引发雪崩，却没想到，飞剑也能剑崩，一定是被云听画给气的。
跑是要跑的，关键往哪儿跑？
小师妹伸手一指，“这边有出口！”
三人立刻往前飞奔，苏饴糖想运转灵气飞，只是稍作尝试，就能感觉飞剑的震动声更大，于是她传音提醒道：“只能跑，别飞！”
前方果然有一道缝隙，像是那种一线天的设置，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宽的地方有一米，目测里头会更窄，一人能够轻松通过，两人并排就显得很挤了。
后面飞剑紧追不舍，原本只有一柄断剑，如今，不停有飞剑加入，略一数，便有二十多把，其中一把剑身雪亮，一看就是灵剑。
苏饴糖抓起小师妹，直接将她扔过了裂缝。那缝隙虽窄，但小师妹个子更小，抛过去也没什么问题。
她让云听画先过去，自己则在缝隙处丢了一把仙人掌刺，灌注灵气之后，勉强堵住了缝隙裂口。
穿过一线天，豁然开朗。
天空如泼墨，墨色由浓至淡，晕染整片天幕。光线依旧黯淡，空间却不在逼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荒地，剑山犹如土坡，随处可见。
高的像山丘，矮的如同坟包。
本以为可以喘口气，可这边剑山的剑好似跟金字塔那里的商量好了，他们一露面，脚下地面开始震动，有剑尖儿都从土里钻了出来，险些扎了脚。
身边的剑山也有了反应。
小师妹一脸惊恐：“我来就没事啊。”
她先过来，手不小都按到了旁边的一柄剑都没事，师姐他们一过来，这些剑都开始动了？
云听画反应过来，“因为我？”
他直接变成青鸟飞了起来，说：“分开走。”
这些剑是针对他的。
“你们去寻剑，我来引开它们。”
剑冢里的剑会伤人，但不会杀人，只要撑不住向飞剑认输，就能自己直接退出剑冢。那些死在剑冢里的修士，杀他们的不是剑，而是人。
有些人心中恶念，比妖域更可怖。
进入剑冢之后，大家各有各的机缘，没准他被剑追，也是他的机缘？想到他是福运青鸟，苏饴糖虽说担心，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便说：“那你小心点儿。”
接着她带着小师妹跟云听画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果然，云听画飞到哪儿，哪儿的飞剑就开始惊醒一般，纷纷震动起来，苏饴糖目送云听画远去，在心里用兽心通吼了一句，“实在扛不住的时候，记得认输。”
云听画：“知道了。”
剑重要，命更重要。
这家伙，还真是，一路火花带闪电，飞得格外震撼人心啊。
苏饴糖跟小师妹往前走，这里是剑冢，到处都是飞剑，偶尔能够看到花草树木也是剑意所化，不过这里应该属于剑冢外围，剑的品阶不算高，而且大都破破烂烂，想来要找到更好的剑，还得继续往内深入。
哪怕是灵器，在漫长的岁月里也会腐朽，许多剑的剑灵，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没等到新的主人，那些剑灵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志，成为了剑冢意志的一部分，维持剑冢的运转，没有了个体，融入了整体，到底是悲是喜，她也说不上来。
天下生灵，悲喜不通。这些，只有剑知道。
她正感叹，忽心觉不妙，她用来堵住裂缝的灵植被剑捅穿了……
云听画跑远了，那些剑瞄上了她，隔了一段距离，依旧能感觉到剑上杀意。
苏饴糖赶紧叮嘱小师妹，“先找把剑带在身上！”
“遇到麻烦，赶紧跟剑认输！”小师妹只有筑基期，也不是剑修，原本是不可能走到剑冢里来的，机缘巧合进来了，她的实力低微，偏偏又进来得早，若是其他人不高兴，一根手指头都能把她摁死。
还好她知道剑冢规则，这会儿再次强调了一遍。
小师妹靠边站好，手里抱着她的小木棍儿，连连点头，说：“师姐你当心啊。”
苏饴糖点点头，她又不能飞，只能飞速往前跑……
这时候要是有一把飞剑，有器灵的剑就好了，那些剑修的剑本身就能飞，注入灵气即可，剑又不受剑道排斥……
转念想到剑修进来的话，绝大多数都交了剑，想踩剑飞行也难，没交的，上界修士还不能动用灵气，也不能踩剑乱飞。
说那些剑灵傻呆呆的吧，转念一想人家的题目还是很有逻辑……
只能说遇到了她和云听画，有点儿倒霉吧。
小师妹靠墙站着。
她听到了嗡嗡的剑鸣声，不敢动。
一大群剑冲出裂缝，领头的在出口处停下来，似乎在想走哪边。
后面的嘭嘭地撞上来，一堆剑叠在了一起，又各自分开。
领头的剑飞到了小师妹面前。
这是一把断剑，剑尖儿没了，断口处锈迹斑斑，还有一些暗红色，像是暗沉的血迹，凝固在剑身上，一股煞气扑面而来，叫她心惊肉跳。
断剑只是看着她，没攻击她。不只断剑，还有许多剑围在她面前，像是在打量她一样。
她还听到嗡嗡声，好似飞剑在交谈。
小师妹怀疑这些剑没见过她这么弱的。
也是……
以前剑冢只出现在上三天和中三天，那里的修士能够登顶的，至少也得是元婴期吧，她一个筑基初期跑到这里来，飞剑们都跟看猴子一样。
她鼓起勇气，把手里的木棍儿往前一指，“他，他们走的这个方向。”
既不是师兄、也不是师姐的方向，小师妹给了个错误方向，希望它们追不上师姐他们。
话音落下，断剑就转了个身，用剑柄敲了她的头。
小师妹脑门上肉眼可见的鼓了个大包，她眼泪汪汪地抱着头，也不敢哭出声，身子慢慢蹲下，小声抽泣，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现在，要不要说我认输？
认输了就得出去了，没帮师父拿到剑啊。
小师妹犹豫片刻，再抬头时发现飞剑都散了，她这才松了口气，说：“谢谢，谢谢。”
断剑没飞远，问：“谢什么？”
小师妹：“谢谢你没揍我。”她……
可是被食人花木怀柔给揍怕了。
断剑无语，也懒得继续追了，直接往山壁上一撞，扎进石壁上不动了。见过天上的苍鹰抓蝼蚁吗？
这人这么弱，它都不屑跟她动手。
小师妹打算听师姐的吩咐，找一把剑带在身边，遇到危险时认输。
四周到处都是剑，但她一把都拿不下来。
又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便出现了一片青草地，刚踩上草地，眼前景色一变，她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悬崖边，她要是没注意再往前一步，就会直接滚下悬崖。
悬崖边上，还长了一株奇怪的灵植，开了一朵紫色的花。
紫色花瓣一层叠一层，颜色从内到外由浅至深，花瓣上还有碎金点缀，像是美人含泪，分外迷人。
她眼睛一亮，眼前的悬崖都不害怕了，直接蹲在花旁边说：“我师父可厉害了，是下三天最厉害的剑修。”
师姐说了，这里的世界都是有剑意组成，眼前这瑰丽的花朵，自然也是剑。师父也是灵植师，她觉得这花跟师父有些配，颜色不是太显眼，深沉之中有其独特的魅力。
“你真漂亮啊。”
“开在这里，都没人欣赏。”
“要不你跟我下山去，就有很多很多人能看到你的花了。”
小师妹：“你这么好看，是什么剑意呢，怎么杀人？”
她一脸惊诧地道：“难道是把人美死的？”
最近一年，食人花天天在师父面前变着花样儿夸，她跟着学了不少，这会儿学以致用，把眼前这朵悬崖边盛开的花捧上了天。
其他剑灵：“我呆在剑冢数万年，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活久了，就什么都能见到。”
“说起来也怪龙渊它们，出的什么鬼题目，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放进来了。”
“哪里乱七八糟了，我觉得她很好玩啊。”一个稚嫩的声音道。
它一说话，那朵紫色的花便随风摇摆几下，渐变色的花瓣晃动，犹如层层波浪，晃得小师妹眼花，好似整个眼前都是一层一层的花纹，连神识都模糊了。
剑灵：“小紫，你再晃一下她就晕了。”
紫影剑：“……”它是上品灵剑，仅次于仙剑，剑出，则有迷踪幻影的本事，若神识稍弱，根本堪不破剑意幻象。
它的上一任主人也是女子，不过是个魔修，杀人如麻。
它在剑冢里呆了近万年，对前任主人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几乎完全遗忘，这就是剑冢的力量，让他们忘记从前一切，回归最初的模样。
不能忘，也不愿意忘的那些剑灵，都成了剑冢的一部分。或许他们，在主人陨落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了，回到剑冢，也只是完成在剑冢内化灵的使命罢了。
虽然没了那些记忆，可它还是知道，原来那主人很强，剑下亡魂无数。
现在这个小女孩……
紫影剑是真没想到，它就跟她打个招呼，她就能晕了？
又有剑灵感叹：“这一批，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弱的修士啊。”
“还是有不错的……”
比如，那只讨剑厌的鸟！剑道天赋已经算这次里头顶尖的了。
又一柄剑道：“那个破坏规则到处发剑的女修，竟然深藏不露？”
“墨剑怎么盯上她了！”
“啊，看看去。”
苏饴糖健步如飞。
身后有飞剑在追，她又不能飞，只能在地上跑，跑着跑着，就感觉头顶的天好似越来越低，墨色的云使得天幕压抑又厚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伸手仿佛都能够着那天。
滴答。
一滴雨水落到她鼻尖儿上，有剑意凝入雨滴之中，带给她轻微的刺痛感，她觉得那剑意没什么恶意，就好似在试探她一样。
苏饴糖仰头，就看到头顶上空出现了一支毛笔，那些墨云，好似毛笔甩动时舞出的墨迹，而此刻笔尖儿随意一抖，便有墨汁从笔尖儿滴落，朝着她直直打来。
这一滴墨汁里的剑意，比之前的要稍微浓一些。
她更加确定那剑灵在试探她，看看她能承受何种程度的剑意。虽说头顶的剑意没恶意，可身后那些有啊，起码想追上她打她一顿，因此苏饴糖这会儿不能跟头顶的飞剑友好交流，她得先甩开身后那一大群飞剑再说。
苏饴糖牢记剑冢内不能乱用灵气法诀，其实说的是尽量少用，也不是完全不用，不过她觉得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得遵守规则，于是在雨落下的瞬间，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将仙人掌刺用灵气放大，那刺越来越大，顶着头上跟一块滑板似的，堪堪能挡雨。
不少关注苏饴糖的剑灵：“……”
“我看不下去了！”
“把她的刺毁了吧！”
“她到底带了多少刺啊……”
就在这时，苏饴糖注意到身后的剑都停了下来。它们像是追累了，纷纷坠落，扎入土中，横七竖八地在插了一地。
莫非是这些剑都负责了一片区域，现在已经超出了它们能够动手的范围，所以它们不能追了？
苏饴糖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头顶的雨下得大了许多，她用灵气催发的仙人掌刺被剑气割得破破烂烂，眼看就要挡不住了，苏饴糖也不慌，她刺多。
苏饴糖正要拿出新刺，一摸灵植袋，整个人愣住。
她的灵植袋什么时候被割了一道口子，里头的仙人掌刺竟然全没了？
一颗都不剩！
雨再次落下，一滴一滴，并不密集，但每一滴雨里都蕴含剑气，比开始的要强数倍，落在她身上，便会划出一道剑痕。
苏饴糖实在没办法，只能运转灵气，在周身形成一个灵气屏障。
灵气屏障出现后，周围并无其他变化，唯有雨滴更加凶猛，就好似天上下的不是雨，是剑。
一柄柄寒光闪耀的剑！
那些剑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很快就击破了她的灵气屏障。但灵气屏障刺破后，剑意又温柔了一些，她身上被剑意划出的伤痕很多，却并不致命。
苏饴糖在师父炼制的机关人的关照之下很抗揍，她扛得住，只是四周都是荒野，一路过来能够看到的剑山都消失了，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她一个。
雨一直下，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她无处可躲。
这里是剑冢。她应该是进入了一柄剑的剑道蜃景。就好似青铜古剑的大河，花海，以及路边的花花草草一样，现在，她被剑意笼罩。
也就是说，她别一柄剑盯上了，难怪其他的飞剑不再追她。她怀疑头顶这个，是把仙剑！
哪怕是上三天的修士进来，在不受灵气限制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跟飞剑硬碰。灵剑也就罢了，仙剑本身，就不是她一个金丹期可以应付得了的。
她没法躲。这种情况下，叫她认输也不可能。
不能躲，也不会认输，那就只有正面迎上！
以剑意相拼？苏饴糖现在手里只有那根破破烂烂的仙人掌刺，她稳下心神，手握残刺，神识完全集中，出手，挥剑！
一击落空，那道剑意险些刺到了她的眼睛，她险险躲开，一道剑痕从侧脸一直划到了耳后。
围观剑灵：“她明明有剑道天赋，挥剑却很生涩。”
又一剑灵：“握剑的姿势都不对，她手里没剑。”
墨剑：“她心里有剑啊。”

第131章 一个人
苏饴糖一击落空后并没气馁，她打起精神，继续与雨滴剑意对抗。
一滴一滴的雨砸在身上，身上的剑伤也越来越多，可她没觉得疼，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那些剑气仿佛成了钩子，垂钓起记忆深处的画面，也唤醒了身体的本能。
苏菁幼时进入家族演武堂。
那时候她不过两三岁，看族内长辈展示兵器，刀枪棍棒，她都没什么反应，唯有剑出时，苏菁眼睛一亮，不顾长剑锋芒，伸手就要去抓剑。
那一次，她的手被剑气割伤，明明很痛，却仍要抓着剑，不肯放手，后来，还是得了柄木剑才算罢休。
画面一转，苏饴糖想起妈妈跟她说的话。“糖糖，你记得你小时候抓周不？”
“你居然抓了把木剑！那是你邻居家小哥哥的玩具，被你爸拿过来凑数，哪晓得你就抓了剑，死活不肯松手，晚上睡觉，都要抱着那木剑睡。”
原来，她小时候，也那么喜欢过小木剑的吗？
她以为自己是后来看了剑修比剑之后才产生的兴趣，却没想到，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曾喜欢过。只是那个世界可没有剑修，没有真正练剑的地方，她才选择了跳舞，并一直坚持下去。
妈妈说她不管做什么，都想做好，不愿放弃。
后来，她没了父母，没了双腿，也曾想过一了百了，然而世界太温柔，她从黑暗中见到光，见到那些温暖又可爱的人和物，花花草草，小猫小狗，就没舍得走。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
失去父母，没有双腿成为残疾的日子，曾像黑暗的深渊，想要将站在深渊边缘的她拽入其中。她沉寂过很久很久，后来的某一天，她看到窗台一株父母过世后，很久都没人照顾过的花，明明看着都已经枯死了，却又在春天悄悄发了新芽。
那一点儿新绿，带给了她触动。
像是黑暗中给她开了一扇窗，泄出一点儿微光，引诱她推开封闭的心门。
她努力去摆脱那些阴暗，去发现世间的美，去接受旁人的善意。
后来，她熬过来了。
她与苏菁何其相似。
相似到此时此刻，苏饴糖甚至怀疑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她挥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原本以为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到最后，又觉得不是，那是一种元神和身体同步时的感觉，她甚至想起了一些练剑时的细节。
“挥剑，劈、刺、点、击、崩……下盘要稳，手臂要有力，连剑都握不住，如何杀敌？”苏家的剑师厉声呵斥，小小的苏菁手握木剑，凝视前方。
“出剑！”
听得剑师号令，她一剑刺出，面前的草人纹丝不动。
“再来！”
“哈！”不过两三岁的孩子，挥剑时还要大喊一声，好似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那一声吼而聚集在手臂上，又通过手中的剑，作用到草人身上。
从一开始连一道痕迹都砍不出，到后来，她能够用木剑，刺穿草人心脏。
若只是单纯的看别人的人生，像是看电影一样，如何会有这样深刻的感悟？看看就会了，怎么可能！
她想起幼时妈妈带她去学跳舞，她一开始做那些基础动作时一点儿也不觉得枯燥无聊，老师也说她训练起来像是不要命了一样，能够不吃不喝的学习，浑然忘我。她是真的不知道累，潜意识里好像有种感觉，废寝忘食的热爱某一件事，她真的做过。
在自己热爱的事上有天赋，并能将它做好，取得成绩，获得认可，那是多么幸运的事啊。
“今日挥剑三千次，力竭而止，深夜披衣沐月，回忆日间种种，心有所悟，取剑尝试，手臂脱臼，未果。”
挥剑、挥剑，无数次挥剑，让她对每一个剑招了如指掌，让她能做到剑随心动。
“瀑布下练剑一月，初时剑招散乱，神识御剑屡被打断，后如行云流水，凝水为冰。寒星剑诀，更进一步。”
她修的是寒星剑诀，剑诀品阶不高，却是那时候能够学到的最高深的剑招，在无数次修行过程之中，她自己对剑诀做出了一些改动，让原本有些生涩的地方变得更加流畅，圆润。不过十多岁的孩子，却能够修改前人剑招，将其改得威力更强也更为玄妙。
“疾风成影剑如霜，快，我出剑还能再快一些。”
她的剑意是凛冽的寒霜，而她自己，也像是隆冬的冰棱。
“天降小雨，以剑挥雨，水不沾身。”
“雨夜偶遇夜游兽群，击杀夜游兽十二头，换得灵石百颗，腰腹三道爪痕，卧床一月余。”
雨夜啊。
她曾雨中练剑，沙中练剑，河中练剑，更在雨夜里经历过酣畅淋漓的战斗，击杀过实力超过自己的夜游兽群……
那些记忆在脑海之中复苏。
原本以为只是看了一场她人的电影，可这一刻，她的手、她的心、以及她手里的那根破烂的仙人掌刺，合着雨夜的剑意一起，将她唤醒，春雨滋润之下，万物复苏，她枯萎的剑心也重焕生机……
那些剑意出现在她体内，从沉寂的心田之中涌向四肢百骸，她挥剑的动作从生涩变得流畅而又连贯，那种感觉，就像是她一开始去奔腾的河水里练剑，原本熟悉的剑招因为河水的冲击力变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动作都变了形，根本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
然而她没有被打败，只是不断的修炼，在水中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最后将一切的阻碍都一剑劈开。
就像现在这样！由生涩，到圆满。
那一滴布满剑意的水滴在她看来变得格外的慢，里头的剑意淡得像被水晕开的水墨，力量微弱，剑意零散。所以怕它作甚，一剑劈开即可。
手中仙人掌刺中了那一滴水，她没有兴奋激动，只觉理所当然，更不知道周围观众这会儿都沸腾了。
围观剑灵：“哇，刺中了！”
第二滴，第三滴……
每一滴雨水，都被她击飞，她在雨中舞剑，酣畅淋漓。明明只是普通木刺，尖端却有寒星闪现，在雨夜中如星光般闪耀。
只是没过多久，本来就破烂的木刺再也撑不住，从中间折断，软趴趴的无法再称之为剑了。
雨越来越大，雨中剑意也越来越浓。
她手里已经没剑了。
可她身体仍旧下意识地挥剑，明明两手空空，却在剑招挥出的刹那，剑意雪白如银炼，发出铮的一声响，破空长鸣。
墨剑：“看吧，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众剑沉默。
她的剑诀很普通，然每一招，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灵气的掌控，剑意的把握都恰到好处，看着年纪也不大，却把剑诀练到了如此圆满的境界，可以说是干净利落，信手拈来。
“没想到，剑道天赋最好的竟然是她。”
不是第一个进入剑冢的上界天才修士古新乐。
也不是那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领悟了精妙剑诀的青鸟。
而是这个一路没有显山露水的……
灵植师！
这姑娘是个灵植师啊，竟然抢剑修的饭碗？
灵植师苏饴糖在雨中挥剑，雨越来越密集，她挥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剑气密织如网，挑飞了每一滴雨。
雨水坠落的速度好似变得格外缓慢，它们还在天空中时，便被剑气凝成了霜，她手里没有剑，寒霜附着在剑气之上，凝成了一把通体剔透的寒冰剑。
星空上再次挥毫泼墨，数十头夜游兽奔袭而来，其中最强的那一只实力已经到达了金丹期大圆满，它藏匿于黑暗之中，绕到她身后，亮出了锋利的爪牙。
苏饴糖没回头，反手就是一剑。她想起了夜游兽的弱点，每一剑，都刺到了对方最薄弱的部位，在击中目标的同时，小小的一个伤口处剑气迸发，一滴冰霜便是由无数微小的剑意聚集而成，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磨盘，拉扯着夜游兽的血肉，将它体内的血液冻结。
只是夜游兽越来越多，她的身上也有了很多利爪抓出来的伤痕，其中一只夜游兽险些撕裂她的腹部，不过这一次，苏饴糖还下意识的用上了沧浪剑诀。
剑意成霜，形成冰凌，冰凌坚硬锋利，却又容易折断，此剑诀号称无坚不摧，只攻不守，杀死敌人，就是对自己最好的防守。
她的冰凌剑气刺死了大多数夜游兽，仍有一只侥幸近身，然而这一次，苏饴糖没有选择以伤换杀！
冰霜化水，剑气化刚为柔，沧浪剑诀的剑气环绕四周，如水般温柔。
这是薄言的沧浪剑诀，她看过，也体悟过，不经意间就已经施展出来，她的剑气不止可以杀敌，还能保护自己。
雨夜，击杀夜游兽二十余头……
苏饴糖微微喘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击杀夜游兽二十余头，身上虽有无数抓痕，却都是皮外伤，与记忆中画面并不相同，那时候苏菁挥出的剑从不收回，剑出则无退路，一往无前，她击杀了夜游兽，却也受了重伤，以伤换杀！
而现在，同样是境界超过自己的夜游兽，她只受了轻伤。用云听画的话来说，再等等，伤口就结痂了。
毛笔再次一抖。
她置身于飞瀑之下，被瀑布冲得险些站不起来，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站起，最终，瀑布下挥剑。
她在沙漠里挥剑，烈日当空，她衣衫湿透，剑舞黄沙，滚烫的沙粒都能在剑气下结冰。
她越来越熟练，寒星剑诀、沧浪剑诀、甚至于她再次出现在虚空之中，好似重新看到了虚空内的剑道蜃景。
她还看到云听画施展寂灭剑，空剑诀。
她好似不知疲惫，将所看到，所感悟过的剑诀都一一施展出来，剑如寒霜，剑如沧浪，剑如烈火，剑意成空，无影无踪，妙不可言。
旋转、腾空、身姿飘逸，翩若惊鸿，既是舞剑，又好似在跳舞。
她不断挥剑，将身体内隐藏的力量通通发泄一空，到最后，苏饴糖躺倒在地，大口喘气的同时，也在仰望星空。
两个世界的经历交织在一起，都成了画，在天上一卷一卷的续续展开。
苏饴糖眼睛微微湿润，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她会不会就是苏菁？”
一开始，她直接接受了苏菁的记忆，了解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那时候，她没有发现过苏菁的残魂。按理说只有吞噬掉对方的元神，才会从对方的残魂碎片里了解那些记忆，但她没有，她没有吞噬，也没有感觉到苏菁的存在。
她突兀的获得了除了那个剑道秘境的所有记忆，了解了苏菁的一生。
感觉不到，是不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苏菁。
楚修当初用传讯符直接联系上了她。
那是苏菁的神魂印记，可她没有任何阻碍，可以直接用，因为她们的神识气息是一样的。王怜枝说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神识同样如此。
她没有利用神识力量去刻意伪装苏菁蒙骗他人，那时候的她也没那个能力，根本做不到。但她没有做过任何掩饰的神识，就跟苏菁的一模一样，不管是传讯符，还是玄音璧，都无法区分她们。
这些也就罢了。
最关键的一点儿就是树叶！
树叶跟苏菁身世有关，一眼就能看出不凡，在神迹里还能化作实体，高阶魂晶也能随意敲碎，这就说明，树叶是高阶魂器，高阶魂器在她的识海里，总不可能连神识都分不清？
它会帮一个冒牌货吗？
她有什么本事，能骗得过上界魂器？
除非，她就是苏菁。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犹如野草疯长，很快占据了她全部心神。她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肯定的说，一定是这样。
就是这样！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知不觉被影响，不想成为另外一个人，如今却发现，魂碑可能是对的。她是苏菁，也是苏饴糖，所以，她想叫哪个名字都可以。
苏饴糖直接进入了识海空间，她跑到树叶底下问：“大佬，我是不是苏菁！”
树叶纹丝不动。
可这一次，苏饴糖的视线落在了树叶的折痕上。
连魂晶都能轻易拍碎的树叶，为何会有两道很明显的伤口，一直滋养，也不见恢复。她如今神识强大，对灵植的生机也十分敏感，此刻仔细去看，便能感觉到树叶的虚弱……
特别是那两道折痕附近，都有死气滋生。
树叶的虚弱，就是因为那两道折痕。为什么是两道折痕？如果她就是苏菁的话，在这个前提上开始假设……
先是到了现代，接着又回到了自尽的那一刻。
苏饴糖脑洞大开，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总不会一道穿越，一道重生吧……
这树叶，让她想到了白露花。
白露花也是上界灵植，它虽然受王怜枝操控，但无法跟王怜枝沟通，因为它只是一朵花，真正的灵植本体还在上界，所以无法沟通，只能被驱使，用来寻觅妖魔。
树叶也只是树上的一部分。
它的真身或许也在很遥远的地方，如果找到它的真身所在，是不是就能够沟通，能够得到答案了？
想到这里，苏饴糖情绪激动，因为精神亢奋的缘故，对识海空间里的变化更加敏锐。
她注意到识海里金针的范围都扩大了，原本是对半分的，现在树叶所占的空间变小，金针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合拢成三部分的原因，范围看着都宽了许多，苏饴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冲金针道：“你们俩各占一边，你不要欺负它！”肯定是衬着树叶虚弱，它就开始抢地盘了。
正在绣人的金针发出一声嗡鸣。
这是警告！
苏饴糖神识凝针，针尖儿灵火运用施展出了空剑诀，直接飞到了绣架那边，在那人的脸上扎了一下，“这是我的识海，没管你俩收房租，好歹本分一点儿！”
咦，画上的人又多了张嘴，唇色殷红，嘴角上翘，噙着一抹浅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痛痛快快地舞了剑，苏饴糖这会儿居然都没有半点儿胆怯，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的地盘我做主。”
大不了鱼死网破。她就不信了，要是她识海破了，这两位大佬还能有地方呆！
真能换地方，何必跟着她。
那一刻她理解了薄言，手里握着剑，心里头就有了勇气！她甚至用上了沧浪剑诀，动用了神识的力量，将金针越线的那一部分碎片岛给推动了一下。
她真的推动了！
有点儿像搬沙发，搬不动，便使劲儿往前推……
金针似乎有点儿惊讶，都不继续绣了，立在绣架上，看她推碎片岛。
苏饴糖想到了一些新闻报道。
人在极限时，能够发挥出远超自身的力量，比如抬起轿车的母亲，接下坠楼孩子的父母等等，那一刻，她发挥出了巨大的潜力，神识翻腾，像是天神附体，让她推动碎片岛往前移动，直接让两片碎片撞到了一起……
很好，给树叶腾位置了。她回头一看现在双方范围又差不多后，苏饴糖微微一笑。
随后识海剧痛，肉眼可见的干涸起来。
接着，她就被金针乱棍打出了识海空间。
苏饴糖：“……”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识海内，绣布上的男人忽然抬起了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被刺中的脸颊。
那里，沁出了一滴血珠。
他手指尖儿沾了血，放在唯一的一只眼睛面前，那眼睛盯着血细细的看，良久之后，轻笑出声，红唇微启，说：“有点儿意思。”
这点儿神识，便能伤我。
“既然她要公平，那就暂且给你腾点儿位置好了。”画上的那只手捏起金针，开始绣起了鼻子，飞针走线，手指翻飞如蝶翩翩起舞。不过眨眼之间，绣布上的男子五官更加完整，他还缺一双耳朵和一只眼。
他又开始绣起了耳朵，其中左耳戴了一个银色圆环，右耳略有残缺，耳尖儿有暗红花瓣，枝条蔓延上整个耳廓，看着妖娆又妩媚，然仔细去看，又像是布满血丝，平添几分诡异。
很好，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只眼睛未完成了。
他有点儿累了。
手松开金针，回到画中，指尖儿一抹淡色血痕，是他从脸上抹下来的血迹，他又看了看手指，轻笑一声后将手指垂下，挑衅地看了对面树叶一眼。
远处，树叶微晃一瞬，又归于平静。
“痛、痛、痛啊……”神识消耗过度，苏饴糖脑子都快要爆掉了。她刚刚怎么想的，居然敢挑衅识海里的大佬！
她肯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疯了疯了，这是找回了记忆就膨胀了吗？苏菁以前就不知道害怕，手里拿把剑，遇上啥都选择正面刚！
众剑：“……”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就抱头满地打滚儿，天才都是疯的？
疯就疯吧。
“她好像神识消耗过度，这种状态，没办法和你结契吧。”认了主，才能将飞剑带出剑冢。
云端，一青衣书生坐在毛笔上，他目如点漆，神色温柔，此刻微笑摇头道：“我不是适合她的剑。”
他是墨剑。
以笔绘心，以墨画境。他要选的人，也应当是一身书香之气，空谷幽兰一般的人。
墨剑此次出来，是受剑所托。
“她好像剑道天赋极高，什么剑诀都可以尝试，寂灭剑诀居然也领悟了。”
“你真觉得你们不合适？”
墨剑：“嗯。”
“那我去试试。”
墨剑：“你们都不合适。”
“为什么？”
墨剑：“大概是她喜欢的东西太多，做不到一心向剑。”这世间有千万种美好，她都想看看……
曾因父母双亡断了双腿无法跳舞绝望，却又因为窗台新绿重燃生机。
世间千般好，生命最珍贵。
众剑：“……所以她是什么道都想走走！”
“呸！我们这些剑，哪一个不是主人心头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一个声音弱弱道：“人亡了，我们剑也没亡啊。”
“天赋太高，学什么都快。”
“不能做唯一，当其中之一，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滚，你的傲骨呢！”
“嘤嘤，我也想出去，看看万年后的天地。”
虽说大部分剑都不满苏饴糖不够专一，还是有不少剑跃跃欲试，想要跟她结契，就等墨剑解除它的剑意幻境后出手，抢先赢得她的好感。
墨剑不好泼它们冷水。
她身上还有大气运，遮蔽天机，她会选的剑，必然也是最合适她的剑。身边这些，真的都不合适。
……
雨停了。
天空的墨色被水晕开，越来越淡，渐渐洗尽阴云，露出一片湛蓝晴空。
空中毛笔上坐着一个青衣男子，他峨冠博带，气质温和，芝兰玉树。似乎察觉到苏饴糖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提笔空中作画，就见雨后彩虹悬空，明媚动人。
那五彩之光都好似照耀在她心上，春风送新芽，心田上开花。
这是剑，仙剑剑灵吗？
是他，帮助她了解自己，认识到自己的内心。
破开她心中迷雾，让她恍然大悟。
她……
是苏饴糖。
她也是苏菁。
她真的是穿到了一本书里吗？苏饴糖连这个都产生了怀疑，那篇文并不算红还是男主文，她是怎么看到的呢？
相比起看小说，她其实更喜欢看漫画，看视频，看萌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其中必有原因，她从前对身世不是太积极，如今，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答案。
苏饴糖头还很疼，她挣扎着站起来，对天幕上的毛笔剑行了一礼，“谢谢。”
心里头也在想，这剑是不是想跟她出去？她这算是通过考验了么……
“去吧。”墨剑再次开口。
苏饴糖：“啊？”
“剑冢那么大，四处去看看。”
苏饴糖：这不是那个世界一个段子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这剑冢里，或许会有一柄适合你的剑。”
“你的道不是单一的剑道。”
苏饴糖眼皮一跳。
是的，她也意识到自己喜欢剑，但也跟那些痴迷剑道的剑修不一样，她还喜欢灵植啊，让她放弃种花种草，养滚滚，春风化雨诀，她做不到！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除了灵植，很多事情她都有兴趣啊，像她现在时不时都还要画漫画，绣点儿花…兴趣爱好广泛，跟剑修所追寻的剑道格格不入。
非要说的话，她想走的是师父那样的道，包罗万象的道。
可能，她就是个海王吧……
她这样的想法，在剑冢里会被排斥，那些剑那么排外，连灵气决都不许他们用，弄出来的那么多考验，就是想证明剑修是不是专一。
难怪头顶那气质出尘的剑灵没挑中她。
苏饴糖：QAQ她不配啊……

第132章 选谁呢
墨剑：“我先走了。”
说完，青衣男子御笔离开，笔尖儿所过之处，勾起片片流云。
他来时黑云压城，走后却是彤云如火，给满山披霞。
周围幻境消失，又变成了荒地和剑山，却因为头顶霞光的原因，不再阴冷孤寂，剑山上光芒闪耀，一片灿烂。
重回剑山，苏饴糖心境已有大不同。大概就是看飞剑的时候，也有看毛茸茸那般惊喜吧。
她往前走了没两步，就看到地上有一把断剑。
呀，这把剑断成了两截，剑尖儿居然也在，只是剑身和剑尖儿分别倒在不同的地方，中间隔了三尺远……
苏饴糖把剑尖儿捡起来，跟剑身拼在了一起。剑冢里剑灵多，但是这种彻底失去了生机的残剑更多……
断剑太破，拿起来的时候都沾了她一手的锈，她正要用除尘术净手，转念想到剑冢里的剑灵不喜欢，就把手拿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双手互相拍了拍。
苏饴糖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眼前景色又变了。
剑山变成了雪山，入眼一片白。
这，又是剑道意境？
苏饴糖没抱多大信心。这里的剑并不喜欢她这样的剑修，所以被拖入剑道意境后苏饴糖也没有半点儿惊喜，她只是觉得进来之后也要认真，没准，就学会了对方的剑诀呢。
她本着学习的精神开始打量眼前的冰雪世界，结果就看到远处一棵雪松底下站着一个少年郎。
少年白衣白发，手抱一把晶莹剔透，看着宛如冰雪铸成的长剑。
“冷雪剑。”他看向苏饴糖，眼眸里都是一片银色，“出剑吧！”
冷血？够冷，她都能感觉到对方剑中杀气了。
跟墨剑剑意的温柔和层层试探不同，这里的剑道意境出奇阴寒。
苏饴糖：这是要跟她比剑？
这个剑道比拼，真的是简单又直接。总觉得对方是冒出来教训她的，她这么不专一，居然敢上剑冢！
对方既是冰雪，苏饴糖没打算用寒星剑诀，她觉得用云听画的离火剑诀可能会好一些。火强，则冰雪融化，冰强，则火焰熄灭。
对方神色倨傲，让她先出剑。
苏饴糖开始酝酿情绪了……
这里不是墨剑的剑道意境，她发现自己手里没剑的时候，要像之前那般畅快地挥出剑气要困难不少，至少不能做到一说出剑，就斩出一道剑意来。
她手中空空，却做了个虚虚握剑的手势。
正待出手，身后竟传来星点儿寒意，寒意聚成一点儿，杀意好似凝在了她背心上！
沧浪剑诀直接施展，护在身侧，紧接着她脚下运起鬼影迷踪步伐，身子猛地瞬移到另外一边，来人是上界强者，他的剑，她不能硬接。
古新乐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这个下三天的女人能躲过他一剑。
不过他本意也不是杀人。
手中长剑一挥，在地上斩出一道深深的刻痕。那剑痕恰好在苏饴糖脚尖儿前方三寸距离，威胁之意明显。
他要抢这冷雪剑。
在有其他人出现后，苏饴糖发现眼前的冰雪世界消失，她脚下依旧是荒地，刚刚拼在一起的那断剑也还躺在那里，而前方一柄剑悬浮半空，正跟这个上三天的第一人对峙。
剑道考验变成了对方？
苏饴糖明白了。
她猜剑冢里的剑道意境是不是每一把剑负责一片区域，就跟之前那些追杀他们的剑一样，追到一个范围就不追了，然后只要符合剑的要求，就能触发剑道意境，像现在就是她跟后来的那个上界修士同时触发，但因为她更弱，也不够专一，所以她就被踢了出来，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苏饴糖思考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上界修士的肉身实力，就至少是渡劫期。她最厉害的就是春风化雨的第二层枯木生春，但这个枯木生春烧死的都是金丹期，当时对元婴期大圆满的曲峰主都是不起作用的，实力相差太大。
而这个上界修士修为深不可测，绝对超过了元婴期。
他就是站在那里不动，她都砍不死他。
苏饴糖开始后退。
她的行为在古新乐的预料之中。
古新乐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随后不再看她，既然对方识趣，他也不是非要杀人不可。
更何况，那还是个难得的美人。
他倒是没想到，下三天也能有容貌如此出众的女修。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等出了剑冢，若她有意，倒是可以想办法带上去，放在身边做个抱剑侍女也不错。
古新乐沉下心神，专心致志面对前方的仙剑。他也压根儿不怕对方偷袭，因为，下三天的修士，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对面的剑上寒光一闪。
明明头顶是阴天，剑身却像是凝聚了耀眼之光，将刺目的光线直接反射过去，让古新乐都忍不住闭眼。也就是他闭眼的瞬间，四周陡然阴冷下来，天地飘雪。
每一朵雪花都是剑意，顷刻间，古新乐就成了一个雪人。
苏饴糖：……
这么一对比，刚刚的墨剑温柔得像个小天使。他真是一把好剑，就是不选她！
那些冰雪之中蕴含的剑道威压，若是落到她身上，她根本扛不住，不说剑意的问题，单是境界差距就让她完全吃不消。
之前的墨剑，肯定是把他的修为境界压制到金丹期后再来考验她的。
现在这冰雪剑表现出的是不是跟上界修士境界相同，苏饴糖看不出来……
她只有金丹期，还是个菜鸡，看不明白大佬的世界。能看出的是冰雪少年没有循序渐进，而是一开始就发了大招。
这种她想学习想体悟都不行，差距太大看不明白，是以苏饴糖想了想，还是打算继续往前走，看看别处了。
万一，万一有剑不计较她那么渣，愿意跟她走呢……
起码，这一开始就杀气腾腾的冰雪剑是不愿意的，所以她都懒得留下来捡漏了。
苏饴糖头也不回的走了。
冷雪：“……”
其他剑灵：“哈哈哈哈哈小冷她跑了。”
“谁叫你一露面就凶巴巴的，杀气腾腾把人都吓跑了。”
冷雪：“跑了就跑了，我不稀罕。”
说是这么说，它的剑气更加凛冽，寒霜遍布整个天地间，将古新乐都彻底冻住。它是仙剑，本该把剑意维持在考验者同等的水平，然而……
它现在不高兴了。
它冷血了！
其实在注意到她的剑道天赋之后，冷雪剑就动了心。它本身就没有其他剑灵那么浓烈的感情，从冰雪中诞生，天生凉薄，主人修很多道对它来说没那么重要……
它不需要专一。
它只想出去，让自己的名号再次响彻天下，名动四方。
只是看到她将断剑拼凑在一起后，冷雪剑忽然对跟她一起出去多了一丝期待，然而，还没等他意思一下弄个剑道比拼，就被面前这人打断了。
弱水剑在一旁幸灾乐祸：“你错过了，该我了。”
冷雪：“更生气了。”
风雪更大，古新乐几乎被冻成了冰雕。
这个剑道比拼，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进来的人都是一百岁以下，如果都是这个样子，前人是怎么拿到仙剑的？
不，他不能认输！
这个时候，也不管灵气是否能运行了，古新乐开始运转灵气，想要挣脱冰霜禁锢。
……
苏饴糖走远了，她走着走着，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这？？
是熟悉的雷击？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两侧的剑山齐齐嗡鸣，脚下的地面都开始抖动起来。
天啊，打雷了，又剑崩啦！天老爷老是逮着机会就想坑她！
————
云听画被剑追得掉了不少鸟毛。
最后，他没办法，眼看屁股都被剑气给刺了好几下后，情急之下的云听画还是用了一点儿灵气将自己嗖的一下缩小，从一个山壁的裂缝里钻了进去，一直飞一直飞，穿过长长的裂缝后，它居然看到了一片海。
身后是悬崖，刚刚飞过来的裂缝已经消失不见，身前是大海，海水拍打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云听画都惊得啾了一声。
他就觉得当时那山崖出现得奇怪，但是身后的剑追得太急，杀气又浓，如果是一把剑他还能拼一下，密密麻麻的剑，还有灵剑夹杂其中，他不敢硬碰，怕被扎成筛子。
所以在看到山崖，还恰好有个缝隙够他穿的时候，他直接就冲了进来，如今一看，他这是穿进剑道意境里来了吧！
自投罗网？
转念想到这应该是考验，云听画打算找个地方歇一下，稍作恢复后接受考验。
他翅膀都扇酸了。
然而身后是悬崖峭壁，光滑得连一个站得地方都没有，根本没地方让他歇脚。
云听画看到下方的礁石。
他快飞不动了，于是缓缓往下落，打算站在礁石上。
就在他离礁石还剩下一丈高时，一个巨浪打来，直接将他卷入海中。翅膀湿透，仿佛有千钧之重，根本抬不起来。
那些水珠里蕴含剑意，让他无法扇动翅膀飞出海面。这剑意的意思是，让他别想投机取巧飞走，必须得跟海浪剑意对抗。
他靠扇翅膀坑了几次剑，现在，直接不准他飞了。
云听画变回人形。
剑意，四面八方都是剑意，跟这些剑意比起来，冥禾的沧浪剑诀简直不堪一击。
他就在浪里翻腾，如狂风暴雨下的小舟，被风吹浪打，卷入海中后小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分崩离析，就在他感觉自己好似被碾压成了碎片时，巨浪又将他掀出水面，将他推到了至高处，好似直冲云霄一般。
他从小舟变成了浮木，更加弱小，更加身不由己。
难道面对这样的剑意，他能怎么做？他擅长的是离火剑诀和空剑诀，这两种剑诀都不合适。
离火剑诀的威力太小，当初连冥禾的沧浪剑诀都差点儿应付不来，至于空剑诀，是让对方感觉不到自己的剑意存在……
然而现在他已经身在巨浪里，整个天地都被海浪填满，他根本无处可藏，无法成空。
无法对抗的话……
就让自己变成其中的一朵浪花，然后再寻找机会反击。
对，沧浪剑诀！他和甜甜一起领悟过，这个时候，利用沧浪剑诀，让自己融入这片海浪。
虽说这里是海浪，但它其实是剑意，所以，他是可以融入其中的。
云听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反抗那些剑意，而是顺着那些浪却回忆沧浪剑诀……
他艰难地将龙渊断剑握在手中，挥剑……
因为巨浪的缘故，他连剑招都无法顺利施展，一次一次被卷入海底，又一次次被掀到空中！被巨浪压住的他根本没办法使用剑招，唯有在空中的那一瞬间，捕捉到空隙机会，施展出沧浪剑诀的剑意，让自己变成大海之中的一朵浪花！
成功了。
当沧浪剑诀的剑意顺利施展出来之后，云听画周身的压力减小，他融入其中，便感觉不到海浪的恐怖，原本冰冷彻骨的海水也变得温柔，卷着他不断往前流淌。
他不再是海中的一叶舟，而是海中的一朵浪。
只是没了危险，却也没办法胜过对方。如何才能反击成功？云听画不想随波逐流，然而他一旦生出逆流而上的念头，剑意就会对他造成伤害，大海里的浪花是不会单独逆行的，想靠沧浪剑诀来反抗这剑意行不通……
云听画尝试几次后作罢，他看到了岸边的礁石，无数次被海浪拍打，礁石仍是纹丝不动。
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谁的剑意像海中礁石，像崇山峻岭悬崖峭壁？云听画在水里飘，一边飘一边随意施展剑诀一边思考如何破局……
他想不出来。没看见过，也没学过这样的剑诀。要融于海浪，必须保持剑意一直存在，然不间断的挥剑稳住剑意，总有身体疲惫灵气耗尽的那一刻。
他若想不出办法，迟早会回到最初的状态，然而那时候，他精疲力尽，无法再次反抗，只能认输。
难不成就这么放弃？
甜甜说，扛不住的时候就认输。
若是以前的他，肯定就放弃了，他只想过得悠闲潇洒，一刻也不愿辛苦。
可小澜州遇到危险时，他没帮上忙，而甜甜，她不过炼气期，却杀掉了楚修。她明明那么害怕，转身时还望着他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他记得很清楚。
瑶光峰上，曲峰主入魔时，甜甜浑身是血的倒在那里，他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他做了噩梦，明明知道凤凰不安好心，实力又远胜过自己，有危险在靠近，难不成，又要甜甜来保护他！
这把剑必然是仙剑。
他不能放弃。
他还扛得住，绝不认输。
没有山峦一般巍峨的剑意，那他就，造一座山！
寂灭剑诀第一层为空，第二层为满……
他第一层早已领悟，第二层总是缺了点儿什么，然而此刻，他心中好似被剑意所填满，何为满？铺天盖地皆是剑意，剑意想组成什么，就是什么！
云听画周身灵气节节攀升，他豁出去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斩出一剑，剑气横垮海面，在海中劈出了一条路！
剑灵：“雕虫小技。”斩断一瞬又如何，不过片刻停滞，海浪依旧呼啸奔腾，能将他再次淹没。
然就在这时，那被劈断的地方出现了无穷无尽的剑意，无数剑意凝聚在一起，在海中形成了一道屏障！
云听画还在不断的吸收灵气，疯狂运转灵气。
他身上的禁灵镯还没完全解封，对灵气的注入是有限制的，然而此刻的他仿佛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吸收灵气，跟禁灵镯对抗，跟剑意对抗，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烧得他面红耳赤，皮肤都宛如烙铁一般！
终于，剑意连成一线！
他没有筑起一座山。
他用尽全力，建成了一道拦海的堤坝。他的寂灭剑的满境界才摸到门槛，没办法将整个大海填满，拦截海浪一瞬，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量……
在剑意连成之后，云听画再也坚持不住，坠入海中，只是这时候的海已经平静下来，海面平静无波，他像是一片轻飘飘的叶子，就那么静静地漂浮海上。
他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了。
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拦海的剑意也随着他灵气耗尽而完全消失，云听画以为自己失败了，却没想到，海面突兀消失，而本来静静躺在海面上的他，也变成了躺在剑上。
他身下是剑。
眼前也飘了几把剑。
左边的一把剑剑身细长，乍眼一看像是一根长长的红色羽毛，剑尖儿柔软微微弯曲，红色光影在剑身上流动，落到剑尖儿时，就像是刚从对手的身体里抽出来，还钩着一颗晶莹的血珠。
“吾乃仙剑火翎，以凤凰翎羽炼制而成，剑成时经历七七四十九雷劫，出世则排名当时的神兵榜第三名。”红色羽剑内走出个红衣女子，“吾愿奉您为主，随君征战四方。”
“别急着答应！”中间那剑只有个剑柄，看不到剑身，一个少年走出来说，“我是承影剑，正合适你的寂灭剑诀。”
承影剑，上古十大名剑之一，剑身无影，杀人无形。他在剑冢里呆的时间很久了，因为剑冢的力量，呆得越久，剑灵就会越发稚嫩，所以承影剑的剑灵已是个少年模样。
“仙剑也不一定就好。”又一把剑道：“我虽是中品灵剑，却是可以成长的剑，你如今只有金丹期实力，根本不能发挥出仙剑应有的威力，我就不一样了……”
云听画愣了一下。
他这是被很多剑看上了？
云听画：“能不能都带走？”他用不上，御兽宗还有很多剑修可以用呢。
回到他的是声声剑啸，连周围那些还插在石壁上的剑都再次震动。
云听画：他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这些剑，跟以前的他一样，脾气很爆炸啊。
他有一种感觉，要是再提的话，会被乱剑刺死。他现在全身无力，动都动不了，不能再乱说话了。
龙渊剑：“他通过的是我的剑道考验，你们过来做什么？”
这声音是从身下传来，云听画艰难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那剑，只见剑身这会儿变得很宽，半边墨绿，半边暗红，他正躺在中间的分界线上。
用神识去看就会发现，分界线上竟然有一条龙，龙形栩栩如生，还在剑内游动。
这就是之前守桥的那个龙渊剑！剑身上的青苔和铜锈消失过后，这把剑造型古朴，寒光凛冽，气势不凡。
跟其他剑不同，龙渊剑的剑灵不是人形，而是一条龙。
火翎：“通过你的考验，又不一定非得选你。你之前守桥的时候，还为难了他们的。”
“他是青鸟，我是凤羽，正好合适。”
云听画摇头，首先排除了火翎。
火翎笑容一僵，剑身有熊熊火焰飘出，问：“为什么！”
好似回答不好，那火就得烧他一样。
云听画答：“你这么好看，我带一个漂亮女人在身边，我娘子不高兴怎么办？”
他这也算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不过，这也算他的成长？甜甜天天夸人，连山上的仙人掌她都夸，他天天跟在旁边看好歹也学会了一点点。
火翎微微错愕，随后笑着退开，“这理由倒是不错。”
剑灵火红的身影融入剑内，随后，火翎剑消失不见了。少了一把，还有六七把，此刻围绕着云听画自荐，眼看着都快要打起来了。
一来是他剑道天赋高。
二来，大家对青鸟血脉也有所了解，知道这小子受天道眷顾，运气好。
运气好代表机缘多，命还大，不会那么轻易死。
跟个命短的，出去没多久就又得回剑冢，再次经历剑冢的轮回之力，冲刷一遍剑身和灵智，那得多惨啊……
所以，福运之人，最受欢迎，一定要争。
“选我！”
“我我我！”
龙渊剑作为得罪了云听画的人一开口就被其他剑灵给打断，它本来是这里非常优秀的剑了，跟火翎仙剑不相上下，奈何嘴笨，都说不过别人。
眼看云听画要被承影剑说动了，龙渊剑大喝一声，“谁都别跟我争！”
众剑：“呸！”大家剑冢里打了这么多年了，谁不了解谁？就算你稍微厉害那么一点儿，我们先联手干掉你，再谈其他。
自荐可以，威胁别的剑，绝对不行！
数道剑意对准龙渊……
就见龙渊剑剑身微震，憋出一声，“爹！”
一头巴掌大小的龙灵从剑内飞出来，眼巴巴地瞅着云听画又喊了一次爹。过桥时，云听画不是喊它叫爹！
它叫了，它叫了！爹，你不能抛下孩子不管啊。
其他剑灵：“……”
剑灵不是人形的飞剑，都忒么凑不要脸。

第133章 剑竹
一般来说，器灵是兽的剑，都要略蠢一些，龙渊剑在剑冢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在剑冢轮回之力的作用之下，它会更回归最初的样子，忘掉曾经的那些记忆，返璞归真。
这会儿为了出去，它都变成了一根不到筷子长的小龙，细细的身子在云听画面前盘旋，一边飞一边喊爹，眼睛里还鼓水泡……
遇到了合适的人，想要跟他结契，龙渊剑也算是豁出一张老脸了。
云听画：他都没跟甜甜入过洞房，压根儿不想要这么个傻儿子！
龙渊剑灵见云听画似乎不想承认，想了想又蹲在了云听画手旁边，坐在他的断剑上。
龙渊：“你带走我，我的家就可以给它住。”
“它虽被命名龙渊，可铸剑师水平不够，根本撑不起这个名字。有仙剑龙渊在前，它都很难生灵。”
“有些普通的剑都能在主人的手中生灵，它没有，跟名字关系很大。”
就跟凡人界许多人说贱名好养活一样，给一些小动物取什么貔貅、青龙等神兽的名字也往往容易夭折，因此这剑压不住这名，所以才会早早折断……
云听画不服：“我觉得它有灵了。”
龙渊：“爹你说有就有。”
还没散开的其他剑灵：“行叭。”你都做到这份儿上了，我们还能怎么办？论不要脸，我们都输了。
飞剑一哄而散。
云听画：“……”
他可能只剩下龙渊剑这一个选择了。
龙渊：“我走之后，我的地方腾给它，我住了数万年的地方，剑意会孕养它，让它生出灵智来。”
龙渊剑灵一脸自豪地道。
云听画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在剑冢里呆了几万年都没被人选走？”
龙渊剑：“我以前是没醒！”
剑冢开启时间不定。它作为一柄剑，常年泡在自己的剑意里，大江大海底下沉着，经常睡过头，既然它没露面，别人怎么选它。
而在剑冢里呆得越久，记忆就会越消退，睡得时间也会越长，所以一开始是剑挑人，到后来，许多剑若是不想失去记忆融于剑冢，也会稍微降低那么一点儿要求。
云听画：“可它剑身残破了。”
龙渊剑：“它若生灵，自会修补，整个剑冢里头，多的是可以铸剑的材料。”
“不过靠剑自己来补，肯定有点儿难看就是了。”东一块西一块拼凑在一起，以后会被它们叫成乞丐剑吧？
剑冢里好多剑灵都嘴臭。
不过这些，龙渊剑不打算说。
“你住了我的坑，我就勉强答应照拂你一下，准许你叫小龙渊了。”龙渊剑在云听画的断剑上一趴，往剑身上吐了口水，接着说：“现在就行了，以后不怕压不住这名字了。”
云听画：你们这些飞剑，幺蛾子真多。取个名字都跟立规矩一样。
“我现在不能动。”
龙渊剑：“爹，我驮着你过去。”
云听画：……
论不要脸，他居然比不过一把剑！
等把小龙渊剑埋好，云听画也能动了，他跟龙渊剑结了平等契约，随后发现剑灵并没有出现在识海，就听龙渊剑解释道：“在剑冢内，我们就是最强的状态，我进入你的识海，你会承受不住。”
“不过离开剑冢，我实力就会受你修为限制了。”
剑冢内，仙剑有莫大威能。不需要主人操控，亦能发挥出强大的剑意。
出去之后就不一样了，一个金丹期修士，哪怕拿上仙剑，也不能所向披靡，毕竟它们是仙剑，是人御剑，并非剑御人。
这也是大家要挑选资质好，悟性佳的修士的原因。主人实力进阶越快，修为越高，能发挥出剑的威力也越大。而跟主人一起成长，对剑也是有莫大益处的。
“那种你一拿上剑，就能越阶杀人，金丹期直接斩杀元婴乃至渡劫的，都是魔剑。”
那就是剑御人。
剑吞噬或是控制了人的元神，所以才会直接发挥出剑本身的威力。
“剑冢里有魔剑吗？”
“当然有！不过很少。魔剑擅长蛊惑人心，不缺主人，而且它们耐不住寂寞，谁都要，不存在长时间没了主人需要回归剑冢的情况。危害太大，一般都会被封印起来。既然都封印了，肯定不会再回剑冢。”
“哦，怀骨剑那样的。”
龙渊：“怀骨剑你都知道，它又出世了？”
云听画点头，把自己遇到怀骨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龙渊沉默许久，在云听画的注视下飞到他眼皮底下，又喊了一声爹。
“我虽是仙剑，却不是怀骨对手。”怀骨剑斩断的仙剑都有好几把，断在它手里的剑连回归剑冢化灵的机会都没有，剑灵都会被怀骨吞噬掉。
云听画见到了怀骨剑，没被怀骨剑诱惑也就罢了，他还能气得怀骨七窍生烟，龙渊剑觉得它刚刚这一声爹叫得非常诚恳了。
“还有许多有剑灵的剑，哪怕原主人陨落，因为受主人后代香火庇护，也不会回到剑冢内的。”那种不需要回剑冢内等待新的主人，一般在宗门封禁之地，等待下一任主人唤醒即可。
云听画躺在剑上，听龙渊剑介绍剑冢里的一些规则，这些，比甜甜找到的消息更详尽。
“这里头还有魔剑？我得提醒一下甜甜。”
龙渊剑：“放心，你那小娘子也不是一般人。”
“虽然她不专一，还是很多剑想跟她结契的。都被那么多好剑盯上了，魔剑哪儿敢冒头。”
他们这些剑灵也有特殊的交流方式，基本上剑冢内发生了什么，大家一下子都知道了。
云听画原本懒洋洋地躺着，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什么叫她不专一了？”
龙渊剑：“她什么道都想尝试，本来就不够专一。”
云听画：“我也没说我只专注剑道。”
龙渊剑呵呵一笑，“那也得你有其他道的天赋啊。”
翻脸不认人，龙渊剑当属第一。
没契约的时候是爹你说的都对，一契约之后，它就开始拽了。
云听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反正是平等契约，解了吧。”
“别啊，我还带你去找娘呢！”龙渊剑飞快了一些，并道：“好多剑的剑灵都是人形，有些还长得人模狗样的。”
“你知道吧，不少剑灵进剑冢就化灵了，为什么呢？”
不待云听画回答，它自顾道：“就是剑灵爱上了主人，主人陨落，它们也不想活了。所以剑灵是人形的，要注意。”
云听画有了一丢丢危机感。
“墨剑的剑灵是个青衣书生，他刚刚还帮了娘，娘可别被人拐走啦。”
云听画立刻道：“那怎么行！”
甜甜就算契约剑，剑灵也不能是人形。
一个男人住在甜甜识海里，那怎么能忍，绝对不能！
……
苏饴糖一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闻到前方传来阵阵清香。
香气很淡，像是缕缕丝线，纤细却缠人得紧。苏饴糖循着那暗香找了过去……
原本守在路边，等她一头撞进剑意幻境的弱水剑一脸错愕，随后道：“是深处那位？不是刚刚长出来没多久么！”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苏饴糖绕过了它的剑道幻境，朝着剑冢深处一直前行。
难怪墨剑说它们都不合适……
这么一想，的确也是那位最合适她了。
“散了散了，又有修士上来了，看看其他剑修去。”剑挑人，人也挑剑，要互相看对眼才行，听说龙渊靠不要脸契约到了优秀的剑修，它们也得努力了。
“珠玉在前，其他人就黯然失色了啊。”
“最好的，也不一定最合适你。”
……
荒地上，多了一些零星的青草。
一开始数量不多，越往前，嫩草越密集，土地也越来越湿润，两侧的剑山也消失了。
她循着香气一路找过去，不知不觉就走过了荒地，来到了一片草地上，像是从深秋跨过寒冬，直接走进了生机盎然的春天里。
这也是剑道幻境吧。
只见满地青绿，生机勃勃，然而苏饴糖等了许久，也不见有飞剑出来跟她比拼剑道，她想了想，稍微运转了点儿灵气在脚下，让自己慢慢离地三寸。
“小草青青，足下留情。”虽然草坪上没有插标语牌，苏饴糖仍是没有直接踩上去，她往前飘了一段后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条鹅卵石小径，一眼看不到尽头，苏饴糖这才落地，踩上鹅卵石路。
苏饴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都觉得自己是在夸父逐日了……
等到终于看到小路尽头，看到尽头那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截散发着剑气和生机的剑竹时，苏饴糖微微惊讶，随后又长舒了口气。
长在峭壁上的剑竹不过几寸长，就好似一截扎在石壁上的银色剑尖儿，剑身嵌在石壁里头，只露了个尖尖儿在外头。
就那么一截小剑尖儿，还能长三片细长的竹叶，剑身是银色，竹叶仍是翠绿，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就是竹子。
原来，这散发着清香，吸引她一路寻觅过来的小东西是剑竹啊。
既是竹，又是剑，还真的挺适合她。

第134章 风意
瑶光峰上也有剑竹，不过是银灰色，跟现代的青皮竹有些相似，普通的也有几米高，还有的能长到数十丈。被称为剑竹，是因为竹子抽动时能发出剑气，竹叶更是如剑刃，经常被修士用来布置剑阵，当初她去师父那报道的时候，有一关就是通过剑竹剑阵。
那些剑竹一般都是五品，偶有变异，能达到六品。更高，下三天就没见过了。眼前这个剑竹，藏得这么深，能够弄出这么广阔的剑道幻境，想来至少也得是个上品灵剑吧？
她甚至都有点儿怀疑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天剑竹。不过天剑竹都能用来布置天河剑阵守住天河关阻止妖魔入侵，应该数量很多才对……
这些也是她的猜测，她和她师父对上界都不太了解，这会儿想太多也没用。
若是能跟它结契，什么都能弄明白了。
苏饴糖对那剑竹有点儿心动。
她在瑶光峰破剑竹阵不是打过去的，而是一路用春风化雨诀奶过去的。
所以这次，她也打算先给那剑竹尝点儿甜头。
苏饴糖运转灵气，飞到了悬崖上。
在施展御风诀时，她也一直警惕四周，发现剑道意境没太大变化，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剑不喜欢修士用灵气法诀，很显然，这剑竹没这么难伺候。
她飞过去之后，抬手就丢了个春风化雨诀。
接着问：“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
剑竹没回答她。
但苏饴糖发现它往前冒出了一点儿距离，就像是从崖壁上长出了一点点一样。
苏饴糖伸手去拔剑。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把剑拔、出来。想了想，苏饴糖继续运转春风化雨，这一次她控制了灵气，且没有运行完整的周天，就是开始运转心法，有一点儿绿意之后就丢出去…
妖域里头省灵气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干的。
剑竹毫无反应。
接下来，她又完整的运行了一个周天的春风化雨诀。
待到运行完毕，她发现在施展一周天春风化雨诀之后，剑竹又会冒出来一些……
所以，零散的小春风都不行，必须得运行一个完整的周天，且不能控制灵气，得全力输出才行。她得一直不断的施展春风化雨诀，让这剑竹从悬崖里头完全长出来？如果这个剑竹的长度跟外头的普通剑竹差不多的话，取平均数也得有个十来米吧……
运转春风化雨诀对灵气的消耗很大。一个完整的周天，才能让它长出一点点，要让它完全从崖壁里头钻出来得需要多久时间她都不敢想。
剑冢每次开启的时间在一个月左右，所以问题来了，她在一个月，能把这么点儿大的竹子奶出来吗？
苏饴糖觉得压力山大。
不过这是最合适她的剑了，苏饴糖不愿放弃，只能持续奶下去。
也就在这时，墨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担心到最后它也没能出来，你把时间浪费在这里，空手而归？”
苏饴糖：“别的剑也不适合我啊。”
再说，它们应该也挺嫌弃她吧。也就这小竹子不嫌弃她，还努力散发清香引她过来。
苏饴糖惊喜地抬头看天，却没看到墨剑的身影，还略有些遗憾，不过苏饴糖还是问道：“前辈，它是天剑竹吗？”
墨剑：“嗯。这是一株新生的天剑竹，剑冢里独一无二的天阶灵植，是竹，也是剑。”
苏饴糖：“那天河剑阵里的天剑竹？”
“它还在那里。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只要有一根天剑竹，便能催发千万剑。”
苏饴糖明白了。顾天河的天剑竹还守护着天河关，这一棵，是新的竹子。
之前师父还说若是有机会飞升上界，还可以去上界养天剑竹，殊不知他们都弄错了，天剑竹并非上界灵植，它生于剑冢。
既是天剑竹，那就更要好好照顾了。
这可是守卫修真界，抵抗妖魔的天剑竹。
苏饴糖丢春风化雨丢得更认真了。
墨剑：“要是最后也没长出来呢？”明明它都说过，她很可能白费功夫，也要坚持把时间全部用在这里么？
苏饴糖感叹一声，“那就有点儿可惜了啊。”
“可惜？”是有一点儿，天剑竹现世，却没办法带走，对于一个剑修来说，的确可惜。虽是竹子，却是天生神兵，汇聚天地灵气和万千剑意而生，出生既是仙剑。且比起那些铸剑师锻造的仙剑，潜力更大。
毕竟没有哪个铸剑师，能比得过苍天。
想到春风化雨诀好似整个修真界都没几个人练成，苏饴糖开了个玩笑：“它错过我这么优秀的灵植师，可真是太可惜了。”
“我要是错过了它这么厉害的剑，也会心口疼！”
天剑竹哎，她恨不得把它夸出朵花来。
苏饴糖彩虹屁已经吹起来了，她还笑着看那剑尖儿说，“我一定努力养你，你也要努力长出来啊，别的剑修可没春风化雨喂你。乖啊，要加油！”新生的天剑竹，那就还是个宝宝，难怪自己都没办法表达，还需要墨剑在一旁解释。
再次感叹一下，墨剑真是个温柔的剑灵。本来他都已经走了，肯定是想到天剑竹是新生的小嫩竹都没法沟通，又跑回来主动给她解释。
怕她跟天剑竹互相错过。
都不知道怎样才能答谢墨剑。她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春风化雨，墨剑……
用不上吧。
墨剑：“嗯。还有希望，你不要放弃。”别放弃，因为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苏饴糖点头，“跟着我，春风化雨，管饱啦！”
一边说，苏饴糖还对着悬崖施展了灵植三连里的大地回春。
滋养一下土壤，能够让植物长得更好。然而……这个法诀对悬崖没用。
苏饴糖试了一次后作罢，专心运转起春风化雨来。剑冢里灵气还算浓郁，但吸收的速度也压根儿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她身上也没带补充灵气的丹药，本以为运转九个小周天，也就是一大周天之后就得休息许久，没想到在她感觉到疲惫之时，周围灵气陡然变得浓郁许多，让她恢复得更快了。
哪儿来的灵气？
剑冢也希望她能把剑竹带出去么！
苏饴糖更认真了，完全沉浸在滋养剑竹当中，哪怕最后还是遗憾错过，她也不会后悔。这就是最适合她的剑。
遇上了，就该全力以赴去争取。
墨剑：“为什么不亲自告诉她？”
苏饴糖的身边，还盘坐了一个剑灵，是个梳着道髻的男童，瞧着不过五六岁的年纪。
男童束发的玉簪翠绿，那就是他的剑——风意。
春风知我意，吹梦到空桑。
风意：“她身上的天机被遮蔽，我不能出来。”一切与她身世有关的信息，都该隐藏起来，虽不知原因，但看到她时，风意就明白它不能现身。
还好这里是剑冢，剑不愿现身的话，她就看不见它。
墨剑：“既然遮蔽了气息，你又怎么能确定她的身份呢？”
风意眼眸亮晶晶的，他明明是个小不点儿，看苏饴糖的眼神却充满宠溺，“她跟主人长得可像了。”
“也像她娘！”
“我不会认错。”而且强大到能遮蔽天机的宝物，它能想到的，也就是空桑之灵了。
那是夫人的东西。
既是灵植师，又是剑修，可不就继承了爹娘所修之道。
她，就是它的小主人，靠近了，都能闻到熟悉的神魂香气呢，她和主人一样，让剑欢喜。它是主人养大的剑，还能算小主人的亲哥哥呢！
主人陨落之后，它也流落虚空裂缝，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它很快就回到了剑冢，它太虚弱了，在剑冢轮回之力的冲刷下，直接变成了个小不点儿，它都怀疑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融入剑冢之中。
原本以为剑冢将它找回去，是想要它的灵力，如今它对剑冢却充满感激，若不是回到剑冢，它根本遇不到小主人。
主人最后的遗憾，是无法守护妻子和女儿。
那是主人的遗憾。
也是它的遗憾。
现在，它总能为主人做点儿什么了。
风意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它在化灵，用自己的灵气去包裹小主人，使得她能够短时间内恢复灵气，能够顺利带走天剑竹。
它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墨剑：“不告诉她？”
风意微笑：“不能说，时机未到。”若是捅破了天机，将一切暴露之后会发生什么，它不敢想。
风意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然而它的身体脆弱而又透明，像是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风里。
墨剑点头，“我知道了。”它会为风意保密，现在苏饴糖身上仿佛有迷雾笼罩，命轨不清，像是有意遮蔽什么，既如此，它现在不会多嘴。
“等我消失之后，我的剑身，就是你的了，多谢前辈。”
墨剑沉默了。
选择帮风意剑，一开始只是因为它需要一点儿翠色来点缀自己的笔。风意剑剑身的材料，最合适不过。
如今，它却是不太想要了。
也就那么一瞬间，墨剑忽然就有了离开剑冢的念头。
在以后的某一天，再遇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告诉她，“剑冢内，曾有一把剑名为风意，化尽灵气守护你。”
墨剑心想，若有合适的主人，这一次，它也出去看看吧。

第135章 乌龙
龙渊剑打算带云听画去找苏饴糖，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它又去问了一下其他剑灵，得知苏饴糖现在正在接受天剑竹的剑道考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他想了想，没守着等，而是剑冢内四处转，遇到同门，还能出手帮下忙。
他还想过，在剑冢内除掉那个杂毛凤凰段红瑶。即便撇开梦境，现在回忆起来，那女人身上的气息也叫人不舒服。若她真的是正常的凤凰血脉，血脉力量对灵兽的影响非常大，就好比许多灵兽都亲近他一样，它们会受到血脉力量影响，对高阶血脉产生向往和尊敬。
这是本能，没办法逆转。
当初的火麒麟，后来御兽宗的一众灵兽，都特别亲近他。什么都可以伪装骗人，血脉气息不会。
那个段红瑶身上的气息让他难受，甚至产生了心悸感。作为一只青鸟，会产生这样的反应不正常，而且凤凰跟龙族不同，追求的也是纯正的血脉力量，不会像龙族一样乱来，生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兽，那段红瑶的凤凰身羽毛驳杂，颜色深浅不一也就算了，那一根黑羽尤其刺眼，让他心惊肉跳。
云听画怀疑她那一身凤凰血脉来路不正。这让他都联想到了御兽宗那个丧心病狂的恶徒许诺，杀了无数灵兽放血，就为了能够血脉觉醒。
许诺逃到了中三天，而这个凤凰也来自于上界！两者会不会有关联？
要杀段红瑶，剑冢是唯一的机会了。
在这里，她不能擅用灵气，而他，有龙渊剑相助。
云听画：“那个杂毛凤凰，有没有通过阶梯考验进剑冢？”当时她被第一的那个修士直接甩下来，他见机行事重重踩了她一脚，也不晓得她落地后有没扛住，到底有没有顺利进剑冢。
龙渊剑道：“失败了。”
被你们那么整了还能爬起来？早坚持不住出去了……
云听画：……
他错过了杀死敌人的最佳机会。
--
剑冢深处，苏饴糖不知疲倦的施展春风化雨。
天剑竹现在已经长到了她手臂那么长，银色剑身上也有一圈圈金色竹结，绿叶依旧是三片，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深绿，好似春风化雨里的绿意都沉淀在了它的叶子里，让它茁壮成长，生机盎然。
运行春风化雨本身也是修炼，苏饴糖不知不觉间从金丹期六层进阶到了第七层，虽说只是一层的变化，但也能感觉到体内能够容纳的灵气更多，春风化雨诀都能多运行一周天。
这日，施展完一个完整的春风化雨诀之后，苏饴糖看到天剑竹又往外冒出了一点点，只是这一次它冒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石壁裂开，一开始只是一道细细的裂缝，随着它挣扎破土，那裂纹像是活了一样往外延伸，很快就在悬崖上结起了蜘蛛网。
苏饴糖心头大喜！她要成功了，天剑竹要冒出来了。
整座山崖都在震动。它像是根系布满了整个剑冢一般，破土而出时，先是扯碎了山崖，紧接着，震动蔓延向了大地，又逐渐铺开，延伸向整个剑冢。
头顶上空，还出现了一声长啸。听声音，竟是墨剑剑灵？
墨剑坐在毛笔上，长啸一声后脸颊微微泛红，将头不自然地侧到了一边。天生神兵出土，万剑来贺，这是身为剑的本能，他一时控制不住。
墨剑喉头滚动，仍是想高歌一曲，他想了想，索性飞到空中，左手执酒，右手挥笔作画。
紫气东来，彩霞漫天，龙飞凤舞，天降祥瑞，一笔一笔，绘出天地异相，以画代歌，庆祝天剑竹出世。
他能忍住，其他剑却不能。
此起彼伏的剑鸣声在剑冢内响起，一开始是仙剑，接下来是灵剑，最后，是剑冢内所有的剑……
剑鸣声汇聚成喊，仿佛在给天剑竹加油打气一般。
苏饴糖听得热血沸腾，她都想去拔剑帮它一把了，只是这会儿看到竹子奋力往外挣脱，苏饴糖明白，此刻的它不需要她的帮助。
她可以向其他剑一样替它呐喊，却不能伸手去帮它。
苏饴糖：“加油，你是最棒的！”
四处都是剑啸，就连她耳边，都出现了微弱的剑鸣。苏饴糖忽地侧头看了一眼，她什么都没发现。
头顶上有墨剑，所以她听到的第一声剑啸属于墨剑。
而耳边这个剑鸣虽然细弱，可她感觉自己听到了好几次了，难道说，这里除了墨剑，还有别的剑？
苏饴糖用神识仔细去看，依旧没什么发现。她还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耳侧，那声音好似在耳边响起，就好像剑就在她旁边一样，只是这么去摸也一手空，等她摸了过后，剑鸣也消失了，苏饴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还是说，那细弱的剑鸣声，其实来自于正在破土的天剑竹？
等到苏饴糖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天剑竹身上时，风意才松了口气。
为了克制自己的本能，他都把拳头塞到了嘴里。
风意的身体淡得像一片云，风一吹就能散掉。不过能够看到小主人收服天剑竹，它已经心满意足了。
风意在心里说：“你一定要好好的呀。”
恰这时，天剑竹冲出了悬崖，一飞冲天，万丈银光，洒遍整个剑冢。
龙渊剑：“出世了，天剑竹出世了！”
神兵现世的动静太大，剑冢内更是生出了万剑朝宗之异相，这等动静，自然吸引了所有修士的目光。
大家都朝着天地异相的方向涌了过去！
神兵现世，莫大机缘，绝不能错过。
哪怕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对手得到。
龙渊剑：“很多人都过去了。”
云听画立刻弹了一下它的剑身，“愣着做什么，快去啊。肯定有人想抢你娘的剑！”
“儿啊，随爹杀敌去！”
龙渊剑：“切~~……”它嘴上虽然不屑，身体却化作一道华光，冲向了剑冢深处。
—
天剑竹在天上飞了一圈后又落在了苏饴糖面前。
新生的剑灵坐在剑上，不是人形也不是灵兽，而是一截嫩竹笋，白白嫩嫩的也就食指那么长，规规矩矩地立在剑上。
它没做任何动作，因为是根小竹笋，也没鼻子眼睛的，苏饴糖都不知道这剑灵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感觉到自己体内还有点儿灵气，苏饴糖想了想，小小控制了一下，给它刷了一个春风化雨诀。
天剑竹是新生剑灵，对周遭一切都很新奇。然而万千剑鸣，周围的无数剑意都在给它传递关于剑冢的信息，它飞快地学习知识，融入这片天地。
无数个声音涌进了它的灵识，声音最大的，自然听得更清。
它听到龙渊喊，“爹，娘就在那个方向，没错！”
爹？娘？
它有这疑问，顿时很多关于爹娘的信息又冒了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它没听太懂。
剑挑主人？
修士也要选剑！
竹笋听到这里，立刻开口：“你们做什么的？”这里是它的地盘，结果头上有个剑灵，面前还有一个！难不成是抢人的？
它看向那个淡得快要消失的剑灵，冷哼一声：“风意剑，区区灵剑，也敢与我争？”上空的是个仙剑，气息强大，面前这个却只是灵剑，剑灵虚弱，它一口气就能将风意剑给吹飞了。
苏饴糖：“你说我身边还有一把剑，风意剑？”实在是竹笋剑灵没有眼睛，她没办法分清竹笋看的哪个方向，也不知道风意剑藏身何处。
苏饴糖直觉风意剑对她没恶意。
她问：“你在哪儿？”
看到苏饴糖对风意剑好奇，竹笋有些不高兴了，它刚刚新生，灵智也很简单，一时间接受了海量信息暂时也没能完全消化，只觉得别的剑要跟它抢人，于是它跳到苏饴糖头上，奶声奶气地冲她喊了一声，“娘！”
好多剑都在说，龙渊就是这样胜出的！
它睁眼看到的就是她。
也一直沐浴在她的春风化雨之下，所以，她就是娘，只能选它！
竹笋长在了苏饴糖头上，并喊：“结契吧。”
竹笋神识放开，倒在剑上还露了肚皮。它神识都完全放开了，苏饴糖便先结契，这是剑冢见证下的平等契约，只需要她在剑上打下一个神识烙印即可。
刚刚结下契约，天剑竹就兴奋地一头扎进了苏饴糖的识海空间。
墨剑：“等等！”剑冢内的剑，都是最强的状态，而剑冢内的修士，实力其实都很低。
苏饴糖更是只有金丹期！
她的识海，根本无法容纳天剑竹。它虽然刚刚新生，却是天生仙剑啊！
他们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天剑竹消失了。
苏饴糖前一秒还脸上带笑，紧接着头部剧痛，七窍流血。她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风意剑艰难将她托住，用尽全力将她送到地面。原本就淡薄如烟的风意剑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形完全消失，唯有一丝微弱的声音响起，“前辈，求，帮帮她……”
剑灵已散。
声音犹在耳边。
然墨剑无奈地摇了下头，她跟天剑竹是结了契的，天剑竹可以自由进入她的识海空间，剑灵都不会在剑冢内进入主人识海，因为，主人年轻元神虚弱，承受不住。
可这新生的剑灵什么都不懂，竟然一头扎了进去……
会发生什么情况，墨剑也难以预料。
外人帮不上忙。
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识海足够强大而坚韧，就能熬过来，熬不过来，只有死路一条。
元神崩溃，身死道消。

第136章 守护
天竹剑剑灵进入苏饴糖识海后，剑也跟着不见了，周围的剑道意境也随之消失。
青草地没了。
前方依旧是一片荒地，荒地尽头是一座一眼看不到顶的山，山壁白色透光，光滑陡峭，犹如刀劈剑削而成。山壁上有个窟窿，四周皆是裂纹，正是之前天竹剑生长的位置。
那上面的每一道裂纹都蕴含剑气，仿佛天剑竹在破土而出时，那棵小小的竹子已经朝天地挥出了千万剑。
而此刻，苏饴糖正躺在荒地尽头，她满脸是血地仰面躺在地上，识海内风起云涌。
云听画是第一个到的。
老远就看到苏饴糖倒在地上，他连忙冲过去，在靠近时被龙渊剑喝住，“不能碰她。”
龙渊剑快速将墨剑的话转述给了云听画。
“别碰她！天剑竹冲进了她的神识，现在只能靠她自己。”
“替她护法！”
守住周围，不能让任何人影响到苏饴糖。她现在还没死，识海没有完全崩溃，只是太过脆弱，经受不住一点儿伤害。
一个金丹期修士，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让它们这些剑灵刮目相看了。就连墨剑，都一直守在天上不曾离开。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神兵现世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已经有很多人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对很多修士来说，为了宝物，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一次因为出现在下三天，很多修士灵气受限不能大打出手，已经是死伤最少最和睦的一次了。
云听画：“你的剑意呢？”先弄出个大海剑道意境，阻拦其他人进入。
龙渊：“好！”还好这里是剑冢，它还能发挥出自身实力，一旦出去，受主人实力限制，它可就帮不上太多的忙了。
浪起，瞬间吞没整片荒地。云听画稍微松了口气，随后再旁边运转灵气，念起了安神法诀。他身上没有带丹药，那个能够安神的抹额也没带，他没别的办法，只能一遍一遍地念法咒给她听，“甜甜，坚持住！”
片刻后，有人御剑而来。
待看清来人之时，云听画脸色微变。
李墨狂，金丹期八层修为，玄霄剑派年轻一代最强的一个，一开始以为要参加苍玄大比，娘特意收集的资料里李墨狂排名第一，是他们最需要忌惮的对手。
因为是研究过的对手，所以云听画一眼就能认出他来，然而让他忌惮的不是李墨狂，而是李墨狂身上站着的那个人。
那个，上三天修士。
上三天修士在剑冢内不能随意动用灵气，没想到，他们竟然想出了这样丧心病狂的办法，抓了下三天的修士当坐骑代步？
此刻的李墨狂脸上有一个暗红色印记，正烙在他右脸中间，上面的血都还没干透，好似那一片的皮肤都被剥去一般。
他脖子上栓了一根金色绳子，绳子将脖子勒得渗血，而绳子那一头，被那个上三天的修士握在手中。
“龙渊剑？无量海？”男人手腕一翻，祭出了无命剑。
龙渊：“那人是上三天的修士，好像叫张和弦，剑道造诣很高，收服了仙剑无命。”除非天生魔剑，剑并无正邪之分，取决于御剑之人，无命剑之前的主人练的是杀剑诀，出剑必取人性命，有看过剑出之人皆死于剑下的传说，因此得名。
这样的剑，选的主人也必是杀神。
龙渊剑安慰云听画道：“爹你放心，虽然你弱，但那无命剑不是我对手。它劈不开我的无量海！”
张和弦随后挥出一剑。
一道黑色剑气撞入深海，在海中劈出了一条路。张和弦冷笑着一拉绳子，示意李墨狂前进，李墨狂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往前飞，刚飞入深海，海浪骤然合拢，他被海浪吞没刹那，本来黯淡无光的眸子陡然迸发出耀眼的光彩来！
他身体被海浪吞没也没反抗，甚至想趁机沉底，想办法逃走。
然而还未斩断绳索，他的右脸就一阵刺痛，像是皮肤被再次撕开一般，与此同时，元神剧痛，仿佛被无数柄剑捅穿了一样。紧接着，脖颈处出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从海底拽起，猛地一甩，重重抛出海面砸于地上，在地面上都砸出了一个深坑。
“刻下了剑奴印记还想逃走？”张和弦狞笑一声，“用你的剑，去破无量海！”
李墨狂艰难地爬起来，一边咳血一边道：“我的剑只是灵剑。”他原本就有一把上品灵剑，莫愁。剑修入内需要交剑，他没有交出莫愁，而是从同门那里拿了一把品阶不高的剑凑数。
那人资质不高，通过考验的机会本来就不大。李墨狂向其承诺，出去后会给他补偿一把灵剑。
李墨狂还没在剑冢里遇到合适的剑。现在这把，就是他一直以来用的飞剑莫愁，如果用莫愁剑去破仙剑剑意，莫愁剑必会折断。
“叫你去你就去！”感觉到有人在快速接近此地，张和弦怒道。
李墨狂受其控制，只能运转灵气，将莫愁剑送入那片深海里。他的剑，没办法刺破张和弦的皮肤。
他从来都是天资娇子，然而在剑冢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跟上三天那些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成了对方的剑奴。现在，还保不住陪伴自己多年的剑。
“对不起。”李墨狂眼角有泪，心中呐喊。他不想过去，然脸上的奴印和识海的剑气带来的双重剧痛让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握着莫愁剑，奋力斩出！
此刻，就像是他拼命挥起莫愁剑去斩龙渊剑一样，就听叮的一声响，莫愁剑断做两截，而龙渊剑上，也不过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划痕。
这就是灵剑和仙剑之间的差距。李墨狂跪在地上，握着半截断剑，神色凄楚。
“废物！”
看来，他只能和其他人联手了。看清来人后，张和弦稍稍松了口气。
“李月峨，我们联手，里头那两人，我们一人一个如何？”
李月峨脚下也踩的是一个下三天的剑修。他们这些速度快的，都抓了下三天的修士当坐骑，若非如此，在不运转灵气的情况下，速度受限，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
李月峨飞快地分析了一下局势，随后点头：“好！”
龙渊剑：“不好了！”
“又来了一个女修，她还得到了斩龙剑！”斩龙剑，是剑冢里为数不多的魔剑之一，居然真的能有人拿到手。
龙渊在仙剑里头排名靠前，但它双拳难敌四手啊，更何况，那斩龙剑连名字都克它。
斩龙和无命剑联手，庞大的剑道意境冲击，直接将深海意境逼退，露出了剑冢原貌。失去了大海阻隔，云听画和上三天修士仅仅隔了十丈。
李月峨看都没看云听画，她仰头，看着远处山壁。
她感觉到了磅礴的生机和无穷的剑意。难怪会引出万剑朝宗的天地异相，那是……
天剑竹啊。上苍以剑冢为炉，万年磨一剑，此剑，岂是寻常仙剑可比？
上一个拿到天剑竹的人，还是顾天河。
她视线移到苏饴糖身上时，脸色骤变。
“天剑竹正在认主，不能让它认主成功！”居然是神识认主，在剑冢内就进入了元神，天剑竹是剑，更是灵植，跟其他剑不一样，一旦认主成功，他们杀了那女的，女的元神崩溃，在她识海里生长的天剑竹也会跟着化为齑粉！
因为它是剑，更是灵植！
原本她跟张和弦还互相提防，如今立刻统一战线，剑要抢，必须在打断认主之后再抢，当务之急，是打断认主，片刻也不能耽搁！
“趁没成功，先杀那女的！”
云听画手里没剑。
龙渊剑已经被另外两把剑给缠住了。
他两手空空，要面对的是四个敌人。
云听画站起来，挡在了苏饴糖前方。他守在这里，一步也不会退开。
张和弦：“找死！”他不用灵气，直接用拳头也能砸死这下三天的蝼蚁。
张和弦和李月峨皆是站在自己的剑奴身上，冲向了云听画。
李月峨那剑奴的剑还在，他脚踩飞剑，速度更快！
张和弦心头暗骂，恨不得一脚踹爆李墨狂的头，然而现在还用得上他，不能让他死了。
他落后几步，原本心急如焚，却没想到，对面的蝼蚁竟突然迸发出了强大的实力，让他都感觉到了威胁，直接原地停了一瞬。
云听画灵气运转到极致的同时，周身血液也沸腾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以血为引，燃血燃寿，修为顷刻间节节攀升，实力暴涨！
在李月峨冲过来的瞬间，他一拳挥出，拳风上烈焰滔滔，直接卷上了李月峨。
李月峨压根儿没料到云听画竟有如此手段，那火焰让她感觉到了威胁，迫不得已之下，李月峨运转灵气，迅速飞到高空。
她一飞起，就有一道惊雷从天而降，那似雷，又好似剑气，直接从天空压下，将她钉入地面。
斩龙剑：“墨剑，你什么意思？”
空中墨剑淡淡道：“她违反规则，我才出手。”
“她要抢天剑竹，你还帮她？”
斩龙剑：“既认主，便臣服，没什么好说的。”
墨剑：“这不是你的风格。”
斩龙剑沉默片刻。那是新生的天剑竹，谁不想……吃呢。
它本就是魔剑，可不愿遵守什么规则，跟着主人，才能钻剑冢规则漏洞，它比李月峨，还想得到天剑竹。
墨剑没有认主，不能参与这些战斗。然而对方违反天道规则，便会引来一定的惩罚，她只是飞了一下，用的灵气不多，天罚一般不会很重，最多略施惩戒，但墨剑插手干预，直接将李月峨重创。
只是李月峨受伤了也不愿放弃。她没立刻离开剑冢，为了天剑竹，她还想拼一下。
李月峨没被火焰烧到，她脚下踩着的那下三天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整个人被火海吞没，竟是连元神都跟着一起灼烧起来。他痛苦哀嚎，满地打滚，不过瞬息功夫，人就烧成了焦炭，连元神也彻底灰飞烟灭。
“灵兽血脉，本源火！”一个下三天的蝼蚁，竟然施展出了段红瑶的本事，叫张和弦生出了一丝忌惮。
李月峨：“愣着做什么？认主成功就功亏一篑了！”
“让剑奴上！缠住他！”
龙渊剑被两把剑缠着，帮不了他。他的本源火第一次有奇效，第二次就不行了，而且，这等威力的火焰，对血脉力量的消耗太大，他还得留着燃血，才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所以，还是得靠剑诀才行。消耗得少，坚持得也更久。
云听画还无法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他抽出了自己束发的木簪，将其握在手里。
哪怕燃尽体内每一滴血，我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寂灭剑——空剑诀！

第137章 认主
李墨狂本来受人驱使，已经攻向了云听画。
他剑断了，用的是千叠手，手腕翻飞，掌印叠起千万重，力量叠加之后，也像是一层一层的浪涌，在最高处时猛地拍出，威力极大。
他是金丹期八层修为，原本比云听画高一些，现在云听画燃了血修为暴涨，他的千叠手推出去后竟是还没靠近云听画时就已经消散，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废物！”身后的上界修士张和弦又在骂他了。
他身体绷紧，捏紧的拳头颤抖不停，在头部再次剧痛时，李墨狂痛苦挥拳，他看着云听画，无声呐喊：“逃！”
你还没被打下神识烙印，没有成为剑奴，可以直接离开剑冢，快逃！
上三天的修士，绝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人。快逃！
我们的剑，连他们的防御都破不开！若是王怜枝在剑冢里还能有一线生机，可王怜枝，他没能通过考验进来啊！
他只能用口形告诉云听画：“快逃！”
随后，他感觉到一股杀意一闪而逝，心脏仿佛被骤然捏紧，浑身冰凉彻骨。
紧接着，他听到身后的张和弦痛呼一声，“你！寂灭剑！”
李墨狂猛地转头，就看到张和弦竟是被剑气刺中，心口处鲜血流出……
他做到了。他居然能够破开上界修士的肉身防御，直接刺中了对方心脏，那是传说中的寂灭剑诀！张和弦忌惮天道规则不敢用灵气，所以他会束手束脚，因此这一剑虽然伤得不重，却也说明，他们是可以反击的。
李墨狂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也燃寿呢？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即便将寿元全部燃烧干净，也最多提升到元婴期，元婴期依旧起不到任何作用！
然而现在，他也想试试。
就在这时，李墨狂感觉到脖子上的绳子再次将他勒紧，他被张和弦拖了回去，直接抓了他挡在身前。
李墨狂注意到，云听画挥剑的动作稍稍慢了一些。
李墨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孤注一掷的坚定。随后，他用尽全部的力气，自爆金丹。
“嘭”的一声响。
李墨狂身体爆裂开，张和弦避之不及，被血肉炸了个满头满脸，同一时间，一道充满杀意的剑气突袭而至，这一次，他不得不运转灵气去躲避，即便如此，那剑气也斩掉了张和弦的右臂！
张和弦还未来得及反击，违反天道规则的惩罚也随之降临，他踉跄地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好，好得很！”
这些下三天的蝼蚁，竟然将他伤成这样。
“张和弦、李月峨，你们俩连个下三天的都对付不了？”又两人赶来，同样，各御一剑奴。跟张和弦的威逼不同，他们挑剑奴用的是利诱，承诺将他们带上上三天，表面上是合作的方式，并没有对剑奴进行羞辱。
因此，剑奴也配合得多。
这两人还没挑到合适的剑，不过他们的两个剑奴都有了飞剑，虽是中品灵剑，但剑冢内剑不受限制，两柄剑直接斩向了云听画。
龙渊剑：“墨剑你倒是帮帮忙。”它跟斩龙、无命互相牵制，根本帮不上忙。
墨剑摇头，“我无法插手。”
两柄剑都是灵剑，比他们的主人实力更强。云听画以木簪挥出剑气，以一敌二的同时，还得防住其他人，他一心多用，很快，身上就布满剑伤。
他都感觉不到疼。
浑身的血液都在灼烧，比剑伤要疼数倍，他不知道苏饴糖还需要多久才醒来，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只有不停地挥剑，阻止他们靠近！
寂灭剑诀第二层，满剑诀。
剑气充满整片天地，形成一堵厚重的墙。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剑意不消，那些人，别想过来，一个也别想过来！
他阻止了其他人，却没能拦住就在身前的两把剑。
“哐”的一声响。
一把紫色飞剑横空出世，直接斩断了其中一把飞剑，并逼退另外那把剑。
墨剑：“小紫。”
紫影剑的临时主人不在这里，它叫她藏在了远处。
实在受不了她哭哭啼啼，它只能赶过来帮忙。只是源源不断的人和剑朝这里冲了过来，它是因为范小艾一直神叨叨的说这边有大事发生提前就过来了，所以速度快能出现得及时，但也只是快人一步而已。
等那些人过来了，它也撑不了多久！
剑修陆续出现。
基本都是上三天修士，而他们绝大多数，也都找了下三天修士做搭档。此刻距离剑冢开启已经过去了一月，该上来的差不多都登顶了，足有千人之多，现在，绝大多数都涌进了剑冢深处。
有人要杀人。
亦有人要救人。
一场混战，拉开序幕。
御兽宗弟子几乎个个带伤，形势不容乐观。
云听画面色惨白，他失血过多，握着木簪的手都在发抖，眼前的人都出现了重影，然而，他不敢停下，一刻也不敢停。
“姑苏山月，你什么意思？”
姑苏山月还没拿到剑，他只是以身体为盾，挡在了御兽宗弟子面前。
“没什么意思，我欠他们人情。”若不是对方给的木刺，他连剑冢都进不来。
古新乐脸色很臭。明明是光风霁月的一个人，这会儿却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看着惨不忍睹，都不能跟上三天年轻一辈第一人联系起来。
他手里抱着一把通体透明的剑，就是那把剑，把他打成了这样。
“古师兄……”一人犹豫着喊了他一声。
他冷声道：“我有剑了。”
冷雪：“你若插手，我再打你！”别人都是人御剑，他倒好，收了把仙剑，打不过它，这会儿，在剑冢里还得听剑的！
不过古新乐本身对天竹剑也不敢兴趣，他知道，什么剑才是最合适自己的，因此哪怕被冷雪剑揍得满头是包，这会儿仍是抱剑在怀，趁没人注意时咧嘴一笑。
他不插手，只是旁观。像他一样没插手的也有几个，数量不多，也不知道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很显然，姑苏山月他们要撑不住了。
大家都杀红了眼，绝不能让天竹剑落到一个下三天修士手中。出去之后，他们就有宗门前辈护着，只要他们一天不离开下三天，其他人基本都没办法抢剑。
也抢不了，天竹剑是灵植剑，认主成功过后，人亡剑亡！
所以，必须在剑冢内夺剑。
时间不多了啊。
只待云听画的满剑诀一消失，这群人都会一拥而上。他们都没想到，这个下三天的修士，竟然能坚持这么久！在下三天，也能有如此惊才绝绝的人物。
生生杀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古新乐以前根本瞧不起下三天的修士，数千年来，都没有一个下三天修士成功渡劫飞升。他觉得这些人生而底层，还毫无进取之心，犹如蝼蚁一般弱小，不值一提。
如今倒是稍稍改观，不过他虽不会插手，却也不会像姑苏山月那般去帮忙。
上三天修士在肉搏！姑苏山月纵然是百人之中排名靠前的强者，以一敌多也很快落到下风。
那么多双凶狠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苏饴糖，只怕一冲过去，便要将她撕成碎片。
云听画还在不停燃烧血液和寿元，他是灵兽血脉，寿命本就比普通人要长得多。然而即便如此，他乌发上也有了几缕银白。
体内血液、灵气都只剩下两成了。
要维持剑意，必须要不断消耗。
龙渊剑都在喊：“你可千万要记得认输！”如果确实没办法逆转，在最后的时刻，记得认输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它不想刚认主，主人就死翘翘啊。
姑苏山月被打碎了一颗牙。他身子倒飞出去，艰难爬起来时，听到一个声音说：“结契吗？”
姑苏山月一愣，眼前，出现了一支笔？
“我，墨剑。”
墨剑！是如今剑冢内排名第一的仙剑。
可绘万物，落笔生灵！
“结！”掉了门牙，说话都漏风，只是转念想到结契需要剑道考验，而现在形势危急，他没办法去进行剑道意境考验！
“等等……”
墨剑：“你已通过考验了。”
姑苏山月再次错愕。考的是什么，肉身强度？他比较抗揍？他的确抗揍，之前在河里冲了无数次依旧能站起来继续想要横渡大河，这会儿被上三天修士拳拳到肉地打了很久，依旧还能……
站起来！
姑苏山月咬牙站起来。
他一直以为墨剑会选的是书卷气的修士，温文尔雅的那种，没想到他挑人的方式居然是抗揍？
一头雾水的结契之后，就见墨剑现身，笔尖儿一抖，墨汁滴落在那些守护云听画他们的下三天修士身上，在他们身上落下一道又一道的守护屏障。
紧接着，墨剑绘风，将他们全部扫到背后，与此同时，面前陡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将其余人阻拦在外。
龙渊剑长舒口气！
有墨剑帮忙，那它就放心啦。
“爹，看到没，墨剑出手了，你停下停下，别燃了！”
爹喂，你可千万别死啊。

第138章 天珩
意识好似被黑暗给吞噬，苏饴糖沉入黑暗之中，她什么都感觉不到，连痛觉都已消失。
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哪儿？”
好似闭眼的人强行想要撑开一条缝，苏饴糖奋力挣扎，终于，眼皮抬起，捕捉到了一缕微光。
她在识海里。
而现在，识海已经大变模样！
原本树叶和金针各占一边，小灯泡在树底下，滚滚和小油灯藏在角落里，如今树叶和金针仍旧各自一边，中间却出现了一排一排的天剑竹，彻底将它们分开。
天剑竹并非完全直立，剑尖儿朝天，而是齐刷刷地倾斜了十五度的样子，剑尖儿对着金针方向，好似在跟金针对峙一般！
滚滚和小油灯在天剑竹旁边，靠近树叶的那一方。
树叶看着比之前要精神一些了，而金针那边……
苏饴糖注意到，金针绣架上的男子五官已经几乎完整显现，他嘴唇紧抿，神色极其不悦，可以说脸色难看至极。
连那只眼睛里，都带着怒火。
上次她进来，他脸上只有一只眼睛，眼睛里还带着笑，眼神温柔像是盛满阳光的湖水，而现在……
眼神变了！难道说，这金针所绣之人有神魂，他是活的？
虽说一开始识海里出现的是金针，也是金针的神魂修炼之法，让她能够慢慢恢复元神，但识海里的两尊大佬，苏饴糖更偏向于树叶。
她曾想过，树叶是无条件的滋养她，让她躺赢。
而金针，则是让她自己努力去缝补神识，按理说，她不该对金针抱有偏见，只是树叶跟身世有关，又跟金针势如水火，她下意识地会偏向那边一点点，如今，再看到天剑竹进来，对金针呈攻击之势后，她对金针怀疑更深。
她能施展出妖魔的手段，难不成，跟金针有关！
天剑竹，本身就克制妖魔，所以……
苏饴糖飞快地在神识里找了一圈儿，随后在小灯泡叶子底下找到了那截小竹笋！原本白白嫩嫩的小竹笋看着特别恹，都快折断了一样。
她立刻问：“能说话吗？”
笋子没精神，还是点点头，“娘。”
“那金针怎么回事！”
笋子立刻道：“妖魔！有妖魔气息啊。”
他说完，苏饴糖就听到一声轻笑，“呵。”
就见金针蹿到高空，瞬间变大，紧接着，绣架上的男子从布上走出，竟是足尖一点儿，飞到了金针之上。他只有一只眼睛。
右眼空白处，却有丝丝血迹渗出，像是那只眼睛被抠走一样，画中人走出本就叫人心悸，如今他眸中带血，更是让苏饴糖莫名恐惧，一股寒意蹿起，瞬间流经四肢百骸。
那是来自神魂的战栗。
男子以金针为榻，他侧卧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五根手指上都缠着丝线，他神态轻松惬意，看似没什么规律的敲击手指，不过片刻，丝线就在他的那片空间里绣出了一副又一副的锦绣图案。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珠光宝器，富丽堂皇……
他用丝线造出一片天地，尽显奢靡，还有数位貌美女子从画中走出，在空中翩翩起舞。只是他看着看着，自个儿皱了眉头，随手一拂，所有画面支离破碎，紧接着，丝线再次布满天空，金色的岛屿消失，绿草很快布满整片大地，苍翠如玉石青砖，铺满每一个角落。
他随手一挥，又在草地上洒下花种。
大片大片的花海充斥了整片空间，绚烂又夺目。花藤互相缠绕，有的甚至攀上了空中的金针，在他四周开满了花，就连那只空白的眼睛处，都有了一朵鲜花遮掩，将他衬得宛如林中精魅一般惑人。
风吹过，花朵摇晃起浪。
一些花像是蒲公英，被风一吹，紫色的飞絮漫天飞舞，将金针那边点缀得犹如瑰丽梦境，美好得叫人移不开眼。
“喜欢吗？”
他声音喑哑，充满磁性，“要不要过来？”
“它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还能比它更多。”
话音落下，他坐起，从金针上踏出，脚下生莲，一朵一朵的话出现在他脚下，在空中踏出了一条鲜花小径，就那么走到了天剑竹旁边。
在靠近天剑竹的时候，那些竹子倾斜的角度更大，寒光闪耀，杀气腾腾。
隔着剑竹，他冲苏饴糖笑：“我帮过你。”
他手伸出，被剑气割了指尖儿，手指上沁出血珠来，“你新收的小东西，就这么对付我？”
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突兀变成了红色，好似里头藏着一块鸽血红，瑰丽又迷人。
看久了，好似里头有光影在旋转，形成了一个摄人心神的旋涡。
苏饴糖后退一步，下意识在识海里施展春风化雨诀。虽没成功，但手印已经结了，这个动作，自然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他仍是在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更明显，眼神却倏地一下冷下来，“你就是如此报答救命恩人的？”
苏饴糖：“你是妖魔！”
他点点头，大方承认。“我叫天珩。”
天阶……大妖！
妖魔取名字很简单，皆已天地区分，地阶为小妖，天阶为大妖，而实力越强，名字也会越简介。就是名字两个字的妖魔，会更强大。
“我是妖魔又怎样？”他戏谑地看着苏饴糖，“你能我奈我何？”
“要不是这个小东西，还能瞒你一段时间。”天珩手指落在了天剑竹上，还轻轻弹了弹，几缕丝线飞快缠在了那棵竹子身上，紧接着，苏饴糖就听到竹笋喊：“娘，它欺负我！”
所以，刚刚他被剑气刺伤手指完全是假的！
下一刻，丝线被崩断，天珩也不恼，仍是笑着说：“还得住几天，你先忍着。”
他的手想要越过天剑竹，去捏苏饴糖的下巴，苏饴糖浑身僵硬，明明想要躲避，却根本动不了！
就在他手臂在越过竹子的时候，无数道剑气射出，使得他手臂出现了无数到细细的剑痕，他仿佛不知道疼一样，仍是将手强行从剑竹上方越过，擒住了苏饴糖的下巴。
“妖域一片荒芜，你可以在那里种满鲜花。要不要跟我走？”
一阵清风吹过。苏饴糖僵硬冰冷的身体能动了，她神识凝针，直接射了出去，本是瞄准他的眼睛，却再次刺中了他的脸。
他松了手，将两根手指放到唇边，说：“第二次了。”
“用我教你的控神之法，伤我两次。”
笑容骤然消失，语气也森冷无比。
“记住，没有第三次。”
下一刻，他声音又欢快起来，“不要告诉别人，你识海里住了一只妖魔，不对，你说也可以……”
“不过，你猜你说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道：“你会死。”
“而我，还有别的宿主。”
天珩慢慢后退，清风吹过，他头发被风吹起一缕，露出了有花枝缠绕的耳朵。那耳朵上的花纹诡异，仔细去看，又好似一个阵法。
她看过的那些跟妖魔相关的资料里，有没有相同的阵法？苏饴糖努力地想要将花纹记下来，她得去神迹里找资料，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妖魔，要如何，对抗他！
只是越看，越觉得头晕目眩，明明她修炼之后记忆里出众，此刻却仍是记不住那些花纹轮廓，只觉视线格外模糊，眼睛都又酸又涩。
“出去吧。别死了！”他回到金针上，笑靥如花。
随后，天珩随意一挥手，苏饴糖就觉得眼前一黑，被踢出了识海空间。再睁眼时，她看到了浑身是血的云听画！
醒了！
她醒了。
龙渊剑都快急哭了，他第一时间感觉到苏饴糖清醒过来，立刻大声吼道：“她醒了，快认输，出去！”
下三天这些帮忙的，全部直接出去就行了。
虽然有墨剑相助，他们暂时没有落到下风了，但云听画燃了血液和寿元，这剑冢内又没有灵丹妙药，龙渊剑怕他扛不住啊。
它倒是想叫墨剑画点儿丹药，但……
它是剑，画意境可以，救人不行。丹能画出来，只能看看，没法救人。
又没有哪把剑可以当药师，不管怎么说，它们本质都是杀人的剑啊。
苏饴糖一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反应极快，直接运转灵气，抬手就是一个春风化雨诀……
在识海内就想施展，却没办法成功，出来之后，这个春风化雨异常流畅，好似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化作了力量，变成了春风化雨，一下子笼罩了四周。
受伤的众人笼罩在绿意之下，只觉快速恢复，姑苏山月甚至摸了一下自己的牙。
被打掉的牙都长好了？
她一个金丹期，一个治愈系法术居然帮了这么多人！
云听画原来已经忘记了疼，等到春风化雨落下来之后，反而浑身都疼了。他险些没站稳，回头，看到苏饴糖后，嘴角勾起，明明那么疼，仍是情不自禁地笑出来，“你醒了。”
他脸红得厉害，是血液燃烧带来的红，皮肤底下，好似埋着火山岩浆。
他披头散发，红衣被血湿透。几缕白发在黑发之中尤其刺眼。
明明一脸倦容，笑容却无比灿烂，一双眼眸里熠熠生辉，汇聚了整个剑冢里所有的光。
苏饴糖声音颤抖：“你，你燃寿了？”
云听画想要把苏饴糖拉起来，然而他自己都站不稳了，身子摇晃两下，说：“谁说的，我就是成熟了而已。”
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幼稚，可以，替你撑起天空，遮蔽风雨了啊。

第139章 报仇
云听画摇摇晃晃，虚弱得都快站不稳了，他还伸手想去拉她起来。
苏饴糖连忙自个儿站起来，将云听画一把扶住！
他面如金纸，身体滚烫得吓人，皮肤宛如烙铁一般，将她的手掌都烫红了。他呼出的热气都好似火焰，瞬间烧得苏饴糖面颊发红，额前刘海都卷曲了几根。
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团燃烧的火。
看到苏饴糖头发都卷了，云听画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体温太高，他想推开她，又怕再次碰伤她，便说：“离我远点儿，想吃铁板烤肉啊。”
鼻尖儿微微抽动几下，“我都好像闻到肉香了，甜甜的。”是你的肉香…
苏饴糖眼里蓄满泪，听到他的话哭笑不得，声音哽咽地道：“我没事，你也不能有事。”她手一点儿也不疼，她只是心疼，疼得像是被他给紧紧攥着一样，每一个呼吸、心跳都跟他牵扯在一起。
识海内让她胆战心惊的妖魔，也都抛在脑后。她无暇顾及妖魔，眼里只剩下他。
云听画笑嘻嘻地说：“我是青鸟血脉，命长得很，我能有什么事！”别人金丹期只能活五百到七八百岁，他能至少多活一千年！
烧一下寿元又如何，瑶光峰上曲峰主那徒弟燃烧就苍老得像个老头儿，云听画已经检查过了，他手上都没起褶皱呢！
他还偷偷从苏饴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没有变老变丑，顿时心头踏实，也不慌了。
云听画站稳了，墨剑出来后他就没有继续燃烧寿元和血脉力量，身子虚是因为失血过多，现在有甜甜的春风化雨滋养，他已经舒服多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得很，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还能当场给苏饴糖演示一下满剑诀，打得上三天的修士管他叫爹。
啊呸，他才不会认这些恶人当儿子。
龙渊剑喊他离开剑冢，他却是不乐意了，“放心，爹死不了！”
“离开做什么，现在形势有利于我们，我们很多人还没剑呢！”不能就这么走了！甜甜不是醒了，剑冢里，剑不受限制，她得到的是神兵，快快放出来，把敌人通通灭掉！
挨了这么久的打，得报复回来。
离开剑冢，这些上三天的跑了，他们仇都报不了，趁他们还没走，打回去！他还要替李墨狂报仇。
同样他还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为何拼了命的抢剑？你们飞剑不是有剑道考验，抢了剑，剑会认主？”下三天修士对剑冢了解实在太少，云听画之前没时间也没机会问，如今甜甜安全了，他才问道。
龙渊剑：“剑冢里头是可以抢的啊。就是你我结契，结果你死了，我本身就在剑冢内，主人陨落后，我身为剑灵会受到剑冢内轮回之力的洗礼，那个时间虽然不长，却会让我失去对飞剑的控制，只要在那个时间里被带出剑冢，我就会成为别人的剑。”
这个抢剑的时间差，连神迹里知命楼的玉简都没提及，故而苏饴糖也不知道。
这个规则，只有成功登顶的剑修才知道。
而以往的剑道考验，能够登顶的剑修至多百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像这次这样足足上千人登顶的盛况，是剑冢出现至今第一回 。
云听画立刻反应过来。
那他们可以抢对面的仙剑！
他传音苏饴糖，“兽心通。”
苏饴糖立刻打开兽心通BUFF。
“先杀那两人。”张和弦和李月峨！特别是张和弦，李墨狂因他而死，一定不能叫他逃走。
苏饴糖招出了自己的剑。妖魔什么的放一边，他一直在她识海里，她现在也对付不了。当务之急，是对付那些上三天行凶的恶徒！
周围很多人都受了伤，这些人，跟云听画一样，都是帮助她，保护她的人。
她的剑，为他们而出！
气势汹汹的云听画看到苏饴糖的剑后愣住，他悄声问她，“你是不是拿错了？”
这是，给滚滚准备的竹子吧。
苏饴糖：“让飞剑自己上？”
剑冢内，他们实力低微，御剑效果很差，反而是剑自己发挥的话，威力无穷。
苏饴糖：“小笋！对面那些人想抢走你，差点儿就杀了你娘！”
云听画：甜甜，你也收儿子了？
龙渊剑，你有兄弟了。
天剑竹一听，怒了，银色剑身闪耀，雪亮光芒迸射而出，三片青竹叶飞射出去，在空中直接成了三把青色长剑！
飞剑速度太快了。
张和弦原本就受了伤，还断了一臂，此刻那竹叶由远及近，瞬间已至眼前。他瞳孔一缩，眼前一片青绿，苍翠欲滴生机勃勃的新绿，却是收割他性命的镰刀。
噗的一声响。
他根本来不及躲避，飞剑已经刺入身体，竹叶好似在体内炸裂开，连他的元神也不放过，被竹叶劈开，又绞成了碎片！
元神灰飞烟灭，肉身爆体而亡。这死法，竟跟之前的李墨狂极其相似。
本在空中的无命剑登时坠地，龙渊剑冲一旁的御兽宗弟子喊，“傻愣着做什么，拿起剑立刻出去！”怕对方反应不过来，它还直接敲了他的头提醒。
御兽宗弟子捡起无命剑，在龙渊剑的提醒下念了一声认输，嗖地一下原地消失了。
斩龙反应更快一些，在天剑竹出来之后就已经警告了主人李月峨，因此，李月峨比张和弦反应快，在银光漫天之时，已经抢先离开剑冢！
认主既已成功，天竹剑注定与她无缘。她又得了斩龙，再留下去也没意义，先离开再说。
身形消失瞬间，神识注意到张和弦陨落，李月峨心头庆幸不已，还好她跑得够快！否则的话，恐怕会落得跟张和弦一个下场。
有了神兵助阵，形势瞬间逆转。
上三天那些参与了围杀的修士见势不对只能纷纷认输，一些没拿到剑的不愿意就此离开，只能向古新乐求助！
“古师兄，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下三天的杀人夺剑，请替我们上三天修士做主！”
古新乐抱着冷雪剑面无表情地说：“我之前也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围杀他们。”
他斜睨那求助之人一眼，声音冷酷，“连下三天的底层修士都比不过，废物。”
“舍不得走，就死吧。”说罢，古新乐竟是再也不看他，直接走到了另外一边，抱着自己的剑问：“是你厉害，还是天剑竹厉害？”
“要不，我留在这里等。让你和它比划一下？”
回答他的是一声剑鸣，紧接着，他周身起了一层霜，就保持着那个抱剑的姿势，冻成了一座冰雕。
走，没有寻到剑，舍不得。
留下，却会死。逃，他们灵气受限，速度都没剑快。
想谈条件，奈何下三天的蝼蚁像一群疯子，根本不听，个个喊着报仇？利益重要，还是报仇重要？
活该一辈子只能呆在底层，生活在灵气贫瘠之地，永远感受不到高处的风景。
没时间犹豫了。
不少人选择离开剑冢，也有的以剑奴为人质，要挟云听画他们。
御兽宗也有位弟子，被人抓了做剑奴。
他浑身是血，脖子上缠着一根黑漆漆的绳子，被那高大的上三天修士紧紧拽在手里，提在空中，脚不能沾地，神色痛苦。
“我可以放过他，条件是，出去之后，立刻把刚刚捡到的那把无命剑给我！”无命剑主人陨落，现在剑灵会消失一会儿，重新被剑冢的轮回之力冲刷，也就是说，现在那柄被带出去的剑内无灵。
前后时间差大约是一炷香的时间，他在这里讲好条件，让对方立下誓言，跟他们一块儿离开剑冢。
出去之后，直接找那弟子拿剑。外界天道规则力量更强，还有那些宗门的强者在，他要硬抢就是跟整个下三天为敌，太难了。而显然，刚出去那人，听这两人的话。受誓言约束，他们必须遵守承诺，把无命剑给他。
所以，他得逼他们立誓。
正说着，他突然觉得脚底钻心的疼！
居然有剑气从地下冒出来？
而他完全没察觉到！他反应慢了一步，还想杀人，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姑苏山月：“杀了他，奴印自消。”奴印是神识烙印，烙下印记的人神识都灭了，烙印自然会消失。
苏饴糖则心中暗道：还好天剑竹是灵植，它也有根系，还布满整个剑冢！
刚刚就是天剑竹的根，直接刺入了那男子的身体，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这一下，能逃的都逃了，剩下的就是没办法逃走的，其中又以剑奴居多。
有些剑奴是被迫，而有些剑奴，却是心甘情愿成为上三天修士的走狗，他们为了上三天修士许诺的利益，像下三天的同胞痛下杀手。
上三天修士不能动用灵气，刚刚，就是他们杀得最凶狠！
现在，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
王怜枝被剑冢淘汰之后没离开，跟御兽宗的修士一起等，还在白莞那里喝了好几壶的灵茶。
他休息好了则跟他们要了一间屋子，直接进入神迹中修行。
神迹内出现了一件大事。
苍穹上亮起了第三颗星辰，那颗星辰的名字叫原初见。
原初见本来只是个六七品的魂修，六品之后修士的信息都可隐藏，因此她到底是几品旁人并不完全清楚，但大家都知道，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九品。
可她魂力真的九品了，名字还成了天上的星辰，成了继水辛夷和秦海崖后第三颗点亮的星。神迹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个名字，音圭里，翻来覆去全是原初见。
王怜枝心头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只是他联系不上原初见。
半个时辰后，属于原初见的星辰消失，再次引起神迹轰动。
王怜枝随身带着原初见给的那个挂坠，那个挂坠，装了原初见先祖的骨灰。挂坠王怜枝收捡起来了，一直戴在身上。
结果这个挂坠是个魂器，还是个不需要认主的魂器。他进入神迹之后，挂坠也出现在他脖子上。
此刻，挂坠在发烫。
他打开后，看到里头的指针颤抖不停，最后，出现一张地图，还在其中一个地方做了标记。
看清楚地图位置后，王怜枝脸色凝重。
那里，是神迹里最危险的地方——神陨之地，又称为神墓。
那是一片据说能够吞噬一切神识的生命禁地，是深渊，也是黑洞。

第140章 灭剑
原初见魂力陡然提升至九品，名字也出现在了穹顶之上，光辉洒遍整个神迹。
她的名字，也传遍天下。
王怜枝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她成功融合了怀骨剑？怀骨以吞噬神魂而闻名，它这段时间在神迹内斩杀了大量魂修，恢复起来很快。
而接下来，星辰又从苍穹消失，而并非直接坠地，说明原初见又剥离了怀骨剑导致修为又跌了回去？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受了重伤导致修为大跌，只不过暂时还没死。
联系到她的位置，难不成，原初见是进入了神墓，用的是跟怀骨剑同归于尽的方法？
在外界，怀骨剑只能封印。
然而在神迹内，怀骨剑，可以元神俱灭。
失去了元神的怀骨剑，在外界也不过是一柄稍微锋利一些的剑罢了。若她成功，铸剑师家世世代代背负的责任，将由她彻底终结。
难以想象，那个娇小的女子，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以一己之力，毁灭魔剑怀骨。
王怜枝看着那张地图，他现在不缺魂晶，先到距离神墓最近的城池，再过去的话也需要一天的时间。而距离神墓最近的地方叫天藏州，那里也是一片混乱之地，比起被灭的恶人谷也没有好多少。
他如今的实力，去天藏州很危险。
王怜枝只犹豫了一瞬。随后他轻叹一声，推门而出。
小凤凰：“原初见救过我们呀。”
王怜枝：“嗯。”他素来恩怨分明，原初见不仅救过他，她还背负着天大的责任，正在拯救天下苍生。
既然当时他捡起了那个挂坠并带在了身上，此刻又清楚她的位置，他不能不去。否则，日后难以心安，道心蒙尘。
小凤凰：“呜呜呜……我也觉得应该去的。”
“就是能不能等云听画一起去。”他们运气好啊，肯定能逢凶化吉。小可怜以前多倒霉啊，自从跟云听画和苏饴糖交了朋友，神迹里追杀他的人都少了。
遇到穷凶极恶之人的次数都减少了！
王怜枝：“那是因为有魂晶，可以在主城内休息了。”以前穷，只能呆在城池结界之外，自然风险更大。
小凤凰仍旧坚持不只是钱的问题。现在剑冢都开了一个月了，他们也该出来了吧……
“要不，再等等？”小凤凰纠结得都快啄自己的羽毛了。
王怜枝淡淡道：“她可能等不了了。”完全不耽误的话，过去也要一天多，若再等等，可能连收尸都做不到？
只是不清楚为何她不离开神迹。指针一直在轻颤，说明她还在神迹里吧。
“哦。”小凤凰也不再说什么了，它跳到了王怜枝的肩头，“上次老大给你的羽毛，你收好没？我也偷偷藏了一根，嘻嘻，一定不会出事哒。”
……
王怜枝一路有惊无险地赶到了神墓边缘地带。
他在一块青石背后，找到了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原初见。
她看着极度虚弱，身子蜷缩成团，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王怜枝靠近时，就见她猛地惊醒，转头过来后，说：“是你！”
本想过去扶她的王怜枝目光一凝，脚步顿住，手都微微收拢，握成了拳。
原初见很虚弱，身上也有很多血迹，这也就罢了，她整个人都是墨绿色，像是长满了青苔，刚刚从沼泽淤泥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下意识想施展一个清风诀，随后想起这里是神迹，一些法诀是没办法施展出来的，没办法直接清理，只能慢慢擦干净？得废掉多少帕子……
“别靠近我。”原初见一说话就疼得嘶了一声，“这是神墓里的腐蚀之气，中了这个毒，我都没办法离开神迹。”
腐蚀之气沾上后，就会带着神墓的毁灭气息，以她现在这个程度，起码得持续一年时间才会恢复。
她这一段时间会很痛苦，最重要的是，还不能离开神迹。也就是说，随时都可能有人找上她，找她报仇，或是找她弄清楚魂力突升的原因。
她没办法离开，被那些人抓到后，很可能逃不过杀人烧沙的结局。
这段时间，她和怀骨剑，杀了太多人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杀的都是恶人，可对于其他人来说，她才是穷凶极恶之人，她，才是他们复仇的对象。
她虚弱无力，都打算躺着等死了。
没想到第一个找过来的，居然是这个下三天的修士，他想帮她？
他帮不了她。
原初见艰难地站起来。她既然醒了，就得离开这里，尽量不在同一个地方久呆。虽说也没什么用，但总不能坐以待毙，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你封印了怀骨剑？”王怜枝见她行动吃力，想了想，掏出了一小袋子魂晶扔了过去。
这些，都是最近一年，云听画那边给的，他一颗一颗攒起来的魂晶。此刻，却毫不犹豫地都扔给了原初见。
原初见本来就站得摇摇晃晃，被那袋子砸中，还差点儿摔倒。
她把袋子捡起来，看到后咧嘴笑了一下，“谢了。”
“当初我救你，本就没求回报。”她出手救一个下低阶魂修而已，谁会想到，最艰难的时候，会得到一个低阶魂修的帮助。
“好了，这么多魂晶，我们两清了。”她忍着疼，冲王怜枝挤出一个笑容，“你走吧。”
说完，她直接仰头，将一袋子魂晶倒嘴里，嚼得咯嘣咯嘣地响。吃了魂晶，原初见才觉得稍稍缓过了一口气，休息片刻，发现王怜枝还在，她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哦，担心怀骨？”
她点点头，轻笑一声，“不用担心了。”原初见伸手一指，“怀骨，在里面。”
她带着怀骨杀人，修补怀骨，让它恢复实力。
她和怀骨被人追杀，逃到了神墓边缘。
她说服怀骨藏在她体内，跟她融合在一起。
她走进了神墓。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她好似从懂事起，就开始演戏，哪怕在神迹里，在斗魂城，每一场战斗，都是她的表演。
她疯狂又炙热，对怀骨充满了崇敬和热爱。
为了那把剑，仿佛要献祭自己的一切。
神魂和身体，所有的所有。
要骗过怀骨，首先要骗过自己。
所以他们这些铸剑师的后人啊，世世代代都活在谎言里，一代又一代的人在换血，削骨，出生及换掉肋骨，就为了瞒过那把剑，让它不生疑，能够真正的融合，而不是被其吞噬。
原初见真想夸夸自己。
她做这一切，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她进入神墓，要终结这世世代代的诅咒，明明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却没想到，怀骨在最后，会把她推出来。
它信她爱它，所以，还真爱了她？
真奇怪，明明是一把剑，一把传说中的上古魔剑，竟然，也会信。
一定是封印太久，一出来暴饮暴食，残魂碎片吞得太多，所以神智不清了。
又或者说，是她演得太好，魅力无边？
原初见想到这里，还抬头，冲王怜枝嫣然一笑……
就见王怜枝拧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随后还侧过脸，好似一眼也不愿多看。
原初见：“……”好吧，她确定了，只是怀骨神智不清而已。
“总之，邪剑怀骨已灭，你不用担心了。”
她可能也骗过了自己。
所以，在说到怀骨剑灭时，竟然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悸，连眼睛都忍不住地快速眨动了几下，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涌出热泪。
说完，原初见飞快转身要走，刚走一步，又想起什么，伸出手指一勾，将祖传的挂坠给抓了回来。
一家人，总该死在一起。
“对了。”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声音轻淡如风，“我姓泉，泉初见。”
我们泉家人，终于能够拿回自己的姓了啊。
泉初见缓缓向前移动，她走得很慢，一只脚受伤很重，几乎是拖着走的，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痕。
她身上带着腐蚀之气，想离开神迹都做不到，所以即便这会儿还活着，也活不了多久。
泉初见不打算离神墓太远，她就在这附近转，真的被人追杀逃不掉，就只能再进去了，死在神墓里头，也好过被人抓了折磨，烧成一捧魂沙。
她走着走着，忽然皱眉，回头一看，不耐烦地道：“你怎么还在。”
这王怜枝，居然跟在她身后不远！
一个低品魂修，还不赶紧离开这里。过分善良，在神迹里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若她此刻有刀，必然一刀劈出，斩在他脚尖儿之前，“再跟一步试试！”
可惜，为了骗过怀骨剑，她早就毁了心爱的长刀。
王怜枝：“找个地方躲起来？”
泉初见冷笑一声，“能有什么地方？”
王怜枝也不知道。
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居然是福运青鸟云听画。
小凤凰：“找他们找他们，肯定有办法。”
泉初见想了想，索性直接往神墓的方向继续前进了。她倒是想再挣扎一下，却不想连累别人。
又走几步，忽感觉身后的气息消失，她回头，看到王怜枝不见了，这才松了口气。
挺好的。
就是那下三天的魂修实在太蠢，居然在荒郊野外直接离开，也不怕下次进来遇到危险。
泉初见想了想，返回他离开的位置，用自己的一些法宝做了一个简单的布置，起码，他再出现的时候，不会正好碰到附近的凶物和魂兽。
等布置完，她又没什么力气了，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往前走，心想：“踢我出来做什么呢？”
总归，还是要进去的啊。
那把剑，灭了，也不叫她心里好过。
她没难过，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难过呀。=.=~

第141章 结束
王怜枝没有继续跟着泉初见。
神墓边缘的腐蚀气息，对他来说就已经有些难以承受，泉初见继续往内的话，他帮不上任何忙。
倒不如直接离开神迹，问问云听画他们。
小凤凰：“你已经被腐蚀了，你相信运气了对不对？”
王怜枝：“比起运气我更相信实力。”有实力了，才能抓住运气。
小凤凰：“行叭，你死鸭子嘴硬。”
王怜枝刚睁眼，就听到屋外人声鼎沸，他眼眸生辉，视线投向鲲鱼之上，果然，他看到有御兽宗的弟子出来了，那人实力平平，怀里却抱着一把——
仙剑？
那剑剑身是黑曜石一般的颜色，剑刃处则有一缕暗红，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儿，像是勾勒出的一道血线。整柄剑上杀气腾腾，就是因为抱剑之人一脸傻气，生生破坏了飞剑的凶煞，让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个金丹初期的剑修，就能征服仙剑？
剑冢里的仙剑是大白菜吗！他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箜篌琴的小器灵。
小凤凰：“……”
你在嫌弃我弱吧。
你一定是在嫌弃我！
你嫌弃的眼神，我看多了！
王怜枝：“聒噪。”
小凤凰：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天天跟你说话？我闭嘴了，我不说了！
王怜枝走出去，问：“剑冢结束了？云听画他们呢？”他想问一下云听画和苏饴糖，他们俩能不能有办法帮一下原……
泉初见！
那两个运气好，实力也强，王怜枝倒是从没担心过两人会在剑冢里遭遇不测。上三天的修士又不能用灵气，他们应该很安全。
只有他们气别人，没人能欺负得了他们？
那御兽宗弟子是剑阁的剑修，这会儿正滔滔不绝地讲剑冢内的激战，听到王怜枝问，立刻道：“大师兄拿到了仙剑龙渊！大师姐拿到的是神兵！他们在替我们报仇！上三天那些修士把下三天的修士抓去当剑奴，还害死了不少人。”
玄霄剑派的掌门也站在这里。
跟御兽宗陆宗主满脸喜色不同，他脸色难看，此刻听到小剑修的话，他呢喃道：“上三天，上三天……”
李墨狂是玄霄剑派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年轻人。
玄霄剑派为他点了一盏魂灯。
而不久之前，魂灯熄灭。因为魂灯能短暂看到临死前的画面，他知道，李墨狂是自爆而亡。
上三天修士将他抓去做了剑奴。
那个骄傲的孩子，选择了自爆金丹和元神。
他今日豁出命去，也要为李墨狂讨个公道。上三天又如何，他们不敢在下界乱用灵气，他就借着这天道规则，让那上三天的修士为李墨狂偿命！
“不过大师姐成功收服了神兵之后，第一个就杀了那个杀死玄霄剑派的弟子的上三天修士，用他的血祭剑！”
玄霄剑派掌门愣了一瞬，随后走到御兽宗抱剑弟子面前，“此言当真？”
“你说的那个被杀的剑奴，可是墨儿？”
御兽宗弟子去得稍晚，看到自己宗门修士在苦战，也没管原因上去帮忙，后来还是墨剑出现后他才稍微喘口气，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晓得上三天修士抓他们做剑奴，还杀了他们不少人，想抢大师姐的剑……
最开始死的就是玄霄剑派弟子，至于具体是哪个，他并不清楚。
御兽宗弟子解释了一下，玄霄剑派掌门长叹一声，“不管是哪个，玄霄上下感激不尽。”
片刻后，陆续有人凭空出现，这是从剑冢里逃出来的那一批上三天修士了。有几人出来后直接登上那艘一直没有离开的轻舟，上去后身形就消失不见。
也有一人注意到了抱剑的御兽宗弟子，直接道：“五千上品灵石，买你手中剑，愿否？”
他大步迈出，想强行登上鲲鱼后背，取走弟子怀中无命剑。“五千不够，一万！”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寒剑气，以及几声铮铮琴音。
他被逼得后退，连受三道剑伤，神魂也因琴音刺痛。
这两个都是元婴期大圆满，属于下三天的顶尖力量，他在天道压制的情况下，完全占不到任何便宜，无奈之下，他只能迅速退开！
只是跟下三天修士比起来，他肉身实力强悍，如今拼着受点儿伤也要返回轻舟，下三天的修士就根本拦不住他，于是他在即将踏上轻舟时，回头朝众人冷笑一声：“废物。”
这么多人，还汇聚了下三天顶尖力量，都拦不住他一个。
王怜枝箜篌琴嘭的一声响。那一刻，他拉动琴弦，宛如拉开了一张弓，小凤凰化作一道红芒，尖啸着冲向了轻舟边上的上三天修士，那尖啸带着神识攻击，犹如一把利刃直接扎入了对方识海。
上三天修士身子一僵，摔倒之时被轻舟上的同伴一把拉了上去，而轻舟上有防御结界，小凤凰无法攻入其中，它不等王怜枝命令，自个儿气咻咻地在外头吐了一圈儿火，最后呸了一声，这才返回了箜篌琴上。
轻舟上有个人说：“神迹、下三天，王怜枝？”
神迹内，下三天修士原本只有一个人，他恰好听说过，如今，倒是在外界见到真人。
他扶起神魂受伤的同伴，撂下一句狠话，“若非天道规则，你等皆是我剑下亡魂。”阴沉的目光转向王怜枝，他咬牙切齿地说：“神迹见。”
王怜枝也不看他，自顾走到一旁坐下，幽幽抚琴。任凭那上三天修士如何威胁辱骂，他的琴声依旧如淙淙流水一般轻柔，更衬得那上三天修士犹如跳梁小丑。
陆宗主知道神迹，他目露担忧，“你独自一人在神迹内……”
王怜枝都没说话，小凤凰已经自己冒了出来，“云听画和苏饴糖早就进了神迹，你居然不知道？”
它骄傲地挺胸道：“小可……主人他不是一个人啦。”
白莞嘴角一抽，她总觉得王怜枝这只小凤凰，有点儿像自家养的小菜鸡，骄傲挺胸抬头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陆宗主听到这话，更担忧了。
他一点儿没被安慰到！原本只是意思意思担心一下外人，现在，还得担心宗门两个最杰出的弟子！
……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上三天修士从剑冢内狼狈跌出，一个个脸色都难看至极。
他们一出来直接上了轻舟，那轻舟应该是特殊的法宝，有防御结界，同样，其他人也不能控制轻舟，只能等人都出来了再一块儿离开？
又过片刻，上三天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古新乐也出来了，他身后还跟着数人，看着正常得多，没有之前那些狼狈。古新乐落到轻舟上时，听到轻舟上有几人一直在对下三天修士冷嘲热讽。
古新乐：“在这吵有什么用？”
“要不要我送你们出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那修士瞬间噤声。
古新乐清点了一下灵舟上的人数，他一直关注了剑冢深处的战斗，那时候，所有的上三天修士都在附近，区别就是有的参战了，有的跟他一样在旁观。
死掉的人，他也都记了下来，如今跟轻舟上的人数一对比，就知道还缺了谁。
死了的，出不来了。剑冢传送，只会把活的送出来，死了的，尸体都无法带走，只能长眠剑冢之中。
活着的，还差一个姑苏山月。
那家伙也是自甘堕落，跟下三天的修士混在了一起。偏偏，还得叫他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上三天，来的时候是一百人，回去只剩下了六十七。共得仙剑四把，他手中的冷雪、李月峨的斩龙、常冷杉的流霞，以及姑苏山月的墨剑。
其中，墨剑在上三天的仙剑榜上排名第一。四把仙剑同时出世，本该轰动天下，然这一次，下三天才是最大的赢家。
谁能料到，天剑竹会被下三天的金丹期女修给收服？
古新乐做任何事，都是第一，如今得把剑，却落于人后，他还未来得及嫌弃手中剑，就发现冷雪剑上已经冒了白雾，他立刻心中道：“你我联手，必将墨剑斩于剑下。”天剑竹是新生的剑，名气大而已，且主人是个金丹期，他若将其视为对手，那是丢自己的脸。
因此，古新乐只提了墨剑。
结果手上那剑寒气更重。
古新乐都愣了一瞬。怎么，一柄剑的剑灵这么难伺候？何时才能做到与其心意相通，达到人剑合一之境？
剑冢内。
下三天的修士杀了人，正在那挖坑埋尸。
墨剑在一旁看。
他第一次见这样的修士，虽说以前每一次，剑冢内都会死伤不少人，但都是等修士们离开后，飞剑自己跑出来清理剑冢，像这样杀了人，剑冢时间还未结束，一群人在大师兄大师姐的带领下挖坑，把尸体都埋好的，他真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道龙渊剑跟他主人到底是如何沟通的，反正，现在那云听画明明燃了寿元和血气一脸苍白，还精神抖擞地在那指挥。
他说李墨狂连尸体都找不到，那也得把那一片的土给装起来。
他说要给牺牲的下三天修士立碑，没石头，就用那些失去了剑灵的剑来做碑。
至于那些恶徒，一把火烧干净再把灰撒土里，省得尸骨腐烂，弄臭了剑冢。
关键他说什么，大家还都跟着做了！挖累了，还有苏饴糖在旁边施展春风化雨……
结果他们这样弄下来，倒得到了不少飞剑的好感，于是，剩下的这些修士几乎人手一把上品灵剑，可以说是最弱的一届主人，最强的一批剑。
墨剑眸子里好似有了一层橘色的暖光，他看着那群人，神色更加温柔，也理解为何这次，这么多剑想跟他们走。
可能这一次，大家都跟他一样，想出去看看了吧。
其他人在那边忙活的时候，墨剑走到了苏饴糖躺着的位置，他在土里，摸出了一柄剑。
一柄失去了光泽，黯淡无光的绿色飞剑。
这是风意。
墨剑拿到风意后，将其一寸寸吞入口中，随后，他的毛笔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绿痕。
姑苏山月心有所感，回头看他一眼。
墨剑笑笑，说：“出去后，帮我给她一件东西。”风意剑剑灵已灭，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将死物带离剑冢。
也就在这时，剑冢微微晃动，四周好似有雾气氤氲而起，周围的视线登时变得模糊起来。
一声声剑鸣响起，跟之前不同，此刻的剑鸣清脆又欢快，一声接一声，悦耳动听，没有原来的锋锐和杀气，反而像是百鸟齐鸣。
“时间到了。”
时辰到，所有人都被送出了剑冢。
还在爬剑道被众人遗忘了的柳鹿瑶：“……”
她最终，还是没能看到剑冢风景，嘤！

第142章 灵魂画手
剑冢内浓雾弥漫，四周空气犹如水波纹一般，一圈接一圈轻轻荡开。
苏饴糖被那水温柔的推开，她好似踩在溪水边，清凉的水漫过脚丫，明明力量微不足道，却又轻推着她上岸。
等再睁眼时，她已出现在剑冢外，直接落在了鲲鱼背上。
苏饴糖注意到下三天的修士们一个个踩着剑飞了出来，她眼角余光瞄到唯一一个没踩剑的，随后发现是柳鹿瑶……
呃，柳鹿瑶是灵植师和炼器师，她不是剑修，而剑冢内，妖魔是不受欢迎的，因此她的次人格应该从头到尾都没露面，苏饴糖在剑冢里没见到柳鹿瑶，原本以为她早就淘汰出去了，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她！
难道是女主光环起了作用？不过她既然上去了，藏哪儿去了，一直都没露面。要是剑冢里遇见了，没准还能跟其他人一样拿把剑。
天剑竹：“你说她呀，我知道。”飞剑对剑冢内的事情都很熟悉，哪怕天剑竹才刚生灵智，因为地位的原因，它也能从其他剑那听到许许多多的声音。
“她一直在爬剑道！差点儿就登顶了。”
苏饴糖：……
有点儿可惜啊。
柳鹿瑶出来后就慌慌张张地跑远，陆宗主都注意到她了，直接虚空一抓，想把人给逮回来，哪晓得她反应快得很，刚好又有一个上三天修士突兀出现在他面前，陆宗主登时顾不上柳鹿瑶，直接一掌拍出，打向了这个突兀冒出来，跟御兽宗弟子一起落到了鲲鱼背上的上三天修士！
他竟然和其他弟子一起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御兽宗！结界都没起到拦截作用？
姑苏山月直接出剑！
因为不想伤人，他挥出一道剑气，随后愣住？
他想的是挥出一道剑气逼退这个突然攻击他的元婴期大圆满修士，因为没有用灵气，完全是用的手里的墨剑，也就是墨剑本身的力量……
结果他面前出现的是一副奇怪的墨迹，就两个线条凑在一起，像是白纸上画了一个山尖尖？
不过这山尖尖倒是起到了一定阻拦作用，起码，对面的修士都愣住了，手僵在空中，仿佛不晓得该不该继续往下拍！
苏饴糖喊：“宗主手下留情！”
姑苏山月对他们有恩。
虽说上三天里恶人不少，但好人她也遇见过好几个了，比如说白月光游如昔，以及她身边的师弟扫雪和秦伯，还有那个带走魔剑怀骨的原初见，所以哪怕经历这些事，她也不会对上三天修士有任何偏见。
只能说，上界竞争更激烈，也更加残酷，更符合那种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修真界吧，在那样的环境里，还有那么多善良之人，自然更让人敬佩。
陆宗主已经被宗门弟子给团团围住了。
“这位姑苏山月救了我们大家！”
“要不是他以身为盾，挡在我们前面，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不能用灵气，只能肉身抵挡那些攻击，姑苏山月之前被揍得鼻青脸肿，连眼圈都黑了一个，他伤得其实不重，就是看着叫人心酸，一群下三天修士对他感激涕零，这会儿怕陆宗主伤到他，直接把陆宗主都围了起来，还有人连尊卑都顾不上了，直接抱住了陆宗主的胳膊。
陆宗主：“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向对方道谢，却发现姑苏山月有些呆怔地站在原地，他手里握的是把剑？
不知为何，那剑握在手中，看久了又好似一杆毛笔幻影，再眨眼时，又成了一把色泽灰扑扑的剑。
这剑不太起眼，都没什么锋芒，陆宗主原本不太在意，只是又忍不住会去多看两眼，随后就听到其他人说：“姑苏大哥拿的是仙剑第一的墨剑。”
陆宗主：真是没看出来。
姑苏山月正在跟墨剑在识海内交流。
然后他心有点儿凉。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他手里多了一根剑形玉簪，玉色翠儿透，小剑十分秀气，但里头一点儿灵气也无，看着就是个死物。
墨剑让他把这个玉簪转交给苏饴糖。
他冲陆宗主点了下头，“贵门弟子对我有恩，我不过还她人情罢了，不足言谢。”说完，转身走向苏饴糖。
苏饴糖和云听画被白莞他们围住，白莞原本是开心的，看到云听画头上的白发之后，整个儿愣住，眼圈儿瞬间红了。
夏苑主更是心急如焚，一个劲儿地念：“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气血两虚，你还笑！”
云听画摆摆手，献宝似地拿出龙渊剑给大家看，“拿到仙剑了还不笑，难道要哭不成。”看到白莞红了眼眶，他还乐呵呵地给白莞介绍，“看到没，你孙子！”
你都抱孙子了，还哭什么哭啊。
一条小龙从剑内飞出，在云听画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冲白莞叫了一声，“祖母？”
白莞本是心疼得想哭，如今又气得咬牙，恨不得把这傻儿子暴揍一顿！他就会惹她生气，让她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云听画看白莞缓过来了，长舒口气。他偷偷瞄了一眼苏饴糖，冲她眨了下眼。
苏饴糖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曾经的他是真蠢萌，如今，却是学会了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安慰他人。
苏饴糖也趁机转移了话题，“娘，剑冢内我们没遇到廖大师的弟子啊……”刚刚看到柳鹿瑶，她才想起了原文男主顾星河，原本以为此次剑冢会遇上，哪晓得，他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白莞：“哦，他们虚空里出了点儿意外，也遇到了一个蜃景，据说顾星河有所领悟，已经突破金丹了。”虽然错过了剑冢，人家也遇到了天大的机缘，倒也说不上可惜。
这时，人群让出一条路。
姑苏山月径直走到了苏饴糖面前。
云听画看他神色有些恍惚，视线飘忽不定，登时牵起苏饴糖的手，皱着眉头，问：“有事？”
姑苏山月将玉簪递到苏饴糖面前。
云听画：他居然给我娘子送玉簪！
原本还打算跟姑苏山月称兄道弟的云听画立刻沉了脸，眼里泛着冷光，盯着姑苏山月那只手，好似眼神能将他的手都戳出个窟窿来。
姑苏山月见苏饴糖一脸迟疑并不接玉簪，这才想起什么，继续道：“这是墨剑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饴糖知道云听画这会儿不是很高兴，所以在姑苏山月递玉簪过来的时候她没立刻伸手去接，如今听到是墨剑给的，她倒是松了口气，本以为云听画也会放松下来，哪晓得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苏饴糖：？？？
你连墨剑的醋都吃啊！
苏饴糖捏了捏云听画的手指，随后接过玉簪。
她看到那把剑形玉簪，摸着那冰凉的剑身，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它是不是剑冢内的剑？风意剑！”
她当时一直怀疑自己身边还有一柄剑。
在天剑竹破土之前，她耳边还能听到一个细弱的剑鸣声，而天剑竹出来之后，苏饴糖听到它吼：“风意剑，区区灵剑，也敢与我相争？”
那时候，她就肯定自己身边还有一把剑。
风意剑！
所以，这是那把剑？
姑苏山月摇头，说：“我并不知情。”他顿了一下，“我脑子有点儿乱。”
飞剑在剑冢内结契，并没有进入修士识海。等出来后，飞剑可以出入修士识海，飞剑的实力也因主人实力而受限。
墨剑现在在他脑海之中，实力也大打折扣。
姑苏山月看苏饴糖和云听画好似都没受到太大影响，便诚恳问道：“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不妥？”
云听画觉得还行，龙渊剑变弱了而已，他识海里有水，这会儿龙渊的剑灵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顶一下水上的火莲，吼一句太烫，除了闹腾了一点儿也没别的问题。
苏饴糖原本想招出天剑竹问一下，看到姑苏山月陷入迷茫，便想着跟他交流一番，看看他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就见姑苏山月挥出一剑。
苏饴糖：“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她忍不住。
墨剑，墨剑！姑苏山月拿的是墨剑，以笔绘山河，天下万物，落笔生灵。
然而，姑苏山月不会画啊。
他斩出的这一剑是个啥？简笔画的山尖尖儿？
云听画还扯了扯苏饴糖，他想起苏饴糖兽心通没关，说：“你看姑苏兄弟脸都黑了，墨都涂脸上了，你别笑他。”他叫苏饴糖别笑，自己笑到直不起腰。
苏饴糖憋着笑，问：“你会画画吗？”
姑苏山月恍然大悟，皱眉，板着脸说：“一点点儿？”
神忒么一点点儿！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画得好。
苏饴糖：“要不我教你简笔画吧，好歹也算能画出点儿样子。”说完，她灵气汇聚指尖儿，一笔勾出了只小鸡仔。
正要继续，轻舟上的古新乐不满地道：“姑苏山月，大家都在等你，你还要耽搁多久？”
苏饴糖：“或许写字也可以。”提笔绘字，字生灵韵，她以前看小说，就有那种落字为印的神通，感觉很炫酷。
因其他人催促，姑苏山月便跟苏饴糖他们互换了玄音璧里的联系方式，随后返回了轻舟，同其他上三天修士一道离开。
苏饴糖还有点儿担心他。
他相当于跟上三天不少修士为敌了。
姑苏山月传音道：“古新乐不插手，他们奈何不了我。而且，我师门在上三天威望极高，不用担心。”
等这些人走后，王怜枝也过来了。
王怜枝：“我有要事相商。”
云听画现在这么虚弱，能不能进神迹都是问题，然而，泉初见那边，怕是也等不了多久了。
苏饴糖将玉簪小心收好，说：“什么事？”风意剑的事，她稍后再问。
却不料王怜枝找的是云听画，两人应是传了音，不过下一刻，他就听云听画道：“哦。有办法啊！”
云听画招呼苏饴糖和王怜枝进房间，跟夏苑主他们打招呼，“我们有事，其他的晚点儿再说。”
一进屋，滚滚就翻了个身，它抬头看了一眼苏饴糖，随后道：“你进阶了？”
接着看了一眼自己，惊地往后一蹦，撞到了桌子角。“咦，我也进阶了？”原本它就是元婴期一层，现在睡啊睡的，都二层了？
果然还是要多睡一会儿。这么一想，滚滚又倒头就睡，还瞬间打起了小呼噜……
苏饴糖：……
还好它没看到她的剑。
王怜枝快速把泉初见的情况说了一遍。怀骨剑已经彻底神魂俱灭，无法再兴风作浪，而泉初见，现在情况也不容乐观。
她快撑不住了。
云听画这才跟苏饴糖坦白，“其实我在神迹里得了个珠子，就是一块宝地，可以慢慢长大的那种。原本打算养大一些了再告诉你，以后你想在里头种什么就种什么！”
最近一年忙着修炼，他跟的金蝎王老大又在睡觉，没帮他烧魂晶养掌心如意珠，现在那珠子里头的地也就比一开始的时候大了一点点儿，大概，刚好能蜷缩下一个人？
泉初见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躲进去。
王怜枝：“你现在能进去吗？”
苏饴糖看向云听画，她也有点儿担心云听画现在的状态。
云听画点头，“能。”
他识海内进入了龙渊剑，现在确实没什么问题，燃的是寿元和气血，是身体上的损伤，元神不受影响。
泉初见他见过，他也是亲眼见证魔剑出世之人，得知泉初见付出那么多，如今濒死，他不会见死不救。
苏饴糖：他重情重义，心有浩然正气，她一直都知道。
心地善良的小青鸟，才会这么讨人喜欢，受上天眷顾吧。
——就是你这样的，很没晋江男主味儿啊，白长了一张狐狸精脸！

第143章 震惊
神迹。
空桑树上，树冠处许许多多的绿叶都在微微泛光，那光芒还一闪一闪犹如群星闪耀，使得天空洒满星辉。
许多低阶魂修原本是看不到天上的空桑树的，然而这会儿仰头看天的话，也能隐约看到朦胧的光。不少人还以为是之前那颗叫原初见的星，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原因呢。
现在，神迹内无数人都在谈论原初见。
“原初见，我知道啊，一直在我们家的斗魂场，六品刀修，整天扛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刀。”
“她人小，嘴甜。”能把那些来历练的大宗门修士哄得高高兴兴的，哪怕是输了，也愿意给赏钱。还觉得原初见实力很强，点名让她陪练。
“绝对是六品！”斗魂场的魂师信誓旦旦地说，“我是看着她一点一点儿进步的呢。”
“她在我们斗魂场，从来没输过。”
来人问：“跟其他魂师比斗，从未输过？”
“对！”
等魂师将一直以来的比斗名单拿出来，以及一些留影石记录的战斗画面通通交出后，那人快速浏览一遍才道：“不只六品。”每一场都看似险胜，实际上，她完全掌控了整个比斗节奏，魂力高出对手太多。
“她真正实力应该是七品中期。”以原初见的年龄，能够有七品中期的实力，算得上资质极佳了。
他将调查到的讯息快速的传回空桑，门主水辛夷收到消息后，扫了一眼面前的精神矍铄老人。
担心是假，试探是真，这些人都追到神迹来问了。
“怎么，用上了空桑之灵，也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空桑门长老语气关心地问：“最近几年，我们的神木状态有些不太好啊。”
水辛夷看他一眼，一脸淡定，叫人瞧不出任何破绽。她都没怎么思考，便已经把所有的消息串联在一起。
“原初见，七品魂修，至于为何突然会突破九品……”她眉头微皱，“跟魔剑怀骨有关系。”
原初见在一年多前去过下三天。
下三天御兽宗宗主联系过上界修士，描述过魔剑怀骨出世。原初见去的就是御兽宗。
原初见在外界身份成谜，藏得很深。
但在神迹里，她的成长轨迹很清楚，也是这一年内，她杀了许多人。
拿到怀骨剑的人，必然是要杀人的，但外界根本没有什么风声，所以就说明原初见拿到了怀骨，一直在神迹里杀人，用来养怀骨剑。
她杀的几乎都是榜上有名的恶人，有不少实力胜过她，最强的那个，就是恶人谷那个谷主，实力达到了八品。
原初见血洗了恶人谷。
“她融合了怀骨，魂力陡然提升到九品，又毁灭了怀骨，所以星辰又从穹顶消失……”水辛夷冷笑一声，“不过一桩小事，方长老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点儿。”
方长老正色道：“事关第三位九品至尊，这并非小事。”
秦海崖失踪后，神迹内唯一活跃的九品就剩下了空桑门门主一个。空桑门地位水涨船高，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门。
然而宗门一些老人在享受了无尽的资源和名望的时候，私底下又惴惴不安，这里头有一些龌蹉事，都烂在大家心里。
他们仰仗门主，却又提防着门主。甚至希望她能主动退下，让出空桑之灵，由八品后期魂力的水千桃继任门主之位，这样，大家才会真正心安。
水千桃魂力是八品后期，若是能得到空桑之灵，必然能突破九品。
水辛夷看向窗外，空桑树的枝条依在窗棱上，树叶苍翠欲滴，那绿意，好似让她眼眸都清亮许多。
她傲然道：“九品若是那么好突破，这天上，也不会只有两颗星辰有光了。”
“想打空桑之灵的主意，突破九品了再来！”她目光又落在方长老身上，那视线宛如锋利的刀刃，直直洞穿他的身体，透过他，好似看向了另外的人。
“直接来挑战我，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方长老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辛夷，你这脾气……”
水辛夷直接打断他，眸子里寒霜一片，声音里透出的阴冷让窗外的树叶都结了一层霜。她一字一顿道：“我脾气，还不够好？”
那一刻，她的眼神和语气都格外渗人。
方长老心虚，都不敢多呆，连声招呼都不打匆匆出了门。待人离开后，水辛夷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她传令下去，“发现原初见的话，护她周全。”
树叶发光只是掩人耳目，她根本没办法动用空桑之灵的力量，她不过是用自己的魂力，让空桑树闪了一下光而已，真相，完全来源于她的情报渠道和推断。
水辛夷继续浏览那些手下人传上来的信息，随后就注意到了剑冢结果。上三天去的修士还死掉不少，看到这里，水辛夷眉头一皱。
“墨剑、冷雪剑……”
快速扫过，水辛夷目光一顿，她被天剑竹所吸引！
新生的天剑竹出现了，被下三天一个叫苏饴糖的金丹期修士收服。
金丹期实力太低了，但天剑竹既然在那个苏饴糖手中，就必须让她快速成长起来，而且还不能直接将人带到上三天。
正常途径飞升的下界修士才会在飞升之时遇到天瀑淬体，那是上苍对下界修士的弥补，进入天瀑淬体之人，未来有无限可能。
而直接带上去的，缺了那一步淬体，成就有限，永远无法追上那些上三天的真正天才。
“苏饴糖……”水辛夷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游如昔不是爱去下三天么，她恢复过后，就带着扫雪下去，护着那个苏饴糖，避免她夭折。天竹剑的主人若能成就起来，未来必然能帮上如昔。
水辛夷正要联系游如昔，忽然脸色骤变，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起身时直接将面前的桌子撞进了齑粉。
水辛夷冲出房间，径直飞到了空桑树之巅。
她站在最高处的树叶上，足尖儿下意识踮起，好似一伸手，就能抓住天上的星。
天上星辰有许多颗，但现在一直亮着的只有两颗。
一个是她水辛夷，另外一个是秦海崖。
秦海崖失踪多年，但因为星辰亮着，水辛夷一直以为他在某处闭关，他本就是个狂放不羁的散修，自由自在惯了，不受那些世家、宗门规则约束。
水辛夷一度很羡慕他，她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沉重得快要压垮她的内心。
然而，她现在感觉到了一股魂裂的气息！
属于秦海崖的那颗星辰，正散发着寒意，好似星辰从中间裂开，有无数灰蒙蒙的死气从裂缝里钻出来，渐渐布满整颗星辰。
那些死气宛如海底的水藻，死死的缠上溺水之人。
星辰的光辉逐渐黯淡。
它拼命闪耀，像是在垂死挣扎。
这颗星辰，代表的是秦海崖的元神，然而它并非真正的元神，水辛夷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根本帮不上忙。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星辰彻底失去光泽，原本生机充沛泛着幽蓝光芒的星子变成了一坨灰扑扑的石头，从中间炸裂开后轰然坠地。
星辰坠地。
至尊陨落。
从此以后，这修真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九品至尊。然而……
妖魔将临！
水辛夷感觉到深深的疲惫，却还是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支撑。
只有她了。
所以，她不能倒下。
在秦海崖的星辰落地那一瞬间，天昏地暗，整个神迹都起了一阵阴风。冷得犹如浸了冰水的刮骨刀，吹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阴寒和死寂。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死亡的阴影，好似笼罩在了神迹内每一个生灵的头顶。最近发生的大事太多了……
然而没有哪一件，能让所有人都失去言语。
他们仰头看天，黑暗之中，只剩下了一颗还在发光的星。
……
苏饴糖三人进入玄音璧，她跟云听画离开的时候在主城内的炼魂场内，现在上线依旧在这里，十分安全。
苏饴糖进来后就检查了一下。
树叶在，天剑竹也在。小灯泡、滚滚、雷击木火他们因为魂力不够依旧没有在神迹内显示，而金针……
原本她弄不明白为何金针那样的大佬也没在神迹内出现，如今才知道了答案。
妖魔，本就没办法完整的出现在神迹内。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它就是妖魔。
泉初见可以将怀骨剑带到神墓里将其彻底毁灭，她，却想不到半点儿可以钳制妖魔之法。
她甩甩头，现在不是纠结妖魔的时候，还是跟云听画快点儿找到泉初见要紧。
两人出了试炼场，发现外头黑漆漆的，到处都一片死气沉沉。
这里明明是一座主城，平时人来人往，这会儿却像是一座空城。
等她看到不少人仰头看天的时候，苏饴糖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觉得这些人齐刷刷地仰着头，傻呆呆地看着天，还一声不吭，乍眼一看，宛如丧尸围了城……
整个神迹，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云听画也有点儿紧张，不过他没表露出来，只是微微上前半步，隐隐将苏饴糖护在身后。
两人脚步很轻，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一声尖叫，“星辰坠地！”
那一个声音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儿，瞬间打破了死寂，紧接着，所有的声音都回来了。
他们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刚，一个九品魂修陨落了！

第144章 妖域
九品魂修陨落是神迹里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对于苏饴糖和云听画这种来自下三天，才刚刚进入神迹一年，又一直呆在炼魂场内修行的新手玩家来说完全没那么震撼……
两人目前还融不进那个气氛，加上那边泉初见还在等救命，他俩也没耽搁直接传送到了天藏州，接着赶往神墓，这条路虽然偏僻，但之前买的地图上是有记载的，只是靠近神墓过后就没路了，需要王怜枝遥控指挥。
还好他们后来有了魂晶，在神迹里买了能够联系的通讯魂器，双方同意后还能开通定位功能，跟VX地图都有些相似，可以看到对方位置，以及距离多远。
或许是星辰坠地带来的影响，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一日后，三人顺利会师。
王怜枝之前上来就看到自己离开的地方做了简单的布置，他知道，那是泉初见做的。只是他在附近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她人在哪儿。
他后来实在坚持不住，魂体透明之后才匆匆离开，等到恢复得差不多了又立刻进来。他第二次入内就没有继续找了，而是等云听画他们过来后，一起行动。
小凤凰：“小可怜，你……。”
小凤凰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王怜枝一把捏住了嘴，将它重新塞回了箜篌琴里。
小凤凰：神迹里的小可怜要凶残好多啊！
神墓附近有腐蚀气息，苏饴糖他们实力不够，不敢往内深入，只能在附近找，实在找不到的话，也就只能放弃。
王怜枝那个能够看到泉初见位置的挂坠已经还给她了，现在要找到她，希望有些渺茫。
三人前行的速度不快，因此王怜枝道：“星辰坠地，你们知道了吧？”
王队长的知识讲座再次开启。
修士对星辰坠地反应这么大，一是因为至尊陨落，第二个原因，也就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对妖魔入侵的担心。
跟修真界修士不同，妖魔，天生就会控神。修士元神还有一个死水期和活水期之分，只有到了活水期，识海里的神识才能流动，才能自行进阶，也是后来才有了神迹，能够让大家在神迹里锻炼神识。
在外界，神识的锤炼方法太少，进阶还慢，只能靠吸收特殊的天地灵宝才能得到快速提升。
妖魔不同，出生即会控神，资质好一些的出生就能达到神识化实之境。苏饴糖的神识现在也就是这个境界而已，她还只能凝个针……
妖魔长得千奇百怪，就跟他们元神强大有关系。据说妖魔出生后不久，会有一个觉醒仪式。
每一个小妖都有机会，将神识投入它们的妖域至宝——万象魔图。神识沟通上面的某个生灵，它们就会朝着那个方向去修炼，潜力强的沟通到了很强的生灵，那妖魔的名字就能以天字开头，日后必然是天阶大妖。
反之则是地开头，为地阶小妖。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如果地阶小妖得了机缘，也是可以晋升天阶的。
绝大多数妖魔最初会长成什么样子，取决于它们在万象魔图上看到了什么！
万象魔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至今修真界都没弄明白，只是曾经有过一个妖魔，伪装成了当时修真界一位有些名气的高阶修士，连神魂气息都几乎一模一样，他利用那个身份在修真界兴风作浪，最后还是九品至尊才将其分辨出来，这个事情让无数人心惊肉跳，怀疑那万象魔图跟修真界相对应，也就是说，妖魔觉醒之后，都可能朝着修真界的某个人长，渐渐学习他的一切，模仿他的一切……
虽然只出现过一例，难保不会有第二例，第三例！
唯有九品至尊的神魂，才能看破其伪装。
同样，妖魔擅长元神攻击，如果我们这边的九品至尊只剩下了一个，实力悬殊太大了，若它们真的卷土从来，这一次，大家还能有能力守护住疆土吗？
修真界的实力远不如从前。
而妖魔，这些年实力如何，没有人知道。但大家知道的是，曾经的天阶大妖都还封印在修真界，他们绝大多数还活着……
本就是悬在众人头顶的剑，如今，因为星辰坠地之故，阴霾更浓。
总结就是两边开战，还没打起来，我们这边就死了个老大，底下的人人心浮动，就怕自乱阵脚，溃不成军。
原本以为妖魔入侵离自己还很远，他们还有机会成长起来，如今苏饴糖才觉得，太近了，再联系一下原文……
他们，只剩下了十年时间。
苏饴糖抬头看天。
这里是神墓，四周灰蒙蒙一片，即便如此，她还是能看到天上那一颗闪耀的孤星。
王怜枝：“现在还剩下一位九品至尊，空桑门门主水辛夷。”
苏饴糖：“女修？”这是个原文里并没出现过的名字。
“嗯。白露花就是空桑门种的，还有你那抹额。”王怜枝看向云听画道。
苏饴糖立刻把线索串联起来了。抹额是白月光游如昔给的，游如昔背景神秘，隐瞒了自己的苦衷跟男主分开，离开了下三天。
扫雪喊游如昔师姐。
那个秦伯看着有点儿像下人，喊游如昔大小姐。
游如昔是空桑门的修士，既然是白月光还有个背景神秘的限制，加上大小姐这样的身份，或许她背后就是空桑门门主水辛夷……
这样的身份，家里人不同意她找一个下三天的修士好像也可以理解了。
空桑门一直在猎杀妖魔。
王怜枝那朵寻妖花，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位天下第一的门主，一个人撑着整个修真界，应该有点儿辛苦吧。
有句话叫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她就是那个子最高的。
王怜枝和苏饴糖心情都挺沉重，然后他俩就听到云听画伸手一指，说：“咦，前面有个人。”
云听画：“绿的？”
一个绿油油的人？他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王怜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泉初见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她身形单薄，步子不稳，走两下还得歇口气，不过跟之前浑身上下都透着的死气不同，现在的泉初见眸子里有光，依旧是那个脆弱的身体，却好似藏着无限的生机。
“是她，她中了神墓里的腐蚀之气，所以周身皆绿。”
泉初见也看到了前面的人，她太虚弱了，只看见人影，看不清到底是谁，因此在注意到有人之后，第一时间是想着后退，奈何身体太虚，这么一退都直接摔倒，用尽了力气都没爬起来。
王怜枝还没说话，他的小凤凰已经飞出来，咕咕叫了好几声，“是我，是我啦，是我们啦！”
苏饴糖偷瞄了面无表情的王怜枝一眼。
虽然王队长现在看着很沉稳，跟从前没什么区别，但神迹里情绪会放大，而且物似主人形，小凤凰这么急切……
队长对泉姑娘很关切啊。
然后，她就看到王怜枝拿出了一大块白布？？？
他走过去，将那层白布递给了泉初见，让她裹身上……
兴许是洁癖太严重，他都没靠太近，而是将白布弹了过去，远远地扔给了泉初见。苏饴糖都看到王队长在接近泉初见时，脸色有点儿发青。
苏饴糖：当她没说！
泉初见：“你又来了？”在看清苏饴糖和云听画后，她显得有些惊讶，“你们也能进来了？”
“谢谢。”他们到这里来只有一个原因，是来帮她的。
原来，泉初见注意到星辰坠地之后，也觉得最近可能没人顾得上来找她麻烦，那一瞬间，对生的渴求又占据了上风，能活着，谁想死，于是她又慢慢从神墓里头挪出来，正好就遇上前来寻找她的王怜枝三人。
“只是他们暂时不会来找我，等缓过神后，恐怕会更疯狂。”谁都想快速进阶，她这个出现在穹顶上又消失的人，自然会成为众人的目标。
云听画将自己的小领地说了一遍。
泉初见一双眼眸亮起，像是眸子里燃起了小火苗，她激动地问：“当真！”
“就是很小。”
泉初见：“没关系，能藏身就行。”
泉初见进了云听画的掌心如意珠。
那珠子也不大，就跟苏饴糖以前见过的小弹珠差不多，此刻珠子里蜷了个泉初见，她缩在珠子里是绿油油的一团，比拇指姑娘还小一些，看着可怜兮兮的。
只是苏饴糖仔细去看，就发现她绿油油的脸上竟还带着笑，她蜷缩成团，面带微笑的睡着了。
或许这一年多来，她都没安心休息过一次吧。
哪怕掌心如意珠里那么狭窄的空间，因为感觉到了安全，她也能放松下来，真正的睡一个好觉。
苏饴糖叮嘱云听画：“快收好。”
王怜枝紧抿着唇，没说话。掌心如意珠，这不是一般的魂器，算得上是天阶里最顶端的魂器，它可以成长，未来可以成为神迹内的一片天地，里头可以生长出数不清的魂兽、魂草、魂晶……
甚至，它能建起一座城！
他入了神迹这么多年，唯一的魂器，还是箜篌琴，在外界得了白莞一根凤凰火羽之后才进阶的箜篌琴。
王怜枝：他不酸，他一点儿没羡慕！
小凤凰：“咕咕，好羡慕啊。老大，以后在里头给我种一棵梧桐树啊，我要睡在梧桐树上。”
云听画：“好。”他虽是青鸟，也喜欢梧桐。
小凤凰：“要十棵，你一棵，我一棵，还方便我们跳来跳去，三、四……”它一边说一边数脚丫子，“二十……”
随后发现脚丫不够数不清，最后道：“不管了，先种它个一百棵！”
云听画兴致勃勃地跟小凤凰讨论种梧桐去了。
苏饴糖：“我和云听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离开这里。”她指着正在跟小凤凰聊得起劲儿的云听画说：“他需要休息。”
他俩出了剑冢就直接进来了，云听画还燃了气血和寿元，这混球一点儿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吗！

第145章 送花
鲲鱼背上，白莞守在云听画他们房门口。
白莞：“乖乖他们在房间里呆了一天一夜了，怎么还不出来！”
云听画在剑冢内燃了寿元和血气，出来的时候他乱扯一通让白莞稍微放了点儿心，只是心里头还惦记着要给他补回来，趁他们跟王怜枝谈事的时候，白莞已经跟夏苑主他们商量了一系列的治疗方案，也给瑶光峰峰主曲璇光都发了传讯，请她炼制上品寿元丹。
原本她与曲璇光心中还有那么一道隔阂，后来发现曲璇光的心魔是大师姐，并不是很在意当年那段感情纠葛之后，白莞这才知道，她确实已经比不上曲璇光了。
她心在红尘翻滚，受丝丝缕缕的情意牵绊，而曲璇光，向往的是大道无边。
白莞并不后悔，她有夫君，有儿子和儿媳，家庭和睦幸福美满。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南琉璃和曲璇光那样的女人，值得她敬佩。
如今的她，随时都在担心惦记着亲人，哪里能做到潜心修行动不动闭关十年百年……
屋子里的云听画，从出生起就让她和向南操碎了心。
如今，担心得还更多了一些。
白莞：“以前也没见王怜枝跟谁关系这么好！”那可是清音阁的大师兄，年纪轻轻的元婴期大圆满，神坛上的人物，原来带个面具清冷高贵，与人交流说上三个字就算多，现在……
居然呆在她家里不走了！有多少次，出现在她家儿子儿媳身边了，还一呆呆好久！在白莞心里高高在上的怜枝公子，如今也成了隔壁家想带坏我们家孩子的臭小子？
如果里头只有小两口也就算了，三个人，呆一个房间里，一天一夜了还没出来……
孩子们现在跟一个外人更亲密，好多事情当娘的都不知道，白莞有点儿难过啊。
正想着，就看到房门打开，王怜枝面无表情地从里头出来，他神色冷漠，还是从前那个气质。
只是经过她面前时，王怜枝突然停住脚步，冲她微微颔首，唇角还浅浅一勾。
王怜枝居然主动跟她打招呼了。
白莞受宠若惊。
等她也回礼过后，就看到王怜枝再次板着一张脸走远，他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想要跟他打招呼的其他修士一般，几步就迈出了鲲鱼，眨眼消失不见。
白莞：“……”
她转头就看到苏饴糖在给云听画梳头。
云听画趴在桌边，用手支着脸，他头发全散开，里头的白发就显得格外刺眼。
苏饴糖手里拿了一把红木梳给他梳发，并问：“白发要拔掉吗？”
云听画眼睛半眯着，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就听他嘟囔道：“你经常给滚滚梳毛，还是第一次给我梳头。”
本来打算进去的白莞听到这话，又有些哭笑不得，算了，这会儿就不打搅他们小两口了，反正要疗伤，也得等到了宗门再说。到时候，还得把他俩分开，毕竟乖乖要疗伤，基本都得泡岩浆这些，他呆的地方，甜甜没办法进去。
王怜枝前脚才走，她后脚又进去，可就是一点儿时间都不给他们了。
她上前，还替苏饴糖他们轻轻关上了门。
苏饴糖出来注意力都在云听画身上，完全没注意屋外站了人，等听到响动才看到是娘在外头，只是看到娘冲他们摆摆手后离开，她也没继续问了，而是低头看着云听画头顶道：“谁说的，你以前是小青鸟的时候，我也经常给你梳羽毛。”
她下手很轻。
云听画头上的银发不少，不是一根一根的银白，而是一缕一缕的白，也不晓得到底燃了多少的寿元，看着叫她心里头格外难受。
她站在他身后，眼眶都有些红了。
云听画似乎心有所感，明明懒洋洋地趴在那，突然回头，仰着脸认真地看她说：“羽毛是羽毛，头发是头发，以后你给我梳头，我给你画眉？”
苏饴糖：“……”
对不起，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姑苏山月。
很显然，云听画也联想到了姑苏山月，他眨了下眼，突兀问道：“这么多白发，拔了会不会显得头秃？”
“早知道当时就该让姑苏山月给我涂黑。”
“他那墨剑不是什么都能画么，抖一下，就是一滴墨……”他美滋滋地想，“给我白发上抖几滴墨，不就黑了么。”
苏饴糖：你这脑洞可真大！
苏饴糖将头发替他梳顺，最后一根也没舍得拔。以后他吃了寿元丹，气血补回来后，这些头发也会变黑的，没必要都拔掉。
他掉一根小绒毛都要嚎，要是拔掉这么多白发，苏饴糖担心他会自闭。
云听画束发的木簪在剑冢的时候断了，苏饴糖这会儿给他拿簪子束发，正好把玉质小剑也拿了出来，不过她没给他用，而是用了个金簪，正要给他插上去时，就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太累了。
神迹内的泉初见在放松下来后能够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睡着，云听画何尝不是一样。剑冢内，她昏迷了多久，他就为她奋力厮杀了多久，他累了。
苏饴糖用法术将云听画挪到了床上，等把他照顾好后，她脸上的笑容才消失，眉头凝起，一脸沉重。
她招出天剑竹。
天剑竹本体没出来，出来的是剑灵。
剑灵就是个白白胖胖的嫩笋子，这会儿落在她面前的桌上，坐得端端正正地，问：“何事？”
明明是稚嫩的童音，却显得格外老成。
“这是不是风意剑？”
天剑竹：“是。”它还纳闷，“怎么你把它也带出来了，一个人只能带一把剑。”
“姑苏山月说是墨剑转交给我的。”
“哦，风意剑是死剑，墨剑把它吞下带出来的吧。”天剑竹猜测。
它话音刚落，龙渊剑剑灵就冒了出来，“墨剑以前说它想在剑身上弄点儿绿意做装饰呢……”
龙渊剑蹦出来，一开始苏饴糖还有点儿惊诧，转念想到王怜枝的小凤凰也会时不时不受主人约束跳出来，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倒是她这天剑竹，明明是刚出生的剑灵却一点儿不活泼，跟小凤凰、龙渊剑差很多。
“死剑？”可若风意剑就是在她耳边说话的那柄剑的话，它那时候还是活的啊。
龙渊剑：“风意剑是一把灵剑，进来的时候受损严重，剑灵也很弱小。不过它进来才二十多年吧，不该这么快就彻底化灵，你看它这剑身，一点儿灵气都没了，全身上下灵气丝毫不剩，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一样……”
听到这话，苏饴糖猛地愣住。
她问：“剑冢内，会不会某个时候灵气突然增多。”她还问天剑竹，“我在用春风化雨滋养你的时候，每次灵气快要耗尽的时候，都会感觉周围的灵气突然浓郁，涌入我的身体，是剑冢的原因，还是说……”
天剑竹什么都不知道，它是个新生的剑灵呢。
它不知道，便坐得更端正了，笋子朝天立在桌上，像是长在土里一样一动不动。
龙渊剑肯定地回答，“肯定不是剑冢！”
“那可能是这家伙在你身边化灵！”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个可能性极大。
苏饴糖：“……”所以，墨剑会把它带出来，送给她。
为何风意剑要这样帮她？有什么原因？
风意剑才入剑冢二十多年。也就是说，它原来的主人陨落才二十多年。苏饴糖心里头咯噔一下，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呸呸呸，别乱猜。
下次进入神迹后，她直接去知命楼里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风意剑的消息了。
苏饴糖轻抚风意剑剑身，她原本想将它妥善放好，只是指尖儿拂过它的时候，感受到玉质小剑微凉的触感，苏饴糖心中一动。
它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由墨剑带出来，是因为，它一定也很想陪在她身边么？
所以，她不想把它孤零零的放在储物法宝里了。
苏饴糖取下了束发的木簪，换上了玉质小剑。不知为何，在将风意剑插入发髻时，她都好似感觉到有清风拂过脸颊，莫名有些哀伤。
转过头去，就看到窗户不知何时吹开了一道细缝，那是缝隙里吹来的风，却因为出现得恰好，让人想到了剑冢之时，风意剑在她耳边的柔声细语。
它的主人，一定也是个温暖的人。
苏饴糖想，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找到答案的。这片天地在她眼里，早已不是一本书了。
风意剑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苏饴糖还要面对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识海内的妖魔！在剑冢内，她被踢出来，当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没管妖魔，如今出来了……
虽然她很紧张，可逃避不是办法。她有树叶和天剑竹，暂时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若是妖魔恢复得太快，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苏饴糖把心一横，直接进入识海空间，随后，整个人愣住！
她识海，属于金针那一片，只剩了两片金色岛屿！明明上一次进去的时候，就还是三部分，现在，只剩下了两部分！
她的识海，起初进来的时候，是无数片金色碎片。
她根据金针里的神识淬炼功法，飞针走线，一点点的缝补碎片，慢慢地恢复元神，后来，树叶再进来，也在滋养她的元神，碎片合拢的速度也加快，总之，她肯定没有缝补完那么多密密麻麻的碎片，但某一天过后，识海内的碎片就成了三大块。
她推不动的三大块碎片。
在上次发现金针欺负树叶多占地盘后，她还奋力地推了一下，稍微让金针的碎片岛挪动一下，后来，金针才跟树叶再次各占一半。
而现在，金针内的碎片只剩下了两部分！
她下意识地看向绣架。
天珩仍呆在绣架上。
然而，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天珩冲她微笑着眨了一只眼，眼睛一睁一闭，明明是在笑，睁着的那只眼睛里好似藏着滔天血海，眼睛里还有旋涡转动，仿佛要将人魂魄都吸入其中。
苏饴糖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她的手撑在剑竹上，才没有立刻晕厥。
天珩，他的五官已经完整了！
是否说明，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
她想起天珩说过的话，他不只她一个宿主。
星辰坠地，天珩又多了一只眼，她惊呼出声，“秦海崖，秦海崖也是你的宿主！”她本是猜测，没想到对面的天珩轻笑一声道：“你这么聪明，我越来越舍不得你了，怎么办呢？”
天珩从绣架上走下，落地时，脚下就成了云海。
他踏云而来，手上捻着一枝红花。
“你不是喜欢花花草草，送你呀……”那花枝从他指尖飞出，宛如一把利剑，刺向了苏饴糖。

第146章 秘密
绿枝，红花。
那花看起来像是一朵红玫瑰，层层叠叠艳丽夺目。苏饴糖能清楚得看到，火红花瓣上还凝着露珠。
她浑身僵冷，视线里只剩下了那一点儿红，由远及近，像是迎面泼洒而来的一蓬血。身体不能做出任何动作，但神识在那一瞬间格外清醒，她也凝出了针，朝着红玫瑰撞了过去。
她的金针瞬间被击溃，那玫瑰花速度不减，所过之处，好似识海都被撕裂开，狂风骤起。
天剑竹上的竹叶片片飞出，就连身后的树叶也晃动起来，小灯泡抖落星光，火苗都努力变大了一些，就连睡觉的滚滚，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这里已经靠近御兽宗了，连瑶光峰的小灯泡都有所感应，神识出现在了她识海当中。
她不能坐以待毙！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好似突破了那层冰霜禁锢，飞快地凝出了第二根、第三根针……
她只会凝针，此刻，欲将针凝成墙，以针为剑，施展出云听画那样的，满剑诀！然而，她的速度，赶不上花枝的速度！
花枝冲破了竹叶，速度不减丝毫。
就在绿叶凌空飞起刹那，花枝在苏饴糖眼前停下，火红的花在空中爆裂开，无数花瓣如雨坠落，其中还有一片穿透了天剑竹的封锁，落在了苏饴糖的头发上。
小小的一片花瓣，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珩身影一晃，下一刻再现身时，已经出现在了天竹剑那一侧，他的手放在了剑尖儿上，竟然没有半点儿不适。
他抬头看向那树叶，薄唇向上掠起勾起一抹邪笑，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后伸手往下一压，“当心遮不住天机，引来灭世之祸。”
看破不说破，既然身在局中，也只能遵守这规则。
否则，就是大家都没命的下场。
修真界修士修补了这么多年，才让他元神恢复到现在的模样，他好不容易苏醒，不想因为捅破天机而惹出大乱。
能以神物遮掩天机，他对苏饴糖的真正身份也是分外好奇。
原本就不舍得杀她。
现在，更是不愿意了。他做出下压的动作后，一股寒气从天而降，树叶又返回了树枝，而识海内的其他灵物受不住这压力，又好似被蛊惑，俱都沉寂下来。
睁眼的滚滚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天珩笑吟吟地看着苏饴糖，“我说过，我不舍得杀你。”
“花送给你，喜不喜欢？”
落在苏饴糖发上的花瓣再次碎裂开，变成了无数微笑的红色花瓣，其中有一朵落在了苏饴糖的耳朵上，那花宛如活物一般，竟是往她耳朵里钻，她想起他耳朵上那犹如阵法一样的花纹，登时拼命反抗，情急之下，苏饴糖直接斩掉了自己右耳。
这里是识海，她的身体代表的就是她的元神，斩掉一部分、身体不过就是神识受创而已，外界肉身不受影响，因此苏饴糖根本没有半点儿犹豫，她看到斩落的耳朵落地，跟红花一起消失不见。
伸手再摸一下右耳处，耳朵仍在，只是神识有些疼痛，连识海里的水，都一下子蒸发掉了许多。
天珩面露错愕，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他真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快！
他笑得张狂，“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苏饴糖强忍下心头恶心，她也跟着笑，“是吗？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不介意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天珩静静看着她，一双眼睛里涌动着好奇，心想：“这么个小东西，居然敢跟他提条件？”
苏饴糖努力仰头，与他对视。威压的确有，但她……
可她是在现代活了二十几年的人，人人平等！不要怕，不要怂，苏饴糖在心里给自己拼命打气，“富强、爱国、敬业福！”
天珩：“问。”
“你是何时出现在我识海里的，在小澜州剑道秘境的时候？元神崩溃跟你有没有关系！”
天珩：“啧，说你聪明，现在又笨了。”
“剑道秘境本就是陷阱，元神崩溃，是一个选择条件，你元神崩溃没死，才有资格修炼飞针走线，触发神针的的部分力量。”这样的陷阱，修真界还不少。只可惜，元神崩溃后直接死亡的是大多数，修真界的修士，神识太弱了。
哪怕强者，神识崩溃也大多都会立刻死亡。
他的神识被无穷无尽的剑气劈裂，散落在了修真界，只有靠修真界的修士来修补。还好他毁灭之前，给自己布下了一条后路。
如今数万年过去他终于醒来，可曾经的仇人，却已化作了尘埃。
“顾天河，呵呵。”怕他彻底死亡，尸骨形成天极灾厄，顾天河还锁住了他的一缕神识碎片，如今，他要彻底复活，还得找到那一块残片才行。
还好，他已经有线索了。
当然这些，他不会告诉苏饴糖。
苏饴糖明白了。当初，苏家爹娘元神崩溃直接陨落，没有通过这个所谓的金针考验，而她，也就是苏菁却成功活了下来。只是那时候她直接被苏家放弃，没有任何药物，灵气也一点儿没有，崩溃的神识根本得不到任何滋养和补充，因此，就没办法激活金针。
她穿过来之后，神魂总归会强大一些？
所以金针出现，然后就有了神识淬炼的法门。对于一个神识崩溃的人来说，哪怕知道是陷阱，也会孤注一掷去学，而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还险些以为是穿越大礼包，系统自带的金手指，为了在修真界能有点儿自保能力，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学习了飞针走线。
她缝的压根儿不是自己的神识！
或者说，她缝的那些，绝大部分都是妖魔的神识碎片。
她一直以来，都在兢兢业业全力以赴地救这个妖魔，金针起初在她遇到神识攻击时帮助她，可能只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努力的帮手？
想到自己愚蠢的行为，苏饴糖都恨不得敲爆自己的头！
苏饴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妖魔愿意回答她，她必须弄清楚更多迷惑，“秦海崖神识崩溃过的话，他怎么还能成为九品？”
“是因为他先崩溃，再重修，最后登上九品，顺序可别弄错了。”天珩脸上笑容加深，“时候到了，也就该摘果子了。”
原来如此。
苏饴糖继续问：“你现在的宿主，除了我，还有谁？”
天珩：“一个没你讨人喜欢的人。”
苏饴糖还欲再问，天珩却不耐烦地将她的话打断，“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待我苏醒，跟我一起去妖域如何？”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他也想养。跟她呆久了，天珩对养这些花花草草小动物们也有了点儿兴趣。
苏饴糖没吭声。
就见他指尖再次出现了一朵花，而这次，那花越过天剑竹后，落在了滚滚头顶。她从剑冢内出来后，天剑竹的实力就大大减弱，如今，已经拦不住妖魔了么？
还是说，秦海崖陨落之后，他收割了秦海崖的元神，实力也更强了！不过他应该也不能过来，能过来的，只是他的神识攻击之法，也就是那花。
兴许花还有距离限制……
下一次，她一定不直接走到天剑竹旁边！
“不愿答应吗？”天珩抱臂坐下，身下立刻出现了一条飞毯，他斜靠毯上，神态轻松惬意。
天珩将手抬起，手指轻轻转动，在他手动之时，那悬在滚滚头上的花瓣也跟着徐徐转圈儿，时不时往下急速一坠，好似一不小心就会压下去一般。
看到那忽上忽下的花，苏饴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手紧握成拳，明明在识海空间里，她手心里都好似捏出了一把汗。
天珩：“别急，你慢慢想。”
苏饴糖笑了一下。
随后，呆在她识海里的滚滚不见了。
“平等契约啊，随时可以解除。”解除契约，可比你威胁来得快多了。
天珩掐花的手指都僵在空中，他显然愣住了一瞬。
“大妖是吧？”苏饴糖一脸讥讽地看着他，“多动点儿脑子？”说话之时，趁天珩发呆，苏饴糖迅速后退，站到了树叶底下。
天珩怒极反笑，他笑的时候眸子里好似有水光，血色幽潭上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杀气隐藏在雾气之下，他整个人的神魂都变得温柔了几分，俊美的面庞，在朦胧光晕之下，更显迷人。
这是假象。
苏饴糖神清目明，她不会再被他欺骗了。
天珩施展了神魂魅惑之术，结果对方居然没有太大反应。一时间，他不清楚是树叶的力量，还是她自己本身神智够坚定。
他用这神魂惑术，已经彻底的蛊惑了另外那一个人，明明那人元神比苏饴糖要强得多。
这小东西，真的很了不起呢。
天珩深深看了苏饴糖一眼后，一言不发地回到了绣架之上。
苏饴糖看他离开，登时心头一喜。他果然没有攻击其他灵！
小灯泡和小火苗，都在树下。
所以，树下的位置是安全的，滚滚之前躺得远了一些，更靠近竹子，所以才会受其威胁。
想到这里，苏饴糖稍稍松了口气。
从目前来看，她的识海，她和他们，都还是安全的。
这个安全可以持续多久……
苏饴糖有些不敢想了。

第147章 委屈
苏饴糖站在树叶底下。
树叶给了她安全感，让她的心情逐渐平静。
对面，天珩已经回了绣架，人也走进了布中，他一进去，白布周围便有彤云翻滚，将整块绣布填满，暖色的烟云使得他眉眼温和，看人的眼神都变得柔情似水。
他的目光透过烟雨如画，穿过一排排剑竹，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
苏饴糖用手搓了一下手臂，好似能从手臂上搓下一层鸡皮疙瘩。
见她这样的反应，天珩终于收回目光，他那边所有的景致都消失了，只剩下两片金色岛屿，以及空荡荡的天空。
苏饴糖很在意这两片金色岛屿！
他元神恢复，绣出来的人像逐渐完整。
如今，只剩下了两部分的碎片岛，他也承受还有一个宿主，意思是天珩的元神还有两部分没有回归身体？但绣架上的他，身体和五官都已经完整了啊。
还是说，有些隐藏的地方她看不见所以没发现？他下一个会吞噬谁，是她，还是另外那个人，什么时候动手？
苏饴糖忧心忡忡地退出了识海空间，刚出去，就感觉不对。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的身体，苏饴糖睁眼，就看到滚滚直立站在床边，爪子都已经抬起来了，尖利的爪子上还闪过一道寒光。
她看到的是一只已经气得快要爆炸，就像是被人抢了竹子的滚滚……
苏饴糖：QAQ……
她想起来了，刚刚在神识空间里，为了不受妖魔威胁，她直接跟滚滚解了契！
苏饴糖连忙道：“我可以解释！”
滚滚虽然抬着爪子，到底没拍下去，它气咻咻地哼了一声：“说！”都没提醒苏饴糖开兽心通，它已经气得说了拗口的两脚兽语。
“我识海里有个很危险的东西，你刚刚感觉到没？”
滚滚没反应，继续瞪眼睛看着她。
苏饴糖继续道：“你刚刚有睁了一下眼的，你仔细想想？”
滚滚一想，又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它直立的身体慢慢放下，一屁股坐在床弦边，爪子还是搁在了床上，把床弦都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一边抓，一边懒洋洋地道：“能有多危险？老子元婴期的兽，还怕危险？”
满满都是老子天下第一兽的既视感。
在小澜州的时候，苏饴糖是个最底层的菜鸡，那时候觉得滚滚狂霸拽，实力强大，如今么……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她想提醒一下滚滚，你已经不够霸气了，转念想到自己实力还不如滚滚，这会儿它又在气头上，她还是别提这个。
“就是那金针啊，你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过吧。”
“最近它有些不太听话。”
滚滚：“金针？”
回想起那金针，滚滚就有点儿心惊肉跳。它就没弄明白，苏饴糖的识海内怎么会有那样的玩意儿，还以为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呢，毕竟识海里的风景，都是修士神识幻化而成。
“我们是平等契约啊，我怕你受伤，才临时解除的。”
滚滚：“真的？”
它内心还是相信的。
毕竟这两脚兽对它有多好，它自己也感觉得到。它又不是那种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兽，最近没给两脚兽帮上什么忙，滚滚还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之前知道她和云听画被困在了妖域，它那段时间都没睡好觉，一宿一宿的失眠呐，都变得不像它自个儿了，甚至还想，为啥它没跟着一起进去！
要知道，它可是最讨厌和弟子一起出任务的兽。
而且，她说有危险，这么一提，滚滚有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它刚刚睡得不好，脖子好沉，像是头上顶了一座山，扛得它累死了。
“真的！”苏饴糖连连点头，“等我识海内的问题处理好了，再跟你重新结契好不好？”
滚滚冷哼一声，“说得好像老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样，我要好好考虑才行。”
它咂咂嘴巴，“想吃新鲜竹子了。”
刚刚睡觉，不对，刚刚在苏饴糖的神识空间里，它都好像看到竹子了。
苏饴糖便想去拿竹子，她进剑冢的时候储物法宝是摘下来了的，就放在枕头底下，这会儿一边想竹子一边翻枕头，结果……
天剑竹的剑灵就冒了出来，蹲在了她肩膀上。
滚滚眼睛都看直了。
它伸手去抓，直接抓了个空。爪子落到苏饴糖肩膀上，把她肩头的衣服都刮破了。
苏饴糖转头就看到滚滚看着天剑竹的剑灵流口水，她连忙道：“那不是竹子，是剑灵，不能吃。”
没想到滚滚反应更大，它猛地咆哮一声，“所以你识海里的竹子是真的！”
“你跟我解契，就是怕我啃竹子！”
它气得发抖，吼声震天。
苏饴糖连忙施展了一个灵气法诀，想要护着云听画免得将他吵醒，然而，她动作慢了一步。云听画已经睁眼，并翻身坐了起来。
他怒视滚滚，“当我死的！”
他娘的！他不就睡了一会儿，这黑旋风爪子都搭床上了，它不仅想爬他们的床，还撕了甜甜衣服！
他都没敢这么做！
黑旋风它居然敢！
云听画睡之前是拆了发髻的，苏饴糖替他梳了发，这会儿披头散发地坐起来，银色发丝混杂在黑发之中，更衬得他那张脸杀气腾腾，把黑旋风都惊得往后一倒，撞了桌子角。
它居然被一个金丹期的眼神给吓到了！
还有，云听画怎么长了那么多白毛？难不成看它讨甜甜喜欢，也学着它的样子把毛发都变成了黑白两色来争宠……
滚滚正要站起来，找回它作为元婴期凶兽的场子，结果云听画的血脉威压又镇了下来，它顿觉委屈，居然耷拉下脑袋，一副抽噎状。
它招谁惹谁了？
好好睡个觉，越睡越难受，脖子都睡落枕了，还莫名其妙被解了契，看到竹子也吃不了，现在……
云听画还用血脉力量欺负它。
它一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多委屈！它还不到一百岁，还是个小崽子呢……
苏饴糖连忙拉住云听画，“你还用血脉威压，不要命了！”本来就气血不足，还敢乱用血脉力量，就为了镇压一下滚滚，想什么呢。
云听画原本是想站起来，结果他刚下床，就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苏饴糖连忙扶着他坐下，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她还飞速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这才将云听画安抚下来。
本来坐地上垂头丧气的滚滚也听到了，它把头抬起来，一脸震惊地盯着云听画：“怎么，你怀疑我想对她动手动脚！”
它气得一弹，“两脚兽，没毛的，尖嘴猴腮，士可杀，不可辱！”
苏饴糖：“……”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丑的嘛！
她有点儿担心云听画被灵兽血脉影响，看她也是这样，然后得克服一切阻难来爱她。
云听画嘴角一抽，“那你刚刚是想做什么！”
滚滚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竹子，我想吃竹子！”
它刚吼完，天剑竹就自己飞了出来，落到了滚滚嘴边。
苏饴糖眼皮一跳。她没喊天剑竹出来，它也出来了，而且此刻的天剑竹看着格外水嫩，绿叶上都还有几颗露珠。
咆哮中的滚滚一下子就开心起来，抓住竹子往嘴里一塞，用力咬下去。
苏饴糖猛地闭上眼，接下来的画面，她不忍看。
就听咯嘣一声响，紧接着，是滚滚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嘶吼，“牙，老子的一口獠牙……”
苏饴糖眼睛睁开一道缝，就看到滚滚握着天剑竹，一脸懵逼。
竹子完好无损，它，它牙崩了！
剑灵再次端坐在了桌上，它幽幽叹了口气，说：“滚滚是吧，你牙口不太好。”
滚滚眼睛里冒出了金豆子……
它真的哭了。
龙渊剑的剑灵也冒出来，在天剑竹上面又撒了一层水，“吃竹子咯，新鲜翠绿的竹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滚滚：有被冒犯到！
它气咻咻地缩小了身体，把自己变到了超小熊猫那么大，面朝墙角自闭了。
苏饴糖原本也是跟着哈哈笑，这会儿一下子心都化了，连忙说：“牙疼不疼，我给你看看。”正要起身，云听画又靠得更紧了一些，他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体也是惊人的凉。
明明因为血脉力量的缘故，他的身体从来都是暖烘烘的，像这般冰冷，她第一次遇见。
最终，苏饴糖还是把枕头底下的竹子摸出来，用春风化雨滋养了一下后扔到了滚滚旁边，一大堆竹子，把滚滚都围在了墙角。
滚滚：好心动！好想转身！
不行，它还得再忍一忍。
龙渊剑剑灵绕着天剑竹剑灵转圈儿，它想了一个主意，说了好久，才将天剑竹说服。
两个剑灵鬼鬼祟祟的在那交流，苏饴糖没怎么放在心上，她担心云听画，想去叫人他又不让，就那么拉着她的手。
“一会儿回御兽宗就得分开了，这会儿陪着我好不好？”
他说话时声音轻软，像是在撒娇。“甜甜，我头疼。”
苏饴糖让云听画躺下，头枕在她腿上，她用手替他按摩头部。是呀，等会回了宗门，云听画肯定得去疗伤，他们会分开。
所以这个时候，她更得好好陪着他。
苏饴糖一边替他轻揉额头，一边念起了凝神静心的法咒。
只是云听画忽然说：“这个咒没什么用。”
她问：“那什么才有用？我给你唱歌？”
他狡黠一笑，“说你爱我，就有用了。”
他眼眸里火光摇曳，让她心尖儿都好似被灼了一下，苏饴糖心突突地跳，她甜甜一笑，“我爱你呀。”
她把这三个字当成了歌来哼唱，声音轻柔如风，又甜如蜜糖。
他不想睡的，可身体的疲惫和元神的安稳实在抵挡不住，让他伴着她的声音，再次入眠。
这一次，苏饴糖直接给云听画身边施展了一个防御结界，免得又吵到他了。
滚滚在角落里哼哧哼哧啃竹子。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吼！
苏饴糖：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没吵到云听画。
转头去看，就看到小龙灵在那哈哈大笑，天剑竹老气横秋地说：“牙口不好，又崩牙了哦。”
滚滚：“你什么时候混进竹子里的！”它啃竹子啃得好好的，哪晓得随意拿起一根竹子，用力咬下去，又被崩掉了一颗牙！
就是这根竹子，这该死的竹子，什么时候跑到它周围来的，还变得跟其他竹子一模一样。
天剑竹：“我本来就是竹子。”什么叫混进竹子里，它也是竹子啊，它哪里不是竹子了？
龙渊得意地一甩尾巴，“对，它是竹子，跟竹子呆在一起有问题吗？”
滚滚……
再次被气哭。

第148章 产粮
半个时辰后，鲲鱼返回了御兽宗，它停下来的时候还发出了一声长鸣，兴许是扇动了翅膀，窗外都刮起一阵大风。
这是提醒所有人到站了！
想着夏苑主他们要来找云听画，苏饴糖还是将他给叫醒。
他睡了多久，她就在旁边陪了多久。
云听画睡得迷迷瞪瞪的，被吵醒了还有些不耐烦，等眼睛睁开，看到苏饴糖后，他眼皮撑开的细缝都睁圆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像猫眼儿似的，一下子变得流光溢彩，就那么望着她笑。
教科书式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见她就笑，像个小太阳，能把她眼底阴霾都驱散，也能给她勇气，让她面对妖魔时，绝不退缩绝望。
苏饴糖：小相公怎么这么甜，嗷！
她没忍住，低下头，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多的却是不敢再做，一来马上大家就要下鲲鱼了，二来，屋子里生灵不少，最重要的是，她识海内还有妖魔。
还好，按照以前经历，金针没办法攻击外界。他在她识海之中，没有本体，只能在她识海内横行霸道。
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苏饴糖就飞快地挪开，她轻声说：“到御兽宗了。”
云听画原本懒懒地躺着，这会儿浑身都僵了，整个人直挺挺地躺那儿，眼睛瞪得滚圆，睫毛扑扇，显得十分震惊。
他真的没想到，甜甜会主动亲他。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说起来是他把她圈住的，是他豁出脸去求来的，而这次才是她真的主动，且还是在床上……
床床床！云听画感觉自己躺的不是床，而是岩浆！滚烫滚烫的，他心里头都炸开了一团团火花，整个人都荡漾起来。
所以，天道誓言是不是破了啊！
短暂的失神过后，云听画伸手揽住苏饴糖的腰，想把她往怀里带，然而想象的画面很美好，现实却叫人绝望……
他这会儿没力气。
苏饴糖站在床边跟个木头桩子，他用了揽了两下腰，她都没倒到床上来！
龙渊剑：“你脸有点儿红。”
天剑竹：“年纪轻轻，身子发虚，一个牙不好，一个……”
龙渊：“肾不好？”
天剑竹总结：“主人你身边的生灵，都不够硬啊。”
“还好现在有了我。”
苏饴糖：我怀疑你在开车，我有证据。
云听画现在气血两虚，人也没什么力气，被两个剑灵这么一说，恼羞成怒，先是召回了自己的龙渊剑，接着用龙渊剑敲了两下天剑竹。
至于别的旖旎心思，一屋子都是灵物，墙角还有个在小声抽泣的黑旋风滚滚……
这都是些什么糟心玩意儿哦！不过他脸皮厚，大庭广众下都能亲她，但气血不足是个问题，不能让媳妇觉得自己不行！
男人，哪能说不行。
所以只能恋恋不舍地转移话题了。
云听画的视线从苏饴糖娇软的唇瓣上挪开，“对了，滚滚怎么了？”
苏饴糖：“在哀悼它掉了的两颗牙。”她劝了好一阵也没用，只能作罢，让它一只熊先静静。
云听画：“换牙了？我之前也换过一次毛，让师父给你喂点儿灵食补补就长出来了。”
滚滚仍是缩着头对着墙角，它哀悼的不是牙，是作为一只元婴期兽的自尊！连续两次被竹子给崩掉牙，传出去它面子往哪儿搁！
它不要脸的吗？
它要努力修炼了，把一口牙炼得尖利无比，到时候嚼碎那竹子，看它还敢不敢嚣张。
一只懒散的滚滚破天荒地有了进取心，因为一棵它咬不动的天剑竹……
片刻后，白莞他们来敲门，其他弟子已经陆续离开，他俩也该出来，回宗门了。
苏饴糖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将房间也打扫过一遍，这会儿扶着云听画出去，两人走出房间，就看到鲲鱼已经停在了御兽宗上空。
他们前面就是御兽宗正殿。
其实也没离开宗门太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却经历了一场妖域和一次剑冢历练，回到宗门，看到熟悉的山峰，还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云听画身体太虚，下了灵舟也不耽搁，直接被夏苑主带到了灵兽苑那边，他已经吩咐许姑熬好了补身体的药汤，就等云听画回来了就泡进去。
苏饴糖便只能暂时跟他分开了。
她回到瑶光峰的时候，师父南琉璃就等在三十六峦的传送阵那里，看到她和范小艾后，南琉璃素来严肃的脸上，很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南琉璃：“做得不错。”
“天剑竹，给我看看。”
苏饴糖连忙召唤出了天剑竹，南琉璃看见这根竹子后一脸动容，“我原本以为这天剑竹是上界灵植，没想到，它来自于剑冢。”
下三天的修士，就好似井底之蛙，对整个天下所知甚少。
“下三天了解的信息太少了。”南琉璃顿了一下，“还是得冲破境界，飞升中三天、上三天，才会了解更多，知道天有多高。”
因为看到了天剑竹，师父她立刻就竖立了下一个人生目标，渡劫飞升！
南琉璃一袭青衣，她负手而立，面容平静语气平淡，但苏饴糖愣是觉得此刻的师父高大无匹，渡劫飞升仿佛也不是什么难事，并非难以攀越的险峰，反而就像是门前梯坎，略一抬脚，就能轻松越过。
那份从容自信刻在她的骨子里，也影响着身边的人。
苏饴糖都不觉得师父在说大话。
她这才注意到师父已经修炼到了金丹期五层，顿时道：“师父你这么厉害，你一定可以的！”
范小艾也在一旁跟着道：“对。”她还拿出那跟小木棍儿，明明棍子都没丢出去，还能吹出朵花来，“大吉大利！”
南琉璃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这三十六峦，怎么就出了你们三个……”
三个什么？
南琉璃没继续说下去，她用一言难尽地眼神看了一眼苏饴糖，最后默默转身说：“回去吧。”
三个马屁精！特别是木怀柔，南琉璃都怀疑木怀柔换了个芯儿！
以前只知道那食人花八卦话痨，如今却是天天在她耳边说奉承话，她自诩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对外界的声音无动于衷，最后发现，她的境界还没达到。
等她修为超过木怀柔，定要给送他个禁言咒，最少也得一百年！闭上他那张大嘴！好在木怀柔替云听画去采补气血的肉灵芝了，她这才得了几天清静。
三人通过传送阵进入三十六峦。
刚站稳，范小艾兴冲冲地捧起了自己拿到的剑：“师父，紫影剑！”
刚刚师父只看了师姐的天剑竹，没看她的剑呢！
更何况，紫影剑就是她给师父拿的剑。
紫影剑的剑灵，是一朵紫色的花。
它出来后，也看着南琉璃。
它一眼就能看出南琉璃的剑道天赋很高，身上有它喜欢的气息，范小艾虽然可爱，她的确没什么剑道天赋，它只是单纯觉得她有趣，恰好又想出来看看，所以才会帮她，跟她走。
若能说动剑灵，进入剑冢的修士不用跟剑灵结契都可以把剑带走，当然，每个人只能带一把。
南琉璃作为一个灵植师。
现在看到这样一大朵的花，都有点儿头疼，实在是被食人花给闹的。
“师父，这是我给你挑的剑！”师父是剑修，年龄超过了剑冢限制，可她值得剑冢里的好剑！可惜她没本事拿到仙剑，在范小艾看来，师父拿仙剑都是够格的！
南琉璃微微一笑，“你拿到的，就是你的。”
范小艾摇头，“可是我不想当剑修啊！”她是真没剑道天赋，也对练剑不敢兴趣，她只喜欢占卜和看书。
说实话，她挺喜欢墨剑的。
总觉得墨剑可以写写画画，没准她可以用墨剑来写话本儿，到时候故事里的人都能在画境里成真，那得多美呀！
“我不能耽误小影啊。”她用手拍拍紫影剑，“你看，我师父做你主人合不合适？”
她眼巴巴地看着南琉璃，双手捧着的是一片赤城之心。
南琉璃没办法拒绝。
她也的确需要一把剑。
想到这里，她问：“你可愿认我为主？”
紫花剑灵漂浮空中：“通过考验，即可认主。”在剑冢外，考验没那么严格，紫影剑还存着放水的心思，只不过片刻后……
苏饴糖觉得自己眼睛就眨了一下，师父已经将紫影剑握在手中。
她都没感觉到剑气，只觉得那一道剑意快得仿佛不存在，她连师父出剑的动作都没看清……
不愧是当年的血虐了整个玄霄剑派的剑道第一人！
回到三十六峦南山上，南琉璃给两个徒弟都发了一些高阶药草，这些，都是木怀柔孝敬她的。
“你们刚回来，可以休息两天，三日后，恢复正常的修炼，不可懈怠。”
苏饴糖本想问问关于妖魔的事，转念想到师父知道的其实都说了，用她之前的话来说，身在下三天所受局限太多，问了也是白问。
以师父的聪慧程度，她也怕暴露什么，让师父多想。
因此，苏饴糖也没提了。
南琉璃交待得差不多后离开，小师妹则扯着苏饴糖的袖子说：“我还以为送了礼后师父会对我温和一些呢。”
苏饴糖：“……”
所以你的一片赤诚之心呢？
“师父还不够温和吗？”今天都没拿戒尺，也没训人，还给她们放了两天假！
整整两天假，对于师父那种修炼狂魔，两天的假期有多难得！
范小艾：“可后面修炼任务一点儿没减少。”
“我还想把这次的经历写成话本呢。”
苏饴糖：原来你不仅看书，你还产粮！叫你一声太太可好。
苏菁当年喜欢看的苍玄异闻录是不是你写的……
范小艾：“就叫师姐带我来寻剑如何？”
行叭，你高兴就好。

第149章 回溯
苏饴糖算清音阁的编外人员，她之前也在王怜枝那里拿到过妖魔的信息，一些天阶大妖都有记载，但她仔细看过，里头没有天珩。
下三天封印的天阶大妖里，没有一个叫天珩的妖魔。
现在她想要知道更多，只有神迹这个途径了。而神迹的知命楼，其实也并不完全安全保险。
苏饴糖想到了姑苏山月，姑苏山月来自于上三天，宗门也挺有背景，对妖魔的信息应该了解得更为透彻才对。刚好她跟姑苏山月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苏饴糖给姑苏山月发了个传讯，表达了一下对妖魔的担忧，想知道能不能获得上三天更为详尽的妖魔资料，同时，她也整理好了简笔画教程，询问有什么方法可以将东西送到上三天他手中！
姑苏山月：“上三天跟下三天进行物品交换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就是香殿。”
香殿主殿在空桑，其他城市皆有分殿，这也是为何下界修士点燃引仙香后几乎每次遇到的上界修士都不同的原因。
于是，苏饴糖先去宗门，花了大量贡献点兑换了一根引仙香。
点燃引仙香后，苏饴糖按照香上的说明书操作，将简笔画教程玉简放到了可供交易的托盘上，片刻后，托盘内的玉简消失，接着又出现了一个储物法宝？
姑苏山月：“还装了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在里头。”他顿了一下，“星辰坠地，人人自危，下三天的确可能成为最开始的妖魔战场，你们……”
姑苏山月声音沉重，“要保重。”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又显愤怒，“有人在知命楼雇了杀手，要买下三天修士的命！”
知命楼的业务涵盖上中下三天。
这次进入剑冢的下三天修士，被某些空手而归的上三天修士恨得压根儿痒，他们又不能下来随意杀人，便直接在知命楼里下单买命。击杀下三天的蝼蚁而已，所费的灵石，对于他们上三天修士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下三天的知命楼修士实力也很强，而剑冢内的那些弟子都是百岁以下的年轻人，资质再好修为也有限，被知命楼针对的话必然危险。
苏饴糖：“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姑苏山月：“最重要的是神迹内那两位下三天修士。”
特别是云听画！
“他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进来了。”
苏饴糖因为当时姓名更改，气息被遮蔽的缘故，倒是没有被人注意到，现在魂碑上，下三天的名字就两个王怜枝和云听画。
这两人，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姑苏山月有些好奇，为何云听画和王怜枝都能进神迹了，苏饴糖却没有，她能收服天剑竹，神魂应该达到了进入神迹的要求才对。
不过暂时不进去也好，那群废物在下三天受的委屈正愁无处发泄，没了天道压制，苏饴糖他们不是那群人的对手，目前，只能暂避锋芒才行。
然一直躲也不是办法，他们若想强大，必然要努力修炼，飞升上界！
到那时……
姑苏山月看向手中的墨剑，深深叹了口气。
希望他那时候能强一些，发挥出更多墨剑的威力，到时候，也能尽力帮一下他们。
苏饴糖想了想，又问：“对了，山月兄，有没有那种，识海崩溃后重新修炼成为强者的励志故事！”
她稍稍有那么一丝尴尬：“我有一个朋友，她神识崩溃后就很消沉……”
姑苏山月想了想，声音低沉：“听说，秦至尊曾经元神崩溃过，他虽为散修，却与我师门交好，这次至尊陨落，对我们打击也不小。”
“其他的，倒是没怎么听说过了。肉身陨落都还有元神出窍夺舍一说，元神崩溃不死就已经很难了，还要重新修炼成为强者……”
姑苏山月：“你那位朋友，活着已是万幸，受不了在修真界的话，送到你们下三天的凡尘之地做个富贵闲人也好。”
元神崩溃，就好比神迹里被打散了，被人杀了。这种情况，外界的肉身哪怕一点儿没有受伤，九成九也会陨落，剩下的侥幸活着的算得上是万中无一了。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重修成大能的确很难。姑苏山月只知道一个秦海崖，还不确定秦海崖当初是不是真的元神毁得彻底，苏饴糖想要找到另外那个宿主，也有些困难。
还是先解决眼前最棘手的问题吧。
引仙香燃完后，苏饴糖都没来得及查看姑苏山月到底给了她些什么，她直接跑去告状了！这么大的事，她哪儿兜得住。
关键时刻，还得找靠山！
“上三天那些修士在知命楼买凶、杀人了！”
“这次剑冢里活下来的修士，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苏饴糖直接联系了王怜枝，将上三天修士要在神迹内追杀他的消息也一并强调了一次。
王怜枝：“我心中有数。”他元神已经进阶，如今跟苏饴糖同样是三品后期，这个境界正好在他肉身强度可以容纳的范围临界点，近期，王怜枝本身就打算减少进神迹修行的时间。
他会在外界历练，除妖，争取早日渡劫飞升！下三天，束缚了他的翅膀，下三天的灵气，在现在的王怜枝看来都已经不够用。
他如今依赖的，还是扫雪留下来的那些丹药。
唯有渡劫飞升，才能在长生道上走得更远。天道不公，有的人出生就站在了下三天无数修士拼尽全力也难以到达的终点，而这些人得天地厚爱，技不如人得不到飞剑认可却不知自省，还要仗势欺人。
小凤凰感觉到王怜枝心绪波动很大，担心地问：“你想怎么样啊？”
王怜枝冷冷道：“对待这些人，唯有以杀止杀一法可解。”
他想要变强的决心，从未更改。运气的确重要，可运气是依靠外力，唯有实力，才独属于自己。
“知命楼。”
王怜枝念出了知命楼三个字。知命楼号称没有他杀不死得罪不起的人，曾经做出轰动天下的大事，就是灭了一个大宗门，将大宗门里的元婴期修士全部杀死后，尸体堆在倒塌的宗门宗门示众，下三天的知命楼若是真的对那些年轻修士出手……
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知命楼能对付一个宗门，还能与整个下三天为敌不成？
“告诉王队长，还要告诉陆宗主他们！”苏饴糖碎碎念。
她的想法跟王怜枝差不多，这次下三天得到飞剑的弟子其实不少，大部分在御兽宗和玄霄剑派，其他门派甚至散修都有，算得上涵盖了整个下三天的优秀人才。
知命楼接了单要杀这么多人，就是跟整个下三天的宗门为敌，没人知道是他们暗中下手的还好，一旦知道了，谁忍得了！
因此在玄音璧里告诉王怜枝后，苏饴糖直接去了御兽宗正殿，又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宗主。
陆宗主：“那还得了！”这些年轻弟子，哪一个不是宗门内的佼佼者，若是被知命楼盯上，岂不是性命不保！知命楼的杀手无孔不入，哪怕就是将弟子拘在宗门内，都很可能遇到知命楼从小培养的杀手混进来……
还有宗门那些外出采买的弟子，管事等等等等……
再者，弟子总归要出门历练才能成长的，一出去就遇上知命楼那些阴魂不散的杀手该如何是好！
陆宗主不能一个人头疼，他当场就要联系自己的老对手玄霄剑派掌门人。
看到陆宗主这样的反应，苏饴糖又道：“我也跟王怜枝说了，有他牵头的话，行事更方便。”
接下来，几个宗门大佬一调查，发现已经有一个玄级宗门得到了上品灵剑的年轻弟子死于妖兽口中，原本大家只觉得他运气不好居然遇到了妖兽，如今看来，这哪儿是运气不好，分明是知命楼搞得鬼！
得到了大家不惜得罪中、上三天，也要联手灭掉知命楼的消息后，苏饴糖美滋滋地回到了瑶光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只是在给小灯泡和天剑竹施展春风化雨之时，苏饴糖猛地想起一件事。
下三天知命楼，原文里有戏份啊！
原文男主顾星河跟一个女杀手也有一点儿暧昧感情戏，最后他还当上了下三天知命楼楼主！
她这一顿操作猛如虎，是把威胁给拔除了，可男主的机缘不也没了？
没影响？因为事情发展合情合理，并不涉及剧透等原因，所以老天爷不劈么！不过好像也不影响剧情，男主还是可以遇到侥幸活下去的女杀手，然后重振知命楼，剧情这样安排是不是爽点更足了？
还是说，她得摆脱思维禁锢，不能以从前的眼光来看待问题了呢。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穿书。
后来发现她身世成谜，她就是苏菁。穿书也不是简单的穿书，既然如此，原文男主这些存在，也不能按照从前的想法去看待。
至于当初不能拿原文男主的玉髓，不能干涉主线剧情等等想法，都是她通过许多次尝试后得来的结果，如果，并不完全准确呢？
恐怕这一切要树叶才能给她答案。
树叶，你的真身到底在哪儿啊……
苏饴糖又进入了识海空间。
她缩在树叶底下，将自己的疑问一个又一个抛出来。
树叶依旧没有回答，倒是金针上的天珩冷笑了一声，“你想知道？”
“我劝你现在别想那么多。”
“时机到了一切谜团都会解开，提前去触碰，后果不堪设想。”
天珩将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别问那么多，问，就是死。”
不仅是她死，而是整个天道崩溃，万物陪葬。他也是最近恢复得差不多后才悟出来的，空桑之灵，果然神妙，比之它们的圣物万象图谱也毫不逊色。
谁能想到有人能那么狠，为了一个小女孩，用上了神器之灵，压上了一族气运，偷天换日，让时间回溯。人，果然是这天底下最自私的生灵。
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一旦被天道知晓，必然是天地崩乱，灭世重来。
时间逆流二十载，这树叶，可真是叫人心动的神器呢。可惜，哪怕明知道现在是进攻修真界最好的时机，他也不敢乱来。
因为现在的时间段，本已发生过，大事不可逆，那叶子费尽心思隐藏天机，恐怕还时刻提醒她不要乱来，她惹出的乱，树叶就得想办法去拨乱反正。若她偏要去探秘，只会不断消耗树叶的力量，以及将自己暴露在天道眼皮底下！
唯有等到时间回溯结束，跟原本的现实重合，两条时间线交叠在一起，他才能放开手脚啊……
距离那一天，还有十年。

第150章 迷住
天珩将手指放在唇边，他遥遥看着苏饴糖，目光幽冷。他说出的最后一个死字，好似在整个识海空间里回荡，最后成了嘶嘶的声音，毒舌吐信一般，给人极大的压迫感，阴冷之气蹿起来，仿佛将呼吸都冻结了。
这个妖魔，不知不觉就能对人神魂造成影响。
苏饴糖的背都已经抵在了光秃秃的树干上，她脚下就是小灯泡，旁边还有小火苗。不管是识海内，还是外界，她都不是一个人。
不能被他几句话动摇心神。他算个屁！
对于天珩的话，她一个字也不愿相信。
苏饴糖冷冷道：“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天珩无所谓的怂了下肩，“你下次作死的时候，记得立刻进来看看它，是不是会更虚弱不就行了。”
他想了下，眼睛稍稍一亮，“或者，你自己知道一些什么，你出去说说试试？”
苏饴糖心头一凛。
天珩的语气，他知道她通晓书中描述的情节，也就是说，知道未来的主线剧情！同样，他还知道她若是试图去强行扭转一些什么，会受到警告。
“若我是你，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地熬过这十年。”他声音倏地变冷，“别惹麻烦。”他慢慢走到天剑竹的旁边，手里握着那变成筷子一样的金针，用金针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天剑竹，还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
天剑竹的剑灵从一颗剑竹上冒出来，那天珩看到后还立刻闪现过去，直接一筷子敲中了剑灵的头，剑灵不服气又从另外的剑竹上冒出去，结果又被敲了，本来很紧张的气氛瞬间消失……
一下子变成了傻雕打地鼠？
“会不会痛！”
苏饴糖担心天剑竹叫它回来。
天剑竹却不搭理她，继续在那排竹子上冒头。
随着剑灵速度更快，天珩也敲得越来越密集，旋律快如疾风骤雨，又气势磅礴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时不时一声爆裂的炸响，更如惊雷滚滚，让她的识海内狂风大作，而苏饴糖也精神一振，这个声音并不难受，反而让她情绪激动，这些对神识有益，就是通过音律，强大神识！
跟王怜枝弹奏的安神曲相似，只不过安神曲只是凝神，而他这个，却是能够让神识得到提升。
妖魔天生擅长控神，果然名不虚传。
他敲了一会儿停下，冷冷瞥着那躲到了苏饴糖脚边的嫩竹笋，“倒是会替你主人讨好处。”
苏饴糖把天剑竹的剑灵抱到怀里，所以，天剑竹挨那么多次打，是为了替她谋福利？
不过她仔细看了一眼天剑竹，发现剑灵并没有受损的样子，苏饴糖这才稍稍放了点儿心，把视线重新放到天珩身上。
剑灵：“天剑竹要成长光吃春风化雨是不够的，还得经历千锤百炼，你太弱了炼不了我，我便只能自己想办法，哎……”说完，天剑竹重重地叹了口气。
有种家中长辈无能，新生儿主动扛起生活重担的画面感了！
苏饴糖：所以你主动到妖魔那边去送人头……
锤炼了自己，还帮我增强了神识，买一送一！还好你身体强悍，妖魔都敲不碎，果然是天生神兵。
被利用了的天珩会不会恼羞成怒，再次发难！
视线交汇瞬间，天珩展颜一笑，语气格外欠扁。“你帮我修补元神碎片时也费了不少力气，这一曲，便是谢礼。”
天珩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看着苏饴糖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恶意。
天珩：你所害怕的妖魔，是你亲手，救回来的。
苏饴糖也跟着笑了一下，“这点儿谢礼可不够，你可是大妖，就值这么点儿，这样吧，以后我天天进来听曲儿？”
“就是水平还不够呀，小澜州的怜君公子，他弹的曲子都比你的好听多了。”
天珩显然没想到苏饴糖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稍稍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几声，连道：“有趣，有趣。”
天珩握着金针的手还搁在天剑竹上，说着有趣的时候，还顺手敲了两下，那宽大的袖下滑到手肘位置，手臂完全露了出来。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红衣，衣襟敞开露出锁骨，腰间还有一根红绸做束带，看着风流又邪气，跟绣架上的玄袍完全是两个风格。
此刻他修长的手腕上多了一根金色丝线，像是树藤一样缠在他白皙的手腕上，藤蔓仿佛生了根，仔细去看主藤上还有一些小须须，仿佛扎进了他皮肤里，而金色细绳上还有一朵粉色小花，乍眼一看，有些像桃花？
他如墨头发半绾，松垮垮的那一部分垂在右肩那一侧，左侧的脖颈就露了出来，苏饴糖注意到，他左侧脖颈上有一抹红痕……
她虽然自己没什么经验，跟云听画还处于碰碰嘴皮的阶段，但在现代社会看过不少甜甜偶像剧，自然知道那红印应该代表什么。
可这不是神魂么，元神也能出现吻痕的？
天珩能感觉到苏饴糖在看哪儿，他手指抚在那抹红印位置，“怎么，没试过元神交汇？”
“那滋味，可比肉体绞缠更销魂。”在修真界，的确有道侣神魂交汇的修炼功法，那是一种更高的境界，据说属于毫无保留的接纳彼此，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能够跟伴侣悲喜相同，融为一体。
当然，也必须实力相当才行，若一方强，一方弱，弱的那一方容易迷失自我。所以元神交汇真正能做，并愿意做的是少数，合修秘法里都很少提及。
天珩身子微微前倾，“想不想试试？”
苏饴糖：“呸！”
天珩也不恼，“我是说，让你跟你那小青鸟试试。”
苏饴糖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天珩用心之险恶。若真的神识交汇，他都能趁机攻击云听画！想到这里，她冷冷道：“我奈何不了你。”
天珩：“嗯，有自知之明。”
苏饴糖：“你目前也奈何不了我。”
天珩没吭声，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也不想我死。”若是金针宿主那么容易找，他当初都可以不管她的死活，冷翠山的蝎子，它都可以不出手。
它怕她死掉。还劝她不要作死，安分守己地呆十年。
“我死了，会发生什么？”
天珩斜睨她一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现在这个身体，就相当于是你元神的一部分，我要是元神毁灭，你这一部分，也会跟着我一起消失吧！”她冷静地分析，“你既然敢告诉我真相，不怕我想不开，直接自爆元神？”
“虽然你不会死，元神也会受损吧。毕竟，作为二分之一的岛屿，这一部分神识应该还蛮强大。”
不待天珩说话，苏饴糖继续道：“所以，不要去碰触我的底线。”
“我奈何不了你，我可以，解决掉我自己。”
“当然，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识海，就不受这个限制了。”苏饴糖嘴角缓缓勾起，“要不，立刻就走？”
天珩一直没有说话。
他沉默许久，脚下的花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野，无数尸骨堆叠其上，而他站在尸山血海里，冲着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尸山血海里的微笑，哪怕再迷人，也显得冷酷无情。
“十年。”缓慢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后，天珩消失在骨堆上，再出现时，他站在绣架前飞针走线，绣出了一枝桃花，又一点点用黑线将其覆盖。
十年后，我自会离开。不想你死，便只能将你放在最后，一片好心，怎能被你辜负。
到时候，带你去妖域玩儿呀。
他心情不错，站在绣架边哼曲儿，又有桃花花瓣散落四周，他眉头微皱，用金针将花瓣纷纷击落揉碎，这才重新展颜。
苏饴糖退出了识海空间。
十年，十年，应该就是她看的原文剧情最新处，从天珩的话来推断，那个时候，他就能够彻底恢复，摆脱一切限制？
十年内，她能做什么，拼命修炼，突破元婴期？
可元婴期，面对天珩那样的妖魔也只有死路一条。苏饴糖基本可以确定，另外那个宿主也是女人，而且，好像还被天珩给迷住了，竟然会跟天珩进行神魂交融？
她难道不清楚他是妖魔？
是不清楚，还是不在意？
她到底是谁！
苏饴糖想查清真相，却也隐约觉得，十年之内隐匿身份才是最佳方案，苟到剧情最新处，才不会受天道限制。
对了，天道限制！
“下次作死的时候，看看它会不会更虚弱……”天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饴糖深吸口气，她决定去测试一下。
她识海里的那些灵物，唯有剑灵最强，天生神兵，强大无比，在剑冢之内，几乎所向披靡。只是出来后，因为跟她结契的原因，剑灵实力才受了限制，即便如此，它那一排剑竹矗立在她识海里，依旧能阻挡妖魔。
所以苏饴糖叮嘱剑灵，等下仔细观察她的识海，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然后苏饴糖就对着外头喊，“师父不要出去啊。”
“你会成为顾X的小南姑姑，会死在秘境……”
这些属于未来剧情，不能提。明明她想喊出来，然而第一句话倒是顺利说出来了，第二句刚张嘴就头皮一紧，与此同时，元神感受到威胁，跟从前一模一样。
她一直以为是天道在她脑子里炸烟花，警告她。
剑灵：“刚刚树叶抖动了一下。”
苏饴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难道一直警告她的，不是天道，是树叶？”
识海内，天珩放下了手里的针。
她又作死了？
试探？有那么一点儿机灵劲儿。啧，这么有意思的小东西，不带走可惜了啊。

第151章 ＠051：恶心
原来是树叶啊。
她在试图剧透的时候，是树叶在警告她，提醒她，让她不要去乱改主线剧情。按照金针的说法，如果她真的做出了一些改变，树叶还要想办法去弥补，弥补要消耗树叶的力量，所以树叶会变得虚弱。
比如说，花芸。
原文里的寡妇是被凤冠残魂夺舍了的苏菁，会生一下一个女儿，跟原文男主产生交集。
她的到来使得这一部分情节改变，然后就出现了“苏菁”的代替品，也就是同样怀有身孕的花芸。不出意外的话，花芸会生下一个女儿，日后碰到顾星河，女儿觉醒灵兽血脉，成为顾星河的左膀右臂。
树叶不让她做出改变，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死过？
修真界里至今有两大难题不能解决。一是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残魂彻底灭绝，那就等于彻底烟消云散，没办法再救回来。
所有人都在追寻长生，而没有人能够真正得到长生。
当年修真界最杰出的天才顾天河，他也早已陨落，消失在了天地间，连成名功法春风化雨，都险些断了传承。
二是时光不能逆流。哪怕是上三天的九品至尊，也没有能够逆转时间的神通。
苏菁跟她是同一个人的话。
那她很可能就经历了穿越加重生……所以，她才是游离于天道之外的BUG，必须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避免被天道发现，从而直接炮灰掉？
不参与任何事件，越没有存在感越好。天下这么大，天道哪有那么闲什么都管，或许对它来说，很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那种对天发誓的人，才会让它多看一眼？
这也是修真界里，基本没有人愿意立下心魔誓言的原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立誓，而立下的誓言，也尽量安全，保证能将自己摘出去。
她若主动去参与剧情，没有树叶干扰的话，就好像跟天道说，“老师，我在作弊，你看见没，嘿嘿！你来抓我啊……”
真被抓到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苏饴糖又嗖地一下进入识海空间，她也没问树叶，而是对着天珩吼：“所以你因为在我识海内，作为发现了秘密之人，算是我的同党，你又这么强，一旦出去可能引起天道注意！”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现在也不能离开！”
天珩轻呵一声，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瞟了苏饴糖一眼，在绣布上落下最后一针，就见一个只有一尺高的小人儿从画布上跳下来，赫然是缩小了的苏饴糖。
小人儿看着活灵活现，在天珩鞋面上站了一会儿，又跳到绣架上，双手高高举起来，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了。
天珩就将金针放在她的手上，就让她一直托举，把小人当成了放针的架子。
天珩：“以后到了妖域，就把你变成这样养在身边玩儿。”
说完，手在托着金针的小人儿上一挥，一堆小苏饴糖蹦出来，绕着他脚边蹦蹦跳跳，他走路时一不小心就踩碎了一个，还发出了啪叽一声响，有鲜血从鞋底涌出，叫人恶心至极。
“不好意思，踩到了。”他冲苏饴糖笑，“你说，这样好不好玩儿？”
苏饴糖默默坐下，她看了一眼雷击木火那盏小油灯，那也是她自己一点一点儿捏出来的。
她的识海里，她其实也能造东西，只不过一直被树叶和金针占领着，她一直没在里头弄太多，唯一捏出来的，就那盏油灯。
在识海内造物，也是一种神识锻炼。
她这会儿沉下心，也跟着捏了一个天珩小人。虽然歪歪扭扭，但一些细节把握到位，让人一眼看到，就能认出来。
然后，她就很认真地给天珩上了一遍十大酷刑，还把十八层地狱的那些设置都弄出来，就那么慢慢地展示给对方看。
恶心我？
我恶心人的套路比你多。
这些做完了，灵异恐怖片，死神来了也都给你轮一遍，不害怕，还有黑暗料理、粪坑、下水道三连……
不知道天珩有没有密集恐惧症，她还知道莲蓬X等恶心人的东西呢，她当时看到，险些吐了。
对面的天珩一开始还能笑吟吟地仔细看，觉得有趣，小东西想象力真是丰富……
不多时，他脸就黑了，识海里乌云滚滚，眸子里闪耀着嗜血的光。
“你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恶心玩意儿？”天珩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他就踩了一脚而已，她都弄出了些什么糟心玩意儿……
还在那小人偶两腿之间扎针……
他平素以针为神识武器，这会儿，都不太愿意多看金针一眼。
明知道是假的，天珩仍觉得某个位置凉飕飕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不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到底谁才是妖魔？
苏饴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装了你吖。”
天珩愣住。
他问她脑子里装了什么恶心玩意儿……
她说装了他。
天珩眼角一抽，恨不得当场将她碾碎，偏偏，树叶和天剑竹给了她倚仗，哪怕她是一只蚂蚁，他也没办法，也不能碾死她。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干嘛要在这里看她！他明明可以不看她，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她！
天珩低吼一声，“滚！”
说罢，大袖一挥，一股狂风刮过，苏饴糖支撑不住，手里的小人和各种幻化出来的器械全部消失，然后，她眼前一黑，再次被踹出了识海空间。
苏饴糖：“妖魔？呸！”
比不过，就耍威风，把人赶走，死不要脸。
她现在头有点儿疼，暂时不能再进去了。
苏饴糖给自己点了凝神的香，接着打开姑苏山月给的那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有灵石和丹药，灵气浓郁，打开瓶子吸一口气，都叫人神清气爽。除了灵石丹药之外还有一些草药以及防御类法宝，数量不少，他还细心地做了分类，描述了一下使用方法。
苏饴糖她最关心的就是妖魔图鉴，将图鉴取出来后，苏饴糖就发现这个比下三天的要详细太多。
图鉴上记载了的妖魔种类有三万多种，比清音阁的妖魔图鉴多了十倍。这些年，出现在修真界的天阶大妖也都有记载，这一次，苏饴糖看到了天珩的名字。
然后，她心蓦地一沉。
她一直知道识海内的天珩是个天阶大妖，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跟顾天河一个时代，与顾天河势均力敌的大妖。
天珩，是当时的妖界至尊。
被顾天河设计元神出窍，元神离体后进入天河剑阵，万剑碎魂。成功击杀天珩之后，妖界大军才彻底崩溃，只可惜那个时候，修真界一直没摸到妖域到底在何方，只晓得他们是从虚空外过来的，时不时能撕开一道裂缝出现，因此，哪怕击杀了妖界至尊，将当时留在妖魔战场的绝大多数妖魔赶尽杀绝，依旧没能摸到妖魔老巢。
最后，为了防止妖魔卷土从来，在虚空外布置了天河剑阵作为天堑，彻底封锁三天，阻止妖魔撕开裂缝突袭靠近。
这么多年过去，天河剑阵有了疏漏，裂缝，也有重新出现的迹象了。
她识海里的这个妖魔，是顾天河时代的大妖。妖域第一！除此以外，就没有特别详细的介绍了。不知道他擅长什么，也没有他的弱点。
按照玉简上的说法，他元神崩溃了，肉身却是完好无损，一旦让他回到肉身内……
妖界妖皇苏醒，岂不就是浩劫再临！偏偏，这些她都不能告诉别人……
苏饴糖心情沉重，她揉了揉太阳穴，深吸几口气才平静下来，把大妖快速浏览一遍后继续看玉简的其他部分。
除了妖魔图鉴，还有阵法和妖域。
苏饴糖将注意力放在了阵法上。
阵法和妖域，她都已经见过了，并不陌生。妖域就是剑冢那次遇到的以蜃妖为主导的幻境妖域，阵法，也是那次遇到的打开裂隙的传送阵法。
阵法种类很多，基本都跟献祭有关。妖域多种多样，当年那些妖魔，并没有彻底消灭干净，藏匿在修真界的妖魔，若没有及时发现，凝聚在一起就很可能形成妖域……
关键看形成妖域时，最重要阵眼一般的妖魔是哪一个，找到了中心妖魔，才可能有破解之法。
记录的妖域不过数十次，每一次都是血流成河。
最为严重的一次妖域，出现在上三天，二十多年前。
那个妖域，叫死域。除此以外，再无任何描述。血红的死字从玉简内透出来，那一股阴凉又寒冷的气息，让苏饴糖好似被拉入了绝望的泥潭里，浑身冰凉……
那仅仅是一个字，一个描述妖域情况的字，刻下玉简之人在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将恐惧烙在了玉简之中，他的一缕情绪残留，就能对她影响至深。
那当时死域里，有人活下来吗？
苏饴糖甩甩头，不敢去想，略过那条文字，看向了下方。
最近的妖域，就是剑冢之前发生的妖域，也就是苏饴糖经历了的妖域，刚刚才发生，就已经出现在了玉简之上。
这是最近的一次，也是死亡人数最少的一次。
把妖域相关的内容看完，接下来就是阵法了。
苏饴糖还没研究过阵法，对阵法了解太少，直接去看这些高深的阵法，都摸不到门道。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得到东西也不会独享，直接把玉简拓印一份后打算送到师父那边，在送过去之前，她还想把天珩耳朵上那像是阵法一样的花纹给绘下来，让精通阵法的师父研究一下，没准，她能结合那些阵法找出规律来？
只是她当时明明仔细去看了天珩的耳朵，努力记忆他耳朵上的花纹，此刻来回忆，却是一团模糊，只能勾出寥寥几笔，继续深想，头疼欲裂。
苏饴糖只能先把玉简送过去，走到门口，又稍稍犹豫了一瞬。
苏饴糖：“这是上界的知识点儿而已，没有干涉主线剧情吧？”
我给师父看，应该没关系？
最近这些年，妖魔战场也不会开启，至少十年内，不会发生。
“我去了哦？”苏饴糖站在门口，喃喃自语。因为被金针踢出了识海，她这会儿都进不去，实在不晓得树叶是个什么反应，只能站在门口等。
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识海内没什么反应之后，她这才去了师父的洞府，将玉简交给了师父。
南琉璃：“哪儿来的？”
苏饴糖：“上三天的朋友给的，阵法那些我看不懂，师父你先研究一下？”
南琉璃：“嗯。”
南琉璃快速浏览一遍，反手甩给她一本阵法图谱，“有空看看。”
苏饴糖：“哦。”
她这算不算主动要求老师加作业啊！

第152章 报应
苏饴糖给师父送了玉简，又去灵兽苑打听了一下云听画现在的情况。
她没能见到云听画，许姑说云听画这次伤及了根本，至少得闭关修养一年。
云听画现在正在火浴，就是用了高阶灵木烧成火堆，让他变成小青鸟钻进火堆里烤，听许姑这么一描述，还让苏饴糖联想到了烤土豆。
食人花去采血灵芝去了，到时候也会用到云听画身上给它补气血，它燃血太多，若是不补回来，以后青鸟血脉力量都会受影响。
曲峰主刚刚出关，现在还在准备高阶寿元丹的药材，要炼制出来至少也得等半年后，现在还缺一朵长寿花，大家都在想办法。
苏饴糖猛地想起来，姑苏山月给的药草里就有长寿花！
她之前就觉得姑苏山月极为细心，这会儿直接把那个储物袋拿出来，翻出长寿花时，苏饴糖还发现上面有一道墨痕。
轻轻一抹，就听到姑苏山月的字凭空出现，“受天道规则限制，上界的寿元丹不适合云听画，他的身体本就虚弱承受不住寿元丹的爆裂力量，特赠灵花一朵，请丹药大师出手炼制，方可凝成适合他的寿元丹。”
姑苏山月的字比他的画要好看多了，一笔一划皆有风骨，用墨剑写出来，宛如风中墨竹。
苏饴糖：她用简笔画教程换了别人这么多东西，心头有点儿过意不去啊。
不过下三天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份情谊她先记下，以后有能力了再回报。
苏饴糖返回瑶光峰的时候把长寿花送到了曲峰主那，还将姑苏山月给的一部分丹药和药草一并捐给了宗门，让曲峰主他们炼丹、研究。
妖魔将临，提升宗门的整体实力才是正经，就好比她遇到问题会告状，像宗主师父们救助一样，苏饴糖不会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同样，她也愿意为宗门贡献一些力量。
等这些事情都处理了之后，苏饴糖返回自己的洞府，也开始闭关修炼了。
十年时间太短。
她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成长成什么样子，却知道，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亲人，为了解开身世之谜，她必须用尽全力。
神迹内，王怜枝曾猜测，她可能是因为资质太差被父母遗弃，然而如今，苏饴糖已经知道，那不是真的。
若真的是被遗弃，怎么会将树叶放在她身边。
如果她猜测的是正确的，那树叶就是神器一般的逆天之物，谁会舍得放在一个想要扔掉的废物身上？
她父母必然是不得已才离开了她。
他们一定很爱她，就跟现代的父母一样，虽然不知道现代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苏饴糖下意识地代入了现代父母的脸，她很想解开身世的谜题，找到他们！
所以，修炼吧，像师父那样修炼，一刻也不能懈怠。
她暂定先闭关修炼一月，然后再进入神迹淬炼神识，如此反复，神识和肉身修炼同步进行，先闭关一整年。
苏饴糖将小灯泡、天剑竹都摆在了自己旁边，还在周围放了一堆嫩竹，也给滚滚开了权限，方便它自由进出房间。
她修炼的时候主要心法就是春风化雨，既能修炼，又能滋养天剑竹和小灯泡，还能养出滚滚爱吃的灵植，也算是一箭三雕了。
就是滚滚得吃快点儿，她怕不小心被竹子给埋了。一切准备妥当后，苏饴糖给长辈和朋友都留了言，宣布自己要闭一年死关。
接着才给云听画写了长长一段信，用纸叠了纸鹤，在上面设了最简单的阵法后放到了窗台上。
她在云听画的朋友圈里留言，“我闭关啦，你醒了之后，就念这几个字，我给你留的信就会飞过来找你了。”
等一切安排妥当，苏饴糖这才关上房门，锁上封印阵法。
她来修真界这么久，这才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闭关！
苏饴糖：难怪师父以前天天说她修炼不认真！
除了她和云听画，哪个修士没闭过关？T T……
……
中三天。
许诺被倒挂在血池上方。
他脖颈处被割破了一道口子，伤口不大，却无法愈合，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落在血池中央的一个琉璃莲花盏里。
此刻的许诺，像是一只被倒挂放血的鸡。
他浑身的血流掉了大半，早已昏死过去，手腕脚腕处都是深深的伤痕，伤口早已结痂，不会有鲜血渗出，但因为没有用灵气处理过的缘故，留下了一道一道的疤，像是蜈蚣一样盘横在他身上。
那是他拼命挣扎过得痕迹。然而，他弱小得不堪一击。
连续两次觉醒失败过后，他们没有给他第三次机会。
段红瑶坐在血池边上，她裤脚挽到膝盖处，裙子全部铺在身后，脚伸进血池里，时不时踢一下里头的血水。这些血水里混了大量的药汤，一池兽血加上大量药草，以高阶灵火煮沸，虽然看着没有一点儿热气，却是温度奇高无比。
她小腿被烫得有些红，白嫩的皮肤像抹了胭脂。
段红瑶在疗伤。
剑冢爬剑道的时候她遭了暗算，受伤不轻，出来后没等其他人，自己飞回了中三天。
别的弟子都是上三天的，不少跟她有仇，她不敢留在原地等。
回来之后段红瑶就想着报复，直接联系了中三天的知命楼，让他们让下三天的人把云听画他们给绑了，送到中三天来。
当然，这一切得等到剑冢消失后才能进行。
都过去这么久了，总该出结果了吧？她皱着眉头看着血池中央的琉璃盏，还有几天，才能把血彻底放干净，她能从他的血里，嗅到一丝那可恶青鸟的味道。
这许诺身上的血脉力量，必然是从云听画身上得到的。
可笑他还给自己设下了神魂暗示，一旦强行逼迫，哪怕用上真言符，也无法得到答案。硬要去找真相，他就会元神崩溃，他想用这个来保住秘密，让他们全力助他觉醒，殊不知她根本不在意。
如今把血放干净了，找到了那丝本源血，段红瑶确信那青鸟体内还藏着饕餮血脉，原本就对青鸟势在必得的段红瑶更觉惊喜，她一定会好好疼爱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吞掉他的血液力量。
饕餮血脉，可不就是最强大的血脉力量，跟现在的她极为相配。
就是知命楼那些废物，这都多久了，还没抓到人？
段红瑶没忍住，掏出传讯符催问，听到对面消息，她气得柳眉倒竖，“什么？”
下三天的知命楼竟然被灭了！
就跟他们一样，上界修士去到下三天会受到天道限制，因此知命楼被灭了，上面的一时半会儿竟然也无法报仇，唯一能指望的，居然是下界修士飞升！
段红瑶深吸口气，“那就给云听画送丹药，送修炼资源……”她咬牙切齿地道：“让他早点儿飞升。”
对面长老迟疑了一下，“红瑶，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下三天的修士身上。”
还要送修炼资源给仇家，这，这这说出去别人都不敢相信。
段红瑶：“许诺身上的饕餮血脉，来源于云听画。”
“这不是浪费时间！”段红瑶一字一顿道：“我必须要将他弄到手！”觉醒了饕餮力量，再配合他们在古秘境里找到的修炼法门，吞噬一切来强大自身，到那时，别说中三天，就是上三天，她也能踩在脚下。
“那送的东西里，要不要掺点儿毒？”
段红瑶摇头，“我还要吃的，下毒毒我自己？”
她想了想，道：“倒是可以下个痴情蛊，这几天我用血养蛊，到时候混在药里，给他吃下去。”
长老下意识地道：“需要用蛊才行？”段红瑶的魅力有多大他心里头很清楚，就算是他，平时也尽量不去看段红瑶的眼睛。
中三天，修为不如她的，只要被她盯上，就会被她迷惑心神，丧失自我，成为她的玩物。
迄今为止，无一例外。
那云听画只是下三天修士而已，居然没有上钩？原本以为是她没兴趣，如今听到要用蛊，长老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问了出来。
段红瑶脸色铁青，她冷冷道：“按我吩咐去做就行了。”
等结束传讯，段红瑶才气得一脚踢出，踢起血水无数，险些打翻了血池中央的莲花盏。
那些水珠因为她的怒火而带着威压，本身又滚烫，溅到许诺身上时，竟然将昏死的许诺给疼醒，他倒挂在那里，视线里一片血红，嘴唇翕动想要求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喉咙已经被割破了，识海也已干涸，此刻的他，就跟那些年，死在他手中的灵兽没有半点儿区别。
没法呼救，没法求饶。
哪怕他觉得自己还有底牌，却无法说出来，为自己留住一条命。
他曾经做的孽，通通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滴答滴答……
那是鲜血滴落在莲花盏里的声音。
视线逐渐模糊，他眼前，好像看到了一只小狐狸，正冲他甩着尾巴，冲他笑。
他艰难地想要抬手，去摸狐狸火红的毛。
就在指尖儿即将触到狐狸时，它猛地呲牙，冲他冷笑，“你也有今天。”
是啊，这才是他的夫人。
她不会原谅他。
无数兽吼充斥了他的脑海，许诺再也坚持不住，只觉得力气好似被抽空，血液也流干了。他眼皮阖上，再也没睁开。
气愤至极的段红瑶正在踢水发泄，陡然感觉到倒挂的许诺没了气息，她淡淡瞥了一眼，曲指一弹，指尖儿出现一簇火苗，将许诺一把火烧成了灰。
最重要的精血已经出来了，剩下的都是杂血，没了就没了。
她端起玉盏，放里头放了一粒珠子，珠子叮咚一声落入血水，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里头的血水吸得一滴不剩。
段红瑶用手指将血珠捻起放入口中，那装血的玉盏随手一抛，撞到身后的假山上摔得粉碎，她轻哼一声，皱眉道：“难吃死了。”
现在最期待的血，也就剩下那只小青鸟了。段红瑶舔了舔唇：“云听画，你争气点儿。”
早日飞升上界。
我在中三天等你。

第153章 舞
云听画一觉睡了很长时间。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火堆里，想伸个懒腰吧，身子一动，就发现自己现在是小鸡仔状态，翅膀扑腾两下，扇起了一堆火星。
夏苑主盘腿坐在一边修炼，时不时往火里添根柴，偶尔还把草帽拿着当扇子用，让火苗烧得更旺。
见云听画醒了，他开口道：“你睡了半个月了。”
“哦。”云听画点点头，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他原本小鸟状态时是一身青绿色羽毛，如今身上还有一些灰白色羽毛，且羽毛稀疏，好几处地方都秃了。看来寿元并没有恢复，而且小鸟状态是不是因为身体缩小太集中，导致看着比人身更虚弱。
人形除了有些白发没太明显的苍老，兽形完全是个秃毛鸡啊！
他想变回人。
翅膀一抬，就被夏苑主伸手用草帽给盖住了。“兽形身体小，省柴。”
云听画：“……”
行叭，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今天休息半天，去看看甜甜怎么样？”他都睡了半个月了，甜甜肯定很想他。
“苏饴糖闭了一年死关。”
看到云听画毛都炸起来了，夏苑主笑了一下，“当时我们觉得你会睡一年才醒。”
云听画听到这句，蓬松的毛毛又耷拉下去，“我肯定是太想她了，所以不肯睡那么久。”他把头搁在一根烧得红彤彤的木头上，左右摇晃，“那我隔着窗户看她一眼可不可以？”
夏苑主感叹道：“你小子变化的确很大。”
若是以前的他，哪会儿跟人商量，早闹腾起来了。
“你看我都一刻都没离开，就怕灵木和灵火中断，你自个儿跑掉哪行。”夏苑主一边说，一边往火里添柴，他将几根木头架成了三角形，把小菜鸟云听画直接关在了木头里，给他露了个头在外面。
接着又拿出一个丹药瓶递过去，“宗主中三天的友人送下来的气血丹，对你补气血大有好处。”
“再过一段时间，曲峰主的寿元丹也该炼好了。”
“上三天那个游如昔，前些日子也送了许多东西过来，不过是指明给苏饴糖的，我们也打不开。”游如昔说了一下苏饴糖的重要性，让他们一定要护住苏饴糖的安全。
她进来后，还在苏饴糖闭关的三十六峦加了一层封印，如今三十六峦，有资格进去的不超过五人。
因为苏饴糖在闭关，游如昔便没有打搅，送了东西叮嘱他们护苏饴糖周全后离开了，不过她临走之前还给瑶光峰送了一些上界的灵植种子，总之，现在的御兽宗修炼资源丰富，整体实力提升了很大一截。
原本苍玄界资源分配，玄霄剑派说的是按照剑冢内的剑来分，结果御兽宗的剑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完胜，按照那个划分他们这次能占八成。
玄霄剑派主张他们三成，御兽宗五成，剩下的两成给苍玄界其他宗门，后来陆宗主想了一下，跟玄霄剑派各占三成，也就是主动让出了两成资源，此举让御兽宗的地位水涨船高，还得了个仁义大宗之名。
云听画都没急着接丹药，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是，“游如昔都给甜甜送东西？”
下一句就是“那我送什么好呢？”
对了，甜甜闭死关，肯定要给我留信儿才对，他一激动，险些把柴火堆都顶塌了，“啾啾啾，玄音璧呢，把我的玄音璧给我！”
夏苑主只能将丹药瓶放到一边，转身去取云听画的储物法宝。
夏苑主：“这里头是高阶灵火，玄音璧会损坏的！”
云听画用神识将自个儿的储物法宝打开后，隔空取物，玄音璧直接落到了他面前的火堆里，他道：“这是上界的玄音璧，烧不坏！”
他这个是王怜枝跟上三天的修士换来的玄音璧，下三天的灵火品阶再高，也烧不坏它。
“东西也给你了，先吃药。”夏苑主倒出了一粒气血丹，“这个是补气血的，根据你身体状况来，什么时候觉得体内血液滚烫得受不了了就不吃了知道吗？”
“一般第一天能吃个三到五粒。”
夏苑主继续道：“这种药很难得，我们都炼不出来。”
云听画意识已经进入了玄音璧，小鸟身体却啊的一下张了嘴，示意夏苑主投喂。
夏苑主：“……”
他额角青筋直蹦，最后还是气咻咻地将小红豆一样的药丸塞进了云听画尖尖的鸟嘴里。
没多久，云听画又啊地张嘴。
夏苑主叹了口气，继续喂。
他觉得自己像只给鸡仔喂食的母鸡……
算了算了，别瞎想。
云听画进了玄音璧，果然看到苏饴糖的留言。
他美滋滋地读到最后，看到暗号后，云听画心头一跳。
“啾啾，乖乖等我哦。”
什么鬼，这么羞耻的暗号，谁能喊得出来。不过仔细一想这话还有两重意思，真是贴切。
他一大老爷们，怎么能喊这么羞耻的话！难道苏饴糖内心里还把他当做小孩子？
难道他最近的表现还不够成熟？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最后一招，是时候再看一遍合修秘籍了。
夏苑主就看到小菜鸡在那傻笑，笑到合不拢嘴一样，正无语时，就见云听画已经出来了，并甩了下头，说：“哎，甜甜居然要我说那样的话。”
他一边说，一边偏头看夏苑主。
“师父，我觉得有点儿难为情。”
他侧着头，好似脸枕在烧红了的木头上，说：“我害羞。”也不知道是火光的原因，还是它本身就脸发烫，总之，此刻的云听画觉得自己非常羞涩，都不太好开口。
“要不师父你出去一下？”
夏苑主：“我觉得你并不明白害羞是什么意思。”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打算离开一阵儿的，省得听到一些添堵的话，现在的年轻人哦……
只是他还没叮嘱云听画继续吃药呢，就听他道：“也是，那我喊了。”他脸皮一向挺厚。
“啾……啾……”
云听画声情并茂的喊了起来，“乖乖等我哦~~”一个哦字拖长了尾音，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夏苑主：你说你害羞的呢？
你还喊得浪荡一点儿！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喊完，云听画嘴也没闭上，继续啊了一声，还偏头看夏苑主，绿豆一样的眼睛瞅着他，像是再说：“喂我！”
夏苑主默默地再丢了一颗气血丹进去。
云听画：舒服。
这丹药吃进去后像是化作了气血，一浪接一浪的冲刷全身，那浪翻涌就跟结丹时的气浪差不多，就是一浪完毕后后浪紧跟着冲上去才能舒坦，化作自己的气血力量，因此，药不能停。
他将这个感受也给夏苑主描述了一遍，夏苑主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是看到他吞下去后，继续往他嘴里丢呗，简单。
也就在这时，夏苑主看到窗户被推开了一道细缝，一只纸鹤探头探脑地飞了进来。
他的密室当初就毁了，现在这个屋子只有结界，结界外头有许姑守着，既然纸鹤能放进来，就是许姑允许了的，想来，就是刚刚云听画那句话喊进来的小玩意儿。
现在的年轻人哦……
还搞什么纸鹤传信！
室内火烧得太旺，纸鹤没敢靠近，就飞在了窗户边，摇摇晃晃了许久，才找到了火堆里被埋住的云听画。
就见纸鹤一点点的张开翅膀，随后在原地翩翩起舞，翅膀扇动时，洒落了一些花瓣，可惜因为屋内温度奇高，花瓣飘落后直接枯了。
云听画：“……”
飞了一圈后，纸鹤缓缓打开，苏饴糖给他留的书信便出现在他眼前。
因有神识烙印，其中内容，夏苑主倒是看不见。
他也没那好奇心，不过，从云听画那张毛茸茸的小脸来观察，大概就是一些废话吧。
只是片刻后，夏苑主发现云听画眼睛都直了。
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头顶的呆毛翘起，本来绿色的呆毛都变成了红色，像是在喷火！
这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了？
他有点儿担心，伸手在云听画眼前挥动两下，被小鸟啄了一口，喊：“让开！”
夏苑主：“这是看到什么了，失了魂一样……”
云听画：“啾啾啾！”
甜甜，给他跳了一段勾魂舞。她还说，她以前喜欢画画，还喜欢跳舞，以后，跳给他一个人看。
她头发盘起，露出了纤细的脖颈，肩头和锁骨都露在外头。她穿的衣服，云听画以前也没见过。是那种裹身的丝绸，火红的颜色紧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红梅，耀眼又夺目。贴身衣料勾勒出迷人的线条，衬得她腰细腿长，曲线玲珑。
她手臂上也只裹了一层薄纱，隔着那一层轻纱，玉色肌肤若隐若现，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光与影，浓与淡之间，藏着慑人心神的魅惑。
她在一片莲叶上翩翩起舞，宛如飞天神女一般惑人心神，足尖每一次落地，都好似踩在他心上。
让他一颗心跟着她的节奏，噗通噗通地跳。
云听画张着嘴，都看痴了。
嘴里那颗夏苑主刚刚丢进去的丹药掉进了火堆里，他都浑然不觉。
夏苑主眼疾手快想去捞，结果那丹药被灵火烧得不成样子，想到瓶子里还有满满一大瓶，他重新拿了一颗，再次丢进了云听画嘴里。
夏苑主：“别吐了！”
云听画深吸口气，将丹药都吸进了肚子里，他结巴地道：“我，我，我……”
“我可能上火了。”
夏苑主没好气地道：“你一只火鸟，上哪门子的火！”
云听画：“那可能叫欲、火吧？”
夏苑主：“……”

第154章 修炼
中三天。
段红瑶坐在梳妆台前描眉。屋子门窗紧闭，外面明明是青天白日，却一缕光都透不进来。
她的梳妆台上点了一盏灯，梧桐木做的灯芯，里面燃的是凤凰火，火光摇曳，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渡了一层如蜜一样的色泽，不是千篇一律的白，反而别样的诱人。
她身后的床上，还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将衣服披在身上，走到了段红瑶背后，伸脚勾了个凳子过来，坐在了段红瑶身后。
他将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撩开，轻轻扯了一下她脖颈后的细绳，她那肚兜就松垮垮地往下掉，使得她胸前再无遮挡。
男子手不安分，眼睛却盯着镜子，一边揉一边说：“还呆在中三天做什么？随我上去吧。”
段红瑶红唇微抿，“我想自己飞升。”中三天跟上三天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大，中三天修士每一千年基本都有近百人可以进入上三天，比起下三天飞升中三天的数量要多得多。
她飞升是迟早的事。以她现在的实力去冲击境界都有八成把握，只不过她想进上三天空桑门，要入空桑门她这一身驳杂的血脉力量可不行，若能觉醒饕餮的吞噬之力，将一切血脉力量吞噬融合，到那时，她的血脉力量就会变得纯粹而强大……
再经过飞升时的天瀑淬体，曾经那些气息都会洗尽，她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纯血火凤了。吞噬之力可以隐藏，不影响凤凰血，就好像那云听画，明明有饕餮血脉力量，却丝毫没影响到青鸟血脉，化成青鸟时，一身青羽，没有一丝杂色。
因此在不主动显露饕餮血脉的情况下，她就是纯血凤凰。
空桑门才不会将她拒之门外。
段红瑶侧头看他，“怎么，你不信我？”
男子说：“怎么不信，我就是等不及了。”
“最近空桑门在纳新，你现在上去，我让爹想办法，能让你直接进去当个外门弟子，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见面。”
段红瑶摇头，“可我想进内门啊。”空桑门是如今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门，她要进，就进最好的，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可满足不了她。
她的野心是九品至尊。
她要成为水辛夷那样的女人。而现在，天底下最好的功法，最好的资源，尽在空桑。空桑树下修行一年，抵得上外界十年。
且空桑神木比梧桐更适合凤凰血脉修炼，她总有一天，会成为栖息在空桑神木上的火凤。
“内门需要灵植天赋极高……”
他弯腰，在段红瑶耳边说：“你会种什么？”
段红瑶侧头过去亲他，声音妩媚至极，“我会，在你身上种小红花呀。”
两人又闹做一团，忽地，段红瑶眉尖儿蹙起，唇齿间有淡淡腥甜。
男子诧异地挑眉，“你怎么了？”
段红瑶将头贴在他胸膛上，娇声说：“一不小心，咬到舌尖儿了。”
她的蛊虫，居然死了！
那蛊虫是用她以气血浇灌三日后养出来的，云听画若是吞进肚腹之中，就会用自身气血养虫，为她提供气血之力，在看到她时，还会为她着迷，失去自我。
结果现在蛊虫没了，她气血有损，直接受了点儿内伤。下三天那群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分辨出哪一颗丹药里有问题？
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元婴期大圆满而已……
难道是，有上界修士插手！
段红瑶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偏偏现在还得应付那上三天的男人，段红瑶不能发泄，恨恨咬牙，心头把云听画和整个下三天都咒了一万遍。
她就不信，还真对付不了下三天的蝼蚁了不成！
……
陆宗主又收到友人传讯，邀他前往中三天。
前几天他跟友人做了点儿交易，换了不少气血丹，他看过，里头的丹药品质极高，能够弥补云听画的气血亏损，加之数量极多，待他吃完，血脉力量都能进阶。
而友人不过取了一些下三天才有的药草，以及三万灵石。
陆宗主本来是很感激的，不过现在又收到他的传讯，听他热情的邀请他去中三天后，陆宗主心里头就有点儿怀疑了。
他跟这一位的交情不错，认识了好几百年，但上界对下界修士的态度么，总会有那么一点儿高高在上在里头，哪怕他们自己不觉得，但陆宗主感受得到。
如今这热情劲儿，实在不对头。
关键问题是，他们下三天刚把知命楼给灭了，倚仗就是天道规则压制，上界的知命楼没法报仇，现在约他到中三天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可没那么傻。
这友人，又怎会想不到。
陆宗主推脱很忙，去不了。友人还在继续劝，“那位神算子也出关了，你以前不是说找他有事？”
神算子就是中三天一位极为有名，但神出鬼没的占卜师，当年他侥幸遇上，还替白莞他们求了一卦，也正是神算子让白莞和云向南离开御兽宗，在灵气贫瘠的小澜州一呆呆了二十几年，如今，算得上是家庭和睦，事事顺心。
陆宗主立刻道：“是啊是啊，我这里有个好苗子，什么都没学过，拿根木棍儿都能占卜，窥得一线天机。”
“他要是真出现了，赶紧到下三天来收徒，看能不能把人拐走。”
陆宗主叹口气，“我看有点儿悬。”
不管友人如何劝说，他就是不接招，最后找个借口中断通讯，接着心头沉甸甸的，他怀疑丹药有问题。
那些丹药拿到的时候都会检测，事关门下最重要的弟子，他们也不会那么马虎，就怕中三天有某些手段他们查不出来，害了弟子。
只是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
陆宗主联系上夏苑主，仔细询问了一下。
夏苑主：“没什么问题啊。他都吃了不少了……”
夏苑主：“云听画是福运青鸟，想暗算他怕是有点儿难。”虽说受修为限制血脉力量目前还不会太强，但针对他自身的一些厄运，特别是暗算一类总能恰恰避开，要是这点儿本事都没了，怎么叫福运青鸟。
陆宗主一想也对，叹气一声：“希望如此。”
夏苑主看向在火堆里睡得安稳的小青鸟，继续道：“药都吃了一小半了，目前来看，真没问题。他气血之力都恢复了两成。”
“好。你多注意一些。”
夏苑主点头表示知道。他把丹药瓶拿出来，把里头的丹药一颗一颗全倒出来，放在强光下看，用灵气一点点的包裹，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想到瑶光峰这次得到的药草，好像有一个叫雪里针的就有验毒的能力，他又连续了曲璇光，得知刚好种出来了一些雪里针后，夏苑主立刻让她送了一盆雪里针过来。
上三天空桑门怕苏饴糖出事，准备的东西可十分充足。
夏苑主用雪里针给丹药测毒。若有问题，雪里针会变黑。
在捻起一颗的时候，那丹药没拿稳，险些掉进火堆里，还好他眼疾手快，直接用针尖儿将其戳中，拿回来后发现，针依旧雪白，说明丹药并没问题。
恰在此时，夏苑主想起了当时给云听画喂药，也有一颗丹被他吐了出来，直接滚到了火里。
他当时都没来得及把丹药抓出来。
后来，那药就直接在火里烧没了……
按照云听画这运气，如果丹药真的有问题，必然就是哪一颗了吧。
他一脸慈祥地看着火堆里的小青鸟，“真是傻鸟有傻福啊。”
……
苏饴糖的修炼计划是一月肉身淬炼，然后进入神迹识海淬炼。
妖魔没法在神迹出现。
但她将魂晶收到自己神识里时，魂晶会被树叶和金针瓜分。当初它们俩实力应该相差不大，所以那一次的魂晶是平均分配的，就跟最早的时候，树叶和金针在她识海里各占一半一样。
随着金针实力恢复，树叶力量消耗，后来，树叶就落到下风，而天剑竹进去之后，才重新维持了平衡。
她要给树叶补身体，只能在神迹内进行。
魂晶需要用火煅烧成烟吸入，她的雷击木火品阶不够，也不能出现在神迹。同样，神迹内人心险恶，她也不可能去找其他人帮忙。
而且树叶，她现在也不太敢随意暴露在人前。
任何人，都不行。
她原本进来的时候是三品后期魂力。
如今，已跨入四品。
四品魂修，在神迹里也算中下层，一张地图拿出来，将魂力注入其中，满图皆凶，代表较为安全的绿、色、区域屈指可数。地方小，魂修多，而在神迹内，人心更可怖，因此标注安全的地方，很可能最不安全。
“云绸山，缠丝草，挤出汁水服下，可滋补元神，山中魂兽目前可知最高为六品。”
“勿忘海，忘心岛，岛上曾出过天阶无心莲，招十名魂力四品以上的魂修，出海采莲。”
浏览地图时，便有一些讯息出现，这地图跟玄音璧差不多效果，是神迹内的普通魂器。
苏饴糖从头看到底，觉得这些地方到处都是坑，她孤身一人，去哪儿都不合适。
她身上魂晶也不多了。云听画他们近段时间都不能进来，神迹内不少修士都接了追杀他们的悬赏！
就因为他俩的名字明晃晃的挂在魂碑上，下三天里，只有云听画和王怜枝两人，太好辨认和追踪了。
到底去哪儿呢？
最终，苏饴糖决定去神迹内的妖魔战场。妖魔战场有个硬性规定，魂修之间不得自相残杀，一旦违背，杀无赦。
书本上的知识要运用熟练还得实践才行，虽说神迹内是并不是真正的妖魔，却是妖魔残余的气息凝聚而成，相似度能有八成以上。
妖魔战场太广阔了，进去后很难遇到别的魂修，她拿出天剑竹来用才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毕竟，那里面是妖魔残留的阴煞气息，虽然有机遇，但也很有可能对魂修的神识有影响，就好似外界被妖气感染的修士一样，妖魔战场内修炼，有元神被感染的风险，一般人也不太愿意进去修炼。
苏饴糖确定自己不会被妖魔气息影响。
她识海里都装了妖域至尊了，还怕残余的妖魔气息影响不成？在知道天珩的身份之后，当初的一些谜团都解开了，比如极等灾厄奈何不了她，编钟测不出她，还有御兽宗封印大妖之时，那大妖当时的表情，唱着歌自己走到封印之地等等……
通通都有了答案。
就是因为她识海里的天珩啊！
大妖发现自己老大都苏醒了，自然高兴，就等老大振臂一呼，把所有封印的大妖都放出来呢……
再者，她还有克制妖魔的天剑竹，最后，还有树叶兜底。
妖魔战场里头同样也会有滋养元神的宝物，相比起来，去那边反而要安全得多，只要运气不是很差，直接碰到了妖域。
既是神迹模拟的妖魔战场，就有可能会遇到异常血腥残酷的妖魔，甚至是妖域。
实力相差太大的话，肯定有危险。
不过说到运气……
她不怂！
她又不是王队长，脸黑如锅底。

第155章 除妖
神迹目前已知的妖魔战场有七个。
苏饴糖去的是断魂谷。
外界，断魂谷位于中三天，当年那里出现了一道裂隙，万千妖魔突然涌进断魂谷，使得断魂谷所在的瀚海州成为中三天的妖魔战场之一。
数万年过去，瀚海州依旧是个妖气弥漫的不毛之地，一般人不敢轻易进入，直到某天，神迹里出现了断魂谷这个妖魔战场，那些妖魔残气逐渐消失，瀚海州才得以缓缓恢复，如今灵气滋生，也重新有了小宗门在那边落脚。
断魂谷是中三天的妖魔战场，加之是残气汇集而成的妖魔，里头的妖魔以地阶小妖居多，天阶大妖属于首领一列，跟外界的大妖不同，神迹的大妖是无数小妖互相吞噬进阶而成的，大概整个断魂谷内仅有一只。
妖魔战场很大，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进入。
一进去，苏饴糖就感觉温度都低了很多，好似一下子从炎炎夏日跨入了寒冬腊月。
头顶的天空黑沉沉的，也看不见云，就一片纯黑，犹如在空中挂了一层黑布。
周围光线黯淡，神迹里进来的本来就是元神，视线模糊不能再用神识看，她来的时候倒是准备了一个妖魔战场专用的小灯笼，价格还不便宜。
她取出灯笼提在手中，微弱的光线隔着血妖皮透出来，将周围的地面照亮。
只有这样的灯，既能在妖魔战场内照明，又不会引起妖魔的注意。
脚下的泥土颜色暗红土质松软，像是常年浸泡在血水之中，腥臭气息无孔不入，犹如一根根滑腻的丝线，一层层的裹在了元神上，叫人几欲窒息。
四周无人，苏饴糖拿出了天剑竹。她将竹子依旧藏在身体内，手里就只握了几片竹叶，竹叶在她的操控下旋转，成了一个小型电风扇，将周围的那些格外粘稠倒胃口的腥味儿都吹散了。
苏饴糖：像机器猫那样把竹蜻蜓插头上，不知道能不能在神迹里飞……
她左手提灯，右手拿着电风扇，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索。
不多时，苏饴糖就遇到了她进入战场后的第一个妖魔。
那妖魔跟一块石头挨在一起，乍眼一看，就像是两坨石头立在荒野上，只是其中一块上有剑痕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提醒着后来人，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岩妖。
形如岩石，外壳坚硬，聚集在一起可成山峦。曾有人追赶岩妖进入了一个灵气充沛的山洞，本以为是撞上机缘，却不料那整座山都是岩妖凝聚而成，进去山洞寻宝的修士可以说是自投罗网，主动钻进了岩妖的肚子。
苏饴糖：典型的送外卖上门。
这种妖魔是有些灵智的小妖，战场上冲在前面当盾牌挡修士攻击的，单一一个不足为惧。师父给的妖魔图鉴里就有，上面也写清楚了它的弱点。
它身上会有一个石眼儿，藏在无数痕迹之下，一次击中石眼儿的话，整块石头能迅速风化，且将石眼儿完整保留下来。
岩妖虽然看着是普通的岩石，但石眼儿出奇的漂亮，除了好看，也没别的优点，在当年属于妖魔战场上可以捡到的垃圾。
然现在很多女修会用石眼儿做饰物，镶嵌在玉簪、手镯、甚至剑柄上，因为没地方产出还成了稀罕物，就连神迹内价格都不算低。
距离上一次大规模的妖魔入侵已经过去了数十万年之久。
那个时代的大能，连顾天河都已陨落，只留下了天河剑阵和无数传说。
因此，有相当一部分上界修士并不把妖魔放在心上，反而会觉得，有妖魔进来是好事，能够补充许多稀缺资源。在神迹音圭里，她已经听到好几次这样的言论了。
相比起来，封印了大妖和一直都有小妖活动的下三天反而对妖魔最重视。苏饴糖猜测，这也是下三天整体环境比上界更加团结和睦一些的原因。
苏饴糖在观察那只岩妖的石眼儿位置。
它身上有污血也有很多刻痕，就好似为了遮住自己的石眼儿搞了一身的纹身一样，要立刻把石眼儿找出来有点儿困难。
实在找不到，就只能硬砍。
岩妖外壳虽然坚硬，到底硬不过天剑竹吧？苏饴糖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只有这只岩妖之后，她神识凝了根针，试探性的在岩妖身上戳了一下。
它没动，依旧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苏饴糖凝的针越来越多，大概是戳得它不耐烦了？
岩石妖终于动了，它轰隆隆一滚，朝着苏饴糖的方向撞了过去，而苏饴糖注意到，它刚刚卧着的那个位置上长了一株绿莹莹的小草……
妖魔战场大部分区域都是寸草不生的荒野，因此这里头出现的植物，必然是高阶灵植，能够滋补魂力的，没想到，她才进来这么一会儿功夫就遇到了。
苏饴糖快速躲开飞滚的巨石。
在她闪开瞬间，石头爆裂开，其中一粒小石子儿砸在了她肩膀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跟图鉴上描述有些不太一样，若是她刚刚直接将石头劈裂，岂不是也会炸开，变成了更多能够攻击她的石子儿，反而更加难以对付。
苏饴糖用神识操控天剑竹竹叶，使得竹叶变大。
快速旋转的竹叶就成了一个绞肉机，微小石头还未靠近就被吹飞，大一些的石头冲进来又会被绞得粉碎，那石头妖见状，又将身体合拢，再次轰隆隆地撞过来。
苏饴糖直接飞快地躲到了另外那块石头处。
将天剑竹剑身也放出来，变大后形成了一个跷跷板，在岩妖滚过来的刹那，她从空中重重落下，“举轻若重！”那一刻，全身力量汇聚到脚下，就听嘭的一声巨响，岩妖直接被弹起飞到了空中，久久未曾落地……
底下作为支点的那砣石头也被压得粉碎，留下了一颗小小的石眼儿……
所以，刚刚这两坨石头都是岩妖？
然而她只认出了一个！
苏饴糖：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趁岩妖被甩飞，苏饴糖连忙扒下了那株草，快速逃离原地。
岩妖没什么好东西，皮糙肉厚对现在的她来说打起来又麻烦，能跑绝不纠缠！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后，苏饴糖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在四周布置一下之后，把树叶和刚刚得到的灵植拿了出来。
她不知道怎么喂给树叶。
索性把小草揉成汁水，一点一点的滴到了树叶上。
看到汁水落入树叶，直接浸入叶片内，苏饴糖眼睛一亮，此举可行，能够滋补树叶元神。
等她把那株草完全碾碎，一滴汁水都挤不出来后，手里的天剑竹才叹口气道：“原来，我什么都没有啊。”
明明是个新生的剑灵，整日说话老气横秋的，还时不时长叹一声，跟个小老头一样。
苏饴糖：下一个就给你。
天剑竹：“哎！”
苏饴糖把揉碎了的绿糊糊全部涂抹在了剑身上，“别叹气了，先给你敷个草泥面膜。”
天剑竹：“这有何用？”
“你自己感受一下？”她揉草的时候就感觉有丝丝魂力进入体内，手心清凉十分舒适，这草泥效果不如汁液，总归能起到一定作用。
天剑竹被绿糊糊裹了身体，它感受了一下，有丝丝魂力入内之后才道：“好吧。”
看在她自己都没补充的份上，这次暂且原谅她。
“下一株灵植，归我。”
苏饴糖点头说好。这次能够成功找到这株养魂的小草，变身跷跷板的天剑竹功不可没，下次再找到好东西，先满足它。
一碗水要端平啊，要做个不偏不倚的大家长才行……
转念想到外头的滚滚，小灯泡，还有小火苗，苏饴糖突然感觉压力有点儿大！就目前来看，她可是偏心到没边儿了！
她这边刚答应，忽听到身后一声轻响，那是她在周围布置的陷阱被触动时发出的声音，有东西进来了！
苏饴糖直接旋转竹叶护体。
“叮”的一声响，是什么东西撞在了旋转的叶片上发出的声音。
那刺入的物体竟然这么坚硬，连天剑竹竹叶也没将其绞碎，只是把对方打飞了？
她该不会遇到大妖了吧！
这是什么鬼运气！
正想着，放在身边的血妖皮灯笼里陡然瘪了下去，像是被刺破了皮，放空了里头的气，紧接着，火光噗的一下消失，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天剑竹只能护住她一个方向，然而那阴森的气息来自于四面八方，苏饴糖想将树叶也变大弄来做盾牌，就在她拿起树叶瞬间……
树叶居然从她手心消失了，进入她的身体内。
难不成树叶默认没危险，不出手？
对，她还记得天珩的话，能不用树叶，就不用树叶，不能形成依赖，消耗树叶的力量。树叶虚弱，势必会打破她识海内的平衡。
她得靠自己！
苏饴糖神识凝针，她这一次，直接凝出了大量的细针，环绕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屏障，她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刺猬！
一道阴寒之气飞射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周身布满金针的缘故，苏饴糖原本根本无法探知对方的位置，这一次居然感觉到了那寒意过来的方向，那也是妖魔所在的方向。
将藏在体内的天剑竹剑身抽出，苏饴糖反手一剑，斩向妖魔！这一次，不是竹叶，她挥出的是真正的剑。
她刺中它了！

第156章 炼狱
嘶的一声响。
寒气袭来的地方，出现了一大团灰白色的阴影，她的剑虽然刺中了对方的身体，却好似刺进了烟雾里，并没有攻击到实质性的东西。
苏饴糖连忙将剑身旋转搅动，既是烟雾，她也能用这样的方法，将烟雾都给绞散！
也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灰白色烟雾之中有一颗金色小球。
小球鼓起，吸收了周围的灰雾后，它变大了许多，表面还撑出了许多小疙瘩。噗的一声，吐出了一根尖刺，那刺跟她凝出的金针极为相似，朝着她的方向急射过来。
天剑竹已经刺入灰雾，想要抽出有一种滞涩感，来不及了！苏饴糖同样凝针，以针对针！
这一次，她凝出的不是那些环绕在身上的小针，而是施展出了威压，在用针的那一瞬间，苏饴糖想到了天珩。
天珩刺向她的那一针。
阴寒，恐怖的针，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快得看不到轨迹，眨眼便到了她眼前。
她的神识凝针，本就是来源于天珩的飞针走线，此刻一针射出，将对方射出来的细针击飞同时，还撞入了灰雾之中。
咦，妖魔这一针的力量，比之前偷袭那一针弱了许多。
就见灰白雾气妖魔身形飞速变淡，那金色的圆球被雾气笼罩，逐渐消失。
之前苏饴糖以为遇到了大妖，现在看来它并非大妖，只是极其擅长隐匿，能够出其不意地偷袭，它用来偷袭的攻击强度很大，但后继无力，因此这一次，她都能轻易将对方的金针击飞。
若消失了，再抓它就十分麻烦。
眼看没有刺中圆球，苏饴糖心念一动，飞针好似被线绳所牵引，在圆球即将消失前将其缠住，紧接着，金针刺入圆球，就听一声尖叫响起，震得她头昏脑涨，好似大脑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好在灰雾妖魔也已经死了，还留下了那颗金色圆球。
苏饴糖把圆球捡起来。
刚拿到手里，圆球就融入掌心，她感觉到一股魂力涌入身体，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识得到补充，身体都好似一下子轻松不少。
这玩意儿，难道就是神迹内很珍贵的定魂珠？
一个人在神迹内呆的时间长短，取决于他的神识强度。
最开始进来的时候，王怜枝说新入内的一般最多只能呆一炷香的时间，后来在神迹的炼魂场修炼了一年的时间，王怜枝和云听画能够在神迹里呆上两天左右，她则可能因为上三天的出生以及识海里有树叶的缘故一直没有太大的限制，甚少感觉到那种身体变得透明直接消失，而定魂珠，就是神迹内可以直接延长时间的宝物。
按照苏饴糖的理解，就是游戏时间没了需要下线了，使用定魂珠可以购买时长，超长待机……
跟能够滋养神魂的草不同，定魂珠就是能够让神识快速恢复的宝物，她原本以为是是魂丹一类需要炼制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妖魔内丹！
偏偏外界都当高阶魂丹来卖，莫非这还是个垄断了的商业秘密？
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妖魔？
师父给的妖魔图鉴里没有。
姑苏山月给的妖魔图鉴里居然也没有。
说起来，它凝针的手段跟天珩有些相似，难不成，跟天珩是同类妖魔？
苏饴糖没在原地多呆，刚刚这妖魔临死前一声尖叫，她都怕它呼朋唤友，召唤一大群同类过来，那她可挡不住。
血妖皮做的灯笼已经被扎破了个洞。
苏饴糖没扔，她连天珩的神识都能补，补这么个破洞不成问题。她这次拉开了三百里的距离，在一个残破的宗门遗址附近藏了起来。
断魂谷妖魔战场，模仿的就是中三天的瀚海州，地貌跟外界也是一样的，会出现门派遗址并不奇怪。
同样，这些宗门虽然被毁，但因为曾有守护阵法存在过的原因，周围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妖魔通常不愿靠近。
她躲在一个破屋子的角落里，神识凝针化线，摸黑缝血妖皮。
四周无光，外界突兀出现的几点光亮登时显得格外明显。
那是……
灯笼！跟她手里一样的血妖皮灯笼。
苏饴糖看着手里的血妖皮灯笼，她虽然缝好了，却没有立刻点燃。
妖魔战场极大，魂修数量又少，能够在里头遇到魂修的概率很低，现在，偏偏就撞上了，难不成，是因为听到之前那妖魔尖叫声，被吸引过来的？
王队长说过无数次，神迹里人心险恶，苏饴糖屏息凝神，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时候，她庆幸自己手里的灯灭了。否则的话，哪怕一点儿微光，依旧引人注目。在看到光点继续靠近时，苏饴糖甚至主动闭上了眼。
这里是神迹。
很多地方都需要注意，用眼睛去看别人，就跟外界用神识去窥探别人差不多，很容易引起对方警觉。对面光点有七个，至少也有七个魂修。敢进这个断魂谷的至少也是四品魂修，她就属于里头实力最低的了，这个时候，能不暴露就不暴露，免得惹麻烦。
眼睛看不见了。
耳朵还能听到声音。
苏饴糖听到一个声音说，“就在这里吧。”她还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拖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她心头登时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弄醒他！”
“你们做什么，妖魔战场内禁止厮杀！”一个声音惊恐地道。
“是啊，我们又不杀你。”
“啊！你，你们要用我做诱饵……”
听到这里，苏饴糖知道那群人想做什么了，只是她也有些奇怪，通过了新手试炼过后，他们的名字会出现在魂碑上，那就拥有了一个魂字铭牌，修士遇到来自魂修的危险时可以强制离开神迹。
除非用上价值连城的特殊魂器，可以短暂将人控制在神迹之内，听说那种魂器还是用神墓里的东西炼成的，价值连城，一般人都拿不到。
他们怎么抓人做诱饵的呢？
苏饴糖不敢睁眼去看，她也没办法救人。
“你，你们这些畜生，竟与妖魔为伍……”听到这句，苏饴糖心头一寒。
妖魔是有灵智的，有一些还极其聪慧，比如下三天现在都还没抓到的地姝。
神迹内的妖魔战场既然是模拟的当年的断魂谷战场，里头的妖魔有智慧不奇怪，让她觉得难以相信的是，魂修竟然会跟妖魔合作！
“这里又不是真正的妖魔战场。”说话的男人声音里还带着笑，“不就是神迹仿出来的而已，这些不是妖魔，而是神迹赐给我们的资源。”
“一颗定魂珠，可以换一件六品魂器，你一个四品魂修，能够跟六品魂器相提并论，还得感谢我们才是。”
这些人，是来断魂谷采定魂珠的。他们跟某种妖魔合作，抓了魂修做诱饵，引那拥有定魂珠的妖魔过来联手击杀，瓜分定魂珠。
“是我们，帮你实现了价值的提升，哈哈哈哈哈。”
有些人，比妖魔更可怖。
神迹会放大修士的情绪，既会放大心中的善，更会放大心中的恶，而这里，善良会被吞噬，没有善良成长的土壤，到最后，不就只剩下了恶。
所以这个地方，若不严格管束，岂不是会养出一大批比妖魔更恶的魂修来？
难怪王怜枝一直强调，神迹内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小凤凰也说过，王怜枝前些年在里头过得十分辛苦。
挣扎在生死边缘，饱尝痛苦，为了变强，他没有放弃，一直熬一直熬，直到等到了他们，才终于轻松了一些。
之前苏饴糖都没到野外来过，如今她才真的认识到了神迹的残酷。
这个突兀出现，用来锻炼修士神魂的地方，到底是怎么来的，它……
是好是坏？
下三天的修士相对良善一些，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他们没有进入过神迹！
不知为何，苏饴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念头，仔细去想，顿觉心惊肉跳。
“来了！”
苏饴糖听到噗的一声响。显然，灰白妖魔最强的那一针，刺入了诱饵的身体内。
那个四品魂修，陨落了。
很快，外面就有了打斗声音。苏饴糖趁机偷看了一眼，她视线透过破烂的窗户投了出去，主要落在那灰白妖魔身上，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她发现，那些人击杀妖魔的方式跟她不一样。
他们好似用符文将妖魔定住，逼那妖魔一直又一次的吐出细针，每吐出一次细针之后，它周围的雾气就会变淡，等到雾气全部消失时，失去了雾气包裹的定魂珠直接坠地，发出叮的一声响。
由此可见，这个妖魔并没有神智，在被困住无法离开后会按照本能发出攻击，一直到死为止。
苏饴糖不敢继续看下去，她飞快闭眼。
“这颗品质一般啊。”
“一会儿再发个消息，看看有没有魂修一起历练，来断魂谷这边的修士太少了。”
“多了才麻烦。本来阴煞妖就少，人多了怎么够分？”
“走吧。这附近有个高手，能一个人杀阴煞妖，此地不宜久留。”
“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兄动的手。”
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外界再次恢复死寂，苏饴糖又呆了半个时辰，确定没有人会突然返回之后才拿出地图，看向了断魂谷的位置。
地图上本来就有微光，不需要点灯。
上面果然有几条招人的信息。
“断魂谷外围击杀妖魔，来一位四到五品了解妖魔的魂修。”
配着地图上自带的幽幽绿光，苏饴糖觉得这一行字，看着格外渗人，好似有鲜血从文字里透出来。
这才是神迹真正的样子。
它是神迹，也是炼狱。

第157章 联系
在原地又呆了片刻，苏饴糖小心翼翼地点燃红皮灯笼，选了另外一个方向继续往前。
她往出口的方向走，遇到妖魔也会解决，一路杀出去，用了五天的时间才离开了妖魔战场，这五日内，苏饴糖没再遇到任何魂修。
她这一次传送到了靠近沙海的灵州，然后穿越沙海，回到了新手出生地那个安全区。
所谓安全，只是涉及到的利益不够大而已。
唯有在红线内，才绝对的安全。那些主城的客栈，苏饴糖都不再完全信任。
她站在红线内打开地图，在妖魔战场那边留言。
“这些人是骗子，他们勾结战场内的妖魔，骗新人当诱饵！”原本还想把定魂珠发上去，在留言时，苏饴糖手微微颤抖，最终，她没那么做。
她没那么孤勇，不敢冲动。关于定魂珠的消息发出来，触动的将是天大的利益，她不知道那个势力到底有多强，但她清楚，只有四品魂力的她无法与其对抗，更何况，最近十年，她还得隐匿身份。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苏饴糖虽然只有四品，但她在魂碑上是隐匿了气息的，因此她的名字出现在地图上时模糊不清，雾蒙蒙一片，这个就代表，她的魂力在六品以上。
原来她不知道原因，如今想来，是树叶的功劳。
将信息发上去后，苏饴糖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那条消息就消失了。
她没觉得意外。在看到文字消失之后，苏饴糖直接用天剑竹将地图绞碎，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担心地图上也被动了什么手脚。
将地图处理干净后，苏饴糖返回苍玄界，她想了想，联系王怜枝询问定魂珠。不过她没抱多大希望，那玩意儿太过稀罕，她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王小可怜队长果然对定魂珠不了解。
苏饴糖：……
王队长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哦。
他一个人在神迹里挣扎那么久，那段日子，一定过得很艰难。
神迹内苦苦挣扎求生，孤独一人。
外界修炼的功法还无时无刻不再摧毁经络，所以他在众人眼里是一个冷漠的人，目空一切，无悲无喜。
可苏饴糖想起当时灵舟上相遇，他杀那个被妖气感染的人的确不眨眼，可发现另外那个还有救时，仍是把人带走想要救回来。
在神迹里经历了那么多恶，还能坚守住本心，这样的人，不该是原书里那样的下场。
被顾星河打败，而后一蹶不振，走火入魔。
或许，在原剧情里，让他走火入魔的真正原因也不是败在顾星河手中。
相比起神迹内那些恶人来说，顾星河又算得了什么。
苏饴糖下意识道：“王队长，你受苦了。”她在神迹里也喜欢队长队长的喊，王怜枝其实已经习惯了。
他们俩夫妻，一个喊队长，一个喊兄弟，就没谁愿意老老实实地喊他名字。
剩下个小凤凰天天喊他小可怜，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都快忘了，他的名字叫王怜枝……
苏饴糖说了一句辛苦之后就中断了通讯，王怜枝皱眉，“她什么意思？”
小凤凰用不确定的语气道：“好像有点儿同情你……”
小凤凰也跟着问：“定魂珠是神迹里的宝物吗？”
我们居然都没听过……
它长叹一声：“运气太差了，的确值得同情啊。”
王怜枝：……
他在灵舟上弹琴，心如止水。因为琴声太过宁静，作为器灵的小凤凰也受了点儿影响，没法凌空飞舞，活蹦乱跳。
小凤凰：这曲子让我束手束脚。
为了合着乐曲，它得当一只安静优雅的凤凰。
所以，小可怜，你是故意的吧？
王怜枝一边弹琴，一边远眺。
近段时间不能进神迹，他便将重心放在了外界。
他修为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现在需要沉淀，不断历练，争取早日渡劫飞升。
在下三天，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历练就是捉妖。
三日前捉妖时，他在那附近看见了柳鹿瑶，正经去找，又没见人，最近几次王怜枝都在妖魔出现之地看到过她，是巧合，还是真的有问题？
不管怎样，他都要把柳鹿瑶给带回清音阁。
……
在王队长那没得到答案的苏饴糖想了想，还是询问了一下姑苏山月，跟姑苏山月说话，就没有跟王队长那么随意了。
“姑苏兄，我相公有个疑问，他如今在神迹内呆的时间太短了，听说定魂珠可以将时间延长，但他之前在坊市没看到有定魂珠卖，找人打听还被一顿冷嘲热讽，冒昧问上一句，这定魂珠如何才能获得？”
魂碑上，下三天的修士只有云听画和王怜枝。
在外人看来，她应该还没进去过。
苏饴糖不想暴露太多，只能祭出论坛八卦大法，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局……
这里，就成了我相公想问。
姑苏山月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练习画技，并没有完全沉入修炼状态，因此收到传讯直接回复道：“定魂珠并不适合新人，仙鼎楼修士炼制出来的魂丹，就算是品质瑕疵的定魂珠也能换到一把六品魂器，价值连城。”
“那是高阶魂修在极为关键时刻才会用到的东西，只在高阶魂修手里流通，寻常的坊市自然没有。”
定魂珠分为瑕疵、微瑕、无暇、完美四个品质，其中完美品质的定魂珠，据说可以让人在神迹内呆上一百年也不会感觉到疲惫，价值难以估量。
“仙鼎楼？”
“仅次于空桑的天级宗门，门中有八品魂修坐镇。”
苏饴糖心头一阵后怕。
她要是敢把定魂珠的真相捅出来，只怕会被天级宗门给碾死。万一树叶又消耗力量来救她，不管能不能成功，后果都不堪设想。
苏饴糖：“哦哦，那看来还是得好好修炼才行。”
姑苏山月声音陡然严肃：“他怎么还想着进来？”
苏饴糖：呃……
姑苏山月沉默一瞬，说：“你若是能进来了，最好也不要进来！”现在那些人针对的是下三天，整个下三天修士都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特别是知命楼。
下三天的知命楼被灭门，使得知命楼声威受损，这么一个杀手组织都在针对他们，危险性可想而知。
神迹虽大，可成千上万魂修追杀两三个低阶魂修，可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他们不能进来。
苏饴糖忍不住问道：“神迹里穷凶恶极之人如此之多，听说这个地方能放大心中情绪，几乎可以说是引人向恶，难道……”
“这是正常的？”
她顿了一下，“没人怀疑过吗？”
对面，姑苏山月轻笑一声，“是啊，怀疑了，又怎样呢？”
“别人都进去，就你不进去，对手实力进阶飞快，而你呢……”
“同样的修为境界，他元神更强，一个神魂威压压下来，你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出剑的速度减缓，根本发挥出本来的实力，结果不言而喻……”
“我们只是大浪里被卷走的一粒沙，根本身不由己。”
“不过很多宗门弟子从神迹里出来后需要浸泡涤心泉，涤心泉，能洗去戾气，让人心境变得平和。”
苏饴糖：“涤心泉？”
“嗯，空桑门炼制出来的泉水，在空桑门的要求下，上界的黄级以上宗门皆有一个涤心池。从神迹里出来的修士，需得浸泡半日静心凝神。”
神迹内的争斗实在是太过凶残，然而，自它出现起，进去了无数的人，若不是神迹能够加速神识进阶，在面对那些神魂强大的妖魔时，魂修都难有抵抗之力。
如今妖魔卷土从来，让魂修不进神迹，更不可能。
“还是有相当大一部分人能够守住本心。”姑苏山月道：“我现在六品魂力，在神迹内也最多只能呆十日，出来后浸泡涤心泉，修养几日才能再次入内，神迹对心神的影响并不算大。”
“空桑门门主已是九品至尊，仍心系天下人，神迹的影响是有限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它已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头了，上一次妖魔入侵前就已存在，就算是有些问题，也是利大于弊。”
“以你们的资质，努力修炼，渡劫之后进入上界，被大宗门挑中做弟子后，自然不惧那些魑魅魍魉。”
“特别是你，收服了天剑竹，空桑门的大门会为你敞开的。”
“云听画也有仙剑，算得上是可塑之才。”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飞升，一直呆在下三天，成就有限。现在大家都在疯狂修炼提升自己，并不愿意将精力和资源放在太过稚嫩的幼苗身上。
多少天才早夭？况且，上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他其实给自己宗门提过，师父说的是没本事自己飞升上界的修士，要来何用！
上三天的大宗门，去招一个下三天的剑修？他们现在的实力，放在上三天连新生幼儿都不如！
姑苏山月：“早日飞升吧。”
苏饴糖懂了。
就是玩家得加入大帮派，就算是新人，背后有大帮派撑腰，做任务通常会跟本帮弟子组队，即使落单去野外那些穷凶极恶之人也不敢轻易动手。
这样一来他们遇到的恶会减少，戾气没那么重。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姑苏山月解释完之后，也咨询了苏饴糖一些关于绘画的技巧，两人足足聊了一个时辰，这才中断通讯。
是啊，哪怕觉得神迹有点儿古怪，可谁能忍住不去？
外界，神识修炼速度缓慢，唯有天才地宝才能有显著提升，而神迹内，有炼魂场可以淬炼神识，还有数不清的神魂宝物，她此次进去，连树叶都得到了一些滋养。
既然树叶都能在神迹里显现，她还是不要想太多了，提升实力强大自身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苏饴糖进入识海空间。
她在树叶底下站定，隔空喊话，“你知道神迹吧？”
天珩不搭理她。
“妖域有神迹吗？”
天珩抬头瞥她一眼，又将视线挪开。他手里拿着一把种子，漫不经心地往脚下的腐土里撒，片刻后就有嫩芽钻出土壤，鲜花徐徐绽开，然而花开不过刹那，眨眼间就彻底枯萎，迅速腐烂，融于地下的腐土之中，撒了半天的种子，到最后，他脚下那块地里仍是没有一株活物。
今天，他居然没有用针绣花，反而在种花？
苏饴糖：“阴煞妖，周围一团灰白雾气，里头一颗珠子的妖魔，它跟你很像，也是玩针的，你们同族？”
回答她的是一杆金色长、枪，从高空坠落，直接扎在了天剑竹旁边，斩断了部分天剑竹。他把金针，换成了枪！
天剑竹：“……呵，无妄之灾。”
它慢吞吞地重新将围栏给长满，接着喘了口气道：“你不要跟妖魔说话。”
你一开口，就能气得对方动手！
苏饴糖：……
天珩：“阴煞妖？”
他冷笑一声，当着苏饴糖的面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一团灰白雾气出现，里头有一颗闪亮金珠。
苏饴糖瞳孔一缩，难不成，这就是阴煞妖！
天珩：“看来，我那肉身，也开始恢复生机了。”
冰封的身体开始复苏，血液徐徐流转，心脏缓缓跳动，呼吸之间，少量浊气溢出，便成了煞。
天珩伸手一抓，将灰雾之中的金珠捏在手里，上下抛动几下后，他冲苏饴糖眨了下眼，“送你，敢要吗？”
苏饴糖想都没想，“不敢。”神迹跟妖域到底是什么联系，妖魔战场出现阴煞妖，跟天珩肉身苏醒有关系？
天珩没料到她认怂都这么快，眸子里闪过微微错愕，随后才道：“早该料到你会这样回答。”
他将金珠再次抛空时，金珠裂开，化作了无数的金针，纷纷涌入了天珩的身体。
他冷笑着看向苏饴糖，就听她嘀咕一句，“果然还是玩针的。”
“玩针又如何？”
苏饴糖：“很强，体现了对神识的掌控力细致入微。”
为了天剑竹，她现在不能吐槽，得憋着。
苏饴糖心想：葵花宝典练过了吗？
天珩：明明她说的是夸奖的话，为何还是觉得像骂人！
妖域至尊也有了人间迷惑……

第158章 魔鬼
修炼无日月，一年的闭关时间一晃而过。
她闭关时在窗台边的书桌上放了一口小玉钟，时间到了，玉钟会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此刻声音响起，苏饴糖缓缓睁眼，便看到四周竹叶郁郁葱葱，她明明是在自己屋子里闭关，却仿佛置身于竹林一般。
小灯泡见她睁眼，很努力地摇了下叶子，并发出细弱的声音，“甜甜！”
“一个月前黑旋风就离开了，没有它吃竹子，屋子里的竹子疯长，快塞不下了。”
苏饴糖修炼时溢出来的微弱春风化雨气息，它和天剑竹漏出一星半点儿，就能让竹子疯长了！之前还有滚滚不停地消耗，滚滚走后，这群竹子没了天敌，险些把屋顶都捅破了。
要不是它很努力地压制，那些竹子长得会更快！
“啊！”苏饴糖有些惊诧地道：“你可以在识海内告诉我呀？”小灯泡在她识海里，如今他们又没分开，按理说，小灯泡是可以跟她在识海内沟通的，就跟天剑竹一样。
小灯泡晃动的叶子都僵住，它弱弱地道：“我，我怕。神识进去，就很紧张！”它以前进去过一次，被吓到了，神识便不敢再入其中。
苏饴糖明白了。
小灯泡和雷击木火的神识都太虚弱，她的识海空间里有天珩，所以它们虽然在她的识海里留下了神魂印记，却不敢随意进去。
天剑竹实力强横，能够帮助她对抗天珩，自然不受这限制。
那天剑竹为何不说？
苏饴糖仔细一看，就发现天剑竹正站在竹林中间，剑尖儿朝上，将自己硬生生的融入了小竹林中……
好了，不用问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苏饴糖没急着出去，她先是登录了一下玄音璧里的朋友圈。
云听画也只留了两次言，第一次也不过短短几句话，末尾留了个暗号。他抄袭她的创意！
她给他跳了一段舞。
他总不会也跳个舞吧？一袭红衣的云听画旋转跳跃，画面太美不敢想。
她没急着喊暗号，看了下面的留言，随后便有一点点失落。
原来，夏苑主带着云听画出门历练去了。
在看下面，苏饴糖眼睛瞪大，云听画居然金丹期大圆满了！这什么修炼速度，她这一年都在努力，心无旁骛日夜不停地修炼，如今也不过金丹期八层，结果受了重伤，燃了大半血气的云听画居然把她给反超了？
这才是真气运之子吧！
云听画留这条言的时候还配了个图，画了一只得意洋洋地小鸡，嘴里叼着一个小方块，他贴心的标注了两个字饴糖。
虽说他画画水平堪忧，但勉强还能看出几分神韵，比姑苏山月还要稍微优秀一点点。
云听画金丹期大圆满了要出去历练就说得通了，要冲击新的境界，必然要千锤百炼才行，云听画进阶太快，缺乏实战经验，这一点儿，她比云听画要好得多，做苏菁的时候，她随时都在历练。最近一年的神迹，更是让她快速成长。
夏苑主不只带走了云听画，他还把黑旋风也一并带了出去，黑旋风最近一年非常上进，就连外出历练也是它主动要求的！
旁人都不知道黑旋风为何转了性子，苏饴糖心里头清楚得很。
因为，这世上出现了它啃不动的竹子啊。
看完云听画的留言，苏饴糖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推开窗户，在窗边站定，小声喊出了暗号。
苏饴糖：“我尝尝看，到底甜不甜？”
说完后，苏饴糖就满怀期待地看向窗外。
不多时，就有一只青色小鸟飞了过来。她一眼就能看出，那小鸟是云听画的羽毛幻化而成，又是青鸟衔信，虽说第二次见了，仍叫她一颗心怦怦乱跳，不自觉就弯了唇角。
只是意外陡生！
小鸟居然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结界，它飞不进来！
飞不进来的小鸟很急，用头哐哐撞空气墙！
苏饴糖也有点儿奇怪，她已经把屋子里的阵法结界都打开了，怎么小鸟还进不来呢？
正想着，就发现小青鸟嘴里叼着的信都掉了，于是那书信直接在空中舒展开，一个声音道：“甜甜，我好想你呀。”
漫天青羽飞舞，声音响彻四方。
御兽宗众人：！！！
大师兄大师姐又来了！
明明大师兄都出门历练了，怎么还有这样的声音啊？
对了，今天是大师姐出关的日子，所以，他就是离开了，也不忘给大师姐准备惊喜吗？
白莞：“你儿子这方面倒是比你强上一些。”
云向南：“我就是没他脸皮那么厚。”
……
苏饴糖有点儿着急。
青鸟没飞进来，信却已经打开了，且因为没到她手里，声音哪儿都能听到。这种感觉，就好似在讲台上当着全部的面给她念情书。
普通一点儿就罢了。
她担心里头有更肉麻的话。
苏饴糖脸都红了，她飞奔出去，想要一把抓住信纸，奈何伸手仍是有一层阻碍，正迷惑时就看到师父出现，将青鸟和信纸同时捏住。
苏饴糖：“……”
南琉璃手里拿了一片绿叶，叶子往前轻轻一靠，便将阵法结界打开。
“空桑门担心你的安全，在四周都布置了阵法。”
南琉璃把游如昔来的事告诉了苏饴糖。
“这些是她留给你的东西，你慢慢看。”将储物法宝递给苏饴糖后，南琉璃一脸严肃地道：“云听画服用了上界的气血丹，如今气血补了回来，修为还已经突破到了金丹期大圆满，你已经落后了。”
“那他的寿元恢复了吗？”苏饴糖还惦记着云听画燃烧的寿元，也不知道曲峰主的寿元丹炼制成功没。
南琉璃瞥她一眼，“吃一颗丹药，也不过增加百年寿元而已，突破元婴期后，寿元轻松延长千年。”
寿元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苏饴糖这才松了口气。
她眼睛盯着师父手里捏着的信纸，也不敢出声去讨，就眼巴巴地看。
南琉璃将手松开，那青鸟幻术已破，变成一根小羽毛飘到了苏饴糖鼻尖儿上，又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落到了她衣襟处。
信纸则微微泛光，一袭红衣的云听画从纸上走出，苏饴糖拦都拦不住！
那是早就设置好了的，就跟录像一样，关键还没办法关掉。
师父还在，好怕云听画跳一段她那样的舞……
云听画赤足站在火中。
手持龙渊剑。
他没说话，眼睛凝视前方，就好似在盯着她看一样，随后，倏然一笑，接着挽了个剑花，于火中舞剑。
他身姿矫健，时而轻如红叶随风起舞，时而又稳如青松雪中傲然。
挥出的剑气磅礴，时不时将火海斩断。
明明灭灭的火光里，他如谪仙下凡，俊美无俦。
此刻，他的剑诀厉害不厉害她已经看不出来了，她心头怦怦乱跳，这哪儿是舞剑，这明明，是在勾引她啦！
恰此时，师父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让苏饴糖从那片火热之中骤然清醒。
南琉璃：“云听画呆的火堆可没这么大。”
南琉璃：“这信中画面，有些不对。你看，旁边那草帽。”
苏饴糖这才注意到，火堆旁边有点儿东西，那是……
仔细去看，就发现那是夏苑主平时不离手的草帽！
“他将身形变小，在火堆上舞剑。”师父得出了结论。
苏饴糖：“……”想象了一下小人儿舞剑的场景，什么唯美的画面都没了，只剩下了可可爱爱？
云听画收剑，站在火光中说：“喜欢吗？”
明明一脸正经，眉眼温柔，苏饴糖愣是没忍住笑，就想伸手去捏一捏。这小人儿，只怕能站在她掌心上。
师父真的是魔鬼，什么旖旎画面都被她重拳打碎啦！
“游如昔留下的东西肯定很重要，你等下就看看。”
“云听画，金丹期大圆满了。”南琉璃再次强调。
她顿了一下，“我现在金丹期七层。”
她淡淡瞥了一眼苏饴糖，目中幽光清冷得很。
言下之意是，你若不努力，接下来，还会被重修的师父给超过了。
苏饴糖顿时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她原本打算休息几天再继续闭关。如今云听画不在，宗门里大家都在修炼，除了修炼也没别的事可以做，因此她在师父的千叮万嘱之下又回了房间，将桌上的小玉钟设置了新的时间。
两年。
接着，她坐到蒲团上，打开了游如昔给的储物袋。
里头是一些适合她用的丹药，以及一本关于天剑竹的种植教程？
天剑竹是剑，也是灵植。
跟其他剑修养剑不同，它的培养方法跟灵植更相似，空桑门总结了不少培养天剑竹的方法，包括土壤、阳光、灵诀、微风、还有一种帮助竹子生长的伴生虫……
那虫子像是一粒晶莹剔透的米，注入灵气之后才会苏醒，养在竹林里，可以缩短竹子的生长期？
空桑门不愧是灵植门派，养竹子都这么专业。
然后，按照玉简所说，她养了天剑竹，就得跟天剑竹沟通，学会化竹。
化竹，也就是竹生竹。
当年的天河剑阵，就是大能顾天河用一根天剑竹催生了无数的天剑竹铸成的剑阵，她得催生天剑竹。
苏饴糖把天剑竹从一堆竹子里扒拉出来。
然后她有些纠结的看着它。
天剑竹：“你想做什么？”你又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饴糖：你这么小一棵竹子，就得生孩子啦。
竹生竹。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第159章 寻觅
顾天河当年留下了一卷手札，上面记录了一些生活琐事，修炼心得，以及关于天剑竹如何培养的一些看法。
空桑门给她的是拓印下来的完整版。
由于境界差距太大，就跟有钱人的生活方式我想象不到一样，苏饴糖即便看那些文字，也绝大部分看不懂，字她认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因此她跳过了前面部分，直接看向了天剑竹。前面还算正常，后面，怎么说呢，就有点儿奇奇怪怪了……
顾天河是先得到天剑竹，再创造的功法春风化雨，可以说是为了让竹子长得更好，他才专研出了春风化雨，天剑竹天生就有克制妖魔的本事，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春风化雨对妖魔也有针对性的打击。
之后，是大片大片关于天剑竹的描写。
恩，她美好，温柔，善解人意，与他心意相通。
欲催生天剑竹……
终于到了正题！
哪晓得才看了几个字，苏饴糖就觉得有些疲惫了。明明这是关键地方，她刚刚还觉得精神一振，结果片刻后就微微恍神，眼皮陡然沉重起来，叫她有昏昏欲睡之感。
再睁眼时，人已站在了竹林前。
前方有幽径，两侧皆是天剑竹。
银色竹身，淡金色竹节，苍翠绿叶，郁郁葱葱。风敲竹韵，万叶春声，眼前一片生机盎然，数不清的天剑竹延绵至远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稍稍犹豫了一瞬，随后踏上了幽径，在足尖儿踏入其中之时，苏饴糖看见前方有一位女子身影一晃而过，她银色裙裾多褶，走动时有金色暗纹流淌，像是晨光照耀在雪山上。
只是一闪而逝的背影，却无法叫人怀疑她的美。是掠过湖面的飞鸟，在湖面留下惊鸿一瞥的倒影。
这个，是顾天河天剑竹的剑灵？
剑灵钻入竹海内，眨眼消失不见。苏饴糖还听到一个声音说：“这是我的竹，你的竹，又在哪儿？”
话音落下，周遭画面陡然一变。
两侧的竹林瞬间矮了一大截，全部不到她大腿高，嫩嫩的小竹子就跟一排排木栅栏一样延伸到远方，就连竹叶都稀疏得很，支棱着几片叶子，一动也不动。
苏饴糖：哦，这才是我的竹子。
然后她看到一颗小竹笋出现在路中央。明明没有五官，苏饴糖仍是觉得小竹笋幽幽看了她一眼，然后白胖子一蹦一蹦地钻进了竹林里。
他们拓印的文字里，居然都还蕴藏着顾天河的意志力量。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那些至尊的强大力量，委实叫人心惊肉跳。转念想到天珩曾是顾天河同一时期的妖域至尊，苏饴糖心情又沉重几分，她深吸口气，打起精神，开始找竹子了。
密密麻麻的竹子，一眼看不到尽头，要在里头找到天剑竹的真身……
这个考验，让苏饴糖想到了唐伯虎点秋香里那个情节，就是所有新娘带着红盖头站在那里，让唐伯虎挑中谁才是真正的秋香……
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顾天河和他的剑灵关系非同寻常，否则也不会弄出这样的考验来。
他的那些生活琐事里，剑灵的出现频率也高得出奇，他唤天剑竹剑灵为：“阿灵。”
苏饴糖还没给天剑竹取名字，她开始叫它小笋子，龙渊剑听到后喊了几次孙子，后来苏饴糖就直接叫的天剑竹，反正这天底下如今也就只有它一棵天剑竹。
她曾表达过给它取名的想法，被它拒绝了。
联系前面，苏饴糖心头还咯噔一下。
欲催生天剑竹……
要生孩子，得先有爱吗！
她得停止联想了……
苏饴糖开始找竹子。
她施展春风化雨诀，绿意涌向竹林，然而周围的竹子没有任何动静，苏饴糖只能一边施展春风化雨一边往前走，如此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灵气消耗一空，只能就地坐下，打坐调息。
恢复一些后，苏饴糖再次起身，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出手。一直以来所向披靡的春风化雨，这回也遇到了难题。
竹林范围无限广阔，恐怕走上十年百年，都无法走到尽头。这里是顾天河留下来的幻境，想要通过法诀来找到答案根本行不通。
她的修为、灵气都不足以支撑她用春风化雨来浇灌这无穷无尽的绿竹。
“小竹子？”
“你在哪儿？”
苏饴糖用神识仔细去打量那一棵颗竹子，每一棵都一模一样，哪怕用神识去看，也没有任何区别。
等到神识疲惫了，她想休息一会儿，都发现自己没办法离开这个幻境。
既是说，若找不出天剑竹真身，她得一直困在这些残留的文字幻境之中，至死方休？
苏饴糖捂着心口，就地一倒，她以前看过的那些视频，主人装死看宠物反应，这会儿本就有些虚弱，她开始了她的表演，倒下后还抽搐几下，接着两脚一蹬，眼皮慢慢阖上……
风吹竹林沙沙响。除此以外，再没别的反应了。
苏饴糖在石子儿路上躺了许久，最终认命地爬起来，深吸口气，说：“小胖子啊，我去跟天珩聊会儿天吧。”
“说什么好呢？”
“就让他今天绣一棵嫩竹笋，你说他愿意不愿意？”
“对了，你不喜欢叫小笋子，那叫你小胖子怎么样？”
“得取个跟小灯泡差不多的名字。”
“不如，小银棍儿？”
本来她没多想，可一喊出来，苏饴糖就意识到这不就等于小淫棍，她登时摇摇头，说这个不好。
没等她继续，就看到一颗胖竹笋从竹林里钻了出来。
它一开始是蹦跳着钻进去的，出来时用的是飘逸，整个竹笋保持笋尖儿朝上，平稳地飘到了她面前。
成熟而又稳重，还显得……
杀气腾腾！
于是，苏饴糖再被天剑竹给揍了一顿后，成功通过考验退出幻境，并看到了关于催生绿竹的全部知识点。
她一字不漏的看了好几遍，总结了一个方便理解的简化版。
天剑竹出生后即可分化。
能够分化多少竹子，取决于主人的实力。
灵气越充裕，分化出来的竹子也就越多。数量取决于主人，质量则取决于天剑竹本身，分化出来的竹子会比本尊要弱一些，一般会少一截竹节。
苏饴糖现在的天剑竹有三个淡金色竹节，差不多有一米高。分化出来的竹子就会是两截竹节了。
要分化天剑竹，还得找出天剑竹身上的节点，然后将灵气灌入节点内，它就能分裂出新的竹子来。
这个节点很可能在竹身上的任何一点，没分化过的天剑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需要主人仔细观察，才能确定。
苏饴糖抱着天剑竹一通摸，用灵气不断地刷竹身，问：“是这里吗？”
“这里呢？”
“不是啊？那这里呢？”
天剑竹：“不是，没感觉，不对。”
苏饴糖觉得可能进入识海内，针对神识更容易找一些，于是她进了识海空间，抱着笋子一通撸。
神识的碰触，就要敏感多了。
苏饴糖坐在那摸笋子。
天剑竹显得有些不太高兴，声音也闷闷的：“不对，不是那，你要摸多久？”
就在触到它肚皮上某个点时，本来硬邦邦的竹笋都变软了，它惊叫一声，“啊！”
苏饴糖心头一喜，又按了一下，竹笋的啊就成了哦，“啊，哦，呀……”
远处默默围观的天珩翻了下眼皮，“你们……”
算了，他懒得说什么。
反正，他从未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和剑灵。
苏饴糖确定了节点后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她这棵竹子的剑灵不是人形，否则的话那画面真是不敢想。
退出神识，苏饴糖将灵气灌入天剑竹节点，不多时，就出现了第二棵竹，紧接着，第三棵，第四棵……
第七棵时她灵气中断，没能连续灌注，导致分化失败。
算上原本的竹子，现在一共有了七根天剑竹，像是一串葫芦娃。
天剑竹带着自己的孩儿们玩去了，苏饴糖灵气消耗得差不多，她坐下来休息，继续看资料。
她如今的实力，天剑竹催生的那些竹子是会消失的。
要让它们一直存在，就必须炼成春风化雨诀的第三层——万物长生。
万物长生修炼有修为限制，至少也要元婴期了才能尝试去修炼，因此，她现在首要目标还是提升境界，突破元婴。
游如昔给的法宝里有聚灵阵盘。
她没有立刻闭关，而是将周围布置了一下，设置好聚灵阵法之后，又将一个玉瓶拿起，那瓶内是什么玉凝露，蕴含了大量的灵气，不能直接使用。
必须倒入阵法中央的凹槽处才行。
苏饴糖将玉凝露倒入阵法中央，露水流入其中，凝固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
紧接着，一丝丝绿意顺着玉石往四周延伸，苏饴糖这才注意到，她身下的阵法居然是一片树叶形状。
绿叶涌入阵法符文之中，就像是生机灌注枯叶内，流经每一条脉络，让原本枯萎的叶子饱满起来，重新焕发生机。
她原本是坐在阵法之上。
如今，身下成了一片绿叶。
而这叶子，苏饴糖觉得跟识海内的树叶都有几分相似。
她心跳猛地加快几分。
难不成，她来自于上三天，空桑门！

第160章 快进
对于空桑门，原文里几乎没什么描写。
男主顾星河还没走出下三天，故事围绕着他的视角展开，空桑门的神秘面纱并未揭下来。
空桑门的灵气阵法是一片树叶，在灵气完整的流经所有的脉络时，绿叶离地三尺，大量灵气从树叶之中涌出，形成了一股气浪，不断地冲刷她的身体。
这样的灵气，在下三天从未遇到过。
“阵法已成，运转心法修行，一刻也不能停下。”这是，游如昔的声音？
话音落下瞬间，苏饴糖就发现本来让人浑身舒服的气浪突然变得有些扎皮肤，从头到脚都有微微的刺痛感。
紧接着，她看到身下的树叶徐徐翻转，竟是要翻个面儿？
树叶正面为青绿，苍翠欲滴，背面则是暗黄，里头有暗红色血丝流淌，一眼看上去就有些触目惊心，顿时让她觉得，若是树叶翻面必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游如昔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树叶翻面，灵气便会化作毒气，不会伤及性命。”她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抱歉，“但是会脸上流脓，这是他们设置出来的阵法，专门用来约束修炼不认真的女弟子。”
苏饴糖：？？
“待到阵法中央的玉凝露消耗一空后，阵法就会破解。”
游如昔声音更细弱了一些，“抱歉。”
“我们很需要你，希望你能尽快飞升上来。天河关的剑阵有了缺口，或许你的天剑竹可以将其补上。”
原本有拔苗助长的方法，可以直接将她强行带上上三天。但这样一来，缺了天河瀑布淬体，以后用再多的灵药也弥补不来，得不偿失。
“时间不多了。”
“你出关后，我会登门谢罪。”
这是游如昔留的言，在她将玉凝露倒入阵法，阵法激活后就会被触发。
游如昔还说了什么，苏饴糖已经没心思关注了，她拼命吸收灵气，运转心法，在灵气入体之后，那片逐渐翻转的树叶才又缓缓落了下去……
稍微放松一些，树叶又开始翻转！
也就是说，她得一刻不停地修炼，不能有丝毫放松。
她原本也打定主意闭关的，只不过总觉得隔一段时间还是得出来看看，很多东西放心不下，师父会不会突然出门历练，王怜枝跟原文男主对上没有？还有云听画，哪怕就是跟云听画朋友圈里留个言也好，如今，却是不行了。
她被限制在阵法内，除了修炼，别的什么都不能干。
就连想要进入玄音璧，神识产生那样的念头，树叶翻转就会加快！
没办法，只能咬牙练吧，快点儿把玉凝露里的灵气吸干，就能更早出关。
苏饴糖把心一横，彻底进入了修炼状态。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金丹期九层、十层大圆满……原本以为需要停下来稳固修为，历练一番后冲击元婴，哪晓得那阵法仍不能停下，于是她只能继续，不停地修炼心法，于是在接下来的某一天，苏饴糖自然而然地突破了元婴期，也没有遇到任何雷劫。
原来的苏菁也是，每一次破境都轻而易举。
后来她重修，同样轻松。苏饴糖原本以为是重修的缘故，如今才明白，那是因为她来自上三天，上三天的婴儿，出生就有元婴期以上的修为，她作为一个上三天的修士，现在都还连新生的婴儿都不如。
元婴期一层、二层、三层……
一直到元婴期六层，阵法里的灵气才彻底消耗一空，绿叶落地，恢复成一块没有任何光泽的阵盘。乍眼一看，宛如一片枯叶。
苏饴糖睁眼刹那，眸子里光华流转，有凛冽锋芒隐匿其中。
不过瞬间，漆黑的眼眸里就有了一整片的新绿，略有些冷意的眼神因为投影下来的绿光变得柔和起来，随后，眼里的锋芒一扫而空，只剩下了满满的惊诧。
苏饴糖发现自己身处茂密的竹林当中，屋顶、门窗皆不见，除了她所在的那一方小小天地，四周皆是绿竹。
她在一棵小竹笋上看到了当初放在桌上的小玉钟。
看到玉钟上的刻度，苏饴糖心头咯噔一下，原来，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已经整整过去了五年。
她连忙站起来，第一时间找到玄音璧，神识投入其中，先是看了一下朋友圈，发现云听画的留言也没几条，基本一两年才出现一次。
云听画：“在外与凶兽厮杀两年，血脉力量掌控有了显著提升，成功突破元婴境，禁灵镯终于被我毁掉了。”
“没了禁灵镯限制，我……”
“我发现我更好看了！羽毛也特别鲜艳顺滑。”
苏饴糖：你一身青羽能有多鲜艳？难不成还能长出红的来。
云听画：“闭关一年，出来后发现你还是没动静。”
云听画：“四年了，是四年，也是思念。”
云听画：“师父说真的闭关，没有谁会一次只闭一年，我这一年里每一天都很认真，没想过别的，但一年之期一满，我就会很想你。”
“一年内用一天来想你，不算偷懒吧。我元婴期三层了。”
云听画：“甜甜，五年了。”
修炼起来，真的没什么时间观念。
一下子过去五年，苏饴糖完全没什么感觉，好似眼睛一睁一闭，时间就嗖嗖地飞逝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很多修士都不愿意结道侣了，一个在闭关，闭关时光阴如流水匆匆而过，然没有闭关，在外面等待的那一个人，会觉得日子多么漫长，思念如野草疯长。
修炼时不觉得，看了几条留言，她便开始想他了。
只是不知道这会儿云听画有没有闭关，要是在闭关状态的话，不好打搅，因此也不适合直接用传讯符弹视频。
她先给云听画留了个信息，“我出来了。”
接着起身，一边走一边快速浏览玄音璧里的消息，为了尽快了解现在剧情发展，她重点关注顾星河。
等下还得去识海里看看，天珩最近有没有新变化，事情太多了！
顾星河已经在修真界小有名气，玄音璧里头出现的频率很高，已经超过了曾经的第一男神王怜枝。最新消息是，某个拍卖会上，他炼制的灵器卖出了天价！
现在的顾星河修为应该在金丹期大圆满，也就是说，如果原文剧情没更改的话，他随时都可能遇上小南姑姑。
苏饴糖走得很快，裙裾翻飞，很快冲出了竹林，在竹林外，这一次，她看到了一层淡淡的结界，那是，空桑门留下来的防御阵法？
不过这一次苏饴糖没有被阻拦，她直接走出阵法，足尖一点，漂浮到了空中，回头再看，整个三十六峦的南山山头都长满了绿竹，师父和小师妹的修炼洞府都不见了？
哦，他们的洞府被竹子占领，直接搬去了北山。
苏饴糖神识一扫，没有在三十六峦发现师父，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在闭关。小师妹还呆在房间里，正盘膝打坐，她的面前，还插着她那根不离身的木棍儿。
苏饴糖莫名有点儿紧张。
上一次她出关，师父都直接出现在她屋外。这次，师父没露面了。
师父或许会闭关，但师父闭关了，木怀柔应该露面才对……
苏饴糖如今神识已经能够轻易覆盖整个御兽宗，她淡淡扫了一下，也没有看见木怀柔。
没看到木怀柔，苏饴糖心里头就有了一点儿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师父已经离开了？
正想着，就听到陆宗主和曲峰主同时出声，“谁！”
她没想到，自己随意这么看一眼，居然引起了宗门大佬的注意。
陆宗主：“不知哪位大能路过本宗，可否现身一叙？”御兽宗有结界，近几年在云向南的主持下，到处都是防御阵法，这道强大的神念居然能够轻易穿透阵法进入宗门内部窥探，陆宗主心头一紧，难不成，是上界大能？
上界大能受天道压制神识也会受限的，出现这样的情况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更加忧心忡忡。
曲峰主则是试探地道：“是苏饴糖？”这道神识强大，又略有些熟悉，只是想到那个人，觉得不太可能。三十六峦有结界，她神识投向三十六峦都看不到什么，因此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苏饴糖。
苏饴糖：……
她的神识已经强到了这等地步了么。
苏饴糖连忙道：“是我。”
陆宗主松了口气，随后声音拔高，“你什么境界了！”怎么元神这么强大！
其他听到动静，没有闭关的御兽宗弟子纷纷出来，“大师姐出关了？”
什么境界？没看到突破境界的雷劫，应该最多就是金丹期大圆满吧，大师兄已经元婴期了。
这两人修炼速度都快得不可思议，将其他人远远抛开，大家都在猜他们俩到底谁更厉害，如今看来，大师兄还是要略胜一筹。
可惜大师姐出关了，大师兄又闭关了，这两人，又该错过了吧。
大家喜闻乐见。
终于不用看他们俩当空说情话了。
苏饴糖：“元婴六层。”她连忙收回神识，刚刚出来有些激动，用神识乱看，都把宗门大佬们惊动了。
众人：你师姐还是你师姐。师兄，你又被反超啦……
朝三十六峦飞的云听画身形一僵。他今日修炼中断，随后怎么都不愿再练，在火里躺着也睡不着，心里都好似惦记着事一样。
他最近一直都很认真，很少有这样沉不下心的时候，先前还觉得莫名其妙，如今明白了。
原来，是甜甜今天会出关。
他运气好。
哪怕在修炼中，因为提前预感她会出关，也能莫名其妙的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
这样，才不会错过见面。要是错过了，他不晓得多遗憾。
本以为自己元婴期三层了，又冲破了禁灵镯，还打破了当初自己立下的目标。等修为追上甜甜后，他就要为所欲为!
^.^
哪晓得，他又被反超了？

第161章 别闹
云听画稍稍沮丧了一瞬。
不过片刻又斗志昂扬，这一天的重逢他已经等了五个年头，能够看到她就已足够，其他的什么都变得一点儿也不重要了。
唯一叫他遗憾的是，她既然已经元婴期六层，修为再次超过了他，那他就算是轻手轻脚地过去也会被发现，无法给她一个惊喜。
他还特意没有回留言，就想直接出现到她眼前，结果……
云听画飞进入了三十六峦。三十六峦有结界，能够进去的不超过五人，他是其中之一。这是他虎着一张脸闹来的，黑旋风都不能进，它原本在里头，后来跟他一块儿出去历练，再回来时，已经没法进去了，现在居住在灵兽苑，都瘦了一圈儿。
吃惯了苏饴糖养的竹子，嘴养叼了。
进入传送阵，刚落地，脚踩在小溪里，溪水潺潺，恰有一条小鱼蹦出水面，鱼尾摆动时，甩出了一串清澈水珠，都溅上了他的脸。
他以为苏饴糖还在山上，却没想到，她就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他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一定是那小鱼甩起的水珠溅到眼睛里了。
云听画深吸口气，正要过去牵她的手，就见苏饴糖眼睛一亮，整个人突然就飞扑过来，直接扑到他怀里，用双手揽住他的腰。
他都听到咚的一声响。
苏饴糖：“……”
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还有，五年时间，他个头怎么蹿了那么多？原本就比她高不少，她身高只到他耳朵尖儿，如今，已经整整比她高出一个头！以前果然是幼崽？现在还在嗖嗖地长！长高了不说，怎么胸膛这么硬啊？这也是血脉力量？
她把头埋在他胸膛上，双手环着他的腰，总觉得自己抱着的像是一块烙印，又紧实又滚烫。
隔着布料，依然能有烧红人脸颊的体温传过来，让她脸红心跳。
说起来，也是谈了好长好长时间的恋爱了呀。
感觉到云听画的手也将她圈住，还不小心碰到了她臀的位置，苏饴糖越发的窘迫，好似连脚趾头都抓紧了一些。
他要是有别的想法怎么办呢？
紧张之余，还有一丝隐秘的小期待。
可她感觉云听画比她还紧张，这会儿一只手环在她后腰的位置，不敢往下一步，另外那只手贴着她的背，把她往怀里按着，然后，就没什么动作了。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越来越快，越来越沉重……
苏饴糖将头抬起来，快速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她还记得云听画的心魔誓言，一点儿也不想矫情什么，只想主动，亲他，亲他！这里是三十六峦，有结界，师父也不在，小师妹一个人在山上闭关，所以，不存在闹出动静让整个御兽宗都知道……
她的主动，是荒草园上溅落的火星，顷刻间，野火燎原。
云听画温香软玉抱满怀，该想的，不该想的念头，通通冒了出来。
他的手臂紧实有力，就那么将她的身子箍紧，用力吻她，狂热又激烈，不多时，就感觉怀里抱着的人软了身子，还微微颤抖。
他将她打横抱起，足尖一点，脚下已经出现了飞剑，御剑而行，目标是山上的房屋。
只是房子都塌了，这会儿倒是不知道去哪儿才好。
他定睛一看，竹林里床还在，那就行！
没想到的是，怀里抱着的苏饴糖吹了点儿冷风倒是清醒过来，她眼神有些迷蒙，嘴唇红润如樱桃，仰着脸看他时，目光渐渐清醒，见她如此神色，云听画微微皱眉。
总觉得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他身子骤然紧绷，薄唇紧紧抿成一线。
苏饴糖眼神清明，视线落在云听画脸上，这才发现，他整个人也成熟不少，五官更加立体，眼神深邃，望向她时，目里好像藏着深井，要将她的魂儿都吸进去一样。
她艰难移开目光。微微挣扎两下，说：“还有好多事呢。”
脚底下踩着的是龙渊剑，有成熟的剑灵。
她识海里还有树叶，更有天珩，做什么，他们其实都能看到。因为她识海内的两尊大佬，都是她无法控制的。现在她心里头还惦记着师父……
想到师父，苏饴糖彻底清醒，她认真地凝视云听画，示意他放下她，云听画虽不太情愿，倒也依了她，只是眸子里藏了点儿情绪，闷闷地说：“嗯。”
苏饴糖站定，足尖儿稍稍用了点儿力道。
龙渊剑立刻嚎了一声，“踩那么重干什么！”
她便勾着云听画的手说：“大家都看着呢。”
视线一转，突然发现小师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蹲在屋顶上看？
苏饴糖：“……”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正好小师妹也在，苏饴糖便问：“小艾，师父呢？”
她让云听画落到了北山上。
范小艾：“师父出去历练了。”范小艾现在十五岁，修为是筑基期大圆满，马上就要结丹了。最近几年，整片天地的灵气都比以前充裕许多，天才都比往年多了。
宗门老人都说是乱世将起，这是天道给生灵争取的一线生机。
所有人都在拼命修炼，希望能多一些自保之力。
大家进步都很快，范小艾也属于同期新人中的佼佼者，分配到的修炼资源也多一些，现在正在努力夯实基础，争取冲击金丹境时能结一个七转以上的金丹。
“师父出去多久了，她有说去哪儿了吗？”
真出去了！这个节点师父出去，岂不是就等于正在走原剧情？
“两年多了。”范小艾声音有点儿闷闷不乐，“我拦不住。”
她把手里已经摸得都发光的木棍儿举起来，说：“我觉得师父出去了会遇到不好的事，可我拦不住她。”
小师妹有些抓狂地扯头发，“而且卦象不定，虚虚实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苏饴糖：“我跟师父发传讯，没联系上。”
小师妹：“三个月前就联系不上了。”
云听画听到这里才插话道：“没事的。木怀柔跟着她，能遇到什么事，下三天不是横着走？”
但愿如此。
至少这一次，师父没有困在金丹期大圆满无法进阶，身边还有木怀柔。
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就算是真的跟原文男主一起进入了那个秘境，她也用不着牺牲自己来救他吧……
“师父研究了很久你给的那些阵法。”
“她出去历练，主要是寻找记号。”
这些，南琉璃都跟小师妹提过，她也给了范小艾阵法相关的玉简，并不限制徒弟专修某一道，因此，小师妹对阵法也有一定了解。
“师父说，妖魔战场出现前，可能会出现一个印记。她得走遍下三天，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要是能阻止裂隙出现在下三天最好不过。”
“还有，你特意强调了的那个阵法……”小师妹想了想，说：“师父说特别破碎，不像是阵法，让我问你，是不是弄错了。”
苏饴糖：“……”
师父说的是她从天珩耳朵上看到的花纹嘛？
她当时以为是阵法来着，然后努力去记忆，本以为自己看清了，描绘的时候却忘了大半，如今再去回想，她连一星半点儿都想不起来。
等会就进去识海空间再看看！
“哦。”小师妹一拍脑袋，“师父给你留了玉简。”
她嘿嘿笑了两声，“我就是想跟师姐多说会儿话。”还有趁机多看两眼师兄，沾沾福气。最近占卜不准，一定是因为师兄闭关了，她摸不到师兄袖子的原因。
小师妹站起来，强行抓了一把云听画的衣袖。
云听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已经长大了。”
小师妹觉得他眼神冷飕飕的，顿时紧张起来，结巴道：“啊？我，我，我不大呀……”
“男女授受不亲。”云听画很自然地牵过苏饴糖的手，将她的手握住后，还拉到唇边吹了口气，接着把苏饴糖的手往前一伸，“你抓你师姐就好。”
要蹭青鸟的福运，也从你师姐那蹭。
“我都给她了。”
明明有些孩子气的行为，可那一瞬间，苏饴糖只觉得他做得无比有魅力，被他轻吹口气的手连指尖儿都在发烫。
小师妹连连点头，“哦哦哦。”
然后她很虔诚地捧了一下苏饴糖的手。
云听画：？为什么看到别人碰甜甜的手，我还是有点点不开心呢……
他想了想道：“你闭关五年，外面变化挺大，我带你去看看？”
末了，他补充一句，“滚滚都瘦了！”
苏饴糖：滚滚！
她还没见到滚滚呢。
看到苏饴糖目露担忧，云听画恨不得抽自己耳刮子，他没事提什么滚滚啊。
不过他变成了青鸟，让苏饴糖坐在了自己背上。
此时的青鸟比从前又大了许多，一身青羽上仿佛点缀了星辰，随着他伸开羽翼时，光滑流转，折射了头顶耀阳，本来青色的羽翼都变得五彩斑斓。
长长的尾羽划过天幕，洒下银河如带。
他昂着头，显得十分骄傲。
原来小小的呆毛变得有细又长，柔软如丝带，轻抚她的脸颊，又碰了碰她的唇角。明明现在是只鸟，都能靠羽毛来撩人。
青羽顺着她的唇滑下，还托了一下她下巴。
撩得她又酥又痒。
苏饴糖：“别闹。”嗓音都甜哑起来，软绵绵的像是没了力气。
“要是坐不稳，可以抓我头上那根长羽了哦。”一句话打破了暧昧……
苏饴糖噗嗤一下笑出声，说：“好。”
他展翅高飞，驮着她游遍御兽宗。
众人：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这该死的恋爱酸臭味啊！

第162章 回归
“你看，那边多了两柄剑。”
御兽宗大门旁多了两柄指天的剑，跟门一样高，左边是龙渊剑的造型，右边多了几片竹叶，应该是天剑竹。只是她的天剑竹没怎么露面，除了竹叶，其他的一点儿都不像，剑身不是银色，中间更没有金色竹节。
两柄仙剑矗立在宗门大门两侧，剑身上布满暗金色符文，一眼看过去并不明显，唯有神识注入其中，才能感觉到剑身上的锐气，像是无数剑意蕴藏其中。
“铸那剑阵时，宗门里的高阶剑修纷纷过来留下了剑意，还加入了不老泉里的剑泉，一旦有敌人来袭，就会激活宗门的守护大阵，万千剑意齐发，叫人有来无回！”
留下一道剑意，被阵法和符文催动后，会形成交织在一起的万千剑意，密织成网，什么魑魅魍魉都别想进来。
他举例：“就算是王怜枝想强闯，也会被捅成筛子。”王怜枝，元婴期大圆满，下三天修为顶尖的代表，被云听画拿来举例子了。
御兽宗变了很多。
这些变化，都是为了让宗门弟子更安全。可以说是用资源堆出来的城墙，若乱世降临，此地便是大家的避风港。
“家里养的金精兽出了大力气。”天天疯狂地吃生铁吐灵石，也难为它们了，一只只胖得都快走不动路了，现在还得每天抽一个时辰出来遛弯，锻炼身体。
也是御兽宗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苏饴糖看到这样的变化也是有些开心的，原文里的御兽宗虽然没有倒下，可那时候也算是风雨飘摇之中，妖魔出逃死了不少人，后来曲峰主还会出事，师父陨落等等，沉重的打击一个一个压下来，还跟原文男女主站的是对立面，肯定讨不到好，她在这里生活多年，很喜欢御兽宗的宗门氛围，自然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她本是坐着，忽地往下一趟，就躺在了云听画的背上。
他翅膀僵了一瞬，随后不再扇动，平稳的在空中滑翔，伸开的羽翼像是一张大床，方便她从这头滚到那头。
云听画：“我给你吹个曲儿。”
他啾地叫了一声，爪子一勾，就从底下的大树上抓了一片绿叶过来，叶子飘到嘴边，云听画募地愣住。
嗯哼？鸟嘴……怎么吹？
苏饴糖也反应过来，翻身爬起来，一下子扑到他头部位置，伸手抓走了那片树叶。
当年滚滚就变了一双手在那吃东西，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惊吓。她都担心云听画为了吹曲儿变成人头鸟身，或者鸟头人嘴……
她觉得他做得出来。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她趴在他头顶的位置，“别吹了，你哼给我听？”
云听画：软软的哎……
他忍不住歪了两下头。左晃，右晃，东张西望……
苏饴糖低头一看，都有一根羽毛扎进她衣襟里头了。
她的胸口，埋在他后脑勺上？她敲了一下云听画的头，“别乱动。”
还青鸟呢，不知道的以为你是猫头鹰了。
他轻笑一声，“不动了。”
绕着宗门飞了两圈后，云听画将苏饴糖送到了灵兽苑以前他们住的那栋竹楼，现在滚滚和白虎他们住在这里。之前养在冷翠山的那几只灵兽除了玄蛇都认了主，玄蛇最近在冬眠，明年开春才会醒。
苏饴糖还在云听画背上，就看到了地上那黑白毛团。
滚滚也抬头看苏饴糖，随后受了惊，后退好几步，结果没注意脚下，被白虎的爪子一绊，又刚好有个小坡度，它直接往后一倒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撞到树墩子才停下来。
原本它是这群人的老大！
刚认识的时候，这俩还是炼气期，它一口能咬死两个！
云听画是它看着修炼上来的，根本追不上，眼睁睁看着他突破元婴，修为嗖嗖地长，它都拼了老命才进阶到三层，勉强跟云听画现在修为相当。
真打起来，它这个老大哥还不一定能赢，实在是对手、狗、屎运太好，跟云听画打总会叫它体会到什么叫天有不测风云。
本以为欺负不了云听画，还能在苏饴糖面前逞逞威风，哪晓得她闭关五年，出来居然元婴期六层了？
那她那棵竹子，它……
还能啃得动嘛！
滚滚心里头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过它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会儿爬起来就冲苏饴糖吼：“竹子呢，把你那竹子给我喊出来，老子要啃它！”
没等苏饴糖招呼，天剑竹就已经慢吞吞地从她背后冒出来了。
它长大了一些，剑灵也不再是白胖笋子了，大概被她喊过胖子，现在竹子变得很修长，大概两尺高，细细的一根竹，上面还挂了几片嫩叶子。
天剑竹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它不疾不徐地挪动到了滚滚前方一米处，“我在这，你找我？”
滚滚：“剑灵又没法啃，你真身藏在何处，不敢出来见我？”不知为何，它看到这细嫩的竹子有点儿怂，心头怯怯的，气势却不能输，毛发都钢针一样竖起，上半身直立而起，挥爪咆哮为自己助威。
天剑竹竹叶一抖，远方，就有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它来得太快了，都看不到飞行的残影，给人好似撕裂了虚空，眨眼已经瞬移到眼前。
滚滚头皮一紧，吓得陡然闭眼。意识到这样做太怂之后，它努力睁大眼睛，随后转念一想，把嘴张开，还发出声音，“快到我嘴里来！”
天剑竹幽幽道：“果然是你养的兽。”没脸没皮，知道它不可能真的杀它，居然张大嘴等在那儿。
苏饴糖感觉到了天剑竹的一缕剑意窥视。它在鄙视她！
破空而来的天剑竹嗖地一下停下。
它要是真的从滚滚嘴里扎进去，那滚滚只怕得血溅当场。
然后，就看到天剑竹竹叶像两只手一样轻轻一拍，身后，几道绿光接连而来。
滚滚愣住，“那是……好多好多一样的竹子！”
“一、二、三、四五六……”还好就六根，再多它都怕自己数不过来。
苏饴糖也诧异地挑眉，她五年前催生的小绿竹，居然还没消失。她还没学会春风化雨的第三层呢……
既然不会短时间消失，那她可以考虑在宗门周围都种上天剑竹，加一层针对妖魔的防护。
张着大嘴的滚滚口水流成了线。
它挥着爪子去抓竹子。
然后被揍了个满头包。
求救无门，苏饴糖都拦不住。
最后，滚滚掏出了本命法器，用力往外一抡，“都给老子住手哈！”
一排竹子盯着它。
也盯着它手里抡起的那一根大竹子。
就听滚滚吼道：“别打了，都是一家人，你看，这是我的本命法宝啊，一家人，别打了！”
苏饴糖：……
它这个是不是也能算成：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
滚滚也不闹着要吃竹子了，它被那群竹子围住，好像开了个认亲大会。
苏饴糖跟其他人也聊了一下，接着在竹屋二楼跟云听画并排坐下，她让云听画去给她取点儿灵果，自个儿就依在栏杆上，半眯了眼。
也趁着那一会儿的功夫，苏饴糖进去了识海空间。
进去后，苏饴糖就看到识海内再次发生了巨大变化。
树叶这边，树叶变化不大，小灯泡又长了一些，雷击木火的火苗也比原来稍稍大了一点儿，原本灯火如黄豆，现在么，像颗土豆了。
中间的剑竹高了很多，竹尖儿都比她人还高了。
透过竹间空隙，她还是能看到对面。
原本还剩下两个金色碎片岛，现在……
那两片碎片岛，几乎合拢，中间只剩下了一道细缝，堪堪能伸进去一只手。
天珩依旧在画布上。
他幽幽转头，看她一眼后说：“来了？”
狭长的眼眸里，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阴寒刺骨。“先会了小情人，再来看我？嗯？”
低头，眨眼。
再抬头时，他眸子又成了一片橘色暖光，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我也想你了怎么办？”
苏饴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从绣架上走出。清风吹拂将鬓间发丝扬起，有那么一瞬间，耳朵再次露了出来，那上面的花枝比从前更清晰，耳廓处还恰恰开了一朵浅白的小花，有点儿像茉莉花。
小小的洁白的花朵，跟一身煞气的天珩格格不入。
她神识比从前更强，此刻看那耳朵花纹，稍稍清晰一些，凝神细看的话，眼前有繁复花纹徐徐绽开，又好似在头顶上方铺开了一张网……
她猛地闭眼。
再睁眼时，有微微眩晕感。
天珩竟已出现在了竹林中间，“这么喜欢看我？”
他勾勾手指，“你过来，我让你看个够。”那只越过竹林的手，被剑气刺得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勾手过后，他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撩起耳边的碎发，主动露出了那只花枝缠绕的耳朵，另一只手则是有解腰带的动作，“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苏饴糖直接退出了识海空间。
出去瞬间，她还听到了天珩在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他笑她落荒而逃。
空桑门会不会有对付天珩的方法？
可她还顾忌着所谓的天机。推测属实的话，她是重生者，再回溯的时光里，做出任何超前的行为，都是在消耗树叶的力量。
她桶出的篓子，它得去弥补。
她弄出的动静越大，越难收场。
等到天道意识到这个漏洞，天崩地裂都有可能发生。
她在心中问：“我现在，去神迹求助空桑门会怎样？”
问出刹那，便心神警兆，她忽地笑了一下，“那我还掌握着灭世的大杀器啊。”
哪天不高兴，就崩了这天来玩玩！
于是苏饴糖又冲进了识海空间，说：“你得意什么，你现在小命还捏在我手上！”
“大不了我逆了这天，等天道崩乱，一起玩完！”
骂完，察觉云听画回来了，她又退了出去，伸手接过云听画递过来的盘子。
识海内，天珩被吼得愣了一下。
随后他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笑得要温和得多，一边笑，一边往地上洒种子，花倒是没继续种，就见他那边也长了一排竹子，跟天剑竹连成了一片。
虽是幻象，却也将整片识海连在了一起，那一刻，好似识海内没有了分界线，幽幽绿竹，随风轻舞。
天剑竹：“不屑与妖魔为伍！”剑灵突然冒出来，冷哼了一声道。
天珩转身走回绣架，他看都懒得看那小小剑灵一眼，语气随意地说：“可我想带她走哦。”
你们说了不算，一切由我做主。
回归的那一天，终于快到了。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

第163章 腹黑
云听画拿了许多灵果，最多的还是糖。
他在外头历练时，遇到好吃的甜食都会给装进储物法宝里，还曾特意去过没有灵气的凡尘间，买了许多的饴糖。
这会儿一碟一碟的摆出来，很快就铺满了阳台，他觉得吃的把苏饴糖都围住了，反而没了自己的位置，顿时又挪出个空隙，把自个儿也挤了进去。
两人坐在一块儿吃糖，一人一杯灵果榨的汁儿拿手里，就靠坐在一起，便是地老天荒。
云听画：“接下来做什么呢？”
“我打算在御兽宗外头种一圈儿的天剑竹。”刚出关，都还没来得及试一下，如今她一口气可以催生多少新竹子。
这个答案让云听画挺满意。她要在宗门种竹子，起码最近不会长时间闭关吧。
苏饴糖想的是种竹子，然后得看看师父留下的机关人阵法最高能到什么境界，她快速进阶，没有实战经验，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力量到底有多大，得接受机关人的毒打后才能认清自己现在的实力。
最好还能找人对练。
要等师父的消息，不然的话，她该去外界历练一番的。神迹也得去，元神同样需要淬炼，最重要的是她还得滋养树叶，被逼着修行了五年，她这几年都没能帮树叶养神。
事情很多，身上的担子也很重。明知道未来会发生凶险，知道妖域至尊正在苏醒，却无力阻止，也没办法告诉别人。
想到这些，苏饴糖心情略沉重，唯有狠狠吸一口果汁儿，让甜滋滋的味道钻入口中，滑入心里。
甜食让人心情愉悦。
她得保持乐观，压力催人奋进。曾经经受过的打击，磨炼了她的心智。能在失去一切后重新站起来，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苏饴糖用牙咬着吸管。这吸管是用灵植做的，双层，上面那层还雕了镂空的花纹，插在杯子里时液体进入吸管后会在花纹里流淌，会根据里头液体的颜色，开出五彩缤纷的花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炼器鬼才做的。
她咬吸管的时候，有花都开到唇边，云听画伸出手指去碰了一下，那画骤然消失，变成了一点儿汁水沾在了她唇角上。
他用指腹去擦，擦了汁液还不算，手指轻描她的唇形。
苏饴糖拨开他的手指，说：“痒。”
云听画：“你说我要是把你从头到脚描一遍，下次画你是不是就更传神了？”
什么描一遍，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的，你就是想摸！
苏饴糖憋着笑，“那姑苏山月为了跟墨剑配合默契，还得把全天下的生灵都摸一遍骨？”他要画你，“还得先摸你不成？”
云听画一想那个画面顿时摇了下头，“他要绘天下河山，我只画你一人。”
两人正聊天，苏饴糖的传讯符有了动静。
接听后，王怜枝的声音传来，“恭喜出关，如今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总觉得检查作业的人除了师父，又多了个队长！
苏饴糖：“元婴期六层。”
对面沉默了。
苏饴糖：“王队长？”
“既已出关，最近可以进神迹内历练，想进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好做些准备。”
苏饴糖：“上界没有针对我们了？”
“还是有。不过最近两年跟着泉初见学了一些隐匿的手段，勉强可以应付。”王怜枝并不是个服输的人，对他来说，曾经的神迹，每一天都充满危险。
光是走出那片沙海，他就见识了足够多的人心险恶。那时候，他并没有退缩和逃避。
他从前会进入，后来也一样。
最凶险的一回险些陨落，结果，他又被泉初见救了。泉初见当时是中了神墓的毒无法离开神迹，在云听画的小天地里藏了许久，等到沾染的神墓腐蚀气息消失后，她就顺利离开，修养一阵再进神迹，修为境界稳定，气息也完全变了。
她救了他，并教了他很多控神的方法以及神迹内的生存经验，还和他一起闯过两次秘境。
如今的王怜枝魂力已达到了五品。这五年时间，他从三品进阶到了五品，实力进展很快。他看到苏饴糖出关后，便想着云听画估计也快了，到时候三人一起进去修炼，提升实力。
小凤凰：“最近几年我们运气都变差了，进了秘境都没找到什么好宝物！你们快来呀~”
“泉姑娘可能是之前被染得全身墨绿的缘故，她比小可怜还倒霉呢。”
苏饴糖默默无语。她没忍住，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小可怜运气好过吗？”
最终，苏饴糖表示他们进神迹的话会提前联系王怜枝，现在么，她刚出关，目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苏饴糖站起来，“走，我们去找一下爹。看看宗门外面防御阵法是如何布置的，到时候才好配合阵法种天剑竹。”
事情太多，悠闲的时光好像是偷来的一样，心里始终带着一丝不安，唯有忙碌起来才行。
她以为云听画会有一点儿不情愿，没想到他利索地站起来，说：“我带你去。”
“嗯。”
苏饴糖表达了要种天剑竹的意见。
云爹和其他几个大佬开始定制方案，苏饴糖则在大殿外找了片空地坐下，让云听画在一旁守着，她开始催生天剑竹。
如今元婴期六层的实力，体内充盈的灵气比从前翻了十倍以上，一次性能催生的数量必然也会大大提升。
一棵、两棵、三棵……
她一口气催生了一百八十棵竹子，灵气耗尽后才停下。催生的天剑竹还有1.5米高，叶片也稀疏，全部倒在地上，倒也不是很占地方。
云听画：“这些竹子没有根啊，怎么种？”
一个个像是被砍断的竹竿儿，就这么插进土里么？
苏饴糖想到了那六根跟着天剑竹到处跑的葫芦娃们，现在还跟滚滚聚在一起开认亲大会，她也有了点儿疑惑，要是竹子都有灵智到处乱跑怎么办？
她暂时没办法跟那些小竹子沟通。
要靠天剑竹来管它们吗？它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不料，天剑竹的剑灵突然冒了出来，说：“它们没有灵智。”
苏饴糖：“啊？”
天剑竹：“都是我控制的。”
哈？
所以那六个性格不同的葫芦娃，都特么是你？这么精分的吗！转念一想，那几个葫芦娃好像性格都跟她身边的有些类似，都是它参考周围的人模仿出来的？
苏饴糖仍是觉得难以置信，“都是你？”
天剑竹淡淡道：“嗯。”微微抖动的叶片，透露了它此刻内心的小骄傲。
苏饴糖：“……”
可怜的滚滚，还在跟葫芦娃们称兄道弟，纠结喜欢哪一棵多一些。它喜欢那些小竹子，都没想过直接吃掉，跟小竹子们打成了一片，还跟它们咬耳朵，说天剑竹的坏话。
结果都特么是天剑竹。
它被一棵竹子骗得团团转。
你一棵新生的天剑竹，怎么这么多戏啊？苏饴糖发出疑问，就听天剑竹说：“我出生之时，剑冢内剑灵会告诉我很多事。”
那一天，它接收了太多的记忆，其中，就有一柄剑有五个分、身，它还给当年进入剑冢的剑修出个题目，“你觉得我们哪柄剑厉害？”
它以后也要问滚滚，“你最喜欢哪棵竹。”
苏饴糖：我以为我周围都是傻白甜。
没想到还有一把腹黑的剑。
苏饴糖坐在外头恢复灵气，没多久，云爹他们就出来了，说配合剑阵的话，最好是弄出三万棵竹。
苏饴糖：“三、三万？”
陆宗主：“我就说行不通，用第二种方案，三千棵，先布置起来，以后可以慢慢再种。”
三千棵还是可以尽快弄出来。
三万，短期内确实不能实现。
“要是你师父在，这阵法或许还能安排得更玄妙一些。”宗门的防御大阵就参考了南琉璃的许多意见，不过现在她外出未归联系不上，就只能作罢。
“要不等她回来？”
“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再说我这个阵法并不死板，可以灵活变动的！”设计阵法的大师道。
阵法初步敲定了下来，苏饴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催生天剑竹，将竹子布置在宗门外，守护御兽宗。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日，苏饴糖灵气消耗一空，刚刚坐下来调息，忽然瞥见天空上飘来一坨红云，她定睛一看，霍然起立。
“木怀柔！”
“师父！”
天上的红云是木怀柔，木怀柔身上还躺着昏迷的师父。
苏饴糖体内灵气耗尽，运转灵气想飞，刚刚离地三尺就跌了下来，旁边的云听画本是在练剑，反应慢了一瞬，他收剑，将苏饴糖接住后直接抱着她飞到空中，等神识注意到木怀柔和师父的情况后，云听画心头咯噔一下。
木怀柔受了重伤，灵气耗尽。
师父……
师父伤得不重，可神魂气息微弱，就好似，元神出窍，离开了肉身一样？这是什么情况！
恰这时，木怀柔好似用尽了所有的灵气一般，从空中坠落下来，宛如红日坠地。
苏饴糖心头狂喊天剑竹帮忙！
数十根竹子交叉成网格，将下坠的木怀柔接住，送到了宗门大门边。
木怀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回来了。”它还看到了云听画。
看到福运青鸟，木怀柔就放心了许多。
他倒下之时，还是用尽全力吼了一声，“曲璇光！”
小曲！
快，出来救人！

第164章 消失
木怀柔伤得很重，都没办法维持人形，它露出的是原本食人花模样。
红色花盘颜色黯淡，花瓣像是被用力揉捏挤压过，边缘处薄而透，犹如洗到发白的丝绸。
中间还破了个窟窿，花茎更是拦腰折了，还剩下一点点薄皮牵扯，险些断掉。四周枝条光秃秃的没了大半，它以前最喜欢晃的那片大叶子也没了。
花根也损坏不少，到处都是断裂了的根须，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绞碎了一样。
苏饴糖灌了一口灵泉。稍稍恢复一些灵气后就尝试施展了一个微弱的春风化雨，她要是不抢救一下，木怀柔能不能撑住都说不准。
师父则有些奇怪，身上只有轻微擦伤，一眼看过去伤势极轻，但她元神气息极为淡薄，好似感觉不到她元神存在一般！
云听画身上准备的东西多，这会儿已经在师父周围飞快地插上了一圈儿凝神香。
苏饴糖想起游如昔给她的东西里也有养神的丹药，她把药瓶取出，但没有立刻给师父喂下。她不专业，等曲峰主过来看过之后再说！
她怕弄巧成拙。
很快，曲峰主就到了，还有好几位瑶光峰峦主紧随其后。
“你们，把木怀柔埋进瑶光峰的七品灵田里。它没性命危险了！”曲峰主一眼看清楚问题，吩咐身后峦主去救木怀柔，而她自己，则是皱着眉头跪坐在了南琉璃头部那一侧。
曲峰主将手掌心轻轻放在了南琉璃的额头上，她眉头拧起，面沉如水，手上有丝丝缕缕的雾气冒出，后背上还起了一层薄霜，不多时，就将师父的额头冻得通红一片。
大约放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收回手，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一枝香，点燃后将香头杵在南琉璃眉心上，不多时，那里就出现了一个红印，像是点了一点朱砂。
陆宗主：“怎么会这样？”
苏饴糖看得一头雾水，不过她看到陆宗主他们如此反应，也知道情况不妙，小心问道：“师父她怎么样了？”
曲璇光缓缓站起来，“不要让她身体有一点儿晃动，先送到禁地的寒玉床上。”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两位峦主过来抬人，他们更专业。
这是药师治疗伤者的神通，苏饴糖并不清楚曲峰主做了什么，但能看出来，曲峰主神识消耗极大。她把那瓶子养神的丹药递出去，“曲峰主，这是上界的养神丹。”
曲峰主没跟她客气，接过丹药后拿出一颗仔细看了看，接着才服下。
“这药可以给师父吃吗？”
“不能。”曲峰主解释，“师姐她识海空空，元神不在体内，但并不是完全消失，还残留一丝，你若是喂了这样的养神丹，她那一缕元神承受不住这样大的魂力，恐怕会崩乱，到那时候，元神和身体最后一缕联系都斩断了。”
这是上界的丹药，本来也不是一般的元神能够承受得住的。
相比起来，周围那一圈儿的凝神香倒是影响不大。
陆宗主：“元神不在体内，难道是被人拘魂了？”
有些魂器可以吞噬人的元神，就好比怀骨剑。下三天修真界最常见的就是炼魂幡，不过那是一些歹毒魔修的手段，拘人神魂入幡内淬炼，增强炼魂幡的威力。
他说完又自个儿摇头，“若是拘魂，她肉身早已生机断绝。”
魂都没了，哪里能活！
有些修士临死前破釜沉舟元神出窍夺舍，那也是抱着舍弃了自己肉身的决心，总的来说，只要元神离开身体，肉身就难以活命。
元神彻底离体，人还活着的情况实属罕见，他们几乎没有遇见过。
云听画在一旁道：“进神迹不就是这样？”
苏饴糖原本一直跟在曲峰主身边，这会儿听到云听画，她猛地转头看过去，“对，进神迹了就是这样！”
云听画说的没错。神迹不就是元神彻底离体，但肉身还好好的！就是元神若是在神迹里陨落，肉身也会立刻失去生机。
难不成师父的元神进了神迹？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木怀柔也昏迷不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文剧情里只是写了一个秘境，可没说是神迹！
他们是困在秘境里，不是元神被困，而神迹，肉身进不去。
最后秘境将要崩塌，小南姑姑把男主给送了出来，将生的机会让给了顾星河。
“神迹？不管在哪儿，如果她自己没办法回来，我们得把她的元神带回来。”
“元神离体太久的话，肉身生机也会逐渐断绝，现在用寒玉床，就是尽量延长肉身的生机。”曲峰主看向云听画，“以你的运气，随口一说都有很大的可能。”她很认真地看着云听画，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却透着一股坚毅在里头。
曲璇光一脸严肃地问：“神迹，在哪里？”
云听画：“神迹是上、中三天修士才能进入的地方。下三天，目前就我、甜甜和王怜枝可以进去。”
陆宗主：“这种事，也不能只凭运气。”他转头问一旁的夏苑主，“后殿内，南琉璃的魂灯还在不在？”
夏苑主摇头，倒是一旁的云向南道：“不在了。”
每一个宗门都会为优秀弟子点一盏魂灯。魂灯价值不菲，燃灯的灯油更是贵重，南琉璃以前是那一代的大师姐，是宗门最看重的弟子，是有资格点亮一盏魂灯的，只是随着她修为停滞不前，渐渐被一个又一个同门超越之后，属于她的那一盏灯，最终还是撤了下来。
云向南以前管宗门资源，对这些比较清楚。他走的时候其实都还没撤，也就是后来许峰主开始管御兽宗后，做了一系列的更改。
“要是有魂灯，能通过魂灯来寻元神。”
曲峰主忽地眼前一亮，本来严肃的脸上都多了一丝奇异的尴尬？
她顿了一下道：“师姐的魂灯还在。”
众人看向了曲璇光。
这个时候，她像极了心虚的小师妹……
曲璇光低低咳嗽一声，“当初我知道后，就把师姐的魂灯要了过来，放在了我洞府之中。”
不仅是小师妹，还是大师姐的小迷妹了！
陆宗主道：“那就好。先用魂灯引路，找到她元神所在方位。”
这些事苏饴糖都帮不上忙，只能焦急地等，她等的时候也没忘记修炼，恢复周身灵气需要的时候才能立刻帮上忙。
到晚上的时候，曲峰主他们一脸疲惫地出来了。
见到苏饴糖，曲峰主就摇了摇头，“没有找到。”
魂灯能够寻便下三天。
现在找不到，就说明师父的元神不在下三天。
苏饴糖和云听画对视一眼，“在神迹的可能性极大。”
只是师父如果进入神迹，名字会不会出现在魂碑上，若是出现了，岂不是有危险！
就算没出现，神迹那么大，要如何找起？
苏饴糖连忙问道：“这魂灯，是不是魂器，有几品？”
魂灯只是下三天的灵宝，没有器灵，这样的灵宝，根本不可能在神迹内显示。所以想把魂灯带到神迹内找人行不通。
魂灯的原理是当时留下的心头血和神识烙印，使得灯和人有斩不断的联系，主要在于灯油和灯芯……
苏饴糖问：“能不能给它换一盏灯？”将灯油和灯芯转移到上界的高阶魂灯当中，没准可以带进神迹之中？
她让云听画联系王怜枝，自己则去问姑苏山月。结果姑苏山月联系不上，苏饴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王怜枝身上。
可惜联系不上游如昔！
片刻后，云听画道：“王怜枝说可以，不过得找上界的修士换。”
“让我们等他答复。”
在等待王怜枝回复的时候，昏睡中的木怀柔醒了过来，他恢复了人形，穿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右边胳膊还空了，看着很是狼狈。
只是在发现南琉璃并未苏醒之后，木怀柔登时变回了灵植形态，询问清楚情况后，他也很诧异地道：“怎么会这样呢？”
他当时状态很差，元神虚弱，发现南琉璃周身气息不对，神识虚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还以为是她裂隙之中元神受损太重快要灰飞烟灭的缘故，却没想到，这不是受伤太重，而是直接离开了肉身？
“对了，你跟师父有契约，能感觉到她的方位吗？”
木怀柔摇头。
它强行去感应，结果头疼欲裂。
本就受了重伤，这么一动用神识，花朵颜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苏饴糖见状连忙制止了它，将师父可能在神迹的情况也说了一下，将木怀柔暂时安抚下来。
木怀柔平静些许，将这段时间的遭遇讲了出来。
这些年，南琉璃和木怀柔一直在外游历。她的目标是找遍下三天的每一个角落，将妖魔悉数揪出，外出历练这段时间，她们击杀的妖魔有十几只了。
“那些藏匿在下三天的妖魔陆续出来了。”新生的妖魔，也比想象中的要多。以前是隐藏得好，现在，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出来行动，足以说明，它们图谋甚大。
“我们在虚空里找到了一个阵法印记。琉璃她怀疑那里会出现妖魔裂隙，一旦裂隙打开，下三天恐会沦为妖魔战场，所以，她留在那里，想要毁掉那个印记。”
“结果裂隙周围，恰好出现了一个蜃景。”
蜃景，是大能陨落后出现的天地异相，恰好跟花纹重叠起来。他们直接被蜃景所笼罩了。
那蜃景里有一方空间，应该是大能陨落时的随身空间，是一方小天地，外观像个圆形的盘子一样，盘子露面刹那就将他们吸入其中……
盘子秘境里头阵法重重，有机缘也有凶险。
“后来，又进去了一个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木怀柔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仗着自己年轻，喊琉璃姑姑？”
“呸！”
“我叫他给我喊祖宗，他还不乐意。”
“算年龄，我还当不得他一声老祖宗了？”
主线剧情果然没变，顾星河跟师父困在了一个秘境里，他仍是叫了师父小南姑姑。只是这一次，秘境里多了食人花老祖宗。
之后就是南琉璃继续破阵，最终发现了线索，哪晓得将那阵眼破开后整个小秘境就开始崩塌，他们得从一个小小的一线天里钻出去，南琉璃侠义心肠，将修为不如自己的晚辈先行推出，自己则稍慢了一步，在冲出一线天时，她还停顿了一下。
也不知道她回头在看什么。
还是它拼了老命把南琉璃给带了出来。
那一刻，它想都没想，就将南琉璃给吞入口中，裂隙崩塌的所有力量都压在了它身上，它被风暴吞噬，绞碎了部分身体，连元神都仿佛被切割成了碎片。
它小心翼翼地将南琉璃含在口里，不让她承受半点儿风雨。
按理说南琉璃不该出事的，哪晓得它将她吐出来后发现，她元神气息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他们出去后的位置，也不是原来虚空的那一处地方，木怀柔不知道如何救她，不惜一切代价的赶回御兽宗求救。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

第165章 组队
师父还活着。哪怕元神离体，也有一线生机。
活着，就有希望，也证明，即便在不干涉主线的情况下，不能透露一丝一毫的情况下，她也能遮蔽天机，做出一些细微的改变。
苏饴糖：“我先进神迹去看一眼。”
若师父进神迹，名字在下三天魂碑上显现了呢？
神迹内大到灵州，小到岛屿，魂碑到处都有，她一进去就能看见。
苏饴糖掏出玄音璧，直接就地坐好。身边都是自己人，她这会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进去后苏饴糖立刻看向魂碑，没看到师父名字，她略有一些失望。
退出去，就感觉到曲峰主的手贴在她额头，白莞在掐她脸，就连夏苑主都在扯她胳膊？
云听画在一旁护着她，气咻咻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张开翅膀护崽的老母鸡……
苏饴糖微微摇头，“魂碑上还没师父的名字。”一般来说，魂碑上没有，就真的没有，除非，师父魂力强大到六品以上可以隐藏，又或者，像她这样的情况。
当然，也不完全排除还有其他可能性。既叫神迹，不就是一切皆有可能的意思么。
曲璇光：“但刚刚你给我的感觉跟师姐极其相似。”
夏苑主：“确实是元神离体，肉身没太大反应，你感觉到我拉你胳膊了吗？”
苏饴糖摇头，她进去得快出来也快，出来才发现大家都在“动手动脚”！下三天其他人都没进过神迹，大家都很好奇。
曲璇光手心冰凉，她的手仍搁在苏饴糖额头上没放开，犹豫片刻后又道：“但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师姐那的气息，更……”
她反复斟酌，用了一个词来形容，“窒息。”
“有一种腹背受敌的凶险感。”她用的是寻灵秘法，对自身损耗极大，需要完全放开自己的心神，去感受对方的识海气息，从而推断对方的位置和正在遭遇什么。毕竟元神离体，识海空荡，但人还未死，有一丝气息尚存便能感知一二。
师父处境不妙！
食人花本就心神不宁，这会儿更是花盘子一抖，整个花直接遁地消失了。
“木怀柔去哪儿了？”
曲璇光：“它去禁地的方向了。”木怀柔的根须布满整个御兽宗，它要强闯的话，御兽宗没它去不了的地方。
陆宗主点点头，“让它进去吧，陪在琉璃身边。”
云向南闻言打开了禁地结界，方便木怀柔直接进入。
没等多久，王怜枝那边就传了信息过来，魂灯已经拿到，他已经在前往御兽宗的路上了。
苏饴糖他们便开始为转灯做准备。
等魂灯一到，就将师父现在这盏灯的灯芯和灯油转到上界魂灯之中，然后，她就带着魂器进入神迹，看看能不能寻到师父踪迹。
而且即便不在神迹，上界的魂灯能够牵引的范围更大，不只局限下三天，找到师父元神的可能性更大。
次日清晨，王怜枝出现在宗门外。
现在的御兽宗防御阵法升级，他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进出了。云听画去接人的时候，小凤凰冒出来都站在了他肩膀上，不停地贴他的脸。
小凤凰：“老大，我好想你。”
小凤凰：“老大，你别推我呀。”
小凤凰像个牛皮糖一样贴在他身上，赶都赶不走，在云听画看来，凤凰也是生灵，他以前还觉得山鸡好看呢，对于青鸟血脉的他来说，鸟也不能亲近，不然甜甜误会了怎么办！
于是云听画斜睨王怜枝一眼，这王队长，还是跟从前一样冷冰冰的，一身衣服白得似雪，气质的确与旁人不同，犹如水中月山尖雪，高贵清冷，不忍亵渎。
小凤凰在这边骚扰他，他都目不斜视，身形飘逸，步履从容。
云听画：“听说物似主人形？”这是甜甜说的！
云听画斜眉微挑，一副惊讶状，“原来王兄对我这般热情？你若想我，这五年为何不传信？怎么一出来，就直接联系了我娘子？”
合着王怜枝联系的是苏饴糖，他心里头还藏着酸味儿呢！
三连问让王怜枝脚步一顿。
他将小凤凰从云听画肩膀上扯下来，塞回箜篌琴中，接着道：“我看到苏饴糖在你那里留言，便知道她已出关。”
云听画高兴地搭了他肩膀，“知道啦。还是兄弟懂我！”甜甜都出关了，他还能不出来？他们心有灵犀，他肯定会跟着出来的，王怜枝这想法一点儿错都没。
王怜枝被云听画拍得身子都紧绷了一些。他没料到，云听画会是这样的反应。且他好像长高了一些，从前云听画略矮一些，如今，竟比他高出寸许？
小凤凰在他脑子里吼：“你放松，别紧张，别打人！”
“这可是福运青鸟主动赐福，求不来的，你今天刚把人震开，我，我，我在琴弦上上吊，吊死在你面前……”
王怜枝：“……”
他肩膀逐渐放松，只是走路的姿势仍有几分僵硬，神识下意识地会看那只搭在他身上的手。
云听画倒是想起什么，把手摊开给他看，“你看，很干净的。”
甜甜也说过，王兄怎么来着，对，洁癖！
王怜枝眉头微微柠起，复又松开，淡淡应了一声，“嗯。”继续往前时，姿势稍微自然了一点儿。
苏饴糖就看到云听画和王怜枝勾肩搭背的走了过来……
苏饴糖：？？？？
高冷之花都被你摘下了吗？
你才是魔鬼吧！
接下来，就是转魂灯。
他掏出的魂灯上，有个树叶的标记。
“空桑门？”
王怜枝：“这是上三天扫雪帮忙换的魂灯。”
当真的意识到自己可能跟空桑门有关联后，苏饴糖发现，她现在身边处处都有空桑门的痕迹了，看着那片小小树叶，也觉得亲切万分。
还有三四年的时间，她应该就能回到重生前的那个时间点，可以去探寻真正的真相了吧。
具体是哪一天，苏饴糖并不清楚，但她知道，快了。
那一天，既有期待，又因为天珩的原因，存在凶险。该来的，始终会来。
曲峰主和几位宗门大能一起出手，将师父的魂灯成功转移，这类魂器本就不需要认主，直接带在身上即可。
他们先用新的魂灯重新搜索了一遍，依旧没发现南琉璃的元神踪迹。
王怜枝：“这是上三天空桑门的魂灯，还找不到的话，我也觉得可能在神迹里。”
“要不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气息被遮掩，这种，大约只有为数不多的九品魂器，乃至神器可以做到吧。”谁会费尽心思，来遮一个下三天修士的元神？
因此，王怜枝推断在神迹的可能性更大。
“那现在就进神迹？”
王怜枝点头，“可，我与你们同去。”
云听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五年了，我那小绿珠里的泉初见还好吧？”他已经把人忘得一干二净了，会不会死在他珠子里！
“她当时只是沾了腐蚀之气不能离开而已，你的如意珠是领地，就跟别人的灵州一样，又不会限制人离开。”
王怜枝解释了一下，“她身上沾染的腐蚀气息消失之后，就能退出神迹了。”
“这几年，泉初见也帮了我许多。你进去之后，也少不得他照拂。现在，还是有不少人想杀我们。”
“进去时，一切小心！”
云听画点头，“好。”
三人下线地点不同，提前约好在云听画下线的地方等。
等他们到了，云听画再进去。
苏饴糖进去后看了看，魂灯果然在身上。
她下线的地方还是当初那个安全线内，苏饴糖尝试着用搜魂方法找了一下，发现魂灯火焰没有动静，也就是没有指明方向。
难不成，也不在神迹？
还是说，她在安全线内，不算真的神迹，无法查探？
先去接云听画，有他的幸运加持，事半功倍，更何况，云听画上线名字会显示在魂碑上，她也担心他遇到危险，得提前在他下线的地方等。
那是一家客栈。
苏饴糖付了房钱后进去，守在了云听画离开时那间房的门外。
她刚到没多久，就看到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两人径直走到她面前。
苏饴糖稍稍一愣，随后道：“王队长，泉初见！”
神迹里也能换脸？这代表元神气息都改变了啊。
泉初见：“你能一眼看破？”
苏饴糖：“气息略有一丝熟悉，加上进来前约好了，所以才往这方面猜。”
泉初见：“我家世世代代都在钻研元神秘法，毕竟得瞒过怀骨不是，所以这方面有一些秘术，空了教你一些防身。”
苏饴糖立刻道谢。
“不谢，你们救了我的命。”泉初见摆摆手道，“去把小福气包叫来，我得摸摸他的手。”
这几年跟王怜枝一起去了几次秘境，被他的那只小凤凰说得怀疑人生了，如今只想摸摸云听画的手，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苏饴糖联系云听画。
云听画很快就出现，然后……
他在客栈内安全区离开的，结果这么多年没有再次入内，当时留下的魂晶已经耗尽，一进来就引起了客栈小二四品魂修的注意，直接把他认了出来，那魂修冲向云听画所在的房间，手里捏了一张符箓，且还通知了知命楼！
知命楼发的悬赏还在。
几年过去，这小子人头还有些值钱，接了悬赏，还能领一张可以将其困住一刻钟的符箓，知命楼要活的，想必是留下来慢慢折磨，并以此震慑下三天那些低阶修士。
对方就是个三品魂修，能困住一刻钟，他绝对逃不掉。
店小二兴匆匆过去，发现不只云听画一人，登时有些傻眼。还有，说好的三品魂修，怎么这里的每个人修为都比他高，他一个也看不透？
他本想一个人独吞知命楼的悬赏，如今觉得吃不下，只能叫人帮忙。
泉初见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刀劈下，将人果断打晕。她用的是刀背，在这里杀人，引出八品魂修，那就是真的跑不掉了。
“走！”

第166章 习惯
趁着客栈里的其他魂修还没反应过来，苏饴糖他们飞快离开。泉初见伸手摸云听画的脸，并道：“别动！我能暂且替你改容抹识。”
短时间更改一下神魂气息，她这些年帮过王怜枝许多次，施展起来已是得心应手。
还能顺便摸一下福气包，就看接下来运气如何了？
云听画用眼角余光瞥了苏饴糖一眼，被泉初见摸过的脸颊气得鼓鼓的。
苏饴糖握着他的手安抚他。
小凤凰：“好甜蜜哦。小可怜你什么时候……”
王怜枝瞥它一眼，小凤凰立刻噤声。
四人顺利离开客栈，还没走到传送阵，泉初见骂了一声，带他们改道。
“我们动作还是慢了一点儿，那魂修一开始就通知了知命楼。好消息是这里偏僻，修士数量不多，知命楼只有一个小驻点，里头魂修只有十来个，最高的也就是七品。领了悬赏的修士……”
她顿了一下，“原本是三十七位，现在还在增加！”
传送阵是不能去了。不少人就想到他们要走传送阵，直接蹲守在了传送阵的方位。
泉初见能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她早就领了悬赏。
云听画身上有仙剑，仙剑是魂器，可以在神迹内显示。若能拘住仙剑剑灵，更容易抢夺仙剑并将其强行收服，所以，很多人都打起了云听画的主意。
泉初见擅长隐匿，她以前接过很多悬赏，在知命楼权限还挺高。手里拿的地图能看到不少红点儿，那是其他接了悬赏但权限比她低的魂修。
“这里我很熟悉，我知道两个位置可以不通过城门出去。”
“去哪边？”两边附近的红点数量差不多，她皱眉快速思考时，就看到王怜枝他们已经看向了云听画。
云听画就随手一指，“这边！”他感觉那个方向好似有一点儿熟悉的友好气息？
泉初见瞪大眼睛，“那边没出口，是城墙！”
然而……
她看到云听画竟然已经带头往那个方向跑了，苏饴糖毫不犹豫地跟上，就连王怜枝都紧随其后。
小凤凰还冒头喊她，“初见，快来呀。”
这群人，这么迷信云听画的吗？
泉初见咬牙跟上，并道：“嗯，我垫后。”这个时候不能内讧怀疑队友。
他们运气果然不错，每一次都避开了接了悬赏的魂修，泉初见松了口气，她还看到，地图上那两个小出口附近也有红点儿。
只是现在走的方向是城墙，墙不高，却有结界封锁，没有那种可以进出的通道，到底要如何出去，泉初见想象不到。
难不成，还能遇到人帮忙？
正想着，就看到前方出现一个魂修。看到来人，泉初见心头咯噔一下，“七品！”那人是个七品，她也是七品，打起来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然而会闹出动静，很快就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泉初见本就落在队伍末尾，神迹里都是用眼睛看的，她最多眼神更好一些。再发现对方之后，对方已经看到了走在前面的云听画他们。
她那点儿改容抹识的手段，用在低阶魂修身上后很难瞒过正在仔细搜寻的同境界魂修！
那魂修看到他们了。
“小心！”泉初见身形一闪，提刀上前。
然后，她感觉到脚下地面有震动，且抖动越来越大，不只是她一个人察觉到了，前面那本来都打算动手的魂修也稍稍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动？”怎么可能，神迹里如何会地动，这里，明明是一座城。
因为地势原因，靠近神墓，是个偏远小城，只有许多小灵州一般大，但城内同样有防御结界，还有八品魂修坐镇，怎么会地动……
就在这时，他们前方的城墙轰的一声炸裂开！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城中古钟倏然敲响，一个声音道：“兽潮！”
魂兽袭城。
怎么回事，这些魂兽从哪儿冒出来的，好似一下子，全部从地下涌出？城中阵法，守卫，都没发觉，等注意到时，外面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魂兽大军。
领头的魂兽浑身金光闪闪，是那沙海中的魂兽——金蝎王。
它居然敢离开沙海！
它当初灭掉了小林州，现在还想灭城？
“找死！”坐镇小城的正是当初打伤了金蝎王的八品魂修，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金蝎王跋山涉水跑来寻仇。
“没了沙海做掩护，这一次，你别想逃。”八品魂修身形快若闪电，朝着城门口飞奔过去，就见城外扬起无数沙尘，眨眼之间，将小城上空的结界层层覆盖，这个认知，让八品魂修脚步一顿。
他们这地方偏僻，靠近神墓，周围沼泽居多，哪里来的漫天黄沙？
神迹最近变化极大，凶险程度比从前不知高出多少。他不敢轻敌，脚步放缓。
……
城墙处，金蝎王将七品魂修撞飞，冲到了云听画面前。
金蝎王：“你怎么又变得这么丑！”尾巴一勾，把云听画勾到专属位置上放好，紧接着，挥动大螯，就要把附近的魂修通通杀光！
在金蝎王的神魂威压之下，苏饴糖和王怜枝都动弹不得，泉初见稍微好上一些，她挥刀，想要将金蝎王的大螯劈飞！
眼看着刀和金蝎王的大螯要撞到一起，云听画连忙喊：“老大不要！”
金蝎王怒了，“你给魂修说情？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好你个小青鸟，居然投靠了敌人，枉我一感觉到你的气息，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来。
云听画急中生智：“他们都是我收的仆人！”
苏饴糖配合默契，低眉顺眼地道：“我给主人梳羽毛！”
“对！”云听画变回青鸟形态，说：“你上来，平时怎么伺候我的，现在给老大看看，手法好的话，让老大也舒服舒服。”
苏饴糖开始rua青鸟。
她动作熟练，关键时刻也不掉链子，毫不怯场。
云听画舒服极了，还发出啾啾啾的叫声。那小模样让金蝎王稍稍动了点儿心，问：“你们呢！会什么？”
王怜枝招出小凤凰，把小凤凰也顺毛撸了一遍，“我家小凤凰，可以给老大做个伴儿。”
金蝎王点点头，“可以啊你都收小弟了。”
最后，它看向了泉初见。
泉初见有点儿紧张，她感觉到了来自金蝎王的死亡凝视，回答不好，她会死。
怎么会这样？
事情发展得出乎意料，明明她是这几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现在，成了……最没用的那一个？随时可能被八阶魂兽给吞了？
苏饴糖刚说了个她字，就被金蝎王威压震慑住，“她自己说。”它才不收废物做仆人。
泉初见也不愧是演技派，这会儿扬起个憨厚老实的笑容，还卷起袖子露出胳膊，说：“我力气大，平时主要是帮老大搬东西。”
她把大刀抡了几圈后扛肩上，“脏活重活总不能叫老大去做，您说对不对？”
金蝎王被说服了。
既如此，就把这几个小弟一起带走吧。
除了苏饴糖因为按摩小青鸟也呆在了金蝎王背上，其他人都分了一只魂兽当坐骑，金蝎王也不是真的来攻城的，它从哪儿来，又回哪儿去，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在魂兽背上的泉初见：“……”
她在神迹里呆了数百年，还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紧张的逃亡，生生变成了这样！
她心情极不平静，先是盯着金蝎王和它背上的云听画他们看，后来，就默默把目光移到了坐得端端正正的王怜枝身上。
哪怕魂兽跑动起来十分颠簸，他也不动如山。
正想着，就见王怜枝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居然看懂了他那无奈的眼神，就好像是对命运的妥协。
“以后，你就会习惯的。”
见多了，就不觉得震惊了。
泉初见：原来，这就是运气吗？
她心头有点儿酸。
……
等城内的修士好不容易将阻挡视线的黄沙给破掉，就发现城外干干净净，一只魂兽都没剩下？
知命楼修士：“找不到云听画。”
难不成，跟魂兽一块儿走了？
“魂兽是来救他的？”这个猜测虽然离谱，却又不得不叫人承认，这就是真相。
不是没有魂修收服魂兽。
可一个三品……
不对，云听画四品后期了。五年没进来，居然进阶如此神速，他生活的地方，真的是下三天吗？
一个四品魂修收服八品魂兽，还是沙海之王，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总之，云听画收服了八品魂修的话，就不是他们对付得了的了。
只能上报上去，等上头命令了。
苏饴糖感觉他们钻进了地下，越钻越深，若不是有金蝎王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光护着，她和周围的魂兽根本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
也不知道往下深入了多久，苏饴糖感觉到了裂隙气息，这地底深处，竟然有独属于虚空裂隙的罡风。
地缝？
金蝎王一头钻过去，苏饴糖就感觉周围的环境一变。
他们现在在沙里。
周围全是沙。
“回家啦，还是家里的沙子舒服。”金蝎王的话，更是应证了苏饴糖的猜想。
他们回到新手村外的沙海了。明明他们之前还在神迹边缘，靠近神墓的小城里。距离很远，必须要通过传送阵才能过去，否则的话，走上三五年都到不了。
一个是新手村，代表新生。
一个是神墓，代表死亡。
没想到，这两个地方，竟然有裂隙相通？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沙海里，他们算是绝对安全的，苏饴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师父的魂灯，尝试寻找师父的下落。
这一次，她刚把魂灯取出，就发现魂灯中的火焰，微微动了！
魂灯火焰，不随风动，只随神动。
师父，她真的在神迹里。

第167章 行叭
魂灯的火焰分外外焰，内焰，焰心三层，每一层颜色各不相同。
焰心为白色。焰心明亮程度，代表其元神现在的状态是好是坏。越黯淡，则是越虚弱。
内焰为红色，则表示对方元神境界，红得越深，境界越高，南琉璃如今是淡红色，如果能进神迹的话，她应该跟王怜枝的元神强度差不多；外焰就灵活多了，蓝色火焰可以乱飘和旋转，为他人指引方向。
魂灯火焰稍稍晃动，随后外焰蹿高，火苗飘到了一尺，细细的像一根淡蓝色小棍儿。棍子往西南方位微微倾斜，苏饴糖看到后立刻道：“师父的元神在这个方位。”
倾斜弧度微小，证明距离太远，只能有微弱感应。
苏饴糖刚说完，就看到火焰左右晃动，像是个不倒翁一样摇来摇去，最后竟360&#176;旋转起来，苏饴糖都感觉到了一丝风，她下意识用手护着灯，害怕火苗把自己给转熄了！
这什么情况？
不仅是她一头雾水，王怜枝和泉初见也没弄明白。
泉初见家里世世代代都在钻研元神，精通元神淬炼之法，也没看过谁的魂灯是这样的……
然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云听画。
云听画也注意到了魂灯的异常，只是他这会儿还在安抚金蝎王，没空管别的。他必须把大王哄着，他几年没出现，大王也要闹脾气的。
哄不好，他肯定没生命危险，其他人就说不定了。
云听画就走了一下神，金蝎王就注意到了，它本来正兴致勃勃地给小弟展示这两年它的珍藏品，打算来喂云听画那颗小绿珠的，哪晓得小弟居然不看它的大宝贝，转头去看一团火？
这还得了！
它尾巴一甩，像鞭子一样直接朝魂灯抽了过去，“啪”地一下打在了魂灯的结界上，将魂灯的结界击碎后，尾巴钩继续往下，把外焰都压断了一样！
金蝎王动作太快，苏饴糖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到结界破碎，它的蝎尾压向火焰之时，苏饴糖想都没想伸手去挡，旁边的泉初见和王怜枝想要帮忙已是来不及了。
同一时间，云听画突然惨叫一声，从金蝎王头顶滑落，直挺挺地一头扎进了沙堆里，翅膀摊开，脚脚朝天，像是死得硬邦邦了一般！
金蝎王大惊失色，本来想要拍打火焰的尾巴直接收回将云听画从沙里刨出来，“你这什么情况？”
它抽个灯而已，怎么自己小弟倒了？
云听画闹出动静成功吸引了金蝎王的注意力，苏饴糖没有受伤，只是魂灯结界被破，魂火容易受外界影响一些。
原本就飘忽不定的火苗被折断之后，折断的那一截竟是直接指向了地面，这一下，火苗不再乱转，往地下的方向飘。
是被损坏了，还是说师父的元神就在沙海地下，可最开始的时候，飘的是西南方。
这是上界空桑门的魂灯，不该出现这样的异常。
泉初见忽然拉了拉苏饴糖的手。
苏饴糖转过头去，就看到泉初见指着金蝎王的尾巴道：“你看那儿。”
金蝎王的尾巴上，沾染了一点儿小火苗。
它刚刚用蝎尾扫了一下火苗，结果现在，火星出现在它尾巴尖儿上，蓝幽幽的一点儿，在金色的蝎尾上很明显，不难被发现。
这说明，金蝎王身上沾染了师父的神魂气息！
难不成，被金蝎王吞了，但是还没完全消化？
不对！金蝎王是八品，师父的元神跟它比起来太过渺小，真是被吞掉的话，魂灯绝对会当场熄灭，所以，金蝎王去了哪儿，它沾上了师父的气息！
“西南方，地下！”金蝎王沾染上了气息……
几个条件联合在一起，苏饴糖眼睛瞪大，与此同时，泉初见也脱口而出，“神墓。”
她们俩的想法不谋而合。
“神墓？”金蝎王气咻咻地甩蝎尾，抽得黄沙乱飞，“它还没死呢，墓个什么墓，就是死了，我也要把尸体埋在沙海，不去神墓！”
它继续骂：“神墓那地方，去了，就是……”它想说什么，却卡了壳一样，发出了嚯嚯的声响，好半晌才恢复过来，呸了一声道：“算了，不能说，说了你们也不懂。”
云听画翅膀尖儿动了两下。
金蝎王：“醒了哈！”
云听画：“老大，我还有个仆人走丢了，我想去找她。”
金蝎王登时不满，“还能走丢？废物！”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云听画，“你怎么什么废物都要？”
泉初见看那边一鸟一蝎的对话，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神迹里的魂兽也这么话痨的吗？
魂兽跟魂修几乎是完全对立的存在，见面就杀，不会有其他交流，哪怕是高阶魂兽同样如此。因为，魂修可以通过魂兽来增强魂力，可以说，彼此都是对方的食物。
就算有魂修收服魂兽，那也跟外界的灵兽契约完全不同，是机缘巧合以及魂力压制，只要主人魂力弱一些，抓到机会，魂兽就会反扑。
神迹内只有三座主城，一座完全不对外的树上城，以及十座小城，每一座城都有八品魂修坐镇，因为在神迹内，魂修才是后来者，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仍是魂兽。
魂修的生存空间很小，这也是野外极其凶险的重要原因。
她第一次见魂兽跟魂修相处得这么和谐，且两个都特别幼稚，就好像，将她引以为傲的智慧扔到了地上，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现在金蝎王明显很不满，是她的话，就得考虑如何巧妙的化解，然而那云听画就是张开翅膀强行想要抱住金蝎王的大螯，一边抱还一边说：“大王，你说的都对！”
“大王，帮我找找吧！”
“大王，你真好！”
这……
这是色令智昏的金蝎大王和可爱小妖妃？
金蝎王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泉初见脸上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王怜枝一脸淡然，倒是小凤凰冒出来说：“大王真好，谢谢大王！”
拍马屁，小凤凰绝不认输。
有金蝎王帮忙，他们就能从沙海底下重新转过去，找到那条裂缝，直接出现在神墓那边。
裂隙并不小，且由于裂隙本身就是变幻莫测的，上一次金蝎王循着小青鸟的气息找过去，最后出现在了小城外，这一次它要找的是神墓，跟着魂灯的方向走，出去之后，就到了神墓边缘，离那城还有些远。
神墓附近泉初见最熟，她无数次踩点，找出了最合理的路径，方便她深入神墓之中。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是泉家无数人的心血，才将神墓的神秘面纱揭开一角。
这附近的魂兽品阶高，极为凶残，就算是八品的金蝎王，也不能在这里称王称霸，所以，只能选一条最合适的路径，然后祈祷运气好，不要遇上意外，撞到高阶魂兽头上。
泉初见刚刚说完，就忽地叹了口气。
她有预感，这次不会碰上高阶魂兽，不用躲躲藏藏了。她那精心准备的地图，拿都拿出来了，却犹豫着是否要打开。
苏饴糖：“不能盲目的信任运气。”
“青鸟福运是有限的，在遇到难以逆转的情况时，运气是不够用的。”不能太过依赖运气，也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云听画身上。
如果它真的做出了太大的影响，对它的身体也是有损的。
所以苏饴糖一直都很谨慎，她不会作死，然后又指望运气来逢凶化吉。
泉初见：你们这些人来说运气不够实力凑合适吗！
王怜枝全程面无表情，也没说话，宛如不存在一般，内心倒是很活跃。
王怜枝：呵呵，还有你更受刺激的时候。
泉初见忽地回头看他，“我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王怜枝颦眉：“我没有。”
泉初见一指她肩头的小凤凰，“它说有。”
小凤凰用翅膀捂嘴，“我没说话呀。”
泉初见：“你没说话，但你在摇尾巴。”看着她的时候，长长的尾羽甩来甩去，多开心呀。
……
苏饴糖护着魂灯，小心翼翼地按照魂灯指引的方向摸索前行。
魂灯火焰飘得依旧很奇怪，像是受到什么干扰似的，上下左右都在晃。
他们只能询问金蝎王去过这附近哪些地方，金蝎王哪记得啊，它都是在地下乱窜的，不过它的话也让大家明白，师父的元神，在这附近的地下。
泉初见瞥见魂灯焰心上黯淡的辉光，注意到道现在的焰心外有一层灰色后，眉头拧紧，说：“魂灯分为三个部分，只有三个颜色。”
“她这里多了一层灰，说明，她元神的状态处于一个极不稳定的混沌之中。”
“不是陷入困境，而是，迷失自我？”之前没有这层灰，是因为距离太远感应不到，现在，她就在附近，却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找到准确的方位。
“这是空桑门的魂灯对吧，差点儿忘了，既然就在附近，那魂灯引路，她能听到我们声音的！”
空桑门的魂灯，本就是上品魂器，整个灯由迷谷树的树枝炼制而成，能够为迷失的魂魄指明方向。
她们找不到南琉璃。
但如果南琉璃没有被困住，只是迷失了的话，听到声音，有迷谷树枝引路，不管她困在了什么地方，都能出来的。
“现在怎么办？”
“对着魂灯说话！”泉初见斩钉截铁地道：“能够刺激她的话！”
苏饴糖开始喊师父了。
“师父，你醒醒，师父你在哪儿？”魂灯焰心没什么动静。
“师父，木怀柔为了救你伤得很重，它一直守在你身边。”
苏饴糖继续道：“师父，小师妹又在看杂书了！”
那火光微弱的焰心，轻轻晃了一下。
泉初见点头，“有反应，继续！”
苏饴糖绞尽脑汁地想，说了不少的话，还请教了很多关于修炼上的问题，对于修炼狂魔来说，修炼和除妖是她最重要的事。
焰心跳动，然而不够，还是没有烧破那层灰色。
就在这时，云听画飞过来，冲着魂灯一声吼：“师父，我是听画，甜甜有身孕啦！”
焰心光芒四射，即将冲破灰雾！
众人：“……”
金蝎王：都是废物，只有我小弟最厉害！
不对，它杀气腾腾地看着云听画，“不是仆人吗？怎么叫师父！”
泉初见心骤然一紧，露馅了！
就见小青鸟理直气壮地挺胸道：“她就叫司芙啊！”它还把这两个字在地上踩出来给金蝎王看，“有什么不对吗？”
金蝎王又不识字。不过它作为老大不能说自己看不懂，便点点头，“哦。”
泉初见：还能这样！
行叭，我认输了。

第168章 傻雕
苏饴糖若是有了身孕，就证明她跟云听画选了白莞和云向南同样的路。
如今这个形势，妖魔再临，他们俩本是宗门这一代最优秀的年轻人，又双双获得仙剑，勤加修炼必然会成为宗门擎天支柱。
就算不为了宗门，为了自己，也该拼了命的去提升实力。
而一个女修，若是有孕，自身实力也会减弱，越强的女修越是如此，因为在孕育生命之时，她体内就是一个小天地，一个专属于孩子的小天地。
胎儿在小天地里成长，呼吸吐纳，会吸收母亲的力量，胎儿资质越好，对母亲的消耗就越大。
同样也是资质越好的孩子，在小天地里呆的时间也会越久，因为母亲体内的小天地里都是先天之气，是母亲最精纯的力量，他们吸收得越多，先天修为就越高，现在那些奇闻异录中记载的小故事里，大能顾天河的娘亲怀了五年才将他生下来，出生既渡劫，生而为仙。
总之，女修有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正常修炼。体内绝大多数灵气都不会在经络里运转，而是成了胎儿的先天之气。
这样一来，修为就停滞不前了。之后，为了养育孩子更会操心，想要心无旁骛的修炼不太可能。
因此，云听画的这句话完全刺中了南琉璃心神。
她这一辈子，原本没想过收徒。
对于她来说，教导一个徒弟，也是浪费修炼时间。可既然收了，她就会负责。
妖魔就要来了啊！
南琉璃在心中呐喊：“妖魔入侵不是假的，它们真的就要来了！”若不是她破坏了一处妖魔阵法印记，很可能要不了多久，下三天就会出现裂隙，成为第一个妖魔战场！
整个下三天都会沦为炼狱。一个怀了身孕实力大减行动不便的女修，遇上妖魔能够自保？
她若手中有尺，此刻定然将云听画打得屁股开花，“好好活着不行吗？”
南琉璃手指头微动，随后，她猛地睁开眼。
她在哪儿，她这是在哪儿？
南琉璃发现自己好似被镶嵌在什么东西里面，正在遭受挤压。她面部朝上躺着，上面空气炙热，头顶的天雾蒙蒙的，因为不能动，只能看到上方，那上面只有灰雾，一片混沌。
而整个背部则像是浸泡在冰冷的泉水里，那冷冲刷着她的后背，每一次淌过身体时，就硬生生的从上面涮下一层肉一般，她感觉得到微微刺痛，却又不是太疼，就仿佛已经痛到麻木。
她无法看清自己整个身体的状况。神识完全不能用？
只是去注意识海时，南琉璃有一种奇怪的通透感，紧接着，她听到了苏饴糖他们的声音，还看到了上方有微弱的光。
那是……
魂火的光。
南琉璃很快反应过来。她现在就是元神状态，难怪神识无法使用。若不是那点儿魂火，她四周就是一片混沌，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永远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魂火有一股牵引的力量，像是冥冥之中的召唤一般，在感觉到回应之后，那力量开始变大。
魂火之中，射出一道光，光芒冲破灰蒙蒙的天，洒落在了南琉璃身上。
对于正面被炙热险些烤干了的南琉璃来说，那光温柔如水，一点点滋润她干涸的身体，等到渐渐下沉，流经背部后，又成了暖阳，驱散背部的阴冷。
高空之中，魂灯抛下了救命的绳索。
被光芒照耀着的南琉璃不再僵硬，她拼命挣扎，抓住了那道光。
就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南琉璃死死拽紧它，慢慢地往上爬。在她想要挣脱之时，背后的冷意更强，冲刷她的血肉，钻进她的骨头里，要让骨头都结冰。
原本只是轻微的刺痛，在那一瞬间，剧痛袭来。
这是许多人都无法承受的元神痛苦，然而南琉璃像是浑然不觉得疼一样，她借着魂灯的牵引力，一点点地往上爬。
曾经无数次在识海内以丹炉淬炼金丹的她，最不怕的就是元神剧痛。
最终，她的身体从地面挣脱，整个元神都笼罩在了那束光里。
光拖拽着她升空，她低头往下看，只能看见她刚刚嵌进去的那个窟窿，就见窟窿迅速消失，眨眼恢复平整，平滑如镜。
等到彻底看不见那镜面时，南琉璃再次陷入黑暗，只不过这一次，不再阴寒，而是被温暖包裹。
她太过虚弱，被引入魂灯后沉沉睡了过去。
……
“回来了！”苏饴糖看到了师父的身影一闪而过，直接落入魂灯之中。
师父气息十分微弱，元神受了重伤，在外界很难恢复。
金蝎大王在小弟的吹捧下不情不愿地甩了个魂晶过来，还顺手帮忙烤了，熏给魂灯里的南琉璃养神。
它一边熏一边说：“她身上有神墓里的气息啊，居然还能活下来？”
“你这仆人倒也不算废物，比这几个要好。”
泉初见真心想问，“大王，我魂力七品，还曾封印邪剑怀骨，也算是拯救了天下苍生，为何就成了最废的一个？”当然，她也只是心里想想，没敢问出声。
好在这金蝎王一根筋，说话也不会留半截，就听它继续道：“命大啊，命大好啊。”
它以前也收过小弟，经常睡一觉起来就不见了兽，它又经常在沙海里睡很久，以至于到了后来，就懒得收了。
云听画：“神墓气息是怎么回事？”
“就是进了神墓中央，甭管你多强，哪怕九品魂兽，都会死，还死得很快。”
这一点儿，泉初见最清楚。
神墓中央是个圆形黑洞，有点儿像个漏斗。
她当时就跳了进去，感觉到狂暴的风，像是要将人撕扯成碎片一般，她往下坠落之时，怀骨从她体内剥离开，并用尽力量，将她推了出来。
泉初见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云听画就摇头，“那不一样，你绿了，师父没绿。”
证明这个腐蚀气息，跟师父身上的气息并不相同。
金蝎王多的也不懂，它又没进去过，连边缘都不愿靠近，自然不清楚里头到底如何。
它们魂兽也不会想魂修那般，喜欢互相交流情报。
“找到了，就回去！”金蝎王甩着尾巴道。神墓附近，它一刻也不想多呆，这边的魂兽虽然实力普遍更强，但它们都没脑子的，只晓得攻击，跟疯子一般。
在这里呆久了它也会变蠢。
于是金蝎王催促：“快走快走。”
苏饴糖他们又跟着金蝎王原路返回，等到了沙海，彻底安全。
金蝎王帮忙烧魂晶，苏饴糖他们，则认认真真地做起了仆人的本职工作。
他们三个在给金蝎王做清洁。
其实金蝎王周身金灿灿的，常年在滚烫的沙子里钻，身上还很干净，只不过它那大钳子里有一些细微的角落容易卡一些小沙粒，沉积在缝隙里成了泥垢，然后会长出一点儿沙漠里的绿植，又生点儿小虫子。
做仆人的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只能把金蝎王伺候好。
苏饴糖和泉初见负责左螯。
王怜枝负责右螯。
苏饴糖和泉初见将左边清理干净后，又去整理其他地方，金蝎王体型巨大，在神迹内无法施展灵气，做清洁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苏饴糖觉得自己在洗车，洗得还不是小轿车，是个大坦克。
等她和泉初见把其他地方都擦干净了，再转头看王怜枝……
泉初见：“他怎么还在清理右螯？”
苏饴糖猛地想起来，白衣飘飘王怜枝，他是个洁癖啊，一天洗好多次手的那种。
苏饴糖：可能王怜枝比较龟毛吧，让一个重度洁癖去清理那些缝隙里的泥沙草叶和虫子……
王队长现在的脸色，她不忍心看。
苏饴糖走到了云听画那边，很自然地开始给小青鸟梳毛。此举还赢得了金蝎王的好感，给她赏了一颗魂晶。
她趁着给云听画梳羽毛也关注了一下师父的魂灯，就见魂灯内，师父昏睡中的元神逐渐凝实，不再像之前那般透明了。
师父不是通过玄音璧进来的，怕出现什么后遗症。
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就得带着魂灯下去，让师父回到肉身之中。
她这会儿就呆在这边，刚好可以看着师父的元神。
又过一会儿，苏饴糖忽然听到泉初见道：“你弄完了？好像是要更干净一点儿？”
“嗌，左边我们清理过了！”
苏饴糖：队长不仅洁癖，还有强迫症。
小凤凰，“别管他啦，他既然开始清理了，就一定会弄到自己满意才会停下来。”
所以，等下他还会把金蝎王整个重新擦一遍？
泉初见：“那一开始，他就说他一个人负责就行了。”反正她们擦过的地方，他还会再清理一遍。
小凤凰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那就让大王看着你偷懒？废物会被嫌弃的哦。”
被伺候得昏昏欲睡的金蝎王冷不丁出声：“说得好！”这王怜枝和小凤凰也挺不错的，该赏！
说完，一颗魂晶扔到了王怜枝面前。
王怜枝将魂晶收好，淡淡道：“多谢。”
小凤凰已经开心地转起了圈，“谢谢大王！”这是小可怜在神迹里凭本事赚的魂晶呢！除了云听画和苏饴糖给的，他自己以前得到的任何资源都费尽了力气，可以说是拿命去搏出来的。
这次是最轻松的一回。
泉初见：“……”
嗯，她就是最废的一个。
泉初见猛地抽出雪亮的大刀，寒光凛冽的刀锋，在阳光照射下亮得灼眼。
小凤凰登时紧张起来。
就听泉初见道：“大王，我来帮你磨大螯！”
苏饴糖：……
泉救世主顺利转变心态，彻底融入了这个傻雕组合。

第169章 回来
沙海里，金蝎王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它并没有真的睡着，蝎子尾巴扫来扫去，上面那钩子时不时磨出一道火光，啪地一下甩到魂晶上，把魂晶烧起来熏出烟，用一小团金光包裹尽数送到旁边的魂灯里，帮助南琉璃恢复元神。
不得不说，它是个好老大。
师父恢复得很快，没过多久，魂体就完全凝实，再继续吸收下去，肉身可能会撑不住，这方面云听画有经验，他看着差不多了，便说：“好了，再吃下去会撑坏的。”
金蝎王立马收工，将魂灯一勾，甩回了苏饴糖怀里。
接着吼：“还没燃完，别浪费！”转头看仆人个个精神抖擞，它就叫云听画把小绿珠拿出来，把剩下的魂力都灌注在了小绿珠里。
一边滋养绿珠一边嫌弃云听画：“都多少年了，还这么点儿大？”
金蝎王沉睡得更久一些，在它睡后，云听画他们还修炼了一段时间。金蝎王也清楚，顿时觉得自己小弟混得真惨，离了它这个老大，连个掌心如意珠都养不起。
魂晶数量不多，毕竟它也刚醒没多久，它睡着这段时间，那些魂修趁机进来，把沙海都翻了个底朝天一样，反正它是没感觉到附近还有魂晶的。
于是金蝎王又抓了几只魂兽过来，直接杀了用魂力灌注绿珠，看到绿珠里头的空间稍稍大了一些，这才心满意足。
一番操作下来，旁边几个仆人视线都有些不对。
金蝎王咳嗽一声，“怕了吧？”
“本王不养废物！”
“你们好好表现，才能保命，否则，刚刚这家伙就是下场。”说完，它还有意无意地扫了泉初见一眼。
泉初见：……
小凤凰战战兢兢地说：“大王说的都对！”
苏饴糖倒没关注其他的，她正看着魂灯。
南琉璃元神恢复了，却没醒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元神在魂灯里的原因？这么一想，苏饴糖打算下线了。
不过临下线之前，她还想再看一眼魂碑。
最近的魂碑应该在沙海边缘的小绿洲，有魂修生活的安全区域，就会有大小不一的魂碑出现，就好像魂修打下了一块地盘，就能出现一个魂碑一样，她正要过去，就见金蝎王将绿珠一抛，“这里不就有么？”
她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魂修生活过的安全区域……
泉初见在里头躲了很长一段时间，直接激活了魂碑的出现条件？
苏饴糖进绿珠去看了一眼。
她进去时，云听画心还噗通噗通的跳。绿珠跟他有契约，属于神魂绑定，不过那是空间领地，外人进去，他这个主人知道，却并没有太大感觉，当时泉初见进去他半点儿异常都没有，如今，亲眼看到苏饴糖出现在绿珠里，他头顶上的呆毛都翘了起来，爪子紧紧抠住，在金蝎王的头顶上抓出了咯吱咯吱响。
还让金蝎王一愣，“你抓那么紧做什么？”
“你也要磨爪子？”
云听画：小绿珠藏在我元神里。
云听画：甜甜进了小绿珠。
云听画：就等于甜甜进入了我元神里，难怪我神魂都在颤栗！
他们还没合修，就已经神魂交融啦……
飞速的进展！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他忍不住去深想，然后，成功让自己脸红心跳。
还好这会儿是小鸟身子，为了讨大王喜欢，还是曾经幼鸟时的样子，都看不出他内心到底有多荡漾。
苏饴糖完全不知道云听画这会儿内心戏这么多，她只觉得小绿珠里的空间虽然不大，但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进去后，她能感觉到这片小天地的友善，它在欢迎她，拥抱她一样。
毕竟是神识，对外界情绪格外敏锐，苏饴糖也露出个笑容，说了一声：“谢谢啊。”就见不远处小小的水洼晃动，高兴坏了……
苏饴糖站在魂碑面前，这魂碑很小，以至于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都不太清晰。好在下三天原本就两个名字，如今，却多了一个。
南琉璃，魂力四品后期。
对于下三天，刚刚进入神迹的师父来说，这个品阶极高。
苏饴糖她进来的时候也就是三品，王怜枝已是元婴期大圆满了，如今也不过刚刚五品，他还在神迹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师父来到了神迹，名字果然出现在了下三天的位置上。
但是之前就没在。他们来接云听画的时候，就看过魂碑，上面并没有师父的名字。
她应该在神迹内困了一段时间来才对，为何原本不显示，现在却出来了。她到底困在神墓的哪个位置，居然都不算做神迹内的吗？
等到她元神彻底出来之后，名字才真正显现于魂碑。
这一切，或许等到师父清醒之后能得到答案。
苏饴糖跟云听画他们打了个招呼，直接在云听画的小绿珠里下线了，这里，也是安全区域。
王怜枝他们没离开，云听画是想走也走不掉。
金蝎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体都没透明，不许走！”
“走，我带你去沙海里转转！”捡点儿魂晶喂绿珠啊，等什么时候它也能住进去了，就去别的魂兽地盘捡宝贝，它已经等不及了！
云听画欲哭无泪，“好的大王！”
……
苏饴糖元神回归身体。
她目光落在魂灯上，就见魂灯内师父的元神苏醒，又瞬间消失。
这是天道规则的力量，肉身的牵引力让元神立刻回归身体，她现在只需要去禁地找师父即可。转念想到师父肉身伤势已痊愈，元神也在神迹内养好，她苏醒过来的话必然精神状态极佳，肯定会自己出来。
因此苏饴糖没急着冲进禁地，而是叫上了其他人一起，守在了禁地之外。
木怀柔在禁地里，给他一点儿和师父独处的时间？
这一次师父能够没事，多亏了木怀柔。
苏饴糖：她真是机智！
……
禁地密室内很冷，桌椅板凳上都结了薄薄的一层霜。
寒气是从床上传来的。
南琉璃元神出窍，为了维持生机，便躺在了上品灵宝寒玉床上，床下全是灵石，随着灵气在阵法内运行，寒气四溢，把一个小小的屋子变得阴冷无比，坐在屋子里，就像是躺在凛冬的冰河之中，冻得木怀柔浑身都僵了。
他身上伤还没完全恢复，不适合呆在这里。
本就是喜欢阳光的食人花，遇上天冷的时候花盘子都会缩成花苞，一步也不愿意挪动，如今，周身都结了霜花，他仍是守在了最冷的床边，一步也不愿挪开。
修真界有句俗话叫万年的老铁树开了花。
木怀柔觉得，他大概是几万年的老食人花也动了春心，心里头住了人。
原本他以为是为了春风化雨，生死关头发现春风化雨算什么呀，它那时候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她，说明什么，说明春风化雨并不重要，他单纯的，想跟她在一起而已。
他知道，那种感情跟主人和灵植是不一样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看多了人间情爱，于是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同样，他也知道，南琉璃不会明白。
席枫对曲璇光的暗恋无法说出口，他怕曲璇光拒绝便再无希望。
南琉璃就更直接了。她心里除了修炼二字，再无其他。风花雪月，皆与她无关。她从没有因为修炼以外的事情心生波澜。
木怀柔算是看着南琉璃长大的，他了解她。
不过木怀柔跟席枫不同的是，席枫只能远远看一眼曲璇光，连接触的时间都少有，但他不同，他能天天盯着南琉璃，赶也赶不走。
他神识一直笼罩着南琉璃，不会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动静。
这日，木怀柔忽然感觉到南琉璃的手指微动一下？他与她有神魂联系，瞬间便察觉到南琉璃的元神气息了，苏饴糖他们做到了！
他们找到了南琉璃的元神，她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木怀柔果断变回人形，就是身体有点儿僵，动作不太利索。
偏偏南琉璃醒得很快，她睁眼后立刻坐起，面色红润，气息强大，目露精光，显得状态极佳。
本以为南琉璃被救回来会极度虚弱，他好守在一侧嘘寒问暖，哪晓得，她看起来精神抖擞，连修为都好像又进阶了？
这是因祸得福？
木怀柔倒是真心为她高兴。
既然不能对她嘘寒问暖……
木怀柔想到什么，大动作地靠过去，做出一副想扶南琉璃的样子，引得空落落的袖子一阵晃荡。
那袖子他还打了个结，晃过去的时候还撞到了她。
他现在脸色一定极差！
他很虚弱，还断了一条胳膊。如果是本体，就是少了叶子而已，对南琉璃的触动不会太大，而人形的话，看到这么脆弱的美男子，还是为了救她而伤的，南琉璃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心软？
木怀柔：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他可以慢慢来，反正日子还长。
他也活得够久。
……
南琉璃看到木怀柔现在的状态，果然目露担忧。
她运转灵气，抬手施展了一个春风化雨，眼看着木怀柔还要靠过来，南琉璃道：“别动。好好坐着！”
木怀柔委屈地颦眉，随后感觉有些不对。
就听南琉璃道：“灵气都不够化形了，还乱动做什么？”
什么叫灵气不够化形？
他想做一个虚弱的俊美男子，好叫南琉璃心疼一下，哪晓得，他被冻傻了，还受了伤，根本没有完全变成人形！
现在，他的身子是人，脖子以上还是花……
嘭的一声响。
木怀柔彻底变成了花，还缩小了许多，恹恹地躺在了南琉璃盘坐的腿上。
木怀柔：他太难了。
南琉璃：“怀柔。”
“谢谢你舍身救我。”她还记得在混沌之时，苏饴糖说木怀柔受了重伤，如今看，果然伤得很重，而她自己，身上却一点儿伤痕都没。
当时，木怀柔将她含在口中，挡住了裂隙崩塌时那些狂暴的力量。他独自承受了全部。
要是往常，木怀柔肯定要说那就以身相许吧。可他刚刚才出了个大丑，现在一点儿心思都没了。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她用春风化雨细心地滋养他，“谢谢。”
木怀柔太累了，他伤还没好，也冷了太久，此刻南琉璃膝盖上好似放了个小暖炉，散发着热气。还有那春风化雨，如温柔的浪冲刷他的身体，舒服得他意识渐渐模糊，只弱弱地应了一声，“嗯。”
等到木怀柔睡了过去，南琉璃将他放在了随身的灵植袋里，接着，走出密室。
开门刹那，南琉璃脸上才露出一缕笑容。
元神回到识海后，总有一种阴冷的感觉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而今被阳光照耀，才算是真的……
回到了人间啊。

第170章 羡慕
“出来了出来了！”
“师父！”
“师姐！”
南琉璃走出密室，就看到门外等了不少人。
她一一看了过去。
陆宗主、曲璇光、夏苑主、剑阁阁主、还有其他峰的峰主，瑶光峰几位峦主……
被这么多人关心着的感觉，就跟头顶的阳光一样，驱散阴冷，让暖意更浓。她热爱的是修炼本身，认为修炼有趣永不乏味，如今觉得，修炼可以变强，而变强，可以守护更多的人。
苏饴糖和范小艾也在。
南琉璃视线扫过苏饴糖，目光落在她肚腹位置。
苏饴糖原本扬着大大的笑脸，这会儿被师父盯着看，只觉得肚皮都有些发凉，修仙了就不来大姨妈了，这会儿……
怎么有一种大姨妈疼的感觉呢？
南琉璃：“呵呵。”看到苏饴糖并没有孕育新生命的迹象，南琉璃心头松了口气，然而一想到云听画那时候的声音，她就想再敲打敲打他。
虽然感谢他，仍得提醒他。
“云听画呢？”
苏饴糖：“他还在神迹里，暂时出不来。”
“哦。”南琉璃双手拢了下袖子，袖子底下露出了白玉尺的一端，微微一晃过后，又被她塞了进去。
苏饴糖：福运青鸟躲过了一顿胖揍！
接下来，南琉璃说了一下她这段时间的经历，前面的跟木怀柔讲的差不多就简单略过，她主要讲述了一下裂隙崩塌之后，她在那秘境里看到的一些东西。
南琉璃取了纸笔过来，在纸上慢慢作画。
画着画着，她突然侧头看苏饴糖，“你看我做什么？”
苏饴糖愣了一下，刚刚她全部心神都被师父画的图案吸引，并没有看师父啊。
南琉璃：“有一种窥视感，从你这里传来。”彼此是最亲近的人，她又是苏饴糖他们救回来的，南琉璃不会隐瞒，她心中有何怀疑，都会直说出来。
“那种感觉，有点儿阴冷。”只是说完之后，南琉璃自己又不确定起来了，她本身识海内时不时就有一种阴冷感，是被困在那混沌之地时，背部的感受，莫非影响太大，哪怕现在出来了，在元神内还是留下了无法抹去的记忆？
苏饴糖心头一紧。
难不成是天珩？
天珩在看师父！
师父继续作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笔，将画上的墨吹干后，她将纸悬挂起来，问苏饴糖：“看着可否觉得熟悉？”
苏饴糖还未回答，陆宗主主动道：“右下角这一部分，是下三天地图。”
苏饴糖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看过的中三天、上三天地图，接着道：“这边这部分，是中三天……”
“上半部分是上三天，不过上三天的不全。”
她有游如昔他们给的玉简，如今对上界也有一定了解，地形图是最基础的知识了。
南琉璃点点头，“我只熟悉下三天，不过我猜其他部分就是中、上三天。”
她说到手里，手腕一翻，将手里的白纸翻了个面。
南琉璃看着苏饴糖道：“你现在再看呢？”
现在，是地图的背面。
换个方向看，还有些不习惯。师父绘图的时候好似太过用力，背面的痕迹很浓，好似墨迹要透过薄薄的纸钻出来一样。
苏饴糖注意到其中有些纹路十分眼熟，就见师父指尖儿溢出灵气，洒落在整幅地图上，缩小的地图就变得不那么真切，一团团的线条，宛如阵法符文一般。
其中有一部分，让苏饴糖目光凝滞其上，那是……
天珩耳朵上的图案。
“是我给的那个？”
南琉璃点头，“对。”
南琉璃精通阵符之道。苏饴糖也给了她很多关于妖魔和阵法相关的玉简，都是来源于上界的东西，她看得很认真。
那段时间，沉浸在阵法一道之中，几乎忘记了其他。
许多的阵法她都找出了规律，就这一个，没有。
正因为摸不到一丝脉络，才会记得格外清楚。于是在秘境崩塌那一瞬间，她再看到奇怪的图案之后，一眼就能从那片图案之中，看到熟悉的符文。
为了将整片图案记录下来，她连生死都置之度外。耽搁了那么一瞬，险些没逃出来。
如果只是个地图就算了，可那秘境出现的位置跟妖魔阵法重叠，南琉璃怀疑跟妖魔有关系，她如今绘制出来，也是想弄清楚，苏饴糖是从哪儿看到的这个图案，到底跟妖魔有没有关联。
苏饴糖只能道：“我是在一个妖魔身上看到的。”
话音落下，识海传来轻微刺痛感，苏饴糖继续道：“神迹内有妖魔战场，里头很多妖魔，是神迹吸收妖魔残余之气后凝聚而成的，据说跟外界的相似度极高。”
看来，等这边沟通完了，她得进识海跟天珩交流一下。
将徒弟给的难题破解之后，南琉璃才觉得了却了一桩心事，至于其他的，目前掌握信息太少，判断不出什么来。
她把刚刚绘的地图交给了苏饴糖，“你先收着吧。”
“秘境崩塌，我被木怀柔救了下来，之后元神就陷入了昏迷。”
南琉璃继续道：“直到你们将我唤醒。”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扫了一眼苏饴糖，接着视线往下，目光又落在她肚腹上。
苏饴糖：……师父不要在看我了，里面没宝宝。
“那个地方……”南琉璃回忆起那片混沌，就有一种微微的心悸感。
“我像是陷在一片冰层里，刚好卡在那，一开始完全没有意识，被你们的声音唤醒后，才动了一下手指。”
她详细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和感受，“正面炙热，背面冰冷，我卡在中间，冰火两重天。”
说到这里，南琉璃感慨道：“就像是身处两个不同世界的夹缝里。”
陆宗主下意识地道：“该不会是去了妖域吧！”
他这逻辑链还很清晰，先是发现妖魔印记，摧毁后又误入秘境，然后秘境崩塌元神离体进入裂隙，现在又什么身处两个世界，没准就是发现了妖域呢。
事实上，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妖域到底在哪儿。
看到所有人都看向自个儿，陆宗主道：“我随口一说嘛。”
南琉璃一脸凝重，“净露。”
“最好把王怜枝也叫过来！”
南琉璃：“让他的白露花来看看。”
说完，她看向苏饴糖，又道：“倒也没那么麻烦。取出天剑竹来……”
南琉璃斩钉截铁地道：“劈我一剑。”
曲璇光身上也有净露，她立刻取出，朝南琉璃身上泼洒净露，没发现异常后才松了口气。
南琉璃却是没有半点儿放松，提醒苏饴糖道：“天剑竹。”
苏饴糖只能招出天剑竹来。
“我用剑尖儿刺一下您手指头行不行？”
她把天剑竹缩小，活像一根银簪。
“那样发挥不出它本身的剑气。”南琉璃让其他人站开一些，“不过一剑而已，我还接不住么？”
陆宗主都想抽自己耳刮子。
不过他也清楚，事关妖魔，不得不引起重视。
南琉璃：“尽全力出手，不要犹豫。”她现在是全盛状态，实力不比苏饴糖差，若她不尽力挥剑，发挥不出天剑竹的威力，对她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这样，若她被妖魔感染也难以察觉。越强的人，潜伏的时间也越长。
唯有全力斩出一剑，才能在剑气的影响之下，露出破绽。
如果，她真的被感染的话。
“就当我考验你的剑道天赋了。”南琉璃见苏饴糖抿着唇有些紧张，笑了一下道：“比剑吧。”她招手，唤来了她的剑。
这是小徒弟从剑冢里为她挑的剑。
苏饴糖知道师父心意已决。
她点点头，“好。”
天剑竹一瞥对方的剑，身上的竹叶都往后一缩，在剑身后背交叠在一起，像是老干部背起了小手手在巡视。
“区区灵剑而已。”都不值得我出剑。
等到对方剑气斩出，天剑竹的叶子都支棱起来！战意陡然迸发，剑身银光闪耀，竹叶化作剑气挥洒而出，“战！”
苏饴糖以前只跟机关傀儡人对战。
这一次，是她第一次接师父的剑招。
师父的剑招朴实无华，没有那么多虚晃的剑影，跟她手中的紫影剑完全不搭。
紫影剑的剑灵是一朵紫色的花，擅长制造幻境，然而现在，那只是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影，却眨眼之间逼近，快得不可思议，苏饴糖神识捕捉到时，她手中的天剑竹已被对方刺中，发出叮的一声响。
“南琉璃的剑就是快！”剑阁阁主感叹道，他想起了当年那一批被南琉璃打击得连信心都快没了的剑修。
很多剑修练得就是快剑，一把拔剑式都要联系千遍万遍，只是无论他们多快，在南琉璃面前就好似慢了一瞬。就好比现在，苏饴糖的剑还没刺出，南琉璃就已经刺中了她的剑。
若南琉璃刺的不是剑而是人，只怕胜负都已经分出来了。
好在苏饴糖反应也快，她手中剑一翻转，将紫影剑格挡开后，直接施展了沧浪剑诀，那浪潮没有对南琉璃造成半点儿影响，众人正觉可惜，就发现苏饴糖是借着那股浪的力量拉开距离，巨浪推的不是南琉璃，而是她自己。
她迅速拉开距离，在空中运转灵气，将灵气注入天剑竹的瞬间便完成剑式，斩出了第二剑。
寂灭剑，空剑诀。
剑意成空，无影无踪。
南琉璃周身顷刻间亮起无数到剑气，将她护得密不透风，隐隐成了一片冰层。不管空剑诀从哪个方向刺过去，都得先刺中冰霜剑气。
“这是玄霄剑派的剑诀吧……”
南琉璃在冰面上捕捉到了一点儿光影，随后，她捕捉到了空剑诀的剑意，直接一剑斩出，击溃了空剑诀！
苏饴糖：……
她体会到跟师父同代那些剑修们当年的绝望了。
师父明显游刃有余，她也不是真的就等着挨劈……
师父还冷冷地看她肚子位置，看得苏饴糖肚子一凉。
总觉得她不用尽全力的话，是要被师父爆锤的！
接下来，苏饴糖也全力以赴地对战了，过了好久，她才真正的伤到了师父，在她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天剑竹试探并非一定要攻击见血，而是它的那些剑气，有克制妖魔的作用，能够有效的削弱妖魔的实力。当然，见血了更好，天剑竹的剑气刺入妖魔身体，会让修为境界相差不大的妖魔伤口短时间无法愈合，这也是天剑竹作为镇守天河关剑阵的重要原因。
但相差太大的就没这个作用。就好比现在的苏饴糖拿天剑竹去看天珩，能不能留下一道红印子都很难说。
南琉璃手臂上的伤口不深，眨眼就自行愈合了。
众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没问题，那就好。
天剑竹也没感觉到南琉璃身上的气息不对，它只是觉得紫影剑跟了个好主人，剑道造诣真高，听说她也会春风化雨。
天剑竹心头叹气：哎，有点儿羡慕啊。

第171章 万象图
南琉璃询问了一下最近宗门的情况，得知苏饴糖在宗门外种天剑竹后，就主动说去帮忙，她也会春风化雨，可以帮助天剑竹生长，完善剑阵。
这段时间让大家费心了，她也要为宗门出力。“苏饴糖白天负责催生剑竹，晚上就回去修炼，机关人阵我稍后调整一下，等什么时候你进去一次都不会被打到的时候，就给你换一种阵法。”
她淡淡道：“你战斗反应跟从前比起来要强了许多。”
得了夸奖，苏饴糖还有点儿小骄傲。她有点儿明白为什么以前曲峰主那么需要大师姐的肯定了，连心魔都是南琉璃，有这么一个优秀的人在前方做引路的明灯，连嫉妒都生不出来，只想追逐着她前行。
“还不够。”南琉璃道：“我修为境界比你低，也能轻松胜你。”
对哦，苏饴糖这才反应过来，师父现在是元婴期四层，比自己还低两个小境界，可她刚刚比剑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
师父进阶也很快，不过她进阶这么快也在情理之中。
当年跟她同期，资质远不如她的修士现在都是元婴期，曲峰主更是早就到了元婴期大圆满，如今天地灵气也远比从前充裕，宗门还有了上界的资源，各种条件堆积在一起，促成了她的快速进阶。
若是能在神迹内淬炼神识的话，师父进阶速度还会加快。
想到这里，苏饴糖想起之前上界拿来的东西里面也有多的玄音璧，她直接拿出来让给师父简单说了一下用法后，把玄音璧递给了她。
南琉璃原本打算回去再试，但周围其他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催促道：“你现在就进去看看呢？”
南琉璃不符合进入神迹的条件。
若是她能进了，是否说明他们其他人也有那么一丝希望？
找到南琉璃跌入的那个裂隙，直接到神迹里晃一圈儿，以后不也有资格进去了。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南琉璃进入玄音璧，不多时就退出来，摇头，说：“没看到你们说的入口。”
那个悬浮于苍玄地图上的光点，她始终没有搜寻到。
哪怕她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魂碑上，通过玄音璧也无法入内，因为师父的年纪不合适？也不知道神迹是如何区分上、中、下三天修士身份的。
还是说玄音璧是上界修士炼制并推广的法宝，像那些大能寻找传人一样，会设置年龄和修为的关卡，符合条件的就是拿着钥匙入内的，而师父误入其中，用通俗点儿的比喻就是从某处围墙的狗洞内进去的，之后再拿着不对的钥匙去开大门，依然进不去。
不会因为曾经进去过一次就不要钥匙了。
苏饴糖他们每次进去都需要通过玄音璧这个媒介，没钥匙是不行的。
陆宗主：“哎，不能啊。”这辈子都没办法进神迹去看看了，有点儿遗憾啊。
苏饴糖把神迹里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下，她越说，其他人越震惊。
“杀人烧沙养魂？”
“只有三座主城！”
“还能放大情绪！”
天下恶人的确不少，但何时恶也能当道了？
下三天也有阴毒小人，就好比之前御兽宗的许洛。但他作恶也知道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因为谁都知道，一旦暴露，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被天下人所唾骂。
大多数人始终坚信，天地有正气，心中有正义。
“他们从神迹出去后，都需要浸泡涤心泉，不然心神容易受到影响。”
白莞忍不住道：“要不你们别去了？”
她作为孩子们的娘，总觉得平平安安最重要。
“我们还挺好的。”苏饴糖笑着道：“云听画这会儿正在沙海里跟金蝎大王玩呢，大王一高兴就扔魂晶给我们，我们都不需要去拼命就能进阶的。”
夏苑主：合着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凶险，都是屁话！
别人那么艰难求生，你们在沙海里戏耍游玩？故意气人的吧……
等交流得差不多了，苏饴糖回宗门外催生天剑竹。
她过去后，没直接催生竹子，而是先进了识海空间。
苏饴糖：“天珩，刚刚是不是你在看我师父？”
她看那地图的时候，师父说感觉到她神识窥探，但苏饴糖并没有那么做，她能想到的，只有天珩了。
他盯着师父看做什么！
师父破坏了妖魔印记，阻止了妖魔战场出现在下三天，难道，惹怒了天珩？
还好他现在也算是困在她识海之中，不能对外界造成影响，否则的话……
对面，天珩也弄了一片竹林，那竹子外表跟天剑竹还极为相似，乍眼一看，就好似她的识海内没了界线。一片竹林，将整个空间联系在了一起。
就连那边的金色岛屿都失了色泽，变得跟树叶这边的泥巴地差不多了。
她没看到天珩。
绣架上也没有他。
他去哪儿了？苏饴糖知道他还在，却找不到他的身影。
“天珩！”
有风吹过竹林，一截横向弯曲的竹子左右晃动，发出吱呀一声响。
天珩的身影从竹子上慢慢显露出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白，斜三十度角躺在竹子上，手里握着一个透明酒壶，里头的液体带着淡淡绯色。
露出身形那一刹那，天珩正仰头喝酒，一些酒水顺着下巴滑落，落到白衣上时，迅速晕开，成了粉色的桃花。
他放下酒壶，一双眼眸里雾气蒙蒙，带着醉意的眼睛看着苏饴糖，说：“天珩？”
“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你再叫一次。”声音沙哑，又带着淡淡的轻佻。
他在勾引她。
苏饴糖：“刚刚是你在看师父对吧？”
天珩皱眉，他从竹子上轻松跃下，落地消失，再出现时，又到了天竹剑旁边。“怎么你跟别的女人不太一样？”
他这样子，不就是那些女子最喜欢的模样。他从其他人眼里看到的迷恋，她完全没有。
“我刚刚那样子不够迷人？”
他轻笑着说：“那下次，我披青羽如何？”明明是面带微笑着说话，可语气里却含着杀意，他没有明说，但威胁已含在其中。
青羽，来自于青鸟。
等他出去，便用青鸟羽毛做衣袍。
他想看苏饴糖是何反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就见她也面带笑容地说：“挂竹子上晃能有多迷人，你既然在我识海内，难道不知道，那是滚滚最喜欢的？”
“跟谁学不好，你学它？”
“关键你也没它可爱啊。”
在竹子上晃来晃去的大熊猫多可爱啊，一下子就击中了苏饴糖的心，而在树上晃来晃去的天珩，苏饴糖更希望他是脖子挂上去，而不是斜躺。
天珩：“……”
她说的……没错。
最喜欢挂竹子上晃的，就是那个天天抱着竹子啃的黑旋风滚滚了。
天珩手一挥，竹林尽数消失，“是我在看她，那又如何？”
“我想看谁就看谁，你管得了？”
苏饴糖沉默了。
看到苏饴糖吃瘪，天珩这才重展笑颜。如今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也就能在言语上争个胜负了。
苏饴糖懒得跟他打嘴仗，继续问：“你耳朵上那个花纹，是地图？”
天珩能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瞒不住他，既然如此，苏饴糖索性直接问了，万一他心情好愿意多说两句呢。
反正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蝼蚁一般渺小的角色，透露一些信息也对他没任何影响。之前有几次，他都给她解答了。
天珩头发本来很松散，这会儿他站在竹林边，抬手束发，将那侧的头发撩起后用一根绳子系在脑后，另外那一边却依旧松散，这半边披发的模样更显得他黑发如墨，肌肤似雪，黑白分明，应衬得那张脸好似在发光。
他侧过头，将耳朵偏向苏饴糖。
以前苏饴糖都看不完全，这一次，因为天珩主动露出来的原因，那些图案显得清晰许多，就连中间的白茉莉，虽然微小，却也层层绽放，还散发了淡淡清香。
她确定了。
这就是师父所绘的地图背面。她还记得当时看到天珩的这只耳朵是有一点儿残缺的，如今，却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她想起之前他五官一点点完善，是不是两片金色岛屿彻底合拢，他耳朵上的残缺也会补全。
那两个金色岛屿间的小小缝隙她已经看了许多次，每每再看一次，都还是会紧张。
没想到最后完善的居然是耳朵！
天珩一指耳朵。“我绘你们的地图做什么，这个呀……”
他捏了捏自己耳垂，那里还有微微一丝残缺，不过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恢复圆满。
“它是我们妖界至宝——万象图谱。”
万象魔图！
妖界的万象图谱，被修真界称为万象魔图。
妖魔长得千奇百怪，就因为它们觉醒力量时神识会沟通到万象图谱上的生灵，从而往那个方向修行……
看到苏饴糖一脸震惊，天珩笑了，“所以不是我们入侵修真界，我们，只是想夺回失去的家园。”
他笑得一脸恶劣：“现在，明白了吗？”

第172章 师父父
她不是善良么，若是得知自己所在的那一方不那么正义，会作何感想？
天珩等着欣赏苏饴糖脸上的表情变化了。
没想到苏饴糖叫天珩转过身，“你转过去我看看。”
天珩一愣，“什么意思？”
苏饴糖：“你背影更好看。”
天珩知道她鬼主意多，不过听到一声夸奖倒也心情不错，不过是转个身而已，他就满足她一下。
天珩优雅转身，恰有风吹过，衣袂翻飞，墨发轻舞。他背对天剑竹，转过去后，柔声问：“好了么？”
心情愉悦，连声音都清越动听。
苏饴糖盯着天珩那只耳朵，随后发现，不管正面，背面，从两个方向看，图案是一样的。
他这耳朵上绣的花纹还是个双面绣啊，难怪他喜欢绣花？
得到答案后，苏饴糖立刻退出了识海空间。她已经把天珩当做了一个回答问题的工具人了。妖魔固然可怕，能利用一点儿是一点儿。垃圾都能回收再利用嘛……
这里是苏饴糖的识海空间，天珩能察觉到她离开。
他仍是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看到树叶底下空荡荡的早没了人，天珩都气笑了，从牙缝里挤出了苏饴糖的名字，“苏饴糖。”
“你很好。”
他盯着面前的竹子，伸手，不顾竹叶剑气，在竹身上刻字。这些剑气能阻拦他，却并不能真正的伤到他，曾经被竹叶割得满手鲜血，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她看罢了。
天珩在竹叶上留下一行字。
“还记得柳鹿瑶吗？”
有些妖魔的血脉力量，是需要觉醒的。当日若没有御兽宗那妖魔的唤醒，柳鹿瑶体内的妖魔力量也不会复苏。就跟云听画的青鸟血脉力量一样，没有觉醒之前，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若觉醒不了，就会平平凡凡的过完一生。
天珩还想多写一句，只是后来想想又算了。
就当送她个惊喜。
……
天剑竹给苏饴糖打报告。
天剑竹：“那妖魔在我身上写字。”疼也不疼，妖魔没用力，字迹刻下后就消失了，还好它苏醒时跟其他剑学了不少，能识文断字。
它将天珩写的字告诉了苏饴糖，苏饴糖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突然提起柳鹿瑶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又进去了。
天珩：“……”他就喜欢那些人胡思乱想，猜来猜去，在猜测的过程中，动摇心神，她们这些人修的想象力，无穷无尽。能把一件好事，变成坏事，亦能把坏事往好处想，自欺欺人。
她倒好，一有事就直接问，他们有那么熟吗？
天珩：“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柳鹿瑶也是妖魔。你们关系不是不错么，既然知道她是妖魔了，怎么不杀她？”
“你对妖魔也没那么大的仇恨吧。”他突兀地眨了下眼，“既如此，你是不是也不舍得杀我？”
“我救过你。”他收敛了邪气，眉眼温柔，“还陪伴你这么多年……”
顿了一下，又道：“对你有问必答。”
“我已做到这样的地步了，你，还想杀我？”他就是这般一步一步引诱其他人，让他们相信，妖魔也能和平共处。
有不少人，在他的帮助下，一点点变强，帮他修补元神，最后，被他收割。
苏饴糖，他费的心思最多，最不听话的反而是她。
苏饴糖：“你是不是忘了一点？”
“最开始的时候，要不是你，苏菁怎么会修为全失，元神崩溃？”可以说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一次秘境之行，那所谓的剑道传承。
如果没有那些事，树叶不需要花费那么大的力量来遮蔽天机，让她重生。以原来苏菁的实力，也就是她自己的修炼速度，肯定也能很快地结丹，元婴，飞升……
苏家一直仰仗她，最后肯定会将树叶还给她。
她也能发现自己的身世之谜，一路飞升到上界，寻找到真正的父母。
只不过，那样的话，她就遇不到现在这些人了。要是没有云听画，云爹白娘，没有滚滚、小灯泡、师父，小师妹，御兽宗……
苏饴糖不愿继续去想这个假设。
那时候的她一心练剑，眼里看不见其他东西。像师父，又不完全是师父。
她不愿否定曾经的自己，但她更爱现在的自己。
“你杀过我一次。”
杀了人，再救人，就得对他感激涕零，忘记从前的仇恨了吗？
更何况，天珩还是妖魔。她不会天真的认为天珩说的都是真的，不过是想从他这里套点儿信息，自己再去揣摩推测罢了。
在天珩看来，她渺小得跟蚂蚁似的，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他告诉她的那些信息应该大部分是真的，但虚假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天珩觉得有些无趣，索性道：“你想杀我，也杀不了我。”
“不如到时候跟我去妖域，我帮你变强，给你机会杀我报仇？”
苏饴糖懒得跟他打嘴仗，再次离开了识海空间。
天珩心情不好，那粉嫩桃花飞到绣架上时，他抬手捏碎，揉出了花汁，在布上一抹，就成了一地落桃。
“阿珩，你心情不好？”
“你别急，长老们都会帮我的，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出来了。”
天珩：“嗯，好。”
……
苏饴糖坐在桌边，用笔在纸上画画。
她手里的笔不是毛笔，而是专门用来刻阵法纹路的符笔，是在阵盘上用的，十分坚硬，落到纸上，若力量控制不好，一不小心就会将纸戳个窟窿。
即便控制了力量，也能体会到力透纸背的感觉，每一道线条都透了过去，她将纸翻到背面，用手指轻轻触摸，感受那些线条的纹路。
苏饴糖想起现代世界时，那些质量很差的纸，已经沁水的笔。
字迹会透过纸，将背面都模糊，而正面的字，也会晕开。
正面是整个修真界，背面，是万象魔图。
妖魔通过万象魔图，来沟通天地万物，从而觉醒力量，决定自己的修行之道。
她可不可以理解为，妖魔的力量来源，其实是修真界的万千生灵？就好比这纸上，背面的那些颜色，就来源于正面的字迹。
背面的越来越浓，随着时间的推移晕染开，也会影响到正面。
那这张纸在哪儿，谁又是那执笔写字之人？
神迹？
天道？
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若是大家都不进神迹，妖魔的力量会不会衰弱……
苏饴糖直接进了神迹，把这一番推论发给了姑苏山月。姑苏山月已经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有大宗门背景的大佬了。其实找到游如昔更好，不过当时没留下联系方式只能作罢。
想了一下，她又给王怜枝和泉初见同样发了讯息过去。
结果大家的回复是一致的。
“不让人进神迹，哪怕是空桑门的九品至尊水辛夷也做不到。”
别胡思乱想了，洗洗睡吧。
苏饴糖：“……”
的确是她想当然了，不过是一个推测而已，就算确定了这就是真相，也没办法控制下来。除非毁掉神迹，可毁掉神迹，像金蝎大王那样的魂兽它们怎么办？
她不过一个元婴期修士，想得太远了啊。
接下来的时间，又是日复一日的修炼。催生天剑竹、被机关人捶打，进神迹滋养神识，还有进妖魔战场熟悉妖魔……
每天都忙忙碌碌，一刻都停不下来。
好在神迹内她跟云听画大多数时候都在一起，能见一面，再一块儿变强，对现在的两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半年后，顾星河在炼器比试上战胜了对手，替师父廖炎了结了曾经恩怨，一时名声大噪。
那场比试玄音璧上有留影，苏饴糖看到了顾星河的容貌，他生的也十分俊朗，从外表上看剑眉星目，因为常年炼器的原因，他肤色没那么白，是健康的小麦色，显得年轻又有朝气。
苏饴糖还在他身边看到了柳鹿瑶。
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儿，长得很瘦，明明很小，眼神却有些阴沉，那个……
应该就是许洛和花芸的女儿了。
原来，剧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
要不了多久，就该挑战王怜枝了吧？
现在的王怜枝怎么可能输……
苏饴糖倒是不担心这个，就算真的因为某些原因王怜枝输了一场比试，他也不会产生心魔。
现在在神迹内，三天两头都会跟压制了实力的泉初见切磋，王怜枝到目前为止还没赢过，苏饴糖觉得他应该已经输习惯了？
泉初见那可是常年累月打擂台的魂修，又是上三天的修士，对魂力的控制不是他们短时间能追上来的。
她反而担心如果剧情崩得太多，把她这个BUG给揪出来就惨了，所以，这个也没什么好提醒的，关键，她也不能，也没法去阻止。
如此，又过了两年。
苏饴糖在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供给下，修为一路进阶，准备冲击元婴期大圆满。
为此，她闭了三个月的死关。
等出来时，就听守在外头的云听画气鼓鼓地说王怜枝输给了顾星河。
如今顾星河实力强悍，俨然已经取代了王怜枝，成了下三天第一人。
云听画：“还第一人呢，要不是我没空，我都能教训他。”他哪儿有时间，每天都在修炼，偶尔的空闲时间，跟甜甜谈情说爱都不够，哪舍得浪费时间去争一个虚名。
甜甜修为都元婴期大圆满了，他不努力的话，甜甜到时候跟王怜枝一起飞升？？三人小队里他一个人在下三天，那日子得多凄苦啊。
“那天王怜枝在神迹内受了重伤，这才会输。”
“顾星河还指责王怜枝冤枉好人，把人当做妖魔。”
原来，王怜枝那天夜里又遇到了柳鹿瑶，夜里的柳鹿瑶跟白日里明显是两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完全不同，他神识在妖魔战场里淬炼过后更加敏锐，直觉不对，出手想要擒住柳鹿瑶。
结果被赶来英雄救美的顾星河阻止，顾星河让王怜枝拿出证据，而事实上，恢复了正常的柳鹿瑶身上不会有妖魔的气息，不管是净露，还是白露花都无法分辨，于是王怜枝并没有证据，他只有直觉。
偏偏他又输给了顾星河，因此大家反而觉得是因为他被夺走了未婚妻，故意诬陷柳鹿瑶，想要将其抓回去囚禁在身边。
苏饴糖：“……”
“苍玄爱恨情仇板块里的？”
云听画点点头。
“那王怜枝怎么解释？”真是给爱干净的王队长头上扣了个屎盆子，她想想都有些不爽！
云听画：“他没解释。”
“不过要讨公道的顾星河最后也噤声了，说是个误会，相信王怜枝的为人。”
云听画呵呵一笑，“师父把他打了一顿。”
啊？
“你师父，是你师父。”
哦，小南姑姑揍了一顿顾星河，所以他不跳了？
师父父，干得漂亮！

第173章 顾星河
“嘶！”顾星河吸了口气，柳鹿瑶手上的动作登时停下，她有些担忧地问：“很疼？”
他趴在床上，侧头看柳鹿瑶，笑了一下说：“逗你的，不疼。”
“你动作这么轻，哪里会疼。”他顿了一下，“再说，我也不怕疼。”
就是被小南姑姑打了一顿，心里头到底是有几分怅然的。
他曾以为她陨落了，难过了好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走出来，还是遇到鹿瑶后，被她的天真活泼所感染，一点点的走了出来。
她没死，他很开心。
即便刚刚被她打了一顿，顾星河心里头也是开心的。只是心里头总有了那么一点儿阴霾，他不信任王怜枝，觉得王怜枝根本没有半点儿证据，就要将柳鹿瑶绑走，而柳鹿瑶跟他订过婚，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难免不叫人多想。
但他信任小南姑姑。
知道她了解妖魔，可以说是真正的捉妖大师，也曾受她点拨，获益无穷。
她不只救了他的命。
还传授了他金丹淬炼之法，若没有小南姑姑，他炼器大比都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顾星河心里种下了。
正想着，就听柳鹿瑶说：“星河，你看着我。”
他侧头，就看到柳鹿瑶直接坐在了地上，趴在他床边，视线跟他齐平，他正好能看到她的眼睛，四目相对，顾星河心头咯噔一下。
只见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那是他最喜欢的眼睛，跟她的名字一样，像林间的小鹿，懵懂又天真，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她。
虽然，她比他想象中的要勇敢得多。
“你见过她吧？你跟我说说，她是什么样子。好吗？”她眼睛里水汽氤氲，像是河水漫过堤岸，一点一点儿湿了眼眶。
顾星河预料成真，她果然问起了夜瑶。若是从前，顾星河会隐瞒，因为夜瑶说，她不想叫鹿瑶知道她的存在。
她是柳鹿瑶在最脆弱时生出来的另一层意识，是保护她的。
可当柳鹿瑶逐渐强大起来之后，便彻底遗忘了她，若是让柳鹿瑶知道她的存在，她会更加虚弱，最终结局是彻底消失。
夜瑶很虚弱，三五日才能出现那么一两个时辰，还是在夜里。
顾星河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他知道，这样的人虽然很少，但的确有。
他以前一直觉得那只是次意识而已，毕竟在夜瑶一出来时，他就用当年小南姑姑教授的知识判断过，没有发现夜瑶有任何问题，加上那些清音阁传授出来的测妖辨妖之法，他是在确认没问题后，才慢慢接纳了夜瑶，也莫名觉得她有些叫人心疼。
鹿瑶的心疼，是她天真可爱，舍不得她受半点儿委屈。
夜瑶则相反，她坚强又倔强，像是带刺的花，美且扎手。唯有那么一次，消失之前，她轻声说，她不如朝生暮死的浮游之时，他才惊觉，原来夜瑶才更叫人心疼。
他一直以为自己瞒着是对的，然而现在，他不确定了。
看着柳鹿瑶眸子里的水光，顾星河艰难地开口，“嗯。”
……
柳鹿瑶总觉得自己记忆会有那么短暂的缺失，而每当她仔细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又好似会被迫中断，下意识地放到一边。
距离第一次恍惚，已经很多年了。
这些年，她在外界寻找自己的身世信息，查来查去依旧是一团迷雾，而她自己，好像也有了一些很奇怪的变化。
潜意识里，柳鹿瑶觉得，宗门的怀疑是对的。
或许，当年师父会出事，真的是因为她。
想到这里，柳鹿瑶心中便充满自责。
只是以前在御兽宗大部分时间也是独处，后来出来了也是一个人，直到遇到顾星河，这些日子两人几乎天天都在一块儿，若她有异常，顾星河应该知道。
如今得到肯定的答案，柳鹿瑶将曾经一些忽略掉的细节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心悸的结论。
师父，她害的。
剑道秘境时遇到的妖域，也有她一份“功劳。”
那只妖完完全全地藏在了她的骨血里，跟她融为一体，借着她的皮行恶。
她将这些事也告诉了顾星河。
“我不会再给她机会，让她作恶的。”柳鹿瑶语气坚定地道。
“我不躲了。”
“我要去清音阁，请王怜枝帮我。”
“不对。”她摇摇头，“还是直接回宗门请罪，求师父出面跟王怜枝商议解除婚约，再去清音阁净妖。”
“不能再让他名声受损了。”
柳鹿瑶轻轻碰了一下顾星河的额头，“若能净化，等我恢复了，我们就成亲罢。”
顾星河身子微微一僵，这是鹿瑶第一次与他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因为她说她有婚约在身，虽然心悦他，却不愿太多亲近，等她查明真相就回宗门请长辈们出面解除婚约了，再与他相守。
王怜枝那边不会主动解除的，因为，那是她母亲临死前的恳求。他答应了，就会做到。
而她这边，是需要宗门长辈出面才能和平解除，总不能她自己去退婚，那天下人该如何想，对王怜枝更是不公。
鹿瑶没跟她亲密接触过。
夜瑶，却吻过他。
只是他不想伤害到鹿瑶，不想在她不知情，并且表明暂时不考虑的情况下，与夜瑶合修，否则鹿瑶清醒，他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他记得夜瑶的热情似火，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每一寸都点燃。
此刻鹿瑶的轻轻碰触，带着一种圣洁之感，叫人忽略了欲望，只觉得被她碰到的地方微微刺痛，是九天洒落的光，浇熄了不该有的火，只留下叫人心尖儿颤动的温暖。
“若不能净化……”
柳鹿瑶望着顾星河微笑，“我这样的妖魔，恐怕也不能直接杀，要是不能，就把我封印在宗门地下，若妖魔战场出现，我还清醒，那我就去到战场上，跟妖魔一决生死。”
能够完美隐藏，连上界白露花都无法发现的妖魔，比一般的天阶大妖都还可怕。师叔说她出现异常时，应该是御兽宗重新封印大妖那段时间，她猜测，她会出现问题，是大妖的引导。
类似于她体内的小鹿血脉觉醒一样。她有多重血脉力量，才能将妖魔的气息掩藏得那么深，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因此，她不是一般的妖，或许不能直接杀死，只能封印，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推测，如果真的无法净化，可以直接死最好不过。
“若我意识被彻底吞噬，就像其他大妖一样，封印永生永世吧。”
柳鹿瑶指尖溢出丝丝灵气，缠绕在顾星河身上的伤口上，“星河，等你恢复了，我就回去。”
顾星河沉默许久，他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我送你。”
就在这时，柳鹿瑶手突兀地抓到了他胳膊上，顾星河转头，就看到此刻的柳鹿瑶神色变了，她瞳孔泛红，眼神凌厉，又有无尽痛楚饱含其中，“你不信我？”
“夜瑶！”看到夜瑶眼里血泪，顾星河心神俱震，然而，如果她是妖魔的话……
他不能对一个妖魔产生怜悯之心。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柳鹿瑶眼神恢复清明，她看到自己狠狠地抓着顾星河的胳膊，手指甲都掐进了他肉里，皱眉道：“她出来了？”
“我感觉到了。”
“我灵气枯竭，神魂不稳时，她才能钻空隙。”刚刚她得知真相愧疚自责，对未来又充满担忧，若是另外那种结局，势必要跟他永远分开，于是她心力憔悴，倒叫那夜瑶钻了空子。
她不会再给夜瑶机会了。
她要想些高兴的事。
“回去也好，还可以找师妹春风化雨。”
“师妹还有天剑竹。”
“都是克制妖魔的，要是师妹在身边，就算她还活着，也不敢出来！”
柳鹿瑶一说起师妹，眼睛都在发光，沮丧和焦虑全都一扫而空。
“师妹，就是你小南姑姑的大徒弟哦。”
“你不是说你得了小南姑姑的传承，算她半个弟子么？”
“那你还得管我师妹叫师姐！”
柳鹿瑶歪着头说：“那你岂不是也得喊我师姐？”
她用手指头戳顾星河，“你叫声师姐来听听呀，好不好咯？”
顾星河听柳鹿瑶说过无数次师妹苏饴糖。
她把苏饴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在柳鹿瑶眼里，他恐怕不如苏饴糖一根毫毛。
顾星河见她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来控制心境，便故意道：“在你心里，我跟你师妹谁比较重要？”
“师妹呀。”说完后，柳鹿瑶也意识到不对，讪讪地盯着顾星河看，还伸手摸他的头，“你，你也重要。”
顾星河：你心情倒是稳了，我……
我怄气了好么。
“你也很重要！”柳鹿瑶强调，然后说：“在师妹那儿，我都不是很重要的人呢。”
这么一想，好伤心啊！简直想掉眼泪。
顾星河：……
你不是她最重要的人，还在我这里委屈上了？
看着柳鹿瑶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顾星河只能道：“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柳鹿瑶：“那你要叫我师姐吗？”
顾星河无语，却也没办法拒绝她那期待的目光。
等他好了，就得送柳鹿瑶回御兽宗，之后的每一天，在没确定时都是煎熬，确定后，或许就是绝望了。
所以，这么小小的一个要求，他怎么能够不满足她。
顾星河：“师姐。”
柳鹿瑶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真的很想念师父他们了。”
该回去了呀。

第174章 征召令
御兽宗。
苏饴糖出关后的必备项目是骑着青鸟游宗门？
她骑在云听画背上，一边听云听画讲最近发生的事，一边往宗门外飞，她打算去检查一下门外的天剑竹。
竹林阵法早就布置好了，但是她三个月没过去了，师父也在外游历，没人施展春风化雨，也不知道它们长得好不好。
师父说让怀了身孕的女子尝试引导腹中胎儿修炼春风化雨诀，或许会更容易成功，因为胎儿在母体内吸收先天之气更容易，并不需要用到灵气经络……
她敢想，还敢往这个方面做试验，听说已经点拨了好几个怀有身孕的女修了。
这个操作很迷，苏饴糖觉得师父非常大胆有想法，是真正的天才。
还是全能的那种！
就是不知道师父是不是从云听画那句话里得来的灵感了。
师父能活下来，整个下三天都跟着受益！
作为南琉璃的徒弟，苏饴糖也格外骄傲。想到师父还锤了顾星河一顿，她更高兴了。
“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
掏出传讯符想联系，又怕师父正遇上事儿，还是暂且忍着吧。师父是在外面历练，跟她呆在宗门不一样，她没危险，师父可说不定。
苏饴糖坐在青鸟背上，从御兽宗上空飞过，一路洒下青光一片，偶尔有那么一两片羽毛落下，就会被底下的灵兽灵植争抢。
原本有弟子也想抢，被灵兽和灵植们联手揍了。
如今，一看到青鸟一身羽毛微微泛光地从高空缓缓飞过，大家便知道，这是苏饴糖出关了。
以前他们还仰头看，现在只默默瞥一眼，说一声：“习惯就好。”
……
到了竹林，看到长得茂盛的竹子，那大片的绿意将整个御兽宗包围，让苏饴糖心里头都踏实多了。
正想着，就看到一条鲲鱼由远及近，上面站着的竟然是师父和木怀柔。
“师父！”
明明鲲鱼背上的师父已经摇了铃示意鲲鱼停下，鲲鱼还是跟刹不住车一样往前飞，在云听画面前来了个急刹，薄而透明的身体已经惯性而鼓皱成团，像个吹胀了的气球。
鲲鱼乖乖停在青鸟面前。
等云听画用翅膀尖儿拍了拍它的头，它这才兴奋地瘪了下去，还把南琉璃付的打车费给吐了出来，示意它不收钱。
南琉璃一脸严肃地表示这不符合规矩。
她付钱天经地义。
于是鲲鱼又开开心心地把吐出来的东西吞了回去，看着更一言难尽了。
师父回来后第一件事也是照看天剑竹，她跟苏饴糖一块儿到竹林里施展春风化雨，云听画和木怀柔两个帮不上忙，就在一旁聊天。
云听画：“听说师父把顾星河打了一顿！”
本来把注意力放在南琉璃身上的木怀柔立刻来了兴致，“对！就是下手还不够狠啊，要是我出手……”
两个有共同话题的人很快聊了起来。
而竹林里，苏饴糖也在问南琉璃这个事，“师父怎么想着教训顾星河？”
南琉璃：“顺手。”
“这些年在外除妖，我跟王怜枝也有过不少接触，他的为人，我很清楚。”
“王怜枝说柳鹿瑶有问题，虽没有证据，我也会放在心上。”
“何况，当年本来就是我们最先发现柳鹿瑶的问题。”
“顾星河曾得我指点，对妖魔了解颇深，他跟柳鹿瑶朝夕相处，我不相信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想来是感情用事了一些。”
说到感情用事两字，南琉璃又幽幽地看了苏饴糖一眼，她看过之后视线还缓缓下移，瞟了一眼苏饴糖的肚子。
苏饴糖：大姨妈疼的感觉又来了。
师父你怎么还记着当时云听画喊你时的话啊，那是，善意的谎言！
苏饴糖疑惑，“既然知道不对，为何不把柳鹿瑶直接带回来？”
南琉璃将自己的推测也告诉了苏饴糖。
“柳鹿瑶那种情况，类似于灵兽的血脉觉醒，最近下三天已经找不到什么妖魔了，一来我想看看，藏在她体内那只妖魔到底想做什么，算是放长线钓大鱼吧。”
她顿了一下，“二来，柳鹿瑶目前是比体内的妖魔要强一些的。她知道后，去压制那股力量，比回来净化可能更好。”
柳鹿瑶的情况跟那些被感染了的妖气的修士不同，她不会短时间丧失理智，妖魔跟人能孕育后代就跟天方夜谭一样，既然发生了，就说明胎儿在母体时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奇异的平衡，不会再出现被感染疯狂的情况。
就是以后看两股力量到底谁占上风。
虽不会疯狂，却会被压制，逐渐削弱，丧失对身体的掌控权，到最后，彻底消散都说不定。
是人是妖魔，全看心智是否坚定。
柳鹿瑶不幸，对许多人来说，她却又是幸运的。
因为，她还可以选择。
“强行抓回来会让她产生逆反心理，心境的变化，会让妖魔钻到空子。”
“反正现在有顾星河日夜看着，那妖魔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如今下三天妖魔又销声匿迹，也不知道是藏起来了还是真的捉光了，柳鹿瑶在外面晃还是可控的，她也会随时留意柳鹿瑶。
谈到柳鹿瑶和力量觉醒，苏饴糖就想起了当时天珩特意说了一下柳鹿瑶，她心里头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会脑洞大开来猜：“那像柳鹿瑶那种的人多不多？”
跟人修没什么区别，体内却藏有妖魔血脉，被妖魔引导觉醒后，意志不坚定的会逐渐被妖魔取代。就算意志坚定，虚弱时也会被钻空子，那若是极为关键的时刻，特别是妖魔战场上足以影响战局的时候出现意外，岂不是麻烦了？
这就跟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样。
偏偏这样的炸弹，不知道还有没有，到底有多少！
“不会多。本来，人形的妖魔就不多。”
“妖魔感染后的人，修为再高都撑不了多久，怀孕生子，却是一个缓慢又有损母体的过程。”
“别胡思乱想，不会有那么多意外。”南琉璃安慰苏饴糖道，“我已跟宗主他们商议，大家都会负责一片区域，每日检测巡逻，一旦发现妖魔阵法印记立刻通知其他人，这样一来，下三天就不会出现妖魔战场。”
这样，惨剧就不会重现了。
苏饴糖觉得现在的师父有点儿像带着红袖章的卫生员，看到哪里有垃圾，一个健步就上去了。但这样的话还有个问题，下三天的范围太大了啊。
苏饴糖：“可是下三天范围这么大？”
南琉璃：“所以得多造一些探测机关人啊，灵兽也得出力，那些飞鸟、游鱼，天地生灵，但凡有灵智的，都得参与其中来。”
听到师父这些话，苏饴糖忽然觉得，妖魔也没那么可怕了。
“师父还在，这些不用你操心。”南琉璃目光一凝，“你刚出关，修为还需要沉淀。最近几天都在阵法里呆着，不要出来了。”她想了一下，声音陡然严肃起来，“等过几日，你再去挑战……”
挑战什么？
“陆宗主、曲峰主他们，找他们一个个切磋指点，等御兽宗的打完了，就去玄霄剑派，到时候我修书一封，你带过去，直接找他们掌门吧。”
苏饴糖震惊了。
这操作有点儿骚啊。她觉得自己不知不觉走了那种X点大女主风，打便天下无敌手。
呃，怎么感觉有点儿像反派了呢。
天天跑到别人宗门踢馆可还行？
苏饴糖：“师父……”
“当年那些人一个个排着对来挑战我……”南琉璃淡淡看她一眼，“你现在没闯出名气，只能自己送上门去了。”
她瞥了一眼那边跟木怀柔聊得格外投机的云听画，“打输了，就双双闭死关吧。”
顿了一下，南琉璃又道：“你如今都元婴期大圆满了，他才元婴期七层，都没一点儿紧迫感？到时候你飞升上界，他还留在下三天……”
“差距太大，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苏饴糖只能应下，“是，师父。”
云听画突兀道：“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凉飕飕的。”
木怀柔：“我好像看见琉璃她拿尺子了。”
云听画骤然一惊，想跑，都走了两步，又转回去，自个儿走到南琉璃身边，喊：“师父，我先回去修炼了。”
南琉璃微微点头，“去吧。你修为落后了一些，还需更勤勉才行。”
云听画：“知道了。”
甜甜是上三天的修士，真的，真的好难追上她！
那又能如何呢，不管多难，多辛苦，总不能像以前那样甩甩头就放弃，他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忍住，恢复后再继续。
“她就是你要追逐的光。”有这么一个动力在，云听画的修炼进度也是让南琉璃满意的。
云听画嘀咕：“什么光啊。”
“就是吊在我前面的胡萝卜，看得见，吃不着。”
“我就是那驴，被一颗胡萝卜吊着哼哧哼哧往前跑的傻驴。”
苏饴糖扭头看他，他立刻改口，“我不是驴，我是鸟，你的福运小青鸟。”
话音刚落，就见天空一声惊雷。
紧接着，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瞬间阴暗，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天穹顶上传了下来。
“中三天，瀚海州，断魂谷妖魔战场重启，大量妖魔入侵。”
“现向所有玄级以上宗门发布征召令，具体规则，由宗门自行商定。”
“愿有更多侠义之士，自愿前往断魂谷除妖。”
这是，来自于上界的天下传音。
声音可以传遍整个修真界，不管身在何处，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能听到。
那声音一直响了数遍，犹如春雷滚滚连绵不绝，等到声音彻底停下后，苏饴糖耳边还在嗡鸣。
中三天，瀚海州断魂谷，不就是她在神迹内经常会去的那个妖魔战场，神迹内的定魂珠，就出自于那里的阴煞妖。
那里，原本就是一个妖魔战场。
现在，妖魔入侵，不是突破的天河关，而是再次打通裂隙，出现在了曾经的战场上？
这声音传到了下三天，难不成这征召令还发到了下三天？断魂谷的妖魔，下三天的修士对付不了吧……
再说下三天的修士都去不了上三天，如何去除妖！
难不成，不飞升了，直接走那个上界修士下来的通道，可那样的话，岂不是断绝了下三天修士的未来。
苏饴糖还清楚的记得，通过那个方法到上界的，以后修炼会很艰难，基本难有突破。
南琉璃：“陆宗主应该接到了征召令，我们过去看看。”
……
苏饴糖紧随其后。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那个时间点了？
王怜枝输了。
原文男主还会带着柳鹿瑶回宗门来讨公道，让宗门长辈解除柳鹿瑶和王怜枝的婚约，这一段过后，剧情就没了。
所以即便现在不是那个时间点，也差不了几天。
想到这里，苏饴糖就头皮一紧。那一天，本是解脱，但又因为识海内的天珩，变得更加凶险莫测。
她会全力以赴的。

第175章 恶毒
苏饴糖等人很快赶到正殿。
这一次，宗门的各峰主、所有长老齐聚在此，苏饴糖看那阵势稍稍犹豫了一下他们这些小辈是不是也该进去，就见师父和云听画根本没有任何停留双双入内，于是……
苏饴糖也快步跟了上去。
按实力来划分，她现在是元婴期大圆满，御兽宗第一梯队了，不要慌！
陆宗主正在拍桌子，一边拍一边骂：“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说什么妖魔战场上妖魔的修为没有限制，也有无数地阶小妖，需要我们下三天的人共同出力！出战可以，击杀妖魔是我辈修士义不容辞之事，他居然让我们金丹期以上修士都去！”
“中三天一个妖魔战场，反而要把下三天的人一网打尽？”
什么！
竟然要下三天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全部上去参战？这谁下的征召令，简直不要脸。目前妖魔战场就一处，因为地域原因，瀚海州外都是界湖，所以只要封锁好不让其扩散，再将妖魔击杀最后堵住裂隙，便能将灾难控制在韩海洲断魂谷内。
是，肯定会有很多人牺牲，但总不该叫下三天的人全部上去送死。
金丹期在妖魔战场上能起到多大作用？最重要的是，就算侥幸活下来，他们也断送了未来，通过其他渠道进入上界的，日后修为难有大突破。
陆宗主骂得很厉害，其他人也是一脸凝重，夏苑主手里的草帽不断地扇，明明不热，他却出了一头的汗，这是心里头憋着火气，急出来的。
“不去，去他娘的征召令！”一宗宗主，都气得飙了脏话。
陆宗主说完才注意到苏饴糖和云听画，想到有小辈在，突觉有些不妥，语气放柔了一些，“妖魔人人得而诛之，只是去的话，就是让大家去送死，我……”
他顿了一下，语气怅然，“就让我一个人自私吧！”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由他来做！他选择违抗征召令，不让宗门弟子去妖魔战场。
他说这话时，看向了南琉璃，还略有一丝心虚。南琉璃，是御兽宗最积极的除妖人。
不料南琉璃道：“不去是对的。”
“中三天那么多人，还有上三天相助，一个妖魔战场，不会应付不了。”南琉璃分析道：“他们让我们上去，我猜是最后一步。”
“封印，堵住裂隙。”
南琉璃目光幽冷，“那一步，需要人去填。靠近裂隙，容易被妖气感染。”那可是妖魔冲出来的裂隙洞口，去填补的人，被感染的风险有多大，想一想就知道了。
“当真恶毒！”
“上头的人越来越过分了，都不把我们当人。”
“他们绝大多数，不是一直把下三天的修士当蝼蚁一般看待么。”
苏饴糖听到这里，又联想到了神迹。
那个被称为神迹的地方，又像是炼狱，把人心放在里头煎熬，烈火烹之，心软的人根本活不下来，他们只会越来越狠。
她都有点儿庆幸，下三天的修士不能进入神迹了。
“不去的话，如何跟上面交待？”
“下界这征召令，是韩海洲的洲主发的，反正都得罪知命楼了，再得罪一个洲主也无所谓，虱子多了不痒。”
“他们有本事就下来拿人！”老天爷都庇护着咱们！
陆宗主想了想，“当然，这事我得跟其他宗门商量一下再做详细应对。”
曲峰主道：“暂时就先拖延一阵，敷衍过去吧。”
“行！”
“南琉璃你的机关巡逻鸟研究得如何了？”
“已经造好了，就是需求量大，我还想看看调整一下，争取将成本控制在十块下品灵石内。”他们需要大批量的机关鸟巡逻。
“最好是能跟天底下的高阶灵植联系上，它们的根须遍布整个下三天，有异常会立刻发现。”
木怀柔：“我，我去试试看。”
“虚空裂隙那边，玄霄剑派和轻舟阁会负责建造巡逻灵舟，那个必须要安排人手，到时候每个宗门都要派出弟子去轮留驻守，日日巡逻。”事情都还在商议阶段，因为中三天妖魔战场出现，他们必须加快脚步了。
下三天苍玄界共有三十六州。
其中三十灵州都有虚空海。如今，每一片海域都得建空岛，让弟子驻守，耗费的人力物力巨大。
这是整个下三天的事，所有修士都参与进来，既然能够阻止妖魔入侵，为何要坐以待毙，难不成，还能指望上界的人来救？上界仍是有一部分好心人的，之前的许多布置，空桑门那位少主都提供了不少帮助，这个还是得记在心里。
但像她那样的人，太少了。更何况，他们也不能把身家性命寄托在他人的良心上。
别人指望不上，他们只能靠自己。
“你们俩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大人做事，你们小孩儿不用操心，回去休息……”休息两个字一说，陆宗主就见南琉璃微微颦眉，他立刻改口，“回去修炼，别在这儿偷懒！”
等把苏饴糖和云听画撵走后，陆宗主这才面露忧色，“我们这些都还好说，若是得罪了上面的人，以后飞升的晚辈怎么办呢？”
陆宗主自己是没想过以后的，他虽然还期待飞升，却也知道，飞升了也没太大作用。他早几年前已经自行去过中三天，自然是走的通道，这样一来，注定以后不会有太大成就。
不过他并不后悔，他年纪和资质都摆在那里，倒不如在下界管好宗门，为宗门培养更多优秀的弟子。他们这一代的人，都没太大希望。
往上几代，也没出过一个渡劫飞升的修士，以前是不用考虑这样的问题，但现在，他们有苏饴糖和云听画，这两个弟子多年轻啊，资质又那么优秀，飞升是迟早的事。
其他弟子也不错，如今不足百岁就已经元婴了的年轻弟子甚多，最近几年，陆陆续续突破了好几人。
再放眼整个下三天，王怜枝、顾星河这些也就不多说了，玄霄剑派也有好几个年轻弟子进入了元婴后期，当年那一批进入剑冢又得到好处出来的年轻人，如今个个修为不俗，日后必然会成为下三天的中坚力量。
夏苑主将帽子重重搁在桌上，“我们这些老的，就从通道上去，然后赶到飞升的界湖和瀑布那，拼死也要守住他们！”
话题更加沉重，倒是南琉璃挥了一下戒尺，“飞升的原因是下界的天地承受不住渡劫期的修士……”
就是下面的天地比较脆弱，修士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若不离开，会对下界造成影响，天道规则会逼迫他离开。
同样，他成功离开，进入上界，会受到天瀑淬炼伐骨洗髓，从而走得更远……
她右手握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左手手心，“为何下界灵气会稀薄，若我们能把上界灵气引入下界，是不是就不用上去了？”
她指尖溢出水珠，弹射到玉尺上，上端水多，下端水少，水珠凝而不落。
南琉璃将尺子一抖，上端的水珠就滑到了下端，接着，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玉尺，“原本天地是没有上中下三天之分的，这说明并非天生，那后来，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说完，尺子啪地一下点在桌上，“可惜，这个问题，我现在还没能力去钻研。”这涉及到上、中、下三天秘密，恐怕只有修为顶尖的那一批人，才有资格掌握。
比如，那神迹内的九品至尊。
曲峰主喃喃道：“师姐。”
陆宗主：“你可真敢想。”
“走一步算一步吧，真到了那一天，或许局势已经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了。”
“嗯。”
飞升，还早着呢。
王怜枝突破元婴期大圆满了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沉淀，苏饴糖才刚刚突破，也还有时间。
白莞原本是最担心的，听到这话忽地松了口气，道：“甜甜她……”
“其实不是下三天的人，她应该不需要飞升渡劫吧？”
苏饴糖直接上去，是不是不受那个限制？对未来没有影响。
“但她一直在下三天修行，体内浊气沉积，若能进入天瀑淬炼最好不过。”
陆宗主最后道：“这么多年都没谁飞升，大家都没经验，就别胡思乱想了。”
“我跟其他人联系一下，现在暂时散了吧。”
……
南琉璃离开正殿就去改了机关人阵法，这一次，她把阵法分成两部分，接着将正在依依不舍互诉衷肠的小情侣喊了过来，“你们也不用分开修炼了。”
云听画先是一喜，旋即紧张起来，“师父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修炼起来心无旁骛，断然不会被外界打扰，哪怕是甜甜，也不能影响我修炼。”
在师父面前的云听画：我爱修炼！
“那个阵法，你也进去。”想到每次苏饴糖都被揍得爬着出来，云听画就头皮一紧，“我随老夏师父外出历练过……”
“灵兽都亲近你，对你下不了狠手，凶兽又受你天生血脉威压压制，虽然这些年你实战经验的确有进步，但还差得远。”
“信不信，你接不了我一剑？”
南琉璃也就在修炼方面话多一些，她不愿继续多说，直接拔剑。
云听画：“师父我信！”
“机关人阵法是吧，我也去闯！”
于是，苏饴糖和云听画进入了同一个机关人阵法。
师父还设置了奖励，“你们俩各自通关后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能一起休息。”
云听画：行叭，好像稍微多了一点儿动力。
苏饴糖跟云听画分开，她进入了机关人阵法，不过这一次，她没直接踏入，而是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
在修炼之前，她还有要事得确定一下。
苏饴糖进入识海空间。
对面，空荡荡的一片，金色碎片岛屿还在，绣架上一片空白，天珩，又藏哪儿去了？
她没管天珩，而是走到树叶底下，仔细观察树叶如今的状态。
看起来比从前苍翠许多，树叶上的两道折痕和变得很浅。
她心里头有了个猜测，是不是树叶折痕完全消失之时，就代表已经重新回到了那个时间点……
它成功瞒过天道，一切发展水到渠成，好似什么它没做过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分开了。”
天珩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要不，我为你唱首曲子吧？”明明他在天剑竹那端，声音却好似就在她耳边。
不知为何，听到他说唱曲时，苏饴糖心头恶寒，她想都没想，直接退出了识海空间。
也就在这时，机关人阵开启，元婴后期的机关人，每一个都手持长剑，跟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机关人还做得格外精致，个个都是师父的脸。
苏饴糖：……
云听画的惨叫声已经从隔壁传过来了。
云听画：“天啦，怎么都是师父啊！”
苏饴糖：糟了，云听画要被打傻了……

第176章 请罪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不断挨打中度过。那些大事，被宗主他们扛了起来，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断变强，快速成长起来，才能替宗门遮风挡雨。
每次苏饴糖觉得自己很疲惫的时候，听听隔壁云听画的惨嚎，她就觉得自己又有力气了……
都闯了这么久的阵，还能那么有精力，苏饴糖也是佩服他。
好像还蛮持久的哈！
累到极致的时候，苏饴糖会躲到角落里稍稍休息，这一点儿是阵法允许的，机关人会给她恢复的时间，每当这个时候，苏饴糖就会到识海里看看，树叶有没有明显变化，以及对面的天珩有没有作妖。
天珩最近一段时间很安分，也很少主动开口说话，她上去检查树叶情况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不露面，偶尔露面也只是坐在绣架那边温柔地看着他，那种感觉让她心情紧张，总觉得他在搞鬼，到时候憋出个大招！
苏饴糖尝试控制天剑竹往天珩的方向生长，她最近元神和修为都强大了很多，天剑竹也跟她一起变强，连树叶都在恢复，她以为他们实力增长了能压制一下天珩……
但天珩一个眼神，就将他们逼退。
她在成长没错。
天珩恢复得更快。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清音阁。
王怜枝点燃了引仙香。因为提前跟扫雪打过招呼，这香，直接送到了扫雪那，香烟送达上界之后，王怜枝就听扫雪道：“今儿我是抽空过来的，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跟你联系了。”
扫雪还记着王怜枝他们救下少主的恩情，哪怕宗门已经给了一些报答，他自己还想亲口说谢谢，再者，他觉得自己跟这个下三天的王怜枝有缘分，也有因果。
若不是他当初送了白露花下来，王怜枝他们破除妖域也不会那么顺利，还能救出师姐。
只可惜，回去之后每天都焦头烂额，都没空联系王怜枝，偏偏王怜枝又没主动联系他，这一下子就过去了好几年。
因此，这次王怜枝有求于他，他立刻赶往了香殿，只是也就这一次了，以后，他在空桑门可能不能再这么悠闲了。
王怜枝听出扫雪声音中的沮丧，他应该面临了什么困难，以至于连声音都懒得伪装深沉，顿了一下，他还是道：“前辈有何难处？”
扫雪：“我倒是没什么难处，中三天妖魔战场开启，现在这些人击杀妖魔都勾心斗角，听说下三天的人都是推一些得罪了人的修士进去，如今大半年过去，都没看到什么进展。”
他语气愤怒，“我们发了那么多除妖的物资下去，他们还有脸求助！”
“上三天的修士下去是要受天道规则压制的，虽说没下三天那么大，但也很危险，偏偏……师姐她……”说到这里，扫雪声音哽咽，“她心善，不对，她就是脑子不好，说什么自己是空桑少主，理应下去除妖！”
“我害怕，我没去，我是不是很没用！”
王怜枝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了想，说：“我也没去。”
小凤凰：“我们下三天一个都不去，中三天的人狗屁用都没，还想叫我们金丹期以上的全部去送死，说是你们空桑门的命令！”
小凤凰：“空桑门下过这样的命令吗？”
扫雪：“怎么可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妖魔的厉害，金丹期上去能顶什么事？”
扫雪叹了口气，“你们下三天挺好的，我那时候，就特别喜欢跟师姐一起下来。”虽说每次下来，大家都说下三天太凶险，有天道压制，他们下来就跟龙困浅滩一样，但事实上，除了妖魔确实给他们造成了威胁，下三天的人修可以说单纯得多。
最多嘴上不饶人，撩狠话，比中三天不晓得好了多少倍。恶人当然有，却少很多，当年他们在除妖遇到问题时，很多人愿意出手相助。
扫雪：“你们还团结一致，这次弄出的事，挺叫人刮目相看的。”
“最近我们宗门……”扫雪说到这里的时候，四下看了看，香殿这会儿没其他人，他便咬牙切齿地道：“一群人都在逼门主，我们门主就是心软，要是我，非把那些跳得凶的人都捏死不可，杀一儆百！看他们还敢不敢闹。”
“就是他们闹，师姐才下定决心上战场。她想做出点儿成绩，堵住那些人的嘴。”
“哎，你这次要换什么？”眼角余光瞥到外面有人进来了，扫雪立刻坐端正，问道。
“我最近修为临近突破，预感要不了多久就会飞升。”王怜枝道：“想问问有没有丹药，可以暂时压制一段时间。”
扫雪：“为何压制？”
复又反应过来，“哦，你现在飞升到中三天，中三天有不少人都会找你麻烦吧？”
扫雪：“有倒是有，你元婴期大圆满在上三天也不过是微末境界，要压制很简单，药也不值钱。”
“就是因为担忧危险一直压制的话，会对你的道心有损，以后冲击境界，可能出现问题。”畏难、畏险，是面对飞升雷劫时的大忌。
“药我给你，我也想办法给中三天的修士施压……”他说到这里又摇摇头，“不过别报太大希望，就好像你们下三天可以不听中三天的修士命令一样，在现在这个局势下，中三天也不太搭理我们。”
要东西的时候个个都低眉顺眼，其他时候都敷衍至极。还是门主太温柔了啊……
王怜枝：“我不是畏惧，只是想等朋友一起。”
小凤凰：“对，有福运青鸟在，什么都不怕！”
王怜枝笑笑没说话。他倒不是想借运，只是作为一个队长，想为其他人多做点儿什么！他这些年，在一点点的改变，冰霜融化，内心也逐渐柔软。
他已经研究了很久。
上去之后，在天河瀑布里淬炼身体的时候，外界的人是进不来的，而他们也看不到，到底有几个人飞升。
他的资质，远不如苏饴糖和云听画。
所以，他在天河瀑布里的时间会短一些，他会提前出去。
到时候，如果有中三天的修士守在那里截杀他们，他想把人引开，给苏饴糖和云听画争取一线生机。
出去之后还有传送阵，这是很久以前布置的，方便接引飞升的修士，若是能成功突破到传送阵的地方，顺利脱身的机会就很大了。
他们叫了他这么久的队长，而他，在神迹里几乎是靠他俩养的，过了几年悠闲又安逸的日子。
现在，轮到他承担起作为队长的责任了。
所以，他压制境界道心并不会有损。
因为，他不曾畏惧。
扫雪：“你心里有数就行。”
扫雪：“你要的丹药，我现在就去取。你稍等我片刻吧。”那种丹药他身上肯定没有，这会儿得离开一阵，怕王怜枝缺引仙香，扫雪提前抓了一把放托盘上，给他送了下去。
王怜枝看到面前出现的东西，嘴角微微抿起，笑容虽浅，笑意却深达眼底，在眼眸之中泛起波澜。
小凤凰：现在的小可怜，已经不可怜了呀。
以前的他很冷漠，不管承受了多大的痛苦，都只是一个人慢慢咬紧牙根忍住。他很少笑，即便偶尔笑了，笑容也不达眼底，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现在……
小凤凰为他高兴，却也为他担忧。
也不知道飞升那日，到底会发生什么。
它想，它一定要保护好他呀。
小凤凰默默对起了爪子，在心中念叨：“老天保佑，不对，老大保佑……”
让我们运气好点儿吧。
没多久，扫雪重新出现，一根香都还没燃完，他都已经拿了东西回来了。
他把东西放到交换的托盘里，看到王怜枝送上来的灵石后说：“又不值钱，你灵石自己留着吧。”
扫雪：“还好这些丹药不需要什么兑换点。现在宗门好多地方都换成了另一派的人，经常刁难我们。”
“不就学会了春风化雨了么，就想当门主！”
他重重叹息，“我怎么就学不会呢！”
“学会了就能用春风化雨修补天剑竹，补好天剑竹，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你们那个拿了天剑竹的女修现在修为还太低了，要是她能早点儿上来就好了。”修为太低，天剑竹天弱，用来修补天河剑阵不现实。可现在，他们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等了。
门主他们还心善，不愿意拔苗助长，只顾一时需要让天才直入上三天。否则的话，也可以试试让苏饴糖去修补天河剑阵，万一，能有一点儿用呢？
不过想到她那个修为境界，扫雪也知道自己异想天开了。
“这天底下又不只水千桃她一个人会春风化雨，凭什么学会了就想篡位！”
“扫雪，休要胡说八道！”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明明隔得那么远，王怜枝也从那声音里听到了寒意。
扫雪：“我先走了。”
啪嗒一声响。
香烟从中折断，王怜枝霍地一下站起来，他有点儿担心，扫雪会不会因此出事！
正想着，那折断的香又格外倔强地冒了点儿火星，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就听扫雪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是云姨，秦伯的妻子，别担心哈。”
王怜枝快速道：“苏饴糖，她不是下三天的修士，她很可能来自于上三天！”苏饴糖的身世，现在知道的不少。
她直入上三天的话，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危害，跟下界修士上去不一样。
如果有了这一重原因，引起空桑门主重视，派人来接引她上去的话，到时候，她就不用跟他们一起飞升渡劫，从而面对来自于中三天的恶意。
对他们来说，这是个转机。
对空桑门门主来说，这也是个机会。
那什么水千桃因为学会了春风化雨就想夺权，那门主身边若是能带着一个会春风化雨还收服了天剑竹的人，赢面更大吧！
只是香烟已经折断，扫雪的最后一句话都断断续续，他有没有听到，王怜枝不确定。
而且他没征求苏饴糖的意见就将她的身世告诉了其他人……
王怜枝打开传讯符，随后又松手。
他还是亲自过去请罪吧。

第177章 回家
清音阁跟御兽宗的距离很远。
要先传送，再乘坐灵舟渡过虚空界河，继续通过传送阵法到跟万灵城临近的洛乡，然后飞到万灵城转乘鲲鱼。
现在的御兽宗进出管控得很严格，万灵城传送阵全部封闭了，他过去一趟，得花最少五天的时间。
小凤凰以前一直叫他搬到御兽宗附近去修行，最好就能赖在里头不走，他以前并不愿意，御兽宗的修士太过热情，他觉得自己跟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王怜枝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独处。
他如今元婴期大圆满，近段时间都不会再闭关，更多的时候是寻求心境上的圆满，住在御兽宗的话……
他想起前几次去的时候，那些弟子纷纷跟他打招呼，长老拉着他唠嗑，就连路上的灵植都勾他的鞋子，总觉得一言难尽。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与他搭话的，怎么这些年，全变了呢。
小凤凰：“太远啦，以后还要一起飞升，你不愿住御兽宗，我们住万灵城也好啊。”
这次，王怜枝点点头，“嗯。”
小凤凰得寸进尺，“还是住宗门内好，满山都是仙气。”那是老大的福气啊。
王怜枝不搭理他了。
路途遥远，他想了想，直接进了神迹。
泉初见还在沙海里。
她实力强，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离开。以前的泉初见不是打擂台就是去野外历练，哪会像现在这样，整天呆在沙海里，耀武扬威地跟在金蝎王后面。
好吧，其实他也一样。上来的地方也是沙海，周围还有只六品沙蛇，看到他出现后蛇尾竖起，正要抽过来时沙蛇看清楚了他的样子，尾巴又收了回去，直接钻入沙子里一溜烟梭得没影儿了。
沙蛇：快跑啊，大王的二号狗腿子又来啦！
如今的沙海，已经没有多少炼魂士了，有金蝎王坐镇，加上一个嫉恶如仇的泉初见，他们敢抓新人烧沙就是死路一条。
好似少了那么多血腥和罪恶，沙海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头顶的烈日也不复从在燥热，沙漠里也多了几片绿洲。
他看过神迹的历史。
犹记得，最早时候，神迹里到处鸟语花香，宛如人间仙境，神迹因此而得名。只是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沙漠、枯草，血染黄沙，到处都是煞气。
这片天地很多地方被阴云笼罩，唯有头顶星辰透过雾蒙蒙的天洒下淡薄的光辉。而今，那闪亮着的星辰，也只剩下了一颗。
苏饴糖说神迹有问题。
他想，若头顶上那颗星辰也坠落的话，这里面的秩序怕是要彻底崩乱，到时候，天下无光。
王怜枝原地没站多久，小山一般的金蝎王就从地平线那边飞驰过来。
泉初见跟在金蝎王后面跑，那样子，看得王怜枝眼角一抽。
就连小凤凰都忍不住感叹，“小可怜的名字该送给泉初见了吧，她都伺候大王这么多年了，怎么大王都不给她骑！”
大王在前面飞驰，她迈着两条腿艰难地在后面追？
王怜枝：“云听画不在，我也不能骑。”
金蝎王的后背，不是谁都可以上的。
小凤凰：“我能啊！”
我能，不就等于你能！
说完，它张开双翅，热情地扑向了金蝎王。金蝎王哈哈一笑，把小凤凰甩上了后背，“对，就那里，仔细踩踩。”
至于金蝎王的脑袋，那是云听画的专属宝座，其他人都不能指染。
就在这时，金蝎王笑声戛然而止。它猛地往下一沉，本想直接躲开，忽然看到身边小弟，还是一甩尾巴，卷起大片黄沙，将他们一起给埋住。
难道最近几年它们闹得太凶，又把那位惹出来了？
它没怎么闹啊，就在自己地盘上撒野都不行！
王怜枝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给锁定了。有谁在看着他！
他身上好似出现了一根绳索，将他从头缠到了尾，明明被黄沙淹没，周围却像是毫无遮挡一般，被那人轻易看透。
王怜枝额头上渗出汗珠。
金蝎王：“咦，她锁的王怜枝！”
泉初见说话都很艰难，勉强挤出一个字，“谁？”
“是我。”
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王怜枝周围的压力骤然消失，且还有淡淡微风拂过，又有渺渺仙音在耳畔响起，让他手指微动，忍不住想要拨动琴弦。
泉初见也发现周围的压力瞬间消失，她看王怜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有些担心，正要过去，被金蝎王用尾巴钩住挂了起来。
金蝎王小声道：“那位跟他说悄悄话呢。”
泉初见：“到底哪位？”
金蝎王抬头，做了个看天的动作，“你们那边的。”
泉初见登时反应过来！
九品至尊，空桑门主水辛夷！对于他们这些普通魂修来说，九品至尊，是多么遥远的存在啊。
她找王怜枝做什么？
……
王怜枝放松下来。
他想让自己保持警惕，然而根本做不到，最后索性完全放松，还开始去感受那仙音，听着听着，手指不由自主地随着韵律而动，小凤凰飞过来时被他直接捉住，化作凤首箜篌，便有琴音传出，犹如淙淙流水一般，从山巅一路往下，蜿蜒如蛇，随着乐音逐渐急促，宛如灵蛇化龙，奔腾入海。
王怜枝这几年魂力一直是五品初期，一曲弹毕，直接越了三个小境界达到了五品中期，他冲虚空遥遥一拜，“多谢。”
虽然对方只说了两个字，是我。但王怜枝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空桑门主，水辛夷。看来扫雪没事，还将他之前说的话汇报给了门主。
水辛夷：“你说她来自于上界，此言当真？”
空桑树上，水辛夷的房间门窗紧闭，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她坐在床角，床上的纱幔也已经放下，四周黑沉沉一片，唯有她一双眼睛明亮，像是眸子里点燃了橘色灯火，带着叫人舒适的温暖。
王怜枝在那通透的目光注视下，无法做到撒谎。
但他不确定对方来意，是不是真的友善，只能尽量含糊地道：“她跟我们一起进入神迹，但是，名字没出现在下三天。”
听到这个回答，藏在黑暗中的水辛夷笑了。
她嘴角勾起，笑容无声，眼角却有雾气氤氲而起，一滴泪珠从眼角滚落后，雾气又悉数消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水辛夷：“我要见她。神迹内见她。”
现在的她魂力已经跌到了那个临界点，最近不能再生出任何事端了，继续下去，就是境界跌落，星辰落下，叫其他人看出她是个纸扎老虎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水千桃这些年境界提升得不可思议。她跟她早些年修为和资质相当，在空桑之灵选了她之后，水千桃一度崩溃，前往秘境时遭遇不测，元神崩溃修为尽失……
结果现在，水千桃不仅将修为追上来了，还学会了春风化雨，水千桃和那群人试图将她架空，逼她让出空桑门门主之位。
那些人心里有鬼，能有机会将她赶下去自然求之不得。
还好，她终于有了女儿的消息。
单单看天剑竹、春风化雨，她还没法将苏饴糖跟女儿联系起来。
等知道她并非下界修士之后……
再联系其他的条件来看，苏饴糖的身份就已经很明显了。
她那个被迫提前出生，从她腹中破出来时，还只有巴掌大小的女儿啊，若非她用上了空桑之灵，她那提前出生的女儿，根本活不下来。
那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自私，但她，不后悔。
“苏饴糖。”水辛夷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她想，那孩子一定很嗜甜。
她的女儿还活着，就要回来了。
空桑之灵一直遮蔽天机，水辛夷找不到苏饴糖，也不敢放手去找，如今，终于得到了她的消息，这是老天也在告诉她，她可以接孩子回家了吗。
找回女儿，就能拿回空桑之灵，到时候，她能够跟孩子团聚，重新拿回空桑之灵后，她也不用忍得这么辛苦了。
只是在那之前，一切都需小心谨慎才行。
水辛夷打算跟苏饴糖先在神迹里见面。
“你让她到神迹里来。”
“只要她出现在你身边，我就能看到她。”
王怜枝：“好。”
“最近，有什么需求，跟扫雪联系。”
话音落下，王怜枝就看到扫雪踩在一片树叶上飞到了沙海里，他落地后看到王怜枝，露出一个怜悯的眼神将被埋了半截的王怜枝从沙子里挖出来，说：“早该在神迹内联系了，方便多了啊。”
在神迹内的传讯魂器上各自留下印记之后，扫雪问：“你还很厉害啊，都五品中期魂力了，还能在沙海里行动自如。”
“这里可是有只八品的金蝎王！”
扫雪一脸警惕地说：“我都打不过。”他年纪不大，如今魂力也就是六品而已。原本以为自己比王怜枝要高出许多，下三天修士魂力有个三四品就很厉害了吧，哪晓得王怜枝居然是五品中期……
这么一想，扫雪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啊。
王怜枝：“它在你后面。”
扫雪：“啊？”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猛地转头，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金色蝎子出现在背后，尾巴上的钩子已经扫了下来。
扫雪眼睛一闭，猛吹口气，将额前刘海彻底吹开。
扫雪：“你是八品能听得懂话了，你看看我脑门上是什么！”
空桑门最高阶的抹额，我师尊是九品至尊，你动我试试！
金蝎王：……
它把泉初见甩下来，看着扫雪骂：“滚！”
王怜枝、泉初见：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难怪姑苏山月说强大宗门的弟子不容易体会到世间险恶，心境会平和一些，这样一看，果然如此。

第178章 阻止
扫雪听到王怜枝说他正在往御兽宗过去的时候，直接看向金蝎王，抬着下巴道：“我不滚。”
金蝎王瞥了他一眼，连小弟都懒得管了，一头扎进了沙子里，越钻越深，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得见却不能杀的魂修，实在叫兽心烦！
扫雪：“要不你现在就联系一下她？”等王怜枝到御兽宗的话，还得要三天。
王怜枝见他们着急，便点了下头。他跟苏饴糖可以直接在玄音璧里联系，结果发现对方没反应，王怜枝又询问了一下陆宗主，得知苏饴糖被困在机关人阵里已经半年了……
阵法是她师父南琉璃设置的，南琉璃为了冲击修为境界，争取跟徒弟一起早日飞升，已经闭了三个月死关。
不过陆宗主说他会想办法去阵外看看能不能让苏饴糖提前出来，叫他稍等。
王怜枝将消息转达给了扫雪，扫雪听到后感叹道：“大家修炼都很认真呀。”
“也不知道春风化雨诀到底要如何才能练成。”他顿了一下，“那个练成了的以前元神都崩溃过，结果居然还能重新修炼回来，还领悟了春风化雨……”
王怜枝听到这里便道：“苏饴糖也曾元神崩溃，修为全失过。”
扫雪一愣，“难不成春风化雨要自废修为后重修。”
王怜枝：“苏饴糖的师父，自废修为重修后领悟了春风化雨。”
扫雪惊得张大嘴，半晌后才道：“自废修为啊……”
他受了点儿刺激，沉默地坐到了一边。
王怜枝皱眉，他不明白为何扫雪会精神恍惚，坐在那里显得消沉又迷茫，一身颓然之气。
泉初见觉得王怜枝不会说话，她用传讯魂器跟王怜枝私下聊天。
泉初见：“你这么说了，他真的去自废修为修炼春风化雨了怎么办？全天下现在好像就三个人会！”
王怜枝：“若我是灵植师，一心追求此道，必然会全力一试。”废掉修为还可以重新修回来，最多就是经脉断裂很痛苦而已，这个没什么大不了吧。
他为了强大修的那门功法经脉随时随地都在碎裂，因此王怜枝的确没明白，为何会刺激到扫雪，动摇他的心神。
泉初见：“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为了一个目标，可以无所畏惧地去做。”
王怜枝本是跟她用魂器交流，闻言，忽地抬头，定定看她，“你也会。”
他眸中好似流淌着山涧融化的雪，清冷又透彻。
泉初见被他看得微微一愣，随后笑了一下，“大概吧。”他们都太坚强，所以不太了解旁人的脆弱。
这个扫雪，是在大宗门呵护下长大的少年，就好像没经历过风雪的娇花。
她走过去拍拍扫雪的肩，“他又不是灵植师，他说了不算。等苏饴糖来了，问问他的心得体会，然后还能回去请教一下那位至尊，若真的可行再尝试也不晚。”
“胡乱尝试，只会让你师门担心。”
扫雪看向泉初见，小声应道：“嗯。”
……
御兽宗。
陆宗主进了瑶光峰三十六峦，身边还跟着个其他峰的阵法大师。
两人研究了许久，也没把阵法破开。
大师：“南琉璃设的阵，短时间想要破开太难。”他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我看苏饴糖也差不多该出来了。”他指指上面一道快要到顶的细线说：“这代表她已经击倒了多少机关人。”
“你看，只差最后一个了！”
没办法，陆宗主便只能等在外头。
好在，苏饴糖的确没让他等太久……
阵法内，苏饴糖终于击败了最后一个机关人，从一开始的被毒打，到后来能够及时闪避开，再到现在，一个个击中机关人的核心位置，使得他们丧失行动力，苏饴糖整整用了半年时间。
她这半年内，只有一次休息时，遇见了已经变成了青鸟形态的云听画，还是小鸟的模样，一身羽毛湿漉漉耷拉在身上，头朝内躲在墙角里，看着格外心酸。
她捧起小鸟，就给她刷了一个春风化雨，才刚亲了一下，机关人就动了。
不得已，又只能分开。
师父口口声声说他们休息时能在一起，结果，呵呵……
苏饴糖从阵法内出去后就看到陆宗主坐在外面的石桌边，桌上放了个小炉子，他还在给自己煮茶？
苏饴糖：“宗主！”
陆宗主将王怜枝找她的消息说了一下，“你直接进神迹跟他聊吧。”
苏饴糖点点头，掏出玄音璧就要坐下，被陆宗主教育了一番，直接叫她回那个游如昔设置了阵法结界的地方去再进神迹。
苏饴糖想想也对，该有的警惕心还得有，她回到那片竹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后，神识进入玄音璧，就看到王怜枝的留言，让她上去后不要联系他，先直接回到安全线内。
苏饴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信任王队长，上线后即可回到安全区域，接着擦线外站着，用魂器联系王怜枝：“我到了。”
王怜枝本来就在朝沙海边缘走，没多久就跟苏饴糖碰面了。
他将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也跟苏饴糖道了歉。
苏饴糖摆手说没事，她只是有点儿心慌。
苏饴糖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世或许跟空桑门有关，但因为时光回溯的原因，在树叶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根本不敢主动去探寻真相，而现在，空桑门门主主动联系上她了？
苏饴糖心情紧张起来。
她呆在安全线内，尝试了一下，将树叶直接掏了出来。树叶上的两道折痕肉眼已经看不见了，这代表，她可以去探索自己身世的奥秘了吗？
但她还记得，原文剧情里还进行到了原文男主带着柳鹿瑶返回宗门退婚的啊。
她反复摩挲树叶的样子，被天珩看在眼里。
这里是安全区内，他虽不好现身，但她做的什么，它能看到。曾经她将魂晶带到安全区域内，它和树叶各自分了一半。
他不能进那条线。
那个神迹，拒绝妖魔入内。
----
苏饴糖一遍一遍摸树叶。
她想试试了，如果现在不能暴露的话，树叶，会像以前那样阻止她，在她脑海中示警的吧。
打定主意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跨出安全线。前脚踩在线上，就被王队长伸手过来挡住，“就站在那儿。”
王怜枝不确定空桑门主是不是真的没有半点儿恶意。
他也知道，苏饴糖身上有很多秘密。
被空桑门主看着的时候，王怜枝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所以，这个时候他还是要谨慎一些，希望苏饴糖能够在安全线内，若在那边，若空桑门主真的有恶意，她也有脱身的机会。
元神脱身就行。
毕竟他们在下三天，空桑门主管不了那么远。
她一个上三天的大能，完全没办法亲自下来下三天，除非，她想毁掉整个三天的平衡。
苏饴糖瞬间明白了王怜枝的想法。
但她不确定自己在安全线内的话，空桑门主能不能看到，她退回线内等了一下，没见有人联系她，又慢腾腾地挪了一点儿出去，呆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王怜枝说的那种，大佬会直接看到她。
难道大佬现在下线了？按照扫雪的说法，空桑门如今有派系之争，大佬那边势微，处境很麻烦。
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要一忍再忍，苏饴糖心想，若她是九品至尊，就得像师父那样，把不听话的都吊打一顿，直到打服为止。
“那个扫雪呢？”
王怜枝：“泉初见在开导他。”
王怜枝刚刚只说了大概，如今又讲了一下细节，包括扫雪为何会受刺激。
等说到水千桃也是重修之人，并学会了春风化雨之后，苏饴糖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秘境之行！修为全失！元神崩溃，重新修炼速度很快，还学会了春风化雨？名字里还带了个桃字，苏饴糖想起了天珩那边，时不时飘起的桃花瓣，他本身不爱桃花，经常皱着眉头把桃花瓣捏碎……
水千桃，就是天珩另外那个宿主，她已经完全被天珩迷住，还跟天珩进行过神魂交融。
神魂交融，弱的那一个元神是会被影响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水千桃，其实早已被妖魔蛊惑了，并且，她的性命也被天珩握在手中，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就好似上一个坠落的星辰九品至尊秦海崖一样。
还有，水千桃的春风化雨是刚刚才学会的，这一切必然跟天珩有关。
水千桃他们还想让空桑门主让位！若他们得逞，岂不是……
天下第一宗门的宗主，成了妖魔的走狗？
学会了春风化雨，可以修补天剑竹，若是水千桃利用这层关系靠近天河剑阵，继续想下去，苏饴糖只觉不寒而栗。
苏饴糖也顾不得别的了，她直接走出安全线，“联系扫雪，我要见空桑门主！”在说出这话时，苏饴糖发现树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这才松了口气。
她得告诉水辛夷，水千桃识海里有妖魔，还是妖界至尊，天珩。
好在这次，她刚刚跨出安全线，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好似周身的疲惫和担忧都一扫而空，那目光温柔如水，她耳边响起了淡淡的哼唱声，明明是从未听过的旋律，却让苏饴糖莫名觉得熟悉，有一种浸泡在温泉里的幸福感，却又格外想哭。
不知不觉间，眼里都起了雾。
她这是怎么了？
撇开那些情绪，苏饴糖快速道：“空桑门主？”
对方应了，“嗯，我……”
苏饴糖毫不犹豫地道：“水千桃识海里有妖魔，是当年被顾天河击溃的妖界至尊天珩，千万不能让她靠近天河剑阵！”她本觉得一个至尊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打算尽全力解释，说服她相信，没想到对方立刻回答：“我知道了！”
水辛夷心脏猛缩，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退出神迹。
只因，水千桃前往了天河关！
她学会了春风化雨，自告奋勇要去修补天河剑阵，水辛夷没办法拒绝，她给了水千桃进入天河剑阵的密匙。
认亲都只能搁置一边，她必须立刻阻止水千桃。

第179章 礼物
水辛夷退出神迹，她打坐的地方是空桑门禁地，为了她自身安全，禁地外面设有层层结界。
室内陈设简单，她坐的位置也只是放了个藤蔓编织而成的蒲团，乍眼一看，平平无奇。
她将蒲团翻面，神识注入其中，本来普通的背面就出现了繁复的阵法，以指尖血为引，打开阵法后，她从蒲团内取出一根竹枝。
枝条上有三片叶子，其中一片颜色稍新，是早春的新绿，比不起其他两片苍翠。
水辛夷飞快地摘下一片绿叶。这竹叶，就是通往天河剑阵的钥匙！
她摘掉一片后，竹枝上又有新绿冒出来，只需半日，新绿就能跟变得跟老竹叶完全一致，摘下后就是一片新的密匙。
若真的有一日天河剑阵破灭，折断竹枝，所有人都能够前往天河剑阵，跟妖魔决一死战。
本来她会在神迹内一直等苏饴糖的。
之前离开一阵，就是出来给水千桃拿钥匙，水千桃学会了春风化雨，天河剑阵如今却是已经有几处竹子出现枯败，她没理由拦水千桃。
谁能想到，妖魔天珩会藏在她眼皮底下。那是，天珩啊！
若天珩苏醒……
水千桃刚走不久，她立刻赶上去，还有机会将水千桃拦住。在离开神迹那一刹那，水辛夷有想过跟女儿相认，那只是一句话的事，可她同样想到，若是自己这次出事……
那孩子现在过得很好。
若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能顺利回归，那就别急着打搅。
水辛夷将竹枝重新收好，紧接着，她一把捏碎了竹叶。
竹叶化身为剑，而她踩着剑上，穿过一片绿荫，快速飞往天河剑阵。
那像是一条长长的幽径，道路两旁的竹林茂密，遮挡了阳光，然而四周并不黑暗，只因竹叶翠绿，绿光连成一片宛如一片碧湖。
水辛夷像是在湖中穿梭，她沐浴在那片光里，稍微走了下神。
苏饴糖，她的女儿。想到女儿，水辛夷脸上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浅笑。
当初，苏饴糖得多虚弱，才会出现在下三天，还完全不被下三天的天道规则排斥。现在，她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修为，在御兽宗内备受呵护。
水辛夷想起当时如昔来汇报时说的话。
“得到天剑竹的女修在宗门很受宠，御兽宗上下都格外看重她，那些弟子，甚至下三天的年轻一辈，都唤她大师姐。”
“破除妖域，苏饴糖立首功，那些人都记着她的恩情。”
“我与她结了善缘，早些年，在小澜州时还帮过她一次。”
“我喜欢下三天。”游如昔老爱往下三天跑，何尝不是因为，下三天的人相处起来更轻松。
对了，她好像还有道侣。
想到这里，水辛夷脸上的微笑又凝了起来，女儿还那么小，居然都有道侣了！
她记得如昔提过，苏饴糖的道侣觉醒了青鸟血脉，就是曾经，她在沙海里看到的那只小青鸟。
原来，女儿曾离她那么近过。小青鸟既是道侣，应该沾染神魂气息才对，可那时候她完全没看出来，是因为空桑之灵遮蔽的缘故么？
它把她藏的很严，直到现在，水辛夷尝试去看下三天，依旧一无所获。
她当年只给了空桑之灵一个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守护那个小小的生命。不管发生什么，哪怕天崩地裂，妖魔入侵，也以女儿为先。那是一个母亲在濒临崩溃时奉献出的全部的爱，哪怕全天下都指责她自私……
她也不后悔。
因此，后来会发生什么，她完全不知情。而现在，她即便知道女儿在下三天，也做不到召回空桑之灵。
很快，碧光消失，她有竹叶钥匙，落地时，已是天河剑阵当中。
神识慢慢放开，不多时，就看到一袭粉裙的水千桃站在一棵天剑竹面前，她用手揉着额头，耳朵和嘴角处都有血迹……
显然是元神受了点儿损伤。
水千桃必然是进来就直接催动神识，结果被天河剑阵中的剑意所伤，在这里，神识必须要温和铺开，慢慢一点点儿往外延伸，否则的话，即便是在内部，剑阵也会默认为自己人出现问题，会进行神识震慑！
水辛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出手！
无数白色花瓣犹如牢笼，直接锁向元神受损的水千桃。在地面上，同样出现大量荆棘，缠上了水千桃的脚踝。这些，都是跟寻妖花一样，针对妖魔的灵植。
虽然比不上天剑竹，在对付妖魔时却也比寻常法宝多一些威力。
水千桃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水辛夷：“天珩，受死！”
水千桃神色慌乱，正要狡辩，忽觉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紧接着，她周身实力节节攀升，气息也逐渐狂暴，这是，燃血燃寿！
她还吞下了爆元丹。
这并不是她要做的事，她根本不愿意这么做，一旦做了，短时间可以提升实力，可之后……
她学会了春风化雨，她马上就能当门主，重新夺回空桑之灵了，明明前途一片光明，长老们都站在她那一边。
她根本不想燃烧寿元，以自身寿元和气血换取短时间的提升。
是天珩！
她激烈反抗，识海内泛起波澜。
天珩一袭红衣站在那里，微笑着说，“你不想救我了吗？”
他走到她面前，用双臂禁锢住她的身体，神色温柔，“我的最后一片碎片，就在那根竹子里。”
他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旋涡一样，将她迷得失魂落魄，短暂的抗拒消失，那一瞬间，她只有一个念头，为了天珩，她愿意豁出命去。
水千桃挣脱了花瓣束缚。
她此刻眼神幽冷，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水千桃鄙夷地看了一眼水辛夷，“让你多活两天。”随后转回头，全神贯注地对付起面前那棵天剑竹。
顾天河倒是好样的，这么多年过去，这棵封锁了他元神碎片的竹子，依旧永生不灭！在她动手那一刻，阵法启动，所有的灵气和力量，都好似汇集在了这一棵竹上。
水千桃的实力，若不强行燃寿提升境界，都没办法将其破开。
偏偏他自己现在是元神状态，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有限。
她一拳击出，就在拳头落下的地方，有一道凹痕出现，水千桃周身桃花为屏障，暂时抵挡住了水辛夷的攻击，她原本实力是要差上许多，可现在她堵上了全部的寿元和血气，短时间实力跨越了一个境界，而水辛夷，这因为这些年一直在消耗，应付起来极为吃力。
燃寿也需要生机！
水辛夷体内生机早就因为不断消耗所剩无几，她根本做不到像水千桃那样燃取寿元。
嘭嘭嘭！
水千桃的拳头无数次落在了那棵天剑竹上，片刻后，天剑竹上出现了裂纹，里头隐约露出一缕金光，让水辛夷心神剧震……
同一时刻，苏饴糖感觉到树叶颤动。
她正奇怪，忽然感觉到周身识海内出现剧烈波动，苏饴糖立刻退出神迹，返回识海空间后，就看到天珩已经用手拨开了两棵天剑竹！
他好似要从那两棵竹子中间钻过来一样。
不知何时，树叶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她右手天剑竹，左手树叶，在看到天珩垮过来的瞬间，直接劈出一道剑意，只是那剑意对天珩来说不痛不痒，他都没有用金针去阻挡，而是任由那剑意劈过来，还斩落了他一缕头发。
苏饴糖知道，这些都是假相。
对面的其实是天珩的元神，头发坠落，也不过是他故意弄出来的虚假幻象而已。
她眼神清明，便是没因他产生任何波动。
天珩：“那么凶做什么，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不想杀你，只能先离开你。”离开苏饴糖的识海，全部凝聚在水千桃那一边，届时拿到最后一块碎片，在水千桃的识海内完成融合，以他的神魂威压会直接让水千桃识海崩溃。因此，在崩溃之前，他会吞噬掉水千桃。
当然，苏饴糖的识海内有树叶和天剑竹，他现在想杀也颇麻烦，索性直接离开。
“放心，我也不杀那位空桑门主。”
“毕竟，以后还要跟她讲条件。”天珩仍是一脸微笑，“你说，我跟他们讲，用一个小姑娘，换修真界百年太平，他们愿意不愿意？”
他想，这样的话，总能让她慌乱。
却不料对方仍是手握剑竹一脸冷静地看着他：“我管他们愿意不愿意，总之，我不愿意！”
“大不了我就呆在下三天，有本事下来抓我？”
苏饴糖脸上还带着笑，她庆幸有这么个天道规则，上界修士在下界会受到压制。
“你迟早会飞升！”
“那我还是可以下来，当个咸鱼，天天躺着，不吸收灵气，不动用法术，什么都不做，问题也不大。实在不行，我就去给其他人传功，今天收个徒弟，传她百年功力，明天收个徒弟，再传他百年功力……”
苏饴糖也是随口胡诌，她并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真遇到那种情况，没准可以试试？
这天下有没有吸星大法那样的修炼功法，专门吸他人修为的，要是有的话，她可以养一个会这种功法的修士，天天让她吸？
天珩都被苏饴糖的想象力给震惊了。
他明明是想要让她受惊，结果反而，他自个儿受了惊吓？
“好好好！”天珩连续说了三个好字。
原本觉得等他回去之后，逼迫修真界交出苏饴糖是个绝妙的主意，被她这么一说，顿觉索然无味。
不过现在他急着回归，倒也没别的办法。那空桑门主，一直在捣乱，真是心烦，所以，他必须离开这里了。
只是临走之前，他还有一份大礼送给她。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天珩手握金针，敲击天剑竹，他动作很快，很快，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奏响乐曲。
他深深看了苏饴糖一眼，唇轻启，吟诵出晦涩的字节，随着曲声的节奏而拔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好似伴随着千军万马厮杀之声，让苏饴糖浑身难受，握紧树叶才觉心安。
这个旋律，她越听越熟悉。
虽然声音不同，但苏饴糖分辨出来，这是，御兽宗封印大妖之时，那个大妖最后所唱的曲！
难道，他通过这个声音能够刺激底下的大妖，使得大妖再次突破封印冲出来！
苏饴糖强行挥剑。
他的歌声，宛如裂隙罡风，而她持剑往前，逆风而行。
罡风如刀，刮得她浑身都疼，苏饴糖，咬牙，出剑！
然而就在天剑竹艰难劈出刹那，天珩的身影完全消失，她识海的另外一边成了清澈的湖水，没了金针，没了绣架……
只有一湖碧水，波光粼粼。
天珩，真的离开了。

第180章 向日葵
天珩消失了。
苏饴糖就看到天剑竹开开心心地挪了位置，还带着小火苗搬了家？住到了对面……
她没空管他们，直接退出识海，飞快地冲向了妖魔封印之地，在飞过去的时候苏饴糖神识已经笼罩过去，并没发现任何异常。
不过她依然没有掉以轻心，过去后连续施展春风化雨，最后还催生了一大片天剑竹，将那座楼都全部包围起来，等做完这一切后，苏饴糖这才松了口气。
被镇压在塔下的妖魔：……
无妄之灾。
等在妖魔封印周围又加了一层天剑竹禁锢之后，苏饴糖又赶紧回到瑶光峰自己的地盘，进入神迹，忐忑地等消息。
她把水千桃识海内有妖魔的消息告诉了空桑门主，也不知道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空桑门主是九品至尊，应该能应付的吧？
天珩在识海内时，并没有主动攻击外界的能力……
想到这里，她猛地想到：忘记提醒空桑门主了，千万不要进行神识攻击！
她冲到扫雪那边，一把抓住扫雪，说：“能联系到你们门主嘛，告诉她，千万不要进行神识攻击。”
苏饴糖觉得自己对空桑门主很有好感，在那位门主看向她的时候，她听到的声音又莫名熟悉，让她觉得好似听过，却又不知道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她甚至会想：空桑门主，会不会跟她有亲缘关系。
比如，家中老祖宗一类。九品至尊，应该年纪非常大吧，苏饴糖倒是没往妈妈的方面去想。因此，她现在很担心空桑门主的安危。
扫雪被突然出现的苏饴糖吓一跳，看她一脸焦急，点点头道：“好，我试试！”
正要掏出神迹内的传讯符，苏饴糖又道：“她现在没在神迹内！”
扫雪：“那我现在就下去。”
苏饴糖：“就在这里下线，我等你消息。”
“这里……”扫雪也没多犹豫，点头道：“好！”说完好字后，他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交集并不多，但扫雪已经对他们产生了足够的信任，否则的话，任何一个魂修，都不会在野外随意离开神迹。
扫雪离开后，泉初见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苏饴糖：“我发现空桑门主身边有个妖魔。”她也没瞒着泉初见，“就是那个水千桃。”
泉初见：“水千桃也是八品魂修了。”她没问详细情况，如何发现之类的话，只是道：“放心，八品跟九品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一万个八品，也抵不上一个九品。”
……
天河剑阵之内，水千桃砸破了那根天剑竹。
一点儿金光从天剑竹内摇摇晃晃地飞了出来，那是……
天珩的最后一片残魂碎片。因为天剑竹的剑意力量，碎片飞得很艰难，没有立刻进入水千桃的识海内跟里头的妖魔天珩汇合。
不能让他融合，待他元神恢复完整回归肉身，妖界至尊苏醒一呼百应，到那时候，战争一触即发。水辛夷顾不得许多，她周身灵气涌动，大袖鼓起，瘦弱的手腕向前伸出，掌心里出现了一张弓。
手指扣拢，握紧。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弦动，神识化作箭羽，射向了那一块碎片！
也就在这时，水千桃身上气息再次暴涨，她迅速出手，抓出了那支箭。
她转头凝望水辛夷，眸子里一片血光。“若当今修真界的天下第一就是你这样的，不需我出马，手下那些大妖，便能踏平修真界。”
“我不杀你。”
“等我醒来，以百年太平，找你换一个人。”她眼角一弯，笑容渐深，“你可以现在就去找到她。”
“她叫苏饴糖！”
话音落下，回应她的，是水辛夷无数的羽箭。
那从元神深处抽离出来的箭，每一箭都是她的神魂力量，而她却跟不知道痛一样，疯狂射箭！
水千桃浑身是伤，那一缕金色碎片受到羽箭波及，竟是产生了一点儿裂纹。
天珩不再犹豫，他不能再耽搁了，原本离开了水千桃识海后，他就会立刻返回肉身，因此暂时没有那么做，想现在就跟水辛夷交涉一下，让她抓住苏饴糖以后跟他交换。
哪晓得，这水辛夷，还能对他造成威胁，归根结底，是现在这具身体太弱了。
太弱，碎片也拿到，水千桃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
识海内，金针从天而降，压向了水千桃，她只是瞪大双眼，“夫……”
质问的话都没说完，她已神魂俱灭。
轰杀了水千桃后，天珩从她识海内冲出，那一片金光卷走了破裂的碎片，眨眼就消失不见。
水辛夷还在下意识地射箭，直到手中长弓嗡鸣出声，她才缓过神来。
天剑竹破了个洞。
水辛夷颤颤巍巍地从储物法宝里掏出大量灵液倒在了那颗竹子的根须处，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竹叶放好，接着，她一脸凝重地服下一枚丹药后离开了天河剑阵。
传出去的地方，是在空桑门的大殿中心。
所以，她还有一场仗。
落地，就看到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这些人，本来是等水千桃的。
一长老见她出现，立刻质问：“为何水千桃魂灯灭了，你做了什么！”
水辛夷掏出那片竹叶，“水千桃放出了妖魔天珩，你们选一个妖魔做空桑门门主，难道说，你们全部投靠了妖魔？”
竹叶有留影作用，这些都是阵法内原本就存在的，这样，方便其他人时刻关注着天河剑阵，也不放过任何一个企图毁坏剑阵之人。
这些，都只有每一任的空桑门主才知道。
水辛夷将竹叶抛到空中，水千桃进入阵法后的一切行为都暴露于人前。
她没有施展春风化雨修补竹子，反而……
想要毁掉一根天剑竹！
那一拳又一拳的轰杀，看得其他人心惊肉跳。
水辛夷没让竹叶将里头发生的全部展示，里头涉及到天珩要求用苏饴糖交换，这些，她不能给他们看。
收回竹叶，水辛夷冷冷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道：“我，怀疑你们都跟妖魔有关。”
她抬手，摸出了长弓。
一人道：“你受伤了？”
水辛夷瞥他一眼，“跟妖魔天珩对战，你能不受伤？那我建议你立刻穿过天河剑阵，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关心她的，问出受伤，也是心怀不轨。
那人脸色涨红，冷哼一声后不说话了。
水辛夷：“诸位都去净妖殿呆上七日。没问题的话，再谈其他。”
“不去，便是心中有鬼。”她扫视殿内的十一人，“当场击杀，可有异议？”
被水辛夷威压震慑，其他人这会儿也不敢反驳，只能点头答应。
“来人，送他们去净妖殿。”
将人送走后，水辛夷返回禁地。
她走得很慢，藏于袖中的拳头握得很紧。她服用了短时间固魂的丹药，在这个时间内，元神不会有任何异常。
事实上，她快撑不住了。
眼前的路都有了重影，意识逐渐模糊。
好在，这条路她已经走了无数遍，哪怕视线模糊，也不会走错。
等距离禁地大门还有三丈远时，水辛夷脚步虚晃，周围还有几个侍女，其中，有她所知的奸细。
“门主，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几个侍女都走了过来，水辛夷咬破了自己舌尖儿，她侧头，目光冷冷一瞥，然而这个动作，却引得侍女怀疑，门主的视线歪了，那个方向没人！
难道门主受伤很重？
她修为差一些，看不太出来，不过心中有了怀疑，便想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却不料正在这时，一道人影风一样的刮过来，就见扫雪从那个方向跑过来，喊：“师尊，师尊。”
水辛夷：“进去说！”
扫雪：“哦哦哦。”
扫雪跟着水辛夷进了密室。
他还第一次跟着师尊进密室呢，以前只有师姐有这个待遇。
正想着，就见大门紧闭，紧接着，水辛夷直接倒地，他险些惊呼出声，就听门主道：“瞒着，其他人。”
“扶我，进，最里层。”
扫雪连忙点头，他蹲下，直接将水辛夷背起来，推过一扇一扇的门后，顺着阶梯一路往下，走到尽头是个传送阵，过去后竟是一个小山谷。
谷内有一间竹屋。
扫雪直奔竹屋，推门后，将水辛夷放到了床上。
此时的水辛夷意识已经模糊了，她本来就是强弩之末，靠着那颗固魂丹撑到了现在，暂时的稳住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顺利回到禁地。
做完这一切的她，快撑不住了。
她会昏迷，待固魂丹失效，境界也会跌落。这个时间，就是七天。
“叫你师姐回来。回来后，一个人来禁地。”游如昔可以出入禁地，这是她作为少门主的特权。“只叫她回来，别的什么都不能说。”
“你，也别出去……有事，找苏饴糖商量。只能找她！”水辛夷还是有不少心腹，但现在的情况，她顾不上其他人。
那些心腹里，她目前也不知道有没有已经叛变的奸细，这些年，因为全部身心都耗在了维持境界上，她很多事情都没有亲自去管。平时侍弄花草，假装与世无争。
所以，她不能通知其他人。
同样，其他人都实力不弱，像扫雪这般年纪小修为低没自保能力的没有。
如果她境界跌落，游如昔必是第一个遭殃之人，唯有在禁地之内，有层层禁制防护，才能护她周全。
水辛夷很庆幸，苏饴糖还没暴露出来，否则的话，那些人，不会放过她。从空桑树就能看出来空桑之灵损耗有多严重，否则的话，她也不至于透支那么多力量去维持空桑树的表面生机了。
水辛夷都不知道，若是暴露，现在的空桑之灵还能不能护得住女儿。她现在才元婴期，若是到上三天来，随便谁都能轻而易举地碾压她。
“为了你，娘也会努力活着。”她意识彻底昏死之前，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努力，活下去。
扫雪很紧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门主！”
然而，水辛夷已经没法回答她了，她彻底昏迷过去。
扫雪给游如昔发了传讯，喊她立刻赶回来，这是门主的命令。接着，他将自己储物法宝里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在门主周围燃了凝神的香，又在屋子里翻找一通，端了几盆对人身体有益的灵植过来，放在了水辛夷的床头。
他心头忐忑，又因为不能出去，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最后想到什么，掏出玄音璧，进入神迹后看到苏饴糖还等在那里，立刻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他本就信任苏饴糖，连门主都说可以跟她商量，扫雪自然没有隐瞒。
苏饴糖：“空桑门主受伤昏迷？”
“还将自己关在禁地之内！”
王怜枝：“她是怕自己昏迷之后，那些人会趁机夺权。”
苏饴糖：“门主明明是对付妖魔受的伤，这个时候，他们不想着对付妖魔，还想着争权夺利？”门主受伤昏迷，天珩到底有没有拿到最后的碎片，她都不清楚。
扫雪拳头握紧，红着眼圈说：“禁地有重重结界，还是很安全的，门主可以好好养伤。等她恢复了，就该把那些人通通杀了！”
上界的事，苏饴糖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的争斗，不是她这个元婴期大圆满可以参与得了的。
但听到门主受伤昏迷，苏饴糖心里头就有些难受，她由衷的希望，空桑门主能够早点儿恢复，到时候就霸气一点儿，杀一儆百，做老大，不能太温柔！
转念想到，会不会是因为某些原因，她没办法那么做呢？
苏饴糖把心一横，将树叶掏出来在扫雪面前晃，“这树叶，你认识吗？是不是空桑门的东西？”
扫雪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是个魂器吧？有什么用？”
苏饴糖也不知道在神迹内它有什么用，她缓缓道：“能保护我。”
空桑门高阶弟子都不认识树叶，难不成，她跟空桑门没关系？或许，只能等空桑门主醒来后，再问问她了。
苏饴糖双手合十，将树叶夹在掌心，默默祈祷：“门主门主，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
瑶光峰。
南琉璃睁眼，睁眼刹那，眸子微微泛红，她觉得眼睛干涩，下意识眨了下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
木怀柔坐在桌边，用手撑着下巴打盹儿。他平素最喜欢本体，如今，哪怕打瞌睡，也是维持人形。
南琉璃一睁眼，他就感觉到了。
“元婴期大圆满了。”不愧是他挑中的人，进阶都快得不可思议。
他起身，打开窗，让阳光透了进来。
接着，将早已准备好的花捧出来放在窗台上，他立在窗边，身披暖阳，对着南琉璃微笑，“今天的花是向日葵，你看，像不像你？”
“它只逐光，一直看着太阳的方向。”
木怀柔：“琉璃，你什么时候看看我？”
说完后，木怀柔等着南琉璃瞥他了。
反正每次她修炼完毕，他都会这么暗示一番，然后被南琉璃冷冷看一眼，次次失败也不气馁，反正，日子还长。
她还活着，对他来说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可今日，南琉璃竟然没冷眼看他。
木怀柔自己还不太习惯了，“琉璃？”
南琉璃怔怔看着站在窗边一袭红衣的木怀柔，她神识隐隐有冷意，后背也微微发冷，而阳光下站着的木怀柔，他微笑时就好似一个小太阳散发阵阵暖意，那一瞬间，好似阴冷都减轻不少。
南琉璃：“嗯。”
木怀柔：“啊？”
南琉璃：“向日葵很好看。”谢谢，我很喜欢。

第181章 雷劫
南琉璃：“向日葵很好看。”
明明她是在夸奖，却没想到，对面本来笑吟吟看着她的木怀柔竟是皱了眉头，有些不悦地道：“向日葵好看？”
南琉璃点头。
就见木怀柔一甩袖，恰好劈落了一片花瓣，他神色懊恼，说：“哦，不小心碰掉了。”接着，他把那盆花推远一些，推到角落心头还是觉得不痛快，他将花盆抱起来说：“我把它搬到太阳底下去晒。”
然后，他就把向日葵给搬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南琉璃：……
她能看出他不太高兴，却不明白他哪里不高兴了。她很少想修炼以外的事情，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何，她仔细去思考了一下，在木怀柔走进门的那一刹那，看到那抹艳丽的红色突兀撞进来，让素雅的屋子都陡然生辉，她忽地明白了什么，“食人花也很好看。”
向日葵倒是有些像食人花的，都长了那么大一个花盘子。
木怀柔本体其实挺漂亮，前提是他不张嘴，但他以前最爱逮着人聊天，南琉璃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像很少见他不张嘴的时候？
木怀柔原本还不太高兴，进门听到南琉璃的话，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嗯。”喜悦都爬上了眉梢眼角。
南琉璃看他变脸如此之快，仍是觉得奇怪。
为何心情会因为他人的言语而起伏不定？
至少，她不会。
她只有昏迷那次，被云听画真的气到过。云听画那句话背后掩藏的东西就多了，事关弟子前程，而木怀柔仅仅因为一个好看不好看就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她觉得木怀柔得多念几遍静心咒。
南琉璃想了想，说：“你都是几万岁的灵植了，怎么还做不到心如止水？”
木怀柔面露错愕。
他心想：你刚刚都夸我好看了，我都想原地转圈儿了，怎么做到心如止水？
南琉璃看着他道：“过来坐下。”
南琉璃是在床上打坐的。
木怀柔走到床边，幽幽看了她一眼，在她床前的小蒲团上坐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坐下之后眼角余光仍是瞥了她身边空处好几下。
然而，南琉璃根本没接受到任何暗示，她只是道：“我念几遍静心咒，心境的修行也十分重要。”
木怀柔：……
本来他心尖儿还有那么一点儿酸涩。就好像，你喜欢一个人，但哪怕你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放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懂一样。
她跟别人不一样，她脑子里只有修炼，觉得感情是负担是拖累，所以，她不会懂，也不愿懂。
木怀柔一直觉得时间很长，所以他不在意，可即便如此，偶尔也会有那么一瞬间，心尖儿轻微刺痛。他想，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这就是……
求而不得。
以前觉得呆在她身边就已足够，真的呆在身边了，又会渴求很多。
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就好似一开始他只是想着进屋，后来，想跟她一起修炼拥有了一个小蒲团，还能呆在她床前，现在，他想到床上去，哪怕只是坐在她旁边。
木怀柔想了很多。他以为自己无法做到静心，却没想到，当她空灵的声音响起时，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沉静下来。
心随她动。
这是爱一个人的修行，他修炼到了第几重？
……
木怀柔静了下来。
南琉璃的心却平静不了，她在念咒的同时，也在运转春风化雨，随后发现，随着春风化雨在体内运行，她体内冷热交替，识海也有微微刺痛。
这一切，是在听到那古怪的歌声后出现的。
后背发冷，则是元神出窍，躺在那片混沌中时遇到的情况，元神回归之初，还偶尔感觉到残留的冷意，只是后来那种感觉就彻底消失，然而随着那古怪的音节响起，那种阴冷的感觉又出现了。
南琉璃起身，去到了御兽宗门口的天剑竹林。
她走到了竹林旁，伸手摘下了一片竹叶。这里的竹林，很多都是她用春风化雨养大的，所以摘一片竹叶并不费事。
在指尖儿触到竹叶之时，南琉璃发现手指也有淡淡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只不过这个感觉很微弱，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南琉璃飞到了御兽宗最高的那座山峰上，她静坐在那，足足看了半个时辰的宗门。
她很少这么放松过。
整整半个时辰思维放空，没有修炼，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宗门的山、水、还有那些在修炼的弟子……
半个时辰后，南琉璃站起来，她回到房间，拿出纸笔，开始绘图。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很忙碌。
不仅在绘制阵图，还亲手做了一盏灯。
木怀柔跟她说话，她都完全没空搭理。
木怀柔：“修炼修炼，什么道你都要修炼，那你怎么不试试合修功法？”
他嘀咕道：“合修秘法还涨修为呢。”
南琉璃正好将灯炼制完毕，她放下灯，问：“合修功法？跟谁？”
木怀柔难得眼神有点儿凶，他冷眼看她，“除了我，你还想跟谁？”
见南琉璃沉默不语，他继续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怎么报答我的？”
本是说句气话，哪晓得南琉璃眉头颦起，片刻后微微点头，“可。”
木怀柔愣了，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可什么可？”
南琉璃一本正经地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合修之道，可以一试。”
木怀柔顿时明白，她是真的想试试合修之道。
这天下的修炼道法，她都想试试。他知道的，她只对修炼有兴趣。
明明心里很酸，可看到她那双清澈剔透的眼睛，木怀柔就觉得他的一切想法都倒影在了她双眼之中，他能从中看清自己的内心，他想，很想很想。
木怀柔心跳如同擂鼓，他缓缓地靠近她，灼热的呼吸像是能够点燃一切的火焰。
他凑到她面前，等真的离近了，又觉得现在的自己十分丑恶，因为，她看起来太干净了，就好似，根本不懂合修到底是什么一样。
她只想修炼，他却只想沉沦。
木怀柔还是想克制住自己，只是离开之前，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真的可吗？”
“可。”
“我看过合修秘籍。”虽然没尝试过，但她也看过，这天下的修炼道法，不管好坏正邪，她但凡看见，便会浏览，从中总结经验。就连合修，也粗粗翻阅过一眼。
这一句话，彻底让木怀柔没了理智。
他吻向她，带着火一样的热情。
屋内，开满了红色的花朵。
而中央，巨大的红色花瓣犹如绸缎铺在地上，浓郁的香气充斥整个空间，熏得人渐渐失神。
这一刻，她没那么冷了。
“听说神魂交融的滋味更好。”
南琉璃缓缓摇头。
木怀柔虽有些遗憾，却并不着急，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那，下次？”
她没吭声，只觉得自己是海中浮萍，被浪打得身不由己。
身下柔软的花瓣仿佛云层又绵又软，加剧了身体的晃动。旁边的桌子也跟着摇，一个东西从上面摔下来，坠地后还咕噜噜地转了几圈才停下来。
南琉璃侧头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她刚刚炼制完的灯。
还没注入心头血和神魂碎片的魂灯。
她的魂灯。
……
既是合修，云雨过后，必然是要修行。
南琉璃原本就是元婴期大圆满，这会儿周身灵气暴涨，她运转灵气之时，把还挨在自己身边的木怀柔给赶了出去。
木怀柔也看得出她需要稳定境界，便贴了一下她的脸，“现在明白合修的好处了吧？”
“我的灵气这天下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有我滋养你，必然能让你修为突飞猛进。”
说完后，他穿起衣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
等走出去后，木怀柔才兴奋地想要绕着御兽宗跑两圈，他现在明白为何云听画每次跟苏饴糖见面都恨不得驮着苏饴糖绕御兽宗飞十圈儿了。
他也想分享喜悦啊！
他得尝所愿了！
可这些话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说，木怀柔都找不到人炫耀。
不过在看到云听画从阵法内爬出来后，木怀柔朝着云听画飞奔过去。
他一激动，双脚都变成了根须。
云听画艰难地出了阵法。
隔壁甜甜离开了好几天了，他不愿落后太久，这几天真的是豁出命去，现在，可算出来了。
他连掏传讯符都没力气，一根手指头都好似动不了了。
好困，要不就睡在这里，这里是瑶光峰，甜甜看到肯定会捡他的。
正想着，就看到一道红光飘了过来，紧接着，澎湃的灵气撒了下来，让他浑身都舒坦了许多。
木怀柔？
他突然这么好心，还有点儿不习惯。
木怀柔一把把云听画拉起来，扯到旁边的石凳上休息，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你跟苏饴糖，合修过了吗？”
“还没吧！”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脸上那笑容，让云听画都惊了一下，在这些方面，大概是有男人的直觉，他下意识地问：“难道你合修了？”
木怀柔一脸神秘地微笑。
他只笑笑，他不说话。
云听画惊了，颤巍巍地问：“师，师父？”
木怀柔仍是笑，笑得满面春风。
云听画：……
他这半年多的时间，差点儿被师父打哭了！看到师父的脸，他都腿软。
他，他居然敢跟师父合修？
那是师父啊，到底怎么做到的？云听画简直不敢相信。
木怀柔就简单提了一下，“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嘛。”别的，他不想说！
云听画：“甜甜救了我好多次，我随时都可以以身相许。”
“对了，甜甜呢？”他取出传讯符一问，发现苏饴糖在神迹里，他正要进去看看，就感觉到周围出现了一股很强大的灵气波动。
紧接着，地面剧震。
磅礴的灵气从不远处汹涌而出，像是一条灵脉直接爆裂开一样。
木怀柔微笑瞬间凝住。
那是南琉璃的修炼洞府！
灵气如柱，直冲上天。
紧接着，头顶上空阴云密布，将阳光牢牢遮掩，犹如黑云压城。一个接一个的雷声在空中炸裂开，金色闪电犹如巨龙咆哮，穿梭于黑云之中。
“雷劫！这是飞升雷劫！”
师父要飞升了！

第182章 无心
云听画第一时间联系了苏饴糖。
苏饴糖原本在神迹里等消息，她还去魂碑那看了一眼，扫雪说水千桃没有隐匿信息，她是八品魂修，名字排在魂碑上端前列。
苏饴糖看魂碑的时候发现水千桃的名字已经消失，这只能证明水千桃已经死了。
天珩现在到底情况如何，她不知道。
空桑门主未醒，她已经昏迷了三天，扫雪这几天都没出去过，也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不过游如昔已经赶了回来，现在正守在门主身边照顾，并没有空上神迹。
云听画一进神迹，看到苏饴糖就喊：“快出去，师父，师父她渡劫了！”
苏饴糖都愣了。
师父？南琉璃？渡劫了！
“咦，你们也在啊？”他看到王怜枝、泉初见和扫雪之后，微微惊诧道。
王怜枝：“渡劫？”
小凤凰：“正好，我们马上也到了，老大你等下给我们开开门？让我也开开眼。”古书记载，若是修士飞升成功，便有接引长虹贯日，紫气东来等祥瑞异相，周围的人也会受其启发。
“嗯。”
三人一点儿没耽误，即刻退出神迹。
金蝎王本来都在沙子里睡觉，听到小弟的声音浑身一震，直接从沙海深处钻出来，兴冲冲地跑过来却没看见云听画，顿时怒吼：“鸟呢，我的鸟呢！”
暴怒的金蝎王要找人出去，它看了看泉初见，又看了看扫雪！大螯将扫雪夹住，就往沙子里摁，摁进去，夹出来，再摁进去。
扫雪满口黄沙，坚持喊：“我是空桑……”
“老子又不杀你，喊个屁！”
泉初见默默地缩到了一边。她替金蝎王磨了几年的爪子，总归是有点儿效果的，起码这会儿它发脾气了，折腾的是扫雪这个小可怜啊。
……
苏饴糖退出神迹。
云听画心知她更紧张，安慰她师父肯定能飞升成功后，云听画飞到宗门那边接人。如今宗门的阵法繁复，进出管理十分严格，非宗门弟子走正规流程入内得层层上报，就连王怜枝也不例外，因此他过去接人会更快一些。
他还掏出个铃铛摇了摇，接着冲铃铛喊：“我兄弟上鲲鱼了没？”
这个，是出形时叫鲲鱼的铃铛，鲲鱼自制，就为了抢一个等云听画坐骑的机会。
“上了上了，马上到了。”
“我抢的单！哈哈哈。”
鲲鱼：最近碰不到青鸟，碰一下青鸟的兄弟，也能沾点儿福气啊！这人身上还有只凤凰呢，应该运气也不差？？
接到王怜枝后，云听画又飞快地返回瑶光峰。
王怜枝看了一眼御兽宗门外的天竹剑阵，经过剑阵时，好似有无数剑芒从底下飞出，绕着他飞了一圈儿后又离开了。
御兽宗，现在已是下三天防御力最强的宗门了吧。有天剑竹守护，下三天的妖魔，断不敢靠近。
等到了瑶光峰后，众人就看见三十六峦上空乌云滚滚，黑暗之中时不时抽出一道闪电，像是上天抽出的金鞭，此刻每一鞭都没正式落下，但悬而不落，更叫人心情紧张。
……
万灵城。
柳鹿瑶和顾星河已经在万灵城内住了小半年了。
柳鹿瑶下定决心要回宗门，人已经到了万灵城，最近的一次还到了宗门外，结果临时又露怯了，宗门外的那些竹林，给她一种惊惧感，第一次的时候，她直接昏死过去。
而现在，每次提起过去，她体内的另外一股力量就会很抗拒，对她造成影响。
这些时间，她一直在跟那股力量对抗。
她想彻底压制对方，靠自己。
以前，她都意识不到对方的存在，现在，夜瑶露出破绽，使得她有机会削弱对方的力量了，她想抓住机会。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干干净净地回到宗门，回到师父身边。
告诉他们，是，我有妖魔血脉力量，但我已经杀死她了。
顾星河很体谅她，他私下跟小南姑姑也有联系，知道他们在关注着柳鹿瑶后，也就放心地跟柳鹿瑶一起呆在了万灵城。
这日，包括万灵城在内的修士都看到了御兽宗出现异动。
浓郁的灵气犹如一道水柱一样从御兽宗内直冲云霄，随后就矗立在天地之间，宛如一根撑天的巨柱，紧接着，那一片的天空乌云密布，而明明，他们头顶上还是朗朗晴空。
不知道是谁失声喊道：“飞升！这是飞升雷劫！”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能看到飞升雷劫。”
柳鹿瑶：“啊？是哪位飞升！”她惊呼一声，“该不会是我师父吧？”
目前宗门内元婴期大圆满就那么几个，她觉得飞升几率最大的就是师父曲璇光了。
顾星河眼神复杂，“不是。”
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气息，“是小南姑姑。”
她要飞升了啊。
顾星河想起小南姑姑的话，儿女私情，只会阻拦修行的脚步。这半年多时间，他因为照顾鹿瑶的缘故，确实没有全身心的投入修炼过，原本觉得以自己的资质，能够权衡好时间，如今却觉得，他果然落后了太多。
他跟不上小南姑姑的脚步。
柳鹿瑶：“星河？”
顾星河笑了一下，“我们也要努力修炼才行。”
柳鹿瑶点头，“嗯！”
……
飞升雷劫来了，南琉璃仍旧不慌不忙。
她在整理东西。
这些日子，她刻印了不少玉简。
包括阵法、丹药、炼器等等方面的心得都被她绘制成了玉简，可以供他人研习。
收拾好后，她又取了血注入魂灯，用神魂点亮灯芯。把魂灯放置桌上后，南琉璃不慌不忙地走出了房间，她连武器都没拿，就空手站在了空地上。
想了想，南琉璃觉得不妥，足尖一点儿，身子犹如离弦之箭，飞入高空。
嗖嗖嗖几下，几方阵盘从袖中飞出，悬于高空之上，紧接着，她伸出手，指尖灵气溢散，凌空画符。一道道符文飞快地从她指尖飞出，很快，就布满整片天幕。
她在天上布了一张网。
以免雷劫劈坏了她的山头？
苏饴糖：师父沉着冷静的样子真帅啊。
转念想到现在飞升上去恐怕会遭到上界修士打压，苏饴糖又紧张起来，她想说什么，但现在师父已经在渡劫的过程中了，师父她是知道上界修士针对下三天的，然她仍旧冲击境界，这说明，她并不畏惧。
她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或者，师父是想以身犯险，为他们探路！
想到这里，苏饴糖就更紧张了，她狠狠地攥住了云听画的手。
云听画碎碎念：“师父，飞升，成功！”
小师妹也听到动静出来了，这会儿把手里的木棍抛了好几遍，抛到最后都觉得头疼欲裂，仍是瞪大一双眼睛想要继续，看她状态不对，苏饴糖才拉住她，小声问：“怎么了啊？”
小师妹：“我看卦象，师父可以飞升成功。”
这个，苏饴糖并不意外。
她总觉得，重修成功后的师父，这世上已经没有困难可以拦住她了。
“就是后面一团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隐约还有不太好的预感，但小师妹咬了下唇，没有说下去。
“是不是因为去了中三天？”
“中三天，哎呀，危机四伏！”陆宗主也跟他们站在了一块儿，这会儿抬头看天，紧张得都攥紧了拳头。
原文以为苏饴糖王怜枝他们这批年轻人会飞升，他们其他人拼了命也要上去守护，这些年都在做准备，哪晓得，南琉璃竟然提前飞升了！
她连个招呼都不打！
转念想到南琉璃一直都如此，修炼方面从不懈怠，一骑绝尘领先于其他人……
她师妹都元婴期大圆满这么多年了，她会飞升，倒也没那么奇怪了。她有一颗勇者之心，不会惧怕上界凶险，也因为一心修炼没有那么多牵挂和牵绊，所以，她能成为第一个，也算是理所当然吧。
正想着，就见南琉璃在布置完阵法后，对着天上雷云直接劈出了一剑！
众人：……
话本里的飞升雷劫，都是雷劫下来，大家想尽办法去抵挡，等熬过多少道天雷之后，就能脱胎换骨渡劫飞升……
结果……
结果雷云聚起，老天爷还在示警酝酿，叫你做好准备呢，你就直接一剑往天上劈了？
苏饴糖：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渡劫还可以这样渡的。
云听画：趁天道没准备好，抢占先机，我明白了。
南琉璃的主动出击，好似激怒了天上雷云。
就见乌云翻滚，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出，撕裂天幕的同时，猛地撞向了南琉璃。
就见南琉璃周身灵气暴涨，无数灵植涌向天幕，在空中砌起了一道墙。
苏饴糖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师父，下雨天树下容易遭雷劈啊！
呃，好像本来就是在被雷劈。
在灵植挡住雷劫刹那，植物上蹿起火焰，合着头顶上的雨水，将灵植烧成了糊状？
紧接着，她看到师父丢出了一口鼎。
那是，她的炼丹炉。
轰的一声响。
这一次，直接出现了三道天雷，其中有两道都恰好被她收入丹鼎，而另外一道，则被她一剑劈开。
轰隆隆，轰隆隆……
雷劫越来越多，她身上也添了不少的伤，不过她仍是一手托举丹鼎，在空中快速游走，身形快若闪电，叫底下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苏饴糖还没接触多少的丹道，看得不明不白，还是曲璇光解释道：“曾有古籍上说，不管用什么方法淬炼，丹药都会有杂质，杂质入体，沉积体内终是祸患。”
现在的丹药，丹道大师炼出来的都是七八成纯度而已。
她当年入门考试炼的筑基丹，七成纯度吧，就已经是三品丹药中的上品丹了。
“唯有天雷淬丹，方可成就仙品。”
师姐，她在利用天雷淬丹。
“蚀心草、跗骨花、血莲……”曲璇光仔细辨认空中的药草气息，随后道：“师姐炼制的是爆裂丹。”
爆裂丹，服用后能短时间提升修为。这种丹药，品阶低的不值钱。品阶高的，价值连城。
上品的爆裂丹，能让一个金丹期在短时间内冲进元婴，不过后遗症也十分严重，短瞬的提升后会修为大跌，严重时危机生命。
仙品爆裂丹只存在于古籍之上，能让修士修为境界越境提升，效果比燃光了一身寿元和血液更强。
师父，是想用爆裂丹跟中三天的修士对抗！
雷声滚滚，一阵接一阵，好似永不停歇一般。
师父白衣染血，她头上发髻都松散了，面色也逐渐苍白。
然而她依旧不见慌乱，手段频出，与头顶天雷对抗。
木怀柔想过去帮忙，然而他都无法靠近。阻拦他的不是天雷，反而是南琉璃布下的那张网。
她还呵斥他，让他不要过去添乱。
南琉璃：“我不需要帮助。有损道心。”
木怀柔：……
喜欢的人太强大，也有那么一点儿不好，显得他好似很无用？
最后，仿佛老天爷都比她先累了，雷声逐渐减小，风收，雨歇。她盘膝坐在剑上，盖上炉鼎，以温火煎熬。
待到乌云散尽，第一缕阳光洒落之时，鼎盖再次飞出，她托举丹鼎站起，仿佛将那束阳光都装入了丹鼎之中。
浓郁的丹香瞬间传遍了整个御兽宗。
那味道还有点儿辛辣，苏饴糖吸了吸鼻子，都觉得鼻尖儿有点儿泛红。
这是点的特辣啊！
就这是，她看到几粒金色丹丸从鼎内飞出，丹药飞出刹那，天空同样响起炸雷，却劈得极其敷衍，好似再说：“老子累了，行了，行了，随便劈两下意思一下。”
出炉能引出天雷的丹药，难道真的是仙丹？
正想着，就看到三粒丹药飞到了他们面前。
苏饴糖、云听画、王怜枝面前各有一粒。
三人连忙掏出瓶子将丹药装入瓶中，齐齐朝天上的南琉璃道谢。
她微微点头，说：“接引长虹已现，我上去了。”
话音落下，身后便出现了一道七彩虹桥，明明是天上彩虹，却犹如实质，在南琉璃踏上去那一瞬间，成了一座实心桥。
木怀柔连忙飞了过去。
然刚刚迈出一步，他脚步就僵住，一脸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天空。
木怀柔浑身都冷，心好似被人挖走了一样。
他拧着眉问：“为何解契？”
就在刚刚，他跟南琉璃之间的契约消失了。
他们是平等契约，解除起来十分方便，任何一方，都能轻易解除。
她飞升了，不带他走。
南琉璃并未回头，她淡淡道：“你是我宗门守护灵植，根须遍布整个御兽宗，我不能带你走。”
木怀柔：“是不能，还是不愿？”
若只是担心他本体离开会损毁宗门，那他，不要那些根须也罢。
南琉璃：“你我恩怨已清，不能，也不愿。”
恩怨已清？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所以了结了因果，没了这些纠缠，又得了合修的灵气，你就顺利突破境界，一举飞升了？
木怀柔哈哈大笑起来，“好，真好。”
他该明白的。
明白道理，却不代表就能够不痛。
疼痛像是刺入心脏的针，让他恨不得蜷缩起身体，用叶片将自己紧紧包裹。他只能笑，用笑来掩饰那锥心之痛。
笑着笑着，声音就成了呜咽，那一刻的木怀柔，像是被遗弃的小兽，仓惶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远。
在看到她身影即将消失之时，他仍是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哪怕这么痛了，他还是不想被丢下。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了虹桥那段。
“南琉璃，你没有心。”
曾经，他以为岁月很长，他日夜相伴，总能捂热一块石头。
现在他才明白，她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冰，用力捂她有什么用呢，冰雪会融化，就彻彻底底的没了心。
她没了心。
还挖走了他的心。

第183章 不舍
南琉璃是曲璇光那一代弟子中的大师姐。
当年的传奇现在的弟子都没见过，很多对她的印象还是天才沦为平庸，最终被师弟师妹们反超，默默无闻。后来自废修为重修再追赶上来，也因为甚少露面的地步，在宗门绝大多数弟子的形象依旧没有多大改变。
而此刻，在听到瑶光峰峰主喊出师姐之时，仿佛时光逆流，让所有人心生感慨，原来，当年那个惊才绝绝的大师姐，她一直在。
她刚刚施展出了剑道、丹道、灵植、阵符之道……
在迎接雷劫时，每一道皆有其独特道韵在其中，底下的修士不管所修的是哪一道，均能从其点拨。加之她飞升时灵气喷涌，是绝佳的修炼时机，御兽宗的绝多大数弟子都盘膝坐地，认真体悟修炼。
等到彻底渡劫成功，耀阳从天洒落之时，仿佛天降甘霖，滋养底下芸芸众生，所有生灵都受益匪浅。
就连陆宗主、曲峰主他们都在闭目体悟。
苏饴糖也不例外，只是她听到木怀柔的声音时便已睁开眼，然后，苏饴糖看到了木怀柔失魂落魄的脸。
他往前追了几步后停下，眼睛通红的站在原地，整个人体内的生气都好似垮掉了一样。
师父飞升了，没带走木怀柔，只因为他的根遍布整个御兽宗？
她仰头，看到师父即将消失在彩虹桥那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师父直接就走了？
她不跟大家道别吗？
她跟师父交流还是半年多以前，师父让她去阵法里修炼，师父飞升突然也就算了，飞升成功后直接就走，一刻也不停留？
她没有话留下？
“师父，师父！”苏饴糖觉得不太对劲儿，她也跟着追了几步，甚至飞了起来，只是那座看着很近的彩虹桥根本不能靠近，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师父的传音：“我洞府里给你和小艾留了东西，好好修炼，不可懈怠……”
南琉璃没有回头。
底下是她想要守护的宗门。
她一直以为自己沉迷修炼感情淡漠。
然而等到真正分别之时，也会觉得不舍。
不回头，才不会落泪。
苏饴糖：“师父你一定要当心，要好好的，中三天的修士可能会守在天河瀑布外头！”
南琉璃没回答。
她在心中说：“你们也是，好好活着。”
……
南琉璃走了。
至始至终没有回头。
木怀柔在大多数人还没从修炼状态中脱离时踉跄着离开，他走到了南琉璃修炼的洞府，推门想要进去，却发现根本没推开。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没了力气，脑子也浑浑噩噩的理不清思绪，只是不断用力去推门！一直推不开就加大了力气，结果被一股力量给推开，他毫无防备直接被推倒在地。
木怀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扇门。
他曾经和她有契约，所以可以自由出入，契约解了，他连进去的资格都没了吗？
这个结界，临走之前南琉璃换过！
因为就算没有契约，以他的实力，曾经那个结界他也是可以轻易突破进去的，但现在，他进不去了。
木怀柔头发松散，他跌坐在地，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像是一幅充满悲情的画，明明头顶艳阳光照，却有黑暗笼罩在他身上，将他一点儿一点儿吞没，一身鲜红的衣衫渐渐失色，心若死灰也不过如此。
苏饴糖：“木……”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刚刚开口，发出的声音将木怀柔陡然惊醒，他抬头冲苏饴糖挤出个笑容，紧接着头重重往下一歪，整个人都倒进了泥地里，眨眼就消失不见。
木怀柔擅长土遁。
他曾无数次在大家的面前嗖的一下钻进土里消失。
但没有哪一次是这样以人形栽下去。
苏饴糖心疼木怀柔，正因为此，她更要弄清师父这么做的动机。
苏饴糖推门，进入了师父的密室。她首先要看的是师父留下的东西。
进屋，就看到桌上有一盏亮着的灯。
这是魂灯。
她的手碰到魂灯时，师父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魂灯，你将它保管好。”
上次那个魂灯，在找回师父的元神后就失去了作用。
现在，师父自己准备了一盏灯。
闻言，苏饴糖稍微放心了一些。她都脑补了不告而别，然后做出某种牺牲不叫大家知道的剧情，但师父既然愿意留下魂灯，就说明那个猜测不靠谱。
桌上还有许多玉简，她拿起最上面的那个，听完后只觉头大。
白色的玉简都是给她的。
翠色的玉简都是给小师妹的。
她的足足占了五分之四，小师妹的对比起来要少得多。
这种感觉，就好像老师出去进修了，还给学生布置了一大堆作业，留下了海量的参考书。
最底下还有一个木牌，苏饴糖神识注入其中，发现木牌没反应，这块牌子居然打不开，难道不是给她的？木头的牌子，会不会是给木怀柔的？
但她不确定时也有点儿不敢做这个尝试，到时候拿过去结果木怀柔也打不开，那他得多难过啊。
苏饴糖仔细研究这块木牌，神识几次试探，试探多次后，师父的声音响起，“时机到了，这块牌子才能打开。”
所以，这句话的激活条件是她用神识反复试探吗？
看这些留下的东西，苏饴糖倒觉得师父飞升并不算突然，她在走之前做了一番准备，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一下其他人呢。
哪怕怀里抱着师父的魂灯，苏饴糖仍是觉得不安。
她想起天珩离开时说的那句话，送她一份大礼，师父的离开会不会跟天珩有关？天珩一直想动摇她的心神，所以，他对她身边人下手的可能性很大。
但金针在识海内的时候不是不能攻击外界么。
难道是他神识离开的那一瞬。
他神识离开时，在她识海里敲天剑竹唱歌……
那首歌！
跟御兽宗底下那个大妖封印时唱的十分相似！难道师父也跟柳鹿瑶一样有妖魔血脉？苏饴糖想到这里又立刻否则了这个猜测，之前讨论过柳鹿瑶那样的混血太少，她能活下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体内的小鹿血脉，师父并没有觉醒灵兽血脉力量。
这只是其一。
其二是修行了春风化雨的也不可能有妖魔血脉。
最大的可能是师父受了妖魔感染。
她的元神曾在神墓附近的混沌之中困了很久，有没有可能是在那里受到了影响，但是十分微弱，以至于出来后都检测不出来，就跟当年那些检测手段，也查不出她神识里的妖魔至尊天珩一样。
要么太过微弱，被春风化雨遮蔽无法检测。
要么太过强悍，在元神里藏匿极深无法查探。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她跟师父比剑，用天剑竹刺伤师父都没发现问题，或许，这个跟血脉力量觉醒是一样的，力量沉寂在身体内，它需要一个觉醒的过程。
天珩临走时将其唤醒，受到刺激后，那股邪恶力量复苏。
师父发现身上不妥之后，直接飞升离开？
苏饴糖仔细思考当时师父的描述。
那时候，陆宗主还脱口而出，是不是去了妖域。
如今想来，如果师父真的是因为感染离开，那之前的所有推断都是对的。陆宗主随口说的一句话，竟是真相。
修真界生灵生活在纸的正面。
妖域的妖魔生活在纸的背面。
神迹，就是那张纸。只不过修真界管它叫神迹，而妖魔则称它为万象图。
师父的元神当时就卡在纸上，在那片混沌之中，她面朝修真界，背靠妖域。
元神世界如此解释完全可以说得通，现实世界，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应的呢？苏饴糖低头看脚下的地面，头一次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她甚至在想，妖域，是不是真的在脚下？
那些突兀出现的妖魔战场，是纸上用力扎破的裂痕，而天剑竹封锁的天河关，就是纸张的边缘，防止下面的妖魔从边缘翻过来，入侵修真界。
她被自己的脑洞吓到了。
她不能吓自己一个，苏饴糖打算建个模型，将这些推论整理出来用留影石来记录，到时候让其他人一起看……
不管是什么情况，师父离开都叫人忧心忡忡。
她出去跟陆宗主他们商量了一阵，大家都没有什么办法。
南琉璃的资质，不知道会在天河瀑布里淬炼多久，他们就算现在上去，也帮不到任何忙，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她不会有事的。”陆宗主只能这般安慰道。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师父的消息，等空桑门门主醒来。苏饴糖微微丧气，若她实力足够，也就不会如此无力了。
她心情沉重。
结果去找云听画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弟子都沉浸在师父飞升的喜悦当中，宗门上下一片喜庆洋洋，不少人围着云听画，变着花样夸他，说有青鸟福运，御兽宗蒸蒸日上，大家都越来越好了。
众星拱月的云听画有点儿走神，他脸上虽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苏饴糖能看出来，他现在不太高兴。
“云听画。”
看到大师姐过来，众多弟子纷纷行礼，随后一哄而散。大家都知道，不能打搅他们俩的二人世界。
云听画转头，看到苏饴糖后，脸上的笑容才真诚了许多。
他快步走过去，抓住苏饴糖的手问：“师父飞升了，上界修士心怀不轨怎么办？”
他果然也想到了。
小师妹一直坐着没动，这会儿也没跟其他人一起离开，她握着手里的木棍儿说：“好像，有转机的哈？”
多的，她也说不出来。
中三天会有人帮师父？啊，师父师父，哪个师父？
她的占卜术是自己看翻看一些古籍时胡乱学的，下三天根本没有正统的命师，她也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连师父的影子都成了几个。
想用力看清，范小艾头疼欲裂，手里的木棍都好似变得烫手，惊得她不小心把棍子都弄掉了。
云听画便说：“小师妹都说有转机呢，那我将运气分给师父，让她此行顺利！”
赐福出去后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在南琉璃真的遇到危险而又依靠运气脱险后，对云听画也是有影响的。
这是动用了血脉力量的赐福，云听画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来，因为，南琉璃值得。
苏饴糖握紧了云听画的手，也跟着他说：“师父会没事的。”
云听画被苏饴糖反握着手，心情依旧很糟糕。他得牢牢攥紧她，总害怕，她也突然飞走。
师父有事没事现在还不知道，需要等待。
但他现在心里有事。
原本，云听画听到木怀柔说了那么多合修好处，还能增强修为，他早就心动了，打算跟苏饴糖提一提。
结果……
修为增强了，元婴期大圆满的师父就直接飞升了。
苏饴糖也是元婴期大圆满……
她会不会也一下子就飞升了，然后他留在下面……
刚刚木怀柔的经历让他受到了严重打击，他觉得他最能感受到木怀柔的心境。
心若刀绞，肝肠寸断。
自此，合修什么的，那是一个字都不敢提了。
云听画：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184章 断根
苏饴糖将自己的推测整理成册，还配图做演示，弄了个简单的PPT投影在玉简里面，分发给了宗门的大佬们。
她给王怜枝、泉初见、扫雪也给了一份儿，就连姑苏山月，她都想办法将PPT刻在神迹的魂器里，让云听画给姑苏山月也发了一份儿。
哪怕大家都说荒唐，她也想试试，当然人多的话，想法更多，也能修正错误，将它更加完善。
然后她要做的，就是一边修炼一边等待。
然而，等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坏的。
空桑门门主昏迷的第七天。
神迹内，星辰消失，再次引起神迹内大震荡。星辰消失而不是坠地，说明九品至尊境界跌落，而后大家在魂碑上重新找到了水辛夷的名字。
水辛夷—魂力-八品后期。
空桑少主游如昔在魂迹里站出来说明了原因。
妖界至尊天珩苏醒，门主与其战斗境界跌落，水千桃陨落，不过门正在闭关调养，要不了多久就要恢复，请天下修士不要太过担心。
水千桃明明是千古罪人，却因为无法说明原因，动摇人们对空桑门的信心，以及追究责任，只能对外掩藏其真正原因。
扫雪：“门主还是没醒。”
“他们天天给我们发传讯，都在问情况。”
“师姐这几天憔悴了好多。”
“他们都说要见门主，但门主在昏迷啊……”
“还说门主修养的话，让师姐出去主持大局，现在人心惶惶，少门主得站出去稳定人心。”
扫雪说到这里恨恨地道：“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苏饴糖点头，“不能出去，你们那个禁地安全吧？”
“嗯。”扫雪点头，“外人进不来。”
云听画：“养魂的东西还够吗？有没办法把门主的元神弄到神迹里来，我们可以天天给她烧魂晶！”
泉初见摇头，“魂力八品以上就不是一个层次了，这些魂晶作用不大。不过空桑门有个神器，滋养元神有奇效。”
她随手拿出地图，“这里是空桑城，在一棵巨树之上，那棵树，守护空桑一族。”
扫雪也跟着道，“嗯，但是空桑之灵本来就在门主那儿，只有历任门主才知道空桑之灵到底是什么样子，门主对上的是妖魔至尊天珩，还能活下来想来也是空桑之灵出了力气。”
空桑门的修士比其他人更清楚，妖魔至尊天珩意味着什么。
天河时代最厉害的妖魔，他回来了。
可他们人族，已经没了顾天河。
他叹息一声，“现在，我们连空桑城都不敢进去。”
师姐进入神迹就在空桑城内，她只呆了短短几个呼吸时间，都险些被人困住。
反而是他，因为躲在沙海安全得多，一直没遇到危险。
刚说完，扫雪就看到远处刮起了沙暴，紧接着，他身下的位置陡然出现了一个漩涡，直接将他吸了进去。
泉初见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然后她自己也无法稳住，身子一同往下陷，王怜枝霍地一下站起来，然后……
默默往旁边飘远。
泉初见本以为王怜枝会帮忙，都伸手出去了，看到他飘远眼睛瞪大，“王怜枝！”
苏饴糖和云听画也没去拉人，而是迅速开启了马屁精模式。
“大王，您来了？”
苏饴糖：“老远就感受到了大王的神魂气息，这王者之气就是不一样。”
云听画则是变成了小鸟，还啾啾啾地一通叫，“大王，大王，好久没见了，好想你呀，你在哪儿啊，我的宝座呢？”
泉初见本来还有些紧张，如今看到这小两口一唱一和，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地位最低了。
王怜枝都是个明白人。
被一通夸的金蝎王从沙子底下钻出来，它哈哈大笑，“那女的境界跌落了哈哈。”它把扫雪埋在沙里，只露了一个头在外头，“这下没人给你撑腰了吧！”
之前还敢用水辛夷来威胁它，现在水辛夷境界跌落，看它不吞了他。
说完大螯往前一伸，就这么夹下去，能把这个小小魂修剪成两段。
云听画：“九品魂修算什么？大王你看他天天跟我们在一块儿，连空桑门都不回，明明是被您的气势所折服，这是要弃暗投明，想当您的仆人。”
扫雪梗着脖子想说胡说八道，被泉初见踹了一脚。
他俩都埋在沙子底下呢。
只不过泉初见埋得没他那么深罢了。
泉初见：“大王威武。”
小凤凰：“大王霸气！”
小凤凰悄悄给王怜枝咬耳朵，“轮到你了。”
小凤凰：“你这会儿要不说点儿什么要被针对的！”其他几个人都表态了。
王怜枝感觉到了一股略带审视的视线，于是他站起来说：“愿为大王出生入死。”
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聚在王怜枝身上，哼，心机男。
金蝎王十分纠结地看着沙里的扫雪，强忍着杀意慢慢地趴了下来，只不过它把泉初见从沙子里挖出来后就不许其他人挖扫雪，“就让他在里面埋着，太脏了！”
苏饴糖想了想问：“大王，是对魂修有杀意吗？是因为魂修杀了太多魂兽吗？”
魂修杀魂兽进阶，所以魂兽对魂修才这般仇恨吧。
金蝎王的回答让苏饴糖出乎意料。
“魂修那么脏，把这片天地都弄脏了，难道不该清理掉？”
神迹内，原本是鸟语花香的仙境，随着魂修越来越多，里面的煞气也越来越浓。神迹内的魂兽大多很强，通过跟金蝎王的接触发现，它们其实思维很简单，可以说很笨，大部分连外头的灵兽都比不上，单纯，也没太大欲望，所以，神迹放大情绪这个特点，对那些魂兽影响不大。
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九品魂兽觉醒了意识一般，想去神迹外面的天地看看……
有且仅有一个。
它们思维简单，每一个魂兽都视魂修为天敌，遇见后必然你死我活。本以为是魂力之争，如今却发现并非如此。
魂修好像身体里的病毒，魂修的到来，让神迹变得血腥而又污浊，而魂兽，类似白细胞？大概神迹放大魂兽唯一的情绪，就是对魂修的杀意。
因此金蝎王放过扫雪需要很强大的意志力，它哪怕趴在那里了，仍是时不时要瞥一眼扫雪，杀意并不曾减轻多少。
他们其他人，则是因为跟云听画接触太多，所以才被其勉强接纳。
苏饴糖：“神迹到底是怎么来的？”
没人知道答案。
如果真的神迹就是那张纸，他们不进神迹，是不是很久之后，这里会恢复金蝎王眼中的干净，而没有浸透白纸的黑气，背面的妖魔也会失去力量。
苏饴糖再次提出了这个结论，她已经把之前的一系列分析都做了PPT发给了同伴，这会儿说出来大家各有想法。
扫雪：“等门主醒来，我也会告诉她。”
“让所有人不进来是不可能的。”
“除非……”泉初见道：“毁了所有人的玄音璧。”
王怜枝：“玄音璧的炼制方法并不难，最早炼制的是？”
泉初见：“仙鼎楼。”
苏饴糖一愣，“就是那个拿定魂珠当魂丹卖的宗门？他们的弟子还把低阶魂修骗到妖魔战场当诱饵！”
云听画看看泉初见，又瞅瞅扫雪，“你们上界修士恶毒的人怎么这么多。”
两个上界修士有被冒犯到。
王怜枝：“因为神迹，会把绝大多数人变成恶魔。”他曾经历过那些痛苦，若非遇到他们，现在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以下界修士的眼光来看，那叫堕落成魔。
王怜枝：“我们做不了什么。”他看向扫雪，“请门主重视。”
扫雪：“嗯。”
……
御兽宗，陆宗主看着面前的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陆宗主：“老祖宗，你这是何苦。”
面前的是御兽宗的守护灵植木怀柔，当得起他一声老祖宗，可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守护灵植，现在面色枯槁，一袭红衣起皱，坐在那里好似生机全无一样。
这让陆宗主想起一句话。
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木怀柔名字带柔，可他从不柔弱，然而现在，他的身上出现了死气。
木怀柔：“天道对灵植太苛刻了。”他抬起头，嘴角含着讥诮的笑，眼里却没有一丝光彩，“我修行万年才能化形，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一身灵气强大到可以滋养一个宗门，却仍无法窥得那一线天机。”
“她能飞升。”
“我还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
木怀柔声音沙哑，一丝戾气夹杂其中，“不是说天道不仁，万物为刍狗，可在我看来，你们人修才是天道宠儿。”
“难怪你们自称万物之灵，人定胜天。”
陆宗主：“老祖宗……”
木怀柔冷冷瞥他一眼，“我守护御兽宗多年，只求这一件事。”
“我知道现在的形势，让你去中三天是送命，所以，我只问你，你有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能够将我送上去？”
木怀柔直视陆宗主的眼睛，微笑着说：“我不是人。”
那笑里藏着悲凉，让陆宗主都觉得窒息，他喃喃问道：“您是想？”
木怀柔：“对，交换物品那样，送我上去。”
我只是一株灵植。
为何要有心，为何要生情？
有了就有了。
他没有人那么多顾忌，他只知道，他不愿就这么被丢下。一开始的痛苦之后，他也会思索，南琉璃是他看着长大的，她虽然沉迷修炼，但也并非绝情之人。
不上去问清楚，他不会心安。
陆宗主：“我想想，我想想……”
现在这形势，中三天整个都排斥下三天，他都不知道自己那几个好友哪个能完全信任。人心难测啊，之前发生的事，已经让他知道其中一个有鬼了，其他的……
木怀柔也不催他。
“等你找到了通知我。”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又转身道：“就是没那么靠谱也可以。”
他笑了笑，“我赌得起。”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成为一株真正的灵植，被上界的人炼制成丹药，或者直接吸收灵气？
死而已，他活了这么久，并不惧怕死亡。
木怀柔走后，陆宗主取出他的小玉钟，敲哪一个，他都拿不准。
想了半天，仍是焦头烂额。
正纠结时，玉钟发出清音，一个最不可能亮的钟居然发光了。
“小友最近可好？”
陆宗主连忙起身作揖，“大师！”
这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命轨师啊，他从未想过对方会主动联系他。
“我于冥冥之中看到因果丝线，便主动来了。”
“我会将他送到南琉璃那里。”
陆宗主知道这位特别爱财，立刻道：“大师想要什么请说，我立刻去准备。”
“南琉璃会付的。”
南琉璃会付？
陆宗主听到这话还心头一喜，“她会没事吧？”
“何为有事，何为无事？”
“天命难测，岂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可以轻易看透……”
“十日后的午时，送他上来。”
陆宗主连忙答应下来。他想了想，还是将这个消息如实告诉了木怀柔。
木怀柔听到后眼睛一亮。
他说：“好。”
陆宗主：“那这几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尽量慢一点儿出来，我叫其他人搬出附近几座主峰。”
木怀柔的真身根须遍布御兽宗，他一走，影响甚大。
宗门的阵法都得重新布置，不过，陆宗主清楚，御兽宗不能拦，也拦不住他。
陆宗主笑着说：“你守护了这么久的宗门，也该歇歇了。”
木怀柔却是摇摇头，“哪儿用那么麻烦。”
她一心守护的宗门，若是被他破坏，她会不高兴的，临走之时，就因为这个原因，不愿带他走。
陆宗主愣住，随后反应过来，立刻道：“老祖宗千万别冲动。”
然而已经晚了。
木怀柔脸上露出痛苦神色，他强忍着疼，手抓住了面前的石桌，将桌角都捏成了粉末。
陆宗主眼睁睁看着木怀柔没了双腿，他坐在石凳上，膝盖以下尽数消失，暗绿色汁液往下滴落，瞬间将石凳周围全部打湿了。
木怀柔低头，低声道：“有点儿痛，幻术都没施展出来。”
说完，地上的汁液又成了血色，他这才满意，渐渐扯出个笑容。这几天，只有这个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的，明明那么疼，他身下鲜血淋漓，却笑得一脸满足，连眼眸里都有了别样的光彩。
他爱惨了她。
所以，只想做人。
灵植没了根，故而，人形也没了腿，这下，他可以放心地上去了。
“这几天时间，正好练下一下没有腿如何走路？”
他撑着双臂想起来，结果险些摔倒，最后还是只能运转灵气飘着……
木怀柔没管陆宗主，直接飘回了三十六峦。
陆宗主觉得眼睛发酸。
他竟为灵植的爱落了泪。
只希望，上去之后遇到南琉璃的木怀柔，能有个好结果吧。

第185章 美强惨
苏饴糖从神迹出来就听到木怀柔断根的消息。
她去探望木怀柔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师父洞府门口，怀里抱着一株向日葵。
木怀柔背靠着紧闭的大门，斜阳的光辉洒在他身上，让闭眼休息的他看起来十分恬静淡雅。苏饴糖都找不到从前那八卦花的影子了。
见到苏饴糖，木怀柔还笑了，冲她招招手，说：“过几天，我就要上去找你师父了。”
苏饴糖：“你别难过。师父肯定有苦衷。”
草木无情，有时飘零。可人非草木，怎知草木无情。
她不知道木怀柔是什么时候对师父动了真情，可她能看到，他为这情付出了什么。
正因为付出了全部，所以无法忍受离别。
他脸上的笑，是苦痛里生出来的花，脆弱又温柔。
“嗯。”木怀柔点了下头，他是相信她有苦衷的，不过不告诉他，一个人离开，“归根结底，还是不爱吧。”
她这一生都只晓得修炼，关注过的两段感情，一个是曲璇光那一段，她点醒了曲璇光，曲璇光从那段情感里走出来，修为突飞猛进。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云向南和白莞，则被曲璇光远远抛下。
她还说过，“等千百年后，你且再看他们。”
另外一段，就是苏饴糖和云听画。
她内心也是不认同的，时不时也会提醒苏饴糖和云听画。
谈情，多浪费时间啊。
在一份感情里，除了当事双方，所有人都是外人。连他们自己都看不透彻，理不清楚，旁人，又如何劝说？
苏饴糖从云听画那听说了师父临走前合修实力大涨飞升的事，她作为局外人看不通透这其中纠葛，如今也只能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根断了，还能长出来的。”
她原来养的绿萝都可以水培，木怀柔作为这么高阶的灵植，虽然自断全部根须损伤很大，但也应该能养回来才对。
植物的生命力可是最旺盛的。
因此来之前苏饴糖特地请教了一下专业人士，空桑门的扫雪，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空桑门都有专门为灵植生根的上品灵液。以后我想办法弄来给你。”现在扫雪不能出去，空桑门暂时也有危机，弄不来灵液。
“我找器坊的修士给你定做了一个这个。”苏饴糖将轮椅拿出来，“你坐上来，可以靠这个行动。”
木怀柔无语地扯了下嘴角，“我会飞。”他以为苏饴糖是来安慰他的，然后发现，这姑娘的思维不能以常理推断。
但她心好，又体贴。
正是这个原因，大家才都喜欢她，就连南琉璃，也特别关照这个徒弟。
苏饴糖自个儿坐上去，假装没有腿。“我知道你会飞……”
她用手推动扶手，“可是你不觉得这样会更虚弱，比飞起来也好看？”
她顿了一下，“很容易勾起别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她以前可喜欢这样的角色了，还画过一本这样的漫画，美强惨！
木怀柔有些心动，说：“你下来。”
苏饴糖连忙从轮椅上下来。等木怀柔坐到轮椅上后，苏饴糖眼睛一亮，她还贴心地弄出一面水镜给木怀柔照，“你看，是不是很好？”
木怀柔用手扶着轮椅，前后左右移动了几下。这个，是比没有腿飘来飘去好看的多！
“就是有些不方便。”这个跟飞比起来，太慢了，南琉璃在上界必然是有重要的事，他能帮多少是多少，至少不能拖后腿。
“有阵法的，是飞行法宝呢，放灵石和直接注入灵气都可以。”
“手推只是没事的时候用。”苏饴糖解释了一遍用法，“还不错吧？”
她没法用言语来安慰他。
感情上的伤口，外人能看到的，不过是最表面的那一层，其中到底有多深多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那是岁月才能填平的沟壑，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以，她不如做些实际一点儿的事。
因此，收到消息后苏饴糖就先准备了这些东西，如今看到木怀柔很感兴趣，她也稍稍松了口气。
到了约定时间，木怀柔变成灵植本体，还将体型缩小，让陆宗主把他装进了一个玉匣子里。除了苏饴糖送的轮椅，他别的都没带。
陆宗主将玉匣子放在那个托盘上。
苏饴糖看着盘子上的玉匣消失了。
木怀柔，他去中三天，找师父了。
曲璇光不放心地问：“您找的那位，靠谱吗？”
“他都不靠谱的话，整个中三天也就无人可信了。”陆宗主看向白莞，“就是当年给你们披命的那位天相师。”
白莞惊诧地道：“是他！”
白莞和云向南他们现在掌心里都没有那道被称之为生命线的掌纹。
他们都是游离于天道之外的无命之人。
云家渡过劫难之后，她的掌纹就消失了，自那之后，她便对那个天相师深信不疑，只可惜宗主说对方行踪不定，根本联系不上。
她把手掌摊开，“我的命轨……”
正想说她没命轨，就发现原本消失了的生命线居然又出现了，她怔怔地看着手心，用另外一只手搓了好几下，接着又去抓云向南和云听画的手心看，最后喃喃道：“都回来了。”
他们活下来，也得到了天道的认可，不再是无命之人。
白莞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那位天相师，苏饴糖则多想了一层，重生的节点已经过去，就好似重置的这段剧情顺利进行下来，没有被天道怀疑，因此，它覆盖了并彻底取代了原剧情，所以，他们的命轨也再次出现了。
就好像，重生前那一段的故事，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白莞：“您不是说要他出手，代价很大，没见你放东西上去啊。”刚刚的交换大家都看在眼里，陆宗主就放了装了木怀柔的玉匣子，请对方出手的报酬呢？
陆宗主：“他说南琉璃会付。”
苏饴糖还有点儿好奇，“还真的有能看破天机的天相师？”树叶能遮蔽天机，也有能够看破天机之人，树叶跟天相师会不会有点儿联系？
陆宗主：“你小师妹不就无师自通了。”
这么一想，也是哈。
现在师父都走了，小师妹她还得照看着，就是小师妹跟师父一样什么都学，然而跟师父不同的是……
她什么都会一点点儿……
她修为进阶不慢，可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非要算的话，看杂书是一个，占卜是一个了。
可这两个，她都没法教。别说她，整个御兽宗，都没法教。
苏饴糖联想也丰富，她想起陆宗主的话，师父会付报酬……
师父能有什么是神秘玄学大佬能看上的？
难不成，她的小师妹要没了？
那人该不会是想找师父换个徒弟吧！
……
天河瀑布。
天河瀑布就像是天上银河倒垂，星辰也悬挂其中，浸泡在瀑布里，星星点点的光芒钻进体内，让人觉得无比舒适，等待久了，那些撞入身体的星光就成了负担，像是要把身体挤爆一样。
到这个程度就会很痛。
一般来说坚持得越久越好，但不能昏迷过去，一旦昏迷，基本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南琉璃对自己的极限非常清楚，因此，在她觉得不益继续呆下去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天河瀑布，并没有像许多人那样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多呆一瞬也好。
她从头到尾都很理智和清醒。
疼痛，乃至于神识内的那一点点异常，都影响不了她。
出去后，应该会有一场战斗。南琉璃也已经准备好了，必要时候，她会服下飞升时炼制的爆裂丹。
在南琉璃走出天河瀑布那一瞬间，有人道：“出来了！”
天河瀑布里平时是没有光亮的。
唯有下界修士飞升时，才会有星光在瀑布内流淌，老远就能看到。
因此天河瀑布一发光，中三天的人就知道有人飞升了！
下三天居然还有人敢上来？发的征召令他们不理不睬，还在通道口附近设了阵法埋伏，还有知命楼被灭，剑冢一行他们又得罪了上三天的青年才俊，现在整个下三天被很多上界修士视为眼中钉，居然还有人敢飞升！
他们要将这飞升第一人抓来凌迟，好叫下三天那些蝼蚁看看，不服从上界命令到底会有什么下场！
本来来了很多人。
结果神迹内九品至尊境界跌落，导致人心惶惶，如今神迹内也是一片混乱，秩序渐松，不少人趁乱生事摸到了不少好处，于是更多的人又涌进了神迹里。
要进神迹必须要在安全的地方，于是，守在天河瀑布的修士瞬间减少一半。
还有一些觉得天要乱了，掺和这些事情没意义，守在这里等也抢不到资源，纯粹浪费时间，因此又走掉一批，十多天的时间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最后，剩下的只有五个人。
都是知命楼和血灵宗的修士，跟下界有直接的仇恨和利益关系。
南琉璃看了一眼，略一挑眉。比想象中的人要少，她原本以为会有很多人守着，如今出来一看，竟是只有五人？
中三天的实力划分她不是很清楚，不过面前几个人给她的感觉都并非高不可攀的悬崖峭壁，因此，这比她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丹药，暂且可以不用。
南琉璃抢先一步动手。
围堵的五个人都有点儿懵了，实在没想到，这个飞升上来的居然敢主动出手，难道她不该求饶？

第186章 生机
天河瀑布外原本绿草如茵。
此刻，到处一片狼藉，鲜血洒落草尖儿，为翠绿染上烟霞。
南琉璃以一敌五，受伤不轻。不过五个中三天修士也没好到哪儿去，个个身上带伤，最严重的那个头破血流，模样着实惨烈。
天河瀑布出来有几个传送阵，原本是方便上界修士过来挑选优秀弟子的，只是后来近万年来都无人再飞升，有几处阵法都已经无法启动，如今还能用的仅有两个，被中三天修士给守住了。
他们没办法拿下南琉璃，就只能封锁住传送阵，不让她顺利离开，等待身后势力支援。
谁能想到，一个刚刚飞升的修士就能让他们如此难堪？曾经的不可一世好像被人踩在了脚底，脸上都火辣辣的疼。
怎么一个人能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应付起来格外吃力，你永远想不到，下一刻她会做什么。
他们看不起的蝼蚁，这会儿站在那里，宛如一个杀神。
她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已经叫他们心中生出了一丝畏惧。
……
南琉璃目光在两个传送阵上游移。
她看向哪儿，哪边的人就如临大敌。
天河瀑布所在的位置独立虚空，离开的方法要么是传送阵，要么就得乘坐大型的虚空灵舟，因此对于南琉璃来说就只有传送阵这一个选择，传送阵被堵住的话，她走不了。
两个传送阵，一边守了两个人。
另外一边守了三个人。
她一开始出来原本就想杀过去，不过，这五人没给她机会，如今，他们困守在传送阵内，若是等到其他人来……
看来，不得不用爆裂丹了。三人那方虽然人多，但更好突破。
也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传送阵上符文微微发光。南琉璃心知，这是有人到了，她不再迟疑，立刻就要服下丹药，就在打开药瓶刹那，一股力量锁定在她身上，让她双肩都感觉微微一沉。
来人实力很强，远超刚刚这五人。
阵法内，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穿一身灰扑扑的袍子，手里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幌子，上面写着“天机不可泄露”……
他将手里的幌子一挥，原本守在阵法上的两个修士就跟纸片儿似的轻易被推开，不过那风很温和，两人落地时还受了清风一托，稳稳站定。
“姬大师。”
姬玄一抹额上的汗，“险些来迟，还好赶上了。”他这样的天相师，天天都在窥天命，别人都说他们是天道宠儿，但实际上，这种行为是极为冒犯的，平时得多行善积德才行，即便如此，出门在外也是多灾多难。
别人都说天相师神秘莫测，行踪不定，实际上，他大多数时候都藏着呢，免得一个不小心，就被天雷给误劈了，或是什么恰好遇上山崩、灵舟坏掉之类的事，各种各样的意外层出不穷，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老天爷做不到的事。
这次，姬玄都已经提前好几日出发了，路上还是遇到了点儿意外，险些就迟了。
姬玄前脚到，后脚知命楼和血灵宗也来了人，南琉璃看到对面的修士一下子多出了十余人，这才稍稍皱了下眉。‘
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就是那手拿布幌子的姬大师。
他压制了她。
她握着药瓶的手像是被锁住了灵气一样，那只手现在僵硬无比，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丹药瓶四周也笼罩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使得她想隔空取物都做不到。
这个姬大师要做什么？
“都来了，正好……”姬玄道：“不如给姬某人一个面子，让她离开吧。”
知命楼来了一位堂主。
他在看到姬玄后立刻拱手行礼，等听到姬玄的话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南琉璃，说：“既是大师力保之人，我知命楼即刻退出，绝不再伤她一分一毫。”
他们都叫知命楼了，可见其历代楼主对天相师有多推崇。整个下三天知命楼的修士，都比不上天相师姬玄的一句话。
不用回去请示楼主，他就能做主答应下来。
姬大师这个面子，必须给，与一名天相大师交好，比什么都重要。
姬玄：“多谢。”
知命楼修士离开后，剩下的七位就是血灵宗修士，其中领头的那个传讯请示了宗门上层，随后一脸为难地道：“姬大师，此人对我们至关重要，还请见谅。”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何要看重一个下界修士，可是上头的命令不可违，他们也都是身不由己。
姬玄便道：“横竖她要去妖魔战场，多一个人去断魂谷杀妖不好么？”
南琉璃微讶，她要去妖魔战场的事谁也没说，竟被对方一语道破了，他还知道些什么？
那人再次请示过后，仍是不肯退让。
独身一人去妖魔战场就等于送死。
别人抱着必死的心去除妖，你们依旧要阻拦，这说明，血灵宗谋求的更多。
姬玄，“连这个理由都没办法，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可惜，如今的人，已经没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了。
“既然不给姬某人面子！”姬玄摇晃起手中布幌子，“那就动手吧！”
狂风肆虐，吹得人睁不开眼。
七人实力不弱，可眼前刮起的风好似虚空裂隙里的罡风，吹得他们根本站立不稳。有反应快的，勉强迎风站稳，直接退回传送阵离开，而反应慢的，顶不住风暴被吹得飞走，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姬玄将人都扇没了之后走到南琉璃面前，说：“要去断魂谷，得去那边的传送阵。”
他指了个方向，“阵法早已废弃多年，你得自己修补。”
南琉璃：“多谢大师相助。”
此人实力强悍，若真要对付她，她没有太大胜算，几乎可以说，没有丝毫胜算。
既如此，那就选择相信他吧。
南琉璃身上倒是带了灵石，她也精通阵法一类，这会儿在废弃的传送阵旁边观察片刻，很快就开始修补起阵法来。
姬玄守在旁边，让她安心修阵。
就见南琉璃修好了这座传送阵后，又开始走向剩下的两座废弃传送阵，姬玄便问：“这是何故？”
“这两个，离天河瀑布更近。”
“等他们上来的时候，多一个选择，多一点儿生机。”她现下能做的不多，能做一点儿是一点儿。
姬玄：“现在会守这里的修士其实不多。最执着的，也就是那个血灵宗了。”他们天相师不能参与太多，因为自以为是的干预，很可能会破坏别人原本的机遇。
一切都有双面性，凶险与机缘并存。
所以，他明知道血灵宗会对下界飞升的修士动手，也不会去强行干预。更何况，他也没那本事去干预，就他这个出门都能踩灵兽屎的运气，贸然插手就等着天雷劈死吧。
别人发誓，都可能劈歪到他头上来。嗯，未来收徒的时候，这一点儿要不要隐瞒一下？
“陆吾名托我将一件东西带给你。”等南琉璃修补完阵法，姬玄才将玉匣子拿出来，“记住，等你去到了你想去的地方，再将其打开。”
将玉匣子递过去，南琉璃接住后，姬玄并未松手。
他继续道：“作为交换，我需要你留下一道口谕。”
姬玄笑了笑：“让范小艾做我徒弟。”
南琉璃玉匣都没拿，立刻松手。
姬玄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当然，这得她自愿才行，只是你需要告诉她，她有这个选择的权利，做我徒弟，才是最适合她的道。”
“你应该明白，她是天生的天相师。”这种自行悟道者，天道对他们的嫌弃都没那么大，以后真的窥到了天命，也不会像他这般倒霉透顶，且他们修行也会更深，看得更远。
“她喜欢看杂书，喜欢占卜，对其他的道都兴趣缺缺，在下界，不管她跟谁修行，都耽误了她。”
“你走了，你的大弟子不久也会飞升，到时候，谁来教导她？”
南琉璃颦起的眉尖儿舒展开，她微微颔首，“好。”
南琉璃在玉简里留了话，叮嘱了一番范小艾后，将玉简递给了姬玄，又从姬玄那里拿到玉匣子。
她将玉匣贴身放好后与姬玄道别，转身跨入了前往妖魔战场的那个传送阵。
等她走远，一直以来面带微笑的姬玄才猛地闭上眼，快速眨动几下还有几滴泪，用力揉了几下眼，姬玄才缓过来。
那一身的功德金光啊，快把他眼睛都给刺瞎了。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人遁其一。
乱世起于人祸，却又留有一线生机。曾经的生机，不在她身上，他只能粗略算出，是一男一女……
那是饮鸩止渴一般的生机，只能让修真界苟延残喘。
而今，命轨悄然无声地发生改变，这一次，生机遍布整个天下，像是被风吹走的种子，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扎根生长，在腐土里长出新绿，开出花蕾。
他们，是有救的啊。
姬玄很想仰天长叹一声，直抒胸臆。
刚抬头，就看到头顶上方乌云滚滚，糟，要打雷了，他不敢多呆，直接踏上传送阵想离开，刚踩上去还不小心踩了个东西崴了脚，低头一看，可不是之前被他扇飞的修士身上掉下来的铃铛，真是……
倒霉透了。

第187章 灯火
南琉璃踏上的阵法，可以传送到瀚海州边缘。
这里，驻扎了很多修士。
镇守在这里的修士，大都是在各自宗门受排挤的小人物，真正自愿过来杀妖魔的也有数量极少，犹如黑暗中的风中烛火，光芒黯淡至极。
还有一些就是过来杀妖魔换资源的，毕竟妖魔身上有些东西，也很值钱。比如岩妖的石眼儿，深受女修喜爱，之前在神迹内都被炒出了天价，如今外界也有了妖魔战场，很多上界女修特地发了悬赏，以高阶灵宝、修炼功法来换石眼儿，能得到一颗就能一步登天了。
驻地里很压抑，因为有规定，大敌当前，禁止任何理由的自相残杀，因此驻地里还算和平，只是压抑得很，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模样。
有伤者轮换下来，就倒在地上休息，横七竖八地躺在驻地外的石床上，等到通过妖气测试，确定没有被妖气感染后，才能进去休息，领取一些修炼资源和药品。
南琉璃出现的位置，就是在驻地外不远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那些躺在驻地外的修士。
其中有几个都伤得很重。
南琉璃能看出来，他们没有被感染。
自从她自己元神出问题后，她好像能很清楚的感应到对方是否沾染上了妖魔的气息，这几个人没被感染，却还得在外等待，继续等下去的话，恐怕活不了。
南琉璃走过去，盘膝坐下，施展起了春风化雨诀。
她没有控制灵气和春风化雨的范围，周围的伤者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那几个重伤垂危的也都清醒过来，有两人挣扎着坐起，冲她道谢。
不远处另外一人则是眼睛一亮，“新来的？”
他伤得不重，沐浴在这淡淡绿意之下，周身伤势竟然完全恢复，且神清气爽，在妖魔战场里呆久了，元神会很不舒服，像是落了一层灰，要养上一段时间才会恢复。
而现在，灰尘被风雨洗尽，他立刻起了招揽的心，“你擅长医术，不如跟我们一起？”
“在这里，有战友互相扶持才能活下去。”
被南琉璃救回来的一个修士眉头微颦，欲言又止。
那个招揽的人心术不正，他们那群人虽也杀妖魔，却更多的是抢夺战利品，他们杀妖魔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钱财。
这群人势力庞大，许多宗门弟子都加入其中，他得罪不起。
转念想到，这女修一手治愈之术如此出神入化，他们应该不会为难她，这才垂下头，忍住了出言提醒的冲动。
“你是哪个宗门的？得罪谁了被派到这里来？”
“我老大也受了伤，他已经进去了，我叫他们派人出来接你，你先把老大医好，以后，这里的任务自会有人替你去做，你只需要治疗我们即可。”
“不管得罪谁，有我们做靠山，没人敢动你。”
说完，他就要掏出传讯符联系人。
南琉璃打断他，“我不加入任何组织。”
男人脸上笑容凝住，瞬间变幻了一副嘴脸，“不加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了我们的人，我让你连驻地都进不去！”
只要说她被妖气感染了，她就没办法进入驻地休息，在驻地外，生命可得不到任何保障。
南琉璃则是问面前那人，“怎么去断魂谷最节约时间？”她有地图，却不详细，来之前也没告诉其他人要去断魂谷，此刻来驻地，也是想打听一下消息。
她能感觉到妖魔战场的具体位置。
那边有浓郁的妖气，就跟冲天的黑暗之柱一样，哪怕距离还很遥远，依旧能有所感应。
只是自己飞过去确实麻烦，若是有什么更方便快捷的办法最好不过。
男人回答：“有个传送阵，在断魂谷外一百里远的地方。”
他想了想，直接掏出一个更完整的瀚海州地图递了过去，感觉到身后那男人杀人一样的目光，男子主动道：“你孤身一人又是医修，还是找些队友更好……”
他硬着头皮道：“比如他们，就是这里最强大的组织。”
身后男人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南琉璃接过地图粗略一翻，便将地图内容完全记在了脑海之中，“多谢。”
她转身要走，没有再看那凶狠男人一眼。
“哼，不自量力。”刚来，就想直接去断魂谷战场，什么东西都不准备？送死而已，他得给其他人打个招呼，谁也不许帮她。
“等等！”受伤那男人站起来，从储物法宝内掏出一盏灯。
“妖魔战场黑暗，你新来的，连地图都没，肯定也没别的准备。”他将血妖皮做的特制灯笼递了过去，“里头昏暗，唯有此灯，不会吸引妖魔注意。”
“你保重。一路平安。”
南琉璃接过那盏灯笼，再次道了一声谢。
你看，这天下纵然被阴云笼罩，然总有人手举灯火，对萍水相逢的人道一声平安。
所以，我所做一切，便是值得。
……
南琉璃到了断魂谷。
这里有层层阵法封锁，入口窄小，有高阶修士镇守。
进去简单，出来却严苛，若没在里头呆到足够的时间，或是完成击杀妖魔的任务，想离开断魂谷很难。
有人提前打过招呼，没人提醒南琉璃这个新人应该注意什么，她进去后，在谷口内站定，身后的人还布满地道：“后悔了？不想进去了？”
“呵，迟了。”
这一批来报道的弟子里头没这个人。
说明她是那种自愿前来的散修，大抵心里头还有点儿除魔卫道的天真，换句话来讲，那就是还傻。
她会为她的傻付出代价。
南琉璃往前走了几步，她想起了姬大师给她的玉匣子。
等到了她要去的地方，再打开玉匣。
这里是妖魔战场，却还不是她真正想去的地方。
可真到了那地方，她恐怕不一定能打开玉匣子。
想了想，南琉璃避开谷口，往前走了一段后停下，她取出玉匣，将其推开一道缝隙后，便已经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木怀柔。
他还是来了。
等到把匣子全部推开，看到没有根的木怀柔后，南琉璃脸上才出现了一丝惊诧。
他不仅没了根，身体还变得脆弱和单薄，像是被挤压走了全部的汁水，成了一片干枯的叶子，连红色的花瓣，都变得又扁又平，宛如一朵干花。
南琉璃施展了春风化雨，才使得他肉眼可见的饱满起来。
接着，匣子一空，木怀柔出现在她前面。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头侧向一边。
他四处打量一番后道：“原来你是想来妖魔战场。”
“就许你南琉璃心系天下苍生，自愿前来斩妖除魔？”木怀柔淡淡一笑，“我也一样。”
他不想再提什么爱或不爱。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即可。
她不懂，也没关系。
南琉璃：“……”
他断了腿。进都进来了，要把他送出去反而更难。
本以为会被他质问，没想到，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杀妖魔，我也很在行。”
木怀柔：“这些年，下三天，不都是我和你一起除妖？”
他推着轮椅往前走，滑得很慢，轮椅的车轮缓缓转动，在地上留下了两道辙痕。
南琉璃看到那椅子背后有扶手，心中一动。
她走上前，抓着扶手往前推，发现可以推动后，南琉璃缓缓道：“我元神出窍那段时间，应该受到影响，感染了妖气，还跟其他感染的修士不一样。应该是我元神进入了妖域的缘故。”
“或许不久之后，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渐渐丧失自我。”
木怀柔：“我觉得你不会。”
南琉璃笑笑：“所以，我不是来妖魔战场杀妖的，你明白吗？”
木怀柔手稍稍用力，“你？”
“我想去的地方，是那个他们想要堵住的裂隙。”他们击杀妖魔，想要封锁住裂隙，阻止妖魔源源不断的通过裂隙进入修真界，而她，却是想要通过裂隙，去到另外一边。
“我要去妖域。”
“我有了一个推断，需要去妖域找到答案。”她已抱了必死之心，以身殉道。所以，走之前，南琉璃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木怀柔。
解除契约，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神识有损，害怕因此而牵连到木怀柔。如今，她连紫影剑的契约都已解除，不过剑还是随身带着，若她在妖魔战场就陨落了，剑可以被他人得到，或者重回剑冢。
南琉璃说完后脚步一顿，“这样，你还要跟我一起吗？”
木怀柔回头看她，“当然。若我们成功，是不是也能跟顾天河一样，流芳百世？”
不得南琉璃回答，他又道：“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虚名，我在意就行了，哈哈。”
他小心翼翼地藏着那份深情，不愿让它成为她的负累。
木怀柔可以不要根，却不能没有你。
他的眼眸中有星河流淌，在黑暗里熠熠生辉。他的笑容，是夜色里绽放的花朵。
那一刻，南琉璃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心，竟也会因为他人一个笑容而有瞬间悸动。
“来，灯笼给我。”
木怀柔提过了那盏血妖皮灯。
他在前方提灯引路，使得这一段黑暗中的逆行，不再孤独。

第188章 解决
这日，陆宗主拿着一枚玉简到瑶光峰找范小艾。
很快，小师妹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响彻三十六峦，苏饴糖再三确定师父留的那盏魂灯安然无恙之后，才匆匆出去打探情况。
陆宗主这是做什么，怎么小师妹哭成了这样？
苏饴糖一过去，小师妹就直接扑到了她怀里，眼泪都蹭到了她衣服上。苏饴糖连忙问：“怎么了？”一边说，一边看陆宗主。
“小师妹要是犯了错，我这个做师姐的也有责任。”师父走之前交待了她要照顾小师妹的，但她这段时间大多数时候都在神迹内修行，等待空桑门主的消息，忽略了对小师妹的教导，没有尽到做师姐的责任。
陆宗主平时是个很和蔼的人，小师妹到底做了什么，能被训成这样！
陆宗主一脸委屈地解释，“是南琉璃留的玉简，她已经出了天河瀑布，现在一切安好。托我那友人带了些话。”
苏饴糖：“给小师妹？”
等陆宗主点头后，苏饴糖顿时明白，她之前的猜测成真了。
那位天相师说找师父要报酬，果然是看上了小师妹这个好苗子。
师父也答应了？难怪小师妹会哭成这样。
正想着，范小艾将玉简拿出来，用灵气再次激活后，南琉璃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她说她给范小艾另外寻了一个合适的师父，只要范小艾愿意的话，可以改投到姬玄门下。
她说小师妹更合适天相一道。还指出了苏饴糖要不了多久也会飞升，若范小艾留在御兽宗的话，三十六峦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范小艾抽抽噎噎地说：“师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饴糖也觉得选天相师更好，她眼睛一弯，“你喜欢占卜吗？”
范小艾：“喜欢。”
苏饴糖摸摸她的头，“那不就得了。”当然，前提是那个天相师靠谱的哈。
苏饴糖想了想，“要不用你的小木棍儿算算，合适不合适？”
范小艾摸了苏饴糖好几下手，这才一脸慎重地起卦，看到木棍儿所指方向，她喃喃道：“好像合适。”
苏饴糖：“那就好。”
陆宗主在一旁补充，“姬大师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当年，也是他替白莞他们指了一条路，云听画出生时太弱了，我们都以为要早夭呢。”
“而且你师父看人还能不准？她都特意留下玉简劝导，证明她是认可大师的。”
范小艾：“可是我不想离开师姐。”
苏饴糖：“我要不了多久就飞升了，你跟着天相师，才能更快见到我。”
“那他还能到下界来教导我吗？上界修士到下界不是灵气都不能用，什么都不能做？”
陆宗主便道：“这个，你若同意，我再去联系他，看看具体如何安排。”
“那好吧。”
范小艾答应了。师父和师姐都要飞升到中三天去，范小艾也明白自己资质跟师父他们比起来算得上很一般了，她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飞升，这样的话，才是彻底的分别，因此，跟着上界的天相师学习，或许修为能进阶得更快！
毕竟，范小艾对自己占卜的天赋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一会儿，陆宗主那边就回了信。
姬玄会到下三天来。
陆宗主还得亲自去接，因为下三天违抗征召令后就跟中三天撕破了脸，他们自个儿在通道附近设置了阵法，阻止中三天修士靠近。
御兽宗现在隐隐已是下三天万宗之首，陆宗主亲自去接，还是能把人带进来。
傍晚的时候，姬玄就出现在了御兽宗。
他一身灵气压制，看起来跟普通凡人无疑。在陆宗主的见证下，姬玄让范小艾行了拜师礼，奉了师父茶，他在三十六峦转了转，打算在这边安家。
姬玄：“我徒儿这资质，不出五十年，就能飞升。”
“我就在你们这山头躲上五十年。”
陆宗主听这话还愣了一下，“躲？您在上界都有仇家了？”这种天相师一般人都不敢得罪，没想到，他也能有仇家。
姬玄正色道：“不是仇家。我们这一行，窥天命，自然会被天道所弃。”
苏饴糖也跟在身后，她现在是三十六峦的主人，姬玄要在三十六峦安家，正在选地盘，她这个做主人的自然得跟着。
听到这话，苏饴糖说：“也对，天天偷窥，是我我也要发脾气啊。”脑补一下，就跟对面大楼住了个天天拿望远镜偷窥的猥琐男一样，确实有些遭人厌。
姬玄本来转身想要呵斥，待看清苏饴糖后，咳嗽两声掩饰尴尬，随手一指，“就这儿吧。”
姬玄：你受天道眷顾，你说得都对！
他觉得他这会儿要是跳出来指责苏饴糖，没准立刻就会被雷劈。
陆宗主看向苏饴糖。
苏饴糖点头，“可以。”
选定了位置，陆宗主派人取了一个灵宝过来，往地上一扔，便有一座精致小楼拔地而起。
姬玄：“你们这宗门，风水真好。”他在这里转了这么久，都没崴脚，也没踩到一坨灵兽屎。
他这次算是来对了哦！
……
将天相师安顿好后，苏饴糖继续修炼。
次日，顾星河和柳鹿瑶便出现在了御兽宗。柳鹿瑶双手被负在身后，周身上下都捆了灵气绳索，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每一次到了御兽宗，看到宗门外的竹林，她都会心生惧意，她知道，那是因为夜瑶。
夜瑶现在很少露面了。
但她在她体内，始终能影响到她。
在南琉璃飞升过后，柳鹿瑶又考虑了几天，最后主动要求顾星河将她捆起来，送回御兽宗。
她怕到走到宗门外的时候又出现状况，而这一次，她不想再躲了。
正好王怜枝也在御兽宗内修行，因此，陆宗主把王怜枝也叫了出来，除妖魔么，他最专业。
王怜枝原本跟云听画他们都在神迹内，这一叫王怜枝，云听画和苏饴糖也跟着出来了，大家赶到正殿的时候，就看到柳鹿瑶正跪在地上，她身边站着的男子，赫然就是顾星河。
他看着比之前在玄音璧里的样子要白了不少，剑眉星目，瞧着倒也丰神俊朗。
按照原文剧情，他们来御兽宗是来退婚，并给柳鹿瑶讨公道的，如今瞧着却是不像，而且过来的时间也晚了许多。
柳鹿瑶跪在曲璇光面前，“鹿瑶这些年，让师父操心了。”
曲璇光让她起来，她都不肯。
曲璇光便道：“回来就好。你把你的情况，也给其他人讲讲。”
柳鹿瑶便不再隐瞒夜瑶之时，将自己的秘密彻彻底底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她有时没说到的，旁边的顾星河还会做一些补充。
他虽没陪柳鹿瑶跪着，但手一直放在柳鹿瑶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神里透着心疼，也看得出对柳鹿瑶的确是有感情的。
等将情况说完后，柳鹿瑶眼泪汪汪地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跟她分离开。”
“若是不能……”她看向王怜枝：“死还是封印，我都愿意。”
王怜枝仍是用白露花做检测，在夜瑶没出现的时候，白露花依旧没什么反应。他没做声，进入神迹跟扫雪联系了一下，片刻后又出来，道：“你这种情况很少见，有个办法可以尝试一下。”
苏饴糖：他肯定是远程求助扫雪了。
“既是血脉力量，第一步，就是放空体内的所有鲜血。”修真界放空鲜血也不会立刻死亡，之后再服用能够生血的丹药，一般情况是能够保住性命的。
“但这样一来，你也会失去灵兽血脉力量，也就是说，就算你恢复了，你实力也会大减。”
柳鹿瑶微微一怔，随后一脸坚毅地点头道：“我可以。”
“第二步，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王怜枝道：“你必须完全地放开神识，让另外一人进去，在你的识海里，找到夜瑶藏身之处，将其灭杀。”
但是因为夜瑶能影响到她的心神，所以其他任何人想进去都是危险的，柳鹿瑶没法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压制住夜瑶，那她也就没办法完全放开神识，让其他人进入之中。
因此，这个事只有一个人能做。
顾星河。
修士合修便有神魂交融，这种功法，就连道侣都很少施展，但不用，不代表没有。
完全放开心神的神魂合修之法，比其他任何方法都要方便且适用在此处。
“但他进去后，也会遇到危险，并且在你的识海内，夜瑶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如果顾星河不够坚定，被夜瑶所迷惑……”
也就是说，如果顾星河进去之后立场不坚定，被夜瑶所蛊惑，那有危险的就是鹿瑶和顾星河。
柳鹿瑶抬头看顾星河。
顾星河定了定神，说：“可以。”
曲璇光听到这里，便道：“那就先解除你跟王怜枝的婚约，三日后，再为你们举办一场婚礼。”和平解除婚约的事情，也要在玄音璧里说一下，不能再叫王怜枝担上恶名了。
“那纸婚书，便作废了吧。”
王怜枝点头，“可。”他面无表情，小凤凰已经笑开了花，可算解了，不然，它看小可怜头顶都绿油油的！
云听画一直笑哈哈地在旁边围观，等听到这里，瞬间沮丧，笑容慢慢凝住，心里头跟猫抓一样。
云听画心想：一个二个都合修了，就我没有。
我都成亲多少年了！

第189章 虫牙
御兽宗一夜之间开满红花。
漫山遍野的红色花朵铺满一座又一座的山头，从大门到瑶光峰的位置，空中还飘了一朵一朵巨大的蘑菇，蘑菇上搭着红绸缎，他们要踩着着临时搭建的空中桥梁，一路走到瑶光峰。
虽然时间仓促，御兽宗的弟子还是做了不少准备。
这些年大家都闷头修炼，宗门很久没有举行过这样大型的活动了，因此很多弟子都参与了布置，就连灵兽宗的灵兽们也选出了许多出来样子可爱的出来，在两人走红绸的时候跳出来撒花瓣雨。
云听画还组织了一个空中小队。
他会带着一群小鸟绕着新人飞，就是排练的时候遇到一只乌鸦怎么都赶不走，最后还是云听画私下送了它一根小羽毛，它才乖乖飞回了主人的灵兽袋里。
苏饴糖看着它那一脸尴尬的主人莫名有点儿同情。
怎么就契约了一只黑乌鸦呢。
顾星河的师父廖炎到场，除此以外，便没有再请其他宾客。他那只灵兽火麒麟也是好久不见，明明长得很凶，偏偏要混进撒花的灵兽群里，还振振有词地说它也是红的，喜庆。
最后，它把身体缩小到了普通家猫大小，这才顺利混进了可爱灵兽队。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身着大红喜服的男女从空中走过，两旁有灵兽捧花，飞鸟献歌，这代表了御兽宗整个宗门上上下下最真挚的祝福，祝愿这对道侣，在这长生大道上能携手并行，不离不弃。
之后就是拜堂，两位师父做了主婚人，当着师父们的面，他俩结了道契。
接下来就是婚宴环节，宗门的食修准备了流水席，云听画拉着苏饴糖吃吃喝喝，还喝了一坛子酒，喝的自己满脸通红后就发了酒疯，非要在大殿内变身青鸟，翅膀一张开，差点儿把桌子都打翻了。
苏饴糖看到那一桌有个人，眼疾手快地扯了一根鸟毛？
太过分了叭！@.@
“那是什么酒？酒劲儿这么大！”苏饴糖问。
白莞：“是六品玄灵果酿的酒，他喝了多少？”
“一坛子！”
白莞：“那赶紧拖出去，大家还没喝尽兴呢。”你一只大鸟在这里扑腾，影响到别人啦。
苏饴糖：这可真是亲妈。
喝醉了的人都没法讲道理。现在的云听画又不比以前，实力强悍，变成青鸟后也超大一只，他像个骄傲的孔雀一样在屋子里踱步，好几次差点儿掀翻了桌子。
无奈之下，苏饴糖只能自个儿跑出大殿，随后冲他招手，“云听画，你出来呀。”
“你不出来，我就先走了。”
就见他歪头站在原地愣愣看她，愣了半拍后反应过来，直接一拍翅膀飞到了门口，头还撞上了大门顶部，撞得哐的一声响。
出去后，又闹着要苏饴糖到他背上，他驮着苏饴糖绕着御兽宗飞，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不是幼时的啾啾声，而是一声接一声的悠扬长鸣，婉转如歌。
众多弟子：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别人的婚宴上，大师兄也不忘秀恩爱哈。
转了好几圈后，云听画带着苏饴糖走到了大门那的蘑菇上。蘑菇搭的桥还在，他小心翼翼地落在第一颗蘑菇上，变成人形后，都还是有些站不稳。
云听画牵着苏饴糖的手，摇摇晃晃地拉着她往前走。
这代表长生大道的红绸桥，他们结道侣的时候并没有走过，那时候的他们，结的是凡人礼，而他不情不愿，是被父母绑回家成亲的。
后来，说到情人崖那边刻上名字，去都去了，还是没刻，想的是等到修为高了，再把名字刻在最高处。
云听画：“那石壁都不够高！”
“我要把名字刻在这天底下最高的地方！”
他说完又自个儿脸皱成了一团，“最高的地方在哪儿啊？”
底下，小凤凰高声道：“上三天，空桑树树冠上！”
王怜枝不喜欢热闹，早早出来了，他在一个水池边坐着，仰头看桥上醉醺醺的云听画，本就是随意瞧瞧，哪晓得小凤凰还吼了起来，叫他莫名有点儿尴尬。
偷看被发现了？
王怜枝取出箜篌琴。
他拨动琴弦，弹奏了一曲动人的情歌。献给他俩的爱情。
他曾说过，他只弹琴，不谈情。可他也不否认，对云听画和苏饴糖来说这情字，是甜酿的酒，越浓越醉人。
乐起，缠绵悱恻，动人心弦。
一些机灵的灵兽又飞了过去，主动洒起了花。
那只乌鸦都忍不住，非要出去，那主人酒都不吃了，死死勒住袋子，并道：“你不想被其他灵兽打死就去！”
乌鸦：……
两人才走到一半，云听画忽然停下来，转身，搂着苏饴糖就亲了下去。
小凤凰用翅膀挡住眼睛尖叫。“天啦……”
叫了两声后发现其他人好像没多大反应，“咦，御兽宗的修士，这么镇定的吗？”
一人路过，呵呵一笑，“习惯就好。”
天上，苏饴糖还是羞红了脸。
最终，还是用境界压制强行制住了云听画，拉着他走完了红绸后，苏饴糖把人扯回了三十六峦。
进屋后，他倒是安分下来。
乖乖地坐在床边，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饴糖看。
他一身酒气，还是高阶灵植酿的酒，一时间清醒不过来，且这酒气对他修行有益，苏饴糖也没强行给他驱散，用清风诀和除尘诀给他洗漱了一下，接着又打算给他换一身衣服。
今日是喜庆的日子，云听画自己羽毛所幻的青衣没穿，也不是穿的大红色，而是选了明紫色外袍，她给他脱了，就想把人弄到床上躺着睡觉。
本是可以用灵气法术来搬的，不过苏饴糖舍不得，她觉得现在的云听画才是真的听话，乖乖坐在那里，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简直萌得人心都化了，所以他没舍得用法术来搬动他，而是在那说，“对，脚抬起来，躺下，躺里头去一点儿。”
“乖乖闭眼睛了。”
等他眼睛闭上，苏饴糖便俯身下去，想偷偷吻一下他，哪晓得在靠近之时，他眼睛突兀睁开，目如深潭，里头装的是欲望无边。
苏饴糖心跳又快了，他这样子，应该是醉了，她修为比他高，能分辨得出来他到底醉没醉。
就听他说：“我躺好了，甜甜。”
苏饴糖：……
苏饴糖有些心动。现在识海内没了妖魔，应该，可以的吧。
她慢慢靠近他。
垂下的乌发，都不小心拂到了他的脸。
结果就听他说：“不敢合修，合修了，甜甜飞升了怎么办？”
苏饴糖哭笑不得。
她知道他醉了，便想逗逗他，说：“我修为比你高，应该问题不大？没准，你吸了我的修为，进阶得快，我反而没什么提升呢。”
云听画：“都会提升的，正规的合修方法，是双方都会有小幅度提升，你说的那种不叫合修，叫采补。”
“你真笨。”
“那你到底修不修？”
她还等他回答呢，哪晓得他又闭了眼，这次闭眼后再未睁开，是真的睡了过去。
苏饴糖：所以男人酒后乱性都是借口。
真喝醉了，都成了一摊泥，浑身上下都是软的，还乱个什么性啊！
她幽幽看了云听画一眼后从他身上起来，跑到隔壁炼丹房去熬了一锅醒酒汤，等他醒来喝一碗，头就不会疼了。
……
次日清早，曲峰主便已经把东西准备齐全，就等顾星河和柳鹿瑶过去。
天还未亮，顾星河便跟柳鹿瑶出现在了瑶光峰主峰，曲峰主的洞府外。
夏苑主、苏饴糖、云听画和王怜枝也都早早过去，击杀妖魔夜瑶的事情，大家都需要参与其中。
曲峰主负责熬制药汤，夏苑主对灵兽血脉最有研究，王怜枝则擅长除魔，苏饴糖需要施展春风化雨，保住柳鹿瑶的命的时，春风化雨和天剑竹对削弱妖魔还能起到一定作用。
至于云听画，他就是个吉祥物了。
“第一步是放血。”
血放空了，柳鹿瑶会非常虚弱，所以，她的识海是极度危险的，若是顾星河稳不住的话，可能死掉的就是鹿瑶而不是夜瑶了。
一旦出现那样的状态，他们会立刻封住夜瑶，而进入对方识海的顾星河，也有很大可能会被夜瑶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王怜枝将后果一一告知，顾星河一脸凝重，在王怜枝说完之后，他点了下头。“我分得清轻重。”
柳鹿瑶浸泡在汤药里。
她的身上各大窍穴被割开，鲜血汩汩地往外流。血液进入药汤后，并未跟药汤融合，而是出现了很明显的分层，上一层是猩红的血，下一层，则是碧绿的药汤。
她脸色越来越白，眼睛却睁着，嘴角还带着浅笑。一开始她还有力气安慰其他人，“我没事，别担心。”
到后来，头歪倒在木桶边缘，脸色苍白如纸，就连曾经那双随时都湿漉漉的眼眸，此刻也干涩无光。
苏饴糖现在还不能用春风化雨。
得她体内的血液流尽之后，才能施展春风化雨，这个过程开始是很快的，她体内血越少的时候会越慢，人也会越痛苦。
看到这样的柳鹿瑶，苏饴糖心疼的同时，又想到了云听画。
若是没有重来，云听画，也会这样被放开每一滴血，而那时候的他，不会被呵护，痛苦会加倍。
那个画面，她都不敢去深想。
就在这时，顾星河身上蹦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眼看就要跳进药桶里。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柳鹿瑶身上，这陡然蹦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微微一惊，还是云听画眼疾手快，将那黑团子给一把抓住，捞到了手里。
夏苑主：“这，这，这是凶兽饕餮？”
小小的一团，正冲大家呲牙。就见它一口咬到云听画虎口，发现咬不动又挣脱不了后，便向顾星河求救。一边看顾星河，一边看桶里的血，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它想喝血。
“它觉醒血脉力量，在灵兽袋里睡了一年多，没想到这时候醒来了。”顾星河解释了一下。
他想把小饕餮装回去，结果饕餮这会儿被血气吸引，见顾星河不愿意喂它，连主人都咬！
夏苑主眉头紧锁，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小饕餮身上的气息，“难道是……”
许洛的孩子！
当年许洛在城内安置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还怀了身孕。
没想到，现在这孩子，又回到了御兽宗，明明只有这么点儿大，还一身的凶煞气。他觉醒的是上古凶兽饕餮的血脉啊……
许洛，他居然成功了，虽然这小兽血脉力量也不是很纯，可这是饕餮啊，上古第一凶兽，饕餮！
云听画体内也有饕餮血脉，但是他并没有觉醒主凶杀的饕餮血，而是觉醒了主福运的青鸟血脉力量。
眼看顾星河都快压制不住那只小饕餮了，云听画又把它抓到了自己手里，这会儿顾星河不能分心，他随时都需要进入柳鹿瑶识海，所以，这只小兽，就交给他了。
饕餮冲云听画呲牙。
云听画也冲它呲牙。
它咬云听画一口，云听画……
他就揪掉了小饕餮一簇毛。
小饕餮愣住。
云听画：“还凶不凶了？”
再凶，就把你全身毛都剃光，你信不信？
小饕餮：……
其实面前这人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让她很想亲近，可他真的好讨厌啊，他还揪她的毛！
苏饴糖：说起来，这小饕餮，也跟云听画有那么一点点血缘关系？
她体内觉醒的饕餮血脉力量，追溯本源的话，还属于云听画呢。
云听画把小饕餮带到一边训斥。
“也不小了，还控制不住本能，要喝血？”
小饕餮瞪他。
“血有什么好喝的！”他掰开小凶兽的嘴，往里头扔了块糖。“吃糖吃糖。”
小凶兽想咬他手指，结果还崩了牙。云听画如今修为，可不是一个年幼的小饕餮能咬得动的。
看到它的尖牙都断了一截，云听画笑嘻嘻地说：“多吃糖，牙齿就会长起来了。”
小饕餮：“真的吗？”它舔了舔嘴里的糖，忽地愣住，然后闭上嘴，慢慢嚼。它想，这个味道……
好甜呀。
苏饴糖：……
她脑补了一个画面。
上古第一凶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一口……
黑洞洞的虫牙？
233333……
果然，熊孩子就得让曾经的熊孩子来治啊！

第190章 毁灭
曲璇光一直关注着柳鹿瑶的状态，“鹿瑶，打起精神。”
谁都知道她现在很痛。
但这时候了，绝对不能痛昏过去，她还得完全放开识海，放顾星河入内。
“嗯。”柳鹿瑶歪头的地方苏饴糖放了个靠枕垫着，她头枕在冰凉的靠枕上，虽然虚弱，神识还是完全清醒，意志力也足够坚强。
她还看向顾星河，眼神有些涣散，眸子里毫无光彩，“星河，你也别紧张。”
顾星河弯腰，用头抵了一下她的额头，“小鹿，会没事的。”
曲璇光：“做好准备。”
苏饴糖都紧张起来，眼看柳鹿瑶身上的血即将流尽，想起原文剧情里顾星河跟夜瑶缠缠绵绵都觉得心惊肉跳，她忍不住道：“妖魔跟人族是天生的敌对关系！”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妖魔，对人族心慈手软过。
即便没有杀，最后发现也是欺骗，就好像天珩帮助那些人一样，不过是利用他们修补元神，最终，将其养肥后再杀罢了。
若不是她识海里有天剑竹和树叶，苏饴糖觉得，自己八成也活不了。
“一定不要被夜瑶影响，想想那些死在妖魔手里的人，想想……”
“小南，师父为了救你，命悬一线！她元神出窍那么久，差点儿就没了！”
顾星河没有回答，呼吸声有些急促，足以说明他现在有多紧张。苏饴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全神贯注地盯着柳鹿瑶，在看到她最后一滴血液流尽刹那，曲璇光喊：“就是现在。”
苏饴糖春风化雨诀一直都在运行，她将春风化雨洒在了柳鹿瑶身上，滋养她的元神。
柳鹿瑶打起精神，彻底放开识海。她现在体内没有一滴血，强行打起精神，并放开心神防御，对她来说很困难。
苏饴糖能感觉到现在的柳鹿瑶极其虚弱，连神识，都好像缥缈如云，一阵儿风都能将其吹散一般。
如果顾星河做不到，那柳鹿瑶……
顾星河盘膝坐地，在柳鹿瑶放开神识的瞬间，他已经顺着道侣契印，进入了柳鹿瑶的识海空间。
柳鹿瑶的识海内是一片草原，草原中央有个月牙形的湖，尽头有座山。
识海范围并没有他那么广，真正的识海其实就是那片湖，其他的景色，都是她自己幻化而成，因此，也有些跟外界不同。
头顶的天是湛蓝的，但天空飘的不是白云，而是一朵一朵的花，唯一的一片云是只小鹿，正在天空上踏花，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看着格外的俏皮可爱。
顾星河走进来后，紧张的心情都因为柳鹿瑶的识海而平静许多。
和风轻吹，草尖儿随风晃动，他定下心神，开始寻找藏匿在这片温柔天地里的妖魔。
地方不算大。
顾星河先到了月牙湖。在月牙角落有一丛淡粉色芦苇，柳鹿瑶趴在那个夹角的地方，上半身趴伏在芦苇丛中，下半身还泡在湖里，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日那大红的喜服，在顾星河走过去后，她扬起脸，声音又柔又轻，“你来了。”
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哀伤，“找到她，不要心软，好不好？”
顾星河：“你好好休息，我不会叫你们失望的。”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湖里。
湖水清澈，一眼见底。这就跟柳鹿瑶本人一样，干净剔透，天生单纯善良，没有太多心思和城府。
她很干净。
仔细搜寻了月牙湖后，顾星河说：“她可能藏在山上，我先过去了。”
说完后没等到回答，低头一看，就发现柳鹿瑶已经昏睡过去，他知道她现在呆的位置应该是识海里她自己认为最安全最舒适的地方，因此顾星河并没有去挪动她，而是径直前往尽头那座山。
山内树林茂密，鸟语花香。
顾星河一寸一寸的找，连草皮和地下深处都没放过，然而许久过去，仍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他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顾星河，时间不多了！”
柳鹿瑶现在体内没有一滴血，在没有除掉夜瑶的情况下，也不敢用药不能治疗，只靠春风化雨吊着命而已，但这也撑不了太久。
他们在外界，不清楚里头的具体情况。
但神识内的人，是能听到外面的人说话的。
就跟修士可以用神识窥探外界，但外界不可能轻易观察到修士识海一个道理。
顾星河有些焦虑。
他又将整座山重新找了一遍，确定山上没有后，顾星河下山，原路返回，他抬头看天，天上的小鹿已经看不清形状，那片云，好似要被风吹散了。
顾星河想到了什么。
他快速返回月牙湖，神色凄苦，“鹿瑶，我找不到她。”
湖中的柳鹿瑶并没有清醒，依旧趴在那里。
顾星河将她从水里扶出来，他将其紧紧搂在怀中，“若找不到妖魔，我陪你一起死。”
怀中人轻轻颤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眼角有泪珠滑落。
“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死也不怕。”
然就在这时，柳鹿瑶脸色骤变，她感觉到后背燃起了一团火，偏偏身体被顾星河束缚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你！”
“你怎么发现的！”
她脸上神情瞬间变化，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因为气质和神韵不同，叫人能轻易分辨出来，现在的她，就是夜瑶。
春风化雨一直没有间断。
这些年，夜瑶也没有得到什么补充，她被柳鹿瑶一直压制住，很少有能控制身体，影响到对方行为的时候。因此，现在的夜瑶本身是虚弱的，但放空了血又完全放开心神防御的柳鹿瑶更虚弱，因此，夜瑶找到了最安全的藏身之法。
哪怕被封印，也好过立刻死亡。
作为妖魔，血脉力量让她已经感觉到了至尊的苏醒，也就是说，只要熬下去，就能等到至尊踏平修真界，她可以等。
没想到，顾星河竟然认出了她，并且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身上有一层环绕的剑气，虚弱的夜瑶根本拿他毫无办法，那火烧进了她元神里，让夜瑶痛苦不堪，她神色狰狞，一双眼眸血红，“顾星河，你，你就一点儿不恋旧情？”
顾星河元神都有火焰冒出，他化身为火牢，将夜瑶封锁其中。如何发现，大约是，现在的柳鹿瑶失去了小鹿血脉，眼眸干涸，不会再用一双湿漉漉的水眸，那么娇软地看着她吧。
他现在已经明白，那个看似胆小的人，内心到底有多坚强了。
夜瑶在火中挣扎，一开始神色狰狞，后来察觉挣扎无望之后，她竟是平静下来，冲着顾星河微笑。
火光里，她笑容明媚，眼神更是妩媚动人。
疼痛让她颦起眉头，然她嘴角勾起，眼神里的愤怒褪去，只剩下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顾星河，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过我？”
顾星河：“有。”
“那时候，不知道你是妖魔。”
他并没有说谎，曾经，他对夜瑶，也有过一丝心动。心疼那个在鹿瑶软弱时生出来的意识，坚强地承担起风雨。
但这一切，都是欺骗。
当真相被揭开，得知都是虚假，而她更是妖魔之后，那些情谊荡然无存。
妖魔，入侵修真界时，曾经险些让整个修真界生灵涂炭。
天阶妖魔留下的灾厄，至今还犹如一个绞肉磨盘一样，会杀死周围的所有生灵。
不管是幼时照顾过他的邻居，后来教导他的师父，乃至于，秘境里，舍身救他的小南姑姑，所有人都告诉他“妖魔，人人得而诛之。”
这个依附在鹿瑶身上的妖魔，她活着，鹿瑶就有危险，他不会，也不能心软。
明明灭灭的火光里，夜瑶的身体逐渐燃烧，她整个下半身都被火光吞噬，眼看，那火焰已经卷上了胸膛，她自知无法动摇顾星河的心神之后，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她往前一扑，像是要伸手去抱住顾星河，然而顾星河四周有剑气和火光，她根本做不到。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想要去拥抱他，最后伸出舌尖儿舔了下唇说：“妖魔……”
“妖魔跟人类天生对立。”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好像从生下来后，就有个声音告诉她，她们要踏平修真界，消灭掉人族一样。天下生灵有生来就互相敌视克制的，妖魔，天生就想要灭掉人族。
只有强大的妖物才能克制住这样的本能。
但克制了，是因为比起杀掉，还有更大的利用价值，或者说，养几个宠物玩玩那种心态。真正的爱，不可能存在。
“我还很弱小。”
“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但我真心爱你呀。”
她的身体被火海吞没，只有一颗头颅还清楚，夜瑶笑嘻嘻地说：“你猜，这是为什么？”
红唇轻启，正要唱出一段刻在识海深处的歌谣。
夜瑶实力没那么强大，不可能像天珩那样直接神识唱歌，就连当初御兽宗底下封印的那个大妖，也是真正唱出来了的，所以她现在，用尽全部神魂力量，逼迫柳鹿瑶开口。
那一瞬间，她控制了柳鹿瑶的身体，张嘴，刚刚启了一个音……
苏饴糖觉得不妙，直接施展了一个禁言术，这还不算，她用灵气捏了个水球，一下子砸进了柳鹿瑶嘴里，并在她周围设置结界，将周围的空气都抽空。
苏饴糖还记得一个知识点儿。
声音传播需要媒介！
真空不能传声的哈！
她对那些妖魔唱歌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谁唱，弄谁！
夜瑶想做的没有成功。
她眼含血泪，彻底融于火焰之中。自此，灰飞烟灭，再也无法影响到柳鹿瑶。

第191章 命轨
顾星河元神返回身体，他募地睁眼，扭头看向木桶，“她怎么样了？”
识海上空那片云才是真的柳鹿瑶，但是太虚弱了，他出来的时候，云都快散了，根本没了半点儿鹿形。
曲璇光已经快速给柳鹿瑶喂了一小瓶灵液，然后她一挥手，柳鹿瑶四周就立起屏风格挡，将男人们阻拦在外后，曲璇光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汤以小火加热，将柳鹿瑶换到了旁边的木桶里。
接着，凝神的香烟袅袅升空，顿时将四周笼罩在朦胧的烟雾之中，苏饴糖见这边已经妥当，就让撤去屏风，并把顾星河喊到旁边，“你在这里守着她吧。”
“正好我会一直在这里施展春风化雨诀，你进去见了夜瑶，妖魔最擅长蛊惑人心，正好也让春风化雨滋养一下元神。”
当时柳鹿瑶那样子，就是想唱歌。
御兽宗封印的大妖唱歌之后，柳鹿瑶觉醒了体内的妖魔血脉力量。
识海里的天珩临走之前唱歌，还说给了她一份大礼，后来师父离开，她一度以为跟天珩有关。
现在，夜瑶临死前还要唱歌……
她曾设想过这天底下是不是还有许多那种没有觉醒妖魔力量的人，师父他们说那种情况罕见，可她不放心，万一呢！
万一……
顾星河也是呢！
还好只有人形的智慧妖魔才有这种本事，否则的话……
那些妖魔可以先在修真界开个演唱会呢，没准还能搞出个大型认亲现场。
“好，多谢。”夜瑶最后说的那句话，的确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一下他的心神，如今出来，便想明白了，那是妖魔蛊惑人心的手段而已。
顾星河道谢后，就在木桶边坐了下来。他守在柳鹿瑶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清澈又温柔。
他没有被夜瑶影响。
苏饴糖默默关注着顾星河，怕他在里头受到夜瑶蛊惑。如今这般看，他很理智，也是个深情男子，就是不知道，白月光游如昔在他心里，是否还有分量了。
游如昔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恐怕没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不会陷入单相思之苦。
苏饴糖一时还有些迷糊，她在现代社会，看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真的看的是一本书吗？
她脑海之中以为的原文，到底是什么？
到了傍晚，柳鹿瑶情况稳定下来后，苏饴糖才停下运转春风化雨，她和云听画结伴走出瑶光峰主峰，一路上，云听画都在讲他是怎么降服小饕餮的。
“我先给她吃了糖。”
“又给她吃酸的。”
“再给她吃之前的糖……哈哈哈哈。”
“饕餮不是什么都吃么，传说连天上的月亮都能吞下，吃几块糖就哭了……”云听画摇头，“看来传说都是骗人的。”
苏饴糖：“……”
苏饴糖感叹道：“我们以后可能还是不生孩子好。”怕天天被爹欺负哭。
云听画瞬间愣住，“啊？”
“那我们的孩子，她要是想要吃天上的月亮，我也给她摘啊。”自己的崽，跟别人家的小孩能一样？
“最好是个女儿，像你这样，甜甜的。”
“儿子不行。”他拒绝一切出现在甜甜身边，跟他抢关注的男性，自己儿子也一样。他可以预见，如果真的生了个儿子，甜甜起码要分出一半的心思在儿子身上。
云听画一脸幽怨地盯着苏饴糖的肚子：“合修都还没呢，都想孩子了。”
苏饴糖：……
那种被师父打量肚子的感觉又来了。
她瞪他一眼，“明明是你再提！”而且，昨天要不是他睡得死沉沉的，没准早就合修了，该！
两人回到三十六峦的时候，就看到姬大师手上拿了片荷叶站在路边，那荷叶很大一片，他撑着荷叶像是打了一把伞。
没下雨啊？
姬大师将苏饴糖和云听画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随后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他抬头看天，“你看这天上，绿意盎然，满是勃勃生机啊。”
云听画：“你看的是荷叶，自然绿了。”怎么这上界大能，脑子这么糊涂？
姬大师也不恼，问苏饴糖：“是不是有很多迷惑？”
苏饴糖点头。
她觉得这个玄学大佬神秘兮兮的，大约真的知道一些命运轨迹，于是做出洗耳恭听状。
姬大师语气笃定地道：“你身上有神器。它一直护着你。”
“当然，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当今天下，好像神器就两件，算上神迹也就三件，空桑之灵和钧天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顾星河和柳鹿瑶他俩没事了吧？”
云听画道：“嗯，挺好的。”两人还当着他们好几个的面，进行了一次神魂交融呢……当然，这话他只是心里想想，没说出口。
苏饴糖看他一直神情不对，偷偷打开了久违的兽心通BUFF。
然后……
她再次喷了，只能装作没听到。
“知道吗，每一个时代，都会有那么一两个气运之子。在多年之前，我看到的未来里，气运之子就是他们。”
“我所看到的未来命轨，围绕在他身上展开。”
围绕在顾星河身上展开？
所以她在原来那个世界看到的，其实是天相师所说的命轨，围绕着顾星河展开，就成了一本以他为主角的书。
苏饴糖并没有窥天相的能力，她不具备小师妹的天赋，所以，这个命轨，应该是神器树叶给她看的。让她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从而尽量避开，不要做出改动，否则，会引起天道注意，消灭掉她这个BUG。
“只是未来，仍是一片黑暗啊。”妖魔会越来越强，修真界能否存活，都压在气运之子身上。
他不想坐以待毙，日日夜夜疯魔一般的掐算，和宗门一起，以自身祭道，最后，才看到了一丝微弱的转机。
天相师一门本就人少，为了这一丝转机，他们宗门上下，付出太多太多。
他拼着被天雷劈死，也想要搏一搏，所以，才会给白莞他们指一条出路，否则的话，行踪不定的他为何会在那时候出现，又恰好遇上陆吾名？
以他的本事，要躲开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更何况，对方还是个下界修士。
那都是他和他的师门孤注一掷做出的一星点儿改变啊。
在天道眼里，众生平等。
可人总觉得自己是万物之灵，高高在上，一点一点儿的压榨其他生灵的生存空间，是他们，强行分出了上中下三天。
将灵气引入上界，把浊气排入下界。
天道会一点点的修补规则漏洞，再后来，才有了上界修士到了下界会受规则压制，否则的话，下界生灵会轻易丧命。
之后，在下三天生灵飞升后，又有了天河瀑布，用以淬炼身体，弥补从前差距。
将修真界发展结合天道变化规律一点点讲出来后，苏饴糖忽然觉得，他们都错怪天道了。
人修不断捅娄子，天道爸爸就兢兢业业地一点一点儿打补丁，可真是操碎了心。
云听画：它这么辛苦，怎么还要管我发的誓呢？操心太多容易老啊……
姬玄听不见两人的内心戏，继续道：“其实神迹出现得早一些，神迹出现后，才有的妖魔。”
姬大师那一脉世世代代都在窥测天机，其中有一个天才提出了一个想法，他觉得能够毁灭人族的，只有人族自己。
妖魔，是天道创造出来的，为的就是毁灭人族。
这个想法很大胆，根本不被认可。
苏饴糖：修啊修的，天道爸爸修不动了，打算甩手不干了，还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把那些到处祸害的人修给灭了吧！
云听画：是我，我也不干啊！
不被认可的想法被称为天方夜谭。
姬玄却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他一直在寻找答案，然而，他实力不够，强行窥探天机，总是隔了一层什么，更何况天命本就变幻莫测，随时都在更改，他无法看清楚具体的东西，只能模模糊糊地做出一些推断。
就连那一丝转机，也是宗门上下一起努力，损失了气运和寿元换来的。
后来，给白莞他们指点后，他就从有一点点倒霉，变成了无时无刻不再倒霉。
好比现在，头上顶个荷叶，无非就是担心天上掉鸟屎下来砸他头上罢了。
不过姬玄很开心，他越倒霉，就说明，他当年所做的，越值得。
上天有好生之德，它不会给一条真正的绝路。
他不知道神迹到底在哪儿，妖魔到底藏身何处。
他只能看到，现在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生机，还在。
且不是从前那般，凝聚在一两个气运之子身上。
现在，生机无处不在。
他一脸欣慰地看着面前两人，就见云听画拧着眉头问，“现在呢？”
姬大师：“现在，我在未来看到了光。”
云听画：谁管未来黑还是光啊！
白天就有光，晚上就黑了呗。难不成未来就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了？
“我问的气运之子。”
云听画还有点儿不服气。
他堂堂青鸟，御兽宗的福气包，还不能当个气运之子了？
姬大师：……
“青鸟血脉力量，气运很强。”至于到底有多强，他现在灵气全部屏蔽，修为彻底压制，跟个凡人一样，压根儿看不出来。只是大家都说青鸟赐福，肯定不会差的。
云听画这才满意了。他继续在心里头嘀咕，“我运气这么好，以后肯定生女儿。心想事成！”
苏饴糖：合着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惦记着生女儿的事？
能对天下大事多一点儿尊重么！
本来很严肃的气氛，瞬间被他破坏掉了。
而云听画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开了兽心通？”
苏饴糖：……
刚刚我们不是在心里已经对话了好一阵了吗？
她以为他早知道了啊。
云听画跟姬大师道别，牵着苏饴糖往回走，“走走，回去修炼了。”
姬大师等他们走远，把荷叶拿下来一看，发现上面居然一点儿鸟屎都没有，荷叶也没有坏，他美滋滋地捋了下胡子，“御兽宗，风水真好。”
他能在山里再藏五百年！

第192章 得偿所愿
云听画拉走了苏饴糖，说回去修炼。
在上山路上，他已经快速做好了安排。他让龙渊剑拐走了天剑竹。
天剑竹又带走了滚滚。
小灯泡就没办法了，不过它还小，应该什么都不懂的吧？
把碍眼的家伙们都赶走后，云听画跟着苏饴糖进了三十六峦的另外一座屋子，她原来那个有结界，里头还成了竹林，不能住人了。
一进去，云听画就关上门，还自己设了个结界。他接着道：“我在王怜枝那拿了好东西。”
他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个丹药瓶子，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放在掌心，一双眼睛凝视着苏饴糖，眸子里像是燃起了小火苗。
“吃了后能暂时稳固境界，不会立刻飞升。”
他凑到她耳边，轻呼一口热气，哑着嗓音说：“娘子，我准备好了。”
他轻轻抿着她的耳垂，紧贴着苏饴糖的身躯滚烫又炙热，像是在做无声的邀请。
他们都成亲多少年了啊，现在识海内，也总算没了妖魔。
合修，也能让他修为进阶更快。她能一瞬间想出很多的理由同意，但最终，苏饴糖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什么理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爱他，也深受他吸引。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了床上的。
身下为了方便修炼的玉床，也变成了柔软的棉花糖。柔软又甘甜的感觉，让她深陷在了那片柔软里，理智渐失，一点点沉沦。
拥抱、亲吻、彼此舌尖的纠缠试探，一点点的攻略城池。她感觉他好似化身为饕餮，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然下一秒，又会因为她一声轻哼而放缓了速度，温柔得像是晨间洒落的第一缕朝阳。
水到渠成的爱情，它甚至无关欲望。
只想沾染上对方温暖又熟悉的气息，不分彼此，合二为一。
激烈时恨不得将对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带着一种叫人心神颤栗感动。温柔时，又像是勺子轻轻搅动放了蜜糖的水，将那份儿甜，一点一点儿的融化进整片空间。
林间的风、淅淅的雨，鸟兽虫鸣皆已远去，好似听不到一丝外界的声音，眼里只有他，耳朵里，也只剩下了他微微喘气的声音。
陪伴是最长久的深情，将寸寸回忆和相思酿成甘甜芬芳的美酒，让人彻底沉浸其中。
那些纷纷扰扰，波诡云谲，都纷纷远离他们，这一刻，她的世界，独属于他。
他也一样。
……
天剑竹：“所以，你把我叫出来了？”
滚滚抱着一颗小竹子，它依旧还咬不动，索性用竹子磨牙，一边磨牙一边说：“发、情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它斜睨一眼天剑竹，“你想看，我带你去，灵兽苑经常有兽乱搞！”
还有专门的房间供灵兽跟伴侣达到生命大和谐呢！那个叫什么来着，奉旨搞对象。
滚滚：“想看吗？我有路子。”
天剑竹两片竹叶叠在一起，做了个抱臂的动作，“不想。”
龙渊剑：“哈哈哈哈哈。”父命难违啊！
这时，滚滚又想起了小灯泡。
“它在干嘛呢？”
远方，小灯泡正在兢兢业业地发光发亮，它还洒落了一片星光，绕着那间屋子转圈儿，大约是想带给里头的人梦幻般的浪漫吧。
只可惜，他们眼里只有彼此，没有发现它洒下的星光啊！
……
瑶光峰，柳鹿瑶夜里醒了一次。
顾星河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后，柳鹿瑶又昏睡过去，顾星河就坐在她旁边修炼，随时可以给她换药汤。
正好天亮时廖炎前来探望，顾星河给柳鹿瑶换好药汤后出去，跟自家师父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顾星河：“现在没事了。”柳鹿瑶体内妖魔已除，她安全了，只是不知道小鹿血脉力量是不是也彻底消失，夏苑主说会有微小的希望还保存，毕竟这些年，灵兽血脉力量一直陪伴着她长大，对她影响很大。
比起觉醒没多久还出现了另外一个意志的妖魔血脉力量，她的小鹿血，一直陪着她，也只属于她。
“没事就好。”廖炎道：“这次来了御兽宗呢，我觉得这里灵气充裕，防御能力又强，如果妖魔来袭，这里必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剑竹都能种出来，我很看好这里。”
“所以我在御兽宗做了客卿，暂时打算在这里落脚了。”廖炎是炼器方面的大宗师，他愿意留在御兽宗，陆宗主他们当然是欢迎的。
廖炎的七宝塔本身就是个可以移动的灵宝，他选块地方将七宝塔一放就完事了。
“火麒麟也喜欢这里。”火麒麟，就是那只跟了他很多年的火系灵兽，当初考试时，放苏饴糖通过，又说后面那弟子炼的东西难吃死了的那只兽。
苏饴糖上次通过六层考验进入七宝塔，也不知道当时跟火麒麟交流了些什么，反正他们离开后，火麒麟就一直念叨御兽宗待遇好，这次来了就舍不得走了，现在正漫山遍野地乱跑，听说，还勾搭了几头雌兽，更加乐不思蜀。
顾星河点头附和：“这里的确不错。”
“苏饴糖和云听画他们，我以前见过。”廖炎继续道：“他们进阶很快，你们是同龄人，可以多交流一下。”
现在这一代人，跟他们以前不同，天地间灵气陡然增多，他们进展神速，廖炎都觉得自己的修行经验不适用于顾星河了，他觉得顾星河跟苏饴糖他们交流，应该能有更多收获。
“不久之前，御兽宗就出了一个飞升修士，她留下的修行阵法也会开放，我建议你去试试。”
顾星河眼睛一亮。
南琉璃指点他修行，秘境之中，他也看到她展示出了强大的阵法之道。
对小南姑姑留下的修行阵法，顾星河有些心动了。他知道，那阵法必定很强，能够激发出人的最大潜力，不断催人奋进。
“多炼点儿高阶法宝，兑换贡献点就能进去了。”
“当然，你还是想到外面的天地历练也可以，师父只是提意见，尊重你的想法。”他这徒弟相比起闭关修炼，更喜欢在外界闯荡，他运气也好，出门在外容易遇到机缘，因此，廖炎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身上。
“我给你那些师兄师姐也发个传讯，看有没人想过来。”廖炎笑呵呵地说：“不过要舍弃家业人脉跑到这边来重新开始，那几个怕是没有这么大魄力啊。”
顾星河想起自己那几个师兄，也笑了一下，“人各有志。”
如今下三天已经没什么妖魔痕迹了，相比起上界，下三天可以算得上天下太平。每个宗门，都参与进了整个下三天的搜寻，不放过一点儿蛛丝马迹。
不仅是人修，还有那些机关鸟，灵兽、灵植，这天下的每一个生灵，都在为守护下三天贡献出自己微薄的力量。
这一切，都有南琉璃的功劳。
他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是整个下三天修士，仰望夜空时，看到的最亮的那颗星辰，是引路的明灯。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忽然感觉隔壁山头一股灵气冲天而起，紧接着，天上好似出现了一片青光？
廖炎眉头一皱，仔细体悟一番后道：“你看，御兽宗天天都有人修为进阶。”
不就是进阶了一个小境界么，怎么闹出这么大一阵仗，他还以为，御兽宗又有人要飞升了呢！
正想着，就看到一只青鸟盘旋在高空，它张开双翼绕空飞行，长长的尾羽上星光闪烁，随着羽毛摆动，有星星点点的绿光落下，笼罩在整个瑶光峰上。
然后，就看到瑶光峰的灵植跟疯了一样去抢那些绿光。
不止灵植，灵兽也参与进来，还有不少人修士也走出门外捉光。
廖炎：“这又是御兽宗的某种神秘仪式吗？”
顾星河不确定地问：“青鸟赐福？”
就见廖炎也抓到一个光点，那光点握在手里就成了空，什么感觉都没有，廖炎讪笑两声，“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嘛……”
顾星河见状，也随手抓了一个，还用两个手捧着，像是真的捧了个宝贝东西一样。
他快步走回柳鹿瑶那边，将手慢慢放开，贴在柳鹿瑶的额头上，微笑着说：“我抢了点儿福运给你。你赶快好起来。”
柳鹿瑶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生血的过程很缓慢，她如今脸色依旧惨白，但笑容甜美，像是正在做一个美梦。
————
“大师兄又飞了！”
“怎么今天大师姐没骑在他身上？”说这话的是个女修，说完后又觉得有点儿不对，偏偏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自个儿在那想，到底哪儿不对劲儿呢？
云听画内心活动依旧剧烈，“骑了，她骑了。”
这会儿身上没穿衣服，正躺在床上休息的苏饴糖：……
觉醒了灵兽血脉了不起，精力那么旺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桩机成精了呢！
一开始的确是她主动，这样也算是钻了誓言漏洞，后来……
后来她就累了。主动什么啊，躺着享受不香吗？
他还要，被她一脚踹走，没办法，体力充沛的云听画只能绕山飞圈圈儿来消耗力量了。苏饴糖懒得管他，休息一阵儿后给自己施展了春风化雨，接着发现自己修为变化不明显，倒是云听画，他还进阶了。
他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九层，距离大圆满也很近，等到了大圆满，再沉淀一番后，可以尝试冲击渡劫。
到那时，他们就可以一起飞升啦！

第193章 飞升
后半夜，云听画绕着整个御兽宗飞，一直飞到天亮才停下来。
他进屋，看到苏饴糖在修炼，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才收心，接着开始打坐调息，稳固境界。
到中午的时候，瑶光峰那边传来了个好消息。
柳鹿瑶醒了，她的小鹿血脉力量还在！也就是说，她的修为和修炼资质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只要把身体养好，修为境界也会很快追上来。
苏饴糖也为柳鹿瑶高兴。
只是相比起下三天一片和平到处喜气洋洋，现在上界可以说是群龙无首，近段时间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原本就残酷的神迹现在更是掀起了腥风血雨，连一些主城，都不再安全。
空桑门主还没能醒过来。
扫雪近几日越发沉默，很明显，局势对他们很不利。
作为朋友，帮不上忙，只能看他日渐憔悴，大家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但不管是下三天的他们，还是上三天的泉初见，对此都毫无办法，空桑门主距离他们太远了，他们能做的只能等。
幸好，那个密室是安全的。外面的人如今哪怕闹得厉害，却也没办法强行进入其中。
他们只能给扫雪加油鼓劲儿，就连云听画都主动摸了扫雪的头，说：“我把运气分一点儿给你。”
扫雪不太相信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别人的一番好意，他还是心领了，很诚恳地道了声谢。
结果，从神迹内出来后没多久，云听画就说自己有点儿头晕，身子发虚，他斜靠在床上，衣衫半敞，露出好看的锁骨，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下冲苏饴糖眨眼：“娘子，给我补补身子好不好？”
明明灭灭的光线里，他容颜清隽出尘，长长的睫毛像是刷子一样，轻轻扫过她的心湖，勾得她心痒得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苏饴糖：……
她又被色、诱了吗！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害羞什么的，不存在的。
不如换个新姿势，纪念一下曾经纯洁的自己！
转眼，半年后。
“这几日怎么都这样的天气？”
天黑沉沉的，像是有一场暴雨要落下来，却一直在酝酿之中，久久不见雨滴坠落。
阳光被厚厚的云层完全遮蔽，御兽宗四处都黑乎乎的，已经有不少弟子在树上挂了灯，还把夜光草摆在了院子里照明用。
“万灵城都没这样，这云，在我们头顶上安营扎寨了。”
手拿布幌子的姬大师道：“老夫掐指一算……”
话没说完，就被范小艾打断了，“师父，你没灵气不能算！”
她把小木棍儿拿着比划几下，又多了一个掐诀的动作，手指快速掐算时，眉头时而蹙起，时而又放松，显得十分纠结，最后，木棍坠地，她看了一眼说：“这卦象……”
晦暗不明，留连不安，纠缠不休，大事难成。
姬大师凑过去看了那卦象一眼，说：“卦象显示什么，你看出来了吗？”
范小艾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就见她师父已经拿出了一片荷叶顶在头上，“说明马上就要下雨啦！”
范小艾愣住，“是，是，是吗？”
这片云都在头顶好些天了吧，现在要下雨了吗？
话音刚落，就听头顶上空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好似乌云被雷劈出了一道口子，有阳光洒进来，与此同时，暴雨倾盆。
这是！
渡劫飞升时的天地异相。
还不止一个。
王怜枝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需要做的，就是等而已。如今云听画终于突破，王怜枝感受到云听画那边的灵气波动之后，他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像是打开了全身的枷锁一般，周身灵气暴涨，足尖轻点，整个人飞入高空。
凤首箜篌琴被他踩在脚下，足尖儿轻点时，琴弦已经发出了铮铮的声音。
小凤凰从他肩头飞起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随着凤凰升空，张开羽翼，像是一滴朱砂落在符纸上，眨眼间晕染开，把整张符纸都染成了绯红。
它绕空飞行，将天上的乌云都遮蔽，众人抬头，便只能看见那一片火红。
紧接着，瑶光峰上又是一声长鸣，只见云听画踩着龙渊剑飞出，他出剑，剑光密织如网，将所有的雨水都吸附在龙渊剑上，就见剑身更加水润剔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南琉璃带了个好头。
现在的修士飞升，都不是等着雷劈，而是主动上去挑战了。
空中两人，一人白衣胜雪，静坐弹琴。
一人红衣似火，挥剑斩断雷霆。
苏饴糖：“……”
周围围观的修士一点儿紧张感都没，纷纷拿玄音璧记录，连小师妹都在说，她要写一本两人同时飞升的故事，名字都想好了——《绝代双骄》。
苏饴糖：我现在上去会不会被当成乱入的第三者……
她倒是没有那种灵气在体内狂乱冲撞的感觉，想来是因为原本就属于上界修士的缘故，渡劫飞升这个阶段，苏饴糖感觉不到什么明显的变化。
但接引虹桥出现的话，她现在应该可以跟着一起上去了。天河瀑布淬炼是一定要去的，在里头呆得越久，未来成就会越高。
这雷劫酝酿了好多天，真劈却没劈多久，不多时，黑云散尽，有彩虹悬空，架起一座通往天河瀑布的虹桥。
小师妹：“我还以为会出现两座虹桥呢？”
姬大师：“那一个宗门好几个修士同时飞升，得架多少桥？”
王怜枝站在桥上。
他眼神很淡，静静看着底下的修士。视线扫过顾星河和柳鹿瑶后并未停留，又看向了远处。
顾星河心里头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不舒服。
他曾战胜过王怜枝。
然而王怜枝飞升了，他还没有。
顾星河平时为人热情仗义，在御兽宗内也帮许多弟子炼器，如今很受大家尊敬，他对其他人也都很宽容，但王怜枝，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总叫人不适应。
他眼神冷漠，仿佛在他眼里，众生皆是蝼蚁。
就好比此刻，他站在彩虹之上，俯瞰底下芸芸众生之时，那种冷漠疏离，像是冬日里刮起的刺骨冷风，叫人生不出好感。
相比起来，同样是飞升，云听画就显得亲切得多，他从桥上下来，直接飞到苏饴糖那边，脸上从头到尾都挂着笑，还能诡异地给人灌注希望。
顾星河：这种傻乎乎的都能飞升，我也可以吧？？？
苏饴糖他们这段时间事情都安排好了，跟白莞他们也彻夜交谈过，安抚了爹娘的心。
为这飞升，他们已经做足了准备。
苏饴糖被云听画牵着也上了虹桥，陆宗主他们好奇还想跟过去试试，哪晓得根本不行，只能作罢。
等走到了王怜枝的位置，苏饴糖听到底下的修士们喊，“等等，留个影啊！”
那女修举起玄音璧，喊：“别急着走，让我多拍几张！”
有现代走红毯那味儿了。
云听画：“王队长，你笑一个。”
王怜枝绷着脸，不吭声。他以前是因为疼，所以脸上没什么表情，后来么，私底下他也是会笑的，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感觉自己脸有点儿僵。
明明上去既是未知，还有更大的风险在等着他们，王怜枝其实有那么一点儿紧张，他看向下三天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眷念，没想到的是，他俩倒是心态很稳，神情放松得很。
那一天迟早会来。躲不掉，就微笑着面对吧！
苏饴糖还传音说：“那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喊茄子。”
“一、二、三……”
“茄子。”
虹桥上，三人并排站立，面带微笑地看着下方。
就连平素不苟言笑的王怜枝，在那一刻也走下了神坛，笑得露出了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
顾星河：……
说好的冷漠孤僻呢？
果然是先入为主吧，因为爱鹿瑶，一开始的时候，他就有些针对王怜枝了。顾星河自嘲地笑了笑，此刻在回忆起王怜枝的眼神，又好似没有那么多深意了。
或许，他只是想再看一眼这片土地，仅此而已。
那一瞬间，他也放下了心中成见，为飞升的修士送上了真诚的祝福。
顾星河：“一路顺风。”
柳鹿瑶双手合十：“平平安安。”
等三人飞升后，陆宗主仍是不放心，扭着姬玄问：“你看看，你再看看！我现在纠集人马，做好准备，从通道上入中三天可行否？”
主要是不知道他们能在天河瀑布里呆几天。
提前去的话容易打草惊蛇，还没帮到他们忙，恐怕就被中三天的修士发现给灭光了。
姬玄：“那个通道，离天河瀑布那么远，你们根本过去不了。安心等着就是。”
“这哪儿安得下心啊！”
姬玄：“你急也没用啊。”他慢悠悠地倒了杯茶，起身提着茶壶站起来，给对面的陆宗主也倒了一杯，“凉茶，喝了静静心，我瞧瑶光峰那曲璇光，也快飞升了。”
“就连灵兽苑那夏苑主，也有一线希望。”
“到时候都上去了，有得你忙。”
陆宗主：……你不要再说了。
“玄霄剑派有几个你的老对手，看着也有飞升机会。”
……陆宗主心口中了好几箭！
下界修士其实也不乏资质优秀的天才，只是因为出生在下界，修炼资源和天地灵气都受限制，这才一直受局限罢了。
如今妖魔卷土从来，下界灵气也陡然变得充裕，一些久久无法突破的修士，也开始打破那层禁锢，触摸到新的天地。
至于陆吾名，天天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确实没那么多时间修炼，当个大宗门的宗主，难啊。
这么一想，姬玄觉得自己宗门人少，算上范小艾现在都没十人，也算是个好事了。
姬玄倒完茶坐下，好端端的凳子竟然断了条腿，他现在是个凡人，又不能用灵气，直接就摔了，还是陆宗主眼疾手快用灵气托住他，才使得他没有直接坐地上。
“我在你们御兽宗呆这么久，今天还是第一次倒这样的霉呢。”
这段时间，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霉运体质了，出门都敢不顶荷叶了。
“云听画飞升了呗。”
陆宗主叹口气，“希望他的好运气一直伴随着他，躲过此劫吧。”
姬大师摇头晃脑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刚说完，人又摔了……
换了个凳子坐，居然也断腿了？
他现在就开始想念云听画了。
姬大师：“我给我几位故人发过传讯，让他们尽量阻止他人截杀他们。至少，知命楼已经不会参与其中了。”
能做的也就这么多，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第194章 泡澡
苏饴糖、云听画、王怜枝三人一起走的接引虹桥。
到虹桥正高处时，他们眼前的世界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四周都是浓雾，伸手不见五指。眼睛、神识都失去作用，什么都看不见，就连声音，都好似隔了丛山峻岭，传到耳边时有阵阵回音。
苏饴糖一开始和云听画还手牵着手，不知何时她手中就空了，人像是被浪推着一般往前走，那浪花温柔又舒适，缓缓地冲刷着她的后背，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推着她向前。
她喊了两声云听画，没有人回答，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整片空间里不断环绕，久久不曾停歇。
苏饴糖掏出传讯符，发现不能用，玄音璧也试了一下，同样不能施展。
就好似神识被封锁在体内，无法往外延伸一样，也就是说，现在神识完全不能用，想要联系上云听画和王怜枝不可能。
后退也做不到。
那浪虽然温柔，却始终推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她尝试了一下走回头路，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真有点儿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了。
师父是安全通过了接引虹桥和天河瀑布的，证明这里并没有问题，苏饴糖稳住心神，她放弃抵抗，顺从地往前走，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这么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开，四周的景致也逐渐清晰。
她脚下是水，水面平滑如镜。视线所及的方向，全都是这汪水，好似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独自站在水中央。
她明明没有用上一点儿灵气，依旧犹如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这是密度很大的死海吗？人可以直接飘在水面上？
她低头，看见水面底下有鱼，金色、红色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有鱼蹦出水面，还直接撞到了她腿上，结果小鱼撞到后就消失了，她仔细看了一下被撞到位置，一点儿水印子都没留下。
神识无法施展，肉眼很容易被迷惑，真真假假，委实难以分辨清楚。
四周都是水，该走哪个方向？
苏饴糖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
没了神识可以施展，眼前各处都一模一样，她静下心来，仔细聆听四周的声音。
许久之后，苏饴糖捕捉到了一丝轻微的水声。
脚下的水面并不流动，那这水声？应该就是飞瀑的方向了吧。
她闭着眼，朝着水声的方向飞了过去，足足飞了接近一个时辰，苏饴糖才看到了从天落下的飞瀑。
瀑布水流湍急，宛如银河垂落九天。
只是那飞瀑从高空坠落后，就撞进了镜子一样的水面里，活水顷刻间化为死水一般，再无任何波动，这一点儿叫苏饴糖看得啧啧称奇，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缓步走到了瀑布底下。
这题她会，天河瀑布淬炼身体，应该就是在瀑布底下淬炼吧！
瀑布的冲击力让她险些没站稳，头都抬不起来，眼睛也根本睁不开，双手下意识地护在了头顶。
她周身骨头都发出咔咔的响。
苏饴糖有瀑布底下练剑的经历，她没有急着出剑，而是快速稳住身形，运转心法引起体内灵气旋转，承受来自上方的巨大压力。
然后再一点点地挺直脊背，抬起头，放下双手，以正常的站姿站好。
等适应了飞瀑的冲击力后，苏饴糖招出了天剑竹。在下三天小澜州，她苦练三年，终于能用剑气截断飞瀑，不让一滴水珠沾身。
如今，她能否截断天河？
苏饴糖没想那么多。
她只知道，在天河瀑布底下呆得越久，对肉身淬炼就越好。
她得让自己呆得久一些。
如何才能更久？
以春风化雨不断修补身体，以飞剑应对瀑布的冲刷力，就好似对方也是个剑修，她跟天河瀑布比剑，只要尽最大可能化解掉它的剑气，她就不容易受伤，就能坚持得更久！
她彻底沉浸在这场比拼里，几乎忘记了周遭一切。
无数星光涌入她的身体，也涌进了她手中的剑竹之内，识海里的小灯泡都因此获益，就连树叶，那些星光落在树叶上，像是给树叶上洒落了露珠，让它更显生机勃勃。
星光好似洗掉了树叶表面的那层灰，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苍翠欲滴，如翡翠一般晶莹剔透。
……
另外一边，云听画和王怜枝也出现在了一片镜湖之中。
云听画：“也不知道甜甜现在怎么样了。”
三个人明明一起过来的，怎么就走散了呢。
神识还用不了，想进玄音璧联系一下都做不到，云听画还在心里吼了好几声，确定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太远了，还是甜甜忘记开兽心通了。
他变成青鸟飞了一圈儿，发现四周都一样，最后随便选了个方向，说：“走这边吧。”
王怜枝现在从来不做选择。
他点点头，与云听画一起往他所指的方向飞了过去，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了高空垂落下来的瀑布。
云听画是剑修，对剑气感觉很敏锐。
他这会儿为了节省灵气本就是青鸟的样子，飞进瀑布直接被淋成了落汤鸡，一身羽毛湿哒哒的黏在身上，明明被水流冲得浑身都疼，仍是兴奋地啾啾叫。
“甜甜在我们上面！”
“瀑布里有她的剑气。”知道苏饴糖也是安全的，云听画就放心了。
“看，还有竹叶！”春风化雨催生的天剑竹，有竹叶顺水飘落也不稀奇。这些都说明了苏饴糖就在上方。
“快来淬炼肉身！”云听画热情地招呼王怜枝到瀑布底下来修炼，那样子，好像是喊兄弟一起来泡澡一样。
王怜枝：“……”
他对天河瀑布瞬间望而却步。
云听画不知道王怜枝在犹豫什么，还主动给王队长鼓劲儿，“不是特别疼，能忍住！”话说太多才觉得疼，云听画咬紧腮帮子憋一股劲儿，把这些疼痛通通忍住，与来自上方的压力对抗。
苏饴糖会在上方，或许是她本身来自上界的缘故，要是她直接顺着瀑布回了上三天……
想到这里，云听画头都要炸了。他一定得在天河瀑布里呆久一点儿，将肉身淬炼到极致，早日追上去。
对，他还可以用剑！
云听画以龙渊剑斩出沧浪剑诀，以浪涛对上飞瀑，等彻底沉浸其中后，他也就没空管那个站在外头一直没进来的大兄弟了。
王怜枝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等到云听画沉浸在修炼中后，他眉心处才皱起了一个小八字。
这说明，他现在心情真的很糟糕。
小凤凰看他脸色，就晓得他现在在头疼什么。
天河瀑布，你泡，我也泡，原来就是大家的洗澡水。
很多很多年前有过飞升修士，不久之前，南琉璃泡过。现在，苏饴糖还泡在瀑布上游……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要淋的，是上头流下来的洗头、洗澡，乃至洗脚水……
这对于王怜枝来说，简直是个噩梦。
小凤凰弱弱建议，“我知道你很紧张，心里头不舒服，但那是天河瀑布啊，要不你忍一忍？”
它飞到王怜枝前面，说：“来，我们往前走两步。”
王怜枝看了看小凤凰，又看了看瀑布里的云听画，他展颜一笑，“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没有实力，曾经在神迹内有被人踩在淤泥里的时候，那时候，哪里考虑过干净与否的问题。
只有生存下来，才能继续保持干净。
他过度的喜欢干净，何尝不是因为神迹里太脏了，他想提醒自己，不要变成他们那样，跟他们一样肮脏。
他缓缓走到瀑布底下，脚步稍稍一顿后，深吸一口气，迈入了瀑布之中。
小凤凰：“哎，死鸭子嘴硬呀。”不过他说他不紧张，那就算不紧张了吧，它今天就大发慈悲，不拆穿他了。
王怜枝没有用武器。
他直接盘膝坐地，用肉身迎接天上飞瀑，常年忍受经络断裂痛苦的王怜枝这会儿倒觉得没那么疼，这飞瀑的撞击力，对他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发现飞瀑带来的压力增强，莫非，这个还会根据人肉身强度来调整？最大极限的提升实力？
到后来，王怜枝也有些承受不住了，他招出箜篌琴，缓缓弹奏起来。
乐声，能减轻他的痛苦。
沉浸在悠悠曲调里，就像是身体和心神都有了一层温柔的铠甲，将剧痛阻挡在外。他是先修的心法，后学的箜篌，是琴音，让他坚持到了现在。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被瀑布撞击，他手不稳，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这让王怜枝反而生出了更强的对抗之心，他的手，不该抚出这样的琴音。而这样的对抗，最终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悠扬婉转的琴声从天河瀑布中传向四面八方，也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有下界修士飞升，天河瀑布就会泛光，很多人都能看见，这不是秘密。但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是谁飞升。而琴音出现，不少人心里头就有数了。
这是下三天那个王怜枝，在神迹里独自闯荡了许多年，没死还飞升了，真是命大。
屋内，一女子穿着清凉，她手肘撑在窗棱上，双手托着下巴，趴在窗边看远处瀑布，一边看一边说：“就是那个王怜枝吧，当年你卖玄音璧给他，什么都不提醒他还叫人去沙海堵他烧魂沙，没想到现在他都飞升了。”
引仙香能联系到什么人全凭运气，很显然，曾经的王怜枝运气很糟糕。
她还记得，那王怜枝长相很是俊美，叫她格外心动。
她转头幽幽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你不怕他找你报复？”
“怕什么？”说话的人脸拉得很长，他冷哼一声后道：“血灵宗已经封锁了整个天河瀑布，下三天的人得罪了整个中三天，连上三天都有不少人想要他们死，我着什么急？都轮不到我出手。”
“再说，他对你印象恐怕更深一些，你那时候，可是瞧上了他那张脸。”
听到这话，女子咯咯笑了两声，“脸好看有什么用，哪比得上你勇猛。”只是她还舔了下唇角，“可惜，没弄到手。”
“要不这次，我进去看看能不能把人留在身边？”她皱眉，“不是说有几位大能替他们求情？”
“血灵宗现在有上界大宗门做靠山，还需要看中三天那几个大能的面子？”最为血灵宗的外门弟子，虽然没资格参加这次围剿活动，他仍是颇为自豪。
“宗门要的是那个云听画，至于王怜枝，留不能留，我倒是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在女人面前，他肯定要夸下海口，不会承认自己没什么人脉。
只是话音落下，他就感觉头皮一麻。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倒在床上，脖颈处鲜血喷涌，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
他身首分离，他死了！
趴在窗台上的女子反应过来想要逃跑，奈何她快不过那刀光！
泉初见一刀劈了两个人，随后右膝一软，直接以刀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听完这两人的对话，她就决定用他们俩试刀。畜生，竟然还想着欺负王怜枝。
中三天跟下三天不同，上界修士到中三天来受到的压力要小一些，勉强还是能施展出刀法，在下三天，用刀几乎都能引出天雷，在这里，不会。
下三天灵气最贫瘠，天地最脆弱。
中三天相比起来，就要好多了。至少，可以打。
他们飞升的消息，并没有提前告诉她。
泉初见猜测，他们是不想她担心。她一个上三天的下界来帮忙，危险很大。杀两个废物，自己都要受点儿内伤，真混战起来，她恐怕会把自己都交待在这里。
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神迹里都在传下界修士飞升的消息，她既然知道，就非来不可。
这条命，本来就是他们救回来了。
哪怕因此而还回去，她也不会后悔。
泉初见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她施展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本事，改容抹识。
片刻之后，泉初见就变成了地上那男人。搜寻了他身上的储物袋，拿出了另一套宗门弟子服，也找到了他的身份牌。
血灵宗，外门弟子关河。
希望，她能顺利混进血灵宗的包围圈了。将尸体处理掉后，泉初见赶往了天河瀑布。

第195章 相助
上三天。
姑苏山月手里拿着一支硬笔。
苏饴糖寄给他的，合着一些绘画图本和玉简一起，她管这个笔叫炭笔，还给他讲什么素描、色彩、结构、比例……
笔端上有根青色小羽毛，说是青鸟脱落下来的幸运小羽毛，也就是……
云听画的毛。
他好几次想扔掉，后来发现用这支笔画画是要得心应手一些，就默默忍了下来。
这些年，他的绘画水平进展很大，至少画什么是什么，不会跟原物相差太远，至于构图和意境什么的……可能他天生不擅长绘画吧，水平实在有限。
不过他那一笔字却是越写越好，以剑为笔，一笔一画如剑起式，横撇竖捺皆是剑招，垒砌层峦叠嶂，江山如画。
字刚则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字柔时如青烟缥缈，清新洒脱。刚柔并济，亦浓亦纤，这天下山河皆藏在字符里，虽不如画面来得直观，却依旧摄人心神，威力无穷。
墨剑注重的是意境。
绘画和文字既然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它也就不介意自己是用来画画还是写字了。
姑苏山月放下手中的笔，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剑。
墨剑剑灵坐在窗外的湖边钓鱼，他在姑苏山月拿剑的瞬间扬起鱼竿，从湖中钓起了一尾红鱼，他将鱼从鱼钩上解下，看清那条贪吃的鱼后摇摇头，“怎么又是你！”
他笑笑，双手捧鱼将它重新扔回了湖水里。
鱼蹦出水面吐出个泡泡，说：“我想被你捧着呀。”
姑苏山月住的地方灵气充裕，湖里养的鱼都有灵智，墨剑笑笑，收起鱼竿，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姑苏山月旁边。
“想好了？”
姑苏山月点头：“嗯。”
朋友有难，他不能不去。
他本就动摇，看到墨剑温柔地看着小鱼，姑苏山月心想，“墨剑温柔，对一条鱼尚且如此，那他愿不愿意，跟一个明知道朋友有难，却不施以援手之人呢？”
更何况，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错。
他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欺凌弱小之人。
他一直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也正是因为此，他在剑冢内才没有抢别人的剑过河，才能跟他们交朋友，才能得到墨剑的认可。
他不想叫墨剑失望。
更不想叫自己失望，在以后的某一天，因此而后悔，让心中蒙尘，甚至于产生心劫。
中三天，天道压制比下三天要轻多了，他得去。
打定主意后，姑苏山月直接离开宗门，走到宗门外时，忽收到师父传音，他加快速度想飞走，奈何身子被灵气绳索捆住，就听师父道：“想去哪儿？”
姑苏山月：“去附近转转。”
师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去帮下界那几个飞升修士？”当年他这徒弟就在他面前提过，对他们很是称赞，只是那时候他觉得这天下天才甚多，对几个下界修士不需要那么关注，如今么，他依旧是同样的想法，却也知道，那几人飞升的消息，会让自己这弟子心神不宁。
他猜他可能会去，就一直关注着姑苏山月。
果不其然，还想偷偷溜去。
他长叹一声，“上三天也要变天了。仙鼎楼的人，往空桑门去了。”
空桑门都没去接那个有天剑竹的女剑修，足以说明，空桑门现在情况很严重，大家都在猜测，水辛夷伤得很重。
“仙鼎楼。”提到仙鼎楼，姑苏山月就皱眉头。
仙鼎楼靠玄音璧起家，一路吞并了无数宗门后扩张成了天阶大宗，门内弟子竞争激烈，对外则犹如一群豺狼，凶狠残暴又贪食。
难道仙鼎楼打算趁空桑门主境界跌落对空桑门动手，那可是空桑门！空桑门虽也是天阶宗门，但它远远凌驾于其他天阶宗门之上，因为，空桑门有神器。
当年的顾天河，就是空桑门修士，他将天河剑阵等传承，一并留给了空桑。
“我们……”
“我们跟空桑门有怨啊，当年，你师叔就陨落在那里。”
“而且，仙鼎楼掌控着进入神迹的真正钥匙。”若是其他宗门，或许还有人去帮忙，可现在这样的情况，空桑门主境界已经跌落，谁又愿意冒着永远无法进入神迹修行的危险去得罪仙鼎楼？
“神迹……”他想说神迹并不是非去不可，苏饴糖他们的想法虽然难以接受，但他总觉得，那就算不是完全的真相，也十分接近真相了。
苏饴糖告诉了他。
他也告诉了师父。
然而，没有办法。
他们不可能叫所有人不进入神迹，甚至都不能叫宗门的修士不进去，不进去短时间可能看不出问题，时间一长，宗门整体实力大跌，在如今这个环境，境界比不上别人，就会处处受压制，最终，被人吞并也说不定。
“你去，我不拦你。”他将一个玉扳指递给姑苏山月，“量力而行。”
姑苏山月：“是，师父。”
等人走后，他才长叹一声，“老夫一生精明，临到老了，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
一人默默出声：“可你最疼他。还把仙品防器直接给了他。”
“那可不，当年宗主死了儿子伤心成什么样了？”他甩甩头，“一个徒弟半个儿，我不想他出事。”
“山月，跟我那小师弟南意有点儿像。”
只不过，南意母亲怀他时受了重伤，生下来从小体弱，后来秘境里遇到意外险些陨落，救回来后送到空桑门调养，哪晓得就一去不回，死在了那里。
要是南意没死，这次，他们肯定会帮空桑门的吧。
毕竟，南意他跟空桑门主水辛夷相爱了啊，本来大家觉得不可思议，却也为他高兴，整个宗门上上下下喜气洋洋，谁知道，他就那么死了呢。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他可不想尝试。
……
“你去不去？”
“去做什么？救人？”古新乐挑眉，“怪哉，我跟他们半点儿交情也无，为何要去？”
冷雪剑：“墨剑去了。”
古新乐沉声说：“你又背着我偷偷跟姑苏山月的剑联系了？”
这些剑灵隔了山高路远也能交流，难不成剑灵还能用传讯符？
“姑苏山月去了？”那小子素来蠢，跑去给下三天的修士出头，真是疯了。
冷雪剑：“你不去我去！”
古新乐原本将剑握在手中，结果这会儿剑身震动，紧接着冰雪覆盖全身，竟将他手心都冻伤，他气得破口大骂：“你到底是谁的剑！”
“动点儿脑子行不行？我需要亲自去？”他给中三天清音阁发了个传讯，“等下界修士从天河瀑布里出来后，你们去接应一下，别让他们死了。”
古新乐本以为自己吩咐了就万无一失了，哪晓得，中三天的人支支吾吾不肯答应，一问才知道血灵宗已经将瀑布附近包围，他们没办法插手。
“上界清音阁的面子都不给？”
下界弟子小心翼翼地回答：“他们谁的面子都不给。”
古新乐：“混账！”他还欲再骂，对方居然中断了传讯，这让古新乐脸黑如锅底，说：“我倒要看看，血灵宗多大的本事，连清音阁的面子都不给。”
原本觉得姑苏山月蠢到要自己下去，如今看来，中三天那些人也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来，他也得亲自走一趟。
临行前，还是要问上一句，“冷雪，你要弄清楚，到底谁才是主人！”
冷雪剑：“呵呵。”古新乐么，倒也不差。至少，它觉得比墨剑的姑苏山月要好，此番就要墨剑看看，谁选的人更厉害。
……
瀑布外，血灵宗的数百弟子将方圆百里范围内彻底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段红瑶手里端着酒盏，慢悠悠地品着，时不时往前方的青铜大鼎内丢上一株草药。大鼎底下是天火，等到青铜鼎被天火烧得通红之时，将青鸟下鼎正好。
明明火焰烧得正旺，周围的温度却极低，底下的草叶全部冻死，她盏中的酒一时没有喝，就已经结起了一层霜。
身后的男子皱眉，将手按在段红瑶肩上，“这寒火果然名不虚传。”
“不用这火，也弄不出干净的血呀。”她轻笑一声，伸手反搭在肩膀那只手上，“这次多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谁晓得，居然有那么多人想保下三天的飞升修士，还好，她背后有人。
“听说空桑门这次遇到麻烦了？”
“放心，我爹早寻好了出路。”他的手往下滑，在丰腻处揉了一把，“以后，等爹当了门主，让你当空桑门少门主夫人。”
“等我吃了那只鸟，一举飞升之后，便跟你双宿双飞，不离不弃呀。”
“那是自然，要不是为了你，我哪愿意到这中三天来。”
男子忍不住道：“中三天的灵气是不是被你一个人吸走了，怎么到处污浊不堪，偏偏生了你这样一颗明珠。”
段红瑶推拒道：“这会儿可不行，万一他们出来了呢？”
“这么多人，难道还拦不住几个下三天修士。”他可不管那么多，兴致到了，哪里还忍得住。
忍不了，也不愿忍。
段红瑶没办法，只能迎合。她声音娇媚，好似很快就沉迷其中，只有背对他时，眼眸中才透着淬毒一般的阴冷。
一个上界废物，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她想，等她完全蜕变成火凤，迟早杀他泄愤！

第196章 生机
“醒了，醒了！”扫雪兴匆匆地出现在沙海，随后就发现，熟悉的人一个也不在。
门主不能进神迹来。
虽然醒了，门主还是很虚弱。她离开的地方就是在空桑树上，而现在，那里已经被叛徒们占领。
她用神识刻印了一枚玉简，直接成了魂器，可以带进神迹里，让扫雪转交给苏饴糖。
扫雪进来就是沙海，他发现他们一个都不在，只能战战兢兢地喊金蝎王，请求金蝎王帮忙转交。
金蝎王对沙海了如指掌。
它如今魂力八品后期，将云听画的小绿珠都养出了一亩地，勉强能钻进去有点儿活动空间，就等着云听画带着它去其他地方寻宝，哪晓得，小青鸟它就不进来了。
它有意打听小青鸟，结果就听到了一些议论。
看到泉初见没在，还想明白了，泉初见去帮忙了，顿时泉初见在它心中的排位上升，而还在神迹里的扫雪，自然更不受它待见。
它都恨不得出去帮忙！
居然敢欺负它小弟。
扫雪：“我帮不了。”他把玉简递给金蝎王，“麻烦您了，大王。”
扫雪没在神迹内多呆。门主醒了，他还得去帮师姐照顾，将玉简交给金蝎王后，扫雪退出神迹，就看到门主正在咳血，师姐在给门主轻拍后背。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游如昔始终不明白，在妖魔战场重新出现的局势之下，为何这些人还要内斗。
一个门主之位，真有那么重要吗？
水辛夷：“他们只是不想我做门主。”
“以前我实力强，他们没办法对付我，如今看到我境界跌落，自然一拥而上。”
水辛夷想起那段往事，幽幽道：“因为，他们杀了我相公和孩子。”
当年，空桑灵舟出行，本是横渡虚空前往望海宗商量具体的成亲事宜，结果，灵舟在虚空内遇到了裂隙风暴和究等灾厄，而当时那个究等灾厄……
极后面其实还有究。
究等，就是妖界至尊陨落后形成的灾厄。在虚空内漂浮数万年后，恐怖得个人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当年的妖界至尊，并非只有天珩一个，就好像，曾经的九品星辰，也有她和秦海崖两个一样。
灵舟遇上风暴被卷入裂隙本来问题不大，然而，他们从裂隙出去后，竟然直接撞进了究等灾厄里，而那个究等灾厄，是死境。
何为死境，就是里头没有一丝灵气，所有生灵进入其中，都体内空空，没有灵气，没有修为，神识受限，大家都成了普通的凡人。
它吞噬一切生机。
就连当时的空桑之灵，也发挥不出来应有的作用。在那片死境里，进入其中的生灵，都像是进入了另外一片空间，死境的意志，就是那片天地里的规则。
在那里，意志薄弱的人，求生的欲望会被吞噬，浑浑噩噩地等死。
元神强大一些的，勉强可以坚持一段时间，最后，依然是死。
“死境是死亡意志，如何打破？”说到这里，水辛夷忽然笑了一下，她笑容有些扭曲，眼角还挂着泪。
游如昔喃喃道：“生机。”
生机从哪儿来？种子无法发芽，灵气没有，撒下大片的灵植种子，都会干瘪死亡，无一例外。
“他们不愿等。”
“我想过用空桑之灵仅剩的力量裹住她，让她提前出生，我一直在想办法。”
“可他们，一天也不愿意多等。”
“他们说，多等一天，都会产生新的变数。”
进去了的人，是没办法再创造生机的，而当时唯一带着生机的，只有怀着身孕的水辛夷。
本来修士怀孕，对母体影响甚大，在死境之中，没有灵气，没有修为，空桑之灵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十分有限，所以，她和南意，根本不是那群疯子的对手。
南意战死，也没能阻止他们。他们不过是想让空桑之灵护住腹中骨肉，让她出生后能成活，只想为孩子再争取一两天而已。
可那时候，那些人都疯了。
他们剖开她的肚子，取出了里面的孩子。
那孩子才三个月大，她太小了，根本很难活下去。他们还说：“这个在究等灾厄里出生的婴孩，肯定感染了妖魔气息。”
“活不了。”
直接拍成肉泥又下不了手，“那就扔了吧。”
反正这里是虚空。
到处都是虚空风暴……
她的孩子被他们抓在手里，随意地往外一抛。
水辛夷都没能看清楚她。
在孩子取出刹那，死境被破，她体内也开始有灵气了，然而那时候的她，都没办法报仇。她只有一个人，敌人，却是空桑门其他的所有长老，她刚刚没了孩子还很虚弱，而且相比起报仇，她更想不顾一切地护住那条小生命。
所以，她用上了空桑之灵，给空桑之灵下了唯一一个指令。
“救她！”
“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她。”
“压上空桑一族之气运，也要换她的生。”
……
扫雪气得浑身颤抖：“怎么不杀光他们！”
游如昔颤声道：“因为那里是死境，他们可以说凶手是妖魔，因为空桑门的责任，更因为，杀不了。”没了空桑之灵，她都不知道师父当时怎么熬下来并恢复实力的，至少，她一直是九品魂力，这样，才能震慑住其他人，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而今，她境界跌落，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坐不住了。
这些年，恐怕他们每一天都提心吊胆，那是多大的仇恨，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了。所以，他们又怎么会相信水辛夷呢？
“现在，就是他们永绝后患，抢走神器的最好机会了吧。”空桑之灵是神器，主守护，攻击能力相对微弱，而他们都有空桑门的身份，名字刻在宗谱之上，在没逐出宗谱之前也是会受空桑之灵庇护的。
而为了限制门主独大，逐出宗谱需要半数长老同意。
所以，他们才有恃无恐。宗门传承下来的规矩，恐怕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门主，跟所有长老，结了仇。
然而因为空桑之灵和她的修为境界，他们也没办法废掉她。现在，他们总算等来了机会。
“他们不知道的是，神器根本没在我这里。”
那些人想进来，却破不开外面的结界。
水辛夷自己也有心腹，然而她昏睡了这么久，如今这世道人心难测，她已经不确定，那些人是否还能相信。当务之急，只能抓紧时间修养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仙鼎楼赵玄音来访，还请水门主出来一叙。”
空桑门建在空桑树上，若是宗门阵法被仙鼎楼破了，水辛夷必然有感应，然而现在空桑树没动静，他们却进来了……
有内鬼，把外人都引了进来！
这些人……
真是疯了，竟然跟仙鼎楼做交易。到时候发现空桑之灵都不在这里，仙鼎楼会如何对付他们？
仙鼎楼还会满天下寻找空桑之灵！她的女儿现在实力还微弱，如何能与仙鼎楼这样的宗门抗衡。
“水门主？”
“难道还没醒？我带了上好的养神丹药，里头的人快快把阵法结界打开，我来救人。”
“不开，那我们就硬闯了，得罪了！”
外面瞬间安静下来。
但游如昔知道，他们正在破阵。
水辛夷一挥袖，面前的桌面上就出现了繁复的阵法符文，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阵法的状态。
半个时辰后，外圈的符文上出现断裂，紧接着，整个符文崩断。
“他们进山谷了！”
水辛夷凝神盯着阵盘，“他们里头有个阵法高手。”
“内阵有九万九千种变化，不用太过担心。”她在安慰他们，也在安慰自己。
要破内阵，不仅要阵道水平高超，还得需要强大的元神来支撑，没有九品魂力，根本无法推演出九万多种符文变化，如今神迹并没有九品魂修，因此，水辛夷还算放心。
她顿了一下说：“修炼吧。”
这个时候，她只能抓紧一切时间，努力恢复。万一阵法被破，也能有一战之力。
至少，得把两个孩子送出去。
她曾经就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现在，她不能护不住他们。
她也不能死。
她还想看看苏饴糖长什么模样，都说女儿像爹，她是不是，跟南意长得一模一样。
有太多的理由，支撑她活下去。
----
山谷内，阵法大师满头大汗：“这个内阵，恐怕只有九品至尊的魂力才能顺利推演出来。”
赵玄音皱眉：“你魂力八品也不行？”
阵法大师：“是！”
赵玄音：“那就帮你突破九品……”
阵法大师闻言，脸色煞白。
强行提升魂力只能在神迹内进行。
杀人烧沙。
直接吞噬魂沙进阶，方便又快速。
那种方法得到的元神力量十分驳杂，通过烧魂沙而进阶的人本就更加残暴，一下子吸收太多，难以保持神智，最后必定会疯魔而死。
就算勉强保持清醒，他的肉身修为境界又不够，根本没办法承受元神暴涨的巨大压力。
所以，他们这些强者都不敢用那样的方法来进阶。哪怕是在神迹内，神魂锤炼速度加快，也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
在神迹内修行一段时间后，必然要出来锤炼肉身。
“楼主……”
“不是还可以夺舍一次么，到时候，让你用水辛夷的身子，有空桑之灵护你神识，保你不会元神崩溃。”天地法则之下，修士陨落后，元神出窍能有一丝夺舍重生的机会，第一次成功的几率很低，而没有谁能二次夺舍，因此，大家都默认仅有那么一次机会。
否则的话要死的时候就夺舍换个新身体，岂不是实现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概率还很大。
但他不答应的话，立刻就会死。
答应下来，反而有一线生机。
阵法大师只能道：“好。”
……
云听画不知道自己在瀑布底下呆了多少天。
他感觉身体快要被撑爆了。那些星光还在不停往他体内钻，云听画以前在神迹里修为增长太快，出来后身体差点儿爆裂过，他对自己的极限十分清楚，在意识到差不多了之后，云听画依依不舍地从瀑布里出来。
他还拿出个灵器宝瓶，想要多装点儿星光在瓶子里，到时候再吃。
装了满满一大瓶后，云听画满足地将瓶子收起来，他正要揣储物法宝里头，嘭的一声响，整个瓶子炸得四分五裂，果然，只准吃不能外带。
云听画一脸遗憾。
他又把龙渊剑伸出去，“你的剑道意境不是那么宽的湖么？你装点儿？”
龙渊剑：“爹，你看我现在湖里已经有星星了。”再多它也吃不下。
云听画果然看到龙渊剑水的那一边里多了点儿星光，他这才满意了。
苏饴糖的小灯泡有星星，他的剑也有星星，自觉这样一来，他跟甜甜更配。
真是神仙眷侣，天生一对。
云听画收剑后四处张望，没发现王怜枝的影子。
云听画：果然，王兄的资质比不上我。
没我在瀑布里泡得久。
只是不是说好一块儿出去的么，他怎么不等我？
难不成想引开敌人？甜甜又去哪儿了？在离开天河瀑布后，就能看到前方有一个出口，云听画没看到王怜枝，也没感觉到瀑布上方的剑气，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意识到他们都出去了，于是云听画没有多想，直接冲向了出口。
刚过去就看到泉初见手握长刀站在前方，王怜枝坐在地上抚琴，他白衣染血，抚琴的手上满是伤痕，琴弦上都有血珠不断滴落。
而箜篌琴上，金色凤首都断了半截。

第197章 破局
泉初见的刀在地上斩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是一条生死界限，越过者，死。
她说到做到。
她来时还做足了准备。
阵盘和机关傀儡直接在中三天买的，可以不需要她注入灵气，有灵石即可在中三天顺利使用，丹药和保命的法宝是上三天的，上界修士跑到下界去用会有损身体，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揣身上带着也安心……
之前给他们也准备了很多法宝，他们刚刚渡劫，灵气能够驱动的上界法宝并不多，大多数还在苏饴糖身上带着，因为苏饴糖灵气最充足，能够驾驭更多的法宝。
而现在，敌人多得叫人头皮发麻，身上宝物最多的苏饴糖没出来。
本以为对付一些追击者，将他们顺利护送到阵法内就能暂时应付过去，哪晓得中三天这个血灵宗为了三个下界修士竟然下了血本。
他们几乎拿出了中三天的顶尖力量。
她准备了那么多的阵盘和机关傀儡都没撑太久。
对面人太多，多到根本杀不完。
而她受天道压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王怜枝身上那些法宝尽出，也只拖延了片刻。唯有本命灵器箜篌琴，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偏偏其他两人还没出来，她也不能只护着王怜枝一个人走。
她这会儿都有些生王怜枝的气。
气他出来了，怎么也不等其他人。他想引开那些敌人，哪晓得，那些人的主要目标根本不是他！他出来了，里头还有星光闪耀，别人也不会认为里头没人了啊！
偏偏看到他浑身是血的坐在那里，她又气不起来了。
她既然选择了来救人，那就不后悔，哪怕把命葬送在此，也绝不退缩一步！
段红瑶：“你撑不住了。”
她歪头，轻笑一声，“你都握不稳你的刀了，你看，你刀尖儿上的血……”
泉初见握刀的手臂都折断，这并非他人造成的伤害，而是她用力劈出刀时，天道规则反噬的力量，也就是说，是她劈出的刀气，伤的她自己。
“现在都是你的血。”
段红瑶：“我很欣赏你，我的目标不是他。”
段红瑶目光落在王怜枝身上，“你可以带着你的小情郎离开。”
王怜枝神色未变，依旧弹琴。那个段红瑶，本体为凤，擅长火系攻击。他的琴音，器灵为凤凰，能够防止那些火焰进来，尽量给泉初见减少压力。
泉初见的灵气，施展得越少越好。
泉初见嗤笑一声，“我情郎有点儿多，你既欣赏我，那我都带走怎么样？”
她顿了一下，“一个都不想留给你糟蹋啊。”
看段红瑶脸色微变，泉初见继续道：“毕竟你那么臭，一股鸟骚味儿。”
云听画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王怜枝在弹琴，他的琴音，也没能压过泉初见的声音。
这群人，是冲着他来的。
天河瀑布一出去就是一片大草原，没什么遮掩的地方，草原的尽头，才是传送阵。他们蹲守在出口，以至于，王怜枝他们现在就困在天河瀑布的出口处，他试过返回，出来了的人，没办法退回瀑布内。
云听画一出去就被发现，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出龙渊剑。
就见段红瑶冷笑一声，“来得正好！就等你了。”
她一脚踢在那大鼎之上，就见鼎内翻腾出密密麻麻的纯白色蛊虫，像是冰晶一样，朝着对面扑了过去。
龙渊剑气将冰晶绞碎，那些虫子竟没有死亡，分裂成了更多，继续往前冲。冲到泉初见斩出的那到还残余刀气的沟壑时，才被刀气粉碎，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些碎裂的虫子，又重新组合起来。
鼎内的虫子好像无穷无尽一样，渐渐，虫尸快要填满刀气斩出的沟壑了。
云听画同样擅长火系攻击，他立刻运转灵气，斩出烈焰焚天，只是青鸟的火焰比起凤凰来说还是要略逊一筹，而段红瑶的修为，本就是中三天顶尖存在。
不论是火焰还是修为境界，他都不如段红瑶，因此，青鸟火焰对上凤凰火，不具备任何优势。
云听画站到了泉初见旁边：“听段红瑶的，你带王怜枝走！”
泉初见：“你！”
云听画：“放心，我运气好。”
这哪儿放心！
正想着，突然看到传送阵处传来骚动，紧接着，他们面前出现了几个字。
“飞蛾扑火！”
就见刀气沟壑内出现了烈火燎原，那些虫子纷纷撞入火中，自取灭亡！
姑苏山月刚刚落地，看清前方发生的情况后，立刻提笔写字，只是他跟泉初见的情况是一样的，运转灵气挥出剑气之后，自身也受了点儿伤。
而在他出现在传送阵上时，周围守着的修士就已经动了。
传送阵不能毁掉，他们还得通过传送阵离开，所以大家只是封锁了阵法，现在出现在传送阵上的人，不是自己人的话，就只能是敌人。
不会有第三方势力。
在注意到他出手后，铺天盖地的攻击落在了姑苏山月身上。
然而，这些攻击，都无法破开姑苏山月的防御。
“又是上三天的！”
“长老！”
上三天修士，只有宗门长老才能应付！
姑苏山月不屑与这些低阶修士动手，他旋转剑身，都没有运转灵气，只是以剑格挡开两侧修士，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中央的段红瑶。
只要拿住了段红瑶，就能以段红瑶威胁这些人。
当初段红瑶在神迹内，能战胜那么多上界魂修拿到剑冢名额，现在这里是中三天，他们受天道规则压制，姑苏山月只能速战速决。
还没能接近段红瑶，两侧就冲出两个修为境界跟他接近的老者，两人同时出手，联手封住他的去路！
“画地为牢！”
他快速写字，将两人固定住后，自己竟是咳出了一口鲜血。
这两人修为跟他相差无几，他要困住他们，便会损及自身，这就是中三天的天道规则力量！同样，若是杀戮太多，最终也会引来天雷惩罚。
又有三位高阶修士同时出现，结阵封锁姑苏山月的去路。
段红瑶：“我知道青鸟运气好。”
“所以，这一次，血灵宗长老、精锐弟子尽出。我自认为做到了天衣无缝。”
“除非上三天的天阶宗门下来，可下三天只能容纳上界百人，中三天能容纳的上界修士也绝不过千，你说，会有多少人冒着天地崩裂的危险下来救你？”
“云听画，今天，你插翅难逃。”
“一个，两个？”
话音落下，阵法处又有骚动。
段红瑶惊诧一声，“古新乐。”
随后她笑了，“既然你敢来中三天，那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还记得，剑道上古新乐偷袭，将她甩到阶梯之下，害得她往下跌时，被云听画踩上一脚，直接淘汰出局。
这个仇，她原本以为还要等上很久。
如今，正好一起算。
她已经通过那个废物搭上了仙鼎楼，而现在的仙鼎楼，即将代替空桑门成为天下第一宗，有仙鼎楼做靠山，加上她的资质和双重神兽血脉，她根本不惧怕这些所谓的上三天天骄。
混战再次展开。
血灵宗这次下了血本，三个上界天骄，给他们带来了压力，却始终没办法突破重重防线将人救走。
段红瑶藏在层层防御之中，“杀，尽情地杀，杀够了，自有天雷收你们！”
一群群死士以不要命的方式冲向上界的修士，段红瑶坐在阵法之中，看着底下修士送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些死士受魂血控制，皆被她吸引，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牺牲性命。
云听画看着浑身是血的其他人。
他还想着没有出现的苏饴糖。
此刻，他很冷静，好似血液都跟着冻结成了冰。
云听画：“够了。”
“你的目标是我。”
“放他们离开，我任你处置，我配合你，你吸收血脉力量并顺利觉醒才更容易。”
段红瑶闻言笑了一下，“想救他们？”
她站起来，跟旁边的一位长老对视一眼后，微微颔首：“好。”
“段红瑶，可敢立誓？”
“让其他人顺利离开，包括还没出来的人，并不再以任何形式追杀，若违背誓言，必血脉觉醒失败……”
“脸上长疮、身上流脓、修为尽失、经脉尽断，心魔缠生、天打五雷轰而死！”
他每说一个字，段红瑶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谁家心魔誓言这么立的？
云听画一字一顿地道：“同样，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的身体任由你处置！”
王怜枝：“不行。”
云听画低头看他一眼，“放心，我会没事的。”他笑容绽开，“我是福运青鸟啊。”
姑苏山月握剑的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他拇指上的玉扳指微微泛光，在提醒他，量力而行。
古新乐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被下三天的顶尖力量封锁，又有数不清的死士前仆后继的上来送死，让他们束手束脚，如今身上受伤不轻，还得提防天道惩罚。
古新乐已经想退了。
他尽力了。连冷雪剑都不再逼他，它知道，古新乐现在的情况也十分不妙。它毕竟是古新乐的剑。
段红瑶：“好，我答应你。”她准确地说出了前提条件，咬牙切齿地立下誓言，“现在，该你了。”
云听画同样立誓。
待云听画发誓过后，段红瑶道：“放他们走。”
云听画看向泉初见，“带他走。”
小凤凰十分虚弱，器灵都无法显现出来，王怜枝的手按在琴弦上，他并没有弹琴，琴音却自动响起，那是凤凰的呜咽，是它在悲鸣。
“我天道誓言都发了，你们不走，我誓言都完不成，岂不是要被天打雷劈。”
他将龙渊抛给了姑苏山月，解除掉跟龙渊剑的契约，笑了一下，“走吧。”还好，受糖糖师父的影响，他一直没把龙渊剑炼成自己的本命飞剑。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什么的，那不是他的剑道。
龙渊剑剑身剧颤：“爹！”
云听画哈哈一笑，挥手骂道：“呸，快滚快滚。”
泉初见以为自己必须打晕了王怜枝才能带他离开。
没想到他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他一直走到传送阵的时候，才回头看了一眼。
一向面无表情的王怜枝，此刻神情悲恸，眼有泪光。
……
等其他人走了，云听画转身看向天河瀑布。他喜欢的人，还没出来，她在哪里？
周围都是敌人，他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身后，还有人狞笑：“你当初若是觉醒的饕餮血脉，也不至于如此。”饕餮血脉力量，才是世间最强，修为速度能比那劳什子的青鸟快上数倍，成长后能够吞噬一切。
“运气有什么用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运气救不了你。”
“不过也得谢谢你，让我能拥有两种血脉力量。”几条锁链刺入云听画的身体，将他拖入了大鼎之中，那里头冰寒刺骨，他本是火鸟，在进入大鼎的瞬间，竟是全身僵硬，周身火焰，都仿佛被其扑灭。
他，他的运气呢？
没到最后一刻，真的，很不想死。
他不敢想，若是甜甜知道他陨落了，该有多伤心啊。
……
下三天，御兽宗。
御兽宗上空再次风起云涌，陆宗主冲出来看，“又，又飞升了？”
这次是谁？
曲璇光？
仔细一看，雷云没有在瑶光峰，竟是在灵兽苑，难道是夏老头？正想着，就看到夏老头也一脸惊诧地飞出来，“咦，灵兽苑，怎么会是灵兽苑？”
正纳闷，灵兽苑一头长长的身影飞到高空，那是……
眼尖儿的小狐狸冬施惊呼出声，“玄蛇！”
熊三等兽纷纷冒头，“是玄蛇啊，玄蛇这是要化龙啦！”玄蛇一直实力都比它们强，这些年也没认主，天天没见蛇影，都不知道跑哪儿缩着四季休眠了，哪晓得，一出现头上就长了两角，它什么时候偷偷化蛟的，化蛟了还不算，现在还要渡劫成龙？
下三天，也能出现真正的神兽？
要知道，现在全天下都没听说有进阶而成的神兽呢。
就见玄蛇在空中疾飞，忽地看向了瑶光峰三十六峦，那里有个没有灵气，状似凡人的白须老者，它咆哮一声，问：“你且看看，我是龙是蛟？”
御兽宗弟子俱都屏住呼吸。
有传说记载，蛟化龙时需要得到凡人认可，若他说是蛟，那它渡劫失败，若说是龙，那它便能成功飞升。
姬玄哈哈大笑：“一朝风云动，化龙步青云！”
御兽宗修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听到这句话，登时欢呼出声！无数个声音汇集在一起，盖过了天上的雷鸣。
“龙，龙，是龙！”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蛇化蛟，蛟化龙！
话音落下，就见通体漆黑的玄蛇周身金光大冒，它迅速升空，头上小角变长，并生五爪，直接成了五爪神龙！
雷云劈下，它没有任何犹豫，将天雷都吞入腹中。
没等接引虹桥，带着满满祝福的玄蛇已经飞向了中三天。
它与云听画有个约定，并早已立下了天道誓言。
云听画：“我以后要死了就不埋了，直接让你吃掉，省得浪费啊。”
玄蛇：“好，一言为定。”
立誓为证！
云听画：他早有誓言在先，跟杂毛凤凰立的誓言哪能作数？
钻天道规则漏洞，他最擅长了。
所以，他，不会配合她的。谁吃谁，还说不定呢！

第198章 觉醒
“你们在阵法旁待命。”段红瑶吩咐道。
所有人后退，跟那口大鼎保持了距离。
血灵宗修士修的就是血脉相关的道法，以血为尊，血脉力量越强，对其他人的压制也越大，饕餮的血脉力量觉醒对其他人影响很大。
而且她觉醒后或许会控制不住吞噬的本能，之前带那么多死士其实也是食物，哪晓得被上三天那几个人糟蹋了，剩下的血灵宗弟子都是精锐，她不能吃。
所以，她设下结界，并让其他人远远退开。
一个立下了严苛的天道誓言，必须要配合她血脉觉醒的下界青鸟，翻不起任何风浪，她也不担心会出现任何意外。
段红瑶屈指一弹，灵气注入大鼎，就见那原本就容纳三人的鼎快速扩大，远远看上去，竟成了一个温泉池。池中央还有假山，假山山尖儿上放了一尊莲花盏。
当年，许洛就被割破喉咙倒挂在血池上方，流尽了身体的血液，才找到了那一丝属于青鸟的本源精血。
这是她的随身灵宝，可以用来提炼血液。
如今云听画是浸泡在血池内的，他浑身血液都已经冻僵了。它们火鸟喜欢火不爱冰，用冰雪方法是不得已为之，他现在受天道誓言束缚，倒是用不着这么麻烦，也省了她许多事。
段红瑶除去身上衣料，只余一件肚兜。
她走过去，手轻拍了一下池边，池下的火焰变了个颜色，接着，以血池中央的假山为界限，云听画那一边依旧是冰，而另外一边，则冰雪融化，很快就汩汩冒泡。
她跨进去，坐在池边，用足尖儿感受池水温度。
一些小蛊虫承受不住高温，融进了池水里，另外一些则爬上了莲花盏，大量的虫子相互融合，不多时就成了拇指指甲那么大一只，身子滚圆，通体透明。
看到虫子只剩下了这一只后，段红瑶才缓缓下水，她伸手缓缓挤压虫子腹部，不多时，虫子就生出了一只小虫，小虫没那么透明，背上还有一点儿红色花纹，她把手指放在小虫旁边，那虫子就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处时，钻入她手腕的血管消失不见了。
这是母子连心蛊虫。通过这样的方法，母蛊吸血提炼之后直接供给给子蛊，有九成的可能会觉醒，当然这种只适用于母体血脉力量纯净，像许洛那种不晓得混了多少种灵兽血脉的根本不能实现，只能放掉血去找那一滴本源精血。
子蛊钻进她身体后，段红瑶手腕上多出了一颗红痣，她微笑着轻轻摩挲两下后，朝云听画的方向走了过去。
段红瑶：“要不要睁眼看看？”
“我知道，这点儿冰雪，冻不死你。”
“你现在的一切皆由我处置，想死也不能哦。”她伸出手指，想戳一下云听画的脸，手指伸出时，云听画睁开眼，段红瑶风情万种地笑了一下，眸子诡异的变成红色，里头还有流云旋转，“我美不美？”
云听画：“丑的人才需要别人认同，杂毛才在意血统。”
段红瑶抬手，取下了身旁莲花盏里的虫子，直接砸到云听画身上，命令道：“不要反抗，吞下去。”
接着，她将身子靠近云听画，“让我来尝尝你鲜血的味道啊。”
云听画神识锁在那只母蛊身上。
他知道那只虫子有意识。
云听画深受灵兽喜爱，就连神迹里的金蝎王都被他降服，他觉得，这虫子也算是灵兽吧？
云听画：“你身子这么圆，长得真可爱。”
母蛊：……
微微晃动的小须须表明了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高兴。
它可是打败了千军万马后存活下来的唯一母蛊，能听懂简单的对话。
“你辛辛苦苦提炼的鲜血，全部供养给孩子哦，太感人了。”
母蛊继续晃须须，内心骄傲：那是我应该做的。
“可惜都要被那女的偷光，一点儿都不留给小可爱。”
云听画：“你是大可爱，你孩子当然是小可爱了。”
“你们是母子连心，那其实可以子蛊吸血，母蛊吸收吧？要不，你们跟我，我养你们。”
“你们吸的血，我一滴都不沾。”
母蛊有那么一点儿心动。
段红瑶本不想跟云听画说话，她觉得云听画虽然模样出色，但说话太气人，一次又一次的无视她的诱惑，她也懒得跟他折腾了，对这种感受不到她魅力的男人，段红瑶只想他快点儿死。
所以她在池边放松身体闭目养神，等着吸收他的血。
等了片刻也不见动静，随后发现那母蛊跟子蛊居然有了异动，且子蛊还在偷偷吸她的血……
段红瑶怒了，血脉威压直接施展开，碾压似的扑了过来。本来有了小动作的蛊虫受血脉威压压制，母蛊承受不住那压力，微弱的意识都快被碾碎了，它只能拼命地吸食云听画的血液，供给到子蛊身上。
云听画的青鸟血脉威压不如段红瑶，而这母子连心蛊，受血脉威压控制。
吸收到血液的段红瑶仍旧问道：“你做了什么，你敢违誓？”
云听画：“我没反抗啊，我又没违背誓言。”他立的誓是配合段红瑶血脉觉醒，身体任由她处置，她的血脉觉醒是通过蛊虫来实现，他没有拒绝蛊虫进入身体。
反正也拒绝不了。
段红瑶：“我是凤凰，你是青鸟，你天生低我一等。”
云听画：“杂毛凤凰不如鸡。”
段红瑶被气得不轻，血脉力量不纯，是她最在意的事，而这个云听画，三番五次用这些话来刺激她，她原本不想理会，此刻直冲过去，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云听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死，所以，他得吃掉她。
他不知道那个饕餮血脉力量得如何觉醒。
既是吞噬，那他就刺激她，让她失去理智，然后找到机会，狠狠地啃下她一口肉。
在她巴掌即将落下瞬间，云听画一口咬住了段红瑶的手。他狠狠地咬下去，要咬碎她的手掌！
然而，段红瑶的手很坚硬。
她的手指缓缓蜷起，用力，一点一点撑开了云听画的牙。
段红瑶：“记住，不管是修为、还是血脉力量，你都不如我。”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凤凰血，很可能不如这只青鸟，反正，在修为的双重压制下，青鸟血脉力量就是不如她！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钻了天道誓言的空子，但你不配合，也就多耽搁一些时日罢了，我会叫你，生不如死！”
云听画心想：聒噪。
不过他就喜欢废话多的恶人。这段红瑶，就是其中翘楚。血脉越驳杂，越想得到认同。这就是鸟类血脉力量的共性，大家都在乎羽毛。
云听画周身灵气暴涨，他神情狰狞，眼睛充血，眼周有青筋蹦出，口中更是渗出鲜血。不只是他的血，还有微弱的一星点儿，段红瑶的手指血。
他用尽全力，咬破了段红瑶的皮肤。那血液的味道，让他冰冷的身体都有了一股异样的温度，好似有一簇火苗，流窜在了血液里，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不想死，就吃掉她，吃掉她。
那一刻，他清楚，他可以觉醒，他可以觉醒饕餮力量，只要……
给他一点儿时间，让那一点儿星火燎原。
云听画：你再啰嗦一点儿，多说些话！
在拼命咬住敌人的同时，云听画双手挥动起来，他手中无剑，四周却有剑意迸发，那是寂灭剑诀的满剑诀。
整个血池，充满了他的剑意。
剑意的锋芒，让段红瑶都感觉到了刺痛。
那边还未解冻，云听画居然能施展出这样的剑意，还真是个天才，她最喜欢杀死其他天才，看他们垂死挣扎却毫无办法逐渐绝望的模样，能让她产生强大的兴奋感。
这天下，天才有她一个就够了。
“你自找的！”她以火焰化钉，直插云听画眉心。
就在这时，天河瀑布之中飞出一道黑影，紧接着，那影子一头撞进了血池里！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龙威铺开，将池中生灵悉数笼罩。
玄蛇：“云听画，我来了！”
云听画：龙！
龙威！
五爪黑龙！
“玄蛇？”虽然庞大的龙威让它的气息变得有所不同，但云听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玄蛇兄弟。
玄蛇：“我来收尸。”
它嘶嘶吐信儿，“来早了一步。”吐完发现现在是龙，都不是蛇信子了，又嗖地一下闭嘴。
杂毛凤凰不是觉得自己血脉力量最强，可以压制一切，所以格外得意么。
现在出现的是龙，哪怕刚刚飞升，也是血脉纯正的真龙！
母子连心蛊，会受真龙威压影响！
云听画传音母蛊喊：“吸她！”母子连心蛊反噬，让段红瑶神色慌乱，那是她主动引入体内的蛊虫，子蛊微小本是冰晶，可以融入她的血液里，一时难以抓住，而震断血脉来抓它，又会有损力量。
又告诉玄蛇：“兄弟，吃鸡了，一人一半！”
玄蛇：吃不到青鸟，吃半只鸡，也行吧。
……
结界外。
“好像听到了雷声？”
一人担忧地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另一人泼了冷水，“过去被她吃掉？”
“她亲自设的结界，让我们远离，就是不想觉醒后大开杀戒。”
“嗯。”
没人敢靠近结界，连长老们也一样，盛世凤凰，乱世饕餮，觉醒了饕餮血脉，连妖魔都可以一尝，到那时，它们血灵宗，才会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宗。
这才是血灵宗倾尽全力来捉拿云听画的原因，他们的野心，可不局限在中三天，而是整个天下。

第199章 钧天尺
苏饴糖走出了天河瀑布，她出来时，身上还仿佛披了一层星光。
获益最大的仿佛不是她，而是识海内的树叶。
那叶子，被星辰点缀，现在比小灯泡都亮了。小灯泡、小火苗和天剑竹也受益不少，她有点儿后悔没带滚滚了。
当初想着上来会被截杀，还是很凶险，就没把滚滚装灵兽袋里带上来。它们灵兽也同样如此，自己飞升的话日后成就更高。
灵植不在此列。
灵植可以用她的春风化雨养，而且灵植所受限制更苛刻一些，食人花都多少年了一直没飞升，所以小灯泡苏饴糖是带在了身边的。
她一露面，外面就有人声传来。
“出来了！”
她听到一个声音说。苏饴糖浑身戒备，她循声望去，就看到瀑布外竟是虚空，只是虚空上有浮空金莲，每一朵金莲宛如一个小岛，有的莲花上有人，有的莲花上无人。
这里，跟她收集的资料不一样。
那说出来了的人，还冲她微笑。
苏饴糖随后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中三天！她出来的地方是上三天，所以，没有人截杀她！
云听画和王怜枝现在怎么样了？她掏出传讯符，现在传讯符无法使用，而进入神迹必须在安全的地方，对面的人是敌是友还分不清，她不能作死。
“你是……”
那人拿出块牌子对照着来看，竟是一个没对上。
跟下三天数万年无人飞升不同，中三天隔几百上千年还是有人上去的，因此上三天的宗门在天河瀑布附近都有设驻点，将资质优秀的人收入门下。
天河瀑布一亮，他们就过来了。
有希望飞升的修士他们还造了个册子，结果这一对比，发现一个都不是，难不成还是个隐居山野的散修？
再一看对方年纪和粗鲁估测一下资质，大家都是眼睛一亮。
上三天地域最广，灵气最充裕，然修士数量极少，总数不过千万。新生儿少，这些经过天河瀑布淬炼上来的下界修士，特别是年轻的，他们自然重视，恨不得立刻将人给绑回宗门。
上三天只有天阶和地阶宗门。
这会儿，地阶的已经不敢说话了，知道没戏，索性闭嘴。
天阶宗门除开空桑门后还有六个，纷纷开出了极为优越的条件，就连仙鼎楼都有人来，言语之中充满自傲，隐隐有一种能取代空桑成为超越一众天阶宗门的意思。
其他几个宗门的修士虽然个个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出声反驳他。
在这里负责纳新的也不会是实力太强的修士，对上日益强大的仙鼎楼，态度也强横不起来。
仙鼎楼那男子站在莲花上冲苏饴糖招手，“到这里来。”
苏饴糖看了一眼四周的莲花。
其中有一朵位置略高，通体碧绿，宛如玉石铸成，每一片莲花花瓣，都是一片翠绿的叶子。
那是空桑门的莲台。
上面空无一人。
苏饴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她要去空桑门！”
她必须去空桑门！
立刻，马上就去。
她想都没想，直接运转灵气，身子腾空，落在了空桑门空无一人的莲台上。
那仙鼎楼修士脸上挂不住了，他冷笑一声道：“想去空桑门？不知好歹！”
另外一张莲台上的人好心劝说道：“空桑门无人过来，你站上去，那边的阵法也无法激活，想自行过去行不通。”
他实在惜才，抢在仙鼎楼修士之前道：“要不，你来我这里吧。”
仙鼎楼修士拉长了脸，斜睨他一眼，“怎么，要跟我们抢人？”
那人便道：“刚刚道友所言，让我误以为道友已经瞧不上她了。”他不过是个负责纳新的外门管事，能提一句已是不易，如今见仙鼎楼的不放人，只能作罢。
仙鼎楼修士又道：“过来！”
然而众人都没料到的是，那女子落入莲台后，莲台上绿叶围成的莲花瓣竟然齐齐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与此同时，他们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远方，苍穹之上，混沌之中。
绿光大盛，刺破混沌，遮蔽耀阳，照亮了整个上三天！
那是……
空桑神木！
它亮了。
……
空桑神木亮了。
因为，它的器灵，终于出现在了上三天，它回归了。
没了器灵的空桑神木，和没了身躯的空桑之灵，都不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就好比苏饴糖跟小灯泡距离太远的时，她识海内都联系不上小灯泡一样。
虽然小灯泡还在识海里，却没办法直接沟通。
她跟小灯泡，还只是隔着御兽宗到剑冢的距离，而空桑神木和空桑之灵，它们隔的是无尽虚空，中间还隔了一个中三天。
而今，它们终于感应到了彼此，那是力量的觉醒，也是生命的复苏。
“门主，阵盘，阵盘！”
阵盘上显示，内层的防御，被一点点蚕食，那些阵法符文正在崩裂，光芒从外向内逐渐消失，如今，只剩下了最内一层。
微弱的光亮守护着他们，脆薄如纸。
结界，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时辰。
外界的声音，穿透屏障闯了进来，那声音里，都带着杀意。
“水门主，真的不自己出来？”
赵玄音看了一眼旁边浑身是血的阵法大师，心知他撑不了多久。
“给他续着命！”这家伙身体快要被突增的魂力给撑破了。
所以，水辛夷能承受不住压力直接出来最好，“这个秦狗、云什么听说跟你们关系不错？”
扫雪浑身一颤，心头惊呼：秦伯！
他牙齿咬住下唇，才没把那呼声喊出口。
“门主，大小姐！”
这是云姨的声音。
水辛夷睁眼，她看向桌面即将被破开的阵盘，手慢慢握紧。
结界外，秦伯跪在地上，他怒视着身边的妻子，其实他本不会参与进来，他陪游如昔在中三天的妖魔战场里杀妖，游如昔被喊回来的时候，让他暂且留在中三天。
是他道侣将他叫了回来，而直到被押到密室外，他才明白空桑门发生了什么。
秦伯是跟他们关系最亲密的人。
他原本擅长水系法诀，一直浇灌空桑神木。他以前照顾过门主水辛夷，后来，又守着游如昔，陪他们到下三天历练，一直照顾他们。
他修为不是最高的，却最受门主信任。
披头散发地的云姨嚷道：“游如昔不是称你为伯伯么，你快喊她出来！”
秦伯不肯出声，被赵玄音一脚踢断了脊梁骨。
赵玄音道：“喊！”
就在他喊字落下，忽然感觉地面抖动，紧接着，刺目的绿光突兀涌出，让他眼睛都无法睁开。
磅礴的生机充满整个空桑门。
与此同时，一道光影从远方疾射而来，越过重重防守，当着他的面，冲撞进了密室？
他睁眼，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星点儿光线，抬手要去拦，根本没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飞了进去？
密室结界破了？他仔细看，根本还没破开。
为何，那人能进！
苏饴糖被树叶拽着一路疾驰，冲到了虚空之中的大树树顶，又一头撞进了一间屋子。
她能感觉到树叶的喜悦。
也能感觉到，越靠近大树，树叶越强大，好似那些叶脉都活了，成了经络血管一般的存在，里头的汁液循环流动，使得叶片成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的跳动越来越有力，而那大树的光芒也越来越明亮。
在即将靠近大树的瞬间，苏饴糖听到树叶说话了。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树叶，它开口了。
树叶：“我是空桑之灵。”
“空桑神木的器灵。”
“我的主人是现任空桑门主水辛夷。”
“我受她所托，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你。”
“你是她的女儿。”空桑之灵顿了一下，“也是我的，小主人。”
相比起放弃生命的孩子。
空桑之灵，喜欢现在的她。
因为，她不知道，为了守住她这条命，其他人付出了多少。
要好好活着啊，小姑娘。
几句话的功夫，苏饴糖已经冲进空桑神木，下一刻便瞬移到了山谷，撞进了一间屋子，她看到屋子里站了三个人，扫雪、游如昔，还有站在桌边的青衫女子，她面容苍白，震惊的眸子里藏着潋滟水光，眉眼叫苏饴糖格外熟悉。
她肯定是空桑门主水辛夷。
在目光对视的刹那，苏饴糖注意到水辛夷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而她自己，视线也已经彻底模糊。
这是，她的娘。
苏饴糖泪流满面，她脱口而出，“娘！”
空桑之灵从她识海内消失。
原本憔悴的水辛夷周身气息暴涨，不过瞬间，灵气节节攀升，魂力也飞快恢复。
他们没有进入神迹。
却也知道，神迹内，那颗属于空桑门主水辛夷的星辰，再次点亮星空。
水辛夷微笑地看着苏饴糖，随后转头看向结界外：“犯我空桑者，死！”
如今，空桑之灵回归，有空桑神木做后盾，她可以一战。
只是，好像用不上她？
空桑神木擅长守护，攻击能力相对弱一些。
然而现在，这些人已经站在了神木树冠之上，是威胁到了神木的危机时刻。
无穷无尽的树叶纷纷扬起，将整片空间彻底包裹。
与此同时，神木树干之内，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
除开神迹。
天下已知的神器还有两件。
一个是空桑神木，一个是钧天尺。钧天尺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在哪里，连水辛夷都不知道。
但有少部分人知道，就是这把尺子，将天下分为了上中下三部分。
尺身上有两个水平线，宛如湖面，隔开了上中下三天。
这把尺子，就藏在空桑神木的树干里，只有在外敌已经攻入空桑神木内，才会有所动静。
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它就在那儿。
能够将天地劈开的钧天尺，攻击力自然非同小可，它能够给神木提供一点儿微弱的帮助。
对于神木来说，一点儿也够了呀。

第200章 大佬
空桑神木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数绿意，代表着勃勃生机。没有空桑之灵的空桑树宛如死木，是水辛夷用魂力支撑它，偶尔微微泛光，迷惑他人。
现在，是它自己，用光芒震慑所有人。
——心怀不轨的族人，以及那些，入侵空桑的敌人！
空桑门的主要建筑，都在空桑树的树冠之上。
那光从地下冒出的同时，无数树叶突兀出现，绞杀那些仙鼎楼的修士。正在破阵的那个阵法大师浑身是血，手指指向屋子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绿植，暴突的眼睛像是要从眼眶中挤出去，他想要开口说话，奈何有树叶钻入身体，彻底将他那不堪重负的身体挤碎，他惨叫一声后，嘭的一声炸开，血肉飞溅，四分五裂。
他的元神在神迹里强行突破到了九品，却并没有点亮苍穹，因为那是通过不断吸食魂沙突破的，里头充满了杀戮和无数残魂力量，根本没有真正的吸收和沉淀下来，狂暴又凶戾。
此刻肉身崩裂，元神出窍还没彻底消散，他想夺舍，却没有身体可以容纳得下他，除非，结界内的水辛夷！
本就疯狂的元神想往石门的方向撞，也就在这时，大片大片的树叶将其包裹，无数怨魂在绿光的笼罩下渐渐清醒下来，他像是一颗被不断剥开外面叶子的卷心菜，片刻后，就露出了最里面，那个充满了怨毒的真正元神。
他恨，此时此刻，他恨的是赵玄音！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元神出窍只能保持片刻生机，如今空桑神木的净化，无数树叶切割，加速了元神崩溃，不过瞬间，他就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赵玄音看到那阵法大师死了，还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他注意到了对方临死前看的东西。那里，应该就是最后的阵眼所在。
他得先应付这些树叶。
赵玄音的武器就是一方玉盘。
仙鼎楼以玄音璧发家，也有一个传承至今的仙品宝物盘中珍馐。
赵玄音将玉盘抛空，足尖一点，快速站在玉盘上方。
玉盘形成结界，挡住从下方腾飞而起的树叶。“上来！”
赵玄音带来的都是心腹，他不能看着他们死，刚刚那阵法大师的死，已经稍微动摇了一点儿人心。
大家反应极快。
树叶的攻击力虽然强大，但并没有一击致命。绝大多数仙鼎楼修士飞到了玉盘上，少数没来得及上去的，赵玄音原本想要等上一瞬，奈何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意，周身汗毛都根根竖起，赵玄音不敢耽搁，直接催动了玉盘的防御结界！
与此同时，他重重跺脚，玉盘飞旋，将一些树叶弹飞，借力打力。攻过来的树叶，成了反攻空桑树的飞镖，也阻拦了剩下的仙鼎楼修士靠近！
“尊上！”
赵玄音没空理那些没有上来的门人。
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并未消失，让他心悸，然而现在，让他就这么离开，他也不甘心。
神木的攻击力不强，水辛夷，她还躲在结界里，哪怕刚刚发了声，也可能是虚张声势！她最后一搏，想将他们吓走。
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次，不知道得何年何月了。
明明心生警兆，赵玄音还是没有立刻离开，他催动灵气，袖中弹射出一颗珠子，目标正是那株草，奈何，金珠被树叶击落，赵玄音看着底下那群傻了一样的空桑门人道：“蒲光，去毁了那株草！”
空桑神木只攻击仙鼎楼的人。
空桑门人并没有被树叶袭击，所以，他可以去！
被点名的蒲光浑身一颤，随后，他咬牙，冲向了石门的位置。
那是门缝里的一株野草，他一掌击出，烈焰掌印拍向小草，就在掌印即将落到小草上时，咔哒一声，紧闭的石门开了，一道劲风从门内打出，他只觉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熊熊燃烧的烈焰掌印被风吹散，紧接着，门内，四人缓步走出。
也就在水辛夷站在门边刹那，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众人看到一截树根从裂缝里甩出，啪地一下打在了玉盘的结界上，在撞上结界刹那，剑气喷涌，将结界击溃的同时，又将玉盘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三份！
正好在分界线上站着的修士被一剑劈裂，其他侥幸躲过的，也被剑气余威波及，只此一下，便让仙鼎楼这群人死伤大半。
怎么可能！
空桑神木怎能有这样的攻击力！
赵玄音肝胆俱裂，他还看到，水辛夷状态极好，俨然已经完全恢复，他没有任何犹豫，捏碎了一张仙品遁光符。
空桑之灵：“让他逃了。”
空桑之灵找钧天尺借力，是个相对来说缓慢的过程。本来它不擅长攻击，要借对方的剑势，就好像一个不会用剑的小孩，强行挥动一把巨剑。
劈出去了，还有点儿脱力。
然后赵玄音动作太快，恰好趁着那道劈开的裂隙，也不管会不会误入虚空被撕裂，果断地捏碎遁光符逃生，因此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过水辛夷在赵玄音身影消失的刹那已经射出了一箭。
她皱了下眉，“射中了，不过没死。”赵玄音也是这天底下的顶尖强者，这类人，保命手段太多了。
石门外的人都懵了。
赵玄音，仙鼎楼门主，在水辛夷露面瞬间，丢下了其他门人，落荒而逃！
心中有鬼的空桑门长老们终于感到了害怕，有人看到蒲光已经跪倒在了石门那里，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双腿好似没了半点儿力气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轰然跪地。
一个、两个……
不过瞬间，门外跪倒一片。
苏饴糖跟在娘的身后，她知道大佬们打架她不擅长，但她干起了老本行，刚刚就举起玄音璧跟在娘身后，全方位的把这一幕录下来。
她把娘拍得高贵冷艳，出场惊艳众人，拉弓射箭动作快若闪电，更衬得赵玄音狼狈至极，宛如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现在空桑门这些人都跪了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会背叛，但也把镜头怼向了他们，就是这些人，大敌当前，还一门心思搞夺权，真是恶毒。
被赵玄音丢下的仙鼎楼修士都被空桑神木给杀了。尸体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被一些须须拖走，钻入地面后消失不见。
苏饴糖：……
她拍的这段，得掐掉。神木那么高大上的灵植，露出好多小须须打扫战场，有点儿搞笑还没排面。
水辛夷看着跪在面前的这群人，死境之中，动手的那些人都在这里，一个都没少。
她眼里有泪，嘴角却缓缓上扬，声音空灵又缥缈，“当年的仇，今天就了结了吧。”
扫雪跟在身后，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对，杀了他们！”
游如昔没说话，但她目光坚定，对这些人并没有任何怜悯。
唯有那云姨，游如昔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目露悲色，又快速移开，她走到秦伯身边，小心翼翼地治疗秦伯，等他被踹断的脊柱稍稍恢复后，才用灵气将他移动到一边躺下。
云姨往秦伯那里爬，她想求饶，却被扫雪给挡住了。
扫雪游如昔应付秦伯那边，水辛夷则对上了那些长老。
她的目光，从那群人身上一一看了过去。
每看向一人，被她盯着的人就抖若筛糠。
跪在最前面的蒲光浑身颤抖，他挣扎起身，“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的名字刻在宗谱上，空桑之灵会庇护我们！”
至少，在宗门内，水辛夷不能动手。
“当年遇到的是究等灾厄，那是没办法啊，杀了南意和你女儿的不是我们，是妖魔！”听到这里，苏饴糖手都抖了一下，当年发生了什么？
南意，是她爹爹的名字吗？她想到了风意剑。本来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了。
“对，是妖魔！”说到妖魔，那些人好似有了勇气，他们杀的是妖魔，破的是灾厄，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没错。
他们没有错。
只有极少两个人没有抬头，依旧匍匐在地上。
其中一人道：“我错了。”
“这些年，我一直备受煎熬。”
只是他跟他们是同党，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每次行动，他们都会叫上他。
他们这些长老，不会漏掉任何一个。
他对空桑树道：“我，同意将蒲光、王甲……原酒的名字逐出宗谱。”最后一个名字，就是他的名字。
说完后，他大笑一声，当场自尽。
匍匐在地的另外一人身子一颤，只感觉有鲜血淋于背上，烧得他后背都发烫了。
他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是想通过求饶保命，没想到，他真的认错了？还直接自尽而亡。
这不是把他架到火上来烤！
正犹豫间，就见地面再次蔓出无数枝蔓，将他们所有人全部捆住。
水辛夷弹出数张符，一一贴在了这些人的脑门上。
苏饴糖用手揉眼睛，等眼前视线清晰了，就看到面前人被藤蔓捆住，一人脑门上贴了一张看着很有质感的符。
水辛夷：“这些年，可有悔悟之心。”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话。
有两人情绪失控，说后悔莫及。更多的人则坚称没错，刚刚跪在地上的另外那人则是一直在骂，说在那种情况下，不管谁都会那么做，如果当时有生机的不是她水辛夷，她也会参与其中，逼迫另外的人！
苏饴糖：原来这些是高级版的真言符！
也只有娘如今魂力，才可以让所有人在她面前说真话。
“原酒一个人同意逐出宗谱根本没用！”
“空桑之灵会护着我们！”感觉到藤蔓勒得更紧，他目呲欲裂，吼道：“你不能杀我们！”
水辛夷站到了那人面前，她的弓拉开，箭尖儿直接抵上了对方眉心。
明明是远射的弓箭，被她直接抵在了那人的面前。
她背对着苏饴糖，问她：“甜甜，怕吗？”
娘，是不是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苏饴糖又摸出了本来已经放下了的玄音璧，将这个画面给记录下来，说：“娘，好帅啊。”
帅？
水辛夷笑了。手指按住弓弦，然而拉动弓弦时，一股力量将弓箭微微推开，只是在他额头上擦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水辛夷眉头一皱，“神木？”
被弓箭抵着的男人本来吓得肝胆俱裂，发现自己没事，空桑之灵出手之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看到没，你不能杀我们！”
苏饴糖也感觉到了树叶的波动。
她踩了一下地面，“树叶，你不听主人的话吗？”
“主人？”
男人疯狂大笑，“只不过是侍奉神木的侍女而已，神木选了她，愿意听取她的声音。但它遵守的，是第一任空桑门主定下的规则，那才是它真正的主人。”是神木选择了她，她才能修为暴涨，元神壮大，是神木让她成为了九品至尊。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资质，压根比不上水千桃！
苏饴糖摇头，看着脚下的树冠道：“你刚刚不是叫我娘主人，叫我小主人的吗？”
空桑之灵：那是它还没彻底回归本体，脑子还不太清醒。毕竟作为一个器灵，跟本体离开太远，好多年没动过脑子，只记得那个命令了。
她感觉到娘很难过，背影萧瑟，好似那一瞬间，身形都伛偻了几分。
所以，苏饴糖做了一件事。
她盘膝坐下，朝着地面施展了一个春风化雨诀。
苏饴糖：“天道规则都能变，一个千万年前的老规则，就不能改改？”
她笑眯眯地继续：“我知道你最好了，真不能改一下吗？”
“改改，好不好？”她一边撒娇，一边撒春风化雨。
当年神迹内，她想用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然后名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知道，树叶很宠她呢。
哪怕那时候它很虚弱，它也想尽办法，呵护着她。
空桑之灵：……
男人嗤笑，“你以为……”
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好的叭。”那声音有点儿别扭，又有点儿傲娇。
哈，还带上了语气词，这是她跟云听画聊天时，两人经常说的话啊！
天剑竹有了一丢丢危机感。
本来么，金针和树叶离开后，它在苏饴糖的识海内一家独大，小灯泡和小火苗都成了他小弟。现在，她好像又要勾搭空桑之灵了？
它两片叶子背在背后，在苏饴糖识海内来回踱步，看着沉稳，心中却在呐喊：醒醒，那是你娘的灵植！
空桑之灵：“那两个就免除一死。辛夷，不要让仇恨污染了你的心。”当年，它挑选水辛夷，何尝不是因为，只有她是真的温柔善良，内心最干净。
现在，上三天的人，已经越来越污浊了。
那两个在真言符的作用下能够真正忏悔的人，空桑之灵想保住他们的命。
水辛夷：“好。”
眼看这边事情解决，苏饴糖立刻道：“娘，中三天能去吗？我还得找云听画他们！”
她心里头其实还惦记着云听画，只是这边的事也至关重要，她没办法脱身，而且这边解决，有空桑门做靠山，她救人肯定能轻松很多！
水辛夷清清嗓子，直接来了个天下传音。她现在实力恢复，有的是底气。
“云听画、王怜枝，可愿加入空桑门？”
天下传音，可以传遍上、中、下三天。
天下有灵智的生灵皆可听见。且听到这句话的云听画和王怜枝，还会受到她的言灵力量保护。实力没有恢复的水辛夷就是个纸老虎，现在，她才是真正的九品至尊。
苏饴糖：她的选择是对的。
娘没事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这就是，大佬的实力。

第201章 收尸
神迹内，水辛夷的星辰重新点亮苍穹。
魂碑上，仙鼎楼的强者一下子少了将近一半。
其他几个天阶宗门的大能都清楚仙鼎楼围攻空桑门去了，很明显，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水辛夷依旧是九品至尊，空桑门，还是原来那个空桑门。
消息从神迹传入外界，飞速扩散开，就在各大宗门警告弟子最近要收敛一些的时候，属于水辛夷的天下传音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连中三天的妖魔战场，至尊都没有发声过。
现在，她开口了。
问两个人愿不愿拜入空桑门？
“云听画、王怜枝？他们是谁！”有人不解地问。
“是下三天刚刚飞升的修士。”
云听画和王怜枝虽然是下三天的小人物，但俩人还挺出名，毕竟魂碑上整个下三天就他俩的名字悬挂了好多年，后来剑冢过后，知命楼和上三天修士在神迹内发了悬赏，赏金不菲，因此提起这两人，许多上界修士都有印象。
他们飞升后应该是出现在中三天，据说已经被血灵宗给拦截了，大家都以为他们必死无疑，哪晓得现在，上三天空桑门门主不惜用上了天下传音来保他们！
上界修士心思各异，下三天修士则是欣喜若狂。
御兽宗内，所有人都走出了修炼洞府，个个抬头看天，也不知谁带头啊地吼了一声，就跟扔进湖里的石头一样，“咚”的一下打破了湖面平静，将一池涟漪扩散到了整个湖面。
御兽宗上下沸腾了，喊声震天。
姬玄又拿出了他那个布幌子，当成彩旗一般左右晃动，旗帜翻卷时风声阵阵，如同海浪翻涌！他和御兽宗弟子一样，情绪十分激动。
他还指点范小艾，“你看，我们天相师就该用这样的法宝，关键时刻拿来呐喊助威，也有奇效。”
范小艾的小木棍儿上端绑了些青色羽毛，不多，小小的一簇，摇起来是缺了一些气势。
她把小木棍儿收好，拿出两个刺毛球，一边挥一边跳，还跳到了空中，不多时，就有许多女弟子跟在了她后面，还很有默契地排了队，整整齐齐地挥起了刺毛球。
姬玄：……
御兽宗的女修闹什么呢？
别说，还怪好看的。比他手里这布幌子，更引入注目。
就在这时，白莞忽然道：“那苏饴糖呢？只有听画和王怜枝的名字啊！”她一下子就担心起来了。
云向南安慰她，“魂灯燃得那么旺，她不会有事的。”
这倒也是。
陆宗主也想跟大家一起庆贺，奈何他现在太忙，下三天的友人纷纷传讯祝贺，就连他那架中三天的小编钟，也叮叮当当摇晃个不停。
若是以前，他肯定先跟中三天的修士联系了。
如今，他先跟下三天的老友们寒暄完，这才慢悠悠地敲起编钟，“哦？他们啊？培养，宗门没出什么力气，就连中三天的截杀我们都帮不上忙。”
“哪晓得他们不需要帮助也能突破困境，什么血灵宗，有空桑门厉害吗？”
“哈哈哈。”
……
王怜枝等人伤得不轻。
他们离开天河瀑布后，王怜枝还是跟其他人道了谢，并请他们返回上三天。
泉初见是三人之中伤得最重的，姑苏山月次之，就连古新乐，也受了很重的内伤。中三天有天道压制，这里的环境，对他们三个上三天的来说太不利了。
姑苏山月和古新乐返回了上三天，泉初见没走。
王怜枝：“你也上去吧。”
泉初见：“不去，我上三天没有朋友，我现在很难过。”她难过是真的，她也知道，现在的王怜枝虽然脸色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内心，恐怕更难受。
当年，她为了骗过怀骨剑，先骗了自己。
因此，怀骨剑毁灭之时，她没有立刻走出那段阴霾，那时候，她真的心痛过。但那时候，起码还有理智在告诉她，那是假的。
对于王怜枝来说，都是真的。
云听画为了救他们，选择了一个人留下。
当年，神墓附近，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是王怜枝找到了她。他白衣似雪，是飘进灰暗绝望墓地里的一朵洁白雪花，干净透彻，好似能洗干净人的眼睛，叫人透过那些污浊，看到希望。
现在，他白衣上是斑驳的血迹，曾经那么怕脏的一个人，穿一身血衣站在那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足以说明，他心里有多难受了。
这个时候，她想留下来。她没说假话，因为，她也真的很难过啊。
王怜枝：“先找个地方恢复一下。”
泉初见：“好。”
两人刚走没多久，就听到天上传来一道声音。
等听完那句话后，泉初见都惊呆了，“是在说你？”紧接着，她看到王怜枝身上出现了一层淡绿色的光晕，好似形成了一层保护屏障。
她伸手去碰，都没办法碰触到王怜枝的身体了。
那绿意还有疗伤的作用，就见王怜枝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复起来，原本看着憔悴又虚弱的王怜枝眨眼间就恢复如初，连衣服上的血迹都消失了，小凤凰都冒了出来，咯咯乱叫一通，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着老大，一定没事的！”
泉初见看了看王怜枝和小凤凰，又瞧了瞧仍旧一身狼狈的自己，她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你们问问空桑门，能不能，再多收一个我？”
……
大鼎内。
云听画和玄蛇都遍体鳞伤。
不过段红瑶伤得更重，母子蛊的反噬，让她的血脉力量流逝，反而供给了云听画。没有办法，她只能毁掉了这一对耗费了无数资源和精力培养出来的蛊虫。
她没办法找到子蛊，却能从云听画身体里找到那只指甲盖大小的母蛊。只是真龙的血脉威压给她造成了威胁，而她运气又不够好，居然在鼎内滑了一脚，虽然只是微小的一点儿失误，却也被敌人捉住破绽，她被黑龙爪子踩住身体，被一只刚刚觉醒的小饕餮一口咬住了脖颈，那是她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
饕餮在她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之后，段红瑶几次反抗都没能挣脱束缚。
她用脚踢大鼎，希望外面的人能听到动静来救她，然而没有，她想起来了，是她自己设下结界，屏退了其他人，吩咐他们不要靠近的。
“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过来。”
她以为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所以，现在，没有谁能救她！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掉！她不能忍受，自己作为一只凤凰，被其他灵兽吃掉。
哪怕死，她也要拉他们垫背。
凤凰涅槃，浴火而生。她不是纯净的凤凰，她没办法完成涅槃，可她也有本源火，之前是为了获得饕餮的血脉力量不能动用火焰，现在……
现在，生死关头，哪还管那么多！
承认这一次的失败吧，活着，以后才有机会！如果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想到这里，段红瑶体内仅剩的血液沸腾起来，她的眉心出现了一团小小的火焰，下一刻，火焰就将点燃她自己，以及周围的整片空间。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出现，响彻天际。
段红瑶整个愣住！
她眼睁睁地看着云听画身上多了一层盈盈绿光，她疯了一样燃烧起来，却只烧了自己，根本没办法烧到云听画。
她忍着痛苦想去缠那条龙！
不料龙已缩小，被云听画快速抓进了爪子里。
段红瑶气得吐血，然而，她已经没机会了。
怒急攻心，心神失守，本就虚弱的段红瑶，烧死了自己。
云听画已经完全恢复，他放出玄蛇，让玄蛇喷水灭火。
云听画：“你快点儿啊，不然烤成炭了还怎么吃？”
玄蛇：“正在喷了，别催！这火很凶！”
等把火灭掉，云听画还闻到了一股肉香，可惜，他有点儿不愿下嘴。
灵兽血脉力量的人，本质还是人。她可以变成凤凰，但真正的身体其实是人，所以，现在躺在池子里的，是个烤熟了的女人。
云听画：太恶心了。
然而他刚刚觉醒了饕餮血脉力量，肚子空空，牙齿都痒，有一股强烈的吞噬欲，根本难以克制。他艰难地扭过头，牙齿哐地一下，咬在了那口大鼎的边上。
咦，咬破了？
好像味道还不错哈！
玄蛇邀请云听画进食，“来呀，熟了，外焦里嫩，分你一半。”
它也是把云听画当成了好兄弟的。而且现在云听画和它是漂亮的纯黑色，更是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好似亲兄弟一般。
云听画：“你自己吃，我吃这个。”他把大鼎啃得咔咔响。
玄蛇：“那好。我吞了。”它张大嘴，把烤得外焦里嫩，香喷喷的烤鸡整个儿一口吞下。
原来这就是饕餮，牙口这么好，啥都能吃。
苏饴糖还说他给那小饕餮太多糖以后会蛀牙，牙齿里长虫子？就这口牙，啥虫子能钻得动？
哦对了，空桑门收他？满脑子只想着吃东西的云听画在啃了小半边鼎后才反应过来，空桑门？
他想，甜甜去空桑门搬救兵了吗！
吃完了一口鼎，云听画觉得渴，鼎内那些水他没喝。
虽然没有王怜枝那么爱干净，可段红瑶的洗脚洗澡水，他也喝不下，看见不远处的天河瀑布，虽然进不去了，但云听画还是施展出了饕餮的本能。
他张大嘴，用力一吸。
还真有一些天河水被他吸进了肚子里，没喝几口，肚子就涨得圆滚滚的，整个成了一个胖乎乎的黑毛球。
胖得都走不动道了。
恰在这时，云听画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艰难转身，就看到苏饴糖从天而降，落到了他面前。
云听画：“认出来了？”
苏饴糖把黑乎乎的胖团子抱了起来。他现在的个头，和胖得只剩下一点点的小脚，就像一只胖得走不动的肥柯基。
云听画：“你怎么才来啊。”
“我……”
他想说自己可担心她了，哪晓得，刚一开口，就打了个饱嗝。好像吃得很欢乐，刚背着媳妇偷吃了一顿大餐被抓包了一样。
云听画只能道：“可撑死我了。”
“我现在也是毛茸茸了，是不是比滚滚更好看？”
苏饴糖：“是是是，你最好看。”
他又道：“那你是喜欢小青鸟……”说到这里，云听画努力憋了口气，变回了青鸟的模样，还啾了一声，扇扇翅膀继续说：“还是喜欢小饕餮……”
变回饕餮后，他张开嘴，露出一口寒光闪闪的牙。
他觉醒了两种血脉力量。
这两种血脉，从他出生起就一直伴随着他，因此，并没有出现排斥的情况，也就是说，他现在既可以是青鸟，也可以是饕餮。
苏饴糖知道，他肯定受了很多苦，她眼角湿湿的，说：“都喜欢……”
话音落下，就见云听画变了人，一袭黑衣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上身领口敞开着，锁骨隐约可见。看着又酷又飒，还性感迷人。
他揽住她的腰，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个样子。”
他低头就要吻她，奈何苏饴糖挣扎起来，神色慌张，还飞速摇头。
云听画：“怎么了？”
苏饴糖：“娘，娘……”
云听画：“娘怎么了，还能管他儿子亲媳妇了？”
苏饴糖身子一僵。刚刚他们在外头处理血灵宗的人，没直接进来，现在……
她已经感觉到，其他人都进来了。
她还被云听画圈在怀里了。
苏饴糖小声道：“是我娘。”
兽心通什么的，都不能用，娘实力太强，一切小动作都会暴露在她眼皮底下。
所以她只能直接道：“我娘，空桑门主水辛夷，她看着你呢！”她转身，指着人群里那个看着一点儿灵气都没宛如凡人的青衫女子说：“我找到我娘了，她在那儿。”
云听画呆住。
苏饴糖的娘，是上三天空桑门门主水辛夷？
苍穹上唯一那颗星辰，九品至尊？
他这会儿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搂着苏饴糖就想强亲她。他紧张得脚趾头都抓紧了。
云听画：……
他注意到，门主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勉强，好似眼角都抽动了几下。
云听画：媳妇儿，我感觉我可能会被打死。
玄蛇：好像又可以收尸了？肚子很饱，有点儿吃不下啊，嗝。

第202章 争抢
云听画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敞开的衣襟口拉上去一些。
他想了想，把吃饱了在那躺着的玄蛇抓起来，顺手披在肩上，龙头在右肩，尾巴绕一圈儿后恰好落在了龙头旁边，玄蛇自己咬着尾巴尖儿，还微微晃动脑袋，头上的龙角闪闪发光。
别说，原本风流性感的黑衣男子，因为多了一条神龙围脖，身上气质瞬间发生变化，仿佛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风。
苏饴糖：这求生欲也是很强烈了。
云听画牵着苏饴糖的手走到水辛夷面前，他恭恭敬敬地给水辛夷行礼，“娘。”修真界结为道侣后，彼此的父母都称为爹娘，没有凡间那些区分。
道侣，则是合道，所以双方的其他关系也同样相合。
云听画：管她认不认，喊了娘再说。
就好似龙渊剑，开口就叫爹。脸皮要厚，嘴巴要甜！
喊完，云听画又道：“娘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愿意拜入空桑门。”
水辛夷早就知道苏饴糖结了道侣，在神迹内，她还见过云听画。虽然那时候，是只小青鸟。
他运气很好。
那时候的云听画身上没有苏饴糖的气息。
而现在……
她家的白菜，已经被猪拱走了。
通过空桑之灵，水辛夷对云听画有了更多的了解，因此她虽然心里头有几分遗憾，却已经认可了这个女婿，她尊重女儿的选择。
水辛夷：“嗯。”
“她一直担心你，没事就好。”
接了云听画后，苏饴糖他们又一块儿去接王怜枝。这会儿已经知道王怜枝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她心里没那么着急，便登上玄音璧，将之前留影石记录的画面给发给了娘亲。
娘夸她反应快，在那样的情况下，还知道留影。
苏饴糖：这是在现代社会形成的条件反射。打脸专用！
苏饴糖知道空桑门会将这些画面放出去，震慑其他宗门，她本以为是在神迹里的音圭里播放，哪晓得，她娘竟然以苍穹为幕布，将当时的画面展现在了穹顶之上！
赵玄音丢下门人仓惶逃走的样子，传遍了整个神迹。同样，水辛夷拉弓射箭，那摄入虚空的一箭，仿佛透过天幕射向了神迹内的每一个人，叫人都心神颤栗。
许多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九品至尊，不容挑衅！
苏饴糖已经从云听画那里知道泉初见、姑苏山月和古新乐都过来帮忙了的，她看到姑苏山月在线，立刻跟他道谢。
“这次，多谢姑苏兄前来相助。”
“不谢，你们没事就好。”
姑苏山月受了伤，原本需要好好休养，但听闻神迹内发生了大事，仍是带伤入内，仰望苍穹。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九品至尊出手了。
而今见了，震撼之余，又多了一丝向往。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那天空上将会有一颗属于他的星辰，他将以天空为画布，以墨剑为笔，在上面绘出星光，写下姓名。
收到苏饴糖的消息时，姑苏山月正豪情万丈，把九品魂力的空桑门主当成了目标，于是就顺口问了一句，“空桑门主怎么会直接天下传音收徒？”
苏饴糖没有隐瞒，“空桑门主是我娘，我其实出生在上三天，所以我进来神迹，名字没在魂碑的下三天上显示。”
对面的姑苏山月显得非常震惊：“空桑门主是你娘？”
“那你爹！”
苏饴糖：“刚跟娘见面，还没来得及谈多少爹爹的事。”在石门外，听到那些长老或咒骂、或忏悔，苏饴糖对当年的事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她知道，她爹叫南意，为了保护她和娘，死在了那群长老手里。
“喂？”
姑苏山月居然消失了。
她看到对方的传讯魂器都暗了下去，这说明姑苏山月直接下线了。
正好这时候找到王怜枝了，苏饴糖也跟着下线，一下去，就看到龙渊剑已经回到了云听画手里，剑灵绕着云听画飞，一口一个爹地喊，小龙眼睛里都大颗大颗的冒水泡，喊到后面还骂：“这才多久没见，你都有别的龙崽子了？”
它就是个龙灵。
云听画脖子上还缠了条真龙！
他对得起它这个哭了一路的大儿子吗？
玄蛇：“他是我兄弟。”
龙渊剑愣住。
玄蛇：“所以，叫大伯？”
龙渊剑：“……”
水辛夷：……
剑灵，儿子？？她女儿选的这个道侣，怎么奇奇怪怪的。
苏饴糖将王怜枝和泉初见推出来介绍，最后道：“娘，他们是我最好的伙伴。”
水辛夷这才将视线从龙渊剑身上挪开，她目光温柔，看着王怜枝和泉初见，微微点头道，“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甜甜能跟你们成为道友，是她的幸运。”
泉初见脑子嗡嗡作响。她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九品至尊，对面是九品至尊！最重要的是，九品至尊还是苏饴糖的亲娘？所以，她也可以加入空桑门了吗？
泉初见扯了一下王怜枝的袖子，“你掐我一下？”
王怜枝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袖角。
他因为空桑门主那句话的言灵力量，伤势已经完全恢复，衣衫都整洁如新，但泉初见没有这个待遇，她在中三天，不敢再用灵气，这会儿还是很狼狈，手一用力，被刀震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在他的衣袖上捏出了好几个指印。
而这个时候，他看着袖子上的血迹，心里竟然没有了从前那种强烈的不适感。
王怜枝：“你手流血了。”
泉初见：“哦哦，是真的啊。”
她扭过头瞪他：“我叫你掐我一下，你掐这么用力？”泉初见受了重伤，又被一连串的消息给刺激到了，现在人都有点儿糊涂。
王怜枝：不是，我没有。
下一刻，就见泉初见摇摇晃晃的有些站立不稳，王怜枝眼疾手快将其扶住，这一次，他没有垫上一方白帕。
小凤凰：“小泉姑娘真好呀。”就是小可怜不开窍啊。
它问：“你开窍了吗？”
王怜枝：……
水辛夷发现泉初见伤得很重。她吩咐身边的人照看泉初见，并道：“她得尽快回上三天去，好好休养才行。”
又看一眼云听画和王怜枝：“你们俩，暂时还得呆在中三天。”
云听画和王怜枝刚刚从下界飞升，还需要在中三天修炼一段时间后再进入上三天，至于苏饴糖，她倒是可以省略这个步骤了。
她现在的实力，在中三天已经会受到天道压制影响了。
云听画：……
所以他要和甜甜分开了吗？
水辛夷：“以你们的资质，有足够的资源辅助，不出十年，便可直入上三天。”
云听画：十年！
要跟甜甜分开十年？
他才尝着荤没多久，就要素十年？
水辛夷看向云听画，声音带着点儿笑意，“怎么，做不到？十年，要求是略高了一些。”
云听画：“不高不高，十年，太多了，五年，我发誓……”
还没说完，就被苏饴糖拧了下胳膊。
随便立FLAG的亏，还没吃够吗？
她把云听画拉住，岔开话题，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娘，我还想找找师父。”
师父也在中三天，不知道现在在何处？加入了哪个宗门，现在过得如何？她现在有了这天底下最粗的一条大腿，可以跟大家有福同享了！师父资质那么厉害，还会春风化雨诀，加入空桑门也绝对够资格。
不走后门都可以！
水辛夷在这里不能施展灵气，她联系了一下知命楼。
不消片刻，知命楼就将南琉璃的行踪以羊皮卷轴的形式送了过来。知道在中三天至尊无法使用玉简，他们用的是普通的羊皮卷轴，打开即可观看。
苏饴糖:“断魂谷？”
原来，师父她去了妖魔战场。她有没有事？当初天珩，针对的到底是不是师父！她安慰过木怀柔，现在得知师父去的是妖魔战场，苏饴糖登时就一阵心慌。
苏饴糖下意识地摸出了师父留下的魂灯，看到里头的火光耀眼，这才稍稍定下心神。
也就在这时，天上再有异动。
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水辛夷，你把我孙女藏哪儿了！”
苏饴糖的传讯符闪个不停。
是姑苏山月发来的传讯，“苏饴糖，你爹是不是叫南意？那是我小师叔！”
“宗主想见你！”
“他是你亲爷爷！”
风雷宗宗主南雨霆，正在施展神通——天下传音。
他像是激情喊麦一样，一口气喊了三遍，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都喊破了音。
“水辛夷，你把我孙女藏哪儿了！”
“水辛夷，交出我孙女！”
“苏饴糖，我是你祖父啊。”
……
云听画：好像，又是一个大佬？我到底，娶了个什么了不得的媳妇啊！

第203章 团宠
云青鸟觉得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娶到了苏饴糖。
不过这会儿，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在那位大能喊话后，云听画注意到门主娘脸色不大好，眉宇间忧虑重重。
水辛夷：“我带甜甜回一下上三天，还有许多要事要处理。你们得暂时分开一下。”中三天会有人安排他们的去处，这段时间，他们只需要安心修炼即可。
纵然心里头万分不舍，云听画这会儿也没表现出来，他只是掏出几根青羽，一根直接当做发饰别在了苏饴糖的发髻上，另外一根，他恭恭敬敬地献给了水辛夷。
那不是脱落的小羽毛，而是从身上拔下来，颜色最鲜的青羽，硬扯下来还很痛，代表着，他最虔诚的祝福。
送苏饴糖离开时，云听画还传音说：“师父的消息，我在中三天也会一直打听的。”
苏饴糖点点头，“等空了，我就下来看你。”
小夫妻刚刚碰面，还没来得及亲热一番，又被迫分开了。等人走了，一直看着成熟稳重的云听画才揽着王怜枝的肩膀说：“我一直以为我、我们家是甜甜的靠山！”
结果现在才发现。他们不是靠山。
他们是靠了一座山！
不对，他们靠的不是山，是天下第一宗。
这抱大腿的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王怜枝以为云听画情绪有点儿低落，毕竟实力差距太大，容易产生压力，正要安慰一句，就见他已经兴奋得变了颜色，皮毛幻化的衣服一会儿青绿一会儿漆黑，这是体内双重血脉力量不稳定造成。就见变色龙云听画兴高采烈地道：“我眼光怎么这么好呢。”
“王兄，羡慕吗？”
王怜枝：……
他早就不酸了。
毕竟，酸啊酸的就习惯了。
……
水辛夷跟南雨霆有交换过传讯符。‘
只是这些年，双方没有再联系过。谁也不知道，空桑门主曾去过风雷宗，在南雨霆的洞府外跪过一宿。
上界顶尖修士，能有个孩子并不容易。
南意天生体弱，但资质好，温润如玉，芝兰玉树一般的人，在风雷宗是格外与众不同的存在。
风雷宗的人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个个都长得结实，嗓门洪亮，性格火爆。他们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姑苏山月，虽然名字听着很文雅，实际上也跟风雅并不沾边，听说在剑冢内别人都交了剑渡河，他一个人要以肉身横渡剑湖，他们以风雨雷电锻体，不是体修，胜似体修。
“当年，你爷爷他想尽了办法，把人送到空桑门，求我出手医治他。”
水辛夷现在还记得一群膀大腰圆的风雷宗修士将南意送到她面前的那一幕。他坐在软轿上，身上披着大氅，腿上还搭了一块薄毯。
在旁边修士的衬托下，他看着更加削瘦虚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也灰蒙蒙的，显得很没神采。
只是她说话后，南意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他面露笑容，“晚辈南意，见过空桑门主。”
她知道，那时候的他根本看不见她。他眼睛看不见，神识也受损严重不能施展，也就是说，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目不视物。
可他面带微笑看着她的时候，就好似眼里有了光。当时的水辛夷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看他，就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年轻人而已。
然多年过去，回忆起曾经那一幕幕，带着情和爱去回味时，每一个画面都像是笼了一层光，他在光里，熠熠生辉。
她还记得，她治好他眼睛时，他缓缓睁眼，扬起的睫毛是打开的鸦羽扇面，露出了里头的浩瀚星海。
他说：“我看见你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几个字，却因为他的嗓音，他的眼神，而变得动人心弦。
水辛夷并没有在回忆里沉浸太久。
她现在，是想告诉女儿，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风雷宗是个什么样的宗门，她爷爷，又是何人。
“南雨霆很疼你爹，原本，就不太同意我们的事。”
别人都觉得空桑门主多厉害啊，九品至尊，南意体弱，能得她看中，日后身体也能恢复，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好事。
但南雨霆不那么认为，他觉得水辛夷跟他是一辈的人，年纪一大把了，而且实力那么强，欺负他儿子怎么办？
南意可受不住她一箭！
“后来，你爹出事后，我曾在他门外跪了一夜。”
水辛夷轻叹一声，“之后，再无联系。”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女儿的情况，更不能透露她没了空桑之灵，加上她那段时间本就极其虚弱，没办法在外多呆，只能返回了空桑门。
之后这些年，风雷宗算是跟空桑结了仇，空桑没少被风雷宗针对。
她其实是想告诉南宗主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而已，没想到，对方就已经知道了，还直接用了天下传音，足见其脾气。
这时，苏饴糖才将风意剑拿出来，“娘，你看。”
风意剑已经缩小成了一个剑形玉簪，是墨剑吞下后带出来送给她的。
是爹爹的剑，在剑冢内，默默守护了她，牺牲了自己。
看到风意剑，听着苏饴糖说起剑冢内的事，水辛夷再也忍不住，她先是无声落泪，到最后，抱住苏饴糖失声痛哭，苏饴糖也泣不成声，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
南雨霆吼完之后，就叫姑苏山月联系苏饴糖，问清楚她在哪儿。
哪晓得一直没再联系上。
他想了想，滴了一点儿血出来，施展血缘秘法，寻觅血亲。他就南意这一个儿子，若苏饴糖真的是水辛夷和南意的女儿，以他的血液来寻踪，是能查到苏饴糖的存在的。
南雨霆虚空画符。
他将血滴入灵气符文之中，那血珠凝而不散，缓缓在符文上左右晃动，这说明，南意真的在这天底下留下了骨血，苏饴糖，的确是他的孙女。
“没错，没错……”
看到这里，他就已经老泪纵横，等注意到血珠所指位置距离不远时，南雨霆立刻反应过来，苏饴糖正在上三天，往风雷宗靠近。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直接徒手破开虚空，瞬间挪移到了寻踪盘所指位置。他一过去，就看到飞行法宝上，水辛夷抱着一个小姑娘哭做了一团。
南雨霆想见的是苏饴糖。
他讨厌水辛夷。
看到水辛夷就会想起失去了的儿子，偏偏又打不过她，只能眼不见为净。
南雨霆：“哭哭哭，哭什么哭！”
我找到孙女了，是天大的喜事，哭什么？
他落到飞行法宝上，说：“苏饴糖？跟爷爷回家。”一边说，一边拿了一大把糖递到了苏饴糖面前，“乖，爷爷给你拿了好多糖。”
在知道有这么个孙女之后，南雨霆就已经在焦虑要给宝贝儿孙女送什么见面礼了。
有长老出谋划策，“她既然叫这个名字，应该很喜欢吃糖吧？”
大家纷纷看向姑苏山月。
姑苏山月：“……”他哪儿知道这些！
苏饴糖早成亲了，多看她一眼，她那个道侣都能默默把人藏到身后，他怎么会想不开，打听苏饴糖的喜好？
眼看宗主神色越来越不满，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居然不知道我孙女的兴趣爱好，干什么吃的！”
为了避免被迁怒，姑苏山月只能点头，“对，喜欢吃糖，小名甜甜。”
于是，南雨霆揣了一大袋子糖过来，抓了一大把就往苏饴糖手里塞。
他大手宛如蒲扇。
明明单手抓了一把而已，苏饴糖两个手都没捧下，她看着眼前宛如铁塔一样的彪形大汉，还是没能顺利将他跟爷爷联系起来。
南雨霆：“我是爷爷啊。”声若洪钟，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苏饴糖：……
她忽然理解刚刚娘亲说的话了。
在一群膀大腰圆的修士当中，她爹温润如玉，削瘦单薄，宛如山中幽兰，叫人难免多看一眼，生出了微微怜惜之心。
苏饴糖：“爷爷。”
南雨霆来时就在哭，这会儿一声爷爷，他又忍不住落了泪，偏偏还在说：“大喜的事，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他拉着苏饴糖站起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苏饴糖起身，发现对比更直观了。
她的身高有一米七。
爷爷……
他怕是得有两米二。
站在她面前，就好似面前立了一堵墙。
南雨霆：“怎么回事，你这些年把她藏哪儿了？我孙女怎么养成这样！骨瘦如柴，风都能吹倒！”
“为何这些年我都没感觉到自己有亲人流落在外？”
他这个修为境界，有这样的血缘至亲还活着，如何会感应不到，偏偏，之前真是毫无察觉，一定是水辛夷用什么手段将她藏起来了。
听说还是藏在了下三天？
下三天那等灵气贫瘠之地，把他的宝贝儿孙女养得这么瘦巴巴的，他，他心疼啊！
“以后，苏饴糖就是我风雷宗的少宗主了！”少宗主不一定是要接任宗主之位，只不过是代表她现在有整个风雷宗撑腰而已。
他看向水辛夷，“你不用送了。”
水辛夷已经收住了眼泪，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红，坐在那里显得有几分虚弱，他原本还想说几句重话，这会儿看她那个样子，倒也忍住了，没有再开口。
只是视线落到水辛夷手上，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玉质小剑时，南雨霆只觉得腿脚发软，他踉跄几步上前，劈手夺过风意剑，那小小的玉质小剑在他手心里更显袖珍，明明又轻又细，他却用两只大手捧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坠落，滴在了小剑之上。
“儿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痛之事，莫过于此。
“爷爷。”苏饴糖剥开了一颗糖丸，“吃糖。”
南雨霆从极度悲恸中走了出来。
其实这些年，他已经心痛过无数次，所以，调解起来也很快。他施展灵气法诀，让自己平静下来，笑着道：“我孙女真孝顺。”
说完，他直接抛出一艘长达几十丈的虚空灵舟，“走，跟爷爷回家。”灵舟出现在他们头顶上方，遮天蔽日。
水辛夷起身道：“爹，风意剑。”
南雨霆不仅想带走苏饴糖，他连风意剑都想偷偷藏起来，如今看到水辛夷提起，他才不舍地将剑还给了水辛夷。
“剑给你，人我带走了。”
水辛夷给苏饴糖使了个眼色。
水辛夷：“去风雷宗呆几天。”把那边安抚好了，还得回空桑门，天河剑阵那边有天剑竹破损，苏饴糖会春风化雨诀，身上还有天剑竹，如今她修为提升很大，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修补剑竹了。
若是不成，也得想办法让她快速提升。
苏饴糖：“知道了。”
风雷宗也是上三天的天阶宗门。
撇开空桑门来算，风雷宗在天阶宗门里排得进前五。
她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团宠了吧？

第204章 金刚
靠近风雷宗地界后，就不适合乘坐大型灵舟了。
小型飞行法宝也不行。
南雨霆说是因为风太大，不适合用飞行法宝。
苏饴糖还有点儿纳闷，等到快到了，她才意识到爷爷没说错，风真的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刮跑的那种飓风！
龙卷风！
上界因为神迹的缘故，修士的实力，很多时候用魂力来代替。
她现在的修为也不算差，虽然刚刚回到上三天，但按照上三天的实力划分，她如今魂力已有了七品，不算弱者了。结果下灵舟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儿被风给吹走，还是爷爷将她拽住，她才稳了下来。
“你太瘦了。”
南雨霆皱着眉头道：“我们风雷宗的修士以风雨雷电淬体，肉身强度很大，你看我，虽然算不得魁梧，但只要灵气运转起来，我便能达到一千七百斤重！”
“施展起般象神功的话，可达万斤。”
“你是我孙女，怎么也得练出个千金来，当年你爹身体弱，我没能好好培养他……”
苏饴糖：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千金之躯？
不，我不想要。
爷爷，我怕压死你孙女婿。
……
深吸口气，怕被风吹走的苏饴糖抓着爷爷的手开始爬山了。
风雷宗建在悬崖峭壁上。
从下往上看，悬崖上伸出一截长长的剑，剑尖儿上拖了一座小岛，小岛上又往外延伸一截剑尖儿，上面又托举着一座小岛？
越往上，伸得越远，就像是一株长在悬崖边的歪脖子树，根部在悬崖边，树冠则已经完全悬空，仅靠底下细细的枝干支撑。
这又是什么独特的艺术啊？
南雨霆骄傲地给自家孙女介绍，“那叫听风崖。修为越高，地位越高的，才能住在更高处，悬崖正中央。”
“我就住在第二层。”
他顿了一下，“第一层是宗门禁地，里头是风雷宗的千万年传承。”所以，他虽然在第二层，还是全宗最厉害的那一个。
她爹当年肯定跟爷爷住在一起。
按照娘的描述，爹他才是风就能吹跑的病弱美男子啊……
好不容易到了悬崖边上，进去之后，最底层有传送阵，可以直接传到上层去，但南雨霆要秀孙女，愣是拉着苏饴糖一层一层往上爬。
在底层还感觉不明显，越往上，风越大，还时不时伴有雷鸣之音，苏饴糖注意到这里的人说话嗓门都特别大，个个声若洪钟，中气十足，像是拿了个大喇叭在喊一样，她对之前爷爷天下传音激情喊麦都不奇怪了。
这样的环境下，小声说话，谁听得到？
姑苏山月原来是在这里长大的啊。
苏饴糖一直知道，姑苏山月并不算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斯文人，虽然，他名字很风雅。犹记得第一次见面，姑苏山月在龙渊剑的剑意里沉浮，想要以肉身实力强行渡河。
一身衣服被打得湿透，露出了结实紧绷的肌肉弧线。只是衣服干了，就没那么明显了。
她心中感慨万千。
墨剑，风雅之剑，跟着姑苏山月来到风雷宗生活，真的辛苦了。
下层都是弟子，在中间的位置，苏饴糖见到了姑苏山月。他穿一身青衣，手持长剑，背上背了个画板子，站在一位老者身后。
南雨霆把姑苏山月叫过来，说：“山月你平时没事，就带着甜甜到处转转，让她尽快熟悉这里。”
南雨霆知道姑苏山月跟苏饴糖认识，关系匪浅。
他觉得这是缘分。
姑苏山月是风雷宗年轻一代弟子里头最杰出那个，品行也不错，当年南意离开宗门，喜欢上了水辛夷后就再也没回来，现在南雨霆就怕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女也被外面的人拐走，他得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才算放心。
若她想结道侣，也得找个本宗的才行。
南雨霆婉转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姑苏山月比苏饴糖反应还快，“云听画还在中三天？”他看着南雨霆道：“宗主，仙剑龙渊的主人云听画，便是少主道侣。”
南雨霆一愣，“合道了？”他是男人，观察得不会有水辛夷那般细致，之前也不知情，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震惊，随后暴怒，“这才多大年纪，就已经合道了？”
他孙女年纪尚幼。
一百岁都还差得远呢，在修真界里，这个年纪可是极为年轻了，居然就已经跟男人合道了。
“那混球是谁！”南雨霆气得跺脚，一脚就将地面踩出个大窟窿。
姑苏山月：“云听画。”刚他不是已经说过名字。
“下三天修士，刚刚飞升。”他补充道。
原本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南雨霆眼睛一亮，喝道：“叫他入赘！”
既是下三天的，没什么背景，安排起来也不麻烦，正好入赘了，好叫孙女天天呆在他身边。
南雨霆：“就这么定了！”
苏饴糖：……
大JJ团宠剧本眨眼就变成了外站赘婿文了？
她讪笑两下，摇了摇爷爷的手，“爷爷，我们继续逛啊。”声音太小了跟小奶猫叫一样，压根儿听不太清，她想用神识传音，发现施展神识后，悬崖上就有阵阵雷音出现，惹得南雨霆再次解释，“我们这里，最好不要神识传音。”
“悬崖底下有沉睡的护宗仙兽，那时不时出现的雷声就是它在打呼噜，它对神识传音很敏感，不喜欢别人说悄悄话。”
苏饴糖：……
仙兽什么的，只有等云听画来刷好感了。
所以，她到了这里，也得跟他们一样，扯着嗓子吼了吗？
苏饴糖问：“墨剑呢？”
没见剑灵出来露面？
“他住在字帖里。”
苏饴糖好奇，“什么字帖？”
姑苏山月：“桃花源。”
“那你现在就打算走书法一道了？”
姑苏山月摇了摇头，“他更喜欢画。”现在住在字帖里，其实是委屈了墨剑。
姑苏山月向苏饴糖行礼，“最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绘画技巧，不知你何时有空？”
苏饴糖这几天就是来陪爷爷的，她应该都有空，不过还是看向了南雨霆，“都看爷爷安排。”
南雨霆满意地点了下头，“她住我那一层，你每天抽出一个时辰上来吧。”
打发了姑苏山月后，南雨霆继续带着苏饴糖往上走。
上面都是风雷宗的管理层了，大佬们见面就爱给见面礼，她在爷爷的要求下全部都收了下来，储物法宝都装不下来了。
毕竟他们送的礼物都特别大，占地方，把她的储物法宝都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我的洞府。”第二层本身也是一座岛，而南雨霆的洞府，又在岛屿最外侧，那里风更大，洞府上方还悬了一面旗，被风抖得哗哗作响。
苏饴糖想起娘说的话。
她曾在爷爷的洞府外跪了一夜。
师父说过，女修怀孕对母体损伤很大，修为越高的，受损越严重，因为，她体内必须形成一个小天地，用以供给胎儿修行。
那时候的娘，在究等灾厄里，遭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神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她还失去了空桑之灵。
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她来到了爷爷这里，跪在他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这里的风很大，风也很冷。
想到这些，苏饴糖眼眶都微微湿润。
“你怎么了？”
瞅着苏饴糖水汪汪的大眼睛，南雨霆有点儿慌，“是不是风太大了受不住？走走，跟爷爷去那边。我就是想带你看一眼我的洞府，你不住这儿。”
“爷爷，当年，娘也很辛苦，我才三个月，就被剖了出来。”
“为了救我的命，她付出了所有。”
“现在，她终于，替爹报仇了。”
“您，别怪她。”
南雨霆没说话。
他只是拉着苏饴糖的手，将她引到了这座岛的中央。岛其实很大，中间种了许多树，成了个防风林，里头围着的小院子里，就已经感受不到什么风了。
“你爹以前就住这儿。”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也是我夫人，用命保下来的。”
南雨霆站在院门口，“他走后，我进去坐了一个月，就再也没进去过。”
推开木栅栏，南雨霆已是泪流满面，“我不怪水辛夷。”
他用手一下又一下地猛锤着胸口，“当年为什么非要把他送到空桑门，若不是我，他还在这里，哪怕很瘦弱，他依旧活着。”
苏饴糖的心也跟着疼。
谁有错呢？
谁都没错。
错得是妖魔，是那群在究等灾厄里，摒弃人性的恶魔。
苏饴糖也跟着落泪，哪晓得她一掉眼泪，南雨霆就停下动作，他蒲扇一样的大掌揉了揉苏饴糖的头，说：“好了，既然把你找回来了，我就真的不怪她了。”
“进去看看吧。那是你爹生活过的地方，他小时候玩的小玩意儿，我都收捡着呢。”
苏饴糖点点头，走进了小院里。
她还拿出玄音璧，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记录了下来。
娘，这里是爹生活的地方。
他离开了。
他一直在我们心里。
正想着，就见爷爷指着院子一角的石墩道，“你爹他呀，在不运转灵气，压制修为的情况下，连那一对石墩都举不起来。”
苏饴糖目测了一下，那一对石墩儿，得有三千斤……
她用灵气可以轻易举起来。但完全不用灵气，压制修为成为凡人后去举？？？？
爷爷你们风雷宗要求这么高的吗！
南雨霆：“你可别像他那样，我得好好培养你才行，天天督促你修行，一个月内，举起这对石墩儿。”
苏饴糖：……
爷爷，我不想当金刚芭比呀！

第205章 缠绵
没过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
南雨霆还记得，南意那时候身体虚弱，到夜里就得休息，如今看到苏饴糖也这么瘦巴巴的，想着她这两天才从空桑门过来，也忙得很，加上空桑门刚刚发生的那件大事，现在这孩子肯定很疲惫了。
仙鼎楼围攻空桑门，他没管。
还好苏饴糖没出事。
南雨霆：“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过来。”
苏饴糖点头，“好的，谢谢晚安。”
“晚安？”他品了品，乐呵呵地说：“晚安、日安、年安、永安！”
苏饴糖：……
永安听着有点儿奇怪啊，彻底休眠待机了一样。
等送走了爷爷，苏饴糖进了房间，她用玄音璧跟娘视频，也让娘看了爹生活的房间。
这会儿娘已经回了空桑门，她很忙，死的都是位高权重的长老们，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好的是实力恢复，做什么都很顺利。
她在忙的时候，仍旧关注着苏饴糖现在呆的房间。
跟着那方玄音璧，寻找南意生活过的痕迹。
心里依旧难过，却不会在落泪了，因为，她已经回到了空桑门，是不能露出软弱一面的天下至尊。
爹的房间并不大，很快，苏饴糖就把整个小院走完，跟娘挂断通讯后，苏饴糖又开始发朋友圈，玄音璧隔了虚空信号就差，她在上三天，跟中三天、下三天之间有壁，只能在神迹里沟通，但下三天的宗主他们又进不了玄音璧，以前是通过引仙香之类的宝物跟上界沟通……
如今，她还不知道引仙香的操作流程，香殿在何处，都没办法主动跟云爹、白娘他们报平安。
好在进入神迹之后，苏饴糖发现云听画他们都在。
云听画在中三天，照顾他俩的修士十分负责，方方面面都替他们考虑到了，如今云听画也有了一架玄音小铜钟，可以通过敲钟沟通下界亲人。
然后他也去了香殿，跟云爹顺利完成了一次上下界物品交换。
两人在沙海里聊了会儿天，将这些天的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苏饴糖提起了她那两米多高的爷爷，说起风雷宗上下都是彪形大汉的时候，云听画道：“长那么壮，肯定很能吃吧？”
苏饴糖不明白云听画为何突然会说起这个。
他思维跳跃，脑回路也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的。
苏饴糖：“嗯。”她一路上去，爷爷还重点介绍了宗门的膳食堂，占了整整两层岛，语气里充满自豪。
风雷宗弟子不是体修，胜似体修。这样的修士，一般来说光吸收灵气是不行的，他们还得食补，才能将肉身淬炼到极致。
因此吃东西是免不了的，除了很大的膳食堂外，他们还有食修殿，八品魂力的食修坐镇，底下弟子上万。也就是说，风雷宗还开了个新东方烹饪学院，在上三天排名第一。
“到时候我去了，他们肯定要给我来个下马威！”
云听画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跟他们比吃！”
“看谁吃得多！”
“到时候我吃遍天下无敌手。”
“他们就不敢小瞧我了。”
苏饴糖：……你想得可真远。
不得不说，他所说的下马威发生的可能性极大，云听画这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法，她是不是得夸一句，“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甜甜。”
两人本是并排坐在沙海高处，一块露在外头的长形石头上，苏饴糖看着远方，那里有几只沙蝎在游荡，高高翘起的蝎尾闪闪发光，像是举着一颗颗小灯泡一样。
云听画突然叫她，她转头去看他，冷不丁就被他亲了一下。
这里是神迹。
神迹里的亲吻，只是微微碰触，就有一种很难说出口的颤栗感，叫她一颗心快速又激烈的跳动起来，手脚都有些发软了。
这反应也太大了点儿！
转念想到神迹能放大人的情绪，所以，这里面除了疯狂杀戮之外，还有更多的情和欲在滋生，许多人没有涤心泉可以浸泡，便只能通过欲来宣泄，这片天地，现在已经是真的很可怕了。
云听画发现苏饴糖有点儿走神。
他掰过她的脸，“想什么呢？想我还不够？”
他眸光灼热，欲犹如野火一般，在眼眸深处点燃，眨眼间烧便了整片空间，他定定看着她说：“我们，还没在神迹里试过呢？”
他的手还捧着她的脸，呼吸逐渐加重。
“试什么，我也试试？”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紧接着，两人身下的沙子都拱了起来，接着，沙子底下露出了金蝎王的后背，它从沙子里钻出来后，吼：“怎么都不叫上我！”
云听画：……
苏饴糖：……
苏饴糖面红耳赤，心突突地跳，好半晌没缓过来。
云听画掏出小绿珠，“你看，现在里面有很大了。”他还用魂晶买了些魂器，在里头简单的布置了一番，种了一棵树，树下摆了藤床和藤椅，还铺了毛绒柔软的垫子。
好不容易把金蝎王重新打发走后，云听画邀请苏饴糖去他的小天地里逛一逛。
“我们神迹的家，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他拉着她的手，轻言细语的诱哄着她，“要进去看看吗？”
苏饴糖：“……嗯。”
她把持不住了。
明明知道被他拐进去会发生什么，她也装作什么都不懂，一脸天真的跟进去，然后，然后就迷迷糊糊的到了树下，衣衫褪尽，抵死缠绵。
一次又一次，不知餍足。
兴许是觉醒了饕餮血脉力量的缘故，他身体比从强更强壮，精力也更充沛。苏饴糖明明魂力比他强，到后来都落了下风，明显有些撑不住了。
她嗓子都有些哑了，平时声音就软软的，这会儿更是又甜又娇，“你，你轻一点儿。”
“那你休息一下？”
苏饴糖：“好，好的呀。”
说完想闭眼，结果他还没停，苏饴糖小声抱怨，“说好休息的呢。”
云听画促狭一笑，“我说的是你休息。”
“你休息吧，我来就好。”
他有一腔热情和精力都需要在她身上点燃，哪里松得开手，停得下来。
……
次日，南雨霆天没亮就过来找孙女。
随后发现孙女在房间，但已经神游天外。
进神迹了？
他想了想，去询问了一下姑苏山月，得到苏饴糖在神迹内后，他点点头，说：“我也进去看看，神迹内挺凶险的，要照顾好她知道吗？”
姑苏山月心道：他们天天呆在沙海，有金蝎王照顾，根本没感受过世间险恶。
他给苏饴糖发了传讯。
“宗主打算进神迹联系你。”
苏饴糖魂器亮着，说明她在神迹内，但她没有回应，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苏饴糖万分后悔没看到姑苏山月的传讯。
因为大佬爷爷进来就开始用神识探查沙海，没找到她后，又直接神识传了个音。
“甜甜，你在哪儿？”
还在小绿珠里跟云听画甜甜蜜蜜腻在一起的苏饴糖：“……”
简直吓死个人。
她如今这身上，全是云听画的气息。
被爷爷看到，她怕云听画被直接拍死。
所以，苏饴糖直接下线了。
姑苏山月眉头一皱，不过他还是给宗主发了个传讯，“她退出神迹了。”
姑苏山月：宗主，别喊了！咱们稳重一点儿行吗？
苏饴糖飞速下线，元神回归身体，那缠绵了一整夜的感觉立刻传递到了四肢百骸，她浑身上下软绵绵的，都提不起一点儿劲儿。
迅速用灵气恢复了一下，仍是没什么力气，脸上还带着红晕，她用水镜照了一照，总觉得现在的自己，身上好似还残存着神迹内的极致欢愉，就连嘴唇，都红润饱满，仿佛被用力吮吸过一般。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勉强运行了一下春风化雨，又用冷水拍脸，这才看着顺眼许多。
也就在这时，院子外爷爷的声音再次传来。
“出来了？”
苏饴糖推门出去，“爷爷，早。”
“不早了，不过你是在神迹修行，不算偷懒。”
“来，爷爷今天教你风雷宗的基础心法——般象神功。”
“你先压制修为，在不运转灵气的情况下，我看看你能举起多少斤！”
南雨霆让苏饴糖去搬院子里的石墩儿。
苏饴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搬起来，不仅如此，她还表现的手脚发软，脸涨得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身子太虚。
南雨霆看得眉头直皱。
“下盘怎么一点儿不稳！”
“你看你那两条腿抖得……”
苏饴糖：……
她不敢说，她在神迹里遭遇了什么。
否则的话，她可能能稍微表现得好一点点儿？
南雨霆疼孙女是真的，但想要让苏饴糖更强壮也是认真的，这会儿看她哪哪儿都差，又头疼又焦虑，立刻定下了一整套的修炼方法，“还得食补，今天让他们用仙兽血给你炖汤，一定要喝光哈。”
接下来的一天，直接把苏饴糖给累瘫了。
而南雨霆正在跟一众长老聊天，他感叹：“甜甜就是太弱了啊，手脚都没力气，五百斤举着都吃力，你让她在悬崖边站着吹风，转头，就只能在天上去找她了。”
他叮嘱旁边的食修长老，“最近的灵食要搭配好哈。”
“你们再看看我这个修炼安排如何？”
某长老看了一眼，“挺好。”
他面露得意，结果就听长老继续道：“不出十日，你孙女就离家出走了。”
南雨霆愣住，“瞎说什么……”
“大实话！”
长老：“她是灵植师。我觉得吧，你真想培养，就培养你那孙女婿吧。”
南雨霆一脸纠结，许久之后，将那写满了修行要求的玉简揣回了袖中。
他们说得对，不能把宝贝孙女给吓跑咯。
这个，就留给那混球吧。
叫什么来着？
对，云听画！
他要是敢不听话，就把他挂到悬崖上！

第206章 想法
苏饴糖没能在风雷宗呆太久。
第三天的时候，娘就说来接她回空桑门，天河剑阵那边的天剑竹需要呵护，需要她去施展春风化雨，如果修为境界不够，得立刻想办法提升。
风雷宗的修炼方式不适合她。
苏饴糖原本以为爷爷那边会发脾气，没想到，爷爷只是安排了一艘大型灵舟护送，他亲自带队，又挑了三位长老，以及三百名精英弟子和三十位高阶食修，载着满满一灵舟的食材，将她送往空桑门。
南雨霆：“我不放心你去。”
当年，他将儿子送到了空桑门。然后，他就再也没能回来，他连南意的尸骨都没看到，因为究等灾厄的关系，南意的魂灯灭掉时，他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儿子为何会陨落，为何，尸骨无存。
他还留着那盏早已不再发亮的魂灯，跟他夫人的并排摆在一起。时不时用布轻轻擦拭，哪怕上面根本没有一粒灰尘。
“但……”他顿了一下，再次揉了下苏饴糖的头，“你学会了春风化雨，你得去。”
苏饴糖以前天天rua灵兽，rua云听画，现在，欠的债总是要还的，每天都要被高大魁梧的爷爷摸头好几次，于是她现在头上一点儿发饰都没戴，就鬓间别了一朵小花，结果爷爷以为她法宝少，给了她一个储物镯，里头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适合女修的首饰型法宝。
连现在被炒到了天价的石眼儿，都有整整一匣子，颜色各异，流光溢彩。
南雨霆长叹一声，“天剑竹，春风化雨……”
知道孙女这样优秀，他的确高兴，但有时候又会生出一点儿私心，他希望她没这么优秀，甚至于没拿到天剑竹，就不用承担起那么大的责任。
她还小。
拯救修真界的担子，不该压在她身上。
南雨霆在收到水辛夷的消息后直接一拍脑门下了个决定，将春风化雨诀列为风雷宗新入门弟子的必修心法，现在这命令刚传下去，显然，会让下面的人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懂他的想法。
他们是风雷宗，整个宗门本身就没什么灵植，这里的环境，不适合绝大多数灵植生存。
一个正经灵植师都没，现在要去学春风化雨？
南雨霆脸色不太好，“要不是你会这些，我才不会把你送回去！”
难怪水辛夷大大方方地把人送过来。
这是笃定了他得把人给还回去！
不爽归不爽，却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他勉强挤出个笑容，说：“一会儿就出发，从这里去到空桑门还有点儿远，得耽搁三天。事关天河剑阵，还是不能拖太久了。”
苏饴糖点头答应。
接下来的三天就在灵舟上渡过，她在房间里稳固修为，还尝试运转了一下春风化雨诀心法的第三层——万物长生。
这一层心法对指印的要求太高。
要修炼成万物长生，她掐诀时得自动引入天地灵气，法诀在指尖流转时，贴合道法自然，与天道法则共鸣，从而使得自己掌中形成小天地，作用到灵植上时，才能使得灵植能够长长久久的生存下去，达到万物长生之境。
指印繁复，在几秒钟内需要变幻出九十九种指法……
指印要求高，对修士修为要求更高，没有足够的灵气、神识，根本无法支撑起小天地，更别说供给灵植了。苏饴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到底够不够实现万物长生，因为，她第一关都还没过。
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指印完整又流畅连贯的施展出来，两天下来，她手指头都抽筋了，像个鸡爪子一样，根本伸不直。
强行这么修炼也不是办法，苏饴糖出了房间，打算看看虚空，瞧瞧上三天的虚空，跟下三天有什么不同。
出去之后才发现，一眼看过去也是雾茫茫一片，跟下三天也没多少区别。
虚空内的两大奇观就是蜃景和灾厄，她想起当年同时出现的剑道蜃景和极等灾厄，又想起爹和娘在虚空里遇到的究等灾厄，一时间心情颇有些沉重。
如果没有遇到那究等灾厄，现在他们一家人，应该很幸福吧。
她站在灵舟边缘，倚靠着栏杆，手指蜷着，微微颤抖。
南雨霆：“你这手怎么回事？”
苏饴糖连忙道：“没事，就是修炼时掐法诀掐的。”当年她练第一层的时候，在水中掐诀，指法逐渐流畅，如今在水里练习好像已经不适用了，得想新的办法才行。
南雨霆：“所以我说你太瘦了。”
南雨霆叫了个弟子过来，“将你的铁砂炉给我。”
那弟子恭恭敬敬地递出个炉子后又离开了。
南雨霆给炉子注入灵气，就见炉子瞬间被烧得通红，里头装满了一种暗红色的石子儿？他将双手插入石子儿，手掌用力在石子儿内翻转，“他这炉子是中阶，一粒石只有三十斤重，你用这个来练习合适。”
说完又从自己储物法宝里拿出一个，“我这个一粒石得有五百斤，你翻不动。”
苏饴糖：……
她又长见识了。
风雷宗弟子，每人都随身携带这么一个炉子淬炼身体，连手指头都不放过的吗？全身上下每个部分都要照顾到……
她想起爷爷这两天都在念叨，以后要好好教导云听画，苏饴糖登时头皮一麻。
每个部位……
她污了。
“你试试，不要用灵气！”
“好！”苏饴糖大声道。
她要沉浸在修炼里，把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赶出去，居然联想到那儿去了，她真是，太不纯洁了！
苏饴糖开始用这个铁砂炉来修炼。在不用灵气的情况下，她的手刚伸进去不就，就变得红彤彤的了。她从下界上来，经了天河瀑布淬体，使得肉身强度增加，若是之前的话，苏饴糖的手早就烤糊了。
如今只是泛红，微痛，还能承受得住。
“翻，动起来！”南雨霆在一旁指点，激动时都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苏饴糖艰难地翻动里面的铁砂。一粒就有几十斤重，这里头得有多少？她翻起来都艰难，更别说掐诀了……
不过她也意识到这样修炼对以后顺利结印有帮助，因此苏饴糖也没喊累，直到下了灵舟，她才停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把手拿出来后，她才注意到自己双手都破了皮。
用春风化雨诀滋养呵护一下，双手又白嫩如初，手指头动了几下，好似，稍稍灵活一点儿？
既如此，就练下去吧。
回到空桑门后并未耽搁，水辛夷直接带苏饴糖传送到了天河剑阵里。
她径直把苏饴糖带到了那几处破损的地方。
其中，有一棵竹竹身破了个大洞，银色竹身布满裂纹。
天河剑阵本就在虚空边缘，此刻，那一处的地方已经能感受到细微的风吹进来，发出细细的呜咽声。这棵天剑竹，气息微弱，俨然是濒死状态。
水辛夷：“天珩的最后一块元神碎片，就藏在这棵竹子里。”
万物长生，并不代表着真正的永生。
施展这个法术的大能都已经陨落了这么多年，连他都不能寿与天齐，他种出的竹子，又怎么可能永生，只不过灵植本来就寿命极长，在万物长生的滋养下，可以多活很久很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依然会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败。
当初水千桃破坏了这棵竹，放出了天珩最后一块元神碎片，他元神重聚，即将彻底苏醒。
肉身沉寂太久了的妖魔不会立刻就出现在修真界，他元神回归身体，身体会渐渐复苏，毕竟离体了太久，完全恢复需要一点儿时间。
这是一个过程，快的话三五十年，慢的话也至多百年，也就是说，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水辛夷：“你施展一下春风化雨，看看这棵竹子，能不能救？”
苏饴糖一脸凝重，“好。”
她就地盘膝坐下，运转起了春风化雨诀。将绿意撒向了周围的天剑竹，重点照顾了那棵破竹。
等到一个完整的大周天运行完毕，苏饴糖睁眼，就看到娘的手放在那棵竹上，也在闭目感应竹子的状况。
水辛夷：“有微弱效果，不是很明显。”
当然，有总比没有好。
苏饴糖：“我在这里催生新的天剑竹暂时替代一下呢？”
她一边说，一边招出了自己的天剑竹。
原本觉得自己的天剑竹也很厉害，等出来后，苏饴糖才发现她的竹子就是个弟弟，跟这里的天剑竹一比，她的不是竹子，是笋子了。
她家竹子得管这里的竹子叫爸爸。
天剑竹：“……”
苏饴糖催生了一根天剑竹。
水辛夷才能真正看透阵法，她入阵，将小竹子放在了剑阵漏动之处，片刻后又折返回来，摇头：“放进去就直接化作齑粉。”
天剑竹两片竹叶背在身后，竹叶上都有了一点儿小水珠。
这是小朋友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委屈得默默掉眼泪了。
它太过脆弱，无法融入阵中，更不能顶住虚空风暴。
苏饴糖跟天剑竹说悄悄话：“都是我的问题。”是她太弱，不能发挥出天剑竹应有的实力，哪怕它是一棵幼竹，在剑冢内时，依然能引起万剑朝宗。出了剑冢，才因为主人修为变弱。
她拖了剑宝宝后腿。
天剑竹：“那你要认真修炼。”
苏饴糖：“好好好。”
继师父、爷爷之后，她身边又多了个无情的监工！
水辛夷也感叹了一声：“还是实力相差太大了。”
当年顾天河布置天剑竹时，已经是当世最强。他是那时候的天下至尊，而那个时代大能辈出，九品修士都有上百之多，是群星璀璨的年代。只有百人之中的第一，才担得起至尊之名。
水辛夷的实力，放到那时候都不算太亮眼，更不用说苏饴糖。
现在的甜甜，差得太远了。
若要快速提升她的实力，只有一个办法。
水辛夷看了一眼自己识海里的空桑之灵。
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儿疯狂，会震惊天下。
但，值得一试。

第207章 威胁
空桑门上一任门主寿元将近时，空桑之灵就会开始挑选新的主人了。
每年，都会有一批年轻的弟子送到空桑树底下，沐浴绿荫，接受空桑之灵的挑选。这个选择，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被空桑树选中的弟子，只能说拥有了一个可能性，之后，是长达百年的筛选，每一次，那些弟子都会跟新的弟子一起，重新进到空桑树下，在树下呆上一个时辰后离开。
水辛夷当初的资质其实不错，但不太擅长与人交流，话少，木讷，在师父眼里就显得比较呆。修行方面，她资质是没问题的，但悟性稍差了一些，学习一门法诀，往往要比别人落后一步。
那时候，她各方面都比不上表妹水千桃，属于开窍比较晚的类型。
只不过，水千桃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而她，则每年都在空桑树下呆上一阵子，七次、八次、九次、十次……
谁也没想到，那个一开始并不被看好的少女，每一年都能顺利地留在空桑树下，逐渐褪去青涩和呆板，越来越灵秀。
最后，她就成了被选中的那个幸运儿。
跟空桑之灵结契之后，水辛夷修为暴涨，识海内更是拥有了一片星空。
修为陡增，却是个花架子，还要经历千锤百炼才行。
之后就是长达百年的闭关，她被门主送到各种各样的秘境里接受考验，一次又一次的挑战自我，突破极限，等她再露面时，就成了真正的九品强者，站在了天下之巅。
没过多久，上一任门主陨落，骨灰撒在了空桑树下。
她，继任门主之位，成为了天下第一宗的掌权人。
至今，已经两千年了。
水辛夷寿元还很长。
但她想让空桑之灵跟甜甜结契，这样一来，甜甜的修为可以快速提升，如此，便能修补天剑竹，完善天河剑阵。
这是关系到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事。
如果说，学会春风化雨和得到天剑竹的是别人，水辛夷都想不到真正的解决办法，还好，是她。
是她的女儿，她可以放心的让出空桑之灵。
她感受得到，空桑之灵很宠甜甜。它喜欢她，以后必然会选她。也就是说，下一任空桑门主，早晚都是甜甜。
所以，这是可行的。原本天大的难题，因为她，出现了最合适的解决之法。
甜甜不仅是她的救赎，也是整个修真界的生机。
水辛夷：“提升修为最快最稳的方法，就是跟空桑之灵结契。”其他的方法或多或少都会有损修士自身，唯有空桑之灵，不会对甜甜造成伤害。
她笑了一下，“结契之后，你就是新的空桑门门主。”
苏饴糖震惊了。
空桑门门主？她就读小学的时候当过班长……
最重要的是，若是她契约了空桑之灵，娘怎么办？娘的魂力会不会下跌？神迹内苍穹上的星辰会不会坠落？她当门主，不能服众吧？
苏饴糖对上界是没多大好感的。她知道，上面的天地里，竞争更加惨烈。没有强大的实力，根本守护不了宗门。
她知道契约了空桑之灵，或许才能修补天河剑阵，但这么做，影响甚大，顾虑也太多。
苏饴糖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水辛夷摇摇头，“没有空桑之灵，我依然是九品至尊。”
“你娘资质也不差啊，在空桑之灵的帮助下，难道还没办法达到九品之境？”她捏了一下苏饴糖的脸，“你知道你有多优秀么？”
苏饴糖：……
娘跟她身高差不多，相貌看着也极为年轻，抬手掐她的脸蛋动作自然，在强大的女王气质加成之下，苏饴糖觉得自己硬生生矮了几公分，气势上都矮了一截。
活像个可以被随便rua的小包子。
明明，她也成年了啊。
水辛夷面带微笑地看着苏饴糖。
如果苏饴糖能够顺利出生，她出生即是八品的可能性极大。
那时候，她才三个月大啊。
可她已经能够在小天地里自由的呼吸吐纳，能够将灵气引入小小的身体，资质、根骨俱佳，也正因为此，当时的水辛夷才消耗甚多，孩子太过优秀，对母体影响更大。
“上三天的那些天才，都不如你。”
“要你在这里，还有那古新乐什么事呀。”
苏饴糖脸蛋微红。被娘这么接二连三的夸，她高兴的同时，还有点儿害羞，害羞至于，内心里也有点儿小骄傲，是的哦，古新乐的那把仙剑，一开始想跟我走呢！
她都这么大了，在娘面前，依旧像个小孩儿一样。小包子就小包子吧，她还微微鼓起脸颊，好叫娘捏得更开心？
--
水辛夷原本是看到南雨霆时不时揉苏饴糖的头，手心有些痒。
她错过了孩子的成长，等找到她的时候，甜甜已经这么大了，都有了自己的道侣。她心里头存在一丝遗憾，此刻下意识的就捏了她脸颊，本还担心闺女不高兴，结果看到她把脸蛋鼓起来，水辛夷两只手都捏了上去，她想起空桑之灵说的话。
那是个温暖善良的孩子，很会为别人着想。
她像个小太阳一样，默默照耀着身边的生灵，将温暖一点点的洒在人心底。
这一点儿，她像极了她爹。他是和风细雨，润物无声。
“娘若是不够优秀，又怎么能生出这么好的你。”水辛夷松开手，“空桑门如今倒是齐心，没人敢违背我的命令，再者，谁都知道，神木择主，任何人都不能干预。”
只要能得到神木认可，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那其他宗门呢？”空桑门是天下第一宗，宗主更替是大事。
苏饴糖：“特别是仙鼎楼怎么办？”仙鼎楼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宗主跑了，总担心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水辛夷也不瞒她，“仙鼎楼用神迹要挟我们，想跟我讨一些资源。”
赵玄音伤得很重，短时间掀不起大风浪。
他仗着手里握着玄音璧，掌握着进入神迹的真正钥匙来威胁她，若不同意，便拒绝再为空桑门提供玄音璧，并且昭告天下，以后空桑门的弟子别想进神迹。
“你给扫雪的那些，我都看了。”
“哦哦！”这件事还没仔仔细细地跟娘提，当初她害怕暴露太多，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如今没了那么多顾虑，苏饴糖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出来，包括天珩出现的细节，他耳朵上的花纹，妖魔的至宝万象图跟修真界地图是一致的，就是地图的正反两面而已。
还有师父元神出窍的经历和遭遇，这些，都是她当初推断出结果的关键性证据。
神迹跟妖魔关联。
要彻底削弱妖魔，最好的办法，就是封禁神迹。可她每一次提，大家都说，这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神迹的诱惑。
如果你不进，别人都进，很快，就会被抛下，落后的结果，就是死。
水辛夷：“神迹，不进也罢。本来，我也打算寻求其他势力的支持，封禁神迹了。”
别人做不到的事，九品至尊若下定决心去做，就真的有希望了。
如果是从前，有两个九品至尊的话，兴许还会出现问题，僵持不下，如今，却是她的天下。
天珩也算是阴差阳错，弄出了一个一言堂。
只是人心难测，这事真正操作起来，还得生出无数的事端，但这些，却是没必要叫孩子知道了。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天塌下来，有他们这些长辈顶着。她愿意为孩子们遮风挡雨。
水辛夷：“你要担心的是，空桑之灵愿不愿意选你。”
一直默默听着的天剑竹背着两片竹叶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它在苏饴糖识海里碎碎念：“它会不选？”
“我就知道，它早就想回来了！”
“我，天剑竹，想当老大都不行？”
才当了几天的老大，就得退位让贤。在剑冢里，它还受万剑尊敬，出来之后……
反而地位一落千丈。
突然有点儿想念下界的滚滚了。
至少那黑白煞，把它当成掌心里唯一的宝啊。
……
时间紧迫，水辛夷直接将苏饴糖带到了空桑树下。
她和空桑之灵解除契约，虽然实力有所下降，但境界依旧稳定在九品，外人看不出什么差距。从前是因为她不断的消耗自身力量在供养空桑之灵，如今空桑之灵回归，她也不用继续透支自己了。
在苏饴糖给空桑树浇了两天春风化雨之后，空桑之灵顺利跟她结契，这一次，树叶进入她识海刹那，苏饴糖就觉得一股磅礴的灵气缓缓涌入她的身体，与此同时，识海内，再次出现了她熟悉的树叶，只是与从前不同的是，在地上，它依旧是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面悬挂一片翠绿的叶子。
然而在天上，一棵巨树悬挂天幕，那是它以天为镜，在天幕上留下的倒影。
那，才是它的真身。
强大的力量让苏饴糖没办法分心做任何事。
她必须用尽全力去吸收那些灵气，去引导灵气运转。她进入了忘我的修炼状态，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上三天的天阶宗门吵得不可开交，大家都觉得水辛夷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关键是，她说的证据，根本不算证据。
天珩耳朵上的花纹就是天象图，跟修真界吻合？
除了水辛夷，谁还见过天珩！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不进神迹？我老老实实地不进了，你偷偷跟仙鼎楼联系，进去了怎么办？
“除非拿出确切的证据，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的！”
“难不成，你还能把神迹内的修士全部杀光？”说话的修士一脸阴郁，“你受伤的这段时间，那些违反了规则在城内厮杀作恶的修士，都已经送到了中三天的妖魔战场填裂隙了，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让神迹重新稳定下来，现在又说不许别人再进？”
他顿了一下，“没人会同意，全天下修士，都不会答应。”
话音落下，就听到对面的大嗓门道：“谁说没人答应，我同意！”
南雨霆冷哼一声，“若不是涤心泉，你我如今只怕都已经心魔缠身了，神迹到底是好是坏，你们拍着胸脯问，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那人辩解：“神迹传承至今……”
“传下来的东西，就一定是好东西？”
“不好，你们不进就是。谁愿进谁进！”
一群人每天都会吵上一回，谁也说服不了谁。仙鼎楼因为上次损失惨重，宗门精锐死伤大半，整体实力大跌。
宗主赵玄音一直不曾露面，也引得旁人怀疑。
若他真的掌握了神迹钥匙，这个时候，难道不该以钥匙来威胁他们？不过其他宗门制造的玄音璧没有办法进入神迹也是真的，也不知道仙鼎楼炼制玄音璧时，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就在他们持续争吵的第七天，修真界出了一件大事。
中三天妖魔战场里的妖魔被清理干净，成功堵住裂隙时，侥幸活着的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隔着无尽虚空，那声音缥缈模糊，却又宛如一把利刃扎入他们颅内，刺进去了还不算，一点点徐徐转动，搅得脑海剧痛，什么想法都没了，只剩下那一句话不断回荡，刻骨铭心。
“吾乃妖界至尊天珩，交出下三天苏饴糖，可换修真界百年安宁。”

第208章 滞后
天珩。
天河时代的大妖，妖界至尊。之前空桑门主魂力跌落，据说就是因为天珩元神苏醒造成的。
他元神还没回归身体，就能重创修真界的九品至尊，这样一个敌人，让无数人胆寒。对于修士来说，一百年的时间不算长。
然而对于好好活着来说，哪怕只多一天也好。
不过是一个下三天修士而已。
用一个下三天的修士换修真界百年安宁，为何不换？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下三天，御兽宗陆宗主还在优哉游哉的品茶，他收到了不少的消息，都是打听苏饴糖的。
别说，这些人消息渠道还很广，如今查出来的苏饴糖都有了上百位，足以说明这孩子的名字有多普通了。
他并不担心苏饴糖被送出去。
一来他去占了卦，宗内两个天相师都说卦象好，不会有事，二来么，作为为数不多了解真相的人，他清楚现在苏饴糖的真正身份，既如此，怎么可能被送出去。
就算她没那些身份背景，还是呆在下三天，他们御兽宗都能豁出去命去给她撑起一片天，不会同意跟妖魔做交易，更何况，现在的她？
至于那些相信妖魔，真以为妖魔说话算话的人，陆宗主觉得他们也不用活了，反正都没脑子了，还活什么活？
偏偏这样的人还不少，他一开始还能慢悠悠地品茶，后来听得多了，索性把那套小编钟都砸了，这才得了个清静。
身边的修士问：“宗主，都砸了，以后不跟中三天联系了？”
陆宗主摸出另外一套编钟，“以后用这个就行了，看着也养眼。”这一套编钟每一口钟都是上品灵宝，灵气充盈，一缕红色暗纹在钟内游动，像是在里头养了一尾鱼。
这是云听画送下来的钟，品阶高，点亮钟后，红鱼会从左边游到右边，在这段时间内，他神识注入编钟架子上的圆形小花朵，就能进入中三天与人交流，虽然只有半个时辰，却也足够他了解中三天如今形势了。
他看到中三天不少人发布了寻找苏饴糖的消息。
要用苏饴糖去换修真界百年安稳，还说得振振有词，牺牲一人，拯救天下苍生。
其中不乏心怀恶意者，说天珩在修真界沉睡时元神是被劈碎了的，他元神恢复会不会跟苏饴糖有关系，她帮了妖魔，所以妖魔不杀她，还要带她去妖域！
一个连空桑门主都能重创的妖魔，岂会奈何不了一个下三天修士？
这样的推断一出来就无数人应和，到后面，他们将苏饴糖骂得体无完肤，若不是要用她跟妖魔做交易，只怕当场得将她挫骨扬灰了。
而最后，他们骂的最多的又成了下三天。
因为他们不管多积极，下三天的修士始终无动于衷，之前妖魔战场出来，下三天那群人就拒绝配合，结果现在，联系各大宗门宗主，依旧一点儿不积极，若非天道规则限制，真想灭掉下三天。
一群废物！
陆宗主看得火冒三丈。他正要留言，就发现上面的讯息全部消失了，他正纳闷，结果时间到了，与中三天的连接断开，他被迫从里头出来，看着已经游到右端的小鱼长吁短叹。
怎么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他只能明日再进了。
正想着，熟悉的天下传音响起。
“近日，受妖魔蛊惑者众多，空桑门人将配合清音阁修士寻妖，请天下道友警惕身边相信妖魔言论之人，为清音阁提供线索者，赐涤心泉水一瓶。”
陆宗主一拍桌子，“好！”
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乱说话，有天下至尊撑腰，就是痛快！
上三天。
上三天的天阶宗门都有一块玉璧，以上界玄石打造而成，有阵法相连。
他们商议大事之事，都会将神识注入玄石玉璧当中，随后大家就能隔着虚空交流对话。上三天地大物博，各个宗门都隔得很远，齐聚在一个地方并不能现实，而且仙鼎楼现在出事，大家也不愿依靠玄音璧或神迹交流，就选了祖上传下来的方法，以玄石联系。
他们已经吵了好几天了。
不过今天，水辛夷没出现。
她人没在玄石上露面，天下传音倒是响了起来，听到水辛夷的话，一人不满地道：“水辛夷，她什么意思？”
现在这个局势对修真界极为不利，若能争取到百年时间，很可能再出一个九品至尊。
这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事，为何不换？就因为，那个苏饴糖跟她关系匪浅？
“若那苏饴糖不是空桑门弟子，她肯定也会答应交换的。说来说去，就是自私罢了。”
妖魔的话的确不可信，可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中三天一个妖魔战场，就损失了百万修士，这样的妖魔战场防不胜防，多来几个，就能让修真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上三天清音阁主道：“苏饴糖，学会了春风化雨诀，还收服了天剑竹。楚宗主你刚刚出关，对现在的情况不是特别了解，还请慎言。”
这位质疑的宗主是仙鼎楼出事后才出关的，之前一直在闭关修行，听到清音阁主的话后，他面露错愕，“原来如此。”
知道苏饴糖学会了春风化雨，又收服了天剑竹后，他便知道，这个人不能换了。
他想转移话题，正好就感觉到一股慑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看过去，楚宗主道:“老南，你瞪我做什么？”
他跟南雨霆关系不错，只不过三百年没见，怎么南雨霆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难不成这段时间，两个宗门结了血海深仇？
南雨霆一拳头砸了过来。
明知道隔着虚空，那只是玄石玉璧上的一个动作，楚宗主仍是眼皮一跳。他沉下脸，“有话好好说。”
都是宗主，谁也不服谁。
南雨霆：“苏饴糖是我孙女，谁还要再提这事，休怪老夫不客气。”
楚宗主：……
他不过就闭关了三百年，南雨霆孙子都有了？
他闭关时，南雨霆儿子好像刚出生没多久？他还送过一份周岁生辰礼，那孩子身体虚弱，他一直担心会早夭，没想到，女儿都有了。
这下，他也理解南雨霆为何会生气了，便道：“知道了知道了，待会儿补上贺礼，小意娶了谁？”
话音落下，他就发现其他人都移开目光，还有人扭过头去，状似赏花？
等收到私人传讯，得知南意早已陨落之后，楚宗主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借口宗门有事，提前离开了玄石玉璧。
于是，今天的架没吵起来。
关于神迹如何处理，至今没拿出个统一的意见。
……
修真界还藏匿了不少妖魔，都在中、上三天。
下三天已经被清理干净，大小宗门联合起来巡逻，机关鸟，灵兽灵植悉数参与其中，连虚空都有驻点，使得妖魔没了藏身之所。
天珩苏醒之后，能够通过万象图，将自己的意志传递到妖魔那里。
但这必须是曾经的妖魔，在修真界出生的妖魔后代，没办法跟妖界至宝万象图沟通，这样的妖魔都是低阶妖魔，实力会弱得多。
这也是为何，很多新生妖魔，需要引导觉醒的原因。
他们在修真界出生，没有沟通万象图，无法自然觉醒妖魔的力量，只能通过祭魂歌来引导，而那祭魂歌只有天阶人形妖魔才会吟唱，除了让血脉力量觉醒，还可以加速妖气感染。
他离开时注意到苏饴糖的师父已经感染了妖气。只不过很不明显，以她的意志力，或许可以潜伏上百年都不出现异常，那样的感染很奇怪，连他都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妖魔感染了她。
但他确定，她身上有了妖气的痕迹，像是不小心路过妖域，沾上的一点儿妖域气息，不属于任何一只妖魔，却又带上了妖域的痕迹。
他离开苏饴糖识海之前，唱出了那段祭魂歌，如今，她应该已经收到了这份礼物了吧。
天珩元神回归身体后，身体并不能立刻行动。
他沉睡了太久，肉身化作山川，血液成了江河。他的眼，更是成为两座寒潭，其中一个，还是妖界的一处秘境，进来的妖魔在他眼中淬炼身体，强大自身。
因此，他恢复也需要一个过程。
从睁眼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能够转动整个头颅，要不了多久，就能坐起来。
等到行动自如之时，就是他踏平修真界之日。
如今的修真界，早已不是当年。
顾天河留下的天河剑阵，也不再是能够阻拦他们的天堑。他还记得，他徒手撕破天剑竹时心中的畅快，那还只是水千桃的身体而已。
不过在他踏平修真界之前，他还想逗那小东西玩玩儿。
她想要守护的修真界，轻易将她舍弃的话，不知她心里作何感想？
天珩与修真界一直潜藏的妖魔沟通，他笑着问：“他们找到苏饴糖了吗？何时把人送过来？”
苏饴糖的确很有潜力。
但她还很弱。
而他在那么多修士的识海里生活过，是被他们一点点的修补起来的，他知道，那些修士有多自私。
用一个下三天的女修换百年妖魔不入侵，他们一定会答应下来。
天珩：“你在那边设个祭坛，引他们将人带过去。”
将她作为祭品，献给妖界至尊。
对面的妖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至尊，下三天没有苏饴糖。”
妖魔：至尊，您消息有点儿滞后啊。
“你说的那个人，现在在上三天，加入了空桑门，而且，她还是风雷宗宗主的亲孙女。谁也不敢再提用她来交换。”
天珩：……
他脸上笑容一僵，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刹那间，四周笼罩阴云。
这才多久，她就去了上三天？
看来，他也得认真一点儿了。
天珩深吸口气，将附近一些妖魔，直接吸入口中。还是早点儿恢复行动力才行，省得夜长梦多。
苏饴糖的资质和云听画的运气，这两个叠加在一起后，根本不能以常理才判断，还真是出人意料。
大家都在与时间赛跑，就看谁能更快一步了。

第209章 失踪
神迹内的魂力是及时更新的。
修士在外界陨落，元神湮灭，神迹内，魂碑上那独属于他的名字也会消失。九品至尊陨落，神迹苍穹顶上的星辰直接坠地。
同样，外界修士魂力增长，神迹内魂碑上的名字也会跟着往上移动。只不过在外界元神进展缓慢，上界九成九的修士魂力增强都是在神迹内进行。
属于苏饴糖的名字被遮掩过。
众人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名字从七品的位置快速蹿上了八品，魂碑上八品的魂修数量就不算太多，整个魂碑上的八品魂修一共也就七千余人，每一个，在神迹内都颇有些名气。
这七千多人的位置排列相对来说很稳定，很少有谁会大幅度的提升，然而众人就看到那个刚刚蹿上八品的名字一路往上，从八品末端飞快地往上移动，不过几天时间，就蹿到了八品上端。
“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什么机缘，能让人短短时间从七品一跃到八品后期！魂力提升太快，肉身根本无法支撑，之前仙鼎楼有个阵法大师就是用非常手段快速进阶，结果几天后就爆体而亡，落了个身死道消的结局，现在，这又是何人，要走上那仙鼎楼修士的老路？
许多人都在关注着那个名字。
看他什么时候会从魂碑上消失，结果两天后，那个名字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再次上升了几位。他超过了那几位成名已久的强者，爬到了魂碑最上方。
六品以上的魂修，就能模糊掉自己在魂碑上的名字，然而真正到了八品后期，上面的名字反而都清晰可见。
强者，不需要任何伪装。
他们的高高在上的名字，不仅代表自身实力，还代表着自己所在的宗门，权利、地位。
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震慑。
模糊的名字出现在魂碑最上方，仅次于穹顶上的至尊，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
为何他的肉身还未崩溃？
他还能坚持多久？
虽然名字看不清楚，但如今，它的模糊跟其他人不同，不是犹如迷雾笼罩，而是一团灼眼的强光，那光芒刺眼夺目，叫人无法看清具体的信息，同样是隐匿信息，但谁都知道，模糊和夺目是两个概念。
他太过耀眼，以至于旁人无法看清它的真面目。
所以，他现实内的肉身根本没问题？元神迅速增强，肉身不受影响，这已经超乎了众人的想象，但有一点儿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机缘不是来源于神迹，而是外界。
只有外界，才可能元神和肉身同时进阶。
是什么机缘，能让人一飞冲天？
这个神秘名字，引起了全天下的注意。大家都在猜测她的身份，甚至有人好奇，“它会不会继续往上走？”
“继续往上？”
“他已经在魂碑上排第一位了，还能往哪儿上？难不成，跑到天上去？”
从七品，进阶到八品后期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要是跑到穹顶上去，那就是九品至尊，成为天上闪耀的星辰，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然而一个月后，魂碑上排在第一的名字消失了。一开始，众人还以为他肉身终于承受不住崩溃陨落，正感叹时，就看到一道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徐徐上升，最终，悬挂于苍穹之上。
那颗新星，跟空桑门主水辛夷的星辰并排在一起。
两颗星辰靠得极近，好似互相依偎着一般。
直到此时，神秘星辰才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苏饴糖，九品魂力。
修真界，又多了一个九品至尊！
“苏饴糖，这个名字略有些耳熟啊？”
有人小声说：“不就是中三天妖魔战场那些幸存者提到的名字！”
下三天，苏饴糖？
九品至尊苏饴糖？
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她怎么做到的？
那个妖魔天珩，居然想让他们交出一个九品至尊，换百年安宁？他是不是疯了啊！
……
苏饴糖不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
她睁眼时，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好似视线能穿过整个宗门，跨越万水千山，投向无尽虚空。
而她起身时，明明没有用力，身体竟然一下子飘出了数丈远，险些控制不住自己飞出了结界，还是空桑神木伸出一截枝丫，把她给拽了回来。
修为和元神暴涨，让她一时无法适应自己现在的境界，以前每一次提升，师父都叫她在机关人阵法里去接受一段时间的毒打，如今，她已经进阶到了九品，机关人阵法是用不上了，也不知道得用什么方法来稳固境界。
她这会儿都有些不敢动。
总感觉稍稍用力，就能把周围的空间都戳出个窟窿，撕出条裂隙来。
是不是她打个喷嚏，能把一座城给吹走啊？想到这里，苏饴糖就有点儿心惊肉跳。她不敢直接走出禁地，在禁地内绕着空桑神木转了好几圈，被它用枝丫拽回来好几次后，苏饴糖才勉强控制住了力量，让自己能够顺利行走，她确定差不多了，这才走出禁地。
水辛夷守在禁地之外。
苏饴糖出去，看到娘亲之后有些兴奋，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然后……
她就把地面踩出了一个大洞，看到那延伸到远方的裂纹，苏饴糖尴尬到脚趾头都蜷起来了，她紧张兮兮地继续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听到娘亲轻笑出声，苏饴糖这才意识到自己甩出了同边手，她保持同手同脚的姿势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娘。”
声音太大，有音波震荡出去，周围的一些建筑咔咔作响，差点儿就碎了一地。
苏饴糖：“……”
不是自己勤勤恳恳修炼得来的力量，真是很难驾驭啊！
她甚至还想到了一件事。
若是跟云听画见了面，小别胜新婚，想要亲热一番的话，会不会把人给捏碎了？
她不敢继续脑补下去了。
水辛夷想到了自己当年出来的时候，她跟苏饴糖不同，她每年都会在空桑树下修炼一段时间，整整持续了一百年。
契约之前，她就已经是八品中后期魂力，契约完成后，她也进阶到了九品初期，当时同样无法适应那么大的提升，却也不至于像甜甜这样，连路都走不动了。
不过想想也对。
不久之前，她还在下三天。
现在，甜甜已经跟她一样，成了九品至尊。
神迹内，她们母女俩的星辰亮在一起，哪怕她现在排斥神迹，看到那两颗好似依偎在一起的星辰时，水辛夷依旧觉得快乐。
好似看一整天都不会累。
苏饴糖：“娘，我该怎么控制这些力量？”一下子进阶太大，而她现在修行方面的经验还有局限性，根本想不出要如何来应对。
是去历练么？好像娘以前就是去秘境还有什么地方进行了一段时间的闭关修炼，才真正沉淀下来。
水辛夷：“你要稳定下来还不简单。”
她一本正经地道：“去天河剑阵，把你的灵气和神识全部耗干。”
“还有第三层的万物长生，指印也需要练习，你爷爷为你准备了新的砂炉，一粒铁砂便有三千斤。”
春风化雨诀，不停地施展，滋养那些天剑竹。
没有什么比这个消耗更大！等灵气消耗一空了，正好可以练习指法，早日将万物长生修炼成功，才能真正的完善天河剑阵，不给妖魔一丝机会。
这样的修炼方式能够快速让她沉淀下来，至于战斗经验什么的，现在，没有需要她战斗的时候。
苏饴糖：……
所以，她现在只需要当一个无情的种树机器就好了吗？
她不敢大声说话，神识传音都不能顺利进行，便捏着嗓子用气声道：“好吧，也比以前好。”
“以前每次进阶，都要进师父布置的机关人阵法稳固修行，每次都会被那些机关人揍得鼻青脸肿。”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九品了，但对师父的尊敬和崇拜一点儿也不会减少。
在她看来，师父是很厉害的一个人。若她不是出生于下三天，如今，肯定也是九品至尊了！
苏饴糖：“娘，有师父的消息了吗？”
师父的魂灯苏饴糖贴身带着，她的魂灯一直亮着，苏饴糖倒是没怎么担心，只不过师父那盏魂灯是她自己特制的，跟其他的都不太一样，苏饴糖无法通过魂灯判断师父的具体位置，因此，她不清楚师父目前在什么地方，还是想打听一下心里头才踏实。
天珩离开前的话，师父飞升时的异常，总会让她胡思乱想，哪怕揣着师父的灯，她也难以心安。
水辛夷笑容收敛。
她原本是打算等苏饴糖将境界稳定下来之后再让云听画告诉她的。
现在她的状况，受不得一点儿刺激。
水辛夷四下看了一眼，说：“我们先去天河剑阵。”
苏饴糖有点儿紧张了。
她再三确定了魂灯没事，这才问：“师父她？”
她没继续问，而是跟着娘去到了天河剑阵，等到了地方，她才把魂灯拿出来，“师父的魂灯还亮着呀。”
水辛夷：“嗯。”
“但是我们没找到她。”
“我们确定她去了妖魔战场。”
南琉璃在妖魔战场里还小有名气，她修为不算顶尖，实力却极其强悍，还擅长治疗，用春风化雨诀救了许多人。
“如今妖魔战场的裂隙已经堵住了，但是，她没有出来。”
南琉璃魂灯未灭，她还活着，然而她失踪了。
她消失在了妖魔战场上。

第210章 骄傲
上次南琉璃元神离体，当时曲璇光保留的魂灯被转移到了上三天的魂灯上，魂灯指引他们在神迹内找到师父的元神之后，灯便失去了作用。
不过等南琉璃苏醒之后，云向南和白莞又让她点了一盏魂灯，放在正殿后的石室内，跟其他长老们的魂灯摆放在一起。
南琉璃飞升之后，她的魂灯就放在了石室最高处，曲璇光还为其画了一副画，悬挂在石室正中央。
在苏饴糖闭关修行的这段时间，注意到南琉璃没有从妖魔战场出来之后，他们也想了很多办法去寻找南琉璃，魂灯也用上了，然而，遍寻不着。
云听画的青鸟福运都没起到半点儿作用。
水辛夷的魂力强大，她也没发现南琉璃的身影。
但如今可以确定一点，南琉璃没有离开过。那处妖魔战场已经彻底被封住，水辛夷怀疑南琉璃去到了裂隙那边，但跌入了裂隙的修士没有一个活下来过，裂隙吞到里是大量的妖气，每一个裂隙通道，都相当于一处灾厄。
源源不断的妖魔从裂隙里涌入修真界，那样的通道，本身就是由无数妖魔构建而成，就像是妖魔血肉筑成的桥，一旦跌入其中，就会被彻底吞噬。
哪怕是她不小心跌进去，也会被感染，从古至今，没有人进入裂隙后还能活下来。
南琉璃不过是刚刚从下三天飞升上来的修士而已，她的修为境界在中三天都只能算是底层修士，只不过她将许多道法都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使得她能够越阶挑战，战斗力不俗。
然而进入裂隙，修为境界低的话任何神通手段都是没用的。
南琉璃的魂灯完好无损，里头的魂火烧得依旧很旺，这就显得十分怪异，不像是进入了裂隙。
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连水辛夷都百思不得其解。
水辛夷：“至少，她活着。”
“你将自身力量控制住，沉淀下来之后，可以去找她。”
水辛夷安慰地拍了一下苏饴糖的肩膀，“你已是九品至尊，用心去找，一定能找到你师父的。”
苏饴糖点点头，她没耽搁，慢慢挪到受损最严重的那些天剑竹附近，开始运转心法，施展出春风化雨诀。
这一次运转心法，跟以前完全不同。
她运转心法时，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的涌向她，原本肉眼无法看见的灵气在四周聚拢，浓稠得好似能滴出水来，水珠汇成浪花，直接化作海浪冲刷她的身体，撞进了她体内，撞入了她宛如江河一般的经络之中，撞进了她的肉身、血液、骨骼……
灵气在体内快速运转，运行九周天的时间大大缩短，一套完整的大循环下来，竟然也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
她的肉身自成小天地，将外界引入的灵气通过心法运转后，化作连绵不绝的春意，又重新洒向天地间，洒向了那片天剑竹林。
那些天剑竹，仿佛久旱缝甘霖，竹身剧烈摇晃，抖得树叶沙沙作响。
偏偏它们是天剑竹，竹竿挥动时便能挥出剑气，那些竹叶更是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剑意在其中，苏饴糖现在都已经九品了，被竹叶扫中依旧会受伤。
不多时，苏饴糖身上就多了无数剑伤，她不得不挥出自己的天剑竹来格挡，以神识御剑，操控天剑竹阻拦剑气。
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苏饴糖神识和灵气就彻底消耗一空。她注意到，伤得最重的那棵天剑竹有所好转，但要彻底恢复，恐怕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附近的竹子状态看着比之前好了许多，但这个天河剑阵环绕了整个修真界，跟御兽宗那一圈儿天剑竹不同，她要完全将他们修补一遍，需要多少时间，苏饴糖一想到就有点儿头皮发麻。
不过这也从侧面可以反映出来，当年的顾天河到底有多强。
他以一己之力，催发了无穷无尽的天剑竹组成剑阵，守护修真界万万年！
苏饴糖坐地休息，还没喘口气，娘就将爷爷炼制的新砂炉送了过来，“灵气耗尽了正好练习指法，喏，你爷爷特意替你打造的炉子。”
苏饴糖虽觉精疲力竭，仍没躲懒，站起来后走到炉子旁边，将手伸进烧得滚烫的砂炉之中。
原本以为动都动不了，毕竟之前接触轻巧的铁砂时，她翻炒起来就十分困难，没想到这次翻转铁砂还十分顺手，找回了从前的流畅感。
她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量。
尝试几次后，苏饴糖放开手脚去翻炒，一开始还兴致高昂，不多时就感觉手臂发酸，手指头更是没了知觉，好似跟手掌心已经失去联系了一般。
偏偏手还无法取出，也没法停下来。
在她减速过后，炉子里的沙子自动翻滚起来，之前她的手是锅铲，在铁砂炉里翻炒，现在，苏饴糖觉得她的手是一道菜，被铁砂翻来炒去，大概出来的时候，就成了一盘“铁板肉掌？”
等到身体达到极限，铁砂炉才停了下来。
苏饴糖都没办法拔出自己的双手……还是水辛夷过来帮了她，并替她治了手上的伤。
“在这灵液里泡上半个时辰即可。”
水辛夷将苏饴糖红肿的双手轻轻放入清凉的灵液里，“风雷宗的修炼方式，一般人都承受不住，这还是南宗主控制了一下的，他们有的人使用铁砂炉，一次出来后，手上不见肉，只见骨。”
苏饴糖：“……”
“像你爹那般弱不禁风的风雷宗修士，古往今来就那么一个。”
在女儿面前，水辛夷现在已经能够很平静地提起南意了，她想让苏饴糖慢慢了解南意，知道她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就好像，他一直没有离开，陪伴在她们母女俩身边一样。
说到南意，水辛夷将风意剑拿了出来，她让苏饴糖继续泡手，自己则走到苏饴糖背后，抽去她束发的簪子，用梳子重新替她梳发。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礼物，娘不能替你收着。”
“风意剑性格像你爹爹，明明是把剑，却没有多少锋芒，剑灵也满身书卷气，天天围在我身边转，看我养花。”
“其实那时候，我们还给你取过名字。”
水辛夷笑了一下，“南心怡。”
“有我，你爹，还有风意的音。”水辛夷替苏饴糖重新绾好发髻，用风意剑将其固定住后，微微一笑：“我们都期待你出生。”
“你已经这么大了，名字不可轻易更改。”水辛夷想了想，“若很久以后，你跟云听画以后也有女儿，便叫她云心怡好不好？”
苏饴糖嗯了一声。
不过生儿育女太过久远，如今大敌当前，他们是不会考虑这些的。
半个时辰过去，苏饴糖手上的伤彻底恢复，体内灵气也逐渐充盈起来，她体内契约了空桑之灵，有空桑之灵的帮助，灵气恢复速度飙升，这么一会儿时间，她又能继续了。
水辛夷见她如此勤奋，便放下心来，“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甜甜，接下来你就在这里闭关了。”
她递给苏饴糖一套编钟，“用这个，每天可以跟下界联系一刻钟的时间。”
“下三天御兽宗、中三天云听画都已经在这套编钟上打下了神识烙印，你可以跟他们联系。”
“最近，尽量不要进神迹和玄音璧。”
这天底下，只有仙鼎楼炼制的玄音璧可以进入神迹。现在，仙鼎楼受了重创，水辛夷担心赵玄音狗急跳墙使出一些难以预料的手段，因此，尽量减少进入神迹的次数为好。
加上如今知道神迹本就有问题，能不进去最好不过。
不能使用玄音璧的话，就只能传统的音圭和编钟可以与其他地方沟通了，没有以前方便。
苏饴糖：“好的，娘。”
待水辛夷走后，苏饴糖再次沉浸在了春风化雨的修炼当中，修炼从来都是枯燥的，重复又无趣，一遍又一遍的进行，然而，她从不厌倦，充满动力。
身边的人，都在为了强大自身，守护他人而努力。
她也一样。
等到附近的竹林修复得差不多了，苏饴糖起身，往下一片竹林过去，在修行之前，她敲了一下钟。
云听画很快就回应了她。
“甜甜，你是九品至尊了！”他语气欢快，说：“现在全天下都在议论你。”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苏饴糖的道侣！”
没人讨论配不配。
大家都觉得，他运气好。
云听画还很骄傲，对于那些酸言酸语，什么实力差距太大的话，云听画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在小澜州时，被嘲了那么多年的废物，他有在意过吗？
他见过灵气全无的苏饴糖，与她一路经历了风风雨雨，跌跌撞撞走到今日，神魂相连，早已不分彼此，岂会在意他人看法。
实力相差太大，那他努力修炼就行了。
等甜甜境界稳定，他多双修几回，修为境界追上来速度也会很快，谁叫道侣那么强，还愿意跟他双修，滋养他呢。
而且，云听画发现觉醒了饕餮血脉力量后，通过吃东西也能进阶。
他去妖魔战场找师父的时候，还吞了一头地阶妖魔，原本云听画还担心被妖魔感染，或者闹肚子，结果提心吊胆地等了几天后发现一点儿事都没，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他兴致勃勃地跟苏饴糖分享喜悦，并道：“那个叫天珩的妖魔，居然打你的主意，他敢过来，我就吞了他，直接进阶成九品至尊！”
苏饴糖心念一动。
当年食人花木怀柔也号称自己能吞下所有东西，她那时候就问，“那你能不能吞妖魔。”
很显然，木怀柔没那个本事。
若是能的话，御兽宗也不会封印着那只天阶大妖了。
现在，云听画能。
成年的上古凶兽饕餮，只要实力够强，它能够吞噬、消化一切。
“到时候跟你一起，做苍穹上闪耀的星辰！”
他，已经开始盼着天珩过来了！
你来呀！送菜上门，就等你啦。
苏饴糖：“不要骄傲。”
醒醒啊傻鸟，你消化个地阶妖魔都要三天，现在就想吞天珩？饭要一口一口吃知道吗？
云听画：“哦。”

第211章 门主
苏饴糖：“我最近需要稳定境界，可能没办法每天都跟你联系。”
苏饴糖将自己目前的情况讲了一下，着重强调了她现在没办法控制力量，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先是修炼春风化雨诀，滋养天剑竹，然后锻炼双手手指，再尝试修炼春风化雨的第三层，万物长生。”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修炼方式，说到要用手指翻炒铁砂的时候，云听画就心疼不已，等她说到红烧肉掌的时候，云听画又说他饿了，顺便讲了一下他最近的修炼。
他的修炼就是吃。
从早吃到晚，白天吃一整天，晚上慢慢来消化。
前阵子一直是食修给他准备吃食，后来他们发现，其实不用烹饪，他一样也能完全吸收之后，大家就不管他了，把含有灵气的灵植灵矿直接送到他面前，让他生嚼。
原本他过的是神仙日子……
后来，就成了小可怜。
最难吃的就是妖魔。虽然当时他硬着头皮一口吞了，但吃进去后嘴里都还有一股泥腥味儿，那味道久久不散，他都打了三天的嗝，王怜枝原本住在他隔壁，直接搬走了，现在跟他隔了好几座山头！
说到后面，他又问：“不能每天抽出一刻钟说说话么？”
苏饴糖：“我每天修炼都会突破身体极限，修炼时需要心无旁骛，每天记挂着一件事的话，对修炼状态不利。”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如果约定好了某个时间需要做什么事，她会提前给自己心理暗示。以前在现代，第二日要出门的话，她前一天晚上都可能睡不着，因为那时候她没了双腿，出一次门起初需要莫大的勇气，后来习惯了，也会因为不方便而做太多准备。
这些习惯养成了，就很难改，哪怕到了现在，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她还想快速稳定下来后去找师父，因此目前修炼不想分心。
云听画：“好吧。”
他继续道：“我会尽快飞升上来的，我想你了。”
他在对面碎碎念，说着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苏饴糖忽然想起一句话，两个人之间的幸福其实很简单，哪怕说着很无聊的生活琐事，他们也不会觉得腻味，能够唠叨一整天。
这就是，爱情最平淡，又温馨的样子。
苏饴糖：“我也想你。”
她看了一眼铜钟，发现时间所剩不多时，心里的不舍就是藤蔓上的刺，一点点的包裹在心上，将她的心脏勒紧。
原来，爱到深处时，挂个电话都会难过。
她以前没谈过恋爱，如今，倒是彻底沉浸其中。
云听画呼吸都深重了一些，“我最近吃了很多珍馐，你猜我最喜欢的是什么？”
“什么？”
云听画：“小澜州时，你给我煎的爱心鸡蛋。”
苏饴糖：“那等你飞升了，我用灵兽蛋给你煎爱心。”她还认认真真地思考，上三天什么灵兽下的蛋最大！
就听云听画轻笑一声，“等我上来了，我还吃什么蛋。”
他嗓音一压下来，就变得喑哑又有磁性，只是一声笑，都能让她心跳加快几分。
云听画：“我馋你呀。”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苏饴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明明已经那么亲密无间了，仍是脸皮薄得很。
她用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然后就悲剧了……
力量控制还不够准确，手又进行了单独训练的，这会儿一揉，苏饴糖觉得她本想捧着脸羞涩一下，结果自己把自己给捏成了个猪头？
本来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出现了几个深深的手指印，像是刚刚被家暴过一样！
一下子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要是现在她去碰一下云听画，呵呵……
苏饴糖：“你知道我现在力量失控有多可怕吗？”
“我捏你一下，可能会把你捏爆。”苏饴糖说的是胳膊。
云听画他想得比较远，直接感觉下半身某处一凉。原本呼吸加重，嗓音里好似藏着诱惑的云听画立刻清醒过来，他点点头，“那你的确需要好好修炼，九品的力量，一定要控制住。”
云听画叮嘱苏饴糖修炼，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苏饴糖：连云听画都成了无情的修炼监工……
她怎么能不努力！
短暂的交流时间飞快过去，铜钟光亮黯淡下去后，苏饴糖原地坐了片刻，等彻底静下心来，她再次沉浸到了无休无止的修炼当中。
一年后，苏饴糖完全适应了现在的境界。
天剑竹只滋养了十分之一，万物长生能够顺利地将指法掐出来，但还没能成功在指尖形成天地，赋予天剑竹长生意境。
就跟第二层一样，不仅要能把指法掐出来，还要流畅，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在指尖形成独特的灵韵，就好似手指沟通天地，手指结印时形成阵法，达到出神入化之境时，方可形成万物长生。
苏饴糖相信，等她将天河剑阵全部修复过后，她的万物长生一定能够练成。
到那时，她自己的天剑竹，也能催生出无穷无尽的剑竹，形成新的天河剑阵，双重防守，阻止妖魔入侵。
“师父，您的春风化雨诀，现在修炼得如何了？”
“你在哪儿？”
修为境界稳定下来，苏饴糖打算离开天河剑阵几天，她想去中三天的妖魔战场看看，在那个已经封禁的裂隙四周转一下，既然师父曾经有卡在神迹里的遭遇，或许，她现在也卡在那裂缝里也说不定。
之前境界不稳定，她根本不可能去中三天，现在，终于能下去了。
只是苏饴糖跟娘提起这事时，水辛夷道：“可以，不过在去之前，我想先为你举行一个门主继任大典。”
“神木现在在你身上，你才是真正的空桑门主。”
苏饴糖：“啊？娘，您当就好了啊。”
水辛夷也不隐瞒：“你当门主，风雷宗才会全力支持空桑门。”
“除了风雷宗，还有启天宗，启天宗也看好你。”
启天宗？苏饴糖对上三天的天阶宗门都了解不多，这启天宗，她还第一次听说。
“启天宗是个隐世宗门，说启天宗你可能不太清楚，但天相师传承你应该知道。”
“启天宗的修士在上三天的没几个，他们因为窥天命太多，受天道惩罚，不愿呆在灵气充裕的上三天，宗门安在中三天。”
“除了实力太强，没办法在中三天藏身的几个大能，其他的，都藏在下界。”
“听说，还有个躲在下三天御兽宗里呢。”
这么一说，苏饴糖就知道了。姬大师的门派，选择支持她。虽然很惊讶，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水辛夷继续道：“还有清音阁。”
苏饴糖一愣，怎么还跟清音阁扯上联系了。
“原本我是想让王怜枝加入空桑门的，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清音阁。”
“清音阁很多乐修大能，还是那里更适合他。”
“清音阁很看重王怜枝，你与王怜枝关系不错，因此，清音阁也隐隐透露出要支持你，等你继任了门主之位，关于神迹的争执，或许能有个结果。”
这一年多过去，大家仍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修士们依旧会进入神迹，若上三天的天阶宗门无法联合起来，神迹是不可能彻底封禁得了的。
她是九品，她也没办法做到把进入神迹的修士都杀掉啊。在神迹里大开杀戒的话，就连她，都会被那些怨气煞气影响，难以稳住心神。
以杀止杀，绝不可取。
水辛夷对权利并不热衷。
她能果断放开空桑之灵，就证明了这一点儿。 “而且你现在也是九品，还契约了空桑之灵，没有人会不服。”她笑了一下，“至于不会管理宗门……”
“空桑各部各司其职，也不需要你做别的，你露个面，当着大家的面施展一次春风化雨，让空桑门万物复苏即可。”
“日后需要做的，也就是修补天剑竹。”
“我还在呢，会帮着你的。”
水辛夷继续道： “游如昔，扫雪他们，都会帮你。”
苏饴糖：“好！”就是当个吉祥物门主嘛，这题她会，她可以！
她还脑补了一个画面。
天珩杀到了修真界，说：“下三天的蝼蚁而已，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苏饴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是空桑门主，九品至尊，天河剑阵来一套？”
当初他在她识海内为所欲为，等下次再见时，定要杀他个措手不及，叫他知道，什么才是天选之子！
接下来，就是空桑门门主继任大典。
苏饴糖邀请了御兽宗的长辈。陆宗主、云爹、白娘他们本就飞升无望，早就通过通道进入过中三天，因此这个时候，也能直接到上三天观礼。
曲峰主已经飞升到了中三天，夏苑主还有希望飞升，他们便没能出现。
云听画也不能上去，他只能拉着王怜枝一起看留影石直播。
云听画：“爹娘，陆宗主都在。”他转头看王怜枝：“你看，泉初见也在，还有姑苏山月……”
他气咻咻地道：“连那个古新乐都在！”
“他们都在空桑门，就你我去不了！”
王怜枝没说话，只是拨动琴弦，弹了一首曲子，隔空为苏饴糖助兴。
等一曲弹完，小凤凰从凤首箜篌里飞出来，感叹：“我一直以为老大是最粗的大腿，没想到，我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甜甜现在成了空桑门主，全天下，最尊贵之人。
云听画：“我现在是空桑门主夫君，她最爱的男人，还不够粗？”
小凤凰：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哦。
王怜枝瞥了云听画一眼，他心态如此好，倒也无需为他担心了。
小凤凰：“王怜枝。”
王怜枝嗯了一声，“何事？”
小凤凰：“你把我送到上三天去吧，我突然想起来，我可以去啊！”通过交易的方式，小凤凰可以直接到上三天去。
它越想越激动，“你直接把我送到扫雪手里怎么样？”
“王怜枝，王怜枝，小可怜？”
见王怜枝没反应，小凤凰一口气叫了好几次。
王怜枝：……
不管任何时候，他都不愿意松开他的琴。
现在，他的琴要丢下他跑了。
王怜枝：心态不好的，可能是我？

第212章 神器
空桑门。
空桑门在空桑神木的树顶上，不过这里地面平整，是树冠上托了一块完整的玉石地面，宛如一片碧湖，玉石地面一望无垠，其上有一座又一座的药山，大片大片的灵植，相比起来，修士所住的洞府占地极少，还修得格外简陋。
很多修士就住在地里，在草药田里搭个简易的棚子，就算是安了家。
泉初见：“原来空桑门是这个样子的。”
天下第一宗素来神秘，绝大多数人对空桑门都一无所知，通过留影石将继任大典传遍天下，还是空桑门第一次这么做，也算是揭开了空桑门的神秘面纱，让世人走进空桑，对空桑多一些了解。
泉初见之前开玩笑说空桑门能不能算她一个，后来，她了解到这里是真正的纯灵植师门派，也就自动放弃了。
虽然这里的灵植师大部分也精通其他道法，但大家的主业就是侍弄花草，每个弟子进来都得分一片地，要将地里的灵植照顾好，还要种出新品种？
这些，她都做不来。
她大概是灵植杀手吧。
幼时在家里养过几盆草，养一盆死一盆。她压根儿没有种植天赋，也不是很喜欢侍弄花草，因此哪怕空桑门愿意接纳她，她自己也不想进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就好似王怜枝最终也没有选择空桑门一样，喜欢舞刀弄枪的她，也不适合空桑门。
因此，泉初见也是第一次来空桑，看到什么都能感叹几句。她跟姑苏山月走在一块儿，姑苏山月手里拿着墨剑，时不时虚空比划两下，像是要将眼里看到的美景画下来。
泉初见幽幽叹气。
看吧，这就是没有天赋的人偏要走上一条自己不擅长的路，都快疯魔了吧。
现在观礼大典还没正式开始，他们这些被邀请来的修士可以在空桑门里随便转，泉初见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珍稀灵植，路边的一些貌美侍女，许多都是灵植幻化而成。
她都快分不清哪些是灵植，哪些是人修了。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有个茶棚，她一过去，便有个男修提了一壶灵茶过来，给她和姑苏山月一人倒了一杯茶。
姑苏山月坐下后抿了口茶。
随后，他给墨剑也讨了一杯。
墨剑剑灵显出身形，跟他们坐在一起饮茶，刚坐了片刻，就见古新乐和冷血剑也往茶棚的方向走了过来。
茶棚的男修为他们摆上一叠灵果，接着回到茶棚外，变成了一棵树。
泉初见看了看那果树，又瞅瞅手里拿着的灵果，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若果树没有化形也就罢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现在一个大男人生出的小果子，她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古新乐：“找个时间切磋一下。”
他在姑苏山月对面坐下，淡淡道。
姑苏山月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写画画，他沉迷绘画意境，俨然没有听见。
泉初见：“我跟你打。”
泉初见实力不弱，她的绣山刀法已经练到了大圆满之境，刀随心动，人刀合一。
古新乐：“我看看你的刀。”
泉初见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长刀给招了出来。那刀比她人还高，刀背是暗金色，刀锋处有了一点儿微小缺口。
泉家世世代代是铸剑师。
铸剑师自然也是会锻造刀的，这把刀是她自己打造的，用了当时她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是个可以进阶的灵器，已经陪伴了她百年时光，也从下品灵器进阶到了上品。
古新乐摇头：“你的刀，受不住我一剑。”
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武器就至关重要。他跟泉初见的修为境界相差不多，而他用的是仙剑，稳稳占据上风。
同样，他作为剑修，泉初见作为刀修，不可能双方都放弃武器来比试，那样的比斗，就没了任何意义。
泉初见：“……”
你们都有仙剑了不起哦。
她用力咬了一口手里捏着的果子。
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王怜枝，她觉得王怜枝心态真好，身边都是些运气逆天，手拿仙器的伙伴，他在神迹里跟他们一起修行，也没有生出歪心。
不像她，看到古新乐秀他的剑，她就想揍他。
偏偏古新乐说的是事实，她也没法去揍人，只能啃果子发泄。
泉初见将果子咬得咔擦咔擦的想，入口觉得很酸，不过她本身喜欢酸涩的口感，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边酸得掉眼泪，一边继续啃果子，那一股子酸味儿飘出去，让姑苏山月和古新乐都皱了眉头，齐刷刷地抬头看她。
就连墨剑都好奇地问：“真有这么酸？”
……
空桑门的其中一块留影石恰好扫到了这里。
小凤凰以头撞留影石，将眼前的画面固定住，接着哇地一声叫出来，“他们聚在一起了！”
“泉初见怎么哭啦！”
它转头看向王怜枝：“你快问问啊？”
见王怜枝只是皱着眉头拿出一块帕子，小凤凰急得跺脚，“你干嘛，你到底要干嘛？这是留影石，你有本事擦，你有本事隔着留影石擦掉她眼泪鼻涕啊！”
它都怀疑王怜枝要伸手，把帕子放到泉初见脸上了。
一旁的云听画视线落在王怜枝手上，无语地撇了下嘴。这是留影石传过来的画面，你这爱干净也太过分了吧？
王怜枝叹了口气。
他取出铜钟，轻轻敲了一下。就见留影石里的泉初见也拿出了铜钟，问：“有事吗？”
现在不能直接神迹交流，都靠敲钟了。
王怜枝：“别哭。”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铜钟上，缓缓敲击起来。一套铜钟，大小音色各不相同，敲击的位置不同，声音也不一样。
他一开始叮叮当当地敲得缓慢零散，随着手上的动作加快，铜钟左右摇晃，清脆悦耳的声音连成曲调，像是小鸟在林间嬉戏，游鱼蹦出水面，轻快又活泼，叫人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
泉初见面露错愕，“我没哭啊。”
她把咬了一半的果子往前一递，“很酸，你要吃吗？”
那果子啃了一半，上面还有她的牙齿印……
以及，一些可疑液体，应该是唾沫？
面前的留影石画面很大，这会儿又恰好对着泉初见，那果子伸过来，好似直接凑到了他眼皮底下，王怜枝沉了脸，眉头都拧起了结。
他摇摇头。“我不喜酸。”
天天被酸得还不够吗……
正想着，就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提着一壶茶走到泉初见面前，在弯腰倒茶的瞬间，一把抓住了泉初见的手腕，将她拖入地下？
王怜枝心头一紧，他立刻神识注入另一颗钟，并快速敲击起来，那是扫雪的钟。
扫雪：“我看见了，没事的，那是长须伯伯，它喜欢泉初见，才带她去玩了。”
扫雪顿了一下，继续说：“长须伯伯喜欢说咱们地下埋着神器，它还会挑人去拔神器呢，等下继任大典开始了，它就会把人送回来了。”
“这里是空桑门啊，有神木看着呢，怎么会出事。”
“小门主还跟神木结了契，她也什么都知道，别担心。”
王怜枝：“哦。”
云听画：“你说，她会不会真拔出个神器来？”要知道，泉初见可是征服过上古邪剑怀骨的能人。
王怜枝瞥了小凤凰一眼，“呵呵，我送你上去？”
小凤凰飞到王怜枝肩膀上，用爪子勾住他的衣领：“不，我不走！我就陪着你，哪儿也不去！”那一声呵呵，让小凤凰都有了危机感，小可怜在冷笑，他肯定记仇了，还记着它刚刚说要抛下他上去呢！
……
半个时辰后，钟声敲响，来观礼的人在空桑门弟子的指引下，纷纷前往空桑门正殿外。
游如昔站在靠前的位置。
她平时喜欢穿一身白衣，今日则穿了粉色长裙，只是同样是粉色，有人穿了是娇嫩如桃，她站在那里，便是一朵亭亭玉立的粉荷，优雅又独立。
一个女修走到了游如昔身边。她不是空桑门弟子，是跟着自己师父过来观礼的。
女修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是空桑门下一任门主。”据说游如昔是个孤儿，被空桑门主捡到后养在身边，一个师父半个娘，她年幼时还叫空桑门主娘，后来大一些了才改口。
游如昔一直是她们最羡慕的女子。
资质平平，却格外好命。得了空桑门主看重，便拥有了一切。
游如昔一直看着上方的师父和师妹。
游如昔：“空桑门主，是神木选出来的，这一点儿，我以为全天下人都知道。”
她微微皱眉，“师父寿与天齐，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是空桑门下一任门主？”
游如昔转头看她，“难道你觉得师父会出事？莫非你跟那些空桑门叛徒有联系？”
女修登时急道：“没有。我只是记得你以前是空桑少主……”
女修本是想看游如昔笑话，哪晓得她居然给她扣了这么一顶帽子，之前空桑门清理叛徒，死了那么多人，谁敢沾上半点儿关系！
游如昔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看得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好似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她都后悔站到游如昔身边来了！
游如昔：“哦。”
“少主，是因为我是师父唯一养在身边的关门弟子。”
“不代表任何传承。”
“空桑门的真正传承，都需要通过神木来进行。”
游如昔：“不懂，就不要信口开河。”
她移开视线，淡淡道：“神木能听到，它听到了，门主也能知道哦。”
女修登时紧张起来，也不敢在游如昔身边呆了，连忙回到自家师父旁边规规矩矩地站着，再也不敢贸然开口说话了。
……
下三天的修士也可以通过留影石看到这一切。
顾星河看到游如昔后，还稍稍愣了一下。他跟她因为一个妖魔相识，没多久，她就不辞而别，连个传讯方式都没留下来。
原来，她是上三天的修士，看她站的位置，在空桑门地位应该很高吧。
顾星河笑了一下，指着游如昔道：“我还认识她。”
“认识的人，好多都在上界了，我们是不是还得更努力一些了？”
柳鹿瑶：“是我拖累你了。”顾星河其实也可以飞升中三天了，他在等她。
“等你一起怎么叫拖累？”他弹了一下柳鹿瑶的额头，“说错话了，要怎么罚你？”
柳鹿瑶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现在大家都在观礼，没人看他们，她立刻踮起脚尖儿，飞快地在顾星河唇上落下一吻。
亲了一下后她立刻看向留影石，目不斜视，假装十分专注，可惜红晕从脸颊爬到了耳朵尖儿，好似连额角处都微微泛红了。
明明有了那么亲密的关系，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羞怯。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她。
顾星河把人拉到怀里，让她看着自己。
他将手指按在自己唇边，说：“不够。”
柳鹿瑶一紧张就有点儿小结巴，“那，那，那怎样才，够呀……”
他伸手把她头正回去，“观礼开始了。”
柳鹿瑶松了口气。
就听他在身后说：“晚上再跟你说，怎样才够。合修，能够增强你实力，不能偷懒。”
柳鹿瑶：“……”
她弱弱回答：“嗯。”
钟声敲响，继任大典正式开始。
泉初见被那个灵植送了出来，她看着手里一根小木棍儿发呆。
说是木棍儿，更像是一把戒尺，只不过尺子底端又有些根须，应该是棵树苗？
那灵植硬说地上有神器，非要她拔、出来。
她不拔，它还要把她给埋土里。
无奈之下，泉初见揪着那小苗子用力一扯，就扯出这么个尺子一样的东西来。
拉她下去的灵植笑呵呵地说：“不错不错，你已经获得了神器的初步认可。我就说我没看错人。”
泉初见：所以你给神器挑选主人，就是看能不能吃酸果子嘛！
神器？
呵呵……
以为她没看到呢，那附近这样的小苗子有上十棵。还有好多小坑洞，是已经被拔出去过的痕迹。
原来，空桑门的灵植也会发疯啊！灵植也会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她把小根须随手扔进了储物法宝里，接着，找了个位置站好，专心看继任大典了。

第213章 灭灯
钟声敲完过后，天空撒下一条花路。
水辛夷乘风而来，她身后跟着两位空桑女修，女修手中无花，掌心却有花朵飘落，左边抛花，右边掷果。花和果都是仙品，灵气浓郁，平素难得一见的宝物，现在就这么随意地丢出来，落到谁面前，就是谁的。
观礼的人都晓得规矩，虽眼神炙热，却无人争抢。
若有花果落于身前，先拱手行礼，再双手捧起花果，收入囊中。
泉初见面前都掉了好几颗果子，姑苏山月也有两个，而站她旁边的古新乐只得了一朵花。灵果比花更珍贵，古新乐还有些感叹，说：“你们俩运气都不错？”
他得了花，其实也不算差，可跟身边两人比起来，那还是差得远了。
他把花递给冷雪，“拿着玩儿吧。”
冷雪接过花后，那新鲜的花朵立刻被冰封起来，成了一朵冰花。他把冰花坠在剑上当了个剑穗，看着唯美至极。
姑苏山月看得眼睛一亮，他觉得墨剑可能也喜欢这样的吧？他手里有颗红红的果子，想了想，姑苏山月将红果栓在了墨剑上。
泉初见：“不要了吧？”
“难怪你画道一直进展不大。”你脑子里可能缺了根儿弦。
两人说话的时候，又有花和果落到他们面前，引得不少人侧目。
泉初见：“没办法，运气好。”
她拿出一根小羽毛扇了扇，“运气好，运气好。”
被别人羡慕的感觉原来这般爽！她还抬头看了一眼在空中飞舞的留影石，冲留影石眨了下眼。
意思是，你们看到了吗？
云听画，谢谢啦！
水辛夷在半空停留，足下踩的是一朵幽白昙花。
她简单说了几句后，就让苏饴糖出来跟大家见面，泉初见等人眼巴巴地看着高空，然而，空中并没有人影，苏饴糖哪儿去了？
正纳闷时，碧玉地面上有水纹流动，明明之前是一块完整的玉石，现在，水波逐渐荡漾开，成了一片湖。湖水从中间的地方一分为二，有金红两色的小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又成了一闪而逝的花。
阵阵香气洒遍整片天地。
那香味，都能让人心旷神怡，元神受到滋养。
空桑门果然大手笔，一花一木皆有灵。
花瓣飘满碧湖时，湖中缓缓冒出了一个藤蔓围成的球。
无数枝条推着那颗球从水里出来，将它一直推举到空中，悬浮在了水辛夷面前。
水辛夷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瓶，瓶内插了一截柳枝。
她取出枝条，微微晃动，便有白色柳絮翻飞，落在藤球上时，柳絮成了云烟，包裹整颗球。紧接着，那些藤蔓弹射开，露出了里头的人。
苏饴糖穿了一条素白曳地长裙，她笼罩缥缈的云烟里，一时都看不清相貌，只有裙摆上的一点儿绿意最为耀眼，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见裙摆上绿枝发芽，藤蔓顺着下端缓缓上爬，在她本来就纤细的腰肢上缠了一圈儿后又往上蔓延，在心口开了一朵淡金色花后又继续往上，爬到了衣襟口，在锁骨位置上留下花苞。
淡淡金光刺破了烟云，露出了藏在雾中的苏饴糖。
她头戴花冠，手握竹枝，被树叶托举站在空中，面带微笑的看着众人。
她眼睛成了绿色，眸子里藏了一片碧湖。眉心处还多了一点儿树叶的烙印，像是点了个叶型花钿。
苏饴糖刚刚九品，第一次露面，她没有水辛夷那么威严，站在那里的时候像是藏在山里的绝色山魅初入凡尘，又像是灵植刚刚修得了仙身，哪怕努力想要强势起来，仍能看出一分青涩和羞怯藏于眉眼之间。
古新乐想起剑冢时，他还想让她做自己的抱剑侍女。
他与冷雪剑可以心神沟通，此番有被苏饴糖的美貌惊道，这想法也就暴露给了冷雪剑。
冷雪剑：“抱剑侍女？”
呵，你想得倒挺美！
当初，他还想选她呢。
古新乐幽幽叹气，想想都不行了么。
别说，还真有点儿羡慕云听画呢。又美又强让他第一眼就相中了的女修，却是别人的道侣。
苏饴糖倒也不怯场，她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就开始运转灵气，洒下了春风化雨诀，一时间，春风化雨布满整片天地，笼罩了前来观礼的所有人。
每个人都得到了春风化雨的滋养，四周的灵植，更是齐齐欢呼，恨不得蹲到她脚下去。
有人惊诧地叫了一声，她摸了摸头上木簪，随后将木簪取下，“天，真的发芽了。”
这是炼制过的上等灵木，做出了储物法宝，按理说早就是枯木了，却因为春风化雨的缘故，重新长出了新芽？她都能感觉到木簪里透出的生机。
这储物法宝原本属于中品，现下都直接进阶成了上品，里头居然因为生机涌现而出现了一小片地，还长出了一棵小苗。
若小苗成活，假以时日，里头就是一座随身洞府，可以藏身洞府里，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境了。
九品至尊的实力，毋庸置疑。
风雷宗南雨霆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扯着身边人的袖子喊：“看到没，我孙女，我孙女！”
刺啦一声，对方衣袖都被他揪了下来。
南雨霆：“……”
他旁边站的是启天宗的宗主姬有道，是一位天相师。天相师这个门派的人受天道嫌弃，平时尽量低调，身上灵气法宝越多，越容易倒霉，所以姬有道平日里穿得十分质朴，基本都是一身毫无灵气的麻布衣服，今日来观礼，还特意穿了一件有淡淡灵气宝光的防御法宝，以示尊重。
哪晓得，还是被南雨霆给扯破了。
南雨霆：“你这衣服，质量有点儿差啊。”他没用多少力气啊，居然把人衣服都撕破了？
姬有道：“你有多大的力气自己心里没数？”不过想到自己本身就挺倒霉，他也没发脾气，只是默默站远了一点儿，免得被欣喜若狂的南雨霆再次波及。
施展了春风化雨之后，苏饴糖又拿起了天剑竹。
她以灵气催生天剑竹，随后，身前便出现了无数剑影，一剑破空，仿佛斩断了天地间的一切生机。
春风化雨是温柔的，对四周生灵皆有益处。
而之后斩出的一剑威力惊人，震慑了在场的修士，同样，也震慑了通过留影石观礼的无数人。
她就是货真价实的九品至尊。
顾天河的真正传人。
春风化雨、天剑竹、空桑门主、九品魂力……
无数人喜极而泣。修真界，有救了。
云听画他们的关注点儿则有点儿歪。
云听画：“甜甜今天好美。”她面带微笑地看着前方时候，云听画都觉得她在看自己。透过无尽虚空，温柔的看向他。
像是一眼能望进他心里。
让他的心怦怦乱跳，从她出现后，就剧烈蹦跶，宛如擂鼓。
小凤凰：“可甜甜脸上长树叶了。”难道契约了神木，身上就会带一些灵植的特性？它好奇地问。
云听画愣住，“脸上长一片树叶，倒也没什么吧。”还怪好看的啊。
他想了想，正色道：“别长树皮就成。”
甜甜那一身肌肤白皙嫩滑，像是白豆腐一样，他最喜欢摸了，若是长了树皮，岂不是会有些扎手？
当然，万一真长了，他也不会嫌弃的，就是心里头，微微有一点儿遗憾罢了。
王怜枝：你们两只鸟的话题，我真接不上来。
他还是闭嘴吧。
一人一鸟在旁边说说笑笑，王怜枝的目光仍是停留在留影石上，原本他也是面带微笑的，结果下一刻，他唰地一下站起来，一脸凝重地看着留影石中。
云听画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留影石。
他看到，原本面带微笑看着众人的苏饴糖眼里畜满泪水，她咬紧下唇站在原地，一张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底下，陆宗主他们也是脸色难看至极，这样的反应，让云听画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甚至觉得自己心口很疼，血脉力量都在涌动，身子瞬间发烫，随着血液燃烧，云听画好似被抽走了力气一样，都有些站立不稳了。
他可以立刻觉醒饕餮血脉力量来阻止体内血液的燃烧和流逝。
但他没有那么做！
这是云听画第一次真正透支自己的青鸟血脉力量，他想，那个他拼命想要祝福，想要给她好运气的人，一定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身边的人都好好的。
那个人，只能是师父南琉璃。
小凤凰：“怎么了？”
王怜枝已经扶住了云听画。
云听画：“我没事，是师父，师父可能出事了！”
话音刚落，云听画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他血液喷出去老远，都溅在了王怜枝身上。
本想说声抱歉，让王怜枝别扶他了，他知道王怜枝厌恶血迹，没想到王怜枝眉头都没皱一下，扶着他到一边坐下后才道：“会没事的。”
云听画：“但愿如此。”
然而下一刻，云听画就看到苏饴糖颤抖着掏出了魂灯。
那盏属于师父的魂灯灯火暴涨，火焰像是要直冲天幕，又好似要冲出留影石，扑到他眼前。
魂火在空中烧成了一幅画，就如同天上的火烧云。
火在天上。
不在魂灯里。
属于师父的那盏灯，它灭了。

第214章 证据
苏饴糖强忍着没哭。
现在是门主继任大典，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不能哭出来。
手里的魂灯已经没了光芒，失去了魂火的灯冰凉，表面好似结了一层冷霜，冻得她手发抖。明明没有多少重量的灯，压得她心都沉到了谷底。
她手捧魂灯，仰头看天空，头顶上方的云雾里，魂火在燃烧，竟是组成了一幅滚动的画，画中世界，格外陌生。
光线很暗，土地干涸，大地上没有一颗草木，看着死气沉沉。
紧接着，一只妖魔出现，那是一只地阶小妖，缓缓地从画中走过。地阶小妖在即将走出那片云时，倏地扭头看了过来，它一身黑漆漆的，眼睛是两颗红灯笼，身形庞大，如同拼凑而成的奇形凶兽，这样的小妖等阶很低，灵智不高，不会隐藏自己，在妖魔战场都属于死得最早的那一批炮灰。
它扭头看过来后，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小妖在审视自己。
不对，它看的应该是那个燃烧魂火的人。她跟妖魔隔得这么近？妖魔对修真界生灵天生憎恶，智慧很低的地阶小妖都克制不住本能，看到人修就会发起进攻。结果这只低阶小妖只是打量她一眼，就慢腾腾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是人修的魂灯吧！”
很多强大宗门都会给门中的精锐弟子点一盏灯。
这也能起到震慑作用。
要杀他，就做好被整个宗门报复的准备。总不可能谁给妖魔点一盏灯，哪怕就是感染了妖气的人，说到底也是人，同样会被小妖攻击。
“而且魂灯一般来说会记录临死前的画面，通常只能记录短暂的瞬间，指向杀人凶手，这个画面怎么这么长？”
这盏灯，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妖魔，又有妖魔！”
又有妖魔成群结队的出现，让底下观礼的修士大惊失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中三天的妖魔战场已经封禁，现在修真界还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妖魔过境，头顶上那些画面，让无数人产生了迷惑，这些妖魔，到底藏在哪儿？
“地图？”
就在这时，画面上出现了一片天空。
空中没有蓝天白云。
有的是一幅图。
苏饴糖：“万象图！”
在场已经有不少人了解了苏饴糖他们对于妖域的猜想，在看清魂火燃烧时展现出来的画面，几个宗主一脸凝重，纷纷传音道：“妖域？”
难不成，这魂火里烧出来的地方是妖域！
有弟子道：“这图案有些熟悉，在哪儿看见呢？”
姑苏山月取出修真界的地图，直接哗地一下把地图抖开，将背面对准大家，“现在呢？”
“一样的！”
难怪觉得熟悉，那片天空里出现的图案，可不就是修真界地图的背面！
……
苏饴糖捧着灯的手都在抖。
师父她去了妖域！她这盏魂灯是她特制的，她燃烧元神，将妖域里看到的一切都展现在了魂火之中！
苏饴糖想起之前师父留下的玉简，其中有一枚，她无法打开。
师父说，时候到了，玉简就能看了。
难道，师父说的时间，是……
现在么？
苏饴糖飞快地掏出那枚玉简，还未来得及将神识注入玉简，她把玉简捏在手里时，就听到了师父的声音从玉简内传来。
玉简从储物法宝里拿出来，见了光和灵气，之前设定的限制条件就消失了？
“知道这枚玉简开启的条件是什么吗？”
师父的声音里含着笑，“我元神湮灭，消失在这片天地中时，玉简自然能够开启。”
“我走了，别难过。”
有枝条悄然垂落，挡住了苏饴糖的脸。几片嫩绿的叶子移到她眼角，替她拭去了眼里再也藏不住的泪。
“我感染了妖气。”
“那妖气很浅淡，一开始根本无法察觉，后来有一天，我好似听到了神秘的歌声，之后，运行春风化雨诀时就有了异常。那时我就知道，我被感染了。”
“思来想去，应该是上次元神出窍时，在神迹内感染的。”
“那妖气很特殊，藏在我元神内，我无法剔除。它跟其他妖气感染不同，我能够控制自己的心神，却又慢慢妖魔化。”
“刚好，我还有个大胆的想法，想去验证一下。所以我觉得，感染这样独特的妖气，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我很幸运，能够拥有这样的机会。”
“天珩耳朵上的万象图，不是跟修真界地图是正反两面么？妖魔的力量来源是万象图，而你我都猜测，万象图就在神墓底下，是神迹的背面。”
“我要做的，就是去妖域看看，找到证据。”
“我不知道妖域跟修真界隔得到底有多远，不知道进去之后能不能传讯，不知道的事情很多，但我知道，我去了，就没办法活着出来。”
“我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妖魔。”
“我一定会死，区别只在于，是被妖魔杀死，还是，在彻底变成妖魔丧失神智之前，自我了结。”
“如果魂灯直接熄灭，说明我运气不够好，死在了妖魔手里。”
“如果，你看到了妖域，看到了我死前看到的风景，看到我所查明的真相，那我会很高兴，因为，那就是我想做的，我想走的路。”
“我会尽全力去寻找证据，可能的话，妖魔的生活方式，沟通万象图，建立祭坛这些，我都想看到，都想记录下来，只要是对修真界有帮助的事，我都会尽全力去做。”
“如果我找到了，接下来的路，就得靠你了。”
师父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严厉，她语气温柔，像是说着一件平平常常的小事，就跟平时种花种草没什么区别，时不时还有笑意夹杂其中，让人的心都跟着她的声音缓缓平静下来。
只是那片刻的宁静过后，又是如浪潮一般涌上来的心痛，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描述的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事啊。
“你学会了春风化雨，又契约了天剑竹。以后，一定能站到师父不能达到的高度。”
“要想完成师父的心愿，必须要有强大的实力才行。”
直到这时，她声音这才严肃下来，“所以，要好好修炼，记住了吗？”有啪啪的声音传来，苏饴糖知道，那是师父用戒尺在怕打桌面。
“当你站在天下之巅时，你才有资格打破曾经的规则，建立起新的秩序。”
“我看不到那一天，但我知道……”
“那一天，一定会来。”
南琉璃给玉简设置的开启条件是她元神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仅此一个。
所以，不需要谁注入神识，也就是说，她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听到。
空桑门观礼的人，还有守在留影石前的人。
全天下的人，都听到了。
有那么一个人，她去到了妖域，她炼制了一盏特殊的魂灯，她临死前燃烧元神，将死前那段时间所看到的一切都绘成了画卷，以魂火勾勒，显现于天幕。
这怎么可能？
怎么能有人去到妖域，还将妖域的景色展现到修真界！
曾经那些大能都做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修又如何能做到？
南琉璃，她是谁？
上三天的人对南琉璃这个名字都是陌生的，而中三天，却有很多人听说过这个名字，也见过这个人。
那个领悟了春风化雨的女修，她在中三天的妖魔战场里大出风头，她救了无数人的命。
她是自己主动去的战场。
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之前，还有不少人打听她的消息。
大家知道她失踪，都挺担心她。
如今，通过这样的方式，得知了她的下落，无数人心情沉重，站在留影石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吹牛的吧，怎么可能？南琉璃好像才飞升没多久，就是下三天第一个飞升的那女修？”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谁信！”
说话的人在客栈里坐着品茶，看的是客栈内的留影石。
他说完，就看到旁边那桌的中年男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我信！”
中年男人猛地转回头，他红着眼又说了一次：“我信！”
男子冷哼一声，“有病。”
结果对面那一桌四人齐刷刷地怒视着他，“我们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
“她说的话，我们都信！”
“别吵，你们看……”
众人的目光再次被留影石吸引。
就见天幕上出现了妖魔祭坛，还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符文。一个红衣男子在地上写字，他嘴唇好似在动，但大家听不到一丝声音。
他写的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见，听不听得到？”
“妖魔选择裂隙也是有一定规律的，而且还会有标记。下三天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妖魔了吧，提前发现妖魔留下的印记，就能阻止妖魔裂隙入侵，形成妖魔战场。”
“琉璃她之前设计的那些机关鸟，真的有用。”
“她很优秀，我最清楚。”
写到这里，他扭头看过来，又用枝条把那几句话划掉。像是被人喝止，不情不愿地划去了那些字迹一般。
接下来，他埋头画画。
他在地上绘出了修真界的地图，在几个地方画了小圈儿，“目前看到的，就是这些地方。”
他写写画画了许久后，忽然抬头，展颜一笑。
这是南琉璃的记忆。
所以，他是画给南琉璃看的，也是冲着南琉璃笑。
他笑容明媚，好似一道光刺破了昏暗的光线，将明媚的阳光，洒进了被他看着的人心里。
在妖域里的木怀柔，他眼里只装了一个人。透过那双眼睛，苏饴糖都看到了师父的身影，她在他的双瞳里静静站立，朝着他缓缓走近。
那就是他想要的幸福。

第215章 一念之间
天幕上，魂火持续燃烧，画面还在继续。
妖域，一点一点展现于人前。又恰好，让空桑门观礼的修士，以及，留影石前的修士，都看到了。
许许多多的妖魔，从画面中一闪而逝。
直到有一个天阶大妖出现，他终于注意到了师父和木怀柔的奇怪之处，接下来，就是一次险之又险的追杀。
木怀柔受伤了。
师父的情况，却看不太清楚。
接下来的画面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凶险，画面也格外散乱，这些在外人看来惊心动魄的场面，对师父来说，反而不重要。
她魂火燃烧所展示出来的东西，是她最深刻的记忆，她想要大家看到的是妖域的真相，她自己的安危，在她看来，无关紧要。
因此，画面模糊，并且一闪而逝。
倒是木怀柔，一直有出现在画面之中，也就是说，他在师父的记忆里越来越重要。
木怀柔身上的伤越来越重，他原本只是没有腿，到后来，他已经没办法维持人形。
他变成了一朵食人花，连花型都缩小了，原本硕大的花盘只剩下了巴掌大，被轻轻地放在了手掌心里，宛如一朵红玫瑰。
那只手上有很多伤口，伤口内渗出的血水都不是红色，而是幽幽的紫。
师父元神曾经进到了妖域，她又是受的妖界至尊天珩的影响，因此不是普通的感染，她，朝着妖魔变化，连血液都已经变了颜色。
苏饴糖有种预感，现在，距离师父燃烧元神，已经很近了。
眼前出现了一面水镜。
苏饴糖第一次从镜子里真正的看到了师父。
她面容憔悴，眼睛变成了深邃的紫色，脸上已经有了奇怪的花纹，一身妖气。她现在有点儿像天阶妖魔里的紫魅，被紫魅袭击的人修，会成为花瓶，养出一种妖域里唯一能够存活的魂花。
紫色魅影连成一片勾人心神，无数尸骨堆积在地下，而妖魔藏匿其中，一妖便是一域，很难被消灭。
师父，变成了大妖。但她神识清醒，跟那些被感染后发狂的修士完全不同。
她面对水镜，将手里的“红玫瑰”轻轻别在了发髻上。
透过那面镜子，苏饴糖还看到，身后有无数妖魔袭来，她背对的是，千军万马。
那样的画面，叫人的心骤然紧绷。
师父回头刹那，身体轰散崩裂，元神化作烈焰，直冲天幕。那把火，好似烧透了那张纸，将她所看到的一切，透过那层屏障，传到了修真界，传到了众人眼前。
在燃烧元神时，她还是清醒的。
她的元神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冲天的火柱刺破了妖域的天空，她在火中微笑。
“燃烧元神还能面不改色，怎么可能呢？”
为何不可？
因为这个人，曾经为了压制修为，用火焰淬炼金丹，硬生生的提高了金丹转数，连金丹都能锻造淬炼，天天以火焰焚烧，元神燃烧的痛苦，她自然也能承受。
她的身上有无数的奇迹。
她一直在打破不可能。
在最后的时刻，空气好似扭曲起来，苏饴糖注意到，师父身后，突兀的出现了一道裂隙。那些随时可能出现，无处不在的虚空裂隙，将那片天地撕开了一条缝。
都有火焰飘进了裂缝之中。
与此同时，师父头上的花骤然变大，拽着师父那一点儿魂火，撞入裂隙。
在最后的瞬间，它将师父的元神一口吞没，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火，没有光，只剩下一盏冰冷的魂灯，被苏饴糖紧紧握在手中。
最后出现的虚空裂缝，原本给了苏饴糖一丝希望。
可魂火熄灭，则说明师父的元神彻底湮灭，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手里的灯，又明明白白的写下了最后的结局。
“师父，我现在已经是九品至尊了，我已经站在天下之巅，你想要看到的那一天已经到来……”
你，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我呀……
苏饴糖泣不成声。
底下，许多人眼里都有泪。泉初见揉了下眼睛，她一直觉得自己也成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哪怕无人知晓。
可如今比起来，她做得那些算得了什么啊？
泉家封印怀骨剑，本质是赎罪。
因为怀骨剑，是泉家那位炼制出来的，剑下亡魂无数。
而南琉璃，她是真的心怀天下苍生。
她从来没有这样喜欢一个人，敬佩一个人。
泉初见取出随身带的酒壶，拔开木塞，将酒水泼洒出去，说：“敬你。”晶莹剔透的酒水在空中挥洒，宛如玉珠。
旁边的姑苏山月以笔绘花，这一次，他好似茅塞顿开了一般，下笔如有神，一朵一朵红色的食人花开遍面前整片空间，几笔勾勒出一个青衣女子，站在花中微笑。
很多人，或静默原地，或低下头颅，掩饰哀伤。
在大家为了资源争得头破血流，在神迹里放纵自己的恶念，胡乱发泄之时，那个牺牲自己的人，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点燃了夜空，给众人带来希望，也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不少人在哭。就连水辛夷，眼里也有泪光闪烁。
苏饴糖觉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好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她捧着灯蹲下，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滚，滴答滴答，滴在灯上，又滑落进了灯芯的位置，泪水湿了灯芯，她连忙用手去擦拭，更显慌乱。
就在这时，她听到自己的铜钟响。
拿出铜钟，苏饴糖听到云听画说：“甜甜，木怀柔和师父的元神进裂隙了。”
云听画声音很虚弱，师父燃烧元神的时候，他浑身的血液都好似燃烧一空，这会儿已经被王怜枝泡在了灵泉里，还给他喂了回血的丹药。
他面若金纸，仍强打起精神安慰苏饴糖：“我已经把全部的幸运都送给师父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去到一个没有灵气，没有元神的地方，就好似，你曾经去过的那个世界？”他与苏饴糖神识交融过，对她的许多事情都知晓，也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没有灵气，没有修行，但那些凡人依旧能够飞天遁地，做出不逊色于修真界道法神通的事来。
虽然在那里生活同样也有一些压力，可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平静的生活，追寻幸福。
“因为这个原因，魂灯才会彻底熄灭。”
云听画也是随口胡诌，但他觉得，只有这样的安慰才最有效。
他想给甜甜一个希望。
恰这时，空桑之灵也开了口。
“当年，我送你过去的地方，是三千小世界中的其中一个，你也可以称之为虚空里隐藏的秘境，或者书中世界。那里没有灵气，没有元神，也没有妖魔。”
“它是曾经一位书修所设想的世界，书修修为高深，笔下世界有灵，成为了三千界中的其中一个。”
“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人和事，比修真界活得轻松，送你去那儿，耗费的力量小，也更有利于你成长。”
“如果去到了那样的地方，魂灯也会熄灭。”那是一个没有灵气的地方，又处于隐秘的裂隙之中，南琉璃魂火本就虚弱，去到那样的世界里，魂火无法点亮魂灯是正常的。
“你曾去过那里，师父与你羁绊很深，有云听画的青鸟血脉力量支撑，她能去到那里的机会……”
空桑之灵顿了一下，“很大。”
它小小的撒了一个谎。
可对于一个拯救了天下苍生，周身都是功德金光的人来说，她的存在，就是奇迹的诞生，所以，为什么不可能呢？
它相信，奇迹会出现在她和木怀柔身上。
顾天河曾拦截妖魔万万年。
他的名字，流传至今，直到现在，仍是众人心中最尊敬的大能，到处都有他的传说。
南琉璃，她的修为远远不及顾天河，然而她做的事，却并不逊色于那位大能。
她注定功德加身，流芳百世，她会是修真界最亮眼的那颗星辰，永不坠落。
……
御兽宗，小师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手拿小木棍儿，泄愤似的往地上狠狠地戳，“怎么算不到，算不到师父去了哪儿，怎么算不到！”
“要是早知道，我，我一定拦住她，不让她去，呜呜呜呜。”
姬玄叹息一声，“这哪儿拦得住。”
别说范小艾没算出来，他都没算出来，他只晓得南琉璃身上有亮得灼眼的金光，猜测她去到妖魔战场后会救许多的人，后来的确如此，本以为就是这样了，哪晓得，她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妖域。
她揭露了妖域的真相。
她告诉所有人，妖魔的力量来源于万象图，万象图是神迹的背面，也就是说，所有进入神迹的修士，都在供养妖魔。
许多人都不愿意相信。
现在，南琉璃进入妖域，将证据甩到了众人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接下来，就该苏饴糖他们努力了吧。
他们得釜底抽薪，让妖魔失去力量之源，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范小艾抽噎道：“那个神迹在哪儿，能毁掉吗？”
姬玄叹了口气，“钧天尺是一位大能炼制而成的神器，神木，则是灵植化神，唯有神迹……”
“它来自于上苍。那是天道的制衡。”
“没办法毁掉神迹，但是，我们可以封闭神迹，无人进入其中，万象图就会失去养分，妖魔无法壮大，无法沟通万象图觉醒成天阶大妖，他们会逐渐衰弱，最终走向灭亡。”
只有大妖才难以杀死，杀掉了还会形成灾厄，影响修真界。
小妖，不足为惧。
还是那句话，能够毁灭人修的，只有人修自己。
“能够拯救苍生的，也是我们自己。”
毁灭和救赎，皆在你我一念之间。

第216章 哄她
小师妹蹲在地上哭的时候，滚滚从隔壁山头跑了过来。
它也看到南琉璃陨落，看到苏饴糖落泪。
它没办法安慰苏饴糖，这会儿，只能哄哄小师妹。它在原地打了个滚儿，还转身，慢悠悠地摇晃屁股，它记得，以前苏饴糖最喜欢看它做这些动作。
滚滚现在的修为是元婴期大圆满。
它也很快飞升了。
它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勤快的修炼，明明他们走的时候留下了足够它吃一辈子的竹子，还有守护御兽宗的天剑竹，可它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它想上去，跟他们呆在一块儿。
哪怕就是天天睡觉，也想睡到他们脚边上。
本来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哪晓得，会看到南琉璃陨落。滚滚以前也怕南琉璃，因为她会板着脸，叫苏饴糖修炼。
明明没有教训它，它依然会不安。
结果，南琉璃居然陨落了，和那朵食人花一起。
灵植修炼多难啊，比它们灵兽都要困难千百倍，可那食人花，就跟着她走了，他是她的灵植，无怨无悔的跟着南琉璃，哪怕是去到妖域那样的地方，他也陪着她。
滚滚很自责。
它也是苏饴糖的灵兽，可因为它太懒了，它都没办法陪着她。
若是它这会儿在苏饴糖身边，也能摆几个她喜欢的姿势，哄她高兴一下吧。没毛的两脚兽虽然丑，可它看到她掉泪，也会心疼她。
接下来，它要努力冲击境界，争取一举飞升了！
它缩小身体，绕着小师妹咕噜噜滚圈圈儿，转了一圈又一圈后，撞到小师妹的小木棍儿才停下来，随后看到小师妹依旧满脸泪痕，滚滚才明白，有些伤，不是哄一哄就能好的。
它其实不太了解人修的感情。
但看到小师妹这个样子，它更想陪在苏饴糖他们身边了。
滚滚小声道：“要不，你们给我算算，我啥时候能飞升？”
小师妹：“……”
姬玄：“……”
姬玄：要是算得出来的话，我还想算算小徒弟多久能飞升呢。
御兽宗没了云听画，风水大不如前啊！
……
曲璇光前些日子飞升到了中三天。
她是灵植师，空桑门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曲璇光没有任何犹豫就加入了空桑门，不过目前呆的地方是空桑门的驻点，她刚从天河瀑布里出去不久，需要稳定修为境界，因此曲璇光一直在闭关，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日修炼时始终有些心神不宁，她索性出来，本想四处走走，哪晓得，出了闭关的石室，就看到不远处有留影石投出来的光幕，上面，有许许多多的妖魔。
曲璇光一脸诧异。
她走过去，跟那些站在光幕底下的同门站在一起，问：“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的同门眼睛红红的，她说：“你在下三天的时候，跟南琉璃是同门吧？”
“南琉璃去了妖域。”
“她炼制了一盏特殊的魂灯，通过燃烧元神秘法，将妖域展现出来。”
女修说到这里的时候，光幕上的南琉璃转身，她肉身崩溃，元神化作了烈焰。
曲璇光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好似迷失了方向。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像是缓过神一般，失声喊道：“师姐！”
声音凄厉，杜鹃啼血，如泣如诉。
她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跟上师姐的脚步。
如今却发现，她再也追不上师姐了。
大师姐，她走了。曲璇光双手捂住眼睛，眼泪都渗出了指缝，旁边的女修原本想安慰她，然刚一开口，也跟着她一起哭了起来，有男修沉声道：“哭什么哭，走，去看看那灵植圈出来的地方，是不是有妖魔祭坛出现的痕迹！”
“她披荆斩棘为我们劈出了一条路，我们要做的是勇敢无畏的走下去，哭，有什么用？”
曲璇光松开了遮眼的手，说：“你说得对。”
她其实性子一直较为软弱，当年是被师姐给训醒的，后来哪怕沉浸在修炼里实力增强，又成了一峰之主，表面上看着已经强大，然而剥开铠甲的防御屏障，那曾经的柔软和怯懦虽被层层包裹，却仍存在内心深处。
若是师姐遇到这样的事，她不会哭。
她会跟刚刚这个男修一样，立刻去查证，然后，破坏妖魔祭坛，用尽一切力量阻止妖魔入侵。
所以，她也不能哭。
曲璇光：“我去了。”
“一起，你刚来，对中三天都不太熟悉。”
“好。”
你看，有人用生命点燃黑夜，就会有无数人逐光前行，最终，迎来破晓和生机。
……
有人会因为南琉璃的牺牲而触动，同样，也有人会因此而不满。
南琉璃将矛头对准了神迹。
那些在神迹内兴风作浪之人，自然不能容忍。
其中，心中恨意最深的，非仙鼎楼楼主赵玄音莫属。
赵玄音一直藏于一处小秘境之中养伤。
他当初险些没能活着离开空桑门，拼尽全力逃出去后，伤得太重，一直不敢露面。他太虚弱，不能跟水辛夷再次对上。
赵玄音虽然藏了起来，但他没有闭死关，他有可靠的途径了解外界动向。
他知道空桑门又出了一个九品至尊，这就使得他不敢像对待其他宗门那样，直接拿神迹来威胁空桑门。空桑一门双至尊，已经是一家独大。
他手里那点儿筹码虽然至关重要，可他也不确定，空桑门会不会真的跟他撕破脸。
他没把握，在两个至尊的手里活命。
赵玄音通过他的渠道得知今日空桑门会举行门主继任大典，水辛夷将门主之位传给了苏饴糖。
他没忍住，也用留影石观礼。
等看到南琉璃去到妖域，说什么神迹跟万象图是正反两面，修士进入神迹是给万象图提供力量时，赵玄音就已经浑身发寒了。
他既愤怒，又惊恐不安。
如果他们真的封禁神迹，那他，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一定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南琉璃，简直可恶至极。
她所做一切，简直是想将仙鼎楼至于死地。若非她已经死了，他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一个下界修士，也敢说自己去了妖域？
假的，一定是假的！
赵玄音手握玄音璧，那些都是假的，只有玄音璧是真的，神迹里获得的神魂力量是真的！
“还有很多人支持他！”
他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失去神迹。
他定定地看着留影石，他还有机会！等他们离开空桑门，他就立刻与那些支持他的人联系。
空桑门。
天上燃烧的魂火彻底熄灭，露出了原本的晴空。
苏饴糖收起了手里的灯，她从打开的藤球里出来的时候，像是初入人间的山野精魅，哪怕努力镇定，眉宇间仍有青涩和紧张。
但现在，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好似发生了变化。
她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九品至尊的实力显露无疑。水辛夷站在她旁边，同样施展出了淡淡的威压，底下的人都感受到了双重压力，一时间，气氛凝重，四周寂静无声。
这就是空桑门，一门双至尊。
头顶上方的留影石同时中断，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必再给天下人看了，谁知道留影石前面，是否还站着隐藏在修真界里的妖魔。
还有一些离不开神迹的恶人，虽为人，心思却堪比妖魔。
苏饴糖看向前方的宗主们，“大家都看到了，这次，该有个结果了。”
关于是否封闭神迹，一群人已经争论了很久，一直都没讨论出个结果，如今，他们要的证据，南琉璃给了。
苏饴糖记得那些不同意的宗主。
她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
之前留影石直播空桑门继任大典，就已经将师父所看到的一切展示在了全天下人的面前，因此，关于神迹的一切讯息都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中，直接省了一个解释的步骤。
南雨霆第一个表示支持，“我同意。”
“仙鼎楼的玄音璧，都毁了吧。”只有仙鼎楼炼制的玄音璧才能进入神迹，以前也不是没有其他人炼制玄音璧，可那样的玄音璧仅仅能在修真界交流，跟普通的音圭没有区别，无法进入神迹。
只有仙鼎楼炼制的玄音璧可以进入神迹。
仙鼎楼掌握着神迹的钥匙，这是这个宗门快速崛起并屹立不倒的最重要原因。
赵玄音打空桑门的主意，被重创后闭关养伤，但他私底下跟一些天阶宗门的宗主都有联系，还能从他们那里要一些资源，就是因为他手里握着神迹的钥匙。
那些不愿意封闭神迹的宗门，有好几个都跟赵玄音私下有密切来往。
就等赵玄音伤势恢复后，再跟空桑门讨价还价。赵玄音，他原本是打算用神迹来威胁空桑门，让空桑门弥补仙鼎楼损失的。
如今因为南琉璃透出出来的信息，形势，却是完全变了。在场不少人，心中都有了决定。
天相师姬有道点点头，“我没意见。”
接下来是清音阁，还有之前保持中立的宗门纷纷表态，于是那几个一直反对的，这会儿就被两个至尊同时盯着，顿觉压力巨大。
水辛夷看向其中一人，“你不是要证据么，现在，这证据可够？”
那人沉声道：“这魂火燃烧所展露出来的，是真是假，还需确定。”
苏饴糖：“不是标注出了几个地方，去那几个地方看看，有没有妖魔祭坛出现的痕迹。”
“上三天就有一处。”她视线落在这些天阶宗门的宗主身上，沉声道：“一起去吧。”一抬手，便有结界笼罩众人，空桑神木的枝条编织成栅栏，将在场所有的天阶宗门宗主全部困锁其中。
大家都去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若确定是真，还要反对……
那她就用绝对的实力，来改变规则，杀鸡儆猴，这题她也会！
师父用性命换来的证据，师父未完成的心愿，她都会一一去完成，不辜负师父对她的期望。
一群人前往木怀柔所绘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点。
灵舟上，苏饴糖跟水辛夷神识传音。
苏饴糖：“娘，要封锁神迹，得从仙鼎楼入手。”
“找到赵玄音。”
仙鼎楼自称掌握神迹钥匙，从仙鼎楼入手，才能彻底封禁神迹。
水辛夷：“嗯，我知道他藏在哪里。”
上次，仙鼎楼直接攻入了空桑门，若不是苏饴糖及时带着空桑之灵回归，现在空桑门已经被仙鼎楼灭掉，她也很可能已经陨落。
这样的仇，不会因为赵玄音逃掉而结束。
赵玄音藏了起来，一直没有露面。
但他手里掌握着神迹钥匙，他就不会甘心就那么藏起来，势必会跟其他人联系，水辛夷就盯住了那些较为可疑的修士，顺着他们挖到了赵玄音的位置。
之前反对的宗门太多，她们的确没有证据表明那些推测是绝对正确的，所以，哪怕她是九品至尊，也不可能强制所有人不进入神迹。
否则妖魔还没入侵，修真界自己就能掀起血雨腥风。
等确定妖魔祭坛存在的痕迹之后，下一步，他们就去捉拿赵玄音！

第217章 是我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地图上距离空桑门最近的那处标记。说是最近，距离仍远得很。妖魔也不会嚣张到把祭坛设在空桑门附近，那样被发现的概率肯定很大。
对于空桑门和空桑神木，它们还是会有一丝忌惮。
要去到那个地方哪怕是九品修为也没办法撕开裂隙直接过去，因此他们还得乘坐灵舟横渡虚空，路途遥远。等到了地方，已经是两日之后。
水辛夷：“到了。”
一艘灵舟上，载的是如今修真界最顶尖的那一群人，除了仙鼎楼，其他天阶宗门的宗主或长老都在此列。
空桑门主更替是震惊天下的大事，哪怕是原本在闭关的修士也直接出关前来观礼，于是现在，大家都站在了一艘船上，被两个九品至尊盯着，一时都不敢生出别的心思。
想跟仙鼎楼联系？
九品至尊眼皮底下呆着，实在做不到啊。
地图是木怀柔手绘，于魂火上显示出来，不会那么精确。他用枝条圈出来一个小圈儿，圈儿看着小，实际范围却不小，且这地方还靠近虚空，周围都是停靠灵舟的云岛，云雾缥缈，平时谁会注意一个小小的印记。
各家的灵舟上，都有独特的标记和花纹，妖魔印记隐藏其中，在完全形成之前又有隐匿结界，干预神识窥探，就很不起眼。
这会儿特意去搜寻，他们也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找到那个隐藏得很深的印记。
“看到了？”苏饴糖在妖魔印记的位置上，直接种了一棵天剑竹。
竹叶簌簌抖动，足以说明，那地方有微弱妖气存在。
见几位宗主仍不吭声，苏饴糖继续道：“不如把上三天这几处地方都检查一遍，辛苦各位了。”
不能见一个破坏一个，她都留下了催生的天剑竹标记，又吩咐弟子镇守此处，等全部找出来再做打算。最好是将天河剑阵的竹子全部修复后再同时摧毁，免得提前动了打草惊蛇。
那样是最好的，但妖域给不给她这个时间就难说。
毕竟，师父魂火燃烧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藏匿修真界的高阶妖魔，也有可能已经知晓。
“没必要所有人都去一个地方。”一人建议：“不如分开行动，还快一些。”
被水辛夷淡淡扫了一眼，他义正言辞地道：“这也是节约时间。”
苏饴糖：“你们找到了，也处理不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人，“论捉妖，克制妖魔，谁比得上空桑门？”
单独行动，大可不必！
这人，就是一直反对的修士，跟仙鼎楼关系不错，苏饴糖已经从娘那得知，他私下一直在帮助赵玄音。
不谈神迹，赵玄音曾经杀入空桑门，空桑门跟仙鼎楼结下的梁子难以化解，他支持仙鼎楼，就已经能算作敌人了。
“行，今日大家联手，破了这些妖魔祭坛！”那人作为一门宗主，也不会把不满写在脸上，还附和几句，表明自己的立场。
至于心中如何想，却是不得而知了。
有人掏出传讯符，打算跟自家宗门的修士留个讯息，奈何传讯符取出来，却是无法使用。灵舟上的结界，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沉着脸道：“空桑门未免管得太宽了？”
苏饴糖也不说话，只是拿起天剑竹，有一下没一下的弹上面的竹叶。她手指纤细修长，指甲粉嫩，弹在绿叶上时，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只是微微一弹，竹叶震动，便隐约有剑意传出，无端给人压力。
你们上三天的修士不是讲究一切靠实力说话么，苏饴糖因为师父陨落的事心情极其沉重，她不愿与人多说，直接施展出剑意，将肃杀之气藏在漫不经心的动作里，笼罩整个灵舟。
她还记得当年，师父一人打服下三天的所有剑修的光辉事迹。
所以这个时候，她懒得跟他们解释，以剑服人。若她一个人，还有可能镇不住场子，可她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你，年纪挺小，脾气还挺大。”
不等苏饴糖说话，南雨霆冷笑一声道：“我年纪大，脾气更大，你要不要试试？”
这些宗主实力都强，修为高深，破坏力惊人。
他们很少真正出手，平时都是打嘴仗，南雨霆嗓门大，争吵起来没输过。
那人没心情跟南雨霆争吵，哼了一声后坐到一边，拿出了一方棋盘，招呼熟悉的友人一块儿下棋打发时间。
本来棋盘内有乾坤，可惜他刚刚摆好棋盘，就有几株小苗缠了上来，气得他都说不出话，最终只能放弃与外人交流。
这空桑门，愣是将他们封禁起来，只怕不把神迹的事情拿出个章程来，不会放他们离开！
接下来，一行人又前往了其他几个地方。
马不停蹄地跑了大半个月，这才将上三天的几处妖魔印记全部找出来，其中四处都很浅淡，唯有一处的颜色很深，俨然是阵法都完成了大半。或许要不了多久，这里的裂隙就会打开，妖魔，就能源源不断地从此地进入修真界！
看到这个红色印记，一群人都心生寒意，还好，提前发现了啊。
这已经完成了大半的妖魔祭坛，就在启天宗的势力范围内，藏于群山之中，被层层叠叠的枯叶所覆盖，周围荒无人烟，根本难以察觉。
启天宗宗门范围大。
宗门内修士却极少，他们大部分人都呆在中三天，少数几个也经常四处躲藏，很少有谁会长期停留在宗门内。
虽然宗门人烟稀少，但这里毕竟是天阶宗门驻地，外人也不会随意进入，因此这里出现一个妖魔祭坛，如果不是这次被南琉璃他们注意到用燃烧魂火的特殊方式告诉他们的话，应该是没人能发现的。
一旦完成，妖魔入侵，以此处为据点，便能形成一片战场，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有人感慨：“姬道友，你居然没算出来，家门口藏着这么大一个祸患？”
姬有道面不红心不跳地道：“所谓天要亡我，天命难违，不正是这个意思。”
作为窥探天命的天相师，灾难由他的宗门开始，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姬有道对此十分坦然。
他看向苏饴糖，面露微笑。
原以为她是投入湖心的一颗小石子儿，荡开的淡淡涟漪，总会让那池死水重生点儿波澜。
如今才知道，那是水底形成的小小旋涡，她慢慢影响着周围的死水，逐渐扩大，到时候，搅翻一池水，由不得你不动。
姬有道心想，“姬玄，天赋的确不错。”听说还收了个天赋绝佳的弟子，他们天相师一门，后继有人咯。
“中三天那几处位置，有人去了吧？”中三天有天道限制，他们这一群人都不能一起下去，一起下去，中三天的天地都承受不住。
“空桑门和清音阁都已经安排中三天的弟子前去查探了。”
“那这神迹的事情，我们也该回去跟门中长老们商量一下？现在，还有许多修士都在神迹里修行，要如何封印，也是个问题。”一人道。
水辛夷：“看来，大家都同意封禁神迹了？”
这会儿，倒是没人直接站出来说不行。
“如何操作，还需从长计议。”
说起来简单，一句话的事，真做起来，难！
水辛夷淡淡道：“直接问赵玄音就行了。”
在他们寻找上三天妖魔印记的这段时间里，空桑门、风雷宗、清音阁联手，已经攻入了仙鼎楼。
而这一切，灵舟上的其他宗主都不知情。
在两个九品至尊的眼皮底下，他们都没办法跟外界沟通，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赵玄音在哪儿？”
水辛夷看向坐在棋盘边上那修士道：“赵玄音在哪儿，宋道友最清楚不过。”
被突然点名的宋茗捻着黑棋的手微微一抖，随后轻轻放于棋盘上，“水门主说笑了，赵玄音从空桑门逃走后就消失不见，我哪儿知道他在哪里。”
水辛夷一挥手。
灵舟在虚空中徐徐转头，调转方向。
宋茗承不承认都不重要。
只要没人给赵玄音通风报信，她就能顺利将他擒住。
不多时，灵舟就出现在了一个荒岛上空。水辛夷用神识笼罩灵舟，使得其隐匿空中，无法被魂力低的修士窥探。
水辛夷：“这岛上灵气稀薄，上次宋道友到此地停留，我一时好奇，多看了一眼。”
她笑了一下，“哪晓得，还看到了个秘境，藏在这荒岛底下。”
“这秘境设计得十分巧妙，强行进攻，可能会使得裂隙崩塌，我暂时不想赵玄音死，不知宋道友可否行个方便，帮大家叫个门？”
宋茗：“……”
南雨霆：“快叫，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守在这里，难不成还能叫赵玄音跑了？”
宋茗：他是担心赵玄音跑了嘛！
水辛夷：“不方便？”
宋茗：“水门主说笑了，这有何不便，只是我与赵玄音交情颇浅，恐怕会叫水门主失望了。”
他看向另一人说：“不如张道友试试？”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愿意得罪赵玄音。
对于掌握着神迹钥匙的赵玄音来说，宋茗坚信，他手里还握着其他东西，还有机会翻身。
他已经离不开神迹了。
这天底下，绝大多数人，都没办法离开。哪怕空桑门暂时定下了规矩，可她不可能每天都守在里头，阻止其他人进入。
总有人能偷摸进去。他们在神迹里壮大元神，而那些不愿进去的，自然会被他们抛下。
张姓修士也道：“宋道友既然都来过这里，就不要再推脱了。”
宋茗感觉到了杀气。
不只来自于空桑门……还有那些支持空桑门的门派。相比起来，他显得势单力薄。
他误入这贼船，真是悔不当初。
然而现在，他已经没了选择。他正要张口，就听苏饴糖道：“赵道友，是我。”
苏饴糖：“宋宗主，说这几个字即可。”
她手中天剑竹挽出剑花，“一个字别多，一个字也别少。”
“你！”
苏饴糖：“你想的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
宋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许久之后才深吸口气，说：“赵道友，是我。”

第218章 救治
“赵道友，是我。”
宋茗显出身形，站在了荒岛上空。
他背上贴了一片青竹叶，冰冷的触感隔着衣服都传到了皮肤上，又冷进了骨头里。
身后的灵舟上，还有一张弓正对着他。除了两个九品至尊，还有不少人都盯着他，他虽然也是八品后期，一宗之主，这会儿，还真只能受制于人。
他说完之后，那荒岛上一块晒到发白的石头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纹。
只是一星点儿裂缝，水辛夷就已经捕捉到了赵玄音的气息，她手中原本对准宋茗背心的弓箭直接弹射而出，却是完全虚幻，在穿透宋茗的身体之后，径直射入裂缝。
宋茗只觉得心口一凉。
他看着那箭穿透自己的身体射了出去，那一瞬间，他元神里的识海都好似冻结成冰，整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死了吗？
宋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心口位置，那里没有伤，更没有箭……
水辛夷的箭，虚虚实实，明明没有射中他，却好似叫他已经死了一遭。宋茗惊出了一声冷汗，他其实并没有跟九品至尊交手过，这是第一次。
原本修真界九品至尊一共就两个，一个长期失踪，另一个据说性子温婉，从不与人动手。
只是一次的交锋，就已经让他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他以前，太小看水辛夷了。
正想着，肩膀被人重重一拍，他一时没有防备，险些没站稳。
“南雨霆！”
南雨霆哼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觉得赵玄音能翻身？”他抬手招呼姬有道：“神算子，过来告诉姓宋的，还敢搞歪心是什么下场？”
平时勾心斗角也就罢了，妖魔入侵之时，大家都得放下成见，团结一致对付妖魔。
明明现在有了彻底的解决之法，还不用跟妖魔正面厮杀，他们还要因为一己私心而推三阻四，“执迷不悟的话……”
南雨霆嘿嘿一笑，“总得杀只鸡给猴子们看是吧。”
修真界有一句话叫，妖魔人人得而诛之。
阻拦除妖者视为妖魔同党，杀无赦。
水辛夷的箭穿透宋茗，直接射中石头恰好卡住裂缝，那道裂缝就是秘境的裂口。
秘境进出皆由赵玄音心神控制。也就是说，他心念一动，裂缝就会闭合，而赵玄音神魂强大，无限接近于九品，他们不动的时候还能隐匿起来，一旦有任何动作，很容易被赵玄音捕捉到！
速度再快，也比不上赵玄音心念一动。
因此，水辛夷毫不犹豫地射出了箭，都没有调整方向。
赵玄音听到了嘭的一声，那是弓弦拉动的声音，是水辛夷，他宛如惊弓之鸟，在弓弦响起的刹那后退一步，随后反应过来，立刻想要关闭秘境，然而就在这时，一支长箭嘭的一下钉在了裂口之处，金色羽箭化作两根藤蔓，在裂口处疯长，直接将裂隙硬生生撑开！
水辛夷的箭本就不是射人，人留着还有用。她用箭堵住了裂隙口。
赵玄音还有一张顶阶遁光符，然而，他现在都没办法捏碎遁光符逃生。一是那金色植物发出的耀阳光芒割裂了眼前的空间。
也就是说，他周身的环境极不稳定，强行施展遁光符撕开一道虚空裂纹逃生的话，很可能被当场绞碎。
即便没有，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此前在神迹内快速吞噬神魂宝物也使得他的身体更加脆弱，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承受起第二次的强行传送。
他不能再冒这个险。到了他这个境界，自然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赵玄音将捏紧的遁光符收回袖中。
他索性大大方方地道：“原来是水门主。”
“水门主想要封印神迹，还得问全天下的人答应不答应。”
苏饴糖：“你给宗门立规矩的时候，还得问问底下的数万弟子是否个个同意？”
“赵楼主未免太天真了一点儿。”
她笑容甜美，“原来并非年纪小才有资格天真烂漫呀。”
之前的苏饴糖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样子都是乖巧温柔的，这两日的表现叫水辛夷和南雨霆他们都刮目相看，这小家伙平时看着娇娇软软，在外人面前，那也算得上牙尖嘴利，说话格外气人。
南雨霆：要是嗓门再大一点儿就好了，以后谁都骂不过她！
赵玄音这才看了一眼站在水辛夷身后的新至尊，在看清她时，本就不稳定的元神更加躁动，像是即将冲破识海，朝四面八方扩散。
天道不公。
他苦修多年，亦没能顺利突破九品。而此人如此年轻，却已点亮星空。他心中有恨，元神波动剧烈，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就见他只是做出了抬腿迈步这一个动作，他嘴角就有鲜血渗出，皮肤上出现了极其可怖的血丝，像是一个被摔破了的花瓶。
他在神迹里滋养元神，动用了积攒许久的养魂至宝。魂力短时间快速进展，肉身伤势原本就没复原，就使得他的身体极其脆弱，多走一步都勉强。
原本给他点儿时间闭关，就能养回来。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哪晓得，他的藏身之所被他们给堵了。
赵玄音神识扫过外面的那几位熟人，他此时元神狂暴，每看一人，眼神都好似淬毒了的冰刃，恶意都凝成了实质一般。
宋茗原本就动摇了的心彻底偏向了另一边。
现在他百口莫辩，赵玄音已经嫉恨上他了，且他那个状态明显不对，元神极不稳定，肉身脆弱如纸，恐怕是做不了任何指望了。
赵玄音：“你们来，是为了神迹的钥匙。”
“想知道的话，先治我的伤。”
赵玄音看向苏饴糖：“听说你领悟了春风化雨诀，还契约了空桑神木，既如此……”
他稍稍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等我养好伤，再谈其他。”
“别想用其他非常手段。”赵玄音冷笑一声，“我现在元神有多不稳定，你们也能看到。”
“真言符、乃至于魔修的搜魂手段，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带着那个秘密死去，而你们，永远也无法真正的封印神迹，只要门开着，总会有人，想尽一切办法进去。”
这世上有多少玄音璧，根本数不清楚。
各个宗门囤积了多少？每个人有多少？且玄音璧的炼制其实并不复杂，仙鼎楼的玄音璧特殊的地方在于一道特殊的沟通符文，那符文并不需要勾勒出来，只是在炼制成功后，念出一段法咒即可。
这是仙鼎楼最重要的秘密，每一个能够炼制玄音璧的修士，元神里都自愿打下了神魂烙印，并种下一颗魂种，不得对任何人提及这段法咒。
只要动了告诉他人的念头，魂种就会爆开，使得他们元神爆裂而亡。
“在你们过来之前，我一直在神迹。”他脸上有血，说话时面带微笑，显得胸有成竹。“一旦我元神湮灭，仙鼎楼的玄音璧炼制方法就会传遍整个神迹。”
他冲苏饴糖拱了下手，“天真的小至尊，现在可以出手救治了吗？”
他慢悠悠地坐下，即便放缓了速度，因为这个坐下的动作，又咳出了一丝血。
赵玄音：“我还不想死。”
“你们，也不能看着我死，对不对？”
他艰难地盘膝坐好，这才看着苏饴糖，眼睛微眯，似笑非笑地说：“多谢了。”
苏饴糖抬手就施展了一个春风化雨，不过她控制了灵气，效果被她最大限度的缩减，只是即便控制了灵气，仍让赵玄音欣喜若狂。
这就是春风化雨，能快速的滋养他的肉身，如果苏饴糖能够一直帮他强化肉身，那他在神迹里将魂力冲破九品，肉身也能跟上，到时候，他也能真正的进阶。
苏饴糖：“你们仙鼎楼真大方。特别是那位祖师爷，简直是绝世圣母。”
赵玄音：圣母？
他知道圣女、圣子，还第一次听说圣母，毕竟，谁敢称自己为神的母亲？
仙鼎楼的第一任楼主是男人，被称为圣母，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他这会儿因为春风化雨而激动，并不想跟苏饴糖打嘴仗，只是催促道：“继续。”
苏饴糖：“我要是发现了那么一片可以增强神识的神之秘境，都想一个人独占。”
“最多，给宗门弟子发点儿福利，让它变成宗门秘境。让我的宗门，成为天下第一。还有空桑门什么事啊。”
她转头看向水辛夷：“娘，你说是不是？”
水辛夷微微颔首。虽然她知道，这天地间还是有无私之人，但这个时候，她不会反驳自己女儿。
“好吧，仙鼎楼老祖宗是位无私的大能，可传承下来的每一代，都同样的无私，明明掌握着钥匙，可以让仙鼎楼独享神迹，偏偏还要将钥匙分享出去，跟其他人一起在神迹内打拼。”
“如今的神迹，竞争这么激烈，为何不紧着自己宗门，还要继续扩散呢？”
苏饴糖也不需要赵玄音回答，继续道：“我瞧着，赵楼主也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呀。”
“你不是一心想取代空桑门？”
“怎么就不从这方面入手，杀杀空桑门的威风？”
“到底是大公无私，还是说，根本没办法控制啊？”
“赵楼主，一把你们没有办法控制，必须任其扩散的钥匙，早些年不知道跟妖魔有关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你还觉得，它是无害的吗？”
“对了，为什么不让下三天的修士也进去呢？单纯只是觉得下三天的修士魂力不够么？”
魂力不够，推不开神迹的那扇大门。
可蚂蚁再小，也是肉。
都是供养妖魔，谁嫌魂力多。
不让进去，必然还有其他原因，可到底是什么，她一时也想不出来。
姬有道插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嘛。”
当年，姬玄就算出，生机在下三天。所以他才会在陆宗主面前主动暴露行踪，提点一二。
如今看来，这天道留给神迹的一线生机，也跟下三天有关联。
妖魔可以毁灭人修。
人修，亦能战胜妖魔。
谁，都有机会，就看，谁能抓住机会了。

第219章 杀了吧
苏饴糖一直留意着赵玄音的元神波动。
诚然，他现在的情况没办法用真言符逼迫他说真话，也不能用什么搜魂之类的神魂法术，但他刚好在神迹内快速提升了神魂力量，现在肉身又脆弱，跟不上元神的强度。
就好比，他的身体是个瓶子，元神是瓶子里的水。
此刻瓶子破了一些裂纹，有水从里头溢出，而瓶子里的水晃动越大，飞溅出来的水也越多。
她用言语试探。
他哪怕再谨慎，神识也会有微弱波动，平时，谁也瞧不出来问题，但现在情况不动，现在的赵玄音，他自己就是个人形测谎仪啊！
所以，她只需要继续试探就好了，总归能得到一些有效的信息。
“赵楼主作为仙鼎楼楼主，想来也掌握着一些只有楼主才知道的秘密。”
赵玄音淡淡瞥她一眼，“小至尊，还是先替我治疗了再说吧，我有些累了。”说完，他直接闭目养神，不打算再开口。
苏饴糖又用一点点儿灵气打发了他，继续道：“比如说，那把钥匙，在哪儿发现的？”
他们都没办法掌控的东西，肯定不是炼制而成。
大家都知道，神迹并非人为，而是天生。
既如此，这钥匙，必然也是天生，就如同那些灵石矿脉一样，是天生天养，天地孕育的灵宝。
她说钥匙在哪儿发现的时候，赵玄音的神识有轻微起伏，苏饴糖心中有数，施展春风化雨后，使得赵玄音神识又稍稍安稳下来，就好似那水晃得没那么厉害了，她随便聊了几句，都没引起水瓶晃动。
苏饴糖问：“仙鼎楼祖师爷叫什么名字呀？”
她怕别人不记得，特意问的是天相师姬有道。
现代玄学有生辰八字都能算，虽然她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里的天相师，是真的。
“原来叫赵惊鸿，后来，改名叫赵影。”
惊鸿照影。
都姓赵？还是个家族企业啊，难道说，仙鼎楼的楼主传承是血脉传承？这个在修真界倒是极为难得，虽然空桑门这次是母传女，但其实这样的情况很少见。
毕竟，并不是每个大能都能有自己的孩子。
一般来说，掌门之位，都会传给当时修为、声望、地位都很高的修士，也就是掌门老早就培养起来的继任者，大都是优秀弟子里挑选出来的。
仙鼎楼传承这么多年，楼主依旧姓赵，难度还挺大。
当然，也可能是后来改了赵姓，并不是真的老祖宗后人？
姬有道：“赵玄音是赵影的后人。”
“赵家人自少年时便遍地留情，总归有自家血脉流下来。”
长年累月的辛苦耕耘，总能生下个一儿半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姬有道：“赵惊鸿和赵影原本是一对双生子，赵惊鸿是哥哥，赵影是弟弟，后来哥哥飞升，在中三天开宗立派，弟弟一直没能成功飞升，修为不高寿元也短，在弟弟陨落之后，哥哥就改了名字。”
这些在当年不是什么秘密。
然而过去这么久，赵玄音以为已经无人知晓了，此刻被姬有道点了出来，他也只是稍稍一惊，随后又镇定下来。
天相师，知道过去的事情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若真的厉害到可知天下大事小事，这会儿也没必要来询问了。可见，天相师也不是真的能窥探到一切真相。
他算不出关于神迹的一切。那是，上天的馈赠，岂能由凡人随意指染。
苏饴糖：“原来赵家人是从下三天飞升上去的。”
她点点头：“所以，钥匙在下三天找到的？”
元神波动稍微明显一些。
水辛夷听到这里，心念一动。
既是血缘传承，莫非，跟血液有点儿关联？
刚好赵玄音流了不少血，他刚才站的那位置就有一滩血水，水辛夷直接运转灵气，那有血迹的地方就出现了一株小苗，苗子吸收血液生长，不过片刻，水辛夷对这血就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
血液力量很强，但没有那种隐藏的血脉力量，一时看不出什么异常。
不过水辛夷道：“他们一直是血缘传承，这样看来，那钥匙，跟他们的血液有些关系。”
她也是九品魂力，同样能够感觉出赵玄音细微的神识波动，因此，不用苏饴糖提醒，她也知道甜甜在用言语来试探，这会儿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她刚说完，南雨霆就惊诧地道：“难不成，只有仙鼎楼的玄音璧能进入神迹，是因为你们赵家人的血？”
苏饴糖注意到爷爷这个猜测说出来，赵玄音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个方向是错的。
这时，清音阁阁主道：“应该没这么简单，他既然说他陨落之后，那方法会传遍神迹，他这么有把握，可见方法跟他的血液没有直接关联。”
否则他都死了，别人哪儿去弄他的血。
至于他那些儿女，他们用他的血去血缘寻踪，总归能找到。子女数量有限，哪能供养全天下的修士？
一人一滴，都不能支持那么大量的玄音璧制造。
南雨霆：“也对。”
大家当着赵玄音的面讨论，他仿佛没听到，只有在感觉到春风化雨的滋养灵气没了的时候，才会出声提醒苏饴糖。
猜来猜去有什么意义？
他永远不会说，神迹，也不可能被关闭。
谁舍得离开那里？
苏饴糖冷不丁地道：“钥匙是在下三天找到的，然后呢，当时赵家是两兄弟。”
“会不会是两把钥匙？两兄弟一人一把，飞升的带走了其中一把，剩下的那把，还留在下三天！”
她是联系了双生子产生的想法，随口一提，就感觉赵玄音波动较为明显，他控制得很快，可那一刹那的震动，还是引起了她和水辛夷的注意。
看来，这次猜中了！
水辛夷：“好似母子连心蛊？”
母蛊才能真正的控制一切，子蛊则需要母体的供给。
清音阁阁主：“更像蜂群。蜂王藏于深处，工蜂出去寻找养分，供给女王蜂。”
所以仙鼎楼的玄音璧需要扩散出去，他们没办法将钥匙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必须将其分发出去，让更多的人进入神迹。
一群人各抒己见，倒是成功让赵玄音元神起伏不定。
大家都不笨，只是以前没把神迹跟妖魔真正联系起来，就算偶尔有人觉得神迹有问题，然迫于无奈，谁也没办法真的拒绝神迹的诱惑。
如今，大家都聚在一起，全天下都知道神迹会供养妖魔，如果能够做到彻底封禁神迹，接受起来倒也没想象中的难。
大家都不进去，就跟神迹没出现之前一样，元神修炼慢下来，所有人一起慢，也就拉不开差距，还能稳住现状嘛。
苏饴糖：“本来，仙鼎楼就没办法控制神迹钥匙，他死了的话，其他人还都能知道进入神迹的方法，所以，现在那把飞升带上来的钥匙其实就是子钥匙，没多大作用吧？”
推测来推测去，苏饴糖发现，仙鼎楼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牛批嘛。
苏饴糖愉快地建议，“要不，就让他死一死，看看那方法到底是什么？没准还能得到一些线索。”
他死了，就能知道玄音璧的真正秘密。
“那样的话，岂不是大家都能进去了？”
南雨霆：“现在不也一样！”
苏饴糖：谁家还没几个玄音璧库存了，就连她都还有好几个呢！那些大宗门，不晓得囤了多少。
“而且各宗门联手，总能阻拦大部分人进入其中，使得呆在神迹的修士数量减少。我们把日月星三城摧毁，没了安全区，剩下的修士在神迹内生存起来很困难啊。”
“我认识个很厉害的魂兽，之前就已经八品后期了，我与它关系不错，要不，我进去想办法帮它进阶到九品，到时候，让它带着小弟巡逻！”
“我们杀太多人不行，会被神迹影响情绪，从而滋生心魔，它们可以杀啊！”
也不一定要立刻完全封闭，减少进去的人数，总能慢慢削弱万象图谱的力量。
想到这里，苏饴糖觉得自己简直太有才华了，这明显很有搞头啊！
谁能想到，修士跟魂兽也能成为朋友呢？
偏偏，她就是抱上了金蝎大王的大腿！
就是进阶后还没进去看过大王，不知道大王发现她九品了会不会很暴躁！这样一看，赵玄音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嘛。
“你能跟魂兽、交朋友？”
神迹里的魂兽天生厌恶人修，基本见面就开杀，低阶的偶尔还会有人能强行收服，高阶却是完全不可能。
跟能够进阶九品的高阶魂兽、交朋友，怎么可能？
水辛夷倒是想了起来，她微微一笑：“金蝎王？”
苏饴糖点点头，“嗯，若不是它一直护着我们，我们在神迹里也挺难熬。”
苏饴糖长吁短叹，“你看，之前下三天的几个一直在里头活得那么滋润，被万千修士追杀也浑然不惧，都是金蝎王的功劳。”
“我们的关系，可不一般。”
苏饴糖：“所以，大家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先灭了他元神，试试？”
“你们谁进去等着看，他元神陨落之后，那传遍天下的玄音璧炼制方法到底是什么？”
姬有道自告奋勇地道：“我去吧。”
赵玄音眼皮一跳，这群人，来真的？
金蝎大王保护几个低阶修士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当初金蝎大王到处闹事，都有八阶魂修出手，然而还是没能将其镇压，最后他们还叫出了水辛夷，水辛夷出面震慑后，金蝎王才缩回沙海，没有继续大开杀戒。
难不成，他们真想这么做！
毁掉神迹内的主城，让进去的魂修，也没有安全之地休息藏身？
这样一来，在里面活着都异常艰难了，其他人要进去自然会再三掂量。
他都没想到，这苏饴糖会以这样的方法来破局！

第220章 盘子
赵玄音坐立不安。
他不敢再闭目假寐，猛地睁眼，忽然感觉身下不对。
修士打坐大多数用的都是蒲团。
赵玄音也不例外。
他坐下蒲团是用蒲草编织而成，每一根蒲草都浸泡了百年的灵泉，刻上了高阶的阵法符文，经过无数次淬炼后，用特殊的手法编织在一起，使得人坐在蒲团上，就如同置身于强大的聚灵阵法之中，能加快修行速度。
这蒲团陪伴了他数千年。
坐在蒲团上修行，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是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他那个使用了数千年的蒲团，活了！
苏饴糖施展春风化雨的时候一直留意着赵玄音坐下蒲团，想当年她修炼时，就能让御兽宗竹楼里的老竹子重新焕发生机，如今修为提高了这么多，要控制蒲草也是十分容易。
赵玄音这蒲团一眼就能看出来灵气充沛，价值不菲，但这世上的人想法再神，也不会让一个坐垫认主。
所以，蒲团的细微变化，这会儿正提防着他们的赵玄音没有察觉。
在苏饴糖说出试试，其他人也没反对之时，蒲团内蒲草瞬间崩裂开，直接将赵玄音整个缠住，那些淬炼了无数次的蒲草在春风化雨的滋润下枯木逢春，又本身就是聚灵阵法，暴涨的灵气让它们眨眼之间形成囚牢，将赵玄音从头到脚死死缠住。
赵玄音身体本就脆弱，被苏饴糖短时间滋养了一下也就恢复了些许，此刻坐下蒲团的突然袭击让他根本没办法反抗，险些被缠成了一个蚕茧。
与此同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入了身体，给他本来就脆弱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是种子！
她俩真的要将他置于死地。
他现在元神很强，但也只是趋近于九品魂力，还极不稳定，想要施展魂力进行自杀式威胁都做不到。赵玄音思来想去，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应对之法。
在两个九品至尊的眼皮底下，没有了神迹作为倚仗，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赵玄音深吸口气：“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说。”
“但是，你们不能再伤我分毫！”
他定定地看向水辛夷：“立誓为证。”
苏饴糖摇头，“不不，我不想知道。”这种人，就算不杀，也得废了修为，但他的要求是不再伤害他，这誓言立下了没什么空子好钻，他暴起杀人，他们还会受誓言约束，不能伤他呢。
一不小心，还能被他套住。云听画经常满嘴跑火车，以前立的誓言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于是之后他俩对誓言都颇有研究，不会上这样的当。
苏饴糖：“你老老实实说了，看我娘愿不愿意饶你一命。”
水辛夷：“嗯，说不说也无关紧要。空桑门在神迹内资源还有不少，看看能不能助金蝎王成就九品。”
她顿了一下，“若是不够，大家也出点儿力。”
“我们，把收藏的宝物，给魂兽？”直到此时，一人仍觉得不可思议。
苏饴糖：“反正又带不出来，留着还有何用。”
“或者，你现在叫所有人进去，全用掉？”她顿了一下，“肉身撑得住？”
给谁？如何分配也是问题。
关键是给了，短时间也吸收不了。元神进阶太快，肉身就承受不住，大家在神迹里呆一阵子就得出来修行一段时间，就是要让元神跟肉身能够契合，不然就会出现赵玄音现在这样的情况。
要不是他自己作死，他们要抓他，还没这么轻松。
八品巅峰要是不顾一切地拼死一战，燃烧寿元什么的通通来一套的话，还是能给人带来一丝压力。
水辛夷：“我先让所有人尽快离开神迹，给他们三天时间。”
宋茗：“三天也太短了一点儿。”
南雨霆直接道：“每一天，都在供养妖魔，三天我都嫌多。”
“神迹内的东西又带不出来，又用不着转移物品，有什么好心疼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想想还是肉疼得很。
“那我们先回去？”
“难得聚在一起，在这里把事情解决了不就行了，难不成，你身上没带玄音璧？”南雨霆在自己储物法宝里翻了翻，掏出几个来，说：“没关系，我有。”
他一伸手，差点儿把玄音璧都拍在对方脸上了。
被捆得紧紧，神识都受到了两重压制的赵玄音：……
这些人自顾聊天，根本没人在意他死活。
他艰难开口：“就算你们毁掉了城镇，又让九品魂兽到处杀人，阻止他们进入，也是治标不治本。”
“这世上，最难控的就是人心。”
“当年先祖他们，不也是从无到有，慢慢地在神迹内扎根下来的。”
“你们，谁能确定，对方不会偷偷上去，悄悄修炼？”
“就算是你，水辛夷，苏饴糖，你们九品至尊，也不能常年累月地呆在神迹里，那你们不在的时候呢？”
“在没人进入的时候，那把钥匙，它是会自己扩散出去的。”说到这里，赵玄音声音发涩，“它会突兀地出现在别人的手里，神识内，呼唤他们进入其中。”
赵玄音声音微微发颤：“甚至于，诱使，裹挟他人入内。”
“如果有人并非自愿，却被钥匙带着进入秘境，你们也要阻止？杀掉？”
他顿了一下，“那是上天的意志。”
赵玄音苦笑，“以前，没跟妖魔联系起来，如今既然已经确定，那就说明，老天爷在收拾人修呢。”
天道：你们人修作恶多端，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赵玄音不再隐瞒，他说出来，想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们手里的钥匙是没办法控制的，除非，你们能找到另外那把钥匙。”
“子钥匙就是外出觅食的工蜂，而母钥匙，就是蜂王。”
“仙鼎楼炼制的玄音璧能够进入神迹，是因为在炼制时，我们还会加入一个特殊的沟通符文，那是一段法咒，可以跟蜂王产生联系。”
“所以，一旦我元神陨落，这段法咒，就会传遍整个修真界，这一点上，我并没有撒谎。”
“那主钥匙呢，原本在你们留在下界的那位老祖宗身上对吧，现在藏哪儿去了？”
“不知道。”
“当年就是因为那把钥匙，两位老祖宗反目成仇。”
“蜂王钥匙不见了。”
“他们都以为是对方藏起来的。”
这些事，记载得都不详细，一两句话简单略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后人也并不是完全了解，赵玄音唯一清楚的是，另外那把钥匙才是真的，可以控制神迹的打开和关闭，然而，他不知道那钥匙在哪儿。
“先祖赵影建立仙鼎楼后并没有费心思管理，他将一切传承下去之后，就出去寻找遗失的钥匙，最后不知所踪，许多年后，魂灯熄灭。”
他们都不知道老祖宗死在了哪里。
反正，传承下来的卷轴里没有任何记载。
仙鼎楼世世代代都在找那把消失了的钥匙，就连赵玄音都不例外。只有把那把钥匙彻底掌控，才能真正的控制神迹，才能拥有绝对的权利。
想让谁进去，就让谁进去。
不让谁进去，他就永远都没法进去。
如果不是阵法符文依旧能够沟通到主钥匙，他都会怀疑这子母钥匙的说法是假的，然而事实上，那个沟通法咒一直存在，传承至今，也是仙鼎楼最大的秘密。
南雨霆一脸怜悯地看着赵玄音，“所以甜甜说得没错。”
“你们仙鼎楼真的没什么用。”
所以说，现在只要找到那把母钥匙，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苏饴糖盯着爷爷手里拿的圆盘子。
盘子？圆盘子……
盘子秘境……
苏饴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几个字，她是在哪儿听过的。
对了，木怀柔。
“结果，裂隙周围，恰好出现了一个蜃景。”
那蜃景里有一方空间，应该是大能陨落时的随身空间，是一方小天地，外形像个圆形的盘子，盘子露面刹那，就将他们吸入其中。
蜃景。
木怀柔口中的盘子秘境。
以及最后师父破开秘境离开时，她回头，在那里看到了天珩耳朵上相同的花纹。被那花纹所吸引……
元神进入了神墓，卡在了神迹和万象图中间，也因此而神魂沾染上魔气。
木怀柔自己是个花盘子，所以他打的比喻也很简单明了，他说那个秘境，远看的时候就像个盘子。
就像，他们手中的玄音璧一样，一个白盘子！
母钥匙就在下三天。
师父、木怀柔，以及原文男主顾星河他们见过那个盘子！按照木怀柔的说法是，他们破开秘境出来后那个秘境开始崩塌，但现在看来肯定不对，如果真的崩塌了，师父的元神又怎么会去到神迹里边，或许崩塌只是假象，又或者，那是那位陨落大能弄出来的表象，他给钥匙套了一层壳子，真正的钥匙，是师父接触到的东西，是引师父进入万象图的那个东西！
总之，它就在那里。
苏饴糖：“我们能去下三天吗？”
水辛夷：“难。”
“下三天灵气太过稀薄，你我如今实力，下去呆片刻，就会受到天道排斥。”
“要去找无疑大海捞针，我们谁下去都呆不长久，最好，还是让下三天的修士去找。”
“但下三天的修士魂力低微，想要找到那把神秘钥匙恐怕很难。”仙鼎楼世世代代都在找，压根儿找不到，说明对方藏得深，藏得深，就是擅长隐匿，魂力低微的修士，根本感应不到。
然而他们这些元神强大的，又下不去了。至少，不能长时间下去，而且一出手，就有危险。
当年那个仙鼎楼的老祖宗，没准就是因为这些原因而陨落的。
“难怪，钥匙会呆在下三天。”
只有在那里，才是最安全，最万无一失的。
苏饴糖：“顾星河去过那里。”
她想了想，原文男女主，加上拿着神奇小木棍儿的小师妹，他们都在下三天，一起去找，不知道几率会不会大一些？

第221章 做梦
下三天没有妖魔印记。
早些年，他们就已经开始积极自救，连虚空都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尽可能地修建了据点，各个宗门都有自己负责的区域，每天都有弟子巡逻。大型虚空灵舟、机关鸟、灵兽、灵植这些，通通都安排上了。
不是说下三天就没有恶人，像许洛那样的穷凶极恶的人也有，但总体来说，下三天的修行环境要平和得多。现在下三天的两个地级宗门已经结成同盟，整个下三天因为拒绝前往中三天妖魔战场而拧成了一股绳，彼此之间仍有竞争，却不会像中上三天那样，随时杀得个头破血流。
苏饴糖联系了一下陆宗主，将寻找神迹钥匙的事情说了一下。
陆宗主立刻道：“好，我们立刻就去找。”
苏饴糖：“顾星河以前去过那个地方，他去更好。”
想到这里，苏饴糖又道：“陆宗主把顾星河请过来吧，我想跟他沟通一下。”
苏饴糖跟顾星河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只能麻烦陆宗主将人叫过来。
不多时，顾星河出现在了编钟前。
顾星河：“不知至尊叫我何事？”
苏饴糖将玄音璧的事情提了一下，“那处地方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当初困在里头的除了顾星河，还有师父和木怀柔。师父和木怀柔已经离开，现在，只有顾星河一个人知道最准确的地点了。
顾星河：“记得。”
如何会不记得。
他这几日，心情都很沉重，原本以为是看的一场庆典，没想到，会看到小南姑姑陨落。
他已经为小南姑姑伤心过一回。
那一次，小南姑姑将他推出裂隙，自己却没能及时出去。他消沉许久，在得知她还活着后，欣喜若狂。
上次，她救他。本以为她没事，还飞升了，他由衷的为她高兴，哪知道……
她在那次元神就受到了感染，飞升，只是为了去妖魔战场，去妖域。
这次，她救的是天下苍生。
小南姑姑，是天上皎皎明月，是他需要仰望的人。
顾星河：“我会找到那钥匙的。”
小南姑姑做了那么多，现在，该轮到他了。
如今想来，他一直压着修为没有飞升，既是等着柳鹿瑶，也是为了等这一天。
他会用这条小南姑姑救回来的命，来回报整个天下人。
苏饴糖：“天相师和小师妹或许能提供一点点帮助？”不对，那个天相师在下界连灵气都不能用，只能依靠小师妹的玄学木棍儿了。
云听画的青鸟血脉力量已经耗干，如今几乎失去了那一部分力量，都没办法变成青鸟，想来那无敌的气运目前也消失了，而且这种力量过度消耗还会引起反噬，现在的云听画，大概已经从福运小青鸟变成了衰神附体。
只有等血脉力量缓缓恢复后，才能重新转运。
继任大典结束之后这段时间，她跟其他宗主绑在一起，大家都在灵舟上，没人单独行动。她都没空跟云听画过多交流，知道他没有危险，她就已经放心了。
云听画现在帮不上忙，小师妹或许有用。
苏饴糖：“那个东西，可能会蛊惑人心，但你去过一次，上次就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应该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如果发现了，不要让其他人去碰。”
顾星河：“我明白。”
事实上，苏饴糖有个大胆的想法。
在妖魔夜瑶被消灭之前，她有过唱歌的举动。而现在已经证明，有灵智，血统高贵的人形妖魔，血脉里传承的古怪歌声，能够有唤醒隐藏血脉力量的能力。
所以，苏饴糖都怀疑顾星河跟妖魔也有关系。这个可能性非常的大。
而妖魔，是不能进神迹的。妖魔天珩，都没办法在神迹内显露身形。他们能进的，应该是神迹背面的天象图。
但在修真界，又进不了天象图，最多卡在神墓底下？
也就是说，那个钥匙，想要蛊惑顾星河，或者将其拖入神迹都做不到。因为，顾星河是没有觉醒的妖魔！
当年下三天的两兄弟都能拿到钥匙，它又能一直藏匿下三天，可能钥匙本身没有那么强大，强的是，它的对人修的诱惑力。
顾星河，他是解决那把钥匙最合适的人。
顾星河道：“至尊放心，我不会让小，让南前辈失望的。”
听到顾星河提起师父，苏饴糖声音也变得低沉，“师父，她一定在看着我们。”
苏饴糖：“多谢。”
……
将寻找神迹钥匙安排下去后，苏饴糖跟其他人一块儿进入神迹。
水辛夷在神迹内传音，让还呆在里头的人三日内离开。
当时南琉璃燃烧魂火的时候，恰好有留影石记录，水辛夷将留影石记录的画面倒影在了神迹内的苍穹之上，这样一来，那些没有看继任大典的修士，也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各宗门宗主也开始下令，撤离神迹有条不紊的进行。
苏饴糖则出现在了沙海。
她去的时候，金蝎大王还在沙子底下睡觉。
它其实大多时候都在睡觉，这一点儿，跟滚滚还挺像。
只不过后来它养了云听画以及后面这一群小弟之后，它睡觉的时间才减少，时不时抓点儿魂兽魂晶喂给他们，让他们躺着都能升级。
它是苏饴糖他们在神迹内的老大，救过他们的命。
也是他们，唯一能够交流的友好魂兽。
关闭神迹，苏饴糖唯一舍不得的，就是金蝎大王了。
她站在沙海，轻轻喊了一声，“大王？”
金蝎大王甩了下尾巴。
它好像闻到熟悉的气息？
是哪个小弟来着？
反正不是小青鸟。
不是小青鸟，就不想起来了。
继续睡吧……
金蝎大王在沙子里翻了个身，又觉得睡不着了，其他小弟虽然看着不顺眼，好歹也是它罩的，这会儿叫它万一有什么事呢？
它好久没跟人聊天了，也有点儿无聊。
那它就勉为其难地睁眼瞅瞅，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事。
金蝎王睁眼，等看到苏饴糖后，整个蝎子都从沙子里蹦了起来！
金蝎王：“怎么回事？”
金蝎王：“难道我这次睡了一万年！”
它尾巴上那钩子高高举到头顶，长舒口气，“还没断呢。”
真一口气睡一万年，它怕它漂亮的金钩都会断掉，还好还好，没断！
它没睡那么久，那这仆人咋回事，怎么突然就九品了？
金蝎大王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还在做梦。
所以，它摇摇头，又打算闭眼，继续睡吧。
苏饴糖：“大王，我给你带了补元神的东西。”
“您快突破九品哦。”
苏饴糖拿出一件又一件补魂的法宝，其中，还有一颗九品魂兽的魂晶，这些，都是空桑门的珍藏。
金蝎王：这梦还有点儿美。
更不想醒啦！

第222章 快走吧
苏饴糖抬手，手中天剑竹的一片竹叶落到金蝎王的背上，动作轻柔地给它挠痒痒。虽然金蝎王浑身上下都是坚硬的壳，但苏饴糖知道它哪里最怕痒。
天剑竹：……
它假装自己没有灵智，是片普普通通的竹叶。
金蝎王忍不住，只能再次睁开眼，没好气地道：“敢打搅本王睡觉！”梦都没了！
奈何睁眼后看到的还是九品，它将苏饴糖仔细打量一遍，“你，真的九品了？”
苏饴糖点头，“对。”
她解释了一下为何自己能进阶到九品，就见金蝎王越来越震惊，尾巴甩来甩去，“水辛夷是你娘？”
金蝎王：还好以前没打过她。
念头一转，金蝎王又高兴起来。它收的小弟是九品，水辛夷的女儿都得给它喊大王！
金蝎王兴高采烈的甩金钩，甩着甩着，又愣住。
金蝎王：现在它连小弟都打不过了？
它这个心情啊，真是起起伏伏，波动太大，叫它自个儿都有点儿承受不住了。
既然苏饴糖九品了是真的，那她掏出来的那些东西也是真的，金蝎王随便挑了一样囫囵吞下，吃进肚子里后那东西就化作了精纯的魂力在它体内流淌，金蝎王满意极了。
不枉它以前经常烧魂晶喂这群小弟。
他们长大了，也知道回报它啦。
见金蝎王已经美滋滋地啃起了养魂之物，苏饴糖才将自己的真正来意说了一下。
魂兽也是天生厌恶魂修的，它们一直认为，是魂修将整个神迹搞得乌烟瘴气。
他们不来，其实对里头的魂兽来说是件天大的喜事。只是，他们这几个小弟会不舍得金蝎王，金蝎王会不会想他们，那倒是不清楚了。
其他人它应该不会想。
但金蝎王，真的很宠小青鸟。
金蝎王：“真的？”
“那太好了！”它都很想带魂兽攻打魂修的主城，就是实力不够，只能欺负一下那些小绿洲。
“你别骗我啊。骗我，我就……”
“我就……”
算了打不过。
金蝎王连续说了好几次我就，最后还是长叹一声，说：“我就继续睡觉了哈。”
“真的。”苏饴糖也没隐瞒，将神迹，神墓背后的情况也说了一下。
金蝎王这会儿才道：“你们发现了啊。”
其实之前它有几次欲言又止，就是因为这个。
它知道妖魔战场，也知道，神墓底下还藏着一些秘密。但这些，它们受神迹里的规则束缚，完全没办法告诉任何魂修。
相比起魂修，魂兽更厌恶妖魔。
神墓附近的魂兽都要更加凶残狂暴，在没魂修的时候经常自相残杀，跟那底下的妖气都有一些关系。对于常年累月生活在神迹里的魂兽来说，它们是亲眼见证了神迹的改变，并将这些记忆通过魂力传承下来。
神墓原本是一些高阶魂兽即将陨落时去的地方，就跟修真界的剑冢类似，它们感觉生命即将走向尽头，便静静地躺在神墓里，安静等待生命终结。
之后，魂力化作星光，溢散在天地间。
那里，是高阶魂兽才有资格去的地方，宁静舒适，风景优美。
魂修出现后，渐渐影响了神墓。最后，让那里变成了一个禁区。
所以，魂修真的太讨厌了。
它收养了这么多魂修小弟，其实都有点儿受其他魂兽排斥。
金蝎王：它们觉得我脏了。
不过魂兽彼此也不交流，它的地盘是沙海，沙海里它就是大王，就算其他魂兽不满也奈何不了它。
现在主城要毁掉，魂修要全部离开神迹，将这里归还它们，这是天大的喜事啊，金蝎王都恨不得敲锣打鼓宣传一番了。
它也想学水辛夷那样，直接天下传音吼一嗓子。
它还想起了一个它们魂兽圈内流传已久的传说。等到某一天，魂修彻底消失，神迹恢复原本的模样，它们的修行速度会加快，还可能突破九品，达到传说之中的十全十美，完美大境界。
能够突破九品，达到完美之境的魂兽，就能够去到这个天底下任何一个地方。不再受神迹规则所束缚。
当年那个想要强行离开神迹的九品魂兽以失败收场。
大家都觉得，它们唯一的希望，或许就是那个传说。魂兽杀魂修，除了本能厌恶之外，也有这个原因。
只是魂修好像怎么都杀不尽，大家渐渐不抱希望。
没想到，它金蝎王，居然能等到这一天！
金蝎王高兴得不得了，时不时瞟一眼苏饴糖，就差直说，“你怎么还不走？”
苏饴糖：好吧，金蝎大王巴不得他们早点儿走，这样，离别也就没那么伤感了。
正想着，忽然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沙海里出现，苏饴糖转头看过去，就见云听画、王怜枝、泉初见、扫雪他们接连上线了。
云听画也看到了苏饴糖，他眼睛一亮，原本还精神不振的他顿时神采奕奕。
云听画：“我上来跟金蝎王道别。”
苏饴糖点头，“你先去跟大王说会儿话。”大王最不舍的应该就是云听画了。
王怜枝：“我陪他。”云听画元神还很虚弱，王怜枝担心他遇到麻烦。
小凤凰：“谁说的，明明我也很想跟大王告别！你也想！”
王怜枝：……
泉初见他们也是同样想法，处理一下东西，还有跟大王告别。她上来后还一愣，：“这扁平的小木片儿还是个魂器？”
当时在空桑门，被那灵植拖着去拔神器，结果拔出了一个稀奇古怪的小木棍儿。她随手放在了储物袋里，转头就忘了。
如今进了神迹，发现木棍儿居然跟在身边，这才勾起她的好奇心，“外界的魂器哎，品阶不低了。”
看着平平无奇，实际还不是个凡物。
她把木棍儿递给苏饴糖，“是树苗吗？在外界的时候有几个小根须的，里面就没了。”
苏饴糖拿起来感受了一下，“不是树苗。”
她能感觉到金属的锐气，跟灵植大不相同。
空桑之灵立刻做了解释，“是钧天尺的化身之一。它学我，喜欢慢慢考验修士。”
“只不过我是让那些弟子都在树下来坐着感悟，它本体藏于我身体内，化身则跟随修士一起修行。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个合适的主人。”
“当然，它其实也不乐意找。”
钧天尺主攻击，脾气大。跟神木的温和完全不同。
“钧天尺是剑吗？”听到尺字，苏饴糖又想到师父了，她想，若是师父能遇到钧天尺，她一定能征服它。
空桑之灵：“不是。”
“就好像，它现在在我体内一样。它可以把任何物品当做鞘，从而慢慢改变那物品的品阶。”
“泉初见是刀修，那如果她能得到钧天尺的认可，钧天尺就能成为她手里刀的刀心，改变她的刀，让她的刀，变成神器。”
泉初见的刀是魂器，但是并没有器灵。
苏饴糖从来没见泉初见的刀器灵出现过。并不是所有魂器都能生灵，生灵一是需要契机，概率很低，还跟主人有莫大关系。
泉家背负着责任，泉初见原本的元神都经过了万千伪装，她活在面具底下，刀没有生出器灵也是正常的。
这样一来，钧天尺倒也合适她。
她要不要提醒泉初见一下？
正要开口，空桑之灵就阻止了她。
空桑之灵：“钧天尺不喜欢外人插手干预。”
苏饴糖：好吧。
大佬都是有脾气的，这个机缘已经到了泉初见手里，她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己了。
泉初见：“这棍子有什么用？”
她挥了两下，“软趴趴的。”
左右挥动几下都没感觉到任何威力，泉初见摇头，将棍子又揣了回去，跑到金蝎大王身边去了。
苏饴糖：她这条路，还很漫长咧。
苏饴糖只不过跟泉初见聊了几句，转头就看到金蝎王怒气冲冲地盯着云听画，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云听画勾起来放到它头顶的宝座上，而是用那金钩子对准云听画的头顶，威胁之意分外明显。
金蝎王：“你到底是谁！”
金蝎王：“你把我小老弟弄哪儿去了？”
“我告诉你，我们魂兽不看脸的，你别以为长了一张同样的脸我就会认错，我的小青鸟呢！”要不是苏饴糖他们也在，金蝎王早就把这个冒充它小弟的家伙给杀掉了。
云听画欲哭无泪：“大王，真的是我。”
金蝎王：“那你变成小青鸟给我看看。”
云听画哪儿变得出来。
他现在青鸟血脉力量微弱，根本没办法变成青鸟自证身份。
不过魂兽喜欢的应该是兽形，他不能变青鸟，还能变饕餮，正好，可以让苏饴糖也看看，它变成小黑团子有多可爱。
这么想着，云听画嘭的一下，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饕餮。
“大王，我暂时不能变青鸟，但是……”
话没说完，已经被一鞭子给抽飞了，还好苏饴糖动作快，及时将云听画搂在怀里。
云听画埋在了她胸口位置。
又软又舒服。
被金蝎王嫌弃的心酸，在甜甜这里瞬间得到治愈。
金蝎王：“这黑乎乎的兽一身凶煞气，你是从神墓那边出来的吧？”
云听画：“我真的是小青鸟！”
苏饴糖：“他的确是云听画，他体内有两种血脉力量，青鸟血脉力量之前消耗过大，所以现在只能变成饕餮。”
有九品魂修作证，金蝎王只能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金蝎王：我香香的小青鸟变成了臭臭小黑球？
金蝎王：“你们快走吧，我绝对不会想念你们的！”
赶紧，麻溜的滚。对了，身上的宝物都留下！小绿珠，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绿珠，也给我吧，反正你拿着也没用啦！

第223章 来吧
苏饴糖他们进来主要就是跟金蝎王道别。
本以为会依依不舍，哪晓得，在大王心里，他们这群小弟没那么重要。
最重要的小青鸟因为血脉力量的原因，现在成了金蝎大王最讨厌的小弟了……
他地位陡降，别说宝座没了，连靠近金蝎大王都被嫌弃。
大王嫌他身上的气息臭烘烘的，太难闻了。
饕餮是上古凶兽，杀意和煞气都很浓，而且喜欢吞噬一切，身上气息驳杂，对金蝎王来说，就跟神墓外那些凶兽差不多，可以说比那些还难闻，非常不讨兽喜欢！
它能忍住杀意，那是看在九品至尊的面子上，还得自个儿多想想小青鸟，才能容忍他一直呆在沙海。
金蝎王：“等你走了，我都想抓个控水的魂兽来洗洗沙子。”
云听画：他哪儿臭？
第一次看云听画吃瘪，大家都还有点儿想笑。
被大王嫌弃，云听画倒是不难受。
因为苏饴糖一直抱着他，给他梳毛，还揉他的肚子！他被她揉的舒服极了，总觉得她那掌心里好似有火，揉到哪儿就烧到哪儿。
火舌卷过的地方，还酥酥麻麻的痒。
还好他现在是饕餮的样子，毛长，能遮住许多尴尬。
云听画：“大王，我走了。”
小绿珠他倒是想给，奈何，这种元神绑定的东西，真的给不了。除非大王也有颗品阶更高的小绿珠，可以吞噬掉他的这片小天地。
原本金蝎王惦记着小绿珠，后来看到苏饴糖准备的那么多天材地宝，它已经把掌心如意珠给抛到脑后了。
这会儿背上驮着一大堆宝物的金蝎王高兴得很，听到云听画说他走了，他高高兴兴地数宝贝，都懒得搭理一声。
苏饴糖不会在神迹里久呆。
其他的事情有娘他们在安排，就连真正的那把钥匙，都得下三天的修士去搜寻，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个，尽全力修补天河剑阵。
封印神迹顺利的话，所有魂修离开这里，想来对万象图是有影响的。
而且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么多妖魔印记，同时毁去的话，必然会让妖域震动。
妖魔察觉之后，不会坐以待毙。
万一拼命，它们直接攻打修真界都有可能，那些大妖不能直接从祭坛打开的裂隙里过来，必须要等到妖魔战场开启，扩大，积蓄力量后将裂隙通道稳定和扩大之后才能穿过来，在没有完整的裂隙通道时它们如果要直接入侵修真界，只能通过域外，也就是突破天河剑阵。
因此，天河剑阵这道关卡，她得守住！
所有人各司其职，为阻拦妖魔入侵，避免生灵涂炭而努力。她，也不能例外。
大王的翻脸不认云听画冲淡了离别的愁绪，大家在沙子里站着，跟金蝎王一一告别。
忙着数宝贝的金蝎王都不理人。
扫雪、泉初见都不配得到它一个眼神。
王怜枝过来时，金蝎王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是看了王怜枝肩膀上的小凤凰一眼。
金蝎王：看不到小青鸟，看一眼小红鸟也好。
没有了云听画，小凤凰就是金蝎王眼里最受宠的小弟了！
苏饴糖跟它打招呼时，金蝎王还高高兴兴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毕竟她是九品，九品至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目前只有这些东西，如果不够的话，你可能得自己去拿。你注意观察，接下来几天，主城的防御应该会消失。”
它提前知道消息，动作快一点儿，肯定能搜刮到不少宝贝！
金蝎王点头，还是那三个字。“知道了！”
小青鸟不在的时候，它对这些魂修态度都差了许多，显得格外不耐烦。
苏饴糖哭笑不得。
她要离开时，又揉了揉云听画耳朵，“你好好养身体，争取早日上来。”
云听画变回人形，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四周，金色砂砾纷纷扬扬，沙暴卷起一重重的浪，他们脚下的沙海下陷，周围的沙子，就成了墙。
云听画亲她的脸，动作轻柔，眸子里深情满溢，化作缠心的丝线，裹得她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云听画声音喑哑，他眼角余光瞄着身后滚滚黄沙，唇间吐出呓语，“这就是九品？”
以前，她会害羞，会说，别人都看着呢。
如今，她直接卷起黄沙，将四面八方悉数遮挡。在九品魂修面前，其他人想偷看？想都别想！
她回应他的亲吻。她的回应，换来的是他的认真。
本来还在感叹漫天黄沙的云听画加深了那个吻。
只是简单的唇齿相依，不掺杂一丝欲望，气息交融在一起，便叫人心生安定，那些烦恼，危机，离愁……
等等，一切皆抛在脑后。
那一刻，天地静谧无声。神迹、妖魔、世间纷扰，都与他们无关。他们远离了世界，只拥有彼此。
只是，这样的时间总归是短暂的。
虽然短，但谁也无法拒绝它的美好。
云听画先松开她，他揉了揉苏饴糖的头发，“不是还有要紧事？”
苏饴糖脸颊泛红，她小声应道：“嗯。”
云听画轻轻推开她：“去吧。我很快就上来了。”
“你忙你的，别太想我。”
云听画突然正经起来，叫她还有点儿不习惯。
那一刻，他身后是滚滚黄沙，远方是残阳如血，他一袭黑衣站在她身前，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他推开她的动作，都让他多了一点儿禁欲气质！
勾得她心痒。
云听画：“我想你就够了。”
苏饴糖心里甜得好似撒了一把糖。她没立刻离开，还是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随后才一字一顿的道：“我做事的时候，也可以分神想你。”
“九品魂力了，识海浩瀚，怎么都有你的位置。”
明明是九品魂力的大能了，在这一刻，依旧又娇又软，声音甜如蜜糖。
云听画：……
完了，心又狂跳了！他好像被她这句话刺中了心脏，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
他还得找爹多学习一下，说情话，他居然都说不过她。
修为都比不上了，连这些方面也要被碾压吗？
云听画绝不认输！
他回去之后，一定勤加练习，下次见面，必然……
用“一万”种方式说爱她。
苏饴糖没有跟云听画腻歪太久，她还记得正事。
下线后，苏饴糖直接去了天河剑阵，其他的事都有他人负责，她全身心地投入了修复剑阵之中。
春风化雨，连绵不绝。那密密麻麻的天剑竹，受了滋养，不复曾经枯黄，重新焕发生机。
银色剑身是金属打造的城墙。
绿色竹叶，是源源不断的生机。
她不眠不休所做一切，是为了完成师父的心愿，守住这片天下！
一年后，苏饴糖收到消息。
顾星河他们找到了真正的钥匙。
那把钥匙很诡异，他都险些控制不住让钥匙飞了，都没办法送到上界来。不得已，顾星河只能直接捏碎了钥匙。
随后，收到消息的水辛夷立刻测试了一下，她发现手里的玄音璧失去了作用。
所有人的玄音璧都无法再进入神迹。
一年的时间，哪怕可保证安全的主城俱都失去作用，不能再庇护魂修，神迹里仍有一小部分修士在里头躲躲藏藏，不愿意放弃的人的确很多，然而，现在，钥匙捏碎，玄音璧失效，所有人都无法再进入神迹，算是彻底断绝了万象图的力量来源。
神迹危机，彻底解除。
也就在那之后的一刻钟内，中、上三天的妖魔印记同时被摧毁，妖域震荡可想而知。
如今，所有的压力都聚集在了天河剑阵之上。
水辛夷也来到了剑阵附近。
水辛夷：“剑阵修复得如何？”
苏饴糖：“还有一小片没修复了，我的天剑竹也守在那边。”
她的小竹子守在还没修复的剑阵处，也生出了许多小竹子，像是在破口处打了一层补丁。
虽然比顾天河的竹子要差一些，但那是因为它年纪太小的缘故，若能成长起来，它不会比竹子前辈们差。
水辛夷温柔地看着她，“嗯，你辛苦了。”
苏饴糖：“娘也觉得妖魔会从此地入侵？”
水辛夷：“狗急了也会跳墙。”
她笑了一下，“那个天珩元神脱离肉身了太久，陡然回去肯定无法行动自若，他哪想得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你就进阶到了如此地步，还能给他造成最大的威胁。”
如果不是苏饴糖，破旧的天河剑阵能不能守住都还是个问题。
然而现在，这已经不再是问题。
水辛夷握着弓去到了还没完全恢复的那一片区域，她以弓为琴，拨动弓弦。
“他敢来，我们便叫他元神再碎一回。”可惜，妖魔至尊不能彻底杀死，或许那万象图彻底失去力量之后，这些妖魔，才能真正灭绝消失了吧。
苏饴糖朗声道：“好！”
她一开始修复的时候，还觉得大概要十多年才能完成。
后来春风化雨施展得越来越熟练，滋养速度快速提升，有空桑之灵的帮助，她也变得更持久，加上一直没分心做其他事，连万物长生都没继续修炼，全身心地投入修复天剑竹，因此，所耗的时间大大缩短。
剩下的一片区域，还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彻底恢复。
就是不知道，天珩何时会来？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再碎一回吧，一回生，二回熟嘛。

第224章 醒来
天珩的身体沉睡了太久，长眠妖域地底，像是镶嵌进了妖域版图，成了妖域陆地的一部分。
所以，他苏醒，彻底恢复，需要一段时间。
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
对于修真界来说，这个时间，短暂得如同弹指一挥间。很多高阶修士，苦修二十年，也没办法进阶一次。
他离开修真界的时候，知道那片天地千疮百孔，他对踏平修真界充满信心，然而这才没多久，好似一切都变了？
他不是才离开一会儿么？
眼睛一睁一闭的功夫，就是沧海桑田。
他是仰面躺着，睁眼就能看见头顶的天空。妖域没有阳光，夜里也不见明月。他们的日夜，都靠万象图来分辨。
万象图光线明亮时，就是妖域的白日，图上会有一团红，就像是修真界的太阳。
光线黯淡，则是夜里，隐约可见明月轮廓。
有时候，天珩会觉得，他们像是修真界的影子，倒影在湖面之下，一切都是虚假，并非真实。作为妖域至尊，怎么能容忍这个念头存在。
不想做谁的影子，就直接灭了他，完全取代他。
杀到修真界去，彻底占领那片天地。
那里，比妖域美。
兴许是在苏饴糖的识海里呆久了，天珩也想养花了。
只是妖域的腐土，根本没有灵植可以生长起来，唯一的花，就是天阶妖魔紫魅养出来的魂花，摸着也有触感，然而，终归是不一样的。
这会儿，天珩身上就有一只紫魅。是他特意叫过来养花的。
天阶妖魔有人的外形，这只紫魅刚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紫琉璃，她前些日子，见到了南琉璃，就是她发现了南琉璃的不妥之处，她注意到，南琉璃有她同类的气息，但南琉璃身边那花，却跟魅影花区别很大。
她惦记着那叫木怀柔的花。
一路追杀，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和那朵花一起烧得灰飞烟灭。
紫魅这会儿在天珩手臂的位置上。在那里种了一片紫色的重瓣花，一朵花，层层叠叠无数花瓣紧紧包裹在一起，一旦将人的元神拖入其中，就是牢不可破的囚笼，能将人的元神一点点碾碎，化作滋养她的花肥。
她种了一会儿，又开始种红色的花，奈何她平时擅长的就是紫色魅影，转成红色，花就看起来更假了。
一眼望过去，就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元神碎片，看得天珩眉头直皱。
他有点儿想苏饴糖了。
苏饴糖的元神很干净。
他呆过很多修士的识海，苏饴糖的识海，是他住得最舒服的地方。
就连后面长出来的天剑竹，在他看来，也像是一排竹篱笆，风吹竹林沙沙响，叫人元神都能安宁几分。
他想把她养在身边。
让修真界拿苏饴糖来换百年安宁，哪晓得，苏饴糖居然成了九品至尊。
他才离开多久？
他离开时，她还在下三天，是个元婴期。没几年，就成了九品至尊。
水辛夷，真是叫他刮目相看，竟然能轻易地舍弃神器和地位，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苏饴糖。
他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就知道，想让修真界自己交出苏饴糖是不可能的了。既如此，那就抢吧。抢一个九品至尊养在身边，比养一个低阶修士，似乎更叫人期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珩只剩下了右腿还不能动。
等到右腿抬起，他的肉身才能恢复成正常大小，现在的他，还是一个躺在地上的巨人，他一动，妖域也会地动山摇。
近来，修真界传来的消息都不太好。这次，那些人空前团结，到处搜寻妖魔，许多妖都无法继续藏身，低阶的被灭杀，高阶的被镇压封印。
他也能看到，万象图白日里的光芒都稍稍黯淡了一些。
明明，之前形势一片大好，现在，短短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切影响，都是那个南琉璃引发的。
看到还在他身上种红色花朵的紫琉璃，天珩心情愈发不佳，他张嘴，吐出一口气，便将身上那些魂花悉数毁去，一朵不留。
辛辛苦苦种了好久的紫魅妖：……
紫魅妖：“至尊……”
看到至尊元神离体，坐在了她面前不远处，紫魅妖面露喜色，缓缓靠近天珩，见他没有排斥，她便小心翼翼在他身侧坐下。
身子缓缓靠近，头枕在天珩的肩上，手指轻轻在他胸膛上画圈儿，红唇微抿后，柔声道：“至尊，让我伺候你好不好？”
若能与至尊元神交融，她魂力会突飞猛进。
天珩侧头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身边柔若无骨的女子，幽幽道：“花种好了吗？”
紫魅妖：耗费那么多魂力种了一大片，被您一口气吹没了。
她脸上笑容一僵，“至尊不是不喜欢么？”
她继续靠近，想亲吻他的脸颊，“我可以在您识海里种满鲜花。”
种身上有什么意思，元神交融，在识海里想种多少都可以呀。
“嗯，我不喜欢紫色、红色，你种白色、绿色吧。”
看起来更干净一些。
妖域是没有花的。
紫魅没去过修真界。她都不知道白、绿的花是什么样子，毕竟靠的是元神养的魂花，紫色是本源力量，红色来源于之前那朵花，白的、绿的怎么种？
甚至于，她连白、绿这两个颜色都分不太清。
因为，妖域没有缤纷的色彩，这里的一切，都昏暗又压抑。
“至尊，那您让我看看，那些花是什么样的？”
天珩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
天珩：“那你，进来看看？”
紫魅妖羞怯地看他一眼，“好。”
她闯入他的元神，看到了浩瀚的长河，无数记忆碎片充斥她的脑海，血腥的、杀戮的、痛苦的……元神被分裂成无数碎片时的剧痛，让紫魅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后，又是长久的黑暗，压抑又窒息。
无数的人，无数个声音，元神一点点被缝补起来，针线刺入元神，将碎片慢慢缝合的痛，比碎裂时更难以忍受。
本想进去获得魂力滋养自身，如今，却被至尊识海里的那些记忆所填满，明明她也是天阶了，在至尊的识海里，却犹如被风吹雨打的残花，渺小又无助。
直到后来，那些黑暗、痛苦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光亮。
并非是真的光。
而是，至尊他心情好了一点儿。
她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一边缝补碎片，一边碎碎念叨。
她看到周围多了花花草草，头上都有了阳光。
识海反应的是一个人的内心。
这片识海，有一种让人安宁的温暖。本来感觉自己都快死掉了的紫魅妖终于缓了过来，她在那片记忆里，看到了一个女子，正隔着一片竹林，与她遥遥相望。
晃动的竹叶遮挡了她的身影，她白玉一样的面庞，在绿意映衬之下，白得更加耀眼。
这是至尊的记忆，所以，那女子看的是至尊。
只是，她目光清冷，眉宇之间竟是冷漠。
她在后退，逐渐远去时，紫魅妖都能感觉到至尊隐藏在心底的愤怒，以及，一种叫她无法形容的莫名情绪。
总之，就是很想，将其抓到手里，禁锢在自己身边。
至尊，对她有强烈的占有欲。
紫魅妖本身擅长魅惑，看到这里，她心念一动，直接变成了至尊记忆中的女子，她顶着苏饴糖的脸，站在天珩的识海里，说：“至尊，您在哪儿？”
紫魅的一举一动，天珩都能看见。
看到她变成苏饴糖，天珩仔细地打量一番，觉得没意思极了。
一样的脸又如何，其他的完全不同。
正想着，突然感觉眼前光线一黯。他抬头看天，随后元神直接跃上高空，万象图之前只是稍稍黯淡了一些，现在，图上仿佛蒙了一层阴云，整幅图簌簌抖动，摇摇欲坠。
万象图，失去了力量源泉。
它现在还能沟通，但，此后，只会不断消耗，而不会再有任何补充！
也就是说，日后的妖魔，几乎已经没有了直接觉醒成天阶大妖的机会。
这是，断了妖域之根！
万象图刚刚黯淡下去，就有妖魔传讯过来，“至尊，我们布置的祭坛同时被摧毁！”
那些祭坛，耗费了它们不少的魂力，既是祭坛，也需要妖魔献祭，打开一道裂缝，先是小妖过去，在那边发展壮大后，裂隙逐渐拓宽，等稳定后，大妖才能通过裂隙杀入修真界。
如今，祭坛全部被摧毁。
他们这么多年的布置，功亏一篑。
好似一夕之间，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完全倒向了修真界？
天珩元神剧烈震荡。
他还有一条腿不能动。
一处不能动，肉身就无法恢复正常，周身皆不动，否则，他一动，就会让整个妖域剧烈动荡，无数妖魔会因此受损。
“至尊，至尊……”元神狂暴之后，呆在他元神里的紫魅妖顿时就不好过了，偏偏那里的风暴太剧烈，空气里都好似长满了刺，叫她元神痛苦不堪，根本没办法顺利脱身，只能向天珩求救。
天珩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还没在他面前这般狼狈过。
紫魅妖是天阶妖魔。
天珩眼神一凛，既如此，就你了吧。
念起，识海内涌起漫天金针，紫魅妖根本无处可躲，直接被灭杀。
她被天珩吞噬，得到了魂力的滋补，天珩的右腿，终于有了一点儿知觉。他动用了全身的力量，一点点地活动右腿，终于……
他弯曲了膝盖，将腿一点点曲起来，等到彻底能动弹时，天珩的身躯一分为二，宛如蜕了一层壳。
原本的庞大肉身就是那层壳。
壳子，彻底成了真正的山川河流。
新生的天珩，从一处山谷里飞了出来，他抬手，掌心卷起天边一缕黑气，织成黑衣，遮蔽身体。
在天阶大妖的带领下，无数有灵智的妖魔仰望苍穹，齐声喊道：“恭迎至尊，圣体回归！”
那些没有灵智的低阶小妖也停了下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没有灵智，对强者，仍有畏惧的本能。
天珩扫了一眼下方，说：“三千妖将听令，随我杀入修真界，片甲不留。”

第225章 守阵
水辛夷守在了天河剑阵还没彻底修复的那一段。
她还打开了危急时刻才能打开的传送阵。
这样一来，其他修士没有竹叶做钥匙，也能进入天河剑阵。进来的修士，都要被苏饴糖的天剑竹和春风化雨检测，避免遇到被感染的修士。
同时还有水辛夷和空桑之灵一一探查，哪怕只是被妖魔感染了一丝的人，也混不进来。
八品魂修能来的全部到场，分别镇守一段剑阵。
上三天最顶尖的力量齐聚一起，他们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守住天河剑阵，阻止妖魔入侵。
“你说，妖魔会不会来？”
“会！”肯定回来，就是不知道，何时来。他们，自然希望越晚越好，给他们的小至尊修复剑阵的时间。现在，就差一点点了。
有人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能守住吗？”
对于妖魔，他们既厌恶，又有些畏惧，主要是，那些天阶妖魔不能杀死，死了，就是灾厄，反而更加棘手。
这一点儿，就让他们落了下风。
南雨霆路过，听到这话，立刻回答：“能，当然能！”
“只要守住这里，妖魔就没办法入侵修真界，我们又断了他们那神器的力量源泉，以后它们只会越来越弱，多年之后，这天下，便再无妖魔。”
“我们的子孙后代，能不能摆脱妖魔之灾，就看我们的了。”
那人心头说：“你的孙女，都成九品了。”
他连连点头，“南宗主说得是。”
南雨霆感叹：“愿天下无妖。”
身边的人跟着附和，“愿天下无妖！”
天下无妖。
那一天，迟早会来。
苏饴糖依旧在修复天河剑阵，等到最后一段彻底修复，到时候，整个剑阵的阵法威力还会扩大数倍，最后一笔，就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能让整个剑阵重新活过来。
水辛夷：“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苏饴糖就知道，天珩来了。
他乘云而来，身下云层不惧虚空风暴，黑云凝聚成舟，舟上载着万千妖魔。
这一次，来得比想象中要快。她这会儿，体内灵气刚刚耗得七七八八，元神力量也消耗了大半。
苏饴糖看向眼前那片还明显枯黄的竹林。
还剩下的这些，没时间再恢复了。苏饴糖摸了一下自己的天剑竹，“这里，看你的了。”
就看她补丁打得牢不牢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天珩实力恢复到了什么地步。
她缺乏对敌经验，现在灵气也消耗得差不多，虽然空桑之灵的帮助下恢复得也快，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此刻，天珩已经带着妖魔大军冲向了天河剑阵。
妖魔，就是元神出奇的强大。
因此，天珩一眼就能看清楚剑阵薄弱之处，这些，瞒不过他的眼睛。
水辛夷手指缝里夹着五支箭，她拉弓，射箭，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恣意潇洒。本是五支箭，在飞射出去之后，瞬间变成了无数箭支，布满虚空。
箭在射入虚空时，又如藤蔓结网，灵植的气息充斥整个空间，誓要拦住妖魔前行的脚步，这万千箭支中，又藏着一支真正的杀人碎魂利箭，箭羽无影无形，目标正是天珩。
天珩甩袖，他这身衣服本就是妖域的黑云编织而成，挥袖之时，便有一片阴云飘出，云层迅速蔓延虚空，将眼前世界染成了一片漆黑。
天剑竹后面的魂修们原本还能看到妖魔跨域虚空而来，然那妖域至尊一出手，就遮住了一切，他们感觉自己的神识好似失去了作用，完全看不到对面到底有什么，妖魔藏身何处。
这就是，妖域至尊的力量。
若非身前这片守护了修真界万万年的竹林挡住了它们的脚步，他们都不敢想象，妖魔杀进来会发生什么！
差距太大了。
或许，只有九品魂修，此刻才能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他们的九品，有且仅有两个。
水辛夷眼前视线也有些模糊。
她隐约能捕捉到对方的行踪，然而看得并不清楚。相比起来，有空桑之灵相助的苏饴糖还看得清楚一些，她直接运转灵气，手中天剑竹剑气劈出的同时，春风化雨诀连绵不绝地施展出去，犹如在虚空里下了一场雨。
滋养修真界生灵的春风化雨，对妖魔来说，就宛如剧毒。
只是，对付妖魔无往不利的春风化雨，在面对天珩之时，也显得疲软无力。他迎着风雨冲了过来，手中金色长、枪由远及近，直接插中了那片还未修复的竹林里。
他一眼就看出阵法薄弱之处，并且毫不犹豫地出手攻击。
“叮”的一声响。
那是天珩的枪撞上天剑竹发出的声音。
天河剑阵已经启动，所有天剑竹齐齐震动，无数绿叶化作的剑气，密密麻麻的铺满虚空，将黑云都割裂，使得藏于黑云之后的妖魔再次暴露在人们眼中。
而大家这才意识到，同样是至尊，修真界的九品至尊，跟妖域至尊之间还是隔着巨大的鸿沟。
力量悬殊太大。
他们真正能够倚仗的，还是天河剑阵！
“灵植师，灵植师呢！”
不会春风化雨的灵植师，也帮不了天河剑阵啊，本来大家都是过来守天河关的，如今却发现，他们的力量，居然连参战资格都没有？
有人隔着天剑竹想要攻击妖魔，结果武器飞出去，就被轻易击飞，那些黑气哪怕被天剑竹剑气割裂，仍旧强悍至极。
更何况，除了黑气，还有其他天阶妖魔！
若不是那些天阶妖魔的攻击都被天河剑阵阻挡，他们这些人，恐怕早就受伤了。
天珩身上有很多伤口。
都是剑阵在他身上划出的伤！
还有春风化雨，落在伤口上后，他的伤口便无法愈合，一时间，他身上遍布伤口，连脸上，都有数道伤痕。
只是他的肉身太强，这些伤痕虽多，但并不重，都是轻伤。
水辛夷的弓箭和灵植，也都没办法拦住天珩的脚步。
他已经冲到了竹林对面。
长、枪在刺入竹林后，又化作绵绵的针雨，以细微处着力，想要冲破这处剑阵。
天珩透过竹叶，打量苏饴糖。
这会儿隔着天河剑阵，给他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她识海里，她在对面，隔着一片竹林，与他遥遥相望。
眼神还是那么冷。
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从绝对的弱者成长起来，如今，已经能够伤他。
那绵绵细雨落到身上，潮湿的气息笼罩在身上，的确叫他不太舒服，连手中的金针都受了影响，威力减弱不少。
这春风化雨黏黏糊糊的，比天剑竹的剑伤，更烦人。
叫他都想起了当年的顾天河。
她是顾天河的传人，按理该杀。
可他又想留下她的命，养在身边，看她侍弄花草。
天珩金针再次迸发出强烈光芒，与此同时，他神魂威压施展，竟是引得苏饴糖神识微微颤动。
她的识海，天珩曾住过很久。
他熟悉她的神识。
金针发出的响动，隔着竹林，都能影响到她。
苏饴糖头疼欲裂。水辛夷手指拨动弓弦，以弓为琴，抵挡天珩的神魂威压。
她元神力量发挥到极致，手指翻飞，明明只有一根弦，却奏出了不同的声音，连成了曲，像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让春风化雨的力量在曲中扩大，也安抚了苏饴糖的元神。
她的手被弓弦割伤，满手鲜血也浑然不觉。
天珩根本不在意水辛夷，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水辛夷的攻击，对他都造不成太大威胁，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道。还不如，笼罩在他周身的绵绵细雨。
天珩看着苏饴糖说：“九品了。”
“九品又如何？当年的九品，绝大部分都奈何不了我，何况你们。”不管是水辛夷还是苏饴糖，充其量也就是九品初期，放在从前，根本都不用他亲自出手。
他现在只需攻破天河剑阵，便能长驱直入，踏平修真界。万象图谱失去了力量支撑，以后的妖魔会越来越弱，因此，他不能拖延。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一鼓作气，拿下修真界。
说来说去，还是要破阵！
偏偏，这些竹子天生克制妖魔，对付起来十分麻烦。身后妖将，都没办法靠得太近，还是只能靠他。
顾天河，明明死了那么多年，还阴魂不散的拦着他们。想到这里，天珩的针刺在竹身上，绞碎了无数竹叶。
眼看竹林斩断，他本想此为支点，破开整个剑阵，却发现，竹林破开后，里头还是竹林？
更苍翠的天剑竹？
苏饴糖的竹子！
苏饴糖：“不如何，也就刚好拦你的路。”
之前，他们还想让天珩再碎一回元神，如今，倒是意识到其中差距，以她和娘目前的实力，要灭掉天珩元神有点儿难。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
守住天河剑阵，宁死不退。
天珩：“你灵气不够了。”她的春风化雨，既能滋养她的竹林，也能对他造成影响，使得他浑身不舒服，金针的攻击力也减弱。
然而她灵气消耗太多，补充得根本不及时，没办法维持这场雨。
等到雨水消失，竹林防御会降低，而他，则会变强。
那就是他的机会！也是妖域的机会。他的墨云是肉身重塑时卷起的阴煞气淬炼而成，让妖魔大军站在墨云之上，才能承受住虚空中的风暴，然时间越长，来自于风暴的压力越大。
这也是为何一般情况，他们不选择从虚空进攻，而是祭坛入侵修真界慢慢扩大战场的原因。
在虚空内，不能耽搁太长的时间。
必须，速战速决。
好在，她快坚持不住了。
天珩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第226章 情人崖
苏饴糖感觉到灵气消耗太快，根本恢复不过来。
她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
就会彻底被耗干，无法在施展出春风化雨。
水辛夷索性不再弹琴，她睁眼，抬手，就将手掌抵在了苏饴糖的后背之上，“忍着点儿！”修士可以将灵气注入另外一个人体内，不过这一般是疗伤时才会这么做，灵气缓缓注入对方身体，一点点的帮助对方。
苏饴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点点力气。他人的灵气强行灌注到她体内，必然会冲撞她的身体，肉身经络都会有痛感。
而水辛夷传出去的灵气，十成的灵气能够顺利被苏饴糖吸收的，也最多只有一成。
南雨霆本来守了一段天河剑阵。
他那边一点儿压力都没。
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南雨霆道：“还有我！”等水辛夷体内灵气耗得差不多了，就轮到他来灌注！
陆续有人过来，想帮忙。
苏饴糖：“……”
天地间的灵气只有浓郁稀薄之分。但进入人体内后，每个人的灵气都有不同，比如云听画是火鸟，他体内的灵气就是火属性，炙热难当，较为爆裂。
正是这个原因，一般只有灵植师和药师才会出手救治伤者，引导灵气注入伤者体内，其他人贸然出手，很可能治不了伤，反而让伤势加重。
特别是她爷爷，风雷宗修士，灵气就如同悬崖上的狂风，陡然灌注她体内的话，她这身体，还真适应不了，到时候体内灵气都没办法顺利运行，春风化雨都施展不出来了！
苏饴糖：“别……”
南雨霆：“别客气！”
苏饴糖：……
她觉得她平时说话气人的本事可能是家传的，不经意间，就能叫人无语得很。
还是空桑门的一位年轻的长老过来，说：“别添乱，你的灵气，不适合她。”
说完，他站在了水辛夷身后，只待她坚持不住，就顶上去。这位长老，是空桑门才提拔起来不久的修士，修为在八品中期，实力算不上好，也不算差。
但他的灵气温和，勉强能够符合需要。
水辛夷微微点头，“嗯。”
天珩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些灵气，不过是杯水车薪。也就水辛夷是九品，灵气多一些，之后那些八品，哪怕将体内全部灵气灌注给苏饴糖，她能获得的也少，跟吃一粒灵丹差不了多少，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最重要的是……
他们离得可真近。
真以为，隔了天剑竹，他就完全奈何不了他们？
他脸上笑容显得十分恶劣，还冲苏饴糖眨了下眼。苏饴糖心头一跳，直接将春风化雨的范围扩大，之前她笼罩的是竹林和竹林外侧的天珩，这一次，她还笼罩了内侧的人。
果然，天珩的神魂攻击出现，穿透竹林，震得她身后那灵植师双耳出血，他下意识地晃动脑袋，血越晃越多，看着触目惊心。
若不是苏饴糖反应快，春风化雨笼罩及时，只怕他现在已经元神崩裂而亡！
他们离得太近了，跟天珩只隔了一层天剑竹，还是她的天剑竹，所以，擅长神魂攻击的天珩，以魂力最低的灵植师作为目标，以此震慑他人。
天珩：“看清楚，你我差距了吗？”看到苏饴糖目中忧色，天珩内心满意极了。
不枉他强行施展神魂威压，浪费一缕魂力，穿透竹林。
神魂威压镇压过去，剑气依旧会切割他的元神，只不过他曾受过真正的万剑分神之苦，一缕元神被切割的痛苦他能轻松承受。
而仅仅是一缕被剑气绞碎了的元神碎片，也能轻松的压制修真界的八品魂修。只可惜，苏饴糖已经不是八品了。
若她还是从前的六品魂力，只要他愿意牺牲一定的元神力量，忍得住剑气割裂的疼痛，他就可以直接隔着竹林镇压住她，并控制她的心神，驱使她主动走出天河剑阵！
“咔擦”一声响。
竹子有一根出现了裂纹。
天剑竹有点儿焦虑：“灵气不够了。”它一直就讨厌针，识海里的时候就讨厌，现在，更烦它了。
偏偏这金针，也变强了！
识海内，小灯泡的光芒再次闪耀。
它如今已经长得很大了，叶片都有两米长，细细的叶子上缀满星星点点的光，在识海里随风摇动时，就有星光四处飘落，像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它想要化灵！
春风化雨的第二层，叫枯木生春。烧别人的木头，生自己的春，能将灵植化为自己用的灵石，当年她体内有妖魔天珩之时，她甚至可以直接用枯木生春烧死人，将人变成可供直接吸收的灵气。
因为她修行的神识淬炼之法，是妖魔的功法，缝补的是妖魔的元神。所以，她能直接将人转化成自己吸收的灵气。
随着天珩的离去，那个手段便失去了作用。
她不能烧人，却能汲取灵植的灵。
小灯泡喊：“用我的灵气！”它认了主的，灵气完全适合苏饴糖，可以直接被她取用。
就在它打算化灵之时，一个声音响起，“你那点儿灵气，能起到什么作用。”
我的灵气给她。
都不用她烧。
识海内，原本树叶的位置依旧是个小树干，上面只孤零零地长了一片叶子，空桑之灵重新认主后，也没变成真正的样子，仍是跟从前一样，占一小片地，长一片叶子，随风左摇右晃。
而今，树叶坠地刹那，识海内光芒万丈。
紧接着，空桑门的巨树突然枯萎，大量的灵气，涌入了苏饴糖的身体之中。
神木失去光泽，而所有的光，都汇集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藏在神木里的钧天尺：“……”
又来？
它还是不要认主了吧。
苏饴糖体内灵气暴涨，她感觉到了源源不断的生机涌入体内，让她修为再次进阶！
那些灵气，险些把她身体都撑爆了。
她必须将其快速发泄出去。春风化雨再次施展，原本的绵绵细雨成了倾盆大雨，雨水犹如瓢泼出去，天珩的防御屏障是防不住春风化雨的，他被雨水冲刷，身上被剑气劈出的伤口再次扩大，使得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将他浑身上下淋得湿透。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苏饴糖：“落汤鸡。”
她一边说话，一边继续施展春风化雨，原本已经被天珩斩破的竹子，再次焕发生机。
这就是灵植的生命力。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明明已经被他攻破的剑竹，在浓郁的春风化雨滋养下，又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出，再次将那个缺口填满。
天珩：“又是你。”
在她识海里，金针跟树叶争锋相对了很久，最后将她识海一分为二，互不干扰。
如今，又是它。
空桑之灵的声音有些虚弱，不过它只是失去灵气，或许会休眠一段时间，慢慢养总会好起来。趁着还未睡着，它说：“对，是我。”
早就想骂他了，可惜它以前跟本体离得太远，神智微弱，也没法讲话。
作为上界神木，它也不会骂人。
空桑之灵：“废物！”
这两个字，大概是它一开始在下三天的时候听得最多的？
一片树叶落在苏饴糖肩头，叶柄朝下，叶尖儿朝上，隔着竹林，冲天珩一阵吼：“落汤鸡、废物、落汤鸡、废物……”
一直吼到精疲力尽，叶片彻底枯黄卷边儿，从直立变成了躺下，它才停下来，轻飘飘地落在苏饴糖肩上。
水辛夷和旁边的空桑门长老都看愣了。
这个翻来覆去只会骂两个词的树叶，真的是守护空桑的神木？空桑之灵……
有点儿难以接受啊。
“至尊，虚空风暴变强了！”身后，传来妖将的声音。
从天河剑阵进攻，必须要快，因为他们处于不利地位，他们在虚空中，在进攻的同时，也要应对来自于虚空的危险。
虚空风暴、裂隙、乃至于人修的蜃景。
对人修来说，遇到灾厄就是灾难。
对妖魔来说，遇到虚空中的蜃景，同样也会有危险。
它们不能在虚空内久呆。
天珩已经注意到，他那片云，已经被割裂了。然而，他还没有攻破天河剑阵！
他离开时，水千桃都能捏碎，挖出最后一片元神碎片的竹子，如今竟然变得如此坚固，对他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他已经浑身是血，被春风化雨冲刷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没能，将天河剑阵彻底破开。
这一切，仅仅是一个人造成的。
那个他觉得有点儿意思的女修，原本孱弱得宛如一只蚂蚁，现在，却成了阻拦他踏平修真界的最大障碍。
他当初为何没有亲手将她抹除！一时心动，留下如此大的祸患。
天珩咬牙，“好，很好！”
苏饴糖发现，即便拥有了空桑之灵的灵气，也没办法真的杀死天珩。
他像是被暴雨摧残了的花，虽然看着很凄惨，但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总算是拦住了他。
苏饴糖：“我一直很好，你不是早就发现了？”
她声音还有点儿大，“我若不好，我元婴期的时候，你在我识海里，为何不舍得杀我？”
她不是说给天珩听的。
她是说给他身后那些妖魔听的。
他后面跟着不少大妖，人形大妖，拥有灵智，听到这样的话，总不会无动于衷吧。
她在施展春风化雨的时候，还在冲天珩笑，“你身后那些妖魔脚下的云快碎了。”
“虚空里的裂隙风暴不好受吧？”
“你能破得开天河剑阵吗？”此刻，天河剑阵重新连成一片，空桑之灵贡献出了全部灵气，用神木灵气浇灌出来的天剑竹，绿意盎然。
剑意的威力，也因此而扩大。
“承认自己破不开很难，我知道。”
话音落下，苏饴糖就感觉到了远方熟悉的灵气波动。
她皱眉，“你快点儿，要继续还是带着他们撤离？”
“莫非你心悦我，所以故意以万千妖魔为聘？故意让它们葬送虚空风暴之中？”
苏饴糖后退一步，脸上笑容收敛，眉头深锁。
“原来，妖魔也会爱人的吗？”
此刻，身后那些妖魔，已经有不少变了脸色。天珩之前就说要用这个女人换修真界百年安宁，他是妖界至尊，难道说，他真的能够克制本能，爱上人修？
为了取悦人修，不惜伤害同族！
天珩感觉到身后军心浮动。
他竟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元神威压陡然施展开，镇住了身后的妖魔大军。
然而他能镇住妖魔，此刻，却没办法将苏饴糖怎样。
竹子已经重焕生机。
她躲在竹林背后，就如同，以前在识海中一样。他被剑气割得遍体鳞伤，哪怕想要将她碎尸万段，也只是空想。
若眼神能杀人，此刻，他的目光已经将她凌迟万遍。
苏饴糖：“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走不走？”
“我相公飞升了，我要去接他了。”
“至尊！”一个天阶妖魔喊道。久攻不下，就不该恋战！它们不能在虚空里呆太久，这里的虚空，低阶一些的小妖根本无力承受。
而现在，那片云，快碎了，远处，也能看到，风暴逐渐靠拢。
它们时间不多了！
难道，至尊要眼睁睁的看着万千小妖死在虚空之内？
天珩突兀伸手，他的手被剑气割得鲜血淋漓，掌心被竹叶刺穿，仍是不晓得疼一样，那只手强行穿过了天剑竹，却仍是没办法捉住苏饴糖。
他奈何不了她。
只能看着她站在竹林对面，望着他得意的笑。
那笑容明媚耀眼，又锋利如刀刃，更像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虚空内，风暴正在肆虐，他不怕，他带来的小妖会怕。来得太匆忙，他们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最终，天珩只能道：“走！”
他这一生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留了她一条命。
剑阵无法毁去，就无法攻入修真界。
所犯之错，他一时都想不到如何弥补。
……
妖魔来势汹汹，没有攻破天河剑阵，又匆匆离去。
他们来的时候大家帮不上忙。等妖魔走了，守在天河剑阵的修士也不敢去追，对付妖魔，人修就是如此被动。
不过也不用丧气，如今断了万象图的力量源泉，妖魔总会一天天衰弱下去，未来的每一天，修真界都在变强，而妖魔，则相反。
迟早，会变成他们追击妖魔，将这群入侵者，彻底消灭。
天珩他们离开后，苏饴糖松了口气。
她连忙看向空桑之灵。
水辛夷：“灵气耗干，休眠了。养着吧。”
空桑门居住在空桑树上，因为空桑神木突然枯萎，宗门灵气稀薄，灵田都受了影响，最近这些年，空桑门怕是得搬家了。
水辛夷：“云听画飞升了，等他从天河瀑布里出来，我叫人把他接过来。”
苏饴糖：“嗯。”
她可能得在天河剑阵安家。
不知道天珩会不会随时骚扰天河剑阵，她就得一直住在这里。到时候，也在这里种一些其他灵植，别光种竹子，养点儿花花草草，在搭个小院子，把灵兽们也带上来，不就跟以前御兽宗差不多了。
最多就是这里靠近虚空，风会很大，有时候吹过竹林，会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响。
这一点儿，又跟风雷宗相似。她现在平时也就是在空桑门和风雷宗来回住，如今住天河剑阵，倒也差不离。
水辛夷：“以后想办法，将空桑门驻地临时搬到此处也可行。”
苏饴糖：“那倒不用，我住这里就可以了。”她可以跟云听画两个人住在这里，就像以前在冷翠山一样。
她还说了一下师父当初关于春风化雨的想法，“有身孕的女修修炼春风化雨，哪怕不能成功，对体内的孩子也有一定影响。”
水辛夷：“嗯。”
只有她一个人会还是压力太大，接下来，就是努力让更多的修士学会春风化雨诀。
苏饴糖继续守天河剑阵。
这日，她正在修炼，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转头，就看到云听画脚步一顿，他站在那里，说：“我来了。”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着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里。
他们还没在情人崖的最高处刻下名字。
或许以后的某一天，妖魔消失后，天河剑阵也会成为一处风景点，成为万千道侣口中的情人崖。
因为，这里住了相爱的她和他。

第227章 番外一
在苏饴糖看来，天河剑阵就像是一片绿化带。
绿化带靠近修真界这一侧也是虚空，不过风暴被天剑竹隔离了，那边有一座座浮岛，像是一颗一颗的大蘑菇。
苏饴糖选了一颗蘑菇安家。
她把小灯泡种在中央的位置，神木虽然枯萎了，但本体还是在空桑门那边，苏饴糖为了一家人整整齐齐，还是折了一枝神木的枝丫种在了蘑菇上。
她还在挖了一个水池，供龙渊剑和玄蛇住里头。另外一侧则是竹林，竹林前还搭了个窝，是给滚滚准备的。
滚滚有点儿惨。
好不容易飞升中三天，就恰好遇上云听画飞升上三天。
现在，它跟王怜枝住在一块儿，并给苏饴糖捎了句话，说它不想奋斗了，它完全放弃了，也不想经历什么天河瀑布淬体了，它只想上来，躺着！
滚滚那么懒，能飞升到中三天，感觉它就已经拼尽了全力了，继续飞升上三天？
这个对下三天的生灵来说，实在太难，就算是有机会，也可能需要上万年，这个，滚滚等不起。除非，它也能像玄蛇一样觉醒神兽血脉，直接成为神龙。那样，倒不在乎天河瀑布里的那点儿星光淬体了。
苏饴糖不能离开天河剑阵。
她叫人去把滚滚接了上来，现在窝已经准备好，就等滚滚上门。
云听画看苏饴糖忙前忙后，给滚滚准备了窝和竹子不说，还开始做饭，弄了好几个菜，他总觉得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她眼里都是那只黑白煞，黑白煞都比他还重要。
云听画直接变成了毛茸茸的小饕餮。
光黑还不够，还得白。
他找姑苏山月要了一些能够染色的染料。光白色都有好多种，铅白、月下白、荼白、云母白等等……
他一个个试，最后选了合适的白色，开始给自己染毛。
试了好几种，都好像不是太可爱，最终，他选择参考了一下黑白煞的配色。
眼圈圈，耳朵，围脖保留黑色，其他地方染白。脚脚也是保留黑色，像是穿了个黑裤衩……
他染完毛后用灵气烘干，然后跑到水池边，把湖水当镜子照。
龙渊剑和玄蛇都看傻了。
龙渊剑：“你怎么了？”
玄蛇：“纵欲过度，少年白头！”
云听画：……
玄蛇说话，还是熟悉的味道。
少年白头的云听画昂首挺胸地往苏饴糖的方向过去。
苏饴糖现在是九品至尊了，神识相当强大，不过她的神识主要用来看着虚空，提防妖魔，并不会过多的关注修真界这边，特别是蘑菇岛上。
她觉得偷窥别人隐私不太好，并不想看二愣子们在干什么。同样，云听画时不时送点儿惊喜，她喜欢那种期待感，小两口相处的小情趣，真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看在眼里，那这样的生活还有啥意思啊。
苏饴糖把做好的饭菜用修真界的保温桶给装了起来。
她还打算涮火锅，到时候让云听画尝尝。滚滚是能吃辣的，她当年还开玩笑说那是只四川熊猫，云听画嗜甜，倒是不爱辣椒，不过，不吃火锅的人生不完整啊！
他现在都觉醒了饕餮血脉力量，什么都能吃了，难道还吃不了红汤？
苏饴糖：拒绝鸳鸯锅。
她用熬药的鼎来熬火锅底料。
熬着熬着，就听到身后有剧烈的咳嗽声，一转头，就看到……
纯黑的小饕餮变成了黑白配色，他还保持着蹑手蹑脚的姿势，奈何被辣味儿呛到了，不停地打喷嚏。
云听画：“我，我，我……”
“我这样的话，跟滚滚比起来，谁更可爱？”云听画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继续咳嗽。
苏饴糖：“你用灵气屏障呀。”用灵气屏障，就能隔绝这气味儿，不会被呛到了嘛。
云听画：“你熬毒药？”
苏饴糖：“吃的，超香！”
云听画：“……”
他跑到苏饴糖面前，一爪子搭在她鞋面上，“你还没说，我跟滚滚谁更可爱。”
苏饴糖：……
那肯定还是滚滚啊。
滚滚是国宝，边牧虽然配色一样，在人类心中地位仍旧差太远了啊。
是的，现在的云听画就像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小边牧，也难为他了，居然把自己弄得跟边牧超像。
苏饴糖：“你可爱，你最可爱。”
这家伙，天天白日里跟她卖萌装可爱，晚上又化身为饿狼，怎么都要不够，把她折腾得够呛。
美其名曰他是在努力修炼，叫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得到了苏饴糖的肯定后，云听画这才满意了。
他打算蹲在滚滚的窝旁边，给它一个下马威。
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滚滚：……
滚滚：“我就几年不在，你就背着我找了个替身？”
白月光归来以后，替身快闪开！
看它来个泰山压顶，把那小家伙……
滚滚直接蹦上去，往下重重一压，然后……
咦，怎么没落地？
滚滚：“卧槽！”
那小东西居然把它举了起来。
它修为低，刚刚又太气，都没发现对方的身份，等被举起来后，滚滚才意识到，它刚刚想压的，居然是云听画。
滚滚：“云听画，你这么想当我儿子吗？”
都把自己变得跟它这么像！
云听画恨不得把滚滚砸出去，注意到苏饴糖看了过来，他立刻眼睛瞪圆，毛茸茸的脸都能面带微笑。
苏饴糖看到小黑白团子，举起大黑白团子，大黑白团子一脸懵逼地愣在那里后，她立刻有了灵感，唰唰几下画了漫画，传到了玄音璧的朋友圈里。
姑苏山月第一个点赞。
并留言：“如何能将灵兽绘得如此传神？”
苏饴糖：……
这么多年，山月兄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吗？
墨剑，辛苦你啦。
接下来，苏饴糖和滚滚一起涮火锅。
号称能吞噬一切的云听画已经恢复了人身，然后，他发现他吃不了辣。
只吃了一筷子菜，他嘴巴都麻了。
这不仅辣，还麻，他连喝了几口冰水，才把那种难受的感觉给压下去。
偏偏苏饴糖和滚滚都喜欢得很，特别是那滚滚，他嫌爪子不方便，居然把熊爪子变成了手，还拿了双筷子。
没过多久，他还嫌弃毛不方便，容易沾上油，当着他的面，变成了一个穿着黑白皮裘的年轻男子，看着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明明兽形那么胖，人形却一点儿不胖，就脸颊有点儿婴儿肥，嘴唇因为吃了火锅，格外的红润，按照苏饴糖的审美来说，估计会觉得他有点儿可爱？
看他俩的筷子在同一个锅里搅来搅去。
云听画：这就不能忍了哈。
他把这画面录下来，朋友圈发给了王怜枝看。
王怜枝：一口锅，两双筷子？
云听画：嗯，什么感想？
他都觉得这是间接接吻了！
王怜枝：可能锅里多了某种不明混合物吧。
王怜枝：以后这样的别发给我。
小凤凰：哈哈哈，他漱口去啦。
云听画：嗯，不能他一个人生气，成功拖王怜枝下水。
云听画：“用公筷啊！”
苏饴糖：这么讲究的吗？他们那边吃火锅没人用公筷哎……
其实她也不需要吃东西，尝几口也行了，苏饴糖放下筷子，说：“我也饱了。”
话音落下，就见滚滚已经端起盆子，直接哗啦啦地往嘴里倒。
苏饴糖连忙阻止：“小心烫。”
滚滚一脸懵：“烫吗？”
对哦。这里是修真界，人云听画岩浆都能直接喝，这火锅汤底算得了什么。
滚滚吃完接风宴，就跑去自己窝里睡觉了。
云听画强吻苏饴糖。
刚刚他们在一口锅里吃东西了，她身上，有了别的兽的味道。那个兽还变成了人形，还是她喜欢的胖嘟嘟脸。
他不高兴了！
他的占有欲就是这么强。
然后……
他又被辣到了。她满嘴，都是那辣椒的味道。
云听画眼泪都辣出来了，他嘴唇嫣红，都有点儿肿，号称可以吞噬一切的饕餮，居然败给了一盆辣椒？
云听画：我直接吞进肚子里问题不大，可吃菜不是要品味的么！
他气咻咻地说：“你刚刚一直盯着他的人形看，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看？”
苏饴糖：怎么可能！
灵兽胖的毛茸茸可爱，可人，还是云听画这样的帅啊！
“你好看。”
云听画：“真心话？”
苏饴糖：“当然。”
她看着他红着的眼睛有些心疼，想要去吻他。
结果，她第一次被云听画推开了。
云听画：“你，先去漱个口？”
苏饴糖：……
好的叭丷！
夜里，滚滚闹肚子，想在竹林底下拉粑粑，被天剑竹揍了满头包。
其他地方也不行，走哪儿都被踹！
最后，他只能选了很远的一个蘑菇岛解决。
他一夜去了七八次，最后回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默默关注这一切的云听画：……
甜甜果然是在下毒！
不知道的还以为滚滚吃了头妖魔，这症状，就跟他上次吃妖魔一样了。
还好他没吃。
否则的话，他晚上岂不是腿都软了，力气都没了。
没力气，怎么修炼啊！
他拉上床帐，将已经睡过去的人拥入怀中。
曾经，他在冷翠山呆几天就嫌烦，恨不得天天往外跑。
如今，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愿意陪在守在这里，地久天长。

第228章 番外二
天珩不死心，隔三差五还是会来天河剑阵。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竹子长得越来越茂盛，在原来的剑阵基础之上，又多了一层新的天剑竹，因为剑意受寂灭剑诀的影响，那片竹子虚虚实实，时而空，时而满。
看到那些竹子，天珩就知道，苏饴糖春风化雨诀的第三层——万物长生已经学会了。
她的竹林，也会成为一道永恒的屏障，守护修真界。
他曾有机会杀她。
但他没有，留下她的命，结果，就留出了个最大的敌人。
天珩是妖域至尊，妖域实力为尊，等阶分明，因此，他其实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原因，哪怕有些妖将怀疑他的动机，也只敢怀疑，不敢质疑。
但他会质疑自己。
他时刻都在逼问自己，为什么，会留下她的命。
当时，难不成是鬼迷心窍！
他只是没想到，她会成长得那么快，对他都造成威胁。
若早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他……
天珩仔细想了一下当时的形势，他虽然占据了优势，但如果要真的动手，他同样需要破开她识海里的竹林，以及面对那片树叶。
他的元神必然会再次受损，那时候的他，已经快恢复了，哪舍得拼命啊。
现在，他仍旧破不开天河剑阵。
回去修炼一段时间后再来，竹子更加牢不可破？原本他能靠近天剑竹，虽然剑气会割伤身体，那点儿伤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能隔着竹叶，看到里面的人。
如今，他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走得太近。
分出的一缕神识进入天河剑阵，会被剑气飞快绞碎，他的成长速度，竟然比不上这里头的人。
万象图失去了力量源泉，新生的妖魔没了觉醒成为天阶大妖的机会，而妖域的生灵主要繁殖途径是从黑气里凝聚出意识，成为妖魔，这个数量占据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则是妖魔结合后出生，比修真界的高阶修士孕育后代更加艰难。只有天阶妖魔才有孕育生命的机会，然而，妖魔彼此都不信任，怎么会愿意结合。
新生妖魔的数量会大大减少。
而妖魔祭坛打通需要的祭品，也恰恰就是妖魔本身。
天珩都有些头疼了。他们有尝试再次隐蔽地打开通道，开设祭坛，没想到，才不到七天，就再次被发现破坏了。
新生妖魔数量减少，注定了祭品不够，这样的尝试，他们经不起太多次。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现在，居然都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若是一直没办法的话，他们，可能就只能自我封印，千年万年万万年之后，修真界会有新的变化，神迹或许会再次打开，到时候，他们才能迎来新的机会。
如今，他们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天阶大妖无法轻易被杀死吧。
只要自我封印，只要万象图没有真正的崩裂，他们会沉睡在妖域，直到某天，再次苏醒。
已经有一些天阶大妖打算沉睡了。
也有的大妖翻出了妖魔古卷，从万象生罗榜上，找到了一个妖魔的名字。
那个名字是亮着的，光线黯淡。
但他的排名很靠前，仅次于天珩。
他从万象图内沟通到了极为强大的生灵，使得他明明还很弱小，却排在了万象生罗榜第二。
那个名字很模糊，旁人都看不清。
但是天珩看得见，还能从万象生罗图上了解到真相。
顾星河。那是跟顾天河一个时代的妖魔，真正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很多年前，他机缘巧合地在万象图里感应到了顾天河，然他出生时就恰好在修真界和妖域的裂隙里，侥幸沟通到了万象图后妖魔战场被封禁，裂隙通道也关闭，他恰好落到了一个碎片空间里彻底被冰封起来，在裂隙里冰封数万年，因为沟通的是顾天河天生强大，一直未曾真正死去。
直到某一天，裂隙风暴经过了他那里，将他吹进了修真界，被人捡到，当做了普通人类抚养。
像他那样的，没有觉醒的话，就一辈子都是人。
天珩对顾天河厌恶透顶。
他刚醒来，就看到万象生罗图上的这些信息，他原本是想杀掉顾星河的，哪怕他其实是个妖魔，谁叫他浑身气息都跟顾天河一样呢。
然而现在，在天珩没办法破开天河剑阵的情况下，他竟然……
有点儿羡慕他了。
现在，修真界已经没了天阶大妖。
没有妖魔可以唤醒他。
那他，就能生活在那里，生活在那个五彩缤纷的修真界，像一个真正的人。
妖域是没有色彩的。
若他没见过修真界的天地，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然而看过之后，天珩厌倦了那里灰蒙蒙的天空，厌倦了睁眼就是黑和灰，他如今时不时来天河剑阵看一眼，既是想破阵，又是想看一眼那里的新绿。
跟他神识幻化出来的虚假不同，那里的绿是真实的，生机勃勃的绿。
偶尔，他还会看到苏饴糖。
时间久了，能看到苏饴糖，天珩内心深处，还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妖魔是不会爱上人类的。
他也这么告诉自己，至于那心湖的微微波动，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也不愿去分清。
他就在虚空外，坐在他的黑云之上，看着天河剑阵，好似在告诉对方，“我不会放弃。”
……
云听画：“他又来了。”
“妖域至尊这么闲的吗？”
苏饴糖：“你不要去捡沾了血的竹叶吃了。”
每次天珩来，都会攻击一下天河剑阵。
然后，他打坏一两棵竹子，自己也被剑气割伤，留下一地沾了竹叶的血。
云听画觉醒的是饕餮血脉，吃妖魔也能增加修为，也不晓得他怎么想的，就去捡了竹叶吃，结果就闹了肚子。
天珩是妖域至尊，哪怕是一点儿血，也不是现在的云听画能承受的。
更何况，那竹叶也是天剑竹，都不是什么能轻易吃得下和消化的东西。
云听画：“嗯。”
他把竹叶都收集起来，隔几天吃一片，慢慢吃，慢慢消化。
上次会闹肚子，那是因为他一口气吞了太多。
吃了竹叶，他的实力有了明显的提升，云听画都觉得，他现在啃个天阶大妖应该没问题了。
就从御兽宗开始，等哪天他状态不错了，就将他们把御兽宗镇压在宗门底下的妖魔押送上来，让他吃！
那些封印起来的妖魔都是隐患。
就让他来解决掉！
全天下都有他的储备粮，等吃完了，云听画都觉得，他是不是可以跟天珩决一死战了。
那人隔三差五就来。
天天惦记他媳妇儿。
不安好心！
这就是他不断变强的动力。
云听画以前一直是咸鱼心态，后来的目标是追上苏饴糖，像滚滚他们，在发现根本追不上，而苏饴糖又成了修真界至尊，这天底下没人欺负得了他们的时候，滚滚就已经躺平了，不愿继续奋斗，只想吃吃睡睡。
本来，云听画也是这样的人，他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然而现在，他不需要别人提醒，也会拼了命地修炼，吃点儿竹叶，算得了什么啊。
滚滚：“哎，云听画天天都学我。”
苏饴糖最爱的其实是我吧。
云听画又爱她。
所以，云听画总爱模仿我。
黑白色的漂亮长毛也就算了，现在还学我啃竹子，吃竹叶……
明明不能吃辣，还要跟他们一起涮火锅。
哎……
滚滚对着湖水搔首弄姿，“我魅力怎么这么大？”
可惜，人修都好丑，毛都没几根，辣眼睛啊！
——————————
这日，苏饴糖告诉云听画。
“等会儿爷爷要来看我。”
云听画听到后，立刻进屋换了一身衣服。
原本的刺绣锦袍换成了灰麻短卦，下身青色长裤，裤腿卷到了膝盖处扎起来，脚下踩的是一双草鞋，苏饴糖用蘑菇岛上的草叶轻手编的，这样的鞋子，她给爷爷、云爹、还有陆宗主、夏苑主他们都做了一双。
送下去的还有多的，有喜欢的也可以分发出去。
看着平平无奇，但选的草叶都是上品灵植，编织的手法里蕴含阵法符文，上界的这几双能算得上仙器，下界的因为天道限制则将材料控制了一下，但也是不错的灵宝。
俊逸出尘的贵公子换了一身田园风格的衣服，一下子就成了种田小能手？
云听画扛着石墩儿环绕蘑菇岛。
这些都是爷爷布置的训练任务，他平时并没有经常练习，但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毕竟觉醒了凶兽饕餮血脉，体魄强健，风雷宗那套训练方式，并不太适合一个觉醒了上古凶兽血脉的云听画，但云听画如今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傻子了，他不能叫爷爷觉得没面子，故而表现得很优秀，但也不会超过南雨霆。
他让他扛多重的石墩儿，他就扛多重！
云听画扛着石墩儿在穿梭于各个蘑菇岛。
南雨霆来的时候，就看到云听画正在修行，强健体魄。
嗯，没有动用灵气，左右手各三千斤的石墩儿，不错不错，比上次有进步，看来这段时间修行没有偷懒。
只是下一刻，他将云听画的胳膊仔细看了看，又摇头，他这孙女婿，怎么回事儿？
怎么修炼，身体都不够强壮！
那胳膊虽然也有肌肉，可肤色怎么那么白，跟苏饴糖都差不了多少。
男人，怎么能这么白？
这不就是小白脸么！
还有，根本不够魁梧！
他喊了一声云听画，云听画便扛着石墩儿应了一声，南雨霆又摇头了，连嗓门都不够洪亮！
云听画：……
好吧，今天又是没能让爷爷满意的一天。
下次，他是不是得给自己的皮肤也染个色？
古铜色？
————————
夜里，他问苏饴糖。
“甜甜，我强不强壮？”
苏饴糖勾着他的脖子，“强呀……”
精力十足，随时都在折腾，偏偏合修的确对双方都有益，她都没法子拒绝，也拒绝不了。
修炼上的事儿，那能叫折腾？
师父都说了，要日日夜夜，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哪怕九品了，也不能偷懒！
“那……”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我大不大？”
苏饴糖还是会脸红，哪怕经历过许多次，红晕依旧会爬上她的脸颊。
被他追着问了好多次，她又无处可躲，还得承受来自于对方的暴风雨，被逼得急了，苏饴糖挺胸，“我大不大！”
云听画沉默了，都停止了一直在进行的动作。
好似回到了初遇那天。
他在屋子里喊，“我喜欢的是胸大腰细屁股翘的，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儿似的抱起来都硌手。”
他不确定地说：“合修秘籍上说，多揉揉可能会变大？”
苏饴糖别过头去的同时，还拧了一下他的腰。
云听画：“我就喜欢这样的。”
“反正我也没见过其他的。”
他亲了上去，虔诚犹如朝圣。
你是我心中向往，每一寸都长成了我最爱的模样。

第229章 番外三
除夕，木怀柔回家，站在家门口，都有点儿不敢进门。
他们门前的花园依旧寸草不生。
但楼上垂下来的月季花藤已经将整栋洋房的墙壁都填满，现在明明是冬天，还在飘雪，花却开得格外艳丽，一簇簇月季垂在了大门两侧，还形成了一道拱门。
花美得不真实。
香气却提醒着他，那些花是真的，在凛冬的寒风里绽放，叫人都快分不清春夏秋冬。
他把拉杆箱放到一边，拿出自拍杆，以花墙为背景，拍了一张自拍。
也没PS，直接把自拍发到了微博上，并配上文字，“到家了。”
刚发上去，就有无数粉丝过来舔屏。
“嗷嗷嗷，哥哥今天终于营业了！”
“人比花娇！”
“毫无PS痕迹，不过这天气，花开得这么好？”
“假花吧。”
木怀柔发了微博后就把手机揣口袋里，他开门进屋，就看到屋子客厅的桌上摆了一盆的新鲜水果，他妈正在看电视，爸爸在厨房做饭。
木怀柔：“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木妈妈就扔了一个水果过来，砸向他的脸。
“陈玉，你怎么这么坏！”
木怀柔：……
他今年刚进圈，就拍了一部仙侠片，在里头饰演的角色是反派大BOSS陈玉，心狠手辣的变态，时刻都想着跟男女主作对，虽然没能杀死男女主，但他们身边的亲人，几乎都没逃过他的魔爪，可以说是盒饭批发商，搞死一个又一个的那种。
他演出了那种邪魔的气势，最后死，也想拉着全天下人陪葬。
虽然被阻止，可他元神破碎时，身体一点点分崩离析之际，脸上，仍缓缓绽放出笑容。身体布满裂纹，依旧不影响那个笑容的美，勾人心魄，震撼人心的同时，又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透过那个笑容和眼神，仿佛站在深渊面前，凝视深渊。
这些都是网上的评价，觉得他把那个恶毒反派给演活了，每一个眼神里都透着冷，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叫人想要膜拜的上位者气息，就好像，他真的是那个天下第一的魔道至尊，威压真实存在一样。
威压有没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因为这个角色，一年没回家的孩子刚进家门，就被亲妈拿碗大的水果砸脸。
木怀柔轻而易举地抓住水果，看了一眼，不认识，好奇地问：“这什么品种？”
水果很圆，上面一圈一圈的花纹，像颗球。有清甜的香气从果皮底下透出来，格外诱人。
他都没忍住，直接啃了一口，随后眼睛一亮。
木怀柔不爱吃水果。
准确来说，他觉得这些水果都特别难吃，味道很不新鲜，全是农药、色素、糖精的味道。
哪怕是高价买来的进口水果，他也不喜欢。
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吃水果的木怀柔，很快把这颗叫不出名字的水果给啃了一大圈，不过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拇指大小一颗果核。
木妈目瞪口呆。
她没看到他怎么张嘴，怎么把那么大一颗果子嗖嗖啃掉大半的。
“这是什么果子？”木怀柔在沙发上坐下，陪老妈一起看自己参演的电视剧。
他大长腿往前一伸，身子后仰，手上顺手捞了个抱枕，典型的葛优瘫。
木妈：“不知道，楼上的小姑娘自己种的水果，可香甜了。”
“楼上住人了？”
他家是一梯两户的花园洋房，楼上还有一户人家，房子是装修了不过多年来一直空着，并没有人住进来。
木妈：“年初就搬来了，她在附近的C大念书。现在父母都在国外做研究，我打算晚上叫她一块儿吃饭。”
“除夕，小姑娘一个人过太冷清了。”
木怀柔：“除夕叫个外人一起吃饭？”
他耸了下肩，“你高兴就好。”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别自作多情了，现在的年轻人，并不喜欢这样的热闹。
要是他，肯定不乐意去邻居家过除夕夜。
小姑娘要是面皮薄，叫了不好意思不来，做什么都不自在，反而尴尬。
木怀柔又吃了几个水果后，手机响了。
他看到是经济人方姐的电话，起身进了卧室，站到窗台边时，木怀柔才将电话接了起来。
“你那张自拍，怎么回事？”
“你在哪儿拍的！拍了照片怎么也不检查一下，你现在上去解释一下！”
木怀柔：“在家门口拍的，怎么了？”
“你家楼上窗户边有个女孩子。”
“哦，那是楼上邻居。”
邻居入镜了，他都没注意。
大家都在猜那女孩子的身份，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木怀柔登录自己的微博，把照片放大，明明不是很明显，藏在花丛里的一个小小人影而已，那群人真的是火眼金睛。
等到把照片放大后，原本面带微笑的木怀柔愣住，他仔细地看那张脸，只觉得，好似有电流窜过心脏，让他瞬间麻痹，连心都停止了跳动。
短暂的停顿后，那颗心像是疯了一样剧烈跳动起来，噗通噗通噗通……
它好似要撞出胸膛！
那张脸被放大后其实看得并不清楚，但木怀柔知道，她就是那个人。
他梦里遇到的那个人。
他一直爱着的人。
木怀柔现实里没谈过恋爱，读书的时候他长得帅，家里条件又好，一直都是校草，追他的女生都能绕学校一圈儿，其中各年级校花都给他送过情书，他都没有动过心，也拒绝得非常明确，不给人一点儿希望。
江湖传言他不喜欢女人。
后来就有男的给他送情书，被他揍了一顿警告后，才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大学毕业后木怀柔被星探发现，他就顺势进了娱乐圈，家里父母倒是看得开，他愿意玩，他们也不勉强，等他玩够了再说。
总之，他就是典型的如果不红，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长的那种富二代，偏偏第一部 戏就大爆。
用方姐的话来说，他那张脸，不红天理难容。
木怀柔不在乎自己红不红，但他，依旧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
因为，他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喜欢得很卑微，只要在她身边就已足够。
她看他一眼，他就能欣喜若狂。
梦境是模糊不清的，他只记得梦里的她。
但他知道，梦里的他们都很厉害，元神强大，正因为此，他在现实里才会学习很好，过目不忘，甚至于，他听力也远超常人，在剧组里，隔着几个房间别人说悄悄话，他都能听到。
隔壁剧组发生了什么，他真想知道，都能听一耳朵！
于是，他还私底下开了个微博小号八卦鼻祖，如今粉丝不少，俨然成了娱乐圈的风向标。
他记得梦里那种感觉。
他想，如果她也在这里，那她一定不会主动找他，她会沉迷一些事，忽略其他。
所以，他想站在很显眼的地方，让她看到他。
结果，他还没站到高处，她……
就已经住到了他楼上？
木怀柔觉得这有点儿不真实。他现在恨不得立刻上去看看，是不是她！
她要是没有做过梦的话，会不会觉得他疯掉了？把他当神经病，排斥他！
木怀柔有点儿紧张。
不过他照了一下镜子，应该没有这么帅的神经病？靠脸就能争取到好感吧……
微博提示音不断，木怀柔才想起正事，他直接删了微博，一句话都不想解释。
经济人又打电话来问，木怀柔索性发了条微博，“不营业了，我找到我喜欢的人了。”
粉丝都炸了，什么鬼啊这是？
方姐：“你搞什么，刚有点儿人气你就作妖？”
“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木怀柔：“没问题吧。”他很认真地道：“木向亭，听说过吗？”
废话，世界财富榜排名前十的大佬，谁没听过！
木怀柔：“嗯，我爸爸。”现在正系着小熊围裙，在厨房里煲汤。
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觉得自己肯定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才能过得这么幸福，父母都是大佬，家庭还和睦。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都顺利，被幸运光环笼罩，随便拍一部电视剧，在里头演个反派，都能大爆！
最重要的是，在他鼓起勇气去寻找梦里的她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木怀柔在屋子里换了好几身衣服，怎么都觉得不够帅，最后，他穿了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看着干净又俊朗。
妈妈说楼上住的小姑娘，来读书的，应该是大学生。
他刚毕业，也不算大，这样清爽的打扮，依旧是最佳校草。
木怀柔给自己搭配了袖扣，将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细细打理过后，他准备出门了。
木妈妈：“你去哪儿？”
“去叫楼上的小姑娘一起过除夕！”
木妈妈：“现在才下午四点！”
眼看着木怀柔已经换好鞋打算出门了，她无语地道：“外面还在飘雪，你穿件衬衣就打算出门？”
她家这孩子从小身体好，没生过病，穿衬衣在雪地里滚几圈都不会生病，她其实不太担心他健康。
她只是觉得，这么穿出去，别人会觉得他脑子不好，有病！
木怀柔：“我不冷。”
木妈妈：“别人会觉得你冷！”
她还指了指脑袋，眼神怜悯。
木怀柔：……
他只能进屋拿了一件灰色大衣穿上。
木怀柔到了邻居家门前。
她家门前，也垂了许多花，将这里妆点得如同人间仙境。
那写清甜的香气，让他整个心湖都甜了起来。
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又在门口练习了好几次笑容，想等到平静下来后再敲门，哪晓得，越尝试越紧张。
到最后，他感觉自己腿都有些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手刚放到门边，就听咔擦一声响。
房门打开，一个穿得很单薄的少女站在门口，她五官无一处不精致，熟悉的眉眼让他心跳都骤然停住，紧接着，狂跳不止。
只是年纪看着小了许多，青涩里更透着叫人无处安放的心动。
她看着他，微微扬眉，说：“是你！”
木怀柔心花怒放。
她认识我！
她认识我！
她也跟我一样做过那样的梦吗？
南琉璃：“邪魔陈玉！”
木怀柔：……
他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那只是一个角色，我不坏。”第一次后悔自己演反派了，被妈妈拿水果砸脸时他都没后悔过。
南琉璃眼睛一弯，她没有勾唇角，但眼睛里却有很明显的笑意，“嗯。”
一个简单的嗯，也能让他紧张感稍稍减轻，他镇定下来，微微一笑，“听说你一个人？除夕夜一起过吧，我妈叫我上来叫你。”
南琉璃：“我还有个试验没做完。”
木怀柔内心被失望填满。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回答是预料之中的事。
然而明明猜到了，仍会失望，或许可以说，更加失望。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然而南琉璃却觉得那笑容里多了一点儿什么，她想了想说：“我一会儿就下去。”
“要不，你进来等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然木怀柔显然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进了屋，迅速将大衣挂起来，说：“好。”
他走进屋子里，冷清的屋内就好似迎来了一片春光，一室暖阳。
南琉璃从来不追星的一个人。
她父母都是科研人员，从小就有良好的学习环境。她每天所有的时间都在学习，做研究，她已经精通了很多领域，小小年纪，就拥有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她以为自己不会对学习以外的事情感兴趣。
直到，她有一天，在图书馆里听到了几个女生的讨论，听到了一个让她心湖微动的名字。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看到了木怀柔。
她们说他是盛世美颜。
她认可了她们的话。
从那以后，南琉璃的生活里又多了一项新的活动，追星。
她可能是最强大的粉丝了。
她是那部剧的最大投资人，她还搬到了他家楼上。
她翻来覆去地看他的那些表演，越看，越心动。
她想，这世上没有她攻克不了的难题。
如果恋爱结婚也是一道题目，那她选择，和他一起解。
南琉璃还没想清楚要如何克题，她知道他今天会回来，知道大概什么时间到，她坐在窗边，一边完成课题，一边等他。
只不过，好像她才刚刚写下一个解字。
对方就已经把答案送上来了。
所以，她该如何配合他？
南琉璃：“想喝什么？”
木怀柔坐在沙发上，他很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明明坐的是沙发，看着跟军训时一样了。
木怀柔：“有什么？”
“果汁吧。”
“你的花养得真好，我也打算在家里的花园里种花，要是养不好，我到时候来问你可以吗？”木怀柔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养什么死什么，跟那些花花草草的气场不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些娇嫩的花花草草都怕他。
接下来，他向她请教如何种花，每天都有好多话题可以聊！以他的水平，养什么都死，到时候，就邀请她亲自出马，把家里那片小花园也种满……
木怀柔：种了我家的地，就是我家的人了。
他已经写好剧本了，就等女主角上钩。
----
南琉璃将一杯果汁递给他。
不知为何，她不想配合他了。
不想徐徐渐进，一点儿一点儿的培养感情。
她只想一步走到最后，就好像很多时候她解题，看一眼，就会直接给出一个答案，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还得列出一个一个解题步骤。
南琉璃：“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木怀柔握着的水杯都差点儿摔了。
木怀柔声音涩然，“我也是。”
我也见过你。
在我的梦里，每一天，我都看着你。
就见南琉璃点点头，“那我就明说了吧。”
“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爱上你了。”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木怀柔，“如果说婚姻是一道难解的题，我希望，能够跟你一起，去挑战这个让无数人头疼的领域，你觉得呢？”
木怀柔愣了。
被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只觉得，梦里的雾好似一层层被剥开，那些隐秘的喜欢，卑微的爱恋，终于见到了明媚的阳光。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太久。
他终于等到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试探性的吻了下去。
他可能是疯了吧。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非她不可。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这个从来都佛的男人，都有了不可言说的欲望。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凭着本能在探索，直到，他被一根手指点住了额头，轻轻往外推。
明明她没用什么力量，却让他冷静下来。
他看到，她已经被他压在了沙发上，她在他身下微蜷着，长发披散开，裙子的领口已经滑到肩膀处，露出了白玉一样的肌肤。
白嫩的肌肤上有一些红印，那是他刚刚种下的吻。
木怀柔：“原来我不是不会种花，我还是会种草莓的。”
“我们可以继续吗？”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放在很多剧本里都不合适，可木怀柔觉得，他们不该受此局限。
他们在这里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千万年。
甚至于，他对她的身子，都不是第一次探索。
“等工作人员上班了，就去领证好不好？”
南琉璃摇头。
木怀柔眼神一黯，随后道：“是不是我还没求婚？对不起。”他还没求婚，婚戒都没准备，这些对女孩子来说格外重要，他什么都没说，就想带她回家，确实很过分。
南琉璃：“不是。”
她侧过脸，憋着笑说：“三年起步。”
木怀柔愣住，他没听明白。
南琉璃：“我还没成年。”
木怀柔：……
虽然她看着是很青涩娇嫩，可因为梦中滤镜，加上妈不是说她在读大学了，木怀柔认为她至少二十了吧。
结果，没成年！
她这次居然未成年！
他刚刚做了什么？
南琉璃：“你等我……”兴许觉得语气有点儿淡漠，她想了想，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很生硬地加上了一个语气词。
“你等我呀。”记忆里，好像有个女孩子，喜欢这样甜甜的说话。
木怀柔：“嗯。”
还能怎么样，等呗。
他还要憋三年，太惨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