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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以情深共白头[快穿]
作者：许鱼
内容简介
 你走进我的房 看了一眼我的床 水杯里扔进一颗糖 第一个故事：穿成男主文里的女配（已完成） 第二个故事：年代文，糙汉痞子VS乖甜知青（已完成） 第三个故事：古代文，强势公主VS偏执权臣（已完成） 第四个故事：民国文，超凶大佬VS家养小可爱（已完成） 第五个故事：娱乐圈：崩盘霸少VS圈内小花旦（已完成） 第六个故事：末世文：异能大佬VS大佬心尖宝（进行中） 具体小故事长短依情节而定。 甜文，治愈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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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
原文：《商途》
男主：席驰
女配：徐清若
在《商道》这本男主商界小说中，徐清若是个特别能恶心人的女配。
《商道》一书从席家老爷子的出场开始，席家发家早，但早年间产业算是灰色地带，到了席老爷子这辈开始慢慢清理转而成为正面企业。
徐清若还小的时候父母便离了婚，她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徐进远熬了几年后成了席老爷子的司机，那时候海城的生意场黑白界线薄弱，正值领导人换届的多事之秋，席老爷子遭到了仇家派来的人暗杀，是徐进远引开了那些人救了席老爷子。
徐进远去世，当时徐清若还只有十岁，老爷子过后自然把人接到了家里来照顾，等同于家里小姐的标准，甚至对她更纵容，念着她一个孤女，那时候就说了长大以后也是要嫁给席家的，这样知根知底才不会出去让人给欺负了。
徐清若十岁之前，家里虽不是贫困但也仅仅小康，一时进了席家门，要不是老爷子有着让她以后直接嫁进席家的念头，恐怕得直接改姓席，原本遥不可及的生活突然而至，周围那些原本要恭恭敬敬小心对待的人突然都对她耐心妥帖。
小姑娘哪里还顾得上伤心父亲的骤然离世，直接就掉进了金窟里。
老爷子病危那年，徐清若将将大二过了二十岁生日，老爷子怕她日后被欺负，不仅给她留了不少钱财，甚至当时让自己的长子长孙当着面应下了这么婚事，彼时老爷子的长孙席驰二十三岁，就这样，两个人领了结婚证。
因为徐清若还在读书，而老爷子重病，当时并没有办婚礼。
这大概也是作者为之后留下的一个伏笔。
徐清若此人自从进了席家之后惯会哄着老爷子，席驰对她除了顾念着爷爷的情分没有其他半点，但是父亲孝顺，当着父亲爷爷的面，23岁的席驰到底是艰难的点了头，并承诺以后会对她好的，先领了结婚证，也答应了在她大学毕业后补办婚礼。
哪成想老爷子离世还不到一年，席驰一家遭遇车祸，同车五人，除了席驰，司机、父母、包括他弟弟，全部死亡。
席驰虽然活了下来，但从那时起就坐上了轮椅，医生说伤情严重，虽然定了钢钉进去，但是能恢复走路的可能比较低，让家属做好准备。
当时清若也等在手术室门口，听完这话，下意识瞥了眼旁边，席家众人里，满脸泪看起来最伤心的就是席驰的三伯席子铭，他和席驰的父亲关系极好，也非常疼爱两个侄子，噩耗传来，在家里都晕过去两次，要不是妻子和儿子席治撑着，根本撑不到来医院。
那之后自然是丧事大办，席子铭忙前忙后，特别是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席驰每每都是眼眶红红。丧事过后，生活却还要继续。
席子铭接管了席氏，席驰当时本准备奔赴国外读研深造，但因为腿伤只能在家养伤。
席家老宅占地极广，在海城有名的省央山脚下，空气非常好，只是到市中心有些远。
老爷子在时自然是住在老宅，这会席子铭接过席氏，事物诸多，一开始还一家人都住在老宅，后来回来得渐渐少了，再后来就几乎只有席驰一个人了。
至于徐清若。
自然是去撵席治去了。
小说里的徐清若爱慕虚荣又极为势利眼，从前眼巴巴跟着席驰也不过是为了他的身份。眼见着席驰变成了一个残疾人，似乎这一生也就锁在老宅这屋子里了，徐清若自然厌恶，转而就去沾上了席治。
到了这，这部小说相关的故事人物背景也就交代完了。
席驰从小便不是个热络的性子，徐清若在席家关系比较好的一直都是席子铭的儿子席治，席治也长得好，而且阳光爱笑，他嘴甜，老是逗得徐清若合不拢嘴，原先嫁给席驰，也不过是惦记着他的身份，顾忌着老爷子以及席治在旁相劝。
席治不是席驰，席驰是打小被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导的，席治虽然有席子铭管着，但是席子铭也忙，席治得空就出去玩，认识了不少狐朋狗友，他爹一下成了席氏正经掌权人，席治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席子铭接管席氏夫妻两忙得脚不沾地，席治这下彻底成了二世祖，整日泡妞飙车学着人家包养小明星。
而这中间自然也有和徐清若的各种纠葛。
到了这，徐清若在整个小说中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恶心刺激席驰进一步黑化。
而这本书的男主，便是一出场就自带仇杀背景，坐着轮椅，冷沉阴郁的席驰。
这本书主要是关于男主在商场的故事，所以席驰自然不可能一直坐着轮椅缩在老宅，一开始的蛰伏不过是掩饰。
后来席驰找到车祸的证据，把席子铭夫妻送进了监狱，原本花天酒地的席治开始成为席驰的下一个打脸对象。
席子铭夫妇入狱，公司里原本席子铭夫妇的心腹便极力推举席治成为新的执行总裁，而一些老董事则推举席驰，还有一部分保持中立，虽然看起来席驰的能力是比席治优秀，但是席驰还坐着轮椅，对公司也是一部分影响。
而这个时候的徐清若又开始充当席治在席驰这里的‘间谍’，她毕竟还顶着席驰妻子的身份，席治哄了她两句，徐清若就乖乖的按着席治说的找机会帮着席治对付他。
席治和徐清若说，只要成功拿下公司，那她和席驰离婚之后席治立马就娶她，反正他们的婚礼原本就只是一个形式，席治都知道。
徐清若作为没脑子的女配，自然信了。
席治当然斗不过席驰，这期间席治还在积极帮狱中的父母活动关系，之后被席驰一同送进了监狱，一家人整整齐齐。
而这个时候，席驰的腿得以康复，可以正常行走。根据小说的套路，席驰坐了这么久的轮椅自然是假的，一开始就只是他想好的掩护。车祸是真的伤到了腿，但是没有那么严重，如果当时席子铭真的上心一点，找国外专业的医生来看就会知道真相，但是席子铭当时根本就没提过。
基本上那时候席驰就能肯定车祸和席子铭脱不了干系，只是父亲太过相信这个弟弟，别说公司的事从不隐瞒，就是自己的下属也从不对席子铭设防。
席驰那时候孤零零的一个人，身边能用的只有一个杜于肖，自然只能蛰伏，静待收集证据。
徐清若这个时候才开始悔不当初，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席驰原本对她就没什么好感，父母和弟弟一同离世，还十有八九是身边至亲做的，席驰原本只是疏离淡漠的性子直接成了冷心冷肺的阴鸷，之后两人关系恶化更是看她一眼都嫌脏。
这时候的席驰或许已经和过去相距甚远，但是他到底记得自己在爷爷和父亲面前是认真答应过的。亲人已经不在，徐清若现在也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让她出国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之后便是席驰肃清席氏，以及紧跟着推出新的研发技术度过席氏动荡甚至带着席氏更上一层楼。开始了他在商界更高更远的征途。不过在小说里基本也就是席驰的打脸之路。
只是徐清若身为故事里的恶毒女配，做了那么多恶心男主的事，作者怎会让她那样轻易下线。后来的故事里，男主的助理给男主汇报完工作之后提了一下她的结局。
席驰让她之时出国也没收回之前老爷子给她的钱财，其实足够她生活了，只是她过惯了骄奢淫逸的生活，毕业几年又从来没有工作过，在国外没过多久就把钱花完了。
因着席子铭夫妇被枪决，席治申请保释的原因是患有严重精神病，之后席驰真的把席治送进了精神病院养病，徐清若早就怕极了席驰，不敢和席驰要钱，很容易就被人诱惑走上非法途径，最后还是落了个死在异国他乡的下场。
小说里关于徐清若的最后描写是：席驰听完杜于肖的话后冷沉着眼没有做任何表示，面上亦是面无表情，杜于肖缓了一会才轻轻开口，“已经让人在那边安葬了。”
至此，徐清若作为席驰前期的一个苍蝇屎角色终于彻底下线。

第2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2）
清若穿成徐清若的时候将将大四开学一周，席子宏夫妻以及席驰七岁的弟弟席臻的丧事已经过去五个月，席驰坐着轮椅在家养伤，而席子铭接管了席氏开始了忙碌。
徐清若大三那一年课不少，但是那时候她和席驰刚领结婚证，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但是她想发展为实质性的关系，所以哪怕老宅有些远也没有住校，天天往家里跑想要堵席驰。
大四开学，上学期是实习，徐清若挂名在席氏，席治现在挂着招商部主管的职务，徐清若自然也就把自己的实习挂在了招商部，并且说要住校。
这鬼话说出来都知道是假的，但是老宅里的六叔还是带着人来帮她布置了一下宿舍。
所以清若这两天都待在学校里，理了理原主的记忆，以及关于小说里的故事情节。
大学宿舍四人间，在此之前徐清若只是有个床位，并没有在学校住过，其他三个室友一个回了老家实习，两个在海城找了实习工作，也都忙，两天时间清若只有晚上见了见室友。
大学同学本就关系淡薄，徐清若一直端着大小姐的做派在班上没有任何关系要好的同学，这两天倒是有一个室友和清若一同吃了顿晚饭，加了微信算是初步建立了关系。
周五下午清若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这个时间段徐清若虽然有了去勾搭席治的心思，但是席子铭夫妻的丧事刚办完没多久，公司也是一团糟，家里也还在调整，她还没来得及开始作死。
徐清若自己有车，而且是比较张扬的跑车，从学校停车场开着车直接循着记忆回老宅。
清若回到老宅将将下午三点多，她从外面带了些甜食糕点，看见迎出来的六叔笑着乖乖叫人。“六叔。”
难得她这个点会回家，而且今天看起来整个人都比较正常，没化些乱七八糟的妆也没穿得太浮夸，六叔原本皱纹深厚的面容缓和，点了点头，“少夫人回来了。”
清若心里好笑这封建时代的称呼，面上却淡淡的点点头，从手里的袋子里拿出一小块包装好的鸡蛋糕递给他，“无糖的，六叔尝尝看。”
六叔原本不想接，但是犹豫一会已经递到了面前，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还提着的其他小盒子，“谢谢少夫人，想吃甜点厨房也可以做。”
老爷子在时，老宅人多，光是厨房做饭的厨师便有三个，老爷子一走，再加上席驰父母，这几个月席子铭夫妻基本住在公司旁边的新居，两个厨师带了过去做饭，原本留了一个少爷也没留，现在这硕大的老宅，除了钟点工，就只有六叔和周姨，还有席驰身边跟着的杜之舟守着了。
清若笑着摇摇头，不接这话，只问他，“周姨和席驰呢？”
往小的时候徐清若是叫席驰为哥哥的，席驰那时候烦她跟个粘人精似的经常跟着，吓唬了一次不让叫。
两个人往屋里走，六叔眯着眼看了看手表，“小荷这个点买菜还没回来，少爷在书房在看书。”
清若嗯了一声，把另一块给周姨买的无糖蛋糕放在桌子上，提着给席驰和杜之舟买的小蛋糕朝席驰的书房走。
席驰腿脚不便，卧室和书房都在一楼，这会书房门关着，清若抬手轻轻敲了敲。
里头传来杜之舟的声音，“请进。”
清若推开门，瞧见席驰和杜之舟一人坐在一边书桌后，也不进去，在门边一只手搭着门扶手，一只手提着袋子晃了晃，“买了甜点，尝一尝？”
席驰之前听着外头有说话声，以为是周姨和六叔，这会看见她站在门口笑得眉目灿烂，放下手里的笔轻轻蹙了蹙眉。
父母离世至今，足够席驰看清人心这东西，何况徐清若在他这原本也就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只觉得她有事求他，或者有其他目的。
抬眸看她，直接问道，“有什么事？”
这会下午十分，太阳正好，书房外面便是院子，书房的落地窗极大，这会拉着层薄窗帘挡着日头直照，但整个书房浅木色的格局在光线明亮中透着温暖的气氛。
但是席驰瞧着却格格不入，坐在轮椅上，后背靠着轮椅背挺直，下颌微收，漫不经心的表情中眼眸深处却全是孤绝的阴鸷。
看着她的目光倒像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清若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笑意收了个干干净净，直接毫不客气推开门大步踏进书房，倨傲不耐的表情倒是和她平时如出一撤。
而后没好气的直接把手里的甜品袋子放在了席驰面前摊开的书上，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转头，“不吃就扔掉。”
口气再无半点温缓，显然是被席驰的态度刺到了。
而这时候泡茶端进来的六叔刚好在书房门口和她相遇，背开了席驰，清若满脸的不高兴，皱着脸气恼恼的模样显然是闹上了脾气。
六叔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话，她已经大步越过六叔上了楼，脚步声很重，木质的楼梯哒哒响。
六叔回过头看着里面坐着面无表情的席驰，叹了口气缓和着口吻说道，“少爷，泡了些清茶，就着吃甜点正好。”而后席驰和杜之舟一人得了一杯清茶。
显然清若买的甜点有杜之舟的份，六叔还贴心的拿到了他的面前，杜之舟也不敢劝席驰，只是瓮声向六叔道谢。
清若上了楼便没再下来，周姨回来时候六叔倒是想起了桌上放着的小蛋糕，特意和她说了一下，“少夫人带回来的小蛋糕，无糖的，你的在桌子上。”
周姨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菜，反手用菜指着自己，“少夫人给我买的？”
六叔显然今天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这会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点头，“你一会尝尝，味道不错。”
周姨就笑，从小椅子上起身去洗手，“我去看看。”擦干净手才往外走。
因为清若回来了，晚饭周姨便多添了两个她喜欢吃的菜。
眼见着饭菜上桌了人还没下来，周姨擦擦手上楼去叫她。
清若正在收拾房间，自从来席家，老爷子没少给她好东西，房间虽然大，但是原主没收捡，又不喜欢旁人给她整理东西，感觉乱糟糟的，她换了套方便的衣服便开始整理房间。
周姨敲了敲门，“少夫人，吃饭了。”
清若正往柜子里放东西，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含着有些不高兴的口吻答应，“知道了。”
她在家惯常对六叔和周姨他们也没什么好态度，周姨习惯了，听见她应声就下了楼。
清若把手里的东西摆放完，随手滑下头发上之前束着的扎头绳，开门下楼，一边走一边十指张开拨了拨头发之后随手扎起来挽在脑后。
杜之舟正好推着席驰的轮椅到饭桌边，杜之舟是杜于肖的堂弟，去年刚大学毕业，原本是进了席氏还在实习期阶段，席家出事之后席驰坐着轮椅不方便就来跟了席驰，算是半个护工。
看见楼梯上下来的清若杜之舟点头打招呼，“徐小姐。”
清若显然还惦记着之前书房的事，极小的哼了一声，鼻孔出气，没给回应，下来之后没管周姨已经放好的饭碗位置，直接去坐了距离席驰最远的那边。
这一会六叔和周姨也收拾好过来准备吃饭了，六叔一看清若空出了席驰旁边的位置，皱眉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没说话，自己坐在了席驰左边，右边则是杜之舟。
原本家里人多，六叔和周姨是从来不上饭桌吃饭的，他们都在厨房后面的小餐厅和其他人一起吃。
后来这家里吃饭的主人家只余下了席驰，他们不上桌杜之舟自然也不敢和席驰一同吃，周姨和六叔被席驰喊了两次，觉得他孤零零的吃饭也不是回事，这才有了大家一起吃饭。
清若虽然下来时候气恼不理人，但是吃了一会还是舒展了眉眼没骨气的感慨，“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周姨一听这话就笑，“外面饭店的不是更好吃。”
清若戳着自己的饭，没好气的抱怨，“这几天都吃的学校食堂，难吃死了。”
她读大学老爷子捐了不少钱，海城大学算不上全国前三也绝对是前十，学校里的食堂同比下来算是全国水准里较高的，但是她娇生惯养习惯了，说难吃也不奇怪。
不过她这话，六叔倒是惊讶的瞧了她一眼，敢情这几天没回家还真是在学校不是出去玩？
清若吃着饭倒是想起来了，既然开了话头，她也不尴尬了，直接和周姨说，“周姨，明早我想喝杂粮粥。”
周姨脾性好，一听她想吃的更开心，乐呵呵的答应，还贴心的问，“要几点喝？”
清若困觉，休息时间难有早起的时候，原来更有直接睡到中午才起的。
这话清若倒是认真想了想，而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握着筷子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九点。”
“……”这口气，像是拿刀架着她脖子逼着做的决定。
周姨无语的看着她，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眼神很明确，‘你确定？怕不是在逗我。’
清若珉唇，开了口之后似乎自己心里都有些相信了，于是又重重开口，“九点。”而后立马怂，满眼希冀看着周姨，“周姨，我明早要是八点半还没起您一定来叫我起床啊。”
您字都用上了。
周姨，“……”想装听不见。
周姨试图婉转一点，“明天周六，多休息一会也没事，我给你温着粥，起来喝就行。”
清若哼了一声，不高兴了，拒绝，“不行，我明早起来有事。”
这下倒是带出好奇心了，周姨紧跟着问，“啥事？”
就是六叔都转头看过来似乎想听听什么正经事值得她这么严肃。
清若憋了又憋，脸鼓了又瘪，而后没好气的开口，“补专业课作业。辅导员限我周一交。”
“……”厉害了。
周姨不了解，还觉得挺好，“这刚开学就开始做作业了，看来读大学也不轻松。”
清若气恼恼的别开头没接话，显然不是刚开学的作业，辅导员卡了时间，那估计得是布置的假期作业。
老宅人少下来之后别说吃饭时间，就是寻常都安静得很，席驰本就不是热闹的性子，这几个月以来六叔瞧着越发忧心，但是这种事，就是他想起先生一家都觉得心口生疼，何况是席驰，没得劝，只盼着时间慢慢过去席驰能好起来一些。
难得今天清若在家吃这一顿饭和周姨说着话还带出了热闹的烟火气，五个人吃着饭总算感觉这硕大的老宅又有了些人气。
就是六叔都被带出了两句话，整个席间一言不发的大概只有席驰了。
席驰放下碗筷，一边已经吃好等着的杜之舟起身推着他的轮椅准备照例去院子里转一圈。
清若这时候还在和周姨扯皮，说着些她最近听说的养颜减肥汤水想试试，周姨自然满口答应只要她什么时候想喝就去买食材。
这会正说着话，那边两人的动作让六叔和周姨都转过头去，“少爷吃好了，要不要再喝点汤。”
席驰摇摇头表示拒绝，清若和周姨的聊天被打断，一看席驰那张冰冷冷的脸就讨厌，翻了个白眼别过了头继续吃饭。
至于席驰，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晚间周姨回了家，杜之舟有事出了门，六叔也不知道哪去了。
席驰原本在书房里做事，就听着客厅里噼里啪啦的电视声响个没完。
一开始感觉是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动不动就是白痴一样的哈哈哈，夹杂着家里另一个白痴的哈哈哈。
后来就变成了一些激情昂扬的音乐节奏，间间断断的夹杂着，‘第一个动作、保持、第四个动作……’
书房就在一楼，木质的门隔音算不上多好，何况外面那个没脑子的根本不懂得照顾旁人的感受，近几个月来席子铭一家回来得越来越少，家里越来越安静，已经很久没这样吵过了。
席驰被闹得一晚上心情烦躁，根本没办法做事，这时候他的左腿确实还有些问题无法支撑重量，但是右腿是可以正常站立的，恨不得直接出去把她丢到垃圾桶去。
后来六叔回来给他熬中药一进客厅也被震得精神一懵。
清若穿着运动装，客厅里原本的桌子被她推开挨着沙发，空出来一整块铺了一块巨大的运动垫，上面还有一个运动辅助道具。
六叔不知道她这是做的什么运动，但是看起来她是跟不上节奏的，又心不在焉，不时就拿着遥控器按下暂停，而后坐在垫子上玩手机，隔一会又开始吵得轰隆轰隆。
六叔感觉从她回来之后这屋里突然就从清冷得过分直接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委婉的提醒了一下，“少夫人，少爷在书房看书呢，您看是不是音乐小一点。”
清若这会正盘腿坐在垫子上，按了暂停在玩手机，听见六叔的话不高兴的抱怨，“声音大才有带动力啊。”
六叔就笑着看着她，她气恼归气恼，还是气呼呼的拿着遥控调小了声音，而后按下播放，不高兴的问六叔，“这样可以了吧。”
六叔笑得不动如山，“其实可以再小一点。”
清若啧了一声，“怎么这么烦啊。”一边抱怨一边又调小了两格。
六叔这才满脸笑意准备去厨房给席驰熬中药，还听着她在后面抱怨，“这都听不见了，烦死了。”
席驰被间接性烦了一整晚的耳朵和脑子总算清净了。
当时的车祸，席驰除了伤得最严重的腿，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伤，这几个月下来外伤好得差不多，但是内伤还得养，所以中药一直没断。
中药味大，厨房里一熬起来味道就往外面散。
音乐声被关小，清若自己也累了，这会正好找到了停止的借口，从垫子上起来窜到厨房门口去，一直用袖子捂着鼻子，“难闻死了。”
六叔也不恼，一边搅着一边回应她，“中药的味道是要重一些，一会煮好就会散了。”
清若哼哼，“六叔你别动我的垫子，我明天还继续练呢。”
六叔想了想客厅那模样，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捂着鼻子哒哒哒跑了，听着声音是直接上楼了。
六叔去给席驰送药时候，不例外看到了席驰的黑脸，整个眉眼嘴角都绷着下压，黑得要凝冰似的。
六叔看着他一言不发抬着药碗一口喝完，甚至连旁边的水杯都没动，心里叹息，还是忍不住开口劝叨，“少夫人还是小孩子心性，少爷你别跟她计较，多让着她一些。”席驰抬眸，眼眸嘴角尽是嘲讽，到底对着六叔，把难听的话咽下了。
**
和一个只长四肢不长脑子的巨婴计较？
去探寻动物愚蠢的下限？
抱歉，我的头发丝都不答应。
——【黑匣子】

第3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3）
第二天一早清若自然是没能起来喝粥的，周姨倒是尽心，一大早就开始给她熬粥，席驰七点起床吃早餐时候她的粥已经熬上了，辅助的食材都是昨天晚上就泡上的，这会熬出来粥的味道就全是食材的纯香。
周姨从八点二十就不时往楼上看，看一眼楼上，又看一眼被挪开桌子的客厅，她说别动，六叔还和周姨说了，所以今早钟点工来打扫时候周姨都没让她们收拾，好在席驰也像是没看见一样没问什么。
从八点二十看到八点三十五，还不见动静，周姨右手握成拳在左掌心敲了敲，跺了跺脚还是上了楼。
周姨轻声敲门，喊的声音也小，“少夫人~”
等了一会，没动静。
又敲门，加大一点声音再喊，“少夫人~”
“唔~”迷迷糊糊的有些反应了。
周姨一笑，看时间，“少夫人，八点四十了，粥都熬好了，快起吧。”
哼哼唧唧的小声音传出来，“好~”
周姨嗯了一声就放放心心下楼了。
结果眼瞧着时间就到了九点，刚刚答应的人并没有出现，周姨不由啧了一声，正好六叔这会从外头提着大骨头进厨房，见她笑着问，“少夫人起来了？”
周姨摇头，“没呢，方才叫了一次，说是好，没起呢。”
周姨接过他手里提着的大骨头袋子，也没放到冰箱里，直接放在了料理台上，一会就得炖，席驰现在每天避不开的除了中药就是六叔和周姨的爱心骨头汤，就六叔的话是吃啥补啥，每天都要把大骨头汤给他安排上。
六叔笑笑，“那给她温着起来又喝吧。”
周姨回头看了一眼熬着粥的锅，小声，“这熬久了味道也会变的。”
等六叔洗完手出去，周姨想了想，又上了楼。
敲门，“少夫人~九点了~”
过了一会没动静，正准备再敲门的时候门拉开了，清若穿着一身嫩黄色睡衣，胸前还印着一排的小鸭子，现在松松散散的头发发带也是卡通的，这会半眯着眼整个人困顿迷糊却又白嫩嫩的。
声音软糯喊着没睡醒的沙，“周姨，我好困，能不能一会再起来吃。”
周姨来席家做工时候清若还没来席家呢，可就是从她来到现在，周姨还是头一次觉得她像个白嫩嫩的小女儿，周姨自己是没女儿的，生了两个儿子，这会大儿子刚结婚，还没孩子。
这一下被她这个能不能问得心肝都一颤，一看她光着圆润的脚指头踩在地毯上，赶紧应声，“好好好，多睡会，睡够了又起来吃，不着急。”
清若巴巴的揉揉眼睛，灿烂一笑，“周姨你真好。”
周姨就这么晕乎乎的下了楼。
等清若下楼时候都快十点半了，她穿了一身家居服，下楼时候看见六叔在窗边戴着眼镜看报纸还特别喊他，“六叔~”
六叔戴着老花镜抬头，见她笑，“少夫人起来了？”
清若的神色里就出现了懊恼，点头闷闷，“起来了。”
六叔瞧着她穿着一整套的家居服，和平时的风格也不大像，具体的他说不上来，虽然看着有点偏小孩子的风格，但是看着就比之前那些舒服。
清若踩着拖鞋哒哒哒下来，“周姨呢？”
六叔偏头看了一眼，不在厨房，“在外面绣十字绣吧。”想起周姨特意说的杂粮粥，又赶紧接口，“粥温着呢。”说着就要放下报纸站起身来去厨房。
清若哦了一声，“我自己去弄，你坐着吧。”
她说话时候脚步也没停，这会都要走到厨房门口，六叔就应了声没再起来，见她进了厨房掀开盖子看了看又去找碗舀粥才抖了抖报纸继续看。
清若舀了粥，尝了一口就满足的眯眼，端着碗出来还问六叔，“超级好喝，六叔要不要。”
六叔乐呵呵回答，“少夫人喝吧，我早上吃早餐了，不饿。”
清若点点头，端着碗去找周姨。
院子里有放遮阳棚，下面放着几张小桌子，也有摇椅，周姨是个闲不住的，天气好的时候就会坐着绣十字绣或者勾毛衣什么的。
清若端着碗到院子门口就看见她坐在那边戴着老花镜再绣十字绣，周姨不识字，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但是丈夫早亡之后就靠着一手手艺和勤快养活两个孩子，后来才让人介绍来了席家做工。
清若端着碗朝她走，有些娇气的抱怨，“我本来想八点半就起的。”
周姨听着声音抬头看见她，反倒安慰她，“周末本就该多睡会，这会起来也早。”
席老爷子生活作息比较严苛，连带着一家子都是比较严格的生活作息时间，通常情况下，家里众人不会超过八点起床，如果有事上学、上班等还要起得更早，席驰到现在保持的都是七点起床。
也就徐清若是个例外，难为周姨再见惯了所有人早起之后还能这么安慰她。
清若还是不太高兴，皱着脸显然是有情绪的，坐到周姨旁边用勺子喝着粥不接话。
周姨瞟了一眼她的碗，心里倒是有些开心，毕竟她上心弄了，清若如果不喝她肯定会有些失落。
清若低着头，脚倒是一晃一晃的，周姨还好声好气和她说，“那明早早点起也一样。”
清若不高兴，情绪有点重，气恼恼的口吻，“我觉得自己起不来。”
这话差点把周姨逗笑了，发现她这是在和自己置气呢，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心里突然觉得这小丫头是真的还小，还是个孩子。
清若喝完一碗粥，把碗往旁边一推，双手搭在桌子上，下巴放在手肘上，就看着周姨绣十字绣，“好喝的。”
周姨偏头看她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弯了眼睛，“明天再给你煮。”
清若脑袋在手肘上左右晃，“好啊。”
她难得的乖，难得的从昨天回家开始就是闹脾气都叫人觉得像是小孩子一样该哄着的乖。
周姨也就关切也真心实意的问，“昨天不是说要做作业吗？老师不是让周一交吗？”
清若脸一僵，别开头，声音僵硬，“这都快中午了，下午再做。”
周姨不说话了。
清若也不愿意动弹，就一直在旁边趴着看着她动作灵活的在那块布上穿针引线。
哼哼，嫉妒，“怎么我绣时候不这样，肯定是前几年的质量没现在的好。”
周姨就笑，“当年我们绣时候都是纯布自己打样的，我画不了，都是请的小虎他姑给画的，打样绣出来的比现在的十字绣好看。”
清若可怜巴巴哦了一声，明显的不服气，但是又无法反驳，有点气。
这会太阳不辣，在遮阳伞下面温度正好的舒适，她没拿着手机出来，就撑着手和周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先是问周姨在绣什么，需要绣多久。
周姨神色温柔，口吻软软的和她说话，心里也有些高兴，她从年轻过来带两个儿子不容易，两个儿子也体谅她，学习都努力，这会都有不错的工作，但是忙，而且儿子长大后思虑的事情多了，话就少了，已经很久没有小辈这么和她坐着聊天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周姨收拾手上的东西准备进去厨房做饭，“该做饭了，少夫人想吃什么？”
清若也不客气，扒着手指头点了两道菜，还特意申明了其中一道的做法，有些麻烦，但是味道会更好。
周姨乐呵呵的笑，手上动作利索，几下就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收进了袋子里，提着进屋，“好，我记下了，不会弄错的。”
清若也跟着进了屋，她不喜欢厨房，也不进去，进了屋把手上拿着的碗递给周姨，自己去沙发那踢了拖鞋在沙发上侧靠着看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玩手机。
席驰在家这段时间，除开去医院检查和治疗，基本都在家里很少出门，偶尔有他从前相熟的朋友来家里看他，其他时间席驰在家除开休息时间基本都在书房。
清若今早从楼上下来就没在家里遇见他，倒是书房的落地窗外头就是院子，和周姨在外面坐着闲聊时候看见席驰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忙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清若看着电视没多大一会杜之舟从书房出来了，客客气气叫了声徐小姐，才礼貌的询问可不可以把电视声音关小一些。
清若手里还捏着手机在玩，十分不耐的睨着他翻了个白眼之后握着遥控器关小了声音。
杜之舟客气的道了谢这才转身回了书房。
周姨那边饭菜上桌，六叔过来先叫了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清若，“少夫人，吃饭了。”
清若低着头哦了一声，而后猛的抬头，看见六叔正往书房走，犹豫了一会还是叫住了六叔，“六叔。”
六叔站定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清若蹭的从沙发上起身，套着拖鞋迈着大步朝他走过去，“我去叫他。”
六叔看着她笑，话还没出口，心急的人已经迈着大步越过他快要到书房门口了。
本就是夫妻，也算是这会少爷位数不多的亲人了，如果她能和席驰好好相处，两个人能好好的，六叔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这会只含笑看着她背影。
清若在书房门口站定，要伸手时候却怂了。
呼了两口气，闭眼，而后睁开眼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抬手，敲门，敲得底气十足。
书房里头杜之舟诧异的抬头看钟，吃饭的时间，应该是六叔没错，不过今天这敲门有些响，脑子里想着事，嘴上却没停顿，“请进。”
门一推开，是清若。
方才他出去就瞧见她今天没化妆，说实话，虽然男人都是视觉动物，都喜欢欣赏美艳的时候，但是相比她之前那些他这个年纪都有些不懂欣赏的妆容，她的素颜简直就是网络上那种‘国民校花’的标准。
虽然知道这人的性格，但是面对这样一张脸，再加上今天一身少女气息的打扮，杜之舟没半点脾气，乖乖叫人，“徐小姐。”
清若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如既往的倨傲，倒是对上抬起头看过来的席驰，原本傲慢的小表情僵硬，再回过神挺起来的气势就看不出倨傲了，而是莫名的……怂而萌的感觉。
清若对着席驰那双枯井般的冷眸，握着门把手，刻意视线上抬不用眼睛看他用鼻孔对着他，“吃饭了。”
席驰都没给她回应。
清若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视线压下来不例外看到了书桌边垃圾桶里昨天买回来包装完好的甜点。
顿时气得脸都鼓起来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猛的带上了门。
“砰！”
原本还在一边含笑观望的六叔，“……”
这两人该不是八字不合吧，要不要请个道士来做做法。
**
烦。
——【黑匣子】

第4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4）
六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清若皱着眉从他旁边过去了，只得自己再去敲一次门，“少爷，小杜，吃饭了。”
杜之舟推着席驰到饭桌边时候周姨自然还在一边等着席驰，不过清若已经自己吃上了。
席驰自然不会跟她见劲这些无聊的问题。
他吃得快，他吃完时候清若还是那戳着饭一挑一挑的。
杜之舟紧跟着放下碗筷就准备推他去院子里转一圈。
清若这会听见动静倒是放下筷子了，站起身擦了擦手看向席驰。
表情极不自然。
席驰即便发现了也不可能理她，杜之舟不方便开口问她有什么事，推着席驰就往外走。
清若又有些踌躇，饭也不吃了，跟到院子门口，和杜之舟说，“我来吧。”
即便她和席驰一天半句话都聊不上，但是她毕竟是席驰法定意义上的妻子，杜之舟哪能说不，“那徐小姐小心些，这个按钮是增加动力的，这个加大轮子的阻力。”
清若看着两边扶手上的按钮，尴尬的咳了一声别开头。
杜之舟凝了一秒之后，再次指向按钮，“相当于这个是油门，这个是刹车。”
清若不高兴的撇撇嘴，还大惊小怪的瞟了他一眼，“我知道！”口气非常嫌弃。
杜之舟，“……”现在抢回轮椅还来得及吗。
而后就这么看着清若虎虎生威似的极快速的把席驰推到大院里去。
席驰，“……”虽然冷着脸，但是，真的有一丢丢慌，这傻缺不会直接给他推翻了吧，席驰不动声色两只手扣在了扶手上的按钮边，准备随时自救。
清若把他推到院子里倒是放慢了速度，而后开始推着他在院子里绕圈圈，小小的在嗓子里轻咳，开口打破尴尬，“你，你不喜欢吃甜点吗？”
席驰自然想起了垃圾桶里的东西。
虽然不想搭理，还是嗯了一声，没别的话。
清若还等着接话，就没了……
又绕了半圈，又问，“嗯……热不热？”
席驰，“……不。”
又没了。
再绕半圈，再准备开口时候，席驰不耐烦的先出声，“回去。”
清若，“……”只得默默推着准备回去，但是到了靠近门口，内心的驱使让她不要脸的又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再转圈。
席驰看着错过的门口，不耐烦的皱眉，周身气息更冷。
离门口远远的，清若握着轮椅的手指尖无意识的一下一下的捏，犹豫了一下，“那个，席驰，给我点钱。”
真的，伸手要钱这种事，瞬间气场一厘米。
但是开了口，就好多了，在席驰一声嘲讽的冷哼之后，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要，要买点东西，我现在没流动资金了，公司十二月底分红就还给你。”
徐清若骄奢惯了，老爷子不在了之后没人每月给她固定打钱，她先前也就没余下多少钱，清若接手时候，徐清若已经准备转手上老爷子留给她的东西了。
徐清若自己节省不下来，偏偏又是个没脑子还爱面子的，宁愿背地里卖股份卖公司也不愿意和席驰开口，更何况车祸之后她还想去勾搭席治，更不愿意和席驰开口。
但是现在整个席家，论有钱，恐怕席子铭一家加起来都没有席驰有钱，毕竟老爷子留给席子宏的，留给席驰的，这会都是席驰所有。
席驰自然是知道徐清若在准备转手股份和其他一些小公司的，之前从未问过只装作不知。
这会一听她要钱这理直气壮的话，默了默，也没问她准备卖股权的事，也没嘲讽，只淡淡问她，“多少？”
清若咳了一声，小声小气的，“嗯，五万行不行，当做借我，分红了立马还你。”
席驰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在微信通讯录里搜索出徐清若，直接给她转了账。
紧接着清若就听见了自己手机的微信提示音。
而后是席驰冷漠的询问，“可以回去了么？”
搞得她好像是不借给她钱就要一直推着他在院子里转不给回去一样。
清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管是借还是要，这会都觉得低着席驰好几个头，一句话不接怂着把席驰推回了屋子里。
杜之舟还等着，一进屋立马就接了席驰的轮椅扶手。
清若默默低着头等着他们远去之后才掏出手机，两个人的微信聊天页面只有一条消息，就是方才席驰的转账。
清若犹豫了半天，谢谢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多谢，多谢打出来看了一下又删了，这些点开表情包，找了个看着蠢萌蠢萌的熊，鞠躬的，配字是谢谢老板，几乎是一瞬间点了发送，而后立马点了收钱之后一股脑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再也不想看见。
在楼下晃悠了一圈，也没别的事做，上楼之后就开始欢欢乐乐的挑衣服搭配，又给徐清若的一个小姐妹发了微信，约下午逛街，之后一边聊微信一边换衣服，化妆，挑搭配的小挎包和鞋子。
打扮得漂漂亮亮之后心情就好了，哼着歌晃晃悠悠的下楼，正巧遇见周姨准备出去扔垃圾，手指上甩着车钥匙叫周姨。
周姨回头一看她就笑，“少夫人要出去？”
清若嗯哼一下算是回应，哒哒哒踩着半高的高跟鞋快步走近她，“和刘玟去逛街，给你带好吃的啊~”
周姨摆摆手，“我不要，少夫人自己吃就行。”又想起她早上说的话，看她高高兴兴的，到底没问出口，只在她出门时候让她开车慢些注意安全。
清若对背着她，一只手已经扣上了太阳镜，一只手臂抬起来挥了挥表示知道，背景都透着迫不及待的雀跃。
周姨摇头失笑，六叔从门外进来，“少夫人出去了？”
周姨点点头，“昨晚说今早要做作业，今早说下午，这下得到明早去了。”话是有些打趣的意味，可是口吻里满满的都是温柔，倒像是念叨自家的孩子般的疼爱。
六叔也笑着摇摇头，“她是打小就不爱读书的，先生在时候家庭老师来到家里都得有人哄着守着才能老老实实坐着补会课。”
说起老爷子，这下六叔和周姨都沉默了。
清若出门和小姐妹开开心心晃悠了一下午，算着自己的钱，没像原主那样只进奢侈品店，动辄买一件衣服裙子就上万，她现在手上没多少钱，席驰这才要了五万，就买了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给周姨买了只银手镯，她倒不是舍不得钱买金的，只是太贵的周姨肯定不会要，就买银的就行，她刻意挑的，内里雕着百全福，外圈的样式简单大方，适合周姨。
给六叔买了块电子手表，六叔手表不少，就是老爷子都给他买过，价格上自然不用说，只是那些都是线格时间，清若直接给他买了个数字的时间表，虽然就几百块钱，但是防水，方便看。
给席驰，买了个蝴蝶结样式的领带，这是席驰没有的，至少徐清若的记忆力从来没见过。
清若特意挑了一个比较偏年轻的浅蓝色，而后自己买了条同色系的裙子。
看着时间差不多，拒绝了刘玟的约饭，开着她今日选的大红色敞篷跑车回家。
她买了不少小饰品，但是都是些牌子店买的，所以每一个都单独装了一个包装袋，又在甜点店买了些糕点和饼干，到家时候手上不下于十个购物袋。
清若出门时没和周姨说要回来吃饭，按照之前的惯例她下午出门都不会回家吃饭，所以六叔也没给她打电话，席家吃饭时间很规律，清若卡着时间回到家时候屋里刚开始吃饭。
她提着一大堆袋子装模作样哎哟哎哟的哼哼。
六叔赶紧放下碗筷迎过来过来，“少夫人回来了。”
清若嗯了一声，手上的袋子递给六叔，在门口扶着鞋柜换拖鞋，高跟鞋踢在一边就不管了，倒是眼睛眼巴巴的跟着六叔手上的袋子。
“六叔，放沙发上。”
周姨已经重新添了副碗筷，笑着招呼她，“少夫人快来吃饭。”
清若没转头，就嗯了一声，还是先去沙发上翻袋子，找到给六叔和周姨买的礼物之后才高高兴兴拿着往餐厅走。
对上席驰清清冷冷的眼稍微有些尴尬的别开了头，毕竟从人家那拿来的钱，才接过来就去逛街买买买，确实怂得一批。
不过席驰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目光清冷无波。
清若撅了撅嘴就刻意不去看他，把手里的盒子塞给六叔，“六叔，给你的。”
又拿着另一个盒子绕到周姨旁边，直接打开盒子把手镯拿出来，盒子丢一边，拿着手镯就往周姨手上戴，“周姨你看好看吧，我一看就喜欢。”
周姨哎呦着又要缩回手又要拒绝，可是被清若强行拉着左手她时候她右手还拿着筷子，等筷子放下手镯已经戴上了。
而后就开始了一波推搡拒绝和强行要给。
清若直接说了是银的，而且样式确实选得好，周姨一看就喜欢，摸着时候真的有些舍不得拿下来，被她按着手臂不高兴的瞟着，“你要是不要我就扔了。”
说着就冷了脸。
周姨楞了一下，去拉她的手，“你这孩子……”
清若还是不高兴，问得直接，“要不要？”
周姨点点头，“要，可谢谢我们少夫人了，周姨很喜欢。”
一直绷着脸的人突然就笑了。
饭桌上闹腾了半响，这才算是坐下了。
那边六叔原本打开看了一眼要还给她，等着她和周姨拉扯半天，这会眼见着人坐下来他也不说话了，默默把手表盒子放在腿上，低头吃饭。
席驰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吃饭，脑子里一抽一抽的，烦的。
希望她赶紧滚回学校去，别回来，回来太烦了，客厅里现在还在堆着她那些破烂玩意乱糟糟的，一回来整个跟菜市场似的。
想起她今天要钱，估计是没钱在外面玩了才回来，他不介意再给她些钱，只希望她立马滚出去别再回来。
**
又烦又怂。
——【黑匣子】

第5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5）
清若下午和刘玟一起吃了东西，这会根本不饿，没挑两口饭就准备起身，周姨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臂，给她舀了碗汤，“这汤养人，少夫人喝点。”
清若为难了一秒，而后大义凛然的一口全部喝完，碗一放站起身就跑，“一口都不吃了周姨。”
去沙发上把袋子里的糕点和小饼干放在桌上，回头对着餐厅道，“桌子上有糕点和饼干啊。”
也不知道是和谁说的，而后就提着剩下的袋子上了楼。
除开有事情时候，正常情况下周姨和杜之舟晚上都是要回家的，周姨其实主要的就是做饭，除开做饭时间她自己想去哪都行，而杜之舟更多的只是席驰的员工，不过现在席驰腿脚不方便才会时常跟在旁边。
为了杜之舟晚上早一些回家，通常席驰会让他先帮忙梳洗一下，他房间里也有电脑，之后有事他就在房间里处理，或者六叔也照顾着杜之舟的时间，让杜之舟晚饭后就回家，晚上他来照顾席驰。
这会席驰怀疑着席子铭，所以他右腿可以站立的事连六叔都是瞒着的，杜之舟他倒不是不相信，只是杜之舟年纪小，他怕绷不住，所以干脆都瞒着。
有时候看着六叔费劲帮他的模样当然也会觉得对不起，但是事关父母和弟弟，其他所有的问题都只能靠后。
晚间八点，杜之舟已经回了家，席驰在床头靠坐着看书，轮椅则放在旁边，因为自己一个人在房间，所以他更放松一些，右腿是稍微蜷起来的。
敲门声响，席驰放平了腿才开口，“进来。”
他以为是六叔有什么事，结果探进来一个脑袋，还带着个猫耳朵发箍，贼眉鼠眼的，“席驰~”
席驰稍微偏着头，轮廓在灯光下都显不出半分暖色，整个人都透着股沉寂的冷意。
清若呼了呼气，而后一鼓作气跑进他的房间，因为轮椅的关系，席驰房间是没铺地毯的，她的拖鞋哒哒哒响，到了床边把手上的盒子不知道是扔还在递给他，反正已经落到了他打开的书本上，“嗯……今天谢谢你。”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席驰还在有些楞。
已经跑到门口准备关门的人猛的有探进来一个脑袋，有些不高兴也有些委屈的口气，“你可别再扔了。”这就是这样，还是透着她一如既往理直气壮的娇蛮，这话是要求。
“砰。”
房间门被关上。
席驰拧着眉低头看书本中间的小盒子。
他对她突然而来的礼貌不感兴趣，拿起来就准备直接扔进垃圾桶。
轮椅放着，床边的垃圾桶位置挪远了一些，就是这么一秒钟，另一只手已经放下了书。
席驰皱着眉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的浅蓝色蝴蝶结领带，眉心的川字几乎要变成‘黑川’。
冷笑一声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小沙发上，低头继续看书。
席驰是睡着以后被敲门声吵醒的，他十一点睡的觉，这次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麻烦精而不是六叔。
烦躁的闭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摸床边的手机，凌晨两点三十二分。
想弄死她的心都有了，正是熟睡时间被吵醒，脑子都是懵的。
席驰没应声。
过了一会又是哒哒哒的敲门声，伴随着她的声音，“席驰~席驰~”
席驰眼里的狠厉几乎要化为刀，恨不能直接破门出去给她两刀。
隔了一会又是敲门声和喊他的声音。
真的，要钱好说，只要她滚出去，她不滚他愿意自己搬出去住，只要离这个祸害远一些，怎么都好说。
席驰烦躁的扔了个枕头在地上，“滚！”
结果门打开了。
为了方便杜之舟和六叔，他的卧室门都不上锁。
席驰看着那个门口探进来的脑袋，眸眼狠厉，“滚！”
清若举手投降，还是晚上来找他的那一身打扮，但是这会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凄凉的可怜劲。
手里举着作业本，还真有些举白布的意味。
看席驰要杀人似的眼神，也不敢进去，就蹲在门口，可怜巴巴的，“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辅导员让我周一必须交，我补不完了，又不会做，这才来问你的，席驰，我错了……”
她自己蹲在那巴拉巴拉念叨半天。
席驰恨得磨牙，“拿过来。”
清若猛的抬头，眼睛衬着背后的黑夜亮得像雪地里的孤狼。
“哦哦哦。”而后就屁颠屁颠朝他过来，生怕席驰反悔。
清若学的市场营销专业，和席驰大学时候学的金融其实没多大关系，但是……席驰读书时候简直全能，所以，没得人能求的时候只能来席驰这瞎猫碰死耗子。
席驰坐起来又开了房间里的大灯，眯了眯眼接过了她手里的本子。
一看就想把本子直接甩她脸上。
选择题基本上把ABCD都选了一遍又划掉，论述题全部只有一个答字，小学生做数学题吗。
席驰忍着性子，接过她手里的笔，把床头的书拿过来垫着，选择题看了之后直接勾答案，论述题直接写核心答题思想在下面。
他写得快又写得短，一个大题空了半页的位置席驰就写一句话，清若急得又在抓头发，而后在席驰递过来时候有些犹豫接不接。
席驰的眼刀紧接着飞过来，清若赶紧接住本子，还是怂怂的开口，“嗯……那个……怎么这么短。”
席驰眯眼，几乎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冷声，“百度那句话。现在，滚出去。”
清若搓着手上的鸡皮疙瘩麻溜滚了。
但是关门时候还是狗腿的为下一次作业做打算，“谢谢大哥，大哥威武。”
席驰更想弄死她了。
早上席驰难得的起晚了。
杜之舟每天早上过来时候席驰都已经起来在吃早餐了，今天一进屋整个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还觉得有些奇怪，六叔轻手轻脚的示意他去餐厅，等到了餐厅才小声道，“少爷还没醒，小杜你先吃早餐。”
杜之舟有些奇怪，但是也没问，谢过了六叔去厨房里找周姨端自己的早餐。
他坐在餐桌上发现餐桌上有张纸，上面飞龙走凤的字，起身把纸条拿着去厨房给周姨。
周姨不认字，杜之舟给她念，“周姨，徐小姐写的，说昨晚赶作业，今早起不来，让您别熬她的粥了。”
周姨认真听完之后叹了口气，“晚上睡早一点早上起来做作业不是更好。”真是不知道该说她勤奋还是说她傻，早上不写，下午要出去玩，晚上补作业，这孩子是什么毛病。
杜之舟接不了这话，把纸条给周姨就出去吃早餐去了。
不一会六叔和周姨也坐着开始吃早餐，六叔抬手看表，杜之舟瞟见那‘个性鲜明’的表带就知道是昨天清若买的，六叔奇怪的道，“都快八点半了，少爷还没起。”难得的赖床。
而后席驰起床之后几人就发现，虽然一样的面无表情，总感觉席驰今天心情十分非常特别的不好，似乎笼罩着一层黑压压的乌云，抬眸看人时候叫人无端心慌，搞得六叔都有些不敢跟他说话。
席驰难得闲了一上午没做什么正事，半夜被吵醒，后来她上去之后席驰好半会没睡着，脑子里想着事，想着想着就想到父母和弟弟了，夜晚总是更容易撕下所有人的伪装，席驰后来坐起来对着黑夜发了好久的呆。
午饭时候看着睡眼惺忪还打着呵欠往下走的人神情就更不好了。
走到楼梯半中的清若似乎有所感，打着呵欠眯着眼悄咪咪往他的方向看过来，看见席驰那冷冰冰的表情，瞬间挺直了身子，把脸上困顿的表情都收敛了才继续下楼。
毕竟席驰才是真正的‘被害人’，她这个‘行凶者’在苦主面前还呵欠连天的像什么样子。
但是清若没睡够，再怎么绷着还是一副困的感觉。
周姨打趣她，“晚上睡早一些，早上起来做不是一样，干嘛熬夜还伤身体。”
清若皱着脸，软巴巴的态度，有些小可怜，“怕早上起不来啊。”
周姨就笑，“早上起不来，下午要出去玩，是只有晚上有时间做作业。”
清若眨着眼睛看向周姨，一副你变心了的控诉感，周姨赶紧和她说，“多吃点蔬菜。”
清若，“哦……”
她作业还没做完，吃完饭困得不行也不敢去睡觉，吃完饭去就储物柜那边翻东西，六叔问她要找什么，清若头也不回蹲在柜子前，“六叔，我记得有咖啡的嘛，放哪去了？”
六叔想了一会，“没在那，我给你拿。”
“诶，好。”清若蹭的站起来，屁颠颠跟着六叔，从六叔手里接过咖啡就笑得眉目灿烂，“谢谢六叔。”
瞧见六叔手腕上的电子表还问他，“这表是不是更好看时间。”
六叔一笑，慈爱温和，慢悠悠点头，“是比较方便。”
清若就转身去找她的杯子去了。
徐清若原来买过不少工艺杯，工艺杯，就是那种又贵又不实用的，买回来一开始她还要放着觉得好看，时间久了就直接忘记了，被周姨他们全收到储物间去了，这会都不知道在哪里落灰去了。
清若找个了新的淡蓝色的喝水杯，还找了个小勺子，给自己冲了杯浓浓的咖啡，她冲得浓，味道重，六叔在旁边看着都皱眉，“这喝下去晚上还睡得着？”
清若抬头笑，“睡得着啊，我要补作业，我怕补着补着就睡着了，要泡浓一点。”
平时不用功，临时抱佛脚，六叔倒是想说她两句，但是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不出来，只得皱着眉摇摇头随她去了。
这会清若蹲在客厅的桌子边搅着她的咖啡，客厅里还铺着她那天晚上铺的瑜伽垫，只是其他东西被归整后都顺顺的放着上面，不过桌子还没挪，毕竟她扑的那块垫子大，不收起来桌子没办法像原来那样放着。
清若原本想端着咖啡上楼去做作业的，但是想了想那些看都看不懂的题，干脆咖啡放着，直接上楼去把自己的书和笔零零散散的其他东西全般下来了。
拿了个小凳子就在客厅桌子上准备写作业。
六叔就看着她上上下下，这会瞧着她坐在矮矮的小椅子上像是缩在桌子边一样，“少夫人要不要去书房写？”
清若摇摇头，“没事。”然后就掏出手机开始微信上问周五加上微信的室友。
昨晚太晚了，她当然没办法打扰人家，这会就着闲聊，然后约好了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饭，当然是她请客，就当问作业的报酬。
不好意思一直问人家，清若只问了一会就没问了。
而后开始撑着笔发呆，犹豫要不要去问席驰。
在她纠结出结果之前杜于肖来了，还带了两个保镖进屋。
看这样子就是席驰要出门。
杜于肖也没想到一进屋就看见清若撑着下巴一只手上还拿着笔看着他。
愣了一秒之后点头打招呼，“夫人好。”
清若原本是困的，但是浓咖啡下午眼睛是不困了，只是精神头不好，加着不会做作业，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随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杜于肖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也向清若问好，清若也没出声，从小椅子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这时候杜之舟从书房出来，“大哥。”自然叫的是杜于肖。
一行人进了书房，还关上了门，清若在外面是模糊能听到说话声，但是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杜之舟推着席驰的轮椅从书房出来，后面跟着杜于肖和两个保镖。不大一会院子里车子发动的声音，一行人离开。
期间清若倒是眼巴巴的看着席驰，毕竟自己有求于人，可是席驰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等车子离开院子之后清若鼻孔出气哼了哼，渣男。
**
问：如何应付厚脸皮的烦人精。
在线等。
——【黑匣子】

第6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6）
清若半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玩了会手机，眼见着时间到了三点半，认命的叹了口气之后下来坐在小板凳上继续用手机百度着做作业。
晚饭席驰没回家，只有清若、周姨和六叔。
三个人坐着吃饭，清若和周姨说着话闲聊，她精神不好，作业不会，话语软绵绵的，加着在家里素颜清丽的状态，小姑娘的娇态。
惹得周姨一直盯着她要多吃蔬菜多吃饭，可别说什么要减肥只吃一小点。
两个女人说着话，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八卦上去，席家老宅这一片算是海城最早的一片环山别墅，周围还有其他家，只是中间距离远一些，不过住在这一片的，不是有权就是有钱的，谁家都不缺八卦聊资。
两个女人聊着八卦越来越来劲，清若一改软绵绵的模样，眼睛都亮了几个度，六叔原本没准备参与这些话题，但是听着听着没忍住，也加入了聊天组群。
这顿晚饭，就这么吃了快一个小时。
后来三个人都没继续吃饭菜，而是端了果盘来放着吃着水果继续聊。
直到实在是撑得坐不住的六叔先起身退出群聊，周姨也起来收拾碗筷，清若还有些意犹未尽，周姨收拾碗筷，她还跟在旁边准备继续巴拉巴拉。
然后六叔准备去院子里消食路过客厅，看见清若的作业还摊着，回头喊她，“少夫人，快做作业，明早要交的。”
清若，“……”瞬间丧失八卦脸。
皱着脸对着笑容满面的周姨挥了挥手，回到客厅继续奋斗自己的作业。
周姨收拾完厨房准备回家时候清若还是客厅老老实实做作业，正对着手机百度，周姨啧了一声，“少夫人，我回去了啊，晚上早点睡，明天周一是不是该上课了？”
清若抬头哭笑不得的回应，“周姨，你每次叫我少夫人我就觉得自己生活在民国时期。”
周姨也乐呵呵的笑，她从前都是贫苦生活，哪有这些个讲究的称呼，听着就跟拍电视一样，都是来了席家之后跟着六叔喊的。
六叔晚饭后散步回来给席驰熬中药，中药熬好席驰也还没回来，他就坐在客厅等，清若还在补作业，难得她读书上心，六叔觉得是好事，眼见着九点过了，还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清若抓了一晚上头发又把头发挠得乱糟糟的，还好有颜值撑着不像疯婆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不吃六叔。”
看了眼时间，见六叔坐在沙发上打呵欠，便对六叔道，“六叔你去睡吧，我还做作业呢，等席驰回来我让他喝药。”
放在两天以前，六叔绝对不会答应，但是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妙，明明这两天清若瞧着更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随心情做事，反而让人觉得比之前乖多了，看着也让人放心。
六叔犹豫了一下，“没事，我等着少爷。”
清若朝他摆手，“你快去睡吧，我还要做好久的，等他回来我一定让他喝药，成不？”
六叔倒不是担心席驰不喝药，席驰在喝药这个问题上从来都不抗拒，他是担心清若忘记了席驰自己也就忘了。
这会听着她这么说，站起身晃到她旁边准备看一下她还有多少作业。
清若扯了便签条，刷刷的写：席驰的药。
而后直接贴在自己手臂衣袖上，抬起来朝六叔晃了晃，“放心了吧，快去睡吧，你明早起得早。”
六叔看着她有些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那行，那就辛苦少夫人了，我先去睡。”
清若再次哭笑不得的重复，“这才刚和周姨说呢，每次一这么叫我我就觉得自己生活在民国，六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小若成不。”
六叔没接这话，又嘱咐了一遍让她一会席驰回来记得让他喝药才去睡觉去了。
院子里有车子响动时候清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二十多了，听见了杜于肖的声音确定是席驰回来了，站起身拍了拍脸清醒一点，一边重新拨着头发扎起来一边走到门口去打开了门。
看见席驰淡淡的笑了笑，“席驰你回来了。”
席驰看了她一眼没给回应，倒是其他人纷纷和清若打招呼。
清若退开门口的位置让他们进来，“席驰，先喝了药再去睡。”这么说了一句也没管席驰给没给反应，转身去厨房保温箱里把六叔已经放好的药碗端出来。
味道重，清若几乎是屏息往前走，席驰果然还坐着轮椅等在客厅，她把药递给他，席驰也没什么表情，端着试了试温度抬起来跟喝水一样。
清若转身急急去找杯子准备给他倒点水，接过杯子才拿到手上准备去倒水，杜之舟已经把喝完的药碗递回来了，“有劳徐小姐。”
清若，“……”
有些傻眼的看着一干二净的碗，哦了一声呆呆接过。
杜之舟也没旁的话，她接了碗就推着席驰进房间去了。
杜之舟在房间里帮着席驰洗漱，杜于肖却带着两个保镖和清若打了招呼之后退到院子里车上去等着杜之舟。
清若把药碗和手上没用上的杯子一起放到厨房水池里，出来继续做作业。
杜之舟从席驰房间出来看见还在做作业也没多少惊讶的表情，打了招呼之后就回去了。
清若这个点是真的困了，特别是周围安静的情况下，虽然灯光亮，但是晚上人总是倦怠的，于是又起来给自己接水泡了半杯咖啡，也没再去敲席驰的门问作业，生生补到半夜两点多把作业给做完了。
然后桌子上的东西都没管，关了灯就打着呵欠上楼了。
第二天是周一，按照清若昨天和周姨说的她早上是有课的，所以周姨早上在准备席驰的早餐时候也准备了她的。
席驰起来时候她昨晚弄完的客厅桌子已经被收拾规整好，她的书和本子整整齐齐的放着，上面是笔和其他工具。
他吃着早餐时候听周姨有些担忧的和六叔念叨，“也不知道昨晚是做作业做到几点，我今早看着晚上怕是又喝了咖啡。”
六叔听着她念叨，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这边席驰早餐吃完了，周姨一看时间，“估计闹钟是叫不醒了，得去叫她，不然上课要迟到。”
周姨皱着眉就上楼去。
“少夫人，快起床了，要上课，时间差不多了，一会该迟了。”
里头是清若迷糊里面喊着没睡醒的娇气，“周姨~知道了，就起。”
周姨不放心的又拍着门喊，“快起了啊，别赖床了，上完课又睡。”
周姨下来又坐下吃早餐，没两分钟就朝楼上看，还不到五分钟又皱着眉，“是不是又睡着了。”
六叔差点呛到，看了她一眼，“起来也没这么快下来。”
周姨还是有点忧心。
一直到房间门打开了才算是舒了口气，站起身去厨房给她端早餐出来，“少夫人快来吃早餐。”
清若风风火火的下来，手里提着包就去客厅桌子上把东西往包里塞，“来不及了，不吃了。”
东西装完提着就去换鞋。
被她这么风风火火的一忙，屋子里的人都跟着有些焦急的心情，周姨哎哟一声，把碗放桌上，“要不要蒸馒头带着吃啊。”
话才说完清若已经换好鞋子提着包往外走了，“不要不要。”
周姨急急忙忙跟着往外走，“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声音已经在院子里了。
等着车子发动离去，整个屋子里被她带起来的焦急嘈杂似乎才算是落下帷幕。
似乎从她周五回来这家里就一直闹哄哄的，一个人顶一个戏班子似的，这下一走，席驰是觉得家里终于清净了。周姨和六叔却不约而同看着门口叹了口气，这早餐也不吃，急急忙忙的，又要上课。
午饭清若没回家，之前她常态也是不在家，这下周姨却觉得四个人吃饭感觉人都少了好多，席驰话少，杜之舟和他们没什么话能聊，整个饭桌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的声音。
安安静静吃完饭，杜之舟推着席驰去院子里消食，周姨收拾着碗筷和旁边的六叔说，“也不知道少夫人晚饭回不回家。”
六叔想了想她之前的状态，现在才周一，到周末还远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没想到下午三点清若就进了家门。
正是九月末，下午的太阳热辣辣的，清若从车上下来一进家门就舒服的叹气。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估计是觉得她这几天不会回家，客厅里她铺瑜伽垫已经被收起来放到一边，桌子推回了原来的位置。
清若在一楼绕了一圈没看见周姨和六叔，也不知道去哪了，这个时间点席驰如果没出门就是在书房，清若也没去敲书房的门，去冰箱里拿了酸奶出来客厅坐着打开电视，桌子上放着她昨天买回来的零食，喝着酸奶就着小零食舒舒服服的看电视。
周姨进门看见清若简直就是有些惊喜，“怎么回来了？！”
清若转头笑，嘴角还粘着点白白的酸奶，“大四课少啊，学校里哪有家里呆着舒服。”
周姨乐呵呵点头表示认同，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清若看了眼墙上的钟，还不到四点，算了，你开心就好，于是一点不客气的点了两个菜，周姨就更开心的厨房忙活去了。
六叔看见她虽然没有任何面部表情波动，但是声音里明显是含着笑意的，“少夫人下午没课了吗？”
清若点点头表示没课，郁闷的看着他控诉，“六叔，都是因为你这么叫，周姨才跟着叫的。”
六叔表情不动如山，看了她一眼并不搭话。
席驰在书房里听见外面的电视声就知道搅事精又回来了，开始认真考虑是给她钱让她滚出去玩别回来还是他直接搬出去。
他名下现在也有其他房子，只是他现在还要保持坐轮椅一段时间，电梯房更不方便，而且家里各处才做了方便他的调整，他要搬出去也需要时间去装修。
给她钱，也不太想，都不怕肉包子打狗，就怕给出个没有自知之明的无底洞。
席驰拧眉，不耐却又无奈。
**
我想静静。
——【黑匣子】

第7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7）
席驰有事让杜之舟去做，杜之舟吃完午饭没多久就出去了。杜于肖原本想让保镖过来的，不过席驰拒绝了，家里还有六叔，杜于肖也就没坚持。
晚饭时候还是四个人，不过显然和早上的气氛截然不同。
席驰拧着眉看着笑得开心的搅事精和周姨，再看看含笑听得认真的六叔，心烦，饭都不想吃的烦。
清若原本还傻乐着和周姨说他们的奇葩老师，突然表情严肃的一瞬，“嗯，我想去实习。”
她说这话时候显然看了一眼席驰。
席驰整个人的气息和饭桌的欢乐格格不入，冷沉而孤绝。
周姨对这些事没什么看法也没什么想法，六叔倒是点点头，“实习可以去。”
清若就笑，“这个周已经没课了，下周就周二有课，准备明天去找份实习工作。”
整顿饭似乎只有席驰一言不发，看着席驰放下碗筷，清若也跟着急急吃完了饭。
比六叔动作更快站起来去推了他的轮椅扶手。
席驰还是一言不发，不拒绝也不认同。
清若推着他往院子外面走。
这片别墅区靠山而建，圈的地方非常大，就是两户之间最短的间隔也是两百米，中间是路和原本保留下来的绿化。
清若推着席驰走出去，似乎有些尴尬的先打破了沉默，“腿，腿疼不疼？”
她还记得刚做手术时候医生说晚上会很疼，让家属多注意，如果忍受不住要去医院打止痛针。
不过那时候席驰仅剩的家属们似乎都只是听听，倒是六叔还上心一些，那时候老是晚上起来去听席驰房间有没有声音，早上都要问他疼不疼。
清若只是听医生这么说过，似乎在记忆里很遥远了，因为席驰像是从来没疼过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疼。
席驰过了一会才摇头算是回答。
清若憋了一会才有些干巴巴的开口，“肯定会好的，你别太急。”
也不知道是真的在安慰席驰还是只是她觉得应该走个场面话。
这次过了半响，席驰很轻的嗯了一声，因为声音太轻，没有他平时的冷厉，有些模糊的轻柔。
清若轻轻呼了口气，绕了一圈差不多推着他往回走，低头看了一眼半垂着头不知道什么表情的席驰，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国外再看看。”
席驰这次接话快，但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钱不够吗？”
看不见表情，但仅听声音清若也能想象这会席驰脸上那种冷漠的疏离，无关紧要，只不过是因为老爷子照看一二的人，在他那也就比陌生人多几句话罢了。
清若被他一句话问的差点跳脚，表情肯定就不好了，语气带着烦躁，“狗咬吕洞宾。”
冷哼一声推着他飞快往家走，进了家门直接在客厅玄关处叫了六叔，而后放开扶手就大步大步上楼了。
六叔刚应声过来挑了挑眉，席驰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疏离脸，六叔心里叹了口气，而后想起了高兴的话题和他说，“先生他们现在出发回来，应该一会就到家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席驰一瞬间冷漠的眼眸里划过暗色，而后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清若上楼之后就开始鼓捣自己的简历，她说要去实习也不是说着玩而已，原身能靠着席家混吃等死她却做不到，不说旁的，人闲多了就废了。
原身虽然有个好学校，专业也不赖，但是到目前大四为止，她没有过任何实习经历，没做过假期工，没做过兼职，就是学校里的任何社团、比赛都没参加过，每个学期专业课能过的踩线过，不能过的补考。
清若这份简历其实除了自身基础资料没有任何可以润色的东西。
她也没多大心思现在要捯饬一份多漂亮的简历，在上面就当是边玩边做。
听着院子里有车子的声音，以为是杜之舟，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而后就听到了席子铭和他妻子蒋瑛的声音。
清若起身走到窗边向下看，席子铭和蒋瑛正在院子里站着和看起来就格外高兴的六叔说话，司机和席子铭的助理还有两个保镖正在搬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清若的房间就在二楼，这会院子里亮着灯，看得清楚，两个人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包装好的礼物。
六叔是真的高兴，说话间都不自觉带上来肢体动作。
清若没看到席驰和周姨，估计不是在客厅就是在房檐下被挡着了。
她就站在窗边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说话间的几人蒋瑛先抬头看见她，不知道这疯丫头为什么周一也在家，还是露出了得体慈爱的笑容，仰头和她打招呼，“小若~”
“快下来，三伯母给你带了礼物还有新款的包。”
她话音落席子铭和六叔也抬头看过来。
席子铭也笑得像个温和的长辈，“小若在家呢。”
反观清若就有些目中无人不敬长辈，靠在打开的窗边一只手在撑着下巴，一只手抬起来懒洋洋的摆了摆，反正显然是对两人和蒋瑛说的礼物和包不感兴趣，“哦~”
而后就朝六叔问，“六叔，席驰呢。”
六叔来不及皱眉，听见她问下意识的回答，“少爷在客厅呢。”
清若原本兴致缺缺的表情瞬间晃出了灿烂笑容，而后都不和他们招呼一声就转身离开了窗台，愣是窗户都没关。
蒋瑛下意识的就皱眉，不过想了想毕竟是外面捡来的野孩子，现在又是席驰的媳妇，这样正好。
优雅大方的拨了拨头发，十分疼爱纵容的口吻，“小若这还是还是这么活泼。”
而后她刚和席子铭进客厅就看见清若在席驰旁边站着眼巴巴的问他，“席驰，你上个月给我定的D家定制包怎么还没到啊？”
明明她站着席驰坐着，可是无端端让人感觉像是她蹲着眼巴巴跟小狗似的在问。
席驰视线轻挑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清若就耷拉着脑袋，显然是非常不高兴，不过一瞬间又抬头，聊胜于无，“三伯母，你给我买什么包了，在哪呢，我看一下。”
说着朝客厅放着的一堆礼物盒走过去，蒋瑛都有些没跟上节奏，清若已经不要脸的走到了礼物盒旁边，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开始打开第一个盒子。
盒子倒是挺好看的，里面就一个瓶子，看起来像是保健品之类的，清若都没心思细看，随手就放到了一边，“六叔，怕是你的保健品。”
而后再打开一个盒子，看起来又是吃的，这下倒是转头好奇宝宝似的问蒋瑛，“三伯母，这是给席驰的药还是六叔的保健品。”
席子铭已经进屋坐到了沙发上，原本要说的话这会全卡住了。
蒋瑛笑容端庄的脸僵了又僵，“不是药，是你三伯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有助于长骨头的，给小驰的。”
清若原本不怎么感兴趣准备丢出去的动作停住，稍微拉起些表情，“哦~那先吃吃看，有用我在淘宝上给他多买点。”
蒋瑛，“……”磨了磨牙，“淘宝上买不到，你三伯托了好多人才买的。”
清若摆摆手，表示不存在的，满不在乎，“没有代购买不到的，三伯母你要是想买什么我可以给你推几个代购，都是正品，挺靠谱的。”
蒋瑛呵呵两声，“我不爱弄那些。”
清若已经不接她的话了，把那个据说难买的放到了一边，而后又开始继续拆盒子。
蒋瑛觉得自己三观都有些不好了，老爷子在的时候徐清若虽然混，但是没混到这种不要脸的程度。
这段时间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清若拆到第六个盒子，终于打开了一个包。
“三伯母，这是我的？”
蒋瑛心里再怎么草泥马狂奔，这会还是绷着点了点头，“喜欢吗，晴晴特意给你挑的。”
席子铭和蒋瑛有三个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晴晴是小的那个，也比较得宠。
清若整张脸的表情，一瞬间，难以形容。
大概是嫌弃混着不敢相信。
蒋瑛总觉得，她还会客气一下，没想到清若直接塞回盒子里，“那三伯母带回去给晴晴吧，我不喜欢，和我不搭。”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会她连翻礼物的心情都没了，直接就转身朝一边在忙着泡茶的周姨走过去，“周姨，想喝咖啡。”
周姨哎呦一声，“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
清若憋了憋嘴，妥协道：“好吧。”然后顺手就拿了一个茶杯端回到客厅，席驰虽然也在客厅，但是他没坐沙发，坐着轮椅，这会席子铭夫妻坐在沙发上，他在旁边稍微低着头看着像个小可怜。
清若把茶杯递给他，“烫。”
而后拉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又充满希冀眼巴巴的问了一遍，“那个包什么时候能到啊？”
坐下刚顺气的蒋瑛差点气得跳起来。
六叔倒是好心，“晴晴小姐挑的那个也挺好看的，少夫人可以先背那个。”
他是真的不知道席驰有没有给清若买什么定制包，不过就他对席驰的了解，清若要买点东西席驰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以为她这会心急新的包。
六叔说完，清若就抬头看着他，撇了撇嘴，“太便宜了，不想背去学校。”
所有人都知道她爱慕虚荣，但是这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就觉得有点奇妙了。
她脸不疼，蒋瑛脸生疼。
六叔又僵了一下，而后就有些不赞同，觉得好歹是晴晴的心意，她这样不合适，但是她这会是少夫人，席驰在，还有席子铭在，他不可能这样开口说她。
倒是蒋瑛有些绷不住，呵呵两声，有些阴阳怪气的，“小若，那包是晴晴假期在公司帮忙得的工资买的，她第一次领工资总想着给家里人都买点东西有个纪念。”
清若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她还揪着这个问题，一直没得到席驰的回应也够烦，显然这会表现出来的她就是惦记着她的包，所以听完蒋瑛的话漫不经心点点头，“好吧好吧，那就留下来吧。”
蒋瑛，“……”神TM给她送东西还要求着她，眼底压着厌恶看了徐清若一眼，转过头没再开口。
席子铭也适时接过了话头，他自然是回来看席驰的。
**
呵，女人。
——【黑匣子】

第8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8）
公司近两年经历了两次换人动荡，这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刚空下来就和蒋瑛一起回来看席驰，关心一下席驰的腿和现在的治疗情况。
他问，席驰就回答，有些席驰回答得简单的六叔就在旁边补充。
清若坐在旁边玩手机游戏，开着声音，不时打个呵欠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非常不礼貌也非常不尊重长辈，就是这几天一直对她态度有所改善的六叔都频频看着她皱眉。
偏偏软骨头似的又坐不住，扭过来扭过去不时摸点水果吃着，蒋瑛看着都烦，幸好老爷子没让她儿子娶这祸害，不然她气都得气升天，想到向来端庄重规矩的大嫂，蒋瑛的视线从席驰的腿上晃了一圈，原本的心思就落下去了，但是看着清若还是烦，干脆起身去房间里说是要收拾点东西。
六叔一听就惊了，“先生和夫人今晚不在家里住吗？”
六叔问这话的时候看的自然是席子铭。
六叔跟着老爷子时候，席子铭哥几个都还没结婚呢，自然也不可能有席驰他们这辈。
席驰的父亲是长子，从小就跟着老爷子忙活，稳重有责任心却也话比较少。
后来几兄弟结了婚，开始有了席驰他们，六叔也就来了老宅。
这个时候在家相对多的自然是席子铭，而且席子铭嘴甜，话多，所以其实这辈里面，和六叔关系最好的是席子铭，到了席驰这辈，六叔自然偏疼席治一些，也是席驰一家在老爷子之后出了意外，六叔才觉得是真的心疼席驰，不过这并不影响六叔喜欢席子铭。
所以席子铭打电话说要回来六叔自然非常高兴，方才没看见小一辈还有些小失落。
席子铭摇摇头，有些苦笑，“明早还得去A市开会，要去赶飞机，回去住方便一些。”
六叔就说不出劝的话，只说小心些。
这下落了话音席子铭倒是看着清若开口了，“小若今年也大四了，我听小治说你挂了个实习岗在他们部门，准备什么时候去公司，需不需要找个人先带你转转再看要在哪个部门适合。”
清若闻言心里哂笑，席子铭这是在警告她呢，可惜要是原身也压根听不懂这样的警告。
清若还握着手机玩游戏，抬头极快的瞟了他一眼就低头继续盯手机屏幕，说话倒是没落下，“挂在家里就是想实习报告盖章 漂亮一些，我不想去公司实习，想去外面找一个，要是几天不干了人家笑话，不想去。”
席氏别说实习生，就是临时工都要求颇高，因为不管实习生还是临时工待遇都高于同行标准，相应的工作要求和强度就高，她这种懒习惯的这说话也合理。
不过席子铭被她那个‘家里’梗得脑子里弦一抽，即便现在席氏已经是他囊中之物，席子铭都讲不出这样的话，何况她那种理所应当的口吻。
席子铭看她，只看得到发顶，低着头在打游戏。
还笑呵呵的开口，“就去公司也没事啊，你先适应适应，小驰腿好了也要去的。”
这么说清若倒是偏头看了眼席驰，似乎有些认真，“那等他去之后我再考虑。”
席子铭不想说话了，脑子疼。这会和蒋瑛前所未有的思想空前统一，辛亏他爹没让这二百五嫁给席治。
蒋瑛在房间里随便拿了点东西，主要是在房间里和她女儿吐槽了一下徐清若这脑残，吐槽完心情也就好了些，收拾好表情下来客厅。
席子铭又和席驰说了会话，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六叔自然要送，周姨今晚知道他们回来这会也还没回家，和六叔一块送他们出去，席驰不方便，没动，清若也没动，就不走心的说了个拜拜继续打她的游戏。
等着人都出去了，席驰才问她，“什么包？”
清若脑子里转了一下，摆摆手，手机也收起来，打了个呵欠，“我去睡了。”
六叔送到院子门口，等着车都看不见了才回来，周姨收拾客厅茶杯，六叔就送席驰去屋里洗漱。
不时就叹气，显然一方面是席子铭回来都没在家里住一晚，另一方面，六叔愁清若那狗脾气，昨天还夸她懂事了，哪成想更混了。
席驰心里想着事，压根没有开口问的打算，六叔更不可能背着清若和席驰说她的毛病。
早上清若没课，也没调闹钟也没人叫她，睡醒后慢悠悠起床洗澡收拾下楼时候都快十点了，穿着拖鞋踩着楼梯下楼哒哒哒的悠闲脚步声，周姨一抬头就笑，清若颇有些慵懒的味道，一只手搭着扶手却没用力，今日穿了一身连衣裙，这模样可不是像那些电视里民国少奶奶的做派，还不让叫。
“少夫人起来了，温着粥，再给你煎个蛋？”
清若也扬起笑，前晚没睡好，她昨晚睡得早，这会起来感觉骨头都是软的，说话含着些娇气，“不要煎蛋，要煮的，甜的。”
周姨已经利落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朝厨房走，“好，红糖鸡蛋。”
她跟到厨房门口周姨已经盛好了粥连着小勺子一道给她，“尝尝看，不够甜再放些糖。”
清若接过喝了一口就舒服的眯眼，点点脑袋，“够了呢~”
她也没去餐桌坐着，就端着小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姨忙活，周姨倒是还和她说，“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今天都不回家吃饭了。”
清若低头想了想，这会席驰应该是开了自己的公司，只是面上是杜于肖的。
杜于肖是原来席子宏的特助，也算是席驰在公司里的老师，夫妻两出事之后杜于肖没多久就辞了职，他在席氏做了多年特助，辞职出去自己开公司也不奇怪。
清若吃完早餐，看看时间也十点半多了，她估计午饭时候也没什么胃口，和周姨说了一声，上楼收拾了一下头发，拿着自己做完做的简历出去找实习工作去。
她到市区就差不多饭点了，眼瞧着人家公司都午间休息了，毫无心理压力去商场把车停下，上去找了个咖啡店坐着约自己的小伙伴。
喝了东西又和朋友一起吃了点日料，逛了会街，等小姐妹去美容院的时候清若才开始去找实习。
她简历都没投，跟个无头苍蝇一下去了几栋大厦，在一楼看楼层指引，觉得还不错的公司上去就问人家前台招不招实习。
她这一身衣服和包如果不是高仿的再低算都不低于五位数，何况从小养尊处优的气场是真的有些目中无人的傲气，不像高仿，前台抽了抽嘴角，看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是给人事部打电话意思意思问一下。
去了三家，毫无例外连进人家公司的机会都没有。
晚餐时间清若自己找了家西餐厅，一边吃饭一边唉声叹气，工作真烦，今天走这么多路走得她脚疼。
吃完饭下去商场开车，看到人家做促销切好的水果用保鲜盒装着还买了几盒回家。
找工作的第一天结束，失败。
回到家就开始和周姨吐槽，果然还是混吃等死的人生比较快乐。
她脚疼，到家就踢了鞋子在沙发上懒着，周姨看她买回来的水果还和她说，“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买回来给你切，人家切好的不新鲜。”
清若嘟囔，“看着不是挺新鲜的。”
周姨就笑。
她还是不高兴的抱怨着，席驰回来了。
杜于肖和两位保镖送的，清若今天找工作失败，没心情搭理人，杜于肖和她打招呼也没理。
倒是周姨迎出去时候和杜于肖解释，“少夫人今天想去找个实习工作，找了一天没找到，这会不高兴呢。”
杜于肖倒是无所谓，反正对清若表面客气做到就行了，周姨给他解释了他也就点点头。
之后几天清若起床席驰都已经出门，她差不多下午出去晃悠找工作，有了第一天的惨烈好歹知道要在网上投投简历。
毕竟学校好，给她打电话过去面试的还是挺多的。
不过要求高的大公司，人事一和她碰面基本上就凉了，明显是个二世祖，还是个没脑子的那种，公司招员工又不是招祖宗，人家也倒客客气气的没给双方难堪。
小公司倒是不挑，只不过待遇插差些，又是实习生，基本上一开始就是打杂还是免费打杂。
清若也瞧不上小公司的工作环境。
这么一折腾，折腾了一个星期都还没把她的实习工作折腾好。
周姨和六叔现在已经习惯了天天听她念叨，周五晚上难得清若回家吃饭，两个人还劝劝她，和她说一开始都这样，适应了就好了，总要慢慢来。
她上一秒还在抱怨难受，下一秒看了吴露的微信立马满血复活。
“我明天和朋友出去玩，星期天再回来。”
周姨原本安慰的话就说了一半，看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
**
找实习。
就你这辣鸡？
呵~
——【黑匣子】

第9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9）
难得清若起得比席驰早一次，她东西都是昨晚就收拾好的，第二天一大早就醒过来精神满满的开始准备。
洗脸之前就拉开房间门朝着下面喊，“周姨，我起来了！”意思自然是让周姨可以准备煮早餐了，周姨也在下面回应她，“诶，好。”
清若洗漱好下楼吃早餐时候席驰才从房间出来。
她心情好，看谁都顺眼，乐呵呵的和他打招呼，“席驰早啊~”
挥着手笑得又傻，跟只招财猫一样。
席驰就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丝毫不影响清若的好心情，餐桌上还在给吴露发微信，“我吃完早餐就直接去机场了，你快点啊，一会赶不上了。”
席驰也没多问，清若先吃完就上楼去拿行李，刚出房间就听见杜之舟在下面说话，赶紧喊人，“杜之舟，来帮我拿东西。”
杜之舟看了眼席驰才应声，“好。”
就去两天，清若收拾的东西不多，不过她们约着要去雪山，有厚衣服，箱子还是蛮大的。
清若在前面走，杜之舟就跟着她直接提到车库起，她打开后备箱又犹豫了一下，“你们一会出门吗？”
杜之舟点点头。
清若眼睛一亮，“你等会。”
哒哒哒跑进去，“席驰，你一会先送我去机场行吗，我开车去车就要停机场。”
以前她是不在乎这点停车费的，但是现在，人穷志短。
席驰慢条斯理吃着早餐，抬眸看她一眼，“行。”
清若就笑得更傻了，毫不掩饰的开心，哒哒哒又跑出去，里面都能听见她的声音，“放你们车上，席驰说一会先送我。”
杜之舟放完行李清若就催他，“你赶紧去吃早餐，吃完就走。”
因为要放轮椅，席驰一个人坐后排，旁边放他的轮椅，清若坐副驾。
哼着歌不时给吴露回着消息。
转头看席驰，眉眼间全是明媚璀璨的笑意，“你去哪？医院做治疗吗？”
席驰的车后排坐了改造加宽，前面的椅背上有小桌板，他电脑放在小桌板上正在处理邮件，听见她问这话也没骗她，“不是。”
清若就半个身子侧着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席驰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视线为抬看向她的眼眸，“有事？”
他的态度疏离而冷漠，清若也不在意，就和他说，“我想了下，还是要去国外一趟检查看看，你下次去医院你问问医生，有没有国外好一点的医院或者医生推荐，不然你下次去叫我，我去问。”
席驰这才认真看了她一眼，“何医生已经是这方面权威性专家了。”
清若摆摆手，“不行，我网上看了，有些检查仪器还是比不了。”
说着清若又皱眉，大概她也觉察出问题了，直接看向席驰，不遮不掩□□的问，“你一点都不着急你的腿吗？万一好不起来呢？”
席驰垂眸，周身的气场像是被隔绝在深海永不见阳光的遗忘之地。
清若想到了他父母和弟弟。
抿了抿唇，没提和长辈相关的话，只是说，“我希望你好起来，我不喜欢三伯母拿几百块的地摊货来恶心我。”
席驰还是保持着动作，话音不重，“你也没少恶心她。”比她更为尖锐。“而且，你不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席驰第一次，很直接的对她表露出厌恶。
老爷子在那会，徐清若好歹顾忌着老爷子，作妖也是外面，家里不敢放肆，而她和席驰在外面根本没有交集，所以没有容忍一说。
老爷子离世，席子宏和席驰整天整夜恨不能24小时在公司，何况那时候席驰的母亲在家里，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席驰父母弟弟离世之后，席驰可以说是性情大变，阴沉而带着种随时会崩塌的癫狂，徐清若接触了两次就不怎么敢往席驰面前凑。
他这话说得不近人情，大概觉得清若会和他掰扯一下夫妻这件事，但是偏偏清若不按套路出牌，脸色都不带变的，满不在意的嘘了一声，“好吧，是没什么关系。”
席驰难得被梗了一下，又听见她说，“那不想去就算了呗。”大有种无奈妥协的感觉。
席驰闭眼，敛住里面的嘲意。
杜之舟虽然开着车因为两个人的对话几次手抖，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把清若走到了机场门口。
后半段路她和席驰再无话，转而就和自己的朋友套讨论起了要去的地方，还开始在手机上找民宿。
到了机场，提好自己的行李还大方的和两人挥手道别，“拜拜啊~”
杜之舟看了一眼某人拉着行李箱大步往前扬起风衣角的潇洒背影，再瞄一眼后座阖目神色不虞的大佬。羡慕的同时小心翼翼的问，“席总，去公司吗？”
席驰没回答，杜之舟就打方向盘往公司开。
星期天晚上十点半，六叔和席驰说，“少爷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少夫人今晚还回不回来。”
席驰喝完了药，把碗递回给六叔，简明扼要，“不打。”
六叔就觉得真是操不完的心，一个两个都一点不省事。
六叔出去犹豫了一会，自己也没打电话，倒是睡着之后听见声响，知道是清若回来了。
清若原本急着回来是因为有个公司通知她周一早上去面试，结果回来得太晚，急急忙忙洗个澡就睡觉，也没调闹钟。
约的时间是九点十分，她醒的时候都快九点了。
清若，“……”
直接放弃，想了想下午要去面试的那家，出去一趟回来，虽然她只买了些当地特色小吃和小东西，衣服化妆品香水什么的最近都没敢买，但是现在更穷了，毕竟她上周每天去找工作开车车也要养，累了还要去咖啡店或者奶茶店休息，再买点小甜点什么的，或者又和朋友约着吃饭，一顿两顿可以蹭，多的她也不好意思蹭，自然也要请客的。
清若看了眼余额，头疼，准备再睡十分钟缓一缓。
午饭时候自然说了她原本要去面试结果睡过的事。
周姨看了眼不辩情绪的席驰，小声和清若说，“要不然少夫人还是去公司里吧，也有人照顾着一点，照你自己找这种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清若不耐烦的摆摆手，皱着眉，连这个话题都停了。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挑剔与被挑剔，再有上午的睡过，清若对下午的面试没报什么希望，也没多少条件。
再想了想周姨说的去席氏，虽然心里是不大愿意，但还是将就下来，也算是找到了她的第一份工作。
因为她周二有课，也需要时间准备一下，所以和人事约了周三报到上班，签了个实习期合同，清若下意识忽略薪资那一条，装作看不见就不存在，至少自己不心塞，脑子里开始默默给自己洗脑，一开始都是这样的，转正就好了。
晚上晚饭就开开心心的和周姨、六叔大吹特吹，自己找了个怎么怎么好的工作，又是做的自己的本专业，还不像自己的有些同学一样需要去第一线做推销或者做产品渠道，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就是表现得非常自信。
席驰安静落筷，看了眼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的某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竞选上国家总理了。
音色浅淡，也没什么情绪，似乎随口一问，“哪家？”
清若的得意洋洋像是被猛的按下了画面暂停键，而后装作听不懂，看他已经落筷，“席驰你吃好了啊？”
席驰看她那做贼心虚的笑容，拉了拉衣袖，“你主要做市场分析还是营销策略。”
清若心虚，但是输人不输阵，一本正经的绷着，“今天人事说前期都接触一下，后期看擅长哪方面再分。”
席驰挑开眼角，浓色如墨的眼眸在餐厅暖色的灯光下似乎晕染了空气，乖戾而冷寂，“那是挺厉害的。”
清若呵呵干笑，抓了抓脑袋，“哪里哪里，一般一般，你更厉害。”
这是慌得开始脑子乱了，他什么都还没说呢。
清若没给他接话的机会，放下筷子站起身，“我推你出去走走啊~”
说着就窜到了他身后。
最近席驰有些忙，他在家时候杜之舟也不怎么在，所以这会吃饭只有他们四个人。
周姨和六叔对两个人能说上话乐见其成，总不会比之前关系还差。
早间下了场雨，今天气温比之前凉一些，这会一出门靠着山绿荫多空气中都韵着草木清淡微涩的味道。
清若推着席驰慢慢的往前走，呼了呼气，感觉舒服就闲适的半眯着眼。她和席驰之间惯常也没什么好聊的，除非她刻意尬聊，即便如此席驰也不一定会搭理她，所以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清若视线落在席驰发顶，想起了他原本要去国外读书一事，心里叹了口气，看书时候或许只会觉得男主如何厉害如何打脸，但是真到了身边，对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一夕之间至亲血亲都离世，自己伤了腿，还似乎和自己另外的血亲有关系，没直接成个神经病已经是意志坚韧了。
最近进入夏末，每下一场雨气候都会凉一些，清若看着远处的山间和席驰说，“晚上可能又要下雨了。”
席驰心思不在这上面，在想着公司的企划案，听见她说话也没给回应。
绕了一圈两人就回去了。
**
期待与被期待都隔着黑色幕布。
不知道后面是利刃还是鲜花。
——【黑匣子】

第10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0
晚间果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因为今晚有点凉，清若就没在下面客厅练瑜伽，这几天晚上有时间想起她就练一下，在房间里一边看剧一边就做着拉伸动作，听见淅淅沥沥雨声时候正看综艺看得不亦乐乎。
清若看完综艺准备下楼去喝点热水睡觉，打开房间门发现不仅楼梯上的廊灯亮着，下面客厅角也还亮着盏灯，看来是六叔睡了席驰还没睡。
清若握着手机下来喝水，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席驰这个点还没睡？不应该啊，他作息挺规律的，基本上都是十一点睡觉。
清若放下水杯挑了挑眉，而后果断去敲书房门，“席驰。”
没人应她，清若等了等，又敲，“席驰。”
等了会还没听见声音，只能开口道，“我进来了啊。”
推开门，就看见席驰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明明整个书房都被灯光笼罩着，清若却觉得他那一块不仅被这个书房的灯光抛弃，更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
清若看着坐在轮椅里的背影心颤了颤，车祸那晚上，也是雨夜，正是因为雨太大，很多现场留下的痕迹被雨冲得丝毫不留。
清若在门口沉默的站了一会，进了书房关上门，还是和他说，“席驰，我过来了啊。”
“滚。”犹如受伤的野兽，正在舔舐伤口时领地被冒犯的暴戾。
清若看出他身子在颤，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她才走到侧边，就被席驰猛伸出来的手扣住了手臂，都不知道席驰养了这么久伤基本没怎么动的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扣在清若手臂上还隔着衣服她都觉得生疼。而后就被一阵猛力给拽过去，清若重心不稳，屁股跌坐在地上。
又疼又懵，抬起头就看见了席驰猩红的双眼。
书房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她不知道是不是外面雨水在灯光作用下的反射，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湿哒哒的感觉。
清若一瞬间跌坐在地上，疼得晃了一下神，在凝神时候，发现不是她眼花，席驰整个脸颊上都是湿的。
不是泪水，是汗。
这会隔着衣服，她被他扣住手臂那一段已经湿了。
可是他的掌心是冷的。
清若都顾不上怕他此刻要生吃人一样的眼神，下意识看他的腿，“是不是腿疼？”
席驰整个人都在小幅度的颤抖，听见她的话摇了摇头，声音更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沙哑暗沉，“出去。”说着顺带放开了她的手。
手臂被放开的瞬间清若皱眉倒吸气，感觉手臂上肯定一圈印。
顾不上看手也顾不上慌，清若直接握住了席驰要收回去的手，很冷静很清醒，也透着坚毅，“我得把你送回房间，医生说过，着凉会腿疼。”
席驰腿上是盖着薄毯子的，但是这会他手都是凉透的，不仅有天气的原因，更有心理方面带来的生理反应，更何况有创伤的腿。
大概是被她太镇定清冷的模样影响到，席驰虽然整个身子还在小幅度的抖，但眼里暗涩的猩红压下去一些，点了点头。
清若赶紧站起身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到了席驰房间门口也没有停留，先停下自己过去开门开灯，之后转身推着他往里走。
席驰的房间内除了床其他物件都贴墙放置方便他的轮椅，整个房间都很宽敞。
清若直接推着他到床边，犯了难，她不知道平时是杜之舟或者六叔怎么把席驰挪到床上去的，她抱不动。
不过他床边显然有个位置是留出来放置轮椅的地方，清若把轮椅推到那，轻声问他，“我去叫六叔来帮忙行吗？”
席驰没回答，她也就没动。
清若从身后绕到他旁边，席驰额头还滴冷汗，她有些慌，“要不要去医院？”
席驰转头，目光有些散，聚焦凝了一会神才算是把视线落在她脸上。
大概被他吓到，她现在脸色透着苍白。
席驰摇了摇头，“不用，扶好轮椅。”
清若赶紧手上用力扶好轮椅，席驰就着轮椅卡住的位置双手撑着床边延伸出来的支撑架把自己身子换到了床上。
清若呼了口气，“我去你洗漱间给你找毛巾过来。”
她心里在思考需不需要去叫六叔，毕竟席驰现在的情况满脸冷汗估计身上也有汗，这个样子她不放心让他直接睡。
席驰的洗漱间很干净也很整洁，所有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清若从挂架上抽了块干毛巾拿着出去。
他大概缓过来一些了，已经调高了室内空调的温度，看见她拿着毛巾过来很自然的伸手接过给自己擦拭脸上还有手上的汗。
清若站在一边，珉了珉唇，“你可能需要洗个澡。”
席驰摇头，指了指墙边的一个柜子，“里面有暖手宝，去拿两个过来。”
清若自然屁颠屁颠照着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四方形的暖手宝，清若拿了三个。
边走边打开开关。
席驰这会坐在床上，没了方才那股阴郁又可怜兮兮的感觉，虽然头发有些湿软软的耷着，但是这会坐在纯灰色的床上穿着整齐的正装他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就成了男□□惑。
清若把暖手宝递给他，触及到他微凉的指尖，觉得这会他像只刚刚幻化成人的蛇类精怪，冷血也嗜血，可是有着天生的诱色。
席驰接过暖手宝一个放在左脚脚踝处，一个放在膝盖上，清若多拿的那个，他就捏在手里。
“不疼了。”算是给她解释。
他床边除了轮椅没有沙发和椅子，沙发在靠墙边距离有个三四米，清若站在床边听完他的解释缓了缓一直紧绷的嘴角，伸手把他方才搁在床头柜上的毛巾拿起来往卫生间走。
席驰伤了腿之后都有人在照顾，清若从来没有照顾过，所以也不知道他这会刷牙洗脸平时是怎么弄的。
卫生间只有一把牙刷，清若挤上牙膏，接了水，又从储物柜下面拿出一个塑料桶拿着出去。
席驰还在给腿上回暖，见她拿着牙刷漱口杯出来都有点楞。
清若已经到了他旁边，塑料桶放在床边，牙刷和漱口杯分开递给他，“喏，你刷牙吧。”
席驰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清醒，居然真的去接了她手里递过来的东西。
清若哒哒哒转身又走了，她穿着一整套的卡通睡衣，后面还有个小尾巴，走路间小尾巴一摇一摇的。
之后去给他接洗脸水，拿洗脸毛巾，没看到台子上有洗面奶，还自己开柜子找了一下给他找到了洗面奶才一起拿着出去。
席驰，还在刷牙，非常缓慢，他几乎是上半身都伸出床的范围之外，下面接着她放的大塑料桶。
清若及时接过了牙刷漱口杯，并且给他递了已经拧好的毛巾。
席驰，“……”
接过毛巾擦脸。清若还在一边问他，“洗面奶怎么办，我抬着盆接着？”
席驰这时候却在思考，他在医院里面遇到的那些双腿残疾的，他们又是怎么生活料理自己的。
顺着她的话被撤回思绪，席驰看了眼她拿出来的洗面奶，“我不用洗面奶，再给我拧下毛巾。”
省下好大的麻烦，清若利落接了毛巾呼了口气，嘴角想要露出笑意时候却瞬间收了，席驰不用洗面奶，那为什么里面会有，还在柜子里，那应该是腿伤之前用的，她不能这时候戳人家痛点。
老老实实给他拧毛巾，她水接多了，动作也大，旁边溅出了水。
清若等他洗完脸把毛巾递回来，“洗脚盆是哪个？”
“黑色那个。”
清若哦了一声。
转身抬着盆回去换盆换洗脚水，特意接了稍微有些烫的水。
席驰已经自己脱掉了袜子，腿垂在床边等着。
清若端着盆出来很自觉地放到他脚边，人还跟着蹲了下去。
吓得席驰差点要条件反射把腿抬起来。
他自己卷了裤腿，卷了两圈，清若水接得多，又给他卷了两圈。
席驰，“……”
“不用。”
清若不在意的低着头，拉着他的腿放水里，“你刚刚出了汗，泡一泡。”
席驰就这样自打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蹲在他脚边给他洗脚。
真是，一言难尽。
清若给他洗完脚，很自觉地把他放在旁边的袜子一起收到了浴室的脏衣篮里，还又拖干净了地上的水，看他还坐着没有准备睡的打算，“嗯……你要上厕所吗？”
席驰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诡异，“不用。”
清若偏过头，又问了一遍，“需要我叫六叔过来吗？”
“不需要，你上去吧。”
看来他是真的不需要，清若就哦了一声，“那你有事你给六叔打电话，或者打我的。”
站着扭捏了一下，“要是疼别自己闷着不说。”
清若低头，看着自己穿着拖鞋乱动的脚，因为紧张，双手不自觉的背在身后，“席驰，我也答应过爷爷的。”
而后就哒哒哒几乎是有些小跑的跑出了他的房间。
席驰在床上坐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似嘲似讥。
屋子里空调温度调得高，这会穿着外套他有点热，脱了外套以后随手搭在了床头柜上。
视线落在床边，凝了一下，放了双拖鞋在旁边。
席驰就这么似乎受到了蛊惑般套上了拖鞋，而后站起了身，他右腿右脚已经恢复好了，现在左脚不能用力，席驰站起来也没左脚着地，只把重点放在右腿上，他之前在家里不方便时候都是这样站着的，只不过除了休息时候身边都有人帮忙的人，所以除了去医院治疗时候会扶着防护栏试探性的用左脚走，席驰在家里从来不考虑走，骨头上的问题本就不是小事，更怕二次伤害，席驰不想愈合之后留下后遗症，所以谨遵医嘱避免二次伤害，在家里都是轮椅和右脚站立。
这会站着珉了珉唇，也不考虑左脚着力走路，只是右脚单腿撑着往前小小的跳了一步，在原地站了会又跳回来。
回到床上把拖鞋放回之前的位置。
‘席驰，我也答应过爷爷的。’席驰脑海里回忆起小姑娘的话，软和的声线，却带着不易觉察的韧性。
席驰当着父亲的面，答应过爷爷会好好照顾他，她也答应过的。
就现在来看，也算是努力照顾他。
**
哎。
——【黑匣子】

第11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1
清若星期二学校有课，早上起床准备吃早餐时候席驰正准备出门，不仅杜之舟在，杜于肖也带着两个保镖在。
清若正好从楼上下来就朝他走过去，“席驰你要出去？”
席驰抬头看她，“去医院。”
清若带出点浅淡的笑意，特意看了一眼他披着薄毯的腿，人已经走到他近前，“还疼吗？”
席驰摇摇头，“常规治疗。”
她也没什么好交代的，毕竟杜于肖在旁边，都会安排妥当，点点头和杜家两兄弟打了招呼，转身回餐厅去吃早餐。
清若下课之后去商场绕了一圈买了点东西就回了家，晚饭席驰没回来，就她和周姨六叔三人，餐桌上也就周姨和她絮絮叨叨说着事，六叔偶尔插几句，也没说起昨晚席驰腿疼。清若了然，六叔不知道，所以之前也不是他不疼，只是忍着，家里没人知道罢了。
晚上清若在客厅放着音乐练瑜伽，九点多时候让六叔先去睡，席驰的药等他回来她会提醒他喝。
六叔现在也没什么犹豫，点点头就去睡了。
清若练不动了，就盘坐在瑜伽垫上压腿玩手机，原身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舞蹈，一开始是蛮感兴趣的，后来练习难度大了，就不乐意去了，也就不了了之，现在这个年纪身体柔软度差，她拉伸了一个星期多也没多大效果，不过她也不着急，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
汽车的声音慢慢靠近，最后在院子停下，清若起身去拉开门，果然是杜之舟推着席驰，身后还带着一个叫小方的保镖。
清若朝他笑笑退开门口的位置，“席驰你回来了。”
她这会穿着一整套修身的瑜伽服，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在灯光下带着笑意的小脸白得莹莹润润，席驰莫名想到了昨晚跌在地上水润润的眼眸，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拿药。”
“好。”
难得的，席驰会在这些小事上出声应她。
她端着药出来时候席驰正稍偏着头看着客厅，从她经常回家之后客厅没几天是整整齐齐的，这会桌子被挪开，铺着她的大块瑜伽垫，上面放着些辅助用具，推开一边的桌子上有果盘，零食，她的水杯，这些她都不会收拾，得明早钟点工来了之后才会收拾好。
清若端着药碗走得慢，走到他旁边出声提醒，“有点烫。”
席驰接过试了试温度，觉得还好，又是一口全部喝完。这次清若准备得充分，他才喝完递回空碗时候她手上的水杯也递到眼前了。
席驰也不抗拒，接过水微敛着眼眸喝了几口水。
清若呼了口气，“早点睡。”
席驰点头，杜之舟和身后的保镖亦趋亦步进了他房间。
清若把碗和水杯送回厨房，出来也关了电视上楼睡觉，她明早要上班，要早起。
九点上班，从老宅到上班地点清若那天算了一下差不多要40分钟，如果遇上堵车就更久了，所以八点她要出门，还要起床洗漱化妆，所以清若调了七点和七点二十的闹钟。
第一个闹钟响迷迷糊糊晃了晃脑袋，把闹钟关掉准备缓一下，七点二十起床，起床时候站在上面拉开了房间门，看见六叔在下面，“六叔，让周姨给我煮早餐，我一会下来吃。”
六叔抬头笑着点点头，“好。”
清若就开始洗漱换衣服化妆，下楼早餐已经做好等着她。
大概是第一天上班，有些奇妙，清若七点起的没有困倦也不觉得焦急，就是很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和席驰打招呼，“你怎么起这么早。”
“有事要出门。”
席驰看她笑容满面实在高兴的模样，这一瞬间也真心实意希望她找的那个工作是真的好。
清若这边还在吃早餐，席驰那边已经准备出门了，之前席驰只带着杜之舟很少会随身带着保镖，只有杜于肖过来时候会带着保镖来接他，现在显然保镖是跟着杜之舟过来的。
清若见他要出门了，朝他挥挥手，乖得不行，“席驰拜拜。”
席驰视线在她脸上定了定，还是点了点头。
清若第一天上班，不仅用心打扮了一下还特意吃了个饱饱的早餐，而后就发现，吃饱早餐是很有必要的，用心打扮纯属多余。
她想象中刚上岗怎么也有两三天的学习适应期，而后就发现自己完全想多了。
她来之前营销部是九个人，七个女生两个个男生，主管是女生，除了主管似乎来公司已经好几年外，其他几个人最长的也就是一年半。
清若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他们营销部的小会议，而后给她分了师傅带她，接下来就听主管开始安排任务。
九点十五分，清若从进公司包都没放下就跟着她现在的师傅出了公司门。
哦，忘了说，她现在的这家公司是一家广告公司，而后就跟着她的师傅开始跑公司，她师傅是个带着眼镜的女生，看起来大概二十六七左右，打扮精致，妥妥的精英白领形象，出了公司门把眼镜塞回了包里，从包里拿出一本小笔记本和碳素笔，“清若，你先跟着我一个星期，然后我再跟着看看你自己单独谈业务，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单独谈了。”
说这话时候她们正在地铁上，她师傅叫赵瑾，不过清若直接叫她师傅没加姓氏。
乖乖听着她说，然后点了点头，虽然她现在也不知道她说的谈业务是什么。
这个点的地铁依旧很挤，两个人下了地铁之后跟着人流出了地铁站，赵瑾手机导航带着路，到了之前约好的公司。
跟着她开始看她谈业务，也学习。
大概就是拉广告，让这些公司打广告，同时把这个广告业务让他们公司来做，目前他们公司的广告业务分线上线下，现在比较火爆的是线上分流类型，大致也就是网红广告营销路线，费用少，可更新的内容多，且时效快。
他们公司为了打通这条路线和不少经纪公司都签着约的，针对不同的产品有不同的圈子网红来推广。
今天跟着赵瑾先来的是一家做欧式吊灯的公司，对方来对接的也是宣传部的工作人员，自然不可能是领导，毕竟广告公司对接后，这些对接的工作人员也要选自己觉得报价、渠道、理念相对不错的一家写方案上去，领导觉得方案不错，再给能决定的领导看，这样下一步才是和广告公司具体谈。
这一谈就一直谈到了十二点，赵瑾拿着平板，给对方工作人员看一些他们公司比较成功的广告推介，清若就在一边听着跟着学。
中午三个人在商业大厦的小店一起吃了午餐，又回到对方公司聊了一会，对方觉得还可以，但现在还决定不了，要再听听其他家，如果后期有问题或者有意向再联系赵瑾。
赵瑾和清若就先告辞。
从对方公司乘电梯下来时候清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点二十。
“师傅，一个广告大概要谈多久。”
赵瑾已经联系好下一家他们要过去的公司，说了一早上话，这会喉咙也不太舒服，声音有些干，“快一点的三天左右，慢的两三个月也有。”
毕竟现在算是快餐时代，他们公司不是什么大的广告公司，也是吃快餐类型的。
清若点点头表示理解。赵瑾就着和她提了几点针对不同公司类型如何推广告方式的问题。
清若脑子嗡嗡嗡的响，但是乖乖听着。
下一家公司就在周围，两个人便走着过去，路上看到奶茶店，这个点没有排队的人，清若问了赵瑾，去买了两杯喝的，赵瑾接过看了眼杯子上贴着的标签，“我加你微信给你转钱。”
清若舒服的喝了一大口，摇摇头，“不用了。”
赵瑾就笑，“一码归一码，大家是同事，要玩得久还是算一算。”
清若这才仔细又看了这姑娘一眼，弯着眉眼笑起来，眼眸里添了三分热诚，“那下次你给我买。”
赵瑾没再坚持，“好，下次我给你买。”这才戳开开始喝。
两个人步伐不慢，清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今天穿的高跟鞋，失策失策。
赵瑾也是高跟鞋，不过大概习惯了，毫无不适，“销售这行业是相对来说最容易赚钱的，只要脸皮厚，不怕苦……”
不过赵瑾偏头看了她一眼，“清若，你不缺钱吧？”
清若，“……之前不怎么缺，现在很缺。”
赵瑾也没多问，就点点头，“那就好好拉业务，你拉的业务这个月付了定金下个月就会给你结定金的奖金，所有款清就次月结提成。”
清若兴致不大，还是老老实实听着乖乖点头表示知道。
下午的流程和早上没什么区别，不过两家公司经营项目不同，所以赵瑾给的方案也有些区别。
晚餐两个人在外面找个了小餐馆吃的，清若去付钱，这次赵瑾很坚持，两个人加了微信AA。
回到公司已经七点。
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
不过清若看了眼公司，似乎还有一半多的人在岗。
赵瑾这才带着清若往营销部的位置处走，“空着三张桌子，你选一张。”
清若笑起来，感觉选不选区别也不大，反正差不多都是在外面跑。
赵瑾带着她到自己的位置边，“嗯，我昨天谈下一家公司，要出一个方案框架给他们宣传部的，你在旁边看着我怎么做，这个也不难，简单一点套一下流程框就行，如果想做得好一点就自己花点心思。”
清若嗯了一声，赵瑾已经坐下打开了电脑，顺手从旁边拉了个椅子给她坐着。
清若看着她做PPT，期间还要回复客户的微信。
赵瑾看了眼消息，“我把你拉进营销群。”
清若进了群，就看到有人在回复收到，之前的消息她看不到。
“周主管通知八点开会。”
清若，“……哦。”
还要开会哦。
八点，依旧是早上的办公室开会。
几个人坐下之后每个人都拿着一个小本子，开始一个一个说今天跑的公司情，周主管也拿笔记着，等他们情况说完问一句。
“意向等级。”
如果意向等级B级，她就让继续抓紧跟进，C级就让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方案有问题，调整方案再去谈一次。
“有没有棘手的感觉解决不了的问题。”
会议结束，周主管递给清若一个文件夹，“公司目前有的产品类型，你带回去看一下，尽快熟悉。”
清若双手接过，点了点头，“好的。”
周主管又瞟了眼她的鞋，“嗯，如果自己手上有资源的话现在就可以联系起来，等你自己单独谈业务时候尽快拿下签合同。”
清若只能应下。
散会之后赵瑾还要做方案，让清若先回去，说了和周主管差不多的话，“你自己有资源就赶快用起来，营销是非常靠业绩说话的。”
清若就笑，“我也想啊，问题是没有啊~”
赵瑾似笑非笑挑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快回去吧。”
清若和她挥手道别，九点十六，公司里人还是很多。
在电梯里按了按额头，第一天，已经毫无新鲜感，倦怠。
清若到家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屋里还亮着灯，但是客厅里没人，这个点六叔应该已经睡了。
清若换了拖鞋把包仍在一边懒在沙发上，手机都不想玩了。准备靠一会去喝点水再上去睡。
开门的声音，清若没起身，偏头看过去，听见了轮椅声，还是撑着起身。
是席驰，看起来是已经梳洗完换了睡衣，头发洗过之后软软，这个模样少了大半凌厉。
只是眼神依旧是冷而锐的，清若站起身先问他，“是要喝水吗？”
席驰自己控制着轮椅从书房出来的，听完她的话点点头。
清若去给他接水。
今天穿了偏职业风的套裙，藏青色搭白色的色调，因为衣服面料好，这一整天下来也不见多少褶痕，小腿的线条纤长美好。
早上束起来的头发这会已经放散，披着因为扎过有大卷的痕迹，背影窈窕。
端着水杯转过来，妆容已经淡了很多，只是因为皮肤好，反而素雅自然的美，灯光下透着利落又柔软的女性气质。
清若把水杯递给他，席驰喝了两口她又接回来放在桌上，很自然推了他的轮椅往他房间里走。
他原本也不是出来喝水的，她带不出笑意，早上熠熠发光的眼眸这会全是倦意，也不需要问。
清若把他送回房间，扶着轮椅让他自己换到床上，问他，“还需要做什么吗？”
席驰摇摇头，她也不耽误，“那我出去了。”
转身离开他的房间。
关房间门的时候清缓开口，“早点睡。”
房门关上的声音，外面客厅关灯的声音，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消失。
**
早点睡。
——【黑匣子】

第12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2
这几天清若上班早起，席驰则是有事要外出，两个人早上都是一起吃的早餐。
清若有意早起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全用在餐桌上了。
席驰话少，非必要不会自己挑起话头，都是清若找话题和他说话。
这几天席驰和清若都不回家吃午饭晚饭，所以早餐周姨就弄得格外丰盛，清若眼馋，每样都想尝一尝，即便是每样少量，每天早餐吃下来也是撑的。
她今天起得早一些，这会席驰还在吃，她便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的珉着热牛奶，等席驰搁筷就出声提醒，“席驰，牛奶。”
席驰皱眉，清若就笑。
他十岁之后就很少喝牛奶了，特别是热牛奶，不喜欢那股味道，周姨让她喝，她倒是老实喝，还连带着每天早上也给他一小杯。
他不想搭理，装作没听见，清若就伸手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快点，牛奶补钙。”
席驰满眼嫌弃，不过还是斜了她一眼拿起杯子一口喝掉，和喝药差不多的干脆。
之后便是两人各自收拾准备出门，清若早上化妆下来是不擦口红的，早餐吃完才擦口红出门，门口有穿衣镜，她就凑近镜子仔仔细细擦口红。
据她自己所说每天都是不一样的颜色，虽然席驰没看出哪里有差，但是每次清若转头，弯着眉眼问他，“席驰，这个颜色是不是也很好看？”或是简单的询问，“好看吗？”
席驰的视线总是先落在她的眼睛上，揉碎的星光在早晨一样熠熠发光，往下才是她仔细擦了口红的唇上，席驰读书时候听了不少男生对女生的审美评价，还有女同学开玩笑说的直男审美，虽然真心觉得不擦的时候更好看，但是显然不能这样回答，她能揪着叨半天，所以毫无心理压力点头。
清若就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席驰每每不忍直视偏过头，总觉得有点傻。拿好自己的包，朝席驰挥挥手，“走了啊，白~”见他点头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背影透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决绝。
她这几天早上和席驰差不多时间出门，但回来得都比他晚，晚上到家满身满眼的疲倦，早上精神好一些，早餐也没听见她抱怨，席驰也没多问。
今天周五，清若他们难得下了个早班，营销部的同事约好聚餐，营销部阴盛阳衰，唯二的两个男同事和她们跟姐们淘没什么区别，偶尔大家都在小会议室写方案或者培训时候就一起八卦，一起聊奇怪的‘驭男手段’。
“清若，你男朋友呢？叫他一起过来玩。”
清若就笑，“不是男朋友，我老公，结婚了。”
别说其他还不怎么熟的同事，就是赵瑾都吓得瞪大了眼。
“大姐，你不是大四吗？”
清若点点头，表情十分淡定，“挂科太多，怕学分修不够，有结婚证两个学分。”
所有人包括主管在内都是一副你牛你厉害的表情看她。
而后清若就成了八卦重点对象。
这会一群人坐在饭店的包间里，大概做营销的性格都比较开朗，所以没一会气氛就十分热闹，清若不想放任他们继续探索她老公，举杯敬酒，三言两语拨开了话题。
这顿饭又玩又闹的，从饭店出来已经九点多了，这会还有几个要去下半场，赵瑾比清若矮一些，和她挽着手出来，“你去不去？”
清若摇摇头，“我回去了，有点晕。”
她脸颊红扑扑的，这会眼眸里水光莹润，赵瑾好笑，明明也没喝多少，真的还是个小妹妹。
有些不放心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要不要送你？”
清若拉住她的手，“没事，代驾已经过来了，到家给你发消息，你们好好玩。”
赵瑾和她确认了两遍，又看到了代驾记下了代驾号码才放人。
要回家的或者要继续下半场的，大家在饭店门口道别。
清若最近上班都开的一辆大众普通款，但营销部的工资肯定是高于他们整个公司平均工资的，拉了大单女孩子们也舍得买好东西犒劳自己，所以众人一看她的穿搭和包，再有就是很玄妙的娇养出来的气质都知道这是个不差钱的主，不知道到底多不差钱，但是和她们这些为了生活挣扎奋斗的是不一样的。
看着代驾开着车走了，赵瑾旁边的同事还和赵瑾感慨一声，“美就算了，还有钱，估计老公更有钱。”
赵瑾和旁边的女生笑起来，羡慕是有的，但是做营销的本就见惯了阶级差异，没什么好嫉妒的，半玩笑的认真开口，“所以好好努力赚钱吧。”
清若在车上看了时间，还不到九点半，想了下一会回家怎么去闹一下席驰，好不容易光明正大的理由喝了酒，这‘酒疯’当然要发的。
清若回到家时候席驰正好喝完中药，六叔拿着空碗去厨房，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少夫人回来了？”
清若嗯了一声，脆生生的问，“席驰在哪？”
她最近和席驰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两人早上一起吃早餐时候也能心平气和说话，六叔自然高兴，指了指席驰的房间，“少爷在房间里。”
清若笑眯眯的点头。
放下包，握着自己的手机过去敲门，“席驰~”
而后推开门，先钻进去一个脑袋，灯光下俏生生韵着红晕，甜软软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席驰的轮椅停在靠墙的书桌前，他面前是电脑，手还放在键盘上，大概是在想问题，冷峻的脸颊上有些严肃。
转头看见她，这会该拒绝的，可是看她小心翼翼的期待，更像是身体条件反射点了头，反应过来她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笑得像是偷腥的猫，眸光润透，神态餍足。
进了屋往他这边走席驰就闻到酒味了，一看果然脸颊红韵软软，眼眸莹润润可是带着娇憨。
席驰转了轮椅面朝她的方向，她已经到了他面前，直接蹲下，手很自然也很直接的放到了他膝盖上，仰着头看他，“席驰，我想拍照。”
席驰没管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拧眉，“喝酒了？”
蹲在面前的人笑得傻乎乎的，乖得不行，点头，“嗯，喝了。”
席驰冷着脸她也不怕，不知道是真的喝酒喝晕乎了还是本就是个心大的。双手搭在他腿上，一只手里握着手机，这会直接得寸进尺拉住了他的手袖晃悠，不讲理的娇蛮，“我们拍张照嘛，我同事要看我老公长什么样。”
她这几天没少这样扯着他的袖子不讲理的横，席驰觉得头疼，“上去睡觉去。”
口气是冷而强势的。
偏偏现在这人是喝多的清若，听他一凶就满脸委屈看着他，声音软乎乎的，“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拍照啊？”
他还没接口，她又继续委屈巴巴的，“席驰~”
席驰脑子里嗡嗡嗡的吵，不知道是不是哪根弦被她扯这两下扯得搭错了。
伸手握着她的手腕把人拉起来，“先起来。”
清若不起，但是他力气大，干脆就耍无赖直接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腿，仰着头等着亮晶晶的眼睛满满希冀看着他，“好不好嘛~”
席驰压着声音倒吸气，他的腿没有外人知道的那么严重，自然是有感知的。
她喝了酒，即便是夜里手臂都是热乎乎的，这么一抱上来，隔着裤子她炙热而柔软的肌肤无比清晰。
席驰哑了嗓子，口气也带了凶意，“起来。”
清若被吓到，直愣愣的看着他，随着他的力道站起了身，可是站起来也不知所措，还是只看着他。
席驰想也没想拧着眉继续发号施令，“出去。”
而后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眼泪滚下来了。
顺着她白嫩嫩的小脸滑到边角没滴下来。
但是席驰脑子有点懵。
清若小心又可怜的伸手去拉他的手，席驰下意识的缩，没躲开，被她有些热的小手握住，她委屈又傻，“你干嘛凶我？”
席驰，“……”他没有。
嗓子干涩，开不了口，视线凝在她吧嗒吧嗒掉的眼泪上。
面前的人又蹲下了，水做的似的哭得停不下来，紧紧握着他的手，说话含着哭腔乖而软，“席驰，你干嘛凶我，你是不是讨厌我？”
看她似乎要越哭越凶，席驰干巴巴的开口，“没有。”
她还透着喝醉的娇蛮傻气要和他较劲，“你就有。”
席驰啧了一声，想直接甩开她的手，但也只是想想，他的理智和身体的动作都在为她举旗，“没有凶，没有。”
清若半信半疑，好歹眼泪含在了眼眶里，扬了扬下巴问他，“真的？那拍不拍照。”
直觉在提醒席驰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但是席驰选择完全忽略，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再为眼前的人妥协，妥协于她泪眼朦胧，妥协于握住他的小手，视觉和感官因为她的刺激双重在大脑里交叠。
席驰觉得自己是懵的，也是无比清醒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清楚自己拒绝不了。
他点头，说好。
声音是哑的，他觉得喉咙有点难受。
抽了桌上的纸递给她，“拍，别哭了。”
清若破涕而笑，含着泪的眼睛上一刻像是六月的落雨，又凶又急，下一秒已经跨越时间到了春天，迎着春雨盛开了漫天桃花。
席驰听见自己叹息，很轻柔的叹息，在她接过纸之后摸了摸她的头发，“还小吗，不如意就哭鼻子骗人。”
还没等她回答，他已经自己心里给出了答案，是还小呢。
清若哼哼唧唧的不回答他的问题，擦了眼泪站起来又从桌子上抽了纸吹鼻涕，吹完鼻涕扔纸时候还凶巴巴的看着他，“都怪你。”
席驰只是看着她不答这话，双手交叠，不一样，她握住他手的时候，他感觉似乎她皮肤的热度透过骨血一路直冲他的大脑，清晰无比。
清若现在对他的房间熟门熟路，自己去洗漱间里照着镜子打理了一些，本来喝了酒脸颊和眼角就有些红晕，这会缓一下扑点冷水就看不出来哭过。
她弄好出来席驰已经在敲键盘，听见声响侧头看过来，“酒醒了？”
清若才不接这话，挑眉朝他扬了扬手机，“拍照。”
席驰看着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差点气笑，他是知道刚刚的不对劲是什么了。
这搅事精就是故意的。
不过折腾这么一出就为了拍个照片？
这会席驰已经换好了睡衣，清若走过去也没犹豫，直接拉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拍软件，还选了个效果比较好的滤镜，看着屏幕陶醉的开口，“我可真是太美了。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席驰冷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更美。”
清若装作没听见，自己偏着脑袋凑近他，屏幕里出现了他们两。
清若调整了一下手机距离，“我拍了啊~”
席驰面无表情，听着她数一二三。
转头。
照片定格的瞬间，她稍微偏着头靠近他笑得眉目灿烂，席驰则偏头在看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出凌厉的线条，可是视线落在她韵满笑意的脸颊上，无端添了几分柔和。
清若盯着看了一会才点了保存。
而后若无其事坐在他旁边继续侃大山，“你还不睡啊？”
席驰简洁明了，“还有点事。”
清若哦了一声，看了眼时间，“好晚了，先睡吧，明早再弄？”
问句，席驰也没坚持，直接伸手盖上了电脑，“行。”
二十分钟之后，清若更新了许久未更新的朋友圈。
没有文字，表情符号是小猪，照片是方才的合照。
一分钟后，朋友圈的消息提醒数已经成了32。
原身之前的朋友圈绕大多都是刻意炫富，她之前觉得不能留的直接删掉，把权限改成了三天可见。
发了这条朋友圈之后清若又删了一次朋友圈，权限改成全部。
清若截了自己朋友圈的图片，而后毫无公德心的发给席驰，也不管他这会是不是睡了。
‘【图片】席驰你看，小猪。’
席驰更没有公德心，直接截了上次给她转账的截图发过来。
‘【图片】你看，五万。’
清若，“……”
给席驰转账5块。
毫无压力的回复，‘先还5块。’
很快席驰收钱。
‘好的，已收5块，还差49995。’
清若没忍住哼哼两声，‘数学真好。’
‘嫉妒使人丑陋而愚蠢。’
清若，“……”我嫉妒你个大猪蹄子。
‘晚安【猪头】【猪头】’
席驰没再回复，清若也再给他发消息。
看了一眼朋友圈的评论和点赞，没回复，手机放着睡觉。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会为她妥协。
——【黑匣子】

第13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3
第二天难得的周六，清若睡觉之前特意调了手机静音，家里也没人会上来吵她，舒舒服服睡了个自然醒。
卧室里的窗帘厚重，清若醒的时候房间里光线暗暗，但是睡得舒服，她也不想动，也不想看手机。
就手撑着下巴闲时的眯着眼缓了一会才拿过床头柜上的窗帘遥控器打开了窗帘。
满屋阳光，连带着似乎整个空间的温度都热闹起来。
拿过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不过她也不慌，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需要回复的回复，暂时不需要回复的就不管。
打开手机音乐起身去洗澡。
下午还要去公司，所以清若洗完澡之后换好了裙子，化好了妆才软了骨头似的拉开门朝下面喊，“周姨~”
听见周姨的回应，清若懒懒的带起笑意，踩着慢悠悠的步伐往下，“周姨，好饿~”
难得席驰也在家，而且似乎是在看午间新闻。
清若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而后垫着脚尖脚步轻轻朝他靠近。
席驰其实有感觉的，小时候练格斗，之后也就没落下，他五感本就敏感，何况伤了腿之后对自己的后背更是忌惮，她自以为的轻手轻脚，在席驰听着和小孩子恶作剧不懂掩饰没什么区别。
何况这搅事精打小养得娇气，吃穿用度什么不是好的，也就她自己闻不到她现在身上带着的女孩子香香软软的味道。
席驰没动，哪怕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已经无意识的相互扣紧。
更近了，大概才洗完澡，这会客厅的窗户开着，吹进来的风洋洋洒洒空气中全是属于她那种甜美的味道。
清若屏着呼吸半弯着腰在他轮椅后面，眼眸里全是狡黠，准备给他下个猛料，直接双手从他脖颈处往前伸，说话时候所有炙热的气息全扑在他脖颈后的软肉上。
“席驰！”她故意吓他的夸张调调。
也确实吓到席驰了。
他这几个月养身子，不劳累，先前的格斗训练也停断，加着总是在室内，肤色都白了两个度，现在脖颈后那块软肉绝对是敏感处。
被她这么从后面双手搭往前，两只纤细莹白的手臂在他胸前交叠上下晃，炙热的气息全扑在他软肉上，身子不受控制抖了抖。
偏偏她还觉得他这反应是被吓到，手搭着他的脖颈笑得没心没肺，脑袋已经搭在了他的后肩，笑起来温热的呼吸更是往他耳朵里钻。
席驰哑了声音，“别闹，起来。”
清若尤嫌不够得寸进尺，双手搭着晃了晃，“就……不~”
席驰觉得后背又麻又软，像是被她的气息点了某个隐藏的穴位，他连刻意压低声音的凶意都出不来，无奈的伸手拉住她还在晃悠的手臂，“起来吃饭，不是饿了吗。”
他在哄她，他也知道自己在妥协。
掌心里握着的手臂又细又嫩，席驰这会也不敢动力，他觉得他用力她手上要留印字，她会疼得骗人闹腾。
清若轻轻的哼声在他耳后，不太高兴的感觉，但还是收了手臂直起身子，她弯着腰她也累啊。
觉得被他握过的手臂有点湿，还不客气的在他肩上蹭了蹭，傲娇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乖乖推了他的轮椅往餐厅走。
听出来闹脾气了，席驰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任由她推到餐桌边，又听着她瞬间换脸高高兴兴去缠着周姨问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杜之舟不在，午饭依旧是四个人，清若坐在席驰对面，和周姨嗒吧嗒吧说话，一点都没有食不言的意识，不过饭桌倒是热闹，有烟火味。
下午清若去公司，席驰也有事出门。
清若今天是去帮赵瑾忙，毕竟她还没开始单独谈业务也没自己的事。只是赵瑾这几天业务多，好几个方案还没做，清若这几天跟着她学得差不多，方案也会做，今天就来给她帮忙。
赵瑾算得上整个营销部里都比较拼的，所以她业务谈得也多，提成拿得也高，付出和收获总是成正比的。
清若到公司时候赵瑾已经在公司了，估计她是早上就到公司开始加班了。
她来的时候给她打电话问她吃饭没，赵瑾说吃了，于是清若就在楼下买了饮品和甜点。
即便是周六，公司里也不缺加班的同事，饮品清若就买了两杯，甜点倒是买得多，旁边的同事想吃的就笑嘻嘻的过来拿一块尝尝之后继续做事。
和赵瑾接触这一个星期，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这次清若付钱下次赵瑾就付钱，相处比较愉快，这会她买了东西来赵瑾也就乐呵呵的接受。
清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帮赵瑾做方案，拿不准的地方就问赵瑾一下，因为这几天赵瑾教她教得认真毫无保留，完全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担忧，所以清若这会帮她做方案也十分认真，自己觉得好的意见就和赵瑾商量一下。
两个人都上心，所以工作效率很高，赵瑾看了眼时间，戳戳清若的手臂，“我们先吃饭再回来弄？”
清若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还早呢，做完再去吃吧。”
赵瑾自己的工作自然无所谓，不过清若是来帮忙的，她总不能让人家饿了肚子给她帮忙，“你饿不饿？”
清若指指桌上的甜品，“不饿。”
赵瑾就笑，“行，那我们弄完再去吃。”
两个人把赵瑾这几天堆着的方案做完时候公司里加班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两个人保存好关了电脑就站起来舒展筋骨，赵瑾瞧瞧时间，七点多，这个点吃晚饭有点晚，吃宵夜又有点早，于是询问清若，“想吃什么？”
清若摇摇头，“随便，你想吃什么？”
赵瑾想了想，“那就不开车了，我们走着过去‘金格’里面，有家西餐厅，氛围不错，吃完饭再看是看电影还是逛街？”
他们公司这一片都是商业区，‘金格’是附近档次最高的一个购物中心，相对的就是消费也高，知道赵瑾是不喜欢欠人情的性格，清若也没想和她拉扯，点点头，“行，走。”
两个人挽着手走着过去，女孩子进了商场，一看各种装修精致的店就走不动道了，两人一对视，“你饿不饿？”“饿不饿？”
几乎是同时问出声，得，这下知道了，于是相视一笑，很默契的决定逛着上去，反正赵瑾说的那家店在楼上。
女孩子逛街，是真的逛，并不是要买什么东西才会特意去逛，就是看哪家顺眼就进去。
清若目前卡上的钱还是席驰那借来的，不敢放肆，不过赵瑾倒是想买两身秋装，就主要是在帮赵瑾看衣服。
一路上去到楼上也没看到合适的，也不觉得有什么，也高高兴兴的去吃饭。
而后，就遇到熟人了。
席治。
而此时小鸟依人挽着席治手臂，大晚上还带着墨镜和鸭舌帽的，估计不是网红就是哪个小明星。
她们刚要进去，席治他们则是要出来。
门口不宽，这一下自然两边都看到了对方。
席治先笑起来朝她挥手，“小若~”
席治大她两岁，向来都是这么称呼的。
清若也带起些笑意，“你来吃饭啊。”
迎面过来的姑娘相当扎眼，所以挽着席治的女孩老远就注意到了，不过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也只是看一眼，等听到席治娴熟的打招呼才算是提醒了精神。
还没露出敌意，对方同样娴熟自然，这种情况下一听就不可能是什么粉色关系。
席治也没打算介绍，只是和清若寒暄，“我哥呢？”
清若耸耸肩，“在家啊。”他没有介绍的打算，清若自然不会问，席治还问她怎么不去公司，清若也没说自己找了个工作，就说不想去，上班多累，想在外面玩。
席治觉得很理解，并且很认同，满脸羡慕，“真的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来，我爸现在天天盯我，每天上班准时打卡，迟早早退还要扣工资。”
清若笑得幸灾乐祸，席治顿时磨牙。
其实之前原身和席治的关系挺好的，单纯的兄妹关系，毕竟席治那时候在老宅在得多，两人接触的多，家里又没什么家务活。小一点时候徐清若有老爷子给的钱，席治钱不够用的时候也会和她借。
后来席治不需要再和她借钱用，加上他跟着父母没回老宅住，他又要被抓公司里他爸盯着，又要忙着在外面胡天胡地，两人自然没什么联系。
这会席治见到她还是挺高兴的，“你怎么这会才来吃饭。”
清若耸耸肩，“逛街逛开心了，刚才不饿。”
席治自然不会问她买什么，只点点头，“一起去玩，周阳生日。”
清若不感兴趣，摆摆手，表情嫌弃，高高在上，“我看见周阳他妹就恶心。”
席治也知道这两人每次见面都要闹一场，也就不再劝，“行，那你吃饭去，改天我回去找你和我哥吃饭。”
清若更嫌弃，漫不经心的表情摆摆手，话都不愿意搭了。
席治知道她和席驰算不上关系好，也不继续，搂着他旁边的小姑娘走了。
小姑娘还娇滴滴的问，“席爷，那是谁啊。”
席治回答，“我大嫂。”
原本还要试探一番的小姑娘彻底闭嘴了。
这西餐厅是真的贵，而且在的位置也高，这个点没什么人，赵瑾也听见了席治的话，不过她对清若的家庭没有探究兴致，只是比较好奇清若方才那变脸的功夫，呵，女人。
赵瑾想好了要请清若吃饭，所以两个人刚点完单没多久她就装作上厕所，只拿了手机，准备先去买单，结果经理客气的告知不需要买单，理由，他们老板的大嫂来吃饭哪里需要买单。
赵瑾，“……”
赵瑾脑子有点懵，她当然知道清若家里不缺钱，但是，现在似乎概念有点不一样。毕竟在这个地方开个西餐厅，是肉眼可见的用钱堆起来的。
不过，赵瑾回座后还是和清若说了，“你小叔子的店，说是不需要买单。”
清若比她还懵，“我小叔子？”
赵瑾点点头，之前一直不嫉妒的，现在莫名有点仇富，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哼了哼，“刚刚说你是大嫂那个。”
清若，“……”她真的不知道，席治居然还有这等雅兴开个西餐店。
于是傻笑，没等赵瑾开口酸她，“哎哟，我都不知道。”
转头眉开眼笑看着旁边的服务员，“菜单，加单。”
赵瑾，“……”
于是她就这么看着清若跟大街上捡了钱似的一副不要脸的样子把菜单上贵的东西点了个七七八八。
还拿着菜单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问，“我们开瓶红酒？”
赵瑾发誓，自己之前真的不是那种看见便宜就想占的，但是这会跟上了清若的节奏，毫无压力点点头，“好。”
于是清若菜单一合，递给旁边的服务员，笑得更灿烂了，眉目含春，就是赵瑾一个女人都有些招架不住的别开了眼。
听见她甜滋滋的声线软软开口，“我要你们店最贵的那瓶红酒。”
赵瑾，“……”
倒是服务员四平八稳，“好的，您稍等。”
十分见过大场面了。
清若等服务员走了之后就拿出手机，赵瑾听见消息提示音，看手机，是清若发来的微信，位置定位，定位的就是这家店。
清若眉眼弯弯和她说，“我发个定位记一下，好吃的话下次再来。”
赵瑾，“……”看错你了，怪我太年轻。
**
怎么这么皮。
——【黑匣子】

第14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4
清若到家时候六叔正好端着席驰的中药从厨房出来，只是瞧着似乎有什么烦心事，表情严肃。就是看见清若也没带起笑意，“少夫人回来了？”
清若嗯了一声，在门口换鞋，手撑着仔细看了眼六叔的表情，“席驰的药？”
六叔端着药朝她走过来，诶了一声，话语有些担忧，“少爷在书房呢，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四点多就回来了，晚饭也没吃。”
清若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提住，席驰不是任性的脾性。
接了六叔手上的中药碗，“您先去睡，我去看一下让他喝药。”
六叔虽然欲言又止，但是席驰的性子，往常还和老爷还有先生他们亲热一些，这段时间下来，又冷又孤，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席驰说话，也有这段时间和少夫人瞧着关系还融洽一些。
六叔担忧，但也点了点头，“少夫人去看看吧。”
清若换了拖鞋，刻意压了压脚步声，到了书房门口轻轻敲门，“席驰~”
无人回应。
清若等了一会，放缓了口气，“该吃药了，吃了药腿才能快点好起来。”
席驰的腿现在对外包括对家里宣称的都是再站起来的可能近乎为零，但是席驰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涉及到腿的问题，他不会任性也不会大意。
清若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回应，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是大问题了。
“席驰，我进来了啊。”
说完这句话她单手端着中药碗动作轻轻推开了书房门。
没开灯。
一片昏暗，但是书房的窗帘没拉，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窗户印了一些进来，模模糊糊能让书房里的物件有个轮廓。
席驰就这么坐在书房里，背对着门口，正对着窗外，背靠在轮椅上，挺直坚韧，像是自我隔绝了整个世界。
清若打开了灯，她刚从外面进来，突然开灯眼睛也没有不适应。
进了屋把书房门关上，先把药碗放到了桌子上，朝席驰走过去。
“出去。”
席驰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被侵犯的野兽，里面压抑着暴戾。
清若脚步没停，直接绕到了他前面去。
席驰这会微微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超前一步，和席驰的距离不过十厘米，清若蹲下了身子。
席驰抬头看过来。
因为距离太近，他眼眸里韵着的红血丝，以及眼角已经很淡的湿润，清若看得明明白白。
大概是哭过了。
清若没管他要生吃人一样的可怖眼神，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即便是屋里开着空调，席治的手也冷得有点吓人。
清若看着他的眼睛，直直问道，“你的腿还要不要？”
席驰没给回答。
清若想把他握得死死的手打开，偏偏席驰力气大得吓人，硬是掰不开紧握的手指，清若没办法，只能把自己一个手指直接钻进去在他紧握的手心里，指尖动了动。另一只手搭在他手掌外给他揉了揉希望他这冷冰冰的手暖起来。
“吃药了，好不好，一会药该冷了。”
她语气说不上多温柔，但是因为音色本就软糯，这会放缓了声音说话尽是哄着的意味。
席驰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可是嗓子又酸又涨带着疼。
不期然眼角一滴泪就滑下来了。
清若看得清晰。
他平常冷硬惯了，这会更是一脸肃穆带着凶狠的杀意。
这时眼泪从通红的眼眶里滑落，清若嘶的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的心口也被他这眼泪扯了一下。
他这样脾性的人，在人前都不自觉落了泪，这会该是有多难受。
清若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瞬间散了个干净，全是哄小孩子的柔和，附在他手背上的手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手背和手臂，“没事没事，不难受了。”
钻进席驰掌心的那只手指早已经被他掌心的冷汗沾湿，清若扣着他的手掌，眸色柔和，“晚饭也没吃，是不是饿了？给你煮点吃的？”
席驰低下了头，在调整自己的呼吸，清若也没催他，只拍着他的手一句一句温声的哄。
过了好一会席驰才松开了紧握的手，就着她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力道不算小，拉她起身，“起来吧。”说话的声音还是又哑又沙。
清若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有点像是哄小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男人冷硬，头发也不柔软，感觉硬茬茬的。
“喝药了啊？”
席驰点了点头。
清若就把他推回到书桌后面，把药端起来摸了摸温度才递给他，席驰接过去喝药，她就在一边给他接了水，席驰也顺从的接过水杯喝了水。
清若看他似乎情绪缓回来不少，舒了口气，“要不要吃点东西？”
席驰摇摇头，“没胃口。”
她也就不再劝，看着他可能因为伤了腿坐轮椅身子虚弱，但实际上席驰的身体强硬得很，实在心情不好缺一顿也没事，勉强他吃反而没意思。
她拿着药碗和水杯要送去厨房，站在桌边问他，“要不要睡觉了？”
席驰摇摇头，清若就出了书房，六叔还坐在客厅等着，看清若出来下意识就看向她手里的药碗，见药碗空了舒了口气，站起来朝她走，“少爷好些了没？”
清若轻轻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他没什么事。六叔你快睡吧。”
六叔点点头，“让少爷也早点休息。”
清若折身又进了书房。
席驰听见声响抬头看过来。
他情绪好多了，但是眼睛依旧韵着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一样，带着种孤注一掷的猩红狠绝。
看见她去而复返，席驰也不意外，稍抬下巴示意，“坐。”
清若看他这要谈话的架势挑了挑眉，没说话，反手关上书房的门走过去隔着书桌和他对立而坐。
席驰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好一会，像是审视，又像是细看。
席驰开口，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沙沙的哑，刚毅而冷沉，“你想离婚吗？”
清若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想。”
席驰稍微拧眉，话也说得公平公正，“我们的婚礼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老爷子为了报恩，给了她好的物质，好的成长空间，也自觉得嫁在席家日后也不会受委屈。
可是老爷子没问过她自己怎么想的，就目前来看，席驰问心有愧。
他答应老爷子的照顾，也仅只是给钱或者说不限制她，他自觉没有用心，也觉得他们之前没什么感情，于她而言，这桩婚姻不公平。
清若笑起来，她本就生得精致漂亮，在灯光下笑起来眉目弯弯，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两分甜软。
“我也觉得对你不公平。”
席驰因为她这句话沉默了一会。
“我以后尽力。”
清若双手搭在椅子两边，听见他这种类似承诺的话语弯了弯嘴角，似乎是有样学样，“嗯，我先前也有问题，我也改改。”
席驰看着她这俏皮模样忍不住放缓了神情，是真的还小啊。
朝她招招手，“过来。”
清若瞪他，这招小狗的手势，不过还是走了过去，只是表情称不上好。
席驰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扶好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清若来不及疑惑，他右脚已经着地，而后单脚撑着身子，加着扣在清若手臂上的支撑力，站了起来。
清若瞪大了眼睛张嘴却失声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才开始高兴，疯了一样高兴。
“席驰！席驰！你能站起来了！”
清若又蹦又跳的拉着他到处看，不过兴奋一会就发现他只有右脚着地，左脚还是悬着的，高兴的表情一僵，小心翼翼看他的神情，似乎在思考该不该问。
席驰轻声开口，“现在还不能用力，会好的。”
清若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把天花板顶通，“太好了！太好了！快快快……”
清若扣住他的手臂，“快，去告诉爷爷、爸妈还有小臻。”
席驰原本毫无波澜的，可是情绪会感染，她这般高兴，他自然也就放松了严肃的神情，眼眸里带上两分柔和。
他只有一只脚能用力，清若也不敢让他走，把他按在轮椅上推着他往外走，书房隔壁是后来收拾出来的小祠堂，里面供奉着灵牌，因为时常清扫整理，非常干净，只有空气中飘着香的味道。
灵牌边点着灯，都是至亲之人，也不觉得可怕。
清若把席驰的轮椅推到正中，自己絮絮叨叨讲着席驰的腿上前去拿香，点燃之后又絮絮叨叨走回来，递给席驰，实在是开心，所以在这地方她极力收敛可是眉目间都带着笑意。
席驰没觉得不尊重，接过了她手里的香，坐在轮椅上恭恭敬敬弯腰。
清若不让他起身，自己又接过去插在香檀里，“爷爷、爸妈、小臻你们勿怪，席驰这会腿还没好全，我怕他站起来又伤了腿，我先代他，等他自己好全了再让他来给你们赔礼。”
清若帮席驰插了香，又点了自己的，说话间原本脸上的惊喜表情也渐渐压下，成了庄重的尊敬。
完了之后问席驰，“还要说会话吗？”
席驰摇了摇头，清若这才推着他出了房间。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时间也晚了，清若便推着席驰去房间。
他还没洗漱，不过这会一只脚能着地出力，清若便只是在一边扶着他让他借力站稳洗漱。
等席驰在床上躺下清若才放心离开，出门关灯之前轻声开口，“睡个好觉。”
‘啪。’
屋内陷入黑暗，归于平静。
席驰的心也渐渐归于平静。
哪怕早有预感，但是真的摸到证据证明和席子铭脱不了关系时候席驰还是觉得无比的愤怒和伤心。
老爷子洁身自好，家里的孩子都是爷爷和奶奶两人的血脉，同父同母，虽然性格有些不同，但是从未有人质疑过他们之间的血脉亲情。
原来，至亲手足在钱势面前如此不值一提。
席驰的性格很大部分随父亲，因为是长子，从小就知道要担起家庭的重任，所以从小便努力学习，沉稳却也情感内敛。
席驰的父亲无一例外是爱这个家的，也爱这个家的每一个人，但是他更多的表达方式是给大家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让家里的其他人能心无顾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因为如论如何，都有底气和退路。
往前两年，即便是爷爷刚离世那会，席驰都不可能相信为了公司席子铭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席驰在黑暗中闭上眼，父母弟弟之仇不可能不报，既然已经认定了目标，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他要席子铭不得好死。
**
爸，对不起。
老是和你顶嘴。
——【黑匣子】

第15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5
因为席驰的故意，席驰右腿已好左腿在慢慢恢复的消息没几天海城整个圈子传得人尽皆知。
之后席驰越发忙起来，有时候几天不见人。
清若也忙，她在的公司小，说是营销部其实和销售没多大区别，都要在外面跑着拉业务，一开始自然觉得很累，抗拒，慢慢的也就适应了这样的节奏。
海城的冬天来得又急又凶，前一天还是和煦的太阳，夜晚下过一场雨之后就整个变了天，气温骤降，冷风凌厉，即便加了厚衣服，但是出门在外冷风刮在脸上跟掺了刀子一样。
晚饭后又下了一场雨，清若从公司下班下来一出电梯就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到了车上先打开了暖气才开车回家。
车子停在院子里，看了眼最近席驰常开的车子不在，想来是还没回来，撇了撇嘴拉紧大衣往屋子走。
客厅里亮着灯，清若一进屋六叔就迎过来，“少夫人回来了。”
清若笑着点点头，屋子里充足的暖气让她舒展了眉眼，一边换鞋一边问六叔，“席驰呢？”
六叔摇摇头，“少爷还没回来。”
清若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九点过了。
轻轻拧了拧眉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通了两声被接通，清若喊了声席驰。
席驰低低应，他那边很安静，也没有回声，低醇的声音显得柔和。
“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席驰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这就回来，怎么了？”
清若笑起来，“没事，今天冷，你快回来吧，路上小心。”
早上她起床下来吃早餐时候席驰已经在吃早餐，因为看过天气预报她拿了比较厚实的外衣，看席驰穿得不多还压着他回房间去换了一身。
席驰也没恼，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换了衣服，清若这才让他出了门。
因为清若等他，六叔便先去休息。
清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等着他。
听见外头有响动便哒哒哒起来去开门，她回家就脱了外衣，这会拉开了门只伸了个脑袋出去，瞧见他的车便喊人，“席驰~”
席驰没应声，倒是杜之舟和两个保镖先下车和清若打招呼。
杜之舟拉开了后座车门，先把席驰的轮椅拿下来之后扶着席驰单腿下来坐在了轮椅上。
席驰抬眸看她，“门口站着干嘛？”
因为外面的冷风清若冷得缩脖子，“等你啊~”
他便没再说话，进了家门便让杜之舟他们先回去，他现在洗漱方便，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杜之舟也没坚持，看清若接了轮椅扶手便带着两个保镖回去了。
清若推着他走到客厅，席驰扣着她的手腕站起来单腿撑地脱了大衣担在一边沙发上，问她，“还不休息？”
清若又扶着他坐下，没好气的戳了戳他的肩膀，“这么晚才回来，吃饭没？”
她口气差，席驰也没再触她的霉头，点了点头，“你呢？”
清若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席驰坐在沙发上，听着她脚步声远去，知道是去厨房给他拿药。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这药一喝已经半年多，医生说内伤难养，这药过完年再停。
清若去厨房给他拿药，看到厨房紫砂锅里有莲藕排骨汤，估计是周姨熬的，但是她和席驰都不在家吃晚饭，所以她和六叔也没吃多少。
已经冷掉，不过不影响看着有食欲，而且即便冷了也有一股香味。
清若被勾了馋虫，脑袋伸出厨房朝客厅喊，“席驰，喝不喝排骨汤。”
席驰要拒绝的话在唇间拐了个弯，转头回答，“喝。”
清若弯了弯眉眼，开了电热着汤才端着他的药往外走。
席驰喝药一如既往的利落，而且眉头都不带皱一下，清若每次看他喝药就觉得这药是不是一点都不苦，但每次这样的想法都会在闻到药味时被拍得粉碎。
递水给他润了口，清若在另一边沙发坐下，动了动脖颈，“不想上班了，好烦啊。”
这话说得突然，不过也不算突然，因为她之前就没少抱怨这工作烦，最近没听着抱怨，但是今天天气突然冷下来，又是早起又是晚回家，又觉得烦了。
席驰侧头看她，点了点头，“那辞职。”
清若愣住，瞪着眼睛傻乎乎的看着他，“你不应该劝我一下吗？”
席驰倒也认真，“不喜欢就不做了，慢慢找，找个喜欢的。”
清若觉得有点被噎到，“没有喜欢的。”
席驰看着她突然的无理取闹也有点无语，认真的问她，“那不想上班？”
清若斜眼挑他，“现在不想，非常不想。”
席驰觉得问题又绕回开头去了，“那辞职，想去再去。”
清若，“……”她居然一时间无言以对。
席驰挑眉，等着她说话。
清若啧了一下，“不是，这工作又没什么大问题，你不是应该劝劝我，坚持一下什么的？”
席驰差点被她这个强盗逻辑气笑，劝她，他真这样劝了她她更有话等着他。
于是想了想，换个问题，“为什么不想去？”
清若瘪嘴，整个人缩在沙发上，一整天下来妆容有些散，头发松松软软的，一双眼水光莹亮，看着又乖又可怜。
“就不想去，每天都在上班，从早上去就一直要到晚上八、九点，好累。还要去拉业务，客户问题多，应付起来好烦。”
她这么说，反而是真的上了心，席驰一时间想不出怎么接这话。
好在她也不需要他接，“我们主管也不知道从哪看出来就觉得我有资源，天天让我把自己的资源用起来，拉个大单，拉个大单，我哪给她找大单去，我自己开个公司再给自己的公司签业务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搭在蜷起的膝盖上，表情无辜又有点气恼，像是被惹毛之后亮了爪子的小动物。
席驰差点没笑出声来，自己开公司给自己拉业务是什么操作。为了避免再给她添把火，席驰赶紧握拳抵唇轻咳了两声压住笑意。
清若还要吐槽，厨房那边传出声响了，应该是排骨汤热了。
动作利落的站起来套上拖鞋就往厨房走。
席驰看着她有些虎虎生威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清若先给舀了一碗出来给席驰，因为席驰坐在沙发上碗不方便放只能让他自己端着，递给他还问他烫不烫。
席驰摇了摇头，她这才回厨房去舀自己的。
一边走一边用小勺吹吹喝了一口，满足的眯眼，“好香。”
席驰听见这话扬了扬眉，“你们公司食堂不好吃吗？”
清若到客厅桌边把碗放下，拉了个小板凳坐下，一边忙着吃香香的排骨，一边挑了他一眼，“我们公司没有食堂。”
席驰看她那十分傲娇的小表情咬了块排骨，“那平时怎么吃饭。”
做销售是真的苦，她这段时间上班晚上没有八点之前回过家，就是周末不是在外面跑业务找甲方工作人员谈方案就是在公司加班，也回来得很晚。
席驰一直以为他们公司有食堂的。
清若不在意的口吻，“公司背后有条小吃街，卖小吃的多卖饭的也多。”
他下意识的皱眉，清若这时候也抬起头，嘴巴里含着肉，脸颊凸出来一小块，话音有些含糊，“那你最近不在家怎么吃的饭。”
“公司有食堂，还有杜之舟定了定点送餐的餐厅。”
清若羡慕又嫉妒的瞟了他一下，比不了比不了。
席驰被她俏皮的表情惹出一两分柔软，“给你也定一份。”
清若赶紧摆手，“算了算了，那我们主管更觉得我有大单了。”
方才还要辞职，现在五分钟都没有。
席驰扬眉，“不是想辞职吗？”
清若满不在意摆摆手，“吃着肉就不想了。”好像方才说话的人不是她，倒是吃着莲藕啃着排骨喝着汤满脸餍足，眯着眼坐在灯光下肤白貌美，凝着光似的勾着人的视线没办法从她身上挪开。
席驰没有晚上吃宵夜的习惯，晚上吃了晚饭也不觉得饿，这会倒是手指勾着勺子在碗里转了转，而后喝完了一整晚汤，把排骨和莲藕也吃了。
他吃得快，清若见他吃完含着排骨站起来接了他手上的碗放在桌子上，顺便问一句，“你脚什么时候能好？”
这是不耐烦天天伺候他了。
席驰心思转了一圈，“不确定，医生说还得四五个月左右。”
清若就露出嫌弃的目光看一圈他的腿，敷衍的点点头回去小板凳坐下继续吃她的。
席驰看着小姑娘坐在小板凳上乖乖捧着碗的样子觉得心情莫名有点好，大概是被戳到了隐藏极深他自己都不太了解的萌点。小姑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不算矮，只是瘦一点，这会穿了件浅色的毛衣，下面打底的衬衫领口处有个小樱桃的绣纹，牛仔裤清晰勾勒出腿的线条，客厅里暖色的灯光一打，她的脸颊比领口的小樱桃还要诱人三分。
清若吃完之后把两个碗送回厨房水槽放着，用橘子味的洗手液洗了手出来舒服的小声哼着歌走得慢悠悠的。
到了客厅和席驰道，“歇一会我又扶你去洗漱啊。”
席驰点点头，没什么意见，见她站在沙发边拿着手机玩还问她，“怎么不坐着。”
她软绵绵没骨头似的身子歪斜斜的，一只腿搭在沙发上，听见席驰的话头也不抬，“刚吃完东西我站一会，不然会胖。”
席驰的视线绕了她全身一圈，觉得是该胖一点，原本不矮的，可是瘦瘦的看着就有点小可怜的感觉。
这几天清若无数次的在他洗漱间里扶着席驰让他单脚支撑也好梳洗，所以这会熟门熟路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一边撑着席驰一边还能和他闲扯。
席驰在衣帽间换睡衣她就在外面等着，等席驰说可以了又进去扶他坐在轮椅推到床边。
在她弯腰给他拉被子时候，席驰看着她柔软头发下露出来莹白的耳朵，“如果不高兴就辞职，我还是能养你的，不会饿到你。”
席驰这人冷硬惯了，这么柔情的话他说出来也没多少温柔的意味，反而像是谈生意一样的公事公办。
清若动作顿了顿，就着在他床边坐下，十分认真看着他，“那我要做什么？”
席驰倒没什么犹豫，“看你喜欢，开个喜欢的店打发时间，或者去旅游，还想读书就继续读书，都可以。”
“一直？”
席驰向来是偏严肃的，这会也没有玩笑的意味，和她对视，他眸色深，认真的时候总有种看进人心里的魔力，点头，“一直。”
或许是因为他在父亲面前答应过爷爷，他活到现在，其他事从未让长辈忧心失望过，现在父亲和爷爷都不在了，这是爷爷认真让他下的承诺，他更不想食言，好好照顾她，好好对她。
也或许，恰好这个时间，他是认真想让她开开心心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她所忧虑的，他自会都挡下。
清若愣愣的看着他，正在席驰要出声时，她却忽而笑起来。
这一瞬间，日月繁星皆降为尘，只余下她的眼。
“席驰，谢谢你。”
清若偏了偏头，整个人透着愉悦，她的笑容随着眉梢眼角的弧度蔓延到空气中，给他原本清冷的房间里染上了糖果的味道，“抱一下吧？”
席驰还没回答，她已经倾身过来抱住他，两只手搂住他的腰，脑袋顶着他的胸膛。
“那你快点好起来。”
话音呼在他的胸膛上，明明是软糯的声线，席驰却觉得一字一句砸进了他的身体。
他僵住的手臂在动作时只是一瞬间就圈住了怀里的人，柔软的、乖巧的、也闹心的小姑娘。
他听见自己回答，“嗯。”温柔到不像他的声音。
**
又甜又乖。
——【黑匣子】

第16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6
时间一晃便到了除夕，这时候席驰已经可以走路了，只是不能跑跳剧烈运动，而且左脚掌落地时候还是会轻微疼痛，医生担心他长久左脚不用力以后即便好了左路也会一高一低，让他趁这段时间多练习，保持走路时身体平衡。
老宅里外都装扮得喜庆，房子外圈挂着一排的红灯笼，大门口和客厅大门都贴着对联，门上还贴着门神，屋子里面也贴上了窗花，挂上了过年的小物件。
按理说接连两年家里亲人去世，过年不应该这样齐齐装饰隆重，只不过周姨现在有些心疼席驰和清若，在问过两人的意见之后自己从农历二十就忙出忙进的张罗。
原本热闹的老宅，今年却只有两个人过年，席驰和清若。
周姨孩子都大了，除夕自然不可能留在老宅陪他们，清若倒是体谅她，提前几天就想给她放假让她在家陪孩子，但是周姨闲不住，加着私心，一直张罗到除夕中午才回了家。
至于六叔，则是跟着席子铭一家去了米国。
席驰一家车祸之前，席驰只在公司跟着父亲学一些基础，那时候他的计划是要出国留学，自然没有在公司有固定职位，只是得了空才会去公司跟着学一些，何况那时候席子宏身体好，这些事自然不着急。
也就是因为这样，席子宏夫妻车祸遇难，席驰空握着公司股份，却没办法接管公司，何况他当时还落了个‘双腿残疾’。
前段时间腿好了，加着出国读书的计划取消，席驰便进了公司，他握着公司的股份，要去公司任职理所当然，席子铭无法拒绝，不过现在给席驰安排了一个偏门项目，席驰在里面任职经理，看着是和席治平级，但是概念完全不同。
席驰也不急，每天该上班就去席氏上班，不想去就直接不去。但是席子铭急，席驰接的是席子宏手上的股份，表面上看和他股份持平，他接管公司之前和接管之后都在暗地里收购散户，但是散户难收，大股东手上的股份又难撬，这一年下来仅增长了百分之四。可是老爷子当初放心不下徐清若，不仅让她和席驰结了婚，更是单独给她留了一份股份出来，并且留了百分之十。
这才是席子铭顾忌的地方，徐清若虽然是个没脑子的，但是她现在和席驰是夫妻，若是席驰日后和他争公司的控制权，徐清若肯定要帮席驰的。
为此自从席驰去公司任职开始，席子铭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和席子宏皆是老爷子亲子，从小享受的教育资源同等，他未必不是个有本事的。
只是老爷子有些封建思想，觉得长子为重，所以很小就带着席子宏去管公司的事物。
席子宏开始懂事之后当然有些不甘心，起初还半真半假的问过老爷子，为什么每次去公司都带大哥不带他，老爷子说话也直接，直说因为他是你哥哥。
都是自己的亲儿子，老爷子自然都是真心疼爱，只是那个年代的人，教育方式难免有些问题。即便给的东西都一样，可是因为没有及时开导，席子铭还是就此心里埋了刺。
那时候也不过十几岁起了念头，十几岁又正是爱模仿的时候，电视剧看多了，特别是看多了古代皇权更迭，觉得他爹以后去了，他大哥接管公司自己肯定不会好过。
念头一起就拉不住，席子铭读大学时候便开始认真在思考这些事，便是那时候就开始准备的。
老爷子一走，公司里怎么都有些踩高捧低的人，即便席子宏对他一如之前，但是因为很小时候就埋了那样的想法，席子铭没办法不多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也正是因为准备多年，警方觉得有问题，但是多方调查得出的结论仍是意外。
至于唯一活下来的席治，现在不可能再出意外，那白痴都知道和他有关系。
所以席子宏自从席驰进公司之后便忙着扩张自己的势力以及拉外界的支持。
这种外界的支持自然得是重量级的合作伙伴才有用，这几个月席子宏都在自己外出谈合作。
除夕是华夏最重要的节日，在米国不是节日，所以席子铭好不容易约到米国一个大家族谈合作就果断去了米国。
六叔知道席子铭除夕要在米国呆着，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着去。
席驰现在已经能走路，六叔的担忧就少了很多，席子铭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放心不下。
所以午饭后周姨一走，老宅里就只剩清若和席驰两人。
周姨已经张罗好了他们两晚上的饭菜，只有两个人，周姨还是认认真真做好了八道菜放在保温箱里，到了时间端出来就能吃。
饺子也包了不少，周姨还弄了些彩色的饺子皮，和清若说如果想吃就和席驰两个人包一些。
周姨这话，依旧有小心机。
席驰格外的忙，除夕不需要上班，同样一大早起床吃了早餐之后就钻进书房，周姨去添了两次茶，看他面色严肃电脑在手下就没停过，也不敢多说。只是看着总是叫人觉得有些心酸，如果要包饺子，清若喊他席驰自然也不会推脱，好歹闲下来一起坐一会。
清若吃过午饭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起来后换了身衣服，粉色的上衣搭牛仔裤，化了个淡妆，又抱了件厚重的大衣才下了楼。
下楼之后把外衣搭在沙发上去敲席驰的书房门。
“席驰~”
“在。”
清若因为席驰的回答挑起了笑眼，推开门却也不进去，半斜在门边提醒他，“我已经午睡起来了。”
席驰手头上的方案还没看完，但是昨晚和她说好的，这会也利落停手，“好。”文件保存顺便把桌子上打框架的笔记本和笔收起来。
清若站在门口等着他，席驰收拾完便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他最近走得慢，但是已经没有了高低脚的问题。
走到她面前看她还斜靠着门框没打算让开，也停住脚步垂眸看她，等着她先开口说怎么了。
她隐了笑意在眼眸中，面上的表情格外寻常，好似是仔细看过他之后才直起身，同时朝他伸手过来。
席驰也不躲，保持着站定垂眸的姿势任由她动作。
清若的手指落在他衬衫的第二个纽扣，轻哒哒的动作，要解又不用劲。试了一次自然是没解开的，珉了珉唇微抬下巴和他对视。
委屈不知名的期待和隐藏在小狐狸眼眸深处不易觉察的戏谑。
这个时间段，她的两边手指还是扣在他纽扣上的，纽扣小，她手搭上去自然有一部分力道是扯着他的衬衫面料的。
席驰轻扯嘴角，看着她没挪开视线，只是双手抬起来，大掌拢着她柔软纤细的小手解开了那颗纽扣。
方才遮挡的胸膛被释放，还有两边初露边角的锁骨。
这才问她，“怎么了？看我这颗纽扣不顺眼？”
当她不讲理，任性肆意，却也放纵她的娇蛮。
清若小脸上方才的委屈消失无踪，笑得软绵绵的，脸颊泛起可爱的红晕，“没有，你不勒吗？”
说话间手从他的大掌间挣脱，不可避免的扭动中自然手指要触碰到他的胸膛，席驰感觉明显，她指尖划了一下他的锁骨。
故意的。
眼睛都要弯成月牙了，在偷乐。
他的衬衫一直都是这样扣纽扣，她也就今天想问勒不勒。
席驰不和她计较，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因为身高差居高临下拍人脑袋的感觉十分之好。
“徐皮。”
说完就饶过她往客厅走。
清若跟在后面抗议，“不许这么叫我，太难听。”
席驰在前面走得四平八稳，“徐大皮。”
“……换一个。”
“徐小皮。”
“席皮。”
“……”
话题就此终结。
昨天答应了清若在她今天午睡起来之后他就不工作，好好过节，但是这会时间也还早，还不到吃饭时间，席驰便问她，“这会要干嘛？”
清若指指小房间的方向，“陪他们说说话？过年了。”
席驰点点头，两个人便往家里的小祠堂房间走。
进了房间，清若给他拉了椅子过来，席驰也点点头坐下。
她轻声开口和他说，“你先和他们说说话，我点灯。”
每个牌位前都点着灯，香炉只有一个放在正中间的位置，点灯这种事席驰从前从来没接触过，后来即便是周姨做了他也学不会，因为细节里有宗教文化的信仰在，便是清若跟着周姨学会了。
这会从爷爷开始给每个人点灯，过程中还要轻声念叨。
清若说是让他先说说话，但是席驰的性格，确实开不了口，他多年的教育塑造的世界观是唯物主义，但是因为对亲人的情感寄托，才选择在世界观之外立祠堂，也时常会过来坐一坐，其实他真的没有能说的话，人死如灯灭，或许一开始想过为什么父母在的时候没有更听他们的话，弟弟在的时候没有对他好一些，又或者是一些假设，假设他能早一点识破席子铭那畜生，保护自己的家人。
但其实都无济于事，因为他知道，没有假设，也不再有过往。
所以席驰即便设了祠堂，他还是不会再一味的沉溺在过去，他只能往前再努力往前，承载着父母的爱与弟弟的那一份未来。
一开始的几个月席驰一方面抗拒祠堂，一方面却忍不住来，情感矛盾。但是这会，他面色温雅，心境平和。
清若满脸虔诚认真，从爷爷开始到席驰的父母和弟弟，每一个人牌位面前都认认真真点了灯。所有的宗教信仰细节都无遗漏，佛家相信轮回，她自然要为这些亲人虔诚。
点完灯之后拿了香过来，席驰也站起来接，她也没问他怎么刚刚坐着就不出声，他的性格要是出声开始絮叨才是怪事。
两个人一共躬身弯腰，三扣之后上香。
席驰先上完了香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她。
清若视线落在手中的香上，面色印着祠堂里带金边的装饰有些透光，眸色温柔，“爷爷，爸爸，妈妈，臻臻。春节快乐。”
席驰原本一直宁静的心像是突然被灌入了滚烫的热油，瞬间融了个洞，又疼又辣，可是更多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灼热，随着心脏的跳动一瞬间四肢百骸都烫得冒烟。
他四肢僵硬，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已经离他远去，没有本能亦没有反应。
清若朝他转过头来，方才眉目间的温柔还没落下，话语依旧轻得像是棉花在血脉里拨动，“席驰~和爷爷他们说句春节快乐吧。”
席驰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隔绝开，在一片漫无边际的血红中，他知道自己所有亲人被人害死，知道自己满身血海深仇，亦知道他苦苦压抑住的血腥残暴。像是天地之间只剩下他自己，没有来处，亦没有归途。
突然被滚烫炙热的东西砸进来，疼，生疼。
可是炙热，生命才有的炙热，生生在血红的世界里砸出了一条路，或许顺着走下去，就是他的归途。
席驰眨了一下眼，方才那些也不过是瞬间。
他这会觉得心脏生疼，被烫的，让他有点想要弯腰，十指也软到使不出力。
可是他更想笑。
席驰弯了弯眉眼，真的笑了。
眼睛一弯，眼泪就滑出来了。
清若瞪大了眼，这人是不是有点爱哭啊，泪点这么低的么，明明原身记忆里即便是父母离世时候席驰都只是冰冷着眼没流泪啊。
泪腺坏了？
清若有些担忧的上前，稍微垫脚去擦他滑下来的那低泪，“怎么了这是？脚疼吗？”
席驰摇摇头，方才的笑容已经收敛干净，他这近一年时间的第一个笑容，也不过刹那。
“没事。”
清若手还在他脸颊边，席驰抬手拉下她的手，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握了一下后放开，“爷爷、爸、妈、小臻。春节快乐。”
**
有了可以春节快乐的理由。
——【黑匣子】

第17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7
从小祠堂出来后两个人在餐厅准备包饺子，席驰不能久站，便坐着，清若觉得坐着不方便动作，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不会，现手机上找了视频教学，搜索出来的不仅有常规家常饺子的包法，还有一些更漂亮更难的方法。
清若看得津津有味的，原本已经站起来准备动手，看了两个视频还干脆在席驰旁边坐下了。
席驰啧了一声，曲着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清若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把手机挪到两人中间，“你看包哪种。”
席驰给出建议，“先包简单的，如果能包你再包喜欢的。”
上道，清若喜滋滋的挑了他一个眼神，打开了一个视频。
她站起来，席驰坐着，手机就放在两人中间，清若原本还想认认真真跟着学一下，结果包一个就发现，“挺简单啊。”
轻松完成，于是不需要看视频了。
周姨准备的面皮不知道是去哪特意买的，有好几个颜色的饺皮，但是厚薄大小都和寻常的一样。
清若挑着粉色的包，包了五个之后就得心应手了。
一看席驰，还是慢悠悠捏第二个，很慎重，看起来也有点笨拙，反正是不大会。
清若也没管他，反正过年包饺子的意义不在于包得多好看。
手上一边动作一边和席驰闲聊，“你考虑接公司的管理权吗？”
席驰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低头盯着手里的饺子，他手大，感觉那饺皮在他手心里还没有三分之一，也不敢用力，生怕一扯就破开了。
“考虑。”话倒是说得四平八稳的。
清若哦了一声，“好像，从你回公司上班之后，大一些的合作都是三伯自己出面去谈的。”
席驰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话语无波，“这不挺好。”多为公司拉点重要合作来过渡之后的动荡。
清若听他答得无所谓，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席驰的脑子总比她好用，他自个不着急要不是她着急也没用，要不他心里有数。
“我们放点在冰箱，明天早餐吃饺子？”
“行。”席驰没什么意见。
于是两人包完之后放了一部分在外面，剩下的用保鲜盒装着放进了冰箱。
这会也才三点多，答应了她今天不工作，席驰这会也没什么事，他洗完了手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洗手，“一会干嘛？”
清若也不知道，席驰不爱看电视，“看电影？还是我们两玩桌游？”
三楼有桌游室，不过里面的东西大多是他们几个小时候爱玩买回来的，这几年已经很少玩，不过家里有钟点工打扫，也干净。
席驰皱眉拒绝，“下棋吧，跳棋，五子棋，飞行棋，你会什么？”
清若洗完了手，转回身指尖还在滴着水，被他这话问的挑起了眉，不高兴的看着他，“什么叫会什么？我都会好吗。你会什么就玩什么。”
一边说一边扬起了下巴鼻孔睨着他。
娇气惯了，这种挑战小姑娘骄傲的话不许说。
跟个斗鸡似的，席驰看着她瞪着的眼睛抿了抿唇，从台上抽了纸递给她擦手。
清若原本满满的气势被递到面前软趴趴的纸巾给击了个溃散，偏偏这人尤嫌不够，口吻软软，“行，玩我会的。”人家可不像她一样小气。
清若像个鼓涨涨的气球，突然被戳破，还瞪着眼绷着表情但是气势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到底要脸，扬着小脑袋哼了一声偏过头，“输得多的人晚上洗碗，敢不敢？”
席驰这才认真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虽然毛病诸多，但是还比较有自知之明，至少知道他和她之间差距最大的地方应该是脑子。
这不可一世的下战书，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席驰挑眉，“好。”
席驰其实比较喜欢象棋和围棋，但是秉承着不欺负小姑娘的想法，选了五子棋和跳棋。
席驰一开始态度比较随意，也有意让着她一点。
但是极快的两输两次之后，轻轻磨了磨牙，坐直了身体。
这会两人在客厅，大沙发棋盘放中间，席驰坐一边腿放在地上侧着身子，清若则是直接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他。
这会连赢两局，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直接蹭的站起来在沙发上扭着唱起来，“小垃圾~真呀真垃圾~垃圾大王就是他~我们的小垃圾……”
席驰刚归置完棋子，抬头看她。
很好，嘴咧得比上次问他作业时候大多了，记住你了。
清若被席驰那具有制裁性的冷淡眼神拉回理智，咳了一声，准备喝口水压压惊，懒得穿鞋，就坐在沙发上弯腰去够桌子上的水杯。
席驰伸手过来毫不客气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清若发誓，她真的听到了来自脑子里面的回响。
“嗷！”猛地缩回身子，捂着自己的脑袋，“席驰！”
席驰口气淡淡，不慌不忙，“你摔下去脸不用要了。”
说话间已经弯腰把桌子上的水杯拿过来递到她面前。
清若不接，捂着自己的脑袋戒备的看着他，才不信他的鬼话，“你这是害怕输给我，想趁机拍傻我获取胜利。”而后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他，“席驰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席驰猛的弯腰凑近她，他近来经常出门，原本养白的皮肤又有点偏向小麦色，整个人惯性透着冷寂而又含煞的气场，脸颊棱角分明，凸出的额骨上挑开一边眉角，突然凑近深邃幽黑的眼眸随之靠近，紧紧看着她，“哪种人？”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漫过来，淡淡的薄荷草混着点冷淡的清香。
说话间的气息全洒向她的脸颊。黑幽幽的眼神深不见底，更像是被什么远处凶兽凝神锁定。
清若猛的脑袋往后仰。
席驰眼疾手快一只手伸出去扣住她的后脑勺防止她撞在沙发边，因为她后仰的力大自己往内扣也带了力道，他手劲大，这么一带过来她整个人都往他贴。
漂亮的大眼睛紧紧凝望着他，水汪汪的犹如夜晚铺着宇宙繁星的海。
席驰只犹豫了一秒钟之后果断压下唇。
吻落在她捂着脑袋的手背上，声音沙哑含沉，“拍疼了给你亲亲就不疼了。嗯？”
挑开旋绕的尾音炸在她的手背上，炙热而湿润的气息。
清若只能呆乎乎的瞪着眼看着他的喉结。
唇上的触感太好，到底是娇养大的姑娘，手背这种没多少肉的地方都香嫩软软的，席驰没压抑自己的欲望，就着亲的姿势直接张嘴用牙齿厮磨着轻咬。
不疼也不痒，那是种很难形容的感受，现下她也没有脑子去形容，因为一瞬间整个手臂鸡皮疙瘩就立起来了。
清若下意识的反应，“嘶……”倒吸一口凉气，另一手推他。
因为屋里暖气充足，男人只穿着单件薄毛衣，隔着毛衣她也能感受到手掌下炙热而紧实的胸膛。
“席驰，你起来！”又娇气又任性的口气。
念着今天大年三十除夕夜，席驰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把手上的水杯递给她，清若这会脑子都是懵的，递到面前的水杯下意识就接，她接过来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席驰已经转身走了。
他最近惯常走得慢，这下脚步明显迈得大，直接进了他的房间关上了门。
清若，“……”
呆乎乎瞪着眼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上端着水杯，还自然的喝了两口水权当压压惊。
喝完水水杯要放在桌子上，这次即便席驰不在清若也不敢作妖了，套上地上的拖鞋站起身放下水杯，复而坐下盯着自己的手背发呆。
总感觉被咬过那一块热乎乎的，像是被领地意识极强的野兽做了个标记。
清若坐着缓了一会，脸上的错愕和呆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人得志的嘚瑟张扬。
咳了咳，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很好，脸上的妆保持良好，甚至现在比刚化好时候多了些自然感。
清若慢悠悠的起身，踩着窈窕的小步子慢条斯理的摇到席驰卧室门前。
轻扣三下门，“席驰~”
又软又糯拖着尾音徐徐，倒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叫着心里爱慕之人的口吻。
故意的。
席驰没应声，清若等了等，又转着调子敲门，“席驰~怎么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欠吗。
偏偏她就是这种性格，大家都是成年人，男女之间那点事这年头两性科普教育在小学就学过了，何况原身从和席驰领了结婚证起就缠着席驰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也是后来车祸之后席驰性情大变才不敢往前凑了。
清若没听见应答，准备自己开门。
一拧扶手，哟~门都锁上了。
顿时笑得更是志满意得，“驰哥~你在干嘛呢？”
“徐清若！”
来自席驰咬牙切齿又沙哑的声音，因为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是掩盖不住里面的浓浓的警告意味。
清若把脸凑近门缝，主要是嘴巴凑近门缝，确保传进去的声音更清晰一些，身子靠着门框，不安好心软绵绵的喊，“驰哥哥~”
“驰……”
话音被突然拉开的门打断。
清若只来得及抬头看见席驰黑沉沉的眼就被扣着手臂身子和视线同时转。
一眨眼已经被扣在了门框上，席驰整个身子拢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蛮横的力道和掌心炙热，低头的动作侵略性十足。
**
欠收拾的小东西。
——【黑匣子】

第18章 男主文里的女配（18
“席……”剩下的话语被席驰尽数吞没在唇齿间。先前扣着她手臂的掌心已经转而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席驰没给她犹豫思考的时间,这是个认真的吻，滚烫炙热却特别的温柔，缓慢而细致。含着她的唇轻揉舔舐,一点一寸描绘着她的柔软,让彼此的气息交缠不可分,席驰在带着她适应自己的味道。
男性的天赋,即使是第一次实践也能迅速在她柔软的唇齿间一边沉沦一边掌握精髓要领,勾着她避无可避堕入滚烫的甜腻之中。
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笼罩着她,席驰强势却足够温柔，清若一开始瞪大的眼睛慢慢顺从心意闭上，乖巧的被托着后脑勺仰着脑袋感受他。
席驰掐着她腰的大手滚烫的掌心紧紧贴着她凸起的骨头，五个指头不受控的一下一下压着她的软肉。
席驰治疗期间练习走路手要用力撑杆,指尖有薄茧,这么一下一下的按着清若腰那一块又烫又酸，明明整个人都是靠着门框的,但是这会连靠着都借不住力,腿软撑不住，轻轻哼声往下滑。
席驰含着她的唇舔舐厮磨，一双眸子又黑又亮藏着翻涌的情欲深不到底，看着小姑娘白嫩的脸颊泛起红晕，连带着眼角也透出水色。稚嫩娇气，鲜嫩美好的花朵。
在她哼哼唧唧要往下滑时候席驰终于放开她的唇把人托起来直接抱在了怀里，换成自己背靠着门框，胸膛给她靠。便着头往一边闭着眼呼气，手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清若缓过神来压着头有些羞,听着脑袋上方席驰喘粗气掐着他的腰拧了一下，紧跟着推他胸膛要他放手。
她现在感觉整个唇齿间全是他的味道,羞得不想说话，紧紧压着脑袋。
席驰缓了缓呼吸放开她，怕她低着头撞到出声提醒，“看着点。”
他嗓音里全是没有缓和的情欲，沙哑却醇厚，低音炮在她头顶炸开，清若觉得头皮发麻，赶紧胡乱点点头就跑开。
也不知道该去哪，直接钻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在洗手台低头轻轻拍了点冷水在脸上冷静一下。
直起身对着镜子不受控的又想起了方才的画面，壁咚什么的，而且是席驰这样的男人，简直让人少女心炸裂。
清若对着镜子深呼吸缓了缓，准备出去的时候手搭在门把手上还对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
席驰坐在客厅，刚刚两人玩的那，因为棋盘在大沙发中间，他坐在一边靠着沙发背，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邦上，看见她招了招手，“还玩不玩？”
清若嗯了一声，要去拿酸奶，便问他要不要，席驰的视线在她唇上巡视一圈，点头说要。
清若去冰箱拿酸奶，还拿了果盘，过来之后果盘放在桌子上，酸奶戳好吸管才递给他。
席驰开口说谢谢，接过之后却只是握着杯子没喝。
清若在他对面坐下，踢了拖鞋含着酸奶吸管和他说，“你先走，输家先走。”
两人这会在玩跳棋，棋子是席驰之前就摆好的，听见她这话可有可无的应声先走。
一开始两人各搭各的路互不相干走得挺快，马上两个人的棋就在中间遇到。前面两局席驰有意让她，所以两人遇棋时候她走得不难，现在席驰有意要堵她，于是清若就发现自己能跳的棋被席驰给卡死了。
瞪了他一眼撤手去走后面的棋，可是眼见后面的棋都要过来了席驰还没让开路，清若气得去扯他衣袖，“你让开我啊。”
席驰垂着眼眸看小姑娘，手里握着的酸奶杯子转了两下递给她。
这酸奶是小盒的，一盒没几口，清若的早喝完扔桌上了，现在席驰递过来也不接，挑眼看他，“不要。”
席驰开口解释，“我没喝过，给你。”
清若还气他故意堵路，但还是哼了一声接了。
席驰手得了空，握过酸奶瓶微凉的指尖直接捻着她的下巴，让她仰头，自己凑过来咬了一口小姑娘的唇。
草莓味的酸奶，酸酸甜甜的草莓香。
清若伸手就拍他的手，席驰早已顺势放开躲过她的巴掌，低头拨棋把一直堵着的路让开，声音冷淡催促，“到你。”
清若气得磨牙，这厚脸皮，没好气地瞪他。
席驰心底晒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似乎耐心极好的问她，“不走吗？”
清若哼了一声，扬了扬脑袋，想着一定要把席驰杀得叫爸爸，每一步棋都走得杀气腾腾。
席驰觉得自己不能再输了，小姑娘太骄傲，这么一直输给她，她都要用鼻孔看人了，日后再想找回自己的场子就难了，于是也认真起来。
越到后面两个人的棋下得越慢，清若已经没功夫再惦记着席驰方才的不要脸操作，就会全身心投入在棋盘上，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慎重。
嗯……还是输了。
她低头盯着棋盘看，紧紧珉着唇似乎在思考自己哪里没走对。
席驰也不安慰她，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有她自己的小骄傲，输了就是输了，这时候不需要多余的安慰。
清若呼了口气，“再来一局。”话语里只有战意满满，而没有输了之后的恼怒。
席驰深邃的眼神凝视着她，她这会稍微低着头在复原两边的棋子，他的视线看下去是她卷翘的睫毛和秀气的鼻尖。
眼睛的画面随之传入脑海，连带着他的心思也柔和下来。
后面这一局两个人都十分认真，到了中间相互堵路，清若这一次也没有再和席驰说让他让开，大家各凭本事吧，看谁先熬不住。
后来还是她珉了珉唇先一步撤开了自己的棋，因为席驰的路搭得比她顺，再耗下去他自己也能走，没必要再拖着。
这一局下的久，席驰最后一颗归位时候清若就差最后一步。她玩得起也输得起，坦然的承认席驰比她厉害。
“还玩吗？”清若问他，因为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六点了。
席驰摇摇头，“不玩了，准备吃饭吧。”
清若起身扭扭脖子，问席驰，“你会煮饺子吗，我没煮过。”
席驰转头看了一眼外面渐晚的天色，音色有些低沉，“我也没煮过，百度吧。”
清若哦了一下，拖着拖鞋哒哒哒往厨房走。他所有的情绪还来不及上涌已经被这哒哒哒的脚步声压下。席驰池站起身跟着她的脚步进了厨房。
清若已经把中午包好的饺子放好在手边，一只手捏着手机在百度，一只手扶着锅在水池接水。
席驰走到她身后很自然的从她背后把整个人圈住，低头看她的手机。
清若皱眉手肘捅了捅他的腰，不高兴的开口，“干嘛？”
席驰也不接她这话，很快速的浏览完她手机上煮饺子的方法之后就离开，顺便关了水把锅端到电磁炉上。
“你吃几个？”
清若先看保温箱，转头和他说，“席驰，周姨做了好多菜。”
席驰挑挑眉，打开火烧着水，走过来看保温箱。老爷子在的时候，年夜饭点菜都不够看，即便是去年老爷子不在了，但是除夕家里还是很多人，这些菜也算少的。
只是今年，只有他和小姑娘。
席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少煮点饺子，多吃点菜。”
席驰守在锅边煮饺子，清若把冰箱里的水果拿出来切了个果盘，听见外面模模糊糊有放鞭炮的声音，想起六叔之前买了好多鞭炮和烟花。
“席驰，要放鞭炮吗？”
席驰摇摇头，他腿没好全，不敢跑跳，清若的话他完全不考虑，所以鞭炮不放，“晚上在院子里放烟花，要吗？”
清若眼睛亮起来，“要！”
她切好了水果，自己吃了块西瓜，也问他要不要，“苹果。”
就着手就直接捏了块苹果凑过去喂他，席驰顺带啄了一下她水甜甜的指尖。
清若没管他，只凑着脑袋看他守着的锅，“还没熟？”
席驰老实的摇摇头，“不知道，飘是飘起来了，再煮一会。”
清若也不懂，点了点头不再掺合。
她端着果盘出去顺便收拾了客厅的桌子，打开了电视，这会春晚还没开始，但是已经进入预热阶段的节目，欢天喜地的氛围。
清若打开了屋里的灯也一起打开了房子外沿挂着的红灯笼开关，这会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明灭之间是屋里屋外鲜红喜庆的装扮，过年的气氛浓厚。
于是再回到厨房，看到席驰在盛饺子时候笑着开口，“席驰，过年了。”混着客厅电视传来的嘈杂声，原来安静的家里热闹起来。
席驰眉目柔和，轻声应她。
厨房里的保温箱买的是精良品牌，这会里面的菜端出来和刚出锅时候没什么区别，依旧色香味俱全。周姨做了海鲜拼盘，象征着年年有余的整鱼，还有其他肉类和蔬菜，就他们两个人来说是完全充足的份量。
两个人忙忙碌碌上了桌，因为席驰腿伤未好，桌上连红酒都不见，清若自己碳酸饮料，给席驰拿了果汁。
因为在客厅吃饭，坐沙发不方便，所以两人小椅子排排坐对着电视。
席驰侧头看她，在电视灯光的映衬下小姑娘的眼眸亦是炫彩斑斓，这个时候他觉得应该要一个孩子，她的性格有一个小孩子节日里陪着她玩闹挺好的。
清若先朝他举杯，“除夕快乐～”
席驰凝视着她，全身的冷煞散了个干干净净，神色温润如玉，话音轻却透着认真，“除夕快乐～”
**
世人常说富贵有命生死在天。
经历过痛心彻骨的失去，
迎来世间无可比拟的甜。
人间不值得，人间很值得。
——【黑匣子】

第19章 男主文中的女配（19
到了晚上八点,天色暗下来，欢天喜地的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清若吃撑了懒在沙发上靠着缓神，席驰陪她坐了一会,现在挽着袖子站起来要收拾。
她原本想抬脚轻踢他一下,可是脚都抬起来了又生生压下去,换成坐直身子去拉他的衣摆,“席驰。”
席驰转头,“嗯？”
清若吃饱了感觉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不想动。”
“你坐着吧，我收拾，一会去放烟花。”
说话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她吃饭不安分,今天又有虾蟹这些带壳的,席驰给她剥了不少，但是她碗里桌子上还是不少碎渣。
他动作慢却十分细致,碗筷垃圾分别好就往厨房里端盘子进去。
本来腿就没好全,走路也走得慢。清若十分不想动，但看他来回两次还是咬着牙站起来了。
席驰倒是扬了扬眉，因为手不干净，也没碰她，只是语气好笑，“怎么了？”
她也不回答，只帮着收拾。
两个人都不常做家务，笨手笨脚的，还好都耐心足够。
清若自然不想洗碗,但是真看着席驰挽高袖子准备洗碗她又有点担心，“你腿没事吧？”
席驰摇头,“没事，快好了。”
她就不说话了，放任自己的惰性，在一边靠着冰箱懒洋洋的陪着他。
席驰洗完碗，两个人套上了厚衣服从储物间挑烟花去大院子里放。
这一片并不在市区禁放烟花爆竹的范围内，所以他们出来时候周围不仅有在放烟花的，也有在放鞭炮的。
屋子里暖和，外面正是寒冬，这个点风大且厉，清若一出门就紧紧裹住自己的外套，条件反射缩脖子。
席驰在旁边拉了一把她的手臂，“站我后面。”清若缩在他背后躲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他被风吹得张牙舞爪的头发，“挡不住，360度无死角全包围冷风体验。”
席驰把手上的‘仙女棒’递给她，“那跑起来吧，跑起来一会就不冷了。”
清若抖抖缩缩的伸手接过，虽然冷，但是精神却非常好，毕竟年纪大了，一年也就过年时候能顺理成章 玩一玩，她又确实喜欢这些东西。
清若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拍照软件递给他，“帮我拍照，要很仙那种小仙女的感觉。”
席驰接过她的手机，瞟了一眼她在风中狂飞乱舞的头发，毫无压力嗯了一声应下。
席驰点燃了最大那个烟花，在头顶炸开时候搂着她的肩膀，侧头亲她的头发，点下了拍照。
晚上两个人在客厅看春晚，席驰坐着，清若踢了拖鞋上半身靠着他，说是看春晚，其实在玩手机。
靠着靠着差不多整个人缩到了他怀里。
席驰抱着人，在她再一次打呵欠之后低头和她对视，“晚上和我睡。”
清若的困意都被吓飞了。
“啥？”
席驰倒是四平八稳，“晚上和我睡，你搬下来还是我搬上去？”
清若，“？？？”
坐直身子，不解的目光，还有诧异。
席驰挑挑眉，“我们是夫妻，不该睡一起吗？”
清若晃晃脑袋，“嗯……那个，你不觉得有点太、太、太突然了吗？”
她人从怀里出去了，不过手被席驰捏在手里，他这会低着头把玩着她白嫩的小手，有点想咬一口，压住这种奇怪的想法之后才抬头回答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不觉得。”
清若黑人问号脸，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之后拒绝，“不要。”
席驰看了她一眼，清若立马摆出一副要和他好好理论的架势，结果席驰根本没接茬，握着遥控器问她，“还看吗？”
她摇头，席驰就把电视关了，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席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我去洗澡去了。”
清若傻乎乎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进了房间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紧穿着拖鞋飞奔上楼回房间还连带着把门反锁上。
但是，当她洗完澡出来吹头发时候，敲门声响了，还有席驰的声音，“清若。”
清若默默关了吹风机，安静坐着不出声，装作自己不在。
席驰等了一会没人应，直接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清若，“……”想不接，但是想想席大佬，有点怂，按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是席驰冷醇的声音在听筒和门外同时响起，“开门。”
好气哦……
清若没好气的问他，“你要干嘛？”
这人理直气壮回她，“开门，睡觉。”
清若，“……”你是魔鬼本鬼吗。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最后还是清若扛不住，挂了电话去打开了房间门。
席驰就靠在门口，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原本神色冷郁，但是因为小姑娘乖乖开门被安抚到，眉目温缓下来，看她抱着手臂挡在门口，直接张开手臂把人抱了个满怀，“乖。”
清若没好气的拧了他一下从他怀里钻出去梳妆台坐着继续吹头发。
席驰关了房间门，自然的走到床边开始收拾，她一个人睡习惯了，虽然床大两个枕头，但是另一边放着纸巾，眼药水，手机支架，指甲油……零零散散的好多小东西。
席驰一一归置放好就掀开被子上床，自然得挑不出一点别扭。
清若，“……”服。
她吹完头发倒是别别扭扭的过去床边，席驰还乖乖的帮她掀开被子，就等她躺上去了。
清若无语的看着他，席驰催促，“快一点了，别闹，睡觉。”
你说的对，是我闹。
瞪了他一眼之后有些自暴自弃的干脆放弃抵抗直接躺下了。
席驰抬手关了房间的灯，手臂去搂她，“别玩手机了，睡觉。”
清若被他靠过来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话都不利索，“你先睡，我回消息。”
他的回应是直接利落的霸道，直接伸手把她手机屏幕按掉，“明天回。”清若啧了一下，只能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我搬上来？”
他的声音就在脑袋上方响起，清若背对着他被他整个拥在怀里，不习惯的动了动身子试图远离，席驰手臂扣着她的腰肢没让她离开。要一个答案，“嗯？”
清若不知道怎么回答。
讲道理两个人是领过结婚证的，同床共枕才是应该的，但是之前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关系也是真的非常一般，何况变故之后关系更为恶化。
她还没开口，席驰自己接了话，“慢慢习惯吧，清若。”
他说话间握住了她紧贴着自己身体的手，语速放慢，话语落得轻，在黑暗里安抚她，“我想多给你一点的时间适应，但是世事无常，我不愿再错过任何一个原本可以的瞬间。”
说完轻轻叹息，席驰低头，唇贴着她的头发，似吻似爱怜，“清若，我想珍惜你在身边的每一个瞬间。遗憾、很疼。”
冷硬的人透露出软弱总是让人更揪心，清若受不了他口吻里的小心翼翼和隐藏的伤痛。
转身勇敢抱住了他的腰，脑袋顶着他的胸膛，把害羞的情绪全部压下，慎重回应，“我也会好好珍惜你在的每一秒钟。”
席驰在她头顶失笑，也是缺失很久之后第一次带动胸膛一起震动的笑容，她也能清晰听到他胸腔里健康且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席驰抱着她往上，两个人的视线在黑暗里相交，他凑过来含住了她的唇。
没有情欲，更像是自然而然的身体亲近反应，温柔的拂拭，感受彼此的气息交融密不可分，“我爱你。”
这话席驰说得十分自热而真切。
他不是善于表达情感的性格，从小的教育及生活环境让他内敛也稳重，更多的情感表达在于行动而不是言语。只是亲人突然离世，席驰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梦中惊醒，那时候睁眼从黑夜等着天明的过程，思考最多的，也不过是未来得及出口的爱意，遗憾比过错更让人承受不起。
他现在有了想要珍惜把握的爱人，席驰不要过错，更不要遗憾，他会告诉她，他爱她，也会用心对她好。让她开开心心度过每一天。
清若被他这直白而有些突然的话语烫得耳朵抖了抖，感觉脸颊热腾腾的。
席驰感觉小姑娘一个劲的想往下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晚安。”
她乖乖靠着他的胸膛臂弯，顿了好一会感觉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自己轻飘飘没出声的道了句晚安。
即便这样，也感觉甜滋滋的，像是席驰吃了口蜜渡给她，一直甜到心口去。
清若原本觉得自己会不习惯睡不着的，却不想在席驰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估计是因为今天太累，晚上在院子里放烟花又跑跑跳跳出了不少汗。
半夜她觉得热，哼哼唧唧的推身边的人，意识是模糊的，半梦半醒的状态，只知道身边应该是席驰。
席驰霸道惯了，自己也热，就是不放开她，被小姑娘娇气的推了几下还越发收紧了手臂。
清若委屈又哑着嗓子，“热~”
席驰也睡着有些懵，但还是听出她的小委屈，自己心里有些不乐意，却也放开了怀抱。
小姑娘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瞬间就滚开了他的手臂范围，还掀了被子，席驰追过去，给搭上了被子，又摸到她的小手牵住和自己十指相扣，放在自己肚子上，这才甘心放她安生睡觉，不抱着也要牵着手。
清若感觉身上是舒服了，可是手还是热乎乎的，抽了两下没抽动，实在困顿，也就不管了，脑袋一偏继续甜入梦乡。
**
我活着一天，就尽力爱你一天。
活着一瞬，就用尽全力再爱你一瞬。
——【黑匣子】

第20章 男主文里的女配（完）
席子铭一直觉得席驰会和他争夺公司的决策权,所以一直在努力稳定自己在公司中的话语地位。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席驰会找到车祸非意外的人为证据。
席子宏一家三口连带着司机四个人的性命，这是重大案件,何况背后牵扯到席氏这样的大公司,稍有处理不妥,就会社会影响恶劣。
席驰的证据当天下午送到海城公安局,当天晚上公安部派来的国家刑侦队和证据学专家已经到了海城公安局,就着席驰送来的证据,联合着海城公安局刑事科连夜再次侦查。
第二天一早，席子铭和蒋瑛还没醒就在家被捕。
因为暂时未查明和三个孩子有关，但毕竟是密切相关人，席治三姐弟被暂时监视住所。
因为牵涉重大,目前公安局在紧急调查取证,所以现阶段暂时未公开。
但是席子铭夫妇被捕却是一上午整个公司高层皆知的事，众人大致有猜测,却不敢乱讲,公司格外安静，透着风雨欲来的征兆。
席氏有其他股东也有副总裁，总经理等高管在，席子铭夫妻被捕，公司最大的是利益，虽然众人内心动荡不安，但公司内部却立马有人站出来接应事项维持稳定等公安局消息。
两天之后，基本确定车祸非意外，而是针对席子宏一家四口的谋杀,只是席驰命大活了下来。而席子铭则是幕后主使，虽然席子铭从进了看守所一句话不说,蒋瑛一直只说没有做过，也不可能存在谋杀的情形。
但现代社会，讲究证据，两个人即便拧死不说，只要证据足够定罪，再顺着证据挖出其他同案共犯就可以转交检察院提起公诉后法院开庭审理。
席氏自从老爷子死后就一直有些萎靡不振，毕竟是打江山的老爷子，他一走，席氏像是垮了门口镇守的石狮子。紧接着不到一年，老爷子走的低迷期还没度过，席子宏一家三口失事死亡，决策人再次换成席子铭，这一下席氏更为动荡，全靠着几十年奠定的根基在过渡。
席子铭还没撑过一年，又因为故意杀人罪被捕，席氏这一下简直像是风雨中的小白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根茎就被吹断了随风飘摇。
席子铭被捕，席治被监视住所目前还不确定是否真的与谋杀案不相关，席氏现在握股最多的就是席驰，席驰毫无疑问是席氏的第一发言人。
而后众人就发现，在席氏本就股价大跌公司严重动荡不稳的时间段，席驰还要搞幺蛾子。
席驰上任两个月，光股东会的老股东就踢出去三个，董事会也跟着清扫一遍，公司上到高层，下到基层，几乎是来了一场‘大屠杀’。
搞得整个公司人心惶惶不说，更有被辞退的在煽动着其他员工离职，大致就是席氏要垮了，何况席驰这个没管过公司的愣头青上台就乱搞，公司原本能撑住的都要被他直接作倒闭。
公司高层现在一天一个会议是常态，偶尔还会一天两个会，一个会早上，一个会下午。
无非一方面商讨如何应对这一次的危机，另一方面则是想办法劝住席驰的乱搞。
席氏成立几十年，公司的管理体系从不成熟到完善，期间也经历过几次大裁员，老爷子临终前两年身体大不如前在公司主要就是给席子宏铺路。紧接着公司就迎来了动荡期，虽然一两年前公司就应该有人员的调整，但即便是席子铭在接手之后也只能忙着发展外面的合作不敢对着公司内部动手。
实在是公司的情况经不起任何折腾。
公司高层会议，席驰基本不出席，他有自己的计划要走，公司釜底抽薪这一关也必须要过，每天忙着处理公司的事项还要空出时间陪清若，一天恨不能变成48小时来用，没功夫和这些高层耗在一起天天开会。
但只要席驰每次出席会议就没有废话，顶多十分钟，安排完事情就走。
紧接着是公司的股东会那边要应对，趁着股价大跌，他踢了三个老元老出股东会，本就人心惶惶的时候，席驰这边着人低价收了不少股。
席驰上任第三个月。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席氏彻底崩盘时候，席驰先是调整了席氏的薪资福利制度，席氏现在的薪资福利在业内算是前几名，但席驰调整公布出来的，直接赶超国家公务员待遇。
就这一下就闹得动静不小。
紧接着席驰砸出了一份开发案，和英国一个皇室家族连同曦城市政府签订的开发案。
光这一份开发案出来已经炸懵了整个海城和曦城。
席驰紧接着放出第二个深水炸弹。
成熟系的无人驾驶技术，囊括海陆空三系。
这下不仅是海城，直接震荡了整个华夏，连带着波及全世界的商业市场。
海陆空三系的成熟系无人驾驶技术是何种概念，大概可以直接上升到一个国家综合国力评判的标准。
席驰的无人驾驶技术是私人研究室的研究成果，但在公布问世之前。席驰已经和国家安防部签下了双向协议，所有技术资源转为国家部门所有，但席氏是全球唯一的代理方，后续所有技术合作归权国家部门，而所有商业合作则归权席氏。
席驰这个人，一瞬成神。
所有国内外财经新闻都在争相报道。
三个月时间，足够席驰清理席氏，带着席氏登临全国企业榜。也足够刑侦部找到足够证据认定席子铭的罪行。
案件已经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开庭时间也已经定下，现在在等开庭。
席驰在看守所见的席子铭。
三个月时间，在席子铭身上像是走过了三年又或是十三年，拷着手铐，头发乱糟糟，身上穿着印着看守所名字的褂子，背后跟着看守所的警务，脚步缓慢，眼眸不复当初万分之一的清明锐利。
席子铭在席驰对面的铁椅坐下，手铐一端拷在铁椅上。
席驰不说话，席子铭也不开口。
长久的沉默之后，是低着头的席子铭先抬起头开口，“你来了。”
席驰整个人无悲无喜，没有愤怒，没有伤心，看见他如今的样子也没有半点开心。
平静的和席子铭陈述，“我会争取让你定无期的。”
牵扯到四个人的命案，即便是现在华夏主张人权，非必要不主张死刑，但席子铭的情节还是足够判死刑。
但是死亡，对他而言显然太过轻松。
席子铭不接话，只是看着席驰，心里说不上后悔当初的决定，也说不上遗憾当时席驰为什么没有一起死。
成王败寇，世事没有如果。
席驰接着开口，“席珊未婚夫退了婚，席晴被辞，席治最近精神状态不大正常，不久会进精神病院治疗。”
席子铭所有的绝望都只在眼睛里，听着席驰面无表情一个一个告诉他孩子的处境，眼泪都滴不出来。
席驰很小的时候，老爷子就说，席驰这孩子最像他老祖。
老爷子的父亲那是什么人，十岁死了爹跑了娘，在那个动荡不安大人都吃不饱的年代里硬生生拉扯大了自己和两个妹妹。
老爷子说，他最忧心席治，席治打小没个定性，怕长大了玩乐心重，至于席驰，他从来都说，此子必成大器。
那一场意外里，席驰没死，席子铭就开始慌了，哪怕那时候他断了腿，席子铭还是很快的搬离老宅开始为和席驰对抗做准备。
席子铭甚至都讲不出让他放过孩子的话，死的是自己的亲哥哥，现在面对侄子，他觉得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席驰也没准备多待，话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转头，想起来补充一下，“哦，席治女朋友怀孕了，四个月。”
而后席驰再无停顿直接离去。
警务目送席驰离开，再转身打开门时看见席子铭嘴角凝着血，而面前的铁桌上则是有一小滩血迹。
倒像是直接吐了血。
警务吓了一大跳，赶紧打电话叫医生。
席治是真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清若不知道席驰在其中有没有插手做什么，但她什么都没问。
席治没有到要去精神病院的地步，但是席驰想把他送去，就一定要把他送进去。
席治的电话在席子铭一开始被捕的时候就被清若拉黑了，那时候除了席家人外面也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她干脆设定了全部未存号码都拦截。
清若是有天清理手机翻进了被拦截信息里才看到了席治女朋友怀孕的消息。
席治给她发了太多短信，她看不过来，挑着看了一些，一开始无非是让她找席驰帮忙求情的，后来绝望了，最后那条也只有关于那个孩子的，席治说，如果可以，让那个孩子流掉吧。
原文里有徐清若缠着席治，他虽然也在外面乱搞，但毕竟徐清若有阻碍，所以并没有出现怀孕的情况。
清若盯着最后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了她和赵瑾去吃饭遇到席治。那时候和赵瑾说着玩，其实后来她再没有去过那家店。
席驰一进家门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出神，连他回来都没发现。
席驰挑了挑眉，换了鞋朝她走过去。
脚步声临近终于拉回了清若的思绪，转头看见他原本想带出笑意的，可是她脸上实在太僵硬，扯不出笑，只是声音软软的喊他，“你回来了。”
席驰冷了眼神，走过去坐下直接把人抱到腿上，拧眉问她，“怎么了？”
他低头去看她还下意识握着的手机，发现屏幕是暗的。
清若的视线被他的问题拉过去和他对视。
席驰惯常清冷而带着点煞气，也只有在两人温存时候才会周身满满的暖意，这会他是担心她的，可就是稍微凝着神色都带着冷沉的肃杀。
这些，都是因为父母弟弟骤然离世的意外，也因为这一切是席子铭所为。
她很清楚很清楚席驰有多恨席子铭，恨不能饮其血以慰父母弟弟。
但是她的情绪，她也不想对他隐瞒半分。
清若握住了他的手，仍旧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开口，“席驰，我希望你能放过席治的那个孩子，让他的母亲去选择是否要生下他，如果他母亲选择不要，我希望你不要干涉，但如果选择留下他，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难他，不要再插手。”
“如果你觉得不能答应，我也不会怪你，也不会有心里疙瘩，我只是觉得对于未出世的孩子，我们总该保有底线。我是希望，不是要求。”
席驰表情平淡，没有挣扎也没有犹豫，点头，“好。”
“你刚才就是在想这个？”
清若点点头。
席驰不满意的凑过来咬了一口她的肩膀，声音委屈又有些小心巴巴的后怕，“为这些不相干的连我回家都没发现，笑也不笑，吓到我了。”
清若也不客气，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少装，你泥做的吗？”
席驰才不管她，凑着脑袋对着她又亲又啃的闹腾。
清若一边笑着躲一边推他，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闹着闹着不小心碰到的地方多起来气氛就开始旖旎。
席驰喘着粗气，含着她的唇把她腿架在自己腰间缠着抱着上楼。
她脸皮薄，从来不肯在客厅和他放肆，再怎么确定绝对不会出现其他人还是不肯。席驰虽然有心带她尝试各种play给她新体验，但是她不愿意他就不勉强。
进了房间就被按在门上亲得脑袋发晕，紧接着就被席驰三两下扯了衣服。
清若背后抵着他的手掌才是门板，前面是他火热的胸膛，意识都开始迷离，但是这个姿势她怕被折腾到哭着叫爸爸，抱着他的脖颈凑近他的耳朵软糯绵甜的哄，“哥哥，床上。”
席驰身子绷了绷，到底舍不得她，还是抱着去床上。
席驰抱着她的洗澡时候清若才缓清了思绪，戳了戳他的腰，“委屈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但是席驰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席治的那个孩子。
席驰摇摇头，她不对他隐瞒任何情绪，他也一样。
清若不再问，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就此揭过。
**
能被你提起的，
我都甘之如饴。
你的喜怒哀乐是我的，
你的生老病死是我的，
我是你的。
——【黑匣子】

第21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1）
1974年春。
陆承光和红崖村大队长何国胜一起到平州县接今年分派到红崖村的知青。
红崖村这两年因为炼油厂发展得好,不仅在平州县有名有头，在周围几个县都颇有名气。毕竟平州县的县委领导在省开会都被表扬了。
红崖村这两年发展得好，条件也好,所以每年分知青他们村都会多分一两个。
这一次分了六个。
何国胜正拿着名单在看,名单上第一栏写着知青的名字,后面是性别,年龄,是从哪里分来的,之前读的是什么学校，如果家里成分没问题，那到这也就完了，如果家里成分有问题的,还会在后面加上家里的成分问题是什么。
他们这会在县委大院里等着,县委里已经有领导去火车站接知青去了，算算时间也该过来了。
没多大一会就听着乌嚷嚷的声音,随后县委的几个领导带着一群知青来了大院。
各个都是大包小包面如菜色,远一点的已经坐了两天火车，近一些上车的也坐了半天，火车上人多气味杂，这么颠簸一路肯定不好受。
何国胜原本在和其他大队的人说着话，瞧着人进来了也就停了说话，一行人从房檐下的长条凳上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等着县委领导说话。
知青们先把包袱放下，而后也不坐,就站着听站在长条凳上的县委领导说话。
“各位同志们下午好，首先非常欢迎你们来到平州县投身我们平洲县的大建设之中,主席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农村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因为知青们刚下火车就跟着来了县委大院，紧接着还要跟着各大队长们回到村里去安排下来，所以县委领导的话也不多，喊了口号鼓励了这些知青之后就让各大队长按着名单来领人。
何国胜自己站在一边喊着分到他们大队的知青名字，“崔民强、赵娟、周城、徐清若、周爱军、李思思。”
点完了名，看着面前的三男三女做了个自我介绍，大院里人多，何国胜也没想多说，“行，拿上东西，我们现在先回村。”
众人叫了声大队长后点头听话的提着自己的行李跟着何国胜。
何国胜转头招呼还在房檐下长条凳上坐着翘着二郎腿的陆承光，“承光，走了！”
他这么一喊，众人才知道红崖村不是何国胜一个人来接他们，还有其他人。
众人随着何国胜的视线转头看去。
房檐下放了不少长条凳，但现在那里只坐着一人。
那人穿了件灰色的长袖，下身一条黑裤子，鞋子也是黑色的步鞋，翘着二郎腿靠着后面的墙稍微侧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寸头黑皮肤，现在嘴里咬着根短短的像是草须一样的东西，侧脸的线条大概因为随意而散漫的坐姿显得有些冷峻。
听见何国胜的声音转回头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众人看清了男人的正脸，皮肤黑但是额头饱满，鼻梁挺翘，薄唇黑眸。
面上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是凌厉的冷然和距离感，远远看着便感觉是不好相与的性子。
一众知青正是对未来忐忑的时候，瞧着男人过来视线似乎只是随意扫了他们一眼，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
何国胜乐呵呵的给一众知青介绍，“这就是咱们村的陆承光同志，也是现在炼油厂的厂长。”
他们倒是有意想要打招呼，但是男人不耐烦，皱着眉没什么心情，和何国胜这个大队长说话也冷茬茬的，“走了。”简明扼要。
众知青赶紧提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跟着走，这男人瞧着就是个脾气不好也没耐心的。
何国胜便招呼他们跟着，今天所有大队都来县委接人，他们开来的拖拉机停在外面。
何国胜在前面带着路，他们六个知青各自拿着背包又提着袋子跟在后面，而方才那个叫陆承光的则是跟在后头。
陆承光视线停在前面小娘们的后背上。
目光冷沉又肆无忌惮。
小娘们穿了一件已经洗到掉色的藏蓝色衣服，还补着补丁，穿一条裤腿有点短的工装黑裤子，露出一小段脚裸，踩着绣了花的布鞋。
头发不长也不短，不是纯净的黑，有些偏棕色，扎成两个麻花辫。
很瘦，很白。
露出来的后脖颈白到在太阳下似乎会反光。
背上背着一个黑色补了不少补丁的大包，手上提着一个灰色、墨绿色、黑色、褐色布块拼着缝起来的布袋，应该有些重，因为她右手提着手腕处泛着经。
院子里人多，所有知青都提着大包小包，一个男知青提着大包急匆匆往旁边过，大包撞到了她的身子，她被撞得急急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了身子。
那男知青也停下来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同志，我没注意。”
她说话又软又轻，“没事。”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含着口荷叶糯米的香。
说着摇了摇头，本就白得要泛光的皮肤更是莹莹润润。
陆承光在她背后挑了挑眉，就这模样到村里上工做农活一天就能折腾掉她半条命。
那男知青也着急，听她说完话就提着包急急走了。
她却是轻轻甩着自己被撞到的左手。
衣裳半旧，但不臃不笼，她手臂细，这么甩起来露出来的手腕前端又白，挺好看的。
陆承光原本压着的步子迈了个大步，到了她旁边，侧头看她。
他突然从后面窜到旁边，清若有些吓到，转头看去的表情自然有些受惊，稍微瞪着眼。
脸颊也白，长得十分秀气，秀美细弯的眉，小巧挺翘的鼻尖，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脸，带着浅粉的樱桃小嘴，标准的江南小婆娘。
关键是那眼睛，又水又亮，这会看着他在阳光下里头衬着他的人影，黑黝黝的映在她黑瞳上。
陆承光感觉手指尖突然有种又酸又麻的软，他黑幽幽的眼睛看着她，像是雪地里找到食物的孤狼，隐隐透着有些诡异的绿光。
清若结结巴巴的开口，“陆、陆承光同志，你好。”
受惊的软音带着细微的颤。
陆承光压下头皮顶窜起来的麻，伸手直接去拿她提着的大包。
他突然伸手，男人虽然看着清瘦但是很高，伸过来的大掌看着有些粗糙但是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结实而有力。
就这么直刺刺的就扣住了她手上的布袋，她还来不及说话眨眼已经被男人轻而易举‘抢’过去提在了手里。
她呆乎乎的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大概应该情绪的波动大，方才白得有些寡淡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女的气息。
细腻而美好。
草他娘的。
陆承光脑子里只剩下粗话。
生生把前头这小娘们好白好嫩像个白馒头的念头都压得散了个一干二净。
反应过来他是帮自己提布袋，而且现在说不用也晚了，她颠簸了一路一直难受着，这会见他十分热心肠乐意帮助同志也就不再拒绝，而是在难受中扬起笑意，“谢谢陆承光同志。”
她笑得也很小娘们的样子，只是眼睛生得漂亮，弯起来像小月牙，何况里面水亮水亮的。
不露出牙齿只是淡粉的小嘴勾起弧度，脸颊上有若隐若现看不真切的小酒窝。
又乖又软又像奶糖一样甜滋滋。
草他奶奶的！
陆承光脑子里的粗话自动升级。
脑子里都是些粪草，这个时候他嘴就像吃了秤砣一样开不了口，只提着手里感觉没什么重量的布袋往前走。
绷着脸珉着唇还皱着眉的模样看着凶神恶煞要打架一样。
可偏清若看他就觉得是个团结同志，面冷心热，乐于助人的好同志。
火车上的不适感被这么一折腾也消散了不少。
两人并排跟着前面的人往外走，因为周围人多，所以中间距离有点近。
清若想着人家还不认识她，于是乖乖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小声开口，“陆承光同志，我叫徐清若。”
这种声音在陆承光这种糙汉子听起来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若是以往遇到这种小娘们，陆承光一个眼角都不耐给，可偏偏是这个。
陆承光跟在她旁边，结实有力的手臂挡住川流的人群不蹭碰，看起来微抬下颚视线直视前方，实际上他眼角余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眼见着她本就羞涩的神情，因为他没有接话而越发害羞，低着头耳垂和脖颈漫上浅浅的粉色他看得一清二楚。
像是……像是春日里山间渐渐盛开的桃花，粉粉嫩嫩又含羞带娇躲在树枝深处若隐若现。
革老子的，陆承光顿觉口干舌燥，身上烫乎乎的要起火一样。
脑子里一团浆糊，凶神恶煞的想这小娘们真要人老命。
心里却又酸又甜的软得一塌糊涂。
不忍见她害羞难堪的样子，只能自己干巴巴的回应，“好，知道了，徐清若是吧。”
许久不见男人回应，清若以为他是不想回应或是没听见。若是不想回应，那就是她多话烦人，若是没听见，她也有没有勇气再开口第二次了。
就这么干着，低着头跟着走，还是觉得脸烫，不知道是羞还是因为觉得有点难堪。
乍一听见男人冷淡却十分认真的话，先前的种种思绪都随着男人的话烟消云散，噗嗤一笑，却也不好意思再接话了。
**
老子好像中了毒。
一见你就很甜。
——【黑匣子】

第22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2）
他们这会一行人已经跟着何国胜出了县委大院,外头人少一些，倒是一路都是些牛车，骡车的,还有守在一边的人。
瞧见何国胜和陆承光领着知青出来了,热情的招呼,“何队长这次带了几个？”
“也是你们大队条件好,炼油厂也安排得下。”
“陆厂长得了空闲来我们大队坐坐啊。”
清若稍微低着头并不抬头乱看,只听着前面何国胜同样热络的同这些人打招呼说话,也就身边的男人，人家指名了和他说话也不听他答话，其他人却也依旧和他说话。
看来是个面冷心热又话少的同志，清若默默想着。
出了大院没走多大段路何国胜就带着他们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辆半旧不新有些地方已经掉漆的拖拉机,十分自豪的挺直了腰杆挥手指挥他们，“上,咱们回村。”
清若这时候看着这条路上各村来接人的各种牛车,骡车，这是唯一一辆拖拉机。
怪不得方才那些人都对何国胜热情，再有何国胜的自豪感了。
一众知青也都面露喜色，他们是从不同的地方来的，方才在大院被何国胜点了名知道是分到了红崖村，现在看见拖拉机，知道红崖村情况好一些，那他们的日子也好过。
都笑起来，坐火车颠簸的难受都消散了不少,几个男知青更是动作利落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大包一放就上了车兜。
因为来县里接他们，车兜自然是空着的,里面虽然不干净倒是足够宽敞。
三个女知青也都穿着裤子，方便上车。
清若翻身上去的时候陆承光站在旁边，大掌在她后面托住了她的背包。
清若很轻松就上了车兜，陆承光这才把她的布袋放在了她脚边。
清若弯着眉秀气的对他笑，乖巧得像个小学生面对老师，吐字清晰可是软糯糯的，“谢谢。”
车兜上有一个四角小木凳，但他们这群知青都提着行李，行李一放就能坐着。三个女知青相互挨着，男知青则是另一边，有了拖拉机给众人压底，这会情绪好了很多，大家脸上少了迷茫忐忑，多了些许笑意。
等他们都坐好，也就只剩下陆承光和何国胜还在旁边站着了，众人以为陆承光要上来，却不想是何国胜上了车兜。
他不用说话，陆承光已经利落转身去了驾驶座。
眼见着这群方才还面如菜色的知青这会情绪都活跃起来，何国胜也高兴，有些横肉的脸虽然看着有点凶，但和他们说话十分和气，“坐稳了，咱们走了。”
前头陆承光扯着发动线轰隆隆发动了拖拉机，拖拉机烧柴油，轰轰的冒着黑烟走起来。
除了三个女知青害羞一点，男知青都随着走动转着头看周围，路过方才那条街，果见其他大队的人都羡慕又嫉妒的神情。
何国胜从小木凳上站起身，一只手扶着拖拉机已经掉漆的铁框边，一只手和一路的熟人挥手道别。
神情亦是豪情万丈。
可以想见等他们走后那些人的酸话，但何国胜一点都不在乎。
等周围人少下来，何国胜和开朗的男知青已经说上了话。
“若是牛车要走两三个小时，咱们坐拖拉机四十分钟都不要就能到村里了。”
“这拖拉机是我们大队前两月刚买的，别看是二手，这可是咱们县第一台拖拉机。咱们大队可是头一份。”
何国胜和男知青聊天，也就顺带和他们说了大队里的情况。
说他们赶上时候了。
两年前他们大队在县里批了手续建了炼油厂，也正是因为这个炼油厂，他们大队站在条件越来越好。
他们现在来，有文化、有条件，就可以去炼油厂出工算工分，不用在地里安排。
这拖拉机，也是炼油厂买的，炼油厂不用的时候，还能大队里拉粮食，拉种子，农忙时候这东西可能帮上大忙。
至于陆承光，炼油厂的手续就是他一个人去县里批完的，第一批油也是他带着当时的知青练出来的。
这拖拉机也是他买的，现在全大队，只有他一个人会开，另外有三个正在跟着他学。
关于陆承光何国胜说的不多，也就是炼油厂和拖拉机的事，紧接着又和他们说了知青点，以及接下来的出工安排。
如果要去炼油厂，也是有考评的，考评不达标的，自然不能去炼油厂出工，要分到大队下的各生产队由各生产队长安排出工，等下一次考评，因为考评不仅针对知青也针对其他大队队员，炼油厂出工不仅工分高，而且不累，现在根据炼油厂的情况还会发奖励，自然所有人的愿意去，这个机会是平等考察的。
炼油厂有需要知识技术才能做的岗位，自然也有需要力气活着需要一些种地农民总结出来的经验办法的岗位。
因为他们这批知青今天到，所以考核安排在明天，其他要参加考核的前两天已经在各生产队报完了名，明天考核完他们这一批知青有合格的就后天开始在炼油厂出工，不合格的同样明天分到各生产队，后天由各生产队长安排出工。
建设伟大祖国的目标任重道远，主席指引他们到农村来发挥光和热，没有时间让他们去休息适应农村生活。
出了城土路上坑坑洼洼的颠簸起来，众人都坐得稳稳地扶着旁边的铁框。何国胜和他们说得差不多也就越来越靠近红崖村。
还没到就看到村口聚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说话声音大又粗，随着风往这边扬过来。
他们进了村，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一边打量他们一边和何国胜说话，也不离开，就围在拖拉机周围跟着叽叽哇哇的。
别说陆承光，就是何国胜都不开口搭理他们了。
有些稍微年长的农妇说话糙声音又大，指着几个男知青就议论，“哎哟，那个长得白生，就是瞧着就瘦，怕是干不了什么。”
“那个倒是黑，不过看着也结实些。”
跟讨论猪崽一样。
这个点青壮劳动力都在出工，也就这些闲着的老婆子领着一些半大孩子来凑热闹。
半大孩子也凑在一堆讨论得不休，女娃子瞧着女知青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做对比，男娃子就瞧女知青的脸和身材。
这个腰真细，那个不瘦肯定屁股大。这个脸真白像豆腐一样白。
也是拖拉机铁框高，三个女知青早早就弯着腰用手臂圈住了脑袋。
别说女知青羞，三个男知青都羞得低着头不抬头。
城里那些老妇人也说闲话，但哪有这么一大堆人当着面打量的。
后来还是何国胜黑着脸骂了两句，众人觉得也瞧得差不多了才散了。
村里虽然有了拖拉机，但是只有炼油厂和大队才能用，寻常这些村民要去一趟县里还是要三个多小时。村里哪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拿出来嚼半天，平时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可不就指着有什么新鲜东西时候来嚼舌头。
所以每次知青进村都要被围观一次，转而热火朝天满村的女人们得闲时候坐着就比谁先知道，谁知道的多。
翻来覆去能讲的讲完了，几天也就没了。
到了知青点，陆承光停下拖拉机，气势汹汹轰隆隆响了一路的拖拉机终于安静下来。
这个点知青点没人，众人从拖拉机上下来自觉站着等着何国胜安排。
何国胜先指矮处那排小瓦房，“下面这排是男知青的宿舍，第一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们三就住在第一间，往后数的，二，三，四间是其他男知青的宿舍。”
男知青宿舍背后是一条打平的小路，顺着上去五六米上面是一排看着新一点的小房子，“上面那排是女知青的宿舍，她们也收拾了一间屋子，你们自己上去看看，现在在我们村的女知青除了你们三只有四个，她们四个现在住一间。”
知青点何国胜不常来，只知道个大概安排了一下，其他的他也不清楚。
“知青的组长叫王荣，副组长是女知青叫杨丽，都在炼油厂出工，你们先收拾安顿，他们回来了会来安排你们其他东西。”
六个人都安静听完点头应下。
何国胜这个大队长也忙，队里的劳动出工，粮食分发，供销社的物资，队里的思想政治工作都要他负责，人已经接回来了，该说的安排他都说了，交代了一声让他们晚上吃完晚饭跟着两个组长来大队里听座谈会见见大队里其他人就准备转身走。
一众知青和何国胜道别，何国胜转身，陆承光坐在拖拉机驾驶座上，看着倒像在等他。
何国胜惊讶一瞬，要知道若不是现在只有陆承光一个人会开拖拉机他是怎么都不可能陪何国胜去县里接知青的。
就因为这事，最近跟着陆国胜学开拖拉机的三人早上还被陆承光收拾一顿全当撒气。
何国胜乐呵呵的问他，“承光要去大队里有什么事吗？”
陆承光散漫而随意的摇摇头，只是脸颊轮廓冷硬，眼睛黑黝黝的看不到底，这动作做出来也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何国胜有些疑惑，正要问他，就见陆承光已经一个大步从驾驶座上跨下来，直接朝那边在说话的几个知青走去。
虽然一路上没和这人说过话，但是听了何国胜的描述，还有这人的气场，众人有些怕他，瞧着他大步走过来似乎步伐间带起了风都觉得有点怕，说着的话也停了。
那小娘们不爱说话，性子又怕羞，方才在村口被那些人看猴子似的看过来，这会都还低着头视线盯着脚尖，两只手搭在身前紧紧相握，手指缠在一起，听着其他知青说话也不抬头，恨不能直接缩进地里消失一样。
上了拖拉机她就把背包也放下，现在背包布袋都在脚边，也不知道身边这些知青要说多久。
自己正听着，就感觉周围说话的声音停了，还没抬头，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布鞋，鞋面是黑色的，但是看着很干净，上面的黑裤子也很干净，也没有洗到掉色的陈旧感。
而后就是一双大手，宽大结实。
直接一边一个提了她的背包和布袋。
清若惊了一下抬头，陆承光已经提着她的东西走出两步去了，他腿长步子大，两步迈出去就已经隔着她好远。
她想开口喊他，可是周围的知青都在看着她，似乎神情惊讶又有些奇怪，她一噎就开不了口了，整张脸迅速红起来。
这一晃神陆承光已经提着她的东西上了路台，明显方向是朝着女知青宿舍走的。
两大袋东西他提着一点不影响他上台子的步伐，走得又稳又快，背部却笔挺像棵松柏，坚韧刚毅。
清若干张着嘴却发不出音来，感觉嗓子里全被滚烫的气息撑住了。急得一跺脚只能两只手紧紧扣着朝他追过去。
这同志热心是太热心了，就是怎么老是一言不发就直接抢人行李啊。
上去的路是修理出来压实的土台阶，上面没有防滑的东西，这两天下过雨，有点湿。
陆承光走到半道听到后面响动，转头看见她哒哒哒小跑着追过来就停下脚步不走了。
站在半路的台阶上看着她严肃开口，“路滑。”
清若见他不提着袋子飞一样的走也就不着急了，她也看出来是有些湿润的土，点点头小心的往上走。
快到他面前了，见他一边一个包提着，拧着眉居高临下看着她，脸颊粉嘟嘟的仰着头害羞又努力鼓足勇气和他说，“陆承光同志，你真是热心的好同志。”
陆承光高高的视线落下，小娘们那傻了吧唧的呆头鹅模样，那句热心差点让他讥笑出声。
不忍落她脸面让她羞恼，只能强忍着，脸上越发严肃冷煞，一本正经点点头承认她的话。
清若快走到近前，他也转身继续往上走，这次压着步子，让她跟着走慢点。
这土台阶不算窄却也不宽，能走两个人前提是没拿什么东西，陆承光一左一右鼓涨涨的大包，清若只能跟在后面。
轻轻咬了咬唇，“陆承光同志，其实我自己能拿的，太麻烦你了。”
陆承光脑子里转了一圈小娘们的细腰细胳膊细腿，舌尖顶了顶下颚，不接这话，直接给她把东西提到了女知青宿舍前的平台上。
他没打算进去，东西放在院台上，“进去收拾。”
他是真的觉得没多少重量，提着上来又在半道等了她一阵现在手都用不着甩。
视线在她轻咬着唇漂亮白皙的小脸上扫过，转身就走。
清若觉得自己今天都和人家说好多谢谢了。
她这边还在不知所措，那边走了两步的陆承光突然想起来退了两步回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直刺刺的递过来。
**
老子对你何止热心。
——【黑匣子】

第23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3）
他身高手长的,这么一伸过来直接怼到她面前感觉要怼到她身上一样。
清若下意识的伸手。
掌心里落进一个凉凉的东西。
陆承光这下再无停留，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转身利落离开,不用顾忌脚步等着她,等清若傻乎乎捧着手里的红苹果转身时候他已经走到下面院子里了。
陆承光走到拖拉机面前上了驾驶座就扯发动线,还在恍惚思考的何国胜被声响拉回神,“承光,等我。”
而后急匆匆上了车兜。
陆承光已经发动了拖拉机,何国胜一手扶着铁框一手对着面面相觑有些呆的五个知青挥挥，“赶紧去收拾安顿吧。”
等两人的身影随着拖拉机的轰鸣声渐远，五个人相互看了看，也不知道该说啥。稍年长性格也开朗些的崔民强笑笑招呼众人,“咱们先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缺的改天添置，收拾好抓紧时间休息等两位组长下工回来安排。怎么样？”
众人自然点头答应,而后男知青去男知青宿舍,女知青提着包裹上上面。
一间屋子门是开着的，里头放了三张高低木床，三个柜子，书桌却只有一张，非常陈旧还瘸了一条腿靠着墙。
现在只有她们三人，之前来的四位女知青都住在隔壁，所以商量了一下，一人一张高低木床，要睡上面或者下面不管,空的地方就自己放东西。
清若没多少东西，铺盖,除了穿着的这套衣服另外两件小衣，两件长袖，一件袄子外套，两条裤子，四双袜子，两双布鞋。
这些就是她的全部衣物。
除开铺盖衣物，就是一块肥皂，两个脸盆，两块毛巾，一个喝水的瓷缸，一个漱口的瓷缸，一把牙刷。
一本笔记本，两支铅笔，五本书。
她带来的最多的最重的也就是书。
除开这些，就是一些干菜，巴掌大的腊肉，五个鸡蛋被仔细包好放在被子中间裹着。
还有，两颗大白兔奶糖。
奶糖是前年大哥结婚时候嫂子来认人时候给的，那时候给了她五颗，她吃了一颗，两颗给了小弟，剩下这两颗她一直放着。
时间久了，原本圆圆的奶糖已经扁了，鲜艳的包装也已经褪色。清若瞧着掌心里的奶糖，听说过了一年就会变质，现在这样肯定不能送给陆承光同志当谢礼了。
不是舍不得这两颗奶糖，是原本想谢谢他，现在有点遗憾。
出门之前她爹给了她十块钱，让她到了乡下缺什么自己买点。
清若现在觉得自己没什么缺的，她身上还有些原来攒下来的票，等到时候去供销社看看能买点什么给陆承光同志道谢。
她东西少，动作麻利，很快归置完。床铺在了上铺，因为看着赵娟和李思思还在收拾，就把鞋脱下来放在了床下面，踩着高低床的扶梯上了铺。
坐在床上拿着手里被她包了一层纸的苹果发呆。
很迷茫也很忐忑，她知道下乡是要干劳动算工分，也知道很辛苦。肯定比她从小在家做习惯的家务要辛苦很多。
但是家里大哥家今年刚生了孩子，二哥那娘也在给他张罗娶媳妇，小弟才八岁。
她娘说家里能下乡的只有她，她就来了。
清若眨眨眼，模糊的视线凝焦到手中的红苹果上，这苹果个头小，颜色却非常漂亮，看着就觉得很甜。
这个季节不是苹果的成熟季，水果难得，不管是用钱还是用票想来都不便宜。
不知道是不是苹果红彤彤的颜色给了她好心情，虽然依旧对未来很迷茫，但是在火车上那种心跳如鼓的慌张感已经没有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现在都到这了，只能努力适应。
何况这个村的大队长看着也是个性格好的老好人，还有陆承光这样的热心同志。想来她只要不怕苦不怕累，干活时候勤快一些，总是饿不到能活下去的。
赵娟东西衣物东西也不多，只是带着的吃的东西多，干菜，红薯土豆，腊肉火腿香肠，还有水果罐，果干。
其他行李收完了就一大堆吃的放在面前。
赵娟看了看自己的肉，和两人商量，“我能不能把腊肉这些放在桌子抽屉里，大柜里有衣服，肉放在外面我怕老鼠咬。”
李思思东西最多，这会还在哼哧哼哧的收拾，面前也堆了一大堆吃的，还有两罐麦乳精。
听见赵娟的话抬头看她一眼，“行，那你和徐清若的放一格，另外一格我用。”
赵娟见她东西多，自己和清若两人加起来也没她的多，点了点头应下。
赵娟收拾完也上了铺坐着靠墙休息，现在闲下来神色露出几分迷茫，看见对面的清若在坐着看书也没有闲心开口聊天。
倒是下面蹲着收拾的李思思一边收东西一边抬头问清若，“你和这村那个陆承光同志之前认识？”
清若视线从书里拉出来，知道李思思在和自己说话，就往外面挪了一些让她能看到自己才回答她，“不认识。”
她这话说得短，通常会有些不礼貌。
但是她说话声音软，回答得特别认真，没有不礼貌，只是因为性格原因，不健谈，反而有一两分孩童的憨直。
李思思笑了笑，原本要打趣一句人家是不是看上你了想和你处对象，没成想抬起来头看见这姑娘坐在床上，书翻开搭在腿上，手扣着书，这会专注又认真的视线看着她。
大概因为皮肤白，她长得又清秀，这么认真端坐的模样说不出来的乖巧。
她咽下那句打趣的话，只笑着说，“我看他帮你拿东西，还以为之前认识。”
清若也带起很浅的笑意，笑不露齿眉眼弯弯，摇摇头，“不认识的，陆承光同志热心。”
李思思被这认真的话语逗笑，她看着那同志可不像是热心肠的人。
李思思在下面收拾，清若和赵娟便在自己床上休息睡觉。
之前在火车上就没休息好，今天又是一阵颠簸，这会放松下来两人都很快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是不认识的女声，清若感觉自己似乎模模糊糊听到陆承光这个名字。
因为心里惦记着事，她本就睡得不沉，这会清醒过来翻身坐起。
李思思坐在下面折衣服，赵娟还在睡。
她也听见说话声了，抬头看清若起来了珉了珉唇和她说，“是不是副组长回来了？”
清若也不知道，摇摇头，还是动作利落的准备下床。
顺便把还在睡着的赵娟喊醒。
“赵娟。”
她下来得快，但是等赵娟也收拾好下来穿上了鞋才打开了门。
果然看见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女同志朝屋子这边走来。
看见她们三站在门口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三位同志好，我是杨丽，是知青点的副组长。”
这同志口吻爽朗，声音有些大但是不尖锐，听起来就是比较好相处的。
人走近之后看清了相貌。
杨丽穿一整套深色衣服，裤子收裤脚，鞋子是半筒的黑色皮鞋，头发全部梳起来在背后，戴一顶黑色大檐帽。皮肤是健康偏黑，人不算瘦，走过来脚步迈得大，整个人看起来是风风火火的热辣性格，利落又精神。
她们三个站在门口，杨丽走过来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钥匙，直接往旁边宿舍走，热情招呼她们，“来，先来我们宿舍坐一会。”
杨丽开了门，让她们进去，几个人也没乱看，只是第一眼就觉得收拾得很干净又布置得比较温馨，桌子上还铺着白线钩花的桌布。
杨丽招呼她们先坐下，“你们先坐，我给陆厂长送碗水去。”
陆厂长，陆承光？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看杨丽风风火火的动作也没开口问。
杨丽从柜子里拿出碗，水壶里倒热水烫着涮了一道，水倒了以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罐麦乳精，麦乳精里面有勺，杨丽舀了两大勺在碗里然后倒水进去。
重新拿一把小勺搅匀之后端着就大步出了门，连麦乳精盖子都没盖起来。
杨丽出了门，这边三个人安安静静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人家宿舍里乱看也不礼貌，只能低头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腿。
没一会外面传来杨丽的声音，比方才的热情多了些谨慎的小心。
“陆厂长，喝口水歇歇，太辛苦您了，您放着吧，一会我让王荣带着他们来弄。”
没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就过了一会听见杨丽有些干的声音，“额……好吧，那我先上去了，陆厂长您……”
后面的话又没了。
三个人听见脚步声抬头，杨丽端着碗又回来了，依旧是端出去的模样。
杨丽脸上没有方才的笑容满面，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了屋子见她们都抬起了头才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笑意。
她们不方便问，显然杨丽也没有说的打算。“你们有没有休息一会？颠簸了一路吧，辛苦了。”
赵娟先接的话，“睡了一会，何队长和陆同志开的拖拉机去接我们，不辛苦。”
杨丽和她们说话间也没坐下，方才端进来的碗放在柜子上，重新拿出三只小碗，这次每只小碗里放了三分之一勺麦乳精，同样水壶里倒了热水搅匀。
她一边做事一边听着赵娟说话，听见赵娟说的拖拉机挑眉看过来，“陆厂长是吧？”
大队里现在只有陆承光一个人会开拖拉机，去的应该就是他。
赵娟点了点头。
杨丽原本皱着眉似乎有心事的表情放缓，手上两只小碗端过来，先递给赵娟和清若。
热络招呼她们，“来，先喝口水，你们刚来，宿舍里肯定没热水，渴了吧。”
这麦乳精可是稀罕物，看着杨丽拿出来的罐子也有些旧了，所以这东西她自己也是省了很长时间不太舍得吃的。
清若从来只见过，自己没喝过，杨丽一只小碗里只放了三分之一小勺，可是这会端到面前的水依旧是浓浓的奶黄色，味道非常香，像是泡了大白兔奶糖的牛奶。
味蕾在迅速分泌口水。
但是她不敢接，这东西太贵了。
“组长，您客气了，我不渴，就不喝了，您自己喝。”清若身子往后缩着拒绝。
杨丽直接端着碗怼到两人手边，“快接着，本来今天我和王荣该去接你们的，只是炼油厂今天出新油，实在走不开。”
两人又推脱，杨丽也坚持，后来直接被杨丽塞到手边，清若和赵娟才小心接过碗和她道谢。
杨丽笑了笑，爽朗大气，“别客气，快喝。”
又把剩下那碗端给李思思，有了两人在前，李思思也不推脱了，直接接过笑着道谢。
杨丽转身去收拾柜子上的麦乳精，手上动作利落，嘴上话也没落下，“那估计是大队长让陆厂长拉了碎石子来帮忙垫台阶。我还想着陆厂长怎么突然来垫台阶了。”
台阶，三人同时想到了上女知青宿舍的土台阶，因为下过雨之后有些湿滑。
大队长么？
大队长看都没看那台阶一眼。
李思思和赵娟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清若。
清若这傻了吧唧的只知道两只手端着小碗，小心翼翼地抿里面浓香带甜的奶。满脸的呆和虔诚，显然注意力全在碗里。
**
这章 3775个字，
老子都没和小娘们说上一句话。
狗鸡儿许鱼想死直说，
老子热心，喜欢帮助同志。
——【黑匣子】

第24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4）
杨丽收拾好柜子,端了之前原本泡给陆承光那碗，拉了个板凳在三人对面坐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有些心疼,放了两大勺呢,但是陆承光不喝,她自己再不喝她更心疼。所以吸着气一狠心喝了一大口。
真香,真甜。
喝了水,杨丽开始和她们三人说知青点的安排。
先前只有四个女知青,但是男知青有十一个，再加上大家上工地方不同下工时间不一致，所以是分开做饭的，也有和村里关系比较好的一两个男知青是和村里的村民家合在一起吃饭的。
就女知青这边,杨丽和一个女知青搭伙吃饭,另外两个女知青一道，她们三个人如果想和她们搭伙要等其他人回来问她们的意见,如果不和她们搭那就清若她们三自己一起弄,以后有想法再调整。
再有就是关于周围生活，用水，洗漱，还有供销社这些。
杨丽只和她们说生活情况还有村里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人家，特别不讲理不要脸的以及家里情况特殊需要她们注意避让的。
出工方面她什么都没说，她们新来的知青如何出工要明天考核后才能知晓，考核后自有人安排她们的出工。
她们正说着话，外头声音嘈杂起来。
说话的男声多起来。
杨丽站起来朝外看，她们宿舍在高处,很容易看到知青点院子的情况。
回头朝她们笑笑，“王荣他们回来了。”
杨丽说完便往外面走,招呼她们一道跟着，毕竟是女知青宿舍，王荣不方便上来。
她们出门一看，院子里不少人，除了今日和她们一道新来的三个男知青，还有十几个男同志，有几个看着灰头土脸的衣服上也不少灰尘，像是刚下工。
一圈男同志正和今天刚来的三个男知青围着说话，听见杨丽的声音都抬头看过来纷纷打招呼，杨丽给她们指着介绍，“诺，穿军绿色上衣那个就是王荣，深紫色衣服那个是方能希，旁边那个胖子是李自健，我们都叫他胖子。”
另外还有几个现在在台阶上围着陆承光，一边干活一边说话的男同志。
围着陆承光的人多，声音又大又杂，一边呼啦啦的干活一边嚷嚷，“承哥你怎么不叫我们来弄啊，我们下工过来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周围的男同志乌嚷嚷说着话，手下的动作也利落，陆承光本就快弄好了，现在周围帮忙的人多，更是进度飞快。
也不知道陆承光哪里弄来的细碎小石子，土台阶的边缘用大石头固定住，中间就铺小石子，他大概是从上头开始铺的，现在已经只剩下最下面那三台了。
这么一弄，这台阶就彻底干净了，下雨天也不会泥土湿润沾了鞋底。
清若站在高处，很轻易就把下方的情况尽收眼底。
围着他的人一边干活一边嘴里也不歇，还有两个看着性子活跃的男同志嬉皮笑脸的凑着他说话让他去旁边休息。
陆承光不管他们，也不接话，任由他们吵吵闹闹的不停嘴，自己低着头提着桶倒石子出来，倒得差不多了就用铁锹拨平，再重重压稳压牢。
他今日穿了件黑色的长袖，这会手袖挽到手肘处，露出来的手臂肤色也有些偏黑，握着铁锹压实石子时候一用力就整个手臂线条绷起来，流畅的线条像是画笔一丝一毫细细勾勒出来的。
他们一群人堵在台阶上干活，杨丽也不急着带她们下去，就在上面给她们介绍下面的人。
陆承光他们人多动作快，几分钟时间台阶已经彻底垫完了，这时候有人接他手里的东西他就顺着放了手，抬头视线直直看过来，都不用找就直接定在清若脸上，“下来。”
原本周围有些吵的，但是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连带着下面说话热火朝天的气氛都跟着安静下来。
王荣这时候掏出了自己口袋里仔细妥帖收着的烟，过来给陆承光发烟，“厂长，抽支烟歇歇。”
紧接着又发周围的人。
只有陆承光接过来夹在指尖，其他人都推脱了没有接，王荣也不勉强，自己也没拿就收回了口袋。
烟是稀罕物，寻常只是装着，轻易不会拿出来，他自己也舍不得抽，周围这些人都知道不容易，能跟着陆承光还笑着打趣几句的人心里都有数，他们寻常和知青点没什么交集，这会不可能接王荣的烟。
只有陆承光能坦然受之，反而他今天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弄了这么多不容易得的碎石子来给知青点压台阶，他不接王荣才会心里打鼓。
他们闲话这几句的功夫杨丽已经带着她们三人下来了。
跟陆承光周围站着的现在不是在炼油厂出工的也是经常会去炼油厂的，和杨丽随意打了招呼还睨着她后面跟着的新来女知青打趣。
“丽姐这是哪里带来的神仙妹妹，哟，一个比这个水灵～”
他们就是嘴欠，常跟着的陆承光这群人寻常就是村里的女子他们都不会真的逾越半分，杨丽也习惯了这些人嘴上没个把门的，笑呵呵的要给他们介绍，她也觉得这次来的知青长得好，个有个的漂亮之处，是她们知青点的，听着人家夸，她心里自然也有点自豪。
还没开口，就看见陆承光指尖夹着烟，黑沉着脸拧着眉上前两步一脚踢在陆德孟腿弯处。
声音低沉含着警告意味，“闭嘴。”
陆德孟被踢得差点直接跪下，还没跳脚就听见陆承光开口警告，顿时就乖觉了，虽然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承哥的点，但是他马上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收敛得一干二净一本正经端着脸站直身子不敢再放肆，不然承哥下一脚就不会再留力道。
其他人也跟着站直了身子，不再嬉皮笑脸的闲话。
这一下周围气氛都有些严肃了。
杨丽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一时间也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
大队长让陆厂长来帮忙垫台阶，这会台阶也垫好了，按理说陆厂长该走了。
她和王荣默契的等了一会，没等到陆承光离开，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王荣先笑着起了话头，杨丽也就接上话，本来她就是带着三个女同志来见王荣的。
陆承光就跟门神一样杵在旁边，见他们说起话来，把指尖夹着的烟含在唇间，口袋里掏出火柴盒，还有一包烟。
烟丢给陆德孟发给其他人，自己抽出一根火柴低着头稍偏擦火柴，起了火点烟。
杨潇凑过来接他的火柴要点烟，陆承光就放了手。
吸了口烟偏头问陆承光，“承哥，咱还不走？”
陆承光生得高，即便周围都是一圈男人他都高着小半头，嘴角含着烟斜眼看了杨潇一眼，摇了一下头。
转头看向其他跟着陆德孟和杨潇来的人，“你们先回去。”
杨潇有点莫名，那承哥杵在这干嘛，看新老知青会面？
承哥什么时候多了这种闲心。
知青这边相互介绍完名字和家乡之后似乎就没清若什么事了，其他人聊得火热她也插不上什么话，就在一边安静听着，不时抿唇浅浅笑一笑。
相互见面认识了，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散了各自做饭去，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一众知青都热情邀请陆承光他们几人一起吃饭，陆承光他们自然是拒绝。
陆承光朝清若招招手，她就瞧着他偏了偏脑袋之后乖乖走过来。
像只小奶猫。
陆承光清冷的眼眸里韵出笑意，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心里软甜软甜的。
等着小奶糖到了近前才低头问她，“晚上怎么吃饭？”
他看着她就觉得心里又软又热，连带着嗓子都是绵的，说话声音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轻柔。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米左右，她稍微抬着下巴看他，听他问就乖乖回答，“副组长说这几天先和她们一道吃饭，等定好出工我们再自己安排。”
他想揉揉她的头发，也想捏捏她的脸，更想把人直接揣在胸膛前的口袋中，时时刻刻确认她的妥帖。陆承光往前二十七年间从未感觉过自己心软，似乎先前都是蓄力积攒，只为遇见她的时候倾巢而出。
他背在身后的手握拳扣紧压住自己的蠢蠢欲动，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看着她眉眼和顺，“嗯，去吧。”
清若原本是羞的，周围人多，似乎都在装作不经意的打量他们两，她从未有过如此大胆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一个无甚血缘亲属关系，尚且算是陌生的男同志面对面说话。
可是……
清若搭在身前的手紧紧相互交扣，屏着呼吸忍住想要低头，想要转身离开所有人视线范围的想法。
紧紧抿唇，看着陆承光方才铺碎石子弄得有些灰的裤腿。
“你……你呢？”
她觉得自己快熟了，不仅脸烫脖子烫，感觉嗓子里都在冒烟，头皮顶都格外的热，好怕自己突然自燃起火。
说话时候努力抬起头看他，太阳光在她背后，陆承光站的方位正正迎着太阳光，这个点的太阳已经不热烈，但是扎眼，会让人条件反射眯眼或者侧过头躲开太阳光直照。
陆承光不躲，也不眯眼，原本深邃狭长显得有些冷冽的眼廓盛了满眼的暖色，里面透亮韵着水光，让他整个人都陇上了一层柔软的暖意。
两个人接触到现在还不够一天，可是陆承光很清楚她腼腆害羞的性格。
看她这会紧紧并拢站直的腿，用力扣握的双手，还有，已经染上绯红的脖颈脸颊。
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溃不成军那一个，他想多看看她，也想多和她说说话，听她软糯糯又格外认真的声音。
他形容不了的想，像是中了剧毒，解药是她。
可是这会，看她这副模样和他说话，他想逃，他舍不得。
自他记事起，为了不被打，为了吃饱饭，他自己从未有过害羞和窘迫的情绪，只有狠，谁让他饿肚子让他不好过，他就要千百倍还回去。所以他不知道依她的性格现在要多努力给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能和他这样面对面说话。
他舍不得，心脏上像是滚进粒粒糖果，又疼又铺满了浓浓糖浆。
“回家吃。”陆承光视线和她对视，说话间笑起来，他少有畅然的笑意，这会却因为和她这样寻常的对话自己不自知的笑起来。
清若一直屏息，听他回答完才深深吸气，被他感染到眉眼弯弯韵出笑意，“嗯。”
陆承光不忍再惹她羞，主动催促她，“快去吧，我也回家去了。”
清若背着光，这会仰头看他，整个人的轮廓都韵着金色的光圈，乖巧又柔软。
点点头认真回答他，“好。”
眼见着人跟着杨丽她们几个女知青上去进了她们的厨房连背影都不见了，陆承光才转头问在一边凝神思索的王荣，“现在在小学教书的是哪位同志？”
陆承光先前从未关注过这些事，只知道是一个来了好些年的男知青，这会自然要问王荣。
王荣回神，“是刘国厉，厂长你要找他吗？”
陆承光点点头，王荣就带着他往宿舍走，“他已经回来了，这边。”
这边杨丽和她一起搭伙吃饭的蒋雯带着她们三个进了厨房，大家都熟悉家务和做饭，马上确认好分工开始做饭。
清若摘菜，杨丽在一边剥豆子，“清若你是厂长堂妹还是表妹？”
杨丽压根没想过都不是亲戚，完完全全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杨丽本来嗓门也就大，这话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她一开口，那边灶台边站着烧水的李思思直接笑喷。
就是赵娟也神色怪异压着笑意。
清若更是直接被问得愣住，傻了一会才赶紧摆手澄清，“不是不是，不是亲戚……”
话都说不利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杨丽的问题还是因为李思思的笑，她觉得害羞得不行，瞬间就整个脸连着脖子都热气腾腾的。
杨丽比她还懵，不敢相信的反问，“不是？！”声音都高了八个度。
清若接不出话来，倒是那边李思思接了话头，“清若和陆厂长今天第一次见，往前都不认识。”
她的未尽之意就是陆承光估计是看上清若了，想处对象呢，只是她也知道清若性格害羞，没想开玩笑弄得人家下不了台，所以后面没说。
但是杨丽和蒋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两个人都非常肯定，清若绝对是陆厂长的亲戚，人家不说估计是有什么原因不方便说，也就作罢不再继续盯着问。
五个人都动作利索，不到二十分钟就可以开饭。
因为她们自己凑了肉菜，所以这一顿非常丰盛，一共四个菜，腊肉煮豆子，鸡蛋炒韭菜，炒豆角，拍黄瓜，外加一碟自己腌制的泡菜。
饭菜上桌，杨丽招呼她们坐下，正在分筷子外头响起杨潇的声音，“丽姐。”
杨丽赶紧把筷子递给蒋文拿着自己迎出去。
“杨潇同志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就看见杨潇双手抬了个小盆，上头还用纱布蒙着，但即使蒙着纱布，杨丽也闻到浓郁的肉香了。
红崖村这几年条件慢慢好起来，近两年来更是好，平时菜饭能吃饱，但是供销社买肉要肉票，肉票卡得紧，村里一年就杀一次猪，还是馋肉。
条件反射咽口水。
“杨潇同志，这……”
杨潇到了近前，因为厨房没关，他往里面瞟一眼很容易看到围坐在小桌边的几个女知青，心里转了圈心思，面上却一点不显。
对着满脸疑惑的杨丽笑得坦诚，“承哥让我送来的，丽姐你们快去吃饭吧。”
递到面前的小盆不新，但是洗得很干净，上面蒙的纱布看起来是新的。
小盆不大，但也不小，比她们寻常装汤用的大碗大上一小圈。
杨丽不敢接。“杨潇同志，这，这不行。”一边说一边连连摆手，她来红崖村也四年了，第一次遇到有人送肉给她，还一次送这么多肉，杨丽脑子都是空白的，不自觉往后退。
杨潇直接一个大步逼到面前，方才温和笑颜的模样多了些不容拒绝的严肃，“丽姐接着吧，承哥还在外面等着我。”
杨潇时常带笑，从来说话都是带着笑意感觉很温和的一个人，少有冷脸严肃的时候。
杨丽一愣神，手里已经接过了小盆。
杨潇重新带上笑意，眼睛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丽姐快进去吧，她们还等着你呢。”
说完摆摆手转身就走了，脚步一点停顿的犹豫都没有，不像是送了一盆肉出来，倒像是丢了什么烫手山芋的洒脱。
杨丽面色复杂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盆，陆承光这人，说实话她是比较害怕避让的。努力去炼油厂出工也是为了公分。其实在今天之前，她虽然天天听见身边的人讨论陆承光，但和他说过的话总的也不超过三句。
**
老子的小奶糖哟。
老子想成为你的家长，
最不讲道理那种，都是你对，都是你的。
谁有意见老子就揍谁。
——【黑匣子】

第25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5)
杨丽进了屋,把小盆放在桌子上，纱布一打开，所有人都有些表情呆住。
她们以为是其他菜里加了肉,没成想是一小盆纯肉。
肥肉七分瘦肉三分,切成小块煮出来,除了加一点姜块调味,旁的什么都没加。
怪不得那么浓的肉味。
简直要人的命。
杨丽心脏砰砰砰的跳,先夹了两块放在清若碗里,招呼众人，“快吃饭，多吃点。”
不管所有人心里是什么想法，但是这一刻没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一开始大家都闷着头吃饭吃肉,浓郁醇香的肉不仅安抚了味蕾也安抚了情绪。
杨丽一个劲的给所有人夹肉夹菜,其中自然最紧着清若，陆承光送来这肉足够她们五个人吃,她倒是有心想分成三份明天后天吃,但是想想不合适便作罢，若能余下再明天吃。
清若大概是所有人中心思最复杂难言的一个。
她隐隐感觉到陆承光同志不是因为热心肠乐于帮助同志。
说是提东西都好说，毕竟男同志力气大，帮忙提东西不稀奇。
但是苹果已经是稀罕物了，更别说这一大盆肉。
她觉得心里涨涨麻麻的，难以言明的又酸又甜。
她不懂陆承光同志是因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似乎都是因为她，但是她心里其实不敢确信这种想法。
不过很快清若就没空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
杨丽和蒋雯一直盯着她的碗，两个人轮番给她夹肉,她觉得有些吃不下不吃时候发现她们也不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吃。
几个小时之前,她对未来的希望是自己勤快一些出工，至少能吃饱穿暖不饿肚子。
没成想几个小时之后，她就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吃肉吃到抗拒，完全不想吃。
她现在算是体验了从前看书书里写的：人生真是充满戏剧性。
原本对下乡仅剩的一丢丢忐忑也在这场胡吃海塞中散得渣都不剩。
吃完饭，五个人不约而同站起身准备抢着洗碗，实在是大家都撑得慌，现在急需动一动。
最后抢来抢去清若和李思思成功拿下头筹，她们两洗。
杨丽她们三个也撑得不行，和她们两说了一声去院子里消食去了。
李思思体型微胖，但是皮肤很好，爱笑开朗却不是不顾及旁人感受就直剌剌说话的性格。清若腼腆爱羞，还藏着些性格里不易觉察的自卑，旁人说话她哪怕插不上不感兴趣也会认真听，做事总是会先顾忌着其他人的想法。
李思思本就喜欢这种软绵绵像是小白兔一样的性格，再有因为她的缘故刚下乡第一天就饱饱吃肉，算是未来乡下生活的一个良好开端，心里对她更是亲近。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大多时候都是李思思在说，清若在听，偶尔李思思问她侧过头来看她等她回答时候她才会软软开口。
李思思自己一个女孩都有种被她又乖又认真的小表情萌得心肝颤的感觉，突然理解了陆承光同志，这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眼眸里只剩下你的倒影时候，像是透着九月星光，又像横着三月春风，谁顶得住啊。
陆承光送来的肉没吃完，李思思用碗把剩下的装着隔冷水放在柜子里留着。
洗干净的纱布折起来放在洗干净的小盆里。
李思思和清若说，“你明天还给陆承光同志吧。”
清若偏头看她，她不管站着还是坐着姿势都很端正，做事不急不躁又格外专注，带着点温柔的细致。有种像小孩子一般认真且坚持的无暇，这种特质在成年人身上少之又少，让她整个人像是透着曾温柔的月光，皎洁莹润。
这会站着背部挺直，脖颈微低，偏头看着李思思，小扇子一般的睫毛眨得频繁，有些紧张害羞的抿唇，“不，不了吧，让丽姐拿。”
她不擅拒绝旁人的要求，何况这事和她有莫大关系，再有害羞的成分在，所以这会脸颊已经泛起了薄红。
李思思挑开笑眼，逗她逗出了乐趣，而且这会只有她们两，话语尺度拉大，满脸的不怀好意，“我觉得陆承光同志比较乐意你给他。”
她说这话时候定定看着她。
原本只是脸颊微红快速眨眼的小姑娘因为她接下来的这句话突然脸爆红，低下头不知所措，手指在身前紧紧相互扣住，还是觉得心跳如鼓。
清若肤色极白，五官小巧却格外精致，乍见不觉惊艳，只觉得这人是让人舒服的好看，五官却是越看越觉漂亮，每一寸都像工匠细细雕刻磨合的最佳。
之前做了相互介绍，李思思也知道她是高中毕业，若不是现在的国情情况，依照她的成绩是能考上大学的。
按理说这样一个姑娘，哪怕性格腼腆一些，也应该是有些小自傲的，特别是来到了农村，连李思思都觉得村口看着那些人简直和自己是两个世界。
可是这些她在清若身上通通没有见到，这姑娘藏了些细微的自卑，哪怕她实在想不通她哪里而来的自卑。她明明那么好，连她这个同性看着都觉得好生欢喜。
清若羞得不知所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穿的鞋子是自己绣的，是她下乡前两月才绣的，是她所有衣物当中最新的一件了。
李思思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过来拍拍她的手臂，“你还撑不撑？我们下去走走吧。”
她没再揪着那个话题，清若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好。”
杨丽她们正在下面说话，讨论明日的考核，其他老知青也非常紧张这个机会，一圈人围着几个现在在炼油厂出工的知青问问题。
杨丽看见她们两在台阶上抬手招呼她们过去，李思思有心去听一听，毕竟牵扯到炼油厂出工问题，但看着那边人多，还是先问她的意见。
清若自然也紧张自己出工的问题，点点头两人就加快了脚步朝他们走过去。
众人说了会便散了场各自回宿舍休息，因为明天的考核安排在下午三点开始，现在炼油厂那边还不知道这次要安排几个岗位，又分别如何考核，众人其实也没有具体请教的方向。
除了现在已经在炼油厂出工的，其他人明早要提前上工，要去考核也得把自己现在的安排的工出完。
新来的知青明天还能清闲大半天，下午直接过去跟着考核。
城里电灯已经很普遍，但是村里这会用电的非常少，电线不好拉，所以晚间都是点煤油灯，点蜡烛。
在城里习惯了，她们来的时候谁也想不起来灯这个问题，到散了场回到宿舍发现黑乎乎的下意识去找灯才发现没有灯。
还是杨丽送了蜡烛过来，才不至于让她们第一天晚上就摸黑。
三个人对杨丽道谢，杨丽不在意的摆手，即使点了两支蜡烛，屋子也不大，但还是光线十分昏暗，杨丽瞧着三个小姑娘这时候都流露出茫然的神色。
白天人多热闹，今天天气也不错，让人心情比较轻松。到了晚上人的情绪更敏感，自然会有不适应。
杨丽现在门口爽朗的笑，“赶紧收拾休息吧，现在大队条件越来越好，不管定的什么工，只要肯干都能吃饱穿暖的。”
给了她们一些心理安慰，三个人笑笑应了杨丽的话。
就着半明半暗的烛光，三个人收拾洗漱。
原本都准备给家里写信的，但蜡烛实在不适应，只得作罢，明天起来趁着天明写。
杨丽送了一包蜡烛过来，一共十支，但她们现在也不知道供销社到底有多远，什么时候能去，想着还是不要浪费省着点用，三个人洗漱过后就吹了蜡烛上床休息。
宿舍前后都有窗户，杨丽细心，给她们准备了帘子，白天拉开，晚上拉上。虽然不是布做的，而是直接用口袋缝起来边角压了石头垂着，但无疑晚上给她们增加了非常多的安全感。
三个人在床上磨磨唆唆折腾了一会也就相继躺下了。
周围一片黑暗，但是没多少睡意。
清若怕影响到她们睡觉，也不大动作翻身，只是躺着手摸到枕头边，那里是陆承光今天给她的苹果。
她今天用纸包着放在了枕头边。
苹果成熟且新鲜，包着一层薄薄的纸也散发着甜美的香味。特别是周围的黑暗让人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
清若今天没舍得吃这个苹果，这会更不会吃，她在想家里。
也不知道家里爹娘，哥哥，弟弟他们现在在干嘛。
二十年来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她这会不仅想家也又点害怕，所以要捏着陆承光给的苹果。
不知道为什么，握着这个苹果她心里就觉得安稳很多。
可是她怕一直捏着捏坏了，又怕睡着之后会不小心放手让它滚到地上去或者被她压坏。
掌心里握了一会又仔细的把外面包裹着的纸拉平，放回了枕头边。
呼吸间是若有若无的苹果香，清若在黑暗里看着屋顶抿唇笑了笑，苹果以后就是她最喜欢的水果了。
清若来到红崖村的第一个晚上，虽然睡得不沉，半夜因为赵娟起夜醒了一次，但她并没有失眠。
第二天一早听见外头有响动清若就醒了，并没有赖床，眨了眨眼睛清醒一下脑子紧跟着就起了床。
李思思和赵娟也醒了，三人陆续起身，出去和正在忙着洗漱的其他几个女知青打了招呼。
因为其他人要去上工，所以她们打了招呼就回了宿舍里准备等着她们洗漱完再出去弄。
杨丽走之前来和交代她们，“放粮食的柜子你们知道。”说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钥匙，你们自己做饭吃，得空可以周围转一转熟悉一下，下午考核在大队院子，我和王荣会回来带你们过去，你们先看看书，要带着纸笔。”
杨丽风风火火的看着也赶时间，她们也没问其他问题，听她说完点点头表示知道，杨丽最后和她们说了一句不要去山里就走了。
等其他人都走了她们才开始洗漱，水缸放在厨房里，平日里要用热水在厨房里烧水也方便。
火是她们之前已经生起来的，她们三个就不用生火，下头锅里烧水洗脸，上面就蒸着昨天剩下的馍馍当早饭。
洗漱完现在也没别的事做，回宿舍去给家里写信。
现在也不知道这里寄信怎么寄，所以写好放着等杨丽回来问问她。
李思思放好自己的信和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才八点，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问问供销社在哪，去买点东西。”
清若心里惦记着买点东西谢谢陆承光，听着李思思这么一说便点点头，“好。”
赵娟不大想去，现在也不急缺东西，虽然不知道要考核什么，但是她想抓紧时间多看看书。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清若起身拿钱时候又问了她一次，赵娟还是拒绝，便没有勉强，和收拾好的李思思一起出门。
李思思背了一个毛线织的斜挎包，白色和蓝色的两色毛线搭着，比巴掌大一点，很好看。
毛线比布还贵，寻常人家毛线衣都舍不得织，更不可能拿来织包。
李思思见她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包上，扬眉笑起来，得意的拍拍自己的小背包，“好看吧，我自己织的。”
清若点头，真心实意的称赞，“非常好看，比我在城里供销社看见的那些都好看。”
李思思笑得夸张，“那我买了毛线给你织一个，用粉色和白色。”
清若吓到瞪眼，赶紧摇头摆手连连拒绝，“不要不要，等我买了毛线要织的时候你教我怎么织就行。”
李思思看她脸又红了，笑得不行，清若这性子真的是太好玩了。
“不行，我就是要给你织。”故意逗她，还有点似乎因为她的拒绝生气的意思，说话就偏过头仰着脑袋不看她。
清若果然急得脸更红，眼睛里水汪汪的透着星光一样闪闪发亮，抿着唇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住李思思的手袖，“你别生气，我是觉得太贵重了……我们刚来这，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呢。”
李思思没绷住，噗嗤笑开，“你怎么这么好玩啊。”
清若自然发现自己被骗了，但是确认李思思没生气，对方哪怕是逗她的她也不恼，看着李思思笑得开怀自己也跟着傻乐，还偏了偏脑袋一本正经想了想，“不好玩啊。”
这下把李思思逗得更乐了，笑得肚子疼。

第26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6）
两个人从知青点出来,正准备去找个同志问问供销社在哪，就看见一男同志骑着自行车朝这边过来。
李思思拉着她站定，“省得找人问,我们就问问这位同志吧。”
隔得远有些模糊,只看着这同志戴着一顶短檐帽,穿长袖蓝衣服,灰色裤子,解放军鞋子,跨个军绿色斜挎包，是时下非常流行的穿着，他自行车上挂着一个黑布袋子，布袋看着大又重,因为自行车老是忘布袋那边偏。
待离近了两人才觉得这男同志看起来非常眼熟。
他显然也看见她们两了,这两人在路边显眼得很，李思思红色的衣服款式也好看新颖,一看就是城里的样式,又背个斜挎包，清若虽然穿着深色，但是架不住皮肤太白了，体态又好，膝盖合拢背部挺直，纤细白皙的脖颈，站在那亭亭玉立像朵含苞待放的睡莲。
他先笑着喊人，“李思思同志，徐清若同志！”
清若只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因为昨天她其实没怎么看那些同志的脸，李思思倒是想起来了,“陆德孟同志！”
陆德孟的自行车在两人旁边停下，他单脚撑地问她们，“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我们想去供销社看看，陆德孟同志你给我们指一下路怎么走行吗？”
答话的自然是李思思，三个人相互打了招呼之后清若就安静站在李思思旁边，隐隐在她后面一些，视线下垂，并不和人对视。
陆德孟看了一眼两个小娘们穿着的干净布鞋，想到承哥那颗万年老铁树的黑脸低气压，果断从自行车上下来，手里提了那个黑布袋，自行车脚架撑起来问李思思，“你会骑自行车吗？”
李思思不明所以，点点头，“会啊。”
陆德孟舒展眉眼，指了指自行车，“走路去要一个小时，你们骑着我的自行车去吧，下午考核时候我也会去大队，那时候骑过去还我就行。”
别说清若，就是李思思都有点懵，这个村的这些同志真的太不见外也太相信人了吧。
虽然她觉得一辆自行车没什么，但现在众人都非常紧张自行车的，这可是家里的大物件。
李思思和清若同时傻了，陆德孟抬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嘿！回神。”
她们俩下意识就想拒绝。
陆德孟挑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不是什么正经好人，没对着清若，只对着李思思，说话口气压低里面同样含着些不怀好意的感觉，“我刚从承哥那过来，等下还要去找承哥，李思思同志也不想我不好交差吧。”
李思思秒懂，原本内心满满的拒绝瞬间就理直气壮还等着看好戏的期待，点点头，立马和陆德孟达成共识狼狈为奸，“让陆承光同志放心，我技术很好的，不会摔的。”
陆德孟给了她一个上道的眼神，自己退到一边让开，“行，你们快去吧。”
清若还在满脑子官司，这都哪跟哪啊，明明是陆德孟同志的自行车干嘛让陆承光同志放心啊。
李思思却已经跨上了自行车，单脚撑着地拍拍后座，“清若，上车。”
清若觉得不大好，背对着旁边的陆德孟无声开口问李思思，“不大好吧？”
李思思拍拍她的手臂安抚她，表情自信满满，“没事，我不会摔到的，我们去一趟马上回来，下午就把车还给陆德孟同志，‘陆同志’的一片赤诚心意，你就不要拒绝了。”
陆德孟在旁边小小声吹了个口哨，这些知青小娘们就是不一样，文化人啊，说点话简直是狼子野心……额……好像不是这么形容得，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他只要记着承哥的一片赤诚心意回去转达承哥就够了。
清若以为后面一个陆同志还是说的陆德孟，因为人在旁边，李思思的都已经应下了，她再拒绝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尊重，只能转头认真朝陆德孟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陆德孟同志，我们会非常小心的。”
吓得陆德孟然后往旁边挪了一步，感觉自己的腿窝子又在隐隐作痛，今天来之前才被承哥教训的，原话是：‘你以后在她面前再舔着你那张下流脸你给老子等着。’
陆德孟委屈，明明他是风流倜傥好吗，这形容还是他特意从王荣那里问来的，人家知青文化人，肯定没说错。但是看看承哥那黑黝黝的眼眸和冷峻的下颚线，陆德孟选择闭嘴，他不敢讲。
强行僵着脸摆出据承哥要求的‘正经人、好同志’的表情，点点头，声线沉稳，“我知道了，你们去吧。”
是要小心些，你现在可是承哥的心窝子金疙瘩，千万不能摔了。
等清若坐上后座扶好，陆德孟才和她们说怎么走，供销社不远，这时候路修得少，没多少岔路，只要拐两个路口就成，而且每个路口都有比较明显好记的标识，陆德孟也不担心她们找不到。
顾忌着承哥的金疙瘩，陆德孟完全拿出了对待三岁孩子的态度，他语速慢，每一句都等她们记下之后才说下一句，说了两遍之后还向她们确认有没有记住。
李思思受不了他一个男同志这么婆婆妈妈的唠叨，赶紧点点头表示记住了打住了这个话题。
清若倒是没有半点不耐，反而很感谢他的耐心，再一次真诚和他道谢。
陆德孟看着两人离开后才提着黑布袋往知青点走。
这附近最近的供销社在公社大院那，也是她们现在准备去的地方，村子里基本都是碎石子铺平的路，出了村虽然是土路，但也压得比较平实，倒也不难走。
还没出村子之前不时遇到一些村里的村民，多是些年长的妇人和孩童，看见她们也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是新来的知青，年长的妇人倒是只站着原地或者坐着问她们要去哪，倒是有些孩童会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嬉嬉闹闹的和她们说话。
出了村，旁边没有了人家，路两边都是田地，现在有不少人在里面出工翻地或者在撒苗。
远处看过去是山，听杨丽说村子旁有一条很大的河绕着村子东边而过，但是她们路上也没看见。
出了村好一会，李思思轻轻叹了口气，“这已经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了。”
她娘那边亲戚家孩子有早几年去下乡的知青，因为她今年要下乡，她娘特意去找人家问情况，往前写回来的信，都是沾着泪的，现在也只是习惯了，或者说麻木了。
李思思当时出来，下了很大的决心也做好了流血又流泪的准备，现在不管下午考核炼油厂能不能上，但红崖村的情况已经比她想象中好太多太多了。
清若听她叹气，又口吻感慨，应该是想到家里了。
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认真回应她，“我们勤快一点出工，总能吃饱穿暖的。”
李思思这会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有些难过，没心思逗她，可是听她这认真乖觉的口气还是有些被安抚到，重重点头，给自己打气，“嗯，你说的对！”
两人顺着陆德孟指的路到了供销社，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旁边还有其他自行车，但清若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你先进去买，我守着，一会我进去你守着。”
借来的东西，她总觉得不安心。
李思思没好气的伸手拉着她的手臂往里走，“行了，赶紧的，现在可没人敢偷自行车。”
这供销社是拢江公社的，拢江公社下面一共六个大队，其中就包括现在清若她们所在的大队，她们大队主要就是红崖村的村民，在公社里是第四大队。
因为前两年陆承光和何国胜合计着在大队里办了炼油厂，其他大队瞧见好处了，都纷纷跟着县里办手续要在大队里建厂，现在办下手续已经建厂的还有第一大队和第五大队。
第一大队是棉花厂，第五大队是面粉厂。
虽然现在成效颇微，但很明显有一个好处就是，公社供销社里的棉花、面粉和油都价格比较低，他们能分到的票也相对多一些。
毕竟大队不管建什么厂都要先从公社这里批手续才能批到县里，这样一来肯定要先给公社一些好处。
棉花虽然比较低价，但买去还要去村里找人弹棉花，她们现在不熟，而且现在不缺用棉花的地方，不必要买。
两个人就买了些面粉，一人买了个热水壶。
热水壶不方便带着出门，磕磕碰碰的内胆容易坏，但是没有热水壶不方便。
清若想起赵娟也没热水壶，便问李思思，“我们要不要给赵娟带一个？”
李思思正在看扎头绳，这里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落伍，好些扎头绳的样式和城里差不多，只是看着做工要粗糙一些。
听见清若的话转过头想都没想就摇头，“不带，供销社也不远，她需要自己来就行。”
清若想了想也是，而且出门时候赵娟也没和她们说要带东西，点点头继续找能给陆承光做谢礼的东西。
供销社倒是有不少糖果，但是陆承光一个男同志，估计不太喜欢糖果。瓜子花生的又太随意了一些。
清若绕了一圈，停在了卖零嘴的柜子前。
这个时候零嘴的花样少，也就是芝麻饼、油撒子、桂花糕这些，寻常家里也能做，只是费时费事，特别是像芝麻薄饼和油撒子这些，费油，一般只有过年公社杀猪分肉分油时候会炸一点给孩子解解馋，平时是舍不得这样浪费油的。
这些费油的零嘴不仅要钱还要票，原来除了逢年过节时候她娘会买一点，平时家里也是舍不得买的。
清若站在柜前看了一会，每种零嘴都是用磁盘装着，上面带着纱布，又放在柜子里，摆放整齐，纱布看着很新也没有污渍，看起来都做得很干净。
因为平时人不多，所以整个供销社就三个供销员，现在一个跟着李思思，一个跟着清若，清若指了指柜子里的零嘴，“同志你好，请问这个怎么卖。”
那供销员朝她笑了笑，话语和善，“芝麻饼、油撒子都是半斤一张副食票，另外芝麻饼半斤七分钱，油撒子半斤一毛钱。桂花糕一斤一张副食票，一斤五分。”
清若认真听她说完，点点头表示知道，“那、我要半斤芝麻饼，一斤撒子，一斤桂花糕。”
清若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副食票和钱，她一共存了七张副食票，这一下出去四张，不过她倒也不心疼，可能是从小习惯了，她对零嘴这些都不怎么馋，对主食的要求也不高，不管吃什么，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有条件的情况下她也花心思好好做饭菜尽量吃得舒服一些，没有条件的时候就是玉米面掺红薯粉她也不挑剔。
供销员又特意再看了她一眼，先前没见过她们俩，知道是新来的知青，就是不知道是分到哪个大队的。
看她拿出票和钱数着，就给她装东西，手上动作细致，嘴上也没闲着，“你和那位同志是新来的知青吧，分到哪个大队？”
“第四大队。”
供销员笑起来，“那挺好的，何队长他们大队不错。”
清若也带起笑意，眉眼弯弯点头算是认同她的话。
这些零嘴买得少就是供销员用专门包吃食的软纸包起来，然后再自己放到背篓或者背包里，清若没有小的背包，自己带来的背包和布袋都太大，不适合，原本想着买了之后就自己拿着就成。
她买得多，那供销员每种分别用软纸包起来之后又用硬的纸包了一道，用草编绳捆起来结了一个提手在上面方便她提着。
这种打结的办法大家都会，但是供销员她们显然是特意学过的，每种东西怎么打结最方便提也最好看。
供销员手里的活细致又利落，给她包得好好的，上面提手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清若看她弄好放到柜子上，赶快把数好的钱和副食票递给她，供销员接过看了看没问题就收起来，“可以了。”
她弯了弯嘴角，带着笑意，“谢谢。”这才伸手去提。
那供销员瞧她面善，看着年纪小，白白软软的模样，一笑就眉眼弯弯，让人觉得多两分亲近之意。
以为她一次买这么多是自己爱吃，还笑着和她说，“下周会有玫瑰饼，合州饼厂的玫瑰饼很好吃，下周得空可以过来买。”
别人和她说话的时候她都特别认真，虽然不会直视对方的眼睛，但是每句话她都用心听，也不左右乱看，也不走神。
听供销员说完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如果要买我再过来。”
那供销员顿时就有点感觉微妙了，这女娃子是从哪里来的啊，感觉和她们这格格不入啊，乖得不行，这么出来家里估计都心疼死了。
清若吃食买好了，去找李思思，李思思正在挑头绳和帽子，看见清若提着东西过来也没问她，只一左一右拿着两个头绳问她，“哪个好看？”
清若给她指了红色那个，李思思适合红色，像是盛开的牡丹，热情开朗，让人看着觉得积极向上的好心情。
李思思一笑，也不纠结了，“好，就这个。你买吗？”
清若摇摇头，看着她挑好的帽子想了想，“我买顶帽子。”
她没有帽子，现在四月份，太阳不毒，但是如果在外面出工，也撑不住晒。
自己用的东西，自然挑着实用便宜的买，清若挑了一顶纯黑色的宽檐帽，李思思凑过来看，指了指深蓝色那顶，“要不蓝色那个？”
清若摇摇头，“我带着针线，回去在这绣朵白玉兰。”
李思思偏头问她，“没底子你也能绣花？”
她点头回答，“可以，不过只能绣简答一点的。”
李思思就笑起来，“可以给我绣一个吗？”
清若点头，“当然可以。”
于是李思思放弃自己已经挑好的短檐帽，重新换了纯色的宽檐帽。
两个人都买好东西之后就准备回去，供销社的社员给了她们几根草编绳，她们便把热水壶一左一右绑在自行车的横杠上，其他东西就清若拿着。
因为骑了自行车省了很多路途上的时间，她们回到知青点时候十点都不到。
这个点大家都在上工，知青点安安静静的，两人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挡着太阳。
她们宿舍的门开着，赵娟坐在桌前在看书，看得认真，一直到她们走到门口才抬起头来，“你们回来了。”
大家一个宿舍的，用不着多客套，相互笑了笑。
赵娟看着清若指了指她的床下层，“早上陆德孟同志送来的，说是陆厂长让他送过来给你的。”
清若惊讶，因为那里放着的黑色布袋明显就是早上她和李思思遇到陆德孟时看到他提着的那个。
布袋这会放着，袋口可以看到里面装的是书，而且装了好多本。
清若惊讶得合不拢嘴，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先放下之后走过去看。
李思思也跟着凑过来打趣，“哟哟哟，快看看陆厂长这是又送什么东西来了。”
清若把有些重的布袋提起来，一拉开，把里面的书拿出一本。
《一年级语文》，不明所以再拿出一本，《一年级数学》。
其他的也都是小学的课本，从一年级一直到四年级。
全是新的书。
清若抚摸着新课本的封面，低着头看着上面简笔画着的孩童，又大又黑的标准字体，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涨，想落泪。
她不知道陆承光干嘛给她这些课本，可是她喜欢书，哪怕这些都是小孩子的课本，她也觉得珍贵，她从小就没有拥有过新书，家里两个哥哥，她和二哥就差着一岁七个月，二哥用的课本到她上学都还能用，就是想现在的闲杂书也是哥哥们先买来看之后给她的。
小时候想有新课本，但是家里不富裕，又有二哥的课本，不必要买新的。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接到新的书，还一次这么多本。
旁边还有人，她自己低着头屏气把想哭的冲动忍住，手指一直温柔的抚摸着书页。
李思思瞧她一直低着头，也不打趣了，拍拍她的手臂，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清若缓了一会，把书本又放回到布袋里，仔细收好，妥帖放在一边，起身先把热水壶归置好。
桂花糕她买了一斤，分了两分，一份半斤，特意让那供销员帮她放在上面。
这会拿出来打开，分成三份，一份给李思思，一份给赵娟。
两个人都推辞不要，但清若也坚持，便和她道了谢收下。
清若不贪嘴，但是她珍惜吃的东西，她吃东西小心，像桂花糕这类的东西也不掉渣，坐着慢慢吃完一小块就包起来收进柜子里，从柜子里拿出针线招呼李思思，“你拿帽子来吧，先给你缝。”
李思思吃着桂花糕拿着帽子蹭过来她旁边坐下，“你都会什么啊，我想要荷花可以吗？就缝在这，大概这么大。”
清若看她在帽子上比划，听她说完又看了看自己有的线色，确认线色够才回答她，“可以缝。”
李思思乐得见牙不见眼，“清若你真是太好了。”
清若也笑，依旧是不露齿翘起嘴角，脸颊若隐若现的酒窝，软糯糯的声线看着她回应，“你也很好。”
李思思不懂为什么，就是她脑子里晃了一瞬，猛的就想起小奶猫，觉得又萌又软戳人得很。差点被桂花糕噎到，赶紧站起身去喝水离她远点。

第27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7）
清若绣好了李思思的帽子,时间也差不多到中午，三个人一起做午饭吃。
吃完饭歇了一会她也不着急绣自己的帽子。下午便三个人都在看书，虽然不知道要考核什么,但是这会多看看书也觉得安心一些。
下午听到外面传来杨丽和王荣声音时,李思思从书里抬起头看了眼手表,“两点二十了。”
她们起身迎出去,杨丽也正好踏上最后一阶台阶,看见她们三站在门口扬起笑意,“时间差不多了，带上纸笔我们现在去大队院子。”
她们都已经拿好了，因为清若和赵娟没有小的背包，李思思也没背自己的小挎包,和她们一样拿在手里,这会把手里的纸笔递给清若拿着，她锁门。
锁好了门三人跟着杨丽往下走,杨丽指了指墙边靠着自行车,“哪来的自行车？”
大队这两年条件好了，自行车也多起来，都是黑色凤凰牌，杨丽看着分不清是谁的。
李思思笑着回应，“早上我和清若去供销社买东西，刚出去就遇到了陆德孟同志，陆德孟同志说供销社有些远，就把自行车借我们了。”
陆德孟同志的？
杨丽想到昨天来垫台阶的陆厂长，昨晚送肉的杨潇,这会李思思再说起陆德孟，杨丽就忍不住悄咪咪打量清若。
虽说陆厂长看着跟个黑煞神似的,村里的各种闲话传言也说是个冷血的石头心，但……昨天和清若说话那样子，她一个女同志看着都牙酸得厉害。嗯，可能陆厂长这万年老铁树真的开花了。
杨丽再偷看一眼清若，又白又漂亮，细腰长腿，性子也好，说话温声细语的，是挺招人的。
清若倒是无知无觉，帮李思思拿着纸笔，“我拿着，你去骑车。”
李思思也不和她推脱，点点头和杨丽说了一声就过去骑车。
昨天和他们一道来的三个男知青现在已经跟着王荣站在门口处等着她们，瞧见李思思骑着自行车，王荣也好奇问了一句，三个男知青想着等下考核的事，没有八卦闲事的心思。
知青点在红崖村靠北边，大队公务处在村子中心偏东一点点，从知青点过去也不远，他们一行人路上走着渐渐遇到其他也要过去的村民，既然要去考核，自然是希望考过分配到炼油厂去出工的，路上众人也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各个都在细细思索的状态。
越靠近大队院人越多，声音嘈杂起来，这会太阳正辣，让人无端情绪紧绷。
因为人多，李思思也没骑车，推着走，她和清若两人跟着他们走在后面，听见杨丽在前面说到了的时候看手表，“两点四十三。”
但是显然大院里已经很多人了。
陆德孟站在路边，背靠着墙，一只腿往前撑，一只脚抬起来踩着后面的墙，嘴里叼着烟，左手心里颠着几枚硬币，神情百无聊赖，看着就像寻日里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看见前头的王荣直起身子，视线寻到后面跟着的徐清若才亮了眼睛。
朝一行人走过来，王荣和杨丽他们和他热情打招呼。
因为早上人家借了自行车，清若也弯了弯眉眼，声音小小的开口，“陆德孟同志。”
李思思把自行车还给他，“谢谢。”
清若紧张的补充下一句，“没摔到你的车。”
陆德孟哪在意车摔不摔，听她这么说随意摆了摆手，把手里丢着玩的硬币装回口袋，一只手指尖夹着烟弹烟灰，一只手去接了自行车推着，“跟我进来。”
他这话倒像是对王荣和杨丽说的，他推着车走在前面，他们也没问，跟着他进去。
大队院子去年才重新铲地，扩了地方，外围的围墙也重新砌了一次，现在院子地点宽，也打扫得干净。虽然里面人多，倒也不至于人挤人，基本上都是年纪大一些的男同志一圈，年少一些的男同志一圈说话，年长的女同志和年少的女同志。
大家在都院子里站着等时间，这会也不在意晒不晒的问题，上工比这时间长的都晒习惯了，现在也没什么感觉。
陆德孟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停好，领着他们绕到了屋檐下，一个屋子门口，“在这等着吧。”
一行人不明所以，但是站在屋檐下等着总比在院子里傻站着晒太阳的好，王荣点点头，朝他道谢，“谢谢陆同志。”
他们这群人只有李思思有手表，一行人站着等因为焦急不时就有人问李思思几点了，李思思段时间内被连着问，有些不耐烦，倒也还是一一回答。
三点整，何国胜，两位副大队长、会计、治保主任、妇女主任，还有各生产队的生产负责人政治指导员，以及陆承光、杨潇、陆德孟他们一行人从大队小会厅出来。
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何国胜先上台发言，“同志们，下午好！今天大家聚在这里是为了更好的劳动，更多的发挥自己的能量建设我们伟大的祖国，主席说：‘劳动人民是光荣的。’只有劳动才能创造我们的价值，只有劳动才能体现我们每个人的奉献，炼油厂是我们整个大队为伟大祖国建设所奉献的光和热……”
何国胜发完言，紧接着就宣布了这次炼油厂考核一共要定工二十五名同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喧哗起来，炼油厂建起来的第一年，整个厂子只有七个人、还包括陆承光这个厂长。后来第二年一共两次考核，第一次六人，第二次十四人，到现在整个炼油厂也就只有二十七人。
今年这才第一次考核就定工二十五人，这就是多了很多机会，再有就说明炼油厂的发展越来越好了。
众人本就火热的心越发躁动，恨不能现在就赶紧开始考，考完就立刻飞奔到炼油厂去上工开始赚公分。
何国胜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继续开口，“其中，有七名技术岗，要求至少初中毕业，两名要求擅长物理，两名擅长化学，两名擅长生物，还有一名要求熟悉对政府部门的公文写作。这个等下在左边考核。”
“剩下十八名都是普通岗，其中分出油、压榨、装箱、锅炉等，要求能适应炼油厂的工作，能吃苦耐劳、做事认真细心，这些等下在右边考核。”
何国胜说完之后就是杨潇上台，依照上面的要求，让下面的人自己先选择要去哪边考核，炼油厂里技术岗和普通岗的公分也是有区别的。但是技术岗要求学历，所以村里的农民们几乎都只能去考核普通岗。
知青或者读过书的村民符合要求的可以先去考核技术岗，不过的话也可以再去考核普通岗。
下面人群吵吵闹闹的，杨潇站在上面拍拍手，他口气不重，但是语速慢，音量不高不低正好让大家都能听见，“考核五分钟之后正式开始，按排队顺序开始，大家抓紧时间。”
这一下村里的村民都快速的往右边挤，这一挤吵吵嚷嚷的，一下这个妇女大喊狗蛋你踩到我了，一下那两个男同志又推搡起来。
杨潇站在台上拧了拧眉，“保持安静，插队的最后参与考核。”
比什么都管用，顿时感觉整个院子的安静下来了。
清若这时候已经和李思思到了左边排好了队，左边人并不多，以前来的知青现在很多都已经在炼油厂上工，剩下的再加他们新来的六个一共才十八个，和右边已经排了三四排的人相比简直少得不能再少。
何国胜、大队副队长、妇女主任、治保主任、会计都在左边这边考核，再加上陆承光和陆德孟。
其他人进了屋去先坐下，陆德孟站在门口看手里的名单，“刘国厉同志，刘国厉同志先来。”
刘国厉原本排在第三个，听见叫他的名字，反手指了指自己，“陆德孟同志，我吗？”
陆德孟放下手里的名单点点头，“来吧。”
刘国厉进了小会议室，门跟着关起来，因为还隔着一段距离，众人也听不到声音，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刘国厉进去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门开了，陆德孟站在门口，手里没拿着名单，就叫队伍第一位同志名字让他进去。
紧接着差不多又是五六分钟的时间，排队的同志按顺序进去，先前进去的刘国厉和另外一位同志也没出来。
清若和李思思分别排在第六、第七、她前面是赵娟，没过多久赵娟前面的女同志也进了小会议室，赵娟前面没人了。
赵娟双手紧紧捏着衣角，额头上布着汗，不知道是因为太阳晒还是太紧张。
“徐、徐清若，你紧张吗？我，我好紧张。”
赵娟也不敢整个人转回来这样大动作，就侧着身子，稍微偏着头和清若说话，视线紧紧盯着那扇现在关着的门。
清若自己也紧张，这会只能尽量安慰她，“没事，放轻松。七个岗位，挺多的。”
现在众人看着那扇门的感觉就是每一分钟时间都在无限拉长的同时又格外的短，好像一眨眼几分钟都已经过去又是一下个人进去，偏偏之前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让他们想问一下都没人问。
很快那扇门打开，依旧是陆德孟站在门口，“赵娟同志，到你了，进来。”
赵娟有些愣神，清若赶紧轻轻推了她一下，赵娟回神，“好好好，来了。”这才赶快走过去了。
门再一次关上，清若站到了第一个，后面紧跟着李思思。
这一次门很快打开，不是陆德孟，而是陆承光。
他不用找视线就能准确无误和她对视，他眼阔深，眼眸又黑又亮，鼻梁高挺，浓眉如剑削，定定看人时候直击人心。
看着她的视线专注而温柔，带起笑意，“来我这。”
清若深呼吸才朝他走过去，陆承光视线一直看着她，原本浅淡的笑意随着她走进而加深。
他心情好，因为她的靠近。
清若感觉出来了。
她觉得脸颊热热的，可是这会她不想低头，而是努力绷直自己的背部看着他。
距离他差不多两步站定，陆承光眼角眉梢都是温柔，低头声音轻和的问她，“陆德孟拿过去的书看到了没？”
清若轻抿唇点头，她这会想问他的问题很多，可是现在这样的场合情况她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只能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看着他，回应他的视线，不要低下头去躲开。
陆承光勾了勾唇，被她莹润透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心尖轻颤，指尖都是麻的，开口声线就带上了沙哑，“刘国厉之前是小学老师，他现在考核炼油厂技术岗，已经考核过定下他了，你等会别考炼油厂，和何队说你想去小学当老师。”
这人的声线沙哑低醇，在她斜上方说话烫得她耳朵都抖了抖。
所有人都是奔着炼油厂来的，他让自己争取去小学当老师。
但是清若一点犹豫都没有，乖乖点头，十分认真的应他，“好，我知道了。”
陆承光笑了笑，稍微弯腰压低了声音，“别怕，我在。”
陆承光知道她的性格，他这时候和她说这话只是想让她别那么紧张担忧，他不想看见她的紧张，没想过她会回答。
却不想她猛的仰起头定定看着他，这时候连耳朵都通红要滴血一般，脸颊上一片绯红，似乎连眼睛里都韵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红色。
又羞又怯到了极致的模样。
可是又那么努力，那么认真的看着他，开口的声音又软又绵像是含着糖果，可是里面都是坚定。
她说，“好，陆承光，你在，我不怕。”
说完这话她越过他先走了。
陆承光，站在原地愣神看着小娘们的背影，明明那么小一只，看着软乎乎的像颗小奶糖。
怎么会，那么勇敢那么厉害啊。
他见她第一面就想对她好，想把好的东西都给她，想护着她让她过得比谁都舒心。
要不是怕吓到她，那天他就不该是提着石子去知青点给她铺路，而是提着聘礼去娶她。
他解释不了自己对她那莫名汹涌的爱怜，虽然不想压抑，却想了个十分不靠谱的理由来自我安慰，他中了毒，唯一的解药是这小娘们。
但是这一瞬间，陆承光突然明白了自己那好像有些奇怪的一见钟情。
都是命中注定。
这样的徐清若，一丝一毫他都无法抗拒。
脑子里的头脑风暴，其实也不过是很短的时间，陆承光回神，也提起步伐跟着进屋，关上了门。
**
遇见你时，
神明在我耳旁说了四个字，
“在劫难逃”
——【黑匣子】

第28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8）
这小会议室不算大,但整整齐齐放了六排长桌，现在知青们正对着何国胜他们正在做试卷。
何国胜他们坐在靠墙那一排，中间留了大概两米的位置,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放在中间。
何国胜对她和善的笑了笑,招呼她到中间的桌子坐下。
清若到桌子边站定,先朝众人问好。
何国胜手里拿着名单,“这是徐清若同志,来之前高三毕业,成绩也比较优异。”
等何国胜再次让她坐下之后清若才朝众人点头致意之后坐下。
手里拿着的纸笔放到桌子上，也不乱看，视线就看着自己对面，下颚微收,坐姿很端正,手放在腿上因为紧张轻握成拳。
对面几人按照惯例开始考核。
陆德孟开口问她，“徐清若同志觉得自己比较擅长物理、化学、生物、公文中的哪项？”
清若抿唇,这个场合,她本来不该擅自说其他事情的，显得没礼貌不尊重。
但是……
先看向陆德孟，“对不起陆德孟同志，先等一下。”
陆德孟摆摆手，“没事。”
清若这才看向何国胜，在何国胜不解的目光中努力平稳自己的声线，“我想请问一下何队长，村里小学还缺老师吗？”
何国胜下意识看了一眼已经做完试卷定下现在在右排坐着等的刘国厉，没回答缺不缺,只是问她，“村里小学一年级到四年级,数学语文都能教吗？”
清若重重点头，没有犹豫，“如果需要，我还可以教英语。”
何国胜来了些兴趣，这两年形式好起来，原来被打压的东西都渐渐又恢复的生机，何国胜是读过初中的，因为当时战乱学校开不了课才没有继续读高中。
但是他很清楚读书的重要性，也重视村里孩子读书的情况。
按照现在的形式，读书人只会越来越被重视。
何国胜点点头，“那徐清若同志能不能现在用英语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或者一两句对话也行。”
清若点点头，她虽然面对这么多人紧张，但是这时候不能怯场，吸了吸气开始用英语做自我介绍。
她说得不长，大概也就一分钟左右，但是没有磕磕绊绊，也没有太多的停顿，很流畅。
大队里来考核的这些人都是听不懂的，现场还在考试的知青也未必都能听懂，这时候英语不受重视，高中一周也就一节课，能不能学学多少完全在学生自己。
何国胜虽然全程只能听懂一两个简单的词汇，但并不妨碍他顿时就双眼放光，“好。小徐同志很可以啊。”
已经从徐清若同志成了小徐同志。
说着转头就问其他人，“正好刘国厉同志要到炼油厂去上工，小学这边也需要老师，你们觉得小徐同志怎么样？”
何国胜这哪里是询问。
在场的人还没出声，旁边坐着的陆德孟就第一个高声附和，“我觉得徐清若同志可以，她高中成绩单各科成绩都很好，适合教。”
陆承光紧接着发言，“可以。”
他虽然就简单两个字表态，但架不住人家现在在大队里说话分量重啊。
其他人还能说什么，这事连再讨论或者再看看其他知青都不用了，直接就在大家共同的‘商议’中定下了徐清若同志。
何国胜乐呵呵的和她说，“大家都同意，那小徐同志你就去小学当老师吧。”
后面的考核就和清若没多大关系了，她也不用做试卷，直接就坐到了右排。
到了下午六点半，终于结束，他们新来的知青除了清若就还剩五个，考过了两个，崔民强和李思思。
李思思考上了那个公文技术岗。
其他没考上的，由两个副队长带着出去，还可以去参加普通岗的考核。
他们这些考上的，自然留下来听何国胜发言，还有原本该是陆承光这个厂长的发言，但陆承光没说，是陆德孟说的，他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吃饭去了，炼油厂早上八点上工，明天到了之后自然有人安排他们的工作。
说完之后就没别的事了，何国胜他们还要去看那边普通岗的考核，就让他们可以先回去了。
等何国胜他们都走了，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七个考核过的知青和清若这个新晋小学老师，众人才欣喜的发出欢呼。
李思思这时候站起来找清若，“清若，你怎么回事，你定的什么啊？”
她进来时候清若已经坐到右排了，她被问了之后紧跟着就考试，一直没机会和清若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心里还寻思着陆厂长这个后门也开得太明目张胆了一些，硬生生多弄出一个名额来。
清若笑笑，“刘国厉同志之前是村里小学的老师，他现在去炼油厂，我争取了去小学里当老师。”
众人一边兴高采烈的说话一边把有些弄乱的桌椅板凳归置好收了东西往外走，这毕竟是大队的会议室，既然没事了他们也不应该在这里面多做停留，而且这个点也该回去做饭了。
普通岗那边虽然考的没有他们难，要的时间久，但是因为人多，这会还是很多人在院子里等着。
他们也没过去凑热闹，准备直接回知青点。
除了李思思，这次还有另外一个女知青考过，三个女同志便相携走在男同志的后面，隔着段距离。
刚出院子，来时候陆德孟站着的位置，站着陆承光。
对于这群知青来说，原来不在炼油厂上工时候他们都怕陆承光的，何况以后都要去炼油厂上工，现在看见陆承光斜靠在墙边抽烟，都纷纷打招呼过后准备绕着走。
从她出现在视线范围里，陆承光便只看着她。
等着清若和旁边两个女同志走到近前了，他才露出笑意，“快回去吃饭吧。”
他只是想和她说句话，这么多人在旁边，他没想让人误会她，也没想留她一会。
清若自己在他面前站定，依旧脸颊红扑扑的，却比之前那种要强压着逃跑冲动的状态好多了，“你、你去不去？”
李思思拉着另一个女知青的手臂往前走了几步等着清若，给她时间说话。
陆承光被她的话问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摇头失笑，“不合适。”
清若抿唇，眼睛都透出水意了，却还是坚持看着他和他对视着说话，“买了东西要拿给你，可以去拿吗？”
他还没回答，她自己已经紧接着开了口，“还是你先回家吃饭吧，饿不饿？”
陆承光恨不得把心掏给她，哪里会饿，原本斜靠着墙散漫的动作瞬间直起身，两个字吐得掷地有声，“去拿！”有种要扎根一样的坚定。
清若忍不住还是别开了头，两只手抬起来抚了抚自己的脸，太烫了，用手给它降降温。
陆承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受到暴击，被这傻乎乎的小娘们萌到心肝颤，黑幽幽的眼眸透出绿光，哑着声音带上了凶意，“手放下来，走路。”
陆承光这人带着股蛮横的凶意，又高又精壮，寸发显得本就凌厉的脸颊轮廓更加冷峻，再加上恶名在外，他正常说话就让人感觉挺凶的。
何况这会压沉的声音，更野更凶。
但是清若……已经认定了这个人对她好，她从未遇到过的好。
她认定了他的好，也就觉得他什么都好。
听见他这么凶也不怕，而是有些傻的双手捧着脸转回头来呆呆看着他，因为双手捧着脸，嘴巴嘟着说话有些含糊，“为什么，不能摸吗？”
绝杀！
陆承光溃不成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都不敢再看她，怕自己当场断线，转头就走。
还同手同脚。
他手长腿长的，同手同脚简直不能更惹笑。
清若觉得自己不该笑话他，抿着唇压住笑意，但是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怎么办，看着挺唬人的。
可是好像、有一点点傻啊。
怪可爱的。
那么大只却很可爱的陆承光同志啊。
陆承光紧紧绷着脸，可是眸色里却全是恍惚。
自己无意识的抬脚走。
后面是小娘们咬着音软绵绵慢悠悠的声音，“陆承光同志。”
陆承光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再冷静，严肃转身看她。
清若白皙柔嫩的手抬起，翘出一个手指，指了指陆承光走的相反方向，“这边哟～”
陆承光，“……”它姥姥的，丢人丢到家了。
就是前面等着清若，装作在专心聊天，其实在偷偷观察两人的李思思她们都带起了笑意。
知道陆承光也要过去知青点，便不用等着清若一道，她们便在前面走，给后面那两个留出空间。
陆承光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到她旁边，看她无辜呆萌的小模样，实在没忍住，转头看了看周围没人，恶从胆边生，抬手曲着手指扣了一下她的脑袋。
清若顿时茫然的瞪着大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他。
看得陆承光都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小气，和她计较什么。
尴尬的咳了咳，干巴巴的解释，“我没用力，不疼吧？”
清若好像被他的话拉回神一般，后知后觉抬手捂住了自己被敲的地方，还一本正经晃了晃脑袋，好像认真感受了一下才乖乖回答他，“不疼。”
嗓音软，可是字正腔圆。
陆承光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都在极速涌动，全都在往心脏的位置钻，心跳声在耳廓里越来越清晰，他后腰又麻又烫，像是在极速下坠时候的虚无里面混着灭顶的刺激。
她在他视线里越来越清晰，这一瞬间世界寂静，万物虚无，只余下她，真实，真切，在他眼中，在他身边。
清若一只手还在捂着自己脑袋，一只手抬起来，满脸的惊讶混着害怕，“陆，陆……”
她话都说不完整，声音里有小哆嗦。
陆承光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唇边已经湿了。
血腥味。
清若有些焦急，从口袋里掏出纸递给他，终于把话说完整了，“你流鼻血了。”
陆承光接过纸塞住自己的左鼻孔，摇摇头，声音平稳，毫无起伏的冷静，“没事，天太热了。”
清若脑子还有点乱，他说她就下意识的听，看他只有一个鼻孔流鼻血，纸塞着也就没事了，点点头，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压根没去想现在春天再热也热不到流鼻血的程度吧。
陆承光心里已经想把自己脑袋拧下来换一个上去，已经在她面前丢脸丢到了麻木。
现在流了鼻血反而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终于有了平时万分之一的冷然。
稍微低头和她说，“不是要拿东西，走吧？”
清若有些不放心他的鼻子，又仔细看了两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点头，“好，我们走吧。”
大概觉得他突然流鼻血有点吓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考虑，她对他的态度多了些温柔。
像是对小朋友的那种温柔。
陆承光侧过头，背开她的视线温柔了眉目，嘴角扬起愉悦的笑容。
摸了摸鼻孔还塞着的纸。
嗯，也算是值得了。
**
别，别笑话我啊。
想，想要一个拥抱。
想要宝宝给的抱抱。
——【黑匣子】

第29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9）
几个男知青走在最前头,后面隔了一段距离跟着李思思她们两位女同志，最后则是清若和陆承光。
她走路也很乖，不东张西望,只注意自己脚下的路,背部挺直,双臂微收,落脚成线,姿态很优雅。
人就走在自己身边,不知道是心理作祟还是因为风的原因，明明两个人中间隔着差不多一米的距离，可是他的呼吸之间全是一股子清甜的淡香味。感觉脑子里就没清净下来，一直在嗡嗡嗡的吵。
抬手捏了捏鼻梁,努力压住脑子里的乱腾腾开口问她,“适应得怎么样？”
清若小弧度的往他那边偏头看了他小小一眼，她比陆承光矮着许多,两个人走在一起,陆承光仗着身高优势不用特意偏头就能看到她，何况他有意无意压着步伐落后她半步的距离。
点点头，“这里挺好的。”
清若这话说的是实话。
红崖村条件好起来之后知青点新起了一排房屋，就是女知青现在所住的高排，将男女知青的生活起居完全分开。
她家虽然在城里，但是筒子楼里像是厨房，厕所都是几户人家共用的，她们那一边的厨房四家人共用，加上每家人口都不少,每次四家人凑一起做饭都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闹腾。
四家人共用两个厕所，遇上大家都在家的时候,也要排队。
这里虽然她们也是女知青们共用一个厨房，但是人员却简单得多，加上平台宽敞，摘菜，洗菜这些根本不拥挤。清若唯一有点不适应的就是厕所的‘狂野’，不过知青点同样男知青的厕所在下面，女知青厕所在上面，完全分开，保障了私密性，她虽然有些昨天第一次去厕所有些不适应，但今天已经好多了。
才接触不到两天，但是陆承光已经确定了小娘们是不会撒谎的性子，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带起了笑意。毕竟，他原来听过太多知青的抱怨，每个知青都在惦记着回城，她既然来了，现在的形式之下肯定短时间内也无法回城，他自然希望她过得舒心些。
清若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是这会两个人走在一起，她却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为什么去垫台阶，为什么给她苹果又给她书，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前两个问题她心里隐隐有答案，只是有些不敢确信，后一个问题，没办法问出口。
这时候迎面过来两个男同志，朝陆承光热络的打招呼，“承哥。”
“承哥要去哪呢？”
他们也不瞎，自然看得见旁边和陆承光一道的清若。
不是他们村的人，再有前头过去的知青们，那这个就是新来的女知青。
两个人在打招呼之前已经压低声音猜测了一番，这会离得近了，虽然是在和陆承光打招呼，但其实眼睛却在盯着她看。
清若对人的视线和情绪都比较敏感，下意识低下了头，同时手臂在身侧收紧。
因为她人在旁边，陆承光心情不错，这两个是炼油厂上工的，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下工回来。
眼刀甩过去让他们收回那看热闹盯着小娘们的视线，点点头回应，不过没回答要去哪。
陆承光现在在村里的凶名都是前几年在村里的所作所为留下的，实际上这几年他娘和他后爹再不敢对他搞什么幺蛾子，陆承光也就好几年没在村里收拾人了。
因为他寻常就是黑煞煞的表情，训人时候老吓人的模样，所以村里孩子不听话老人就会搬出他的名头来吓人，诸如：你再不听话陆承光晚上就会来把你背走卖掉，陆承光就会来打你之类的。
所以他现在在村里小一些孩子心里留下的阴影完全是老人们吓出来的，没有实际事件支撑。
但在炼油厂，陆承光是真真真阎罗。效益好，陆承光非常舍得奖励，炼油厂公分也多，但，如果外人真的觉得炼油厂上工轻松那就大错特错了。炼油厂能两年就发展这么好，和陆承光的阎罗要求有莫大关系，外头村里人只看见他们平时准点上下工，领的公分也多。没看到刚建厂那几个月，陆承光带着几个人没天没夜在里面耗着守着，有时候盯数据，十几个小时不能眯眼。
包括到了现在，每次新油提数据那半个月，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两个人收到陆承光的警告眼神，下意识连背都绷紧了，赶紧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承哥这也护得太过了吧，看都不给看。
错开了两人之后陆承光才继续和她说，“刘国厉明早会带你去小学，他明天一整天都在小学，你先适应一下，有什么问题就问他。”
清若转头看他，带了些疑惑，“他明天不去炼油厂上工吗？”
陆承光看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自己的倒影，嘴角扬起弧度，“何队安排的，他先和你把小学那边交接完再去炼油厂上工，在这之前公分照算。”
清若看他没有停顿时间，张嘴就答，只能过了一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是心里却有着不相信，只是她不是擅长质疑的性格，何况这人还是陆承光。
两人到了知青点，前头走的男知青们已经开始在外面洗菜准备做饭，看见两人热情招呼陆承光同他们一起吃饭。
陆承光扬了扬眉，先侧身和旁边羞怯的小娘们说道，“我不上去了，你去拿下来给我，可以吗？”
上面是女知青宿舍，陆承光昨天帮她拿东西时候确定那时候没女同志在也只是放在了平台上，现在有其他女同志在，他不能上去。他自己的名声他心里有数，再多添几条他也无所谓，反正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是他在乎她的名声，她这样的性子，村里长舌妇嚼舌根她会难过。
但是陆承光和她说的这句话，是询问的口吻，并不是他觉得这样是为她好就不照顾她的想法。
清若点点头，没和他说话，稍微低着头就快步走了，因为旁边还有几个等着约陆承光吃饭的男知青。
王荣和杨丽还在大队那等着其他知青考核，所以现在回来的都是今天考核过的，除了崔民强是昨天刚来的，其他几个都是村里的老知青。
和陆承光不算熟但先前也打过交道。
处对象这种事，在现在这个年头是茶余饭后的重头谈资，毕竟这个时候没太多的闲时玩乐，信息流通慢，能闲聊的事情也就那么些。
等清若上了平台，周围的几个老知青才调侃陆承光，“哟~陆厂长和我们的徐同志有情况啊~”
陆承光没承认也没反驳，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发给众人。
他们打趣归打趣，但是有些不敢接陆承光发的香烟。
还是崔民强这个新来的，对红崖村的情况不甚了解，对陆承光的印象停留在同大队长一起去县里接他们，又很有能力是炼油厂的厂长，昨日还帮知青点铺了台阶，虽然看着有些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感觉是个心地正直的好同志。
见陆承光发烟，想着以后在炼油厂上工大家寻常要见面，也就真诚的笑了笑接了陆承光递过来的烟。
随了其他人的叫法，“谢谢陆厂长。”
陆承光淡淡扬眉，面上没多余的情绪，继续发烟给其他人。
几个人看看笑得傻乎乎的崔民强，又看看强势冷然的陆承光，只能面上笑嘻嘻，心里小忐忑接了陆承光手上的烟。纷纷道谢，“谢谢陆厂长。”
陆承光发了一圈烟，自己拿出一支含在嘴角，从口袋里拿出火柴点烟，又把火柴递给其他人。
陆承光指尖夹着烟吐了口烟圈，“往后大家一起在炼油厂上工，别这么客套。”陆承光虽然气场冷淡，但说话坦诚，不拐弯抹角，是有能者的大气，几个人想想也是，纷纷答话之后又捡回了方才的话题，邀请陆承光在他们这一起吃晚饭。
陆承光摇摇头，“我来拿东西，回家去吃，家里做了饭。”
陆承光家里情况复杂，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因为妇人们闲来无事就说村里的家长里短，听得多了，知青们也都知道。
听他这么说便不再强行邀请他，而且这个时候请人吃饭也是人情往来，除了亲戚以及关系特别好的，其他人都不会强留。
陆承光一直抬眼看着高台，看见她提着东西从宿舍出来，便指尖夹着烟弹烟灰，稍微侧头和身边几人说，“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女同志名节是大事不容谈笑，你们在她面前收着些话。”
他说这话时候也没什么起伏，话也不重，但是旁边几人无端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知道，方才是我们不对。”
陆承光点点头，“不耽误你们时间，去做饭吧。”
陆承光说完抬脚朝台阶那边走，他身边的几个男知青立马低头溜走，不再偷偷看热闹。
陆厂长的热闹，看不起看不起。
他嘴角含着烟斜着，看着她时常是眉目温和嘴角斜挑起弧度带出笑意，清若一边朝他走一边偏偏头，总感觉陆承光同志这个样子，和第一眼印象相距甚远。
到了她面前，陆承光伸手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软着声音问她，“重不重？”
清若摇摇头，“不重。”
陆承光这才提着颠了颠，包着硬纸，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他也没有和他客套推辞想法，直接问她，“什么东西？”
清若知道这人直接，没成想性子直接成这样，她下来时候心里还想着他如果拒绝不要她该怎么说服他收下。
没成想完全用不着，人家看见直接就伸手过来了。
她不知道被哪个点逗笑，就是觉得很好笑，弯了眉眼，声音带上了甜丝丝的糖意，“油撒子、芝麻饼、桂花糕。一样买了些。”
陆承光惊讶的挑眉，小娘们对他也太舍得了吧。
瞬间感觉被小娘们浓厚的爱意包裹，轻抿了下唇思考什么时候来下聘礼比较合适。
“自己留了没？”陆承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太多了，感觉她自己没留。
清若笑得软绵绵，又乖又娇，“留了些桂花糕，够吃了，这些都是给你的。”
她这么仰着下巴专注的看着自己，又含着笑意，声音甜滋滋的说‘都是给你的’，陆承光感觉胸腔突然震了一下，指尖又痒又麻，指尖夹着烟摩搓，忍不住温柔叹息，“你这小娘们。”
清若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肉眼可见从脖颈上一路往上蔓延绯红，眼睛水光润亮，又气又羞的口气，“陆承光同志！你，怎么能这么……”称呼人。可是最后三个字她都说不出口。
陆承光被她这激动的情绪搞得有些蒙，她这气鼓鼓小脸红扑扑的模样他又爱又怜，舍不得惹她恼，立刻问道，“我说错话了？”
“对不起。”陆承光这认错十分迅速又真切，根本没有平生第一次和人道歉生疏。
清若羞得想哭，耳朵烫得不行，她想转头就走，可是看着他着急得好像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模样她又有些不忍心。
只能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才别开头不看他，鼓起勇气诺诺开口，“你，你别那样称呼人。”
陆承光紧紧皱着眉，又急又气，气自己是个泥腿子糙老爷们，说话也能惹她气。
听见她开口一边反思自己说的什么一边答应，“好。我改。”
话说完，也想起来自己是说了什么惹了她生气，小娘们？
不能用这称呼？
陆承光作为一个前27年打过交代的女性不是长辈就是亲戚，压根没有称呼其他女性的机会，哪里知道规矩这么多。
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哄着她开口，“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叫，就是听别人都这么叫……”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到一半停下，还是因为他没好好念书，没考上高中，没文化，说话她不爱听。
陆承光低头，心里酸胀，想到她刚才气得脸颊红扑扑的样子，没了激动，低低道，“对不起啊。”
清若被他这模样弄得一下子眼睛就热乎乎的，他是真的有些傻，不是她觉得。
她嗓子都是涩的，“我不是怪你，你别道歉啊。”
他那么高一个人，低着头的模样看得她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不舒服。
陆承光这才稍微抬起头来，看她的表情，见她是真的不气了，才扯了扯嘴角重新扬起笑意，温声的哄着，“那你们城里都是怎么称呼的，我以后就怎么称呼你。”
最寻常的，自然是叫徐同志。
清若刚想开口，陆承光像是已经看透她的想法，“小徐同志？”
说完自己就摇头，“不行，大家都这么叫你。”
他这话就有些赤果果的试探了，说完他自己也紧张。
紧紧盯着她，眼睛都不眨，生怕错过她每一个反应。
清若敛眸，视线下垂，不敢看他，屏着呼吸，尽量平稳自己的语气，“家里爹娘哥哥们叫我小妹。”
她自己不知道，通红的耳朵把她卖了个干净。
陆承光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去，勾了勾嘴角，沉着声音咬着音逗她，“那，你是不是该叫我哥哥。”
在她震惊抬眼时，陆承光挑开眉眼，低醇的嗓音里像是裹着蜜糖，“乖，叫一声。”
他和她站在一起，有太阳时候，他像是下意识更像是本能，老是让她站在背光面，自己迎着阳光。
夕阳的余晖落了他满眼，里头衬着她的身影，印满了整个夏天。
炙热却无与伦比的绚烂。
她突然笑开，顶着热得要冒烟一般的脑袋，轻轻含唇，带上了她似乎从未有过的撒娇，不讲道理，“那不行，那你叫我姐姐吧。”
他的视线牢牢定在她脸上，似乎想用目光为刻刀，把她一丝一毫刻进自己心里。
他觉得自己没办法拒绝她的所有要求，不管多无理，或只是她的调皮。
已经没有底线的纵容，“姐姐。”
**
老子只要你开心，
不讲任何道理。
——【黑匣子】

第30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10
三个月时间,清若已经完全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村里小学一周一天假，遇上清明、端午这些节日就看公社那边学校的统一安排。
村里小学从一年级到四年级，一、二年级一个班,三、四年级一个班。五六年级和初中则是在公社的完小去读,考上高中就到县里去读。
小学里她是老师,只负责上课,另外还有校长,校长是公社安排的,也上课，不过主要负责的是公社那边完小给出的安排落实到小学来，例如学生的课本购买、四年级学生到完小的升学考试这类。
还有一位是学校的教员，这位是县里教育局安排的,也上课,但是主要负责学生的安全工作、以及每周一次的思想政治宣传会。
两个班学生一共37名，人数少,教起来并不累。
一开始刘国厉和她说每个班都有几个刺头学生,不服管教，喜欢欺负小同学，可能会比较头疼，清若做好了充分的对应准备，结果发现这些同学都挺乖的。
一开始她不知道原因，但是学生乖是好事，没必要深究，没了几个捣蛋鬼故意捣乱，第二个月月考两个班的平均成绩都有提升,不仅校长高兴，大队里也挺高兴,再有就是学生的家长们。毕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送了孩子来读书，自然希望成绩好。
学校只开了语文数学两门课，但有好学的学生，听过几次清若的英语朗诵也想学。
现在村里条件逐渐好起来，家里劳动力多的也不需要小孩子随时帮忙做家务。
家长虽然听着孩子说不太懂英语这玩意老洋文有啥用，但是听大队长说学学是好事，便统一商量了之后让大队长来和清若商量。
能不能每周一三五下课下午放学之后再上一节课，给想学的孩子教教英语。这话是征询意见，因为多上的这些课是没有公分的，小学里老师的公分本就不算高。
清若来学校两个月，原来家里孩子整天和同学打架的现在安分了，好久没被其他家长来上门要说法；原本家里孩子就比较乖巧的学习成绩有提升，现在这些家长自然敬重她。
现在中午没有睡午觉这个习惯，小学里下午一点半就开始上课，四点就放学，多上一节课也才到五点。
这些孩子想学，清若自然尽力，因为公社那边没有英语书，她开始的几天就带着学生们自己写，也算先让他们练练手感。
也是那时候，发现了原本几个刺头学生突然不再调皮捣蛋的秘密。
这时候每家孩子都多，敢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的，基本上都是家里还有哥哥的，还要哥哥给力，被其他家哥哥找麻烦也不怕那种。
清若那天带着几个孩子在教室里抄英语书，没成想撞见了那几个刺头孩子被几个哥哥轮番教育的大场面。
大致意思就是：徐老师好心好意浪费自己的时间给你们开英语课，你们必须捧场，不仅要捧场，还要好好学，带着其他同学都学，敢不好好学，但凡他们听到课堂上搞小动作，回去就是棍棒伺候。
清若站在背角处，那几个正在教训人的哥哥，一半都在炼油厂上工，还有几个看着年纪相差也不大。
这些人往前和她根本不认识，若是为着收拾自己的弟弟要好好读书，也不会等她来当老师才开始收拾。
清若抿唇笑了笑，眼里星光璀璨，没出声，脚步轻轻从后面绕回了教室。
果然每一会，方才被自家哥哥提着耳朵训的几个皮小子出现在教室门口。
小孩子软乎乎的声线却格外坚定，“徐老师，我们也想学英语。”
到底是小孩子，演技拙劣，清若看着他们那苦大仇深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没戳破他们的‘忍辱负重’，真切欢迎他们一起来上课。
第一天课几个皮小子还一副身上涨跳蚤的难受样，那天星期一，没成想到了星期三的英语课，这几个已经成了最积极的，清若看着几个小孩子盛满蓬勃生机的眼眸，心里暗笑。
用现在李思思的话来形容陆厂长，那就是惯会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狠人。
看几个皮小子今天这状态，应该是陆厂长的甜枣来了。
清若下课之后整理书本，一一和学生道别之后回知青点。
陆承光这几个月越发忙起来，不仅是炼油厂事忙，他还时常需要去县里，有时候一去就是两三天。
不过只要他得空就会来小学等她下课，而后两人都刻意压着脚步慢悠悠的晃到知青点去。
五点下课那天两人能晃到七点，四点下课也能晃到七点。
今天五点下课，陆承光不在，清若回到知青点只用了十分钟。
她回到知青点时蒋雯已经做好了饭，李思思在旁边帮忙，杨丽和她前后脚，已经放好了东西。
看见她回来三个人笑着招呼她吃饭。清若点点头放下书去洗手。
现下她们四个人搭伙吃饭，大家轮着做饭，因为都是自觉地人，所以也没有刻意去排，谁回来得早便谁做。
不过她们三都不让清若洗碗，因为觉得占了清若的便宜。
陆承光半个月给清若送一次肉，每回都是煮好的纯肉。
清若每次都问他吃没吃，他说没吃，她就上去她们厨房用碗分一半给他，瞧着分量差不多陆承光就接，她给他多他就不要。
清若自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吃，她们三个不好意思，但是四个人搭伙吃饭，每次都让清若自己拆出去单吃也显得奇怪，便想着在其他方面补偿她，自己得了好东西照样也四个人分享。
这么下来几个人的关系倒是越发亲近起来。
四个人落座准备吃饭。清若之前话少，这几个月在学校里和一群活泼可爱的小孩子接触下来性格也开朗了些，而且做了老师，应了学生那一句老师好，好像因此有了责任感，也同时有了自我肯定的信心。现在和亲近之人在一起，吃着饭说着闲话也觉得十分开心。
四个人正吃着饭，门口出现一带着包头帽的妇人，妇人丹凤眼，因为有些胖眼帘更细，厚唇，看着便不好相与的性子。
何况现下气势汹汹，单手叉腰，看着就是来找麻烦的。
“你就是徐清若？！”
这开口就格外不客气。
杨丽反应快，已经先一步起身，“方婶子来了，还没吃饭吧，和我们一起吃吧？”
杨丽满脸笑意，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她走过去。
世人总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显然这婶子不是寻常人，压根没看杨丽，也没接她的话，凶恶恶的目光直直盯着清若，“陆承光的肉票粮票就是被你哄的。”
说完一声冷笑，直接一巴掌拨开前头挡着的杨丽，直直走到桌子边不客气的坐下，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碗都响，“我是陆承光他娘，来找你要票的，快当些，把你骗走的票都拿来还给我。”
清若已经傻了，眨眼，再眨眼，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方婶子！”杨丽提高了音量，过来一把拉着清若的手臂把她拉起来挡在自己身后，“方婶子，徐同志是个女知青，你说话注意些。”
方氏冷笑，面上全是不以为意的轻蔑鄙视，嘴巴一张一合的吐着恶毒的话，“还女知青，不要脸的骚狐媚子，一进村就甩腰扭屁股张着腿哄男人，是不是已经拉着他过了床，哄得他把家里的东西都给你。”
杨丽来红崖村三年，也是头一次，有人在她面前，吐出这么污浊的话。
杨丽指着方氏，“你、你……”你不出下一句。
说讲道理，十个方氏也讲不过杨丽，但是论骂人，显然百个杨丽也不是对手。
方氏看都不看她，只盯着清若，眼神像是要生剥了她的皮，“一来就迫不及待拉着男人上床，还知青，呸，妓院里出来的都没你骚。”
清若心跳声震得她耳膜疼，眼泪已经到了承受的边界，但是她这个时候不能低头，不能哭。清若想到陆承光，想到他盛满金色阳光的眼。
“你是长辈，但也不能这样泼脏水，我要求你向我道歉。”
方氏才惊讶的瞪大了眼，还未来得及讥笑出声，便听见面前的女知青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生生压住了声音里隐藏的颤抖，“第一，陆承光二十七岁，他是个成年人，他有能力判断自己的行为，并不是我哄骗。第二，陆承光从未从你所谓的‘家里’拿过东西给我，他给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他自己公分换取的，那是他的个人所有，他有处置的权利。”
方氏站起身就要甩她耳光，清若死死盯着她的手，而后用手臂挡开了，她现在心里的恐惧程度好像黑夜里一个人在一个无边际的森林里行径，但是她不能怕，她知道森林边陆承光在等她。
清若挡着她的手臂，一直软糯的声线带上了从未有过的狠意，“你如果打我，我会告诉陆承光，也会告到大队去，要求你当着整个大队向我赔礼道歉。”
方氏恨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跟着要来打她，嘴里也没停住谩骂，“骚婊子，我是他娘，他的就是老娘的，他命都是老娘给的，你个小贱人还想去告诉大队，你去啊，我到是要看看你当着那么多人还能不能扯着他腿根上你的铺。”
杨丽和旁边方才傻掉的蒋雯都扑过来死死拉住方氏，方氏虽然常年干农活力气大，但毕竟年纪大了，现在三个人合力压着她她也动弹不得，只能嘴里谩骂，朝几个人吐痰。
几个人这边正乱着，方氏突然被一股大力扯开，她们三都没拉住，伴随着方氏的惊呼，等着晃过神来，才看见黑煞着脸的陆承光，扣着方氏一只手臂直接将方氏甩到一边。
陆承光一双眼又黑又沉，透着万丈深渊的冷寂，好像这人世间再无繁春，只余下冷风刺骨的极冬。
正直直盯着她看，清若看他神色不对，眼睛里毫无温度，赶紧撩起自己推搡间扯乱的头发，“我没事。”
她方才这波剧烈推搡，头发衣服拉扯得乱糟糟的，可是脸颊上带着蓬勃生命力的红韵，陆承光坚硬的心被她急急拉着自己两边头发撩起来的傻动作敲了一下。
那边方氏被陆承光没留力扣着手腕那么一甩，直直撞上了背后的桌子才跌坐在地上。
她这几年沾了陆承光当了炼油厂厂长的好处，油水多，养得胖起来，但是这么一撞，感觉腰都要断了，还有手臂刺拉拉的疼，像是被陆承光直接捏住了骨头一般的刺疼。
方氏捂着腰坐在地上哭嚎着耍泼。
李思思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她瞧见方氏那阵仗就觉得不对劲，跑着去喊陆承光。
陆承光正在家里准备吃饭，直接起身动作太大连带着桌子都掀了，李思思就慢了一步出门陆承光身影都已经老远了，她也顾不上别的，看见陆承光自行车停在院子里直接骑了自行车来追，结果也没追上，这会才气喘吁吁回来。
李思思喘着粗气进来，陆承光周身的气势太吓人，她也不敢挤到清若面前，就在旁边担忧的看着清若问，“没事吧？”
杨丽她们也都是拉扯间扯得乱糟糟的，陆承光那要杀人的架势她们看着也怕，也不敢现在避出去，都等在旁边。
清若摇摇头，她自己这会颤抖得厉害，嗓子里感觉塞了滚烫的碳火一样，她开不了口，就朝李思思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陆承光在，方氏只敢赖在地上哭，也骂人都不敢骂。
陆承光一个眼神都没给，拉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清若顺从的跟着他往外走。
她们宿舍陆承光知道是哪间，只是从未来过，门是开着的，方才动静闹大了，赵娟也在平台上，陆承光直接拉着她进了宿舍，反手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边没往前走，黑幽幽的眼眸像是夏夜里最后一抹星光，划过后只余下无边界的黑暗。
他看着她，语气很平稳，“两个月之内，我给你拿到推荐工农名额，让你回城。”
清若定定看着他，他进屋扯开方氏之后她的害怕才从身体里涌出来，开始全身的颤抖，感觉所有神经都被吓到，变得迟钝而麻木。
陆承光说完这话好一会，清若才眨了一下眼。
这一下，眼泪终于肆无忌惮的滚落。
他还没来得及心慌，清若已经扑进他怀里，颤抖的手臂用尽所有力气扣住他的腰。
终于找到了依靠，不在压制自己的恐惧，“陆承光，我怕。”
陆承光这一瞬间，想把她直接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不再放她离开，却也想杀了自己，他千娇百宠的宝贝，都不忍让她皱一下眉，都是因为他，才会有方才的局面。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两个拉扯的极端，做不出反应，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她滚烫的眼泪打湿，他疼，全身都疼，像是从骨头里涌出来的疼，让他喘不上气。
清若哭得抽起来，现在都不敢回想刚才方氏说过的话，怕，无边的恐惧，像是粘溺的黑暗，只要稍微回想就在铺天盖地侵蚀她。
“哥哥，怕。”
陆承光僵了半天的身子终于有了反应，抬手抱住了她，低头唇落在她松散的头发上。
滚烫的泪顺着他脸颊滑进她的头发。
他直接把人整个抱起，走到她床下方坐下，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手臂拥紧，低头细细密密亲她的额头、眉毛、流着眼泪的眼睛。
“不怕，我在这，哥哥在，宝宝不怕。”
他一点一点吻掉她的眼泪，她满脸的泪湿被他的气息代替。
清若被安抚住，缩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我，我们成亲吧。”
说完之后就把脸埋在他胸膛，他胸膛的衣服全被她的泪打湿，这会黏腻腻的贴着并不舒服。
陆承光愣了好久好久，而后重复了自己之前的话，“两个月之内，我给你拿到推荐工农名额，让你回城。”
他说完跟着很流畅的补充，“你会有新的生活。不应该是和我这样的人，蹉跎你的时间。”
陆承光不恨方氏，他从来都没过他们有以后，他尽所能，对她好，不是为了让她留在这个村子里，陪他蹉跎时光。她值得，她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方氏不过是提前惊醒他沉醉的美梦。
她应该恨方氏，也应该厌恶他，离开这里，无需回头。
清若想起这几个月在村里听的老妇人闲话。
一个老妇人恶意满满尖着声道：“陆承光那畜生，小时候是狼崽子，现在长大了就是匹野狼，喂不熟的。
方氏现在天天悔，当初没狠心直接把他扔茅坑里溺死，现在自己男人在陆承光面前都不敢抬头。”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开口反驳，“这话说的，陆承光他爹、他爷都是烈士，都是打仗牺牲的，国家给陆承光给到十八岁的抚恤公分本就是他的，方氏自己不也有。陆国庆死了不到一年方氏就带着他嫁给陆怀民，本就是方氏对不住陆国庆。”
这是笔糊涂账。
陆承光和方氏之间，理不出最初的谁对谁错。
清若没有刻意打听过，但是她人在村里，又和陆承光关系近，那些话自然会到她耳朵里，何况陆承光一家在这村里本就话题多。
陆承光他爷爷只有他爹一个儿子，成了烈士牺牲之后没多久他奶奶也就跟着去了。
陆承光他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娶了媳妇生下陆承光之后也去参了军，陆承光才五岁他爹就死在了战场上。
因为他爹，他爷爷都会烈士，陆承光和方氏都成了烈士家属，除了一次性的抚恤金之外，陆承光还有一直到十八岁的公分补恤。
而陆承光能一个人在县城里办下所有炼油厂的手续也和他这烈士之后的身份脱不开关系。
陆承光不到六岁，方氏带着他改嫁陆怀民，彼时陆怀民也是死了老婆，前头留下一个女儿。
方氏和陆怀民都是红崖村本村人，陆承光虽然也是红崖村人，但是他爹独脉，奶奶去了之后就没了亲近的亲戚，没人护他。
否则方氏也不敢顶着烈士家属不到一年就改嫁。
陆承光打小性子就比较独，陆怀民原来爱喝酒，一开始没什么事，隔了半年多喝醉了就打陆承光。
陆承光那时候才六岁半的人，自然只能挨打，但是他也是个狠人，等怀民打累睡着了，去厨房提了菜刀剁了陆怀民一个小脚趾。
陆怀民先打他，而且他是烈士之子，陆怀民家再气不过，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何况彼时他才六岁多，还是一个孩子。
此事过后，陆怀民对他又怕又恨，方氏亦是，想了诸多办法想要直接弄死陆承光，不想陆承光命硬，还每次都能给她一个深刻教训。他倒是不打方氏，不管方氏如何，方氏生了他，他不打方氏。但是他能打陆怀民，能打他们生的儿子。
陆承光的凶狠之名也由此而来。
谁让他不好过，他就是拼着命也要从那人身上撕下块肉。
小儿子出生之后，不知道方氏和陆怀民是想通了还是彻底被收拾怕了，也歇了折腾的心思。
之后陆承光成了炼油厂厂长，跟着得了好处，方氏就更不折腾了。
清若打了个寒颤。
她怕。怕方才陆承光看她的眼神，凝了万丈深渊，暗无天日的绝望。
她抬眸，哭红的眼睛固执的看着他，“你愿意娶我吗？”
陆承光知道自己愿意把命给她，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娶她。
他怕，这一步下去，她就能看见自己人生的尽头，往后几十年，在这二十分钟能绕一圈的村子里，或是一小时能绕一圈的县城里，相夫教子。
陆承光感觉森冷的凉意从后背窜到头顶。
他是烈士之后，能以此为大队办下炼油厂的手续，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个世界，还有省城，还有北京。现下的国家政策，他看不到自己能给她的未来，他已经二十七了。事关于她，他没有赌的勇气。
可是他想，脑子里已经没有了理智，只有在自己怀里的人，通红的眼，她固执的说成亲。
陆承光低头，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她没闭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划着他的唇。
**
可是我爱你啊。
我怎么忍心。
——【黑匣子】

第31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11
陆承光没抬头,哑着声音问她，“你想好了？”
缩在他怀里的人两捏住他腰线两边的衣服，声音很轻,“嗯,想好了。”
陆承光小时候方氏不给他饭吃,他就去爬树掏鸟蛋,河里捞鱼,山里抓兔子田鼠,有时候运气不好，什么都碰不到，饿得狠了就吃草根树皮，那时候他总是想为什么。
后来长大了,知道政府发的抚恤公分是他自己单独有的,并不是全给方氏的，便再没挨过饿,但是幼时为什么这个疑惑从未淡去。
成了他的执拗,成了他心底的刺。
这一刻陆承光有了答案，老天总是公平的。手臂收紧，拥着怀里的人，吻落在她的额头，如果是她，那他愿意。
清若从他怀里站起来，这才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就哭过，现在眼睛脸颊都是红扑扑的。
清若低着头,看着陆承光放在腿上的手，没好意思去拉他的手,而是伸手去揪了他的衣袖，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认真而热切，“陆承光同志，我渴望和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吗？”
陆承光目光温柔，她总是这样，看着是软绵绵好像没脾气的一小只，但是总能适时的勇气和果决惊艳他。
这个时候，本该是她最委屈最难过等着他哄的时候，她却能蹲着仰视他，先来讨他的心，点头轻声，“我的荣幸。”
他伸手拨开她脸颊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拉着她站起身自己也跟着起身，“我去下面等你。”
她现在的样子确实需要收整一下才能见人，点点头，“好。”
两个人没再耽搁，毕竟是女知青的宿舍，他不应该待在里面。
陆承光先出了门，杨丽几个都站在外面，只是没站在宿舍门口，而是站得远远的，原本有些焦急的表情看见他出门舒了口气。
李思思先出了声，“她没事吧？”
陆承光摇摇头，李思思急着进宿舍去看她，抬脚往这边走，“我进去看看她。你娘走了。”
说是走了，其实说跑了更贴切，陆承光拉着清若出了门，方氏也不嚎了，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未说捂着自己的腰步履如飞。
陆承光如鹰般的眼眸晕着墨色，点了点头并未言语，到下面去等她。
陆承光很小时候就不住在陆怀民和方氏家里了，他爹以前是留了房子的，留了几间草屋，后来方氏带着她改嫁，想把房子卖掉，但是大队说要他同意，陆承光没同意，后来他就自己搬回去住，存了钱存了票之后就把原来的草屋掀了重新建了房。
那时候方氏也上门来闹过，贪他的房子。
后来他长大一些方氏便惦记着插手他的婚事，就是这一次被陆承光闹得差点方氏娘家那边要和她断绝关系，方氏这才彻底安分下来。
这两年他在炼油厂上工，事情多有时候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他家里只有一个人只能自己做饭，时常饿到晚上才能吃上饭。
陆德孟让他去家里吃饭，陆承光自然不可能去，方氏也是这时候找过来磨了他三个月让他回家去吃饭。
陆承光也就同意了。
只要他自己吃饱了他也不介意剩下的方氏怎么处理，他每个月固定给方氏粮票，除了他吃还能有些剩余，这样方氏有利可图才会在其他方面作幺蛾子。
这三个月他每次割肉都是煮好拿来给清若，方氏前两月就问了好多次，陆承光没耐心应付她，索性跟她说以后就不在她家吃饭了，没成想方氏这没脑子的直接来知青点闹。
几个人原本在吃饭，被方氏这么一闹也没人有心情吃饭了，李思思先进来，虽然就是杨丽和蒋雯，清若正在洗脸，哭得满脸眼泪又被陆承光一通亲，感觉脸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李思思看见她才舒了一大口气，咬牙切齿的骂，“老泼妇。”
清若心情起伏太大，也带不出笑意，只能温声安抚她。
李思思原本是来安慰她的，没成想反被安慰了，哭笑不得摆摆手，问她现在怎么办。
这事说大也不大，毕竟只有知青点的人知道，本就是方氏胡搅蛮缠，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人，自然也不会在外面多言。
说小也不小，这年头在村里女子名声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何况不管方氏和陆承光关系如何，她总是陆承光他娘，被她这么骂，要是村里的其他人都知晓了，清若能被生生逼死。
杨丽和蒋雯也担忧的看着她，清若性子软，这事在她身上更是戳心肝。
清若洗完了脸，手里还拿着毛巾在折，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声开口，“嗯，我想嫁给他。”
杨丽和蒋雯倒吸一口冷气，有些震惊。
倒是李思思哎呦一声，“清若，你不回城了啊？！”
这年头下乡的，心里都惦记着回城，每年一个公社也会有一两个工农大学的推荐名额，如果结了婚，就不能推荐了。
他们大队是情况好的，只要更干，总还是吃得饱的，许多下乡的女知青本就力气小身体弱，干的公分吃都吃不饱，就是这样都不愿意结婚，就是为了有天能回城，从小生活在城里，没有谁甘愿一辈子待在村里，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话都聊不到一起，蹉跎过一辈子，孩子再重复这样的人生。
清若朝李思思的安抚的笑了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把折好的毛巾挂上，“对不起啊，好好的吃饭闹成这样，你们饿不饿啊？”
几个人心烦意乱的哪里还惦记着饿不饿的问题，杨丽摆摆手，几个大步上前拉着她的手，真心实意的开口，“清若，陆厂长现在对你的好我们都不能否则，他现在对你的心意也许你在城里也未必能遇到，红崖村不赖，但是和城里没得比，你学习好，如果推荐工农大学的名额机会很大。
陆厂长是有能力，但是他读不了大学，也许一辈子只能留在这，你跟了他，会失去很多机会，就这样在村里教孩子。你父母不在这，没有后家，如果陆厂长时日久了，对你不如现在这般，你又怎么办。而且即便他一直如此，他娘那人也不好相与，你们没有旁的长辈，如果以后坐月子，总不能是陆厂长来照顾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你再好好想想。”
杨丽絮絮叨叨的说，她来红崖村三年，也见证了它一点点变好到现在的条件，清若刚来三个月，没有经历过从前的艰辛，这三个月几个人搭伙吃饭，她和蒋雯都把她和李思思当成自己的妹妹，自然是全心全意为她打算。
她不能否认现下的陆承光对清若是她活到现在都从未见过的好，何况陆承光那样冷血的性子，实属不易，但是女人这一生，结婚这件事上，赌不起。
杨丽说着说着自己眼眶透出了泪，刚才方氏来闹时候她就气红了眼，只是那时候太生气情绪顶着，现在说着说着一边想到自己，一边担忧着清若，眼泪就出来了。
清若抬头帮她抹了泪，笑了笑也有点想哭，但是她才洗了脸，陆承光还在下面等着，可不能再哭了。
“我知道丽姐，谢谢你。”
蒋雯和李思思也都围过来，李思思也跟着哭起来，不同于杨丽的中立思想，李思思是绝对的不想她结婚的，“清若，你想想回城，想想家里的爹娘，你别结婚啊，你别管那老妖婆。”
李思思一边说一边痛恨之前起哄看两人热闹的自己，那时候想着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陆承光显然又在大队里挺有话语权的，清若这软性子又长得漂亮，难免有些人打趣，有陆承光照顾着也好过一些。
但是李思思没成想这才三个月，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李思思现在怄得恨不能立马把原来吃掉的陆承光送来的肉都吐出来。
让她不分轻重缓急的嘴馋。
蒋雯也跟着劝她再好好想想，她们刚来时候困难得很，每天上下工手脚都是水泡，磨得都是血，也有吃不了苦耐不住饿的女知青在村里嫁了人，所以现在女知青才有四个。
那些先前结了婚的女知青都不如意，没有父母哥哥在这，没个依靠，生了儿子的还好些，生了女儿的在婆家根本抬不起来头。
她们现在看着那些妇人都有些不敢再回想她们来时候。
清若现在教着书，赚的公分也能吃饱穿暖，就为了方氏的几句胡言乱语实在没必要。
清若朝她们一一道谢，知道她们一时间无法接受，也不再多说，只说陆承光在下头有事要和她说，她下去一下。
李思思气得跺脚，想直接把宿舍门一关不让她出去，但是看着清若那无辜的眼神又狠不下心，只得恶狠狠的在后头跟着出了宿舍，“你再好好清醒一下仔细想想，今天事情太多你脑子晕了没转过来。”
清若失笑，回身朝她挥挥手下了台阶。
李思思在后面盯着她的表情，像老父亲看自家年少无知的失足少女。
**
何其有幸，
配得上你的余生。
——【黑匣子】

第32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12
陆承光在知青点外斜靠着墙边抽烟,清若脚步轻，但还是一下来他就转过头来，暗沉的眼眸看见她带起些温色。
清若走到他面前,抿了抿唇。
他见她有话要说,便没开口,等着她说话,嗯,是不是后悔了。
陆承光紧紧盯着她,心里的期待一半一半，期待她是后悔了，也期待她没后悔。
清若皱了皱鼻子，“烟很臭,以后可以不抽吗？”
陆承光有些猝不及防,难得有些呆的眨眨眼，“啊？”
清若抬手指了指他含在嘴角的烟,小嫌弃的口气,“臭~”
陆承光被她娇俏的小模样炸得阵亡，愣愣的把嘴角的烟拿下来仍在地上，一脚踩上去，没有半点犹豫，“好。”
清若眉眼弯弯笑起来问他，“要说什么吗？”
她声音里裹了蜜糖，陆承光听得心满意足的同时晕乎乎的，“你要是想好了我现在就去陆德孟家，让何婶子帮忙看个日子。”
清若点点头,“好。”心里想着陆承光同志真是个行动派，怪不得李思思老是抱怨在炼油厂里上工上午的工作绝对不可以留到下午,下午的工作绝对不可以留到明天，陆厂长专治拖延症。
陆承光想了想我问她，“要不然你先写信回家问问父母，他们同意后再定。”
清若瞪眼，总觉得这人一下婆婆妈妈一下又格外干脆，“你刚刚都答应了。”
陆承光失笑，“我怕你后悔。”反倒像他是个不想负责的负心汉似的。
清若轻轻哼声，“不后悔，去问日子。”
陆承光老觉得什么地方不对，现在看她终于灵光一闪而过，眉梢眼角尽是笑意，“这就开始管我了啊。”
清若耳朵尖尖透出粉色，努力绷着脸不露出情绪，一本正经点点头，“嗯。”
是该管他的，不能慌。
陆承光啧了一声，砸吧一下嘴，心里想的是他那里还有两包烟呢，还有这小徐同志是不是适应太快了。
嘴上却是没出息“好，我这就去。”
陆承光和陆德孟家要往前四辈才能扯上血缘亲属关系，到了这一辈已经只能算是同村的关系。
陆德孟爹娘双方家都人口多劳动力多，在村里都是比较厉害的大家庭，陆德孟上头四个都是姐姐，他娘第五胎才生了他，从小爷爷奶奶就宠得没边，得他爹娘发现孩子实在抬歪时候已经养成说不动打也改不过来了。
陆德孟小时候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在村里没人招惹他，等五年级到公社去读书，还是那坏脾气，有天放学被几个孩子跟到村子边一顿揍，又在河边，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下，大冬天的把陆德孟推到了河里去。
要不是去找蛇窝的陆承光刚好路过把陆德孟捞了起来，陆德孟早就没了。
从那之后陆德孟就天天跟在陆承光和杨潇屁股后面转悠，陆德孟虽然得了次教训安分了一段时间，但是小孩子忘性大，没多久就开始故态萌发，闲着无聊作弄陆承光。陆承光性子冷，寻常不会主动找人挑事，但是揍人狠啊，陆德孟被狠狠打了两次，人老实了，性子改了不少。
陆德孟家里原本是不喜欢陆承光的，小小年纪心狠手辣，有仇必报，没什么良善之心，村里人都避着他。但是为着这些事，陆德孟爹娘开始对陆承光改观，也把他当成自家孩子照拂着。
方氏作死时候陆承光不好收拾她，基本都是陆德孟他娘何氏还有杨潇奶奶两人上门去找方氏麻烦。
陆承光去陆德孟家找何氏商量，除了定日子还有其他婚事操办一并都要劳烦她，杨潇他奶奶也顾着陆承光，但是毕竟年纪大了，操劳不得，只能旁边帮帮忙，主要的事还是要麻烦何氏。
陆承光从未请她帮过忙，第一次请她帮忙就是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何氏自然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她前头三个女儿都已经嫁人，现在家里只有小女儿和陆德孟，也算是有办婚事的经验。
就是女方没有父母长辈在这边有些麻烦，总不能直接去找女方自己商量细节问题。
结婚是件大事，何氏虽是陆承光亲近的长辈，但毕竟不是亲的，陆承光还有个亲娘在村里，很多事都要过问一下陆承光和清若的意见她才能做安排。
何氏是个风风火火的利落性格，第二天清若刚从学校下课出来便看见何氏和陆德孟的姐姐陆雨孟两人在外头站着。
显然是来等她的。
她此前和何氏只是见过，但没有说过多少话，何氏热情的招呼她，“三妹，来婶子这。”
清若，“……”在家里家人叫她小妹，但是其他亲戚因为她在家排行三便是叫她三妹。
来红崖村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
虽然先前和何氏不太熟悉，但是清若还是笑着过去同两人打招呼，“何婶婶、雨孟妹妹。”
陆雨孟笑了笑喊她，“三姐。”
她也行三，之前她娘喊三妹都是喊她，头一次听见她娘这么叫其他人，陆雨孟也觉得有些好笑。
何氏一左一右拉着清若和陆雨孟，一路往她家走，“三妹今天在婶子家吃饭啊，婶子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清若现在也无法拒绝，因为知道何氏说的是婚事，便点点头应下，“好，劳烦婶婶。”
何氏不赞同的拍拍她的手，“和婶子客气啥。”
一路走何氏一路问了清若家里的情况，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问题。
因为今日何氏和陆雨孟去学校接她下工，做饭的是陆德孟。
她们三到何氏家氏陆德孟也苦着一张脸端饭菜上桌。
陆德孟最烦做菜，但是偏偏他做菜做得挺好的，都是原来跟着陆承光和杨潇瞎时被逼迫学成的。
何氏平时没机会让他做菜，今天事关陆承光，陆德孟心里再苦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厨房里好好发挥。
吃过饭陆雨孟去洗碗，何氏拉着清若进了屋子，还关上了门。
何氏让她坐下，抓了把花生塞在她手里，这才搓了搓手开口，“那个，三妹啊，承光让婶子问问你，你是真的想和他成家还是觉得方氏那疯婆子的话有些刺人。”
清若还没答话，何氏又接着开口，“承光也算是婶子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打小没个为他着想的家人，日子艰苦，他长这么大能有今天也是靠着他狠心，否则早被方氏和她男人使做了牛马，婶子从未想过他有天会这样为一个人着想。”
“他和婶子说他怕你以后后悔，觉得不该成家。”
何氏舔了舔唇，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三妹，婶子不是逼你，婶子是真的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你若是心里有旁的想法，就算成了家，日后你们两都不好过。”
清若点头，和何氏对视，她漂亮的眼睛里透着笑意，柔软和坚韧，“我愿意的，我想嫁给他。”
何氏松了口气，这才裂开嘴笑起来，“三妹，婶子今早去红山村请人瞧好日子了，九月二十三，大吉日。”
现在已经是七月初，九月二十三，三个月不到，在村里办事这时间也不算赶，很多定日子的就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现在条件如此，没有太多需要操办的东西，大家都要上工，也空不出时间来过多耽搁。
清若点点头，“嗯，好。”
何氏这下就格外喜欢她了，握着她的手真情实意和她说，“承光说要配三大件，自行车、手表还有缝纫机。婶子想了一下，自行车现在承光有一辆了，你从家里去学校路程近，用不着，放着时间久了放旧放坏了。手表承光说你戴着上课看时间方便，手表该买，缝纫机你会绣花做衣服买来日后也省事，就是自行车可以换成柜子或者其他家具。三妹你觉着？”
清若抿唇，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他有那么多票和钱来准备吗？”
何氏摇摇头，“婶子也不知道，承光这孩子话少，但是脾气倔，他要是定了我也没办法，铁蛋跟我说他听你的，所以婶子才想和你商量一下，你想想看又和他商量，他和方氏也就是撕破脸了，以前方氏就管不了他，以后更管不着，上头没人管着，成了家是你们两过日子，多存些日后养孩子，没必要结婚时候为着好看搞些虚的。”
铁蛋是陆德孟的小名，清若也是今天来他家吃饭听何氏这么叫他才第一次知道。
清若点点头，“好，我会和他说的。”
何氏咧嘴一笑，越发觉得难怪承光喜欢这女娃子，性格好，却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关键是，居然不怕承光那黑脸怪。
对，在何氏心里，陆承光就是个黑脸怪，动不动就黑着脸沉着眼吓唬人。原来看着陆承光年纪大了，还孤零零一个人，她也想给他介绍个人，同村的没哪家敢把闺女嫁给她，她就去外村寻，好说歹说人家女娃子同意来见一面，远远瞧见他人家就拒绝了。
两人说完话，从何氏屋里出来，才发现陆承光也来了，和陆德孟坐着说话，陆德孟嘴里叼着烟，陆承光则端着瓷缸喝水。
“承光来啦。”
陆承光点点头，“婶。”
这时候天已经擦暗，何氏原本是要让陆德孟和雨孟送清若回知青点的，瞧见陆承光就知道他是来送人的，拍拍清若的手，“三妹回去吧，改天和承光婶子家吃饭。”
两个人从陆德孟家里出来往知青点走。
陆承光从口袋里掏出个苹果递给她，清若已经习惯了这人像是百宝箱一样的口袋，时不时就会掏出点东西给她。
清若没接，“一人一半。”
陆承光挑挑眉，两只手扣着苹果直接掰成两半，瞧了瞧把大半递给她。
清若接过咬了一口，甜。
“何婶婶说你要买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
陆承光嗯了一声，“你还想要什么？”他想了想她星期天不上课，“星期天我们去一趟县城，你看看要买些什么。”
清若偏头看他一眼，“自行车用不上，手表也不怎么用得上。”
陆承光也很有理，“你上课看时间，自行车可以骑着去供销社。”
清若据理力争，“去供销社可以骑你的，而且我不会。”
陆承光的点开始跑偏，“结婚之后教你。”
他倒是想现在就教，但是现在还没结婚，教自行车怕她摔，肯定要在旁边扶着搂着。
清若把话题拉回来，“用不着这些，不买。”
陆承光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一个长长的抛物线扔到旁边不知道哪家的菜地里。
她这般坚决的口气，他总觉得自己气势有些弱，“买吧，不想委屈你。”
清若站定，“我哪里委屈了？我这不挺好的。”
陆承光跟着停下脚步，这会天已经暗下来，因为肤色白，她的脸轮廓在昏暗像是透着层月亮的莹白光圈。
他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细语的哄她，“这一辈子就这一次。我现在能给你的也就这些了。”
这话题便没办法继续下去。
陆承光现在总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已经把自己定义成了故事里的恶龙，她是那个被抢来的公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清若苹果吃完了，他很自然的伸手过来接过，再一个抛物线把半个果核扔到旁边菜地去。
到了知青点外面，陆承光把口袋里的小布包逃出来给她。
清若伸手捏了捏，鼓鼓的，感觉里面是纸张一样的东西。陆承光不大想会写情书的人，便问他，“什么？”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和她说，“你再想一想，要是后悔了告诉我。”
清若咬牙切齿，这人来劲了是吧，这两天见她比说这话，凶恶恶的看着他，“陆承光！”
她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叫他全名，陆承光端正了态度，“怎么了？”
清若绷住气势，“你再说这话信不信我打你。”
他七岁之后，第一次被人这么威胁，有些找不到感觉，作死试探，“我觉得你应该再仔细考虑一下，或者问一下你父母……”
清若忍无可忍，握着拳头，鼓足勇气踮起脚一拳锤在他肩膀处。
锤完一拳依旧握着拳目光如炬看着他，“你再说一次试试？打得你满地找牙。哼！”
陆承光，感觉被猫锤了。
他一动不动，也不疼。
就是看着她握着小拳头鼓着脸眼睛里闪着恼怒的小火苗，还放狠话吓唬他的样子，他必须要配合一下。
延迟三秒之后，陆承光终于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皱着脸好像很疼似的开始他的表演，“好疼啊，不说了，不敢说了。”
清若又气又羞，原本握成拳的手改为捂着自己的脸，娇气尖声，“陆承光！”
陆承光不明所以，这不是都配合了吗，“怎么了？”
清若翘出一个手指指着他左肩，“我打的是左边。”
陆承光，眨眨眼，后知后觉放下自己捂着右肩的手，换成右手捂着左肩膀，“好疼……”
看清若的脸色，果断闭嘴，压了压嗓音，看着她满脸无辜，眨了眨眼睛，软软的开口，“姐姐。”
绝杀。
清若捂着烫得不行的脸，就此放过这个话题。
总感觉他学坏了。
**
故事里的恶龙，
遇到的一定不是真正的公主。
——【黑匣子】

第33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13
清若回到宿舍就着煤油灯打开了陆承光递给她的小布包,里头整整齐齐的两小沓，一沓是粮票、油票、副食票和其他票，另一沓是钱,一分的也有不少,清若一边就着煤油灯清点一边想着陆厂长是不是一分钱都没给自己留。
这个年成家里都是妇女收攒钱票,只是大件用钱用票要爷们同意才能动,不然轻则被打,重则是要送回娘家去的。
清若稍微有些意外的只是这才定下日子陆承光就把这些东西收攒拿来给她。
李思思在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一看就知道是陆承光给清若的，她现在是重度陆承光反对者，看见这些东西也提不起对陆承光的好感，但是也说不出怀话,只得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至于赵娟只是知道这件事时表示过惊讶,其他话一句没有说过。
这会赵娟已经收整好躺在床上休息，她白日在地里上工,这个季节正是下午难熬的时候,知道她累，清若也没说话，轻手轻脚收起东西和李思思两人出去洗漱，回来熄了煤油灯上床睡觉。
星期天学校不上课，寻常如果没事的话星期天清若会去大队里搓绵，搓绵按件记公分，虽然不费力，可以一直坐着，也是在室内,但是每一件都耗时挺长的，对青壮劳动力来说这公分浪费时间,所以大多是村里一些年老的老人在那里上工。
今天约了要和陆承光去县城买东西，清若便不准备去搓绵。
陆承光昨晚过来时候说了他今早还是要先去炼油厂，他会早些去，炼油厂事完之后过来喊她，让她先吃点早饭。
难得没事，早上李思思她们起床时候她也没起来和她们挤，等着人都走完了才下来洗漱。
女知青点有个老钟看时间，清若洗漱完看了眼时间钻进厨房做早饭。
她早饭做完吃好回到宿舍去看书，没多会外头就传来陆承光的声音。
“小徐同志。”
清若挑起笑意，原来陆厂长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她搁下书出了宿舍，站在平台上望去，陆承光在知青点院子里站着，这会负手而立仰头看她，太阳在他背后渐渐升起，他的眉目有些背光，被光线影藏了锐利，只剩下温柔的暖色，一如这个季节的早晨，刚刚好的温度。
她带出笑意，居高临下低头问他，“陆承光同志，你吃早饭了没？”
陆承光仰着头看她，很白，也很乖，声音软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陆承光同志’这个称呼，她是压着点意味不明喊出来的。
不过看她眉目含笑等他回答的乖巧模样，应该是他小人之心了？
陆承光摇摇头，“你吃了没？”
清若点头，“吃过了。”
他就招招手，“下来，走了。”
清若应他，人却是转身回了宿舍，拿上了自己的小包，小包是李思思上了月买了毛线之后给她织的，和李思思之前那个一样的款式，只是给清若的颜色比她自己的淡一些。
出来关上门又去了趟厨房，早上做早饭时候想着不知道陆承光吃没吃，煮了两个水煮蛋留给他，还有一张饼，做早饭够他吃饱了。
清若拿着东西从台阶下去，陆承光走过来迎她，小姑娘到他面前一手两个鸡蛋，一手饼子递给他。
眼神确实是姐姐看弟弟的关怀，“饿不饿？”
陆承光裂开嘴，本来不饿的，这会她一问他就觉得饿，非常饿，能吃人的那种饿。
鸡蛋是大队养的鸡下的，鸡个头小，下的蛋也小，陆承光一手能抓四五个，不过她手小，两个握着都觉得随时要滚着掉出来一样。
陆承光从她手上拿过一个鸡蛋，手掌间用力一滚，扯着鸡蛋皮转一圈就退了壳。
把另一个拿到自己手上，剥好的递给她，“以后鸡蛋你煮了自己吃，我早饭吃饼就成。”
清若摇摇头，这时候鸡蛋稀罕，在城里没地方养鸡更是难得，也就是村子里各家各户和大队里都养着鸡，公分才能换鸡蛋。
她是去陆德孟家找何婶子时候听陆德孟说的。陆承光小时候饿怕了，最不会在吃的方面亏待自己，往前他的肉票、油票这些都不会存着，紧着自己吃。
自打她来到这，陆承光有什么好东西，存不住的就拿来给她，存得住的像是票这些就留着。
也就是每次送肉给她时候清若分要分他一半他才见油荤，平时就全是素着。
也难怪把方氏逼得找上知青点来闹。
若是一直苦日子过着饿着还不怎么，方氏跟着沾了油水好吃好喝养了两年，乍一下又要艰苦起来，怎么忍得了。
说起方氏，清若突然想起来，瞟着陆承光，清了清嗓才开口，“我，我听说方婶子，前天洗衣服掉河里了，还崴了脚，回去就烧起来了。”
陆承光手里剥着另一个鸡蛋，动作利落退着皮，听见这话毫无波澜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清若啧了一声，“好像？”
陆承光这才抬眸，小徐老师这小眼神，怎么跟抓班级里闹事的熊孩子问话一样。
陆承光心里哂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小徐老师，光天化日，那么多婶子在河边一起起衣服，她脚滑落下去了，总不能有人当着那么多人面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推她下水吧？”
清若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女人的第六感总告诉她不对劲。
陆承光打断她的思绪，接了她手里的饼，把另一个剥好的鸡蛋也放到她手心里，“快吃吧。”说着自己咬了一口手里的饼。
清若看了眼他一口咬下去饼子边角的缺口，还好她特意烙得大又厚实。
把手里鸡蛋递给他，“我早饭刚吃完，不饿，你快吃。”
陆承光不搭理她，抬脚往外走，“走吧，一会晚了。”
清若一手一个剥得光溜溜的鸡蛋抬脚跟上他，试图商议，“我真不饿。”
陆承光斜挑她，“你太瘦了，多吃点。”
清若皱了皱鼻尖，“那一人一个。”
没等他拒绝她就塞到了他手心里，“陆承光同志！”
陆承光确实受不住她这般连名带姓的喊他，总有种又是撒娇又是威胁的错觉，反正他往后的好东西都留着给她，以后让她慢慢补，不就是鸡蛋，让她吃到怕。
陆承光心里默默立下个雄心壮志，而后应声，“好。”这才乖乖接了鸡蛋，他一口半个，就着饼子两口就没了。
心里寻思着，总觉得这鸡蛋有股水蜜桃的味道，甜得带着腻。
清若小口小口的咬了几口，还没见着蛋黄，陆承光饼也吃完了。
两个人也定下日子四天了，村里的各种八卦消息传得飞快，现在就是公社那边不少人都知道陆承光和新来的女知青要结婚了，日子都定好了。
所以这时候两人在村里走路不用再隔着一米，而是保持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就行。
清若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只手握着鸡蛋，一只手伸手去拉着他的衣摆揪着晃了晃。
这个点几乎都在上工，村里也没人闲逛，但是清若还是做贼心虚，只拉着晃了两下就赶快放开了手。
陆承光觉得后背突然就窜起麻意，直充头顶，他站定脚步，转过托眸眼幽深泛着夜晚孤狼的绿光，盯着面前稍微低头的小姑娘抿唇，舌尖抵住牙齿压住那股颤栗的痒麻。
偏偏这傻子还举着她咬过的鸡蛋到他面前，抬眸看他，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软糯糯的嗓音全是女孩子的娇意，“我真的不饿，你帮我吃掉行不行。”说着自己偏了偏头，“嗯……我咬过的你要是嫌弃我撇下来。”
陆承光重重咽了口口水，看着她另一只手已经放在了那小小圆白的鸡蛋上，脑子一片空白，像是无意识低头，张嘴。
清若这时候视线落在鸡蛋上，等感觉就黑影压过来，陆承光已经张嘴，连同她的手指和鸡蛋一起含住。
湿热的气息包裹在手指周围，视线里是陆承光短茬茬黑幽幽的头发，她看不见，只感觉有一个湿软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自己的手指。
瞬间整个人都呆掉，失去反应，身体的条件反射脸颊爆红。
等手指再被触碰时候才被火烫一样猛的抽开。
她、她指尖先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而后是柔软的。
清若颤抖着把手收到了背后，想要藏起来。
头低着，眼睛紧闭，也试图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陆承光在她抽手时候整个咬住了鸡蛋。
声音低沉到音色模糊，“不嫌弃，求之不得。”
清若多希望自己这时候聋了，陆承光这个大大大大大流氓！不要脸啊！
她已经脑子彻底一团浆糊了，双手捂着脸娇声尖气全是恼羞成怒，“大流氓！不要脸！”
转身就跑。
陆承光刚抬起头，就看见小姑娘还带着点亮晶晶的手指紧紧压在她一片绯红的脸颊上。
要死了。
赶紧深呼吸。
冷静冷静，陆承光，冷静下来。
**
冷静你大爷。
——【黑匣子】

第34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14
因为今天要同她去县城买东西,所以陆承光昨日便去公社批完了送油到县城的手续，杨潇开着拖拉机在村口等他们。
拖拉机后兜给两人留了坐的位置，其余地方便是码放了这次要送到县城去的油。
上次何国胜让人开着拖拉机跟他去县城接知青,那时候跟着陆承光学的人还没学会,被陆承光好一顿收拾,他回来之后几个人进度飞快,不出一周三个人都能自己开了,杨潇便是其中之一。
这次杨潇开着拖拉机,陆承光和清若坐在后面，两个人一路商量着要买些什么，伴随着拖拉机轰隆隆的声响和烧油的黑烟到了县城。
杨潇先把两人送到了供销社门口，和陆承光约好了午饭在国营饭店见面才自己开着拖拉机去送油。
两人转身进了供销社。
县城的供销社分上下两层,一楼是吃食,左边是副食、糖果以及像是麦乳精这类的东西，品类比公社供销社多了好几倍,右边侧着粮食、肉类还有油这样重食。
二楼是生活用品,大件的像是衣柜、床、桌子、灶柜这些，小件的热水壶、水缸、脸盆、已经各位小物件，还有一边是布、成衣、鞋子这些，另外一小个角落，玻璃柜里放着钢笔、手表这些高档品。
两个人虽然刚才路上商量了一路要买什么东西，但其实没商量出什么结果来。
主要原因是陆承光觉得这也要买，那也要买，清若这也不买，那也不买。
两人进了供销社意见也还未统一,陆承光看见麦乳精，“买两罐麦乳精,杨潇说那玩意补人，你也喝两罐。”
清若不想搭理他。
陆承光又继续，“你做两身衣服，再扯些布留着。”
两人转到糖果的柜子前，陆承光又指着大白兔奶糖，“买点糖。”
清若现在觉得这人就是个傻子，已经不想争辩，只带着他往自己要买的东西的柜前走，不过陆承光一直在旁边叨叨叨，一会看见红糖又说，“买点红糖，你早上煮鸡蛋吃。”
清若斜眼看他，“你那还有钱和票吗？”
陆承光摇摇头，“都给你了。”想了想今天是几号，又和她说，“我二十号领公分，不够吗？”
他除了吃食的票这三个月才省着攒得少，往前其他的票都攒得挺多的。
清若松了口气，还好，反正他又没钱不可能自己买，让他说呗。
于是又带着他继续买东西。
陆承光试图抗议，但是抗议未果。看小徐老师那坚定不移的模样，心里寻思着他以后领了公分先自己给她买了再给她得了。
她东西买的不多，没多大一会就买了，陆承光全部接过去自己拿着。
清若要往外走，陆承光啧了一声，“再买点？”
清若转身面对他站着，“我想去给我爹娘寄信。”
村里也能寄信，送到公社去就成，只是送到公社那公社的通讯员要等数量足了之后才会送到县里来，中间要耽误两天左右。
陆承光把旁的都忘了。
正色起来。
“嗯，你放些票和钱在里头寄给你爹娘，隔得远了，我也买办法去你们家里看看，你让他们自己买些东西。”
清若朝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特别乖的模样点了点头，“好。谢谢你啊陆承光。”
陆承光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占了天大的便宜了，这傻子还笑着谢谢他。
不自觉被她感染眉梢眼角韵开柔色的笑意，摇了摇头，语气温柔，“怎么傻乎乎的。”
两个人出了供销社便往邮寄走，清若这三个月也没来过县城，不过陆承光经常来，他熟悉，带着她往邮局走。
路上他倒是心里有些忐忑，“你父母不会同意吧？”
他下意识用了否定的态度来询问她，他心里慌。
一开始他是舍不得的，他总觉得和他结婚委屈她，万一这一辈子这能陪着他蹉跎，太可惜了。
这是一开始。
没有尝过小徐老师的甜的时候。
那种要人命的甜，剧毒，沾上无解。
他拥有了即将和她结婚的身份，拥有了能光明正大站在她旁边的机会，结婚以后，他可以牵她的手、亲她的每一寸肌肤、在每一个夜晚拥她在怀。
哪怕这些现在还只是即将，陆承光就接受不了再失去这些的可能性。
他这会不允许这件事出现任何意外。
但是，如果她父母反对，她会伤心的吧。
她这么乖，一定很听父母的话。
他舍不得啊。
清若听着他的问题抿了抿唇，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轻，“我信里写了我们定好的结婚日期。”
停顿了很长一会，她继续开口，“我说没有任何其他原因，只是想和陆承光同志成家。”
陆承光一直觉得她是两个极端，温柔却勇敢坚定，乖巧但是有着令人心悸的果决，两个极端都胜过他接触过的所有人。
陆承光侧头看她，她的视线看着前方，侧脸精致得很漂亮，柔软的发丝一小撮被风扬起，他眨了眨眼睛，眼眸深处有种凝视着信仰所在的虔诚。
“嗯，我知道了。”他说，他年幼时未被人怜爱过，年长之后自己铸就了铜墙铁壁的坚冷，以为自己不再需要谁来给予他温柔与爱惜。
他们两之间，陆承光从来想把最好的都给她，想把心捧给她，她不需要给任何回应他就觉得很开心。
原来不是，他也在被爱，被温柔的呵护。
两个人到邮寄去寄完信便去国营饭店和杨潇汇合，杨潇送完了油，下午准备去书店给他女儿买两本小画书。
杨潇女儿现在两岁多一些，还不识字，杨潇宠女儿，平时玩具、奶糖、麦乳精都舍得买。
陆承光和清若要结婚的消息杨潇知道后第一次见她说的就是以后他女儿读书就劳烦徐老师多上心。
村里孩子读书都晚，在家里受宠的男孩子最早读一年级的也是六岁左右，杨潇女儿按这个程度来算还有四年，这天聊得清若哭笑不得。当时杨丽也在旁边，后来两人回了知青点从杨丽那清若倒是听了杨潇的八卦。
杨潇他爹爱赌牌、爱喝酒，平时家里的活计基本都是他娘做，他爹上工也不大行，他娘再能干一个女人始终力气小一些，家里本就贫，只要有钱杨潇他爹不是摸去喝酒就是赌牌，和他娘经常吵，也经常打架。
他娘生了他弟弟之后娘家拿了些鸡蛋来，全被他爹拿去换钱赌牌去了。
这次打得凶了，后来两个人急了眼，动了刀，他娘就这样没了，他爹跛了腿坐牢去了。
杨潇和他才半个月的弟弟就没人管了，他奶奶不忍心，就从大儿子家搬出来来照顾哥俩。
结果他弟弟没养住，发烧去了。
那时候杨潇十二三岁，陆承光十七八岁的年纪，也是陆承光经常帮衬着他们祖孙俩，经常带着杨潇，才让杨潇渐渐健健康康长这么大，后来还去读了两年书，现在娶了媳妇生了娃。
杨潇他爹是个废人，他自己当爹便格外用心，他媳妇生了个女儿，女方家父母都觉得有些可惜，杨潇就当宝贝宠着，也是村里独一份。
清若当时听完还颇为感慨，好在现在他自己成人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妻儿俱全。
杨潇要去书店买书，清若和陆承光没旁的需要买的东西，便跟着去了书店。
陆承光是烈士之子，他打小读书课本都是国家发的，也不要别的钱，他十八岁之前有抚恤公分也饿不到他，便一直读书。
读到初中完没考上高中，这才没读了。
清若准备买本英文书，她现在只有一本英语课本，还是陆承光从家里翻出来的，原来他读初中时候用的，她现在教那些孩子都是就着陆承光的英语课本在自己理一些入门的基础教他们。
杨潇进来就去儿童读物处找他闺女的小画书，清若教本处找有没有适合的英语课本，陆承光一开始在她旁边转悠，随手拿了两本起来都是看不懂的英语，放下去另一边去了。
清若找了一本觉得还不错，准备买回去教孩子，抬头看见陆承光便朝他走过去。
陆承光拿着一本挺厚实的书在看。
他翻开在看，也看不到书面是什么，清若看了眼分类标签，工农分类。
陆承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她，很自然把书往这边凑过来指着一个字问她，“这字怎么读。”
清若看了一眼告诉他读音，陆承光重复一遍之后轻轻蹙了蹙眉，清若一直看着他的书，轻声开口告诉他那个词的意思。
他就笑，看着她低头黑幽幽的后脑勺笑得格外开心，“谢谢小徐老师答疑解惑。”
清若抬头看他，总觉得这人最近学了好多新词。
见她挑好，陆承光便把手里的书合起来放回书柜上，清若看见封面是农业工业化指导，便问他要不要买。
陆承光摇摇头，“到县里学习时候县里都会发。”
不过说起来他倒是想起来了，“小徐老师以后有时间给我上上课，有时候去学习有些字看着不认识，我也不好意思问旁人。”
清若弯着眼笑起来，陆厂长说得这么坦荡荡，就差带着骄傲自豪的口气了，可一点不像不好意思。
他见她笑，自己也跟着开心，眉目温柔，话语含春，“需要给补课费吗？”
陆承光头发短硬，五官长得极好只是皮肤黑，身高健硕，寻常冷肃着脸让人觉得压迫感强烈，这会笑起来周身气息都温柔下来，但是眉眼深处依然藏着凌厉，感觉带着一两分邪气，清若想起了书里对古代人物的评语：丰神俊朗、桀骜不驯。
感觉呼吸间的气息带上了灼人的热度，耳朵尖烫。
下意识的想要转头避开他的视线。
但是这样不行，每次都落跑，感觉自己好没有出息。
清若努力绷住，歪了歪头满脸无辜，眨眼问他，“那陆厂长想给什么？”
陆承光第一次有了调戏不成反被艹的感觉，被她这模样逗得舌尖都是麻的。
声线暗沉，压住自己沉重的呼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
清若还是没抗住，赶紧转过头不再看他，抬脚往外走，果然陆厂长的脸皮是遇强则强的进化形态，比不了比不了。
陆承光在后面看着小姑娘再一次落荒而逃，啧，小徐老师今天这发型真好看，好白好嫩，腰真细，腿又长又直，走路真好看。背在身后的手指搭着搓了搓压住伸手去扣她腰的冲动，结了婚看你往哪躲。
三个人从书店出来之后便坐着拖拉机又轰隆隆回村。
回到村里杨潇先送清若到知青点，他和陆承光两人还要去炼油厂。
虽然在陆承光看觉得这些东西买得太少了，好多该买的都没买，但是清若其实买了不少东西了，还买了准备做衣服的布。
陆承光不想给她自己提上去，便提着上了台阶，走完楼梯到平台才先递给她一部分，“你先拿这些进去。”
清若就好笑，刚刚在供销社陆厂长一副非常不满意的样子，怎么才买这些，也是苦于自己兜里没钱只能嘴上抗议一下。
现在要给她时候知道东西多了，真是双标。
清若一趟一趟的拿了三趟，最后一趟出来准备接完他手里的东西，手上端了个瓷缸，里面是凉白开。
陆承光把手里的东西顺到一只手提着，接了她递过来的瓷缸喝水，喝完之后也没递给她，自己拿着问她累不累。
清若摇摇头，杨潇还在下面等着他，便朝他笑了笑，“我进去收拾东西，你去忙吧。”
陆承光点点头，把东西递给她，又把瓷缸递给她。他们今天也买了两个瓷缸，但是手里这个一看就不是新的，陆承光挑挑眉，“你也喝点水歇会再收拾。”
重音在喝水上。
清若没好气的斜他一眼，还没完了是吧。
轻轻磨了磨牙，抬头朝他笑。
她一笑他脑子就先慢了半拍，她接着开口，“先前那个不行。”
陆承光没跟上，下意识的傻问，“啊？”
清若勾唇，一如既往的软糯声线和认真，“你自己不能当补课费，你现在整个人都已经是我的。”
说完没管彻底傻掉的陆承光转身回了宿舍，还朝他甜甜的笑，之后慢条斯理关上了宿舍门。
陆承光好半天才把自己张着的嘴合起来了。
腿不听使唤，走路困难。
杨潇靠在拖拉机旁边抽烟等他，看见陆承光晃晃悠悠好像有些心思恍惚的模样挑了挑眉。
杨潇从口袋里掏出烟迎上去，陆承光视线都是恍惚的，貌似没看到他，杨潇出声喊他，“咋了承哥？”
陆承光回神，摆摆手瓮声瓮气的，“没事。”
杨潇半信半疑，哦了一声抽出烟和火柴一起递给他。
陆承光伸手挡了，“不抽，以后都不抽了。”
杨潇奇怪，“咋了？”
这时候烟是精贵物品，没有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大众概念，只觉得有能耐的象征。在县城里价高不易得，在村里更是，村里人谁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旁人都会高看两分。
陆承光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小徐老师皱着小鼻子娇气十足的嫌弃臭的小表情，“你嫂子说臭。”
杨潇收起烟和火柴，斜他一眼，“现在徐老师都看不到，承哥你也太没出息了，你的爷们骨气呢？”
陆承光已经缓过来，翻身上了拖拉机车兜，睨他，“没了。”
杨潇啧了一声，这还没结婚呢，就已经怂成这样。这态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像领个大奖似的。
觉得已经没救，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上驾驶座拉发动线。
**
调戏不成反被艹（&#215;2）
真愉快真刺激。
——【黑匣子】

第35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15
定下婚期时候觉得三个月不长不短,可是日子真的过起来感觉三个月短到一晃一眨眼就没了。
知青点不是清若的家，所以她的个人物品先拿了一部分过去陆承光家里，待婚后再把剩余的拿走就行。
今天是她和陆承光结婚的日子,昨晚李思思过来和她睡一张床,高低床不算宽,好在是两个女孩子,倒也不拥挤。
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因为心里惦记着事,睡得不深，被人轻轻一拍就醒了。
清若睁开眼，第一反应以为是李思思，等坐起身才看到已经站在宿舍里的陆奶奶、杨丽,还有其他几个女知青。
陆奶奶见她醒了,笑着喊她，“三妹快起来吧,时间不早了。”
清若抱羞,陆奶奶都从家里来到知青点了她还没醒。赶紧喊人，准备下床洗漱。
这会动静李思思也醒了，醒过来看了眼手表，才五点。
她和清若昨晚都没睡多大一会，这会精神头兴奋着也不觉得累。
陆奶奶是杨潇的奶奶，今天陆德孟他爹娘负责在陆承光那招呼，陆奶奶便带杨潇媳妇儿过来清若这看着。
清若起来洗了澡，换上新衣服，擦干头发由陆奶奶给她梳头。
陆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子骨硬朗，她坐在桌前,奶奶站在她身后，一手搂她的头发，一手拿着木梳动作轻柔。
给她把头发挽上，插上银钗。清若没有耳洞，便不带耳环，一根极细的银项链。
九点整，陆承光他们到了知青点院外。
女知青宿舍在高处，几个好热闹的女知青早早就在外面看着，因为清若要从知青点出嫁，陆奶奶剪双红喜字时便把知青点也算上了，大门口还挂着一段喜事布，昨天晚饭后一群人热火朝天的打扰卫生做布置，这会洒着太阳初照的浅金色再加上下面闹腾的厉害，各种吆喝声传得老远，热热闹闹的喜庆。
清若她们宿舍门是关着的，这会站在外头的几个对着里面喊，“清若！陆厂长人都到门口了！”
在外面笑得天花乱坠的，宿舍里面也热闹，一圈人围着打趣她，一会问她激不激动，一会又问她期不期待，这都是些什么问题，能回答吗？
还是陆奶奶护着她，不让她们没边际的打趣她。
外头的瞧了会热闹，又忍不住跑来门口汇报情况，“下头组长他们还没让进屋呢，要让他们背诗，带清字的，哈哈。”
今日即便是在炼油厂上工的知青们也都是在知青点作清若这边‘娘家人’的立场，陆承光带着的那群人也就是他、陆德孟还有另一个三个人读完了初中，算是学历最高的。
但是陆承光和另外一个都初中毕业多少年了，哪里还会背什么诗，还得是带指定字的。
也就是陆德孟毕业得最晚，这会被一群糙老爷们压着逼他赶紧想出诗来，起码先把第一道门过了。
陆德孟哪想到和他承哥来娶媳妇还要背诗，在外头脸都绿了。
他们下面闹得厉害，上头有几个女知青实况转播说给她们听，宿舍里也是笑得不行。
诗是背不出来了，陆德孟也被围着打一顿，和王荣他们商量着换一个条件。
王荣也是个能人，出了个数学题塞出去让他们解题。
外头的陆承光接过从门缝里塞出来的纸脑子都疼。
陆承光捏着纸转了转，“王荣，没笔。”
纸可以直接从门缝塞出去不用开门，但是笔的话要开一小条缝，要是开了缝谁知道拦不拦得住外头那群壮汉。
王荣不敢冒险，清了清嗓，“那题也不难，陆厂长心算吧。”
陆承光额头上的筋抽了抽，给杨潇他们几个使眼色，而后哦了一声答应王荣，假意解题。
王荣他们还在里面傻乎乎的乐，第一次为难陆厂长，而且是光明正大的理由为难，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刺激。
他们还在里面小人得志的数数提醒外头的陆承光，“15、16……”“陆厂长，可快点哦。”
突然往来几个女知青的尖叫惊呼，“墙！墙！”
王荣他们赶紧抬头，这一抬头才发现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两边，从院子两边的墙往里翻。
上头的女知青仗着视线高看得见，但是等她们提醒王荣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哒哒哒十多个汉子相继落地，杨潇挑着笑，一贯的温润模样，“组长开门让承哥进来吧。”
这根本就不是商量，□□的威胁，王荣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还是拉开了门。
门口只有陆承光一个人了，大摇大摆跨进门槛，把手里的纸塞给王荣，而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带着人上台阶。
陆承光只带着杨潇和陆德孟上去，其他人则是在下面院子等着，也顺道和方才为难他们看得开心的知青们‘友好交流’一下。
几个女知青只得对着里面喊一句，“清若，陆厂长带着人上来了。”而后避开进了厨房那间。
原本清若她们宿舍这道门是不应该关的，这个时代如果从家里出嫁，顶多也就是女方哥哥去门口等着男方上门时候问一两句话，不会这样关门不让进。
她们这她虽然在知青点出嫁，但是让谁充当‘哥哥’那个角色去对陆承光问话都是不恰当的，因为说是问话，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告诫。
没人能去问话，这才有了出难题拦门这一出。
陆承光上了平台，原本以为可以带着她回家了，没成想她们宿舍的门也是关着的。
陆德孟一看关着的门就下意识停了脚步，可别再让他背诗了，明明是承哥娶媳妇，他感觉自己承受了太多，心累。
陆承光挑了挑眉，还是走到门口去敲了敲门，极有礼貌，“小徐同志，我来接你回家。”
“嘶~”里头几个女知青倒吸凉气的声音，众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睛看见了牙疼的感觉。
清若正在不知道怎么办，陆奶奶拍拍她的肩膀，自己开口应声，“承光啊。”
陆奶奶是陆承光请来给她梳头的，他听出她的声音嗯了一声叫声，“奶奶。”
陆奶奶笑起来，慈爱包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客气，“奶奶问你，以后你和三妹家里谁管钱。”
陆承光没有犹豫，“小徐同志管。”
陆奶奶点点头，继续开口，“家里大事你做主，但小家小事要听三妹的。”
陆承光眼里韵了笑，他想说大小事都她做主，但是这会场合不合适，村里人思想会觉得是她太凶，于是只是简单应下，“好。”
陆奶奶这才开了门，陆承光对杨潇只是一部分的朋友，更多的他做到了杨潇兄长的程度。陆奶奶这会眼睛里韵着泪，和杨潇结婚时差不多的激动程度，陆承光这般冷清的性格，找个人成家已是不易，何况还相互欢喜。
她矮着陆承光太多，不好拍肩膀，便伸手去拍了拍他的手臂，“承光长大了，日后好好对三妹，好好过日子。”
陆承光今日周身找不到冷意，全是愉悦的温色，看着陆奶奶慎重的点头应下，“会的。”
屋里头清若坐在桌前，脸颊比身上的红衣服艳俏三分。她和陆承光的新衣服都是买布回来她自己做的，她的红色，他的藏青色，样式虽然有些出入，但是衣角绣了小花样，她的衣角绣了一只小小的狼，而陆承光的衣角同样的位置绣了一个白色的兔子头。
这图样是陆承光定的，他当时就咬定了她的绣狼，他的绣兔子，他第一次这么坚定的要求，清若也没多说，绣这两样也不难，便点点头应下。
那时候不觉，这会看见衣角表情有些傻的狼就觉得脸热得不行。
她稍微低着头，耳廓里全是自己的噗通噗通剧烈的心跳声。
陆承光走到她旁边蹲下，“走吧，我们回家去。”
她纵然有再多的紧张焦虑，这一瞬间也全都被冲击成了喜悦。
今天开始，她和陆承光就是同一个家了。
她眼睛热，点点头，“嗯，好。”
泪落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烫。
烫得他整个人都感觉又酸又涨的泛软。
陆奶奶剪好的红花，一人一朵佩戴在胸前，这才一道出门，不能牵手只能并肩走着，陆承光余光看着她，压着脚步和她一起走。
陆承光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一共骑了六辆自行车，不过也坐不下，便陆承光带着清若骑自行车，还有其他几个人和他一起先接清若回他家去，剩下的人就走着过去，距离不远，走着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就到。
他家里陆德孟父母已经全部安排好就在院子里等着了，远远听见热热闹闹的声音便迎到门口，何氏手里拿着铜锣，待陆承光下车和清若两人并肩走到门口，何氏重重一击铜锣，“咚！”
转头朝院里高声呼喊，“新媳妇进门了！”
院子里的人不是来帮忙的就是来吃酒的，也有不少孩子，全都蹦蹦跳跳的跟着喊，“新媳妇进门咯！”
等着何氏喊完之后陆承光和清若才继续抬脚进到院里，他们两并肩往里面走，何氏就在一边跟着小小声念叨，“陆家列祖列宗，今日是陆承光娶妻，新媳妇进门开枝散叶，祖宗保佑二人白头偕老、多子多福……”
孩子们蹦蹦跳跳迎过来说吉利话掏喜气，清若准备好的糖果和花生就一人给一份。
孩子们捧着喜糖喜果，就按照称呼陆承光的排辈来称呼她。
这时候破四旧，不拜天地，两人今日都无父母在场，也不拜高堂。
进了屋便直接切换成女主人的模式准备招呼酒席。
陆承光和清若是婚事得请两天上工假，陆承光不用去炼油厂，她的学校那边教员代课，其他来吃酒的没有特殊情况下午还是要上工。
所以早饭摆得早，等先前走路过来的人进了院子便开始上桌。
陆承光结婚，公社里和其他大队都来了人贺喜。
先前何氏大概和陆承光统计了一下人员，心里有了准备便大大方方摆了八桌，这一会功夫人陆陆续续坐下来也刚好坐满。
席面八个菜，摆了两个肉菜，一个水煮鱼一个猪肉炖山药，分量足，大家都吃得十分满足。
吃了席，众人再来同两人道两句吉利话便离开。
这时候其他大队、公社的人便是由何国胜送着离开，同村的陆承光的客人则是杨潇或者陆德孟送到门口，年长一些的便是何氏。
清若这边倒是杨丽和李思思自己就招呼完了，不用她费心思。
忙到下午三多，人都走完了，就只剩下她和陆承光两个人。
席面的碗筷桌子先前都已经由他们帮忙收拾洗好拿去还给借来的人家。
这会清若在客厅里归置来吃席的人带来的贺喜。
这时候吃席要买东西带着还是随些礼钱看随个人意愿，不过像是关系铁条件也比较好的就是既随礼钱又买东西。
陆承光在院子里扫地，扫完地从外面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清若正理东西，听见声响抬头看他，“关门干嘛？”
陆承光挑挑眉朝她走近，“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会？”
清若摇摇头，“不累。”她今天除了起得早一些，其他的什么事都没干，全都有人帮她招呼了，顶多就是跟着陆承光认了一圈人打了一圈招呼。
客人带来的吃食类都放在桌子上，清若这会坐在旁边归置，陆承光走到她身边，弯腰，亲上她的脸颊，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气息，并没有停留多久，留下些湿润感陆承光便直起了身，长长的呼了口气，终于如愿以偿。
清若差点被他吓得跳起来，等着反应过来陆承光干嘛之后就想抬头瞪他。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方才直起身的陆承光再一次弯腰，又亲上了她的脸颊。
再直起身。
“陆……”
她吐出一个字，他又弯腰亲她的脸颊。
“承……”
“光……”
就这三个字的功夫，他已经弯腰三次了。
清若终于身子反应过来往后缩。
她坐在椅子上，他怕她往后仰摔到，眼疾手快伸手去揽住她的后背。
这么一动作干脆自己坐下来，把她整个抱到腿上，“我都关门了，让我多亲一会。”
说着一只手扣着腰，一只手捻着下巴就一个劲的往她脸上亲。
炙热急切，一下又一下的啄在她脸上，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清若从一开始的愣住到后来被亲到有些麻木。
看陆厂长还没有停住的意思，干脆自己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陆承光，等一下。”
他觉得在一边戒毒瘾又一边上瘾一样极致痛快。
听见她开口还是拉扯住自己，圈着她在自己腿上怀里感觉格外满足，眉眼间俱是舒怀笑意，“嗯？”
清若鼓了鼓脸，看准位置，闭眼，凑上去。
贴着柔软湿润的唇，开口问他，“这样可以了吗？”
**
我和小徐老师。
有家了。
——【黑匣子】

第36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16
陆承光整个人傻住,掐着她腰的手刚想用力收紧又怕弄疼她，扣着她的腰紧绷住自己的指尖。
声音暗沉，喊住要离开的人,“别动。”
感觉她似乎不准备陪他再耗着时间,陆承光这会脑子又懵又急,“姐姐~”
半哑带着撒娇的意味。
把清若喊楞了。
她没动,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彼此的气息交融,滚烫而清晰。
陆承光小心翼翼的开口，“再亲一下。”
大概所有男人都会有孩童的一面，只是只对最亲近的人表露。
他说这完完全全的孩子气，不讲道理又却格外苛求,气息呼在她唇间一路麻到后背去,清若被他这番搅得脑子一塌糊涂，真的就凑着他的唇又亲他一下。
陆承光这次不傻了,在她自己小小张唇含住他上唇时候掐着她的腰开始反客为主,虽然从未有过经验，但是男性的本能总是有的，清若没撑过三秒就已经忘记了呼吸，只能小手祖攥着他的衣摆承受。
胸腔缺氧的感觉慢慢来袭，清若小小的喃喃。
陆承光喘着粗气放开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紧紧抱着人深呼吸压下身体窜起来的邪火。
清若也不挣扎，她虽然不懂男女之事，但是家里两个哥哥，大哥已经结婚两年多,懵懂的有一个概念。
拥着他的腰靠着他乖得不行，哪怕她这会羞得感觉人要烧起来,可是是陆承光，她就愿意让他拥着。
陆承光呼吸渐渐缓和下来，侧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
他性子冷，极少对人做出承诺，因为知道承诺的重量。
他这般慎重的话语，让清若听着不自觉带起笑意来，好像从刚见面，这人就在对她好，铺台阶，准备课本让她去小学教书，给她买肉，背地里帮她解决班里捣蛋的学生，好的东西都给她。
一开始清若虽然奇怪陆承光为什么不让她考核炼油厂，明明炼油厂公分更高，后来待的时间久了才算知道了，炼油厂烟雾呛人，不管什么岗位，每天都要进提炼间，如李思思一开始去那半个月戴着口罩都觉得呛得不行，渐渐才适应了。
但是就李思思的话来说，这年头别看工厂待遇好，但是不管城里、乡里，任何工厂不是烟雾就是其他问题，总之对身体健康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那时候两人都没面对面说上几句话，可是他已经都为她考虑好了。
清若拉回晃远的思绪，闭眼应声，“嗯，我也会努力的。”
陆承光笑起来，揉揉她的头发，“你不用努力了，现在就已经很好。”
他不是会说话讨人开心的性格，但凡他说出来的话，就是他自己真的想法。
清若无师自通，知道眼前的人会纵容她，她这会都还不知道这个纵容的底线在哪，第一天做人家媳妇也没有身份转变的不适应，听着他这话就掐着他的腰拧。
他腰上的肉紧实，被清若揪住一小团拧了个小半圈疼得龇牙，“小徐老师手下留情。”
清若从小到大在家里都属于听哥哥、照顾弟弟，听父母话的乖孩子，头一次这般欺负人，心里的感觉有些奇异，来了劲，抿了抿给自己打了打气，扬着下巴半眯眼睨他，“放我下去，我收拾东西，没时间和你玩。”
掐着他腰肉的手没放开，只是这会没动力，但是明显的威胁，他要是不从就掐他。
哟~小猫扬爪子了，好神气。
陆承光被逗乐，凑过去亲亲她的鼻尖，妥协道，“好好好，小徐老师忙，我不给你捣乱。”
清若终于能从他怀里出来恢复自由，一边高兴一边有些意犹未尽的捏了捏两个手指尖，第一次欺负人，对方也不顽强反抗让她再欺负会，唉~
陆承光家里她半月前来过一次，一间客厅，一间灶房，一间卧室，还有个在卧室右面的小杂物房，前面的院子只有两边垒了种葱姜蒜这些，大院在屋子背后，菜地、圈起来养鸡的地方。
陆承光一个糙老爷们养什么鸡，自己吃饱全家不饿，哪里会养鸡，之前都是空着的，是定下婚期之后才从陆德孟家拉了两只小鸡来放着。
在村里不大不小，但是目前来说只有他们两个人住，人少就觉得很宽敞。
陆承光先前自己一个人住，家里东西物件都不多，厨房里也只有必须用具，其他的也没什么，还是这三个月两个人陆陆续续买了一些。
三天前陆承光才做了一次大扫除，墙角边重新粘了报纸，所以现在家里干干净净的，清若归置东西只需要拿到想放的地方去放着就行，不用一边打扫一边收拾。
清若屋里屋外拿着东西归置收拾，陆承光就在院子里打木架，她之前来的时候说厨房里缺个木架放东西，陆承光几天前从公社买了木头回来，也不用去找木匠，他年幼刚从家里出来请不起木匠就自己学着削板凳打桌子，做下来习惯了。
她从小在家里做家务做习惯了，收拾起来动作利落，没多大一会原本东西堆得乱糟糟的家里归置得有条不紊。
陆承光从外头进来给她从瓷壶里倒了杯凉白开端过来给她。
清若对他笑笑，“谢谢。”
她接了杯子，他手空闲出来，捏了捏她的脸，“你可太客气了。”
他从外头进来，刚洗了手，手指凉凉的。
清若皱脸往后仰躲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他很自然的接过去自己把剩下的喝完了，觉得不够又去倒了半杯。
清若看他额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后背衣服也被汗贴着身子，他打木架之前换了身旧衣服，这会本就旧色的衣服上沾着许多木屑。
软了声音问他，“累不累？”从口袋里拿出汗巾递给他。
陆承光摇摇头，没接她递过去的汗巾，弯腰把自己脸往她这凑。
习惯了陆厂长的厚脸皮，清若只是愣住一瞬就淡定的给他擦汗，“歇着吧，明天再弄。”
他抬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啄了一口她的手背，“快弄好了，你去睡一会，弄好了我叫你起来看。”
清若看了眼手表，刚刚四点，村里晚饭时间晚，差不多都是六点往后，她昨晚没睡好，这会闲下来就有些困顿，点点头，“好，那你五点叫我起来做饭。”
陆承光点点头，“去睡吧。”
睡房门上贴着大大的红双喜，门框两边挂着一串小小的红灯笼，是陆奶奶用红纸做的，她手巧心细，这小小的灯笼做得精细，挂起来漂亮非常。
屋子里同样贴着双喜，还贴了红窗花，喜被、枕头、床单都是今早新换上的。纯净的藏蓝色，四边角绣着小小的喜字，颜色是她和陆承光共同选的，绣在边角也是两人商量的。毕竟床单被套这些都要用好几年，正中间绣个大喜时间久了总觉得有些奇怪。
清若走近就发现了床的变化，这床是陆承光原来自己打出来用的，够宽够大足够做喜床没必要换，她第一次来他家要看看睡房，睡房这地方太敏感私密，那时候没细细看，但她还是记得的，床的边角都是尖角的模样。
这会，床还是之前那张床，不过边角都成了圆润的样子。
清若走到床边伸手去摸了摸，边角的地方颜色看着就和周边不一样，新磨出来的。
她之前来那回睡房里除了床只有个大木柜，放着陆承光的衣物。现在大柜里陆承光的衣服折得整整齐齐的只放了一半，旁边放着个三层抽屉的新木柜。
床边还有一个矮矮的两层小柜，陆承光之前和她说给她在床边做个床头柜，方便她放些小东西。
清若第一次听床头柜这种说法，那时候也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今天见到惊喜之外更多的是难以言表的感动。
清若原本只是想躺着眯一会，没成想一点都没有不适应，躺着躺着明明脑子里还在想着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被陆承光喊醒的时候皱了皱眉，条件反射想把自己脸藏起来，脑子一转就感觉不是枕头，一点都不软，硬邦邦的，哼了一声。
陆承光低头亲了亲怀里小姑娘的额头，声音含笑，“还不饿吗？”
清若皱眉，带着没醒的懵，声音沙沙的，“几点啦？”
她还想着自己要起来做晚饭呢。
陆承光凑近她温柔回应，“七点多了，起来吃饭，晚上再睡。”
吓得清若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七点？！”赶紧想伸手看手表，这一抽手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陆承光连人带被抱在怀里，她手被压在被子下面。
陆承光松了一边手臂，清若赶紧看手表，一看发现已经七点十八分了。
先前有些懵，这会清醒了，屋子光线都已经昏暗了，不用看表都知道天快黑了。
清若顿时心里急，想赶快起身，“你饿不饿啊？”
她外衣脱了，现在里面只穿着个单件，陆承光把她放回床上，站在床边低头和她说，“你别着急，慢慢来。”
清若胡乱的点点头，陆承光出了门她便赶紧穿衣服穿鞋，把被子拉好之后出房间准备去做饭。
结果到了灶房门口，看见陆承光在端菜上桌，听见动静看她那焦急的小模样安抚的笑了笑，“去洗把脸来吃饭。”
清若心思恍惚去洗脸，瞧见自己头发有些乱又顺了顺头发。
到了灶房门口有些踌躇，现在才有了第一天为人妇的忐忑，第一天就自己睡大觉让爷们做饭。
陆承光盛好了饭，拿着筷子见她在门口低着头蜗牛似的往前挪，好笑的走过来牵了她的手，“饿不饿？”
清若被牵着手跟在后面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思复杂。
早上席面做的肉菜没有剩余，只有蔬菜锅里的没舀完盛了些，只是买来坐席的鱼余出来一条，陆承光煮了鱼，热了早上的蔬菜，一共四个菜，加上陆奶奶拿来的辣酱料，两个人吃也丰盛。
清若咬着筷子，半天开不了口，碗里被陆承光夹的鱼和菜堆得满满的。
陆承光瞧她傻乎乎的，放下碗伸手来她面前晃了晃，有些担忧的皱眉，“怎么了？没睡醒？”
清若也跟着皱眉，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傻气十足的问他，“我是不是太懒了？”
陆承光不明所以，“怎么了？”
她放下碗筷，双手捂脸，可怜巴巴看着他。
陆承光也跟着有些急，放下碗筷就准备伸手来抱她。
清若摇头拒绝，声音软塌塌的有种自我检讨的感觉，“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陆承光满脸无辜的疑问，“怎么了？”睡一觉睡傻了？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不烫啊。
清若闭着眼羞耻的说完，“让你做饭。”
她从没见过成了家媳妇睡着等着爷们做饭的，她家里她娘做的多，再有是她，后来嫂子进门之后就是娘和嫂子做得多，她爹和她哥哥从没在厨房捞过手。
陆承光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原来不也做了那么多年了。”
清若小声哼哼，“那现在不是结婚了嘛。”
他没好气的拍拍她的额头，控制着力道落得很轻，“又不是娶你回来做饭的。”
清若被拍也不躲，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十分认真的看着他，“那你娶我是想干嘛？”
陆承光被她这模样撩得心口痒痒，凑过来啾了一下她的唇，心满意足，“真想知道？”
清若点点头，“嗯。”
陆承光勾唇，“乖，叫声哥哥。”
清若含唇，手伸过去揪住他的衣摆，专注看他，眼眸里只剩下他的倒影，撒娇的软音，“我想知道。”
陆承光没好气的仰着下巴睨她，这小坏蛋，真是坏得很。
可是他自己没骨气，扛不住，还能怎么着，只能妥协，“想名正言顺拥有你，以后对你好都是理所当然，谁都说不上闲话。”
清若眨眨眼，再眨眨眼，鼻子酸，眼睛也酸，说不上话来。
他凑过来离她极近，温柔的哄，“可以吃饭了吗？小坏蛋。”
感觉脑子里有个叫做任性的筋一跳一跳的在使坏，清若低头，把碗里的蒜叶往他碗里挑，“我不想吃这个。”
“好，你多吃点鱼。”陆承光低着头，也跟着把她碗里的蒜叶捡到自己碗里。
像是突然发现她挑食，像个小孩子，陆承光有些不放心，挑完蒜叶之后看着她，“乖点，要好好吃饭。”
**
小坏蛋什么时候能乖乖叫哥哥。
——【黑匣子】

第37章 七十年代娇宠记（完）
陆承光心心念念那句哥哥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五个月后。
也是真正‘洞房花烛夜’的时候。
两个人在这方面都是零经验,陆承光是男性在这方面自然主动强势一些。
但是架不住宝贝疙瘩不配合。
从结婚那天晚上陆承光就开始了对小徐老师的探索之路以及斗智斗勇的过程。
这时候关于生理知识的‘淫秽书籍’国家管得严，陆承光没地方学，所有的知识只来自于杨潇比较模糊的提醒。
到底是自己心头的宝贝疙瘩,能娶她陆承光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一开始晚上就是抱抱亲亲,他没有过经验,难受其实也只是生理性的难受,没有心理的瘾,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香也觉得满足，身体的不适都可以压制。
后来小徐老师仗着他婚后毫无底线的偏疼胆子渐渐大起来，一开始不好意思也不会使唤他，后来使唤得理直气壮,陆承光自己也跟着得寸进尺的亲密。
她毫无经验,哪怕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女性在这种事情上天性都比较抗拒害怕。
他手指摸摸她都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喊疼,陆承光哪里舍得继续,只能亲着哄。
好不容易习惯了他的手和亲亲，真枪实战又成了另一重考验，他有时候闹得凶了，小徐老师躲开不让抱，第二天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防备，和看大尾巴狼没什么区别，把陆承光惹得哭笑不得。
又开始每天晚上抱抱亲亲慢慢讲道理慢慢哄，他是真不知道有多疼，他其实也挺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同程度的疼。
陆承光半是无奈半是舍不得，倒也不着急,他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哄着她适应，孩子什么的是应该晚几年。
当然这个过程也不是没有好处，他心疼她愿意迁就，她又不是个木头，自然会有感触，两个人之间渐渐多了亲密。
五个月后陆德孟成婚，两个人去吃席，清若被兴高采烈的何氏敬酒，她不好推辞喝了小半杯，没喝过酒的小姑娘显然低估了自酿酒的威力，半杯就开始晕晕乎乎。
她喝了酒，晚间格外的娇，陆承光亲着亲着就压不住欲望。她脑子有些迟钝，也不疼，看着额头上凝着汗眼眸又黑又亮的陆承光笑得认人疼爱的乖，扬起头去亲他的下巴，带着炙热的酒气和被陆承光韵上的他的味道。
“哥哥。”
陆承光看着她，找到了自己被神明抽掉的那根肋骨，“乖。”
当然第二天醒过来的清若拒不承认自己又喊过他哥哥。
她皮肤白，容易留痕的肤质，昨晚两人闹了大半夜，第二天全身暧昧的痕迹简直不敢看。
至于陆承光，吃饱喝足精神餍足，自然不会和她争辩到底喊没喊的问题。
自从打开新世界大门之后陆承光变开始了“吃香喝辣”的性福生活。
当然，人生哪能事事如意，总有不顺心的一二事。
到了六月份，天气越发炎热，小徐老师的脾气也越发难以捉摸。
上一秒两个人还在有说有笑的吃饭，下一秒小徐老师就眼角含泪可怜巴巴看着他。
陆承光手一抖，筷子里的肉抖掉了，只剩下姜片，还是坚强的夹到碗里就着口饭吃掉。
清若伸手就来拍他的手臂，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滚落。
陆承光睁大了眼，赶紧放下碗筷去拉她，一只手拉住她的手，一只手去捧她的脸，他刚才做饭切了葱蒜，这会手上有味，他也不敢去碰她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她，“怎么了这是？”
清若撅着嘴看着他，一开口眼泪滚得更欢，“陆承光，我想家了，我难受。”
昨天是回来时候看见一只小狗，好瘦，吃饭时候突然觉得那只小狗好可怜就开始哭。
前天是好久没见李思思，晚上睡觉之前收拾衣物看见李思思给她织的包就开始哭。
大前天是他杀鸡准备给她炖汤喝，上一秒乐呵呵和他说好久没喝鸡汤了，下一秒看着流血不止的尸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他好残忍。
陆承光……
还以为今天是看他要吃猪肉觉得他好残忍。
还好，还好是想家了。
陆承光被这小坏蛋闹得这两天看见她哭他都想跟着哭了，但是这会还是把她拉到怀里轻声哄，“不难受了，咱先吃饭好不好，一会菜凉了。”
清若哭得更来劲了，一边控诉他一边缩在他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我都这么难受了你就想着吃，陆承光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陆承光，“……”臣有罪，臣该死。
他一时间脑子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清若已经从他怀里猛的坐直，还在泪眼朦胧的眼睛直视着他，有点凶巴巴的感觉，“自己交代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着就要从他怀里站起来。
陆承光虽然脑子不清楚，但身体反应是快的，掐着她的腰没让她站起来离开，清若更气，也不哭了，盛着火焰“你现在还学会对我动手了？！”
陆承光脑子要炸了，求生欲让他开口说话，“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徐老师。”
清若不可置信瞪着他，“你，你现在都要开始叫我徐老师了？？”
陆承光，“……”错了，你不是徐老师，你是祖宗。
陆承光赶紧凑过去亲她，才亲了一下就被无情拍开，“臭～”
紧紧盯着他，“你是不是躲着抽烟了？”
陆承光摇头，“没有。”
凑过去，“不信你闻。”
清若嫌弃的往后躲，“才不闻，臭死了。”
陆承光无奈，她却拍拍他的手，“放开，我去知青点一下。”
陆承光满脸疑问，“去干嘛？”
“思思让春桃帮她带的布拿来了，今天春桃拿给我了。”
春桃是杨潇媳妇，娘家是第五大队的，纺织厂就是第五大队的。
陆承光脑子还没顺过来，现在根本不敢不顺她的心，只能乖乖放手，小徐老师看着表情还挺欢乐的去了屋里，拿了布出来还带了个桃子。
到厨房门口笑着朝他挥挥手，“我一会就回来了。”
陆承光干巴巴开口，“吃完饭再去，你还没吃饭呢。”
清若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陆承光怂，怕她突然又哭，也不敢问，就这么傻愣着看她欢欢乐乐出了门。
她碗里的饭就动了几口，菜也没怎么吃，陆承光把自己的饭吃完又把她的饭吃了。
剩下的菜和锅里的饭放在灶里温着给她留着。
清若回来陆承光惦记着她没吃饭问她饿不饿，她摇摇头说不饿。
晚间她绣衣服，陆承光就坐在一边看书，他说要学那之后就真的开始看书，像这样凑在她身边，不会的字或者词就问她，清若会给他解释。
陆承光书凑过去，“这字怎么念。”
清若斜了一眼，告诉他读音，还要连着吐槽一句，“你昨天才问过，笨死了。”
陆承光，“……”小徐老师你这样会打击学生积极性的。
他不说话，清若又挑他一眼，“咋滴，不服气？”
陆承光笑，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没有啊～你说的对。”
小徐老师对他这个态度，鼻孔噗气做了回应。
过了会两人洗漱准备睡觉，清若刚上床就翻身面朝他，“我有点饿。”
陆承光记得他今晚问了她好几次，她都是不饿。
这会略无语，“我给你下碗面？”
清若摇摇头，“太晚了，不吃了，睡着就不饿了。”
他觉得略不妥，她现在的状态，应该不是睡着不饿的问题。
但是她已经凑过来搂着他的腰，脑袋顶着他的胸膛，显然已经单方面结束聊天。
陆承光抚着她的背，放轻呼吸，准备让她睡。
没多大一会，黑暗里响起她软软的声音，“哥哥，我好饿。”
陆承光这次直接翻身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站在床边扣衣服纽扣才问她，“要吃什么。”
她说都行。
陆承光就去厨房给她蒸了个鸡蛋。
厨房灶的火没熄，前后不到十分钟，他蒸好鸡蛋进去叫她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陆承光顿觉哭笑不得。
收拾一番躺回床上，旁边的小猫自觉自发的往他怀里钻，脑袋蹭了蹭靠着他软软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粉。
他原本想打她屁股的想法散得一点不剩，心软得一塌糊涂。
动作轻轻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睡觉。
早上陆承光起床时候她也醒了，睁眼看见陆承光已经站在床边穿衣服，伸手去拉他的衣摆，带着刚醒的沙哑娇软，“陆承光～”
陆承光弯腰拨开她的头发，吻在她脸颊上，“嗯。”
她不好意思的拉着他衣服晃了晃，“你怎么不叫我，你都做好久的早饭了。”
他带起笑意来，不和她争论这个问题，“以后叫你。”
扣完纽扣站直身子，“快起来吧。”
清若起来穿好衣服折被子，出门时外面水盆里的水温度刚好，早上要用热水都是灶里烧，灶里水舀出来就开始做早饭。
陆承光昨晚把鸡蛋羹放在了柜子里，这会蒸热和包子当早饭。
清若还没踏进厨房在门口闻见味道就开始恶心压不下来，干呕着转身到院子墙边去。
陆承光皱着眉跟出来，她还在呕，弯着腰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大步走到她旁边搂着她的腰给她拍着顺气，“怎么了？”
清若呕着呕着就开始吐，赶紧蹲下身，陆承光心里急，这会却要先顾着她，跟着蹲身给她拍背。
她昨晚没吃，这会吐不出东西来，都是水。
她吐完陆承光搂着腰把她扶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汗巾给她擦脸。“我给你拿点水来漱口。”
清若漱完口看着比方才好一些，但还是恹恹的看着没精神。
她婚后过得舒心，营养跟得上也没吃苦受累，结婚到现在就有一回感冒，也不严重，吃了药两天就好了。
陆承光这会心尖针扎似的，摸着她的额头也不烫，也不知道怎么了。
看她不吐了抱着温声软语的哄，“先吃点东西，我去叫赤脚大夫来看看，不行就去县城看看。”
清若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摇摇头，含着鼻音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不想吃，难受，就想吐。”说完又呕起来。
折腾了两次总算又从地上站起来，陆承光红着眼角摸摸她寡白的脸，“我们去医院，去打针好得快。”
清若不想动，突然灵光一闪，难受的感觉都轻了，表情奇异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陆承光跟着傻眼，也眼巴巴看着她的肚子，吞了吞口水，“我，我也不知道。”
清若没好气推他一下，“你当然不知道。”
想到可能是怀孕了，她也不难受了，也不想吐，“吃早饭吧，下午我下课去找赤脚大夫看看。”
陆承光的关注点马上从她可能怀孕切换成，“你还要去上课？”
清若这会感觉状态颇好，摸着自己的肚子很期待，“去啊，我现在没事了，一点都不难受了。”
为了表示可信度，还自己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陆承光立马严肃脸拉住她的手臂，“先吃早饭。”
清若虽然不想吐了，但是还是不愿意碰鸡蛋，觉得那味道闻着难受，陆承光想着她可能怀孕了，光吃包子不行，又给她煮了碗粥。
她吃完早饭准备去上课，路承光不让去，要先去找赤脚大夫看过他才放心，她大概是有了怀孕这个念头撑着，自己肚子里有个小宝宝的感觉太奇妙了，她一点都不难受，心情还特别好，看路承光虎着脸一点不让步的样子试图和他讲道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朝他笑得甜滋滋的。
路承光冷着脸，“你早上吐了两次。”
清若据理力争，“那怀孕不都这样嘛，其他人也是这样过来的，真的没事。”
路承光直接反驳，“你也不是其他人，其他人怎么着我管不着，但是我得管你。”
清若被他一通胡搅蛮缠没办法，只能先由路承光带着去赤脚大夫那看。
结果还真是怀孕了。
清若是高兴得有些晕乎，路承光是直接傻了。
这时候上工是顶顶要紧的事，就是女人怀孕了，也顶多头三月上工时注意些不劳累，清若就在小学里教学，一点问题都没有。
路承光这次没再阻止，僵着一张脸把她送到小学门口看着她进去，转身走到炼油厂才有点回神。
清若怀孕了。
他的宝宝肚子里有他们两的孩子了。
而后这一天，陆厂长开始了无差别攻击，不管是平时学校里调皮的还是乖巧的，这天回家之后统一受到了家里哥哥或者长辈的‘耳提面命’，乖乖听徐老师话，如果在学校里调皮就打得爷爷奶奶都不认识你。
清若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再也没有突然就哭起来，她看过书，怀孕时候要保持好心情，否则对宝宝不好。
每天都在傻乐，一方面她是真的高兴，另一方面就是期待，期待她和路承光血脉相连的孩子。
即使有时候难受干呕或者吐出来，她也能马上自我调节保持好心情。
第一天小徐老师没再闹腾，乖得陆承光晚上抱着心肝宝贝的边叫边亲哄着睡。
第二天小徐老师没闹腾，陆承光觉得这孩子除了让她吐这点不好以外其他都挺好的。
第三天、第四天……一周之后。
陆承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吃完饭他洗碗，收拾完出来见她坐在院子树下纳凉看书，一只手拿书一只手摸着肚子，侧脸的表情温柔得像幅画。
陆承光背在身后的手握了一下，心里头感觉怪怪的。
晚上两人睡觉时候陆承光搂着她的腰摸了摸她的肚子，在她身后轻声问，“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
清若手搭在他的大掌上，心情颇好，声音含笑，“我都喜欢，你呢。”
陆承光半响没接话，清若笑起来，也不恼，就简单直接的问他，“你是不是想要个儿子啊？”
陆承光轻轻哼了一声，没回答是不是，“睡吧。”
她觉得他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和他道了晚安就入睡，手还搭在他大掌上。
隔天清若便开始做小孩子的小衣服。
陆承光看见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做了？”
清若头也不抬，“衣服、尿片、袜子、鞋子，要做的多，现在也应该开始做了啊。”
陆承光看着她低头专心的模样恶狠狠皱了皱鼻子。
晚上睡觉听她问给宝宝取个什么小名，没好气的开口，“滚滚。”
清若瞪他，“不好听，感觉像是被嫌弃一样。”
陆承光偏过头，心里哼哼唧唧的，嘴巴抿着不开口。
清若想了想，转身面朝他，满目柔情在她润透的眼眸里，像是洒满星辉的海面，“叫小苹果吧。”
陆承光心里冷哼，哼，小苹果，怎么不叫小屎壳郎。
怕说出来被打，只能敷衍的点点头，“也行，滚滚也挺好的，听着就是个小胖子。”
这时候孩子胖代表吃得饱穿得暖有福气，但是清若就觉得不喜欢，斜他，“陆承光。”
陆承光立马端正态度，“小苹果，必须叫小苹果，差一个字叫小果果都不行。”
清若哼哼，“女孩叫果果也行。”
他又不说话，清若蹙眉，“真不喜欢女儿，想要儿子？”
陆承光摇摇头，“没有。”都不想要，烦人。
清若见他皱着眉苦大情深的表情，没好气的拍他，“陆承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重男轻女，儿子女儿不都是你的孩子。”
陆承光长长叹了口气，妥协的感觉，“好吧。”
清若气得想打他，“你怎么这样？！”
陆承光心里更苦，看着她生气了自己也觉得委屈，“我都不想要。”
她瞪眼，伸手就掐他，觉得陆承光是因为她说女儿也好才说这样的气话。
扭着他腰间的肉自己却红了眼，总觉得这人也太重男轻女了，万一真是女儿怎么办。
陆承光看她红眼要哭也急了，也顾不上自己疼，凑过来亲她的眼睛，“我错了，你别哭。”
她觉得委屈，“你就这么不喜欢女儿？”
陆承光感觉自己更没有地位了，“我只喜欢你。”
清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接的，啊了一声。
陆承光干脆抱紧人下巴搁在她肩膀处，幽幽心酸，“你怀孕之后都不和我闹了，你是不是只喜欢孩子不喜欢我。”
这什么神奇逻辑，清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这奇怪的脑回路，陆承光口气更酸，开始不讲理，“不想要孩子了，只想要你。”
清若一时间哭笑不得，搂着他的腰亲了亲他的胸膛，话语温柔，“没有啊，就是因为在乎你才会这么在乎我们的宝宝啊。”
陆承光哼声，口气已经好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不悦跟她强调，“孩子！你才是我的宝宝，只有你一个。”
清若又想笑又好气，怎么有这么死认理还这么可爱的人。
她仰头去含住他的唇，“好，知道啦，你也是。”
陆承光难得没有被主动献吻迷惑住，立马抓住重点，“我也是什么？”
清若笑起来，伸出舌头舔他的唇，撒娇耍赖，“哥哥~”
没出息的立马缴械投降，温柔回应，“哥哥在这呢。”
她半梦半醒时候，感觉陆承光低下去亲了亲她的肚子，又上来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语，“看在他在你肚子里的份上，我愿意对他好一点。”
她迷迷糊糊的接了，问他，“为什么啊？”
“我只爱你。”
**
月亮可以作证。
遇见你那天。
我的世界开始出现星河宇宙。
——【黑匣子】

第38章 凤兮公主（1）
清若在沉浮的记忆中一时间分不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她明明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记忆，怎么突然之间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们同一个名字,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多了这个人记忆,以一种旁观者又好像是参与者的身份‘看过’了她的一生。
穆清若,瑜国公主,然而就她在记忆中所看到的,她这一生过得并不如意……
耳边传来哭声，压抑而委屈的，小心翼翼的呜咽声听起来格外可怜。
还有男人的安慰，听得模模糊糊不是太清晰,“表妹别担心,公主无大碍，你也不是有意的……”
清若像是在黑暗中行径的人早到了道路的出口,思绪还未全部回笼,但她已经猛地睁开了双眼。
旁边守着的蒋太医看见她睁眼先是大喜，而后就愣住，公主那眼神，不像是晕倒之后初醒的迷茫，看着锐得很。
她下意识低下头，弯腰低头，“公主您醒了。”
清若正在盯着头上浅粉色绣着各种繁花鸟儿的帘帐，听见旁边的女声寻着声音转头，这女子琯发,头上是有一件黑色饰品，衣服是她另记忆中宫里太医院女医官的样式。
低着头她看不清脸,清若心里越发怪异，“抬头。”
她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沙沙的，听着便不是寻常时候。
咽口水倒是不疼。
可是声音哑也压不住语气的清冷命令。
蒋太医都没思考就直接跟着命令抬了头。
清若视线定在她脸上，轻蹙眉，半眯着眼盖住了大半眼神的尖锐。
蒋太医被这么注视着无端心慌，手心里开始冒汗，小心翼翼的开口，“公主方才落水晕厥，天热公主脉象里不显凉气，只是受到些许惊吓，微臣给公主施了针，公主您现在有何处不适？”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把话说完，身子躬的弧度更大，额头就快贴着墙去，“臣再给您请一下脉，可以吗？”
清若伸出了手，蒋太医立马把一边放着的请脉枕放在她手腕下，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汗才小心的搭在她手腕上。
穆清若出自皇后娘娘，也是现在陛下膝下唯一的公主，上头哥哥是太子，所以她在宫里身份地位崇高，从小的日常请安调理太医院里都有专门的太医队伍再负责，蒋太医此前从未有机会面过尊颜，只听过宫里些许关于凤兮公主的传言，凤兮公主脾性不大好。
这次凤兮公主来避暑庄她被点随，也因为公主意外落水晕厥她才第一次见到公主尊颜。
公主晕厥时候安安静静躺着，面色微白却越发精致如玉色，因为换了衣服头发散着，躺在床上犹如一幅仙女图。
蒋太医那时还寻思着无怪其在宫中宠爱有佳，宫里娘娘若是放入四海皆是美人，美的各有韵味，但是今日一晃，哪怕公主闭着眼，往前所见就成了星辉，明月只是凤兮公主。
只是公主一睁眼，不愧是皇家掌上明珠，这等气势，叫人心悸。
蒋太医这心思只是一晃而过，而后就专心号脉。
她们在里间，清若搁着手让蒋太医请脉，耳边还有断断续续外头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安慰声传来。
夕瑶和金晨跪在帘外，清若躺着心思转了转，喊了一声，“夕瑶。”
“奴婢在。”
帘外传来夕瑶的应声，而后夕瑶起身，撩开了半边帘，低声问她，“公主您有何吩咐？”
清若这会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不管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她现在不仅成了另一个人，还有了这穆清若一生的记忆。
清若转头问她，“外头是何声音？”
“是何薇安和许公子来向公主请罪。”
蒋太医这会号完了脉，收了手，“公主暂无大碍了，晚间睡前服一剂安神汤便可。”
清若挑挑眉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蒋太医和一边的夕瑶同时来扶她。
垫了靠枕让她坐好，清若偏头看向蒋太医，“本宫心脏疼，应该是引发了心悸，头也镇痛得厉害，可能是磕到脑子了。”
蒋太医表情呆住一瞬，正在怀疑自己号的脉象，就见凤兮公主抬眼平平看过来，视线看着她，“蒋太医知道了吗？”
蒋太医低头，“微臣知道了。”
清若摆摆手，“那蒋太医开药去吧。”
命令还跪在地上的金晨，“金晨，伺候蒋太医开药。”
“奴婢领命。”
蒋太医听着她这么说，在一边桌子开药时也就只能往严重的方向去开，重病要重药，她是公主，不考虑银钱问题自然是照着药性好的名贵草药来。
蒋太医开完了药方，双手捧到床边来，“公主您请过目。”
蒋太医自觉自己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凤兮公主醒来这一会，她心抖手心出冷汗就一直没好，自然万分小心。
清若看不懂药方，只随意看了看上头写的难寻的那几样东西，便点点头靠在床边。
“本宫怎么落的水？”
这话问的自然是夕瑶，但是她没让退下，蒋太医也只能在一边候着。
夕瑶应声开始陈述，“公主和许公子走在后头，何薇安走在前头，公主踩了何薇安的裙角，滑了脚便跌进了水中。”
她现在在的地方是建在洛安城外的避暑山庄，皇家产业她只要征得皇后的同意便可来去自如。
穆清若整颗心都扑在许植允身上，开春皇帝下旨两人的婚期定下明年春天，她这次来避暑便邀请了不少世家小姐，要邀请许植允未免他尴尬还邀请了其他几家公子。
何薇安是许植允的表妹，他母亲何夫人哥哥家的孩子，九年前夫妻两去东南上任时遭遇山体滑坡人没了，何薇安便成了孤女。
何夫人心疼她，就接到府里养着。
在穆清若的记忆里，这时候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清若在穆清若一生的记忆里看见的家国大事少之又少，都是她和许植允以及何薇安三人的爱恨情仇，她的爱而不得、求而不得、心有不甘以及由爱生恨。
真是三个人的故事，全是恶心。
这个时间段她哥哥还是太子，整个许家都要哄着她捧着她，何薇安自然没胆子对她起歹心，事实也如夕瑶所描述那般，是她自己不小心踩了何薇安的裙角落了水。
不过夕瑶没说的是，她脚滑时慌乱，手忙脚乱间拉住了何薇安的头发，还扯着何薇安一起落了水。
不过这在夕瑶看来自然没有提的必要。
清若半靠着身子，准备见一见记忆里让穆清若要死要活的男人。
“让他们进来。”
夕瑶看了眼她的装束，回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这会虽在床上，但是外裳都穿着，只是头发散着。
凤兮公主爱慕许植允在整个洛安都不是秘密，陛下开春还赐了婚，所以这会夕瑶领命出去叫人。
清若有宫人伺候着回来换洗请太医，何薇安作为比较无辜的第三人却不敢这时候离开，一直在外间等着请罪。
两个人掉落的地方湖水不深，只是凤兮公主不会水，小时候有不好的记忆怕水，所以才会受到惊讶晕厥。
何薇安被凤兮扯着头发一起落水，这会比较狼狈，外面套着一件丫鬟带着的大披挡住湿掉的裙裳。
一进到内室就双膝一弯跪下，额头贴地，方才在外面哭了半响嗓子是哑的，但说出来的话还是能听清，“请殿下赎罪，臣女知罪。”
前头进来的是许植允，他喜浅色衣服，身高腿长，长相俊朗，头发琯起来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手里折扇提上的是他自己写的词提上的，里面藏了字，藏了穆清若三字，还藏了凤兮两字。
凤兮爱慕他的容颜，更爱慕他的才华，以及翩翩少年的气度。
他今岁才19，去年18便中了探花，现下正在礼部领差做事，是有才能有前途又好性情的少年，整个洛安都有他的盛名，未来可期。
见她已经半坐着，脸色上也不显病容，许植允放松的呼了口气，“凤兮，你无事就好。”
到底是内室，他不便走太近，只停在两三米的位置。
轻声同她说，“下次要小心些，万不可再这般冒失，太过危险。”
见过了穆清若记忆里这人后来的模样，现下这个样子好像都不是同一个人。
清若觉得好笑，也学着他轻巧偏温柔的语气，“并未无事，蒋太医说我吓出了心悸的毛病，还有可能被石子磕到脑子了。”
见许植允似紧张似不信的瞪大了眼睛，手上扬扇子的动作都顿住，清若随意扬了扬手，“喏，这是药方。”
蒋太医原本想要自己送过去给许植允看方子，却不想是清若伸手要拿的样子，赶紧双手捧到她手心里。
夕瑶给她掀开被子套上鞋，清若拿着药方往许植允走去。
她不知道眼前的少年人这时候是否已经对何薇安起了男女之情，不过她也不在意。
她走到许植允面前，发现许植允是真的长得俊朗且很高，少年眸色温柔，注视着人的时候像是有阳光闪动，是容易让人痴迷。
许植允有些傻的低头看药方，他这时候脑子有些乱，他觉得明明凤兮看起来挺正常挺好的，那这太医的药方又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药方，清若绕到他旁边，紧接着抬手蓄力，准确无误一手刀砍在许植允后颈上。
许植允是读书人，身子只是健康，对她毫无防备，身子瞬间就软了。
清若伸脚轻轻担了一下省得他脑袋磕下去直接磕死。
收回脚目光看见惊得表情一片空白的何薇安，对她微笑起来，“何薇安谋害公主，夕瑶，拉下去杖毙。”
何薇安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跑，金晨站在门口，一手扣着她的脖颈捂住嘴，一手同样一手刀砍晕。
而后同样有些茫然的看向清若。
清若方才微笑的表情收敛得一点不剩，见夕瑶傻愣着，话语里含着冰渣子，“何薇安先推本宫下水，而后又借请罪之名跟着许植允进来，在击晕许植允之后意图谋杀本宫，不杖毙是等着本宫下令诛九族吗？”
夕瑶和金晨一个寒蝉，双膝着地，“奴婢领命。”
夕瑶叫侍卫进来。
清若已经从地上捡了那张药方坐回到床上，声音慢悠悠的，“把许植允拖下去关起来，带刺客来行刺本宫，好好审问是何居心。”
她点住侍卫长的名字，把枕头边她的令牌扔过去，“常存，带人去搜何薇安的住处，搜到的东西都拿来给本宫过目。另外，差人快马去禀告父皇，太子殿下，还有母后那。”
她即便不说，她扣给何薇安的罪名可是行刺公主，这种要诛九族的大事自然是要马上禀告陛下他们的。
清若一点都没有众人的恍惚，特别闲适的态度命令众人，“去问问何薇安的侍女知不知道她为何要行刺本宫。”
她这话交代完，才让侍卫长带着人退下。
许植允和何薇安都被侍卫拖下去分别处置，室内只剩下清若、蒋太医、夕瑶和金晨。
她在方才说出行刺二字时蒋太医已经跪下，这会还跪着，清若走过去亲自扶起她，“想来蒋太医今日也被这等贼人惊到了，回去好好歇息修养，若有何不妥尽管来找本宫。”
蒋太医觉得自己额头上都有汗，也不敢抬头，就低着头任由她托着自己的手臂站起来，躬身行礼，“臣遵命，臣告退。”
蒋太医走后，清若坐在桌边提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水，夕瑶过来接了她手中的茶壶，“公主，奴婢来。”
清若放手，瞧了眼她和金晨，“本宫没记错的话，你们两都是从未央宫出来的？”
金晨已经跪下，夕瑶倒完水也跟着跪下，两人恭声回答，“是的。”
清若指尖点了点桌面，“今天是第一次，再有下一次你们就回未央宫去。”
清若说完也没给两人叩首表忠心的机会，“退下，本宫要休息。”
夕瑶和金晨只能叩首，“奴婢在外间候着。”
里间的门被带上，清若这才起身去拿旁边梳妆台上的铜镜。
穆清若这张脸，像年轻时的她。
这会穆清若才16，倒是她捡了个便宜。
清若只是确认一下长相就把铜镜放下，并未过多关注。
她不管现在是她成了穆清若这个人也好，还是她现在不过是在庄周梦中。
许植允负了‘她’、何薇安曾辱‘她’，还有记忆里关于穆清若的死亡。
她都要一笔笔算。
许植允祖父许如山是帝师，许家现在入仕的家门子弟颇多，许植允是嫡长孙，想要弄死他不简单。
至于何薇安，清若一点顾忌都没有，反而她要从何薇安的死从许家剥下一层皮来。
清若站在窗边，负手而立想事。
习惯性的想要抚动手指上的玉戒，一摸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柔嫩光滑。
清若把手摆到身前来看，没有伤痕，没有茧子，这双手柔嫩、白皙，年轻。也没有那枚象征着大辽权力之巅的玉戒。
这是她曾经想要的人生。
但是第一天，她已经在杀人了。
清若勾唇一笑，想起某人曾经对她说的话，“凤兮，不是你的身份决定了你一定要走这条路，是你自己的内心。”
是吗？
凤兮在后宫、战场、朝堂征战四十载。
原先在她面前屹立着的不是以死诚服就是跪地叩首诚服。
唯一的挚友……
清若微抬下巴看向远方。
新的人生，本宫很期待。

第39章 凤兮公主（2）
常存此前只在太子面前听令办事,凤兮这次独自前来避暑山庄，太子不放心才点了常存来一路安排保护，常存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一炷香时间刚过,外头金晨请见,说是常侍卫从何薇安住处搜出来的可疑物件已经整理好,另外是何薇安身边两个一等丫鬟关于这次行刺的供词。
清若出了外间,到会客厅堂的主座坐下,这才让门口的夕瑶传常存进来。
常存带着两个侍卫进屋，先行了礼才禀告结果，他手里捧着两个丫鬟的供词，另外两人用木盒端着的是从何薇安那里搜出来的东西。
此次前来避暑山庄清若邀请的世家小姐多一些,世家公子也就寥寥几个。因为男儿不比女儿家清闲,世家小姐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该学礼仪诗书、琴棋书画都已经学完。能和凤兮公主玩到一块的家室,现在基本婚姻都已经定下,那为此后成为当家主母铺路的世家交往就是她们现在生活的主要。
公子哥儿则正好相反，这个年纪才是未来的正式开始，除了家里特意散养的幺儿，或是家里不重视的庶子，少有正经嫡子嫡孙有这么久的闲情逸致陪着来避暑山庄玩耍。
当然许植允是例外，他是凤兮的主要邀请人，自然得来。
也正是因此，在他收到凤兮邀请前来之后凤兮一方面是欣喜，另一方面就是对他存有一点点愧疚。
常存做事周到,除了审问何薇安身边的丫鬟之外，他还差了宫女,同平日里和何薇安走得近的两家小姐了解情况。
常存把手里的供词捧到她面前，“公主请过目。”
清若接过，供词自然有问有答，上头第一句是侍卫的问话，‘你可知何薇安为何要行刺公主？’
清若挑了一眼常存，常存立在一边低着头视线落在脚尖。
她继续往下看，行刺公主这是大罪，正主已经伏法，像是丫鬟这类的审问时候肯定要用刑的。
许植允祖母走得早，他祖父有两房妾室，夫人离世后并未续弦。
许植允父亲是嫡长子，许何氏现在是许府的当家夫人，上头没有婆母，在许府自然权利大，何薇安接到许府之后也是按照许家嫡出小姐的标准来养的。
身边的丫鬟受不住刑，没几下就招了供，说‘何薇安爱慕表少爷，可能是知道表少爷定亲之后一时间接受不了。’
两个丫鬟是分开审讯的，但是最后得出来的供词都是这个意思。
清若看完两个丫鬟的供词随手放到一边，常存示意两个侍卫把手里的木盒捧到桌子上，“公主，这次是逆贼屋里搜出来的可疑物件，有写着‘之启’二字的藏头诗、有疑似男子样式的荷包，还有一张只画了轮廓的小像，以及其他一些单独收纳的饰品。”
此处是避暑山庄，众人只是来这短居，若是许府何薇安的住所，说不定还有更多更露骨的物件，常存想着她若是要坐实何薇安因爱行刺，那这会应该是吩咐去许府搜何薇安的住所。
清若听见藏头诗挑了挑眉，许植允字之启，只能说不愧是表兄妹吗，都爱玩藏头诗这套。
清若站起身走到桌边随意扫了扫，“丫鬟的供词、何薇安的藏头诗，多抄些，现在在避暑山庄的公子小姐每个院子送一份，可别让人家觉得是本宫随意扣上行刺。送一份回宫给母后。另外准备一份，连带这些首饰、荷包，让洛安九门提督多带些侍卫，给本宫‘热热闹闹’去帝师府里找许夫人，把这些首饰的来处一件件给本宫核对上。”
她口气太随意了，这种要把整个帝师府脸面包括许植允这个未婚夫脸面放在地上踩的举动被她说的像是给帝师府送给什么小玩意一样。
常存不自觉抬头看她，见她毫不在意的随意态度，只觉得心头直跳。
低头不敢再看，等她吩咐完恭敬领命。
清若让他等一下，让夕瑶去内室把方才蒋太医开的药方拿出来递给常存，“重新派一队人，让两个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去，让她们拿着这方子去找许帝师，哭得惨一些，本宫还等着这些药救命呢。”
常存领命，见她摆手没有其他吩咐才带着两个侍卫行礼退下。
夕瑶和金晨侯在一旁，清若端起茶杯，拨了拨盖子，口吻淡淡的问道，“周锌呢？”
周锌是原本跟着凤兮的侍卫，这次出门太子点了常存跟随，凤兮全幅心思只关注许植允，自然不知晓周锌的安排。
夕瑶上前回话，“公主，周侍卫在洛安。”
清若唔了一声，抿了口茶，皱眉搁下茶杯，“以后都换花茶。”
两人应是。
清若拿了块旁边的玫瑰糖含着压了压苦味才继续交代，“夕瑶你回洛安去找周锌传本宫令。”
“本宫三天后回洛安，三天后本宫要见到二十个七岁上下的孤儿乞儿，不论男女。”
夕瑶在她说命令时已经半跪，这会安静听着她继续说。
“你和周锌，一人十个名额，本宫回洛安那天要自己亲自见一见这些孩童，本宫再从中点十个，若是点出来的你选的比较多，那告诉周锌他日后就不用跟着本宫了，若是周锌选的比较多……”
清若停了话语，夕瑶屏住呼吸，清若想了想，现在身边没有趁手的人，让夕瑶回了未央宫再挑还是要重头教，只能兴致缺缺作罢，“那也有惩罚。”
夕瑶长舒一口气，“奴婢领命。”
清若让金晨去拿银票，夕瑶还跪着，仰着头看着她，“公主对这些孩童有何要求。”
清若摇摇头，“没有特殊要求，不影响日常的残疾亦无碍，不过你们必须要问，是不是自愿同你们走。能吃饱饭，但是会辛苦。”
夕瑶总觉得公主这是要练死士的节奏，但是这问是否自愿又有些奇怪，也不敢多问，只能应是。
清若接过金晨递过来的银票盒，点了银票给夕瑶，“找到人后先找个地方安置，城里城外无碍，你和周锌自己商议决定，三天后剩下的钱你和周锌平分，你们这次任务的奖励。”
夕瑶领命离开之后，有侍卫来禀报公主交代送给每个院子的东西已经送达，另外许公子醒了，要求见公主。
清若知道这时候关不住许植允，便直接让侍卫给他放了，顺便把抄的东西也给他一份。
自然是不会同意见他的，万一又给他敲晕了，这次推谁去顶锅。
凤兮爱热闹，请了这些公子小姐来山庄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大宴会厅一起聚一聚。
瑜国对女子束缚较小，女子亦可为官，只是艰难一些。但寻常交往无太多忌讳，这么几家公子小姐，带着丫鬟小厮，在皇家山庄或者往前在宫中由皇后娘娘举行赏花宴大家齐聚一堂也是常事。
早间凤兮就差了宫人去通知各院晚膳是在宴会厅一同享用鹿肉。
她落水是早膳之后的事，这半天功夫何薇安被杖毙、整个院子的丫鬟仆人被侍卫带走，许植允被禁，再有后来凤兮让侍卫送到各院的证物，闹得大家都心有忐忑。
不过凤兮公主没差人来说晚宴取消，众人自然还是要去赴宴的。
许植允被关着时并不知道他晕倒之后的事，乍一醒过来听侍卫问他为何带歹人去行刺公主只觉荒唐。
等被侍卫放出来，何薇安已死，尸体都已处理，几个丫鬟被关着侍卫不允许他见，手里是颇为荒谬的罪证。
许植允能高中探花自然不笨，知道凤兮这是有意要杀何薇安还要显得大义凌然，只怕这会已经把消息传回了宫中。
许植允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当时在屋里，他很清楚是凤兮敲晕了他。
但是他现在没有证据。只是屋里唯二不是凤兮的人就是何薇安，现在何薇安死无对证，她有所谓的何薇安因爱慕之心行刺的藏头诗，有丫鬟的供词，他多说无益。
许植允当机立断没有再过多纠缠何薇安死这个问题，直接带着贴身小厮弃车骑马回洛安。
等许植允一路快马加鞭回到洛安，回到帝师府，府门已经大开，门外两边都是带刀侍卫守着。
许植允心头直跳，带着小厮一路疾行到正堂，九门提督朱大人正在同他母亲对峙。
何薇安养在许府，她的吃穿用度自然是走中公，购置首饰这些都会有管事记录，若是管事那没有记录的。要么是自己买的，要么是旁人送的，何薇安来时是孤女，没有银钱傍身，府里给的月银除去日常花销，再核对她现有的银钱，大致就能确认自己买的或是旁人送的。
许植允一看桌上摆着的物件就觉得脑子发胀，那个荷包他认得，他去岁元宵节带着家中姐妹兄弟去逛庙会，荷包就是那天他挂着的，回来之后就不见了，他以为是庙会人多不注意掉了。
还有上头那些首饰，都是他寻常给家里姐妹们买东西时送给何薇安的。
朱大人见了他直接手握刀柄开口询问，“许公子回来了，那正好，这些都是那逆贼在山庄处搜出来的可疑物件，许夫人只认得这荷包和其中两个手镯，其他的许公子来辨识一二可知晓。”
许植允努力绷直背部走到朱大人面前，拱手行礼，朱大人品级高他好几级，这礼自然受着不避身。
许植允顺了顺气开口，“是许家识人不清、管教不力，竟没发现这逆贼祸心，劳害公主受惊，许家明日便进宫请罪。”
朱大人对这些不关心，他只在意凤兮公主传来的命令，“公主命下官来核对这些物件的来处，公主不在宫中，方才太子殿下传令下官核对之后先送到东宫给殿下过目。”
意思就是，不是人死了，这罪名认了，这些东西就算了。
清若吩咐之后便没有再关注许家的事，常存来给她禀告也只是听听。
这一下对许家顶多是丢些脸面，损些银子。何薇安只是许夫人的侄女，何况说是行刺，没刀没刃的，又是个闺阁小姐，行刺这词落不了实，人死了也就完了，动不到许家根本。
顶多……许帝师训一训许植允，再从何薇安的问题发现许夫人在家里的权利太大，牵制一下许夫人在家中的权利。
清若倒也没猜错，许帝师当晚就带着许植允，许植允父母进宫请罪。
清若送去的药方许帝师已经全部备齐，为表对凤兮公主的歉意还特意备了三份，另外等凤兮公主回来许帝师还要带着人亲自向她赔罪。
到底是自己的老师，而且凤兮和许植允现在还有婚约，看着自己老师老泪纵横，一家人颇为恍惚狼狈的模样，铭瑄帝说不出重话。
此事也就到底皆过。
等一家人跪安离开，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之后，铭瑄帝这才又打开了顾淮郅先前递来的暗报，上头是这件事整个的经过发展，包括蒋太医的药方、许植允的晕倒、以及后续她的安排。
还有……那二十个孤儿的事。
铭瑄帝皱眉，“无咎，你说凤兮这孩子是想干嘛？”
似乎也不需要回答，他自己接着开口，“先前想尽办法让朕赐婚之启，此番不顾及许家的脸面，她这又是怎么想的。”
方才许帝师带着一家人来请罪，顾淮郅便到了侧间去避开，这会从侧间绕出，铭瑄帝这话，听不出对凤兮处理这件事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铭瑄帝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再看了眼凤兮要寻二十个孤儿那一条，铭瑄帝抬手捏了捏鼻梁，把暗报再递给顾淮郅，“处理掉。”
“臣领命。”

第40章 凤兮公主（3）
清若定下的三日后回宫,辰时周锌和夕瑶已经到达避暑山庄。
清若头一天便命金晨去置办她的男装，这一早起来便穿上了男装。
即便准备匆忙，但衣服面料还是很好,而且按着她的要求准备的深色没有多余花纹。
金晨和夕瑶看她这模样只觉得心抖,但还是在清若的命令下两人也换上了男装。
金晨伺候她梳洗,夕瑶去传早膳,她用着早膳时夕瑶才禀告周锌在外头等着。
清若手里握着银勺搅着粥,神情散淡,“让他进来。”
因为今日是来接她回宫，所以周锌戎装整齐，七月盛夏，即便是早上他还是热出了一脸汗。
周锌这一次未跟着她来山庄,前后算起来已经小半月未见她,进到屋内给她行了个大礼，“微臣叩见公主,请公主安。”
清若随意应了一声叫起,“用早膳没？”
周锌愣了一下，还是极快回答，“并未。”
清若摆摆手，“下去带着侍卫们用早膳，半个时辰后出发。”
周锌领命，瞧见她的男装也不敢多问，总觉得小半月不见，公主现在气场犹如室内放着的冰盆一般，她这样和言细语的和你说话都让你觉得无端有些寡凉。
半个时辰后,凤兮公主起驾回宫，周锌来了,便是周锌的侍卫队在前，常存的侍卫队在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往洛安城方向移动。
进了洛安城，清若吩咐常存也带着她的仪仗队回宫，她稍后回宫。
常存劝诫的话还未开口，凤兮公主已经牵过马绳，脚踩马鞍干净利落翻身上马。
神色冷淡，背部挺直，端坐于马背上居高临下睨着他，常存不敢劝，只能拱手领命，但还是加了一句，“太子殿下令微臣去东宫复命。”
清若不在意的摆摆手，眼神示意夕瑶和金晨跟着，下巴朝周锌抬了抬，“领路。”
夕瑶和金晨作为从未央宫皇后那选出来给她的近身宫女，骑马当然是会的。
一行人到了周锌和夕瑶找的院子，里面除了二十个孩童还有周锌调来照顾这些孩童的三个侍卫。以及买来的两个中年婆子。
二十个孩童，十三个男孩，七个女孩，其中一个男孩脚有些跛，接来这之后都已经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清若点了十个站在一边，都不用问，夕瑶已经白了脸跪下，“奴婢，奴婢点的有两个。”
清若只是看了她头顶一眼，并未多言，也没有多待，这些孩子现在不过七岁上下，培养得能用得十年后，凤兮银钱多，先养着。
清若转身准备走，吩咐周锌，“先散养着，文武商艺都请先生师傅来教教，半年后再摸查一次身世，没问题的再报给我。”
周锌拿不准她的意图，不过现在只要听话就行。“臣领命。”
清若继续往外走，转头看了眼夕瑶，“夕瑶，本宫记得你怕蛇？”
夕瑶原本就白的脸更白了两分，大夏天脸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身子都晃了晃，“是、奴婢怕蛇。”
清若吩咐周锌，“给本宫抓十条无毒的蛇送到揽月殿。”
夕瑶身子一晃，差点就腿软跪下，旁边的金晨一把撑住她，掐了掐她的手臂。
清若都没转头看，“周锌你带着夕瑶先回宫，本宫有事。”
周锌迟疑，“公主，微臣留在您身边保护。”
清若转头看他，挑了个笑，毫无征兆一脚踢在他膝盖上，周锌吃痛身子晃了晃，她还是挑着笑意，“再有下次你这腿就不用要了。”
周锌背后发麻，突然想起这两天被整个洛安津津乐道的帝师府，不敢再啰嗦，果断领命。
清若带着夕瑶去了飞鸿居。
两人的肤色容貌都太好辨认，即便是着男装也是女子模样，显然是女子，不过瑜国对女子拘束少，女子都可通过科举入朝为官，这着男装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二迎出来，瞧了眼两人的衣着和容貌，热络而谄媚，“两位贵客、二楼雅间还是论书堂。”
飞鸿居在整个洛安都很有名，东家原是翰林院侍讲，因得罪了上峰便辞了官，辞官之后就开了这间飞鸿居，一开始是因为常有翰林院的官员来此而闻名，而后便是每年要参加科举的学子在开考前会选择来这共聚讨论一二。
经过十多年发展到现在，酒楼已经扩建了三次，一共分四层，四楼专门接待贵客，三楼则是比较贵的雅间，二楼除了雅间之外中间还有一个论书堂，常年都有些文人学士在此相互请教，也出过不少名人名言。
去年殿考前更有太子殿下和六皇子到此，后来太子殿下还提了字，由此飞鸿居更是名声大噪。
清若要了个三楼的雅间。
三楼是中空的设计，在三楼雅间有一面窗户推开便可看到下面正中间的论书堂。
下一次科举在两年后，现在会出现在飞鸿居的，也不是即将下场的学子，多是些寻常来相互请教讨论的文士。
清若到三楼坐定开窗听了一会后。
吩咐金晨，“本宫念，你写，写完之后拿下去。”
这飞鸿居除了日常讨教，当然也有专门的解疑答惑，只要有人出题，不论有无赏金，感兴趣的总会答上一番。也有一些官员或者世族在寻不到心仪的谋士、族学先生会来此出题碰碰运气。
若是提的问题辅以高额赏金，也会出现无数文人涌入作答的情况，毕竟洛安是瑜国都城，隐藏的能人异士很多，有些只是平时不爱露面，暗中静待相互欣赏的伯乐出现。
飞鸿居雅致，每个雅间都有整套的笔墨纸砚，如有需要还会有小厮在旁伺候。
清若带着金晨，自然不需要小厮，金晨走到桌前研磨，提笔之后问旁边的清若，“公主，写什么？”
“如何看待削藩？”
瑜国现在往大的国情来看，一个是各地诸侯的削藩问题，还有一个是在先帝登基时两个自立为王的诸侯现以成了国家。
虽综合国力不如瑜国，但瑜国还有四个诸侯国，两相牵制，先动哪边都有利弊。
金晨提笔写下她的问题。
清若指了指下方，“七天时间作答，七天后选出前三，第一名赏金一千两黄金，第二名赏金五百两黄金，第三名一百两黄金。”
金晨心里抖了抖，这么多钱啊，手却没有停顿继续写。写完之后见公主没有再补充的，才提上了今天的日期，以及答案截止期。
金晨写完之后等风干，宣纸干了之后请示清若，“公主，现在拿下去吗？”
清若点点头，金晨就拿着价值千金的纸出了门。
先去寻了掌柜，要在飞鸿居里开题也是要经过掌柜同意的，削藩的问题有些敏感，掌柜不敢做主，想要先请示一下自己的东家。
金晨心里想的是公主最近的脾性，不打算让掌柜请示来耽误时间，直接掏了宫中的令牌。她和夕瑶是凤兮公主的近侍宫女，自然有宫中令牌，宫中令牌分等级，她们两的令牌只是宫里三等管事的等级。
但是也足够了。
掌柜虽然为难，但也不敢耽搁，立马让小厮接了去贴在论书堂内。
等金晨看着贴好之后才差人去禀告自己的东家。
清若贴出的问题赏金太高，而关于削藩的问题又太过敏感，小厮贴出来论书堂先是诡异的安静，过了一会后才爆发出热烈的探讨声，相信很快就会有无数人奔着这个问题而来。
清若又坐了一会，这才带着金晨出了飞鸿居。
回宫。
清若刚到宫门口就看见了在宫门边急得团团转的周锌。
周锌听见马蹄声抬头见她直接运上了轻功飞奔到面前，单膝跪下，“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清若表情淡淡，“嗯，有事？”
周锌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倒，“皇后娘娘命臣出来寻您，要您回宫后立即去未央宫。”
先是帝师府的事，而后又是仪仗队回宫自己带着人在外面，周锌已经被皇后骂了一顿，皇后让他出来寻凤兮回宫，他又不敢，只能在宫门口急得跺脚，还好凤兮公主回来了。
清若听完表示知道了，皇宫外围可以骑马，清若骑马到了洪阳门才下马上了娇撵，金晨知道皇后娘娘下了命令让公主去未央宫，却也不敢擅自做主，还是先问她，“公主，回宫还是去娘娘那。”
“去未央宫。”
娇撵到了未央宫宫门外停下，金晨撩开帘子，弯腰准备扶她。
清若直接就走了。
入了宫门，有门口守着的小太监传唱，“凤兮公主到。”
清若才到正厅门口，皇后已经迎面过来，见她一身男装更是瞪大了眼，脸上的气怒还未消，这一下更是怒气腾腾。
“母后。”
“穆清若！你是堂堂一国公主，怎可这般胡闹？”
陆南仪握着她的手臂就开始数落，说着伸手过来要戳她的脑门。
清若偏头躲开，口吻淡淡，“女儿落水时磕了脑袋，不时便会阵痛。”
陆南仪皱眉，重点跑偏，“怎会这般严重。”转头吩咐自己的侍女，“玲玉，去传太医来。”
陆南仪拉着她坐下，一边还想训她，但是看她蹙眉的样子又怕她难受，“这两日太医开的药喝了没？可有好转？”
清若点点头，“略有好转，不过时好时坏，晚间偶尔心悸。”
陆南仪被唬住，心悸可是大问题。
太医来了之后陆南仪赶紧让太医给她号脉，太医一边号脉清若一边描述自己的病症，以及之前蒋太医开的药方。
那太医从脉象里未号出丝毫病症，但是公主说得认真，他又皱着眉细细把脉，也不敢说自己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只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大概是收了惊吓，心病还需慢慢调养之类的废话。
太医走后，陆南仪虽然顾忌着她的身体，但是该训的话还是得训。
“昨日许夫人请见。”
陆南仪斜了眼清若，清若吃着糕点，见她看过来，只能抬眼应声，“嗯？”
陆南仪皱眉，“凤兮，你与之启婚期已经定下，即便那何薇安对之启真有龌龊心思，人既已死，你怎能由着性子闹得许家脸面无存，你日后该如何同之启相处。”
清若抬眼看陆南仪，陆南仪是慈母，宫中只有凤兮一个公主，也没有旁的公主和她分皇帝的宠爱，陆南仪对凤兮的教育一直都纵容的。
凤兮堂堂一国公主满腹心思绕着许植允转，有凤兮的错，也有陆南仪的错。
若没有之后那些变故，凤兮嫁于心上人，许植允有才有颜，就如此过一生成为许植允的夫人，相夫教子也未尝不是女子的归宿。
但是从来依靠旁人都是一场豪赌，且赌徒，少有周全收尾的。
陆南仪幼时同许何氏同是洛安贵族世家的圈子，交集不少，陆南仪这人重脸面，也好名声，所以从前朋友不少，同许何氏也相熟。
昨日许何氏递牌子请见，在她宫中哭了好几场，之前陆南仪是挺恶心何薇安这事，但被许何氏一哭，也不免有些怜悯许家。
觉得清若这事处理太过，她即便是公主，日后嫁了人，夫妻间的相处谁也帮不上忙，闹成这般，她怕清若日后同之启不好相处，何况她是心悦之启的。
清若不想和陆南仪讨论这个问题，随意应付了两句，说自己累了要回宫休息便告退。
回到揽月殿，夕瑶已经换上了宫女服，脸色煞白上来迎她，“公主，蛇，蛇在院子里放着。”
清若点点头，也没换衣服，直接去了院子里。
箩筐装着的，品种不同，不过都没毒，周锌还把牙给拔了，都不大，差不多也就一米多，手指那么粗细。
清若打开箩筐时夕瑶抖抖索索的往后退。
清若自己提了箩筐，一条蛇爬露头了就掐着头撞了一下箩筐边再给它扔下去。
“你的屋子在何处？”
夕瑶眼泪含在眼眶了，咬咬牙还是朝她弯腰，“公主跟奴婢来。”
一路上有冒头的蛇清若就掐着脑袋去撞箩筐边，她没用多大力，但是这么大一点的蛇肯定是疼的，就这么到了夕瑶屋子门口这些蛇都不敢往箩筐外爬了，老老实实缩在里头。
夕瑶有自己单独的屋子，而且屋子不小，站在门口推开门，“公主，奴婢住这。”
清若手里端着箩筐，面无表情看着她，“夕瑶，回未央宫还是进去？”
夕瑶一看她手上框里的蛇就觉得全身血液倒流，冷得发颤，她想回未央宫，但是人已经跪下，几乎是咬着舌头开口，“进去。”
清若进了屋子，让夕瑶跟着进来关上门。
把箩筐一翻，滚落在地的蛇快速往屋子四周爬。
夕瑶僵在门口，清若在桌子边坐下，“抓出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弄死。”
夕瑶不动，也不敢看她，盯着自己的脚。
清若手指点着桌面，似乎十分有耐心，跟着手指点桌面的节奏淡淡开口，“夕瑶，没毒，周锌把牙都拔了，你怕什么。”
夕瑶眼泪滚得欢，抬头看着她有些委屈，“公主，奴婢，奴婢不敢。”
清若啧了一下，站起身手里拿了个空茶杯，走到床边把杯子扔到床底下，床下躲着的蛇受惊，往外走爬，清若站在旁边，瞧着蛇爬出来，抬脚，直踩七寸。
那蛇挣扎两下就不动弹了，蛇信子还吐着，“喏，这不就死了，只有九条了。”
夕瑶哭得停不下来，一边哭一边去拿干净的布，“公主您坐下，奴婢给您擦鞋。”
清若看着她，表情无语凝噎。
坐下之后夕瑶还坚持要给她擦鞋。
知道是蛇的血，手抖抖索索的。
清若扶额，“快点，过了晚膳时间你今天就饿着吧。”
夕瑶倒是宁愿饿着。
哭哭啼啼给她擦完鞋，又哭哭啼啼往柜子边挪，她刚刚看到有条蛇钻到柜子后头去了。
夕瑶声音大，她才靠近那蛇就往柜子外爬，夕瑶开始跳脚尖叫，捂着耳朵闭着眼尖叫着跳脚。
感觉有个微凉的东西碰上她的手臂，吓得魂都快飞了，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发现手臂完全动不了。
清若扯下她的手臂，“死了。”
夕瑶这才低头看。
差点没吐出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蛇踩死了，而且因为踩了很多脚，死相非常可怖，地上都是血污混着点蛇皮。
夕瑶忍住想吐的恶心感，转头看她，清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而淡，毫无波澜。
夕瑶背过身干呕两下，空气中有血肉的腥味，没忍住，直接呕得吐了出来。
清若放手，退回到桌边坐下，“吐完继续。”
夕瑶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蛇不可怕了，一点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显然是公主。
折腾到太阳落山，夕瑶终于在呕吐和爆哭之间把剩下八条蛇全部弄死了。
清若拉开门，外头是金晨以及其他等着的侍女。
先前在外面只能听见夕瑶哭和呕吐，这会门一开，浓重的血腥味众人不自觉视线往里面看，顿时不少人开始呕。
清若跨出夕瑶的屋子，“本宫要沐浴。”
金晨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赶紧转过头努力忘记方才的画面，“是。”
后头是虚脱的夕瑶，她不仅身上手上有血迹，就是头发上也有血迹。
清若回头看她一眼，“你明早再来伺候。”
夕瑶叩谢，“奴婢谢过公主。”
清若沐浴后更衣，金晨给她穿着衣服，宫女来门口禀告，“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清若不自觉带起笑容，点点头，“让殿下稍等。”
“殿下知道公主传了晚膳，在膳厅等公主。”
清若不可抑制的心情好起来。
她觉得很奇妙，这是穆清若留在身体里的反应，就好像看见许植允时身体会有欣喜和欢愉的情绪，现在因为太子殿下也有了开心的情绪。
记忆中穆清若比亲近陆南仪更亲近自己的胞兄，因为很多母后不愿纵着她的东西都是太子给她寻来的。
只是太子大婚后穆清若孩子心性，对太子妃总是怀有莫名其妙的敌意，这让夹在中间的太子有时颇为难，穆清若和太子的关系也不如小时亲密。
清若想了想她弟弟大婚时她的感觉。
似乎完全没感觉，毕竟大婚对象是她选出来给皇帝挑的。
她觉得挺好的，那时候皇家就她和弟弟两人，后宫除了一群老得掉牙的先皇妃子就没其他人了，娶个皇后挺好的，看着也是好生养的，以后好好给皇帝开枝散叶。
清若收拾完带着金晨往膳厅走，路上想起便问金晨，“金晨，你小时练过武？”
金晨点点头，“奴婢小时练过。”
清若嗯了一声，“传话周锌，替本宫找个武术师傅，明早我们先喂喂招。”
凤兮小时候也练过武，骑射武艺，作为皇子皇女都是必学的，只是她怕苦，上大一些便接着学琴的借口不肯再学骑射武艺。
这幅身子柔软度是够的，但是力量跟不上，这状态就是爆发一下都不如她原来的十分之一。
金晨方才看着公主表情淡淡从夕瑶屋里走出来，再听她这话总觉得有些怕，咽了口口水，“是。”
清若到了膳厅门口，瞧见坐着的穆谨乾笑着开口，“哥哥~”
穆谨乾是用完晚膳之后才来找她的，哪成想她这会还没用膳，招招手让她过去，“凤兮怎么这会还没用膳？”
看着她身边只跟着金晨，想起今日母后发火的事，“夕瑶呢？被母后罚了？”
清若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宫人开始上膳。
“不是，她不舒服，我让她休息。”
穆谨乾揉揉她的头发，神色温和，“哥哥听说你磕到头了？太医怎么说？”
清若没忽悠他，“没事，就是落水时候受了些惊吓，太医都大惊小怪。”
凤兮怕水，是因为小时候被三皇子作弄掉进御花园湖里呛了水，那一次发热又连夜噩梦，病了近一月，之后便格外怕水。
穆谨乾轻轻蹙了蹙眉，轻声哄她，“前头不是说想要给庄子，哥哥给你买了一个，改天带你去看。”
清若笑起来，点点头，“好啊。”
穆谨乾来之前刚用过膳，这会就坐着陪着她，不时给她夹菜。
等她吃好两人进了厅堂，清若让他坐着，自己去给他泡了茶。
穆谨乾比她大七岁，她小时候有事要讨好他的时候便会给他泡茶，这几年便再没有过了。
穆谨乾瞧着她端着茶杯双手奉过来，笑得软糯糯带着女子的娇嫩，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哥哥，喝茶。”
他亦双手去接。因为许植允喜茶，凤兮也研究了不少茶，她这好茶不少。
穆谨乾认认真真品了一口，才看向旁边眼巴巴等着的人开口问道，“说吧，又有何事。”
清若失笑，他这一本正经强崩着笑意的模样，倒像长大后的皇帝。
穆清若和她有八分像，穆谨乾是穆清若的兄长，小皇帝是她弟弟，两人自然也有几分像。
她还小的时候日子艰难，整日活得提心吊胆还要护着弟弟，那时候也想过她如果有个哥哥就好了。
没成想一朝成了穆清若，哥哥也有了。
清若撑着下巴，摇摇头，“无事啊~就是这一趟出宫久了，感觉许久未见哥哥。”
穆谨乾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母后传了话，让我来和你说说，这次闹得有些过了。”
他神态温柔，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说教，只是和她陈述，“凤兮，哥哥不是让你受了委屈忍着，只是你心悦之启，之启这人看着温润，实则背有反骨，你这般对他，他日后如何真心待你。”
“何薇安这事，原是许家对不住你，但你没给许家留脸面，许帝师门生多，这事对许家不痛不痒，反倒叫父皇母后认为是你得理不饶人。”
清若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态度，“哦~”
穆谨乾曲着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力道一点不重，“你这是什么态度。”
清若没心思在继续纠扯这个问题，说到底现在的情况还是凤兮底气不够，又未伤筋动骨，只是叫帝师府丢了脸面便众人都觉得是她过了。
现在掰扯这些没意义。
清若伸手拉着穆谨乾的衣袖晃了晃，“哥哥，我觉得常存侍卫执行力高、办事周全还细心。”
穆谨乾坐直的身子，斜眼睨她，口气淡淡，“孤知道，孤会赏他的。”
清若晃晃脑袋，“我觉得周锌可以找常存请教请教，让常存多指点一二。”
穆谨乾拨着茶杯盖，不动如山，“可以，让周锌有时间尽管来找常存请教，孤不会拘着常存的。”
清若恹恹，“哦。”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茶杯，“时间不早了，哥哥诸事繁忙，还是快回东宫吧，凤兮就不留哥哥了。”
穆谨乾气笑，“凤兮，你真是长本事了啊，还说无事，无事就是这样不顺你心意连茶都不给哥哥喝？”
清若四平八稳，“哥哥不是已经喝过了吗？”
穆谨乾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咬牙切齿开口，“明日让他来揽月殿领俸禄。”说完磨磨牙加了一句，“常存俸禄高，凤兮要是没银子哥哥愿意资助一二。”
清若被扯着脸，笑得小人得志，“不劳哥哥费心，凤兮旁的不多，就是银钱多。”

第41章 凤兮公主（4）
七天后,金晨带着侍卫从飞鸿居取回六百多份答卷。
清若让周锌找的武术师傅第二天便已到揽月殿待命，大概是被清若向太子讨要常存的行为刺出了危机感，周锌近来办事效率突飞猛进,给清若找来的武术师傅是原来羽林卫的老将,实战经验丰富,没有多余的虚招花架,清若觉得对胃口,所以这几天上午都在练习武术。
金晨取回了答卷,清若花了四天时间一份份看完，挑出头三之外又挑出七份。
扬了扬手里的答卷，“夕瑶，下午去飞鸿居定赏,另外替本宫跟这三位先生约时间见一面,最好约在明早。”
夕瑶领命，清若又把桌上的七份答卷往前推,“这七个人你去接触看看,有意向做谋士的就先收下，月俸你看着谈，先让他们住在西巷那院子里，伺候的人手你自己瞧着安排，让周锌找人摸摸底。”
夕瑶自从在自己的住所弄死十条蛇之后，现在面对什么场面都能淡定微笑，这会一点都不觉得公主要养谋士有什么不对，只想着该怎么把这七人都拿下，恭声应下,“奴婢领命。”
下午夕瑶拿着腰牌出宫办事，清若则让小厨房熬了些消暑的酸梅汤,领着宫人去御书房。
路上远远迎面一队人。
各个一身黑衣装束，衣服上远瞧着没有任何其他颜色的纹路，连束发都是黑带。
在宫里行走亦人人佩刀，但是明显不是羽林卫的装束。
金晨远远瞧见怕她不识在她身后凑近轻声提醒，“公主，是神策军。”
待离得进了些，金晨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公主，领头的是顾大人，现在神策军的统领。”
清若在看见顾淮郅那队人时便眯起了眼打量。
神策军，是凤兮祖父登基时为了巩固皇权一手建立的。
凤兮祖父穆松是瑜国的第一任皇帝，往前大齐皇帝昏庸，奢靡无道，偏信阉人，朝中宦官弄权，重赋重刑，整个大齐民不聊生。
各地诸侯还有起义军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出兵讨伐大齐皇室，穆松便是诸侯之一。
后来穆松灭了大齐皇室，攻下大齐大半江山，登基称帝，改国号为瑜。也因此，凤兮的祖父对太监内侍异常不喜。除后妃身边能有太监伺候，皇子皇女成年前都不允许身边配有太监，为的就是防止皇子皇女长大后也被阉人蒙蔽。
彼时国库空虚，大齐遗留下来的诸多民生问题待解决，还有两个实力雄厚的诸侯国在旁虎视眈眈，这些都是悬在穆松头顶的利刃。
剩下四个已经大气大伤的诸侯国在他登基后选择归顺，两个实力雄厚的诸侯国则是自立为国。
穆松当时最紧迫的便是巩固瑜国的皇权，一方面着手改革改善民生，另一方面建立羽林卫和神策军。
羽林卫是明面上的皇宫护卫队，而神策军就是天子的个人护卫队，说是护卫队，其实就是天子手中的利刃，神策军独立于朝堂后宫之外，只听令于天子。刺探消息，见不得人的暗杀，暗地里的官员人事调动，监视官员等等，都是神策军。
凤兮祖父时建立神策军，那时候有了框架和雏形，到了铭瑄帝这一代帝王，显然神策军已经成为了天子手中的真正利刃。
利刃固然是伤人利器，但是太过锋利，握在手里久了也可能伤己。
穆清若的记忆里，在下一任皇帝时，神策军已经成了朝臣畏惧的存在，而天子，同样畏惧却又不得不依仗。
两队人距离缩进，顾淮郅带着身后的神策军朝她弯腰拱手行礼，“请凤兮公主安。”
她身后的宫人都侧身避过之后给神策军行礼。
神策军只跪天子，对她一个公主弯腰拱手已是客气。
清若摆摆手，“顾大人安。”
她神色淡淡，顾淮郅同样表情冷漠，两队人只是简单问个礼，而后错开相互离去。
清若到了御书房门口请见。
待通传之后自己提着食盒进了御书房，金晨她们则去专设的等候殿内。
“凤兮问父皇安。”
铭瑄帝坐于高台之上，隔下笔应她，“凤兮怎么来了？”
清若抬头朝他笑，扬了扬手里的食盒，“天气炎热，宫人们熬了些解暑的酸梅汁，便来给父皇送一碗。”
铭瑄帝哟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么贴心的举动，朝她招招手，“凤兮有心了。”
清若在下方方桌上隔下食盒，双手捧了碗亲自送到他跟前，“父皇尝尝看。”
铭瑄帝露出笑意，目光慈爱，接过碗便喝了一大口。
她等着问，“如何？”
“不错。”铭瑄帝给了评价，又喝了一大口，直接下去了小半碗。
清若笑了笑，“那凤兮就先回去了，不打扰父皇办公。”
铭瑄帝却喊住她，“朕听说凤兮养了些孩童，想做什么？”
清若在他下首，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凤兮不想何薇安的事再发生第二遍。”
铭瑄帝顿了一下，缓了口气，“有盛衍看着，许家日后不敢轻待你。”
清若扬了些笑意，“若女儿想入朝呢？”
铭瑄帝没说肯定也没说否定，只是带出笑容，觉得她孩子气任性，“入朝可不是你现在这般的玩闹，由着心情来。”
铭瑄帝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皇帝，自他登基之后兢兢业业，对后宫并不热衷，到现在膝下公主只凤兮一人，健康长大的皇子也就六个。
穆清若的记忆中铭瑄帝和陆南仪是政治联姻，夫妻几十年相敬如宾，陆南仪心中有他，但更多的是做好自己作为皇后的本分，从不逾越。而铭瑄帝，有位心头痣，只是福分薄，在铭瑄帝还未登基之前便因病去世，也未留下儿女。铭瑄帝一门心思扑在治国上，对后宫关注颇少，倒是对膝下孩子都尽到了作为父皇的本分。
第二日清若到飞鸿居分别见了悬赏的头三，她依旧是男装打扮，并未表露身份。
最后定下两位谋士，一个四十一岁的苏呈禾，一个二十七岁的李子木，两人在洛安文士圈子里都比较有名，一个号江淮先生，一个号早树先生。
四十一岁的江淮人生故事自然更精彩一些，他出自江南，辗转到洛安光是路途上的故事都已经写成书在洛安流传。
早树年幼一些，出生就在洛安，二十七岁就在洛安圈子里扬名显然是有真本事的。
这两人清若没安排和先前的谋士住在一起，而是让夕瑶给他们单独安排了院子。
两人不知清若身份，但既已认下成为这人的谋士，对她的称呼也就改成了主公。
清若让他们先收拾休整，什么也没吩咐便带着夕瑶金晨回了宫。
半月后，华中河道多段堤坝崩塌，华中大面积洪灾，过百万难民流离失所的奏折传到朝堂，铭瑄帝在早朝上大发雷霆，并当即钦点了官员前往江南赈灾，安置难民。
灾情紧急，铭瑄帝没给缓冲时间，早朝过后被钦点的官员便抓紧时间回家收拾准备出发。
这次前去赈灾的不仅有文官还有武官另外带有太医，难民太多，很大可能带发难民暴动，除了调当地护卫队之外，朝廷这一趟自然有军队一起出发。
只是分成两队，一队轻装骑马先行赶去江南了解具体灾情反馈朝廷也为后续的赈灾做准备，带着军队的自然不可能同样快速前行只能压后行径。
前行的队伍明面是皇帝钦点的赈灾官员，里面隐着神策军，神策军一方面配合赈灾，另一方面要去调查。
华中堤坝每年都有拨款修缮，往前十几年从未发生过这般大面积的洪灾，今年华中的降雨量同去年相比并未增多，为何堤坝会多段崩塌，肯定是堤坝修缮这一块出了问题。
铭瑄帝重视民生，登基后农民赋税减了两次，像是洪涝灾害，雪灾这些自然灾害每年都要往国库拨钱到各地进行预防。
出现这样大面积的洪灾，难民人数众多，一时极有可能引发难民暴动，让邻国有可趁之机，二是天气炎热，大面积的洪灾有死亡会引瘟疫，瘟疫的可怕不言而喻。
铭瑄帝对这事高度重视，他要最短的时间内控制局面，得出结果。顾淮郅这一趟出来带的人都是神策军里的天字辈。
一行人出了洛安便快马加鞭往江南赶，中途并未过多停留，只以干粮当晚膳，赶路途中在马背上就着水解决。到了寅时才进入驿站休整，跟换马匹，所有人员休息两个时辰之后用早膳继续上路。
队伍里有一两个年纪大的官员，受不了顾淮郅这样的赶路节奏，第二日早上赶路途中便病倒了。
出了这样的大灾，华中的官员也知道朝廷肯定要派人前去赈灾调查，现在是双方都在抢时间，顾淮郅一个时辰都不想耗费。
直接把两个病倒的官员连从随从扔下，让他们自行赶路去下一个驿站养病跟着后面的队伍。
也就是这么一折腾，负责盯队伍人员的神策军这才发现了队伍人员不对。
这一行人所有人都是骑马，钦差、太医、皇上钦点路上保护的羽林卫、这次出来的神策军一半隐在队伍里，一半领了顾淮郅命令先去到华南隐藏身份收集消息配合后续行动。
他们这一行人明面上对外主事的是铭瑄帝钦点的太子少保和司马，少保负责到华中暂行华中都督职权，赈灾救民。而司马负责这一趟所有护卫工作及军队的统率。
但两人都清楚，顾淮郅亲自带神策军出来，肯定是接了铭瑄帝的暗令，这一趟实际主事人是顾淮郅。
神策军目前在朝堂上还只是皇帝的私卫形式，并无具体官位品级，虽说权利颇大，但总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感觉。
顾淮郅接管神策军之后因为办事效率奇高，手段干净利落，越发得铭瑄帝倚重，但是朝堂上对神策军渐起的都是恶评。
无非是神策军权利太大，手段铁血，半分不近人情。叫朝堂官员如芒在背，感觉身后随时有猛兽在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虽然大家内心深处很清楚这些来自于皇帝的授命，但是他们不能指责皇帝，不能把这些恶评推给皇帝，那就只能是神策军受着。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接近一百多号人，出发之前至九便摸排过一次人员，现在出了大乱子也不敢隐瞒，立刻到顾淮郅身边去禀告。
至一提马缰到顾淮郅身旁，“主子，至九有事要禀告。”
顾淮郅收缰绳让马匹速度慢下来，转头示意让至九过来。
至九夹着马腹到他身边，见顾淮郅没有停下的意思也只能行着马禀告，“主子，凤兮公主在队伍里。”
“你说什么？”顾淮郅猛收缰绳，马匹受猛力前蹄高高跃起，发出嘶吼声。
至九的马受到惊吓往旁边退了两步。
马匹几乎要立成一条直线，顾淮郅依旧稳坐于马鞍之上，他黑纱质的外袍和黑色的发带在半空中随风扬起。
顾淮郅扣紧缰绳，马匹嘶吼着四肢着地落下，已经感觉到冰冷的压制气场，不安的踏着马蹄。
至九立马从马匹上翻身直接跪在地上低头请罪，“属下昨日出发摸排人员时并未有异，凤兮公主像是在驿站之后跟上的。”
顾淮郅微敛眼眸，墨发黑眸，整个人都透着黑沉的压迫感，绷紧的下颚线似乎能凝成冰线。
即便早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也带不出半分暖意。
顾淮郅开口问道，“在哪？”口吻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诧异，依旧无波无澜。
“在工部队伍里，凤兮公主带了一个侍女，还有两个男子，未见随身侍卫。”
顾淮郅拉着马缰绳往工部队伍行径，不用他开口，自觉失职的至九已经在补充，“两个男子是半月前凤兮公主在飞鸿居悬赏答题招下的谋士。”
顾淮郅拉住马缰，视线往工部那边看了一眼，调转马头方向，“继续赶路。”对凤兮的事未再置一词。
至九知道自己失职，此趟回京之后肯定要领罚，只能盼着路上自己能有将功抵过的机会，现下多分出些心思来盯着凤兮公主。这毕竟是陛下膝下唯一的公主，不论出来的原因，都必须全须全尾给她带回去。
只是，至九有些奇怪，主子为何不现在让人直接从凤兮公主回宫去，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午膳时顾淮郅下令队伍进驿站用午膳，众人还以为因为两位官员的疾病顾淮郅终于良心发现，而后便知道是想多了，神策军的马匹不是来自军中，而是神策军自己驯养的，速度比一般战马都快，神策军先队伍一步到驿站去通知做好午膳。
队伍一到便开始用膳，顾淮郅只给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之后便要出发。众人虽然神色哀苦，但好歹吃上了热饭菜，也顾不上抱怨，抓紧速度进食之后稍作休整再次出发。
此次赈灾队伍也有女官，但女官都被安排在第二波队伍里，前头这波队伍显然是要赶时间的，长时间坐在马匹上皮糙肉厚的男人都有得受，顾淮郅没有闲功夫浪费时间，往前这一批人里点的全是男人，所有人都是骑马，轻装上阵，没有任何拉行李的马车。
午膳后再次出发，下午一会骄阳似火，一会大雨倾盆，这七月的像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没有停下躲凉或是躲雨的机会，若是扛不住被顾淮郅的队伍抛下那就等第二波队伍。
众人顶着帽毡，衣服下摆还在滴着水，肩头处已经晒得火热。依旧是路上就着水袋和干粮解决的晚膳。
晚间到了驿站，众人作鸟兽状直奔房间去休息，没功夫寒暄也没时间抱怨，只想好好休息明日努力跟上神策军的恶鬼节奏。
清若带着金晨进了屋子，外头响起敲门声，金晨去探门，自门眼中看见神策军转头示意清若，“少爷，神策军，顾大人。”
清若挑了挑眉，骑了一天马，穆清若这身子娇生惯养的没吃过苦，她哪怕坐了准备大腿根也磨破了皮，这会坐在床上不想动弹。
“开门。”
金晨拉开了门，她和清若脸上都做了伪装，喉咙处放了声片，不知顾淮郅二人的来意，只能问安。“奴才见过顾大人。”
顾淮郅没理她，自己进了屋子，看见坐在床上靠着床沿的清若挑了挑眉，“凤兮公主。”
清若倒是满不在乎的态度，“顾大人有何事？”
顾淮郅撩了衣袍在圆桌边的椅子坐下，“公主此去华中是准备去同常存侍卫会面？”
常存的能力在整个羽林卫里都是排得上名次的，之前在太子面前听令，被她从太子那讨过来不是秘密。
只是她讨过来之后常存便未在宫里行走，常存有自己的下属小队，他从太子那过来肯定要带着自己的心腹一起来。
他的行踪只要刻意掩盖其他人不好查，但是神策军显然不是其他人的范围之内。
清若靠着床沿，看着顾淮郅像是陈述的态度，勾了勾唇，“顾大人这么好奇旁人的私事？”
顾淮郅直起身朝她走近，停留在床边一米多的距离，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她，态度不见恭敬，寻常而语，“华中混乱，望公主珍重凤体。”
华中产盐，一直都是朝堂各方势力角逐之地，此次灾害牵扯重大，现任官员要全部彻查是板上钉钉之事。只是最后哪方势力损失最大也要看这次赈灾以及神策军调查情况。
此次钦差中主事的少保是太子派，司马则一向都是三皇子的拥护者，还有其他钦差，二皇子的派系，以及朝中保皇派都有。
且神策军探到的消息是，常存在去揽月殿伺命的当天夜里便带人动身前往华中。太过巧合让顾淮郅生疑。
神策军往前势力并不稳，顾淮郅接手后主要巩固洛安的势力，以洛安为中心向外延伸扩展。
此前在华中最高也只有玄字辈的探子在，并无其他势力。
太子派中少保已动，但穆清若是太子胞妹，加之常存动身的时间太早，且还隐在暗处，现在在华中比任何一派都有优势，他在华中的探子并未探到具体消息。无法确认穆清若此番是太子派的利益还是仅她自己。无论是哪个结果，都不是顾淮郅想看到的。
此前没有机会插足华中的势力角逐，此次机会顾淮郅不想错过。
顾淮郅对她说的话，是提醒，也是告诫。
清若仰着下巴看向顾淮郅，凤兮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威胁了。
想见此人的血。
她笑起来，“本宫腿伤了，劳顾大人去寻些药膏，出发前本宫要。”
现在的顾淮郅相比穆清若记忆中之后在朝堂只手遮天的顾淮郅还差得远，她现在虽动不了他，但她有天然的身份优势。
顾淮郅神情未见波澜，点点头，“公主歇息。”而后退出了她的房间。
他们两人对峙觉得无甚感觉，门口守着的至一和金晨都默契的低头缩在墙边减少存在感。
至一想的是，这凤兮公主名不虚传，敢这么使唤他们主子，胆也太大了。
金晨想的是，顾大人不愧为神策军统领，这么和他们公主说话，真是厉害人物。
**
陛下养的波斯猫，
不太乖。
——【黑匣子】

第42章 凤兮公主（5）
两个人打了个罩面,之后的两天便再没见过。
沿途的难民逐渐多起来，他们的队伍一看就是官员队伍，各个高头大马,外圈都是身着戎甲腰佩剑的侍卫,难民们不敢靠近,却有些远远的磕头求大人救命的。
赈灾这便开始了,到了一些难民聚集得多的郡县,便会有随行的官员留下在郡县中配合郡守或县令。
华中一共三个郡,三个郡下面十六个县，此次决堤的河段多，三个郡都遭了灾，只是灾情严重程度不同。
他们从洛安过来,最先进入华中进入的便是谷雨郡。
到达谷雨郡所有官员和神策军都忙碌起来。接管郡守,统计灾情、安抚难民、安置难民、开仓赈灾、死去的难民尸体处理，预防瘟疫……
而神策军还要负责已经看押的官员调查,所有官员住宅的搜查,以及每年国库拨银同修缮堤坝实际花销的核对。
顾淮郅有意插手华中的官盐一事，趁着这次大乱，还要查所有盐官的关系网。
忙了一整夜未睡，第二天一早至九就禀告凤兮公主一行人离开了郡守。
顾淮郅正在看密保，抬手按了按两侧太阳穴，声音低沉，“自己走的还是有人来接应。”
至九迟疑道，“不知。”
顾淮郅抬起头来，至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顾淮郅反问，“不知？”
到达郡守之后便由至九领人负责整个郡守院的情况盯查,人住在郡守院子里，一行四个人，还有两个女人，不知？
至九头快埋到胸膛里去，声音嗡着，“属下们在凤兮公主周围留了人，但没寻到凤兮公主一行离开的踪影，无法跟。”
顾淮郅隔下手里的密保，转头看向至一，“可有常存的消息？”
他们出发之日便已传令整个华中地区的探子注意常存的行踪。
至一也拧眉，摇头，“未曾传来消息。”
顾淮郅难得皱了皱眉，他的感觉是对的，从凤兮在避暑山庄那件事开始便处处透着股邪气。
一行四人能全然躲开至九的监视不留痕迹的离开，正常来说便是常存来接人也做不到。
至二这时候从外头进来，“主子，周家县有异常。”
顾淮郅拉回心思，“何事？”
至二单膝跪地快速禀报，“从一个年长的难民那偶然听到的，他说周家县原有两个粮仓的，问了县里的官员侍卫，都只知道现在开了仓那个。且年轻的百姓也都只知道一个，找了六十多岁的周家县百姓，大半是知道有两个粮仓的，但百姓不知道具体位置。”
至二继续禀告，“属下在周家县县令府里翻了周家县的官员档案记录，发现现在周家县的官员都是外籍。往前在周家县附近出生的县令已经是三十年前。”
这十多年华南未有过大灾，百姓对于粮仓寻常自然不会谈起，而且粮仓位置是朝廷密事，百姓也只知道皮毛不会知道具体。
至二抬头，“那县令死于剿灭山贼，且他身边的人也陆陆续续死亡。”
顾淮郅起身，“让至六带人去难民中看看有没有知情的，至九去把这个消息传给谷雨郡郡主，就说是一个难民因为开仓赈灾说还有另一个粮仓，知道位置。给他往外传消息的机会。”
“至二你带着人在周家县范围内找找看，粮仓的选址条件筛查一遍。周家县的官员继续审，问一问有没有其他县或者哪个郡守的护卫队常去周家县。”
顾淮郅已经走到了门口，还是转头和至一说，“让至五再搜一搜常存的行踪。”
众人应声，“属下领命。”
而清若这边，昨夜和常存汇合，现在一行人正暂留在周家县一处宅子内。
常存一行人动身早，在半月前已经到达华中，那是华中灾情已起，只是小范围内的，华中都督还压着不上报朝廷。常存领了清若的命令，从洛安出来就一路抹了痕迹，到了华中掩藏身份暗中探听消息。
不同于至二偶然听到另一个粮仓的消息，灾情一起常存就命令手下的人注意各官员府里的动静，知道了周家县另一个粮仓的事后就专查周家县的相关官员。
这些官员是在灾情上报朝廷，朝廷派人来接手各项事务之后才全部关押起来彻查的，为了防止相互窜供，所以是单独分开关押的。
华中地区的官员相互见不到，审问都是错开的，而朝廷来的人没人见过周家县的通判，只有档案画像对照，所以现在还无人发现被关押的周家县通判是假的。
而真正的周家县通判徐广正，这会正在清若面前跪着呢。
清若昨夜达到周家县，睡了一会刚起来。
侍卫把人提上来，已经用过刑，看着模样凄惨，嘴巴里塞着布，手被反捆在后面，到了屋内都侍卫一放手没了支撑力就自己跪在了地上。
看着快死了。
常存拧眉，转头向清若汇报，“属下来时他就是一个人住在这宅子里，家里父母已故，妻儿子女三年前去上香，遭遇山贼落崖了。”
“问不出来。”
徐广正艰难的抬头看着清若，清若手里端着粥碗，慢条斯理喝着粥，似乎不太在意，“粮仓钥匙找到了？”
常存从怀里掏出钥匙，“只有半只，另半只也问不出在谁那。”
“他手下几个捕快呢？”
常存摇摇头，“都用了刑，都说不知。”
清若手里的勺子放开，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转头看向一边站着的常存，眼角微挑，“带上来。”
常存吩咐侍卫去带人，清若把手里的碗递给金晨。
昨夜常存去郡守府接他们出来后就直接来了周家县，这几日路上赶路大家都吃了苦头，今早清若是最后一个起的，她来到屋里是江淮和早树已经用过早膳在屋内等着。
这会趁着常存去带人的空档，清若坐立主位，撑着下巴问他们两，“两位先生觉得这事如何？”
徐广正瞧着身上的衣服没一处好的，手臂上还一大块已经黑褐的烙印，早树年轻，看着总觉得不忍，一直偏着头没看徐广正。听见清若问话想了想接口答道，“此事只怕和朝中有关，这徐广正一家都出事也太过巧合，谷雨郡这些年风调雨顺，陛下又减了赋税，不该山贼横行。”
清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只怕是和堤坝决堤有关。”
若只是藏了一个粮仓，那一个粮仓的粮食再怎样也不会这般小心，钥匙都分成两半。
早树转头看向皱眉紧锁的江淮，“先生以为如何？”
江淮一直紧皱着眉未出声，清若也瞧着他，他过了好一会才长长舒口气，“主公，此事牵连甚广，我早年在江南听过一二传闻，江南出瘦马，这瘦马大部分不是直接送完洛安，而是先走华中。”
“后来也辗转来到华中两年，华中百姓贫富差距之大胜过江淮所见任何一处。”
“只怕，这粮仓的事要上到几位皇子处。”
清若轻轻嗯了一声，华中产盐，明面上是朝廷产业，和国库挂钩，是皇帝来把控，实在天下之大，朝廷生意太多，皇帝把控不过来。
下面具体负责的肯定是某个皇子再搭某部协助皇子。
只是一个皇子吃不下华中，利益太大，不划分一部分出去肯定天天背地打架谁都吃不好。
这次钦差里明面上铭瑄帝没点五皇子派系大臣，就是因为华中的盐之前是五皇子在负责的。
私下究竟是谁得利比较多穆清若也不清楚。
记忆中此次损伤最大的是三皇子，最后得利的是顾淮郅。
只是穆清若的记忆里只有个大概，她这个时间还在避暑山庄神仙快活，连宫都未回，只是听过些许消息，她又不关心，听过就忘了。
周家县三十个捕快，洪灾这事跑了四个，常存抓了六个。
还有两个朝廷军还未到时就死了，常存抓的这几个也明面上过了说法，只是几个捕快，上头的官员还审不过来，现在顾淮郅那边也不会在意，
六个侍卫，扛不住刑死了一个，现在剩下的五个瞧着模样比徐广正还惨，徐广正这里常存知道他有消息不会下死手。
五个人一进来，加上徐广正完全是六个血人，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弥漫着血腥味。
清若看着六人，“还是没人说吗？”
六个人跪着，都是要断气的感觉，只是低低的吸气声，没有人说话。
清若勾了勾唇，吩咐常存，“糕点，老鼠，去准备吧。”
手下的侍卫动作快，糟了灾荒，现在到处都是狼藉，外头田地都还泡着水，老鼠也好寻。
铁孔子关着的大老鼠吱吱叫，金晨端着糕点盘子等在一边不明所以。
清若随手指了一个，“让他把糕点吃了。”
两个侍卫直接掰着头，捏着嘴，常存把糕点捏成小块放到他喉咙处，倒点水进去捏紧下颚一抬就进去了。
清若指着铁笼子，“开个和嘴巴差不多大的孔。”
早树神色怪异，强忍着站起身策，朝她拱手，“主、主公，属下去外头等。”
清若摆摆手，“去吧。”还贴心的问江淮，“先生可要一道出去等一会？”
江淮亦是脸色苍白，摇摇头，坐在椅子上紧紧贴着椅背，不说话。
清若朝常存抬抬下巴。
常存应了声，让两个侍卫固定住那人躺在地上，自己去弄铁笼，而后提着站在那人旁边，弯腰打开了铁笼那口子。
原本要死不活的人爆发出可怖的惨叫，要跳起来的同时被常存死死踩着肩胛骨动弹不得。
金晨早就转过了身子，这会听着惨叫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清若还是平淡无波的神情，在刺耳的惨叫中看着脸色苍白的徐广正开口问道，“你夫人和孩子，确定是落崖死了吗？”
徐广正哆哆嗦嗦整个人都在抖。
清若站起身朝他走，她手指微凉，掐住他的下颚让他转头看向在地上抽搐的捕快，“本宫耐心有限，下一个就是徐大人。”
徐广正眼里全是死寂，全身都在颤栗。
那捕快已经死了，但是身体还是一下一下的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清若放开手站起身，“常存，招呼徐大人上路。”
“你们若是有些知道另半只钥匙在哪，说出来本宫饶你不死。”
常存抽掉徐广正嘴巴里的布块，那边跪着的一个捕快猛的一个激灵抬头，“我说。”
清若挑眉看徐广正，“你没用了。”
徐广正砸在地上，“我知道粮仓在哪。”满脸的泪，“大人饶命啊。”
徐广正从前从未见过她，她虽然自称本宫，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没脑子去想，看清若一身男子装束，下意识的求饶。
清若看向常存，耸了耸肩，“这不就结了。”
回到高坐坐下，一边擦手一边开口道，“一个一个说，说得好的，后面有用的，本宫有赏。”
侍卫抬着那捕快尸体出去处理时早树还在外面看天，听见脚步声下意识的转头，只看了一眼就赶紧避开不敢再看。
一个侍卫同他道，“先生进去吧，他们招了。”
早树朝侍卫拱拱手，这才深呼吸好几下进了屋子。
徐广正交代了另一半钥匙在玉春楼老鸨那，而粮仓的位置在常青山，具体的他也描述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路。
常存在旁边给她解释，“玉春楼是整个谷雨郡最大的青院，有卖身的，有只卖艺的，背后和华中不少地方官员有牵扯，华中都督后院里有位颇为得宠的姨娘就是玉春楼出去的。”
清若让常存先把这几人带下去看押，“看着点，别让人死了。”
常存点点头，“属下会注意的。”
清若转头问江淮，“先生会看雨？”
江淮点点头，“属下会。”
清若站起身带着他往外走，“先生看看天，近期夜晚何时有大雨。”
江淮跟着她出来站在院子里，领了命就专心致志看雨。
早树在他身后安静跟着学。
常存回来，清若带着他进了内院小书房。
“属下已经吩咐人去玉春楼了。”
“早树背后的人摸清没？”
常存颇有些自责，“上一次消息传到半路追踪源就断了。”
清若笑起来，“再让他传一次，好好盯。”
常存迟疑，“粮仓的消息？”
清若点头，“等我吩咐再让他找机会往外传。”
常存领命，“是。”
清若拿出自己的玉佩递给常存，“去找少保，告诉他本宫要调动这次殿下让他带出来的所有暗卫。”
常存咽了口口水，少保此来肯定也有殿下的命令，总觉得少保会哭死。“少保若是拒绝？”
清若挑眉，看了眼他腰间的佩剑，“告诉他，若是回洛安之后有任何问题本宫担着，这玉佩是信物，若是他现在不从，那本宫现在就要他的项上人头。”
常存从前在殿下面前听令，和少保也算相熟，他生怕少保这个死心眼的抵死不从，那就……
常存后背一绷，“属下定会把所有暗卫给公主接手过来。”
清若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她还是比较看好常存的办事能力的，比爆发起来的周锌强好几个倍。
点点头，“神策军应该也在查粮仓了，给他们引个错方向。”

第43章 凤兮公主（6）
江淮据云看雨,推出十五号夜间有大雨，今日是十三号，十五号晚间还有两天。
神策军绝非浪得虚名,清若估摸着常存那里顶多能拖住一天半的消息,若是神策军反应过来开始查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好在她这边已经拿到了另一半钥匙,玉春楼的老鸨也暗中控制处,即使后续有突发情况主动权也在她这。
晚间常存回来复命,从少保那带回来二十一个暗卫。
为首的叫木衍。
是太子赐的名,这二十一个暗卫的性质同清若现在养在京城那些孤儿差不多，都是很多年前太子就命人寻来养着教导长大的，为的就是培养起来成为自己的势力，能绝对忠心。
华中此次灾情一发谁都知道牵扯重大,不仅神策军这次出来的都是好手,各派系这次出动的人员也都是得力干将。
清若这趟出宫是瞒着皇后擅自行动，怕皇后迁怒身边之人,所以出宫之时就把身边亲近几人都带了出来。
夕瑶按她的吩咐先去办事,此时正在来华中同她汇合的路上，周锌则是听令留在洛安等她后续安排。
也正因如此清若会选择带着两位先生和金晨混在官员队伍中来华中，毕竟她身边人手不够安排，天灾一起路上趁乱的匪徒不会少，总要先保障人身安全。
常存次来华中带了近三十个侍卫，现在再有从少保处接手的二十一的暗卫，她这边人手问题就解决了不少。
且侍卫和暗卫是有本质区别的，在皇子皇女手下，侍卫是明面上的护卫和代表,利于用身份办事。而暗卫更多的是隐秘、刺探消息。
有了暗卫，那人员的监视问题就转交给木衍来负责,清若要查早树背后植主，那给早树留机会传递消息，拦截消息以及探查背后之人就成了木衍他们的任务。
到了十五号晚间，清若带着常存、金晨、木衍，还有两个负责扛着徐广正的侍卫，一行人趁着夜色出了周家县县城，到了城外才骑上准备好的马匹，朝徐广正所说得雁归山而去。
他们出门之时天已经开始飘着小雨，这会出了城到了山脉周围雨势越发大起来，马蹄都已做了防滑和消声，一行人穿着黑衣隐在雨夜中行径。
到了山谷岔道，两个职位提着徐广正两边胳膊让他指路。
徐广正突然沉默，常存端坐于马鞍之上，拔剑划过大雨落在徐广正勃颈处，“快些。”
清若轻轻出声，“常存。”
常存转手收剑，“公主。”
清若头上戴着大毡帽，披着蓑衣，只是雨太大，沿着她帽檐周围滑落连成了水线。
徐广正在她出声时便抬头看她，这所有人里，她让他感觉最恐怖，年轻貌美又身份高贵的女子，偏偏残忍到接近无人性，让人觉得心凉。
雨太大，视线被雨幕阻隔即使离得很近也有些视线模糊，清若的声音落在倾盆大雨里显得轻而软。
“二皇子？周国？”
“徐大人夫人孩子现在在周国吧。”
后一句，她是陈述句。
别看现在的二皇子似乎是个老好人，兄友弟恭，对太子恭敬，对其他小的皇子爱护，看着不争不抢十分佛系，整日就看书写文是个雅致人。
实则是掩藏最深的一个。
穆清若记忆中，三皇子是最不服气太子的，他母妃是皇贵妃，后家势力也大，在朝堂上什么事都要和太子对着来，也时常搞些小动作给太子添麻烦。
起因便是清若畏水的根源，清若在铭瑄帝一众孩子里排行老六，前头几个都是皇子，得了她这个公主之后铭瑄帝便格外宠爱。
三皇子母妃在宫中也得势，自小就性子霸道，自然不喜欢这个得父皇偏爱的妹妹。
清若四岁的中秋宴，三皇子用蛐蛐哄骗清若躲开侍女跟他去玩，结果给她推进了御花园的池子。这是太子第一次和三皇子两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长大之后两人的仇怨越积越多，现在都恨不能把对方除之而后快。
而二皇子更像是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和事佬，他喜欢佛学、喜欢诗书文学，对皇位没什么想法，自然和太子与三皇子没冲突，两个人闹得太过之时二皇子就会劝劝太子又劝劝三皇子。
至少穆清若记忆中，到目前为止他的表现都是这样，太子和穆清若对他的感官都很好，和他也比其他皇子亲近。
古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二皇子就是那只会咬人的狗。
记忆中三皇子在此次灾祸事件华中势力被连根拔起，连带后家和朝中都元气大伤。
两年之后又因为在下一届科举中主考官卖题一事被皇帝大罚，后家势力被掀，此后便没了依仗沉寂下来。
而二皇子在秋围中设计了一场事故，太子虽保住了性命却失了一条腿。
那场事故，也有穆清若的责任，因为太子从不对她设防。
穆清若那时为了讨许植允的欢心，也从不对他隐瞒，反而因为知道他身在官场想要更多了解太子的情况，每次知道的事都和他说。
许植允，是二皇子的人。
穆清若和许植允是皇帝赐的婚，她是公主，也是太子的胞妹。何薇安即便和许植允有私，明面上连妾室都不能当。
记忆中她知道太子受伤一事便晕倒了，再次醒来，太子失去一条腿，底下的皇子三皇子已经彻底沉寂、几个小的有心也无力，二皇子，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天子。
大局已定。
何薇安坐在她床边，捧着药碗，亲热的喊她姐姐，告诉她只待二皇子登基，便会下旨封她为平妻。
她从前和清若关系就亲近，那时就想喊清若姐姐，现在总算能得偿所愿。
至于清若会想到周国，因为太子出事的那场事故里，是二皇子同周国连手所为。
周国便是穆松登基建立瑜国时从诸侯国自立为国的两个国家中实力较强劲那个。
二皇子那时许诺给周国的条件是瑜国西南三座城池。
只是这些城池还未归到周国版图便被顾淮郅夺回，因为太子之事，已经病倒许久的铭瑄帝气急攻心一命归西，那时二皇子将将登基，朝堂上也就开始了新帝与神策军之间的权势之争。
二皇子在太子出事铭瑄帝驾崩之后登基，名不正言不顺，不少太子党认定先帝是被二皇子直接气死，而不少王侯也想把局势搅得更乱。
所以那时登基的新帝一方面要依仗神策军保障皇权，一方面却又十分忌惮神策军。
穆清若的记忆，只到这。
太子受伤，她气急晕倒，醒来没几天紧接着自己父皇驾崩，母后病倒。
紧接着她开始下身出血腹痛难忍，也是这个时候，穆清若才知道自己怀孕了，而这个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她问许植允为何就连孩子都容不下。
许植允给她的回答是：你还年轻，好好休养，以后再怀。
至于为何要让这个孩子流掉。
是许何氏的意思。兄长一家丧命黄泉，只余下何薇安一个孤女，许何氏希望许植允的长子出自何薇安。
穆清若的记忆，也或许是梦境，只到此便没了，因为人死了。
二皇子能在几年后联手周国来对付太子，那肯定不是短时间内有的联系。按照时间推算，应该现在已经有联系了。
清若翻过周家县这些人的资料。
徐广正的资料不正常。
他这一生太过寻常。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徐广正的经历不该太过寻常，那就是假的。
清若让暗卫去查徐广正的资料，发现果然资料上的那个人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徐广正也只是顶了这个人的身份名字。
暗卫去查真实身份，寻到周国断了根。
周国自这一任皇帝登基起国力便开始下滑，这任皇帝从登基就沉迷后宫，自己没本事，生了十几个儿子现在为了皇帝之位打得厉害，国内势力错综复杂，暗卫摸不到具体来自哪派势力。
只能确定和周国有关。
徐广正既然和周国有关，那后面牵扯的人只能是二皇子。原本假死的夫人孩子现在应该在周国。
清若这话音落，徐广正惊悚的瞪着眼睛看向她。
为了隐秘，他和二皇子和周国都甚少联络，上一次联络还是他夫人孩子假死之前。
清若勾了勾唇，“本宫最后说一次，劳烦徐大人好好指路。”
徐广正没有毡帽也没有蓑衣，身上的伤口早已被雨水泡得肿起来，脸也是肿的，眼睛一只半眯着，哆哆嗦嗦开口，“我夫人和孩子什么都不知，我带你到粮仓，你给我个痛快，以后不要再找我夫人和孩子。”
清若点点头，“可以。”
她回答得太干脆，徐广正心里有些发虚，清若接着开口，“本宫一言九鼎，徐大人带路吧。”
徐广正这才压下心里的百般滋味，老老实实带路。
雁归山虽叫山，但其实它是一整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也是整个谷雨郡最大的山脉群。
一行人在山谷中转了好一会，才在徐广正的指路下来到一个背风口的山脊处。
这地方隐秘，虽是山脊，但却有一块不小的平台，看着挺像是粮仓所在。
徐广正神色灰败，侍卫停住脚步他整个人都被半拖着，自己撑不起力来，“到了。”
清若翻身下马朝他走去，“就是这了？”
路过常存时抽了他腰间的佩剑握着，徐广正点点头，而后神色放空等死。
清若走到他面前，手掐着他的下颚卸了他的下颚反正他咬舌自尽，吩咐侍卫，“捆起来。”
这次若不是她吩咐常存在事发事前就来华中，恐怕灾情刚报到朝廷徐广正就假死跑了，这人留着还有用。
徐广正目光惊悚看向她，意思很明显，她答应的给他个痛快。
清若戴着毡帽在倾盆大雨里神色淡然，都未看他一眼就转身，吩咐常存和木衍去找粮仓门。
两人找到粮仓门口处常存拿出两半钥匙合在一起打开了门，这才喊她，“公主。”
清若吩咐金晨和两个侍卫在外面，自己踱步过去，常存和木衍蓑衣下都用油纸包了火把，点燃火把之后木衍在前，清若中间，后面是常存。
外面倾盆大雨，但外台是内高外底的地势，加之洞口处又做了垫高处理，三人进来只有前面一两米有湿气，里面很干燥。
朝廷每一处要设立粮仓都有工部专门的官员到地方勘测之后才定下位置，粮仓的地理位置天生要求避水背风，已保证存粮。
三人往里行径没多久就看到了粮仓全貌。
里面自然不会是粮食，整整齐齐码放着木箱。
木箱不大，也就半米宽度，一丈高。木箱数量也不多，三个人眼看过去初步估算也四五十个左右，所以整个巨大的粮仓只占了很少一部分，十分之一的空间。
木箱看着结实且厚，没有任何花纹。
常存和木衍屏住呼吸，停住脚步，清若走上前，打开木箱上面的扣子，掀开盖子。
里面是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她又去开下一个箱子，依旧是金条。
这几十箱金条，少说也是几十万两。
怪不得，记忆中华中事件之后顾淮郅神策军的势力会发展得那么快，有钱能使鬼推磨。
顾淮郅能对铭瑄帝隐下粮仓，只待华中这边风波平息后再慢慢搬回，但是她现在不行，神策军还在追查粮仓之事，再有她手里能动用的势力不足以瞒下。
清若当机立断，“常存，清点金条数量，本宫要写奏折回朝，本宫在奏折上只上报三分之一，待父皇派人来处理你负责汇报配合。”
“木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神策军找到这之前，运走三分之一，先运到江南，我会通知周锌去江南做准备接应。”
“另外通知太子殿下，让哥哥派人来接应，三分之一当做我的私产运回洛安。”
木衍迟疑，“公主，若是殿下派人来，运回到洛安陛下会收到消息。”
清若点头，“不用刻意隐瞒，告诉哥哥是我的意思，运回到洛安之后，我、哥哥、父皇母后，这三分之一里一人分四分之一，就说是我的孝敬钱。”
写奏折给铭瑄帝的，那就是过了明面最后要进国库的，哪怕她现在所有的全部报上去，铭瑄帝也会觉得她私下有留。
就让铭瑄帝以为她报了一半，想要自己接下另一半。
等金条到了洛安，她自己、太子、父皇母后再每人分四分之一，她说是孝敬钱，那进的就是个人的私库。
铭瑄帝不会有意见，只会觉得她考虑妥当还有孝心。
即便朝中其他大臣有消息，铭瑄帝也会全然为她挡下，毕竟国库得了利，自己也得了利，还是自己女儿的孝心。
帝王心术这东西，原来可是她教给小皇帝的第一课。
木衍和常存不再有任何意见，单膝跪地领命。
清若摆摆手，“起吧。运去江南的三分之一，再分两份，其中一份等此事了结之后，分三份，你们两还有周锌，一人领一份下去自己安排。”
要想马儿跑，就要舍得给吃草。
这些人都是从小培养的，维护主子的利益已经成了他们血液里烙印的观点。只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对待手下需要银钱，在外替主子办事同样需要银钱。
她现在手下可用之人太少，每一个都要抓紧培养。
木衍和常存不同，常存已经从揽月殿领月俸，而木衍只是清若从少保那暂时接过来用一段时日，本质上还是听令于太子。
若是办事有功，清若自然可以赏，可这太多，木衍不敢接。
木衍刚站起来，又拱手单膝跪地，他还没开口，就被常存托住了手臂，“公主既然吩咐，你只管听令就行。”
木衍和常存也算相熟，常存手上用了力，木衍随着力道站起来，看了常存的眼色，只能领命应赏，“属下定不辱命。”
常存询问是否要留下人看守，清若摇摇头，“留人看守目标太大，这地方隐秘，并不好找，徐广正在本宫这，其他人要找也需要时间，只要奏折送到父皇那就可以光明正大过来了。”
清若转头看向木衍，“趁着今夜雨大，木衍你今夜就安排吧，本宫现在回去就传令周锌。”
“属下遵命，那公主回去路途注意安全。”
清若笑起来，这就是银钱的魅力所在，连木衍这个木头脸都会让她注意安全了。
三人清点完数量之后木衍留下，清若带着其他人回到府中，众人先去换了湿淋淋的衣服便到书房中待命，金晨熬了热姜汤一人一碗。
清若散着头发，先写要报给朝廷的奏折，自然不能写是她从徐广正处查的，她先前擅自离宫留给皇帝的信说的是瑜国国民遭受大灾，她作为公主怎能不管不问，她要亲自来帮助官员赈灾。
这会也就只能写她在安置灾民的过程中有灾民向她反应周家县有两个粮仓，觉得是当地官员昧下了粮食。她派常存来查此事，没想到查到粮仓所在之后发现里面不是粮食，都是金条。她现在内心很慌张，这么多金条，华中又在灾害混乱中，希望父皇尽快安排人手来接应运回洛安。
清若写完奏折之后写给周锌的信件，给周锌的就直截了当的吩咐任务。
清若写着信件，常存就在一边安静等候，清若抬头看了他一眼，“钦差那边如何，堤坝决堤查得怎么样？”
常存虽然人在她身边待命，但同样有在钦差队伍里的眼线侍卫随时汇报情况。
“华中的官员上下都有涉及，今早还有原来华中被辞官的县令来找顾统领举案。”
“郡守招了没？”
常存点点头，“郡守招了三皇子。现在所有官员都是神策军在负责审问，顾统领下了令，消息全部压着，外头官员并不知道，也还未奏回陛下。”
清若点点头，隔下笔，把奏折和给周锌的信件递给常存，“尽快。最迟十八日要到父皇面前。”
常存接过，安排侍卫拿上令牌传信回洛安。
外头侍卫冒着大雨急忙冲进来，看见常存急声高呼，“主率，丰西县爆发瘟疫。”
他刚刚入院门，声音太大，即使隔着雨幕清若在屋里也听到了声音。
丰西县在丰本郡，丰本郡是此次洪灾的重灾区，丰西县更是伤亡惨重，不同于古雨郡有山脉地势较高，丰本郡是华中三郡中地势最低的，而丰西县就在丰本郡正中的位置。
朝廷官员到达华中之后全部暂留在古雨郡，因为丰本郡的大半房屋，田地被洪水冲毁，其中丰西县受灾最重，钦差队伍到达时丰西县大半县城都被洪水淹没，上面漂浮着不少人和家禽尸体，还有被洪水冲毁的碎物。
在朝廷这边官员达到之前华中的官员和军队已经在组织尸体打捞掩埋，但因为丰西县是盆地地形，积流的洪水难以外排，淹没的水深高，并不容易打捞。
清若走到屋子门口，那侍卫也到了门口，扑通一声跪下，“启禀公主、主率，丰西县难民安置在丰西县的山坡上，今日傍晚爆发的瘟疫。现在司马下令封锁全部丰西县全部难民。但昨日还有丰西县难民进了丰本郡，所以现在军队正在丰本郡排查。”
清若示意侍卫起来，“走。”
一边皱着眉大步迈入雨中一边问道，“来时陛下不是已经交代了太医严查，还有不是发了草药吗？”
侍卫不敢犹豫，急忙禀告，“因为洪灾之后又时常有雨，受寒的难民很多，太医三天前刚在丰西县难民处排查完，带来的草药也煮了要求难民们喝下。”
清若紧蹙着眉，一边疾行一边吩咐常存，“去丰本郡。”
丰本郡现在还疑似有带瘟疫的灾民，即使知道危险常存也不敢劝她，立马吩咐人手跟着她。
马匹在外院，一行人到了外院上马就往丰本郡赶。
神策军最先得到消息，顾淮郅最先从谷雨郡达到丰本郡守府。
丰本郡原本镇守的官员是司马，他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封锁了丰西县，知道有灾民来了丰本郡，下令所有侍卫在郡内彻查。
顾淮郅达到丰本郡守府时整个府内忙得昏天暗地，人人脚不沾地，因为不少官员这几日去过丰西县，也都被隔离起来，太医正带着药童用大锅熬汤药，整个郡守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统领、凤兮公主来了。”
至二的话音刚落，一身黑衣散着头发，头发脸颊都还在滴水的凤兮已经身后带着一大群侍卫进了郡守府。
此前众人只知道凤兮公主也跟着来了，但是从未见过她，事情太多，众人也顾不上，现在见了人，议事厅的大臣们纷纷起身行礼。
“请公主安。”
顾淮郅坐于主座，他这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现在又出了瘟疫这样的大事，神色冰冷，只是朝她拱了拱手。
清若直接朝司马和顾淮郅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扔出自己的令牌，“现在这里的一切由本宫来接手。灾民以及瘟疫之事接下来尔等全都听令于本宫。”
司马犹豫，朝她拱手，“公主，臣知道您心系灾民，但……”
常存的剑已经夹在了他脖颈上，且已经划破了皮，他感觉到尖锐的疼痛。
清若看着他的视线冷若冰霜，“司马已经到达丰本郡四天，救灾毫无进度，灾民安置乱七八糟，现在还爆发出瘟疫，司马这皇令是领来当摆设的？”
“臣冤枉，臣……”
清若不耐烦的皱眉，常存一个手刀下去，直接敲晕，清若抬了抬下巴，“捆起来，找个房间关起来，回洛安之后本宫自会向父皇禀告司马的‘能干’。”
转头看向在议事厅的一众臣子，“还有哪位大臣有意见？”
众人被她的视线扫过都纷纷避开视线，面面相觑，他们原本听令于司马，现在司马都被捆了，对着似乎一言不合就要直接拿下的公主，谁敢有意见。
司马被侍卫拖下去，清若也不坐，直接开始吩咐，“负责灾民安置的，现在去寻新的安置点，还未出现症状的灾民明早先转移到新的安置点。二十人一组安置。出现病症在将二十人分成五人一组隔离，已经出现症状的灾民依照严重程度划分，五个人一组隔离，只要还没死，就给本宫继续喂药。”
“太医这边汤药不停，分预防和治疗的，未出现病症的每天必须要喝预防药，出现病症的也要派人盯着喝药。”
“草药不够先从其他地方调过来，何处调了多少派人用账本记下。”
清若顿住，“之前死亡的灾民尸体是如何处理的？”
一众人被她冷然的气场唬住，半天出不了声。
还在旁边的顾淮郅回答道，“掩埋。”
清若皱眉，“常存带着侍卫，用毛巾掩住口鼻，去重新焚烧，还有之后只要是瘟疫病死的尸体，一律焚烧。”
官员们颤颤，一个胆色稍大的官员请示，“公主，焚烧只怕灾民们闹事。”
清若看着一众缩着脖子的官员勾了勾唇，“如果这都解释不通，压不住灾民，那本宫就把各位先烧了以慰灾民情绪。”
众人后背一凉，不敢说话了。
铭瑄帝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不嗜杀，也不重刑。三皇子虽和太子不对付，但对待朝中官员都态度有礼，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子心性脾性都温和。
大臣们往前只听过凤兮公主的盛名，从未接触过。
不知道皇家还出了这样一位强势到不讲道理之人。
清若没给他们缓和的时间，“丰西县的淹水后天早上给本宫排尽，侍卫带着灾民去挖排水渠，来挖水渠的灾民按粮食或者银钱来付佣，从多面开始挖，挖到最近的湖泊、河流去。”
“让人赶制汗巾，配有系带，以后出入丰西县的官员侍卫都必须带着汗巾掩住口鼻。”
清若说完，拍了拍手，“现在，给本宫动起来，若是有人出了岔子……”
她未说完，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阴森森的威胁。
所有官员应声之后依职权领命去办事。
清若回头。
顾淮郅还坐在座位上。
一身黑衣，头发束着，衣衫同样被雨侵湿，衣摆在滴水。
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向她，黑衣冷眸，视线很平静。
清若站着，居高临下睨他，“顾统领堤坝一案查得如何？”
顾淮郅点点头，倒也没隐瞒，“华中都督交代了三皇子，具体还待核实。”
他这么实诚清若倒是有些没想到。
顾淮郅紧接着开口，“公主那边徐广正如何了？”
清若挑了挑眉，“进展不错。”
顾淮郅轻轻勾了勾唇，极小的弧度，这波交易亏了。
他站起身，手臂往后一摆衣袖便带出了水渍，“既然公主在此坐阵，那下官便回谷雨郡了。”
他站起来清若便要稍抬视线看他，“依照顾统领的能力，谷雨郡应该处理完才对。”
顾淮郅点点头，“事已了。臣只是觉得公主应该不愿臣在此。”
清若呼了口气，“还请顾统领协助本宫处理瘟疫一事。本宫需要尽快找出丰西县昨天来丰本郡的难民。”
顾淮郅视线安静看她。
清若稍抬下巴，很认真，“瘟疫不能蔓延。”
顾淮郅挑眉，他眼帘长，冷着眼凝着眸时视线冰冷，但只要带出细微的笑意眼眸便带出弯弯的弧度，看着便是有些妖冶的绝色之眸。
同样一身黑衣，气场冷然，可是刚刚是不近人情的孤决，这会就带出些肆意的风流气场。
因为他眼里有了笑意。
顾淮郅点点头，似乎口吻很随意，“好，臣天亮之前给公主一个结果。”
凤兮身上，有着他在太子身上都未感受到的‘君’感。
明明之前是个从未受过人间疾苦的公主，却在赶路途中比所有男的大臣都能抗。
她焦急瘟疫是真的，不同于众位大臣或多或少会先考虑皇命，她是真的在急瘟疫，焦急百姓。
她不是会低头的性格，但是她承认他的能力，也因为承认他的能力，她说请字。
这不是低头，更像是上位者的坦然。
她刚刚看着他说话时候，眼眸纯粹。
似乎是从受灾百姓那里来的劲。
顾淮郅心里没有百姓，但是他心里有权势，他知道这次灾害中他通过百姓可以得到的东西。
其他官员也大多一样，或为自身，或为身后的主子。
顾淮郅应下之后自己忽而愣了一瞬，而后便坦然带起了笑意。
人总会向往强大。
也会不自禁向往强大之人。
**
例如凤兮。
想看看小猫的翅膀，
是不是同想象中一样绚丽。
——【黑匣子】

第44章 凤兮公主（7）
金晨找人临时腾了个院子出来给她,清若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议事厅喝了太医熬出来的汤药，也没睡,就在议事厅背后的隔间靠着椅子眯一会。
天蒙蒙亮时连夜去找人手赶工汗巾的官员也带着紧急赶制出来的第一批汗巾回来复命。
外面议事厅嘈杂起来,金晨先醒过来,清若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还是皱着眉,最近大家都没休息好,她眼眶周围有青黑，眼见着脸瘦了一圈，又穿着一身黑衣，坐在椅子里感觉小小的一只缩着。
金晨在犹豫要不要喊醒她的时候清若已经醒了,睁眼时的迷茫和困顿在第一次眨眼之后全部压下,眼眸里只剩下利。
金晨已经起身正站在她不远处，“公主,雨停了。”
清若自椅子上站起来,往窗外看，雨停了，天将将擦亮，看天势今日是个晴天，她抬步往外走，周身气势凌然，“金晨，去泡浓茶。”
金晨诶了一声转身去泡茶。
清若绕过隔间挡板到了议事厅，官员先行拿回来两百个加制来了系带可以掩住口鼻的汗巾。
看见她众人问安,清若摆手打断，走近接过官员递过来的汗巾,摸了摸厚度就自己往脸上绑。
对于她来说稍微有些大，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应该大小正好，厚度也适中，不影响呼吸。
那官员在一边禀告，“公主，先做了这一批有二百个，现在还在赶制，今天上午可以八百个左右。”
清若点点头，“这些细小的账目都要仔细记，回朝之后要呈给父皇看的。”
那官员点点头，“那下官先去分发这一批，先发今天要去丰西县的人员？”
清若把手里的汗巾递给他，面前这一群人看着都是一整夜未谁，这几日自到了华中后所有人没怎么休息，眼里有些红血丝，衣服一看就是没有换过的，虽是干的，但是粘着不少小土渣，“汤药已经熬好了，众位大臣先去后院太医那，先看看体温情况，无事喝了汤药就分发汗巾，之后去抓紧睡一觉，下一批汗巾赶制出来再拿去分发。”
瘟疫是重疾，传染厉害，众人也不敢大意，听她安排急忙应下，之后便把汗巾先交由侍卫，一行人先去太医那查体温喝药。
金晨泡了茶回来，清若接了茶杯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你去吩咐太医那所有熬药的药渣留着，本宫后续有用，然后去睡一觉，本宫现在不外出，你先去休息一会。”
金晨绕到她身后帮她按太阳穴，“公主您也睡一会吧。”
清若还没出声，屋外又有人来了，神策军的装束，进屋之后朝清若拱手行礼，“公主，属下是神策军至九，昨天从丰西县来丰本郡的灾民已找到。”
“在何处？”
“是来投奔亲戚家的，丰本郡未遭灾的一个院子，那几个灾民进了丰本郡之后未到别处，直接去了他那亲戚家，现在神策军在院子外守着，昨夜来的一个孩子有些发热症状，属下已经传了最近的大夫去查看。”
清若松了口气，人及时找到就好。“就着院子先隔离起来，等大夫确诊那个孩子的病症，若不是瘟疫也在隔离观察三天，若确认瘟疫，先将丰西县来的人隔离起来治疗，也注意观察旁边几乎人家。”
至九听了令，正躬身要退，清若问道，“顾统领呢？”
至九停住脚步，“公主来之前，丰西县打捞出来的灾民尸体和家禽尸体掩埋地有三处，统领在负责一处掩埋地的尸体挖掘焚烧。”
至九说话间，昨夜出去寻找新的难民安置地点的官员也回来禀命，新的安置点已经布置好，天亮之后难民点要分粥粮，他们会在分粥粮后把难民转移到新的安置点。
“太医熬药的药渣本宫已经让太医留下，你们每日用药渣熬热水，尽量多熬一些，而后每处难民安置点每天都洒些。”
清若让负责粥粮的官员前来回话，“现在粥粮如何安排？”
“十岁以下孩童和孕期妇女每日两顿干饭一顿粥，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两顿粥一顿干粮，其余的都是三顿粥。”
负责粥粮的官员随身带着每日的记录册，“公主您看，这是华中所有粮仓余粮情况，谷雨县受灾面积小，所以匀三分之一粮给丰本郡，丰本郡不少县城粮田房屋尽数本毁，家禽也死伤惨重，两个粮仓灌了洪水进去，粮食所剩无几，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只能撑两个月。加上朝廷补给粮，最多四个月，最快一个月农田重新种上作物，但已经入夏，收成难说，且最快也要六七月才能收。”
清若翻着册子看，让其他官员先去安排，为了方便写信传令，议事厅侧边就是案桌，清若行到案桌开始下笔，“本宫现传令回洛安，让母后带头募捐，想来募捐数不会少，尽量让所有人每天能保证一顿干饭。”
那官员见她在提笔写信，安静侯在旁边，待清若把信件交给身边侍卫去传时才拱手，“下官这就去办。”
忙碌了一整日，终于各项救灾事宜都上了正轨，瘟疫初步控制下来，丰西县的排水渠开始挖掘，要联络其他都督协助事项也都传出令。
晚间所有官员回到议事厅汇报各项事务进展。
醒来后一直嚷嚷着要见凤兮公主的司马在一旁听着众官员紧紧有条的汇报，一时恍惚差点觉得自己是昏迷了一周时间。
汇报结束，一众官员退下该继续安排继续安排，该换人休息就先去休息。
清若端着茶杯喝了口茶，眉目间一直皱着的凝重终于舒缓了一些。
常存汇报焚烧时遇到了灾民闹事，世人敬畏逝者，遗体要落叶归根，要入土为安，这般从土地里挖掘出来焚烧，那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和最大的诅咒。
清若今日一直在等人来禀告此事，后来忙碌起来事情太多，也未有人来禀告，就搁下了，常存不说她也打算问。
“顾淮郅处理了？”
常存点点头，他此前只是听过神策军的盛名，神策军隶属天子，他从前听令太子，并未和神策军打过交代，此次是第一次共事。很客观的给出评价，“顾统领不负盛名。”
清若淡淡勾唇，“给殿下的信件传出没。”
常存点头，“昨日已经传出。”
“去歇息吧。”
常存起身拱手，“公主您也快去歇息吧，有任何情况属下会第一时间禀告您。”
这次瘟疫爆发虽处理及时，但也陆续有先前确诊的灾民死亡，神策军在侧盯着，一旦确定死亡立即焚烧，灾民一开始闹事被压下，后续执行并不困难。
瘟疫得到控制，并未蔓延，陆续有病人痊愈，原本情绪焦灼的灾民也随之被安抚。
丰西县的淹水在第四天被排尽，县城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清理事宜。
清若上报粮仓金条的奏折同瘟疫爆发的奏折同时到达铭瑄帝案前。
第二天跟到的奏折便是凤兮公主连夜到达丰本郡，第一时间接手了丰本郡的救灾。
铭瑄帝传令粮仓金条由凤兮公主同顾淮郅在回洛安时一同运回。凤兮公主全权负责丰本郡救灾事宜，少保负责谷雨郡，而顾淮郅在负责曲伽郡的同时协助凤兮和少保。也是铭瑄帝御令到时一众官员才知道凤兮公主先前还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清若报给铭瑄帝的奏折只奏上了三分之一的金条数，但也足够让朝臣震惊，华中本就产盐，一直以来都是富饶之地，加之水源丰富，农作物产量颇丰，加上朝廷每年拨下来修缮堤坝的银钱，华中官员内部的腐败可想而知。
三个月后，华中地区的灾后情况妥善控制，丰西县的瘟疫隔离已经解除。朝廷新任命的官员都已经到任开始接手工作。
进入夏末秋初，华中的雨季已过，今年不会再有洪灾的危机。除去部分官员要留下配合新上任的官员进行后续建设安置，其他人在接到铭瑄帝御令后启程回洛安。
来的时候众人心思沉重，匆忙赶路。此回洛安，所有官员都透着轻松从容的情绪。
众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次救灾，能称得上成功。往前翻到大齐，上下百多年间，但凡有灾祸瘟疫爆发，哪怕不是放弃整座城池的百姓也伤亡惨重。这一次不仅在爆发瘟疫的情况下三个月完成赈灾，同时死伤人数非常之少。
来的时候从洛安到华中，第一批队伍只用了三日半，回程所有人一道走，从华中出发，到达洛安郊已经是第八天上午。
铭瑄帝传令，凤兮公主和顾淮郅立即进宫面圣。
这次不是父女间的寻常见面，是朝堂传旨官员来传的圣谕，顾淮郅回府更衣，清若则是回宫之后先回揽月殿去更衣。皇后知道她回来早就亲自来等在揽月殿，但知道皇帝传召，也不敢耽搁时间，只在她更衣梳妆时在旁碎碎念。
清若梳洗好便跟着御书房内伺候的小太监往御书房去。
她从后宫过来，过紫洪门时正好遇到从外面来的顾淮郅。
顾淮郅换了神策军统领的衣服，黑底黑纹，腰间配剑，脚步稳健却快，很快到她跟前。
“公主。”
清若带出些笑意，“顾大人。”
两人招呼之后便不再多言，到了御书房前等通传进去。行至殿中向铭瑄帝行正礼。
清若穿了淡红色的公主服，袖摆极大，扬手带起风，跪下时衣摆扫到了顾淮郅的手臂。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铭瑄帝看着两人的头顶，“平身，赐坐。”
小太监搬了凳子来，两人坐下。
高台上的皇帝一直在看清若，待她坐下轻轻叹气，面上却都是欣慰笑意。“凤兮，长大了。”
清若抬头朝他一笑，并未言语。

第45章 凤兮公主（8）
他们一行人虽是今晨才到洛安,但关于堤坝一案的调查卷宗早已送到铭瑄帝案前，顾淮郅有心，还顺藤摸瓜查了查华中的盐业生产线。
华中堤坝一案由华中都督牵扯出朝廷不少大臣,再往上那就是三皇子,但因为此事是神策军暗中调查,所以现在消息还属于封锁状态。
铭瑄帝手握卷宗从高台下来,他方才正在看卷宗,牵扯到的朝中其他官员顾淮郅已经把证据全都呈到了御前,只待铭瑄帝下令要如何处置，他办事向来周全无遗漏。只除了三皇子，毕竟是皇子，铭瑄帝不发话,顾淮郅不会逾越。
到了清若面前,把手里的卷宗递给她，“凤兮,你先看看。”
清若嗯了一声双手接过,而后开始看卷宗。
铭瑄帝也不折身再上高台，就在两人身边坐下，因为清若在看卷宗，他便问顾淮郅，“粮仓一案可调查清楚了？”
顾淮郅拱手，“微臣惭愧，粮仓一案主要线索都是公主命人查到，微臣皆是事后才知，具体情况公主更清楚。”
铭瑄帝挑挑眉,顾淮郅十五岁便得到了上一任神策军统领的认可，年少盛名,接管神策军以来更是事事妥帖从未有过纰漏，他未曾想到第一个让顾淮郅说出惭愧之话的竟是凤兮。
因为清若还在看卷宗，铭瑄帝便和顾淮郅聊起了其他话题，此次华中一案，华中从上往下的官员多少有牵连，他们回来之前，朝廷已经新点了官员去上任。再有牵连的朝廷官员，铭瑄帝想就此时彻查贪官污吏，但现在朝廷实在缺人。
清若看完卷宗，往旁边的桌子一放，铭瑄帝转头看她，看着女儿本就小的脸颊眼见了瘦了一整圈，他心里百般滋味，视线里含着温色的笑意，“看完了？”
清若点点头，铭瑄帝继续问她，“凤兮以为该当如何？”
她反问，“三哥还是其他大臣？”
铭瑄帝笑，“凤兮都说说看。”
清若扬眉，“若是其他大臣，凤兮以为父皇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儿臣尚且年幼，即便说出来也同父皇比不了，何必再言。至于三哥，儿臣不仅是父皇的女儿，也是三哥的妹妹，同时还是这瑜国的公主，若是说，还望父皇不要生气。”
铭瑄帝啧啧，“你这出去一趟倒是越发巧舌如簧了，这都还没说呢，就要朕先应你的要求？”
清若笑起来，带上了小女儿的娇态，偏了偏头，声线软下来，含着甜糯，“父皇~”
铭瑄帝轻咳一声，“说吧。”
清若就笑，而后恢复了严肃的神态，手点在卷宗上，“三哥虽然爱财，却不会至百姓于不管不顾，但无法否认是他的过去与纵容让华中官员放肆敛财，贪污朝廷拨款，酿成大灾。于公，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父皇需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若是不痛不痒不若就把三哥之名直接从卷宗上抹去，私下父皇如何训他那就是家事。只是，若是如此三哥日后也难担大任，朝臣如何信服。”
铭瑄帝点点头，“继续。”
“于私，儿臣觉得三哥确实应该受些教训，他身为皇子，享受着作为皇子的荣耀权势，也应该承担起该有的责任，而不是依仗自己的皇子身份胡作非为。但他是初犯，也有下面官员蒙蔽的成分，儿臣觉得重犯也会伤了情分。”
“现在秋收已结束，不若就让三哥负责收今年的田税，给三哥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让三哥切身体会一下百姓的‘粒粒皆辛苦’。”
她说完铭瑄帝半响没说话，好一会才轻咳一声，干巴巴的开口，“朕也问过太子，太子说，轻罚以惩，老三本心不坏，这次也是被下臣蒙蔽。”
清若神色坦然，随口接道，“哥哥爱护三哥，自是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铭瑄帝转头看向顾淮郅，“无咎以为如何？”
清若也跟着转头看他，顾淮郅微敛眼眸，“臣以为公主所言有理，让三皇子切身体会一下盘中餐艰辛，日后行事定会多从百姓角度考虑，且此举也能给天下一个交代。”
铭瑄帝像是被噎住，说不出话来，他视线看向清若，她的表情太坦然了，一副完全是为她三哥着想，为他着想，为朝廷大局想，仿佛就真的只是让三皇子去体验一下百姓艰难，同时也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她眼睛太清透，似乎没有半分杂念，铭瑄帝先转过头，咳了一声，“好，凤兮此法甚好，那就按这办。”
清若表情淡淡，毫无波澜，只是语气颇为真诚，“父皇英明。”
顾淮郅在旁边低着头盖住眼里的笑意。
收田税自古都是出力不讨好的活，瑜国之大，出了洛安天高皇帝远，你身份再高去到各地收田税也十分艰难。
虽然秋收的季节已过，但秋老虎晒人，过了秋季紧接着气温降下来就开始霜寒。
这个时候在外面各地跑本就是磨人之事。
瑜国还有四个诸侯国，诸侯国自然每年也要向朝廷上交田税，但去诸侯国收田税，自是难上加难。
收田税这件事，每年没有个五六月是完不成的，这还是每年朝廷会派出多人分别前往各诸侯国的情况。
到收拢田税清点盘查时，收得多了也不是你的功劳，那是今年各地收成好，但凡比去年少了，哪怕只少了一点点，那就是这个官员能力不足的表现。
今年华中洪灾，已经可以预见的是华中地区无田税，再有华中周围几个地方都调了一部分粮仓之粮去支援华中，周围几个地方都要补充粮仓，田税自然会少一些。
再有，瑜国太大，一些贫瘠之地不乏悍匪，以劫道为生的山贼，这些亡命之徒自是不会放过每年的田税。
她这哪里是给三皇子一个将功抵罪的机会，明明就是挖个坑等着三皇子罪上加罪。
再有，一个皇子被派出去收田税，远离朝堂少则五个月，多则七个月，中间只要有心人做事，完全可以把三皇子先前的朝堂势力全部抽空。
偏偏她思索周全，每一处都分析有理有据，铭瑄帝虽然有些无奈，但想想确实是她说的道理。
顾淮郅心里思索一番，默默给三皇子点上一支小蜡烛。
关于堤坝一案就了决断。
先前顾淮郅没给回答的粮仓一事铭瑄帝再问清若。
清若把之前呈奏折的话又说了一遍，“那徐广正好像是个假身份，儿臣已经派了人去徐广正老家核查，但徐广正从家乡出来多年，父母皆亡，暂未找到关系亲近的亲戚。”
徐广正背后牵扯到二皇子，牵扯到周国，这些不能由她来告诉铭瑄帝。表现太过铭瑄帝也会对她和太子生疑，毕竟她是天然太子系，铭瑄帝会觉得是太子安排好的，只是通过她捅到他面前。
她把三皇子支出朝堂的根源是顾淮郅查到的堤坝证据，也不是她经手之事，铭瑄帝刚过四十五，身体尚健康，不会希望下面的皇子现在就开始夺权，哪怕对待太子也一样。
铭瑄帝闻言轻轻挑眉，“徐广正现在何处？”
“在大理寺，带回洛安之后儿臣便连同卷宗一起移交给了大理寺。”
铭瑄帝点点头，“此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转头看向顾淮郅，“无咎你待会出宫先去一趟大理寺，尽快核查此人身份。”
“臣领旨。”
清若微弯笑颜，“那徐广正有寻死之意，儿臣先前让人斜了他的下巴。”
顾淮郅点点头，“谢公主提醒，臣记下了。”
此次赈灾有功，明日朝堂便要论功行赏，同时还有堤坝一案其他官员的处决，铭瑄帝先召他们二人来见也不过是因为这事赈灾一事都是他们二人领头行事，要在早朝前见一见这是惯例。
事情说完，铭瑄帝便让他们退下各自去忙，刚从华中回来，神策军内还堆着许多公务等顾淮郅处理。
清若和顾淮郅起身行礼告退。依旧是标准的正礼。
待她直起身之后铭瑄帝才笑意盈然和她说，“凤兮的孝敬朕收到了，朕心甚悦。”
清若噗嗤一笑，朝铭瑄帝眨眨眼，“父皇高兴就好。”
两人从御书房出来，夕瑶和至二等在外头，看见二人并行迎过来行礼。
“属下请公主安。”
“顾大人。”
顾淮郅开口叫住她，“臣有些事想请教公主，公主是否方便赐教一二？”
清若回身，扬眉，“嗯？”
她着标准公主服，发上的饰物却减了一部分，刚刚好的端庄典雅，这一趟出门人比之前瘦了一圈，但之前周身环绕入利刃的气场像是有了剑鞘，不再时时逼人，变成收放自如了。
顾淮郅负手身后，视线轻和看她，等她的回应。
清若点点头，“行，若顾统领现在有空就去揽月殿？”
顾淮郅未语，直接提步朝她走来。
从御书房行至揽月殿，清若先转头问顾淮郅，“顾统领喜好何茶？”
“皆可。”
清若这才吩咐夕瑶上茶，两人在正厅对面坐下，至二在门外候着，夕瑶上了茶也退到门外去守着。
顾淮郅拨了拨茶盖，“徐广正真实身份公主已确认？”
清若视线下滑，“嗯。”
他珉了口茶，“还望公主指明方向，也省得神策军再耗时耗力。”
清若抬眸看他，“顾统领就肯定本宫查到的就是真相而非人为？”
顾淮郅摇摇头，“臣不觉得质疑公主是明智之举。”
清若带出笑意，“那顾大人应该也猜到了本宫为何不自己报给父皇。”
顾淮郅隔下手里的茶杯，双手交握在身前，“公主又给臣一个难解之题。”
他说这话时面容平静，眼眸里却带着浅浅的笑意，连带着清冷的声线也染上了一两分柔和。
清若不服，“又？”
顾淮郅挑眉，难道不是？
“三哥的事，是本宫给父皇出的主意，严格意义上来说，三哥的事情上，是本宫为顾统领解了围。”
顾淮郅不禁勾了勾嘴角，案件是他负责，证据是他呈给皇上，最后皇上要把三皇子派出朝堂去干苦活累活，这责任三皇子不算在他头上还能有旁人？
怎么从她这说出来倒是他占了便宜还卖乖。
顾淮郅不愿和她争执这个问题，点点头，态度温润，“公主所言甚是，臣感谢公主。”
清若勾唇，“一换一，本宫既帮顾大人解了围，那顾大人接手徐广正之事也不算本宫给的难解之题吧？”
顾淮郅再点头，“是。”
清若扬眉，声音里都染上了愉悦的笑意，“所以顾统领抓紧时间好好彻查，可别辜负了父皇对你的期望。”
顾淮郅从前从未与人在言语上你来我往，神策军大多为皇帝提供隐于暗处的证据，他们做事看证据。若是没有证据的，为达目的就制造证据，讲究快准狠。
顾淮郅第一次与人讲道理就遇上了凤兮，讲不过，难怪几句话就定下了三皇子未来凄苦的几个月，这谁讲得过。
顾淮郅觉得自己这时候不应该再说话，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而后专心品茶。
清若回宫之前太子也传了信，让她回来之后去东宫一趟，还有母后方才亲自来说的要她去一趟未央宫。
清若以为，顾淮郅应该比她忙才对。
这话说完了不是就应该告辞走人？
清若坐在他对面，见顾淮郅喝茶喝得认真，也端起茶杯珉了一口，茶是好茶没错，但顾淮郅好歹是皇帝心腹，不缺这口茶吧？
只能出声问道，“顾统领喜欢这茶？”
顾淮郅抬眸，见她看着自己，问得挺认真的，眨了眨眼，点头，“嗯。”
清若，“……”这一本正经的表情，顾淮郅是真的很喜欢这茶？
“唔，本宫一会让夕瑶给顾大人装一袋回去？”
顾淮郅思索了一瞬为何自己会给她一种讨要茶的错觉，但也只是一瞬之后他就点点头，“公主慷慨。”
清若一时无言。
顾淮郅说完话之后就不看她，视线落在地砖上，状似专心喝茶。
清若看他一杯茶快要见底，“顾大人刚回洛安，应该挺忙的吧？”
顾淮郅点点头，抬眸看她又动作缓缓的摇了摇头，“还好。”
清若差点被自己的气噎到，顺了顺气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开口，“那本宫就不耽搁顾大人了，顾大人快去忙吧。”
顾淮郅看她起身自己也放下茶杯站起身，“未曾耽误。倒是臣耽误公主时间了，臣先告退。”
清若嘴角轻轻抽了抽，摆摆手，神色淡淡，“嗯。”
顾淮郅走后清若也紧跟着去了东宫找太子。
木衍拿了她的银钱，之后哪能不听她的吩咐。之前在华中，木衍手下的暗卫摸出早树传信之人是许植允，清若紧接着就让木衍从江南直接回洛安，回来帮她查帝师府，也重点跟一跟许植允和二皇子之间有无联系。
清若在华中之事经手的不是常存就是木衍，两个人都不存在瞒住太子的可能，所以她也没想刻意隐瞒太子。
太子自然也知道了她身边谋士传信许植允一事。先前何薇安一事太子觉得她处理不妥，有点大动干戈，毕竟还有婚约摆在那。
此事一出，太子心里清楚，清若和许植允是不可能成婚的。铭瑄帝下旨赐婚，这婚不好退，帝师府也不可能退婚，铭瑄帝重诺，没有攸关大事，铭瑄帝不会取消婚约。
清若到了东宫，太子只问她两件事，一是同许家的婚约，二是是否要入朝堂。
瑜国建国前是大齐，大齐之前是大辽。往前这天下是诸侯国割据纷战。根据史料记载，现在的江淮之地在当时叫做穆国。这穆国原本在几国中属势弱，后来出了位传奇公主，这公主先是在穆国皇帝驾崩后一手扶持自己的幼弟登基称帝。后整合穆国军队，先攻占了相邻的西楚，之后一路以战养战，花了二十多年统一了原本割据两百多年的天下，建立大辽。
唯一可惜的是，不知是否当时皇帝授命史官，史料上这公主到了四十九岁便不知所踪，且一生未留下子女。
后世猜测颇多，但官方史料上并无记载。
自大辽开始，女子地位便有了较大提升，女子通过考试选拔亦可入朝为官，大齐也有公主同其他皇子争夺帝位。
大辽那位公主，史料上未曾出现过名字，都是以字代之，她字凤兮。
这也是当初铭瑄帝给清若取字的由来。
凤兮，天生凤者。
清若自是不会同许植允成婚，也准备入朝堂，这两件事都无需隐瞒太子。
清若来东宫时自有小太监先跑着来告知，她刚到没多久穆谨乾吩咐小厨房做的糕点已经端上桌。
漂亮精致的小碟子摆了满满一小桌。
穆谨乾推了推杯子，“哥哥记得凤兮喜欢果茶？就着吃些糕点，清瘦不少。”
清若朝他笑，“好。”
穆谨乾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华中一行艰难，凤兮吃苦了。”
她含着半块桂花糕，还没接话穆谨乾已经自己接着开口道，“本该是哥哥替你排忧解难的。”
清若伸手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也是太子对穆清若太好，让她一点不知愁，一心扑在自觉的爱情上。
“入朝这件事，哥哥可有怪我？”
穆谨乾瞪她，“是想怪你来着，现在怪你可能止得住你？孤当初就不该同意让常存到你跟前听令行事。什么事都敢去管。”
清若岔开话题，“听母后说嫂子怀孕了，我去看看嫂子。”
她从前颇有些针对太子妃，在一起合不来，太子和皇后也就尽量让两人避开免起争执。
现在听她主动提起，太子自是高兴，起身道，“孤同你一起去。”
**
揽月殿的茶，
好像是比较好喝。
——【黑匣子】

第46章 凤兮公主（9）
晚间铭瑄帝身边的近卫来揽月殿通知清若明日去早朝。
第二天清晨清若起来之后换了男装,没带夕瑶和金晨，而是带着周锌和三个侍卫，自后宫坐娇撵到了维域门之后步行到太和殿前。
未到时间,大臣们都在外面等候,这时候已经聚满了不少人,她虽着男装,但并未刻意掩饰,鲜明的女子形象。
华中一行的官员见她都拱手问安,“臣请公主安。”
太子还未到，二皇子等几位皇子都站在前端，听到后面传来公主二字，二皇子握扇轻敲掌心,状似好奇,“听闻凤兮此次华中立了大功，也不知道父皇要赏她什么。”
三皇子在旁边瘪瘪嘴,凤兮小时候吃了他的亏,此后见他都没好脸色，两个人之间没有半分兄妹亲密。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虽然现在心里有些虚但是不妨碍他不喜凤兮，“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顾淮郅今日也带着神策军来了，他从前在朝堂上没有具体的职务，也没入过早朝，但是朝臣们对他并不陌生，看他今日出现，再有凤兮公主的出现,知道是皇帝的意思，虽然心里有诸多猜测,但对待两人都很客气。
穆谨乾带着宫人到了太和殿前，直接来到她身边，顾忌着周围人多，没抬手敲她的脑袋，只是绷着脸告诫她一会朝堂上不可失礼。
殿前太监推开了太和殿的门，原本在压低声音闲聊的朝臣们安静下来，身边跟随的侍从们退到维域门外去等候，众朝臣依次入内。
清若和顾淮郅原来都未进过早朝，这会两人自然跟在最后。
没一会太监吟唱皇上驾到，满朝文武皆行大礼，“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喊，自铭瑄帝进殿一直到他登上御座，“众卿平身。”
“谢皇上。”
朝臣起来之后按惯例有朝官开始每日的早朝主持。
先是每日事件汇报，其次是有奏折要呈上的朝臣呈折，接下来若是有需要铭瑄帝定夺之事便启奏铭瑄帝定夺。
今日流程走完之后铭瑄帝让御下朝官宣读圣旨，华中赈灾之时的赏与罚，以及之前有牵扯的大臣的处置问题。
铭瑄帝圣旨拟定之后神策军呈上的证据便已经到了刑部，刑部协同大理寺，待这些官员伏法便会有吏部统一整理之后拟出官员档案册让百官传阅，以示这些官员所受刑罚原因。
最后，是铭瑄帝起身，立于高台，看着下面跪地的三皇子，几乎把昨日清若同他说的那番说辞复述了一遍。
讲到‘你们既然享受了作为皇子的荣耀与权力，就要知道承担起责任，苦百姓之苦，乐百姓之乐，而非仗着身份权势肆意妄为，至百姓于不顾。’之时，铭瑄帝环视了所有在朝皇子。
先前只有被点名的三皇子跪下，此时由太子领头所有皇子皆双膝跪地听帝训。
铭瑄帝讲到最后，给出三皇子的处罚之后沉默半响加了一句，“盛耀，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让朕失望。”
三皇子听训时候已经满头大汗，此时铭瑄帝这句话一出，整个后背都是冷汗。
身子一个劲的抖，强压着情绪，“儿臣、儿臣定不辱命。”
腿是软的站不起来，还是后面的四皇子扯着他的手臂才拉了起来。
铭瑄帝当着文武百官说这话，对于三皇子来说，确实非常严重了。
肆意妄为、至百姓于不顾。这两句评语，已经直接剥夺了三皇子争夺帝位的资格，再有最后那句话，铭瑄帝未说得潜台词，若是此事再办不好，那这皇子之位也算是到头了。
其实昨日清若刚说时铭瑄帝觉得过了些，但是他既然答应下来，那紧接着神策军就开始着手三皇子的罪证。
没有罪证之前，铭瑄帝对于三皇子究竟出格到什么程度是模糊的，只有一个大概猜测，但等到切实证据拿到手，铭瑄帝是真的非常生气。
再有早上清若的话做对比，一个十六岁皇女都懂的道理，三皇子一个在朝好几年的皇子还不明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对比，铭瑄帝只觉罚得太轻。
铭瑄帝说完三皇子之事，整个朝堂噤若寒蝉，朝臣们大气不敢出，生怕成为铭瑄帝下一个收拾对象。
铭瑄帝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顺顺气，这才继续，“由华中一事牵扯出的官员腐败问题已经不是地区性质，洛安亦然，朕甚痛心。朕决议组建都察院，此后专门负责所有官员的腐败监察之事。”
“各位，可有异议？”
连三皇子都快被踢出皇子之位了，这个时候皇帝说要监察官员腐败，谁敢有意见，有意见的说不定皇帝就觉得你是腐败的，第一个就查你。
一众老臣一改先前的安静，争先恐后表示皇帝圣明，总之就是非常支持，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吏部尚书小心翼翼的问，“陛下最此可有具体章 程，以及职务人选可有？”
吏部负责官员官职等问题，皇帝要组建机构，吏部都要出章 程，以及机构人员职务具体内容。
铭瑄帝点点头，点人听令。
“顾淮郅、穆清若。”
两人往中一步跪下听令。
“臣在。”“儿臣在。”
“顾淮郅任都察院正御史，穆清若任都察院副御史。具体人员配置问题有你二人拟定之后报给吏部整合呈给朕审查。”
这一次，清若没有自称儿臣，同顾淮郅一样。
“臣遵命。”
有顺眼省心的女儿在眼前，铭瑄帝又想起了让自己要组建这个机构的罪魁祸首，又视线凉凉的扫了一眼三皇子。
三皇子刚缓了口气，被高台上的铭瑄帝一扫赶紧低头减少存在感。
他这种缩头畏首的模样，铭瑄帝想着凤兮端庄大方，胆大心细的处事，更是恨铁不成钢。
铭瑄帝只负责宣布他要组建这个机构，定下他要定的人选，其余事项他自然不会管。
下朝之后吏部和礼部尚书一起找过来。
礼部要确认这个都察院的朝服以及办公地点，就现在已经确定的二人都不简单，顾淮郅还是神策军统领，神策军有固定的衣服，但是日后要上朝肯定也要有朝服。
清若更麻烦，她是公主，有事铭瑄帝膝下唯一的公主，这朝服若是她不满意也难搞。礼部尚书都不敢指使其他人来，要自己来商议才放心。
吏部则要同二人商议里面的人员组成、职位品级之后报给皇帝核准。因为铭瑄帝未说品级问题，吏部尚书也不敢问，关键是从前的官员任免吏部都有已成的流程。往前太祖皇帝组建羽林卫和神策军，羽林卫的品级是太祖皇帝自己定下的，这神策军则是无品有权，为的就是权力平衡。
但现在铭瑄帝要组建都察院，从前没有过，但吏部又不敢随便报品级给铭瑄帝核查，一个是铭瑄帝心腹近侍，一个是皇女。而且听着铭瑄帝所说主管所有官员腐败之事，这权力不小，品级是个大问题。
前朝有专门给各部各司办公之处，因为有事要商议，下了早朝之后一行人就直接去了吏部的议事厅。
吏部和礼部两位尚书年级都不小了，两个人磨磨唧唧，她和顾淮郅什么还没说，那两个人就自己在那觉得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不合规矩，不合礼制。
早上起得太早，清若没用早膳，今日早朝时间又比较长，下朝时她本想吩咐周锌去准备些吃食，没成想顾淮郅走在她旁边同她说，“臣着人备了些糕点，甜系多，不知公主可喜？”
清若点点头，有劳顾大人。
他们刚到吏部议事厅坐下，糕点已经上桌，还配了果茶和清茶。
清若尝了些觉得味道甚好，就专心于吃糕点，喝果茶，没去管两位尚书的絮絮叨叨。
等吃饱喝足，清若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身边侍从递过来的丝巾擦手指，敲了敲桌子。
“二位尚书是否讨论出结果？”
两位尚书停下，他们两坐一边，清若和顾淮郅坐一边，四人对立而坐，看着两人气定神闲的模样，一时莫名有些尴尬。
两人对视一眼后摇摇头，吏部尚书小声开口，“未曾。”
清若神色淡淡，话语条理清晰，“都察御史正三品，副御史从三品。人员编制暂定一正御史，两位副御史，两个参事，档案、记录、信传、账务各一个。下设二十一待事卫，共三十人。”
“王尚书先按此呈给父皇审核，父皇批准后再走吏部内部流程，如若父皇有批改之处劳王尚书先行通知一下我与顾大人。”
“若职务品级定下，那朝服就按同等级来，都察院既是监察，那纹色便选白色。俸禄沐休照朝廷管理，办公的话……我记得刑部办公旁有空闲院落，就定在那，以后主要就是刑部与大理寺，距离近方便办案。”
清若说完之后转头看顾淮郅。
顾淮郅坐在她旁边，她说话时一直稍微侧头看着她，也不出声。
她转头他就点点头回应，“甚好。”
清若轻轻勾唇，她也觉得甚好，如果顾淮郅是她的上峰，这态度是不错。
这次问两位尚书，“如何？”
两位尚书，不得不拱手，“公主思虑周全，就按公主所言。”
若是定下品级，不看公主之位，两位尚书都是她的上峰，清若站起身，一边顾淮郅也跟着起身，她余光扫到，挑了挑眉。
她拱手，“有劳两位尚书。”
顾淮郅紧接着，“有劳二位。”
两位尚书忙摆手道不敢，但却未从椅子上起身，朝堂有朝堂的规矩，即便是太子初入朝堂之时，领了职位，对自己的上峰同样不能失礼。
两位尚书自有事准备忙碌，清若和顾淮郅却要去之前说的院子看看。既然暂定刑部旁边的院子作为办公地，那现在要去看看，如需要修缮、添置物件也要出方案报给礼部。
自玄洪门出了前庭，一行人上马朝正安街去，整个洛安的朝廷各部都在正安街，这一条街距离皇宫最近，也是唯一不许百姓随意进入的接道，每个通道口都十二时辰轮流守着侍卫。
院子在正安街，属于朝廷所有，因为紧邻刑部并不讨喜是闲置状态，但定期都有人打扫，所以很整洁，只是内里空落落。
下朝之后清若便安排了事让周锌去办，所以现在她身边只跟着两个侍卫。倒是顾淮郅那边跟了五六个人，也有专门带着过来的记录司。
现下两人在院子各屋绕了一圈，顾淮郅跟在她身边轻声询问，“公主觉得可需要修缮？”
清若摇摇头，“修缮不用，就进些物件就行。”
顾淮郅点了身后跟着的记录司让他跟着清若，“公主觉得该添置些什么，臣让他记录下来晚间整理出来。”
他既然安排，清若也就省心了，就带着记录司从进门处开始，需要添置的东西就让他记下，而后一间屋子一间屋子过，以防有遗漏。
朝廷办公地，所有物件进出都需要报给礼部，礼部根据银钱数按等级用印，用印之后才能添置。每年还要单独给各部今年的添置和废弃做整理汇总报给皇帝过目，所以要添置尽量少次，因为即便是一个椅子，程序同样繁琐。
他们进来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就是正厅都只有一张四方桌，连把椅子都没有。
等清若当着记录司从后院回到正厅，不知道顾淮郅去拿弄了些桌椅板凳来，还泡上了两户茶，指了指空位同她说，“泡了些果茶，公主，坐下歇息一会。”
清若带出些笑意朝他走近，“顾大人哪里弄来的？”
顾淮郅提起茶壶给她倒茶，“桌椅是隔壁刑部借的，热水也是借的，茶是马匹包囊中备着的。”
清若坐下，他将果茶放到她手边，顾淮郅这的果茶做得花心思，不仅是干果配清茶，还有新鲜的切成小块的鲜水果，鲜水果得看季节，不同的季节水果不同，那果茶主调的味的也不一样，但是很香甜，新鲜水果纯净的味道。
她珉了口茶，因为好喝就不自主的眯了眼睛。缓缓咽下，喉咙唇齿间只余下甜。
顾淮郅看她猫似的餍足有些好笑，这么看着，和华中‘杀伐果决’的凤兮公主真实一点不像。
他声线清润带着暖色，“公主，臣在鹤溢楼定了午膳，歇息一会我们就过去。”
清若心情好，好说话，看顾淮郅也顺眼，“顾大人别这么客气，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你还是上峰，称呼凤兮就行。”
顾淮郅弯了弯眼睛，十分顺杆，“我字无咎，凤兮称呼无咎即可。”
清若喝一口茶，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点点头，十分之乖，“无咎。”
她说完自顾转开了视线。
没发现顾淮郅一瞬眼眸瞳孔缩放，握着茶杯的手指扣紧又急急收住力道。
很缓慢很小心的把胸腔中提起的气慢慢呼出。
握着茶杯，有些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嗯。”
这声音，男性干净却清透的温和，带上了软音，让人觉得。
好乖。
清若不自觉看他。
顾淮郅……耳朵尖红了。
她眨了眨眼，又定睛看。
不是她眼花，是真的红了，他肤色不黑，比寻常男子还要白上一些，又着一身黑装，衬得白皙耳朵尖透着的一点点粉色莫名有些可爱和懵懂。
察觉到她的视线，顾淮郅也没抬头，只是维持着低头的动作，抬眼眸看她，而且是一只眼。
看见她确实在看他就立马垂下视线，继续认真喝茶。
清若，“……”总觉得他喝茶这个模样似曾相似。
**
《养猫秘籍》
第一条：喂好吃的猫咪会心情好。
会很乖。
——【黑匣子】

第47章 凤兮公主（10）
用完午膳后两人在鹤溢楼门口分别,顾淮郅继续去忙碌都察筹建之事，清若则带着侍卫回宫。
她到揽月殿院门夕瑶和金晨迎出来，“公主。”
清若点点头,金晨到她近前来,“公主,方才木前使来过,说之前您吩咐的事出结果了,您不在他便先回了东宫。”
清若脚步不停继续往里面走,“差人去叫他过来。”
金晨诶了一声往外去吩咐侍卫，夕瑶则跟着清若进屋回禀早上清若交代之事，“公主，那几位先生只有两人有可推荐之人,给您写了一份档案记录,在您书桌上。”
清若点点头，“拿给常存,让他摸摸底,没问题的话选个生面去接触接触，若是可以就先着手安排一个，能力不要太出众的，先让人去蜀地露个名，再辗转到西魏王藩地去。让他在西魏王幕僚里混个中游，没有命令不传消息，问问木衍，让他分一条消息线过来给本宫，总共设定三条消息线,他的最高层联络人只到同他见面之人。”
清若说话语速不快，比较严肃之事她会有意放慢语速让人听清楚,夕瑶听完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没一会木衍请见，揽月殿一共三个会客厅，一个在入门正殿，也是正厅。一个在她书房外间，另一个则在她寝宫外间。
清若这会在书房外的会客厅坐着喝果茶，看见金晨带着木衍进门便起身，“进来。”
进了书房绕到书桌后面去坐下，等着木衍行完礼直起身，“坐。”
按理说木衍从她这得了那么多银钱，对她就算没有对待太子那般热情也不该现在这种能避就想避的态度。
实在是木衍在她这有些吃不消，每次领命办事都不是什么易事，这个问题木衍还同常存讨论过，常存现在是已经成了揽月殿的人，只能放下这些杂想认真做事，但木衍每次看她认真的态度都要不自觉的心抖几下。
木衍到她对面小心翼翼的坐下，只落坐半个椅子，“公主先前吩咐之事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清若挑挑眉，“初步？”
木衍避开她的视线不与之对视，视线落在桌面上，“是的，初步结果，因为拿不到直接证据。”
清若嗯了一声，“说说看。”
“从许植允关系较近的幕僚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见到过一次许植允下值后上了一辆马车，那马车标识有些特殊，所以那幕僚有些印象，属下根据那人的描述对着找了找，那马车隶属二殿下府中，只是二殿下未乘过。”
木衍说到这抬头看她的神色，见她没什么情绪表露才继续道，“时间大致是您在华中关于粮仓一事奏折呈给陛下，陛下下令之后一两天。”
在穆清若记忆中，太子出事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许植允同二皇子有接触，更不会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的线，这些事无从对比。
清若指尖点在桌面上，“往前呢？”
木衍摇摇头，“往前没有探听出来，且这件事也只有许植允一个同僚见过，其他同僚也未见过。”
礼部是朝堂大部，许植允去岁才过科举进礼部，现在所领之职都是些琐碎之事，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只他家中显耀，又与公主有婚约，不出意外日后便是平步青云，幕僚会特意同他交好，多注意他的言行也不奇怪。
清若轻轻勾了勾唇，“许植允最近出了当值回府常去的地方都进暗哨没？”
木衍点点头，“但是此事是属下回洛安之后才开始安排的，现在还未有消息。”
清若也不急，她最不缺的就是抓老鼠的耐心，“让人小心些，一次两次见到他不用刻意也不用着急，若他与老二有了接触，老二身边的人也会做排查，先不着急靠近探听，常去的地方埋上五六个月再看情况行事。”
清若惯常是神色冷淡的，似乎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这事木衍上次在粮仓时就知道了，面对那么多金条，他和常存都不可避免的失态失语，只有她在看了一眼之后快速思考对策。
只是她现在能语气平和说出五六个月之后再看情况木衍还是有些意外。
觉得常存那句话说的很对，凤兮公主，是被所有人轻看那个。
木衍点头应下，看她手指点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也不出声打断，等着她开口。
清若想了想，徐广正之事铭瑄帝已经让顾淮郅和大理寺开始调查，顾淮郅心里有数，再怎么也就是最长三个月时间他就会把结果报给铭瑄帝。顾淮郅现在刚入朝堂，他即便差到老二和周国有联系也不会报给铭瑄帝，国之大事，没有完全把握都太过冒险，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若是三个月时间，铭瑄帝即便知道老二不老实，也不会再像对待老三那般把他遣出朝堂。
下面的皇子太小，没野心也没能力，三皇子已经出局，再把老二送出去，那朝堂剩下的只有名正言顺的太子，朝臣就会开始站皇帝和太子派系。
铭瑄帝这时候身体只有些小毛病，他不会允许太子权势猛然扩张。而且这事走大理寺和神策军，是国事或家事也只是铭瑄帝一句话之事。
不过，若是二皇子第一次受了轻罚，还不知收敛，反而更为放肆，暗中联络周国，同时，肖想皇位之事。
清若勾了勾唇，她骨相生得端正，瘦了些脸颊上少了些软肉，没了少女的憨纯之感，余下了女子优雅的气韵，带出清浅的笑意透着股夏夜里盛开玉兰花似的美好。
但是……
木衍一看她的模样就觉得有人要倒霉。
果然，清若开口吩咐他，“先让暗哨注意隐藏，伺机行动，有任何帝师府里任何一个人牵连到老二的消息都留存下来。”
清若说完突然想起来，“帝师府中白绫还挂着？”
何薇安死后许何氏觉得哥哥一家绝了后，好一段时间终日以泪洗面，洛安周围的寺庙都去帮何薇安渡灵。何薇安是表小姐是孤女，原本是不允许在府中挂白的，但家里没婆母，许何氏终日哭得肝肠寸断，许帝师和许大人只得允了她在何薇安院子里挂一月白绫，但是许何氏心疼侄女，挂了一月之后不肯取下，说要挂满半年。
木衍不知她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事，点点头，“是的。”
清若弯了弯眉眼，“许夫人这不是打本宫脸吗？”
木衍只觉得渗，颤颤不敢接话。
她也不需要他接话，“你一会回东宫同哥哥说一人，让他着人写奏折弹劾帝师府。”
许植允同凤兮有婚约，太子又是凤兮同胞哥哥，这事于情于理太子都有管的理由。
木衍点头应声，“属下知道了。”
清若想了想又吩咐到，“多弹劾几天，到许大人和许夫人吵架摔东西为止。”
木衍不明所以，神情有些困惑。清若话语含笑，“趁着许植允为家事烦恼之事，在再礼部给他找些事，安排一两个公子哥儿这个时候带他去青楼喝一喝消愁酒。”
木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公主，这、这不容易。”许植允同公主有婚约，定了婚约之后便是青楼喝酒都不去，戏楼也从未踏入，那可是皇帝的女儿，谁先自己命太长整日想着办法缩寿命。
清若啧了一声，“木衍你该不会是还没喝过花酒吧？”
木衍在她有些打量的目光中脸颊爆红，别过头，深呼吸，“属下，没。”
清若就笑起来，“哪有一开始就留恋往返的，你就不能循序渐进的引导引导许公子吗，让他知道这世上之事一件比一件有趣，他得了鲜尝了甜自然会去。”
木衍真的觉得，许植允惨，真的惨，便是何薇安这样直接死了一了百了都好些。
也不知道这许植允是怎么惹到凤兮公主了，明明原来听周锌说公主挺喜欢的，这人脑子里是有多少水才会这么不惜福。
他现在就可以预见日后整个帝师府被凤兮公主在掌心里丢着玩的样子。
因为都督院还在筹建过程中，吏部也还未下发任命书，清若这几日便不能去朝堂，只是顾淮郅时常寻到揽月殿来同她商议事项，听取她的意见。
清若觉得说是商议事项，实则顾淮郅就是故意来喝茶的。
这不，又在她宫殿里呆了两个时辰了。
他今日来问之事早已商议完，人就是不走。
这几日两个人熟络起来，也就没了先前那样的客套，他来时她在书房处理事务，也就没出来会客厅，直接让夕瑶带着他进了书房。
顾淮郅进书房时她在写东西，原本是要搁笔的，顾淮郅进屋就开口，“凤兮写着无碍，我先喝茶等你。”
清若觉得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来喝茶，所以也没和他客气，随意嗯了一声之后便继续做事。
顾淮郅也没太靠近她的书桌，而是在书房中间的会客椅上坐下，端着茶杯打量她书房的格局。
等清若搁笔把东西交给夕瑶之后顾淮郅才起身上前来坐在她对面，还自己把方才的茶杯拿着过来，“吏部今早送了单子过来，我拿来给凤兮看一下可否。”
顾淮郅来时手里便带着折子，这时把折子递给她，清若看着折子，因为都是些名单，都是些易事，她很快扫完，“可以。无咎以为呢？”
顾淮郅点点头，“那明日我便回给吏部，让他们照此来。”
顾淮郅这人面相生得好，特别是一双眼，眼廓狭长，眼角挑起细微的弧度，睫毛浓密，眸眼深邃黑纯，冷着面容之时眼睛便带着寒煞，但只要他带起笑意，眼角挑开的弧度便翘起小狐狸眼似的皎洁，让人觉得专注又含着暖色笑意。
同样是神策军的黑色装束，清若第一次遇见他时，这人凌然寒煞又如冰霜附着的利刃。但之后特别是自华中回来相熟之后，每次他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了冷然凌厉，便全是春色。
清若第一次见就对顾淮郅印象极深，朝廷选拔官员对相貌也有要求，身居高位自有气度，每一位朝廷官员都称得上周正好看。
但顾淮郅的容貌让她印象颇深，光是他的眼睛，已经承载了星河漫漫。
顾淮郅来寻她也只有这一件事需要商议，收回名单之后便转头看向她旁边书柜放着的棋盘，“凤兮可有闲趣同我来一局。”
清若摇摇头。
顾淮郅原本含笑的神色顿住，可见的面色有些僵，“哦，这样……”说着声音放轻。
清若心里叹了口气，“寻常无趣，要有输赢之注才有兴致玩。”
他又猛然扬起头来看她，扬起了笑，唇色是淡而健康的红，牙齿整齐很白。
“凤兮说赢何物都行。”
清若不自觉被他感染带出些笑容，“顾大人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她的棋术，当初不过二十五六便将大辽国手击得毫无抵抗之力，后来便不怎么玩了，自己同自己对弈也无甚意思。
顾淮郅起身去拿棋，回到桌前将黑子递给她，“不是，只是好久未玩，输赢都是开心之事。”
黑子先落，清若落子，听他语气轻和，出言揶揄，“是因为不管输赢都有茶可喝么？”
顾淮郅最近每次来她这都要带回一小包茶叶去，弄得神策军的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如果没记错的，他们统领并不喜好茶啊。
顾淮郅一直没明白到底是自己的何行为让他觉得他就是惦记她宫殿里的茶。
一开始是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都是小事，这几天天天带茶回去却是发现，已经无从开口解释了。
此时摇头失笑，视线看她，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纵容，“凤兮所言甚是。”
清若也被逗笑，偏开头咳了咳，“认真些，我可不会让着你哦。”
顾淮郅再点头，“好。”此时两人已落七子，已经看出她确实会玩，顾淮郅也收起陪玩的心态，认真看棋。
**
《养猫秘籍》
第二条．
如何与猫咪建立起信任感？
陪伴。
——【黑匣子】

第48章 凤兮公主（11）
顾淮郅的棋走利,直白且凌厉，一开局便气势汹汹。清若则偏向迂回，开局看似柔和却引着人一步步走入包围圈之后无从翻身。
两人下着棋,夕瑶便上了水果和糕点放在一旁。两人棋路不同,落子都不慢,因为顾淮郅一开局就攻势凌厉,清若也小心应对,到了后期则是顾淮郅花心思避开她铺好的陷阱。两人你来我往,倒也没有拉开差距。
一个半时辰，点子，清若胜半子。
顾淮郅把手里还握着的棋子搁回棋盒，视线看着棋盘在看自己最后掉入的陷阱之处,话语含笑,“好在方才没有夸下海口说能赢。”
清若点点棋盘，也带上了些许笑意,真心实意说了一句,“日后闲暇时可常摆局。”她此前许多年未遇到势均力敌之人，后来也就不怎么碰棋了，书房里这棋还是凤兮十五岁生辰时凤兮舅舅送的，也因为知道许植允喜欢论棋才拿到了书房里自己时常照着棋谱对弈。
倒是让顾淮郅今天过来看见赶上了。
两人说话间顾淮郅把棋归回到棋盒，他上局是输家，这局自然执了黑子，先落子，“凤兮说输赢何物？”
清若执白子，跟着落子之后想了想,“唔，没想好啊。”
顾淮郅看她一眼,见她似乎确实在思考的表情，“慢慢想，若是想不到也无事，先欠着也成。”
清若挑眉，“那应该事想不好了。”神策军统领顾淮郅的承诺，这可比太多东西有价值了。
顾淮郅失笑，点头应她，“行。”
清若勾了勾唇，“那看来这局我也不能输。”
顾淮郅不再接这话，“吏部和礼部早上都找过我，陛下催得急，他们估计两三日就能把所有流程先审查一遍，之后都察院就先当起值，其他事后续慢慢跟进。最多四日就要开始当值上朝了。”
清若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会调整时间。
顾淮郅接着同她说，“陛下昨日晚间找过我，大致意思是都察院当值之后就要开始动起来，会先调一队洛安治护卫给都察院。”
他停顿一会接着问道，“凤兮意下如何。”
清若自从那日上朝知道自己以后要同顾淮郅共事，他还是名义上的上峰之后就找人着重调了顾淮郅的档案来看。
顾淮郅此人出自神策军，是孤儿，三岁被神策军专负责收养孤儿的统率带回培养，十一岁被神策军上一任统领看中带在身边开始培养，十三四岁就锋芒毕露，之后便是一路盛名接管神策军，直至现在。
往前神策军不入朝堂，只是一个单独机构，听令于铭瑄帝，同其他朝廷官员也很少共事，但就档案来看，此人强制霸道，对有些事可谓偏执。
但就两人相熟之后到现在，他一直很很迁就她的想法意见，这种迁就自然不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就是同东宫之事也未见他处处询问。
只是被人迁就，不论原因如何，总是旁人的心意。
清若笑着回他，“你是上峰，该以你的意见为主。”
顾淮郅眨眨眼，想要说话张口之后却半响无声，而后端起手边茶杯，算了，喝茶。
许是因为这一局两人说着闲话，这一局两个人都下得随意，顾淮郅不咄咄逼人，清若也不给他挖陷阱，倒是两人寻常棋术摆出来慢慢下。
两人之后说到了都察院人员之事，说完之后顾淮郅突然说一句，“我比较想听凤兮的意见。”
清若觉得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有些好笑，倒也没有敷衍他，认真道，“官员腐败贪污，时常有之，只查只罚都不是根绝之法，查的严罚得狠，是能让这些官员收敛羽翼小心行事，但这只是一时性，过了一段时间同样要旧疾复发。”
顾淮郅点点头，“凤兮所言有理，那凤兮以为都察院的值守当如何。”
清若轻轻摇头，“慢慢来吧，一口总是吃不成胖子的。”
清若虽是这样说，但是她心里清楚，铭瑄帝兴致勃勃组建都察院，可不愿意听她说腐败难以根绝这类话。
所以都察院在铭瑄帝的盯查之下快速组建，除开顾淮郅和清若，他们两又从现在洛安的官员中点了四人调任过来，其他职缺暂空待合适人员再补。
当值之后都察院便开始了忙碌，铭瑄帝要先排查洛安官员，他们便是每日调动官员档案，礼部记下的俸禄以及赏赐开始查对财务。
洛安官员家中大多还涉及铺面田庄已经其他产业，人数众多，大的世家牵连甚广，每一户核查都极耗费人力物力。在做财务核查时清若同顾淮郅还要去吏部翻越官员的调动档案，查询举荐人等。
这些事情看起来繁杂，但其实理顺之后都是一条线，只要耐心一些，在对照时注意一些细节就没什么问题。
二皇子那边的事清若现在暂时插不上手，帝师府的事需要时间，加之都察院事务繁忙，清若这两个月也就未召见木衍询问许植允之事。
前两日清若从下方官员处接手一宗案件，涉及到数额不算多的贪污，因为取证足，前天便已经让刑部签了令文让治护卫去抓人和查封，之后从都察院连带着证据移交刑部，今日刑部来人传信说案件已经查清，让他们过去看一下，若无异议就结案报给刑部尚书签定。
她这会正要从都察院去刑部，刚出二院就看见常存大步朝这边行来，看见她远远出声，“公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清若站定，转头看了眼周围，还有其他在忙碌之人，干脆转身往她在都察院的办公厅室走，常存脚步又大又急，没几步已经追到她身边。
清若听见身边厚重着急的喘气，侧头看了他一眼，常存办事稳妥，为人也沉稳，她还未见过他这般焦急。
两人进了内厅，常存只是简单一拱手，“公主，太子殿下让臣来的，徐广正背后扯出来一人，这人当年是老侯爷门下近侍，离开侯府不足三年。现下消息已经呈给陛下，陛下召见了老侯爷，命神策军注意言侯府，看情势陛下是想封府。”
瑜国封侯的极少，目前只有五位被封侯，有一家已经沿袭到了第三代已经降一级封。
言侯府是皇后母家，常存说的老侯爷就是皇后父亲，清若和太子的外祖父。
常存语速极快，“还有帝师府，不知怎的，帝师府现也是被神策军围着，还有许帝师和老侯爷被陛下同时召入宫。”
虽然清若身边之人都知道她现在对帝师府绝对没有善意，但是外人看着她和许植允有婚约，老侯爷又是她外祖父，两府同时出事最直接的关系人就是她。
清若正在想事还未开口，门口传开敲门声。
今日跟随她保护的侍卫声音，“公主，神策军至二统率请见。”
常存有些诧异，这个时候神策军的人请见她是为何。
“让他进来。”
“是。”
屋子门打开，外头是一身黑衣神策军装束的至二，也不抬头直视里面，视线压在前方的地面上，进屋，撩衣袍行礼，“至二请公主安。”清若叫起之后他才起身，同常存打了个招呼。
至二也不废话，直接同她说明来意，“是统领命属下来给公主送信，还请公主一阅。”
他说话间拿出信双手奉到清若跟前，清若接过，“顾统领人呢？”
最近两人在都察院共事，清若几乎每天都会见到顾淮郅，顾淮郅还每天早晨都要带一些小吃食或者下午带着新鲜水果来给她。
“统领现在在宫中。”
清若点点头，直接打开了信件。
‘凤兮，侯府一事无需担忧，晚间我同神策军需去一趟淮安，自淮安回来之后侯府便会无碍，勿忧虑。’
落款是无咎。
清若看着这封极短的信件蹙了蹙眉。
假扮徐广正之人她在回洛安之前已经查清了底细，故意放给铭瑄帝也是想借顾淮郅之手拖二皇子一把。
倒是没成想顾淮郅现在还要拉侯府下水。
淮安此地，是二皇子母妃的故土，淮安自古出文士，二皇子母家谢氏在整个瑜国都是有名的文士大家。而且谢家有家规，家族男子不许入仕，也因此家族盛名得以延续数百年。
所以二皇子母妃为人温善，二皇子从小好文无心帝位也让众人觉得理应如此。
清若原想着顾淮郅刚入朝堂应该不会对上二皇子，但若是他要去淮安，那很大可能是想一次性就把二皇子掀得再无翻身之力。
可，这又是为何。
铭瑄帝现在对他是极其信任，但是他现在和她在都察院共事，先拖了三皇子一把，若是紧接着又对上二皇子，铭瑄帝百分之百要对他起疑心。
清若看完之后就着就把信件夹在指尖，将桌边烛台罩拿下之后点燃信件，看着烧成灰之后才盖上烛台罩。同至二道，“本宫知晓了，有劳统率。”
至二拱手，“那属下就先告退。”
至二走后常存见她神色淡淡也不敢询问，只等着她开口发话。
清若在书桌后坐下，手指点着书桌。好一会之后才叹了口气，好，看在这段时间以来顾淮郅的迁就上，她选择信他这一次。“你去东宫同哥哥说一声，就说本宫说的，暂时静待神策军下一步动作。”
“本宫晚间回宫会去未央宫宽慰母后。”
铭瑄帝未有其他命令，现在只是帝师府和侯府被神策军围守，清若既然选择信顾淮郅一次，也没做其他安排，照常任职，常存去东宫回令，她带着人去刑部看先前的案件结果。
晚间回宫之后先去了未央宫。
陆南仪果然眼睛红红的，看着是哭过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侯爷和帝师都被铭瑄帝留在皇宫，每人单独一间屋子，有宫人伺候，只是不许人去探望。
可能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陆南仪反过来安慰她说没什么事，别担心。
清若知道她还未用晚膳便让宫人传了晚膳陪她用膳。
陆南仪也不太吃得下，清若给她夹菜还是吃了些。
清若握着她的手笑了笑，同她说明日当值回宫时给她带些鹤溢楼的糕点，做得不逊色于御厨，比较有新意，样式精致。
大概是被她的情绪安抚道，陆南仪一直强撑的坚强放软了些，眼睛红红的看着她，“凤兮你明日当值午膳时去侯府用行不行，好些日子不见你外祖母，她前些日子说是脾胃不和，也不知好了没。”
清若点点头，“好，我午膳过去，若是不好下午我让御医去看看，你别担心。”
陆南仪见她心疼自己，心里暖暖的，摸摸她的头发，“娘的凤兮真是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清若靠着她的手臂，“那不是挺好的，凤兮长大了，哥哥也长大了，马上嫂子就给你生一个大胖孙子，娘却还不老。”
她靠着陆南仪，握着她的手轻声宽慰，“外祖父都已经远离朝堂多年了，他的为人母后你知道，就是固执一些，却犯不上打大错，还是岳家，父皇不会为难他老人家的。”
这些道理陆南仪都懂，但伴君如伴虎，她父亲已经不上朝多年，但是三个哥哥几个侄儿现在都有当值，突然父亲被软禁宫中，侯府被围，她自然免不了担忧。
听着女儿如此安慰她，想想还有她和太子二人，皇帝怎么也还要顾及两个孩子，也就放心一些。
“母后知道，母后没事，凤兮也别担心。寻常行事便可。”
从未央宫出来时间已经太晚。太子妃是头一胎，太子近来晚间大多陪着她，清若也没去东宫打扰，直接回了揽月殿。
她洗漱休息，今夜隔间守着的是金晨。
但是，清若半坐在床上把手里的书盖在膝盖上，“金晨？”
无人应她。
清若笑起来，“顾淮郅，你不是要去淮安么？”
站在柱子背后的人轻声开口，“我以为凤兮生气了。”
清若啧了一声，“所以你大半夜来本宫寝宫本宫就不生气？”
顾淮郅忐忑的咽了咽口水，“我，我不是……”发现无法解释，干脆闭嘴。
至二说来说凤兮公主看后烧了信条，只说知道了，面色淡淡猜不出情绪。
顾淮郅从铭瑄帝那领了令牌已经出了洛安城，到了驿站让其他人休息自己回来的，直奔皇宫揽月殿。
他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可能生气了。
好一会，柱子后面的人才开口，声音软软，“对不起，你别生气。”
清若差点气笑，知道他不会过来也没起身传外袍，咬牙切齿的开口，“真该把周锌丢去蛇窟。”
金晨也就不说了，周锌带着的这些侍卫，好歹也是羽林卫，就这么让人在她寝宫中来去自如。
顾淮郅见她把矛头转向别人，顿时开心附和，“神策军里面有训练专用无毒蛇窟，公主需要可以直接让周侍卫去神策军。”
清若呵呵两声，“那真是谢谢顾统领了。”
顾淮郅终于察觉到不对，闭嘴安静。
清若等了一会，把手里的书直接甩到一边，躺下不耐的问，“顾大人还不打算走吗？”
“就走了。”
又等了一会，“那还不走？”
顾淮郅咳了咳，“凤兮，我想同你说，我对侯府真没恶意，你信我。”
清若不接话了，顾淮郅站在柱后，听了半响没声音。
跺了跺脚，“凤兮~”
清若翻身，“滚出去。”
顾淮郅，“我不。”
清若气得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起来，鞋也不穿提了旁边的挂剑就往柱子那走。
“顾淮郅！”
顾淮郅先是愣住，而后就仰头，急急避开刺过来的剑之后就直接一跃立于房梁之上高高仰着头，“凤兮，你怎么不穿鞋。”
清若气得想骂娘，“你滚出去。”
顾淮郅脑子里全是方才看到的画面，“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你快去躺着。”
说完身形化为黑色的残影一闪就不见了。
清若好半天才顺了气去桌边把剑扔下喝口水冷静下来。
好一会才重新回到床上去躺着，想着真的要把周锌送去蛇窟。
她刚躺下没一会，窗子被打开，一个小纸团哗的飞到她枕边。
清若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窗子又被关上。
清若破罐破摔没好气的打开纸条，“凤兮，我去淮安了，你别生气啊。”
我别气个鬼，顾淮郅你个万年乌龟老王八。
**
《养猫秘籍》
第三条．
猫咪生气是要及时哄的。
是吧？
——【黑匣子】

第49章 凤兮公主（12）
顾淮郅此去近半月未归,钦天监几天前给铭瑄帝呈了今年的秋围吉日，铭瑄帝当时圈下一天，下属官员们便开始准备秋围。
虽然穆清若记忆中太子秋围受袭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但现在太多事与记忆中不符,清若也不敢放松警惕,在知道铭瑄帝定下的秋围之日后就开始布置太子安全一事。
秋围有专门的皇家猎场,这些猎场自圈出之后便开始排查大型猛兽,将大型猛兽驱逐之后让小型野生动物繁衍三四年之后便成为皇家猎场。
每年只有秋季有秋围,因为春夏是动物繁殖季节，到了秋季由皇帝射出第一箭之后开始一年一度的秋围，秋围一方面是寓于着来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一方面也是皇帝对朝臣们骑射的一个考察。
皇家猎场在皇宫背后大概十多里处的山林,提前一天由铭瑄帝领头,皇宫的陪同人员已经众朝臣便带着家眷到达猎场外围的皇家山庄，说是山庄,但是百多年为了专供一年一度的秋围使用也修建得非常之大。
第二日一早天渐露白时众人便要整装带着随从到秋围集合之地,跟随皇帝进入秋围场，先前已经捕捉关在笼子里的鹿在晨光乍露时由笼子里放出，立于高台之上的皇帝这时拉弓朝鹿射出第一箭。
秋围太子必须到场，清若这是入朝之后的第一次秋围也要跟随。太子妃怀有身孕不宜出行，皇后不放心便留在宫中照料，出宫之前皇后交代太子注意照看凤兮，清若则是不放心太子的安危昨夜还去他宫中同他交代不要入深林，且身边要有同行之人，不要单独带着侍卫走远。
秋围开始清若自是要同都察院的官员一道,顾淮郅因公务外出，现在都察院之中职务最高便是她,她不能去和太子一道出发。
太子和几位皇子先走，接下来是各位官员，清若和都察院的官员一共进了林子打了招呼之后便分开准备去寻太子。
常存今日在太子身边护卫，她身边跟的是周锌，周锌指了指路上的记号，“常存留的，他们应该是从这个方向走了。”
清若身边除了常存还跟着三个侍卫，五人骑马沿着常存留下的标记行去。
这片皇家猎场是大齐时便圈定出来的，百多年发展下来林子茂盛，里面各类动物很多，偶尔也会有找着过来的大型猛兽破了围挡进了林子，所以每次秋围前羽林卫都会再次排查。
他们往前走了没多一会，一个侍卫小声开口，“属下好像听到有人呼救？”
一行人拉住马绳，马提起前蹄踏了两下安静站立。
周锌凝神听了一会告诉清若，“是有呼救声公主，听着声音有些远也比较远，像是遇到大型野兽了。”
周锌蹙眉，接着开口，“公主您在此稍等，属下带人去看一下。若是遇到野兽了也好搭救。”
清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去吧，小心些。”
周锌带着侍卫朝那个方向策马疾行而去，清若等在原地，看着这茂密的树林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穆清若武学尚浅，周锌他们能听到那边的呼救声她方才完全没听到。
忽然，似乎有划破空气的利声传来，清若刚有反应马匹后身已经被箭射中，她身下的马匹受痛受惊猛的扬蹄嘶吼，清若只得紧紧握住缰绳以防被马甩出去。
马受痛之后开始无方向的狂奔，树木茂盛，清若一边紧扣马缰想让马匹停下一边俯身贴着马背躲开树枝剐蹭。
背后还有人在不断放箭刺激她的马匹，清若顾不上看周围的情形记路，只快速想着该如何应对。
周锌他们是被人调虎离山计骗走了，他们方才入林子不深，在往前就是太子他们的队伍，太子身边保护的人多，不好动手，若是方才那动静一起周锌他们自会听见回来支援，所以先惊她的马带离人群。
清若倒是算漏了一处，对方会想着朝她下手。
或许现在三皇子被支出朝堂，且势力大削，她是天然□□，目前看来在朝堂也就太子这边威胁颇大，何况她这边还和神策军有些牵扯，趁着这次顾淮郅外出，侍卫暗卫都在太子身边朝她动手却对是无可挑剔的好时机。
背后一直有人放箭惊马，左窜右窜之后窜到了丛林深处，清若看着前面树枝更为繁茂只得咬咬牙选了块较平坦之地从马匹上一跃而下在地上滚了几下做减力。
受惊的马嘶吼着跑远，清若在地上护着头滚了两圈之后握着自己的剑背靠着树干警惕的站起身。
环顾四周，似乎除她之外空无一人，随着马匹声音的远去，丛林中像是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急速划破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若堪堪侧头躲过，还是有一缕发丝被暗器滑断，在空中缓缓飘过。
她现在不敢放松，只是扫了一眼暗器上有无标识。
两个人一左一右握匕首往她左右两边及快速刺来。
两个人皆是同树林颜色相近的一身绿色带棕色衣服，围着面巾只余下眼睛。
清若往前翻身躲过，未握剑的左臂被匕首划开一长条口子，血瞬间冒出来浸湿衣服。
这两人明显就是想要她的命，没有半招花架子，招招直奔命门。
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器碰撞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
清若握长剑，两人短匕首，她虽然内力不足但这短时间有坚持练剑，三人纠缠起来她虽然艰难但也能躲开命门之处。
只是虽然躲开了命门，身上的伤却一点点增多，匕首虽短且但伤人之后伤口深，她现在又在激烈动作之中，身上的血流就没停过。
背后又挨了一下，清若吸了口气往前踉跄了一步，流血太多，她感觉头有些晕，似乎视线都开始恍惚了。
右侧的匕首冲着她的脖颈来，清若想要矮身躲开，但左侧的人又直奔心脏，来不及思考两人的身形已经到了她近前。
“叮。”“叮。”
两声，而后是身前两人受痛之后的嘶声，匕首掉落在地，知道不是对方之人，她原本一直强撑的身子脱力，支撑不住，反手剑插进土地里，顾淮郅的身影她完全未不清已经到了她身后托住了她的身体，“凤兮？！”
无比惊怒。
顾淮郅到达淮安，线索跟到一半突然劫到周国的消息，周国皇家动用了护龙卫里的死士，周国皇室护龙卫的性质同瑜国的神策军不相上下，里面的死士几乎就是培养起来杀人的工具。
顾淮郅顺着信条摸查了一早上，得知这次周国死士的目标是穆清若，来不及交代就快速往回赶。
传出来的消息换着人跑还没有他回来得快，顾淮郅入了洛安知道她来了围场就直接找过来。
此时围场已经因为凤兮公主失踪而严阵以待，羽林卫和洛安护卫队都在围场内搜查。
顾淮郅一路运着轻功追着地上的血迹过来，入目就是凶险一幕。
清若听见他的声音反而觉得安全了，“留活口。”
她穿了深色的骑装，方才隔得远只看见衣服上诸多裂痕，此时在她身边接住了她的身子顾淮郅才发现她身上全是伤口。
周围草地上都是血，还有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反观行凶的二人伤口几乎没有。
顾淮郅眼睛都红了，此时也不敢动她，只动作小心放她靠着树干坐着，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头发，另一只手接了她手里的长剑都不用看就反手挡住了行凶二人的攻势。
顾淮郅原本蹲着，猛的发力身形拔高，极快的速度身体拉成一条黑色的线条跃到二人身后，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两人回身格挡，手握匕首一起想要挡住顾淮郅的剑，但顾淮郅这一下攻势又猛又凶，两人握着抵挡的匕首齐齐被剑斩断。
二人毫无犹豫弃了匕首手柄，完全没有交流已经极快速一人从一边运起轻功准备飞身离开。
顾淮郅左边掷剑，右边则是自己运功起身而起，他身形极快，那人刚刚迈开步伐已经被顾淮郅从背后欺身而来，出手点了穴位之后扭卸了下颚。
左边掷出的虽是长剑却比暗器更快更急，那人完全来不及闪躲长剑已经准确无误从他脚裸经络之处刺穿，剑头直到定在地上剑尾还在摇动。
那人脚裸直接被刺穿，发出受痛的惨叫声，立刻远处传来常存的声音，“这边，这边。”
纷杂的马蹄声开始靠近。
顾淮郅已经将先前那人扔下，过来在他要咬破牙齿中毒药时扣着下巴卸了下颚，紧接着才点了他的穴道。
顾淮郅转身，清若靠着树干，坐在地上神情平静。
若不是她面无血色，身上还在流着血，看着就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她神色平静看完了。
见顾淮郅回身还对他勾唇笑了笑，“你回来了。”
顾淮郅这一刻，说不出身体那种心口涨涩的感觉该如何形容。
他知道她厉害，恐怕成算要在他之上，也在铭瑄帝之上。他也知道她刚毅，虽非男儿，却远远胜过男儿。
但是这一瞬间，他希望她是凤兮。
是高高在上，生性娇惯，不懂事不知礼，怕疼爱闹的凤兮公主。
顾淮郅觉得四肢泛软，提步朝她走过去，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伸手温柔托住她的脸颊，“凤兮，疼的话睡一会，睡醒就没事了，其他事我可以处理。好吗？”
清若其实已经失血失到神识有些恍惚，身体开始冷了。
顾淮郅的手心温暖，炙热，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他掌心输送给她，他此时的神情，是她从未遇到过的，如大海，汹涌，深邃。可是她是这海里的鱼儿，这大海对她来说，只有无边际的包容，爱护。
清若眨了眨眼，看着他认真的问道，“可以吗？”
顾淮郅懂了先前那一瞬无从形容的感觉，心疼，他心疼。
他凑近，干燥而炙热的唇贴着她的鼻尖，慎重而珍爱回答她，“可以。”
清若视线被挡住，一片黑，但是此时她安心的闭上了眼，放任自己的意识沉睡。
顾淮郅已经听见常存带着人群在靠近，她现在需要平躺，他不敢搬动她，封了她身上的穴道，撕了自己的外袍用内侧把她身上的伤口先包住。
她先见握剑的右手虎口被震得裂开，顾淮郅弯腰亲了亲她的手，腥刺的血腥味。
他轻声喃呢，“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
养猫是臆想的，
可心疼是真的。
——【黑匣子】

第50章 凤兮公主（13）
清若有意识之后的第一感官便是疼,似乎全身都疼，连脑袋里都是嗡嗡的扯着疼，以至于她觉得睁眼都费劲。
原本耳边感觉遥远的声音慢慢清晰起来,她听见金晨小心翼翼的喊她,“公主？”似乎是不确定,也好像怕惊扰了她,带着试探。
清若缓了缓呼吸带起的胸膛镇痛,慢慢睁开了眼,眼睛不适应光亮，只是晃了一眼她就闭上了眼。
这次金晨的声音确认了，也透着无尽的惊喜，“公主您醒了！”
而后清若耳边传来嘈杂的声响,像是外间有人急急忙忙进来,夕瑶的声音由远及近，“公主醒了！？”
清若闭着眼,就这一会,原本混沌的脑子已经清醒起来，知道自己受了不少伤，全身都疼，也没动弹，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感觉了一下说话喉间没有疼痛感才睁眼。
夕瑶和金晨围在床边，两人神色激动，眼圈泛红，身体都有细微的颤动。
周围的光亮很好分辨是夜晚的烛光，清若保持现在的姿势,并未侧头，因为身体疼痛,说话放得很轻很慢。
“几天了？”
金晨急急回答，“公主，现在是您遇袭第四天夜晚。陛下、皇后娘娘、太子和太子妃每天都过来看您。皇后娘娘先前不眠不休守了您两日，身子撑不住才听了太子殿下的劝……”
金晨说话间夕瑶已经从桌上倒了温水过来，用银碗装着，有太医院专门磨出来方便喂水的木勺，夕瑶走到床边，“公主，您要喝点水吗？”
清若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金晨让开位置，夕瑶便小心的喂她喝水。
清若喝完水试探性的抬起左臂，还是牵动着全身都疼，右手整个手掌都包着纱布。
轻轻蹙了蹙眉，“太医怎么说？”
夕瑶眼眶红红，因为清若遇袭昏迷回来，整个宫里这几日都是人心惶惶，揽月殿更是无人休息好，夕瑶方才睡在隔间，惊醒情绪波动较大，这会说话嗓音全是哑的，“匕首有毒，好在公主身上的伤都不深，当时顾统领封了您的穴位，回宫之后太医处理及时，前两日您发热太医说毒性已经散出来，只是伤口重新长合的过程会慢一些。”
夕瑶顿了顿，看着她平淡的目光还是继续道，“太医院，腿上有一道伤口有些深，日后会留下疤痕。”
清若没有再关注这个问题，“那两个的身份查清没？”
“周国的皇室护龙卫的死士，其他的神策军还是继续调查。”
清若冷哼一声，眸光暗沉，“周锌呢？”
“护卫失误，现在在牢里，陛下和太子并未发落，太子殿下说等您醒交回揽月殿处置。”清若动动缓缓点了下头，转头看向两人，“天亮之后再通知父皇母后和太子那边，换人来外间守着，去休息吧。”
自她受伤到现在夕瑶和金晨两人虽是夜间轮流在床边候着，但两人基本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清若这次受伤便是皇帝都从私库里拿了不少天灵地宝的药材出来，前两日发热散了毒性之后太医说只要醒来便无大碍，慢慢养伤即可。这会两人也并未推辞，换了其他人来守夜便去休息去了。
清若大概是连续晕了太多天，醒过来也不困，就闭着眼想事，也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金晨和夕瑶已经在屋里伺候，天还未亮，要去通知皇帝皇后和东宫的人已经去候着，见她醒过来，两个人先是伺候她简单擦拭一下，询问了清若关于药膳的意见，夕瑶去小厨房守着药膳，金晨这才禀告，“殿下，顾统领在外面。”
清若侧头眼神示意她继续说，“顾统领这几日上值之前都会先来揽月殿询问一下公主的情况，今晨知道公主醒了便一直在外头候着。”
清若现在在内室，便是男太医无特殊情况都不能入内，更别说顾淮郅这个和治病没有半点关系的臣子。
若不是清若在围场是他救下的原因，就这么每天上值前来揽月殿皇帝和东宫那边都不会允许。
周国之事，先前二人心照不宣关系在二皇子那，清若先前要借顾淮郅的手拖二皇子一把，便是对太子也未提起过周国和二皇子的关系。
她原先不觉得顾淮郅会顺势成为她手里的刃，对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根本没有想要达到的目标值，只是想留二皇子的一个点罢了。
但围场之事，她必须要见顾淮郅，更比见太子都要迫切。
“吩咐人抬屏风进来，让他进来。”
金晨只在心里犹豫一瞬，而后毫不犹豫的领命，“是公主。”
清若身上伤口颇多，即便醒来到现在也没有起身，只是平躺，顾淮郅进到内室隔着屏风同她请安，她也只是侧头答应。
听着顾淮郅这声音，到比她还像个病人。
顾淮郅上前到了屏风边，并未坐下，只是温声问她，“感觉怎么样？”
清若瞧着他贴着屏风恨不得想直接穿过来的架势声音含上了笑，“还行。”
沉默了一瞬，屏风那边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是我不好。”
她心里觉得怪异，就好像被小蚂蚁突然一口咬在了她的伤口上，似乎是轻微的疼痛带着点麻麻的痒意，她总觉得她该说点什么，但是她似乎又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清若回想了往前大辽凤兮的一生，又转到了瑜国凤兮的过往，还是沉默，怎么这句话就说得她无话可接了。
还是顾淮郅先开的口，“凤兮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清若看着他印在屏风上的黑色身影，应该是错觉，她只是昏迷了四天，她自己都未消瘦顾淮郅怎么会感觉消瘦了。“现在不想问了。”
顾淮郅就带起了轻缓的笑意。
清若听见他似乎轻柔却又慎重的问她，“我想娶你，你愿意吗？”
清若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事，大辽，瑜国，太子，许植允，铭瑄帝……但是脑海里划过最多了，是顾淮郅坐在揽月殿里，目光温和包容看向她，和她说话的样子。
她往前只觉得顾淮郅眼眸深处藏了无数细碎星辰，好像透着无数有趣的故事和未来等待着人去探索发现。
但是这一刻，清若想那时候她看向顾淮郅的眼睛也一定是透亮而明媚的，才会看到对方眼里的星河漫漫。
清若不自觉带上了笑意，她说，“愿意。”
顾淮郅紧贴着屏风和立，背上身后的手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虽然隔着屏风，但是不自觉低下了头，想要挡住自己的傻样。
他从前只知道彻底掌控一件事物的愉悦，好像权利、好像人心。
但是她这两个字给的体会很不一样，不太好形容，就像是，他自己捏住了自己的心脏，掌控了它的跳动。
他能清楚感知到它现在砰砰砰跳动带动了四肢百骸透骨的愉悦，胜过他此前所有经历过的时刻。
顾淮郅不再说话，清若也沉默，一直到门口守着的金晨禀告皇后娘娘来了，顾淮郅才出言告退。
“公主好好养病，若有需要差人来吩咐，臣先告退。”
清若亦平静回应，“好。”
清若刚从围场送回宫时是瞒着陆南仪的，但这事如何能瞒得住，还是太子先去未央宫给陆南仪做了心理建设，但即便如此陆南仪看到她躺在床上意识全无，面无血色，浑身是血的模样还是吓得差点晕过去，第一天就把眼睛都哭肿了。
这几日精神都不怎么好，白日里都守在揽月殿，只有夜晚被即将临盆的太子妃劝着回去休息。
陆南仪刚到没多久太子和太子妃也来了，紧接着便是铭瑄帝，宫里的妃子等等前来探望。
清若不想应付，她还需要养伤也不需要应付，全部是陆南仪和太子妃挡了。
清若养着伤，太子和铭瑄帝都不让她管遇袭一事，只让她安心养伤，她未提起周锌，太子也不和她提，现在旁的是都没有她身体重要。
好在天气渐冷，伤口不容易发炎，太医院现在全院以她为紧，已经醒过来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慢慢养伤便可。
晚间夕瑶在里面守夜，金晨睡在侧间。
清若等夕瑶收拾完给她擦拭的毛巾之后让夕瑶同金晨一起去外间。
夕瑶不解，这短时间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即便不解她的命令，觉得有不妥的也不会反驳，听令行事。
清若看她紧紧皱着眉头，眉目含笑，“无事，一会本宫会唤你进来。”
夕瑶这才点点头，放心了一些，“奴婢就在外间候着。”
夕瑶带上里间的门，同金晨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屋子里安静下来。
好半响，还是外头那人憋不住了，轻轻咳了咳，“凤兮，我进来看看你。”说完小声加一句，“可以吗？”
清若这一整天都躺着没怎么动弹，原本是不困的，也不知道怎么这小会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这会醒了醒精神，轻轻哼了一声。
他内力高，细微的声音也听得清，似乎在喉间压了些细碎的笑意。
窗幔轻响，清若就这样看着他走到了眼前。
一身黑衣，迎着烛光，更是衬得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可怖，原来今晨不是她的错觉，是他真的瘦了，脸颊轻凹，眼眶周围有青黑。
清若皱眉，“你这是几天没睡了？”
顾淮郅到了她床前，半蹲着与她距离靠近，他明明一双眼满是红血丝在晚上一身黑衣看着吓人，可是这会看着她，目光太温柔，像是里面盛满三月春光，似乎带上了清甜的气息。
“晚上要躲开揽月殿巡逻的侍卫，偶尔在梁上眯一会，你没醒，总是不踏实。”
这几天她旁边白天黑夜十二时辰有人守着，他能到屋边，却无法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到她近前。
顾淮郅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十二月的夜晚，他的掌心滚烫而带着汗湿。
清若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样子我看着觉得心里有点梗，酸得厉害。”
顾淮郅就笑，似乎连脸上压不住的疲倦也随着笑容一扫而空，“你醒了就没事了。”
她还未言语，他低头，隔着衣物唇贴着她的手臂，她看不见他的神色，但是却永远不会忘记顾淮郅此时话语里的柔情。
“凤兮，我希望你此后再无伤痛，我会一直守着你。”
和隔着衣物，她手臂上湿润的触觉。
清若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男人头发上还带着夜晚露水的凉意。
缓缓开口，带着笑意，“现在嗓子和鼻子也觉得有点酸了。”
顾淮郅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低着头，噗嗤笑出声，炙热的气息扑在她沾了湿意的手臂上。
轻而溺，带着疼惜和恋爱，“猫~”
清若不明白他突然冒出的这个称谓，也不需要懂，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
做我的猫。
我想我的渴望很彻底。
——【黑匣子】

第51章 凤兮公主（14）
进入隆冬,春节将近，清若身上的伤处也都在渐渐愈合。年关事多，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都进入到繁忙阶段。
清若能下床走动之后也开始处理先前堆积的事务。
洛安雪多,进入冬季时常下雪,房檐上的积雪一直在增加,顾淮郅与她商量之后总揽了都察院所有年终事务,只差人每日到揽月殿与她汇报。
虽然事多繁忙,但铭瑄帝、皇后、太子还是时常来揽月殿看她,又盯着太医院那边询问她的伤情恢复。
顾淮郅更是每天都要抽时间来一会。
先前围场被擒的两个刺客已经死了一个，另一个现在在东宫牢中，先前她昏迷那几日显然太子和顾淮郅达成了某种协议。
例如现在，太子和顾淮郅正在商议周国之事,源头自然是因为她被袭。太子和顾淮郅之间固然因为储君和神策军的立场都有所保留,但在牵扯到她的问题方面两人却是共通的，涉及到清若,东宫和神策军都是一致的态度。
先前徐广正牵扯到二皇子和周国一事太子并不知情,清若和顾淮郅之间也未言明，她当时移交徐广正给神策军更多的是利用，只是她没想到顾淮郅会自己亲自去淮安。
而清若遇袭，显然是同时踩到了两人的底线。
“谢氏目前族长下面分三脉，十三年前病死的二房嫡次女应该是自己诈死去了周国，现在在周国后宫之中，消息不一定准确，探子的消息还未传回。”
二皇子母妃谢林晚出自三房，若是按照顾淮郅所言,那二皇子和周国皇室之间的联络就有了源头。
谢氏一族虽是瑜国有名有望的文人大家，但家族内部人多,并非没有龌龊，族长下面一共三房，大房因为是长的原因从来占着最好的资源，同二房、三房关系不和不是秘密。
太子点点头，“老二和帝师府的接触不在许植允在许青山，许青山入朝前许家在淮南，他科举前去过淮安求学，后在翰林院任职时还向洛安书院推举过谢怀曦。”
清若撑着下巴看正在交谈的两人，这个经历她此前从未有过，在大辽时皇弟小她太多，早些时候都是她自己为了两人活命而谋划，慢慢的她开始教导小皇帝，之后更多是放权给皇帝自己做决断。
所以向现在这样看着两人为她思虑细细商讨，感觉很新奇也很微妙。
不过这种被人保护的体验，她并不排斥。
两人商议完，太子便准备回东宫，太子妃即将临盆，在加上春节将近宫里要为宫宴做准备，太子这段时间很多事务都在东宫处理。
不过要走之前，太子转头看了眼天色，冬日夜长，这会还不到晚膳时间，但外面天色已经开始透出暗色。
“顾统领，一道？”
顾淮郅依旧坐得四平八稳，“太子您先行，臣还有些都察院的事务要同凤兮商议。”
太子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端起茶杯，“哦~是吗？”
顾淮郅神色坦然，点头回应，“是，因为是都察院的内部事务，所以先前臣未说。”
清若低头掩住了笑意，之前没发现，顾淮郅是真的脸皮挺厚的。
太子心里冷哼，面上依旧温和，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清若的头发，“这一转眼凤兮就及笄了，都已经定了婚约开春之后便要成婚，春节越近孤这心里是越发不是滋味。”
清若和许植允的婚事，在座三人都知道成不了，但太子就是要刺顾淮郅，再怎么样凤兮现在也是许植允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每日登堂入室，还当着他这哥哥面撵人，真当他没脾气。
顾淮郅不动声色平稳回应，“那正好臣看那许植允非良配，太子可以多留凤兮半年。”
太子差点被他这理所当然安排好的态度噎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忍住瞪眼看顾淮郅。
多留半年，想得到挺美。太子冷笑，“呵。”
顾淮郅倒是干脆，直接起身行礼，“太子事务繁忙，臣不敢多耽误太子时间，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被梗到没脾气，甩了个眼刀给顾淮郅黑黝黝的脑袋上一甩衣袖大步走了。
等太子出了门，外面响起一叠声的恭送太子殿下清若才抬头笑出声来。
顾淮郅直起身，面色依旧淡淡，就这么看着她。
清若挑眉，也不问他。
还是他自己先憋不住，满脸严肃，“太医今日请过脉没？”
清若点头，“好得差不多了，三日后再调整药方。”
顾淮郅挑眼，“旁的病症太医没有诊断吗？”
听出他话里有话，清若撑着下巴仰着头看他，眨了眨眼，“嗯？”说着偏了偏头。
少女肤白貌美，寻常明艳之姿被冷然的气势压了大半并不显，近来因伤处休养多了些柔软，这么不设防的模样对着他又是故意软糯的嗓音。
顾淮郅当然遭不住，只一瞬便有些狼狈的别开头不看她，盯着远处摆满珍奇的架子，“凤兮有眼疾该好好瞧一瞧，许植允那草包团子也能看出好来。”
虽是梗着气说完了这句话，可哪里还有半分先前严肃冷静的气势，耳根一片通红，话语都别扭。
清若看他这老醋坛子模样笑了笑，这诋毁许植允就罢了，怎的还要带上她。
真是小气。
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她两个手指揪着他的衣袖，准备轻轻晃一晃，这还没有动作，就被男人握住了整只手。
掌心宽厚温热，力道刚刚好让她不能挣脱也不疼。
偏偏脖子还转着不看她。
啧。
这人是属驴的吧。
清若也不挣脱，就着在他掌心里晃，“行了行了，坐下，这么抬着我手酸。”
顾淮郅的硬气也就只能硬气在脖子上了，依言坐下却还是扭着头不看她，手也紧紧握着。
清若晃着他的手问他，“顾淮郅，你是脖子疼还是落枕了？”
顾淮郅没好气的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抿着唇不说话，视线直直看她，这作态显得她是负心汉。
清若没准备给老醋坛子做心理疏导，“在这用晚膳吗？”
他最近没少在揽月殿蹭吃蹭喝，这会态度自然的点头，清若笑他，“顾统领最近不仅茶水钱省了，连饭钱也省了。”
顾淮郅颇有些自豪的表情，稍稍扬着下巴哼了哼，“我凭本事省钱。”
清若目露疑惑，“神策军考察第一项是脸皮？”
他也没半分不自在，握着她的手捏了捏，“不是脸皮，是俊朗。”
即便是春节，每年最盛大喜庆的节日，皇宫中依旧透着一股肃穆巍峨的气氛，再加上今年三皇子到外去收田税，凤兮公主在围场遇刺，除夕前一直到皇帝封笔朝堂都安安稳稳，似乎是风雨欲来前的安宁，众人都不自觉绷紧着神经。
只待春节沐休之后再看洛安风云。
果然，春节沐休之后的第一次早朝，也是新年伊始的第一次早朝，朝堂上就开始了惊涛骇浪。
众臣叩首之后没有听到宣官的有事启奏，而是龙椅上的铭瑄帝先开了口。
“秋围一案，先前有神策军同刑部共同负责调查结果，昨日，此案卷宗已经呈到了朕的御案上。”
铭瑄帝说这话时朝堂上的众官员便放轻了呼吸，也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皇帝的口吻很平静，秋围围场出现刺客已经是大事，何况遇刺的还是公主。皇帝这平静的口吻才显得更为恐怖。
宣官已经双手捧着整理好的卷宗，待铭瑄帝话音落之后便当着文武百官开始宣读。
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宣官字正腔圆的声音，以及大臣们跪地的声响。
宣官听下之后，铭瑄帝坐于高台垂目看向下面跪着的二皇子。
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绪。
“老二，你可认罪。”
二皇子抬头，看铭瑄帝，又转头看向大殿另一方站在首位的太子。
透着绝望的眼眸也透着不甘，他常年以爱好文雅示人，这会同样说话还是温和的口吻。缓慢，一字一顿，“儿臣，不认。”
视线从太子身上收回，看向铭瑄帝，想要一个答案，“儿臣自问学识、谋略、心智、无一不如穆祉。儿臣，不认。”
铭瑄帝闭眼，并不欲给他回答。
二皇子双膝跪地，却挺直了身子，直直盯着铭瑄帝，“为何穆祉出生便能立为太子，就因为他是嫡是长。而儿臣，只因为不是嫡长，便永远只能是二皇子，只能是亲王。儿臣不服，儿臣不认！”
铭瑄帝依旧闭眼，声音沙哑，“所以，这便是你联络周国，想要至自己血亲妹妹于死地的理由？”
二皇子依旧盯着铭瑄帝，也盯着那高高立于大殿正中雕刻着飞龙环绕的龙椅。
“世人既已负我，还要我待如何。”
铭瑄帝摆摆手，示意侍卫把他压下去。
二皇子没有挣扎，朝堂之上，皇宫之中，神策军是皇帝手中无比锋利的刃，无人能挡，没有他挣扎的余地。只是依旧看着铭瑄帝，他不甘，也不服。
谢氏一族与许青山许帝师有旧不假，但与二皇子有联络的却不是许青山，而是许植允的父亲和许植允二人，一开始是二皇子借旧往想要拉拢许青山，但许青山无心与之，没成想许植允的父亲却由此和二皇子有了往来。
牵扯到周国，等同于通敌卖国，即便是二皇子同其母妃都判了死刑，何况是帝师府。除了无辜妇孺以及六岁以下的孩童流放，其余都是死刑。
至于凤兮公主和许植允的婚约自然无人再提。
二皇子一派被连根拔起，三皇子还在外收田税未归，且皇帝已经明确表现出不喜，再有天灾一事之后三皇子门下元气大伤。下面的皇子不是年纪太小没有野心便是无可依仗势力。
朝堂上皇子间的势力纷争算是落下帷幕。
五月，清若身上伤好全之后顾淮郅在御书房向铭瑄帝求娶凤兮公主。
哪怕先前顾淮郅所表现的已经足够明显，但是到了他真的说出来这一刻，铭瑄帝还在坐着沉默了良久。
顾淮郅跪在御案前，神色从容却坚定。
铭瑄帝缓了缓气息，“无咎。怎么是你和凤兮呢？”
顾淮郅垂首，视线落在御书房的墨玉砖上，“陛下，臣只想她往后能事事顺心。”
铭瑄帝心里微叹，或许，他不是一个好的父皇，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总是在该全全防备之时心里又透出亲情怜惜，却又在该做一个父皇时摆出皇家冷清。
神策军原本是他握在暗处的利刃，却又为着他的私心摆到了明处。
凡事利弊他似乎权衡得还不如凤兮那孩子。
铭瑄帝沉默良久之后开口，“你先退下吧。”
顾淮郅也没有再纠缠，恭敬叩首退下。
第二日朝后，铭瑄帝召见顾淮郅，而这一次铭瑄帝屏退了众人，只余下两人，不知道顾淮郅同铭瑄帝做何言语，顾淮郅在御书房待到晚膳前才离开。半月后，铭瑄帝赐婚凤兮公主和顾淮郅。
而赐婚后的第二日，铭瑄帝在朝堂上提到了削藩一事。
瑜国现有的四个诸侯国，本就是□□建国时的历史遗留问题，四个诸侯和现在的瑜国皇室并无血缘亲属关系。
先前朝堂上虽然偶有二三言语，但并未掀起波澜，这次铭瑄帝直接提出，整个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有主张削藩势在必行的大臣也就同样有主张不能削藩恐会引起藩王反抗皆是引起战乱伤及无辜百姓性命。当然还有在中间和稀泥既不主张削藩，也不反对的。
群臣吵吵嚷嚷半响，铭瑄帝在高台叫停，目光落在下首，“太子以为如何？”
太子往前半步，“儿臣主张削藩。”显然之前群臣争论的时间已经足够太子拿出意见并且给出自己的理由，太子说话之时即便有满脸不赞同的大臣也没有出言打断，只准备等太子说完之后再反驳。
但是太子条理清晰，所说每一句都有理有据，先前主张削藩的朝臣大受鼓动，看着那些反对的蠢蠢欲动也准备待太子说完之后好好理论一二。
但是铭瑄帝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太子说完朝皇帝拱手，“儿臣愿替父皇分忧。”
铭瑄帝视线在大殿绕了一圈，止住想要谏言的臣子，“太子所言有理，观如今诸侯之势，再放任不过养虎为患，朕意已决，此事便由太子全力负责。”
下头还有三三两两的大臣在对视之后迟疑开口，“削藩一事牵连甚广、还望陛下三思……”
但自己说出来都没有什么底气，铭瑄帝直接未理会，只吩咐太子下朝之后去御书房。

第52章 凤兮公主（完）
削藩这条路,太子和顾淮郅走了八年。
是的，太子和顾淮郅。
太子妃在春节前半月生产，产下一健康小皇孙,过完十五,太子妃出了月子,取名为穆梓希的小家伙也办了满月酒,太子的第一个儿子,也是皇后期盼已久的小孙子,自然极尽盛大。
开了春，天气渐渐回暖，太子也领了铭瑄帝的皇令开始了削藩。
顾淮郅先行，带的是去诸侯国宣令削藩的文臣。先礼后兵是华夏自古以来的传统,哪怕大家都明白和平削藩的可能微乎其微,但这似乎是必要不能少的礼仪。
顾淮郅求娶清若之后退出了神策军，不过铭瑄帝对清若偏爱,连带着对顾淮郅也做不到全然帝王的冷漠,几乎让他从神策军领了三分之一的人出来。
虽说全部挂在了都察院名下，但有脑子的都知道，这是默认了顾淮郅领下这批人听令于凤兮公主，而凤兮公主是天然太子党，这自然也是对太子的表态。
这八年期间，顾淮郅回洛安的时间比较多，太子回来的时间比较少，情况缓和些的时候还能半年回一趟，紧急之时几乎一年半才回一趟洛安。
朝堂上二皇子一脉袭击一事直接连根拔起,三皇子收完赋税回来势力已经七零八落，有铭瑄帝的表态,还有清若这‘老虎’震着，完全不成气候。
而太子在外削藩，一方面是铭瑄帝给他的磨砺，另一方面也是给他机会在民间聚民心。
太子原本舍不得妹妹也气顾淮郅厚脸皮，打算待削藩之后再让两人完婚，但是好不容易拖了一年，诸侯国这边胶着，陆南仪几乎是每半月一封家书骂他耽误自己妹妹的幸福，顾淮郅也开始耍心眼，结果太子打了一个大胜仗，几乎拿下第一个诸侯国时候铭瑄帝赐婚的圣旨也到了。
顾淮郅理直气壮拿着圣旨回洛安成婚顺带美名其曰在后方为太子提供坚实保障躲了半年才重新出发。
十多天前太子的折子到了朝堂，原本的四个诸侯国现已经全部归为郡县，都已经梳理完成，即日便启程归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就能到了。
太子刚离宫那半年，陆南仪几乎是天天要念叨，后来慢慢习惯了，加上穆梓希长大了些，开始学说话，学走路，陆南仪精力就被小孙子分散了。自知道太子启程回来的消息又开始天天念叨。
受陆南仪的影响，穆婉现在见到清若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娘亲，爹爹今天回家吗？”
她刚两岁，因为胖乎乎的小肉脸说话老感觉是含着糖似的黏黏的，咬字也不清晰，偏偏顾宁觉得妹妹这样好有趣，故意不纠正她的发音，弄得穆婉说话总是一股子奶包子的感觉。
清若刚从都察院回来，蹲下身张开手臂让软乎乎一颠一颠跑过来的穆婉撞进怀里。
嗯，感觉小家伙又长胖了，怎么又肉了一点。
“爹爹估摸着今晚就到了。”
穆婉偏头亲她的脸颊，带着一股小孩子甜甜的奶香和柔软，“娘亲今日辛苦啦~”
这是顾宁教她的，小家伙每天都要和她说这句话，特别顾淮郅回家的时候，一边亲着他的脸一边软乎乎的，“爹爹辛苦啦！”
顾淮郅每次都被暖得眯着眼，眼底是不见边际的温柔。
穆婉说完这句话才反应了一下清若和她说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圆乎乎亮晶晶的眼睛里像是布满了闪耀的小星星，“那太好了，婉婉和姐姐都想爹爹了！”
这两年更多的是削藩之后的郡县划分和官员安排问题，还有其他郡县的官员考核，各地比较突出的尖锐问题处理，顾淮郅现在主要是协助太子，抽空就打着各种旗号回洛安，所以穆婉虽然才两岁多点，但是对顾淮郅一点都不陌生，何况顾淮郅时常给她们姐妹两送一些各地的小玩意回来，穆婉每次玩着小玩具就会想起她顾淮郅。
清若被小胖妞太过欣喜的夸张表情和语气逗得失笑，一把把小胖妞抱起来往软塌走，笑着开口逗她，“是想爹爹了，还是想爹爹带回来的玩具和吃食啊？”
穆婉努力绷住肉乎乎的小脸做出严肃的表情，“当然是想爹爹。”
刚好下雪踏进屋的顾宁啧了一声，“那正好，把爹爹带回来的玩具吃食都给梓薇。”
梓薇是太子妃三年前所出，顾宁人小鬼大，逗小孩和照顾小孩都有一套，梓薇记事起最喜欢的就是顾宁，都胜过了对太子妃和陆南仪的依赖。
果然，穆婉一听原本认真的小脸瞬间撅起嘴巴，满是委屈，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她当然舍不得爹爹带回来的玩具和吃食，可是自己才说了比较想爹爹，出尔反尔可不是好孩子。
穆婉太小，又有点呆乎乎的天真，完全没想过即便只有顾淮郅回来，都少不了穆梓薇的份，何况这次太子一起回来，哪里需要她‘英勇就义’。
等到顾宁走到近前时候穆婉已经快哭了。
顾宁走到近前，工工整整给清若问安，“母亲。”
清若腿上坐着穆婉，一只手圈着她，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顾宁的头，“饿了吗？”
顾宁乖巧一笑，“有些。我进屋之前已经让他们传膳了。”
这会知道了顾淮郅要回来了，跟着问清若，“父亲是今日到吗？要不要等父亲回来再一起用晚膳。”
清若摇摇头，“估摸着路程是今日，还不一定呢，不用等他。”
穆婉在两人说话间咬着自己的手指想了半响，这会圆乎乎的眼睛里含着泪，抬起头颇有些大义凛然的架势，“好，都给梓薇表姐，婉婉要爹爹。”
还没说话呢，眼泪就滚下来了，偏偏又不敢哭，自己也觉得哭太丢人，鼻子酸也不吸，还顺带挂了条亮晶晶的鼻涕，好不可怜。
顾宁抽出手绢，抬着她的小脸温柔的给她打理，还叹了口气，“婉婉这脑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清若从来不参与她们姐妹两之间的相处，这会听着顾宁小大人似的口吻，也逗她一句，“宁宁不觉得婉婉是随了你父亲么？”
顾宁抬头挑了她一眼，不接这话，只温柔的哄小哭包，“啊姐给婉婉带了珍馐居的片鸭。”
穆婉一秒忘记原本在她脑子里打架的顾淮郅和小玩具，瞬间眉开眼笑捧着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去楼顾宁的脖颈，“啊姐最好啦！”
顾宁打小就有种‘成熟’的端庄感，但是相比小只傻乎乎的穆婉，她明显更期盼着顾淮郅归家，顾宁的出身决定了她所接触的人群都是瑜国的皇族或者是世家大族，看过太多大家的悲欢情仇，太多和自己同龄哪怕是世家娇养女子的处境。顾宁对于顾淮郅和清若不仅是孩子天生对于父母的依赖亲近，更是爱和崇拜。
顾宁晚膳后没有温书或者习字，而后陪着穆婉，哄着她玩，过一会就抱着穆婉去府门口站一会。
哄着穆婉睡着了，这才来了主院，清若在看都察院的公文，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便把手里的文书放下了。
顾宁这时候才露出小孩子的娇气，嘟着嘴过来靠进清若的怀里窝着，懒洋洋不太高兴，“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啊~”
清若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哄，“最迟明日。”
她低头亲了亲小姑娘的头发，“今日在学院怎么样？”
顾宁打了个呵欠，软绵绵的性质不大，“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爹爹了，好困，不想梳洗了，娘，你抱着我睡行不行？”
顾宁不是不撒娇，只是撒娇的时候少，天生有种利落的冷漠感，对着家人还好，对着不相干之人十分疏离。
清若调整了坐姿，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宁宁睡吧~”
顾宁蹭了蹭，闭着眼安心睡觉。
等顾宁睡熟了清若才起身抱着她送回了她的院子，把顾宁放在床上，顾宁迷迷糊糊的，清若弯着腰轻声哄，“宁宁睡吧。”
顾宁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娘亲又喊了句爹爹才歪着头继续睡。
清若失笑，给她拉好被子在小姑娘床边坐了一会才起身出去，又去隔壁穆婉的屋子看了看已经睡得开始流口水的小胖妞，这才回了主院。
“公主，要不要梳洗休息了？”
清若摇摇头，“本宫再看一会公文，你们退吧。”
寂静的夜晚传开声响，清若挑了挑唇，站起身往外走，她还没走到门口，屋门已经被推开。
一袭黑衣的男人带着风尘仆仆站在门口，拧着眉，“这么晚了还不睡。”
可是眼睛里的爱意似乎已经溢出，整身的黑，背后整个黑夜都压不住他话语里的柔情。
清若笑开，顾淮郅跨过来迎向她，把人抱了个满怀，天气不算凉，但是他夜晚带上了露水感，凉凉湿湿的，把她整个人拥紧，“乖乖困不困？等急了吧？”
清若蹭了蹭他的肩头，话音软下来，“困的。”
顾淮郅笑开，是赔罪也是娇哄，“嗯，是我不好，这就梳洗睡觉了好不好？”
顾淮郅动作快，他梳洗完之后去了两个闺女的院子，他夜晚视力不受影响，也不需要点灯，轻手轻脚摸进去，就在床边看一会，弯腰亲亲两个小姑娘的额头就觉得心满意足，她们娘三在这，自己在这才觉得整个人是完整的。
顾淮郅回到主院清若已经在床上躺下了，他熄了灯到床上躺下，手一伸清若习惯性的挪进他的怀抱，顾淮郅下巴压着她的肩，“之前婉婉不是说想养只猫，给她带了只金浮回来，之前李宿让人教的，试过了，不会挠人。”
清若嗯了一声，“你就惯她。”
顾淮郅理所当然，“一只猫而已。”
两个人絮絮叨叨说着话，有朝堂上的事，也有家里的琐碎小事，清若想起今晚顾宁抱着穆婉去门口等他，和顾淮郅说起。
顾淮郅美得手臂经都不自觉绷起来了，就差长出尾巴摇尾巴了。
清若笑他出息。顾淮郅咬着她威胁，但是内心依旧十分得意。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顾淮郅搂着人，亲了亲她的脸颊，拍着她的背，像极了清若哄顾宁的模样，“乖乖，睡吧。”
清若手搭着他的腰，蹭了蹭，“嗯。”
**
顾宁、穆婉。
这两个小家伙是我人生里的爱。
而我的人生，
是你。
——【黑匣子】

第53章 民国大佬（1）
许承谨带着清若在青珑湾等了七个小时,从下午六点一直等到了午夜一点，门外终于响起了动静。
许承谨以一种不匹配年龄的矫捷起身迎向大门，十月底青珑湾已经烧上了,屋子里暖融融的空气搭着暖色的灯光让人有温暖的错觉。
佣人门已经敞开了大门,夜晚的冷风灌进来,瞬间让人从昏昏欲睡中清醒。
许承谨顾不上清若,一路小跑出去,待车子在院子里停稳取代了佣人的位置,拉开了车门，半弯着腰，满是恭敬谄媚的笑容的，神采飞扬看不出半点倦容,“九爷好,鄙人许承谨，家父许耀山,从前有幸给辉爷做过衣裳。”
许承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开门见山先摆出自己的身份，没有半点拖沓。
他弯着腰扶着车门，后座的男人□□一只腿之后人才从阴影中显露，哪怕许承谨说了这么多话，依旧没给他一个眼神，径直下了车往屋里走。
许承谨半弓着腰跟在他身后，受到男人冷然气场的影响，这会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的轻声，“服装厂出了点小披漏,辉爷让小的来找您，九爷您看方不方便。”
来之前许承谨做过众多设想,大概还有和郑渊谈一谈的意图，许家的服装厂在沪上数一数二，他想着以后越过辉爷那边之后用利益分配搭上郑渊。虽然郑家辉还在，看着身子骨也不错，但现在整个青帮完全是郑渊的一言堂，连郑家辉都知道避其锋芒，不再插手事务管理，整日吃喝玩乐摆出一副养老的作态，自然搭上了郑渊才算是一劳永逸。
但仅仅一个照面，甚至双方都没对视，许承谨之前的种种设想这会什么都开不了口，男人气场太强，即便是这会毫无情绪波澜在他身边都让许承谨不自觉屏息。
男人终于给了回应，没有停留的意图，也没回头，只是挑起一个话语，“哦？”
甚至脸上都毫无表情波动，叫人拿不准他这个字的意图。
许承谨赶紧接话，“以后服装厂利润您占三成，九爷只需要在码头打声招呼让沪上海运监管给服装厂的货船行个方便就行。”
许承谨说完这话，郑渊没有再给回应。
进了屋，郑渊接了外套递给门口守着的佣人，即便是这个点，主人未归，整个屋子都是灯火辉煌，周姨接了他的外套，“爷要吃点东西吗？”
郑渊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在客厅主座坐下，后面跟进来的许承谨用眼色示意方才站在门口的清若。
两人站在客厅桌底地毯边角，许承谨笑得整个眼角都是皱纹，“九爷，这是小女许清若，从小性子就乖巧，现在在国中念书，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郑渊点了雪茄，坐姿闲适，吐了口烟，视线从两人脸上晃过，小姑娘青涩稚嫩，乖巧柔白。半长的黑发披着，不知道是不是许承谨特意了解过他最近身边的人，小姑娘穿了学生服，腰身极好，长腿纤细莹白，加上五官精致，活脱脱像是从画册上走下来的人。
不过郑渊的视线只是一晃而过，没有半点波澜，沪上现在是整个华国的天堂，也是整个华国的地狱，什么都不缺，女人里更不缺各类绝色，他身边太多。
至于送女儿的许承谨在他这就更不显得稀奇了，送女儿、送姨太、送老婆，这在沪上跟寻常人家买菜做饭没什么差别。
郑渊吐了口烟，兴致不高，“从码头走青帮的航线，不过海监，省下的钱就是你的三成利润。”这只是明面上，朕渊还没说打点的钱财。
许承谨吞了口口水，背在身后的手有些紧张的搓了搓，舔着脸问道，“九爷，四成您看行不行？”
似乎是清若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效果，许承谨狠了狠心，往她身后推了一把，“小女学了些按摩手法，让她陪在九爷身边给您倒倒茶、劳累时候捶捶背，无聊时候让她给您念念书听，她国中还参加了合唱团，还可以给您唱歌解闷。”
郑渊瞧见小姑娘眼睛角红了，小小的唇珉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似乎是害怕，也可能是羞耻，她的腿在小幅度的颤抖，被许承谨推了一把差点没站稳往前扑，唇动了两下之后大概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九爷……”
含着点颤颤巍巍的哭音，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用撒娇话语都有股子软糯糯的娇意，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珉紧了唇，绷直了自己的身子。
郑渊坐直了身子，视线没在她身上停留，只是看着许承谨，似笑非笑，口气依旧漫不经心，“五成，那一成就当给她的零花钱了，总不能来了我这小姑娘没个银钱傍身，出门不方便。”
许承谨内心骂娘，眼角不受控制抽了抽，但是他不敢再讨价还价，更怕错过这个机会，重重点头，“好的九爷，照您说的。”
郑渊没有再接话，许承谨酝酿了一下，有些谄媚的往前走，“那您看咱们似乎是不是理个章 程，倒不是别的有什么问题，您管着的事多，我怕码头的管事分不清到时候又来找您给您添麻烦。”
郑渊抬眸看他，黑黝黝的眼眸在暖色的灯光下依旧压迫感满满，许承谨没敢继续往前，站住了脚步，有些紧张的搓手等着他回应。
郑渊把雪茄按熄在身旁架子上的烟灰缸里，扯了扯衣领隐隐透着不耐，“明天王起明会去找你。”
许承谨赶紧弯腰应和，“好的好的，那小的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九爷休息了。”
郑渊轻轻蹙眉，不耐明显，许承谨没再废话，直接转身，瞧见还站在原地的清若，狠了狠心，“你乖乖听九爷话，别给九爷添麻烦，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许承谨径直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一站一坐两人。
郑渊这会仰着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似乎是在想事情，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打算。
周围对她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有一个很危险的人。
哪怕心里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真的别许承谨当做礼物毫不可怜送人的时候，清若还是懵的。
屋子里烧着暖，空气很暖和，她穿着裙子一点都不冷，但是她宁愿在外面受寒受冻，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经历什么。
郑渊，郑九爷，整个沪上下到三岁孩童，上到七十老妪，无人不知。
青帮郑家辉养子，十二年前二十一岁接任青帮。
现在整个青帮在沪上，已经不仅是一个帮派，上到军阀、下到摆摊小商贩和青帮都有涉及来往，不仅是沪上，还有其他城市。
没有人能估算郑渊的财富，也没有人能估算现在他手里掌控的权势。
“过来。”
男人姿势未动，开了口。
在静谧的空间里非常清晰。
是对她说的话。
清若珉了珉唇，抬脚朝他走去，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九爷。”
郑渊睁眼抬眸，小姑娘眼眶通红，身子在小幅度的颤抖，但是没有泪。
他有些不耐，也有些烦躁，扯了把衣领，“许承谨不是说你会伺候吗？”
男人像是打盹的老虎突然凌了眼，似乎隐隐想露出利爪。
清若整个人缩了一下，而后深吸一口气绕到了沙发背后。
很多人忌讳后背的位置，因为后颈是人的弱点所在，但郑渊毫无忌讳，任由她从沙发后面绕到他后面。
小姑娘柔软的手指端触摸到了他的额头两边太阳穴，干燥、软，没有说话开始给他按太阳穴。
郑渊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想要叹口气的想法，深夜了，这个时候可不是按太阳穴的时候。
看着太嫩太青涩，第一次固然有好处，但是他没有耐心去教去引导，何况她还这么害怕排斥，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的甜味菜。
方才被小姑娘软糯糯那声九爷喊起的欲念渐散，感觉她害怕又格外努力认真给他按太阳穴，郑渊也不着急上楼去休息，又闭上眼仰着头靠着沙发，正好梳理一下事。
清若按了一会，轻声开口问，“嗯，头可以按摩吗？”
郑渊思绪被打断，也不恼，没什么情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清若调整了位置，给他按摩头部，她是真的学过一段时间，大概是许承谨早有预谋，请了人来家里教她，她或许应该庆幸，好歹是郑渊，而不是郑家辉。
他不喊停，清若手酸了也不敢停，有些累，呼吸就有点急，但是又自己压着呼吸节奏，身上都开始冒汗。
郑渊想完了事，小姑娘说是按摩，手法没问题，但是力道太轻，更像是安抚，他被带起了睡意。
原本存着些斜心思，倒想看看她能坚持按到什么时候，这可是要力气的活，等坚持不住了又看她今晚准备如何收场。
胡乱想了一通，过了一会郑渊没耐心了。
她倒是个能抗的。
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同时睁开了眼。
她被突然拉住手腕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因为困还是别的，眼睛里含着盈润润的水光，这么一惊，眼角滚出一滴泪，瞪大眼睛嘴巴不自觉张开，惊呼已经溢出。
受惊的美人比静止秀气的美人更让人看着眼热。
郑渊沉了目光。
下腹又有了热腾腾的趋势。
清若下意识的挣扎，郑渊本来就没用力，被她轻易抽走手臂，她手指在他掌心划过，无意更撩人。
他眼眸太幽暗太沉，清若不敢看，低下了头，心跳如鼓，“九爷……”
心跳声太大，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郑渊已经很多年不见的恶趣味突然冒出来，“嗯，伺候我洗漱睡觉。”
小姑娘不受控往后退了一步，“好、好、好……”胡乱点头答应，显然已经傻了。
郑渊颇有些恶趣味得到满足的愉悦，站起身，隔着沙发高着她一个头，身形宽硕，客厅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她整个人都被拢在他的身影中。
“走吧。”
他难得再次出声。
清若搅着手，深呼吸再次深呼吸，终于抬头，“九爷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害怕。”
是真的害怕，小姑娘已经满脸泪，闭着眼眼泪还是一个接一个滚出来。
郑渊突然觉得心情诡异，不是生气、更没有愉悦，就是莫名有种厌倦。
他盯着她颤颤巍巍已经透白的脸，想起了方才许承谨站在客厅谄媚的笑脸，突然兴致全无。
转身上了楼。
**
有点蠢。
却是我不厌恶的蠢。
大概，
干净的小姑娘总是有些特权。
——【黑匣子】

第54章 民国大佬（2）
郑渊早起的时间段固定,青珑湾是青帮圈地自建的房区，最中心的位置住着郑家辉，再往里走靠近玉山这一整片都是郑渊的居所范围。
所以后院连接的景观湖,独属郑渊。
昨晚郑渊上楼之后周姨安排清若歇息在一楼,许承谨早有预谋,带她来时候还让她收拾了随身行李,两个箱子,有不少书,剩下的位置这个月份大多是秋冬装，实际也没多少东西。
她询问了周姨九爷早起的时间，周姨也未隐瞒。
在整个青珑湾郑渊圈着最大的面积，但是只建了一栋房屋,不像郑家辉或者其他人,除了主宅还建了专门养姨太和让佣人住的房屋。
整个青珑湾住着的都是青帮的主要负责人，原先郑淞的屋子现在是空的,在郑渊家服务的佣人们都住在那。
一楼的房间很大,里面除了床和梳妆柜还有一整套沙发放在窗边。床单被套甚至毛巾漱口杯都是新的，打扫得很干净，有淡淡的草木香。房间里有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整个屋子都烧着暖，周姨介绍过24小时都会有热水。
周姨送她进房间时候口气温和的提醒到，“有任何需求明天都可以告诉我，衣服、首饰这些。”
清若突然恍惚了一下沪上的一下桃色报道，九爷不仅手里的权势让男人趋之如骛，他的财富以及大方同样让整个沪上的绝色女人都前仆后继。
清若轻声道了谢。
周姨笑了笑,退出房间之前在门口提醒，“爷的书房在二楼,许小姐若是没有要紧事最好不要上二楼。”
清若慎重点头表示记住了。
郑渊早上起来径直去了后院，绕着后院的景观湖跑步，他早起的时间段固定，王起洪每天早上都会早到等待。
跑步结束之后开始和王起洪对打喂招。
院子里立着固定靶子和移动靶，对招结束之后是郑渊的练靶时间，郑渊最不缺‘热武器’，所以每天都是真枪实弹。
结束之后回屋，上楼洗澡换衣服下楼。
王起洪已经坐在餐桌边等他。
周姨等在楼梯口，“爷今早想吃什么？”
郑渊扣着手袖纽扣，“面。”
他口腹之欲不重，很少铺张浪费，早上几乎都是面，额外的他不说厨子也会加两个鸡蛋。
郑渊坐下不到两分钟周姨就端了餐盘过来，郑渊点了面，王起洪自然是随着他吃面。
两碗面，分量很足，看着秀色可餐。
等他动了筷子没有表示异议之后周姨才在一边开口，“早餐是许小姐准备的。”
郑渊没什么表示，就是王起洪都闷着都吃一点诧异和八卦之心抖没有。郑渊还没接任青帮之前给他送人的就很多了，这几年数量是少了，但哪个摆出去都是一方绝色，连带着跟在郑渊身边的人都是鸡犬升天，别说下厨，十八般武艺王起洪自己都是见过的。
周姨等了一会，继续问道，“那把许小姐安排到松杉溪谷还是华采居？”
郑渊没接话，周姨等了一会没得到回答也不继续问，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郑渊吃完了早餐，把碗往前面一推，抽了桌上的纸擦嘴，王起洪已经点好了雪茄递过来。
他接过来半眯着眼抽了一口，吐了烟圈。
周姨在收拾碗筷，郑渊手指曲着扣了扣桌面，“把人叫来。”
知道他说的是谁，周姨应声，收拾好餐桌进了厨房，顺便和厨房里的清若道，“爷让你出去。”
清若有点紧张，点了点头，还是朝周姨露出了笑容，“好。”
周姨放下手里的托盘拉了一把要往外走的人，“围裙取了。”一边说一边给她解下围裙。
世道乱，似乎是非对错都已经失衡，周姨自己也算是苦命人，这些年在郑渊这做事旁的先不提，在乱世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能顺顺当当的活着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郑渊这的女人什么样的都有，自己来的、抗拒不了命运被送来的，来来去去，周姨看得太多也看得麻木。
但是，这么个软乎乎的小姑娘，生不逢时，能让郑渊多顾一两分都是她的荣幸。
周姨给她顺了顺头发，“爷性子冷，你自己要知道多说些软话哄着些。”
清若点了点头，搭在身前的双手用力扣了扣，声音软糯却很认真，“知道了周姨。”
清若换下了昨天许承谨要求的国中夏服，换上了国中的女生秋装，因为屋子有暖气不冷，外面没有穿外套，长裙样式简洁大方，上衣掐着腰身，衣领翻着边，白色的上衣衬着她小脸更是盈白柔嫩。
她没见过王起洪，但早上周姨给她说过，这会走到餐桌不远处站定，“九爷，洪堂主。”
王起洪挑了挑眉，这人倒是算不上惊艳，但这干净稚嫩的劲，是个男人都要动心思。九爷前两天刚领了个穿学生裙的在夜宴里晃了一圈，这才隔天就有人像是闻着腥的猫似的送这么人来。
他们弟兄俩跟着九爷快二十年，也称得上一句‘生死之交’，但现在也不敢揣测九爷的心思，也估摸不透他是乐意收下还是会有些厌恶。
王起洪笑着回了一句，“小嫂子~”
郑渊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小姑娘被王起洪这一句小嫂子喊得瞬间脸颊爆红的模样。
原本只是紧张的小姑娘像是被这三个字直接炸懵，瞪着亮晶晶的眼睛脸颊通红，周围更显得皮肤白嫩，像是刚出锅的馒头被点上了一点红艳之色，双手扭在身前好端端的手指扭成了麻花。
见他看过来直接羞得扭过了头。
她披着头发挽在耳朵后面，耳朵也和人一样小小只，耳朵尖通红。
郑渊莫名有了些好心情。声音里含了不易察觉的笑意，“过来。”
清若也不敢不听，可是也不敢看他，低着头视线看着地毯往前走。看见他的椅子脚就站住了，又含着糖似的绵化化的声音喊了一句，“九爷~”
郑渊突然明白了自己昨晚怎么就答应了许承谨。
她喊他的时候和别人不一样。没有谄媚、没有讨好，亦没有害怕和恐惧。
就是小姑娘糯糯乖乖的喊，喊他，而不是喊这个代号所代表的权势。
他觉得耳朵舒服，从耳廓外旋进去的声音透到里面让他觉得舒服。
“收拾一下，带你出门。”
清若都没看他，也没问要去哪，只是点头，“好。”而后就回到房间，去穿上了厚外套，从行李箱里拿了要换的鞋子，又从房间走出来，见郑渊坐在客厅沙发上，提着鞋子乖乖道，“可以了。”
郑渊，“……”嗯，有点意外。
他刚和王起洪从餐厅走到客厅坐下。
小姑娘的收拾一下，真的只是一下。
郑渊小幅度的弯了弯眼睛，见她提着鞋子，视线自然看了她的脚上，穿着拖鞋的。
屋里都铺着地毯，不过每天都有人清理打扫，打扫不干净他们自然会换掉，他从来没换过鞋，王起洪包括其他人似乎也从来没换过。
哪怕他不换，门口有鞋柜，里面自然时常备着新拖鞋，估计是自己选的，粉色的。
郑渊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他和王起洪先出门上了车，因为她要换鞋，难得的郑渊坐在车上等人。
王起洪坐了副驾，后座自然是郑渊和清若，他没有让人的概念，自己算是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身形健硕，留出来的位置就一小块。
清若换了鞋，见他们已经上了车，哒哒哒的小跑着过来，上车，关门，一气呵成，“我好了。”
目光小心翼翼的看郑渊。
司机也看他，见他点头才发动了车子。
郑渊不是会找话闲聊的性子，清若也不会，偏头看着窗外试图忽视身边强烈的存在感和压迫感。
王起洪往后视镜看了好几次之后才开口和郑渊请示事务。
太小的记忆清若已经记不住了，从她记事起她就住在许家，有个名字叫许清若，但她不是许承谨和许夫人生的，她是领养的。
许承谨除了许夫人还有三房姨太太，许夫人生了大少爷，另外两个姨太太一个生了二小姐，一个生了三小姐和四少爷。
许家往前四十多年，在许耀山还在跟着郑家辉时候，也算是沪上格外风光的人家，占地不小，房子很大很多。分家之前全部住在一起，孩子也很多，但其他小孩都不跟清若一起玩，即便是姨太太也不让自己的孩子和清若一道。
许家供她吃住，还送她读书，许夫人偶尔把她叫她跟前说话，说得最多的也就是要她知恩图报，要她以后念着许家的好，记着是许家给她的命。
车子到了‘百盛大厦’停下。
已经等候的侍者拉开了车门，“九爷好、洪堂主好。”
清若跟着下车，抬头看了眼百盛大厦，算是陌生也不陌生，她往前的生活念书都是住在学校，放假就回许家极少出门，但许家服装厂在百盛大厦有店面，许承谨的办公室也在楼上。
清若想起昨晚男人答应许承谨的事，大概知道他来这是为了什么。
王起明正在许承谨的办公室里，翘着腿含着雪茄，面前是冒着热气的茶，在等着银行签单。
他是来拿钱的。
青帮的买卖可都是先收钱再出力的，昨日许承谨去找郑渊，有意搭上郑渊的线，服装厂已经快四个月没发工人工钱，但设想给郑渊的利润他早就凑够了。
只是没成想郑渊开口就要五成，他准备了四成在银行放着，昨夜回家急急忙忙凑钱，钱庄当行早上才开门，一早就让许夫人拿着东西去了当行。一边想着和王起明说情看看那一成能不能先缓一缓，一边还是让许夫人去准备，做两手打算。
许承谨的办公室在五楼，一共五间，最里面是许承谨的办公室，外面几间是其他办公室，这会王起明一个人坐在里头，但外面还有他带来的两人。
看见郑渊和王起洪，赶紧起身脱帽弯腰，“九爷、洪堂主，您二位怎么来了。”
许承谨这点生意，即便放在沪上现在也是不够看的，按常理郑渊是不会出面的。
王起明听见声音，也有些奇怪，站起身迎出来，“爷怎么亲自过来了。”
郑渊点了点头被王起明迎着往里面走，“过来看看。”
毫不客气在主座坐下，许承谨又惊又喜还隐隐有些担忧，不过瞧见被带着过来的清若还是更多的惊喜，觉得美人计还是有作用。
躬身在一边给郑渊倒茶，“九爷您大驾光临，招呼不周招呼不周，先喝点热茶，这是眉山有名的秋茶，昨日刚运到沪上，您尝尝看。”
郑渊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意图，王起明坐在一旁，把之前许承谨给的银行签单递过来，“爷，这是上个季度的四成，还有一成许老板正在让人去处理。”
郑渊两个指尖夹着随意看了一眼，视线转向满脸小心谄媚的许承谨。
许承谨在王起明话音落就开了口，“九爷，一点小的失误，马上就弄好送过来了。”
郑渊接了王起洪递过来的雪茄，手指尖夹着的签单直接递给了清若，“你签一成。”
清若站在他旁边，没成想他会突然递过来，手忙脚乱接过，虽然只是一张轻薄的单，但这里面的钱财，大概是她从未见过之多，清若下意识的去看许承谨，许承谨也有些懵，顿时觉得心如刀割，肉疼得额头上的青经突了两下，还是深呼吸，“九爷让你签你就签了，九爷心疼你是你的福气。”
清若珉了珉唇，嗯了一声，蹲下身，就着桌子上的笔，把签单压在桌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递回给郑渊，“九爷。”她刚刚可是看见了有多少钱，四分之一，那也是她从前没有想都没有想过的钱财，这会脑子冲得有些晕乎乎的。
郑渊今天来百盛有事，会过来许承谨这完全是早上看见她之后的临时起意，这会也没心思再呆，直接按熄了烟起身，让王起明继续，带着王起洪和清若就走了。
百盛一共九层，下面四层是商场，里面百分之七十的店铺和青帮有联系，五到九层是办公区域，原来□□层基本是空闲的，前几天沪上政府接了个港商，说是要在沪上开个影视公司，地点就是百盛的□□楼，郑渊今日来百盛为的也是这事。
港商、沪上政府对接负责人，已经约了郑渊很多次，郑渊定在了今早。
一群男的谈事，很大程度可能还不怎么和平友好。
出了许承谨的办公室，郑渊交代她，“你去下面逛逛买点东西。”
清若这会脑子还没清醒，看他的眼神有些奇异，像是镀着一层金光。答应他的话几乎是态度积极应和，重重点头，十分清晰的咬字，“好的九爷。”
啧，这小模样，像领了奖状之后对待教导主任的乖学生，郑渊有点被取悦到。
清若原来也来过百盛，和她的同学，但次数不多，也买过一些东西，百盛环境好，东西多，但相对价格也贵。
她看着郑渊带着王起洪是坐电梯上了楼，便在商场里绕。
她身上有钱，读书时候存下来的，还有许承谨昨日给她的。
这会也带了钱出门。
绕了半响，咬咬牙买了一条男士的围巾，浅灰色搭配米白色，没有多余的花纹，手感柔软舒适，价格也不便宜。
而后，就一直在一楼大门口的沙发区坐着。
郑渊留了人注意她，原本想的是她逛完之后让人直接给她送回去，没成想一下来就看见小姑娘坐着沙发，眼睛盯着出口这边。
他和王起洪走在前面，步伐匆匆，沪上政府的官员在旁边一路跟着还在说着好话要解释，郑渊完全没心思听，只有王起洪似是而非带着些嘲讽的笑意时不时回应两句。
清若看见他蹭的站起身，可是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反而有些犹豫要不要过来。
郑渊站定，倒是让沪上的政府官员有些惊喜，以为自己的说服起了作用。
郑渊看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的踌躇不见，直接小跑着过来，小姑娘这个年纪比花朵还要娇艳惹人怜惜，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扬起，到了他面前小小的喘息，偏了偏头，“九爷~”
郑渊眯了眯眼，刚刚升起的暴戾似乎被安抚了一些。
不再言语，带着她往外走。
他脚步大，清若跟在他身后要跟紧，还有身后一大群人跟着她实在有些压力，完全顾不上旁的，只一个劲加快步伐频率跟紧他。
门口的车门已经被打开，郑渊上了车，清若紧跟着上车。
王起洪站在副驾驶门边似笑非笑的和跟着人说话，还有一人看着已经快五十，挺着肚腩有些渐白的头发喘着粗气弯着腰在窗边，“九爷，饭已经订好了，您赏个脸。”
郑渊没给回应，那人接着道，“您今日不方便那改天请上郑老爷子一起，请您父子两一定赏个脸。”
王起洪上了车，给司机打了手势，车子发动。
清若没转头，但是余光里，是方才那一大群人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想拦却又不敢的模样。
她从前听说的郑渊，沪上只手遮天，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今日是第一次有了清晰直白的认识。
郑渊似乎心情不错，见她提着的袋子，“买什么了？”
清若突然觉得脸热，买时候没觉得，现在突然觉得好羞耻，何况还有其他人在旁，喏了两声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郑渊瞧着挑了挑眉，见不得人？
霸道惯了，这会该觉得不高兴的，难得还有些耐心，居然还是逗弄的口气，“见不得人？”
清若受惊似的抬头看他，圆乎乎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大概在让他别乱说。
而后在郑渊黑黝黝的眼眸注视下，通红着脸，动作小小的把袋子移到他面前，打开了一个边角，露出里面一点点样貌，“围巾……”
啧，弄得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似的，他第一次和别人做木仓支生意都没她这么做贼心虚。
郑渊随意往袋子里挑了一眼，也没注意看，没多大兴致。
他伸手敲了敲副驾驶的座椅，王起洪了然，给他点了雪茄递过来。
车里瞬间弥漫上了的雪茄的味道。
清若往门边缩了缩，小小的皱了皱鼻子。
郑渊还有事，到了青帮的办公楼之后带着王起洪下了车，司机送清若回青珑湾。
郑渊再回青珑湾已经是两天后，郑渊进门周姨接了他的外套，一时间也没想起屋子里还应该有个人。
他不问，周姨也没提起。
郑渊准备上楼，楼梯上放着个袋子，郑渊觉得袋子有些眼熟，弯腰提了起来。
周姨看见，“许小姐给您买的，不方便上二楼，就放在了那。”
郑渊这时候已经打开了袋子，瞧见了里面的东西，围巾。
挑了挑眉，想起来了。
原来小姑娘那天买的是给他的东西啊。
他站在楼梯上转身，“人呢？”
周姨回答，“许先生打了电话来让她回去一趟，刚回去没多久。”看了眼墙上的钟，“四十分钟。”
郑渊嗯了一声，“打电话让她回来。”
周姨应声，他便提着袋子上了楼。
进了房间把袋子随手扔在了桌子上，他从有记忆起就没用过围巾这种奇怪的东西。
不过看了一眼，这米白色倒是像她的喜好，软绵绵的跟个小包子似的。
大概是被自己想到的形容逗到，郑渊带出些笑意，还是把围巾拿出来拿到了衣帽间，自己找了个衣架，挂在了他常穿得衣服旁边。
**
又白又软的，
确实是个小包子。
——【黑匣子】

第55章 民国大佬（3）
清若回到青珑湾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周姨在客厅坐着勾桌布，清若进屋在门口换鞋和她打招呼。
周姨带头朝她笑，“许小姐回来啦。”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身问道,“需要用些下午茶吗？”
清若摇摇头说不用,在青珑湾住了两三天,她和周姨熟悉起来,感觉沟通也更自然些。
她脱了厚外衣抱着准备回房间去挂起来,周姨依旧站着给她解释，“爷在上面，有几个堂主过来请示。”
清若点点头应声表示知道了，回房间把外套挂起来,顺便打理了一下头发。
清若出来之后也没什么事做,便回房间拿了本书出来在一边坐着看，周姨继续勾她的桌布,偶尔和她说话。
上面传来嘈杂的响动,周姨和清若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前头下来的是郑渊，后面跟着几个男人，各个都是膘肥体壮，看着眉目凶狠，一个照面就知道都是些不好相与之人。
清若双手背在了身后，听着周姨的叫法跟着朝几人打招呼。
一群逞狠斗凶的男人，往常注意周姨的时候少之又少，不过看见这屋子里新冒出来的小姑娘倒是了然，各个目光都透着股了然又含着轻蔑的戏谑,话语含笑，“小嫂子好~”
清若轻轻垂下了头,想要掩盖住自己的无措。
一个男人凑近郑渊，“九爷，带上小嫂子咱们一起去夜宴啊，昨儿新来的角您还没见着，那小嗓子，简直余音绕耳……”
被旁边一人不客气的推了一把，“土鳖，余音绕梁。”
男人们嬉嬉闹闹，前面嘴角夹着雪茄的郑渊虽然面色上没什么笑意，但看着心情不差。
穿着深黑色的靴子毫不客气踏着客厅白色的地毯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和想象中一样柔软，郑渊觉得手里软顺的触感让他心思也软了一两分。
“小嫂子，要和我一道去吃饭吗？”
这话语全是戏谑，其实也不是询问，郑渊离得近了，自然看见她红扑扑的脸颊和耳朵尖，觉得小嫂子这称呼似乎对小姑娘有魔力。
清若低着头，胡乱点了两下，也不敢抬头看他。
郑渊话语温和下来，“去换衣服。”
几个堂主虽然没有换鞋的习惯，但看着客厅白绒绒的地毯也不敢上去踩，嬉皮笑脸的的闹着先出了门，外头院子里停着他们自己的车子，“九爷，哥几个车上等着您。”
郑渊坐在客厅，翘着二郎腿，手边正好是方才清若放下的书，随意摆了摆手让他们先滚出去别聒噪。
郑家辉这人夫人前前后后都娶了三位，更别说数不清的姨太太，孩子生了一连串，但全是女孩，到四十岁还没生个带把的，这才彻底歇了自己生儿子的心思，挑着领养了十三个小男孩，准备养一个出来以后接任青帮。
既然是领回来以后要接班的，郑家辉自己没读过书，全凭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在沪上闯出来，他自己吃过不识字的亏，也没少被人嘲笑，所以不管是亲生的女儿也好、领养的儿子也好，都是从小教着读书识字的。
清若看的这书，郑渊读书时候也看过，大概就是写一个女人跌宕起伏的命运以及她的爱情，欧洲十几世纪刚有女权思想时候的产物，不外乎就是宣传女权思想、女性独立。
郑渊没什么心情波动随意翻了翻，书本半新不旧的，不知道是翻了很多次还是买的不是新书。
听见开门声，就合起来扔在了桌上。
她这个年纪本来就是老天特别偏爱的年龄阶段、娇艳欲滴，含着稚嫩的干净又透着快要成熟绽放的艳丽声色，小姑娘又长得格外精致，眉目如画、鼻梁又小又挺，粉嫩嫩的唇，不施粉黛像朵将将要绽放的白玉。
让人心情愉悦的美丽。
走到他身边含着口糯糯的软音，“九爷，我好了。”
郑渊抬头看她，从下往上的角度让她的美好在他视线里更为突显，郑渊突然想起来第一天来的晚上她颤颤巍巍的睫毛挂着泪滴，说再给她点时间，他思绪晃了一下，三天，算是给够时间了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良宵时刻。
郑渊站起身，很自然握住了她的手往外走。
郑渊身形高大，连手掌都大着她一圈，干燥宽厚透着男人感十足的热气。
清若在他身后僵着手臂瞪着眼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外面被冷风一吹才回神，轻咬着唇缩了缩手。
自然是没缩出来，郑渊回头，“嗯？”
询问的意思，但男人的强势气场几乎直压，他本就是霸道的性格，再加上这十多年顺风顺水随心所欲的处境，几乎这样的动作都有些在挑拨老虎毛的意味。
清若被他浓烈的气场包围，眼神怯生生，声音小小的，“要、要换鞋。”
郑渊低头，得，小姑娘脚上还是毛茸茸的粉色拖鞋。
“啧。”男人很轻微的动了动唇发出没什么意义的拟声，放开了手。
清若赶紧回屋在门口扶着鞋柜换了鞋子，郑渊没了耐心，瞧见她换好鞋也没等她，直接就往车子走。
院子里司机已经下车开好了车门等着，其他几个堂主虽然已经上车，但这会都要等着郑渊的车先走。
清若小跑着追上了腿长步伐大的男人，在他上车后也跟着上了车坐好，司机关上了门。
郑渊没有闲聊的习惯，更没有和女人闲聊的习惯，清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车里虽然还有司机，但是两人坐在后排，隔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浓烈的气场气息，更多的是紧张。
郑渊坐姿不算端正，随意靠着椅背，手放在腿上，清若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
她知道要哄着他，他开心许家才能好。
也没敢抬头看他，颇有些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屏着呼吸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太大，她握不完，刚有些楞的时候男人的大掌已经猛的翻转把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清若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乎乎的，像被惊到的猫。
郑渊的视线很平静，这会也不想说她的猫胆子，反而想起了那条围巾，“怎么想起给我买围巾了？”
小姑娘瞬间红了脸，眼睛里带上了莹润润的水光，却还是看着他，很认真的开口，“谢谢你。”
突然带上了笑意和羞怯，给他解释为什么只买了围巾，“我那天带的钱不多，下次给你买手表。”
毕竟她现在能想到的比较贵的东西就是手表了。
郑渊不自觉勾了勾唇，握着她的手掌紧了紧，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想着这只小包子是个傻包子，但是没有其他话语，“好。”他觉得自己居然有点期待。
清若感觉到他的温和，朝他笑，眉眼弯弯，小脸在车厢里莹白柔嫩，乖得不行。
车子到夜宴门口停下，门口的侍者侍女都过来车边弯腰迎接。
“九爷。”
清若第一个下车，往前都没遇到过这样的阵仗，哪怕不是朝着自己，心脏还是砰砰跳。
下了车有点不敢往前走，等在一边，郑渊下车之后，他伸手过来她的手赶紧搭了上去，顺带另一只手空着不知道往哪放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是很依赖的状态。
后面的车辆跟着停下，几个堂主下车之后大大咧咧吵吵嚷嚷，加上门口这些人问好的声音，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嘈杂和躁动起来。
门口原本等着的女人们妖妖娆娆摇着手里的蕾丝扇出来。
穿着修身旗袍，雪白的大腿在走动间摇曳生姿，手臂上搭着皮毛披肩。也有穿着短式洋裙的，头发挽在侧边，戴着大檐帽。
每个人的旗袍裙子都各有风格特色，说话喊人虽然都柔情蜜意，但也各不相同的韵味。
“爷~佳佳可过来这等您好久了~”
自称佳佳的女子和她身边的堂主离两人比较近，所以清若听得很清楚，看两人的相处，大概是堂主的姨太太。
清若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郑渊。
郑渊没分眼神在旁边，也没回应过这群人的问好，前面有侍者等在躬身引路，他带着清若依旧走在这群人最前面。
径直去了电梯处，夜宴好几部电梯，每部电梯也足够大，但郑渊领着清若进了电梯之后只有被称为周堂主的人带着身边的女人一起进了电梯。
男人们没有闲聊，倒是女人看着清若友好的笑了笑，“小嫂子好啊~”
清若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能点头笑着回应，“你好~”
清若整个人透着股不知世故的干净，和夜宴简直格格不入，和身边的郑渊更是怎么看怎么不搭的违和。女人大概看着有趣，又碍于郑渊在旁不敢随意‘调戏’，仗着两个男人都高，视线没注意她们，视线一直在清若身上，清若看过来她就眉目灵动似乎试图和清若用眼神交流。
清若，“……”看不懂，只觉得她的旗袍很好看，发型很好看，耳环很好看、整个人都香香的，却是很舒服的花香，感觉看着就好精致。
进了包间，还有其他人在等候，都起来朝郑渊和周堂主打招呼，清若又仗着郑渊收获了一波小嫂子。
哪怕听了这么多次了，还是不适应，郑渊带着她坐下，感觉小姑娘的手热热的，偏头一看，果然，耳朵尖还是透着粉粉的红艳。
包间很大，里面除了两个大圆桌还有牌桌和麻将桌。
有人在打着麻将，也有人在打着牌。
男人们问郑渊想不想玩一会，郑渊兴致不高，不过看他们个个都跃跃欲试的表情还是解了手袖纽扣，点了点头。
郑渊指了指一圈牌桌麻将桌问她，“会什么？”
清若眼睛里似乎都冒出了小圈圈的感觉，有些懵的傻模样摇摇头，“不会。”
郑渊就握着她的手过去在牌桌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拿牌过来。”
郑渊的霸道简直是方方面面，不过是玩什么，分庄家的他都只当庄，其他人都习惯了，开了新的牌之后递给他，自己认方位坐下。
有人换了码牌过来，一边数一边笑嘻嘻的问郑渊，“九爷，玩几块？”
郑渊随意抬了抬手，一个巴掌。
众人的表情是不像是欣喜却也不像难过。
郑渊玩得野玩得大，但他赌运不算太好，输多赢少，堂主们还是挺喜欢和他玩的，毕竟九爷财大气粗，只要能在九爷这赢一次就够玩很久了。
清若不知道他一个巴掌表示的是多少，但是看众人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不小。她自己没玩过牌，所以没什么感觉，但是坐在他旁边看了两圈，看着郑渊的码牌一直在输，莫名的就开始着急了。
郑渊拿牌起来的时候她比他都着急。
正在仔仔细细盯着他搓开的手指要看是什么牌，郑渊突然转头，清若还没意识到，依旧视线紧紧盯着他的牌。
郑渊也没出声，只转回去继续搓开了牌。
她没玩过，不懂规则，看了两圈只模糊知道一点大小，这会看着郑渊这把牌挺好的，就放松的舒了口气。
没成想这把他还是输，而且做庄，输了三门，三门一共有七个人压，他输七个人。
码牌瞬间又出去一堆。
清若急得啊，心里就像小蚂蚁在咬似的，在郑渊洗牌的时候，伸手小弧度拉了拉他的衣摆。
郑渊转头看她，清若珉了抿唇，“要不别玩了，吃饭吧。”
“饿了？”
旁边有人立马接口，“小嫂子饿了？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立马给您端来。”
郑渊一边继续洗牌一边问她，“想吃什么？”
但是看样子是还还准备继续玩。
她急得皱了皱眉，周围太多人，咬了咬牙干脆站起身凑近郑渊的耳朵，“您今天好像不太适合玩牌九爷~别玩啦~”
郑渊说一不二不容人反驳的性子，放在以往，这也算不知好歹搞不清自己的位置。
但是，小姑娘急得口气里都快带上哭音了，又急又无助的。
郑渊小弧度的弯了弯眼睛，心情莫名有些好，直接把剩下的码牌全扔桌上了，搂着她起身，“吃饭，你们小嫂子饿了，不玩了。”
从未有过。
九爷对一个女人类似于纵容。
众人觉得奇异但现在肯定是要先起哄，“好好好，小嫂子饿了，让他们马上满汉全席摆上。”
清若被他搂着腰，羞得低着头，脑袋几乎是顶着他的胸膛，但再一看这人原本还剩下不少码牌，这会却全扔出去了，又觉得有些生气。
被郑渊搂着到饭桌主座坐下，侍女们已经开始上菜，郑渊还搂着她的腰，先给她端了碗鲍鱼粥，“先喝点粥。”
清若抬头，噘着嘴，看了他一眼低头拿起勺子准备喝粥。
郑渊觉得小姑娘情绪不对，怎么有点气呼呼的，搞不明白。
但是不反感，反而觉得看她撅着小嘴的模样有点像小孩子，有点有趣，凑近她轻声问，“怎么了？不高兴？”
他凑着她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息绕进耳朵里清若烫得身子都抖了抖，耳朵就漫上了粉粉的红。
这会突然就胆子大了，掐了一下他的腿，压低声音，颇有些质问的感觉，“你把剩下的筹码都扔了。”
她气，本来就是看他输才让他别玩了，这人倒好。
郑渊不气反笑，凑近她，勾着嘴角，“心疼啦？”
郑渊严肃冷然的时候多，偶有心情不错的时候也是表情淡淡，清若第一次见他这么明显的笑意，黑幽幽的眼眸似乎漫着沉溺人的神秘光芒，她觉得长了勾子似的会勾人。
被他闹得害羞，低着头轻轻推了他一下，“吃饭。”
郑渊瞧着她这小模样只觉得心脏被小猫挠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酸酸软软的，含着笑意和柔软，“小财迷。”
**
太可爱了。
想*
——【黑匣子】

第56章 民国大佬（4）
饭桌上开了酒,因为男人们偏好不同，所以白的、红的、洋的都有。
开了酒气氛更为热腾，荤段子下酒,越喝越滋润。
男人们嗓门大,赛着比谁的荤话更浑更鲜,到了兴头上端着酒碗站起来,一只脚踏着椅子,环视一圈,还偶要点名，“李三，你说后来怎么着。”
被点的人要么不屑，“老子十几岁就吃肉,老子吃肉那会你还在汤都没喝上。”要么兴致勃勃的配合,“怎么着？”
等吊足了众人的胃口，那人才接着把下面的段子讲完,惹得一桌子男人心照不宣的嬉笑和女人们别开头。
清若也不是都能听懂,毕竟有些荤段子颜色太重，未经人事哪里知道他们话语里的暗喻，但偶尔能听懂的那么一两个已经让她羞红了脸，一个劲闷着头吃饭。郑渊给她夹了不少菜，这会都顾不上仔细看是什么，一个劲的吃。
荤段子开了场，气氛开始热烈，男人们没脸没皮的扯着身边的人玩得更放肆。
能和郑渊一个包间吃饭的，最低层的也是青帮里某街堂的副堂主,都是些不怕死拿命拼的狠人，所以别看一个个现在出门前呼后拥的,但各个身上都是些腱子肉，衣服一撩开，全是肌肉，古铜色的肌理线条分明。
郑渊原本手臂搭着清若的椅子，一只手端着酒杯看热闹，一见人玩疯了开始甩衣服，黑了脸，“穿起来。”
包间里闹腾，郑渊声音小，但有些人就是有种魔力，哪怕再嘈杂的环境他的话也不会被忽略。
喝酒喝得有些上头的男人一对上郑渊黑洞洞的眼眸瞬间清醒了，老鼠见了猫一点都不夸张，赶紧跑过去把自己甩在一边的衣服捡起来，手脚利落套上身，纽扣直接扣到最后一颗。
清若握着筷子，看热闹的小表情有些猥琐，可是亮晶晶的眼睛透着一股子灵动劲，转头看郑渊，似乎闪着小星星一样的光芒，是混着些奇异的崇拜。
单看郑渊的长相，很难和威震整个沪上的郑九爷联系起来，大概是郑家辉从小让他们读书的缘故，他的长相里透着股斯文的干净。和这些各个凶神恶煞，眉眼带戾的堂主简直比不了。
不过一接触郑渊这个人，男人那种久居高位运筹帷幄周身很强势霸道气场就让人觉得心颤。
郑渊瞧着她的表情觉得有点愉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清若吃饱了就放下筷子了，先前在电梯里和她打招呼的女人来约她去打麻将，女人叫何妮，清若听着其他女人都叫她何姐，也跟着叫何姐。
清若不会打，便拒绝了，何妮拉着她的手，“没事，不会打也可以在旁边看着玩，主要是聊聊天。”
何妮对着其他人也有些爱答不理的，对着清若比对其他人都热情，清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渊的缘故，但是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转头看向郑渊，“九爷~”，询问的意味。
郑渊点头，“想去玩就去玩会。”
清若不想去，但是何妮显然会错了意，以为她是想去，之前碍于郑渊，这会郑渊答应了，直接拉着她的手，“九爷都发话了，走吧走吧。”
其他几个女人都已经在等着，清若不会打，何妮便让她坐在旁边先看着她打，说是要教清若。
几个人相互打了招呼，女人们笑嘻嘻的称呼清若小嫂子，显然看着她这模样都有些好奇，不过也没谁开口八卦。
麻将一上手，女人们的话也聊了起来，左右绕不开衣服首饰。何妮是周堂主的姨太太，却是跟着周堂主很多年，生了两个孩子的姨太太，虽说挂着姨太太的名头，但并不和周堂主的夫人还有其他姨太太住在一起，自己带着孩子单独住在一处小院，周堂主显然对她是有真切爱意的，她甚至还有让其他姨太太最羡慕的地方，她有一个自己的成衣店，虽说也是周堂主弄给她的，但就这一点来说，她是独一份。可以算是所有姨太太里面有着超然地位的。
男人们出门，除了正式场合带着夫人，这种私下玩闹的场合多数带的是姨太太或者都不是姨太太的小新欢，周堂主即便是正式场合偶尔也会带着何妮，私下里这样的玩闹场合也多数带着她，所以能和何妮坐在一桌打麻将的，也都是些男人的心头好，不是随意呼来喝去的小野花。
她们麻将打得热闹，聊得也热烈，清若端着杯花茶坐在旁边听得有趣，偶尔被喊着小嫂子点着问道，都是些心里有谱的人，不会问些不该问的话题，清若也不尴尬。
包间门被打开，侍者带着三个女人进来。
衣着打扮看着就是贵气十足。
三个人站在门口环视包间，眼神颇有些高高在上。
何妮她们动作没停，继续打牌，只是小声的和清若道，“辉爷的女儿，都是七太太生的，三小姐是吴堂主的夫人。十一小姐是季堂主的夫人。”
清若点点头表示了然。心里对郑家辉的生育能力肃然起敬。
何妮她们没有凑过去打招呼的打算，三位小姐更不会过来和她们打招呼，大概是在这吃饭，听说他们也在，上来瞧瞧。
三个人先是去和郑渊说了两句话，郑渊那人鲜少有笑，大多时候都是比较冷然的表情，他坐在，三个人站着，看他还是不冷不热的，倒是他周围几人都起身示意她们三要不要坐。
三个人没待多久就走了，大概是习以为常，看见这样的场合自己的丈夫和姨太太也没多余的情绪，很寻常。
闹腾得差不多，男人们寻思着专场去舞厅，何妮她们也停了麻将，清若走到郑渊身边，他余光看见她很自然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眉目淡淡，“你们去玩。我回去了。”
众人热乎挽留，“九爷再玩一会吧。”
郑渊摇摇头，“走了。”算是最后一句，而后直接就牵着她的手往电梯走。
清若跟着他，听着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都是来送他的。
车子等在门口，旁边全是送他的侍者侍女，车门已经被打开。
车门关上，司机询问，“九爷，回青珑湾吗？”
郑渊嗯了一声，车子发动，有些昏暗的车厢里印着周围五光十色的灯火，透着点光怪陆离的意味。
郑渊喝了不少酒，这会车厢里的空间小，酒味浓郁，还有男人热腾腾的气息，他握着清若的手一下一下的捏，有意无意的把玩，灼人的热度。
清若侧头看他，他脸上不见红晕，眼眸依旧深沉似乎不见底的黑渊，如果不是呼吸中扑出来的酒味，一点都不像喝了酒的模样。
郑渊看她，含着点逗弄的笑意，“怎么了小嫂子？”
清若跟着他这一晚有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胆子都突飞猛进，这会虽然害羞，但依旧努力绷着情绪，有些好奇的问他，“你晕不晕？酒味很重。”
很认真的好奇。
郑渊捏了捏她的手，凑近一些，斜挑了嘴角，痞痞的戏弄，“你猜？”
清若表示，不猜，所以很老实的摇头，“不知道。”
直白而干净的傻乎乎。
郑渊眼眸都透出笑意。
青珑湾虽然占地很广，但是距离沪上的繁华区并不远，这时候街上车辆也少，没多大一会就到了，听见声响的佣人们已经拉开了屋子大门，出来院子里等着。
车子停下，拉开了车门，“爷、许小姐。”
周姨照例在门边等着接郑渊的外套，一看郑渊牵着清若的手进的屋，笑着问了好之后朝清若挑眉示意。
清若被他握着的手晃了晃，抽出来，郑渊还没不高兴，她已经垫着脚双手搭上了他的肩。郑渊侧头就看到小姑娘垫着脚偏着脑袋，“外衣~”软乎乎的。
郑渊神态温和，清若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过简单，倒也没什么磕绊，很顺利把郑渊的外套脱下来之后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
转身换鞋，郑渊居然还在一边站着，周姨问需不需要吃东西，郑渊摇了摇头，看着她换拖鞋，话却是对周姨说的，“你们去休息。”
周姨的笑容里有了然，而后招呼着其他人极快速的退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走之前还捏了捏清若的手臂，鼓励的意味很明显。
清若换鞋的动作再怎么放慢也延长不了长久，郑渊已经走过来圈住了她的腰，似笑非笑压低着头在她耳边问道，“磨蹭些什么？”
炙热滚烫的气息。清若双手搭在鞋柜上，不敢回头，磕磕绊绊的回应，“没，没磨蹭。”
“哦？”郑渊发现小姑娘的耳朵格外敏感，坏心的凑近轻蹭，清若身子缩了缩，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
郑渊看她不转回来，似乎要和鞋柜合为一体的架势，故意严肃着口气吓唬她，“想在这？”
果然。
清若身子噌的一激灵，猛的转回身整个人扎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腰侧的衣服，“不要。”
原本是吓唬她的，怎么她这个样子反而勾得他有了这样的打算，不过显然不是这次。郑渊心里转着小九九，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起。
清若条件反射圈住了他的脖颈，有些怕，声音糯糯的透着怯生生的哄，“九爷~”
小姑娘没多少重量，郑渊抱着她上楼，低头见她整个脸颊埋在他胸膛处，唇落在她头发上，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是有股想逗弄她的恶趣味，“诶~爷在这，爷疼你。”
清若埋着脑袋，感觉到上完了楼梯，他似乎走过走廊之后直接用脚踢开了门。
眼睛看不见，所有感官就更为放大，男人的胸膛坚硬而灼热，她似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有力而规律。
清若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搂着他的脖颈猛的抬头，看着自己眼前线条坚毅的下巴，唇凑了上去，很认真的亲了一下。
“好。”
郑渊愣住，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小姑娘这是回应他之前说的话。
他心里突然漫出种奇异的满足感足，男人最直接最期待的活动还没开始，他已经感觉到满足。
郑渊把人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在她小小的惊呼中压在她身体上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嗯，疼你。”
**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也不是什么坏事。
很新奇。
——【黑匣子】

第57章 民国大佬（5）
清若珉着唇,捧住了他的脸。
郑渊黑沉的眼眸直视她，小姑娘是害怕的，她的身子尽可能蜷缩,在他脸上的手指感觉都是缩着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莹润水光。
第二天早上郑渊的生物钟准时醒来。
怀里的小姑娘呼吸平稳还在沉睡。
昨晚闹得久了,床单也不干净,后来没在他房间里睡,他抱着她换了间房。
郑渊体温高,晚上她自己不自知，无意识的蹭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睡得香甜。
郑渊侧头，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毫无动静。
累狠了,小嘴微张,睡得很沉。
郑渊轻手轻脚起身，在床边拿了昨晚仍在柜子上的睡袍裹在身上,回了自己房间换衣服。
他收拾好下楼,王起洪已经在后院热身等他，周姨也在屋内，问他一会准备什么早餐。
郑渊没回答早餐的问题，“送套衣服上去放着，别叫她，让她睡一会。”
周姨笑得眼角都是皱纹，乐呵呵的点头去清若屋子里找衣服去了。
郑渊出门，王起洪朝他问好，两个人开始日常训练。
他们训练完回屋吃完早餐,郑渊习惯性点了雪茄，王起洪百无聊赖腿搭在一边等着他。
今日是星期三,青帮每周三早上都有帮派会议。而且今天是月末的最后一个星期三，郑家辉也会出席。除了有紧急事务在外的，其他副堂主以上都要参加。
王起洪等了半响，郑渊雪茄早已经放下，看了眼墙上的钟，往常出门的时间早已经过了，见郑渊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忍不住出声，“爷？”
郑渊皱了皱眉，站起身一言不发大步朝楼上走。
王起洪自然不敢质疑，只能在下面继续等着。
郑渊进了房间，关上门，关门的声音终于在床里缩着的蚕宝宝动了动。
屋子里烧着暖气，很暖和，她一只手在被子外面，纤细柔白，上面还有还有郑渊留下的属于他的印记。
他到床边弯下身去，清若迷迷糊糊蹭了蹭，睁眼瞧见他，“九爷~”
嗓音软乎乎的全是沙哑。
郑渊方才一直挂着的心满足了，低头亲了她一口，“嗯，我要出门了，你再睡一会。”
清若也意识到这会应该挺晚了，但是她就是困，累得不行，这会眼睛都睁不全，半眯着，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袖，有点敷衍的口气，“好。你去吧。”
郑渊没动。
清若凑过去，搂着他的腰蹭了蹭，“出门小心些。”犹豫了一下下，又加了一句，“早点回来。”
郑渊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眼眸里透着不易觉察的笑意，“知道了。”
这才站起身往外走。
转身关门的时候视线落在她这，清若就撑着这一瞬间，见他看过来赶紧摇摇手，“白白~”
郑渊稍抬下巴，颇有些不在意的模样，而后动作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时候整个人神采飞扬，下到一半看见王起洪，“走了！”
王起洪，“？”怎么感觉九爷今日有大动作，这气势满满的。
接连两个月，郑渊基本上都是有事外出，没事就在青珑湾窝着，晚上拉着她开始各种‘醉生梦死’的灵魂交流，人间至妙体验。
只要外出的饭局都带着她，郑渊自己都对她极为照顾，更不用旁人更是给足了尊重。吃了饭玩一会就带着她回青珑湾，也不去舞厅。
何妮再一次见到清若，夸张的狗腿表情，“小嫂子，快给九爷吹吹枕头风让九爷多照顾照顾我们堂主~”
清若皱着脸去拉她的手，她和何妮见的比较多，何妮也读过国中，两个人能聊的也比较多。
郑家辉夫人的生日，整个夜宴提早一周就在布置，就为了今天，不仅是青帮众人前来贺寿，就是整个沪上的名流权贵今日都会来。
今日周堂主不仅来了何妮，还有周堂主的夫人，不过其他人对何妮也熟悉，对她和对周堂主的夫人也没什么差别。
郑渊专门请了人回来负责清若今日的装扮，一早起来收拾好之后就和郑渊来了夜宴，虽说是晚宴，但一早郑渊就要过来震着场子。
他们这一群被郑家辉收养的孩子原来叫郑家辉和郑夫人都是养父、养母，郑渊正式接任青帮之后他就改了口，叫父亲母亲，以后给两人摔盆的就是郑渊。
今日郑家辉的其他姨太太不会来，但女儿们都是要来的，毕竟姨太太所处的孩子叫郑夫人也是叫母亲，清若中午吃了午饭之后歇了一会，之后就开始见到郑家辉陆陆续续来的女儿。
何妮他们下午四点左右才到的，差不多是青帮的众人来了之后外界的人才会来。
这会人多起来，何妮就拉着清若在一边躲着闲聊。
两个人原本在一边聊得挺开心的，郑家辉的女儿，十三小姐挽着大小姐的手臂径直朝两人走来。
清若尚未有什么感觉，倒是何妮手背在身后拉了拉清若的衣摆，收起调笑的表情端庄起来。
两人到了近前清若和何妮先打了招呼，“大小姐、十三小姐。”
两个人都是郑夫人所出，在郑家辉面前很受重视和宠爱。
大小姐单名楠字，十三小姐单名瑜。
郑瑜把清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撅了噘嘴，口气极不客气，“九哥的新姨太太啊？还没之前那个一半好看，干瘪瘪的，哪个没眼力见的送的，送人送这样的，存心给九哥找不自在吧。”
这话像是对郑楠说的，也像是对清若说的。
说完了才直面清若，“喂，你哪家的？”
清若珉了珉唇，背在身后的手被何妮拉住，没什么情绪的回答，“家父许承谨。”
郑瑜偏头想了想，“许承谨？没听说过。”
噗笑一声，极为不屑，“我就是听说九哥最近得了个新宠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好奇过来看看。还不如何妮三分之一呢。”
挽着郑楠就转身走，还和郑楠道，“什么东西，浪费时间，九哥山珍吃多了换口味也不是这么个换法吧。”
郑楠也不是教训，也不是纵容，就是很平静的喊她，“行啦。”
两人渐行渐远，何妮一直给清若拍着后背安抚和顺气，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种事，安慰不对，咒骂对方更不行。
世道如此，现实如此，她从跟着周恒那天就经历了太多太多，已经麻木了。
清若拉住了她的手，摇头笑了笑，“我没事。”
何妮也不再提起，和她说起了别的话题想要拉过这茬。
她倒是知道郑瑜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出，看郑家辉这么多女儿嫁了堂主就知道郑家辉是有意用自己的女儿巩固江山的，包括郑夫人所出的，还有几个养子娶的也是郑家辉的女儿。
郑渊他自然也是想让他娶自己女儿的，郑瑜自然也清楚，有意郑渊的不少，其中郑瑜是最大胆也最直接的。
自然是没成，后来郑渊接任青帮，改口喊父亲母亲，也就更不可能娶郑瑜。郑家辉自己看得清楚，郑渊这人，不是嫁女儿能控制住的，他不愿意，也没必要，反而适得其反。
不过郑瑜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郑夫人给她找过各种人，她都推了，每次郑渊带的人她都要找找麻烦，虽然惧着郑渊不敢有什么真动作，但是言语上是少不了的。
清若算是郑渊这里的头一份，郑瑜之前没机会见，今天见了当然要来耍耍威风。
不过这些何妮更没必要和清若说，说了也没意义，只会让她心里更难受。
倒是没一会郑渊过来了。
脚步迈得急，他的风衣在后面扬起，感觉带着煞气，表情冷肃。
何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等郑渊到了近前，“九爷。”打了个招呼就遁走了。
郑渊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伸手拉清若的手，“我听他们说郑瑜那没脑子的来找你说废话。”
清若被他牵着手，稍微仰着头看他，轻轻嘟了嘟嘴，“九爷~”
郑渊这两个月是越来越受不住她的娇，顿时眉目间的戾气都散了不少，低着头轻声带着哄，“嗯，委屈啦？”
清若摇摇头，专注的看着他，偏了偏头，“我也想叫你九哥哥~”
郑渊感觉心脏被滋了一下，像是小妖精又轻轻电了他一下。
偏偏小妖精还眨了眨眼，满是认真和期待，“好不好啊？”
他低头含了一下她的唇，咬牙切齿的话语里藏着温柔，“要命的小妖精。”
两人渐行渐远，何妮一直给清若拍着后背安抚和顺气，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种事，安慰不对，咒骂对方更不行。
世道如此，现实如此，她从跟着周恒那天就经历了太多太多，已经麻木了。
清若拉住了她的手，摇头笑了笑，“我没事。”
何妮也不再提起，和她说起了别的话题想要拉过这茬。
她倒是知道郑瑜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出，看郑家辉这么多女儿嫁了堂主就知道郑家辉是有意用自己的女儿巩固江山的，包括郑夫人所出的，还有几个养子娶的也是郑家辉的女儿。
郑渊他自然也是想让他娶自己女儿的，郑瑜自然也清楚，有意郑渊的不少，其中郑瑜是最大胆也最直接的。
自然是没成，后来郑渊接任青帮，改口喊父亲母亲，也就更不可能娶郑瑜。郑家辉自己看得清楚，郑渊这人，不是嫁女儿能控制住的，他不愿意，也没必要，反而适得其反。
不过郑瑜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郑夫人给她找过各种人，她都推了，每次郑渊带的人她都要找找麻烦，虽然惧着郑渊不敢有什么真动作，但是言语上是少不了的。
清若算是郑渊这里的头一份，郑瑜之前没机会见，今天见了当然要来耍耍威风。
不过这些何妮更没必要和清若说，说了也没意义，只会让她心里更难受。
倒是没一会郑渊过来了。
脚步迈得急，他的风衣在后面扬起，感觉带着煞气，表情冷肃。
何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等郑渊到了近前，“九爷。”打了个招呼就遁走了。
郑渊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伸手拉清若的手，“我听他们说郑瑜那没脑子的来找你说废话。”
清若被他牵着手，稍微仰着头看他，轻轻嘟了嘟嘴，“九爷~”
郑渊这两个月是越来越受不住她的娇，顿时眉目间的戾气都散了不少，低着头轻声带着哄，“嗯，委屈啦？”
清若摇摇头，专注的看着他，偏了偏头，“我也想叫你九哥哥~”
郑渊感觉心脏被滋了一下，像是小妖精又轻轻电了他一下。
偏偏小妖精还眨了眨眼，满是认真和期待，“好不好啊？”
他低头含了一下她的唇，咬牙切齿的话语里藏着温柔，“要命的小妖精。”
**
好，怎么不好。
小妖精一个人的九哥哥。
——【黑匣子】

第58章 民国大佬（6）
之后清若没有再和郑渊提到过郑瑜,郑渊也没有提起过。
到了年底，青帮的事务汇总，还有一年的利润整合,分红,以及来年各堂口的安排,事务繁杂,聚会也多起来。
郑渊一早出了门,清若是下午被司机从青珑湾接出来的,晚上几个堂主做东，郑渊要出席，自然让司机去接清若。
清若在他身边待的时间不算久，但人人都知道她得宠,郑渊给她的不仅有宠爱,还有体面的尊重，所以谁都不曾轻视她,极尽照顾。
清若刚下车,在里面招呼的何妮就含着细长的女士雪茄摇摇曳曳的朝她走来，表情似笑非笑里面似乎带着惊奇和欣喜。
清若不解，何妮一看她的模样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等着清若脱下大衣递给侍女之后直接挽住了她的手臂，挑了挑眉，“知不知道前几天郑小姐被送去米国读书去了？”
郑家的小姐太多，清若这几个月见下来也没见全，更不知道她说的这个郑小姐是哪位，摇了摇头。
何妮啧啧啧,口气说不羡慕是假的，“郑瑜。听说是九爷的手笔,让她别在沪上待了，辉爷无可奈何，就把人送去读书去了。”
清若淡淡笑了笑，“去读书不是挺好的。”
何妮似笑非笑挑了她一眼，“得了吧，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何况那些小黄毛瞧不起华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外面再有钱也没有在沪上待着舒服。”
何妮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我听老周说，九爷的意思是让她以后都别回来了。”
清若这才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向何妮，何妮狗腿的握着她的手，“我们老周都说了，让我好好跟你玩。”
清若失笑，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嗯，所以你好好伺候我，听到没。”
何妮扭着掐她，“行啊，许爷您说，要我怎么伺候。”
两个人正在一边闹着笑得不行，包间门被打开，郑渊带着一群男人来了。
何妮收了笑容，老老实实的给郑渊问好。
她敢跟清若贫着闹，还时常让清若吹吹郑渊的枕头风，但到了郑渊面前，那都是老鼠见了猫。
郑渊从早上出门就在青帮办公那边待到现在，来来往往都是些男人，商量着正事烟更是脱不开手，清若这会一到他身边就闻到一大股烟味。
皱了皱鼻子，手拉着他的衣服下摆晃了晃。
郑渊了然，看她这闹别扭的小模样心情也好，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弯腰压低声音，“我没抽多少。”
清若在他掌心里的手指曲着挠了挠他的软肉，因为旁边有人，也小声凑近他嘟囔，“骗人。”
十几年前，青帮是郑家辉的那个时代基本业务就是圈地盘、收保护费，和其他帮派打架。
自从郑渊接任青帮之后，先是开辟了货轮生意，之后是买了航线，有了自己的货轮、码头、航线之后就开始了商业生意，他们人手充足，又都是些青壮年，不管是运输还是旁的都是优势，郑渊这人天生有生意头脑，先是从小的日用品卖起，不仅外地的运到沪上来，沪上的也运到内陆去，压低利润走量，带动其他商品，一两年就发展得有模有样，紧接着建了工厂就直接有了自己的生产线。工厂需要工人，青帮里面那些青壮年的家人妇孺也有了安排。
生意越做越大，行业越拉越多，青帮和政府官员的交往也随着多起来，这中间真正大型的武力冲突却很少，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这些人更愿意跟着郑渊的原因。
吃完饭两人回青珑湾，她最近在二楼待的时间比较多，偶尔郑渊有事出沪上她还是会在一楼的房间睡，不过二楼也有了很多她的东西。
郑渊在小沙发上坐着看报表，他从前几年就陆陆续续请了不少留学归国的人专门来管理青帮的账目，原先青帮的账目都是各堂口自己管，现在已经渡过了一开始的交接阶段，所有账目都是汇总到专门由这些人成立的财务部来管理。
专业的人做事和之前青帮内部这些半吊子的差距显而易见，效果也十分显著，各堂口、各行当的盈亏、增减、人员等罗列得一目了然，因为简洁明了，再加上郑渊这些年专门请了数学老师给各堂口的负责人恶补基础知识，现在所有人都能看懂财务报表。
清若绕到他身后，给他捶肩膀，轻声问他，“今天累不累？”
郑渊配合的坐直了一些，“不累，你呢？”
清若失笑，“闲了一整天，出去吃了个饭，你猜累不累。”
郑渊没接话，接着翻看手里的报表，看完之后签了名，把报表仍在桌上，伸手去拉她的手。
清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话语俏皮，“九爷今天辛苦啦~给你按摩按摩。”
他还没接话，她双手扶住了他脑袋，“靠着给你按一会。”
郑渊啧了一下，配合的闭眼后仰靠着沙发，“那我今天有福了。”
清若给他按着太阳穴，开口道，“我可是要付钱的，很贵的。”
郑渊笑，“嗯，许大师傅准备收多少，我看看我能不能给得起。”
清若唔了一声，想了想，“一百万，大洋！”
郑渊倒吸一口凉气，“给不起给不起，只能以身抵债了。”
她笑得甜，没接这话，继续给他按摩。
郑渊闭着眼，轻声问她，“在家待无聊啦？想不想去念书，你国中是不是还没念完？”
“嗯，没念完。”
郑渊再问，“那想去念书吗？想去的话下个周就能去。”
清若没多少犹豫回答他，“不去了，我来你这时候我父亲就差去沪上电台广播了，我之前关系好的同学都问过我，去了估计天天也不得清净，要被人当猴子看，不想去。”
郑渊啧了一下，就着仰头的姿势睁开了眼，“委屈啦？”
清若摇摇头，也低头看他，表情很认真，“就是觉得没意思，要是可以的话，你让我开个书店吧，我原来的梦想就是开个书店。”
郑渊撇了撇嘴，闭上眼，“开书店能挣几个钱，给你在中心商场一楼搞得店铺卖胭脂水粉之类的，一天到晚就忙着数钱了。”
清若失笑，捏了一下他的胳膊，“我现在膨胀了，没有生存忧患，就想走点情怀，数钱现在已经不是我的追求了，我要追逐曾经的梦想。”
郑渊轻轻叹了口气，“我说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按摩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小许同学，好样的啊。”
清若拒不承认，“没，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太辛苦了，心疼你。”
郑渊被顺毛，认真想了想，“开书店也不是不行，毕竟听着还是挺文化气息的。”
他握住了清若的手臂，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清若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偏了偏头，“嗯？”
郑渊凑过去亲了她一口，“真的不想去读书？”
清若点点头，视线专注看他，表情很认真。
搞得郑渊下意识坐直了一点，搂着她的腰也收敛了漫不经心，“怎么了？这么严肃？”
清若偏了偏头，带出些软软的乖甜，话音很柔和，“我不想去读书，想开个店也没有赚钱的迫切。主要我是觉得，我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凑近郑渊，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话说得慢，尽量理顺自己的思绪，“每天逛街固然是好生活，但是我总觉得，那样时间久了，我应该会离你越来越远。我知道我来你身边一开始的目的不纯……”
郑渊搂紧她的腰，侧头轻喊，“清若……”
清若脑袋抵着他蹭了蹭，继续道，“我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或者你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我觉得在你身边很好很好，从未有过的好，我想要在你身边久一点，只要可以，都离你近一点。”
郑渊叹气，收紧手臂，唇落在她肩上，隔着薄薄软软的衣料，说话的热气全呼在她肩头，“所以现在你离我还不够近吗？是要我把你装进肚子里才行吗。”
清若笑起来，退开身子，和他对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她脑袋抵着他的胸膛，手臂从他勃颈上放下，两只手握着他的温暖的大掌，“你周围美好的风景太多太多，我现在有了幸运，总要再努力一点，试试看能不能。”话音落，她的手和郑渊的手十指相扣。
没让郑渊开口，凑过去唇抵着他有些胡茬的下巴，“好不好啊~九爷~九哥哥~你最好啦。”
郑渊从未有过的心思百转千回，说不上是酸涩，也烫不上炙热的温暖，更像是温热的细流慢慢填满他的胸腔，他从来不是自负也不是自卑，就是成长环境和自身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他身边不管男人女人，脱不开一个利字。人生在世，利字当头，包括他自己的行为准则，他从来也都觉得正常，没有其他想法。
她的乖顺听话固然也有这样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她有吸引他的地方，能让他舒心，他就愿意宠着哄着。
不过现在，小姑娘在告诉他，她想要的不是他不确定时间的宠爱，而是以平等为前提的尊重，她想和他有以后。
郑渊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慎重的点点头，“好。”
清若环着他的腰，舒了口气，“郑渊，我发现我是真的很幸运。”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这会被人叫起，他没有不适应，只觉得她真的是只小狐狸，看着软乎乎的乖巧，也因为直白的懵懂，才更有直接的勇气，一点点的扩开自己的底线，也扩开他的限度。
**
谢谢你光顾，
我的小狐狸。
——【黑匣子】

第59章 民国大佬（7）
郑渊早上起床时候清若也跟着迷迷糊糊醒过来,拥着被子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全，头发松松散散的披着,困倦的猫。
他站在床边穿衣服,因为要下去跑步,只穿了件薄毛衣,套完衣服见她坐着打呵欠,“你再睡一会。”
清若半跪在床上,朝他伸出手，郑渊了然，往床边垮了一步，她伸手圈住他的腰,脸颊蹭他的腹部,“今天想去看看店面。”
郑渊似笑非笑两只手指捏住她的脸颊扯了扯，没用力,单纯的逗弄,“这么迫不及待，我答应你还能反悔不成？”
清若晃了晃脑袋示意他放手，刚睡醒软绵绵的声音里全是依赖的撒娇，“疼~”
一点没用力，哪里会疼，还是放了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
清若摸了摸他的毛衣，“你就穿这么点出去跑步啊？”有点不高兴的小情绪。
郑渊搂着她应声，“没事,习惯了。”
她嘟了嘟嘴，小小的抱怨,“你又不是铁人。”
小姑娘心疼了，郑渊自己一年四季哪怕下雨下雪早上也没停过，往前都习惯了，这会听着她这么抱怨反而觉得自己是有点辛苦。
心里失笑，果然被小姑娘影响着越活越回去了。
弯腰亲了亲她的脸颊，“没事，不冷。”
清若又蹭了蹭他才放开他的腰让他去洗漱。
郑渊以为她还要睡一会，不成想他从浴室出来她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穿鞋。
他走过去不高兴的拍了拍她的屁股，“着急也不是这么一会。”
清若笑起来，垫着脚搂着他的脖颈，“怎么还有你这样要让人睡懒觉的啊~”
郑渊低头捏她的脸，“狗咬吕洞宾。”
清若笑嘻嘻的躲开他的手，凑过来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喏，这才咬了。”
郑渊没崩住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小狗。”
清若不高兴的哼哼，恶狠狠的威胁他，“你再说我就挂在你身上不让你去跑步。”
郑渊更直接，没什么压力，“好啊，抱着你去跑也行。”双手扣着她两条大腿，把人整个抱起来。
清若瞪大眼，条件反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娇声喊他，“九爷~”
郑渊故意逗她，也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颇为闲适，“这会知道喊九爷啦？晚了。”
清若转头去亲他的脸颊，一下一下讨好的轻啄，“九哥哥~”
郑渊成功被顺毛，被小姑娘娇声娇气的哄得眼眸深处韵满了笑意，偏偏面上还要绷着，“还闹不闹了？”
清若这会要多乖有多乖，“不闹啦~”一边说一边蹭他的脖颈，小奶猫似的。
郑渊把她放下来，亲亲她，“你洗好下楼让厨房给你先做早餐。”
清若点点头。
他转身走，小姑娘又在身后极快速的伸手，扭了一把他的腰，凶狠狠颇有气势的哼了一声，而后立马就跑进了浴室。
郑渊，“……”突然有了颗老父亲的心，这傻闺女。
沪上的冬天很少会有大雪，更多的是雨夹雪或者小雪，空气湿冷。
郑渊下来时候外面只是风有些大，他和王起洪喂招喂到一半就下起了小雨。
不过两个人都习以为常，继续训练。
回屋时候郑渊的头发和毛衣已经湿透，脸上脖子上都是湿漉漉的。
屋子里烧着暖气，从外面进来是两个极端。
清若端着水杯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郑渊的目光犹如看负心汉。
王起洪每天早上都要来这，对清若在郑渊心里的地位有清楚的认识，这会也不掺和，揉了揉鼻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立马溜去给他备着的客房换衣服。
郑渊刚从外面进来，手上还是湿的，带着寒冬的凉意，没凑她太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小姑娘不高兴了，温声哄她，“没事。”
清若不说话，把水杯递给他。
郑渊立马接过，颇有些讨好的意味，“谢谢小嫂子~”
有魔力的小嫂子称呼也不起作用了，清若瞪他。
郑渊赶紧喝水，温度正好，他直接一口气喝完了才把杯子放下，“我去洗个澡，换衣服。”
清若气闷闷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快去。”
郑渊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有些心虚，脚步迈得很急很大。上楼时候内心还颇有些自我嘲弄，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郑渊洗完澡换了衣服下楼，听见响动清若才让厨房把准备好的早餐端出来。
郑渊爱吃面，王起洪跟着他吃习惯了，清若偶尔吃面还好，连续吃三天就受不了了，所以她早上都是吃米粉，不过往常厨房都按着郑渊的喜好来，肉加鸡蛋，清若来了之后面里也加上了蔬菜。郑渊，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毕竟现在他吃饭已经会自己夹蔬菜了。
郑渊和王起洪一人一大碗，清若的分量少很多，但是男人吃得快，郑渊吃完把碗往前一推，王起洪瞟了眼清若，挑眉以眼神询问郑渊，意思是，‘小嫂子在呢，要不要给您点烟啊？’
郑渊黑着脸，摇头。
王起洪就幸灾乐祸的笑，故意动作很大的拿出雪茄，掏出火柴，清若抬头看他，他故意视线不看两人，只落在雪茄上，一只手握着雪茄，很大幅度往前，他对面就是郑渊。
然后，动作缓缓、拉回自己唇边，含上，这才恢复正常划了火柴。
像是才发现清若在看他，“嫂子，我自己抽，不是给九爷点的，九爷真的已经好几天不抽了。”配上他贱嗖嗖的表情和特意加重的真的，怎么听怎么没有可信度。
清若知道这人在故意寻郑渊的开心，大概从来没有机会可以寻郑渊的开心，好不容易有了点机会，王起洪生动演绎了什么叫用生命玩耍。
清若偏头笑，“哦。”表示知道了，她信了。
郑渊黑着脸，直接在桌下踢王起洪的腿，又急又猛。
王起洪脸上嘚瑟的表情还没收敛，立马就是惨叫，“嗷！”
差点含着的雪茄都掉出来了，兵荒马乱的伸手去扶自己的腿，“九爷，断啦！”
郑渊黑黝黝的眼睛定着他，“滚出去。”
王起洪，“……”缩了缩脖子，按熄了烟，一瞬间怂得不行。“九爷。”
郑渊这人，往前从未有过类似于温和的脾性，现在仅有的温柔耐心都只对清若一个人。
这会黑沉沉的眼眸透着寒气，丝毫没有因为王起洪现在缩着害怕的模样而减缓。
整个人虽然姿态闲适靠着座椅，但犹如一只已经锁定猎物的猎豹，血腥的危险。
王起洪直接低下了头，不敢在直视他。
站起身，“九爷，我错了。”九十度弯腰之后一点没有停留直接朝大门走去，拉开大门出去了。
清若没见过郑渊真正动怒的模样，似乎只要接触过郑渊的人都会因为他的危险而触发动物的本能，在他真正动怒前就自己赶紧收敛保住小命。
他方才的话语也只是寻常的冷淡，丝毫没有怒意。
清若有些惊讶的转头，王起洪都这么怕他的么。
郑渊坐着，显然是在等她吃完，整个人很闲适的状态，丝毫没受什么影响，理所当然。
清若伸手去握他的手，郑渊极快把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看了一眼她的碗，“吃饱了？”
清若点点头，偏了偏头，“外面在下雨耶~”
郑渊转头看了眼外面，回头和她说，“下着雨又冷又不方便，你早上乖乖在家，要去看店面等雨停，我让他们挑两个过来陪你去看。”
清若颇有些无奈，她要表达的意思是，外面下着雨，他就这么让王起洪出去了。和他说的，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清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表情傻乎乎的愣住。
郑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傻掉，但是不妨碍被她这表情逗起笑意，弯了弯眉眼，“嗯？”
清若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袋里的浆糊晃出去，也没办法再继续和他说王起洪的事，似乎他理所当然，王起洪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能点点头答应郑渊，“嗯，好。”
郑渊握着她的手到唇边亲了一下，“乖。”
清若知道他最近很忙，惯例都是吃完早餐就要出门，这会也不磨蹭他的时间，“你去忙吧。”
郑渊点点头站起身，她送他到门口，拿了他的外套让他套上，摸了摸厚度，看了眼他穿着的单件，“会不会冷？”
郑渊没让她给他穿外套，她要垫着脚，不方便，自己接过来套上，摇摇头回答她，“不冷。”
晚上睡在他旁边就像睡在一个火炉旁边，知道他体热，清若也就不再担忧冷不冷的问题。
郑渊拉开门出门，看见外头站在车边的王起洪，突然转身，表情认真，“我昨天就抽了一支，没多抽。”
清若失笑，凑过去想要亲他一下。
外头风大又冷，她在屋里只穿着毛衣，郑渊站在门缝处挡了个严实。
“知道啦，你最乖啦~去吧，小心点。”
郑渊虽然有种被当成小朋友哄的别扭感，但是舒展的眉眼已经没骨气的出卖了他被哄得心满意足的事实。
**
是你一个人的小朋友。
也是你的纣王。
想在你怀里撒娇要糖果。
也想纵容你无法无天。
——【黑匣子】

第60章 民国大佬（8）
郑渊对她的事上心,到了青帮之后吩咐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王起洪挑两个有身手的女人去青珑湾。
青帮倒是不缺有身手的人，但几乎都是男人，这年头培养一个有能力有身手的女人十分之难,郑渊还一开口就是两个。
那可都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就为了陪着嫂子去找个能开书店的店面么。
王起洪现在就是自己寻思称呼清若也从小嫂子改成了规规矩矩的嫂子,这会也就是自己在心里叹息一下,意见是不敢有的,迟疑都不敢,利落应下就去安排去了。
但是清若的店面却没能找成功，因为沪上的局势突然紧张起来。
接近春节，虽然现在时局不好，但因为华夏的传统,还是有了热闹喜庆的气氛,不管是世家贵族还是寻常百姓都开始为春节做准备。
一开始沪上新上任不到两个月的军统某站长死亡只是让沪上的上层诧异，诧异之后却并没有当太大的事,毕竟现在的国情,死人正常。
但接二连三沪上比较重要位置的死亡，就在整个沪上都笼罩上了阴影。
上层的活动内情老百姓可能并不知情，但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对危险的嗅觉最敏锐，何况各方接连不断的动作。
所有人都知道，沪上要变天了。
青帮也出了事。
一开始是一个堂主死在了舞女的床上，舞女不知所踪，这是郑渊接任青帮之后第一次有这样的情况。
紧接着是郑家辉最小的女儿，才八岁,上学路上和两个保镖以及司机一起失踪。
郑渊到郑家辉家里时候郑家辉坐在主座上，腿边是坐在地上哭得眼睛红肿的姨太太,以及神色不明坐在另一边的郑夫人。
郑家辉的姨太太见了郑渊，喊了声九少爷，“九少爷，你可一定要帮岚姨帮媛媛找回来啊，她还这么小……是哪个黑心肠的短命鬼，要对我这么小的女儿下手。”
姨太太极少出门，出门去的地方也只有商场、美容院，也因为见识原因，根本察觉不到沪上平静表面下藏着的暗涌，这会还在指桑骂槐觉得是郑夫人下的黑手。
郑渊叫了父亲母亲，又喊了声岚姨之后坐在了郑夫人对面的沙发上。
姨太太继续哭，话说得越来越难听也越来越明显，生怕郑渊听不出是郑夫人干的。
郑家辉杵着拐杖，直接一耳光扇过去。
他虽然现在年老了，但早年道上混起来的，现在的力道对一个女人来说也足够大。
姨太太被打偏了脸，噤了声不再言语，只捂着脸哭。
郑家辉双手放在拐杖上，“那是老子的种。丢人现眼，滚出去。”
姨太太捂着脸，不敢再言语，压着哭声起身退了出去。
郑家辉这才转头问郑渊，“怎么样？”
郑渊最近都在忙，眼底藏了倦色，面上的冷沉更甚，摇了摇头，“凶多吉少。”
郑家辉双手猛的扣紧了拐杖，沉默良久才骂道，“干他娘的小鬼子。”
因为太过激动，骂完便开始咳嗽，郑夫人自沙发上起身，端了桌上的茶杯给他，站在他身边给他顺气，看向郑渊，口气里也压着冷肃，“人能带回来吗？”
郑家辉喝了两口茶压下咳嗽，也看着郑渊。
郑渊抬手捏了捏鼻梁，“能带回来，只是……”未尽之意，在场三人都明了。
郑家辉横着凶肉的脸颊上是老态、是怒意丛生却无可奈何，“带回来吧，总要让她回家。”
说完这句话，郑家辉似乎顿时老了很多。
郑夫人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两人多年走过来，他发达后一个接一个的姨太太，说是爱情，早已经磨灭不剩，但在这个时代，最稀缺的是爱情，最无用的也是爱情。
不管进了多少人，她始终是郑太太，这不仅是名头，更是体面活着的筹码。
郑媛出生的时候，郑夫人对郑家辉已经只是相伴的亲情了，她看着郑媛长大，也是有感情的。
郑家辉低着头沉默，郑夫人问郑渊，“港城，怎么样？”
郑渊点点头，“目前来说，如果沪上沦陷，那最好的选择就是港城，国外毕竟没有根基。”
郑夫人偏头看向郑家辉，郑家辉没表示，她也不再继续，良久之后，郑家辉朝郑渊摆摆手，“你现在事也多，别在这耗着了，去忙你的。”
郑渊确实很多事，这会司机还在外面等着，他站起身，拉了拉衣服。
“那我先去处理些事，晚些再过来。”
郑家辉抬起头来，早些年犀利的眼因为苍老布上了浑浊，“你忙着就别过来了，若是带回来了，让人悄悄送她回来就行了，别声张。”
下落不明总比确认死亡的好，沪上现在时局太紧张，青帮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很重要，这个时候，郑家辉脑子很清醒。
郑渊点点头，抬脚朝外走。
他脚步带起风。
听见郑家辉喊他，“小九。”
郑渊还没回头，郑家辉已经开口，“你最出息，最能耐，以后他们几个，你能照管就多照管一两分。”
郑渊背对着他，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十二年前，在青帮众人的见证下，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他从郑家辉手里接过青帮的金库钥匙，那时候他心里想着，郑家辉老了，青帮属于他的时代来临了。
这一瞬间，郑渊发现郑家辉是真的老了。
换做二十年前，郑家辉不会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个结果，不会就这样认命。
郑渊闭了闭眼，再睁眼，眼底翻涌的冷煞已经归于平静。他没有回头，只是答到，“好。”
郑渊出门，今日跟在他身边的下属已经拉开了车门，他弯腰上车，司机问道，“九爷，回青帮吗？”
“我回家一趟。”
司机应声，很快发动车子。
郑渊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今早若不是过来郑家辉这，也不会来青珑湾。
青帮对很多人，甚至对整个沪上而言都是个庞然大物，但在战争面前，它可能只是一只稍微大一些、外壳硬一点的蚂蚁。
郑渊对危险有着比动物本能更敏锐的嗅觉，他从接任青帮之后就在一边发展一边做筹谋，但现在突发事变，还是有许许多多事等待着他安排经手确认。
对面战争，未知和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他一分钟都浪费不起。
车子到了院子中间停下，跟随他的下属来不及下车撑伞，郑渊已经直接推开车门下车，“等着。”而后大步迈去。
郑渊快到门口，听见车子响动的清若也正好拉开了大门。
她想迎出去，郑渊加快了脚步。
两个大步迈上了台阶，直接伸手抱住门口的小姑娘，把人整个按在怀里，抱进屋之后关上了门。
外面下着雨，雨不大，但是他外套上都是凉意，头发上也带着水露。
清若知道他忙，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感觉似乎瘦了一下，风尘仆仆的带着煞气，头发都长长了一段。抱着他的腰，话语软软的心疼，“冷不冷？吃早餐了吗？累不累？”
她接连一串的问题郑渊都没回答，完全没顾上迎出来问好的周姨。直接低头就含住了她的唇。
很重、却透着安抚她的温柔。
放开她的唇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很忙，可能还要忙很久，年三十会抽时间回来陪你吃年夜饭，你最近不要出门，缺了什么让他们买，最近外面不太平，乖一点，别让我担心。”
郑渊没有很急躁，语速不算快，让她都听得很清晰，很冷静，很平静。
但清若能感觉到，男人掩藏起来的危险。
她这个时候还没感觉到有关战争的可怕，沪上已经有外国侵入很多年，而且是三个国家，但似乎都是和政府和军统之间的碰撞已经利益划分，牵扯不到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所以她对未来现在完全是空白的概念。
但是她知道，郑渊这个模样，说明情况很严重。
清若抱紧了他的腰，很认真的答应。
“好，我不出门，三十那天等你，你自己要小心，别太累，好好吃饭，别喝太多酒抽太多烟。”
郑渊笑了笑，傻姑娘。
低头又亲她。
“我知道了，乖点，等我忙完了陪你去看书店的位置。”
清若抓着他衣服的手收紧，舍不得。
郑渊收紧手臂，紧紧抱了她一下。
“我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清若只能珉着唇沉默的点点头，靠着他的胸膛隔着湿湿凉凉的衣服亲了他一下，“好。”
郑渊放开她，交代周姨，“好好照顾她。”
郑渊拉开门就要关门走，清若伸手扣住了门，“你去吧，我在门口看着你。”
郑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冷。”
她倔强的摇摇头。
他不再和她拉扯，确实这会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转身离开。
清若看着他上车，车子启动，郑渊坐在车里在交代什么，神情严肃而冷漠，副驾驶座坐着的人在不断点头，表情也很严肃。
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中很久，清若才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周姨一早准备好了热茶，递给她，“别担心，九爷能耐着呢，天大的事他也能解决。”
清若笑了笑，点头，“嗯。”

第61章 民国大佬（9）
清若惦记着郑渊,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好，晚间迷迷糊糊醒来，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发一会呆又慢慢睡过去。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身子被紧紧圈着心里猛的一惊,紧接着就是熟悉感。
她心里有了猜测,但是睁眼之前还是有些小紧张。
没敢发出其他动静,就慢慢的睁开眼。
抱着她的人真的是郑渊,这会看着睡着了,但是眉心之间轻蹙。
他瘦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此时更是凌厉感铺面。头发长了，看着似乎很疲倦。
她这会整个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敢动,怕吵醒他,想让他多睡一会，甚至呼吸都下意识放缓放轻,就这么盯着看他,眼睛酸涩了才眨一下。
郑渊也没睡多久，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
四目相对。
他即便刚醒来倦色也藏在眼眸深处，一睁眼黑黝黝的眼睛尽是危险的凌厉。
大概最近累极，布着层似雾的朦胧。
凑近她，含住了她唇。
一直紧佣她的手臂也动了动。
清若顺势抽出手臂圈上了他的脖颈。
他的吻一如既往凶而重，霸道而强势，但是没有□□。
他就是想她了。
清若有些喘不上气，他给她缓了缓气，轻轻含着她的唇,“想不想我？”
刚睡醒的男人声音醇厚沙哑。
清若收紧圈着他脖颈的手臂，很认真的回答他,“想你，也担心你。”
他喉间溢出轻缓低醇的笑声，这一次的吻□□汹涌。
清若跟不上他的节奏，却也努力配合他。郑渊原本有的点心疼和怜惜被她这么一搞彻底泯灭，只想把人直接揉碎在身体里。
清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一睁眼就看见坐在旁边斜靠着床头似乎在想事的郑渊。
眉眼弯弯，在被子里的小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大掌。
郑渊包裹住她的小手，转头看她，“醒了？”
清若看着他笑，又乖又软。
笑得郑渊邪念热涨涨的疼，弯腰低头拨开她的头发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有些笨拙却又怜惜的问，“疼不疼？”
清若脸颊温度升高，耳朵尖开始热腾腾，眼睛里都带上了水露感，却还是看着他，“不疼。”伸手自己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有一点点难受。”
郑渊嘶了一下倒吸一口气，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受不了。
她却像只笨拙却又固执的小奶猫，在被子里挪动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腰，娇得不行，“九哥哥，抱~”
郑渊深呼吸两下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身子挪下来躺平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娇宝宝~”
小姑娘轻轻哼哼，满足的娇气。
他爱得不行。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突然在他胸膛上侧脸，柔软温热的唇贴着他的胸膛，亲了一下，“辛苦了，累不累啊？”
郑渊想把她直接拆骨入腹，“不累。饿不饿？”
清若撅了撅嘴，明显不信，但也没纠结这个问题。
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到下午四点了，她身体泛软，提不起什么劲，软糯糯嗯了一声，“饿，不想起。”
郑渊失笑，收紧手臂，不再催促她，“那再躺一会。”
她靠着他的胸膛，听着郑渊开口和她说，“局势不好，估计明年开春之后几个帝国都会有动作，母亲从去年就有了去港城的想法，是老爷子一直没下定决定，如果开春沪上再有大变动，他们会走。”
清若搂着他的腰，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他显然不会无故和她提起这些。
郑渊也看她，继续道，“如果明年他们要过去，也是母亲带着几个女儿先过去，老爷子第二批，你到时候跟老爷子一起过去，过去就和他们住在一起就行，不会有人为难你。”
清若眼睛都没眨，“那你呢？”
他拥着她，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沪上不管怎么样，只要我还在这压着青帮，不会有人直接动到我这，前提是，我在这。”
清若珉了抿唇，没接话，压下头靠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透过她的耳廓像是跳动在她心脏旁边。
他能感觉到她兴致缺缺，甚至有些排斥，也不再言语，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抚，如果到了郑家辉要离开沪上那一步，那沪上基本已经沦陷，郑家辉早年手段简单粗暴，青帮没什么顺得开的规矩，全靠拳头说话，很多事都是靠武力直接解决，结仇结怨的不少，沪上若是帝国同军阀相斗，各方势力势必会有跟随着新的洗牌。战争不是帮盘相斗，更残酷更直接没有任何道理可言，郑夫人怕，郑家辉年纪大了，也开始惜命。
两人躺了一会，郑渊拍了拍她，“想起了吗？”
她知道他忙，为她打算为她好的事，她不愿意这个时候和他闹别扭给他添堵。虽然兴致不高，但还是乖乖点头，“起。”
早上结束时候郑渊抱着她洗完澡才睡的，这会也不需要洗澡，他收拾得快，她穿好衣服他已经从浴室洗漱出来了。
清若从衣柜里拿出一个东西朝他走来。
郑渊站定，看着她走到身前，手里捧了个玉观音，用的红线，上面还结了平安扣。
她看着他，有些温柔的期盼，“要带吗？”
郑渊一路踩着尸体血骨爬上来，不信鬼神不信命。
但是他稍微蹲下身，伸头靠近她，“嗯。”
清若带出笑意，给他认认真真挂上。
郑渊低头看了看一晃一晃的玉观音和平安扣，“那你的佛像呢？”
小姑娘没给他回应，只认真的给他挂好之后拉开他的衣领放了进去。凉得郑渊挑了挑眉，看她脸颊红红的，扯了扯她的脸，“嗯？”
清若羞又扛不住，压低着头，声音小小软软，“带着呢。”
他带出笑意，作势去拉她衣领，“是吗？我看看。”
清若赶紧伸手护住自己的衣领，警惕的看着他。
郑渊没脸没皮，搂着她的腰眼睛还往那瞟，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我看看是不是一对的。”
当然是一对的。
但是清若不想给他看，那点小心思烧得她眼睛含上了亮晶晶的水雾。
推了郑渊一下，这点力气在他看来跟猫似的，稳如山。
神情看着她依旧期待。
她跺了跺脚，娇气里面带上了恼意，“我饿啦！”
他认输，放开手，“好好好，不闹你，去洗漱吧。”
说着放开手错开人让她过去。
她自己心里又不舒服了，走过两步之后转身，伸手拉着他的衣摆。
郑渊疑惑的转身，小姑娘一只手拉着他的衣服，一只手已经抽出了衣服里的挂坠，匆匆一眼，玉坠这种东西，男戴观音女戴佛，但哪有什么真的就是一对的，样式没看清，不过上面同样红色的平安扣倒是看清了。
郑渊压根没在意她不给她这点小事，知道她羞，但是小姑娘的纵容让他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口吻含春，“自己编的平安扣？”
清若点点头，低头看脚尖，“我去洗漱。”
额头上落下一吻，笑容满满，“真厉害。”
她转身落荒而逃。
清若以为他洗漱好就下去了，没想到从浴室出来看见他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拿着她之前看的书在翻，听见动静把书放下起身。
清若眼睛亮晶晶的朝他小跑过去，“你怎么不先下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下走，“今天没什么事，不着急，等着你。”
虽然今年形势不好，但华夏的传统春节是喜庆的大节，周姨有心，走廊两侧挂上了红色的小灯笼。
墙上也贴了福字，原本冷清清的家里瞬间多了烟火气和温暖。
其他佣人昨日下午就放了假回家，周姨早年丧夫丧子，孤身一人，这些年跟着郑渊照顾也习惯了，都在这过年。
他们下楼，周姨围着围裙已经准备好了食材，冬天水冷，她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还滴着水的手红通通的，但她的神情十分高兴精神。
“饿不饿？桌上有些点心，煮着茶，先垫一垫，我马上准备。”
清若脸颊泛起红晕，但还是挽着郑渊的手继续下楼。
郑渊随意点了点头。
两个人到了客厅，桌子上放满了吃食，煮着郑渊爱喝的红茶也煮了清若爱喝的花茶。
她给郑渊倒了杯热茶，“我去给周姨帮忙打打下手。”
郑渊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清若进了厨房，周姨正在洗菜，“小若饿啦，周姨马上炒菜。”
清若笑起来，“不饿，我给您帮忙。”
周姨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要撵她，“不用不用，快出去坐着，一会就好了，这水凉。”
郑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他身形高大，斜撑着一条腿靠着门气场不容忽视，环视了一圈厨房，问清若，“想吃火锅吗？”
清若有点楞，点了点头。
郑渊就道，“别炒了，三个人吃不了多少，饺子蒸着，吃火锅。”
菜都是洗好的，肉都切好了，厨房里的作料储备齐全，各种火锅汤底需要的料都有。
郑渊和清若发话了，周姨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乐呵呵的答应接口，“那马上就可以上桌了，小若出去喝口茶就吃饭了。”
说着把清若推到了郑渊旁边，“爷带着小若出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她知道郑渊昨天半夜回来的，从早到现在两人什么都没吃，肯定是饿的，但是零食吃多了不好，何况今天是年三十，所以想着让他们赶紧吃上饭。
清若看她态度坚决，火锅要简单快捷很多，也就不再坚持。
郑渊拉着她出了厨房，让她坐下，也给她倒了杯茶。
清若弯了弯眉眼，“谢谢。”
周姨没多大一会就准备好了，“爷，小若，可以了。”
周姨弄了鸳鸯锅，锅底已经滚起来，桌子上肉和蔬菜摆放得整整齐齐，蘸水的调料也全部摆好，餐厅暖色的灯光一衬，让人极有食欲。
周姨还搬来了各种各样的酒水饮料，一整排放在桌边。
周姨少了往日的拘束，在郑渊叫了之后也坐了下来，四方的长桌，他们做在一边，郑渊给她拉了中间的椅子，清若坐在中间，左右两边是周姨和郑渊。
清若调好了调料，郑渊已经给她烫好了肉。
“不是饿了吗？多吃点。”
清若坐的位置正对着厨房的大窗，抬头一看，“下雪了。”
周姨转头一看就乐了，真正的下雪了，不是沪上最常有的不能堆起来的雨夹雪，真心实意的开口，“下雪了，明年会好。”
郑渊转头看了一眼，他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不过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而纵容，“嗯，下雪了，等你吃饱带你去堆雪人。”
清若偏了偏头，颇为孩子气和傻气，“你说的哦~”
现在真像哄孩子了，郑渊点点头，很认真回答她，“我说的。”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他全是软乎乎的依赖。
**
我不信鬼神不信命。
我信你。
——【黑匣子】

第62章 民国大佬（10）
过完了春节,沪上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春天的气息渐浓，但沪上的局势并没有跟随天气缓和。华夏北边在四月正式交战,像是一个火引子,沪上原本就艰难维持着平衡的局面彻底失衡。
整个沪上随处可见真枪实弹的军队步履匆匆,各方势力紧急圈定自己的安全范围。
除了小部分生意可以继续维持,大多的生意因为战争彻底歇业。
青帮在沪上的势力全部退到青珑湾作为据点。
清若自两月前就开始在青帮帮忙,哪怕郑渊准备良久,但突然爆发的战争还是让青帮损失惨重，同时还有很多人员的伤亡，原本青帮重金聘请的回来的财务部现在人员也是七零八落。
已经断掉的生意要统计，还能维持的生意也会更加艰难,最主要的是码头船只的维持。
清若再怎么样也是上过国中的,她提出来帮忙郑渊也没反对，在财务部跟了差不多半月就全线上手。
而且现在的局势,显然她和郑渊的关系让她的身份比其他财务部的人员更得青帮的信任。
这么一来,虽然现在整个青帮的事务都在青珑湾，但清若和郑渊却比之前见的还少了。
她在财务部任务重，郑渊要忙的事更多，因为码头和船只是重中之重，郑渊亲自负责码头。两人少有的见面还是一大群人的青帮事务会议。
清若已经很久没穿裙子了，为了方便，都是穿着偏向于男性风格的深色裤装。
头发挽起来，帽子一戴，做事细心却又妥帖,原本对她还抱有些怀疑不信任态度的青帮堂主们现在对她都挺尊重的，虽然大部分还是顾忌着郑渊的原因,但不可否认也是因为她的能力。
短短四个月，战争已经波及到大半华夏，整个华夏都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
一个月前郑夫人已经带着郑家辉十多个女儿前往港城。
因为青帮消息灵通的缘故，早在郑夫人有意迁到港城之前郑渊就已经派人去港城了解过情况，后面和郑家辉沟通过后也出了钱财去港城做了一番布置，以保障在沪上彻底沦陷之后有个退路。
三天前，接到了郑夫人发来的电报，她们已经安全到港城，港城虽然受到一些影响，但形势比沪上好太多，先前的布置虽然有一些被破坏和未达预期，但整体没有问题。
郑家辉定下去港城的时间是五天后。
这短时间虽然青帮全部撤到青珑湾，但郑渊和清若反而见面的少了，她在财务部负责的事项多又比较重要，郑渊却基本都在外出，两个人偶尔十多天见到一次还是在青帮的事务大会上，之后也顾不上好好说话，就是会议结束之后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有时候让对方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有时候就是抱在一起，似乎从对方身上汲取温度和力量，之后就分开各自忙碌。
郑渊今日推了不少事，特意来她办公室，他来的时候清若刚好拿到一批数据，华夏半国陷入战争，青帮之前的生意覆盖太广，现在没有全部撤回也没有全部崩线，但每日都要跟着数据统计整理再调整，耽搁半天都会面对很多未知情况。
她办公室里堆得最多的就是电报，郑渊进来也没打断她，只让她先忙，自己今日得空，就坐着等她。
清若给他倒了杯热茶过来，郑渊伸手接过，放在了桌上，拉着她的手握了握，“你先忙，我等着你。”
清若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人的气场比初见又冷厉了许多，一双眼眸黝黑看不见底。
弯腰抱他，“喝点水休息一会，我尽快。”
郑渊也抬起手环抱她的腰，“好。”
清若做事，郑渊就端着茶杯看她，真奇妙，来到他身边时候那么个娇娃娃，像是一碰就会碎一样，现在领着财务部那么多人，规划安排的有条不紊、能力出众，有事青帮事务大会，话少，但是每次发言都直击要害，一针见血。
别说青帮其他人，现在就是他都不敢小瞧她。
但是呢，两个人约定好空出来休息的时间回到家，她又似乎一点没变。
郑渊记得自己半大时候听过一句话，不要小看女人，女人的韧性是这个世上最难以言明的性格。
他见过太多女人，各式各样，比男人心狠厉害的、或是瘦瘦弱弱的却能一个人养活一个家拉扯大孩子的、还有依附着男人而活的菟丝花，但是他只见过这样一个她。
清若忙完抬起头，郑渊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戒备心强，如果不是在她办公室，知道她在这，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这么睡着。
清若动作轻轻起身，把桌子上整理好的数据和方案拿起来，出了办公室找到副手让他发电报。
回到办公室，郑渊已经醒了。
正在抬手捏鼻梁。
清若朝他走过去，郑渊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坐到了腿上，抱着她的腰下巴蹭了蹭她的肩头，“忙完了？”
清若靠着他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他收紧手臂，有些哄孩子的软软话语，“辛苦了。”
郑渊今日来找她有正事，自己把今天的事都推了，这会也不耽误，“回家？”
她应了好，两个人起身牵着手出了办公楼。
原本青珑湾的别墅现在很多都分出来做了青帮的办公楼或者其他人的住房，只有之前郑渊住的那栋依旧是住着他们两，距离不远，两个人走着回去的。
来来往往的都是青帮的人，见到两人都问好打招呼。
等靠近里段才没遇到其他人。
一路上两个人牵着手，郑渊慢慢和她说最近的情况。
周姨已经搬到了其他地方，两个人都极少回来，现在人手本就短缺，周姨自己都不愿意每天在别墅里闲着，就去了现在青帮的大食堂。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住，倒是比之前乱了些，不过看着更有家的感觉。
只要两个人约定好空出来休息的时间，他们就都在家里吃饭，郑渊不会做饭，不过也会帮忙洗菜、收拾碗筷，之前还说要学做饭，一来没太多闲暇，二来，清若教了一次，觉得郑渊这人可能缺少了一点做饭的天赋，现在食材珍贵，不容这么浪费，就没再继续。
只有他们两个人，清若就简单的准备三菜一汤。
郑渊脱了外套，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她炒菜时候也没出去，就在一边靠着和她说话，等菜出锅就端到桌上去。
两个人吃完了饭，他自己就站起来收拾。
清若也没让他自己收拾，跟着帮忙。
他身形高大，挽着手袖，这会手上有油污不干净，手腕背过来轻轻推她，“等我一会。”
清若手臂勾着他的脖颈，踮起脚来去亲他。
郑渊配合的低下头，她软乎乎的话语在他身边亲亲热热的撒娇，“要抱~”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拿她没办法，只能手臂圈住她，口吻嫌弃带着取笑的意味，“小猫一样，怎么这么粘人啊？”眼眸里却全是柔情蜜意。
清若靠着他的肩膀，只当自己听不见。
抱了一会放开他，清若没出去，而是在一边帮忙，他洗，她冲。
本来两个人吃饭碗筷就少，这会没几下就收拾完了。
两个人一起洗了手，这才回到客厅。
坐下之后，他很自然的握住她的手，“老爷子五天后去港城，你跟着过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郑渊没看她，而是低头看着她的手。
郑渊等了一会，没听见回应，抬起头看她，清若也认认真真看着他。
郑渊抬手抚她的脸，话语温柔带着哄，“怎么了？”
清若摇摇头，依旧不说话。
郑渊叹了口气，“沪上不安全，我不想你呆在这，照现在的局面，以后华夏会怎么样很难说，即便是赢了，那也还要漫长的时间，且战争之后的政权争夺也是一大问题。”
郑渊握着她的手，他的温度透过宽厚的掌心传递给她，
“局势好一点，我接你回来，局势不好，我就来找你。”
清若凑过去靠着他，被郑渊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腿上。郑渊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温柔都给了她，对她比对自己还有耐心。
他细细慢慢和她说，“华夏现在的局势，青帮最后的局面无非是解散。但是在此之前，不管是华夏的政府军阀还是帝国的军阀，都不想放过青帮这个黄金库，港城那边我和老爷子……”
清若抬起头，视线直直看他，打断了他的话，“郑渊，我可以不走留下来吗？”
她声音不大，似乎也没太多抗拒的情绪，很平和的问他。
郑渊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叹了口气，“清若，我害怕，你在这，我心里总是担惊受怕。我有十足的把握让你跟着老爷子安全到港城，那边我都布置好了，华夏的战火不会波及到港城，即便有波及，我和老爷子也想好了退路。”
清若双手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手拉下，看着他偏了偏头，“我不想和你分开。”
郑渊没说话。
两个人自在一起之后，郑渊对她很是纵容，是用了心的纵容，她很少对他提什么条件要求，但凡她说出的事，郑渊都答应，也都会上心去做去达成。
这是第一次，郑渊拒绝了沟通。
他拥着她，手臂收得很紧，让她动弹不了，却不会觉得疼。
郑渊隔着衣服一口咬在她肩头，有些轻微的疼，他话音带上了涩涩的沙哑，“宝宝，你乖一点。”

第63章 民国大佬（完）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郑渊今日特意回来找她，就是和她说这事，他之前想过她不愿意,那时候的想法是即便她不愿意,他也会强硬的要求她离开,因为她在这,不仅担心她的安全问题,更是他的一大软肋。
他不怕自己受伤或者死亡,但是一想到她可能会面临危险，会被人当做威胁的筹码，他就觉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压抑。
前段时间清若要求去青帮帮忙，郑渊一开始没有给回应,特意找了女士手枪回来,教会她用枪之后才点头答应。
面对清若的问题，郑渊是真的怕。
咬了他一口,他自己又觉得有点心疼,沙哑着嗓子问她，“疼不疼？”
清若靠着他胸膛，摇了摇头。
话题似乎卡住了，没办法继续。
清若靠着他，轻声问道，“郑渊，我可以不走吗？”
他回答不了，理性和感性在拉扯斗争。
清若握着他的手，话语很轻,“我知道你担心我，谢谢你郑渊。”
郑渊摸摸她的头发,听不出喜怒，“要开始给我灌迷魂汤了吗？”
清若没否认，“嗯，那你要喝吗？”
郑渊失笑，“谢谢小许同学还给我选择权。”
清若也跟着笑起来，搂着他的腰蹭了蹭，依赖也信任，“我不想离开你，我不知道现在沪上到底有多糟糕，华夏的情形有多严重，港城再好，不在你身边，我也觉得害怕。”
郑渊安抚她，“不害怕，我都安排好了，何况老爷子和母亲在，老爷子虽然早些年风流了些，但是论起正事绝对不糊涂，他们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会保护好你。”
清若摇摇头，“不是，除了你，没人能给我安全感，港城再好，你不在，我就不去。”
郑渊神色晦暗，她握着他的手，很用力，“我想留在这，如果有天你要离开，我就跟你一起走，如果你不走，我也不走，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如果真的有意外，我也认了。”
郑渊叹气，声音很轻，“那我怎么办？”
清若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话语带出俏皮的撒娇，“我的迷魂汤，你要不要喝啊，九爷。”
郑渊给她的回应是，“我想喝，可是我怕。”
他下巴压着她头顶，“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国难面前，个人的力量，犹如蝼蚁。
他的所爱所惜，在战乱面前，那么的脆弱不堪。
除开清若的问题，郑渊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
自华夏危难以来，不管是哪个政党都找过他，不外乎想要青帮提供助力，郑渊懂得家国道理，但是做不到无私奉献，所以不管是哪个政党，都是利益交换。他们当然也没有放弃给他洗脑，不管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大义凌然，郑渊从未被触动过。
但是这一瞬间，郑渊突然懂了那些前仆后继愿意用鲜血去铺路的革命人。
因为身后，是远远超过自己的生命的挚爱。
清若手在他身后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动作很轻，话语带笑，“总感觉你这话再嘲讽其他人。”
他难得有点小孩子心性的时候，觉得被清若这样一下一下的拍着被安抚，也是被疼爱，下巴蹭了蹭，眯着眼，颇有些傲娇，“谁让其他人都不如我呢~”
清若笑着打趣，“可把你厉害坏了~”
郑渊心底压着黑洞洞不见底的心疼担忧，这会却也全都掩盖起来，听她揶揄，从鼻孔里哼哼两声出来极为傲娇。
话题就此揭过。
郑渊自己有私心，战乱时期，变数太多，固然去港城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但是，她不愿意，他心里担忧的同时，不可避免觉得喜悦，他的小姑娘，好的坏的，都由他守着吧。
随着郑家辉的离开，青帮不可避免出现更多的问题，最直接的就是人心涣散。
固然，青帮众人不能算好人，但也算不上完全意义上的坏人，大多有家室、有儿有女，郑家辉走了，基本上可以说他放弃青帮了，为了放弃，为了活命。
这些人可能为了更好的资源为了更多的钱财能拼命，但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现在面对的，不是帮派这样的小问题，国难面前，个人的意志太过渺小。
郑渊固然可以只让郑夫人离开，阻止郑家辉离开，但是他并不想，哪怕知道郑家辉离开青帮会面临动荡，甚至解散，但是他不想阻止郑家辉离开。
他能有今天，先不论他自己所付出的努力和艰辛。前提是郑家辉给了他活命的机会，哪怕郑家辉有所图，但是不可否认他提供了学习环境，提供了郑家辉养子这样的身份。
十二月，沪上彻底沦陷，青帮在战乱中，支离破碎。在郑渊的带领下，迁至华安。
华安自华夏政变之后就成为民夏党派军阀的根据地，所以华安是少有的没有被帝国军队侵略的城池，民夏党军队自华安为核心点向四周扩散驻守。
另一党派军阀共党根据地在红湖，与沪上距离较远。
青帮先前在华安同样有生意，郑渊同民夏军阀也有生意往来，迁至华安，虽然要放弃在沪上的很多势力布局，但相对来说，安全性大大提高。
民夏军阀要取得沪上各帝国的消息并不容易，青帮在沪上经营多年，除开明面上的势力，还有很多暗地关系网，这些关系网比民夏军阀以及共党更容易取得沪上各帝国消息。
青帮和民夏军阀保持了生意以及消息往来，也不排斥与共党合作交往。
正值国难当头，两党之间虽有内斗，但都是小打小闹的试探，双方都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主要主权问题，所以即便做不到亲密，但在对外的问题上非常一致。
九年时间，华夏从水深火热慢慢走向黎明。
“嫂子，到了。”
车子停在华安学校门口，开车的司机轻声提醒。
后座闭目养神的清若睁开眼，推开车门走下车。
副驾驶位的黎安早已经下车，“许姨，您在车上等着吧，我去接一宁。”
清若摇摇头，“好几天没来接她了，我去就好。”
黎安不再言语，只安静的落后两步跟在她后面。
华安的学校虽然在运营，但现在有条件有能力让孩子来读书的家庭少之又少，所以现在小学、国中、包括现在的大学学生都在一个学校，方便军统保护。
一宁现在二年级，整个二年级就一个班，一个十七个学生，因为不放心安全问题，所以小学的学生放学必须是有家里人来接或者父母带着到学校和老师说过的人员来接老师才会让孩子跟着回去，不然就住在学校。
现在局势越来越明朗，华夏很多地界帝国已经退出，清若前几日有事去了趟沪上，郑渊也去了红湖还没回来，所以这几日都是黎安来接一宁。
已经下课放学，还没被接走的孩子就在教室里玩闹等着家长来接，郑一宁知道这几日父母都不在，也没眼巴巴守着教师门。
清若到了教室门口，看着还在同学玩孔明锁的郑一宁温声喊到，“一宁。”
郑一宁惊喜的抬头，看见清若瞬间把手里的东西仍在桌上，最快的速度向她奔来，“娘亲。”
清若穿着裤装，直接蹲下张开怀抱，带出笑意，“慢点，不着急。”
郑一宁扑进她怀里，小姑娘奶声奶气喊她，“娘亲，好想你。”
说话就扬着脸来亲她。
香香软软的吻落在脸上，清若摸摸她的头发，“娘亲也想你。”
把人抱起来往外走。
清若的个头在女子间不算高也不算矮，但是郑渊高，郑一宁的身高完美继承了郑渊的优秀基因，从小在同龄人中就是十足十的大长腿。
这会二年级，身高已经快赶上正常四年级的女孩了。
被抱了一段路，郑一宁搂着的脖颈十分乖巧的道，“娘亲，我自己走，娘亲累。”
清若也没逞能，弯腰把她放下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因为清若回来了，郑一宁十分高兴，走路蹦蹦跳跳的，侧着头问她，“娘亲，那阿爹回来了吗？”
今早两人通过电话，如果路上不出意外，郑渊今晚就到了，清若如实告知郑一宁，这下郑一宁漂亮的大眼睛里像是存满了小星星，明亮璀璨。
他们目前住的地方距离民夏军统的驻地不远，周围一整片都有军队专门巡逻驻守，距离郑一宁的学校也很近。
到了家，周姨已经做好了饭菜，知道清若今日回来，准备了她爱吃的菜。
清若带着郑一宁去洗手，小姑娘个头高，完全不用垫脚，自己就能洗手，一边搓手一边期待的问清若，“娘亲，我们等阿爹回来一起吃饭好吗？”
其实从郑一宁出生之后，郑渊陪伴她的时光非常少，但因为郑渊对她极尽纵容，所以郑一宁对郑渊几乎是时时挂着嘴边，因为清若偶尔会教训她，严重起来也会动戒尺，所以郑一宁虽然也亲清若，但是最喜欢最惦记郑渊，只要郑渊在，清若就是想揍她也有人拦着。
郑一宁从进屋就一个劲的看钟，隔一会就要问阿爹还有几分钟回家。
就是到了饭桌上也是一边吃一边问清若，“娘亲，阿爹还要几分钟才回家？”
从进屋到现在，还没半个小时，郑一宁已经问了她不下十遍。
清若从一开始的好言好语，到现在的直接不搭理。
倒是周姨乐呵呵的给郑一宁夹菜，“宁宁乖乖吃饭，爷马上就回来了。”
郑一宁追问不休，“周奶奶，马上是几分钟啊？”
周姨答不出来，只能打马虎眼，“周奶奶今天还给宁宁熬了蜂蜜柠檬膏。”
郑一宁明显不好糊弄，准备继续问，“娘亲……”
清若原本好几天没见女儿，也想她想得慌，但是这么一会下来，已经被郑一宁磨得耐心渐失，看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把菜和饭挑得桌子上到处都是，冷着脸，“郑一宁，好好吃饭。”
郑一宁还是很怕冷下脸的清若，别看她娘平时好说话，但要是生气起来，连她阿爹都只有挨训的份。
郑一宁默默低头，专心趴饭。
一边吃一边瞟墙上的钟。
吃了饭周姨的柠檬蜂蜜膏算是稍微转移了郑一宁一点点的注意力，她不敢再揪着清若骚扰，只能一个劲的在厨房问周姨，周姨倒是挺乐意，一大一小一个问一个答，没一会又重复，两个人都没有一点不耐。
结果郑一宁熬到在沙发上睡着也没等到郑渊进屋。
清若把小姑娘抱上楼，放下时候小姑娘动了动，迷迷糊糊的喊，“阿爹。”
清若又好气又好笑，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一宁明早就能看见阿爹了，乖乖睡觉吧。”
清若下到楼下一边整理账本一边等郑渊。
郑渊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她。
她听见声音转头，两人四目相对。
他眼眸里的凌厉柔软下来，被暖色的灯光照着尽是温柔，清若笑起来，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郑渊点点头，因为清若的缘故，养成了换鞋的习惯，站在鞋柜边换鞋，“晚饭时候耽误了一下，等急了？”
清若失笑，“一宁等急了。”
郑渊脱了外套过来，手里捏着个小盒子。
清若挑眼一看，戒指盒。
郑渊拉着她的手腕直接往楼上走。
进了房间，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她，“钻戒。”
清若打开一看，眉眼弯弯问他，“怎么想起买这个了？”
郑渊抱住她，“一宁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应该也喜欢。”
清若没好气的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腰，男人身体好，肌肉线条分明，腰上都没软肉。
郑渊抱着她，话音温柔，“先洗漱，一会和你商量点事。”
清若点点头，“好。”
房间里的浴室足够大，两个人在里面一起洗漱也不拥挤，郑渊动作快，洗完之后给她放好了洗脚水，把毛巾也放在了一边。
她坐着洗脚，他也不出去，就在一边站着和她说话，
两个人洗漱完收拾好躺下，郑渊把人拥在怀里，两人面对面，他先开口，“清若，我想去港城，你怎么想？”
清若有些惊讶，“现在华夏的局势一片大好，不管是民夏执政还是共党执政对我们都没有影响，而且先前的生意网也能恢复。”
郑渊点点头，没着急说自己的打算，“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
清若挑眉，“你为什么想去，如果去，你在华夏这么多年的布置，只能拱手让人，你舍得吗？”
相较九年前虽然庞大但是风雨飘摇前路未知的青帮，现在华夏的局势显然更好更有利，和当年无法相比。
郑渊摇摇头，“舍不得。”
清若失笑，“当年那么紧急的情况你都没走，现在稳定下来了反而想走了？”
她明显有点调戏揶揄的意味，郑渊凑过来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脸，“我现在年纪大了，想安稳过日子，怎么啦，不行？”
说就说，这人还傲娇上了。
清若脑袋抵着他的胸膛，“行，怎么不行，郑叔叔说什么是什么。”
郑渊磨磨牙，小东西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清若赶紧抱着他的腰软糯糯的哄，“我没意见，我和一宁都听你的，你想去我们就去。”
郑渊被顺毛，搂着她温声细语的分析，“固然舍不得，但是再留下，未必会顺坦。民夏党和共党完全是两条不同的路线，外患已除，接下来就是内部政权争夺，这个时候，青帮夹在中间会比之前更艰难。”
“即便过程拉扯时间不长，但华夏现在的国情，执政之后必定有大动作，我不能保证后续政党的大动作能和青帮不冲突。如果冲突，青帮没办法和国家执政党对抗。”
清若安静的听，等着郑渊说完，轻声问，“你计划什么时候走。”
郑渊低头，和她额头相抵，“尽快。”
她拥着他的腰，看着他的眼睛，毫无保留的信赖，“好。”
清若一直觉得郑渊有着比动物能灵敏的外界危险探知本能，这是生存环境和成长塑造的。
青帮即便经过战争的动荡损失惨重，但保存下来的生意和势力依旧是能让各方眼红的庞大。
如果要细细整算别说半年，一年都不一定能全部转移脱手。
郑渊直接快刀斩乱麻，没有任何拖沓犹豫，只用了半个月全部处理。
半个月后，也就郑渊、清若、郑一宁、周姨，以及王起名和妻子，王起洪和妻子，他们一行人到达沪上之后直接在青帮的码头登上船只，直奔港城。
郑家辉四年前已经过世，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们过来，郑夫人也没有办，只是带着女儿女婿给郑家辉入了葬，给郑渊以及几个养子发了电报。
现在郑夫人没有和女儿住，自己住，请了一个保姆照顾。
郑渊来到之后郑渊也没提接郑夫人一起住，郑夫人自己也不会提，但他们的住址距离郑夫人那里近，都有电话，有事可以及时赶过去。
郑渊来了港城，那就再也不是青帮郑九爷，此后青帮都与他无关。
住处是很多年前郑夫人起意来港城时郑渊就买好的房子。
就是王起洪兄弟两当时也跟着在港城有所准备，距离都不远。
前前后后半个月时间安顿下来，解决户口以及郑一宁的读书问题。
早上郑渊送郑一宁去学校回来，清若还没醒。
好不容易安顿好，之前好久没闹她，郑渊昨晚闹了她大半夜，这会还睡得香甜。
郑渊坐在床边弯腰伸手拨她长长卷卷的睫毛，清若感觉痒，动了动之后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郑渊吃饱喝足心满意足，一点疲倦感都没有，这会被她逗笑，“小乌龟，被缩着，闷坏了。”
清若懒得理他，伸手推他的脑袋，“别闹，我再睡会。”
郑渊看了看手表，“好，再睡半个小时，起床吃完早餐陪你去看店面，”
清若心里哼哼，陪她看店面，不应该是她陪他吗，郑渊显然不是能闲着游手好闲的性格，他肯定要找生意或者找事做。
这会为了不让他影响她睡觉，胡乱点头，还提要求，“你给我煮疙瘩汤。”
港城这地方没疙瘩汤这玩意，清若原来也不爱吃，但可能是最近刚到觉得口味不适应，就想吃些沪上的味道。
郑渊自然点头答应，“好。”
他也没闹她，把她被子拉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起身出了房间。
清若直接睡到了午饭才起来。
洗了澡出来吃饭，周姨做了饭，但是郑渊还是给她煮了疙瘩汤。郑渊是真的没什么厨艺细胞，但简单的煮还是出不了大问题，周姨准备了蔬菜和肉，他就煮了些鲜肉和蔬菜，家里作料丰富，加着清若饿了，觉得味道非常之好。
吃饱了，对郑渊的态度就十分好了，还主动约他出门去看店面。
两人出了门，车子开到街区停着下车顺着街走，清若的手被他牵着，要侧头和他说话很自然的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臂，“你想做点什么？”
郑渊摇摇头，“还没想好。感觉都没歇过，趁着这段时间歇一歇陪陪一宁。”
清若挑他，“都没想好那我们看什么店面啊~”
郑渊失笑，“开书店。”
清若愣住，脚步不自觉停下，就这么看着他。
郑渊抬起头曲着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乖点，等我忙完了陪你去看书店的位置。”
清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向来灵动的眼布上了雾气，茫然也懵懂的傻。
郑渊弯了弯眉眼，满目柔情，“我答应过你的，我没忘记。”
清若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水露，两个人都老夫老妻了，她才不想流眼泪，感觉很丢人，又不是小女孩了，转身握着他的手往前走，口吻轻松，“好啊，那我们可要找个好位置，千万别亏钱。”
郑渊漫不经心的态度，“没事，亏了我给你兜着。”
清若扬着下巴哼哼，“瞧不起人，我才不会亏呢。”
郑渊挑挑眉，得，惹不起，明明是自己说的，就接个话也不行。谁让她是孩她娘，她最大呢。
轻声服软，“嗯，我们宝宝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亏。”
清若被哄得眉开眼笑。
港城繁华，正是中午，街上人很多。
可是……清若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在繁华的街道上，在周围的车流人潮中，踮脚，亲上了他的侧脸。
**
一生所求。
爱与自由，你的温柔。
——【黑匣子】

第64章 天暗下来（1）
最近这段时间最火热的消息,先是长垣集团董事长魏长风私人飞机遇到气流失事，紧接着吴靖带证据实名举报长垣集团涉黑、涉政、偷税漏税，紧接着长恒集团挂名副总,也就是魏长风独女魏沅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一波接一波,一浪更比一浪强。
吴靖是谁,魏沅的丈夫,也就是长垣集团的女婿,他既然拿证据实名举报,那基本上证据都是铁证。
短短一个星期，原本国内排名第三的长垣集团岌岌可危、魏长风死亡，魏沅心脏病发住院生死不明，股东股票被冻,高层和基层工作人员纷纷离职,整个集团已经到了破产清算程度，只是在等调查组的调查结果。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关于吴靖为何要举报长垣集团更是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无数知情人真真假假的爆料，趁着热度吸引眼球。
不过再怎么闹，除了‘故事’中的当事人，其他人也只是当看热闹，生活还是要继续。
《禁宫》票房过十亿的庆功宴，清若作为电影女主，又是投资之一，自然被连连敬酒恭喜。
只是沈瑜菲强势，清若现在在圈里也不是能随便轻看的小花,所以虽然很多人过来恭喜，她实际没喝多少酒,就端着杯红酒笑着和人说话，这些人主要也不是为了来灌她酒，还不是为了以后的资源联络好关系。
清若正和电影中的女二聊着天，女二若有若无的和她说下一步打算，问她最近在看的剧本，有没有比较看好的剧。
清若滴水不漏，一点都不偏离话题却又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沈瑜菲朝女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在震动的手机递到清若面前，“叔叔的电话。”
清若接手机，沈瑜菲接过清若手里的红酒杯，她笑着朝女二致歉，“失陪一会。”
女二赶紧摆手，“若姐客气了，您先接电话。”
清若点点头握着手机往外走。
他们这会在梦都的顶层，顶层一共两个巨型大包，他们在左边这个，左右两边各有三个电梯，楼梯在电梯旁边。
包间里吵闹，清若握着手机出了包间才接起电话，“爸，怎么还不睡？”
罗建能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小若啊，这电视怎么要付钱啊？怎么付？”
清若挑挑眉，快十一点了，不睡觉还给她打电话问电视怎么付钱。
家里的电视是她前两年装的蓝屏网络电视。罗父年纪大了，四年前做了手术虽然保住了腿，但是左腿走路还是有点跛，不爱打牌没有其他别的爱好，就爱看各种各样的抗战神剧，为了让他看电视时跳过广告，她当时就开通了账号会员，会员直接绑定她的手机每年扣费，应该不存在要付钱的情况。
清若思绪饶了一圈，“我绑着手机的，应该不要付钱啊，你要看什么？”
罗父嘿嘿的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格外骄傲，“今晚你姑妈他们来吃饭，说是你的那个电影，叫什么《禁宫》的，好看得很，我就想着我也看看，搜出来就让我付钱，我又找不到咋付。”
说到这罗父颇为不满，“怎么我看我自己闺女演的还要给钱，什么道理。”
清若家的教育氛围是很传统的中国式家庭教育，加着她是女孩，原来有什么事都是和罗母说，和罗父之间沟通交流比较少，也是几年前罗母在车祸中去世之后她和罗父才亲密起来。
听着他这样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手机，“那个电影在影院还没下线，现在会员也要付费，过一段时间影院下线了就不需要付费了。都快十一点了，你快睡了，以后看。”
罗父虽然听了她的解释，但是依旧不懂影院下线和收费的关系，一看墙上的钟，确实快十一点了，不说不困，一说起来就打了个呵欠，“成，这就睡了，你要不要睡了？”
清若之前一边接电话一边沿着走廊走到了楼梯口，梦都每个角落装修都精细，就是很少用到的楼梯都铺着柔软的地毯，灯光璀璨。
周围很安静，给罗父回应一个善意的谎言，“嗯，准备睡了。”
罗父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握着遥控器关电视，一边交代她，“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老减肥不吃饭，你都瘦成竹杆了。我听小涛说女演员在娱乐圈受气得很，你自己把握，别委屈自己，不成咱就回家来。”
清若弯了弯眉眼，没有和他认真讨论这件事讲道理的打算，只是柔软着声音答应，“我知道，爸，你快休息吧，要是腿不舒服及时给我打电话。”
虽然隔着电话，但是女儿这样软乎乎的嘱咐他，罗父还是觉得脸热，大大咧咧的回应，“我知道我知道，要睡了，挂了。”
“嗯，拜拜。”
罗父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看着通话记录，笑得见牙不见眼，闺女出息又孝顺，他比什么都高兴。
清若挂了电话，转身往包间走，习惯性的点开手机微博，已经在热搜榜上挂了好几天的#长垣集团#依旧跟着沸字，其他也有几条关于魏家和吴靖的微博在热搜榜上。
清若没点开，只点开了#《禁宫》破十亿#的话题，里面最热的是影评，这是她之前就看过的，再往下是一些圈内人的恭喜贺言，清若大概翻了翻，快到包间门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走廊另一头传来嘈杂声，男人带着嘲讽笑意的话语恶意满满，“魏少爷也知道我在家里就是个小幺儿，闲散的零花钱倒是有一些，但是人情就攀不上了。魏少爷求我也没用，你今晚喝这么多酒也不容易，看在我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也别说什么借不借的，这五万就当我兄弟我送你了。”
另一道男声，含着醉意朦胧，“江少爷，拜托你帮帮我，我妈她的情况……”
浓重的渴求。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这次完全是不耐烦，“我说了找我没用，你缠着我没用，你魏少爷往日不是挺能耐，整个S市谁不给你面子，现在像只死狗一样拉着脸求我有什么意思。”
清若站在包间门口，因为设计的私密性，两个包间的门都是从走廊转过，中间有隔，所以她在这边只能听见声音。
大概是发生了拉扯，“江少……”
男人极度不耐，声音也暴躁起来，“魏臻，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你家就像屎一样谁碰谁腥，老子看你可怜赏你五万已经仁至义尽了。”
“滚远点。”
包间门被猛的关起的声音，而后整个走廊陷入安静。
清若手放在包间门上，低头，犹豫。
叹了口气，抬脚往那边走。
走廊上空荡荡。清若继续往右边的电梯处走。
声音是从楼梯间传来的，干呕的声音。
清若握紧了手机，内心有点犹豫，脚步却没有停顿。
男人缩在楼梯转角处，背对着她正在干呕，她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看着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在楼梯间明亮的灯光下印记和褶皱都很明显，很邋遢也很狼狈。
酒味很重，她距离他不近，周围都是酒味。
清若还没动，原本只是缩着干呕的男人开始吐，空气中瞬间弥漫上了难闻的味道。
清若抬头看了眼楼梯转角处亮着红灯的监控器，抬手揉了揉额头，还是下了楼梯，他大概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酒，她走下来没看到地毯上有什么异物，只是颜色更深。
男人缩成一团，靠着墙，一只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抵着肚子，闭着眼靠着墙，胡茬凌乱，眼眶周围青黑，整个人看着又狼狈又有些可怕。
这张脸，她熟悉又陌生。
她见过神采飞扬不可一世的魏臻，见过喝醉酒依旧张扬跋扈眼眸透亮的魏臻。从没想过，有天会见到这张脸这个人出现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
清若穿着裙子，拉着裙摆蹲下身，轻轻唤了一声，“魏少爷？”
男人缩在墙角，头靠着墙，眉头死死皱着，大概吐过之后酒劲上了头，这会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没有反应。
清若四周都是酒味混着男人吐过后难闻的味道，叹了口气，手机解锁给沈瑜菲打电话。
“清若。”
“嗯，菲姐。”
“怎么了？想回去休息了吗？”
清若抬手揉了揉额头，想着一会怎么应付沈瑜菲，“菲姐，你拿块毛巾，拿点纸过来楼梯间一下，右边这个。”
沈瑜菲心里当即就觉得有些不好，清若的酒量她是知道的，而且今晚清若根本就没喝多少，他们包间在左边，这会让她去右边的楼梯间。
沈瑜菲出于职业的本能，立马一级戒备，压低声音，“你别乱。”
清若听见电梯的声音，只能先挂电话，“我知道，你快过来。”说完挂了电话。
电梯门打开，没一会穿着梦都侍者服装的两个男侍者出现，态度很温和友好，“罗小姐您好，需要帮忙吗？”
清若站起身，笑道，“麻烦稍等一下。”
两个人站着距离她不近也不远的位置，听她这么说点头应下，没有再靠近。
等了一会，沈瑜菲出现，手里拿着纸巾和毛巾，眉眼凌厉，一眼就看见缩在角落的男人，顿时整个人戒备气场全开，眼神里带着刀似的直插清若。
清若现在不方便给她解释，有些尴尬和讨好的叫她，“菲姐。”
到底还有外人在，沈瑜菲再大的火也只能忍着，脚步极快下楼梯，恨不能一步三个台阶，高跟鞋愣是被她穿出种战靴的感觉。
沈瑜菲到了近前，仔细一看地上的人，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是谁。
清若接了她手里的毛巾和纸巾，蹲下身给魏臻擦了擦。
沈瑜菲站着她身后死死盯着她，眼神有热度清若的后脑勺能冒两个洞。
因为有梦都的侍者在，沈瑜菲只能硬邦邦的问，“怎么回事？”
清若现在没办法跟她解释，只能给魏臻擦了擦之后站起身，商量的口吻，视线压低，有点怂怂的，“菲姐~你和他们先把人送下去车库，我回去和刘导他们道个别咱们先走，成吗？”
沈瑜菲顿时热血上头，只觉得眼睛都要冒火了，深呼吸好几下，咬牙切齿，“罗清若！”
清若避开她的眼睛，声音没什么底气，“菲姐，我朋友，我总不能把他这样扔在这不管。”
沈瑜菲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双手环抱在胸前没说话，明显的拒绝。
清若看向两个侍者，“麻烦你们了，地毯清理费我会结算的。”
两个侍者笑笑，一点都没有八卦的意思，职业素质极高，“不麻烦，罗小姐客气了。”
沈瑜菲再怎么气，看她这幅铁了心要管的模样也只能吞下所有的气先把这□□一样的解决掉。
皮笑肉不笑的朝两个侍者扯了扯嘴角，“劳烦了。”
两个侍者都很高很壮，态度极好，似乎一点都看不到魏臻现在的狼狈模样，两人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魏少爷，扶您下去。”
魏少爷这三个字，总算刺激到了沈瑜菲的神经。
她就说这人怎么眼熟，要死了，这不就是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魏家的魏臻嘛。
即便心理素质再强大，控制着自己没有尖叫起来，沈瑜菲也被气得感觉眼睛都花了一下，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清若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两个侍者说是扶，其实几乎是把魏臻直接架了起来往上走。
沈瑜菲死死扣着清若的手腕，话语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罗清若！魏臻！你是不是疯了！？”
往前魏臻的照片是从来没有在任何平台流露出来过的，魏长风对魏沅和魏臻都保护得滴水不漏。
但这一个星期，牵扯到魏家的事，总有很多吃瓜群众，魏家现在算得上彻底完蛋，自然不管是魏沅的照片还是魏臻的照片都有人为了博眼球往网上传，沈瑜菲也就是这几天刷新闻时候看过一两次魏臻的照片。
沈瑜菲被清若气得浑身颤抖，魏家现在什么情况，就是有血亲关系的都恨不能直接把那层血亲关系去掉躲得远远的，罗清若还敢自己凑上去惹麻烦。
别看她现在自己做着工作室签着艺人，投的第一部电影也是开门红，看着花团锦簇风光正盛，但是娱乐圈，越是红越是危险，背后多少人在盯着你，就等你露出一点弱势就把你拉下瓜分资源。
清若扶着沈瑜菲，话语很诚恳，“菲姐，我知道不应该，我的错，对不起，但是我不是脑子发热，你先别急，我一会给你解释。”
沈瑜菲自然知道清若不是脑子发热的人，她带了清若五年，如果说一开始两年她是清若的领路人，那后三年就是两个人相辅相成，相互成就。她清楚清若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原则，若是脑子发热不分轻重的，也不可能五年时间从一个非科班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所以方才沈瑜菲虽然气得脑子发热，却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她虽然职责上是清若的经纪人，但两人这几年过来，都互相尊重，有事一起商议抉择，这一次她也给足她尊重，这是两人这几年养成的信任和默契。
两个侍者扶着魏臻进了电梯，沈瑜菲情绪也缓和了一点，“我先下去停车场等你，你尽快，刘导那边就说临时明早有个工作安排。”
清若点点头，朝她感激的笑了笑，“我知道，辛苦了。”
沈瑜菲心累，摇摇头，“去吧。”

第65章 天暗下来（2）
深色的越野车,车窗都贴着隐私车膜，即便是在梦都灯火通明的地下车库也看不清车内的景象。
看见清若过来，坐在驾驶座的沈瑜菲弯腰伸手拉开了副驾驶座车门。
清若轻声道谢弯腰上了车,上车时看见后座斜倒着的魏臻。
她关上门,车内即使开着空调吹着风酒味也很浓,沈瑜菲侧头问她,“上面打好招呼了？”
清若点点头。
沈瑜菲往后座看了一眼,“说吧,你准备怎么办。”
清若下来的时候已经思考了许多，这时候看着沈瑜菲有些歉意，“去华安盛夏吧。”
华安盛夏是个别墅区，清若去年才买下的房产,别墅区位置在S市边郊,不管大小全部都是独栋独院，隐秘性极好,且安保对得起物业费,保障很高。
一听这话沈瑜菲就沉了脸色，“我不同意，你如果非要管，我可以带到我家去，《禁宫》票房正热，你知道有多少狗仔天天盯着你，你和他接触百害无一利，不行。”
清若重重呼了口气，视线看着车辆前方,话语很轻，“菲姐,我爸做手术那次，手术费是魏少爷给的，再晚一天，我爸的腿就没救了。我不是要管他，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只是良心上过不去。他现在这个样子也说不清楚，我只是想等明天他醒了问一问，如果需要钱，那我尽力，如果需要别的，我也无能为力。就当全了之前的因果。”
沈瑜菲哑了声音。
清若是非科班，原来是学舞蹈的，会进这个圈子，也是机缘巧合。
她接手清若的时候，只知道小姑娘母亲在车祸中故去、父亲万幸救了回来留下了腿伤。这种事是旁人的剧痛之处，她也不方便细问，后来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长了，也问过一些大概，也知道她之所以进这个圈子就是因为当时需要钱。
旁人没经历过她从前所经历的。看着清若似乎是突然冒出来，接了部不大不小的网剧，演了个不需要什么演技就是花瓶的女三号，就这么出了头，像是被幸运之神眷顾，她这个非科班比太多科班要顺畅很多。
包括沈瑜菲一开始也觉得，这姑娘是个运气好的，长得漂亮有底气，又是个会走捷径的，能出头不奇怪。也是带了她很久之后才发觉，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句话是真的，无人知道她背后的心酸努力。其实也不需要人知道，世人千万，就有千万种不同的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坷艰辛，全看自己当时的选择和应对。
她信万事有因果，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么一路过来的。
沈瑜菲抬手揉了揉额头，“你想好了没？”
清若转头看她，扬起了笑，点了点头，“辛苦菲姐了。”
沈瑜菲摆了摆手，心里压着许多事，但是这会都开不了口，发动车子。
车辆上了绕城高速，周围越发安静，沈瑜菲这才又起了话头，“《线人》的选角定了后天上午在凯顺，何容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过去看一看。”说到这沈瑜菲倒是带了些笑意出来，“先前几部打了个好基础，现在投资方不强压，他们倒是都愿意听听你的意见。”
清若大概天生适合这个圈子，不仅自己五年从非科班到拿奖，这一两年她参演女主，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有些选角建议出来效果都出乎意料的好。
工作室和何容关系不错，线人这部戏清若没有参演，不过工作室有投资，何荣估计是想后期让她去客串一下，所以现在有这么一问。
清若应下，“明天下午给他回复，如果能去的话我就去看看。”
沈瑜菲点点头道了声好。
车子到了屋子门口停下，沈瑜菲熄了火，有些无奈也妥协，“去开门。”
清若只能嘿嘿笑，下了车先去打开了别墅门。
这边比较远，平时她来得少。不过买的时候就是配套硬装加软装的精装。加之娱乐圈的工作性质，有什么消息热度高的时候市区就不方便住，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住几天，所以也定了定期的家政过来保洁，随时可以入住。
清若开了门，沈瑜菲半个身子从打开的后座车门弯着扶人，魏臻虽然看着很瘦，但怎么也是个男人，这会醉得毫无知觉，沈瑜菲咬着牙把人拖出来一段，但是扶不起来。
清若赶紧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过来帮忙，沈瑜菲本来不打算让她帮忙的，但是自己确实扶不动，只能一边使劲一边和她说，“你小心脚。”
两个人都咬着牙使劲才算是把魏臻磕磕绊绊的扶进了客厅让他滑在了沙发上躺着。
秋天的夜晚，愣是两个人都折腾出一头汗。
沈瑜菲呼了口气，过去接水喝，几大口下去重新给清若接了小半杯带过来，“我去停车。”
清若坐在另一边沙发上顺气，点点头接过水杯。
不管魏臻现在什么情况，沈瑜菲都不可能让清若一个人和一个带着危险因素的男人单独待在一个屋檐下。
沈瑜菲把车停到车库里，下了车给清若的两个小助理发消息，一个是工作助理，交代的是随时注意微博上和清若的相关动态，有异常及时给她打电话。另一个生活助理，告诉她明早带两天份的蔬菜肉类水果到华安盛夏。
沈瑜菲回到别墅关上门，看了眼斜躺在沙发上似乎毫无知觉的魏臻，有些头疼的问清若，“怎么办？”
清若一只手端着水杯，一只手握着手机在回消息，摇摇头，“搬不动了，就让他在这躺着吧。”
沈瑜菲赶紧点头表示赞同，这要是在挪到客房去，清若这套房是这片别墅区里的小户型，两层半的设计，自然是没有电梯的，房间都在二楼，这要是搬到客房，完全要她们两半条命。
沈瑜菲看了眼手表，“我已经和小莉、小露说过了，让她们明早直接过来，十二点了，有什么事明早他醒了再说。”
清若点点头，放下水杯，准备上楼。
想了想又拿了新的纸杯接了水放在靠近魏臻的茶几上。
沈瑜菲直接上楼去客房抱了被子下来给魏臻搭在身上，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还把抽屉里放着的湿巾找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客厅留了壁灯，两个人上楼，沈瑜菲的房间就挨着清若的主卧，沈瑜菲等着她进了房间还喊了一句，“锁门。”
清若在里面抽了抽嘴角，还是嗯了一声落上了锁。
沈瑜菲听见落锁的声音这才进了房间锁上门。
魏臻从家里出事以来基本就没好好睡过觉，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但精神是紧绷恐慌的，哪怕喝了那么多酒也没让他睡到天亮。
噩梦中惊醒。
全身冷汗。
魏臻猛的睁开眼，脑袋剧痛，视线恍惚，一片混花。
眨了好几下眼才渐渐看得清楚。
屋顶的灯，很陌生。
眼睛移动到光亮处，墙上的壁灯发着柔和的暖光。
魏臻掐着额头坐起来，嗓管火辣辣的疼，血腥味一直到胃里。
身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魏臻乱糟糟的脑子里出现梦都，出现江宇，最后似乎是一个女人在喊他，而后一片空白。
转头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布局典雅精致却没有多少生活的气息。
魏臻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凌晨4点32分。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七。
他划开手机，点开微信，只有一些公众号发来的消息，至于他发出去的消息，无人回复，有一些，已经前面坠上了红色的感叹号，被拉黑了。
魏臻退出微信，打开短信，一样，只有银行的扣款信息，他发出去的消息，无人回复。
未接电话只有一个，来自医院魏沅所在的病房。
魏臻回拨了电话。
魏沅一直在昏迷，请了三个护工，24小时换班守着。
电话很快被接起。
“魏先生。”
魏臻想开口说话，嗓子疼得像是要着火一般，一点声音出不了。
魏臻看见桌上的水，来不及多想抬起来一饮而尽。
嗓子舒服一点，却也更火烧火燎的疼，轻轻咳了咳，终于出了声音，“嗯，我妈怎么样。”
“阿姨还是没醒，今天情况比较稳定，方医生之前来确定是否要手术，如果要手术，三天内，不能再拖了。”
魏臻全身都疼，从耳廓里旋进去的声音像是带着利刃，所过之处皆见血骨。
“嗯，我知道了，我一早就过来。”
护工没有再多说，挂了电话。
手机电量，百分之四，30秒关机。
魏臻黑黝黝的眼睛空洞而木然。
手机握到关机，轻微的震动。
魏臻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也不关心这个问题，因为斜在沙发上腿在下面，这会小腿一抽一抽的麻，坐直了身子，靠着柔软的沙发，脑子一片空白。
早上六点半，清若的闹钟响起。
翻了个身，把床头柜的手机拿过来，十分钟后再提醒，手机一放，开始回笼觉。
六点四十，手机再次响起。
清若眯着眼关了手机闹铃，翻身坐起来。
坐着醒了醒神，起身换运动衣，梳洗，准备下楼健身。
关上房间门清若才想起来，哦，昨晚遇到魏臻了，这会魏臻应该还在沙发上睡着。
顿时觉得头疼，皱了皱眉，不过脚步却没有停顿。
沙发上的魏臻听见脚步声，转头。
出现在他视线里的这张脸，眼熟，毕竟这两年在娱乐圈大火，之前长垣集团旗下子公司也和对方有过代言合作，S市的商业区总会有对方的海报出现。
罗清若。
清若倒是没想到魏臻已经醒了，毕竟他昨晚醉得一无所知。
看着比昨日更狼狈邋遢，眼眶青黑加重，眼眸里却是布满了红血丝。
她缓了缓神，还是走到了沙发坐下，原本想要笑一笑，考虑到他现在的处境，又觉得还是不笑比较好。
开口道，“魏少，我是罗清若，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如果，我是说如果您现在需要借钱的话，我可以借您。”
很温和，很客气，甚至隐隐在维护他早已没有的脸面和自尊。
魏臻没觉得对方在开玩笑，因为他现在的情况，对方是个女明星，除非脑子坏了才会这种时候和他扯上关系开个玩笑。
也不大可能是有所图。
正常人都知道，他现在不仅一无所有，就像江宇昨晚所说，魏家现在谁沾谁腥。
魏臻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口水缓和了嗓子里的疼，“我需要联系德国的爱德华&#183;比尔斯威医生，三天内，来华夏为我妈主刀做手术。”
他声音哑得厉害，似乎每一个字都最大程度拉扯着嗓子，清若站起身，给他用比较大的杯子倒了杯温水，“你先喝点水。”
魏臻眨眨眼，觉得眼睛生疼，一言不发接过了水杯。
清若重新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回应，“魏少，我现在能快速提到的钱有七百多万。我半个小时之内可以转到您的账户上，至于您的说的医生。”
清若珉了抿唇，“我从前没接触过专家医生的圈子，国外的更是不认识，我认识的人里面唯一可能能搭上关系的是李金铭导演，但是即便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说服他帮忙，三天时间也太赶了。”
魏臻双手紧紧扣着水杯，细长的手指因为紧绷全是青色的经络。
老爷子的骤然离世还有长垣集团的事虽然像一把利刃杀得魏臻措手不及。但其实他现在最紧缺的不是钱。长垣集团的资产被封，就连他名下的公司也因为调查组的介入被封，在等调查结果，但是他微信里有钱，魏家那么多资产、老爷子那么多古玩收藏，还有魏沅的各种限量奢侈品，他的跑车这些，都是可以以折价紧急出售变现的东西。
魏臻现在缺的，是医生。
魏沅的心脏病是天生的，很小的时候就动过手术，搭了支架。二十多岁时候又动过一次手术，这次急事突发，魏沅气急攻心直接昏迷，紧接着就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这次再动手术，就是心脏方面的第三次手术。
S市最权威的心脏手术医生表示，只有百分之十的把握，如果是德国的爱德华&#183;比尔斯威医生，那可能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全世界目前最权威的心脏手术医生，即便是曾经的魏家，也需要找到德国那边的关系预约见面，何况是现在的魏臻。
原来老爷子的人脉他现在见都见不到。方医生虽然在这方面是国内的专家医师，但是和德国那位医生根本没见过。跟对方的挂名医院联络，医院给的回复是排队预约，至于时间，大概半年左右。
魏臻昨天之所以会去梦都堵着江宇求他，江宇家是做医疗器械的，现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技术领先，和德国医生挂名的医院也有订单合作，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和德国医生谈一谈的机会。
魏臻闭眼，明知道机会近乎渺茫，却还是开口，以一种恳求的口吻，“可不可以请你帮忙问一问李金铭导演。”
他甚至都不想去思考她为什么这个时候会选择想要帮他，不管什么原因，哪怕是要他的命也行。
清若经历过面对亲人那种无奈绝望的感觉，何况给魏家捅刀的是魏臻的父亲。
即便他闭着眼，清若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她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六点五十一，李金铭导演最近没拍戏在休息，我八点给他发消息，他回复之后给他打电话，可以吗？”
魏臻睁开眼，重重点头，“谢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绝望的深渊，却也是寄托着希望的神采，混着他现在的模样，有些可怖的诡异，又叫人看着心酸不已。
清若珉珉唇，“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魏臻摇摇头，“不用了，你不用管我，我等着。”
她不知道再说什么，魏臻挪开了视线，低着头，脖子挽着，脊梁都是弯曲缩着的。
她看着他老是想起第一次见他那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
像是张牙舞爪的豺狼被抽走了所有反骨和经脉，只剩一块软皮包裹着没有力气的血肉。
总觉得有点心酸，干脆起身避到了健身房去，开始跑步让自己脑子放空一下。
**
为什么是我。
——【黑匣子】

第66章 天暗下来（3）
清若是从小学舞蹈的,大学念的也是舞蹈学校，没有其他事情都保持着每天早上晨练拉筋的习惯。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的作息，所以生活助理七点半已经到她家门口。
为了工作方便,沈瑜菲给她找的两个助理都是女生,都有清若这边的密码,不过小露还是先给清若发了消息。
小露：若姐,我到门口了,您醒了没？
清若正在一边听英语口语一边拉筋,看见她的消息原本要回复让她直接进来的，想到客厅里的魏臻，握着手机出了健身房。
清若拉开门，门口的小露朝她扬起大大的笑容,“若姐早啊~”
活力满满的女孩迎着晨光叫人觉得舒畅。
清若回以笑容,“小露早。”
她伸手要去接小露提着的袋子，小露避开,“我来就好,若姐您在晨练吗？”
清若点点头。
小露进了屋，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差点被吓一跳，因为听见动静，魏臻转头看过来。
看着就是好久没有好好休息，整个人疲惫感重又重合着空洞，眼眶青黑眼眸里全是血丝，空洞洞的。
小露压下惊呼，出于职业的本能带起笑容，“您好。”但是脸僵得不行,还是有些被吓到，脑子是懵的,都没想着八卦若姐家里怎么会大清早出现一个男人。
小露径直提着东西往厨房走，清若跟到厨房去。
小露放下东西看了眼外面，这才悄咪咪凑近清若，“若姐？”
问得小心翼翼，昨晚是菲姐和她说让她今早过来这边的，谁知道菲姐知不知道，她很怕清若是背着菲姐带了个男人回家，那问题就大发了。
清若被她贼眉鼠眼的模样逗出笑意，不过也压低了些声音，“菲姐还在睡，他是魏臻，嗯，你给小莉发消息说一声，他现在情况不大好，你们别太好奇。”
小女生活力满满代表着精力充沛，特别是小莉，跟着沈瑜菲时间久了之后颇有种小沈同志的感觉，涉及到清若的工作问题那态度不要太强势，昨晚魏臻是喝多了毫无知觉，若是等会小莉过来见到她怕闹得尴尬。
小露又往外面看了一眼，沙发背高，魏臻又是缩着身子的，完全看不到，她心里虽然满满的感叹号，但也没多问多说，点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
“那我做早餐了，若姐今早想吃什么？”
小露是生活助理，自然厨艺是长项，清若不挑，“你看着做就行。”
小露点点头，先给小莉发了条消息之后才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清若听见楼梯口传来动静，知道是沈瑜菲下来了。
果然，沈瑜菲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这个点，已经在说工作的事。
沈瑜菲打着电话，下楼看见魏臻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而后寻着声音找到了厨房，两个人转头小声的和她打招呼，“菲姐早~”
沈瑜菲带出些笑意点点头。
清若在厨房也帮不上什么忙，出来去健身房继续锻炼等着吃早餐。
沈瑜菲在外面打完电话，推开健身房的门直接问她，“怎么说？”
知道她说的是魏臻，清若也没隐瞒，“现在主要不是钱的问题，要找医生，魏夫人的手术，国内医生说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如果找到德国的一个医生来主刀，可能百分之五十。”
沈瑜菲一边听她说一边朝她走近，皱了皱眉头，“百分之五十？感觉是最好情况了。”
清若点点头，叹了口气，“等八点我给李金铭导演发消息请他帮忙问一问。”
沈瑜菲也仔细想了想，“德国医生？我一会给飞度的老板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帮忙问一问。”
清若朝她一笑，“谢谢菲姐。”
沈瑜菲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你别再给我惹麻烦就是最大的谢谢了。”
清若自认理亏，嘿嘿傻笑不接话。
她也就是这么说，现在说帮不帮已经没意义了，昨晚人都带回来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现在能帮得上忙当然要尽力。
说完魏臻的事，沈瑜菲这才开口和她说工作上的事，“机票定了后天下午，你带着小莉和小露去，丹妮后天上午会把衣服裙子送过来。我一会就要走，下午要送嫣苒进组，后天简豪MV女主角的试镜。”
清若的工作室是去年她和公司合同期满之后和沈瑜菲一起开的，她认百分之七十的股，以资金出资，而沈瑜菲认百分之三十的股，以技术出资。
工作室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十个月，现在签下的艺人不多，但是成熟的经纪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沈瑜菲。
工作室对艺人的好处显而易见、自主权高、收益高、自由度高，但对经纪人来说其实是更多更繁杂的工作，以及更艰难的资源争抢，所以其实沈瑜菲比清若要忙。
清若听她说完，点点头，“好，你去忙就行，我这边应该没其他问题。”
两个人合作多年，在工作的专业度上沈瑜菲不用担心清若，但是，她严肃着脸看向清若，“魏臻的事，尽快解决，不要给自己惹麻烦。知道吗？”
清若认真点点头，“我知道。”
她这样的态度让沈瑜菲放心一些，抬手揉了揉额头，“行，小莉也来了，吃完早餐我就走了，她两跟着你。”
小露做了五人份的早餐，但是有些犹豫怎么去叫魏臻，他那个样子，吓人。
沈瑜菲倒是没什么顾虑，直接把早餐端到桌上，站在餐厅开口喊道，“魏少爷，来吃点东西。”
魏臻似乎没动。
清若从健身房出来，沈瑜菲指了指餐桌上的早点，又指了指魏臻，朝她耸耸肩，有些无奈的模样。
清若朝他开口，“魏少，先吃点东西吧。”
魏臻抬起头来，有些缓慢的迟钝，“哦。”
而后慢吞吞站了起来。
小露大概是早上第一眼被吓到有点心理阴影，看魏臻坐下，端着碗迫不及待挑了个距离他最远的位置。
五个人开始吃早餐，小露做了清若比较喜欢的米粉，外加一人一个煎蛋。
魏臻吃得极快，她们四个人一半都还没吃完，魏臻已经吃完了。
清若把餐桌上的抽纸递到他面前，他空洞麻木的眼睛眨了眨，抽了张抽纸。
就从嘴边随便划拉了一下，抬头看墙上的钟，还差几分钟才八点。
小露咬着筷子纠结了一下，轻声问，“魏少您吃饱没，没吃饱还有。”
魏臻转头看向她，小露缩了缩脖子，他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吃饱了。小露赶紧低头吃早餐，偷偷舒了口气。
魏臻现在这状态，有种随时会变成丧尸的感觉，她可能前两天看了行尸走肉的缘故，看着他这样心里颤巍巍。
清若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李金铭导演发消息。魏臻的视线就落在她手上，一眨不眨。
沈瑜菲也拿出手机给飞度的老板发了个消息。
对方直接回了电话，沈瑜菲握着手机起身，“诶，王总您好，大早上的打扰您了。”
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王总，我是有点事想麻烦您一下，我记得您母亲上个月在德国做了心脏手术，很成功，就想跟您打听打听……”
清若的手机响起，一看李金铭导演的电话，她也放下筷子起身，“李导您好，我是小罗，打扰您了。”
她们这一行本来就很吃人脉人缘，平时见人都是未语三分笑，不管对谁都客客气气，现下要求到人，更是客气。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的母亲需要做心脏手术，医生说如果能联系到德国的爱德华&#183;比尔斯威医生手术成功的把握会比较大，我寻思着您爱人在德国的人脉广，所以想劳烦您帮忙问一问能不能联系上。”
“只要对方愿意来，整个团队的资金我朋友这边全包，可以先付钱再过来。”
“好的好的，那我把医生的名字和挂职医院给您发短信过去，等您消息。麻烦您了，谢谢。”
即便是打电话，清若也一直带着客气礼貌的笑意，话语温和，说完之后等对方先挂了电话。
看向一直盯着他的魏臻，“他妻子是德国人，一个德国贵族，他答应帮忙问一下，不管能不能联系上都会尽快回复。”
她点开短信，编辑了医生名字，又询问魏臻挂职的医院，魏臻哑着嗓音，视线盯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回复。
这时候沈瑜菲打完电话，握着手机走过来，“发给我一下，我发给王总。”
清若点点头，发给李导演之后又转发给沈瑜菲。
沈瑜菲坐下，转发给王总，“不管能不能联络上，他十二点之前会告诉我。”
她早餐还没吃完，这会继续吃早餐，吃了几口饱了之后就放下了筷子看向清若，“我去公司了，你没什么事就在家里好好养状态后天去秀场，有事给我打电话。”
清若点点头，看沈瑜菲风风火火的模样，她们三个人都站起来要送她出门。
沈瑜菲路过魏臻时，犹豫了一下，原本要说的话没说，直接走了。
她不应该让魏臻再呆在这的，但是魏臻现在这个样子，她也做不到直接撵人。索性还有小莉和小露在。
沈瑜菲到了门口，想想又有点生气，瞪了清若一眼。
清若，“……”虽然莫名挨刀，但是人怂志短，认了。笑得讨好，“菲姐你开车慢点。”
沈瑜菲没好气的摆摆手，“我走了。”
小莉和小露自觉都是惹不起的大佬，乖乖在一边，“菲姐再见。”
魏臻迟钝了半响的脑子终于有了反应，站起身摸出自己手机才想起来没电关机了，哑着嗓子开口，“留个电话，我去医院看看我妈。”
清若她们三人还站在门口，清若转头看见他，眉目温和，“好。”
魏臻朝她走来，他身上的衣服感觉已经好几天没换，还有不少地方沾着污浊，他也不在意，手机没电了，这会直接和她说，“你说，我背着。”
清若划开手机，“魏少你的号码，我给你发条短信。”
魏臻眨了眨眼，念出自己的号码。
清若直接给他发了自己的名字过去。
然后想了想，“让小莉送你吧，这边不方便打车。”
魏臻没拒绝，他也不知道小莉是谁，只知道是两个女生其中之一，点点头，“劳烦。”
清若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小莉，“小莉你送送魏少。”
小莉自然点头，拉开门先出去。
小露早已经遁走去收拾餐桌。
只有他们两站在门口，清若习惯性站在墙后，这样即便外面有人偷拍也拍不到。
压低了声音，但话语却很平缓，“您如果资金不方便，我先转钱给你，你周转过来还我就成。”
魏臻抬手压了压额头，压住里面汹涌的暴戾和翻滚的炙热，点头，手几乎盖住眼睛，“好。”
清若笑了笑，话语轻松，“那我一会加你微信，是手机号吗？”
他再点头。
清若让开位置让他出去，“那你快去医院看阿姨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魏臻手紧紧扣着手机往外走，错身时开口，沙哑低沉，“谢谢。”慎重到有些沉重。
听见关门声，小露才小心翼翼的探头出来，看见魏臻走了只有清若一个人，夸张的舒了口气，“若姐，魏少也太惨了吧，他爹是失心疯了么。”
清若摇摇头，她也不清楚吴靖和魏家之间的恩怨，在外人看，这得是什么生死大仇才能对自己的妻子儿子做得这么绝。
小露继续八卦，“感觉是豪门恩怨大戏，开场就要牵扯好几代人。”
清若无奈回应，“可能是吧。”她对八卦这件事的欲望不高，站在沙发边收拾魏臻昨晚睡的沙发。
小露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若姐你放着，我收拾完来收拾。”
清若摇摇头，“没事。”被子一大股酒味，沙发垫皱巴巴的，清若干脆把被套拆下来和沙发垫一起拿去洗，被芯放着准备拿去二楼露台晒一晒。
后天要飞法国去看秀，一个是清若的合作品牌方，其他几个虽然没有代言合作但是小活动的合作是有的，清若这两天没有其他工作安排，收拾完之后就在书房里看下一部剧的剧本，做人物解读。
小莉回来之后特意来书房告诉清若一下，“把魏少送到医院了。”
清若点点头，“辛苦了。”
小莉站在门口，手还搭着门把，虽然没有沈瑜菲那么强势和理直气壮，但是立场很坚定，“最近狗仔盯你盯得紧，若姐你有什么事交代我去成不成？”
清若点头，“好。”
小莉这才笑了笑关上了门。
没一会，她早上发送的微信添加请求通过。
魏臻名下有公司，头像就是他公司的logo，名称就叫魏臻。
清若正在打字，魏臻的消息就过来了。
魏臻：谢谢。
清若删了之前打好的字。
小罗罗：不用谢。魏少，你给我个卡号。
魏臻紧接着没一会发了卡号过来。
魏臻：我挂了些古董和跑车，最迟一周把钱还你。
小罗罗：没事，不着急，你先紧着阿姨，我没急用，以后周转开还我就成。
没一会，魏臻收到银行短信提示。
七百万。
放在一周前，七百万，可能只是他一次游艇聚会的费用，都不够他买一辆车。
魏臻盯着银行的短信提醒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变黑。
他抬头，隔着玻璃看向里面躺着的魏沅，想哭又想笑。
**
这个世界，
是不是真的有天使。
——【黑匣子】

第67章 天暗下来（4）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沈瑜菲打了电话。
“菲姐。”
“嗯，小若，王总那边给回复了,联系不到那个医生,医院给的答复是需要预约排队。”
沈瑜菲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牵扯到人命,这会她声音听起来十分低落。
清若轻声开口,“好的,我知道了，那医生本来就难找，下次有机会我们请王总吃个饭，,谢谢他帮忙。”
沈瑜菲应了一声,“就看李导那了。”
清若心里其实非常没底，但是这会只能顺着她说,“嗯,李导妻子是德国人，应该更容易一些。”
早上小莉送完魏臻同样跟她报备了，微博到现在没什么动静，也没狗仔联系她，就是没人拍到，沈瑜菲现在不担心清若这，真心实意的祈祷，“但愿吧。”
她还在忙，两个人也没再闲聊,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清若看了眼时间，想了若是下午三点李导还没给回复她就再打一个电话。至于王总没联络上的事,早上沈瑜菲说了十二点，十二点还没消息，魏臻应该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不想告诉他没联络上，感觉很残忍，宁愿当乌龟。
因为心里装着事，吃完饭清若也没睡午觉，微信响起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拿过了手机，心脏砰砰砰的跳，期待是李导又害怕是李导。
李导的消息，“小罗，问上了，比尔斯威是我媳妇她家族一个哥哥妻子的血亲，大概就是堂嫂的血亲，你朋友那边着急吗？”
清若心脏砰砰直跳，握着手机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才回拨了李导的电话。
“李导，非常感谢，谢谢您，我马上和我朋友说。”
挂了李导的电话，没有犹豫拨通了魏臻的电话。
她这边还没听到铃声响已经被接起，魏臻的声音很哑，“是我。”
清若压不住笑意，“魏少，李导那边联系上了，那个医生和他妻子家有点血亲关系。”
魏臻的呼吸不可控的急促起来，“好，我现在就去准备，谢谢，谢谢。”
清若从手机里能听到那边的兵荒马乱，魏臻急急忙忙半天之后突然冷静下来，声音冷漠到像是夹着冰，“你问一下李导，方不方便我直接联系他，我现在限制出境，我具体问一问，让韩松过去。”
清若心里咯噔一下。是了，长垣集团还在调查阶段，魏臻名下的公司都因为和魏长风牵连过密被冻结调查，魏臻现在被限制出境不奇怪。
清若呼了口气，“好，你稍等，我跟李导说一下。”
清若拨通了李导的电话，也没和他说魏臻的具体情况，只是说让对方直接联系他具体了解一下，毕竟她是中间人，确实他们两直接沟通会方便得多，李导也直接同意。
清若打着电话时候接到魏臻的短信。
魏臻：李导和他妻子有没有喜欢收藏的东西。
有。
清若想了想，李导的妻子是出了名的爱茶、爱茶具，不然一个德国贵族也不会嫁到中国来。
至于李导，喜欢书法，所以爱古书，爱古代大家的原笔。
清若把两人的爱好和李导的联系方式一起发给魏臻。
魏臻回复了谢谢和有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魏臻给她打电话。
清若接起来，“魏少。”
自觉早已经和魏少这个称呼沾不上半点关系，但魏臻没有纠正过她，只是和她说，“我和李导联系好了，韩松现在去机场。我明天送点东西过来给你，麻烦你帮我转送李导和他妻子。”
相比收藏品，全国应该没有几家比得上魏家。
清若知道他有意要谢谢李导，也是应该的，点点头应下，“好，明天我也在这，华安盛夏79号。”
魏臻自觉已经和她说了太多谢谢，甚至比他往前三十一年人生加起来说的还要多，但是他现在似乎也只能和她说谢谢。
“谢谢。”
挂了电话，清若觉得似乎心头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挪开了，有希望总是好的。知道沈瑜菲在忙，没给她打电话，只是发了个消息给她，告诉她联络上了。
很快收到回复，一个笑脸。
清若看着可爱的笑脸表情笑了笑。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小露上来书房敲门，“若姐，魏少好像让人送了东西过来，送过来了，挺多的，您下来看看。”
清若合上剧本，“好。”
两人下楼，小莉正在屋子里守着人往里面搬东西。
小露说的‘有点’显然是保留性说法，直接都是保险箱，小型保险箱、大的保险箱，看起来客厅里已经放了六七个了，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工人还在往里搬。
清若傻在楼梯上，“这么多？”
小莉在一边看着，表情也有点呆，点点头，指了指门外，“小货车。”
清若一看，差点眼圈发蒙。
真的是小货车。
因为东西精贵，保险箱又比较重，四个工人前前后后快半个小时才把东西搬完。
外头站着穿西装的男人确认了一下，小货车开走，男人走过来敲了敲门，很礼貌，“罗小姐好，我是魏长风先生的银行收藏管家，现在为魏臻先生服务，我姓周，您叫我小周就好。这些东西是魏臻先生让送过来的，这是清单，一共13件，您核对一下。”
清若从留出来的小路里小心翼翼走过来，接过单子一打开一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第一行：西汉茶具一套（一壶四杯）。
“！！！”清若抬头看小周。
小周回以标准的职业微笑，“这些都是魏长风先生生前的私人财产，现在由魏沅女士和魏臻先生继承，与长垣集团并无关系，没有财产权归属纠纷，罗小姐放心。”
清若手都有点抖，清单第二行是一套珠宝的名称，很有名，当年在欧拍卖，炒到天价，被神秘买家买走。
她想错了，以为魏臻真的是长穷水尽了。
哪想到像魏臻这种出生就在罗马的人生，即使是山穷水尽之时，也依旧待在罗马。
早上借给魏臻那七百万，其实昨晚她犹豫了很久，本来还有几十万的，犹豫了一下怕魏臻一时半会还不上自己还是需要留点钱。
现在……
清若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国内某个公司老总破产了，然后就全家移民到国外去住别墅去了。
清若内心已经颤抖到失语，脸上绷着麻木的表情看完了清单。
小周大概是给魏臻发了消息告知已到达。
魏臻发了消息过来。
魏臻：茶具和古书是给李导夫妻两的，珠宝是给你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随便挑了几样，等以后有时间你自己去挑喜欢的。
清若，“……”
对不起，打扰了。
她犹豫了一下。
小罗罗：额……送给李导是没有问题，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他会不会觉得是假的。另外，我没有收藏珠宝的爱好，这些寻常也带不出去，就不用了，我让小周带回去。
魏臻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清若珉了抿唇，接通了电话，她还没说话，似乎是魏臻有些不理解的口吻，“太夸张？那你说怎么送？”
清若看了眼清单上那好几个一套一套的，还前面都是带朝代的，“选两套茶具和两本书吧。”
魏臻也没犹豫，“行，听你的。”
清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魏臻没听她接话，“我已经从银行提出来了，再放回去手续比较麻烦，先放你那。”
清若，“……”我怕有人来抢房子。
魏臻顿了顿，“我现在也没别的给你，这是谢礼，钱我会还你的，这不是拿来抵债的。”
清若，“……”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
清若无语凝噎，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周还等在一边，标准职业性质的等待，已经进了屋，但是小露给他倒茶他婉拒了，也没有坐，就站在一边等候着清若这边确认。
清若感觉额头抽了抽，“魏少……”
魏臻声音低沉下来，“给你添麻烦了吗？”
一瞬间她脑海里出现了昨天缩在墙角的男人，她知道是麻烦，但是这时候拒绝不了，清若顿了顿，“没有，不麻烦，那就先放在我这，我会好好保管的。”
魏臻因为嗓子疼，声音一直是沙哑的，这会似乎带出点温和，“谢谢你。”
清若哭笑不得，心里很复杂，“那我先不和你说了，小周还在这。”
他回答，“好。”
清若赶紧接了一句，“东西比较贵重，不方便联系快递送过去，我明天要去一趟法国，有工作，我一会联系李导，他如果今天人在S市的话我给他送过去，如果不在就只能等我从法国回来了。”
魏臻没有别的意见，“好，麻烦你费心了。”
清若口吻柔和，“你别这么客气，应该的。”
魏臻握着手机，小姑娘柔软的话语透过耳廓旋进他的脑海，他站在医院走廊墙边，视线所及是S市繁华壮丽的建筑。
应该的，哪有什么应该的。
魏臻舒了口气，“好。”
清若挂了电话，按照小周的指示每一个保险箱都核对了一下，之后签了十三份接收确认单，以及录了指纹和瞳膜，不仅她自己有些心惊肉跳的，就是小莉和小露在一边看得都大气不敢出。
送走小周，小莉绕着一客厅的保险箱走了一圈，回来问清若，“若姐，怎么办？”
清若摊手。
“我先问问李导今天在不在。”
李导是狂热古文收藏者，其妻子是狂热茶具收藏者，一开始听清若说谢礼没当回事，他一开始也不是为了谢礼才答应帮忙的，而后听清若大概描述了一下，直接在电话那端激动出声。
“我有时间有时间，现在就有时间。小罗你在哪，不方便过来的话我直接来找你。”
清若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保险箱，她哪里敢让李导过来，笑了笑，“好的李导，那我午饭后来打扰您。”
李导很心急，“午饭直接来我家吃，我和莱妮现在就准备，小罗你喜欢吃什么。”
清若没有什么收藏嗜好，但是很能理解一些收藏者的狂热，所以也没拒绝，“我都可以，那我现在过来，李导您就在环山那边是吗？”
李导嗯嗯应声，重复了一下环山的门牌号。
清若挂了电话，小露眼睛亮晶晶看着她，“若姐，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李导也有这么热情的时候。”
清若失笑。
小莉倒是有点头疼，“若姐，直接连保险箱一起拿过去吗？”
里面的东西珍贵，保险箱里还有防撞防损箱，清若想了想，“连保险箱吧。”
小露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很重。
清若原本今天没有活动安排没准备出门，早上就没化妆，现在要出门肯定是要化妆的，小莉和小露两人原本坚决不要她帮忙的，但是清若也坚持，所以小莉把车子开到门口，三个人哼哧哼哧把保险箱抬上了车。
清若和小莉去李导家，受到了李导和妻子的热情接待。
随后两人就沉迷在她带去的东西中了，一直到吃饭时候两人都心不在焉，不过出于礼貌礼节，还是陪着清若和小莉吃饭聊天。
清若不仅第一次收获了李导的巨大热情，李导还表示，下一部戏，有一个比较适合的女二，让清若来试镜。
李导成名已久，现在几乎是三年才一部戏，而且都是跟着国家□□导向走的大戏，清若现在的咖位，没有硬关系推荐连露脸的配角试镜都难。
她自觉有些惊喜又觉得完全是占了魏臻的便宜，李导的妻子非常不满意，没好气的拧了李导的手臂，“试什么镜，你们一天就是走过场搞排场，直接定下小若就行了。”
清若赶紧接过话头和李导的妻子解释。
从李导家出来，清若给魏臻发了消息。
小罗罗：李导和他妻子两人都非常喜欢，知道现在阿姨的病情你那边不方便，说以后等你有空请你吃饭，另外，李导的妻子方才给德国那边打了电话，大概是让尽量配合。
魏臻：好的，我知道了，还是很想说谢谢。
小罗罗：【微笑】
清若晚上接到了魏臻的消息。
魏臻：比尔斯威医生带着团队和韩松已经上了飞机，到达之后检查一下我妈的具体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手术就安排在明天。
清若握着手机看消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小罗罗：那就好，希望阿姨早日康复。
魏臻：承你吉言。
之后清若没有再回复，魏臻也没有再给她发消息。
清若睡之前不知道怎么想的，已经点开了手机百度，输入了比尔斯威医生的名字。
很厉害，对方长长的介绍下面跟了一句：目前全球心脏病专家医师排名第一。
她觉得安心一些，真心实意握着手机祈祷了一句手术顺利才放下手机睡觉。
清若去法国的飞机定的时间是下午，上午合作品牌方的造型师会把定制好的衣服配件送到她家，作为清若之后几天的活动穿搭。
早上三人坐着吃早餐，小莉抬头看了清若好几眼，欲言又止的。
清若挑了挑眉，“怎么了？”
小莉咬咬牙，还是开口了，“今早的新闻，调查组有新发现，长垣集团的涉政有证据，牵连到魏少爷名下的公司，今早六点，魏少在医院被调查组带走。现在的说法是配合调查取证。”
她原本声音就低，说到最后更是几乎失了声。
清若有些懵，眨了眨眼。小露已经快速打开了手机，点开微博。
现在微博第一热门话题就是#魏臻被调查组带走#
清若放下筷子点开手机，话题第一条是中心新闻发布的，配了文字，大概的情况介绍，下面是视频。
她点开。
因为时间早，又是中央调查组直接管辖，即便是有记者都是比较正规的记者，背景并不嘈杂。
从医院门口开始，魏臻一左一右两个挂着调查组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前方是调查组小组领导，魏臻半低着头，依旧是一身黑色衣服，看不清表情，只隐隐能看见苍白的脸。
记者发问，调查组小组领导态度温和却非常强势，只说目前正在调查阶段，请魏臻也是配合调查，目前没有任何定论，有新的进展会及时对外公布。
而后一行人上了车。
从头到尾魏臻都没抬起头。
清若想到昨天他说的魏沅大概会在今天手术，犹豫了一下，给他发了微信。
没有回复。
想了想拨了电话，关机。
清若叹了口气，无奈，却也无能为力。
三个人吃完早餐没一会合作品牌方的造型师就送衣服配饰过来了，忙碌起来也就无暇再乱想。
下午到机场，在候机厅清若又看了看相关消息，官方没有任何新的消息，都是一些小道娱乐在乱七八糟添加着猜测的报道，大概是魏沅手术的事外界不知道，所以也没有人提及。
机场提示音响起，小莉轻声提醒清若，“若姐，我们该上飞机了。”
清若手机手机，对她笑了笑，“好，走吧。”
清若到达法国的第二天。
#魏沅离世#的消息顶着沸字占据了微博热门。
清若点开魏臻的微信，最近一条是她昨天上午发的。
随着魏沅的离世，网络上原本对魏家对长垣的满满戾气似乎又更多的变成了同情。
昨天魏臻被调查组带走，现在毫无消息，现在魏沅离世，网络上开始出现人同情魏沅更同情魏臻，也有人开始骂吴靖，吴靖和魏家的恩怨又是各种版本开始疯转。
魏沅离世，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是吴靖逼死的，骂吴靖的同时开始同情魏臻。
清若点开话题榜，#心疼魏臻#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顶上了榜单。
她握着手机舒了口气，内心有些想要逃避，但还是给魏臻发了微信。
小罗罗：魏臻，逝者已逝，以后你要好好的。
没有回复。
一直到华夏时间晚上十一点多。
清若收到了魏臻的回复。
魏臻：我以后没妈妈了。
清若看得心脏酸涩，差点没掉下泪来。
她还没回复。
魏臻的消息紧接着就过来了。
魏臻：我打小不听话，老是气她，她心脏本就不好，我老是惹她生气。
魏臻：我没能送她。
魏臻：她最后没看见我，一定很失望，我一直都在让她失望。
魏臻：怪我。
魏臻：我原来总觉得她什么都要管我，很烦。
魏臻：以后没人管我了。
魏臻：我成孤儿了。
清若握着手机，眼泪滴在屏幕上。
小罗罗：魏臻，你很好，你真的很好，阿姨不会怪你，她一定希望你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
妈，你再看看我。
你别不要我。
——【黑匣子】

第68章 天暗下来（5）
清若原本在法国的工作有七天,前四天是秀场安排，第五天是合作品牌方的内场活动，第六天第七天沈瑜菲给她安排的是街拍。
魏沅的葬礼定在她离世的第六天。
魏臻依旧处于需要配合调查组调查阶段,但牵扯到长垣集团,第一核心人物魏长风离世,其独女同时在长垣集团担任高管的魏沅事发之后就昏迷。
魏臻名下的公司虽然和长垣集团有比较多的合作,也有经济往来。但魏臻从未在长垣集团任职过,目前就调查组所掌握的证据,魏臻其实对长垣集团内部知道的非常少。
先前魏沅昏迷住院，调查组就把重心放在了长垣集团的股东和高管处。现在魏沅离世，魏臻作为其子，同时和这个案件牵扯甚微,虽然依旧要配合调查,但调查组已经无权再限制他的人生自由。
魏臻在确定葬礼时间后给清若发了消息。
魏臻知道娱乐圈捕风捉影和无中生有的能力，也没想过让她来,只是出于情谊礼节的通知。
清若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去,当时接到他的消息并没有紧接着回复。
空闲时间给沈瑜菲打了电话。
“菲姐。”
“嗯，小若，怎么了？”
清若以商量的口吻道，“魏臻给我发了消息，魏夫人的葬礼定在10月21日，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沈瑜菲没有给回应，她接电话时候背景有些吵闹，慢慢周围安静下来才叹了口气问她，“你想去吗？”
魏臻之前送给李金铭导演夫妻的谢礼都属于有价无市的珍品,李金铭导演承了这个情，自己也不是虚头巴脑的性格。那天和清若说下部剧有个适合的女二让清若去试戏,当天晚上李金铭的助理就联系了沈瑜菲。
李导的下一部剧依旧是准备了两年的大戏，暂定明年的贺岁片，试镜定的时间是一月，紧接着过完春节就开拍。不仅给了女二的剧本，还给了一个剧本大纲。距离一月还有三个月，这几乎是明晃晃给了清若作弊的条件。
即便是试镜这个女二没选上，依照李导这样的态度，他会给清若介绍别的好资源，只要抓住机会，她的咖位就可以再往上提。
沈瑜菲是标准的经纪人，首先考虑的就是艺人的利益，但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得了魏臻的好处，魏臻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况，她做不到直接否决清若。
清若嗯了一声，“想去。”
沈瑜菲哪怕心里有准备，但是听着清若这样直截了当的承认还是有些气。
“你就脑子进水吧。”
“那你提前一天回来，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清若舒了口气，“谢了菲姐。”
沈瑜菲懒得再搭理她，“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清若挂断电话才给魏臻回复消息：好的，我和菲姐一起来送送阿姨。
魏臻：你不方便来。
两个人这几天偶尔也会聊上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魏臻这次受的冲击可想而知，清若觉得他整个人现在不管是心理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很差，只能侧面宽慰他。
清若看着魏臻的回复，珉了抿唇。
小罗罗：只是来送送阿姨。
魏臻没有再回复。
过了很久魏臻再次发来消息。
魏臻：我知道了，我会安排。
清若看了看时间，华夏那边应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小罗罗：你还没睡么。
魏臻：嗯。
小罗罗：你状态不大好，多休息，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现在旁的事都不重要了，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才是最要紧的。
魏臻：吃了安眠药，也没睡着，医生不让加量了。
清若看着他的回复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边握着手机犹豫，魏臻的消息接着过来：你在忙吗？
小罗罗：没有，在酒店。
魏臻的电话跟着拨过来，清若接起。
魏臻的声音听着比之前还要哑，“清若。”很温和，也很平静的话语，紧接着是打火机的声音
清若心里叹气，话语轻柔，“嗯。”他说完话咳了两声，清若听着他咳嗽，“感冒了吗？”
魏臻的声音带上了鼻音，“不是。”
清若珉了抿唇，试探性开口，“你别抽烟了。”
魏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放下了烟，听她这么要求，也反过来和她谈条件，“那你给我唱催眠曲吧。”
她想都不想就拒绝，“我不会。”
魏臻沙沙哑哑的声音有些落寞的可怜，“我睡不着。”
她没接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自己经历过母亲骤然离世，父亲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时候的那种绝望，那个时候别说睡觉，她时时刻刻脑袋里的弦都是紧绷的。
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她现在能理解他，但也只是理解，他现在的痛苦无人能分担一丝一毫。
清若没开口，魏臻自己转移了话题，“累吗？”
“不累。”
他啧了一声，“冷不冷，感觉你们什么场合都是只穿一小点。”
什么叫一小点，清若被这个形容逗到，“并没有，室内有空调的，助理都拿着外套，也就是需要拍照的时候穿得少一些。”
魏臻显然不觉得有可信度，“场地宽中央空调就是吹冷风的。”
聊到娱乐圈的事，魏臻也比较熟悉，两个人说起来倒也有梗不尴尬。
清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快半个小时了，听着他倒是一点想睡的意思都没有，又劝道，“你要睡觉，要休息，这样熬着不行。”
魏臻珉了珉唇，似乎很乖，“我知道。”
清若也有些无奈，想了想，“我不会唱摇篮曲，我给你念故事吧。”
魏臻大概有些惊讶，“真的？”
清若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打开手机的扬声器，点开浏览器，搜索睡前故事，声音有些闷闷的羞，“睡前故事。”
不是询问，是通知他，她想着如果魏臻反对那就不念了。
魏臻没有一点犹豫，“好。”
清若反而有些被架上了，话是她自己说的，不继续不行了。
清若珉了珉唇，轻轻哼了一声，“那你躺好，我要开始念了。”
小姑娘的语调里莫名带上了一点娇憨，颇有些小女孩撒娇闹脾气的感觉。
魏臻原本心头黑压压的刺疼，和她打电话这会缓和了一些，这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处突然被什么红红的东西点了一下，很热很烫。在他原本黑洞洞的心房中格外不搭和刺。
可是，他有点想笑啊。
很热、很烫。
魏臻乖乖躺下，还给自己拉好了被角，手机放在耳朵边，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话语温柔，“我躺好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去幼儿园，午休时候老师哄着大家躺下，说小朋友们都躺好之后老师就开始讲故事，那是他第一次在幼儿园午休，很新奇的体验，看着老师手里那本花花绿绿的故事书更是格外期待。
魏臻闭上了眼，清若开始念故事。
她是学舞蹈专业的，没专门上过类似的课，加着有些莫名的羞，一开始就是干巴巴的跟着念，一点起伏都没有。
因为开着扬声器，所以她能很清晰听到魏臻平缓的呼吸声。
清若自己都不知道是念到那一段的时候，她的语调真的像是给小朋友念故事书，带上了感情的起伏。
很轻很低的笑声，从听筒一闪而过，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清若感觉脸颊热了热，没停顿，继续念。
一个故事念完，她停下，空间里只剩下手机听筒传来的呼吸声，平稳均匀。
清若等了一会，才小声开口，“魏臻？”
无人回应。
他应该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又吃了安眠药，之前只是精神绷着，这会神经放松，应该睡得很沉。
清若不自觉舒了口气，又过了几分钟才挂断了电话。
整整十三个小时之后，清若收到魏臻的微信。
魏臻：我醒了。
小罗罗：……厉害了。
魏臻好像突然触发厚脸皮功能。
魏臻：应该是被尿憋醒的。
小罗罗：……
能不能做个人。
可能是因为那天讲故事的事突然熟悉起来，魏臻这个厚脸皮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给她发微信：小罗老师，今晚讲故事吗？
两边有时差，他差不多睡觉的时候清若有时在工作或者身边有工作人员。
有时候手机不在身边，等她过了一两个小时看见回复他刚刚在忙的时候魏臻也会很快回复。清若紧跟着就会问他怎么还没睡，魏臻也不再说睡不着这种卖可怜的话，直接回复她就睡，让她好好工作注意休息。
有时清若看到了，但是不得空的时候就会直接浏览器上搜索睡前故事复制粘贴发给他，还会直接给他发一个听故事的软件链接。
魏臻被小罗老师这么直白的拒绝怼得没脾气，而后也不管她这边根本不是休息的点，自己默默回复一句：晚安，做个好梦。随后遁走。
因为清若和魏臻说过会去参加魏沅的葬礼，所以魏臻问了她哪天回国。
清若直接给他发了机票时间。
魏臻：怎么定那么晚的？
小罗罗：七点还有场活动，大概九点多结束，看了看时间，也就这趟比较不赶。
魏臻：嗯，辛苦了。
虽然机场的停车费用高，但是清若这边比较特殊，加上去的时候不确定回程的航班时间，为了方便，她们直接开车过来停在了停车场。
下了飞机已经是华夏这边的早晨5点多。
清若和小露在通道口等着，小莉下去开车上来接他们。
除开有不方便的时候，其余清若都是住在二环的时光小区，小区算得上S市范围内的一线小区，周围商圈多，距离工作室的办公楼很近，因为配套以及绿化好，价格不便宜，清若当时买的就是一个两室一厅。
因为常住这边，她的衣服及日常用品多，房间衣柜放不下，另一间就改成了半衣帽间，另外放了一张高低床，方便有时候小莉或者小露留宿。
清若和小露上了保姆车，小莉向她确认，“若姐，回哪边？”
清若看了眼时间，“去时光。”小莉应声。
清若手机响，微信提示音。有些奇怪的挑挑眉，五点多，这个点谁会给她发消息。
微信点开。
魏臻：到了没？
小罗罗：下飞机回家路上，你是没睡还是早起。
魏臻：早起，我差不多准备出门了。
魏臻随后给清若发了个定位。
魏臻：十点开始。
今天是魏沅的葬礼，魏臻这个点出门也不奇怪。
清若回复了好，魏臻回了一个句号。
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眼那个句号，没有再回复。
这个点从机场出来路上完全不堵，三个人差不多四十分钟就到了家。
清若要去参加葬礼的事小莉和小露都知道的，到了家小露就准备收拾行李箱，清若挡了，“先放着吧，你们先回去休息，这两天没什么事，慢慢收。”
小莉给沈瑜菲发消息报备她们已经到家，放下手机询问清若，“一会需要叫米娅姐过来吗？”
米娅是造型师兼化妆师。
清若摇摇头，“不用，你们回去休息吧。”
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但是睡得并不安稳，清若给沈瑜菲转发了位置，告诉她八点半来接她之后回房间补觉。
定的七点四十的闹钟，起床拉了拉筋，洗澡，化妆、头发挽起来，找衣服，要去参加葬礼，自然是黑色的衣服。
八点二十五，门铃响。
已经收拾好的清若端着水杯去开门，沈瑜菲同样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挽在脑后，“弄好没？”
清若点点头，问她要不要喝水，沈瑜菲摇摇头，“走吧。”
在电梯里沈瑜菲问她，“有没有吃早餐？”
清若点点头，“两片面包一个水煮蛋。”
沈瑜菲满意的嗯了一声，而后和她说，“环山那边，应该是墓地和灵堂分开了。”
清若之前也看过魏臻给她发的位置，只是没问他，这会听沈瑜菲说点点头。
路上路过花店，沈瑜菲停车下去买了两束花，一束黄色、一束白色。
环山这边都是半山别墅，和华安盛夏那边不同，那边虽然也是独栋独院，但挨得近，联排也有，整体并不大。环山这边完全是依山而建，每一户都是建在树林间，之间都隔着一段路。
到了魏臻发的地点，不知道是魏家的亲戚还是单纯今天请来的工作人员，指挥着沈瑜菲停了车，告知她们追悼会在主屋的大堂。
从停车的地方走得主屋差不多有一百多米，中间范围也都属于这一户，路上也有人引导。
人不多，却也不算少。
长垣集团现在虽然风雨飘渺，但调查组还没下最后定论。魏长风这支下面只有魏沅和魏臻，但魏家是大家族，这个时候光是魏家其它旁支就有不少人。
主屋大门处有迎宾的人，看见沈瑜菲和清若从门口迎出来，“沈小姐、罗小姐，我是韩松，魏少的助理。很感谢二位的到来，二位这边请。”
两个人和他问了好，被韩松带着进屋。
整个大堂已经布置成追掉会的模样，魏臻孤零零一人站在侧边，正在给去鞠躬的人回礼。
头发修短了不少，穿着一整身黑色孝服，远远看着似乎又瘦了一圈，感觉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了。
沈瑜菲和清若两人跟在后面，等前面的人上前鞠完躬，她们上去，一人一束花，放在献礼台，三鞠躬。
魏臻在侧边回礼。
沈瑜菲轻声开口，“魏先生节哀。”
后面还有人，不方便说话，简单宽慰一句两人就退回来，韩松引导两人稍坐等候。
之后是魏臻的悼词，很平静，也很压抑。
沈瑜菲原本以为会有记者，毕竟魏家现在热度正高。但魏臻准备得好，保密工作和安保都很到位，环山这一片的安保本就严格，在加上别墅区大，内场没有一个记者。
追悼会结束，众人也都安静有序的离开。
清若走的时候看见莫夫人正坐在离魏沅画像最近的位置哭得眼圈红红，莫先生在她旁边坐着给她递纸巾。
魏长风和魏沅之前也是财经新闻的常客，因为长垣集团的影响力，连带着娱乐新闻也会跟风报道一二，她记得之前有次看到说魏沅的闺蜜是莫夫人。
晚上大概十点多，魏臻发来微信。
魏臻：小罗老师，今天可以听故事吗？
清若想到今天他孤零零站在那的画面，心一软，回复：可以。
他的电话紧跟着过来。
背景很安静，清若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她先开口，“你又在抽烟吗？”
魏臻沙沙的声音，有些低落，“没抽。”又是打火机的声音，接连好几下。
清若也就不再问，魏臻问她，“你要睡觉了吗？”
清若正在看剧本，这会把剧本合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嗯。”
魏臻话语软软，乖得不行，带着点期盼的小渴求，“想听三只小猪，可以吗？”
清若弯了弯眉眼，“好。”
她开了扬声器，正在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三只小猪，魏臻那边稀稀疏疏的声音之后乖乖开口报告，“我躺好了。”
即便看不到，但清若还是有一种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感觉。
她也没接话，点开三只小猪的故事，开始给他念。
清若念到一半，那边的魏臻叹了口气，很低落的语调，“清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清若顿住，很认真的回答他，“不是。”
魏臻自嘲的笑了笑，“外公原来就担心，有天他老了，他故去了，我护不住我妈。”
“没有外公在，我连一个医生都找不到。现在好了，我妈她不需要我护了，她也不用再为我这个没用的儿子着急上火了。”
清若轻声打断，“魏臻……”
魏臻停下，沉默，很久之后吸了吸气，可怜巴巴，“嗯，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你别生气。”
他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渴望的同时更多的是害怕。
清若没回答，魏臻小心翼翼开口，“清若，你生气了吗？”
清若心里觉得有些酸涩的难受，“我没生气，不是不应该和我说这些，是你不应该这样说自己，我觉得你们很好，真的。”
魏臻觉得自己像是幻听，却又那么真实的真切，“清若，你真的觉得我很好？真的吗？”
清若很认真、很用力的回应，“嗯，你很好。”
魏臻不可控的嘴角高高扬起，眼角眉梢尽数绽放出笑容，而后，一滴泪滑落。
他多希望，这时候能靠近她一点。
不要隔着电话，哪怕只是在她旁边，能看着她也好。
可是魏臻不敢说。
他往前三十一年的人生有多不可一世，有多不在乎，现在就有多少踌躇和害怕。
魏臻秉着呼吸，一字一句道，“清若，谢谢，你真好。”
清若总觉得魏臻的形象在和某种大型犬重合，“怎么傻乎乎的。”
魏臻闭了闭眼，又乖又软，“可以继续听睡前故事吗？”
“可以。”她继续给他念，大概自己没发觉，声音比之前温柔了很多。
**
因为遇到你。
这无尽黑暗的人生里。
开始出现发光点。
一点一滴，
像星星一般。
永恒、璀璨、炙热。
——【黑匣子】

第69章 天暗下来（6）
魏臻第二天给她发消息,清若想起他之前拿的那些东西，除了已经送给李导的四件，其他都还在她别墅里放着。
便直接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把那些东西拿回去。
两人原本在没什么意义的闲聊,有一搭没一搭的发着微信,她说完这事之后魏臻好久没回复,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和她说有事外出了,回家之后再给她发消息。
清若也在忙,回复了一个嗯字之后便没有再关注。
因为她提前了两天从法国回来，沈瑜菲便临时给她第二天加了工作，一个网络访谈节目，录制地点就在S市。
下午三点多,魏臻给她发消息,告知她事情忙完，同时询问她今天的晚餐有没有安排。
清若在工作室,正在看三个真人秀大纲,三个真人秀录制开始时间都差不多，一个旅行类、一个是明星经营类、还有一个是团队竞技类。前两个都是周期连续录制，大概十五天左右。后一个是每周两天，拉扯时间差不多在三个月。
清若给魏臻回复消息：没有安排，但是这会在工作室，有些工作上的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她回完消息绕到另一边去找正在看数据的沈瑜菲。
“其他嘉宾现在有大概吗？”
沈瑜菲从忙碌中抬头，“节目组给了份名单，我微信上发给你。”
清若点点头在一边坐下,沈瑜菲的消息发过来，三个文档。
都是每个节目节目组的意向嘉宾名单,三个节目有不少嘉宾名字是重合的，包括她的名字也是三个节目的文档里都有，毕竟娱乐圈吃的是热度，热度高的艺人或者有潜力的艺人节目组肯定要争取，至于之后的确定就要看双方是否能达成合作。
沈瑜菲一边对着电脑忙碌，一边和她说，“经营类和旅行类你都没接触过，虽然累一点，但是以你的性格，只要节目组不恶意剪辑，都是吸粉的。”
清若失笑，“菲姐，您这王婆卖瓜啊。”
沈瑜菲抽空瞟她一眼，懒得搭理她的小傲娇，“我觉得这两个可以考虑一下，虽然累一点，但是时间短，比赛那个牵扯三个月时间太长了。你后续有李导的试镜，至少要空出一个月来找老师好好准备。”
大荧幕最考验演技，因为清若是非科班，所以沈瑜菲从开始带就给清若安排了表演课，一直到现在也没停。
她有灵气有天赋，但是这个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灵气和天赋，所以后天的努力尤为重要。
李导的电影要求向来严苛，哪怕清若半年前捧了个不大不小的演技类奖项，又早早有剧本大纲，沈瑜菲也觉得不够稳妥。
成名拿奖之后自我放松、角色性格单一，导致后续演技成直线型崩塌的演员比比皆是，清若属于乐意学的性格，沈瑜菲自然要劳抓她的演技精进。
清若也考虑了时间问题，所以重点放在前两个节目的嘉宾名单上。
旅行节目是芒果台，经营类是蓝莓台，清若对两个节目的嘉宾名单有了心理准备，“芒果台这个吧。”
沈瑜菲点点头，既然她选定了也就不在问她理由，“好，我尽快联系，他们诚意也足，应该这几天就可以签约。”
沈瑜菲的工作能力和效率是不用质疑的。
清若退出文档，看见魏臻回复的消息：那等你忙完一起吃饭？
她抬头看了眼在电脑背后坐着忙碌的沈瑜菲，“菲姐，魏臻约我一起吃晚饭。”
沈瑜菲打字的动作停下，双手还放在键盘上，抬起头轻蹙眉看她，“罗清若，你和魏臻怎么回事？”
清若晃了晃手机，“他那天送的那些东西还在‘盛夏’那边，总要还给他的。”
沈瑜菲这时候显然觉得问题有些不单纯，挑了挑眉，“只是还东西，你确定？”
清若无辜的眼神看她，“不然呢？”
沈瑜菲瞪她，“你也不是三岁孩子了，自己给我有点谱。我是不反对你谈恋爱，你这个年纪要真要谈我反对也没用，我也不是恶毒后妈，但是魏臻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绝对不是你的恋爱人选。”
清若点点头，乖乖受教，“我知道。”
沈瑜菲还是觉得气，但清若这样的好态度又让她说不了什么重话，何况现在本来就没什么，她也不好上纲上线。
沈瑜菲又瞪她一眼，“你自己看着办。”
清若眉眼弯弯朝她笑。
沈瑜菲和她在一起太久了，但是依旧有些免疫不了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凶狠狠的威胁她，“你自己给我小心点，要是被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清若还是笑，又乖又甜，“知道啦菲姐，我会小心的。”
啧，沈瑜菲觉得自己牙酸，不再看她，继续做自己的事。
清若给魏臻回消息：嗯，那我差不多要忙完的时候给你发消息，地点你定，我请客。
魏臻回复很快：好。
今天除了看真人秀之外清若还要准备明天的访谈，网络直播形式的访谈。为了效果和控制流程，节目组那边已经把问题发给了沈瑜菲。沈瑜菲先看一遍，把觉得比较敏感的问题删掉再回复给节目组，节目组再补充其他问题，两边确定好之后沈瑜菲发给清若，让她先准备。
清若对待工作认真，通常这种类型的访谈节目，艺人拿到问题之后只会自己心里理一个大概，但是清若会用笔记本写下来，写下来之后觉得措辞不当，或者比较有争议性的话语就更改一下。
虽然直播形式是现场问答，但是她觉得这样可以减少很多潜在问题，避免麻烦。
清若差不多快要忙完的时候给魏臻发消息告诉他差不多了，让他定吃饭地点，抬头问沈瑜菲，“菲姐，要不要一起吃饭？”
沈瑜菲摇摇头，“答应了果果今晚去接她，带她去吃肯德基，明天陪她去游乐场。”
清若撅撅嘴，“我也好久没见果果了。”
沈瑜菲夫妻两工作都忙，果果刚上幼儿园，每天都需要接送，所以是沈瑜菲的公公婆婆带孩子。
清若想了想，“我明早录完之后去找果果吃个午饭。”
沈瑜菲笑，“下午一起去游乐园。”
清若摇头拒绝，“难得你们一家三口去玩，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因为工作原因，夫妻两都觉得亏欠孩子良多，难得有两个人陪她的时间，都很珍惜。
大概是说起了女儿，沈瑜菲身体里的工作狂魔因子有些溃散，突然有些懒散提不起劲来。
坐在椅子上晃悠了两下，起身准备给自己泡个咖啡。
清若看见她拿咖啡杯，看了看时间，“你别喝了，要去接果果也差不多可以下班了。”
沈瑜菲拿着杯子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天生劳碌命，偷闲都觉得有点罪恶感，看了看手表，“我喝点水。”
魏臻回了消息，饭店名字和位置定位。
紧接着问她：你自己开车开始有助理？需不需要接你。
小罗罗：不用接，我自己开车。
魏臻：好，那你出发时候和我说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因为选定了芒果台的旅行真人秀，所以清若准备把节目的大纲带回去仔细看看。
和沈瑜菲一起下到地下车库，两人各自开车。
她在车上点开了魏臻发给她的定位，导航上的预计时间是27分钟，清若看了看路段中没有出现拥堵情况。
因为在车上，直接给魏臻发了语音：“我现在准备过去饭店，大概三十五分钟能到。”
魏臻也回了语音：“好，不着急，你慢一点。”
紧接着下一条他问她，“你饿不饿？”
清若回复他不饿，魏臻就让她开车注意安全。
魏臻发的饭店清若没去过，并不在繁华街区，S市比较老的住宅区，外面看起来像是一个私房菜馆，有自己的停车区域。
清若停好车下车，刚拿出手机准备给魏臻打电话，前面不远处的车门打开。
魏臻坐在副驾驶，朝她扬手，“清若~”
魏臻从车上下来，风衣角随着动作扬起弧度，整个人清瘦冷冽。
面上没有笑意，只是神情平和，黑幽幽的眼眸深处韵着温色。
清若走近他，眉眼弯弯，“你怎么在这等着啊~”
魏臻等着她走到身前，“你应该是第一次来。”
她懂了他的意思，因为她可能是第一次来，所以他在停车场等她，免得她找。
清若今天穿了套裙，裙子及膝，上面是个小外套的类型，没穿打底袜，穿了高跟鞋。在秋天不算多也不算少的穿着。
两人并肩而行，魏臻高她不少，侧头问她，“冷不冷？”
清若摇摇头，“不冷。”
私房菜馆，装修精简典雅，环境清幽，都是单独的包间，非常舒适。
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包是四方桌，魏臻给她拉开了椅子之后没有坐在她对面，坐在了旁边。
他们家没有菜单，可以自己随意点，也可以由服务员根据口味喜好推荐。
魏臻显然比较熟悉，根据清若的喜好推荐了一些他们家的招牌菜。
清若倒是没决定，“说好我请客，自然是看你想吃什么？”
魏臻嘴角轻扬，“我来过很多次了，几乎都尝过，你看看想吃什么，我都可以。”
他这么说，清若就不和他一个大老爷们客气了，点了三菜一汤。而后问他，“还需要加什么吗？”
魏臻似乎特别好打整，摇摇头，“不需要。”
服务员确认了菜品之后退出了包间。
他们家特色是黑豆浆，每天用老板家乡的黑豆现磨，会加一些炒过的黑芝麻、花生和核桃，很纯很香。
所以桌上上的除了清茶就是黑豆浆。
魏臻用杯子给她倒了黑豆浆，“他们家的特色，尝尝看。”
味道非常香，清若吸了吸气，“好香。”很期待的端起了杯子。
还冒着滚滚热气，不管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非常诱人。
魏臻看着她小馋猫似的模样眼眸里带上了温柔的笑意，手上没停继续给她倒了杯清茶，轻声提醒，“小心烫。”
清若点点头，双手端着杯子吹气之后才试着抿了一口。
“好好喝。”
真心实意，眼睛亮晶晶。
魏臻一只手撑着下巴，有些慵懒又带着满足的眯眼，“嗯~”
“我还知道很多很好吃的店，慢慢带你去吃。”
清若啧啧，口气很不友好，“我可是要保持身材的女明星好吗？”但明显表情很期待。
言不由衷的小模样。
魏臻觉得指尖痒痒，手指搭在腿上搓了搓。
“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完美，保持就行了。”
女人总是躲不开被夸赞就开心，何况魏臻这话说得十分真诚，一点刻意吹捧的痕迹都没有。
清若不可控的扬了扬眼角，话语就有点小虚，“所以不能放任自己胡吃海塞。”
魏臻没有犹豫的接话，“你的自控力不会。”
这话清若接不了了，低头，喝豆浆，挡住自己扬起弧度的嘴角和韵满笑意的眼。
**
我的小天使，
恨不得给你所有温柔。
——【黑匣子】

第70章 天暗下来（7）
春节前一周,调查组就吴靖实名举报长垣集团涉黑、涉政、偷税漏税一事做了最终结果通报。
调查组的通报很长，里面包含了吴靖所有举报的具体核查情况，以及相关责任人。
长垣集团的最大控股股东魏长风、其次是魏沅,魏臻也有股份,但其所持股份占额很少,甚至因为持股比例太少,都不是股东会成员。
因为魏长风和魏沅已故,所以这两人的其他牵扯案情并未公布报道,同时也公布了其他涉事股东名单，当然具体的民事或者刑事结果已经移交到相关部门，调查组仅负责吴靖所举报的内容核查，具体的处罚最终结果在管辖法院那。
调查组取消之前的资产账务冻结,紧接着长垣集团就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所有举报内容里,魏臻并无涉及，先前名下的资产冻结只是因为其名下公司和长垣集团资金往来密切,同时魏臻是魏长风和魏沅的亲密关系人员。
不仅魏臻名下资产冻结、配合调查,就是实名举报的吴靖也因为和魏沅的夫妻关系同样冻结名下资产、限制出境、随时需要配合调查组调查。
长垣集团的事已经过了热度期，调查组结果通报之后又一次被顶上热搜：#调查组通报长垣集团调查结果#、#长垣集团破产清算#。
魏家发家始于民国时期，一开始的发家史并不光荣，魏家先祖在民国前是当时朝廷的小官，在国难期间靠着发国难财累积了原始资产，在新时期到来之后迅速成为国内龙头企业。
这样的企业情况、没有成为国企自然会牵连到政治背景。
短短四五个月时间、在国内企业占据龙头地位百多年的长垣集团破产清算，网络上更多的是嘘叹。
因为顶上了热度排行榜，所以清若一早就看到了消息。
这几个月两个人微信聊天不算频繁却也不算少，先前放在华安盛夏那边的东西魏臻还没拿回去,一开始是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后来清若有一次严肃和他说起,魏臻沉默良久之后答应去拿。
只是后来她这边工作忙碌，魏臻也因为调查组一直没多少自由，也就耽搁到了现在。
清若前段时间去录了旅行真人秀，回来休息了几天就被沈瑜菲打包送到B市的表演老师那，为了李导的女二试镜突击。
九月份时清若签了一个电视台的元宵晚会，所以之后还有彩排。
临近春节，不管是国内外的品牌活动都多起来，清若本身就有很多代言合作需要跑春节前的宣传场，所以基本上没多少空闲时间。
中途她有休息待在S市时魏臻都会约她吃饭或者喝咖啡，也不光是他们两人，沈瑜菲也一起过，大多时候是小莉或者小露，还有魏臻的助理韩松。天气冷，有时候她不愿意出门，魏臻就直接上门，打包上门或者来她家之后叫外卖。
两个人似乎成了好友，还是可以比较随性的多年好友，毕竟没有利益冲突，没有圈内的资源牵扯，以及魏臻若有似无的迁就，让清若和他相处起来完全没有压力顾忌。
中午魏臻给清若打电话。
清若正在收拾行李，接了电话直接开了扩音。
“清若~”
魏臻似乎是自魏沅的葬礼之后一夜成熟、半年前的魏臻，虽然已经过了三十，但一点没有而立之年的状态，肆意而招摇，做事不讲道理、不论对错，只由着自己高兴而为。
魏沅葬礼之后，魏臻有了男人的沉稳、也有了种边缘的冷漠。
清若嗯了一声，刚刚接电话时候看到了时间，就问他，“在干嘛呢，吃饭没？”
魏臻带出些轻缓的笑意，“还没，你吃了没？”
清若折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还没。”
魏臻知道她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家，“在收东西吗？”
“嗯。”
魏臻看了看时间，“饿不饿？我过来找你吃饭？”
清若就着蹲着的姿势拿了手机，11:37，魏臻最近住泰坤，如果不堵车，开车过来她这里就十分钟左右。不过这个点，这边通常都是堵车的。
“行。你直接过来我家，我点外卖。”
魏臻啧啧两声，之前安静的背景开始有响动，大概是他在拿东西或者穿外套的动静。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报一个紧急厨师培训班。”
清若不会做饭、小莉不会做饭、沈瑜菲勉强会一点，但真的只是一点，另外沈瑜菲比她还忙，除了重要工作会跟着她，现在更多的忙工作室和带新人。韩松只会煮面条，味道还不怎么滴、魏臻就不用指望了。所以他们这群人里面只有小露会做饭。
小露不在，不是出去吃就是外卖。
清若失笑，“你去，只要你去，学费我出。”
魏臻嘶了一声，他穿了外套，拿了车钥匙就直接关门。
关门声和他的话语一起传来，“小罗老师，只学费不够，那上下学的车费、学习期间的食宿费……”
清若打断他，“你想吃什么？”
因为魏老爷子和魏夫人已故。出于尊重，清若很少玩笑时候提起两人，但不得不说，魏臻天生就是魏家人，完美遗传了魏家的商业基因，不管任何事，他给出的反应都是标准的奸商。
魏臻面对她脾气好得像只软乎乎的大猫，明明有爪子，但是伸出来面对她的永远是粉嫩嫩的小肉垫，这会笑了笑，“昨天不是说想吃椰子鸡，就那个吧。”
昨晚发微信，清若刷视频刷到一个做椰子鸡的视频，就和魏臻说了看着好像很好吃，想吃。
清若唔了一声，“好，我找找看。”
他进了电梯，声音带上了回音，“好，你看看，或者我直接去买过来也行。”
清若扬了扬眉，她怕冷，到了冷天就喜欢缩在有暖气的室内，没有重要事情不愿意外出。
因为开着扬声器，所以清若这会直接点开了外卖APP，搜索了椰子鸡，“有，有好几家，点外卖就行了。”
“好。需不需要我买点别的。”
清若想了想，“小区超市买一盒可爱多上来，小的那种，一盒六个，要香草和草莓味的。”
魏臻不知道什么是可爱多，只是听着她说认真记下之后确认，“可爱多，一盒六个，香草和草莓味的，一盒够吗？”
清若被他这一本正经重复的乖逗笑，“一盒够啦~”
他应声，“好。”明明是清冷的语调里却藏着温柔。
挂了电话，清若看了看外卖上的评价，找着评价高的商家点了两人份，点完外卖继续收拾衣服。
家里只有罗建能一个人，清若除了有一年工作实在错不开，大年初一才回家，其他几年都是提前几天回家，和罗建能一起买年货，贴对联、挂福，两个人一起看春晚吃年夜饭。
沈瑜菲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两个人没有挑明说过，但是她从来没有为了更好的资源热度给清若接过春节档的工作，包括去年的央视春晚。沈瑜菲都会把工作尽量调开，给清若空出春节前后几天让她回家陪她爸过节。
魏臻把车停好之后去了小区的超市。
因为不知道可爱多是什么，进门便询问了导购员，“可爱多在哪？盒装。”
超市导购大婶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冰柜区域，“那。第一个冰箱。”
魏臻挑了挑眉，脚都跨出去了，想起某次在外面吃饭，张牙舞爪训他要有点礼貌的小姑娘，硬生生又补了一句，“谢谢。”
虽然语调干巴巴的，但是大婶一下就笑了，“不客气。”又指了一遍，“就在那，第一个冰箱里就有。”
魏臻点点头这才往那边走。
走到冰柜区域，第一个冰箱，一盒一盒的可爱多码得整整齐齐的。
这大冬天的，还要吃冰淇淋？
魏臻看着冒着白雾冷气的冰箱紧紧皱眉，掏出手机给清若发微信。
大魏：没有了，卖完了。
小罗罗：？
大魏：真的，没有了。
小罗罗：好吧，那不要了。
魏臻眉眼舒展，聊天背景是清若的照片，魏臻手指搭在上面轻滑了两下，心里很满意，嗯，很乖。
于是心满意足转到热饮区去买了两杯热饮。
因为是火锅类型的，加着商家位置不近，所以魏臻到的时候外卖还没到。
魏臻看她头发挽起来，穿着休闲装，把热饮递给她，“收完了吗？”
清若摇头，“还有些。”接过饮品杯在懒人沙发上坐下，喝了口饮料，温度正好，味道也不错，砸了咂嘴，“果汁也能做热的哦~”
魏臻眼眸里韵着笑意，在另一个沙发坐下，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因为魏臻来了，清若也就不继续收东西了，反正差不多快收好了，两个人坐在客厅开了电视捧着饮料闲聊。
没一会外卖到了，魏臻对她这也熟悉，厨房里拿小锅、勺子、碗筷。
两个人吃着饭，魏臻似乎只是随意开口，“你几点去机场？”
清若定的机票是四点四十的，算上路途时间和检票时间，“差不多两点出门。”
魏臻点点头，“我送你过去，省得你开车，回来时候我去接你。”
清若想拒绝，她现在还没确定哪天回来，所以还没定票。春节的票难买，谁知道到时候买的几点的，如果到的时间太早或者太晚他去机场接她都有些麻烦。
魏臻随口加了一句，“我爸今天七点的飞机去澳洲。”
清若顿住，转头看他。
魏臻还很自然的从锅里捞菜，“他说以后不回来了，如果我有时间就去送送他。”
清若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魏臻给她夹了一块椰子肉放在她碗里，看着她笑了笑，“我外公和我妈已经不在了，他和魏家天大的恩怨也就这样了，我去送送他，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了。”
换做半年前的魏臻，现在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反应。他是真的成长了、也成熟了，以亲人离世、巨变换来的沉稳、坦然。
吴靖和魏家的恩恩怨怨，网上传了太多版本，清若也看过，似乎可信度和逻辑度最高的一个，就是牵扯到吴靖父母的离世和吴家公司被长垣集团吞并。
魏臻没说过吴靖和魏家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情仇，只说从小吴靖和他接触就比较少。小时候他不理解，也不在乎，毕竟从小围在他身边的人太多。吴靖父亲的角色带着天然身份上的压迫，对于从前所有人捧着的魏臻也不喜欢和他多接触。
一直到吴靖举报，魏臻终于觉得，‘哦，原来如此’，大概一开始的少接触，就是为了今天吧。毕竟是骨肉亲情，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以后会两边决断，少接触对谁都好。
清若低头戳饭，哦了一声，算是给了回应。
吃完饭，魏臻让她去继续去收行李，自己收拾了碗筷。
去机场路上，等红灯时候，魏臻转头看她，“清若，问你个问题？”
清若居然听出他有些小忐忑和紧张，有些好奇，“嗯？问吧。”
魏臻舌尖抵了抵牙齿，目视前方，尽量隐藏自己的不自在，“嗯~我就是想问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毕竟魏臻有印象的两个人第一见面就是在梦都，但那次清若直接就叫了他的名字，包括后面的所作所为，显然那次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魏臻原来见过的人太多太多，娱乐圈的人也不少，因为心性原因，很少把谁看在眼里，没有过深刻的往来更不会费心去记忆。
所以他后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清若噗嗤失笑。
惹来魏臻转头疑惑还带着点紧张的目光。
她眉眼弯弯满脸笑意，想要瞪他却因为笑着压根没有什么威慑力，“好好开车。”
魏臻转头，视线放在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用了很大力。
清若这才装模作样开口，“唉~我还以为你记得呢~原来……”
魏臻被她这有些幽怨的小口吻刺得一瞬间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心里也扑通扑通的乱跳，慌得不行，珉了抿唇想要绷着解释一句，脑子却很乱，解释不了，有些可怜的忐忑，“对不起~”
清若彻底没绷住，笑得不行。
这傻子哟~
**
原谅我不可自拔。
可能不经意看你一眼，
百米冲刺都会停下。
——【黑匣子】

第71章 天暗下来（8）
至于怎么认识的？清若不想说。
魏臻被她方才的态度刺得心头有些毛,也不敢再问，随即转移了话题。
两个一路闲聊到了机场，魏臻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
清若带上了毛线帽、口罩还有眼镜,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她自己背着背包,魏臻把她拿了行李箱。
天气冷,带着帽子口罩的人并不少,何况快要春节了,机场里的人大多行色匆匆。其实很多机场的街拍图和路图都是艺人团队安排的结果，艺人团队不外放自己的行程具体时间，没人会在机场24小时蹲点。
还有半小时才到她的航班检票登机时间，两个人都是机场的VIP客户,直接进了VIP休息区找了个家咖啡店坐着等时间。
魏臻点的单,给她点了杯热牛奶、自己点了杯热茶。
清若看了眼杯子外面的咖啡店标识，挑眉笑起来,“咖啡店不要面子的么？”
魏臻指了指价格牌,“这还不够么？”机场里的吃食本就不便宜，他们来的这家在其中又算环境较好价格更高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他问她要不要去上个厕所。
清若神色怪异的看他一眼，觉得魏臻现在的性格发展有点奇怪，越来越冷漠的同时也越来越有老妈子的潜质。
不过，细心体贴对男人来说应该算优点。
她点点头，起身去店里的卫生间生了个厕所，从S市到她家G市飞机两个半小时，飞机上虽然也有卫生间,但是有些不方便。
她是机场的VIP客户，买的也是商务舱,所以有单独的检票通道，魏臻一直把她送到检票口才把行李箱递给她。
清若眉眼间都是笑意，因为要回家了，心情格外的好，话语温软，“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魏臻神色温和，行李箱递给她后手空出来，看她又乖又甜的模样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到底忍住了，只是点点头，“去吧。”
他一直看着她过完检票口，转身朝他挥手，身影又在转角处消失不见。
魏臻觉得胸膛处一直顶着的东西似乎被放空了，就这么站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吐出口浊气，而后拿出手机给吴靖打电话。
“小臻。”吴靖接起电话，似乎想笑又有些紧张。
魏臻没什么情绪，很平静的开口，“我在机场。”
那头似乎楞了一下，“我马上就到了，你等我一下可以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魏臻百无聊赖，看了眼手表往旁边休息区走，“好。我在G3楼层R区。”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吴靖急匆匆赶来，只他一人，也没拿行李，只手里拿着一个有些老旧的盒子。
魏臻正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在看清若之前演的电视剧，感觉身边有阴影漫不经心的抬头。
吴靖看起来比之前状态好很多，魏臻从前回家的时候少，见到吴靖的时候更少，记忆中哪怕魏沅身体不好，但是因为注重保养，看起来非常年轻貌美，身居高位，气场强大，工作上的事雷厉风行，很有魏长风的风范。
而吴靖在他们家似乎一直都有些透明化的感觉，没什么存在感，也没多少发言权。他自己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也和长垣公司没什么合作往来。魏臻想不起是他几岁开始吴靖就有了白发，总之好像他长大之后吴靖就显得很苍老，和魏沅站在一起两个人看着完全不像夫妻。
不过现在看起来，吴靖依旧有着白发，脸上苍老的痕迹很重，但眼眸透亮、神采熠熠，似乎一直压着在心头的重担终于被抬起。
魏臻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想，也许魏家就是他的重担吧。
所以即便现在长垣集团破产清算、魏长风和魏沅故去，吴靖也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片土地，因为这里还有他，流着他和魏家共同的血脉。
吴靖有些紧张的局促，不知所措的珉了抿唇，“小臻。”
魏臻收了手机站起来，他比吴靖几乎高了一个头，吴靖本来站在旁边低着头看他，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直接变成了仰头。
魏臻神色淡淡，“走吧，不是要吃饭。”
吴靖点头，“吃饭吃饭，小臻想吃什么。”他看了眼手表，“小李在下面，车也开过来了，要是不想在机场吃我们就去吃别的。”
魏臻耸耸肩，很随意的朝一家店走去，“就这吃吧，吃什么不一样。”
吴靖想附和他，这话又无从附和，魏臻人高腿长，两个大步已经走出很远，吴靖只能握紧手里的盒子快步跟上。
两个人进了店，吴靖把菜单递给魏臻，“小臻看看想吃什么。”
魏臻接过菜单，随意勾了四个菜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吴靖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张嘴没说出话，又闭上了。
魏臻太平静了，甚至比原来两个人相处时候要平静太多，吴靖原本有太多话想和他说，他的苦衷、他的不得己、已经魏臻已经过世的爷爷奶奶。
可是魏臻这样，他反而无从开口，心里说是后悔，没有。说是不后悔，其实也没有。似乎只是一直压着他的巨石，被他搬开了。他已经不在乎对错和旁人对于这件事的反应了，因为这块巨石压着他已经让他快喘不上气了。
吴靖不开口，魏臻也不说话，服务员上了饭菜，就真的安安静静的吃饭。
魏臻不饿也没什么胃口，加上机场餐厅的味道一般，也就是敷衍的在吃。
吴靖握着筷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放下筷子，把口袋里一直装着的旧盒子拿出来，递给魏臻，“你奶奶留下来的，说是给孙媳妇。”
魏臻放下筷子接过，打开一看是个翡翠手镯，放到市场上算不上珍品却也是好品。
不过魏臻从小好东西见过了，在他眼里真的就只是很一般。而且哪里会是留给孙媳妇的，要传也是先给儿媳妇，只是吴靖没给魏沅而已，现在直接到了他手里。
不过他表情平淡，没有任何外露情绪。
吴靖舔了舔嘴唇，“这是你太奶奶给她的，品质一般，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吧。”他看了眼魏臻的表情，他从前和魏臻接触少，但是那时候的魏臻目中无人这个形容还是轻浅的，完全是连魏老爷子都没放在眼里的肆意张狂，不过那时候魏臻的喜好厌恶一眼就能看出。
他看不出魏臻什么情绪，轻轻加了一句，“这是你奶奶唯一留在吴家的东西了。”
这句话意思就很多了，吴家是被魏长风吞并的，所以吴靖的意思，自然其他好东西进了魏长风的口袋。
他挑了挑眉，淡漠而平静，把盒子装进了外衣口袋，“知道了。”
吴靖憨憨一笑，看着他有些希冀的开口，“爸今后就在那边定居了，那边气候好，环境也不错，有空过来玩。”
魏臻黑黝黝的眼眸看他，吴靖被这一眼定住。
魏臻想到娱乐圈里的小道消息总是捕风捉影，如果婚礼上他没有长辈出席，总有些无聊之人要借此编排诋毁，他不在意旁人于他的评价眼光，可是在她那，一点一滴他都想尽力维护。
脑海里这么绕了一圈，没直接把话说死拒绝吴靖，留了余地，“以后有空再说。”
吴靖原本带着凉意的心又乐呵起来。
两个人不咸不淡吃完饭，吴靖的飞机还不到时间，他整个人迁居过去，带的东西不少，带了助理来，只是之前想和魏臻吃饭所以没叫助理，魏臻没在继续停留，出了餐厅准备离开。
“我走了。”
只是告知一声，魏臻说完顿都没顿提步就离开。没有犹豫、也没有想要回头的打算。
吴靖张嘴，想要喊住他，想要问他恨不恨他。
魏臻这段时间瘦了不少，看着更高，背影也更孤决，一身黑衣，似乎没有任何温度。不会回头也不会停留。
吴靖到底没喊他，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魏臻回到地下停车场，在车上坐着继续看清若的电视剧，电视剧的剧情在他看来着实有些逻辑不通和脑残，不过他这会也就是打发时间，主要还是看她在里面又哭又笑各种情绪灵动，剧情是次要的。
晚上八点过，清若发来消息，已经到家。
魏臻看着弹跳出来的微信消息。
小天使：我到家啦~你回家了还是在外面啊？
魏臻嘴角带起笑意，退出视频点开微信给她回消息。
大魏：回家了，叔叔去接你吗？
小天使：我爸腿不方便，不能开车，和我堂哥一起来接我。
魏臻听她说过，她爸的腿做过手术，留了伤，左腿不能承重力，走路有点跛。
虽然没什么多余的描述，但是魏臻的直觉，清若似乎不喜欢她堂哥。
不过他这会也没打算多问，她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飞机上有提供晚餐，不过飞机餐不好吃，魏臻便问她饿不饿，让她吃点东西。
已经过了八点，除特殊情况她八点之后不吃任何东西，水都喝得很少。
魏臻想想她那一只手能圈过来的腰，心里隐隐的心疼加着火热，真的是一只手能圈过来，感觉一用力就能折了。
清若好久没回家，一回家和罗建能有说不完的话，罗建能操心闺女，也不是严父类型的，恨不能把她在外面一天24小时都问得清清楚楚。
清若也耐心，本来就是特意空出时间回来陪他的，两个人在家里电视都不开，就这么聊天，罗建能问她在外面苦不苦，累不累，和同事闹不闹别扭。清若也问他在家里怎么样，在单位怎么样。
罗建能在事业单位，原来的工作岗位需要去各县区各乡镇统计数据，他手术之后腿不方便，单位就给他换了一个比较清闲的工作，因为少了业务绩效，所以工资也比原来低。不过他一个人，清若在还时常给他打钱，家里的东西清若都买了，所以反而自己的工资没地方花销。
两个人就这么聊到十一点，罗建能心疼闺女，把话头拉住，“十一点了，快收拾收拾洗洗睡了。”
清若也心疼他，他的腿留了后遗症，冷天会疼，清若让他去医院做治疗，他舍不得钱，清若直接就给他在医院定了最贵的。罗建嫩更心疼她的钱，骂了她一顿倒是老老实实的每次都去做，现在冷天只要不受凉很少会疼，不过要注意休息。
两个人只能拉住话头准备明天再聊，各自回房洗漱准备睡觉。
罗建嫩进房间之前想起自家姐姐妹妹，开口喊住清若，“你大姑说明早去她家吃饭，你小姑家也去，你想不想去。”
谁家都有糟心亲戚，清若家的糟心亲戚就是两个姑姑家，父母车祸时候清若就差去两个姑妈家跪着求他们了，那时候闹得很僵。
后来罗母走了，罗建嫩留了腿伤，清若在外面赚了钱，奶奶还没过世，到底是血亲，慢慢的和罗建能又走动起来，他一个人在G市，清若也不能说让他不要理自己的姐姐妹妹，这些年也就不冷不热的处着。
罗建能知道自己闺女心里头有疙瘩，所以从来不要求她什么。
问完这话直接和她说，“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我估计又是要找你借钱。”
反正每年清若回家都要来这么一出，不是姑妈生病就是堂哥家孩子要读书，总之每年都有各种理由好像等着救命钱一样，清若从来没借过，这些人也依旧不死心，依旧每年她回来都要借。似乎就是：总要试一试，万一就成了呢。
清若抓了抓脑袋，“明早看。”
罗建能摆摆手，“行，快睡吧。”
她回了房间，看见魏臻之前发过来的消息也就手回复。
魏臻问她要不要休息了，清若给他恢复了正准备睡觉，问他要不要睡了。
他发过来一个学校的MBA介绍。
大魏：报了这个。
清若看着笑起来，魏臻学位不低，国外某学校的硕士，不过可想而知其中水分有多大，原来估计根本没放心思在这上面。现在倒是想读书了。
不过读书总是好的，她还认真看了看介绍，其实这学校主要还是报名费就很高、其次考试也比较严格，看着似乎就每周三两天课，但是因为基本每周都会有商界大佬的座谈分享，不管是想认真学习还是积累人脉都很不错。
她认真看完才给魏臻回复：报了就好好加油，等你拿到毕业证请你吃饭庆祝。
大魏：可以先有开学祝福么？
已经习惯了魏臻蹬鼻子上脸的厚脸皮，清若淡定回复：不可以。
两个人聊了一会微信，看着时间差不多，魏臻便让她赶快睡觉，而后互道晚安。
清若放下手机睡觉时候并不知道，一直在机场的魏臻在凌晨一点登上了从S市飞往G市的飞机。
凌晨三点半多下飞机，魏臻打了个车去市区，G市算是四五线城市，夜晚显得安静，路上只有灯牌亮着，手机上定了酒店，直接到酒店。
到了酒店登记入住，洗完澡已经四点半了。
从魏家出事时候他的睡眠一直没好过，安眠药是常备，在飞机上周围的人都在睡觉，他却毫无睡意。
魏臻站在酒店窗边垂首看向下方的城市，他此前从未来过G市，从机场一路过来却一点也不觉得陌生，第一次去的城市很多，但也只有这个城市让他有好感，只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小姑娘安睡在这个城市的天空下。
四点多，整个城市在静谧中显得有些温柔。
魏臻接了杯水，回到床边吞了两颗安眠药开始睡觉。
魏臻定的星级酒店，房间设施全、隔音效果好、但即便如此，吃了安眠药他也睡不了太长时间。
醒来时候脑子是沌的，闭着眼靠着缓了缓神才睁眼，拿过床头的手机，上午十点过两分。
小姑娘自律，因为学舞蹈的原因保留了早上晨练的习惯，这会应该已经起来很久了。
她的微信是置顶，两个人的最后消息是他昨晚发的晚安。他习惯性的点进她的个人主页，拉开朋友圈，没有发布新动态。
手机摔在一边，脸埋在枕头里，不饿也不想动弹。
魏臻是典型的男士出门法，除了带上手机充电器只带了安眠药。
昨晚洗了澡，衣服还仍在浴室，好在现在生活方便，他点开APP找到附近商场，搜索了一圈没看到他常穿的衣服品牌，只能选一个看起来有印象的，输入尺码之后只用挑款式。
付款输入送货地址，不到半个小时酒店门铃响，衣服已经送到。
十二点，给她发消息。
大魏：小若若~吃饭没~
他们两的聊天基本都是他先开始，最后他来结束，魏臻会踩着线各种各样的称呼她，有时候好听且萌、有时候就完全是调侃的叫法，清若也会回敬，他乐此不疲。
清若秒回。
小天使：还没。你呢？
清若不会做饭，在家里做饭的可能性也不大，听她说过她爸做饭挺好吃的，但如果她爸做饭，他们父女两感情好，这小姑娘好久没回来，应该在厨房和她爸插杆打诨，不应该秒回。
魏臻毫无波澜撒谎：吃过了，早上吃牛肉面，不好吃。你呢，准备吃什么？
小天使：在姑妈家，还在等着，还不知道吃什么。
魏臻回了个贱兮兮的表情：满汉全席么？
小天使：……
魏臻看出来了，小姑娘兴致不高。
大魏：您的惊喜还有三十分钟到达，是否签收？
小天使：嗯？
大魏：要不要？
小天使：要吧。
大魏：你姑妈家地址？
清若似乎心有所感：大变活人？
大魏：秘密。
不知道她是在姑妈家坐着太无聊还是觉得无所谓，也就没再问，把地址发给了魏臻。
魏臻在手机APP上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有很久以前那种一块五一个粉色塑料小提盒蛋糕的蛋糕店。
已经涨价到三块。
他点了加急配送，配送费十块。
魏臻没打算告诉她他来了G市，长垣集团破产清算，他手里长垣集团的股票虽然没有直接变成废品，但也和变废差不离。
他明显有六个公司，之前都未自己好好管理过，都是从长垣集团那边借的便利，请的职业经理人代为管理，其中两个的业务百分之八十来自长垣集团。长垣集团破产清算，这两个公司业务链直接崩塌，下个月也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至于另外四个，一个风投公司、一个实业、一个有机农产品、还有一个半房地产半建筑，都是之前魏长风和魏沅给他体面又不愿意拘着他在自家公司给他在比较赚钱的行业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现在虽然不至于破产倒闭，但公司大受影响，员工跳槽都是一大问题。
魏臻现在手里还有很多动产和不动产，但他不可能一直靠着变卖家产来过日子，也不可能靠着变卖家产去追女孩。
在他觉得自己有资格之前，他不想给她造成任何困扰，也不想给外界任何轻贬她的机会。
清若在饭桌上听着两个大姑和小姑拉家常，顺带羡慕她，贬低她们儿子的工作来抬高她，主要表达她们儿子整天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不像清若，每天轻轻松松，身边还有不少什么助理之类的伺候，拍拍电视、拍拍电影就能赚很多钱。
特别是上一部电影，清若自己也有投资，票房那么高，大姑试探又谄媚的问，“小若上一部电影赚了能有一个亿了吧？”
清若，“……”
见她不接话，小姑给她夹菜，鸡大腿最精华的部分，反正今天她两个堂哥堂弟以及堂哥家的孩子是没得吃的，大姑小姑说了，她是赚大钱的人，自然要吃最好的。
说着说着又说到前段时间还看新闻报道清若捐款捐了一百万。
大姑那表情，虽然强压着，但就差直接说你怎么拿去捐款都不拿来给我了。
清若梗得慌，好在早上有先见之明，早点吃了不少，完全不饿。
放在筷子正要说话，门铃响。
大姑父有些奇怪的囔囔，“谁啊这个点。”
清若推推罗建能，“爸，好像是我朋友送东西来，你去开门。”
她这么多，原本站起来的准备去开门的大姑父也就没动，小姑倒是笑眯眯的道，“我们小若就是厉害，到哪都有人给你送东西，所以还是当明星好，那钱哗哗哗的，又轻松又有排场。”
罗建能去开门，一个快递小哥，手里提个粉色小蛋糕，一看就很廉价劣质那种，“罗小若女士的。”
罗建能有点懵，他都好久没见到这种东西了，记忆中清若上小学倒是挺喜欢这玩意的，那时候一块五一个，不算便宜，后来她读初中就不吃了。
罗建能点点头，“哦，谢谢。”伸手接过来。
外卖小哥送到匆匆就走了。
罗建能关门，表情有些呆的提着那个小蛋糕往餐厅走。
其他人倒是挺期待看清若朋友给她送了什么，大姑还准备吹捧一下，一看罗建能手里提溜着似乎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蛋糕。话卡在嗓子眼了。
清若倒是一看就笑了，一早上的郁闷一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罗建能无语的坐下把手里的小蛋糕递给她，“你这啥朋友啊？”反正他觉得抠搜又不靠谱，给他闺女送这玩意，看着就不安全不卫生。
清若笑得眉眼弯弯，“一个铁公鸡朋友。”
罗建能一本正经的点头，十分赞同清若的形容，“是挺小气的。”
清若把小蛋糕端在掌心拍了张照，给魏臻发过去：大惊喜，被魏少爷的大方所折服。
魏臻给她回复了点单的截图，蛋糕三块，配送费十块，外加一个只有三根头发的表情包。
清若觉得三块的蛋糕不配得到她回复的文字，于是怼了一张表情包回复，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了斗图。
原本大姑小姑想和清若提提借钱给表哥表弟的，被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小蛋糕搞得气氛有些奇怪，话头断了，再加上清若根本不接茬，莫名其妙就讲不起来了。
吃完饭坐了一会两人就起身回家。
清若自然把小蛋糕提上了。
罗建能虽然不方便开车，但因为清若回家必须要有车才方便，所以也买了一辆车放在家里，她不在家都是堂哥借去给堂嫂开，昨天去机场接她开着去清若说这几天在家要用车才放在了她家，但车上基本上都是堂嫂和堂哥家小孩的东西。
清若开车，罗建能坐在副驾，她把小蛋糕递给他，罗建能一个手掌心都比那蛋糕大，偏生还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看得又弯了眉眼。
罗建能见她心情好，觉得有些难堪也有些为难，“小若，你两个姑妈其实心眼不坏，就是人都有毛病，见你好了，有钱了，就觉得给她是应该。”
清若发动车子，口吻淡淡，“我知道。”
她侧头看了眼罗建能，“你和我妈在医院躺着那会，我打电话又哭又求的，一家给了一万，说是尽力了。那是救命，不是救穷。”
这件事不止是她心里的坎，也是罗建能心里的坎，那时候他和孩子妈两人的车子在山道拐弯被占道的大车怼下崖子，大车肇事逃逸、山道没有监控，根本找不到人，保险公司能先报出来的钱根本不够抢救。
车子在崖子上滚了几圈，被树枝挡住，当时那种情况，谁都觉得两个人都活不了了，清若又在念大学，这钱一旦借出去，基本有去无回。那时候大姐家儿媳还有一个月要生，小妹家孩子高三等着上大学，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后来老母亲说起，说自己没几年好活了，不希望兄弟姐妹反目，还是走动了起来。他理智上能理解，但情感上也接受不了。
罗建能叹了口气。
清若珉了珉唇，“这车从买回来，我前前后后二十天都没开过，都是堂嫂在开。孩子住院，你借了5万，现在也没说过要还，堂弟结婚，小姑从你这借走十万，也没说要还，我也不想要他们还，这就是我的底线了。”
“爸，我不是气她们，我是替你不值，你和妈原来没少帮他们，我理解不了，自己亲哥哥亲弟弟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时候她们那种态度，我能记一辈子。”
罗建能看着手上的小蛋糕恍惚了一下，“爸知道，爸不是怪你，爸是觉得你难做。谁都觉得你赚钱容易，可是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没人心疼你，爸心疼你。”
清若心脏被揪了一下，所有人都只看到你的光鲜外表，只有父母，知道你光鲜下的不易。她每月都给罗建能打钱，怕他有急用，也给他一个安慰，让他知道她在外面钱不紧张。之前那两次，罗建能也都是征求过她的意见之后才借的钱，后来再也没有过，他怕伤了她的心。
清若笑起来，话音软软的撒娇，“爸~你最好了~”
罗建能被哄得心花怒放，偏偏还要崩住一个老父亲的严肃，咳了咳，转移话题，“咱下午去买年货吧？”
清若嗯嗯应声，表示都听他的。
回到家，清若催促罗建能去午睡，罗建能也让她睡一会。
难得清闲几天，清若也回了房间准备躺一会。
微信上魏臻依旧回复了她一个斗图的表情包，因为她开车回家就没有回复。
小蛋糕被放在客厅桌上了，她没拿进来，这时候莫名其妙就给他发了微信语音。
接通很快。
清若笑起来调侃，“魏少爷吉祥~”
魏臻也跟着笑，“罗小主万福~”
他听她背景安静，就问她是不是从姑妈家回到自己家了，清若嗯了一声，顺带就和他聊了聊自己的奇葩大姑和小姑。
事情已经发生太久了，说起来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情绪，只是陈述。
她说完之后还笑着说了今天魏少爷的小蛋糕成功帮她挡了一波借钱攻击。
魏臻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气，话语温柔似乎含着温热的软糖，“你个小傻子~”
清若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耳朵根突然热起来，毫无底气的哼哼，“我才不傻。”
魏臻的口吻是纵容，也是疼爱的怜惜，“嗯，不傻。你最棒最乖。”低醇、细腻而温柔的沙哑。
清若不是声控，对于人的声音也只有好听这种感觉，但这一刻瞬间理解了声控女孩所谓的‘耳朵怀孕’。
开始结巴，“我、我睡午觉了。”
“好，午安，做个好梦，乖乖若。”
啧，清若脑子都一激灵，囫囵拜拜就急忙挂了电话。
**
安心如果有具象。
是你的声音、
是你的呼吸、
是你的身体。
是你。
——【黑匣子】

第72章 天暗下来（9）
除夕当天,清若收到了快递小哥送上门的礼盒。礼盒里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兔子玩偶、一个压岁包。
她生肖属兔，所以从小到大收到的小兔子玩偶挺多的，不过收到礼物自然还是很开心。
一大早手机就一直收到拜年消息,微信和短信都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清若拍了礼盒的照片给魏臻。
小罗罗：收到了~
搭配一个卖萌的感谢表情,她和魏臻说等回S市时给他带G市的特产小吃。
彼时魏臻正在酒店餐厅吃午饭,看着她发来的消息眉目柔和。
大魏：好,很期待。
魏臻顺带问了她哪天回S市。
清若工作紧张,沈瑜菲已经是非常非常大方才会放她提前几天回家舒舒服服待着过春节,工作室那边包括沈瑜菲自己都是工作到今天下午三点才开始放春节假，初八开始正式上班。
因为有一个剧组的饭局安排在初七，所以清若定了初六回S市的票，把时间发给了魏臻。
魏臻收到她的消息,给自己定了初五回S市的机票。
大魏：嗯,到时候我来机场接你。
清若本来想问他年夜饭在哪吃，想想魏长风魏沅离世、吴靖移居,除了魏家家门的亲戚,魏臻没有亲近之人。想来他的性格也不会去其他亲戚家，多半是一个人。觉得有点心酸，干脆完全没提这个话题。
小罗罗：你晚上吃饺子吗？
清若和罗建能正在包饺子，不过基本上是罗建能在包，她在一边坐着陪说话，拿着手机回复各种祝福消息。
给他拍了一张罗建能包好排得整整齐齐的饺子。
小罗罗：我爸包的饺子也很好吃，等我回来时候让他包一点带来给你尝尝。
魏臻笑起来，他的小天使怎么这么好啊。
大魏：那就麻烦叔叔了，我挺能吃的。【害羞】
清若和罗建能昨天一起给家里做了大扫除,今早起来之后贴了新的年画、对联，家里电视柜两边还挂了两串红灯笼,配着现在闹闹腾腾的电视节目，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年味浓郁。
包好了饺子，罗建能也拿着手机坐下来开始回复同事和亲戚朋友发来的祝福消息。除夕这一天似乎过得特别快，在热热闹闹的电视声里很快时间就过了下午四点，罗建能开始张罗年夜饭，清若也把手机放下，在厨房帮忙洗菜打下手。
年夜饭摆在客厅，春晚还没开始，外面天已经黑下来，G市政府开始放烟花。
清若站在远处拍了张照片，桌上的年夜饭、坐着的罗建能，已经落地窗外正在绽放的烟花。
朋友圈里都是大家晒的年夜饭，清若也没发朋友圈，就给魏臻发了方才的照片。
小罗罗：魏臻，除夕快乐。希望你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魏臻回复很快，给她回了一张已经吃掉半个饺子的照片。
大魏：若若，除夕快乐。
清若看到他的回复之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陪着罗建能慢悠悠的吃饭等着春晚，父女两还开了瓶红酒。
清若一早准备了红包，和罗建能碰了杯之后从口袋里抽出来笑嘻嘻的递给他，“爸，压岁钱，长命百岁啊~”
罗建能乐呵呵的接过，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给她，“”“呐，你的压岁钱，身体好，快快乐乐的。”
清若双手接过，“遵命、长官。”
魏臻放下手机，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房间窗边，酒店楼层高、视野更好，他这里看出去的烟火比她照片里更清晰绚烂。
魏臻点了支烟，也没抽，就夹在指尖让它自己慢慢燃。
老爷子不爱雪茄也不爱香烟，喜欢老烟斗，那东西魏臻是不可能随身带着的，过年嘛，点支烟给他凑合凑合。
至于他妈妈，喜欢化妆品、喜欢包、喜欢珠宝，魏臻觉得自己不能烧这些东西，要是如此作践这些魏沅的小宝贝，她会心疼得跳脚。
过了一会清若发消息过来说春晚开始了，问他有没有看。
魏臻握着手机打开电视，回到沙发坐下，拍了一张电视的照片给她。
小姑娘温柔而体贴，不问他在哪，在意他的感受，小心翼翼维护着他的体面。只和他讨论着春晚的内容。
魏臻靠着沙发，心思只在手机上，但因为要和她讨论，也还是时不时扫一眼电视。
魏臻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早上她说到了饺子，晚上点餐只点了酒店的饺子，也没在意什么产地年份，随意在柜子里找了瓶酒。
这会饺子已经差不多冷了，他也不在意，和她聊着天，时不时吃一个。
在S市待的几天，魏臻要么在酒店吃饭，要么自己出去闲逛的时候就随意找一家店吃点，哪怕是春节，但开业的店铺依旧很多，他有闲心时候就会去街上转一转，不想出门时候就待在酒店看他名下公司的财务报表做下一季度的规划。
年初五，魏臻回到S市，从机场开车回家。
初六，去接清若。
因为知道她的航班时间，所以魏臻提前了半小时到，把车停好之后就去她航班的商务舱通道出口坐着等她。
清若下飞机，背上背包，推着行李箱，回来时候多了一个行李箱，两个行李箱不方便打电话，便准备先出去再打电话给魏臻。
接过她刚出通道就看见通道口手放在口袋里半斜着的男人。
视线落在这个方向，似乎漫不经心，面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是等了多久。
清若笑起来，过了一个年，似乎时间被拉长，有种很久没见的感觉，隔得还有些距离就笑起来叫他，“魏臻~”
小姑娘眉目灿烂，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魏臻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春色，朝她招招手，迈着大步朝她靠近，然后一手一个接过她的行李箱。
清若拉着小的行李箱，“我拉这个。”
他人高，站得近稍微压着下巴和她说话，“不用，走吧。”
旁边还有其他人，清若带着帽子和眼镜，不便在这拉扯逗留，也没坚持，放手让他拉着。
她背着背包跟着魏臻旁边，两人直接下了地下停车场。魏臻打开后备箱，清若刚想说箱子可能有点重，话还没出口魏臻已经很轻松的单手提着行李箱稳稳当当放进了后备箱。
清若默默咽下话语，转身过去先上了车。
魏臻上车先看了一眼她的安全带，确认系好之后才系安全带，发动车子，“回哪？”
“时光吧。”清若看了眼车上的显示屏，快一点了，侧头问他，“你吃饭了没？”
魏臻摇摇头，温声问她，“饿了？想吃什么？”
清若带起笑意，“我爸早上刚包的饺子，我们煮饺子吧。”
他自然愿意，“好。”
两人回到家，虽然很久没住人，但是很干净，工作室签着一个家政公司，这边她常住，定期都会有人过来清扫。
小莉和小露的假期都到明天，清若上飞机之前在群里给她们发了消息，也给沈瑜菲做了报备，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告诉沈瑜菲已经到家。
紧接着便是从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她这趟多出来那个小的行李箱，都是罗建能给她准备的吃食，G市的土特产、他自己腌制的火腿腊肉，老家姨奶奶装的肉肠、还有罗建能一大早起来包的饺子。
清若先把饺子拿出来，很自然的指挥魏臻，“去烧点水。”
魏臻把车钥匙放下，摸了摸脑袋，哦了一声进了厨房。
厨房他也熟悉，锅碗瓢盆的位置都知道，但是第一次烧水，找了一个锅开始接水，接了一半关水，珉了珉唇又接了不少，快满了才关水，抬起来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锅出来走到清若旁边有些傻的开口问她，“这点水够吗？”
清若正蹲着理东西，转头一看无奈又好笑，原本想和他描述一下，一想魏少爷这不识五谷的性子，算了，讲不清楚，起身接了他手里的锅。
“……”好重。
“我来吧。”
她端着进了厨房，把水倒掉只留了四分之一，魏臻一直跟着她，又抓了抓脑袋，看来报厨师班这个事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
清若热着水，又和他说，“我给你蒸肉肠吃，我姨奶奶装的，超级香。”
魏臻脑子里转了转肉肠这个名词，大概是类似火腿肠的东西？
乖乖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好。”很期待也很狗腿的小模样。
清若不会做饭，但就煮饺子和蒸肉肠这种非常简单的她还是会的，被魏臻这小眼神一看，莫名有种自己清宫御厨准备做满汉全席的感觉。
压不住心里升起来的得意。
于是水热着，哼哼唧唧的回到客厅继续整理带来的东西，魏臻自然小尾巴似的跟着。
她一边往外拿一边和他说，“这我爸自己腌的火腿，炒出来非常好吃。这我爸自己炸的油炸肉，切一切蒸或者炒都可以……”
说着顺便在桌子上分，要给沈瑜菲家的、要给小露和小莉的，要给魏臻的，要自己留着的。
她分完之后站起来，指着很多的那一堆，“喏，这些是给你的，还有饺子。”准备找个袋子给魏臻装起来一会带走。
魏臻现在一个人住，不请阿姨，自己更不会做饭，所以完全没必要给他，给他也是浪费。魏臻倒是想直接留在她这，还可以不时借着混吃的名头登门，但是看她兴致勃勃，他也就不提，只神色温和纵容，点点头，“好，谢谢叔叔。”
两个人吃完饺子，魏臻也没有再找借口停留，吃饭时候清若和他说起了工作，明天开始工作，之后会很忙碌，他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他提着清若给他装好的东西准备走，清若送他。
魏臻站在鞋柜边换鞋，清若站在他身后，“魏臻。”
他侧头，“嗯？”
清若轻轻蹙眉，“你晚上好好睡觉，你都有黑眼圈了。”
魏臻笑起来，温顺而乖，“好，我知道了。”
屋子里有暖气，清若只穿了单件，楼道里冷风急，魏臻出了门挡在门口拉住了门把手，只留出一小条位置，“我走啦，外面冷，你关门吧。”
清若眉眼弯弯，“开车慢点。”
之后清若工作忙起来，魏臻这边名下的公司在春节后收假，他也忙碌起来。
原来因为魏臻的有意，年前那段时间清若也忙，但最多隔上半个月两个人总能约着一起吃吃饭。
过完年虽然微信聊天和电话也没断过，但他们见面却少了很多，几乎三四个月才会一起吃顿饭，甚至有时候直接是半年，看着似乎时间很久，但因为各自都有事情忙碌，而平时微信聊天和电话都比较频繁，也没觉得疏远或者别扭起来，反而因为见面少了，下一次见面就多了很多期待值。
因为魏沅找医生的事做了引头，后面又有魏臻送出去有价无市的谢礼，魏臻和李金铭导演那里算是搭上了联络。
李金铭导演和妻子两人都是狂热收藏爱好者，知道魏臻这里有珍藏品，也有意交好，哪怕不能买下变成自己的私藏，能找机会看一看品品就很满足。
魏臻也有意在娱乐圈里搭些人脉。
他虽然往前三十年的人生都被人高高捧着肆意，但毕竟从小的环境造就，不是不会交际，特别是他有意交际的时候，很快能建立关系。有些东西看人的天赋水平、也看成长环境的熏陶。比如魏臻的人际交往能力和他的商业能力。
魏臻名下三年前岌岌可危的四家公司，三年后把他送上了华夏商业人物前三十。
虽然魏臻那个垫底的第三十名。
但这个榜单只是个人名下公司价值衡量，如果在加上魏臻从魏长风和魏沅那里继承下来的不动产以及各种藏品，他的身家完全能进前五。
网络上自然又炒起一番热度。
#魏臻华夏商业人物#不到两小时就被顶上热搜。
原来魏臻在网络上热度也挺高的，标签主要是人生赢家、会投胎、出生就站在终点之类的。
长垣集团出事之后，先是有不少人幸灾乐祸，感慨果然豪门恩怨不是所有人都玩得顺的。随着魏沅离世。又越来越多的人对魏臻是同情心态。
不过热闹了几天就被新的热门话题取代，魏臻这个名字似乎也随着话题的冷降渐渐消失在人们视野和记忆中。
没成想三年后魏臻再一次上了热搜，这一次，似乎更多的评论都是感慨。
果然是魏老爷子的血脉么，魏家的商业基因遗传未免有些可怕。
沈瑜菲看见热搜都没忍住八卦的心思点进去浏览了一会。
魏臻倒是一直没从她这消失过，虽然和清若见的少，但两人联系挺频繁，不管清若在外面拍戏也好，或者去国外有活动也好，魏臻总能不时就送东西刷存在感。
送的东西也不贵，偏偏得人心。清若拍戏时候，整个剧组都跟着沾光，夏天的饮品、冬天热腾腾的养身汤。清若自己不说魏臻送的，其他人哪里有那么多脑洞乱猜，还不都觉得是清若自己或者沈瑜菲安排的。
沈瑜菲倒是就了魏臻的花费收获了不少剧组的人情以及和导演的交情，所以哪怕她一开始密切关注两人关系是为了防止谈恋爱，到了后来也有点不好意思。
魏臻对清若有意吗？有爱吗？毋庸置疑。否则就是钱再多也不会傻到这么糟蹋吧。
但是沈瑜菲设想了各种防备和挑明之后的拒绝，就是没想到两人就这么三年了。
魏臻没说，清若看起来态度也很自然，倒是沈瑜菲看了一路，觉得有点着急了。
第一年，沈瑜菲对魏臻的形容是狼崽子，反正就是对她家的清若，对她家的摇钱树不怀好意，何况那时候魏臻名下的公司虽然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但沈瑜菲并没有觉得魏臻是个好选择，毕竟清若如果和他在一起，要面对的非议太多。
第二年，沈瑜菲发现，好几次她以工作室名义和一些制片人、导演吃饭时候，会出现韩松，韩松一直都是魏臻的助理，韩松会出现在饭局上，自然有魏臻的原因。
沈瑜菲一打听，哦，原来魏臻在她不知道未察觉的时候，已经靠着李金铭导演打开了娱乐圈这个相对来说比较排外的圈子，魏臻名下有风投公司，百分之七十的业务针对娱乐圈。
从那之后，同等条件下和其他艺人撕资源，大多都是他们工作室拿下。沈瑜菲不是蠢人，即便从未和魏臻打过照面，韩松也没明确说过，但是她知道，是得了魏臻的情。
所以沈瑜菲对于魏臻和清若恋爱这件事的态度动摇也是在第二年，抛开和清若的情分来说，工作室也是做生意，作为生意人的立场，魏臻于他们工作室，没有任何前期投入，只有源源不断的收益。
只考虑和清若的情分，魏臻从前一个二代公子，能在似乎崩盘的情况下短短两年走到这个程度，首先是能力毋庸置疑，其次便是他对清若的态度。很珍重、很爱护。像是藏匿在大海深处的温柔与爱，没有人能清楚边际。
第三年，沈瑜菲在各种商业大佬的晚宴上不难看到魏臻的身影，魏臻又成了从前的魏少爷，总是众星捧月，身边皆是讨好谄媚之人，只为他一个点头。
但这只是沈瑜菲在外面看到的魏臻，在清若这的魏臻，一点没变。细致、体贴、进退有度，没给她造成一点压力。同时也可爱的乖。
沈瑜菲坐在办公室刷微博，听见敲门声，视线抬起，“请见。”
清若推门进来，“菲姐。”
沈瑜菲笑了笑，站起身，给清若倒了杯水，没忍住八卦，“看见今天魏总的热搜了么？”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沈瑜菲从去年在圈里频频受到来自魏臻那边的照顾之后自动自发称呼他都是魏总。
清若接过水杯，点点头，“看见了。”
她情绪挺平淡的，哪怕一直知道魏臻的公司越做越好、越做越大也不应该这么平静啊。
沈瑜菲咳了咳，“那个，我说，你不考虑考虑在一起这么问题么？”
清若差点被水呛到，杯子拿远，瞪大眼睛看向沈瑜菲。
开了头再说起来就不那么困难了，沈瑜菲摊手，一副底气很足的模样，“你别告诉我不知道魏总喜欢你，你现在也不是靠流量才能吃饭的小嫩花了，而且年龄也适合了，再有、我觉得魏总是你很好的选择。”
清若，“……”顿了一会，“我记得你说过……”
沈瑜菲抬手打断她的话，“人总是会变的吗，我承认原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魏总挺好的，很适合，叔叔去年不也开始催你了，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清若弯着眉眼笑着点了点头，“嗯，考虑考虑。”
沈瑜菲点到为止，她只是觉得魏臻足够真心实意，而且所有条件都很好。但没有当红娘的意思。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再做五分钟出发。”
何导的新戏，清若有意接洽女主这个角色，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向原来一样很保守的态度都从试镜开始，所以今晚是制片人那边要和何导以及几个副导吃饭，也约了现在比较适合的几个演员。
何导名气大，这两年两部戏票房都创了新高，这一部戏的剧本还没定何导之前就是今年几个大公司争夺的头号，牵扯的投资方皆是资金背景强大，清若哪怕确认了女主也没有跟投的机会，所以今晚的饭局她只是作为接洽的演员出席。
沈瑜菲也知道今晚都是些大佬，路上便和清若讨论了喝酒问题，清若若是实在推不开就少喝点，晚上让小莉来接他们两或者叫代驾。
饭局定的时间是五点半，他们两早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其他几个演员也到得比较早，都是现在圈里的一二线，大家见面的机会多，也比较熟悉，聊起天来也不尴尬。
何导和几个副导到了之后几个投资方才陆陆续续带着助理进来。
沈瑜菲看见魏臻带着韩松进来时候傻了一下，赶紧低头和旁边的清若低声轻语，“魏总来了，魏总有投资？”
清若含着笑意，转头和她小声咬耳朵，“嗯，好像是从胜京那边接手过来的，他今早和我说了。”
沈瑜菲手在她后腰拧她的软肉，颇有些咬牙切齿，“罗小姐，您现在厉害了啊。”早知道魏臻也有投资，她路上还紧张个毛线。
清若哎哟躲开她的手，“他只是有一部分投资，又不是独资。”
虽然有道理，但沈瑜菲还是有些气。
气归气，何导带着一行几个演员、经纪人去和投资方一一打招呼时候沈瑜菲笑得比谁都真诚，“魏总好，久仰大名，我敬您一杯。”
魏臻这人吧，一惯脾气就不太好，原来是仗着魏老爷子肆意张狂，这两年，人家是靠着自己，传承了魏家最有名的两条基因：第一条是可怕的商业天赋，第二条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何导看魏臻面无表情，觉得有些难搞，不过也没想打哈哈，毕竟他们现在还没确定演员，影响不到他们剧组。
清若在沈瑜菲身边端着酒杯笑吟吟的瞧着。
魏臻端起酒杯，“菲姐客气。”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一个菲姐，叫得全场都觉得有点不寻常，叫得沈瑜菲瞬间不气了，那气场都拔高了两米八，也是豪迈的一饮而尽。
清若紧跟着，两只手端着酒杯，话语软软，似乎故意咬着音旋着小勾子，“魏总爽快，我也敬魏总一杯。”说完直接就喝了。
魏臻眼眸暗了暗，端起刚被韩松倒满的酒杯，仰头一口喝完。
周围的人都瞧着稀奇，往日和魏臻吃过饭的，寻思着魏臻是今日心情好还是对人家有意思。
往前没和魏臻具体接触过的，就觉得原来魏臻也不像传言那样油盐不进嘛，这不是喝得挺好的。
再看清若和沈瑜菲这边，众人也觉得，怪不得一直资源好到爆，看看人家两个人多会来事。
何导带了一圈人过来，沈瑜菲和清若也就敬了这么一杯，还有其他人。
之后的演员或者导演再怎么上赶着魏臻那，都是韩松接了话头寒暄。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一个投资方乐呵呵的端着酒杯过来和沈瑜菲说清若的形象挺适合女主。
两边都说着漂亮话，投资方先和沈瑜菲喝，又要和清若喝。
清若端着酒杯，笑容不浅不淡刚刚好，听着投资方一个劲的夸她。
手机铃声响起。
清若放下酒杯，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投资方表示理解，端着酒杯换了对象，和沈瑜菲接着聊。
备注名：魏魏。
清若嘴角弯了弯弧度。
握着手机走到包间安静处接通，“嗯？”
因为人多，开的包间大，里面一共六张餐桌，还有麻将桌、棋盘桌什么的。他们吃饭的人坐了四桌。
清若站在靠墙边，视线往魏臻坐的那桌看去。
男人眉眼间散着冷漠的不耐，起身正在往外面走，“出来走廊一下。”
清若压住笑意，“去干嘛啊？”
软软的话音里藏着小小的娇气。
魏臻很熟悉这样的语调。他的小猫在撒娇。
心里的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柔软的怜惜，“若若乖，出来一下好不好？”温柔的哄。
清若弯着眉眼，“嗯，好。”
清若出了包间，魏臻已经站在走廊转角那边，声音在听筒和走廊里同时响起，“来这。”
她握着手机哦了一声，有点软乎乎又懒洋洋的语调，朝他走过去。
魏臻拐了个弯，靠着楼梯间的墙等她，清若到了他面前挂电话他才把手机装进了口袋。
清若站在他面前，“怎么啦？”
魏臻背贴着墙，腿往前，身子弯着，脑袋压低靠近她，话语温柔，“不喝酒了，好不好？”
清若轻轻噘嘴，莹莹润润的眼眸看着他，不说话。
魏臻百分百的耐心，“怎么了？”
清若轻轻哼了一声，还是不说话。
魏臻好气又好笑。
脑袋再压低，慢慢凑近她。
她就那么睁着眼，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不闪不躲，任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
似乎，只有一点空隙了。
好像是从他喉咙深处传来的叹息。
伸手，抱住面前的娇娇，清冽却带着酒味的唇贴着她柔软娇嫩的唇。
“乖~”
清若闭眼，觉得眼睛热热的，鼻翼酸酸的，带着些赌气意味，“不乖。”
魏臻轻轻含着她的唇，怜惜、珍爱，“那要我怎么做？”
她撞进他的胸膛，圈着他的腰，眼泪差点滚出来，闭着眼忍住，声音却含着涩意，“魏臻，你真是只猪。你这只蠢猪。”
魏臻胸膛被她撞得咚的一声响，却随着身体被拥住似乎整个灵魂都被抱住的温暖。
抱紧她，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抱着她就够了。
**
因为太渴望。
所以会惧怕。
——【黑匣子】

第73章 天暗下来（完）
魏臻的笑很沉却很轻,抱紧她唇贴着她的头发，话语温柔，“我只是怕让你觉得为难。”
清若埋首在他胸膛,音色闷闷,“不为难。”
他再次收紧手臂,“我们回家好不好？”
想要一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再也不用压抑他心里的爱意。
清若点点头,抬头问他,“我妆是不是蹭花了？”
魏臻神色认真，伸手把她贴在脸颊的头发拨到耳后，“一点点，没什么影响。”
清若眼眸里藏着笑意,“回家？回哪？”
魏臻握着她的手,“我们家。”
清若嘴角珉着笑，也不再问他,“我给菲姐发消息说一声就成。”
两个人去乘电梯,他一直握着她一只手，十指相扣，清若单手拿着手机给沈瑜菲发消息，也不觉得不方便。
魏臻也拿出手机给韩松发了消息，他先走，至于女主的事，不需要他交代韩松也知道该怎么办，韩松配合沈瑜菲拿资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经验丰富。
两个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他们吃饭的地方有员工代驾，他们下来便找个了代驾,这些地方的服务员职业素养良好，即便看见清若和魏臻手牵手也流露出半点诧异。
两人手牵手上了后排，魏臻把她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掌心里，给代驾说了地点，“泰坤和苑。”
清若靠着他的手臂，有些满足又懒洋洋的问他，“我们回去吃什么？”
饭局刚开始没多久，何况那样的饭局主要也不是为了来吃饭，清若基本就吃了两块不容易花妆的糕点，其他都没吃，魏臻根本就没吃东西。
魏臻稍侧着头询问她的意见，“你想吃什么？”
清若想了想，“嗯，你给我煮面吧。”
魏臻这几年还真的学了做饭，谈不上色香味俱全，但是已经家常达标，只要不是很复杂的大菜，家常菜他很快能做三菜一汤。
这三年他也忙，不过都迁就清若的时间，清若有空在S市休息时候都会过来她家里找她，出去不方便或者她不想出门时候魏臻就给她做饭。
魏臻点点头，“好。番茄鸡蛋面，给你放点蔬菜。”
她喜欢吃蔬菜，各种各样的蔬菜都喜欢，也喜欢吃面，但是外面吃的面蔬菜少，所以清若在外面很少吃面，魏臻给她煮东西自然是按照她的喜好。
代驾按着魏臻的指挥直接把车子停到了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去，一路牵着手进了家门，魏臻侧头亲亲她的额头。
泰坤距离清若住的时光近，跃层的设计魏臻一个人住着也宽敞，所以这几年他一直住这里，清若来的次数也不少，她的拖鞋就放在门口。
两人换了鞋，魏臻把西装外套脱下，直接就进了厨房，挽起手袖洗手准备给她煮面。
清若小尾巴似的跟着。
家里很多东西都是按着她的喜好添置的、客厅的懒人沙发、吊椅、加厚的地毯、各种各样软萌的抱枕、带吸管的可爱水杯，以及冰箱里常备的蔬菜水果和酸奶。
魏臻洗完手去开冰箱，先拿了水果出来，洗好装进果盘递给她，“饿不饿？”
清若摇摇头。
他笑起来，眉目温柔，“去外面坐着等着一会，看看电视？”
清若借了他递过来的果盘，哦了一声端着去客厅，在懒人沙发上躺着给沈瑜菲回了消息。
手机放下又去厨房。
水烧着，鸡蛋已经打好，她喜欢的蔬菜已经洗好放着，魏臻正低着头在切西红柿。
做饭的男人果然自带光环。
清若站在厨房门口斜靠着看他认真的背影，看着看着突然开口，“魏臻，我们明天去领结婚证吧。”
“咚！”菜刀和菜板剧烈碰撞发出的声响。
清若吓了一跳，站直身子朝他走，有些急，“切到手没有？”
魏臻转身，神色呆愣看着她，一直到她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确认没切到，清若舒了口气，正想说他。
魏臻低头，额头抵着他，她气呼呼的表情迎着他好像气球突然被戳破。
他开口，“好。”
清若伸手搂着他的腰，顺带拧他的软肉，“傻乎乎的。”
他笑起来，手掌上有水，只用手肘部分圈着她拥在怀里，低头亲她，半眯着眼，眷恋而满足的猫，“好甜。”
她晚上吃的少，魏臻给她煮的面分量少，大多是蔬菜，不过她吃得慢，魏臻吃完了她还在吃。
清若吃完很自觉地站起身收拾两个人的碗筷。
魏臻坐着，满脸笑意，“贤妻良母，我怎么这么有福呢。”
清若得意的挑眉给他飞了个媚眼，“你的福气还多着呢。”
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从厨房出来魏臻正在客厅打电话，在说工作上的事，清若刚吃完东西，不愿意坐着，就喊他，“魏臻。”
魏臻握着手机回身朝她走过来。
清若指指楼上，“我上去转转哦？”
他停下脚步，神色温柔带笑，点了点头。
魏臻这套房子是跃层的结构，清若之前虽然来过很多次，但因为没什么需要，没上过二楼。
这会已经确认自己女主人的身份，自然要上二楼转转，纯属好奇心，因为来过很多次也不知道二楼是什么样。
这房子面积大，一楼的客厅、厨房、餐厅都很宽敞，还有阳台和以及一个客卧。
客厅是中空的设计，所以二楼少着客厅的面积。
除了走廊就四个房间门。
第一个房间是客卧的设计布局。
第二个房间……
清若手还放在开关上，有点楞。
这是，儿童房吧？
很孩童的天蓝色背景墙，以及衣柜、小床，包括房间里的其他布局都是小孩子的风格。
清若走进去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看得出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新的没用过的。走到衣柜前划开了衣柜门，里面只挂着儿童衣架，没有衣服。
清若觉得心里有点复杂，魏臻儿童房都准备好了？
第二个房间，书房，魏臻的书房，办公气息浓郁，桌上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和烟灰缸。
第三个房间，主人房。
房间很大，里面放着沙发，沙发上还丢着魏臻的衣物。
床也很大，被子没拉整齐，一边床头柜上放着水杯、眼镜、笔和笔记本。另一边床头柜上放着抽纸，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鸡玩偶，这是清若给魏臻送的，因为他生肖属鸡。
再往里面是衣帽间。
衣帽间里除了整体衣柜还有一个梳妆桌。
梳妆椅下面还垫着白色毛绒绒的地毯。
清若走过去拿起上面未拆封的化妆品。生产日期都是前几个月。
魏臻的衣服只占了一面衣柜的一半，剩下的，还没拆吊牌的女装都是她的型号，春夏秋冬、衣服、裙子、鞋子，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
清若回到梳妆台前坐下，她还看到了卸妆水，也是她一直在用的品牌。
身后有敲门声。
她从梳妆镜里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魏臻。
清若回头，眉开眼笑，弯弯的眼睛里像是漫着细碎星河。
魏臻斜靠着门问她，“对藏娇的金屋还满意么？”
清若抬了抬下巴，故意给他挑刺，“金屋的金在哪？”
魏臻伸手摸着下巴，很认真的表情，“你喜欢那样的装修风格？也不是不能考虑，就是晚上睡觉太扎眼了吧。”
清若失笑，从椅子上起身，魏臻也朝她走过来，他伸手圈她的腰，清若也很自然的就抬高手臂去勾住他的脖颈。
被人抱起坐在了身后的梳妆台上，含着她唇的男人极尽温柔的厮磨，“这里已经期待你太久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魏臻含着她的唇，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前年。”
清若哼哼，“我刚刚看见生产日期了，三个月前。”
魏臻透出笑意，“怕过期用坏你的小嫩脸，半年换一次。”
她心里又酸又涨，手臂圈着他的脖颈晃悠，“你果然是只傻猪。”
他一本正经的教育她，“乖，不许骂人。”
魏臻这里什么都准备好了，清若都不需要再回去时光拿东西，直接在这就能住下。
晚上穿着和魏臻同款的情侣睡衣躺在他怀里。
清若手闲，原本搭在他腰上的手一路顺顺当当没有半点犹豫迟疑往下，隔着睡裤，掌心是硬邦邦的小魏臻。
“咦~”魏臻呼吸都没乱，搂着她亲她也很温柔，她还以为这人真是柳下惠呢。
魏臻吸气，瞪她，口气有点凶，“别闹。”
清若仰着脸理直气壮看着他，一点都不慌，手还握着小魏臻轻轻晃了晃，问得那叫一个自然，“你不想要哦？”
魏臻，“……”他都要炸了。
声音哑了，“明天才领结婚证，你还有机会后悔。”
说着伸手去握她的手，准备让她挪开罪恶之地。
清若被他握着手去不放开，笑着挑眉问他，“你不好奇我之前有没有过？”
魏臻眸色暗了暗，直接问她，“有过吗？”
她摇摇头，“没有啊。”
他反而愣住了，眼睛都呆了。
清若气得磨牙，握着小魏臻用了点力威胁他，“魏臻你什么意思？意思我没有很奇怪？！”
魏臻摇摇头，又点点头，“嗯，有点出乎意料。我以为你之前谈过恋爱。”
魏臻是遇到她之前才开始懂守身如玉这个词的，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她原来谈过恋爱在这个年代很正常。
清若放开手，冷哼一声，直接转过身背对他不再理他。
魏臻从后面拥着她靠近她，唇落在她的耳朵后面，声音很轻很温柔，“我爱你的性格，也爱你的身体。我渴望它，更渴望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表达不清楚，他想说的不是他不介意她从前有没有过，他承认是介意这一点的，但介意的原因不是因为某些情结，是介意曾有人同她如此亲密过。
但他对她的爱，和这些都没关系。
魏臻抱紧她，亲了亲她的耳朵，“不气了宝宝，我们明天去领结婚证，明晚洞房花烛好不好？”
清若哼哼，依旧不高兴的口气，“你倒是想得美，谁要和你洞房花烛。”
魏臻带着笑意，“你，你和我。”
清若不接话，他也不要求她转回身，就从后面抱着她，软乎乎的和她说话，和她说工作上的事，像是讲故事一样的口吻。
清若打了个呵欠，魏臻停住话头，抬起头凑过来亲她的脸颊，“睡吧。”
她闭着眼，往他胸膛缩着蹭了蹭，更靠近他，“你哄我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魏臻娇惯了，在他面前提的要求完全不讲道理，也越来越有娇气包的发展。
魏臻轻轻应声，“好，我说着，你听着睡。”
关了灯，他就从背后拥着她，话语温缓，一直到她呼吸平稳才亲亲她的头发，抱着她闭眼睡觉。
有种不真切的虚幻感，更多的，是终于得偿所愿巨大满足冲起来的战栗喜悦。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起床，魏臻洗漱完下去煮早餐，清若在上面慢慢化妆，他太了解她的喜好，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是她惯用的品牌，明明换了个地方，清若却没有一点不适应。
下楼吃早餐，而后两人去做婚检，领结婚证。
清若给罗建能发消息：你闺女嫁了，明天带他回家。拍了结婚证的照片。
罗建能：？？？？？？？？？？？？
大概是懵了，连回三大串问号之后才打电话过来。
彼时清若和魏臻已经拿着结婚证回到了车上，清若握着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笑得不行，她也不知道笑点在哪，就是想笑。
魏臻侧头看过来，看见来电显示，态度自然到不行，“你告诉爸了？”
清若更觉得好笑，点了点头接通电话，全是笑，“爸~”
魏臻凑过去，“爸，中午好，我是魏臻。”
罗建能，“？？？？？？？？？？”
彻底懵了。“啊？！”
清若笑得肚子疼，眼泪都快出来了。直接说不了话。
魏臻皱眉，一只手给她揉肚子，一只手接过电话，“爸，小若笑得说不了话了，我们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明天我们回来。”
罗建能，“？？？？？？？”
脑子已经懵了，“哦，好。几点，我去接你们。”
魏臻回答，“不延误的话十一点到，不用您来接，我同事来接，我们自己回来。”
罗建能，“好。”
魏臻又和罗建能闲聊了两句，还关心了一下他的午饭问题才挂了电话。
清若眼角还溢着泪珠，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魏臻把手机放下，伸手抽纸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轻蹙着眉，“还难受吗？”
清若摇摇头，“不难受了，和我爸说好了？”
他挑眉纠正，“咱爸。”
清若投降，“咱爸咱爸，和咱爸说好了？”
魏臻点点头。
清若笑起来，“嗯，我准备给菲姐一点缓冲时间，暂时先不告诉她了。”
魏臻无所谓，他在意的只有眼前这人，她开心怎么来都成，“好，想吃什么？”
这话题跳跃太快，但清若还是瞬间接上了轨道，“想吃烤鸭。”
难得她想吃肉，魏臻侧头看她，眉目带笑，“好，我们去吃烤鸭。”
吃完饭，两人回家，魏臻这边直接让韩松来家里交接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清若也紧急交接工作给自己放几天假。
因为清若想给沈瑜菲一个缓冲期，只说自己要和魏臻一起回家。沈瑜菲表示很欣慰，魏臻可算是熬出头了，非常配合，表示理解，还让他们好好见家长。
交接完工作收拾东西，清若回时光去拿了些常用的东西，而后两人就腻在家里新婚燕尔。
自然在魏臻的各种诱惑亲吻中，还是洞房花烛了，并且是从七点就开始洞房花烛。
不过他心疼他的小姑娘，各种哄各种亲，念着她第一次，能给的温柔都给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来吃了早餐就直奔机场。
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下飞机关了飞行模式，清若的手机就被消息轰炸。
因为电话打不通，所以来电都转成了短信提醒。
清若点开一看，小露、小莉，还有沈瑜菲，至少打了几十通电话，点开微信，很多人给她发了消息，沈瑜菲：你和魏总在机场被拍了，微博已经上热门，速回。
华夏商业人物榜单才把魏臻搞上热搜，清若这两年又是圈内一二线，两个人自然都是热度体质。
清若看消息的时候魏臻也看到了，她给沈瑜菲回电话，魏臻就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凑到她视线下面和她一起看。
一个狗仔发的短视频。
视频中他们两在机场商店，魏臻手里拿着个可爱多，手臂稍抬，皱着眉神色有些不愉，面前的清若虽然带着帽子，但是口罩拉到了下巴处，所以很明显看得清楚她的脸，正有些撒娇似的拉着魏臻的袖子晃了晃，好像说服他。
魏臻冷酷无情拿着冰淇淋摇摇头。
清若就噘嘴，不高兴哼，有些凶的看着他。
魏臻弯腰凑近她轻语，她还是不高兴。
魏臻无奈，按了按额头，似乎妥协了，把冰淇淋递给她。
清若瞬间笑起来。他也跟着笑，摸了摸她戴着帽子的头，弯着腰凑过来轻轻啄了一下她的下巴。
魏臻虽然是商圈新贵，身价不菲。但清若这几年咖位稳定，工作室也赚得盆满钵满，何况视频中明显魏臻被吃得死死的，所以狗仔的配字并没有隐射包养之类的，只说：这是恋爱了？
评论也大多是表示吃狗粮吃撑的，粉丝虽然不知情，但一看微博就觉得甜，有反对的但是少数。
沈瑜菲接了电话，急忙忙的开口，“准备怎么公开？”
视频沈瑜菲也看了，说什么朋友简直天方夜谭，而且现在两人的状态，公开恋爱就行，清若现在咖位稳，何况看了魏臻几年，沈瑜菲非常放心。
清若嗯了一声，“我和他发微博吧。”
沈瑜菲应声，又和她交代了几句，“回来时候提前给我说，机场那边我安排一下，不然你们要被堵。”
“好。”
清若挂了沈瑜菲电话，转头问魏臻，“我们发微博吧。”
魏臻下载微博只为看她，但自己是没有微博号的，点点头，“好，我注册个号。”
“到车上又弄，你先发，我转发。”
魏臻名下公司在G市有分公司，分公司的总经理来接他们两。
总经理亲自开车，两个人上了车总经理就热情同清若打招呼，“嫂子好。”
清若笑了笑。
魏臻注册微博，微博名：若若的先生。
注册好给她看，“可以吗？”
清若一看这个名字就明白了他心里的骚操作，算了，由他吧，点点头。
他又问她，“发什么？谈恋爱还是……”
未尽之意，她也懂。
清若从包里掏出结婚证，“这个吧。”
魏臻笑得眼角都印了皱纹，拍了照。
若若的先生：小天使说拍这个。【图片】
清若，“……”被小天使羞耻到了。
伸手拧他腰间的软肉，“你能再羞耻一点吗？”
魏臻侧头，一本正经求教，“小宝贝？小宝宝？”
“……”是在下输了。
羞耻归羞耻，内心还是甜蜜蜜，看，这就是她男人。
清若以一种又羞耻又莫名自豪的心态转发了他的微博。
罗清若：谢谢大家关心。@若若的先生：小天使说拍这个。【图片】
三十秒之后，沈瑜菲的电话。
清若，突然怂。
皱着眉纠结，把手机递给魏臻，“要不，你接吧。”
魏臻倒是无所谓，接过电话准备接通，清若又拉住他的手，还是有些怂，总觉得沈瑜菲会狂暴，好怕她飞来G市砍她。“怎么办？”
魏臻失笑，“我又不是不能见人，没事，我和她说。”
“罗！清！若！”
魏臻轻咳，打断，“菲姐，我是魏臻。”
沈瑜菲直接气笑，怒火冲冠。好啊，还知道躲，还有魏臻，也不是什么好鸟，两个人一丘之貉。
沈瑜菲炸的同时，微博也炸了。
：啧啧啧，这届狗仔不行啊，都结婚了才疑似恋爱曝光？
狗仔表示，“？？？？？？？？？？”
后来，自然又说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问题。
清若躺在魏臻怀里。笑起来。
嗯，那时候她爸妈躺在医院，生死不明，家里凡是能求助的亲戚她都求了个遍，但是钱远远不够。她们舞蹈学院，不缺美女，也不缺为找美女而来的有钱人。
一个学姐之前就有意拉她搭线，清若原来没管过。那一次走投无路，加上脑子是懵的，主动找了那个学姐。
那晚在KTV包间，她见到的是众星拱月的魏少爷。因为她最干净、也最有姿色身段，被推到了魏少爷身边。
他喝了不少，虽然一直强绷着，但一进酒店她就崩溃了，不敢往前也不敢出去，哭得停不下来。
魏少爷不耐烦，让她滚出去，她也不敢滚，滚出去她爸妈怎么办。
后来，他醉意上头，吐，清若给他拍背，端水，递毛巾。
他吐完好受了一点，似乎也不觉得她哭得妆花掉的脸像鬼一样难看。问她第一次？
清若说是，他问她需要钱？她说是。他又问多少，她回答不出来。
魏少爷问她什么事。
清若心里当时根本没底，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撞大运撞上这些真二代的机会太少，不少聪明女孩从没想过会有第二次撞大运，所以每一个故事都编得比她惨。
但是魏臻就是相信了她。
问她要卡号，她自然迫不及待给。
魏少爷坐着摆弄手机，似乎在转钱，翘着二郎腿，嘴角叼着烟，看了她一眼，很不屑的打量，问她，赚钱的机会要不要，一个网剧的女三。
清若要，只要能赚钱，她都要。
魏臻转完了钱，她自觉脱衣服。
魏少爷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颤颤巍巍的抖，生生咬破的唇，坐着没动，而后起身，自己走到了床边拉了被子躺进去，声音冷漠倨傲，“关灯，别影响我睡觉。”
清若关了灯，不知所措，缩在沙发上，还在哭。
他不耐烦的声音，“滚出去。”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银行短信提示，一百万。
握着手机，开不了口，哭得更凶，然后出了房间，关上门那一瞬间，走廊里明亮的灯光，让她有种新生的感觉。
那时候清若就想，他看着那么坏那么恶劣，可是他是个好人。
清若说完，真心实意，“我很感谢那时候遇到了你。”
魏臻抱紧她，长久的沉默之后才叹气。
“我的荣幸。”
**
魏臻，谢谢你。
迟到很多年的谢谢。
给了我第二条生命的魏臻。
——罗清若【黑匣子】

第74章 末世娇宠（1）
清若没想到,秦肖真的会来找她。
2023年6月9号，凌晨，天空开始飘类雪的灰色物质,几乎是全球同时飘落,不到一分钟就上了所有手机新闻软件。
虽是凌晨,但很快就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和专家分析,官方新闻第一时间表示已经采集送入专业研究室研究成分,有结果会第一时间公布。
类雪的灰色物质大概飘了三个小时左右停止,几乎也是全球同时停止，落到物体上并没有堆积，好像消融了，又好像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所有早间新闻都在报道,国家实验室的结果还没出来，各种各样的民间猜测。但这些都影响不了众人的生活节奏,依旧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第二天下午，国家实验室结果出来，官方新闻公布结果，似乎是宇宙尘埃，很大可能是某星系里面星球碰撞之后爆炸的尘埃，暂未发现其危害性。
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却不想一周之后，世界末日来了。
丧尸的嘶吼、突然爆发出异能成为异能者的兴奋，人群的恐慌。
傍晚时分，天空还印着夕阳的影子,却透着一股暗红，看着便让人觉得不详与压抑。
不知道是被什么原因影响到,通讯系统开始出现故障、清若最后收到秦肖的短信，他说保护好自己，躲在家里，他会来找她。
清若一个人养了一只叫皮皮的金毛住在公寓。
并不是闹市区的公寓，但下面有商圈。
她家庭条件不错，是家里独女，从小到大没吃过物质上的苦，学习也很好，大学是国内有名的一本院校，大四实习找的是世界五百强，公司在S市中心。
因为整个大学都住校，实习期间想要养狗觉得与人同住不方便，所以实习期间便自己租了一个公寓单住养了只金毛。
同时万幸的是，秦肖总是会给她网购各种各样的零食，还有皮皮的零食，大概他觉得女孩子都喜欢又或者是每个男生追女孩的套路。
他家庭条件好、自己毕业之后开了个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因为在追求她，给她花钱从不手软，每次网购的零食都是几大箱。
清若并不贪吃零食，每次转账给他他都不收，只好也问了秦肖的地址每次都给他买东西，秦肖大概把这当成了乐趣，越发买得起劲。
清若在家待了三天，屋里还有很多东西。
她住的公寓下面五层是综合商场，上面是公寓，她住在19楼，末世爆发那天到今天，目睹了下面丧尸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吐，后来强迫自己一直在窗边看着，各种撕咬、残肢断体，看多了虽然内心还是恐慌，但至少不吐了。
有人敲过门，她躲在猫眼后面看，是五个男人，公寓之间的人往来极少，清若只感觉其中一个似乎是住在她楼上，其他几个没见过，她看见他们杀丧尸，知道他们都觉醒了异能。
但还是有人受了伤，至于异能者被丧尸抓咬会不会变成异能者她目前还不知道，她不敢开门，皮皮很聪明，不让它叫便不出声。可能觉得家里没人，当时五个男人也未过多停留。
三天之后。
清若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抱着皮皮摸着它的脑袋缓解自己的紧张和害怕。和父母的最后一通电话很慌乱，也许是当时在打电话的人太多，也许是那时候通讯系统已经快要瘫痪，也可能是当时的环境让人的精神太多紧张，话语断断续续。
父母在那头一个劲的让她保护好自己、她在这边一个劲让父母保护好自己。他们说要来找她，清若吓得半死，她家在D市，和S市几乎隔了半个华夏，清若只说自己安全，能回家，让他们保护好自己。
除了这些，好像也不能说别的，当时的情况，好像下一秒地球跟着就要爆炸一样，好像是整个世界的最后五秒钟。
清若哭得不行，最后她在这边说爸爸妈妈我爱你们，父母在那边哭着喊她的名字。
电话中断之后，清若回拨电话，已经拨不出去，近乎崩溃，冷静下来之后她才看到了秦肖在她通话期间给她发来的短信。
他们不久前联系过，秦肖知道她在家，也知道她家里有很多吃的，发短信让她待在家，别出门，告诉她他会来找她。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
“砰砰砰。”
她吓得几乎弹起来。
“星星。”
清若突然泪如雨下。
只有秦肖会叫她星星。
学校晚会，她是主持人之一、那天的裙子下摆上都是星星的点缀物。
秦肖作为优秀校友被校方邀请回来观看。
晚会后的聚会，他在宴会厅拦着她，笑得魅色尽显，说是对她一见钟情了，有没有幸当她的男朋友。
秦肖那晚穿了西装，但即便是中规中矩的西装在他身上也不是沉稳的气质，他像极了从黑夜中游离出来的吸血鬼爵士、眉梢眼角都流淌着勾人心魂的气息。
说实话，第一眼的瞬间，清若是心动的。
但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上来就要当她男朋友，她怎么可能答应。
秦肖太过有名，即便当时已经毕业三年，但学校里还流传着他的各种传说。
帝都秦家太子爷、已经不是家境优渥能概括。何况本人不用打整就能立马出道的长相。
大学期间、据说保持时间最长的女朋友是一个月，各院系校花在他鼓掌间犹如精美的布娃娃。
清若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是那个能让他全心全意安定下来的女人，那就没必要犹如飞蛾般去尝试短暂的火光。
之后便保持了距离，不敢再往前一步。
没成想，秦肖像是来了兴致、这一追，到现在是第七个月，他好像依旧兴趣浓郁。
清若几乎是跌跌撞撞从沙发上起身往门口扑。
他的声音还在外响起，“星星，是我，开门。”沙哑、焦急。
清若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到了门口拧开大锁，安全锁之后拉开了门。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肖穿了一整身黑色的衣服，但是上面染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清若经过之前看丧尸撕咬的场面这会再看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
他的碎发有些凌乱，脸上倒是没有污渍，只是长了些胡茬，看着精神倒是挺好，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握着一把斧子一把砍刀。
身边还有两人、郑长河、许孟阳，秦肖的死党，公司的合伙人，家里同是帝都有名的家族。
三个人极快速进屋，后面的许孟阳反手关上门之后长长舒了口气。
皮皮是清若出来实习之后才养的金毛，当时秦肖知道她想养只小狗，在她实习租房子之后便告诉她有个朋友是开宠物店的，而且店里的宠物都会教一教，至少定点上厕所、不乱咬家里的东西这些，清若便和一起去，也是第一眼就选中了皮皮带回了家。
因为是和他一起去买的小狗，之后秦肖也给皮皮买过很多东西，包括皮皮打预防针他每次都陪着，所以皮皮对他也很熟悉。
清若一开始只是在他进门之后双手抓着他两边的衣摆，眼泪没忍住，哗哗哗往下落，大概就是在无边的黑暗中突然看见光芒的感觉。
魏臻把手里的斧子和砍刀放下，摸了摸她的头发，也终于安心的舒了口气，“不怕不怕，我来了。”
清若突然就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开始大哭。
郑长河和许孟阳本来还想调侃两句，被清若这么一哭，摸了摸鼻子，两个人只好放下手里的‘凶器’，摸了摸围着两人脚边转悠的皮皮之后去沙发上坐下等着她情绪缓和。
发生这样的事，就是他们现在内心都有些没缓过来，清若吓坏了也正常。
秦肖虽然‘阅人无数’，但和清若认识这几个月，说着是追求她，就真的只是追求，最过的仅限带皮皮出去时候混着去拉一拉她的手，还不敢明目张胆，清若生气起来那就是瞬间翻脸不理人，他不想惹她气。
这是第一次，怀里抱着他的星星。
愣了一瞬才抬起手反抱住她，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安抚，他高着她几乎一个头，低着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不怕，我来了，我在这……”
清若一哭，皮皮也有些着急，围着她脚边轻轻哼着用脑袋顶她的小腿。
清若渐渐被安抚住，哭出鼻涕来了，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鼻涕擦眼泪。
他身上血腥味混着一丝腐烂的味道，她也不怕，一只手还拉着他的衣袖，有些紧张，“你们怎么来了，受伤了没？”
秦肖摇摇头，“没受伤。”
她说话鼻音重，他又摸摸她的脑袋，动作很轻，全是安抚。
坐在沙发上的郑长河和许孟阳同样一人背了一个很大的登山包，这会已经从包里拿出了压缩饼干在吃，见清若不哭了，带着些笑意同她打招呼，“若姐。”
秦肖周围的人基本都是以他为主，不知道是因为秦家的原因还是纯属他自己自恋所说的个人魅力。
一开始他周围的人都会调侃的叫她嫂子，清若虽然不高兴，但人家都是笑着叫的，她总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开口就怼。
估计是秦肖和他们说过，之后都是叫她若姐，清若也有些尴尬，因为他周围的人，基本都比她大。说了叫小若，但这些人依旧不改，这么几个月下来，也就这么叫着了。
清若方才实在是没忍住，这会有些害羞，纸巾还压在脸上，好歹挡了挡。见他们在吃压缩饼干，便问他们，“你们要吃饭吗？”
秦肖转头问她，“还有电？”
清若点点头，大厦有应急发电机，但最长维持五天，不知道这里的电是哪天断的。
郑长河眼睛亮了亮，“若姐这还有米吗？。”
说着就站起身，清若不大会做饭，不过家里倒是锅碗瓢盆齐全，她当时租房子时候父母过来了一趟，陪她租好房子，陪她超市采购家里需要的东西，米和调料都是那时候买的，觉得外卖不好，就叮嘱她下班回家自己学做饭。
郑长河是他们几个里会做饭且厨艺不错的，每次出去野炊之类的负责弄食材的都是他。
清若点点头，“冰箱里还有腊肠、火腿、鸡蛋和菜。”
这些都是父母这几个月给她邮寄的，清若平时中午在公司吃，晚上很少自己做饭，做得不好吃而且嫌麻烦，所以这些东西几乎没动过。
郑长河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挽手袖，“行，我来做。”
许孟阳一听也不吃压缩饼干了，把剩下的包好放着，现在所有吃的东西都精贵。
秦肖拉着清若去厨房转了一圈，皮皮的狗粮放在厨房台子上，还有它的零食，秦肖给它拿了个牛□□。
厨房里还堆着三个大箱子，清若珉了抿唇，还是扯了扯秦肖的衣袖。
他侧头，眼眸里含了笑意，“怎么了？”
清若手指指了指那三个封好放在墙边码起来的箱子无声开口，“吃的，你之前买的零食。”
秦肖不差钱，原来每次买东西都是看当时的热门，完全没想过多少的问题，之前来她这也没在意过零食的问题，所以他都不知道他买了这么多。
倒是意外之喜了。
秦肖弯了眉眼带起笑意，小姑娘还知道防人了。朝她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回到客厅坐下，清若坐在单人沙发上，秦肖坐在三人沙发上，许孟阳依旧坐在双人沙发，侧头问秦肖，“秦哥，我们还回别墅么？”
清若也认真听。
秦肖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这地方不能久待，下面商业区的丧尸只会越来越多，明天一早先回别墅，然后再作打算。”
许孟阳点点头，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又有些恍惚的开口，“什么时候能回帝都啊。”
他们的父母，都在帝都，通讯中断，现在谁都不知道父母那边是什么情况。
清若心里一紧，帝都和D市，两个方向。
但是如果秦肖定的方向是帝都，她不能让他为了她去D市，但她也做不到跟着去帝都。
许孟阳的话一出，似乎整个空间气氛都有些凝怠。
许孟阳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秦肖。
秦肖摇摇头，“你也别抽，星星不习惯。”
许孟阳笑起来，“我知道，我就是瘾上来了，我闻闻，我打火机都没拿。”
秦肖也跟着笑，自己也接了许孟阳递过来的烟，夹在指尖放在鼻翼下面嗅了嗅。
清若莫名有些囧，“我没事，孟哥你抽嘛。”
哪怕是跟着秦肖来的，但不可否认，他们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她的。
许孟阳摆摆手。
秦肖把烟别在耳朵后，朝坐在清若脚边的皮皮招招手，“皮皮，过来。”
皮皮摇着尾巴就朝他过去了，秦肖撸它，它也乐呵呵的同秦肖玩。
敲门声响起。
男人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刚刚那三个人应该就是进了这家，我看背着好大的包。”
“这户我们之前敲门没人应嘛，意思一直有人在家？”
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记得这住的是个小姑娘。”
清若有些紧张的看向秦肖，皮皮回到她身边。
秦肖站起身，“没事，我去看看。”
许孟阳也跟着起身，他们来的时候把斧子和砍刀放在了鞋柜边，秦肖倒是空着手，许孟阳捏了把斧子。
清若一看他的动作更是绷着呼吸。
就是在厨房的郑长河都出来了。
秦肖往猫眼看了看，没出声。
敲门声又响、这次重了很多，也更急。
“开门！不然老子就直接砸门了！”
秦肖拉开了门。
外面那群人的形象比他们更糟糕，衣服上的污浊物更多，手里或多或少也都拿着武器。
清若在客厅，门外看不到的位置，看不见秦肖的表情，只能听出他的声音很冷淡，“有事？”
外头似乎是领头的，就是方才出声的人，“这栋楼现在活着的都在24楼，上头听我的，我有火异能，现在这个鬼样子抱团活命概率大，你们要上去的话拿着吃的东西跟我一起上去。”
秦肖哦了一声，“暂时不想去。”
另外一个男声，“不去也行，分一半你们的吃的给我们。”
这理直气壮的，给许孟阳逗笑了，反问道，“你们怎么不分我们。”
“你！”方才说话的女人打断，“我们上面人多，吃的少，现在这个情况，大家互帮互助才能活下去，你们要是吃的多，能不能给我们一点，上面还有两个孩子和几个老人。”
“啧。”秦肖直截了当，“不能。”
“你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我们六个人，四个都有异能，你们别自找苦吃。”
双方显然谈不拢，但也没动手，言语上的威胁。
郑长河颠了颠手里染着血肉的斧子，“巧了、我们三也都有异能，要不大家试试？”
说着郑长河便在手心里凝了冰锥。
沉默，双方沉默。
女人又道，“这几位，你们毕竟只有三个人，上面一共有七个异能者，而且大家杀丧尸都不弱，还有几个没有异能的青壮年，大家人多，出去找东西安全性也更高，不如……”
秦肖打断，“先这样，我们考虑一下，明天再说。”
而后直接关上了门。
外头安静了一会才骂骂咧咧。
“我刚才好像闻到煮米的味道了，他们吃的肯定不少。”
“他娘的，李哥，这三个人明显不配合，你说咋整。”
也许吃的东西虽然少，但还有。末世才三天，也没到对着同类就出手的地步，也可能是各种社会的约束力还在，在外面骂了一阵就走了。
清若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秦肖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蹲下身一模一样的动作摸了摸看着和她一样紧张的皮皮的脑袋。
“没事，别怕。”
从他出现那一瞬间，清若对他的信任值完全是突飞猛进，点点头，“嗯。”
皮皮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学着她的动作，居然也点点头，哼了哼。
秦肖被逗笑。
就着蹲着的姿势，仰着头和她说，“我们开了车过来，车子在下面，明天我们先回我别墅那，那天阳子在那开派你知道的，后来出事死了一些，今早我们出来别墅里还有十几个人，还有两个有异能的，那边安全性要高一点，出城也方便。”
秦肖问她，“可以吗？”
清若点点头，“好。”
方才郑长河回厨房的时候许孟阳也跟着去了，现在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和皮皮。
秦肖看着她，眼神很专注也很温柔，“乖。”
他朝她摊开掌心，掌心里有类紫色环旋状的雷，看着很漂亮也很奇幻，“我有异能，这几天感觉在慢慢增强，我可以保护你，不怕。”
清若珉了抿唇，看着他点点头，“谢谢。”
厨房那边传来郑长河的声音，“若姐，你这么多鸡蛋感觉明天带不走啊，怎么办？”
秦肖挑眉，“不许说谢谢，傻星星。”
清若起身朝厨房走去，秦肖跟在后面。
郑长河扶着被打开的冰箱门，门框盒子里放着鸡蛋。
清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下意识的转头看秦肖，“怎么办？”
看着至少还有六七十个，鸡蛋不好带，但是现在吃的东西珍贵，也不可能不要，秦肖也皱眉，问郑长河，“做成鸡蛋饼？”
郑长河苦命的拉脸，“哦。”
算是认下了。
但是现在环视这一屋子的人，做鸡蛋饼，谁做？当然是他。
**
不怕。
我来了。
——【黑匣子】

第75章 末世娇宠（2）
郑长河煮了满满一电饭煲饭,外加分量很足的七个菜，自从有了异能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耗增加的原因,饭量也随之增长很多。
清若冰箱里都是肉肠、火腿、鸡蛋这些肉菜,男生都偏好肉菜,原本郑长河都不想做素菜的,不过考虑到清若,还是从冰箱里翻出白菜煮了个白菜汤,西红柿炒鸡蛋。
做饭的时间早，他做好饭也不过才下午四点多，餐桌摆得满满当当，还有许孟阳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看着叫人有些恍惚,似乎只是一个正常周末的朋友聚餐。
但外面传来的丧尸嘶吼声却在时刻提醒着众人的神经。
郑长河端上最后一个汤菜，满意的拍拍手,“吃饭吧。”
四个人落座,许孟阳先举取了饮料，“真是活久见，世界末日都来了，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就希望我们都能活下去吧。”
不同于清若自末世爆发一直呆在公寓没有出门直面过丧尸和死亡，他们是在末世爆发当天就经历了生死。
爆发当日，许孟阳在秦肖的别墅那开派对。许孟阳自己在S市也有别墅，不过是前两年才买的联排，环境和秦肖那比不了,太闹会扰民。
秦肖在S市的别墅是他来S市读书时秦老爷子给他的，那边算得上是S市开发最早的别墅区,独栋独院，前院停车场、后院游泳池，而且外圈有围墙。
当时时间是正中午，还没到人全部到齐的时候，好在前一天已经让帮佣购买了很多吃食。当时差不多三四十人在别墅区，尸变了七个，因为当时不知道情况，被抓咬后续死亡了十几个。
现在别墅区那除了他们三还剩下十五个人，其中有几个是那天请的帮佣。
不过因为觉醒了异能，而且目前来看异能会不断增强，所以即便面临着世界剧变，许孟阳他们几个还是有很大的信心能好好活下去。
许孟阳说完，郑长河重重点头，心里记挂着父母的安危，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无能为力，说出来也是徒增伤感，只能先保证自己好好活着，“对，希望我们都好好活下去。不，是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四个人碰了碰饮料，开始吃饭。
秦肖和清若坐在一边，不时给她夹菜，侧首轻声问她，“这几天你吃什么？”
清若乖乖回答，“自己做饭或者煮面。”
她之前爱吃素，每次去吃饭很少吃肉，这会秦肖一个劲的给她夹肉，“多吃点肉。”现在这样的情况，吃的东西会越来越珍贵。除非有了安全区、重新建立新的安全种植养殖环境、又或者人类有了新的适应办法，但这些短时期内都比较难。现在能吃一顿算一顿。
做的分量很多，但他们现在食量大，加之事物珍贵，解决得干干净净。
晚饭后清若准备洗碗，被秦肖拉住，“明天走碗这些都带不走，别洗了。”
郑长河点点头，“我做鸡蛋饼。”
天气热，鸡蛋饼也不好存放，但郑长河是冰系异能，倒是可以找两个塑料袋放点冰当冰袋来用。
时间渐晚，夕阳的余晖洒着，可能是巨变的原因，似乎太阳光总是带着些血色。
随着时间推移余晖渐淡渐落，秦肖站在窗边往下看，神色凝重。
不仅他们的异能在增强、丧尸也在变强。
一开始的丧尸，动作像是笨重的机器人，总有种不协调的感觉，这两天他们的速度明显在加快。
清若给皮皮喂了狗粮，朝秦肖走过来。
秦肖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她凝重的神色温和下来，清若指了指那边柜子上放着的大袋狗粮，神色有些尴尬，“皮皮的狗粮怎么办？”
坐在沙发上拿了本杂志搭着腿在翻的许孟阳差点笑出声，虽然憋住了笑，但声音还是出来了。
清若更尴尬了。
秦肖倒是蹙了蹙眉。
“先紧着食物，如果能搬就搬走。”秦肖想到现在这鬼世界，“但是皮皮得学吃别的了，以后买不到狗粮了。”
那边吃着狗粮的皮皮抬起头看向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它的名字，颇为人性化的小声叫了一下，“汪~”而后低头继续吃。
秦肖失笑，“总觉得这小东西变聪明了。”
清若发挥了一下她看过小说的脑洞，问秦肖，“动物会有异能吗？”
秦肖顿住，想了想，不确定，“现在还没遇到，但不好说，毕竟现在这世界已经脱离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了。”
清若站在他面前，神色有些拧巴，双手搭在身前，手指无意识的搅在一起，“嗯……我想跟你说个小秘密。”
秦肖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表情纵容的耐心，“嗯，好。”
坐在沙发上的许孟阳举手投降，“我消失。”而后快速钻进了厨房去找郑长河。
秦肖看着她，见她还是有些纠结，轻声问，“去你房间？”
清若点点头，转身带着他往房间走。
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房间并不大，但布置得很是温馨。
秦肖在后，进了房间关上了门，看她准备开口，做了个嘘的动作。
而后朝她耳朵凑近，话语压轻，“我有异能之后五感好像也增强了一点。”
说完直起了身，眉目温柔，掌心朝上伸到她面前。
目前来说，他、郑长河、许孟阳三个人算是一个利益生存共同体，三个人都有异能，且他们做过大致对比，似乎比其他人强一些，不仅因为家族的原因三个人在一起多年的情谊，更因为现在想要最大限度活下去他们就必须相互依靠信任托付后背。
所以对秦肖自己而言，牵扯到末世、活命自然对郑长河还有许孟阳不存在秘密的说法。
但是星星不一样，不管她要说什么，她说了是秘密，他就要最大限度为她提供保护。
清若呼了呼气，也没在他掌心写字，只是手放到他面前，而后手掌上出现了一个橘子。
她眨眨眼，橘子不见了，随后又出现了一个苹果。
苹果不见之后，清若干脆拿了原本放在床头柜的闹钟，闹钟也不见了。
闹钟再次出现在她手里，清若把闹钟放好，看向秦肖，无声张口，“是空间，是异能吗？我已经放了很多吃的在里面。”
秦肖稍稍蹙眉，他懂她的顾虑了，目前为止，秦肖遇到的异能者，都是攻击的，没见过她这种空间系，可能有其他人只是没遇到，也可能没有。
他第一个问题问她，“能攻击吗？”
清若摇头。
只能放东西，哪怕有一点点攻击性，她这几天都不至于这么害怕。
而且，清若有些沮丧，“我好像没有五感增强、饭量也没加、力气也没变大……总之，好像只能放东西。”
秦肖看着小姑娘耷拉着眉眼有些小可怜的模样心软成水，“居家旅行出门必备法宝。”
清若眨了眨眼睛，又有了亮晶晶的神韵。
秦肖认真想了想和她分析，“也可能是刚觉醒所以其他属性未明还不能攻击，可能慢慢的增强就会有攻击的办法。”
“有多大？”
清若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房间的四分之一。”
秦肖张大了嘴，这下是真的有些惊，“你都装了吃的，你家里哪来的那么多吃的？”
清若看着他，眉眼弯弯好笑又无奈，“米啊油啊什么的是之前我爸妈来时候超市扛回来的，我爸担心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扛不动。其他吃的都是你买的。还有很多巧克力什么的，你以为，我之前跟你说不要买，太多了，你还不信，我都装满了，外面还堆着三箱子。”
清若伸出一个手指戳他的肩膀，“我之前都没发现，收的时候才发现，你还给我买了奶粉。”
她说着手上出现一罐奶粉，不是婴幼儿奶粉、也不是老年奶粉，粉红色的包装，上面写的是女朋友奶粉，清若收的时候看了一下，大概就是补充营养的，说的什么改善女友手脚冰凉体质。
秦肖买的东西，她倒是不担心质量问题，所以也就收了。
秦肖看了看，也觉得囧囧有神，但此刻，他真的感谢之前的自己。
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万幸。”
秦肖问她，“还能装吗？”
清若摇摇头，“我都装满了，只有一点点角落了。”
秦肖点点头，“剩点位置，我先给你弄把刀，看看能不能找到枪给你找一把。既然装不下了，那暂时也不需要和他们说，我们再观察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像你这样的。”
秦肖说着叹了口气，眼眸里却全是笑意，“我的大宝贝哟~”
清若瞬间脸爆红，低头握拳锤了他一下。
她没用力，秦肖受着，还一本正经的问她，“难道不是？现在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你才行，不然被别人偷走了我上哪哭去。”
清若无法反驳，伸手拧他腰间的软肉。
秦肖投降，“好好好，不说啦，我错了。”
秦肖拉过她这不少次，但第一次进她的房间，小姑娘的房间整洁而温馨，床头的墙是浅蓝色的，上面挂着皮皮的照片，从它小时候到现在，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枕头边放着玩偶，还有很多小细节都是很少女心的布置。
秦肖心下酸软，却是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言未发。
虽然有电，但通讯全部断掉，电视全是花屏、电脑只能单机游戏，这种环境也没谁有闲心玩单机。
似乎是觉醒异能之后自发的本能，异能除了能在使用中提高，还有类似于冥想也可以。
原本夜晚灯火辉煌的城市现在路灯全黑，偶有远处高楼的灯亮着。
夜晚丧尸会更兴奋、活动也会更频繁，但奇怪的是在夜晚丧尸会追逐声源的同时也会追逐光源，所以只有高楼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才会亮灯。
晚上没什么活动，现在增强实力才是重中之重，三个人坐着冥想。
清若整理明天要背走的背包，肉类、高热量抗饿的食物。
皮皮似乎真的越来越聪明，看她在整理东西，也从它的玩具堆里把它最喜欢的磨牙玩偶还有一个软胶球叼过来清若旁边放着，用脑袋轻顶她的小腿。
清若带起些笑意，手里还拿着皮皮的牛肉干，因为他们三在冥想，所以她声音压得很轻，问它，“要带牛肉干还是玩具。”
皮皮看看她手上的牛肉干又看看地上的玩偶，脸皱成一团，而后似乎是妥协般一爪子拨开了玩偶，自己用嘴含住软胶球，而后耷拉着趴在清若脚边。
清若伸手摸它，它又舒服的眯眼小声哼哼。
真是好哄。
因为住的公寓和下面的商业区是分开的，商业区并不能直接上公寓。
公寓的三个电梯已经全部卡死了，安全通道的门被幸存者关起来，昨天秦肖他们来时候也把19楼的安全通道门关上了，不出意外很安全。
但三个人还是确定了晚上换着睡觉轮班值夜。
清若坐在单人沙发，“我先吧。”
许孟阳和郑长河第一时间摆手，“若姐你去睡，我们和秦哥换就行。”
秦肖朝她点点头，“没事，你安心睡，好好养足体力，明天会很累。”
清若珉唇，还想开口，她腿边坐着的皮皮汪汪两声。
他们今天猜测动物是否有异能时候四个人都在，之后也确实发现皮皮好像是比之前更聪明了。
这会秦肖挑眉，看向皮皮，“皮皮，你能值夜吗？”
皮皮挺直胸膛而坐，它还不到半岁，还算是幼犬，但这会模样格外认真，“汪！”
许孟阳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皮皮招手，“皮皮，过来。”
皮皮没动，而是抬头看向清若。
清若摸摸它的脑袋，“去吧。”
皮皮这才朝许孟阳过去。
许孟阳和郑长河都稀奇的唔出声，“金毛本来就聪明，皮皮之前也挺乖的，不过现在看着还真有可能它都听得懂。”
许孟阳蹲着，皮皮却没坐，他出两个手指，“皮皮，这有几根手指，有几根你就叫几下。”
“汪、汪！”
许孟阳顿时惊奇的瞪眼！
秦肖乐了，“皮皮，来。”
皮皮这下一点犹豫都没有抛弃许孟阳朝秦肖过去。
许孟阳啧啧，表情颇为受伤。
秦肖蹲着，皮皮到他面前坐下，他摸它的脑袋，它就眯着眼脑袋在他掌心轻蹭。
秦肖同它说，“皮皮，值夜两个小时，如果你能值夜，叫……嗯，叫五下。”
皮皮挺直胸膛，扬着小脑袋，“汪！汪！汪！汪！汪！”
秦肖乐得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皮皮真棒！”
而后看向清若，“有没有异能不知道，但它现在是真的能听懂。”
郑长河和许孟阳都有些稀奇的凑在皮皮身边，“有没有异能不重要，能听懂已经很神奇了，明天看看能不能杀丧尸。”
清若表情有些僵，皮皮杀丧尸，用嘴咬吗？
想想那个画面，有点……emmmm，不过，如果它真的能杀丧尸，多一份保障，也挺好的。
秦肖过来她身边，“你安心去睡，皮皮和我们三换着守就行。”
公寓只有一间卧室，自然去睡卧室的是清若，客厅的沙发组一个三人沙发可以睡人、一个双人沙发但是躺椅形式也可以睡人，单人沙发如果要睡人只能坐着。
清若站起身，看了看沙发有些为难。
许孟阳还在撸皮皮，嬉嬉笑笑的道，“皮皮先守两个小时，我和长河中间换，外面也睡不下，秦哥你和若姐挤一挤，等最后两小时你出来守着。”
清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秦肖眉眼带笑，“没事，你快去睡。”
她珉了抿唇，现在这样的时期，不是矫情的时期，何况秦肖他们三人今天来找她，给她的冲击太大。
她伸手拉着秦肖的衣袖晃了晃，因为还有其他人在更羞，话语很轻，“睡房间吧，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许孟阳和郑长河想笑，但是得忍着，两人一本正经，“就是就是，明天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睡不够不行，秦哥你放心，我们先守着。”
秦肖拢了拢眉眼，“好。”
他们之前冥想时候清若已经洗漱完，公寓的供水现在还没断，能用的时候自然要用。
清若先进了房间，秦肖去洗漱。
他出来，郑长河和许孟阳已经一人一个沙发躺好，表情揶揄，“秦哥，好好休息，明天可危险着呢~”
秦肖追清若时候他们就知道秦肖是真的栽了，毕竟秦肖对她的态度摆在那，小心翼翼爱着护着，所以他们对她一直也都很尊重。
但今天来了这，两人也明白，秦肖不仅仅是栽了这么简单了，是真的当心肝了。
所以这话，完全就是和秦肖揶揄。
秦肖瞪了两人一眼，威胁的眼神，两人立马闭嘴转移话题，强行和已经认真在门口值夜的皮皮尬聊，皮皮，“……”并没有搭理他们。
秦肖到了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星星。”
“嗯。”传来她的声音。
他这才深呼吸，拧开了门。
小姑娘已经在床上，穿着睡衣，披着头发。很乖、也很诱人。床不算小，却也不算大，睡两个人倒是绰绰有余，原本只有一个枕头的床这会多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
她坐在床上，蜷着膝盖，手放在膝盖上，话语有些紧张，“睡觉吧。”
秦肖站在门口，定定看着她，眼神都有些发愣。
清若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原本视线不好意思往他那飘，这会看了一眼，直接不说话倒下去拉被子盖住。
连脑袋都一起盖住了。
世界巨变，明天生死未知，但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异性夜晚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听见秦肖的脚步声，拉着被子的手越发收紧。
秦肖的手拉她的被子，清若下意识用力，他话语含了笑意，“盖着脑袋怎么睡？”
清若珉着唇放松手上的力量，随着他的动作被子被拉下来。她闭着眼，尽量把脸靠着枕头，没敢看他。
灯下看美人，何况是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美人。
秦肖放轻动作，给她掖了掖被子，“睡吧，晚安。”
直起身关了灯。
清若身子绷着，因为闭着眼，只听到声响，之后许久也没感觉到床的另一边有动静。
她睁眼，黑蒙蒙的，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黑暗，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起来。
秦肖，坐在她房间的懒人沙发上。
见她起身，睁眼问她，“怎么了？”
清若珉唇，不说话。
他等了一会，笑着开口，“我冥想一会，你快睡吧。”
她呼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秦肖叫她，“星星。”
清若哒哒哒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拖人。
他有些懵，她不搭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随着她的力道走，又喊了一声，“星星？”
还是不搭理他，把他拉到床边，拉开新抱出来的被子，按着他坐下去，小姑娘自以为凶巴巴的开口，“躺着，睡觉。”
秦肖在犹豫。
清若又急又羞，跺了跺脚，“秦肖！睡觉。”
秦肖来不及想别的，只能投降下意识的跟着反应，“好。”人已经躺好还自己拉好被子盖着。
清若这才绕到另一边，上床睡觉。
当然，还是紧张的。
安静，很安静，外面隐隐约约有许孟阳在逗皮皮的说话声。
秦肖的话语很温柔，“乖，睡吧，晚安。”
很久之后，他以为她不会回应的时候，她软软的声音在夜晚响起，“晚安。”
**
或许有你在身边。
我一定要活着。
——【黑匣子】

第76章 末世娇宠（3）
清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意外的一夜好眠，秦肖来叫她时候她才醒。
刚醒脑子还有点懵，迷迷糊糊看见秦肖站在床边脚边是皮皮清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时候猛地睁大眼,“几点了？”
房间窗帘还拉着,但外面已经大亮。
“七点,起来吃完早餐我们就准备出发了。”
秦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压她的肩膀,“慢慢起,不着急。”
清若脸颊红扑扑，抬手捂着自己的脸，“我睡太沉了。”秦肖什么时候起床的她完全不知道。
秦肖带起些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带着皮皮离开房间让她起床。
清若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她吃早餐时候他们都已经吃完了,三个男人坐在客厅收整，他们来的时候不确定清若这里有没有吃的,所以每个人都背了大包,里面都是吃的，现在尽量先装米和肉。皮皮看着秦肖的包摇着尾巴哼哼唧唧围着他绕圈，而后跑到清若脚边一边汪汪一边摇尾巴，清若疑惑的看着它，“皮皮怎么了？”
皮皮围着她脚绕圈，而后跑到门边，跳起来从衣帽架上咬了一个她的背包，叼着过来放在清若脚边，又转头去咬它的玩具和零食,依次搬过来放在清若脚边，爪子按在背包上。
秦肖三人看得乐呵呵,清若捂额，看来智商太高也不尽是好处，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小九九了。
可是它的表情太乖又太可爱，清若伸手摸摸它的头，皮皮立刻扬着脑袋顶着她的手心小声嗷呜的蹭，清若失笑，“你自己背就让你带。”
皮皮立刻兴奋的摇着尾巴围着她绕圈。
清若投降，认命的给它装东西，皮皮就一直去咬它的东西过来，直到彻底塞不下，而后秦肖过来帮忙固定在它背上，拍了拍它的脑袋，“重不重？”
皮皮昂首挺胸，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立刻跳了几下，每下都跃得高高的，总觉得它的表情还有些小得意。
郑长河和许孟阳啧啧，“这是成精了。”
清若也被它弄得哭笑不得。
四个人都背了背包，而后他们三个用床单把斧子绕在左手上，秦肖来的时候多带了一把斧子，递给清若，“一会你在我们中间，我们三个在你周围，皮皮在后面跟着。”他说完目光有些温柔的怜惜，轻声的哄，“这些丧尸对声音比较敏感，星星一会害怕尽量忍着点，我们会保护你，好不好？”
清若重重点头。
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便是出门了。
秦肖走在最前面，清若在中间，许孟阳最后一个出来要关门的时候清若轻轻喊了他一声，“孟哥，别关了吧，家里还有些食物，我们也带不走……”
出门随手关门是习惯性动作，许孟阳完全没想到旁的，清若这么一说，他也就点点头。
大厦高，平时人口出入都是乘电梯，楼梯几乎不会有人，他们来的时候走的楼梯，现在也一样从楼梯下去。
楼梯上有血迹，也有尸体，还有点残肢，但是不多。
在五楼出现第一个丧尸时候秦肖下意识先是一斧子朝头劈过去，确认倒下没有威胁之后立刻转头看向清若。
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有害怕，却也有强撑的勇敢，脸颊崩得紧紧的，嘴巴紧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秦肖空着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温热，她的小手却凉凉的，他轻轻捏了捏，算是给她安慰，“还好吗？”
清若重重点头，自己已经是个拖累了，自然不能再给他们惹麻烦，尽量配合，不确定周围还会不会有丧尸，她只能无声开口，“我没事。”
秦肖点点头，松开手，继续开路。
到了下面，丧尸明显多起来，但他们三个人配合默契，都有异能，只是现在异能能支撑的时间不长，所以尽量用刀和斧子，偶尔用异能，清若虽然害怕，但站在三个人的保护圈内，紧紧握着斧子，旁边还有皮皮跟着，也没出什么乱子。
皮皮明显很烦躁，一直在龇牙凶声，但却紧紧跟着清若，是保护的姿态。
到了地下停车场上了车，斧子和刀就没用了，许孟阳开车，郑长河副驾驶位，清若和秦肖还有皮皮在后座，许孟阳只负责开车，如果有危险，就是秦肖和正常负责用异能解决。
上了车，清若坐在中间，皮皮和秦肖分别在她两边，秦肖盯着车外，皮皮也转头盯着车外。
清若不敢出声，听见皮皮龇牙凶的声音，转头看它。
而后拧眉，看秦肖现在认真，也没出声分他的心。
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大街上到处都是车祸和凶杀现场，仅仅三四天，整个城市一片狼藉。
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他们一上午也就走了一半，也没停留，只是从包里拿出面包，压缩饼干和牛奶就着对付了。
进入到别墅区，周围的丧尸数量骤减，他们在下午三点半多到达了秦肖的别墅外。
独栋别墅，外围都是围墙，正门是厚重的大铁门，虽然年岁已经有些长，但安全系数非常高。
周围空旷，可见范围内都没有丧尸，许孟阳按了一声喇叭。
大铁门可以在屋内电动控制，听见喇叭声，有人站在二楼看出来，隔得有些远，也听不见说话，没一会铁门打开。
来的路上秦肖已经大概和清若说过现在别墅区的人员大概情况，当然是他们离开之前的情况。
车子进了院子，铁门关上，直接开到了正屋门口。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秦肖他们三人这趟外出再安全回来，不仅可以带来外面的消息，也意味着三人实力强劲。
清若带着皮皮下车，不出意外收到了各种好奇的打量，秦肖虽然追了清若七个月，但是清若不是爱玩的性格，秦肖也不愿意带她接触乱七八糟的人，所以他身边的人，和清若接触多的只有许孟阳和郑长河，其他人只听说过秦肖有个‘心头好’，但是没见过人。
秦肖三人都有异能，且实力强劲，再加上郑长河许孟阳依旧是以秦肖为首的做派，俨然这别墅区现在是以秦肖为主，现下的情况他能出去接人回来，自然清若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所以清若也只是收到了各种打量的目光、或好奇、或评估，倒也没有其他事。
因为要开派对采购了很多食物，现在这里食物还很充足，有两个帮佣阿姨，她们两自觉承担了做饭的义务。
秦肖看了眼宽敞却乱糟糟的客厅皱了皱眉，“晚饭好叫我。”丢下一句话直接拉着清若上了三楼。
别墅一共三层，占地宽，二楼有六个客房还有其他功能室，三楼是两间主人房、儿童房还有书房等房间。
秦肖这人骨子里的霸道，即便是现在的特殊时期，下面挤挤能睡下他就不允许除了郑长河和许孟阳之外的人上三楼去住。
秦肖拉着清若进房间，皮皮跟在两人脚边，秦肖从进了别墅就神色冷淡，这会面上也看不出情绪，不过手里动作温柔的帮她把背包取下来放在了沙发上。
这地方离市区有些远，秦肖不常住，清若第一次来，也是平生第一次进异性的房间，有些好奇，看着很是秦肖风格的简约冷淡风装修也有些奇异的情绪，哪怕秦肖不常住，但这个地方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属于他的味道，他的专属领地。
清若配合的让秦肖取下背包，他轻声问她，“累不累？”
清若摇摇头，“怎么了？”虽然他没有表现出生气，但清若看着他像是不大高兴。
秦肖没回答，带着她走到衣帽间，拉开了中间的柜子。
这会他情绪才有些平缓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只盒子，“有人进过我房间。”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一对腕表。
男士那只腕表清若很眼熟，因为是她买的。
秦肖老是给她买东西，她给他转钱他也不收，买得多了，清若没办法也觉得不好意思，便会衡量着价值给他买些东西。
不过清若记得很清楚，她只买了男士的，并且这表就不是情侣款，这会这一对是什么情况？
秦肖给了解释，他面上带起了笑意，目光注视着她，“我找人按着样式做了女士的，开派对前一天刚拿到，就带过来了。”
秦肖说完停顿了一小会，眨了眨眼继续道，“嗯，你想戴吗？”
秦肖这人，大概从小都是天之骄子，家庭优渥，他自身条件也是人群中佼佼者，性格是骨子里带着的傲气与张扬，哪怕从小的教育让他待人礼貌，但举手投足他的性格之中依旧带着不可一世的傲。这种自然而然的特质在男人身上，仿若透着耀眼的光芒，人群中成为吸引人目光的特别。
不过这会，他表现的淡定，语气里却透着他不自知的小心与期待，目光温柔却又有些不确定的紧张。
明明世界末日，明日生死未知，父母安危未知，很多很多的惶恐。
但是这一刻，清若不自觉展露了笑颜。在他的视线中，仿佛只要这人在眼前，世间所有的烦恼危险都能替她挡下。
她一笑，空气中都带上了甜滋滋的味道，秦肖紧绷的身体放松，露出笑容。
秦肖拿出女士的腕表，“星星。”
清若伸出手，很轻很慎重的语气，“愿意。”
秦肖失笑，小姑娘总是奇奇怪怪的可爱戳得他心窝酸酸甜甜。
秦肖给她戴上了腕表，清若转着看了看，秦肖订做的这表也就外形和她买的那是一对，质感明显不是一个层次。她给他买的表不贵，也就是当时当做他买东西的谢礼或者说是交换。
“这多少钱啊？”清若一边问他一边从盒子里拿起剩下那只男士腕表，双手扣着带子晃了晃，示意他伸手。
秦肖笑得像是偷腥的猫，双眼半眯全是好心情的餍足，没回答她的问题，伸着手让她戴上。
之前没什么感觉，这会清若低着头帮他戴上手表却有些奇异的错觉，这种一对的饰物，总让人觉得似乎是两个人之间的契约，就像戒指一样，会让人有特殊情感附着。
等她戴好了，秦肖翻着手腕看，眼里透着光彩，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又稀奇。
因为他拉开了柜子，清若自然看到了里面放着的其他东西，有袖扣、有腕表，有几块是她认识的牌子，动辄都是十几万。
这会看他那稀罕的表情莫名有些好笑，脑海里不自觉想到了山珍海味和萝卜白菜的说法。

第77章 末世娇宠（4）
晚饭后,十九个人外加皮皮围坐在客厅。
未知原因影响，从末世爆发之后网络信号以及手机信号全断，别墅里找到一个收银机,不知道是同样受影响还是现在没有电台,调试之后都是杂音。
目前外界情况和信息无法获取,今天从外面回来的三人就成了信息来源。
晚饭之前郑长河和许孟阳已经大致说了情况,但那时候秦肖和清若不在,他们也没细致的说。
这会围坐在一起,郑长河比较细致的描述他们这次出去所见到的外面的情况，还有他们所见到的其他异能者情况，以及异能可以提升，但似乎丧尸的动作也在慢慢变快,不排除丧尸也会越来越灵活和厉害。
郑长河话音落下,整个客厅便陷入沉默。
这一圈人都是有亲人朋友的，有些亲人不在S市,现在根本不知道死活,有些亲人在S市，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即便有异能，也没谁有胆量一股脑回家去。
秦肖要去接清若之前，家在S市的也想要同去，或者回家去，或者也把自己的亲人接过来。
秦肖不反对一起出去，但他的路线是清若的公寓，同路的时候没问题,但他不会往别的地方去，接到清若也要确保安全后才会决定下一步去哪,那时对外面的情况除了丧尸了解并不多，秦肖敢赌，他自己有异能，郑长河和许孟阳也有异能。其他人却不敢赌，特别是没觉醒异能的普通人。
秦肖开口打破沉默，“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众人抬头看他，目光期盼，但之前被明言过，这会也没谁不识趣的开口，左右相互看看，依旧没谁开口说话，又是沉默。
秦肖蹙眉，郑长河接过话头，“现在这情况，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恢复秩序，我们昨天出去到回来一路上也没见到军队，S市原本就没有重军营区，也不知道军队能不能整合营救。”
“别墅里虽然吃的东西多，但我们这人也多，不可能一直这么守着等着。”
他说完，有几个年轻女子焦急起来，她们没有觉醒异能，也没什么生存能力，再有第一天看见丧尸吃人时候差点被吓死，现在听着郑长河这话明显是不会就这样无条件无期限养着她们，一个个急急开口，“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没有异能，杀不了丧尸，要是被咬被抓就要死了。”说着说着便要哭起来。
郑长河却没有停顿，继续开口，“我们暂时这几天会在这，之后会去帝都，你们有什么打算？”
他这话问得冷漠，几乎是直接把其他人同他们划分开，或者说要他们直接明了的一个表态。
别墅是秦肖的，现在这里面最强的是他们三个，以及目前给他们提供食物，安全的住所也是秦肖，没理由就这么白养着他们，要么表明自己的立场以及拿出自己的用处来，要么走人。
原本已经哭起来的几个女孩抽抽噎噎的停住了哭泣，哭没有用了。
这场座谈虽然持续了很久，但其实说的话很少，大多时候都是沉默。
天色暗下来之后许孟阳找了小台灯过来，哪怕现在别墅算是安全，但因为光源会吸引丧尸，所以并没有开灯。
台灯亮起来，有人开口打破了安静到压抑的气氛，“我想回家去看看父母，我明天早上走。”
当时一共有五人觉醒了异能，除了秦肖他们三人还有两人，现在说话是其中一个异能者，觉醒的是火系。
昨天又有一个女生觉醒了异能，水系，不过现在仅能放出一小杯水的程度。
他说完这话，抬头看向秦肖，“秦少，我能不能带点食物走？”
话语还算客气，但他问这话，不是询问秦肖的意见，而是要食物。
秦肖点点头，现在众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除了今天我们从清若那带来的食物算她的，别墅现在有的食物按人头分。”
有人高兴，也有人不高兴，按人头分，意味着后续秦肖他们真的就不在管他们了。
那异能者笑了笑，轻声道了句谢。
他起了头，也就有其他人问他能不能一起走，毕竟他有异能，安全保障高一些，郑长河的话语很显然，要留在这也可以，但之后他们不会再管他们有没有食物，如果要秦肖管，那就是彻底加入他们的团队，以他们为主。
后面秦肖便没有参与的意思，清若坐在他旁边，秦肖伸手隔着衣服捏了捏她的手腕，清若转头看他，他温声开口，“上去休息？”
清若点点头，两人起身，在旁边啃骨头棒的皮皮也咬着骨头棒跟着站起来。
秦肖房间外面先是一个小客厅，里面才是卧室、衣帽间和卫生间。
进了房间，秦肖指向客厅的大沙发，“我睡那，你睡卧室，行吗？”
原本上楼时候清若还问了秦肖其他房间，秦肖说楼上他的房间除外就只剩下两个房间，许孟阳和郑长河一人一个。昨晚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而且现在特殊情况，也没什么好矫情的，闻言清若就没说别的，以为和他一个房间就一起睡卧室。
这会听着秦肖这么说，还征求她的意见，有些好笑也觉得暖融融的。这人看起来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似乎什么事都不上心，除了他在学校里的过往女友传言，这也是之前清若不敢太靠近的原因。
但似乎在她的问题上，秦肖都很认真也很较真。
清若看了眼他指的大沙发，房间里宽敞，沙发也很大，看着很舒服，不过……清若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睡床吧，好好休息。”
秦肖愣了一下之后才嗯声，清若没看他，但似乎听到了他轻微的叹息声。
时间还早，但现在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晚上又不能开灯，两个人简单的洗漱，知道清若有异能，秦肖便叫她一起冥想。
“冥想能提升吗？”
清若的空间比较特殊，目前他们还没有遇到其他有空间异能的人，所以也没有参照对比。
清若点点头，“能感觉到细微的变化。”
有用就好，秦肖舒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冥想吧，也许提升之后会有攻击属性。”
虽然希望不大，但清若只能祈祷以后能有攻击属性。
说到异能的问题，清若倒是想起来了，这会她和秦肖一人坐在一个沙发上，皮皮在她脚边，依旧在啃它的骨头棒，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知道这玩意以后就难得了，按照它以前速度最长两个小时就吃完了，今天从到秦肖别墅给它的，现在也只咬了一点点，感觉它舍不得，就是咬着玩。
清若叫它，“皮皮。”
皮皮就瞬间坐直了身子，都不咬骨头棒了，目光看向她，这会天色已暗，它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黑黝黝的会透光。
清若站起身朝秦肖走过去，皮皮也跟着她。
秦肖看过来，清若开口，“今天在车上我发现皮皮看着丧尸龇声时候它的指甲和牙齿好像长长了？”
天色渐黑，屋里没开灯已经很看不清楚，但有了异能之后五感随着提升，秦肖还是能看见，这会听见清若的话下意识去看皮皮的牙齿和四肢，这会看着似乎没什么改变。
正好清若带着皮皮走到他面前，秦肖有些不确定的出声，“变异吗？”
清若在他面前蹲下，正好和皮皮差不多高，她手搭在皮皮头上摸了摸，皮皮很乖的坐着任由她揉，还抬起一只爪子搭在她腿上。
清若珉了珉唇，试探性的看着皮皮开口，“皮皮，看见丧尸……嗯，丧尸，就是今天看见外面那些会咬人的、东西，你的牙齿是不是会变化？”
听见清若叫它，皮皮很乖很认真的偏头，听着她把话说完之后，好半天才又歪了歪脑袋，小小的，“嗷呜~”
很萌也很懵的声音，而后脑袋顶了顶清若的掌心。
这是，没听懂？
清若和秦肖四目相对，脸上又是期待又是有点呆，倒显得两人比皮皮还傻的模样。
秦肖没忍住笑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而后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好啦，不纠结，可能是变异，明天我带它出去试试看。”
清若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两个人又摸了摸皮皮说了会话才开始各自冥想。
秦肖结束冥想的时候清若还在继续，他没动也没出声，坐着掌心摊开释放雷电异能感受自己的异能，似乎有了异能之后很多东西就成了本能认知，这会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异能升级了，掌心的雷电青紫色加重，而且他的控制力也大大提升，不需要使用实验他也知道身体里的储存提高，能使用的时间比以前长久。
等清若结束之后两人才一起去休息。
床很大，一人一边都完全可以放下两床被子，衣帽间里有被子，秦肖出于私心，完全没提起这个问题。
但睡下来之后他还是很老实的挪到了床边，和她中间隔着距离，就像昨晚一样。
在黑暗中适应了很久，加之五感提升，这会也没觉得不适应，清若看着天花板的灯具，轻轻呼了口气，“不知道我爸妈他们还好不好？”
没等秦肖接话，清若继续开口，“秦肖，你父母的安全应该能保障吧？”
秦肖嗯了一声，“百分之九十。”至于那百分之十，是比世界末日还要严重的变故。其实一周之前那场据说是宇宙尘埃的异象，已经让帝都很多家族警惕起来了。
父母原本要让他直接回帝都的，但是清若在这，加之他的公司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完全处理好，秦肖这才一直待在S市，帝都那边，父母早有警惕，哪怕事如突然，但信号隔断之前他们通过电话，几个月之内父母大概率是安然的。
清若舒了口气，“那就好。”
秦肖知道她担心父母，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D市有重军驻扎，叔叔阿姨会没事的。”
“但愿吧。”
清若吸了吸气，转身凑近他，主动伸手搂住他的腰，似乎缩在他胸前怀里，“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去，好好休息。”
秦肖抬手环住她，低头隔着些距离在她头顶，“晚安。”
原本别墅区加上清若一共十九个人。
昨晚确认要跟着那名异能者一起离开的六个人。
剩下十三个人，除开他们四个，还有三名男性、六名女性，其中包括那名土系的男异能者和水系的女异能者。
早上分好食物，要离开的人各种拿走他们的食物，剩下的人食物就归秦肖他们统一管理分配。
秦肖和许孟阳带着那三个男性和要离开的人一起出门。
他们不可能一起待在别墅，别墅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但是要找物资、也要提升异能。
今天是秦肖和许孟阳带着人出去，郑长河留下，保护其他人的安全也守着物资。那三名男性不管愿不愿意今天都要跟着出门，而女性今天则给了她们选择权，没人选择出去也就不勉强。今天的食物还是大家一致，但明天的食物分配取决于今天他们各自的作用，如果出去找到了物资或者食物自然多分。
秦肖今天还带上了皮皮。
皮皮不愿意离开清若，还是清若给它送上车让它乖乖听秦肖的话才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秦肖他们离开之后清若去找了郑长河，郑长河正在归整清点现在有的物资，拿着笔记本在记，他旁边几个女孩则都在帮忙，努力让自己有些用处。
清若看着他们忙，也去帮忙，人多，东西不算多，没一会就弄好了。
清若问郑长河丧尸的弱点，她问这话时候大家都在客厅，郑长河就细细的给她讲。现在丧尸动作慢，四肢也比较僵硬，虽说被咬被抓会感染，但其实它们也就是之前人感染异变的，牙齿没长长像僵尸那样，指甲也没长长。遇上老年人异变的丧尸，没牙的那种，给它咬都不一定咬得动，看着可怕，其实现在的丧尸好对付，比较麻烦的是数量多的时候。
清若认真听完之后开口，“郑哥，我，我想去附近试试杀丧尸，另外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些物资。”
不仅郑长河惊讶，其他女孩也惊讶。
郑长河倒是想要阻止，清若对秦肖有多重要，所有人有目共睹。
但是……清若哒哒哒跑到自己的背包那，拿出了秦肖给她的斧头和砍刀，一手斧头一手砍刀，问郑长河，“我觉得我两只手都拿有些费力，能不能只拿砍刀？”
郑长河有些楞，下意识的反应，“你不害怕？你被抓了怎么办？”
清若一笑，落落大方的坦然，“害怕，但是总要面对适应，害怕也没用。”
郑长河开口想要阻止，秦哥出门前还嘱托过。
清若没给他机会，颠了颠手里的东西，把斧子放下，问郑长河，“郑哥，我还是怕，你能不能先带我一起，教我一下？”
有个女孩这时候弱弱的举手，“郑哥，我也想一起，可以吗？”
郑长河拒绝的话咽下，看清若认真，点了点头，“好。”他在旁边看着，这周围空旷，哪家有丧尸也就是几个，相对外面安全性很高。
郑长河还问剩下的几个女孩子，“你们呢？想不想一起？”视线特别在那个觉醒了水系异能的女孩身上停留了。
几个女孩相互看了看，有一个人摇头之后大家也都摇了头，“我还是怕，看着都好恶心，过几天行不行？”
郑长河也不勉强，其实在这的这些人，之前都是些生活条件好的，加上现在虽然已经好几天，但他们除了第一天直面丧尸直面死亡的威胁被吓到，后面这几天都没短距离接触过丧尸，知道现在世界巨变、有危险，但其实更多地是一个概念，而不是直观的体验。一时间转变不过来接受不了或者说是还不愿意接受也正常。
要出门，郑长河也去拿刀。
清若的刀和斧子都是秦肖给她的，那女孩没有，问了郑长河，郑长河也去拿给她。
清若拿了布条学着他们之前的样子把刀裹在手掌上。
那女孩站在她旁边，一边认真看一边和她说话，“清若你好，我叫吕萌，我家也是帝都的。”
清若轻轻笑了笑，“你好。”
等三个人准备好要出门，剩下的女孩因为郑长河也要走的原因有些怕，郑长河让她们把门关好，反正外面的大铁门是电动的，也不需要谁去开门关门，秦肖这别墅四周都是围墙，安全得很。
虽说就在附近，但这边都是独栋独院，秦肖这别墅占地又比较大，周围最近的一家也有几十米的距离，所以郑长河还是决定开着车，路上比较安全。
那天开派对，几乎来的人都是自己开着车来的，现在除开他们开着出去的车，后面停车场还停了十几辆，郑长河选了一辆越野车。
郑长河开车，清若和吕萌坐在后座，这周围空旷，暂时还没看到丧尸，郑长河就给她们讲注意事项。
清若紧张，吕萌也紧张，两人听着郑长河说一边努力记住一边深呼吸。
路上出现了两个游荡的丧尸，听见车子的声响，晃晃悠悠朝着车子走过来。
它们的动作是真的慢而僵硬，郑长河就着和她们说，“喏，比如现在这两个丧尸，虽然看着四肢完好，但其实它们的动作是不协调的，只会寻着声音和人的气味，如果前面出现石头或者障碍物也不会避开，可能会被绊倒。”
这两个丧尸看着比较干净也很完整，并不太恐怖。
如果正常情况下开着车，照它们现在的速度，车子从他们旁边过去它们根本追不上。
郑长河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丧尸，保证了安全，转回头和后座两个女孩说，“就这两吧？”
清若和吕萌对视一眼，有忐忑、也有相互鼓励的勇气，深深呼了口气，“好。”

第78章 末世娇宠（6）
郑长河下车,一手关车门，一手斧子快准狠朝其中一个丧尸脖颈劈下去，那丧尸头整个滚落,身子到底的同时郑长河快速往后推开拉开距离,干净利落,身上都没溅上半点血污。
而后朝向车子方向叫她们,“下来吧。”
他的动作很大程度上为两个女孩增强了信心,清若和吕萌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
郑长河速度快，剩下那丧尸晃晃悠悠的，完全被他带着溜圈，因为郑长河靠它更近,所以并没有朝两个女孩过来。
吕萌咽了咽口水,“清若，你,你上还是我上？”
她声线颤抖,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
清若珉了抿唇，“我先吧，你下一个。”
吕萌虽然想锻炼自己，想有自保生存下去的能力，但这一刻听见清若这么说还是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好。”虽然知道自己要面对，但人就是这样，能推一下是一下。
那丧尸被郑长河勾着转圈,清若慢慢紧握砍刀慢慢靠近。
郑长河艺高人胆大，一边遛丧尸还一边伸手指着丧尸的脑袋,“丧尸没有痛觉，最佳攻击位置是头部，如果不能一次击杀也要尽量攻击头部，当然，如果情况危急，在可能被抓被咬的时候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郑长河不是热心肠的人，也不是多么细致周到的性格，能做到这种程度，清若明白自己是沾了秦肖的脸面。自己要出来的，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她不能退缩。
清若认真听他说完，努力克服心理障碍，没有眯眼，而是瞪大了眼睛快速冲过去，“郑哥您让着点！”
几乎是喊出来，而后猛的朝着丧尸砍去。
可能是有了异能力气变大的缘故，也可能是丧尸变异后的结果，清若觉得用力砍过去砍刀虽然有卡顿感但阻力并不是很大。
她盯准了头部，但砍到了肩膀的位置，她猛地砍下去那刀从丧尸肩膀下去几乎削到了肚子的位置。
清若没有犹豫，也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害怕激发出来的本能反应，把刀抽出来之后提高位置对着丧尸的脑袋砍过去。
脸上有湿湿黏黏又凉凉的触感，就像被蛇吐着信子舔了一下。
视线中那丧尸脑袋被她直接削掉一半飞出去，剩下的身子倒下，黑黑红红还夹杂着丝丝白的黏液流出。
清若后退，伸手擦了一下脸，低头看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是丧尸身体里流出来的。
她以为自己会想吐或者身子会抖会害怕。
但是都没有，清若握着刀的右手很热，脑袋也很热。
郑长河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丧尸倒下去才松了口气，看她傻愣愣的站着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小心的喊，“若姐，没事吧？”
这可是秦哥的大宝贝，绝对不能在他这被吓到。
清若抬头，看郑长河紧张的模样灿烂一笑，“郑哥，我没事。”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并不那么可怕了，丧尸也只是看着很恐怖而已，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活下去，找到父母，带着他们一起活下去。
郑长河一愣，好像突然就懂了见过了哪么多各色美人的秦肖怎么就载在这小姑娘身上了。
吕萌忍下恶心想吐的感觉，朝两人走过来，视线躲开地上的残尸，“清若，你真厉害。”
清若带着笑意，朝她挥了挥手，她脸上不干净，因为之前紧张出了汗，头发有些黏在脸上，可是整个人的状态，怎么形容，在吕萌看来就是突然就会发光了，那是种在绝境中人为了生存爆发力量提升心性的光芒。就好像刚冲破泥土的嫩芽，生机勃勃，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顺利很多。吕萌也在两人的带头下开了头，她没有觉醒异能，力量比较小，第一刀下去刀被卡住拔不出来，看着丧尸抓过来的手瞬间慌了神，不过郑长河一直在旁边注意着，马上一斧子过去成功了结丧尸。
脱离了危险，吕萌道谢，又觉得自己刚才有些丢人，毕竟清若第一次杀丧尸看起来就很厉害了。
郑长河宽慰她，“已经很好了，害怕是人的本能，你虽然害怕却没有自乱阵脚，也忍住了没出声。”
面对丧尸，尖叫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它更加锲而不舍的攻击，顺便引来其他丧尸。这道理虽然大家都知道，但面对危险害怕时候，能忍住不出声的人还是少部分。
郑长河不敢带着她们走远去比较危险的地方，她们两也不敢拿三个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三个人就围着秦肖的别墅往旁边扫了一圈，有一户是开着门的，他们进去后发现了血迹和一些残肢，里面有三个丧尸，解决之后到也找到了不少食物和一些可能会用上的东西。
看到食物时候吕萌眼睛都亮了，郑长河就不比了，清若她更比不了，清若自己有物资，还有秦肖护着。吕萌家在帝都，是要跟着秦肖他们回去的，她如果不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都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饭吃。
搬食物时候吕萌格外积极，感觉比她杀丧尸力气还大。
上了车吕萌才试探性的开口，“郑哥，你看我们找到的水果，这个放的时间长了就坏了，要不今晚大家分着吃些？”
能来别墅参加派对的，末世之前大家都是朋友，即便关系不是很好但也不算泛泛之交，但现在，吕萌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没有侥幸的心理，命是自己的，自己不珍惜都世界末日了谁还替你守着。所以在秦肖他们让众人做选择之后吕萌虽然有过一些别扭但很快清楚自己和他们已经不是之前的平等主体了。
吕萌说完，还转头问清若，“清若，你想吃吗？”
清若毫不犹豫站队，重重点头，“想吃。”她和喜欢吕萌，另外，这些东西再怎么样都是他们的战利品，自然不能白白拱手。
郑长河失笑，“之前秦哥已经说过，除了集体行动找到的物资要交公一部分，其他的个人找到的东西都归个人所有，今天找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你们两人的。”
吕萌没忍住，“欧耶！太好了。”一边欢呼一边拉着清若的手晃了晃。
清若挑了挑眉，“郑哥，咱们对半，你一半，我和萌萌剩下那一半我们自己分，今天就算我和萌萌占你的便宜，以后我们找到其他东西再还你。成吗？”
吕萌也冷静下来，“对对对，我高兴糊涂了。郑哥，你拿一半，要不六、二、二吧？你六。”说完转头征询清若的意见，见清若点头继续和郑长河说。
郑长河不想要，虽然现在物资珍贵，但他有异能，要找也不难。何况后面这两人，一个是秦哥的宝贝疙瘩，一个是他觉得看着娇滴滴其实还挺不错的小女孩。
郑长河拒绝，结果清若和吕萌倒好，说他不要她们也不要了，全部交公。
郑长河哭笑不得，得了，给他们东西还要反被威胁，这都什么事，只好答应下来。
清若和吕萌对视一眼，都没开口同时伸手，击掌，完美！两个人虽然才认识不久，但是迅速建立起了友谊和默契。今天除了杀了丧尸算是在这末世迈出了生存的第一步，还交了朋友。也算是现在混乱的世界里值得高兴庆祝的事。
于是两人迅速拿出水果袋子，把里面的水果按照六、二、二的比例分好。清若喜欢苹果，吕萌喜欢橘子，所以清若没有分到橘子，吕萌没有分到苹果。两人一手苹果、一手橘子，朋友，干杯！
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里有大米，有蔬菜、也有零食水果，回来时候自然接受了剩下几个女孩的围拢，问这问那的，或者单纯想蹭点零食水果吃的，以及说酸话的。
嫉妒让人丑陋、也让人脑子失聪，居然还有一个女孩试图分食物失败之后酸到了郑长河那，说是因为清若是秦肖的‘女人’，郑长河才这么照顾，带着她出去找东西给她。
重音是女人二字已经找东西给她。
郑长河面无表情坐在一楼吧台处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见清若耸耸肩无甚反应好像满不在乎，郑长河勾了勾嘴角，既然说是秦哥的女人，那自然得是秦哥给她出头喽~
不过，郑长河之前还没什么感觉，这会被她阴阳怪气的一说，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摸了摸鼻梁，声音感觉都弱了几个度，“若姐，过来一下。”
吕萌虽然听了一路，但还是觉得好笑，清若叫郑长河叫郑哥，郑长河又叫清若叫若姐。她这会蹲在清若旁边整理自己的背包，闻言凑近清若八卦，“你们两这称呼到底怎么回事，到底谁大谁小啊？”
清若看郑长河有事要和自己说，拍了拍吕萌的手，“一会和你说。”
她走到郑长河旁边，看郑长河似乎有些紧张，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放下，双膝合拢，连手都规规矩矩的放在上面，有种小学生见班主任的感觉。
挑了挑眉，“怎么了郑哥？”
郑长河清了清嗓，整个人怂怂地，“若姐，要是秦哥回来削我怎么办？”
清若瞬间秒懂，或许在两天之前郑长河他们和她说类似的话她只会觉得是玩笑，但经过末世秦肖去接她，她知道郑长河现在这话是真的害怕秦肖生气。
她食指和中指合拢放在额头边一扬，话语带笑，“哪能啊，我自己任性非要跑出去，你跟着保护我，秦肖感谢你都来不及呢~是不？”
郑长河觉得言之有理，点点头，朝她抱拳，一本正经的开口，“那小弟就承蒙若姐照顾了。”
清若啧啧，“好说好说，您老先把异能转给我，啥都好说~”
郑长河没接她这话茬，而是摸了摸下巴，看着她的表情是若有所思又带着点新奇，“若姐，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说话那表情，那种明明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又非要伪装出一副谦虚模样，简直和秦哥如出一辙，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秦肖是那个状态，清若是认同的，但是说她？清若是不认的，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她这么温柔的女孩子。
郑长河哟了一下，“真的，就这个白眼的精髓感觉都一样，不过秦哥的白眼通常是意识流。”
清若没忍住直接露出一个‘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包，还意识流？意识流你也能看到精髓，那你真是精髓意识流。
【对方不想和你说话，丢了一个表情包后离线】
清若直接回到吕萌旁边继续整理方才拿回来的东西。
吕萌头也不抬的接着之前的好奇，“快说快说。”
清若单方面拉黑郑长河好友几分钟，并且不想提及黑名单人物相关信息，所以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吕萌叹了口气，八卦不成，大哥的女人，而且看今天清若杀丧尸那状态，搞不好这女人自己也要成为大哥，惹不起，再好奇又能咋滴，憋着呗。

第79章 末世娇宠（7）
虽说相信以秦肖他们的实力不会让自己受伤,但随着时间流逝还是忍不住担心焦虑。
出门之前秦肖说六点之前回来，眼看已经过了五点半，清若坐不住,外面的大铁门关着,她直接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等着。
车子一出现在视线中她就按了手里的电动铁门钥匙,打开大门。因为出去主要是寻找物资,所以他们五个人开了两辆比较大的越野车。
车子一进院子清若就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位的秦肖。
秦肖原本面色淡淡,视线落到她身上才带上了温色笑意。
他稍稍侧头和开车的人说了句话,开车的人点了点头。
车子在她身边停下，秦肖打开车门下车，一手提着自己的背包，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束满天星,居然还是带包装的,只是包得不那么精致好看。
“呐~我的小星星。”
他穿了一身黑色，但不少地方沾了血污,脸上虽然擦过还是有点痕迹,头发长长了一些，现在凌乱得有些肆意张狂，手里背包还露出半截斧子把手。
握着花的手很干净，手里那束满天星的亮质包装纸更是在傍晚的夕阳下闪着光晕。
整个人的形象又野又煞，却也美好得让她挪不开眼。
清若眉开眼笑，双手接过，“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
听见动静出来的其他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声,或许就不该出声破坏这画面。
不过，皮皮从后座跳下来,立马兴奋的扑向清若，清若一只手还拿着花，生怕被它直接给扑成花渣渣，只得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去拥抱安抚它，“皮皮乖~”
秦肖扬了扬眉，这才和她身后的众人打招呼，让他们搬东西。他们今天先是找了药店，而后又找了一个小超市，开出去的两辆车除了留下人的位置全部塞满了。
找到的东西多，并且今天没有伤亡，大家都很高兴。不过随后吃饭时候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就不那么友好了。
丧尸确实会慢慢变强，他们的变强主要在速度、力量以及身体的硬度上。
也类似于人类觉醒异能，丧尸变强的速度不一致，今天他们出去已经遇到行走速度和常人正常步伐无异的，但依旧还有速度和末世刚爆发当天一样的丧尸。
另外，动物也会变异，秦肖今天带皮皮出去，确认了皮皮确实在遇到丧尸时会发生一些改变，就像人使用异能是爆发性而不是持续改变状态，皮皮在遇到丧尸时候才会发生变化，似乎身体更大了一点，牙齿和爪子长长。但是今天没看到皮皮攻击丧尸，所以其他属性情况还未知。
他们回来搬完东西没多久就吃饭，晚饭时候分享了今天出去的收获以及信息，再有就是定下了以后物资的分配方式。
晚饭后叫了郑长河，看起来是要单独说说话。郑长河原本吃饱后有些懒散的神经顿时紧绷，吃饭时候秦肖已经看了他好几眼了。
郑长河下意识去看清若。
这会他们几个还坐在餐桌这，秦肖这别墅买的时候就是精装带软装，因为空间大，搭配的餐桌也是大圆桌，清若坐在秦肖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秦肖原本看着郑长河，被她一晃转头看她，“怎么了？”
“我有事想和你说。”
秦肖挑眉，背靠椅背，“说吧。”
她老老实实，也不拐弯修饰，“我今天出去了，我想杀丧尸，想学会自保，就让郑哥带我出去了。”
“嗯哼。”简单的气音，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清若原本还想说些别的，被秦肖这一梗，歇了话。
她沉默，郑长河这时候倒是积极接上，“秦哥，虽然咱们几个都有异能，但是这世道，万一有没照顾到的时候，若姐有些自保能力是好事是不是。”见秦肖视线转过来，郑长河立马举手，“我保证，我真的是确定能保证安全才让若姐去练手的。”
秦肖这人从小顺风顺水，心眼不坏，但是脾气绝对谈不上一个好字，而且背有反骨。郑长河现在倒是不怕秦肖和他生气，毕竟他们多年兄弟，再气也会消气，他看不出秦肖方才对清若那态度是不是不高兴了，怕他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为这事两人闹得不愉快。若真是那样，郑长河打赌，事后后悔的一定是秦肖。
郑长河说完，秦肖点了下头，依旧是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搞得郑长河还真有些担忧，“秦哥……”
刚开了口，秦肖已经站起来，握了清若的手，“你跟我来。”
郑长河还要说话，旁边坐着含着跟牙签百无聊赖似乎看了半天热闹的许孟阳抬脚踢了他一下。
郑长河没防备，这家伙也不知道收着点力，刚好踢在他麻经上面，“哎哟~阳子你干嘛呢？”满脸不高兴的质问。
许孟阳翻了个白眼，继续咬着牙签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享受饭饱神虚的闲适感。
被他这么一打岔，秦肖已经拉着清若的手走到楼梯口了。
郑长河转头一看许孟阳这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模样，没好气的伸手拍他。
许孟阳可是有防备的，身子一侧躲开，气得郑长河瞪眼，又要说他，这才慢悠悠的把咬着的牙签拿掉，“你别瞎操心，秦哥还能不盼着她好，今天我们是朝着最近的警局路线走的，路上障碍比较多，明天应该就能过去了，秦哥说要去找枪。”是为了谁就不用说了。
秦肖拉着清若的手一路上三楼，两人都没说话，进了卧室，秦肖第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花，方才他带回来的，清若进屋第一时间就把花拿上来放着了。
清若把自己的手抽出，秦肖转身，她半低着头，避开和他面对面，沉默的转身关门。在抗拒。
秦肖站着没动。
门关好，清若等了一会，没听见身后的人有动静，只得转回身来，他站在她面前，她低着头没看他。
清若先开了口，“秦肖……”
却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秦肖担心她，不放心她，是为她好，她当然知道。可是她也是真的想要变强，她还有父母在等着她，她不能一直待在秦肖的保护圈里。谁都没错，这话说不了。
头顶上是他的叹息声，而后她被拥进坚实温暖的怀抱。
秦肖抱她很紧，却不会弄疼她，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似感慨，也似嘘叹，“我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清若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摇了摇头。
大概是被安抚到，秦肖话语里添上了笑意，缓缓温声道，“我没打算把你养成小白兔，是要让你握刀握枪的，冥想可以提升异能，但实战能提升领悟更多。”
说到这，秦肖有些小委屈，“我担心你害怕，怕你抗拒，想循序渐进让你慢慢来。”
清若惊讶的抬头看他。
秦肖低头，眼眸里含着笑，低头和她额头相抵，“是我不好，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清若珉了珉唇，“没有，对不起……”
秦肖打断她，“我不要话语的道歉，你自己说，怎么补偿我？”他挑开的眉梢眼角带着邪气，显然是故意在逗她揭过这茬。
清若看着他黑黝黝的眼眸，做思考状之后问他，“要不，女友奶粉，分你一罐？”
秦肖鼻子出气，不高兴的皱脸嫌弃，“厉害了啊星星小朋友。”
他伸手捏她的脸，清若自然要躲，秦肖却不依不饶，仗着自己身手矫健又腿长手长，闹了两下成功把她按在沙发上手指捏着她的脸，得意的哼哼威胁她，“小朋友，哥哥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清若咬唇，眨了眨眼睛，“不然呢？”
秦肖倒吸一口气，眯眼，捏着她脸颊的手指不自觉的轻揉磨搓，“不然，不然会有大灰狼把你吃掉。”
清若翻了个白眼，身子缩成一团做害怕状，面上却是浮夸的敷衍表演，“哎呀，我好怕怕哟~”
秦肖被这皮孩子气得没了脾气，却又不甘心，想伸手拍她屁股两下，思绪一转也没舍得下手，那地方敏感，小姑娘虽然皮但是面皮薄。
可是就这样放过她也不甘心，她被他按在沙发上，干脆欺身压过来，“乖宝，乖一点，不然我揍你哦~”
他大概自己没意识到，两个人凑得很近，他的嗓音是沙哑的，是暗沉的，混着蠢蠢欲动的情欲和流在身体血液里的深情。
清若看他，听他在自己耳边用温柔喃呢的语气说吓唬她的话语，仰头，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亲上了他的下巴，乖得不行，“好。”
秦肖全身像是过了电流，似乎是他大脑空白异能失控把自己给电了，四肢百骸都是酸酸麻麻提不劲的软绵感却又不想提起劲的舒服。
**
小坏蛋怎么这么乖。
——【黑匣子】

第80章 末世娇宠（8）
之后几天,秦肖他们三个换着带人出去搜寻物资，留下一个人在别墅守着，留在别墅的人下午就会带着愿意的女孩们在周围杀丧尸顺便寻找食物。
相比较去市区搜寻物资,在别墅周围别墅区杀丧尸和寻找食物安全度大大增加,加上清若和吕萌出去两天都安全归来,另外因为找到食物还分到了不少物资,第三天开始便有另外两个女孩愿意加入,之后五天,完全没有出去过也不想出去的只有两个女孩。
除了女孩们开始尝试出去杀丧尸、找食物。这几天还发生了不少事。
随着他们每天出门归来，别墅区的人员也增加了不少，一部分原本就是小队伍、因为他们实力强劲想要组队在一起，人多、异能者多,活下去的希望就大大提高。更多的则是一些单独或者两三人结伴的幸存者,在遇到秦肖他们之后想要加入队伍寻求庇护。
原本宽敞的别墅慢慢拥挤起来，开始一两天调整以及商议,第三天他们便把最近的两栋别墅清理出来也当做据点。
人员增加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队伍里的关系复杂起来,一开始就是以小队伍形式加入进来的自然关系更紧密，也有小队伍里人员闹了矛盾之后关系更紧张的。文明社会人和人之间相处都各种复杂问题，更别说现在的世道。
不管关系相处如何，允许更紧密出去后相互配合一起行动，也不在意因为闹矛盾不说话相互不理睬。不过只要加入进来就必须要遵守秦肖他们定下的大规矩大框架。
队伍统一实行按劳分配食物和物资，因为人员强弱问题，自然就有食物物资分配多少的差异。
除了清若和吕萌，之后也有其他女孩愿意出门去杀丧尸去尝试。外出的队伍有被丧尸抓伤之后没有异变丧尸反而觉醒异能的，也有在危急关头受到刺激觉醒异能的,当然也就有受伤之后异变丧尸或者死亡的。女孩们这边的情况也不例外。
有些女孩一直都不愿意出去，也有出去之后觉醒了异能的、或者出去一两次之后再也不愿意去杀丧尸的。
强者弱者之间食物差异大,有人有剩余、也有人吃不饱。队伍里只要不是强迫发生关系，双方不管用食物做筹码还是旁的东西，只要你情我愿就可以。虽然大多用身体换取物资的是女孩，但也有极个别比较弱又胆小的男孩以这样的方式换取物资。
用发生身体关系交换物资的方式一开始是新加入的小队伍里，因为这个问题秦肖还特意问过清若。
他当时的原话是问清若介不介意，清若莫名好笑，这种事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再者说文明社会里都不少卖淫之事。何况现在这样朝不保夕的世道，个人理念不同，人家双方你情我愿，她又不是世界警察，哪能管那么宽？
不过，既然秦肖问了。清若也就好奇的问他，“如果我不同意呢？这种事在现在的世道应该比较寻常，你要是杜绝大家肯定有意见。”
当时两个人在卧室，刚刚冥想结束准备休息，秦肖坐在小沙发上，清若则坐在大沙发靠近他的那端，说话间好奇的凑近他等着他回应。
秦肖神色淡淡，只是看她凑过来的脑袋，和脚边坐着也凑过来两人面前的皮皮莫名神似，他眼眸里韵出温柔的笑意，“那就不许，饿得狠了就自然会出去。”
清若啧了一声，他这话说的，又冷情又霸道。
小姑娘这小表情，有点嫌弃又带着些调皮，秦肖带出笑意，伸手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的腿上，话语吐槽，“请问你是个表情包吗？一天到晚鬼头鬼脑。”
清若不高兴了，抬手就要拍他，“你才鬼头鬼脑。”
秦肖截住她的手，下一秒一点都不能吃亏的小姑娘脑袋已经低下来，张嘴就咬。
“嘶。”秦肖圈着她腰的手收紧，“老皮，你牙不想要了？”
反正已经咬了，清若开心了，得意洋洋看着他，“略略略~”
皮得没边了，怪不得当初坚持给皮皮取了这个名字。
秦肖好气又爱得不行，唉，这磨人的小妖精。
清若和吕萌每天都在别墅周围杀丧尸找东西，开始一两天两个人都害怕，强忍着慌张，砍也砍不准位置，力道也不够，不过因为知道旁边有人跟着，自己有退路，倒也能磕磕绊绊上手。
不过也因为如此，警惕性不过。丧尸的速度慢慢提升之后快与正常人无异。一点大意清若差点被抓到，吕萌当时看着却隔了不短的距离，只能大喊提醒她也吸引丧尸的注意。
千钧一发之际清若就地一滚，虽然滚了一身的污浊不过好在险险避开了。
她正握着砍刀准备砍过去，一看那丧尸已经轰然倒地，脑袋半挂着。而那边的吕萌举着手，瞪着眼。
确认她无事之后才舒了口气，继而又看向自己的手，有些不可思议。
清若从地上爬起来，没顾上身上的污浊，袖子抹了一把脸，“萌萌？你这是觉醒异能了？”
她走到吕萌身边吕萌也回过神来了，不敢相信又格外兴奋，“清若，我觉醒风系异能了！！”
高兴的直接扑向清若，两个人抱了个满怀，当然清若身上的污浊也蹭了吕萌一身。
吕萌觉醒了风系异能，清若有空间异能，虽然异能没有攻击性，但她的五感比寻常人更敏感，力气也更大。两个人的能力得到提升，外加吃了亏，之后出去便是两个人组队，不再去依赖别人。
过了六天，清若和吕萌决定第二天跟着外出队伍出去寻找物资。
事实上自从有其他小队和人员加入之后，就有女性每天跟着外出，有几个是异能者，也有能力比较强的寻常人。
原本第二天轮到秦肖留在别墅，不过知道清若和吕萌要出去，第二天要带队外出的郑长河便和秦肖换。
原本只有十几人的小队伍经过这几天已经成为有一百多号人员的大队伍，分住在三栋别墅，而秦肖他们三人也分开一人住一栋别墅。目前整个队伍中异能最强的是秦肖，其次就是郑长河和许孟阳，三个人分开住，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自然因为不管是小队伍或者三三两两的幸存者，都是加入而不是共同组队，他们分住也是为了管理。
早上吃完早餐，今天要外出的人员各自整理好背包之后在门口集合，清点人数，之后其他两栋别墅的人员过来共同集合之后安排今天的行动路线，分成五人小队，小队确认小队长，再三个小队组成一个大队确认负责人。
每五人小队一辆车，确认好车辆之后各小队长领对讲机，上车出发。
清若和吕萌配合习惯了，两个人在一个小队，小队队长是秦肖。因为秦肖实力强劲，所以小队另外两名人员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不过他们两从一开始就跟随出来搜寻物资，实力也不弱。
末世爆发，大自然并没有让人类全部灭绝，人类在度过了最初几天的恐慌期后展现出了高智慧生物对环境强大的适应能力。异能者觉醒的异能、普通人在这场灾难中快速提升的各项能力，都让人类有了延续下去的筹码。
经过这几天，一些丧尸少相对安全的地方几乎都已经被异能者搜寻过了，所以他们今天的目标地是一个大型商场的地下超市仓库，队伍里有几个人之前是这个超市的员工，末世爆发时他们正在商场外的广场上做新产品宣传推广，所以没有被困在商场里。商场里地下超市位置不安全，难进也难出，不过超市的仓库却是在商场背后，可以从停车场直接绕过去，其中一人有仓库钥匙，今天在前面车辆领路的也是超市的员工。
路途上的丧尸渐渐多起来，也会遇到小部分成群游荡，车辆不会被堵的情况下车队都是直接绕开过去不做停留，有一辆丧尸阻拦时候前面的远程异能者便会解决丧尸。如果遇到丧尸多不好绕开的情况异能者们便相互配合用闹钟或者准备好的动物血液引开丧尸群。实在这些办法都不适用的时候便分出人员下车解决之后快速离开。
商场在繁华街区，到了地点，众人下车之后按照先前的安排快速清理出路线，一部分人做接应，一部分人开路以及在外围观察注意安全，剩下的异能者则保护着空间异能者进仓库去收东西。
队伍里现在加上清若一共有四名空间异能者，不过他们目前空间范围最大的也只有十立方米，这还是经过了异能等级提升之后，所以秦肖也只说了清若的空间有七立方米。
随着异能者的异能等级提升，异能的使用时间和范围也随之增加，不过异能招数却是看个人领悟，所以一路上火系、土系、金系、水系异变之后的冰系、风系还有秦肖的雷系，各式各样的异能技能让人眼花缭乱，也很可能一个人左边是火系异能者，右边是冰系异能者，因为他们对异能的控制还不精准，导致站在中间的人左边身体热得冒汗，右边身体冷得哆嗦，还好末世之后即便是普通人抵抗力都大大提升，不然跟着这些异能者出来的普通人天天都得感冒发烧。
超市仓库也分区域放置物品，米、油、调料这些生活必需品放置在一起，而日用品、零食、衣物、玩具这些又单独分门别类。
出门之前，所有空间异能者的空间都腾出来只带他们这次出门需要的必需物，这会先紧着吃食放、之后还有位置才是日用品这些。
耽误的时间越久、被吸引过来的丧尸就越多，所以所有人都顾不上细看，都是按着之前的安排以及听从指挥快速行动。
清若的空间还有剩余位置，秦肖让她去放一些日用品，清若点点头，和吕萌一起在硕大的仓库里找日用品。
外面传来许孟阳的声音，“秦哥，两分钟时间。”
秦肖带人进来，许孟阳则带人守在外面以免被围过来的丧尸堵在里面。这会商场里的丧尸在源源不断的往这边移动，他们只有两分钟时间，必须撤离。
秦肖应了声，一边注意周围情况一边看着腕表数时间，“清若、左边。何鹏鸣，装完米和油就走……”
“小心！”
清若一声喊，而后一把拉着吕萌的手臂两人往旁边一滚。
那原本跃过来的丧尸一击扑空，马上就朝着两人的方向又跃过来，“嘶~”
这丧尸看起来衣物比较整齐，只是脸上只有一只眼珠子，另一只眼珠的位置是一个大黑洞。
它的反应和动作都极快，刚刚突然从一个转角出扑跃出来的，跳跃的高度高，距离远，且它的指甲看起来有两三厘米，很长也很坚硬，就是牙齿似乎都不似常人，比较尖。
两个人刚刚滚开躲过，这会还在起身的动作，眼见着它扑过来几乎躲不开。
而且它一吼，那沙哑的嘶吼居然让人觉得脑子有点发麻，在这生死关头动作顿了一下。
“兹！”雷电声响起，几乎有两个手指粗的雷电劈在它头顶。
那丧尸嚎叫着，身子快速往旁边躲挪，原本要劈在它头顶正中的雷电只劈在了他腿上。
这一会功夫，清若和吕萌也快速爬了起来，僵着脸全神戒备。
人类在不断变强，丧尸也一样，这几天已经出来不少速度比之前普通人还要快的丧尸，并且它们的指甲开始长长，身体坚硬度提高，也有一些开始出现异能的特性。出现异能特征的丧尸被攻击死亡之后，有人发现了它们脑中的晶体物、颜色与异能类型有关，人们称之为晶核。
有人类觉得吞了晶核可以提升异能或者从普通人觉醒异能，结果全部异化为丧尸。
但也有异能者掌握了晶核的正确用法，异能者可以吸收同属性丧尸的晶核，吸收之后可以回复异能，也可以以此提升。
但是眼前这丧尸，显然比他们之前见过的已经进化的丧尸更为棘手。
雷电击中它的腿部，在它腿上留下一大快烧焦的黑洞，腐肉不见，甚至它黑色的腿骨上都留下了洞。
丧尸愤怒的龇牙吼叫，转头看向异能来的方向，同时已经朝站在那的秦肖站扑过去，速度比之前更快，几乎是一道残影。同时不停的嘶吼，声音比之前更长。
秦肖神色冷肃，已经让他旁边的人躲开。
丧尸朝他扑过去，秦肖往侧边躬身避开它抓过来的爪子，同时一脚踢在它腹部，手上的雷电异能也没有停往它头部攻击。
它一开始从仓库的视线死角突然出来袭击，大家没有防备，清若喊出那一声拉着吕萌躲开众人都已经戒备备战。
丧尸扑向秦肖，显然被秦肖的雷电攻击激怒，周围的其他异能者马上反应过来之后也开始攻击。
但是……“卧槽！秦哥！躲开！”
一个风系异能者一个风刃甩过去差点割到秦肖，一个火系异能者的火球几乎是擦着秦肖衣角过去，还有冰系异能者的冰锥差点怼在他脸上……这还是秦肖反应迅速急急躲过各种异能攻击，不然现在他就被他的队友们以各式各样的异能死死定在地上了。
众人又急又尬，这丧尸的吼声对他们有影响，大脑发麻，有点不受控。
普通人更甚，有几个普通人在这丧尸嘶吼之后直接痛苦的抱着脑袋，紧紧捂着耳朵。
秦肖一边攻击这丧尸一边吩咐众人，“先带他们出去！”
此时外面传来许孟阳的声音，“秦哥，快出来走，商场的丧尸像是疯了一样往这边涌过来。”
秦肖眼眸里凌起寒冰，这丧尸不仅吼声能攻击人，似乎还能召唤其他丧尸。
有异能者不信邪，忍着脑袋的胀痛盯准了那丧尸又攻击，结果依旧差点打到秦肖，这下不在坚持，只保护着普通人准备接应秦肖撤退。
清若是空间异能者，没有攻击力，吕萌护着她往外面走。
清若突然转头看向仓库里堆着衣物的地方，像是女人强烈的第六感，“小心，那还有一个！”
她声音不小，几乎是喊出来，因为她和吕萌距离那边比较远，但是那里有距离较近的异能者和普通人。
果然，她的话音还没落，原本衣物的堆放处从中间跃出来一只丧尸，看模样是女性丧尸，她的动作和方才那丧尸不相上下，且似乎有风系异能，爪子一抓，离得最近的一个普通人和一个异能者都被抓到。
那普通人直接被这一下抓裂了脖颈，鲜血一下子溅出，喷到了仓库顶，脖子半挂，直接断气。而那异能者虽然没有被抓那么深，却也被抓断了咽喉管，眼睛瞪圆之后倒地，也死了。
“啊！”两人的兄弟悲愤的吼声，和丧尸的嘶吼混在一起。
一时间仓库里的异能者除了秦肖都开始攻击这女丧尸。
好在这女丧尸只是风系异能，虽然速度极快，但并不能影响众人的异能，十多个异能者一下子把它牵制住没有再伤到人。
“嘶！”这丧尸被火球击了一下背部，嘶吼出声。那边原本正在和秦肖对着的丧尸化作一道残影，急急逼开了攻击女丧尸的异能者。
两个丧尸这会靠得近了，众人才发现这两个丧尸身上的衣物是情侣装。
所以，吕萌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清若，“这是情侣？该不会末世爆发时候刚好两人躲来这仓库做什么羞羞见不得人的事吧？”她的口吻自己都觉得有些奇异。
不过，还真是有可能这样，看男丧尸那空掉的眼珠子，极有可能当时先异化的是女性。
秦肖虽然异能强劲，但在仓库这密封的空间里，还有其他人在他要顾忌，那丧尸又速度极快，他一时间也不能杀死它，但这会那女丧尸明显较弱，而男丧尸又护着她，反而被异能者们牵制住。
秦肖找准时间，在那男丧尸再一次回身之时粗壮的紫色雷电直接当头劈下，那丧尸躲开了一半，但另一半也把它头盖骨给直接劈了，一颗差不多有鸡蛋大小白色的晶核滚落在地。那男丧尸一死，女丧尸没几下就被异能者各式异能给定得死死的了，果然掉出来一颗浅绿色的晶核，不过比那男丧尸的晶核小着两圈。
外面许孟阳他们也在对付从商场围过来的丧尸，众人来不及多感慨，赶紧收整之后快速离开仓库。否则围过来的丧尸太多，把他们堵在仓库，只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丧尸彻底把他们堵死在里面。
那男丧尸一死，原本商场里疯狂涌过来的丧尸们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众人快速解决完围过来的丧尸，有晶核的把晶核收拾之后离开。
他们今天收获不小，不仅收获了满满四个空间的物资，还有不少晶核。
物资按劳分配，晶核也一样，如果是单独猎杀的丧尸晶核就归个人，像是在今天这样的集体行动中斩获的丧尸晶核就按劳分配，普通人也一样分配，后续要和异能者交换或者留着都是他们的自由，并且就现在的情势来看，晶核以后有很大可能成为通用货币。
晚上。
清若洗完澡，手里拿着毛巾稍微歪着头从浴室出来。
秦肖已经洗完了澡，这会头发都快干了，穿了件黑色的休闲装坐在床上，手里一上一下丢着那颗白色的晶核。
不得不说丧尸的晶核很漂亮，异能者也有晶核，不过形状和丧尸的并不相同。
皮皮作为一只确认变异智商提高许多的变异犬现在晚上秦肖已经不允许它进卧室里间来抢床上的位置，晚上只让它在小客厅睡沙发。
秦肖见她出来，随手把晶核放在床上，清若在一边坐下，他起身接了她手里的毛巾，一下一下给她擦着头发。“待会试试看能不能吸收。”
清若仰头看他，头顶顶着他的肚子，“这是什么，精神系吗？你故意换来的？”
秦肖他们三人的晶核也是按劳分配，队伍有中公，目前没有异能者是这个类型的异能，这晶核自然没有分配，秦肖要也要拿其他晶核去换。
秦肖嗯了一声，低头看她。
清若撇了撇嘴，“不是快晋级了吗？”
秦肖今天回来的路上和她说快晋级了。雷系的异能非常稀少，有时候一两天都遇不到一个有雷系晶核的丧尸，好在还有些丧尸的晶核是透明状的，这种晶核任何异能者都能吸收。
今天这晶核回来时候他们登记确认归属三级晶核，他要是要换，得用十个二级晶核去换。异能等级越好，提升需要吸收的晶核要么数量多，要么等级高，秦肖现在二级晶核才有用，但是二级晶核也少。
这人还在低着头认真给她擦头发，口吻淡淡，“没事，慢慢来。”清若拨开他的手，“秦肖！”
秦肖眉目弯弯，带着笑意，弯腰凑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短，“嗯？怎么了？”
啧，清若没好气的瞪他，“我现在生气呢，你严肃一点。”
秦肖立马正色，配合道，“是，长官。”
清若更气，伸手去拧他腰，这人从前就很注重身材管理，末世之后每天的运动量更大，腰间一点软肉都没有，她一拧得拧一大块，不然根本起不来。
秦肖笑着握她的手，话语温柔的轻声哄，“不气了，我明天努力多杀些丧尸找回来，好不好？”
清若口气硬邦邦，“不好。”
他对着她像是没脾气，耐心温柔的程度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见小姑娘气呼呼的，只得放下手里的毛巾，把人抱到腿上，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我的错。”
认错毫不犹豫，但就是不改。就是这么个态度。
清若好气又好笑，心里涩涩的甜，秦肖不是第一次拿晶核给她让她吸收，几乎所有类型的晶核，只要见到他都会换来让她尝试吸收。
透明的晶核她也能吸收，那吸收之后提升的是空间异能，她的空间异能提升之后依旧没有攻击性。所以秦肖开始让她尝试吸收其他属性的晶核，他希望她能有攻击性的异能。
清若也希望，但各种异能属性的晶核都尝试了，无法吸收。
明明是他认了错，清若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圈着他的腰脸颊靠着他的胸膛蹭了蹭，“我现在不用异能杀丧尸也很厉害啊~今天我对比了一下，我比几个一级异能者还要厉害，他们可不是我的对手哦~”
清若说着仰头，得意洋洋的小表情，似乎是翘着尾巴等夸奖的小猫。
眼眸莹润透亮，倒映着他的身影。
秦肖肯定的点头，“嗯！对！我们星星超级厉害，最厉害啦！”是哄小朋友小仙女的甜腻腻口吻没错了。
小仙女表示这迷魂汤喝得很舒服，于是眉眼弯弯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以示鼓励，而后被某人按住反客为主吻住她的唇。
气喘吁吁才被放开，勾着他的脖颈，看着秦肖眉梢眼角竟是满足的春色，和她额头相抵，“小笨蛋。”
清若傲娇的轻轻哼声却没有出声反驳，在这件事上，她承认自己菜，她甘拜下风，要是不服气，秦老板能按着她吻到她求饶。
不过，晶核还是要吸收的，所以秦肖搂着她把方才放着的晶核拿过来递给她，“乖，试试好不好，我都换回来了，不行我再换回去就行了啊~”
清若点点头，“好。”
他顿时眉开眼笑，莫名带了些老父亲似的欣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的鼓励，“好乖。”
清若握紧手中的晶核，微微低头敛住眼眸里的情绪。
她虽然表现得不在意，但其实随着空间异能的提升，以及这几天身边异能者的异能提升，她太清楚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区别，而且这区别只会越来越大。别看她现在有空间异能，不管在哪个队伍都是被宝贝着的异能。但随着时间推移，其他攻击性异能者能力越来越强，空间异能者，又不能攻击，就会越来越鸡肋。
这个问题她自己清楚，现在异能强劲的秦肖更清楚。她固然可以一直躲在他的保护圈里，相信秦肖也不会因此嫌弃她。但还有无可避免的问题，她的父母，他的父母。
清若做不到跟着秦肖不管父母死活不回D市，她也做不到叫秦肖陪她一起去。或许秦肖自己愿意，但他的父母还在帝都，她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做。
目前不管是秦肖这边还是清若，都还没有达到可以去帝都或者去D市的程度，物资不够、路况不明，所以现在，他们都还没有谈及这个问题，是逃避，也是对对方的爱护尊重。
她是空间异能，如果一直没有攻击性，除了秦肖，不管和什么人组队她都不可能放心跟着去D市。秦肖想让她一直留在身边，大可不必这么用心想各种方法让她变强。
但是他没有。
不管是带她出去杀丧尸提高适应力、或者是给她找各种晶核让她尝试吸收，秦肖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做把她困在身边的打算。
先不论结果，至少现在这份情谊，清若领了。
这个男人的爱与温柔，坚毅与霸道，在这混乱世间中源源不断给她安全感和努力变强的决心。
他这么好，她自然也不能落后太多。

第81章 末世娇宠（9）
虽然没报太大希望,但既然晶核已经换了，清若还是十分认真的准备尝试吸收。
吸收晶核和冥想不一样，冥想虽然对周围环境的安静度有要求,但很容易进入状态,有突发情况也可以随时结束。异能者一旦开始吸收晶核就会进入状态,在晶核完全吸收完之前很难停止,如果强制停止很有可能身体里的异能紊乱,发生危险。所以异能者吸收晶核都会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时间,找一个自己信任之人在旁守着，这样即使有突发状况也有一段时间来反应。
清若做好准备，秦肖也不冥想，就在旁边认真守着她,他的态度比清若还认真。
盘腿而坐,背部挺直，把所有精神力集中,晶核握在手心,精神力由上而下到手心去感受手心里晶核所蕴含的能量，而后精神力包裹，如果异能者和晶核是同系，这时候晶核里的能量就会顺着异能者的精神力流转，进入异能者的身体。如果非同系，晶核握在掌心就像一块石头，任由异能者的异能再怎么包裹引导也不会出现半点能量。
开始的两圈晶核没有任何反应，清若也没放弃，继续耐心的用精神力细细包裹着晶核试图引出里面的能量。
慢慢的,有细微的力量自晶核里流出。
可以！她居然可以吸收这个晶核的能量！
不过清若很快收敛了兴奋，吸收晶核要平心静气也要耐心,只是一瞬惊喜之后立马把精神力全部用在引导吸收之上。
清若全神贯注吸收着晶核，完全忽略了时间，等晶核里最后一丝能量被她吸收完之后只感觉神清气爽，不仅空间异能升级，而且精神力里面明显多了另一种异能，是精神系！
她睁开眼，看见对面坐着看着她的秦肖迫不及待分享好消息，“我好像觉醒了精神系异能。”
秦肖笑，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关切问道，“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她的回应是直接站起来转了一圈，还蹦了两下，“神清气爽，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要是有翅膀就能飞了。”
秦肖失笑，“那就好，精神系？试试看？”
清若当然也想试，点头，“好，我们明天出去试试看。”
秦肖指了指窗外，虽然窗帘拉着，但外面天色显然是大亮，清若方才太高兴又忙着和他分享完全没注意到。
清若瞪眼，“已经早上了？”
秦肖回应她，“已经下午了。饿不饿？”
清若有些傻的看向窗外，听见他问，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点点头，“饿！”
又呆又乖，秦肖失笑，伸手来握她的手腕，“下去吃点东西，想吃什么？吃完我们再试。行么？”
清若被他牵着往外走，后知后觉，不对啊，“你昨晚都没睡吗？”
秦肖在前面，不甚在意的回答，“嗯。”正好拉开卧室的门，早已经听见动静站在门口等着的皮皮一见两人兴奋的摇尾巴，围着秦肖腿绕圈到清若面前。
“皮皮。”她伸手摸它的头，它就一边跟着两人的脚步一边用脑袋顶她的掌心。
清若手被他握着，站定拉了他一下，秦肖回头，“怎么了？”
觉醒异能之后身体素质也会变好，随着异能的升级异能者的各方面身体素质也会随之提高。秦肖虽然现在的异能等级比所有人都高，但并不是可以不眠不休，一整夜没睡，要守着她还要注意力高度集中，这会他眼睛有些红。
清若伸手去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眶，“你早上吃饭没？”
他点点头，“吃过了。”
她反手拉着他往回走进卧室，“那你现在快去睡觉。”
秦肖站定，身体没动，她扯他，反被他一把拉过来被他拥进怀里，她方才话语软软的是心疼他，秦肖带着笑意，低头轻声道，“我不困，你也一晚上没睡，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一会一起上来休息？”
清若不同意，“你先睡，我自己下去吃，吃完就上来。”
秦肖耐心的商量，“我真的不困。而且我也想看看精神系的异能，不差这一会。”
清若还想开口反驳，他直接低头，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声音沙沙，“乖。”
女生是种奇怪的生物，有时候可能八百字的小作文还不抵一个亲吻一个能戳到她软肋的字眼。
清若被劝服，“好吧。”
明明是他迁就，让她占尽便宜，偏偏这会秦肖还要笑着朝她道，“星星真好。”
所以说，爱人不会计较得失，也不需要讲道理。
早上清若在吸收晶核，秦肖守着她，不确定她还需要多少时间，所以今天只有郑长河带人出去，许孟阳留在别墅。
他们下楼时候别墅里大部分人都出去了，自从人员增加之后便调整了人员的住宿问题，一直不愿意出去寻找物资的现在都住在第三栋别墅那边。单独留在这的是之前派对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帮佣阿姨，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在这边做饭，也同样算贡献给她来分配物资。
虽然按劳分配之后物资是各人分配，不过单个人或者两三个人每天都要出门便不好做饭，再说也没那么多厨房，所以每天每人定量交出多少物资，再统一由厨房阿姨做饭，做不到完全的均量分配，但差异很小，大家也都能接受。
如果交付的物资不够，那分到的食物也就少，除了定下交付的量，物资多的想单独吃什么加菜也可以找厨房阿姨单做。
秦肖和清若今早没出现，秦肖也没刻意瞒着消息，所以大家都知道是清若在吸收晶核，这会看见两个人下来都好奇的问她是不是空间异能升级了。
队伍里四个空间异能者，只有一个人一直是一级，其他三人升级之后空间的增长大小并不一致，清若之前对外所说是七立方米，这会再升级正常情况下不会小于十立方米。
许孟阳带着人去别墅区扫荡去了，这会别墅里就几个人，有些是今天不出去专门留在别墅吸收晶核的，也有完全是累了不想出去的，现在队伍人数足够，各人的物资自苦自吃，他们愿意出去或者不去都是他们的自由。
异能者身体素质好，饭量也大，所以清若也没问秦肖，直接让厨房阿姨做了两人份。
他们吃得好，其他人仅仅是羡慕，也没其他情绪。秦肖异能强劲，又是队伍的管理者，他自然不缺物资。清若虽然分配得少，但是当初他们三个从她那里带来的物资都归她个人所有，还有秦肖每次分配之后都会划分一半在清若那，所以对比许孟阳和郑长河，秦肖是物资最少的，整个队伍物资最多的就是清若。
两人吃完饭之后出门，因为已经快到四点了，没打算走远，准备就在别墅区里面找到丧尸试试。
平时在别墅区扫荡都是以秦肖的别墅为圆点，向外延伸，这会秦肖直接开着车往别墅区外围走。
里面是独栋别墅，每栋隔着距离，单独有围墙，外围则是联排别墅。
到了联排别墅区，不远处大概有十多只丧尸摇摇晃晃的，被车子的响动吸引之后加快速度朝这个方向涌来。
秦肖停车，开门下车，手一扬，十几条雷电准确无误劈在摇摇晃晃往这边来的丧尸头顶，都是些低级丧尸，没有任何过程停顿，头顶被雷电一劈一裂，身子一软就倒下了。
秦肖这才叫她，“星星试试看。”
清若没忍住抽了抽嘴角，看着这位被大佬点中的‘幸运儿’，在一堆已经原地死亡的同伴尸体中依旧执着的朝这边过来。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因为有秦肖在旁边，不用戒备，她专注感受自己的精神力，视线紧盯渐渐靠近的丧尸，试图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像昨天那只男性丧尸攻击他们那样去攻击丧尸。
没有用，丧尸依旧摇摇晃晃朝这边过来，速度都没有减缓。
清若蹙眉。
秦肖站在她旁边，见她认真严肃的模样也没出声打扰，很多异能者一开始觉醒异能的时候只能感知自己的异能，具体的使用需要摸索，而后面把异能具化成攻击技能则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来转化。
清若继续尝试攻击，不同于之前的试探性放出精神力，这次她几乎释放了三分之一精神力试图攻击靠近过来的丧尸。
依旧没有用。
丧尸越来越近，差不多还有一米的距离，秦肖抬了抬手指，一道雷电终结了它的生命。
他侧过身，见小姑娘严肃着脸，神态不太好，温柔的开口，“没事，一开始的异能要具化攻击并不容易，何况是精神系，我们再找丧尸慢慢尝试摸索。”他一边安慰还一边给她激励，“昨天那只精神系丧尸很厉害，那么多异能者范围也不小，但是它依旧可以无差别攻击，精神攻击时候动作也不慢，你现在只是暂时没有掌握方法，不着急。”
清若珉着唇点点头，之前空间异能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她都过来了，现在已经到了攻击性的大门边，走进去只是时间问题。
她转头朝秦肖笑，半是撒娇的抱怨，“所以你刚刚干嘛把它们全部劈死只剩一只，现在又要去找。”
秦肖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没事，我们有车，不需要走路。”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于是两人上车，继续找丧尸。
再次找到一小撮丧尸，这次秦肖学乖了，不劈丧尸脑袋了，守在清若旁边，放一只丧尸过来，其他的距离比较近的就先劈一条腿，距离再近些再把另一条腿给劈了，它们又没有痛觉，哪怕两条腿劈掉，依旧寻着人的味道固执的朝这边爬过来。
第二只丧尸靠近，清若依旧发动不了攻击，秦肖劈脑袋，劈死，放第三只过来。
就这样，许孟阳带着人过来时候，只看见清若和秦肖站着，清若神情严肃盯着前面，周围一圈有不少丧尸尸体。两人前面，距离较近的只有一只丧尸双腿齐全朝他们过去，后面的有些拖着一只腿在挪动，还有些干脆两条腿都没有完全是朝两人爬过去，简直是身残志坚本坚了，那场景何止诡异二字。
许孟阳迟疑的开口，“秦、哥……若姐，你们这是、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秦肖转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守在清若旁边，也没动。
许孟阳就自己过来了。
他刚靠近两人差不多还有两米的距离就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嗷了一嗓子，声音还不小，“三阶丧尸！？”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着他。
许孟阳退了一大步，刚才那感觉又没有了，晃了晃脑袋，皱眉，“我刚刚感觉到了类似于昨天那三阶丧尸的精神攻击，但是又不太一样。”觉醒异能之后五感敏感，特别是精神力这方面，刚才那感觉不可能是他的错觉。
但是现在又确实没有了，许孟阳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见秦肖，“秦哥你没感觉到？”
他第一句喊出来秦肖第一反应是戒备，第二句话说完秦肖若有所思，清若正准备开口，秦肖凑近她轻语。
他声音刻意压低，许孟阳也无意听两人的悄悄话，于是只看见秦肖凑近清若耳语之后两人都带出点奇怪的笑意。
秦肖侧头，一抬手让原本身残志坚的丧尸们全部彻底告别美丽世界，朝他招招手，“孟阳过来。”
许孟阳还在想着方才那精神力攻击的事，神情有些严肃，还准备过去和秦肖好好商议一下。
往前迈了几步，就见清若十分认真的看着他，他正准备出声调侃一句，突然脑子一白。
在许孟阳这里，他的思维停留在脑子一白。
而在其他人眼中，许孟阳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就停住不动了。
秦肖拉着清若靠近他，秦肖还不客气的朝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许孟阳还是没反应。
原本和许孟阳一起过来的人这时候看出些奇怪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秦肖应该不会害许孟阳吧？
秦肖还绕着他走了一圈。
等许孟阳回神时候，下意识的蹙眉，不会，方才他朝两人走过去，明明还有些距离，怎么突然就面对面了，而且脑子感觉有点麻麻的，条件反□□神力过了一道自己的身体，异能没有异常，身体也没有异常，可是他就是觉得很不对劲。
“秦哥？”
秦肖看向清若，许孟阳也跟着看向她。
清若脸色有些苍白，拱手，“许哥，对不住啊。”
许孟阳蹙眉，神态里却没恼怒，只是觉得奇怪，秦肖不会害他，“若姐，方才是你？”
清若点点头，“昨天那丧尸的晶核我吸收了，觉醒了精神系异能，但是好像对付丧尸没用。”
秦肖这会也有些想不通，不过看她脸色苍白，拥住了她的肩膀给她支撑点，有点心疼，“脱力了？”
清若点点头，“还不太会控制。”
许孟阳这会稀奇的啧啧两声，摸了摸下巴，看清若的眼神完全是看大熊猫的眼神，“精神系，还有空间，可以啊！那若姐你岂不是双系了，我们还没遇到过双系异能者呢。”
不过，许孟阳总觉得自己肩膀有点疼，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揉自己的肩膀，“所以你们两到底是怎么到我面前的。”
秦肖没搭理他，想了想丧尸的问题继续和清若说，“或许，低阶丧尸压根就不存在精神力，还是我们没找准方法，应该不可能对付不了丧尸只能对付人吧？”
许孟阳有点想笑，忍了忍，没忍住。这异能要是只能对付人不能对付丧尸，该说厉害还是鸡肋，真是服了清若了，双异能，偏偏一个空间异能没有攻击力，现在这个精神系异能又这样鬼头鬼脑的。
清若还在思考，今天试了不少丧尸了，反正她再怎么盯着那丧尸，用多少精神力，那丧尸就是一点不受影响，该过来还是过来。这会难免有些失落，还以为终于有了攻击异能。
小姑娘不高兴，许孟阳还在旁边笑，秦肖想都没想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滚，带着你的人该干嘛干嘛去，小若现在不熟悉，我们还得再练练。”
被他这么一拍，许孟阳确定了，自己肩膀疼绝对就是秦肖这厮打的。没好气的瞪他，“他们也是你的队员。”
秦肖懒得搭理他，拉着清若转身上车。
许孟阳啧了一声，人家都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秦肖大大像只臭美的蜈蚣，手不手足的无所谓，反正衣服是一点不能碰。
两人就这么把他抛弃在一堆身体残破的丧尸尸体中，秦肖一脚油门，清若和他道别的声音都拉了好长，“许哥，我们先走啦……”
“唉。”许孟阳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突然想找个女朋友，和秦肖清若一起四个人围着单身狗郑长河，让他被爱情的酸臭包围。
不过，许孟阳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人刚刚为什么让他过来试验，秦肖自己不行吗，啧……
车上，秦肖看了看清若的脸色，“累不累？要回去还是继续？”
他倒是挺心疼小姑娘，不过小姑娘是个牛脾气，倔得很，何况是她这么在意的事。
果然，清若摇了摇头，看了看窗外，“还有一会才天黑，我们再试试，行吗？”
秦肖点点头，“你别太心急，慢慢来。”
清若嗯了一声，仔细思考，攻击丧尸时候和试图攻击许孟阳她用的是同样的方法，有了精神系异能之后她完全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系异能，它们在她这像是可以具化成透明的线，攻击丧尸时候她是放出，而后试图进入丧尸脑部，而攻击许孟阳时候她只是想试一试，并没有想伤到他，所以她当时的是放出，而后用线圈住他的脑部。
因为有了许孟阳那一下试探，清若很确定，如果她当时用对待丧尸的方法，直接试图让线穿进异能者的脑袋，是可以伤到他们的。
许孟阳对她不设防，而且她只是圈住而不是进入，所以一击得手，如果他对她设防，而且是伤害性，可能比较困难，还得看他的异能等级，和她同级的异能者应该会比较困难，但是也可以伤到，如果是比她等级高的，在对方精神力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就非常不容易了。
秦肖也认真想了想，回想方才许孟阳的事，也觉出了不对，许孟阳第一次朝两人靠近时候就有感觉，那时候清若是针对丧尸释放异能，并不是针对他。而自己一直在清若旁边。
秦肖想着踩了刹车，车子停住，清若也转头看他，秦肖看向她开口，“星星，你试图攻击我试试看。”
清若偏头，不解，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行，我不太熟练。”
秦肖坚持，“你想想看刚才孟阳刚过来靠近他就有感觉，但是我一直站在你旁边，还有……”秦肖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况，“昨天似乎大家都受到了那丧尸的影响，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感觉到攻击。”
清若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昨天其他异能者受到影响坚持放出异能都不能对准目标，好像秦肖一直都没被影响到。
她在犹豫，秦肖接着劝道，“你对着我攻击，我感受一下，也好看看是不是你的方法不太对。”
清若想到刚才对许孟阳的方法，点了点头，“好。”
秦肖带着笑意，对她没有任何设防，清若深吸一口气，而后对着他释放自己精神力，凝成线，准备圈住他的头部。
透明的线慢慢绕在秦肖的脑袋上，一圈两圈……秦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清若正准备收回，却感觉到那些透明的线在往秦肖脑袋里钻。
她吓了一跳，急急撤掉异能，但是那精神力的速度很快，已经进去了不少。
清若紧张的伸手去拉他，“秦肖，你没事吧？我有没有伤到你？”
秦肖的表情，略有些一言难尽。
急得清若猛地凑过去，“你怎么样？哪里难受？”
秦肖握住她的手，看她着急的模样颇有些不好意思，缓缓开口，“别着急，不难受。”
清若不信，“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秦肖，“……不是，就是，有点舒服。”
清若，“？？？”满脸问号。
秦肖轻咳一声，说都说了，也就继续道，“嗯，怎么形容，好像你的精神力进来帮我的精神力洗了个澡，嗯、大概……神清气爽……”
清若无语的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外加被命运捉弄之后的茫然，你在逗我？好不容易有个精神系异能，不能攻击丧尸，现在连异能者都不能攻击，洗了个澡？这应该是秦肖比较腼腆和顾忌她面子的说法了。
瞬间就像皮皮耷拉着脑袋的表情，小姑娘一瞬间好像生无可恋，有气无力的开口，“不想试了，回去吧。”
秦肖对她完全不设防，方才她精神力很容易就进入到他的精神力海中，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大概是修仙世界里面形容的‘灵魂交融’，虽然很短暂，但是自己心爱的女孩，那一瞬间，秦肖完全是全身脱力，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经络都是温热的涨，如果不是坐在驾驶座前面有方向盘，估计身子软得能滑下去。
现在看她这样，他又不能安慰她说多试试，总感觉有些猥琐占她便宜似的。
而且估计她今天实在是提不起精神了。
秦肖嗯了一声，调转车头往别墅开去。
小姑娘无精打采的靠着座椅，仰着头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神情放空，估计在难受。
秦肖心里叹了口气，吐了口气缓缓开口，“做我的猫
想把你搂在怀里使坏
做我的猫
喜欢你的可爱卖乖
……
恨不能给你所有温柔
……
我想我的渴望很合理
……
这个世界里
可没有另外一个你”
……
他是标准的男神音，声线醇沉，低声温柔说话时候带着细微颗粒的沙感。这会温柔轻轻吟唱，似乎带着她到了另一个时空，一切安好，没有任何忧愁烦恼。因为在温声唱歌的人，有跨越时空的力量，可以为她挡下所以不愉。
秦肖看着不着调，可是其实他从小的生活坏境、教育水平，决定了他这个人的高度。
这种小女孩喜欢的歌，他是不喜欢的。
是清若有一次在听歌软件中分享，他连着听了两天，又在自己家里的歌房练了不下五十遍，打电话时候说要唱歌哄她睡觉，清若那时候还以为他要唱摇篮曲，乐呵呵的答应等着笑话他。
秦肖开口，只是第一句她就呆了。
他这人个性鲜明，即便唱歌，也不会原原本本照着原唱，而是有些地方他自己改动。
莫名的把这首小女孩幻想似的歌曲唱出了他这个年纪的魅力。清若靠着座椅，阖上眼眸。
两个人都是一整晚没睡，方才出去她又动了太多异能，车子到别墅时候小姑娘已经睡着了。末世之后所有人的警觉性都大大提高，清若也不例外，哪怕平时和吕萌两人配合也丝毫不会放松，这会却因为知道秦肖在身边而睡得安心。
回到别墅秦肖也没叫醒她，下车绕到她那边打开车门弯腰准备抱她。
清若因为动弹稍微有点醒，昨晚一夜没睡，这会睡了一小会正是困顿的时候，感觉眼睛都睁不开，眯了一条缝，声音软糯糯的全是娇，“秦肖~”
他动作稳稳把人抱出来，伸脚踢上了车门，“没事，你好好睡。”
清若便轻轻哼了一声靠着他的胸膛安心闭上眼睛。
今天出去的小队还没回来，不过时间差不多，晚饭已经准备好。两个人出去之前才吃了饭，这会也不饿，秦肖直接抱着她上楼进了房间。
弯腰把人放在床上，小姑娘伸手搂着被子，白莹莹的小脸靠着枕头，闭着眼睛软乎乎的喊他，“秦肖，你也睡。”
他笑了笑，满心温柔，“好。”在她旁边躺下，度过了一开始的紧张时期，这会小姑娘已经习惯了睡觉时候他在身边，秦肖伸手搂她，她也自动自发的挪进他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服亲吻他的胸膛，“秦皮皮，晚安。”
皮皮的名字，是从秦皮皮这个外号来的，这外号是清若给他取的，秦肖周围的人，他只放任纵容她，所以这个外号只有她敢肆无忌惮的跟他闹，旁人即便是许孟阳和郑长河都不会叫，特别是之后她给皮皮取了名字之后，别人更不敢叫。
她一开始根本没觉得秦肖追她是认真的，叫了也就叫了，后来发现这人对她特别好又耐心，哪怕不知道几分真心，又能坚持多久，但是就觉得不应该再这么叫他，毕竟她当初给他取这个外号可不是爱的昵称，而是带着戏弄成分。不过现在，显然和他叫她星星的性质一样，是她心中属于他唯一的爱昵。
秦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晚安，乖乖。”
**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黑匣子】

第82章 末世娇宠（10）
清若迷迷糊糊感觉到秦肖像是在起身,实在困顿，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朝着他那个方向喃呢,“秦肖？”
秦肖正在穿外套,听见她的声音弯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长河有事找我,就在外间,你安心睡。”
清若嗯了一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秦肖出卧室，开着门示意听见响动已经等在门口的皮皮进去，皮皮本来就聪明，变异之后智商更是接近于□□岁小孩子,这会秦肖不说话它也懂秦肖的意思,进了卧室绕到床边看见清若在睡觉，也不叫唤,下巴搁在床上摇了摇尾巴,而后在床边躺下守着她。
郑长河今天带队出门救回来一个技术小组，一共六个人，末世之前做的是智能研究，末世爆发时原本有八个人，异变了一人，另一人当时和他在同一间房间，被咬伤之后感染。
好在实验室里面的房间门都是遥控的，坚硬度很高。变异的两只丧尸并没有去到其他房间，剩下的六个人都是技术人员,头脑跟得上但身体比较弱，靠着研究室里储存的物资存活下来,直到今天被郑长河带回来。
六个研究人员中有两人觉醒了异能，一个是风系异能，一个是精神系方面的异能，据他自己说是记忆力方面，类似过目不忘，只要他见过的场景目前五天之内回忆起来，每一个画面都可以像电影那样定格，甚至放大其中的每个细节来找寻其中需要的信息。虽然没有攻击性，但只要运用好了，依旧是很可怕的能力。
秦肖、郑长河还有许孟阳在房间内的小客厅大致聊了一会，之后一起下去找那几个研究员。
郑长河今天带出去的人员不算少，但是只带了一个空间异能者，主要要保障六个研究人员的安全，研究室那边的仪器并没有全部带回来。
现在这些东西稀缺，虽不像食物那样是目前的紧急刚需，但这些东西随着异能者的异能提升，人类的能力不断提高之后会越来越有用珍贵，多一天时间就多一份不确定性，所以他们明天要去把实验室的仪器设备全部带回来。
三个人下去又找几个研究员具体了解研究所里面剩下仪器设备数量，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物件。之后做了明天行动的人员安排，他们三个明天都要出去，留下两个高阶异能者在别墅这守着。空间异能者都带上，另外也带上觉醒了异能的两个研究员。
安排完之后三人又单独说了会话，寻找技术人员是他们之前就商议好的，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技术人员，目前来说都是稀缺型人才，运气好，找到了研究智能科技的人员，还是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人员磨合度高，更容易配合。
清若醒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翻了翻身，旁边守着的皮皮听见动静站起身，看见她睁眼，小声嗷呜，而后脑袋凑近她哈哈哈的呼着热气。
夜晚皮皮的视线不受影响，目前清若的异能等级也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她带起笑意，伸手摸了摸皮皮的头，试探性的问它，“皮皮，秦皮皮呢？”
皮皮偏了偏脑袋，没懂，黑黝黝的眼睛里满是懵懂，“嗷呜~”听不懂，嗷呜就对了，反正她也听不懂自己嗷呜是啥意思。
清若失笑，坐起身抱着它的狗头一阵挠，皮皮倒是挺嗨皮的，张着嘴吐着舌头享受她的摆弄，还流口水。
清若跟它玩了一会，从空间里拿出一根它的零食牛□□给它，起身去洗手，出来换下睡衣准备下去找秦肖。
这片别墅区算是S市最早的别墅区，随着S市房产业的房展，这片别墅的价格逐年升高，近乎天价，与之相对的物业服务非常完善，别墅区配有风力发电以及太阳能发电，供水系统更是每两年就会更新，所以到目前为止别墅区的水电供应都未受到影响。
之前考虑到安全问题到了晚上很少开灯，现在确保了四周安全，晚上水电都会正常使用，只是末世之后娱乐项目少之又少，白天要出去搜寻物资，人们都习惯了早睡。
她下来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去睡了，一楼书房灯亮着，门没关，清若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秦肖他们三人坐在里面说话，抬头看见她郑长河和许孟阳朝她打招呼，秦肖直接站起身走过来，“怎么醒了？”低头看了眼手表，“饿了？”
清若点点头，“有点饿，准备煮粥。”而后问他们三，“一起吃点？”
秦肖点点头，“好。”脚步未停，直接走到了她面前，准备和她一起去厨房。
清若不缺物资，而且他们几人也没必要客套，郑长河和许孟阳应下，许孟阳还点单，“若姐，白菜瘦肉粥，再搞点榨菜。”
清若好脾气，笑眯眯的点头，倒是秦肖不大高兴，瞪了他一眼，“要求怪多，自己煮去。”
许孟阳才不理他，只朝着清若拱了拱手，“若姐~”
清若点点头，算是接下了他的要求，许孟阳瞬间气场两米八，挑衅的看着秦肖。
秦肖直接别开了头不看他，丑人多作怪。
清若转身准备走，看秦肖还跟着，挑了挑眉，“干嘛？”
秦肖握了她的手，“陪你一起弄。”
清若失笑，话语戏弄，“煮粥我还是会的，放心，不会下毒害你的。”抽出自己的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和他们说话，她去弄。
秦肖有点犹豫，清若又轻轻推了他一下，“我煮着就过来。”
他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秦肖转身回了书房，清若则带着皮皮一道去厨房，方才给皮皮的牛□□它吃了一半，另一半这会叼在嘴巴里左右晃着玩。
清若一边洗食材一边问它，“皮皮要喝点粥吗？”
这问题都不用问，只要给它吃的，它都要，皮皮一激动，声音特别大的叫了两声，还摇着尾巴准备跳起来。
清若瞪它，“别扑我，乖点。”
皮皮不敢扑她，但是依旧很开心，摇着尾巴围着她转圈圈，然后叼在剩下的半根牛□□出去了，一会回来嘴巴里的牛□□就不见了。
谁都不知道它藏零食的地方在哪，反正它总会把零食玩具拿去藏起来，无聊时候就会咬出来。
清若把粥煮着，想了想自己空间里的物资，拿出当初秦肖买的女友奶粉，泡奶粉，他们四人一人一杯，皮皮则是一碗。
秦肖给她买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这奶粉营养价值高，口感还很好。拿了个托盘端去书房，刚到门口许孟阳就嗅着站起来，“好香啊，什么东西啊若姐？”
他已经走到面前，清若示意他拿一杯，许孟阳把整个托盘都接了，到了桌子边先把皮皮的那碗放在旁边，这才一人分发一杯。
清若在秦肖旁边坐下，没说是女友奶粉，“秦肖买的，补钙的奶粉。”
到是秦肖想起来那粉红色的包装桶，嘴角勾了勾。
四个人一人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奶粉等粥。
喝完粥已经快到凌晨一点，明天早上还要出去，也没再多聊，几个人准备休息。
清若刚睡醒一会，还不困，秦肖今天白天也睡了几个小时，这会两人上楼洗漱之后坐着说话。
方才在下面书房，清若已经知道郑长河今天带回来一个做智能研究的小组，也知道他们明天要去实验室搬仪器设备。
这会秦肖想了想，很认真的开口，“清若，我有事想和你说。”
清若正在和皮皮玩，听见他认真的口气抬头，拍了拍皮皮的头让它别闹，看着他点点头，“嗯，你说。”
秦肖开口，“我们今天问过他们，只要有一个卫星还在运行，明天设备拿回来之后最多三天他们就能弄出无线电台。”
清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之前和你说过，那场宇宙尘埃爆发时我爸妈让我回帝都，只是之后很多事我和长河孟阳三人没回去。”
“当时他们觉得可能会出事，但是没料想到情况这么严重，完全是颠覆之前的世界认知。不过因为我没第一时间回去，我爸那边预留了一个无线电台码，只要我们这边有无线电台，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就可以和我爸妈联系上了。”
清若认真听他说，见他沉默，有些奇怪，“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不高兴了？”
秦肖叹了口气，“清若，我有些很自私的想法。”
清若见他情绪不高，坐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笑着问他，“有多自私，你说说看。”
秦肖反手把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没有抬头，低头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声音很低，“我不想你离开我……”
现在这样的世道，即便两人能力都很强的情况，但是一旦分开，要多久再能再次相遇，谁都不知道。
清若珉了珉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沉默了一会，秦肖接着道，“如果无线电台联络上我爸妈，清若，你能不能等着我，然后我陪你回D市去找你爸妈。”
秦肖说完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清若，你等等我好不好？”
他问这话时候，认真却又带着害怕，期望而温柔。
这模样，让她不忍心拒绝，但是……
清若轻轻呼了口气，“我没有攻击异能，除了你，我也不敢相信别人啊。”
秦肖听她说完，脸上神情未变，只是握着她的手收紧，把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清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故意带出些轻松的意味，“万一你爸妈觉得我要拐跑你，不让你跟我走呢？”
她凑近他耳朵轻声耳语，“那我们就私奔？”
带着些调皮的语调像是小勾子勾着他的心脏痒痒的。
秦肖笑起来，暂时把所有的负面情绪放下，握着她的手到嘴边咬了一口，“我现在饭量很大，私奔了你养不养得住我哦？”
清若做思考状，很认真的问他，“比皮皮还大？”
啧，把他跟皮皮比，秦肖觉得不能忍，于是开始收拾小姑娘，清若被他挠痒痒，笑着在沙发上躲，一边叫他，“秦皮皮！你再这样我不带你私奔了。”
秦皮皮表示，先挠完再说，大不了就是一会被窝里唱征服嘛，多大点事。

第83章 末世娇宠（11）
天空将将露白,别墅区这边众人已经起身，吃完早餐再次整理自己的背包、武器、之后集合。分组的小队长核对自己的小队人员，领取车钥匙、对讲机,确认无误之后队伍出发。
人员合理分配,清若和吕萌没跟秦肖一队,她们两在许孟阳的队伍里。
许孟阳是小队的小队长,坐在副驾驶,清若开车,后座三个都是攻击性异能者。
他们在车队中间靠后的位置，有前面的小队开路，只偶尔有一两个低阶丧尸，并不用在意。
许孟阳一手握着对讲机,因为不需要清理沿途丧尸,也就有闲聊的功夫。
“若姐，你那精神系异能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问,后座三人也来了兴致,精神系异能，再加上她之前的空间异能，就是目前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双系异能者。
不过清若并不想聊这个，想到昨天试了半天的结果，脸都黑了。兴致不高，“别提了，攻击不了丧尸。”
许孟阳皱眉，“不能吧，我觉得我昨天那一瞬是完全失去意识的,我都不知道你和秦哥怎么到我面前的。”
“这么厉害的么？！”后面坐在中间的吕萌更兴奋了，整个人往前,脑袋从两个座位中间的空隙伸过来，满是好奇和激动，“许哥，说说看。”
她昨天跟着队伍出任务去了，回来时候只是听其他人说清若觉醒了精神系异能，双系异能者，想去找清若，结果她在睡，别说有秦肖和皮皮这两守着不让打扰，就是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去吵醒她，今早见面太匆忙没来得及问。
秦肖、郑长河、许孟阳三个人当中，秦肖有些冷傲和霸道，郑长河属于比较正规的做派，只有许孟阳有些不着调的嬉皮笑脸，所以三个人当中积威较深的是秦肖，众人也比较害怕他，而郑长河虽然有耐心，但是一般除了队伍里的事务众人也很少找他，毕竟郑长河的做派有些太官方的规整，倒是许孟阳和队伍里的众人关系要亲密一些，其他人也比较敢和他开玩笑。
“咦？”听许孟阳这么一说，清若也想起来了，她昨天先是攻击丧尸无效，后来准备在秦肖身上试验的结果太让人无力，脑子一乱压根就把先前许孟阳的事忽略了。
许孟阳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把昨天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我昨天不是过去找你们吗，靠近了一些就感觉到一股精神力攻击，和之前仓库里那只丧尸的攻击程度相近，只是没有指向性，所以以为又冒出来一只三阶精神系丧尸，下意识退了一步，而后那种感觉就没了。我当时正觉得奇怪，秦哥就让我过去，而后我再有意识，就是你和秦哥两人已经站到我面前了。”
后座三人听得津津有味，同时觉察到，“若姐，你这异能也太厉害了吧！许哥现在可是四阶了。”
清若又把昨天的情况细细梳理了一遍，结合着秦肖说的话，那天在仓库，那丧尸的精神力攻击他也没感应，或许，不是她的精神系异能没有攻击性，而后秦肖的问题？
清若大概有了些猜测，又问许孟阳，“你昨天有感觉之后退了一步，那种感觉又没了？”
许孟阳点点头，“对。”
清若认真思索一番，对自己的精神系异能有了些推测，不过现在并不是试验的时机，目前任务要紧。
秦肖重视实验室仪器一事，做了充足的安排，今天一行比想象中顺利，回到别墅也不过才下午四点。
昨天便已经把第二栋别墅的地下室收拾出来作为以后的实验室之用，他们回来就按着技术人员的指挥把仪器设备摆放好。
知道秦肖他们着急无线电台之事，而且这个研究小组之后的主要任务便是做研究，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们在队伍回来之后快速解决了晚饭之后就进入了实验室。
清若则是准备试验一下关于自己异能的设想，秦肖似乎免疫精神系异能，不能找他尝试，清若便找了吕萌。她刚开口，还没说别的，吕萌就点头应声，“好，来吧。”而后闭上了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清若好笑又有些感动，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闭眼干嘛？”
吕萌睁眼，表情无辜，“你要攻击我，我总不能眼睁睁挨打吧，当然是闭上眼。”
清若，“……”
她又和吕萌解释道，“虽然我不会发动我自认的攻击，只是做一个精神力束缚，但是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昨天她那么直刺刺的就对许孟阳甩精神力，完全是当时攻击了半天丧尸都不见任何反应，她觉得就是没用的，但是对着许孟阳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死心放弃，所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今天听许孟阳一说，她惊喜的同时其实也还是有些后怕的。
所以方才回来时候她第一时间拉着许孟阳去了房间，从自己空间里拿出不少东西给他补偿，许孟阳当然不愿意收，不过清若坚持，两个人推托拉扯几番许孟阳无奈收下了。
吕萌听完之后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软乎乎的开口，“那你一定小心一点哦~”可能觉得自己这样说会给她心理负担，又笑起来，“不过也没关系，你放心大胆的上，我受得住。”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我是金刚芭比，我可以’的表情。
清若不自觉带起笑意，而后就是这一瞬间，发动异能，精神力凝成她能感应到的线，包裹吕萌的头部。
吕萌脸上的金刚芭比的豪迈表情维持，捶在胸膛的手没有离开，整个人似乎是静止了。
清若忍住心里的激动，屏住呼吸，试探性的伸手推了推吕萌，没反应，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吕萌眼睛都不眨。
清若一边看她，一边朝屋内喊，“秦肖。”
刚吃完晚饭，她和吕萌这会在别墅屋后的小花园。屋子的门没关，她出来前看见秦肖在里面和郑长河说话，这会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就是下意识的喊。
喊了一声，没反应，清若声音加大，“秦肖！”也不敢走开，一边喊一边看着吕萌。
似乎是窗户打开的声音，而后秦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了星星？”
清若瞬间仰头，又高兴又激动，朝他招手，“你快来看！”
她太开心了，末世爆发之后秦肖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
三楼，秦肖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而后直接手臂撑着窗户一翻，跳了下来。
清若原本兴奋开心笑容的脸随着他的动作变成了“O”字型。
大哥，这是三楼啊！少说也七八米吧，你不是觉醒了异能就真的觉得自己是超人能上天遁地了吧。
她脑子里在刷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尖叫还是伸手去接一接。
下意识的伸手，然后，秦肖已经稳稳当当落在了她旁边，深邃黑亮的眼眸满满倒影着她，专注而温柔，“怎么了，这么高兴？”
清若张大的嘴缓缓合上，觉得自己的兴奋值被他这一跳搞得有点降低，指了指像是木偶人一样的吕萌，“我的异能。”
秦肖挑了挑眉，仔细观察了一下吕萌，“和昨天孟阳的情况一致。”
清若点点头，继续道，“我发动精神异能时候能感应到异能线状，攻击丧尸时候我是控制着线试图钻进它们的脑部以杀死它们，昨天对孟哥还有萌萌却是以线绕住他们的头部，束缚。”
觉醒者觉醒异能之后，发动异能时能感应到自己的异能具状，只是具状各有不同。
秦肖问她，“那控制异能线钻进丧尸脑部时候有没有钻进去？”
清若点点头，瘪了瘪嘴，“钻进去了，我想杀死它们，但是钻进去也没杀死，也没造成伤害。”她这会确定了异能对异能者有用，说到丧尸这个问题，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开心，但好歹没有之前那么颓。
小姑娘撅了撅嘴，小委屈。
在秦肖眼里就是他的小可爱，委屈的模样都娇娇的好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急，既然对异能者有用，那对付丧尸肯定也有用，我们没找准方法而已。”
清若种种点头，给自己信心，“嗯！”
两个人说话这会，原本像是木偶人一样的吕萌眼睛眨了眨，嘴巴也小弧度动了动。
清若时刻能感应到自己的异能线，见此情况对秦肖道，“绕着萌萌的异能线随着时间在变淡。”她说完撤了自己的异能。
吕萌继续了之前未完成的动作。
她之前正在宽慰清若的心，让她放心大胆的在自己身上做实验，怎么一眨眼功夫，秦肖就在面前了。
吕萌傻愣愣的眨眼，看清若，又看向秦肖，“清若？秦哥啥时候来的？”
而后慢半拍对着秦肖打招呼，“秦哥。”
清若看着她笑，“我已经试完了，刚刚差不多两分钟，你有什么感觉？”
吕萌有点没反应过来，而后就是瞪大了眼，“真的啊？”她一边诧异一边细细回想了一下，“有点很细微的感觉，就是突然看见秦哥，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之前我的感觉……”吕萌皱眉，想了想，“感觉自己眨了个眼？”虽然有些扯，但她真的就感觉自己眨了个眼。
吕萌说完，不由有些害怕的呼了口气，“清若，你这异能有点逆天啊~”
她现在格外好奇，之前听许孟阳说了，不过她当时不在，没看到具体情况，方才自己是实验对象，但她压根就没什么感觉，这会见秦肖在旁边，就和清若说，“清若，你对着秦哥试试看，我想看看，我刚才什么感觉都没有。”
清若，“额……我不想拒绝你，但是，我这异能对他没用。”
吕萌挑眉，表情有些奇异，“因为秦哥异能等级比你高还是因为你们两是一体的啊？”后面半句自然是调侃。
不过，吕萌又想了想，“不对啊，许哥异能等级也比你高啊~”
清若和秦肖也有些搞不明白这个问题。
不过并不妨碍清若想要再次在秦肖身上尝试一下。
清若转头朝他挑挑眉。
她的意思太明显，都不用开口秦肖就懂了。
他别开视线没看她，轻咳一声，“你确定要试？”
觉得自己有些猥琐，清若不知道她精神力过来时候他这里差不多要到‘□□’的程度，他不好意思开口让她再尝试，但是她自己有这个想法，他也舍不得拒绝，实在是自己心爱的姑娘，食髓知味。
清若点点头，“我再试试，好吗？”
所有人当中，她最没压力尝试的就是秦肖，她现在对自己的异能还没有完全了解掌控，不敢在其他人身上尝试怕出问题。即便有什么隐患，秦肖异能等级高，他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小姑娘软乎乎的一问，秦肖完全拒绝不了，何况他自己本就藏了私念，点点头，“好，我们回房间？”
清若不懂为什么试个异能要回房间，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不影响，点点头答应。
两人回了房间，秦肖在沙发坐下，轻咳一下，极为不自然，“我准备好了。”
这态度，奇奇怪怪的，清若皱了皱眉，关切问道，“是不是会有什么不舒服？”以为秦肖是不忍拒绝她，自己忍着不适。
秦肖，“……”觉得更羞耻了，自己太猥琐了。
摇头，脸都红了，“没，快开始快开始。”
清若又问一次，感觉秦肖就是奇奇怪怪的，但是他保证没有任何不适，她这才放下疑惑开始尝试。
释放异能，凝成精神力异能线，绕到秦肖头部，还是一样，这异能线在接触到秦肖之后就不由她控制自己就往秦肖脑海钻。
清若准备撤回来，这时候，原本睁着眼的秦肖却突然闭上了眼，而后清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有精神力异能线自秦肖那出来。
那不是她的异能线，却又好像是她的。
她愣了这么一下，那异能线已经绕到了她头部，因为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反而有些安抚诱人，清若没什么反抗，那异能线顺顺当当钻进她脑海。
“！！！！！！！！”
这么劲爆香艳又让人羞羞的吗？
舒服热软的感觉从识海蔓延全身，每个细胞都像是被露珠滋润的花朵，舒展绽放。
清若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这种识海里的灵魂交融，大概就是小说里描写的让人□□了吧。
虽然是她在试异能，也是她先放出去的精神力，但是后续完全是秦肖那边的精神力掌握了主动。
清若一开始脑子又热又软还有一点点缝隙想些有的没的，后来意识完全就乱了，像是被软化成了热熔巧克力，舒服至极的乏力。
是秦肖那边的精神力结束了这场灵魂交流。
清若不知道秦肖是不是早有预料准备，反正她刚刚站的位置后面就是大沙发，等她思绪恢复自主能力时候她人躺在沙发上，而对面的秦肖，依旧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只是起伏的胸膛以及用力扣着沙发的手，还有泛红的脸颊耳根昭示他方才也经历了。
清若，“……”
秦肖闭着眼，她也没喊他，躺了会等着腿有了力气，自己站起身进去里间卧室去躺下。
她最近这两天都不想见秦肖了，说不上恼羞成怒，但是想到上次他就是那样的感觉，今天自己还主动拉着他搞事，而后被他反搞一波。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明明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是清若就是笃定，方才那种感觉，就是两个人身体水□□融的感觉。这是女人的第六感以及对自己身体掌控的确定。
身后传来声音，而后是被子另一端被拉开。
她缩在床的一边，紧紧闭着眼。
身体被人拥进温暖坚实的怀抱，炙热而柔情的亲吻落在她的脸颊上、鼻梁上、眼睛上、额头上。
男人的声音带着□□之后的餍足与沙哑，“很爱很爱你，乖宝。”是爱意满满的温柔与珍重。
清若没好意思的睁眼，可是依旧闭着眼，凭着感觉靠近他，吻落在他身上，触感应该是他的胸膛。她的声音含着羞恼，却很认真，“我也是，很爱很爱你，坏宝。”
“呵。”因为男人轻笑带出的热气呼在她的额头，明明只是简短的一声轻笑，男人的胸膛却跟着动了一下，像极了猛然一下的心跳。
**
爱你的事
说了千遍
有回音。
——【黑匣子】

第84章 末世娇宠（12）
清若和吕萌两人没离队伍太远,偶尔两个零散丧尸，吕萌就在一边守着让清若实验她的异能。
一路上两个人一边讨论一边分析。
清若再一次对着丧尸发动精神力攻击失效后皱了皱眉，吕萌站在一边扬了扬手里的匕首朝她示意,意思是问她要不要解决了,清若摇摇头,脑海里有很多念头一晃而过,而后她调整了一下异能方式。
之前对丧尸发动的攻击异能都是以精神异能凝成的虚拟线进入丧尸脑海试图杀死丧尸,清若这次做了调整,以虚拟线为着点，尝试控制。
因为她想起来当初在仓库时候那三级丧尸发动精神异能对其他低阶丧尸明显是掌控。
清若想到之前对许孟阳和吕萌实验时候的控制，做了固定性。
丧尸距离她们两已经很近，因为距离缩短被人类鲜活的气息刺激显得更激动。
吕萌紧紧握着匕首盯着丧尸的动作,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清若静气,凝神，而后固定。
成功定住丧尸,丧尸挥舞的两只手停在半空中,失去焦距的眼睛一眨不眨，毫无动作，像是一尊雕像。
清若眨了眨眼，吕萌看看丧尸又转头看看她，小声且有些惊奇的开口，“这是，成功了？”
清若点点头，“大概是吧。”还不太确定的感觉。
吕萌笑起来，大胆的伸手往丧尸嘴边凑过去,清若伸手拉住她的手，吕萌傻乎乎的笑开,“我试试看。”清若瞪她一眼，把她手拉下来，从空间里拿出一块新鲜肉，自己拿着凑到了定住的丧尸嘴边。
定住的丧尸没有任何反应，清若能感应到禁锢丧尸的精神力线很稳定，比之前定住许孟阳和吕萌的时候稳定太多，之前吕萌定住吕萌如果之后她不继续加精神力可能就是一分钟左右就会彻底失效，这还是在吕萌无意识不抗拒的情况下，但这丧尸她感觉可以就这样定住五分钟左右。
吕萌绕着丧尸转了转，见清若新鲜肉送到嘴巴边丧尸也没反应，摸着下巴啧啧两下，而后抬脚，一脚踢在丧尸腿弯处，这丧尸只是初级丧尸，关节组织很脆弱，吕萌用了力道，这一脚下去就听卡擦一声脆响，而后这丧尸身子一歪就砸倒在地上。
清若，“……”
无语的看着吕萌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整个人像是突然点燃了莫名其妙的兴奋点，开始一脚一脚的踢向地上‘弱小、无助’的丧尸，一边踢一边骂骂咧咧，“让你咬人，让你抓人，屎壳郎、臭虫，吃老娘一记佛山无影腿，啊哈！”
吕萌一直把丧尸踢到了墙边，终于一脚踩在它脑壳上结束了它‘脆弱’的小生命。
长呼一口气，打开奇怪解压方式的吕女士舒服的抖了抖身体，而后看向清若，眼底有若隐若现的绿光，“清若，走，我们再找丧尸练习一下。”
清若迟疑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好、的。”
下一只丧尸出现在视野里，距离她们可能还有五十米左右，吕女士之前手上的匕首早已经收了起来，现在赤手空拳，手上带着清若从空间里翻出来的胶皮手套，看向晃晃悠悠的两只丧尸眼睛一亮，“清若，就是它们了！”
而后，在清若无语的视线中，吕女士啊啊啊的大喊着朝丧尸跑过去，其兴奋开心的模样好像见到了八百年前走丢的同胞姐妹。
听到声音的两只丧尸一改先前的咸鱼做派，也嘶吼着朝吕萌跑过来。
好一幅亲人相见恨晚的场面。
距离不断缩进，吕女士一脚刹车刹住之后开始转身，不远不近吸引着两只丧尸啊啊啊的朝清若跑来，一边跑一边呼唤，“清若，定住它们！”
清若看着吕女士在风中飘扬的长发，居然被带起了兴奋感。
人类、真是心思最难测的生物。
之后便是带着手套的吕女士火力全开，一记左勾拳捶向一只丧尸，一记无影腿踢向右边的丧尸，清若开始摩拳擦掌，想要分一只。
吕萌像是开了天眼，明明捶丧尸捶得无比兴奋，偏偏还有时间关注清若，大概察觉到她的面部表情跃跃欲试，猛的转头盯着她，“清若，你不能和我抢这两个，我都揍过了，等下遇到的再平分。”
清若一边思考为什么会形成现在这种诡异的局面，一边颇有些遗憾妥协的点点头，“好吧。”
下一次，吕女士开始有些不过瘾的提要求，“清若，你能不能就是只控制他们上半身，不控制腿，让他们可以跑啊。”
清若扯了扯嘴角，正一拳打在丧尸脸上，无比丑陋的脸颊瞬间更是惨不忍睹，但偏偏这画面让人好开心好兴奋。
想了想道，“我试试看。”
吕萌也停下动作，充满期待等着她试验。
清若尝试了好几次，终于达到了吕萌的要求，而后两个人的快乐升级，揍它，啊哈哈哈！
初级丧尸只有本能，即便被揍不受控制的脚还是朝两人过来，而一级丧尸便有了生命的危险意识，被揍几下意识到自己很危险又无法反抗之后便会开始跑，于是清若和吕萌两人开始笑嘻嘻的追着丧尸揍。
一边追一边开始奇奇怪怪的剧场，“妖怪！别跑，吃俺老孙一棒！”“哈你这妖怪，再跑啊。”
“看我咏春一百八十代传人咏春萌萌！”
所以当许孟阳一群人再次和她们相遇看到的场景便是两个女人头发散乱、神情亢奋，一人手持一根血迹斑斑的木棍追着几只丧尸在打，一边追打一边振振有词，时不时的两个人对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大概是情绪渲染，气氛好得不得了。
“……”
众人第一反应都是恍惚。
这是什么操作？
末世爆发以来一开始都是躲着丧尸逃命，小心翼翼为了活命，后面一些人觉醒了异能开始试探性的使用异能对丧尸发起攻击。但丧尸数量太多，没有疼痛只有本能，被抓伤咬伤很大程度会感染，而异能者的异能是有限的，所以即便有了自保的能力，也不敢太过冒险挺进。
第一次看见这么打丧尸的阵仗，有种似乎在玩虚拟游戏的荒诞感。
“你们……这是在干啥？”
这句话，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两个女人追逐丧尸的过程中回头看向他们，吕萌热情发出邀约，“你们来了哦~来来来~一起来打丧尸。”
虽然觉醒异能之后体能有所提升，但跑了这么久，还要揍丧尸，清若还是有些累，不过是精神亢奋一直顶着身体的能量。
这会跑到众人面前把手里的棍子一扔，一手叉腰，气喘嘘嘘开口解释。
许孟阳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方才搜寻小超市找到的能量饮料，摇了摇朝清若示意，并未出声打断她的话。
清若点点头，伸手去接，继续和众人说她的异能。
许孟阳直接把盖子拧开之后递给她。
清若长话短说，也差不多说完了，还顺带说了一下她们两揍丧尸的事。握着瓶子仰头大口大口喝水。
喝完之后看向众人灿烂一笑，“我现在一次可以控制的丧尸数量在十一只左右。”
吕萌也过来她旁边，清若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吕萌接过，热情邀请众人，“真的特别爽，要试试吗？”
众人，“……”虽然感觉奇奇怪怪，但不能否认内心的躁动。
而许孟阳已经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视线看着远处那几只上半身不能动只有下半身能动在晃晃悠悠的丧尸，一边挽起手袖，“若姐，我要两只。”
清若目前的极限数量在十三只，但是十一只是稳定的，后面两只控制起来并不是很稳定，所以她只准备控制十一只，许孟阳他们一行人可不止十一个，何况许孟阳已经一马当先认定两只。
剩下的人一时间也来不及再说旁的，纷纷朝丧尸那边跑去，“若姐，我一只！”“若姐，我要一只！”
众人完全是一副去早点摊抢早点的既视感。
果然，去晚了没有排到的只能等下一波了。
清若和吕萌是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这会两人就不上前去和他们抢了，水也喝了，气了顺了。两人站着开始一边唠嗑一边整理刚刚搞得乱糟糟的头发。

第85章 末世娇宠（13）
之前研究人员说设备拿回来之后最多三天可以弄出无线电台和帝都那边联络上。
秦肖他们重视这件事,当时去研究室做了充足的准备，研究室的设备都搬了回来，并且尽可能给他们提供帮助。
新研究室组建好的第二天下午他们便搭建好了无线电台,并且和之前的秦肖父母给他的电台码搭上了线。
研究人员第一时间通知了当时在别墅区的郑长河。
帝都那边的军事力量比S市更好。而且因为那场宇宙尘埃,帝都大部分家族都做了些安排部署,虽然情况比所有人预料的更可怕和颠覆,但因为有防备,存活率相对要高。
在帝都,郑长河的家族以及许孟阳的家族是以秦肖家族为主的政界其中一方，之前的布置也是以秦家为首。再有秦肖母亲出自帝都军方何家，当年的婚姻本就是因为一场博弈的联合，好在两人都重视家族也都对家庭有责任感,兴趣虽不大相同但三观吻合、之后又有了秦肖,也算比较恩爱。
事发突然，他们当时第一反应便是派了人来S市接几个孩子,并且一直通着给秦肖他们的电台码。
再之后便是失联,派来接他们的人也没有了联系。
其他的都先不论，先两边互报了平安。
刚好当时距离比较近的是郑长河的妈妈，听着她在那边哭，郑长河也没忍住落了泪。
他们三个自然都好好的，并且三人都觉醒了异能。秦肖父母安好、郑长河父母安好，许孟阳的母亲安好，只是许孟阳的父亲在第一天被身边丧尸化的下属抓伤，已经离世了。
许孟阳先回来，门口有人告诉他消息,连背包都没放就直奔地下通讯室。跑到通讯室门口却停住了，近乡情却,手在颤抖却不自知。
他和郑长河会跟着秦肖来S市，一方面是家里党派立场的原因，还有一方面自然是少年人都有的心理，觉得在家里父母事事管教，样样唠叨，离了家有钱有背景，天高皇帝远任由他自由。但真的到了生死之间，最惦记的还是父母，还是最想时时刻刻待在父母身边，不管多大，似乎父母在就有无限的安全感。
通讯室门半掩着，他听见郑长河在里面说话，含着呜咽。帝都那边三家长辈都已经赶到了电台旁，明明郑长河在说话，但偏偏做母亲本能又或是真的太思念。下一瞬，在门口的许孟阳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是不是阳阳回来了，我听到阳阳的脚步声了。”
电台那边嘈杂起来，这边郑长河也转头，看见他的半边身子，“阿姨，是阳子回来了。”
许孟阳推开门，听着母亲的哭喊传来，“阳阳，听到妈妈说话了吗？”
许孟阳深呼吸，再深呼吸，“妈，是我。”第一个话音刚出来已经泪流满面，母亲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已经隔了一个世纪，带着人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暖。
“诶，阳阳，是妈妈，是妈妈。妈妈在这，阳阳不怕啊。”许母在他答话之后连连出声。
郑长河站起身，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许孟阳已经有些踉跄的过来到桌子边，理智还没跟上，但是本能已经有所察觉，双手撑着桌面，声线颤抖，“妈，我爸呢？”
一时间没有回应，只是压抑的哭声随着滋滋的电流音蔓延在空间中。
许孟阳瞳孔微缩，又问道，“妈，我爸，我爸呢？”
郑长河炙热的手掌扣在了他的手臂上，许孟阳手臂紧绷，青筋尽起，“阳子，伯父、伯父……”
郑长河还没说完，许母接了话，这种事，应该她来告诉孩子，“阳阳，你李叔叔尸化，你爸爸当时不了解情况，被你李叔叔抓伤，他们两都不在了。”
哪怕已经有所准备，但真的听到这一刻，许孟阳还是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一软就往下滑。
郑长河及时撑住，让他坐在了椅子上。
许孟阳双手扣着桌子，突然没有了先前的慌乱和颤抖，声音平稳而坚定，“妈，你别怕，我马上来找你，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没事的。”
许母泣不成声。
周围几个人安慰她，许孟阳这时候和郑长河还有秦肖的父母打了招呼，心里无比的疼，像是心脏上扎了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肉，但是这时候也庆幸，其他两家长辈安好。
这时候最难过最脆弱的是他妈妈，以后他妈妈就只有他可以依靠了，他不能懦弱。
秦肖还没回来，但是关于父母那边的事先前他们三个商量过大概，那时候满心彷徨，即便理智让他们要做不好的打算，但是三个人商量时候谁都没有开口说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和三家长辈有了联系，心安一大半，剩下的就等秦肖回来大家一起商量做决定。
秦肖今天带队出去遇到点特殊情况，原本他们出去那条路清理好了，可能之后有其他队伍沿着那条路走遭遇了丧尸，所以他们回来时候那条路又堵了，有预备方案，只是要绕远一些，没什么伤亡，只是回来得比较晚。
队伍人员越来越多，吃饭并没有统一，划了四个地点，每个地点时间不一致，可以让他们按自己的时间安排选择。
郑长河和许孟阳就没从通讯室出来，有队员去问需不需要从晚饭下去，本来两人是不想吃的，秦肖过了预计时间还没回来，那边的家长们虽然不说也能感受到有些忧心，但父母劝着，他们两不吃，那边的家长也不愿意吃。干脆两边都让人送了晚餐，一边吃一边说话。
清若没吃晚饭，在别墅大门处靠着一边练习精神力一边等着秦肖。
车队远远出现在视野里，清若支起身子，出去了五辆车，秦肖原本在最后一辆车，远远的看见她在门口站着，坐在副驾驶的秦肖转头朝驾驶员抬了抬下巴，都不用开口，驾驶员了然的踩油门，加速绕过其他车辆。
刚减速，车都没停下来秦肖就打开了车门直接一手扣着车门一手拎着背包下车，虽然知道他异能等级高这种动作毫无障碍，但往前多年形成的安全意识还是在司机下意识的转头，“秦哥？”
秦肖视线看着清若扬起了笑，没回头，干净利落的动作落地，扣着车门的手一个反力把车门关上，扬了扬手示意司机，“没事。”
这腻歪劲，就算天天能看见，但众人还是略不习惯，车上的人问了个好，“若姐。”而后就赶紧消失了。
“怎么出来了？”
秦肖从包里摸出一只亮晶晶的小兔子挂件递给她。
大概是女生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清若也很喜欢，之前家里就有很多亮晶晶的小物件，秦肖没什么少女心，也理解不了这种小东西好看的点在哪，但这并不影响他每次出去看见符合清若审美的小东西或者其他物品会给她带回来，有时候专门设定去仓库之类的地方，只要条件允许他都会在旁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给她带的，不管是吃的、用的，亦或是现在一点用都没有的小玩具。
她喜欢的，他力所能及范围内都愿意给她，哪怕没什么实用性，只为了她开心一下。
清若接过，双手捧着，“谢谢。”而后踮起脚，软乎乎的喊他，“秦肖。”重重抱住他。
秦肖有点懵，双手下意识扣住她的腰，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那个小兔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待遇这么好。
“嗯？怎么了？”
清若双臂收紧一瞬，而后放开他，看着他开口，“电台那边联系上了。”
即便是秦肖，这时候也有些傻眼愣神的感觉，没反应了。
清若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里面走，“我听他们说，伯父伯母们都在电台边守着，郑哥和孟哥两人晚饭都是送下去吃的，这会就等你回来了。”
秦肖这时候觉得大脑发热带动了身体发热，咽了咽口水，感觉嗓子还是干干的，“真，真的啊？”
“嗯。快去吧。”清若说着准备松开他的手，被秦肖反手扣住了手，十指相扣，原本是清若带着他走，现在变成了她跟着秦肖的步伐，“他们还好吗？”
“嗯。大家都很好，只是，孟哥他爸……”
未尽之意，秦肖能明白，这样的世界巨变，其实他们之前虽然不说，但也有心理准备。
秦肖珉唇，想开口说些什么，“许叔……”而后闭了闭眼，“许叔人很好。”
他们三家在爷爷那辈便有了交情，到了父辈这种交情发展牵扯更为深而庞杂，到了他们这辈，虽然比不上亲兄弟，但是却比堂兄弟之间还要亲密。
清若轻轻嗯了一声，没说其他，也没其他能说的。现在的世道，说什么都没用，何况现在最需要安慰的是许孟阳而不是秦肖。
秦肖紧紧握着她的手，因为紧张和激动出了不少汗，两个人的手黏黏的，秦肖问她，“清若，我们能跑吗？”
清若想说，你自己跑啊，但是看他紧张得下颚线崩得紧紧的，只点了点头，“跑吧。”
话音刚落，秦肖就带着她跑起来了，其实也没多远了，只是秦肖等不及了。
一直跑到通讯室门口，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秦肖原本不累，却不自觉大喘气。
清若抽手，没抽出来。又抽，反而被握得更紧。
“……”她只是去告诉秦肖，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啊。虽然也不算见，但就是没准备好。
眼见着秦肖推开了门，声音响亮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清若只得躲在他身后继续抽手，顺便另一只手去拧他的腰，轻声喊，“秦肖……”不仅他爸妈在，而且还有郑长河父母，许孟阳母亲，许孟阳现在正是难过的时候，她凑什么热闹。
秦肖没放开她，那边他的父母已经激动的答了话，秦肖转头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声音压得很低，“乖点，没事，不怕。”
而后坚定的握着她的手往前走。
清若已经看到了电台桌子前坐的郑长河和许孟阳，郑长河眼睛微红，情绪还可以。而许孟阳看起来眼睛红，鼻子也红，情绪有些低落。两人面前的饭都没吃多少，听见声音抬头，“秦哥。”而后起身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看见清若，正要打招呼，秦肖抬手示意，两人便没出声，只是唇形叫她。
清若没再挣扎，乖乖跟着他走到了桌边，郑长河起身又拉了一把椅子过来让她坐在秦肖旁边，清若开口无声道谢，而后从空间里拿出了湿纸巾，抽了一张给郑长河之后都递给了许孟阳。
许孟阳从外面回来直接过来的，本来就没清洗，在这又哭了半天，两个男人心也大心思又不在这上面，就衣袖拉着擦了擦，根本没心情去打理。
许孟阳接过，手紧紧握着，抬头朝她笑了笑，清若有些担忧的看向他，正好这时候秦肖拍了拍他的肩膀，“阳子。”
许孟阳摇摇头，情绪好了些，“我没事。”算是回答秦肖，也是回答清若。
世界巨变随之而来的是规则巨变，先前军政不分家，其实也就是双方之间实权决定权差不多，原来秦家在帝都政界赫赫有名。联姻之间的隐形规则便是女方就高、男方就低，所以其实秦家是比秦肖母亲何家更有话语权。但一朝巨变，政方和军方之间的差距一夕之间天壤之别，现在在帝都强撑，也不过是先前数百年在民众心理累积起来的公信力和信仰还在做支撑，但实际上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并且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种表面现在都维持不了多久。所以现在秦家在帝都的处境不仅仅是近况日下，还很艰难。方才几个人商量了半天，各方面要考量的因素太多，商量很久没定出具体方案。这会秦肖一回来，反而像是有了主心骨。
两边的情况现在已经相互做了交代，这会郑长河快速和秦肖总结说了一下，等着他拿主意。
秦肖听完，综合考量，同时问了三家父母已经问题。
一边问一边思索，还有，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父母真的‘老了’，这种意义上的老去，他们到了需要依靠的时候了。而他们，便是他们今后的依靠。”
秦肖当机立断，“我的想法是，全权撤出帝都，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现在基本各地都是自立自治，新冒出的安全区基本都是‘占山为王’，并且都在不断招揽幸存者。每个地方的发展脱离异能者不行，脱离普通人也不行。”
“帝都现在是军方三家相抗衡，但随着异能者不断变强，这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之后会更乱，留在帝都不仅处境艰难，舅舅他们夹杂在中间为难，时间久了这再亲的亲戚也会生怨气。”
“我们先前考虑到你们，并没有全力在这发展安全区。不过就现在的情况，回到帝都已经缺失了天时地利人和。S市这虽然时间拖了一段，但我们物资、人员、地点都有了很好的保障，要发展起来事半功倍。”
秦家到秦肖这代已经在帝都发展了五代人，另外两家也是四代人扎根，让他们直接放弃帝都离开，无疑是放弃先前近百年的积累，这不仅是放弃权利的问题，所以先前许孟阳虽然有想法，但却没开这个口，这个想法，可能完全颠覆这些长辈的打算。
出乎他的意料，电台那边的长辈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只是沉默。
秦肖开口喊到，“爸？听到没？”
秦父声音闷闷的，“听到了，在想着呢，别喊。”
秦肖带出笑意，“有什么好想的，你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案吗？反正我是不准备回了，我未婚妻父母还在D市呢，把你们接过来还要去接他们，帝都太远了，万一在路上多耽误一年孩子都有了是不？”
几个长辈的重点顺利跑偏，“未婚妻？小秦什么时候未婚妻都定了？哪家的？”
“未婚妻？！”
“儿子？！”
清若嘶了一声，去拧他的后腰，秦肖就像背后长眼睛，或者说已经太熟悉她的小动作，准确无误手掌盖住了她的手，不过却没阻止她的动作，等她拧完了，才握着她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下手背，满脸嘚瑟藏不住，挑眉的动作已经嘚瑟显得有些猥琐，无声问她，“难道不是？”
清若翻了个白眼选择不理他，他就笑。
而后便是秦肖快刀斩乱麻敲定计划，那边几个长辈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了，其实他们心里知道再留在帝都不是好的打算，但是，就是舍不得、放不下，开始各种万一提问秦肖。
秦肖气定神闲，颇有一人舌战群儒的感觉，那边万一了一大堆，他这边一两句就给堵了。
清若听了一会，感觉他已经下定决定，并且已经有了计划，那边的家长也只是心不甘再挣扎罢了，凑近他轻声开口，“我去做饭。”
秦肖侧头就着和她咬耳朵，“不和爸妈打个招呼吗？”
这话说的，莫名的骚里骚气。
总感觉他是故意的，似乎气息格外的热，都旋进了她的耳朵，清若感觉整个脑袋都哄的一下热了起来，没回应，直接低头溜走。
清若出了地下室，就看见吕萌和几个人在外面团团转，一见她眼睛蹭的亮起来，一个个饿狼扑食涌过来，“若姐。”“清若，怎么样，说什么？”
这几个人家都是帝都的，也是一开始就跟着队伍的，一开始在别墅区跟着队伍的人里面女生居多，后来一个被感染死亡，另外两个后来跟着其他小队离开了队伍。
清若摊手，摇了摇头，“现在还没确定，他们还在说，不过，我听秦肖的意思，可能以后想定在这……”
众人焦急，匆匆打断，“那他们不回去了吗？伯父伯母他们呢？”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砺，其实很多人的心态都有了很大变化，不过这会，涉及父母家人，还是一瞬就红了眼眶。
众人七嘴八舌，问什么的都有，无非是担心秦肖他们选择不回去。吕萌拉着清若的手，也是眼眶红红含着泪。
清若反握住她的手，“你们先别急，即便要留在这，他们也不会放心伯父伯母他们那边自己过来的。”
众人想想也是，紧接着又问了不少问题。
清若知道他们心急，只是现在确实还没讨论出最后的结果，她也只能尽自己知道的回答，一边回答一边想着晚上和秦肖提一下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这些人从一开始选择留下到现在，固然有自我安全问题的考量，但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觉得秦肖他们很大可能会回帝都，有个可以回去找父母的念想在。
另外，清若想了想开口和几人道，“我现在了解的就这些，具体的一会他们出来你们问他们，嗯……问秦肖和郑哥吧，孟哥他爸爸、嗯，被感染不在了。”
话语一出，众人都安静下来，感伤也焦心。这一圈的人几乎都是当初在别墅开派对的，家境都不差，不过在这种灾祸面前，什么都不能成为安全保障，许孟阳父亲不也同样受了感染。
“嗯，知道了。”“嗯，好。”
吕萌和周围几个人说了话，知道清若还没吃饭，便和她一道往厨房走。因为人员不断增加，现在吃饭并不是在一栋别墅里。清若最近因为生存需要学了几道菜，不过可能没什么厨艺天赋，明明同样的步骤，但她做的，总是奇奇怪怪。
请了阿姨过来帮忙做饭，她和吕萌一边给阿姨打下手帮忙一边说话。
这时候出去野的皮皮也回来了，它现在的嗅觉比从前更精准灵敏，基本进别墅就能一路寻着味道找到清若和秦肖。
兴高采烈的摇着尾巴奔过来，清若看它一身脏兮兮的赶紧手势制止让它等在外面不要进厨房。
皮皮也知道自己不干净，听话的留在外面也不坐在，就嘴巴鼓鼓的冲清若摇尾巴。
“……”这毛病估计是和秦肖学的，秦肖每次回去给清若带小东西回来，也不知道皮皮现在的智商是不是学会了，他们不带它出去的时候它就自己在周围玩，然后每次都带点亮晶晶的东西回来给清若。
清若伸手，它扑鲁扑鲁的自嘴巴里吐出东西来。
嗯，也不知道它哪里捡来的水晶，而且估计之前是个装饰物，现在碎开了，一块一块的。
清若，“……”只能很高兴的夸它，“哇，皮皮好厉害，我很喜欢。”
皮皮就格外骄傲的摇尾巴，抬头挺胸。
清若揉了一会它的脑袋，“乖，出去游泳池给自己捯饬干净，不然晚上你就不能进房间睡了。”
说着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块鸡肉干喂它，皮皮就乐呵呵去了。
清若回厨房，开始洗手洗水晶块块，吕萌凑过来看她满脸无奈就打趣，“不喜欢给我得了。”
清若立马护食，“这可不行，它会闹的。”而后赶紧洗完甩了甩水就放回空间里藏起来了，满脸无辜看向吕萌。
“啧啧啧，你这叫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对？装模作样？还是难伺候？”吕萌笑着打趣。
清若装作听不见，凑过去看阿姨炒菜，“啊，好香啊。”

第86章 末世娇宠（14）
阿姨做好了饭菜,清若便用托盘端着下去通讯室。
门没关严，半掩着，清若深呼吸,敲门,“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听出是她的声音,郑长河和许孟阳都莫名楞了一下,怎么这么客套了,还带上了请问。
只有秦肖了然的嘴角微勾,眼神温柔，“可以，进来吧，刚好和爸妈说到你。”起身迎过来。
哪怕做了心理建设,清若还是一瞬间脸颊耳朵都红了,还好不是面对面，不然估计更羞。
清若走进屋里,秦肖接了托盘,大概那边的长辈们正在接受方才的八卦主角突然出现的事，也或者在等这边的情况，毕竟秦肖这个从小到大小霸王方才那么温柔的口气，他们听着的觉得牙酸。
她走到桌子边，慎重的先开口问好，“叔叔阿姨们好，我是清若，您们称呼我小若就好，常听秦肖、郑哥、孟哥他们念叨您们。期待快一点可以见面,目睹一下他们口中风姿斐然的人物。”
其他长辈安好，许孟阳父亲过世的事她已经知道。这会说别的也不大合适,这种世道，期待快一点见面，期待众人都安好。
怎么说，不算十分漂亮的首次‘见长辈’话语，至少对这些都见识过太多人精的长辈来说。不过，就是很朴实、很真诚，透着种天真孩子气的善良。
给长辈的感觉就是很乖的女孩子，以及，在现在这种世道依旧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子。
清若自己不知道，刚刚她才离开不久，秦肖就很严肃的和父母讨论过她的问题，简述了一下两个人相视到目前的过程，也很认真的和父母表达这是他现在认定要一辈子珍爱的女生。他不能要求双方在未长久接触之前就有感情。比如什么父母待她如女儿，她待父母如父母之类的，毕竟他们之前是因为他才会有交集，在此之前完全可以算是陌生人。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生活环境造就不同的性格，所以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很大程度上靠缘分。他的父母，他自会孝顺。他的宝贝，他会好好保护。只是他希望双方都要有善意的态度和相互尊重的教养。
秦肖的父母先接话问了好，随后是另外两家的长辈，之后秦肖的父母简单问了她几个问题，都是很寻常的关心，还问到了她父母在D市的情况。
秦肖已经把饭菜摆好，清若虽然觉得一边吃饭一边和长辈说话不太礼貌，但是肚子实在太饿，以及特殊时期，也就随了秦肖。
之前又聊了很久，秦肖的父亲秦珩忠叹了口气，“尽快计划安排，到S市之后就去找小若的爸妈。”
有了他这一句话，那就算定下来以后众人留在S市的事。
不过依旧有很多需要商议的部分。
第二天他们三人都没出去，就缩在通讯室里和那边的长辈商量怎么办。其实最优办法是两边同时出发去汇合，带着电台，方便取得联络。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路上的安全问题，长辈那边担心他们，他们又担心长辈，其次是道路问题，谁也不清楚现在帝都和S市之前的路毁成什么样，还有那些路是通畅可以通过的。
长辈那么的意思是他们就在S市等候，他们会带着人过来，毕竟现在他们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异能者。但世道混乱，秦肖他们自然不可能把父母的安全寄托在外人身上。
他们的意见是他们带着人去帝都，再把长辈们接过来，虽然可能中途消耗的时间会长，但这样是目前最能保障安全的做法。
不过，秦肖这里唯一担忧的就是清若。
清若的父母还在D市，这路途上的消耗，他耗得起，但清若不一样，多一天，就会多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最后，是清若在他们双方之间坚持了这个提议。
秦肖他们三人沉默，而那边的长辈们，也沉默了一会之后同意了。
最终的大方案定下来，还需要再议的就是细节问题了，清若先出了通讯室。
她和秦肖今天都没外出，皮皮也就没出去野，一直心情很好的围着两人撒娇，一会用头蹭蹭两人的腿，一会撒娇要摸头。
这会皮皮跟在她旁边一道出来，不时蹭蹭她的腿。
清若低头，看它仰着头冲她吐着舌头像是笑一样的表情，想回以它微笑，嘴角一勾，憋了半响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眼角余光看见不远处跟着的人，也没回头，转回头继续走，还和皮皮说起了话，口吻轻松。
出了通讯室所在的别墅往他们住的那栋走，手被人握住，温暖而干燥的大掌。
清若转头看他，“怎么出来了？”
秦肖表情淡淡，眼眸也看不出情绪，只是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清若见他不搭，凑过去带着些轻松的俏皮道，“不是还有事没说完吗？你去忙吧，我去找萌萌在周围练一下异能。”
秦肖低头看她，他之前偏短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有些碎发的飘逸感，低头下巴线条极为漂亮，眸色带着淡淡的沉，是种男性清冷禁欲却又蓬勃利落的美。很戳人心。
一言不发，而后弯腰，把人打横抱起。
清若没有准备，小小的惊呼中下意识伸手挽住了他的脖颈，“秦肖……？”是娇气的呼喊，小女孩干净娇软的话语，似嗔似糯。
剩下的话语，堵在了秦肖低头用下巴蹭她发顶的动作中，像是怀里抱着自己最心爱珍藏的猫，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去蹭了蹭，让彼此的气息交叠。
秦肖一路把她抱回房间，自己坐在床上，让她依旧在自己怀中。下巴搭着她的肩膀，收紧手臂，很温柔也很沉重的话语，“宝宝，乖~”
他懂她的难过她的心焦，他疼的。
她也疼，可是她愿意理解他，愿意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他的家人退让。
清若原本一直强撑的轻松瞬间土崩瓦解。
只是不想说话，也没什么说的，静静缩在他怀里消化自己的情绪。
这是天灾，是人祸，没有谁能左右。她是凡人，他也是，所以有七情六欲，有心，有父母，有疼痛，却也有爱和包容理解。
她这几天一直神经紧绷，哪怕都有休息还是觉得很疲惫，这会缩在他怀里放缓呼吸没多久就睡着了。
秦肖低头，亲了亲小姑娘的发顶。
清若醒的时候秦肖不在房间里，他有很多事要忙。卧室门打开，在外面小沙发上窝着睡觉的皮皮慢悠悠醒来，看着她懒洋洋的打呵欠，而后软绵绵的汪了一声，跳下沙发伸了个懒腰要摇着尾巴朝她走过来。
清若仔细看它，等皮皮到她身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身子。果然，不是她的错觉，是皮皮真的长胖了。只所以不明显是因为它最近毛短了不少。
这狗子被撸舒服了，又打了个呵欠之后就在她脚边躺下了，乖乖露出肚皮给她。
啧，清若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它的鼻尖，“你爸呢？”
皮皮委屈了，傻乎乎看着她，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的，不过按照最近它的智商表现来看，百分之九十是装的。
既然决定好了去帝都那边接长辈，那自然就要马上准备起来。
队伍里原本家在帝都的自然欢呼雀跃干劲十足。已经决定追随他们三人的队友么也有些兴奋和期待，毕竟出去，危险的同时意味着磨炼提升和更多的机遇。S市虽然丧尸总数多，但目前高阶丧尸数量很少，有些异能系本就难提升，没有丧尸晶核更难。
傍晚晚饭之后，整个队伍大会。
目前整个队伍都属于秦肖他们三人的下属者，追随者。他们宣布这个消息，底下早已经知道的吕萌他们还是忍不住再次欢呼起来。
之后要以S市作为他们的发展基地，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走，要有人留下来守着。
有队伍死心塌地追随他们，也就有人心怀异胎。不过目前这些都不重要，也就是在人员的安排上稍微做些防范，真有胆大包天想要鸠占鹊巢的，等他们回来再直接把人打下来就行。人类世界的本质就是强者为尊，不同的社会环境下规则不同罢了。
散会之后他们三还有些事情需要商量，清若没跟着去，回房间去炼异能。
晚上秦肖回房间时候她还在继续，因为彼此太过熟悉，潜意识里面已经完全不会设防，所以秦肖没出声打扰她她也没感觉到人回来了。等她觉得差不多睁开眼才看见秦肖坐在对面看着她。
见她睁眼，他下意识露出笑容。他没练异能，手里也没拿什么东西在看或者在打发时间，清若回以微笑之后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热。
秦肖已经站起来来到她旁边，“白天我和我爸妈说了，他们今天去打听了一下，D市那边目前官方的安全基地有两个，另外大大小小的有十多个，其中六七个和帝都有电台联络，我已经让他们朝那边发了悬赏寻人令，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快来。”
清若一瞬间眼眸亮如星晨，脑海里完全只剩下父母的事，急切的拉住他的手臂确认，得到肯定之后骤然一笑。现在晚间别墅区也会用电，只是她方才在练异能所以灯光很暗，这会精致明媚的小姑娘眉梢眼角都染上绚烂的色彩，似乎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散着光芒，像一颗勿入凡尘的小星星。
哪怕什么消息都还没有，但是这会可能有了个念想支撑，清若一直低落的情绪突然就好了起来，她承秦肖以及他父母的情谊，因为开心，也因为有了期待。整个人似乎有了坚毅又柔软的铠甲。
清若定定看他，秦肖刚要说话，她圈着他的腰扑进了他的怀里。
脑袋顶着他的胸膛蹭了蹭，柔软的头发带上了蓬松感，话语含蜜，“秦肖，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他还没给她回应，圈着他腰的小姑娘自怀里仰头，一下一下的啄他的下巴尖，秦肖紧绷冷硬的下颚线和她柔软温热的唇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动作轻柔，像是时间最尖锐的刀慢慢的一下一下扎在他心脏深处，要他骨血都刻上他的名字。
秦肖没有低头，只是拥她在怀中，静静享受她的蜜糖和毒药，在一片宁静中缓和自己内心涌起的暴戾。暗潮翻涌的眼眸渐渐温和下来。
世界末日让整个社会规则巨变，也让所有人跟着改变，强者为尊，道德的束缚一弱再弱，到现在即便是他也经历过不少为资源为物资两方人出手伤人或者出手杀人之事。
他内心早已生出了一头暴戾的野兽，只有她是让他甘之如饴进入的牢笼。
但是刚刚那一瞬间，明明知道是她的父母亲人，是把他的小星星带到这个世界并养育爱护长大的人。也是他知道她担心让父母想尽办法也要朝D市几个基地发布消息找到她的父母保护安全。
可是，她刚刚的反应，让他一瞬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黑暗，想要把她锁起来，囚禁在只有他的地方。
怀里的小姑娘话语软软却温柔又认真，“谢谢，秦肖，爱你，么么哒。”
温柔的，炙热的，也让人无法躲避逃离，也不愿意避开的刻刀。
唉。
秦肖心里叹气，抱紧她，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之上。
**
他舍不得的。
——【黑匣子】

第87章 末世娇宠（完）
清若觉得自己是不幸中的万幸,而不幸在于所有人都面临的世界末日突然爆发。
像是一场来自宇宙的灾难，也似乎是大自然的一次物种洗牌。就好像地球上曾经称王称霸的恐龙突然灭绝，人类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已经太长时间占据主导地位,以至于失去了对大自然的保护,也失去了敬畏心。
不过好在,自然依旧给了人类生存的机会。
而她,是被自然也是被爱眷顾的幸运儿。
末世爆发当时自己一个人在家,虽然面临巨变,但一方面觉醒了异能，一方面家里有秦肖买的那么多食物，比旁人多了很多底气。
接听了秦肖的电话，因为害怕,也因为对他的期待,一直躲在家里等他。
幸运的是，她等到了。
秦肖给她带来的不只是一场得以回报的信任,更是往后无尽的温柔与爱。
哪怕世界凶险,可是她的前方是在为她披荆斩棘的秦肖。
之后秦肖也信守承诺陪她去D市寻找父母，哪怕最开始没有找到，但因为他足够上心，两个人经过了许多不易，耗费众多人力物力，各种周折，终于找到了健在的父母。
秦肖在末世前属于看过世界的男孩，在末世后成为了看过世界且有能力的男人。
清若甚至觉得，如果没有这一场世界巨变,或许她不会和秦肖在一起。因为没有经历过磨难的男孩心高气傲，家世的不凡让他充满雄心壮志,那条路对她来说，会很艰难，要接受世人的对比衡量、要忍受很多的孤单，要学会与他家世所匹配的果敢坚毅。很大可能，她不会走那条路。
这话，她也在夜晚温存后躺在他怀中和他絮絮说过，拥着她的人听完先是沉默，而后握着她的手亲了亲，沙哑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懒散，“不对。”
清若轻轻噘嘴，想要反驳一下，又不太想反驳，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事实是两个人经历了末世种种，还在双方父母以及很多朋友的见证下结婚，也许不久的将来，还会有一个小宝宝。
恰好他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睡吧，不是困了吗？”
本来还好，这么一被提醒，清若应景的打了个哈欠，脑袋顶着他胸膛蹭了蹭，不过，仰头，软乎乎的问他，“秦肖，你想要个孩子吗？”
秦肖低头，黑暗中准确直视她的眼眸，似乎格外认真，反问她，“那你呢？”
清若唔了一下，认真回答他，“如果能保护好他，我想要，想要一个小男孩，小女孩……”现在的世道，他们两再有能力，牵扯到生孩子的问题，她还是觉得有点担忧，如果是小女孩，这担忧感觉更甚。
秦肖笑了笑，很顺从，“那我们要好好加油了。”说着似乎小秦肖又有了激动的趋势。
清若原本脑海里的纷杂想法一瞬而散，娇气的呼他，“秦肖，睡觉。”话是这么说，人却是条件反射缩在他怀里紧紧拥着他的腰。
“呵。”有种，嘲笑小朋友的纵容与温柔。“晚安，乖宝。”
很久之前就念着困，被他拉着翻来覆去闹了好久的小乖乖没一会在他怀中呼吸平稳。
秦肖嘴角勾了勾，也放松思绪进入睡眠。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中，没有世界末日，世界和平，安居乐业。
是他追她的一周年。
他左思右想，一开始计划搞一场大派对，轰轰烈烈再求一次爱，他都数不清小姑娘是拒绝他第几次了。
再后来想了想她害羞的性格，这方案不行，否决。为此他还特地找了不少据说是‘追女高手恋爱大师’的人请教，当然，受益匪浅的同时也觉得很多完全不靠谱。
唉，他的小星星哟，什么时候才能落入怀中，彼时秦肖已经经常在梦里梦见她了，梦中羞羞的事都做了，早上一睁眼，靠，手都还没亲上呢。
气，气，非常气！
可是，能怎么办呢。
继续追继续哄着呗。
老头子已经下死命令了，限时一个月必须回帝都去，已经放任他在S市自由浪荡够久了，该回家去做事了。
为了挡老头子，许孟阳和郑长河三个月以前就被他先支回帝都先挡一挡，这一次感觉是挡不住了。可是他哪里是在S市浪荡啊，他媳妇现在还没牵上手呢，他一回去被老头子抓壮丁鬼知道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来哄小姑娘啊。
愁，愁，太愁了！
外面的酒肉朋友多，想巴着他往上爬的人更多，他花尽心思追了她一年，其实也就帝都那一小圈子知道，S市这边已经开始传言他得病了，不沾女色了。
小姑娘得娇着藏着，外面那些牛鬼神蛇，他既怕他们为了讨好他往她身上想歪点子成全他，又觉得是他们都不配知道他的乖乖。
即便是咨询人想办法都得让郑长河找个人绕着圈的寻意见。
难，难，难上天！
不知道的以为他得病了不近女色，知道的都知道这是他宝贝疙瘩心尖肉了。
快到一周年，他这边还在琢磨着，郑长河、许孟阳一众人轮番打电话来，出主意。
“秦哥，我跟你说，你这样这样……”
秦肖冷漠脸，“老子八百年前就干了。”
对面傻了。“哦。”
另一个，“秦哥，这不行，你要那样那样……女孩嘛，嘴甜一点，大方一点……”
秦肖冷哼，“别拿其他人的标准来衡量她行么，这要成老子第一天就成了，轮得到你叨叨叨。”
对面，“打扰了，小的告辞。”
“滚。”气不打一处来，一点用没有，净添堵。
郑长河，苦口婆心，“秦哥，要不然我去和若姐说说呗，您这……唉，怎么说啊。”
许孟阳，“若姐牛逼，请一定坚持住，让秦哥你感受感受社会险恶。”
“……”
许孟阳，“不用您老开口，我自己滚，拜拜嘞您！”
秦肖，“……这逗比最近相声听多了吗？”
郑长河，“……不是，他新助理天津人。”
“……”
一个月前就开始计划，到一周年时候，前前后后十几个计划，计划、推翻、重来、推翻。
最后，小姑娘下楼梯崴了脚。
秦肖谋划了一个月的惊喜派对、她喜欢的电视剧主演表演秀、新手布置的场地、蛋糕、烟花全忘记了。
小姑娘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娇气得很，崴了脚，上了药，脚疼，想家了。
憋着嘴，软乎乎说想吃妈妈煮的汤圆。
秦肖差点把厨房给掀了，明明只是做个汤圆而已。
而后借着她崴脚不方便的说辞，一口一口的喂。
看着她乖乖坐着，美好又精致的小模样，心尖颤。
她不喝酒，他自己捯饬了一瓶红酒，给她热牛奶。
干杯。
感觉值了，圆满了。
倒是不知道戳到她哪个点了，原本追了一年没一点动摇的小姑娘好像突然有了一点点不坚定。
试探性的问他，“要不要，在一起？”
那必须！要啊！
很长的梦，像是看完了两人的一生。
很短的梦，和她的一生，好短，舍不得。
第二天，秦肖告诉她。
她的假设不成立，即便不是世界末日，她也会和他在一起，会成为人人羡慕的秦夫人，一生的眼泪，都没有因为在他这受委屈流的。
**
我爱你
像是没有底线，
无论哪个时空。
——【黑匣子】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