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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有钱你真的无法想象
作者：小宴
内容简介
 纯粹有钱金主受 （盛林） x 天赋演技野心攻 （傅子越） 很多人都说，再有钱也会有烦恼。 盛林却说：那一定是因为你还不够有钱！ 盛林：问世间情为何物，老子有钱，爽就完了。 【详细版】 顶级豪门小公子盛林学成回国，纯情少年无配偶。 狐朋狗友立刻为他安排，演员歌手小明星齐上阵，活好不粘人任君挑选。 盛林抱走大帅哥傅子越，愉快的金主生活就此开启。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利益交换，傅子越却忽然向盛林表白。 盛林愣住，怪不好意思地低头：宝贝，你不用这样，我也会给你打钱的。 傅子越： 小金主博学多闻好教养，唯一缺点：榆木脑袋不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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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群男环绕
仲夏之夜，上海电影节，各大五星酒店顶楼的roofbar人满为患，俱是包场。
衣香鬓影间，名流新贵俱全，倜傥的男人，风情的女人，比这暑夜繁星更为耀眼。
盛林就坐在其中，百无聊赖地玩着酒杯，偶尔喝一口，也不与人应酬。他扭过头，视野里是开阔的外滩风景，霓虹纷彩，连天边的月都要躲一躲这城市里的花红酒绿。
“木木，怎么不来玩？”
正一个人坐着，盛林身边倒了个微醺的男人。是他旧日发小许隐，如今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大制片人。早上出门的时候对方身上还是清冷的木质香调气味，此刻不知搂过多少陌生人，变成了刺鼻的脂粉香。许家本就是在影视行业扎根已久，许隐有今天的发达并不稀罕。稀罕的是，他和盛林一起长大，情同兄弟，俱是豪门显贵，两个人明明都是弯的，一个喜欢在上面，一个喜欢在下面，如此巧合缘分，却偏偏彼此不来电，结交成了一对挚友。
盛林捏着鼻子躲开了许隐几分，嫌弃道：“你那群妖精……我和他们有什么可玩的？他们还能给我介绍男人不成？”
许隐哈哈大笑，盛林回国不过几日，凑巧赶上上海电影节，于是许隐把人邀来，确实是有替他撮合的意思。“你别理那些人，我不是也给你找了好的吗？你过来认识认识。”
“我不，你让他们来见我。”
“盛小公子好大的谱啊。”许隐调侃他。
盛林翻了个白眼过去，“你谱不大，是倒贴有瘾。我不懂了，当个1还要花钱包养人，你怎么想的？你不花这个钱就找不到男朋友了？”
“哎，你不懂，花钱能解决的事简单、清净。真要和我谈恋爱，那我就受不了了。”
盛林随手摸了一把许隐小腹结实的肌肉，很是可惜的样子，“真羡慕他们，又有1，又能赚钱。”
许隐被盛林的表情逗得一直笑，几乎停不下来，“哪至于啊，你又不缺钱，羡慕他们干什么，不是答应帮你找个男朋友吗？一会咱们单独去玩，肯定有你喜欢的。”
说盛林“不缺钱”，并非许隐恭维，甚至还有几分辱没了。许隐这样一代发家，二代守业的寻常富贵，在盛家家产面前很是不值一提。都说富不过三代，盛林却是实打实的富三代，盛家如日中天，越做越大。偏偏盛林会投胎，上面两个哥哥都能独当一面，他是盛家父母的老来子，一家人对他的人生期盼，无非“快活”二字。
奈何盛林在国外读了几年书，没好好享受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就算了，居然连个合心的炮友都没约到。许隐得知后痛心疾首，自告奋勇把这事揽了下来。别人找对象不容易，盛林家境如此，无论如何都应该群男环绕才对。
更何况盛林作为金主的觉悟也很高，花钱嘛，求得就不是一心一意，只要对方有做一的心意，别的比什么都强。
很快，许隐约的几个男艺人就先后到了。
他打电话让楼下的KTV开了个包间，转头拉上盛林一起过去。片刻后，推开门，但见男色满室，有高的有壮的，有脸嫩的有成熟的，六七个男人正彼此聊得热络，像是有早认识的，场面与普通的朋友聚会没什么分别。盛林还愣了下，回头看许隐，许隐便小声说：“都是有点名气的了，人家正经人，要不是看我面子才不会来的。”
果不其然，听见门口动静，有人坐着，有人起身，但都纷纷笑道：“许总，好久不见了。”
许隐也很平和的笑，全然没有在天台上的风流模样，介绍道：“这是盛林，我以前学弟，关系很好，一起来玩的。”
众人都知道许隐喜欢的类型，约他们来肯定不会是给自己找人，但能让许隐亲自说媒拉纤的，自然沈身份也非比寻常，于是便冲着盛林也笑，“盛总好呀。”
盛林见大家坦然，自己更不必拘束，“叫我名字就行，我混家里饭吃的，不算什么总。”
他和许隐入座，点了酒。盛林在国外待得时间多，喝酒极烈，开口说了几个名字就让侍应生满脸堆笑的离开了，众人也是暗自咋舌。
许隐示意大家自我介绍一番，趁这个功夫，盛林才有机会一一仔细看过去。
为首的男孩一直很主动，俏皮话说得多，果然很年轻，还在读大学。接下来两个则是男团的小偶像，身材练得紧致有肌肉，只穿个白T都很有型，但并不显得猛壮。后面还有个歌手，介绍完就有人起哄给他点播了一首歌，盛林听着旋律耳熟，估计是听人放过。一一介绍到最后，却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年龄看着并不大，却很沉稳，从始至终没怎么搭过话，轮到他也只说了个名字，“我叫傅子越。”
可盛林偏偏盯住了他，灯光昏暗，他依然能看出对方有些眼熟，便主动递了个话：“你多大啦？”
“25了。”
他话音刚落，许隐便贴过来小声提示：“年龄有点大了。”
盛林扭头瞪了眼许隐，心想娱乐圈真是变态地方，25岁就算大了？过分。
于是转回来还是很好脾气，笑眯眯说：“你长得帅，看不出来。”
大家都笑，很捧场。也没什么针锋相对的情形。
KTV嘛，不是唱歌就是喝酒，盛林不太会唱，就让大家点。除了那个歌手确实在技术层面甩了大家一大截，其他人水平都差不多，听着很舒服，许隐教盛林和他们依次聊聊天，看谁比较投脾气，趁机还能加个微信。
就算这个腻了，明天还可以换一下个，多认识几个没关系。
盛林这方面没经验，只能照许隐教的做了。
一伙人高高兴兴唱了一个多小时的歌，盛林也认识的差不多了。许隐和他对了个眼神，便叫服务员来买了单，起身说：“我上面还有事，咱们改天再约！”
自然没人强留。
出来以后，许隐问盛林，“想和谁再发展发展？”
盛林犹豫不定，“往哪方面发展啊？”
“你说往哪发展！”许隐敲了盛林脑壳一下，恨铁不成钢，“你喜欢谁，赶紧发个微信，就说还和我吃小龙虾，问他去不去。”
盛林捏着手机想了一会，找出了傅子越的微信，按许隐说的发：“我们去吃小龙虾，你要不要一起？”
对方半天没回复。
盛林有点慌，那人席上便不是最热络的，一直有点清冷，但该唱歌也唱歌，聊天也有回应。他摸太准，心里不免忐忑，“人家不会是看不上我吧？”
“胡扯。”许隐怕盛林多想，心里也骂这个傅子越怎么这么不懂事，他伸手揽着盛林往停车场去，司机自然在楼下等着，“谁会看不上你啊，就算不看你好看，也得看你家的钱，放心吧。”
果不其然，半晌后盛林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好，去哪吃？我过去和你们汇合。”
盛林放松笑了，扭头问许隐：“咱们去哪吃？”
许隐也掏出手机开始约人，信口报了个酒店名和房间号。
“…………这、这也太快了吧？”
许隐反问：“那总不能回你家吧？”
盛林心道也是，只好回复过去。
近一个小时后，盛林已经看许隐和旁边满脸学生气的男孩舌吻了快半个钟头，傅子越才姗姗来迟。
盛林亲自开的门，两人第一次站着离这么近，傅子越比盛林高出大半头去，盛林不得不往后退一步才能对上傅子越目光。
傅子越微微低首，轻声道：“抱歉，有点工作，来晚了。”
KTV里没留意，盛林这才听出傅子越声线比旁人都要低沉些，难怪唱歌选的也都是旋律平平的老歌。他忙笑了笑，“没事，外卖也来晚了，我们刚开始吃。”
他侧了侧身，让傅子越进来，随后关上门，两人一起进了客厅。
此刻，许隐正环抱着年轻男孩，两个人调电视看着综艺节目。男孩戴着手套低头在专注剥虾，剥一个就喂给许隐一个，许隐看节目倒看得认真，只有手顺着男孩衣服下摆伸进去，胡乱摸着。
这情形气氛都暧昧极了，盛林见了有些尴尬，扭头看傅子越，见对方也是一脸窘色，故作镇定。他便轻咳了一声，数落许隐：“你正经点吃行不行，让人看了笑话。”
许隐扭头一笑，不以为意，“子越来了？坐，赶紧吃，陪你俩吃完我就回去不正经了。”
他这话直接，盛林彻底脸红了，抬脚踹了下许隐，随后才坐下，装看不见两人，只和傅子越寒暄：“你说刚刚有工作？上海电影节的吗？”
傅子越挨着盛林坐下，拿了手套出来，点头道：“嗯，我有个作品来宣传。”
“哦？电影吗？”盛林自觉要摆出点金主架势，“叫什么？回头我去看看。”
傅子越却摇头，“很小的角色，不值一看。”
说完，他刚好扒开第一颗虾，轻轻递到了盛林嘴边，眼神清亮地注视着盛林。
盛林愣住，没动。
傅子越便将手往前又伸了伸，触碰到了盛林下唇，温柔道：“尝尝？”

第2章 送套房子
傅子越手指很长，骨节纤瘦但分明。他力气看起来不小，剥龙虾动作飞快，仿佛轻轻一按，赤红壳子就裂开，拎出虾肉，就递到了盛林嘴边。盛林吃得餍足，嘴边都沾了点红油。傅子越见了，想用指腹替他擦一下，但忘了还戴着手套，抹得盛林下巴都有些发红了。盛林见对方愣住，径自笑起来，也没先前的拘谨了，自己拿纸擦了擦，示意傅子越继续。
而另一侧，许隐的小男友速度俨然就慢了很多，他剥不开，许隐就要等，看见许隐在等，那小男孩就更有些着急了，手上不得力。许隐等得没劲，他本身过来也不是为了吃小龙虾的，随便又吃了几口就推开面前外卖盒，略显烦躁，但还绷着体面，“木木，你们吃吧，我够了……那谁，咱们先走。”
想是许隐这个渣男，连新换的男伴名字都还没记住。
盛林当然不会拦他，见小男孩急促地摘了手套，想帮忙把桌子上的狼藉收拾一番，又不敢让许隐等。
倒是傅子越先开了口：“你放着，我收拾。”
他声音沉，听不出喜怒。但男孩也顾不上客气，只能微微鞠躬，道了声谢，赶紧追着许隐处去。
宽敞套房一下子少了两个人，空荡下来。
没了许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剩下电视机里综艺节目虚假的欢笑声，盛林与傅子越的生疏感油然而生。
傅子越低头依然在剥虾，盛林侧首打量他，对方随即迎上了目光。
“你……”盛林刚开口，傅子越已经又递了一颗虾过来。他只好暂停，低头去咬虾肉。
傅子越的手似乎是故意往前探了些许，盛林合齿时竟刚好咬住了傅子越的食指。他一时愣住，本能地往后一吮，用舌尖将肉勾走。可隔着手套，盛林仿佛也感受到了傅子越手指温度，像是舔了他的手一样……
盛林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退。
傅子越却坦然轻笑，像是对这样的暧昧把戏不以为然，“你刚刚想说什么？”
盛林早忘了适才的念头，只是这会儿不太好意思再吃虾了，便说：“还点了两份面，你吃了吗？泡面进去吃吧。”
浓厚鲜辣的龙虾汤，泡上筋道的细面，香气立刻四溢开来。
傅子越拆了手套，将茶几上堆成小山似的虾壳一并收进外卖袋里，打结扎好，不过片刻便将桌面收拾得整齐，只剩两碗龙虾泡面。盛林看着他动作，也不知该说什么，但目光却流连不停，舍不得挪开。
傅子越不愧是演员，五官端正大气，骨骼线分明，肩宽头小，低腰擦桌子的时候，盛林从背后看他，只觉他背肌宽硬，又腰窄紧实，是他很喜欢的那种身材。盛林想摸一摸，又觉得不太好——傅子越还没和他说自己想要什么呢。
是要钱？还是要……别的？会是什么别的呢？
傅子越回过身来就发现盛林目光炯炯盯着自己在看，刚开始还会害羞的人，一会儿又直白起来，这反而让傅子越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挨着盛林坐下，暗含试探地问：“还吃面吗？”
“吃啊？为什么不吃？”盛林往沙发后头靠了靠，把腿收起来盘在沙发上，伸出手，示意傅子越端面碗过来。
在被人照顾这项事上，盛林倒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从小周围人都是顺着他、捧着他，别说今天是傅子越，就算换了许隐来，也要帮他搭这把手。不算什么的。
一边吃，盛林一边作势盯着综艺看，心里却在想该怎么开口和傅子越谈“价码”，都怪许隐走得太快，他都忘了问这事了。现在打电话给许隐肯定是来不及了……照许隐的性格，这会肯定在床上热火朝天，顾不得教他了。
盛林开始回忆以前许隐怎么对待身边人的，有一个跟许隐时间很久的男孩，盛林见过好几次，那时候许隐好像是给他十万一个月？分手时还送了辆车。但那个男孩就是大学生，傅子越好歹是个演员，十万块钱恐怕少了。要不要送个房子当见面礼？大哥那边的开发商好像在做精装商品房，就是面积不太大，一百来平米的小户型……
脑子里想着事，却不妨碍盛林左右支使傅子越，一会要喝可乐，傅子越从迷你吧的冰箱拿来，盛林喝了两口嫌不够冰。于是傅子越打电话叫人送冰块，泡好以后盛林喝没两口就嫌太甜，又问有没有sparklingwater。等一碗面吃完，茶几上摆着半瓶剩可乐，半瓶巴黎水，半瓶依云，还有半瓶青岛啤酒。
盛林一抹嘴，吃饱喝足，半躺在沙发上伸直了腿，轻轻拍肚皮，这才顾上去看傅子越。但见对方也放下手中饭碗，餐盒里的面几乎没吃几口。盛林有些不好意思了，赧然道：“你吃饱了吗？没吃完你继续吃，不用管我。”
傅子越笑，拿纸巾盒过来，“没事，我晚上也不太吃碳水。”
“哦，你要节食。所以演员真的都节食啊！”盛林的大嫂也是个女明星，不过盛林接触不多，也不好意思多问。
“不算节食，我健身比较多，蛋白质类的都吃，只控制一些碳水。”
盛林目光一下就凝在了傅子越身上，对方只穿了件最普通的半袖白T，看起来透气性不错，因为他甚至能看到袖口下隐隐的肤色。摸上去什么感觉？硬的吗？
傅子越察觉他视线，很自觉，“伸手。”
说着，他拉着盛林手腕，按到自己胸口处，微微用力，盛林一下摸到一片紧实的肌肉。他眼睛一下亮了，咋舌道：“哇，厉害！”
傅子越轻声笑了，“许总身材也不差，我们之前是一个教练。”
盛林摸了两把，心里像开了一片片小花田，眼睛都笑得眯起来，边摸边问：“你平时在北京时间多吗？”
“还好，没有戏的时候我都住北京。”
“那就好，我送你一套房子吧！在北五环，离机场不远，你工作方便。”
“……”这就定了关系？傅子越意外。
盛林看出来，歪头疑惑：“怎么了？位置不合适吗？”
“盛先生很直接。”傅子越干咳一声，“但我暂时还没法在北京买房，政策有限制，不过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先搬过去。”
傅子越是以为盛林这就希望两人同居，或者至少先让自己搬进他的地方。
他误会得有些远，远到盛林根本没听出来。
盛林在北京和他大哥盛喆住邻居，相隔二百来米的两座独栋，住得舒服着呢，才没有搬出去的意思。
但盛林也非傻子，知道傅子越还有弦外之音，脑子一转便自以为明白了，满怀信心地笑起来，“知道了，我帮你找人。”
——落户口嘛，懂懂懂！安排！
两人聊完盛林开心了，擦擦手，擦擦嘴，心想不用许隐教嘛，他做金主还是很上手的。
于是盛林踩着拖鞋起身，“走走，洗澡我们睡觉！”
盛林今天在外面呆得时间太久，衣服上都沾了各种味道。洗完澡出来才察觉，就把衣服往洗衣袋里一扔，打电话给客房中心，衣服送走去洗，又买了两条新内裤，一条留给了傅子越。
他明天约了人打网球，今天这么晚，自然也不准备回家了，躺在床上发微信给他二哥家的阿姨，让找一套网球服，叫司机接他的时候一并送来。等他如此这般安排好，关了灯，傅子越才洗漱完出来。
酒店里的洗浴产品是LELABO的，盛林颇喜欢这味道，带一点木质香气，又有红茶的微甘。傅子越一定是洗得仔细，人从床边走过的时候香气馥郁，盛林阖着眼，深深吸一口气，只觉今日圆满，未来可期。
仲夏六月，屋子里开了空调清凉正好。傅子越披了浴袍，里面中空——他看见盛林床头给他留了条新内裤。傅子越本想着一会多半要脱，索性没穿。他在一片昏暗中靠近床边躺下，并没掀开被子，直接半侧身斜卧着。
他手肘支着上身去看盛林，这才发现，对方背着对着他，已经闭上眼了。
傅子越愣了下，一时踟蹰。
许隐之前亲自约他的时候，话说得颇委婉。是有个关系很好的弟弟想找个“伴儿”，家境优渥，人际丰富，对他而言肯定有助益，问他有没有兴趣来认识。傅子越不傻，许隐身边的小明星换人如流水，是个好玩的主儿，他给自己的哥们找伴儿，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找个soulmate……可见了面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盛林看着矜贵，举止却很孩子气，动不动就害羞。这份害羞倒没显在脸上，只是他耳根红得快，要留心才能发现。看起来是个生手，和许隐这样的高阶玩家浑然不是一个世界的。全程相处下拉一点过界举动都没有，唯独眼神火热了一点。
看起来是很有那个意思的。
可怎么事到临头，又直接睡了？
是想让他主动的意思吗？
傅子越想了想，伸手轻轻抚在了盛林肩头，往前靠了几分，拇指贴着他后颈，低头在对方肩窝里吻了一下。
盛林果真睁开了眼。
傅子越低沉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要吗？”

第3章 恋恋不舍
傅子越贴上来那瞬间，盛林所有的睡意都消退了。
他的体温，他的味道，还有那个吻，激得盛林几乎当下就有了反应。
盛林扭头回去看傅子越，借着夜灯一点微弱的光，只能看清傅子越的轮廓。他眉目已低，就在自己很近的上方。盛林心脏猛跳，这种悸动感对他而言竟有些久违。傅子越温热掌心贴着他的肩线往下轻轻抚摸，盛林一贯怕热，这个时候却不觉得有什么了。
傅子越见盛林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有些犹豫要不要亲他一下。
可又怕盛林介意。
于是只能顺着摸下去，到腰腹处把手往里伸了伸，将人从中揽进自己怀里。
“等……等一下……”盛林揪着被子，说话声音已经有点颤抖了。
傅子越很快停下动作。
盛林翻了个身转回来，也伸手抱住了傅子越，“就这样吧，不用做，我们睡吧。”
刚认识就上床，盛林还有点心理障碍。许隐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多年连个炮友都没有，原因就始于此。何况盛林此刻对傅子越还有点不放心，想着明天再问问许隐，怎么安排傅子越先做个体检。
傅子越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结果。
盛林抬了抬头，见对方斜歪着身体，便又往回让了让，掀开被子，“你脱了浴袍吧，先躺进来。”
傅子越像是犹豫了几秒才解开浴袍，盛林没想到他里面一丝不挂，毫无防备就看到对方下面要立不立的大东西，霎时间脸红耳热，只庆幸没开灯。
“……你去穿上内裤！”
“好。”傅子越从善如流，在一旁穿好才又进来。许是怕盛林着恼，躺好后解释，“我以为你想做，所以没穿。”
盛林想让傅子越抱着自己睡，刚刚搂了那一会手感极佳，靠着他胸口舒服极了。盛林成年后再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过，旁边躺了个肌肉紧实的成年男性，一时间情难自制。可这会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便说：“不着急，睡吧，我明天还要去打网球。”
傅子越却很自觉，修长手臂很自然地顺着床头展开，像是要往盛林颈下递。
盛林总算知道什么叫“正瞌睡有人送枕头”，当即枕了上去，顺着臂弯往里一滚，傅子越收手，将人抱进怀中。
傅子越身上又滑又紧，盛林闭着眼，闻着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气，鼻尖萦绕的都是甜味。他靠上傅子越胸膛，搂住自己觊觎已久的悍腰，得意不已。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
我终于知道了，有钱真好。
——这是盛林睡前，最后一个念头。
翌日清晨，盛林被酒店电话声吵醒。
他和傅子越几乎是同时睁开的眼，他缠了对方一整晚，傅子越很有职业道德，也真的抱了他一整晚。就是两人醒来的时候有些不雅，身体贴得太紧，下面互相顶着。盛林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还本能地在傅子越大腿上蹭了几下。这会清醒下来，臊得人整个脸都红了。
傅子越松开他，很自觉翻过身去接电话。
是前台。
“盛先生，抱歉打扰了，一位访客称是您哥哥，也姓盛，想要上来拜访。”
傅子越蹙眉道：“稍等。”
盛林在他身后听到了，也是有点意外，见傅子越回头，便说：“不用理，让他在楼下等着。”
傅子越只好原话转达。
盛林顶着小帐篷在床上缓了缓，拿手机给他二哥拨了电话，“你找我啊哥？”
“木木啊，我给你送衣服来，阿姨说你要去打网球？我还带了几件别的，你今晚回来吗？”
盛林在上海也有自己的私产，但他不常住，两间空置着，剩下的都租了出去随便收收租金当零花，这次来原本也是住在了二哥盛从的家里。二哥还没结婚，等闲人也不往家里带，所以他住着自在。被这么问，盛林颇觉贴心，随口道：“你放礼宾吧，别上来了，我这有人呢。”
电话那边明显顿了下，随后才笑：“难得啊木木，不会是许隐吧？”
“怎么可能！”盛林炸毛，“那个傻逼……算了，他最近做了好事，不骂他了。”
说完他扭头找傅子越，对方已经踩着拖鞋下床，看样子是要洗漱。
于是盛林拉长了嗓子喊：“你在上海待多久啊？”
傅子越从洗手间出来，“我今天有工作，明天就没事了。”
看样子是待多久都无所谓，盛林笑起来，冲他摆摆手，继续对电话说：“那我先不回家了，东西给我留礼宾。”
“知道了，司机给你留楼下了，我去公司，有事再联系。”
盛林挂了电话，也下床去洗手间。傅子越正刷牙，盛林站他旁边，能看清对方下颚微微冒头的青色胡茬，他伸手过去摸了摸，傅子越没控制住，牙膏啪嗒一下掉到了盛林手背上。
傅子越无奈，含糊地说了一句“弄脏你了，等下再摸”，然后用嘴咬住牙刷没动，松开手，抓着盛林手腕到水下面给他冲了冲，这才给自己漱口。
盛林全程笑嘻嘻的，等他洗漱完才说，“不脏，我就是发现你有点胡子也挺帅的，要不以后别刮了，留一点。”
傅子越面露犹豫，像是怕说完盛林会不高兴，“今天有个活动，要化妆，还是要刮一下。”
“噢，那还是工作重要。”盛林就又伸手摸了摸，没太留恋。胡子嘛，他自己又不是不长，只是没有傅子越好看罢了。
盛林拿牙刷洗漱，顺手还把一次性的刮胡刀递给了傅子越。
傅子越见他没太当回事，这才对着镜子仔细剃了。
两人说话工夫，礼宾把衣服和昨晚送洗的衣服都拿了过来。阿姨贴心，网球服装了三套，怕他没回来，正装休闲装也备了三套，还有对应的鞋子。盛林让礼宾把衣服拿去衣帽间挂了，顺手从钱包里抽了两张一百递过去，礼宾脸上挂着得体又明显激动的笑容鞠躬离开。
盛林兀自挑衣服，见穿衣镜里傅子越向他走来，便问：“你什么活动啊，在哪？我一会去打球的时候可以让司机先送你。”
他对傅子越此刻新鲜劲正浓，颇有点舍不得分开的意思，只是不好意思说。
傅子越站到他身后，见盛林在浅灰色和墨绿色的两身运动服里犹豫不决，并没发言，而是回答他：“谢谢，但是我经纪人一会来接我，品牌安排了车。我下午在兴业太古汇，是个护肤品牌的商业活动。”
盛林有点失望，但压制住没表现，转而关心起傅子越，“你还有代言吗？好厉害。”
“不是，就是一次落地活动，还有别的艺人呢。“
盛林被傅子越摸了摸小臂，刚刚那点不快又淡去了，他想了想，打球约的是以前同学，关系很熟，临时放对方鸽子不合适，但提前一点走总没问题，便问：“那你活动几点结束？我去接你，晚上和许隐一起吃饭吧。”
这次傅子越没拒绝，“两点半开始，后面还有几个小采访，四点半应该能结束，但我拿不太准。”
“没事，你结束了微信我吧。”
“好。”
两人在屋子里互相摸了一会，盛林时间快到了，便起身走了。
傅子越戴着墨镜把他送到了一层，这才自己离去。
他本来让经纪人十点半来楼下接他，陪盛林有的没的黏糊了一会，再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经纪人段琅琅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接，直接按断了，见盛林上了自家的丰田埃尔法，他才回拨过去。
段琅琅早气得满头冒烟，厉声警告：“商业活动迟到！傅子越，你不要飘得太早！”
傅子越看见车位停的GL8，自己走过去，上了车，始终没吭声。任由段琅琅口若悬河地掰扯了几句行业利弊，最后才说：“知道了，琅琅姐。”
他大学没毕业就签了如今这家公司浩粤娱乐，那时候行业内名声大噪的经纪人叶宣就是浩粤娱乐的经纪总监，傅子越进公司便利落地签了十年合约。没想到第二年叶宣就和公司大股东闹掰，带了公司最红的两个男演员走，从此之后浩粤娱乐一路下滑。四年过去，行业外的人会说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傅子越身在其中，只能感受到“苟延残喘”。
公司待他很好，用心、努力，只是力有未逮。用尽十分力气，也不过在名利沉浮、快速消费的娱乐圈里争得三分地位。傅子越脱身不得，只能自救。
经纪人在旁边给他过了一遍活动流程，便出发去了活动场地。妆发、换衣服、摆拍拍照，按要求发品牌的广告微博。这次上海电影节期间傅子越其实工作不少，先前参与了电影的宣传，拍了两套街拍，还有今天来之不易的品牌活动。因此，团队里不光经纪人跟来了，负责他的宣传和商务也都来了。商务经纪和他比较陌生，到场后主要是介绍客户同他认识，随后便消失去social了。
宣传和傅子越平时接触更多一些，对方比她年纪小，性格活泼也有意思。见休息室里已经没了外人，宣传坐近了一点，小声问：“子越哥，昨晚录完ID，没回酒店，你去哪啦？”
对方这么问，自然不是为了八卦。
艺人恋爱总要和团队报备，哪怕有点情况也要同步一下才安全。避免真出现什么事，团队措手不及，无法处理。
何况上海电影节期间，所有行业名流、当红艺人，资源权势，都聚集于此。演员们私下应酬繁多，正经的、不正经的，一言难尽。就连段琅琅为了开拓人脉，都要夜夜出去喝酒。他消失一整晚，团队找不到，势必要来“关心”一下。
然而这次他出去，对段琅琅甚至都没交代。一是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二是没想好该如何和经纪人说。
他是第一次赴这样的约。
想到今天上午和盛林黏糊得那一会儿，小男孩几乎藏不住眼角的笑，应该是很喜欢他的。
傅子越喟然，他没想到，第一次，便会如此成功。

第4章 金主教学
盛林虽然没放老同学鸽子，但真到了对方家里，却一点打球的心思都没有了。
“William，我记得你有个名义上的女朋友是不是？快教教我，你们怎么处的！”
William满脸茫然，支使佣人把球场里的遮阳伞撑了起来，又叫人煮上咖啡，把一场运动局硬生生变成了咖啡局，坐在球场边上，听盛林讲昨晚的浪漫金主奇遇记。
盛林和Willam是在英国留学时候的同学，对方虽然是个直男，但幽默风趣，很懂享乐，和盛林脾气相投。对方虽然没有许隐那么夸张，换人如换衣，但不管去到哪儿，都能约上样貌极佳的漂亮女友。William对盛林自然不会隐瞒，说是女朋友，但基本都是他花钱泡来的，关系相处和包养没什么区别，每个月打一笔大红包，逢节假日就发个小红包，请客买包送礼物，不走心，只走支付宝。
“哎，我就是图她漂亮啊，完全是我的口味……但你别看她对我这么好，要不是我出手大方，她也早跑了。”William把两个人微信聊天记录展示给盛林，认真教学，“钱嘛也无所谓，你要是真喜欢就千万别吝啬，不然她在外面和别人还搞，你就要气死了。胃口养大了都不怕，顶破天了又能找你要什么？”
盛林深以为然，频频点头。在心中总结并牢记——给钱，多多益善。
“不过我妈就怕外面的人被我搞大肚子来家里逼婚，估计电视剧看多了，拐着弯让我爸来敲打我，你就没这个担心了！”
盛林嘿嘿笑，“那是。”
但William还是叮嘱他：“话说回来，还是得找人稍微调查一下那男的背景，要知道对方底细，这样比较放心。虽然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事吧，但你家里业务摊子铺得太大，万一殃及什么，你不知道就很麻烦。”
盛林被提醒了，他回国以后就没工作过，主要家里实在不缺他这一份。他的主业就是花钱，别人买车买房，他买点公司买点产业，没什么区别，都是买买买。反正钱放在那里不花就是干涨利息，花出去还能帮助别人实现理想，何乐不为呢？不过他确实对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没什么风险概念，于是对William连连附和：“你说得对，回头让我哥去查查吧，我查也查不出什么。”
William自觉教导有方，便开始八卦：“你说他是干什么的来着？小演员？”
“对啊，但我也不知道他演过什么戏。”
“那你搜搜他微博嘛，演员都有微博，你大嫂都有。”
盛林不太玩这东西，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没玩过，不然你给我搜搜吧。”
William便摸出手机，屏幕上戳了戳，递给盛林，“你打他名字。”
盛林输入：傅子越。
搜索框在立刻弹出一个用户，头像正是傅子越。
盛林点进去，须臾，大喊道：“卧槽啊……他有三百万粉丝？？？”
William愣住，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也惊了，“三百万微博粉丝都要出来找人包养了？？？”
William其实也不太刷微博，对这个数字一时没什么概念，只是被吓得不轻。他缓了缓，感觉理智还在，想起盛林的大嫂确实是个家喻户晓的女明星，盛林还吐槽过家门口蹲狗仔，便说：“你先搜一下你嫂子的，看她有多少，得找个对照组。”
盛林输入了嫂子的名字：殷若瑜。
微博也自动弹出了一个用户，头像虽然不是他嫂子，但是他大哥家里养的狗，一只漂亮聪明的大金毛。能用这个头像，应该就是大嫂了。
于是盛林点了进去。
“多少多少？有多少？”William感觉自己看股票都没这么兴奋。
盛林脸色平静，“六千多万。”
“……”William呷了口咖啡，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感到不值，“那被你包养不亏。”
盛林也恢复轻松了。
两个又聊了一会闲天，盛林说：“晚上我约了许隐和他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可以带上你那个小女朋友。”
William拒绝：“你们四个gay，我去干嘛？我在英国就受够了，你还我一个清净吧。”
盛林大笑，并不强求，转而去和许隐约时间。
William感受到盛林正对这个男人上头，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就送盛林离开了。
盛林美滋滋上车，感觉自己时间把控得刚好，他问了司机车程，等到兴业太古汇应该正好四点，说不定能赶上傅子越活动的小尾巴，他可以看看热闹，然后再等一会，晚上就近去镛舍吃饭。
另一边，傅子越确实进行得顺利，一切如计划开展。
他昨晚休息得好，今天打出了十二的分的精神工作。这次品牌活动请的主咖是比他年轻六岁的流量爱豆，名叫柏文，是对方的品牌大使，所有流程下来基本都在cue那个男孩，傅子越和另一个艺人不过是陪衬，于是他全程微笑、点头，偶尔按照台本，吹嘘几句客户的产品如何好用，希望大家多多购买尝试。
品牌柜台外面围了不少粉丝，基本都是那位流量的。但傅子越远远也见到了两三个属于他的手幅，他定睛看了看，确实是，便冲那个方向多招了招手。
经纪人在台下看着挺满意的，傅子越虽然私下性子冷了一点，但作为艺人，在该营业的地方从不含糊，这点她一直很欣慰。
看着看着，经纪人便发现，傅子越的目光似乎远远停留在了另一个方向。先皱了下眉，然后又怔住，最后是笑，冲那个方向还招了招手。这样的傅子越有点陌生，段琅琅便顺着傅子越目光找寻，落点却是一个年轻的大男孩。
那人头发留得短，眉目清秀，看起来岁数不大。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皮肤白皙，站在人群最外围，不太想往里挤的样子，但也回给傅子越招手，两人显然是认识。
段琅琅想起傅子越今天说，他昨天是去见个朋友，酒喝多了，就没离开。
大约就是这个男孩吧。
是男的就好。段琅琅松一口气，傅子越是她最看重的艺人之一，公司近几年签的新人，都不如傅子越大学刚毕业那个时候演戏有灵气。他一贯洁身自好，段琅琅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女友或者暧昧对象，便也知道傅子越事业心重，两个人是能够互相信任，一同发展的。
正想着，活动结束，主办方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致谢并请艺人下台。段琅琅快走几步，到台口前接艺人。
傅子越刚下来就说：“我有个朋友来找我，在那边站着，穿灰色网球服，你帮我过去问他一下，看想不想进后台来。要是想，你就带他过来，他要是不想你也不用管，让他自便就好。”
“我刚看见了。”段琅琅说，“那你和珠珠先进去，我待会去找你。”
珠珠就是傅子越的宣传。
盛林原本只是想看傅子越一眼。
对方工作的样子和私下真是截然不同，他换了衣服，穿的已经不是上午离开时那一身。织染的半袖衬衫搭配白色的高腰阔腿裤，傅子越在台上的样子颇有几分慵懒的随性。衣服颜色浅淡，可在傅子越身上并不显得娘气，反而透得他清贵难近。盛林心想，原来这就叫赏心悦目。
他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许隐，“好帅，好喜欢。”
许隐回了一连串的哈哈哈，问他，“昨晚爽吗？活儿怎么样？”
“你以为我是你啊，没搞。”盛林打字飞快，聊天框里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就已经打完下一句了，“我想让傅子越先体检一下啊，该怎么和他说？”
许隐发了个小S翻白眼表情包，随后回：“我认识一个医生，名片推你，你让傅子越自己联系过去检查就行，体检报告那人会直接寄给你的。”
盛林开心了，回了个天线宝宝抱抱的表情包，许隐也回了一个么么哒。
正要继续回复，一个女生走到盛林旁边。
“您好，是子越的朋友吗？”
“子越？”盛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哦！傅子越啊，是，怎么了？”
“我是他经纪人，您好，子越让我来问您，想不想去休息室找他？他工作还要过一会才能结束。”
盛林惊喜笑起来，“方便吗？”
段琅琅心想，就算不方便，傅子越都开口说了，她也不好回绝。
“没事，您跟我来吧。”
“哎呀，谢谢你大好人！”盛林喜上眉梢，跟着段琅琅走了。
段琅琅斜侧着打量盛林，对方穿了一身RalphLauren，腕表是LV的智能手表，身上再没有其他更突显身份的装饰了。男孩年纪不大，应该只有20出头，难道也是个小演员？傅子越的学弟？她猜测着，但没开口问。
一路领着盛林到了休息室门口，段琅琅抬手敲了敲门，“是我，子越。”
“进。”
段琅琅推开门，但见傅子越正在换衣服，下半身还穿着那条阔腿裤，上衣已经脱了，赤身站着，冲盛林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盛林没想到一进来就大饱眼福，笑得见牙不见眼，只道自己真是来对了。三步并两步走近，“我那边结束了，就想过来看看你啊……干嘛脱衣服呀，你那身挺好看的。”
明明眼睛都黏在自己胸口了，嘴上还怪他。傅子越笑着解释，“品牌借的衣服，不是我的，他们要还回去。”
盛林愣住，“不还行吗？买了它吧，好看。”
傅子越扭头去看段琅琅，经纪人赶紧道：“这都是他们的样衣，很多艺人穿过了，不值得买。”
“哦，那是什么牌子？拿来我看看。”盛林接过衣服，看标签，PRADA，又看了尺码，随后递回去，阔绰道：“我知道了，一会让人给你送一套新的来，你换了咱们再去吃饭。”
经纪人以为盛林年纪小，不懂，便小声提醒：“当季新款，一套可能要一万多。”
盛林没当回事：“嗯，Prada的成衣是都不贵。”
经纪人和宣传同时愣住，两人面面相觑：这口吻，怎么不大对劲？

第5章 谈笑风生
傅子越察觉了工作人员脸色有异，也有些不自在。但此刻盛林显然兴致勃勃，他总不好拒绝，只能低声说：“谢谢，劳你费心了。”
盛林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脑子里记得都还是William的提点，出手要大方。“这算什么？你不要和我瞎客气……你后面还有工作？”
“是。”宣传过来接了话，“还有两个KOL的采访要录，就在隔壁房间，刚刚说已经准备好了。”
傅子越换回了自己的白T，外面搭了件牛仔外套，这是商务经纪借的另外一身衣服，也要找机会给品牌曝光回馈。傅子越询问式地望向盛林，盛林便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在这边等你。”
傅子越这才放心离开。
盛林平时闲着没事常逛街，相熟的Sales都有微信，这会翻了翻就找到Prada的人，发了傅子越照片，说了尺码，最后说：“我着急要，帮忙闪送来太古汇。”
对方自然答应，十几分钟后就找到货，让人举着拍照给盛林确认，报了价格，盛林立马微信转账，发了地址和手机号过去。奢侈品牌常年给艺人提供seeding和借衣服务，都有自己专门的取送货员，连闪送也不必叫。
盛林翘着二郎腿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对方就提着品牌黑白色的手提袋出现了。
傅子越结束采访，推门回来，正瞧见盛林在拿钱包给小费。那身一模一样的衣服，已经躺平在沙发上了。
经纪人和宣传闭口不敢言，隐隐察觉这里坐着的是一尊小佛。
“让你久等了。”
盛林抬头便见傅子越走近，他心情正悦，才不觉得久，“没事嘛，本来就是我来早了，你工作结束了？”
“嗯，收工了，我换衣服，咱们去吃饭？”
“好啊好啊，我特地让店员烫好了送过来，你能直接穿，快换。”
傅子越便坦然在盛林和一众工作人员面前重新换了衣服。
盛林始终盯着他看，把工作人员当空气，看了一会又提意见，说话耿直：“你发型挺好的，把脸上妆卸了吧，我感觉粉有点重。”
傅子越便点头应好，让经纪人去找化妆师，要了卸妆湿巾，把脸擦干净了。
这下盛林满意得不行，他还顾及当下有人，没好意思去抱傅子越，但伸手在对方露出的小臂上摸了两把，甜蜜兮兮地笑，“你就这样最帅了。”
说着话，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响。好在傅子越等人已经准备离开，便都站了起来。宣传过去开了门，进来的却是消失一下午的商务经纪，和一个年轻精致的漂亮女性。
商务说：“子越，我想给你介绍下，这是咱们品牌大中华区的公关总监孙女士……”
孙女士却说：“盛木木？？你怎么在这儿？”
“孙莹？”盛林也满脸意外地站起来了，“我……我来找朋友玩啊！”
“你不是发朋友圈说在冰岛度假吗？”
“我都回来一礼拜啦！”盛林嬉皮笑脸，他想起刚刚的介绍，便说，“孙总监好厉害啊！”
孙莹笑靥如花，“你可真行，来上海不和我说，怎么跑来这里玩？我让人给你拿几套礼盒啊，你替我送你大嫂，让她帮我发发微博。”
“你想得倒美！等你给lamer做总监再送我也不迟，我可不稀罕你这破牌子！”
盛林口出狂言，吓得段琅琅恨不得冲上去捂他的嘴，生怕他把客户爸爸给得罪了。
谁知，孙莹毫不着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借你吉言了。”
说完她扭头喊了助理，当真去给盛林拿礼盒了，还说拿十套。
盛林笑，“我大嫂肯定不会用的，我拿给我二哥让他送女朋友吧。”
“那十套恐怕不够，你得去搬仓库。”
“哈哈哈哈……神经病！”两个人谈笑风生，语气熟稔，把周遭人晾得一干二净。
还是孙莹先想起来，问道：“你说来找朋友，是傅子越先生吗？”
“哦！对，是的。傅子越，快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和许隐中学同学孙莹，哇，当时我们的校花，好多人追！”
傅子越走到盛林身侧，不卑不亢地握了握手，“孙总，你好。”
孙莹听话听音，狡黠一笑，“他也认识许隐？”
许隐这名字果然在娱乐行业里叫得响亮，别说孙莹了，傅子越的三位工作人员都是极敏感地皱了下眉，从未料到傅子越居然能和许隐搭上边。
“哎呀，你别乱想，他们就是健身房认识的。”盛林生怕孙莹误会，在他们这群好友圈子里，许隐算是“声名狼藉”，富二代贪玩得多，但像许隐这样，有条件贪玩也敢玩的，真没几个。于是他转移话题，“没想到你们找子越合作哇，算你眼光好。”
孙莹可不敢说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傅子越，是乙方公关公司举荐的，对方长得帅，身价低，反正是凑数的，她就闭着眼签了合同，没有多过问。但没想到对方会是盛家小公子的好友，因此格外上心，很客气道：“子越你好，感谢你来支持我们品牌，今天真的辛苦了，以后咱们多合作。”
孙莹身为大中华区的公关总监，艺人合作事项可以说是一言九鼎。之前那个大使便是她钦点的，这次合作如果没有孙莹首肯，傅子越也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此时她语气郑重又诚恳，段琅琅和商务同事不由得对视一眼，彼此都是惊喜又不敢言的表情。
盛林却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很满意地拍了拍孙莹肩膀，“好啦，那你们就算认识咯，下次再有活动记得叫我来玩。”
孙莹让人拎了礼盒过来，“你们要走了？礼物带走吧，算我小心意。”
盛林才懒得拿，也不太看得上眼。眼睛嘀哩咕噜一转，便对段琅琅说：“你们先拿着吧，回头给我。”
段琅琅赶紧帮忙接过。
众人又寒暄一番，孙莹领着品牌的人又去忙别的，盛林拉着傅子越和他的拥趸们往外走。
“没想到孙莹现在干这个，我和她以前一起学小提琴，她还老蹭我们家车回家呢。”盛林自顾自道，傅子越也没法接话，只能微笑，作倾听状。
盛林盯着那品牌想了想，是个韩国的护肤品牌，名气挺大，很常见，但看起来就不是很高级。
于是他叮嘱傅子越，“你可千万别顾着我的面子，该合作就合作，不愿意就拉倒，这也不是孙莹自己家的产业，无所谓运作的好坏，以后见面记得打个招呼就行了。”
段琅琅跟在身后，听得心惊肉跳。
这个小祖宗真是不知关系利害，想必不是圈内人。眼下可不是品牌求着傅子越，而是傅子越求着能和品牌多来往。
正说话间，商务经纪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掏出来看了眼，脸色微变，转而递给了段琅琅。
是孙莹主动发来的消息，语气很是亲络。
“亲爱的，你们子越真是又帅又有气质，和我们品牌调性好搭，我们八月在北京还有一场落地活动，你们有兴趣来吗？”
段琅琅一时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忧，橄榄枝递来的太快，这个“盛木木”到底是什么人？
一行人已经走出商场。
盛林拉住傅子越，意思是不太想让他的工作人员再跟着了。
于是傅子越回身道：“我们去吃饭，今天辛苦大家了，等回北京请你们吃饭。”
这就是要原地解散的意思。
段琅琅看了眼盛林，没说什么，淡淡微笑，“好，不用客气，你去玩吧，机票已经帮你挂起来了，等想好哪天回北京，我来帮你改签。”
傅子越颔首，目送工作人员离开。
盛林见人都走了，总算开心起来，他抓住傅子越的上衣下摆，拉着人往不远的镛舍步行过去。其实他是想牵手，只是不太好意思。谁知没走两步，傅子越似有察觉，温热而干燥的掌心包住他，轻轻牵了过来。盛林压抑不住笑容，但又有些担心，“大马路上，你不怕被拍呀！”
傅子越一哂，“谁会拍？又没人认识我。”
他这话说得轻松，并没有自怨自艾的意味，反倒显得气度坦荡。
盛林才不信，“你有三百万粉丝呢！今天我看你微博了。”
傅子越轻轻笑了两声，“都是公司给我买的，不是真的……怎么想起来要看我微博？里面都是广告，还有一些公司要我发的。”
盛林其实没仔细看，只说：“想了解你一下嘛。”
傅子越微微低头看向盛林，沉吟半晌，低声道：“今天……谢谢你。”
他指的是孙莹。
他们公司在影视项目上还算有些资源，但在商务方面确实开拓不深。今天盛林很给他面子，好生介绍了一番，估计这个品牌肯定会有更多示好。这对傅子越来说，很难得。
盛林听完果然得意起来，只是他理解的好像不是一个方向，“是吧？你也喜欢这身衣服对吧？我就觉得很衬你，你还挺适合Prada的，明天咱们再去逛街啊！我多给你买几套！”
傅子越：“……好的。”

第6章 怜香惜玉
盛林和傅子越在上海逗留纠缠了四五天，盛林从没发觉上海这么好玩，比他去过所有的城市都有意思，连逛商场都逛得兴致盎然。他给自己买衣服总是挑三拣四，觉得这件显胖，那件显老，但给傅子越买衣服就不一样了。他发现傅子越穿什么都好看！当然不穿更好看！
几天下来，盛林给傅子越买了快有五十多件各大品牌成衣，酒店里堆得奢侈品袋占据了整个客厅。傅子越起初还想婉拒一些，毕竟无功不受禄。后来发现，盛林岂止阔绰，他眼里全然不把钱当钱，数字罢了，花多花少也没区别。
买完衣服袋子也不用提着，服务员会将衣服包装好，一起送到服务台。盛林逛完要走的时候去报了名字，今天买的东西就都经人打包好，直接帮他提上车。
白天逛街投入，回到酒店才发现人困马乏，腿脚酸软。盛林几乎洗完澡倒头就能睡着，也顾不得拉着傅子越多亲昵。
这样反复了几日，盛林总算腻了。
与此同时，上海电影节也落下帷幕，许隐留在这边的工作彻底结束，于是准备返京。他打电话问盛林要不要一起，盛林便笑问：“我看你前几天忙得火热，怎么这会儿想起我了？”
许隐嘿嘿笑，“想蹭你的飞机啊。”
盛林无可无不可，他也是有点懒了，便打电话给家里，让人安排了家里的私人飞机来接，免了买票候机一大串连锁事，VIP通道过去直接登机，行李早被二哥派来的人收拾妥当，六七个行李箱整整齐齐放在机舱后侧。傅子越帮他拎着一个LV的手提包，里面塞了些有的没的，零食水果游戏机，但盛林也没有要玩的意思。
许隐回程的时候带的男孩还是先前那个，盛林已经认识了。
小男孩第一次坐在私人飞机，惊讶得大喊大叫，一会摸摸这个，一会动动那个。执飞服务的空姐满面职业微笑，也不说什么。倒是许隐先臊得不行，抬脚往男孩腿上一踹，厌烦道：“别这么丢人！”
小男孩立刻闭嘴了。
盛林和傅子越坐在另外一边，没太当回事，专注拿iPad看美剧。
傅子越的手被盛林抓着玩，修长手指，一会捏捏，一会握住，傅子越被弄得痒，一下将盛林的手整个包住，不许他动，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盛林便抬头去看他，脸上也是笑，“干嘛，不愿意被我拉着啊？”
“哪有？”傅子越挑挑眉，很顺从地把手重新摊开，主动权还给盛林。
盛林就不闹了，改为牵着，重新侧头靠到傅子越肩膀上，专心看剧。
许隐被这俩人腻乎劲儿弄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搞得像谈恋爱似的？俩人做了？不是要等体检吗……那医生在北京啊！
想着他便直接开口问了：“哎，木木，你让傅子越体检完了？”
他说话直接，盛林却一下拉了脸，神情不大自在，冲许隐嗔怪道：“你干嘛啊！我还没和他说呢。”
傅子越疑惑地望向盛林，“怎么了？”
盛林觉得有点伤人自尊，之前也没想好怎么开口，便从中拦道：“别理他。”
许隐笑了，“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了？这有什么说不得了，傅子越，盛林他想……”
“喂！”盛林着恼，“你胡说八道我让人给你踹下去了啊。”
傅子越却似乎听明白了，扭头轻声问盛林：“你想让我去体检，是吗？”
盛林尴尬地揪了揪衣服，在想怎么措辞。
傅子越却云淡风轻笑一笑，“这有什么？是应该的，要去哪里检？你和我直说就好。”
盛林这才重新高兴起来，却还是说：“你别听许隐的，我不是对你不放心，我是……没经验嘛。”
盛林心里对傅子越满意得不行，虽然两人相处时，对方话不算多，但对自己的照顾却是十分用心，人很体贴。他不知道是不是包养谁都会是这个效果，但傅子越最合他的审美却是真的。
这几天两个人都没再进一步，虽然早晨起来总有点擦枪走火的意思。不过盛林没开口，傅子越也从来没多做过什么，最多是搂搂抱抱，盛林已经很爽了。
他简直不敢想等体检完，两人是不是会更爽了！
落地后，盛林就联系了许隐推荐的医生，时间地点约好，把信息发给了傅子越。
盛林要回自己在北京的住处，晚上也约了大哥吃饭，于是他让家里司机去送傅子越，自己搭许隐的车回家。
既然要送盛林，许隐也只好把男孩轰走自生自灭，自己先陪盛小公子回家。
“早知道你要送傅子越，干嘛不让家里多派辆车？”
"我忘了嘛！”盛林也很无语，“你怎么不让你家多派车？”
许隐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打算送人，他爱去哪去哪，关我屁事。”
盛林摇头，“真不懂怜香惜玉。”
许隐觉得盛林真是十分好笑，便故意逗他，“我看这傅子越把你弄得五迷三道的，你要不要对他这么上心啊？我还认识更帅的呢，明天再带你认识认识？别在傅子越一棵树上吊死啊，显得你怪没见识的。”
盛林一听果然有点心动，“比傅子越还帅吗？”
许隐使劲点头。
盛林立刻流露出几分向往，“天啊，娱乐圈果然人才辈出，我说傅子越怎么不红，原来有人比他还帅……不过还是先算了。“
“怎么算了呢？”
盛林拿手机看相册里偷拍的傅子越，有他刷牙的，有他换衣服的，有他帮自己排队买咖啡时挺括的背影，越看越喜欢，“你等我新鲜劲过了吧，这会儿我觉得没人能比得过傅子越，哇……真是，人间极品。”
许隐笑到停不下来，也不去拆鸳鸯了，只说：“行吧，等我回头有什么好项目拿给你看，你要觉得合适，我就让人给傅子越排个角色，不是难事。”
送盛林到了家门口，盛林却不下车，“今天周末，我大哥应该在家，你再往前开一点。”
盛喆家见是小公子回来，佣人赶紧出来帮忙接行李、拿东西。
盛林和许隐告别，自己两手空空进了大哥家的小院，随便问了个人：“我哥在家吧？”
今日是周末，盛喆一般居家办公。果然，那人恭敬道：“盛先生在书房。”
“大嫂呢？”
“太太在美容。”
“哦，你和她说一声我来了，我就不过去打招呼了。”
盛喆家有四层，盛林嫌跑一趟太累，直接坐电梯上了三楼书房，抬手敲门。
“进。”
盛林推门，先探进半个身子，鬼头鬼脑一笑。盛喆见是小弟，脸上也带出笑容，“回来了？”
盛喆正办公，两个显示屏上一边显示股票，另一边是正常处理的文件。
盛林走近，却并不看，拉过一边的椅子在书桌对面坐下了，“哥，我说我要的房子，你帮我安排了吗？”
“嗯，给你。”盛喆拉开抽屉，扔出一份文件夹，盛林拆开看了看，房产证、购房合同、车位证等等证件，一应俱全，写的都是他的名字，家门钥匙在透明文件袋底端，挂了一串。
盛林只把钥匙拿了出来，文件又推了回去，“不是我住，房子我是想送人。”
盛喆挑眉，“嗯？怎么不早说？那这套你拿着吧，特地给你挑的户型和朝向，你要送谁，我再让人安排吧。”
“不用，就这套挺好，办个过户吧。”盛林挠了挠头，“不过那人说他没有户口，没法买房？我想给他办个户口，怎么弄啊哥！”
盛喆这才正经起来，“是什么人？又送房又要落户口，你被人勒索了？”
盛林哈哈大笑，又有点羞赧，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大哥开口。
盛喆放下手里工作，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推，对这个弟弟正视起来。
盛林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上中学了，确实没想到父母还会再孕育这个家庭里第三个小孩。那时候父亲事业如日中天，不太顾得上家里的老三，反而是他和母亲对弟弟看顾得更多一些——别问盛从在干嘛，盛从那时候脑子里只有砸同学的手办这一件蠢事。等盛林基本懂事的时候，盛喆已经考上大学了。就是为了这个弟弟，他才没出国念书。
“老实说吧，怎么回事？”盛喆语气很温和，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也是，从小到大，盛林不管出什么事，家里的口吻都是一致的——没关系，说出来，家里都能解决。
于是他没有撒谎的习惯，只是坦诚的过程有点难以启齿，“许隐给我介绍了一个人……还挺好的，我想送他一套房子。”
盛喆松一口气，还当是什么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就这套吧，特地给你挑的，你要过去住也舒服，家具我都让人给你特地换了……还要给他办户口？这么喜欢？在一起多久了？”
盛林嘿嘿笑，“没多久，刚认识，见面礼嘛。人家是个演员，又不是普通人。”
盛喆皱了皱眉，心想老二在外头风流浪子那么久，也没说要给谁又买房又办户口。当然，可能也买过，只是没有复杂到要过到他这一层罢了。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刚认识就哄得盛林这么个花钱法儿，盛喆有些不放心，“我找人去给你办，但得查一查他，名字叫什么？”
盛林也有这个意思，并不替傅子越遮掩，说了名字，又报上了公司，连经纪人是谁都说了。
他态度坦荡，盛喆就还算放心，又和盛林聊了两句，不忘叮嘱：“你有喜欢的男孩交往一个两个都不是问题，不过别在外面玩得太乱，还是要注意身体。”
盛林点点头，他在国外听说过也见识过不少，知道其中利害。
在大哥家里耗到吃完晚饭，盛林才回到自己家。
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空荡荡的，盛林居然生出几分不适应。
从机场分开后，盛林一直没再联系傅子越，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他了。
盛林自诩金主爸爸，在这事上并不忸怩，直接用微信拨了视频通话过去。谁知，声音响了两声，却被对方按挂了。
盯着手机被拒绝的屏幕，盛林愣了下。傅子越怎么会拒绝他呢？难道是按错了？
想了想，盛林又拨了一次。响了两声，再次被按掉了。
盛林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第7章 我不害你
盛林见傅子越久久不接，发了个“？”过去。
聊天框顶端先是显示了一阵“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变成了名字，过一会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盛林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点火大。
正要再打字，对方却主动拨来了视频。
盛林愣了下，接了起来。
画面里，光线昏黄，傅子越坐在沙发上，上身赤裸，头发湿的还在滴水，开口便是解释：“没想到你找我，刚刚在洗澡来着。”
盛林将信将疑：“你洗澡我有什么不能看的？你还挂了我两次。”
傅子越无奈，“是想出来接的，结果不小心踢到茶几，把杯子摔碎了，还没顾上收拾呢，你看。”
说完他转过手机镜头，展示了下瓷砖上一地碎玻璃渣，片刻又转回来，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好几天没回来了，家里有点乱，还没顾上收拾。”
他三言两语，盛林的火便消了，重新露出笑脸，“那你不早说，没扎到脚吧？要不你先去收拾？”
不接电话就要生气了，这会儿真挂断视频，怕盛林还是要不高兴。
傅子越便说：“没事，先陪你，一会儿再归置也不迟。”
盛林总算满意了，还警告他，“下次把手机带在身边，别让我等。”
“好。”傅子越温柔应下，并不辩驳，“那你要罚我吗？”
“这有什么可罚……”盛林话下意识出口，却又停住。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并不是真的着恼。但傅子越这么说，却又像是提醒了他什么一样。
画面里，对方发梢湿漉漉的，不时还往下滴水，那水迹顺着锁骨流下，沿着挺阔胸膛，然后是小腹……盛林吞咽了下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可以罚你吗？”
傅子越微微歪头，不解地问：“你想罚我什么？”
盛林想到自己在国外有时候会看的那类影片，嘿嘿一笑，“想看你自己……那个。”
“……”傅子越明显呼吸顿了下，须臾又笑，很意外似的，但并没说拒绝的话，只是问：“真的想看？怎么在上海不说。”
盛林也是才想起来，还很遗憾，“我忘了嘛！”
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不真刀实枪的做，也总有很多办法亲热的。
他这个时候想起来，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要不是已经在家躺下了，他恨不得立刻把傅子越约出来统统补上。
电话里传来傅子越轻轻的笑声，盛林心口像是被什么挠过一样，痒得不行。
傅子越片刻起身，“那你等等我，我去卧室里。”
他举着手机在屋子里走，画面只能看到一大片胸口，盛林馋得拿手指在屏幕上摸了摸，看得见吃不着，真是令人痛苦。
盛林听见傅子越开门进了房间，又关门上锁，他敏感地问：“你家里还有别人？”
傅子越先“嗯”了一声，又说：“现在没有，我怕他突然回来。”
盛林权当是室友，也没多问，只见傅子越靠着床头躺下，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那我开始了？”
“开始开始！”盛林激动不已。
傅子越没急着动，停了须臾，又问：“那你……能不能不录屏？”
问的声音很小，像是没抱什么希望。
确实，盛林便是真录了，傅子越也没有什么办法防止。
但在傅子越眼里，盛林坦率真实，并不会在这种事上有所隐瞒。他如果答应，便是真的答应。
果然，盛林使劲点头，“你放心！我不害你。”
傅子越的镜头这才顺着他的手慢慢往下滑，盛林看得眼睛都直了，自己也有感觉了。
他舔舔嘴唇，心想，我可真是个纯粹的人，纯粹馋傅子越身子罢了！
……
两人这样那样一番，彼此都痛快了。结束后，盛林缓缓躺平下去，胸口起伏，平复情绪。傅子越没说话，只是不错目光地凝视着对方，直到盛林满足。两人又温存地聊了几句，盛林困意上涌，便挂了电话。
床头地上被盛林扔了几团纸巾，他懒得动，仍躺在床上静静回味，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去洗手收拾。
床上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盛林看了眼，索性换去了客房睡。
一夜无梦。
翌日，他醒来的时候傅子越已经给他发过微信，主动报备道：“我起了，去健身。”
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信息了。
盛林满意，但懒得回，把手机撂在一边不理了。
他起床下楼，阿姨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起了，站起身招呼：“木木起啦？”
跟着他的李阿姨是从他出生就在盛家做事的，算是看着盛林长大。他成年后挨着大哥家买了房，父母不再跟着，就让阿姨过来帮忙看家了。毕竟盛林多半时间都在国外读书，偶尔回来一住，家里没有放心人不行。
因此，李阿姨更像是他的大半个管家。
盛林亲昵喊：“李阿姨，我饿了，弄点吃的？”
李阿姨自然放下手里东西去照顾他，厨房有现蒸的葱花小花卷，还备了南瓜粥和瘦肉粥，李阿姨怕盛林国外回来想吃西式的，还让盛喆家的西点师傅做了松饼给送来——这就是两家离得近的好处，盛林这边用不上那么多人，吃饭多半都在盛喆家蹭了。
盛林昨晚有消耗，今早胃口大开，半碗咸粥，半碗甜粥，进口西班牙火腿配葱花花卷，吃得毫不讲究。
李阿姨也不说教，就笑眯眯陪着，盛林看着松饼也挺馋的，就说：“煮点咖啡吧阿姨，我一会把这个也吃了。”
“好。”
盛林补了会国内外新闻，体育赛事的多看了眼，又想起在国外的时候，他一个同学说要搞高尔夫球场，找他合伙，盛林没太当回事，把资料发给了自己的资产顾问，隐约记得投了三百多万进去。这会儿想起来，给顾问打电话，“我同学那个球场建的怎么样了？”
他这个资产顾问也是大哥盛喆给安排的，盛林长大后的零花钱是收四份的，父母两份，两个哥哥各一份，逢年过节祖父母还发发红包，送送房子车，盛喆担心弟弟有钱不会花，找了资产顾问和理财经理帮忙一起处理。其实不处理也无所谓，留在账户上干吃利息也有进项。但盛林来往同学好友做生意，总有想拉他入伙的，盛喆担心弟弟光被忽悠不问结果，被人当傻子耍，还是给安排了人。
但也不知道是顾问能力太强，还是盛林真的好命，几笔投资出去，居然都有回头钱，甚至还挺可观。
钱更花不完了！
这次也不例外，大半年过去，球场早已建好投入运营，盛林入股算晚的，不过是帮忙多一笔运营的现金流。球场就建在京郊，运营人也是海外归来，打理得高档又专业，找的教练一个个俊男美女，客户经理精通各种语言，球场内有的没的周边服务一大堆，最后变成了个度假村。有人真的来打球锻炼，也有的人纯粹为噱头来提身价搞社交。顾问预估，“年底能见回本，肯定还有分红。”
盛林听得无聊，回了个“哦”就没再看信息，转头给那个同学发了个语音：“听说你的小买卖如火如荼，恭喜啊！”
他也不是真想知道自己赚钱不赚钱，只是维护朋友感情罢了。
对方过了一会回：“老同学就不要这么客气啦，改天到我这来玩，我还想弄个私人汤泉度假村，回头来看看。”
又想要钱啊。
盛林无语，没再回复。
退出聊天框，看到了傅子越的名字，他想了想，又重新点回那个同学的头像：“好哇，下周我就去，给我留个大大大大套房。”
“OKOK，热烈欢迎，我亲自招待你。”
“不必。”盛林秒回，“有多远闪多远，我需要二人世界。”
片刻，那人发回了一个秒懂的表情包，随后发了一段语音，大意是会让客户部门安排好，请他只管来享受。
盛林嘿嘿笑，终于点回去给傅子越发消息：“下周有工作吗？我想去打高尔夫球。”
这次傅子越回复速度提高不少，“好，我没事，看你时间。”盛林正要调日历出来看，傅子越又回了一句：“我今天下午就去体检。”
这意思不言而喻，盛林笑得更开心了。
盛林在北京工作的同学不少，也有一些像他一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盛林好不容易回国，几乎天天都有人约，行程排得格外满。别人带伴儿的时候他就告诉傅子越，然后让司机去接，别人如果不带，他也无所谓。毕竟盛林作为出柜多年，懒怠遮掩，有不少玩得好的朋友都是女孩，大家聚在一起做做美容，聊聊八卦，打打牌，也有新的乐子。
星期四，许隐介绍的那个体检诊所把傅子越的报告发了过来。上面条条项项写的清楚，昭示着一个年轻又富有活力的男性是如何身强体壮，健康优越。盛林看完没问题才回复对方，让他们把体检报告也给傅子越一份。
除了性生活方面，盛林还把其他常规项目都给傅子越测了，权当是送他的上岗健康套餐。
星期六，盛林约了傅子越去打高尔夫球，顺便把大哥给他，办落户需要的手续资料一览也复制发给了傅子越，“你照着准备下，来得及就明天带给我，来不及就准备好了再发快递。”
傅子越看完有点愣住，没明白盛林意思。
盛林便回：“不是说你没户口，没法送你房子吗？先帮你迁进北京，房子我再让人过户给你不就好啦！真是笨蛋。”
房子……户口……
傅子越站在阳台上，看着信息一阵沉默，攥着手机，越握越紧。
而阳台外，客厅里，来北京探望的母亲在收拾东西，已经准备走了。可能见自己站在阳台不肯进去，母亲的动作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在摔打了，他听见母亲愤怒地咒骂：“家里花了那么多钱送你学表演，指望你当大明星！你连给你妈在老家买个房子的钱都掏不出来！什么废物……还不如和我回老家做点小买卖，赶紧结婚生小孩，给你老傅家传宗接代要紧！”
傅子越捏了捏鼻梁，深呼吸，走回客厅，语气平静：“妈，动静小点，家里没几个杯子给您砸了。”

第8章 不言而喻
司机载盛林到了傅子越小区外，傅子越自己斜挎一个Nike的运动包已经等在门口。
盛林在北京常用的车是辆普通奔驰轿车，坐在窗边远远看见傅子越，他就降下车窗笑着招手。
傅子越上衣穿了件Burberry的黑色徽标印花T恤，是盛林在上海给他买的，下面搭了件普通的卡其色短裤，接下来就是紧实的大腿肌肉，顺延到小腿，他穿了双黑色袜子，提到了小腿边缘，没什么特殊的穿搭，盛林却觉得有几分成熟男人的色情。
看见熟悉的车，傅子越正要绕过车尾上车，盛林却喊住了他，“等下！”
盛林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好几章，傅子越笑着也配合，摆了一副街拍pose让盛林满意，对方这才说，“上来吧！”
“东西准备了吗？”一上车盛林就问。
傅子越道：“还差户籍所在地的迁出证明，得过几天，我妈在老家帮我办呢。”
盛林不理这些事，只笑嘻嘻：“那好，准备好了和我说哦，这是房子钥匙，你有功夫自己去看看吧。”
傅子越接过钥匙，郑重问：“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搬过去？”
盛林却没太放在心上，“随便啊，你去看了，要是觉得合适，随时都可以搬。我哥说他重新弄了弄，应该很舒服的，肯定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强！”
这就是尽快的意思了，傅子越自行解读，“好，我知道了。”
两人到了高尔夫球场，被盛林嘱咐过的老同学果然没有出场，只有一位年轻貌美的高级客户经理过来问候，先领两人办了入住，安置好东西，邀请两人去西餐厅用了午餐，又散步参观，休息了一番，这才真正领两人去打球。盛林上高中的时候就学过高尔夫球，球技一般，但不陌生。傅子越却是从来没学过，神情镇定里透着陌生。
盛林邀他来，当然不是为了打球，见傅子越不会也正常，便问：“你想学吗？我听说他这里教练挺专业的，可以给你找一个。”
“那你呢？”傅子越犹豫。
盛林不在意地摆手，“你学你的，不用管我。”
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必旁人猜心思，自然也很少去猜别人心思。傅子越跟盛林相处久了，渐渐摸清他的脾性，大部分时间都不会有不适感，何况盛林虽然娇生惯养一点，但家教甚好，从不会冒犯他人，让人有被贬低之感，端看许隐与他的分别就知道了。
因此，傅子越便一笑，“那我想学。”
盛林侧首看客户经理，漂亮姐姐温柔问道：“这位先生是想要什么样的教练呢？”
傅子越并不提要求，只等盛林发话。
盛林摸着下巴说：“找个女教练给他！”
他可不想看到别的男人对傅子越搂搂抱抱拉拉手的。
傅子越冲着他轻轻一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盛林没来由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向傅子越伸出手，傅子越走近几步，将他握住。两人关系不言而喻，客户经理识趣地冲二人笑笑，转头去安排。
盛林拉着傅子越往练习场去，挑了个没人的练习区。
服务生走近问两人是否要点咖啡，盛林问：“有酒吗？”
“有的，先生。”
“拿酒单来我看看。”
傅子越便挨着盛林坐下，盛林的手自然而然搭上了傅子越的大腿，贴着他裤子边缘和膝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
“你不去打球吗？”
“不着急，一下午呢。”盛林点了个鸡尾酒，又让傅子越挑，傅子越只要了一瓶巴黎水，盛林把酒水单还给服务生，感慨道，“我打得也不好，就是过来随便玩玩。”
不多时，经理领着一位干练的女教练过来，给两人先介绍了一番，随后指示教练给傅子越上课。
盛林就坐在后面欣赏傅子越打球，看他双腿修长，手臂持杆，全身发力的时候所有的肌肉都会绷起来，日光倾洒，男人好看得像……GV！
看了一会，盛林还是无聊了。他便喊客户经理过来，去给他安排车和球童，要下场打几杆。轮到自己，盛林却改口嘱咐：“要帅一点的球童哦！”
经理自然不会多话，转头又去为他安排。盛林起身直接和傅子越打招呼：“我也去玩了，你结束后和经理说，她会送你过来找我，自己好好学啊！”
傅子越专心在学球上，没听见他们后面交谈，只以为盛林是自己去玩。
待他这边一个半小时的教练结束，傅子越坐车去寻盛林的时候才发现，对方身边站了一个陌生男性。
那男人穿着球场内统一制式的球服，戴着遮阳帽，看不出样貌。从侧面看比盛林要高出半头，手里拿了瓶水，拧开后递给盛林。盛林接过喝了一大口才递回去，那人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盛林大笑起来，仿佛愉悦极了。
随后盛林又伸手，看来是要杆。
球童拿了两支杆过来，看样子，一杆是盛林要的，另一杆反而是他推荐的，球童说了几句，盛林便点头，还是用了球童推荐的那支，随后挥杆，不多用力，球随即远远飞去，盛林看不清离洞还差多少，那球童却一眼目及，给盛林指点了下。盛林转身又要上车，估摸着只差最后一杆了。两人相处融洽，竟不像是客人与球童，更像是熟悉已久的朋友。
经理见状，便让自己这边车放慢速度，远远跟着前面就行，不用立刻追上。盛林与傅子越两人关系孰强孰弱，那经理是人精，早已了然于心，肯定不会去坏盛林好事。何况高尔夫球场的球童，原本也不仅仅是做球童这么简单。
可谁知，一直沉默的傅子越这时候却说话了，“车跟上去，前面放我下来。”
经理有些意外，不由得看了傅子越一眼。对方神情自若，并不见喜怒，好像只是随口说的。但他语气沉沉，又像有十足把握，让人摸不清路数。司机斜首望向同事，经理忖度须臾，微一点头，示意照傅子越说得办。于是车微微加速，跟上了前方。
傅子越下车时，盛林还坐在车上，球童先替他背好球杆，随后才下来，绕到车另一侧，想接盛林。球童刚要伸手，盛林却推开他，向不远处迎面走来的傅子越激动招了招手：“哎，你上完课啦！”
傅子越不疾不徐走来，并不避讳盛林身边站着的英俊球童。
盛林笑得开心，丝毫没有被打断的感觉，主动去拉傅子越的手，“学得怎么样？累不累？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每次体育课完了都腰酸背痛，胳膊也抬不起来。”
傅子越寻常健身，倒不觉得有什么，于是摇头，“还好，但挺难的。”
“那是，这个准头啊，力度啊，要求的比较多，我是打得一塌糊涂，我大哥二哥都玩得不错……我就差这一杆了，不然你来试试？”
说是一杆，却也未必。
只是球离球洞近了，傅子越目测，不过二十来米。常玩的人控制得好，只要平平推杆过去，球就能滚进洞了。但他是第一次玩，确实有点拿不准。
旁边的球童见了，搭话道：“盛先生这一洞发挥得好，两杆就到这里了，怎么不亲自打呢？”
盛林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纯粹运气罢了，无所谓，又不和谁比赛，快……傅子越，你试试嘛。”
说着，亲自挑杆拿给傅子越。
他都这么说了，傅子越自然不会推辞，在球边站定，想了想刚刚在练习场试的几次，深呼吸，推杆送球。
球贴着草皮稳稳滚动出去，顺利落洞。
盛林极捧场地“哇”了出来，还鼓了鼓掌，“厉害！你很有天赋嘛！”
傅子越扭头冲他笑，“是借了你的运气。”
盛林很开心，“我看高尔夫蛮适合你的，你打球的样子也好看，回头给你办张年卡吧，有时间你再来练。”
傅子越并不拒绝。
照理一轮下来十八洞，盛林还剩好些没打。但傅子越过来，盛林已经没心思打了，“我累了，咱们去后面歇歇吧。”
傅子越当然不会有异议。
球童帮盛林背着球杆，像是很遗憾他不打完，站在原地，有些踌躇。
盛林却指了后面的车，对球童说：“你坐那辆吧。”
随后把傅子越拉到自己身边，两人上车，喊经理陪同，径自走了。
盛林适才明明和球童玩得挺高兴，可这个时候却和经理说：“你们这个球童培训实在不太过关。”
经理知道盛林来路，待他本就比寻常客人仔细和恭敬，此刻听他投诉般地说，立时紧张起来，询问道：“是哪里不好？不专业吗？您和我说，我回头立刻反馈给老板。”
盛林摇摇头，只道：“话太多了。”
这是怨球童刚刚对傅子越态度不佳？
经理扭头看了眼傅子越，但见对方只是一手握着盛林，目光却落在远处果岭，不像是在听盛林讲话。于是经理只能心里犯嘀咕，并不敢多说什么。
盛林一行人回到后面的休闲区时，不过下午五点多，夏日季节，天色尚早，就是晒了一下午，出了一身汗，盛林嫌身上黏糊糊，进了自己独栋小屋便脱了衣服去冲澡，洗完出来，发现傅子越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拿着A4纸大小，厚厚一本的东西在读。
他以为是度假区的项目介绍手册，遂走到身后问：“有什么好玩的？”
傅子越抬头，神情里露出些茫然：“什么？”
盛林这才留意到那厚本子里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更像是书，他好奇问：“你在看什么？”
傅子越便把手里纸页合上，露出封面给盛林看，“是剧本。”
盛林从没见过，于是拿过来胡乱翻了翻，看个新奇。
傅子越见他洗好，自己也脱了上衣，准备进去冲个凉。
盛林对着那剧本念：“《大清宫阙》？……是清朝戏啊，你演什么？”
“一个阿哥。”傅子越脱口答。
这个角色来之不易，因为他上部戏演了个反派，电视剧收视不错，那角色颇有几分深入人心的意味，一时间来联系他经纪人的项目便都成了各种各样的反派。公司不想他被定型，傅子越也有几分介意，因此拖延了很长时间没有接到下一部心仪的角色。最终定下这个清宫剧，是一个颇有谋略的角色，亦正亦邪，有更多发挥空间。虽然不是主角，但傅子越却很满意。
他伸手摸了下剧本封面，很珍惜似的，翻了几页，找到自己出场的地方指给盛林看，“这里，我的第一段戏。”
盛林念了几句，不太看得懂，于是侧首问：“你什么时候拍呀？是不是就要离开北京了？”
傅子越低低“嗯”了一声，“在横店，八月初开机，我可能要提前几天进组。”
盛林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拍戏毕竟是傅子越主业，以前也没见许隐因为哪个喜欢的小情儿要拍戏就挡人家正道了。
只是他忽然想到，“那你要拍这个戏，岂不是要剃秃头了？”
傅子越一怔，剃头是当然，但他作为演员，为角色改变发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此也没想过要和盛林报备，此刻他只是点一点头，不知盛林什么意思。
谁知，一贯好说话的盛林却“啪”的一声合上剧本，把厚厚一沓摔在了茶几上。
他皱眉，颇霸道地说：“我不许你去！你光头肯定不好看，我不喜欢。”

第9章 难以取舍
盛林话说出口，目光便落在傅子越身上不肯挪开了。
傅子越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在这事上会遭到对方阻拦，他手里还抓着刚脱下来的上衣，要去洗澡，此刻也洗不成了。
他想了想，走到盛林对面，坐了下来，试探问：“你不想我剃头？还是不想我去拍戏？”
盛林一副“你真奇怪”的样子，“当然是不想你剃头！你是演员，本来不就该拍戏吗？这我有什么不想的。”
他语气尚可，但脸色并不好看，是真的不高兴了。
傅子越沉吟少顷，又问他：“那如果我换个角色，不需要剃头呢？”
盛林呆住，“可以吗？这个也能换吗？”
当然不能了。
傅子越心里苦笑，最先找他的角色并非这个阿哥，而是另一个反派。他去见组试戏了好几次，又和经纪人一起与导演聊剧本谈想法，很不容易才争取到了这个夺嫡阿哥的戏份，最终得到王位，却失去挚爱，听说角色的竞争者不乏。
此刻让他放弃，又怎么可能？
傅子越坐在原地迟疑，这还是他一次遇上需要劝服盛林的情况。
盛林见傅子越沉默，转念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清宫剧，就算你演个太监，也要剃头的吧？我又不是没学过历史！”
傅子越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学着他身边亲近人的口吻喊他，“木木，这个角色很好，我是争取很久才得到的。”
盛林却摇摇头，“不行，不过一个电视剧而已，怎么值得你剃头呢？又不是男主，你还是不要去了。”
“很快头发就能长出来的，我在横店拍戏，等去的时候再剃，养好了再回来，不让你看见。”
盛林更加不悦，“那我总要去探班看望你的，难道你要我三个月不见你吗？”
“用不了那么久，可能一两个月我的角色就杀青了。”
盛林怪道：“一两个月我也要见你呀？不然我会想你的。”
他理直气壮把“想你”说出口，听着像情话，又失了几分情话的郑重，傅子越竟不知该怎么理解了。
两个人僵持下来，盛林也看明白了，这想必不是普通角色，否则傅子越不会与他争高下，既然开口说了这么多，那就是一定不肯让步了。
盛林顿觉扫兴又失落，他对傅子越这么好，原来都是无用的！
他抬头看了眼傅子越，却见傅子越也在看他，眸色黑亮，仍如往常一样，只是傅子越不肯说话。既不低头，也不辩驳，像是已经有了决断。
盛林被这样的目光看得火起，顿时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闷声说：“你去演你的戏吧！我走了。”
说完，盛林扭头就走，倒是没拿东西，空着手离开了。
傅子越没敢拦他，拦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此刻脑子也是一团乱，摆在他面前的取舍，看起来似乎是盛林的喜好与难得的角色，真要这么论，他当然是取角色。可仔细深究，要取舍的又是未知但长久的资源与已知却短暂的机会……傅子越环顾房间，见盛林带来的衣物都还在，料想他只是出去自己玩什么，等过不久消气了还会回来。与其去追，不如给自己时间先想清楚，等盛林回来再好好哄他。
傅子越轻声叹气。
可傅子越并不知道，盛林说走，是真的走了。
他顺着度假村的蜿蜒小路，径自去了恢弘的大堂，经理工作结束，正坐在门口和同时聊天，见盛林一个人穿着拖鞋就出来，与同事俱是一愣。经理赶紧迎上，询问他有什么需要。盛林黑着脸摇头，打电话给司机，也不多解释，直接就离开了。
盛林坐在车上，胸口还翻腾着一团气，不知该往哪发泄。司机问他去哪，他也不说，司机便只能沉默开车，一路驶离度假村，试探着开上了回城的高速。盛林望着窗外景色，一排排盛夏高大而郁郁葱葱的林木正随着长路向后倒退，始终没发话说个不字。
坐了会，盛林渐渐消气，却还是提不起兴致，他便拨了电话给许隐，“许大壮，在干嘛？”
久违地喊出了中学时候的外号，许隐愣了愣，才笑：“怎么了木木？听你语气不善啊，有什么事要冲我发火？”
“没有，我无聊？你在哪，我去找你，我们去喝酒。”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喝酒？傅子越弄得你不爽吗？”
“可闭嘴吧！”盛林怒道，“快说你在哪！”
许隐一句话便试探出原委，知道是傅子越兴许踩了盛林为数不多的雷点，也不替对方说话，只道：“在公司加班呢，你过来吧，晚上请你吃饭。”
“我想吃日料。”
“安排！”
和许隐胡搅蛮缠两句，盛林心情总算好了些，他平和地交代司机去望京，许隐的公司，司机听出他适才通话时语气带火，简单说了声好，一路疾驰。
许隐虽然花心爱玩，但在正经工作上却从不含糊。这两年，许家的影视公司接连投资了几部电影，票房成绩斐然，许隐作为制片人，更是收获颇丰，他掌管的电影部门便在望京总部不远处单独盖了三层小楼做办公地点，把团队整个迁了出来独立运营。至于经纪业务、宣传与发行业务、电视剧业务等板块，则还留在总部继续运营。许父正当年，还没有要退的意思，仍然是公司明面上的掌舵人。
盛林和许隐玩得好，公司也常来，司机停在小楼门口，盛林自己按了指纹就进了大门。前台小姑娘也多年没换过，认识盛林，远远就站起身，笑脸相迎，也不问有没有预约，直接将人往总裁办领去，又关切地招待：“盛先生是喝茶还是咖啡？”
“可乐。”盛林随口道，然后敲门。
许隐隔着玻璃窗就看见踩着一次性拖鞋的盛林，亲自过来给他开了门，又好笑道：“你这是什么打扮？”
盛林推开他，“滚，别问了，正烦着呢。”
许隐无奈，按电话内线喊秘书，“去拿一双新袜子，还有我的运动鞋过来，再去买双鞋垫。”
盛林的脚比许隐要小一码，只能先凑合穿着。
他往日挑剔，这时候却没心情嫌弃了，并不说话，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拧开可乐喝了一口，问道：“你怎么星期日还加班？”
许隐挑眉，指着窗外工位上的人：“我们这个行业，哪有加班这个说法？能喘气就得工作，这不是天经地义？”
盛林不懂他，就问：“那你在干嘛？”
许隐把桌子上的iPad pro拎过来，递给盛林，“看剧本呗，他们审读这周送上来的，我还没看完，想说把几个重点项目的看了，周一开例会再推进。”
又是剧本！
盛林微恼，把东西递回给许隐，“拿远点，烦死了。”
许隐莫名其妙地抱住iPad，差点手滑摔到地上。他一头雾水，看着有些陌生的盛林，茫然问道：“这怎么都能烦到你？又不用你来开会……到底谁惹着你了？没见你这么大气性过，可口可乐的二氧化碳我看都在你肚子里。”
盛林不好意思说，还怪委屈的。
自己忸怩了一会儿，他却又想，傅子越的事其实不必瞒着许隐，毕竟除了他，也再没有人懂里面的花俏了。
于是盛林把那部戏的事说了，又愤愤道：“傅子越那么帅，我不想让他剃光头啊！但我看他还挺想剃的，应该不会理我了。”
许隐听完满头问号：“剃光头怎么了，不是也挺性感的吗？”
“我怎么不觉得？”盛林还一本正经和许隐讨论起来，“像个和尚一样，而且脑门都露出来了，我想一下就性欲全无，好没意思。”
性欲全无？
许隐是个实打实的下半身动物，这么一听，立刻也严肃起来，那确实要好好解决。
“傅子越怎么说？他很想演？”
“是吧？他什么都没说，就杵在那儿不理我。”盛林回想一下觉得心里更憋屈了，又忍不住自我反省，便转头问许隐：“是不是我给傅子越花的钱还不够多啊？”
盛林不懂，许隐却清楚，娱乐圈里的事其实不是钱这么简单。傅子越也已经不是刚入行叫不上片酬的新人演员了，不会为一两个钱和盛林闹掰，听盛林描述，傅子越怕是对这个角色更在意一些。于是他问：“你还记得这项目名字吗？”
盛林点头：“叫《大清宫阙》，傅子越说他演个阿哥，可我没记住名字，就粗略看了一段。”
许隐愣了一下，“大清宫阙？”
“对啊。”
“这不巧了，我有他们的项目书。”许隐站起身，去桌子上的文件堆里翻了翻，不一会儿就找了出来，扔给盛林看，“他们剧本非常好，这次搭建的班底也很专业，导演我认识，这几年的项目都很成功，电视剧部门来问我的投资意见，我可是给了很大的好评。”
盛林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做文化产业，但许隐却是个十足的商人，如果他觉得值得投资，那一定不会是个差的项目。这些年，许隐还没失手过呢。
许隐见盛林抱着项目书不动，有点好笑，便指示他，“你看看，是演哪个角色？”
盛林这才低头，找到人物小传那页，一目十行的读下来，在第五个人物的时候停住，“哎，这个这个，好像是这个！”
男三？！许隐接过来，心里微惊。
他对这个角色可是印象深刻，虽然最后没能和女主在一起，却是权力斗争中最后的胜者。编剧功底扎实，对这个角色又似有偏爱，因此写得格外立体深入，许隐知道，圈子里有不少人明争暗斗在抢这个角色，竞争激烈程度，恐怕比痴情男主还要更胜三分。
许隐把项目书合上，对盛林实话实说：“木木，我看你这次啊，是留不住他了。”

第10章 世道不公
许隐知道盛林对演员这档事一窍不通，便拿着项目书，给他仔细分辨一番。
抛开剧本、人物这些对盛林这个门外汉有难度的事不说，单给他介绍参与的资方、播出的平台、背后参与的种种资本，盛林便也能听出，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大项目。许隐着重指着制片人介绍：“这位姓徐的老姐姐有机会我可以约出来咱们一起吃饭，去年大爆的那部电视剧就是她做的，很大胆，男女主都用了全新人，什么流量都没有，结果现在红到妈都不认识……听说她的项目都是亲自选角，傅子越能得她青睐，也算有几分本事。”
盛林听得一知半解，反问道：“所以抱上她的大腿，比我还重要吗？”
“不能这么比。”许隐摸了摸下巴，很直白地说：“是她给的东西，傅子越更需要，比如好剧本，重要的角色……这些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
盛林不懂，奇怪地道：“谁说花钱买不来的？拍电视剧就不要钱来投资吗？我花钱投更好的项目，让他做男一号，岂不是对傅子越更好？”
许隐满脸无奈，“这好剧本可遇而不可求，就连我手上现在都没有合适的，即便真有合适的，也不能说开机就开机啊，这前期筹备得大半年呢，傅子越在上升期，他等不了的……我劝你啊，别费这个功夫折腾了。傅子越一看就是个有野心的，你没能力满足他，还不如放他自由。”
盛林闻言却不服了：“谁说我满足不了了？你这里没有好的，全世界就都没有了吗？我可不信。”
许隐知道盛林是个门外汉，听他说大话也不以为意，权当是看个热闹：“你要不信，就再去别的地方扫听扫听，但要我说，你还是像我一样，换个没这么大雄心壮志的男孩玩玩，傅子越看错你，你也看错他了。”
许隐这话直戳盛林软肋，本来两人相处愉快，傅子越一贯顺着他，盛林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件事上碰壁。傅子越不肯听他的就算了，怎么连许隐都要奚落他？
他是个同学都能做个金主养喜欢的人，怎么他就不可以了？
盛林轻哼一声，虽然不恼，但也不认，“那你等着吧，今晚我就要给你看个厉害的。”
说着，他断然起身，换了许隐的鞋子，风风火火就走了。
许隐看他背影，笑了一声，没太当回事，转身又去工作。
影视行业里，盛林认识的确实不算多。许隐算一个，他大嫂殷若瑜便要算另一个了。
殷若瑜是22岁就拿到国际影后的一线女星，多少年来，都是当之无愧的国民女神。殷若瑜的公众形象向来清贵难攀，演的作品也都是名导女主，走上神坛后就再也没跌下来过。正是这份堪称“艺术家”一般的从艺履历，才让殷若瑜以女明星的身份，嫁入盛家，还是盛家长子长孙的媳妇。
盛林虽然和自己大嫂算不上太熟悉，但他心里有数，只要自己开口，他大嫂是不会轻易拒绝的。因此，他直接让司机开车送他回家。
殷若瑜知名度太高，等闲不太出门。盛林每次去找大哥，大嫂不是在健身就是在美容，不常露面，但人都是在的。这次也不例外，盛林下车问了佣人，果然，殷若瑜在家里正跑步呢。
听说小叔子找她，殷若瑜也一阵奇怪，她停下来，换了身衣服，去二楼的小客厅迎接。
盛林简单寒暄几句，算是尽到了礼仪，随后便开门见山，把自己来意说了。
殷若瑜听得稀里糊涂，“你要项目？好剧本？好角色？”
盛林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堆，大抵是他的期望，要怎么好，怎么有益处。
殷若瑜云里雾里，凭借多年经验，大概猜到盛林想做什么。拒绝是不可能的，只能帮着想办法。
于是她解释道：“我已经很多年不亲自看项目啦，虽然找我的多，但剧本大多数都在我经纪人那边，不如我让她上家里来，你想要什么样的，让她帮你安排，好不好？”
盛林自然无所谓，反正平时他找大哥的事，大哥也都是交给底下人做，这有什么的？
殷若瑜便去打电话，一边催经纪人赶紧上门，一边又叮嘱了一遍利害关系，“我们家这个老三可不得了，你有为难的之后和我单独说，当面一定都要答应哦！不然我老公知道要和我吵架的。”
那经纪人笑着答应，“你还不放心我吗？你们家的小祖宗，怎么突然找到你头上了。”
殷若瑜无奈，“找我也好，我要真帮他办成了，盛喆肯定高兴……你是不知道，我们家都这样了，我婆婆还嫌我们平时不照顾弟弟呢。”
等用过晚饭，家里电话响起，是保安来问，一位姓叶的女性访客驱车前来，是否让进。殷若瑜点头示意，不多时，客人到访。
殷若瑜的经纪人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性，样子干练，留着利索的短发，头发染成了冷调的灰蓝色，还戴着金属耳钉，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三个人这次是在一层专门见外客的大客厅里聊，盛林已经懒得再说，便让大嫂替他解释了一番。
殷若瑜毕竟是行内人，三言两语，要比盛林说得清楚多了。盛林听完惊喜，不由得赞叹：“大嫂你可真厉害！”
经纪人便问：“你要演戏的朋友今年多大了？男孩女孩？”
“好像25岁，是男的。”
经纪人和殷若瑜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盛林自己又补充道：“他可帅了，也很厉害，凭自己的本事就能演很好的戏，但我这次得给他找个更好的！多花点钱都没关系，最好能演男一号！”
经纪人嗅觉敏感，听出盛林这话里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于是试探问：“他接了什么戏？”
盛林便说了《大清宫阙》，还把那角色报了上来。
经纪人深吸口气，无奈笑了，“倒确实是近期电视剧里不错的项目，我看过剧本的，要想比这个好，就得拍拍电影了。”
电视剧和电影可是两个路子，花钱捧人，找个电视剧里塞个重要角色不是难事。可想拍电影，主演没有两把刷子，再多钱砸进去，只怕片方都未必愿意要。
盛林没听出对方的为难，犹自激动，“没错，是要演电影！我觉得电影很适合他！”
经纪人和殷若瑜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笑。殷若瑜摇了摇头，示意经纪人先别说丧气话，回头再惹得小叔子不高兴。经纪人心领神会，便说：“我确实知道有两个不错的项目筹备得差不多了，随时都能开机，只是因为资金问题，前不久暂时搁置了。一个是卢导的封山之作，他要给自己的老家拍个电影，但是片子文艺了些，不是很多资本关注，但这个项目是卢导自己在做，所以一定会去海外电影节，很值得关注。另外一个则是因为项目主投临阵撤资，但本身剧本很好，所以近期也有不少人想投，正在观望谈判……这两个应该都有机会。”
盛林一听，眼睛就亮了。
卢导他是知道的，第四代导演里唯一一个没有涉足商业电影领域的老艺术家了。殷若瑜也是演过他的电影，盛林还看过呢。至于另一部，可以当个备胎，既然剧本好，拿给傅子越看看也没关系。
于是他道：“那很好啊！有没有项目书？我都可以投，但是要挑个更好的角色。”
经纪人微微一笑，“有是有，不过小公子别着急，这两部戏的导演都不是等闲之辈，就算是项目主投，恐怕也定不下主角角色，无论如何都要走流程去试戏的。”
殷若瑜听了又一阵紧张，虽然道理是这样没错，但盛林毕竟不是圈内人，从小又都是说一不二，她生怕他碰壁后着恼，回到家里来闹。此刻便略做铺垫，提前解释道：“其实演电影，倒不一定非要做主角，只要角色身上有戏点，就都有空间发挥光彩的，不必太局限……我也不是一直演女主的。”
盛林自觉学识有限，一贯很尊重专业人士。在电影领域，他大嫂既然如此说，那一定就是这个道理。于是他点点头，想到今天许隐似乎也提到过，傅子越的那个角色比男主好像还抢手。
盛林道：“没关系，有剧本的话我拿回去挑一挑，试戏也没关系，该走的规矩总是要走的。”
他这样“深明大义”，殷若瑜和经纪人都松了口气。
经纪人手机里就存着项目书，立刻与盛林加了个微信好友，随后转发过去。
盛林并不着急看，只说：“要劳烦小叶姐姐帮我先搭线，看看两个项目预算都需要多少，钱我来安排。”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各自道别离开。
结束后，盛林一身轻松回了家。
他迫不及待地把两个项目书都截图发给了许隐，“看看这两个，厉害不厉害？”
盛林只知道电影比电视剧厉害，却并不清楚这两个项目究竟有多少分量。心里还有些打鼓，一面是想给许隐炫耀，一面也想探探他的口风。可许隐看了图，却像是受到了极大震撼，发来一连串的刷屏感叹号，没等盛林回复，许隐的电话就直接拨了进来。
“你从哪儿弄来这两个项目书的？？”许隐语气惊愕，他倒是都见过，当初片方寻求投资的时候也来找过他，但许氏影业向来要插手制作，两边都要求导演主控，与他们集团利益相背离，许隐就拒绝了。可是这么绝密的文件，又是这样重要的项目，怎么会有人发给盛林？他心中一紧，有些不可置信：“木木，你别是被骗了吧！”
盛林骂他：“我大嫂给我的，就算她敢骗我，谁会骗她呀！”
是了，三金影后，当年的国民女神，怎么会有她拿不到的电影剧本呢？
许隐错愕地说不出话，他万万没想到，盛林那样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居然还真有了回音。
他以为盛林再怎么找，无非是翻出两三部偶像剧的男主给傅子越。凭傅子越的资历，带资进组混个男主倒也不算难，可想要演电影，那真是一步登天，跨度太大了。
要知道，电视剧再怎么拍，最多红一阵子。
只有电影，才能真正给一个演员“抬咖”。
盛林见对方不说话，还逗许隐，“怎么样，许大壮？这下我能满足傅子越了吗？”
他只是一夕赌气，却不知自己已经为傅子越铺下了登天梯。
许隐隔着电话都忍不住深吸气，轻声问：“那你告诉他了吗？他怎么说？”
“哎呀！”许隐一句话提醒了盛林，他一拍脑门，“糟了，我一生气把傅子越留在那个高尔夫球场……还没理他呢！”

第11章 姿态拉风
没等许隐再说什么，盛林直接掐了电话，转而拨给了傅子越。
傅子越那边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盛林以为傅子越还在度假村苦等，语气急促地问：“傅子越，你现在在哪？”
对方缄默了几秒才回答：“我在回城里的路上，你呢？到家了吗？”
盛林闻言居然松了口气——还好傅子越聪明，没有一直等他，否则即便他自以为占理，此刻也要心虚了。
只是他不知道，傅子越的“聪明”来得迟了一些。
起初，他还坐得住，在房间里很投入地看了一下午剧本。直到太阳落山盛林也没回来，傅子越才察觉自己失算。
傅子越本以为盛林的名贵衣物和手提袋都在，他自然还会回来。可这些东西对盛林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扔了都无妨，又怎么可能困住他想走的脚？
果然，问过服务的经理，盛林下午当即就已经离开。
傅子越暗悔，这才收拾两人东西，打车回城。
此刻他就算想追，恐怕也来不及了。
“木木，你还生气吗？”电话那端，传来傅子越低沉的询问。
“唔。”盛林对着电话悄悄笑，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早忘了生气这码事了。
不过他自视金主，确实是可以气一气的，更何况，他还为傅子越忙了这样一晚上呢！
傅子越果然哄他，“别恼了，这次是我不好，接戏的时候还没认识你，所以没有和你商量过，下次一定听你意见，好吗？”
盛林笑逐颜开，借机耍赖道：“那我想见你，你现在来找我好不好？”
“好，你在哪？”傅子越很干脆。
盛林斜在沙发上，不想叫傅子越上家里来，但又嫌傅子越住得地方不好，不想过去。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自己送的那套房子，便道：“去你的新家吧，我也没看过呢，咱们过去看看！地址我发你。”
傅子越自然应好。
盛林起身，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出门前还喷了点香水。
他没叫司机，自己从车库里挑了辆骚包的敞篷小跑，“轰”地一声驶了出去。
蝉鸣夏夜，路灯昏黄。
北五环外新建小区不少，人员却相对稀疏。已经入夜，除了偶尔有人骑过一辆小黄车，小区门口的街道便静寂无人。傅子越自己的包挎在身上，手里拎着盛林留下的，两个男人的随身包并不轻，可这丝毫不影响傅子越身形挺拔，修长的影顺着路灯斜拉出去，一直映到隔离栏上。
不多时，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傅子越循声望去，但见一辆荧光紫的超跑动静极大地拐入道路，那车缓缓减速，直到停在他面前。
盛林自以为很具有金主气场，以一种非常拉风的姿态出现在了傅子越面前。对方站得笔直，与驾驶位的他目光交错时，不由得露出几分惊愕之感。盛林很得意，扬起下巴一笑，“我这车怎么样？”
“……挺好看的。”
这是傅子越第一次见盛林开车，实在没想到他自己的车会是这种浮夸品味。本想说很吵，但两人上一场分歧还没结束，此刻俨然不是一个说实话的好时候。
他话音落毕，盛林果然很开心，笑嘻嘻的，“因为这是我自己改的颜色啊。”
傅子越点点头，面露肯定之色，“很有个性。”
盛林没好意思说，这车他改完之后觉得太中二，今天还是头一回真的开上路，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开这辆车出门了，却赶上今天这样的好机会。
金主之风，今日不逞，更待何时！
于是他肩膀搭在车门上，模仿青春期的许隐，那种浪荡子样，问傅子越：“你不是有钥匙吗？怎么不先上去？”
傅子越低着头看着像打了鸡血、情绪古怪的盛林，努力表现自己的平静：“我怕你没带，想等你一起。”
盛林满足，这才高兴道：“是没带，但以为你不会等我来着，上车吧，咱们开进去。”
傅子越闻言便绕过车身，把两个包放到后座，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盛林开车下了地下车库，小区管理严格，见是陌生车牌，保安便出来拦，盛林指着傅子越说：“这是业主，还没来得及登记，有车位的。”
保安便问：“有钥匙吗？”
盛林扭头看傅子越。
傅子越便从兜里摸出盛林今天新给他的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水滴状的门禁卡，保安拿走扫了一下，又还回来，指路道：“您一路直行到底，然后左转，第二个路口再左转，第一个车位就是了。”
盛林一边开车进去，一边说：“你要是有车，回头可以去登记一下，车位留好了，你登记车牌号就可以。”
傅子越道：“我没买过车，车位留给你用吧。”
盛林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倒车入库，“我登记干嘛，我又不用这车位。”
傅子越听了这话心里一突，不太明白盛林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他决意去演那部戏，所以盛林决定和他断了关系？
盛林停好车，熄火，准备下车。
刚推开车门要起身，手腕却被人握住，又将他拉了回来。
盛林低头，是傅子越攥着他，他随之回望过去，傅子越罕见地抿唇沉默，像是有话要说，却不开口，只凝视着自己。
“怎么了？”盛林奇怪问。
傅子越压低声唤他，“木木。”
他声音很沉，也很柔。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将气氛也拉得暧昧起来。盛林心里柔软，便回来坐好，轻轻“哎”了一声。
傅子越斟酌了一会才开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为下午的事生气，但我想和你聊一聊。”
盛林被傅子越像是带了几分刻意的低音炮迷住，有点晕头转向，“你想聊什么？”
“我得解释一下，那部戏……我不是不在意你的想法，你喜欢我什么样子这件事，很重要，但那个角色我争取了很久……嗯……是很难得的，而且公司已经签过合同了。”
傅子越很少一口气和他说这么多话，盛林目光在傅子越不时滚动的喉结上流连，只觉得他性感万分，恨不得凑上前去咬一口。只是他的手还被傅子越牢牢握着，对方掌心温热，甚至出了点汗。
他没太用心听傅子越到底在说什么，随便敷衍道：“没事，我知道。”
傅子越缄默了一会，试探地问：“那么，如果我真的要去演那部戏的话，要剃头的话，你会和我分开吗？”
剃头两个字总算敲醒盛林的意识，他愣了下，仰头问傅子越：“剃头？为什么要剃头？”
“……？”
傅子越和盛林四目交汇，像是两个陌生的频道突然撞到了一起。
“哦哦哦，你在说那个角色的事！我知道了！”盛林反应过来，抬手按亮了车内灯，不等傅子越再说什么，抢先道：“哎呀，你不就是需要个好剧本，然后演个很重要很有用的角色吗？我懂了我懂了，你看看这两个行不行？”
盛林摸出自己的手机，找到晚上和殷若瑜经纪人的聊天记录，直接递给了傅子越，“我晚上去帮你问了下哦，这两个他们说不错，一个说是卢导的电影，卢导你知不知道呀？卢易生！这个剧本在这里，在这里……还有一个叫《巡航追踪》，导演是林奕南，这个我不认识，他们说这两个你都可以演，你更喜欢哪个啊？”
盛林连着说了一大串，每一个从他口中的名字，都震到傅子越耳内一阵嗡鸣。
卢易生……怎么会有华语电影人不认识他呢？第五代导演中最权威的人物之一，电影史中写了他的名字，现在还是电影学院的荣誉院长。林奕南，青年导演，盛林嘴上说着不知道，对方却在华语票房榜TOP10中位列两席。
傅子越入行至今，连这两位导演的尊容都没见过，更别提参与他们的作品了。
……可盛林此刻却由得他任选？
傅子越缓了一会，才接过盛林的手机。
他无意窥探盛林的隐私，却还是留意到了对话框顶端，盛林写的备注：叶-殷若瑜
殷若瑜？……那个“三金”影后？
盛林见傅子越半晌都没说话，偏头去看他脸色，傅子越此刻正抿着嘴唇，像是刻意在压制什么，盛林一开始以为他是不高兴，但对方眉峰舒展，眼神亮得发光，又更像激动多一些。盛林懒得猜他心思，索性直接问：“怎么了？难道这两个也不够好？”
“不是……当然不是。”傅子越甫开口，声音居然有些哑，盛林以为是车内热的，便重新发动车，把空调也打开了。果然，再说话时，傅子越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是演哪个角色？”
“我听她们的意思，只是没法保证让你演男主，别的应该都还行。你要不要自己看看剧本再决定？不过这个人和我说，到时候会安排你去和导演亲自试戏，然后才能做演不演男主的最终定夺，所以你也不要太早放弃！”
傅子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收拢，紧紧握住，一下子把屏幕都按黑了。
盛林到底知不知道，他送到自己手上的这两个项目，执掌人可是当前华语电影圈里最叫好和最卖座的两位导演。
傅子越一向自制，此刻却按捺不住自己失控的心跳。要是他戴了健身手环，这个时候恐怕都要开始报警了。
他入行这些年，拼尽努力，也不过是争到电视剧里一个有头有尾的角色而已。这离他真正想要的，想得到的舞台，依然还隔着山海。他不想在婆婆妈妈的故事里演一个忠厚老实的丈夫，或者是你侬我侬的情爱剧里演个深情款款的霸道总裁。那些角色或许能让他家喻户晓，让他做个被少女拥趸的全民男友。但这都不是他选择表演这个行业时，在蒙尘的青春里，曾经发过光的梦想。
他想做电影演员。
想在大银幕，诠释一个陌生人的故事，演一段从未获知的旅途。
“你和我说句话嘛。”指骨关节的温热，把傅子越从一个人的世界里重新拽了回来。是盛林正安抚性地抚摸他，兴许是见到他紧绷的肌肉了，对方神情认真，不似在玩笑，“所以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还是有哪个不喜欢？你告诉我，我好再给你安排啊！”
傅子越轻轻放下手机，反手将盛林握住了。
“盛林。”这一次，他喊他大名，“谢谢你，这些都很好，比我的那个更好，我很喜欢。”

第12章 醍醐灌顶
既然傅子越喜欢，盛林便松了口气，心里还埋怨许隐大惊小怪，害得他以为那清宫戏真的有那么好……这不，傅子越一样弃之如敝履，还是乖乖回到自己身边来。
与傅子越下车一同进了楼道，小区里入住的人还不算多，电梯间里干净而明亮，装潢简单高级，偶遇的清洁人员也是彬彬有礼。盛林心中满意，准备回家和大哥表扬一番。
电梯上到16层，盛林推傅子越拿钥匙先去开了门。不愧是精装修过的房子，门口连地垫都铺好了。盛林随后踏入房间，低低“哇”了一声。不愧是他的亲大哥，玄关处挂着的壁画就是盛林喜欢的一位日本画家作品，鞋柜上方摆着一瓶无火香薰，味道清淡，也是盛林平日习惯的那种。
屋子确实不大，一百来平米的两居室，餐厅与客厅没有隔断，一贯打通，只有一个落地的达芬奇餐边柜略作分区。客厅铺着盛林爱用的那种长毛地毯，虽然难打理，却柔软舒适，没有摆电视，而是装了一面投影墙。盛林参观一圈，处处都合心意，装修上也与他口味相符。
他笑着问傅子越：“怎么样？不错吧，这个视野和格局都是我大哥特地挑的，你可别把它卖了，那就太亏了。”
“怎么会呢。”傅子越牵着盛林的手，脸上始终带着笑，盛林不由得觉得他今晚变得格外温柔，平时的傅子越总还让他觉得有几分冷意，只是不对自己发作。但这会儿，他好像连那点最后的冷冽都被融化了。
盛林权当是傅子越喜欢这套房子，转了一圈，即便挑剔如他，此刻也找不到哪儿还有一丁点不满了。他回到客厅，一屁股坐下，伸手要傅子越过来抱。傅子越单手揽住他，亲昵地问：“那我明天就收拾东西，搬过来住，好不好？”
盛林拿自己的额头去蹭傅子越下巴，笑嘻嘻说：“好呀，这种事你自己定就行了，不用和我商量。”
傅子越抬起盛林下巴，盯着盛林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种吻下去的冲动，只是拿不准盛林心思。
盛林却全无顾忌，两人离得这样近，不做点什么才怪了。他手从傅子越衣服下摆里摸进去，在紧实肌肉上一通放肆，傅子越被他摸得痒，将那作祟的手一把按住，最终还是失控，垂首下去，轻轻亲了亲盛林的眼睛。
盛林被他一亲，整个人都懵了，这举动太暧昧，又太宠溺，不像在国外时那种纯粹的、礼貌性的亲吻。而是有着更深一层意味的，像恋人间那样的……
傅子越往后退了下，盛林的动作比他的大脑要抢先一步，揪住傅子越衣领，把人又拉低回来，“我还要。”
“还要什么？”
盛林索取地坦坦荡荡：“要亲亲！”
傅子越笑了，把人直接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随后仰头亲吻上去。他第一个吻落在盛林额头，第二个是鼻尖，他顿了顿，还是任凭心意地吻在了盛林嘴唇上。他没敢吻得太深，防备着盛林随时躲开。可盛林倒像是很投入的，主动往前凑，手臂环在傅子越肩膀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压。
这是什么意思，傅子越还能不知道。轻轻托住盛林后颈，将这个吻加深起来。他吮住盛林唇瓣，勾动对方舌尖，盛林便乖乖地予取予求，随着傅子越节奏走。两人肌肤相亲，唇舌胶着，室内升温。
片刻，盛林总算有些受不住，他推了傅子越一把，对方很快放开了他。
盛林微喘，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浑身都起了一层汗，他脸被蒸得又红又热，也说不上是不好意思，还是被亲得喘不上气，便埋头靠进了傅子越怀里。傅子越拍了拍他背，贴着盛林耳根问：“要去卧室吗？”
盛林抱紧了傅子越，反问回去：“那你带东西了吗？”
傅子越贴着他耳边笑，两人纠缠得紧，盛林但觉对方连胸口都在震，“带了，在包里，你去洗澡，我去拿？”
盛林这回是真害羞了，故作镇定从傅子越身上下来，转身往浴室里去。
进了洗手间才发现，这里的洗浴用品都是他平时在家中会用的牌子，原本还有怕在这里弄会不舒服，这下担忧也烟消云散。盛林刚放了水，傅子越便推门进来了，他把手里的东西冲盛林晃了晃，脸上带笑，随后扬手脱了上衣。
盛林顿时紧张，警惕问：“在这里做吗？那不行……我……我第一次搞，我怕痛！”
傅子越无奈，“不是，我帮你弄一下。”
他脱了衣服踏进浴缸里来，重新伸手抱住盛林，两人身体贴在一处，听着傅子越的心跳，盛林总算缓解了几分。
两人在浴缸里这样那样一番，水汽蒸腾，再加上傅子越的缘故，盛林没一会儿就浑身都软了，最终还是被打横抱出去的。
当晚，盛林总算成功圆梦，实现了自己找1大业！
傅子越没和他搞太久，盛林实在娇气得有些过分，一会喊疼，一会嫌涨，两个人就是做了个意思，傅子越便被迫退出去，还是自己解决的。饶是如此，盛林已经很满足了，他歪着身子斜躺着，看傅子越起身去收拾两人的狼藉，好一阵子才重新躺回来，把他抱住。
盛林知道傅子越光顾着他，自己应该没什么快感，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拉住对方手，他说：“下次再让你多试试，今天我太累了。”
也是，两人下午打了球，盛林又跑回城里这样一通折腾。傅子越便把被子替盛林盖好，用遥控器将空调调低了一些，哄道：“我没事，没让你不舒服就行，睡不睡？”
盛林只是浑身酸，但没有多少困意，他缠在傅子越身上，“再聊两句吧，想和你说话。”
傅子越捏了捏他的脸，一时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聊自己的工作，盛林多半是没什么兴趣。聊两人刚做的事？也已经不是那个气氛了。
沉吟片刻，傅子越问他：“你搬过来住的时候，我要帮你准备点什么吗？”
“我？”盛林扬眉，很是不解。
“是啊，你不来住吗？”
盛林这才像是被提醒了似的，嘟囔着点点头，“对哦，我们总是出去住酒店好像是不太方便，要是以后你红了，就该被人拍到了！”
傅子越松开盛林，有些奇怪地望向对方，“这套房子，你不打算和我一起住吗？”
“怎么可能！？这么小，咱们两个人住哪住得下？”盛林茫然地注视傅子越，“更何况，送给你的房子，我还要一起住，那它还算什么礼物啊。”
傅子越一下子醍醐灌顶，原来，盛林总说要送他的房子，真的是彻头彻尾、完完全全要送给他的。从两人最初见面时，盛林以为他嫌弃地段不好，再到适才，盛林担心他卖掉房子，都是因为这房子从法律上的所有权到真实的做主权，盛林从最开始就打算全部交给他。
房子也好，户口也罢，都像那些盛林一高兴就买来的衣服一样，是送给他，让他开心的“物件”。于寻常人而言，它们的价值或许千差万别，但于盛林来说，却没什么不同。都是他不必思索和费力就能购置的东西罢了。
就像情人间送一块巧克力，一朵玫瑰那样，纯粹而简单。
至于在停车场，盛林挑的那两个电影项目，恐怕与这些实物也没什么分别。
这些东西是取悦傅子越的，而那些剧本与资源，则是通过留下傅子越，来取悦盛林的。
这世间的金钱与人际，再难得，也不过都是盛林拿来满足自己一些小小的、无关紧要的需求。
傅子越坠入沉默，在不知觉间，他好像踏入了一片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这段小小的误会被傅子越刻意地避了过去，没有再让盛林缠着他深究。
翌日，盛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洗漱以后，盛林总觉得怎么坐着都别扭。原本傅子越订了外卖上门，盛林坐在餐桌前吃了几口就不动了，躺回了沙发上。傅子越没办法，就把吃的又移到客厅，看盛林想吃哪个，就端过来给他夹，这样折腾一个多小时才把午饭吃足。
盛林只穿了件宽大的T恤当居家服，光着小腿，躺在沙发上指点傅子越给他放电影看。
不一会，傅子越也坐到他身边来，盛林便忍不住拿自己的小腿去蹭他，缠人得很，傅子越便揽过对方，轻轻在额头上一吻，将人安抚住。盛林嘿嘿笑，这才认真看电影。
傅子越早看过这片子，趁这工夫，便打开手机，看盛林转发给他的剧本。
卢易生……林奕南……
两位导演项目建组的事，他的经纪人恐怕根本不知道。像这样已经在江湖奠定地位的导演，剧组选角往往是秘密进行，合适的角色由相应的选角工作室进行举荐和洽谈，约来见面试戏后，再谈相应的待遇。重要角色定的七七八八，剩下的群演与小配角，才会在临开机前透露风声，再行招募。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演员即便是演了多年电视剧、小有名气，都不一定能接到名导的电影资源。行业壁垒如此之高，简单“人脉”二字，远不足以形容。
傅子越先点开了卢易生的项目，卢导今年六十岁高龄，还没放弃自己的电影事业。
项目书里介绍，这一部是卢导纪念家乡之作，他是西北人，在荒漠中长大，后来母亲改嫁来到北京，才知道世界上还有“电影”这么个玩意。不算科班出身的卢导，却有颇多艺术表达的天赋。傅子越看过他之前的电影《响马》，在大城市已经私家车泛滥的时代，荒野里却依然有响马贼打家劫舍，飞扬的马蹄，踩遍黄沙。那本该是贫穷里生出的恶，可马贼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为了给病卧在床的老母亲求一味药。警察追到家里来的时候，母亲推着男主人公离开逃跑。
可是一匹再好的马，又怎么跑得过追捕嫌犯的越野车呢？
如果这是一部商业电影，或许它的结尾是男主人公锒铛入狱时茫然的回望。但卢易生却没有交代男主人公被捕后的情况，电影的结局是，男主当年求药的江湖郎中，因为贩售假药被捕的新闻。
罪恶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早已扎根。
那部电影大家都说和卢易生在西北长大的经历很有关系，他虽然没有点明具体发生的城市，却被很多人说指影射之嫌。因此，这部电影在国内上映不到两天就被迫下线。好笑的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响马》居然得到了国际上的青睐，并在当年的戛纳电影节一举摘得最佳导演的殊荣。这在当时的华语电影圈，是前所未有的成就。
如果必须要在卢易生和林奕南两位导演中做抉择，傅子越不看剧本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卢易生。
就是不知道，他能在卢易生那里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第13章 信心百倍
傅子越正想着，盛林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坐直身体，从茶几上帮忙拿了过来，盛林正在剧情里入迷，本不想接，但一看上面的备注是“叶-殷若瑜”，他想起傅子越的事，便将电影按了暂停，接了起来。
“小叶姐，你好。”盛林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下意识会收敛自己平日的懒散耍赖劲儿。尤其他知道这个经纪人能力不俗，否则不会做他大嫂的经纪人，因此盛林特地正了正身体，寒暄的语气上都显得很尊重。
电话那边的语气也是颇有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殷若瑜做两人的中间人，他们便是实打实的陌生人，自然也亲络不起来。只是顾忌盛林身份，一贯凌厉的经纪人措辞上还是颇谨慎。“我和你感兴趣的那两个项目都确认和接洽过，他们有指定的投资份额，能确保安排的角色在排位上都可以签到男二或男三，要看哪个更适合。至于你说的男主，要求也是一样的，来和导演现场试戏后才能再决定。”
盛林看了眼傅子越，沉吟道：“试戏没有问题，大概什么时间呢？我希望能让我朋友准备一下。”
“下周？因为两部项目都临近开机了，其实也有其他资方感兴趣，所以我没法拖太久。”
盛林对傅子越的长相还是蛮有把握，但他没看过对方作品，也实在不知道演技如何，不敢替他打包票，因此便说：“那就先安排在下周，具体有什么要准备的，也辛苦姐姐替我想着，多给一些建议。”
“这个当然，若瑜也和我交代过了，小公子放心吧。两边片方需要的试戏片段已经发给我了，我稍等可以给你传一份，就请你朋友多看看，一定要把台词背熟。两位导演对基本功都很有要求。”
“好的，我知道了。”
“那投资合同的话……是我帮忙代为处理，还是小公子那边有自己的人？”
盛林沉默一瞬，虽然明知道她是大嫂的经纪人，但毕竟没来往过，一时颇有些不放心，想好后他道：“不麻烦你了，我有一位资产经理一般会处理和钱相关的工作，他那边也有法务，我稍等让他与你联络吧。”
“好。”对方并不替自己多争取，果断答应了。盛林有几分喜欢她的干脆，严肃的脸上也露出笑意，“还是多谢小叶姐替我费心了，当事情安顿下来，我再单独请你吃饭。”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先后挂了电话。盛林便把刚刚对方的话转述给傅子越，又将试戏片段发给傅子越。
两部电影都向他递来了橄榄枝，各自发了三个角色的人物小传供他参考，相应的也都有三个需要的试戏片段。
傅子越见组经验丰富，依次看了下就知道难度高低如何，只是他已经决定想演卢易生的电影，便对盛林直说：“我很想演卢导那部戏，不然林奕南导演那边，你先替我回绝了？”
盛林不以为然，“那你就先准备卢导这个，另外的当备胎，不着急。”
傅子越闻言也不再劝说，只是忽然有些好奇：“帮你的小叶姐，是什么人？”
“我大嫂的经纪人，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盛林趴在傅子越肩膀上，随口反问，“你知道我大嫂是谁吗？殷若瑜，她是真的大明星，很厉害的！”
傅子越笑了一声，“哪有人不知道三金影后啊，我可是看她的戏长大的。”
谁知，盛林抬手轻打了傅子越一下，“不许这么说，我大嫂听到要不高兴啦！她那个神仙颜值，你是没见过，哇，超年轻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多岁了。她在家都素颜，比镜头里还好看……哎，这么说我们一家人都是颜控，我大哥二哥都喜欢美女，我喜欢你！”
傅子越听出盛林这是夸自己的意思，伸手捏了捏盛林鼻尖，“你电影还看不看了？”
盛林这才想起自己看一半的片子，赶紧重新播放起来。
傅子越就坐在旁边，再度打开了卢易生的新片剧本。
同样是讲自己家乡的故事，这一次，卢易生的切入角度却是个来自大城市的医生，名字叫做《行难医》。
在医院里自愿报名去支援偏远山区的年轻医生，踌躇满志地来到小地方，用现代的视角审视一个处在刚刚脱贫的村庄。
一开始，医生发现这里缺乏的是物资，使出浑身解数救人，却不过效果平平。
随着年深日久，医生才发现，久贫乍富，干涸已久的土地里蔓延着太多遗留的无知与怨怼。
从被依赖的“名医”，到一次手术失败后背冠上“邪祟”之名的村庄公敌。
这一次，医生是要救人命，还是救人心……
一周后，卢易生团队的人定下了最终见组时间，通过殷若瑜的经纪人转告了盛林。
这个时间倒并非专为傅子越定的，而是整个剧组有兴趣的男演员都被安排在了这一周进行见组。傅子越收到消息后就上网搜了搜，果不其然，自从有电影媒体发出卢易生导演将拍摄最后一部封山之作，各路狗仔就已经开始蹲守他的工作室门口，短短几日，就先后拍到了去年一部仙侠剧爆红的小生谢舜云、电影节刚拿到最佳新人奖的演员尹慕，甚至还有几位新晋流量。
也有博主发了《行难医》备案公示里的信息，故事梗概比起剧本中写得要节略多了，只能看出这电影和一个年轻下乡的医生有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把这几日被拍到的演员罗列了出来，让网友猜测谁的可能性更大。各家粉丝立刻冲来控评，口径一致地表达“感谢宝贵的面试机会，不比较，都很好”。吃瓜路人才不管那么多，讨论得飞起，一会儿觉得小流量们没拍过电影格调low，一会又嫌谢舜云长相没特点，驾驭不了大荧幕。
讨论来去，大家推测最有希望的也就是尹慕，毕竟他在去年年底上的那部电影确实表现亮眼，虽然是男二的角色，却深入人心，几轮营销下来，大家对他的演技似乎都很认可，仿佛是年轻一辈的演员中，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傅子越八卦看得不甚走心，扫了两眼就没再管了。他专心研究剧本，甚至又重温了一遍卢易生其他获奖的电影，试图揣摩导演的心意。见组这日，盛林自然要亲自出面，他照旧让司机先去了傅子越家楼下，接上他一同前往。
平日见盛林，傅子越都会刻意穿几件他送的衣服。但今日见组不同，傅子越还是像旧日那样，穿一件最普通不过的白T和牛仔长裤，没有化妆，只把头发梳理整齐，甚至没用发胶。
这样的傅子越让盛林想起了两人在上海电影节第一次见面，不由得一愣。
等到傅子越上了车，在他身边坐下时，盛林才想起那个晚上，他刚见到这幅样子的傅子越时，是觉得他很面熟的，只是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傅子越被他直勾勾盯着，温和解释：“演员见组需要穿得简单点，是为了能让导演更到演员本身的相貌和气质，所以今天没穿你买的。”
盛林却摇摇头，“我没有怪你。”
但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让他觉得对方这样熟悉。
两人相顾无言，车开到半路，盛林才想起来问：“你准备得怎么样？”
傅子越伸手握住他，“还可以，你别担心，尽量不给你丢人。”
盛林嘿嘿笑起来，“我当然不担心，我对你那可是信心百倍，就算卢导阅人无数，见了你也要夸你帅的。”
这话盛林已经反复说了几次，听起来像是宽慰傅子越，倒也有几分是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他是第一次动用关系帮别人走这种性质的后门，从小到大，盛林虽然知道他多多少少借着家里东风，被人行过便宜之事。但那都是送到他自己头上的好处，家里人知道了，也从来不会亏待对方，都会给予相应的回馈。
盛林心里也有点打鼓。
别人都无所谓，他可是知道卢导大名的。那毕竟是艺术家……艺术家，总会有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吧？
盛林偷偷看傅子越，对方静坐在他身边，干燥的掌心将他的手包住，轻轻握着，似乎没什么紧张情绪。傅子越眼睫浓密，没化妆的时候也仿佛自带眼线，瞳仁又黑，看起来目光格外深邃。傅子越鼻梁高挺，因此衬得他整个面部都格外立体，仿佛在亚洲人身上最容易吃亏的一点，在傅子越脸上并不凸显。唇线清晰，五官比例对称，这样的好颜色真是天生的演员。
这样想着，盛林又重新有底气起来。
卢易生的工作室坐落在城里的一间四合院内，车开不进胡同，司机只好在街边就停下，请盛林与傅子越步行进入。
殷若瑜的经纪人今天特地推了自己的工作，来这边接待他们。
盛林刚拨通电话，便听见对方爽朗的声音：“小公子，你们到了是吗？稍等我，这就出来接你们。”
她话音刚落，胡同里便迈出一个精致又骄傲的年轻女人。
对方臂弯间挂着一个CELINE的小包，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依然踩着高跟鞋。高腰的西装裤，谨慎的短袖针织衫，黑色方框的墨镜，还有一如既往扎眼的灰蓝色短发。
盛林招了招手：“小叶姐！”
那女人随之摘了墨镜，快步迎上。
傅子越站在盛林身后，认出了来人。
——叶宣
那位让曾经不可一世的浩粤娱乐，落入如今难堪境地的风云人物，更是圈子里人人警惕、敬畏又希望结交的金牌经纪人。她现在带影后殷若瑜？
傅子越不自觉落后了盛林两步，看着对方与盛林寒暄，“小公子到得真早，也太守时了！”
那是曾经在公司里总是一张寒若冰霜的高冷面孔，却对盛林露出柔和而亲热的微笑。
盛林笑嘻嘻，“见卢导嘛，我可是他的影迷，当然要准时啦！”
也是托今日没堵车的福，他们比原计划的时间早了二十多分钟抵达。
盛林想要介绍自己的人，便伸手去拉傅子越，傅子越见到，随之上前。
叶宣这才注意到他。
但令傅子越意外的是，叶宣，也认识他。
“傅子越，怎么是你？”

第14章 不动如山
盛林疑惑地看着叶宣，替傅子越把问题说出了口：“小叶姐，你认识他？”
叶宣微微一笑，云淡风轻道：“这是我前东家签约的演员，我离开前，公司最后一批新人的签约合同就是我亲自审的，他资质不错，所以我很有印象。”
盛林点头附和：“是呀，我就和你们说了，他很帅的。”
叶宣无奈，在浮浮沉沉的娱乐圈里想出头，哪里是靠脸这么简单？这个圈子，还缺帅哥吗？
她说得平淡，可叶宣始终记得当年与傅子越刚进公司的时候，底下的执行经纪带他出去试戏，得回来的反馈始终是最好的。表演状态松弛、有灵气，缺的无非是一点机遇和经验，是他们这一波新人里最好的苗子。
叶宣离开公司的时候甚至还考虑过也带走傅子越，那时候傅子越不过22岁，正值青葱，脸上的轮廓还没有如今这样分明，带着点校园里刚走出来的稚气。但他和公司合约签了十年，大艺人解约尚且有筹码可谈，傅子越又有什么？为了新人和老东家闹崩，对叶宣来说太不划算。
她离开后，果然江湖上再也没有过傅子越这三个字。
怠于陈朽的浩粤娱乐，终究还是蹉跎了他的青春。
叶宣不无嘲弄地想，连傅子越这样的人，居然都沦落到靠金主晋身。
这些年下来，怕是被影视圈的大染缸浸没的“油”了吧。
内心唏嘘，脸上却不表。
叶宣与傅子越握了握手，温和道：“久违了小傅，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
傅子越没说什么，叶宣是行业内的大前辈，盛林或许能和她平辈论处，他却未必有这样的资格。
果然，叶宣打过招呼便不再看他，而是领着盛林，往四合院中去。
叶宣同盛林介绍着：“卢导的工作室在这边，他儿子就是制片人，这部戏的选角是外面casting工作室在做，但都要领过来让卢导亲自试戏才能定下，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可走，你这次是例外了。”
四合院面积并不大，却装潢得精致。
现代产品虽然举目可见，但古色古香的韵味却因为家具的陈设被巧妙包融进来，由此可见主人审美中的厉害之处。
制片人和选角副导演都出来打招呼，叶宣从中为众人相互介绍。
有了先前的铺底，盛林对制片人卢原态度很是尊敬，两人握手，盛林先道：“非常喜欢卢导的作品，这次来真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卢原身体瘦削，眉眼开阔，面相上就显出几分对财帛的疏离之感，他微微鞠躬，语气同样客气，“哪里，盛先生太客气。我也很喜欢殷若瑜老师的作品，很感激这次的缘分。”
众人在小花厅里落座，有行政同事过来，送上了提前定好的咖啡。
盛林坐在梨花木的雕花扶手椅上拿着美人鱼的绿白色杯子喝美式，顿感一阵分裂。想说应该换杯茶，但在旁人地界上，也不太好意思开口，只能这样中不中洋不洋地凑合，混忘了自己在家拿火腿夹花卷的样子了。
卢原也是个直爽的人，叶宣原本已经向他承诺过，自己和盛林达成过的共识。
但此刻众人落座，当着傅子越的面，他又说了一遍：“盛先生请见谅，虽然非常感激你参投这部作品，但毕竟是家父封山之作，非常慎重，所以恐怕不能为您的朋友安排男主的角色了。”
盛林心里有些不悦，他与傅子越对视一眼，但见对方脸色平平，像是没被这话伤到，仍是一贯不动如山的样子。
不等盛林开口，叶宣替两人打圆场道：“不是说了先试戏？角色的事我们可以之后再定。”
盛林固然理解卢原的立场，被人这样当面指摘，依然不爽。他想了想，说道：“没关系，角色让卢导定，但钱的事，就要我来定了。”
他这话是想提醒卢原别轻易得罪了自己，卢导艺术成就虽然非凡，但十几年前却是屡遭封杀，在国内的大众知名度一路下跌。近些年虽然坐上了神坛，可他毕竟只拍文艺片，不如同时期的商业导演更吸引投资。否则，如今参投的机会也不会落到盛林头上。
不给我好角色？哼！那我就不给你钱！
两人一场机锋打完，旁边陪坐的副导演已经忍不住要擦汗了。幸好这时，导演助理敲门进来，笑着对众人说：“卢导那边可以了，如果准备好了，就让演员去试戏吧。”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傅子越身上，盛林紧张地问：“你准备好了吗？”
傅子越轻声笑了，站起身，摸了摸盛林头顶，反问他：“哪有演员会在见组前还准备不好呢？”
随后，他主动望向导演助理，“我随时可以。”
“那就请吧。”
傅子越跟着导演助理离开，卢原和副导演也随后起身，就要跟过去。
盛林原地脚步踟蹰了下，扭头问叶宣：“我也想看，可以吗？”
叶宣也有点犹豫，紧走了几步，追上卢原，附耳说了几句，卢原回头看了眼盛林，像是思考了一会才点点头。不必叶宣招呼，盛林已经跟上了大家脚步。
傅子越似乎听见了后面动静，侧身来看，盛林便直接追到他身边，小声问：“我没见过演员试戏，能不能在旁边看啊？会不会影响你？”
“没事，来一百个人都无所谓。”傅子越缓步在长廊里，竟走出了几步闲庭信步之感。“演员要是连最基本的专注和入戏都做不到，就没法拍电影了。”
盛林轻轻搡他，“别说我听不懂的。”
傅子越便笑出声，偷偷摸他的手，安抚盛林明显焦躁的情绪，“想看就来看，你看着，我更踏实。”
有了这句话，盛林就像举起了尚方宝剑。
跟着傅子越迈进导演的办公室时，都忍不住挺胸抬头，好像自己才是来见组的演员。
果不其然，他走进来的时候，众人都迷惑了。
傅子越确实英俊，可盛林长得也不差，白白净净、奶奶乎乎的大男孩，今日他一身名牌，大家眼光在两人间逡巡，竟分不出究竟哪个是传说中被投资方“力荐”的人选了。
“咳。”还是卢易生先轻咳一声，仗着地位高，发了话，“哪位是演员？工作人员不要跟着，到旁边坐吧。”
盛林：？？？工作人员？？？
他左右张望了下，确认卢易生指的是自己，想解释，又生生忍住，走到叶宣旁边，在外围坐下了。
傅子越走到卢易生面前，主动自我介绍道：“卢导您好，我是演员傅子越。”
“傅子越，名字不错。”卢导低了低头，却抬着眼，目光隔开老花镜的镜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起眉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盛林心里一动，不由得暗中附和，很奇怪是吧！傅子越明明不是大众脸，怎么总让人有点熟悉的感觉。
傅子越却道：“是晚辈第一次有幸和您见面，卢导。”
“噢……”听他这么说，卢易生便不追问了，随后道：“演员资料带了吗？拿来我看看。”
傅子越随后递上了自己的简介。
卢易生简单翻了两页，大部分作品他连听都没听说过，演得电视剧居多，有三部电影，其中两部傅子越的角色连名字都没有。只有时间上最近的一部，看起来是个爱情片，俨然也不是主角。但好在这部电影的名字卢易生听说过，今年上海电影节去宣传了，请了不少业内人士去看。他儿子卢原也看了，回来甚至还吐槽过——好烂，好狗血，好恶俗。
卢易生轻轻叹气，把文件随手一丢，重新抬头：“你自己自我介绍一下吧。”
“好的，我叫傅子越，今年25岁，身高一米八五，体重……”
“说真实身高。”
傅子越顿了下，老实交代：“上次量是一米八八。”
男演员个子太高其实也麻烦，影响接戏，经纪人就直接把他的资料改成了一米八五，也交代傅子越以后对外都这样介绍。
没成想卢易生眼光老辣，一下便看出分别了。
卢易生挥了挥手，“好了，不用说了，直接试戏吧，你先来哪一段？”
傅子越直面卢易生，毫不犹豫道：“卢导，我想先试刘泽世的段落。”
卢易生一愣。
刘泽世，那是他新电影中的男主人公。

第15章 记忆复苏
卢易生没有拒绝这个年轻人狂妄自大地挑战。
他见过的演员很多，有盲目自信的，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足够年轻的时候，总是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这很正常，这是人们年轻的资本。
卢易生没说什么，抬手示意了一个“请”，副导演便拿着剧本上前，为傅子越搭戏。
试戏的这一段，是男主人公医生刘泽世在村庄里，第一次救人，却被制止。
制止他的并非当地的村干部，而是犹如耆老一般的“穆家大哥”。穆大哥在村子里备受尊敬，能够被他请去家里吃顿饭，那是比和村支书吃饭还要体面的一件事。因为他的祖上，是在清朝做过大官的。
村子里的寡妇要生娃娃，是遗腹子，听说难产了。刘泽世当晚背着包就去了寡妇家里，他刚进到寡妇屋子里没多久，穆大哥就差人把他喊了出来。
——这便是这段戏的起始。
“穆大哥，怎么了？”傅子越甫一亮相，便是竖举着双手在胸前，手背朝外。这是备手术的医生下意识的动作，为了保持消毒后的双手无菌……当然，在落后的村庄里，刘泽世并没有这样好的医疗条件，但在大城市经过多年医学培训的他，却早已养成了这样本能的习惯。
一个简单的动作，傅子越的医生形象，便立起来了。
卢易生为此正了正身子，逐渐认真起来。
副导演站在旁边，对着剧本认真念道：“她是个寡妇，你是个男大夫，传出去总归对你不好。”
傅子越像是没想到对方要说这个，愣了下，作势转身要走。
副导演一把拉住他，“哎，小刘，你怎么不听呢？”
傅子越急道：“里面人命关天，您的道理我都懂，出来再说也不迟。”
“你懂什么？你懂个屁！”
傅子越被迫拉站在原地，副导演立刻慷慨陈词念出了剧本上一大段说教的话，无非是讲这个寡妇如何立身不正，村子里早有非议，这孩子是不是她当家的种都未可知，这趟浑水，“城里来的”刘泽世还是不淌得好。
可傅子越站在原地，眼神明显飘忽起来，目光开始往身侧犹疑——那是他刚刚作势要回去的方向。
这一段的表现，傅子越在家里琢磨过好一阵子。
电影中，村庄带来的平静感，是在这个寡妇生子的时候第一次被打破，天真救人的刘泽世在这个时候才看到了村子的另外一面。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没想到，人情世故在这样一个闭塞的村子里显得尤为重要，甚至重过了人命，重过了生死。
在这样一番令人遭受冲击的话语面前，刘泽世听到会什么表现呢？
震惊？愤怒？不可置信？还是茫然失措？
他起初想了几种不同的表现方式，最具有逻辑性的，应该是愤怒。一个深信科学，把救死扶伤刻在骨子里的年轻医生，他有热血，有信仰，是一个近乎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否则他不会主动报名来到偏远的山村里支援。在听到一番与自己观念截然不同的言论时，他应该愤怒的像一只公牛，猛地冲上去才对。
但是，就在傅子越刚刚想清楚这件事的时候。他却正好，又看完了卢易生的另外一部电影，那是讲一个棋手的故事，在天才棋手第一次受挫失败的时候，卢易生并没有拍他的灰心丧气和自我谴责。恰恰相反，卢易生的镜头大量表现了周遭人的质疑、返回家乡时沿路的风景、棋馆里小棋手们日复一日的练习，最后才落回棋手归家后的状态。
所有常人或许会设想的情绪，卢易生并没给空间让演员去发挥，画面只是棋手坐在无子的棋盘前，久久的深思。
傅子越忽然受到启发。
从一个角色身上推理，他或许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激动，可放在一整个故事里，一大片环境下，这个医生的心思，是否还会放在听穆大哥讲话上吗？恰恰相反，屋子里有他急迫去救治的患者，有他来到地方最初的使命。
穆大哥言之凿凿，可落在刘泽世耳中，只会是一片无意义嘈杂的噪音。
刘泽世关心的，唯有病人而已。
何况，卢易生是一个沉迷于艺术表达的导演。
他的电影，有张力的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的、表现欲旺盛的演员，而是整个环境带来真实但无助的空间感，你会下意识进入那个世界，在润物细无声的表达中，被迫思考。
傅子越想象过卢导会如何处理这个画面。
镜头可能不会停留在穆大哥与刘泽世的交谈上，可能还有室内的产妇，有室外一望无尽的荒野，有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最后才是两个灵魂无法相交的人。
因此，当真的演到这一段的时候，傅子越只做了最简单的处理，他的目光锁定在室内假想的病人身上，眉头微皱，神情专注，仿佛此刻真的有一位绝望的寡妇，在哭喊、在求助，他迫切地想要进去帮助她。他耳朵里，根本没有在听穆大哥说什么！
这处理简单且大胆，寻常人看不出其中关窍，但亲自选定这一段作为试戏片段的卢易生，却是经过了再三考量。他以往的男演员，不少都是电影学院的新人，他们是学生，对自己的表演没多少信心，打压几次就会老实，能认真听导演的话来处理。很多演油了的、小有成绩的演员，往往主意太大，过分渴望发挥自己所谓的演技，没什么大局观，一两个片段中或许出彩，但放在整部电影中，就显得过分用力。
他选了这一段，就是想看一个演员，究竟是借助这个情绪表达疯狂展示自己的爆发性，瞪着眼愤怒，还是浑身颤抖地抗拒……抑或是像眼前的傅子越这样。
卢易生实在是意外，这个履历根本拿不出手的小演员，居然很有电影视野。
电影是镜头艺术，这与舞台剧不同。
演员不是唯一情绪的输出口，懂得在表演上让步，才能帮助电影的表达进步。
卢易生没察觉，自己竟然已经满意地频频点头，一旁观察他表情的卢原暗自错愕，也不得不更投入地去观察傅子越的表现。
就在副导演读完穆大哥该有的台词后，傅子越直接作势掀起帘子，甚至微微低了下头，迈进另一个空间。
在那样的村子里，或许没有挑高的房梁，都是低矮的砖房。傅子越身形高大，此刻却想到，或许破房子里门低槛高，所以他下意识低头，颇有空间感的意识。
迈过门槛后，傅子越的目光先看了一下他所设想的、应该躺有产妇的方向。简单一侧首，将虚无的空间勾勒出有形的边框，随后他上前走，在床侧站稳：“如果难产，就要做剖宫术。”
随后，副导演又读了一句产妇的念白：“大夫，你要救救我。”
“一定。”傅子越语气坚定，是从没被穆大哥的言论动摇过的，那个满怀理想的年轻人。
就在这一刻，卢易生突然说：“手术成功结束。”
这是一个提示的信号，让傅子越跳手术部分，直接演下面的内容。
傅子越停了停，那副导演赶紧拿起台本，读到后面产妇的台词：“大夫……我不能要这个孩子，你杀了他吧。”
终于，傅子越迎来情绪爆发的需求点。
考量一个演员，卢易生既要看他的高点，也要看他的低点。情绪大爆发的戏对很多有经验的演员来说，其实都能驾驭出来，调动大情绪，很多时候比细微处理要更容易。但每个演员的爆发也不相同，有些演员或许有广度，大哭大笑，转变非凡；有些演员则擅长深度，可以悲怆的恸哭，也可以恣意愤怒。
真正刺激到医生刘泽世的点就在这一处，一位母亲在被舆论挤压时，对儿子扭曲的保护。在生死关头抢救回来的两条生命，这位母亲，却重新做了抉择。
傅子越又要如何诠释这一刻的刘泽世呢？
他抱着怀中刚刚诞生、还在啼哭的婴儿，错愕地望着产妇，甚至想将剪过脐带的孩子递到母亲身边。
“你看看他，是个儿子，多可爱啊。”他声音放缓，语气明明颤抖却努力温和，试图安抚这位寡母的情感。
可这时，那寡妇却道：“我厚着脸皮能活，但他会被骂一辈子的野种。你溺死他吧，没人会怪你，顶着野种的名字，他在这村子里活不下去的。抱走，你把他抱走！”
副导演的台词功底实在听得众人无语。
但傅子越却似乎无所察觉，被一个母亲的言论深深震惊。
刚刚降落在这个世界上的小孩，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可他的命运似乎已经被决定了。
这是一个无法为母亲证明清白，更无法证明自己清白的婴儿。
他被自己的家乡厌弃、被母亲厌弃。他是罪恶的符号，是无法被接纳的异体。
母性强大，强大到足以让爱变得畸形。
傅子越臂抱虚无，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这一刻，正巧日光西斜，躲开了云层，从窗缝里漏进一缕暖光，照在了他一侧的身体上。
仿佛傅子越一半的身体在希望中，一半却堕入黑暗。
他很沉默，他的情绪爆发没有崩溃的游走，没有绝望的哀嚎。明明傅子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战立在原地，但整个房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被吸走，紧紧凝固在他的脸上。这不是每个演员都能做到的，天生就被人注目，一颦一簇，都牵动他人的情绪。
可此刻，傅子越做到了。
他身体轻轻发抖，双臂越收越紧，似乎是想要保护这个孩子。
可他也是那样恐惧，目光里茫然失焦。
他战栗得轻微，如果不仔细看，你甚至无法发现他双臂的肌肉都在随之痉挛。他是那样恐惧，目光里茫然失焦。
恐惧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滋长出来更加令人陌生的阴森人性。
……寂静。
明明坐着十多个人的房间里，居然陷入一片无声。
仿佛众人都受到傅子越那样恐慌的情绪所感染，人人都跌进深渊，不敢挣扎。
他的表现是那样节制而细微，可眼神中的情绪又是那样庞大，以至于人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叶宣深深呼吸，眼神却发亮，像是看到一片尚未被人开采的宝矿，就在她的面前。
傅子越还是那样松弛而精准，与她多年前第一次发现他时那样。只是几年过去，傅子越的表演更成熟、更懂得留白，甚至更有镜头感了！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没有再演过什么好项目的！？浩粤娱乐俨然不是会栽培艺人的公司！
卢易生却始终沉默，没有发话。
这次，换叶宣替傅子越不平了。
这样好的表演，卢导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你……”卢易生终于开口，他有些迟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应该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
卢易生缓缓站起身，招手让傅子越往前走了几步，
他注视着男人干净、未加粉饰的面孔，记忆慢慢在脑海里复苏。
“十多年前，有一部电影，讲特殊时代的……里面有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只演了他爸爸被送去改造时，他追车的那一段，是不是你？”
那是部禁片，并没有多少人看过。
更是没有人知道，那部片的编剧，其实就是卢易生，只为避风头，改了个化名署上。
在电影里，那个小男孩的戏份并不算多，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母亲自杀，父亲被抓走，转瞬间沦为孤儿的男孩一直追着拉走父亲的车，整整追出了十公里。他起先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哭到没劲怕追不上车，就咬着牙不哭，埋头狂奔。到后面他渐渐脱力，追不上了，脸色苍白而绝望，但眼神却坚定。
离开镇子只有一条公路，那条公路也只有一辆车。
远远的，男孩只能看见前面的光，但他没有停下过脚步。
他跑烂了鞋，跑坏了腿，想留住自己唯一的亲人，哪怕留不住，不分开也好。
可那些人像是故意折磨他，明明可以带走，却一定要让他们分离两地。
他们想摧毁的，是人心底最后一点光亮与希望。
卢易生无法忘怀他看片时，那个特写镜头里，男孩坚毅而惨痛的目光。
他知道那个男孩年纪小，并不是专业的演员，可是那份澎湃的情感，在表演中凭本能释放出来的绝望，却深深冲击过他。
而此刻，那个男孩长大成年，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傅子越轻轻一笑，像是在笑自己被电影启发后一腔热血扎进梦想的样子。
“是的，卢导，那个角色是我。”

第16章 大步流星
卢易生说的那部片子，很多人都没看过。因此对卢导一时间激动非常的表现颇有些不解，然而，他们可以料定的是，这个本不被看好的关系户应当就是卢易生新电影当仁不让的男主了。
在现场，卢易生并没有明说这一点，只是很关爱地问了傅子越这些年的求学经历和从艺经历，问题都很常规，傅子越便一一从容作答。结束后，卢原亲自送傅子越出来。
盛林虽然跟在后面，但也明显看出。卢原也好，副导演也罢，甚至是见多识广的经纪人叶宣，都对傅子越的态度焕然一新。
叶宣显然是最先表露出情绪的，她向盛林简单抱歉，便紧走几步到了傅子越身边，微笑问道：“小傅，你现在签在哪家公司？”
“我还在浩粤娱乐。”
“哦？我看你没带经纪人来，以为你解约了呢。”叶宣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看似不动声色，却是在给傅子越提醒，指出另外一条路来，“那浩粤是谁在带你？”
傅子越并没表现出别的，平静回答：“段琅琅。”
卢原对傅子越改观更大，他先前当面就已奚落他，此刻见了对方真本事，立刻又捧回来，改口称“傅老师”。
傅子越并不应，仍然道：“卢哥太客气，您和叶宣姐一样喊我小傅就好了。”
盛林见这些人都往傅子越身边贴，顿时不爽了，他跟在后面悠悠轻咳一声。傅子越的脚步当即缓下来，也不听身边还有人在说话，只回头去寻盛林下落。
他先是侧身看了看，见盛林已经落后大家一大截，便道了声借过，推开堵在身后的人，径直走回盛林身边。
这举动自然取悦了盛林，只是他依然不说话，沉默走着。
傅子越便主动问：“怎么样？我演得还可以吗？”
——看看！你们喜欢他有什么用，盛林骄傲地想，傅子越是很厉害啦，但他再厉害也是我的人。
就算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慧眼识金的人也是他盛林！
想着，盛林忍不住抿嘴一笑，矜持地评价：“还可以。”
傅子越偏偏还捧着他说：“就怕让你失望。”
盛林彻底绷不住喜悦，伸手去拉对方，“不失望不失望，你演得真是太好啦！”
这话并非作假。
虽然盛林不懂表演，一直以来对“演技”优劣毫无概念，但他却看得出，刚刚的傅子越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人。他那样笃定、又那样恐惧，情绪几番掉转，所有人都被他牢牢牵着走。
盛林并非没见过好的表演，他在伦敦读书的时候，偶尔会和William小文艺一把，要么去RoyalAlbertHall里听一场交响音乐会，要么也会在人头攒动的SOHO区里穿行，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表演。他见过英国演员把莎士比亚的戏剧演得摩登又尖锐，也见识过演绎契诃夫的冷嘲热讽与癫狂。
但傅子越和那样的舞台演出很不一样。
他没有那种力求辐射到每个人的冲击感，却又实打实的让所有人的呼吸都被他操控。
像……一种魔法？
得到盛林的肯定，傅子越这才流露出一丝笑意，人前拘谨自制的样子逐渐消散。
看着他的笑，盛林忍不住心中一动，他又想起卢导最后提起的那部电影，其实他也看过。
难怪两人第一次在上海见面时，盛林就觉得傅子越眼熟，实在是傅子越那一段戏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整部电影的剧情已经在盛林记忆深处变得模糊，唯有那个狂奔的男孩，不肯放弃的男孩，倔强地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起，并不嚎哭，眼泪只在奔跑中无知无觉地流向脸颊两侧的面孔，和绝望无助的眼神，永远刻在了盛林的梦里。
应该很难过吧，哪怕是演戏。
盛林那时候就在想。
电影里的男孩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在这样的年纪失去双亲的感受，不必真的经历，只要在脑海中冒出这样的一个念头，盛林都能共情到那份无助和哀恸。
那一段戏实在太惊艳，以至于盛林曾经真的很好奇是谁饰演的这个角色，可是那个男孩没有名字，他的演员也只在最后“参与出演”的一长串里被署名，盛林又没法一个个去查，于是作罢。谁能想到，白驹过隙，年月更改，这个他想找的人就在盛林面前，两人还是这样的关系……
他不由得用力握了握傅子越的手，忽然有些自惭，没能对他再好一点！
傅子越奇怪地看了盛林一眼，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要用力掐自己。
盛林便小声问：“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很难过啊？”
“那个时候？”傅子越下意识反问，又忽然想到，“你也看过那部电影？”
盛林点点头。
傅子越明显一怔。
很难过吗？
当然，凭直觉和本能去演戏，和时至今日他懂得技巧后、轻松调度情感的表演大不相同。镜头里所有的痛和美好，都是真实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是他在拍那段戏里日夜煎熬的情感，想走出来，又不敢走出来。那段黑漆漆的路，一个人跑着不能停下来的长路，成为了傅子越青春期里深刻的梦魇。
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电影。
少顷，傅子越却是缓缓笑起来，他安抚地摸了摸盛林的肩膀，“不记得了，至少现在已经不难过了。”
盛林松一口气，像是很怕傅子越在那段回忆中受伤，“不记得就好，我没想到那就是你，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傅子越哄他，“那部电影看过得人真的很少，我们有缘分。”
盛林这才缓和了情绪，重重地“嗯”了一声。
一行人重新回到最初的小花厅里。
卢原问道：“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我和傅老师亲自联系吗？”
他目光试探地在盛林和傅子越之间逡巡，想是知道二人关系，但不便点明。
盛林扭头看傅子越，见对方也请示般地望着自己，对他说：“听你的。”
傅子越便答：“我会让我的经纪人和您联系。”
盛林凝视着身影挺拔的傅子越，脱离了角色以后的他，一下子又变成那个好像冷冰冰没有任何感情的人。被所有人格外重视起来的傅子越，好像并没有半分处在高位的不适，仿佛他始终胸有成竹，知道自己总能走到这个位置上。
可是，这样难以接近，甚至有几分高傲的傅子越，从不会在他的面前摆出这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想到这里，盛林走到傅子越身边，悄悄拿手指勾他，想要试探一下。
傅子越低首望他，把对方的手一把攥住，随后挑了挑眉，像是在问怎么了？
果然，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一下就柔和了。
盛林心下满足，美滋滋的。
有钱真好，真快乐，又能替别人圆梦，又能给自己圆梦。
看着傅子越的脸，盛林一时情生意动，再没心情同人客套敷衍，于是拉着他向大家告辞，草草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便拉着傅子越飞快走了。
明明没有人追，盛林却在胡同里走出一副大步流星的气势。
傅子越莫名其妙被他拽着，“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你还有事？”
盛林回头飞瞪他一眼，但脸却红红的，不像生气的样子，“你不懂！”
他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催得十万火急。好在车就停在附近，盛林在路边站了不到一分钟，就看到车缓缓靠边。
傅子越送开手，想绕到另外一侧去上车，盛林却说不用。
他自己撅着屁股往后座里面钻去，随即冲傅子越招手：“快上车啊。”
傅子越顺从坐进车内。
刚关上车门，盛林就一把扑进了傅子越怀里，搂住了对方脖子。
“？”傅子越的大脑没跟上盛林的动作，但时日久了，已经习惯性地抬起手搂住盛林的腰。
盛林抱着蹭了蹭傅子越，急道：“亲我啊！”
傅子越顿悟，倏然笑了，他捏住盛林下巴，蜻蜓点水地亲了下，一触即分。
盛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质问：“傅子越，你都要演卢易生的电影了，就这么报答我啊！”
傅子越的笑容越来越浓，一直蔓延到了他的眼角，他没说话，只是拥着盛林，用温柔的眼神慢慢化开盛林的不满。
盛林被那直白又热烈的目光看得身上都要热了，感恩也好，报答也罢，傅子越没开口，却都用这情感满溢的注视把盛林彻底淹没了。他觉得自己像是浸入一汪永远不会变寒的温泉水，泡得浑身发烫……
终于，傅子越身体前倾，吮住了盛林的下唇。他试探着往里吻，舌尖辗转，探开怀中人的唇齿。
盛林紧紧闭上了眼，他好像第一次被傅子越这样吻，吻得像一块水果硬糖，被对方含在嘴里，不停地舔，然后慢慢地融化。
要命……
怎么这么舒服啊！
盛林起先还是搂着傅子越，后面越来越控制不住，便用手指死死揪着傅子越颈后的衣领，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可就算窒息也舍不得喊傅子越放开他。
“唔！”
终于，盛林实在吸不进气了，本能地往后仰头，傅子越生怕他磕着，眼疾手快托住了盛林的后脑勺，放开他的同时又把人按向自己的方向。
正巧这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开，又不能停在原地不开的司机，于是只好围着整条街瞎转的车忽然急刹。
盛林先是往后仰，又猛地撞进傅子越怀里。两人身体随着惯性贴近，都察觉了什么。
傅子越低笑了一声，正响在盛林耳边。
盛林闻着对方身上已经变得熟悉的香味，突然明白古代的昏君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看都不看司机，扬声道：“去最近的酒店。”

第17章 木已成舟
傅子越的演员聘用合同，卢易生导演的casting团队在几日后就发送至傅子越的私人邮箱，这件事几乎算是尘埃落定了。
与此同时，家里人也帮忙把迁户口相关文件准备好，快递到了北京。傅子越不必再费心，盛林拿走一沓文件，自然有人帮忙料理周全，过户也很快完成。
难得盛林这日说有事，没联系他，傅子越想了想，把合同打印出来，叫了辆车去了公司。
他作为浩粤娱乐的签约艺人，肯定是没有办法私自在外接戏，合同终归是要让经纪人来处理。再加上《大清宫阙》的项目他早已和对方落过合同，他要推了这部戏，也需要公司法务帮忙出面解决。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他要把这些变动和自己的经纪人段琅琅摊牌了。
段琅琅手下目前还同时负责着七八个艺人，其中有成熟的老演员，也有像傅子越这样上升期的艺人，当然也带着两个公司刚签的新人。因此她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外面与各选角团队的副导演应酬谈戏，就是和商务经纪一起开拓客户资源，每天在公司打过卡，处理完日常事务，往往就离开了。
因此，傅子越一早就去了公司，前台认得是艺人，直接领去了段琅琅的办公室。
“琅琅姐？”傅子越站在门口微笑。
段琅琅没想到傅子越过来，站起身，亲昵道：“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快进来坐。”
傅子越和段琅琅在一起工作多年，倒是很有几分感情了，他一边坐下，一边说：“姐，你是不是又在减肥？感觉你瘦了。”
“真的吗？”段琅琅低头看了眼自己，颇有点自得，“也没怎么减，就是最近太热了，没什么胃口而已。”
傅子越递过去一个手袋，说：“我记得你发朋友圈说过，喜欢这个牌子？前几天逛街看到他们出了新香水，给你买了一瓶。”
段琅琅收入不菲，自然不缺一瓶香水钱，但看到傅子越还记得她喜好，也不由得笑了出来，她并不多客气，坦然接过，“正想找代购买呢！你给我省钱了，多谢啦。”
说着，她又喊助理进来，“去给你子越哥订咖啡，还喝美式吗？”
“嗯，谢谢。”
作为经纪人，段琅琅自然也把傅子越的生活习惯牢记于心，“最近怎么样？我记得你妈妈来北京了，也没敢打扰你。”
“就住了几天，嫌北京太热，又回老家了。”
“这么快就走了？你不早说，我应该请阿姨吃饭的。”
“琅琅姐，咱俩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傅子越轻笑，段琅琅这几年手里的艺人有合约到期离开的，也有新签进来的，还有组别调动，换给其他经纪人的。
只有他跟着段琅琅的时间最长，两人间一直彼此信任，确实磨合得很好。公司虽然不如早年间景气，但傅子越知道，他的经纪人始终还是在为他争取更多机会的，尽管很难。因此，他对段琅琅信重有加，也让他今天想说的事情，变得格外难开口。
“那你最近怎么样？自己在家看剧本呢？”段琅琅把电脑里正在处理的工作关掉，转而起身，挨着傅子越在沙发上并肩坐下，很关心地问候着，“拍古装戏太辛苦了，你这次带个助理进组吧，我前不久面试过了几个，有还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你想带个男孩还是女孩。”
傅子越却没接这个话茬儿，顿了顿，慎重说道：“姐，这个戏我不去了。”
段琅琅愣了下，她知道傅子越不会拿工作玩笑，何况这又是一部已经签过片约的项目，两人协力争取下来，其中周折不易彼此都很清楚。傅子越这是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隐怒，但不急着发作，而是先平心静气地询问：“怎么了子越？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的沟通，是一种微妙的较量与权衡。对外，他们必须立场一致，才能为彼此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但对内，彼此信任的培养并不容易。一方面，他们要为对方的决定买单，两人的事业发展都寄托在对方身上，另一方面，两人的强弱又犹如跷跷板，是经纪人服务艺人，还是经纪人规划艺人，往往都是在一个个项目中不动声色地角逐出结果。
段琅琅在浩粤娱乐工作多年，资历已深，等闲艺人是没法在她面前要强的。即便受她重视的傅子越，也不例外。
然而，这并不是她性格决定的，而是每一桩工作过程中，她所能够为艺人考量的内容，永远多过艺人自己，不断接受信赖而自然形成的局面。就想此刻，比起自己发泄情绪，段琅琅选择先去关心傅子越的境况，更了解艺人，才能更好的从对方视角来考虑问题，并且引导对方思路，最终达成她想要的结果。
但傅子越像是早料到段琅琅会有此一问，摇头否认，随后直接拿出打印好的合同，请段琅琅过目。
段琅琅接过文件，又是一惊，“演员聘用合同？”
她没急着翻开，脸色彻底严肃下来，“傅子越，你不是第一天入行了！基本的规矩不懂了吗？”
“姐，这个项目比较特殊……”
段琅琅直接打断他，厉声训斥：“子越，我一直是很信任你的。演员在外面私自接戏，这可是违反了公司的制度！你难道想被公司雪藏吗？”
她可以容忍艺人有自己的小性子，愿意帮助艺人解决生活里遇到的问题，但这不代表，艺人可以侵犯公司的权益，或是触犯最基本的行业底线。她自问公司和自己都对傅子越不薄，双方从未有过歧见和冲突，傅子越没声响地就在外面私自接洽项目，这可是行业大忌！
傅子越并没有被段琅琅的阵仗吓住，脸色未改，沉声道：“琅琅姐，你别急，我没有要解约或者换经纪人的意思……你先看一下，这是卢易生导演的项目，情况特殊我才没来得及和你说。”
“卢易生？！”这个名字果然暂时性地止住了段琅琅的怒火，她诧异扬眉，“你是怎么认识卢导的？”
傅子越从容说：“你先看看合同，我们再聊。”
段琅琅意外，但还没有完全消气，她瞪了傅子越一眼，警告着他的不安分，随后才翻开了手中合约。
她一目十行地浏览下去，在合同正文的第一段愕然停住，“……饰演电影《行难医》男一号刘泽世一角……”
段琅琅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问道：“卢导的男一？他们自己找上你的？”
她前几天还听圈子里的人在传，说尹慕已经在和卢易生导演的casting团队在过合同，多半是要演新电影了。尹慕从电影学院毕业不过才一年，照理说在娱乐圈还应该是名不见经传的年龄。可一转眼，他先是拿了电影节的最佳新人，紧接着又搭上了卢易生导演，这是要弯道超车啊……可饶是如此，段琅琅也没动过自己的演员能替了尹慕的想法。
那太遥不可及，她已经很清楚现实了。
然而，却是眼下，傅子越竟然拿到了这份本该在尹慕手中的合同。
段琅琅内心震颤，像是忽然被云端的梦砸中。
“这是我朋友帮忙引荐的。”项目的事，有卢易生导演镇山，傅子越有十足把握，段琅琅会为他解决后顾之忧。但傅子越今天真正要与段琅琅谈的，却是另一桩事。“你还记得在上海见过的我的朋友吗？”
段琅琅蹙眉，“你说那个木木？”
“他叫盛林。”
想起这位小公子哥在上海的手笔，段琅琅倒不意外他能有卢易生这边的资源，因此不算多惊讶，“哦，所以是他给你介绍的项目？”
“算是吧，盛林上面有个大哥，他夫人是殷若瑜。”
“殷若瑜？？你说那个影后？”
“对。”
“……”段琅琅心中惊叹，想张口感慨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傅子越盯着段琅琅表情观察，故意静默了一会才问：“琅琅姐难道不好奇，盛林为什么会这么帮我？”
段琅琅似有所察，眉心拧紧，不知觉中心跳加快，像是想说又不敢说，她试探着回应：“你们是在上海电影节认识的？”
“是。”
“……”段琅琅倒吸一口气，全然不敢相信的样子，“傅子越，你总不会是和他……他可是个男的！”
傅子越没什么表情，反而大胆地迎上了段琅琅审视的目光，“是，我因为和他在一起，换来了这个机会。”
他没直白地将“包养”或“潜规则”这样的字眼说出，但其中含义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了。
段琅琅情绪彻底失控，她勃然大怒，把手里明明来之不易的合同狠狠甩在桌子上，扬声骂道：“傅子越！你真是疯了，这是饮鸩止渴你懂不懂，你……亏我这么看重你，你要什么公司不给你安排，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傅子越认了这顿骂，却不言错，他眼神里光芒未改，甚至更亮，更清明，他一针见血道：“但我今天从他那里得到的，是公司永远没法给我的。”
段琅琅带了傅子越三年，自问无愧于心，她在傅子越身上投入的关注和情感，远远不是组里其他艺人能比的。那是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其他人的天分注定止步于芸芸众生，只有傅子越，有天赋，更有心气。她也有她在事业上的野心，而这个能够与她相互成就的人正是傅子越！
可她没想到，傅子越居然会有走向歧途的一天！
段琅琅恨铁不成钢，顾不得办公室外众人循声望来的八卦的眼神，仍是指着傅子越，恨道：“我不是不知道你想拍电影，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盛林今天能给你安排这个电影，明天也能照样封杀你，你得到什么了？你得到的是一时名利，失去的是在这个行业里永远的自由！等到那个时候，不管你有再好的演技，再大的名气，只要他动动嘴皮子，再没有导演和平台敢用你，你怎么办？你跪得了一时，跪得了一辈子吗？还是今天演完卢易生的戏，你明天就甘心息影谢幕吗？”
傅子越一动不动，这些事，他不是没想过。
但他的年纪已经到这里了，该等的时光，他已经付出过，再要他等下去，他也一样是等不起了。
与其在未知的命运里面对蹉跎的可能，倒不如放手一搏！
“琅琅姐，木已成舟。”他提醒对方。
段琅琅深深吸气，被这一句逼得大脑充血，断然道：“但你别忘了，你还没解约，我段琅琅依然是你的经纪人！”
傅子越仰头望向她，眼神深邃却不可揣摩，“那就请问琅琅姐，作为我的经纪人，卢易生导演的《行难医》的男一号和《大清宫阙》的男三，你又要如何替我选择？”
“……”段琅琅哽住。

第18章 举手之劳
在段琅琅印象里，傅子越始终自律、自制，对工作上心也配合，是很不可多得的好演员。
她想过或许会有很多新人在浮浮沉沉的娱乐圈里选择不一样的路去走，但段琅琅从没想过，这个人会是傅子越。
木已成舟……是的，木已成舟。傅子越的话在段琅琅耳边回响，她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去阻拦傅子越，甚至她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傅子越筹谋多久的事情。在既定事实面前，段琅琅也说不出让傅子越放弃《行难医》的话。
那确实是她和公司都无法给予傅子越的机会。
见她陷入沉默，傅子越淡淡地说：“《大清宫阙》那边，要辛苦琅琅姐再帮我处理看，怎么和他们把合同解了。”
段琅琅无奈，却又没办法，不由得埋怨：“你不早和我说。”
傅子越并没向她解释。
虽然他确实可以早一点告诉段琅琅自己的决定，离开机时间越久，可以和片方讨论转圜的余地越大。然而，即便盛林当初信誓旦旦，将这么好的条件摆到他的面前，傅子越依然习惯性地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直到今日，尘埃落定，他才告诉段琅琅。
“算了算了。”段琅琅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她坦然道，”撕合同而已，又不是没撕过，我去处理吧。只不过这是你个人原因决定的，违约金公司肯定不会帮你出，你怎么打算的？找盛林要吗？”
傅子越早有计划，果断说：“不用，这些年我还有点积蓄，谈好数字你告诉我就可以。”
而段琅琅很清楚傅子越这些年片场，即便他有存款，也未必能应付得过去。
她委婉地提醒：“子越，《大清宫阙》不是个小项目，你得到的又是这样一个众人争抢的角色。当初制片人是力排众难定下你的，你现在一走了之，她不会在钱上面对你宽容的。”
傅子越却依然摇摇头，“没事，我手里还有一套房子，大不了就卖了应急，你不用替我担心。”
既然知道盛林送他的那套房子，不是供两人一起住的，那对傅子越而言，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段琅琅闻言奇道：“这种事你倒很坚持，为什么不找盛林要？”
傅子越面不改色地望着段琅琅：“因为我要他给我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他的野心昭然写在了眼神里。
段琅琅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她理当知道，傅子越所图，绝非金钱这样简单。
只是，所图越大，反噬越多。就算有朝一日，他成了再耀眼的明星，哪怕一夜爆红，又哪怕奖项满贯。在资本面前，他也永远都是个“普通人”，甚至是注定匍匐的蝼蚁。
等到那个时候，傅子越是否又会后悔今日的大胆与冒险呢？
她挥了挥手，无力道，“算了，你先回去，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傅子越也不多逗留，起身道：“卢导这边的合同我会再给你邮箱发一份，副导演的微信也推给你，后面的内容照常谈就好，他们都知道你。”
这意思是傅子越从一开始就没隐瞒自己有经纪公司和团队的事，因此也就没有了要解约嫌疑。
段琅琅颔首，“你放心。”
傅子越也知道段琅琅是打心底里替他考虑，临走前安抚道：“姐，这些年都辛苦你了。”
段琅琅看了他一眼，不肯说话。
傅子越也不强求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他推开浩粤娱乐气派又沉重的大门，像是推开自己生命里全新的一页。
盛林再次得知傅子越和《行难医》剧组情况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他在美国做生物医药的高中同学回国，组织了聚会，包下了酒店顶层的无边泳池开Party，盛林便和许隐一同去了。女孩子们在泳池里各种造型的充气漂浮船上拍照，有甜甜圈形状的，有火烈鸟的，男生则坐在池边喝酒。盛林和许隐点了一堆炸鸡薯条垃圾食品，坐在吧台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三五不时有同学过来和他们打招呼，问候彼此近况，随后就切入主题，“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啊……”
关系好的，盛林就说：“你发我项目书看看。”然后丢给资产经理做项目评估和企划。
关系一般的，盛林便撑着腮帮子听人侃侃而谈，最后眨眨眼，并不接话，对方就知趣走了。
几轮人来聊过，盛林身边总算清净下来。
许隐笑他，“我看你在他们眼里，跟裸奔的大胸女人没什么区别。”
盛林瞪了许隐一眼，也懒得挑他这话里的刺，又招手点了杯酒，才继续之前两人间的话题，是在听许隐讲他下面一个在策划的项目。许隐虽然风流浪荡，但毕竟受家庭熏陶，对电影还是颇有热情的，尤其自己制作的片子，总有几个卖点很特立独行，因此盛林挺爱听他讲的。
两人正聊着，盛林手机响了。
他看也没看地按断，准备扣过屏幕，让许隐继续。
但许隐却眼尖，注意到了那上面备注的名字，挑唇一笑，“不接吗？是傅子越的。”
“……啊。”盛林低下头，果然，他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许隐，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喂？宝贝……”
“真肉麻。”许隐笑着吐槽。
盛林也不理他，只听电话里，傅子越问道：“你还在聚会吗？有没有打扰你？”
“没事，你难得打给我，我当然要接呀。”盛林黏黏糊糊的回答，许隐听不下去了，冲盛林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下身，意思是要去放水。盛林摆摆手，示意他去。
傅子越道：“总是怕打扰你，但今天有好消息分享。”
“什么事？”
“我今天收到卢导那边回寄过来盖章后的合同了。”傅子越语气轻松，“我经纪人说，合同谈得格外顺利，应该是多亏你的关系，特地打电话来谢谢你。”
傅子越看过终版合同才知道段琅琅说的格外顺利是什么意思，待遇上，商务舱往返、酒店套房、每个月四天的假期，还配备组内房车，一日三餐要有独立膳食的标准等等……除了片酬低了些，只有二十万，是傅子越《大清宫阙》五分之一都不到的片酬。但段琅琅和傅子越都很清楚，这部作品能带来的收益，远不止今日的金钱这么简单。因此都没再谈，痛快接受了。
盛林却不知其中内情，听傅子越如此郑重，脸上带了笑，“干嘛突然这么客气？那是他们应该对你好的！”
“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意义很大，木木，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对一个演员来说尤其如此。之前都没和你认真讲过，现在还是要说的。我很感谢你。”
傅子越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并没有寻常里说情话的味道。但盛林听了却颇有几分甜蜜感，傅子越重视的，可不是别的什么项目，是他给的机会哎！
就像在场的老同学们，总有人希望从他这里得到“投资”，因为大家都知道，盛林最不缺的就是钱，他的钱都是拿来花的，买房买车，还是买别人的尊严梦想，对盛林而言并无分别，更何况，他们都信誓旦旦，认为一定能给盛林带来更高的收益。
可是，盛林在决定做每一笔投资时，想到的却从来不是经济上的回报。
他只是纯粹记得这个人读书的时候总是帮他抄笔记，或者体育课后买水会帮他带一瓶。
又或者他在学校餐厅里没有合胃口的东西时，谁凑巧给他塞了零食。
那是他的朋友啊。
新的，旧的，已经陌生的，还是依然熟悉的，盛林都希望自己也能回馈他们一点小小的快乐。
被注资的快乐，或是实现想法的快乐，再或者是成就事业的快乐……他已经没法做更多了，就在被需要的时候伸出手而已。
就像曾经他们所给予他的一样。
彼此，都是举手之劳。
很多盛林投资的项目最终都运转得不错，朋友便重新走得近了。先是请客吃饭，后面便会约着一起度假，他每天过得充实，又无形中人脉丰富，很大程度得益于此。
此刻，他帮傅子越实现了一份小小的快乐。
再往后他们也会更亲近了吧？
盛林喜滋滋想着，当晚，同学聚会散场，他便驱车去找傅子越了。
他喝得有点多，脑子里晕晕的，并没想和傅子越做什么，只是任凭心情，想与他说说话。
因此，盛林也没约地方，就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傅子越楼下，赶司机下去抽烟，两个人在车后排亲热了一会。
傅子越闻出他一身酒气，但仍搂着，一会亲亲额头，一会亲亲嘴巴，盛林很喜欢傅子越大多数时候无关欲望的接触，虽然他总觉得傅子越安抚和取悦自己的意味更多一些，可是这样的亲密，依然令他倍感熨帖。
是某种踏实感。
毕竟，自从盛林成年出国后，不论父母还是兄长，都再也没有这样长时间且近距离地陪伴过他了。
他很迟钝地开始渴望恋人，却从来没有开启过恋情。
盛林起初以为是自己没遇到正确且心动的人，但靠在傅子越身边的时候他会想，也不一定需要心动，只要他们能互相给予和满足彼此，那就很好了。
盛林迷迷糊糊和傅子越说了几句话，最后酒意上头，困了，便嘟囔着说：“你走吧，我回家睡觉了，改天再约你。”
傅子越便摸摸他的脑袋，推开门下车，喊了司机回来。
盛林到家，在心满意足中倒头昏睡。
一周后，傅子越履行合约，正式进组。

第19章 严阵以待
《行难医》的项目周期并不长，傅子越在合同中只签了90个工作日，还包括了前期的定妆和剧本围读。开机日定在了八月初，卢原提前通知到段琅琅，全体演员要求提前一周进组，完成定妆、体验生活和集体的围读剧本。
这么重要的项目，段琅琅没有让底下的执行经纪送组，而是亲自跟着傅子越去了，与她同行的，当然还有对接相应工作的宣传珠珠和照料傅子越起居的助理。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卢易生导演的项目，出发前对新聘任的助理耳提面命，不论剧组发生任何事情，好的坏的，都要第一时间与她汇报。至于宣传，更是肩负重任，这是傅子越首次担纲男主的电影，还是与卢易生导演合作。段琅琅在进组前就拉着大家开了好几轮宣传会，想在前期就把傅子越的名声打响出去！
照段琅琅看，电影开机仪式当日就值得为傅子越买一个热搜，当初传得飞起的尹慕在整个剧组中都查无此人，多半是被傅子越彻底顶掉了。一个正当红的小生被籍籍无名的男演员抢掉角色，这不正是普罗大众爱看的戏码吗？
三个人在登机口前等待傅子越，情绪上既是满心期许的欣喜，又有点严阵以待的肃穆。
而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一辆行驶在机场内的航司贵宾电瓶车缓缓驶来，傅子越坐在一侧，戴着墨镜，手里还拎着两个星巴克的袋子。
电瓶车在停机口前停下，傅子越先下了车，却没有立刻向她们走来，而是又转过身去，等着身后的人。
大家这才注意到，刚刚挨着傅子越的，还有一个戴着黑色渔夫帽的年轻男孩，对方什么都没拿，只有脖子上挂了一个旅行颈枕，整个人看起来困恹恹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那人下车，傅子越还要伸手扶一下，却被拍开了。
“我没事，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盛林小声嘟哝。
傅子越低笑，“还没到剧组呢，别担心，经纪人他们都是我自己人，我担心你。”
昨晚两人闹得有点过，彼此都在情绪上，谁也没喊停。可到了要早起的时候，盛林才发现自己腰酸腿软，根本爬不起床。要不是不想耽误傅子越的行程，他都想取消航班了。可这毕竟是两人有关系以来，傅子越第一次进组，盛林好奇的不得了，这才让剧组也给他定了机票，想与傅子越同行。
谁能想到，还没出发，盛林就后悔了。
傅子越本也劝他，要是不舒服就晚一班航班过来，何况他又有私人飞机，不必非要一起。
偏偏盛林粘人到不行，非要一起走，傅子越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路小心，生怕盛林抬不起腿的地方被绊跟头。
盛林抬眼偷偷观察登机口外面的人，好像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盛林这才放心，推傅子越道：“你赶紧去和你工作人员打招呼，别让人家等。”
傅子越无奈，便不再管他，这才走向自己的团队，同大家道：“早上好，抱歉让大家久等了，给你们买了咖啡。”
宣传兴奋地抢话：“不辛苦子越哥，真是多谢你啦。”
傅子越一笑，“怎么和我还这么客气？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了？”
珠珠吐舌头，“哪有，我这是讲文明懂礼貌，不过真的哦，好久没和子越哥一起出通告了，想你想你！”
段琅琅拍了跳脱的宣传一下，轻斥道：“说话注意点。”
珠珠也不以为意，嬉皮笑脸地回应，“干嘛啊琅琅姐，我最喜欢跟子越哥的通告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他事儿最少了。”
段琅琅这次真的瞪她了，“还说？”
她毕竟是上司，珠珠立刻闭嘴了。
傅子越心情大好，“没事，都是自己人，等落地了请你们吃饭。”
正聊着，那个在后面磨磨蹭蹭的男孩总算走到了傅子越身边。
珠珠一眼认出对方是上次上海活动后台的人，“哎，子越哥，你带朋友一起进组啊！”
傅子越正要介绍，那人自己开口：“是啊，你好，我叫盛林。”
“你好啊，我叫珠珠，我是子越哥的宣传！”
盛林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小姑娘的模样，是个个子不高的女孩，身材微胖，扎了个马尾，看上去就很热情开朗，招人喜欢。盛林便也笑了，“很高兴认识你。”
“盛先生，幸会，我是傅子越的经纪人段琅琅。”段琅琅主动上前一步，既然已经知道且被迫接受了傅子越与盛林的关系，她自然也不能装看不见，装不知道了。她认真向盛林道：“非常感谢您这次的帮助，有机会请您吃饭。”
盛林认识这个女人，上次在上海也是她来接待的自己。于是他赶紧摆手，“和我没什么关系，还是傅子越演技厉害，震慑四方，这是他自己凭本事得到的，不要太客气啦。”
段琅琅一笑，并没把盛林的称赞当回事，只说：“方便和您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事我们随时可以联系。”
“好啊。”盛林倒不排斥，两人互相加了好友。
正这时，登机口前的地勤人员邀请头等舱及商务舱的乘客优先登机，盛林便不好意思道：“我太困了，先登机了，等落地再和大家聊。”
傅子越随即也说：“我陪你一起。”
“哎，子越，等下。”段琅琅赶紧叫住自己的艺人，然后向盛林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有工作上的事想叮嘱下。”
盛林自然无所谓，他摆摆手，“你们聊，我先去补觉了，拜拜！”
说完，他便拿了登机牌，径自去过闸机了。
傅子越疑惑道：“怎么了？”
段琅琅便叫助理上前，“这是小丁，之后进组是你的新助理，你们加个微信。”
小丁是个年轻女孩，背着双肩包，很认真的样子，“傅子越老师您好，未来请多多关照。”
傅子越没说什么，他并不是每部戏都用助理，但这是第一次担纲电影男主，自然不同以往。段琅琅找助理前就和他沟通过，傅子越以往助理都喜欢带男生，因为工作起来方便。只是他顾虑盛林情绪，怕对方多想，这次特地让段琅琅找了个话少勤快的女孩，反正除了和剧组对接，傅子越日常起居都习惯自己做，也并不会怎么辛苦助理。
两人加上微信，傅子越又准备离开。
段琅琅却再次拽住了他，拉着傅子越往边上走了走，“子越，你确定要和盛林一起进组吗？”
傅子越蹙眉，“不然呢？他是这部电影最大的资方，他想进组看热闹，难道卢原会不给他订票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们在组里，关系藏不住，以后更麻烦。”
傅子越当然相信段琅琅的好心，仍摇了摇头，“没事，盛林有分寸，我和他谈过。他也不会在剧组久留，之后要出国度假了。”
段琅琅这才勉强放心，让傅子越登机了。
果然，傅子越上了飞机便发现，说要睡的盛林，却根本没有睡着，他刚一坐下，盛林便八卦地问：“出什么事了？你的经纪人故意避开我说，她是不是讨厌我？”
傅子越失笑，“怎么会？让我和助理认识了一下，这次安排的是个女孩，怕她没经验。”
“噢。”盛林放心，重新在椅子上躺平。
虽然傅子越告诉他已经和经纪人把两人的关系摊牌，经纪人结果导向，已经没有什么意见。可盛林却想，以傅子越这样好的条件，经纪人要是知道他居然被自己包养，一定很不甘心吧？刚刚两人交流的态度，盛林就隐隐察觉，经纪人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态度，生怕自己会上网狂爆傅子越一百条黑料一样。
他心里不太痛快，又说不出对方有什么不对，只好闭口不言。
傅子越见盛林闭眼，才松一口气。
段琅琅自然对盛林没什么恶意，她的防备无非是站在经纪人的立场上，想要保护自己而已。
可傅子越却知道，盛林固然有孩子气的天真，在他自己能掌控的世界里为所欲为。但盛林终归不是稚子，在他那样的家庭长大，盛林见识过的人不会比他们在社会摸爬滚打中少。段琅琅今日的警惕做得过了，盛林不可能没察觉。
他没立场去控制盛林，只能牢牢按住段琅琅而已。
经过两个多小时平稳飞行，盛林也补了个充足的回笼觉。
落地后，剧组的人盛情接待，他们得了制片人的嘱咐，与男主演同机抵达的，还有本片最大资方“盛总”，因此组里安排了三辆车来，除了演员统筹，制片主任也亲自到了机场。
盛林对这排场见惯不怪，却并不给面子应酬，他推辞自己困，直接挑了辆车钻了上去。
傅子越随后也上了同一辆车，对段琅琅云淡风轻地说：“你和两位老师一起吧，还能多交流交流。”
段琅琅无法，只好和制片主任与演员统筹坐了另一辆。余下的工作人员和行李则上了第三辆车，本以为要寒暄个十多分钟的接机场面，居然速战速决就结束了。
车刚一开起来，盛林就睁开眼冲傅子越笑，眼神里光彩熠熠，哪有刚刚装困的迷糊样子。
傅子越先伸手把驾驶座和后排的隔板拉了下来，随后才刮了下盛林鼻尖，笑着说：“你这个演技啊，也应该出道了。”
盛林抓住他的大手，拉到自己怀里抱着，“和你比不了，你早晚要做影帝的，我出道就是挥霍家里的钱。”
他轻飘飘一句话，却不知正戳傅子越野心。对方呼吸一顿，转瞬间，笑容更重。
傅子越知道，盛林是真的喜欢他的表演。
就在进组前几日，两人还重温过一次他演的第一部戏，就是那段令卢易生和盛林都记忆犹新的片段。
傅子越很多年没看过了，再看到的时候只感到唏嘘，他一直以为自己那部戏演的时候太凭冲动，不算什么好表演。可真正回顾的时候又发现，虽然那时候的自己什么都不懂，可表达出来的情感却丰沛且精准。傅子越很难不自恋地想，他对表演，是真的有天赋。
盛林倒是没想那么多，即便是回看，也完全沉浸在剧情中。从傅子越开始跑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跟着嚎啕大哭，眼泪怎么哄都止不住，傅子越本还有几分自我欣赏，到后面完全顾不上，只能不断帮盛林抽纸，拍肩安慰，然后被盛林狠狠地抱住，无论如何也不撒手。
那天晚上，一切都发生的特别缠绵，盛林以往一直怕痛，有时候需要准备很久，又坚持不了一会便撒娇喊停。
可是那一次，盛林甚至对进入有些急迫，后面始终抱他抱得紧紧的，舍不得撒手，也不喊停，像一叶浮舟，愿意承受所有的海浪。
傅子越对此是很有几分触动与惊喜的。
盛林或许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材，喜欢他的性格，这些都让傅子越没什么感觉。他是靠这些来交换自己的所需，被喜欢那只是一份筹码。
可是盛林自那以后，从来没有掩饰过对他演技的肯定与欣赏。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行难医》似乎是他理所应当就拥有的机会，而不是盛林的恩赐。尽管傅子越比谁都清楚，没有盛林，再十年他也等不到这样的机遇，无非是蹉跎。
因此，即便盛林这样替他骄傲，傅子越也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嘴上轻声道：“胡说，我哪有那个本事。”
车辆在高速上飞驰，盛林把窗户开了条线，任由西北硬朗的风吹进来，他扭回头，冲傅子越道：“不许妄自菲薄，我觉得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
这话太霸道总裁了，傅子越听了忍不住笑。
但他没再说话，只有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坚定。

第20章 心血来潮
抵达剧组驻地后，傅子越的助理小丁去帮众人办理了入住。卢原亲自在楼下接，与盛林寒暄几句，便与段琅琅、傅子越沟通下午的工作了。倒是珠珠没什么事，见盛林一个人闲着，便凑过去与他聊天，“盛林哥，你是做什么的啊？”
“我……无业游民，在家啃老。”盛林笑嘻嘻的。
珠珠从没见过如此坦然不做作的富二代，“哇”了一声，羡慕道：“真好，你第一次来剧组玩吗？”
“是啊，沾傅子越的光了。”
“那你在剧组玩多久啊？我和你说，来西北就得吃肉，酒店里肯定没什么意思，我特地请了几天年假，等子越哥这边工作结束想去玩玩呢。”
盛林掐指头算了算，“不是说下周就开机吗？我开机后待两天就走了……西北有什么好玩的，多干啊，我受不了。”
珠珠盯着盛林看了一会，感慨道：“是哦，你皮肤这么好，肯定是中性皮肤，估计很怕干燥的。要我说，你长这么帅，也应该出道的。”
盛林笑了，“你怎么和傅子越刚刚说的一样？我可不，当明星太累了，我不吃这份苦。”
珠珠竖起大拇指，“是个明白人。”
两人正聊着，小丁和生活制片一起，拿了众人证件和房卡回来，说是都办理好了。
盛林率先抽回了自己的，交代道：“你们有工作慢慢对，我饿了，先回去放行李吃饭了。”
大家自不会拦他。
傅子越有几分不放心，喊门童单独把盛林行李拿出来，要对方帮忙送上去，随后又追了人几步，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昨天两人确实都失控，傅子越颇有点后悔。
盛林回头瞅了眼等候他的工作人员，红着脸低声说：“我没事，你忙吧，不是说好了进组要低调点吗？你干嘛这么粘我。”
傅子越失笑，“这是粘你吗？我是怕让你一个人，一会儿你还要闹脾气怪我。”
两个人熟络久了，傅子越也常常会开盛林的玩笑，因为盛林很吃这套，似乎觉得两人这样更显得亲近。此刻他果真笑起来，还偷偷伸手摸了一把傅子越的腹肌，悄声道：“真没事，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坏？你去工作吧，下午我还要出去溜达溜达，你不要来烦我的好。”
“那你把你的房卡留给我一张，工作结束我就去找你。”
盛林觉得要避嫌，索性让卢原给他单独定了个房间，最起码在大部分人面前能掩人耳目一些。此刻傅子越问，盛林便偷偷摸摸递给了他一张，又道：“我也要你的！”
两人交换好了，傅子越这才转身回去，颇抱歉地对卢原说：“不好意思，您刚刚说试装的安排？咱们继续。”
剧组的前期工作确实排得很紧张，傅子越今天必须完成试装和调整，还要拍一些定妆照。卢易生导演的项目虽然很少做前期宣传，但为了节约成本，一部分电影物料的积攒，自然要从最开始就进行。明天傅子越就要跟随剧组去山里体验生活，体验两天后则开始剧本围读……总之是非常充实的计划。
剧组统一有跟组的厨师，早准备好了盒饭。傅子越等人就直接去会议室，一边看参考妆发和服装造型，一边就把午饭吃了。助理帮着大家把行李一一送去了房间，段琅琅、傅子越和造型总监沟通着需要调整的部分，珠珠则掏出相机，严阵以待，随时抓拍傅子越的花絮。
众人各有各的忙头，吃完饭，演员统筹过来说，摄影棚已经搭好，随时可以拍定妆照了。
于是傅子越起身道：“那我去漱个口，咱们马上开始。”
“好，辛苦老师了。”
小丁帮大家收拾着饭盒，傅子越犹自往外走。少顷，段琅琅快步追了上来，问道：“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专业，也很为我考虑。”
段琅琅颔首，“是，不愧是卢导的剧组。”
两人一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傅子越看了眼段琅琅，对方显然还有话要说，只是在犹豫措辞。
傅子越笑了笑，直率道：“姐，你有什么直说就行，我不把你当外人的。”
段琅琅摇头，“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和盛林，刚刚举措亲密了点，怕人误会。”
傅子越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不必多虑，“琅琅姐，既来之则安之。我就是要把一切摆到面上来，不知道的人不会当回事，知道的人也能知道我不在乎。我真要是遮遮掩掩，引以为辱，那不反而更招人来讽刺？”
他既如此，段琅琅自然再无可言。
下午，傅子越开始正式试装的时候，卢易生导演也亲自来了。他对细节要求诸多，衣服上身没有问题后，还会挑拣配饰上的问题，比如医生习惯会带笔，所以给男主准备的衬衫一定要有上衣口袋，再譬如地方偏远，男生又粗糙，常穿的几件衣服一定有磨损等等。服装组的人纷纷在旁边做下笔记，准备在接下来几日里赶工至导演满意。
段琅琅直到工作临近收梢，才上前与卢易生导演寒暄认识。卢易生对傅子越满心好感，自然对他的经纪人也非常客套。大家聊得投契，对未来的工作都是充满期许。
“傅老师，辛苦了，还剩最后一套哦！”服装组的小姑娘对这个并不认识但又十分帅气的男一号十分有好感，他全程工作配合，没有怨言，有时候临时要换鞋子腰带等，也不催促，就在原地静等，是她们接触过的演员里少有好脾气的。虽然大家也推测是不是有卢易生导演镇场的缘故，但受到颜控影响，还是凭第一印象把傅子越盖上了“好演员”的戳。
傅子越谦和微笑，“没事，你们辛苦……外套给我吧，我自己来。”
他走进了临时搭起的更衣间。
大家正忙碌着，却没留意，有人悄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面积宽敞，所有的椅子都被撤了出去，长桌两侧摆着衣架，挂满了衣服，每排衣架前都贴着不同角色的名字，服装组的工作人有的在收傅子越换下来的衣服，有的在本子上记录刚刚提到要调整的尺寸。只是，她们都先后闻到一阵淡淡的雪松香气，在盛夏余温里显出几分冷质清香，被他路过的人无不循香回首，于是，这才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正从她们身后路过。他身着墨绿西装，内搭了一件黑色衬衫，并没有配领带，领口两颗扣子都敞开着，露出一片雪白锁骨。他步履轻盈却不轻浮，从人群里擦身而过，目光不为任何人停留。
他比所有人都更像这个超五星酒店的贵客，面孔精致，而举止清高。
“……这是谁？也是我们的演员吗？”
服装组的人不由得交头接耳，其中一人否定道，“不应该啊，今天的通告上只有傅老师来定妆啊？”
大家瞩目在男人的背影上。
盛林也是心血来潮。
他下午出去打车转了一圈，从网上搜了景点想去看看，却耐不住外面太热，最终还是回酒店了。
冲了个澡，打开行李箱，才发现家里阿姨以为他出公差，还特地装了两套西装，一套更正式些，一套则是他身上穿的，偏休闲意味一点。以前盛林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受当地文化影响，衣帽间里有半面墙都放着各式定制正装，以便在不同dresscode场合搭配。回国后没这么多要求，又是夏天，盛林便懒到开始T恤裤衩配凉拖，反正也不见什么人。久违地见到正装，盛林竟然有些怀念自己每天人模狗样的日子……于是他索性换了这套上身，别了袖扣，喷了香水，还特地将平时戴习惯的智能手表换成了机械腕表。
他对着镜子拍了一张，自觉颇有英伦范儿，便随手发给老同学William，“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帅？”
William秒回：“不，看起来更gay了，像花枝招展的公孔雀。”
盛林还没来得及骂他，William又追加一句：“别穿成这样和我出去度假，我怕我爸妈误会。”
“滚！”盛林简单回复。
不过William倒是提醒了他，公孔雀反正屏都开了，干嘛不去给人看看呢？
于是他发微信问了卢原他们在哪里试装，得知就在楼下酒店的会议室，便直接来寻。
他最终走到了房间尽头，导演、制片人、造型总监、男主经纪人等主创的身侧，随后才停了下来。
卢易生留意到他，早忘记两人曾在试镜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因此疑惑地抬头，“你是……”
卢原一惊，赶紧起身，为两人引荐，“爸，这就是盛林，盛总。”
卢易生了然，他做电影多年，知道钱与艺术之间的微妙关系，因此并不自持身份，主动道：“盛先生，您好。”
他观对方穿着得体贵重，但是脸色稚嫩年轻，想必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因此推测对方背后应有其他资本，他只是代为出面的代理人。
可谁知，盛林却自我介绍道：“卢导客气了，我是盛喆的弟弟，殷若瑜是我大嫂。”
“啊……”卢易生面色难掩惊讶，当年殷若瑜未婚先孕嫁入豪门，婚礼秘密却奢华非凡，他自然受邀在列，因此很有印象。
盛林自报身份，是希望剧组中如果有人猜出他与傅子越的关系，也不敢言明，若没人猜得出来，凭他有殷若瑜这层关系，与傅子越来往也不会显得奇怪——毕竟，你永远不会知道，娱乐圈中哪两个演员私下会是好友。
然而，段琅琅却没想这么多，她见到盛林出现在工作场合，本能地心生警惕，只怕盛林把他和傅子越的关系戳穿。
她犹豫着想说点什么，最好能把盛林支走。
却没料到，正这个时候，傅子越掀开更衣室的帘子，径直走了出来。
傅子越一身白大褂，身形挺拔，戴了一副平光镜，脖子上还挂了听诊器，赫然一副精英大夫的样子。
盛林看见他，眼前一亮。殊不知，傅子越亦是愕然盯住了他。
——傅子越是第一次见盛林穿得如此正式。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是平日会赖在他身上撒娇的小公子，那些从其他人身上所得知的，关于盛林留学、读书，还有热爱艺术的零碎信息，一瞬间被拼凑成了一个更具象的样子，是那个说自己喜欢从海德公园散步走去RoyalAlbertHall听音乐会的年轻绅士。
傅子越正想说什么，盛林却戏瘾上身，冲他眨了下眼，随即道：“哎呀，傅子越老师！好巧！”
卢原：“……”
段琅琅：“？”

第21章 想一起吗
盛林有心装生疏，演技却实在差了点。
傅子越好险没笑出声，故作正经，配合地和盛林握了握手，“好巧，盛先生。”
卢易生好奇地打量两人，问道：“你们认识？”
卢原和段琅琅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敢插话，不知这两人要闹什么名堂。
盛林却坦坦然：“家里聚会见过几次，我们是朋友”
说得含糊，指向却很明确。
卢易生虽然不清楚盛家底细，但对方富贵却是感受过的。这样的家庭，等闲聚会不会请外人，盛林如此替傅子越做面子，那定是其中有什么特殊关系，多半要沾亲带故。卢易生无心探听旁人家里隐私，便不追问了，但却在心里给了个答案。难怪这男孩天赋不错，从艺多年却没什么好作品，说不定就是被家里阻挠至此。
卢原看出父亲一副当真还自作聪明的样子，一阵无语。
这也怪他，当初接到叶宣消息时，只想着把人先安排进来，便概括着说是资方想捧的演员。
卢易生见惯这种事，当然也不会问具体情由，反正现在经纪公司要捧演员，影视公司也想自己签演员，就连做选角的副导演团队都恨不得要有几个自己的艺人……他没想过会是更亲密的关系。毕竟哪有金主养小情人，还要送来演文艺片的？那不都得去演偶像吗？
这下好了，卢易生有了自己的答案，也用不上卢原的解释了。
段琅琅闻言却很松一口气，她着实没想到盛林会搬出自己家里人来为傅子越抬轿子。
这说法太大胆，如若卢易生哪天遇到殷若瑜一聊，怕就要被拆穿了……可段琅琅转念又去想，即便卢易生导演拆穿了又如何？以他江湖地位，即便真知道内情，也不会对外声张，剧组寻常工作人员不清楚，不就足够了吗？
于是，伴随着盛林出现而产生的各种流言蜚语，被段琅琅默不作声地推波助澜起来，剧组里颇有人认为这个男一号身世不凡，不仅和资方沾亲带故，连着卢导都要格外给他面子。这番说法，连不少没进组的艺人及团队，都听到了风声。
他们之中，既有五年前荣膺视帝的老戏骨冯青恺，也有出演过去年电影票房冠军的女演员隋瑶，甚至还有那位因试戏被路透的仙侠剧当红小生谢舜云，尽管他最终只得到了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团队却也已经借着“特别出演卢易生导演新作”为噱头，在微博上大肆炒作起来……虽然他们的名气都远超傅子越，在这样的传言下，却一时对这个男主不敢轻慢。
众人与傅子越都是前后脚的时间进组，次日体验生活的时候，便都见上面了。大家保持着陌生但客气的姿态，却都忍不住暗中观察傅子越，像是想窥探他有什么超出众人的地方……只是观察来去，都没得到确切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日里，主演们都在剧组的安排下分别去村子里的人家各自感受和了解，晚上也住在了当地人的家中。村子里信号极差，傅子越想打电话问问盛林一个人在酒店是不是无聊都没办法，只能偶尔发两条微信，略作关心问候。
然而，盛林正沉迷被许隐安利的美剧，根本顾不上回复傅子越。
他窝在酒店里如痴如醉，好在傅子越离开的时候叮嘱留守的段琅琅稍微看顾点盛林，偶尔帮忙点个餐，否则的话，盛林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美剧已经播到了第三季，节奏紧凑，剧情抓人，盛林每天晚上等许隐下了班，都要拨电话过去，一通讨论，许隐忍不住想剧透还要被他好一番辱骂。只许听盛林感慨人生莫测，却不让许隐解释后续变化……好在盛林看得投入，很快追平，也免去了许隐被骚扰的痛苦。
盛林扔了iPad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酒店楼上的游泳池运动一会，手机却忽然响了。他拿过来一看，傅子越的消息已经积累了四五条未读了。盛林点进去，只看到最新的一则：“木木，我收工回酒店了，晚上一起吃饭？”
他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住在酒店里。他明明是来陪傅子越工作的……怎么哪儿也没去，窝在酒店看剧了？
盛林心里暗骂许隐混蛋，耽误自己和傅子越快乐享受，于是回微信道：“你在哪？回房间了吗？我过去找你。”
发完消息，盛林赶紧翻起身，挑了套清爽的运动装，又满身喷了香水。
傅子越果然很快回他，“在房间里，你要过来吗？”
盛林先问道：“你那边有人吗？”
“没有，都回去休息了。”
盛林这才发了个天线宝宝原地跳舞表情包，随后道：“我来也！”
他拿了傅子越的房卡，沿着走廊往尽头方向走，倒数第三间就是傅子越的屋子。他先短促地敲了两声门，随后迅速刷门卡，推门，一个闪身钻了进来，也顾不得看屋子里有谁，而是先把门牢牢关紧挂上锁，这才转过身来。
他但见傅子越赤着上身，靠在卧室与起居室之间的回廊里，笑着靠门抱臂，好整以暇道：“怎么偷偷摸摸的？”
“我这不是怕被人发现来找你么……”盛林的目光直勾勾地往傅子越身上一打量，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对方身边，伸手抱住了他，“哎呀，我都想死你啦！”
傅子越单手环在盛林腰间，轻笑着拆穿他，“胡说八道，你不是都在看剧吗？连我消息都没回。”
“谁说我在看剧了？我明明对你日思夜想。”
“那你的朋友圈怎么回事？”
“……啊？”盛林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看剧实在感慨万千，当然主要感慨男主身材威猛诱人，没忍住发了个朋友圈，全然忘了傅子越这码事了。
傅子越像是看穿他的心虚，故意道：“我还给你点赞了，你没看到？”
“那给我点赞的人太多了嘛！”盛林理不直气也壮，“剧早看完了，已经忘了，现在专心想你！”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盛林抓着傅子越肩膀就亲了一口。
“别……”傅子越没来得及拦住，无奈笑道，“出了一身汗，脏着呢。”
盛林嘿嘿笑，然后撅起嘴索吻，“没事没事，你再好好亲我一下。”
傅子越舒展眉目，眼神里很是有几分温柔的样子，他拥住盛林，认真低头吻了回去。他鼻翼间一阵香气萦绕，一个绵长而湿热的吻结束后才问：“怎么这么香？我都要自惭形秽了。”
“为了你，我特地喷了香水来的。”盛林餍足在傅子越的亲吮中，很舒服地靠进傅子越怀里，不安分的手上下摸了摸，“你是要洗澡吗？”
傅子越按住他，主动问：“想一起吗？”
盛林笑得像个小狐狸，挤眉弄眼的，“你不累就一起呀！”
傅子越懂了，这哪里是想他，这是馋肉了。
他轻声一笑，把盛林直接打横抱起，大阔步往浴室里走。
他把盛林放进浴缸里，直接开了花洒。夏天也不怕被冷水刺激，两人都是一身灼热，反倒被挑起更大火来。
傅子越先帮盛林脱了精光，自己这才解了皮带迈进来。
两人抱着抚摸一会，刚找到感觉，却隔着水声，隐隐听到似乎有人在敲门。
盛林动作先停下来，推了下傅子越，“你出去看看？”
傅子越关了水，确实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被迫跨出浴缸，披了件浴袍，朗声问道：“谁啊？”
门外人答复：“傅老师，我是导演助理，给您送一下新的剧本，还要沟通下剧本围读的计划！”
“……”

第22章 正式开机
傅子越和盛林面面相觑。
盛林先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抬头问傅子越：“沟通这个……大概要沟通多久啊？”
“恐怕要一会，不然你先洗，我出去和他们说，你直接去床上等我吧。”
盛林瞬间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不行啊，那他们不就听出来你房间里还有别人洗澡了吗！”
“那也不能让你这样等着，一会要感冒了。”傅子越皱眉，盛林本就是为了顾及他才这样躲避，他也实在没立场对盛林的需求不闻不问。
然而既是送新剧本，对方肯定要和他说一下重要的改动，这样他才能为明天围读提前做准备。
就算是泡澡，一直泡下去人也要泡坏了。
盛林索性从浴缸里爬出来，“算了，我去床上躲躲吧。”
他浑身精光，拿浴巾仓促擦了擦身体，就直接钻进了傅子越被窝里。他用被子盖住了半边脸，冲傅子越挤眼睛，示意他赶紧去开门。
傅子越怕盛林觉得委屈，先向床边走近了几步，低头掀开一点被子，轻轻吮了下盛林的唇峰，像在安抚他的情绪。
谁知，盛林眼神晶亮，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更兴奋了：“傅子越，你有没有觉得……偷情好像更爽啊？”
“……”傅子越盯着盛林，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像是触动到了什么一样，越无法做，越渴求，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道：“你等着我。”
傅子越逼着自己从床边抽身起来，裹紧浴袍去给对方开了门，不等对方说话，自己先致歉道：“不好意思，刚刚在洗澡，让您久等了。”
“没事没事傅老师，是我来的突然，没和您提前打招呼……那个，我方便进去和您说吗？有一些剧本改动，导演交代我提前和您说一下。”
傅子越扶着门的手暗自蜷缩，脸上却微笑，“当然，您请进。”
一小时后，傅子越关门送客。
他直接解了浴袍大步迈进卧室，伏到盛林身上接了个绵长的吻，他刚准备继续先前的事，门外便又是一阵敲门声。
傅子越太阳穴跳了跳，但觉自己手背青筋都要绷起来了。
盛林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推他，“你再去看看……”
傅子越只得又重新捡起浴袍穿好，系紧腰带，拉开了门。
还是导演助理，抱歉地笑着，“不好意思傅老师……我手机落下了。”
傅子越让身请对方进来，咬着后槽牙笑道：“你再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没有？”
“没有了没有了，这次真的没有了。”
傅子越终于送客成功，再次回到了卧室。
他坐在床边半晌没动，只是拉着盛林的手摩挲了一会。
盛林心里火急火燎，盯着他问：“怎么了？你软了吗？”
“……不是，我是怕还有人敲门。”
盛林忍不住哈哈大笑，傅子越几乎被他的笑声弄出几分窘迫了。他欺身压上，以吻封唇，堵住了盛林幸灾乐祸的笑声，最后他掀开被子，重新把盛林抱起，不管不顾道：“重头再来，这次天塌了我也不停了。”
浴室里再度响起蔓延的水声。
一周的剧本围读工作结束，电影终于要正式开机。开机仪式定在早晨六点十分许，要在当日取景地办。据说这是卢易生多年旧识的风水大师帮忙算的良辰吉日，盛林着实没想到一介电影名导居然也搞封建迷信这一套。然而取景地距离剧组驻地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盛林入睡前痛苦地定了个四点的闹铃，为了在开机仪式上一显资方风采，又准备了身更加正式的西装，早早爬起来洗澡吹头喷香水，腕表换了更贵的一块，就连皮鞋都预备上了。
只是他下楼才发现，一贯勤勉如傅子越，居然都只穿了件白T恤牛仔裤，毫无特殊装扮。
盛林错愕，悄悄问他：“开机仪式你怎么不弄帅一点啊！”
傅子越看着盛林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不由得心道金尊玉贵长大的盛小公子确实与寻常人不同，只要他有心，总会是人群中最耀眼的一个。
他低头解释：“开机仪式结束就直接拍了，我还得换衣服，太麻烦……”
其他演员也陆陆续续下楼上了车，盛林这才发现，除了他，大家穿的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连传说中的“剧组第一流量”谢舜云都没做头发，只是带了个毛线帽，脸上薄薄打了点底而已。
盛林成了人群中孤独的开屏孔雀。
他生怕被人猜测自己和傅子越的关系，跑去和卢原坐了一辆商务车前往现场，路上他不由得担心地问：“我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
卢原倒是剧组里除了盛林以外，唯一穿得稍显正式的人。
他宽慰道：“不会，你又不是演员，想怎么穿都行。”
卢原没明言的是，盛林虽然穿着突兀，但他终究身份不同。
演员们这几日都听说资方来了个大老板，一直不确定是谁，各自都还有些紧张，连他们的经纪人都多方打探，想结识一下。卢原本还拿不准要不要替他们引荐，这下好了，一会儿大家在开机仪式的芸芸众生中看到一个三件套笔挺西装、周身富贵的盛林，凭这些娱乐圈里的人精，想必都能自己认出来了，这样也不会再来烦他。
到那时候，谁想与盛林结交，那就各看本事吧。
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抵达现场，盛林生怕西装起褶子，便全程坐得笔挺，刚下车就觉得一阵腰酸背痛，冲着车门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会，才缓过来。
果不其然，正如卢原所料，盛林一走进人群，大家就纷纷猜出他的身份，下意识给他让开地方，不知觉中，盛林就站到了人群最前面、也最中央的位置，紧挨着导演卢易生。有演员想要上前自我介绍与他认识，但卢易生一见盛林，两人便寒暄起来，直到仪式开始，也没有给大家留出机会。
制片主任主持了整个仪式，卢原只上台节略地说了一些想法，大意是希望大家团结，齐心拍好这部作品。在最后上香的环节里，卢易生导演忍不住唏嘘感慨，这是他决定退隐江湖的最后一部作品，野心诸多，希望大家竭力，能为他的电影生涯画一个圆满句点。
众人纷纷眼眶湿热，既有参与进这个项目的振奋与期许，也为卢易生导演对艺术的坚持而感动。
最后，全员大合影。
卢原不忘招呼盛林站到了自己和卢易生导演身边，盛林嘴上谦虚说不敢当，实际悄悄往傅子越身边挪了两步。卢原见状也就不再客套，笑了笑，大家面对镜头，齐齐微笑。
电影《行难医》正式开机！
整个开机仪式将近一个多小时，盛林最后一点体力也消失殆尽。
第一场戏没有傅子越，他便过来找盛林，见对方神色恹恹，已经没有了早晨的雀跃，便关心道：“木木，你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这里太乱了，连个让你躺着地方都没有。”
盛林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穿着西装，想找哪里歇歇骨头都不方便，他恋恋不舍地摸了一下傅子越的小拇指，轻声说：“那我就回去了，你加油。”
傅子越见左右没旁人，屈身钻进盛林车里，悄悄亲了亲他嘴角，“放心吧，晚上收工我告诉你，我们一起吃饭。”
盛林满意一笑，把他推出去，不再耽误傅子越拍摄，让司机先送自己回了酒店。
傅子越在盛林车上一共呆了不到一分钟，下来后就去化妆换衣服，准备后面的拍摄。
他却没留意，不远处，电影的女主隋瑶与经纪人正观望着他们。
“我看这个盛总和傅子越关系就一般嘛……说是认识，聊了没两句就走了，估计也不是熟人。”隋瑶今天也没有戏，穿这个爱马仕的凉拖就来了现场，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脸戴黑色墨镜，女明星气场十足。
她条件优越，大学没毕业就签了公司，毕业第一部作品就是电影女主，几年都是大银幕作品，电影咖人设营销得飞起。虽然前几年票房与口碑都很一般，但去年确实押宝中一部，登顶票房年冠，隋瑶作为女主水涨船高，一下子和普通小花拉出距离。这次能够拿下《行难医》的女主一角，隋瑶更是得意。
她的经纪人从旁却摇摇头，说道：“那可不一定，要真是家里有关系，以前来往肯定不少，有什么话非要在剧组里说呢？你看盛总走的时候，只有傅子越过来和他打了招呼，就知道两人关系还是实在。”
隋瑶不太高兴，“走得也太快了，好不容易知道这个盛总是谁，咱们都没过去介绍一下。”
经纪人为此自然也很懊悔，“是，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快，明天吧，明天有你的戏，你好好表现吧。”
两人说完，也上了自己的车，返回酒店休息。
剧组前面几日排的通告，几乎都是谢舜云的戏。原因不外乎两个，其一是谢舜云在组里算是正当红的流量小生，档期最为紧张，据传拍完这部电影，他立马还有个偶像剧要去演，两部戏前后脚，要不是卢易生导演地位重，后面的项目也不会愿意让出前期的档期，让谢舜云紧着电影先来拍；其二也是因为谢舜云本身的戏份并不多，虽说给他签了个男三的排位，但在整部电影里，他也只在临近后段才会出场。他饰演的是一个大学生村官，来到这里后却万分抵触，与村民格格不入，很快便放弃，请求离开。
谢舜云只和剧组签了25个工作日，单是围读就已经消耗了3天，后面自然要抓紧拍他的戏。
因此，电影的第一场戏便是作为村官的谢舜云与村子里宛如耆老般存在的“穆大哥”的对手戏，穆大哥的饰演者冯青恺拿过视帝奖杯，年近五十，是实打实的老戏骨，平日他极少演电影或电视剧，更多是话剧表演。若非此次是和卢易生导演合作，等闲剧组可请不来冯青恺。
傅子越也久闻冯青恺大名，化好妆就也去了现场，想观摩冯青恺的表演。
谢舜云从来没拍过电影，一上来就要和冯青恺对戏，他的紧张几乎肉眼可见。傅子越一看便皱眉，果不其然，他和冯青恺才演了两三句台词，卢易生便喊“cut”，用对讲机严肃道：“小谢，你声音都在抖，冷静下，重来。”
“抱歉抱歉。”谢舜云连连鞠躬，和冯青恺回到一开始的位置，又来了一遍。
这次他倒是勉强演完了，可整个人僵硬的不像是个演过不少作品的成熟演员。
卢易生沉吟片刻，再次说：“小谢，你还是得放松点。”
其他的问题更多……但最重要的还是太紧张了。
可谁知，没等谢舜云说什么，冯青恺先道：“卢导，先拍小谢的部分吧，让他调调状态，我一会再来。”
这是不愿意陪新人一遍遍走戏了，也说明在冯青恺眼里，谢舜云甚至不配他来搭戏。
卢导抬头看了他一眼，倒没拒绝，“好，灯光，调一下，先拍近景吧，小谢也休息下，再来一次。”
谢舜云极其尴尬地从现场走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看剧本，试图让自己找到表演的感觉。傅子越原本坐在导演的棚里看监视器，见状便走了出来，想是透透气。
段琅琅看见，忙跟上，让助理递了水，借机道：“我看过这个谢舜云之前的戏，其实还挺不错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啊。”傅子越眉头不自觉地皱着，如果不是戏过得去，想来卢易生导演也不会定他。图他的流量吗？卢易生犯不着的。
段琅琅感慨：“我看他的团队还准备今天发通稿呢，流量演员合作名导，这下估计不敢发了。”
休息没多久，灯光和摄影就调整好，准备重来了。
谢舜云回到位置上，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又把刚刚的戏演了一遍，没有冯青恺强大的气场，谢舜云确实也放松了不少，但问题是，他拍电影的经验太少，没有对手演员帮着对戏，一下子表演精准度大大丧失，几次走位和眼神都不对，明明状态很好，却还是用不了。
卢易生导演也不发话，就让谢舜云这样自己一遍遍的来，并不让人去请冯青恺帮忙。
傅子越心里一想便知缘故，以冯青恺的性格，怕是对这样不开窍的男演员没什么好感，被迫一起演戏就算了，但如果还要逼他给年轻演员搭戏，冯青恺是断然不会接受的。要是能受得了这一套，冯青恺也不会这么多年只坚持演话剧了。
看着谢舜云一遍遍磨，情绪流失越来越快。傅子越感同身受，一时不忍，拿起了自己的剧本，低声对卢导说：“导演，我想帮帮舜云，过去给他搭句词。”
卢易生扭头看了眼傅子越，颇有些惊讶，“你去？”
“穆大哥和我对手戏很多，之前我有想过他的演法，不会太生疏。”
“那你去吧。”卢易生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演员不在状态，在拍摄前几天是常有的事。他是拍电影，又不是拍网剧，不用赶进度，自然宁愿磨炼演员，也要找到自己最满意的镜头素材。至于这样的磨炼，对演员来说是否痛苦，那就不在卢易生的考虑范围内了。
傅子越拿着剧本站到灯光外的位置，冲谢舜云挥了挥剧本，算是打招呼。
谢舜云不由得一愣。
这几天演员们私底下都在猜测傅子越身份，大家视他为身份不同的“异类”，并不怎么亲络。他此刻正尴尬着，见男主过来，便更加不自在，“傅老师，您这是……”
傅子越没什么表情，“你刚刚状态很好了，只是眼神有点偏了，导演让我过来帮忙站个位。”
既然是导演的安排，那肯定是想帮他一把。谢舜云一直陷在自己表现太差，生怕被第一天换点的恐慌中，这下导演忽然让男主来亲自帮忙，那一定还是他有可取之处，只差最后一点。忽然间，谢舜云又找到了点自信，他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再来一次。”
傅子越已经旁观了半天，很是看出了谢舜云的症结，此刻不由得提醒道：“你可以稍微收一点，卢导喜欢比较淡的。”
谢舜云此刻正巴不得有人能告诉他怎么做更好，闻言也顾不上多虑，便点头：“好，我试试。”
说完，两人再次开始。傅子越没表现太多，只是中规中矩把穆大哥的对白和走位帮忙完成了。饶是如此，因为有了人在帮忙接戏，谢舜云也是一下找到了状态，整个人在镜头前的表现与前面几条都大不相同。
卢易生终于满意，隔着对讲机道：“过，去请冯老师来吧，我们把他的镜头补上。”
谢舜云肩上的包袱一下子卸了下来。
然而，他抬起眼，却与站在不远处的傅子越正巧目光撞上。
结束了反复NG的魔咒，谢舜云的心思总算从角色身上脱离回到了现实世界。
与傅子越这样直接面对面遇上，谢舜云一下子从头尴尬到脚。同样都是演员，他刚刚糟糕的表现一定被傅子越全看去了吧……被前辈嫌弃，被比他还不红的演员来搭词，电影开机的第一场戏，就被他一个人消耗了二十几条。
眼见傅子越走上前来，似乎想安慰他什么。
谢舜云脚下一慌，不等傅子越开口，便只字未言，直接仓促跑开了。
傅子越在原地愣了下。
……谢舜云这是……不肯领他的情？

第23章 突击检查
谢舜云到底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一旦从心理上克服起初的瓶颈，慢慢也找到他自己的状态和节奏，磨了大半天，虽然不顺利，但还是把第一场戏照着卢易生导演的需求拍完了。
接下来谢舜云去休息，同一个景，总算要拍傅子越和冯青恺的对手戏了。
灯光部门在调角度，冯青恺又去找了卢易生，“导演，你后面要不然也调一下拍摄顺序吧，先把这些新人孩子的都拍了，再叫我来，不然进度太慢了。”
谢舜云好歹已经是独挑大梁演过男主的演员，他尚且如此，冯青恺对傅子越这个履历惨淡的关系户就更不抱期待了。
未曾想，卢易生却摇摇头，拒绝了他，“老冯啊，给孩子们一点机会，小傅不错的，你们先试试。”
卢易生已经很给冯青恺面子，这点冯青恺自己也知道。既然导演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再辞，便不太情愿地说了声好吧。
很快，傅子越到位，他们开始了第一场戏。
两人的中景镜头，先拍调度。
冯青恺剧本都不必看，随手扔给助理，上来就进入了状态。
傅子越的剧本也没有拿在手上，十拿九稳的样子，很快到了自己的定点。
卢易生隔着对讲机把自己的需求大概说了说，两人都表示知道，这就直接开机了。
冯青恺适才还是老神在在的前辈大佬样，一到镜头前，立刻背脊微佝，说话间带出老烟枪的沙哑感。这场戏是穆大哥单骂刘泽世的不懂事，张口就是国骂，全然没有对这位医生的尊重之意，那份鄙夷，连卢易生隔着监视器都感同身受地觉得冒犯。
前辈的戏精湛至此，傅子越却丝毫没有被压住的感觉，反而因为对方在状态中，托得他一下就找到了感觉。
那份不甘、触怒，又被迫隐忍的颤抖，傅子越双肩震了震，眼神里俱是恼怒，但只字未言，任由冯青恺批评。他微垂首，脊背却挺得笔直，冯青恺每一句凌厉的话下来，傅子越都会下意识地做个侧脸的动作，像是被那言语扇了耳光，不由自主地躲。
卢易生当然看得出这是傅子越为了这剧情特地设计的，可他的设计并不故意，反而令人触动。卢易生甚至将这个细节立刻记在了随身的本上，侧首对助理说：“一会给他加个特写。”
随后，冯青恺饰演的穆大哥眼见压住了刘泽世，再度转圜语气，开始劝他服软听话，刘泽世手臂紧绷，整个人仿佛逐渐僵硬，最终，他忍无可忍，摔门而去。
门撞在门框上，钝响的节奏像是为这场戏画上了一个惊艳的叹号。
整段下来，流畅精彩，似乎两人早就过招无数次，每一个情绪的衔接点，冯青恺的咒骂与傅子越的隐怒，都像是榫卯一样，牢靠地扣在一起。景别虽然是中景，并不需要太多两人在面部细节上的表现，可冯青恺诡谲的眼神与傅子越的不亢赫然可见。
卢易生甚至在结束后忘了喊停，而是一拍大腿，脱口道：“好！”
执行导演没懂这“好”的意思，便回来问：“导演，是过了吗？”
卢易生大手一挥，“这还不过？浪费什么时间？摄影，换机位。”
执行导演愣愣的，“不保一条吗？”
卢易生怪道：“保什么？演员的情绪是让你用来浪费的吗？”
执行导演想到上一场谢舜云的状态，不由得内心里悄然反问——难道不是吗？？？
摄影组和灯光组的人一拥而上，开始调换机位灯光，冯青恺却眼色复杂打量起傅子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场戏，演得如此酣畅淋漓。当他施力的时候，对方像是弹簧般，立刻回给刚好的力道，该示弱的地方虽弱但韧，如结尾该刚硬的时候，又干脆利落，毫不拖沓。
“孩子，你过来。”冯青恺难得温和地招呼。
傅子越立刻走近，很尊重的样子，“冯老师。”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是央影的。”
“嚯，不错！”冯青恺满意颔首，他也是央影的学生，前些年还回校执教过一阵子，后来受不了学校年轻人风气，又摔了教鞭不干了。没成想，自己的母校还不算没落，居然培养出如此才俊。
他一改早前对傅子越的淡漠态度，很关照地拍了拍肩膀，“好孩子，认真演戏，你有前途。”
冯青恺和傅子越的拍摄效率，实在令人咋舌。寻常电影，0.1页的戏份磨上一整天的都不奇怪，何况卢易生的作品。但到他二人这里，除了偶尔机位调整，或是卢易生和摄影指导突然的灵感迸发，几乎是没有什么障碍，一两条的效果就拍下来了。虽然前面因为谢舜云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到傍晚收工的时候，竟然与一开始通告单上的计划并无二致。
当晚，傅子越回到酒店，先回自己房间把脸上黝黑的妆卸了，这才去找盛林。剧组原本每天都给傅子越准备三餐，单独的小灶，用三四个精致的保温桶装好，拿盒子给他送到房间来。傅子越原本每天还带去和盛林分分，但后来见盛林似乎吃不惯，要么点roomservice，要么自己叫外卖。他便也不拿去了，直接让助理分着吃了，演员餐总是要比剧组工作人员的大锅饭要好吃。
傅子越刷门卡进盛林房间的时候，盛林就自顾自吃地正欢，他穿着T恤光着腿，电视里放的是BBC的新闻，一连串英语傅子越听不懂，盛林却看得津津有味，他手上举着个烤羊腿，啃得自己满嘴满手都是油。
两人目光交汇，盛林：“……”
傅子越噗嗤一声乐了，“怎么吃成这个样子？”
盛林满脸通红，“你回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快拿纸。”
傅子越随手拎了纸巾盒过去，抽了两张纸，也不用盛林自己动手，他就替盛林把嘴角、下巴、脸颊上蹭的油都擦干净了。他明知道盛林是嫌自己吃相不雅，不好意思了，傅子越却故意绕开话题，“就是要突击检查，看你是不是背着我吃独食了。”
盛林拿腿蹭了蹭傅子越，讨好道：“有给你留嘛，你看袋子里，锡纸包着的，就是给你留的，超——级好吃。”
“是吗？”傅子越却不起身，就着盛林的手，从他的羊腿上咬下一口，随即点点头，“嗯，香。”
盛林开心起来，“这家第一次点，真是味道不错，回头我把店名发给你助理啊，我走了你也可以吃。”
“好。”
傅子越这才起身去洗了洗手，坐下来，正经和盛林一起吃了晚饭。盛林问他今天拍摄怎么样，傅子越没有背后嚼人舌根的习惯，便说一切正常，很顺利，卢导厉害云云，挑了有意思的事分享了两句，盛林便听得连声“嗯嗯嗯嗯”，也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翌日，盛林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要跟傅子越去现场拍摄凑热闹。傅子越没阻挠，盛林也很自觉，跑去蹭卢原的车，不想给傅子越添话柄。卢原虽无所谓，却很奇怪，盛林显然是和傅子越如胶似漆，才巴巴地跟到剧组里来，可他不去和傅子越亲热，每天坐自己的车干什么？
疑惑着，卢原也耿直地问了。
因为卢原知晓内情，盛林便不对他隐瞒，“我这不是怕其他人看见了，对傅子越不好嘛！他明明演技这么好，到时候要人说他靠潜规则上位，那多难听啊。”
“……可你们明明不就是……”
“那不一样。”盛林有他自己一套逻辑，“客观事实是会因为人们的主观臆测发生扭曲的，要是大家真的知道，傅子越演技再好，也没人信服了，我是觉得他好才和他在一起的，那当然希望他更好，而不是毁了他呀。”
卢原搞不懂当下金主的流行趋势，索性不聊了。
一行人抵达现场，盛林从车上下来，这才跑去演员化妆的车上，凑傅子越的热闹。
今天是群戏居多，不仅傅子越在，冯青恺、谢舜云、隋瑶都有拍摄内容，也先后抵达了。
傅子越是第二个化妆的，排在了谢舜云后面，化好要先拍他俩的对手戏，盛林看着自己的大帅哥被化妆师三两下化成了土包子，一时无语。正要说话，化妆车门被人拉开，一个漂亮明艳的女生上来了。
“呀，隋瑶老师到的好早！”
“隋瑶姐来啦！”
化妆师们纷纷打招呼。
傅子越正好收拾完，起身让了地方，他与隋瑶彼此点头致意，没说话，径自下车了。
盛林目光先在隋瑶脸上停了会，但见对方一身破布褴褛的衣服，皮肤却吹弹可破，明眸善睐，昨日的卷发被低低盘在脑后，有一种慵懒风情。盛林内心感慨，女明星真是不同凡响，演个村妇都这么美吗？
他一边想，一边下了车去，追在傅子越身后道：“为什么那个隋瑶不好好化妆啊？我看她一点都不像那个女主，根本不土！”
傅子越替隋瑶解释：“可能是女孩子，觉得化丑了不舒服，等到上镜前肯定还会再化一化的，不会像现在这样。”
盛林听了就罢了，跟着傅子越去现场。他却不知，两人聊天时，一个低头路过的女人正是隋瑶的经纪人。
她随后上了化妆车，见隋瑶只是薄薄打了一层底，眉毛画得疏阔了些，并没有再上斑驳的灰妆，不由得恼怒，低声催促：“我的姐，马上就该你拍了，怎么还不化完？”
化妆师倒是还帮隋瑶说话：“没事，隋瑶姐拍之前我们再补两下就可以，不着急。”
经纪人却不理化妆师，直接坐到隋瑶身边，“刚刚那个盛总看到你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隋瑶很矜持地捋了下耳边垂发，一瞬间风情万种，倾倒众生，“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呢，年纪小，害羞，都没好意思和我说话。”
“……害羞个屁，我刚刚听他和傅子越吐槽你了，嫌你不敬业，不好好化妆呢。”
“啊？？？”隋瑶大惊失色，“真的吗？”
“那可不是，我骗你干什么，你赶紧化好下去溜达一下，让盛总看看，别误会咱们。”
隋瑶想了下，却不着急，倒是认认真真化了妆，但还是在车上歇着玩手机，直到演员统筹来请她下去拍摄。
盛林坐在卢易生导演后头，已经看了会拍戏了。傅子越一进入角色，他就感到一阵陌生，再加上有谢舜云做对比，愈发显得傅子越厉害。盛林看得起劲，也不嫌腰疼了。没过多久，导演说换灯，片刻后，监视器里又多出了一个女人，盛林盯着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狼狈兮兮又似乎臃肿的女人，是刚刚那个大明星隋瑶？？
盛林目瞪口呆，等了一会，导演正好喊开始，隋瑶和傅子越对上戏来，全然就是个落魄孤寡的村妇，抱着傅子越的腿苦苦求救。盛林惊愕不已，他看不出演技好坏，只觉得两人有来有往，好像真的已经看到电影成片一样。隋瑶表演起来更是细节丰富，有些地方与卢易生导演想的有出入，卢导喊cut，再次重来，隋瑶便很快又有了新的状态。
一段演完，隋瑶梨花带雨地对着镜头擦了擦脸，温柔道：“大家辛苦了。”
盛林不由得低声“哇……”，原本还算安静的片场，响起了他一个人情不自禁的鼓掌声。
卢易生奇怪地看盛林，心道不至于吧，这也就是普通中上的表演，怎么还鼓掌了？
可盛林却没察觉，只是被隋瑶前后反差冲击到，震撼得失语。
隋瑶听见动静，勾唇一笑，抬手撩了撩头发，往导演的监视器方向走，她微笑着和盛林打了招呼，感谢道：“盛总真捧场，我太受鼓励了。”
盛林由衷地夸赞，“隋瑶小姐好厉害。”
隋瑶抿着嘴笑，“哪有，盛总太夸张啦。”
盛林见她又从村妇变回了女明星姿态，忍不住又要敬而远之，寒暄两句便躲开了，转身去找傅子越。
隋瑶很得意，等经纪人过来的时候，炫耀道：“怎么样？那小盛总还不是被我折服了……就是溜得也太快了，他不想睡我吗？”
经纪人忍不住扶额，“大小姐，就算你再美，也不可能人人都想睡你吧。盛家是什么情况你没听说过？你就是太年轻，还不知道当年殷若瑜的世纪婚礼多震撼。人家是正经富豪，才不搞潜规则那一套呢。”
“喔，这样。”隋瑶倒也不是真的想和盛林有什么，只是想证明自己魅力罢了。
听经纪人如此说，便不由得扫兴。
内心暗骂：不搞潜规则的富豪算什么真富豪！

第24章 深林小怪
盛林又陪傅子越拍摄了两天，便决定走了。
一则是每天陪傅子越早起去现场，实在是折腾又辛苦。他想避人耳目，也不敢光明正大和傅子越亲热，坐在剧组里便更显得了无意趣。再则，William提休的年假日期也快到了，两人约好要一起去新加坡玩，盛林便让卢原定了机票，直飞上海，先与William汇合，随后一同出国。
离开当晚，傅子越凑巧收工早，特地赶回酒店来送盛林。两人躲在消防通道里长长地接了个吻，颇有点难舍难分的意味。
而等盛林真的在上海落地，见到来接他的二哥盛从，一下子又把傅子越抛诸脑后了。
William年假有20天，打算都在新加坡过了。他让助理连同盛林的航班酒店一同定好，也不劳盛林多费心，两人直接约在了机场见。
然而，盛林到了机场才得知，William居然还带上了女朋友！
他去得晚了些，William已经和女友在头等舱休息室等了一会了。女孩一头褐色长发，戴着香槟金的墨镜，浮夸硕大的草帽戴在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去度假。女孩纤细的小腿光洁白皙，三五不时蹭一下William，拿手机看股票的William就扭头过去亲她一下。两人交头接耳不知说什么，随后便大笑起来。
盛林看得眼红，气冲冲走过去，拿颈枕轻捶了下William的脑袋，佯怒道：“William你是不是人，你带女朋友怎么不早和我说一声！”
女孩被吓一跳，抬起头来想看是谁。盛林认出对方，就是上次William给他看过聊天记录那个，对方好像也是个高材生，有些自己的本事，总之不太好泡。于是他赶紧转圜语气，“妹妹对不起哈，我不是针对你哦，我纯粹想骂William。”
那女生摘了墨镜，露出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鼻尖翘翘的，眼睛水汪汪，眼影涂了些桃粉色，金色闪片blingbling，确实是个娇滴滴的尤物美人。那女孩并不恼怒，反而一歪头，“哎呀，你就是盛林吧。”
盛林愣了下，“你知道我？”
“我在热搜上看到过你呀。”女孩眯起眼笑了，挽住William甜蜜道，“William和我说的，你们是好朋友！”
盛林目光这才转到William身上，William乐了，“哎，你们也算是神交网友了，认识下，舒雪，我女朋友，盛林，我大学同学。”
“舒小姐你好。”盛林郑重地和对方握了下手，他向来对女孩子不乏善意，本身也没有针对舒雪的意思。随后他在两人对面坐下，还在关心之前的问题，“你刚刚说在哪里看到我？”
William替女友解释：“嗐，你是不是和你上次说的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
“傅子越。”舒雪提醒。
“对，傅子越，你去他剧组了是吧？那天开机，新闻上微博热搜了，小雪看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没想到看到你了。”
又是微博。
盛林一头雾水，倒是很直接地向William伸手，“拿你手机来，借我微博看看。”
William盯着股票，哪肯给他，便说：“你自己下一个APP不就好了，小雪，你去教教他。”
舒雪答应着，转头坐到了盛林身边，柔声说：“盛林哥，我帮你弄呀。”
盛林便交出手机，舒雪一看就是个微博深度用户，指点着他先下载，随后用手机号码注册，到起昵称的时候，盛林正要打本名，舒雪却拦住：“我建议你用个别的名字比较好，微博上什么样的网友都有，别给自己惹麻烦哦。”
William附和：“是，木木，你听小雪的，她可懂了。”
于是盛林便想了想，起了个名字叫“深林小怪”。
舒雪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好可爱呀。”
随后，她又教盛林换了个头像，盛林打开相册翻了翻，拍的都是吃的，没什么有意思的，他一想，换了张傅子越的照片上去。舒雪一下认出来，“这是傅子越吧，好帅。”
盛林有点高兴，“你认识他？”
“是啊，他之前上了热搜嘛，不是要演卢易生导演那个电影？就是电影开机那天他上的热搜，照片里也有你，你们俩都好帅。”
一边说，舒雪一边熟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傅子越的名字。
很快，下拉框中弹出上过热搜的话题——#傅子越卢易生男主#。
不用舒雪指点，盛林大概也知道这热搜什么意思，从这个话题点进去，铺天盖地都是当日的开机照，盛林还是头一次看到，点开了一张加载出原图，不由得放大找自己。
合影中，他站在卢原和傅子越的一侧，傅子越挨着卢易生，众人表情都笑得非常含蓄，只有盛林初出茅庐，一身西装却笑得甜蜜，与大家看起来格格不入。几张照片而已，下面就有上千条评论。盛林有点窘迫，心道该不会大家都在骂他傻吧！
盛林赶紧点开，令他意外的是，评论区里非但没有人讨论他，而是一片激烈的撕逼骂战——
@爱慕你一生：我们尹慕呢？？？营销号溜粉疯了吧！
@羡慕慕慕：抱走尹慕，楼上姐妹知道是溜粉就别带大名了。
@舜云老公妈妈爱你：xswl，某家买通稿买到飞起，最后根本无姓名，还骂别人溜粉，自家能不每天舔别人的饼吗？
@吃瓜路人丁某某：卧槽，所以这个傅子越是谁，居然能顶掉尹慕？？？
@hhhhhhh哈啾：傅子越不是年初那个谍战剧里的大反派吗？居然能压番谢舜云了？？
@可爱嘟嘟：？不要用压番这个词吧，人家是正经男主，谢舜云最多是个配，戏份差十万八千里还有脸说别人压番？
@云云与艾艾：你看剧本了你说戏份差十万八千里，阴阳怪气披皮黑真无语。
@瓜主请看我一眼：……不是，能不能别吵了，傅子越到底是谁啊？
盛林知道傅子越没名气，却没想到傅子越居然这么没名气，这么多营销号铺天盖地的发，大家居然还在问：傅子越是谁？
好在人群中也夹杂着一些傅子越粉丝的微弱发声。
@越光宝盒：挺起胸口介绍下我们演员傅子越，他是谍战剧《窃声在侧》里杀人不见血的军统特务辛奕，武侠剧《雪上清林》刀客林不伪，爱情电影《云枕香》里霸道总裁陆非凡，感谢卢导慧眼识金发现我们越，期待银幕相见！
@今晚越色很美：小糊演员粉丝就不控评了，欢迎大家品鉴《窃声在侧》辛特务绝美片段，真&#183;杀人不见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终极BOSS伪装达人，制服控的春天，长腿控的家园，辛哥求你杀我！
@越来越爱你：55555没想到我越这么争气，忍着恶心看完大烂片《云枕香》很为哥哥的演技可惜，没想到哥哥这么快就能和大导演合作，哥哥加油，期待你！
还有人发了视频连接在评论里。
@nono22：纯路人，但安利一下这个up主剪的傅子越在《窃声在侧》里的个人向视频，下能上街卖报光膀子吃肉，上能军统制服冷面手刃，很久没有这么带感的反派角色了，挺深入人心的。
盛林随手点了进去，视频不长，只有一分半钟，但音乐配合画面，超燃踩点，激得盛林一下振奋起来。
视频一开场就是军统制服的傅子越，他黑靴褐装面无表情，从走廊阴沉走过，然而镜头一转，他却笑容殷切站在弄堂巷口，弯腰给老奶奶摘一朵花，只有在既定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神里闪过警惕的目光；随后还有几个快速滑过的镜头，一会他挥着皮鞭在监狱里虐待囚犯，再一转又蹲在路边抽烟刷鞋，角色反复横跳，气质多变。明明是个反派角色，却因张力十足，显得极具魅力。
傅子越制服装悍腰宽肩，眼神嗜血，饶是没看过这部剧，盛林也一下心跳都加快了，又怕又馋，弹幕里飘过一片齐刷刷的“哥哥揍我”，盛林心同众人，热血沸腾！
那条贴了视频的评论被盖起了几十层楼中楼，路人们纷纷表示——
“糟糕，有被安利到”；“确实对窃声在侧很有印象，演技好可”；“记得这个反派，妈的当时就说他身材好，确实吊打尹慕了”；“卧槽，真的是电影脸，一下就get到了”“演技真的瑞思拜，卢导看人眼光也瑞思拜”……
盛林立刻给这人点了个赞，心潮澎湃，有一种自己发现的宝藏转瞬就要大红大紫的预感。
想到这里，盛林转而跑去搜索傅子越的账号，想看看他最近更新了什么。
谁知，盛林刚顺着名字点进傅子越的首页，转瞬又愣住了。
“哎……William，你还记得上次我在你家，傅子越微博粉丝有多少来着？”
William对数字一向敏感，脱口回答：“三百万啊。”
盛林不由得“卧槽”一声，把手机举到William眼前，“你看看，五百万了！”
William也一愣，“卧槽，这么快？怎么比我挣钱还快？”
舒雪被两个不懂微博的男人闹得捂嘴偷笑，对盛林解释：“可能是他演了这个电影，大家都好奇他是谁，所以关注的人多了。”
盛林闻言满心窃喜，这么好的电影，都是他为傅子越介绍的哦！傅子越要是红了，其中还有他的功劳呢。盛林不自觉嘴角上扬，也顺手给傅子越戳了个关注。
他往下看了看内容，距离上次看，傅子越只更新了四条内容。最新的就是开机，发了一张剧本封面的照片，文字是：机会可贵，谢谢关注；再往下则是8月1日，转发了一个新闻微博中建军节的内容，盛林心里不由得吐槽：建军和傅子越有什么关系？
他再往下翻，七月傅子越发了个健身的照片，照片只有一个手握着杠铃的局部图，露出了小臂的肌肉线条；继续翻，就是上次盛林在上海见识过的那个商务活动，傅子越事后发了四张一看就是精修过的现场照片，还@了品牌表示感谢。
“他的微博好无趣哦。”盛林激动劲儿总算减退了一些，忍不住对舒雪感慨，“还是本人更有意思一点。”
舒雪很捧场地笑，“那有机会一定要和他认识一下，盛林哥记得帮我们引见哦！”
聊了这样一番，盛林也感受到了舒雪的高情商，不光人长得漂亮，又会聊天，难怪William喜欢，出来度假还要带着。
被迫成为电灯泡，盛林虽然有些不悦，但一路上舒雪都兼顾着两位男士的心情，一会和William谈谈恋爱扮演乖巧女友，一会又分享八卦讲给盛林听，装作亲密姐妹。三个人直飞抵达新加坡，倒也很愉快。
接下来的几日，一行人先去了环球影城玩个痛快，舒雪想拍照，又嫌弃William审美差，最后倒是盛林帮她这样那样拍了不少，每张舒雪都满意的不得了。盛林玩得投入，时不时惊呼又大笑，舒雪投桃报李，也给盛林拍了好几张。回家后，两人交换照片，各自都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William光帮两人拎购物战利品，到酒店后累得在沙发上瘫倒，痛苦大喊：“怎么我休假比上班还累啊……”
盛林偷拍了几张William丑照，仰天大笑离开。舒雪见人走了，便上去哄William，又是亲亲摸摸，又是温柔小意，很快William也不抱怨了。翌日一早，继续精神抖擞，陪盛林舒雪逛街去也。
前几天William和盛林都在漫无目的瞎玩，纯粹是为了解压过瘾，该花钱就花钱，想喝酒就喝酒，烧钱消遣，但求痛快。William挺爱给女人花钱，不过几日，又是买包又是买鞋，舒雪收获满满。盛林陪着逛，难免买了不少男装。只不过他买给自己的没多少，倒都是给傅子越带的。舒雪买包的时候，盛林还挑了两款新品，打算送给傅子越的工作人员。
玩到第五日，William却忽然有了件正事。
他一早把盛林喊起来，说道：“你还记得Gary吗？他正好就从美国调任新加坡了，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Gary也是盛林和William在英国读书的同学，只不过他是美国人，毕业后就回去工作了。盛林没有什么正经事，也没机会和这些国外同学联系，倒是William一直在从事国际金融，少不了和大家打交道。他昨天刷了下LinkedIn，刚好发现Gary定位在新加坡，p消息发过去询问，凑巧都有时间，便决定择日不如撞日，约了午饭。
一行人准时到了Gary定的餐厅，三位老同学英文热情招呼，都是久违重逢的兴奋。William带上了舒雪，盛林没想到，对方英文也不错，很矜持地介绍了自己，并不多话，只帮着点点餐，叫服务生送送水。
Gary调侃盛林：“你怎么回事？单身一个人还要蹭William的甜蜜旅行？”
盛林急得羞恼，辩驳道：“我也有在和别人dating，只不过他在中国有工作，这次没有陪我来。”
Gary大笑，“这件事你在我这里可没有取信度。”
盛林在英国的时候过于洁身自好，简直不像个gay，熟悉的同学总拿这事开玩笑，说你们中国人怎么连gay都保守。
盛林好胜心起，拿起手机，哼哼两声，说道：“我dating的人可帅得不行，你等我打个视频电话，让你见识下我们中国top的魅力。”
他一边说，一边给傅子越发了视频通话。
那边半天都没有接，盛林以为傅子越在拍戏，便道：“他肯定在工作，等等我在打！”
William只觉得又好笑又无聊，从中圆场道：“Gary，Lin确实有和别人dating，是个很帅的男人，你别逗他了。”
Gary也说：“好了，我相信你，不要打扰你的帅气男友工作了，我们可以晚点再聊他。”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叙旧，聊得不亦乐乎，盛林却暗中留意时间，发现过去一个多小时，傅子越居然还没有主动给自己回信息。就算他在拍戏，中间肯定也休息过，看过手机了。
怎么回事？盛林皱眉，没忍住，又给傅子越拨了个电话。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傅子越！”盛林换了中文，急迫又喜悦地打招呼。
谁知，那边却是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盛先生，我是琅琅。”
“……诶？你还在剧组吗？”盛林有些意外，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傅子越还开玩笑说过，他的经纪人马上也要走了，自己会变成孤家寡人。
段琅琅却说：“我是刚过来，盛先生，您有什么事找子越吗？”
“是的，你让他接电话，我得和他说。”
那边沉默了几秒，缓慢回答：“不好意思，盛先生，子越病了，暂时不方便接。”

第25章 风尘仆仆
盛林没有多和段琅琅纠缠，就把电话挂了。
傅子越病了？他怎么不和自己说？
盛林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最近几日收工后傅子越还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有时候盛林在外面玩，没有顾得上回，就放在那里了。盛林要是刚巧闲着，也会和他聊两句，只是不如在一起的时候亲热罢了。
前天晚上他们还打了通电话，虽然聊得不久，但印象里傅子越一切正常，根本听不出有生病或是不舒服的痕迹。
怎么会突然病了呢？
盛林心有怀疑，不由得担心是不是段琅琅见不惯自己打扰傅子越工作，故意从中阻挠呢？
William看他脸色古怪，便用中文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盛林摇摇头，见Gary也是有些担心望着他，便挤出笑脸，“没事，他工作太忙了，让经纪人接了电话。”
“wow，经纪人。”Gary夸张地瞪眼，“你和什么样的人在dating呢？”
“是个演员，真的很帅哦。”盛林骄傲炫耀，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给Gary看。Gary作为西方直男，居然也能认可傅子越的外貌英俊，真诚夸赞道：“难怪Lin不喜欢英国佬，原来是中国top更厉害。”
盛林丝毫不害羞，“那当然，他是大明星，演电影呢，微博粉丝有五百万！”
这下Gary真的被震住了，“五百万？！”
William不忍老实的美国人被骗，委婉道：“在中国，要几千万粉丝的艺人才算明星，倒也不算什么。”
“……”Gary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反复转了转，最后感慨，“你们真是一个巨大的国家，有很大的市场，令人羡慕。”
老同学叙旧完，Gary还要回去办公，大家便就此道别。
舒雪做了一中午的花瓶，下午想去海边玩，William也不排斥，便和他们包车的司机说去海滩。
两人上了车，盛林却站在原地不动，“你们去玩吧，我想回酒店了。”
William疑惑：“怎么了？吃饭不舒服了？”
舒雪便赶紧说：“没关系，我们先送你去酒店，我也不是一定要去玩，正好，大家都累了。”
盛林知道舒雪只是替他考虑，并非真的不想玩，便摇摇头，“没事，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晚上咱们可以一起吃饭。”
William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推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此刻盛林不愿意说，他也不便追问，拉了拉舒雪的手，他说道：“那你回去吧，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嗯嗯。”盛林还是能笑出来，冲他们招招手，“你们玩得开心，多拍照片。”
三人道别分开，盛林自己打车回了酒店。
他想了想，段琅琅肯定不会有傅子越的手机密码，能帮他接电话，应该是凑巧自己打过去的时候手机就在她身上。于是他发了条微信给傅子越，“宝贝，你怎么啦？不忙的时候给我回电。”
发完盛林等了片刻，并没有回复。
他又想起舒雪教自己的微博，打开刷了刷，搜了下傅子越的名字，并没有什么新鲜新闻。都是一些粉丝在发他之前的照片在卖安利，大抵都是我们的宝藏男演员终于被发现了云云。
那应该不会有大事，盛林想，便开了电视看新闻，百无聊赖地等傅子越回复。
可几个小时过去，傅子越还是没有理他。
盛林终于担心起来，该不会是真病了吧？
他将信将疑，思忖片刻，还是又给傅子越拨了个电话。
这次他等了很久都没有要被接起的痕迹，已经不抱希望了，电话却忽然接通。
盛林本能地屏息，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接电话的又是段琅琅。
然而，电话那端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声音，“木木……是你吗？怎么不说话？”
“傅子越？”盛林激动地喊他名字，一下又顿住，“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傅子越低沉地“嗯”了一声，盛林急促道：“我要看看你，你等一下。”
说完，他拿手机把音频通话转成了视频申请，那边过了一会才同意，画面里模模糊糊的，但能看见傅子越似乎是躺在医院的床上，背景是灰白的墙，他身上倒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是画面侧边能看到挂点滴的铁支架。
傅子越脸色极差，看起来十分疲惫，但眼神却还温柔，见盛林盯着他看，便低声唤：“木木。”
盛林只觉得一下子心都被揪紧了，他期期艾艾地张口，“啊……你、你这是怎么了呀？”
傅子越很淡的笑，“没事，肠胃炎而已，在打消炎针。”
“可是你看起来气色好差。”盛林眉头紧皱，声音都不由得放轻，“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没看到？你经纪人接的，我好担心。”
傅子越便安抚他，“没什么事，我手机没在身边，所以没看到。琅琅姐也是知道我病了才特地从北京飞过来，她照顾我，你放心吧。”
可盛林根本不放心。
他见傅子越这样虚弱模样，哪里敢再聊天，随便叮嘱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盛林直接去收拾行李，天还未黑，新加坡的国际机场又算相对大型。他打算直奔机场，不管能飞到国内哪里，能转机到傅子越剧组就好了。他潜意识里愿意相信傅子越病得不算严重，可没有亲眼见到，终归是不踏实。
盛林只把必要带的东西零零乱乱收拾完，买的礼物懒得塞，就随便扔在了酒店里。拎着箱子刚下电梯，便见William和舒雪手挽手美滋滋地回来。
William看盛林拖着行李箱，当即一愣，紧张道：“木木，出什么事了？！”
若非大事，盛林不会这样仓促要走，William只以为是他家里出什么意外，登时跟着紧张起来。
盛林却摇头，语气还算平和，“没什么。傅子越病了，我想回去看看他，不然不放心。”
“……”William失语，“你……定好机票了吗？”
“还没，我到机场现买吧。”
William叹气，“那你打车先走，我让助理帮你定，去了你刷护照看吧。”
盛林也不和William客气，直接应好，拖着行李他就要走，有想起什么，“房卡给你，我房间还有好多东西没拿，都是给傅子越买的，我给你个地址，你让酒店帮我寄回国吧。”
William满口答应，盛林这才离开。
他一路辗转，先飞抵上海，当晚已经没有航班能够转机去剧组当地，盛林索性打车回了二哥家，踏踏实实睡上一晚以作休整。翌日，他坐最早的飞机赶去了剧组。盛林忘了通知卢原自己要去，下了飞机才想起从机场到剧组驻地还要好一段车程。盛林只好在机场临时打车过去，出租车司机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酒店，盛林忍着车上的烟味和一路颠簸，狼狈下车。拖着行李到前台，一边开房办入住，一边给卢原打电话。
卢原接起电话，语气中不乏意外之音：“盛先生，怎么了？”
盛林直入主题：“听说傅子越病了，我来看看，他在哪个医院？你安排个车，送我过去。”
“啊？？”卢原惊愕住，“……您是在酒店吗？稍等，我这就下来。”
卢原挂了电话，匆忙坐电梯下楼。
他赶到时，盛林刚好办完入住，行李箱直接丢给礼宾，塞了小费让对方先帮他把行李送回房间。
卢原三步并作两步走向盛林，“盛先生。”
“傅子越怎么样了？”盛林风尘仆仆，但还算从容。只是他想先见到傅子越，确定对方安然无恙。
可卢原面露犹豫之色，迟疑道：“傅老师应该没什么事了，他这会在现场拍戏呢。”
盛林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却觉燎原之火从心底烧起，登时怒了，“你们是不是疯了！昨天我隔着视频都看得出他病得不轻，不让他休息一天，这就让他拍戏吗！”
卢原比盛林年龄大了不少，一直以来盛林待他都很尊敬，还是第一次这样劈头盖脸骂下来。卢原脸色尴尬，毕竟顾忌盛林身份，不能回嘴，只道：“这个……我们是和傅老师还有他经纪人商量过的，确认他没问题才开机的。”
“我不信。”盛林斩钉截铁，“你现在安排车，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卢原不敢再推脱，赶紧打电话给车辆组，安排了GL8来，亲自陪盛林去了剧组拍摄现场。
果不其然，盛林一下车，就发现剧组正在拍摄，因为电影都是现场收音，整个环境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静声，停住动作，只等拍摄完成。盛林心里想冲过去看傅子越，但也知道电影拍摄是多人心血团队工作，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了大家的进度，便站在车边等。直到听见远处导演喊“cut”，他才快步往摄制取景地走去。
盛林眼尖，几百人的拍摄现场，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傅子越。执行导演一喊结束，傅子越整个人都虚脱下来，助理和段琅琅都是跑着过去扶他，把人搀到一旁，安置坐下。这个镜头显然没有结束，卢易生导演从监视器前走出来，拿着剧本过去和傅子越说了几句，大概是希望他改进的地方。
傅子越闻言便点点头，也不说自己不舒服，见现场准备的差不多，便要起身过去。
盛林一看就急了，隔着还有几米就立时大喊：“傅子越，你别动！”
他这一声喊得大半个剧组都扭头过来看。
傅子越神情微变，眼神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林。
盛林跑了几步赶到傅子越身边，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仔细打量傅子越，对方很显然上过了粉，也看不出脸色憔悴与否，只是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仍存几分病态。盛林紧张地问：“你怎么样？好点没有？为什么还要拍戏？”
没等傅子越回答，卢易生导演先是奇怪地探身，“哎，小盛？你怎么在这儿？”
“卢导，傅子越病了，不能拍了呀！”盛林顾不上解释，只忙着替傅子越请假。
傅子越急着起了身，“木木，没事，你不知道情况……导演，咱们继续，我回去和他解释。”
盛林便伸手拉住傅子越，满面不解，根本不懂傅子越为什么还要坚持。
傅子越被他拽得没法去拍戏，周围人都不由得议论起来。他脸色愈发难看，正要说点什么，一张嘴，却是先涌上反胃之感。他赶紧捂住嘴，手里想把盛林推远一点。
盛林没察觉出来，还以为傅子越是急着拍戏，一动不动挡在他面前。
傅子越没忍住，身子向前踉跄，来不及再次推开盛林，只能勉强稳住，侧头呕了出来。

第26章 本末倒置
傅子越极力避开盛林，从食管反流的污秽之物还是溅了不少到他身上。好在助理早做准备，立刻抽了纸上前，给傅子越擦嘴，又递上清水供他漱口。傅子越没想到盛林会突然出现在剧组，昨日视频的时候对方明明还在国外酒店，不必问他也能猜到，盛林多半是听说自己病了才特地赶来。
可他实在没想到，两人的重逢会闹成这个样子。
傅子越背过身去漱口，余光却观察盛林，见对方皱着眉头擦衣服上的秽物，像是恼怒极了。他想到盛林一贯爱干净，养尊处优惯了，怕不是第一次被人弄成这样。
他一时情绪交织，矛盾万分……一边想趁自己状态还撑得住，想赶紧把今日的进度拍摄完，一边又忍不住挂心盛林，他这样风风火火为了自己赶来剧组，却弄得一身脏，一定要受不了了。
傅子越心里起急，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捂住嘴又想吐。
他腿软站不住，便扶着一旁的树慢慢往下蹲。
助理焦急地走上前想搀他，傅子越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现在样子，连连挥手，让对方退远一点。
可谁知，还是有人走上来了。
“傅子越。”
树荫下拉出一道斜斜的灰影……是盛林。
“我们去医院，你不能这样拍了，身体要吃不消的。”盛林语气温和，竟听不出半分恼意，甚至还挨着他蹲下身来。
傅子越眉头紧皱，强自忍下恶心之感，艰难道：“木木，脏，你去躲一躲。”
盛林没想到这个时候傅子越还在考虑这个，不由得更焦心了，他站起身走开，却不是为了躲他，而是直接去找了卢原，“傅子越这样，真的没法拍了，我现在就陪他去医院，辛苦你和导演沟通下吧。”
卢原见傅子越憔悴得厉害，也是十分意外。当着盛林的面，他再不情愿也只能先答应下来。卢原径自去找父亲沟通，盛林则让助理叫保姆车来，然后指挥段琅琅架起傅子越，不管傅子越怎么说，都硬塞进车里，让司机直接送人去医院。
盛林坐在车上，也不和傅子越说话，而是忙着在几个好友群中发消息，问谁知道当地最靠谱的医院是哪个，朋友肠胃炎十分严重，要找最好的医生。奈何地方偏远，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不少认识的医生，却都在临近省市。还好有人在当地有些别的关系，打电话过来问了原委，盛林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对方道：“别的可能帮不上忙，先给你们安排个好点的病房吧，至少私密性有保障。”
盛林连连道谢，不多时，司机将一行人送到当地市中心最大的医院门口，盛林下车拨了朋友给的号码，有个穿白大褂的人上来招呼，说特殊病房已经安排好了，先入院，会有急诊医生先过来帮忙初诊。
木已成舟，傅子越只能被盛林安排着进病房躺下。
急诊医生推门一进来，却认出了他，“哎，傅先生，你不是昨日来过了？”
傅子越无奈道：“是。”
来医院毕竟不是傅子越的初衷，但来都来了，总要让医生再看看。段琅琅昨日就陪着傅子越，更清楚情况，此刻替他说：“昨天回去之后我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今天有工作，所以上午喝了点白粥，结果又吐了几次。”
医生清楚内情，并不再着急，在病例上写下记录后便两手一插兜，平静道：“吐是肯定会吐的，你这是食物中毒，昨天刚洗的胃，立刻就吃东西受不了的。接下来不好好躺着休息几天，更没法好转。”
“食物中毒？？”盛林赫然起身，脸色发白，“不是说肠胃炎吗？”
医生奇怪道：“我什么时候说是肠胃炎了？”
傅子越尴尬地轻咳一声，伸手去拉盛林，“木木……我是怕你担心。”
医生见多了病人瞒病给家属，并不奇怪，顺着道：“昨天不是给你开了挂水吗？今天去社区医院挂过了吗？如果没有，就在这里挂水继续消炎吧，这几天东西也最好不要吃，让胃缓一缓，如果有条件住院，我们就挂一些营养液，最近几天先别吃东西了。”
傅子越说：“还是没法住院，大夫，您开一些方便的药吧，今天输水完，我回去能吃的。”
盛林当即反驳：“怎么没法住院？必须住院。”
“木木……”傅子越虚弱看他，眼神无奈，“组里的进度没法耽误，我肯定是要回去拍的。统筹已经尽量调整我的戏份了，没法再改了。”
盛林极度不解，却不愿当着外人面和傅子越争执，只对医生说：“您不用管他，这里我做主，先安排输水，其他的晚点再说。”
大夫叹气，也不管家属纠纷，点点头径自离开。
盛林挨着傅子越坐下，段琅琅知道自己不宜插嘴，便让助理去附近，给盛林先买一身替换的衣服，自己则靠墙坐着，尽量降低存在感。
傅子越伸手出来，盛林立刻默契地和他握住，两人掌心相贴，盛林感觉到傅子越的手不像以往那样总是温热而干燥，此刻正发着虚汗，甚至有些发凉。他从没见过傅子越这样虚弱，一时又陌生又心疼，轻声埋怨：“你都中毒了还骗我，真是要气死我。”
“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外卖不干净，怕影响你在外面玩的心情。”
“那你也不能骗我！”盛林气鼓鼓的，却把傅子越的手攥紧，“你要听我的，不能再拍了，我去和剧组给你请假，你要养好病才可以拍。为这么个破电影，身体熬坏了不值得！”
傅子越皱眉，阻拦道：“木木，剧组进度真的耽搁不起，原本谢舜云只剩两天的戏就可以杀青了，我坚持一下，把涉及他的部分拍完就可以休息了。”
盛林没想到都这个份上了傅子越还要坚持，本是嗔怪，此刻却成了真恼，“谢舜云算什么，需要你病着迁就他？我看大可不必。”
傅子越勉力解释：“他当红，档期紧张，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冯青恺老师都要紧着谢舜云的戏先拍，我没法置身事外……更何况，真的就差一点了，要是不拍完，再让谢舜云回来补拍，那对剧组真是损失巨大。”
盛林听完急了，脱口斥道：“能有什么损失？整个剧组花得还不都是我的钱？我愿意让你舒服一点，管他谢云谢月，拍完不拍完的，都没有你养病重要！剧组要是钱烧光了，我再追加投资就是了，这值得你不拿身体当回事吗？？真是本末倒置！”
傅子越听了这话，本就灰黄的脸色不由得更差几分。
他当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只是他在行业里时日已久，知道一个剧组的进度是永远不会为一两个演员而停下的，哪怕是主演。他愿意配合剧组，那就是他的敬业与担当；他不愿意配合剧组，剧组也会逼着他来现场，统筹下通告请不动他，卢原就会亲自来请，卢原要是请不动，就要卢易生出面。一轮轮下来，由不得他这个演员不“体谅”，便是经纪人守在现场，能做的也不过是帮忙照顾一二，然后将自己的辛苦和不易好好宣扬炒作一番，留作未来的谈资。
盛林说他本末倒置，无非是因为盛林自己不在这上下游的秩序之中而已。
见傅子越脸色变了几变却没说话，盛林也有些后悔。傅子越病得正重，自己再生气也不该对他迁怒，一时懊悔万分，又倍感委屈……他这样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想看傅子越是不是完好无损。没想到人病得比想象中更严重，病人自己却根本不拿身体当回事，他一番好心还要被糟蹋。
正这时，护士敲门进来，要给傅子越挂水。
盛林正好借机抽出手，让位置给护士，自己径直出了病房。
他情绪起伏都写在脸上，傅子越虽有分歧，但还是担心，他使了个眼色给段琅琅，让她跟出去看看。
段琅琅随后便起身，哪想到刚拉开门，正对上盛林眼眶红红站在走廊里，瞪着眼睛，像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心里一惊。
盛林：“……”
他以为段琅琅会寸步不离守着傅子越，没想到对方忽然出来，一时尴尬，赶紧扭过头去。他知道自己眼眶发热，却并不是想哭。只是气到头上，有些生理反应控制不住。
可段琅琅似乎误会，踟蹰一会才走上前，先安慰他，“盛先生，子越确实问题不大，昨天医生也说了，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能恢复。”
对着傅子越，盛林还能勉强控制情绪，但面对段琅琅，他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了。盛林冷哼一声，盯着段琅琅反问：“好好调养？让他拍戏就是你说的好好调养？”
段琅琅滞了下，温声开解道：“盛先生，我理解你的意思，确实剧组这次情况太特殊了。子越能拿到男主，是全靠你的关系，可论资排辈，在组里他不是第一。卢导固然不在乎流量，可我们的行业有它的生态和规矩，谢舜云有资格要求剧组为他协调时间，这一定是早签在合同里的，子越只是剧组诸多人员里的一个，必须配合。”
盛林当即怒道：“天大的规矩也没有让一个病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工作的道理，你是傅子越的经纪人，不是剧组的制片人，剧组怎么想我才不管，我要的是傅子越健康！”
“你可以不管，但子越没法不管。”段琅琅竭力分辨，她可不能让盛林给自己戴上一个不保护艺人的帽子，“男主现在当然是来不及换掉了，可是电影没拍完，后面还要剪辑，还要宣传，这一次傅子越不配合剧组，如果真得罪了卢导，后面的路他会更难走。”
盛林听不下去这套荒谬逻辑，“不配合？难道要求好好养病就是不配合吗？这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强盗行业，我还真不信了。”
他说完拔腿就走，段琅琅一慌，追了两步，“你去哪？”
盛林头也不回：“我要找卢原理论去！拿着我的钱害傅子越的命，想得也太好了。”
段琅琅愣住，心知事态怕是要失控，赶紧回到病房。
傅子越已经输上水，正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却只看到了段琅琅一个人。
“盛林呢？”
“……他说要去找卢原。”
傅子越眼神极暗，他深深吸气，半晌才道：“我手机呢？拿来，我给盛林打电话。”

第27章 他的禁地
盛林已经走到医院楼下，手机忽然震起来，他看见上面是傅子越的名字，想也不想就接了起来。
他并非真的生傅子越的气，只是不愿意见他为了不重要的人去这样糟蹋身体……还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呢？盛林不懂。可他也不会因为傅子越的决定而迁怒他，他尽量理解傅子越的为难，也希望能解决他的为难。
“木木，你去哪儿了？”
“我要找一趟卢原。”盛林也不隐瞒。
电话那端，傅子越轻声叹气，“你能先等等吗？我想再见你一下。”
盛林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拒绝傅子越，便停下脚步，不情不愿道：“好吧。”
他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傅子越已经输上水，正半卧半坐着闭目养神。
段琅琅在床边垂头发着微信，见盛林果真回来，有些意外，但还是站起身。
“琅琅姐，你先出去吧。”傅子越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盛林身上，两人刚闹完别扭，见到彼此都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傅子越先冲盛林微微笑了笑，像是缓和着气氛，盛林便接下这橄榄枝，随即走近，轻声喊他的名字。
段琅琅知趣地离开，替两人掩好门。盛林重新挨着床边坐下，关切道：“你还想吐吗？还难受吗？”
“没事，躺着好多了。”傅子越望着盛林，眼神晦暗，透着盛林不太看懂的情绪。
盛林只觉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一定不是自己想听到的，便抢先道：“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不同意剧组这么对待你，这太没有人性了。”
他一贯直率而简单，傅子越早有预料，闻言轻声一笑。盛林以为他就要让步了，像平日他们相处那样，只要自己表达出了对什么事的坚持和立场，傅子越总会听他的。
可这一次，傅子越任由空气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盛先生。”
只是一个称呼，盛林的心顿时向下沉去，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自从两人上海回来，傅子越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两人目光交汇，傅子越眼中的坚定，像一堵不容突破的墙，他终于开口：“认识您以来，我都觉得很幸运，也很高兴。我们的关系归根结底是利益交换，我从您这里得到我以前从不可能接触到的项目，您也给了我很多物质上的礼赠，我非常感谢。但我想，这种利益交换应该只存在您和我的交往中，而不必延伸到我与任何其他第三方的关系中，尤其是延伸到我的工作领域。表演是对我来说很严肃的事情，所以我希望您能在这件事情上，对我的决定给予一些尊重。”
傅子越一上来便义正言辞，甚至用上了敬称，盛林被他的态度砸得一时懵住，胡乱回应：“……你是觉得我不尊重你吗？我……干涉了你的工作吗？可是我只是不想让你病着工作，你食物中毒了，他们还让你拍摄……你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坚持的，其他别的事情我都很尊重你的，我……”
他竭力解释，心中却很茫然。
明明他们一直以来相处的都很好，盛林也自觉很照顾傅子越的情绪，为什么他会这样说……
傅子越语气郑重，“盛先生，我作为演员，必须要遵守演员在剧组的规则。当然，我和您在一起的时候，有您为我们关系制定的规则，但这是没有办法套进剧组环境中的，两种规则不应该交叉起来。我非常感谢您通过各种办法为我争取来的这次出演机会，它非常宝贵，也因此我很珍视，可是……”
他顿了顿，用极直白甚至自贬的措辞开口：“您已经花钱为我买下了男主的角色，剧组也出卖了这个角色给我。这是一笔已经结束的交易，其他额外的优待已经是附赠，如果您因为我，再向剧组提其他的诉求，那牵扯的就不仅是一个角色，一部作品，甚至还有其他人的事业生涯……那太广了，这不应该。”
“可你在生病啊！”
盛林其实听懂了傅子越的道理，是的，他投钱给剧组，为的只是帮傅子越要到一个角色，甚至这角色原本都不该是男主。他没立场去干涉剧组的创作，因为他出资置换的并非电影的未来与利润，他申购的，仅仅是一张送给傅子越的门票。可盛林并不因此甘心，“我还可以继续追加投资，继续出钱，难道我和剧组不能再做新的交易，为你争取更多吗？”
盛林的眼神柔软而澄澈，像一朵云，在风雷聚变里，依然在安定的漂浮。
他把一切都想得简单，他想要花钱买来所有顺心如意的结果，花多少钱并不重要。
而傅子越却说，“为了我，再花钱，并不值得。”
盛林愣了愣。
“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应该去面对的问题，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也应该是我来决定的，不该再拖累您为我出面。当然，我可以选择向您求助，希望您帮我渡过难关。可是在此之前我已经做了我的选择，我选择不。”傅子越态度坦然。
此时此刻，他脸色依然憔悴，嘴唇灰白，脸上的妆淡了不少，透出了自己毫无气色的面孔。
傅子越本该虚弱，可他却信誓旦旦，胸有成竹，“我是一个演员，我应该自己去衡量为这个角色的付出是否值得，以及我是否有能力去付出这么多，这是我的工作。”
“那你能吗？”
傅子越坦诚：“确实非常痛苦，但我觉得我能。”
盛林陷入缄默。
他终于发现，傅子越在事关工作的事情上，总是有自己格外的坚持。当初傅子越为了角色要去那个清装戏，明知盛林生气，也要再三试探。如今他情愿拖着病体也要配合剧组进度，尽管盛林已经表态，愿意为他不顾一切代价地争取保护。
盛林彻底意识到，演员这份工作，就是傅子越不可逾越的禁地。
在这场利益交换的关系里，盛林已经从傅子越身上得到了所有他的渴望，英俊的伴侣、愉悦的情事、温柔的陪伴、尽可能的让步、还有不增添烦恼的稳定感。那傅子越从他身上又想要什么呢？
盛林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却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无止境挥霍的金钱，也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优越。
是不被保护，但被允许的征途。
“我知道了。”盛林轻声说。
漂浮的云终于化作了雨，生起了阴沉的雾。
盛林有些难以控制的垂头丧气，原来他一厢情愿所提供的，并不是傅子越的想要。
这令一向在友人前自诩“满分金主”的盛林倍感受挫，他低头说：“我答应你，先不去找卢原了，你也不要这么和我说话了，我听着不舒服。”
傅子越很快改回从前的语气：“抱歉，木木，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我的想法。”
“不用抱歉，你应该说，也有权利说。”盛林固然透彻，却还是很难受。
傅子越看盛林的衣服还脏着，想到他今天特地为自己赶来，还弄得一身狼狈，心下也愧疚，便道：“你要不回酒店休息吧，我这边挂水还要很久，让工作人员陪着就好了，你不用这么辛苦。”
盛林此刻确实很想逃离开这个环境，自己静一静，他顺势起身说好，独自离开。
段琅琅见盛林走了才重新进来，疑惑道：“他怎么走了？你们说清楚了？”
“嗯，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也同意了。”傅子越按着额心，适才话说得太多太急，他此刻胃里又是一阵绞痛。
他说感谢盛林，并非虚言。
比起能得到这个电影的机会，他甚至更感谢盛林一直以来对他的认可。
可他必须在这件最重要的事情上和盛林讲清楚，盛林如果接受他的诉求，他们才能继续长远发展。如果不接受，只怕转眼就要一拍两散。
傅子越想到段琅琅刚刚说在门口还见到盛林哭了，一时有些后悔，方才为达目的他很多话都说得很重。盛林走的时候，会不会又想哭呢？他知道盛林是个很柔软的人，也记得盛林看电影时满眼泪光的样子。
他不应该就这样让盛林走的……至少应该再拉一拉他的手，或者说点什么温存的话。
段琅琅没看出傅子越情绪，仍不太放心，她问道：“万一盛林回了酒店又反悔，想再去找卢原，我们怎么办？”
傅子越沉吟须臾，却道：“不会的，我愿意相信盛林。”
盛林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了。
其实过程很曲折，他不想用傅子越的车，怕傅子越打完针回来没人送，打车又不好打，自己在街道站了半天才拦到，第一辆车还拒载了，嫌弃酒店远，着急要交班，第二辆车才打到，等回到酒店，天居然都黑了。
剧组似乎刚收工，大堂里零零落落能见到眼熟的工作人员。
并非所有的艺人都能下榻这间五星级酒店，盛林见到的都是主创团队。
他等众人散去了才去按电梯，怕被人搭讪。
进了电梯对着一串数字又忍不住发呆。
他知道卢原住在哪一层，其实他大可以冲过去，由着自己心意好好理论一番。
可手抬起来又放下，盛林知道，这样做不好。
盛林想起他刚上中学的时候，大哥有一次找他谈话。
他读的国际学校，同学们也都家境不菲，大家被迫启蒙很早，家长们彼此间有生意往来的不在少数。盛家非同一般，很多同学都主动向盛林示好，邀请他一起选课。
盛喆早想到会有此事，便告诫盛林，他的身份当然会让身边人下意识遵从他的想法，优先他的需求。盛林可以倨傲，可以自我，这本就是父母拼命为家人挣来的优待，但盛林永远不能忘记，每个人都独立的主体，每个人也一定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意志，这是再富有也无法强求和扭转的事实。
“那他们不按照我的想法做事的时候怎么办呢？”那时候的盛林问。
盛喆回答：“能接受的时候你就接受，不能接受就远离，一定会有其他愿意服从你想法的人重新出现，但不要逼迫别人改变，要尊重每一个人。”
盛林最终还是按下了自己楼层，他想要回去好好洗一个澡，好好睡一觉。
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远离……他这样告诉自己。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盛林抬头，正要走出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对方正是今天引得傅子越和盛林几番争执、风口浪尖的话题人物：谢舜云。

第28章 迎刃而解
谢舜云知道盛林身份，下午在现场又刚见识过盛林如何维护傅子越，他没想到会在这里打上照面，登时有些尴尬。
盛林走出电梯，睨他一眼，像是没什么情感就要离开。
谢舜云却赶紧叫住他，“盛总，抱歉……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可以吗？”
盛林没说话，只是停了下来。
谢舜云先是问：“傅老师情况好点了吗？”
虽然事情因谢舜云而起，这让盛林内心颇多芥蒂，但傅子越再三强调剧组的规则，盛林也明白，剧组有剧组的不得已，或许谢舜云也有他的为难。深吸气，盛林平和道：“还在医院输水，但已经不吐了。”
“那就好，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傅老师不是普通肠胃炎……组里是在赶我的进度，才让他这么辛苦，我也非常内疚。”谢舜云眉目微低，他长相清秀，却天生剑眉，拍偶像类的古装戏确实有优势。
但这是盛林第一次正眼观察他。
两人身高差不多，年龄应当也相仿，谢舜云看起来并不深沉，盛林因此觉得对方的内疚不像作伪，单看神情，他确实有那么几分抱歉之感。只是盛林自觉不应该替傅子越表态，便道：“你如果内疚，不应该和我说，要告诉剧组和傅子越才对。”
谢舜云以为盛林是误会他作秀，连忙解释：“当然，当然，这不是凑巧遇到了您……之前傅老师帮助我很多，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我刚刚已经和经纪人打过电话了，他会替我处理两边剧组的时间问题，虽然暂时没法为卢导延期了，但之后我一定请假出来，把需要的戏份补拍好，请您不要担心。”
盛林闻言一愣，问道：“什么意思？你会回来补拍？”
“是的。”谢舜云有些赧然，“虽然现在还没法和您说确切的时间，但我的经纪人已经去协调了，相信很快会有答复可以给到卢原哥那边。”
盛林霎时间欣喜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剧组不用再赶你的进度了？我们等你回来补拍就可以？”
谢舜云觉得盛林这话有抬高他的意思，不敢接茬儿，更加谦卑地说：“没有没有，本来就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所以这次一定让经纪人尽力解决，额外的片酬我也不会再要了，希望能够给大家帮得上忙……之前都是傅老师帮助我，我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当面道谢。没想到还连累傅老师生着病为我赶进度，真的很抱歉。”
盛林闻言疑惑，从没听傅子越说剧组事情的时候提起过谢舜云，忍不住追问：“他帮助你什么了？”
谢舜云闻言一下耳朵就红了，脸色还算镇定，但整个人都有些丧失先前在盛林面前的自若，眼神也躲躲闪闪，“这个……是一些表演上的事情，我就不同您细说了，总之，很感谢，也很抱歉！”
盛林更觉得有些古怪。
傅子越能帮对方什么忙？
照他那个油盐不进的清冷性格，又怎么会突然给谢舜云帮忙？
可谢舜云显然不愿意说两人间的事。
盛林也不好勉强，于是客气着说：“也要感谢你才是。”
谢舜云摇头，很为傅子越担忧的样子：“这是我应该的，希望傅老师能好好休养，早点恢复。”
两人又寒暄几句，谢舜云有事下楼，盛林则自己往房间方向走。他一边走一边想，谢舜云和傅子越有什么关系呢？傅子越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过这个人，可从谢舜云言辞诚恳的表现来看，傅子越一定是给他帮了大忙。
别说在利益竞争如此激烈的娱乐圈，即便在寻常职场，肯为同事伸出援手的人也未必很多。
难道傅子越是故意施恩谢舜云？就是为了结下人缘，等待他日后来报吗？
此刻，盛林只恼自己没什么职场斗争经验，分辨不出两人究竟什么关系。
但唯有一点盛林却是很明白了：谢舜云主动退让，剧组也就不必再赶他的进度，傅子越自然也能够好好休养了。
事情迎刃而解，盛林其实是有点高兴的。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无非是傅子越带病工作。傅子越是那么健康、鲜活的一个男人，却为了拍戏把自己折磨成现在的样子，这样的折损，盛林实在不能接受。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想给傅子越打过电话分享好消息。可刚点亮屏幕，又想起两人分开前的各执一词……盛林刚浮起的好心情一下又散了。
他回到房间，把站过秽物的衣服信手扔进垃圾桶里，打开热水冲澡，试图重新整理心情。
在酒店走廊的另一端，卢易生导演的套房内。
“卢原，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啊？”卢易生导演阴着脸把剧本往沙发上一摔，随即掏出烟盒，“你觉得闹成这样好看？真是拎不清轻重！”
卢原早已成家立业，鲜少再被父亲这样劈头盖脸的训斥，他脸色也不大好看，不敢坐下来，背着手道：“爸，我哪想到会闹到这一步……谢舜云那边也是我没办法，他为了咱们的戏，下一部戏已经推迟了半个月才开机。他经纪人特地拿了后面的合同给我看，不是撒谎，我这才让统筹先排了他的戏。”
卢易生瞪了卢原一眼，像是恼他愚蠢。他粗老的手按动打火机，点了一支烟，深深吸进去，“我是和你掰扯前面的事吗？我是问你今天！！傅子越既然病没好，为什么不让他休息？”
卢原不解：“谢舜云就差2天的戏就能杀青了，剩下一半的戏都有傅子越，我怎么让他休息？这休息一天，几百万的钱就原地蒸发了，后面的进度更难调，牵一发而动全身，您的项目我最怕让您后头赶进度了！”
卢易生把打火机重重拍在茶几上，大声质问：“那你看他今天在现场吐成那个样子，你不让他休息，是想让他死吗？剧组出了人命你怎么处理？”
“……他自己也说没事的，爸，您不能都赖我啊！”卢原无语，“就算别的我都不管，我让他休息了您怎么办？后面谢舜云的戏难道不拍了？”
卢易生不怒反笑，稀奇道：“他说没事你就让他来了？你不看看病历，问问医生？他要真在剧组有个三长两短我才要问问你我怎么办，后面停机不拍了？等着他恢复？还是换个男主把前面重新再拍一遍？”
卢原皱眉，“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再说了，谢舜云的档期确实没法解决。”
卢易生声调又是失控地扬高：“没法解决？老子拍戏这么多年没遇到没法解决的问题，为了一个边边角角的配角档期，逼着男一号带病配合，亏你想得出来！就算谢舜云真敢硬着脖子和剧组说不延期、不补拍，那我还不能改剧本把他的戏删了吗？我看我是白教你这么些年，一丁点好的没学到！”
卢原正要替自己叫屈，嫌老父亲委实不懂如今行情。他刚张口，手机忽然响了。卢易生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先接电话。卢原仔细一看，竟是说曹操曹操到——谢舜云的经纪人打来的。
他没避讳父亲，反倒挨着坐下，直接把手机开了免提。
这个时候，谢舜云的经纪人忽然给他打电话能有什么事？多半是听说了今日白天剧组里的风波，生怕耽误进度，没法杀青，赶不上第二个戏，于是立刻来施压。他也不愿自己枉担骂名，眼下经纪人都是什么厉害角色，也该让他爸见识见识！
可谁知，谢舜云经纪人一张口便道：“卢原总，真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刚刚舜云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下咱们的情况，我也立刻和我们后面的剧组谈过了，如果舜云的戏赶不上杀青，没关系，下个月我们一定抽时间回来补拍，请您千万别为难！”
卢原整个人都愣住。
卢易生却摊手，做了个“你看”的表情，随后继续吸烟。
卢原连忙问清原委，得知是谢舜云自己的主意，为的是感激这段日子傅子越在表演上的提携和指点，情愿少要片酬，也不希望让傅子越病情恶化。
挂了电话，卢易生火气尽消，甚至忍不住笑起来，“这个谢舜云，还算懂点事……我看小傅帮他多次，也没见他正儿八经说过一次谢谢，我还以为是个轻狂的。没想到，他也算是知恩图报。”
谢舜云电影经验不足，时常把握不好表达，一直拍得磕磕绊绊的。傅子越只要在现场，都会陪着谢舜云一遍遍走戏，直到对方找到感觉为止。这份不厌其烦的耐心，足够让剧组中不少前辈都对傅子越另眼相待了。
卢原不常盯现场，多是处理后方事务，一时并不知道两人间关系如何，听父亲这么说，不由疑惑问：“他俩玩得好吗？”
感觉主演中，谢舜云反而和女主隋瑶走得更近些呢，收工回来还会一起健身游泳，很少与傅子越来往。不少人都传谢舜云和隋瑶在谈恋爱，连微博上都能看到不少类似方向的爆料八卦了。
卢易生摇头，懒得和儿子解释这些演员间的眉目，简单道：“没戏的时候很少说话，但傅子越是个会来事的，这点你要记住。”
卢原心道，傅子越把自己背后的金主吃得这样死死的，哪里是会来事这么简单？
盛林不单为了他的角色大手笔投资，这一听说人病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千里赶来，恨不得大闹剧组，怕不是包养出真爱了。
这话他不敢和自己父亲说，只道：“那爸，你先休息吧，我去和统筹说说变化，赶紧调整下。”
卢易生却说：“不急，你先赶紧去医院，当着傅子越的面把这事说了。要是小盛还在，也一并解释了。千万别让谢舜云抢在你前头卖了这个好，否则到时候，就算他歇了，也不会领你的情。统筹那边，我自己去说吧。”
事已至此，卢原当然只有听父亲的，即刻起身直奔医院。
好在谢舜云似乎并没打算找傅子越卖这个好，他赶到的时候，傅子越刚输完水，医生不让他进食，素日高大紧实的男人一下显得虚弱不少，助理帮他收拾了东西，经纪人扶着他要起床，准备离开。
见卢原此刻来了，众人都很讶异。傅子越强打精神一笑，“卢原哥，您怎么来了？”
尽管在父亲面前常低头，但卢原在剧组中并不乏威信。段琅琅见他，也连忙寒暄：“哎呀卢总，这么晚您还过来，太辛苦了。”
卢原示意傅子越先坐，随后道：“组里讨论过了，我也和我爸说了，后面谢舜云的戏份会先暂停拍摄，我们拍其他人的，你别着急赶进度，再好好休养两天吧。”
傅子越和段琅琅对视一眼，都没露出喜色。
卢原正意外，便听段琅琅蹙眉眉问道：“卢总，昨天您不是还说很着急吗？怎么突然改了？”
傅子越脸色难看，似是不敢相信，又似犹豫，他也跟着追问：“卢哥……盛林去找过您吗？”

第29章 少来这套
卢原一贯耿直，并不深思傅子越为何有此一问，坦然道：“没有啊，我以为他在你这里？难道不在吗？”
“……没有，他回去换衣服了。”傅子越迟缓地回答，一下子悬起来的心瞬间也放松了。
卢原倒很奇怪，照理说，盛林如此重视傅子越，按两人关系推测，此刻正该陪着傅子越才是，怎么又走了？
傅子越坐在床边，助理应该是帮他卸过妆，被粉底遮盖过的糟糕气色此刻一览无遗，连嘴唇都是病中的灰白。卢原见状便道：“我来的路上和统筹通过电话了，你不舒服，就在医院再住两天，彻底治愈了再回组里吧。”
段琅琅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盛林既然没去找卢原，为何剧组忽然改变心意呢？
她试探问道：“那咱们接下来的戏怎么安排呢？子越休息的话，谢舜云那边的进度……”
“我们和小谢经纪人已经沟通过了，后面会安排他回来补拍，不用担心。”卢原三言两语把谢舜云那边主动做出的让步带过，并没说其中原委。
但段琅琅和傅子越都不是行业新人，仔细一想便知道，除非谢舜云主动让步，否则剧组不会在己方未进行更多表态的时候做出取舍。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不过都没打算拆卢原的台。
段琅琅热络地笑：“那就多谢卢总替我们费心了，也请您帮忙谢谢舜云那边。”
卢原矜持颔首，“当然，这是我们应该的。”
既然剧组有了决断和解决办法，倒确实不必再着急。段琅琅松口气，询问地望向傅子越：“那我们也别着急出院了，我过去给你办个手续，你在这边好好治一治，也省得大家担心。”
傅子越皱眉沉吟片刻，却道：“先回去，明天再说。”
卢原还有些不解，以为傅子越是客气，便想再劝，可段琅琅递了个眼神给他，示意不必多说。
段琅琅隐约有几分能猜到傅子越心意，他和盛林今天想必是不欢而散，傅子越下午输液时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助理几次过去给他倒水和说话，傅子越都没什么反应。
后面傅子越索性闭了眼躺下，段琅琅起初以为他是要睡了，但傅子越明显呼吸不稳，时重时轻，她稍稍有些动作，傅子越便会睁开眼看看，见她没事，才重新合眼闭目养神。几次护士过来量血压和体温，傅子越的反应更是慢了半拍。
傅子越有心事，并且这心事与工作无关——否则傅子越一定会和她商量。
因此，段琅琅也不必多猜便能想到，除了金主，还有谁值得傅子越这个时候牵肠挂肚呢？
然而这事并不算光彩，段琅琅自然不会和卢原言明，沉默着扶傅子越起身，让助理收拾好剩余的东西，一众人终归还是回了酒店。车程漫长，傅子越在路上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地睡着了，等车缓缓停下来，他睁眼再看车内的时钟，已经临近午夜。
助理先下车，见大厅里已经没有客人，灯火通明却一片空荡，这才示意段琅琅陪着傅子越下车。
傅子越头发有些凌乱，随手拿了车上的棒球帽戴上，低着头往酒店里走，等到了电梯间才微微把帽檐往上抬了几分，正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在他面前打开。他没想到这时候还有酒店住客，下意识要侧首躲闪。可就在他扭头的一瞬间，余光似乎扫到了电梯里的人，是一张很熟悉的面孔。
他随后视线转回来，对上了盛林讶异的目光。
“傅子越？你怎么回来了……？”盛林洗过澡，重新换了衣服，上身是个纯色短袖，因夜里微凉，外面还套了件Valentino的牛仔外套，一看便是新买的，质地挺括，纯白色的VLTN的logo一尘不染。他俨然是收拾过自己，身上有淡淡的香水气味。头发被吹得蓬松柔软，便是夜里，整个人也显得精致且周正。
这么晚了，盛林打扮好了是要出去？傅子越迟疑着想，并没问，而是先回答了盛林的问题：“输完水了，想先回来休息。”
盛林站在电梯里，并没出来，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傅子越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站在原地没动。
盛林这才急了，“傻站着干嘛，你上来啊。”
傅子越习惯性听他的，走进电梯，随后经纪人和助理也上来，傅子越没让他们按楼层，只是问：“你不出去？”
“这么晚了，我出去干什么？”盛林伸手按了关门，然后按了楼层。
……这不该是我问你的吗？
傅子越腹诽，脸上丝毫没表露。
他低头看了眼盛林，两人目光再次交错，居然都本能地避开了。
盛林倒是没什么，仰头盯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沉默不言，反而是傅子越霎时间便有些后悔。
两人争执本就是因他而起，盛林于情，是一番好心为他赶来剧组；于理，又是为他争取到如今资源的人。
不管两人有怎样的分歧，既然问题解决，傅子越都该主动给盛林递一个台阶，两人才能彼此都走下来。
哪怕盛林这会出去是已经有了其他想找的人，傅子越也依然认为自己欠对方一声抱歉。
他转回目光，凝视着盛林背影，试图要说些什么。
可盛林梗着脖子不动，连个眼神都不再给他，俨然是不愿对话。
电梯转瞬停在两人所住的楼层，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盛林片刻不停地拔步走了出去。
傅子越顾不上胃中暗痛，紧走两步追了上去，“木木。”
盛林没理他，低着头往前走，傅子越追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去盛林房间的方向？
再一抬头，两人已经站到了傅子越的房间门口。
盛林瞪他，小声抱怨：“怎么病傻了？开门啊！”
语气里俨然还带着情绪。
傅子越没说什么，低头掏出房卡刷开门。
盛林大摇大摆走了进去，没等傅子越说话就往沙发上一瘫，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怎么回来了？我还想去医院找你呢。”
傅子越关门的动作一顿，侧身望向盛林：“你是要来找我？”
盛林戾气未散，他不爽道：“不然呢？这么晚了，我特地收拾好能去干啥？”
傅子越意外，但很痛快地低头认错：“抱歉木木，我不知道，是我误会了。”
傅子越的态度一软下来，盛林反倒不知该怎么发脾气了。
他尴尬地避开傅子越认真的目光，扭开头扫视一圈，想喝水，下意识想要支使傅子越，可刚开口，见傅子越脸色不佳，便把话又硬给吞了回去，自己起身去冰箱开了瓶可乐，还主动问傅子越：“喝热水吗？我给你烧点。”
“别麻烦了木木，不用管我。”
他这么说，盛林偏偏不听，还是拧开了两瓶纯净水倒进烧水壶里，按下了开关。
傅子越大半天没进食，整个人都有点没力气，心里不想让盛林忙活，这会坐下又确实没劲起来了，只能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来医院找我做什么？有事吗？”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个谢舜云，他说可以配合剧组补拍，之后应该不需要你赶进度了，我就想去医院告诉你来着。”
“这种事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傅子越笑，“不过卢原也来医院和我说了，谢谢你，还替我惦记着。”
盛林抱臂站在水壶边，看他还有心情笑，赌气道：“我哪知道告诉你以后你会不会又不高兴，怪我耽误你工作上进了！”
傅子越果然一下子表情就收住了，他听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知道自己下午的话还是说得重了，讨饶般地轻轻唤：“木木……”
盛林挂着脸，却控制不住自己脚步，慢慢往傅子越坐着的方向蹭过去。
谁知他没走几步，身后的烧水壶忽然咕嘟咕嘟起来，水烧开，机器自动关了。
盛林察觉自己险些轻松投降，赶紧退回到吧台后面。
他并非对下午的事毫无芥蒂，只是理智知道那些话傅子越一定是忍不住才会说。对方话没说错，但正因为没错，盛林反复回想起来才又自惭又恼怒，一面觉得自己这个金主做的丢人现眼，一面又怪傅子越说话生硬，令人受伤。
可百转千回的想法在他心里绕完，盛林还是觉得傅子越十分好，不舍得踹掉他。
于是他只能气鼓鼓道：“不要对我使你的美男计，没有用，我还要再生气几天呢。”
嘴上这样说，手里却还是给傅子越倒了大半杯热水，又兑进去了一点常温的，随后拿到沙发边上，递给傅子越。傅子越顺势直接握住了盛林的手，掌心贴着盛林微凉的手背，两人一起握着玻璃杯。
“对不起木木，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傅子越仰着头，房间内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脸侧的轮廓，因他鼻梁高，脸上甚至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把黑亮的瞳仁险些藏进去。
盛林察觉到他的脉搏贴着自己的手背一阵阵跳，心里悸动，只剩脸上还装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道歉了，早干嘛去了？你就不怕我立刻从剧组撤资，叫你再也做不了男一号？”
傅子越用另一手把杯子接了出去，这手扔握着盛林不肯放，反而还贴到自己脸边蹭了蹭，“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我的想法而已，也想让你了解我，我们要是总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以后怎么办呢？当然，我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叫你盛先生，让你觉得我们生疏了。”
“你少来这套。”盛林嘴上这样说，却任由傅子越抓着自己的手。
他说不出自己的情绪怎么回事，可傅子越确实总是有办法，不管遇到多堵心的事，傅子越总能熨平他的心情。
盛林喜欢和傅子越待在一起的感受，喜欢看着他的脸，喜欢与对方亲密时分的交互，也喜欢被对方照顾与迁就。
像是一间已经住惯的房间，时至今日，盛林就算有再多落脚之处，也舍不得轻易搬走。
他有点受不了傅子越这样蹭了，手背上酥酥痒痒，很想坐下来让傅子越亲亲他。
可盛林不愿意此刻主动。
他盯着傅子越看，希望傅子越能体察他的心意，像以前那样，每次他一个眼神过去，傅子越都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需求。
而这一次……也没例外。
傅子越被他盯了一会就忽然笑起来，他微微用力，把人直接拉到了自己大腿上坐着。
盛林吓一跳，扶着傅子越肩膀轻骂：“你干嘛！”
“想亲你一下，够不到。”傅子越直接道。
盛林一下脸就红了……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每次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傅子越揽着他的腰，没敢直接行动，轻声问：“可以吗？”
“你还问个屁呀！”盛林攀住傅子越肩膀，一低头，傅子越就啄住他唇峰。傅子越的手掌贴住盛林后背，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然后仰头吻了上去。
盛林如愿以偿，浮躁的情绪一下也得到了熨帖。半晌，两人分开，盛林微喘，便低头把脸埋进傅子越颈弯，傅子越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贴着他耳边低声道：“我本以为你生气，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胡说。”盛林推着傅子越胸口，从他身上要下来，“你要是怕我不找你，就不会和我说那么多了。”
傅子越揽住他的腰不肯让他走，“我是想你一直找我，才要和你说清楚。”
哼，都是骗人的甜言蜜语。
盛林在心里吐槽，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受用。
傅子越察觉盛林情绪和缓下来，总算松一口气。
还好这次谢舜云让步，倒也不枉他在剧组经营这么久的人缘，否则真是不知道也和盛林僵持到什么时候。
他见盛林心情好转，甚至有心思掰着他的手指想事，便试探地说：“木木，其实我还是想和你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关于他们的关系，关于彼此的界限。
可盛林像是惊弓之鸟，一听傅子越这样说，立刻站起来躲开，逃避地表态：“不谈了不谈了，我已经知道你什么意思了！以后我都会很尊重你的，你就还和以前一样就很好，我们有默契，不需要那么多交流。”
他这个态度，傅子越自然没法再往下讲。今天的一切都已经十分冒险，仿佛没检查安全带就坐上了一个过山车，整个过程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
盛林像是生怕傅子越再提前事，立刻转移话题：“既然你不用拍戏了，后面就还是回医院住两天吧，不然我实在不放心。”
傅子越从善如流：“好，我回来也就是想和你当面道个歉。”
“哎呀，你也没错……”盛林避开傅子越的眼神，“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
“好。”
翌日一早，傅子越的经纪人和助理帮忙把贴身衣物和其他起居用品略作收拾，一行人重返医院。
能住院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彻底躺着，挂着营养液，替代进食。傅子越想让盛林彻底安心，便十分配合医嘱。
却没想，到了中午，盛林给自己叫了一大桌外卖，红烧清炖不一而足，拉着傅子越的经纪人与助理一起大快朵颐。
傅子越盯着三个人吃香喝辣，自己只能偶尔喝口白水，饶是意志力惊人也有些熬不住。
盛林哼哼两声，得意翘脚，“我这就是对你的惩罚，看你以后还敢惹我不敢。”
傅子越无奈，但见盛林已经能情绪自若地将两人的事当做玩笑来开，便推测他多半是不再芥蒂。
他捂着脸讨饶：“你们要不出去吃吧……”
盛林愈加高兴起来，自觉重新找回了金主架势，蛮横道：“就不！”

第30章 得意洋洋
盛林嘴上说要惩罚傅子越，其实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让李阿姨来酒店支应几天，帮忙照顾傅子越。他总觉得段琅琅和助理小丁都不算贴心，段琅琅就算了，毕竟她是经纪人，手里也有别的业务在忙，可小丁就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不够体贴了。
李阿姨接了盛林电话得知原委，是帮忙照顾病人的，因此从北京带了全套电磁炉和炊具，到当地后随时准备着开工。
傅子越有心配合医生，又年轻，两日便恢复得差不多，炎症已消，洗胃的反应也没有了，剩下的只需要慢慢调养了。大夫大手一挥批他出院，盛林彻底松了口气，问了医生半天食用上的禁忌，扭头就发微信转达李阿姨。
傅子越并不知道这事，等回了酒店，看房间里已经摆上四五样口味不同的粥才怔住，扭头问盛林：“你提前点了外卖？”
因为盛林住在这边，傅子越就让小丁把他的另一张房卡给了盛林，一来是盛林出入方便，二来也是避免小丁突然过来，撞见两人亲热都尴尬。
能给他房间送饭的，也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盛林嘿嘿笑，“不是外卖，我让我家里阿姨过来了，给你做点好的养养胃，我看你这两天都饿瘦了。”
傅子越指腹往盛林脸上一刮，点他道：“我是被你馋坏的。”
盛林得意洋洋，他本身就是故意的，傅子越动辄就敢和他叫板哪还行？自己这个金主当的岂不是全无威严？
李阿姨住在楼下，盛林发了微信说要回来，她才把煲好的粥盛出来，用保温桶送上去。咸粥两例，甜粥两例，因为问了盛林“他朋友”口味，盛林很坦率地回答不知道，连对方是哪里人都不知道。李阿姨在盛家做事情久，最后求稳妥，各样式都准备了。
咸粥配了面点——这个就不是亲自做了，买好的速冻蒸出来的；甜粥则配了三样小菜。
盛林洗过手坐到餐桌前，闻到熟悉的家里味道，不由得满面溢笑，招呼傅子越，“赶紧来尝尝啊？我小时候就吃李阿姨做饭，刚出国的时候超级想吃中餐，觉得Chinatown不好吃，就想让李阿姨来伦敦跟我陪读，可惜那年李阿姨的大儿子刚生完小孩，她舍不得孙子，宁可辞职也不肯来，我只好算了。”
傅子越随后坐过来，之前两人在北京，盛林有时候往家里打电话要送衣服或是准备东西，接的人都是这个“李阿姨”，他口吻亲昵，下意识会撒娇，傅子越猜想中就是盛林很亲近照顾的人，不是家里寻常佣人。只是没想到，自己一病，盛林居然还把人叫进剧组来了。
盛林见他坐下，打开保温桶盖子，碗筷阿姨走前都已经备好放着，盛林挨个闻了闻，最后道：“你先尝尝这个香菇瘦肉粥吧，开胃。”
说着就要给傅子越盛，傅子越拦下他动作，自己拿了碗，“我来，你想喝什么？”
“我当然喝这个龙虾扇贝粥。”盛林笑嘻嘻，“你又吃不了这些，不喝浪费了。”
傅子越也笑，“你真是气我上瘾了。”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
“对，都怪我。”傅子越很顺从低眉，尝了口粥，大米炖得软烂，几乎入口即化，肉丝亦然。香菇溜滑入味，粥中没用多少油与调味，全靠香菇吊着，倒是很合他口味。“好吃，要替我谢谢阿姨，给她添麻烦了。”
盛林扬眉，“难道麻烦的不是我吗？”
傅子越舒展笑意，轻声却又郑重，“给你添的麻烦不止这一桩了，哪能光动动嘴皮子感谢？”
盛林一下子被哄得高兴起来，两人几日来隐藏的那些小纠结仿佛都被傅子越这样亲密且暧昧的语气打散了。
是呀，傅子越给自己添了很多麻烦，可是他乐于去解决。金主嘛，要是不能解决麻烦，还算什么金主呢？
盛林在桌子底下用脚丫蹭了蹭傅子越，暗示道：“那你得快点好起来。”
”遵命。”傅子越调侃道。
傅子越喝了两碗粥不敢再吃了，盛林每样来了一碗犹嫌不够，咬着奶黄包当零嘴，吃着吃着又馋起粤菜，打电话给李阿姨，“阿姨，晚上做豉汁凤爪好不好？还想吃荷叶鸡。”
李阿姨奇怪地问：“你朋友不是说胃不好，吃这个太腻了吧？”
“……喔，我忘了……那你给他做吧，我自己叫外卖就好了。”
傅子越听两人对话，接茬道：“没事，我吃白粥就好了，酒店也有，你让阿姨给你做。”
盛林却摇头，“不要，特地为你才把我家大厨请出山的，供着我吃算什么了？”
虽然这么说，到了晚上，李阿姨还是既给傅子越煮了软烂的面条，中午就炖上的鸡汤做底，特地拿吸油汤纸滤过才煮面，面条既有肉香，又少油腥，烫了青菜放上去，滋味不少，却顾及了傅子越还在恢复的脆弱肠胃。
难得盛林坐在旁边吃虾饺，傅子越也没有馋得太心慌。
剧组这段日子一直先拍了其他配角的戏，傅子越在酒店又养了两天，整个人气色都恢复如常，便让段琅琅去沟通恢复拍摄，自己也询问盛林意见。盛林叉着腿坐在傅子越身上，很坦然道：“你觉得没问题就拍吧，我无所谓啊，再让李阿姨给你做两天饭，我就让她也回去了。”
李阿姨家人都在北京，老在外面想必她也受不了。
傅子越没想到盛林这么痛快，捏了捏他鼻尖，问道：“以为还要和你好好证明一下，你才肯放心我去拍。”
盛林脸红红，“你昨晚就证明得很好了。”
傅子越仰头笑，抱着盛林颠了两下，两人在一起黏糊了会。盛林大哥打来电话问他近况，傅子越便回避开，拿剧本复习进度了。毕竟是断了几天的拍摄，傅子越也担心自己人物感情续不上，见盛林一时半会没有找他的意思，就去跟组剪辑的后期房间里看了看粗剪出来的片花。
翌日，他恢复拍摄，段琅琅见他恢复不错，不再担心，自然又飞回北京继续其他工作。李阿姨很快也功成身退，临走的时候傅子越坚持要亲自去感谢她，盛林便介绍两人认识。李阿姨全程客客气气的，对傅子越既不热络，也不疏离，保持着很好的分寸感，甚至对傅子越和盛林之间的关系也毫无探听的意图。傅子越从她的行事风格，便可窥见盛家家业一斑。
众人都已离去，盛林却赖在剧组，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傍晚，傅子越收工回到酒店，盛林就坐在他卧室床上看电视，被子上摊着一本英文杂志，也不知他从哪里买的，他靠着抱枕，电视里是他点播的英剧，连中文字幕都没有，盛林倒看得起劲。傅子越凑过来和他接了个吻，随后问：“吃饭了吗？”
盛林拿遥控器按了暂停，“还没，等你回来嘛，我有个快递在礼宾，你陪我下去拿，然后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好啊。”傅子越由得他，看床边盛林的拖鞋被踢得一只近一只远，弯腰捡起来，帮盛林在床边摆好。
盛林伸手搂他脖子，傅子越就俯身撑在床边，抱着盛林又亲了一会，“怎么今天这么粘人？想我了？”
“是哦，有点无聊了。”
不知不觉已临近九月，盛林虽然住在组里，却不再跟着傅子越去拍摄现场。傅子越起初以为他是嫌现场爆土狼烟，又脏又乱，可见盛林还是对他每天拍摄很感兴趣，晚上回来总是东问西问，满腹好奇，便不得不问他怎么不跟着一起去现场了。盛林开口时还有些忸怩，但终归坦然，“我后来想那天跑去现场找你，也挺后悔的……你这么努力，要是因为我再被大家误会，我要内疚的。”
盛林替他着想，傅子越岂能不领情。每天收工回来，都尽量陪盛林呆着，要么出去逛逛，要么就给盛林讲剧组里乱七八糟的事逗他开心。但小地方终归没多少意趣，连逛街的商场盛林都看不上，说还不如淘宝有意思。
傅子越摸摸盛林后背，试探地问：“你还是不放心我吗？要是实在没意思，你就回北京吧，我保证，要是再有不舒服，第一时间主动和你说。”
盛林摇摇头，爬下床，去衣帽间换了衣服，“也不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块儿待着，不想回北京。”
他都这么说了，傅子越自然再没法劝他离开，只好尽量陪着。
两人一起去了酒店一层拿快递，盛林本以为是自己买的零食，却没想到寄来的是个结结实实的大箱子。他愣了愣，歪着头仔细看箱体上贴的英文寄送标签，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当初他在新加坡买的那些东西。盛林兴奋起来，抓住傅子越小臂，“我差点忘了，都是给你买的，走走走，回去拆快递，我们随便吃点，不出去了。”
他主意说改就改，傅子越任劳任怨，把箱子搬起来，两人又回了房间。
过去了近两周，盛林自己都忘了买了些什么，傅子越在旁边拆箱，他先打电话给William，好一番道谢，William隔着电话笑，“早知道你忘了，就不费劲给你寄了……小雪帮你收拾半天。”
盛林嘿嘿乐，“多谢漂亮妹妹，回头我送她一辆跑车，你让她挑个喜欢的。”
“可别。”William直起身，“我都没给她买过车，你买算什么？你们俩不是有微信吗？发个小红包得了，别把人给我养刁了。”
“哈哈哈哈，好！”盛林爽快答应，当然也不会给朋友拆台。
挂了电话，他就给舒雪转了两万块钱，“谢谢美女，收到快递。”
舒雪回了几个惊讶的表情，并没敢立刻点收款，过了好一会才收，发了个可爱猫咪的表情包回来，说“谢谢木木哥”。盛林知道，以舒雪的机灵，肯定是去问了William意思才敢收。随便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就没再回复。
他扭回头帮傅子越拆快递，没想到傅子越接连拿出来的几个都是奢侈品的女士手提袋。傅子越一脸问号，都不敢再往下拆了。盛林偷笑，问他：“怎么不拆了？”
傅子越举着剪子，“是不是寄错了？你买这个送我？”
他拎起一个马鞍包，是Dior年度新色，颜色清淡，很少见。
盛林憋不住，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笑，“是，这个就是要送你的。”
傅子越扬眉盯他，自然是不信的，但见盛林久违大笑，也跟着微微一笑，他随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到沙发上把人捞起来抱住，“又想犯什么坏？让我背这个去现场出洋相哄你开心吗？”
盛林被傅子越滚烫的手掌抚摸着，整个人心痒着却又躲，往后靠了靠，傅子越却欺身压上来，两人呼出的气息交缠，鼻尖触碰，盛林仰脸避开，傅子越随即又追上，捏着他下巴狠狠亲了一口。傅子越有时候接吻像吃人，掠夺着盛林所有残存的氧气，一瞬间他心跳就要爆表。盛林不想那个的时候很怕被傅子越这样吸吮，他几乎没多久就会有反应，忍不住便想要，第二天醒来扶着腰后悔。
他偏头闪开，怕傅子越还要亲，撩起了傅子越的T恤下摆，把脑袋埋了进去。
傅子越没想到他来这招，一下愣了，手臂撑着沙发不敢动，怕憋坏了盛林。盛林像是恶意报复，低头亲了下他胸口，傅子越的手一下攥成拳，呼吸也紧了。
盛林揪着他衣摆又钻出来，没松手，圆咕噜的眼睛打量傅子越，见对方老实撑着不敢动，这才道：“我是买给你经纪人和那个宣传小妹妹的，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让我同学的女朋友帮忙挑了几款流行的，你回头帮忙送给她们哦。”
傅子越重新起身，去看那几个女包，四款样式都不同，但想来都是一样的价格不菲。
盛林出去玩，给他买几件衣服其实没什么，盛林本来就爱打扮他，像是个乐子，几件衣服钱对盛林而言算不上什么。可盛林居然还会记得他的工作人员？
傅子越沉默地打量盛林，对方已经重新投入到快递箱旁边，开始踮脚从里往外拿其他的包装盒。
他想起盛林先是风风火火从新加坡赶回剧组，又为他那样不平，分歧后轻松带过了矛盾，还特地把家里阿姨请来剧组……如此种种之好，让傅子越甚至生出一些说不出的心虚之感。
……盛林对他是不是有些……太上心了？

第31章 盛总请客
盛林丝毫没察觉傅子越的打量，顾自把上面放包的品牌盒子掏出来随手丢在地上，从大快递箱中开始往外捞其他东西。他一连拿出七八件衣服，各种牌子都有，重新拿出来的时候仿佛还很满意自己审美，频频点头，举着往傅子越身上比划比划，看着不错就塞进他怀里，总共买了近二十套，“这些都是我很喜欢的，当时逛街就觉得是适合你，一会你拿去试试，尺码是我乱估计的，应该不会有错。”
毕竟是每天都摸来摸去抱来抱去的关系，盛林对傅子越的身材很了解。他又往外拿出了几个盒子，这次倒不是衣服了，外包装五颜六色，傅子越拿起一看，居然是环球影城的周边伴手礼，都是小黄人主题的。
盛林见他拿着看，便道：“我们去环球影城的时候，我看怪可爱的，随便买了几个。”
几个？
傅子越挑眉。
看盛林从里面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往外摆出整整一排，他失笑，抓着一个个玩偶轻敲盛林脑袋，“白雪王子和七个小黄人。”
盛林听出傅子越是打趣自己，也不恼，笑着撒娇，“我随便买买嘛，不然别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傅子越还没出过国，但环球影城大名却是早有耳闻，好奇问他：“我看别人都买很多哈利波特周边，你怎么没买？”
“那有啥可买的。”盛林一挥手，“不是告诉过你我在英国读书吗？刚去的时候贪新鲜，买了好多好多，现在看都觉得没意思了。”
“……”
盛林把所有从新加坡买的东西拆完，满满当当摆了一沙发。盛林买的时候不觉得多，这时候看着一屋子乱七八糟，颇有些烦躁，倒不是心疼钱，只是觉得自己原来没那么喜欢，新东西扔掉又有些可惜。
傅子越刚进去换了身新衣服，盛林想先过过眼瘾。他一出来却见盛林盯着那些环球影城的周边发呆，不必问也能猜到盛林心思。
“怎么？又不喜欢了？”
盛林正要回答，抬头见傅子越敞着领口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新衬衫，裤子却是配了白色休闲西裤，袖口随便卷了卷，这几日在剧组没怎么打理头发，他信手把额前几缕微长的发丝顺着向上捋开，一时间轻佻又倜傥，盛林的心猛跳了几下，全忘了刚刚在想什么，只顾着痴道：“我就知道这衬衫你穿好看……”
傅子越低头看了眼，微微笑，“你喜欢就好，等天凉一凉我多穿给你看……还要换下一件吗？”
盛林正要点头，余光又扫到满地玩具，想起傅子越刚刚问他的话，沮丧起来：“这些东西怎么办啊，太占地方了，到时候还要带回北京，好麻烦。”
傅子越一沉吟，想到个法子，“我们取景的那个村子挺穷的，有不少小孩，回头拿去送给他们吧。”
盛林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傅子越无奈叹气，“真的，特别穷。”
有时候想起来，傅子越都不知道卢导堪景的时候怎么找到这里的。一方无水无田的土地，破败的房屋，盛夏也枯黄的草。起先女主隋瑶的戏份不多，还需要脸上先抹点灰在入画。最近几日都是他和隋瑶的戏，隋瑶只需要上午在风里站上了一会，自然而然就灰头土脸起来。她皮肤娇嫩受不了，正式开拍前每天都带个面纱在脸上。
就是这样的地方，没有学校，没有田耕，没有野牧。剧组禁止演员和当地人多交流，怕是有不良影响，傅子越只听卢原说起过，这村子大部分人都靠低补活着，这次拍摄能让村子里有一大笔进项，希望能好起来。有钱送小孩子能去城里读书，下一辈才会有新出路。
剧组主创们驻扎在省会城市的远郊，已经是在距离拍摄地最近的地方找到的五星级酒店了，饶是如此，开车走国道通往这个拍摄的村子，仍然要一个多小时车程。周边再大一点勉强还有个镇子，经济状况略好一些，但也没有太正经的酒店，剧组场务和群演为了往返方便，都住在那边。
盛林只去了现场几次，因破败不堪，还以为是搭的场景，没想到竟是实景。听傅子越寥寥说完，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感慨，看美男走秀的心一下淡了。把衣服往沙发上堆了堆，说道：“明天让小丁来帮你收拾吧，我们早点睡，明天我也去现场看看。”
“好。”
第二天，盛林特地等傅子越收拾好走了，才自己坐车去现场。尽管他十指不沾春阳水的幸福长大，但也并非对“贫困”一无所知。世界这么大，家里人总还是要他多开眼界，扎根生活。然而，真正面对面的目睹一片荒凉的未来，对盛林而言还是第一次。
他到现场先和卢导打了招呼，两人有阵子没见，卢易生还以为他已经离开，颇有些讶异。盛林便解释：“我在当地玩一玩，不敢耽误您拍摄，所以一直没来过。”
卢易生没多想，让助理拉了凳子给盛林坐下。
盛林对着监视器，眼睛里却顾不上看男女主，只慨叹自然恶劣。看了一会，他溜出去，见剧组的场务分站在现场不远处，拉着隔离带，避免当地人的围观。封锁至此，还是有不少小孩子站在旁边看热闹，他们要么赤足，要么穿着不算完整的衣服。好在夏天还没结束，也没有着凉的说法。
大人们可能是看了一阵子，早就已经过了兴致头子，往远处走，有坐在干草垛上打牌的，也有妇人们干坐着聊天，不见劳动迹象。盛林皱起眉头，一时确实想不起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维持生计的法子。
他好奇，就拽了个场务大哥聊天，问了问情况。场务平时都是干辛苦活，出身很多穷苦家，闻言就笑了，“有路子的进城打工呗，没路子的就这么等着，反正有政府接济着，赖活着也是活。”
“……”盛林缄默。
场务倒不觉得有什么，还感慨：“还好这地方穷，大家连个手机都没有，不然天天在一个地方，还要防着被偷拍传上网去，可麻烦着嘞。”
盛林不知道该说什么，转悠一圈又回来，走了一会，脚面全是灰土，一万多块钱的小白鞋，变成了大黄鞋。
傅子越正好拍完一场戏，和女主隋瑶两人并肩从镜头前走出来。摄影和灯光赶过去调整机位和布景，演员们也能坐下来歇歇，喝口水。
隋瑶的助理一边打开小风扇，一边递出纸巾，就见隋瑶赶紧把脸上的灰轻轻沾去，往脸上涂了点木瓜膏，随后重新带上面巾墨镜遮阳帽，动作麻利又熟练，对自己吃饭的脸蛋儿爱惜得很。
傅子越倒没什么举措，往伞底下一坐，拿剧本当扇子挥了挥，感觉也不是很热，就索性作罢。盛林随后走过去，想和他说几句自己感慨。却没想到，还没走近，隋瑶就摘下了墨镜，夸张地喊：“哎呀，盛总，您怎么来啦？”
盛林脚步一顿，男女主挨在一起休息确实很正常，他太久没来剧组，浑忘了现场还有这么多耳目的事，只好敷衍地冲隋瑶笑笑：“隋瑶小姐辛苦啦，拍这个戏不容易。”
隋瑶连面纱都扯下了，笑眯眯的，“这不算什么，演员嘛，遇到好的项目，就是要多付出一些的，这本来就是我们工作。盛总快来坐，外面太热了，我这里还有个小风扇。”
准备得倒很齐全，盛林心里想。
他很给面子地往隋瑶那边走去，便见她助理熟练地搬出一个休息的折叠椅，递风扇，倒水，还打开保温盒，请盛林吃水果。
盛林下意识扭过头，给傅子越递了个眼色，示意你看看人家！
同样都是想抱金主大腿的，怎么傅子越就不知道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傅子越忍不住笑，拿剧本挡了一半脸，也回给盛林一个眼神，随后指了下背对着众人的助理小丁。
意思是，助理有差距，不能怪他。
盛林没控制好，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心道就会找借口。
傅子越隔得还有些远，并没听见，倒是隋瑶人精听到了，关心询问：”怎么了盛总？”
盛林尴尬地轻咳，“没有，这里空气不好，我不舒服。”
隋瑶叹气，“哎呀，可不是嘛，大家每天都好辛苦的。你看我们演员，有时候还能去房车上躲一躲，其他工作人员只能风吹日晒着，真是太不容易啦。”
她眉目生动，顾盼生姿，哪怕一身狼狈，说出这番话的情态都有几分楚楚动人之感，若非盛林不是直男，此刻怕是要真被这位大美人迷住，感动于她的善良和同情心了。
盛林不吃这套，可剧组当下人员众多，不少人都悄悄留意着他。蓦然起身拂掉女士的面子不是盛林的做派，况且隋瑶说得也不算假滑。他一转念，见隋瑶亮晶晶的双眼，又动了别的念头。要是能够让大家误会自己其实对女孩有意思，是不是就不会有人怀疑自己和傅子越的关系了？
想着，盛林果然一拍大腿，做作地附和：“哎呀，真的是，还好隋小姐提醒我了，大家真的不容易，这样吧，今晚收工我请大家吃火锅，一会我和卢原说，让剧组给大家安排！”
隋瑶愣了愣，剧组上下几百号人，平时吃盒饭都是不小的一笔成本，她前几天在剧组过生日，也不过是请全组上下喝了个冷饮，就算盛林阔绰，也不至于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这样请客吧？
但一转念，隋瑶又接受了。不是都说盛林家底厚嘛？那请组里吃顿饭应该也不算什么！
她美目流盼，很高兴地笑起来，“盛总太给面子啦，真好，我想吃火锅好久了，为了节食减肥平时都不敢吃，今天借盛总请客，那就是我的cheatday啦！”
说完，她斜睨了眼助理，助理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跑去通知制片主任——资方老板盛总说啦，晚上给大家改善伙食，安排吃火锅。
制片主任听了却不太敢安排，话虽然是盛林说的，可这钱没给到位啊，还不是要他们垫付？等垫付完了，老板们的面子给了，万一盛林忘了打钱，这不又成预算里的窟窿了？他敷衍走了助理，扭头去打电话请示卢原。
卢原隔着电话端叹息，很无奈，“吃呗，盛总直接给我转了十万，回头我和财务过账吧。他说要让大家吃好的，你看看当地能送外卖的火锅店有哪家比较好，没有合适的就包个酒店，今天现场盯紧一些，早点收工，让大家去吃顿热闹的，我也和导演知会一声。”
制片主任僵住，打钱这么快？
再看看不远处的演员休息区，盛林挨着隋瑶坐着，两人正谈笑风生。平时遮得严严实实的隋大小姐，这会儿又露胳膊又翘腿，脸也不防晒了。
行，真是厉害。制片主任竖起大拇指，扭头在现场喊：“今天盛总探班，请客大家收工吃火锅，大家一起谢谢盛总啊！”
现场一瞬间沸腾，各部门的人都齐齐喊：“谢谢盛总——”
盛林没想到还有这一套，他正坐在隋瑶身边假装直男好色，被全场近百人忽然望过来，顿时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傅子越在旁边看戏快要笑躺下，整个人进入震动模式，肩膀都在抖。
盛林隐隐听到他笑声，立刻回首瞪过去，却遮掩不住自己耳根通红。
他再也坐不住，尴尬地敷衍几句隋瑶，就跑回傅子越身边呆着，拿出一副熟人姿态，嘴上却低骂：“还不都怪你！”
傅子越悄悄牵过他的手握住，但脸色还有笑，两人目光相触，盛林又羞又窘，傅子越却视线柔软。他捏着盛林的手揉了揉，轻声打趣：“盛总好风流。”
隋瑶见盛林转身就走倒不生气，反正大家都已经看到了，风头也出在她身上了。她得意洋洋翘翘腿，嘴角轻扬，享受着各种各样目光的注视和议论，重新把墨镜戴了回去。
正经人家的有钱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迷住了。
很快，剧组里都开始流言蜚语，说盛林正追求隋瑶，每天都往她房间送一捧玫瑰。可惜隋瑶不接招，每天定时健身游泳，关门睡觉，洁身自好。
卢原听着这些荒腔走板的谣传一阵无语。
这玫瑰，多半是隋瑶自己订的——她本来每周都往房间里订花；
那盛总，晚上比隋瑶关门关得还紧——只不过关的是傅子越房间的门。
娱乐圈，你没救了。

第32章 半途而废
盛林见识了当地的贫瘠，回来便与傅子越商定，等到电影杀青，就以剧组的名义将他买回来的这些玩具周边送给孩子们。傅子越听他这样说，便当这事过去了，让助理把东西整理好堆放在房间角落里，两人都没再提及过。
傅子越身体恢复，拍摄进度也重新加强，收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盛林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晚上格外缠人。
剧组驻地的酒店在摄制地和市中心的中点上，虽然奢华精致服务到位，但地处郊区，周围游乐设施也没什么。盛林不死心，白天无趣的时候又在网上搜寻一番，才发现当地居然还有马术俱乐部，离酒店不算太远。他过去参观一番，不仅马匹优良，场地开阔，连装潢都颇有些英伦风格。盛林闲着也是闲着，便痛快办了卡，每天都来玩。
傅子越听他说了很意外，“你会骑马？小时候学的吗？”
两人窝在被子里，傅子越今日拍了一场夜戏，收工回来的时候盛林已经吃过晚饭洗了澡。傅子越便先去洗漱，盛林就围在他身边叽叽咕咕地说今天出去玩的事。两人随后躺下，盛林兴奋劲还没过，讲得手舞足蹈：“不是啊，北京哪有正经的马术学校？我是出国才学的。”
那时候他在英国读书，同学里有个香港人，喜欢赌马。盛林跟着玩了几次，赌没上瘾，反倒发现骑马男人不仅姿态高挑挺拔，连身材都比寻常健身出来的要更加紧实好看。盛林一时心动，正巧英国又流行马术，他便扭头跑去报名学了。
盛林还记得自己那个高大教练，是他特地挑的。对方是莱斯特人，却说一口正宗RP英音，肌肉包裹在黑色骑装之下，一抖马鞭飞扬驰骋，夕阳余晖里，整个人都在散发金光。他坚持跟着教练学了半年多骑马，进步飞速。
因为课业不重，所以盛林当时每周至少去上两次课，他本来就有兴趣，为了泡教练也十分用心，两人相处融洽愉快，哪怕教练常出口冷极了的英式幽默，盛林也捧场大笑，眉眼弯弯，回应热情。
来学骑马的东方人很少，盛林有时候不上课，自己骑着玩，也颇吸引旁人目光。相处久了，尽管内敛如英国人，教练也忍不住夸盛林性格好，既有东方人的含蓄，又很懂英式风趣。就在盛林以为一切都要水到渠成的时候，教练忽然他发了一封邀请函。
他决定和恋爱四年的女友订婚了。
教练没想到自己教学之余还能和顾客成为朋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自己工作的成就，于是希望盛林也能出席自己的订婚典礼。
盛林看着邀请函上一笔流畅的花体英文，在家里打发脾气，借酒浇愁，醉后跑去William的公寓里混着中英文撒酒疯，吓得William险些报警。
不过盛林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去了教练的订婚仪式。
他知道自己的教练喜欢看球，当然，没有哪个英国人不喜欢足球，于是送了他自己主队的季票做礼物，当然还有一套传统的中国瓷器，价值不菲；给他的未婚妻买了一套昂贵的护肤品和中式的刺绣摆件。夫妻二人感动非常，与他紧紧拥抱，合影若干，发在Facebook上表达了对“mybestChinesefriend”的感激之情。
盛林一边辱骂对方一边在fb上点赞，事后找了个借口，再也没去骑过马。
他和教练在Instagram上互相follow，教练见他生活有滋有味，还忍不住发来消息，问他怎么不喜欢骑马了。
盛林委屈极了。他是想骑马吗？
不，他是想骑那个男人！！
他絮絮叨叨把旧事当笑话一样讲给傅子越听，傅子越一会觉得好笑，一会又有些心疼盛林。他在被子里牵着盛林的手，却不知如何宽慰。正踟蹰着，一扭头，却见盛林盯着自己，昏黄的床头灯映在他瞳仁里，有一片琥珀色的光。
盛林冲着傅子越使劲眨眨眼，那光便在他眼睛里忽闪忽闪。
傅子越恍然大悟——哦，原来骑马的事已经过去了，想骑男人的心还没断。
他笑着，伸手扶着盛林，示意他爬上来。
傅子越抓过盛林的手，拉到嘴边轻轻一吻：“没事，别人错过的，我补给你。”
……
盛林在英国时购置了不少专供皇室的定制骑装。
既然重新起了骑马的心思，他便让家里收拾好寄了过来。再度走进马场，盛林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年少轻狂，唏嘘万分，都怪腐国男人乱精致，害得他直男和gay分不清。不过骑马确实是很有意思的运动，和一个动物配合出默契，驾驭它、了解它，更要让它了解你。从陌生到熟悉，再到成为彼此信赖的朋友。这个养成的过程，让盛林倍感享受。
他在马场玩了几天，不光是骑马练技巧，也喜欢在马厩里观察小马驹。
有钱来玩又真的会玩的客人并不多，俱乐部老板很快知道了盛林这号人物，特地赶在他来的时候出来认识了一番。
盛林本以为开这么大的马场，老板年纪一定不小，等到对方迎面走出来，盛林才发现自己想错了。来人与盛林大哥年纪看起来相仿，不过三十来岁，个子高，身条挺拔，窄腰宽肩，一看就是马上悍将。那人轮廓深邃立体，留着欧洲人那种薄薄的胡茬，精心打理过。端看他眉眼，眉骨高且眼窝深，瞳仁清亮，有些混血儿的样子。
两人聊了一番盛林才知道，对方是个退役的马术选手，中澳混血，父亲是当地人，一家人都是行家。盛林向来对这种在自己专业领域很有建树的人倍感崇敬，于是问道；“那您还教学吗？实不相瞒，我这个马术半途而废还挺遗憾的，但是不放心寻常教练……”
老板听了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我很少亲自教学生了，不过教教你应该没问题。”
他带着盛林到自己办公室，看着一墙柜的奖杯，盛林惊讶不已，立刻拍桌子要交学费。
“不用，咱们有缘分，反正客人不多，我把你教好了，你给我介绍朋友来玩就是了。”
他自己还有个马场，靠售马就很能赚钱了，俱乐部只是产业之一。
盛林听了便不再强求，就当与这个老板交个朋友了，两人很快加了微信，盛林也得知对方名叫秦戍，顺手备注上了。
有了消遣，也有了朋友，盛林每日也不在酒店赖了，反倒很勤快地往外跑，有时和秦戍玩得开心，两人就在外吃饭喝酒，回到酒店的时候比傅子越收工还晚。这样几次之后，盛林觉得打扰傅子越，如果回来晚了，便索性不去对方房间住，自己就歇下了。
少了一个人早晚缠着，傅子越一时还有些说不上的空落落。
只他没和盛林讲。
有什么立场说呢？傅子越想。更何况，盛林不来，他还更能专注在演戏上，倒也未必是坏事。
九月过了一旬，气温渐降。
盛林从马背上翻下来，依然是一身汗。他今天不想练习，纯粹自己骑着玩，秦戍也不管他，就坐在旁边办公，桌子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欧式茶壶，红茶配奶，是很英式的吃法。见盛林牵着马过来，他挥挥手，说道：“刚刚你手机一直响，快看一眼吧。”
“喔，我看看。”盛林把马缰递给马场的工作人员，摘了手套和帽子，低头看消息，原来是许隐的。
两人最近有一搭没一搭的联系，倒是没说过几句正经话。盛林便把电话回拨过去，开门见山地问：“找我干嘛？”
许隐像是还在工作，电话那端声音嘈杂，他大概是说了什么，渐渐静下来。许隐这才说：“木木，你回国没有呀？”
“早回来了啊！”
“哎？你在北京？”许隐音调提高。
盛林几步走远，到无人处才说：“没有，我还在傅子越剧组这边呢。”
许隐震惊：“啊？？你怎么还和傅子越在一块啊！到底是你包养他，还是他包养了你？怎么还不放你回来了呢？”
盛林怪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害羞，却又直白：“哎呀，我有点不舍得和他分开嘛，我觉得和他在一块儿呆着舒服。”
“……他不拍戏吗？”
“拍，但是晚上我们在一起嘛。”盛林抬头看天，气候入秋，云也淡了，只是日光还炽盛，“你就别管我和他的事了，反正我看着他心里高兴。”
许隐笑了一声，倒也真的不管了，“行，你高兴比什么都强，也不枉我给你介绍了。”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噢，这不是你生日快到了，问问你在哪儿，要不要一起过啊！”
盛林一顿，才接上：“你不说我都要忘了，最近事情太多了。”
许隐听他说这话稀奇，便问：“你有什么事可忙的？还真在剧组里干上活了？”
盛林却否认：“不是，我最近又开始学骑马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我主要是在和我爸那边的公益基金开会，马上要在剧组这边建个学校。”
“学校？？？”
“嗯，公益小学。”
见过当地的穷困，盛林不知如何表述，却一直在心里琢磨，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地方。
不是捐出他没了兴趣的玩具，也不是随意地给出一大笔钱。而是像让这个寸草不生的干涸土地，能生长出一些希望。
以往有了想法或是遇到麻烦，盛林本能都会找他大哥求助。可这次不一样，盛林在国外时间不少，对慈善机构的感知要比在国内更深刻，知道做好事也需要专业人士来操作，才不会好心办坏事。他大哥做生意在行，帮他弄个公益项目恐怕经验不足。
盛林记得父亲常年都有慈善捐款，打电话过去问，果不其然，他父亲那边有专门的公益部门，负责牵头立项，拨款和督进后续执行。父亲把人介绍过来，没再管，盛林就和对方说了自己的具体想做的事。
他没有能力让这里成为耕地或者牧区，也无法让所有习惯坐在土坡上熬尽日出日落的成年人都投入工作，但他希望让这里的孩子，都能走出。
“所以我们就计划盖个小学，把学龄的孩子都能照顾看管起来，只要升学考试能考进城里，后续读书和生活费用我就全包，直到他们考进大学，如果中途落榜了，资助就休止。进城读过书，他们在当地县城找份工作应该也不难了。”
大概把自己想法和许隐也分享了，许隐听得错愕，“盖学校倒是容易，谁愿意去那里当老师呢？”
已经知道了《行难医》的故事，盛林自然早考虑过这问题，“从临近的省市学校调师资过去，做助学项目，有学生升学到城里，就给老师发大额奖金，待的时间越久，奖金越高，我们已经找了几个有意愿参与的定点学校，会固定安排老师每年过去，补助津贴我来承担。”
还有很多细节问题，盛林都丢给专业团队去细化和落实了，只是三五不时团队还会和他开会和提报方案，也要把预算呈交。盛林需要自己执行的地方极少，看看方案，没问题就签字继续，唯一辛苦的就是需要把涉及到钱的部分同步给自己的资产管理，免得出现资金窟窿，那就要丢人了。
许隐听他说完框架和当地情况，不由觉得确实是一桩有意义的事，便道：“那这样，今年生日我也不给你买别的了，掏点钱给你弄这个学校吧。”
盛林听了撅嘴，老大不高兴，“你是担心我缺钱吗？我才不用。”
许隐佯怒道：“盛木木，你醒醒！！我没有瞧不起你的富有，是我也参与好人好事，想积点德而已。”
他这么说盛林一下就接受了，假正经地颔首：“是，以你平日的缺德行径，确实需要补充一些了。”
两人开够玩笑，总算转回正题。盛林琢磨了一番，决定还是不回北京过生日了，反正不是整寿，在哪里过都行。更何况，盛林在剧组这边充实又快乐，建议狐朋狗友们自觉让位，他已经见色弃义了。
许隐无奈又好笑地挂了电话，挺替盛林开心，没想到傅子越这么合他胃口，两人相处亲近，盛林俨然对傅子越也很上心。
这是难得的好事，但许隐担心傅子越并不知道盛林生日，到时候全无准备，反而让盛林扫兴了。
想了想，他给傅子越发了个微信：“在拍摄？方便时回电。”
傅子越凑巧在休息，当即把电话回了过去，“许总，好久没联系了。”
许隐没打算和他有什么弯弯绕，直接道：“没什么事，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盛林要过生日了，你记得准备。”
傅子越原本在折叠椅上半靠着，听了这话，下意识直起身，“木木要过生日了？他回北京吗？”
“不回，说要在剧组和你一起。”
傅子越微怔，但很快收回神，感激道：“多谢许总提醒，我还真不知道。”
“我猜你就不知道，木木自己都给忘了。他这个月18号的生日，你惦记着点。”
说完，许隐就把电话了。
傅子越本还有重场戏要拍，整个人都陷在情绪里。眼下听了这事，一时却失神起来。
……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上都无所欠缺的盛林，为他庆生，自己要准备点什么呢？

第33章 生日礼物
盛林的23岁在一日晴光里到来。
前一晚他和秦戍去了一个美式乡村风格的酒吧玩，回到酒店时已经临近午夜。盛林想了想，索性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只给傅子越发了微信说一声。
酒店深棕色的窗帘垂地且厚实，以往外间日光倾洒，也不影响盛林安沉梦乡。
可今日不同了，早晨刚八点多，盛林的手机就开始频繁的震动，手机放在枕边，他迷迷蒙蒙很快就意识清醒，揉了揉眼睛，抓过手机来看。
家庭群里消息不断，父母、两位兄长，还有大嫂，都在群里发来生日祝福，私聊里还有家人发来的大红包。盛林嘿嘿笑，心满意足一一点开收了，随后在群里回：刚醒，爱大家！
盛林母亲的电话随后就拨了进来，“木木呀，生日快乐！今年还不回来过呀？”
“谢谢妈！”盛林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以往他生日的时候也都在国外学校里，倒是很久没回家过了，“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呢，不回去了，我们小孩子过生日不值得庆祝，倒是之后我爸整寿，我肯定会回去。”
盛妈妈愉快地笑：“好，那还早着呢……到时候你们哥仨一定都得回来。”
“那是当然！”盛林爸爸马上就要过六十大寿了，盛家已经四世同堂，又是这样的大日子，想必会回盛家老家大办，别说盛林，只怕盛家上下，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不去。
“你最近怎么样？我听你嫂子说，你认识了一个演戏的朋友？”
“喔，是。我大哥也知道呀，就是普通朋友。”盛林倒不怪他大嫂把这事捅到父母面前，一则他家人早知道他性向问题，盛家对传宗接代没什么执念，就算有，盛林上头两位兄长足够满足父母的心愿了；再则他二哥盛从在外面也没少花花世界，盛林从没见父母过问过，最多是大哥听了什么风头会来敲打敲打。
果然，盛妈妈一听老大也知道这事，便不问了，更何况对方只是个“普通朋友”，看来也没有带到家里过明面的意思。盛妈妈养了三个儿子，很懂其中分寸，便道：“有朋友也好，妈妈就怕你玩得不开心，听你爸说你还在鼓捣什么学校的事情，千万别累着自己。”
盛林笑起来，“不累，妈您就别担心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盛林挂了电话。
有不少同学也都这个时候发了祝福消息，还有昨晚的一些，他睡得早，没有看到，便一一回复致谢。
盛林一贯人缘好，有不少得到他投资的朋友更是发了大红包来，说是不知道他在哪里逍遥，有机会一定一起出来吃饭。
回复完朋友，盛林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九点，也不知道傅子越有没有去拍戏，盛林有些犹豫，自己生日，当然是要和傅子越一起庆祝了。可傅子越如果今天戏很多，不能及时回来怎么办？
他不太想再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傅子越工作了。
正瘫坐在床上纠结怎么和傅子越开口，盛林却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这个点？难道是房间打扫？
盛林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外面，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傅子越。盛林满面惊喜，笑容不自觉就绽开，没等他开口，傅子越居然从身后捧出一大捧花束，几束厄尔多瓜进口的蓝玫瑰娇艳欲滴，绣球花点缀其旁，茎叶混合，繁盛葱郁。
“木木，生日快乐。”
盛林笑得眼睛都弯了，要不是花束太大，他现在就恨不得跳起来扑到傅子越身上去，“天啊，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我正在想怎么和你说呢！”
他侧身让傅子越先进来，随后把花自己接住抱着，喜滋滋捧着花往客厅放下。盛林没怎么收到过花，一般都是毕业或者搬家才有人给他送，生日是很少的。更别提玫瑰这样的花了……他虽然对玫瑰全然无感，有时还要吐槽两句艳俗。可此刻，他也很能欣赏玫瑰之美了。
傅子越昨天收工早，本以为能和盛林一起吃个晚饭，于是鲜花订了一早送来，想给盛林惊喜。没想到盛林昨晚出去玩，深夜才归。他只好收了花，再亲自送来。
关了门，傅子越跟着盛林进到房间里，并不遮掩，“还好许总提前提醒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
盛林高兴极了，扭过身来要傅子越抱，“许隐真是好人，你也好，还给我订花！”
傅子越伸手把人揽住，一起在沙发上坐下，“订花就好了？这么容易满足……本来还想给你挑点别的，这几天去了不少地方逛，都没遇到合适的。”
“哇！”盛林惊讶，他本没想提前告诉傅子越自己生日，就是怕对方还要费心准备。他什么都不缺，吃穿用度上反而比寻常人挑剔，傅子越要是一片好心为他准备了礼物，他并不喜欢，到时候更要难堪。于是盛林便决定索性什么都不说，等生日当天再告诉傅子越，两人一起吃顿大餐，也算庆祝了。
可傅子越居然知道他的生日，还给他买花！
盛林抓着傅子越的大手，好奇地问：“那你最后还给我买别的了吗？”
“没有。”傅子越也很诚实，刮刮他鼻子，“这花还是费劲空运订来的，这边的花店样式太俗气，知道你未必喜欢。别的也没什么了，我很惭愧。”
盛林已经很满意了，正想开口安慰傅子越，却听他又道，“不过，我和剧组请了三天假。”
“请假？？”盛林意外。傅子越可是连食物中毒都要硬着头皮去拍戏的人，还为这个事和自己闹别扭，怎么忽然反倒和剧组请假了？
傅子越捏了捏他手指，温柔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留在剧组里，每天也没什么事情做，一直很抱歉……你生日，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你，就陪你周边玩一玩吧，希望你能高高兴兴长大一岁。”
他目光如水，直将盛林化作一叶小舟轻轻托着，明明没说什么情话，盛林却绷不住连耳朵都红了。他靠着傅子越，怪不好意思地问：“真的吗？你真的为了我和剧组请假了？”
“真的。”傅子越认真点头，“早就说好了，这三天什么事都没有，我只陪你。”
傅子越本还怕自己这样为盛林庆祝，盛林觉得他敷衍。可翻来覆去地想，似乎又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盛林高兴的了。
两人上次因为工作一事闹得不愉快，让盛林至今都耿耿于怀，只是从未说出口。盛林并非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只是傅子越知道，他上一次的表述还是触伤了盛林，因此害得盛林每逢遇到可能和他工作相冲的事情，都下意识避让，仿佛生怕自己再因为此事着恼。
傅子越不敢深思盛林这份小心翼翼之中，盛林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心思。但他很领情，也希望能回报。
既然盛林已经接受了他认为工作更重要这件事，那不如就短暂牺牲一下工作，换盛林生日的开心吧。
于是傅子越提前和经纪人沟通了这件事，合同里他本就有休假日的条款，段琅琅拿去和剧组沟通时，虽有阻力，但也总算谈了下来。这三天时光，傅子越便打算全交由盛林，让他的小金主好好挥霍放肆一把。
傅子越提前做了功课，把周遭能玩的地方整理了出来，还避开了盛林已经去过的一些景点，“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所以准备了几个方案，你看看……这里是近一些的，我们单日就能往返。还有远的，正好三天，开车过去也不麻烦，住的地方我都找过了。”
他让助理把相关信息整理打印了出来，很清晰的几张表格摊在了盛林面前。傅子越指着其中几个比较有特色的，一一讲给盛林听，想看他对那种玩法更感兴趣。
日色正巧从纱帘里透进房间，斜斜映在傅子越侧脸，他睫毛浓长，眼下便落起一片阴翳，只是仍遮不住他瞳仁里映出温暖的流光。他说着话，盛林却慢慢听不进去了。傅子越鼻梁高挺，唇峰清晰，平日两人亲昵时，傅子越就会用这样的唇吻他，用这样的鼻梁蹭蹭他的脸。两人做过很多亲密的事，傅子越待他有时强势，却从不粗鲁，因此常有不同的意趣。盛林但觉眼前一片晕眩，傅子越实在太帅了，又帅又温柔，对他这样上心……
“所以你比较想去哪一个？”傅子越话音落毕，侧首来看盛林。
不知道什么时候，盛林居然已经凑得离他脸这么近了。傅子越有些意外，却见盛林眼神明显朦朦胧胧，似乎没怎么仔细听他刚刚的话。他以为盛林又困了，正想抱人上床，盛林却忽然说：“我们哪里都不去好不好？”
傅子越挑眉：“嗯？”
“我就想和你在床上待三天三夜……”盛林痴道，“我好喜欢你，傅子越，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和你做那个……”
傅子越愣了愣，一瞬间哭笑不得。
枉费他准备这么多，竟然最原始、最简单的事就能满足盛林。
他一笑，伸手把盛林直接打横抱起，“你认真的？”
“当然！”
“好，寿星说了算，那就哪里都不去，我陪你在床上待三天三夜！”
傅子越说到做到，当即把人抱回床上。
盛林野心勃勃，只觉自己兴致高昂，就算受不了，也一定是傅子越也缴械投降。却没想到，两人有一阵子没正经亲热，傅子越来势汹汹，第一次就让盛林乱叫一气，迅速求饶。傅子越念着他是寿星，歇了一会又换了温柔套路，这次盛林彻底享受到，浑身放松，像是连每一根神经都跟着傅子越的动作轻颤，前所未有的痛快。至于后面几次……
“你当我没说吧傅子越！”盛林咬着枕头哭唧唧，“我好饿，我们出去吃饭吧。”
傅子越压着他耳根笑，笑得盛林浑身过电似的发麻，“你还有力气出去？”
“……那就叫外卖，反正我不要了……”
说着不要，手臂却把傅子越搂得紧紧的。傅子越也不拆穿他的口嫌体正直，又哄盛林快乐一次，这才将人放过。以往两人来的都简单，傅子越像是打定主意要让盛林爽，今日几次都弄了些花样。盛林从未见识过，一会哭一会闹，嘴上胡乱说话，手里却抓着傅子越从没松开过。两人厮混一整天，一会在卧房里，一会又去沙发上，盛林开足了眼界，只觉得自己这一岁长大的真是不虚！
第二天，盛林趴在床上，懊悔万分。
“我真是不该被你美色所惑，做这么没有分寸的事情！”
傅子越笑着逗他，“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盛林腰酸，约了酒店的SPA按摩，准备晚一些时候好好放松下。
他扭头见傅子越只穿着浴袍，坐在阳台上削苹果，小腿伸出来又直又长，肌肉紧实的大腿从浴袍里露出一边，坏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傅子越削完苹果，切了几块放进碗里，端到盛林身边。两人眼神一对，傅子越便知道盛林在想什么。他无奈道：“不行，你受不了了，今天歇歇，不闹了啊。”
盛林红着脸瞪他，嘴上不肯服输，“谁说我受不了？我看是你受不了。”
傅子越也不在这事上对着盛林要强，反正强不强盛林心里自然有数，他便继续笑，认道：“是，是我不行，吃点水果吧。”
他这样说，盛林又不同意了，摇摇头，一口咬在苹果上，“不许这么说自己，你很行，我给你盖章了！”
老老实实在酒店里歇了一日，第二天傅子越依然休假，盛林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傅子越怀里，顿时幸福得冒泡泡。
最后一天假期，盛林也歇过劲儿，不想再在房间里宅着了——他实在是对傅子越有些把持不住，真要这样从早到晚再在床上粘一天，他指不定还想做出什么事来。
于是盛林痛定思痛爬起床，要带傅子越出去，“不是总和你说那个马场吗？今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我看他们老板人不错，也很懂马，之后还想给他们投资一点呢。”
马术俱乐部，盛林最近常提起，傅子越自然印象深刻。
他起来洗漱换衣服，也说：“好，总听你说，我都心痒了，到时候和你切磋下，看看骑马咱俩谁更厉害些。”
盛林听了眼睛放光，惊喜地问：“你也会骑马？”
“像英国人那样的马术不太行，但平地跑跑没问题。”傅子越笑容温和，“以前拍古装戏的时候学过很长时间。”
盛林高兴极了，本还担心傅子越会觉得没趣，这下好了，两人能玩的事情就更多了！
两人一同去了马术俱乐部，盛林刚带着傅子越在马厩里参观一番，还没来得及去马场，便见秦戍从一端迎面走来。
盛林欣喜，冲秦戍招了招手，随后便同傅子越道：“就是他，这里的老板秦总，还教我骑马来着，带我去了好多好吃好玩的地方。”
傅子越的目光从马上移开，落在迎面走来的男人身上。
那是个年轻、强壮，且沉着自信的成熟男人，对方穿着浅色衬衫，因为胸肌挺括，衬衫扣子紧紧绷着。这位秦老板很明显是个混血儿，还留着些微微的胡茬。傅子越忽然想起他和盛林在上海的第一个清晨，盛林也夸他有胡子的时候更好看。
两人视线刚一触碰，彼此都生出些诡异的排斥感。像是在一片没有被标记从属的领域里，两头正值壮年的英勇猛兽相接触。掠夺、占有，守护领地，是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傅子越毫无理由，却警惕起来。

第34章 何德何能
盛林没察觉傅子越情绪变化，热情冲秦戍招手，等对方走过来。
秦戍一见他就笑，“生日快乐，小寿星，怎么给你发微信祝福，你都不回我？”
“啊？”盛林对这事没什么印象，主要是生日那天他太“忙”了，一整天都和傅子越厮混，大部分消息都没回，漏掉一个秦戍也是正常。他腼腆地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呀哥，我可能没注意。”
秦戍也不是真的怪他，调侃道：“没事，就是祝你生日快乐，也没有礼物，不过料想你什么都不缺，真诚的祝福就足以表达我的内心了。”
他语句幽默，盛林听着他胡侃，嘴角下意识上扬，很快回怼：“谁说我什么都不缺？我就缺一匹好马，你不送我？”
“你话都这么说了，我哪敢不答应？”秦戍扬眉，领着两人去看新进的马驹，“有你看得上的，就挑走，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北京去都没问题。”
秦戍与盛林明明才认识不久，可攀谈的语气却是以很平等的老友身份在交流，不称盛林是什么总，也不像寻常盛家熟人那样叫他小公子。这样的相处模式，对傅子越来说，居然有几分陌生。
他始终没说话。
盛林看着小马，倒确实不错，但真要运回北京，怎么养又成了麻烦。要养马，还要修专门的马厩，请专门的人，当然，这些倒不必多费事，家政自然会协调处理。关键是他自己住的地方花园面积虽大，跑马却还差点意思，难道要把大哥家的花园并过来？父母家的房子倒是可以，可他已经很久没和父母住在一起了……
见盛林面露犹豫，秦戍便揶揄他：“怎么？没有看得上眼的？”
“养马太麻烦，你不如再送我个会养马的人吧。”盛林玩笑。
秦戍摊手，“那你看看我怎么样？”
盛林回嘴极快：“可不敢使唤您。”
两人便哈哈大笑，不再计较马的事情。
一轮玩笑完，秦戍这才留意到盛林今天还带了个人。他意外道：“你今天还带了朋友来？怎么也不给我介绍。”
傅子越全程过于安静，盛林回头望他，迎上一双淡淡笑意的眼眸。盛林便安心，想到以往带傅子越出去应酬，他似乎也不是多话的性子，便没往心里去，介绍道：“喔，是我忘了，这位是傅子越，我的朋友。”
秦戍听了却大大地“哦”了一声，反问道：“我怎么觉得，他是你的男朋友？”
他这话说完，盛林登时从耳根红到颈后，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从前他带傅子越出去，都会说是自己的朋友。盛林身边人大多知情识趣，不会深究这“朋友”一层的含义，即便两人席间偶然亲热，从没有人跳出来追问过他们到底是哪一种“朋友”。总之，并非正经恋爱的关系，大家是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清楚的，这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共通的默契。
可盛林却忘了，秦戍算得上是白手起家，小时候在国外训练，是个专业运动员，受伤退役后才回到国内，恐怕并不了解这些弯弯绕绕。
这下好了，盛林尴尬不已，此刻，他若否认，颇有几分拂傅子越面子的意思，可要他承认，盛林又顾忌傅子越身份，要被传到网上去，那不是很影响傅子越事业吗？
他正为难，傅子越却上前一步，站到他身边，从容一笑，“秦老板幸会，常替盛林说起你们俱乐部，他在这边玩得很开心。只不过我还在追求木木，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侧首望向盛林，微一挑眉，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盛林不由得脸更红了。
天啊！他何德何能呀，如果不是自己有钱有人脉，像傅子越这会演戏的大帅哥怎么会主动追求自己呢？他清楚地知道，傅子越只是想从自己这里换取一些利益，可他依然甘之如饴。
哪怕是幻觉，有眼下的甜蜜快乐，他也愿意为这样的幻觉一直续费！
“咳。”秦戍一声轻咳打断两人的眉眼官司，“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傅先生的努力了。你们继续，我还有工作处理。”
电灯泡主动离开，盛林喜不自胜。
他频频扭头往后看，确认秦戍走远了，才拉住傅子越胳膊，踮脚主动亲了上去。适才傅子越目光如穹夜，藏着无数深情的星光。别说盛林，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要对这样的眼神把持不住。
傅子越单手揽着盛林的腰，缱绻回吻，直把人的气息一一掠夺干净才放手。
盛林红着脸，紧紧拉住傅子越的手，感慨道：“你太好了，总是这么给我面子。”
傅子越轻轻拨了拨盛林额前蹭乱的碎发，轻声回应：“不是的，是因为你对我也很好。”
盛林低头笑，攥着傅子越的手晃了晃，拉着他往马场去，嘴上直白又坦然地说：“你千万别把秦戍的话放到心上哦，不要误会，我可没有对外面吹嘘过自己和男演员交往，都是他自己多想了。”
“要是我误会了呢？”傅子越忽然问。
盛林脚步一顿，有些紧张地望向傅子越，手忙脚乱地解释：“啊？？你不会吧……我我我我……我当然知道你不可能真的喜欢我了，你千万别多想呀，我心里很清楚的，有时候你说那些话只是单纯为了哄我高兴，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所以你也不要担心，我肯定不会和别人随便乱说我们关系的。”
傅子越一时无语沉默。
盛林紧张极了，傅子越对他一直很好，不光在生活上迁就照顾他，两人平日相处，傅子越也从来不吝啬一些甜言蜜语，细节处更是周到上心。他如果给傅子越买了新衣服，不管傅子越自己喜不喜欢，只要两人一起出去，傅子越都会穿给自己看。要买了其他东西，傅子越更会表达感谢和喜爱，从没有扫过盛林的兴。
比起盛林从许隐那里见到过笨手笨脚，徒有漂亮皮囊的小明星，盛林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真是撞大运，居然遇到这样又帅又“敬业”的人。
空气僵了片刻，傅子越总算缓缓笑了。盛林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随着傅子越一笑，盛林便觉得心定不少。傅子越拉起他的手，轻声道：“不都是哄你的，也有一些是真话。你给了我很多，就算真要出去说什么，我也不会怪你，这是你的自由。”
盛林松一口气，没顾得上去思考傅子越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只是赶紧握住对方，“不会不会，我肯定不会，我们就一直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大家都好。”
一直像现在这样吗？
傅子越抬头，阳光刺眼，秋意未浓，今年的夏天似乎不算太长。
盛林很少会为一件事烦恼太久，因为没有事情值得。
他对傅子越的紧张在两人选好马骑上以后就已经像是隔日的事，不再往心里存了。他起先还不太敢撒开欢骑，并不放心傅子越的技术。可傅子越俨然比盛林设想的要会骑多了，他上来就一抖缰绳疾驰出去，盛林夹紧马腹追上。两人一前一后，速度不算太快，但却已经让马儿跑起来了。
风从耳边掠过，一身紧包的骑装不再显得热了。
傅子越很快度过了和马的磨合，驾轻就熟，和盛林一起绕着马场跑了几圈。盛林安下心，扬声恣意欢笑，让马跑得更快，想在傅子越面前表现一番。
可谁知，傅子越并不服输，盛林快一点，他就追上去一点，也不越过盛林，就这样陪他并肩跑着，侧首微笑。盛林几次加速，傅子越都稳稳咬住，两人不分前后，绕着马场跑了好几圈。
盛林出了汗，渐渐放下速度来，扭头问：“你是不是其实还能更快？只是让着我？”
傅子越笑着摇头，“不是，这里的马不是那种蒙古马，也不是竞速的赛马，跑得快了马受不了，容易出事故，还是安全第一。”
盛林讶异，“你还懂这个？”
“之前有一部戏在内蒙拍，和当地人一起过了五个多月，听他们教的。”
傅子越的习惯便是这样，演一个角色，他喜欢挖得深一点。
那部戏也是一部古装，言情小说改编，讲述的是回鹘西迁时候，战乱中的部族少女与儿郎们的爱恨纠葛。傅子越在里面演了个深情的部族王子，与青梅竹马一番苦恋。那是他的白月光，他一生为白月光征战，守护部族的平静，最终却死在西迁的疆场上。
古装戏，大场面又多，一拍就拍了五六个月。傅子越算不上主角，因此他的戏份虽然不多，却被拆得很散，断断续续一直在拍，始终住在组里，耽误了不少功夫。
仔细算来，这部剧也该上了。
盛林没再追问，他玩一会就累了，腰还有点酸，骑马要浑身绷着劲儿，他被颠得受不太住，就翻身下马，要来毛巾擦汗，随后问傅子越：“那你觉得这家马场怎么样？我看秦戍是个挺靠谱的大哥，他经营也不容易，想投资一点。”
傅子越脸色有些意外，“他只有这一家俱乐部吗？”
“不是，他还养马贩售，有一些好的赛级马，不过不在俱乐部这里。”
傅子越并不问盛林为什么对一个才来往没多久的人就有如此好感，还愿意投钱。只是思考须臾，客观道：“其实这附近还有几个影视基地，有些古装戏来这边取景，他们也会用马，需要会骑马的人，倒也有商机。”
盛林点头，“是，我听戍哥说了，具体我也不懂，就是觉得他说的头头是道，有困难之处，我就帮一把吧。”
“你觉得可靠就好。”
两人聊了会，喝了水，休息半晌，盛林也没多大兴致，便和傅子越去换了衣服，回去酒店休息了。
傅子越这三天假用完，接下来的拍摄进度比之前要紧张了不少。
剩下的戏份都是男主情绪大波折，每天他收工回来，都肉眼可见的疲惫，需要休息好一会才能慢慢走出来。
盛林看他辛苦，也不敢多缠，两人往往就是一起吃个饭，各自洗漱睡觉。
正巧的是，盛林想要建学校的事业有了新的进展。盛家的公益机构与当地政府联络好，达成了在当地建立公益小学的共识，相关审批手续和合同签署都有了回音。
盛林高兴极了，终于把此事告诉了剧组。
卢原从没想到盛林居然会做这个，颇感意外，也同父亲说了。毕竟，盛林是想以剧组的名义在这里建个学校。
卢易生倍感惊喜，特地问盛林为什么。
盛林的答案却很简单，“如果不是您在这里拍电影，我肯定不会知道有这种地方，这是剧组的功劳，不是我的。我看这里的小孩每天都很好奇大家，他们见识过我们这样的花花世界，等我们走了，再去面对黄土苍天，不会觉得不甘和不公吗？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但《行难医》的名字，听起来似乎不是很适合一所学校。剧组商讨后，卢原居然说：“我们不敢居功，不如就用子越角色的名字，叫泽世小学吧。”
盛林自然不会有意见，这事就这样板上钉钉了。
杀青当日，县里的批文也下来了。在当地圈了一块地给小学做建设使用，盛林的团队效率极高，早已从当地找了建筑工，图纸早已规划好，即日就投入工程。
杀青宴上，卢原作为制片人，亲口宣布此事，盛林坐在主桌，就挨着卢易生导演，傅子越则坐在他对面。
盛林抬眼看他，眼里有笑。但这笑意不是邀功，也不是炫耀，就是很平静的那种，在做完一件寻常但快乐的事以后。
这样的笑，傅子越在很多时候都见过。
比如盛林吃到了满意的食物，比如盛林给他买了好看的衣服，再比如两人只是一起散个步，天气正好，微风和煦，盛林也会这样冲他笑。
盛林是个很爱笑的人。
他的成长，承载着一个富贵的家庭对所有幸福和快乐的期待。他理应无忧无虑，因为身边的亲人已经替他将所有的忧愁和焦虑挡在门外。盛林不是没经历过挫折，但因为他太幸福，所以对困难无畏惧，对疾苦无恐慌。
但就是这样的人，依然能知道旁人的困苦是一种不易，因此愿意伸出力所能及的援手。
傅子越习惯性回望盛林，两人视线交融，却因满席外人，一触即分。
盛林扭过头，继续听台上卢原在陈述和总结这三个月以来的拍摄，诸多不易和满心感激。
只是傅子越的视线一时还未从盛林身上调开。
他自己看不见自己，因此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变得与从前不再一样。

第35章 债务问题
杀青翌日，傅子越和盛林依旧是同班飞机回到北京，助理小丁聘用也到期，直接从剧组回老家度假。  21他的服务合同是按项目的，项目结束以后就不必再服务傅子越，当然，如果傅子越对她满意，未来也可以签订长期合同。只不过傅子越这部戏拍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其他工作，雇助理意义不大，便没有留她。
盛林在外面玩了三个多月没回来，盛喆不放心，让自己的一秘亲自去机场接了，要盛林直接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吃晚饭。
两人刚落地，盛喆的秘书就把电话打了进来，对方姓陈，从大学毕业就跟着盛喆工作，至今已经有五六年了，对盛家情况还算清楚，备得盛喆信赖。盛林接了电话，很亲热地喊：“小陈哥，又辛苦你跑一趟了。”
陈秘只笑，“小公子客气，我和司机都在外面，你行李多吗？”
“还可以，我们推了个车，没事。”
他侧头看傅子越，却见对方也在接电话。
“……是的，琅琅姐，我们到了……好……一会见。”
盛林愣了下，忽然意识到，两人回北京了，住所不在一切了。傅子越要回自己的公寓，他也得回家了。
两人都挂了电话，傅子越见盛林直勾勾盯着自己，以为有什么不对。
这次回来，段琅琅特地叮嘱他，今非昔比，一定要戴好口罩墨镜，要留心别被人拍到。傅子越觉得口罩还不至于，因此只戴了个鸭舌帽和墨镜，遮住了上半张脸。
“怎么了，木木？”
傅子越刚帮两人取好行李，进组的时候一人只带了一个大箱子，离开的时候，光盛林自己就林林总总装了三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些放不下的，索性塞到了傅子越那边。
盛林低头，也伸手扶住行李车，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太好意思和傅子越亲热，只能借这个动作，用手背蹭蹭对方，小声提醒：“我们出去就要分开了哦……？”
傅子越没想到盛林会提这个。
是了，两人在剧组的时候都是避着人同吃同住，偶尔被遇上了，也立刻装得清风霁月。傅子越还好，盛林比他更怕落口实，甚至不惜去和隋瑶互动。
谁能想到，好不容易杀青回了北京，等着两人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分离。
别说盛林觉得怪怪的，连傅子越一下也有些不适应了。
但他轻笑，安慰盛林，“你昨天电话不是还说想大哥了？先回家看看，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这几日没工作，一定随叫随到。”
傅子越这么说，盛林才又高兴起来，“这可是你说的，我晚一点要给你打电话抽查，要是不接我的，你就死定了！”
“嗯？你想让我怎么死？”傅子越推车往外走，盛林就笑，“那我得想想，一定要好好折磨你。”
两人边聊边走出关口，傅子越还没见到段琅琅，盛林已经看到陈秘了。
陈秘带着司机一同上前迎两人，见到傅子越，并不多话询问，只是对着盛林嘘寒问暖：“小公子在外面玩这么久，一定辛苦了。”
“哪有辛苦。”盛林听着好笑，但也不拂人面子，很配合道，“比以前读书的时候好多了，反正是玩嘛，但肯定没有家里舒服啦。”
来接的司机是以前接送盛林的司机，伸手就要帮他推行李，盛林便拦住，“只有三个是我的，这三个……剩下都是人家的。”
盛林语气维护傅子越，司机也识得他，知道这人与盛林关系非凡，于是立刻道：“不好意思傅先生。”
“没事，我帮您。”傅子越并不拿乔，弯腰把最底层盛林的行李箱搬出来递给对方。
分完行李，盛林张望，并没看见段琅琅，便问：“傅子越，你自己走吗？不然我送你一段？”
他话音刚落，段琅琅便拎着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笑容温和，不卑不亢，“哎，子越，正找你呢。”
盛林：“……”
众人见盛林脸一下就垮了，纷纷知趣地默不作声。
盛林心里别扭，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你经纪人来了，那我先走了，有事情我们电话联系噢！”
傅子越好笑，安抚他说：“好，那你回家吧，没事也可以联系我。”
盛林总算重新高兴点，冲他挥挥手，这才带着人大摇大摆离开。
目送盛林离开，傅子越渐渐收了笑，转头冲经纪人道：“姐，辛苦你了，还为我跑一趟。”
“这算什么？”段琅琅轻拍他，“来，我帮你推行李，咱们边走边说。”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傅子越一个大男人，再红也没有让自己的女性工作人员帮忙提行李的道理。即便是小丁在剧组里，也都是做一些照顾的事情，真遇到沉重物品要拎要拿，傅子越宁愿自己来，也不乐意假他人之手。
段琅琅也只是试探傅子越，并没有真要伺候他的意思。她把傅子越一手从新人带到如今，该立的规矩都立的差不多了。要是傅子越真因为演了一部电影就认为自己一飞冲天，开始摆明星架子，那段琅琅反而要重新审视傅子越的人品了。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去，段琅琅开了自己的车来接傅子越，也是担心他艺人身份，打车回家不方便。这在从前，对傅子越来说已经是没有的待遇了。段琅琅手下还有其他的执行经纪和经纪助理，如果一定有必要来接，段琅琅也大可不必亲自过来。她肯来，那就说明经纪人对艺人的重视，当然，也一定是因为有重要的工作需要尽快当面交代。
行李在后备箱安置好，段琅琅扬下巴示意傅子越上车，自己潇洒利索地坐进驾驶座，一边发动车，一边笑问：“怎么样？跟着卢导拍完这部戏下来，感觉如何？”
傅子越认真答：“太多收获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去塑造一个角色了，前面还算能上手，到后面确实有些吃力，都是导演和冯青恺老师提点我很多。”
段琅琅满意点头，“嗯，跟着大导演的收获，不是拍电视剧能代替的，冯老也是资深前辈，别因为杀青了就断了联系，在北京有时间的话，也多去探望探望，要和前辈们走动起来，才能把交集变成交际，最后成为交情。”
“嗯，我知道。”
“那盛林呢？”段琅琅侧首睨了傅子越一眼，笑容未减，只像是随意提起一般，“他不是和你一直在剧组里？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傅子越犹豫了下，随后说：“挺好的，盛林对我很好，你担心的事都没发生，大家还以为他要追求隋瑶呢。”
段琅琅闻言丝毫不意外，她不会因为自己离开剧组，就真的把艺人甩手不管。这么大的项目，她自然重视非常，三五不时就给演员统筹和副导演们打电话，聊聊闲天，没什么特别的诉求，只是为了了解艺人在剧组的近况。因此，傅子越说的这些事，她并非没有耳闻。盛林行事还算严谨，在剧组住了三个月，愣是没人传出什么杂七杂八的闲话。段琅琅一面觉得盛林对傅子越算有几分真心，一面却又怕这真心不能长久，两人真到分开的时候，反而会因为这些半真半假的感情，闹得更加难堪。
可她听傅子越的意思，反倒轻描淡写，不觉得怎样。傅子越一贯聪明，段琅琅实在担心他在这事上，聪明反被聪明误。只能在心里叹息，想等个合适的时机，再提醒傅子越一番。当然，眼下不是个好时候。
于是，段琅琅配合地笑了笑，随口调侃隋瑶，“真是个傻姑娘，估计被你们当枪使了，自己都不知道呢。”
傅子越也莞尔，没说什么。
段琅琅驱车前行，是往傅子越家开的方向。
傅子越便问：“姐，我们不去公司吗？你没别的工作找我？”
“有，不然我不是白跑一趟？”段琅琅笑，扬眉示意傅子越去翻自己的包，“都给你带着了，这次拍的辛苦，回家先休息两天，工作晚一点我们再推进，有一些主动表示要找你的项目，我把剧本帮你打印了，你回家有时间可以看看，剧本评价和我们的评估建议我也让人写好打印了，你可以先参考下，有主意了我们再讨论。”
“好，辛苦大家了。”
“没事，我们分内工作罢了，这次来，还有两个好消息要和你分享。”
傅子越有些期待，但却不太好意思表露，只是问：“什么？”
段琅琅对他了解，两人目光一碰就彼此知道心意，都是一笑。
既然拍上了卢易生导演的男主，这对傅子越来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飞升了。一部电影男主背后的红利，绝非是一次微博热搜这么简单。
她嘴角上扬，愉快道：“先说第一个，你人生第一本大刊的拍摄要来了，《TRENDI》的时尚编辑上个月就联系我，很想拍你，我们会先合作一个内页拍摄。”
《TRENDI》是当前国内时尚刊物四大之一，即便是当红流量，也不一定能拍上他们。许多粉丝都以自家爱豆能够登上《TRENDI》杂志的封面，视作时尚圈的认可，其地位不可小觑。
傅子越听了，面上不露什么，心里却很期待。
他之前有一部戏播放成绩还不错，圈了不少粉，饶是如此，也只不过拍拍新媒体刊物，最厉害的一次登上了本土潮流杂志的内页，但也就到这里了。时尚资源也会影响商务资源，做演员，当然不能光盯着拍戏一件事来做。
浩粤娱乐再不济，也是正经专业的经纪公司，拍杂志这种事他无须多过问，做甩手掌柜即可，“那就都听你安排了，时间定下来和我说。”
“好，他们还在做方案，等有了消息我会和你同步……说说第二件事吧。“段琅琅笑意盎然，“去年你在草原拍的那部大古装，要上星了。红台卫视黄金档，日播，网络是北极视频独家播出。”
再没有什么比一个演员作品播出更值得让人兴奋的了，这回连傅子越都遮不住笑意，“真的？定档在什么时候了？”
“内部消息，可能就是下个月初，也就两个礼拜的事了。珠珠她们已经去片方看片了，之后会出宣传方案给你，到时候多配合她们工作一下。”
“当然。”
两人聊着短期的工作计划，一路车行到傅子越家楼下。段琅琅还有事，便不再送，叮嘱傅子越在家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在西北拍戏拍得人皮肤都糙了，还是要赶紧保养回来，身材管理也不能落下。
虽然北京已经入秋，傅子越却如沐春风，拎着行李上楼去了。
几个月没回来住的家，灰尘满屋，乱作一团。他把行李简单归拢了一番，叫了保洁上门帮忙处理，自己则点了外卖，垫垫肚子。
这的房子一开始是公司帮忙租的，他那时候刚毕业，手里拮据，浩粤娱乐彼时还是底气十足的大公司，给新人都报销了一部分房租费用，等到后期再用片酬慢慢还。傅子越还了房租，觉得这里地界不错，离公司近，去剧组面试交通也很方便，就一直租住下来，转眼也有三年多了。
他在北京没有亲戚，关系好的同学早已各奔东西，有的还在做演员，有的觉得熬不出头，便转行干什么的都有。大家彼此忙碌，联络也不算密切。演员归根结底是很孤独的行业，最亲近的人，可能就是工作人员了。
和《大清宫阙》那边撕合同的事，段琅琅处理得还算顺利，对方起初狮子大开口，咬了一笔天价违约金，好在浩粤娱乐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几个条款就给驳回，最后的数字折中，浩粤主动让了一些，但为傅子越争取到能够分几次支付，这样也帮助艺人在经济上减少一些压力。傅子越第一笔款早已转账过去，马上又到付第二笔款的日子了。
他原本不觉得有什么，钱而已，只要把盛林赠予的那套房产卖了，这笔债务不算什么。
可时至今日……傅子越看着鞋柜上，还有他离开北京时，留下的那边房子的钥匙串，没来由想起两人在那里度过的第一夜。
当时他们有很多误会，却彼此都没来得及解开。凭着莫名其妙的信任和偏爱，交付了许多温柔和缱绻。
那天北京高温，夏夜里蝉鸣聒噪。
盛林喜欢把空调开得很低，裹着被子睡觉。
他四肢都缠着自己，前半夜温凉，后半夜滚烫。两人第一次做了那件事，盛林紧张又期盼，却不知道傅子越其实也有些紧张。他当时有些担心自己表现不好，盛林不舒服或不喜欢。
如今回忆起来，那一晚顺利得好像一场梦。
梦醒来的时候，盛林就窝在他臂弯间，身上有薄薄的睡汗，人却很香。
那里有很珍贵的回忆。暑热已褪，凉秋难偿。
傅子越忽然有些舍不得。
他下意识查看了一下自己账户的余额，《行难医》拍摄完成，四期片酬款项均已支付到位。只是拍电影毕竟没有拍电视剧赚钱，用来赔偿解约金，还是差了很远。不卖房，他就要去找人筹措这笔款项才能支付，问题一下就变得复杂。
他陷入两难。
正沉默着思考，房门被人敲响。
傅子越起身去开，是保洁到了。他避开一旁，让人打扫，自己去把行李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归位。这部戏拍完，又赶上临近的宣传期，他大概有一段时间不需要进组，在北京住得舒适就显得重要起来。保洁收拾了三个多小时才彻底结束，傅子越支付了钱，送人离开。
他望向窗外，天色已黑，一天的时间就这样碌碌度过。
本以为杀青后应该感到轻松，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像失去了什么一样，难免觉得空落落的。
傅子越站在客厅环顾四周，他其实一直在这边独居，并没觉得和自己在剧组的时候会有什么不同。演员的生活一贯如此，从一个角色抽离的时候或许会有不适应，但接不到下一部戏的恐慌，往往会很快冲刷掉你的错失感。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情绪是……
傅子越突然醒悟，不是因为离开剧组，是因为少了平时会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盛林。
他失笑，摸出手机，想着两人在机场分别时，盛林也是很显然的不舍。不如主动打个电话表示一下？
他正想着，暗掉的手机屏幕忽然却亮了。
——有来电进入，通话方，是盛木木。

第36章 抠抠缩缩
盛林在外面浪了三个多月，也不怎么给家人来电话，等终于回家这日，盛喆夫妻都没出门，就为了等他回来一起吃个饭，好好关怀一番。盛家父母早习惯三个儿子各自在外，倒是无所谓，两人都有自己热心的事业，也不太管孩子，反而盛喆从小把盛林带到大，有一阵子没听弟弟叽叽咕咕说外面发生的事，难免有些挂记。
但这种感觉，盛喆也不陌生。
当年盛从学会在外面交女朋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狂浪了一阵子，过得腻了，才知道还要回家关照下父母。
盛林刚开始交往朋友，哪怕对方是个男的，有些新鲜劲儿也情有可原。
盛林下了车，陈秘跟着他一起进了家门，兴许是路上已经和盛喆报备过行程，盛林刚进玄关，盛喆居然亲自迎了出来，“木木，总算知道回来了。”
“啊，大哥！”盛林鞋换到一半，光脚就冲盛喆走过去，伸手抱了一把。
盛喆手在盛林背上拍了两下，脸上带笑，嘴里却呵斥“没规矩，先换鞋。”
殷若瑜就在大客厅里喝下午茶，家里养的狗乖巧地蹲在女主人脚边。她养的是一只萨摩耶，毛发雪白，狗狗嘴角总是上扬着，像带着灿烂笑意，听见动静，就扭过头冲盛林摇摇尾巴。
“木木回来了。”殷若瑜也温柔笑，日光倾城，顺着落地窗照应在她白皙肌肤上，与十年前在电影银幕上分明没有两样。
盛林一屁股在小沙发上坐下，勾着身子看殷若瑜面前的英式三层塔，“是呀大嫂，我好饿，这蛋糕什么味道的？我要尝一块！”
他话音刚落，佣人送过来湿手帕给他擦手，不等餐具上来，盛林已经直接伸手抓起一块蛋糕小方，咬进口中。
“哪学来这么野的做派？白送你出国读书了，拿叉子吃！”嘴上数落弟弟，盛喆扭头却让人去给盛林倒红茶来，还不忘叮嘱配鲜奶。
盛林吃完这一块才去端小碟子和叉子，恢复了一点绅士风采。
大客厅里三面都是落地窗，采光极好，不必开灯也是满室明亮。不等盛喆问话，盛林先是叽叽喳喳把自己这几个月在外面怎么玩的悉数交代，头一次见识剧组的工作，卢易生导演是如何如何厉害，跟illia出国玩遇到了老同学，结交了一个开马场的新朋友，盖了小学云云……盛喆听他讲得充实，也算放心。剧组里的事情他搭不上话，反而是殷若瑜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接茬附和，叔嫂两人聊得愉快。
一开心，盛林嘴上就漏了把门的，不由得把自己在剧组里用大嫂的名头为傅子越遮掩身份的事说出了来。
盛喆闻言便皱眉，略有不悦，替妻子维护道“平时怎么教你的？为了个不入流的演员，拿你大嫂的名字出去糊弄做什么！卢导又不是不认识你大嫂。”
殷若瑜就在旁边坐着，盛林被骂的自然有些尴尬，他偷看了一眼殷若瑜的神色，随后才道“不好意思嘛大嫂，我也没有乱说，就是在卢易生导演面前提了一句而已，对不起哦。”
盛喆还要说话，殷若瑜却给丈夫递了个眼色，柔声开口“没什么，我经纪人回来和我提到过，说小傅确实演技不错，是可塑之才。有没有我做背书，卢导都会欣赏他的，你提就提了，不影响什么。”
盛喆依旧不大赞成盛林做法，但语气温和了下来，“木木，你要记住，外面的人就是外面的，不要乱牵扯家里人，以后出了事，要你大嫂受外面人牵累吗？不要不懂事。”
盛林当然明白道理，“我知道啦，以后不会了。”
这事搁在往常，殷若瑜绝对不会插手进兄弟两人的关系里，一贯是高高挂起。可今日有些反常，她反而与盛喆唱反调，主动道“小叶和我夸了傅子越几次，她看人向来很准，说不定这个傅子越真有很好的未来。你们如果关系好，日后把他签到小叶的公司去倒也不错，要有需要，你记得和我说。”
盛林不会同家里人客气，笑嘻嘻地应承下来，“记着呢，到时候大嫂别反悔就行。”
他嬉皮笑脸，盛喆也不怪，夫妻二人都是包容含笑，随口将话题引到别的事上了。一家人聊了会闲天，盛林嫌甜点太腻，吵着要吃正经饭，一家人便提前用了晚餐。吃过饭，盛林说累，便告辞回了自己住处。
他进家门时，行李已经被李阿姨帮忙整理好了，家中一切井井有条。
盛林径自去冲澡，换了居家服，头发也懒得吹，拿毛巾擦得半干，就溜达出来。
许久没回家，盛林站在酒柜前发了会呆，才挑出合心情的一瓶，提溜着往顶层露台走去。
秋分已过，天黑得似乎越来越早了。回家的时候还能看到一点暮色，此刻出来，居然就已经一片漆黑。
盛林披着浴袍，倒了杯酒，在露台摇椅上闲着发呆。
从大哥那里一出来，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家里当然比外面住着舒服，洗澡有按摩大浴缸，浴袍都有好几个不同牌子和各式颜色的可以挑选，衣帽间里的藤条香薰味道清雅，走去露台的走廊里换了新的地毯，踩着可比酒店柔软多了。
只是，空落落的。
天虽然黑了，但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之前的每一天，这个时候，他都在做什么呢？
盛林忽然想起傅子越，自己临分别时好像还说了要查岗的话。
他一下笑了，也不忸怩，心随意动，摸了手机出来就把电话打了个过去。
没想到，傅子越还真的秒接起来。
“喂？木木……”
傅子越的声线低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听惯了不觉得，偶然打个电话，居然还能撩得盛林心痒痒。
他看不见自己嘴角咧得越来越大，张口脆生生地“哎”了一声，夸奖道“接起来的速度不错嘛，是不是真的怕我罚你呀？”
傅子越压着声轻笑，情绪很愉悦似的，“没有，是正巧也在想你。”
此刻没有镜子，盛林却很清楚自己一定脸红了。好在北京已经入秋，凉风习习掠在脸上，盛林勉强还能定住，只是心里忍不住想，傅子越最近越来越会了，也不知道又通了哪根弦儿。
尽管他不说话，傅子越一样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低声说“是真的，没在哄你。我刚把家里收拾好，突然觉得有点不适应，好像少了点什么。”
盛林听了忍不住更高兴了，原来有这种感觉的并非自己一个人。他一时也忘了害羞了，积极附和道“是吧！我也是，你不在我感觉家里好冷清哦！”
傅子越隔着电话轻笑了几声，盛林好像被柔软的叶尖儿扫过后颈，痒痒的，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等做完这个动作盛林才发现自己傻了，乐出声。
两人明明没说什么，竟都在笑。原本被挖空的地方，一下子变得充盈许多。盛林心情乍然好起来，他喝了口酒，靠在躺椅上一摇一摇，脚丫子也左右晃晃，随口问傅子越“你是直接回家的吗？我看你经纪人来接你，以为你还要去公司呢。”
“是啊，我本来也以为。”既然聊了起来，傅子越便顺口把接下来的工作和盛林分享了。
盛林很专注在听，因为他知道傅子越对事业上心，对方在意的事情，盛林也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在意起来。得知对方有新戏要上，他热切道“那你们是不是要宣传啊？宣传缺不缺钱？回头你让段琅琅给我个账户，我转钱进去，我听说演员都要给自己买营销买热搜什么的，一定很费钱吧？”
傅子越听笑了，“谁和你说的这个？”
“哎呀，就和我朋友八卦的时候聊到的。”盛林怪不好意思，其实他是前几天刷微博无意看到的，兴许是因为他只关注了傅子越和殷若瑜两个明星，微博给他推送的相关内容都是娱乐圈八卦。
盛林平时不怎么玩微博，很偶尔打开一次，偏巧看到有个红v娱乐博主在说谁谁谁是营销咖，扫过一眼，便有了个大概印象。
傅子越也没和盛林深究，只是简单解释“是需要钱，不过公司会承担一部分宣发成本，他们会先根据项目情况估计预算，如果期待高，公司结余的宣传费不够，才需要艺人自己买单。”
“那你的够吗？”盛林很关切，“你千万不要不好意思，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事情，就算你不花我的，也有杂七杂八的人来花，你需要用钱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哦！”
“嗯……”
盛林听出傅子越电话那端有些迟疑，他敏感地支起身子，追问道“怎么了？你真的要钱吗？”
傅子越也没想到自己一个走神，居然真被盛林听了出来，他本能地解释“不是，我……”
却又一顿。
他是真的需要钱的，但一定要向盛林张这个口吗？
傅子越说不清自己此刻矛盾的心情，不由得陷入沉默。
“你怎么了？”盛林小心询问，他当然察觉到傅子越的不对劲，但直觉告诉盛林，不会是因为宣传费这样的小事情。傅子越在他面前一向稳得住，不会有这样反复又犹豫的时候。当初两人为了要不要请假养病的事那样争执，傅子越依然敢坚定说出自己的想法，盛林便料准他的脾气，不会是藏着掖着自己需求的男人。他语气也放得柔软，反过来哄傅子越，“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呢？我好喜欢你的，你要什么都会给你。”
谁知，听他这么说，傅子越反而像做了某种决定，直截了当地回答“没事的，木木，你别为我担心了，有事我一定和你讲。”
盛林有点失落，但还是尊重傅子越的说法，“那好吧。”
两人又聊了一点别的，等到坐在露台上都感到冷了，盛林这才恋恋不舍挂了电话，回到卧房，看了会乱七八糟的剧，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盛林约了点许久不见的朋友，依次出来喝酒吃饭。许隐不必说了，盛林第一个约的就是他，许隐新电影开机在即，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连约炮都顾不上了。饶是如此，也挤出了一顿晚饭的功夫出来见了盛林。
两人聊了些彼此近况，盛林忍不住说了傅子越犹犹豫豫的事。
许隐听得好笑，没太走心，调侃道“他不乐意说你就别问了，这种事还拿来烦自己，有什么必要。”
“不是啊！”盛林急迫，“我担心他真有什么缺的不和我说！万一他跑去找别人怎么办？”
许隐自顾自切牛排，反问回去“你连卢易生导演的电影都能给他安排，他有什么事犯得着去找别人？”
“我哪知道？总得他先告诉我，我才能找门路想办法嘛。”
“他不告诉你就说明他自己能解决啊？你就别操心他了。”许隐随口劝。
盛林撅嘴不大高兴，“他要是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了，不就显得我这个金主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到时候他不要金主了，我怎么办？”
许隐闻言哈哈大笑，放下刀叉喝了口酒，说“你真奇怪了，从来只听说被包养的怕金主没了，你怎么还反过来了？”
盛林恼羞成怒，“哎呀，许大壮，你真是不懂，我好不容易找个各方面都满意的，他还会哄人，对我也好，要真跑了，再找一个这么投脾气的要多麻烦啊！你就不能帮我出出主意啊！”
“好好好。”许隐举手投降，“我给你出主意……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钱的时候他犹豫了是吧，那你就别等他开口，主动给他打点钱不就完了。”
盛林愣住，“啊？怎么直接打钱啊？”
许隐老江湖，别的不说，和人乱搞很有一套，他建议道“你就和他说，以后每个月都想给他打钱表示你的心意，让他给你个账户，你先转个十万二十万进去，有什么事高兴了就再转点，他如果真的缺钱，你怎么也能把这个豁口给补上了，还照顾他面子。”
盛林听得皱起眉头，“你这叫照顾面子吗？”
“当然啊！照理说，人家跟了你这么久，你除了送了套房子，物质上也没给什么吧？他一个小演员，确实没多少收入，缺钱很正常，你们这种关系，给钱也很正常。你要是不信我的，去问问你二哥，他肯定每一任都给的很宽裕的，才不像你，抠抠缩缩！”
盛林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骂抠抠缩缩的一天，吃惊地瞪大双眼，想回嘴反驳两句，却又觉得好像确实如此。
当初illia说让自己大方一点，自己光顾着给傅子越买东西了，仔细想想，他送的礼物又不是珠宝古董，都是越来越贬值的易耗品，除了一套房子还算个固定资产，剩下的连卖了换钱都不可能！
哎呀，盛林一拍脑门，自己这不是当代葛朗台吗？
被许隐启发了一番，盛林自以为想到了门路，扭头便打算找傅子越出来讲这件事。
他甚至在家模拟了几遍怎么和傅子越说，盛林总觉得傅子越是个挺好面子的男人，虽然为了一些目的愿意屈身在自己身边，但看他在剧组种种表现，盛林还是能看得出，傅子越有他的抱负，也不会甘于如今这样。
正因此，盛林才格外有危机感。
他希望自己能始终满足傅子越，而不让他离开。
谁知，盛林给傅子越打了几次电话，想约他出来，傅子越都推说有工作，暂时没法出来。
傅子越说的时候，语气是很哄着盛林的，仿佛生怕他恼怒或误会，还会发几张工作现场的照片。也给盛林备选，是不是晚上一起吃饭？
奈何盛林最近也约着朋友，两人时间总碰不上，弄得盛林急躁起来。
他忍不住想，要是两人现在能同居就好了！
要是住在一起，傅子越总是要回家睡觉的，他们也总是有机会能当面聊一聊的。
是哦？同居！
刚刚还挫败着，这一刻，盛林又猛地精神了起来。

第37章 半个主人
盛林脑子里以前从没想过要同居这件事。
盛喆大学毕业后就自立了，盛林一直做他的小尾巴，常在他家里住。因此后来盛喆直到正经谈恋爱，才和女朋友在外面置办了别的房产同居，盛林住校，周末的时候盛喆还是回来和弟弟一起住。盛林脑子里，总觉得同居是个很郑重的事，最起码要上升到恋爱关系，才有同居的必要。
可他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当时在剧组，两个人不就是已经实质上住在一起了吗？
其实只是有一个共同分享的起居房产而已，盛林想通这个关窍，一下子再无顾虑，当即着手置办房产，生活也有了新盼头。
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要和一个自己心仪的男人去同居，盛林很有仪式感，决定自己去找房子，不托大哥帮忙了。他在关系好的朋友群里问了问，让大家纷纷推荐了自己信任的房产中介，依次聊了聊。还真有一个手中房源优质，人也敦厚可靠，并不询问客户私人生活，有求必应的好中介。
两人签订了服务合同，中介便着手根据盛林需求，整理自己手中和其他渠道找来的房源。
不出两三日，便给盛林发来了一个整理好的文档。盛林点开，但见内容翔实丰富，不仅把坐标、格局、租金等标注清楚，甚至还有内景图、房东大概介绍，以及小区物业情况，是否有其他配套设施等。不必盛林追问，想了解的事情都写得一清二楚。
盛林并不在乎价格，最看重的还是房子装修和格局。
太奢华的盛林嫌土，太北欧的盛林嫌网红，太日式的盛林觉得掉价……最后倒还真看到一个各方面盛林都很满意的，他立刻反馈给中介，希望对方能安排时间，他和傅子越能一起去看看。
挑中了心仪的房子，盛林立刻打电话给傅子越，想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傅子越又在工作，挂了电话几分钟，才给盛林回拨过来，“木木，抱歉，刚刚在公司开会，怎么了？”
盛林抱怨：“最近你怎么不是拍摄就是开会。”
“之前是有个商务的小工作，今天是来开宣传会了。”虽然已经和盛林说过，但傅子越还是很好脾气的解释，“抱歉，最近总是不能陪你。”
傅子越一软下来，盛林也不太舍得怪他。他是个艺人，能有商务工作，听起来应该是个很好的兆头，毕竟傅子越以前说过，他不算红，粉丝也不多，没能力给品牌带货，所以商务上一直很欠缺，极偶尔才有一两个品牌落地活动，也是公司极力争取才有的。
如今看样子是变多了，盛林还是挺替他高兴的，于是不再责怪，问道：“我有事想当面和你说，晚上去找你吃饭好不好？”
“好啊。”傅子越一口答应，“那我在公司等你，但我这边还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你不用着急。”
“我急，我怎么能不急？”盛林嗔怪着撒娇，“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反正我现在就出门，到了给你打电话。”
傅子越笑了，“那好。”
盛林换了衣服，立刻去喊司机说出门，奈何傍晚正是北京城堵车最严重的时候，浩粤娱乐坐落在东三环边上，一等一的繁华热闹，一路开过去慢吞吞，十五分钟的车程开出了四十分钟的费劲。好在秋凉天阴，盛林开着车窗，也不算憋闷。
他百无聊赖，拿着手机，再度打开了久违的微博。
用网络用语来说，盛林是实打实的“现充”男孩，没事做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出门找人玩，圈子里靠着父母吃喝的不在少数，想找人一同谋事业困难，但要找能一起玩乐的狐朋狗友却从来不乏。若非堵车实在无事可做，盛林怎么也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个社交软件的存在。
他的关注列表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大嫂殷若瑜，另一个就是傅子越。偏偏这两个人的微博一个比一个少，盛林随手翻了翻，距离他上次玩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殷若瑜一共就发了两条微博，都还是转发了别人的新戏宣传？！
盛林对他大嫂倒是也没什么兴趣，戳进傅子越的头像，专心看他。
最新一条微博，赫然就是今天上午才发的，也是转发的一条微博。
@傅子越：#明珠辽野梦定档#大漠辽原，我为你而来。
转发的对象叫是@电视剧《明珠辽野梦》，内容有九张色彩缤纷的人物海报，设计感大气而不乏创意，每个人物都在不同主色调的海报中央，各有场景，各不相同。
原来这就是傅子越要播出的新戏啊，盛林想，这名字对他来说十分眼熟，似乎是自己上学的时候，班上不少女同学都爱看的那种小说名字。
他点开大图，最先出来的是个笑容飞扬的年轻女孩，演员的名字叫陈可熙，她穿着一身红裙，旋身回眸间裙摆扬起，长辫垂在胸前，眉眼弯弯，想来这就是女主了。滑过第二张，则是个骑在马上英勇高傲的男人，下颌微抬，面容似笑非笑，眉峰冷峻，目光凝住，盛林罕见地认得这位男主，对方叫谭星寒，也是当红男星，盛林好像在不少广告和电视中都见过他，十分面熟。再往后滑了四个人，两男两女，盛林一概不认识，直到第七位，总算看到了傅子越！
他穿着深蓝长袍，风格介乎于唐装与民族感之间，盛林不太认得。他站在辽阔的草原之上，手牵缰绳，立在骏马一侧，头微微歪向马背方向，眉目微低，像是心怀愁绪。
盛林第一次见到傅子越并非现代装的样子，顿时感到既陌生又吸睛，他原本已经习惯性往后滑到下一张了，却忍不住又滑回来，放大仔细看傅子越的脸。
傅子越应该是戴了头套，才有这样草原汉子的长发造型。傅子越本是个地道的汉族人，然而他五官立体，穿着民族意味的长袍紧靴，却毫无违和之感。常年健身的他，很容易就撑起了这般服饰。
太性感了。
明明包裹严实，却有着迷一样的张力。盛林几乎可以想象，穿成这样的傅子越翻身上马，驰骋在草原的风姿。
盛林忍不住按了转发，微博提示他输入一些文字。
他耿直地写：傅子越太帅了，我想和他睡觉！！
这成为了用户@深林小怪的第一条微博。
一路刷着片方的微博，盛林沉浸在研究傅子越新作品之中，勉强不算难熬。开了四十多分钟，司机总算把车停到了傅子越公司楼下。盛林抬头看了看，给傅子越发了个消息，随后继续网上冲浪。
虽然傅子越和他说微博数据都是公司花钱买的，但盛林还是能发现他颇有一些真实粉丝。这些粉丝的留言往往都在傅子越微博评论区的最上面，点赞很多，回复和互动也很多。
其中有几个人的ID，盛林看得多了，都眼熟有印象了。
原来傅子越的粉丝名字，叫越光，大概是希望他发光发亮的意思，其中似乎有个很权威的粉丝，便叫越光宝盒，她的ID每次都在最上面，盛林一下就记住了。她还会发很多傅子越的图片，有些像是电视剧中截图出来的，有些则是自己拍的。
盛林看到如获至宝，立刻也关注了对方。
傅子越拉开车门的时候，盛林正在津津有味地看对方给傅子越写的小作文，描述傅子越是怎样诚恳、认真的演员。
“不好意思，木木，让你久等了。”
“啊……没事！”盛林不太好意思让傅子越发现自己还在网上关注他，赶紧把微博退出来，手机塞进裤兜，“你工作结束啦？”
傅子越电话时听出了盛林语气有些情绪，本以为他会恼火，没想到见面，盛林竟然还笑嘻嘻的，像是心情不错。
他随着也忍不住笑，“是，开了一下午的宣传会。”
盛林眼神一亮，“是那个电视剧吗？明珠什么的？我在网上看到了哦！”
“你也看到了？”傅子越有些惊喜，“对，就是这个，下周五开始会上星播出，我们本来都以为只能当网剧播了，没想到很幸运上星了。”
“上星是什么意思？”
“就是能在卫视台播，”
“哦，那我懂了，恭喜你！”盛林海豹式鼓掌，“那咱们今晚吃个好的，我也有事想和你商量。”
商量？
傅子越疑惑挑眉，这是盛林很少用到的说法。他不由得抿唇，侧首问：“怎么了？”
盛林语气倒是轻轻松松的，报了个地名给司机，扭头冲傅子越神秘眨眨眼，“一会边吃饭边说。”
用餐的地方是一件高档日料店，盛林同学开的餐厅，确实味道不错，摆盘精致，食材更是新鲜，主厨水准极高。不必问了，盛林自然也参投了一些，平日不干涉管理，主要是为了享受不必预约的包厢位置。盛林选在这里，是觉得傅子越好像认知度渐渐高了，不再像他以前说的那样，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在意。
毕竟一个卢易生电影男主的名头，就足以让傅子越在行业里一下跃出同级别演员不少。狗仔行业向来是闻到风声便抢先行动，盛林嘴上不说，却还是比从前注意起来了。
盛林自顾自点了餐，最后才把菜单给傅子越过目。傅子越只给自己加了个主食，便不再做其他要求，原样递回给了侍应生。侍应生知趣不多话，鞠躬退出包间。
他们坐的看似是需要跪坐的榻榻米，实际上桌子下方有凹陷的空间，客人可以将腿放下，后背也能靠住包厢壁，舒适度高多了。盛林的腿在下面垂着，忍不住拿脚去踩傅子越脚背。傅子越任由他胡闹，主动伸手，在台面上牵住了盛林，“刚刚你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
盛林被傅子越温暖的掌心包拢，只觉心思安定，也不绕弯子，直率道：“傅子越，我想和你同居了。”
傅子越闻言颇意外，他本以为盛林并不会考虑这件事。毕竟当初赠送房产的时候他就提过，可盛林像是根本没这个想法，比起和他在一起，俨然住在更舒服的家里要重要多了。
于盛林而言，自己只是一种消遣。
有需求时去一趟酒店，尽可以满足盛林了。
可傅子越自己在这件事上，却从没有过犹豫，他微笑，痛快答应，“好啊，我听你的。”
盛林也觉得傅子越不会拒绝自己，见他同意的迅速，满意捏了捏对方的手，继续道：“房子我已经在挑了，一会我发你图看一看，你什么时候有工夫，我们可以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如果你满意，咱们就定下来。”
“好，其实你喜欢就可以，不用问我的。”
“那怎么行？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嘛，你也算半个主人，当然要发表意见了。“
傅子越禁不住舒展开眉目，唇边也上扬，他不是那种因为觉得此刻需要笑而机械地提起嘴角，是真的从眼睛里蔓延开一片温柔，“嗯，那你定个时间给我，有工作我也推掉，咱们先去看房子。”
然而，傅子越的喜悦并没维持太久，盛林很快又说：“既然同居啦，你和我住在一起也会很辛苦，我想了想，还是要每月都给你打一笔钱比较合适，不然显得我对人太不厚道啦。就是我也不知道一般大家会给多少，你想要多少呢？每个月五十万会不会少？”
傅子越脸色一僵，刚刚滚起的热血像是被人兜头浇下数九寒冰，砸得他骨骼生疼。
他的笑容难堪的悬在一半，仿如昙花的败谢时分，尽管上一刻还在盛绽，须臾间，已见颓意。
盛林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提醒他吗？就算同居了，也不要忘了被包养的身份。

第38章 庸人自扰
盛林说完价格，傅子越却沉默了。
装饰性的小吊灯长长地垂着，灯光偶尔会晃，深黄的光晕便在两人脸色左右摇移，显得傅子越脸色不太好看似的。
盛林歪着头趴到桌子上，从下往上看傅子越，小心地问：“怎么啦？是我说少了吗？你可千万别生气呀，我这是问我二哥，他和我说的，五十万不够的话，八十万呢？不然一百万好不好？转得数字太大，对你也不好嘛，万一查你偷税漏税怎么办？”
寻常普通人还好，傅子越是艺人，私人账户大笔进账，总是很麻烦的。盛林给少了怕亏待他，给多了又担心傅子越不好处理，甚至还想过买实物金条，未来还有升值空间。后来二哥说他土气，盛林这才作罢。
傅子越的眼睫顺着他的视线垂下来，在好看的面庞上落出一片阴翳。
他似乎看出了盛林的认真，轻声问：“你真的要给我钱？”
“真的啊！这种事我还会骗你吗？”盛林赶紧接话，“所以你想要多少就和我说，我该给你的一定不会少你。”
盛林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宛若扬汤止沸。
傅子越深深吸气，在心底慨叹自己的好笑。
他不愿意卖盛林送的房子，也不想向对方要钱。这两天接了不少有的没的所谓“商务”，有很多都是一些地方不知品质如何的山寨品牌要求的口播视频。价格高，风险大，对艺人加成小，对名誉消耗大。
段琅琅本来是坚决反对，因为傅子越格外坚持，才最终帮他落了合同。
可以想见，这些视频如今对籍籍无名的傅子越姑且不算什么，等到他有朝一日，担纲男主的电影真正上映的时候，当这些视频被人从互联网深处挖出来，终将成为他难以复原的肖像损耗，也一定会影响未来的产品代言。
可是，就算他这样选择，对盛林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五十万，一百万，数字而已。
他的“不想”，是可笑的庸人自扰。
盛林见傅子越不说话，终于忐忑起来，“怎么了傅子越？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意外。”傅子越调整了措辞，挤出一个笑容，“你想给多少都行，回头我把账号给你。”
盛林听他这么说，总算松一口气，他一拍巴掌，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好那好，我们看好房子，你就快点搬进来！你放心，就算我们住在一起，我一定像以前一样，不会打扰你工作的，只要你晚上回来的时候能让我看看你就好啦。”
傅子越点头，看着盛林脸色轻盈，全然没有他以为的那般郑重，更觉得自己可笑了。
好在他绷得住，全程不动声色，甚至还握着盛林的手亲了亲他指尖，低头时藏住眼底落寞，再抬眼时又是往日的温柔，“好，每天都让你看见。”
一切都照着盛林所希冀的那样发生着，他心满意足吃了晚饭，当晚没回家，拉着傅子越去常住的酒店开了房。次日一早，傅子越正巧没工作，两个人就一起去看了房子。
这个中介确实手腕不俗，房源优质，盛林一看就很满意。
这是一套联排小别墅，小区还算高档，至少管理严格，等闲生人不得进入，私密性有保障。
比起盛林如今住的，小别墅面积不算大了，算上阁楼一共只有三层，也不设地下室，前面小院子有一个停车位，但没有花园。
中介介绍房东是学设计的女生，本来房子是买给自己的，结果很快结婚，去和老公住婚房了，这里便闲置下来，家具都没来得及买。其实这倒正合盛林意思，整个房子硬装审美还是不错，一层社交区域整体是浅灰与银白色调，明亮、干净。二层的起居空间则相对温暖，墙面贴的是叶脉样的墙纸，走廊扶手用了浅褐色漆，衣帽间用了原木色的柜体和米黄的包边装饰，有些莫兰迪色系的意味。二层像是个安全包裹着主人的初秋树洞，外有寒意，内里却暖洋洋的。
盛林不由得想起梵高的画。
他对房子满意，傅子越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盛林也懒得再看别家，索性道：“就定这间，我们赶紧交定金签合同，明天我找设计师把软装弄了。”
中介最喜欢这样痛快大方的主顾，笑着问：“感谢盛先生信任，那您看打算先签多久的合同呢？我们一般第一次是要签至少半年的，一年以上可以减免一些服务费。”
“先签个两年的。”盛林不假思索，“别等我刚住舒服了，房东又不租了，我们合同签久一点，彼此都放心。”
中介笑逐颜开，盛林还不忘征询傅子越意见，扭回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好吗？”
傅子越眼神有些复杂，但也笑了，“当然好。”
盛林没去多想，让中介把合同初版发到邮箱，他会让人来对接后续内容，随后两人便走了。
剩下房子装修的事盛林就不再亲自操心，盛家的家政团队自然有熟悉的家装设计师，根据盛林一直以来的习惯完成了大部分房间的装潢，只把主卧、书房、大客卧、阁楼露台和客厅等地方的设计图交给盛林亲自过目。
‘’盛林对这些都没什么意见，只是单纯买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古董、壁画，提醒他们别忘了帮着摆出来。家政团队的人把他的需求记录在册，着手安置了。
盛林兴致起了，就发照片给傅子越看看，问他是不是喜欢，有时候拿不定主意，也会发给傅子越，让对方来做决定。
他觉得傅子越这几天一定很忙，多半顾不上陪他一起弄房子的事，但毕竟是两人一起分享的家，总要有些地方是傅子越喜欢和满意的。
盛林自以为关照，却不知，傅子越近来几日根本没再出门过。
原本接下的口播和肖像授权的广告，傅子越再度改口，又让段琅琅去推了。好在这些活儿不算太要紧，临阵反悔也没什么影响。
段琅琅非但不生气，反而高兴，夸赞傅子越：“你总算想通了，可不能再饮鸩止渴。”
傅子越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变卦，随口应付了段琅琅几句便挂了电话。
尽管《明珠辽野梦》开播在即，宣传上的工作也有不少，每天群里都有珠珠发来的物料和计划请傅子越本人确认和配合。但更多时间，傅子越都是在家放纵自己放空，让上一部遗留的情绪和情感慢慢从他的大脑内脱离出去。
并不是没有出戏，而是他自己需要彻底的清醒。
和盛林朝夕相处的这两个多月，傅子越似乎遗忘了自己接近对方的初衷，也因意识到盛林拥有怎样一个单纯的灵魂，忘记他自己怀揣着什么样肮脏的目的。
他们两个人关系，本就与纯粹二字无关。
盛林口中的“喜欢”、“家”与“在意”，和傅子越下意识所理解的方向截然不同。他只是盛林拥有诸多玩具中最满意的那一个，盛林的夸奖，不过是基于他自己对这段交往虚伪的包装。
今时今日，傅子越忽然意识到，自己试图呵护这里面一点点几不可见的真情，是多么的荒谬与可笑。
账户里一夜之间多出的几十万块钱，像是一面镜子，让傅子越及时照清了自己的原本面目。
他为何而来？
为资源、为利益、为金钱、为野心。
为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从不是为了谁的喜欢。
他租的房子面北，北京入秋以后，日光对不大的客厅愈发吝啬。在狭隘、局促的空间里，傅子越渐渐重归冷静。
定档周六的《明珠辽野梦》终于迎来了开播的日子。
盛林一早睁眼已经是中午11点多，伸个懒腰不急着下床，按了铃通知李阿姨自己醒了，很快便有佣人上楼来，隔着门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弄个三明治，送个咖啡上来。”盛林连门都懒得开，窝在被子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这是他最新培养的习惯，因为这几天见不到傅子越本人，他也不太好意思总打扰对方的正事，便只能刷刷微博解渴。盛林自诩聪明，发现了一个叫“超话”的东西，里面每天都有人发傅子越的修图或者视频，他从没看过傅子越的作品，靠这个超话总能发现新大陆，这两天玩得正起劲，看到好的就狂按转发，想着反正也没熟人知道他的微博ID，便经常语出惊人，发言大胆。
譬如——
“这张看了就令人想搞，他不搞我也要骑上去搞。”
“哇博主这个修的禁欲感很强，居然也很迷人，傅子越另外一面被你发掘。”
“原来这种视频叫踩点，我以为叫踩我。不然怎么我看完心脏砰砰跳仿佛装了起搏器？？？”
有一些粉丝发现了他在疯狂补课，认为是新粉入坑，本着热情欢迎小心呵护的想法，也关注了这位@深林小怪，还有人私信发他一些精华老贴，邀请盛林来“补课”。盛林倒是没什么兴趣和网友们互动，真看到好的才会回复一个谢谢。尽管如此，几日下来，他这个死水潭一样的微博账户，还是涨了二十多个粉丝，偶尔也有人给他互动留言了。
《明珠辽野梦》发布了开播前最后一支预告视频，之前几支都侧重男女主感情，傅子越的镜头极少。只有最后这支偏向于人物群像，盛林终于看到傅子越策马飞奔的镜头，长发掠在脑后，笑意飞扬，扬鞭空抽，长腿紧夹马腹，有着平日不常见的年轻气盛。盛林喜欢极了，自然又按了转发，这次他实在不知如何评价，只会说：“啊啊啊啊啊啊傅子越真的好帅！！！”
他又点进去看傅子越的微博，发现他不仅转发了这支视频，还发布了一个单人横版海报，正是预告这个场景的内容。
盛林大喜过望，立刻存了下来，转去发了个朋友圈。
在熟人多的地方，盛林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文案非常矜持地写：“今晚播出，请大家支持！”
等几个小时后他再点开看，发现同学们都误会了。
——木木，这是你投的项目吗？
——哇哦盛总涉足影视圈了？
只有许隐看出来怎么回事，回复了一个狗头表情，盛林懒得理他，往下滑评论，傅子越居然也回复了。
“谢谢木木。[心]”
这么官方？盛林不满挑眉，随手给傅子越拨了个电话过去，佯怒质问道：“你除了谢谢，对我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傅子越听出他的语气里有玩笑意味，于是说：“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木木老板有要求，小傅一定给您办到。”
盛林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至少得说以身相许嘛，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感谢大老板的？”
“懂了，木木老板想安排在什么时候？我今晚就可以许你。”
盛林摸摸下巴，明明很想傅子越，却罕见地拒绝了，“今晚不行，我要在家认真看你的剧，见到你本人我怕影响我感觉！……对了，你第一集就出场吗？”
“是的，第一集靠后一点。你真的会看吗？”
“当然了！”盛林没想到傅子越还要怀疑自己这个，“我都看了你们的预告呢，期待好久了！”
盛林隔着电话都听到傅子越因此发出轻轻的笑声，是很愉悦的，“那就好，我也希望收视能好。”
听傅子越这么说，盛林挂了电话立刻召唤所有的亲朋好友——不管晚上看不看电视，都要在黄金档打开红台卫视，支持《明珠辽野梦》！
收到消息的盛家两兄弟，第一时间打开了彼此的对话框。
盛从：哥，木木和这个男的咋回事？我怎么感觉他有点认真啊？
盛喆：我还没问你呢，他从上海回来就一直和这个男的在一起，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盛从：……哥，我冤死了，他从认识这个傅子越就再没回我家住过。
盛喆：你不早说？
盛从：？这他妈也怪我？
盛林不知道两位哥哥背后的交流，在家里沐浴更衣，特地挑出自己最爱的浴袍，打开全家每个房间的电视拨到红台卫视，最后自己在不常用的客厅里郑重坐好，还把李阿姨叫来陪他一起。
盛林很久没有看电视追国产剧，甚至让阿姨提前准备了炸鸡薯条啤酒等一系列垃圾食品，摆在长茶几上。北京这几天降温，晚间变凉，他还在腿上盖了个柔软的绒毛小毯子，煞有介事的追剧架势让李阿姨都咋舌，“这得是多好看的剧，值得你这样？”
盛林正要直起身子给阿姨介绍，电视里却就在此刻放出了《明珠辽野梦》的片头。盛林霎然激动起来，猛拍自己大腿，“开始了开始了！”
绿草辽原，万马驰骋，明艳少女策马狂奔，追着前方的男孩而去，大气磅礴的片头曲响出前奏，交响大和弦，定音鼓敲出阵仗。明明是浪漫玛丽苏的爱情故事，却一下子拉出了历史正剧的派头。
片头里大部分也都是男女主的镜头，其他人几乎一闪而过，饶是如此，盛林还是一眼认出了即将出征的甲胄装傅子越，他兴奋地指着电视，“阿姨，看到没！傅子越，你见过的！”
仿佛是专门为了让盛林看个过瘾，电视很快拉了个特写镜头，傅子越居然丝毫没有因为扁平的成像而显得轮廓模糊，反倒更加立体，神采奕奕。
李阿姨嗑着瓜子，点头称道：“是蛮帅的小伙子，比本人还精神。”
很快，整部剧拉开帷幕，开场就是是回鹘人的歌舞群戏，女主在穿着蓝裙雀跃登场，这是回鹘西迁的初始，在一派看似平和中，各部族间却暗潮涌动，有人投诚大唐，有人内藏反心。交代完背景，便切到女主自己的脉络，她在这一年是回鹘汗王最疼爱的小女儿塔丽娜，无忧无虑。有部族向汗王求娶她，可是她并不愿意早早出嫁，她热爱自由，甚至想去中原看看……她偷偷藏着这个念头，没有对任何人诉诸于口。
直到有一天，她见到自己青梅竹马的挚友，也是一个部族的小王子策马而来。
盛林没想到傅子越出场这么快，兴奋地赶紧拍了个照片，他本想发给傅子越证明自己真的在看，但很快盛林发现，傅子越策马时，马背上居然还有一个横趴着、衣衫褴褛的女人！
他错愕瞪眼，认真盯着剧情。
只见傅子越马未停，却已松开缰绳，一个翻身跃下马背，动作利索流畅，袍角扬起又落下，出场动作潇洒非常。
他将马背上的女人一手拎起，像拎着一件衣服一样轻松，信手将人扔到了女主面前。
塔丽娜直起身，几步欲走到那女人身边探查对方伤势，嘴上嗔骂：“克察尔，你这是做什么！”
傅子越一抖马鞭，揽住塔丽娜去路，几步走近，扬起笑容，“你不是向往中原？这女人是我掳来的，以后让她服侍你，做你的婢子，你想知道中原的什么消息都可以问她，但是……”
他一顿，镜头切到傅子越的特写。他原本还野性十足，此刻却显得温柔非常，“塔丽娜，答应我，不要去中原，那里太危险了。”
盛林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扑到电视机前亲吻傅子越的脸……太深情了，只是一句话，就把这个角色的身份挑明。他是暗恋女主的，同时又是坚定的反唐派。意见与女主有分歧，行事也草莽一些。
可这丝毫不影响盛林作为观众被他迷倒，深情男配啊，不要和女主相爱，来爱我吧！！

第39章 上热搜了
作为男配的傅子越是部族王子，他的部族近水草沃，壮马肥羊，年少而倨傲，却也坚定勇武。而本剧真正的男主述答，此刻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马奴，他的父辈因亲近大唐而与如今的汗王结仇，父亲被处死后，族人落魄成为奴隶。
他胸怀韬略，却不得不小心隐忍，第一集结尾，他试图窃马而逃，却被女主的兄长当场抓获，危机四伏。
剧情在紧张的节奏中戛然而止，悠扬的片尾曲响起。
盛林没想到自己看得颇为投入，看到广告出现才回过神来。他咂咂嘴，没等自己发问，李阿姨就感慨道：“这电视剧还挺有意思，你说男主能逃掉吗？”
年纪大了的人，看剧总是愿意讨论。盛林从小被李阿姨照顾大，把她视作长辈，并不嫌烦，很热情地接茬：“估计逃不掉，这要是跑了，怎么和女主发展爱情？”
“傅先生那个角色就不错呀？”李阿姨直率道，“他不是也很喜欢公主吗，我看公主和他也很般配。”
“那是，傅子越演什么像什么。他要是有心演深情，我看这个剧里谁也比不过他！”盛林喜滋滋的，毫不吃味，甚至还在心里想，傅子越有多能装，他可比谁都清楚！
被李阿姨夸完还不够，盛林拿出手机上了微博，想看看网友都是什么反应。
他早就关注了《明珠辽野梦》的官博，一集播出的时段中，官博先后发了几段精华剧情的视频cut，有女主塔丽娜在篝火前跳舞的段落，红裙飞扬，美艳无双，片方带了演员的话题词#陈可熙舞蹈惊艳#；也有男主被奚落欺凌和窃马逃走的段落，话题词则分别用了角色的名字#述答被抓#和演员名字#谭星寒眼神杀#。
然而，在这一集的所有cut中，转发量最高的，居然是傅子越亮眼的策马出场戏！
片方的宣传团队正实时监控着网络上有关剧情和角色的讨论量，今天开播日，他们一共准备了五个话题想要冲上热搜，除了已经成功的#明珠辽野梦#开播，他们为男女主各自准备了两个，女主陈可熙的是#陈可熙舞蹈惊艳#和第二集有关角色的#塔丽娜救人狂魔#；男主谭星寒则是角色剧情线的#述答被抓#和#谭星寒眼神杀#。
谭星寒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因为演校园偶像剧一炮走红，是名副其实的流量。近几年发展势头一直不错，团队选剧本眼光毒辣，因此接连播出了好几部电视剧，有男主有男二，都是极具记忆点的角色，国民度稳步上升。这次虽然是大女主戏，但因为男主的成长线跌宕起伏，角色美强惨，前期野性狼狗，后期温柔男友，虽然屈居二番，谭星寒的团队也还是为了角色和片酬让他接下了这部戏。
片方宣传团队经过缜密的策划，一致认为前两集中，谭星寒饰演的男主述答虽然沉默寡言，但眼神戏张力十足，于是大部分预算都用来投放#谭星寒眼神杀#的内容，包括营销号的视频传播、海量的水军广场夸赞、联动粉丝的互动活动和一些追剧博主对眼神戏的GIF传播。
但谁都没有想到，第一集播完，讨论量最大的一个片段，竟是傅子越策马飞驰出场、跃空落地的一段视频。
发布刚刚不到20分钟，这条视频就被转发了五千多次，播放量更是高达两百多万！
热转里最上面的几条，居然都是几个纯粹爱追剧的娱乐博主，并非粉丝。
@没有梦想的咸鱼仙：卧槽，傅子越不愧是他们班当年的专业第一，看看人家这个古装仪态！跳下马这一段是有近景的，看来没用替身，真实瑞思拜！！
@青鸟小岛：救命……我怎么get到了男配的颜值？这个克察尔好飒！！
@追剧的铁甲老宝：好清爽的古装美男，很久没见到这么会耍帅而且还不油腻的男演员了（p.s：提示下，这个男配下部戏是卢易生导演的电影男主，个别粉丝不要登月碰瓷哈）
片方从来没有考虑过番位第八，早早就会领盒饭下线的这个青梅竹马，居然能在网上掀起讨论的动静。剧宣团队自己都不可置信地回看了一遍视频，诚然，傅子越虽然穿着长袍，可面容清俊，很有王公贵气，比起刚出场衣衫褴褛、状态狼狈的男主，确实要吸睛不少。
……可是，就凭傅子越的寥寥粉丝，真能做出动静来吗？
剧宣团队立刻热火朝天地争论起来，沟通是否要临时调整原有的宣传方案，为傅子越追加经费，帮他也送上热搜——毕竟，对于宣传而言，热搜就是实打实的KPI！
最终，在第二集即将开播前，项目主管拍板决定——有热度不追王八蛋，推！
“先不动备用资金，我们不是还准备了五个娱乐大号推谭星寒的眼神杀吗？立刻联系下博主们，不发谭星寒的内容了，让他们改发傅子越的卡段。”项目主管经验丰富，一声令下，媒介去沟通娱乐博主，设计则开始加工制作GIF图。
很快，广告时段结束，第二集开播。
与此同时，五个百万级的娱乐博主，先后对傅子越的视频卡段进行了二次传播，文案里带上了统一的话题词：#傅子越下马好帅#！
盛林本不知道工作人员们的忙碌，他晚饭吃的仓促，第二集开播没多久就有点饿了。
于是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抓着薯条吃，前面都是男女主的剧情，盛林看得不算太专心，忍不住拿出手机想刷傅子越的动态。
谁知，他刚点开搜索框，顺着一扒拉，热搜词条的第40位，赫然便是傅子越的名字。
短短15分钟，#傅子越下马好帅#的话题竟然冲上了热搜！！
盛林惊得薯条都掉了，不可置信地又刷新了一遍，这话题竟然立刻往上蹿了七位，变成了第32个！
他激动不已，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赶上傅子越的热搜，他赶紧截图下来，也顾不得看里面的内容，扭头发给了傅子越。
“宝贝，看到没有，你上热搜了！！”
傅子越怎么会没看到。
手机微信持续震动了一晚上，宣传珠珠实时跟进着网上动态，工作室准备的物料随着他出场就在往外铺，团队原本计划在第二集宣传发力，大家都更看好第二集结尾的时候，克察尔的吃醋戏码。但没有人料到，骑马出场的戏居然大获好评。片方加码宣传力度，艺人团队当然也趁机跟上。双方共同使力，联合起来发了十个微博大号。
几乎是瞬间，预备热搜上就有了他的名字。
能有这样的响动，不光要靠宣传力度，也说明《明珠辽野梦》的收视确实不错，网络讨论度高，不愧是知名IP。因为编剧完全尊重原著，头几场戏照搬小说，还原度极高，口碑也是不错。
还没顾上回盛林的消息，珠珠又在群里发了内容：“哥，片方说收视在涨，我们第二集的宣传会照常再铺一轮，看热度还能不能继续往上走。”
傅子越当然是尊重团队意见，只回复：“好的。”
随后，他才给盛林发了个语音：“我看到了，你追剧了吗？好看吗？”
盛林几乎是秒回：“当然追了，超好看！！”
电视里正播到男女主夜间河边偶遇，男主再度私逃，试图刺杀公主未遂，反被公主劝服。剧情交代两人种种以往，男主年少时曾被父亲改变身份，送往大唐读书。而女主心向大唐，也跟着男主的父亲学习过一段时间汉文。两人偶然有过几次交集，只是男主已经遗忘。公主希望改变内斗纷纷、混乱不堪的回鹘，因此留下了熟知大唐的男主。
之后，述答成了塔丽娜身边的奴仆，公主对他明面上冷淡刻薄，背地里却交流大唐文化……为了保护述答不再被族人折磨欺辱，塔丽娜将述答日日带在身边。
终于，再次来探望女主的青梅竹马克察尔，发现了公主身边多了一位英俊的马奴。
他暗中吃醋，却不敢轻易表露。
盛林见傅子越出场，立刻丢下手机，连本尊都不管了，只盯着电视在看。
这剧造型丰富，才两集，傅子越又换了一身骑装出场，可见投资不少，是个大班底的制作。
傅子越牵马追在陈可熙身边，面目隐忍，唇峰轻抿，频频打量公主神情，终归是欲言又止。
塔丽娜好像对克察尔根本没有朋友以外的感情，但真的把他视作挚友，不经意间便提起自己的马奴是如何非凡，不仅博闻广识，更是精通弓马。
克察尔仿佛被激怒，又不愿在公主面前发作。
画面里，傅子越的情绪几经起伏。
镜头正反打切换，暗潮在克察尔与述答间涌动。一个故意隐忍却已至边缘，如即将出鞘的宝刀；一个沉默却尖锐，如淬血的短剑。两种兵器一触即发，交锋在所难免。
“那我就和你的马奴比试比试！”克察尔一撩袍角转瞬翻身上马，他明明醋意大发，脸色尚能克制，对着述答甚至还守着几分礼节，“来，上马！别光让公主夸你，男人有本事，还要自己证明出来！”
述答不多话，只用眼神请示公主。塔丽娜丝毫没有察觉克察尔情绪变化，只想看热闹，于是笑着拍手让两人好好比拼一下，“述答，克察尔可是我们回鹘第一勇将，你要能赢了他，我可要好好赏你！”
述答低头应是，再抬眼望向克察尔时，胜负心已起。
克察尔丝毫不惧，年轻人的骄傲写满脸上，述答做好准备，单手扬鞭，侧头示意公主来喊开始。
于是，塔丽娜一声令下，述答与克察尔策马疾奔，冲向无垠草原。
片尾曲缓缓响起，李阿姨唏嘘道：“真没想到傅先生演戏是这样的，和他本人太不一样了！”
李阿姨年岁虽高，却也沉浸在充满少女心的恋爱剧情里，在空降男主和少年竹马里难以抉择。
盛林听着却觉得很奇怪，“不一样吗？刚刚骑马那段戏……难道不就是傅子越本人吗？”
他虽然打心眼里知道傅子越演技卓绝，塑造角色并非难事。可刚刚吃醋又隐忍的样子，盛林总觉得那种眼神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到过。
刚刚是演的吗？他有些怀疑。
但须臾，盛林又恍然，或许电视剧里确实也是演的，那个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吃醋眼神，应该也是傅子越演给他看的吧！
想到这里，盛林油然又对傅子越钦佩起来，厉害，实在是厉害。

第40章 神魂颠倒
播出第二天一早，电视剧《明珠辽野梦》的微博发出了开播捷报。
收视率登顶第一！收视率开播破一！
网络高讨论度霸屏微博热搜——
1、#傅子越下马好帅#位列第七；
2、#陈可熙舞蹈惊艳#位列十三；
3、#明珠辽野梦开播#位列十五；
4、#克察尔吃醋#位列十九；
6、#谭星寒眼神杀#位列三十。
……
五个热搜，片方一个，男女主各一，番位第八的傅子越居然一人包揽两个，其中还有一个是最高位，另一个角色相关的则力压明显流量更大的男主！
盛林没想到刚起床就有如此振奋的消息，他激动不已，@深林小怪秒转微博，大放厥词道：“傅子越牛逼！观众缘宇宙第一！！！”
作为一部小说改编的古偶剧，《明珠辽野梦》力压同时段播出的都市职场剧和家庭伦理剧，成为了时下最热门的剧集。不仅收视率节节攀升，网络讨论度更是居高不下，用网友的话说，那就是“就算你不看这部剧，只要每天晚上刷刷热搜，你也知道剧情播到了哪一步”。男女主的爱情缠绵悱恻、矛盾重重。男配们各有各的特点，深情的、痴狂的、执着的……傅子越作为男四号，虽然戏份并不如主线剧情出众，但因为他竹马人设做好，再加上演技生动，也没使用配音，古装仪态的加分项等等因素，也随着电视剧的热播，人气水涨船高，收割了不少新粉丝。
盛林每天起床都会跑去超话里“签到”，这种事一旦变成习惯，中间断一天都难受。签到完盛林还会习惯性再翻翻新帖子，他发现，因为这部剧的播出，超话里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修图，起初还看得过来，刚隔了两天，他就已经翻不动了。他索性把几个审美看得上眼的修图博主关注了，每天定时定点查阅，收集喜欢的保存。
——存下来有什么用呢？
盛林也不知道，但反正他花钱买的没用的东西也不少，这个还不花钱，那当然怎么开心怎么来啦！
这部剧能带来如此大的关注，是出于傅子越和团队意料的，他们不得不承认，这里面确实有一些运气因素：比如《行难医》刚杀青没多久，横空出世的黑马男主给不少网友留下了印象；再比如片方剧宣的高度配合，这是以往他们宣传中都很少遇到过的。
段琅琅很兴奋，随着傅子越在接下来的播出日中又先后收割了两次热搜，反应快的新媒体刊物已经迅速抛来橄榄枝，邀约傅子越参与拍摄，也有一些品牌活动找上门来，询问报价，希求能在宣传期内联动合作。
这些工作她在处理，前期是不太需要打扰到艺人的。
傅子越的时间姑且还算充裕，盛林说想为他庆功，两人便约着去了京郊的汤泉别墅度假。
不知不觉中，两人竟已有四五天未见过，盛林每天晚上都追《明珠辽野梦》的更新，傅子越的戏份虽然不多，但胜在细碎，每集至少都有一两分钟的出场。盛林几乎快要真的把他当成个回鹘王子来看待，猛一见真人，还有些不适应。
傅子越新剪了头发，不算太长，没有工作需要造型的时候他就只用一点点发胶随便往后抓两下，清爽干净，一点脂粉气都没有。盛林说要在外面住两个晚上，傅子越便随身带了一个挎包，装了些日用品和换洗衣服。但包没挎在身上，被他单手拎着，也显得轻松非常。
车照旧停在小区外，他三两步走近，熟稔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随后拉开驾驶座一侧的门，弯身坐了进来。
盛林的目光把他从头粘到尾，等人在车上坐好，立刻就伸手扑到傅子越身上半抱半挂，依恋道：“天啊克察尔，我真的不懂公主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这么帅，她真是瞎了眼，难怪要亡国！！”
傅子越一听就知道盛林这是追完了昨晚的更新，笑出声，安抚地拍拍他后背，“人家公主没亡国，就是西迁而已。”
“那我不管，我看她脑子不好使。”
傅子越低头亲亲盛林额头，“嗯，当然和你比不了，你眼光最好。”
盛林骄傲：“那是当然！”
说完，见傅子越已经正回身坐好，盛林不乐意了，“喂，咱俩都多少天没见了，你就这个态度啊？”
傅子越靠着椅背侧首，目光深邃，凝视着盛林，“那木木还想要什么？”
盛林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神魂颠倒，等再回神的时候，两人已是唇舌勾缠，难舍难分了。
车一路驶向城外，京郊盛家的私汤别墅是盛喆的产业，不过他和殷若瑜来了两次都被狗仔拍到，便再也不愿意来了。别墅久未住人，盛林出发前特地让李阿姨去和家政打了招呼，叫他们通知物业上门彻底清扫，以及做其他的接待准备。
这是一大片温泉度假村，前侧修建的宛如城堡，是对外订房开放的。后侧几排更加私密和开阔的半山空间是仅供售卖的别墅区，常年没什么人住，只有周末假日，才会有主人前往度假休息。
盛林和傅子越来的这一天是周四，还没什么人。
司机把车停到了别墅门口，物业安排的接待管家早已估算了车程，等候在门口。
傅子越见有生人，戴上了墨镜，低头跟在盛林身后，全程未再说话。
盛林扭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照常听管家介绍温泉如何放水，如何联系服务人员上门，以及一些设施的使用等等。整个别墅内共有三个汤泉位置，一个是后院里的露天汤泉池，顶楼阳台还有一个小的半封闭温泉，一层大浴室内也有个小温泉池，可以在室内看电视等。
至于用餐，说是家里人已经提前订了三餐，会在原定时间内送上门。如果怕被打扰可以开免打扰标志，错过餐点时间也可以再订客房服务。
盛林听完介绍，掏钱包给管家递了小费，很礼貌地道谢并将人送走。
管家离开后，傅子越这才摘下墨镜，盛林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明珠辽野梦》正热播中，傅子越不会被认出来吧？！
“哎呀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我把这事给忘了！你是大明星了！”盛林顿时十分后悔，他仰头看着傅子越，两人在车上就已经胡闹过一番，仔细看傅子越颈侧，还有他贪玩吮出来的吻痕。
傅子越却坦然一笑，安抚地摸了摸盛林肩膀，哄他道：“没事，我戴着墨镜呢，又新剪了头发，管家还是个男的，未必就认出来。”
盛林还是很懊恼，“你应该提醒我一下的，算了，回头我让家里人查一下这个管家身份，盯着点他好了。”
“别这么麻烦。”傅子越赶紧说，“他刚刚应该都没注意到我，光和你说话了，真的没事，以后我们去外面再小心就好。”
盛林点点头，“那好吧，以后我们出门你要常常提醒我，千万别怕我生气呀，这是应该照顾你的事。”
傅子越知道盛林一贯替他着想，刚有些感动，却又想起银行卡里无端多出来的几十万，瞬间冷静下来，只笑着说：“好，木木总是替我考虑，真该谢谢你。”
傅子越突然客气，弄得盛林怪不自在的。他扭头瞥了傅子越一眼，心里嘀咕，难道是两人太久没见了？
这倒也不算什么问题，再亲热一会儿估计就好了！这么想着，盛林随手把羊羔毛的小外套脱了扔到沙发上，大大咧咧指使傅子越，“快去帮我放温泉，我冲个澡，咱们泡外面那个池子去！”
庭院里，最后一株枫树还残留着似火红叶，11月的北京傍晚已寒，汤泉池内白雾氤氲，温烫的水从龙雕状的装饰中汩汩流出。小院高墙，墙外残竹依然成林。
盛林着急拉着傅子越来泡这个池子，当然不是冲着温泉来，冲得却是这一片无人打扰的野趣。
傅子越与他眼神一对就知道盛林在想什么，当即笑起来，立刻将人压在玉石池子边沿轻吻，他手不忘托在盛林后背，生怕盛林被硌的难受。可等两人到情深意浓处，便混忘了这些琐碎，水波翻滚，热意上涌，谁也不肯相让。
两人有一阵子没亲热过，盛林久旷，胆子也愈发大了，池子里闹了两回才收梢，赖着傅子越舍不得撒手，直到两人体力告竭，终于懒洋洋爬出池子，裹了旁边的浴巾，勾着傅子越的手回到别墅内。
天气凉，泡过温泉浑身都舒发开了。
李阿姨晚餐帮他们预订的是寿喜锅，盛林满意极了，叫来送餐的侍应生直接摆去客厅，两人能一边看今晚《明珠辽野梦》的更新一边吃。
傅子越捡了两个卧室的抱枕出来，丢到地板上，怕盛林冷，又找出两条毛毯来，一个垫在身下，一个给盛林盖在腿上。
两人涮着锅，把电视打开来照常播放。
前面的剧情还是公主和汗王的父女争执，傅子越和盛林都看得不太走心，专注在吃和牛。
盛林忍不住感慨肉质上佳，又说这寿喜锅真是冬日暖身必备，最后想起来道：“咱们家里也应该弄几个不同大小的火锅，天冷了可以吃。”
他一说“咱们家”，傅子越跟着问：“上次不是说房子都装好了吗？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盛林没想到傅子越会主动追进度，当即眯着眼笑了，“快了快了，说是衣帽间还得再散散味，家政他们每天都上门测指标呢，健康安全无污染了咱们就搬，我看下周有个日子不错，不如就定了？”
“听你的。”傅子越见肉熟了，顺手给盛林碗里夹了两片，随后自己才吃，“那我这几天得抓紧收拾东西了。”
盛林举着筷子挥了挥，“哎呀，不用，你就把贵重物品自己带过去就行，其他的我让家政上门帮你收拾，你就告诉他们你想搬什么东西过去，他们专业的，保证不给你磕坏碰坏，还能分类，省得漏掉。”
傅子越踟蹰了一下，说：“我可能打算都搬，那边的房子也快到期了，就不续租了。”
他一时半会也不缺钱了，盛林赠与的那套房子同样空置着。对傅子越来说，再单独租一间老旧的房子意义不是很大，他便打算彻底退租了。
盛林闻言大喜过望，“真的吗？你愿意完全都搬过来？？”
傅子越没料到这事盛林会高兴，嘴角下意识扬起，“怎么？要后悔可来不及了，我都和房东说了。”
“不后悔不后悔。”盛林扔下筷子去抓傅子越的手，“我是怕你不愿意嘛，或者有时候嫌我烦了还想出去躲躲，就和电视剧里演的丈夫那样，宁可坐在车库里抽烟也不回家……你如果肯和我一直呆在一起就很好呀！”
他眼神炽烈，直勾勾地望着傅子越。
明明盛林才是那个施恩的人，这一刻，傅子越却恍然觉得，是自己赐予了盛林什么无上的快乐。
这念头一冒出来，傅子越就逼迫自己止住。
但他仍笑着，低头在盛林手背上一吻，“嗯，一直和你在一起。”
两人说话间，电视里总算播到了有傅子越的剧情。
盛林撒手，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段，是公主和父亲争吵后想要带上男主一起奔赴大唐。回鹘汗王希望女儿与其他部族联姻，对方同样也不是克察尔。公主当然不同意，连夜就想逃走。
克察尔闻讯赶来，苦苦挽留，希望公主不要去危险的大唐。他愿意暂时接纳和护佑公主在自己的部族中，也希望公主同意，自己能前去向汗王求亲。
电视里，傅子越真诚地握着女主的手，言之凿凿。
深沉浩大的夜幕之下，男主沉默地牵着马避开了克察尔的告白，公主一身男装，原本的长发束成冠，一身灰袍却衬得面孔愈发白皙精致。她低眉而立，眼波暗动，似是被克察尔的言语所劝动。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彼此了解，彼此信任……
或许，她真的可以选择克察尔，让他成为自己的归宿？
克察尔看出了公主的犹豫，知道自己抓住了一线机遇！
他紧紧地盯着塔丽娜，眼神热切而真挚。
盛林隔着电视都看出傅子越眼神里迸发出来的情感，汹涌却克制，怕稍稍泄露丝毫，就会惊吓走他心爱的公主。
这一幕拍得太动人了，BGM里播放着煽情而悠扬的插曲，镜头拉远，星空苍穹，草原辽阔，无边无际的原野上好像只留下这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随后，画面切近，克察尔试探着垂首，低眸轻吻在了公主的手背上。
盛林看着电视，突然觉得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
他扭头望向傅子越，见对方居然也在同一秒看向了自己。
盛林一刹那反应过来……等等！这不就是他和傅子越刚刚的情景？！
与此同时，电视里传出了克察尔的台词。
“塔丽娜，克察尔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第41章 无忧无虑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往下走，可盛林和傅子越的目光却像是吸住了彼此，一时间谁都没有挪开。
盛林有些愕然，这一切发生得也太巧了。克察尔的深情与小心和傅子越刚刚的深情动作如出一辙……因为吃寿喜锅，两人坐得本就近，此时此刻，盛林甚至能看见傅子越眼底藏着比他还夸张的震惊与意外。傅子越一贯会掩饰自己情绪，这一瞬间，却因措手不及，脸上的慌乱倾泻无遗。
傅子越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出，他几乎忘了自己在这部剧中还贡献了这么深情的表演，毕竟这已经是去年上半年拍的戏了。傅子越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哪怕他那时候年轻莽撞，表演上的分寸感尚且没有如今拿捏得好，但这个深情的炮灰男配，他确实是下了大力气来塑造。那一度是他毕业以来，参与最大制作的项目了。
他的感情经历不多，演出这样认真、投入、青涩又一腔顾勇的爱意一度很困难。傅子越代入了很多种其他的情绪，才笨拙地摸索出如何对着女主恰到好处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刚杀青的时候他还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满意，可如今看来……又不得不说，那时表演中的生涩，反而让角色显得自然情真。
只是傅子越没想过，他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印证了自己的表演。
原来他望着自己喜欢的人时，真的会是这样的眼神，也真的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盛林会看出来吗？如果看出来，他会怎么想呢？
两人一时竟都无言，傅子越感觉自己心跳都在失控。
盛林是故意在沉默。
他盯着傅子越看，第一次，他发现对方居然连耳朵都红了。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却又实在忍不住笑。他想看傅子越要如何解释，一贯的“虚情假意”，这下要被当面揭穿了。
见傅子越似乎已经不敢说话，盛林轻轻摸一摸傅子越紧绷的手背，故意一语双关道：“傅子越，你的演技真的很厉害哦！我都被感动了！”
霎时间，盛林但见傅子越先是一怔，随后脸色微僵，连个笑容都挤不出来了。
盛林恶作剧得逞，彻底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傅子越这是紧张坏了吧？他一定以为自己很介意！
盛林笑得止不住，还凑到傅子越跟前去，手压着对方大腿，撑着直起身子要与他对视。傅子越果然眼神躲闪，盛林愈发笑得收不住，连身子都开始往垫子上栽，“哎呀！你别害怕嘛，我知道你是好心，我很喜欢啦……哈哈哈哈！”
傅子越怕盛林摔着，依然下意识伸手护他。盛林便顺势倒进他怀里，埋在傅子越胸口闷声继续笑。
在他的笑声里，盛林没听见傅子越加速的心跳慢慢放缓，从擂鼓到平静。
傅子越翻腾的血液，一点点变凉。
盛林见傅子越还不说话，带着笑容抬起头来，捏捏傅子越的下巴，“怎么了你？还怕我生气吗？”
“……不是。”傅子越艰难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有些哑。
他扭过头轻咳两声，转回来的时候，盛林的笑意已经勉强克制住，只微微扬着嘴角，凝视着他。
那双干净、透亮的瞳仁里，透着未曾沾染过世俗的清澈。
傅子越低下眼，错开了这样的目光。
他不该对盛林存那些心思的，是贪念、是奢望，盛林是伊甸园里还没有咬下第一口苹果的赤子，是未曾经受过上帝惩罚的宠儿。
盛林以为傅子越是伤了面子难堪，赶紧抱住了对方，不再嘲笑，好声好气道：“你别这样嘛，我知道你是为了哄我高兴才这么说的，就算你是演的，我也很感谢你呀？你对我这么用心，拿出演戏的力气来要我高兴，那我感激你还来不及，不会生气的。”
傅子越摸了摸盛林缠在自己背后的手，既然他误会自己一直在演戏，那倒不如……将错就错。
深呼吸，傅子越转回首迎上盛林关切的目光，他牵过对方双手，牢牢握在自己掌心，故意用那种半真半假的口吻，恳切道：“没有，木木，我对你不是演戏。”
盛林又想笑了。
偏他强行忍住，连声附和：“知道知道，你不是演的。”
说着，他凑近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亲傅子越的嘴角，像是安慰。
傅子越语意温柔，可盛林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备受打击般的感觉，灰心丧气的。
盛林从未见过傅子越会有这样的神情，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傅子越很骄傲。哪怕他屈居自己身边，哪怕他对着行业中人都会保持谦逊，可盛林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或许是因为对自己的专业有信心？确实，以傅子越的演技，要比寻常当红的小演员强多了！
盛林顿时觉得有些不忍。
傅子越在自己面前这样卖命表演深情，却被自己这样拆穿了，好像是很不妥。
到现在傅子越还强撑着不肯承认，一定很伤面子吧！
他赶紧摸摸傅子越后背，十分后悔自己适才放肆的大笑。
可傅子越看着盛林的眼神，又慢慢变得无奈和温柔。傅子越揉了揉盛林的头发，这时候反倒笑起来，“你又在对着我胡思乱想什么？”
盛林当然不敢再说实话，赶紧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这个看电视剧还是不能和演员一起看，都怪我把角色代入你了！下次我还是自己偷偷看，不和你一起了。”
说着，盛林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又拿起筷子，塞进傅子越手里，“吃饭！”
没有电视剧做背景音，两人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
就连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没有此刻这样互相偷觑、互相试探的诡异氛围。
盛林怕傅子越还停在尴尬里，吃几口就要偷偷瞄他一眼，看他有没有恢复正常。
傅子越本来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盛林误会就误会，总归也不是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可盛林偏偏一反常态，也不对他动手动脚，三五不时就要自以为偷偷地扭头看他。他知道盛林一番好意，当然要生受着。
直到两人吃饱，傅子越起身打了电话叫侍应生上门来收餐，两人才从适才的情绪里渐渐缓和下来。
傅子越早就过了那个坎儿，态度已经十分自然。北京的郊区污染好很多，夜间看得见星空，虽然有些凉，但胜在空气好。傅子越问盛林想不想出去散散，盛林说好，两人便拉着手溜达出去。
盛林穿了一件羊绒外套，走在山林小道里还有些冷。傅子越掌心火热，便将他的手紧紧握着，塞进自己风衣口袋里。
两人没交流什么，就这样漫步，也足以让心情好起来。
等再回到别墅中，盛林早已忘了晚饭时的乌龙，让傅子越给他放水，又舒舒服服泡了一会温泉，还不忘敷个面膜。
两人下午闹得夸张，晚上便没多亲热，盛林几乎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盛林睡觉的时候还下意识抓着傅子越搂住他的那只手，傅子越的胳膊搭在盛林身上，搂紧一点怕压着盛林，松开又担心会惊醒盛林，便这样侧身撑着，借墙壁夜灯微弱的光，低头凝视着盛林的轮廓。
盛林鼻尖有一点点翘，两人有时候在一起，他下意识就会亲盛林这里。盛林总会边躲边笑，然后再凑过来主动亲他。
最后傅子越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了，但醒来时，依然是那个搂着盛林的姿势。
两人无忧无虑厮混了两日，星期日下午才折返北京。
当晚，《明珠辽野梦》播放的剧情中，深情男配克察尔战死疆场，死于大唐兵马刀下。
热搜再度被剧集刷爆，其中，#克察尔战死#的话题登顶热搜第一，#傅子越长文告别角色#冲到了第三位，片方还运作了一个延伸话题内容#那些年你哭过的男配#，同样爬上了热搜。
傅子越登时风头无两！
一部现象级热剧叠加一个口碑不错的大好角色，立刻为傅子越带来极大收益。
接下来的一周，新媒体采访、杂志拍摄邀约、配合片方的直播互动、空降扫楼……等等计划，占领了傅子越所有的档期。
段琅琅不得不放下手中其他艺人的工作，亲自对接通告，生怕有一点遗漏和疏忽，就害得傅子越在最风光的时候跌落。原本只是兼顾傅子越的商务经纪也不得不腾出时间来，认真打理找上门的商务问询，也要配合宣传计划，随时联系品牌，为傅子越协调借衣。
好在傅子越一时间名声大噪，时尚品牌的公关们立刻扭转风向，热切关照，新季度的样衣list早早发到商务的邮箱请他尽情挑选。
偏巧搬家的事也定在了这一周，傅子越本想亲自整理一番，最后不得已，还是按照盛林说的，全权交给了盛家的家政团队来打理。
星期四，傅子越一天被塞了两个媒体的拍摄工作，早晨十点就出工，拍完第一个杂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驱车半小时赶到第二个棚里，略作休息，重新洗头洗脸换了妆发，再开工时便是下午近五点，拍摄完四套look，又配合了一个深度的文字专访，再度收工时，已是十点多了。
傅子越还不敢松气，换回了自己衣服，傅子越亲自走回棚中，对还在收拾现场的摄影和杂志编辑表示感谢，这才带着工作人员离开，上了商务车。
宣传珠珠坐在了副驾驶上，扭头看傅子越，笑着道：“哥这两天真的辛苦啦，又收工这么晚，不好意思呀。”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大家心情都是极好的。
这么多年带下来的艺人突然红了，再辛苦、再劳累，都是值得的。
傅子越确实疲惫，但抬头望向珠珠的时候也扬起了一笑，“别这么生分，知道你更辛苦，播出效果这么好，也多亏了你们。”
司机见他们聊天，忍不住插嘴：“老师们，咱们还有工作吗？我先送傅老师回家吗？”
段琅琅笑了，“抱歉啊师傅，光顾着聊天了，对，先送演员回家，还是早晨的地方。”
“不。”傅子越却忽然打断，“我搬家了。”
段琅琅愣了一下，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搬的？早上接你不还是……”
傅子越见珠珠还坐在前面，便对段琅琅使了个眼色，随后说：“回头再和你讲，师傅，您开去这个地址吧。”
他拿手机，把具体地址的文字示意司机看，司机随后输入导航，启程上路。
原本还热闹的车上，突然就冷了几分。
段琅琅扭头看了傅子越几次，俨然是欲言又止。傅子越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搬家，自然不会是自己要换房子住，那他搬去哪儿也就不言而喻了。她想了想，也是不愿当着珠珠的面细问，便给傅子越发了个微信：你想好了？
傅子越回了个“嗯”。
见段琅琅仍是神色不定的样子，便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轻声说：“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会有事的。”
两人就这个问题已经深入聊过，段琅琅知道劝不回傅子越，傅子越当然也知道对方依然有所顾虑。
只是艺人与经纪人，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傅子越的事业需要段琅琅的规划与辅助，段琅琅的事业又何尝不指望着傅子越的配合呢？
两人同进退，自然每一个决定都彼此息息相关。
段琅琅忍不住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车程四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了一个气派的小区门口。保安没有给车抬杆，走过来问：“您是住户吗？有车证吗？”
司机扭头往后，傅子越按下车窗，平静道：“四排18栋，刚搬过来，没办呢。”
保安便说：“喔喔，您是傅先生吧？盛先生给我们打过电话，抱歉了，请您下车吧，我们准备了电瓶车送您回府上。”
这意思，依然是外面的车禁入。
傅子越也没说什么，让司机开了车门，走下车，回过头冲段琅琅和珠珠挥了挥手，“大家辛苦了，明天见吧。”
第二天依然是满满的行程和工作。
段琅琅说：“记得把这边住址发我手机上，明天我跟车来接你。”
“好的，姐放心吧，早休息。”
傅子越跟着保安上了小区专门为业主准备的电瓶车。
临近初冬，北京已经很冷了，小区还贴心的在电瓶车外罩了挡风的透明帘子，一路将人送到别墅门口，还不忘致歉：“不好意思先生，等您这边办好车辆牌证我们就能让您家车送到门口了，给您添麻烦了。”
傅子越笑了笑，“好的，没事。”
他裹紧了风衣外套，径直走到了那栋明明应该是家，却看起来十分陌生的大门口。
再三确认了大门的外的门牌，与盛林发给他的无异，傅子越这才按下了门铃。
须臾，门被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傅子越有过一面之缘的李阿姨，两人很快认出彼此。
李阿姨笑起来，回头扬声道：“木木，傅先生回来了！”
说着把门拉开，低头拿了双拖鞋放到傅子越脚下。
傅子越一愣，随后认出，这就是他原本在租的那套公寓里的拖鞋。
果然，如盛林所言，家政把他的东西全部分类打包装好，又按照他在家中的使用习惯，在新宅中还原了。
——常穿的外套就在玄关旁的大衣架上挂着，拖鞋和几双出门跑步的运动鞋也就在门口的鞋柜中。
他换了鞋正要往里走，却见一个人“嗖”地一下扑进他怀里。
“傅子越！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要等死你了！”盛林整个人暖洋洋地贴到他身上。
傅子越下意识笑，伸手将人搂住。
这里是……新的家。

第42章 邀功请赏
盛林应该是怕冷，这才11月份，家里中央空调就全打开了，暖风流动，傅子越赶紧脱了外套。李阿姨递了家居服来，笑着说：“看傅先生衣柜里有，擅自做主给您拿了。”
傅子越还不太习惯家中时时有人照顾，赶紧接过，“麻烦您了。”
盛林见他好像有些拘谨，摸摸他的大手，笑得软绵绵的，“李阿姨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要麻烦李阿姨的地方多了去呢！”
傅子越知道盛林断然不可能因为和自己同居，就改变以往生活起居的水平，家里有阿姨与佣人再正常不过，因此并不多说什么，只点头应好。他拿着家居服在想该去哪里换，盛林便接口说：“玄关这边有个小衣帽间，我让人把咱俩的外套都放这边了，还有一些外面放不下的鞋子，你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回头和李阿姨说一声，她会让人帮你整理好的。”
盛林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傅子越到玄关边的小更衣间里去换衣服。
傅子越刚迈进去，盛林扭头就伸手把门带上，他也不开灯，只拽着傅子越的手，踮脚去吻他。室内一片黑暗，只有两人交错的喘息声，一时气氛暧昧起来。
傅子越扬手把外衣脱了，盛林却还黏着他不舍得分开。傅子越失笑，撑着墙盯着问他：“还要不要出去了？再不松手，想出去要一小时以后了。”
盛林嘿嘿乐，知道李阿姨还在外头等着，于是双手举起做投降状，“那你先换衣服。”
说完，他伸手摸着打开了更衣室的开关。满屋明亮，也照退三分失控的情热。
换了衣服两人一起出来，李阿姨全程就当没看见，直接进去收走了傅子越的衣服，“这身衣服傅先生明日还穿吗？不然我拿去洗了。”
“那就辛苦您了。”
“傅先生太客气。”李阿姨笑模样的离开，态度与两人当时在剧组初见时的疏离截然不同。
傅子越随后被盛林牵着，上了两级台阶，往厅内走。
房子离上次来看的时候硬装基本没改动，只是陈设间多了不少艺术品，银色金属链子悬挂的油画当隔断屏风，绕过之后重见开阔。因入了夜，原本的落地窗边拉紧了墨绿色的沉重窗帘，几束淡黄灯光自上而下照射在墙边。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果盘和剩个底子的红酒杯，浅灰色的沙发上扔着盛林的手机。
傅子越视线扫过，忍不住捏了捏盛林的手，心生歉意，“对不起啊木木，今天乔迁，照理说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害你一直等。”
盛林停下来扭头笑，“是回来得太晚了，但你不是早和我说过有工作安排吗？没事啦，确实工作第一！”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冲傅子越挤眼睛，那意思是想邀功请赏。
盛林自觉大约点出了傅子越的心里话，傅子越应该很有共鸣地夸赞他才是。
谁知，傅子越却道：“是木木第一，但因为木木理解我，把机会让给工作了。”
盛林没想到傅子越还会这么说，当即被哄得笑逐颜开，嘴上骂他油嘴滑舌，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他松开傅子越，去抓自己的手机，随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傅子越，问他道：“哎对了，你晚上吃饭了吗？”
傅子越工作强度大，工作人员都会为艺人安排用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饿肚子，但听盛林这么问，他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准备了什么。于是傅子越一笑，说：“晚上吃了点沙拉，但这会有点饿了。”
盛林果然拍手，兴奋道：“那正好，我大哥听说我今天搬家，他没时间过来看，就让家里厨子来帮忙做了大餐。我都没怎么吃，就陪你再吃一点把！”
说是陪傅子越吃，但傅子越又怎么能看不出来，盛林多半是自己吃没意思，就等着他回来一起用晚餐。盛林这份好意他自然不能拂了，两人一起去了餐厅。李阿姨见两人过来，便知道是要吃东西，她绕进厨房，只庆幸所有的餐点都还温着，随后一一端了上来。
傅子越一见即料到，盛林这岂止是“没怎么吃”，大约是根本没吃，菜式摆盘样样完整。
头盘的芦笋扇贝沙拉和烟熏鲑鱼，汤是龙虾浓汤，正餐还准备了红酒烩牛肉和烟熏鸭胸。
唯独没有的是两人份的甜品。
“布丁和布朗尼都被木木先吃了。”李阿姨玩笑着拆穿盛林，“傅先生要想吃甜点，下次得直接守着厨房。”
盛林半羞半恼，“我那不是等他无聊嘛！！吃点甜品又不占肚子！”
傅子越大笑，“不怪你，怪我回来太晚了。这么好的大餐都错过了，辜负了主厨。”
盛林哼哼两声，不置可否，“我大哥家里的厨子，那可不是你想吃就能吃上的，等你忙过这阵子和我说，我再喊他来咱们家里做饭。”
“好。”
傅子越见满桌菜色，虽然丰盛，但也不乏蛋白质。他常年健身，即便夜里多吃点蛋白质倒也不至于影响身材保持，因此并不故意克制，敞开来吃了。
盛林看他吃得香，好像真的是饿极了，一面开心，一面也有点心疼，“你在外面吃饭是不是不方便啊？我看你们明星都很瘦，一定是饿的。要不然以后我让李阿姨给你带便当？你能吃吗？”
傅子越险些笑出声，“不至于，吃都有的吃，主要是忙起来也不太有胃口，别麻烦阿姨了。”
盛林想想也是，“那你以后出门前在家里踏踏实实吃个早饭吧，早餐吃好一点，晚上回来再吃好一点，中午饿一饿也不怕了。”
他这么说，李阿姨在一旁听着就记下了，知晓以后要在傅子越早晨饮食上多用心。
两人吃饱喝足，盛林带着傅子越在家里溜达了一圈，认认房间用途。盛林在一层给傅子越留了个屋子做健身房，“其实听物业说，小区里也有一个，但我怕你出去遇到人不方便，家里给你弄个小的，跑跑步举举铁就不用特地出门了。”
二层则是卧房与书房，书房当然是只考虑了盛林用途，另还有一间客卧，盛林就介绍说：“以后如果咱俩吵架，你想冷静冷静不理我的话，还可以在这边住，分开也不算远，省得李阿姨笑话咱俩。”
傅子越以为盛林担心两人相处不好，便攥紧他的手安慰：“不会的，有再大的矛盾我也不会不理你，到时候你在哪我就在哪，好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哪想到盛林听得发笑，“傻死了，难道我是怕你不理我吗？我是怕你来烦我。”
傅子越一怔，随即回味过来，他倒不觉得难堪，反而故作了然，颔首道：“我懂了，原来这不是次卧，是冷宫。”
盛林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抱住傅子越，“宝贝，你太有意思啦。"
两人站在廊间，低头接了个吻，随后才进了主卧。
盛林折腾了一天，这会也有些乏了，他蹬掉拖鞋，往后一倒，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进大床里，再也舍不得起来。
其实顶楼的阁楼还装了摇椅和红酒柜，两人以后能在那上面寻不少乐子。可这会儿他懒得再动，便说：“今天先这样吧，你去洗澡，咱们早点休息。”
傅子越知道盛林是累了，凑过去亲亲他额头，便径自去洗漱了。
他原以为自己出来的时候，盛林多半已经自己迷瞪着要睡着了。
可当傅子越披着浴袍走出浴室的时候，盛林正撅着身子趴在床头，不知道在抽屉里翻找什么。
傅子越走近，随口问：“木木，怎么还没睡？”
盛林扭头冲他笑，“当然是等你啦，你来得正好，看看我藏了什么好东西！”
他见盛林趴在床边，木雕装饰的床头灯映下一片温柔的光晕，笼罩在盛林柔和的面孔上。傅子越心里一动，霎时间无数猜测涌上心头。他意识到这里是两个人的“家”，不是从前住的酒店了。
盛林会把什么藏在床头，又这样兴奋地给他展示呢？
是小时候的照片？还是自己收藏的爱好？
傅子越忍不住也笑起来，裹紧浴袍，向床边走去。
他弯腰，看向盛林口中一抽屉的“好东西”，笑容登时有些僵了。
盛林没察觉，拿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怎么样？”
盯着一抽屉的套套，傅子越又能怎么样呢？他心下自嘲，嘲自己从哪里生出那么多无关紧要的绮念。但面上不表，还冲盛林笑，“不错，弹药充足，看来随时可以上膛。”
盛林满意极了，一伸手，扯开了傅子越浴袍腰带，随后拍拍床，“宝贝快来，这是咱们新家的第一晚！”
傅子越其实有些累了，只是见盛林如此热情索求，自然竭力满足。
毕竟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一晚。
盛林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立刻翻去房顶上，能爬多高算多高。
两人混不知收敛的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十分充实。
接下来的两周，傅子越依然都是以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节奏忙碌着，有时候傅子越回家，盛林都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掀起被子时，盛林还会睁开眼费力地瞥他一下，随后双手双腿都缠上来，要他抱着。
偶尔傅子越也有收工早的时候，盛林都会大喜过望，拉着傅子越叽叽喳喳说他这几天做了什么，又见了哪位老同学，听说了什么八卦。周末傅子越要是有通告行程，盛林便索性去大哥家住，他喜欢有人陪着，盛喆周末通常都在家里，他如今有两个小孩，上的是寄宿学校，周末接回来还要上兴趣班，盛喆会亲自接送，培养培养感情，盛林闲着无事，就被盛喆也当儿子一样带出去玩。
11月下旬，傅子越首度合作的新媒体电子刊封面预告上线。与先前拍摄的时尚大刊《TRENDI》不同，如今流量时代，互联网涌现了一大批“新媒体杂志”，它们没有实体刊号，也不做线下印刷，全部通过线上发行的形式，网友在线购买阅读，因此称之为电子刊物。
但这是好听的说法，难听一点，那就是给当红艺人拍拍照片，上游赚品牌服装露出的商务费用，下游收割粉丝红利的流量韭菜。
傅子越之前没什么韭菜割，因此，虽然有线上形式发布的媒体拍摄，但从未以他为封面发刊。这次首度担纲封面，不论新粉旧粉都兴奋得不行，早早摩拳擦掌，意图大买特买。
当天上线的封面预告是一支只有15秒的小视频，视频内只闪过几个傅子越身体局部的特写，修长的手指，蓦然回首时犀利的眼神，贴近白色纸玫瑰的薄唇，发力时手臂的肌肉线条，猛地跃起时腾空的小腿与脚踝，落幅则是他盖住镜头的掌心。视频被包装成黑白色调，BGM采用了一段钢琴爵士乐，配合着流动的光影，竟闪出了男人意味的欲念之感。
傅子越身材好是粉丝一贯知道的，见到如此调性的预告视频，粉丝一瞬间脑补无数，转发时忍不住吱哇乱叫！
盛林看了预告也是兴奋地连发了几个感叹号，迅速按下转发键。
只不过，他大可不必等到后天刊物正式上线，当天晚上傅子越回家，盛林就兴奋地堵到门口，抓着他问：“宝贝，你拍的那个新媒体杂志，还有其他视频吗？有图吗？发给我先看看好不好？”

第43章 我圈模范
傅子越这段时间拍了七八组新媒体拍摄，被盛林一问还有些茫然，“你说哪个？”
盛林也想不起名字，赶紧拿出手机来搜了下，随后说：“叫moderndirt，你有吗？”
“应该有，一会儿我问琅琅姐要一下，你稍等。”傅子越本在低头换鞋，见盛林对着手机翻，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
盛林的手机俨然是停留在微博界面，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傅子越隐隐觉得屏幕上的小图非常眼熟，像是他自己的剧照。但他有些不敢确认，盛林平时连游戏都不怎么玩，除了追剧和翻墙刷刷ins，对国内的社交平台他好像没多大兴趣。更何况，盛林平日消遣多，不怎么沉迷网络，就遑论在微博上搜索了解他了。
但傅子越顿了顿，还是试探着问：“木木，你也玩微博？”
盛林总觉得自己在微博上和傅子越的粉丝混在一起怪不好意思的，因此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闭了，矢口否认：“不是，我就随便看看。”
傅子越心道果然，笑自己又多想了。他收回视线，也不再追问，照着盛林的要求，在工作的微信群里问道：“moderndirt的拍摄物料都出来了吗？给我发一份完整的。”
负责宣传事项的珠珠几乎是秒回：“收到，稍等。”
片刻后，12张高清大图，采访QA的排版文字，4条花絮视频，还有媒体排的发布计划，接连从群里发送出来。
珠珠不知道傅子越要这个是有什么事，力求周全，补充道：“哥，这些内容都是我们已经和媒体沟通确认过的，媒体后天就会全部上线，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请你随时和我说哈！”
傅子越看出对方字里行间的紧张，安抚着回复：“没事，不用改，我就是看一下。”
珠珠发了一个天线宝宝鞠躬的表情，随后没再说话。
傅子越也没保存，直接将手机带着聊天记录一起递给了盛林，“她们发来了，你要看吗？”
盛林惊喜地喊了一声，立刻抱住傅子越的手机，过起眼瘾。
12张精修大片，一共拍了三组风格。
第一组是运动品牌植入的衣服，所以场景setting在网球场，傅子越穿着超过脚踝的白色长袜，灰色短裤，上衣却是个长袖帽衫，胸前印着品牌slogan，他挥动网球拍，笑容飞扬，有一种日式的少年气，另一张则是坐在网球堆中，怀抱球拍，长腿伸到镜头前，虽然没带笑容，眼神却清澈透亮。第三张是个远景全身照，傅子越站在球网一侧，手撑球拍，状态放松。最后一张则是面部特写，球拍贴面而持，一半明亮，一半阴翳，镜头微侧拍摄，正衬得傅子越鼻梁高挺，立体五官的优越感一览无遗。
盛林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傅子越如此运动的穿着，却很少见他有这样少年感十足的照片，他举着那张特写凑到傅子越身边说：“这张好帅哦，像那种校园体育部的学长，就是学校里女生最爱给买可乐的男生！”
傅子越看了照片却觉得自己表现不太好，认真道：“感觉还是不够轻盈，太久没装高中生了，这一组拍得时间还挺久的。”
盛林倒没看出来，对特写很满意，随手把这张照片转发给了自己。
他接着往下翻图，第二组照片与前面风格迥异，松垮的白色毛衣搭配卡其色西装裤，傅子越立在几支霓虹灯管中，过度艳丽的颜色反衬得他整个人精致而干净，他时而手触灯管，脸色冷峻；时而背靠斑斓，垂首沉思。这几张照片线条构图感极佳，但俨然是为了给品牌的衣服充分露出，傅子越的表现就显得有点重复。
盛林草草滑过，未作评价。
最后一组，令盛林眼前一亮。
这组拍摄是棚内景，便是预告中的造型，背景一片黑色。傅子越身穿银灰长款衬衫，外面套了个黑色皮质的马甲，如骑士般的造型，却穿了条宽线长裤，松松垂地。这套搭配乍看落魄，寻常人穿很容易显得臃肿腿短，可傅子越天生个子高，常年健身，肩宽而腰窄，配上黑色皮质的收腰马甲，衬得柔中带锋，倒有几分契合他在《明珠辽野梦》中的人设。
这期电子刊的封面图也是这一组造型中选出的，傅子越坐在一个金属艺术品后，一手轻扶，另一手则从台面上斜斜垂下。因为艺术品的光泽反射，傅子越一侧的瞳仁黑沉，另一侧则泛着琥珀色的光。
封面标题便因此而拟——《傅子越：在等待中遇到光》。
盛林盯着那张封面图久久挪不开眼球，像是隔空与画面中的傅子越对视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照片里的傅子越看起来有些悲伤，并没有平日傅子越在他身边时候的疏阔与冷漠，反而在眼神里盛满了求而不得的情绪。傅子越的手轻轻触碰着那个金属雕塑，雕塑是人的躯体，枝桠的形状，像是以人为木，又似塑木喻人。艺术品整体不大，傅子越明明可以将它彻底搂入怀里，却故意留出三分余地，只假意托拥。
臂怀与艺术品间不大不小的距离中，流转着异色的光，充盈着昭然于目却并不真正存在的隔阂。
盛林盯着那照片看了一会，又扭头对比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目光温柔平和的傅子越，一时难以分清，究竟是傅子越将他平日内敛的情绪全部寄托在了艺术演绎中，还是他借由在视觉表达里，虚构一种从未真正存在过的情绪。
“怎么了？这张你不喜欢吗？”傅子越见盛林停在这一张上不往下滑，顺势询问。
盛林却摇摇头，存下了这张照片，说道：“没有，是特别喜欢，回头我让人洗印一张，弄个相框放在咱们家里吧，你拍得真好。”
傅子越知道盛林一贯欣赏他外表，对这赞扬不察觉有什么，笑了笑，揽住人，哄他一起吃了宵夜，随后上楼休息。
过后几日，傅子越忙碌的节奏总算迟缓下来。拍摄和采访的媒体相关工作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进入了密集的发布期。
盛林一早醒来，照旧是拿过手机，习惯性点进傅子越的超话签到，刷刷帖子。
这天正是《ModernDirt》的出刊发行日，超话里都是粉丝们的尖叫声，除了媒体主动公开的六张图，大部分照片都需要购买才能看。粉丝们纷纷呼吁大家支持正版、支持销量，买了杂志也不要截图传播。有些大粉，譬如连盛林都已经十分熟悉的@越光宝盒，则带头购买了520个阅读码，截图发在超话里晒单，以示自己的支持，底下评论一片大佬厉害的称赞声，夸奖她不愧是追随傅子越多年，既有眼光又长情的“我圈模范”！
盛林忍不住心想，6块钱一个的阅读码，买520个算什么？
他也点进媒体的链接，一口气买了5200个，也截了个图，他不会打精致的水印，就用微博自带图片功能，打了文字“深林小怪”上去。
随后，盛林同样在傅子越的超话里发了帖子：
@深林小怪：最爱你的人是我！[图片]
他哼哼两声，把手机随手按灭扔到一边，打了个滚从床上爬起来，径自洗漱，下楼吃早餐。
等盛林想起来再打开微博的时候，页面里的提示数字已经瞬间达到@深林小怪这个账户注册以来前所未有的高度——600转发，1200评论，5000赞。
盛林愣住了。
他先把赞给点没，随后才戳进去看评论。
热评第一果然被大粉@越光宝盒抢占：卧槽！是谁在和我掰头哥哥的互联网第一爱人！！！
@越来越爱你：？？？？大佬，膜拜！
@傅子越的小尾巴：啊啊啊啊谢谢这位姐妹！！购买5000才能解锁的花絮视频居然秒速达标了！！
@爱越之城：hhhhhh@傅子越老公快看，这位姐妹好壕，怕不是想包养你吧！！
盛林看到这条评论笑出声，忍不住回复对方：确实。
他心情一下愉快起来，评论和转发里都是在膜拜的，连@越光宝盒都因为这个回关了@深林小怪，接连又回复了几条他之前转发的内容，讶异于“我们小糊演员家的粉丝居然也藏龙卧虎，有这样的壕”！
盛林心想，这才几个钱，就值得你们这样？本想再追加一点购买显示一下自己的财力，但盛林点进杂志购买链接才发现，对方的刊物的小程序已经崩溃打不开了。
盛林转念又想，与其花这个冤枉钱给媒体，那还不如直接打钱给傅子越呢。
想着，他就给傅子越微信转了五万块。
已经在广告拍摄现场的傅子越见弹窗出来盛林的消息，本要准备工作了，却又让大家稍等片刻，点进了微信里看。
他看到转账消息，不由得一愣。
傅子越本想直接回个“？”，又怕盛林不高兴，认认真真打了字：“木木，怎么了？”
盛林发了个撅嘴亲亲的表情包，随口编了个瞎话：“昨晚好爽哦，想你想你！”
“……”
傅子越笑不出来，他拇指在屏幕上方悬空滑了很久才点了收款。
把想要叹气的冲动忍了又忍，傅子越强打精神，抬步走进棚内搭的场景中，微笑着向客户和现场导演示意：“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第44章 当年旧事
转眼北京天气愈发冷了，11月底，一场骤雨把京城的最高气温拉到了个位数。庭院里的树枯全了，绿草转为一片干黄。傅子越的通告已经没有前两周排得那么满了，总算也有时间在家里好好调整休息。盛林的同居生活这才算是步入正轨，从早到晚随时随地大胆宣/淫，傅子越自察有愧，在这上面格外卖力，哄得盛林每日黏他舍不得撒手。
又隔了几天，宣传工作虽然告一段落，但段琅琅那边接洽的剧本项目似乎有了新进展。傅子越不得不重新投入到工作里，三五不时就要出门，跟着段琅琅去见制片人或是导演，也不乏一些酒局和应酬。
盛林不太干涉他出门，傅子越不在，他亦有别人的乐子可寻。
高中时候玩得好的女同学开了个露天酒吧，盛林忙着捧场，又迷上了酒吧里高价请的爵士乐队，一呆就呆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他本就爱喝酒，那同学父亲就是个法国人，自家开了酒庄，因此有不少好酒。盛林每次去都顺手买一两瓶回来，让人摆到酒柜里，倒也想不起喝。
许隐的项目在南方开机，他不放心剧组，在那边呆了大半个月，临近12月才回到北京。
项目进行到中段，底下也有执行制作人负责，他开始稍稍放松，于是打电话问盛林在忙什么，约他晚上出来喝酒桑拿大保健。
盛林闲着就爱玩，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让许隐定了地方，自己拾掇的精神抖擞，准备出门。
他刚站到玄关换鞋，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盛林抬头，对上了傅子越的目光。
“咦？你今天回来这么早？”盛林拿鞋拔子提好皮鞋，凑过去和傅子越接了个吻。
“今天结束得早，赶着回来想和你一起吃个晚饭。”傅子越说完便有些后悔，盛林衣衫整齐，俨然是要出去的样子，“你有事？”
他这话说了，盛林果真有些尴尬，人家特地为自己早回来，可他却约了人……
不等盛林开口，傅子越便立刻说：“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也有些累，一会洗个澡，想早点休息。”
盛林这才道：“噢，那也好，不过我今天估计要晚点回来，你别等了，早点睡。”
傅子越温柔应好，不急着换衣服，先把盛林送出门，自己才去更衣。
家里没有盛林，一下子显得冷清很多。
李阿姨待他倒是不论盛林在不在，都一样得亲热周到，给他准备了晚餐，听到他说疲乏，还提前帮忙放好了泡澡水和精油，问他有没有需要，可以帮他预订第二天的spa，家政会帮忙安排人上门服务。
傅子越忙笑着婉拒，“谢谢阿姨好心，我睡一觉就好了，平时我常健身呢，这点不算辛苦。”
李阿姨知分寸，当然不会强求，便只说：“是啊，看着傅先生就比我们木木身体底子好多了，有时间您也带着木木多锻炼锻炼，省得我们家太太还担心。”
两人聊了几句，傅子遇便上楼休息了。
另一边，盛林车行没多久就到了许隐常去的会所，许隐正在单独房间里面洗澡，接待的服务生便请盛林看服务项目，顺便给他倒了茶。
盛林倒不急，悠哉悠哉挑了个名字一看就很复杂的推油项目，又点了一堆水果零食。恰巧这时候许隐洗好，围了浴巾出来，见盛林已经等候在侧，便笑着招呼，“哎哟，木木总？好久不见，气色更好了呀？”
包厢里光线昏黄，盛林一听就知道许隐嘴里没个实在话，于是瞪过去，“许大壮倒是不壮了，你腹肌呢？怎么变成一肚子横肉了？”
“胡说八道！”许隐吓得低头看了眼，见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还没松懈，这才松口气，知道盛林拿他开涮，哼了一声，“你关心我的腹肌干什么，我又不给你用，傅子越的腹肌还在不就行了？”
以往许隐这么说，盛林都要好生得意一会，可今天他却沉沉叹气，“别提了，傅子越现在也忙得不行，害得我饥一顿饱一顿，最近每天都是盖着棉被纯睡觉。”
许隐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字，“每天？”
盛林一捂嘴巴，“啊，我是不是忘了和你说了？我俩同居了！”
“……我&#183;操！”许隐错愕，“我说呢！你二哥上上周给我打电话说有事要约我谈谈，我以为是生意上的事，实在太忙没顾上，说等过一阵子再聊，不会是你二哥嫌我介绍的人把你拐出家门，要找我算账了吧？！”
盛林闻言蹙眉，“我二哥才不管这些呢，就算找你，那也是我大哥找你，你别给我二哥头上扣屎盆子。”
许隐一想也是，稍稍放松了些，解释说：“主要是我对你二哥有阴影，这你不能怪我啊。”
两人当年读高中的时候，盛林性启蒙，意识到了自己喜欢的不是异性而是同性。那时候许隐是学校里最先大胆出柜的基佬，人狠脸帅身材好，即便同学间议论纷纷，也没人敢去惹他。两人凑巧都在电影社团，盛林因此总跟着许隐玩，觉得他张扬又有魅力，更重要的是同道中人。结果盛家兄弟以为是他把盛林掰弯的，盛喆勉强沉得住气，盛从第二天一早就把许隐在学校给堵了。
那时候盛从已经成年，家里对他不太有约束，他也很了解外面的花花世界了。许隐再厉害也不过是学校里的刺头，对上盛从，被震慑得无所适从，当即就怂了。最后还是盛林亲自出面两厢解释，才平息了风波。
他对家里人实话实说，自己只是会看看欧美小&#183;黄&#183;片有点想法和感觉，对许隐的脸和性格嘛，还觉得差点意思。
盛喆也觉得许隐长得略逊一筹，弟弟这么说，当即便十分信任，这事就算过去了。
盛林听许隐这么说，也想起当年旧事，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确实觉得多年感情来之不易，端起茶杯，轻轻一碰。
许隐问：“你和傅子越怎么发展这么快？这就同居了？”
“就从剧组回来嘛，老不能见到他，感觉怪别扭的，索性搬到一起了。”盛林轻描淡写说，“确实发展太快了，我应该再好好找个房子，现在住得老觉得有点小，本来还想在家里修个好点的影音室，就和我大哥家里那个似的，但是没屋子了，唉……”
许隐无语，“我说的发展是这个发展吗？你个朽木。”
盛林满脸茫然，“那不然还发展什么？”
“……算了，你当我没说吧。“”许隐挥挥手，按了服务铃叫人进来按摩。两人在床上并肩趴好，继续聊着天，“傅子越那个明珠什么的戏播得效果挺好啊，他最近忙也是正常的，这么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就等不到下一次了。”
盛林也明白道理，便说：“我知道，没怪他，我就是算着他都杀青回来好久了，好怕他马上又要去拍下一部戏……难道我还能跟着吗？那多不好啊。可是我们还没干什么他就走了……”
许隐“咦”了一声，“他接下来要去拍什么？”
“不知道，他没和我说，就是最近他总是出去见制片人和导演，我因此猜的。”
许隐笑了，“我倒觉得他只是被带出去随便应酬，认识认识人，未必真的要接新戏。”
盛林扭过头，疑惑地问：“为什么？”
“马上年底了，各种时尚盛典和晚会都扎堆办，《明珠辽野梦》播得这么好，傅子越又有卢导的《行难医》待播，这个时候他没必要着急进新的组，我要是他的经纪人，就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带他在行业内露露脸。”许隐指点盛林，“趁这个机会，关键要多结交一点品牌和时尚圈的大佬，顺便再蹭蹭平台年度大会的红毯，和各视频平台的制片人们认识一圈，下一部戏接个精品一点的，搞不好就能彻底翻身飞升，再也不用去糊逼电视剧里耽误时间了。”
盛林别得没听懂，只抓住了关键点，“你不是认识很多平台吗？你怎么不给傅子越推推？”
许隐崩溃大喊：“拜托，我又没睡他，这关我什么事啊！何况他不是还有自己的经纪人吗？”
“他那个经纪人可不行。”盛林下意识断言，随后道：”反正我睡过就等于你睡过，我不管，你赶紧给我找门路去！别人有的，傅子越都得有！”
盛林得了许隐这个老油条的点拨，当晚回家，见傅子越正好没睡，便趴到他胸口上，试探问：“宝贝，你后面要接哪部戏呀？”
正如许隐所料，傅子越说：“现在还不着急，有挺多戏找到我经纪人的，不过剧本质量一般，很多也都是年后开机了，所以我们最近就是去见见导演或者制片人，主要是为了和他们认识下，留个印象。”
盛林觉得有些奇怪，“以前这些人难道都不认识你吗？”
傅子越失笑，他本来在看一个剧本，见盛林像是认真要和他聊天，就把剧本合起来放到了床头上，解释说：“我以前去试戏，都很少能遇到导演亲自来见的，更何况制片人了。这次一半是因为《明珠辽野梦》播得确实不错，一半还是因为卢导那个项目的关系，大家是真的知道我了。”
“你都演了那么多戏了，导演还不见你吗？”
“到了现场肯定会认识的，但像我之前演的那些配角，比如明珠这部戏，都是选角导演看得差不多，就能直接定下的。”傅子越又拿许隐举例子，“你看许总每天那么忙，要是他每个项目里的每个演员都需要他亲自过问，真是要累死了。”
盛林瞠目结舌，“那要是选角导演定的人不合适怎么办啊！”
“那就看导演和选角团队之间彼此的信任程度，以及选角团队的专业能力了。”傅子越见盛林听得认真，捏了捏他鼻尖，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虽然盛林已经逼许隐给傅子越拉关系去了，但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他并不打算告诉傅子越，因此只说：“我看你最近都在忙这个嘛，以为你马上又要进组去拍戏了。”
傅子越笑起来，“不会的，最近的项目还没有特别合适的，所以就都是暂时接触着，你放心，下一部戏拍什么，我一定提前和你商量。”
其实以前他每部戏之间最多间隔两三个月，一则是他和段琅琅都知道自己的选择余地小，多等一段时间，也未必能等来更好的结果；再则就是傅子越北漂生活压力大，都说做演员收入多，实际不然。
大部分只能靠片酬生活的演员根本谈不上富裕，真要说赚钱，那就得从能接到正经商务代言开始说起，小投入，高回报，而在流量时代，能被品牌青睐的艺人又有多少呢？
若是寻常演员，只凭一部偶然爆红的配角，未必能像傅子越现在这样，一下子打开新局面。
能被品牌一下子嗅觉敏锐地发现，也得到各大筹备中的影视剧项目关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傅子越同时有一部卢易生导演的《行难医》存货打底。
如今市场上，兼具流量和质感的艺人实在少之又少。与其说他们现在是立刻就想建立与傅子越的合作，还不如说是率先递出示好的橄榄枝。
倘若《行难医》真能在国际电影节上收割好评，傅子越作为男主，身价自然不同往日。
锦上花与雪中炭，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段琅琅书桌上的台历翻开新的一页，12月，她接到了《行难医》剧组副导演的电话。
“琅琅姐，子越老师最近在北京吗？”
“在，怎么了？“
“我们片子的第一版剪辑已经完成了。”副导演说，“如果子越老师有时间的话，我们想安排他尽快来配音。”
邀请演员配音，往往意味着一部片子大抵完成，虽然卢导的电影大部分是现场收音，但也会根据后期的调整，需要演员针对修改部分或者现场配音有杂音的地方进行重配，合成没有问题，就会输出定剪版本，给相关部门送审。送审之后还可能要再调整几轮，没有问题，便可以正式计划定档了。
段琅琅闻言大喜过望，她没想到这么快，临近新年，如果卢导按照这个节奏在制作的话，是否意味着卢导的野心定在了明年的国际电影节呢？
她没敢多问，十分配合地回复：“你们给我一个计划的时间范围，具体的日子我和子越沟通，尽快协调档期，然后告知你们。”
副导演同样爽快，“最好是能在下下周，我们其他几位演员也安排在那个时段了。”
“好，我稍晚给你答复！”

第45章 揠苗助长
盛林并不知晓《行难医》的进度。
其实剧组按照合同要求，一直会将进度同步给代盛林签署合同的资本公司，奈何盛林最近一直没心情管钱上的事情，一看就是工作内容的邮箱文件，他连点开都懒的，只顾着吃喝玩乐——反正他也不会没钱花，那钱多了还是少了，盛林才不在意。
然而，盛林虽然对自己的财务不上心，反倒格外惦记着许隐说过年底各平台大会的事情，每次约上许隐出来喝酒，都要催他进度。
许隐不胜其扰，总算有了回音，“我和北极视频的人打过招呼了，他们下面人这几天就会去联系傅子越的经纪人，发出邀约，请他去出席他们平台12月的年度盛典。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盛林把许隐约到了老同学开的酒吧里，此刻刚过了晚饭的点，客人不算多，连乐队也还没到，两人坐在角落里吃着老同学开后门提供的隔壁西餐厅的餐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许隐翘了个二郎腿，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说：“本来我想着《明珠辽野梦》播得那么好，北极视频也是网络独家播出平台，就让傅子越跟剧组一起当做邀请嘉宾，也不算突兀，说不定还能拿个男配角的奖项。结果你猜怎么着？北极视频的人和我说，他们那个戏的男主谭星寒经纪人和制片人还有北极视频的高层都打过招呼，所有的宣传活动，谭星寒决不会和傅子越一起参加，这么火的戏，怎么可能不请男主？那意思就是不让傅子越去。”
盛林听得有些茫然，“为什么呀？谭星寒和傅子越有什么矛盾吗？”
“他俩本人在剧组有没有我不知道，但这个戏播出，那梁子肯定结大了。”许隐笑，“前二十多集的风光，全让傅子越一个人抢去了，谭星寒这个男主都快查无此人了，就连播到后面，我看还有网友说，男主不如男配好，希望傅子越那个角色能复活呢……人家也是辛辛苦苦拍的戏，叫你抢了风头，这口气谭星寒的团队能忍吗？肯定是要背后给你穿小鞋了。”
“凭什么啊！”盛林不服，“谭星寒算老几，怎么他说不让傅子越去就不能去啊？”
许隐即便知道盛林和傅子越蜜里调油，也实在没把傅子越太当回事，全当讲八卦的心思和盛林分享行业内幕，“谭星寒之所以这么红，就是因为北极视频当初力捧他，北极背后多大的资本啊！这几年红的戏，基本北极视频都参投了，他们挂制片的项目，那可真是说一不二。谭星寒这边配合度特别高，北极旗下的产品啊、活动啊，有什么他都参加，说他是北极的亲儿子都不为过。前年谭星寒工作室就和北极视频签了战略框架协议，之后必须要拍北极视频五部戏的男主呢……人家两家这种关系，想挤走傅子越那不是分分钟的？”
盛林听得一肚子火，怒骂道：“这些有钱人太过分了，为了捧自己人，怎么能这样！”
“啊？”许隐愣住，“木木，你说什么呢？”
“怎么了？我说得哪里不对吗？”
许隐被盛林恬不知耻的双标惊呆了，喝了口威士忌压压惊，接着才说：“所以啊，我在北极视频的哥们帮忙问了问，他们《明珠辽野梦》项目上的人是肯定不可能出面邀请傅子越啦，傅子越今年播的其他戏也没有在北极视频上的，最后就是纯粹给我面子，绕开项目来邀请傅子越，到时候他会以个人的身份走红毯和参与环节，报评和作品相关的奖项肯定就不可能喽！谭星寒的面子，北极视频还是要给的。”
明明结果已经达成了盛林所愿，可他却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大拂面子，有些悻悻的。
许隐看盛林鼓着腮帮子，一阵好笑，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蛋，安抚道：“哎呀，没事，反正到时候傅子越经纪人肯定会把这些细节帮忙对接的，这活动你也不去，眼不见心不烦，就让傅子越自己承受这些揠苗助长的代价吧。”
盛林丝毫没有被安慰到，他听出许隐话里话外是指他给傅子越搭了登天梯，立刻辩驳：”什么叫揠苗助长？傅子越这么红，那是因为他本来演技就好，连网友都这么说！”
许隐和盛林多年交情，知道他性善，待人总是没有边际的好，见到了傅子越身上有一星半点的可取之处，便会一直记挂着。
但许隐更知道，盛林如今对傅子越好，只是因为他只遇到了傅子越。等下一个比傅子越更好的人出现，自然就忘了两人如今甜蜜。于是，他反问道：“傅子越固然演技好，但他也不是刚拍了这一部戏，之前那么多部，怎么网友都没看到他的好呢？”
“是哦，为什么？”盛林也奇怪了。
许隐一笑，“那当然是因为，他没钱给自己做宣传啊！你看他上了那么多热搜，团队难道没砸钱吗？浩粤娱乐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可没钱给艺人做这么大手笔的宣传，这钱多半是傅子越自己掏的……那他的钱从哪儿来的？还不是你给的。”
盛林闻言一愣，“我给的？”
许隐摊手，没多说。
盛林这也想起来，之前傅子越对他欲言又止，经许隐点拨，他才开始给傅子越打钱。而打钱之后，《明珠辽野梦》播出，网上宣传阵仗如火如荼……倒确实与他有关。
那份笼罩在傅子越身上的光环，似乎因为许隐的话，当真减淡了三分。
许隐看盛林脸色，知道他回过味儿来，也不多说，只道：“嗐，这种事太正常了，哪有艺人不营销自己呢？傅子越也确实有他的真本事，你别多想，好好享受就是了。要是什么时候你对他腻了，好聚好散就完了，喜欢男演员，我再给你介绍，或者你想换换口味，我还认识学体育的，大学生，就看你了。”
盛林听着听着，发现许隐又开始拉皮条，忍不住瞪他一眼，“真不知道你主业到底干什么的！我才没有你那么不正经，有一个人陪着我就挺好的，打发时间而已，差不多就行了，何况傅子越又很好呢？”
许隐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你被他套牢么？你还真别说，你二哥打电话找我，确实是为了傅子越的事，问我你们俩什么关系呢。”
“二哥这么关心我呢？那你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就说你包养的小演员啊？他也没再问别的。”
这话两人聊过便过，彼此都没太走心。
当晚回家，盛林就把北极视频的事简略地和傅子越说了，“许隐说他们会和你经纪人联系，你记得让段琅琅帮着处理啊。”
盛林喝得有点微醺，脸上红红的，但人还算清醒，他靠在床上，懒得自己换衣服，就让傅子越给他一件件脱下来，再套上居家服。自己像个玩具娃娃一样，任由傅子越摆弄。
傅子越没想到盛林会为他联络这种事，北极视频是当今三大视频平台之一，近两年也是发展势头最好的。且不说背后资本有多雄厚，单是他们的自制剧质量，都要比其他视频平台好上一大截。电影、电视剧、游戏、ip改编……北极视频都有涉足，能够搭上他们的线，对傅子越来说，无疑是十分重要的事业开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拍了一部《行难医》，是盛林给了他一条又肥又大的鲜鱼，如果能认识北极视频的高层，那无疑是拥有了厉害的钓具，也正是他当下寻求的发展。
傅子越从未向盛林提过如此遥远的奢求，可盛林，却早已无声无息为他布局好，走出了一步重要的棋。
室温极暖，盛林刚被傅子越换好裤子，上身还穿着天蓝色绒绒的毛衣，加之他又喝了酒，不由得热得生燥意，抱着傅子越的脖子低声哼哼，催他快点帮自己换。
傅子遇单手揽着他，只觉得盛林像一团快化了的黄油，又软又香，是他从考进表演学院就再也不敢摄入的那种食物，高热量，高脂肪，吃了会要命，却偏偏最馋人。
满打满算，他与盛林相遇至今，不过半年时光。他起初只想从盛林这里，得到一两部戏能展示自己的机会，他以为一切都需要徐徐图之，因此并没有贸然提过任何索求。可盛林却一次次给予他最好的机遇，于无声中。
财富，作品，资源。
盛林像是把天上的星摘下来，当轻巧的礼物馈赠给了自己。
或许这些星星对盛林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装饰品，但对傅子越来说，每一颗，都是无可比拟的宝藏。
盛林像他在沙漠里偶遇的绿洲。
可他这个贫穷的旅人，又能为这片绿洲带来什么呢？
傅子越低头，轻轻拂开盛林额前柔软的碎发。随后他轻轻抬起对方双臂，将毛衣脱了下来。盛林里面还穿了一件打底的白t，傅子越帮他又脱掉，最后才套上盛林睡觉喜欢穿的纯棉条纹睡衣。
盛林知道衣服被换完了，于是很乖地靠到傅子越身上，呼出热乎乎的气。
酒意上涌，他人有些困恹恹的，便双手环住了傅子越的腰，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傅子越不敢这时候动他，因为盛林总是喜欢这样靠着。傅子越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只需要充当一株考拉的桉树，静静立着就好。
他本就无所还报。
只能尽全部温柔，到盛林对他的所有新鲜感耗竭的尽头。

第46章 好久不见
段琅琅是在几日后才收到北极视频年度大会负责人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通过后收到了对方的邀请函。傅子越提前和她打过招呼，知道是盛林那边用了关系才安排上，段琅琅处理得时候也很小心，生怕得罪平台之余，还把盛林这边得罪了。到时傅子越夹在中间，难免左右为难。
然而，盛林忘了和傅子越交代谭星寒的事情，段琅琅那里自然也不知道这一题。
北极视频的人将流程一一告知后，段琅琅才察觉不对，敏锐地询问：“亲爱的，子越之所以能有现在的热度，当然离不开《明珠辽野梦》的开播，我们为什么不能提报剧集相关的奖项，和剧组一起走红毯呢？”
因为受到高层特地叮嘱，对接段琅琅的负责人是本次活动艺人统筹部门的主管，是个工作已经有六七年的女孩，自我介绍叫Kelly。饶是经验丰富，面对艺人经纪这样的质问，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编借口来搪塞。
Kelly想了想，给段琅琅打了个电话，很委婉地暗示：“亲爱的，我们是真的很希望子越能出席这次的活动，但是片方项目那边呢，颇有一些阻力，所以我们这次是绕过他们来邀请的。子越如果能来，不管对他还是我们，一定都是有好处的，我们也会照顾周到，你大可放心，剧组那边看到你们让步，自然也不会多计较，大家和和平平的，不是互利共赢吗？”
段琅琅果然从她话里听出了更大的信息量，片方之前所有的宣传对傅子越还是照顾颇多的，单论剧组与艺人之间，并没有出现过龃龉。傅子越是个男演员，和女主当然不会有任何竞争与矛盾，既然出了这个事，料必是谭星寒下绊子了。
虽然是第一次与Kelly打交道，但段琅琅知道北极视频作为平台，是注定不能交恶的，因此她也亲亲热热地笑着应付：“是呀，亲爱的，我们肯定还是非常希望能参加这次活动的，只不过这个形式我还要和艺人再沟通一下，如果我们不能带着作品去活动，对艺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尴尬，子越也不是刚出道的新人了，我总得替他顾虑一些。”
“当然，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地方，你也千万别担心，尽管开口哈，咱们都是自己人。”
才刚加上微信，这就变成自己人了。
段琅琅心里好笑，也不得不暗叹这些大平台的工作人员，倒是个个都有本领。
她并不揭穿，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才挂了电话。
段琅琅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事还是不妥。
且不说傅子越已经有《行难医》这样的作品，单论他在《明珠辽野梦》中的表现，也不至于像个边缘人物一样去参与北极视频的年终活动。明明有作品，却要避忌三分，这对艺人形象的伤害实在太大了，如今的傅子越，并不应该以透明人的身份去参加这样的活动。否则，不如不去。
她深思熟虑一番，最终还是给傅子越发了个消息，希望对方有时间的时候能来公司一趟，好好商议北极视频的事情。
傅子越正在家里陪盛林，两人难得都没什么事出去，就在阁楼的阳光房里喝酒。
两人并肩坐在柔软内陷的沙发上，盛林窝在傅子越怀里，正拿着iPad挑古董。
盛林还没结束装饰新家的热情，家中大部分陈设的艺术品都是他亲自买的，走廊墙上的壁画，餐边柜上的雕塑，俱是这段日子盛林见到喜欢的，自己买回来的。之前设计师采购的一些，盛林不合眼缘的统统退了回去，按照自己心意，重新布局起来。
他在英国有个熟悉的拍卖行销售，以前读书的时候还经常去玩一玩，拍些有的没的，要么买个开心，要么买来送礼，总之都是可有可无的用途。如今再度想起来，特地发邮件给对方，问他有没有最近推荐的艺术品，邮件很快就回复过来，详细的产品推荐目录，有翔实的图文介绍，出处、艺术价值、作者、背景故事等等，不一而足，都是照着盛林以前喜好量身定制的。
这就成了盛林近日的消遣，他让傅子越帮忙举着iPad，自己一页一页看，也不嫌枯燥，看见有兴趣的，还拉着傅子越一起品鉴。介绍都是大段大段的英文，盛林料想傅子越不一定懂，便很耐心地一一翻译解读。傅子越虽然对艺术品并无喜好，但听盛林这样说，也觉得开了眼界，知道了不少东西。
他看着盛林看英文就像看母语一样，丝毫不需要太多停顿，立刻就能分辨出什么意思，还能给他讲解，说得抑扬顿挫，涉及到八卦的部分，盛林就忍不住手舞足蹈，还能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
傅子越不全是为了捧场才听，是发自内心愿意跟着盛林了解这些内容。
但他手机连着在兜里震了几次，不得已把iPad暂时放到腿上，让盛林自己先看，腾出手来摸出手机。
段琅琅问他方不方便去一趟公司。
傅子越皱了下眉。
盛林刚扭过头，就见傅子越盯着手机露出有些不耐的表情，他疑惑问：“怎么了宝贝，出什么事了？”
“没有。”傅子越冲他笑了笑，“是我经纪人，问我能不能去一趟公司。”
“啊？现在啊？”盛林抬腕看了眼表，已经临近下午五点，不算早了。
他有些舍不得让傅子越这个时候出去，还想和傅子越一起吃个晚饭，然后早点回卧室，可以……嘿嘿嘿……
这个时候傅子越出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傅子越看盛林不加掩饰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出门。他把手机塞回衣服口袋里，伸手把盛林揽得紧了一些，“不想我出去吗？那我就不去了，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
“那怎么行？这不是你的工作吗？你别为了我耽误嘛！”
盛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原本他还有些不快，一听傅子越说要让步，反倒有些惧了。
傅子越不在家，他自然也有别的乐子能找，实在没必要让对方因此退让。
盛林固然贪图傅子越美色，但也知道不能时时霸着对方，该叫他去忙主业的时候，总归是不能挡他的路，否则自己存在的意义不就没有了？
可傅子越听了他的话，反倒低头沉默了几秒，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似乎察觉了盛林探究的视线，傅子越重新露出一点笑意，握着他的手问：“不然这样吧木木，你不是说前几天还说想去逛街买新羽绒服？我先问问琅琅姐什么事，如果不需要谈太久的话，你和我一起去公司好吗？晚上我们在外面吃，吃完我陪你逛街。”
“啊？真的吗？”盛林一下就雀跃了。
傅子越眉眼都温柔起来，捏了捏盛林的小拇指，将人的手攥紧，“当然可以，你想去我们公司玩吗？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但我要先问问琅琅姐需不需要太久，我也不想让你一直枯坐等着。”
盛林顿时开心起来，他只是希望傅子越陪着自己。早几天想说去拉着傅子越一起逛街，话说出口才想起傅子越的知名度今非昔比，很担心惹麻烦。他知道傅子越大概是不太会拒绝自己的要求，因此明明已经提出来，又改口说懒得出门才作罢。这下好了，既然傅子越是主动提出，那一定是他也觉得没问题！
“你别看着我了，赶紧问问，就算不方便去公司，我在楼下车上等你也可以……你怎么还盯着我看啊，赶紧问！”
傅子越轻笑了一声，抓着盛林的手背吻了一下，随即才发微信给段琅琅。
段琅琅倒是很快回复：“不是大事，不用太久，想当面和你商量个事情。”
“那我现在就过去吧。”傅子越回了一句，随后笑问盛林，“那你去换衣服？我们这就出发。”
两人到了傅子越公司楼下，盛林虽然常来，却是第一次跟着傅子越上楼。他有些不安和心虚，总觉得自己的身份与傅子越一同出现，会给对方惹什么麻烦。傅子越倒是坦坦荡荡，还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公司其他演员也经常过来，有的还带父母来过，我有个同伴朋友，不足为奇。”
两人在电梯里不敢多亲热，盛林就用黏黏糊糊的眼神盯着傅子越一直看。傅子越无奈，趁走出电梯的瞬间，抓住盛林的手狠狠攥了下，盛林触电般收回来，那样子活像是在校园楼道里早恋的小情侣，生怕被班主任逮个正着。
傅子越笑出声，不再逗他，一直领着进了公司大门。
前台见演员来了，赶紧起身迎接。
傅子越随口打了招呼，径直领着盛林进了段琅琅的办公室。
段琅琅没想到傅子越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傅子越还把盛林带来了。
她站起身的时候表情明显停滞了一瞬，但很快转化成笑意，“子越，盛总，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傅子越看段琅琅的表情，便知道她想说的事，恐怕盛林不便在场听。他倒不急，平和道：“晚上和木木还有事，我们顺道过来而已。”
“难怪呢，那你们坐呀，盛总要喝点什么？咖啡吗？”
盛林微笑，“不用了，琅琅姐别麻烦了。”
段琅琅有心支开盛林，便道：“盛总第一次来我们公司吧？要参观一下吗？珠珠正好在呢，我们的宣传，你们之前在剧组见过的，我让他带你参观一下，怎么样？”
盛林目光与傅子越短暂相触，很痛快地回答：“好啊，本来我也就是想来转转的，你们有事聊你们的，晚点我再过来。”
段琅琅见盛林不与自己为难，忍不住松一口气，发微信喊了珠珠进来，让她带盛林参观公司。
珠珠性格活泼，见到盛林还很意外，“哎呀，盛林哥，好久不见！”
盛林倒是挺喜欢这个女孩，猜想对方应该也是毕业工作不算太久，和自己年龄应该没差多少。他跟着珠珠走出办公室，珠珠兴奋道：“盛林哥，上次你让子越哥送我的包我收到了，也太好看了，我真的太喜欢了，就是它也太贵了吧！”
她一连用了三个“太”字，盛林当场笑出声。
他其实都不太记得自己买的包什么样了，却没想到，珠珠今日背着来上班的就是这个。她赶紧从工位里拿出来展示，包包上配了个毛绒绒的小包挂，“你看你看！上个礼拜我带子越哥的通告出去，子越哥还夸和我配呢，还是你眼光好，会挑。我其实不太好意思收的，也就是子越哥坚持……总之很谢谢你，我都没想到还有机会和你当面道谢！”
珠珠虽然看起来跳脱，但说话却在无意间就很让人舒服。
盛林平日送礼无数，还没收到过这么郑重又热烈的感谢与回复，当即心情大悦，成就感满满。小姑娘拿着包左右展示了一下，珠珠个子不高，配个小包确实挺合适。他笑着说：“傅子越说得对，看来我买的没错。最近听他说你们宣传期也很辛苦，这次傅子越变红，都是你的功劳！”
“哎呀，哪儿能这么说！”珠珠放下包，带着盛林在公司转悠，“那是子越哥本来演得就好，以前我刚开始带他宣传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这么帅，早晚会红，只是缺个机会，机会这不就来了？”
珠珠左右环顾了一下，悄悄和盛林说：“最近我好多同事都想调组来我们这边，给子越哥做宣传呢！我这个饭碗也太难守住了！”
“啊？那怎么办啊？”盛林跟着紧张。
珠珠嘿嘿一笑，“这有什么怎么办的？子越哥对我很满意啊，而且他这个人，重情重义，不会随便就换掉我的。”
浩粤娱乐作为老牌经纪公司，整个公司布局还是很合理的，每个经纪人都拥有独立办公室，方便接见会客，商谈需要保密的内容。其他执行经纪和宣传各自为阵，占据一块较为完整的办公区域，其余行政、人事等岗位，则分布在较为边缘的地方。除了办公区，浩粤娱乐还有为艺人准备专门应对当下视频采访的拍摄区、妆发区，甚至是带有镜子的排练厅等等。
一些知名艺人的作品海报张贴在墙上，盛林发现不少熟悉的面孔，居然也都是浩粤娱乐的。
珠珠就分别给盛林介绍，有些还在，有些却已经离开了。
他们二人相处融洽自得，傅子越和段琅琅那边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子越，你有作品却不和剧组一起走红毯，到了现场也会非常尴尬的。粉丝啊、观众啊，他们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个活动上同行那么多，大家都是人精，谁会看不出来其中猫腻呢？你事业刚刚有起色，没必要在这时候让自己难堪。更何况谭星寒和你同时露面，北极视频的高层肯定不会对你表现出兴趣来的，你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傅子越从段琅琅提出这个说法的时候，就已经眉头紧锁，“谭星寒就算厉害，还能拦得住所有同年龄段的艺人彼此竞争吗？既然北极视频的人已经向我们示好，我倒觉得不必避他锋芒。”
“这不是锋芒的问题。”段琅琅苦劝，“你毕竟后续还有作品要上，和北极视频关系的建立实在不急于一时，这次不去，总还有下次机会的。”
傅子越不假思索便断然拒绝，“可是琅琅姐，我想你也知道，这个机会是木木为我争取来的。他对我的行业一窍不通，却能想到为我安排这个活动，一定是特地了解过才会有此一举。不管谭星寒想不想让我去，我去了以后尴不尴尬，既然盛林安排了，我不可能拒绝他的好意，我是一定会去的。”
“子越，不是这个活动不好，而是眼下的情况，你去了并不会有想象中的增益。”
傅子越不以为然，他坦然道：“姐，如果没有盛林，这个活动本来也不会邀请我。既然如此，我去了，或许得不到好处，但未必会有损失；我要是不去，盛林一番心意，我又如何回报呢？”
段琅琅闻言，不由得一阵稀罕，嗤之以鼻道：“子越，他待你能有什么心意？他不过是有钱有关系罢了，送你上个活动，就能算是心意？对他们而言，多半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还是得先考虑自己的工作啊。”
傅子越愈加不悦，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琅琅姐，即便他有钱有关系，这是我没开口要过的东西，他愿意主动给我，那就已经是他的心意了，一定要他上刀山下火海换来的，才叫心意吗？别的不说，当初我在剧组的时候，为我火急火燎赶来的也是他，难道千里周折也不算心意吗？盛林是个很柔软的人，就算我和他在一起是另有所图，我也希望是能顾及到他的情绪，让他能一如既往的开心。”
段琅琅挑眉，忽然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傅子越，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他的什么人啊？”

第47章 重情重义
盛林看得出段琅琅是有话要避着自己单独和傅子越讲，并不在意，也没兴致寻段琅琅的不痛快。反正他与珠珠显然更投契，参观完皓粤娱乐，就和珠珠坐在茶水间闲聊。
珠珠进公司刚刚两年，但因为娱乐行业向来变动频频，她已然算是团队里的“老员工”了。艺人们显然对她信任更多，不知不觉中，珠珠已经在宣传领域能够独当一面。这次傅子越的宣传，就由她领头完成。
盛林听她说起自己去年刚工作的糗事，漏洞百出，但傅子越人好，反而替她在段琅琅面前遮掩，帮她免于上司责骂。因此珠珠对傅子越格外感激，工作上也称得上用心努力。
珠珠正描述自己见证傅子越如今总算红起来，如何欣慰喜悦，盛林便抬眼，瞧见傅子越大步向两人走来。珠珠没留意，还在侃侃而谈，傅子越本来沉着脸，一时又听得发笑，示意盛林别出声，自己站到了珠珠身后。
“可恨我哥就是不太爱发微博！”珠珠捶桌，“别说粉丝着急了，我也着急！让他发两张自拍比让他上天还难，你说我可怎么办？”
傅子越抱臂，悠悠道：“你哪次要自拍，我没发给你了？”
珠珠被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本来坐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一听这熟悉又低沉的声线从脑后响起，惊得她脚下一滑，险些连人带凳子一起向后仰着摔去。还好傅子越眼疾手快，一手托住椅子，一手扶住了珠珠肩膀，“小心点！”
盛林见珠珠夸张又惊恐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也伸手扶了小姑娘一下，拿她打趣：“刚刚不是还说傅子越脾气好，怎么就给你吓成这样了？”
珠珠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欲哭无泪，“哥！！！你们怎么能这么耍我？？”
“谁让你背后吐槽我？”傅子越随口开了句玩笑，然后才说，“知道了，要多发微博，每天在群里催我就算了，怎么还嘟囔到盛总面前去？以后不许这样了。”
盛林反而笑眯眯的，“我觉得珠珠说得很对，你的微博也太无聊了，以后人家让你发什么，你就赶紧发嘛。”
傅子越盯住他，“你怎么知道我微博无聊？你也看吗？”
盛林一愣，立刻改口，“也没有，就是偶然看到过一次，偶然偶然，纯属偶然。”
珠珠其实早到了下班的点，只是为了陪盛林，不愿意他落单，才陪着对方聊到现在。见傅子越像是已经结束事情，她便起身道：“子越哥，盛林哥，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家啦！你们聊。”
盛林很喜欢珠珠，于是主动邀请，“一会儿我和傅子越要出去吃饭，你想和我们一起吗？”
“啊？你们两个人吗？琅琅姐去吗？”
盛林其实不太想和段琅琅一起吃饭，但想到段琅琅是珠珠的上司，不带她似乎也不好，便有些犹豫。谁知，傅子越却说：“琅琅姐还有事，你想来吗？想来我们就一起。”
“那算啦，谢谢盛林哥邀请我，我晚上还要回家带室友的猫看病，真的很遗憾。”
盛林并不介意，反倒温和笑笑，“那是应该的，你别客气，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出来玩。”
三个人就在公司分开，珠珠还要收拾一下工位，盛林便与傅子越先坐电梯下楼离开。
走出公司，傅子越下意识叹了口气，盛林当即扭头看他，敏锐道：“你怎么了？和经纪人吵架啦？”
傅子越挑眉，神色间有些讶然，“你怎么知道？”
盛林没急着解释，等司机将车开到大厦跟前，两人上车坐好，盛林才伸手摸了摸傅子越，有些安慰的意思，“你刚刚来找我的时候，看起来脸色沉沉的，我说要请珠珠吃饭，你也下意识替段琅琅拒绝……当然啦，我纯属猜的，没想到猜中了。”
傅子越很意外盛林居然观察自己这么仔细，反手将对方握住，轻声道：“谢谢木木。”
“谢我什么？”盛林奇怪地问。
傅子越微微一笑，“谢谢你关心我，还替我着想。”
“这么客气干什么，以我和你的关系……当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反正我是拿你当自己人的。”
虽然傅子越总能对自己说出各种甜言蜜语，但要让盛林开口讲，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说来说去，也只能用一个“自己人”来概括他对傅子越的心情。既然已经同居了，想来傅子越该知道，自己待他一定是很信任、很依赖。即便两人是靠金钱维系在一起，但盛林希望傅子越能知道，除了钱，他愿意给予的东西要更多。
傅子越轻轻捏了捏盛林的手指，低声说：“我知道，木木，我也把你当成我很重要的人。”
盛林侧首凝视他，询问道：“所以出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傅子越想了想，把他和段琅琅的分歧一五一十同盛林说了，只是隐去了其中牵涉到盛林的部分。
他和段琅琅确实是不欢而散的。
仔细想来，傅子越也觉得，这事或许要怪他自己多一些。
段琅琅质问他的话，三分戏谑玩笑，七分尖锐警醒。可傅子越知道自己哪里变了，自然有些被踩中痛脚。
因此两人后面的争执，傅子越说话时不由得少了几分理智，多了些独断专行的蛮横。
段琅琅似乎对这样的他有些不敢置信，傅子越坚持自己一定要出席北极视频的活动，段琅琅沉默许久，最终也没松口，只让傅子越回家再冷静想想，两人改日再通电话。
于段琅琅而言，傅子越这是要弃自己利益于不顾，只关照盛林情绪，全然主次颠倒，即便盛林知道，也未必领情。可傅子越却觉得，他的利益与盛林的快活并不冲突。
盛林一定是那个希望他成功的人，而他也希望，自己的成功能够与保障盛林的快乐并行。
总结下来，傅子越最终将自己和段琅琅纠结的落点放在了谭星寒身上，盛林听了颇感茫然，“所以经纪人怕你因为谭星寒在现场被影响？你觉得不会，所以你们吵架了？”
这事听起来不值得吵啊？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琅琅姐的顾虑当然有他的道理，只是我不想因为旁人的关系，就放弃这个机会。”
盛林歪头思索，“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呢？要不然我问问许隐，索性别让谭星寒去了！”
傅子越赶紧抱住盛林，“别别别，木木，让许总递这个话，那真是为难他了，何况谭星寒警惕我，可我没拿他当对手。这不是一档子事，咱们别弄复杂了。”
“那我能做什么呢？”
“不用你做什么，木木。”傅子越抚摸着盛林胳膊，生怕盛林真替自己张目，“这是经纪人和我在定位和规划上的分歧，不是大事，我和她自己私下谈妥就好，不需要主办方改变什么。我和你说，只是因为你关心我，我不想你多虑，也很愿意和你分享我工作上的事，只要你别嫌烦就好了。”
盛林一听，非但不愁，反而笑起来，“真的吗？所以你只是和我发发牢骚，是这个意思吗？”
“唔……差不多，不是牢骚，就是陈述一下当前遇到的瓶颈吧。”
盛林眉开眼笑，“我懂我懂，就是和我讲心里话嘛，这很好！”
他一直觉得，傅子越和经纪人的关系更亲厚，毕竟两人相识多年，又在一起工作，客观利益上其实是共进退的。可傅子越如今居然会和自己说经纪人的是非，那说明什么？说明傅子越更亲近自己了呀！
盛林忽然觉得，傅子越待他，竟然还有几分真心了！
既然如此，盛林犹豫须臾，反而也同傅子越说了句交心的话，“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欢你的经纪人，不过我想你们一起工作很久了，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当然，我也不是因为你们有矛盾了，想来落井下石，只是你也想想，如果觉得她不好，准备换一个经纪人，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即便需要和公司解约，违约金我来帮你掏都不是问题，千万别为了钱委屈自己。”
“但是琅琅姐带我很久了，从我出道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负责我的工作，我们很默契，我也非常信任她。”傅子越实话实说，“我们很少在一件事上有很大的分歧，今天是个例外，当然也是她为我考虑的比较多，虽然我们意见不统一，但我不怪她。”
盛林想到珠珠说傅子越重情重义，确实如此。他并不强求，便只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干涉，你想清楚就好。那这个活动呢？你们最后怎么商量的，去还是不去？”
傅子越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去，我不会有什么损失，最多就是得益不大而已，这没什么的。”
盛林很喜欢这个时候的傅子越，待表演，待他自己的事业，傅子越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盛林从没说过，这个时候，傅子越一往无前、无惧无悔的样子，总是很迷人。
他忍不住笑，支起身子，凑过去亲了亲傅子越嘴角，“那就去，我和许隐商量一下，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我倒要看看，谁会不给你面子，我统统写进黑名单！”
两人都做了决定，彼此心情大好，晚饭便决定去吃烤肉，一顿胡吃海塞，酣畅淋漓。两人许久没在外用餐，哪怕特地选了有包间的私密座位，也与在家里进食感受不同。盛林愉快地买单刷卡，拉着傅子越又去逛街。
其实盛林想给自己买两件羽绒服的，之前冬天他都在国外，英国的天气，有件够厚的呢子大衣即可，羽绒服并不常穿。他留在国内的衣服，如今看都显得不那么时髦，盛林十分嫌弃，总惦记着得买几件新的。
好不容易赶上傅子越有时间陪他，盛林便做足了大买特买的准备。
进了喜欢的品牌门店，盛林二话不说，直接自报邮箱，要求销售先作查询。资深销售一听就知道其中关窍，笑着说不着急，将人领进贵宾区，茶水饮料奉上，随后才做查询。后台一看这位客人海内外同步的消费记录，vvip的身份毋庸置疑，立刻送上新一季的lookbook，用推车将新款拉到面前，方便盛林挑选。
然而，好看的衣服一摆到面前，盛林混忘了自己缺什么，转而支使傅子越，兴奋道：“快，你试试这个！”
哪里有傅子越试了不好看的衣服呢？
他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男模的身材神级的脸，哪怕从始至终都戴着口罩不摘下来，店员也忍不住满口夸赞合适，盛林便笑逐颜开，只会说三个字，“买买买！”
两人接连逛了三家店，买了十多件衣服，盛林自己居然只挑中了两个毛衣。
坐进第四家店里，盛林已经连水都懒得要，翻开lookbook就想给傅子越挑衣服。
他刚看中一件印花外套，却听傅子越说：“木木，这个卫衣你喜欢吗？”
盛林抬头，看件傅子越从架子上拎起一件灰蓝色的帽衫，这颜色有点雾感，寻常人穿恐怕要显得没精打采，气色极差。可是盛林皮肤白皙，五官秀气，傅子越把这件帽衫拿近了往盛林身上比了比，倒真的十分合适。
“哎，是不错。”盛林有些喜欢，便站起身，“我去试试。”
盛林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过了一会走出来照了照镜子。帽衫下摆是不规则状，颇有几分个性，肩线位置靠内，虽然是冬装，倒难得不显得人臃肿。
傅子越站到他身后，认真颔首，“好看。”
盛林也觉得好看，“你眼光真好，那来一件这个。”
他刚要进更衣室换衣服，傅子越又说等等，“这个你喜欢吗？我觉得也很合适你。”
是一件深黑色的羽绒服，但质地罕见，隐约有些反光，一侧胳膊有商标般的几种印花，看起来有些涂鸦风，羽绒服还带个帽子，保暖性目测不差。盛林便站住了，“我套上试试。”
他站在镜子前左顾右盼，羽绒服又暖和又轻盈，“这个也不错，装起来吧。”
盛林这才进去换了衣服，片刻后他重新出来，正想要付款，却见傅子越背对着他，居然已经在柜台前用pos机输密码了。
“傅子越！”盛林一个激动，没忍住喊出了他的大名，“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替我结账？”
傅子越还没来得及说话，正在为两人提供服务的销售姑娘却已经呆住了，她怔怔地盯着眼前戴口罩的男人，错愕道：“傅子越？……你是那个《明珠辽野梦》里的傅子越吗？！”

第48章 轩然大波
盛林听对方喊出傅子越大名的时候心里就暗道一声糟糕，他从未应付过这样场面，手里还拎着衣服，一时连动都不敢动，紧张又可怜的目光落到傅子越身上。
他心想，完了，给傅子越惹麻烦了！
可傅子越倒是态度从容，并没有盛林想象的慌张，他回头先看了盛林一眼，眼神里有几分安抚他的意味，随后才转过身，冲接待他们的销售姑娘礼貌颔首：“是我。”
销售姑娘倍感意外，这个全程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原本只露出了一双深邃好看的眼睛。此刻，他将口罩向下拉了一些，半张脸的轮廓看起来与网络上如出一辙，丝毫没有粉饰的痕迹。女孩但觉自己心口怦怦直跳，她在奢侈品店服务了半年多，并非第一次遇见艺人，但她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偶像！
她其实算是傅子越的新粉，因为看了《明珠辽野梦》才“入坑”，最近一段时间，每天晚上回家她都会补课傅子越以往的影视作品，那张看了几百遍的脸，此刻就近在眼前，浓长的眉、高挺的鼻梁，总是写满故事的眼神……这一刻，她体内所有的血仿佛都在翻涌着冲向大脑，让她近乎失去理智，渴望对着眼前的人诉说自己的情绪。
可是她偏偏说不出口。
太近了……
她觉得自己连语言组织的能力都已经丧失。
pos机无情地发出机械打印的声音，明明就在她手里，可那动静却遥远得恍似在天边。她捂着嘴，试图压抑自己的激动，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傅子越……我是你的越光，我很喜欢你……”
女孩声如蚊呐，傅子越却还是听清了。
他并非第一次接触自己的粉丝，但在这样的场合意外偶遇，确实是第一次。
“谢谢你。”他尽量郑重且温柔地说，见对方整个人都有些无措，傅子越便以询问的方式提醒她，“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呢？”
销售姑娘恍如大梦初醒，账单已经被机器打印出来，她赶紧撕下，抽出签字笔，递到傅子越手上，“抱歉抱歉傅……傅先生，辛苦您在这里签字，我帮您把衣服包起来……”
她努力告诉自己，这里是工作场合，上级也会调看监控确认销售的在贵宾接待中的表现，这关系到她的业绩和提成，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冲动和犯傻。销售姑娘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对待客人的专业笑容，只是她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从收银柜台中走出，到盛林身边，去收他手里换下的卫衣。
傅子越也跟着她的动作转过身，温和说：“麻烦你，请帮忙把衣服都拿一件新的。”
“当然，您放心。”
女孩拿着衣服，低头快步离开。
盛林这才松一口气，见没出什么大事，他赶紧走向傅子越，倒顾不上纠结最终是谁在买单，满心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盛林仰头打量着傅子越的表情，虽然他与那个销售刚刚的对话一切都很正常，可盛林还是担心，傅子越与自己出来逛街被人认出，会不会有什么后续的影响呢？
可傅子越看起来要比盛林想象中平静多了，他眼神清亮，甚至还融着一点笑意，反问道：“这哪算麻烦，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好事？”盛林不解。
“是啊，当初我们在上海一起逛街的时候，哪有人认识我？现在我都能被路人认出来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盛林被傅子越的话轻而易举开解，当即化忧为喜，也跟着笑了，“是哎！傅子越，你真的红了！”
他悬着的心安放回原处，也不为自己冒失的言语难受了。
正想再说两句什么，刚刚出去包装衣服的销售又重新回来，盛林便强自忍住。
对方拿着一件全新的羽绒服和卫衣，脸仍红扑扑的，走到傅子越跟前，柔声说：“傅先生，这是您购买的衣服，我都已经拿了新的过来，您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傅子越没回答，而是用目光征询盛林，盛林便矜持道：“不用了，装起来就好。”
与傅子越包裹严实不同，盛林就仰着一张未加任何遮掩的面孔，帽子口罩墨镜统统没有。
销售看了他一眼，试探地问：“傅先生，这是您的工作人员吗？您对工作人员真好，还送他衣服……”
盛林闻言，登时冒出满头问号，也顾不得替傅子越担心，替自己愤慨地张目：“妹妹，你仔细看看，我哪里长得像他的工作人员？？”
销售姑娘本意是想当面夸赞傅子越一番，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当即慌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先生，是你们看起来很亲密……所以我猜的……”
盛林冲动反驳：“那你猜的也太没有道理了！”
傅子越却因为女孩口中的“很亲密”心下愉悦，他轻轻笑了一声，安抚地拍拍盛林后背，随后接过销售包装精致的购物袋，温和解释：“他是我的好朋友，不是工作人员，谢谢你的服务，现在我们要走了。”
“……好的，先生慢走，谢谢您的光临。”
销售恋恋不舍地凝视着傅子越，她有些想要个合影和签名，但毕竟在工作岗位上，一时也不敢张口。
盛林见销售姑娘那副满怀憧憬与仰望的表情，不由得想起自己平日在傅子越超话里看到的那些女孩们真情实感的小作文，他一时共情，便伸手拉住了迈步离开的傅子越，“等等。”
见傅子越疑惑回头，盛林主动对那销售说：“既然这么有缘分，你想不想和傅子越合个影？”
销售错愕，一下子激动得脸更红了，她攥紧自己的手指，在偶像面前努力强作镇定，小心地问：“这……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盛林微笑，他望向傅子越，“你也说点什么，哄一下你的粉丝啊！”
傅子越一贯给盛林面子，此刻便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今天是素颜的话，我们就合照一张吧。”
女孩登时高兴坏了，笑容不自觉地绽放出来，满脸都漾开喜悦，“太好了！！那请您稍等一下，我去拿我的手机！”
他们工作的时候一般不许使用手机，统一都各自锁在小柜子里。但销售姑娘此刻宁可被店长看监控的时候发现被罚，也想要留下这一刻珍贵的画面。她一阵风似的小跑出去，不过片刻又跑回来，解锁了手机，递到盛林手里，“先生，请麻烦您帮我们拍一下。”
傅子越个子太高，合影时不忘微微躬身，双手背在身后，两人看似紧挨着，他的肩膀却又很注意地保持了和女生的距离。
盛林帮他们连拍了几张，才把手机还了回去。
女孩下意识将手机紧紧按在自己胸口，连声道谢，盛林和傅子越都说不算什么，再度告别，离开了这家店。
盛林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以傅子越轻描淡写的表态，这件事似乎只是他有名气以后，无法避免的连锁反应。
然而，因为那个女孩将偶遇的合影与照片发进了超话，却引发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起初，粉丝仅仅是表示“吃柠檬”了，“好酸”，“羡慕po主的好运气”……但当日下午，却有一个叫做@今晚越色很美的粉丝在转发中抨击道：“如果看背景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奢侈品牌的门店吧？看博主的衣服也是工作制服，怎么？贵品牌的销售上班可以带手机，公然骚扰客人，利用职务之便索求合影吗？这是我哥的私人行程，不是工作，没有理由配合粉丝合影的要求，超话主持怎么还不屏蔽这个帖子？是想要引起私生风气吗？”
随后也有几个粉丝转发她的内容，声援她的观点，“我家虽然有站子，但从来不拍私人行程，尊重我哥的演员身份。如果是别的地方偶遇就算了，原po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服务，拉着客人合影，还写这么长的小作文曝光客人的购物过程，买什么衣服都要说，是想替自己艹业绩吗？”
出来发表相悖意见的基本都是在傅子越还没什么名气的时候就入坑的老粉，影响力颇大。上午还是一片和和气气的超话，到了傍晚，立刻变成了两种观点僵持不下的拉锯战。
一方认为博主发布偶遇照没有任何问题，既然傅子越已经答应和对方合影，那一定是没什么问题，不要引发矛盾。另一方就以@今晚越色很美为阵营，认为博主的行为不遵守职业道德，更加带坏“粉圈风气”。虽然帖子已经被超话主持人商榷后进行屏蔽处理，但骂战却没有结束。
中午那条微博只被转发了几百次，到了晚上，因为激烈的争执，不论转评，都已经破了千。
宣传珠珠意识到事态的变化，赶紧将原贴和前后双方的重点发言截图整理发在了工作群里。段琅琅约了客户，并不在公司，因此她和傅子越一样，都是在群里得知的消息。
傅子越实在没想到，只是一个合影就引发这么大的问题。
他原本在看剧本，见事情好像有些复杂，不得不停下进度，打开微博，认真看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盛林比他发现得要早一点，此刻已经加入骂战。
他当然觉得合影没什么问题，大部分粉丝在最初也没觉得一场偶遇、一次合影，会有什么问题。然而@今晚越色很美不仅在转发里发表相反意见，还特地写了一个长微博，阐述这件事影响有多么恶劣，引发的后果将会如何如何不堪，更通过对傅子越一直以来的表现，推测道：“我哥只是人好，不擅长拒绝别人，才会答应合影，但个别粉丝能不能别蹬鼻子上脸？侵犯私人行程就是私生，否则就好好工作，不要越线！”
这位被大家称呼为“美姐”的老粉甚至对发出照片的女孩冷嘲热讽，说她不过是因为一部玛丽苏恶俗剧才喜欢上傅子越，用不了三个月就会脱粉，“我哥这些年粉圈人来来去去，有几个能沉静下来认真欣赏他的演技和能力？只看我哥长得帅就说自己是喜欢他的人，除了肤浅二字，我没有其他话可说。这种人对我哥也不会有长久的感情，就不要来祸害我家的清净了。”
如此有煽动性的言论，自然引得大批老粉拥趸。
可盛林听着却十分不是滋味，颜粉怎么了？？？肤浅又怎么了？？？
难道喜欢他的脸就不是真的喜欢，就不能长久拥有吗？
他十指纷飞下场吵架，愤怒驳斥：“喜欢傅子越的脸难道就不是真喜欢吗？傅子越难道不允许其他人喜欢他的脸吗？你怎么知道合影的时候傅子越就不高兴了？不要擅自解读他！他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懂拒绝的，既然答应对方合影，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盛林用@深林小怪的账号在傅子越的超话里活跃已久，更何况他还曾凭借傲人的氪金记录被大粉@越光宝盒回关，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名气。
“美姐”很快就回击了盛林的言论：“？请问这位朋友你有事吗？嘴上让我不要擅自解读我哥，你难道不也一样？真是双标得厉害，我哥现在的新粉都是什么货色。”
盛林被气得火冒三丈，从小到大，可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过话！

第49章 分析利弊
盛林趴在卧室床上正疯狂打字与人激烈骂战，身后却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冷不丁被吓一跳，条件反射地将手机扣在床上，警惕回头，会不敲门进卧室的人只有傅子越，但对方正拿着手机在接电话，并没注意盛林在做什么。
傅子越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重，三五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嗯”，示意自己听见。盛林的目光习惯性粘着傅子越追随，见他进房间拿了ipad，转身又走了出去，俨然是有正事在忙。
盛林一下子忘了自己在和别人吵架，从床上爬起来，跟着傅子越到了阳台上去。傅子越电话接一半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本还皱着眉，转瞬又舒展开，冲对方笑了笑。
“出什么事了吗？”盛林小声地关切问。
傅子越摇头，给手机按了静音，向他解释：“没什么，粉丝间起了点矛盾，琅琅姐和珠珠在讨论怎么办，我就是听听。”
盛林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这事居然还闹到了傅子越跟前去，他有些紧张，更有点自责。毕竟那个发出自拍的粉丝起初并不打算与傅子越合影，都怪他擅自开口，从中撺掇，才引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来。
盛林正想说什么，傅子越却抢前道：“木木，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放心，我会和她们商量好再处理的。”
本还悬着的心，几乎瞬间就安放回了原处。盛林不顾傅子越还在接电话，伸手抱住对方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
傅子越低头微微一笑，拍了拍盛林，问他道：“你想听听她们讨论吗？我可以给你开个功放。”
盛林却摇头，“你的工作，我还是不参与了，你专心和她们聊，我去楼下找点零食吃。你一会来找我，再和我说吧。”
“好。”
傅子越见盛林替他关了门离开，随后将手机开到功放，听得珠珠正在与段琅琅分析事态利弊和争执双方的粉丝心态，“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子越哥的这些老粉丝独大惯了，以前有新粉丝来也都是被她们管教，突然涌入一堆习惯追流量的新粉，她们恐怕也不适应，这次也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不过两边我都很理解，子越哥有了这么好的电影，以前被他演技吸引来的老粉肯定会觉得扬眉吐气，新粉突然拿出搞偶像那套来衡量子越哥，肯定会激发矛盾。”
段琅琅听珠珠如此这般地解说完，顿时觉得双方各有道理，自然也各有过错。她决定道：“那不然就任她们闹吧，粉丝的事让艺人出面发声太没意义了，子越，你说呢？”
“我不觉得。”因都是自己人，傅子越说话便直接起来，“我刚刚看过了那些微博，珠珠虽然说得很对，但有些粉丝情绪激烈，发言的说法都不是很好，挺伤害人的，还是不能放任她们吵下去。”
段琅琅不悦，“那你想怎么办？出来拉架吗？”
珠珠也有些紧张，赶紧说：“哥，这件事你还是得慎重一些，得罪了哪边都对你没好处的。老粉搞不好骂你忘恩负义贪图名利，新粉也可能觉得你不通情理。”
“你们可以帮我想个周全一点的说辞，但我还是希望在这件事中表态，第一个肯定是要感谢粉丝们的支持和她们为我的顾虑，第二个也要替那个女孩解释一下，合影当时我是完全愿意的，她服务的很好，我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到她的工作。”
段琅琅说：“可是有一点，我倒觉得那个叫越色很美的粉丝说得很对，她发合影就算了，还仔细描述了你当时逛街和朋友一起等等，这么多的细节曝光出来，对你不太好。”
“哪里不好？”
“这还需要我指出吗？傅子越。”段琅琅暗示道，“难道我不知道你是和谁一起逛街的？”
“……”
隔着电话，段琅琅并不能看到此刻傅子越的脸色变得难堪起来。
珠珠听出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不然这样吧，子越哥，我先帮你准备个微博文案，稍等请你和琅琅姐都看一下，看发布出来是否妥帖。”
段琅琅“嗯”了一声，“那你先去准备，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子越说。”
“好的。”珠珠何等知情识趣，立刻挂了电话，退出语音群聊。
段琅琅深深叹气，“子越，我以为你是很知道轻重的人，你陪盛林在外面，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他不会考虑你的难处，肯定是自己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该不该和粉丝合影这件事，你难道没有分寸吗？”
傅子越有些被触怒，只是碍于对方是看顾他多年的经纪人，才强压下火气，耐心解释：“姐，我和盛林在外面的时候举止都很注意，被遇到也没什么，就算其他演员也有自己的圈外好友吧？更何况，出去逛街是我主动提出来的，盛林已经很能替我着想了，你不用时时中伤他。”
段琅琅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缄默，竟不知如何接话。
傅子越也没心思和她继续解释，难得有些强势地说：“姐，这件事就这样，一会我们在群里碰一下文案，我希望发个微博解释清楚。另外，我也想好了，北极视频的活动我是一定会去的，辛苦你和他们继续对接好细节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盛林并不知楼上傅子越发生了什么，他情绪被打断，这会儿也没心思和别人争执了。但因为他回复过“美姐”很多条，评论里一直有人或支持他的观点、或反驳他的观点。
他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微博，发现之前关注的几个傅子越的粉丝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还有营销号开始截图转发相关内容，微博文案写得耸人听闻：“一夜爆红的资源咖大粉撕逼，是抵制私生还是借机清理门户？请大家李涛，演了名导电影后的#傅子越#是否还需要粉丝和流量？”
评论区里的网友即便不知事情原委，也开始纷纷加入讨论，有的说“演技好就是nb啊，粉丝多少不重要”；有的却说“演个电视剧就能看出演技了？谁知道会不会成为卢导作品里的口碑最差？粉丝贷款吹得也太夸张了”。
盛林看得厌烦，跑去私信营销号：“这个内容你能不能删了？”
对方自然不会置理。
他想了想，用微博钱包转账了一万块，又说“再胡编乱造我就告你”。
这次对方秒领红包，并回复：“对不起，已经删帖了。”
盛林点进对方头像看了看，那条引战微博确实消失了。
他长出一口气，在聊天框内打了个“滚”字，按了发送。
营销号却态度极好，“好的，谢谢。”
盛林无语，倒也消了火，拉黑对方，不再关注。
他刚放下手机，傅子越却从楼上缓缓走下来。盛林赶紧坐直身子，追问他：“怎么样了？你们怎么商量的？”
傅子越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情绪了，他走到盛林身边，两人挨着坐下。傅子越平静地说：“刚讨论好，我准备发一条微博。”
“你要发什么？”盛林没由来的紧张，他有点担心傅子越真的像那个@今晚越色很美说的一样，会出面谴责所谓的“私生饭”，又或是为了照顾昔日粉丝的心情，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傅子越见盛林额心皱起一片，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开，“文案已经写好了，你想先看看吗？”
“我想我想！”
傅子越便打开手机，将已经放在微博存稿箱里的内容点开，递给了盛林。
“每一次因为作品得到观众喜爱的时候，收获到大家各种赞赏，对我来说都是对工作很重要和珍贵的认可。昨天很幸运遇到了一个喜欢我作品的观众，她当时也完成了非常出色的工作，所以我用她希望的方式，表达了我的认可。很感谢大家对我私人生活的保护，也让我们一起保护每一种不问理由的喜欢。”
这段文字写的非常委婉，可盛林作为参与到风波里的人，却一下领悟到了傅子越想表达的内容。
其一，他没有称呼大家为粉丝，而是观众，也就是说不论是否喜欢他这个人，只要是欣赏过他作品的人，都被囊括在感恩的范畴之中。其二，他表态了发照片的粉丝当时并没有玩忽职守，提供了很好的服务，他在试图为那个受到质疑的粉丝背书。其三，傅子越将对方定性为观众，也就是说，他并不在意对方是大家所争论的颜粉还是演技粉，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抑或是他出演的角色。最后，也是重要的，傅子越表达了自己理解大家这场争执，本意是试图保护他，是好意，但他并不打算区分每一个喜欢他的人到底是为何而来，而且他希望能保护各种各样的“喜欢”。
这个表态俨然是替两方都做安抚，一下子把争论中的矛盾点全部打消。
粉丝属性之争，私生与否之争，爱意深浅之争……最终都化作了“保护”与“喜欢”两种最简单的情绪，和缓而轻盈地被收入了傅子越囊中。
盛林反复读了两遍，低声说：“你写得真好，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完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傅子越笑了笑，“这不是我写的，我就是说了个大概的意思，是珠珠帮我润色的。”
“啊……”盛林有些意外，“她那么咋咋呼呼的小姑娘，还能写出这种东西？”
“人不可貌相，珠珠还是挺厉害的。”
正说着，珠珠催傅子越发微博的微信就发了过来。盛林赶紧把手机还回去，“你快发吧，再不发我都要急死了。”
傅子越一边按了发送，一边奇怪地问：“怎么了？你着急什么？”
盛林心想，我是着急在网上挥斥方遒的骂战到底能不能赢嘛！
但他嘴上才不肯承认，含糊几句带了过去，又支使傅子越去给自己拿饮料、切水果、找衣服……总之左支右绌之间，盛林才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刷微博，想看大家还吵不吵架了。
果不其然，傅子越一表态，就像是往熊熊燃烧的烈火上浇下一盆冰水，本还群情激烈的新老粉丝，各自有各自被戳中的点，奇迹地统一了口径——
“天啊，哥哥好会说，好温柔，保护每一种喜欢[心]我们懂了！哥放心！！！”
“越越好宠粉啊！遇到销售是自己的观众就配合合影表达感谢，好暖好暖，救命啊，我要沦陷了。”
“哥真的懂我，我们吵来吵去归根结底不就是怕他受伤害！他看懂了，他是在谢谢我们啊[亲亲]哥放心，我们会永远护着你的。”
“每一种喜欢！！！越哥给颜狗留下生路了！！！！颜狗会继续舔你的！”
盛林翻着翻着评论和转发，忍不住就扬起嘴角笑了。
他退出去，又刷了一下主页，发现自始至终就沉寂着的大粉@越光宝盒也发了一条很长的微博。
“其实今天的事情对我们越光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当你视作私藏的瑰宝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和喜爱的时候，如何处理自己那种既舍不得分享又巴不得更多人认可他的心情呢？这样的局面随着哥的努力和天赋，一定会越来越常见的，我想，今天只是一个开端……刚刚纠结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大家，没想到哥哥自己会来解释，说得比我想得要清楚多了。其实大家都是观众，无非是我们比普通观众更专注其中这一个演员而已，演员的身份对哥哥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是工作也更是热爱。这是一个很复杂和多面对职业，不管我们是从哪一个切面发现他，走近他，我们的身份和他的索求都不会改变。就像哥哥说的一样，保护每一种喜欢吧，我们保护好他，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喜欢’，我们保护好各种各样的‘喜欢’，也就是保护他更好的未来。”
盛林对这番解读叹为观止，不由得心中惊赞，同时也按下了转发，并评论道：“说得好，宝盒也是宝！”
傅子越从楼上帮盛林拿了件毛衣外套，刚走下楼梯，就发现盛林拿着手机，正满脸洋溢着幸福与快活的笑容，低头一个人傻乐。他忍不住问：“木木，在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盛林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故作严肃：“嗯？我高兴了吗？”
“……你笑得都快露出牙龈了。”
盛林眼睛滴溜溜一转，改口说：“哦，我看我的银行利息呢，我有好多好多钱。”

第50章 流量气质
粉丝的小小风波很快因为傅子越的发声被按下，很多路人甚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段琅琅因此有些责怪傅子越，觉得他为这样的小事发微博实在是小题大做，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珠珠反倒觉得傅子越这样做无可厚非，但她也不敢顶撞上级，只好按捺下来。
然而，她还发现了一件很蹊跷的事情。
左思右想，她把这件事，私下里悄悄告诉了傅子越。
“哥，其实粉丝吵架那天，我记得有几个营销号也跟进了这个热度，但是当时我在帮你写文案，没顾得上处理。后来我想再去看看的时候，发现他们都删了，不知道为什么。”
傅子越没太多想，开玩笑地回复：“可能是发现我没热度，扭头就删了。”
珠珠发了个满屏“哈哈哈”的表情包，随后才说：“主要是那天不少粉丝都看到营销号发过我们的内容，删了以后她们还以为是咱们团队处理的，后援会的小妹妹还来谢谢我，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傅子越便说：“你辛苦那么久，粉丝谢谢你也是应该的。”
珠珠见傅子越不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再跟进。
几日后，北极视频的年度发布会正式举办，地点在北京水立方，众星云集，大佬频出。
于热爱娱乐的吃瓜群众来说，这是明星齐聚产生各种八卦的照妖镜，于行业内的人来说，却是炫耀人气与热度，示好平台与结交资本的名利场。
活动为艺人准备下榻和妆发的酒店就在附近的盘古七星酒店，主办方统一安排商务车，将艺人按照既定的红毯顺序，从酒店先后接至水立方。每个环节犹如多米诺骨牌，容不得分毫差错。北极视频特地请了庞大的公关团队来配合完成当日的活动安排，执行人员层层调配，有人坐镇酒店，负责明请暗催地确保艺人准时出发，有人坐镇红毯，确保抵达的艺人能够耐心听从指挥，按照顺序准时登场。还有人在红毯尽头的酒水party上负责等候接待，既要确保高层们想见到认识的艺人能够进到最核心的区域与他们攀谈，又避免每个艺人都携带过多的工作人员进入贵宾区域，影响公司高层与各资本集团代表们的观感与体验度。
大家都以为，这样的活动上，犹如孔雀开屏的艺人聚光灯的焦点。殊不知，真正重中之重的还是各位幕后大佬，他们代表的是层层交织的利益，是操盘手的风向标，明星不过是娱乐圈最光鲜的一枚枚棋子罢了。
盛林担心活动现场的情况，便和许隐打了招呼，说自己也想去，让许隐帮他弄个名额。
比起推傅子越以艺人嘉宾的身份来到现场，盛林虽然是个不沾娱乐圈边的“素人”，反倒更好去了。
许隐和北极视频只说盛林是电影《行难医》的资方老板，想来看看热闹，北极视频当天就闪送了一份包装精致的邀请函，不论是邀请手卡还是内场活动的手腕丝带，盛林收到的都是最高规格的。不仅各个区域同行出入无阻，更是被安排了单独的休息室与接待专员。
傅子越在酒店忙碌的妆发和拍摄行前公关照，盛林却和许隐同行，悠悠闲闲地乘车抵达入口，在接待专员热情又礼貌地问候中，径直穿过人头攒动的候场区，进入了贵宾休息室。
许隐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金色袖扣上雕琢着一对鹿角，从袖边露出。他穿着黑色尖头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自己站在酒柜前，靠反光左右环顾，非常自得，拉着盛林询问：“我今天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精英？”
“太装逼了，一看就是个渣男。”盛林毫不留情地评价。
许隐“哼”了一声，反观盛林，忍不住说：“我还没骂你呢，你穿成这个样子，一会别人见了，还要以为你是我新包养的小屁孩，我真是浑身有嘴也说不清楚！”
盛林挑眉，回怼道：“这怪我吗？这难道不应该怪你自己作风不正？”
许隐上下打量盛林装扮，啧啧两声，反击不过，只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满。
盛林穿得要比许隐确实风流了一点，浅蓝色的休闲西装套装和米白色衬衫，连领带都没打，用长条深蓝色的印花丝巾随便在领子底下打了个结，第一颗扣子未系上，丝巾与领口间露出赤裸的肌肤。看着不像是什么资本大佬，反而像随时能出去走红毯的小爱豆。
他没和许隐说自己的私心，前两日傅子越的团队闪送了衣服到家里来，请他提前为活动试装。最后定下的一套LOOK中，就用同色系的浅蓝衬衫。盛林便找出了这套西装给傅子越看，两人约定一起穿成这样。
休息室内准备了酒水、甜品和一些简单的切块三明治，方便贵客们在活动正式开始前不至于饿肚子。
房间内还有实况转播红毯的电视，以供大家能够了解艺人状态，也通过主持人的红毯介绍，认识一些新鲜面孔。
盛林看了一会发现都是不认识的人，便发微信问傅子越什么时候会到。
傅子越很快回复：“已经上车出发了，大概10分钟会到现场，之后就走红毯了。”
盛林怕了一张休息室的电视照片发了过去，“我能看到你哦！等你红毯结束和我说，我和许隐去酒会区找你。”
傅子越便回好。
统一在车窗下贴有标识印记的商务车先后在水立方外抵达，红毯从下午三点半开始，中午时分，就已经有大量粉丝聚集在外围，希冀能从这些一模一样的商务车里，发现自己心仪的偶像。如今的“越光”已经小成气候，傅子越车过来的时候，远远看到他们举着手幅，大约是珠珠提前和粉丝对接过，所以粉丝们知道傅子越差不多这个时候会来，对每一个路过的车都探头张望。
傅子越不太忍心让小女孩们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在外久等，车路过的时候降下车窗，挥了挥手，还不忘叮嘱大家赶紧散去回家。
粉丝们却已经叫嚷成一片，没有人注意听他的交代。
比起在外围观、和偶像根本没机会接触的粉丝，同样还有一些粉丝手握内场券，有的甚至通过一些的特殊门路，能够拿到红毯的媒体证。这些粉丝多半都是各家艺人的“站姐”或“大粉”，个个都是“扛枪持炮”，和专业摄影师与媒体的摄影记者难分彼此。他们不仅要费劲本事混到红毯区的证件，更要凭本事找到最理想的拍摄位置，争取在自家哥哥出场的时候能够捕捉到角度和光线都绝佳的高清大图。
傅子越下车后先在候场区调整妆发，负责红毯顺序的工作人员上前打招呼，告知前面还有几位艺人，需要傅子越稍后片刻。
珠珠去和工作人员对接红毯顺序的细节，傅子越便和段琅琅想找个人少点的角落等待。
北极视频的活动举办得盛大，邀请的艺人更是不在少数。红毯上既然星光熠熠，等候区里就难免摩肩接踵，难寻落脚之处。傅子越左右环顾，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没留神好像踩了谁一脚。他赶紧回身要道歉，一扭头，却对上了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
“舜云？”
“啊，子越哥！！”谢舜云惊喜地低呼出声，“怎么会是你啊？”
傅子越微微一笑，先是道歉，“刚刚没踩痛你吧？实在是人太多了。”
谢舜云赶忙摆手说没事。
演员的圈子就是这样，哪怕在上一部戏里还是形影不离的铁哥们，杀青分开一两个月后，便也会渐渐疏远了联系。《行难医》拍摄后期，谢舜云虽然回来补拍了几天，但也没能赶上杀青宴。不过因为傅子越生病一事，原本在剧组里不太说话的两人，反而变得熟络起来。傅子越当面感谢了谢舜云当时的让步，谢舜云却更加感激傅子越在表演上给予的提点。
因为角色需要，谢舜云在《行难医》的剧组里不怎么太打扮自己，只是收拾得比寻常演员干净体面一些，并不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什么“流量气质”。然而今天的活动就不同了，此刻他身边光工作人员就围了四五个人，自己一身带隐隐闪片的黑色西装，露出的腕表、配饰，以及胸口的山茶花胸针，一看就知道来自香奈儿的赞助。
这家品牌一贯眼高于顶，肯支持谢舜云的公关借衣，便可知对方如今的商务资源是如何顶峰。
两个人叙旧了几句，段琅琅和谢舜云的经纪人都抱臂在侧，微笑听着，并不插话。
不过须臾，珠珠从人群里挤着回来，耷拉着一双眉毛，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段琅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段琅琅闻言，也跟着沉下脸来，目光不时往门外的方向看，显然是出了什么意外。
傅子越没留意，还在同谢舜云说话：“你之前那部戏杀青了吗？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刚杀青，我前天才回的北京，下部戏估计要年后进组了，今年春节想回家陪爸妈。”谢舜云一五一十地交代，随后又问，“越哥你呢？”
“我还没定下个项目呢，最近在北京休假，你要不忙咱们出来吃饭。”
谢舜云一下子笑了，“那太好了！我跟着你在剧组里在表演上有好多收获，一直也没机会交流，等你有时间，我还要多找你请教呢。”
傅子越无奈，“别说的这么夸张。”
他话音刚落，段琅琅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打断了两人。傅子越冲谢舜云抱歉地笑了笑，跟着段琅琅往远处走了两步。
段琅琅低声说：“刚刚珠珠去看了下红毯的顺序名单，《明珠辽野梦》剧组的就在咱们后面三位……我建议，咱们提前一点把红毯走了吧，别在这里等了，撞上了彼此都不自在。”
“隔得这么近？”傅子越也皱眉。
珠珠连忙点头，仔细交代，“哥我看了一下，咱们前面现在还有七八个人呢，他们和咱们就隔了三个艺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候场了。”
如果傅子越这个时候不抓紧走，怕是要和男主谭星寒与女主陈可熙正面相遇。
陈可熙就算了，倘若真遇上谭星寒，两人见面，那真是彼此都不自在。
傅子越难道要装着不知道谭星寒和陈可熙会来现场吗？那就显得剧组故意不邀请他，自然有些下不来台。可若是表现出来知道，那又会把剧组排挤他的事实拎回台面上，丢面子的一样是傅子越。
至于这红毯，谭星寒铁定是不会让步，愿意在这个时候同意与傅子越一起走。
比剧组要晚走同样不可能，众所周知，红毯次序越靠后，说明嘉宾越重要。傅子越何德何能，倒要压剧组的轴？
可如果谭星寒的团队继续咬死，不肯一起走红毯，要求对方先走，剧组随后出现，两拨人离得太近，傅子越被剧组排斥、得罪剧组的传闻，只怕当时就要传遍网络了。
“那就现在走吧。”傅子越伸手抻了抻西装下摆，整理妆发，果断决定。
珠珠也赶紧上下打量傅子越妆发，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还可以让化妆师过来帮忙调整。
这边刚准备好，珠珠想要去和红毯的工作人员要求提前走的时候，候场区的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熙攘。
傅子越一行人下意识循声回头，但见一身白色鱼尾裙长款礼服的陈可熙提着裙摆缓缓走入场内，而跟在她身后的，正是《明珠辽野梦》的男主，谭星寒。
珠珠僵在原地，心里只来得及浮出两个字：糟了。

第51章 再次解围
即便在艺人堆里,傅子越的身高也依然有他的优势。人潮熙攘，偏偏他比众人高出半头去,陈可熙与谭星寒刚进来,就一眼与傅子越视线相撞,两方人马都有些尴尬,此刻想装没看见,已然来不及了。
陈可熙父亲是行业中人,因此小小年纪便资源广博，在圈子里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做派。即便听说了谭星寒暗恨傅子越抢了自己的风头流量,也只当看笑话,既然已经遇上了，她反倒率先飞扬一笑,远远就冲傅子越招手,“小越哥哥！”
?
她今年才20岁,大学还没毕业，之前就拍过两部校园偶像剧,被誉为“国民初恋脸”，这次凭借《明珠辽野梦》口碑大爆，在“小小花”中成功跻身头号,年底活动上便愈加是意气风发。
傅子越站定，缓缓笑起来，向她颔首。
见陈可熙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挤到跟前来,傅子越赶紧伸手在她腰侧不留痕迹地护了一下,并没有实际接触,见人稳稳当当立好了，傅子越才说：“公主今天太漂亮了，这小卷发，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陈可熙闻言很配合地一撩长发，弯弯眉眼，满脸甜笑，“那是！我今天的妆发师一次活动要一万二，可是下血本了！”
作为陈可熙今日的红毯男伴，谭星寒再不乐意，也得从人群中挤到了傅子越身边。
谭星寒与傅子越是同级不同校，两人在年龄上相差无几，起初在《明珠辽野梦》中当之无愧的男主与男配，谭星寒在角色前期虽然必须伏低做小，但在片场却没给过傅子越几个正眼。谁知如今播出之后，傅子越的热度竟然与他难分上下，大家都以为傅子越在剧情里是公主另一佳选的“男二”，殊不知番位表上，傅子越前面还有几个人呢！
谭星寒的经纪人屡次都说，这个傅子越炒作手段高明，更是肯在营销上花钱，因此才压了他的风头。为避免真让大家觉得傅子越是个可与男主相较量的男二，经纪人早就和片方下了通牒，一切线下宣传活动，男主不会和男二以下番位的艺人共同出席。所顾忌的，无非就是傅子越。
“星寒，好久不见。”见谭星寒老大不乐意地走到自己跟前，傅子越反倒先微笑，递出橄榄枝，主动打了招呼。
谭星寒从鼻翼间“嗯”出一声，俨然不愿意接腔。
他经纪人抱臂立在一侧，连脸子都直接挂了出来，质问道：“子越啊，你红毯不是在我们前面吗？怎么还没走？”
傅子越淡然道：“前面还有七八位艺人呢，要是着急，您这边可以先走。”
“你想让我们先走？”对方经纪人反问回去，语气里颇有些不可置信。
傅子越却不再接腔，对她视若罔闻。那经纪人被晾着尴尬，只能冷笑一声，找回自己的场面。
陈可熙见不得谭星寒经纪人这样小家子气的表现，悠悠开口，和傅子越攀谈道：“小越哥哥，你看我，有没有觉得我哪里变了啊？”
傅子越就认真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是瘦了吗？我看你脸上以前的婴儿肥都没有了。”
“是！！”陈可熙高兴起来，“我最近瘦了三斤，基本都瘦在上半身了，感觉很明显吧？”
傅子越附和道：“我那天刷微博看到你的封面照了，确实是，脸侧的弧线紧了很多，好看。”
傅子越沉得住气，谭星寒却变得神色难安，他听不下去傅子越与陈可熙状若无事的闲聊，焦虑地转头去和经纪人附耳交流几句。他经纪人频频点头，片刻后，转身离开。
陈可熙见傅子越这样八风不动的安然，再观谭星寒站在原地神色难安，与经纪人之间反复打着眉眼官司，愈发觉得好笑有趣，对傅子越更热络起来。
“小越哥哥真是一如既往地会说话，不过我那个封面是上个月拍的了，你看着瘦那都是p图p的！当然了，整体来说拍得确实很好，摄影师是我们团队自己指定的，一开始杂志还说没这个预算请，后来有客户爸爸进来帮我买单，他们就又答应了！我觉得他特别好，你下次有活动也可以找这个摄影师，回头我推个联系方式给你。”
陈可熙年纪小，在圈子里直来直去的，有她自己性格招人喜欢的一面。傅子越便冲她笑，两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没多久，刚刚在傅子越进门时前来调度联系的红毯工作人员和谭星寒的经纪人一同走了过来。谭星寒的经纪人没说话，只在旁边站着，而那个工作人员却说：“傅老师，红毯的次序到您了，请您先走吧。”
这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谭星寒的经纪人过去打了招呼。
陈可熙没想到对方经纪人如此不遮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漂亮的大眼睛转了两圈，没再说话，眼神在傅子越和谭星寒间逡巡，看热闹不嫌事大。
傅子越本还忌惮几分人前的难堪，但见谭星寒为了不和自己一起走红毯，竟没脸皮地做到这个地步，反而坦然了。他微微一笑，从容道：“那熙熙，咱们一会后面见。”
他正要抬步离开，没意料，谢舜云却迎面走了过来，“子越哥，一起吗？?_”
傅子越愣了下，回头见谭星寒正盯着自己，便缄口未语，和谢舜云一同往前走了几步才问：“一起什么？”
谢舜云微微含笑，“他们是一个剧组，我们难道就不是一个剧组了？我等你好一会了。”
傅子越微一蹙眉，很快又延展开，平静地问：“谭星寒的事，你也知道了？”
谢舜云看不出傅子越喜怒，有些紧张，小声说：“我下一部戏也要和北极视频合作，前几天我经纪人和他们高层吃饭，听了一耳朵八卦回来，就和我说了……哥，你不会生气吧？”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傅子越没什么表情，纸包不住火，谭星寒与他不和在圈子里早晚要传开，谢舜云也不是新人，经纪人有手腕，能打听到更多消息，不算什么稀罕事。
两人一路且言且行，此刻已经走到了红毯边上。有不少眼尖的媒体与粉丝已经看到了谢舜云的侧影，立即开始兴奋地大喊。
傅子越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金笔，提示他走到背板正前方别忘了签名。傅子越颔首应好，见谢舜云跟在他身后，脸色还有些忐忑，仿佛生怕他不悦。
傅子越没办法，只能在滔天声浪里，凑近一步，低声说：“我应该谢谢你，这次又帮我解围了。”
谢舜云盯着傅子越没什么表情，却很认真的眼神，只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失神间，傅子越已经迈开长退，大步流星地走上红毯。
谢舜云深吸口气，赶紧平复心情，紧追着跟了过去。
休息室内。
盛林正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许隐却猛地一拍他大腿，“木木！你们家傅子越出来了！”
“出来了吗？？”盛林把手机一扔，挺直身子看向房间内的电视。
果不其然，画面里，声浪一波盖过一波的尖叫中，穿着浅白色西装的傅子越率先走上红毯，他腿长，一步迈出别人两步的效果，镜头从远景缓缓推近，转瞬就要切到近景镜头，盛林勾着身子看，他还不知道今天傅子越妆发是怎么弄的呢！
盛林皱眉，只觉对方十分眼熟，“许隐，这是谁啊？”
许隐抬眼一看，笑了，“这不是那个演师尊的谢舜云吗！你没看过他的电视剧吗？?_”
“……怎么是他啊。”
许隐听盛林语气中颇含嫌弃，不由得侧首望去。盛林此刻眉头绞紧，唇峰绷住，脸色着实不大好看。许隐好奇地问：“怎么了？你们有过节吗？”
“那倒没有。”嘴上这么说，盛林还是气鼓鼓的样子，他反问许隐，“你怎么会认识他？”
许隐嘿嘿一笑，眼神里颇有几分自得，“他当年没红的时候我俩搞过！你还别说，他素颜也挺好看的，我睡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能红！”
盛林一惊，“啊？他是gay啊！”
许隐不置可否。
盛林忽然想到当时谢舜云支支吾吾地和他说起傅子越的事，脸色更垮了三分。
电视中的画面已经从红毯正前方切到了侧方，傅子越背对镜头，在背板上刷刷刷签了名字，随即把笔递给了身边的谢舜云，谢舜云身高比傅子越矮了一些，要使劲举起胳膊才能在傅子越的名字旁签下名来。主持人轻声笑了笑，打趣道：“两位老师看来关系不错，名字都要签在一起哦……好，请两位老师在背板前稍站一站，各位摄影老师请准备拍照了。”
谢舜云还了笔，随后站到傅子越身边。就在大家都以为两人要合影的时候，傅子越却侧头看了对方一眼，往后退开了几步，示意他先拍。谢舜云一愣，倒没说什么，站定面向镜头，冲不同方向都微笑，拍了一会，他也退后，做了个手势，请傅子越上前来拍。
两人都配合拍完定点照，继续沿着红毯向前走，来到了采访区域。
镜头全程追随着二人，盛林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观看着二人互动，心里一阵说不上的别扭。
许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信口问道：“我记得北极视频的人之前说的是让傅子越自己走红毯啊？怎么把他俩人安排到一起了？”
盛林摇头，“我也不知道，傅子越没和我说。”
“他俩难道还一起拍过戏吗？”许隐奇怪地问。
盛林慢半拍地回答：“是《行难医》，卢导的那部戏，谢舜云在里面有个小角色。”
如果不是谢舜云，傅子越当时也不会病得那么惨，两个人自然也不会产生争执。
可偏偏最后这件事能顺利解决，还得归功于谢舜云。
?
盛林既不能怨他，还不想谢他，对这个人一直有特殊的排斥情绪。因此后来谢舜云返回剧组补拍了三天，盛林避开对方所有可能出现的场合，再也没遇到过。
在剧组里，谢舜云看起来总有点灰扑扑的意思，可能是角色所致。但眼下在画面里，他打扮起来眉眼精致，头身比例上佳，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以至于盛林第一眼甚至没认出来。难怪许隐那么洋洋得意，搞过这么好看的小男孩，谁能不拿出来炫耀呢？
傅子越和谢舜云已经在主持人的介绍中，并肩从红毯走到了采访区。
尽管原定的采访采访提纲是分别为两人准备的，内容毫无交集，但女主持人应付惯了意外，面色从容，依然热情地说：“欢迎二位来到我们北极视频年终盛典，请先和我们现场的观众以及看直播的网友们打个招呼吧！”
谢舜云率先开口，露出精致的营业笑容，看起来元气满满，“各位现场的朋友们，还有正在看红毯直播的网友们大家好，我是谢舜云。”
傅子越则十分简洁，“大家好，我是傅子越。”
主持人放弃了手卡上的既定问题，替广大不明就里的媒体询问道：“真的没想到两位今天会一起来走这个红毯，能否请您自己介绍一下，今天为什么会一同出席我们的盛典呢？”
傅子越眼神示意谢舜云先回答，对方应对这样的红毯问题多，自然信手拈来，顺理成章地介绍道：“我和子越哥之前一起拍了一部电影作品《行难医》，还请大家多多关注。”
主持人恍然大悟，“原来两位是代表了《行难医》剧组！那真的非常期待这部电影了，预祝两位在票房上也取得佳绩，感谢今天的到来！”
应付完红毯，两人冲媒体区挥挥手，缓步离开。
这流程就算是结束了，随后艺人们将前往后台的酒会区社交，直到七点大会正式开始，才会前往演播大厅中入座。
许隐见画面中已经开始播下一组艺人，便站起身，整理衣服，对着反光的玻璃柜照了照，力求在昔日炮友前展现自己日益精英的雄姿，他随口说：“你的傅子越已经进来了，咱们走吧？”
盛林坐在原地，有些兴致索然，一动未动，“大壮，你去吧，我不太想去了。”
“啊？”许隐意外回头，“为啥不去了？”
盛林耷拉着眉毛，满脑子都是对傅子越的胡乱猜测，为什么他和谢舜云一起走红毯不提前告诉自己？为什么他已经有了应对谭星寒的办法，还是骗他来现场？当年在剧组，傅子越到底帮了谢舜云什么忙，才让谢舜云甘心让步？
他好失落。

第52章
盛林对着许隐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心里这些小九九,支吾半天，也不肯说自己为什么不想去了。
但他这个样子，许隐也不傻,隐隐猜出了几分缘由，只是照顾盛林面子,没有戳破。
然而，盛林糊涂,许隐可清醒得很。
且不说傅子越敢不敢和谢舜云有点什么,就算真有，那也是盛林占理啊！
这世上哪有金主爸爸在幕后舔舐伤口，让狗男男人前风光得意的道理？
许隐一把拽起了盛林，强势道：“好不容易来这么个party,你不去不行。就算不冲着傅子越，那么多男明星呢,你就没有一个看上眼，愿意撩两句的？实在不行,我看谭星寒也不错,你们认识认识。”
盛林被许隐扯着出了休息室,这种场合许隐来得多，熟门熟路，一会就带着盛林进了酒会区。
门口保安与工作人员站了满满一排,挨个检查进入嘉宾的手环是否符合要求。不少艺人随行的妆发师、摄影师都被迫挡在外面,只能干站着等候。还有一些级别不够的小艺人,仅仅是来蹭个红毯，也想进去喝酒认识人,被保安统统挡下，只好提前去盛典现场等候。
许隐和盛林先后出示手环,得到放行。
刚进到酒会区内，盛林一眼就看到傅子越与谢舜云二人站在香槟塔前闲聊，珠珠还跟在傅子越身边，段琅琅则去和在场的制片人们攀谈认识了。谢舜云仰着头与傅子越说话，可傅子越很显然没用心听，目光四处逡巡，多半是在找自己下落。
这让盛林心里稍微熨帖了些，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反倒主动拉着许隐说：“哎，我看到傅子越了！”
许隐比盛林还高半头，哪能没看到。
见盛林这么快又恢复笑模样，无奈摇摇头，便跟着他一同往傅子越身边走去。
“子越！”没等到跟前，许隐就率先扬声打了招呼。
傅子越循声望去，正与盛林视线相交，两人目光黏连，彼此都透着叫人说不清楚的情绪。
盛林站在原地不肯动了，傅子越便丢下正在说话的谢舜云，大步向他走来。
“木木，等久了吗？饿不饿？”傅子越上来就是关心的问话，“我怕这边没吃的，从酒店过来的时候给你打包了一点吃的，就在琅琅姐那边，你想不想找个地方先吃两口东西？”
盛林碍着人，不好意思和他太亲热，小声说：“不饿，吃了好多三明治，但是你真的好慢哦！”
盛林说完，目光又往傅子越身后看。
谢舜云自然也发现了他们，脸色却不大好。
许隐冲谢舜云招招手，把人叫了过来，笑眯眯地说：“舜云，好久不见，你可真是更好看了。”
一边说，许隐一边站到了谢舜云旁边。
谢舜云一动都不敢动，尴尬地应付，“许总，盛总……你们认识？”
许隐坦然道：“是啊，
我和盛林可是发小，我俩一个中学的，是吧，傅子越？”
傅子越有些莫名，他又不是他们的同学？怎么许隐反而捎上他？
但他已经下意识地附和：“是。”
谢舜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登时浮出无限猜测。他和盛林在剧组里打交道不多，但听人传言，倒是个正人君子。可这有什么用？谢舜云比谁知道，许隐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关系那么好，许隐会不会和傅子越说自己的事？
男人私底下是什么德行，谢舜云清楚得很。想到这里，他有些站不住，下意识想逃，“那……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
谢舜云转过身，看见自己经纪人就在不远处和制片人social，他抬步就要往那边去。
许隐却一把抓住他手腕，风流一笑，语气里却很是温柔，“别急着走啊，舜云，咱们也叙叙旧。好久没见你了，看你如今发展得好，我也替你高兴呢。”
都在这个时候了，谢舜云还忍不住偷看傅子越。
傅子越压根没注意他们那边的官司，盛林进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好，整个人垂头丧气的，看起来像是在为什么事着恼。傅子越以为盛林是等太久，饿着不舒服，问下来似乎又不是，傅子越便担心起来。
盛林见左右没人关注，偷偷揪了一下傅子越衣脚，小声问：”哎，你要和谢舜云一起走红毯，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傅子越解释道：“原本没有这个计划，就是刚刚我和他在红毯前头凑巧碰见了，之前都很久没联系了。”
“碰见了就要一起走红毯吗？”盛林撇撇嘴，很不情愿地质问。只不过他一贯坦诚，很多小心思也懒得在傅子越面前掩饰，因此直率道：“我不喜欢谢舜云，你以后别和他那么多来往啊。”
傅子越闻言竟笑了，“所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盛林诚实点头，“是啊，你看出来了？”
傅子越想刮刮盛林垮着的小脸蛋，奈何四处都有人，他也不太好意思，强自忍下来，轻声说：“好，那我以后不和他来往。不过刚才真的是意外，因为我正巧撞上了谭星寒他们，被剧组赶走自己走红毯，实在有些尴尬，舜云正好在旁边，所以就拉着我一起，这样看起来我们也算是另个剧组的，不显得我一个人突兀了。”
盛林听完，心里舒服许多，但嘴上还酸溜溜的，“那他真是又给你帮了个大忙。”
傅子越终于绷不住，爽朗地笑出声，“没有没有，能来这个活动，还不都是木木帮我的？谢舜云和你怎么比？”
盛林被他笑得三分窘迫七分含羞，周围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他在笑，视线投到两人身上，傅子越本身就是受人瞩目的职业，倒是无所察觉，反而是盛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警告道：“别笑了，再笑大家都发现咱们两个不正常了。”
“咱们有什么不正常的？许总和舜云难道不是更不正常吗？”
傅子越说完，盛林才想起来去看许隐下落，但见他已经揽着谢舜云的肩膀，把人按在吧台前，不知道正交流什么，谢舜云俨然想躲，身子往后缩了几次，却被许隐按着没能躲开。
盛林想起许隐说过两人的关系，路见不平，拉着傅子越到许隐身边，反倒替谢舜云说话：“你怎么回事啊许隐，人家谢舜云是为了认识你来这个活动的吗？别老霸着人家不撒手，让人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许隐扭头一看盛林和傅子越黏糊的样子，就知道两人已经说开了。
得，这是要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了。
他手一松，任谢舜云自己逃开，随后轻轻松松双手一插兜，调侃两人道：“怎么着？你们误会解除了？”
盛林脸一红，哼了一声，没接茬儿。
傅子越心中却是一动，连许隐都知道盛林因为谢舜云不高兴的事了？盛林少见这么大的气性，今天却突然和谢舜云过不去，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一起走红毯了？
他低头观察盛林神色，有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冒出来，他却不敢信……盛林总不会是吃醋了吧？
许隐半站半坐在高脚凳上，正想再玩笑几句，一抬头，却见大门方向，穿着礼服的陈可熙挽着谭星寒，施施然进了酒会区。红毯刚结束，陈可熙就披上了自己的皮草披肩，爱美归爱美，也怕受凉风。
两人一进来，陈可熙便从谭星寒的臂弯里抽出了自己又白又细的小臂，躲开了他。
谭星寒倒也无所谓，和经纪人交流几句，端起服务生送来的红酒，目标明确地顺着最暗的通路，往最里侧走。
许隐冲盛林使了个眼色，又对着谭星寒的方向努努嘴。
傅子越和盛林的目光不约而同跟着追随过去，盛林奇怪地问：“那就是谭星寒吗？他要去哪儿？”
“北极视频的高层都在里面呢，想进去凑个热闹吗？”
盛林恍然想起来，这才是他帮忙让傅子越出席这个活动的终极目的！他和傅子越对视一眼，斩钉截铁道：“走！”
许隐一笑，打了个响指招来酒保，一行三人各自端走一杯威士忌，也往内里走去。
深红的丝绸垂帘把酒会区分隔成了内外两间。
寻常制片人、投资人和艺人，都聚集在外围，各自认识社交，或是趁空隙吃两口东西。想要进到里面，也不是不行，活动方并没有再设置更多障碍。然而，就算你真的进来，也未必真的能一一认得出这群幕后大佬。
内间光线昏暗，大家都穿着差不多的黑色西装，有的人站在高脚桌前，一边聊天一边喝酒，有的则坐在卡座内，小声交谈着。整个厅内声音都压得极低，每个人都控制着音量，像是生怕被旁人偷听去自己交谈中的内幕消息。
然而，谭星寒一进来，就被人眼尖地认出来。
北极视频的ceo穆阑因远远就招手，很熟络地喊：“小寒来了？”
谭星寒赶紧微弓着腰上前，“阑因哥。”
盛林等人落后一会才掀开帘子进来。
傅子越个子最高，替另两人撑着，许隐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盛林还记得特地停下来等了等他，回头说了声谢谢。
里面不如外面熙攘，傅子越见没人，伸手捏了捏盛林，两人对视，嘴角都噙出笑意。
饶是室内没太多光线，许隐这种大制片人，常年混平台圈子，也一眼认出了这里面最位高权重的人。
他拍了拍盛林，指给他看，“那边那个，就是北极视频的ceo穆阑因，现在北极旗下投资的影视剧，都要他最终拍板，去年一口气开机了七部戏，今年播了四部，都爆了，大家说他点剧成金。”
傅子越顺着看过去，但见一个高脚桌前，竟围了少说六七个人，端着红酒的是穆阑因，正和旁边的谭星寒在说话。其余大部分人都背对着门口，其间还有个高挑的女人，穿着七寸高的细高跟鞋，一身银色包身柔软的连衣裙，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泽。她身体微微靠向旁边的男人，兴许是站得累了，对方便伸手护到她腰间，略作支撑。
许隐也是看到了谭星寒和穆阑因熟络的对话，便安抚傅子越说：“一会过去我替你们介绍一下，老穆当年是我爸的下属，我的面子肯定会给，就算谭星寒在，你也不用太担心。”
傅子越称好，又向许隐道谢。
许隐摆手，示意没什么，这才领着盛林和傅子越走过去。
还差几步距离，许隐就先扬声打招呼，摆出富家公子的阔派面子：“老穆！”
穆阑因回头，认出是许隐，当即笑了，“哎哟，小隐可算来了？我刚刚还说呢，怎么今天没见你来风流。”
许隐花名在外，也不以为意，他坦荡荡地走过去，众人都让开位置，在外面还很倨傲的谭星寒此刻也低头，笑着打招呼：“许总。”
“哎，小谭。”许隐故意这么叫他，随后把盛林和傅子越拉了过来，“老穆，和你介绍下哈，这是我发小，盛林，盛家的小公子，你应该听说过吧？前不久玩票，投了卢易生导演《行难医》，我就带他也来咱们圈子里认识认识人……这是傅子越，就是《行难医》的男主，我们平时关系都不错的。”
谁知，穆阑因并不急着和他们打招呼，反而一扭头，目光望向另外两人。
傅子越但见适才那位搂住女士的男人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木木？你怎么在这？”
盛林“啊呀”一声，惊讶道：“大哥大嫂？？？”

第53章 何足为惧
盛喆没想到会遇到弟弟，更没想到的是，弟弟俨然不是自己出场，甚至也不是“为了”自己出场。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想必就是那个忽悠得盛林既花钱又用人情，特地发朋友圈帮忙宣传新戏的“朋友”了。
盛喆老辣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滑过，应下了盛林打的招呼，冲穆阑因平静道：“今天真是巧了，确实是我家老三，今年刚回国。”
穆阑因露出几分讶异。
盛家资本虽然在娱乐圈里涉足不多，但毕竟树大根深，在文娱行业中多多少少总有接触到的地方。再加上盛家大儿媳、昔日的三金影后殷若瑜，今年也创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多半是计划通过家中资本和自身影坛影响力，开辟自己的事业版图。
穆阑因何等精明又有金钱嗅觉的人，当即舍下面子，亲自将这对低调多金的夫妇请来活动现场交流，企图提早建立战略合作。
如今，但听许隐对这位盛家小公子的介绍，看样子他是一件趟进娱乐圈的浑水了。
穆阑因更是决定把握机会，与盛家人深入结交一番。
他主动向对方握手，热络道：“盛小公子，真是幸会，怪我们底下人不会做事，怎么你来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当着大哥的面，盛林总要为家里人做做样子，于是很矜贵地颔首，客气道：“穆总太抬举了，我不懂事，不知道家里和您有来往，是我做晚辈的没打好招呼，您是自己人，千万别怪罪。”
穆阑因爽朗大笑，“这怎么会！我也给小公子介绍下我们这边的人。”
说着，穆阑因将席上站立的几位陪客一一介绍，大多都是北极视频的栋梁人才，更是穆阑因信重的高层。
这里的气氛和盛林上次参与过的上海电影节截然不同，多半是因为这次既是年度庆典，更是一次业界峰会。众人秉持着交流的心态前来，并无上海衣香鬓影间隐藏的其他企图。
盛林也很正式地同大家握手，摆出了派头。
唯有谭星寒，作为一个普通的流量艺人，此刻跻身诸位管理层与资本家之间，身份显得尴尬了些。
穆阑因点完他，便暗示性地询问：“小寒，你是不是后面还有流程？要不要先去现场了？”
那意思就是大佬们要说话，建议你不要逗留。
谁知谭星寒目光一撇，见傅子越还在这里坦坦荡荡站着，才不肯先走，嘴硬道：“我没什么流程，经纪人帮我盯着呢，要走的时候，他会提醒我的。”
穆阑因微微蹙眉，以为对方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正要再开口，盛林却含笑打断了，“穆总，还没来得及和您好好介绍我的朋友。”
盛林把傅子越拉到自己身边，他个子高，一下挡住了谭星寒从身后望向穆阑因的视线。盛林道：“这位是傅子越，我投的那部电影《行难医》的男主，演技非常好的演员，也是我的好朋友，这次我陪他来，就是希望能让您和他熟悉熟悉。”
穆阑因总觉得这名字十分耳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只得公事公办地打了个招呼，“幸会，傅先生。”
傅子越被盛林这样仓促推过来，态度上依然不卑不亢。与穆阑因双手交握间，他轻松地自我调侃道：“穆总别见怪，盛林大概是担心我这个男一号没名气，挑不起大梁，才想请您关照关照。”
穆阑因果然很给面子地笑，“傅先生谦虚了，卢易生导演看中的男主，不会差的。”
盛林隐约听出傅子越的意思，察觉自己介绍的方式好像不大对，便赶紧补充：“穆总看过《明珠辽野梦》吗？就在北极视频播的！傅子越演的克察尔呀！”
穆阑因一愣，但也终于想起来他在哪儿听过这名字了——这不是前段时间，谭星寒的经纪人找上门来，试图通过北极集团的资本协助打压的竞争艺人吗？
那时候他听穆阑因的经纪人说起这个男孩如何高明的炒作手段，抢尽了谭星寒作为男主的风头，两家竞争如何激烈，还颇为担心。毕竟谭星寒是北极视频涉足影视投资后，自家派系里最得用的艺人。虽然也不至于真的下场替谭星寒放箭，但通过自家平台，短期内削减与这位演员的合作，倒是穆阑因已经提上日程的计划。
可这人反应居然很快，他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呢？不过短短几日，竟就搭上了盛家的线？！
“哦哦……”穆阑因有些迟疑地打量了下傅子越，眼神又短暂地掠过谭星寒尴尬且难堪的脸色，两者间做了个快速的取舍，他做恍然状，笑着说：“我想起来了，傅先生演得真的不错，我们团队很多小姑娘都喜欢你哦！正巧最近我们还有几个项目在筹备，感觉都很适合你的风格，有机会请你的经纪人来我们这边聊聊。”
盛林立刻高兴起来，眼睛巴巴地望向傅子越。
傅子越矜持一笑，诚恳道：“多谢穆总抬爱，我是真的很盼望和您合作的。”
“哎，不要这么说，像你这样有实力的年轻演员不多，市场上也是很需要的，咱们互惠共赢嘛！”
光色昏暗，众人觥筹交错，虽然都是新认识的朋友，却十分谈得来。
只是，一心扑在傅子越身上的盛林，丝毫没察觉，他的大哥盛喆正刻意打量着他与傅子越间无声的眼波交换。
他成熟、冷静又经历过无数商场风浪的兄长，以苛刻的目光，审视着傅子越的一举一动。
傅子越口袋里的手机持续震了一会他才发现，道了声失陪，傅子越退开几步，到旁边接了电话。
段琅琅着急地询问：“子越，你和盛林去哪儿了？”
“在更里面。”傅子越镇定地回答，“你自己进来，别带珠珠了，需要离开的时候让她打电话再催你。”
段琅琅松一口气，还好傅子越不是和盛林跑去旁的地方鬼混。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径自往酒会区的内厅走去。
傅子越已经走到门口来迎她，段琅琅撩开帘子就看见了，于是赶紧走来，一边打量周遭，一边古怪地问：“你们进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面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能听得出来里面人一样不少，只是说话声音都有意压低了，透着隐秘感。
“盛林带我来认识一下穆阑因，北极视频的CEO，穆总。”
“啊……”段琅琅低呼一声，“那你们认识了吗？”
“认识了，你也过来打个招呼吧，只不过谭星寒也在。”
段琅琅面色里露出几分惊疑不定：“那你怎么……”
傅子越带着她往里走，并不多解释。
直到段琅琅看见撩动头发的影后殷若瑜，失神间想起了她与盛林的关系，这才恍然大悟。
——这里成了盛家主场，谭星寒又何足为惧？
趁大家聊到间歇，傅子越重新向穆阑因介绍，“穆总，这位就是我的经纪人。”
段琅琅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笑容礼貌又热情，进入了工作状态，“穆总您好，我是浩粤娱乐的经纪人段琅琅，您叫我琅琅就可以。”
“琅琅？真是好名字，朗朗上口。”穆阑因温和地笑着，“那我们加个微信，多联络。”
段琅琅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多谢穆总，这次《明珠辽野梦》播得这么好，和咱们平台方有很大关系，真是得感谢您这边的力挺和照拂，下次一定要请您吃饭。”
穆阑因何曾照拂过傅子越呢？
可这个时候他却笑呵呵的应下，“小傅是好苗子，我们平台也需要和这样的优质艺人多合作，琅琅你也别谦虚，咱们活动结束以后，常来往啊。”
“当然。”
打过这轮招呼，断断续续，也有其他艺人同经纪人探到里面来，试图和穆阑因建立一个关系。奈何众人已经聊到别的话题上，昏暗之中，想要精准找到人群所在，又要适时的加入话题，实在有些困难。外围的人便来了又去，除了几个顶级艺人，没有谁真的能攀谈上。
毋庸置疑，穆阑因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饶是殷若瑜这样的影后在场，也并不多话，更遑论旁人了。
谭星寒见讨不到关注，和经纪人对了个眼神，灰溜溜离开了。傅子越却一动未动，就挨着穆阑因站着，侧首倾听他的见解。
作为北极视频的CEO，在众多资本面前，穆阑因自然是高谈阔论着一年来的收益战绩和新一年的规划，大家便不时附和，留心其中自己想摄取信息的内容。
穆阑因谈及未来北极视频将在IP改编中深化战略布局，透露了购买的几大IP和衍生品的开发产业。北极视频注定是要走女性市场，因此他们在年前完成了对女性用户的深度大数据调研，以辅助影视项目的完成。
这些原本都是针对行业上游，制片人、投资人更感兴趣的话题，可傅子越却背着手听得格外认真。
盛林本就是为着傅子越才来这一遭，对周围其他人在聊什么毫不关心。一颗心扑在傅子越身上，见他不说话，凝神静闻，便偷偷在桌子下面去抓傅子越的手。傅子越潜意识就把人握在掌心，盛林没动，心里却很得意，不再闹傅子越，任他仔细听着，自己也耐心相伴。
几位高层又交谈了二十多分钟，工作人员进来，提醒时间。距离活动正式开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请老板们和艺人们抓紧入场就座。
穆阑因这才收了谈兴，笑着道：“那就请大家移步吧。”
他带头离开，后面的人自然不会多逗留。
盛林奇怪地望向殷若瑜，“咦？大嫂来参加活动，怎么不去前面走红毯呢？”
殷若瑜掩口轻笑，这时候，她的经纪人叶宣抱着一件薄风衣上前，轻轻搭在了殷若瑜细窄的肩膀上，替她解围，半认真半玩笑地说：“北极视频的红毯，若瑜还需要走吗？小公子一定也舍不得看大嫂去前面吹风吧。”
盛林秒懂。
一个视频平台的红毯，殷若瑜出席已是很给面子，其余对外的宣传环节一概不参加，谁又敢来勉强。
可奇怪的是，他大哥明明对娱乐圈这些活动深恶痛绝，平时从不配合殷若瑜的曝光，今天两个人怎么反倒一起来了？
没等盛林问出口，面色冷峻的盛喆已经伸手，把要往外走的弟弟拉回了原地。
始终跟在盛林身边的傅子越脚步下意识一顿，也没再动。
盛喆平静道：“木木，前头的活动我就不去了，现在准备回家。”
“啊？？你不和嫂子一起啊？”
盛喆闻言皱了下眉，殷若瑜便立刻替他解释：“前面都是媒体，木木，你也知道，你大哥不喜欢这些的，我就是去颁个奖，很快也会离开。”
盛林对他们夫妻二人的事不多置喙，只道：“那好吧，大哥慢走，我就不送了。”
谁知，盛喆双手插兜，淡漠地说：“是不用送，你也别去前面了，现在和我一起回家。”
盛林顿时怔住，“为什么？家里有事吗？我想去前面看热闹的，我还从来没来过呢。”
“家里没事，但你有事。”
“……我有什么事？”盛林听盛喆的语气便有些不对，一时不敢再顶撞，只是恋恋不舍地撒娇道：“哥，我朋友还在呢，要不你等结束了，晚上我再回家找你好不好？”
一边说，盛林一边冲盛喆挤眉弄眼。他嘴上说朋友，料想大哥也该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可盛喆根本不再吭声，只是浓眉一挑，定定地望住盛林。
盛林看出这就是他大哥临近发脾气的边缘，虽然盛喆从小到大也没有拿他怎么样，一贯是要什么给什么，可对待一些原则问题，盛喆却向来是寸土不让。他露出这个表情，那势必是自己又犯什么“原则错误”了。
他最近哪儿犯错了？？？
盛林挠着头想，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垂头丧气道：“那好吧。”
盛喆当着外人，倒没再给弟弟难堪，伸手拍拍他的后背，随后冲殷若瑜温柔说：“若瑜，那你去忙，回家注意安全，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殷若瑜仿若没看出兄弟间的问题，柔柔一笑，眉目舒展间挑起万种风情，“你放心，晚上家里见。”
说完，她先带着经纪人施施然离开。
盛喆紧随其后，迈开长腿，一步不停地往外走，从始至终都没再看过傅子越一眼。
盛林才不管他大哥要发什么鬼脾气，只是连忙跑到傅子越身边，细细交代：“我大哥不知道哪里又看我不顺眼了，说不准今晚是想教训我，所以我可能不回家了，你活动结束就自己回去吧，到家了要还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哦！”
傅子越总觉得自己他其实隐隐已猜到什么，但不敢言明，冲盛林无奈地笑。挨着熙熙攘攘的人，他也不便多说，唯有应好。
内厅里的人零零落落从他们身边往外走，甚至已经有侍者进来，准备收拾东西了。
盛林既不放心，又舍不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大概是嫌弃他跟得不够勤，盛喆见他追上来，一把揽住弟弟肩膀，押着人和他一起往外走。
盛林又怕又恼，想冲大哥发脾气也不敢，强自压制着，直到被大哥带上家里的车，他才来得及发问：“大哥，我又怎么了嘛！！！我出来参加个活动也犯错了？”
盛喆见把弟弟拐上车并没费什么工夫，反倒不急了。
一边开口让司机送两人回家，盛喆一边降下车窗，点了支烟，随后才问：“你和那个傅子越，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54章 轻描淡写
盛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哥问他的会是这个事，他愣了下，不知道大哥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心里本能有些慌，但脸上倒很镇定，断然道：“哥，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们就是包养关系啊，每个月我都给他打钱呢。”
盛喆听弟弟说得自然，疑心放下一些，但还是忍不住观察盛林神色，推断他有没有在自己面前撒谎。
适才的酒局上，盛林盯着那个小演员的目光几乎没怎么变过。若这是最开始，盛喆还能当他是在新鲜劲儿上，迷一个漂亮皮囊。可是据他所知，盛林已经和这个男人来往几近半年，要说腻，早该腻了。
然而两人相处至今，光是从盛喆这里过手的事情，就有过最初赠送的房产、通过殷若瑜介绍的电影资源，还和那个男演员在剧组里一起住过很长时间。之后盛林没和家里人通气，直接在外面租置了新的居所，彻底搬出去和傅子越同居了。这哪里还是“新鲜劲”三个字可以概括的呢？
饶是包养个情人不算什么稀罕事，可盛林头一回就弄得这么隆重。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感情丝毫没有疏离的迹象，反而愈加黏糊。
盛喆难免要觉得，弟弟与那个男明星之间的关系，透着一些说不出的微妙。
不像是金钱关系下为着利益的交往，倒像是正儿八经要恋爱了。
盛喆沉默着抽完一整支烟，掐灭烟蒂，按上车窗。
盛林见他像是藏着很多情绪，忍不住问：“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盛喆摆手，“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和那男的相处看起来还挺亲密的，我以为你们早分开了。”
“啊？哪有那么快。”盛林本能地反驳，“我又不是许隐，一个月就得换一个人睡，那个傅子越人很好嘛，长得帅，对我也体贴，没什么理由不和他继续啊？”
盛喆盯着弟弟，直白道：“但是木木，你一定要分清你对他的感觉。当然，你都这么大了，想找个伴儿很正常，大哥不反对，爸爸妈妈也不会反对。只不过这种外面冲着钱来的人，和你自己正经交往谈恋爱是很不一样的，大哥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盛林“嗐”了一声，假意轻松地笑了起来，“哥，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先不说我怎么想的，人家也不见得想和我谈恋爱啊。你是不知道，那个傅子越做演员可厉害了，卢导就总夸他，不信你就回去问问大嫂，和他在一块儿我也不丢脸嘛！更何况，傅子越对我确实挺上心的，什么事儿都依着我的情绪，也迁就我的喜好。不管他待我是不是虚情假意，可最起码他是用心了的。这就像李阿姨一样，多个人照顾我有什么不好的？”
盛喆失笑，“这和李阿姨能一样吗？”
“我觉得差不多啊，李阿姨照顾我衣食住行，傅子越照顾我的心情，哪有什么分别？”
盛喆叹口气，既然盛林这样讲，他也没有立场再深究，只能说：“照你这么分，确实没什么区别。但傅子越毕竟是个成年男人，你们做的事肯定也是成年人的事。大哥不怕他有坏心思，贪图你的钱财。大哥怕的是你搞不懂什么是真心和感情，到时候自己误会了，再受情伤。”
“怎么可能！”盛林脱口反驳，又摆了摆手，“哥，我也不是刚成年了，别说你和我二哥了，许隐在外面玩得多，我那些同学，谁不包养一个两个了？这点规矩我还能不知道么？我就是不想换来换去的，反正傅子越也没什么不好，我这样安分一点，你和爸妈不是也能少操心点嘛！”
他嬉皮笑脸的，与寻常在大哥面前的样子并无二致。
只是盛林不敢承认，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去幻想和傅子越在一起再遥远一点的事情。
他们这才认识半年，但似乎还可以再有一年，两年，甚至更久的未来。
盛林喜欢和傅子越相处的感觉，很多时候都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安定。那不是因为家庭的富裕或是亲人的纵容所获取的、没有边界的自由，而是当你想归巢的时候，你会渴望的那个怀抱。
尤其当他们亲密完，傅子越总是长久地拥着他，将两人惊涛骇浪的激荡，换成臂弯间轻柔触碰的爱抚，尽可能延长与保留温存。
每当那个时候，盛林就会有一种满足感充盈在他心口，饱胀着，让他忍不住奢想，如果这样的感觉永远不会消散就好了。
可是这当然不可能。
傅子越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他那么在乎他的事业，盛林知道，他贴近自己，为的不过就是娱乐场中的名与利。
今时今日，盛林轻轻松松就能给他这些。
但盛林也知道，如果时间线无线拉长，以傅子越的勤奋和天赋，也一定会有自己无法满足和再送他更高一步的一天。
等到那个时候，盛林所眷恋的镜花水月，注定会变成一场空。
傅子越蛰伏隐忍越久，离开时，想必也会愈加果断。
盛林如今的无忧无虑，无非是觉得，那一天未必会比自己的“厌腻”来得更早。
就算真来了，他也愿意给傅子越自由。
但盛林并不敢把这些告诉大哥，因为一旦盛喆知道他眷恋这座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大哥不会怪他妄想，只会将这个空中楼阁的根基扎得稳稳实实。
盛喆一定有办法，让傅子越志得意满的那天永远无法到来，这样就可以圈住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盛林更希望的是，傅子越能像现在这样，哪怕不是真心实意，也是心甘情愿地陪在他身边。
于是这些畅想，在兄长面前，他只能缄口不言。
盛喆没想到盛林会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他的言语和酒局上的表现，几乎截然相反。
盛喆狐疑地审视弟弟的神情，虽摸不出什么蹊跷，却直觉地感到弟弟对自己还是隐瞒了什么。
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深究，于是沉默须臾，最终只说：“你知道分寸就好，不过找个机会，我还是要再见一见这个傅子越，亲自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我才能放心。”
盛林不懂大哥为什么突然这么上心，有些迟疑，但也不敢拒绝，便没把话应死，“等我问问傅子越的意思吧，毕竟我们俩又不是谈恋爱，他未必想见我的家人呢。”
盛喆听了就笑，看似并不强求，“那就随缘，你回去问问，要是傅子越愿意，我就安排个机会。不会太郑重，找个轻松的场合，大家正式认识一下就好，你让他也别多想。”
“好，我知道了。”
兄弟二人交谈完，心中默契地将这个话题跃了过去。
盛喆拉着盛林回家喝了点酒，吃了点正经东西，随后和父母视频报备了一番近况，又打电话骚扰了一下在上海逍遥自在的盛从。履行完家庭义务，盛喆便放盛林离去，没干涉他去哪儿。
盛林想了想，这边的家有一阵子没住了，李阿姨也不在，索性还是回了傅子越那边的房子。
他到家的时候，傅子越也刚结束活动，抵达宅前。
盛林开心极了，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傅子越身边，两人一块进了家门。
李阿姨并不知道他二人分开过，还很热络地询问，今晚的活动好不好玩，要不要吃点什么。
盛林抢着说不饿，让李阿姨休息，随后拉着傅子越回了卧室。
傅子越在酒店就换下了品牌借的西装，此刻穿着舒适休闲的运动服。
盛林黏糊糊地抱着他蹭，一副几小时不见便如隔三秋的架势。
其实盛林心里是有些打鼓，大哥想见傅子越，可他不太敢让两人真的见面。他总觉得大哥还有别的想法，而傅子越，也未必真的经得起大哥的探查。
傅子越好笑地摸他脑袋，低头问：“怎么了，回家一趟，感觉你还不开心了？大哥和你说什么了吗？”
盛林听出傅子越语气虽然轻松，但好像藏了几分试探的意思。
但盛林没有回应的打算，只埋头趴在傅子越胸口，含糊道：“没有啊，我就是想你嘛，今天一天都没和你好好在一块儿呆着了，你和那个谢舜云一起走红毯，晚上光听大老板说话，就是不理我哦！”
傅子越一怔，似乎有些当真了，连忙哄道：“木木这么说，好像确实是我不好。谢舜云的事情我解释过了，确实是意外，晚上遇到穆总我也很意外，就想听他多讲讲明年行业的发展趋势，不是有意不理你，木木别生气。”
盛林最喜欢傅子越在他面前仔细辩白的样子，像是十分在意自己才会如此表现。
他心里美滋滋的，享受着傅子越的讨好，拉着人往床上去，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傅子越岂会在这种事情上不尽心、不尽力？两人当晚一通胡闹，折腾到夜里三点多，这才放水洗了澡，彻底安稳睡去。
之后几日，傅子越都有类似的工作。
年底各种大会活动不少，虽然平台类的以傅子越如今的量级，还不太够格参与。但有些媒体盛典和红毯都有邀请到傅子越，这是和媒体搞好关系的机会，段琅琅自然能安排的都为傅子越安排上了。
盛林倒也不嫌傅子越不着家，反正这种活动都有粉丝去现场，会拍很多傅子越的活动图发到微博上。
有一个新开的站子叫@与越同行，基本每次活动都会跟，出图比官方还快，盛林自然关注了对方。只是这家站子出图快归快，调色磨皮却总是很过分，把明明很英俊硬朗的傅子越修得又瘦又白，五官都有些奇怪。盛林看了几次忍无可忍，在转发中大胆开麦表态：真的不懂博主什么审美，傅子越难道看起来是走白皙冷淡美人风的吗？他颜值最大的长处就是又欲又霸气，棱角分明！每次都修得圆咕隆咚你真的觉得好看吗？？？
盛林不懂饭圈规矩，他转发骂完，自己倒是爽了，却没想到涌进了更多人来骂他。
“请问站子为哥哥拍照出图，你为哥哥做过什么？”
“不做事的人能不能少bb几句，不喜欢看可以不看，转发辱骂是什么意思？懂不懂尊重人了？”
然而，他这条微博却被老粉@越光宝盒点了个赞，在一片骂声中，@越光宝盒主动在评论里贴出了@深林小怪几次购买杂志的晒单图，替他解围道：“小怪这次的举动可能有些冒失，但这位姐妹一直为哥在氪金花钱，咱们家的销量几乎被他一手带起来的，所以请不要恶语相向吧。也希望小怪看到以后可以删除这条微博，看得出小怪之前不太懂追星，也是我们哥哥的唯饭，但是转发确实不太妥，可以在自己微博发表观点哦，大家都别吵了。”
盛林之前每次买电子刊，都是500份起步，好看的多买，不好看的少买，但是总金额巨大。他发出来的晒单次数也不多，有时候都会忘记发超话，只是走个形式，但谁也没想到@越光宝盒居然会为他收集整理。看到这样的氪金实力，不少开头辱骂的人都主动删了自己的评论。
盛林刷完微博就去玩了，等看的时候，评论里已经趋于平静，只留下了不多的争吵痕迹。而被他骂的站子居然还跑来互动了，“谢谢小怪的建议，忠言逆耳，我们以后会调整出图方向的。[玫瑰][玫瑰]”
靠氪金搞定地位的盛林丝毫没感受到饭圈的腥风血雨，但看到@越光宝盒的留言，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做得不太对，于是把微博删掉了，又发了一条，单独@与越同行，说了一声“抱歉，言辞过激，是我不对”，随后又愉快地刷起了超话。
傅子越回家的时候，盛林早忘了这码事，两人开开心心地一通亲热，彼此予取予求，一如既往的合拍。
临近十二月底，盛林的父亲六十大寿。
盛家人如今是四世同堂，盛林的祖父依然健在，庞大的家族一同聚会，盛从也特地赶回北京，不敢缺席。
盛林提前和傅子越打了招呼，说最近三四天可能都不会回家，要回父母家里住几天。
傅子越便说：“好，你放心去就是，你们大家族，久违地能聚在一起一定不容易，玩得开心一点，有没有事都可以和我打电话。”
盛林听他提及自己家里的态度没什么抗拒的，这才试探地问：“你上次见我大哥，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傅子越愣了愣，像是不知道盛林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忖度片刻才回答：“话不多，但表态很严谨，眼神看得出来是非常成功和有谋略的人，一定很厉害。”
厉害那是肯定的，盛林心里想，否则也不会把我抓回去盘问了。
他随后问：“我大哥好像挺想认识你的，你介不介意啊？要是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吃个下午茶什么的。”
傅子越脸上的意外更明显了，但盛林觉得奇怪的是，傅子越居然有点将笑未笑的样子，连眉心都完全舒展开，好像还挺高兴的？
“不介意啊？我随时都可以。”

第55章 哭笑不得
盛家大家长做寿，那气派局面远非寻常人家能想象。
正日子只有盛家自己人，第二天盛家又摆了席面，请了相关的亲戚好友和事业来往的人。包了酒店一整个贵宾厅，比有些人家的婚礼场面还要盛大。
盛家三兄弟在这个时候不光要孝顺父亲，表达心意，同样也得替家人做场面，该应酬应酬，该交际交际。兄弟三人里，唯一能逃出这些腌臜事的，便唯有盛林。
他只和关系熟的亲戚聊了几句，其他时候就老老实实杵在父母身边坐着，以至于旁人过来敬酒祝寿，见盛父身边只留小公子，都免不了感慨还是老来得子更受偏爱。脑洞大一点的，还要替盛喆担心家里的继承权。
一日聚餐，一日酒席，第三天，盛林就赖在父母跟前，撒撒娇，告告大哥二哥的黑状，哄得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盛母怕小儿子没有自己正经事业，在外面胡混钱不够花，又偷偷让人转了一大笔钱到他私户上，也分别叮嘱盛喆、盛从，不要忘记照拂弟弟等等。盛喆听到父母耳提面命说起老三，再度想起傅子越的存在。他犹豫了下，并没有立刻和父母说，依旧是私下问了盛林，“上次和你说想见见傅子越，怎么样了？”
“噢，他答应了。”既然傅子越都不介意，盛林也跟着坦然下来，“你看你什么时候不忙，我们可以一起吃个下午茶啊。”
盛喆有点嫌弃地摆手，“还特地请他吃下午茶吗？那也不用了。等过完元旦，你大嫂要在家里搞聚会，请她那些圈子里的朋友来，到时候你让傅子越一起吧，显得不那么刻意。”
盛林听着觉得不错，一口答应下来，“那定好了你记得告诉我啊大哥，我不好意思老联系我大嫂。”
“嗯，知道。”
家里的事情结束，盛喆最先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家。盛从很少在北京待着，所以定了更晚几天的机票，想多陪陪父母。盛林是帮腔亲妈给二哥催了催婚，见盛从被气得几乎要动手，这才得意逃走。
盛林回了和傅子越的家里，顿时倍感放松，没有人前需要拿腔作势的装样，也没有两个事业有成的兄长带来无形的压力。
哪怕他知道父母哥哥都不介意他整日游手好闲，甚至也希望他就这样轻松快乐过一生，可总是听父亲和哥哥们聊公司的事情，盛林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赖在傅子越身边就不会了。
傅子越让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被需要的人，不可或缺的人。
这几日，傅子越似乎遇到了一个很好的项目，在家里看剧本十分专注。
这次的剧本和他之前看过的、那种只有十几集的很不一样，而是厚厚一整本。
盛林有些好奇，趴在傅子越肩膀上问他“这是你后面要接的戏吗？我看你看了好几天了？”
傅子越揉了揉盛林后背，回答道“嗯，这个剧本很好，我非常感兴趣，对方上周联系了琅琅姐，但我应该不是他们的唯一人选。”
盛林一听就来了精神，忍不住追问“是什么项目，你和我说说？”
傅子越转过身笑，“我和你说，你不要急，这是个民国戏，前期可能也需要有清朝的那种造型……”
“傅子越！”盛林果然拉了脸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傅子越既然知道了盛林的雷区，又怎么会轻易再踩，他赶紧抱住盛林，安抚道“别急别急，我已经提前问过了，这个造型不会出场太多，所以戴帽子或者发套就可以，不需要剃秃，不然也影响后面接戏。”
盛林顿了顿，他脾气刚起来，还没发，结果就被傅子越给按住了。
一时间他不上不下的，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傅子越捏捏他的手，盯着他，似乎有些谨慎地问“这样也不可以吗，木木？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我……”
“这样没事。”盛林赶紧截下了话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你继续说，民国戏，然后呢？”
“是一部推理系列剧，剧本文本很好，悬疑度很高，目前节奏也不错。不过吸引我的主要是他的班底，这个是导演林奕南接下来的作品，他刚拍完《巡航追踪》，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帮我联系过他们的项目。”
盛林茫然，“啊？我不记得。”
傅子越一哂，似乎早习惯了盛林在这种外人看来惊天资源上表现得不在状况，并没细究，继续说“就是那个票房很高的商业电影导演，他接下来会用电影团队拍一个系列剧，初步定下来就有三季，每季8集，概念很像美剧，质感也是。只不过题材非常中国化，他们现在想找一个面孔比较新的男演员，所以联系到了我经纪人。”
盛林听得十分认真，他对林奕南这个名字还是很有印象，知道他是个能赚钱的人。但电影和电视剧感觉上不是一码事，他有些疑惑”林奕南为什么要来拍电视剧啊，他拍电影不是挺赚钱的吗？”
傅子越伸手刮了下盛林鼻尖，好笑道“北极视频的活动不是我们一起去的吗？当时穆总就提到了，北极视频和林奕南导演也签了战略合作协议，这是他们两方合作的第一个项目，未来会深度开发。”
盛林有些脸热，“我那时候光看你了，谁听那个老大哥说话啊……不过照你这么说，北极视频的活动咱们还去对了呀？穆总认识你了，如果这个项目是北极做，那让他把你定下来不就好了？”
傅子越却摇摇头，“恐怕不行，琅琅姐说，这次的情况挺复杂的，联系我们的其实是底下的castg团队，对方和琅琅姐是很多年的朋友，刚接到项目的时候就在极力推荐我，有了眉目就立刻来联系了。但据说，北极视频和林奕南导演，各自都对男主有心仪的其他人选，现在应该是三方角力，联系我的反而是其中最弱势的选角方。”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盛林听到这里，大概知道傅子越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么多了。
这一定是一个傅子越很感兴趣的项目，也是傅子越很渴望得到的角色。
之前他拿过那么多的剧本，从来没有和自己深入谈这么多，既然表达到这个份上，一定是希冀自己出手了。
盛林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紧张。在影视行业，他能求助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要么是许隐，要么是他大嫂，再要找人，就得问问其他关系没那么密切的同学了……
他虽然不学商，但耳濡目染，也对这些事情有基本的判断。北极视频已经代表资本入场了，那么这个项目一定不缺钱。林奕南是创作的核心，在他和资本有分歧的时候，最后做选择的判断，一定是资金压力和创作诉求中二选一。一旦他放弃压力选择自己坚持的东西，那么盛林即便拿钱进场，也未必能讨到好下场。
他要怎么才能帮上傅子越啊？
可谁知，听到盛林这么问，傅子越却先露出三分意外，随后皱了下眉头，直接抓住了盛林的手，“木木，谢谢你，但我……”
傅子越顿了顿，像是再斟酌如何措辞，半晌才继续说“可能我刚刚太兴奋，说得有点多，让你误会了。这个项目挺难争取的，我还是想自己先试一试。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要帮我，我没想拒绝你，只不过我也挺想去试试看，经历了卢导那部戏的打磨，我有没有办法让其他导演也能认可我。”
盛林眨巴眨巴眼，直勾勾地望着傅子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说那么多，不是想让我出面的意思吗？”
“……不是，就是和上次我和你说琅琅姐的事情一样，我就是……想和你分享。”傅子越说得有点迟疑，看起来像是拿不准盛林会不会因此而觉得自己被耍了。
可盛林和上次一样，反倒高兴起来，“哎呀！那更好啊，你还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吗？我很愿意听你说这些，啊不是不是，我也没有不愿意帮你的意思，你你你……”
盛林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抱住傅子越，“吧唧”在他脸色亲了一口，犹嫌不够，又追着亲了亲傅子越的嘴巴。
傅子越搂着盛林，一时间哭笑不得。
但他能感受到，盛林应该是真的很高兴……高兴什么呢？
傅子越没察觉，自己已是一脸笑意。
他仰躺着，把盛林抱在自己身上，习惯性地摸着盛林脊背，纾解对方的情绪。
盛林还贴着他耳朵，细细密密地追问关于项目的情况，傅子越边一五一十和他都说了。
盛林有时候还要追问一点细节，看起来和他一样，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也支持他去争取。
傅子越再三表示不需要盛林先插手，他很快就要和导演见面，会有机会表现的。
盛林也很诚恳地答应下来，表示不会干涉，但很相信他……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就亲到了一起，抱到了一起，最后撩走了彼此的上衣。
李阿姨上楼敲门来请两人下去吃晚饭的时候，房门都没有人来打开，
只有傅子越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好，我们晚一点再下去。”
李阿姨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这对小年轻，就算白日宣淫不犯法，也不能耽误吃饭啊？？
接下来的几日，傅子越都专心在研究剧本和角色，他像上次准备卢导的戏一样，也把林奕南导演的作品都找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盛林没去打扰他，把书房也让了出来，自己则一如既往地打打游戏，刷刷微博。
临近跨年，傅子越看样子也没有回家的意图，大概率两个人是可以一起过了。
盛林打开微博的时候，本意是想找找两个人可以去哪儿玩，如果傅子越时间允许，他们也可以去外地玩几天。
可他习惯性点进超话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突然更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内容。
盛林忘了自己刷微博的初衷，定睛看了一会——原来是傅子越生日将近，后援会组织了超话庆生活动。
粉丝们有为角色写文的，也有画画的，作品层出不穷，盛林一个个品鉴。这其中最令他诧异的，就是上次被他骂过的站子与越同行居然真的重新修了之前发过的傅子越的照片，作为生贺活动，叫做“重新认识傅子越”。站子原本小清新、奶油白的色调改头换面，有的是对比度强烈的欧洲电影风格，有的则是复古调性，质感十足。
与越同行风格一改，整个美学基调霎然提高了不少。原本只有一百多条的转发，瞬时迸发到了上千。甚至还有人了盛林，夸他确实很懂傅子越的帅点，把一个平平凡凡的站子点拨出了高级感。
这一组18美图，很快被转出圈，不少人都惊呼“神仙演员拥有了神仙站子”！
除此以外，后援会更是罕见地发起集资诉求，准备在北京做一些线下应援，展现出傅子越骤红的“排面”来。
因为需要跳转第三方支付页面，盛林一开始还没搞懂大家在做什么。
等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在超话里发支付的截图，提前表达对傅子越的祝福，也暗含希望其他粉丝能够参与进来，争取借机给傅子越更多的“宣传资源”，盛林总算明白怎么一回事。
粉丝要在生日这天花钱给傅子越买地面推广嘛！
后援会对采购计划倒是写的很细致，达到多少金额可以投放哪些，盛林粗粗看了一番，倒都是地标性建筑或是人流量巨大的地方，广告牌价格不菲，难怪大家都在号召。
盛林也没多想，点进那个付款链接，选择最贵的价位，认领了100份的“应援”，也就是十万多块钱。
要钱买排面嘛，那金主必须得给！
可盛林没仔细看页面里的详情内容，后援会要求付款方备注微博id和地址，以便后期公示和联络，也会根据金额寄送应援伴手礼。
十万元金额瞬间到账后，后援会的骨干们却一下子都慌了。
应援集资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其实已经效果很好，收到了三万多的款项，她们准备自己再添一点，最终投放量已经够可观了。
然而，一笔没有留下署名的飞来巨款，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紧张和警惕。
这笔钱从哪儿来？为何而来？这样的巨资，又为什么而来？
大家一边讨论，一边悄悄询问大粉，看谁会认领。
可不出意料的是，十万元的应援，饶是越光宝盒都矢口否认，她惊诧道“我早就为哥哥生日存了半年钱啊，也才凑到8888元！我圈哪里来的这样大佬？”
后援会有人试探地说“会不会是哥哥的工作人员给我们打的啊？可能觉得我们规模比较小，想出点钱，让咱们做大一点？”
大家纷纷认同“这是最大的可能了，咱们的粉丝虽然有一些工作党，但不会拿出这么多钱的，不然问问珠珠姐吧？”
后援会的会长知道这不是小事，便赶紧发了消息去和珠珠确认，
没想到，连珠珠都说“不是我们，你们再问问，这么多钱，一定要问清楚再用，不然要出事了。”
后援会的成员们一时间草木皆兵，阴谋论层出不穷。
然而不管她们怎么打听，这笔钱都毫无下落，无人认领。
后援会会长没有办法，只好把事情再度报到珠珠那里，甚至很内疚地说“抱歉珠珠姐，我们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珠珠秒回，安抚道“没事宝贝，你别急，我们也来了解和处理下，咱们保持沟通就好啦。”
她正巧和傅子越在活动上，便将这蹊跷事说了。
傅子越皱了皱眉，但也不太了解粉丝间的情况，反而说“为什么要给我花这么多钱？能不能把钱都退给粉丝，都还是学生，花这个钱干什么？”
“不是的哥，这也是粉丝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你别跟个老干部一样全盘打死。我都监控着呢，大家都是量力而行，除了这个神秘的十万块，没有太夸张的，你也尊重一下大家追星的方式嘛。”
傅子越听专业人士意见，便不再多言，只道“那你再查查这十万块吧，要不然就让她们把钱转来公司，出了问题我们也能解决，别让粉丝担风险。”
珠珠答应下来，正要联络粉丝，粉丝却主动给她发了消息“没事了珠珠姐，我们找到应援的粉丝了，确实是咱们家一直以来的氪金大佬！安心！”
氪金大佬？
珠珠有点敏感，追问道“什么样的大佬，一口气打十万啊，微博id能给我看看吗？”
粉丝立刻回复了一张微博主页的截图。
对方头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傅子越的一张剧照。
昵称叫做深林小怪。

第56章 情绪起伏
盛林根本没想过自己的随手“应援”会在傅子越的粉丝中掀起轩然大波，钱打出去，他甚至都没再回看，换了身衣服直接出门了。
当初在马场结识的秦戍与盛林许久未见，突然给他发了信息，说是有公务要来北京出差，问盛林有没有兴趣见一面。盛林在剧组的时候整日无趣，全靠马场打发时间，听说秦戍来了，自然热情回复，说要尽地主之谊，请秦戍吃饭。
秦戍当日落地北京正是上午，盛林便直接与对方约在了酒店汇合。
他抵达时，秦戍刚办理好入住，坐电梯从楼上慢条斯理地下来。
兴许是出差的缘故，一贯在马场穿着正式优雅的秦戍，今天却穿得悠闲舒适，米色毛衣和浅灰色运动裤，臂弯间挂着墨绿色的羽绒服，还有条棕色格子的围巾，整个人的气质与马场时截然不同，看起来更像个温暖的大哥了。
盛林笑着招手，“戍哥，好久不见啦！”
秦戍冲盛林张开双臂，那意思是要抱一下，盛林下意识迟疑一刻，但想到两人确实久未逢面，还是迎上去抱了下。秦戍在他后背拍了拍，盛林只觉自己耳边呵出一团暖气，“真是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对方很快松手，盛林本能后退一步，对这样过分亲近的距离有些不适。
但秦戍像是有所察觉，没再有任何越界的举动，爽朗道“既然盛总要做东，那得请我吃个好的才行。”
盛林带着秦戍上了自己的车，扭头问他，“你是第一次来北京吗？”
“怎么可能？烤鸭就不用请我了，吃点家常菜就得了。”
“那咱们去吃涮羊肉吧！大冬天的，铜炉涮的，最带滋味了。”
秦戍哈哈大笑，“好，那听你的，我客随主便。”
除了大名鼎鼎的东来顺，在北京要找个靠谱的涮羊肉馆子，那就得奔南城去，找正经清&#183;真的饭店。盛林虽然娇生惯养，但在吃上也讲究一个地道。他拉着秦戍去了个不大的馆子，装潢透着90年代的风格，服务员都是一口京片子，叫你分辨不出究竟亲切还是爱答不理来。
盛林把菜单递给秦戍，“吃羊肉你也算行家，就自己点吧，其他小吃我来选。”
秦戍一边翻菜单，一边听盛林顺溜地报出一串名字来。他挑了不同部位的羊肉，最终定下，交还菜单，随后笑着道“一直觉得你不像北京人，听你这会儿点菜，才感觉有点那个劲儿。”
盛林奇怪问“为什么我不像？”
“北京人没你那么精致，都大大咧咧的，你更像南方人。”秦戍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好打交道，人也痛快，这个倒是北京人的性格。”
盛林听得出秦戍是想夸自己，很给面子地笑，随后问道“你这次来北京都有什么安排？”
“以前的客户，有一块地皮闲着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所以想让我来帮忙看看，是不是能在北京也开个马术俱乐部。”
盛林对生意上的事算不上精通，胡乱道“现在手里有地的人，不是都拿来盖房吗？北京房价这么高，弄个楼盘不是比搞俱乐部要赚钱吗？”
秦戍笑起来，“但政策和以前不一样了，大城市的升值空间越来越有限。都怕楼市泡沫要破，所以不想以前炒房那时候好赚钱了。不过有些小一点的地方还可以，有一块地皮，不管是做开发商，还是等过两年升值了再转手，都是不错的投资。”
盛林听到“升值”二字心里一动，傅子越生日就要到了，他正琢磨送点什么贵的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但是房子已经给过了，车也用不上。傅子越平常工作都有客户或者剧组安排的商务车接送，真买了车，就是在车库里积灰，等过两年就变成破铜烂铁不值钱了，还不如送个更值钱的。
他试探着问秦戍“那你说的小一点的地方，现在还能买地吗？比如我想买一块送朋友的话，要怎么处理？”
“送朋友？”秦戍头一次听说还有人要买地送朋友的。这要是放在国外倒是不足为奇，但国内显然政策上不会支持。“嗯……你想象中的那种，持有一块土地，然后将所有权赠送给其他人，恐怕是不合法的。不过使用权上，你负责出资，使用权落在别人或者别的公司名下就可以了。只是具体的还要看是商用地、农用地还是工业用地，这个很复杂的。”
秦戍在这上面仅仅是一知半解，因此讲得很含糊。他也不敢打包票，还留了很多话中余地，生怕盛林信以为真。
但盛林并没细究，他陷入了另一番茫然。
——他并不知道傅子越是哪里人。
想了想，他上网搜了下。拜百度百科所赐，盛林总算知道了傅子越老家在哪。
是中原地区的一个小地方，盛林从来没去过。
他便问秦戍，“这个地方呢？能像你说的那样操作吗？”
秦戍失笑，“我还真不清楚，这个你肯定要问当地人。”
盛林暗中记下，倒也不强求秦戍，准备随后找自己的资产顾问咨询一下。
既然地的升值空间大，他可以给傅子越在老家买一块地……不知道傅子越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看傅子越和他刚认识那时候的生活状况，想来他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的小孩。北京有房，老家有地，这样不管傅子越以后做什么，会不会大红大紫，好像都会有一条稳妥的退路。
他这么周到的想法，等到生日送给傅子越的时候，对方一定很高兴吧？
盛林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和秦戍聚餐完，就让司机送他去附近的商场逛街。顺便在车上给顾问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这方面的事情。顾问果然见多识广，三两句就介绍清楚，这种已经持有一块地皮使用权的公司不少，如果看中他下面的地皮，收购公司即可完成操作，在业界是很常见的程序。盛林便说了自己感兴趣的城市，让他们去找一下有没有升值空间大，可以持有一段时间，不必立即操作的地皮。他要赠送朋友当做投资，不涉及真正的开发。
挂了电话后，距离商场还有一段距离，盛林这才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翻翻傅子越的超话。
他这才看到超话里，后援会发布的“寻人启事”，对方的截图里赫然正是盛林的账户id，后援会正在找谁是这笔费用的应援者。金额被后援会马赛克住了，因此评论里没有太多大惊小怪的声音，只是在帮忙转发。
盛林不知道她们要找自己做什么，便在评论里回复道是我。
评论完不到一分钟，后援会就立刻私信了他“天啊大佬！！！可算找到您了，真的要吓死我们了。”
盛林？
后援会没想到我圈还有这么富有的太太hhhh，太激动咧。想和您再确认下，10元不是误转吧。
盛林不是。
后援会皮下的妹子看到这么冷漠的对话一时都有些犯怵，但想想对方可能是个有钱的千金大小姐，高冷一点也很正常，于是回了个可爱的颜文字，随后说“那就好，那我们就放心啦，感谢您对哥哥的支持，姐妹追星快乐！”
盛林依然没懂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好在车已经开进地下车库，盛林就收起手机，径自去逛街了。
他给傅子越挑了两块手表，买了三双鞋，其中一个还是某品牌新出的限量款运动鞋，盛林看着觉得一般，但想到很多男明星都会穿这种限量款去节目，想着傅子越最起码可以穿出去气派气派，于是还是买了。他逛了一圈，又看上几件毛衣不错，也按照傅子越的尺寸买了。最后挑了皮带、钱包、领带，这些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的饰品，统一按照礼物的规模要求柜姐打包好。最后各大品牌的盒子整整齐齐摞满了后备箱，盛林满载而归。
还好他到家的时候傅子越还没到，盛林就让李阿姨帮忙把礼物先藏起来，等到傅子越生日那天再搬出来。
李阿姨笑着应下，紧跟着问“傅先生生日是哪天？我让人上家里来布置布置。”
“1月13日，要明年了。”
李阿姨赶紧记着，笑着说“那回头我专门安排西点师傅给傅先生定个蛋糕，过完生日又该过春节了，不知道傅先生在哪里过年呢？”
“肯定是回家啊。”盛林随口说，他话音刚落，傅子越结束工作，也回到家中。
李阿姨赶紧挪腾礼物藏起来，盛林怕傅子越发现，便抱着他在门口亲亲热热，缠着傅子越叫他不许进屋
傅子越见盛林这么粘人，有些好笑，点点他的额头，问道“我看你也是刚回来，今天去哪儿了？怎么心情这么好？”
盛林当然不能说是去给他买礼物，便回答说“秦戍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拍戏的时候，总陪我玩的那个马术俱乐部的老板！”
傅子越动作一顿，“嗯……记得，他怎么了？”
“他来北京了啊！我今天出去和他吃饭来着，嘿嘿，和他聊了点马场的事情，反正就挺开心的。”
傅子越一时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滋味，但已经习惯性地顺着盛林道“能让你开心就好，他来北京做什么？出差吗？”
“是啊，他要帮别人在北京也弄个马场，还说到时候就可以真的送我一匹马了！我还真的挺想养马的，骑马好解压，秦戍说，如果有了自己的马，马和人，人和马，彼此都会产生感情，然后越来越默契，马术也会提高很多的！”
傅子越一边脱了羽绒服自己挂好，一边往屋内走。盛林已经起了谈兴，绷不住就缠着他，咕咕叨叨地说着骑马的事情。他想和傅子越一起养两匹马，从小养。傅子越虽然没学过正经马术，但论骑马本身，倒是功夫不差。两个人以后可以带着马去草原上玩，还能露营夜宿……仔细说起来，盛林自己还没去过大草原呢！
盛林说得积极又生动，可傅子越听得久了，便越来越心浮气躁。
他不是嫌盛林烦，只是觉得一整颗心都在乱跳，跳得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盛林只是和秦戍出去了一次，回来便有这么多高兴事想讲……盛林还说秦戍有能力，在北京这样的地方，还认识能交易地皮的大客户。
“我和秦戍还约了，过几天再去一起骑马，他说可以找室内的，天冷也没关系……你想一起吗？哎呀算了算了，秦戍还不知道咱们的关系，到时候又要问我，太尴尬啦。”
盛林没察觉傅子越情绪有异，犹自说着。傅子越便偶尔“嗯”一声，配合着回应。
可傅子越心里万千情绪起伏，如煮沸的水，但最终也只能任由它慢慢烧干，化作蒸腾的气，湮灭在这世界里。
他并不能对盛林怎么样。
秦戍是他的朋友。
就算秦戍不仅仅想做盛林的朋友，就算盛林有朝一日，也不介意与秦戍再进一步。
他都没有任何置喙的权利。
傅子越忍不住深吸气，想要压下自己的情绪。
可正说得热闹的盛林却忽然断住了。
两个人原本在楼梯上，傅子越抬脚走了几步才发现，盛林站在原地没再动，脸色古怪地盯着他。
“木木，怎么了？”傅子越往下退了几级台阶，回到盛林身边，尽量温柔地问他。
盛林语气不太好，有些责怪意味地反问“你不喜欢我说骑马的事情吗？还是我刚刚说得太多让你烦了？”

第57章 气势汹汹
这还是傅子越第一次在盛林面前泄露自己的情绪，并且叫盛林察觉个正着。
盛林很少和他闹别扭，也更不会轻易发脾气。傅子越还是第一次见盛林这样快就冷下情绪来，几乎把不满意写在脸上了。
傅子越很少去设想两人分开的景象，他们相处融洽，盛林对他更是痴缠满意，以至于傅子越总觉得盛林的厌弃、他们的分开，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可盛林霎然沉下脸，让傅子越突然意识到，也许只是盛林的一个念头，也许只是盛林在外面又遇到的某一个男人，都可以让他说走就走，不必思虑这段分离的过程。
一时间，他掌心充满了汗。
但在盛林面前，他也只能微微笑起来，温声哄着，“没有，木木，是我今天在外面工作遇到了一点事情，刚刚忽然想到，又有点紧张。”
盛林盯着傅子越，将信将疑的，看不出他有什么欺骗自己的迹象，可心里又有些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他很清楚，傅子越待他，本就是三分真七分演，非要计较这一刻的情绪没什么意义。
可是他一想到傅子越可能很不喜欢他、很烦他，只是勉强做戏，就说不出的恼怒，恨不得大发脾气，狠狠骂他一顿才好。
盛林不肯说话，抿了抿唇，最后低着头绕开傅子越自己上楼进了卧室。
傅子越自然不会任他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三步并作两步追了过去，主动道歉，“木木，是我不好，刚刚走神没有认真听你说话，我们别闹别扭。”
盛林撅着屁股脱了裤子，把穿过的裤子往收衣篮里一扔，也懒得换睡衣，直接坐到了大床上，抱臂问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傅子越卡了一下，但脑海里很快浮现出来今天珠珠的事，便立即回答：“还是粉丝的事，我快过生日了，所以粉丝那边在筹钱，听说今天突然收到一大笔钱，而且查不到是谁转的……我有点担心。”
盛林本还气势汹汹的样子，想好好找一下傅子越的茬儿。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困扰傅子越的，居然是自己？！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原先堵在胸口的一团气立刻消散了。
傅子越似乎看出他不生气了，顺势坐在了床边，继续道：“我是不太想让粉丝在这些事情上面花钱的，但珠珠说这是她们的心意，让我别干涉。但这笔钱数字太巨大了，后来粉丝又说找到是谁了。我有点想联络一下那个粉丝，看能不能让她把钱收回去，不要助长这个风气。”
“那怎么行！”盛林脱口而出，支起身子道，“我觉得这很好啊，粉丝不是要给你应援买广告牌吗？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又能给你宣传，也能让大家表达一下对你的喜欢，再说了，十万块又不是大数目！你为这个事操什么心啊。”
傅子越本还低着头，听盛林说到这里，忽然回首望了过来。两人目光交错，傅子越皱了下眉，“木木，你怎么知道是十万块？”
盛林当场僵住。
糟了……傅子越难道刚刚没说是多少钱吗？他该不会是发现了自己的小号，故意说这个事情来诈自己的吧？
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一时编不出借口，只能说：“我在网上看到的呀，你……你那个粉丝发微博找来着，我本来也想看看是谁给你打了这么多钱。”
“粉丝还发微博了吗？”傅子越一边问，一边掏手机要看。
盛林见他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个事情，刚刚吸气，多半是在发愁这个，于是一边替傅子越发愁，一边又怕他发现自己。
他赶紧伸出双手，抱住了傅子越，不让傅子越玩手机，顺着这个话题陪他聊，“我觉得粉丝给你花花钱没什么吧，现在追星好像就是流行这个的，你也不要太古板嘛。”
傅子越果真放下手机，不再深究，而是认真与盛林探讨：“主要是追星的女孩很多岁数都太小了，这个钱都不知道她们是从哪儿弄来的，何况我就是个演员，又不缺她们这些，为什么要搞这个形式呢？”
盛林却不以为然，“你不懂，这不光是形式。你觉得大家是花钱买没意义的东西，可对于花钱的人来说，那就是获得巨大的满足感啊？你当然不需要粉丝给你钱，可是粉丝需要通过花钱，来寻求和你建立感情联结的方式。就像我一样，你也不缺衣服，可是我喜欢给你买衣服，看你穿着我买的衣服，我就觉得自己拥有你了，我为你做了事情，我们之间存在关系了。我想对你好，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有钱，我能怎么办呢？”
盛林自顾自地说完，却发现傅子越的神情有点奇怪。
他凝视着自己，比以往每一次都更专注。傅子越的目光柔软轻盈，透着一点点轻松的释然，又很温暖。
难道是因为他被自己说服了？也觉得粉丝的心意很可贵了？
傅子越的手搂在他腰间，轻轻地揉了揉他，小声道：“谢谢木木，我明白了。”
盛林舒一口气，果然，傅子越听信了自己的道理！
他有些得意，自己可真厉害。傅子越一贯主意坚定又执着的人，居然也能被他说服了。既然这样，傅子越应该不会再纠结那个应援的“粉丝”是谁了吧？
两个人此刻贴得极近，盛林一扭头就发现傅子越依然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他被对方盯得有些浑身发热，连心跳都一点点开始升温。盛林下意识抓住了傅子越的手臂，在这样的注视下只停留了一会就绷不住，仰头去吻傅子越的唇峰。他起先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可傅子越随即收紧双臂，不许他再往后退，于是两人就这样交缠着，又吻了起来。
傅子越待他太温柔了，像冬日木屋中的壁炉，又温暖，又明亮。
盛林恨不得融化在他的怀抱与亲吻之间，沉溺在傅子越钩织的幻梦中，再也不离开。
翌日，傅子越没什么工作，难得睡了懒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家里的暖气开得足，盛林睡到一半就忍不住热，被子越掀越低，最后只搭在胸口前。要不是傅子越一直搂着他，只怕这被子要被他蹬到地上去。傅子越见盛林还在睡梦里沉醉，露出来的肩背上还有昨晚被他弄出来的痕迹。他忍不住笑，伸出手摸了摸，盛林便挣扎地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脸冲向傅子越，下意识往他怀中扎。
傅子越心里软和极了，将人抱紧。
盛林本就睡得一身薄汗，做梦都是在赤道旅行。傅子越这么一抱，他彻底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头，见傅子越正柔情蜜意地望着自己，他一时还有些懵。
傅子越干嘛这么看他？
一大早的，他也想要吗？
盛林揉了揉眼睛，把被子撩开了一点低头看傅子越下面，哎？也没有啊？
没等他开口，傅子越倒先问他：“木木，怎么了？看什么呢？”
盛林不好意思说实话，扬起脑袋要傅子越亲亲，傅子越只当他是习惯性撒娇，便搂着好生哄了一番，最后才拍了拍盛林屁股，“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吃点东西，昨天夜里不是就喊饿？”
“你先起。”盛林推了推他，自己赖着不肯动。
傅子越也不强求，就是笑，撒开怀抱，起身赤着身子去洗漱了。
盛林见傅子越走了，才翻了个身，去拿手机。先在傅子越超话里打卡签到，翻翻帖子，随后才起床，站到傅子越身边去洗漱。
主卧浴室的洗漱台装了两个，两个人也不打架。傅子越对着镜子要刮胡子，盛林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今天还要出门吗？”
“不用，没工作，怎么了？”
盛林便说：“那别刮胡子了，我觉得你留点还挺好看的。”
傅子越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初与秦戍的一面之缘，不敢深想，只是放下了手中电动剃须刀，答应下来。
盛林洗漱完，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吃饭，李阿姨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很小，见盛林两人起来了，李阿姨便半玩笑半埋怨地说：“又睡到日上三竿，要先吃点粥垫垫，还是直接吃午饭呢？”
盛林确实饿得前心贴后心，便道：“弄点正经吃的吧，要快的，我饿死了。”
“有砂锅粥，厨房给你炖了竹荪鸡，我再去炒两个青菜吧。”李阿姨赶紧关了电视起身，又怕盛林扛不住，补了一句，“昨天买了点心回来，你要不要先吃两口？”
“吃吃吃。”盛林满口应下，李阿姨扭头就去忙活了。盛林和傅子越一前一后在沙发上坐了，他把电视再度打开。新闻里正在说中小城镇建设，盛林忽然想起给傅子越买地皮的事情，便问：“你是哪里人？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
傅子越回答与网上写的没有分别。
盛林又追问：“那你父母呢？现在都住在老家吗？”
傅子越迟疑了须臾，随后才说：“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成年后我没和我爸联系过，不过我妈还在老家。”
“啊……”盛林有些错愕，突然想到傅子越当年演的第一部电影，那时候他追着电影中的父亲哭得那么凶，难道就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盛林自己从小在幸福家庭里长大，不仅有恩爱的父母，还有很照顾他的两位兄长，一时不敢想象傅子越是什么样的家庭情况。
傅子越见盛林呆呆的样子，便猜到他是替自己难受，赶紧说：“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爸对我妈也不好，他们分开不是坏事。”
盛林伸手握住了傅子越，还是坚持安慰道：“是我不该问你这么多，你别去想了。”
傅子越笑，看起来倒是很轻松，“这有什么的？都不是什么秘密，以前我接受采访的时候也提起过。连我妈都无所谓，我还有什么可难受的？”
盛林听他这么说，勉强算放心了些，抠抠傅子越的手背，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妈妈现在在老家做什么呢？你是独生子吧？你不在妈妈身边，她怎么办呢？”
傅子越眼神飘忽了一秒，才说：“我妈自己在老家，开了个小卖部，一直在做生意。我之前也想过接她来北京，但确实经济上不宽裕，工作性质也没法照顾她。再加上她更熟悉老家那边的环境，自己也不太想来……”
盛林歪着脑袋认真听傅子越说家里的事，两个人之前从未聊过这些。他一直只看到傅子越在表演上的强大和野心，却角色上非凡的魅力和投入，但他好像从来没有仔细去了解过傅子越这个人……他从哪里来？为何成为了今天的模样？
可傅子越说了没几句就止住了，像是不愿与他深谈，最后只是寥寥总结，“我妈在老家过得挺好的，她那边朋友多，有没有我都一样。比起让我回去，我要是每年能多给她打点钱，我妈能更高兴一些。”
盛林没听出傅子越语气里透着一点自嘲的意味，只是觉得独生子不容易，要想闯出事业和兼顾家人，好像确实很难做到。聊到这里，盛林便更坚定要给傅子越在老家置办一块地，到时候不管他拿着，还是交给妈妈，都算是一种回馈与补偿了。
两人在家厮混了一天，傍晚时分，盛林接到了顾问的电话，大概是地皮的事情有了眉目。
他不想让傅子越提前知道，还想给对方一个惊喜。于是故作严肃地推开傅子越的怀抱，径直上了顶层阁楼，关了门自己打电话。专业的资产团队果然经验丰富，整理了三家公司目前持有的商用地，推荐给盛林选择。
傅子越的老家是一个县级市，市里连地铁都未开发，处在城乡接合部上。未来的商业前景比较一般，但会作为卫星城市发展，还是有升值空间。三家地皮的区别主要在地理位置和持有公司的情况上，价位都差不多。团队提醒盛林，如果有意完成收购，还需要整合手中其他资产和理财，加上之前刚投资过一部电影，如果执意购买，可能会损失一些有更远收益的投资。
盛林听着倒不觉得有什么，只说：“钱的事情不用说了，但是地方一定要选一块好的，要是谈出眉目了，最好能让我去当地看一下，不然我不放心。。”
对方为盛林服务已久，知道他的家底和性格，便答应下来，“没问题盛先生，我们先安排尽调，没问题以后就邀请您来考察。”
盛林大大咧咧地说：“越快越好啊，我着急呢。”
“好的。”
被盛林这样的大客户催，对方那边加班加点，效率自然极高。
临近元旦，对方打来电话再度询问：“盛先生，我们这边差不多了，不知道您假期后是否方便出行呢？”
今年的年末刚好赶上了周末，公休假期就变成了30日、31日和1日，假期后的第一天就是2日。
盛林不由得十分迟疑。
他刚和傅子越说了想一起去旅行，这下恐怕只能在北京简单跨年了……
不过转念一想，等傅子越收到他的大礼，一定会很高兴，两个跨年简单点，倒也不算什么。
于是盛林一口答应下来，让对方去安排了。
行程规划很简单，只需要在外面住一宿，当日抵达、考察、参观收购公司，没问题的话盛林第二天就可以离开。但盛林很少一个人出行，又不知道如何判断，心里顿时有些没底。
他打了个电话想问许隐能不能陪他一起，但没料到，许隐已经提前开始休假，此刻已经在海岛疯玩了。
盛林翻着通讯录，正不知道该再找谁，微信语音却突然接了进来。
是秦戍。
“喂？木木，你这几天还要出来骑马吗？我挑了个不错的地方，有很多好的小马驹，你最近有时间吗？”
盛林没应这个话题，而是问：“戍哥，你在北京呆到什么时候啊？”
“呆到1号，我在北京和朋友跨个年，1号晚上走，怎么了？”
盛林试探着问：“那你之后还有安排吗？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出乎盛林的意料，秦戍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啊，你想去哪？”
盛林说了地方，简单地表述：“我要帮朋友收购一个公司，看看当地的地皮，就是上次吃饭和你聊过的那件事。”
秦戍倍感意外，“啊？这才几天啊，这么快就有眉目了？那行啊，我陪你去看看，也免得你经验不足被人骗了。”
盛林找到了伴儿，立刻高兴起来。两人挂了电话，他便让顾问再去增添一个人的机票和酒店。
当晚，傅子越回到家，洗完澡出来见盛林在看国外纪录片，忍不住问：“木木，元旦你想好去哪儿了吗？”
盛林随口道：“不去了，咱们在北京玩吧！我和戍哥有点事，约好了2号要一起出个差，你想去玩咱们晚两天再去。”
傅子越怔了怔，险些以为自己听出了名字。
“你是说……秦戍吗？”

第58章
”对！就是他。”盛林爽快地应下来,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我们2号一早出发，住一个晚上就回来,也不会去太久。”
傅子越心中一片难堪的酸涩,不由得沉默下去，犹自天人交战。
盛林说完过了一会才发现傅子越没回应,扭头去看,但见对方立在浴室门口,神情复杂，不似是发呆，倒仿佛欲言又止。他奇怪地问对方：“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傅子越抬起眸,走近了两步,像是下了好大决心一样,“木木，你可以不和他去吗？”
盛林疑惑地挑眉,“为什么？我总不能自己去吧，那也太无聊了，戍哥正好那两天没事情，我们都已经说好了的。”
傅子越问出这样一句，已经知道自己越线太多。于他的立场,盛林要去哪儿，做什么，与谁一起,都是盛林的自由。不必问秦戍与盛林到底有没有什么暧昧,即便是有，他傅子越凭什么干涉呢？
他咬了咬牙,最终只能说：“那你出去注意安全，天气冷，照顾好自己。”
盛林听这语气，以为傅子越是想和他一起去，嬉皮笑脸地摸了摸对方的脸，半是安慰，半是解释地说：“哎呀，我不是故意不带你去的，你不要不高兴啊。就是这次不太方便，等以后我们还有机会，我肯定也带你去玩。”
傅子越勉强笑起来，抓住盛林的手轻轻亲了亲，语气平静：“嗯，那我等以后。”
盛林对跨年原本也有很多想象，他在国外的时候很喜欢看烟花大会，每个国家的都不一样，亚洲的浪漫，欧洲的璀璨，在零点到来之时，漫天烟火，陌生人也可以大吼大叫着拥抱彼此，送上祝福，对新的一年总是不由自主产生更多的期许。
在北京市区内当然是没机会放烟花了，盛林本想着去个有度假酒店的地方，海边也好，山林里也好，和傅子越在一起，迎来新的一年。
但是他计划2号就离京，再特地折腾去其他城市，奔波三地怎么想都有些辛苦与不划算。
盛林这才决定作罢。
可他悄悄观察傅子越神色，虽然傅子越嘴上不说，兴许是不敢和他说，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些失望和遗憾。
傅子越拿了本书，坐到床头来，随手拧开了床头的阅读灯。
他刚要往后躺，一回身却发现盛林探了过来，就支着身子趴在他的枕头上，歪着脑袋看他，险些被他压住。
傅子越吓一跳，赶紧撑住身子。
盛林顺势搂住他的腰，小心地问：“宝贝，你这么想去玩？”
“……也不是。”傅子越虽然难受，此刻却有些哭笑不得，尔后伸手拍了拍盛林的肩膀，反过来宽慰他，“没事的木木，咱们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
盛林心里想，傅子越果然还是想去玩的吧！只是不好意思和自己说。
早知道他喜欢旅行，自己不买地，带他出国玩一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再去办签证和安排行程，肯定来不及了，盛林就又问：“那你春节怎么计划的？要回老家吗？不然等过完年，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吧！”
傅子越回答：“应该不回老家，但是林奕南导演的项目年前恐怕就要开机，如果我能争取上，也没法出去玩了。”
盛林闻言并没有被拒绝的生气，反倒愈发感慨：难怪傅子越希望出去玩，他的工作虽然到处跑，但好像没什么机会在当地玩一玩。傅子越又没有钱，肯定也没出过国！以后一定要给傅子越安排上！
怀揣着补偿的心情，盛林跑去找大哥一哭二闹，本来盛喆一家四口想去汤泉别墅跨年，最后硬是改计划临时飞了海南，被盛林抢走了别墅。
盛林让家里的司机帮他找地方偷偷买了一些烟花，在别墅院子里准备自己放个痛快。
除夕夜。
盛林泡过温泉，换了日式的浴衣，外面披了一件傅子越的厚羊绒外套，两个人坐在檐子下的延伸台的垫子上，自己点烟花玩。
一开始盛林有些害怕，还在指使傅子越去点。
后来发现火线捻子都很长，没什么危险系数，便也自己大着胆子跑去放，顿时变得更加好玩了。
两个人点了四五筒，半空中绚烂不断，花炮响震耳欲聋。奈何动静太大，刚放完没多久，负责他们的管家就来敲门，委婉提醒北京市禁止燃放烟花的规定。盛林站在门口，双手作揖，一脸认真的保证：“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放了，一定不放了。”
谁知，等管家前脚离开，后脚盛林就跑回去，大着胆子把最后剩的一溜五筒全给点了。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烟火爆响，半空中瞬间五颜六色绽放起来，盛林哈哈大笑着跳进傅子越怀里，这下子整个院子上的夜空仿佛都明亮起来，不多时，隔壁院子里也传来此起彼伏的小孩惊呼声，大家兴奋地大喊大叫。
漫天炫彩，盛林靠在傅子越的胸口，陷在一片暖意之中，天真烂漫地仰头欣赏着，不自觉地就有满脸笑意。
其实这和他看过的那些跨年烟火都比不了，可是有傅子越陪着，比起和外国同学一起尖叫喝酒，通宵在大街上疯跑。好像此时此刻的宁静与祥和，更加让人心中安定。
快乐仿佛成为了一个有形迹、有实体的东西，可以被触碰，也可以被占有。
他又把头往上抬了抬，看见了傅子越带着一点点胡茬的下巴。
盛林被对方紧紧搂着，心中莫名感到踏实。可是傅子越却不说话，盯着空中烟火，神态若有所思。盛林最近觉得傅子越好像藏了很多不能和他讲的心思，他很多时候都想问，但最终还是克制了。
他们的关系，也许注定无法做到彼此坦诚。当傅子越愿意主动和他分享的时候，盛林会觉得很开心，像吃到糖的孩子。当傅子越缄口不言的时候，盛林也会调整自己，就像此时此刻，他也完全可以做到，只欣赏傅子越愿意展示给他的那一面。
傅子越想在他眼里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他就当对方是什么人好了。
察觉到盛林一直在看自己，傅子越收回了视线，低眉吻了吻盛林的额头，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木木，冷不冷？要不要回房间里去？”
“没事。”盛林摸了摸傅子越坚实的手臂，很依恋地靠上去，“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出国看跨年烟花，比这个要好看和灿烂多了，你一定也喜欢。”
傅子越在他耳边笑了笑，没说什么。
以后吗？
他仰望着已经归于寂静的夜空，忍不住想，自己和盛林的关系，会不会像这些烟火一样，再盛大、再烂漫，也不过是稍纵即逝。
明天盛林就要和秦戍一起出去了……傅子越很难克制自己不去思考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关系，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守好自己的位置，不做界限以外的事情。
翌日傍午，盛林和傅子越返回家里。
因为涉及到公务，盛林想了想，还是要穿得正式一点，于是挑了一套正装，随身手提行李又带了一套返回时穿着舒服的运动套装。傅子越原本坐在卧室看剧本，但见盛林进进出出地搭配衣服，连配的腕表、衬衫都要反复挑选。他更加按捺不住心中吃味，只是和秦戍一起出去两天，至于这么隆重吗？！
盛林挑着挑着就发现傅子越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火辣。盛林禁不住低头看了下自己，他就穿着平时在家里最寻常的睡衣，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的，傅子越单是这样看自己也会兴奋吗？！
盛林既觉得奇怪又忍不住激动，朝傅子越抛了个自以为诱惑的媚眼，“宝贝！”
傅子越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可盛林却是察觉了，噢，原来不是在看自己。
好在他手里还举着西装，掩饰性地朝傅子越晃了晃，问道：“我明天穿这件怎么样？帅不帅？”
“……”傅子越只觉舌根苦涩，硬挤出笑容，“帅，很适合你。”
盛林重新高兴起来，“嘿嘿嘿，那就听你的，我穿这套。”
翌日，盛林和秦戍一起前往了傅子越的老家。
当地没有机场，甚至也没有高铁站，盛林便先坐飞机到最近的机场，他的顾问团队提前在当地包了商务车接送，将人从机场接到当地最好的酒店，安顿下来、吃了午餐，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众人才启程。
盛林的顾问团队已经做了一部分的尽调，带着报告，领他看了最推荐的两处地点。一处相对整个市镇比较边缘，但优势在于更靠近附近的发展城市，交通便捷，不少在城市上班的人都在这边买房，开车可以通勤。地皮夹在两个商业小区中间，据说当初是要开发楼盘，结果开发商出了点问题，中途退出，这块地暂时就闲了下来，目前还是比较热手，面积不大，可以开发个小的商超楼盘。另外一处，则在老市中心，如今已经没落了。但周围居住人口不少，如果接手，依然有开发前景。
秦戍原本以为盛林这么快就拿到靠谱的地，中间定是有什么曲折秘辛，兴许就要上当受骗，但没想到服务盛林的居然是一个将近二十人的专业团队，商业咨询师、会计师、律师，还有负责地接的行政助理，对外联络的公关经理，以及几个核心咨询师。众人将盛林簇拥在正中心，每一块地都有人负责讲解，带着书面评估报告，还有相关的辅助文件，看起来靠谱极了。
然而盛林根本不太在意这些，只是抱臂听着，四处观察观察，团队的人发表完意见，他也不再多话，径直上车转场，时间丝毫不浪费。
看完两处，主要负责对接他的客户主管便安排他们去吃下午茶，喝咖啡休息，当地没有正宗咖啡厅，甚至连星巴克都没有一家。
于是他们只能就近去了个看起来吃西式简餐的餐厅，盛林要了拿铁，秦戍想了想，只点了杯绿茶。
盛林伸了个懒腰，看得挺满意的，就是被风吹得脸有点僵。
南方室内连暖气都没有，餐厅里开着空调，热度也不够让人身体暖起来。盛林脱了羽绒服，又反过来盖在身上，搓了搓脸，才问秦戍：“戍哥，你看着觉得怎么样？我买哪个好啊？”
秦戍一向知道盛林家底不凡，但全然没想到竟是这等程度，一时大开眼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和盛林相处。他踟蹰片刻才说：“肯定还是第一块商业价值高，但第二块地比较适合持有，不着急开发，还是看你倾向。”
盛林嘻嘻笑，“英雄所见略同，我们一会再看看最后一块，差不多就定了。”
秦戍犹豫须臾，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地问：“你之前说买地是送人，要送什么人？恕我冒昧……我实在是没见过有人会送这种东西。”
盛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秦戍实情。
一方面傅子越是个公众人物，另一方面，他要怎么和秦戍描述两人的关系呢？
上一次傅子越主动替他解围，说是在追求自己。如果他坦诚回答是送给傅子越的，那不就说明……傅子越追求成功了吗？
秦戍观察盛林表情，有一丝察觉，主动问：“送男朋友？”
盛林咬着腮帮子，不敢回答，冲秦戍眨眨眼，希望他知趣一点，不要再追问了。
秦戍与他对视片刻，看懂了其中意味，有些悻悻然。
“原来你已经有伴侣了。”
“啊？”盛林一下子有点懵，他没想到秦戍会是这个反应。
秦戍以为盛林没听懂，无奈一笑，很直白道：“我本来对你挺有好感的，上一次见你，你身边有追求者。这次来北京，我看你都是独来独往的，还以为自己有机会了。”
盛林愣了一会，半天才意识到秦戍想表达什么，“你……也是gay”
秦戍本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还喝了口水，听盛林憋了好一会才问出这句话，险些喷出来，他失笑抬头，“这难道不是很明显吗？我以为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该知道。”
“啊？？这我怎么知道？你脸上又没写着你是弯的？”
秦戍一时无言。
他自小在国外训练长大，从未在自己性向方面有所遮掩，一向坦荡。耳濡目染久了，他的行为举止、穿衣风格，甚至是有时候说话的语气，都会带上这个取向的人一些标签。或许国内保守一些地区的人看不出来，但他以为，盛林这样在海外留学回来，又是自小出柜过的男孩，怎么都能看出他的三分猫腻了。
盛林见他沉默，以为自己话说过了冒犯到对方，赶紧解释：“戍哥，我倒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意外，你……是gay也挺好的，我主要是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对不起啊。”
秦戍一贯在情路上顺风顺水，此刻却倍感挫败。
面前这个他有些心仪的男孩不仅在家世和经济条件上令他感到难以攀附，对方甚至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做择偶对象来看待。
他摆了摆手，努力缓解气氛，“没事没事，本来我是对你挺有意思的，但你已经有伴侣了，我当然也就出局了，你没考虑过也好，咱们就还当朋友处着，多个朋友多条路，总不是坏事。”
盛林赶紧点头配合，然后低头喝咖啡，希望顾问赶紧过来催他启程，去看一下块地。
秦戍不说还好，他一说开，盛林总是难以自制地去偷偷打量他。
众人辗转的路上，盛林用余光窥视身侧的秦戍，但见对方和他一样也特地穿了西装来，胸口被包裹得紧实，肩线挺括，看起来身材比傅子越还壮实一些。秦戍是混血儿，长相和体格本来就有优势，他眉骨就比旁人高，眉压眼的男人总是不做表情都让人觉得深情款款……再加上秦戍毕竟学过皇室马术，日常行径上也绅士体贴。
他要不说，盛林丝毫不会留意自己一直在被无声地照顾。
可秦戍既然开了这个口，盛林总觉得对方待自己确实十分殷勤，搞得他愈加不自在，只好客套回去。
好在行程很快结束，众人返回酒店。顾问私下问他更倾向哪家公司或是哪块地，盛林看下来，觉得升值空间最大的是第一套，但第二套最方便持有，于是让顾问视收购难度来决定最后选择哪家即可，不必再征询他的意见。
原本盛林的晚餐是顾问等人在酒店帮他和秦戍预订的包厢席位，盛林不想单独再和秦戍吃饭，便推说困了，婉拒了。
秦戍知情识趣，自然没再追问底细。
但盛林在房间憋着总觉得无趣，最后自己一个人出了酒店，上街溜达去了。
他脑子里还在想秦戍那番话。
盛林有些拿不准，这算不算是一种委婉的表白呢？
从小到大，盛林还没有收到过来自同性正式的告白，关于爱情的感知，盛林最多就是来自于影视作品，要么过于戏剧化，要么又过于水到渠成，盛林总是不知道，生活里真正遇到爱情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开端呢？
他已经拥有了亲密过的男人，和傅子越在一块的时候，盛林偶尔是会有电影里那种感觉的。
早晨醒来的时候，你靠在一个英俊男子的怀抱里，你们接吻，亲热，然后开启新的一天。
可盛林又知道，他和傅子越之间，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之为“爱情”，更没有办法成为“爱情”。
那秦戍呢？
如果没有傅子越的话，刚刚那样的情境下，只要他答应秦戍，他是不是就能拥有真正的爱情了？
盛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这个小城市不算大，盛林走了一会就发现自己快到今天看的第二处附近了，接壤老城区的地方，总是一半落败，一半兴荣。夜色暮暮，小脏店热闹地开着，人群熙攘，十里飘香。
他突然有些饿了，看隔壁有间鸭血粉丝汤店，闻着不错，屋里亮堂，看着就暖洋洋的。
盛林抬步就要往店里走，刚掀起帘子，迎面撞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盛林躲闪不及，被人碰了满怀。
“哎哟——”
女人拉长音地抱怨，盛林没来得及反应，只觉衣服上一阵暖热湿润，他低头看，自己银白色的羽绒服上，赫然一片脏污的水印。
没等盛林发话，那女人却抢先嚷嚷起来：“什么人啊，走路不长眼的哇？年纪轻轻的，这样没礼貌，我刚买的热汤嘞！！你赔我！”

第59章
盛林顾不上理那女人,先是着急地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他为了好看，特地穿了件银白色的羽绒服，此刻衣服上洒了一大片油乎乎的汤,甚至还粘了两根粉条。盛林但觉眼前一黑,左右张望着，询问道：“哪位能借我一张面巾纸，我擦擦衣服……”
众人冷漠地望着他二人，无人发声。
汤顺着平滑的衣服不断往下流，脏得面积越来越大。盛林看着衣服快要崩溃了，不断用手抖落上面的脏污，却收效甚微。他抬头打量了下四周,见这小店是窗口式的，最里面可以点餐和取餐,盛林便打算绕开那女人先去找老板要点纸。可他刚走两步，就被那女人一把拽住，对方蛮横道：“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蛮？我这汤和包子都要你撞洒了嘞,你连个抱歉都不讲的哇？”
盛林拧眉，他掀开帘子动作在前,被那女人撞着在后,他还没发作，怎么倒让恶人先咬一口？
他不爽地反驳道：“你这撞了我一身汤,我都没要你赔我衣服，你一碗汤值得什么？”
那女人“哟”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讽刺：“你的衣服能值几个钱？”
“……肯定比你的汤贵。”
“你贵你有理啊？”那女人拦着盛林不叫他走,见他衣服脏了，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一叉腰，说道：“赔钱。”
盛林深吸气，懒得与这婆子纠缠，伸手掏兜，想摸出钱包来给对方现金了结。可他一摸衣服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匆忙，钱夹放在了今天白天的手包里，没有拿出来。
他便说：“这样吧，我给你转支付宝。”
女人不肯，“不要，我才不是缺你那两个钱，老娘儿子在北京做大明星的，我只是认不下你这个理。你去再给我买一碗鸭血汤和一屉包子，这事就算结了。”
盛林根本没认真听她说了什么，捏着鼻子认栽，过到前台给那女人照样点了餐，又管老板借了纸巾擦衣服。
衣服脏了倒也罢了，花钱再买新的也不算什么。可盛林恼的是一番兴致被败坏得一干二净，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他本不信，今天算是见识了。盛林拿纸巾把衣服表面勉强擦干，但渗进衣服里的污渍是没法处理了。
他扔了几团脏乎乎的纸巾，没心思再吃东西，孤零零扭头离开。
白衣服上的污渍格外显眼，盛林穿上没走两步，就发现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看他。
盛林难受极了，索性直接脱了，抱在怀里，原路返回酒店，整个人垂头丧气地进了电梯。
他按了自己房间的楼层，便抱臂站着。电梯徐徐上行，却没想到，电梯又在餐厅楼层停住了。
电梯门打开，走进来的，赫然便是秦戍。
“木木？你还没睡吗？”秦戍有些意外，低头一看他，但见盛林白花花的羽绒服上，一片明显的油渍，“这是怎么回事？”
盛林本还有几分被撞见的尴尬，正纠结怎么解释，可对方像是没打算深究这个问题，只是一味关心。盛林便更不自在了，他摆摆手，“别提了，我真是倒霉透了。”
两人住在同一层，一前一后出了电梯，秦戍还有些担心地追着他，“到底怎么弄的？这衣服送去酒店干洗吧，明天我们离开前应该能帮你处理好。”
盛林点了点头，走到了自己房间口。
秦戍还站在他身后，有些犹豫，“你还好吗？木木，要不……我陪你喝两口？”
之前两人在剧组那边的时候就是夜里的酒肉搭子，秦戍知道当地不少好的酒吧，所以总带盛林去玩。论起喝酒，盛林很知道秦戍海量。他有些犹豫，主要是情绪太烦闷了，也有点馋酒。
秦戍见他表情，轻声笑了笑，安慰地拍拍盛林肩膀，“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喝点酒也没了，你放心，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就算你喝醉了，我肯定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盛林有些不好意思，刷房卡开了门，请秦戍进来，“我倒不是顾忌这个，和你喝酒我还是挺高兴的。”
“那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客房服务叫个餐吧，我刚在楼下吃他们的银丝面味道不错，你也可以尝尝。”
秦戍一番开解，盛林情绪果然有所好转。衣服也被人拿去洗了，两人当晚连喝带聊，一直玩到凌晨三点多，喝完了一整瓶威士忌，秦戍才回去自己房间。
盛林困恹恹地趴到床上，迷迷瞪瞪中发现自己有几条未读微信。
他点开手机看了眼，是傅子越问他在外面玩得怎么样，要不要通个电话，见他没回复，傅子越便改口叮嘱早点休息，注意别感冒。
盛林有心想回，但酒劲上涌，实在没力气，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翌日，衣服被洗干净送了回来。盛林与秦戍在当地机场分别，秦戍回了家乡，盛林也回了北京。
这一趟出差发生的事情太多，虽然只是去了两天，盛林却觉得格外疲倦。
他回到家发现傅子越不在，也没精力打电话追问对方去了哪里，衣服都没换，倒头就在床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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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越昨晚联系盛林，其实是想和他分享一个好消息。
虽然角色竞争激烈，但是见过林奕南导演本人以后，加上他的试戏表现，他渴望的角色，几乎是板上钉钉了。林奕南导演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更重要的是，傅子越到了现场才得知，林奕南导演的经纪人，居然也是叶宣。
叶宣从旁看似高冷，并没怎么向林奕南说傅子越的好话，只在他试戏结束后，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因为若瑜的关系，我和小傅之前就认识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与盛林当初介绍傅子越的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无非都是想让圈里人觉得，他和影后有莫大关联，在这行业里，并非没有背景的无名之辈。
林奕南闻言愈发觉得傅子越是可塑之才，也不再坚持自己心仪的那个新人人选，
决定和casting团队一起向平台方，也就是北极视频力保傅子越。
傅子越今日出门，就是因为林奕南出面，约了北极视频的制片人和他一起吃午饭，彼此接触一下。
这顿饭吃得颇为愉快，也比傅子越想象中顺利许多。
他知道今天盛林要回来，虽然昨天没来得及分享，但今天说似乎也不迟。
可他回到家，却发现盛林整个人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浑浑噩噩。原本皮肤白皙的他，却罕见地睡得小脸通红。
傅子越伸手想帮盛林翻个身，一碰到盛林的身体才发现，对方浑身发烫，整个人像个烧着炭火的小铜炉。
盛林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梦里还是在外地，挣扎地扒拉开了碰他的手，委屈地嘟囔：“是你要赔我钱……我的衣服也好贵的，你都给我弄脏了……”
那人顿了顿，居然没和他争吵，反而说：“知道你衣服贵，我们洗洗就好了。”
盛林在梦里下意识地觉得是秦戍来了，秦戍要帮他洗衣服，盛林便抱住那只手，蹭了蹭，“谢谢戍哥……还好有你在。”
对方没动作了。
盛林在梦里并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是一会睡得沉，一会又做起梦。直到耳边再次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喊他的名字，开始还是叫木木，后面喊他大名，叫他盛林，他这才渐渐缓过神。
眼皮子像是被人用胶水封住了一层，十分艰难地睁开。傅子越和李阿姨都在床边，傅子越离他最近，满脸焦虑，见他醒来便慨然道：“木木，你要吓死我了。”
盛林带着极重的鼻音疑惑地“嗯”了一声，傅子越的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肌肤依然滚烫，傅子越便说：“木木，你发烧了。”
难怪这么不舒服，盛林想。
他懒得说话，就翻了个身，抱住了傅子越，对方拍拍他的后背，哄着道：“李阿姨给你做了热粥，先吃点东西吧。你到家都没吃过饭，空腹不行。李阿姨说已经帮你打电话叫医生来了，一会吃点药就好了。”
好在家里的床本身就是升降的，傅子越把上半个床垫摇起来了一些，李阿姨又端来了床上用的矮腿桌，不无担忧地问：“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还发烧呢？木木，有粥和汤泡饭，你看看哪个有胃口就吃一点啊，乖。”
傅子越和李阿姨一起哄着盛林，粥和汤泡饭都没盛太多，各自端了一小碗。盛林病恹恹地说不出话，但确实觉得饿，接过来每样吃了两口，肚子里也不舒服，就摇摇头不肯再吃了。.
李阿姨还想再劝，傅子越却生病生得多，知道逼着他硬吃也没用，就让李阿姨先端了下去。
他抱着盛林喂了两口温水，润过嗓子，盛林好像看着精神了些，还反过来主动抓他的手。
傅子越赶紧握住，关切问道：“木木，你都哪里不舒服？”
盛林摇头，哑着嗓子回答：“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困，好累。”
“我听李阿姨说你回来就睡了，已经大半天了，先忍一忍，一会看过医生再接着睡吧。”
盛林点点头，“那你给我随便放个电影看看。”
傅子越便给他开了电视，挑了个激烈一点的超级英雄片给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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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林脸红扑扑的，整个人浑身又烫又软。他刚刚睡得沉的时候，傅子越帮他把外衣换成了睡衣，这个时候抱在怀里，像个快蒸熟的水晶饺。傅子越说不出的担心，也不知道盛林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回来就病了……梦中的呓语，也让傅子越倍感不安。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绷不住，开口问了，“木木，你在外面……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盛林其实不太看得进去电影，但又知道要等医生，不敢睡。
听傅子越主动和自己聊天，还觉得对方贴心，随口就把弄脏衣服的遭遇说了。他此刻想起来还有点带气，愤然道：“那个大妈真的太可恶了，还赔了她三十块钱的吃的，我的羽绒服要三万多呢。”
傅子越听完反倒松一口气，至少遇到的不是什么大事，他便跟着说：“嗯嗯，都是她不好，太没素质了。”
盛林想起自己回酒店的时候没穿羽绒服，多半就是因为这个冻到了，回去后又和秦戍喝了酒，难怪回家会发出来。
不多时，家庭医生赶到。简单看了看盛林的症状，确实没什么问题，就是受寒冻的。于是给盛林开了退烧药，叮嘱他好好休息，多半第二天就会好。
傅子越搂着盛林睡了一晚上，家里暖气温度高，盛林睡觉总是会蹬掉半边被子。傅子越怕他捂不出汗第二天更严重，几乎一宿没怎么睡，怀里的人动一动，他就下意识睁开眼，把被子边角仔细掖好。他盖得越严实，盛林就越想踹，最后傅子越没办法，只能手动帮盛林控制。挣扎的厉害的时候就把被子往下拉一点，不闹腾了就盖回去。
第二天一早，盛林果然退烧了。
傅子越只觉身心俱疲，但还是得起床。
盛林睡得踏实，一夜无梦，睁开眼已经满血复活。
见傅子越进了浴室洗漱，疑惑地追问：“你今天要出去吗？”
傅子越便解释：“上次和你说的项目挺有眉目了，今天我和琅琅姐再去见一下他们的总制片人。”
盛林愣了愣，他印象里，傅子越上次和他说起的时候，还是十分棘手，感觉未必能有结果的样子。短短几日，已经可以见总制片人了吗？他有些惊喜，又有点不可置信，直起身追问：“所以你能接这个戏了？”
傅子越放下手里东西，走了出来，坐到床边，认真给盛林交代了一番：“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是的，本来昨天想和你说，看你烧得难受就给忘了。我见了林奕南导演，也试戏了，就像上次你看到过的，和卢易生导演那样差不多的。见完以后林导对我很满意，正在帮我积极推进着。昨天我们见了平台方的制片人，聊得很顺利，今天再见一次总制片人，如果他也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过合同了。”
盛林大喜过望，发自内心替傅子越高兴，于是脱口道：“天啊，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有没有我帮忙，你想要的都能得到！”
傅子越也忍不住笑，握着盛林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认真地回答：“还是多亏了木木，林导的经纪人也是叶宣姐，所以肯定看了你的情面吧，北极视频那边这么顺利，也是因为你帮我推了活动……总之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盛林只把傅子越的话当情话听，没太走心。
他催傅子越赶紧去捯饬自己，穿得体面一点去见人。傅子越虽然没换正装，但也是穿了套盛林给他买的衣服出门，人靠衣装，他离开时整个人都挺拔端正，已经很有大明星的样子了。
盛林目送他下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忐忑。
他知道傅子越演技非凡，之前沉寂，或许缺的只是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拿到了卢易生导演的电影，对傅子越来说固然是高不可攀的机遇，可他终归也是凭自己的本事紧紧抓住了。
……那在此之后呢？
爆红的角色，精良的项目，更厉害的商业导演……
傅子越会不会比盛林想象得要更快的羽翼丰满，然后，不再需要他呢？

第60章
林奕南导演涉足网剧的系列作品叫做《无生镜探》,剧本的初期一共制作了三季24集，将在一个拍摄周期内完成，然后分阶段剪辑和上线。这是北极视频试图效仿国外网络视频平台的第一步，打造高成本、高质量、高目标的精品剧集。光是剧本打磨就用了两年的时间,未来还将采取全线ip和周边的开发。.
因为男主的角色丰满立体,从童年到成年，有非常完整的设定与深度,作为大男主戏,林奕南导演原本很想挑选一个面孔比较新的男演员来驾驭，这样对于观众而言，他身上最浓墨重彩的印记就来自于这个故事,人物的性格与感觉,不会被演员之前的作品和个人生活影响。然而,因为投资规模巨大，平台的想法却与林奕南导演截然相反。他们更希望启用一个有流量基础的男演员,这样不管拍出来如何,男主的流量总能保证这部剧不至于扑得太惨……这个项目从去年十月开始筹备,一直在男主的选择上相持不下。
北极视频最初向林奕南导演推荐的人选，就是谭星寒。带着《明珠辽野梦》的收视成绩,平台方认为,林奕南导演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这个选择。谭星寒也是科班毕业出身，演技并不差，北极视频想不通林奕南导演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但谁都没想到,就在林奕南导演几乎承受不住平台方的资本压力时,一场试镜,让傅子越成了破局之人。
这场试戏原本是北极视频的制片人执意安排的，是想让林奕南导演看看谭星寒的表演水平,没必要和一个有实力、有流量的年轻小生过不去。然而，得知消息以后的casting团队，又坚持希望林奕南导演也见一次他们力荐的傅子越。
两个人的试戏安排在了同一天。
谭星寒在上午，傅子越在下午，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对方的竞品，制片团队也进行了双向保密，主要是为了爱惜和保护演员的情绪。谭星寒试戏的时候其实发挥得很好，林奕南导演的态度甚至都有些松动了。因此，离开时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两个人试戏的片段是同一个，都是《无生镜探》第一季的结尾。
第一季的8集一共讲述了3个看似独立的案件，男主陆海昀作为留洋归来、学医的富家公子哥，以被害人之子的身份，意外卷入了第一桩杀人案中，死去的是他的“母亲”。因为他学过西医，见多识广，帮助警局破获了第一起案件，抓住了杀人凶手。因此，第二起案件他便以“顾问”的身份介入其中。第三起案件的死者，遭到了罕见的分尸行为，这在那个年代并不多见。就在所有蛛丝马迹，将嫌犯形象一点点描绘出来的时候，警长却发现，所有的线索，竟都指向男主。
男主机警地为自己洗脱嫌疑的同时，也不小心暴露了他真实的身份。
他并不是陆家家主的亲生子，早在二十年前，真正的陆海昀被他的亲生母亲溺死，陆家无法接受这样的丑闻，便把乳母的儿子抱来养大，称陆夫人得了疯病，关了起来。为了保守秘密，陆家人杀死了乳母，以为年幼的陆海昀并不会记得。
但偏偏，他不仅目击当场，更永生未忘。
养恩，他会报。但杀母之仇，他不共戴天。
陆夫人之死，虽然不是陆海昀亲自动的手，但也是他利用险恶人心，促成终局。
亦正亦邪，有爱有恨。
陆海昀作为男主看似性格鲜明，实则背景复杂……在大结局之际，他向警长痛陈过去。
这一段戏，既考验男主大段台词的掌控能力，更要在短短几分钟里，将这份深埋心底二十多年的恨意，和这个家庭虽然杀了你的母亲，却将你抚养成人、送你出国留学的复杂情绪展现出来。
篇幅极长的台词，傅子越却处理得起伏有度。
说及幼年时，他有稚子的惊恐与胆颤，讲到少年时，他轻轻皱眉，像是在慈父关爱里不断的摇摆与挣扎，聊及离家出国时，终于摆脱那个环境的痛快和一个人背井离乡的迷惘……以及说到终于学成返乡，在发现有人试图谋杀陆夫人，陆海昀决定顺水推舟时，他不由得满目放肆癫狂！
傅子越话音方落，林奕南导演便按捺不住情绪，蓦然起身，拍掌叫好。
林奕南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在影坛里还算是崭露头角的“青年导演”，全靠杰出的票房表现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他选演员自认为已经算得上是独具慧眼，之前合作的男女演员都是半新不红的，却都能够凭借他的作品杀出重围。
然而，在得知傅子越上一部电影作品合作的是卢易生导演，林奕南也不得不在老前辈面前甘拜下风，深深叹息：“还是卢易生老师会选演员，我们晚辈比不了啊。小傅不错，是个金子，早晚会发光！”
毋庸置疑，傅子越在试戏这一轮，自然是已经博得了林奕南导演的认可。
为了保下傅子越，林奕南导演拿着现场录的试戏片段，亲自找到了北极视频的ceo穆阑因。《无生镜探》是他们全年投资最大，也最重视的项目，正因此，双方对男主的选择才会犹豫不决，各执一词。穆阑因要考虑成本风险，更要顾及整个平台未来几年内的发展方向。用一个大项目，合作一位有才华的导演，再捧红一个有潜力又听话的艺人，对他来说是一箭双雕。
林奕南来的时候，穆阑因并没有任何立场动摇的打算。
只是他没想到，视频里的人，竟会是傅子越。
——那个搭上了盛家资本的聪明人。
只是刚刚出场的一个镜头，其实，穆阑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是他故作老成，看完整个片段后，才表现出一丝丝犹豫和考虑的神情。林奕南导演激动不已，百般替傅子越说话，又介绍了一番以往作品。穆阑因这才表示，可以考虑换换看。
刚刚热播结束的《明珠辽野梦》，穆阑因是知道傅子越有热度的，否则对方也不会被谭星寒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再加之前活动上与傅子越的一面之缘，穆阑因对他的外形还是挺满意的。考虑到他待播剧中还有一部《行难医》，这个演员的质感也一下子提升上来，更符合《无生镜探》一系列的定位。
几个条件堆在一起，穆阑因很轻松在周一的例会上，说服了影视部门的制片人，尽快调整战略，同步沟通制片人和谭星寒的经纪人——男主的人选即将产生变化。
傅子越，拿下了《无生镜探》。
这个角色推进的顺利情况，远远超出段琅琅和傅子越的意料。
见过总制片人当晚，casting团队就把演员签署合同发到了段琅琅的邮箱中。
开机时间定在了一月下旬，春节前。剧组特地和傅子越协商，是否还需要回家过年。他作为男主戏份吃重，如果要在春节期间休假的话，势必要耽误进度。因此，剧组愿意多出一套家人探亲往返机票和三晚的酒店套房住宿，希望傅子越能在剧组过年。
工作优先，傅子越当然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
因此整个合同双方相互返了三轮，便尘埃落定，顺利地签署下来。
傅子越生日当天，双方盖章的合同正式交付对方，一期款将在合同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到账。
段琅琅摇摇手里的合同，不无感慨地说：“子越，这应该是你入行以来，最满意的生日礼物了吧？”.
傅子越再内敛，也忍不住此刻的笑意，这半年多来，他才真正感觉自己成为了想成为的演员，接触到了喜欢的项目。
中午，他请自己的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吃了顿饭，也算是表达了感激之情，希望大家未来多多照顾，继续努力。
当天晚上，珠珠还和微博给傅子越谈了合作，他会进行一场半小时左右的生日直播，作为粉丝福利。对方将回馈不少页面的推荐位置，为他宣传。
这是傅子越第一次以直播的形式和粉丝互动，当天直播间内热度极高，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傅子越像是情绪很好，说话中总带着微微的笑意。有粉丝发评论问：“哥哥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好哦！是因为过生日吗？”.
傅子越还翻牌了这个粉丝，想了想说：“是，也是因为能和你们一起过生日。”
瞬间，直播间的评论以刷屏的速度疯狂下翻，大家都激动疯了。
快结束的时候，戴着口罩的珠珠端上了提前准备的蛋糕，点好蜡烛，熄灭灯光，傅子越趴在蜡烛前，号召粉丝和他一起许愿。他闭上眼，轻声倒数三个数。
屏幕里又迅速滚起了对傅子越的各种祝福。
有的祝他接到更好的戏，拍更好看的作品。
有的祝他身体健康，看他一直在健身，希望他一直保持好习惯。
有的祝他发财，资源不断，事业更上一层楼。
盛林仰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看傅子越的直播。
李阿姨特地让人订的蛋糕上就摆在旁边的茶几上，一座翻糖小金人奖杯屹立正中，只是无人问津。
一片片的祝福充满整个屏幕，盛林也想打字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有些多余。
傅子越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人的期盼与爱意，盛林知道，那些女孩子们一定是发自肺腑地期待傅子越梦想成真。
他也是。
可他的祝福，夹杂在这些人之中，好像有些无足轻重。
他今晚本来想等傅子越一起回家吃晚饭的，可是下午打电话过去问，盛林才知道傅子越晚上有工作安排，赶不及回来吃饭了。
盛林有些失落，但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不会比工作更重要的，也知道，就算开口逼傅子越回来，结果依然不会改变。
在傅子越那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战胜他心目中的“工作”。
他索性不说，也就不会再被拒绝。
手机里，响着傅子越低沉的声音，“3……2……1……”
“呼”的一声，傅子越吹灭了蜡烛。
画面里依然是一片黑暗，盛林看不到自己喜欢的那张脸了。
傅子越轻声说：“好啦，谢谢大家陪我过这个生日，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我不开灯了，就在这里祝大家晚安，早点休息，谢谢！”
随后，直播结束。
一切归于平静。
盛林抓着手机半天回不过劲，虽然傅子越平时参加活动的时候，在外人面前都表现得很高冷，可在今天的直播里，他却看起来笑容很多，人也很温柔，盯着屏幕的眼神很像是傅子越私下里注视自己的样子。盛林偶尔恍神，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和傅子越单独视频。
他有些意外，更有点委屈。
原来这个样子的傅子越，并不属于他一个人。
盛林放下手机，坐起身，看了看眼前摆着的蛋糕，和沙发旁边堆满的他之前给傅子越买的礼物。想了想，盛林喊了李阿姨，“蛋糕不要了，傅子越在外面吃别的了，这个拿去扔了吧。东西直接拿去衣帽间，不用在这里摆着了。”
李阿姨有些讶异，“不等傅先生回来自己拆吗？”
盛林摇摇头，他知道傅子越不太在意这个。买的时候，连盛林自己都知道，这些东西只是个形式，既不能表达自己的在意，也不会让傅子越真的感动。那与其堆在这里，叫傅子越回来还要辛苦给他演戏，还不如直接放进衣帽间里，反正傅子越总归会拆开用的。
盛林一个人上了楼，卧室里放着的才是他真正准备的礼物。
被他轮番催促，律师团队总算赶在傅子越生日前，把原本持有地皮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准备好了。
有这么庞大贵重的礼物，盛林想，他总能换来傅子越一点不一样的待遇吧！

第61章
傅子越到家的速度要比盛林预想的还快,他消消乐打了几盘，就听见楼下有开门的动静。
盛林没关卧室门，隐隐听到了李阿姨和傅子越打招呼,还祝福他生日快乐。
傅子越果真是心情很好,笑着道谢,还和李阿姨多聊了几句才上楼来。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盛林本想下楼迎接寿星公的,忍了忍,没动。
他有点紧张地捏着手里的协议书，在床上好整以暇地坐好,等着傅子越自己走进卧室里来。
“哎？木木……你还没睡吗？”
傅子越回来得晚,本以为盛林不会等他,早就休息了。没想到对方精神奕奕地坐在床边，好像正等着他回来。他控制不住今天的喜悦之情,三步并走两步走到床边，伸手将盛林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前所未有地说：“木木，我想你了。”
盛林一愣，他脸埋在傅子越怀里使劲吸了吸气……也没喝酒啊？
他抬起头想观察傅子越的神色，却没想到两人目光一撞，视线黏在一起的瞬间，傅子越便低头吻了下来。
傅子越的手贴在他后颈，掌心又热又烫,几乎要灼烧起来了。
盛林明显从傅子越的吮吻中感受到他的情难自已,掠夺着、主动着……好像有很多情感想要向他倾诉，却无从开口那样。一股脑地,却倾泻在了这个绵连的吻中。直到盛林快喘不过气，傅子越才放开了他。
盛林脸红脑热，一时间羞得无地自容。
就仿佛之前两个人所有的接吻都只是一种礼仪性的接触，只有刚刚，傅子越那样近乎霸道地吸吮，才让盛林觉得，这真正是一个吻了。
傅子越大梦初醒般，耳朵边际也染了点不好意思的红，他拉着盛林的手，轻声说：“抱歉木木，今天我很高兴，有点失控了……”
盛林抿了下嘴巴，想让他别说抱歉，刚刚那样的吻，他还想要多来一点……可是盛林有点张不开这个口，沉吟须臾，也只是说：“我知道，你今天生日嘛，生日快乐！”
傅子越挨着盛林在床边坐下，眉眼映着柔和的灯光，显得分外温和，“谢谢木木，我今天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实在是太开心了。”
盛林攥着协议的手一紧，下意识藏到身后，挑眉问道：“怎么了？”
傅子越在公司里已经克制了一整天，只是他不好意思在工作人员面前有所表现。回到家，看见盛林这幅情状，心下又暖又软，便彻底绷不住，像是喝了通宵酒，这会儿心旌荡漾，抱着盛林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才回答：“我今天拿到《无生镜探》盖过章的合同了，这个项目彻底定下来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但是特别高兴。”
说完，傅子越又想抓盛林的手来吻。
可他轻轻一牵，盛林却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傅子越这才注意到，盛林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盛林见他目光已经落到协议上，于是慢吞吞拿了出来，“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
傅子越眉眼舒展，也不问是什么，斩钉截铁地就说：“不管是什么，我一定都喜欢。”
盛林故意先道：“我给你买了好多衣服，还有鞋子，手表……一堆有的没的，刚刚让李阿姨放到衣帽间了，你明天再去看就可以。”
傅子越果然对此无动于衷，很平和地说：“谢谢木木，又叫你破费了。”
盛林顿了顿，最后才将协议翻过来，递给傅子越，“但那些不算什么，我还去你老家给你买了一块地。”
傅子越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他有些愣，追问过来：“你……去哪了？你买了什么？”
这回换盛林笑了起来，“去你老家呀！我收购了一个持有商业用地的公司，未来这块地的开发权和使用权就都归你了，你可以看下这份协议，不放心也可以找个律师帮你看看。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只要你在最后签字，这块地，就是你的了。”
傅子越像是半天回不过神来，接过了协议，却迟迟没有看，而是盯着盛林，眼神里透着不可置信。
盛林眼睛弯弯，扑在了傅子越怀里，邀功般地问：“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傅子越却说不出话了。
他当然知道盛林会在生日的时候送他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是盛林一直以来的路数。送房子，送车子，或是打钱，傅子越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想到之前盛林说过，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好，只有花钱这一个办法。
所以他反复去回忆，那些他以为是拉远两人距离的东西，比如每个月到账的巨款，比如偶尔没有缘由就发给他的红包，比如每次盛林和朋友出去玩，也会给他买两件衣服鞋子回来，或许并不是一种金主地位的强调，或是对他肉&#183;体的嘉奖。
而是盛林“想对他好”，是盛林也对他有一点点超出两人原本关系的“喜欢”。
可这是一块地皮。
傅子越迟缓地翻开协议，看到了最终的收购价格，忍不住心惊胆战。
这甚至比他之前几部戏加起来的片酬还高，是他根本不可能拥有的资产。
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一间民居，一处房产，而是……一个可以钱生钱，利滚利的巨额投资。
盛林怎么能送他这么……傅子越思绪堵住，甚至连如何形容都不知道了。
“木木……”他艰涩地开口，下意识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盛林眨眨眼，权当傅子越在同自己客气，很轻松地说：“哎呀，对你来说贵重，可对我来说不是呀！毕竟也不是平时，今天你过生日嘛，所以我想了很久要送你什么比较有意义。过完元旦的时候我特地去考察过的地方，真的是非常有升值空间我才买下来给你的。你不是说你妈妈还在老家吗？这块地你不要，写在你妈妈名下也可以的。我就是给你个人的私产，你怎么处理都可以，卖掉变现也好。”
傅子越脑袋里还是懵的。
元旦去的？
所以盛林和秦戍一起出去，居然是为了他买这块地吗？
盛林见傅子越不说话，便把协议往他怀里塞了塞，然后伸手按住，嬉皮笑脸道：“反正你心安理得收下就可以，不用想别的，我就是希望你新的一岁发大财，有好多好多钱，然后和我一样每天都很快乐，知道吗？”
说完，盛林直起身，主动在傅子越唇边轻轻一吻。
但盛林不知道，正是这一个吻，让傅子越彻底清醒起来。
所有的情绪好像都顺着盛林的这个轻吻涌进他的心里，傅子越太清楚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名利接近盛林的自己了，他也无法接受自己再从盛林身上获取这些不该他得到的东西。
他拿得越多，在盛林身边的地位便越轻。
他没资格表达自己的情感，没立场去探求盛林的心意。
盛林每一笔钱，都是叫他封住自己□□的牢笼，因为他不配。
可傅子越还是希冀，这种关系能有休止的一天，他也可以对盛林说真心话，成为对盛林而言，更重要的人……他已经不甘心了，不甘心只做盛林身边一个被金钱买来的高级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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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能要这块地？
如果拿了，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会永远锁在这里？
“木木……”傅子越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他很郑重，“谢谢你，但是我不能要。”
这次换盛林愕住了，他立刻反问：“为什么？”
两个人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在医院里争吵那天，僵持着对立。
可只有傅子越知道，那时候的他，并不害怕盛林的离开，甚至不畏惧关系的破裂。他本就一无所有，就算被盛林封杀、雪藏，对他的职业生涯而言，也没有什么变化。
他已经在最糟糕的地方了，能得到一丁点奖赏，都会不再一样。
可今天的他，得到了很多，却在奢求更多。
他怕的不是触怒盛林以后在事业上被报复，他怕的是盛林一怒之下离开，再也不肯回来。
傅子越很小心地斟酌措辞，“木木……其实是我无功不受禄。我知道平时别的钱或者东西对你来说都不值得什么，你送给我，我都收下，也试图对你更好……这样我们是有来有往的，我们的关系是……是利益交换。但这个太……太超出我能承受的价值了，我不能拥有。我要真的拿走了，就一辈子还不清你了。”
盛林定定地望着傅子越，被他这句话吓得茫然起来。
什么叫一辈子还不清？傅子越想还给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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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林一下子最近的很多事情，想到傅子越拒绝他在项目上的帮忙，又想到他凭自己的能力顺利拿到了角色，盛林知道那是很好很好的戏，傅子越如今已经算是红起来了……所以他真的不再需要自己了吗？
傅子越说怕一辈子还不清，难道他现在对自己的好，就是为了还清这些，然后和他分开吗？
盛林登时恐慌起来。
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无法满足傅子越的野心，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是因为这块地吗？傅子越被他逼得要摊牌了？
盛林心中浮起无数的疑惑与忐忑，紧张的眼眶都红了，“所以你……你不要这个地吗？”
傅子越当然看出了盛林情绪迅速起伏，他以为盛林只是恼怒，便愈加放低身段，生怕像上次那样把人气走。“我不要这块地，但是我很感谢你，木木……不是因为地不好，也不是你做的不对，只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和我自己，还不能接受你这么厚重的馈赠。”
他这么说，盛林便愈加误会。
这一整晚的等待，几天来思前想后的忧虑，自以为坦然和遥远的结局，却比想象中来得要太早，也太快。
盛林望着傅子越，又难过，又无助，知道自己一定留不住对方了。
傅子越本就是一个陷在泥淖里的鹏鸟，如今他脱泥而出，只要震一震翅，就能扶摇而上，乘云而去。他是大明星，是天上最该熠熠发光的那一颗。
盛林何德何能，可以永远地拥有他呢？
盛林情绪彻底失控，没绷住，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他泪眼朦胧望着傅子越，崩溃地哭道：“我就知道你要走了，我就知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送你这么贵的东西，你不肯留下来了是不是……以后我们都不能在一起了是不是……”

第62章
盛林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奔流不止，不过须臾，便满面湿漉。傅子越第一次见盛林这样哭,条件反射地将人抱住,盛林扑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甚至微微发颤,紧紧地揪住傅子越的衣服，仿佛这是两人最后一次拥抱。
傅子越轻拍盛林的脊背，脸色有些僵,可内心却陷入前所未有的狂喜。
……盛林为什么这么怕他离开？为什么会为他这样嚎啕大哭？
难道盛林对他，也有一点点的喜欢吗？
傅子越只觉自己心跳加速，所有的情绪都堆叠起来,一股冲动在他内心疯狂鼓噪。
“木木，木木……”傅子越轻声贴着盛林的耳边唤,盛林擦着眼泪抬头看他，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泡在泪珠里的瞳仁清清亮亮,积攒的却是不舍与难过。
说出一切的念头像是被疯狂吹满的气球，就在爆炸的边缘滚动。他用指腹小心地触碰了一下盛林的脸,“木木,别哭，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盛林根本不信,哭得像是岔了气,泪水汹涌，但手还搂着傅子越的脖子,舍不得撒开，好像一松手傅子越就真的会走了似的，“你接了戏了，也不需要我了，我送你的地你也不要……你就是要走了，明明william他们说只要一直给你钱你就不会离开我啊，为什么……嗝……为什么你不要……”
傅子越顿了顿，任凭欲望占领大脑，指使他的身体先理智一步做出了行动。他低头吮住了盛林的唇，把盛林接下来的话统统封进了两人唇舌间。
盛林被动地接受了一会傅子越的吻，兴许是想到两人接吻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便忽然凶猛起来，像个刚刚学会打架的雏兽，张牙舞爪地展开花架式，不顾一切地反扑傅子越，想要争夺两人之间的主动权。盛林主动舔舐着傅子越的舌尖，一点点推抵傅子越的占有。两人勾缠之间，傅子越心中更是怦动，他双臂收紧，将盛林完全锁在自己怀里，打开全部，任由对方来掠夺他的氧气与自由。
在这个毫无攻击力的小动物面前，傅子越选择束手就擒、缴械投降。
盛林没想到傅子越如此配合，以为对方已经没了激情，只是任他快活。盛林一瞬间得到了全部，却顿感索然无味，失了兴致。他眼泪下意识流下来，淌进这个吻里，一时变得酸涩不堪。
他绝望地推开傅子越，哑着嗓子低吼：“你为什么不能要我的地……如果你不是要和我分开，为什么不要我送你的东西……”
傅子越仿佛听见自己心里的那根弦在这样委屈的哭声里终于崩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因为我喜欢你。”
盛林闻言一愣。
傅子越抓住盛林松开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又重复了一遍，“木木，我喜欢你。”
盛林定定地望着傅子越，目光显得有些失焦的茫然，“你什么意思？”
傅子越刚刚全凭一腔冲动，把隐忍已久的话不管不顾地说出了口，此刻被盛林追问，才终于回归冷静，一时又有些后怕。
他贸然表白，只是因为被盛林的眼泪打动。他想让他别再哭了，又希望能让对方放下心来。自己从没想过离开，更舍不得辜负他的心意。只是因为喜欢，不想让这个畸形的天平，歪斜得更加严重，难以挽回。
此刻，傅子越还握着盛林的手，低头间轻轻摩挲，掩饰着自己的忐忑，“我就是话里的意思，木木，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离开你。我没有想过要走，甚至想一直……一直陪你下去。如果你嫌我烦，觉得我讨厌了，随时可以让我离开。但只要你不说，木木，我就在这里，永远不离开你。”
盛林闻言愣了下，一直像自来水一样往外流的眼泪也止住了，“……所以是我误会了吗？你……你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只是不喜欢这块地？”
“我没有不喜欢，是我不能要。”傅子越心底温柔，用指腹擦着盛林眼角的泪痕，“有没有这块地，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木木，我知道你待我好，以后我也会待你更好，但这已经和金钱无关了。”
盛林眨了眨眼，忽然握住了傅子越的手腕，“没关系，你喜不喜欢这块地，我还是可以继续给你钱的。”
傅子越一怔。
盛林抬起另外一边的手，使劲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
他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很爱哭的性格，除了平时看电影会哭，被人气急眼了会控制不住想哭，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因为难过而绷不住掉眼泪。盛林仔细想想，虽然他刚刚是真的很崩溃，自己苦心准备了这么久的惊喜，居然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实在无法接受……可如果傅子越并没有那个要离开他的意思，那他岂不成了小题大做，反而害得傅子越左右为难了？
傅子越一定是被吓坏了吧？
为了安慰自己，他居然被逼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盛林的大脑有些混乱，但还是记得自己是凭什么拥有的傅子越。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更不会有无缘无故就对他好的人。傅子越为了哄他，连钱也不敢要了，那怎么行？
盛林负疚起来，他低着头说：“那个……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着急。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怎么了，就是实在太难过了……你也不用这样，说喜不喜欢我的，我很相信你。”
”我不是……”傅子越下意识想解释，顿了顿，却觉得不大对劲。
盛林刚刚的痛苦并非矫饰，他其实见盛林哭过一次，是他们一起回看傅子越少年时演的第一部电影。那时候盛林也是嚎啕大哭，止不住的眼泪，抱着他不肯撒手。傅子越那时候哄他哄得有些狼狈，盛林拿着纸巾盒擦脸，反复呢喃，“我真的为你难过，我好难过……”
与他刚刚的哭相，没有太大分别。
盛林为他的离开这样大哭，要说其中没有一两分的心动或是他们二人关系的变质，傅子越无论如何也不会信。
可傅子越凝视着盛林，对方躲避着他的视线，眼神里透着些羞窘与茫然。
该和盛林怎么说呢？
如果盛林不肯承认喜欢自己，或是盛林并不认为自己是心动了……他如果贸然将两人的关系往前逼近一步，盛林会怎么做？
盛林发现傅子越话到一半又不说了，忍不住抬起头看他，见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有些疑惑，试探着追问：“你想说什么？”
傅子越观盛林神情，有些料到对方心思。只怕盛林根本没想过两个人会有成为其他关系的可能，于盛林而言，即便是喜欢，他已经从自己身上得到了一段恋爱关系所可以拥有的很多东西。
爱情到底是什么，爱情又能拥有什么不同，盛林或许并不明白。
盛林在这段与自己的关系里，本就已经用金钱为自己购买了一切所需。关心，爱顾，陪伴，亲密，占有……对盛林而言，给予自己的那些金钱并不珍贵，只要能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这些就足够了。
盛林并未想过，即便他不再给予，傅子越也心甘情愿，将这些渴望为盛林双手奉上。
想到这里，傅子越反而微微一笑，镇定下来。
盛林既然不会离开他，他也不准备离开盛林，那么他们的未来，岂不是来日方长？
而他也想等到自己拥有的再多一些，当他能给予盛林更多未来的时候，再将这一切说清楚。
“没什么，木木，你只要记住我给了你一个承诺就好。”傅子越临阵改口，重新道，“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不赶我走，我都不会离开你，知道吗？”
盛林察觉到傅子越目光炯炯，又很温柔，与他想象的情绪似乎不大相同。可他这个时候有些转不动脑子，顾不上分辨傅子越到底怎么了，只急着为自己分辨：“傅子越，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给了你很多钱，你可能觉得要对我好，要负责任。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离开。毕竟我不是什么完美的人，如果有一天你忍不了了，和我好好说，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其实你就算今天想走，我也不会怎么样，我就是有点难过……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太高兴了，我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
傅子越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了盛林，把他按进自己怀里揉搓，安慰道：“不会的木木，我们不会很快结束的，我也会让你一直一直高兴下去的。”
盛林不再说得出话，却感觉得到傅子越双臂越收越紧，把自己牢牢抱在怀里。他的脸贴着傅子越，鼻尖轻轻一吸，就能闻见对方身上还残留着的，淡淡的，两个人共同用的香水气息。这样不留缝隙的拥抱，让盛林慢慢感到了一丝心安。他听得见对方有力的心跳就在耳边，像是为他而跃动。
傅子越给他承诺了。
傅子越居然会给他一个承诺？
盛林像是喝了一口后劲很足的酒，迟迟意识到，他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渴望的所有。
有了这个念头，盛林刚刚紧绷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被不断刺激的心脏也放缓了运作。他抬起手，也搂住了傅子越的腰。隔着衬衫，盛林习惯性地搓了搓傅子越的后背。
傅子越在他脑袋顶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意，闷着声音问他：“还生气吗？”
盛林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个时候他心里踏实了，自然也不再和傅子越叫板，“不了。”
“那去洗洗脸？不然眼泪干在脸上一会你要不舒服了。”傅子越温柔地哄，“我去给你拧一块毛巾，再把你的面霜拿过来，好不好？”
盛林拒绝道：“不要，再抱一会。”
“好，那就再抱一会。”傅子越依旧对他百依百顺，只是语气好像和从前有些微妙的不同，盛林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同。
他放弃思考，索性什么都不想地靠在傅子越的怀里，静静地依偎着。
良久，盛林总算长长吁出一口气，“好了，我调节好了，我去洗个脸，你也洗澡吧。你今天工作了一整天，是不是累坏了？”
傅子越松开手臂，揉了揉盛林乱七八糟的头发，用手指帮他理顺，“没有，今天都是高兴的事，晚上就直播了一会。”
“嗯，我看了，还和你一起许了愿望。”盛林小声说。
傅子越眼神晶亮地望着他，“你也看直播了？那你许的什么愿望？”
盛林摇摇头，不肯告诉对方。
不过，他突然觉得自己许的愿望，已经快要成真了。
傅子越不肯签的那份股权协议，盛林也没再逼他。
盛林仔细想了想，既然收购的钱都准备好了，这块地本来也是有升值空间，虽然傅子越不肯要，但他还是授意底下人照常完成了收购，暂时自行持有，同步也让资产顾问去联系靠谱的开发商，准备再转手，或者资产入股的形式，完成后续开发。
傅子越要出演《无生镜探》的消息在网络上不胫而走，对于吃瓜路人而言，这部戏最大的吸引力就是导演林奕南，虽然是相对冷门的民国题材，但有票房圣手林奕南加持，大家也觉得是一块不错的好饼。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行业内的人除了看到林奕南的金字招牌为之一振，再往下看到编剧阵容、保驾护航的出品方和平台方，以及美术指导、摄影指导和造型团队，便知道这是一个投资不小的顶级“网剧”了。
前有艺术片《行难医》打底，后有《无生镜探》加持，傅子越的名字，顿时成了不少青年男演员团队眼中横空出世的一位劲敌……没有人知道，这位在去年上半年还名不见经传的“糊咖”，是如何翻身一跃，成为接连两位电影导演倾力合作的男一号。
傅子越进组前，还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函。
1月19日是殷若瑜三金影后满贯五周年的日子，经纪人特地包下了一个朋友开的酒吧，准备办个小party，邀请了不少行业中的高层人物和殷若瑜的圈中好友前来一起庆祝。邀请函同时也寄到了盛林家里，一式两份，一份的封面上，是殷若瑜亲笔写的“to亲爱的木木弟弟”，另一份的封面上，则写了“to亲爱的子越”。
邀请函是盛林交给傅子越的，傅子越收到后显然有些发怔，“也邀请我？”
白纸烫金纹的邀请函设计得简洁高级，殷若瑜的字也很好看，流畅轻盈的小楷体，字如其人，与她当年影坛玉女的形象十分相仿。
这种聚会，照理说，盛家人不会让盛林带一个不算正经交往的对象去的。但盛林却知道，大嫂这番邀请，多半是有大哥授意，因此提醒傅子越道：“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大哥想见见你。可能觉得把你约去家里太严肃了，正好我大嫂这边有活动，应该也有其他艺人会去，不显得你特别突兀。”
“唔。”傅子越轻轻回应了一声，但神色看起来像是有点犹豫。
盛林以为他反悔了，便说：“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替你和我大哥说一声，不是什么必要的事。”
傅子越失笑，“我不是后悔，我是有点紧张。”
盛林有些疑惑：“你紧张什么？这又不用你表演节目。”
傅子越怎么好意思说呢？
他紧张，是因为他所求甚大，且心里有鬼啊。

第63章 窃窃私语
殷若瑜发来的邀请函上不仅有活动的时间地点,还用烫金小字写了一行dresscode，希望赴宴嘉宾都能穿有蓝色系的服装出席。
这是因为殷若瑜当年取得第三座影后奖杯的时候，穿的是一袭宝蓝色抹胸鱼尾裙,脸蛋温婉,身材却性&#183;感傲人，颈间佩戴的小颗珍珠锁骨链，更是点睛之笔。那一次的造型被媒体大肆称赞，不少娱乐头条都捧她为“不谙世事的美人鱼公主”,颈间点缀的珍珠则被戏称为“人鱼之泪”。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张照片,就是殷若瑜手捧奖杯，一身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身材,在一群黑色西装的导演、制片人簇拥下,她灿烂回眸一笑。经典的造型,虽然飞扬却不倨傲的天真笑脸,成为了殷若瑜镌刻在影坛神话中的印迹。22岁拿下国际影后，27岁收割下国内最具权威的三座影后奖杯。那正是一个女演员踏入电影殿堂,值得大放异彩的烂漫年华。
谁都没想到,在之后的一年,伴随着另外一部电影的杀青,殷若瑜却爆出了与神秘富豪的恋情。影迷起初只以为又是一场捕风捉影的花边绯闻，但很快,各大媒体迅速爆出了殷若瑜婚讯，几个月后，有电影人士主动晒出了殷若瑜奢华婚礼的内场照片，少数影坛权威在采访时承认自己出席了殷若瑜的婚礼,称她“很幸福，嫁给了爱情”。
等到殷若瑜再次出现,为新作品宣传的时候，无名指上出现了一颗闪亮的婚戒，算是对婚讯的默认。与此同时，小道消息均称殷若瑜“已经生子”“坐稳豪门阔太身份”等等，只是大众对着她苗条有致的身材，不敢相信。
从头至尾，殷若瑜都没有对自己的婚姻做过任何公开的表态，即便面对影迷的追问，她也只说“我过得很好，谢谢大家关心”。全程配合了丈夫盛喆低调的要求，并不再外炫耀或炒作自己的家庭，保护家人与小孩。
殷若瑜在婚后已经尽量减少了公开场合的曝光，像这次的纪念聚会，殷若瑜和叶宣也只是邀请了真正私交好的圈内好友与家人，没有联系任何一家媒体。正因此，盛喆才允许傅子越再度与盛林一同出席。没有好事者对外多言，既能保护弟弟，同样，也是对傅子越的尊重。
聚会是在傍晚五时左右预热开始，来客先签到登记，在入口处的装饰花墙合影纪念，用来签名的背板上还写着不少对殷若瑜的“表白”，出席阵容仔细算来，比国内不少所谓的“颁奖典礼”都要隆重。不仅有导演、制片人，更是星光熠熠。场内中西式自助餐分列两侧，酒水有近百种，内场的侍应生都是盛家自己家政团队的员工，以确保宾客们绝对的私密与舒适。
盛林出发前帮傅子越挑了半天腕表，两个人到的有些迟，五点半才入场。
场地内已经人头攒动，现场乐队正是小提琴手的solo，曲风现代激昂，调动着所有人的情绪。盛林一眼望进去，看见了几个眼熟的女明星已经忍不住跟着节奏扭动起来，应该都是殷若瑜的好姐，
妹，之前在盛喆家中也遇到过，都是如今的一线“大花”。
大家穿得都是时尚又轻盈，银白灯光下，各种蓝色系的装饰品闪出莹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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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来没走几步，叶宣就留意到他们，主动迎上来，“小公子，傅先生，又见面啦！”
叶宣今天穿着一身深蓝的女士西装，白色的丝巾当领带随便在领口一打，西装里穿着白色的蕾丝内搭，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了精致的镶钻耳钉，整个人冷冽之余，更添了几分性感。
盛林当即称赞道：“小叶姐姐今天好惊艳！完蛋了，我要沦陷了！”
叶宣轻声笑，“小公子太会夸人……吃过东西了吗？那边有牛肉面，我们来的时候盛先生还说呢，家里的牛肉面你最爱吃，再不合时宜也要叫师傅做着备着。”
“哇，大哥果然懂我。”盛林听话听音，知道叶宣并不是真的想说牛肉面，只是为了提醒他们，他大哥已经到了。盛林冲叶宣挤挤眼，套话道：“那我大哥人呢？是不是现在陪着嫂子，四处应酬，也顾不上我们？”
叶宣看了眼站在盛林身边的傅子越，不乏善意地提醒：“若瑜的恩师刚刚到了，他们夫妻两个去休息室里陪老师单独聊天，小公子要是没吃东西，这会儿刚好垫垫肚子。”
盛林环顾一圈，看到了休息室的指示标，伸手拉住傅子越，立刻道：“太好了，那我先去吃两口东西，先失陪啦。”
叶宣微笑，“请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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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林拽着傅子越往另一边走过去，嘴里嘀嘀咕咕地说：“这个叶宣姐人真好，她怎么知道我不想这么快见到我大哥？”
傅子越是艺人，当然知道艺人与经纪人关系会有多亲密。只怕平日盛家的事情，殷若瑜没少和经纪人商量，对方知道底细，才能过来向盛林卖这个好。
只是这话，他当然不能替殷若瑜揭穿。
傅子越任盛林拉着，到了一个角落里坐下。两人出门前吃了东西，倒是都不饿。盛林顺手端了一盘小蛋糕，两个人坐下来，傅子越自然而然接过了盘子，自己端着，让盛林用叉子小口小口戳着吃。
“唔，不过，一会见到我大哥，你也不用太紧张。我大哥最多就是叫你对我好一点，多余的话他也不会说的。”
盛林说是宽慰傅子越，可傅子越倒觉得，临到出门前，反而是盛林更紧张一点。
他前几日一直在想盛喆见他会说点什么，心中有了三分盘算，反倒安定很多。
可盛林今天出门前显然有点慌了阵脚，研究领带，研究口袋巾，最后连傅子越腕表戴那块，都要反复搭配，最后选了一块中规中矩，顶级牌子里的入门款，还安慰傅子越，“不是舍不得你戴好的，我怕我哥看到，以为我给你花了多少钱呢！这样好，他不会嫌我对你太小气，也不至于说我大手大脚。”
傅子越失笑，心道你连地皮都敢送，一块手表，盛喆真的会在意吗？
但他并没反驳，任由盛林捯饬。，
看着盛林低头为自己佩戴手表的时候，傅子越更加心旌荡漾，忍不住便凑近吻他的耳根。
从前傅子越很少在这种要出门的时候，还主动来同盛林亲热。
哪怕只是一个轻轻的唇峰触碰，也让盛林禁不住脸红耳赤，有些说不出缘由的羞赧。
盛林觉得傅子越奇怪，更觉得自己奇怪……明明他们什么都做过了，只是这样，他有什么可浑身发热的？
此刻，两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窃窃私语，背后就是厚重帘子。傅子越见周遭没人注意到他们，便伸出手臂，半揽着盛林。
音乐正悠扬中，盛林与傅子越目光对视几次，盛林就又有了那种临出门的感觉，傅子越的眼神乍看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可盛林总感觉被盯得火烧火燎，像是两个人随时都可以找个地方大干一场。盛林看着看着就脸红起来，傅子越不由得低笑一声，凑过去吻盛林的额角。盛林一下子紧张得不行，伸手拍傅子越，“你小心被人拍到！”
“这里也会有人拍吗？”傅子越抬起头张望四周。
想也知道不会，殷若瑜的私下聚会，怎么会请到多事的人？
盛林感觉傅子越是明知故问，有些恨恨，哼哼两声，又抓起傅子越的大手咬咬对方指尖。
傅子越就像是看透盛林在想什么，露出笑来，也不挣扎，任由盛林抓着他的手撒气。
没有人发现，他们身后的帘子，最外层是黑色的一层轻纱，里层则是暗红的布。
站在外面的人，看那帘子都是黑漆漆一片。
而帘子后面的人，却因外间灯光明亮，透着布帘，依然能见到影影绰绰，人来人往。
盛喆陪殷若瑜和她昔日的表演恩师交流了几句，对方是个老太太，已经年逾六十，却依然身姿挺拔，行走有度。殷若瑜早年间的电影作品，都是这位老师介绍的项目，因此视作伯乐，郑重以待。盛喆对着前辈也不拿架子，很温顺地听老太太教育了几句，盼他们夫妻和睦，也希望他支持妻子多出来演戏。
盛喆笑着都应下，随后，殷若瑜假意让丈夫出去帮忙看顾其他客人，想与恩师多说几句悄悄话。盛喆便让出空间，想出来看看，盛林有没有到。
他进来的时候是顺着休息室的入口进来，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入口处还站着一位影帝和一个导演，两人靠着墙热络寒暄。盛喆怕自己过去，对方又要停下来和主人打招呼。脚步顿了顿，索性打算从另外一边绕出去。
可他刚走到通道尽头，却看到弟弟和傅子越手挽着手，正迎面走过来。
两人俨然没注意到这帘子外面还会有人，便在沙发上坐下了。
盛林就像没骨头一样，没说几句话，整个人都靠进了傅子越怀里。
盛喆一阵无语，心道自家这个弟弟，怕是后半辈子也学不会什么叫防备了。
他正准备绕出去提醒两句，却听弟弟挨着那个演员，温声软语地一通安慰，话里话外，好像自己是什么大魔王，能把他的情人活剥了，
皮！盛喆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恨不得从后面给弟弟一个脑瓜崩，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
然而盛喆深谙放长线钓大鱼之道，索性打算站在后面听听，盛林还会说些什么。
两个人起先还说的都是正常的，盛林给傅子越分析自己的性格，说：“我大哥看着很严肃，其实人特别好哄，你说不过他的话服个软，我哥立刻就不生气了。”
盛喆听得满脸无奈，自己哪儿是好哄，只是没法和他这个小孩子计较而已。
随后盛林又道，“其实我大哥可疼我了，他就算对你说点什么不好听的，那也是为了我好。”
盛喆对这话还算满意，小孩子算他没白养。
没想到盛林话音一转，接着说：“我哥要是给你很多钱，让你离开我，你就先答应下来，把钱拿到手，回头我给你双倍的，你再回来就行了。”
“……”
盛喆彻底听不下去了，一撩帘子，大踏步走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突然亮相，肯定能给弟弟吓个够呛。
谁知他拐出来才发现，傅子越正捧着盛林的脸，刚刚好吻了下去。
……两个人没一个人看到他。
“咳。”盛喆低嗽一声，阴着脸站到两人正面前。
盛林从傅子越一侧肩膀处，探出半张脸，“大哥？”
傅子越闻声让开身子，盛林抿抿嘴，坦坦荡荡地一笑，甚至还大着胆子问他，“哥，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盛喆深吸气，反复自我告诫：不能打弟弟，否则要被爸妈打。
半晌，他很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嗯，有点事耽误了，你自己玩一会，让这位傅先生跟我单独聊两几句去。”
盛林便抓住傅子越的手，连忙道：“那你去吧，别害怕喔！记住我刚刚和你说的话！”
傅子越冲他宠溺地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才站起来，不卑不亢道：“盛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盛喆没吭声，沉着脸径自绕回帘子后面。
傅子越迟了一拍才跟上，两个人刚走到后头的通道里，傅子越便发现这帘子的关窍。他跟在盛喆身后，淡淡问道：“刚刚，盛先生应该一直在吧？”

第64章
盛喆回首睨了傅子越一眼,态度不置可否，也对傅子越的勘破毫无意外。盛喆继续往前走，推开了一间为宾客准备的休息室房门,随后站在门口，平静地回答：“傅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人,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傅子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谦逊道：“您太抬举了，叫我子越就好。”
盛喆控局惯了，也不与傅子越客气，径自进了休息室,坐到沙发上。
傅子越随后跟了进去,替两人将门关好。
盛喆抬了抬下巴，示意傅子越入座,随后摸出金属烟盒,抽了两根出来,很自然地递给了傅子越一根。
“谢谢盛先生,我不用。”
盛喆讶异地挑了下眉，“你不抽烟？我很少见到艺人不抽烟。”
傅子越便笑，“如果您要求的话,也可以，社交性的会抽，平时很少。不过我想，我抽不抽您这根烟，都不会改变您对我的态度,那就算了吧。”
他态度不卑不亢，看起来既不紧张,也不放荡。盛喆继承父亲工作，主导盛家家业也有三五年了。打过交道的年轻人如过江之鲫，莫说是傅子越，便是更高深的商场前辈，在盛喆面前，如今也未必能保一份从容。
盛喆定定地望着傅子越一会，用谈话的冷却，试图让对方悬起心来。可傅子越却只是保持三分笑意，端正坐着，像是很耐心地等待他的下文，并不焦躁。
半晌，盛喆轻嗤出一声笑来，随后弹了弹烟灰，“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已经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似的？”
傅子越温和说：“木木常说和大哥亲厚，您看着他长大，感情非同一般。我却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没遇到木木的话，现在恐怕还是名不见经传。盛先生见我，能说的事，左不过与木木有关。来之前，我有一些猜测，但未必猜得准就是了。”
“嗯。”盛喆肯定地点点头，“傅先生确实是聪明人，既然如此，那我不如开门见山。”
傅子越再装得镇定，至此，也终于有些忐忑起来。
盛喆紧紧盯着他，仿佛就等他露出一刻破绽。
傅子越便只能平缓呼吸，将笑容收起一点，郑重道：“您请说。”
“我们家里，对木木是没什么要求的，只要他一生平安快乐，我的父母，我们兄弟，就算是如愿。我们算是见过两次了，我看得出来，木木很喜欢你，傅先生不糊涂，想必对此更加心中有数。”
傅子越微微一怔——喜欢？杰--mi--哒.
难道连盛喆都看出来，盛林同样是喜欢自己的吗？
盛喆也不顾傅子越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说：“我不在意你是怎么看待盛林这份喜欢，或是准备如何利用这份喜欢，但我想说的很简单，只要我弟弟对你的喜欢，延续一日，你就必须陪在我弟弟身边一日。”
傅子越愈发感到意外。
他猜想了很多盛喆会对他说的话，或许盛喆会厌弃他们的关系，逼他主动离开，又或许会看不上他的身份，警告他不要对盛林痴心妄想，再或许，最理想的状态下，是盛喆对他的身份、他和盛林扭曲的关系都不在意，只是一番言语敲打，让他对自己的弟弟格外尽心……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傅子越所有的准备，都想错了方向。
盛喆见傅子越伪装极好的冷静面孔接连生出裂痕，斜勾唇，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傅先生也别怕，你要是做不到，现在告诉我也无妨。我会想办法，尽早让木木有更多可以选择的对象，帮助你解脱，重获自由……但你要记住，不论深浅，只要木木喜欢你一日，你就必须从头至尾，从身体到心里，都忠心耿耿地陪着他。”
“不，不是做不到。”傅子越立刻说，“我只是想问问，您为什么会有这种要求吗？”
盛喆打量着傅子越，冷淡地解释：“我不在乎盛林喜欢的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只是在乎我弟弟和你在一块的时候，是不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不然你以为我会要求你什么？”
“我以为您更希望我直接离开木木。”
“然后让他因为无法得到，更加和你难舍难分吗？”盛喆嗤笑一声，摇头道，“傅先生，你恐怕想躲了。从小到大，木木都没有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他得到了，觉得没意思，之后再丢掉的东西。现在你是那个他想要的，但会不会成为那个被丢掉的，就是木木的事了。”
盛喆言辞犀利直白，他以为傅子越会受不了这样轻蔑的言语而难堪。可谁知，傅子越只是沉默须臾，转瞬便笑了。
他笑容不像之前那样刻板而拘束，反倒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谢谢盛先生，我明白了，您放心，不离开木木的承诺，我已经给过他了。今天在您面前，我也可以再做一次保证。在盛林主动提出分开，或要求我消失以前，我，傅子越，是不会背叛他和离开他的。”
这次，换盛喆微微愕住，“你敢保证？”
他其实还准备了更多的筹码，让傅子越知道，他的要求，不是嘴上说说。而这个要求，也不会再得到更多的利益补偿。
盛喆知道，盛林对金钱概念不大，待傅子越恐怕已经足够慷慨。
傅子越天大的贼心，能得到盛林青睐，就也早该得到满足。
盛喆准备的是，让傅子越懂得野心与贪念背后，等着他的是如何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盛喆并没来得及将这些摆出来，傅子越竟然已经以一种坦然的姿态，接受了这个要求。
傅子越微笑，言之凿凿，“我当然敢。”
盛喆深深地凝视着傅子越，竟从他的笑容中，寻不到一丝胆怯或躲闪。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傅子越却大胆抢白道：“盛先生，如果我背叛了承诺，我相信您有完全的能力和资本让我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您今天说的我也很明白，我是小人物，在您面前，我的存在甚至配不上对木木的生活产生威胁或负面。您也不需要再告诫我什么，我很清楚如果今天我在您面前撒谎，或者未来有朝一日伤害到木木，会遭到怎样的反噬。所以请您相信，我的承诺，是发自内心，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我会陪在盛林身边，以无论什么样的，只要是经他授意的身份，直到盛林要求我离开那天。”
傅子越最后一句，字字铿锵。
他不仅会忠诚地陪在盛林身边，像盛喆期待的那样，更会竭尽所能，让最后那天永远不到来。
盛喆一时间居然看不透，傅子越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确实真诚。
他沉吟许久，最终却什么都没再说。
一根烟尽，两人的谈话比想象中要更快的结束。
盛喆挥手，“既然如此，我没有其他要讲的了，你回去陪着木木吧。”
傅子越更不多话，站起身，从容道：“谢谢盛先生宝贵的时间。”
随后，他推开门，顺着通道径自回到场内。
正式的聚会已经开始，殷若瑜正穿着五年前那条长裙，站在人群中央拿着麦克风娓娓致辞。
人群时而鼓掌，时而欢呼。
盛林站在第一排，举着一杯红酒，听得正入神。
他目光里映着殷若瑜优雅风情的倒影，五年时光倥偬，却似乎并没有在这位银幕女神的身材与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谁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呢
正动情处，盛林忽然察觉身边好像多了个人。
他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子越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背手立着。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傅子越也侧首，冲他笑着挑了挑眉。
盛林拽他袖口，轻声问：“怎么样？我大哥没为难你吧？”
傅子越笑容未减，贴着他耳边回答：“当然没有，大哥是好人，都像你说的一样。”
盛林大大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甚至还有些骄傲，“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根本不需要紧张！”
傅子越忍不住乐出声，反手握住盛林，悄声附和：“是的，不用紧张。”
他说话的热气扫到盛林的耳根，痒痒的，盛林下意识往后躲了下，傅子越便下意识伸手护在他腰后。
盛林轻轻拍开傅子越的胳膊，嗔怪道：”大庭广众的，不要乱和我亲热。”
傅子越“哦”了一声，乖乖收回手，故作正经地重新背手立住。
盛林又不忍，以为傅子越被自己说得委屈，于是又戳了戳傅子越摊开的掌心，捏住他几根手指，“但可以偷偷的。”
傅子越终于装不下去，握紧盛林的手，趁众人鼓掌间大笑起来，“好，都听你的。”
傅子越这一晚，心情好得不能更好。
盛林随便和他说两句什么，傅子越都绷不住想笑，唇角始终有着上扬的弧度，临散场前，甚至觉得脸都有点笑僵了。
傅子越脑海里总是回荡着盛喆那几句话，连盛林的大哥都说，看得出来，木木很喜欢他。
会是什么样的喜欢呢？不管盛林走到哪里，都下意识回头找他的位置。
不管谁来和盛林搭话，盛林都立刻把自己也介绍给对方。
吃东西的时候，盛林毫不介意抢走他口中的一半，甚至会喝他的杯中酒。
大家跳舞的时候，盛林会拉着他的手，把他一直拽进人群中央，肆无忌惮地扭动身体，然后抱着他欢畅大笑。杰--mi--哒.
傅子越眼里装得都是盛林，也看得见自己被映在盛林的瞳仁中。
盛林每时每刻都用目光粘着他，恨不得分秒都不错开。
这样的凝视，让傅子越心里住下了太多的温柔，也被深深迷惑。
傅子越有时动摇，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卑鄙，已经从盛林这里得到了这么多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可每当盛林回过头冲他笑的时候，傅子越便又亲自掐灭这个念头。
就当他是个卑鄙小人吧……
他舍不得，更放不掉这样好的盛林。
哪怕拿一切来换。
聚会临结束时，殷若瑜坐在皇冠般的沙发上，招呼着关系最亲密的朋友过来合影。
其中有职场剧正当红的“收视女王”，也有其貌不扬却实力非凡的新晋影帝，殷若瑜还喊了自己的经纪人叶宣，玩笑着把也拿过影后奖杯的，她的大学同学推开了一点，硬是让叶宣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上。
最后，殷若瑜的目光环视一周，视线与傅子越和盛林先后交错。
顿了顿，殷若瑜忽然说：“子越，你也来啊。”
她招招手，示意傅子越上前。
傅子越有些意外，没等他作反应，盛林却推了他一把，“别愣着，快去啊。”
殷若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碎发，见傅子越走近，便笑着说：“给大家介绍下，一个晚辈小朋友，叫傅子越，之前刚演了卢易生导演的新电影，听卢导说表现特别不错……来，弟弟，你个子高，就站到我后面吧。”
殷若瑜指挥着，她是今晚最大的主角，众人当然听她的。
最后，众星熠熠，大家簇拥着殷若瑜，拍下了今晚最精彩的合影。
翌日清晨，已经许久未发微博的殷若瑜更新了一则动态。
@殷若瑜：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前来捧场，五年啦！希望下一个五年，还有更好的作品和大家见面。[耶][心]
微博内一共配了四张图片，第一张是五年前，殷若瑜穿着鱼尾裙手捧奖杯的青涩笑容，第二张则是昨晚，她穿着同样鱼尾裙站在迎宾花墙前的单人照。第三张是女神罕见的自拍美照，第四张，就是昨晚最后的那张大合影。
画面里，殷若瑜居中而坐，笑容灿烂，她姿态大大方方，毫无造作，既有影后赢家的大气，更有不惧时光的平和。周围所有的嘉宾都做出众星捧月的姿态来，冲着殷若瑜比心。众人每一个，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如今娱乐圈里的一线人物。即便连叶宣，都是大名鼎鼎的“金牌经纪人”，连网友偶尔都会讨论她的“实绩”，光是在场就有三位演员曾经与她有合作关系。
微博发布的瞬间，几大媒体矩阵就带着#殷若瑜满贯五年聚会照#开始转发祝贺。与此同时，微信也有不少公众号快速发布了相关的内容，盘点了殷若瑜出道以来的经典作品，细数“三金影后”的昔日荣光。这样完美的准备和紧凑的节奏，毋庸置疑，是经过团队幕后策划和提前商定的。
不知情的网友在这样强势的传播中，纷纷感慨——
“哇，不愧是殷若瑜！！！能让这么多明星甘心做配的也只有她了……”
“惊呆，影后都结婚五年了吗？？看脸我真的不敢相信，说是一眨眼还差不多！！”
“这是什么神级的身材管理和颜值管理！？”
“卧槽，够嚣张，够霸气，突然感觉当年的小仙女变成女王了，好迷人！”
“这个沙发形状……我们瑜神终于下凡登基了？？”
叶宣与殷若瑜的强强联合，一时间让娱乐行业暗中震荡。
短短十分钟，#殷若瑜满贯五年聚会照#就冲上了热搜第一，与此同时，话题榜上还出现了#殷若瑜身材管理##殷若瑜抹胸人鱼裙##殷若瑜作品#三个相关词条。一人霸屏四个热搜，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热度。
然而，没过多久，眼尖的网友就从这张传遍全网的聚会合影照上，发现了一个新鲜面孔。
有个娱乐博主把图片放大后，发微博问道：“等一下，是我看错了吗？站沙发后c位的这个男的，是不是傅子越啊？？演了《明珠辽野梦》的那个，一个电视剧男四……他怎么挤进这群电影咖里的？？？”杰--mi--哒.
评论里立刻有人回复：“傅子越待播作品了解一下，卢易生导演的电影《行难医》，他是男一，压番谢舜云的那种男一。”
博主：“？？？卧槽？我漏吃瓜了？”
其他人回复：“去年就杀青了，建议博主文案纠正下，演过卢导的戏，请尊称一声电影咖。”

第65章 女企业家
二月,临近春节，傅子越收拾行李,准备再度进组。
距离上个戏杀青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傅子越这次进组，已非昔日那个无人知晓的某某。剧组给他签待遇的时候,不需要有盛林这样的关系在,都主动提供了更好的配置,套房、房车、助理……一应俱全。
段琅琅问傅子越还要不要上次那个助理小丁,对方正好也还没有工作。傅子越想到她多半知道盛林的关系,便答应下来，“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之后要是工作多,就和她签个长期合作的合同吧,也省得每次出通告,珠珠都格外辛苦。”
一般经纪人、宣传或是商务这样的岗位，并不需要承担对艺人生活起居的照顾,即便是一起出去工作。但艺人不带助理的情况下,难免需要其他工作人员帮忙分担一些,有时候要帮着拿衣服，有时候还要顾及着餐食。一边对接业务,一边对接起居，总是会格外慌张。珠珠跟了傅子越两个多月的通告,整个人瘦了七八斤,忙前忙后,整日累得吃不上饭。傅子越便打算，日后如果工作强度降不下来，终归是要配个助理，好让业务人员能专心在自己的工作上。
段琅琅早有这个计划，只是不好开口。毕竟艺人助理的工资，向来都是艺人自己承担。傅子越如果经济上捉襟见肘，也只能她们跟着辛苦一些。既然傅子越主动提出，段琅琅便答应下来，跟着随后去处理了。
临近组前，要忙的事情总是格外多，谈好的商务和宣传照拍摄，都要赶在进组前完成。
本来年底还有各大卫视的晚会邀请，因为去不成，只能依次婉拒感谢，很多都是段琅琅亲自见面聊的，生怕得罪各卫视的领导。
尽管如此，傅子越每日的工作时间都尽量控制在10个小时之内，这样能早点回去，再陪陪盛林。
盛林倒是不如以往那么患得患失了，他拿到了傅子越的承诺，大哥见过傅子越以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态，看起来虽不支持，也不排斥，依旧是任由他开心就好。
一时间，盛林只觉得万事遂心，百事如意，心境自然跟着开阔起来，整日里都笑嘻嘻的。
他上学的时候人缘就不错，和谁都玩得来。他高中读的就是国际学校，一起出国念书的同学也不在少数，因此这几年的联络都没断过。大家知道他不用上班，家里人也不逼他搞什么事业。凡是有好玩的热闹事，都主动约盛林。
只要他乐意出门，总是能排得满满当当的，倒不无聊。
这一日约他的是当年的高中同学孙莹，两个人当年音乐课一起选修过小提琴，第二外语也是一起学的西班牙语。孙莹的母亲是个韩国人，她从美国学了传播回来，经母亲安排介绍，去了一个韩国护肤品牌的大中华区公关部工作，没两年就已升作总监，雷厉风行，业绩斐然。
盛林回国第一次遇到她，就是刚认识傅子越那时候。两人意外在活动上见面，没来得及好好叙旧便又仓促分开。
孙莹工作基本在上海，偶尔还要去韩国、香港、台湾等地出差，鲜少有机会回北京。
临近年底，她提前休了年假，这才主动联系盛林，问对方有没有时间出来吃下午茶。
盛林闲着也是闲着，自然答应。两家人住得不算远，折中找了家五星级酒店，盛林绅士地提前预订了座位，还特地买了瓶香水带过去。
“太久没见你了，回国的时候也没给你买什么礼物，这个就当给你拜早年啦！”
大抵是为了过年，孙莹染了灰褐色的头发，扎了个高马尾，又做了新款式的美甲，整个人神采奕奕，精致非常。盛林记得她中学的时候就被男生选做校花，那时候孙莹留着齐耳短发，每天制服都干干净净的，背着白色书包，仿佛纤尘不染，是大男孩最爱慕的那种阳光少女。如今少女经过工作的毒打和洗礼，戴着夸张的圆形耳饰，口红也是枫叶红，爱马仕的包包随意地大敞着，放在桌边的车钥匙上都挂着奇特的fendi小怪兽，整个人的气质与从前大相径庭。
他一边递出礼物，一边感慨：“小莹莹不愧变成了孙总监，很有女企业家的风采了。”
孙莹欢喜地接过包装精致的手提袋，她嘴角一扬，唇边就露出浅浅的梨涡。适才还看起来还有些凌厉的女人，这样一笑，反倒有了从前时期的甜稚意味，“盛木木同学，我劝你对我善良一点，我今天可是来告状和敲诈的。”
“啊？”盛林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拖开软皮沙发径自坐下，疑惑地追问：“你找我告什么状？”
孙莹倒是不急着说，打了个响指，叫服务生过来点餐，“我要一杯金汤力，你喝什么？”
盛林啧啧两声，“大中午的你就喝酒？我要咖啡就可以了，热拿铁吧。”
孙莹又挑了几个看起来成色不错的小蛋糕，盛林没点，交还菜单以后孙莹才说：“你和那个傅子越，到底熟不熟啊？”
盛林没想到孙莹约自己，居然是为了傅子越，他还以为是纯叙旧呢。
不过对着孙莹，盛林倒也不掩饰，直白道：“很熟很熟，他是自己人啊，怎么了？”
孙莹皱了下眉，表情里似乎有些疑惑，“那真奇怪了，我以为你骗我呢。”
“……什么？”盛林茫然。
孙莹叹气，“这事说来话长，就上次我们在上海见了一面，你说傅子越是你的朋友，所以今年双11大促的时候，我们就想再联系他参与一次品牌的合作……九月份找他团队聊的，结果到十月价格都没谈拢，我就说算了。毕竟我们品牌预算也有限，可能确实没法满足人家……我们现在的品牌大使到四月份就要到期了，前段时间，我又让底下的小朋友去问了问傅子越的经纪人，看有没有意向来和我们签半年的大使合作，费用肯定比单次推广要高一些，我想着这次他们应该满意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经纪人又给我涨价。”
孙莹说话间，侍应生正好来上了饮品，她端着玻璃杯一下喝了好大一口，泄愤似的，“要不是因为有你的关系在，我是不会找他这种演员合作的，现在市场上流行找偶像，粉丝多，肯配合活动做数据和买产品的，毕竟我们年底也是要核算销售业绩嘛！我知道傅子越下半年播了个电视剧，上了挺多热搜的，可那又怎样？我是非他不可吗？”
盛林被说得有些尴尬，解释道：“莹莹，你别生气啊，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傅子越也没和我说过这些。”
孙莹摆手，“我知道，傅子越是什么人我不清楚，木木你我还能不了解嘛！你要是知道这些事，就算不替我说话，总也要打个电话过来和我说清楚的，我所以我刚刚才问你，和傅子越到底熟不熟悉。别的就算了，主要是我底下的同事每次去和傅子越团队接触，回来都要和我吐槽，开会的时候弄得我很没面子。本来我就是空降的上司，有的是人看我不顺眼，接连两次，我亲自指定的合作艺人态度都很不配合，以后我没法推进工作了。”
职场上的难处，盛林虽不懂，但见从前天真乖巧的邻家女孩，逐渐成长为如此独当一面的精英领导，也能猜到孙莹是经过多少磨练才渐渐收起无辜的光泽，变成让人一见面就忍不住敬畏的对象。
然而，在盛林心里，傅子越也不是一个不知分寸、贪图蝇头小利的人。
傅子越要是缺钱，从他这里，大可以获得更多利益。当初生日送的地皮，只要傅子越签字，转手卖出变现的价格，也要比他如今辛辛苦苦拍戏赚的钱多。既然两次合作都不成，想必还有其他隐情。
于是，盛林委婉地说：“傅子越人其实也挺好的，上次见面你们没机会接触，要不然过几天我请你们两个吃饭？有什么误会，你们可以当面说清楚。”
孙莹闻言却摆摆手，“那也不用。他是艺人，我是品牌，我们之间不需要直接的沟通，该沟通的事，让他的经纪人和我说清楚就好。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走私交的路子，就是心气难平，想找你问个明白。既然你们确实是朋友，那千万也别为了我耽误交情。我公事公办就是了，谈不上什么误会。”
听孙莹反复说起经纪人，盛林想起了段琅琅，突然有些不安。
虽然是工作上的事，但傅子越也很少会对他隐瞒什么。遇到的合作，看过的剧本，傅子越看他感兴趣的时候，总会分享两句。更何况盛林还喜欢偷偷看傅子越的超话，对傅子越的工作动向更是了如指掌。
难道这个合作，连傅子越也不知道？
孙莹既然已经说起工作，忍不住又讲了自己回国后，被家里安排进这个公司以来，是如何披荆斩棘，背着关系户的包袱，辛苦爬到今天的地位。她做过几次大的宣传企划，都效果极佳。孙莹读书的时候就很爱上网，那时候流行的还是人人网和qq空间，孙莹就是深度用户，几乎是一路见证社交媒体的发展。因此，她借助网络社群和kol，做过不少预算低、收效大的推广，成功升迁，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总监宝座。
读书的时候孙莹不算成绩好的，可如今在职场上，孙莹倒是有模有样，发展极快。
盛林自己不爱工作，但不妨碍把别人辛苦工作的故事当成升级流小说听，一时津津有味，两人分开时他还忍不住唏嘘，“小莹莹，你真厉害，公关届的花木兰非你莫属。”
孙莹被盛林的马屁拍得心情好起来，也忘了吐槽傅子越的不愉快，高高兴兴上了自己的小跑车开走了。
盛林回到家时天色还早，吃了一肚子甜食，盛林又想吃点咸辣口的东西，索性让李阿姨弄了火锅。
傅子越比盛林晚了四十多分钟进家门，刚换了鞋，就闻到一股香气，他脱了外套进门，见盛林坐在餐厅里，守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正在看电视里的综艺。
他笑起来，走过去，“晚上吃火锅吗？”
盛林看电视看得投入，一扭头见傅子越已经回来，顿时笑逐颜开，“哎呀，你回来啦！”
他张开双臂，傅子越便伸手把人搂住，贴在盛林颈弯里狠狠蹭了两下，又亲了亲他的肩窝。盛林咯咯笑着躲开，脸又变得红扑扑的，“你干嘛啊，最近老和我这样。”
傅子越还满脸无辜，“我怎么了？”
“你就是……就是……”盛林顿了顿，也有些说不出来。
其实以前傅子越也会和他亲热，但就是，两人亲热完都还能好好该做什么做什么。可最近傅子越每次过来亲亲他，或者抱抱他，都搞得盛林心猿意马，满脑子黄色废料。
可盛林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索性生硬地转了话题，“对了，我今天见了个朋友叫孙莹，你还记得吗？”
傅子越捏了捏盛林的手，挨着他在餐桌边上坐下。
李阿姨见傅子越回来，端了湿毛巾过来给他擦手，又添了碗筷。
傅子越道了声谢，才回答盛林，“不太记得，我认识的吗？”
盛林便说：“之前在上海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你参加活动的那个护肤品牌，她是品牌的公关总监。”
“哦哦，你这么说我有点印象了。”
“她和我说了个事，我得问问你啊。”盛林再转述的时候，已经没有孙莹那种被触怒的情绪，听起来反倒很平常。何况他心底下意识把傅子越当更亲近的人，看着傅子越的脸，他便忍不住更替对方考虑，因此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要一直涨价啊？是这个品牌不好吗？还是你有什么其他的顾虑？”
傅子越拿着筷子，表情显得有些茫然，“我没听说这个合作啊，可能是找的公司商务，也可能是联系的琅琅姐，我得回头问问他们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
盛林心道果然，便说：“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我上学的时候和孙莹关系还挺好的，就是她今天来找我告状，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不过想想你肯定也有其他的考量，回头有机会你们认识一下，当面再解释吧。”
这件事对盛林来说，基本算是过去了。
他唯一感到有些奇怪的是，难道连傅子越自己都不知道，有哪些品牌来找他合作吗？
盛林低头吃了一会火锅，最终实在忍不住好奇，才又问了傅子越一遍。
傅子越看起来神色也是若有所思，“……我是不太知道。有些琅琅姐会说，但她不说的时候，我也不太清楚什么情况。因为我商务不算多，和商务的同事单独交流也很少，所以一直比较被动。”
盛林有点不满意，但不好意思直说，于是暗示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一下，以后可以多问问。就像这次的事情，万一别人以为是你贪财呢？影响多不好啊。”
傅子越本来看着还像是心事重重，听盛林这么说，侧首过来，竟露出了一点笑意，“好，那我听木木的，之后就多问问。”
盛林被傅子越盯着这么一笑，瞬间又感到一阵脸红耳热。
傅子越最近修炼了什么迷人神功吗？为什么被他看一眼，自己就会想到一些床上的事情？
真是奇了怪了！！

第66章 卑鄙蝼蚁
盛林没等到傅子越正式进组，就被大哥打包带回了老家。
盛家祖籍在重庆,爷爷在家里行二,今年高寿八十有余。伯爷爷当年是立过赫赫战功的前辈,因此家人后来才陆续投奔北京扎根发展。大伯爷虽然过世，底下却还有三个叔爷爷。大家族根深叶茂,其间关系错综复杂。但每隔几年，大家族都要齐聚老家,各房长子长孙要去烧香祭祖，叔伯爷爷们也都要教训底下小辈,团结友爱,莫忘初心。
盛林头几年在外留学，已经没怎么回家过农历春节了。他好不容易回来,盛喆当然不许他再往外跑。殷若瑜身份特殊，去一次机场难免备受关注，带着孩子更不方便。因此还是用了家里的飞机,盛林没得可选,只能跟盛喆一家四口搭同班回老家。
飞机平稳后，育儿嫂在后排帮忙照看盛喆两个儿子。
盛喆夫妻则坐在一处,三五不时交头接耳说着些什么,神色都不轻松。
盛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拿着ipad看提前下载好的视频。他怀里抱着一大袋蔬菜干,吃得嘎吱嘎吱的,看着视频一会哭一会笑。
盛喆的大儿子起先还偷偷看小叔叔,到后面索性不玩了,趴在椅背上，专心致志看盛林吃零食，馋得憋不住哈喇子，偷偷揪殷若瑜的衣角，央告着说：“妈咪……我也想吃。”
被儿子打断，盛喆夫妻才抬起头看坐在前面的盛林。
盛林盘腿坐着，身上盖了个从家带的小薄毯子。旁边座椅上摆着个大敞口的手提包，里面装着饮料、零食、护颈枕、湿纸巾……林林总总的小玩意，比盛喆一大家子带的东西还多。盛喆以为是李阿姨帮忙收拾的，心下还感慨，从小看大孩子的阿姨就是不一样，比寻常保姆上心多了。
他也不和弟弟客气，拍拍盛林肩膀，随口说：“拿两袋零食过来给你小侄子。”
盛林抓了两包蔬菜干，又从包里翻出一盒酸奶，转头递过来，“你们吃吗？”
殷若瑜笑着接过，一边撕开递给儿子，一边笑道：“不用了，谢谢木木，怎么带了这么多吃的上来？又不是没给你准备餐食。”
盛林嘿嘿一乐，“傅子越给我装的呀，他怕我飞机上无聊嘛。”
盛喆和妻子下意识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盛林扭回头，继续看自己的视频。
盛喆微微侧身，想看盛林看什么这么投入。
谁知，他刚歪过一点身子，画面上就出现了傅子越的大特写。
盛喆一阵无语。
对盛林和傅子越这段关系，盛喆原本有十成把握觉得能处理妥当，既能护住弟弟不受伤，又不叫弟弟太扫兴。可是，他和傅子越谈完以后，反倒心里有些没底。
傅子越答应得太爽快，表现得又太精明，这反而让盛喆愈加警惕，对他不喜。
在傅子越面前，自己这个天真无邪的弟弟，怕是半分都算计不过。
盛喆眼中，傅子越无非是贪名利、贪钱财的一介卑鄙蝼蚁，别管他凭一身演技如何粉饰自己，归根结底，为的也就是大红大紫，享受万众瞩目的明星光环罢了。
既然有所图、有所欲，就注定会有软肋与把柄。
只要能拿捏住傅子越想要的这些，或满足他，或摧毁他，掌控在自己的一线之间；那么不管傅子越究竟是为什么如今这样大胆，自然也就投鼠忌器，懂得敬畏。
他已经找人再度去查傅子越的底细。
……
盛林走后隔一天，傅子越便也收拾行李进组了。这次依旧是段琅琅和珠珠亲自送组，小丁已经和傅子越熟悉了，便直接从老家飞到剧组驻地会和。在北京已经完成过定妆和宣传照的拍摄，傅子越这次进组第二天，就直接开机拍摄。助理小丁很习惯傅子越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上手极快，因此段琅琅和珠珠就在剧组待到第三天就离开了。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回家过春节，只是剧组依旧忙碌。《无生镜探》整部剧集定位都是电影节奏与电影质感，导演林奕南经验丰富，更是满腔雄心壮志，想要开辟事业新版图。虽然是网剧，但拍摄起来，傅子越体感并不比当初的《行难医》轻松多少，反而因为台词多、戏量大，一上来剧组给他排的就是高强度的通告，每天拍摄少说要有八九个小时，饶是傅子越能吃苦，每天回到酒店也依然是筋疲力尽，强打精神才能把第二天的内容再过一遍。
腊月二十九，剧组为不休假的主演家人都准备了套房和机票，接亲人过来共庆新年。
剧组体贴，更是提前帮身为男主的傅子越订了包厢的年夜饭，腊月三十的通告只排了上午三个小时，大年初一全组放假休息。
傅子越的母亲是大年三十一早抵达的，彼时傅子越还在现场拍摄，完成最后半页纸的戏，导演林奕南站起来鼓了鼓掌，笑呵呵地迎到摄影机前，和傅子越大力抱了一下，“子越辛苦了，真是不错。”
傅子越刚拍完一场追凶的戏，浑身灰土，林奕南抱完他分开时，两人之间都禁不住扬起一片灰尘，傅子越一看也笑了，“不好意思啊导演，把你身上弄脏了。”
“脏就脏吧，没事。”林奕南大手一挥，“洗涤旧尘，迎接新年，本来就是今天该做的事！行了，听制片说你母亲今天来组里？快回去休息吧，好好陪陪家里人。拍完下面两场，我也收工了。”
林奕南比卢易生导演年轻许多，整个片场的氛围也跟着导演的风格变得轻松风趣起来。工作人员之间很爱互相开玩笑，有时候连场务都敢怼导演两句，林奕南就好脾气地认栽，很少发火。虽然看起来好说话，可林奕南对大局的掌控也从未放松。每天进度赶得飞起，掐着秒表等摄影组换机位，像是催促高三学生做题的老师一样。
傅子越也拍了拍导演肩膀，认真道：“林导辛苦了，提前给您拜年，祝您新春大吉！”
林奕南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握了下，没再肉麻，摆摆手，“好，也替我问你妈妈过年好。”
“谢谢您。”
傅子越上了房车，把身上的戏服换下来，又卸干净妆。这才和小丁下车，换了自己平时往返现场的商务车，回到酒店。
生活制片就在酒店大厅等着傅子越，见他回来，便热络地说：“傅老师，您的母亲我们接到了，刚刚帮她开房安顿好，也帮您备了一张房卡，接风洗尘的午餐我们订了酒店三层的中餐厅，您要是想吃可以直接带阿姨下楼来吃，要是不合阿姨口味，您让小丁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再退了席面。”
“好，多谢多谢。”傅子越很和气地说，“辛苦大家了，提前给您拜年。”
“哎呀，傅老师太客气了。”生活制片一路送他到电梯前，帮忙按了按键，直到傅子越上了电梯才离开。
电梯门合上，傅子越长长舒出一口气。
小丁帮着按了电梯的楼层，她扭头看傅子越，见对方正仰着头，闭眼捏着鼻梁。小丁关切道：“越哥，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要不我和副导演说一说，之后给咱们少排几场戏？”
傅子越沉默摇头。
他不是累，是有些惧，只是这话他没法和小丁说。
电梯停在他住的楼层，小丁跟着傅子越一起走出电梯。
傅子越想了想，叮嘱小丁道：“这几天我和我妈在一起，你要是没事不用过来找我，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就行。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钱从我卡里划就行。我妈不太好相处，你少露面，省得大过年惹麻烦。”
小丁自然有些意外，但她已经很清楚傅子越的性格，便赶紧道谢，“知道了哥，那有事你随时给我发微信，我也不出酒店。”
“好。”傅子越想了想，又说，“你要想出去玩也可以，就当是给你放假了，出去前告诉我一声就好。”
小丁开心起来，“好嘞，谢谢哥。”
两人在傅子越的房间门口分开，傅子越刷了房卡进自己房间一个人独处了一会，深吸一口气，这才按照生活制片给的房间号，敲了敲母亲的房门。
“子越，是你吗？”
门还没开，傅子越就听到了自己母亲略显尖锐地询问声。
傅子越应了一声，随后他听见有些仓促的脚步越来越近，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小越哥哥，好久不见。”
傅子越一愣，开门的并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年轻女孩。对方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浅粉色的粗麻花毛衣，脸蛋白净，身材纤细，是个一看就文静漂亮的姑娘。
可傅子越根本不认识对方。
他拧眉立在房门口，不肯进去。
傅妈妈见他半天没动静，这才从里面穿着拖鞋走出来。临要过年了，她穿着一身大红毛衣裙，颈间扎了个丝巾。与上次来北京时低调朴素的样子截然不同，傅子越感到一阵陌生。
傅妈妈催促道：“儿子，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傅子越不动，“妈，这位是？”
傅妈妈展颜笑起来，“哎呀，你不记得了吗？这是你小时候，咱们在临河沿的那套平房里住的时候，邻居家的小梅妹妹啊，你俩小时候玩得那么好，你怎么不记着人家了啊！”
傅子越顿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当着外人的面，他有些话不便说，索性一把揽过母亲的肩膀，将人拉到楼道里，压低声问：“妈，我让你进组过年，是怕你一个人在老家孤独，你带个陌生人过来算什么？到时候我和剧组怎么解释？”
傅妈妈却不管不顾地挣开傅子越的手臂，嚷嚷道：“这有什么的？机票是我花钱给她买的，酒店和我睡一张床，钱又不多花人家剧组的，剧组哪儿来的本事，管到我头上？”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剧组里人多口杂，我是怕大家看到我和女孩在一块误会，到时候传闲话出去。”
傅妈妈眉梢一扬，“传闲话怎么了？你一个单身大小伙子，正是该搞对象的年纪。你老家以前的同学好多都结婚有孩子了，就你还单崩着，交往个对象不行吗？”
“……”
傅妈妈见傅子越不说话，笑容随即浮现出来。她拽着儿子的手腕，把人往房间里拉，“行了行了，有话咱们进去说，你要怕被人嚼舌根子，就得知道躲着……人家小梅也是大学生，不比你差什么，妈也是怕你在剧组工作无聊嘛，不记得了没关系，来，你们再熟悉熟悉！”
傅子越沉着脸，直接挣开了母亲的钳制。

第67章 过年红包
傅子越没有和母亲争吵，他只是沉默地盯了这个生养他、曾经疼爱他，却因为和父亲离婚，一夜间性情大变的女人。
这些年，他对母亲的感恩与爱意似乎都在对方无理取闹的偏执中渐渐消磨淡去，剩下的只是要孝顺她、照顾她的责任感。
“傅子越，你看着我干嘛！”傅妈妈被他的目光弄得毛骨悚然，虚张声势地大喊起来，“你不要以为你现在红了，我这个当妈的就不敢教训你，你只要活在这世上一天，你就得听我的！”
傅子越努力压制情绪，低声道：“妈，您跟我去我的房间，有什么话，您和我直说就是。”
女人站在原地不动，“我不去，我千里迢迢跑到这里陪你过年已经是当妈的仁至义尽了，你不来孝顺我，还要我上赶着伺候你吗？”
傅子越一步逼到母亲面前，“妈，我卡里现在有一百多万的现金，都是今年攒的，本来我是想过年全拿给您。您要是现在消停下来，我就把卡给您，密码是您的生日，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不管也不问。但您要是真的铁了心和我在这里吵架，这笔钱，我明天就打给公司，让他们拿去捐了做慈善，也当是给我弄个好名声，二选一，您自己看着办吧。”
一瞬间，傅妈妈像是被捏住了命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重复：“一百万？？”
她知道自己儿子下半年像是“红”了，不仅她能在电视里看到儿子，连邻里街坊都看过傅子越演的那部戏，过来巴结她，和她聊天，陪她逛街，她俨然成了街坊四邻里的红人。
可傅妈妈对儿子究竟赚了多少钱毫无概念，乍然听到这样一个天文数字，整个人都懵了。
傅子越趁这个关节，一把抓住母亲，半拖半揽地将人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带。搡着母亲的时候，傅子越终于顾得上看一眼那个他已经毫无印象的“小梅妹妹”，对方却心虚得很，像是清楚自己所来的目的不算磊落，下意识避开了傅子越的目光。
女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父母虽然和傅妈妈确实是邻居，可她小时候是在外婆家长大，与傅子越并没什么交集。
她没想过自己有机会能和大明星“相亲”，被排斥是意料之中，本就是父母做了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女孩脸上臊得慌，战战兢兢地左右四顾一番，不敢说话，就悄悄把门关上了。
进了傅子越的房间，傅妈妈才像是缓过神儿，激动地拽着儿子问：“越越，你是不是真的大红大紫、一飞冲天了？一百万，都是你这一年赚的吗？”
傅子越脸色不算太好，但还是沉得住气，先给母亲倒了杯温水，随后说：“妈，您先告诉我，那个女孩您是什么意思。”
傅妈妈根本顾不上再怪儿子适才的顶撞与不配合，满脸堆起笑，“哎呀，妈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都岁数这么大了，也没个对象，这娱乐圈里的女演员可不敢交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梅是妈妈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好姑娘，以前咱们两家是邻居，人家小梅也是大学生……”
“够了！”傅子越焦躁地打断，“我知道了，您不用说了。“
傅妈妈顿了顿，转念便又问：“那你的卡呢？钱给妈，妈不乱花，就替你买套房子，等你回来，结婚生小孩用。”
傅子越从大学毕业，就被母亲疯狂地催婚催生，那年他才22岁，几乎是刚刚过了法定结婚的年龄线。一贯节俭的傅妈妈就不惜坐火车到北京来，想问他有没有交往的女朋友，计划什么时候结婚。
他那个年纪，又是做的演员行业，周围的同学即便恋爱也不会太高调，更何况他压根就不是直男，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那是傅妈妈第一次提出这件事，傅子越以为和妈妈说清楚工作属性就能翻篇。
殊不知，每逢过年回家，或是休息的时候母亲来北京探望。
买房、结婚、生子，这几乎成了傅妈妈与他肯交流的唯一话题。
傅子越几次三番忍耐下来，以为母亲是更年期的躁症，又或是因为自己手里不富裕，害得母亲为他焦虑。
但从前年开始，他已经固定每年都往家里打个十几二十万的存款，希望母亲能知道他慢慢在北京可以开始赚钱，不用这么着急。可母亲未有任何改善，反倒愈发强势。
这是第一次，母亲竟然为了催婚，直接带了个女孩到剧组里逼他“相亲”。
傅子越简直不敢相信。
“妈，卡我立刻就可以给您，但是您先把那个女孩的身份证号告诉我，我让助理给她定个机票，送人家回自己家过年去。”
傅妈妈不肯让步，“哎呀，我都和小梅爸爸妈妈说好了，带她来剧组玩一玩，长长见识嘛。小姑娘长得不错的，妈知道你喜欢漂亮的，眼光高，小梅真是不错，你们相处看看，合不来再说嘛。”
傅子越知道母亲除了想让他结婚生子，其次就是希望能在老家买套体面的房子，于是他故意说：“妈，这个剧组不是玩的地方，何况我的工作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经不起传绯闻这种事。过完年我再多赚点钱，您不就能买房了？”
傅妈妈听了，果然脸色微变，疑惑地问：“你谈恋爱还能耽误你赚钱？”
“您看现在哪个红的男演员在事业上升期谈恋爱？这是我们行业的潜规则，妈，您体谅体谅我，赶紧让那个姑娘回去吧，再多呆两天，我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傅妈妈抿了抿唇，犹不甘心，一贯急躁的脾气，此刻倒变得温驯了些，柔着声和傅子越商量：“那你可以悄悄的嘛，妈知道大明星都不敢光明正大搞对象，妈也想过了。你就在老家找个踏实姑娘把孩子生了，不用对外和人说，妈肯定也帮你保密。你看妈这个岁数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就想抱个孙子，你说行不行？”
傅子越觉得母亲简直不可理喻，对生孩子的偏执，甚至能超越她几十年来买不起房的恐慌。
想和母亲坦诚一切的念头就在大脑里疯狂的冲撞，但傅子越又清醒的知道，他现在绝对不能和母亲透露半点自己性取向的问题，以他妈的疯狂程度，不说以死相逼、迫他“改邪归正”，至少也要闹个天翻地覆，搞到剧组人尽皆知为止。
傅子越深深吸气，把几近暴走的情绪从崩溃的边缘强拉回来，他决绝道：“妈，生孩子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但现在您必须把那个姑娘送回去，否则钱您就别想要了，我这就打电话给我经纪人。正好公司年底在筹款做公益，经纪人还让我们每个人都意思一点……”
“别别别！”傅妈妈见傅子越像是真动了这个主意，登时急了，妥协道，“你不喜欢这个姑娘，妈再给你找别的，你赚钱也怪不容易的，怎么能便宜了别人？儿子，你把卡给妈妈，妈这就订机票送小梅回去。”
傅子越太清楚自己母亲的脾性，并不让步，“你不用给她订，我让助理订，您就把身份信息发给我就行。”
傅妈妈撇了撇嘴，摸出兜里的手机，找出当时订票的内容发给了傅子越。
傅子越二话不说转发给助理，三言两语概述了下，让助理订最近的一个航班，安排剧组的车，送对方离开剧组。
傅妈妈说要回去宽慰女孩几句，傅子越也不拦着，只说：“等人从机场上飞机飞走了，我就把钱给您，您只管放心。”
有钱做诱饵，傅妈妈虽然不悦，但还是照办了。
晚上，剧组众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剧组还搞了跨年抽奖的活动，傅子越也趁母亲不在，给小丁送去了一个五万块的大红包。
傅妈妈送人回来，迟迟进了包厢和傅子越吃单独的年夜饭。
包厢里的电视机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傅妈妈看得津津有味，傅子越却有些心神不宁。
那女孩倒是走了。
可希望母亲希望他尽快结婚生子的念头，却没有改变。
他想和盛林长久地在一起，母亲绝对会成为他们最大的阻碍。盛家看不上他，他还有未来可以去努力。
可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傅子越太清楚了，即便她能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有朝一日，傅子越又怎么敢、怎么能，让盛林和母亲见面呢？
新的一年到了，可他却像面临一场无解的死局。
新年倒计时的声音，在盛家老宅的厅堂里热热闹闹地从十喊到了一，庭院里霎时间同时放起了九串火红的挂鞭，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盛林挽着父母的双手，大笑着迎来了又一年。
“爸爸妈妈，新年好啊！！”他欢乐地嚷嚷着，抱拳作揖，讨要红包。盛爸爸一拍他的脑门，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塞给他，“早给你准备好了，小貔貅。”
盛家家底虽然雄厚，但过年的红包，图的就是个喜气的寓意，红包里封的都是刚刚好的6666元，盛林从父母这里讨了一个，扭头又跑去爷爷奶奶跟前作揖，又讨来了一个。底下的叔爷爷远远见他裹着袄子一路小跑，仰着脖子笑，把盛林揽进怀里揉搓一番，寒碜他道：“你看你二哥都不要红包了，你也不嫌丢人。”
嘴上这样说，还是从怀里掏出了红包。
盛林美滋滋接过来，死皮赖脸道：“那是我二哥不知道孝顺，嘿嘿，我立刻就给可以给叔爷爷再磕一个大响头！”
他堂兄与他不熟，听他这么说以为真要跪，一个健步冲上来就把盛林架住了。
盛林被架得脸上一愣，二堂伯倒是反应过来了，立刻忍俊不禁，捧腹道：“哎呀，别架着你堂弟，木木不会真跪的，他就是和你爷爷开玩笑呢……”
除了第四代的小朋友们，眼下最活泼好动的就是盛林了。他小时候跟着祖父在重庆住过两年，因此和几个叔伯们都很有感情。
家里人看着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又在全家人的宠爱下幸福长大，都把盛林视作家族兴旺、越来越强大的一个符号。
看着他这个年纪依然能无忧无虑、放肆开怀，活得像个顽童，俱是喜悦自得之情，并不怪盛林幼稚。
拜了一圈的年，讨下好几个大红包，盛林被盛喆提溜着耳朵往自家住的院子里带的时候，还忍不住跟两个侄子炫耀，“我的红包都归我自己，你们的呢？”
两个孩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在育儿嫂怀里扑腾着喊妈妈。
——小孩子对钱没概念，院子里跑一圈收回来的红包就有十几万，殷若瑜哪能让孩子自己攥在手里玩，就都给收起来了。
盛喆被盛林简直要气笑了，他一边接过儿子抱着哄了哄，一边又站在院子里大喊盛从的名字。
他们兄弟三个正好住在一进院子里，盛喆有老婆孩子，当然住在大堂屋里，夫妻二人住一间，育儿嫂带着孩子住一间。
盛从和盛林就住对门，东西各一座。
盛从回来得早，都已经洗漱准备睡了，外头听到大哥声如洪钟地叫喊，赶紧披上外套跑出来。
盛喆把手一指盛林，“木木归你管了。”
盛从伸了个懒腰，“哎呀，哥，木木都那么大了，还有啥要管的，你就让他赶紧回屋睡觉就完了……我看你是当爹有瘾。”
他话音刚落，便接到大哥一个凌厉的眼刀，那模样和盛父年轻时拎着鸡毛掸子在客厅里追着自己揍的情态毫无分别。
盛从登时被吓得一凛，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挪到盛林身边，搭上弟弟的肩膀，“木木，走，哥陪你回去洗澡睡觉。”
兄弟两个勾肩搭背回了厢房里，盛从见盛喆没再过来，才松口气，感叹道：“爸现在都没老大这么凶了！”
年夜饭的时候，盛林这一桌小辈拼酒拼得厉害，盛从挨着盛林待了会才闻出他身上的酒意，于是也明白盛喆为什么非逼着他来照顾了。
盛林笑呵呵的，丝毫没有感到适才的危险，绕过小厅里装饰的博古架，横着身子往床上一倒，“大哥……嗝，不凶啊，爸爸也不凶。二哥你说话，不讲理。”
“……”盛从翻了个白眼，心道那是你运气好，出生的晚，要是早两年赶上爸做生意最难的时候，怕是也要和自己一样，一天三顿的挨打。
盛林翻了个身，困得不行，大脑却兴奋得毫无睡意，他打发盛从道：“二哥，你回去睡吧，不要在这里碍眼了，我感觉你……嗝，在我眼前晃一会，妈就要追进来问你结不结婚了。”
“住口！”盛从被踩到痛脚，有些崩溃。
其实盛家父母倒不是催他结婚，而是他去年闹出一桩狗血事，被女人追到公司打，传到了老大耳朵里。盛家父母嫌他丢人，这才明里暗里地劝他赶紧老老实实结婚立业，能学着大哥稳重一点。
本来盛喆还在父母面前会替他说说好话，觉得他再玩两年也无妨。
就是不知道今年过年怎么回事，连老大都倒戈父母，开始跟着逼婚了。
这个春节，盛从在老家过得很不痛快。
盛林趴在床上不谙世事地笑，见盛从懒得理他，晃晃悠悠地离开。
自己摸出手机，找到了傅子越的名字。
今天是新春第一天，他要给傅子越拜年！
虽然有些上头的微醺，盛林脑子还是清楚的，他先发了个微信问傅子越睡没睡，对方回得很快，跟过来的还有个微信红包。盛林戳开，只有200块钱，可他忍不住就感到浑身上下都很舒坦，像是被泡进糖水里一样，周遭都在咕嘟咕嘟冒着甜蜜泡泡。
盛林回了个猫咪表情包，随后发起了视频通话。
傅子越很快接了起来，画面亮起来的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说：“新年好！”
盛林笑得歪倒，把脸凑到屏幕前，盯着傅子越看，“宝贝，你是不是又变帅啦，好好看哦……”
傅子越看盛林脸红扑扑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喝酒了。
他禁不住洋溢起笑容，晚餐时所有顾虑忐忑的心情都一扫而空，他刚洗完澡出来，手臂撑着脑袋，靠在沙发上陪盛林说话。
盛林还是往常的样子，会咕咕哝哝地和他分享家里的事情。
但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傅子越挑眉，温柔地问：“木木，怎么不说了？”
盛林的脸凑得离屏幕更近了一些，手指抬起来，指着他说：“傅子越，你房间里……怎么有个女人啊？”
傅子越没防备地回首，但见自己的母亲拿着他的房卡，正施施然从玄关里走进来，手里还提着打包的剩菜，毫无顾忌地进到客厅里。
傅妈妈目光望过来，一刹那，似乎也发现了他正在与人视频通话。

第68章 金盆满钵
盛林只见画面里有个带着疑惑脸越走越近的中年女人，他倒是不觉得傅子越不至于背着他和这样一个年龄的女人发生什么，只是纯粹有些奇怪……那女人远远看着总感觉有些面熟，但盛林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傅子越的脸色在意识到身后有人的一瞬间却变得有些慌，他立刻把手机倒扣下来，随后盛林听到傅子越说：“妈？您是怎么进来的！”
那个女人解释道：“下午我来的时候看你玄关放着一张门卡，就顺便拿走了……这剩饭我房间冰箱放不下了，往你这里放一些啊。”
盛林听到一阵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傅子越的声音从有些远的地方传来，听着有点急躁，“我来放吧，妈，房卡您还给我，您赶紧去休息吧。”
“你刚刚在干嘛？”傅妈妈突然问，“我看你好像在和人视频？这么晚了，你还和谁视频呢？你处对象了？”
傅子越断然否认，“没有，我在刷抖音视频呢。”
傅妈妈听起来有点失望，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尔后视频里传来一声关门的钝响，过了片刻，傅子越重新拾起手机，神情显得有几分尴尬，“木木，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妈过来了……剧组过年放一天假，所以就接我妈过来玩两天。”
“没事……过年嘛，总要和家里人一起。”盛林酒劲上涌，有点困恹恹的，只是舍不得挂了视频，他脑袋歪在靠枕上，画面里呈现一片古色古香的装潢。深红的被缎衬得盛林皮肤更加白皙，酒后的他脸带红晕，被暖黄的灯光映着，看着十分可口。
傅子越静静地望着盛林，不知不觉脸上就浮起笑意，一片安宁的静寂中，傅子越忽然道：“木木，我想你了……”
盛林眨眨眼，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运转起来似乎不太顺遂，半晌才反应过来傅子越说了什么。盛林的嘴角慢慢失控般地上扬起来，眼睛里也闪着粼粼的光，须臾，他大声回应：“我也想你！”
傅子越主动问：“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啊？我从剧组请假回去看你。”
盛林愣了愣，他本以为傅子越只是哄他高兴，像往常那样随便说些甜言蜜语，听完这句话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真的吗？你真的想我啊，你要为我请假吗？”
“真的，木木。等你定了航班告诉我，好不好？”
盛林霎时间兴奋地心花怒放，好像这一晚上家里放的鞭炮与烟火都在他心底又重演一般，“好！”
这是大年初一，盛林把脸埋在枕头里幸福地想，新的一年，老天爷一定比上一年更爱他一点！
虽然心里盼着想回北京，可盛林也知道，既然已经回了老家，注定是要待着过完十五才能走。其他叔伯兄弟们好歹都有正业，真的工作走不开的，过了初六、初七，也都相继走了。可盛林也找不出个正当理由，父母和两位兄长都还踏踏实实在重庆待着，他就更没法提前回北京了。
正月初八，一大早，盛家父母陪着上一辈的人去山上散步赏梅，都说今年是暖冬，春节时候也晚，因此山梅开得刚好在年里，成全了一大家人想赏花的心情。殷若瑜带着两个孩子还在吃早饭，并没出去。
盛家兄弟三个都懒得动，不愿跟着老辈们出去，便索性坐在院子里喝茶。
两位哥哥都穿着风衣，颀长身影，端坐如山。
盛林怕冷，羊毛大衣外头又加了件管盛喆借的羽绒马甲，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人缩成一团，抱着小茶盅，明明极有意境的画面，他倒像个小仓鼠一样。盛喆原本是想趁这个机会和两个弟弟交代一些家里去年财务上大体的变化和父母之后的打算，但盛从总忍不住打岔，盛林又懒得听，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了。
听盛喆和盛从渐渐讨论起上海经济政策的事，盛林实在嫌无聊，便说：“太冷了哥，我要回屋子里睡回笼觉了。”
盛喆看了他一眼，满脸无奈，“你这小身子骨，真是……去吧，你下午还去主院那边打牌吗？”
“当然去！”盛林嘻嘻笑，“所以我才要回去继续养精蓄锐啊。”
他收走了椅子上的坐垫，顺手拎回了房间去。
目送弟弟离开，盛喆和盛从都有点忘了刚刚在聊什么，彼此都静默了须臾。
小弟弟走了，盛从憋了好几天的话，总算有勇气说出来，语气里也带了三分埋怨：“哥，你今年到底怎么回事，干嘛老帮着妈催我结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没个喜欢的对象，而且我也不想结婚！”
盛喆喝了口茶，对弟弟的牢骚面上未有任何波澜，“这是对你的惩罚。”
“惩罚？惩罚我什么啊……就因为那个女的吗？我都说了，我真没欠那女的钱，后来我不是也摆平了吗？”
盛喆冷哼一声，“不是为了你那狗屁倒灶的事。”
盛从大喊：“那还有什么啊？”
盛喆回头看了眼盛林的房间，见弟弟已经关上门径自在屋子里躲懒取暖，这才说：“去年木木回国去了上海，一共才和你那住了几天？就沾惹上了那个傅子越，你也不知道引导引导他，现在好了，我看木木对那男的，多半要认真上了。”
“啊？？？”盛从愣住，“那小演员不是木木包养的吗？能怎么认真？而且那也不是我介绍的啊，是许大壮介绍的，我能怎么引导啊？”
盛喆放下手里的茶杯，反问回去：“你也是木木的哥哥，难道你就没点想法？”
盛从吃惊归吃惊，却不太当回事，“我的想法就是木木高兴就好，他要真的喜欢那个傅子越，就让他们在一块儿呗？搞对象嘛，和谁搞不是搞？最多就是对方人品差点，吃一堑长一智，谁还能不受点情伤了？真要是对方太过分，我们到时候再报复嘛！小孩子，要摔跟头才能学会走路。”
“……”盛喆须臾无语，最后只能说，“所以才逼你赶紧结婚，等你成家了，就知道我每天都在替你们操心多少事了！”
盛从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哥，我错了还不行。我可以现在就替你拆散木木他们，你能不能饶了我啊？”
盛喆黑脸，“这是拆散的问题吗！”
“那你到底想干啥啊！”盛从抱头。
盛喆生了几秒闷气，最终还是归于无力，他摆摆手，“你还是滚吧，爸不让我打木木，但没说过不能揍你。”
盛从瞠目结舌，他小时候确实没少和老大打架，父母从不偏帮谁，纯靠两人实力定胜负。
但盛喆到底大他几岁，真动起手来盛从也难说下场，于是他立刻站起身，逃跑道：“那哥你自己再想想，只要别再催我结婚，我什么忙都愿意帮……拜拜了您！”
盛从端着自己的杯子也溜回屋子，只剩盛喆一个人在风里坐着。
他望着半山腰远处的渺渺云烟，盛家这座大宅子建在半山处，选的风水最旺的地方。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仿古的四合院建筑，实则都是前几年新建起来的，整个宅子一共七八进院落，老辈们怀旧，回到老家后都一起住在这边，相互还有个照应。逢年过节，家族聚集的时候大家也会到这边一起住，以表凝聚。
其实他们这代人，已经对宗族观念不怎么推崇了。如果盛喆自己不是长子，被父亲管得严，又确实接手了家里大部分的财产，他也不愿意每年都到这边过冬。
但每一次来，看着庭院回廊中跑来跑去的各家孩童，晚餐齐聚时，相仿的面孔凑在一起说笑，堂表姐妹和妯娌们从早到晚的打牌玩闹，那种家人间无所防备的其乐融融，盛喆有时候也很被触动。
他向往这样温馨的家庭，像父母那样彼此依撑的家庭。所以他从未排斥过婚姻，渴望成为父亲。对两个弟弟，也实在是上心。
可是盛从和盛林都不是他这样的人。
盛从大约是夹在兄弟之间，既没有做兄长的掌控感，也没有做老幺的宠爱，所以读大学的时候就分外渴望自由，早早下定决心要离开家独自发展。
而盛林则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盛喆很愿意延续父母对弟弟的期望，一生保护他，让他做永远快乐的孩童。
但是……这真的能实现吗？
傅子越，会成为那个打破盛林象牙塔的入侵者吗？
盛林本以为在老家的日子会无聊难熬，但重庆美食实在是多，山景更是怡人。
最重要的是，因为家里人丁兴旺，光是麻将桌就支了四五个，盛家几个兄弟齐全的时候还会一起打□□。都是家里人，又在过年关节，肯定是要玩带彩头的。盛林虽然算计上欠缺了点，但胜在手气极壮，不管是搓麻将还是打牌，玩到最后，保管是最大的赢家。
除了陪老人们玩的时候，盛林会故意输上几把，跟着同辈人在一起的时候，盛林几次都赢到堂兄弟们濒临翻脸才收手，从自家人手里赚得金盆满钵。
他越玩越赢，赢了就高兴，高兴起来也没心思去想傅子越的事，反倒愈加沉迷打牌，时间霎时过得飞快起来。
大家都说他命好运旺，几个妯娌私下聊的时候也不由得感慨，盛林岂止是会投胎，简直是上辈子救世累积了大功德，才有这辈子的富贵平安好运道。
转眼过完了元宵节，亲戚们渐渐收拾行李，各自离开。
盛从忙公司的事，正月十六就搭最早的飞机回了上海。
盛林从年节的情绪里渐渐抽离出来，便忍不住跑去问大哥他们计划什么时候走。
盛喆不慌不忙的给儿子换了条裤子，“不着急，我和你大嫂还想趁人不多，再去海岛玩几天，也给你定了房间。”
盛林愣了愣，语气有些急了，“哥，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就定我的行程啊！我回北京还有事呢！”
盛喆抬眼，神情中不怒自威，“你回北京有什么事？”
“我……”盛林被问得噎住。
他能有什么事？
他就是着急想见傅子越而已！
盛喆岂能看不出他的意图，反倒笑了，“别想着回北京会你的小情人了，你大嫂的经纪人就是导演的经纪人，难道傅子越没和你说过吗？他们拍摄紧得很，人家未必有心思伺候你，你就不要再去添乱了。”
盛林心思被戳穿，顿时有点恼羞成怒，“谁说我是添乱！”
可他话音方落，很快又犹豫起来。
也是，傅子越心思都在工作上，要是剧组真的在忙，他这个时候回去，势必要让傅子越两难。
就算傅子越很想他，把他和工作摆在一起，傅子越选哪个还真未可知。
兄弟两人正僵持着，殷若瑜施施然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木木，和我们一起去再玩几天吧，你大哥难得休息这么久，主要就是想多陪陪你。他总觉得你回国以后都没机会和你多相处，所以才特地这么安排的。等傅子越杀青了，你们不是有的是时间玩吗？”
殷若瑜言辞轻柔，反倒说得盛林一下子愧疚起来。
他毕业回国后几乎没怎么在家里待着，先是跑去跟着傅子越进了组，之后又搬出去同居了。明明他自小被大哥带大，大哥在外面成家立业的时候还不忘给他在旁边买栋房……盛林打小就跟盛喆更亲，听殷若瑜这样说，他态度顿时软了下来，“那好嘛，我其实也很想和大哥一起玩的……”
两厢说好，第三日，盛喆一家四口与盛林也告别父母与亲戚，直接坐私人飞机继续去海岛度假。
傅子越再与盛林通话时，对方已经短袖短裤坐在海边浅白沙滩的躺椅上在喝鸡尾酒了。

第69章 接二连三
盛喆夫妻选择到海岛上度假主要是考虑了地理优势，一家人订住的别墅带独立的私域海滩，前后都有偌大的花园林木与供小孩子玩耍的趣味泳池，殷若瑜能放开了带着孩子们游乐，不必担心狗仔的蹲点，以免孩子被动曝光。
可这一点对盛林来说就显得有些无趣了，大哥待他虽然宽容，但毕竟差了些年龄，盛喆又一贯沉稳持重，如今更是成家立业，关心的事情与话题已经和盛林大相径庭。盛林虽然不讨厌小朋友，可是天天陪着两个小侄子，对他这个成年人来说，也谈不上是消遣。
被狠狠地憋了几天，盛林终于捺不住性子，跑去公共海滩上玩。
先是约了潜水私教，跑到海底玩了几天，之后又想学冲浪，奈何这个门槛有些高，盛林只能抱着冲浪板摆拍几张照片，最后作罢。
他学冲浪的姿势十分好笑，有个冲浪的老玩家忍不住过来指点了两句，对方看起来有点拉丁裔血统，是个欧洲人，说起英文带着一点德语的口音，盛林和他聊了几句，对方是个奥地利人，本职工作是作曲家，同样也是来度假。
盛林盯着对方紧实的八块腹肌，有些错愕“现在的音乐家都是这个身材了吗？”
那人哈哈大笑，“很少见到你这么风趣的亚洲男孩，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adrian，你呢？”
“叫我l！”盛林毫不羞怯，大大方方做了自我介绍。两人随后交换了hatsa的账户，还互相关注了彼此的stagra。
盛林一个人在海岛玩本来就没什么意思，既然认识了新朋友，他便经常主动约对方出来吃饭喝酒。
adrian随身带来了一把吉他，入了夜，就坐在酒吧廊下的台阶上，随便拨着和弦，哼着不知名的旋律。
这是盛林第一次见到如此有音乐天赋的人，哪怕是随口哼出来的小调，都有着绝佳的魅力。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adrian，你真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音乐家！”
adrian反倒很谦逊，摆手说自己不算什么，甚至一本正经地给盛林介绍真正厉害的现代作曲家，都是怎样的大师。
音乐家不光会冲浪，还有专业的潜水资格证。
冲浪学不会，可盛林已经摸清了几分潜水的路子，自己一个人在水下也能很大胆地游走了。
盛林便约着adrian跑去玩了几天。
起初盛林怕危险，还让教练跟着他们，结果adrian比教练还要胆大心细，带着盛林探索了更多有趣的地方。adrian随身带了个ro，短短几日，帮盛林拍出了不少好看的视频，甚至“顺便”就给盛林剪出了一支旅行vlog，深海，鱼群，还有自由潜水的男孩；日光，沙滩，和盛林无论如何都晒不黑的白皙小腿……
视频的配乐悠扬又温柔，adrian举着手机，让盛林坐在自己身边看完了整支视频。
夕阳余晖在海面上洒下了一大片耀眼的金光，装点着海天尽头，仿佛未来也是这样熠熠生辉。
盛林看完禁不住赞叹，“adrian，你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我要好好珍藏这个视频，还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些！”
adrian侧首凝视着盛林，他看见对方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心念一动，直接上前，吻住了盛林的唇峰。
一刹那，盛林惊愕地瞪大眼睛。
他眨了眨眼，大力将对方一把推开！
“adrian！”他满面失措，眼底还藏着些许惊惶，“你……你干什么啊？这可不是我想要感谢你的方法！”
被推开的男人脸色同样微怔，他撑着柔软的沙，一点点用手指攥拢，“l？难道我们不是……在datg吗？”
盛林愕住是这样吗？？？难道自己是在和adrian约会？？？
他完全没有那些暧昧的绮思，他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可以与adrian产生一点什么！
盛林顿时阵脚大乱，一面懊恼于自己行为的冒失，要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相处被对方误会成了有发展关系的倾向，那他真是罪大恶极；另一面，盛林又有些茫然，他看着adrian，心里却同时想起了当初在马场结识的秦戍……他从前读书的时候并没遇到过这样主动表示对他有意思的男人，或许是因为他那时候和中国同学玩得更多，又或许是因为英国同学们并不喜欢他这个类型的……
那时候盛林总期待能有一场艳遇，能有一个横空出世来爱他的人，可他等啊等，都没有等到那一个。
如今接二连三的来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盛林有些仓促地和adrian分开，临走时还忍不住向对方连连道歉。
adrian本不觉得有什么，见盛林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反倒有些自责，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太冒失，吓到了来自亚洲的保守男孩。
盛林回到别墅，才发现adrian分开后就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内容大概是希望他别太害怕，不论盛林对自己有没有感觉，adrian都愿意跟着他的节奏来慢慢发展。不论是一场海岛上短暂的艳遇，还是一段可以开启的跨越国度的恋情，adrian都愿意接受和尝试，只是希望盛林能够给他一次机会。
adrian还说，分开的太仓促，没有来得及讲，那支vlog的配乐是他为盛林特地写的，旋律里就是他对盛林的感觉，是来自太平洋另一端的天真又可爱的海风……
盛林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不由得一阵失神。
该要和adrian继续发展吗？
可是、可是……那……傅子越怎么办啊？
盛喆陪着太太孩子从外面刚进门，就看到盛林这样神思不属地坐在藤条沙发上发呆的样子。
盛喆知道弟弟这几天都跟着一个外国人走得很近，总在外面玩。毕竟留学多年，盛林也不是小孩子了，盛喆只提醒他下海注意安全，别的倒没干涉。
见盛林这么早就回来，盛喆还有些意外，“怎么了木木？今天不和你的奥地利朋友一起吃晚饭了？”
盛林六神无主，见大哥来了，正好扑上去求支招，“大哥，那个adrian刚刚亲我了！！”
殷若瑜听了这话，忍俊不禁，倒是没说什么，和育儿嫂带着孩子们去换掉满是沙子的衣服，留兄弟两个单独聊天。
盛喆更加不觉得有什么，他双手插着裤兜，从容往厅内走，反而打趣盛林，“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干的事，想干的事，不是都做过了？这种事不用和大哥汇报啦……”
盛林脸上一阵红，但他还是缠着盛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说“不是和你汇报，我这不是找你出主意嘛！哥，那个adrian是奥地利人哎，等回国我们肯定就分开了……而且，我对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傅子越还在国内等我呢！这我怎么和adrian说啊？”
盛喆心思微动，故意道“你对他没意思吗？那我看你天天跑出去和人家玩，以为你们两个在约会呢。”
“啊？？？”盛林闻言目瞪口呆，“大哥，你也这么觉得啊？”
盛喆洗了洗手，回头望向盛林，脸色看起来十分平静，“不然呢？”
盛林立刻开始反省自己，“不是啊，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我……是不是不该老去找他玩啊？完蛋了，看来真是我不好！这可怎么办啊！”
“你自己虽然不觉得，但搞不好潜意识里挺喜欢人家的，要不是你们两个合得来，你怎么会愿意天天和那个adrian在一块玩？只不过你自己没察觉。”盛喆引导着说，“听你说那个adrian不是挺好的，做独立音乐人，还给电影写配乐，又会很多乐器，还能冲浪、能潜水。你们两个能聊到一起去大哥不觉得意外，改天咱们可以一起吃个饭，你要是和他相处得好，去维也纳住一阵子也不是不行。大哥出钱，你去那边可以先买套房子。”
盛林被大哥说得一愣一愣的，难道是自己也喜欢对方，只是他不知道吗？
盛喆回头看见弟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像是真的被自己说动了。他忍不住笑，又推动道“你想不清楚也没关系，不如先和对方相处看看啊？不是都说外国人会先datg一段日子，才确立恋爱关系吗？我看你们可以先试试，要是各方面都合得来再恋爱也不迟。”
是可以先datg，可是真要往这段关系上走，那岂不是……马上就要和adrian上床了？盛林被大哥的思绪带着往前走，满脑子都开始想两个人亲热会是什么样子。
实话说，adrian身材确实不错，若非如此，盛林作为视觉动物，一开始也不会和对方建立联系。
然而，当盛林真的把两人的关系往更亲密一步去幻想的时候，盛林脑海里出现的，却还是傅子越的面孔。
想到傅子越对他的温柔与耐心，想到两人在濒近巅峰时，傅子越凝视他的眼神，想到他们紧紧的拥抱与接吻……盛林满脑子都是傅子越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如果他和adrian做这些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盛林试探地问大哥，“那……我要是和adrian在一起，傅子越算什么呢？”
盛喆不以为意地回答“他能算什么？你们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轮得到他来管你在外面的事吗？要是和adrian相处的好，你到时候想跟着他一起出国住一阵子也无妨。要是觉得adrian合不来，回北京该怎样再怎样就是了，哪里还需要考虑傅子越？”
盛林被大哥一番“开解”，说得好像渐渐明白起来。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在内心试图理清关于眼前一切的秩序。
傅子越是他“包养”的人，他没有资格置喙自己与任何其他人的交往与发展，而adrian则是一个认真追求他的人，他是自由的，他可以和adrian发展关系……像盛喆说的那样，他们可以先“试试”，不必在意傅子越的想法与存在，更不必关心未来究竟会变成怎样。
享受当下，他快乐就好。
盛林仰面躺在床上，被这样的结论搞得有点说不出来的空落落。
正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盛林懒懒地从身下摸出手机，点亮看了一眼。
是来自傅子越的消息。
“木木，我刚收工回酒店，你在做什么，要视频吗？”

第70章 土崩瓦解
因为有几个小时时差，加上盛林经常下海玩，手机并不带在身上，回复傅子越消息的频率远远不如以往高。两人刚分开的时候，盛林还习惯粘着对方，三五不时会拍点老宅风景发给傅子越，将自己遇到的事情都与对方分享。
后来他和家里人打牌上瘾，联系的渐渐不如之前勤快。
这若是放在以前，傅子越便会知情识趣不来打扰，直到盛林什么时候想起他来，才会再次出现在盛林眼前。
可这个年，傅子越却有些变了。
即便盛林不主动来联系，傅子越也偶尔会将一些剧组发生的趣事说给盛林听。有时候是发语音，有时候则是文字，换了不同的拍摄造型，也会让助理帮忙拍几张照片发给盛林。
虽然两人分开将近一个月，可盛林总还是知道傅子越在做什么、剧组拍摄的进度又是什么情况。
盛林很享受傅子越这样的主动，虽然说不上为什么，可当他知道傅子越的近况时，心里总是暖洋洋的，好像两个人并没有真正的分开，他也毫不担心傅子越会因为这部戏拍得顺利，未来将会离他而去。
他信了傅子越的承诺，更信重的，还是傅子越的人格。
此刻，傅子越的视频邀请发过来，盛林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接起来了。
窗外日光稀薄，只留下一点点光映到盛林的房间中来，盛林就坐在这团光之间。画面里，皮肤一向白皙的他被笼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落地窗外是辽阔的大海与无人的沙滩。
傅子越坐在沙发上和盛林视频，他还没吃晚饭，但与盛林熟悉了，傅子越的态度反而放松下来，视频里不再刻意找角度，而是一边和盛林说话，一边吃着晚餐的牛肉沙拉，膝盖上还摊着剧本，他在温习第二天会拍到的内容。
画面里烟火气十足，盛林仅仅是看着视频，就有一种回到两人朝夕相处的日子的感觉。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傅子越关切地问盛林，虽然两人久未逢面，他说话的口吻却好像镇日陪着盛林一般，十分熟悉他在外面度假的行程，“你脖子后面怎么红了一块，是不是今天出去防晒又没涂到？”
盛林闻言扭着头看自己，“在哪里？我自己看不到哎……”
傅子越便指挥他，“你身子往左转一点……对对，再靠近镜头一点，我给你截屏一张，你看看。”
说着，傅子越截好图，从聊天框里发了过来。
盛林低头放大看图片，确实肩膀和脖子交界处有一块被晒红的痕迹。他抬手摸了摸，还有一些晒伤的肿痛。
今天他没下海，光在沙滩上和人打排球来着。他不太容易被晒黑，但是日光下呆得久了，皮肤就会发红，严重的时候还会起水泡。
傅子越隔着视频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我在就好了，还能帮你涂。”
盛林怔了怔，盯着画面里傅子越的脸看。
傅子越好像瘦了，眼睛看起来显得更加深邃。他回酒店以后都是卸了妆的样子，头发微微凌乱，但人都是精神的。
盛林突然很想抱一抱傅子越，把这些人生惘惘，丢到身后去，只沉浸在傅子越为他钩织的温柔乡里。
傅子越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隔着屏幕微微笑，“木木，你是不是想我了？”
盛林并不避忌，轻轻“嗯”了一声。
傅子越却不催他，很平静而淡然地凝视着盛林，“大哥想要和你一起度假，你就陪他多玩一阵子吧。大哥不想让你这么早回国，一定有他的理由。反正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着你的……就算再迟一点，也没关系。”
他大抵能猜到盛喆为何非要带着盛林出去度假，也因此知道，他催不得，不如等。
可盛林却被傅子越这话隐隐戳到几分心思，盛林想到大哥给他的建议，不要再管傅子越，而是和Adrian来尝试一下“真正的恋爱”，Adrian是一个配的上他的男人，是很值得发展的恋爱对象。傅子越无非是他包养的情人，不管他走去哪里，不论他和Adrian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那样，傅子越也没有立场说他什么。
于是盛林试探地问：“不管多久，你都会等我吗？”
傅子越笑了，“是啊，我有什么不能等的？木木，你忘了我答应过你什么吗？没有你的首肯，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盛林大着胆子说：“那……要是我在国外住好几年，要好久好久才回国，你还会等我吗？是那种不和任何其他人在一起，每天还要联系我，陪我说话，等我回去以后，你还是对我很好很好的那种等。”
“唔。”
傅子越似乎有些犹豫，盛林一下子有些急了。盛林正想说话，傅子越却抢前一步开口：“要是这样，我能去看你吗？我现在已经很想你了，要是你在外面要住好几年不回来，我能不能去找你呢？”
“……找我？”盛林被问得有点懵，只好反问回去，“如果能，你会怎样，不能又会怎样呢？”
傅子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盛林虽然就趴在镜头前，可傅子越所能触摸到的，只是光滑又冰冷的屏幕。
“如果能，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常常来看你，陪着你，这样我们就还是能在一起，你也不用担心。如果不能，那我听你的，慢慢等……就像现在这样，虽然不能见到真实的你，但我还是会想，怎么帮你涂防晒，什么样的电视节目你会喜欢，睡觉的时候就抱一个枕头假装是你，直到你回来。木木，这样好不好呢？”
傅子越声音平稳又温和，可他说的内容却像是一场疯狂的海啸，把盛喆所盖筑在盛林心里的一切逻辑与假设狠狠推翻，将盛林所有的摇摆推动到土崩瓦解。
盛林突然明白了，他想要的并不是爱情。
他讨厌未知的关系，害怕无法得知结局的未来。也许Adrian是很值得交往的男人，可是与Adrian不管怎样发展关系，都像是走在一条钢丝上，盛林无法得知Adrian到底适不适合自己，能不能给他那些他所幻想的、奢求的安定与温柔。
可是有一个人可以。
也许傅子越不能与他恋爱，不能像大哥说的那样，和他是最“匹配”的人。
但傅子越已经拥有了盛林所渴望得到的一切——
他是一个不会离开自己的人。
傅子越能给他像父母兄长那张，永远不必忧虑会失去的，关于爱的庇护所。
“我知道了。”盛林突然说，“我还有点事，先不和你聊了，你把你剧组住的酒店给我发一个过来，我过几天就回去看你。”
盛林说完就把视频挂了，他一阵龙卷风似的从床上弹起来，打开行李箱，把带来的冬装从衣柜里找出来，全部堆进箱子里，草草地盖上。随后，他又“咚咚咚”地下了楼，小跑着离开别墅。
殷若瑜原本在阳台上做瑜伽，远远看到盛林风风火火地冲出去，下意识起身，想进去告诉丈夫。
可是她又想起盛喆与盛林傍午时分的对话，犹豫须臾，她又坐回了瑜伽垫上，进行下一组的拉伸。
盛林跑去了度假村的前台，找了个服务管家来协助，给他定了第二天一早的离岛直升机，租了包车，又定了从首府回到中国的机票。对方看他名字就知道，他是从中国来的很有钱的那一家人，住的是独栋私家海滩的别墅，一家人都很漂亮和气，连两个不大的小男孩都说着流利的英语，十分懂礼貌。
服务管家忍不住问：“先生是自己回去吗？还需要帮您的家人安排机票吗？”
盛林摆手，“不用，你也千万别告诉他们，我是偷偷回家的。”
服务管家意识到不小心探听到了客人的隐私，即刻住嘴，装不知道，很快帮盛林处理好，恭恭敬敬送他离开。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电子登机牌，盛林心里竟前所未有的安定下来。
他好像突然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又知道了该往何处去奔赴。
曾经令他纠结的很多问题，像是现在迷宫一样的感受，已经悄然淡去。
盛林知道，他虽然并没有为这些问题找到一个确切答案，又或是在碰碰撞撞的世界里寻找到万无一失的出口，但那些迷茫的云雾已经散去，疑惑的问号变成了一个句点，他已经不必再被这些世俗的枷锁所困扰。
不管是秦戍的告白还是Adrian的约会，亦或是盛林一度感到向往的“爱情”，都已经被抛出盛林的大脑。
盛林知道，他想要的，其实已经得到了。
甜蜜、安定、温柔与眷恋。
像一只鸟，本不知道哪里是生物样本中它最理想的栖息地，可是眼下的一滩水，一片叶，都已然构成了他最满意的依傍。
那又何必再去费心解题呢？
翌日清晨，盛林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盛喆有晨跑的习惯，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盛林一副要走的架势。盛喆一惊，愕然问道：“木木，你要去哪？”
盛林被捉个正着也不害怕，内心一片坦然，“大哥，我要回北京了。”
“怎么没和我说？”盛喆有点急，“我和你大嫂还要……”
“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有我想要的，你就不要再管了。”盛林天真，却也聪慧，他不排斥大哥对他人生的帮助与规划，因为他从不怀疑兄长家人们的用心。但有时候，只有吃苹果的那个人才知道苹果有多好吃。
盛喆站定脚步，认真地望向弟弟，“你自己走？”
“是，我定好机票了，落地我会和你说的，大哥。”
盛喆也不多说什么，只道：“那你注意安全，到家也要和我发消息，不管之后去哪儿，都告诉大哥一声。”
“我会的，哥，咱们北京见啊！”
盛林像出笼的小鸟跑出别墅，上了送他离岛的商务车。
两日后，傅子越正在拍摄，导演刚喊完“卡”，助理小丁就冲到了傅子越身边，“哥，刚刚你电话一直震……”
傅子越皱了下眉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从助理手中接过了手机。
面容解锁，手机上显示着十通未接来电，微信角标更是显示着30 的数字。
不知道为什么，傅子越隐隐有种预感，他正要点开通话记录，一则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来电人显示着一个简单的备注：“木”
傅子越情不自禁扬起嘴角，他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一声明亮又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贝，你可算接啦！！我已经到你的酒店了，你在哪里拍摄？我现在就想见你！”

第71章 生人勿扰
接到盛林的电话，傅子越几乎抑制不住脸上的笑，他温柔道：“你在酒店别乱跑，我让助理过去接你，还记得吗？和我去年一个助理，叫小丁，是个女孩子。”
盛林点头如捣蒜，“记得记得，那你让她快点来，我要等不及了。”
傅子越挂了电话，便交代小丁用他的车回去接盛林过来，“来的路上记得先问问他有没有吃东西，饿不饿，要是饿就先陪他去买点吃的喝的，房车上还有没有热水？拿我的保温杯，给他带过去。”
他悉心叮嘱，小丁一下想起来对方是谁，她很慎重地答应下来。
小丁虽然在生活起居上不算多细心的女孩，可她的长处却是在与剧组人交际之上。临出发前，小丁先去找了组里跟妆助理，“宝贝，我得帮我哥回酒店处理点事情，一会我哥拍的时候你帮忙多看看我哥的妆哈！他鼻子两边会出油，记得帮忙拿粉压一下。”
跟妆助理地位低，工资少，在剧组一向都是被呼来唤去挨骂的透明人，小丁却很郑重地跑来拜托，对方立刻答应下来，“你放心去，子越老师这里有我呢。”
小丁笑嘻嘻的，“谢谢宝贝，明天请你喝奶茶。”
拜托完化妆助理，小丁又去找演员统筹打了招呼，“我哥朋友来剧组探班，我去帮我哥接一下，辛苦老师帮忙照应一点我哥。”
演员统筹更是一迭声答应着，小丁这才放心上了专门负责接送傅子越的商务车，回到酒店去接盛林。
盛林自己开了房，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等了好久，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总算收到了助理的微信，“盛林哥，我到楼下了，您下来吧。”
他一溜烟似的跑出房间，兴奋地上了车。小丁问他渴不渴、饿不饿，盛林都说没有，要司机开快一点，他要赶紧见到傅子越。
其实横店的酒店离剧组都不算远，比当初拍《行难医》的时候要好多了。
可盛林还是觉得车仿佛开了好久才把他送到。
小丁隐约能猜到傅子越和盛林的关系，只是从来没问、也没对外说过。但她知道规矩，带盛林到了现场以后未与任何人打招呼，直接领他到了搭的棚里。傅子越正在拍一段特写镜头，所有人屏声息气，等他演绎完。
在极其静谧的氛围里，盛林远远望向正在工作的傅子越，对方穿着一身长衫，很有民国儒士的意味，可他当他眼神凝注镜头时，却透着锐利的锋芒……盛林定定地看着傅子越，在片场的傅子越，即便是满面朴素，衣着普通，也比红毯、活动或是杂志拍摄时有着更加耀眼的光。
傅子越似乎天生就该做个演员。
在镜头前，老天爷总是格外眷顾他。
少顷，盛林听到导演用对讲器说道：“卡，这段过了，换场吧。”
刹那间，盛林似乎听到自己心里像有一万只“愤怒的小鸟”在雀跃地呼喊，他很想冲到傅子越身边去讨要一个久违的怀抱，但此刻现场人群涌动，盛林便立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他怕自己只要迈出第一个脚步，就会彻底失控。
傅子越一抬头，就撞上了盛林炽烈的视线。
以往他都会走到监视器前和导演再讨论几句方才的表演，但盛林只是一个眼神，就已经将他全部的心思席卷走，再也顾不上其他。
傅子越大踏步向盛林的方向走去，脚步越迈越大，更是越走越急。
盛林看似沉默地等待着，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已如擂鼓沉钟，轰鸣在耳，叫嚣着他深埋已久的思念。
……两人最终在人群里重逢。
“木木……”傅子越开口的声音几乎带了些喘，他下意识伸出手，盛林立刻默契地攥住他的五指，两人瞬间十指紧扣。
盛林仰头盯着傅子越，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傅子越，我好想你。”
两人目光交融，像是一块陷进高温的奶油，瞬间化到一处去。
傅子越紧紧扣着盛林的手指，低声道：“走，我们去车上说话。”
他拉起盛林往休息的房车上走去，小丁见两人如此情状，小跑着先去了车上，赶紧把房车两侧的遮光窗帘都拉了起来。
傅子越刚拉开房车门，小丁就乖觉地从车上跑了下来，等两人进去，她便站在房车外的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地守着，摆出一副“生人勿扰“的架势。
傅子越从见到盛林就一直拉着他的手，根本没放开过。两人自从认识到现在，还没有分开过这样久，整整一个月……放在从前，傅子越或许还不会对盛林这样牵肠挂肚，直到确定了他们彼此的心意，傅子越才恍然惊觉，每天没有办法看到盛林的日子，不能听见盛林趴在他耳边叽叽咕咕说着一整日有趣无趣的闲话，没有办法一伸手就把人纳进怀抱里，搂着，揉着，爱若珍宝地拥有着，竟是这样一桩令人神思不属的痛事。
傅子越拉着盛林在沙发上坐下，望着对方，他明显觉得，这一次盛林回来，看向自己的眼神与从前有很多不同。
不再是那种懵懵懂懂的不确定感，也没有飘摇未知的犹疑，反而透着一些坚定。
他摩挲着盛林的手背，两人乍然重逢，都有些不知该从何处开口的生疏。可彼此间的吸引力却恒久未变，甚至比之前更浓厚、更强烈，以至于傅子越还没来得及想好要如何表述自己，盛林先垫着身子，凑到他面前，轻轻啄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傅子越愣了下，可盛林却没给他更多时间，索性伸出手，直接抱住傅子越的肩膀，又亲了上去。
盛林像一只初通世故的小鹿，终于走出了迷雾重重的森林，他迫不及待要确认面前的草原是不是值得停留的家园。
他一边用自己的唇峰蹭着傅子越，一边又在极近的距离睁开眼，似乎这样就能看透傅子越的内心，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对彼此思念成疾。他的鼻尖蹭过傅子越的，盛林能闻到傅子越身上用的还是家里摆的那款香水，那气味亲切而熟悉，将这一个月的分别统统吞噬。盛林禁不住停下来深深吸气，整个人随着动作向后微仰，傅子越立刻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人重新按近。
他牢牢将盛林锁入自己的怀中，被动化作主动，更汹涌地吞没了盛林。
傅子越将盛林压在沙发上，透着前所未有的凶悍，霸道地占据着这个接吻的主动权。他舌尖顶开盛林所有的防护，不许他在自己的亲吻下再贪留一丝一毫的氧气。
盛林乖巧地卸下全部防备，任由傅子越占有。
两人久未亲密，突然这样接触，彼此很快都情热起来。
盛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傅子越大腿上蹭着，傅子越随后才察觉，往后仰了仰头，暂时停住甜腻的热吻，躲开了盛林欲求不满地靠近，“等等……木木，我一会还得去拍戏……”
两人身体贴在一处，盛林茫然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了反应。他脸乍红，却贪心地攥着傅子越的大掌，小声地问：“你什么时候拍下一场……”
他俨然是想要的。
傅子越失笑，抬头看了看房车内的时钟，有些不忍地拥住盛林，捏了捏他的脸，“不行，来不及的。”
盛林揪着傅子越的衣服不肯撒手，仰着头坦荡道：“那你帮我摸摸，我也帮你。”
傅子越呼吸一滞，显然是心动了。盛林便勾勾嘴角，直接伸手去解傅子越的衣服。他轻车熟路找进去，傅子越想躲也已经没地方了，他只能一手撑着沙发背，一手去取悦盛林，还忍不住小心地提醒对方：“我身上的是戏服，别弄脏了……”
“你变得好啰嗦。”盛林低声吐槽，冲着傅子越噘嘴巴索吻。
傅子越便笑，拿额头蹭了蹭盛林，“小急色鬼……”
然后傅子越低头认真满足盛林，满足他想要的一切。
房车外。
棚内搭的景和机位调整完毕，林奕南导演见演员都不在四周，便随意喊了演员统筹：“请演员过来走戏吧。”
演员统筹痛快着答应下来，先让副导演去喊了配角，见大家差不多都过去了，才亲自往房车方向走，请男主傅子越就位。
他刚走到房车下面，便见小丁抱着剧本站在车下，演员统筹愣了下，问道：“傅老师呢？”
“傅老师朋友来了，在上面聊天呢。”小丁温和地说，“怎么？机位调整好了？”
“是啊，导演叫过去走戏了。”
“好的老师。”小丁答应得痛快，只是人并不急着去敲门，反而站在原地冲演员统筹笑。
对方知道估计是不方便，知情识趣地离开了。
小丁这才敲了敲房车的门，“哥，导演叫走戏了。”
车上许久才传出傅子越有点闷的声音，“嗯，就来……你先过去吧，和化妆打个招呼，我估计要重新补个妆。”
“知道了哥，那我先过去了，您要是找不到我就喊我哈。”
傅子越听到房车外面小丁“哒哒哒”跑走的声音，这才贴着盛林喘出一口粗气，“小坏蛋。”
盛林的裤子被傅子越褪得堪堪挂在腿间，他释放完懒得动，还靠在傅子越怀里乱蹭，傅子越无奈仰起头，抽了纸来，帮两人清理干净。盛林贴着他耳边小声说：“你好多啊。”
“……”傅子越倒吸一口气，往后退开两步，“别招我了，木木，导演还在等呢。”
盛林嘿嘿笑，在沙发上费劲地翻了个身，自己整理衣服。
傅子越对着镜子好生调整了一番，又仔细检查了衣服。别的倒没什么，就是好不容易定型过的头发，刚刚被盛林抱着又揉又抓，这个时候乱得有些没法看了。他先去洗了手，又拧了块湿毛巾递给盛林，随后才自己用手指理了理鬓角。
盛林目光贪恋地望着傅子越的背影，有些不知餍足地问：“你今天什么时候能收工啊，我想和你赶紧回酒店。”
傅子越岂能听不出盛林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回头无奈地笑，凑近了亲亲盛林嘴角，“我尽快，好吗？”
“好哦。”盛林刚刚胡闹够了，这会变得乖起来。
“我要过去拍戏了，木木，你想下去看我，还是在车上等着？你饿不饿？我让小丁帮你找点零嘴来吃，你自己在车上玩一会？”
盛林怕下去露面会给傅子越添麻烦，很懂事地说：“你去拍吧，我就在车上等你，你休息的时候记得回来找我。”
“一定。”傅子越斩钉截铁地答应，随后下去往现场走。
化妆师被小丁提醒过，早早就候在场边，以为只是需要帮傅子越补个妆。
等远远看见他人走过来，化妆师不由得愣了下。
“小丁啊……傅老师在车上这是……睡、睡觉了？”

第72章 再做一次
这次来到剧组，盛林发现傅子越在剧组的地位和以前很不一样。
虽然上一次傅子越演的也是男主，可很明显，在一众更资深的老戏骨面前，傅子越根本算不上什么。且不说统筹排通告的时候，都是优先考虑冯青恺、隋瑶、谢舜云等人，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心目中，当然也是他们的需求更需要被关照。
傅子越只是个比寻常演员多了一点“幸运”，而这样的幸运，并不值得被尊敬。
但在《无生镜探》剧组中，这一切却截然不同。
一方面傅子越是被casting团队一手保荐的人选，演员统筹和副导演们对待傅子越，就像是对待自家人一样热情又偏爱。另一方面，落在制片团队眼中，他也同样是那个能够撬动多方力量的神秘金石。
不管是凭本事，还是凭背景，坐在绝对男一号位置上的傅子越，都令他们小心相处，待遇优渥。
盛林在房车上等傅子越，本以为会有些无聊。没想到演员副导演从小丁口中得知傅子越来了“朋友”以后，立刻让现场的生活制片准备了甜汤、小馄饨、热茶水、小蛋糕等，接连送上房车来。
负责送吃的只是现场的普通小场务，吃的用精致的保温饭盒送到车上，不敢和盛林多搭话就跑走了。
没过一会，房车司机还在窗子底下问盛林够不够暖，要不要把空调温度调得再高一些。
演员副导演更是三番五次地亲自过来，隔着窗户和盛林寒暄，让他别着急，今天给傅子越老师排得戏不多，导演也听说他朋友来了，一定会尽快收工的。
盛林被这一拨一拨人哄得有点小甜蜜，以为是傅子越特地叮嘱的，结果等傅子越真的收工回来，他开口问了，傅子越反倒有些意外地说：“不是我，我没和他们说有人来啊……”
傅子越正在房车上换衣服，小丁就弯着腰在旁边的沙发上帮傅子越整理要带回酒店的东西。
盛林听傅子越否认，也感到奇怪，“那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道他们认识我吗？”
小丁便解释：“盛林哥，是我和副导演说子越哥朋友来的，他们应该是想帮着招待吧，怕你觉得怠慢。”
如果说盛林曾经作为投资人，对剧组的冷待只能感受到三分，那小丁作为切实要和每个剧组工作人员打交道的助理，体会就要有十二分的深切了。
只不过这话她没法直说，于是委婉地解释：“这个戏大家都挺敬重子越哥的，之前阿姨来的时候他们也特别关照，大概是因为越哥真的演得很好吧，导演也特别喜欢他。”
盛林闻言抬头去看傅子越，傅子越刚换上了自己穿来的帽衫，正整理帽子，猛地被小丁一夸，还有些不好意思，“……小丁，不用讲这个，都收拾完了吗？收拾完下车，咱们回酒店。”
小丁以为自己说错话，低着头抱着东西下了房车。
傅子越帮盛林拎起羽绒服，正要帮他穿，盛林却伸手握住了傅子越的腕子。
“宝贝，你真的好厉害。”盛林语气柔软，神情却很认真。
傅子越知道盛林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他在对方的眼底，能看到一个比过去更从容的自己。傅子越低头，在盛林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是因为遇到你了，木木，走吧，我们回去。”
盛林握住傅子越的手，完全下意识地说：“嗯，我们回家！”
两人暌违，当晚回了酒店，自然是疯了一样厮混了整整一晚上。
起先傅子越还小心着，怕盛林太久没做又受不了喊痛。可盛林却是八爪鱼一样手脚都紧紧缠着他，两人间一丁点缝隙都舍不得留，诱得傅子越渐渐失控，两个人便再无顾忌，彼此都放肆猖狂起来，狠狠索取，狠狠勾缠。
翌日清晨，傅子越闹钟响的时候，窗外正洒进来一点柔和的光，床边被照出斜斜的一片亮角。傅子越一手按停了手机的闹铃，一手虚虚遮在盛林眼前，怕有光进来把盛林照醒。
一边遮着，傅子越一边支起身子，去按床头的窗帘遥控，想再拉得紧一点。
可他刚回过身，就察觉手边一痛。
傅子越扭头去看，但见盛林抱着他的手腕，正咬在自己手边上。
他无奈，回过身来，把盛林揽进怀里，揉搓着安抚，低着哄他，“木木，再睡一会吧。”
盛林迷迷瞪瞪地抱着傅子越的手，声音含糊地问：“你要走了吗？”
“嗯，昨天晚上闹太久了，你再睡会吧，等醒了想来找我就给我打电话，我让小丁来接你。”
盛林有点委屈地说：“可是我不想你走。”
傅子越把人搂得又紧了一点，以为盛林多半是没睡醒，还在闹觉，轻轻拍着他肩膀，“乖，再睡一会吧，现在还早着呢。”
可盛林瞪着大眼睛，已经丝毫没有困意了，“那再做一次，再做一次我就放你走。”
“……”
半个多小时后，小丁焦急地趴在傅子越门口敲门，“哥，你醒了吗……再不出发咱们要迟到了。”
房间里，毫无回应。
小丁低着头给傅子越打电话，手机刚响了两声，就被按挂了。小丁知道，傅子越肯定是醒了才会按挂电话，她就又敲门，“哥，你起来了吗？”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往里听，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因为房门隔音太好，还是因为傅子越又睡过去了。
这样反复了三四次，小丁总算听到傅子越的回应，“别敲了，给副导演打电话请个假吧，就说我不舒服，今天晚一点过去，让他们别等我，先拍别人。”
“哥，那你没事儿吧？”小丁有些担心起来。
但房间里又重新回归宁静，再也没有声音。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总算被拉开。
傅子越俨然是刚洗过澡，头发还在滴水，他裹着一件浴袍，脸色丝毫没有不舒服的样子，反而看起来神采奕奕，“我吹个头发就出发，别着急了。”
“……好的。”小丁茫然地答应下来，下一秒，门又被关上了。
傅子越一贯严谨，说要出发，过了三四分钟果真重新拉开了门，他换了一身运动装，头发只是堪堪吹干，前面的发梢还透着一点湿漉。
小丁想着他不舒服，担心地说：“哥，我有帽子，你戴一下吧，别被风吹了头痛。”
傅子越伸手接过毛线帽戴上，脚下步步生风，把酒店走廊愣是走出了时装周T台的感觉。
小丁仓促地跟在傅子越身后，有些闹不明白，但隐隐又有了一点猜测。
她憋住嘴，更加不敢问，自然也不可能与其他人说。但是傅子越进组以来几乎从没请过假，这次难得的“称病迟到”，剧组上下都有些被惊动，连林奕南导演都等傅子越抵达后，亲自上房车上来关心了几句。
只是一见傅子越的神情，林奕南导演就知道他根本没病，便玩笑着问：“哟，怎么回事？昨晚朋友来，你喝大了？”
傅子越本来准备了另一套说辞，没料到林导直接帮他找了台阶下，于是应着说：“是，对不起啊导演，耽误进度了。”
林奕南导演反而不以为意，很轻松道：“没事，你已经算是我见过很守时勤奋的演员了，偶尔一次两次的，不算什么。这样吧，我让统筹帮你调整下这两天的通告，之前确实也拍得挺累的，这几天你就当休息休息，也多陪朋友玩玩。”
小丁被林导的话提醒了，等导演离开房车，她主动问道：“哥，盛林哥来剧组的事情，我要不要和琅琅姐打个招呼啊？”
以往剧组里有什么人情变动，小丁都会及时向经纪人汇报，以免经纪人远程决策不周全。
但盛林来组里探班，实际上是演员自己私事，小丁不敢擅自做主，毕竟每个月给他开工资的，都是傅子越本人。
傅子越果然沉吟了一下，最后说：“不用，盛林不一定在组里待多久，要是有需要，我会亲自和她说的。”
他话里的意思，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需要小丁去多嘴了。
小丁低头称好，不再多问。
可盛林一直在《无生镜探》剧组住了将近大半个月，傅子越却并未透给段琅琅半句消息。
三月底，经纪人叶宣来到剧组探导演林奕南的班。
她落地是一早，在酒店休整后才来到现场，买了几百杯咖啡奶茶，替导演请客。全组上下都过来道谢，现场制片便给大家放了20分钟的茶歇。
叶宣坐进导演监视器后面与大家寒暄，又关心了几句导演的拍摄进度。她此行过来，主要是想和导演沟通一些剧集后续的植入与合作问题，两人便走到一旁单独聊天。说了没多久，休息结束，制片主任过来问导演要不要继续拍摄，两人的话题便暂告一段落。林奕南坐回监视器后面继续工作，叶宣就在旁边陪着，两人三五不时交流几句进度和演员的问题。
这一场戏正好是傅子越的，傅子越从房车过来，先和叶宣打了招呼。叶宣望着他，一贯冰冷的面孔竟浮出几分打趣的笑意，“人逢喜事精神爽，小傅状态越来越不错了。”
因知道盛林是直接从他大哥那边过来的，叶宣多半也知道盛林就和他一起住在组里，傅子越顿时有点说不出的羞赧。
林奕南好奇地问：“什么喜事？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叶宣倒很替傅子越遮掩，改口道：“我就是说小傅拍你的戏啊，感觉他更找到了状态，比之前还要好。”
林奕南果然顺着叶宣的话说，“那是，小傅表现真的不错，今晚回去我给你看看粗剪出来的部分你就知道了。”
几个人寒暄完，便继续照常拍摄了。
当晚临收工，叶宣才过来问傅子越，“小公子最近怎么样？若瑜知道我来，特地叫我问问他的情况。”
因为跟着导演工作，叶宣这次探班的衣服穿得有点中性风，松垮的高腰牛仔裤配着黑色高龄线衣，外面穿了件皮质的机车服，墨镜就别在领口。她腕间挂着巴黎世家的包，风格硬朗，涂鸦夸张。整个人也因为穿搭显得愈加冷峻三分，不好相处。
叶宣是圈子里的大前辈，尽管有了盛林这层关系，傅子越在叶宣面前，依然保持着晚辈的谦逊，被问及私事，他也只是和缓地回答：“木木一切都好，他过来得仓促，是不是让盛先生和太太担心了？”
“也还好，都知道是来找你，不会出什么大岔子。不过这个项目与小公子没什么干系了，他在剧组，你一切都还方便吗？”
“木木平时不怎么来现场，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他还在，对我没什么影响，就是他在房间里没什么能玩的，前几天买了个switch送过来，最近都在打游戏。”
叶宣抱臂，挑眉又问：“小段呢？她也没说什么？”
傅子越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叶宣提到的是段琅琅，他迟疑须臾，说了实话，“木木过来的事，我还没告诉琅琅姐。”
叶宣深深地望了傅子越一眼，突然一笑，语气却很平静地说：“好，那我知道了。你也帮我和小公子打个招呼吧，我过几天临走的时候再请你们单独吃饭，免得组里人看见，替你们两个惹麻烦。”
“谢谢小叶姐，我会转达木木的。”
“让小公子有功夫多给家里打打电话，若瑜也让我提醒你，盛总还盯着呢，别太得意忘形。”说完，叶宣踩着高跟鞋不疾不徐地离开。
傅子越望着叶宣离开的背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殷若瑜……似乎很帮着他？

第73章 懵懵懂懂
盛林对殷若瑜的到来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在叶宣临走时一起吃了个饭。席上盛林倒是很诚挚地表达了一直以来对叶宣和大嫂的感谢之情，原本盛林和叶宣都抢着想请客，最终买单的却是不动声色的傅子越。
盛林扭头拍傅子越，有些不大乐意，“你花什么钱？”
傅子越笑着说“好处都让我得了，白辛苦小叶姐和木木怎么行？下次还应该是我请。”
他这样表态，盛林没听出话里意思，唯有叶宣望着傅子越的眼神透着几分意味深长。倘若傅子越此时依然甘居盛林身边一个爱宠，这些好处，他只管坦坦荡荡消受了，该“付出”的事，是他与盛林的床笫事，叶宣所帮忙牵线搭桥的，无非是看盛林的面子，与傅子越本人并无直接关系，傅子越全无向她道谢的必要。
如今傅子越既然当真要“谢”她，那就是已经有了与盛家人平起平坐的心。生出了如此野心，傅子越却照旧陪在盛林身边，那席间所有他对盛林的温言软语，恐怕都不是做小伏低之举，而是发自肺腑了。
叶宣的目光凝在傅子越脸上，没说话，等着盛林表态。
可惜盛林根本听不出傅子越话里有话，反倒点点头，“你要这么说，那也有道理，是不该叫你白占便宜。”
说完盛林便同叶宣道“这次在剧组不方便，等回了北京，让傅子越请客，咱们再吃好的。”
叶宣这才笑起来，“小公子太和我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若瑜要知道了，还要怪我探班时来敲你们两个的竹杠呢……好了，要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子越拍戏注意保重身体，小公子也是。”
三人在餐厅分别，盛林吃得肚皮浑圆，满足地拉着傅子越回房间，感慨道“我觉得小叶姐真是个好人，看着厉害，但也没什么脾气，反而很能谋事，难怪她能既做我嫂子的经纪人，又负责林奕南导演。”
他心里其实很想让叶宣也来管傅子越，可又知道傅子越和段琅琅颇有感情，便不好意思直言，只能委婉地旁敲侧击。
傅子越一贯附和盛林，跟着说“小叶姐确实很关照我。”
盛林听不出傅子越到底是被自己说得心动，还是纯粹为了顺着他，小心窥探半天，也没能从傅子越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同。盛林很快放弃，随后转开了话题，
不知不觉，三月将尽。盛林在剧组竟住了快一个月，《无生镜探》的拍摄进度也随之过半。
这是盛林第二次跟着傅子越在剧组里待着，也有了很成熟的“卧底”经验。
白天剧组都出外拍摄，驻地酒店里没什么人，盛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时候打车到市区里逛街，随便买点玩意，有时候就自己跑去看看电影。傍晚陆陆续续有人收工回来，盛林怕总和别人打上照面，早晚变成熟脸，就乖乖提前回房间，看会剧，或者拿sitch打会游戏。
傅子越回来，两人再一起吃饭，进行丰富的“晚间”活动。
横店已经开春，天气渐暖，天色黑得也越来越晚了。
这日傅子越收工回来，难得窗外夕阳余晖犹在。盛林坐在沙发上刚开了电视，俨然自己也是才回到房间里。
傅子越低头凑在沙发边缘上与盛林接了个吻，笑着问他“今天又去哪儿玩了？”
盛林指了指房间边缘一排购物袋，“我没什么衣服穿了，出去随便买了点。”
傅子越便捏捏盛林鼻尖，宠溺道“这边没有你喜欢的牌子吧？不然改天我请假，陪你去杭州玩一天。”
盛林推开傅子越，脸上透着几分满意的笑，“那也不用，你好好拍你的戏，等杀青回北京再说。这些衣服我也就是应付凑合穿穿，走的时候就不要了，省得收拾行李还麻烦。”
傅子越倒不怪盛林浪费，但还是说“那杀青之后我让小丁找找附近有没有社区，把衣服都捐了吧，穿几次也穿不坏。”
盛林很痛快地答应了，“好啊，我穿衣服都很爱惜的，保证干干净净捐出去。”
两人说了几句，傅子越换了舒适的休闲服，绕到沙发正面陪盛林坐下。
他一边揽住盛林，一边摸出手机，想问盛林晚上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还没等傅子越开口，盛林却忽然拽了拽他的衣服，“哎，你看这个电视……”
傅子越抬头，电视画面里正在播一个清宫剧的预告，旁白沉稳大气地声音描述着九子夺嫡的风起云涌，后宫斗争的残忍与诡谲……预告片画面精致、服装考究、节奏紧凑，短短几十秒，就勾勒出一段看似跌宕起伏的爱恨情仇。
临近结束，预告中的旁白抑扬顿挫地介绍“青春纵难回首，爱与权利，又何曾唾手可得……《大清宫阙》本周五晚八点登陆青春剧情，激荡上演！”
看见慢慢浮动出来的片名，盛林扭过头问“这是不是当初你想去拍，但我不让的那部戏啊？”
“应该是。”傅子越看了眼左上角的台标，心中暗自算了下，从开机到现在，刚刚过去不到一年，这个神速上星开播的效率，果然厉害。
盛林没想那么多，只是咂咂嘴，饶有兴致道“预告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哎，等开播之后我要追这个剧，男女主是谁演的？你知道吗？”
傅子越说了两个家喻户晓的名字，这个项目最初定下来的就是男女主，制片人一改启用新人的风格，这一次反而找了两个不论在演技还是知名度上，都在剧集领域难以跨越的一线演员，整个班底十分具有质量，否则傅子越当初也不会如此坚持地去争取，希望能够参演其中了。
盛林早已忘了当初傅子越对这个项目有多渴望，语气轻松地说“哇，我感觉更有看点了，那后来你那个角色谁演的啊？”
傅子越摇头，“不知道，我之后就没关注过了。”
盛林闻言便径自捞起手机，翻出微博，“那我搜一搜吧，看看谁能配的上本该属于你的角色。”
他语气里颇有夸赞自得的意味，傅子越听着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盛林的头发。
盛林也不躲，片刻后，他抬起头问“说是柏文演的……柏文是谁啊？”
傅子越有些发怔，“倒是巧了，这个人你应该见过，在上海的活动上，柏文就是品牌大使，那次活动的主咖。”
“完全没印象了，那这么说，是他捡了你的漏？”盛林想着，愈发有些高兴。他如今总刷傅子越的超话，偶尔也看看别的艺人八卦，不知不觉关注了不少营销号和认真追星的大号博主，此刻便忍不住代入网上比较流行的那种思维，判断道“所以说，别看偶像有流量，品牌都爱用他们，真正拍戏的时候，还是会选择业务能力更好的专业演员，你说对吧？”
傅子越沉吟了下，认真解释道“也不尽然，看片方想要什么了。当初那个角色定我的时候，制片人也是挺犹豫的。主要那个角色写得很好，也许换谁演都会出彩，她不是没考虑过流量，可能最后确实我和琅琅姐都在频繁联系剧组，低声下气争取了很久，可能是碍于面子，也可能是被我们的态度打动，总之他们最后关头才定了我，我那时候并不是最优选。”
盛林听完忍不住一愣，“你争取了很久？”
傅子越观盛林神色，似乎已经不太记得他当初说过什么，也或许是那时候的盛林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事情已经过去，傅子越并不打算在深谈此事，反而因为知道盛林对自己的心意，希望不要为盛林留下别的情绪。因此，他故意道“主要是琅琅姐在为我争取，我倒是没做什么。后来你不是也帮我换了更好的项目吗？只能说我和那个角色没什么缘分。”
他解释得越多，盛林却越敏感起来。
大半年前的记忆慢慢从他脑海里复苏，那是他们第一次闹不愉快……傅子越有多执着，在盛林脑海里已经变得模糊了。但许隐却是斩钉截铁地同他讲过，这是个很好的项目，傅子越得到的也是一个很好的角色。在许隐眼里，这几乎是一个不可替代的资源。
那时候盛林一味想证明自己，确实为傅子越争取到了更好的机会。
可是为了自己，错失《大清宫阙》……傅子越会遗憾吗？
盛林避开傅子越的眼神，不敢与对方直视，也不敢去深思当初傅子越的心情。他伸手从茶几上抓了个橘子，低着头剥皮，试图换个话题，不再讨论这件事。
沉默着吃完了一个橘子，盛林正要说点什么，嘴里却又被塞进了一瓣儿剥好的橘子果肉。
盛林咬着橘子抬头，没等他对上傅子越的目光，对方却先低下身，趁机吻住了他的嘴唇。傅子越衔着他的唇峰，舌尖往里抵，便帮着盛林把橘子肉推了进去。盛林没控制住咬了下去，霎时间橘子汁满溢，在两人唇舌间流淌。傅子越轻轻吮了一下盛林的舌尖，交换了一个橘子味的深吻，随后才直起身。
“木木，不要去想已经过去的事。”
傅子越一如既往能看穿盛林的心情，他声线低沉却坚定，“我很高兴能遇到你，遇到你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命运给我的恩赐。所以我们不要在意从前，往前看，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盛林懵懵懂懂的，可傅子越的眼神却很能安抚他，叫他继续缩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角落，做肆意飞扬的自己。
这件事原本很快就被盛林抛到脑后。
然而，《大清宫阙》开播一个星期，收视率就急速飙升，直接破2。微博热搜天天霸屏，关键剧情讨论度居高不下，主演人气水涨船高，男女主本身就有人气基础，商务资源也好，接连两个周末的微博开屏都是他们。
盛林只要打开微博，每隔几条都能刷到《大清宫阙》的消息，就连傅子越的粉丝群里，聊着聊着都要讨论到这部剧的进展。
开播第三个周末，伴随着剧情白热化，替代傅子越出演了重要角色的柏文，竟然一连上了三个热搜，其中热搜登顶的话题词居然是柏文千万粉丝福利。
即便盛林有意逃避这件事，看到剧集和演员获得如此热度，都忍不住点相应的话题词进去看看。
他本想趁着傅子越出去拍摄，偷偷在酒店里追一下这部剧，看看它到底是真的好看，还是全靠营销。
盛林没想到的是，他电视一打开，居然就看得停不下来了。
一天从早到晚坐在沙发上，盛林连游戏都不打了。他沉迷剧情之中，甚至舍不得开倍速。
傅子越收工回来的时候，盛林竟然毫无察觉，正抱着纸巾盒，一边看一边擦眼泪，为男女主之间被皇权所阻拦的爱情深深感动。
傅子越知道盛林是一番好心，想避着他看，于是默不作声地坐到了盛林身边，想和盛林开个玩笑，故意吓唬吓唬他。
可谁知，盛林见他回来，根本顾不上心虚害怕，反而一伸双臂，直接扑进傅子越怀里，抱着他舍不得撒手。
剧情里，男女主深情拥吻，难舍难分。
盛林搂着傅子越的腰，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的问“如果权力和我摆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选啊，你一定也选皇位是不是？”
傅子越无奈，赶紧抱着盛林又拍又哄“怎么会呢？我本来就不想要皇位，有木木就很好了。”
“胡说，你本来要演的那个角色就是选了皇位的。”
“所以我没去演嘛，我也觉得角色的行为令我不齿！”傅子越信口胡诌。
盛林眨眨眼，盯着他问“真的吗？”
“真的啊。”
盛林又问“那你看柏文天天上热搜，还涨了那么多粉丝，你有没有后悔？”
“没有，真的没有。”傅子越知道这部剧快成了盛林的心结，于是神情严肃起来，不再同对方玩笑，诚恳地解释，“木木，我当时觉得这个戏好，只是因为他能让我红，可我想红的目的，也是希望有机会能演卢易生这样大导演的作品，拍好的电影，有更多挑选剧本的权利。可是这些你都已经给我了，演了《行难医》，我就很满足了。”
傅子越固然说得有理，可盛林还是将信将疑的。
盛林正琢磨着再拷问傅子越几句什么，好叫他彻底证明一下，可傅子越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上写的是段琅琅的名字。
盛林知道肯定是有工作进来，于是主动沉默，示意傅子越先接电话。
傅子越先捏了捏盛林的手，以示安抚，随后才站起身，走到客厅的另外一边才接通起来。
“喂，琅琅姐？”傅子越始终没和对方说盛林的事情，因此接通电话时语气很谨慎，担心段琅琅是从别的渠道得知，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可他没想到，段琅琅的语气却轻夸又激动，远远没有她寻常的稳重和冷静，“子越，我得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收工回酒店了吗？”
“刚刚回来，姐，怎么了？”
段琅琅兴奋道“刚刚《行难医》的制片人卢原给我打电话了，《行难医》送选戛纳电影节已经成功进入主竞赛单元，明天电影节官方会举办发布会，通过媒体渠道正式对外公布。而且，你作为男主，剧组也将你提报进入最佳男演员的评选名单！”
一刹那，傅子越浑身的血仿佛都奔涌沸腾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应段琅琅，而是下意识回头，目光落到了盛林身上。
两人视线交错。
那一刻，日光倾泻。明明已经临近黄昏，可在傅子越眼底，竟是满室光明。

第74章 后知后觉
卢易生导演曾两度在柏林电影节擒“熊”成功，夺得最佳影片的殊荣，许多电影人都以为他今年的作品会再度提报柏林电影节，毕竟大家都知道，柏林电影节组委会似乎对卢易生的作品与风格有强烈的偏爱与关照，两年前，卢易生还曾受邀出任柏林电影节评委团成员。但是今年的柏林电影节已经悄然结束，竞赛单元的作品名单中并没有《行难医》的影子。
大家都猜测是电影的后期剪辑并未完成，既然已经错过，多半要再过一年才有机会看到了。
就连傅子越自己都这样想过。
然而没有人料到，四月上旬，戛纳电影节官方单元片单发布会上，第一个宣布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作品，就是来自卢易生导演的电影，《行难医》。伴随着官方的宣布，一时间，整个中国电影行业的目光，都纷纷聚焦在这部作品之上。
沉寂已久的电影官博几乎同步发出了电影首张海报。
画面里，傅子越穿着一身脏污的白大褂，立在矮峰之上，目光沉寂而痛苦，眉心微皱，脸上还沾着点血痕。
他身后的远景是连绵不绝的青山绿水，面前却是一片干涸枯裂的黄土。
傅子越手中甚至还攥着一个断掉的听诊器，一半落在土地，一半悬在他手中。
片名行难医三个字错落地摆放在他白大褂上，行医是白色，难字是红色。
在海报下方居中，摆着白色的戛纳电影节lo，正中位置写着电影《行难医》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短短三分钟内，这张海报被各大电影媒体转载发布，伴随电影入围戛纳电影节的新闻，被h到了每一个电影爱好者的终端。
“《行难医》成功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该片由卢易生执导，傅子越、隋瑶、冯青恺领衔主演，讲述一位支边医生在村庄内行医救人的艰辛经历。卢易生导演早前称这将是他的封山之作，在此祝福！恭喜！”
“最新！卢易生导演封山之作《行难医》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傅子越饰演医生刘泽世，期待！”
“戛纳电影节入围作品《行难医》发布首张海报！演员傅子越饰医生刘泽世。据悉，该片或将成为导演卢易生封山之作，点击观看卢易生导演以往作品……”
持续一个小时的发布会结束，《行难医》更是成为了是年主竞赛单元唯一入选的华语电影，一时间，行业瞩目，影迷讨论，即便对电影没有多少兴趣的普通网友也忍不住对这部作品关心一二，试图琢磨它有多大几率能在电影节上夺得奖项。
微博热搜更不必说，作品、导演、演员，轮流登顶。一时风头无两，热度难敌。
发布会五点开始，六点结束，短短一个小时，傅子越的手机却已经被各路电话打得电量不足20，小丁帮他拿着手机，仿佛是抱着个烫手山芋，消息来往不停，一直在震动。
整个《无生镜探》剧组都为这个好消息宣布提前收工，各工种部门的人，一边收拾器材，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即便《行难医》这个项目与他们并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傅子越，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仿佛自己也将要踏上戛纳电影节的红毯，为华语电影增光添彩。
傅子越坐在房车上卸妆，他其实比众人早一天知道消息，这个时候已经不算多激动了。
可是盛林就陪着他，趴在桌子边上，歪着脑袋含笑凝视着他。
那目光清清亮亮，一望见底，其中既不见，更没有污浊，只剩下一片坦然又纯粹的骄傲与欣赏，像一团火，烧得傅子越浑身发烫。
盛林太高兴了。
昨天傅子越说的时候，盛林只是有些发愣，仿佛还不太感觉得到入围电影节对傅子越到底都意味着什么。
但那个时候，盛林能很清晰地从傅子越眼底看见从未有过的鲜明情绪。
沸腾着，狂喜着。
傅子越大步走过来，紧紧抱着他，盛林仰头小声说恭喜，傅子越便抓着他的手，低头吻他，亲他一下，就说一声谢谢，再亲一下，就喊他的名字，用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叫他“木木”，然后吻他的唇峰、唇角，拥着他，仿佛那一刻，自己就是他全部的拥有。
盛林从未见过傅子越这么激动，以至于盛林没多少心思去想入围戛纳将会怎样，只是为傅子越开心，知道他志得意满，也随之为《大清宫阙》带来的遗憾而释然。
那部剧当然拍得很好，也真的很红。
可是盛林知道，在那部戏里演一个男三号，或许能让傅子越像去年的《明珠辽野梦》一样再度蹿红，却无法给傅子越带来这样的成就感。
那天晚上他们吃饭都变得潦草，傅子越盯着盛林的眼神写满了渴求与，那样的目光让盛林根本无法再自矜下去，他打开了自己，慷慨地对傅子越予取予求，任由他将那些满溢而无处释放的情绪，统统交到他的身上、再交由他的体内。
他们明明睡得很晚，可天刚蒙蒙亮，就不约而同的醒来。
傅子越搂着他与他接吻，两个人手臂缠在一起，肌肤贴着肌肤，彼此都没说话，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渐渐统一的心跳，直到日光熹微，慢慢照亮了整个房间。
后来傅子越去拍戏，盛林实在想和他一起，就跟到了房车上。
他看到微博上一下子被《行难医》的消息刷屏，所有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超话里的女孩子们群情亢奋，像是疯了一样狂喜尖叫。
很快，盛林听到房车外也传来热闹地大喊和起哄声，吵闹不绝，隐隐有着“恭喜”和“厉害”的各种祝福与称赞。
那一刻，盛林像是七窍才通。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傅子越要去戛纳电影节了，那可是国际三大电影节，影响力之大，绝非一部当下时兴的电视剧所能比拟。
盛林读书的时候曾经去南法旅行，在戛纳逗留过两日，他记得那边的海离公路很近，海滩上砂石混合，并不如靠近南太平洋的海边舒适和怡人。
电影宫外的石板上留着各种国际明星的掌印与名字，盛林去参观的时候，许多游客都蹲在那里拍照打卡。
大部分名字，盛林都认得。
那个概率，远远要比微博热搜上出现的盛林所认识的名字要大多了。
能入围戛纳，作为绝对男主的傅子越，就拥有了角逐国际影帝的资格。
傅子越的作品将在国际电影行业里首映，顶尖的电影人都会欣赏到傅子越的表演。
盛林回忆起试戏那天，自己曾陪着傅子越，见证过他的演技。
傅子越演的是那样压抑又无助的角色，在困苦扭曲的土壤上，承受着观念的冲击与打压，却坚持维护着每一个人的健康与生命……那个角色在拍摄过程中，总是灰扑扑的，可镜头里的傅子越，却闪烁着分明而耀眼的光芒。
如今，所有人都将看到这样的傅子越了。
看到他在电影银幕上，熠熠发亮。
这个念头像猛地被点燃的炮竹，炸开在盛林的大脑中。
就在这一刻，房车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傅子越在掌声与叫嚷里，带着笑容踏上了房车。
盛林毫无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也跟着大家大笑大喊“傅子越，恭喜你呀！”
傅子越愣了愣，捏捏他的脸，也绷不住笑意地问“昨天不是就告诉你了？你怎么也一副刚知道的样子？”
盛林不好意思说他这才反应过来，只说“我刚刚在刷微博，大家都在位你高兴，我也忍不住。”
傅子越见窗帘拉着，便低头啄了下盛林的嘴唇，“都是因为有你，木木，真的很谢谢你。”
盛林并不肯领这份功，“都和你说了八百次了，是你自己演得好，最终能得到男主，也是因为卢导肯定了你。”
傅子越并不在这些事上和盛林争执，很多东西他可以藏在心底，无须盛林知道，只要他自己做到就好了。
随后傅子越开始卸妆换衣服，林奕南导演也为他高兴，晚上要请客喝酒。导演盛情难却，傅子越只好应允赴约。他回来和盛林解释，也问盛林想不想去，盛林摇摇头，“导演不认识我，我贸然去了导演要不自在了，你们喝你们的，没关系，都是应该的应酬。”
傅子越收拾着，盛林就趴在旁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那样的眼神，让傅子越觉得此刻身外所有的赞誉、祝福、关注，都比不过盛林这样的一眼，让他来得飘飘然。
“别看我了。”傅子越突然说，“你再这样看下去，我就没法去找林导吃饭了。“
盛林托着脸，满面都是荡漾的笑容，“可是我忍不住啊……我就觉得你好帅啊，我眼光真好，怎么我就遇到了你，我可真是平平无奇的幸运投胎小天才！”
幸运的难道是盛林吗？
傅子越几乎感到有些好笑。
明明得到上天格外眷顾的人是他，明明得到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以外馈赠的人也是他，可偏偏说自己幸运的人，却是将这一切本不该被他拥有的机会交付给他的盛林。
他实在是难以自抑，进盥洗室洗了把脸，傅子越重新出来时，故作镇定地对小丁说“你先下去等我一会，我和盛林单独说几句话。要是导演过来找我，就让他直接去酒店等我，我一会就去和他汇合。”
小丁答应着，收拾了自己的助理箱拎着下了房车。
她刚下去，傅子越就一把打横抱起盛林，将人抱到车后方的卧床上，抬手拉起了帘子。
傅子越压在盛林，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你忍不住，我也要忍不住了，让我再多高兴一点，好吗，木木？”
盛林揪着他的衣领挺身吻上去，气息混缠，难分难舍。
房车外，林奕南导演见久等傅子越没人影，索性自己走过来找了。
他见傅子越的助理在车下面无表情地站着，疑惑地问“哎，子越呢？不是说一起吃饭吗？怎么没影了啊……”
小丁堆起笑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不好意思呀导演，我哥家里来电话了，估计要耽误一会，他说让您先去酒店，马上就来汇合。”
林奕南导演点点头，十分理解道“正常，正常，这样的大喜事，得和家人好好说说，你让他别着急，我先去餐厅点菜，今晚我们得不醉不归啊！”

第75章 三缄其口
四月中旬，《无生镜探》中傅子越的戏份全部杀青。
段琅琅和珠珠循例来到剧组探班，也同时参与剧组为傅子越专门开设的杀青庆功宴。
这部戏他一口气拍了足足三季，作为男主，傅子越戏量大，台词密集，情感线丰沛，拍摄任务十分繁重。几乎每个月都有一半的时间要通宵熬大夜，确实拍得十分辛苦。
好在拍摄过程顺利，林奕南导演执导商业电影经验丰富，既懂得剧本创作中如何调度观众情绪，同样也在实拍中敢于取舍，去芜存菁，单是看跟组剪辑给到的粗剪片花，段琅琅都忍不住为之兴奋，剧集第一季年底就计划上线，只要宣发配合得好，立刻就能帮傅子越把实力演技的位置坐稳，从此彻底闯开属于他的一片天。
然而，段琅琅的喜悦并没能维持多久。
她回到酒店才得知，傅子越竟然不声不响又和盛林在剧组同居了两个多月，不光助理对此事三缄其口，连傅子越本人都没有和她报备……这么大的事，傅子越竟然刻意瞒着她？
这件事立刻激怒了段琅琅的情绪，她把傅子越叫到自己房间，随口支开珠珠，关上门的一瞬间就全然爆发，诘问傅子越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事业放在心上，还记不记得他到底是为什么而踏入这个圈子！
盛林倒不知道这些事，他听说段琅琅进了剧组，当即就躲在房间里不再出门。
他并非忌惮段琅琅，而是打心底里懒得与对方交际。
盛林和傅子越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他越能感觉到，段琅琅应该是很看不起他们这段关系的，不仅看不起，甚至在段琅琅心中，自己多半会成为傅子越事业发展的绊脚石。
几次短暂打交道的过程，盛林都能从段琅琅身上察觉到隐隐排斥的情绪。
但那属于傅子越工作的一部分，盛林不打算过多干涉。
只要段琅琅不犯到他面前来，盛林大可以当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不过问，不置理，不接触，不来往……反正只要他关上门，段琅琅就再也不会有办法能够踏入他的世界。
已近凌晨，因为傅子越杀青，盛林就在房间里整理自己不打算带回北京的衣服。小丁帮忙联系了当地收捐衣物的公司，第二天就可以帮他送过去，盛林就顺便也把行李亲自收拾了。
他收拾一会，就忍不住抬腕看看时间，傅子越说要和段琅琅聊几句工作，可他已经去了快四个小时。
盛林有些担心，但又不想打电话过去，唯恐打扰傅子越。
他正坐着犹豫，却听到房间门被人敲响。
盛林以为傅子越回来，立刻跳起来跑去开门。
可他没想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珠珠。
“珠珠，怎么是你？”盛林往女孩身后看了看，“傅子越呢？”
珠珠有些腼腆地笑，“子越哥还和琅琅姐说工作呢，他提到你也在剧组里，我想了想还是应该来和你打个招呼。”
盛林虽然不太喜欢段琅琅，但对珠珠倒是颇有好感，于是他侧开身，“你进来坐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琅琅姐可能是有比较重要的事和子越哥说，所以让我回避一下。”
盛林仔细看了下珠珠，昨日横店刚下过一场大雨，今日天气还有些凉，白天尚算温暖，所以珠珠只穿了件半袖，但夜里气温降得快，这个时候女孩子已经冻得嘴唇有些发乌了。
他知道经纪人和宣传进组一般都是住在一起，既然段琅琅和傅子越在谈事，那珠珠恐怕是没地方去，才冒险来他这里试一试。和自己打招呼，无非是女孩找了一个礼貌的借口。
他赶紧给珠珠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外面挺凉的吧？你带外套来了吗？”
珠珠之前还当盛林和傅子越只是朋友，事到如今，也看出两人间关系非比寻常。盛林一贯出手阔绰，送她的礼物都是名牌包包，珠珠知道对方至少是个富二代，于是有些束手束脚的，接过水杯，有些惊惶地说：“盛林哥，你别为我忙了，我过来也怪打扰你的，这么晚……”
盛林笑起来，“不算晚，平时这时候我也打游戏呢，咱们算朋友了，你就别这么客气啦！”
珠珠坐在沙发上，神情很是拘谨。
她以前都是活泼热情，又很健谈的性格，见她这个模样，盛林有点奇怪，“珠珠，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挺好的啊，你呢？盛林哥，你什么时候来剧组的啊？”
盛林侧头算了算，自己也有些惊讶地感慨，“得有两个月了！”
珠珠脸色微变，盛林进组这么久，琅琅姐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她用心一想便能猜到傅子越和段琅琅独处是要交流什么。琅琅姐让她先出来的时候，明显是在压抑着怒火。
艺人在剧组和恋爱对象同居了两个月，经纪团队却没有一个人知晓！
即便珠珠并不承担经纪人的工作，也可以想象这会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而她作为宣传，更是心惊胆战，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上各大论坛检索一遍傅子越的名字，看有没有剧组的好事之徒上网爆料。
按照段琅琅以往的脾气，说不准要冲傅子越大发雷霆。
难怪他们说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束……
盛林见珠珠又沉默下去，更加觉得奇怪，探过身子问：“你到底怎么了呀？我看你心事重重的，今天工作挨骂了吗？还是傅子越出了什么事啊？”
“没有没有。”珠珠下意识矢口否认，不管艺人和经纪团队有了多大的分歧，那都是工作上应该恪守的秘密，不该和任何一个第三方分享，她转开话题说，“子越哥不是下个月要去法国了吗？最近我们都在对接具体的行程和工作，商务同事那边有很多来问询合作的时尚品牌，都是特别好的迹象，只不过我从来没出过国，想到要出国工作，还有点害怕，怕跟不上节奏，没法给子越哥帮忙。”
盛林闻言当即就笑了，“哎呀，这有什么的？我英语很好啊，到时候可以给你们做翻译。我去法国玩过好几次，到时候咱们可以多呆几天，我带你们去吃超好吃的法餐！而且法国买东西超级好逛的，你喜欢什么和我说，我再送你呀！”
珠珠生怕盛林察觉什么，便顺着他的话聊天，让盛林给她讲法国有什么好玩的。
盛林话匣子一开就彻底停不下来，他有十年的申根签证，就是因为去法国的次数多才签发下来的。他畅想着五月大家一起去法国的计划，说了好多值得一玩的地方，连要订的酒店都想好了。
珠珠原本心头还有些担忧，被盛林绘声绘色的描述，一下子也心驰神往起来。
两人正聊到兴头上，套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房卡刷开了。
傅子越沉着脸走进房间，盛林和珠珠的对话戛然而止。
珠珠下意识起身，“子越哥，你们结束啦？”
傅子越没想到珠珠在这里，情绪瞬间收住，微微扬起几分笑意，“嗯，聊完了，你怎么在这儿？”
她刚要说话，被盛林抢先道：“我叫她过来玩玩的，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东西都要收拾完了。”
珠珠也很配合，“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子越哥，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傅子越颔首应好，亲自送珠珠离开，随后才关门进来。
盛林的行李一向都是傅子越帮他收拾，他十指不沾春阳水，脑子里很少想起来要自己动手做什么。可如今既然已经收拾了，那肯定是等傅子越等得无聊才会做。
傅子越想着就有些内疚，伸手将人揽住，低头道歉：“木木，不好意思，没想到会耽搁这么晚，害你辛苦了。”
盛林仰着头看他，“你和段琅琅怎么了？又吵架了吗？我看珠珠刚刚过来找我的时候，也是神思不属的……小姑娘心里装不住事，在我面前还使劲掩饰，真是不容易。”
傅子越没想到盛林这样鬼精，意外地问：“珠珠和你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就说没出过国很担心，我就和她聊了一会法国的事。不过她一副被吓得够呛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和段琅琅肯定出问题了，发生什么了？”
若放在以前，盛林不会这样对傅子越追根究底，一则是怕傅子越将他当成一个严苛的人，再则又觉得没太多必要，毕竟那是傅子越的工作，而他们只是金钱约束的关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盛林在傅子越面前越来越有询问的底气，也情不自禁产生越来越多的关心。
他问出这话全然是凭着一时心情，根本没有深思，并不觉得自己没有质问的立场。
傅子越待他也愈发坦然，平日剧组里出现棘手的事情，和导演在表演上产生了争锋，都会直接和盛林聊到，并无避忌。经纪人的事，傅子越同样不与盛林隐瞒，“我没和琅琅姐说你来剧组的事情，她突然知道，有点生气了，我们两个吵了几句……她有她的道理，我都理解，只不过料到她会说那些车轱辘话，所以一开始才不想和她讲。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的，今天才爆发而已，不算大事。”
盛林拧了拧眉，有些不满，“她怎么总是管你这么多，不是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吗？”
“我从出道就是琅琅姐带我的工作，她对我就像对儿子差不多，爱之深，责之切吧。”
“那后来呢？你们吵完就完了吗？”
“嗯，后面都在说工作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也没法改变，就不和我争了。”傅子越缓缓笑起来，拨了拨盛林碎发，转开话题，“你还剩多少东西没弄完？我来帮你。”
随后他挽起袖子，帮盛林把剩下的东西都往行李箱收放好。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共同离组了，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傅子越那次还将他们两人的东西分开叠好，放进了不同的行李箱里，因为他们要各奔东西。但这一次，他们已经有了自己共同的居所。傅子越便索性将两人的东西混在一起，衣服放了一整个箱子，其他用品放了另一个箱子。
之后一行人共同回了北京，盛林家的车到机场来接，傅子越下飞机后直接和盛林离开，甚至没再与段琅琅打招呼。
傅子越虽然没说，但盛林也有所察觉，多半是两人的争执并没有像傅子越说得那样轻松的结束，傅子越暗地里置气，才不去管段琅琅。
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傅子越明明在他面前，还会维护段琅琅，也说段琅琅对他是“爱之深”才会“责之切”。
可段琅琅究竟和他吵到了什么份上，会让傅子越如今变得不闻不问呢？

第76章 斩钉截铁
虽然杀青回到北京，但傅子越的工作却突然忙碌起来。
他在家就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和盛林说有采访，独自出门了。
接下来的几天，傅子越不是有拍摄通告，就是要去公司开宣传会。盛林许久没回北京，也要去父母和大哥家里分别报道，便没细问傅子越的行程。
他们两个人仿佛已经进入到一种无声默契的状态里，不管白天各自做什么事情，晚上都尽量回到家里，一起吃晚饭。这个习惯也是在剧组养成的，傅子越要是拍夜戏，盛林就去现场房车上和傅子越一起吃饭，陪他熬通宵；要是提早收工回酒店，那他们就在酒店里一起吃晚饭。
有时候叫外卖，有时候就直接叫酒店的客房服务。
助理小丁在剧组处理后续一些事情，又放假回老家休息了一周。
之后因为傅子越行程繁忙，就把小丁叫来了北京，正式跟着工作。
小丁在北京没有住处，来不及租房子。
盛林想着反正小丁也已经知道他和傅子越的关系，便和李阿姨说了一声，收拾出来一层客房，让小丁直接搬进家里来住。
房子是盛林的，佣人都是盛家的。
李阿姨才不管小丁究竟是谁的助理，把她先送去了负责盛家家政的公司去做了两天基础培训，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顺便还给她上了社保和五险一金。
傅子越事后工作听小丁说起来才得知，小丁签的时候虽然没迟疑，但还是有些奇怪地问傅子越，“哥，我的合同不是应该和你的经纪公司签吗？跟着盛哥家里……合适吗？”
按照行规，这些确实应该经纪公司来处理。
可傅子越仔细想了想，小丁是他的生活助理，不管是工资还是起居，几乎都跟着他。在傅子越心里，盛林那边如今反而还要比公司更亲近一些，于是让小丁就听李阿姨的安排，先落在那边，要是日后有其他问题再做更改。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段琅琅为了傅子越要去电影节的事，这几日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去管一个艺人助理的劳动关系落到了哪里。电影节一定要走的红毯有两个，一个是开幕式，另一个是《行难医》的首映礼，这两个红毯都非常重要，段琅琅几乎是亲力亲为地约见每一个奢侈品牌的公关高层，看能够赞助的服装、配饰，力求能借到最体面的。
如果电影口碑好，有获奖的可能，他们肯定还会再出席闭幕式，但如果口碑一般，卢易生导演便不准备和剧组再度露面。要是那样的话，借了大牌的服装，就很难保证品牌的权益和返图，所以只能找关系够硬、不怕得罪的……然而，段琅琅又有些贪心，倘若闭幕式拿奖，上台穿的衣服，自然要更加亮眼和得体，这就和她怕得罪人的基础相违背，段琅琅一时极难抉择。
除此之外，因为参加电影节，官方是不会给到艺人任何费用的。傅子越的差旅，剧组固然可以承担，但相应的化妆师、摄影师、经纪人、宣传、助理等人成本费用，又要从其他地方找到赞助。
段琅琅还在和感兴趣的品牌谈费用，如果能有品牌ver成本，自然最好，如果没有的话，最终就要让艺人自己来承担这笔钱……
如今，段琅琅虽然心知肚明，傅子越恐怕根本不缺这点钱，就算他缺，盛林肯定也有能力出面为这笔费用买单。然而她实在不愿意在傅子越职业生涯如此重要的阶段，再让盛林参与进来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傅子越心里，恐怕再也没有工作人员什么位置。他想的、惦记的，都是盛林所给予他的一切。
资源、机会、金钱、人脉……傅子越口中，他如今所拥有的都是盛林的功劳。
他已经不记得，是谁勤勤恳恳在副导演面前为他推戏，是谁在他每一部作品上映后和他聊表演上的得失、分析利弊，又是谁帮他精挑细选下一部戏的作品，在他经济困难的时候，选择赚钱又不烂的戏，才扶持他走到了今天！
段琅琅一回忆起那日他们在酒店里前所未有的激烈争执，大脑中还是一片麻木的嗡鸣。
她没想到傅子越居然对盛林动了真感情！
当她试图用最犀利的言辞，让傅子越意识到在盛林眼里，他只是一个寻常的玩物时，傅子越竟然矢口否认，说他们是两情相悦，说盛林喜欢他，而他也是真的很爱盛林。
他们已经不是普通的包养或潜规则，傅子越说他很爱盛林，说想和他继续发展关系，说盛林是那个成就他事业，更成就他梦想的爱人！
这是什么昏话！
段琅琅一旦耳边响起傅子越那日斩钉截铁的口吻，就觉得既挫败又失望。
这可是她曾经最看重的艺人……且不说傅子越有怎样的理想与抱负，单是她自己，就已经将青春与事业的赌注，全部系到傅子越身上。
眼见着傅子越就要真的熬出头了，可他心里想的，竟然只是和金主谈恋爱？！
简直是自我膨胀，被金钱冲昏了头脑。
段琅琅憋着一口气，发誓要把傅子越的电影节行程安排得漂漂亮亮。
不管傅子越在想什么，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让傅子越一飞冲天，真正在行业内奠定自己的地位。
唯有傅子越红了，她才能有属于自己事业的一片天地。
她和傅子越早已注定是互相成就的命运，没有谁能离得开谁。
这段日子，傅子越的通告被塞得满满当当，段琅琅忙着去和品牌高层维系关系，大部分通告都没有亲自跟，而是让业务已经十分熟练，和傅子越配合也很默契的珠珠来带。有助理小丁从旁辅助，珠珠只需要专注业务对接即可，也不至于太过辛苦。
然而，正是因为珠珠对接了大部分内容，她才得知小丁竟然并未和公司签署合同，而是在傅子越的授意下，签到了盛林安排的地方去。
珠珠敏锐地察觉，傅子越这样的行为有很多别的意图。她心中警铃大作，却不敢告诉任何人。
最近傅子越和段琅琅的关系愈发微妙，每次一起开会时，两人虽然表面平和，但言语态度上，好像都在较着什么劲儿。傅子越待人向来宽和，对段琅琅更是服从居多，是非常配合的艺人。可在如今工作中，傅子越也会表达自己的态度，在有些关键问题上立场坚定，绝不退让。最后只能是段琅琅深深吸气，勉强答应，才能继续推进下去。
他们并没再单独谈过什么，看起来也没有要争吵的样子。
但珠珠却知道，琅琅姐和子越哥的关系……已经变得与当初不再相同。
在这个时候，任何的事情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珠珠每天带通告如履薄冰，哪怕傅子越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从容，可她却是十分谨慎，生怕犯错。同样的，她也没有将小丁的事情告诉段琅琅。
珠珠想，一定是电影节入围的事情给大家带来的压力太大了，有期许就会紧张，人一紧张，肯定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
她在心里为傅子越暗自祈祷，如果他们拿了奖，喜悦之下，子越哥和琅琅姐的分歧一定能够化解，等待他们的当然也会是更好的明天。
五月初，戛纳电影节官宣本届评审团成员的完整名单。
其中，第一位华人女演员成为了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她就是，殷若瑜。
盛林刷微博看到了大嫂的名字，登时一愣。
他反复又搜了几个消息来源，还特地翻墙看了看外网，确认无疑，殷若瑜真的成为了这一届的戛纳评审！
有了年初殷若瑜三金满贯五周年的庆祝聚会，当时全网铺天盖地的文章与议论，在网友看来，殷若瑜能够得到国际影坛的认可，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一时间无人质疑，反倒觉得与有荣焉。
殷若瑜早年确实也曾有入围戛纳电影节的作品，最终虽然铩羽而归，但并不妨碍大家对她整个表演事业的认可。
评审团官宣翌日，微博的开屏就是殷若瑜代言某顶级护肤品牌的广告大片，吹弹可破的肌肤，柔婉迷人的眼神，当天“殷若瑜状态”便又上了一次热搜，国民级女神的地位牢不可破。
盛林平日里已经不怎么像以前那样频频去大哥家做客了，但得知了殷若瑜也要去戛纳的消息，周末没打招呼就跑上了门。
他去的时候正值午饭，盛喆穿着拖鞋从楼梯上下来，一眼便瞧见了弟弟。
盛喆岂能猜不到盛林为什么突然跑回家，冲着弟弟冷笑一声，“来得不巧，你大嫂今天有工作，没在家。”
“啊？”盛林顿时垮了脸，他刚站在门口换了拖鞋，听大哥这么说，立刻又要换回自己的鞋子，“那我就不打扰了，哥你自己吃午饭吧。”
盛喆几乎要被弟弟气笑了，偏偏也没什么脾气可发，把盛林喊得站住，随后问“怎么？除了为了傅子越的事找你大嫂套近乎，来大哥家里，就没别的事做了？”
盛林觍颜撒娇“哎呀，大哥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哪能占用你的时间，嘿嘿嘿……”
“不行，不许走。”盛喆强势道，“去洗个手，过来陪大哥一起吃饭。”
盛林不敢违抗，换了鞋磨磨蹭蹭进来，走到大哥身后嘀咕着说“傅子越难得今天休息嘛，我还想回去和他一起吃饭来着。”
盛喆板着脸，“我也难得今天休息。”
盛林被噎住，眨了眨眼，不解地问“大哥，你干嘛要吃傅子越的醋啊？”
“……”盛喆没想到弟弟这么直白说出来，一时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没再吭声，只是背着手进了餐厅。
盛林跟在他身后刚迈进去，便听到餐厅里一片欢声笑语。他抬头看，但见大嫂正笑眯眯地看着月嫂哄孩子吃饭，叶宣就坐在她的下手，也是被盛喆两个儿子逗得乐不可支。
盛林突然反应过来，瞪向盛喆，“大哥，你骗我！！！”

第77章 溜须拍马
见弟弟被耍，盛喆总算得意，露出笑容，亲自给盛林拖开座椅，云淡风轻道：“我随便逗逗你而已。”
殷若瑜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看得出兄弟两个人是在开玩笑，她一边让佣人去添碗筷，一边笑着寒暄，“木木来了呀，你大哥怎么你了？别同他置气，最近你哥总惦记你，还给你买了辆新车呢。”
“我又不开，他买了什么？”
“一辆埃尔法，听说你最近总和子越一起出去，你哥怕你们不舒服，特地交代人给换的，已经让家政和司机打招呼了，之后你们再出门就换那个，车型大，带着助理和工作人员都很方便。”
盛林这才侧首去看自己大哥，虽然明面上大哥没太对自己包养人有什么反对，可盛林也察觉出，大哥似乎很警惕傅子越的存在。如今大哥知道两人关系比从前更亲厚，非但没阻拦，反倒暗地里替他周全。盛林顿时原谅了大哥刚刚的幼稚吃醋之举，伸手环住盛喆脖子，撒娇道：“还是大哥对我最好了！”
盛喆皱着眉头把盛林双手扒拉下来，旁边两个小侄子看得都是哈哈大笑。盛喆说：“我看那个傅子越最近挺出风头的，你们两个小心一些，也让他经纪人注意点，别回头被拍了都不知道。那些媒体惯用这个手法要钱，该打点的别疏忽了，这点叶宣有经验，你让傅子越的经纪人多去交流，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这点盛林也清楚，越是大富大贵，越怕对外露白。
殷若瑜好歹是名正言顺的盛家夫人，尚且要做到今天这样低调的地步。他和傅子越还不算有什么正式关系，要真为他们两个人的胡闹，给家里带来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盛林端正答应下来。
一家几口人共进午餐，叶宣与盛林都不算外人，盛喆与殷若瑜夫妻两个便什么避讳，顺便交流着家中事。殷若瑜下周启程去法国，往返恐怕要大半个月，叶宣刚给她签下了一个瑞士的腕表代言，还会在欧洲当地一块把广告拍了再回来。
盛喆不置可否，只是说：“你放心去吧，孩子这边我来管着，不会耽误什么。”
说到法国行程，盛林总算想起自己此来目的，趁机冲殷若瑜献媚：“大嫂又要有代言了啊？我之前看到你的护肤品广告了，好美啊，又上热搜了。”
殷若瑜便笑，“那个牌子的面霜确实很好用，特别保湿，一会让叶宣给你拿几套走，品牌送的，我也用不过来，你拿去给要好的朋友分分吧。”
盛林也不客气，应承下来道了谢，又夸道：“大嫂真是厉害，这么贵的牌子都找你代言哦，算他们有眼光。”
他这个马屁拍得直白又生硬，殷若瑜和叶宣两人都是忍俊不禁，四目相对，笑得更厉害了。
盛喆听这受不了，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到到弟弟碗中，嫌弃道：“吃肉还堵不住你的嘴？”
盛林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知道自己估计失了几分圆滑。
以往他与殷若瑜算不得亲络，每次到盛喆家里，都是直奔大哥书房，偶尔和两个小侄子玩一玩，但对这个供在神坛上的漂亮嫂子没什么接触。自从有了傅子越，盛林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大嫂真是神通广大，不仅行业内地位高不可攀，人际关系上更是厉害。没有不对她感兴趣的导演和制片人，也没有不想与她合作的投资方。如今好了，傅子越无非是个刚刚入围电影节的小喽啰，大嫂却已经成了评审。盛林便愈发觉得殷若瑜是影坛中的顶尖人物，傅子越要想走到大嫂这步，恐怕还有迢迢远路。
盛喆岂能看不出弟弟心思，知道他一贯是受旁人的捧，却毫无与人攀附的经验。与其任由弟弟这样笨拙地露怯，他决定索性替盛林开口，省得他憋着一肚子的话不知道如何说。
“木木，你后面应该也去法国吧？”盛喆故意问。
盛林点头，“我和傅子越一起过去，酒店什么的都定好了。”
“嗯，若瑜，等到了当地，你们也相互多照顾着点。木木不懂这些，别让他在外人面前露丑，那个傅子越估计更没去过这种场合，你就多费心提携吧。”
殷若瑜冲着兄弟两人柔和的笑，“当然了，我听说了子越的好消息，就是没来得及恭喜他。等到了戛纳，如果有合适的活动，你就带着子越找我来玩就行，都是自家人，不用见外。”
“什么自家人。”盛喆不大满意地哼了一声，扭头教训盛林，“你也要把握好分寸，别为了外人的事情，让你大嫂太操心，知道吗？”
这样一来一往，盛喆自认为已经在妻子面前十分偏帮弟弟了，盛林所图之事，也并不是殷若瑜凭一己之力就能达成的。但毕竟盛林对那个小明星上心，如果真不叫殷若瑜看顾几分面子，到时候对方铩羽而归，以盛林被惯养的脾气，闹不好还要迁怒若瑜。盛喆不想为个外人闹得家里不安生，这才愿意在两方出发之前，把该说得话了。
殷若瑜岂能不知道丈夫心思，反倒安慰盛林，“没事的木木，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但凡能帮上忙的，大嫂是不会拒绝你的。”
偏偏盛林到这地步犹不甘心，偏要把话直白地问出来，“大嫂，你是评审，等到时候一定会为傅子越争取奖项的，对吧？”
盛喆闻言皱眉，一筷子敲到盛林碗边上，“不要得寸进尺，那是你大嫂的工作，由得你干涉了？赶紧吃饭，这话不许再说了。”
“我就是问问而已！”盛林抢白，不肯罢休，望向殷若瑜的目光大胆又殷切。
盛喆见妻子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表情，更加要发怒了。
可没等他说话，殷若瑜却先说：“木木，这个事情，等我们看了电影成片再讨论，你觉得呢？《行难医》是戛纳今年唯一入围的一部国产电影，只要作品不差，我一定会替作品争取。不过木木，你要知道，这是卢导明确表态过的收官之作，欧洲电影人很给卢导面子，如果只能拿一个奖项的话，未必会落在演员身上哦。”
盛林茫然地望着大嫂，知道殷若瑜不会蒙骗自己，更不敢当着大哥的面吓唬他。
她非要这样说，那多半是实情如此。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盛林迟疑地问：“所以，傅子越此去，极大可能是不会拿奖的，是吗？”
殷若瑜颔首，“华语电影在欧洲影坛不算吃香，很少能有作品同时收割两个重要奖项……卢导的风格我是很了解的，如果是去柏林，恐怕结果会更好一些。但卢导从未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得过奖项，他这次偏偏选择戛纳，多半是希望圆自己电影生涯的一个梦。意图如此明显，以他的地位，戛纳多半是会卖这个面子的，要是这样的话，演员类的奖项，应该不会太乐观。”
盛喆原本还怪弟弟行为冒昧失措，但见他此刻一脸失望难过，又开始于心不忍，责怪妻子道：“你和木木说这么多干嘛？那个傅子越得不得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听说这个电影都已经是小叶介绍的了？咱们仁至义尽，他也已经算是得到甜头了，木木，你说是不是？”
盛林接不上哥哥的话，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半晌才赌气道：“不是，他那么厉害，有没有我们，都会发光的。这次是他时运不济，等下一部电影，肯定能得奖的。”
盛喆与殷若瑜无奈对视一眼，彼此都没再说话，刻意带开话题，说了点别的闲事。
盛林胸有成竹地来，吃过饭，却是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他本以为有大嫂这层关系在，不说能在奖项评审的时候“一锤定音”，但至少有人肯定会为傅子越争取，那都是旁人无论如何也争取不来的资源。
可仔细想想殷若瑜的话，盛林也知道，大嫂是怕他抱着太大的希望去，最后扫兴回来，更加无法承受，才会如此直言不讳。既然这样，那就更说明傅子越得奖希望渺茫，以大嫂的情商，宁可提前泼冷水得罪他，也要说出实话，让自己冷静下来。
盛林回到家，傅子越正在客厅里看一部老电影，听见他进门的动静，便立刻按了暂停，起身出来迎接。
他见盛林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心，询问道：“怎么了木木？不是回大哥家吃饭吗？怎么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盛林没有瞒着傅子越的习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忍住。
他想到自己出门的时候，傅子越还再三叮嘱他，大可不必为自己的事向家里人提，更不要为了他与兄长争执。盛林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偏偏这样做了。可是事情的结果，连盛林这样不算相干的人都万分难受了，要是告诉傅子越，他岂不是要更加失落？
盛林低头沉思片刻，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他摇摇头，最终道：“没什么，我就是困了……车上有大嫂叫我带回来的东西，你让李阿姨去拿吧，都是她代言的护肤品。留一套我自己用，让李阿姨和小丁各拿一套，剩下的你带去公司，给你工作人员分了吧。”
傅子越还是有些担心他，但顺从地照盛林的吩咐，去找了李阿姨，随后才跟着盛林上了二层，见盛林一进房间就呈“大”字型脸朝下地趴到床上，他赶紧坐到了一旁，手从盛林T恤下摆里探进去，轻轻摸着盛林的脊背，安抚着问：“到底怎么了，木木？是和哥哥吵架了吗？”
盛林趴在床上半天不说话，傅子越也不催他，就这样摩挲着，不时替盛林捏捏后颈与肩膀，很有耐心地陪伴着。
良久，盛林突然翻过身，像是已经全部消化了自己的情绪，反而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傅子越，你说，戛纳电影节的奖能花钱买吗？”

第78章 命中注定
盛林一句话轻飘飘问出来，却像平底惊雷砸进傅子越心里。傅子越先是本能地抗拒和惧怕，等回过味来，察觉到盛林无非是刚起的心思，并未认真，便又一阵哭笑不得。
他捏着盛林的手，很认真地说：“木木，不要为我买奖，可以吗？我不想要你去买这个，那对我没有意义。”
盛林有些不解，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你不想得奖吗？”
傅子越伸手揉了揉盛林额心，硬是把对方紧蹙的眉头揉开，“我想得奖，是因为我渴望别人的认同，但我不想你花钱来为我买这份认同……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即便是戛纳电影节，也一定有不可对外言说的内幕。可是至少，在我真正有机会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我想接受命运给我的安排，是好是坏，让评审去决定。”
盛林扁着嘴，有些冲动地想告诉傅子越，命运对你的安排就是没有安排，你是注定不会得奖了！
但是，对着傅子越这样一张好看的面孔，盛林却说不出如此残忍的话，更不想成为那个让傅子越伤心的人。
傅子越见他沉默，不由得敏感起来，追问他，“你为什么突然回来说这个？是若瑜姐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她能说什么。”盛林迅速否认，“我就是好想看你得奖，你如果得奖，上台一定会感谢我的，对吧？”
傅子越笑着捏捏盛林鼻尖，“当然了，不如我们想一想，要是我得奖了，你想让我在台上怎么感谢你？要谢谢你给我机会、认可我，举荐我，还有什么你想让我说的？”
“你就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吧！说你很喜欢我，也最喜欢我！”盛林信口道，反正他已经知道傅子越没机会拿奖，打打嘴炮倒也没什么。
傅子越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好笑地问：“你真想让我这么说？要是说了，别人都上网搜谁是盛林怎么办？”
“唔，那你就不要提我的名字，反正你只要这么说，我就知道你是在说我啊。”
傅子越点头答应下来，“那好吧，到时候我就说，一位知名不具的友人，怎么样？”
盛林也爽快，“成，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拉钩，到时候你要不说，我就在国内封杀你，让你拿了影帝也没戏拍！”
傅子越哈哈大笑，勾住盛林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他其实没太幻想自己得奖之后会怎样，那是国际电影节，能入围对于他这样一个没什么作品的演员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能够去海外红毯镀金一层回来，只要作品足够好，他的未来，也足以比现在更明朗了。
可是盛林这样期许，倒让傅子越也生出几分大胆的畅想。
如果他真的能拿到影帝，那他想要和盛林说开一切。
他不想要这样明明已经两心相许，却糊里糊涂的“包养”了……他想要光明正大做盛林的恋人，他想让盛林知道，其实这就是爱情。
五月，盛林坐上前往法国的航班，与傅子越一同抵达法国尼斯机场。
段琅琅为傅子越这一趟行程安排了不少工作，出发前，机场是一套look的街拍，落地后，又换了一套衣服也要街拍。
随行的摄影师忙碌得不行，出发的图要赶在飞机起飞前修好，与品牌确认，珠珠还要同步给其他宣传同事，联系媒体分发。落地后一行人直奔洗手间，换上新的一套look，重新简单妆发，又是在机场外一通拍。
盛林起先还兴致勃勃跟在不远处，看傅子越工作，等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结束，他便彻底没了兴趣，戴着墨镜和渔夫帽，提前上了接机的商务车玩手机，给家人报平安，过了一个多小时，傅子越才结束拍摄，段琅琅带着珠珠、小丁、摄影师、妆发师的庞大队伍小跑到商务车前。
几个人要往车上挤，盛林“哎”了一声，打断道：“这个是我家里给我定的车，你们的车在后面，傅子越和小丁上来，你们其他人到后面去吧。”
他态度平平，算不上冷漠，也不太亲络。段琅琅已经一脚踩在车上，听了盛林这样说，脸上虽有几分尴尬，但还是低着头又下来，带着工作人员到了后面的车上。
傅子越随后上了车，小丁也很自觉上了副驾驶。
盛林本还觉得自己这样做显得有些刻意，同傅子越解释说：“你随行人员这么多，一辆车肯定坐不下，我大哥提前和叶宣打了招呼，让她在当地专门给我安排了一辆。这样你们有工作的时候，我也能自己去玩。”
傅子越反而拉了拉他的手，安慰道：“没事，木木，本来就应该以你开心为准。他们是来工作的，和你不一样。”
盛林见傅子越不怪自己对段琅琅态度不好，松一口气。
尼斯驱车前往戛纳还有一段车程，但沿路风景极佳，海岸线湛蓝，日空辽阔而明朗，盛林拍了一堆照片发了朋友圈，立刻引来一众好友的拈酸吃醋，许隐尤为过分，在底下玩笑着回复：“啧啧，真是沾了某些人的光了哈，这个时候去戛纳，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干啥。”
盛林知道许隐公司也有项目报了其他单元，结果并未入选，他正恼火。因此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回怼：“怎样？你也可以来啊，来蹭红毯凑热闹嘛，我可以给你报销机票钱。”
许隐连发三个怒火朝天表情包，盛林忍不住哈哈大笑，拿着聊天记录递给傅子越看，引得傅子越都是弯了嘴角，劝架道：“你就别刺激许总了，他本来投文艺片就很多人反对，现在恐怕正难做人呢。”
盛林看了傅子越一眼，奇怪地问：“你倒挺了解他的。”
傅子越无奈解释：“我们早前认识的时候，就是在健身房里，他打和别人打电话说那个文艺项目的事情，吵得急赤白脸的。我这才知道是同行，于是主动去认识了一下。”
盛林有些想象不出来傅子越去与人攀谈样子，尽管是两个人初相识的那一晚，傅子越也并不是所有人中最主动的。盛林仔细回忆，明明是一年前的事情，却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十分模糊了。他只记得傅子越给他剥虾递过来，纤长的手指和温柔的气息，诱得自己将对方留下。
但盛林也知道，傅子越是有能力同人结交的，单看他在剧组里的为人处世，不管是导演、制片，还是灯光、场务，都会讲他的好话。有时候傅子越还让助理提前买烟，加班加点的夜戏里，主动分给剧组各个部门的同仁们。
只是盛林凭着对傅子越的了解隐隐能察觉，这并非他生来就有的秉性。
傅子越没想到盛林突然沉默，也不对着窗外拍照了，而是一个人若有所思的样子。车上寂静，他回想了下两人的对话，无端生出一阵忐忑来。难道盛林想起自己从前的面貌，有些生厌了？
他伸手试图去握住盛林，好在盛林并不躲，任由他攥住。
傅子越深吸气，贴近盛林，趁这机会低声解释道：“木木，我从前也不是故意钻营这个……你别误会，是那段时候我有大约四个多月去见组，试戏都面不上，有些灰心丧气了，才开始努力和人认识，想要自己找找门路。”
盛林没想到傅子越会同他说这个，本没多想，此刻却忍不住疑问：“你……在我之前，也和别人有过这样的关系吗？他们没有帮过你吗？”
傅子越当即否认，“没有的，木木，我没和其他人这样过，那时候在上海遇到你……我其实是有点冲动情绪作祟，我不太甘心这辈子就这样了，那天我有个很差的电影展映，单是出席映后的环节，我都觉得非常难堪了。所以那天我一直在想，我还有没有可能，去演自己真正喜欢的作品，而不是原地打转，然后……许总正好就给我打了电话。”
盛林有些将信将疑，他认真打量傅子越，严肃道：“我不会怪你和别人交往过的，可是你不要骗我呀。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不会因为这个事怪你的，但如果你撒谎，我可不能接受。”
傅子越也正襟危坐，“真的没有，木木，其实那天你给我发了消息，约我去吃饭，我还犹豫了很久。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一度不想去了……我怕我自己没有办法承受迈出这一步的后果。”
经傅子越提醒，盛林同样想了起来。他给傅子越发消息的时候一样十分忐忑，发出去半天傅子越都没有回复，许隐还骂傅子越不懂事。如果那时候的傅子越后退一步，是不是他们永远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关系呢？
盛林侧首凝视着傅子越，傅子越也正好望着他。
两人都有几分感慨命运的奇妙。
傅子越眼底藏着几分不敢表露的自惭形秽，他知道不管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他的身份，终究会是一种污点的存在。他用不光明的手段窃取了本不属于他的机会，如今又在这样的关系里，妄图得到一段可以被延续的感情，曾经他认为自己是野心，如今却明白，那无非是自不量力的贪心。
可盛林并不这样想。
他在想，这一切都应该是他们的命中注定。
傅子越这样好看又有实力的演员，本就不该埋没在这世间。
他们相遇，一定是老天爷为他们安排的机会。盛林该当帮傅子越一把，叫更多人看到他的光芒。
而能够将傅子越独占独享，恐怕就是命运给他的回馈。
让一颗星，心甘情愿只为他闪亮。

第79章 开幕红毯
戛纳电影节开幕式之前，本届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评审团率先集体亮相了发布会。作为唯一亚裔评审团成员，也是唯二的女性评审，殷若瑜无疑吸引了不少关注。红毯上，她穿着一身利索干练的白色西装，胸口点缀着宝格丽的祖母绿宝石胸针，内搭也是一件墨绿的丝缎吊带，在强悍中又藏了一抹性感。她长发高高束起，妆面眉峰凌厉，正统红唇，英姿飒爽，一改往日的温婉形象。
大合影的时候，评审团主席特地请殷若瑜站到了自己的身边，殷若瑜很从容地走过去，笑着又招呼另外一位来自好莱坞的女演员。对方明明演了不少强势女性的角色，不知为何，这一次在殷若瑜身边，却显得有些小鸟依人。殷若瑜自信地冲着镜头笑开，伴着蓝天大海，留下了一抹鲜艳的痕迹。
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团发布会在当地时间下午举办，同时也是国内晚上十点左右。
凭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造型与气场，殷若瑜的新闻再度在微博上强势刷屏，外网生图中，殷若瑜的皮肤依然吹弹可破，没有丝毫破绽。殷若瑜工作室也随后发布了精修过的九张行前照，与以往艺人奢华酒店的摆拍不同，殷若瑜的公关图则是沿路抓拍风格，她穿着九厘米的高跟鞋，手中拎着宝格丽的金链蛇头小包，带着烂漫笑容走在南法街上，画面里的她，自信却不倨傲，虽然穿着西装，依然身段玲珑，曲线尽显。过马路时大步流星，从咖啡厅里走出时低眉温柔，被法国路人搭讪时捂嘴大笑，随后亮出大颗钻石的婚戒，遇到拐角处的小白流浪猫，则蹲身逗弄。
虽然连发了九张精修写真图，每一张却都像是电影海报般，充满了故事感。
工作室的文案更是轻松随意，就写了六个字：“陪老板去上班。”
尽管殷若瑜并非像当红小花那样坐拥千万死忠战斗粉，但认知度之高、路人缘之好，却是当红小花们无可比拟的。九图一经发布，不论是正经的行业媒体，还是娱乐大号，纷纷前来转发。
不少追星博主流泪感慨：“姐的上班图是去戛纳电影节上班，我哥的上班图是去北极视频无人问津的糊low综艺上班，哭了。”
“？姐管自己去戛纳电影节叫上班？真的慕死我了还挑不出错。”
“卧槽，女神今天好slay，怎么突然从二十四孝豪门贤妻良母人设变成了独立自主大女人？好美好美好美今天也要辱骂藏匿女神的有钱狗男人！”
凭借着与以往相比十分颠覆的造型与“不费力却赢很大”的营销路线，殷若瑜在戛纳电影节掀起了属于她自己的一阵关注浪潮，也力压一众亮相当晚开幕式红毯的国内艺人，成为当之无愧的“微博明星组热搜kpi之王”。
与殷若瑜这样大阵仗的宣传相比，入围主竞赛单元的《行难医》剧组反而显得低调了许多。
开幕式红毯开始的时候，已是国内凌晨时分。
大部分网友都已安然就寝，但傅子越的超话中却是热闹非凡。
盛林没有跟着一起去现场，一边在酒店里看电视，一边刷微博。
说来奇怪，他白天一天都陪着傅子越妆发造型、拍行前照，看傅子越时差还没倒过来就投入紧张的工作里，只觉得有些辛苦和心疼。直到看见超话里粉丝们热热闹闹的讨论，他这才有些激动的实感。
傅子越虽说与以前比是红了不少，但他的“个站”和大粉数量，与偶像出身的流量们相比，还是不算多。机场出发的时候还算热闹，有不少人长枪大炮的跟拍，等真落地戛纳，便一下子清净起来。
毕竟戛纳电影节期间，不论是机票还是酒店，都巨额飞涨，连普通民宿都要几百欧一晚，实在不是追星佳选。
但盛林看超话，居然有几个欧洲当地留学的粉丝，还是特地跑来现场围观，在超话里不时发出电影宫外人头攒动、衣香鬓影的热闹照片，引得大家愈发激动。
整个剧组亮相的次序并不算靠后，卢易生父子最先走上红毯，老人家穿得是中山装，面目平和，对这样的阵仗反倒显得轻车熟路。傅子越与女主隋瑶紧随其后，傅子越穿的镶钻带闪片的黑色西装，南法天空未暗，并不太看得出效果，整个人虽然英俊，气场却很低调，反倒是挽着他手臂的隋瑶，穿着一身夸张的大摆红裙，事业线堆挤的汹涌傲人。她皮肤白皙，妆容精致张扬，大卷发烫得有几分好莱坞经典时期的意味，鬓边别着镶钻的发卡，又透出些可爱的娇俏。
她在红毯上走得极慢，目光四处逡巡，很快就与卢易生、卢原二人落下了大段距离。
傅子越侧首望她，眼神示意她略快几步。谁知隋瑶挽他挽得更紧，两人身体靠近，隋瑶扯着傅子越不许他动，站在原地笑眯眯地同他说：“子越老师，你就陪我慢点走嘛，我来一次戛纳不容易，整个团队都指望我上热搜好拿奖金呢……你配合配合呀。”
“……”
傅子越当然理解，如果他不是男艺人，恐怕也需要这样慢吞吞地蹭红毯，力求找到最好看的角度在国内进行营销。但穿西装的男士在红毯上并没有什么出风头的机会，有一两张较为正式的图即可。
只是理解归理解，两个人这样在红毯上旁若无人的滞留，总难免被引导秩序的工作人员视线锁住，尤其他们的亚裔皮肤，更加容易让工作人员警惕防备，准备随时冲上来“劝说”两人快些离开。
傅子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想看看有没有人已经开始暗示他们快些离场。
但他没想到，距离最近的媒体摄影师，正冲他们亲昵的二人拍个不停……八卦嗅觉这种东西，真是海内外出奇的一致。
隋瑶得意地笑起来，知道她和傅子越两个人很算得上是“郎才女貌”，拍出图来不会难看。否则她不会舍弃和导演卢易生一起走红毯的机会，点名要与男主角走。
两个人在红毯上缓慢前行，隋瑶眼尖，一下在摄影师的人群里看到了自己团队的。她立刻站定脚步，指挥傅子越，“快快，我看到我的摄影师了，你帮我把裙子摆正一下……对对，裙尾，往左一点，就是这样！”
说完，她又傅子越晃了晃胳膊，示意傅子越过来合影。傅子越便好脾气地走过去，挺身站定，冲着隋瑶的摄影师露出微笑。摄影师的快门不要钱一样的狂按，按了几百下之后举手比了个“ok”，傅子越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隋瑶却说：“好了，你闪开吧，我要拍自己了。”
“……”傅子越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摆拍工具人，沉默地让开两步，避开镜头，抱臂站在旁边等候。
隋瑶立刻挺胸抬头，霸气十足地叉腰拍照，一会侧头，一会仰头，大约是想要多保几个好看的角度，拍了几十张后，隋瑶又开始不停地撩动长发、甩头、挥手，冲着摄影师搔首弄姿。
明明已经占用红毯不少时间了，居然还有海外的摄影师也被吸引注意力，真的跟着开始拍她，还扯着嗓子吼：“wow! sexy! beautiful……very good！”
就在傅子越耐心与脸皮都耗到快要结束的时候，隋瑶总算收了“神通”，重新走到傅子越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会两人往电影宫里走的脚步明显快了很多，傅子越松一口气，隋瑶笑着看他脸色，调侃道：“干嘛啊！没见过女明星拍照吗？红毯就是我们的战场，我这是全力出击，以表对广大娱乐群众的重视。”
傅子越和隋瑶合作完一部戏，也算了解她的秉性，只是张扬一些，人倒不坏，因此捧场地说：“今天你是很惊艳，很好看，一定能上热搜的。”
隋瑶得意洋洋，“那是，我光宣传预算准备了三十万呢，老娘不上热搜，那真是微博瞎了眼，不知道该赚谁的钱……我可不能白演三个多月的农妇！不过话说回来，等电影真的上映了，我就抢不过你的风头了，我这个镶边女主，也只能靠电影节红毯宣传宣传了，你可得沉得住气，不用像我一样这么激进。”
傅子越听她滔滔不绝，只温和地笑，并不直接对答。好在两人走完红毯，工作人员都过来汇合。因为名额有限，两个人都只带了经纪人入场，段琅琅来了便说：“卢导和卢原总都进去了，你们呢？”
隋瑶不太在意地说：“红毯都走完了，我就不进去了，直接回酒店选照片了，你呢子越？”
傅子越犹豫了下，其实他是想进去的，可隋瑶这样一提醒，他忍不住惦记一个人在酒店的盛林，怕对方觉得无聊。
正踟蹰间，换了礼服长裙的评审殷若瑜竟迎面走来。
隋瑶呼吸一滞，她的工作人员一直想找机会与影后认识一下，百般托人不得门路，没想到竟就这样直接在电影宫遇到了。
她立刻就要开口攀谈，却不料殷若瑜竟看也不看她，只冲傅子越笑，“子越，你们红毯走完了？”
口吻熟稔，语气轻巧……隋瑶听得面色一怔，忍不住想，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好在傅子越态度还是十分客气谦卑，回答道：“是，刚刚结束，您呢？”
“我们从发布会那边过来，借了休息室换衣服和改妆，还要出去重新走一遍红毯。”说着，殷若瑜无奈一笑，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都怪她们，非要这样折腾我。”
傅子越与隋瑶这才注意到，殷若瑜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十多个工作人员，有众人都认识的金牌经纪人叶宣，也有妆发师、摄影师等，甚至还有胸前挂着工作证的电影节工作人员，金发碧眼的欧洲人，专门负责对接殷若瑜的行程。
“若瑜姐辛苦了。”傅子越也笑，见她的助理手里提着先前换下来的高跟鞋，知道对方脚下肯定又穿着另一双，便赶紧说，“不耽误您时间了，您先去红毯，等回来我们再聊。”
他知情识趣，殷若瑜便更是语气亲和，“那好，你别急着走，我们一会一起看开幕电影。”
这下不必犹豫，傅子越也知道自己走不了了，于是他答应下来，嘴上说着一会见。
与白天干练轻松的西装不同，殷若瑜的红毯礼服换成了一袭香槟金色轻纱长裙，轻薄的金色纱料，仿佛柔雾一般笼罩着殷若瑜，当真成了神仙下凡。殷若瑜施施然离开，连身上的香氛气味都要在空中飘荡片刻才肯消失。
隋瑶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不无艳羡地感慨：“天啊，殷若瑜真是人生赢家，我也好想成为她这样的女演员，一定爽爆了。”
傅子越调侃着问：“那你要留下来一起看电影吗？和人生赢家一起。”
“不必了。”隋瑶立刻收起盯着殷若瑜背影的目光，“我要回去选照片发微博了，我的热搜一分钟都耽误不得。”
说完隋瑶就扭着腰带着经纪人从另外一个出口低调离开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团队努力一晚上，等到翌日清晨，关于戛纳电影节红毯的热搜还是被殷若瑜稳坐第一。
隋瑶在红毯上百般表演，最后只在第十二位挂了一个上午，词条是#隋瑶红毯#。
她的团队还努力做了另外两个话题，分别是#傅子越为隋瑶提裙#和#隋瑶戛纳电影节首秀#，这两个都上了预备热搜，却并没有更好的佳绩。
然而，段琅琅着实机灵，白天就看见殷若瑜的热度，后台殷若瑜与傅子越相谈甚欢。
她用手机偷拍了两张殷若瑜和傅子越在坐席中附耳交流的照片，带上了傅子越当天红毯的造型图，让珠珠直接分发了媒体。
果不其然，没花什么费用，#殷若瑜傅子越电影节合照#的话题就迅速爬上热搜榜，甚至一度超过了#隋瑶红毯#，爬升至前十的位置。
大家的讨论焦点依然还是以殷若瑜为重心发散，纷纷感慨这是什么“破次元交情”，也不约而同回忆起了当初殷若瑜影后满贯的聚会上，傅子越也出席了。
网友们忍不住好奇八卦，一个是影坛顶端的奖杯收割女神，另一个是至今都还称得上籍籍无名的电影新人，他们两个是怎么产生交集的？
这样甚嚣尘上的猜测与八卦，却让盛林产生了几分心虚与警惕。
他想到自己出国前，大哥严肃的叮嘱，立刻对这样的宣传手段感到了排斥和厌恶。

第80章 十指相相扣
首映礼的翌日，傅子越没有安排其他的工作，一直绷着弦忙碌的团队也得到了一日假期，毕竟昨夜大家为着赶国内的时差通宵开会宣传，监控舆论，很是辛苦，因此这一天特地留给大家调整休息。傅子越和盛林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傅子越醒得比盛林略早了一些，伸着长臂拥着盛林，另一手拿手机查看工作群里的消息，顺便回复了几个业内朋友的问候与祝福。
盛林察觉身侧人的动作，慢慢睁开眼，傅子越立刻放下了手机，专心把人抱住，哄着亲了亲他脑门，宠溺问：“醒了？饿不饿？”
“唔，饿。”盛林埋在傅子越赤裸的胸口上一顿乱蹭，蹭得傅子越忍不住躲，笑着捏盛林后颈，“哪里来的淘气小猫？饿了就起床，今天我没工作，可以陪你出去吃。”
盛林闻言立刻高兴起来，抬脚踹在傅子越大腿上，打发他先起床去洗漱，自己又趴在床上赖了一会，拿手机看了看时差导致的未读消息，要紧事倒是没什么，都是狐朋狗友的玩乐群里一堆有的没的闲聊。唯有大哥给他发了条语音，盛林想到昨天夜里看到的热搜讨论，心里有些紧张，踟蹰了片刻才打开听了。
好在盛喆并没提这件事，只是问他吃喝都好不好，让他有事情就去找殷若瑜帮忙。
盛林松一口气，坐起身，估摸着大哥不刷微博这个东西，多半还不知道傅子越和殷若瑜一起上了热搜。
仔细想，这件事目前看还没什么问题，网友都是八卦心作祟，纯粹拿出来随便“涛涛”，等热度过去，自然也没人再惦记这事了。
何况还有不少网友本来就认定“娱乐是个圈”，秉持着六人定律，无论如何都能画出殷若瑜和傅子越之间有交集的人脉联系图，只是在首映礼上一起说了几句话，算不上是什么大新闻，至多是蹭个热度罢了。
说严重，这件事只是对盛林一个人严重而已。
他是那个人脉图中不想被发现的一层关联，他与傅子越的关系，也是唯一经不得深究的存在。
“怎么坐在床上发呆？”傅子越洗漱好了出来，却见盛林捏着手机坐在床上，满脸怔怔的。傅子越挨着盛林坐下来，伸手捏捏盛林脸蛋，低声问：“怎么了木木？不舒服吗？”
盛林缓过神，摆摆手，“没什么，段琅琅和珠珠在做什么？约她们一起来吃饭吧，我请客。”
傅子越坐在原地没动，他知道盛林不喜欢段琅琅，一行人来戛纳以后，盛林便始终避着不和他的工作团队打交道，傅子越当然也不觉得两方有什么一定要凑在一起的必要，并不干涉盛林的意愿，万事以他开心自在为准。
可盛林突然又要请段琅琅来吃饭，傅子越难免不警惕忧虑，是段琅琅背着他做了什么触怒盛林的事？
盛林起床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扭头见傅子越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没说话，眼神里却有探究。盛林便冲他笑，“愣着干什么，帮我发消息啊？”
傅子越见盛林神色无虞，心情也不差，便起身跟到盛林身边，从身后环住对方，索性直接询问：“木木，出什么事了吗？”
盛林语气倒还算轻松，拿着牙刷挤牙膏，含糊道：“事倒是没事，就是网上有些新闻，牵扯上我大嫂了，我去提醒她两句。你别紧张嘛，我不会让你难堪的。”
“我不是怕这个。”傅子越从镜子里看盛林坦荡又明亮的眼睛，“我是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不高兴还是为难了？你告诉我，让我来解决，好不好？”
盛林专心刷牙，片刻漱口结束，才回答傅子越：“没有不高兴，也没有为难，就是有些话想和你的工作人员提前说清楚。你不用为我做中间人，我知道你长情，你的经纪人又和你搭档多年，再加上你重视合约，是想和段琅琅共患难完，再同富贵的。我也不想你夹在中间受两面气，反正段琅琅早就把我当恶人了，我就算真对她凶恶点，她也不会觉得稀奇。”
盛林说话时直白又率真，他固然在情事上有些一窍不通的迟钝，却在其他与人相处的方方面面上，有着另一种天然的通透。那或许是家庭给他的底气与敏锐，让盛林在与各色人周旋的同时，很快找到了一种捷径——这个捷径无关如何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而是比寻常人更懂得趋利避害，从而找到令自己最舒适的一片乐土。
傅子越听盛林口吻坚定，神情中也并无隐怒，想来事态不算严重。既然盛林想要开诚布公的谈，他也没理由阻拦。傅子越低头亲了下盛林的颈后，答应道：“好，没影响你的心情就好，那我问问她们时间，我们就在酒店餐厅吃吧？”
“出去吃，我想吃生蚝，昨天发现一家不错的，离酒店不远，走着就到了。餐厅名字我抄在床头了，你去拍给她们吧。”
傅子越闻言走回卧室，酒店提供的便利本上，果然写着一串餐厅名字和地址。他拍照发到了工作群里，艾特了段琅琅和珠珠，并没说盛林要请客，只是喊两人来一起吃饭。
段琅琅果真未多想，和珠珠先后答应了，约定直接在餐厅见面。
盛林换了一身清爽的牛仔短裤和白t，亲自给傅子越挑了一身衣服，两人又戴了同款墨镜，喷上机场新买的香水，手挽手进了电梯。
仗着在国外没什么人留意和认识，盛林大胆地在电梯内踮脚亲了亲傅子越的嘴唇，他原本只是想闹傅子越一下，却没想到傅子越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并未躲闪，反而还追回去轻咬了一下盛林的舌尖。盛林被傅子越的主动取悦，心里甜滋滋的，故意道：“你也不怕被拍。”
“这不是没有旁人么。”傅子越悄悄摩挲盛林的无名指，低头温柔，“我也想亲你。”
他话音方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大开。
适才还狂妄主动的盛林吓得一下子松开了傅子越的手，往侧边站了一步。
电梯外走进了两个外国人，口中交谈着法语，并未注意他们。
傅子越好笑地贴近盛林，重新握起他的手，动了口形轻声说：“不怕。”
盛林耳根有些泛红，他倒真不是怕，只是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傅子越没羞没臊，纸老虎一个罢了。
电梯停在一层，重新走入熙攘的南法街道，蓝天与日光映得盛林心情一片明朗，他笑着带路，领傅子越去他看好的那家小餐厅。是临街的一家简餐餐厅，但装潢中有一股地中海风情，门外展示的菜单上是各式海鲜、沙拉与意面的图片，甚至还贴心标注了热量。
盛林推开餐厅的门，门口挂着的风铃随后飘摇响起，清脆悦耳。
傅子越从他身后帮忙撑了一下微沉的玻璃门，侍应生正要迎上来打招呼，傅子越的目光已率先找寻到已经入座的段琅琅和珠珠，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正拿着手机笑着交流什么，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傅子越指给盛林看了一眼，盛林立刻用流利的英文说，我们的朋友已经到了。
侍应生给两人引座，等到了座位跟前，段琅琅抬起头，这才发现，来一同进餐的人不止一个傅子越，居然还有盛林。
段琅琅脸色微微一变，盛林并没注意，与傅子越先后落座，径自喊侍应生要了菜单，热情地冲珠珠道：“上次在横店的时候，不就答应要请你吃好吃的了？你看，我没忘吧！”
珠珠有些心虚地先看了眼段琅琅，随后才笑起来，“谢谢盛林哥还想着。”
“客气，早就应该请你们吃饭了，谁让你们行程安排得那么紧？我都找不到机会。”
盛林这样说，段琅琅却听着有些不舒服。
前几日他们虽然忙，可因为傅子越坚持，尽量都在晚餐前收工回酒店。他要有心想和大家一起吃饭，怎么会找不到机会？
可段琅琅一抬头，就见傅子越单手撑在盛林身后的椅背上，做出一副半环抱的姿态，两个人肩并肩看同一本菜单，亲密地毫不掩饰。段琅琅便强压着自己把这样的情绪之词忍了下去。
傅子越尚且还在盛林面前“伏小做低”，她维护自己的面子又有什么意义。
盛林本就是随口找的说辞，说完就没再往心里去，自然不知道段琅琅心里的九曲回肠。
他大大咧咧看着菜单，知道傅子越未必看得懂，不等对方问，直接一一把他觉得不错的菜品用中文解释给了傅子越，傅子越由得盛林来做主，于是盛林便直接对着侍应生点了海鲜和炸盘，给傅子越点了鸡胸肉的沙拉，给自己点了一份意面，随后才问段琅琅等人，“你们要吃什么？今天我请。”
段琅琅盯着法语和英文交错的菜单，一时沉默。
珠珠倒很直接，笑着说：“哥，我不太看得懂，要不然我和你吃一样的？”
“可以呀。”盛林毫不介意，“我点的是罗勒意面，你可以来一份尝尝，要是不喜欢，我看他们的油煎三文鱼沙拉卖相也不错，你再点一份就是了。”
珠珠一贯有什么说什么，不太遮掩，性格又活泼，盛林倒是真的很喜欢她，英语不好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盛林乐得为女孩子提供举手之劳。
可段琅琅却有几分拉不下面子，硬着头皮点了个最普通的三明治。盛林并不多发言，笑着把菜单交还给了侍应生。
点完餐，四个人坐着，一时竟陷入无言，气氛陡然尴尬起来。
盛林只觉得有些好笑，看了眼傅子越，傅子越倒很沉得住气，微微挑眉，示意盛林不必顾忌，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段琅琅见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打哑谜，顿时情绪陷入焦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她察觉到盛林突然这样不声不响的要请客，定是有什么话要说。傅子越竟然提前也不通知她一声，难道是两个人串通好的？倘若珠珠不在就算了，当着一个下属的面，他们两个想说什么？
段琅琅心中揣测无数，坐立难安。
盛林并不急着开口，他反而在桌子底下摸了摸傅子越手指，傅子越反手想要握住他，他却又一下躲开。两人视线交错，盛林便冲他挤眉弄眼。傅子越没绷住浮起笑意，有些蛮横地探过身，硬是抓着盛林的小臂，直到牢牢握住了他的手掌。
当着两个工作人员的面，傅子越这样不加掩饰的表达自己的占有欲与亲昵，盛林登时有些脸红耳热，想挣开，傅子越偏开口打破了安静，“木木，别闹。”
盛林只好老老实实坐稳，与傅子越在桌下十指相扣。
珠珠起初见气氛僵持，还有些不知所措，但见眼前的傅子越和盛林眉来眼去须臾，突然两个人竟面对面笑起来，她反而松了口气，心中有些猜测，试探道：“盛林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和琅琅姐说啊？”
珠珠这样突然开口，段琅琅被惊得眼珠都要瞪出来，她下意识就要扯珠珠的袖口，暗示她不要乱讲话。
盛林也倍感意外，反问道：“怎么这么说？”
珠珠的目光在他和傅子越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笑起来，“哎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段琅琅紧张地打断：“珠珠！”
珠珠抿了抿唇，神情还有些委屈，“琅琅姐，你还怕什么啊，这里都是外国人，说出来也没什么啊，不就是子越哥和盛林哥两个人的关系吗？”
傅子越挑眉：“……我们的关系？”
珠珠环顾了一下傅子越和盛林略带茫然的眼神，咬咬牙，断然道：“哥，其实，我都猜到了，你们就是谈恋爱嘛，我看出来啦！盛林哥，你也别紧张，没事的，我支持你们！”
“……”
“……”
“……”
珠珠说完，局上三人甚至比先前还沉默了些。傅子越努力忍笑，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强自掩饰。段琅琅先是松一口气，随后又有点恼怒，他们要真是正经恋爱也就算了，偏偏……
唯有盛林一个人，与珠珠真挚又诚恳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反倒像是被火星子燎溅到，心里一阵发烫。
他张了张嘴，轻声问道：“真的吗？”
珠珠以为盛林是问她真的愿意支持吗，立刻点头如捣蒜，“当然啦！我们和子越哥其实就跟亲人差不多多，他的决定，我们都支持的，你放心盛林哥，我们也会完全替你们考虑，做好保密的……是吧，琅琅姐？”
盛林顺着珠珠的目光望向段琅琅，他心底还带着一些飘飘然的浮荡，虽然此刻盛林有些想不出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轻盈又飞扬的情绪，可他确实是有些说不出的甜蜜滋味。他与傅子越的手还在桌子底下十指交握，盛林下意识用自己的指腹去摩擦傅子越手背突起的指骨，像是寻找一些依靠。
然而，段琅琅冷淡又清醒的眼神，却渐渐牵扯着盛林回到现实中来。
他想起自己到底要说的是什么了。
段琅琅从始至终都没有应珠珠的话，仿佛在做一种没有意义的负隅顽抗。
傅子越或许会在盛林泼天的富贵面前迷失了自己，可是她坚定地相信，她没有，也不会。
傅子越就像是她亲自放飞到天上的一纸风筝，现在风筝以为自己真的长了翅膀能飞了，以为这万里的风都能为他做借力……却已经忘记，风的意志是由不得他来操控的。今日他能乘风起飞，是风有意助他攀援青天。有朝一日，这股风也可以同样将他吹翻在地，吹毁他的脊骨，让他永远不得翻身。
真正让这个风筝安全的，是那个被她牢牢攥在手里的风筝线。
她段琅琅，才是那个放风筝的人。
盛林看着段琅琅紧抿的唇角，没忍住，竟是罕见地冷笑了一声。
“珠珠，你们琅琅姐看起来并不是很支持哦。”
盛林松开了握着傅子越的手，双臂放到了桌上，拢住了面前的玻璃水杯。
珠珠诧异地扭头，眼神里透出几分不可置信，“姐？”
段琅琅顿时被搞得有些尴尬，艺人与团队其他成员都坐在这里，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是那个让大家下不来台的人。她当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林不以为意，低头抿了口柠檬水，涌动过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镇定道：“我和傅子越的关系，琅琅姐是最清楚的，我们两个能一起走到戛纳，和琅琅姐的……配合，是分不开关系的，所以我还是挺感谢你的。不过今天我来，是想说另外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翻开了相册，选了图片递到了段琅琅面前，“以后这种和我家人有关的热搜，不要做了。”
图片里，赫然就是昨天法国凌晨、国内白天，傅子越与殷若瑜共同登上热搜的相关内容。
段琅琅下意识否认，“这是网友自发的讨论，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一分钱都没有花。”
“知道你们没钱。”盛林淡淡道，“没钱找我要，傅子越的宣传费以后我都可以承担。这与他事业有关系，也是我本该帮忙的地方。但是第一，不要再牵扯我的家人，第二，傅子越凭自己本事入围的戛纳，你不把心思放在他的作品表现上，炒作这些和无关女演员的互动有什么意义？他不是来蹭红毯的，琅琅姐，请你搞清楚一点。”
段琅琅被盛林尖锐的话刺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她下意识辩驳：“电影还没上，我们当然不能错过首映这样的宣传……花最少的钱，做最有效果的宣传，这是我们专业的考虑，何况，殷若瑜老师也是主动和子越互动的，我们也没有捏造事实，只是根据客观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传播，这甚至不是绯闻，为什么不行？难道殷若瑜就不是艺人吗？”
“她首先是我的大嫂，是我的家人，其次才是公众人物，她没有义务被你们拿来消费，何况，你以为网友扒不出傅子越和我的关系吗？到时候你有能力为他收场吗？”
盛林在人前一贯是风趣温和的少年，最多在熟悉的人面前赖皮一些，连傅子越都从未见过他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
段琅琅就更加意外了，她被讽得接不上话，只是瞪着盛林，在想如何反驳。
可盛林却不由得她深思，立刻又道：“还有，以后不用考虑花最少的钱这种事，花多少钱都可以，我来买单。但是把你们的专业用在该用的地方上。傅子越是个出色的演员，别用你们搞噱头炒**的手段毁了一个真正的演员。”

第81章 电影首映
盛林语气不算凶狠，言辞也不算激烈，可他态度里的尖锐却显而易见、锋芒毕露。
他平素都像是一团柔软的云，直到今日才让人察觉，原来云里还藏了雷电与风暴，是会伤人的。
段琅琅片言未出，静坐在盛林对面。
她不是不能为自己辩驳，而是忽然觉得一切如此荒谬。
作为傅子越的经纪人，从艺人与公司签约至今，一手栽培他、扶持他成长的经纪人，如今竟然要坐在这里，听一个圈外人士指手画脚的教训……她的目光落在傅子越身上，想看傅子越会作何表现。
可傅子越只是眼神凝固在盛林的侧脸，有错愕，有震惊……甚至还有惊喜？
段琅琅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直接晕过去。
珠珠见场面僵持，忍不住嗫嚅开口：“盛林哥，对不起，这次的宣传方案其实是我先提的……我不知道您和殷若瑜老师的关系，没有想那么多，如果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没有，我没什么麻烦的，就是怕未来你们会很麻烦。”盛林对着珠珠，语气慢慢放软了一些，“没关系，你之前不知情，也不用道歉。以后注意就好了，我只是觉得，傅子越作为演员，应该有更多值得被人挖掘的一面，需要你们帮忙让大众了解。而这一面，一定和男女绯闻无关。”
珠珠低头，“我知道了，谢谢盛林哥。”
盛林本意是要警告段琅琅，却没想到最后是珠珠主动背了锅。
他的眼风从段琅琅脸上划过，心道点到为止，便不准备再发作。侍应生正好过来上菜，盛林也缓慢地收起了自己外放的情绪，仿佛将身上从不轻易外露的刺，一点点又收回了柔软的皮毛中。
傅子越从头至尾都没发言，盛林本还有些忐忑。可侍应生刚端上生蚝，傅子越便伸手，捏了两个放到了盛林的盘子里，“不是一早就说想吃这里的生蚝？”
盛林扭头，观察傅子越神色。两人视线相交，盛林从傅子越的眼底窥得了一点淡淡的笑意，他心中安定下来，随后也态度缓和，嘴角微扬，“帮我挤点柠檬汁，欧洲的生蚝就是要生吃口感最好，你也尝尝，味道很鲜的。”
傅子越依言帮他挤了一点柠檬汁，盛林低头一口嘬进了整个鲜滑的生蚝肉，顿时满意地发出哼鸣。傅子越看他餍足样子，笑意更重，随后才招呼段琅琅与珠珠，“你们也尝尝，木木说好吃，那肯定不会差。”
珠珠和段琅琅彼此对视，心底滋味却是各不相同。
一顿鸿门宴吃完，盛林擦擦嘴巴，志得意满拉着傅子越就要离开。
可傅子越却坐在原地没急着动，只是仰头冲盛林温和一笑，“木木，你自己先回去，我还有几句话想和琅琅姐单独说。”
盛林兀自吃得开心，珠珠对事情未知全貌，担忧程度也不如段琅琅，吃起东西很快就情绪好转，没再多想。唯有段琅琅一个人，全程脸色灰白，点的餐并没吃几口，也未与大家说话。
盛林轻睨了段琅琅一眼，知道这毕竟是傅子越的工作搭档，自己说话固然痛快了，但傅子越未来难免还要继续和段琅琅共事，他或许想留下来缓和关系，自然是情理之中。盛林并不任性，很痛快地答应下来，“那你们聊，我去海滩那边溜达溜达，酒店见吧。”
可段琅琅不领情，反而道：“子越，不用说了，你陪盛林回去吧。你们两个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之后的宣传方向会调整，再有新的计划我也会与你本人确认之后再执行。”
她措辞尚算温和，只是说话的语气里还有一些生硬。
傅子越讶异地挑了挑眉梢，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段琅琅却把抗拒沟通的情绪摆在了脸上，傅子越只好起身，随盛林一同离开。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携手去了马路对面的沿海沙滩。
海风轻拂，日光正盛，盛林与傅子越分别戴上了墨镜，两人手挽手，落在周遭人眼中，这便是一对勇敢又养眼的亚洲恋人。
盛林有些好奇地追问傅子越，“你刚刚还想和段琅琅说什么？是不是我说话太过分了，你想安慰她两句？”
傅子越摇头，“没有，你说得很对。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信任团队，他们的宣传思路，大体上我都是配合的……只是这次来戛纳，大家都没有经验，之前我们开会的时候已经争执过几次了，但确实一直存在分歧，琅琅姐想要靠这个电影节让我一步登天，我觉得不必这么着急。”
傅子越没有说具体的详情，盛林便不再追问。
盛林已经隐隐察觉，自从剧组回来到奔赴戛纳，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傅子越和段琅琅的矛盾，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飞速积累……他们私下里是什么样呢？段琅琅也这样抗拒和傅子越沟通吗？那他们的冲突岂不是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无法调和？
两人无言片刻，盛林突然问：“傅子越，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经纪人呢？换一个能帮助你更多、也更成熟的人？”
傅子越脚步一停，侧头望向盛林。他眼底深邃，带着三分探究。
盛林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他一向在傅子越面前不太藏得住心事，经对方这样深深一望，便愈加有些心虚，避开了视线，没等傅子越说话，就先自己辩驳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傅子越笑起来，抓住了盛林的手，牢牢握紧，带着他重新又漫步在海滩上，“没事的木木，我知道你总是在替我考虑，你把我想得那么好，我也不愿意让你失望。事业上的发展，我都会慎重考虑的，如果到时候需要你帮忙，也一定会和你讲。”
盛林得到傅子越这样的表态，心中便满意了，他慷慨道：“既然这样，回头你把对公账户给我一个，我先给你打点宣传费，省得段琅琅再抠抠缩缩的，搞这种有的没的新闻来给你炒作。”
傅子越听了哈哈大笑，嘴上故意痛快答应，只是时隔几日，也没真的把账户发过去，盛林自然而然也将这事忘了。
小小的风波很快被盛林抛在脑后，因为《行难医》正式首映礼的日子到了！
首映当天对整个剧组来说都是毋庸置疑的大日子，首映时间在当地下午三点左右，是气温几乎最高的时候。
除了各位评审团成员会前来观影，首映礼片方也有一定的邀请名额，这次前来戛纳电影节的国内电影人不少人都受邀出席，对于国内影坛来说，也称得上是星光熠熠了。
国内娱乐与电影媒体几乎齐聚红毯前，铆足了劲儿拍摄，准备争抢头条新闻。
这一次的红毯剧组人员并没有一起出发，而是各自走的。
傅子越穿了一身天蓝色的休闲西装，整个人气质看起来文质彬彬，修养极佳。
尽管他在影坛算得上是新鲜面孔，但出众的样貌，再加上电影中大男主的身份，各大媒体对他争相示好，希望能结交善缘。
傅子越十分配合地给各家镜头都站了正面，以保摄影老师都能拍到满意的图。
红毯外边还站了稀稀寥寥几个他的粉丝，举着小手幅，微弱地喊他的名字，傅子越耳尖还是听到了，远远挥挥手，引得一众女孩子们尖叫。有嗅觉敏锐的记者立刻过去采访了两句，问她们是怎么知道傅子越的。
粉丝们立刻报出一堆作品的名字，随后又很腼腆地介绍：“以前我们子越都不是男主，老师您可能不知道，但他演技真的很好，我们都是他的业务饭！”
傅子越走到红毯尽头，并不急着离开，很快，盛林和卢原从一辆车上走了下来，踏上红毯。国内的电影记者都认识卢原，知道他是卢易生导演的爱子，更是多年搭档的制片人，算得上是子承父业，因此纷纷打招呼，卢原有些害羞，不肯多拍照，只是对着大家摆了摆手。盛林则是好奇地东张西望，他虽然从没出席过这种活动，但气场是稳的，毫不露怯。他皮肤白皙，五官也精致，有摄影记者虽然不认识他，但以为是什么国内的小流量，也冲着他猛拍了几张。快门声把他吓了一跳，盛林顺着声音望过去，直率地喊：“不用拍我，我又不是演员。”
人群发出哄笑声，拍照的摄影记者也是中国人，从设备后面探出头，笑着说：“老师，看您帅，我就随手按了两张。”
“哦？真的帅吗？”盛林信以为真，还跑了过去，“那您和我加个微信，回头照片发我两张……我来戛纳还没拍过照呢！”
摄影记者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卢原一边无奈，一边又生怕对方驳了金主面子，从旁解释：“这是我们的投资人，盛总。”
“哦哦哦！”摄影记者赶紧掏出手机，和盛林加了个微信。
盛林还怪不好意思的，“那就麻烦你了，回头我联系你哈。”
摄影记者摆摆手，示意无妨，很快隋瑶也走上了红毯，他赶紧扛起单反，不再与盛林套磁，拍起了女明星。
盛林跟着卢原到了红毯尽头，傅子越笑得收不住唇角，打趣他，“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红毯上和记者加微信。”
“那是因为你们大明星都太端着了。”盛林还击，丝毫不觉得尴尬。
不多时，剧组全员到齐，片方的工作人员招呼大家一起回到红毯中央，拍上集体合影。卢易生导演被请到了中间，傅子越和隋瑶则一左一右，站在了导演身侧。
吸取之前的教训，盛林这次没有往中间走，而是躲到了靠边的一侧。
只是他的目光忍不住还在傅子越身上流连。
盛林没好意思说，其实他今天有些紧张。
傅子越在酒店妆发的时候，他一直躲在外面刷微博，可是国内已经很晚了，超话里没有人发言，最后的几个帖子也都是在为《行难医》祈祷，希望能有影评人的好评，希望哥哥能够被行业发现。没有人敢期待他得奖，只要作品有奖，大家就觉得赚到了。
可盛林有些贪心，哪怕他还没有看到作品真实的面貌，他也一意孤行地相信着，傅子越的表现一定是最好的，就算还有人比傅子越更好，盛林也渴盼傅子越是被命运眷顾的那一个。
越这样想，盛林就越忐忑。
卢易生导演本人固然是国内影坛的泰斗级人物了，他有多部经典之作，是值得载入影史的……但那是“多”部，而不是“全”部，文艺片本就不是大众都能接受的类型，更何况这部电影落点更是国内一小隅山坳，欧洲人看得懂吗？国内电影人会喜欢吗？这些会不会影响大家对傅子越的看法呢？
万千念头萦绕在盛林心间，却不敢诉之于口。
快门声霎时间纷纷响起，《行难医》剧组的photocall新鲜出炉。
碧海蓝天中，精神矍铄的卢易生导演笑着拥住自己两侧的男女主角，傅子越天蓝西装，微微含笑，矜贵又自然；隋瑶一身精致湖绿旗袍，曲线玲珑，身段优雅又有东方气韵。
唯有角落里，一个穿着西装短裤和白t的男孩，并没有露出正面，他目光停在中央，眼神间似有牵挂。
他无声的仰视，永远镌刻在了这一张照片中。
电影，正式拉开帷幕。
画面尚是黑暗，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抢先打破影厅内的宁静。
随后是医院标志性的绿色墙壁，产科外人们兴奋的叫嚷，护士出来喊家属，镜头微转，走廊尽头是下了手术的大夫疲惫地穿过，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镜头并没有给两个年轻人正写，只能听到对方在感谢老师实习期间的帮助，他后天就要启程去支边，救死扶伤，实现自己的医学理想。老师有些惋惜他的离开，“全科大夫是很不容易的，你又要去那么远……”
简单几句感叹，交代了年轻人的理想主义与热血，带教医生的不赞成和同伴的敬佩与祝福。
随后，画面一转，年轻人已经脱下白大褂，换上休闲装，背着双肩背离开医院。
他站在医院门口仰望天空，太阳悬在正中，画面一刹那变成刺眼的白，导演像是刻意保留镜头内的过曝，随后才缓缓拉出天幕的颜色。
不是寻常电影里常见的湛蓝，而是一片灰白。
镜头随后打给年轻人，也是大银幕上第一次出现了年轻人的正面。
他拧着眉头，被太阳刺得睁不开眼，用手遮了遮表情才渐渐恢复正常。
是傅子越。
盛林猛地坐直身体，而画面上却出现了另外三个字——刘泽世。
电影前段的镜头并不算多有美感，年轻人坐着高铁奔赴支边，随后又转了大巴，大巴并不能直达，只能在镇中心等村子里的人再来接。
画面穿插着熙熙攘攘的拥挤，凌乱的街市，整个色彩也过度饱和，穿着白色t恤的刘泽世竟然是画面中唯一的“留白”，仿佛这尘世间，只有一处净土，就是刘泽世天真的理想。
镜头几次给到刘泽世等待时的面部特写，区别于第一个露面镜头的狰狞，此刻傅子越看起来面孔沉静，眼神也澄澈，他轮廓本就线条突出，当镜头从他面前往侧景摇开的时候，挺拔的鼻梁竟能遮住不少画面，侧脸便显得格外英俊，低眉看表的时候，竟有几分校园男友感，观众席里窸窸窣窣有记者小声感慨他好帅。
而当刘泽世真的来到荒漠中，他要支边的村庄时，画面却又再度颠覆。
大块大块的黄土成了留白，人烟稀少，偶尔在土坡上有两三个跑过的孩童，穿着破烂不堪的上衣，你追我赶，看似无忧无虑，却又有中未经开化的莽撞与野蛮。
刘泽世眼底闪过短暂的茫然，很快又调整情绪，立刻申请要为全村人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决定优先为老弱妇孺看病。
可来的虽然是女人，说得却都不是自己的病痛。
“我家那位……”
她们说。
刘泽世没办法，只得先依照女人们的坚持，为他们“当家的”解决问题。好在男人们都身强体壮，不算有什么大病，他带了很多常见病的药来到当地，对症给药，很快见效。后来刘泽世又结识了大家口中很值得被尊重的“穆大哥”，穆大哥孝顺，要为母亲看眼病，说老太太走不动路，没法去城里看，但眼睛总是不舒服。
刘泽世没有设备做检查，只听对方描述，觉得只是感染发炎，给了几颗消炎药，又滴了眼药水，果然药到病除。
几次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年轻帅气的城里医生，开玩笑似的叫他神医，谁家里吃点好的，都邀请他上门做客，男人们打牌也常喊他，刘泽世想和村子里的人融入，便都答应。
刘泽世去了不同的人家，每家人晚上吃饭的时候，都会和刘泽世介绍村子里各家的人口，谁家是好人，谁家是坏人，谁帮衬大家多，谁为人吝啬又刻薄，哪家的女人是寡妇，好在外面耍，心思多，提醒刘神医不要招惹。大家口径大体一致，偶尔也有出入。几家人各自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关联，有的是妯娌，有的是连襟，村子里左不过这么几家。
刘泽世回去给家里人打电话，笑着说当地人都好，怕他认生，每天都给他介绍当地的情况。
他满面天真又笃定，可观众听到口吻却不像好心介绍，更像是嚼各家舌根的八卦。
电影刚开始30分钟，很快，就到了傅子越试镜的那场戏。
前面大段的对话或许让观众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一场冲突，却一下拎起了所有的铺垫——
一个先前在旁人口中出现过无数次“心思多”的女人，一个不被允许接生的寡妇，一个因为畏惧人言想要溺死儿子的母亲。
刘泽世站在床前，看着女人一把将婴儿推到地上，重重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开了这个村子里最真实的面目。
这里的人活着，活的不是生命，而是名声。
是每天晚上茶余饭后，当旁人提起你时，一句夸赞的清白。
没有了名声，也就不配保住生命。
没等刘泽世缓过神，穆大哥冲进来，看到了地上的婴儿。
他抱着孩子看了两眼，便对刘泽世断言：“这孽种死了。”
由不得刘泽世再争取，穆大哥就决绝地抱走了孩子。
刘泽世追出门去，穆大哥却头也不回的离开。
镜头又一次滑过灰白的天空，这一次，日光没有那么刺眼，站在门外的刘泽世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很快便适应了阳光。

第82章 我不救吗
盛林观影时就坐在傅子越身边，演员们集体坐了一排，再旁边则是导演与制片人，卢原落座时机灵地和盛林换了个座，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对方，盛林如愿挨住了傅子越。
电影前面的剧情铺陈节奏不算太快，但看似平静普通的村落却陡然拎起一个无形的巨魔。
众口铄金，谁也抵不住流言的力量。
寡妇的事让刘泽世几日里都昏昏沉沉，如受重创。
电影最诗意的一段画面不动声色地开启，入夜的村落被月色笼罩，没有污染的天空格外辽原清湛，白天看起来像是能吃了人的漫天黄土，此刻像是笔墨画中的浓淡写意，不再污浊。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是极有节奏感的古典乐，风琴声垫在乐声之中，极中国的村落画面却交织着欧洲音乐的轻响，反差感强烈，是导演故意用这样的撕裂感铺垫隐隐的嘲讽。
刘泽世一个人摇摇摆摆沿着小路走，镜头视野慢慢向上拉，景别渐渐拉大，土垛子形成的壁垒，渐渐变得充满画面，无知无觉中竟看起来仿若一个巨大的黄土迷宫，而刘泽世却越来越渺小，一个人踽踽独行，却看不见出口。
盛林忍不住悄悄去抓傅子越的手，傅子越似有察觉，轻轻勾住了盛林的手指，随后攥入自己掌心。
谁知下一段，女主角便登场。
刘泽世模样俊，人也年轻，村子里不少待嫁的姑娘都对他芳心暗许，各家长辈也希望能把姑娘嫁给城里来的医生，跟着到大城市去。隋瑶饰演的女主就是其中一位，电影前段她的镜头不算多，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的出场。在翌日清晨，她抱着一大盆花生蹲在刘泽世借住的农人家门口。
盛林当即把手从傅子越掌心抽了出来，黑暗中，傅子越不由得侧首去看盛林，盛林小动作不断，可表面还是一样的端正，目不斜视盯着屏幕，仿佛深深陷进剧情之中。傅子越拿他没办法，无声失笑，也扭回了头。
刘泽世推门出来撞上电影里隋瑶小鹿一样灵动的双眸，女孩扎着两个粗麻花辫子，脸上泛着红，但不影响她模样是好看的。
女孩听说了寡妇的事，来开解刘泽世，也和刘泽世讲了村子里的人情世故，提醒他想开一些，人各有命，之后也要多多小心。
然而女孩的提醒来得有些迟了，穆大哥的母亲夜里昏厥，村子里的人慌慌张张请他来救。刘泽世替老太太做了初步的检查，推断老太太应该是中风，于是坦然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救治，请穆大哥带老太太上镇子里救。
他话音方落，便有村民阴阳怪气道：“怎么？寡妇生娃能救，老太太晕倒就救不了了？”
刘泽世本就憋了一晚上气，此刻正好爆发，他蓦然回身，镜头里赫然是一双漫着红血丝愤怒的眼，他挥拳要向那人去，却被穆大哥劈手拦住。
这村子里有着看不见的墙，能挡住所有人往外走的脚步。可这村子里看得见的墙，却挡不住一星半点的流言蜚语。
寡妇的事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引子，电影剧情向下推进，刘泽世为人看病却越来越不顺，起初的小病小灾都被他轻而易举的解决，可他毕竟是刚毕业实习了没有多久的年轻大夫，真遇上疑难杂症，只能劝服村民去镇子上再做诊治。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个能力去镇子上，只能逼刘泽世开药救治。
刘泽世能缓解一时的疼痛，却除不掉病根。
神医的名声没有了，越来越多传言甚嚣尘上。
人们说他给寡妇接生碰过孽种，遭了晦气。神医技术没有了，救不了人，只能害人。
刘泽世行走在村子里，再也没有往日受欢迎。男人看他眼神冷冽又唾弃，女人不敢同他接触怕被说闲话，低着头绕着走。
来找他看病的人不算多了，偶尔有个头疼脑热，让家里人过来要点“消炎药”就走了。但还是有人没办法，真有不舒服了，总要请大夫来看，刘泽世上门帮人问诊也比以往小心多了，怕再出什么事，真会被人说成谋财害命的庸医。
刘泽世给人治病从未管村民要过一分钱，可他的家底也渐渐空了，想去镇子里再买点常备药回来，还有一些需要处方药，得问当地的医院医生想办法开。他想去镇子里，找村长安排车送他去。
村子上的人不愿叫他看病，又唯恐他走……走了就真没人能看病了，于是想尽办法说服村长，将他扣在村子里，不许他出去。
刘泽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众人的帮助是没有意义的，反而因为他的帮助，让他束手束脚。治人时畏惧村子里的传言，要根据大家的口碑来判断值不值得治一个人，又应该治到什么份上。他已经如此小心翼翼，也无法换得村民的真心。
他是有被利用价值的，所以不能离开。可他的利用价值也是要被权衡的，所以他要遵从当地的规则。
刘泽世醒悟，他原本不必被困在这里！原本不必受这些拘束！
只要两年期满，他就可以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医院做医生，带着支边的荣誉与履历，没有人会知道，他究竟在这里救了多少人，又治好多少人。可要想离开，他必须做一个无用的医生！
镜头旋转着拍着众口铄金的画面，小提琴的声调突然斜斜拉出，一声孤独的悠扬伴随着画面里刘泽世毫无征兆地拔步狂奔，仿佛要冲破束缚。他奔上一个地势微高的土坡，俯视着稀潦的村落。背景乐再次变成了古典乐的旋律，村庄安稳的生活着，没有因为刘泽世的到来改变过，当然，也不会因为刘泽世的离开所改变。
刘泽世昔日眼神里坚定又天真的光彩已全然消逝。
他坦然仰望天空，明日已被乌云遮蔽，他无需畏惧刺眼的阳光，冷笑着直面浓密的云层。
刘泽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脏了，脏得与画面中的黄土几乎能归为同一个颜色。
就在下一秒，刘泽世扯下了身上的白大褂，狠狠掷在了地上。
自此之后，城里来的刘大夫，在村子里彻底沉寂了。
那像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刘泽世看起来不再像一个飞扬的年轻人，他跟着村子里的日升月落作息，脚步缓慢闲散，表情麻木。他与起初的装扮看起来没什么不同，每天早晨依然会刮干净胡子，穿好衣服。可神情间微妙的颓丧，让眼前的刘泽世仿佛变了一个人。
盛林看得有些咋舌。
脸还是他喜欢的那张帅气精致的脸，可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他需要面对这样的傅子越，盛林恐怕不会再生出半点旖旎情感，也不想再与这样的傅子越亲密了。
是怎么做到的呢？
刘泽世的一日三餐都有隋瑶饰演的女孩照应着，吃得不好，但都能果腹。
刘泽世也不在乎，他画了一个挂历，每天在格子上叉掉一天，等待着回城的倒数日。
但女孩家里是希望她跟了刘泽世的，还给女孩出主意，叫她生米煮成熟饭，过了两年刘泽世走的时候就带她一起到城里去过好日子。
可小姑娘抹不开面子，不敢和刘泽世发展。
看刘泽世寂寞孤苦，女孩家里便更想见缝插针，让女孩主动一点，不要害羞。城里的女人都大胆，男人就爱这样的。
逢一日夜雨，女孩送了晚饭到刘泽世家里，雷雨交加，一时走不脱。两人同处一室，外间愈发瓢泼，越显得小小的土房子里存着一点仅剩的温情。
刘泽世让女孩坐在屋里，怕她冷，就找了自己的大衣给女孩披着。
可他只站在窗边，笨拙地吸一根当地的土烟。
灯光摇曳，傅子越饰演的刘泽世却站在阴影之中，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
女孩和他说些暧昧的话，他半晌才接一句，显得沉默非常，与刚刚来到村子上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刘泽掐着烟头，在窗台上按搓着烟蒂，手指无声发力。
女孩低声絮语，柔诉衷肠，渐渐向他靠近。在女孩的描述里，刘泽世是个负责任、胆大心细又有魄力的年轻医生。他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女孩的眼前，他治病救人，是女孩心中的楷模。
可刘泽世听着这样的称赞，只是眉头越来越紧蹙，眼神也逐渐飘忽。
观众看得出来，看似表白的话语，无不对照着刘泽世支边前所憧憬的、自己即将成为的样子。他就是想成为这样治病救人的医生，到最需要他的地方去，到最贫瘠的地方去。他想要帮助穷苦的人，在他眼里，生命是平等的……可当他真得走到这步田地的时候才发现，当年的理想是一纸荒唐梦。
而这样是对的吗？
一切真的无解吗？
刘泽世指间死死掐着烟头，沉默又挣扎，画面从上至下缓缓前推，视觉效果不断逼仄。伴随着越来越嘈杂和强烈的大雨声，女孩努力的褒扬几乎都要被遮掩，画面的压抑感呼之欲出。
就在镜头将要推进极致的时刻，重重地门板拍打声响起，有人隔着门哭喊：“刘大夫，救救人吧，要出人命了！”
村子里有人夜间冒雨从坡上滑下来，又被滚石砸了，大出血止不住，急求刘泽世帮忙。
情形被形容得夸张，刘泽世第一反应就要拎着自己的应急手术箱赶往现场。女孩为人机敏，立刻反应过来，抓住了刘泽世的衣袖劝他不要去。救不活的病，不好治的病，可以不救不治，可村子上人人知道他是城里来的医生，家里有钱，要真是救不好，兴许要被赖上一辈子。
刘泽世闻言也一瞬间迟疑，女孩说得没错，他也早知道这村子里的人心如何。
他想了想，果真放下了手里箱子，扭头回了屋子。
女孩正以为他回心转意，却见刘泽世猛然拉开了衣柜。
他还有一件压在箱底的、崭新的、干净的白大褂。
刘泽世想也不想的把白大褂藏进雨披里，重新拎上东西，跟着来报信的人出发。
大出血手术，刘泽世没有办法拍片子，没有办法做最严谨的消毒。他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只能简单先缝合严重创面止血，同时要求村子里的人打120，一定要喊来更专业的救治。
可就想女孩担心的那样，他的手术只能暂时止血，男人被滚石砸中了头，很快人就没了意识。
夜至三更，刘泽世苦苦支撑，等待救护车来。
可是唯一来的人，是夜里被喊醒的穆大哥。
“救护车呢，我让你们喊的救护车呢！！！！”刘泽世绝望地咆哮，他双手都是血，却不敢抓着穆大哥质问，只是徒劳地在虚空攥紧。
他眼底都是红血丝，白大褂上虽然有血，但大体还是干净的。
此刻的刘泽世，看起来又像是那个年少莽撞的医生了。
而穆大哥不疾不徐点一支烟，定定地望向刘泽世，“小刘啊，你就是大夫，我们叫救护车做什么呢？”
画面急转，雨下了一整夜，天亮都透着灰暗，淅淅沥沥的水仍落个不停。
刘泽世坐在门口的泥滩里，一动不动，村民抬着担架，将未能抢救回来的村民抬了出去。
隋瑶饰演的女孩从家中醒来，她隔着门听到父母在外面大声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刘大夫杀了人，他剪了人家的肠子，弄死了那个……”
女孩脸色骤白，电影再度转场。
刘泽世正狼狈地从地里试图爬起身，可警笛声却远远传来。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目光死死地锁在穆大哥身上，他没有质问，却在瞬间找到了答案。
穆大哥轻轻一推，刘泽世一屁股摔回泥潭里。
“我们这里，不需要你了，刘大夫。”
刘泽世的白大褂上，再次沾满了污泥，他张了张嘴，眉头蹙紧又松开，最终竟无奈地笑了。
“我只是想来治病救人……我只是……”
他没有解释，警察已经过来将他拘起，塞入警车。
转场后就是刘泽世被家人和老师从警局中保释出来，村子里已经找了律师对他提起诉讼，警局暂时不会拘押他，但刘泽世也需要应诉。警察流程化地将后续的事情告知他的家人，他的老师见刘泽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忍不住过去替他宽心，“哎，你救那个人干什么，不救也没这个事了……”
刘泽世抬头，镜头给了他一个极正极大的特写。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下，像是想皱，又犹豫了。
最终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茫然，轻声反问：“我不救吗？”
下一刻，画面猝然黑暗。
银幕上只浮现出三个白色的字——行难医。
难，不是困难的难，是灾难的难。

第83章 报个平安
电影在令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收尾，极具卢易生的个人风格。字幕浮现，场中掌声不断。
国内电影人纷纷咋舌于这样的题材是如何过审，也惊叹于卢导讲述故事的能力。纵使是一个气氛沉闷又压抑的艺术电影，故事的完整性却丝毫没有受损。卢导年事虽高，在讲述和艺术展现的手法上都很克制，点到即止，却留着无数让人值得推敲的视听伏笔。
电影主创在台上简单发言致谢后，就一起回到休息室略作调整，艺人补妆，前来观影的评审会主席和几位评审都前去和卢易生导演寒暄，卢导被国内禁拍的时候在海外旅居过几年，英文虽然学得不地道，但足够交流了。几位评审都被电影触动不少，握着卢导的手简单谈了感想，对故事内容和导演手法称赞不已。殷若瑜也在其中，见到卢导便热情上去拥抱，谦慎又温柔道：“卢导真是太厉害了，我好喜欢。”
盛林本是想跟着傅子越去补妆，一扭头听到大嫂的声音，又忍不住好奇。
傅子越看他神情，便道：“不用陪着我，想过去就过去。”
盛林其实也有一肚子话想和傅子越说，迟疑了一瞬，想着两人晚上有的是时间交流，便嘿嘿一乐，跑去导演身边凑热闹。
盛林站到卢原身后的时候，卢易生正沉稳地笑，他拍了多年电影，各大电影节也参与过不少。此刻很是气定神闲地与大家交流着。
这一届的评审团主席是欧洲老牌男演员，曾经是话剧演员出身，随后拍了电影，还发展到了好莱坞，是实力派的代表，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他抱臂慨然道：“这让我想起很经典的故事，萨勒姆的女巫……关于群体性的谎言，这种荒谬的事件经久不休，您拍的很有意味，是我会想要再看几遍的那种作品。”
卢易生导演颔首，解释了几句自己的拍摄意图，“这个故事和我家乡发生的真实事情有很多关系，很多时候科学是无法战胜愚昧的，因为科学是冷冰冰的一种定式，但愚昧是人为制造的一种情绪。我们人还是很强大的，我们能战胜很多我们想战胜的东西。”
他这句话半认真半玩笑，评审们听完都很给面子地捧场笑起来。
没聊几句，工作人员前来催场，媒体都已转到发布会场地中，请主创们移步外间。
评审团本该就此与大家道别，可偏偏评审团主席左右四顾，并不急着走，像是在寻找什么。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凑上前询问是有什么需要，主席忖度须臾，直接向卢易生导演开口：“您这部作品中的演员是专业演员吗？还是选择了当地居民？”
卢易生导演微笑，“我的演员都是专业演员，每一个。看样子您是对演员很感兴趣了？”
“您的男主很厉害，演得很自然，虽然我是学院派出身，但我很喜欢这样自然的表演……”
主席话音方落，补好妆的傅子越便大踏步从化妆间走了出来。
卢易生导演回头看了眼，就侧身向傅子越招手。
傅子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先看了眼站在导演身后偷笑的盛林，随即才往前走。
他刚重新整理了发型，整个人穿着天蓝西装，内搭是一件真丝的衬衫，看起来矜贵又倜傥，与电影中略显质朴和执拗的年轻医生气质截然不同。
评审团主席当即眼前一亮，惊叹道：“god，确实是演员，他和电影里太不一样了。”
卢易生剪片子已经看过成百上千遍傅子越的表演，对他来说，傅子越就是个帮他讲故事的“工具人”，他有上百条傅子越比成片中可能表现更精湛、情绪爆发更精准的素材，但卢易生未必会选用。卢易生最后挑选的都是更适合这个角色的、更贴近自己想象的一条。
也因此他知道，傅子越还有多少藏在素材库里关于优秀的秘密，没有被展现出来。
卢导拍拍傅子越肩膀，特地在此刻替他向评审团主席做了引荐介绍。
然而时间有限，主创即将上台。评审团主席只来得及与傅子越相互握一握手，主创们便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前往发布会场地。
盛林慢了半拍才跟上大家的脚步，他听见发布会场地中已经传来雷动的掌声、欢呼与尖叫。
毋庸置疑，这是一部很好的作品。盛林虽然不是学电影的，但他私下本就爱看这些，在国外的时候接触得也多，阅片量不少，主观感受上他已经被卢易生导演节略又冲突的手法所征服，电影带来的压抑与窒息，结尾与男主被迫共情的茫然与困惑。整部作品都宛如一个大写的问号，狠狠冲进人心，让你无法逃避地思索故事所揭开的问题。
可是比起这一切，更让盛林关心的是，这个作品会给傅子越带来什么……
大家都像评审团主席那样认可他吗？
外面那些大喊“bravo”的人有几个是为演员而呼喊的呢？
他想到出国前殷若瑜的那番话，这个作品如此具有力量，调度、画面、视听语言风格，无不成熟精湛，昭显着一位资深导演深厚的功底。你从作品中找不到攻击它的缺陷，也正因为它方方面面都如此完美，像一个闭合的圆环，是以演员再优秀，都如同其中一个齐头并进的环节，并不突出。
盛林有些担心，他望着傅子越的背影，却无法张口描绘自己更庞大的憧憬。
而就在这一刻。
明明已经被卢易生导演爱护地揽住肩膀，半推半送地扶上了台口。傅子越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猛然回头。他与盛林的目光在人群中毫无防备地对视，傅子越看见盛林微微蹙眉，眼神里满溢地忧虑，不由得脚下一顿。
盛林没想到傅子越在这个时候还会回头看自己，他以为傅子越是怕冷落自己，惹自己生气，于是立刻冲对方笑了笑，轻松挥手，示意他赶紧上台忙工作。
可傅子越还是望着他，须臾，唇峰微动，一开一合，说了两个字。
盛林霎时茫然，他没看懂！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盛林着急地踮脚，不管不顾地喊出声。
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反应，下意识望向傅子越。
被几个同事直勾勾地盯着，傅子越原想说的话自然无法再开口，他无奈一笑，轻声说：“谢谢。”
说完这话，傅子越便转身往台上走去。
卢原跟在队尾，见盛林怔怔地站着，以为他还没听到，于是开口：“子越老师对你说谢谢呢。”
“不是。”盛林挠挠头，“我觉得他说的不是这个。”
可他已经来不及再探究了。
傅子越先一步上台，又不敢居功，微微弯腰，站在台口等着卢导走上来，一把扶住他，随后两人并肩往镜头簇拥的正中心走去。
盛林跟着主创的队伍缓缓前进，最终等卢原也上去，自己一个人停留在了台口，没有往上走。
站在他身后的只剩下各个艺人经纪团队的工作人员，段琅琅、珠珠都在，隋瑶的经纪团队也在。大家都知道盛林是大金主，就算想往前凑凑去拍自己艺人，也小心翼翼地往前蹭着脚步，生怕挤着对方。
盛林全然没留意身后人，只是静默地和仰望着射光灯照映下的傅子越。
他眼前闪过无数电影里的画面。
傅子越踌躇满志地进入村子，淳朴笑着努力和村民们融为一体的积极样子，第一次遭到观念冲击时茫然又惊颤，却不敢外露的谨慎与收敛，再到后面逐渐颓丧落寞，和最后一刻守住心底最后一块阵地时的执着……傅子越的表演，一点点，将他自己从真实世界剥离，彻底成为了刘泽世，成为了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盛林自问已与傅子越如此亲近，依然觉得刘泽世是那样陌生的一副面孔，与傅子越毫无干系。
傅子越这么会演，为什么他无缘一个属于自己的奖项？
看到电影之前，盛林只是有些遗憾，可看到了傅子越的表演，他却深深燃起不甘。
盛林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他明明对傅子越许诺过，要在事业上帮助傅子越，给傅子越一切。他一度坚信自己就是那个能为傅子越的事业保驾护航、让对方此生以后都能顺风顺水的人。
可时至如今，盛林惊觉，他并不是。
傅子越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未来，傅子越如果想要更多，他便再也给不了了。
那么自己又凭什么，还能再继续独占傅子越呢？
《行难医》的映后发布会空前的成功，主创分享了大量与电影和创作有关的思考及内容，媒体关切的问题也都专业和深入。翌日，戛纳电影节场刊也曝光了《行难医》的评分，多数影评人给出了高达四星的认可度，少数评为三星，综合评分竟然有33分！虽然未能登顶，但已然稳居场刊前列，顿时成为了获奖的热门选择。
国内的影评人也在各自的社交媒体上发表了对《行难医》近乎一致的好评，尽管这或许算不上卢易生导演的“最佳之作”，但其手法成熟，故事讲述完整又深入，演员发挥到位。主演傅子越、隋瑶都贡献了堪称“变脸”的演技，展现的角色与演员个人气质迥然不同，却又在影片中自然融洽。
《行难医》片方也伴随着涌现起了绝佳口碑，趁热打铁，发布了三张角色海报。大城市里面孔天真的刘泽世，背着双肩包，正在候车；坐在土垛上仰望星空的隋瑶，扎着羊角辫，烂漫懵懂；在土房前立着吸烟的穆大哥，衣衫略有些不整，但冲这就镜头，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这条微博下已经涌入不少影迷，表达期待的情绪。
傅子越的超话中，更是一片惊喜的欢腾，大家收集整理着各路的夸赞和电影节“路透”图，所有的老粉大粉都在写着各种情绪的小作文，激动有之、期待有之、喜悦有之、忐忑有之。
但唯有大家已经十分眼熟的“氪金大佬”@深林小怪，主页却陷入一片安静。
《行难医》首映之后，一贯会转发美图、写各种大胆风格彩虹屁的@深林小怪，再也没有发过一条内容。
他的沉默让不少粉丝感到蹊跷和担忧，评论区里渐渐有了关切询问的声音。
“小怪太太，给大家报个平安呀……”
“小怪ls去哪了？看不到你的彩虹屁有点想念嘞。”
“怪！！！速速出来为哥哥唱响你的彩虹乐章啊啊啊啊！！！”
直到戛纳电影节进入到闭幕式这日，@深林小怪才终于发布了一条原创内容。
“哎[心碎][心碎][心碎]注定是要我心碎的一天，我好无能，感觉自己要失去他了。”

第84章 耿耿于怀
颁奖典礼现场座次有限，并不是所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剧组都能全员出席，那么票额的分配，大概率是与最终奖项挂钩的。隋瑶知道不管有没有奖，最终都不会落到她头上，因此首映礼结束两日后就飞回国内，配合其他工作和宣传了。傅子越虽然没走，但也不是对拿奖有信心，而是卢易生导演提前和团队打过招呼，就算最后只能留下两张票，他也愿意带傅子越这个晚辈一起走红毯上去。
剧组住的同一间酒店，当天就坐在roofbar上一起吃了午餐，盛林同傅子越一起来的。卢原一早就去和主办方确认过红毯和座席的问题，返回来的消息称，给《行难医》留了两张内场嘉宾席的座位，可以让卢导带一个人走红毯。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说明项目不会拿太大或者太重要的奖项，甚至也可能无功而返。
卢易生导演这么多年沉沉浮浮惯了，心态平得很，倒不觉得有什么。卢导无所谓，傅子越作为一个后辈，更加不会太有执念。
唯有盛林全程心不在焉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情态。
他这两天都是不大提得起兴致的样子，傅子越觉得奇怪，问他是不舒服还是谁惹不开心了，盛林都不肯说。但到夜里两人欢愉时，盛林倒还挺在兴头上，人也格外娇缠。傅子越见他这样，只能更加用心哄着，想看小蚌精什么时候自己愿意分开一点点壳子，再顺势来撬。
吃饭的时候，盛林俨然心思没在局面上。
卢导还在和大家分享他看的另外几部欧洲电影的感想，傅子越起先听得认真，后来看盛林东西也不吃了，拿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牛排，傅子越扭头看了他两眼，便绷不住分了心。
“我帮你切一下？”傅子越附耳盛林，小声询问。
盛林头也没抬摇了摇，“不用，我没什么胃口。”
他摸出手机玩了一会，傅子越见他像是在刷微博，便没再关注。
等再侧首去看时，盛林正放下手机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盛林避过众人离开。
他这几天一直难以调整自己的心情，有时候是后悔，当初不该听傅子越的话，还是应该问问有没有门路能“买”戛纳的奖，管它公不公平呢？难道如今傅子越拿不到奖就真的公平了？有时候他又觉得愤怒，这个奖傅子越就是实至名归的，凭什么还要他在想办法走其他门路？等到颁奖礼结束，如果傅子越果真拿不到奖，盛林就上twitter上怒喷电影节，说他们是racist！欺负亚洲男演员！
可是想来想去，这些都不能解决问题。
盛林趁大嫂空闲，约着喝了杯咖啡，旁敲侧击问了得奖的事，殷若瑜没办法，细细给盛林讲了评奖流程，话语权掌握在大部分欧洲男性评委身上，她出席只是一个殊荣，未必能为傅子越争取多少。可殷若瑜也表示，评委会主席是很欣赏傅子越的，到时候她依然会据理力争，希望能有新的可能。
殷若瑜这样说，盛林便知道她只是安慰自己。
电影工业归根结底是男人的工业，好莱坞如此，欧洲更如此。
这是掌握在白人男性手中的庞大帝国，无论如何，权柄也不会落到殷若瑜手中。
盛林还打电话跑去问许隐有没有办法，许隐被气得七窍生烟，“我连入围都没入，蹭个边缘单元都不行，你还问我有没有门路？我只有走投无路！”
结果苍白无力，盛林心底酸涩难捱。
他太希望傅子越能得奖了，虽然殷若瑜还百般开解他，说傅子越年轻，演技精湛，未来好好发展，不愁没有机会再来“三大”，得奖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盛林却不愿意去想那么久远的事情。
谁会知道太阳落下再升起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还在傅子越身边呢？
就算傅子越肯给出承诺，不会和他分开。
盛林仔细琢磨就知道，他已经没有能力为傅子越铺垫更高的台阶了。就算傅子越是个守信诺的人，真的一直陪着自己。但什么都给不了的金主，还能算什么金主？盛林也抹不开这个面子呀！
这下好了！
盛林坐在马桶上，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本来是傅子越无情无义要离开，现在却需要他自己面对事实，主动放手，做个坦荡又潇洒的人，把自由交回到傅子越手中。
盛林捂着脸，酝酿好憋屈的情绪，捂着脸准备嗷呜一嗓子哭出来。
谁料，他刚嚎出一声，隔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拉开。
盛林吓得嚎啕变打嗝，手从脸上挪开，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人。
“傅子越？？”盛林愣了愣，质问道，“你拉我厕所门干什么！”
傅子越也有些意外，“你……你上厕所不锁门？”
“……”盛林错愕张嘴，他没锁门吗？？？可能是刚刚进来太仓促，一时忘了。
他一腔情绪变哑炮，只顾得上解释：“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脱裤子吗？”
傅子越绷着脸道：“你都进来二十分钟了，还不脱裤子？”
“我——”
盛林人还坐在盖着盖子的马桶上，想狡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被傅子越这样质问，霎时眼圈都红了。他想哭又不好意思哭，硬生生忍住，半天就憋出三个字，“你管我！”
傅子越站在原地看了盛林几秒，见他眼睛里慢慢蓄起湿润，哪有不心软的道理。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把盛林直接抱进了怀里，“怎么了，木木，出什么事了？问了你好几天，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我担心都要担心死了，你还不让我管你。”
盛林揪着傅子越的衣服，想痛哭一场，可刚刚要爆发的情绪已经被压回去了，这时候只有一点淡淡的委屈，眼泪也不是非流不可。他不想总在傅子越面前哭，好像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盛林是因为觉得开心才和傅子越在一起，就算真有一天要分开，他也想要他们的回忆里都是快乐的。
“我不能和你说。”盛林嘟囔着回答。
傅子越揉揉他的头发，“可是我想知道。”
抱了盛林一会，傅子越松开手臂，索性蹲下来，抓着盛林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木木，告诉我吧，我可以答应你无论什么条件，只要你肯告诉我。”
盛林被傅子越认真又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自己被映在那样好看的眼眸里，像是一直以来的美好幻境都成了真。盛林无法对着这样的眼神撒谎，他已经想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对着傅子越，他总是想要说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希望傅子越知道，希望傅子越能与他分享。
盛林渴望的已经不仅仅是傅子越的满腔温柔，他想要傅子越知道关于他所有的情绪，甚至更想要傅子越在意。
有时候盛林自己都会反思，自己索取的是不是太多了？这些是不是超出他与傅子越的关系应该承受的？
然而，不论盛林怎么要，傅子越都会满足他。
傅子越的喜怒哀乐，早已与他的喜怒哀乐挂钩。
不管傅子越是不是心甘情愿，但盛林都在这样的关系里，食髓知味。
“我……我就是好想要你得奖。”盛林扁了扁嘴，终于说了实话。他一开口，眼泪就顺着眼角落下来，盛林赶紧抬手蹭了去，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你拿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奖，想要你成为影帝。我以为我能给你这个奖的，可是我没有办法。”
傅子越闻言一怔，他没想到盛林会对这个奖项这样耿耿于怀。
一个初出茅庐的亚洲电影演员，刚来到国际电影节就能摘去影帝桂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神话。
傅子越自己从未期许过，他知道盛林动过这样的念头，但没想到，竟然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盛林见傅子越沉默，知道这件事恐怕连傅子越都找不出借口来开解他了。
他脸垮下来，很认命道：“我知道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也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可能对你来说也不是非得不可的，我大嫂说，你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但我就是想要嘛，这辈子我还没有什么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现在我有了，我不甘心。”
傅子越伸手，温柔地摸了摸盛林轻皱起的眉头，他低声说：“木木，没有人会不想拿奖，我也很想。说无所谓都是骗外人的，但我不骗你。”
盛林眼睛先是亮了亮，很快又是堆满泪珠，要哭不哭的样子，他哽咽着说：“你看，我就知道……可我没有办法给你了……”
“这一次没有，你可以当做是欠我的。”傅子越把无名指轻轻抵在盛林的眼下，不等盛林的眼泪落下来，就帮他擦掉了，“我们可以做一个约定，等回国以后，我要再拍一部很好的电影，争取看能不能再入围电影节，到时候你还陪我来，看我下一次能不能拿奖。你欠我的，不还给我，就不许和我分开。”
傅子越难得有些霸道地索求，把盛林唬得当即说不出话来。
他眼泪也没了，委屈也没了，整个人都陷在傅子越的逻辑里，顿时觉得很是这么回事。
他就把自己当个欠条一样塞给傅子越就好了呀，现在给不了傅子越的，可以以后再给。等到他给了大奖，也算对得起傅子越，那肯定不会是一年两年的事情，最起码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再在一起好久好久。
傅子越挑起眉梢，望向盛林，半正经半玩笑地问：“怎么，小盛老板觉得这买卖不划算，不肯答应我吗？”
“答应答应，我答应！”盛林往前一扑，搂住傅子越的脖子，主动钻进对方的怀抱。他嗓音有些哑，可情绪却重新高涨起来了，“傅子越，你真好，不管我有什么想不通的，你都能帮我解开。”
傅子越从后面搂住盛林的腿窝，直接把人像抱树袋熊一样抱了起来。傅子越趁势拍了拍盛林屁股，佯怒道：“哼，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憋了这么久都不告诉我！”
说着，傅子越歪头，亲了下盛林的耳尖，“今天晚上得罚你。”
盛林嘿嘿笑了笑，把人抱得更紧，舍不得撒手，“你不要生气嘛……”
傅子越颠了颠盛林，温言哄了他两句。
见盛林情绪好转，傅子越这才拉着人洗了洗脸，把不重的泪痕擦去，两人先后从洗手间离开。
重新回到桌席上，卢易生奇怪地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不由得关切：“你们两个怎么都去洗手间那么久？这里的东西有问题，吃坏肚子了吗？”
卢原赶紧扯了父亲一把，抢话道：“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刚接了主办方电话，有个好消息得赶紧告诉你们。”
“什么？”盛林好奇地追问。
傅子越比他敏锐，立刻下意识看向另外一桌，果不其然，段琅琅和珠珠都是满面喜色地回望过来。
卢原随后开口：“组委会刚刚打电话过来，问咱们剧组还有哪些主创没有离开。最后组委会表示，我们主创全员都可以走红毯，参加最后的颁奖典礼！”
盛林听完还有些茫然，但隐隐知道一定是个好消息，于是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傅子越。
傅子越悄悄在桌子底下用力捏了一把他的手，没解释。
但脸上，已是浮起笑容。

第85章 感同身受
还好盛林来法国也带了一套颇正式的西装，当日下午主办方送来了颁奖礼的邀请函。卢原亲自把盛林与傅子越的交到二人手上，饶是他跟着父亲这些年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抑制不住眉梢飞扬，喜形于色。盛林被这个气氛感染，特地换了衣服，傅子越又让自己的化妆师帮盛林吹了头发，修了眉毛。
盛林打上黑色的领结，别上早搭配过的袖扣，在洗手间里逡巡不定地选香水。
傅子越拍完行前照回来，见盛林还在犹豫，忍不住从后面把人压到台面上轻问：“挑个香水还要这么久？今天晚上又想去看哪个大明星？”
盛林下意识报了两个美国男演员的名字，傅子越没想到盛林居然还真有想见的，本是开玩笑，反而动了气，他搂着盛林从后面轻咬对方耳根，恨恨道：“不许看，知道你英语好，晚上不许离开我一个人乱跑。”
“你吃醋啊？”盛林扭过头看傅子越脸色，又惊喜又好笑，他转身端详傅子越表情，最后满意抱臂，“不错，难怪连我大嫂都说你是天生的演员，真是没有什么表演痕迹，我眼光真好。”
他捧着傅子越的脸往上亲了一口，自以为褒奖，殊不知正踩中傅子越软肋。傅子越一时哭笑不得，撒开盛林，点点他的额头，无奈道：“木木，你真是……”
“怎么？”
傅子越反过来也亲了亲盛林，轻声一笑，“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辆车走？”
盛林眨眨眼，闪过瞬间的茫然，但又被傅子越带跑了思路，“可以吗？我也想和你一辆车，但这不是去红毯……”
“我问过了，没关系的。今天整个剧组都一起走，谁也看不出来。”
盛林高兴起来，被傅子越牵着离开房间。剧组在酒店下齐聚，卢易生导演依旧是一身挺括的中山装，他理了理领子，一挥手，带着大家各自上了车，奔赴戛纳最终夜的红毯。
红毯上早已人声鼎沸，国内为数不多的电影媒体看到《行难医》剧组导演与男主齐齐整整的亮相，顿时兴奋起来，高喊中文，卢易生导演昂首阔步往前走去，很镇定地和周围媒体挥了挥手。傅子越面带笑容，紧随其后，剧组站定在国内媒体前合影，祝福声也是此起彼伏。
盛林全程顾不得紧张，只是好奇的目光东张西望，傅子越三五不时就要拽他一下，提示他看镜头拍照。
但是看盛林情绪缓和下来，整个人好像沉浸在电影节即将收官的热闹气氛中，傅子越也不由得笑起来，他一手拉着盛林，一手扶着卢易生导演，气质放松，不疾不徐，等到一行人进入电影宫内，几个国内的电影记者才凑到一起议论，纷纷感慨这个男主很有“星相”，这么大的场面都不露怯，反而坦然镇定，和电影里的表现更是截然不同，可以窥得未来前程不会太差。
记者都有好奇心，指着合影里最外侧年轻脸嫩的男孩询问：“这几天总看着他跟在剧组这边，不知道是主创里的什么角色？编剧吗？”
“不是哦，听说卢原总说是电影项目的主投之一，姓盛。”
“盛？哪个盛……该不会是影后老公家那个……”
“卧槽！确实是一个！”有个电影自媒体激动地附和，“你发现了华点！”
盛这个姓在国内不算太多见，尤其电影圈里，大资本就那么几家，来来去去在行业里待久了彼此都认得。
先前就听说《行难医》这个项目筹备阶段出了点问题，后来有资方慧眼识金及时入场，才避免电影推迟开机时间。
但盛家人从未涉足到娱乐资本这一块，对他们家族熟悉的人也不算多。唯一能被大家记得的，就是影后殷若瑜的豪门夫家。
“听说殷若瑜去年就自己开了娱乐公司，和她的经纪人合伙，也不知道是盛家人为她代持，还是她为盛家人代持。”
娱乐记者开着脑洞随口交流，也不禁感慨：“难怪今年看影后和这个新人互动不少，原来是在这里结缘了，那就解释通了！”
入场后，盛林难免要拿手机左右拍照。但真跟着傅子越到嘉宾席中落座后，再遇到他仰慕的明星，盛林反而收起手机，不敢冒犯，生怕失礼。场内信号不好，盛林想发几个insstory打卡都没办法，只得老老实实坐好等开场。
好在卢易生导演面子够大，虽然是华语电影人，但因为他资历深，也有不少欧美电影人看过他的作品，知道他在场，特地过来打招呼认识，表达自己的喜爱。卢易生导演每逢人来寒暄，都要把傅子越叫起来介绍，欣赏与提携之意落在行动里，让傅子越不得不感恩，再坐下来的时候总要认真向卢易生导演道谢。
卢导笑呵呵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但他还是颇严肃地提点傅子越：“我知道你是心思在电影上的，所以愿意推你，但华语电影不能闭门造车，也不可以不和世界交流。你还年轻，该好好学一学语言，这样自己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开阔。”
傅子越心里深以为然，尤其这两日他同盛林在一起，出入往来时，盛林总能与人谈笑风生，傅子越虽不至于自卑，但也看见了自己短板，希望能更进一步。他认真回答：“您说的是，回国以后我也会捡起这块的。读书考学的时候是艺术生，确实不太在文化课上面上心，这几年表演也感觉内心缺少内容的时候会很吃力，您放心，这个我不会松懈的。”
卢导笑着拍拍傅子越肩膀，点到即止，没再多言。
时值此刻，傅子越和盛林两人心里都已经没有什么纠结的执念，心态开怀，沉浸在偌大的电影盛会中，是真真正正的开始享受了。
他们坐在这里，身边是来自各个国家杰出的电影人。大家都是怀着梦想才走到这里，坐在这里，不管是什么样的名利浮华包裹着这个行业，无法否认的是，永远有一批纯粹的赤子，不顾一切地热爱着电影，投入在电影之中。
每一个奖项颁布时，负责颁奖的评审都会很认真地介绍得奖的作品和电影人。
很快，盛林眼尖地发现穿着芙蓉粉纱裙礼服的殷若瑜，款款走上了舞台。
“大家好，我是来自中国的女演员殷若瑜，很高兴能站在这里，向大家分享本届戛纳电影节获得最佳导演奖项的结果……”
这样重要的奖项，却选择了一位来自亚洲的女演员。其中意味已经不言而喻，全场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投向坐在中间一排的《行难医》剧组。
殷若瑜面带微笑，用流利的英文讲述着，“得奖的导演，他对很多中国电影从业者都有着非凡的意义，他是一位老师，带领我们真正的了解电影、懂得电影和爱上电影。我也因为他的栽培，才能够走向国际视野，得到更多观众的肯定。他就是电影《行难医》的导演，卢易生！”
一刹那，全场掌声雷动。
卢易生导演缓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前后两排的观众们都跟着他起身，握手或拥抱，嘴里说着热切的恭喜。傅子越更是认真鼓掌，卢易生导演上台前还不忘拍了拍傅子越的肩膀，随后走出观众席，登上舞台。
殷若瑜也在舞台上与卢易生导演短暂拥抱，用中文道喜，卢易生导演不卑不亢地接过奖杯，站到舞台中央，发表自己的感言。
“我将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电影。”他没有太多激动的情绪，反而整个人镇静温和，“电影也彻底地改变了我的一生。我是个很普通的中国人，可能不如其他人勤奋，也不如很多我们国家的电影导演有天赋，但我热爱电影，喜欢用镜头去讲一些故事和自己的思考。得到大家的认可，我非常感激，但我更想感谢的是有电影的存在，让我这样的人能有很多不普通的际遇。《行难医》是我决定最后一部拍摄的电影，我所有想讲的故事，都讲完了，所以谢谢大家在漫长岁月里的倾听。这部电影让我遇到了很优秀、很热爱电影的年轻人，以后就听他们继续讲故事吧……谢谢我的家人支持我拍电影，谢谢团队的成员，也谢谢戛纳评审团的各位。”
卢易生导演举起奖杯，认真看了须臾，随后坦然笑起来，走到舞台前，深深鞠躬。
他态度从容，把获奖感言说得像一场温柔的道别。
在场的很多人明明都知道，这个奖项多半就会花落卢易生，但真正听这样一个老艺术家娓娓道来自己的感想，不论是哪个国家的从业者，都为之动容。
盛林激烈地鼓掌，一侧头，却发现从未在人前流露短处的傅子越，竟热泪盈眶。
“你……你要哭吗？”盛林往他身上趴，紧张又小心翼翼地询问。
傅子越忍了忍，冲盛林轻轻的笑，“没有，我是很感动。”
盛林有些理解，又有些懵懂，傅子越看出来，同他解释：“卢导拍电影的年代很不容易，也遇到非常多坎坷和阻挠，但尽管这样他还是很坚定地说热爱电影，甚至坚持到了今天，收获这样的圆满，是很难得的。”
傅子越对电影有很深的情怀和坚持，这甚至不仅仅是工作那么简单。
盛林原先似懂非懂，但此刻坐在这里，周围都是和傅子越一样心怀热忱的人。庞大而相同的情绪似乎能形成一种特殊的场，让原本无关此道的人也得以感同身受。
他突然明白了。
很早之前，在这部戏拍摄的时候，傅子越曾经因为生病的事和他争执过，他们甚至险些分道扬镳。
傅子越为的也许不是工作，而是他演员的身份。他身为演员，在整个剧组里所扮演的齿轮一样的角色。傅子越哪怕牺牲自己，也想要保住那个偌大的机器……他甚至是为了成为这机器中的一员，才会来到盛林的身边。
是因果的关系，不是主次的关系。
傅子越就是卢易生导演口中，那个需要继续去“讲故事”的人。
因为他不顾一切的热爱，也无可比拟的优秀。
盛林莫名很骄傲，他并非突然发觉，只是终于坚定，傅子越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而这样的纯粹又意味着什么呢？
他盯着傅子越发呆，却没留意评审团主席已稳步走上舞台，“接下来我要揭晓的奖项是，最佳男演员。”
整个场内都忍不住屏气静息，几位得奖热门的电影剧组里都坐着男演员。
大家彼此相顾，勉力微笑，但每个人的眼中都藏着无法遮掩的期许和野心。
评审团主席揭开了颁奖词，“他是一位年轻的男演员，演技却炉火纯青。他表演的情绪自然但又充斥着强大的感染力，他让观众燃起希望，又以精湛的表演诠释绝境中的失望……他来自中国，他是电影《行难医》中医生的扮演者，傅子越！”

第86章 和盘托出
全场在经过几秒短暂的安静之后，才爆发起巨大的掌声。
谁都没有想到，来自中国的电影《行难医》竟然能在戛纳电影节上收割两项重量级大奖，大家的目光纷纷投注过来，艳羡有之，质疑有之，好奇有之，祝福有之。
霎时间被这样多的人注视，盛林最先感到的就是惊惶。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由远及近，掌声像海浪一般涌过来。他左右顾盼，最终竟是身边挨得他最近的傅子越站了起来。
盛林僵在原地，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傅子越和左侧的导演卢易生、制片人卢原先后握手拥抱，最后侧过身，静静地凝望着盛林。
盛林的大脑像是被卡住的机器一样停止运转，仰着头与傅子越对视。傅子越忍俊不禁，轻轻唤他，“木木？”
见他还不动，傅子越微微摊开双手，做出了要拥抱的示意，盛林这才由着身体支配大脑，站立起来，全凭本能地接受了傅子越这个拥抱。
傅子越双臂将他纳进怀里，掌心温柔地拍着盛林的背心，拍了三下，总算把盛林的“魂儿”给拍了回来。
他贴着盛林的耳边，重复道：“木木，我得奖了。”
一下子，周遭所有的声音都被剥夺，盛林脑海里只剩下了傅子越这句话。
心跳失控般搏击，盛林死死揪着傅子越腰侧的衣服，甚至双肩微微发颤，“傅子越……你得到了……”
“是，我得到了。”傅子越又拍了拍盛林，两人随后分开，盛林眼角都被喜色染红，激动不已。
傅子越笑起来，镜头前不敢多亲昵，但还是格外用力地捏了下盛林的手，“木木，是我们得到了。”
盛林很快松开傅子越，推搡着他，“那你快……快上台！去拿奖啊！”
傅子越往后退开了一点点，盯着盛林，“你还记得刚到戛纳那天，我们说过什么吗？”
“什么？”盛林记忆有些模糊，他们好像是做了一个约定，但约定的内容……
傅子越不再多停留，他从座席中挤出，在全场瞩目下踏上了舞台。
评审团主席为他颁了奖，还用英文认真地说了一句，“我很欣赏你的表演。”
傅子越鞠躬致谢，随后走入舞台中央。
热闹的观众席渐渐为他静止，哪怕语言不通，哪怕有着文化的隔阂，这一刻，全世界顶尖的电影人都会为了听他的讲述而沉默下来，贡献出自己的倾听。
“首先感谢各位评审，感谢《行难医》剧组的所有老师们，导演卢易生，制片人卢原先生，也要感谢我的家人和经纪团队。”傅子越环顾四周，将公式化的内容一口气说完。站在舞台之上，所有的灯光都打过来的时候，其实傅子越是看不清台下的。观众席是乌压压的一片，但他知道，盛林一定比所有人都专注地听他发言，这一刻，盛林也一定是那个与他同样激动和欣喜，能够情感共通的人。
“站在这里是很宝贵的机会，有很多需要感谢的人，我可能来不及一一提及，但有一个人对我很重要，他很希望我得奖，也对我很有信心，他对我的肯定很多时候甚至超越了我原有的自信。我答应过他，如果有机会站到这个位置上，一定会对他说这句话——“
傅子越顿了顿。
盛林坐在台下，仰望着看起来有些遥远，却并不会因为距离让他感到面孔陌生的人。
一刹那，盛林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了那段画面。
他们刚到尼斯的时候，他和傅子越曾经开过一段玩笑，那时候他说，如果傅子越拿了奖，他希望对方在舞台上这样对自己说……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我很喜欢你，也最喜欢你。”
回忆里自己几日之前玩笑的语气和舞台上傅子越郑重的言辞突然重合，盛林顿时间又惊又喜。
傅子越是说给他的……专门说给他的！！
这个念头仿佛点燃烟花的火捻，霎时在盛林的脑海里炸开无数璀璨火焰。
他甚至顾不得去思考这个“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单单是傅子越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却践行了一个他们之前聊天时随口提起的承诺，就让盛林开心得想要跳起来庆祝了。
有个念头一旦产生，就不论怎么赶都已经赶不走了。
傅子越待他很好、很认真，而且很在意！
盛林整个人甜蜜得像是掉进了软糖罐子里，人轻飘飘又软绵绵的，嘴角绷不住上扬，怎么抿都控制不住，也藏不住他整整齐齐的一排大白牙。
现场的同声传译翻译完，现场观众的反应却不如盛林这么激动。这话放在其他人耳中，只觉得有点没头没尾，说告白，失之严谨，说感谢，又多了几分浪漫。大家茫然地鼓掌，是纯粹给新晋戛纳影帝这个面子。
唯有盛林把双手巴掌拍得十分响亮，连坐在他前侧其他剧组的演员都忍不住回眸侧目，倍感奇怪。
直到卢易生和卢原导演都扭头来他，盛林这才捂住了半张脸，停下鼓掌也掩饰几分笑意。
傅子越下了舞台，手拿装着金棕榈叶的礼盒。
宣布他得奖后，段琅琅和珠珠已经第一时间从更后方的观礼座席离开，凭着证件挤到了前侧台边。原本她们只是为了配合官方随后要为获奖人拍摄照片的惯例流程，却没想到近距离听到了傅子越这样的惊人之语。
外人或许还不明白什么意思，段琅琅的内心却已经是平地惊雷，短暂的狂喜被愤怒和惊惧冲刷得一干二净，满脑子想的却都是如何应对回国后的新闻……
傅子越下了台，工作人员果然请他稍等留步，外间有安排当届获奖者的摄影区，也将随后的大合影及发布会流程一并告知同步。
工作人员带着傅子越和团队一起向外走，傅子越的脚步却显得不太积极。
他频频回头，想到盛林还留在座位上，最终还是停下来。
傅子越看了眼情绪明显有些分裂的段琅琅，随后冲珠珠道：“珠珠，你去找一趟盛林，接他过来找我。”
段琅琅闻言就有些急，“子越，这个时候你……”
“话我都说了。”傅子越强硬地打断了，“段琅琅，这个时候，不要和我争。”
他气场骤开，让段琅琅竟闪过片刻的陌生。
珠珠见状立刻答应着回到内场，傅子越这才跟着工作人员去进行其他流程。
傅子越刚拿着金棕榈叶的奖杯拍完照，珠珠就带着盛林在其他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与他们汇合了。珠珠机灵，不光带来了盛林，还把化妆师和摄影师一并带到现场。先前傅子越的工作人员还都被拒之门外，此刻，凭着他火热出炉的影帝身份，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得到了新追的临时证件，在整个电影宫内畅通无阻。
盛林出来时，场内已经在颁布最后一个大奖，那就是今晚的金棕榈奖。花落意大利电影，与《行难医》无缘。但这已经不足以构成剧组的遗憾了，一枚最佳导演，一枚最佳男演员，此次的戛纳之旅对于《行难医》而言堪称超乎想象的圆满。
因此，工作人员也不催促傅子越拍照后返回。用不了多久，所有得奖者都会在这里齐聚，拍摄今晚的大合影。
盛林一见到傅子越就满脸绽起笑意，他今日同样一身贵气，落在当地人眼中，还以为是同组的演员。工作人员识趣地给他们留出了交流的区域，不再围着拍照。
傅子越大步迎着盛林走过去，没等他开口，盛林抢先激动道：“谢谢你！傅子越，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哪种话？”傅子越眉目舒展，嘴角微扬，得奖他确实意外也惊喜，可习惯了收敛情绪，真到这样的时候，反而爆发不出寻常人那样的激动了。
他的激动只化成了冲动，所有不敢说的、不能说的，今时今日，他都准备告诉盛林。
盛林尚未完全领悟，还很坦率地回答：“你刚刚夸我，还说喜欢我，虽然这是我要求的，但我那时候……是以为你得不了奖的，不是认真的要求的！你把我的话都放在心里，我……”
说到这里，他才一顿，似乎有些害羞，脸上发红，禁不住左顾右盼。
段琅琅早拉着其他工作人员避开，生怕听到什么。
不远处的海风轻轻吹拂而来，天色将暗未暗，但他们正站在灯光顾及不到的一处，巨大的电影节背板落下一片阴霾，正好为他们提供隐蔽的保护。
盛林放下心，小声续上了先前未说完的话：“我很感动，傅子越，这会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傅子越抬手轻轻拨了拨盛林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凝视着盛林晶亮又澄澈的双眼。
他有些发气，但更多的是好笑。
明明他已经做得那么明显了，为什么盛林还是不知道，他说的喜欢，不是简单认可的那种喜欢，是会心动，会不顾一切，会更贪婪、奢望得到更多的那种“喜欢”呢？
还是在盛林心里，从未想过，也许他们还有不一样的可能？
不管怎样，傅子越都决定不再隐瞒了。
他所想的，所要的，在今天都将对盛林和盘托出。
“盛林，我还有更多话想对你说。”傅子越站定，深深望进盛林的眼底，“我说的喜欢你，不是玩笑，也不是别的，是想要和你恋爱的那种喜欢。也许从前我没有资格对你有这样的想法，也许今天的我，得到这些功名利禄的我，也距离成为你的伴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还是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你，不用钱，不用任何好处与利益，我都想和你在一起，以恋爱的关系，以男朋友的身份，以彼此陪伴更长远的未来为目的。”
“木木，我很爱你。”

第87章 梦想成真
海洋，晚风， 与星星。
盛林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今天， 忘记这一刻。
一个人的眼底能像浩瀚宇宙般广播又深邃， 温柔似银河倾泻，日升月落，斗转星移，都仿佛是他眨眼一瞬的事情。
他有庞大而无声的力量，却只用这个力量守护你。
被告白的感觉太奇妙了， 耳边的声音都被按了暂停，在短短的几秒钟里世界安静得似乎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但就在下一刻， 那些声音又如同海啸般席卷回来， 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也掠夺了他所有的理智。
“傅子越，我……”盛林张口， 话还来得及组成句子， 却有一股劲拉扯着他向后退去。
盛林呆滞了几秒，才发现自己是被外籍的工作人员拽开。
电影宫内的颁奖典礼已经正式结束， 获得金棕榈大奖的剧组正欢腾大笑着走出来，到先前傅子越拍照的地方就位。很快，其他获奖者也先后从通道内鱼贯而出， 工作人员簇拥着今晚的赢家们， 盛林作为不在其中的成员， 自然被“请”出了拍照区域。
盛林再回过头， 发现傅子越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他垫着脚张望， 发现傅子越被段琅琅按着正在补妆和整理头发，马上就要今晚得奖者大合影了，随后还有发布会，每一件事看起来都非常重要。
越来越多的电影人和工作人员聚涌进拍摄场地内，盛林被挤得越来越远。
刚刚傅子越对他说过的话，钩织的美好，都宛若一场梦境，即刻便烟消云散。
盛林霎时间有些慌。
他想回到傅子越身边，再问问他，刚刚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
盛林又愣了愣。
如果是真的，他应该怎样？
就在他左右徘徊犹豫的当口，电影节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清理拍摄区域，要求无关人士统一离开。盛林被迫在保安的推搡下走到了隔离带外，金棕榈奖的得主已经合影完毕，主办方正在组织全体获奖者一起合影。
各大媒体的摄影记者一拥而上，盛林步步退，慢慢躲，最终发现自己已经与这沸反盈天的热闹毫无关系。
盛林正茫然着，却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肩膀。盛林吓一跳，赶紧回首，没想到居然会是叶宣。“小叶姐，你怎么在这里？”
叶宣今日穿了身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女士西装，整个人干练又低调，她微微一笑，“小傅给我发了消息，说暂时顾不上你，让我来帮忙。”
“啊？”盛林惊讶，“刚刚吗？”
叶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回答道：“十分钟前，我安顿了若瑜才上来。得奖人后面的流程还很久，你和子越分散开了？不如跟我们回若瑜的酒店吃点东西，等这边快结束了，我让司机再送你回去。”
兴许是和自己被迫分开，傅子越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暂时不得脱身。傅子越不放心，居然搬来了叶宣这个救兵。
盛林有点想留下来和傅子越再说几句话，可看眼下阵仗，也明白对方走脱不开，自己更是不可能硬闯进去。他想了想，跟着叶宣上了殷若瑜的车，一同回到酒店。
殷若瑜下榻的酒店比《行难医》剧组显然要更加奢华昂贵，抵达时，她身上还穿着礼服，助理跟在后面小心地帮她提着裙摆，品牌赞助的珠宝也派来了三名安保人员，随行到了酒店房间，等待殷若瑜摘下千万级的项链与耳钉，才鞠躬告辞。
造型师帮殷若瑜换下了庞大的礼服与高跟鞋，绾起的长发也被放下。助理拿着卸妆水追过来，照着殷若瑜的习惯，回家第一时间就要卸妆。可殷若瑜站在衣帽间的门口往外看了眼，见盛林趴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发呆，便挥挥手让助理等人都先离开。自己随意地穿了一件纯棉的白T，踩着软绵拖鞋，蹲到了沙发旁，温柔地问：“木木，怎么啦？我已经让叶宣去帮你叫餐食了，你是困了还是不舒服呢？”
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爬起来，端正坐好，“没事的大嫂，我随便想点事情，你不是还在忙？不用管我的。”
殷若瑜笑容温婉，给盛林倒了一杯冰镇过的水，“我没什么事，工作都圆满结束了。倒是你，刚刚子越拿奖的时候，那些话是说给你听的，是不是？”
盛林有些耳热，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我之前和他开玩笑说的，没想到他当真了……对了，大嫂，你不是说傅子越拿奖很难吗？怎么最后他真的得到了！？”
“评审团主席很喜欢子越的表演，亲自出面替他争取了很多。再加上本来我们是想推《行难医》拿大奖的，但其他几位评审比较喜欢最后得奖的那一部，出于平衡，就把最佳男演员给出来了。”殷若瑜没说其中复杂因素，只是三言两语概述了结果，她知道，对于盛林而言，他更想听到的答案其实是……
“当然，还是因为子越确实演得很好，他得奖，是实至名归。”殷若瑜微笑着说。
盛林果然高兴起来，“大嫂，我就知道你最有眼光了！”
两人说话间，叶宣订的餐也到了。盛林确实有几分饿了，让服务员把餐车推近，毫不见外地开动起来。
殷若瑜并没有走，而是仍坐在原地，望着盛林。
盛林询问式地挑眉，殷若瑜犹豫须臾才开口：“木木，那你现在和子越，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呢？”
“我们当然是……”盛林正要回答，却又哽住了。
他和傅子越的关系，原本很简单，现在倒是有些复杂了。
盛林咬着叉子，小心地询问道：“大嫂，我有个问题有点冒昧……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理我，但是千万别告诉我大哥啊。”
殷若瑜似乎有所意料，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你当时和大哥……是怎么在一起的啊？一定是他追求的你吧？你那时候已经是影后了对吧？怎么就决定和我大哥结婚了啊！”
殷若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唔，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我们在活动上认识的，不过我和你大哥是两情相悦，好像没有谁追求谁这个过程，就是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
“自然而然？”盛林有些疑惑。
殷若瑜点点头，“你和有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有那种相互吸引的感受，让你们不断相互靠近，等到某个临界点，你会突然意识到，原来你想和这个人一直在一起，长久陪伴下去，然后组成家庭。不一定非要有追逐的过程，力是相互的，但你内心会知道，他就是那个人。”
盛林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殷若瑜所描述的感觉，他却十分熟悉。
就像他和傅子越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他们好像也不存在“追逐的过程”，但盛林很坚定地知道，他是想要傅子越一直陪着他的，他也愿意一直待在傅子越身边。
不管他们到底是何种关系，但傅子越就是那个人，对自己产生吸引力的那一个人。
今天傅子越对他说的那番话，是不是也证明，自己对傅子越而言，也是这样的存在呢？
会吸引他，黏住他，然后脑海里产生关于未来和永远的想象。
殷若瑜盯着沉默的盛林，突然笑了，“木木，你脸红什么呀？”
“……”盛林下意识捧住脸，”有吗？？？”
他是想起了傅子越刚刚表白的那番话，想到在最后的时候，傅子越居然对他说了“我爱你”！
那股子被燃烧的感觉又回到了体内，盛林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再见到傅子越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带着点抱怨的语气问：“大嫂，得奖人的活动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傅子越怎么还不来找我？”
殷若瑜失笑，“应该快了，发布会结束，按理说他们都可以离开了。就是不知道子越还有没有其他工作，要和自己的工作人员交代。”
盛林坐立难安，顿时倍感焦灼。
殷若瑜看他情状，就知道今天对两人一定很不一般。她悄悄扬起嘴角，目光里藏着一些难以描摹的温柔，很多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最后又都被咽了回去。她最终道：“木木，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子越今天晚上的发言，想必会为他带来各种揣测和议论。过几天你们回国，行程上要小心一点。你回去之后可以先和他商量，要是有需要，你就来找我，咱们坐家里的飞机回去，等到了北京再汇合，也是一样的。”
“这是我大哥要求的吗？”盛林本能地问。
殷若瑜摇摇头，“没有，他不看娱乐新闻，兴许还不知道戛纳这边的事情，我是替你们担心。”
“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嫂。”
两人话音刚落，盛林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果真是傅子越打来的电话。盛林有些腼腆地看了一眼大嫂，才接起电话。
殷若瑜知趣地起身，留了客厅给二人通话，自己回到卧室内洗漱卸妆。
盛林见大嫂走了才好意思对着电话嗔怪：“我等了你好久，你现在到哪了？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啊！”
傅子越在听筒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我就在若瑜姐酒店楼下，木木，你想回去吗？我在楼下等你，你随时可以下来。”
盛林闻言立刻站起来，隔着门和殷若瑜喊了一嗓子自己要走，便风风火火冲出去，按电梯下了楼。
夜已深，酒店外面已经没有什么路人，只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就是傅子越了。
傅子越身上还是晚上的那套西装，只是外套不见了，此刻徒留一件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松口来，露出一片胸膛。
盛林不管不顾地跑起来，直接扑进了傅子越怀里。
傅子越大笑着将人一把抱住，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木木，刚刚没办法，让你一个人了……”
盛林死死地搂着傅子越的腰，仰头看着他，此时戛纳的晚上并不算热，傅子越全满额都是汗，盛林忙问：“你怎么过来的？其他人呢？”
“我让他们回酒店了，我怕你着急，直接跑过来的。”
盛林心里突然就软下来，他揪着傅子越的衣服，试探道：“那你刚刚和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吗？还算数吗？还是那些都是我的错觉，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啊！”
傅子越故意反问：“嗯？我刚刚说什么了？”
“你说你爱我啊！”盛林急了，“你怎么当了影帝就要反悔啊？”
傅子越捏了下盛林的侧颊，见盛林气鼓鼓地瞪着自己，没忍住，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他吮住盛林的唇峰，毫无顾忌地将人拆吃起来，盛林被亲得简直忘了要呼吸，直到整个人挣扎着往后倒傅子越才松开他。
“傻木木，刚刚我也是影帝。”傅子越眉眼藏不住他的骄傲，他拥着盛林，望向那双清澈又天真的眼睛，轻声道：“不反悔，我是真的爱你。”
盛林抓着他的手，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找到了心之归处。
“那……那我们就谈恋爱吧。”盛林抿着嘴笑起来，又得意又满足。他说了这话，还有些吃不定傅子越心思，笑意复而收起几分，紧张兮兮地问：“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吧？就是得真的很喜欢我，不喜欢别人，然后想和我一直在一起的那种，不能假装喜欢我，也不能假装哄我高兴了。
傅子越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捏捏盛林鼻尖，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假装过了？我是一直真的很喜欢你。”
“你以前不就装嘛……你还以为我不知道？”盛林一副自己很聪明的样子，“不过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但你以后不能骗我，也不能对我演，你不要以为我分不出来！”
傅子越深深看了盛林一眼，突然不打招呼，直接搂着盛林将人直接抱起来，高高举起，原地转了一圈，盛林先是被吓得叫，随后绷不住大笑起来，他改搭着傅子越的肩膀，很有安全感地抱着对方，很快就不害怕了。
傅子越把他这才放下来，把人揽进怀里，盛林愉快的笑声从他胸口闷闷地传来，傅子越只觉神清气爽，这一晚，他竟然真的全部都得偿所愿，梦想成真。
他紧紧抱着盛林，贴着他耳边，很低声地说：“木木，以前我就没骗过你，其实我喜欢你已经好久了……那时候和你说，你听不出来，我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告诉你。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而我还幻想成为你的爱人，实在是恬不知耻……当然，今天虽然我拿了奖，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认识你，我才拥有的机遇。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待你，已经不是最初那样，想得到利益……你可以什么都不给我，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很开心了。”
傅子越的声线在耳畔响起，盛林但觉浑身酥软，情生意动。他靠着傅子越胸口，听见对方的心跳似乎很快，也很重，连带着他也满心怦然，近乎失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傅子越的倾诉，仰起头，只能笨拙地吻了吻傅子越的喉结，重复道：“没有，你得到的都是你应得的。”
“可是那些已经都没有你重要了。”傅子越回吻在盛林的额头上，“我可以拿一切来换你，木木，你就是我的一切。”
盛林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从未有人对他这样说过，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傅子越望着他的时候，眼睛总是深沉又温柔，丝毫不让人感到害怕。原来那是藏着爱意的海洋，被海洋选中的人可以永远安全的漂浮或是幸福的沉没。
盛林曾经是那个海上不自知的漂浮者，可此时此刻，他却心甘情愿的选择，在这片海中沉没。
“我们往回走吧，傅子越。”盛林突然说。
傅子越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拢了拢盛林的衣领，“冷了？那我们走。”
可盛林却摇摇头，笑起来，“不是冷，是热，想和你大搞一场的那种热。”
傅子越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低笑着牵起盛林的手，将人攥紧，“知道了，回去就搞，包君满意。”
盛林话说完才想起害羞，但很快又变得坦荡。
这可是新鲜出炉的戛纳影帝哎，还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不趁热打铁搞一发新鲜的，那他岂不是吃亏大发了？？

第88章 剖白心迹
翌日，傅子越睁眼时就已晨光大好。酒店沉厚的遮光帘也未能完全封闭日光，窗帘下围漫入温柔的金色，室内藏着一片狭窄的明媚。
他低头看，盛林枕着他手臂，把脸蒙在被子里，正睡得酣甜。盛林一手扯着被角，一手攥着他的大拇指，整个人都蜷在傅子越臂怀能包裹住的范畴内，又依赖又自在。
金棕榈叶的奖杯昨晚被助理拿回来，原本在客厅的桌子上，盛林晚上回来想拿着把玩，傅子越就拆了盒子给他，让盛林仔仔细细看了个够，还拍了好几张照片。
再之后他们就顾不得去思考奖项的事情了。
他们有太多值得庆祝、值得疯狂的事。傅子越前所未有的胆大而霸道，弄得盛林最后受不住想哭又舍不得停下，软着嗓子不断喊他的名字，像撒娇告饶，又像是故意磨他，傅子越听得愈发失控，既然是狂欢，他索性就以张狂换了两人极致的欢愉。最后他们去洗澡的时候，盛林已经迷迷瞪瞪犯困，险些在浴缸里睡着，傅子越将人抱回床榻，又拿大浴巾从头到脚帮盛林擦干，搂着一个光溜溜的小软包子睡了一夜。
摸着盛林光滑的手臂，傅子越禁不住志得意满，嘴角上扬。
盛林被他摸得从睡梦里转醒，哼哼两声表达不悦，过了半晌才懒懒地睁开眼，“你怎么醒这么早……”
“早吗？”傅子越这才舍得松开怀抱，摸了枕边的手机，他先看了眼时间，随后便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则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的消息。傅子越没置理，将手机又塞回了枕下，拥住了盛林道，“已经下午两点了。”
盛林闻言一下子就清醒了，“啊？？怎么都下午了……”
傅子越低头，轻啄了下盛林的肩窝，“累不累？我陪你再睡一会也可以。”
盛林没着急回答他，而是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滚了两圈，最后又滚回傅子越的怀抱，撒着娇说：“腿酸，被你掰的。”
傅子越闷声笑，手在被子里伸下去，给他揉了揉，“都是我不好。”
“没有，你挺好的。”盛林嘿嘿乐，满面餍足，“活儿好。”
傅子越大笑起来，翻个身压住盛林，两个人接了个绵长的吻。
盛林攀着傅子越的肩，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这样亲热，他便又开始情生意动。
可正待他准备勾引傅子越继续一番，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
傅子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饿了？”
盛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皮，“唔，好像是有一点。”
“那我帮你叫个餐？还是你想出去吃？”傅子越从他身上爬下来，顺手扯了床边一块浴巾在腰间围住，去客厅给盛林拿客房服务的菜单。
盛林赖在床上犹豫了一会，还是也坐了起来，“出去吃吧，你这几天都有工作，我还想和你再去玩玩呢。我们去海边溜达一圈吧，然后我还想逛个集市……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来着？”
“明天晚上的飞机。”傅子越回答，“今天明天都陪你，我什么也不做。”
可盛林还是不太满足，他抓着傅子越的大掌，把弄着央求，“能不能再在法国多呆几天啊？我好喜欢南法，我还想去摩纳哥！”
傅子越望着盛林的脸，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他们在戛纳待得时间虽然已经不算短，但他白天大多都有拍摄和采访工作，只有临近闭幕式才空了几天，陪盛林看了几部电影，也不算是正经的双人时光。
盛林见傅子越犹豫，又抱住他的腰，抬着头说：“我们现在可是在谈恋爱哎，恋爱难道不约会吗？等到你回国我们出门都要很小心的，你现在是影帝了，一定更红了，我们哪里都去不了啦！就这几天，咱们去旅游度假嘛，只有你和我，我们两个人，让你的工作人员都回国去，好不好？”
恋爱两个字说出来，傅子越自然更无法拒绝，他眉目微舒，捏了捏盛林鼻尖，痛快答应道：“好，那一会我和琅琅姐说，让他们先回国。”
盛林没想到傅子越这样轻易就退让了，顿时欢呼雀跃，“真的吗？太好了！那我现在起来，我们出去吃饭啊，我来搜搜附近还有什么漏网之鱼的美食！”
“先洗漱。”傅子越拍了拍盛林屁股，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换洗衣裤出来。盛林抱着手机舍不得撒手，傅子越没办法，只能蹲下来帮盛林把衣服穿好，再催赶着他去浴室洗漱收拾。
盛林如今格外听傅子越的话，认认真真刷牙洗脸，给自己刮了胡子，又闹着要帮傅子越刮。傅子越仰着头靠在洗手台上躲，盛林不依不饶，傅子越最后没办法，只能微微欠身，把脸“递”到盛林面前，“那你刮吧。”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傅子越微重的呼吸甚至会扑到盛林面颊。
他们用得都是同一个味道的漱口水，薄荷与柠檬叶的清香在二人之间萦绕。
盛林举着剃须刀迟迟没有下手，反倒放下来，捧着傅子越的脸轻轻亲上去。
傅子越下意识搂住盛林的腰，低声唤他的名字。
盛林指腹滑过傅子越脸周的轮廓，爱极又慕极地称赞：“你真得好好看……”
傅子越握住盛林的手，玩笑着问：“你就只喜欢我好看？”
“还喜欢你大！”盛林故意道，“松手，我要对你动刑了。”
傅子越哈哈笑着松开来，任由盛林在他脸上打了剃须膏，然后一点点刮干净。这还是盛林第一次帮别人刮胡子，感觉很不一样。他小心翼翼的，生怕真伤到了傅子越的完美面孔。傅子越就盯着盛林谨慎的眉眼细细凝望着，等盛林真的刮好满意抬起头时，便正撞进傅子越的满目温柔中，一失神，轻而易举就身心陷落。
两人连亲热带玩闹，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真的穿戴整齐，挽手出门。
盛林查了半天也没想好去吃什么，两个人便索性让司机送到海滩边上。沿海湾的地方有不少撑伞售卖的海鲜小吃，盛林看着想尝尝的就各自买一点，傅子越帮他举着，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相互喂着，踩在白色鹅卵石沙滩上悠闲散步。
傅子越戴着鸭舌帽和墨镜，两个人又都是亚裔，就算举止亲密一些，路过的游人也不怎么在意。
走得累了，盛林就在可以租坐的沙滩躺椅上寻了一处双人的空位置，拉着傅子越坐下休息。
位置需要付费和点餐，盛林正好也没吃饱，叫了两个口味的汉堡，还点了两杯鸡尾酒。虽然价格不菲，但胜在味道也不错。
汉堡个头不小，盛林抱着吃的时候，化开的奶酪顺着包装纸的边沿往下淌。
傅子越眼尖发现，赶紧把自己手中的放下，替盛林重新兜了兜汉堡。
到最后，傅子越彻底不吃了，专门帮盛林扶着汉堡，盛林想起来就歪头过来咬两口，想不起来就拽着傅子越絮絮叨叨说话。
他们明明每日都在一起，可盛林总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想对傅子越讲。以前读书的事，偶尔看到的趣闻，或是他脑子里天马行空闪过的一些无厘头的念想……傅子越侧耳听着，不远处海浪声阵阵，车水马龙的喧嚣也就在身后。
但万千人间烟火，也无法侵染这一刻，陪在盛林身边时，傅子越心底难以描摹的安宁。
盛林说得累了，喝两口酒，又伸手要傅子越抱。
傅子越毫无顾忌地张开双臂，把盛林揽进怀里。他拿纸巾替盛林蹭蹭嘴角，随后才又擦了自己的手。盛林看傅子越一系列动作都是顾着自己，心下甜蜜，便扭过头索吻。
半晌，盛林揪着傅子越的衣襟，小声道：“傅子越，认识你真好。”
傅子越没想到盛林会这样说，有些意外，但又禁不住笑，“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
盛林摇摇头，“不是，有了你以后，我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厉害和重要的人……以前我都不会这么觉得。我小时候读书，也不是为了文凭和考试，只是我家里人觉得我应该在这个年纪享受好的教育，高中读完出国选专业的时候，我大哥就说不用考虑未来职业，选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就可以。反正我家里人并不指望我工作，我当然自己也不想工作，我知道再有钱的人到了职场上都要受气，我大哥那时候刚去我爸手底下上班，连秘书都能气得他回家摔东西，我就知道工作一定不容易……但是等我真的读完书，离开学校，生活好像一下子没了奔头。”
傅子越听得无奈，寻常人或许缺钱，或许缺时间，在他们这个年纪，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不知足，才会有向上攀爬的动力。
盛林恐怕长到这么大都没有产生过“求而不得”的滋味，自然也不会为了什么产生内驱力。
他把盛林抱得紧了一点，接话问道：“我们在上海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刚毕业吗？”
“没有，早毕业了，我是先出国玩了一圈，之后才回的国。”盛林感慨，“我的同学家境再不差，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许隐嫌我总缠着他，才说要给我介绍个伴儿……一开始我都没觉得有什么，可是陪你试镜的那一次，看到你真的演得那么好，我就想要给你好多好多东西，虽然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但就是觉得很有奔头，我盼着你越来越红，像是对你产生了某种寄托。当我看你真的拿到奖，我好开心……可能这些东西换成我自己，我不会想要。只是想到你很值得，你配得上，我才会产生那种势在必得的心理。”
盛林一边说一边望向傅子越，他眼神里情绪闪烁，很难得有一些让傅子越不太猜得出的意味。但他的真挚却未曾减少，反而在这一刻，更加突出与分明。
傅子越知道盛林是在剖白心迹，或许盛林待自己，只是几分茫然的依恋与心仪，并没有多深爱。可傅子越丝毫不在乎，他捏了捏盛林的手指，将人抱紧，“木木，谢谢你给我这么多。但我为你动心，不是为了要你继续这样待我，我说不上我对你的感觉怎么就变了，但我很在意你的感受，比起要和你分开，让我事业牺牲一些，失去一些，我都觉得不值得什么。总之就是突然有一天，我意识到自己很想拥有你，也不敢想象未来你会有厌倦我的可能。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不一样了。”
盛林“嗯”了一声，生出一点笑意，很快活道：“我也是，不想和你分开……但我还是会对你很好的，给你很多很多！我不会变成我大哥那样要你在家里守着我，不许多拍戏，不许多曝光。我支持你继续做演员，你要成为比我大嫂还红还厉害的演员。我自己没什么想追求的了，往后余生，就追求你吧！”
傅子越听得心底荡漾，明明自己坐在岸上，却觉得海浪都已经涌来，带着他们在海上漂游着。
他把盛林抱紧，低头寻吻，两个人舌尖追逐，宛如一场放肆的游戏。
法国夏天日光漫长，两人情话说起来没完，等见到暮色泛起，竟已是晚上七八点了。
两人叫了车回酒店用晚餐，却没想到，刚进餐厅，正撞上了段琅琅与珠珠二人用完餐准备离开。
傅子越和盛林都愣了一下，还是段琅琅率先开口：“子越，遇上了刚好。今天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怎么都没回？我们商量一下回国之后的工作，还有挺多事情要过问你的意见，我们才好推进。”
段琅琅面带三分微笑，嘴上虽听着有些抱怨意味，但整个人态度还是亲和的。
大约是因为傅子越刚拿了奖，她作为经纪人，无论如何都是正春风得意的时候，国内祝福消息不断，约拍摄、约采访、商业合作的问询，甚至还有立刻发来的电影项目书与剧本……
哪怕两个人之前有再多的分歧，在戛纳影帝的新身份之下，段琅琅也甘愿忍下过去的矛盾了。
傅子越看了看盛林，也很平和地回答：“那我晚一点去你房间说吧，我和木木还没吃饭。”
“好啊，那不急。”段琅琅果然不再挑刺，“你们慢慢用，我和珠珠回去也再碰一下，你们忙好了随时过来找我。”
吃完饭，傅子越先送盛林回了房间，安顿好，才拿上手机去寻段琅琅。
这一天下来，傅子越和盛林眼底心里都只有彼此，哪还顾得上去想工作和其他事情。
坐电梯的途中，傅子越才翻看了一下手机的未读记录。
祝贺的消息不必说，合作过的演员、导演、制片人等，都先后发来了。
母亲也发了祝贺的消息，见他没回，只以为他在忙，倒没催促，是难得的平静。
段琅琅的私聊发了不少内容，白天几通电话未接，她先是质问，随后可能又放弃了，便直接发了几条工作上的内容。
傅子越粗略看了一遍，准备一会见面再详细谈。
只是其中一张截图，让他脚步微顿，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是昨天一整天的热搜。
除了#傅子越戛纳影帝#以外，还有另外一个词条——#傅子越感言疑似告白#
他那晚颁奖典礼上的感言视频，也被媒体搬运到了国内。
营销号和网友众说纷纭，猜测诸多。
他从拿奖以后还没有发布过微博，一直保持沉默，更让这个话题发酵起来。
聊天记录里紧跟着就是段琅琅的追问：“子越，这个事，你想怎么回应？”

第89章 辜负团队
傅子越敲开段琅琅房间门，如约而至。
“不好意思，琅琅姐。”傅子越有些歉意地笑，晃了晃手机，“今天一天都没看，大家消息也都没回，没耽误什么大事吧？”
不过是三五分钟走路的功夫，傅子越心里已经对很多事有了答案。他态度不疾不徐，段琅琅也比从前更沉得住气，“没什么，知道你得奖了高兴，轻松两天是应该的……来，坐，珠珠，去帮你哥倒杯水来。”
段琅琅含笑张罗着，让傅子越在沙发上坐下，还颇有闲情逸致地问：“今天是不是出去玩了？我看晚上你们是从外面回来的。”
“嗯，去海边走了走。”傅子越轻描淡写地答，“先说事吧，我们把后面的事情规划一下。”
段琅琅见状，只觉得傅子越事业心未改，心里反而喜悦，让珠珠拿了电脑过来，说道：“我和珠珠今天上午整理了一些最近需要处理的工作，还有咱们回国的安排，都没敢推进，想先等你的意见，最紧要的有两个。一个是微博的人这两天一直在联系珠珠，得奖后你还没发过微博，希望你能发一条内容，再一个就是你感言的事情，我们开会讨论了下，看怎么回应比较合适。”
傅子越闻言颔首，“微博可以发，珠珠准备内容吧，我随时都可以配合。不过感言的话……”
“我们反复看了那段视频，你当时也没有具体说是给谁的，不如解释成是致谢粉丝？”段琅琅接话道，“其实最在意这个事情的就是粉丝了，路人都是吃瓜，所以只要能给粉丝交代过去就可以了。”
傅子越却摇头，“我觉得不用解释，这个事我不想撒谎，也没必要撒谎。我都这个年纪了，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就不回应这件事了，反正等过段时间，大家就都忘了。”
段琅琅皱眉，“那怎么行？你要是不给个交代，即便粉丝不在意，媒体也会盯着你的。等明天回了国，狗仔跟车跟上一个月，不就拍出怎么回事了。这个风险太大了，还是要回应。”
傅子越沉吟一瞬，很快地说：“我暂时不准备回国，木木想再在法国玩几天，后面的工作计划可以推迟了。”
“不回国？”段琅琅蓦然变色。
傅子越看了眼旁边有些紧张的珠珠，没急着回应段琅琅，而是先笑了下，安抚道：“珠珠，我和琅琅姐单独聊两句，你要不要先去小丁房间待一会？”
珠珠何其聪慧，立刻起身，“你们聊，正好我想出去买点巧克力当礼物给同事……有事给我打电话哈！”
她刚一离开，段琅琅就不可置信地追问：“子越，你是要和盛林去旅游吗？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知道你拿了奖，心里感激他，但在这个时候！你正应该回国趁热打铁的时候，他一定要逼你去浪费时间做这种没意义的事吗？”
傅子越有些无奈，“怎么是没意义的事？何况他也没有逼我。”
段琅琅深深地望着傅子越，半晌，叹出一口气。她挨着傅子越坐下，语重心长道：“子越，我知道你是一个长情的人，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心里懂得感恩，也会记着旁人的好。我服务那么多演员，在你身上用的心思最多，就是因为这一点。但是你的事业这才刚刚迈上一个重要的台阶，你不能被感情绑架。盛林当然是给予你很多，但是以后你未必需要他了，你们这样的关系，如果有一天被扒出来，对你会是非常重的污点，对团队也是毁灭性的打击……如今你也拿了影帝了，之后的路，我们携手，一定能走得更好。我觉得你要开始考虑怎么从这段关系里抽身，而不是加重和盛林的羁绊了。”
傅子越听了非但不恼，反而有些发笑。
段琅琅总忧心他是因为“长情”才处处关照盛林，却从未想过，自己恰恰是因为“长情”，时至今日，还愿意与她合作。
他很平和地解释：“姐，我和盛林已经不是那样的关系了。”
段琅琅一愣，眼神里似闪过惊喜。
傅子越随即说：“昨天晚上我向木木表白了，我们已经正式是恋人了。以后我不会轻易与他分开，他也一样。得奖的时候我说那些话，不是为了哄他高兴，是因为我在心里真的那样想。所以，我不会在任何场合回应那段感言到底是说给谁的，那是属于我和盛林两个人的秘密，是我与他的事情，没必要当做新闻和公众分享。”
“傅子越，你是不是疯了？”段琅琅的心情在短短几秒内大起大落，这些天来压抑的情绪终于积攒不住，在这一刻勃然爆发，“你真以为盛林是喜欢你吗？又真以为自己是谈恋爱就可以抹去这段关系里所有见不得人的地方了？你拿了奖了，志得意满了，就以为电影这个行业里再也没有竞争对手了吗？盛林帮得了你一时，能帮得了你一辈子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是怎么步履蹒跚走到今天的？你的事业才刚刚开始，你这个时候不想想工作的事情，想着去和盛林恋爱，你这是把自己付出的心血轻贱在脚底下踩！”
段琅琅呵斥着，她此刻也坐不住，便站起身来，在沙发前泄愤般地徘徊。
傅子越从前就知道段琅琅是强硬派的经纪人，她是女孩，经验又浅，从执行经纪做到经纪人的位置上本不容易，只有靠黑着脸的威势才压得住底下的艺人。但自从他签到段琅琅手下，一直配合度极高，段琅琅对着其他艺人耳提面命的强势姿态，在他面前已经算是收敛许多。偶尔才爆发一两次，也从未有今天这般失态。
他有些想解释，可仔细想，他与盛林在一起已经不是两三天的事情，段琅琅排斥的态度却从未改变过。
傅子越心头一阵厌腻，最终也只是一片沉默。
段琅琅盯着傅子越看了须臾，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样，她摇摇头，恨铁不成钢道：“子越，你明明知道我多重视你，团队的资源是有限的，我都尽可能要求大家更多的为你工作，珠珠原本是负责全组艺人的宣传，现在为了能够照顾好你的事业，我让她放下其他的事情不要管，专门打理你的工作，这些对其他人原本是不公平的。团队里的所有人，都对你充满信任和希望，现在你终于出来了，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大家想一想，这些年轻小姑娘的事业都拴在你的身上，她们还没有恋爱，没有自己的生活，你现在因为一个盛林就放弃这些，对团队而言，负责任吗？”
傅子越皱了皱眉，“姐，我没有放弃，我只是……我和木木刚在一起，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给予我，而我没能回馈过什么。后面的工作本来就没有安排，我用一两个月的时间休息，想和他单独相处一段日子，这和大家的利益没有冲突吧？”
“没有安排？那你看看这个。”段琅琅打开电脑，把后面的通告拉出来推到了傅子越面前，“之前我们想拍却拍不上的《TRENDI》主动邀请你来拍封面了，这是时尚大刊里第一个给我们递出橄榄枝的，现在回国拍完，八月份上封面，卢原和我说《行难医》应该会赶在国内暑期档之前上映，这样的话就是刚刚好在宣传期上……你再看看这几个商务，都是我觉得不错的，你后面没有戏，可以接几个广告，然后选一个剧本，七月开机一部，年底还可以再接一部，这些都是工作安排。”
傅子越看了眼段琅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她工作向来上心，整理得倒是滴水不漏，商务、宣传、影视，各方面的计划都罗列的清清楚楚，哪些是必做的，哪些是待定的，还有哪些是意义不大，已经被推掉的。
段琅琅或许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情绪过激，这会平静下来，便蹲到傅子越身边，语气放得柔和，甚至带了三分哄劝的意味，“子越，不管你和盛林是什么样的关系，谈恋爱也好，交易也罢，那都是你的私事，我完全尊重。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成家立业都是早晚的事情，你是演员，所以公司和我在这上面都没有限制过你，对不对？可是演员真的很看机遇，现在你的机遇来了，从前那么多的苦，你都吃了，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去放松呢？我真的希望你能趁着拿奖这股东风，再上一层楼。从此以后，你就可以如自己所愿，拍优质的电影，一直演男一……这不都是你从前梦寐以求的吗？”
傅子越很深的蹙眉。
他只是想满足盛林的一个心愿，不想让盛林一直认为，在工作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做选择。他承诺给盛林的甘愿放弃，也不仅仅是甜言蜜语。
段琅琅摆出来的这些，固然诱惑很大，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些早已被傅子越思虑过，也舍弃过。
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傅子越也很清楚，他如今做的决定，确实是将工作人员和团队的心血放在了盛林的后面。
艺人的名利从来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而是背后所有工作人员的成败得失，都系在上面。
她们确实付出了很多，都在等待接下来的收获。
他与盛林，是否又太自私了呢？
“琅琅姐，你说的我会先考虑一下。”傅子越按着额心站起来，“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我和木木是不会再分开的，他会是未来我做所有决定都优先考虑的人，我在意事业，也很在意他，我希望得到的是两全，而不是无休止地选择下去。”
段琅琅并没有将傅子越的话听进去，见他态度转圜，松一口气，仓促地说：“我明白，我都明白，那我还是照常安排明天晚上的行程，你……”
她话音未落，傅子越已经甩门而去。
段琅琅盯着在面前被关上的门板，油然而生一种巨大的失落与羞怒。
原来前辈们口中，每个经纪人都难逃这样的宿命……艺人红了，成就了，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傅子越一路回到房间，都在琢磨要做点什么能弥补一些团队这段时间的损失，给大家发个红包是必定的，其他的呢？
陪盛林是一定的，无法回国，满足团队接下来上升发展的要求也是一定的了。他只能接下来再辛苦一点，看是否可以补足这段日子的缺位。
刷房卡推开门，他还没见到盛林的身影，就听到了“哎哟”一声。
傅子越吓一跳，赶紧绕过玄关去看。
盛林一个屁股墩儿摔在了地毯上，这会儿四仰八叉地倒在行李箱跟前。
傅子越忙过去扶了人一把，紧张道：“木木，没事吧？”
“没事。”盛林笑嘻嘻的，还捏了捏傅子越的脸，“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肯定又和段琅琅吵架了。”
傅子越有些无奈，“是，这都被你猜到了。”
他一低头，看见行李箱里已经叠了好几件衣服，俨然是盛林自己收拾的，傅子越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收拾行李？不是说还想再在这边住几天吗？”
盛林拍了拍手，站起身，坦然道：“住什么住？不住了，回国吧。哪儿能总害你和经纪人吵架啊，那我成什么了？”
傅子越微微一愣，脸色有些不太好，“没关系，木木，你不要在意这个……这是我没有处理好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你不是想玩吗？我都答应你了，一定会陪你的。”

第90章 不怕后果
傅子越并不知道，他去见段琅琅的时候，盛林其实在房间里刷了好一会儿的微博。
盛林原本是闲着无聊，一边打开电视看看当地新闻，一边摸出手机，想看看傅子越得奖后的微博盛况。
虽然过去了一夜一天，热搜榜上依然有着与傅子越得奖相关的词条，一则是影帝，一则就是感言了。盛林起初没觉得什么，反而兴致勃勃点进去重温了一遍。颁奖的时候，盛林坐得位置远，心情澎湃激动，那番话也听得囫囵。再加上傅子越事后的告白，盛林回来重新观看那段视频的时候，情绪已经截然不同。
原来傅子越眉目间都是深情与专注，他们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傅子越也只是将这段话，说给他一个人听。
盛林反复看了好几遍视频，又下载保存了，这才舍得退出来。
他看着视频固然感动且甜蜜，但底下的评论区就是五花八门，充斥着各色猜测与议论。有的人说傅子越炒作，卖弄话题，又有的人说他借着得奖公开恋情，不考虑粉丝感受，还有的人质疑他是否隐婚……盛林当然知道傅子越此番举动大胆，只是从未仔细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网友虽然不抱恶意，单纯的八卦讨论，可各种各样的猜测甚嚣尘上，让一个明明应该荣耀的事情，变味成了一桩绯闻话题。
傅子越至今都没有对这件事做出回应，粉丝连控评都不敢贸然发言。
盛林点进超话里看，各种各样的小作文已经失控般地屠版，有的粉丝猜测他是想曝光恋情，因此倍感失望，觉得傅子越选择了这么重要的事业上升期“自毁前程”，想要脱粉，有的粉丝则驳斥这种言论，认为过度关注演员私生活是一种伤害，贸然揣测是对傅子越的不信任，根本就不配“粉籍”。
很多大粉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统一的沉默，她们也许可以接受傅子越是真的恋爱了，才在这个时候不敢贸然替他说话。希望能等到傅子越亲自出面解释，看清他的态度，再选择跟随或离开。
这样混乱的局面是盛林从未在超话里看到过的，各种各样的争议、层出不穷的猜测和无法休止的上升。
盛林一直和傅子越的粉丝有各种交互，很能从大家的字里行间感受到真实的焦虑与担忧。也许她们距离傅子越真实的生活千里万里，但期盼他好的心意是相通的。
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对傅子越的事业而言是很关键的时刻，把握住，也许能上一个巨大的台阶，错失掉，谁敢说傅子越的人生一定还有下一次国际影帝的光辉呢？
比起去旅行的二人时光，盛林自己都很期盼傅子越的事业能有进展。
他对自己的人生都很少有这样的索求与期许感，反而是待傅子越，总觉得他值得更好的，也一定能更好。
有时候像是在面对某种养成系的游戏，傅子越则是他的角色。傅子越每一步上升，盛林都能得到共情与体会。
盛林是真的愿意让傅子越先回国，把握机遇。
可他的退步，落在傅子越眼里，便成了委曲求全的忍让。傅子越抓着盛林的手，安抚道：“木木，要不我现在就改签机票，你想去哪里？我来订票和酒店。回国真的不急在这一时，琅琅姐她们无非是担心我志得意满，止步于此，并不是真的不肯让我休假……”
盛林被傅子越抱着，有些无奈，又觉得被宠溺很幸福，他抠了抠傅子越的衣扣，认真地说：“是我真的不想去玩了嘛，刚刚你不在，我就刷了会微博，看到你粉丝写了好多东西，都是希望你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好好发展。反正旅行嘛，早晚都可以。你现在刚刚拿了奖，风头正盛，就不要顾忌我嘛……”
傅子越拥着盛林，垂下眼，心情有些复杂，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问：“木木，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觉得工作和你，我是没有办法选择的。”
他一句话切中盛林从前心事，盛林当即愣了愣，结结巴巴地说：“也不是不相信，可是确实很难选择嘛……而且、而且你去工作，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可是我们要是出去玩，你就是会有很大损失嘛。”
盛林说得固然没错，可傅子越却是憾疚交加，难以平息。
“还有那个感言，你准备怎么解释呢？”盛林见傅子越沉默，忍不住侧着头问他，“我看你的粉丝都猜到你是在告白，你要不要否认一下啊？这种事我无所谓的，不影响到你就可以。”
傅子越捏紧盛林的手，“不否认，我不打算回应。承认的话，说不定会给你带来麻烦，否认的话，就是欺骗大家，没有什么必要。这件事时间久了，大家就都忘了，我觉得没必要置理。等到其他明星有了别的八卦，谁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这个不要紧，我敢说，就不怕后果。”
“也是。”盛林放下心，见傅子越还是沉着脸，便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好了，不要为难了啊？你就当是我做的决定和选择，收拾行李，先回国处理工作吧。你和工作团队先回去，我明天就退掉机票，过两天和我大嫂一起回北京。我们直接在家里见吧，免得机场还要躲躲藏藏，真是麻烦。”
盛林率性，做了决定的事便不轻易纠结徘徊。
欧洲好玩的地方他大部分都旅行过了，想再去也不过是因为有了傅子越，并没有什么执念。
反倒是想到回国以后的傅子越前途一片明亮，他心情更加澎湃。
只是傅子越将这份亏欠深深藏进了心里，他在一段感情里无所有、无所馈赠，这样没有着力点的相处，总让傅子越感到一阵挫败。
即便他如今是影帝又如何？
他能给予盛林的是那么苍白的快乐……
而这样的快乐，会不会有消散和减淡的那一天呢？
当晚，待盛林在怀中安睡。
傅子越拿出手机，给叶宣发了个消息。
“小叶姐，不好意思深夜打扰。回国后方便请您单独吃饭吗？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叶宣几分钟后迅速回复：“乐意至极。”
傅子越没有改变行程，倒是给段琅琅打了鸡血一样的振奋。
一行人回国落地，果不其然有媒体和粉丝的接机拍摄。
段琅琅提前联系公司安排了接机车辆与安保人员，在大阵仗地护送下将傅子越送上了车。
生怕狗仔跟拍住址，车辆先开到了公司楼下的车库，隐秘安排傅子越换了车，才最终将他送到与盛林的住所。
段琅琅这份细心与妥帖，让傅子越先前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暂时忍耐。
很快，工作的通告安排与行程被段琅琅整理后发进工作群。不管是采访拍摄，还是商业活动，所有的通告上，对接人都写着段琅琅的名字，接下来的工作，她都将全程陪同与跟随，专注“服务”傅子越。
这是前所未有的重视。
与傅子越如今新晋影帝的身份，倒也十分相当。
工作团队里的其他人并没表现出什么讶异，就连公司浩粤娱乐都对段琅琅这样快速的调整表示支持，人事部更是为了减轻段琅琅的工作压力，开始为她招聘额外的执行经纪与经纪助理，用来协助处理和照顾其他艺人。
几年来，日渐低迷的浩粤娱乐竟然重新诞生了一位戛纳影帝！
这样重大的业绩，不论是对段琅琅一个经纪组，还是对整个浩粤娱乐公司，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段琅琅甚至私下向公司提出，要重新傅子越调整经纪合同，提高待遇的同时，也希望能够延长合作年限。
对此，公司当然是全力支持，也在内部职级上，对段琅琅进行了晋升和分成比例的提高。
段琅琅试图说服自己，傅子越所有的改变，无非是因为他越来越红，这对每个艺人来说都很寻常。她作为经纪人，自然要调整心态，不能像从前那样处处要求，反而是自己，要更加懂得服务和配合。
盛林是几日后与殷若瑜的团队一同回到北京的。
和傅子越分开，起初他还有些孤独失落，可殷若瑜却待他十分照顾。即便在法国当地还有拍摄，也不忘带上盛林一起。叶宣何其长袖善舞，不光把品牌客户招待得情同姐妹，陪着盛林也仿佛对待自家弟弟，关照有加，总能找到让盛林感兴趣的事情来体验。
盛林从旁围观，只觉对叶宣的工作能力十分佩服。
且不说她调度着十几人的团队，以殷若瑜为圆心服务，即便是工作，也尽量分担和减少殷若瑜的辛劳，单是她应对外国客户和公关，都能交谈自如，不卑不亢。短暂的接触，就让国际客户也对殷若瑜百般认可。当地的摄影师团队也甘愿在大太阳底下等待殷若瑜频繁的“补妆”与“喝茶”，不认为她是耍大牌，甚至还在分开时对殷若瑜的展现能力赞不绝口。
盛林暗中惊叹，对叶宣油然而生的佩服。
回到北京，盛林单独有司机来接，便与大嫂一行人在机场告别。
他认真同叶宣道：“这几天辛苦小叶姐啦！都是我任性，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叶宣赶紧拍他肩膀，笑得灿烂，“小公子怎么又这么客气？一点麻烦都没有，还好有你在，英语那么好，还替我解围好几次，真是幸亏。”
殷若瑜见盛林直到回国都情绪饱满，总算松一口气，对着丈夫至少有个交代，也不至于担心有什么话传到公公婆婆那里，引发不必要的家庭矛盾。
上了保姆车，她拉着叶宣的手，很是感激，“确实累着你了，要是没什么事，你就给自己放个假吧，我出去这么久，肯定要在家陪孩子一段时间，你也去旅行玩一玩，不用管我的事了。”
叶宣笑意轻松，“你们一个两个，都太见外了。这还不都是我的工作了？休假应该不着急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得和你说。”
殷若瑜调整了一下坐姿，好奇地问：“还有什么好消息？”
叶宣晃了晃手机，“盛林在，没找到机会告诉你。傅子越约我回国吃饭，多半是动了跳槽的念头了。”
“真的？”殷若瑜果然脸上露出惊喜神色，“那真是好，你看中的演员，没有走眼的。要是真能签下他，我们过手的资源，就不至于白白浪费了……”
盛林到家已至暮时，傅子越知道他今天的航班回来，特地提早收工。盛林一开门就看见傅子越靠在玄关的展架边满脸笑意，当即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了个满怀。
傅子越搂着他的腰，低头认真亲了亲他耳根，“木木，想我吗？”
“一般想吧。”盛林大大咧咧松开手，不管傅子越脸色微愣，坦然道，“你走了我才发现，法国男人真是调情好手，实在错过了很多。”
傅子越邪气不打一处来，打横抱起盛林，也不管阿姨一脸错愕，扛着人直接上了楼。
“哎哎哎……傅子越，你干嘛啊！”盛林慌乱地喊。
傅子越冷笑一声，拍拍盛林屁股，威胁道：“检查一下，看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李阿姨目瞪口呆站在楼下。
只听二楼一会是盛林讨饶声，一会又是盛林哈哈大笑声。
最后是门重重一声响，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起来。
李阿姨回到厨房，看着一桌子准备好，随时可以开餐的热菜，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

第91章 图个新鲜
傅子越回国后工作并不轻松。
通告每天排得满满当当，早出晚归，有时一天要赶两个拍摄，到家时已近凌晨。
好在盛林出国的时候错过了盛母生日，回国翌日就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到父母家负荆请罪，这两三日都在父母家中住。
傅子越在外面不至于担心盛林没人陪不高兴，心里的压力也算小了不少。
盛林的父亲虽然已经过了六十大寿，但偶尔还回公司处理一些业务，维持着人脉关系。盛妈妈倒是彻底休息下来，把年轻时未能深入发展的爱好全部捡了起来，健身美容旅游，各项不落。盛林在海外读书的时候，盛妈妈也去探望过，顺便旅居了一段日子，还找了个语言机构在当地学了一阵子英语，着实是开始了新人生。
盛林在法国的时候给母亲挑了不少衣服包包，还有丝巾和各种珠宝，到家时指挥着司机和佣人，往客厅里足足抬了好几个包装精致的纸箱。
盛妈妈一见小儿子这个阵仗就乐开了花，也不怪盛林跑出去玩了。
盛林当场就蹲在地上挨个拆箱，哪个是法国新出的限量款，哪个又是他“惊鸿一瞥”便认为与母亲最搭的。
母子二人正亲亲热热说话，楼梯上传来男人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人懒洋洋地问：“妈，中午吃什么啊？”
盛林诧异地抬头，“二哥？？你怎么在家啊？”
盛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从楼梯上快走几步下来，不满道：“怎么回事盛木木？合着这不是我家啊？”
盛妈妈笑呵呵看兄弟两个人拌嘴，也不阻拦，淡定地收拾了桌子上的珠宝，喊了阿姨拿去梳妆间，随后起身，“妈去看看午饭有什么，木木来了，我让他们再加几道菜，木木有什么想吃的？”
盛从瞪眼，“妈，我回家这么久，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啊？”
盛妈妈压根不理老二耍赖，径直往厨房方向走。
盛林见状嘿嘿直乐，伸胳膊踮脚搂住二哥肩膀，推着人往内厅走，嬉皮笑脸地问：“哥，你什么时候回的北京？怎么还住家里来了？”
盛从白眼快要翻上天，“我想住就住，你还管起我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盛林个子比盛从略挨了几分，挂着他有些吃力，索性整个人往盛从背上压，逼得盛从不得不弯下腰来，他贴到二哥耳边，悄悄问，“你不是说妈老催你结婚嘛，过年躲得那么快，怎么突然又自己撞枪口来了？”
盛从闻言有些得意地笑，“嗐，我这不是正经交了个女朋友嘛，爸妈知道了就不多问了，我正好来北京办点事，就回家陪爸妈住两天。”
“哇，你谈恋爱啦？”盛林立刻八卦起来，“是认真的还是为了糊弄爸妈的啊？”
盛从自下而上地打量盛林，提防道：“你什么意思，妈让你来套我话啊？”
“冤枉，我刚到家，哪有功夫被妈妈收买？我就是纯粹问问。”
盛从颇自得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当然是认真的，你哥我的这个魅力，一旦认真起来，很难被抗拒。”
盛林倒是没太在意盛从装逼，只是摸了摸下巴，跟着道：“看来最近风水不错，我也恋爱了。”
“？？？？”
盛林轻飘飘一句话，无疑是在盛从脚下丢了个巨大的炸弹，惊得盛从险些跳起来。他拽着盛林胳膊，不敢置信地问：“你不是刚和那个傅什么从法国回来吗？你又和谁恋爱了？？没看出来啊木木，就你这个小脑瓜，还有本事多线发展了？”
盛林听得茫然，“什么多线发展？我就是和傅子越谈恋爱啊，还能有谁？”
盛从使劲眨了两下眼，看不出弟弟脸上到底是装出来和他玩笑，还是在认真，他试探地解释：“木木，我说的恋爱是奔着可以结婚的那种，而且没什么利益交换，是很认真的。你和傅子越那种关系，不就是睡一睡嘛，你睡得专一一点，也不能就划进谈恋爱里。”
盛林被二哥闹得有点晕，想反驳，但还没组织好句子。
盛从怕弟弟是好强要面子，还替他圆场，“当然了，现在傅子越不是拿了个影帝么，你要说成男朋友倒也不丢人，没什么的。”
盛林“唔”了一声，在阳光渗透的小花厅里坐下来，慢吞吞地说：“我们好像是没法结婚，我也还没想过那么远的事情。不过我们才不是睡一睡，我们就是谈恋爱了。”
“……”盛从站在原地，沉默了。
盛林没留意看二哥表情，按了按桌边的铜铃，佣人听见迎过来，问盛林有什么需要，盛林先要了一壶茶，又看盛从，不以为意地问：“哥，你吃早饭了吗？”
“我在楼上吃过了，给我弄个咖啡吧。”盛从随口说了一句，把人打发走，才追着盛林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老大知道了吗？你和爸妈说了吗？”
盛林没当是个大事，还冲盛从挤了挤眼，“算你运气好，赶上了，别人我还都没想起来说呢，就告诉你了。哎呀，说起来也就是他在戛纳拿影帝嘛，拿奖的时候就和我告白了，怎么样，浪漫吧？”
救救命啊……
盛从抱住头，恨不得从来没有来过北京！他就不应该多嘴和盛林聊这个！知道这么多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扭头要是告诉老大，老大肯定又要拿当初木木在上海住，他没有多“关照”的事拿出来说，到时候所有可能产生的连锁爆炸，他盛从就是倒霉催的首当其冲。
可要是不告诉老大，照盛喆那老谋深算的性子，肯定要给他弄个知情不报的罪名秋后算账。
盛林看了眼表情古怪的二哥，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干嘛好像吃了两坛子醋一样？”
“我这是吃醋吗？？？我这是害怕！！”盛从也不敢大声嚷嚷，父母既然还不知道，他可不打算做第一个报信的人。老大知道就足够家里翻天覆地闹一场了，要是真让父母知道，还不一定会有什么想法呢。
他拉着弟弟的手，故作镇定道：“木木，你对这个傅子越，应该也就是图个新鲜吧？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要不先别和家里人说了。”
盛林皱眉，“怎么不是大事呢？你谈恋爱都和爸妈说了，当初大哥谈恋爱也和家里说了，怎么轮到我就不说了？不过我确实不着急，毕竟我们两个也是刚关系升级，还是要再相处一阵子看看，而且我俩现在住得地方太小了，我还是想搬回原本的家里住，就是挨着大哥那套。到时候我就先和大哥打个招呼，看看他什么反应吧。”
“……他……我看他会炸了你们家。”盛从冷冷道，“老大没告诉过你吧？我感觉他挺看不上那个傅子越的，你小心了。”
盛从本意是想给弟弟泼盆冷水。
在他们家，父母反对的事很少，大哥反对的事却是最多的。
自打盛喆开始慢慢从父亲手里接手掌管业务上的事情，两个弟弟的生活与发展，也随之而来交代了盛喆手中。是希望他们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还是为了权利的掌控，尽量让两个弟弟避开家族权力的中心，盛父将这个决定权也交给了长子。
盛从打小就贪恋自由，不太愿意被管着。读书回国后毅然决然跑去了上海独自打拼，不管大哥怎么喊都不肯回北京，是靠性子倔逼得老大就范，独自抗下家中的责任，不去干涉弟弟的生活。
盛林则是被家里娇惯得懒散了，盛喆确实也不忍心让家里的老幺跟自己一样辛苦，只好留下一片清净和快活给弟弟。
老大责任多，权力自然也大。
盛从和盛林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是怕哥哥多过怕父母。
可一贯懵懵懂懂的盛林，这个时候反而机灵了。
“我知道，大哥不是很喜欢傅子越，我感觉得出来。”盛林叹气，想起春节时候的事情，偷偷冲二哥告状，“放完假我跟大哥去度假的时候，他还介绍别人给我谈恋爱……估计是觉得傅子越不够好吧。”
盛林心思简单，但对身边人的感受却一贯敏锐。
盛从没想到盛林有察觉，挑眉问：“那你还敢和老大说？不怕他急眼了棒打鸳鸯？”
盛林摇头，“不会的，我喜欢傅子越，大哥不会怎么样的。有什么比我开心更重要？大哥舍不得叫我难过的。”
两人说话间，盛妈妈亲自走过来喊两个儿子去吃饭。
盛从看着自家天真弟弟立刻扬起无忧无虑的笑脸，跑去母亲身边撒娇讨宠，明明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是个赖皮包。对待亲人总是没有丝毫的算计，坦荡又直白，有着从未被社会伤害过的勇气和没被磋磨过的锐气。
他有些担心，大哥真的会像以前那样，只要木木喜欢，就放任他去拥有吗？
傅子越蛰伏在盛林身边，就如同让一个不知险恶的幼宠去接近贪婪的野兽。
盛林有太多值得被利用的软肋了，接近他的时候，本就不是怀揣单纯之心的傅子越，如今就真的是产生了纯粹的爱意吗？
即便是盛从，也不由得心生疑虑。
盛从心惊胆战怕在家赶上“世纪大战”，借口有事情，隔日便匆匆跑回上海，但还是联络了熟悉的人，去摸一摸傅子越的底。
盛林陪着母亲在家里住了三四日，其间大嫂也带着孩子过来拜会过，盛喆则说是工作忙，一直并没露面。
正巧赶上傅子越连轴转，接连几日盛林想打个视频电话，没等到傅子越结束工作，他就已经昏睡过去。
两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盛林便收拾东西，和母亲打了声招呼，跑回了自己家住。
谁能想，回了家盛林还是见不到傅子越，每天都是睡到一半感觉身边有个人躺下，盛林睡梦里嘀咕几句骂人的话，翻个身搂着抱住，迷迷糊糊继续睡着，第二天等盛林醒来，傅子越则早就离开了。
盛林憋了一肚子气，他支持傅子越回来攀登事业高峰，但也没到愿意“守活寡”的地步。
他只好给傅子越发消息，给他下门禁，“每天晚上12点前必须回家，不然就不要回来了！”
傅子越隔了两个小时才看见，立马拨了个电话哄盛林。
盛林委委屈屈道：“你怎么能这样？把我家当酒店吗？每天只回来睡几个小时，早晨我睁眼你就跑了……你就是这么和我谈恋爱的吗？”
傅子越又是道歉又是承诺，当天晚上踩着十二点的边线，匆匆忙忙回了家。
盛林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大好看，李阿姨已经休息了，空气中只剩下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第92章 烫手山芋
傅子越先在玄关处换了鞋，温柔喊了一声“木木”，随后才踏进厅里来。
助理小丁比他晚了一会进门，见气氛不佳，低着头拎着东西立刻灰溜溜跑进自己房间，锁了门不敢再出来。
盛林开着电视，临至午夜，放得也不是多有趣的节目，盛林俨然心思没在电视上，从傅子越进来，眼神就盯着他，一错不错。
傅子越心虚，赶紧到盛林身边坐下，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哄人。
他今天主要是杂志拍摄时间耽误了，媒体结束后还有一个视频采访，不知不觉时间就聊得多了。他看着表有意起身走人，但记者聊兴未泯，还有好几个问题想问。他贸然起身，难免落下“耍大牌”的口实。傅子越不断抬头看经纪人，段琅琅大抵也是不敢得罪这家大媒体，隔了一阵子才出面打断提醒。对方果然纠缠了好一阵子，又是要签名又是要合影，再度耽搁了二十多分钟，这才结束所有的工作。
傅子越在回家的车上就把妆卸了，拍杂志的时候即便是男艺人，妆面也会格外重一些。
但此刻坐在盛林面前，他已经重新恢复平日的清爽。
可盛林还是左右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半天不开口。
傅子越有些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木木？”
“我就是突然有点犹豫……”盛林有什么说什么，坦白道，“我要问你一个事情，虽然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你也不可以糊弄我，你要是糊弄我，我还能去找别人打听！”
傅子越赶紧握住盛林的手，力表忠心，“你放心，木木，我当然不会骗你，你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我要是不给你打钱了，还能冲你发脾气吗？”
“……”
傅子越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盛林是要问这个，他一下子哭笑不得，捏了捏盛林的小手指，认真回答：“当然可以了，木木，你不高兴了就发泄出来，最近是我不对，不该回家这么晚。你要是骂我还不够解气，打我两下也可以。”
盛林立刻抽出手来，不许傅子越捏他，冷着脸道：“我打你干什么？我又打不过你。你自己都知道错了，还要我骂你干什么？我不骂你，难道你就没错吗？”
傅子越被盛林的逻辑绕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又有些无奈，他低头认错：“好好，都是我的错，不该等木木不高兴了再改正。这两天确实工作多了一些，今天回来的时候我也和段琅琅说了，后面会让她调整安排，不会紧凑了，争取每天都能回家陪你。”
盛林看傅子越眼下明显的青黑眼圈，人虽然没瘦，气色却看着有些憔悴了。
盛林固然不高兴，可是见到傅子越这样疲惫，憋屈的情绪也减淡几分，有些发作不出来。
两人沉默着僵持一会，他最后也只是摸了摸傅子越的脸，嘀咕道：“段琅琅太坏了，她一定是看你红了，才想疯狂给你安排工作，压榨你赚钱！”
傅子越歪过头轻轻吻在盛林手腕上。
盛林撅了掘嘴巴，示意傅子越亲到嘴唇上。
傅子越笑了笑，倾身凑近，搂着盛林吻了下去。
两人靠在沙发上摸摸抱抱亲热了一会，盛林总算觉得自己从空落落的地方飘到了一个实处，左右都能依靠，心中安定许多。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个时候赖在傅子越怀里，倒也不记得要发火了。
他枕着傅子越的胳膊，腿搭在傅子越大腿上。茶几上还有李阿姨睡前给他留下来的水果，傅子越端过来，里面大部分都是盛林爱吃的莓果类，傅子越就一颗一颗喂到盛林嘴里。
盛林咬果子的时候会拿牙齿蹭蹭傅子越的指肚，说不上是泄愤，反倒更让人觉得像调情。
傅子越也不躲，被咬了就低头凑过去，亲亲盛林的鼻尖。盛林就松口放开手指，仰头索吻。
两个人一边腻歪，盛林一边问：“你之后都会这么忙吗？我也不是要你每天都回来早早的，可是你总要有一两天能陪我嘛……”
“嗯……”傅子越低眉沉吟，面露犹豫之情。
盛林见状，以为傅子越为难，心下有些不忍，“要真的是很重要的工作就算了，我也不是非逼你取舍，我就是觉得……谈恋爱嘛，你要在我才能谈啊？不然我们和以前有什么区别……这还不如以前呢！”
“不是的，木木，你说得对。我刚刚只是在想，要怎么告诉你……”傅子越安抚性地吻了吻盛林耳根，把人搂得紧了一点，“你上周不在的时候，其实我约小叶姐吃了一次饭，聊了聊未来的工作和计划。”
盛林闻言果然一怔，“小叶姐？你是说叶宣吗？你怎么会去和她聊啊？”
“我在考虑解约的事情了。”傅子越直白回答，“所以征询了一下小叶姐的意见。”
既然已经说出口，傅子越反而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见盛林脸色有些僵，便捏了捏，随后说：“我和琅琅姐虽然有很多分歧，但公司对我有恩情，想要解约换东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小叶姐一方面比较熟悉我的公司，另一方面也了解我们的关系，所以我想听一听她的想法。”
盛林诧异，他当然知道最近一阵子傅子越和段琅琅几乎大小矛盾不断，但似乎并不值得升级到解约的地步。何况傅子越念旧又长情，即便对段琅琅有不满，大多时候都是隐忍不发，或是积极沟通。解约这两个字，连盛林都没有替傅子越做主想过，一切好像都来得有些突然。
“那小叶姐怎么说？”盛林勾着脖子，很好奇地追问。
以他和傅子越的关系，叶宣照理说不会拒绝。
可盛林觉得，傅子越之所以越过他私下去联系叶宣，应当还是有些担忧，他大概是不希望叶宣为着盛家的面子才建立合作关系。
盛林因为傅子越接触这个圈子久了，渐渐也能察觉，经纪人在艺人身边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一个工作对接的窗口这么简单。经纪人的决定，很多时候直接关系到一个演员的成就与否。
如果叶宣不是发自内心想要接受傅子越，即便真的解约成功，也未必会有好的结果。
傅子越想起几日前，他是工作结束后，约了叶宣在殷若瑜宅邸附近见的面。
那天已经很晚了，叶宣刚刚从殷若瑜那边出来，亲自开车去找傅子越。
隔着一条小区修建的景观河，远远能看见偌大却低调的别墅园区，万家灯火，温馨又华贵。
叶宣颇具暗示意味地询问傅子越，“小公子和他大哥的房子是挨着买的，那边的住处，你去过了吗？”
傅子越倒是坦然，“还没有，我和木木现在住在外面，仔细说来，恋爱关系也是刚确立，可能一时半会还不会搬回去。”
叶宣了然于心地笑了笑，“搬回去可不容易，和盛先生抬头不见低头见，要被盛家人接纳，恐怕很辛苦。”
“所以才请小叶姐帮忙。”傅子越态度谦逊，也把自己的需求摆在了台面上，“小叶姐更了解盛家习惯，也知道我这个阶段的演员需要什么。工作和生活总是很难平衡的，但我不能一直让木木委屈。小叶姐是前辈，能多指点就最好了。”
殷若瑜就是摆在傅子越前面一个最好的例子，虽然影后是婚后才和自立门户的叶宣达成合作关系，但看这些年来殷若瑜既稳坐豪门阔太，又从没有失去江湖上的地位，便知道叶宣替她料理得很妥帖，每次出来工作，哪怕时间短暂，都能留下重重的一抹痕迹，让人不至于忘了殷若瑜的存在。
傅子越有求于叶宣，谈及利益分成时，态度自然也谦逊和好商量得多。
解约势必要有大阵仗，更何况是投奔浩粤娱乐的“旧怨”叶宣。不拿出十足十的准备和底气，肯定是很难达成的。
不过叶宣并没有当即答应下来要接傅子越这个“烫手山芋”，她玩笑着说：“你找我，确实是找对了。没有几个经纪人能甘愿你这么好条件的艺人，在这个时候不舍弃一切打拼事业，而去迁就一个恋人……只有我习惯了。”
傅子越知道她指的是殷若瑜这几年拍电影减产，明明在巅峰状态，却居家带娃，做贤妻良母。但傅子越很能体会殷若瑜的心情，“世事难两全，我们这样的人，都是贪心。”
“贪心的人，才会有野心。”叶宣眨眨眼，笑得有些神秘，“若瑜也有很多遗憾，所以才会想要自己做公司，来把遗憾补全……你是很好的苗子，我先帮你想想办法，看怎么解约不至于伤筋动骨，后续怎么合作，我们慢慢再聊。”
傅子越再三感激道谢，两个人算是勉强初步达成了意向。
对着盛林，傅子越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把他和叶宣的沟通交代了。
盛林听完却不显得多高兴，反而有些忧愁。
“小叶姐担心得对，你这个时候解约，应该是在最难的时候。你刚刚拿了影帝，浩粤娱乐又很多年不景气了。他们肯定咬着你，不肯放你走。如果你非要解约，恐怕传出去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盛林扁扁嘴，“这个牺牲也太大了，我情愿你不解约。”
不解约当然可以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风险。
可是以段琅琅激进的性格，和她对待盛林的心思，傅子越知道，他将持续面对工作和爱人两边抉择的窘境。
段琅琅不肯带着工作让步，而盛林又是他的无法割舍。
长此以往，傅子越只会什么都得不到，在一段两难的关系里，两败俱伤。
傅子越摸摸盛林头发，温声安抚：“没关系，小叶姐经验丰富，肯定能帮我想出办法。过几天我们应该还见面，你要是担心，就和我一起去吧。”
盛林摇摇头，“不用了，你的工作，我还是少干涉一些好。我是外行人，考虑得肯定不如专业人士周全。到时候关心则乱，肯定要出馊主意。我知道小叶姐能力很强，也很信任她，所以你们聊就好了。只不过，要是遇到能花钱解决的地方，你就千万不要绕弯子，直接告诉我。钱在我这里，是最最最不担心的事情了，你不要舍本逐末，解约费该花就花，不要糊涂。”
“好，我知道。”傅子越抱着盛林亲了亲，答应得很爽快。
不过解约费在艺人与经纪公司的关系里，只起到震慑和约束的作用。很少有公司真的肯拿上解约费痛快放手，钱不会是解决这个问题里最关键的部分。即便真要给钱，以他接下来的片酬，倒未必真需要盛林帮忙。
傅子越心里有底，反而不太在这上面挣扎计较，他抱着盛林，故意轻叹道：“总是花你的钱，归根结底，我还是被你包养了。”
盛林窃笑，有些得意地翘起脚来抖了抖，“你最好是还记得谁是金主，每天让金主在家守空房，真是胆大包天。”
傅子越抓着盛林的脚挠了两下，盛林立刻一边笑一边求饶，整个人抖成一团。傅子越趁人不注意，打横把小白肉团直接抱起，扛着上了楼，“今天就好好服务一下金主，错过的都给你补回来，行了吗？”
盛林满意，趴在傅子越肩膀痛快大笑，“行，表现得好，明天给你发大红包！”
翌日，傅子越出工时间虽然调整得晚了几个小时，出门前盛林还是没睡醒。
他没办法，贴着盛林耳根亲了亲，低声解释一番，下楼离开了。
刚出门上了车，傅子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
是盛林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个“大红包”。

第93章 擦枪走火
六月底，北京热得快把人烤化了。
傅子越刚刚结束一个腕表代言的拍摄，和品牌方的总监握了握手，转身要往车上去。
这么热的天还要拍外景，腕表品牌相当昂贵，傅子越又是衬衫马甲西装的三件套，不多时便一身汗。他一边走一边脱了西装外套，往身后一递，助理小丁快跑上前接过来。
傅子越左右扭头寻找经纪人的下落，见段琅琅还在和客户寒暄，他无声叹息，低头先上了车。
司机还算懂事，一直没下车，保持着车内清凉的空调。原本还在和公关再三叮嘱修片要求的珠珠，见傅子越想和段琅琅说话却没寻到人，赶紧打断公关，道了声抱歉，追到商务车上，趴着车门问：“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珠珠今天穿得清亮，吊带小碎花的短裙，扎了高马尾，饶是如此，额头也有薄薄一层汗。傅子越有些无奈，从车里的冰箱拿了瓶冰镇的矿泉水递过去，“我没事，你先喝口水，别中暑了。”
“哎，谢谢哥。”珠珠笑起来，“今天真是辛苦啦，后面应该没什么事了，要不你先走？我和琅琅姐慢慢收尾。”
傅子越看了眼表，今天出工早，拍了八个小时，这个时候也才下午四点多。他不着急回去，便说：“没事，我等你们吧，先送你们回公司。”
“那我再赶紧交代两句，这就过来。”她小跑着离开，和公关最后交接几句，又跑到段琅琅身边，低声催促。
随后她才拎着包回到车上，钻到后排坐下，掏出包里的纸巾擦擦汗，坐定了。
她跟了一天通告，也没怎么顾上看手机，这个时候才拿起来检查一下未读的信息，依次回复，一边看，她一边和傅子越说：“哥，咱们前阵子接受的那个视频采访，节目这周日会全网上线，一会五点左右他们会先发预告，预告片你看过了吗？”
其实以往这些内容，都是珠珠自己做主审核，有问题就反馈给媒体，没有问题的话则按照计划发布。但自从傅子越得奖，段琅琅对团队内部再三提醒，所有相关的工作，都必须和傅子越本人亲自确认，尤其宣传上的内容。通告安排也要提早商量，绝对不能像以前那样，再把傅子越当成新人对待，越俎代庖。
珠珠被耳提面命很多次，格外小心，完整的视频他们其实给傅子越已经看过了，但是节目组又剪辑了新的预告片，想要做线上预热。
傅子越正和盛林发着微信，便摆摆手，“没有，你们看就行。”
珠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这是你得奖后第一个专访，琅琅姐特别重视，所有的物料都是她亲自在审，所以片子我也没看到呢。刚刚是媒体的老师和我同步计划……你要是没看过，我就找琅琅姐要一下视频……”
傅子越打字的手顿了顿，抬头反应了两秒，随后一笑，“没关系，那就让琅琅姐处理吧。”
“好的。”珠珠低头回复媒体，片刻，段琅琅结束和客户的寒暄，兴致勃勃回到车上。
傅子越冲她温和笑了笑，关上车门，“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送你们回公司吧。”
段琅琅最近压力极大，因为她从未带过傅子越这个量级的艺人，同样的，也因为有了挑战，她每天面对不同的工作，也更加有斗志。
暴晒下工作一整天，段琅琅的脸都被热得有些发红了，但她还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冲着傅子越殷勤地说：“还是先送你回去吧，你把衣服换下来，我今天拿去干洗了，明天好还给品牌。”
“那我去公司换吧。”盛林今天在家，傅子越不太想再让段琅琅和盛林有交集，索性避开。
段琅琅没多想，答应下来，让司机开车。
盛林躺在家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今天他和傅子越说好了要一起出门吃晚饭，他定了个高级西餐厅的包厢，就等傅子越收工回家了。
趴在沙发上和许隐聊了会天，汇报了一下他和傅子越的感情进展，过了一会，见傅子越说要先去公司换下衣服再回家，盛林倒不着急，就是没什么事做，便又点开了微博刷刷超话。
他这会点开的巧，傅子越正好有个采访预告视频上线。
盛林有些兴奋地坐起身，光是视频标题就很吸引人了——【未到而立之年，先拿影帝。他说：“不早了。”】
哇，够大胆，够噱头！
盛林点进视频里，期待劲儿还没超过三秒，就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视频封面上来就打错了艺人名字，傅子越被写成了傅子“跃”，这么重大且一目了然的错误，居然没有被校对发现。
盛林霎然没有看视频的兴趣了，点开评论区，果不其然，粉丝已经一片骂声。
“深林小怪”不甘落后，立刻转发：连采访对象的名字都搞不对？！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转发完盛林就把视频发给了珠珠，他平时私下并不怎么与傅子越的工作人员联系，但合作内容出了纰漏，他总要提醒对方解决。
盛林没有看视频，退回到了超话里。
有一些粉丝不光在骂媒体，甚至还@了浩粤娱乐的官博，指责工作人员不够上心，难道团队不提前看片吗？审片的时候不检查艺人的名字是不是有错别字吗？
傅子越今非昔比，手拿戛纳影帝奖杯，就算有一桩未知的“感言公案”在前，但因为他的沉默，粉丝也渐渐忘了这件事，不太在意，看到喜欢的演员比以往更努力的工作，大家当然是觉得情感得到回馈，也愈发力挺傅子越。
好在这件事处理得快，媒体很快删除了视频，重新上线发布了一版改正的，并且也单独发了一条微博，对写错艺人名字的事情表示诚挚道歉。毕竟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媒体，粉丝也知道分寸，很快过去表示“没关系，下次注意”，也纷纷转发预告视频，为接下来的专访内容造势。
盛林当晚还追问了傅子越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子越态度云淡风轻的，只说：“工作一点小纰漏，不是大问题，不用担心。”
很快进入七月，傅子越开始着手和导演及制片人见面，寻找自己重要的下一部戏。
林奕南导演主动联系了他，下半年林奕南导演将开机一部动作大片，冲击下一年春节档的商业电影，问傅子越有没有兴趣参演。傅子越当然很有兴趣，林奕南导演便没有接洽经纪人，而是直接将项目书和剧本发给了傅子越本人。
“你先看看，改天我请你吃饭，听叶宣说你后续不计划在浩粤了，我们就私下聊聊吧。“
叶宣同时代理着林奕南导演的经纪业务，能得到风声，傅子越并不意外。相反，他还有些惊喜。
林奕南会越过经纪公司直接与他本人联系，多半也是得到了叶宣的支持。
但演员是无法私下接洽合同的，即便要解约，专业人士来代为处理与剧组的关系仍然是更妥帖的选择。
傅子越想了想，直接将电话打给了叶宣。
果不其然，叶宣道：“是我让林导直接联系你的，角色很适合你，你先看看，具体的可以见面再聊。解约的事情也有一些眉目了，下周你和林导见完面，我们再说。”
叶宣言辞凿凿，给了傅子越很大的信心。他便没多追问，收了剧本，趁着这两天工作清闲，看了起来。
盛林没太关注傅子越解约进度，想起来也不是一桩容易事，但傅子越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盛林心里反而安定一些。换到叶宣手底下，最起码经纪人不会对他的存在有意见了。小叶姐清楚盛家家底，大概也不会做出替傅子越“心疼”钱的事。该花的钱都能花上，盛林对傅子越的事业更加有信心了。
傅子越难得休息两天，盛林从早到晚都粘着他。
白天两个人在家里腻乎，晚上天气稍微凉快一点，盛林就拉着傅子越出去吃饭，再到私人影院看看电影。
盛林吃饱喝足回了家，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感慨：“这个恋爱谈不谈的，我怎么感觉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啊？”
傅子越好笑地捏他鼻尖，换了家居服才俯身压到盛林身上，“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喜欢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区别？”
盛林被傅子越这样近距离地盯着，脸忍不住发红，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手从傅子越衣服下摆伸进去胡乱摸了摸，咂咂嘴道：“唔，我撤回上一句话，还是有点区别的。”
傅子越有点不详的预感，但还是追问：“区别在哪儿？”
“感觉你最近都不怎么健身了，肌肉也不硬了，看来是懈怠了。”
“……我是因为最近太忙了！”
“别解释了。”盛林翻了个身，从傅子越臂弯间往外爬出去。他动作没控制好，一抬屁股，险些撞上傅子越的下巴。还好傅子越反应快，抬了抬身子，让盛林如愿从大床上爬到另外一端。随后傅子越才伸手，拽住盛林的脚腕，又把人拉了回来。
盛林“哎哎”叫了两声，完全是装样子的。他一点也不怕傅子越，也知道傅子越不能对他做什么。两个男人躺在床上能做什么啊……就算要做点什么，也都是盛林想做的什么。
傅子越把盛林揽进怀里，逼问道：“怎么了小金主？嫌我最近表现不好，不满意了吗？”
盛林有点受不了傅子越这么有压迫感地同他说话，傅子越声线本来就低，刻意压下来以后显得更沉三分，害得盛林整个人都有些发酥，他揪着傅子越领口讨好地笑笑，“没有没有，很满意。难道是我红包给的不够大，让你紧张了？”
傅子越被逗得也绷不住笑，低头亲了下盛林额头，又亲亲嘴唇。
两个人温柔注视一会彼此，盛林忍不住又开始情生意动，伸手搂住傅子越脖子，撒着娇说要去洗澡。他什么意思，傅子越再明白不过，笑着答应下来，把人抱着带去浴室。
盛林不好意思说出口，可心里又开始嘀咕。其实恋爱了还是有点不太一样，那种看一看就把人看得心跳加速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体会过。但最近和傅子越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样……一个眼神，都足以擦枪走火。
七月初，傅子越代言的腕表品牌率先发布了一张代言人剪影的官宣预热海报。
因为用的是新拍的平面图，几乎没有什么粉丝认出来。
盛林得到“内部”消息，率先抢占评论和转发高地，@深林小怪：“期待期待，名表配影帝，官宣就入手！”
其他粉丝看到还有些犹豫，在盛林的微博底下提问：“确认吗确认吗？真的是哥哥吗？”
还有人提醒他，“不要乱猜乱认领啊小怪！万一不是到时候我们会很尴尬的！！”
连@越光宝盒都在盛林的微博底下试探地发了一个问号的表情，随后私信盛林：“小怪，是真的吗？你从哪里知道的？”
盛林当然不好直说，是你们哥哥躺在被窝里自己告诉我的，只能委婉回答：“反正我就知道！爱信不信。”
然而，就在品牌预热当天，一个男士杂志的封面拍摄也释放出了一张与傅子越合作的内页大片，请粉丝期待之后的内容。
就在这张大片上，傅子越眼眉低垂，手撑下颌，手腕上露出的赫然是另一个奢侈品牌的腕表。
粉丝一下子惊起波澜，跑到@深林小怪的微博底下纷纷热烈劝删：“啊啊打脸了，哥哥还戴了别的牌子，这个官宣肯定不是我们……小怪你把微博删了吧。”
“这个代言应该不是我们哦，小怪你看下这个杂志图，快删掉吧。”
“呵呵，大粉装逼翻车了吧？就说非官宣不约，这种规矩都不守，我看这个博主是想挑事。”
盛林一登陆微博就发现自己被骂了一百多条，当即有些懵。
好在傅子越就在他身边，盛林不太好意思直接拿微博给傅子越看，只能旁敲侧击地问：“宝贝，你那个手表代言，是定了吗？”
傅子越正在和林奕南导演发微信，特地停下来答：“定了，上个月拍摄工作都结束了，他们想赶着《行难医》国内上映前官宣，应该这个月就会发布广告了吧。”
盛林顿时有些茫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载了那张杂志图，用微信发给傅子越，随后问：“那你这个图上……戴的腕表，是不是竞品啊？”

第94章 不动声色
傅子越看到图的一霎，也有些懵了。
这一组杂志图是他刚从法国回来的时候拍的，算是比较早了。那个时候段琅琅可能还没有和后来代言的腕表品牌接触，所以他才会戴其他品牌赞助的配饰。但是这张杂志图的释放日期，俨然是在代言合同生效的期限之内，虽然还没有正式官宣，但违约行为，是切切实实产生的。
傅子越立刻严肃起来，把图片转到工作群里，随后拉着盛林的手亲了下，“谢谢木木，真是发现的及时……你等一下，我先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往外走，盛林没有阻拦。只是心里突然有些打鼓，看傅子越这样严肃的神情，想必是真的出问题了。
事业粉本粉的盛林顿时焦虑起来，毕竟代言的品牌还没有正式官宣，可杂志图已经发布了，这样直晃晃地打脸代言客户，对方追究违约金就罢了，要是撕合同不合作，飞掉一个奢侈品代言，那损失也太大了吧！
盛林点开手机，又刷了会微博。
骂他的声音一时半会还没停，只不过原本发布了剪影海报的那条微博，被品牌给删了。
盛林一看就慌了起来，他坐起身，到书房去找接电话的傅子越。
他刚推开门，便见刚刚还能耐着性子安慰他的傅子越，正面色铁青地在电话里质问段琅琅。见盛林探进身体，傅子越愣是把接下来要脱口的话给忍住，手机按了静音，走到盛林身边，关切地问：“怎么了木木？”
“没事……我有点担心你，严不严重啊？”
傅子越揉了揉盛林头发，轻声道：“没事，商务的同事在处理了，晚一点有了结果我和你说。”
“那你继续打电话吧，我不打扰你了。”盛林不太好意思多说什么，蹑手蹑脚帮傅子越关了门，忧心忡忡下了楼去。
傅子越结束通话下楼的时候，盛林刚开了电视，拿着switch想玩一会游戏。见傅子越下来寻自己，他赶紧把游戏机扔到一边，扑到傅子越身上，着急的问：“解决了吗？”
“还没。”傅子越摇摇头，“杂志那边答复说所有确定过的内页都已经下印厂了，当时拍摄的时候确实没有排他的问题，露出的手表也是给了杂志费用的，删掉图片多半不可能了，不过媒体已经把发过的微博暂时删了。”
盛林小声接话：“可是我看到……你代言的那个品牌，刚刚也删了微博。”
傅子越捏了下额心，确实有些发愁，“是，商务说客户那边很生气，因为两家竞争关系很明确，这个物料释放出来，对他们的品牌影响很大。商务还在和珠珠吵架呢，责怪她为什么不提前告知会有其他手表的露出……但最近的刊物基本都是段琅琅亲自对的，琅琅姐确认过了图，珠珠就忘记同步其他部门同事了。哎，追究问题没太大意义，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就看最后要怎么解决了。”
盛林咬咬嘴唇，对段琅琅的能力不大信任，试探着问：“要不然……你单独打电话问问小叶姐，看她愿不愿意给你支个招？反正之后你解约也是她来带，提前帮你危机公关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刚刚我给小叶姐发了个消息，她说在开会，多半要忙完才能回复我。”
“那就先吃饭吧，别管这些了，本来也不是你应该发愁的事情。”盛林宽解着傅子越，拉着他去餐桌前吃东西，两个人又一起打了会游戏，勉强分散开注意力。
当天晚上，叶宣就给傅子越回了个电话，询问具体细节。她倒没立刻说什么，只是约傅子越第二天出来一起吃饭，见面再说如何处理。盛林听叶宣的口吻，并不是很紧张的样子，勉强放心了些。睡前盛林又爬上去看了看微博，不知道从哪里走漏出来的风声，说品牌即将官宣的代言人确实是傅子越，反而是媒体贸然发图影响了傅子越的代言，恐怕要凉凉。当初骂过“深林小怪”的粉丝有几位都删掉了评论，还私信和盛林道歉了。
盛林没理这些人，只是看超话里的气氛，也和他的心情一样，有些凝重。
丢了代言对一个艺人而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能够合作一个瑞士昂贵的奢侈品名表，原本是在粉圈很值得吹嘘的事情，以往这个品牌的代言人都是影帝影后级别的资深演员，物料海报不仅仅会在网络发布，更会铺大面积的商场地广，影响力极大，更能提升艺人质感。
粉丝之前不知道，都觉得以傅子越目前的成绩恐怕还高攀不上，毕竟品牌之前的演员年纪也都要更成熟一些，国民度更是要比傅子越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次。傅子越虽然拿了戛纳影帝，但这个水花也都是在关注电影的人群里砸出动静。电影还未上映，大众对傅子越的认知可能并不算清晰。正是因此，“深林小怪”贸然“认领”代言，才会被其他粉丝集体劝删。
然而，一旦大家得知这个代言是到手的鸭子飞走了，便不由得纷纷扼腕叹息，痛哭流涕。然后将悲愤转化为力量，寻找一个合适的发泄口——那就是浩粤娱乐的官博。
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那一定是公司不给力和经纪人的失职。短短一晚上，浩粤娱乐的官博底下就被傅子越的粉丝给“攻陷”了。大家还不太好意思在外面闹得太厉害，便在超话里写长文章抨击公司。一时间群情激愤，也更加患得患失。
盛林忍不住深深叹气，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盛林索性和傅子越一起去见了叶宣。
他们约了个隐蔽的下午茶餐厅，叶宣认识老板，特地留了间包厢。
见盛林跟着一起出现，叶宣毫不意外，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待，还夸了一番盛林的香水，清新凛冽，格外独特。她语气轻松，透着胜券在握的样子，让盛林紧绷的情绪瞬间消散了。
叶宣给两人点了甜品与咖啡，随后切入正题，“听说双方都暂时把微博删了？段琅琅给你什么新反馈了吗？”
“目前还没有，应该还在解决中。”傅子越说。
叶宣笑了笑，“这种问题在所难免，毕竟代言合同签在后面，客户又急着上线广告，否则也不会撞得这么近。回头你要提醒他们，把其他媒体要上线的物料都检查一遍，不要再有手表露出了。这个代言客户昨天晚上我查了一下，是有朋友认识他们大中华区的老板，回头我们请客见一下，你当面道个歉，再多让出一两个条款的权益，客户应该是不会太为难你的。他们物料都花大成本拍摄完了，所以一定不会不用你，损失太大，公关部门承担不起的。”
她轻描淡写说完，盛林松一口气，但还是追问了一句，“小叶姐，这两个品牌是竞品，连我都知道的。奢侈品牌忌讳都很大，出了这样的问题，他们真的不会放弃代言合作吗？”
“平面和视频的拍摄，他们投入几十万了，不会轻易放弃的。”叶宣胸有成竹道，“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也会担心傅子越戴了竞品的图流传到国外总部，那样的话一定会牵连国内这边的工作人员。所以只要能控制住媒体那边的图流，就不是问题。”
“那媒体……”盛林扭头望向傅子越。
傅子越若有所思，杂志和品牌不同，在品牌，只能和最高层打好招呼，原则上后续执行不会再横生枝节。叶宣人脉广博，既然她有十足把握，那多半不会有问题。而媒体向来是各种势力交织盘杂的地方，编辑与编辑之间，市场部与编辑部之间，从主编到底下负责商务的部门关系，都各自有各自的背景和KPI。对于媒体编辑来说，减少这一页的网络传播或许不是问题，但是负责商务植入的市场部又能甘心吗？腕表露出也是付费的，怎么可能说不传播就不传播了？
叶宣看出傅子越的迟疑，段琅琅没带过这么影帝级别的艺人，所交往的媒体和客户关系肯定也不会是高层。底下的小编辑能定个选题，但未必能决定赞助品牌。整个浩粤娱乐的资源都在她出走以后大幅下滑，要指望浩粤摆平这起官司，恐怕不太容易。
而这，当然也是他们的契机。
叶宣随之笑起来，从容道：“子越，你也不用太忧心了。这件事一日不解决，你代言的品牌也就一日不会官宣。合同签订了，首期款应该也付了，说起来也是客户更被动一些。我觉得趁这个风口浪尖，你不如就先和公司提解约吧。”
“直接提？”傅子越挑眉。
叶宣颔首，“既然小公子也在，我就直接和你们分享一下我的方案吧。我看了一下，当时我离职的时候，子越是我最后一批亲自签进来的艺人，合约都是十年到期，前五年分成都是46，公司四成，艺人六成，之后五年是艺人七成，公司三成。现在已经过了第五年，马上你的分成就要涨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司为了稳固你这样级别的艺人，接下来分成还会给你提高，但是会拿出续约合同。浩粤不光需要你这样的艺人赚钱，更需要你作为招牌，来吸引更多高层次的资源，所以对他们而言，钱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盛林一听比例吓坏了，咋舌感慨：“这也太少了，难怪傅子越以前那么穷。”
叶宣玩笑道：“小公子怎么这么不留面子？”
盛林捂嘴，看了眼傅子越，讨好地认错：“对不起噢……”
傅子越在桌子底下偷偷摸他的手，很温柔地说：“这有什么？没关系。”
叶宣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关系，半晌，笑了笑，继续说：“所以我的建议是，不用直接解约。可以先和公司商量五年的分约，我拿八成，全权代理。留两成利润给浩粤白拿，艺人名义上还是他们的艺人。不伤筋动骨，也不触及浩粤的根本利益，他们更容易答应。”
傅子越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浩粤娱乐毕竟是将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公司。即便他有心离开，也并不想留下忘恩负义的恶名，能这样处理，当然是对彼此的颜面都能顾及。
盛林听了也不由得拍掌叫好，这个方案真是照顾到所有人的心病，不愧是叶宣这样八面玲珑的经纪人想出来的办法。
但唯有一点，傅子越有些担心。
他看了一眼叶宣，对方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仿佛是一种考验。
傅子越顿时心下明了，这应当是叶宣故意等他开口的内容。
对于已经拥有如今这样江湖地位的叶宣来说，她能够合作的艺人，不光要在表演领域有能力往上走，更重要的也是人品上值得信赖。她已经摆出十足的诚意迎接合作，傅子越自然也理当有所表示。
于是，傅子越顺理成章道：“这样的话，小叶姐的分成应该会被影响很多。不如艺人分成就先不动了，还是按照以往的比例，先拿六成。未来怎么分，我们就等浩粤的五年约结束，容后再议。我也可以先和小叶姐签一份意向协议，五年合作结束后，同等条件下，优先和小叶姐续约，这样彼此都能得到保障。”
叶宣闻言，果然笑了起来，“子越是个大气的性格，注定是能成大事。好，那就按照你说得办。趁封口浪尖上，你去提解约，公司一定会为了安抚你的情绪，惩罚段琅琅这次工作上的失误，表示要帮你换一个更优秀的经纪人。你不用立刻答应，只说考虑一下即可。我过几天，亲自上门去挖墙脚。比起解约的代价，我的老东家应该不会排斥分约这个说法。”

第95章 显摆一下
见完叶宣，盛林和傅子越心里都轻松很多。
盛林本来心里就不太藏事儿，他认为这桩棘手案有了解决，便也不多思虑。趁天色早，便不肯回家，问傅子越还有没有安排，想带他去个地方。
傅子越见盛林笑嘻嘻的，心里固然还在想着段琅琅的事，但也不忍扫他的兴，自然应好。
盛林凑过去亲了下傅子越的侧脸，扭头对司机说：“回我自己家。”
傅子越有些意外，盛林拉着他的手道：“等你换了经纪人，你陪我搬回家住吧？我总觉得咱们现在住得地方还是太局促了点。家里人这么多，实在不太方便。”
因为傅子越多了个助理跟在家里，李阿姨只是帮着看家，也并不做实际的家务，白天还用盛家家政的小时工上门清扫卫生，有时候还要做饭阿姨上门来帮忙料理晚饭。楼下叮叮咣咣，盛林难免觉得拥挤。
傅子越由俭入奢，平日并不觉得，可盛林偶尔抱怨，甚至不愿意在家呆着，傅子越也有所察觉。
司机开车没多久，便进入一段林木茂盛的小路，景观河围着偌大的别墅园区，傅子越前段时间见叶宣的时候，刚刚来过。沿着林区再往里走，则是略显庄重的小区大门。物业安保管理严格，保安和物业的管家同时在门卫处值班，但看见车牌号便没人出来阻拦，自动抬杆，放车进入。
园区内各家别墅间隔极大，花木繁盛的林园和装饰精致的围栏将一栋栋独立的别墅遥遥相隔开来，每家每户都保持着严格的私密性。车行又十多分钟才抵达盛林家宅门口，司机直接将车开进了院子，没入车库，盛林下了车，拉着傅子越穿过前庭装饰性的小花园，按指纹进了大门。
这边的房子确实要大多了，上下四层，内置电梯，盛林还拉着傅子越看了他在景观阳台上修的小泳池。
打开窗户，盛林指着对面反光镜面的玻璃说：“那边就是我大哥家，他家这个位置是给孩子修的玩乐区，弄了好多小滑梯跷跷板，看起来超级好玩！他们有时候两口子在上面陪孩子，打开窗户就能和我这边说话。我大哥当时买房子的时候特地买了挨着的，觉得成家立业了以后也不能离我太远，兄弟间就要彼此照应。”
盛林话音刚落，对面的窗户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盛喆脑袋顶上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卡通皇冠，脸色却是极不相符的阴沉，“盛林，你带什么人回家来了！”
盛林心道糟糕，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言灵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以后在家里可不能随便嘀咕大哥。
他回头看了眼傅子越，傅子越倒还算从容，只是眼神里透出三分好笑，像是在调侃盛林玩火自焚。
盛林冲他吐吐舌头，扭回头冲盛喆喊：“大哥，你怎么今天不上班啊！”
盛喆远远看着弟弟和傅子越亲热，本就火不打一处来。没想到盛林还敢反问自己，当即回击：“我儿子过生日，你这个叔叔，连个礼都不送，像话吗？”
“完蛋！”盛林赶紧拿起手机看了眼，果不其然，今天是他二侄子的生日，手机昨晚还弹了提醒，他没留心看，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他把窗户关上，隔音极好的玻璃将盛喆的怒吼彻底隔绝在外，盛林回过身推推傅子越胸口，小声说：“快跑，我大哥不逮到我就没关系，改天我买点玩具再来……我们快快回家。”
傅子越捏捏盛林耳根，不动声色地问：“这么怕你大哥？”
“哎呀，我失礼在先嘛，这次叫他抓到小辫子啦！”盛林慌慌张张从楼梯往下跑，刚溜到二层，家里的座机就铃铃铃作响。盛林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自己家的座机号码，除了门卫偶尔打过来确认访客身份，会打他这个电话的，便只有家里亲人了。
盛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盛喆隔着窗户骂他不过瘾，定是要打电话来教训。
他根本不接，拽着傅子越就要跑。
傅子越反倒不急不慢地跟着，任盛林抓着他的手往前使劲。
他轻声问：“木木，如果我们搬回来的话，盛先生他……会反对吗？”
“会吧？”盛林被傅子越问得一愣，其实他早有预料大哥当然会反对他把傅子越带回家来住。这甚至不是住一次两次的事情，而是他和傅子越的关系，从根本上就发生了改变。
只是因为盛林笃定大哥最终会在这件事上妥协和让步，便从未想过，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既然结果一定会是好的，他又何须为过程发愁呢？
盛林想了想，以为傅子越害怕，便宽慰道：“反对就反对，没关系的。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放心，我大哥其实人很好的，到时候我撒撒娇，他就……”
“就怎样？”盛林话音刚落，盛喆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盛喆一直有盛林家门锁的指纹、密码，甚至是备用钥匙。兄弟二人对彼此从未设防，盛林哪会想到还有谈恋爱被抓的这一天呢？
盛喆把大门一关，穿过整个敞亮的厅堂，大步流星向盛林的方向走来。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盛林一下子乱了阵脚，他下意识往傅子越身后躲，有些慌张地控诉：“大哥，可不能动手啊……我肯定会向爸妈告状的，到时候你就完蛋啦！”
“你先管管你自己吧。”盛喆面不改色，伸手拎到盛林衣领后面，把人要从傅子越的回护范围内揪出来。
可还没等他使劲，傅子越的手，已经搭在了盛喆小臂上，“盛先生。”
盛喆蹙眉，眼神里透出几分危险的含义，他凝视着傅子越，没说话，只是轻扬眉梢。
傅子越很温和地说：“盛先生应当是恼我不请自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教训我就好了，不用吓唬木木，木木本也就不怕您，都当是和大哥玩笑呢。”
盛喆的目光沉默着从傅子越的脸上转向了盛林脸上。
如果说适才的盛喆，还仅仅是假扮威风，只是为了维护自己作为长兄的尊严。被傅子越阻拦之后，盛喆方有几分真正的着恼。
这份恼，并不是为傅子越出面阻拦，而是为傅子越将他们盛家兄弟的关系看得一清二楚。
他习惯了在外人面前有所遮掩和底牌。
他情愿在别人眼中，自己是不通情理但保持威严的盛家老大，而盛林是咋咋呼呼却不敢忤逆的稚子。
唯有如此，在真正遇到风险的时候，人们才会寻求他来承担责任，不至于真的寻衅弟弟。
可傅子越却看得很清楚。
盛喆并不会真的为难弟弟，盛林也从没有真正畏惧过大哥。
短短几秒，盛林发现大哥居然真的动怒了？他有些意外，赶紧跳出来，一边示意傅子越松手，一边主动抱住大哥的胳膊，哄小孩的语气说：“对对对，傅子越说得都对，哥，我不怕你哦，你不要生气。”
“……”
这还不生气？？
盛喆快被气晕了。
他避开两个人，径直到盛林家里的小餐吧接了杯水，顺便抬手摸了一下案台，上面积着薄薄一层灰。盛喆的情绪顿时找到了完美的发泄口，他暴躁地说：“家里怎么这么脏？不是告诉家政每天都要上门打扫吗？怎么还会积灰！”
一边说，盛喆一边打电话给家政，噼里啪啦臭骂一顿，把刚刚积攒的怒火释放完毕。
盛林听着大哥站在厨房居然为了家庭卫生打电话骂人，有些目瞪口呆，按着傅子越小声说：“天啊，我大哥以前不这样的……他可能是杀鸡儆猴，吓唬你的，你别当真，不用害怕。”
傅子越皱了皱眉，觉得盛林好像有些误会。
片刻，盛喆从餐吧绕回客厅，本想逃跑的盛林这个时候有些不敢走了，索性拉着傅子越在沙发上坐下。
见盛喆回来，盛林立刻态度良好地认错：“对不起大哥，我真的忘了你儿子生日了。明天我把礼物补上，你和大嫂解释一下哦，不要生气。周末我也可以帮你带侄子出去玩，或者送他们去爸妈家里也可以，我听你的。”
盛喆发完脾气，回来情绪已经缓和多了，他随意道：“没事，都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缺，你不要乱买。”
“嗯嗯，知道啦。”盛林满脸写着乖巧，双手搭在膝头上，认真望着大哥。
盛喆被那眼神弄得有点不自在，板着脸问：“看什么看？你回来干什么？”
盛林瞄了眼傅子越，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先糊弄糊弄大哥。
他之前的计划是想先和傅子越搬回来，等大哥发现傅子越是长住以后再仔细交代他们关系的变化。
盛林今天只是打算带傅子越回来看房子格局，空着没用的屋子，问问傅子越有没有改动的计划。想扩大一点衣帽间，还是弄个影音室，毕竟他们两个之后要在这里久居，傅子越更是半个主人，理当有一些傅子越喜欢的空间才对。
谁想到这么寸，竟然开个窗户就遇到了大哥……盛林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话告诉傅子越呢。
犹豫了片刻，盛林说：“我……我那个……就是想给傅子越看看咱家有多大。”
“啊？”盛喆一愣。
盛林被自己的思路说服，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就想显摆一下，我特别有钱！”
盛喆听了这话将信将疑，目光还往傅子越脸上瞟了一下。傅子越何其配合，当即便跟着感慨：“真的好大，装修好精致，是我高攀不起的。”
盛喆直觉弟弟好像在糊弄自己，但当着外人的面，弟弟想摆阔，他自觉也不应该拆台。盛喆尴尬地轻咳一声，站起身。既然弟弟只是在玩小情趣，那自己照理说不该干涉过多。毕竟盛林都这么大了，想做富贵风流公子，那也是他的自由。盛喆做完自己的心理建设，便说：“那继续显摆吧，我回家看儿子了。晚一点家政会过来清洁，你们注意着点。”
他这话是怕两个人在家里胡搞乱搞被外人撞上，提醒一下没心没肺的弟弟。
盛林压根没往心里去，笑呵呵地把大哥送走，靠在玄关的影壁墙前拍拍胸口，松一口气，“吓死我了……”
傅子越被这兄弟两人逗得有些好笑，凑过去抱住盛林安抚性地亲吻，攥着他的手问：“那还搬不搬家？要是搬回来，天天都要被你大哥吓。”
“搬！当然得搬了。”盛林态度坚定，“今天带你回来，就是让你看看，还有什么想添置和改装的地方，我联系人重新装修，再散散味，等你解约的事情处理好了，不用再和段琅琅联系了，正好搬回来住。”
傅子越被盛林这样不摇移的态度弄得有些感动，拥着人低头又亲了一会。盛林搞不懂傅子越怎么突然这么柔情，被亲得浑身发软，他不明就里地问：“怎么啦？住大房子这么高兴呀？”
“……不是。”傅子越无奈，点了点盛林的额头，“是能和你在一起，我才高兴。”
盛林嘿嘿笑，拉着傅子越不紧不慢又转悠一圈，这才上车回家。
傅子越对家中陈设倒是没有任何不满，但盛林一直说弄个正经的影音放映室，他是十分心动。盛林便打电话给家政，让他们联系装修改造。家政的主管刚被盛喆劈头盖脸地骂过，自然对小公子有求必应，效率极高，当晚就去联系处理。
盛林志得意满，但觉万事顺风顺水，都如心发展着。
微博上，不知道粉丝是怎么扒出了傅子越经纪人段琅琅的微博小号，超话里正如火如荼的逼宫中。代言的腕表品牌和杂志都在这个风波中突然销声匿迹的沉默了，没有人再发布相关的内容，看似平静，实则又是一种较量。
一边是即将发刊的封面人物，一边是未被官宣的准代言人。双重身份让傅子越看起来颇为尴尬，粉丝也遭受着八卦的议论和嘲讽，群情难耐，纷纷质疑经纪人的专业水平和用心。
盛林刷微博看到粉丝把一直以来傅子越团队出现的工作失误整理成了长图，不仅仅是写错艺人名字和穿戴竞品，还有此前的演员番位问题、剧组待遇问题，艺人连轴转无法休假、重要配角戏份却得不到宣传、走红毯的出场次序过于靠前、商业报价虚高导致口碑下滑等等，全部罗列出来。
如今社交媒体强大，粉丝中也有从事相关行业的，得到多手消息并不令人意外。
盛林看完长图但觉愤慨又痛快，“深林小怪”立刻下场点赞，还转发评价道：“能力不行，趁早拜拜。”
几日后，傅子越也正式借着这股风气，顺水推舟，正式向公司高层提出因为代言竞品乌龙事件，认为团队能力不佳，希望解约发展的诉求。
浩粤娱乐一时间上下震荡，刚刚扶持起的新鹰就要脱笼振翅，任谁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段琅琅被高层紧急召唤开会，虽然傅子越没有明说对经纪人不满意，而是指出了团队整体能力不佳。但对于高层而言，首当其冲需要承担责任的就是负责傅子越的经济组组长，也就是他的大经纪，段琅琅。
下至经纪总监，上至公司执行董事，全部列席会议，一边是网上收罗对段琅琅工作不力的指责，另一边则是傅子越私下提出对团队不满的异议，条条状状，犹如罪行铁证，摆在了段琅琅的面前。没有一桩是被虚假钩织的，但又没有一桩，是不藏着团队五年来的为难与心血。
段琅琅唇峰紧绷，面色冷静，只是微微低头接受领导的指责。
但她的内心却已轰然坍塌。

第96章 并肩作战
艺人对公司正式提出解约诉求，一方面，浩粤娱乐的经纪总监亲自频频发消息安抚傅子越，希望能稳住他，另一方面，公司也不动声色叫停了一切与傅子越相关的工作。
如果他能回心转意，那当然最好。浩粤娱乐还会用比以往更专注的方式来服务他的工作；但如果傅子越铁了心出走，那接下来就是公司的资源止损，也将面临一场无情的官司。
公司目前用“寻找更好的经纪人”为借口，正拖着傅子越，暂时没有人来对接他后续的行程。因此，傅子越接下来的日子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清闲下来。
傅子越想补上盛林之前错过的旅行，正巧他的申根签证还没过期，两个人便说走就走，跑去了圣托里尼度假。
回到了湛蓝碧海边，盛林心情好得不行，他带了一个之前跟风买的胶片机，根本不太会玩。没想到傅子越居然对摄影挺有天赋，拿着相机翻看把玩一会就学会了，给盛林拍了一堆海边的照片。
很多都是抓拍，有的焦点没来得及对，洗出来就是一团糊的人影。但盛林拿着照片却很喜欢，海是一大片的蓝，和天际线的分割并不明确。他那天穿了一件明黄的T恤，裤子是白色的，在整片海的颜色里格外突出。哪怕看不清脸，盛林也知道，自己一定是笑着的。
盛林指着那团黄糊糊的颜色，对傅子越说：“这就是开心的颜色。”
傅子越一下子心底被触动，搂着盛林低头吻下去。
在国外就是这点好处，不必担心被人认出，更不必担心是两个男人的恋爱而遭受非议。
盛林高兴，也察觉傅子越的心情有很大变化，整个人变得松弛。哪怕在外面也会与他亲热，等回到房间里，傅子越就更加放肆大胆，即便在无人处，盛林时常也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十分害羞。傅子越愿意亲吻他身体每一处，不是那种为了取悦才做的，盛林感觉得出来，傅子越对他有一种虔诚的爱意。这种爱意让盛林忍不住飘飘然，有些神魂颠倒的迷醉感。
他们在当地的胶片冲洗店先洗了两卷，厚厚一沓被盛林当做宝贝一样带回酒店。
他们晚餐就在酒店的露天餐厅吃，精致的烛光晚餐，与欧洲久久不暗的极昼天，仿佛快乐没有尽头。
盛林拿着傅子越拍的他爱不释手，一边吃一边举给傅子越看，说了八百遍“我最喜欢这张”。
傅子越从没见盛林这样开心过，好几天笑容都像批发的水果硬糖，被毫不吝啬地分发。酒店套房带一个面海的大露台，上面有个双人的秋千摇椅，吃完饭傅子越就陪盛林坐在那上面等迟来的日暮。傅子越低头亲一口盛林，就像是吃到一口水果硬糖，甜滋滋的，回味无穷。
盛林盘腿，举着其中一张自己在沙滩上摔得四仰八叉的照片给傅子越看。盛林脸上都沾了沙子，可人还是在笑。他特别喜欢，看了好几次，还用手机翻拍下来发了朋友圈。
“这张你拍得好棒哦，原来我看着你的时候是这样的。”盛林窝在傅子越的臂弯里，很幸福地蹭了蹭，“喜欢你拍照的时候那种氛围感，照片里的我看起来好喜欢你，可是拍照的你也让我觉得你好喜欢我。”
他傻乎乎的，像说绕口令一样表达。
可傅子越也不嫌弃，他听得懂，因为事实就是这样的。
傅子越凑过去吻盛林的唇珠，低喃着认可：“是的，我很喜欢你，也很爱你。”
盛林被吻得晕头转向，却还是觉得傅子越这话有些肉麻。
他很想附和傅子越的甜言蜜语，可是要他说“我爱你”，盛林很多时候又觉得有些开不了口。
盛林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矜持感到有些惭愧，只好伸出胳膊把傅子越搂紧，用行动去迎合对方，表达自己的情感。
两个人在国外玩了一个礼拜。
浩粤娱乐的人三五不时就给傅子越打个电话沟通沟通心情，傅子越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只是每当对方试探他的心意时，傅子越都会把问题反抛回去，“代言的事情解决了吗？”
腕表品牌那边等的其实是叶宣的动作，自然不会轻易对段琅琅松口。
媒体出刊的日期迫在眉睫，如何说服杂志不发布图片，暂时也没得到准话。
一切都悬而未决，浩粤娱乐自然无法回应。
盛林这下彻底痛快够了。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没什么实质内容的时光虚度，海洋，飞鸟，爱人。
当你有了面对未来的底气，便不惧时间的溜走。
两个人像是度了个短暂的小蜜月，七月底，又携手回国。
伴随着二人落地，当然也是叶宣双手奉上的好消息。
她出面与浩粤娱乐已经达成了分约谈判，浩粤娱乐应该很快会通知傅子越到公司来签署新的补充协议。
与此同时，叶宣利用自己的人脉，先是与杂志社高层打通关系，下过印厂的第一批杂志不予发行，叶宣自掏腰包，直接买空了存货。后续铺货发行按照新的排版来，虽然仓促了一些，印厂不得已加急操作，物流线也从常态陆运，改了一批重要部分为空运。如今传统报业不算发达，线下发行量原没有以前那么大。听起来成本耗资巨大，实际上也不算多少。叶宣直接把数目报给了盛林，盛林便立刻划账转钱。
这笔费用，叶宣不是不能垫资，而是她垫了，傅子越与盛林，就要被迫承她的人情。叶宣太清楚，钱对盛家人来说，数字而已。为这个承人情，盛林未必甘愿，她索性便不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至于原定合作的品牌方，听说叶宣如此有诚意的处理了竞品关系，当然也不再介意这桩合作，重新调整了代言人广告的上线和官宣计划，配合八月《行难医》的全国上映，为影帝男主宣传造势。
傅子越接了公司的电话，听了分约的安排。公司当年明明因为叶宣的出走损失巨大，事到如今，竟也捏着鼻子，对傅子越好一通夸赞叶宣，把她吹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经纪行业领军人，浩粤娱乐昔日栽培出来的一把好手，更是现在的战略合作对象。有她来代理傅子越的经纪业务，自然是一路凯歌高奏。
公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傅子越当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欣然答应，择日去公司完成新合同的签订。
定好了日期，久违的段琅琅也给傅子越发了个消息。
“子越，我还想和你再谈一谈，可以吗？”
傅子越对段琅琅情感复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和盛林回国前买了不少伴手礼，一大部分是盛林要送给家里人的，还有一部分就是专门给傅子越工作人员买的。
傅子越回公司签合同，顺便带了过去。
先去和高层、法务开过会，了解了具体合同的内容。叶宣也在场，两个人假模假式在公司的介绍下认识了一番。好在大家都知道傅子越上部戏的导演林奕南就是叶宣的客户，因此对两人熟悉并不意外。见气氛融洽，公司总算放心。虽然未来傅子越的运营全权交给了叶宣，但名义上傅子越还在浩粤娱乐。那么不管是影视资源还是品牌资源，都会有慕名前来寻求合作的。只要建立了联系，就有机会将这些资源运用到公司旗下其他艺人身上。白拿两成傅子越的利润，公司算来，并不太亏。
合同签订完，叶宣与傅子越一同往外走。
叶宣戴上墨镜，扭头问：“一起吃午饭吗？我们说说下面林导那部电影。”
“改天吧。”傅子越亲自给叶宣按了电梯，自己的脚步却在原地顿住，“我答应再去见一面琅琅姐，还给团队的人带了礼物。”
叶宣耸肩，“好，那你们聊，时间空下来随时给我打电话。以后就是合作关系了，不用像以前那么客气。”
傅子越笑起来，“一定，未来就辛苦小叶姐了。”
电梯门关闭，傅子越深吸一口气，提着东西，往以前最熟悉的段琅琅的办公室走去。
段琅琅并不知道傅子越今天会来公司，被他推开门的时候脸色俨然有着未经收敛的错愕。
她这几天并不算忙，傅子越的解约风波让公司对她十分不满。这段时间公司一直在调整经纪组的构架，她手底下几个原本苗头还不错的艺人都被其他经纪组分走了，转而给她塞了三四个新人，一条漫漫长路，又要重新开始。
带新人是最吃力、投入最多且回报最小的阶段。
组里的执行经纪和经纪助理都有些怨声载道，有的甚至也在这个阶段提出了辞职。段琅琅知道挽留不住，没多说什么，让人事自行处理了。
看到傅子越久违的面孔，段琅琅站在原地半晌不能回神。
反而是傅子越先一笑，温和道：“姐，给你带了点手工艺品，不值钱，都是我亲自挑的。”
段琅琅“啊”了一声，“你……出去玩了？”
“是啊。”傅子越把礼物拿出来，还有几瓶香水，“都是新款，我也不太懂女香，木木帮着挑的。团队里的小伙伴一人一个，姐回头帮我给大家吧。未来不能一起合作了，让大家不要太遗憾，未来肯定还有机会的。”
他这话就纯属客气了，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段琅琅很清楚。接下来，傅子越甚至严格意义上都不算浩粤娱乐的艺人了，又还会有什么样的“机会”呢？
段琅琅自嘲一笑，也坐下来，“谢谢你，当初不让你和盛林去旅行，你们还是去了，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琅琅姐一直都是为我考虑，这个我都知道。”傅子越很平和，“只是可能，有时候我们想要的不太一样而已。”
段琅琅听傅子越这样说，眼神里闪过一瞬的茫然，“是吗……可是，从前我们是很了解彼此的，子越，我是最清楚你的抱负和野心的，所以失去一个重要代言，让你愤怒，我很理解，也非常自责，公司的安排我都能接受。只是我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分道扬镳……这一路和你走到现在，真的太辛苦了。你是，我也是……我没想过……”
段琅琅说着有些哽咽，她眼眶发红。从入行以来，她就开始和傅子越搭档。起初她只是执行经纪，每天都拿着傅子越的资料去跑组。傅子越也是最敬业的艺人，只要约定时间从不迟到，每次试镜的反馈都很好。段琅琅从不发愁在试戏这一轮，傅子越会被刷下来，她只是恨自己人脉不够广，推到副导演这一层就进入瓶颈，很多时候，副导演再满意傅子越，制片人都会有新的空降安排下来，让本该属于傅子越的角色飞了。
她那个时候也刚刚大学毕业，拼尽全力为傅子越争取，还是会遭遇各种各样的阻挠。
她还记得有一次就要帮傅子越签合同了，副导演临时打电话来说资方要换人。
段琅琅气不过冲到casting工作室和副导演吵架，最终也是无力回天，她坐在马路牙子上崩溃大哭，那时候傅子越已经在准备进组，她很害怕告诉傅子越这个角色没了，她不知道该怎样交代。
后来她的领导跳槽了，公司升她做了经纪人。借着公司的资源，她渐渐接触到了导演、制片人这一层，也越来越能保住一个不错的角色。
虽然不是主角，但傅子越的片酬每年都在涨，她坚信只要这样努力下去，有朝一日，她和傅子越会一起并肩，站在行业之巅上。
傅子越看着这样的段琅琅，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安慰起，他想了想，只能说：“琅琅姐，其实你停下来看一看就会发现，以前我想要的，如今都已经得到了。我想要拍好的电影，想做男主演，想被人认可演技，想有挑选剧本的空间……《行难医》的成绩，已经足以让我走到这个位置上。你那么着急往前走，又是想追赶什么呢？”
段琅琅的眼泪凝在边缘，并没有落下来，她眼神有些失焦，讷讷道：“以前是我的速度不够快，我没有办法让你短期就走到这个地步，所以你才会去找盛林，你选择潜规则……我现在只是想跟上你的速度而已，你……你不想拥有更多吗？”
傅子越抽了两张纸巾，沉默地递出去，半晌，他轻声解释：“我想拥有的更多，是改变从前的孤军奋战，孑然一身。不是再低头向前，然后甩掉身边更重要的人。”
段琅琅不敢置信，“你指的是盛林？”
“是。”
“……”段琅琅眼泪一瞬间决堤，她埋头趴在膝盖上，从未在人前示弱的她，第一次在自己的艺人面前崩溃。“为什么……我真的，我真的希望你更红，更好……我是怕他会害了你啊……”
傅子越无奈地拍了拍段琅琅的肩膀，“姐，我没有怀疑过你的好心，但是你不了解他，也已经不再了解我们。”
他说的是，我们。
傅子越和段琅琅都知道她们已经没有办法回头，彼此心底俱是遗憾。
可命运就是这样，从微末时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变故，让你们无法继续携手前进。
傅子越离开时很郑重地向段琅琅鞠躬，“琅琅姐，不论未来如何，我都为过去感激你。谢谢，一直以来，确实辛苦了。”
段琅琅很疲倦地挥挥手，“祝你一切都好。”

第97章 未来可期
傅子越彻底脱离了原本的团队，八月初，伴随着《行难医》在国内院线的上映，傅子越工作室也宣告成立。
微博蓝V一经注册，粉丝立刻群情激越。大家虽然不知道具体实情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信的是，傅子越和之前搞砸代言的团队完成了切割，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盛林看着还挺开心的，很多大粉都在转发工作室的第一条微博搞抽奖。
他有样学样，“深林小怪”立刻加码了大量礼物，迪奥限量款的包包，香奈儿的新品香水，宝格丽的项链，阿玛尼的彩妆礼盒，还有傅子越刚刚官宣代言人的同款奢侈品名表，以及十个一万元红包。
饶是圈中粉丝早就知道这是个氪金大佬，见到这么大阵仗的礼物，也被“深林小怪”的出手阔绰惊呆了。
从他这里出去的转发立刻火速飙升，“深林小怪”一跃取代了官方后援会，登上了工作室第一条微博的热转。
不光傅子越的“越光”来转发了，这么强大的力度，也吸引了不少普通网友的转发，大家都抱着“万一呢”的心情来试一试。
珠珠虽然已经不在为傅子越工作，可已经养成了为傅子越监控舆情的习惯，三五不时还是会下意识点进傅子越的超话里看看，然后再搜索几个关键词。她的小号偷偷关注了不少傅子越的老粉和大粉，就是为了第一时间了解粉圈里的动向，看大家有没有撕逼，或者是对团队提出了什么新的建议或要求。
又一次看到“深林小怪”的名字，珠珠已经不太陌生了。
她知道这个粉丝很有钱，但看到长长的礼品名单，还是错愕了片刻。
这个粉丝……到底是什么身家？有钱不稀奇，肯在偶像身上这么花钱的，倒是不太多见了。
照理说氪金多的粉丝，在粉圈里说话都是一言九鼎。可这个“深林小怪”倒不怎么爱在傅子越的粉圈里带节奏，唯一一次撕逼还是为了那个被指责“私生”的销售，最后傅子越出面摆平事态，并没有引发特别恶劣的后果。
平时这个小怪只是花钱买买杂志，或是转发一些傅子越的物料，发言倒是别出心裁的大胆，很多粉丝觉得好笑，都会转发。其实傅子越的“女友粉”不算特别多，他很少卖男友力的人设，很多老粉都是因为他的演技被圈中，大家受到情绪渲染，也都倾向于是事业粉。唯有这个“深林小怪”有时候发微博很大胆地直称傅子越“老公”“我男友”，被粉丝教育过也不改口。好在“深林小怪”并不怎么直接在傅子越的评论区底下冒泡，大家出于对氪金大佬的尊重，渐渐也不太管他，仿佛这是属于“深林小怪”的一种特权。
但除此之外，这个氪金大粉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珠珠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她点进深林小怪的主页拉着慢慢看下来，最刺眼的一条，就是小怪转发抨击傅子越原团队的那条长微博。
他说：“能力不行，趁早拜拜。”
珠珠心里一痛，顿时失落起来。
原来在“深林小怪”这样已经算是冷静的粉丝眼里，她们的工作竟然也是一无是处。
她懊恼极了。
其实在傅子越离开团队以后，主要负责傅子越宣传业务的珠珠，已经提出了离职的申请，这几天就在负责交接。
她所有的工作重心都在傅子越身上，傅子越走了，其他艺人的工作并不太需要她。等待下一个傅子越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来，与其被冷落在岗位上，还不如换一份工作，谋新的出路。
可工作归工作，感情又是感情。
珠珠舍不得傅子越，那是她付出了很多心血带的艺人。她自问工作时尽心尽力，付出了自己的所有，从来没有偷懒或藏私……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呢？
可她没有办法。
她连经纪人都不是，艺人的去留，是珠珠无法左右的。
珠珠难过着又翻了一会深林小怪的微博，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越觉得这个“深林小怪”说话口吻十分熟悉。不管是开玩笑，还是转发傅子越精修图时那些“狂浪”之语，都透着一种理直气壮之感。仿佛傅子越真的是“她”的男朋友，那些关于傅子越想象的描写，也格外贴切真实。
珠珠脑海里几乎都有了傅子越与爱人亲密时的画面……当然，画面的主角，除了傅子越，还有盛林。
……等等！
珠珠猛然坐直身，深林，盛林？？？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有了这个察觉，珠珠再看“深林小怪”的微博就觉得很不一样了。
她在页面里刷新了一下，发现“深林小怪”又发了一条微博。
因为不少新粉在评论里弱弱地对“深林小怪”如此豪奢的抽奖提出了真实性质疑，虽然有一些老粉已经在解释，说小怪本身就是氪金大佬，说抽这么多奖，肯定就是真的，没必要骗人，但还是存在各种各样的争执。
盛林微博冲浪已久，远没有当初的生涩。反手一个官方备案甩出去，大家立刻噤声，改为膜拜。
@深林小怪：我只是平平无奇有钱人罢了，大家不要慌张，庆祝我男朋友傅子越摆脱自以为是的经纪人段琅琅，未来可期！么么哒！
粉丝里俱是热烈欢腾，珠珠却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琅琅姐和盛林好像彼此不太对付，但没想到竟然恶化到这个地步。
珠珠还觉得盛林对自己蛮好的呢……原来他这么不满意吗？
盛林得意洋洋地发完微博，不由得感慨自己可真是追星届的人生赢家。
粉丝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可笑，我还有更厉害的！
发完微博他翻了个身，趴到傅子越身上。
傅子越仰着头在背剧本，见盛林粘过来，便把手里的iPad放下，搂着他的腰问：“怎么了木木？”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接了个吻，盛林餍足，摸着傅子越这些天又重新锻炼回来的胸肌，随口道：“你路演一共去几天啊？我真的不能去吗？”
“就四天，跑四个城市，你当然可以来，就是太辛苦了。”傅子越捏捏盛林耳朵，知道他是不想和自己分开，“要是这么想去，我让小叶姐现在帮你补定个机票？中途要是累了，你就停下来，等全结束了我再接你，好不好？”
盛林看过傅子越的行程，四天四个城市，每个城市还要跑六到八家影院，马不停蹄地重复着同样宣传内容，盛林想想就觉得无趣，虽然不想分开，但他也犯懒，便说：“算了，你自己去吧，我不想收拾行李。”
傅子越好笑地又抱着盛林亲了一会，两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亲热，丝毫不觉得腻味。
虽然是在戛纳上一举夺回两个重要奖项，但《行难医》在国内的票房表现确实非常一般。
连续路演四天，结束时票房刚刚到八千万。
网上讨论倒是居高不下，主要是延伸话题引发了很强烈的社会争议。
卢原很快告诉大家，电影受到影响，恐怕要提前下映。
这个结果对于主创来说，已经算是几种最坏想象里比较好的结果了。大家遗憾中也有一丝庆幸，纷纷坦然接受。
好在提前下映的风声不知怎么走漏出去，在接下来几日里，《行难医》的票房竟然又迎来了一个小高峰，收官票房最终达到了1亿2千元，对于一个艺术电影里说，已经算是里程碑般的佳绩了。
卢易生导演十分满意，在北京开设庆功会，傅子越和盛林都受邀赴约了。
谢舜云戏份虽然不多，但作为电影中唯一的流量演员，确实贡献了不小的号召力，他也列席了。
本来谢舜云藏着一肚子的话想趁这个机会和傅子越攀谈，可开宴后他就发现傅子越不见了。
借口去洗手间，谢舜云也从席间退了出来。他在酒店回廊里兜了两圈都没看到傅子越，有些扫兴，索性回到艺人休息室，想把经纪人叫出来，准备走了。
艺人休息室里空无一人，谢舜云坐在沙发上给经纪人发了个微信，随后想去休息室内单独的化妆间内卸个妆。
可他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看到傅子越把盛林抱在化妆台上，两人低头拥吻，盛林双腿勾在傅子越腰上，手臂也搂着傅子越的脖子，傅子越微微托着盛林的侧脸，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压，可谓是抵死缠绵。
两个人正在状态里，被人撞破都是吓了一大跳。
“子越哥、盛林总，你们这是……”谢舜云讪讪的，脸上又是错愕又是尴尬。
盛林霎时慌了，抱着傅子越的手撒开，下意识把人推远。
傅子越反倒十分镇定，立即又抓回了盛林的手，在掌心里包拢着攥紧，淡淡地望向谢舜云，“有什么事吗？”
谢舜云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脸色看起来比盛林还紧张。
空气诡异的静谧着，过了好一阵子，谢舜云才小声解释：“我就是……我过来卸个妆，准备要走了。”
傅子越看了一眼盛林，见他惊魂未定的样子，便先扶着他从化妆台上下来，随后他冲谢舜云微一颔首，很从容地说：“不好意思，你用吧，我们出去。”
他话音刚落，盛林皱着眉头捏了一下他的手。
傅子越站定没动，盛林对扬了扬下巴，冲着恶狠狠地谢舜云警告道：“你不要出去乱传！你知道我是谁吧？你要是出去乱说，我就找人封杀你！让你再也拍不了戏！”

第98章 手舞足蹈
盛林虽然语气霸道，可怎么瞧都有点外强中干的意思。
谢舜云一眼看穿，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忍不住质疑：“盛林总，你怕我传什么？传你潜规则傅子越吗？”
盛林顿时急了，向前一步，挡在傅子越前面，怒气冲冲道：“胡说八道，你没长眼吗？我们这是谈恋爱，你没谈过吗？”
“……”
盛林明明是口不择言，没想到却一脚踩中谢舜云的软肋。
谢舜云确实没谈过，他唯一一次算得上的感情经历的，就是和许隐。他被许隐睡了才发现对方是个大渣男，骗色而已，根本不是想和他好好恋爱。可是许隐是行业内很厉害的大佬，经纪人不让他得罪。那时候谢舜云根本不红，在两部戏里演的都是没名字的侍卫。
拍的第三部戏，就是许隐介绍的。
他去演了个男配，一下就红了。
但是许隐也没再联系过他。
傅子越知道谢舜云性格有些敏感，看着是会营业又精致的当红顶流，可是不太能承受压力。当时在剧组里拍戏的时候就是，被前辈一下子镇住就发挥不出来原本的水平，现在，连盛林这样的纸老虎，都能把谢舜云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傅子越安抚地拍了拍盛林，站在两人中间斡旋道：“木木，没事，舜云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舜云，不好意思，我和盛林确实是在恋爱，你也知道我们工作的性质……就请你多帮忙遮掩了。”
谢舜云还想说什么，却被盛林抢白。
盛林瞪着傅子越，存着几分不满，“傅子越，你干嘛替他说话啊！”
谢舜云领傅子越的情，知道对方是想大事化小，他在娱乐圈里混了几年，很懂察言观色，何况他还对傅子越藏着三分爱慕，顺着台阶就下来，很干脆地向盛林认错，“盛总，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盛林本来只是害怕，可见傅子越替谢舜云帮腔，心里又变得有些不痛快，他哼了一声，拽着傅子越出去，等离开休息室他才问：“你和谢舜云怎么关系那么好，之前我还没问呢，他在剧组里的时候就说你帮他了，你帮他什么了？那时候我想问就没有问，你是不是趁我离开剧组按捺不住了，看他好看就想泡他啊！”
傅子越失笑，“你这是吃得哪门子飞醋？我和谢舜云哪里算得上是关系好？我们根本都不算熟悉……一共就见过几次面而已，你还都在。”
“是吗？”盛林狐疑地瞥向傅子越，“那你先交代，你们两个在剧组的时候怎么回事？我这个人不翻旧账，你老实说了，我就不生气了。”
傅子越都快忘了拍摄时候的事，被盛林问才被迫仔细回想一下，“没帮他什么，如果他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点拨了一下他的演技……那时候他太紧张了，估计第一次拍电影，没有经验，所以总是NG，他耽误进度了，我才给他简单讲了一下。”
盛林确实心大，听傅子越说完也就不当回事，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回到席间又是庆功喝酒，这部戏投资不算大，回报率还可以。盛林作为投资人，随着票房资金回笼，马上也将如期得到收益。不过钱并不是让他最开心的，更开心的还是傅子越拿奖。只要有人过来给傅子越敬酒，盛林就美滋滋地陪喝一杯，也不管什么酒局规矩。一杯一杯的干，饶是他酒量极佳，喝到后半程也有点撑不住了。
叶宣看出盛林状态不对，立刻从另外一桌蹿出来，及时阻拦。喊了助理小丁，一人带一个，把傅子越和盛林从酒桌上拉出来，直接带到地下车库，塞上了商务车。
傅子越的酒叶宣早就让人往里兑了水，傅子越有分寸，喝得也不算多。坐在车上吹了会风，慢慢就清醒了。
盛林就不一样了，他的酒都是红酒，在这种场合又没有经验，喝得比谁都实在，这个时候晕乎乎地在车上指手画脚，不多时又扯起嗓子开始唱歌。
傅子越看得发笑，也不拦他，任由盛林手舞足蹈地发疯。
他趁机和叶宣报备了一下被谢舜云撞到的事情。
叶宣听完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责怪两人不小心，只说：“知道了，下次会给你们争取单独不共用的休息室，放心吧。谢舜云我接触过，应该是个很老实的孩子，他早年和许隐交往过，底子也不干净，不会出去乱说的。我改天联系一下许总，让他帮忙敲打一下。”
傅子越迟疑一瞬，“许总和木木关系很好，要不让木木说？”
“我来吧，没事。”叶宣微笑，“别让小公子费心了，他越多想，越多心。让他快快乐乐的不好吗？”
傅子越闻言也笑起来。
叶宣果然对盛家了解十足，让盛林快乐，似乎就是盛家处世解决问题的第一法则。
他颔首，不再多言，交给叶宣全权处理。
带着醉醺醺的盛林回到家，傅子越先是放热水让他泡了个澡。盛林泡澡也不老实，拉着傅子越一会要亲一会要抱，溅得傅子越一身水，傅子越只能脱了衣服跟着冲了冲。
好歹把盛林洗干净，从水里湿漉漉地捞出来，擦好扛回床上。傅子越本还想去浴室再好好洗一会，可盛林手一拽扯开了傅子越的浴袍，攥着不肯松开，非要傅子越过来亲热。
傅子越被缠得没办法，如了盛林的意。前半程盛林还快活得不行哎哎乱叫，到后面酒劲上来受不住，一边说顶到胃了想吐，一边又嫌还不够，不肯傅子越走……傅子越强忍着自己退出来，低下头手&#183;口并用帮盛林快活透了，等盛林闭着眼一个人呼呼大睡，他才狼狈起身，自己去浴室处理了。
第二天醒来，盛林却表示对昨晚的事一点都不记得，根本没爽到。傅子越气得直骂盛林小白眼狼，先在盛林鼻尖上咬了一口，吓得盛林捂着鼻子半天不敢松手，自己又在跑步机上一口气跑了十公里，总算平复了心情。
八月底，暑期将尽。
傅子越再度进组，拍摄林奕南导演的动作电影《绝地危机》。
林奕南导演的摄制团队与上一部《无生镜探》几乎差不多，上到制片主任，下到摄影灯光组，大部分都是同一拨人。
大家都合作过，彼此都熟悉，情分自然不同。
开机仪式上，同事们打打闹闹的，气氛十分融洽。他们眼见着傅子越从名不见经传的男主摇身一变成了影帝，也有一点见证历史的与有荣焉感。都知道傅子越在表演上从来不马虎，对他的敬重和认可度也很高。
傅子越成了影帝，如今片酬当然也随之大涨，制片方倒是没什么不同意。林奕南导演此前合作过一轮，还愿意邀请的男演员，就说明实力和人品都不错。电影圈本来就最吃得奖这一套，傅子越外形又不错，一看就是能挑大梁的形象，再加上有叶宣极强的游说能力。片方掏钱掏得十分痛快，待遇上也极尽可能地满足傅子越单独的要求——没错，叶宣提出要求，傅子越要在剧组以外单独选择一个五星级酒店，全团队入住，理由是防止私生粉骚扰干涉拍摄。
当然，真实的原因是盛林要和傅子越一起进组。如果和剧组住同一个酒店，盛林出入都需要避开耳目，叶宣索性在剧组驻地周边又选了一家不错的酒店，剧组照常买单就是。
此外，这次傅子越在剧组的通勤商务车，也直接用了当初盛喆送给弟弟的那一辆。剧组直接将车补、油钱和工资打给盛林的司机，就不必剧组再单独租赁车辆了。
原本的助理小丁跟着傅子越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和剧组的沟通越发上手。叶宣听了傅子越的描述，索性给了小丁一个经纪助理的title，让她专门负责傅子越在剧组期间的对接工作。随后又单独找了个生活助理，名义上是分担小丁的工作，实际上是叶宣担心小丁一个人，在剧组照顾不过来傅子越和盛林两个人。
如此妥帖周虑的安排，让傅子越和盛林进组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和自如。
因为是动作电影，打戏不少，傅子越光是跟着武行的师傅培训就练了好几天，回到酒店脱了衣服一身淤青的伤。
盛林看着心疼，但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傅子越向往的工作，即便辛苦一些，傅子越心里肯定都是甘愿的。
两个人淋浴一起洗澡，盛林就趴在傅子越身后亲亲他的伤。
傅子越扭回身抱住盛林，低头接吻，很快这个澡就洗得变了味道。
拍电影的进度没有当初拍网剧那么赶，傅子越收工得早，就带着盛林出去吃饭。
有一日两人吃饭到一半，小丁突然打电话过来，很抱歉地说：“哥，上午内景有个镜头好像出了点问题，导演问你现在能不能过来补拍一下？很简单，不用化妆，就是穿上衣服借个位……配角的镜头好像会带到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来配合一下。”
“可以，那我现在过去现场。”傅子越答应着，和盛林寥寥解释了几句，便说，“你先吃着，我打个车回去，等会让司机送你回酒店，好吗？”
两个人整日相处在一起，分开一时片刻倒不算什么。
但凑巧两个人还没吃几口，盛林看着满桌佳肴，想了想道：“打包带回去吃吧，我陪你过去补拍，在车上等你，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去。”
“也行。”傅子越叫了服务员过来打包，两个人赶去现场。
补拍的镜头确实很简单，但涉及到傅子越一个走位，大银幕上很容易穿帮，还是需要演员本人来演，替身替不了。把人匆匆喊过来，林奕南导演还有些抱歉，傅子越再三说没事，配合完成，这才道别。
盛林很久没看傅子越拍戏，便戴了个口罩，跟着场务混在一起，远远看了一会。
他戴着口罩，傅子越还是一眼能认出来，挥挥手，走过去，两个人默契地并肩前行，顺着棚外的小路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盛林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尖锐地声音：“你还给我！”
他脚步一顿，伸手扯了下傅子越的袖口。
接下来傅子越也听到了，女生带着哭腔地喊：“你凭什么抢我的相机，给我……我不是粉丝！”
傅子越与盛林对视，都有点担心。
随后传来一阵摩擦和抢夺的声音，傅子越与盛林不约而同，调转脚步，顺着女生呼救的方向走。
黑暗中，两个高大的保安正和一个瘦弱的女生彼此拉扯着，其中一个保安高高举着一台摄像设备，女生伸手要抢，却被另一个保安拦住。
“你别碰我！”女生一边嘶吼，一边灵巧地从保安手臂下躲开，还想抢回自己的相机。
保安充耳未闻，上去就要抱女孩的腰，看样子想把她打横扛走。
盛林皱着眉头，心下还在责怪保安的野蛮与无礼，可他耳边已经响起傅子越突然拔高的声音：“你们住手！！”
没等盛林反应过来，傅子越已经快步冲到女孩身前，将人从保安的动作中伸臂护了下来。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另一个保安将单反相机狠狠砸在了地上，发出碎裂的巨响。
那女孩顾不上去看保护她的人，盯着地上的相机，瞬间崩溃，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第99章 能力不够
保安正要骂冲出来的男人多管闲事，定睛一看，正是剧组的男一号，十分意外，“傅老师？您怎么在这……”
傅子越扭头看了一下大哭的女孩，对方抱着头躲在一片阴翳中，十分落魄。他随后问保安：“怎么回事？”
保安挠头，“这应该是您的粉丝吧……刚刚围在外面偷偷拍照，我们赶她走她也不走，非说自己是工作人员。我们没见过这个人啊，她也没有组服。”
盛林动作虽然慢了一点，但看傅子越冲上去，他也赶紧跑了过来。见女孩低头哭得伤心，盛林便蹲到姑娘身边轻拍安慰：“没事没事，不要哭了。”
女孩循声抬起头，满面泪痕。两个人目光一撞，俱是一愣。
“珠珠？？你怎么在这……？”
“盛林哥……”珠珠讷讷的，眼泪停在一半，哭不出来了。
傅子越循声侧身，珠珠也仰起头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子越哥。”
盛林与傅子越对视一眼，彼此都有几分意外。盛林伸手扶了珠珠一把，将人搀起来。傅子越便与保安解释：“这是我的工作人员。”
“啊？”保安彻底僵住，整个人都讪讪的，“这……这我们不认识……对不住了傅老师……”
地上的单反被摔得镜头脱离，镜片碎裂，机身也有明显的碎痕。保安脸色慌张，手足无措起来，“哎呀，这个……”
傅子越捏捏额心，知道这一台单反动辄三五万，保安肯定没办法赔偿，只能说：“以后不要这么野蛮，你们先去吧，我来处理。”
保安尴尬又忐忑地离开。
傅子越俯身将地上的相机捡了起来，递给珠珠，问道：“是不是不能用了？”
珠珠抱着相机再度哭了出来，很心疼地摸了摸。
傅子越叹气，“你怎么来了？琅琅姐呢？”
“……我……我跳槽了。”珠珠低着头说，“我来帮另一个演员拍照，今晚有他的戏，但他只是个配角，剧组不让我们拍，我想偷偷拍两张，还是被发现了。副导演赶我走，我本来想换个角度再拍几张，结果被保安抓住了。”
盛林惊讶地追问：“你怎么离职了？出什么事了吗？”
珠珠用一种埋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抿着嘴唇不说话。
傅子越伸手按了一下盛林肩膀，示意他别再追问，自己说：“吃过晚饭了吗？先跟我回酒店吃点东西吧。”
珠珠摇摇头，“不用了子越哥，太给你添麻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还要想办法和剧照师加个微信，拍不了照片我回去没法和演员交代，我得想想补救措施。”
从前傅子越在剧组也是这样的，他是配角，自己的宣传人员不被允许拍花絮照，珠珠就会偷偷找其他角度给他拍。以前的一些记忆一下子涌进来，傅子越有些无言。他沉默地站了一会，还是坚持道：“走吧，一起去吃饭，剧照师我帮你联系和安排。”
珠珠泪汪汪地抬头看他，两个人毕竟在一起工作久了。就算分开，过去搭档的情分还在。珠珠说不出太客套的话，只能点了点头。
傅子越和盛林带着珠珠上了车，回到酒店。
两个人打包的餐盛林怕三个人不够吃，又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些炸鸡薯条的零食。司机把一行人送到酒店，立刻就报告给了小丁。小丁亲自过来按了门铃，问傅子越和盛林还有什么需要的。
盛林便让小丁又去买冰激凌和冷饮，珠珠看起来心情不好，女孩子吃甜食总是会高兴起来的。
珠珠习惯了服务傅子越，进了房间就很自觉地把打包袋里的食物铺排开，需要加热的放进微波炉，温度还可以的就在餐桌上摆好。傅子越洗了手出来看珠珠在忙，赶紧过去道：“你歇着，不用动了。”
珠珠这才想起傅子越已经不是她的艺人了，怅然若失地退开两步。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盛林交代完助理，回过来看到女孩僵立的背影，以为她在为相机难过，一边摸出手机走过去，一边安慰地说：“珠珠，别不高兴了，相机摔坏了我再送你一台新的嘛！就是我不太懂相机，你那个什么型号的？你和我说，我在网上给你买一台，现在快递发达，说不准明天就到了，不耽误你的工作。”
珠珠看了一眼盛林，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机，摆摆手，“不用了。”
“你客气什么？”盛林笑起来，他看到珠珠这次背的小包还是他送的，心里正高兴呢，“你对傅子越那么好，工作又上心，他理当送你一台相机的，不过他没我有钱，你就从我这里买吧，我俩是一样的。”
傅子越正好从微波炉里端了菜出来，听到盛林这话，也忍不住笑，招呼珠珠一起在餐桌旁坐下，附和着说：“是啊，我们是一样的，过来坐，先吃饭。”
盛林推着珠珠一起在餐桌边坐下，他饿得有些狠了，顾不上招待，自己低头猛吃。傅子越见状笑他狼狈，赶紧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柔声提醒：“木木，慢点。”
珠珠旁观着二人的举动，似乎比从前更甜蜜了。
盛林在餐桌底下悄悄脱了鞋踩在傅子越脚背上，傅子越也不躲，任由他这么压着。吃到好吃的，还会忘盛林碗里夹一筷子。
两个人不说话，只是眼神接触，都会彼此有笑意。
是很好的恋爱状态。
珠珠很难说出不般配的话语。
可是她心里觉得酸涩，应该就是因为盛林对她们的工作不满意吧，傅子越才会选择离开。
盛林和傅子越旁若无人地吃了一会，才发现珠珠压根没在吃，拿筷子数米粒一样在饭盒里扒拉着。
傅子越以为珠珠拘束，亲自夹了一筷子菜递过去。
珠珠一抬眼，撞上傅子越沉默却关怀的目光，眼眶霎时间又红了。
傅子越有些莫名，他对女孩子的情绪总是不太了解。从前他们只是工作关系，但他知道自己的工作人员都是很尽心的，所以日常小事上都竭尽可能地关照，也很少提出不满。
他没怎么见过珠珠哭，印象里，珠珠也一直是个活泼乐观，很有干劲的女孩。
盛林也很慌张，歪着脑袋看她，紧张兮兮地问：“怎么又哭啦？还是在委屈吗？不然……不然我们让那个保安来和你道歉？”
傅子越起身，去拿了纸巾盒过来，抽了两张递给珠珠。
珠珠很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小声说：“对不起子越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不要多想，我没什么，明天就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能不多想呢？”盛林抢白，“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然我们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们两个都是男的，也不方便看看。去帮你找个护士？”
“不是不是，我很好，我没受伤，你们千万不要再为我忙了。”
傅子越似乎察觉了些什么，挪了下凳子，坐到了珠珠身边，很郑重地说：“珠珠，就算以后我们不在一起工作，我们也还是朋友。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以前我什么都不是，全靠你们为我工作才有了今天。我虽然换了团队，但不会忘记你对我的付出。工作上或者生活上你有了难处，都可以告诉我，知道吗？”
珠珠极力忍着眼泪，用力点了两下头，“谢谢你，子越哥。”
盛林叹气，摸了摸珠珠的脑袋，他很喜欢这个小妹妹，因此道：“没想到你会跳槽了，是现在的工作不开心吗？要不然你还是来给傅子越工作吧。傅子越，可以吗？”
他征询地望向傅子越，傅子越当然不置可否，“如果真的是这样，当然可以。我和叶宣姐说一声，你把简历发给我，我让我现在的经纪人来帮你安排。”
珠珠猛地抬起头，满脸写着愕然，她没有看傅子越，而是望向了盛林，“真的吗？盛林哥，你不嫌我能力不够吗？”
“啊？？？”盛林也很惊诧，“当然不会啊，我觉得你很好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再说了，你能力够不够，也是傅子越的事情，我哪有立场置喙。”
珠珠很委屈地扁了扁嘴，“可是你在网上不是说我们不好吗？……我以为你很不满意我。“
”什么网上？我什么时候说你们不好了。“盛林整个人都懵了，他发现傅子越也疑惑地看过来，顿时也跟着委屈起来，“珠珠，你不要乱说啊！”
珠珠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有个微博嘛，那个深林小怪不是你吗？你在微博上说……”
她话音没落，盛林就冲上去捂住了珠珠的嘴巴，“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微博？”
珠珠挣扎：“唔唔唔唔！”
盛林只觉头皮发麻，他解释道：“就算我有微博，我也没在微博上说过你不好啊，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说完他又望向傅子越，“我真的没有哦，你不要听她胡说，肯定是她误会了。”
傅子越被这场面弄得有点无奈，他轻轻牵住盛林手腕，“我知道，我相信你，你别吓着珠珠。”
盛林乖乖地放手，被傅子越捏着揉了揉。
珠珠也冲着傅子越很小声地解释：“哥，我不是污蔑盛林哥，他真的在微博上说对我们不满意来着。”
傅子越很坚定道：“不会的，盛林和我都没有说过你们的坏话，怎么可能去网上说呢？”
珠珠气不过，作势就要拿自己手机翻给傅子越看。
盛林一下有些慌了，他是真的记得自己没有在微博上说过珠珠的坏话，这个给傅子越看了是无妨。
可别的呢？
他那些不管不顾胆大妄为的孟`浪之词……拿到正主面前看，那不是公开处刑吗！？

第100章 叫不出口
盛林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大脑里又是羞耻，又是恐慌。
一面为自己从前发过的内容感到尴尬，一面还担心自己难道真的在无意识的时候吐槽过什么吗？
珠珠已经拿出手机，要找记录给傅子越看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傅子越却摇摇头，“不用给我看，木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傅子越盯着盛林的表情在观察，发现对方虽然没再说什么，可整个人的神态都在抗拒。傅子越有些担心，他握着盛林的手，安抚道：“没关系，木木，我相信你。”
盛林脸垮得也快哭了，他嗫嚅道：“我真的没有说过，我最多骂过段琅琅不专业，可是没有说过其他人，也没有说过你的团队啊。“
傅子越赶紧抱着人安慰，“我知道，我知道。”
珠珠听完倒是一愣，她仔细看了一下盛林发过的微博，确实是针对段琅琅，好像没有说过自己。
她当时看的时候正值傅子越换团队和她的辞职，也许是联系到自身想得多了，又也许是被盛林是潜伏在傅子越粉圈的大粉这件事给吓到了。
她看着盛林很难过的情态，顿时内疚起来，低头道：“对不起，盛林哥，那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和其他粉丝们一样，嫌弃我们团队，认为我们工作的不好。”
盛林被傅子越一通哄，情绪很快缓了过来。
他对珠珠道：“我没有嫌弃你们，反而我还挺喜欢你呢。只是段琅琅不喜欢我，所以我不喜欢她。可是离开公司是傅子越自己的决定，我没有干涉过，我当然希望他事业更好，但没有想伤害你们。”
傅子越没来得及劝架，两个人就自觉主动地迅速和好。
得知盛林竟然对她很肯定，珠珠重新高兴起来，三个人回到餐桌前，这回珠珠食欲大开，连啃了三个鸡翅。盛林看她吃都忍不住笑，坐在旁边帮忙递了擦手的纸。
盛林歪着脑袋看小姑娘，询问道：“所以你刚刚那么不开心，是以为我在网上骂你吗？”
“也不是骂，是因为你对我挺好的，我没想到你私底下会对我的工作这么不满意，有点心灰意冷。现在知道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盛林哥。”珠珠恢复以往开朗的状态，说话时脸上都恢复了笑意。
傅子越无奈，这个小姑娘，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难怪在他们这个压力极大的行业里，还能保持待人的热情与友善。
盛林也是个心大的，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跟着笑，“哎呀，没事的，那你现在工作怎么样啊？反正你都离职了，考虑再来傅子越的团队工作吧？我认识他现在的经纪人，我出面去帮你做推荐，她肯定会考虑的。”
珠珠很激动，“真的可以吗？我也很想继续给子越哥打工，就是……就是可能我的能力配不上了。”
“怎么会啊？”盛林夸张道，“配不上你就多努努力嘛，谁不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现在的经纪人超厉害，我让她着重栽培你，她肯定会愿意的。”
珠珠脸红，“是的，叶宣老师，我听说过。但是我入职浩粤娱乐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们没有接触过。”
盛林自作主张和珠珠聊了半天，才想起来傅子越这个正主在旁边居然一言不发。
他扭过头去问：“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傅子越好笑地刮刮盛林鼻尖，“我看你安排得不是挺好的？还要我说什么。”
盛林被打趣得不好意思，又自己迂回，“我胡乱说的，还是你自己和叶宣讲吧，插手你的工作不是好习惯。”
“没事，珠珠是很好，你说我说都一样。”傅子越笑起来，也望向珠珠，很认真地解释，“珠珠，我离开琅琅姐确实是我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她没有哪里不好，只是我们工作理念已经不相容了，也是没办法的选择。你们每一个人对我的工作都很尽心，出现失误我相信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会永远感激你们。”
珠珠被傅子越三两句说得触动，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傅子越拍了下她肩膀，疏解女孩的情绪，最终道：“我现在的经纪人刚刚离开剧组，明天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下你的情况。到时候会让她和你联系，你这边的工作先继续着，到时候有面试或什么，叶宣应该会直接和沟通。”
珠珠激动不已，“子越哥，谢谢你还肯给我机会。”
傅子越微笑，“不，更谢谢你，愿意这么帮助我。”
吃完饭，三个人又聊了几句珠珠离职前浩粤娱乐的情况，盛林坚持给珠珠买了新的单反，随后又和傅子越亲自把珠珠送回了她下榻的酒店。
回了房间，盛林伸了个懒腰，全然忘了他和珠珠刚刚的摩擦，趴在傅子越的肩膀上，催他赶紧帮珠珠找工作。
傅子越先给叶宣发了消息，随后转过身，把盛林抱住。
夜深人静，盛林下意识就把手伸进傅子越的衣服下摆里，放肆地摸着。
傅子越一把抓住盛林的手，从衣服里捞出来，一边把人往床上压倒，一边把他双手扬到脑袋顶上举着。
这么刺激的吗？？？？盛林激动地想。
傅子越却突然问：“你微博是怎么回事？”
“……”盛林浑身僵住。
傅子越逼近，从盛林唇峰偷香一口，随后又问：“看你这么紧张，上面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内容吗？”
盛林讷讷的，脸却红透了。“……那倒不是。”
“让我猜猜，连珠珠都能发现你的微博，我却不知道，你假装是我的粉丝来着？”
盛林抬腿困住傅子越的腰，讨好道：“哪有假装！我本来就是你的粉丝。”
傅子越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那让我看看我的粉丝，平时在微博上都说些什么，你微博名叫什么来着？”
盛林脑袋里“嗡”的一声，做最后的挣扎，“……不要看了吧……”
“珠珠都能看，为什么我不能看？”傅子越故意沉下脸，佯装吃醋，“你是不是还追别的演员？”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怎么不能让我看？”
“……你看吧。”盛林闭眼，视死如归，“我微博叫深林小怪，你看完了不要笑话我哦。”
傅子越低下头，先轻轻吻了下盛林的眼角。盛林缩在他怀里抖了抖，试探着睁开一条眼缝。傅子越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自己打名字进去。”
盛林乖乖接过手机，傅子越的手机密码就是他的生日，他自己输进去，打开了微博。
这是盛林第一次打开傅子越的微博，右下角的消息提醒小红点提醒着几千条未读的消息。盛林小声问：“你平时都不看私信吗？”
“太多了，看不过来，偶尔翻翻。”傅子越等着盛林操作，也不急，“怎么？你还给我发过私信？”
盛林脸红：“当然没有了！我干嘛要给你发私信，有什么用啊……”
傅子越闷声笑。
盛林仰着头在搜索栏输入了自己的昵称，按下搜索，弹出来第一个用户就是他。盛林点进自己的主页，看到第一条就是他转发就是粉丝拍的傅子越开机图，戴着墨镜认真上香，侧脸英俊，轮廓清晰。“深林小怪”转发怒吼：“老公好帅，今天也要舔舔老公的颜！！！”
救命啊……这也太羞耻了。
盛林手一抖，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啪叽拍在了盛林自己的脸上。
傅子越被这动静吓一跳，刚想把手机从盛林脸上挪开，盛林却抢先伸手抱住了手机。傅子越停住没动，见盛林紧张兮兮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两秒，突然大喊一声：“卧槽，完蛋了！”
“怎么了？”
“……可能是我的鼻子帮你点了个关注。”盛林从手机后面探出一双紧张兮兮地眼，“怎么办啊，你关注我了。”
傅子越失笑，伸手揉了揉盛林的鼻骨，“这有什么？砸得疼不疼？拿开手机，让我看一眼。”
盛林挪开手机，果不其然，鼻梁中间被拍得红了一块。傅子越低头轻吹了一下，随后摸了摸，见盛林不喊疼才放心，“没砸坏就好，手机拿过来，让我看看你微博都说了什么。”
“真的要看吗？不看了吧，我又没说你坏话。”盛林还在抵死挣扎。
傅子越笑，倒是不硬抢，“就是知道你说的不是坏话，我才想看看……手机给我吗？”
盛林被傅子越笑得晕头转向，乱花渐欲迷人眼，老老实实交出了手机。
傅子越接过来一看，立刻把第一条微博字正腔圆地朗诵了出来：“老公好帅，今天也要舔舔老公的……颜？”
傅子越眉梢轻轻扬起，“什么时候舔的，我怎么没印象了？”
“我那是比喻句！！！”
傅子越没理他，继续往下看。
前不久正是《行难医》路演，不少粉丝到影院里来支持过，拍的照片也不少。
盛林几乎都转发了，每天的彩虹屁也从来不重样。
什么“我老公的腿就是长，抱住他的腰都需要做电梯”，“老公这个角度好苏，像冷面天神，四海八荒分分合合只有我老公美颜盛世亘古不变，海枯石烂我老公的颜粉都不会断”，“天啊这个拎皮衣的男友力，就算出门扔垃圾也是走在国际T台的水平”……
盛林简直不敢看傅子越调色盘一样越来越精彩的表情。
起初是茫然，接着是好笑，最后还有震惊！
盛林都有些回忆不起自己在微博上说过多少狂浪之语了，想当初他就是因为微博文字大胆才被最初一批“越光”发现和互动，这一年的时间下来，“大胆”和“氪金”都成了“深林小怪”这个大粉的标签了。
傅子越看了快五分钟才停下来，大约是看到下面一长串都是盛林在公布抽奖名单，懒得再翻了。他作势要把手机收进兜里，盛林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快，取关我了吗？我的微博太见不得人了，你可不能关注啊……”
傅子越根本无所谓这个，但又确实担心盛林身份会被扒出来，于是点了取关。他关了手机扔到一边，反手抱住盛林，凑近了问：“怎么你在微博上是那种风格的？“
盛林避开傅子越直勾勾的视线，下意识想把脸往被子里埋：“我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的，那样好玩。”
“嗯，是挺好玩的。”傅子越贴着盛林的耳根轻声附和。
他声音变得又低又沉，盛林最受不了这样的傅子越，立刻浑身酥软，在傅子越怀里缩成一团。傅子越以往知道盛林这样最敏感，不太故意逗他，可今天有些把持不住，双臂将盛林紧紧锁住，整个人覆上去将他包裹住，沉声哄道：“那你在微博上怎么叫我的？再叫一声听听。”
盛林只觉自己浑身野火燎原般的发烫，甚至都开始微微战栗，他挣扎着想脱身：“不行……太肉麻了，我叫不出口。”
“你在微博上不是叫得挺欢的吗？”
“我那是凑热闹嘛……”
“凑谁的热闹？”傅子越反问，冲着盛林颈后轻咬一口，步步紧逼，“很少有粉丝这么叫我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盛林紧张得快要哭出来，软着嗓子求饶：“我真的叫不出口嘛！傅子越，你变坏了，你欺负我。”
傅子越直接上手撩了衣服扔到旁边，掀翻盛林身上缠着一半的被子，把人压紧，”嗯，那今天就欺负欺负试试，看你叫不叫得出口。”

第101章 越来越怪
傅子越拿出十八般武艺“逼供”盛林，最后果真骗得他在紧要关头喊出一声弱弱的“老公”，傅子越虚荣心顿时得到极大的满足。当晚任劳任怨抱着盛林洗了澡，擦干净，裹着浴巾再抱回被窝里安顿好。
翌日，傅子越如约和叶宣沟通了珠珠工作的事情。叶宣对团队工作人员的要求标准可比昔日的浩粤娱乐严格多了，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但还是愿意先见一见。叶宣和珠珠加了微信，约定回北京之后先面试，再商议工作的情况。
傅子越尊重叶宣的决定权，没多干涉。
他趁拍摄休息的间隙拿出手机又去看了盛林的微博。
深林小怪注册的时间不算长，大概是从去年《行难医》拍摄的时候才有的号。但发微博量却十分可观，傅子越看了好几天，也才将将翻到过年的时候。“深林小怪”不光爱转发各种美图或者剧集cut，还花了很多钱买他有商务合作的产品或是杂志拍摄。
傅子越看得心里一点点软下去，像陷进煮过的热巧克力中，又甜又黏，那种被爱包裹的感觉，前所未有。
他都要嘲笑自己的自恋了，可是一边看，傅子越又一边想，盛林是真的喜欢他吧？
不是因为时间相处久了，从习惯变成的爱，也不是因为自己在盛林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就表白，骗到了他的依赖。
盛林应该只是自己不知道，但心底，也是很爱他的。
这个念头让傅子越像坐上直冲云霄的热气球，接连几天心态都飘飘然。
盛林那边的感受则截然不同。
他“手滑”让傅子越和深林小怪点了关注，虽然只持续了几分钟，但还是被粉丝们从一些展示艺人动态的软件上发现了痕迹。大家倒是没多想，只当艺人上网冲浪手滑。因此一窝蜂地冲到了盛林微博底下观光打卡，还忍不住开玩笑，把他的狂言浪语截图出来，说“深林小怪被哥哥公开处刑了”。
盛林无语问天，心道公开处刑就算了，你们是不知道“私刑“更厉害。接连几天盛林都觉得自己嗓子哑哑的，叫得太激烈，留下后遗症了。
和“深林小怪”互动比较多的几个粉丝态度更加友善，因为只有“深林小怪”会在微博上动辄喊老公男友，大家便开玩笑地说：“哇，小怪追爱成功了，以后你们有cp了，就叫‘越’来越‘怪’。”
大家看到纷纷在评论里起哄，“越怪cp是真的！！！一瞬间的双箭头，就是一辈子的双箭头！”
盛林对此类言论深表满意，截图发给傅子越，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傅子越看了却有点曲解盛林的意思，反问回去：“木木，你想公开？”
“？啊，不用吧。”盛林秒回，“不要不要，你别冲动，我就是觉得粉丝的段子蛮有意思的。”
傅子越内疚，“委屈你了，宝宝。”
盛林心里甜滋滋，拨了语音过去一通安抚解释，一边拿大哥举例子，说他们不好太高调，一边又提醒傅子越事业为重，好好做演员，别让大家把关注放到私生活上去。
两个人感情蜜里调油，更进一步。
傅子越收工回到酒店看见盛林，时常控制不住就想上前亲热，起初盛林还很配合，他尝过了傅子越占强势时的“甜头”，也愿意在情事上任由傅子越摆弄，体验一些更大胆的事情。接连弄了几天，盛林有些受不了了，总觉得傅子越像是眼冒绿光的饿狼，搞得他想要又有点怕怕的。
傅子越看出来盛林想躲，这才慢慢收敛。
两个人渐渐恢复到从前的节奏，健康，养生，偶尔放肆，适可而止。
珠珠毕竟和傅子越合作已久，就算业务能力上不如一些大前辈，但在对艺人的了解和尽心程度上，却是无人能比。
叶宣在北京和珠珠见过一次面，聊了聊，很快，珠珠的微信头像重新出现在了傅子越的工作群里。
傅子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盛林，盛林高兴极了。
他和傅子越其实都是念旧情的人，娱乐行业大浪淘沙，于艺人如此，于工作人员也是如此。大家都是拼着命点灯熬蜡地吃青春饭，如非不得已，谁也不想失去一路并肩同行的战友。
《绝地危机》拍摄进程顺利，棚内部分杀青，八月底，剧组集体转组到另一个城市，拍摄大部分的公路外景。傅子越拍动作片经验不够，难得遇到磨合瓶颈，身体跟上了表演会差些意思，表演到位了常常无法把控吊威亚的大动作，频频失误。他懊恼极了，导演林奕南也有些替他着急。两个人时常晚上收工回去一起吃饭，聊聊第二天的拍摄。
探讨工作之余，傅子越和林奕南时常还会聊一些电影上更深刻的东西。林奕南导演虽然是拍商业电影起家，吸金能力极强，有时一些影评人会批评林奕南电影里剧情落入俗套的走向，但不可否认的是，市场喜欢的就是这样轻松俗套的东西，大银幕带来的视觉刺激和感官体验，林奕南总能把握得很好，不论是节奏上还是视觉冲击力上，都日益精进，部部开拓新奇迹。
傅子越和林奕南聊过才发现，林奕南并非是影评人眼中那么浅显，反而他对故事经常有更深刻的思考，只是懂得恰到好处的让步，把观众更想看的留在画面里，把属于自己的艺术表达那部分，藏在镜头语言之外的地方。
两个人越聊越投脾气，开始在剧组里称兄道弟。
傅子越也很快习惯了吊威亚的拍摄，突破自己的瓶颈，帮着林奕南把电影拍摄的进度追赶了回来。
遇到困难的拍摄往往比一帆风顺更让人产生感情，傅子越便向林奕南导演坦白，他没有跟着剧组一起住的原因，其实是他在谈恋爱，和对方在酒店里秘密同居。
林奕南导演初闻惊讶，但想到傅子越戛纳得奖时的发言，也很快了悟。林奕南没多问，只是拍拍傅子越肩膀，祝福道：“挺好的，有感情生活的演员，才会更成熟。”
傅子越得寸进尺，“那他后天过生日，我可以请一天假休息吗？我想陪陪他。”
“……”林奕南无语，“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傅子越哈哈大笑，讨饶道：“实在不好意思，南哥。本来叶宣姐想帮我请假的，我想着隔个人传话不太真诚，还不如和您索性交代清楚。”
叶宣身兼导演和主演的经纪人，一方面要替导演考量拍摄进度，一方面又要为演员争取个人需求，确实是夹在中间，有些难做人。但叶宣多年经验，自然有她平衡和解决的办法。是傅子越执意亲自和林奕南说，以他和盛林如今的关系，总不可能永远把盛林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他和林奕南年纪虽然差了十岁，但合作以来确实性情相投，如今感觉成了大半个朋友。傅子越想了想，与其让叶宣找别的借口应付剧组，还不如自己和导演坦白从宽。
他的信任，当然也没有被林奕南导演辜负。
林奕南笑着答应下来，“行吧，那你就休息一天。再多的假我也挤不出来，这个片子太烧钱了，你也体谅体谅我。”
“当然，南哥，你放心。”
九月初，盛林又长小尾巴了。
正巧许隐也刚从上一个项目杀青，手里事情不多，特地叫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一起来到傅子越拍摄的城市给盛林庆生。
许隐呼朋唤友地往剧组赶，车上还忍不住吐槽盛林，“就你还教育我怎么当金主？你这个倒贴精，被一个傅子越就套牢了，太没见识了。”
盛林被爱得有底气，才不管许隐怎么说，直白地回答：“你这个单身狗，不懂谈恋爱的快乐。我这不叫倒贴，叫驭夫有道。你看傅子越认识我以后，人也红了，影帝也拿到了，我们两个如胶似漆，这是命中注定的爱情。”
“呕呕呕！！”许隐电话开着功放，满车人闻言都笑作一团。来看盛林的大家其实都有正经伴侣了，确实唯独许隐还保持单身，继续维持自己风流浪子的人设。
大家发自肺腑地附和盛林，“木木说得没错，谈恋爱确实蛮快乐的。”
许隐气得掐掉电话，等到了盛林他们下榻的酒店，才扑过去要找盛林算账。
他手还没来得及伸过去抓住盛林，就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掌捏住拦下。
傅子越微微一笑，礼貌又谦逊：“许总，好久不见了。”
话音落毕，傅子越就松手，顺势把盛林揽进怀里，纳入自己的安全圈。
许隐被一口狗粮噎到说不出话，手指点点笑得肆无忌惮的盛林，吐槽道：“你真是干啥啥不行，见色忘义第一名。”
盛林这次生日过得热闹，一共来了三个高中同学，都是读书的时候就和盛林玩得很好的朋友。除了许隐，还有两个同班同学，大家一直没断了联系，这次凑巧都休假，便跑来找盛林玩。
礼物带了不少，光是许隐就送了一大套定制的乐高玩具，是根据当时盛林在《行难医》剧组那边捐助的“泽世小学”外观定制的。前不久，学校已经正式开学，傅子越和盛林本想亲自去开学典礼庆祝，但是时间腾不开。于是《行难医》剧组就组织大家录制了vcr给学校，这个事还被当地的媒体报导，以至于上了热搜。
开学第一课，学生们就写了感谢信寄给剧组，许隐作为其中的出资人，也被分到了几封。傅子越和盛林收到的更多，大家感慨满满。
许隐想着这个学校既代表了盛林的公益，又是傅子越和盛林产生感情的起点，便找乐高定制了玩具拿来送给盛林做生日礼物。盛林一个人无聊可以玩，拉着傅子越一起也不失为情趣。
如此体贴用心，盛林当然感动，抱着许隐晃了晃，称他不愧是最懂自己的朋友。
傅子越看得眼红，不动声色把人从许隐身上拽了下来，按回自己怀里。
许隐看出傅子越的小动作，当场挑衅，“你送木木什么了？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我们木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谈恋爱的，他对你都那么用心了，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关你什么事啊！”盛林蹿出来护夫，“一套乐高就给你牛坏了，傅子越还天天给我买高乐高呢。”
许隐这次反应快，跳起来给盛林敲了个脑瓜崩，“笨蛋木木，谁向着你你怎么看不出来啊，傅子越给你喝高乐高可能就是嫌你笨，给你补补脑。”
盛林捂着脑门，扁扁嘴，嘴炮打不过许隐，只好认输。
傅子越确实没送盛林什么东西。
主要盛林实在不缺什么，钱多，时间多，有时候网上看到什么想要的，翻个身举着手机给傅子越看看新鲜，隔两天买东西的快递就送到酒店了。
傅子越在剧组忙得抽不开身，像去年那样请假带盛林出去玩，委实有些难达成。
盛林的生日礼物，让傅子越愁了很久。
他甚至想要兵行险着，跑去给两个人买对戒了。
只是那样太仓促，又太郑重。
傅子越有勇气把自己的未来交到盛林手中，却担心盛林是否甘心一辈子就只爱他一个。
傅子越后来找出两个人去旅行时候的那些胶片照，挑了几张盛林说过喜欢的，趁剧组等拍摄的间隙，在房车上拿蜡笔画了几张。有些焦点模糊的照片，正适合用蜡笔涂抹，大片的色块，是在仲夏时节，关于两个人彻底确定彼此心意与关系的时候，最美好的记忆。
他是艺术生参加的高考，那时候班上有专门学美术的同学，傅子越跟着同学简单学了一点，基础不牢靠，但用色彩表达情感，倒是足够了。他这样涂了三四张，每张背后都亲笔写了一些与盛林相遇以来的感受。
傅子越知道，盛林从前总认为他在演戏，他情绪的波动，只是用来取悦“金主”的小把戏。可实际不是这样的，傅子越在纸上写满了自己从自卑的拘谨，到无法控制的占有欲，再到豁出一切也要表白的冲动。
深蓝色的海，是他曾经以为无法抵达的彼岸。黄色的小人影，是他曾经在梦里才有的一点点希冀。圣托里尼日光下纯白的建筑，是盛林纯粹而天真的心境。
他感谢上天，让自己竟然有机会，走入这个本不可能的世界。
画完了，傅子越却突然有了更新的灵感。
他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纹了一颗小小的木星图案。
那才是最后，傅子越送给盛林的礼物。
“以后我就是属于‘木’星的人了。”
在许隐那群电灯泡到来之前，在盛林生日的零点。
傅子越抵着盛林的额头，轻轻吻他，小小声说情话，“等到你愿意的时候，我就可以在这里戴一枚戒指，把你这个小木星锁住。你要是不愿意，我就留着这个地方，一直等你。”
盛林先是被傅子越亲手画的画触动，但看见傅子越把无名指递到他面前，才是真的被震撼。
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抬头看看傅子越深邃的眼，又感动又茫然。傅子越在外人面前清冷，盛林却热情好客，然而在二人感情关系里他们的性格恰恰相反：傅子越才是那个主动会表达的，盛林反倒时常判断不准自己的情绪。
就如同此刻，盛林还在小声嗫嚅：“可是，明明你才是那颗星星啊……”
“嗯。”傅子越笑，没反驳，任由盛林攥着自己的手，轻声回答，“但我以后，都住在属于你的这颗星球。”

第102章 收割奖项
《绝地危机》转场第三个城市后，又拍摄了半个多月，正式杀青。一个动作电影下来，傅子越身上大伤没有，小伤不断，每次洗澡的时候都有奇怪的地方磕磕碰碰是青紫的，盛林趴着看都有点心疼，但又觉得怪刺激的，戳戳摸摸，看傅子越会不会疼，然后捂着嘴偷笑。傅子越几次之后才发现，绕到盛林正面，搂着他好笑地问：“你这小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想黄色废料。”盛林坦坦荡荡，勾得傅子越低头下来吻他，两个人抱在一团，用“俗气”的方式庆祝杀青。
叶宣也赶到了剧组和大家一起吃了杀青宴，但她并没有立刻为傅子越安排回北京的行程，而是拿着新剧本和合同找上门。
“殷若瑜下部戏，你有没有兴趣去客串几天？”
又休了一年的假，殷若瑜这次重出江湖，是拍摄国内一线大导的古装大银幕巨制，亡国公主烈性复仇，大女主暗黑戏，完全颠覆了殷若瑜以往的银幕形象，挑战十足。据叶宣说，这个角色是殷若瑜这几年来难得遇到有竞争的，导演起初看中的是一个更年轻的女演员，虽然从名气和经验上都完全不足以和殷若瑜抗衡，但胜在有新鲜感，观众更容易代入。
叶宣和整个制作团队周旋了一个多月，才把导演亲自看中的这个苗子给顶了下去，殷若瑜以千万片酬成功进组。
拿到整部作品的剧本后，叶宣又看中了一个公主身边的侍卫角色。很早就炮灰了，但对公主忠诚又深情，绝对是如今市场上年轻女孩们会喜欢的炮灰男配角色。肥水不流外人田，她便拿来问傅子越有没有兴趣。
“戏份不多，但在前半部分很重要，我和制片人合计过，如果你去演，算上定妆和宣传照拍摄，一共只有十二天，不到两个礼拜。片酬也不低，番位他们会给你写特别出演，宣传力度按照男二的标准来提供。钱多，活少，角色好，更重要的是可以和大导演合作一次，就算混个脸熟也不亏，你觉得呢？”
叶宣如此力荐，傅子越当然没理由拒绝。
即便是成熟演员，也会需要保持一定量的作品输出和曝光，才能维持自己的知名度和市场价格。叶宣给傅子越的基本策略，就是走精品电影路线。但电影的后期时间长，过审、定档、发行，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要保证不沉船，就必须多手准备。
现在傅子越的两部存货都是林奕南导演的，而且都是他担纲男主，风险系数太大。
客串一部名导大片，虽然不是男主，但角色够吸睛，拍摄时间短，不耽误后续其他工作，再合适不过了。
和傅子越定了这个项目，叶宣自然要去询问盛林还想不想继续跟组过去玩。
盛林已经收拾好了回北京的行李，一时犯懒，算算只有两周不到的时间，便拒绝道：“这次不去了，我回北京看看爸妈，他们说家里装修好了，我就去把搬家的事弄了吧。”
说完还提醒傅子越，“等你再回北京，不要回错地方哦！那个房子我已经让人退租了，你回去不一定遇到谁！”
叶宣笑，“小公子放心，这次我全程跟组，等子越杀青，我亲自送他回家里。”
盛林得意叉腰，“那小叶姐，你在组里要盯好傅子越哦，不许他和别的演员乱勾搭。”
叶宣扭头看傅子越，眼神里透了几分意外和审视。
傅子越简直无处喊冤，又好气又好笑地去抓盛林的手，“木木，别吓唬小叶姐，我什么时候和别人乱勾搭过？”
“那个谢舜云就是！”盛林甩开傅子越的手，理直气壮地喊。
傅子越看出盛林这是小作怡情，凑上前把人拦腰一抱，也不管叶宣的目光，强行将人吻住，半晌他才额头抵着盛林，低喘着问：“还乱说吗？”
盛林偷觑叶宣，脸红又尴尬，不敢再吭声，落荒而逃。
几天后，盛林独自返回北京。
傍晚，盛喆下班到家，看到弟弟这边的房子灯火通明，便知道盛林回来了。
他让司机直接把车停在了盛林家门口，按了门铃，随后才用指纹解锁进去。
盛林正带着人在一层收拾行李，铺了满地狼藉。
盛喆看了眼，有些意外，“你要搬回来住？”
“是啊大哥！”盛林跳起来，跑过去和盛喆勾肩搭背，“我刚从剧组回来，东西太乱了，晚上去你那边吃饭行不行啊？”
盛喆毫无察觉地笑，“行，怎么不行？哥哥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不行？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你自己一个人回来的？”盛喆打量了一圈，发现地上行李所有东西都是盛林的，心里有些窃喜，但不敢直说，又问，“傅子越那家伙怎么不陪你？”
盛林观察着盛喆的脸色，故意道：“他啊，拍下一个戏去了，太累了，我不想陪着他了，就先回来住了。”
盛喆果然点了点头，“嗯，不错。”
但盛林没说的是，12天后，傅子越就会悄无声息地搬到这里面和他继续同居。
盛喆以往并不会频繁来盛林这边，有事都习惯把盛林喊到他家里去。所以大哥一时半会还不会知道傅子越搬过来住，盛林有的是时间去思考如何把他们如今的关系渗透给大哥。
至于什么时候能想清楚，那就不是盛林着急的事了。
在家里安顿好，盛林隔了几天又去父母家看望一番，盛父前段时间搞突击“家访”，随便查了查三个儿子的帐。大儿子管着公司，进项不少，不用担心。二儿子在上海事业有起有伏，今年不景气，利润率比去年低了不少。但项目回款率高，倒也是打平手。最担心的小儿子，居然笔笔投资都有回音，也是不容易。
看到盛林，盛父非常满意，夸了几句儿子长大了，不输给哥哥们。
盛林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头子怎么心情莫名的好，在父母家骗吃骗喝了两天，还骗回家了一套房产——盛家父母去上海看望盛从，顺便看中了一个新楼盘，觉得风水不错，顺手买了两套。一套给了盛从，一套原本想老两口闲着没事过去住，一看小儿子可爱又听话，就当奖励给老幺吧！
盛林回到自己家，拨了个电话给二哥，问问新房子如何，值不值得一住。如果不好住，就继续丢给顾问运营。
没想到盛从倒确实对父母买房子的眼光不乏肯定，白得了一套房子盛从也正高兴，他在上海如今住的还是自己赚钱买的叠墅，将将能住而已，和父母家的环境实在没法比。
盛从喜笑颜开，抚掌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以后总要挨着爸妈住呢，还是你来更好。确实房子不错，我在弄装修，你要不要飞过来一起？”
“我可没时间。”盛林根本是懒得管这些事，“你随便帮我弄弄吧，我这边当初都是大哥搞的，现在轮到你了，也很公平。”
盛从也不拆穿弟弟的真面目，揽下了这个烦人活，随口吐槽：“本来我都要给爸妈选个新中式套餐了，趁还能改，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哥哥花大价钱给你弄，绝不敷衍。”
盛林心满意足，翘着脚靠在沙发上这样那样形容了一番，最后不忘提醒：“记得装健身房和影音室，傅子越要用的。”
盛从试探：“你和大哥说你们俩的事没有？”
“还没，我和傅子越打算悄悄过渡，已经正式搬过来和大哥做邻居了。”盛林下意识压低声音，毕竟上次就被大哥逮个正着，“正在被大哥发现的边缘反复试探。”
盛从也跟着压低声，“那你慢慢试探，老大彻底爆炸之前，你和傅子越千万不要来上海，哥哥给你好好装房子，你不要害哥哥。”
“嘿嘿，不会不会。”盛林嬉皮笑脸地和盛从完成了友好磋商。
转眼12天过去，傅子越再度杀青。
他轻装返回北京，搬进了对他而言的“新家”之中。
只不过没有时间留给他更深刻的感受豪宅魅力，临近年底，各大颁奖典礼开始，时尚活动也邀约不断。傅子越手捧戛纳影帝奖杯，自然与去年情形不同，彻底成了各大品牌、媒体、视频平台的座上宾。
国内顶级电影奖项的颁奖也定在了12月，傅子越凭借《行难医》名列其中，提名最佳男主。
电影圈心知肚明，这个奖项最终，也非傅子越莫属，其他演员都是来陪跑的。
果不其然。
傅子越整个12月都在到处忙碌的收割奖项，最佳男演员，最具魅力男星，最具商业价值男艺人，时尚力最佳男星……等等奖项不一而足。傅子越不是在北京就是要飞去上海，各种各样的时尚活动都有他的身影。从得奖人到颁奖嘉宾，傅子越成功跻身一线，在不少品牌晚宴都获得了主桌的座席。
当然，这与叶宣强势的人脉有分不开的关系。
傅子越的超话里被美图席卷，“深林小怪”的风格却突然走起了保守路线，转发语变成了简洁的“不错”“喜欢”“帅”。
粉丝都有些紧张，悄悄私信盛林，“小怪，你不会是要脱粉了吧？？？”
类似的私信和评论不少，盛林为了安抚大家情绪，只好怒买了1314本傅子越新鲜出炉的男装12月刊封面杂志，并且发表感言：“脱粉是不会脱的，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我成长了。”
骚话不可以在公开场合说，否则男朋友会在私下加倍追讨。呜呜。

第103章 意外电话
又一年忙忙碌碌地结束了，12月底，傅子越把手里的工作彻底了结，他和盛林兑现去年对彼此的诺言，如愿一起去跨年旅行。叶宣给傅子越放了个小长假，所有的工作都推迟到了一月底。
盛林和傅子越定了去日本滑雪泡温泉，结果滑雪没滑上，光是私人汤池就够两个甜腻的小情侣消磨大半天的时光。
去了日本就不能不购物，盛林特地安排了几天时间在东京扫荡，潮牌和奢侈品限量款，够他买到痴迷。
傅子越原本对逛街兴致寥寥，但盛林喜欢，他就戴着墨镜充当拎包小弟。
盛林给自己买了几套新衣服，当然，也给傅子越买了不少，还有各种联名款的鞋子，天价手办……就算再有钱，也无法抵消花钱本身带来的快乐。
让司机把东西拉回酒店安顿，傅子越和盛林半道先下了车，去吃米其林日料。
盛林爱吃刺身，仿若进了天堂，大快朵颐，几度都笑得眼睛眯起来。傅子越看着好笑，凑过去亲他的脸。
距离跨年只剩两天了，傅子越没想到这一年会过得这么快，他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误会盛林是和秦戍出去玩，心里又酸又慌，明知道不可能得到，却还希冀有朝一日能够占有。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与盛林隔着天堑，所有的幻想都如泡影一般脆弱。
时至今日，才发现美梦竟能成真。
不可思议。
盛林呷一口清酒，口感清凉，酒香却很醇厚，他通体舒爽，禁不住打了个颤。
傅子越下意识伸手拢住他，盛林目光追过来，两人对视，本能地就想凑近了接吻。
盛林眼见就要亲到傅子越的唇峰，却突然感觉大腿震了一下。
傅子越动作随之一顿，伸手摸了摸，是他的手机在响。
他没急着接，先拥着盛林浅亲一口，随后才拿出手机。
盛林只见傅子越神情微微一紧，脸色透出几分不自然的样子。随后傅子越站起身，说道：“木木，我出去接个电话。”
“噢，好。”盛林乖乖应着，见傅子越走出去，自己也像魂儿丢了似的，有些怅然。
傅子越很少背着他接电话，这举动太突兀了，让盛林难免不生出几分患得患失的紧张。
傅子越站在雅致的走廊里，压低声接起了电话：“喂，妈妈？”
“哎，小越啊。”傅妈妈声音透着几分焦急，“你搬家了怎么不和妈妈说啊？我在你原本家门口，里面住着别的人啊，说你已经搬走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啊？妈来北京看你了。”
傅子越愣了几秒，“妈，你来北京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啊？”
“这有什么要提前说的？我来那么多次了，又不是不认识路。妈不是怕你工作太忙，没时间安排吗……哎呀，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你快给妈发个地址，妈打车过去。北京晚上太冷了，妈没带羽绒服，要受不了了。”
傅子越深吸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妈，我现在和朋友一起住，不方便让你过来。而且我现在在国外呢，这样吧，我让我的工作人员去接你，给你安排个酒店住，明天你先回老家。今年春节我没有工作，会回家看你的。”
傅妈妈登时有些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妈来北京看你，人都没见到，你就赶妈妈走？反正你也不在北京，那妈就去你的屋子里住不是一样的吗？住酒店太费钱了，你现在是赚钱了，但也不能这么挥霍啊，将来娶媳妇还要用的。你快把地址发给妈，不用工作人员，妈自己过去就行。”
“妈，你听我的，不要折腾。”傅子越声音显得强硬起来，“你还在我原来住的那个小区对吧？你哪里都不要去，我现在找人过去接你。”
傅子越不容分说，直接挂断电话，立刻给叶宣拨了过去，他把情况三言两语说清楚，更重要的是，“我妈不知道我和木木的事情，所以不能让他上家里住。小叶姐，麻烦你找个酒店帮我妈安顿下，明天我就让她回老家。”
“好，我知道，你放心吧。”叶宣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替艺人处理的私事也不少。别说安顿一个母亲，当初帮艺人正房和小三拉架，陪着小三去打胎的事情，叶宣也不是没干过。
她答应得痛快，但临挂电话前，还是提醒了傅子越一句，“子越，如果你还没法摆平你自己的家里人，你是一定没有办法摆平木木的家人的。这是个雷，你要想办法自己清掉。”
傅子越心里一肃，刚刚还沉浸其中的柔情蜜意，瞬间荡然无存，“嗯，我会处理，谢谢姐。”
他挂了电话，站在回廊里，半晌都没有动。
傅子越北漂多年，和家里人的联系已经没有刚上大学那时候紧密了。自己拿了奖，下半年的事业风生水起，对他而言，也只是电话里和母亲简单交代的一句“最近还不错”。
盛林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沉浸在那里面的纯粹与甜蜜。
母亲的一个电话才敲醒他，原来那个美好的世界，自己并没有真的踏进去过。
他是徘徊在门外的游客，身上还拴着来自母亲的绳。
“傅子越？”
“木木？你怎么出来了……”
盛林左等右等等不到傅子越回来，按捺不住起身到包厢外面找。好在傅子越并没走远，只是站在门外一个人沉思，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盛林低低唤了一声，见傅子越回神，赶紧迎上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脸色好难看。”
傅子越挤出一个笑容，拥着盛林回到包厢，“没什么，家里给我来了个电话。”
“你妈妈？”
“是，她突然来北京看我，到以前的公寓里找不到我，打电话过来问了。”傅子越没有对盛林撒谎，“我让叶宣去帮忙安顿一下，先住一晚酒店，明天白天我就让我妈回去，春节我再去看她。”
盛林听着有些内疚，“阿姨一个人来的吗？找不到你该多失望啊。”
傅子越淡淡一笑，他伸手捏捏盛林鼻尖，“是啊，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没办法的事。”
盛林犹豫着咬了咬嘴唇，“那要不然，我们买机票明天回北京吧？你先陪妈妈两天，等过完年我们再来滑雪。”
傅子越愣了愣，转瞬便摇头，“你都说了那么久想看烟火，去年就没一起过，今年我想陪你。”
盛林闻言笑起来，突然凑得很近，眼睛晶亮亮地望着傅子越，“我也想要你陪，可是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以后可以一起跨年呀，妈妈来找你，你不理她，她会很伤心的吧？”
盛林眼底一片天真澄澈，透着没有被伤害过的勇敢。
傅子越下意识攥紧盛林的手，盛林毫不抗拒，反而笑盈盈地歪头，像是在安静等待傅子越做下决定。
这让傅子越找不到一丁点理由去隐瞒自己的情绪，他的恐慌、焦虑，还有他的畏惧。
“木木……”傅子越艰涩开口，“如果我妈妈不是一个很好的的人，你会生气吗？”
盛林一怔，“怎么会呢？能教育出你的妈妈，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不会不好的。”
傅子越失笑，轻轻揉着盛林的手，“我妈妈从前很好，但是我爸抛弃她以后，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这几年更加变本加厉了。我知道她把我带大很不容易，我不怪她，可是扪心自问，她是一个有些刻薄和凶恶的女人，不善良，也不温柔。”
盛林完全听得僵住，他脑海里没由来出现一个模糊的女人形象，但很快又消失。他没有深思，只是小声说：“那怎么办啊？她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傅子越点点头，“应该会，她还不知道我喜欢男人，总是催我回老家买房子结婚。”
“……不要啊。”盛林一下子紧张起来，死死地攥着傅子越的手，“我不想你和别人结婚，你和妈妈谈一谈吧？我有点害怕了，要不然还是算了，你让妈妈回老家吧，我们悄悄的，不要被她发现。”
傅子越摸了摸盛林的脸，心里的想法逐渐清晰。
或许盛林可以一辈子躲着他妈妈，他也一定会竭力防止两个人相遇。
可是他自己，注定是要面对母亲的。
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向他的血亲坦诚，他已经遇到了渴望携手一生的爱人。
傅子越把盛林的手牵到嘴边，低头轻吻：“不怕，没有人会伤害到你，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两个人一顿饭到后面有些食不知味，各自藏着心事。傅子越和盛林回到酒店后，叶宣给傅子越打了个电话过来，简单交代了一下如何安置的傅妈妈。傅子越连声道谢，随后又给自己母亲拨了回电。傅妈妈无论如何都不肯轻易离开北京，非要看一看傅子越现在住的地方。傅子越站在浴室里打电话，怎么劝说母亲都不肯离开，他的声音忍不住拔高，盛林一下子推开了门，两个人目光交错，傅子越透出了三分尴尬，话说到一半也忍不住吞了回去。
电话那端，傅子越的母亲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你说你在国外工作，你的经纪人怎么没跟着你？傅子越，你和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傅子越看着盛林关切的面孔，心底安定又溢满勇气，他抿了抿唇，沉声开口：“是的，妈，我谈恋爱了。”
电话那端沉寂了几秒，傅子越能听到母亲略显粗重的喘气声，但只过了一会，那声音又弱了下去。
“傻孩子，谈恋爱是好事情，瞒着妈干什么？”傅妈妈的声音重新响起，竟透着些如释重负，“妈最想你赶紧恋爱结婚了，你放心，妈知道分寸，不会和别人说的。那你什么时候回国？不管多久，妈都在北京等你，能不能让妈妈见一见人家姑娘？”
盛林正走到傅子越面前，两个人悄悄牵手。盛林用力攥了攥傅子越，像是在给他打气，傅子越任由盛林握着，半晌，回复电话那端的母亲：“等我们回国吧，妈妈，这几天你在北京玩玩，过完元旦我们就回去。”
断了电话，傅子越忍不住伸手将盛林牢牢抱紧。
这一刻，盛林有种感觉，仿佛一直以来被他依赖着的傅子越，也需要从他的身上吸取某种力量，才能继续前行。
盛林抬手拍了拍傅子越的后背，下定决心，“我们看完跨年烟火就回国，你去见你妈妈，我和我大哥坦白。新的一年，我们要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恋爱，好吗？”
“好。”

第104章 破釜沉舟
跨年夜。
晚上九点左右，傅子越陪着盛林去了东京迪士尼乐园，他们买了跨年夜的门票，订了前排的位置，准备在童话世界里迎接新的一年。盛林进了乐园立刻就忘了所有的烦恼，冲进商店里看什么都想买。
傅子越也不拦着他，提着小筐跟在后面。盛林挑了两个米老鼠的发箍，一人戴了一个，镜子前傅子越还觉得自己有点傻，但看盛林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也就欣然接受了这个造型。盛林拿出手机来自拍合影，傅子越微微歪头抵在盛林的脑袋上，露出笑容，咔嚓一声，镜头里印出一对傻瓜。
傅子越想到自己从前看过的偶像剧本，总觉得男女主智商堪忧。现在想想，倒是他错怪了编剧。恋爱的人没有不傻的，在心动的人面前，你很难提高防备。幸福总是失智的，不管你被这个世界打磨得多么钝感或世俗，在心爱的人面前，很难不缴械投降。
盛林逛了一大圈，傅子越都没说有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
唯独站在儿童双肩包前，傅子越眼前一亮，拎出一个史迪仔的包丢进筐里。盛林一愣，扭回头问他，“你喜欢这个啊？”
“不是。”傅子越看了他一眼，用那种很有深意的目光，但是他没解释。
盛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拿去结账。
买单结束，傅子越把史迪仔的书包拎出来，要求盛林背上。
盛林乖乖依言照做，书包有点小，盛林背着微微有些紧，但他对着镜子看，还是蛮可爱的，他欣然接受了。
没想到，傅子越从书包下面不知道鼓捣了一个什么，居然扯出一条长长的绳子来。
盛林惊呆了，这个是儿童牵引书包！！！
傅子越看盛林目瞪口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他拽着手里的牵引绳，笑着说：“这下你跑吧，我总算放心了。”
“……可恶啊！！”盛林咬牙切齿，“你把我当狗遛！！”
傅子越控制不住，哈哈大笑，摸了摸盛林脑袋，安慰他，“不是狗，是把你当我的宝贝。”
盛林气呼呼的，自己往前跑了两步，又被傅子越一下子拽回来抱住。
乐园里人潮攒动，傅子越却贴在盛林耳边，很轻很轻地说话：“宝贝，不要乱跑。”
盛林便不动了。
他微微侧首仰头，傅子越很默契地低头吻下来。
他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的，但没关系，相爱一日，就先爱一日。
两个人牵手在乐园里腻腻乎乎溜达了一圈，晚上到处都是巡游，有家长带着小孩子兴奋地尖叫。而盛林和傅子越只想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拥抱接吻，最后发现哪里都是人，便索性提前去了盛林预订的前排座席，在城堡前等待跨年烟火。
坐下来盛林才发觉有些冷，傅子越便把人搂着。
盛林仰着头看面前巨大的迪士尼城堡，公主和王子的爱情都是浪漫而幸福的，他们都有美好的结局，那他和傅子越，也一定会受到祝福的吧？
零点。
烟火与音乐同时爆发。
漫天火树银花，人们的尖叫和祝福声响彻耳畔。
盛林和傅子越双手紧紧交握，盛林扭头看向傅子越，“新年快乐。”
他们没接吻，只是久久地凝视彼此，“新的一年，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的。”
新年第一天，盛林和傅子越收拾好行李，提前结束了度假之旅返回北京。
傅子越和盛林一起回家安顿了下东西，他从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才去探寻母亲。
盛林嘱咐自己的司机亲自送他，又跟在傅子越身后把人送出了门。
两个站在院子里依依不舍地接吻，盛林一路目送傅子越上了车。
他虽然从未见过傅子越的母亲，可见傅子越这样郑重其事的神情，也跟着紧张，料想傅妈妈一定不是好相与的，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傅子越能摆平母亲。
正惴惴不安，盛林一扭头，发现大哥的车居然就停在他家门口。
盛林一惊，心道不会这么巧吧。
偏偏就在下一秒，盛喆的车降下车窗，盛喆西装革履坐在车里，俨然是要准备出去，结果刚刚盛林和傅子越一番恩爱亲热，让司机在门口等，无意间堵了大哥的路。
盛林讪讪冲着大哥笑，“大哥，不好意思哈，你走你走。”
其实小区路面很宽，盛喆的司机并非绕不开他们。停在这里，多半是盛喆故意的。
果不其然，盛喆皱着眉头问：“傅子越怎么又过来了？你们两个干什么？”
盛林下意识要撒谎，但想到他和傅子越在东京做下的决定，话到嘴边又愣是咽了回去，转念间，盛林说了实话：“傅子越也跟着我搬回来住了。”
盛喆满面意外，脱口道：“木木，你胡闹什么！”
盛林不大高兴地沉下脸来，罕见地对着大哥摆脸色，“我都这么大了，怎么会胡闹，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我自己做的决定，你不要这么说我！”
盛喆没想到弟弟会反抗，意外中更添几分迷茫。
他低头看了眼表，最后无奈叹气，“木木，我还有会要开，先出去了。你不要和哥哥赌气，晚点来我家里吃饭，和哥哥说到底怎么回事。”
盛喆语气放缓，盛林便也把小脾气收了起来，“好吧，那你先去忙吧。以后不要这么说我，我会不高兴的。”
“小淘气鬼。”盛喆拿弟弟一点办法也没有，吩咐司机开车，徐徐离开。
盛林没想到大哥知道以后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说了他两句。顿时心中卸下包袱，觉得傅子越那边也一定会这样顺利。
傅子越让母亲在北京一个人等了两天，心底也有几分愧疚。从日本回来的时候给母亲带了新买的衣服、手包，还有香水和护肤品。从前他收入菲薄，堪堪足够他在这个行业里生存，攒了几年的钱别说买房，就是到了宣传期，也常有捉襟见肘的时候。这一年来，傅子越片酬翻番，代言费、商务合作的收入都是不菲。他已经想好要给母亲一部分钱，让她能在老家如愿买一套房。
母亲不是完美的母亲，可傅子越也心疼妈妈一个人将他拉扯大，倾尽全部支持他考学来北京、做演员，她总是抨击自己不切实际的愿望，但还是竭尽所能地供他追逐了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如今梦想已成，哪怕母亲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温柔又优雅的女人，傅子越也依旧心存感恩。
他提着东西进了酒店，叶宣帮他留了一张房卡，方便他进出。但傅子越提前给母亲打了电话，傅妈妈得知他回来，十分兴奋，还是亲自到大堂来接了。
看着傅子越器宇轩昂走进来，傅妈妈的骄傲感油然而生，她几步迎上去，兴奋地拍着傅子越的肩膀，“好儿子，好儿子，红了真是不一样了……看看这衣服，哎呀，妈妈真替你高兴。”
傅子越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妈，先上楼吧。这里人来人往，我不方便。”
“好，听你的。”傅妈妈难得的好说话，母子二人上了电梯，傅妈妈上下打量儿子，“有了女朋友也是不一样，这衣服穿着都比从前搭配的好……你一个人来的吗？”
傅子越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随后说：“嗯，妈，进房间我再和你说。”
傅妈妈带着他回了房间，叶宣会做事，特地给母亲订的是套房，元旦期间，酒店的布置陈设都添了几分大红色，透着新年的气氛，也不乏温馨感。傅子越稍微放心了些，把带回来的礼物给妈妈一一展示，傅妈妈久违地露出几分动容的表情，眼眶都红了。拍着傅子越的手，欣慰道：“不错，不错……看到你这样，妈妈就放心了，有钱了，能买房了，也交往女朋友了，这样妈妈就算死也瞑目了。”
傅子越沉默须臾，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直愣愣地跪到了地上。
“妈。”他面容冷峻，低眉间透出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不是女朋友。”
傅妈妈一怔，似有所感，神情惊惶起来，她一边伸手拽傅子越，一边仓促道：“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傅子越一动不动地跪在母亲面前，“我交往的是个男孩子，我喜欢的是男人。”
“……你说什么？”傅妈妈脱手倒退了几步，堪堪站稳没有栽倒，她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的儿子，脸色惨白，声音极轻地反问，“傅子越，你再把这话给我说一遍。”
傅子越抬头，坦荡又沉稳的目光直直撞进他母亲的瞳仁。
他一字一顿，未有改变：“我喜欢的是男人。”
傅妈妈顿时尖叫起来，“你疯了，你这个疯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变态来！！！”
她左右张望了，沙发旁边正摆着刚刚傅子越给他拆丝巾时候的包装盒，傅妈妈一把抓起盒子，不管不顾地砸到了傅子越的肩膀上，“你这个变态东西，妈养你这么多年，是为了让你搞变态的吗？你爸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姓傅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摊上你们父子两个。”
傅妈妈拿着盒子一下一下砸在傅子越身上，傅子越躲都不躲，直到他听见最后一句话，突然愣住。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腕，紧张地逼问：“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爸怎么了？”
“放开你的脏手！”傅妈妈愤怒地咆哮，傅子越刚松手，她便一巴掌反手打到了傅子越的脸上，“以后不要喊我妈，我没有你这么龌龊的儿子！”

第105章 不配被爱
傅子越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居然也会是一个同性恋者，更没想过这些年父亲抛弃家庭消失匿迹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性爱人。所以父亲决定抛妻弃子，奔赴“自由”。
母亲在他面前痛哭崩溃，傅子越却说不出二三安慰之语。
他直挺挺地跪着，脸上火烧火燎的痛，母亲打他的一巴掌毫不留情，或许藏着这些年深埋于心，从未对他宣之于口的怨怼与痛恨。
“妈……我们还能再谈一谈吗？”傅子越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哑了。
傅妈妈冷笑一声，“谈？你爸走的时候也说要和我谈一谈，你如今也要和我谈一谈，怎么？谈完了你们就能不做变态了？还是能回归正道，娶妻生子，不要让我再丢这个老脸？”
傅妈妈咄咄逼人，傅子越硬着头皮道：“我们不是变态……我爸对不起您，可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有心仪的男孩，我们想厮守一生，我希望您能接受。”
“亏你说得出口。”傅妈妈勃然大怒，顺手从桌子上抄起傅子越刚买回来的香水，径自狠狠砸到了地上，“老娘养你这么大，你敢说你对得起我吗？你要是对得起我，现在就跟我回老家结婚，不要做你的狗屁演员了，人在北京呆了这么久，好的没学到，惹了一身脏病！和你爸一样令人恶心！”
傅妈妈话音落毕犹嫌不够解气，从桌子拿起傅子越买的护肤品，又要往地上砸。玻璃碎片从地上溅起，傅子越迫不得已起身，试图躲开。可他刚站起来，就被傅妈妈扯住胳膊，“你告诉妈，你能不能改掉这身脏病，你要是能改掉，妈可以既往不咎，再也不说你，但你要是不改……”
傅子越反手握住了母亲，截断道：“妈，爱一个人不是脏病，爱男人和爱女人本没有分别。我爸错在背叛你，欺骗你，我也怪他。但是我和我爸真的不一样。”
“那你就滚！”傅妈妈歇斯底里地怒吼，她从傅子越的手中使劲挣扎开，往后倒退两步，眼睛血红地瞪着傅子越，“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我看着你就恶心，就像看到了你爸……你们这些下三滥的脏人，还配谈爱？你这一辈子，就不配被人爱！！！”
说完，傅妈妈冲上去拼命推搡傅子越，使出浑身力气，将人推到了门边，她毫无形象地嘶喊着，“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我没有你这个儿子，这辈子也再也不是你妈！”
傅子越被母亲蛮横地推出房间，他站在门口尚且不敢贸然离开，但下一秒，傅妈妈又拉开了门，把他送的东西一股脑扔了出来，最后又咒骂一句，“恶心！”
傅子越被包装袋和礼盒砸了一身一脸，最后一丝希望湮灭。
他配不配被人爱，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生养他的女人，再也不会爱他。
傅子越把地上的东西微微收拾了一番，整齐摞在了房间门口。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庆幸随身戴了墨镜，还能遮掩脸上的伤肿。傅子越一边按电梯要离开酒店，一边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到了一层大堂，傅子越缓缓走出酒店外，司机和车已经等候在了门口。看见他的脸，司机讶然地问：“傅先生，您这是……”
“没事。”傅子越脚步站定，隔着墨镜，室外的艳阳依然刺眼夺目。
这竟然就是他新年的第一天。
傅子越深吸一口气，准备上车，却忽然听到酒店外几个女孩纷纷惊叫起来。
几个保安从酒店内快步往外跑着，傅子越站在中间，下意识要躲开。
他刚往旁边走了两步，就听到门口准备离开的客人低声惊道：“天啊……是有人要跳楼吗？”
傅子越蓦然回身，但见酒店高层的阳台外，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女人。她堪堪从阳台栏杆翻出来，就站在狭窄的边缘处。
那身熟悉的、保守质朴的灰裤子与蓝色毛衣，让傅子越大脑中顿时“嗡”的一声作响。
他迅速抓住司机胳膊，低吼一声：“打电话，报警，叫120！！”
随后扭头往酒店里跑去。
司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逆着阳光抬头，那个女人……该不会就是傅先生的母亲吧？！
傅子越拿着房卡冲向电梯，好在有客人正出来，他闪进电梯内，疯狂按着关门键，随后又按了楼层。
电梯向上的速度从未让傅子越感觉如此漫长过，仿佛他这一生的成长，也不过如此。
脑海里是幼年母亲慈爱又温和的笑容，母亲曾经的怀抱、臂弯，送他上小学时的体贴与温柔，就算后来父亲消失了，母亲变得沉默寡言，偶尔尖酸刻薄，但还是会在他每天放学后，备上可口的饭菜。
离开家乡，踏上北漂的路。
这几年，母亲催婚和催房都让傅子越屡屡感到窒息。但对着母亲苍老的面孔，他也甘愿忍耐，在每一次过年，都大包小包地赶回老家，与母亲两个人一起度过春节。他们一度曾是彼此的依靠，在漂泊的生活里，一餐饭、一身衣都如此不易的时候，他每一次喊妈妈，妈妈不管有多着急的事，都会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看他。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傅子越像是被一阵龙卷风从回忆中掠夺出来。
他拔步狂奔，冲向母亲的房门口。
还好他随身带了母亲的房卡，傅子越颤抖着刷卡房门，不管不顾地大喊了一声：“妈！！”
酒店落地窗的白色纱帘，被北京一月的寒风吹得飘扬起来。
他隐约看到外面有一道身影，那人仿佛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仿佛没有。
但下一秒，那人纵身跃下，再无留恋。
傅子越整个人僵立在门边，浑身发寒，他耳边响起了与母亲分开前的那句话……
“你这一辈子，就不配被人爱。”
盛喆出去开会没多久就结束，不到饭点就赶回了家，盛林被他亲自喊上门来一起，本来满心都在替傅子越担心，此刻也只好捏着鼻子，换了身衣服，跟着去了大哥家里。
正值元旦假期，殷若瑜也从剧组杀青回来，在家带着两个儿子。见盛林来了，笑盈盈地上前招呼。因有了戛纳之旅，原本关系不算多亲睦的叔嫂，也能坐下来认认真真聊几句天了。
殷若瑜还不忘在盛林面前夸傅子越，“真是特别有才华，我们那个戏的导演可喜欢他了，他才来了十几天，导演就说下部戏要找他演男主，太厉害了。”
盛林听了果然高兴，拍着巴掌说：“我就知道，傅子越在演戏上那是没话说，嘿嘿，仅次于大嫂你。”
盛喆替太太端了果盘过来，闻言冷哼一声，“怎么又聊一个外人？”
盛林挺直腰杆，“什么叫外人？我们在聊戛纳影帝好吧？你放尊重点。”
盛喆嗤笑，指了指家里偌大的玻璃柜墙，“你看看你大嫂的奖杯，你再在这里大放厥词。”
“那也是我大嫂的，和你有什么关系？”盛林揶揄大哥回去，气得盛喆挑了个最大个的苹果塞进盛林嘴里，堵住了盛林“叭叭叭”吹个不停的小嘴。
殷若瑜坐在旁边掩嘴轻笑，不激化兄弟矛盾，站起身说：“我去看看饭怎么样了，你们两个聊吧。”
她知趣避开，盛林却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他咬了两口苹果，趁机和大哥道：“以后你不要这么说傅子越了，我们两个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关系了。”
盛喆愣了下，意外道：“你们分开了？”
“哥？？？”盛林瞪大眼，“你什么理解能力啊，我们是不会分开了，我们两个谈恋爱了。”
“……胡说八道！”盛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么紧要的事，居然就被弟弟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你知道什么叫恋爱吗？除非你们以后考虑结婚，否则就不叫恋爱。你和傅子越胡闹一阵子就算了，结婚不可能。他是图什么和你在一起的你忘了？这种人，不要往家里带。”
盛林不以为然地撇嘴，“他图什么？他图我的心嘛，他压根就是喜欢我。结不结婚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反正我们两个是已经谈上恋爱了，他也正式搬到这边来住了。等今年过完春节，我就要带他去见爸爸妈妈，轮不到你管了。”
盛喆怒气翻涌，“你……”
“我什么我？”盛林得意地摇头晃脑，根本不把哥哥的反对放在眼里，“有什么想骂我的，你等会再说，我要接个电话。”
盛林从兜里摸出手机，有些意外，居然是叶宣给他打的电话。
他礼貌地接起来，“喂？小叶姐。”
叶宣的声音竟听着有些罕见地焦急，“木木，你在家吗？你现在过来一趟医院吧，傅子越这里出了点事情，我想你应该要陪着他。”
盛林登时脑袋有些发懵，焦急地站起身，“怎么了怎么了？傅子越怎么了？”
“他妈妈跳楼自杀了，正在医院抢救。这边还有警察要调查一些事情，我还要联系律师。你想过来陪陪他吗？”
“我这就过去。”盛林顿时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仓促地就要挂电话，盛喆却眼疾手快，把手机抢了过来，镇定道：“叶宣，我是盛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叶宣大抵是三言两语地讲了下情况，盛喆嗯了几声，随后挂了电话。
他看着盛林茫然无措的样子，伸手安抚地拍了下弟弟，“木木不怕，哥哥陪你过去。”

第106章 同时发难
盛喆叫司机送盛林去医院的同时，不忘还打电话叫了自己的私人律师，同时根据叶宣提供的医院信息，立刻联络了相熟的关系，打过招呼，帮忙参与抢救。
盛林抵达医院的时候，傅子越正在配合警察做相关的调查反馈，叶宣和盛喆对了个眼神，快速进去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不好意思，我们的律师到了，能不能给我们几分钟先让傅先生平复一下情绪？毕竟出事的人是他的母亲，接下来有其他需要配合的也会有律师出面交涉。”
叶宣语气温和，但手段却很强硬，拉上傅子越就离开了房间，院长与盛家熟悉，特地安排了一间病房供傅子越等人谈话休息，盛林正坐在里面。
盛喆、叶宣、傅子越和盛喆带来的律师先后进了病房，盛林却立刻扑到傅子越身边，担忧地问：“你怎么样？是不是吓坏了？阿姨的情况如何？”
傅子越看起来脸色极差，但冲盛林竟然还能挤出几分安抚性地微笑，他抓着盛林的手捏了捏，“对不起木木，害你担心了。”
“是担心，要吓死我了！”盛林在傅子越面前毫不作伪，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怎么会这样？你和妈妈吵架了吗？她威胁你吗？不让我们在一起吗？”
盛林一连串地追问，无疑是往傅子越几欲坍塌的情绪上添砖加瓦。叶宣看出来，果断拉开了两人，对着盛林道：“小公子，我们先不问这个，让子越和律师聊两句，警察都在外面等着呢，子越是公众人物，出了这么大的事，闹不好要上热搜的。我们得交代清楚这个事，还要想好如果舆情闹大，我们如何回应。”
盛林这才乖乖住嘴，不再追问，任由叶宣和律师拉走傅子越，私下交谈起现场的情况。
叶宣态度坚定，“真实的内情我们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不管有没有激烈的争吵，酒店所有的监控都可以证明傅子越是不在现场的，傅妈妈是自杀毋庸置疑。子越作为亲属，情绪一定是十分悲痛的，所以任何方面地探问，我都将视作没有意义地打扰，以统一口径答复。”
傅子越没在这件事上发表太多的意见，母亲还在抢救，他甚至不敢去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镇定的，反而是坐在远处盛林胶着的眼神。
妈妈说他不配被爱，但就是有一个人，正在爱着他。
是爱他的吧？傅子越又下意识心慌。
回过头迎上盛林的目光，那里面清清亮亮，再慌张无措，也透着天真的勇气和无畏。
傅子越便心定下来。
盛林听他们讨论了很久，不多时，律师拉开门和叶宣一起走了出去。
盛喆陪弟弟坐着，怕他太焦虑，一直三五不时地拍拍弟弟膝盖。
可盛林的心思俨然都只在傅子越一个人身上，等她们聊完了，盛林立刻就起身，伸出手臂抱住了傅子越。
他刚刚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傅妈妈自杀，多半是与傅子越坦诚恋情有关。盛林有些害怕傅妈妈救不回来，那样的话，傅子越还能解开心结，和他继续在一起吗？可如果救回来了，不刺激病人，傅子越岂不是更要和他分开了？
盛林心惊胆战，搂着傅子越的腰，患得患失地说：“傅子越，我好害怕，你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我的吧？”
“嗯。”傅子越轻声应答，他的声音里透着些不确定性，但在盛林不算强大的拥抱中，傅子越又能寻找到一些安慰和依托。他便又重复了一次，“不会，我不会离开你。”
盛林刚松口气，始终沉默观察二人的盛喆，终于出声，“傅子越，医生怎么说，救得回来吗？”
“很难。”傅子越艰涩回答，“高层坠落，母亲求生意志也不算强烈……医生说只能尽力。”
盛林闻言心脏都漏跳一拍，伸手想拽哥哥袖子，叫他不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事情。
盛喆却罕见地罔顾弟弟的想法，冷静开口：“如果救不回来你怎么打算的？带着我弟弟，背着一条人命在一起吗？”
傅子越瞳仁骤缩，在对方尖锐的言辞下竟不知如何作答。
盛林也被哥哥的说法吓到了，一时不敢插嘴。
盛喆观察傅子越情态，禁不住冷笑一声，“傅子越，你是什么身份接近的我弟弟，我相信你心里应该还没忘。今天既然你们两个人都在，我就把话说清楚一点。如果说从前你还有万分之一能高攀我弟弟的机会，时至今日，就是你和你的母亲亲手掐灭了这一丁点的希望。我不会让盛林生活在你们家里这些乌七八糟事情的阴影之下，因为你不配。”
“大哥！盛林急促开口，语气却很坚定，“这是我和傅子越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盛喆并不纵容弟弟，“你确定吗？那现在躺在急救室的人是谁？她是为什么在那里面？”
盛林被堵得一愣。
盛喆继续道：“木木，你可以任性，家里都会包容你。但就是因为你的任性，已经伤害到了其他无辜的人。大哥支持你恋爱，但你的恋爱对象，最起码应该是一个已经和家人出过柜，有自由的恋爱的能力和权力的人。你和傅子越方方面面都不合适，哥哥希望，你们不要在一起了。”
这是盛喆对于他们恋爱最犀利和明确的一次表态。
盛林没想到哥哥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发难，毫无防备，顿时僵在原地。即便傅子越一贯强大，这个时候，竟也思路滞涩，被人捏紧七寸，打得无力还手。
傅子越深深吸气，良久才吐出一句话，“谢谢盛先生的教诲，我知道自己和木木之间有很大的距离，也一直以为可以跨过。但我承诺过木木，不会轻易离开他。如果他想好，想清楚，要与我分开，那我悉听尊便。否则在此之前，我依然会做他的爱人。”
盛喆根本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只是去看盛林。
盛林被哥哥那句“背着一条人命”吓到，有些畏手畏脚，不敢再说什么。
确实是他拉着傅子越回北京坦白的，也是他和傅子越说，想要被祝福的爱情。
难道是他一步一步，把事情推到这样无可挽回的余地吗？
可要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更不能和傅子越轻易分开了？
他是悲剧的元凶，他总要留下来承担责任啊！
盛林一瞬间只觉醍醐灌顶，他突然扭头望向傅子越，“你饿不饿，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啊？”
傅子越和盛喆都是一怔，盛喆不知道弟弟这是要出什么牌，一时未敢接话。
倒是傅子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没事，我也没什么心思吃。”
盛林眼珠一转，接着说：“那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你打包一点吃的回来。饿着可不行，不知道手术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你要打起精神！坚强起来！”
说完，他伸手拽上大哥，“哥，正好你也没吃，我们先回家。”
盛喆不明就里地被弟弟扯着，盛林脚步坚定地往医院外走。
等上了车，盛喆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
难道是盛林不好意思当面和傅子越说分开，故意找借口遁走？
盛喆不由得微笑，弟弟果然还是太脆弱，无法承受现实的压力。这样也好，趁这个时候分开，他替弟弟善后，也把傅子越那边的事情平一平，各方面施压瞒住，不闹大，就算是送给傅子越最后的礼物了。
他低头发了几则消息，随后温柔地开解盛林，“没关系，木木，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哥哥支持你寻找真爱！”
盛林莫名其妙地看了大哥一眼，“我已经找到了啊？我看你不怎么支持。”
车停在盛喆家门口，盛林推开车门，一溜烟跑了出去，盛喆想抓人问个清楚，却没来得及。他望着盛林的背影，对方是跑回了自己家去。弟弟这是要闹哪一出？
盛喆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不算了解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了。
盛林回到家里，在摊开的行李箱中翻找了半天，摸出了两个小盒子，揣进兜里，随后又跑到了大哥家。
盛喆看着弟弟不请自来，更加茫然，拽着人问：“你这么风风火火，到底要做什么？”
“有饭吗？我给傅子越打包一点带过去。”
盛喆急了，“你怎么这么胡闹！”
盛林委屈地扁扁嘴，“我是胡闹，但我就是喜欢傅子越！你要是敢棒打鸳鸯，我就告诉爸妈，到时候我也跳楼，看你怎么办！！”
盛喆被威胁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看着盛林在厨房里大张旗鼓地指挥厨师拿餐盒打包了七八样菜。
拎着精致的盒饭，盛林又要往外跑。
这次他记得主动和大哥打招呼了，“你的车借我用一下，医院你就不要去了，傅子越已经很不开心了，你不要再破坏他的心情了！”
“喂，我也很不开心啊！！”盛喆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追着喊。
盛林脚步一顿，扭回头：“那你去找我大嫂啊？”
说完，盛林一咕噜钻进车里，冲司机志得意满地挥手，“不理他，出发！”
盛林往返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赶回了医院。
傅子越和叶宣都坐在抢救室外沉默地等候，警察都已经调查完毕，律师也已经离开。
但看傅子越抿唇沉思的情形，像是十分不好。
盛林蹑手蹑脚地走近。
“我带了点吃的，傅子越，小叶姐，你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的回来让傅子越顿时倍感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了去给你找点吃的吗？”盛林反问，随后又摸了摸傅子越明显憔悴的脸，“你不信我？”
傅子越用额头轻碰了碰盛林，没正面回答，只说：“对不起，木木，让你为难了。”
盛林把饭递给叶宣，拽着傅子越回了刚刚休息的病房里。
他拉着傅子越的手，小声询问：“傅子越，如果阿姨的结果特别不好，你会怪我吗？怪我逼你去坦诚，怪我让你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傅子越抱住盛林，“怎么会？你哥哥说得对，是我没有提前处理好家里的关系……这件事和你无关，不管我爱上的是谁，我总要走这一遭的。是我没有提前处理好，让妈妈受刺激，也让你被我连累。”
想着盛林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傅子越又一五一十把当天的情况和盛林说了一遍。
“我妈可能是怪我爸，也可能是怪我……总之都是我家里的问题，你哥说我配不上你，倒不算苛责。”傅子越自嘲一笑，随后摸了摸盛林的头发，“其实你要离开我，我也认了。你不该跟着我承受这些不美好的事情，你的爱应该被祝福，是我没能力给你祝福。”
盛林有些急了，“你不要这么说，我大哥也不祝福我们，那都是因为他们太坏了！一定是我们过得还不够好，不够快乐，他们这些吝啬鬼才不肯祝福我们，只要我们努力幸福，他们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傅子越愣了愣，但很快笑起来，“木木说得对，是他们太吝啬，只要我们幸福，他们总会有一天慷慨。”
盛林看傅子越笑了，总算放心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傅子越扬起来的唇角，又碰了碰他眼角并不深的笑纹，最后才抓过傅子越的大掌，捏住他的无名指，轻轻摩挲那上面纹过的木星。
“你从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吧？”盛林低着头问，“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还会一直做我木星的人吗？”
傅子越以为盛林是有些害怕，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没底，脑海里反反复复是母亲那句堪称诅咒的咒骂，唯一能让他走出那句话羁绊的，就是盛林的存在。傅子越抵住盛林的脑袋，反手将对方紧紧握住，“会的，木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这是不会变的。”
盛林舒出一口气，挣开了傅子越，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本来这个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想等我们旅游的时候，我再交给你。”盛林嘀嘀咕咕地说，“但是我现在心里太慌了，我要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踏实下来。我想你应该也是，那就让我们做彼此的依靠吧。”
盛林掏出盒子，伸手打开，摊在掌心。
是一对戒指。
盛林掏出一个相对大的，不等傅子越说什么，直接套进了他的无名指，“就在我的木星安家吧，你锁住我，我困住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第107章
傅子越无名指微微发亮，突然被人戴上戒指的感觉有些奇妙。
这一切发生的场景、气氛，都与傅子越此前想象过得很不一样。他曾以为这一天还要再久一点到来，在更郑重的情况下，最好能由他主动提出，然后再得到盛林的首肯……
可盛林却像是顺水推舟一般，将带着很多意味的戒指，轻轻套在了他的手指上。甚至没有央求他有更多表示，自己就把另一枚戴上了。
傅子越心里觉得踏实，又有些哭笑不得。
盛林仰着头看他，还追问：“喜欢吗？”
“……喜欢。”傅子越抓住盛林的手，认真道：“木木，谢谢你，这个本该是我来准备的。”
“我也觉得，但我怕你买的款式我不喜欢，所以出国前就提前准备了。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等到你生日的时候，就没有别的了。提前给你，希望你心里好受一些。我们会在一起，也一定能让大家都接受我们的。”
傅子越伸开手抱住盛林，两个人紧紧依靠，在这一刻，傅子越恍然有种被世界抛弃，又被盛林救赎的安定感。
两个人还没缓和多久，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
傅子越一下子从甜蜜和温柔中灵魂脱离，紧张起来，他松开怀抱，拉开了病房的门，医生和叶宣一起站在门口，“抢救结束了。”
一刹那，盛林和傅子越都觉得呼吸急促，有点喘不上气的压抑感。
负责抢救的医生很平静道：“傅先生，我们已经尽了全力，你现在可以进去看看病人了。”
“她……怎么样了？”傅子越嘴唇微微发颤，从医生的语句里探触不到结果的痕迹。
“患者脑出血严重，全身粉碎性骨折，抢救过程中心脏骤停一次。但是现在生命指征已经基本恢复，马上要转送icu，你现在可以过去隔着玻璃先看一眼，之后48小时观察，如果各项指征都稳定，就说明她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但是醒来的可能性非常小了，有较大可能成为植物人，这几天家属在icu外多陪伴吧，说说话，也许患者会有醒来的奇迹。”
盛林和傅子越闻言都是松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他们预想中最差的结果了，盛林扭头去看傅子越，果然看见他眼里泛着水光，他悄悄伸手在身后抚摸了一下傅子越的后背，傅子越情绪松弛下来，向医生郑重道谢。
医生平和地摆摆手，目光落在盛林身上。盛林一家三兄弟长相都有些相似，因此医生对着他问道：“盛喆先生离开了？”
“是，我大哥回家了，谢谢医生，辛苦您啦。”盛林闻言便知道这应该是大哥托关系搬来的救兵，果然很厉害。
对方没说什么，大抵是一场四五个小时的大手术也耗尽精力，冲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有护士过来找家属，傅子越赶忙跟上去，按照医院的要求办理相关手续，他只隔着玻璃看了母亲一眼，女人平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再像以往穷凶极恶地发脾气，或是尖酸刻薄地挖苦自己的时候，母亲的眉眼竟透着几分温婉清秀。
傅子越心绪复杂，如果不是父亲，母亲一定会是个保养得当的优雅女人。
可是父亲给她留下的伤痕，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治愈了。
他办理完手续回来，叶宣已经跟着医生把傅妈妈安顿到了icu中。
隔着玻璃，有通话设备可以对着里面说话。但是护士并不建议傅子越在这个时候打扰病人恢复，家属只被允许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就被驱赶走了。
叶宣看着盛林和傅子越，眼尖地注意到两人无名指上多出来的指环。她微微一笑，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抚两人，“你们赶紧回家洗漱休息吧，医院如果有情况会随时打电话通知家属，之后还要一直守着，今天回去务必好好休息，后面还久着呢。”
盛林的目光征询地望向傅子越，傅子越果然不太想离开医院，有些踟蹰，“你们回去休息吧，我……陪一下妈妈。”
“小叶姐，还是你先回去吧。”盛林顺着说，“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医院隔壁有间酒店，傅子越应该不放心，我们就在隔壁住吧，这样明天过来也方便。”
叶宣意外于盛林突然的成熟，眼神里透出几分惊讶，但很快又湮灭了。
盛家人没有傻瓜，盛林固然被惯养的天真了一些，真遇到事情，倒也有他独特通透的世故。
“那好，我先走。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发微信给我，明天我和助理一起带过来。”
三个人在医院门口分别，盛林拉着傅子越去隔壁酒店开了房，两个人也顾不上再说什么体己亲密的话，只是沉默拥抱着，抵足而眠。
接下来几日，傅子越都戴着口罩守在医院里。
傅妈妈彻底脱离生命危险，转到了普通的vip病房中继续恢复休养。如医生所说，她确实迟迟没能醒来，像是陷入永远的安睡，一呼一吸，偶尔会因为骨骼的疼痛，发出轻轻的闷哼，但很快又没有任何声响了。
等到傅妈妈转出病房的时候，盛林才发现对方的面孔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忽然想到自己去傅子越家乡那一天的意外，心里别扭，但不敢告诉傅子越，怕给他的情绪雪上加霜。于是盛林便借口累了，回了趟家。
盛林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
李阿姨听说了他们的事，见盛林难得表情里透着几分阴霾的情绪，便炖了甜汤做下午茶。盛林吃了甜的，心情果然慢慢好转起来，他左思右想，决定还是不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让傅子越知道了。
没有完美的父母，只看小孩的幸运。
盛林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那个幸运值百分之百的宠儿，父母、兄长都给了他充分的爱和信任，不论是财富，还是灵魂的自由，都给予了他其他小孩无法拥有的宽阔天地。
那么傅子越，就是那个很不幸运的小孩吧。
不爱家庭的父亲，不被期许的出生，被母亲绑架的未来，和承担着一些莫须有重压的人生。
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傅子越既不会拥有如今崭新闪亮的事业，应该也很难逃开母亲逼仄的掌控。
就算他遇到另外一个真心爱人，又如何有底气去挑战母亲的阻拦呢？
盛林靠在沙发上，晃了晃脚丫，一咕噜又翻起身。
那就让自己分他一些好运吧，接下来的人生，他们都会过得很好的。
“阿姨，还有汤吗？装一点，我给傅子越带去医院。”
李阿姨答应着装了个保温桶，又带了些小点心。盛林满血复活，精神奕奕地重新往医院去了。
而彼时，傅子越正坐在母亲的床前，低声絮语。
“妈，对不起，我知道我应该早点和您坦诚……其实我一直喜欢的都是男人，但只是没有遇到过一个让我很心爱，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的人。我离经叛道，您一定很生气。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但我最近两年，自从遇到我喜欢的人，真的变得很快乐。他带给我的不光是事业上的变化，更重要的是，我一直以来，只知道往前野蛮奔走的莽劲，被这样一个绵软的人，平复了……我甚至觉得这和他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关系，是命运让我和他在这个时候相遇，彼此需要，彼此改变，然后一起成长。”
傅子越顿了顿，伸手握住了母亲。医生这几日建议家属可以多陪病人说说话，也许能唤醒意识。傅子越是傅妈妈在世唯一的亲属了，他的呼唤，也许是最有动力的。
以往两个人每次说点什么，最终都变成一场争执。如今傅妈妈意识昏迷，傅子越反而找到契机，把从小到大，想说但没机会说的，都一点点讲给母亲听。
母亲说他不配被爱，大抵也是因为觉得自己未曾获得过真正的爱，丈夫的背叛，儿子的执拗，或许都让她感到孤离，才走向了最终那一步。可是如果母亲能意识到，就算自己爱的是一个男人，也不会影响他们母子间的情谊呢？他的感恩与对母亲的尊重，是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的。
“妈，不管我爱的是什么样的人，男人女人，都不影响我会爱您啊。”傅子越小声呢喃，他轻轻伸手抚着母亲舒展的眉眼，这样平静的母亲，傅子越竟会觉得有些久违。
他话音方落，正逢医生进来查房。
傅子越缓慢地起身，和医生护士们打了招呼。
医生检查完，轻声宽慰傅子越，“肉体是樊笼，人生一切苦厄，都因身在樊笼，无处逃离。且看你母亲自己怎么选择吧，若是半年以后无法醒来，就说明她心意已决，人世凡尘不值得留恋。如果她还对你们子女有牵挂，无论如何，都会有转机的。”
傅子越知道医生好心，认真鞠躬道谢。送走医生后，又坐回床边，低声陪母亲说话。
盛林进到病房里的时候，就听傅子越在说小时候和同学打架的事情，傅子越一边说，一边还把自己逗笑了，盛林见了稀奇得很，站在身后感慨，“我怎么觉得你对我都没有这么多话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傅子越顿时脸上透出几分罕见的羞窘，见盛林手里拿了东西，便接过来。
盛林笑嘻嘻地说：“你说你夺命狂奔的时候我来的，给你带了李阿姨做的甜汤和点心，你尝尝，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他自己搬了个板凳，挨着傅子越坐下，对着床上的女人说：“阿姨你好，我是盛林。听说你不太支持我和傅子越谈恋爱，但我觉得这种话还是要你亲口说出来比较有震慑力，所以希望你早日醒来，亲自当面和我对线！”
“调皮。”傅子越失笑，捏盛林的手，两个人的戒指蹭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动。盛林愣了愣，才想起发生过什么，他情不自禁靠到傅子越的肩膀，“快让阿姨看看我们有多幸福，让她跳起来继续棒打鸳鸯。”
“你大哥那边怎么样了？”傅子越忽然想起来。
盛林摆摆手，“他就是纸老虎，随便恐吓我们而已，不足为惧。但可以和你妈妈结成棒打鸳鸯战略同盟，如果阿姨能早日醒来，帮我大哥一把，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傅子越看出来盛林情绪的变化，似乎不再担心任何一方的阻挠了。
他坦坦荡荡的，无惧于自己的母亲，也无惧于家庭。
这让傅子越突然也生出勇气，相爱的人不必畏惧。
爱可以是伤人的利刃，也可以是自卫的铠甲。

第108章
傅妈妈的身体一日一日在病榻上缓慢地恢复，傅子越的生日也是在病房中和盛林两个人过的。
儿生日，娘苦日。盛林还给傅妈妈买了套新衣服，就让人直接挂在了病房里，“阿姨，早点醒来穿上，这套可是春夏新款，你穿出去女明星都要嫉妒的，建议把握好机会。”
盛林惯常胡言乱语，傅子越也懒得管他了。
毕竟傅子越也不太确定，母亲到底还能不能听到他们说的话，因为一直以来，不管他和母亲说什么，病榻上的女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确实如一株安静的植物，只剩下几不可闻的呼吸。
二月份，春节将至。
盛林循例要回老家过年，傅子越今年倒是没有回老家的必要了，他只身留在北京照顾母亲，也赶上《无生镜探》第一季即将在北极视频上开年贺岁，许多宣传工作还在推进，傅子越本也没有几天假期可歇。
盛喆因为傅子越的事，有些和弟弟赌气，难得没有打包盛林，借口从出差的地方直接回老家，把盛林留给了父母。
盛林察觉哥哥好像对自己存着几分不愉快，有些紧张了，但也不敢告诉父母，只能等到了老家，每天跟屁虫一样缠在老大身后。有一次盛喆和老婆挽手走在前面都要进屋亲热了，盛林端着一盘子水果跳进来，害得小夫妻两个人满面尴尬。
盛喆阴着脸把人赶走，盛林走出去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弄巧成拙，大呼后悔。
好在老家春节气氛浓郁，一家人每天团圆在一起。父母眼皮子底下，盛喆就算有心想刁难弟弟一二，也没机会发作。只能继续扮演着慈爱大哥的形象，很快态度就被盛林纠缠得软化下来，兄弟三个恢复从前斗嘴吵架的热闹，继续扮演家族里令人艳羡的长房。
过了正月初五，《无生镜探》第一季正式在北极视频上开播。北极视频宣传资本强大，再加上林奕南导演对剧情节奏的精湛把握，一经播出立刻大爆。正月初六，一大家子有是一起吃晚饭，几个年轻的堂姐妹凑在一起聊《无生镜探》的剧情，越聊越大声，连旁边其他男孩都七嘴八舌加入讨论。
盛妈妈听得新奇，扭头问儿媳妇，“他们说的什么剧啊？哪个台在播？”
“妈，是个网络剧，在北极视频上。”殷若瑜温柔回答，“我给您买个会员吧？这个剧是很有名气的电影导演拍的，我的经纪人之前也跟过这个项目，您有兴趣看看吗？”
盛妈妈很给面子点点头，“好啊，正好老二今年送了我一个投影仪，我和你爸这两天觉得挺不错的。一会吃完饭回房间，你帮我弄弄。”
盛林吃饭到一半就跑出去和傅子越通电话，并没听到母亲与大嫂这番对话。
因为赶上过年，不少媒体都是为了配合热度，都是提前完成的采访。傅子越这几天不算太忙，就陪母亲在医院歇着。盛林远程订了花送过去，让傅子越装饰病房，免得这个年过得太萧条。
两个人得空就通电话，晚上还会视频。如今盛喆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不太干涉盛林和傅子越交往了。因此盛林愈发猖狂，坐在餐厅外的回廊里，挂着耳机和傅子越坦坦荡荡视频，聊着家里有的没的闲碎事，傅子越经常被盛林逗得抿着嘴笑，即便是手机的自拍镜头，也照得他卓绝光彩，容姿迷人。
《无生镜探》很快单日播放量就已破亿，傅子越作为男主，也迅速有了国民级别的热度。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戛纳影帝光鲜名头所能比拟的力量，而是货真价实的红了。
傅子越再去医院，都要全副武装，直到进了vip病房才敢摘下帽子口罩和墨镜。几个护士都悄悄趁主管不在跑来找他签名合影，傅子越知道平日要多依托各位，很好脾气地答应了。
但是很快，网上就开始流传傅子越母亲病重的小道消息，此前被盛喆通过个人人脉压下的一些跳楼新闻等等，也有被人翻出的痕迹。
叶宣对此如临大敌，手段雷厉风行地花钱撤稿，随后让珠珠通过工作室发布声明，要求保护演员及家庭隐私，否认网上不实流言，请大家关注作品。
《无生镜探》第一季只有12集，播出期只有两周，宣传期紧凑又有力，形成了霸屏级别的热度。
盛家人收拾东西，准备要结束春节度假，飞回北京了。盛林收拾行李的时候想起给母亲带的一瓶护肤水忘了给，拿起来往父母住宅过去，刚进了厅，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傅子越在《无生镜探》中与凶手对峙的经典台词。
盛林心里悸动，快走了几步，直接推开了花厅的门板。他推门的动作大了些，发出“咣”的一声响，盛妈妈本就处在紧张剧情里，闻言吓一大跳，捂着胸口喊道：“救命啊——”
看是小儿子从门后冒出个脑袋，盛妈妈气得直拍大腿，难得对盛林露出微凶的面孔，“木木，你是要吓死妈妈啊，走路不会轻点啊？”
“哎呀……妈，我错了。”盛林抱拳作揖，发现盛父盛母，殷若瑜带着大儿子，还有二个盛从都坐在厅里呢。他环顾一圈，意外道，“你们阵仗这么大？干啥呢？”
盛爸爸略显不耐烦地挥挥手，“过来坐，陪你妈看电视剧呢，她说害怕，你别说话了，我看看接下来怎么回事。”
盛林蹑手蹑脚走过去，挨着二哥坐下。
兄弟两个人目光一交错，彼此都透着几分心知肚明的调侃。
盛从挑挑眉梢，那意思是：哥哥特地支持一下你对象的作品。
盛林捂嘴窃笑，透出三分得意，那意思则是：怎么样？我对象演戏挺厉害吧？
盛从但笑不语，扭过头，从果篮里抓了一把砂糖橘过来，还不忘给弟弟分几颗。
旁边殷若瑜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友善的笑意渡了过来，盛林望过去，冲大嫂吐舌笑。殷若瑜没多说话，只是一边揽着大儿子，一边低头给婆婆削苹果。
一家人看过最紧张的一段剧情，凶手落网，傅子越饰演的男主全身而退。盛妈妈松一口气，这才顾得上看盛林，询问道：“木木，你来干什么了？”
“给您拿东西来了。”盛林晃晃手里的化妆水，“之前买的，特地给您带的，结果一直忘了给您。”
盛林递出去，盛妈妈含笑收下。剧情还在往后走，盛妈妈盯着投影大墙上傅子越的侧颜，无意识地感慨：“哎，现在的男演员真的很少有长得这么周正的了，小伙子又精神又帅，身条还挺拔。若瑜，他叫什么啊？你认识吗？”
殷若瑜动作顿了下，俨然没想到婆婆看剧还会突然对里面的演员感兴趣，一时竟不知该不该说。
还没等殷若瑜想好怎么回答，盛妈妈自己又笑了，“对了，是我糊涂了，这是个网络剧，若瑜你是拍电影的，肯定和这些小演员不熟悉……不过我看这个男孩真是好苗子，又会演又帅气，难怪你们那几个堂妹都挺迷他的，有道理。”
“妈，人家也是戛纳影帝，不是小演员了。”盛林突然酸溜溜地开口，“怎么我大嫂就不认识了？他和我大嫂一个经纪人。”
盛妈妈一愣，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啊，这么巧啊？”
殷若瑜一边递出削好的苹果，一边柔声道：“是，小宣去年开始带他的，他是很好的演员。”
盛林不甘落后，再次强调：“戛纳影帝，妈，你不会不知道戛纳电影节吧？人家是影帝，厉害着呢。”
盛妈妈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小儿子，“知道知道，这我能不知道么？倒是你，怎么对人家这么了解？说半天名字还没告诉我呢，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盛妈妈口中的喜欢，指的是像家族中其他女孩那样追星般的喜欢。
她知道小儿子挺喜欢看电影的，以前也夸过哪个男演员帅和身材好，但是还没听说盛林追过星。
可谁知，盛林只是犹豫一瞬，很快接话：“是啊妈，我喜欢他。他叫傅子越，是我男朋友。”
一句话，平底惊雷，生生劈开了在场所有人。
黑脸的盛父，错愕的盛母，沉默的殷若瑜，不明所以的小侄子，还有紧张到快要原地爆炸的盛从。
良久，还是盛父见得大场面多，悠悠冒出一句话来，“若瑜啊，你送孩子回去，然后把老大帮我叫过来。”
这是要开家庭会议的意思了。
殷若瑜不敢耽误，抱起儿子立刻往外走。
盛从也想溜，就是找不出借口，脚趾疯狂抠地板，生怕父母和大哥同时爆发，殃及他这个无辜池鱼。
盛妈妈又过了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你和之前那个朋友，分开了？”
话已至此，盛林全无顾忌与畏惧，从容回答：“没有，他就是之前那个。从始至终都是这一个，叫傅子越。我去法国玩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大哥二哥都知道，我交代过了。”
盛从正悄悄往房间角落里挪，他从没恨过自己的家为什么这么大，角落为什么这么远，逃没逃到一半，就被三弟卖了。他一动不敢动地扭过头，却见父母根本没有看他的意思。
盛妈妈微微蹙眉，但很快又问：“你大哥怎么说？”
“大哥当然不同意，他那个古板性子，和爸一模一样。”盛林拉一踩一，“但是我想清楚了，我很喜欢傅子越，我们两个也相处一年多了，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演戏很厉害，事业上有成就。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相互喜欢彼此，他能给我带来其他人无法比拟的快乐。所以我决定和他在一起，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
盛妈妈突然反应过来，指着盛林的手背说：“所以你这个戒指……”
“是我买的，我送了他一个，自己留了一个。没什么别的寓意，就是我看着这个挺好看的而已。戒指不能代表什么，但我确实想得很清楚了，爸爸妈妈，我很喜欢他，希望有机会可以带他来见见你们。”
他话音方落，盛喆和殷若瑜夫妻二人重新踏入厅中。
殷若瑜来的路上已经和丈夫大致说了发生什么，一被盛父沉默但严厉的目光锁定，盛喆自己就坦白：“爸，妈，对不起，我知道木木和傅子越交往的事情。我不太赞成，但也没有怎么阻挠，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
盛妈妈情绪还算平静，只是表情郑重，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老大，若瑜，你们先坐。”
夫妻二人挽手坐下，盛父微微低咳一声，所有人都察觉到大家长有话要说，便默契地纷纷缄口。
盛父的目光在兄弟三人之间转圜一圈，最后落在了盛喆身上，“刚刚木木说想带这个男孩回来见见我们，老大，你什么想法？”
盛林顿时有些紧张，他有些央求地轻声喊了一句大哥，盛喆回头看了弟弟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谁都知道，盛喆早已在这个家里有着一言九鼎的地位，那是盛父默许的，也是盛喆凭多年对家族的付出换来的。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可是，盛喆沉默须臾，却忽然说：“爸，妈，我觉得傅子越配不上木木，但你们从小都告诉我和小从，一定要保护好弟弟，让弟弟永远快乐。木木和这个人在一起，确实很快乐。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他们在一起，可是我想，如果真的让他们分开，会让木木失望的。”
盛父板着的脸微微松动，他也看了眼盛林，最后还是对着盛喆道：“老大，你去安排，等回北京，我们家里人一起见一见。”

第109章
最先告诉傅子越要见盛林家人的竟然是叶宣。
家庭会议结束，殷若瑜回了房间就给叶宣打了电话，让她提前提醒傅子越做做心理准备。
盛林反而是那个不急着告诉傅子越的人，他怕傅子越太紧张，愣是憋到回了北京，两个人在家里见上面，才一五一十把老家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
傅子越听得发笑，捏捏盛林鼻尖，“我早知道了。”
盛林一愣，还以为是大哥已经安排上了，听傅子越说完才知道，原来是大嫂暗中传递情报。
傅子越已经很机灵地跟着改口：“大嫂总是帮我，有机会见面，还要好好感谢她。”
盛林也发现了，殷若瑜好像从一开始就很支持他们在一起，大约同样是演员，更能明白各自的心境。
说着“有机会见面”，实际这个机会来得很快。
傅子越既然已经和盛林搬回正宅居住，早晨在小区里晨跑的时候，偶然就遇到了出来遛狗的殷若瑜。两个人并肩同行了一段路，傅子越很直白地表达了感谢，殷若瑜毫不客气地生受了，还笑着聊了聊盛家二老的脾气秉性，给傅子越加油打气，祝他旗开得胜。
殷若瑜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盛家父母的时候也很拘谨忐忑，但实际上，盛家父母在意的，既不是出身背景，更不是能耐本事，这些东西盛家人都有，他们在意的，不外乎一颗真心罢了。
她那时一腔孤勇，为了盛喆甚至做好了牺牲事业的准备。
如今观傅子越情态，大抵也不亚于她。
殷若瑜知道，自己丈夫固然对他百般挑剔，但真到了盛家父母面前，恐怕反而要更顺利一些。
只是这话她没有与傅子越言明，反而留了些紧张的情绪给对方。
傅子越晨跑回来，冲了个澡，盛林也刚好徐徐醒来。傅子越听他卷在被子里哼唧，便凑上去拥吻一番。两个人好生腻歪，直到傅子越手机闹钟响起，他不得不离开去工作，两个人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别。
《无生镜探》的项目宣传已经彻底进入尾声，新的一年，伴随着新作品的大热，叶宣更是为傅子越签了一个蓝血奢侈品的品牌大使、一个快消品牌的代言人和一个新家电品牌代言人，这几天傅子越主要就在忙代言工作需要配合的拍摄和落地活动，二月底又去上海出差了一次。直到三月，他才渐渐清闲。
与盛家父母定好的见面，也就安排在即。
顾忌双方身份，盛喆选定了带园林流水的私房餐厅，整间包下，力求最好的私密性。
原本定的是晚餐，结果盛林在家里紧张地坐不住，拉着傅子越下午就出发了。
这餐厅先前他也和兄嫂一起来过，知道也有下午茶，到了地方二话不说先点了一桌子甜品，盛喆陪着父母抵达时，盛林正在吃杏仁凉糕，凉糕上浇的红糖汁顺着勺子往下滴，傅子越就拿着餐巾纸，任劳任怨地托在盛林手下方，仔细地替他接着，生怕弄脏盛林衣服。
盛林兀自吃得高兴，傅子越左手拿纸，右手还要帮他扶着小碗。
饶是如此，傅子越脸上还带着三分宠溺笑意，哄着盛林说话，眼神全凝住在盛林脸上，丝毫没有一丁点厌烦的情绪。
两人并肩在茶厅里坐着，傅子越穿着白色亚麻质地的衬衫，外面罩着一个针织毛线衫，舒适的亚麻色长裤，整个人气质温和镇静。比起来旁边的盛林穿得就随意多了，驼色帽衫和白色灯芯绒长裤，看起来居家休闲，完全就是个懒散公子。
偏偏这样不相协的二人，落在旁人眼中，却意外的亲密登对。
叫人说不出哪里般配，可如胶似漆的劲头子，实在明显。
盛家父母就这样站在门口看了两人一会，直到盛林吃干抹净一碗凉糕，摊着黏糊糊的手，等傅子越拧了湿毛巾过来帮他擦干。盛林撒娇撒得理直气壮，傅子越顺其自然地照顾，一切看起来都理所当然。
直到盛喆轻咳一声，沉浸在二人世界的傅子越和盛林这才注意过来。
盛林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脸变得霎红。
反倒是傅子越先站起身，很有礼貌地喊：“叔叔阿姨好，大哥好。”
盛家父母没端架子，上前寒暄，“小傅是吧？很高兴认识你，常听木木提起你，感谢你一直以来关照了。”
傅子越微微欠身，“不敢当，我喜欢木木，所以都是我愿意为他做的。”
虽然上次见到盛喆时，盛喆的态度还是针锋麦芒，可这一次父母当前，他竟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表态，只是其间帮着点餐安顿，全程都坐在父亲下手，未再言及其他。
盛父的话也不太多，倒是盛家妈妈一直在席间反复询问。傅子越把自己的家庭情况，最近的遭遇，还有如何和盛林相识，又得到了哪些恩惠，一五一十在席面上交代了。
说到盛林对他的帮助时，傅子越半点没做遮掩，坦然表示是因为盛林自己才能一步登天，确实是凭借了几分幸运。他态度如此坦诚谦虚，反而让沉默的盛父生出几分好感，主动邀请傅子越喝了两杯。盛家的情况，盛妈妈问清楚也没多做评价。毕竟父亲已经消失多年不再逢面，连傅子越如今名噪大震，也不曾冒出来认亲，多半是对这个儿子压根没什么情感，不足为虑。至于母亲，虽然手段激烈了些，但如今已然卧病在床，也没什么需要挑剔的。
眼见着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紧张如盛林都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和母亲开起小玩笑，引得一家人朗声大笑。
直至快结束，盛父才冷不丁问两人，“那你们两个，以后的计划是什么呢？”
盛父问话时，冷峻的目光同时扫过傅子越和盛林的面庞，这个问题他不仅是考验傅子越，也有几分探寻盛林想法的意思。
果不其然，盛林脑袋一歪，疑惑地反问回去，“以后？多以后啊爸爸？”
“就是长期的计划。”盛父有些无奈，“你们现在恋爱，爸爸妈妈如果不反对，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啊？你们都不反对了，我还要打算什么啊。”盛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傅子越倒是听明白了，但只是含笑望着盛林，并不替他回话。
盛喆看不下去，出面替父亲解释，直白问：“你以后要和傅子越结婚吗？”
盛林愣了愣，转瞬气恼大喊：“你干嘛啊哥！这不是应该傅子越问我的嘛，你怎么能替他求婚啊？？？”
盛喆被噎得说不出话，盛家父母却同时大笑起来。
严谨的老大和跳脱的老三日常在家总是这样，盛家父母早已习惯，也不替两人拉架，只看盛喆吃瘪和盛林赌气，笑得停不下来。
傅子越伸手捏了捏盛林的手，替盛喆说话：“不怪大哥，大哥是替我探你口风，为我助攻呢。”
但转过头，他又面向盛父，认真问道：“我并不确定能和木木在一起能走多远，但一定会竭尽我所能，延续我们二人的旅程。但不知道叔叔这么问，是有什么顾忌和需要提点我们的吗？”
他的通透让盛父满意颔首，“小傅是聪明孩子，叔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提醒你们，如果真想走到结婚那一步，涉及到的层面会更复杂，如何出国办理手续的事情姑且不说，但有句丑话我要说在前面，婚前协议必不可少。假若我们都看走了眼，你只是想从木木身上得到利益，那我奉劝你不如趁早抽身。盛家的便宜不好占，机关算尽太聪明，别算了卿卿性命。“
盛父话不多，但几句下来，却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盛林被唬得不敢说话，傅子越短暂沉吟一瞬，最终道：“叔叔的意思我都明白，也十分理解。但自我剖白的话就不多和您说了，时间会证明我对木木的心意，叔叔阿姨大可以多多看着我们，大哥也是，多盯着我，我自无愧于心。”
一顿饭，宾主尽欢。盛家父母明确表示了不会阻挠二人交往，只是多提点了傅子越几句，盛喆亲自开车送父母回家，便与盛林傅子越二人在餐厅门口道别。
没想到一切都这么顺利，盛林牵手与傅子越上车回家，一路上都喜滋滋的，还不忘冲他炫耀，“怎么样？我爸爸妈妈还有大哥都是超级好的人吧？以后你跟着我，会好幸福的。”
傅子越失笑，但又带着几分真心地感慨，“是啊，他们都是很好的家人，我好羡慕你啊，木木。“
盛林听出他话中意思，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傅子越的腰，轻声安慰：“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家人啊，我们就是家人。”
傅子越摩挲盛林手背，低声应是。
当晚，两人回到家，自然是一番旖旎亲热。
盛林澡都没洗完就被傅子越弄得承受不住，哀哀告饶。两个人回到床上愈加放肆，傅子越前阵子忙，加之要出差，盛林确实断了几顿“大餐”，今晚彼此都抱着要胡天胡地大闹一场的心态摩拳擦掌，却不想，正情浓时，傅子越的手机频繁震动。两人不得已停下来，傅子越拿过手机，上面竟是医院来电。
傅子越和盛林都是心里一惊，立刻分开，让傅子越接了起来。
电话那端，却传来护士长兴奋的声音：“傅先生吗？您方便现在来一趟医院吗？您的母亲正在意识苏醒，刚刚喊了您的名字，您要来医院看一看吗？”

第110章
傅子越和盛林赶到医院的时候，原本已经下班的医生也已经驱车赶来。
傅妈妈并不是完全苏醒，只是在迷糊状态下说了几句话，宛若梦呓，没有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睁开了眼，回到了这个世界。
医生简单检查完情况，便开了第二天白天的检查单子，随后交代傅子越可以多和病人交流，说不准就有转机。
盛林怕惊扰到傅妈妈，就站在门口看了会。傅子越已决定今晚守在母亲床前，盛林便自己驱车回了家。
翌日一早，盛林再度赶往医院的时候，傅妈妈已经彻底转醒。
盛林第一次看到傅子越眼眶发红地从走廊尽头向他走来，两个人顾忌不上周遭目光，在楼道里紧紧抱住彼此。
傅子越一直没有和盛林讲过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情绪有多复杂，有自责和懊恼，后悔当初同母亲坦白时太急迫，没有做过铺垫；有内疚和不敢面对的自卑，盛林的家庭对他接受的过程堪称顺遂，他见盛林，如见一个爱意满盈的天使，每一次拥抱时，都仿佛能看见自己双手沾满淤泥；还有茫然和无助，家庭的秘辛被母亲报复般地讲述出来，背着一句恶狠狠的诅咒，不知道哪一天，或许就会成真；更有焦虑与怀念，为母亲的身体担心，也渴望一切都能回到童年的样子。
每一种情绪都像是带着利刃的魔鬼，在傅子越心底相互撕扯。
他努力表现平静，仿佛有勇气承担不管怎样的后果。
以盛林的爱为铠甲，以自己的爱为兵器。
傅子越只能逼迫自己去相信，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所向披靡，命运里所有的挫折，都可以被爱征服为坦途。
如今母亲终于醒了，所有如网般笼罩在傅子越心底的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
那些极力隐藏的脆弱，都在盛林出现的一刹那出现。
盛林似乎有察觉，牢牢拥住傅子越。
“不哭不哭。”盛林轻拍傅子越脊背，小声安慰，“妈妈既然回来，就说明一定不怪我们了，是好事，该高兴才对。”
傅子越并没真的哭出来。
他从前藏得很好，如今恢复也很快。
两个人躲到楼梯间捏了捏彼此的手，盛林像安抚一只巨型犬那样摸了一会傅子越的发顶，帮着对方慢慢平复下来。
傅子越低头吻盛林的手背，情绪从翻涌恢复镇定。
盛林看着他微微含笑，伸手去摸傅子越的额心，“总算彻底舒展开了。”
两人已有默契，彼此注视，没多说什么，也已交换了深谙对方的心意。
随后，傅子越带盛林回到了母亲的病房门口。
盛林犹豫了须臾，决定并不进去。
傅子越便喊了一声妈，自己走入病房。
他先是简单说了几句医生交代的情况和随后要做的康复与检查项目，努力宽慰母亲。
傅妈妈还没有完全恢复，话并不多，只是意识已转醒。她平静地躺在床上，目光很偶尔才瞥过傅子越，随即又落空。
傅子越挪动椅子，往前做了几分，试探着想去握母亲的手，但没想到，傅妈妈下意识躲开了。
傅子越微怔，片刻后低垂首，试探地问：“妈，之前我和您说的那些……您听到过吗？”
”嗯，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傅妈妈言简意赅。
“您还怪我。”
傅妈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傅子越，语气略显冷淡地说：“不是怪你。”
傅子越有些没懂，但观察母亲神色，俨然是没有精力、也不愿与他深谈此事。
照顾病人情绪，傅子越便不再多说什么，很知趣地转开话题，聊了聊自己工作上的进展。
可傅妈妈对这个也没什么兴趣，有些厌烦地摆手，“你走吧，让我耳根子落个清净。”
傅子越没办法，起身将病房留给母亲，细细交代了护士和照顾母亲的护工，暂时离开。
几日后，傅子越每日都来医院亲自照料母亲，但傅妈妈的身体虽然迅速恢复着，但态度却日益冷漠。傅子越好不容易放松的情绪，又有些紧张回来。盛林看出端倪，不再和傅子越一起去医院，生怕自己露面会刺激到傅妈妈。
可眼见傅妈妈快到能出院的日子，盛林和傅子越正商量要不要给傅妈妈在北京安排住处，之后如何安顿，傅妈妈却主动提出，想见盛林一面。
傅子越有些担心母亲还有心结，会有什么过激表现。盛林比起来反而乐观很多，觉得这是事情的转机。
两个人一同去了医院，傅妈妈已经能自己在病床上坐起来，正在护工陪伴下看病房里的电视。
盛林和傅子越两人忐忑地进来，傅妈妈的目光很缓慢地挪到盛林身上，一对视，他二人彼此都知道，曾在什么地方相遇过。
傅妈妈自嘲一笑，“原来是你。”
盛林不卑不亢，“阿姨你好。”
傅妈妈没说话，盛林倒不拘束，与傅子越一同在床旁边坐下。护工给二人倒了水就掩门退了出去，盛林主动开口：“谢谢阿姨愿意见我，我想您可能对我还有很多想说的话，没关系，您有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有想提的要求也可以。是我们让您伤心在前，您有什么想表达的，我都理解。”
傅子越意外地看了眼盛林，但又生怕母亲真的口不择言，立刻维护道：“妈，木木真的在工作上帮了我很多，本来都不是我应得的，所以……”
“你们不用这样。”傅妈妈声音平静地开口，“今天叫你们过来，不是要见家长，我只是单纯地想看一看，毕竟马上要出院了。”
她这句话的意思让傅子越与盛林二人都有些紧张，不知道傅妈妈什么意思。
傅妈妈虽已知道盛林身份，言语时依然没有顾忌，她对着盛林说：“你出去吧，我看过了。剩下的话，我要单独和傅子越说。”
盛林与傅子越对视一眼，很果断地起身离开。他有预感，傅妈妈想说的，一定会是很重要的决定。
傅子越看盛林干脆利落出去，替二人关了门，随即望向母亲。
傅妈妈也不拖泥带水，直接道：“我出院以后，你就不要再管我了。从此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儿子，我也不想再做你的母亲。“
傅子越蹙眉，凭他对母亲的了解，对方此情此景，绝不是过去的赌气消极之语，他隐隐听出了母亲口中的几分认真。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妈，虽然我不会和盛林分开，但如果你不愿意见到我们在一起，我们可以……”
他话未说完，傅妈妈抬手打断，“我不是不愿意见到你们在一起，我是不愿意再见到你。我看到你，就会想到你父亲的存在，想到这些年，我只是因为一个从来没有爱过我的男人，被迫有了小孩，被迫要一个人抚养他，被迫过别人眼里，我该过的一生。从前我以为只要有你在，你父亲早晚会回头，但是你看到了吧？你父亲不爱我，也不爱你。我们都是他的羁绊，你束缚不住他，但束缚了我一辈子。我只能做一个好母亲，抚养你，照顾你，不管压力有多大，都必须倾尽所有让你长大……凭什么呢？”
傅妈妈嘲讽的目光对上傅子越，那里面藏着傅子越从未见过的情绪。
“我只是想要解脱，我早就受够这种生活，做一个母亲，我对你已经无愧于心，你想要的我都给了，可我想要的，你父亲没给，你也不会给……我没有醒来的时候，好像做了一段很轻盈很舒服的梦，当我的人生彻底摆脱了你们父子，我才想起来，我其实也有很多想做而没做的事情。你也已经有了你爱的人，决定了你自己以后的生活。那就放过我，也让我去过我想过的生活吧。“
傅妈妈说完这句话，如释重负地轻轻舒口气，她根本不在意傅子越听完这些话会是什么心情，只是一股脑地倾泻了自我。
她目光随之转向窗外，天蓝云阔，人漫长的一生，她终于能为自己而活。
傅子越看得出母亲态度中的坚定和不容转移，即便言辞伤人，这一刻，傅子越却更加共情到的是母亲多年的隐忍与痛苦。
他离开医院后良久都说不出话，盛林看出他情绪不对，没敢贸然发问。
直到回家后，傅子越才将母亲的话转述给盛林，两个人俱是沉默。
他们原本在二楼的小厅里交谈，傅子越还在思考该如何安置母亲才更妥善，可盛林却突然跪到沙发上，伸手把傅子越按在了自己胸口搂住。
傅子越突然被闷在怀里，自然一愣，倒是没挣扎，只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盛林的后腰，“怎么了，木木？”
“我好心疼你。”盛林声音柔软地说，“你不要多想，你妈妈肯定还是很爱你的，从前也一定很爱你。”
傅子越在盛林的拥抱里静默几秒，随后才很轻地回应，“我知道，我相信。”
盛林这样抱着傅子越过了好久才松开手，他退开后又紧张兮兮地捧着傅子越的脸左看右看，生怕他承受不住母亲的决定，情绪有什么异样，还安慰道：“阿姨一定是爱你太久了，才决定以后要好好爱自己，我们多给她一点钱，让阿姨到处去旅游玩一玩吧，就当是散散心。到时候她还会回心转意，再回来看你的，不会真的就不管你。”
傅子越反倒是很平静。
起初他很担心，也很难受，不管是母亲的言辞还是决定，都让傅子越担心会再发生一次悲剧。
可他仔细想母亲的话，想到他生活的小城，这些年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不仅仅是辛苦，更重要的是，她也一定忍耐了很多不甘和不忿。怨也可以盖过爱，如果他的存在真的让母亲这么痛苦，又为什么不能退避三舍，让她自由？
“我会和妈妈沟通好的，木木。”傅子越拉盛林的手，晃了晃，“有你在，我就知道自己会被爱。”
盛林被说得有些脸红，哪怕平时觉得肉麻，这个时候也悄悄附耳过去，“嗯，是的，我爱你。”
两个人抱在一起，彼此依偎。
几日后，医生正式给出了出院的建议和安排。
傅妈妈因为经历了严重的全身性骨折，还会有其他继发问题，需要做复健和定期随访，尽管如此，傅妈妈还是坚持要离开北京，也不回老家，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去自己生活。
傅子越挽留两次未果，只能给母亲一大笔钱，也与母亲约定好，每隔一个月要相互联系一次，让傅子越至少知道她的住址，傅子越承诺不会贸然拜访，只是以防万一。
傅妈妈没有在琐事上坚持太多，钱照收不误。傅妈妈离开医院后就准备离开北京，但又不许傅子越随同。两人聊下来妥协的结果是让目前的护工送傅妈妈到新的城市，傅子越支付了一大笔辛苦费。
傅妈妈决绝地离开了傅子越的视线，望着母亲的背影，傅子越忍不住想起当初他决定来北京读书的时候，母亲送走自己，是否又想他此刻一样忧惧呢？
然而傅妈妈确实没有再产生任何不冷静的想法，她去到了南方的城市，租了很贵且精致的公寓，丝毫没有亏待自己，随后有找了当地的阿姨来家照顾，一切安顿舒服，才让傅子越请的护工离开。
傅子越听完护工回来的描述总算放心，没过多久，傅妈妈的朋友圈还出现了她坐着轮椅在公园里的照片。笑容很淡很淡，但是气色不差，仔细看隐约是画了淡妆，身上穿的衣服也与从前的款式大不相同。
傅子越新戏即将进组，片酬预付到账，便又给母亲转过去了一些，但没主动联系。
傅妈妈察觉存款变多后知道来处，几日后给傅子越回了个谢谢，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隔了两周，傅妈妈再次在朋友圈发了照片，是她在医院做复健，阿姨帮忙拍的照片，还有傅妈妈和当地年轻医生的合影，看起来气氛融洽，状态也不错。
很快到了傅子越与母亲约定好一个月联系一次的时候，傅妈妈主动拨了电话，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语气听着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冷冰冰了。只是傅子越试图说自己新工作的时候，傅妈妈才打断：“我联系你是让你知道我很好，你过得怎么样就不用说了。”
随后傅妈妈果决挂掉电话，不再与傅子越联络。
盛林坐在旁边听得无奈，感慨道：“阿姨真洒脱。”
傅子越反而笑了，“她高兴就好。”
时间不知不觉流走，暑期将近，伴随而来的是傅子越杀青回京，《无生镜探》第二季上线。
盛林逐渐习惯了傅子越的工作节奏，密集一个月的宣传期，全国各地跑活动和商演，盛林这个阶段都不会再跟着傅子越，反正他即便在家，也能在各种渠道得知和看到傅子越的消息。
他有时候和自己的朋友出去玩，有时候就回家陪父母。
等到宣传期工作结束，便重新和傅子越黏回一起。
工作里工作外总要和傅子越盛林打交道的许隐不由得忿忿吐槽：“你们是哪里来的连体婴？不能独立行走吗？？？”
盛林才不管许隐，嘚嘚瑟瑟继续和傅子越亲热，不知不觉，圈中人里确实有几个渐渐知道他们交往的事情，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地替二人遮掩保密，不愿伤害一对眷侣。
又到一年年底。
这一次即将过春节，盛林去问盛喆家中计划的时候，盛喆第一次代替父母，旁敲侧击地问盛林，想不想要带上傅子越一起过年？
因为盛喆决定陪妻子殷若瑜回娘家过春节，盛家父母也打算出去旅行，暂且不回老家。盛从交了女朋友，要去见对方家长。盛喆和父母讨论过，想着傅子越母亲不在身边，便觉得让盛林傅子越陪同父母一起去旅行也不错。
盛喆主动提出这个想法，以为盛林会欣喜若狂。
却没想到弟弟很高冷地轻哼一声，不屑一顾道：“人家傅子越哪有时间和咱们过年？哥，你多久不看娱乐新闻啦？今年傅子越主演的电影要上贺岁档，人家忙着要路演，即将红遍大江南北，可没时间上咱家来。”
盛喆又被弟弟噎住，拿出手机查了查，果不其然，傅子越主演的电影《绝地危机》大年初一上映，目前是购票软件上的“想看”排行榜第一名。如今贺岁档如火如荼的票房成绩，让盛喆也多次惊叹过。在贺岁档的赛道上，还没开跑就夺得如此领先姿态，令人不容小觑。
他无话可说。
盛林和大哥炫耀完，没忍住又跑去父母面前替傅子越吹了一通。如今他回家时常也带上傅子越，手舞足蹈吹嘘的时候，傅子越就坐在旁边，满面无奈，好笑地将人拦下，对着盛家父母解释：“这些也有营销因素在里面，没有木木说得那么神乎其神，到时候欢迎叔叔阿姨来电影院看。”
好在除夕夜没有路演安排，盛家父母、盛从、盛林和傅子越一起在北京过了个年。
按照之前的计划，盛从大年初一要飞回上海，盛家父母和盛林则出发海外度假，傅子越则是留守北京，开启路演第一站。
大年初一清晨，傅子越最先离开盛家大宅，驱车先与叶宣汇合，在她的公司妆发换装，下午出发第一家影院，进入路演工作状态。盛林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只留着傅子越手写的一个便条，“对不起宝贝，不能陪你过年了，替我谢谢叔叔阿姨，爱你。”
盛林捏着纸条偷笑，没联系傅子越，而是下楼去找父母。
“他们今晚最后一个电影院的票我提前订好了，咱们来不及在家吃晚饭了，下午收拾收拾就出门吧。”
盛家父母没有异议，准备去旅行度假的行李就放在门口，但没有人去拎。
盛妈妈换了一身中式旗袍，梳了精致的盘发。盛爸爸也配合地穿了一套中山装，精神奕奕。
老两口跟着小儿子一同出门，去赶“贺岁档”的热闹。
盛林在路上还不忘对父母强调：“傅子越路演的电影票很难抢的，要不是我在他的粉丝群体里蛰伏多年，根本不可能搞到，这都是他的后援会看在我的贡献上，开绿灯送我的票，有钱你们都买不到！”
盛妈妈笑呵呵听儿子说了一会，盛父却忍不住插话开始聊粉丝经济，盛林讲了几句就没兴趣，甩手敷衍道：“要聊流量变现您去找我哥，我不懂这个。”
盛父没办法，自己宠出来的幺儿，就是这么任性。
傅子越跑了一下午的影厅，最后一场是晚上九点半，饶是他常年健身体力极佳，也略露出几分疲色，口干舌燥地被叶宣逼着灌水和吃喉糖，随后又是化妆师凑过来补妆。
他一边安慰自己，马上就可以收工回家和盛林视频，一边告诫自己北京的粉丝多，第一天的现场大部分都是特地来支持他的观众，所以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深呼吸，影院的人通知放映开始出字幕。傅子越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麦克风，在主持人的热场后，和导演及其他主演一同走进影厅。
路演的环节和流程都很固定，每场说的内容也都是重复的。
主创们都已经产生默契，在主持人既定的脚本下，各自自我介绍和分享角色感想。
映后互动只安排了十分钟，但因为是最后一场，每个演员都多说了几句，连导演都松懈下来。
就在主持人再三感谢过大家的提问，准备欢送主演们离场的时候，傅子越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傅子越，我爱你！！！”
这一场原本就来了很多傅子越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女孩，类似的话已经喊了很多次。
但因为突然冒出来一个男孩喊，全场顿时爆笑，大家都前后张望，想看是谁这么大胆贪玩。
傅子越站定脚步，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举着粉丝统一制作手幅的盛林。
他先是讶异，随后绷不住露出明显的笑意。
盛林一贯害羞，只有在情事中偶尔气氛到了，才会贴着他反复呢喃，从未这样宣言般说出口，更别说在公众场合大喊了。
傅子越几乎收敛不住自己的情绪，脚步停在原地，连工作人员收麦克的动作都没注意。
他认真地隔着人群与盛林对视，很快又发现，盛林身边居然还坐着盛家父母，老两口察觉他的目光，也跟着挥了挥手。
一瞬间，傅子越心底被暖流包融，他抬起手，冲着他们的方向，拢了个庸俗却认真的“心”形。
他表达于无声，盛林却秒懂。
你是我心爱的人，更是我心之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