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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未爱上你
作者：梧桐私语
内容简介
 十八岁那年，他爱上她； 二十七岁那年，她爱上他； 这一年，她也忘记了他 乐明申常常在想，是因为自己表白的太迟吗？所以上帝惩罚他在陶心诚患上了循环失忆症之后，他也开始了循环式地表白。面对相爱的人一次次忘记自己，乐明申的生活就只剩下一遍一遍的自我介绍、接受猜忌、接受拒绝、接受自己直到忽然某一天她再次忘记。 循环失忆症折磨的是被忘记的人。而被忘记的人只有两个，陶心诚的父亲陶景滦，还有心理医生乐明申。 乐明申决定拯救陶心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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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楔子日记三则
5月5日，天气晴
今天我和王白白（伯伯）家的小胖打架了，他说爸爸不是我爸爸，再过几年，我和妈妈就要被赶出家去。我觉得他是古（胡）说，可是妈妈哭了。
我想，或者我不能买那个变形金刚了，小胖说，买那个的钱够穷人吃一个礼拜，我不是穷人，可小胖说我被赶出家门就是穷人了。
我拿了能买变形金刚一只眼睛的钱买了个储xuguan，猪形的，很丑，我希望我早一天把它装满。
12月25日，大雪
圣诞节，宿舍里就我自己，这个时候，那群家伙大约都在陪女朋友过节。本来我也买了份礼物准备送她的，一条水晶项链，那是我打了三个月工攒下的钱。可现在，那条项链原封不动躺在我抽屉里。我看到那人送她的礼物，也是项链，一看就是比我这条贵许多的。
我看着她接了礼物，她脸上带笑，眼睛弯弯的。
2月8日，大雪
大年夜，我出了火车站，迎面走来几个计程车司机，我朝他们摆摆手。从车站到我家就一公里远，我宁愿走路回去。
如今的我年薪不菲，却被同事在背后冠名乐死抠。我就是抠，我抠不过是因为我要娶一个人做媳妇，而那个人，事儿多不说，并且特别擅长花钱。
以上分别摘自乐明申8岁，22岁和27岁的日记。

第 2 章
陶心诚，或许现在的你记不起我，不过我叫乐明申，认识你十八年了。
如果有天，你的手机微信突然蹦出条消息，说你有条QQ离线信息，你登陆QQ，发现是个很久没联系过的QQ好友发来的，内容是“招工（日薪180），具体联系138XXXXXXXX”的时候，你是不是会以为这位许久没联系的好友QQ被盗了呢。
七月，宁州的太阳大的出奇，路上的行人被热气熏成一个个扭曲的形态落在窗玻璃上，陶心诚坐在咖啡间里吹着凉风，收到上面这么一条信息，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不紧不慢按着如下回复：高于时薪500的，再来老娘这招摇撞骗吧。
然后她退了QQ，顺便连微信也一并退了。
“你说你遇到的相亲男极品？”
“是。”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眉毛蹙着，说话时眼神满是忧郁。这样的人，陶心诚见过许多，来找她诊疗的人基本都这样。
她翻开桌上的本子，看之前的记录。
“相亲男才见面问你对无性生活有什么看法？”陶心诚动了动手指，她手里的圆子笔头随着她的动作做着伸缩动作。
在安静的咖啡厅角落，原子笔的“咯哒”声音有点儿明显。
对面的女人皱了皱眉，点头，“那是第一个，第二个是上来就问我有没有房产，收入多少，这个还算好的。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第三个，他人不错，家庭背景什么的和我都合适，我们见了几次面，我挺动心的，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冲着我朋友才来和我相亲的。我朋友眼光高，瞧不上他，那人是想让我帮他牵线搭桥。”
女人露出个苦笑，“去吃饭要我付钱这种事儿都不极品了，后来我知道了他的目的，就把那人电话QQ都拉黑了，可陶医生，你知道吗？他后来打着我的旗号去骚扰我朋友，说是我把我朋友的地址告诉他的……”
嗯，是挺极品的。陶心诚点头，“所以因为前几个相亲对象是这样的人，你对相亲产生了恐惧？”
女人点点头。
“你这是正常的恐惧心理，属于社交恐惧的一种，起因不过是频繁的相亲，再加上频繁地遭遇奇葩而已，算不上心理疾病，只要放松一段时间就好了。
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的是，就是在这个年纪剩下的好的少而已。”陶心诚合起本子，“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吗？”女人不信。陶心诚拍拍她的肩，“真的，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陶心诚是个心理医生，入行两年，业绩不好不差，特长是疏导女性心理问题。
刚刚的女人是她今天负责的病人。目送着女人出门，陶心诚没急着走，她拿出手机，边低头查着号码簿，嘴里边哼着小调。
日光照进咖啡厅的窗，室外的气温又升高了不少，马路上行人又少了。陶心诚叫了续杯，端着咖啡，她拿出手机给那人打电话，“任务完成了，请我吃饭！”
陶心诚在和乐明申邀功，今天的病人原本是乐明申的，可那位女病人每次见乐明申就像是饿狼见羊，眼放蓝光的，陶心诚毛遂自荐，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她和乐明申是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从认识乐明申那天起，帮乐明申挡刀这种事她没少做，陶心诚自诩是乐明申的福星，乐明申也默认这点。
陶心诚不知道，她这个福星，是被乐明申打了引号的。
她总热心的帮乐明申，可是多数时候，总帮成了倒忙。久而久之，乐明申也只敢把那些不会太用得着脑子的事情拜托给她，譬如今天的女病人。
“啧啧！厉害啊！”
“那是，怎么谢我？”陶心诚踢着脚尖上的鞋子，得意洋洋。
“成啊，地儿你定”他说。
“可别太贵！”他又补了一句，隔着电话，声音显得一惊一乍。
陶心诚笑着说“好的好的”，然后说了个地儿，贼贵一地儿，她听着突然沉默下来的电话，很愉快的按了off键。
他们都说乐明申特抠，陶心诚倒没太多感觉，有时候她觉得了，也是像这次这样直接忽略的。
咖啡厅正对着宁州最大的一处CBD，高楼林立。陶心诚在咖啡厅里坐了会儿，喝完杯里的咖啡，起身出了咖啡厅。没到和乐明申约定的时间，陶心诚打算就近骚扰一下应英。
应英是她表妹，女汉子性格。大家都说陶心诚这位表妹是见面不如闻名，没见面光听名字，多少能让男士们联想到西厢记里娇弱的崔莺莺，见了面，但凡是个男的，那真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
应英的公司就在这片CBD里的一栋，陶心诚在他们公司那层出了电梯，刚好目睹了应英是怎么让一个男的对她一点儿想法都没有的全过程。
“这是你交的市场分析报告？你家的市场总共就三家企业啊？菜市场卖猪肉的摊贩竞争都比你这报告写的激烈！别没事儿给老娘玩什么三足鼎立，老娘要看群魔乱舞！”
想起刚才自己回的那条QQ信息，陶心诚觉得她自称“老娘”的这个毛病都是被应英传染的。
男职员怀抱着文件夹，表情委屈的离开，经过陶心诚身边，陶心诚拍拍他的肩：“好好舞。”
“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这幸灾乐祸的毛病就不能收敛点儿？”看到陶心诚，应英没好气的拉着她进了办公间。
应英在一家杂志社工作，负责渠道宣传，是个小头目，有自己独立的办公间。
陶心诚进了办公室，拿起桌上画着美人头的一本杂志，遮住自己一只眼睛，“没办法，爹妈给我黑色眼睛，就是为了让我看遍人间疾苦。”
“定语加上，别人的疾苦！人间疾苦这词儿和你没半毛钱关系，轻易套瓷要交钱的！”应英倒了杯水给陶心诚，“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我在巴黎春天看上俩包，定不下来选哪款，你帮我去看看？”陶心诚眨眨眼，一副无辜脸。
于是，一小时以后的应英坐在巴黎春天一楼的皮具专柜里，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个叫陶心诚的女的一手拎着一个包，搔首弄姿，二十多分钟了。
有人说陪女性朋友逛街很痛苦，应英觉得说这话的人挺不知足的，他们是没陪陶心诚逛过街，明明有钱，却总说不能乱花钱，不乱花就不乱花吧，可你别有选择困难症啊！
应英打个哈欠，希望天上突然炸下来一个雷，把陶心诚劈晕算了。
也许真是上天听到了应英的抱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个拿杂志蒙着脸、像在瞌睡的男人拿开脸上的杂志，轻飘飘地开腔：“陶二呆，你要是买了这个紫色的、超大的、还土掉渣的包回家，那我保证你出门逛街时，就你家厨房里的围裙搭得了这个包。”
他什么时候来的？ 应英看着乐明申，一脸惊讶。
“真的啊？”陶心诚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左手，扔了手里抓着的紫色大包，“那好吧。” 应英心里默念了句谢天谢地，趁着陶心诚去付钱，她睨了乐明申一眼：“你在她身上装雷达了吧，都找这儿来了？”
“No，no，no，雷达太贵，我买不起。”乐明申摇着头，“上次路过这里，她在柜台前面转悠半天了。不过你们来的可真慢，我也等你们半天了。”
应英哧一下，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下身边的男人：他长得不错，身量高，腿长宽肩，单眼皮，眼睛不大不小，笑容好看，是容易引起女生好感的那种类型。
可就是这衣服架子的身材套上件五百块顶天的衬衣……
想想他那收入，应英又想啧啧了。还真是死抠，乐死抠。
乐明申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抠的，譬如对发现银行卡没了、哭丧脸回来的陶心诚，他就不是。
“卡找不着了……”
“你想干嘛？”
“借钱。”陶心诚伸出手，样子很坚定。
“没钱。”
“这不是钱？先借我，回头我还你。”抢了乐明申钱包的陶心诚屁颠颠去付钱。
看着“很轻松”就被抢了钱包的乐明申，应英又哧一声：“乐明申，你这戏能演的再假点儿吗？”
“多真啊！”乐明申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他手里摆弄着张卡片，是陶心诚的银行卡。他看着远处的陶心诚，小声嘱咐应英：“替我保密，不许淘气。”
应英身上一阵恶寒，她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她可真受不了乐明申。
付好款的陶心诚很快回来了，边走边摆弄她的新包，很爱不释手的样子。乐明申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张银行卡，接下去的台词他都想好了：陶心诚当场说要还钱，然后他再摆摆手，勉强大方的说句“就当送你的吧，这么贵，给我省着点儿用。”
很小言的情节吧，可现实生活往往不喜欢按照预先的剧本上演，前一秒还很开心的陶心诚抬起头，看眼他，又看眼他手里的卡，突然跳起来躲开了乐明申，躲开前，她还夺下了乐明申手里的卡。陶心诚瞪视着乐明申，说：“你谁啊？敢偷老娘的卡！”
乐明申傻了眼。 如果悲剧是种让人看后伤心想哭的文学派系，乐明申并不想把他的生活划归到那里去，虽然他花了五位数，连个响都没听着，就让自己成了个“小偷”。
2013年7月15日，距离陶心诚26岁生日还有一星期的时候，乐明申又一次被陶心诚忘了。
这是陶心诚第四次忘记乐明申。
一年前的一场车祸让陶心诚对乐明申的那段记忆成了一段破损的内存条，这一年来，乐明申一直在尝试让这段内存条重新读取数据，只是一直都没成功。
这种特殊的选择失忆症曾经让乐明申感到绝望甚至崩溃，陶心诚认识那么多人，记得那么多人，就是不再记得他。她很轻松的说着：“你是谁啊！”
好在，陶心诚忘记的并不只有乐明申一个人。除了乐明申，陶心诚还忘了她的爸爸。

第 3 章
陶景滦从陶心诚的卧室里出来，人有点儿沮丧。可以理解，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突然有天问他“你是谁”，这件事发生在任何一个父亲身上都是很难接受的扛不住，何况陶景滦心脏不好。
就在刚刚，他拿着户口本，指着户口簿上户主那栏强调了半天，他是她爸爸，最后换来陶心诚一句“你等我想想。”
女儿，你有什么好想的？我真是你爸爸，真爸爸！
好在这不是陶心诚第一次忘了陶景滦了，“习惯”成自然的陶景滦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哭得稀里哗啦。
他就是心脏有点儿难受，他手插进口袋，拿出个药瓶，开了盖子，倒出来两粒，塞进嘴里。药效发挥需要一段时间，他想起阳台上风正清凉，便朝阳台走去。
二楼阳台很大，正对铺着茵绿草坪的院落，白天的时候，陶心诚喜欢躺在阳台的象牙木躺椅上晒太阳。陶景滦喜欢看晒着太阳的女儿，此刻的他看了眼躺椅，发现躺椅旁站着个人，那人正吸着烟，红色火星随着呼吸亮起熄灭，很有节奏。
“心诚不喜欢你抽烟，还抽！”陶景滦几步走上前，抢了乐明申手里的烟盒，他瞪了乐明申一眼，从烟盒拿出一支，随手点燃，放进嘴里，重重吸了一口。太久没吸烟的关系，这一口让陶景滦咳嗽了几声。
他不喜欢乐明申，似乎每个做父亲的人，对每个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女婿的人都是有着难以名状的敌意。而这讨厌的感觉在他和乐明申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起被陶心诚忘记时就变得更明显了。
对陶景滦的敌意，乐明申习以为常，他叹口气，坚定地拿回了陶景滦的烟：“别说我，她更烦你抽烟，见了要骂的。”
被抢了烟的陶景滦狠狠瞪了乐明申一眼，接着整个人突然颓废了，他垂着头，叹气着说：“我多希望她现在突然跳到我面前骂我一顿。我的女儿，我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怎么就不认得我了呢？”
一旁的乐明申安静听着，没说话。
他认识陶心诚十八年，从他十八岁开始喜欢她，他记得在他人生最低潮的一年，她给他发过一万两千零五十八条短信，每天平均三十三条，在这三十三条里，有至少二十条是毫无营养的，甚至有些只是她从网上搜罗来的笑话。
陶心诚是一个生活毫无营养的人，她办事毛躁意气，曾经因为乐明申一句话赌气报了临床心理学专业。
陶心诚不是个好学生，分数一向是低空飞过，这些还要靠他给她的考前补习。
她懒，说动脑筋是个累活，却因为乐明申喜欢的一个东西去参加广场上的智力竞猜活动，虽然结果是惨败，她硬是生磨硬泡，用高价把东西从得奖那个人手里买了下来。
她笨、她刁钻、她懒，但她也善良、执着。
她给他发一万两千零五十八条短信，开解他，关心他，在他最落魄无助时陪伴他，用“好朋友”的身份成功插足进乐明申的世界后，却忘了他，甚至，她没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说出他对她早不同的情感。
是啊，二呆，我在抽烟呢，你怎么都不来和我要罚款了？我才发的工资，你现在不罚，过几天我就没钱给你罚了。乐明申抬头看着夜空，眨眨眼，又眨眨眼。
“没认识你的时候心诚很乖的。”
陶景滦从乐明申手里拿回了烟，也抬头望着天。 嗯，是乖。
“认识了你，她再不像以前那么听话了，逃课、去酒吧，都是和你学的！”陶景滦语气愤恨。
是啊，都是和我学的。
“不是你，她不会去坐那辆车，不会有车祸，把你忘了也就算了，凭什么把她爸爸也忘了？”陶景滦扔了手里的烟，转头看向乐明申。
“乐明申？”陶景滦叫他。 “啊？”他转头，脸上挨了一拳，很结实的一拳。
陶景滦说：“臭小子，全是因为你！”
顾城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陈升平说：“乐扣，你今天戴得这副眼镜不错，黑色的。”
说这话时的陈升平站在1/2心理诊所擦得锃亮的玻璃门前，动作利落地摘了乐明申鼻梁上的眼镜，然后长长“哦”的一声：“乐扣，你这烟熏妆画得不错，只是……怎么就画了一边？”
乐明申手一挥，夺回眼镜。“就算你天天在这里杵着当门神，我也是不会给你加薪，连考虑的机会都没有。”
陈升平是乐明申的大学同学，乐明申成绩长年把持第一，陈升平做了四年的第二，后来两人毕业回国，陈升平又到乐明申的心理诊所当起了二把手。
在他们读书的那个群里，同学们习惯叫乐明申Coach Le（乐扣），叫陈升平D Le，音译是乐弟，同学们更喜欢叫意译的叫法——乐老二。 陈升平“切”了一声，“真不知道你这么抠攒下来的钱有什么用，陶心诚还不是又把你忘了？”
“我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昨天的事儿今天你就知道了，我好奇你出卖了什么给应英，才让她告诉你的？”朝办公室走的乐明申回头扫了陈升平一眼，摆摆手，“不要说你是用眼神迷倒了应英，除非你去韩国先把你那三层的下眼袋压缩成一层，也别说是你的伟岸身材让应英迷倒在你的西装裤下，腰围和裤长等长的人，你不觉得和伟岸这词略微不搭吗？好吧，瞧你那眼神你不觉的，我觉得。”
乐明申收回眼神，进了办公室，在办公桌前，他脱了外套，无力感在这时悄无声息的袭上了他的身体，他把自己丢向身后的椅子。闭着眼，他享受了片刻安静。 坐了一会儿，他按了下桌上的灰色外联电话。
“Doctor Le。”前台秘书的声音清甜好听。
“今天几个病人？”
“上午两个，余太太的第五次治疗，另外一个是新病人，是从市里陈医师那边转来的，下午也是两个，预约时间在三点后……” 乐明申阖目听着，冷不防有人插话：“下午的两个病人取消一个。”
乐明申睁开眼，看到正朝他嬉皮笑脸的陈升平，陈升平的手扣在电话上，电话已经被陈升平挂断了。
“我一个病人一小时的咨询费多少你知道。”乐明申挑着眼睛，怎么瞧陈升平怎么不顺眼。
“我知道，不过晚上应英和陶心诚去吃饭这事你肯定不知道。”陈升平腿一抬，人坐到了乐明申的桌子上，
“应英说，某人要是舍得少赚点儿钱，她不介意多去个人。”
门外有人敲门，三声过后，门开了，穿着黑白格子裙套装的秘书推门进来，她是来确认刚刚那通讲了一半的电话的。
“Doctor Le，我来和你确认是取消下午一个病人的预约吗？”
“No。”乐明申正了正颈间的领带，摇摇头，“是cancel all。”
目睹了正在发生的事情，陈升平默默竖了个大拇指给乐明申。曾经，高烧39°的乐扣为了那点咨询费，烧红了脸仍坚持和跟咨询者谈意向治疗，玩催眠，现在就能视金钱如粪土，连钱都可以不赚了。
所以说，当一个死扣的人突然视金钱如粪土了，不一定是他不在乎钱了，还有可能是他有更看重的粪了。
陶心诚不知道她正作为这样一种颇“奇怪”的事物被陈升平评价的，她今天没去上班，人有点儿累，心累。
妈妈说那人真是她爸爸，陶心诚将信将疑，她妈妈没提她认识那个叫乐明申的事，乐明申就被她看成了骗子。
陶心诚想不通，为什么应英约她吃饭，“骗子”会和陈升平一起来。
而应英想的问题却是：为什么陈升平会来。应英变了脸，拉着陈升平出去谈话，陶心诚呆着无聊，索性和乐明申聊起天来。
“应英说我和你认识了许多年？”
“过几天你生日，满十八年。”
“可我妈说你和我没关系。”
“你爸妈不喜欢我。”
“对了，还有那个老头儿，他说他是我爸。”
“他真是你爸。”
“那我为什么不记得你们？”
“你出了车祸，把我们忘了。”
“可我记得应英，我也没忘了我妈。”陶心诚戳了戳面前杯子里的饮料管子，眼角瞟了乐明申一眼。
是啊，乐明申也奇怪，陶心诚得的不是单纯的选择性失忆症，而且是间歇重复式的，每隔一段时间，她的大脑就会自动清空一次，这个时间不定期，能发生在任何一个时间点，唯一确定的是，陶心诚翻脸不认人的对象是确定的。
她只会忘记乐明申和陶景滦两人，而且步调一致，每次都是同时忘记。
乐明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给陶心诚，他眨眨眼，听陶心诚继续说：“或者你说我们认识，咱们该有合照的吧？”
“有。”乐明申拿出手机。
“这是你去公园玩儿飞镖，一个都没中，气急败坏时我给你照的，不过我知道，运动细胞这东西，和你没什么关系。”几张合照后，他指着一张陶心诚的单人照片，习惯性的说着话。
陶心诚的反应倒是平静，她看了照片，然后递回了手机。
“应英他们去哪儿了？”
她要乐明申去找。 乐明申去了。
应英和陈升平站在洗手间门口说话，前夫前妻之间，聊天气氛很容易就不大友好。
看见乐明申，应英哼了一声：“我就是觉得你有那么丁点儿可怜才安排你和心诚见面，谁让你把他带来的？”

第 4 章
说着说着，陶心诚就没什么心情再在日料店待下去了，她也不管应英和陈升平同她强调的，她认识那个人，那人叫乐明申。
她知道附近有家商场，上星期才开业的，她想拉着应英陪她去逛逛。
可看看陈升平那个她敢怎么提议、他就敢怎么过后灭了她的架势，陶心诚识趣儿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陈升平这人吧，毛病挺多，长得还成，个头不矮，体重不轻，嘴贱心更黑，唯一的长处或许就是对应英一心一意。喜剧是他们是对夫妻，悲剧是在这个夫妻前要加个定语——“前任”。
陶心诚下了楼，后背还嗖嗖发凉，哎，估计应英是要恨死她了。
商场离日料店不算远，在隔着一条街往东一百米的地方，陶心诚穿着五公分的尖跟鞋走着去也没觉得累，记得有人评价她是逛街能手，不管穿多高的跟，只要是逛街，都不会喊累的。
这话谁说的她忘了，不过她觉得她挺对得起这个名字的。
商场在做促销，不是周末，可每个柜台前面还是挤了不少大妈。陶心诚走走停停，看上两件衣服，因为更衣室全满，等了一会儿，她索性不买了。
顶楼是影院，没处可去的陶心诚坐电梯去了那儿。刚才进商场前，陶心诚看见了应用的宣传海报，有新片上映，风格不是她反感的。
售票口有两个，前面各自排着几个人，陶心诚没排多久就排到了。她买了票，发现再有五分钟电影就开演了。
四号厅门前，工作人员正提醒着入场。陶心诚想了想，放弃了买爆米花的念头，直接进了场。
电影是部青春爱情片，女主角是个性格毛躁的大一新生，不小心惹了学校里的大姐大，在躲避对方报复时，遇到了男主角，男主角为了救她受了伤。
“这电影有够无聊的了。”
陶心诚眼睛发湿时，坐她旁边的一个男生说。男生是陪女朋友来看的，过程里一直只顾着吃。
黑暗里陶心诚挥了挥手，不意外听到旁边一声“啊！”
她弄撒了男生的饮料，男生哇哇的叫声引起其他观影人的不满，最后，陶心诚赔了一百块钱，出了影院。
电影是有点儿狗血，却是陶心诚真的亲身经历过的，那时候陶心诚头回住校，什么都新鲜，每天都和他们寝室的同学聊天到很晚。偏巧隔壁宿舍住了个矫情的女生，说宿舍隔音不好，每天晚上都要锤几次墙，后来陶心诚他们明明没在聊天，对方还是敲墙。日子久了，双方有了矛盾。
陶心诚脾气硬，和对方说了一次。两个人因为这事吵了一架。
本来，吵过也就算了，有天寝室里其他室友不在，回到寝室的陶心诚发现寝室里站着几个外校的女生，他们是来教训陶心诚的。
那次，陶心诚吃了点儿小亏，如果不是那个男生，陶心诚肯定是要吃更大的亏的。
那个男生叫赵洛阳，住的宿舍在陶心诚对面，那时候的宿舍楼设计不合理，两栋楼间距很窄，也正是因为窄，才让赵洛阳看到了被人“围殴”的陶心诚。
陶心诚永远记得赵洛阳当时的反应，他先大喊一声“住手”，接着直接下了楼。
赵洛阳是从阳台下来的，他们宿舍是二楼，那次，赵洛阳摔断了手骨。也因为赵洛阳受伤，那群女生怕事先跑了。
想起赵洛阳，陶心诚心里一阵甜蜜。
短信息是在她快走到电梯口时发在她手机上的。水滴似的提示音差点儿被商场的广播室盖过去，陶心诚耳朵尖听到了。
她把才买的爆米花桶夹在咯吱窝和手肘间，手拿着可乐杯子，嘴叼着吸管，一边喝可乐，一边用另一只手滑开了手机屏。
看完短信，陶心诚说了俩字：乖乖。
然后，她丢了可乐杯，爆米花也随着撒了一地。
离着很近的商场工作人员看到一个女疯子拿着手机，正手舞足蹈，考虑着要不要过去制止。
有人说，爱是世上最个性化的毒药，解药在一人手里，他却可能不自知。
又看了遍短信，陶心诚觉得或许她终于等来了她的解药。
几年前的赵洛阳退回了陶心诚偷偷塞进他衣橱的巧克力，说：“等我完成学业的，现在我给不了你保证。”
几年后，回国的赵洛阳发了短信给她，告诉她，他回来了，有空见个面。他还开玩笑地问陶心诚：“小师妹，你身价都已经涨到500一小时了，厉害啊。”
陶心诚那个被盗qq号的好友是赵洛阳，只是那个qq赵洛阳很少登陆，渐渐被陶心诚忘了。
当晚，陶心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乐明申和那个老头儿的事早被她丢去了脑后，最后，忍不住兴奋的她拿出手机，打给了应英。
“陶心诚你个大混蛋，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应英中气十足。
陶心诚揉揉耳朵，把手机移去一个适宜的距离，语气轻快、一字一字的说：“赵、洛、阳、回、来、了。”
电话那端的吼声戛然而止，没几秒，应英暴跳的声音瞬间排山倒海地传来：“陶心诚别告诉我你丫又脑抽了还惦记着那个王八蛋！”
应英对赵洛阳的讨厌属于迁怒，和陶心诚无关，所以她压根儿就不在乎。她翘着下巴，翻个白眼看她家天花板上的吊灯：“他才不是王八蛋呢。”
她想去找他。
她真去找他了。
第二天，陶心诚向医院请了假。
赵洛阳和陶心诚家都在宁州，赵洛阳高陶心诚两届，先考去了美国读书，等陶心诚到了美国，赵洛阳原来一板一眼的中式英语已经成了地道的美国腔了。
和那时一样，这次再见面，陶心诚又是两年没见赵洛阳。
赵家人给陶心诚开的门，进门时，陶心诚对着窗玻璃整了半天衣服这才进去。她有点儿忐忑，太久没见面了，她在想赵洛阳样子变了吗？还有她自己呢？
“心诚？”
陶心诚还没调整好情绪就听见有人叫她，她抬头看见证微笑看着她的赵洛阳。赵洛阳的头发短了，人好像胖了点儿。
“你胖了。”陶心诚扯扯裙角，没话找话说了一句。
赵洛阳没在意地点点头，“是胖了。”
“我们也说他胖了，舒虞的手艺该是有多好，把我们向来对美食没大兴趣的赵律师都喂胖了？”一个人说着话从里面来了客厅，陶心诚依稀记得这人是赵洛阳的大哥。
她糊涂了。
“洛阳，那个舒虞是你家亲戚吗？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亲戚姓舒。”
赵洛阳不说话了。
“什么亲戚啊，舒虞是洛阳的女朋友，人长得可比你漂亮多了，陶丫头，不信我叫她出来让你见见？舒虞……陶丫头你怎么了？哎？陶丫头，你拉洛阳去哪儿啊，我们一会儿要吃饭了！”
陶心诚拉着赵洛阳跑了很久，等她跑不动了停下来，发现还没到赵家住的小区门口。
风刺得她喉咙疼，她转过身，哑着嗓子问赵洛阳：“那个舒虞是你女朋友？真是你女朋友？真的？赵洛阳？”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就说是或不是。那个叫舒虞的不是你女朋友，对不对，赵洛阳？”
“……”
“你他妈的说话啊！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以前你说我年轻冲动，我现在长大了，我还喜欢你，我不是冲动。”
“对不起，心诚。”
“你说要我等你毕业的……”
“心诚，我不能骗你。”
陶心诚愣愣地看了赵洛阳几秒，“赵洛阳，你就是骗子，大骗子！”
她跑走了，这次是她没拉着赵洛阳。
天莫名结了乌云，很快下起了雨，跑累了的陶心诚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借着雨势哭得稀里哗啦。什么约定啊，誓言啊，都是狗屁，当年她回国时，赵洛阳明明是答应她等他回国会考虑和她交往看看的。
这下可真是看看了，看他和别的女人谈恋爱。
陶心诚觉得特委屈，她开始是手臂抱着腿，脸搁在臂弯里哭，后来是仰着脸哭，再后来是边抹着脸边哭。
“真佩服死你了，哭都哭得出这么多造型来，还各个都难看的无与伦比。”陶心诚看着头顶多出来的这把伞，顺着伞把看到了举着伞的乐明申。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陶心诚哭得岔气，忘了乐明申说她难看这事儿了。
乐明申叹口气，从口袋里拿了包还没淋湿的纸巾，递到陶心诚面前，“擦擦脸，我带你回家换身干衣服，你肺子不好，一感冒就发烧，发烧之后就转肺炎，咳咳咳嗽起来那叫一没完，很扰民。”
陶心诚停止了哭，她看着乐明申，“你怎么知道我爱得肺炎？”
陶心诚是爱得肺炎，每次感冒必肺炎，每次都要折腾一个月才好。
乐明申苦笑一下，“你感冒之后就得肺炎；吃饭使筷子用右手，写字却用左手，你说你要把左右脑发育均衡点儿；你喝牛奶不爱喝纯的，必须是XX牌的草莓口味；你不爱摇滚，却喜欢枪炮与玫瑰，你说他们的名字炫的要命；大学时，你最爱听心理测量课，因为教那课的老师长得帅；你最不爱上变态心理学，你说教那课的老师长得变态。陶心诚，不管你记不记得起，我叫乐明申，认识你十八年了。”
拿着面纸，陶心诚忘了擦脸，在乐明申说这些话时，她脑子里恍惚真有了某些片段，可那些片段一闪而过，拼凑不起来什么东西。
“擦脸也溜号，你被那人下药了？”乐明申赌气的在陶心诚脑门儿上按了一下。陶心诚眨眨眼，“你要再说点儿我才好确定，因为这些也可能是应英和你说的。”
乐明申很想伸手戳瞎陶心诚的眼睛，能别那么无辜的看人吗？
这想法在前几次陶心诚忘记他时，他也有过，可每次他最多也就是想想，他舍不得，他叹气。
“那我说说你给学校那群老师起的外号吧，教Neurobiology的Turner先生，你叫他两条腿的蛤蟆，因为他个子矮，走路总是一跳一跳的，有次你用中文叫他的外号，被他听到了，你不知道他那阵在学中文，他听得懂，结果他罚你写三份报告给他。”
“我记得他，可我怎么不记得我写了什么报告了？”
“我，帮，你，写，的。”想起那段帮陶心诚写各种报告的日子，乐明申就想写个纸条贴陶心诚脑门上，纸条上就写：快乐但太痛了。
雨越来越大，怕陶心诚被淋湿，乐明申几乎把整个伞都举在了陶心诚头顶。背上黏黏的，可乐明申却觉得快乐，因为陶心诚好像开始对过去有印象了。
“等下，我想想，我好像记得是有一个和我很好的哥们儿，我还帮他介绍过女朋友，是你吗？” 乐明申真想说不是，可惜真是。
说起这事儿，乐明申就想什么也不说把这页翻过去。
那时候，乐明申喜欢陶心诚，陶心诚喜欢赵洛阳，她把乐明申当哥们儿，有天，不知道怎么的，陶心诚突发奇想，要给乐明申找个女朋友。
陶心诚的办法用时下一个流行的词汇说就是逗比，她要乐明申朝一个女生迎面走去，等两人快走到一块时，乐明申突然倒地，然后说：“咦，你的男朋友掉了。”
这种话乐明申是不可能说的，但陶心诚在不远处监督他，他又只好“照做”，“照做”的办法就是他光负责倒地，至于台词，爱谁说谁说去。
也许就是命中注定，乐明申这种偷工减料的执行办法，当时还真让他多了个“女朋友”。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微妙的很，你喜欢的女生给你介绍了个女朋友。

第 5 章
陶心诚是不知道乐明申曾经这么“微妙”过，此刻的她下巴顶着膝盖，手里攥着乐明申给她的纸，眼睛看着地面，地面上被雨水溅起的一个个水圈儿似乎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乐明申觉得他刚刚的话算是白说了。
他叹口气，说：“回去吧，不然你真要感冒了，一感冒就发烧，然后肺炎，肺炎挺难受的。”
“乐明申，你说你认识我十八年，那你一定知道赵洛阳，你觉得他咋样？”
“不咋地。”乐明申撇撇嘴，“油头粉面、招蜂引蝶、沾花惹草……”
评价起赵洛阳这人，乐明申总有着一卡车的负面词汇等着，他才起了头，陶心诚就严肃了表情。
“你骗我，我肯定不认识你，我认识的人都不会和我说赵洛阳的不好。”
乐明申看着乌漆漆的天，啧啧嘴，很不情愿的改口。
“说错了，他那人学习好。”
不就是死读书嘛！
“人缘好。”
小白脸，光有女生缘，哪个男的喜欢和他玩了，我就不喜欢！
乐明申干巴巴的逐条说着，边说心里边腹诽，陶心诚手托着下巴，听着。
这么好的赵洛阳有了女朋友，那人不是她。想到这儿，陶心诚心又开始难受。她不是个爱哭的人，难过了最多就抽抽鼻子，今天她哭的真很破天荒。
说了半天，乐明申觉得他快没词儿了，他偷偷瞧了眼陶心诚，真想对她说：够了吗？编不出来了，真就这么多了。
“明申哥。”
乐明申一惊，她这算想起来了？
“如果我真的叫你哥，如果你说的那些是真的，我想求你件事。”
“别和我说‘求’，二呆和我说‘求’，我会起鸡皮疙瘩。”乐明申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倒是没有，都是湿漉漉雨水，他有点儿冷。
“只要不是用钱的事，你明申哥no problem。”拍着胸脯他说，他没说，如果是你的事，钱也不是问题。
“你能帮帮我吗？我真的喜欢赵洛阳，很喜欢很喜欢。”陶心诚低着头，牙齿咬着嘴唇，也像咬着乐明申的心，别说，还真他妈的疼。
“那你是咋答的？答应了！”办公室里，陈升平的屁股碾压着桌上的一沓A4纸，印着铅字的纸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呲啦的“惨叫”。看不过去的乐明申一巴掌拍开陈升平，救下了那沓纸，那是他新收治的患者的档案。
“不答应怎么办，不答应她就会说，‘之前我也帮你找过女朋友，现在就当报恩你也该帮帮我了吧！’”乐明申有点儿佩服自己，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心情去模仿二呆说话。
“我觉得与其说你报恩，不如直接告诉她，你想以身相许呢。要我说，你看上的这个女人，可真尿性，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要你帮忙，帮忙做三儿啊？”
“三儿个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想让我帮她忘了赵洛阳？还有，你不尿性，你不尿性结婚一年就离了，你不尿性，你不尿性老婆怀着孩子和你离得婚你都不知道，你这个吃粮食是浪费，喘气呼出来的二氧化碳都比我多一倍，只想着收入基本没啥产出的中胖男人，凭什么说二呆尿性，就算她尿性我也乐意！”乐明申举着手里的一厚哒A4纸啪啪打着陈升平的肚子，一直把他打出了办公室。
陈升平就纳了闷儿了，乐明申是不是没事儿呆着的时候都是在思考怎么骂人啊，嘴皮子这么溜。 房里的乐明申是有点儿憋气，他很清楚，也明白，陶心诚要他帮的这个忙是什么意思。他了解二呆，倔强、坚持，有这个想法多半是赌气后的冲动，没关系，只要他在，他会照顾好二呆的，何况，呆在她身边，什么事儿都近水楼台么。
倒了杯水，重新坐回椅子上的乐明申盯着水杯，觉得他这个动机很龌龊，他这个人也龌龊，可他没办法。
为了爱情在算计的乐明申觉得他是龌龊的，可同样在为爱情算计着的陶心诚却少了些自知。打个喷嚏，她病恹恹的抬起胳膊，她妈顺手拿走了夹足时间的体温计。
“阿弥陀佛，这次破天荒没发烧。”笃信佛教的陶妈妈确认过陶心诚的体温没超标后，双手合十，一副谢天谢地的样子。
鼻子拧红了的陶心诚撇撇嘴，也不知道分开时，那个叫乐明申的给她吃的是什么药，还真就有效了。
“妈。”陶心诚做了几次深呼吸，觉得鼻子还是堵着，“那人真是我爸？”
“如假包换，孩子我能在马路上随便捡一个，孩子亲爸可不好捡。”陶妈妈摇着头，给陶心诚剥橙子。
陶妈觉得她在开玩笑，陶心诚却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笑。
接了橙子，她咬了口，“那我为什么把他忘了，如果我忘了我爸，为什么我记得你？还是说他虐待我，对我不好了？”
“怎么可能，你爸特疼你，而且你没出事的时候，你可是更亲你爸，当然了，世界杯的时候你和你爸不亲。”想起上次世界杯时，因为支持不同球队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直接大打出手的父女俩，陶妈笑了，笑完她又叹气：“你啊，怎么专挑最亲密也最爱你的人忘啊。”
最亲密的人？那个乐明申也是？
怎么可能！
可能吗？
夜晚，躺在床上的陶心诚翻来覆去睡不着，感冒让她脑子发胀，她不是没有回忆过乐明申说的那些事，她记得那些事，只是那些事里没那个叫乐明申的人的影子。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她拿起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叫乐小扣的。她和这个乐小扣有着一百多条的短信息。
乐明申也没睡，他在和一个同学通电话，越洋电话，对方是脑神经方面的专家，现在在欧洲一家私人医院供职。
前段时间这人外出学习，直到今天乐明申才联系到他。
乐明申简单的说了下陶心诚的情况，对方听完啧啧了两声，“乐，这种失忆的方式很少见，但不是没有。”
“能治愈吗？”
“怎么说呢？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小的可怜。你刚刚说她这次忘记距离上次忘记的时间间隔是两个月，再往前推上一次比这次要长些。你也是学医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陶的情况在变糟糕，也许这次她会在更短的时间里就忘了你。”
“……”
感觉到乐明申的失落，对方又给他打起气来：“不过也别灰心，医学上最不少的就是奇迹，中国不是有话天无绝人之路吗？外国也有话……”
“God bless you.”
“God bless you.”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这句话是读书时同学们常说的一句话，那时候，大家祈求的不过是考试成绩，而此刻，隔着大洋 彼岸的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真是很久没联络了，乐明申和同学聊了些题外话，等挂了电话，时间已经是午夜了。他的手机显示接收两条短信息，点开后发现都是陶心诚发来的。
两条信息的内容分别是：
陶老头喜欢巴西队，他说我是伪球迷，真是神烦。11：05
明申哥，别忘了如果我德国没夺冠，你要请我吃大餐安慰我。11：16
乐明申怎么可能忘记，就在陶心诚这次失忆前，他答应了她，德国不夺冠，他就请她吃大餐。 陶心诚想起他是谁了，说准确点，是真信了他是谁了。
上次，这个过程他花了一个星期，这次是几天。
乐明申看着窗外，皎白的月光穿梭在窗外的枝桠间，他眨眨眼。
他该庆幸，不是吗？
【乐扣和二呆的短信息】
陶子：伐开心╭(╯^╰)╮
陶子：明申哥你在不在，我伐开心！
陶子：乐小扣，我数仨数，你要不出现我下次再不冒充你女朋友给你挡桃花了！！
陶子：乐扣、乐扣、乐扣、乐扣、乐扣、乐扣、乐扣、乐扣、乐扣、乐扣！
陶子：好吧，我和我爸吵架了，世界杯，没错！又是世界杯！我敢打赌，地球上的家庭和谐问题每四年都要受世界杯影响一次╭(╯^╰)╮。他说我K神老了，他知道什么是老，像他那样肚皮下垂，看球赛欢呼一次都会闪到腰，踢十球进一球还得是没人守门情况下的人凭什么说我K神老！就因为他喜欢那个破球星比我K神小几岁！
乐小扣：嗯，没记错，这些说你爸的话是四年前我教你的，明天记得把再版费打我卡上。
陶子：你在！你在你不理我！乐小扣你#%*%#@（以下省略若干）
乐小扣：在工作，乖，别吵，德国输了我请你吃饭，弥补你的心理创伤。
陶子：好！
陶子：好好工作，多赚钱，本小姐嘴刁。
陶子：加油加油！
陶子：明申哥你听到没？
乐小扣：闭嘴。

第 6 章
乐明申的手因为兴奋微微发着抖，那个J他按错三次，每次都按在了H的位置。等他终于按对了位置，编好信息，发送出去，握紧手机的乐明申抬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扬起。
是很好笑的，他从没这么激动紧张过。他握紧手机，手放在胸前，觉得这个时间陶心诚该睡了，他没想到她的回复来的很快。
“滴”一声。
乐明申点开手机屏上的黄色小信封。
陶子：记起来了(^o^)/……吧，其实也不算⊙︿⊙，看到之前和你发的短信了，我才肯定我认识你，还很熟。
哎……乐明申忍不住又叹口气，一定这么诚实吗？说个谎说你记起来了不好吗？
“我记性好，睡吧，不然黄褐斑青春痘什么的找上门，你那脸就没法看了。”本来他还想打句“原本也难看”的，但是没打，不是因为陶心诚才想起他是哪根葱，而是乐明申这根葱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陶子：明申哥，你有什么办法帮帮我吗？我真的喜欢赵洛阳。
陶心诚一直没睡，躺在床上的她不时翻个身，脑子乱的要命。
后来她收到了乐明申的回复，三条，比她多了一条。三条信息的时间间隔很短，几乎是一股脑涌进手机里的。
乐小扣：可以。
乐小扣：你辞职。
乐小扣：来我这。
陶心诚不知道乐明申是磨着牙发的这三条短信，她只当乐明申这种短小精悍的说话方式是给自己鼓劲儿打气呢。
想起在未来的某天，她和赵洛阳一起生活，他们有座房子，房前是草坪，每天他们坐在草坪上看日出日落，那情景，光想想就很美好。
第二天清早，宁州宁古医院门诊楼。
心理科主任才出电梯就看见他办公室前围了不少人，主任缕了缕他所剩不多的头发，朝人群走去。他挺看不惯他手底下这几个兵的，行为懒散不说，还有个别几个就是纯混日子的。那个被围在人群中，说得正欢的陶心诚就是！
主任最看不上她，虽然是外国回来的高材生，可在主任眼里，陶心诚就是个高级废材，来医院这几年，她看好的病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他巴不得这种人早点儿滚蛋呢！
等等，那群人在说什么？
“心诚，你就要辞职啊，乐医生效率真高，前天他才打电话让我们给他做证明呢。”围着陶心诚的一个年轻医生说。
“你要走！”
陶心诚正准备回答同事，突然来得一嗓子打断了她。主任推开人群，快步走到她面前：“你可是正式编制的医生！这里可是国家三甲级正规医院！”
“我知道啊。主任，我要辞职。”陶心诚笑眯眯递上了辞职信。
陶心诚觉得她不算个有耐心的人，喜欢赵洛阳大约是她做的最有耐心的事儿，现在她发现自己在做另外一件事上也挺有耐心的，那就是办理辞职的过程里看主任的黑脸。
辞职手续需要办上一阵，办好该办的，陶心诚去了乐明申的诊所，前台说乐明申有病人，让陶心诚等一下。
陶心诚坐了椅子上玩手机，还没玩完一关，乐扣的办公室里就传来异样的声音，听上去像人在吵架。
走廊里的人没闹清是怎么回事，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乐明申摔出房间，随后一个男人迈出房间，看他掳袖子的样子，他揍了乐明申。
这还得了！
陶心诚第一个反应是弯腰脱下只鞋，朝男人脸上丢了过去，鞋子直接砸在了男人脸上。男人捂着脸，鞋尖砸在他脑门上了，好疼，他捂着脸，想喊“谁的鞋啊！”
从他上面方向就猛地传来一声，“呔！”
后来，陶心诚还是从秘书姐姐那里听说，说她当时扑向徐亚时，那架势像要吃人。
徐亚是乐明申新接的病人，和乐明申打架的人。
趁着秘书给陶心诚去拿酒精棉的功夫，乐明申边整理地上那一片狼藉，边回头看了陶心诚一眼：“我觉得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该就说句‘呔’，我觉得你可以再在后面加一句‘大胆妖孽，快放了我师父’。”
陶心诚鼓着嘴：“你打算怎么帮我？”
“真那么喜欢赵洛阳？”乐明申放下手里一堆资料，那些是之前打仗时掉地上的。
陶心诚点点头，又摇摇，“喜欢，想放下，放不下。”
秘书拿了酒精棉回来，乐明申接了要帮陶心诚擦伤口，陶心诚摆摆手说自己来。
乐明申撇撇嘴，和他矜持？
他捡了张纸，挨着脸扇了两下，“男人喜欢有能力、有自己事业的女人，你要是不想放弃，就在工作上做出点儿成绩来，那样兴许赵洛阳能回心转意。”
真回心转意才见鬼了，别人乐明申不知道，赵洛阳他还是知道的，有个医界翘楚的妈，外加几个外科名刀的姐，生活在“女权”家庭的赵洛阳喜欢事业型女人就奇怪了。
陶心诚不知道乐明申是打的什么小算盘，她举着化妆镜，呲牙咧嘴往嘴角上按棉花球，乐明申实在看不下去，抢过了棉花球，“想帮我，别用咬，显你牙口好是怎么的？”
就在刚刚，陶心诚喊完那个“呔”后，咬了徐亚。
陶心诚撇撇嘴，是啊，她也没想到，当时她怎么连点儿犹豫都没有就冲上去了呢。她点点头：“嗯，下次我乖乖看你挨揍好了。”
乐明申：……
所以说咬与不咬是道两难题目，陶心诚咬了，乐明申心疼，陶心诚不咬，乐明申心碎成渣。
两个人的伤都不重，处理好伤口，陶心诚问起了刚刚的事。
“那人是不是精神分裂啊，来看病怎么还打人？”陶心诚问。乐明申摇摇头。
“不是精神分裂那是什么？”她又问，乐明申还是没说话，陶心诚急了，自己在乐明申桌上翻起了徐亚的病例档案。
档案并不难找，就在桌上放着，陶心诚翻看病例，除了乐明申刚才记录的外，里面还有徐亚之前看过的几位心理医生转档过来的病例。
陶心诚抽出其中一份看，开始她只是想随便看看，可随着档案越来越往下，不知道为什么，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萌生在陶心诚心上。
读书那会儿，陶心诚从老师那儿也听了不少臆想症或是分裂症的，可像徐亚这种的，她基本算是第一次见。
徐亚说他是个能预知未来，看得到过去的人。
也许你觉得这是病人的病症，是胡说，陶心诚开始也这么想。可看完手上拿的这份病例报告上记载了一段文字后，陶心诚有点儿动摇了。
3月18日，第五次治疗，效果不明显，他和提起小芳的事。
治疗失败。
“小芳是谁？”陶心诚认得这份记录的所属人，是宁州一个有名的心理医生，叫任中远，她和乐明申的高中同学，陶心诚不知道任中远这份记录里的小芳是谁，她问乐明申。
这似乎是个乐明申不愿提及的话题，但他还是告诉了陶心诚。
小芳是任中远喜欢过的一个女生，毕业时候，小芳约了任中远私奔，任中远害怕家里责骂，没去赴约，之后不久，他听说小芳喝药自杀了。小芳的死因任中远谁都没告诉，藏在心里一直到现在。
“他不说你怎么知道的？”陶心诚不大相信。
“老任把这个病例转给我时和我说的。”乐明申蹙着眉，想想还是说了，“刚刚是我先揍的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他问我，为什么把我爸送我的链子扔了……他说的是那个男人给我的。”据说，那个男人是乐明申的亲身父亲，乐妈告诉他的当晚，乐明申就把那条链子丢到了马路上，当时他九岁，他记得那天下着雪，他们住的那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陶心诚打个寒颤，觉得这个徐亚真很邪门。

第 7 章
“你先动的手吧？”
“因为他说了你爸？”
“不过我停理解的。”陶心诚点点头，乐明申看她，“你理解什么？”
“理解你为什么打人呗，应英和我说每次说起你爸，你就炸毛。”陶心诚一手拎起一撮头发，模拟个狮子吼造型。
乐明申想揍她，因为陶心诚这话说到了他痛处，他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爸，亲爸。
乐明申见过他爸一次，九岁那年，那人说他是回来找他和妈妈的，可那之后，乐明申再没见过那人。
陶心诚看着在发呆的乐明申，寻思着他在想什么，可还没摸着什么头绪，应英就来了电话。
应英约她在北五楼见面。
北五楼是宁州市一片住宅区的名字，占地面积不大的褚红色小楼是欧洲人的杰作，清末时候这里还是法租界，法国人建了这几栋楼，时光流转，当年的褚红不再鲜艳，一些青苔附在墙面上，远远看着像老人的斑秃。
陶心诚的红色小跑一路看到北五楼前面那个街口停了车，再往前都是老建筑，路是很窄的弄堂，车根本开不进去。
下了车，陶心诚往前走了两百米，在棵大树底下看到戴着墨镜，掐腰等她的应英。
“昨晚做梦了？”她朝应英挥挥手。
啥？应英摘了墨镜，眼神疑惑。
“不是鲁迅爷爷教你，你咋能站成这么一个标准圆规，瞧这俩大长腿，画个直径三米的圆那是轻松加愉快。”看到应英的黑脸，陶心诚笑得更开心了，“你前阵不是才定过衣服？怎么还来，又想买了？”
应英真很佩服乐明申这人，陶心诚才记起他几天，就耳濡目染了一张贱嘴回来，她没好气的扯了下陶心诚的耳朵：“钟芳芳月底婚礼，让你给她当伴娘，你别说你不光忘人，现在还开始忘事儿了？”
陶心诚拍下脑门儿，可不是，她定了伴娘服，约了应英陪她今天来试。
钟芳芳是陶心诚和应英的朋友，她出嫁，伴娘服交给宁州一家有名的私人成衣店制造，这家店就在北五楼里。
“疼、疼，你轻点儿，轻点儿……”光线不足的老房子里，叫声从二楼一处帷幔后面凄惨传出来。
在裁缝师傅他尝试过他所有能尝试的方法后，他只好告诉了陶心诚实情，和之前比起来，陶心诚胖了至少三斤，换句话说，这件衣服她穿不下了。
“你看，你肉都长腰上了，腰这块根本塞不下，就算塞进去，也破坏了这件衣服的美感。”裁缝师傅是个直白的人。
“长肉没长胸上，这事，可悲。”坐在旁边等了陶心诚半天的应英这么说了一句。
陶心诚没时间和应英掐架，离钟芳芳的婚礼真没几天了，她要决定是让裁缝把裙子改大，还是自己想办法把这三斤肉弄掉。
这次她没犯选择恐惧症，选了前者。裁缝师傅收衣服时直摇头：“好好一件衣服，因为三斤肉，毁了。”
这时，裁缝的小徒弟掀起门帘进来，他说：“舒小姐来拿衣服，她让我问问师父，今天要是没空，她改天再来。”
“马上来，让她等会儿。”裁缝师傅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陶心诚站在一旁，因为小徒弟的话犯起了寻思。舒？那个女人也姓舒吧。
她撇撇嘴蹭到裁缝身边，凑近了问：“这姓舒的谁啊，我怎么没听过你有姓舒的客人？”
“我的顾客你个个都认得？”裁缝师傅没好气的白了陶心诚一眼。他把整理好的东西递给徒弟，回头敲章陶心诚，语气不耐烦：“我也不知道，就知道她叫舒梓湘，于柏书介绍来的。”
陶心诚认得于柏书，宁宇集团的二少爷，花花公子一个，她对他没什么好印象。确定了对方不是舒虞，陶心诚气顺了不少。
陈师傅瞧着表情一秒钟变仨的陶心诚，想起个事儿：“她定的礼服好像也是为了参加你们要参加的这场婚礼的。”
临走前，陶心诚去偷看了舒梓湘一眼。
离开北五楼有段距离了，应英看了眼陶心诚，“你至于的吗？就因为人家腰细你就决定不改衣服改减肥了？”
“No。”陶心诚摇着头，瞪着眼睛回看应英，“不是细，是贼细！”
你不能说这女人不大气，购物刷卡时刻的陶心诚真心挺大气的，可在同一尺码的衣服穿人身上合体穿你身上塞也塞不进去的时候，你就会体谅她这种不蒸包子争口气的态度了。
陶心诚忙着减肥，乐明申偶尔想起那个人他感觉阴测测的徐亚，日子一天天到了钟芳芳婚礼这天。
做伴娘的陶心诚很早去了新娘家，乐明申作为“娘家人”，应对着伴娘制造出的各种状况。
“哎我头花不见了！”
“你左手腕上绑的是啥？”
“坏了，芳芳的捧花我放哪儿了？惨了惨了！”
“你刚刚不是让我帮你拿吗？”
诸如此类，状况不断，花样翻新，最后连钟芳芳也看不下去了，“心诚，我看要不你和乐明申换下衣服，让乐扣做我伴娘算了。”
……
混乱的迎亲过后，车队载着喜悦的新人还有陶心诚去了婚礼现场。
现场没比在新娘家时好多少，依旧混乱的不行。眼见着仪式快开始了，钟芳芳的婚戒找不着了，急坏了的伴娘拎着裙子出去找。她冲出门，在走廊才转个弯就停住了脚。
前面十米不到的地方，新郎和一对男女说话，陶心诚认得那个男的，是赵洛阳，她也认得那个女的，是北五楼里偷偷瞧了一眼的舒梓湘。
他们怎么在一起？
“心诚，是芳芳让你来找我的？戒指？戒指我放在她包里了，那个红拎包……”
新郎答了什么，陶心诚听了也和没听见一样，她指着女人问赵洛阳：“她是谁啊？”
直到那时，她才知道，舒梓湘小名是舒虞。舒虞，属于。你属于谁呢？
那之后，很久一段时间，陶心诚过的浑浑噩噩，她不知道仪式进行到哪个步骤，眼里只有台下的赵洛阳和舒虞。
舒虞身材是比她好，可她也不差，舒虞是瓜子脸，她也是，她不懂她差在哪儿了。
实在看不下去她这魂不守舍样子的钟芳芳捅捅她，“喂，去抢捧花！”
“啊？哦。”
陶心诚走下台，和一群没结婚的小姑娘站在一起，很意外的，她发现她旁边站着的人是舒虞。舒虞没在看她，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话：“抢到捧花的人可能是下一个结婚的人哦。”
陶心诚像被人碰到了痛处，心一紧。恰好这时捧花抛在了半空，当时，她脑子里什么念头也没了，就想抢到那束花。
她高高跳起，她抓住了花，她开心的快哭了，丝毫没注意重重落地的脚。
“赵洛阳，我抢到花了。”她开心的看着朝她走来的赵洛阳。
赵洛阳说：“舒虞你没事吧？”
赵洛阳径直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陶心诚回头，这才发现本来站在她旁边的舒虞坐在地上，额头像是撞到了桌角，正流着血。
大家都在看她，眼中没有祝福，相反却多是责备，她明白了什么。他们以为舒虞受伤是因为她的鲁莽，陶心诚却只想知道，这个“他们”里，有没有一个人叫赵洛阳。

第 8 章
陶心诚想起了小学那会儿，数学考试，她和他们班数学学的最好的一个女生坐一桌。那天，也不知道是灵感大师笼罩了陶心诚还是怎么，没到交卷时间她就做完了所有题目，而且，按照她的感觉来说，那张考卷她差不多会是满分。
考试结束后，老师讲考卷时，陶心诚自己对照答案，知道她真的全都答对了。
只可惜，那次的试卷，班主任给了陶心诚一个零分，因为她“同桌”说她是抄的，因为她“看”了她同桌的试卷。
陶心诚解释了，可老师不听，直接给了她一个零分。后来，再有考试，陶心诚都是拿着她的板凳去走廊，走廊里有窗台，她就坐在窗台前答题。
陶心诚性子倔，不爱解释。
她看着去扶舒虞的赵洛阳，说：“我没推她。”
舒虞人靠着赵洛阳，赵洛阳看着陶心诚，他开口说：“我先送舒虞去包下伤口。”
他不信我。陶心诚的顿时像拧了个劲儿，疼的要命。
“再说一次，我没推她。”陶心诚看了下四周，附近的桌上有高脚杯，她走过去，拿起杯子朝自己脑门挥去。
她要证明，她没想害谁。
“啧啧……”有人在最后关头抓住了陶心诚的手，开始不知跑去哪儿了的乐明申站在陶心诚身旁，抓住陶心诚的手，“人家毁容了赵先生会不离不弃，你毁容了有人要？再说你砸杯，你问过杯的意思吗？”
乐明申再没说话，他张开手，按在陶心诚脑袋上，做了个拧动的动作。“向后转，挺胸抬头，齐步走。”陶心诚转了身，可又转回来，她看着赵洛阳，丢了手里的捧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洛阳总觉得陶心诚看他的眼神触目惊心。
他想叫陶心诚，话没出口，陶心诚就跟着乐明申走远了。
举行婚礼的酒店对面有家日料店，巧的很，和几天前乐明申同陶心诚见面的那家是连锁店。礼仪到位的服务生为乐明申拉开拉门，鞠躬送他出去。
乐明申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得小心。他走到马路边，陶心诚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得稀里哗啦。
“快别哭了，最起码喝点儿水再哭，不然一会儿哭缺水就麻烦了。”
“我嗝……才不喝呢！”陶心诚哭岔气了，人直打嗝。
“陶心诚，你想要我命啊！”
“我嗝怎么要你命了？”
“我去店里要水，人家说二十块一杯，二十呢！”乐明申表情夸张的要命，张牙舞爪的，右手却始终伸在陶心诚面前，那只手拿着杯子。
“谁嗝……让你买这么贵的水了，买嗝一瓶三块钱的矿泉水不嗝得了。”
“远，把你一人扔大道边儿上哭我倒不担心人家拐了你，就怕你把谁吓着。别废话了，干了这杯二十块！”
乐明申硬塞着让陶心诚喝水。
等她喝了大半杯，乐明申望着天，自言自语：“他就那么好吗？你就非他不可？”
“我知道他不是特别特别的好，可我就是喜欢他。”陶心诚捧着杯子，不再打嗝了。“乐扣，我知道在学校的时候同学说我什么，他们说我犯贱，明明赵洛阳一直没承认过我是他女朋友，我还傻乎乎的每天围着他转，明明喜欢赵洛阳的人不止我一个，我却总大言不惭的说我是最漂亮的那个，为了赵洛阳，我放弃了很多，包括我的尊严，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坚持下去，可前提是他还单身着。我可以拿他是有苦衷这样的借口骗子，可他不信我！我受不了怀疑，我想放弃了……”
乐明申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陶心诚不是第一次说想放弃，之前都是玩笑话，这次他觉得是真的。
“可我怕他在我心里住的太久了，我忘不掉他怎么办？”陶心诚一脸的苦恼。
此刻的乐明申信心满满拍着胸脯，“没事，有我呢！”
只要有他在，只要陶心诚真的决心放弃，管他十个八个赵洛阳，都见鬼去吧！乐明申拍着陶心诚的肩，“不过有点我不懂，干嘛在这儿哭，去店里不好？在这儿多丢人。”
“丢人？马路上的人没几个认识我，店里就不一样了，我可是他们这儿的会员！钻石级的！” 乐明申愣了一下，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拉起陶心诚要进店。
陶心诚：“你干嘛？”
乐明申：“刚刚那杯水，拿你的钻石给我补个折！”
陶心诚：“……”
七月骄阳底下，乐明申最终没能享受钻石的折扣，刚刚因为硬撑着口气的关系，陶心诚没发现她脚崴这么厉害，等她发现了，人瘸了。
“叫半天了，换个频段成不？”乐明申看眼躺在车后座正哭爹喊娘的陶心诚，又在油门上补了一脚。
陶心诚真就按照乐明申要求的，把“疼疼疼”改成了“哎哟我的妈，快把我脚剁了吧，疼死了！”
“你还不如不叫她改呢，就后面那个叫法，从陶心诚嘴里喊出来，光想想就惨绝人寰。”
工作日，乐明申的办公间里，陈升平抱着肩膀打个寒颤。他从乐明申嘴里知道了钟芳芳婚礼上这段他不知道的后续，前面那段他开始也不知道，是后来从应英嘴里听到的。
他还听说，钟芳芳在婚礼后去了陶家看陶心诚。
“陶家那位老爷子今年快六十了吧，身手真是好的没话说，瞧把你揍的。”陈升平指了指乐明申脑瓜顶的纱布，“你就不知道解释下，陶心诚的脚伤和你没关系？再不济，挨打总该知道躲吧？”
他怎么没解释，可陶景滦也要有那个耐心听啊。
躲？
“小子，我揍你你敢躲，下次别来我们家！”陶景滦保证这么说。
“有时间在我这儿废话，你工作做完了，还想不想要工资了？”乐明申敲了下桌子。
“乐明申，除了发工资这一招，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儿的。”陈升平摇摇头。
“成，我去找应英聊聊，你的‘光荣’事迹那么多，随便拎一条出来她就会很有兴趣。”
“是不是这么绝啊？”陈升平皱着眉，表情立马变得可怜兮兮，乐明申是不吃他这套的，张开嘴，乐明申慢悠悠说着：“对你啊……落井下石、做尽做绝那都是必须的。”
陈升平默默看了乐明申两秒，转身出去，边开门，他嘴里边哼唧：“今儿这天气不错！”
乐明申上午就一位病人，是位突然患了语言缺失症的人，说白了就是突然在某天，人不会说话了。
在几次治疗之后，这位患者的病情有了恢复的迹象。当天的治疗结束时，患者用蹩脚的方言问乐明申他还需不需要再来了。
乐明申很肯定的回答说要。
送走病人，乐明申本来打算休息一下，他闭上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曾经住过的小屋，妈妈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人背对着他，乐明申想看清男人的脸，可无论他怎么朝男人跑，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都不会缩短，就在他沮丧到不行的时候，男人回过头问他：“明申，我给你的链子呢？”
乐明申这次看清了男人的脸，那张脸上，好长一条刀疤。
“徐亚！”他从梦中惊醒，嘴里叫着这个名字。
正敲门进来的秘书下了一跳，递了张纸巾给乐明申，说有人要见他。
反正不管隔了多少年，乐明申每次像现在这样和赵洛阳面对面坐着，他总想给对方一拳，不为别的，他不喜欢做事优柔寡断的男人，特别是在感情这种事上优柔寡断，而且还牵扯着陶心诚。
“有何贵干？”离诊室不远的一家西餐厅，咚一声，插点心的叉子硬是让乐明申插进了桌子里。
他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洛阳。

第 9 章
“心诚脚上的伤怎么样了？”像没看到叉子一样，赵洛阳问。
“呦，黄屎，可真难得了嘿，你还知道那个傻子脚伤了啊？”读书那会儿，学校的女生说赵洛阳有欧洲皇室风范，在乐明申看，那就是一坨穿西装的黄屎。
他拔出叉子，擦也没擦一下，直接叉了块牛排塞进嘴里。
“你叫我黄什么……”赵洛阳没太懂“黄屎”的意思，皱着眉问，乐明申才不理他呢。没办法，赵洛阳只好自己往下说：“anyway，我去了心诚家，陶伯父不让我进门，他说心诚脚受伤了，在婚礼上。”
“是呗，太嘚瑟了，非去抢那个什么破花球。”乐明申吃着东西说着话，丝毫没觉得吃东西说话这个做法在家高档西餐厅里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切着剩下的牛排，问赵洛阳：“你去她家干嘛？”
“舒虞说是她自己没站稳摔倒的，她怕心诚受委屈，让我去看看。”
“这样啊。那我想就不必了，陶二呆这人，脑子就长一个细胞，这会儿正在家玩游戏，你和你那个舒什么的，估计她早忘了。如果你就想知道她好不好，那我现在告诉你她很好，你离她远点儿就更好了，她正拼了命的不想记起你呢。”
乐明申擦擦嘴，算是吃完了。他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想起什么，他回头看着赵洛阳，“对了，如果你未婚妻真有那么多爱心没处散发，可以去山区，再不济还有整个非洲等着她，陶二呆有家、有爸妈、有朋友，这些人都不会让她受委屈，她幸福着呢。啊，还有，赵洛阳，有个事儿我觉得我得和你说说，每次你中文混着英文说话的时候，我总有种人群里钻进来一个鹰崽子的感觉，可想掐死了呢。”
乐明申走了，赵洛阳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人愣愣的。
乐明申说陶心诚准备忘了他，这是真的吗？或许是，他的确很混蛋，陶心诚该忘了他。可这如果真成真，赵洛阳又觉得心很难受。
他真的难受，因为他喜欢的是陶心诚，可他却给不了她想要的。
乐明申走在马路上，心情不错，嘴里哼着那首“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路过一家店门前，他瞄了一眼，进去店门。
再出来，他手里多了张游戏光盘。他打电话给陶心诚。
“二呆，我买了张游戏盘，就你说你想玩的那个。”
“乐小扣，你是买彩票了还是抢银行了，怎么这么轻易就肯放血了？”陶心诚在家呆了两天，人已经不像开始那么萎靡不振了。
“你说对了，刚抢了家人肉银行，刮了一笔。”他刚刚特意点了瓶好酒，开了瓶还没喝，这倒不算什么，关键是他没结账。
他扬扬眉毛，“玩不玩，快说。”
“废什么话，给你十五分钟到我家。”陶心诚下着命令。
挂了电话，乐明申收起笑，抬头看着天。
陶心诚被人说过贱，守着一份未必有结果的单恋这些年，乐明申也被人这么说过，说的人是陈升平。
如果陈升平在许多年前乐明申才认识陶心诚那会儿认识他俩，他知道陶心诚为乐明申做过的那些事，或许他就理解的了了。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是不会了解少年时的懵懂经历岁月，沉淀出怎样的深情，虽然这深情沉重、卑微，有些见不得光。
乐明申第一次见到陶心诚是他离开乐家一年后，他九岁，在乐岐山的安排下进了宁州一所私立小学读二年级。
在外人眼里，乐岐山对待乐明申的做法是相当宽宏大量的。本来嘛，养了几年的儿子，有天突然发现不是自己的，随便一个正常男人都会受不了，可乐岐山只是很平静的和乐明申的妈离了婚，让他们搬出了乐家，乐岐山甚至还支付他们母子每月的生活费，安排了最好的学校给乐明申读书。
大家都说乐明申命好，明明父不详，却能顶着乐家的姓氏衣食无忧。他们不知道，可乐明申不喜欢乐岐山给他的这些。
如果乐岐山没给他这些，或许乐明申会跟着妈妈去个小城镇定居，小城没宁州这么繁华，学校也比不上现在这个，可能没有塑胶跑道、小树和各种各样的花，但肯定也不会有追在他身后边扔石子边喊他“野孩子”的那些同学了。
“你躲在这儿干嘛呢？”
乐明申藏在矮灌木后面，摒住了呼吸，冷不防有人从身后拍了他一下。
你、躲、在、这、儿、干、嘛？
这声音像爆豆子，叫的特响，生怕那些人听不见似的。乐明申真想捂住这人的嘴，然后告诉她：拜托看看情景，他在躲人呢，能小点儿声不？
可当时的乐明申胆子有点儿小，他就拿很小的声音告诉陶心诚，他在躲人，有人要揍他。
“你是男子汉，胆子怎么那么小？是谁要揍你？，我帮你撑腰！”
后来长大了的乐明申再回忆起当时，就总结了一句话：陶心诚这人吧，基本解决不了什么事情，倒是挺能惹事的。
那时的陶心诚站起来朝那几个找他的小孩喊“就是你们几个想揍他吗？他说他不怕”，结果乐明申挨了很结实的一顿打。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怕了？再说他们就是骂我，没说要揍我啊！”他妈给他擦伤口时，乐明申心里默默嘀咕着。
他以为那是他唯一一次和事儿精陶心诚有交集，可就像那句话说的，他猜中了开端，却没猜中结尾，在那之后，陶心诚乐此不疲，一次又一次的“帮助”乐明申，乐明申好想告诉她：“陶心诚，求你别内疚了，明显是越帮越忙嘛！”
也许真是孩子们的世界太过单纯，陶心诚丝毫没因为乐明申对她的排斥而觉得哪里不对，相反，乐明申越是表现出对她的排斥，她越觉得乐明申是需要帮助的。
陶心诚给过乐明申许多帮助，从二年级一直到了小学毕业，这其中，因为陶心诚不知道“野孩子”的具体含义，非逼着那些叫乐明申的同学也这么叫她，害得怒气冲天的陶景滦认为是乐明申带坏了陶心诚。
拜托，我可没带她，倒是求求你们快把她带走吧。乐明申这么想。
陶心诚还逼着乐明申和那群骂他的男生打架，她说，就算打输了也不能没有男孩子的骨气，有时候乐明申想避开那些人，却发现早把他的逃跑路线告诉了对方的陶心诚正坐在墙头看着他。因为陶心诚，乐明申输了五年，鼻青脸肿的“保住了”他的骨气。
如果不是陶心诚，或许他乐明申一辈子都是个连走路都不敢挺胸抬头的窝囊废了。
如果不是陶心诚，或许他就不会懂站直了做人。
如果不是陶心诚，他也不会对习惯成自然这话深有体会。
电话铃唤回乐明申的意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号码，刚才那点儿甜蜜小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了。他斜眼看着天花板，默默把手机静了音。
震动还在，乐明申坐在车里，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又拿出了手机。他是打算把震动也关了的，可触屏手机有个毛病，操作容易不灵光，乐明申指头一滑，菜单键没出来，电话倒是自然接听了。
“我就说我打了他也不能接……接，他接了！”
乐明晏的声音一如既往让乐明申不舒服，他想得出前一秒乐明晏在做什么，无非是在说他的不好。
“什么事儿？”
“你咋接了？”
接也不对了？好吧。乐明申挂了电话。
他不管乐明晏会不会去喝乐岐山告状，说他又欺负弟弟。没错，刚刚电话里那个声音尖细，好像变声没变好的男人叫乐明晏，乐明申的异母弟弟，乐岐山的亲儿子。
说起来，乐家的事很戏剧，乐明申的妈同乐岐山离婚后，乐岐山再婚生了乐明晏，之后也不知怎么回事，乐岐山又和乐明晏的妈离了婚，和乐明申的妈复婚了。
世界像兜了个圈，又重新回了原点，可现在的一切都和过去不同了，乐明晏不承认他有这么个哥，而乐明申对这个“不承认”很乐见其成。
他关机，扭动车钥匙，这个时间，估计陶二呆早等急了。

第 10 章
乐明申买给陶心诚的游戏光碟叫最强联盟，是款需要搭档配合的竞技类游戏。
在陶心诚第97次要摔死在吊桥那关时，乐明申嘴叼着自己的手柄，帮陶心诚过了关。陶心诚嫌弃他口水粘上了手柄，乐明申拿袖子擦了两下，说“干净了”。
陶心诚嘴里嘀咕着“你能别那么恶心吗”，手却接了手柄，塞进盒子里。
游戏通关的第二天，陶心诚的脚基本复原了，医院的离职手续基本办妥，乐明申通知她可以去心理诊所上班了。
“为嘛，凭什么啊？”大清早来上班的陈升平心情不好，因为原本是他的办公室，门牌换成了Dr. Tao。
“你这间向阳，日照好，窗子大，通风好。”乐明申塞了个文件盒子给陈升平，里面是陈升平的东西。
“就因为我这儿啥啥都好，你就把我撵跑，乐明申，你还有没有人性？”陈升平跳着脚抗议。
“人性是啥？能吃吗？再说你也别蹦了，就你这岁数，跳高长不了个，说不准反作用力一多，个头反而挫了，得不偿失的。”乐明申眨眨眼，“你真那么不乐意大不了我补偿你就是了，把你眼睛里的金星收收，不是钱！”
乐明申嫌弃的看着瞬间颓废下去的陈升平，“熙熙这个周末想去公园，应英叫了二呆和我去野餐，你表现要是好，可以考虑带你去。”
熙熙是应英的女儿，今年五岁，淘气的很。应英不喜欢在熙熙面前说她爸，因为她把叫陈升平。
能见到女儿和老婆，这个条件对陈升平来说太具诱惑，他一口答应。
陶心诚倒没发现乐明申在办公间上花的心思，坐在椅子上，她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资料。那是乐明申那个病人的资料复印件，现在她手上暂时还没太多病人，所以有时间看看这个。
不得不说，徐亚是个神奇到有点儿玄乎的病人了，其实他也没有预言过几次，可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几次却次次应验。
在乐明申之前，徐亚接受过三名心理医生的治疗，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其中一位医生的病例最后记录着这样一段话：
3月18日，治疗结束，依旧毫无进展。离开前徐亚说：“医生，你孩子叫你。”
这段文字旁边是段铅笔字，字迹潦草，内容是：3月18日，儿子爬墙摔了腿。
陶心诚打个寒颤，觉得这个徐亚骨子里全是邪门儿。她合上资料，突然觉得心空荡荡的。她决定来这里工作是想让乐明申帮她赢回赵洛阳的心，可现在她呆在这里做什么呢？
“学点儿东西吧，精神转移法！”陶心诚握拳，自我打气。
她准备出去转转，看资料的关系，她脑子胀，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陶心诚说了声“请进”，随后看见一个胖女人推门进来。
陶心诚不认识这人，这人明显也不认得她，短暂地愣了一下胖女人开口：“陈医生没来？”
是找陈升平的啊，才提起点儿精神的陶心诚再次熄了火，想着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儿，陶心诚索性起身送胖女人去找陈升平。
陈升平不在。
陶心诚指指沙发，“你在这等一会儿吧。”
她转身离开，考虑着是去煮杯咖啡还是直接下楼买点儿点心的时候，胖女人一声叹息让她停住了脚。
“怎么了？”陶心诚回过头。
陈升平出去接个电话，心情有些不好。回办公室的路上经过电梯，电梯门闭拢，他看着门缝里那人眼熟，好像是预约了看病的病人。
是她吗？怎么走了？
陈升平挠挠头往回走。路上他碰见了陶心诚，陶心诚笑嘻嘻的拦住他，“陈升平，说，你怎么谢我？”
“什么怎么谢？”
“我刚刚帮你安慰了你的病人，还对她进行了简单的心理疏导。效果不错哦……”陶心诚点着脚尖，语气轻快。
陈升平拍下大腿，心说坏了。
“你怎么疏导的？”
“她不是有强迫减肥症，总逼着自己减肥却没什么效果吗？我对她进行疏导后和她分享了几个合理减肥的方法。说吧，你怎么谢我？”
“我谢你个大头鬼啊，陶心诚，你知不知道这个病人我治了多久才有效果的！她压根儿就不爱减肥，她是习惯性说谎，事实上，她特别贪吃！陶心诚你就不能收敛下你的热心，乐明申有那个耐心收拾烂摊子，是因为他喜欢……”
“吵吵什么，和女生吵吵，陈升平你真能！”听到动静出来的乐明申胳膊勾着陈升平的脖子，把陈升平扯走，“二呆，你回办公室，我和升平说点儿事儿。”
陶心诚不傻，她看得出陈升平是带着气走的。
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趴在桌上，想了很多。
她爱帮人，读书时，朋友的事她总有求必应，甚至很多时候朋友不说，她也会默默的帮忙做好。
陶心诚还记得那时她有个叫周彤的同学，家境困难，陶心诚每次买衣服总是一款两件，她一件周彤一件。那时候她把周彤当成她最好的朋友，陶心诚所有的秘密都会告诉周彤，包括她喜欢赵洛阳。
后来的某天，为了堵赵洛阳的陶心诚躲在图书馆的书堆后面装相，恰巧听到周彤和同学的对话。
直到那天，陶心诚出知道，在她“好朋友”的心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只会靠钱维持友情的傻子。
“也别说我白拿了她的东西，要知道，整天陪大小姐玩儿费神着呢。”周彤用相当轻松的口吻说着这话。
周彤说过她不少坏话，包括赵洛阳的事，这是后来赵洛阳告诉她的。
她怎么又想起了那个家伙！陶心诚使劲儿的晃了晃头，注意力渐渐集中在脚边一个小黑点上。
咦？
陈升平对陶心诚是迁怒，因为刚刚应英打来电话，说原本这周要陈升平参加的亲子日活动不需要他去了。
怎么能这样！如果只是这件事也就算了，应英还拒绝让他参加周末的野餐！
这通电话让陈升平的情绪彻底low下来，犯了错的陶心诚就撞在枪口上。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成，我不该冲你好心的二呆发脾气，我谢谢她谢谢她行了吧。”接受了乐明申半天思想教育的陈升平举高了双手，求饶。
“说谢谢倒不用，和我去看看她倒是真的，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挺细的。”
细？陈升平翻个白眼，他想起个事儿，杵了乐明申一下：“哎，你刚刚要是晚出来一会儿，我就把你喜欢她的事儿说了。”
乐明申给了他一眼刀，他撇撇嘴，“瞧你这点儿出息，表个白都不敢，怂包。”
“你是不怂，趁虚而入娶的媳妇儿不还是离了。”乐明申有自己的打算，他觉得现在不是和陶心诚表白的最好时机。
其实什么狗屁时机，乐明申知道他是自欺欺人，他之前自卑，害怕被拒绝，现在是怕才失恋的陶心诚真答应了他，过后后悔，就和当年的应英还有陈升平一样。
他们到了陶心诚的办公室，陈升平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块写有“Dr. Tao”的门牌刺眼。他咳嗽一声，推门进去。
“二呆刚刚冲你吼我不对了哈。”他嘴巴没分瓣一样一股脑说完这句话。可他发现陶心诚的注意力压根儿没在他身上。
“喂！”陈升平有点儿不乐意。
“乐扣、陈升平，你们来啦，我发现个新昆虫，从来没见过的，我拿玻璃瓶把它装起来了，乐扣，你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送你。”
烦恼忘记速度比一般人快的陶心诚举着一个玻璃瓶给他们看。
“你看你看，你们没看过吧，我给它起了名字，叫陶琳琳。乐扣你看！”
乐明申觉得鸡皮疙瘩已经长在他脑门上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把陶琳琳这个名字同眼前这个“昆虫”联系到一块儿。
一旁的陈升平笑得直拍大腿：“二呆，你不是吧？没见过小强也就算了，陶琳琳？你是要认姐妹花啊！”

第 11 章
在马达加斯加有种“嘶嘶”蟑螂，当你捏起这种蟑螂时，它们会嘶嘶作响。一些民众出于好奇，把这种来自马达加斯加的巨型蟑螂当宠物饲养，售价在50-100元一只。
当乐明申阅读完来自百度百科上面的这段文字之后，他看了眼被他摆去墙角的玻璃瓶，说实话，他怎么也无法想象今后他养一只名叫陶琳琳的小强做宠物会是种什么情形……
每天晚饭过后，他下楼和邻居打招呼：“嘿，你家萨摩养得不错，这是要生了吧？”
“是啊，要生了，贼能吃，你家琳琳养得也不错，都会飞了。”
“是啊……”
想想将来，他带着陶琳琳出去遛弯就该是这种情况。
养只会飞的宠物很炫酷，可当这技能属于一只蟑螂时，乐明申想做的就是给它一拖鞋，结果了算了。
不知者无畏，没见过蟑螂的陶心诚一点儿也不怕小强，甚至，她用手抓着陶琳琳帮它搬了“新家”，然后连带着“新家”一并送给了乐明申。
乐明申想和陶心诚说：这是小强，做不了宠物，而且作为一个女孩子，见了小强正常反应就算不是尖叫，也不该伸手去抓的。
乐明申还没来得及说这些话，陶心诚早背起包出门了，她留给乐明申一个背影，陶琳琳给他个正脸，陈升平拍了拍和陶琳琳玩四目相对的乐明申的肩膀，说了句“其实二呆某些时候呆得真很有眼力见儿。”
乐明申给了陈升平一脚。
陶心诚约了徐亚的妈妈见面，她算不上个合格的心理医生，不能在心理技法上帮病人治病但简单的事她做的好。
或许从徐亚的妈妈那儿她能问出点儿什么。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地点，陶心诚开车去了市区的可可面包店，之前在电话里徐妈说她在那儿工作，等去了陶心诚才知道，这家店就是徐家的，徐妈是老板。
去时徐妈正忙，陶心诚就在店里找了个座位坐着等，店里有WiFi，WiFi的密码刻在一块铜牌挂在墙上。陶心诚打量着四周，窗明几净，玻璃柜里展放着各种花样蛋糕，看着就很好吃。
徐妈忙完了来找陶心诚，见了她，徐妈有些奇怪，“我记得徐亚的医生是男的，怎么……”
“我们是一个所的同事，他让我来和你了解些情况。”
“哦。”徐妈表示明白了。
“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徐亚不对劲儿呢？”
徐妈眯起眼，陷入了回忆。
徐亚是个性格内向的人，读书时成绩不好不坏，喜欢发呆。大学时交了几个朋友，之后毕业也没了联系。他第一次出现不对劲儿是两年前，家里来客人，客人带了小孩来，吃完饭，客人要走，走前，徐亚突然摸着小孩的头说：“下次考试加油就是了，改分的行为可不好。”
那之后，徐妈和朋友通电话才听说，是朋友家的小孩考试考砸了不敢和家里人说，自己悄悄改了分数。
挂了电话，徐妈开玩笑似的和儿子说：“儿子你真有孩子缘，朋友的小孩连他妈也没告诉，怎么就告诉你了？”
当时的徐亚在看书，徐妈回忆他当时看也没看她，就说了句：“妈，你看我和那小孩儿说话了吗？”
“那你怎么知道的？”
“这里告诉我的。”徐亚指指脑子。
徐妈的店里忙，陶心诚没坐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才出门，还没走到跑车旁，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着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如果听的见，它一定实现……”
她看眼号码，是乐明申。她接了电话，另一只手也开了车门。
“啥事？”
“你去找徐亚妈了？”
陶心诚翻个白眼，秘书的嘴真不严，“是啊，我技术没你强，就用笨方法了。”
“那有什么发现？”乐明申忍着笑，陶心诚笨是笨点儿，还挺有上进心。
“我觉得徐亚的问题多半和家庭经历有关，或许他的父亲是关键。”母爱过剩却缺乏父爱，这样的孩子容易性格内向，只是让徐亚发病的诱因是什么陶心诚想不通。
“你怎么知道和他妈无关？或许是代理性佯病症也不一定呢？”乐明申在考她。陶心诚却没被考到。“代理型佯病症的发病人虽然多是母亲，他们声称孩子有病甚至蓄意弄病他们，然后带着孩子四处寻医，以之博取他人的注意和同情，可徐亚的年纪和行为力都不符，再说，我觉得徐妈对徐亚的爱不是那么露骨。”
陶心诚还记得面包店的WiFi密码是SAFEXY，XY该是徐亚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二呆。”听完她的话，乐明申叫她，他想说：二呆，其实你一点儿都不呆。
他还没来得及说，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人在和陶心诚打招呼，乐明申认得这个声音。
十字路口，红灯，于柏书滑下车窗，和陶心诚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陶心诚。”
“是你啊？”陶心诚看不惯于柏书那花花公子的做派，说话的语气不大好，她看着路口的交通灯，心想今天的红灯可真久。，她忘了电话还没挂。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是我啊？你很不愿意见到我吗？”于柏书说着话，竟然拉开车门上了陶心诚的车，“我车让朋友开走了，你载我段儿？”
“我可以宰了你。免费的，不要钱。”陶心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于柏书。于柏书也看着她，“干嘛啊，凶巴巴的，小心嫁不出去。对了，刚好我们攒了个局，你也来。赵洛阳也在，他前阵一直说有事要和你道歉呢，就是找不着你人。”
道歉？现在知道不是她做的了？陶心诚觉得挺伤感，她想一脚踹于柏书下车，可最终她没有，交通灯变色前，陶心诚问于柏书：“在哪儿？”
于柏书说了地址，乐明申也听到了，他低着头，“妈呀”一声叫出来。
“二呆，陶琳琳跑了！”
乐明申嗓门大，吓了陶心诚一跳，她抓稳电话问：“跑哪儿了？”
红灯变色，陶心诚踩脚油门，马达一阵轰鸣过后，跑车冲了出去。乐明申听到了马达声，没听到于柏书被踢下车的声音，叹口气，他情绪沮丧的说了句：“没事，逮回来了。”
“哦。”陶心诚挂了电话。
到了地方，陶心诚拒绝了会所提供的代理泊车，坚持自己去停。她需要点儿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她知道她不该来这种场合，赵洛阳不在她不该来，赵洛阳在，她就更不应该来。
说她是执拗也好，矫情也罢，总之陶心诚觉得赵洛阳欠她一句道歉，那天，他冤枉了她。
其实，她也知道，决定放下就该洒脱一点儿。
可或许每个失恋的女孩子都会有这样的经历，渴望自己变得更好，再让更好的自己昂着头从男人面前走过，甩甩头，说：“看，你错过了这样好的我。”
于柏书等得不耐烦，站在会所门口急的直跺脚。他不明白，陶心诚这种说啥信啥的傻女人，舒虞怎么会顾忌她？
舒虞说，赵洛阳或许在乎陶心诚，他不信。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打算借今天的机会警告陶心诚一下。看着朝他不紧不慢走来的陶心诚，于柏书跑过去，一把拉住了她，“快点儿吧！”
这家会所的名字是夜斓，很中国风的名字走的却是西欧的装潢风格。陶心诚第一次来，走在狭长的走廊里，看着上面的穹顶，穹顶很高，画着油画，油画的色调蔓延到墙壁，墙角连着羊绒地毯，羊绒地毯是暗红色的，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一路走着，陶心诚别的没留意，就对墙壁上一个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图形印象深刻。
赵洛阳会来这种地方吗？她想。
等666的包房门打开，看着坐了一屋子的男人时，她知道她被于柏书耍了。赵洛阳不在，而且这应该是只有男人才参加的聚会。
“来了怎么不进去？还是因为没看到赵洛阳？放心，他一会儿就到。”于柏书推搡着把陶心诚让进屋，自己躲一旁去打电话了。
隔着几米远，陶心诚听见于柏书大声说：“洛阳，你磨蹭什么呢！堵车？快点儿，抓紧，就等你了，陶心诚在呢！”
来就来吧，就当做个了断。陶心诚这么安慰自己。
屋里的人，她认识一多半。才坐下没多久，一个不算熟的男人举着麦克风靠了过来。
“心诚，唱歌啊？”
没兴趣。陶心诚拿冷脸做回应。
“他们说你喜欢赵洛阳，还有人说你喜欢乐明申那小子的，赵洛阳有女朋友不说，就那个乐明申，比得上我吧？”男人嘚瑟的扭了扭身子。
呵呵，陶心诚干笑两声：“别提赵洛阳，他有没有女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至于乐明申，他哪儿都比你强！”
她离开男人朝门外走，于柏书一把拉住她，“干嘛去啊？洛阳马上就到。”
“拉屎你也管啊！”
于柏书：……
他松了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自己较劲较大发了，今天的屎也和她较起劲儿了，陶心诚有点儿便秘。
蹲了半天马桶的她听到洗手间门响，是有人进来了，开她没在意，继续较劲儿运动，直到她听到“圪垯”一声，有人在她这扇门外弄了什么。
厕所也不蹲了，陶心诚理好衣服开门，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谁啊！”她知道有人在整她，她只是不知道于柏书为什么会整她。
“陶心诚……”于柏书说：“你以后能和赵洛阳保持距离不？能我就放你出来，不然你这样，我很难办。”
“你没病吧，我跟谁距离远近和你有几毛钱关系？你发什么神经！”陶心诚砸着门板，复合材料做的门板被她砸的咚咚作响。
“怎么没关系，舒虞是我发小，我要防患于未然，不能让你破坏他们。给句痛快话，你能离赵洛阳远点儿不？”
“不能！”上了气头的陶心诚能也说不能。
“不能是吧？我非让你能不可。”于柏书说完就没了声音。这时陶心诚看见上面的门缝里塞进一根管子进来。
“能不能？”
“废话，你这种小学生才玩的把戏来威胁我，我可能答应你？”
“小学生？等一会儿我开了门你就知道是不是小学生了。”于柏书笑着。
想想一会儿浑身湿透的她，在一个没衣服可换的会所里，陶心诚骂了句：“于柏书你他妈的王八蛋！”
很神奇，她才骂完管子就被抽走了，水声倒没停，哗哗的水声里掺着打斗声，还有于柏书的惨叫声：“哎呀我的妈呀！”
什么个情况啊？陶心诚顾不得身上的湿，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打斗没持续多久，闹不清状况的陶心诚趴在门上干着急。就在这时，门开了，乐明申嘴角带着血，扔过她件衣服，“披上，我们走。”
走？那也太便宜某人了。陶心诚重新把乐明申的衣服扔给他，自己挽着袖子扑向才爬起来的于柏书。
当晚，宁州市某区分局，陶心诚和乐明申蹲在地上，回答警察的问话。
“你咬人了？”警察问陶心诚。
“咬了。”陶心诚答。
警察瞟了眼陶心诚，又去看乐明申，“你也咬了？”
“他跟我学的。”怕警察不信，陶心诚补充：“他打架都是我教的。”

第 12 章
接到公安局的电话，陶景滦真吓了一跳，他一边摇头嘀咕着“心诚怎么会和人打架”，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大把速效救心丸。开车的司机好心提醒他那不是糖豆，当场挨了陶景滦一记眼刀。
他想不明白，心诚怎么会和人打架呢？
心诚怎么能和别人打架呢？
等他看到早他一步赶去警局的赵洛阳，还有陪陶心诚站一边儿的乐明申时，陶景滦找到了原因，敢情是这两头烂蒜带坏了他闺女。
想到这就来气的陶景滦举起手要打乐明申，乐明申躲闪着求情：“陶叔，这里是警局，你打我没事，要是刺激了二呆，他把我忘了咋办？咱俩是一根绳上拴得俩蚂蚱。”
陶景滦愤愤地收了手，和不喜欢的人“同命运共患难”，那感觉真是微妙地糟糕。他不甘地转去瞪赵洛阳。
就是这家伙，他看赵洛阳不顺眼很久了，长得油头粉面不说，还让他闺女伤心。
陶景滦准备说赵洛阳两句，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被陶心诚淡淡的一句话打发了。陶心诚说：“爸，这事儿和他没关系，是我看于柏书不顺眼，乐扣才帮我的。”
“心诚啊，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陶叔……”于柏书叫陶景滦，“他们就是动口啊，看把我咬的，哎呦……”
因为是相互认识的人，而且没造成太大的具体伤害，警方提出让他们自行和解。
于柏书不乐意，无奈碍于赵洛阳和陶景滦在，他只好挥挥手说句“算了，我还能真和你计较啊”走了。
陶家的车停在警局门前，陶景滦等着陶心诚一起上车，可等在一旁的赵洛阳却说：“陶叔叔，我能和心诚聊两句吗？”
“聊什么？我们心诚和你有什么可聊的？闪开闪开，我们要回家了。”陶景滦撵苍蝇一样撵赵洛阳。
“爸。”陶心诚的反应就平静得多，她站在陶景滦和赵洛阳中间，低着头说，“我就和他谈谈。”
陶心诚上了赵洛阳的车。赵洛阳问：“去哪儿？”
“随便。”陶心诚眼睛瞟向窗外，路灯下的街景在后视镜里高速飞过，留下一条青白色的晃眼纹路。夜市的路灯永远那么亮，远处飘来小吃的香味。
陶心诚改了主意，说要去小西桥。
宁州有许多夜市街，小西桥是其中一条，因为街西有座桥，这条名不见经传的小街就有了这个别有情调的名字。
陶心诚坐在一个臭豆腐摊前，专心致志吃着碗里的臭豆腐，她是这里的熟客。
赵洛阳看她吃，一句话不敢说，说了他怕陶心诚伤心，更怕自己忍不了，说了实话。
“赵洛阳，你再去给我买一份。”陶心诚推开面前的空碗，吩咐赵洛阳。赵洛阳又叫了一份给她。
“油炸的不健康，别吃了。”陶心诚连吃了四份，赵洛阳终于看不下去了。
陶心诚撇撇嘴，“是和我道歉，还是让我以后和你划清界限，说吧，我听着。”
“对不起，心诚。”
“成，这句就当是芳芳结婚那天你误会我的道歉，我接受了，还有吗？”
赵洛阳：……
“没有了？好，你没有，我有。赵洛阳，以前我就想着有天你会爱我，会娶我，会和我生宝宝，走到哪里都会牵着我的手，以前，你给了我有这种幻想的空间。现在你有女朋友了，你爱你的女朋友，你会和你的女朋友结婚，生宝宝，一起面对生老病死，可那个人是舒虞不是我，我承认我暂时放不下你，但你放心，就算我陶心诚没脑，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尊严。我的尊严就值两块五，但那也是钱，我不会赖着你的。”
陶心诚眼睛发酸，她不住的眨着眼，不让自己哭出来。赵洛阳眼睛也酸，他想去拉陶心诚的手，却不敢，他觉得他正失去着一件宝贵的东西。
“心诚。”他叫她。
“别叫我了，我都打算忘了你了，就不能再为你哭了。你走吧，我祝你和舒虞永远永远都不幸福。”陶心诚是个小气的人，在最后关头也放弃了大方，她让赵洛阳走，赵洛阳说送她回家。
“你拿什么身份送我？前男友，还是前暧昧对象？”陶心诚讥诮的说。
赵洛阳终于走远了，陶心诚彻底装不下去了。
她以为她能坚强，她以为她能笑，可是失恋的感觉真是这么的糟糕。
她扬扬手：“老板，我想唱歌！”
“小姐，KTV在前面，我这是卖臭豆腐的。”
“你的豆腐我包了！”说完，陶心诚踩着凳子上了桌子，她手掐着腰，大力吸了口气。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她唱沧海一声笑，之后又唱“Many nights we’ve prayed……”
她是女中音，声线不适合唱玛丽亚凯莉的曲子，于是唱不上去的地方被她自动降调。一首本来好听的歌被她唱成了山路十八弯，几乎半条夜市街的人都来围观陶心诚唱歌，可她不觉得狼狈，这时候的女生，或许再没什么事能比被人甩来的感觉狼狈，也或许，他们是希望找到另外一件更为狼狈的事让自己忘记她是失恋了。
发泄差不多了的陶心诚人突然平静下来，这次，她浅浅的吸了口气，唱……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赵洛阳喜欢周杰伦，喜欢这首烟花易冷，他说周杰伦是个才子；陶心诚喜欢赵洛阳，爱屋及乌也喜欢周杰伦，她不喜欢让自己的脑子装满东西，却唯独喜欢那句“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她喜欢听赵洛阳唱这首歌，因为她觉得等待和永恒这两件事正是她经历和期盼的。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歌词里的女人，一直没等来她的爱人。
陶心诚唱完歌，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从那一刻起，她和那个叫赵洛阳的男人say goodbye。
她从没和赵洛阳说过她喜欢吃臭豆腐的爱好是为他培养起来的。
那次傻乎乎的赵洛阳为了救陶心诚从二楼摔下来后，陶心诚记住了他。他帮班上一个贫困生勤工俭学，支了一个臭豆腐摊子，陶心诚就每天去吃、每天去。
他们那个年纪，想住进一个人的心里其实真无需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一件傻事让陶心诚知道了赵洛阳，随后的日子让赵洛阳成了陶心诚的执迷。
都说执迷不悔，她悔了。
“哎，你值不值啊？”因为支走了赵洛阳，陶心诚只好自己打车回去，坐在车里，她自言自语给自己鼓劲儿：“忘了那个没长眼的混蛋吧。好哒。不过可能要花段时间，多久好呢？一年吧。好像有点儿久。那就半年吧。”
陶心诚不知道，计程车司机因为她自言自语的毛病，差点儿没把车直接开去精神病院。
万幸。
她在斓门前下了车，她的红色小跑还停这儿呢。
陶心诚走近车，冷不防一团黑影突然从车旁边冒了出来。
乐明申在她面前吸了吸鼻子，觉得宁州的夜晚实在不大暖和。
“你怎么在这儿？”陶心诚挺惊讶的。
等你呗！乐明申才不会说后知后觉的自己撒丫子在赵洛阳的车后面追了半天没追上不说，还掉了自己的车钥匙，不仅如此，他想搭下陶景滦的顺风车去陶家等二呆，却被二呆爹拒载了。

第 13 章
乐明申一夜没睡，瞪着眼睛到了天亮。
昨晚陶心诚开车送他回的家，路上他想问她和赵洛阳说了什么，可他瞧着陶心诚那样，就算想问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他刮好胡子洗漱完毕，出门准备上班，才开了门，正低头穿鞋，一抬眼，他“妈呀”一声坐在了地上。
“我受到了惊吓。”乐明申连拍了几下胸脯。
“惊吓个屁。”陶心诚伸出手，“乐扣，我有事求你。”
“啥事？”乐明申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真没一点儿受到惊吓的样子。
陶心诚想参与徐亚这个案例，跟着乐明申学习，虽然这个案子显得有点儿难。
“没烧啊。”乐明申摸摸陶心诚的脑门儿，“还是赵洛阳和你说啥了？受刺激了？也不能啊。就算是刺激了，最多你就是反弹一下，也不至于直接搭上运载火箭了呀。”
“你看我的眼睛。”陶心诚扒下下眼皮，“一夜没合眼，赵洛阳在我这儿当起了钉子户，我得找点事儿干，转移下注意力才行！”
她指指心脏的地方。
陶心诚这话对乐明申来说是个相当好的消息。
徐亚的第二次治疗约定在三天后。乐明申决定把治疗的地点换一换。
一场雨过的宁州城马路还是乌青色的，尽头依稀看得见远山。乐明申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眼对面的徐亚。
他是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衣着考究，举手投足中带着清新儒雅。他说话简明扼要，思路清晰，如果不是看过病历，乐明申也会怀疑他是否真的有病。
他观察徐亚的过程里，徐亚也在看他。乐明申放下手里的杯子：“听说你数学学的不错，介意我出道问题来考考你吗？”
“这和治疗有关吗？”
“关系不大，算是一个基本的智力测试，因为前几位给你做治疗的医生都治疗失败，所以我想了解一下我的病人智商究竟有多高。”
“你问吧。”徐亚无所谓的摊了下手。
“问题是这样的，有3个人去投宿，一晚30元，三个人每人掏了10元凑够30元交给了老板，后来老板说今天优惠只要25元就够了，拿出5元命令服务生退还给他们，服务生偷偷藏起了2元，然后，把剩下的3元钱分给了那三个人，每人分到1元。这样一开始每人掏了10元，现在又退回1元，也就是10-1=9。每人只花了9元钱，3个人每人9元，3 X 9 = 27元 + 服务生藏起的2元=29元，还有一元钱去了哪里？”说完题目，乐明申长出一口气，真心不容易啊。
徐亚却眉毛都没皱一下，他调整了下坐姿，“这是个误倒题，每人所花费的9元钱已经包括了服务生藏起来的2元（即优惠价25元+服务生私藏2元=27元=3*9元）因此，在计算这30元的组成时不能算上服务生私藏的那2元钱，而应该加上退还给每人的1元钱。即：3乘以9+3乘以1=30元正好！”
“3750698*511是多少？”
“1916606678。”
“世界上有多少国家和地区？”
“193个国家，31个地区。”
“你讨厌爸爸还是讨厌妈妈？”
“爸爸。”
徐亚抬起头，眼里带着错愕。乐明申却微笑看着他：“你父亲生前是名工程师，他对你的教育相当严格，要求你事事做到完美，这种压力在他过世后曾经从你身上消失过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你产生了预知过去未来的这种错觉，告诉我，我会帮你。”
乐明申注意到徐亚的眼神微微晃动一下，但也就是瞬间的事，一切就又都恢复了常态。徐亚说：“预知和看见不是我的错觉，我妈怕我成了怪物，才一直让我看心理医生。我没觉得这种能力影响了我的生活，我活的很好，如果乐医生你想确认下我这种能力的可靠性是否真实，现在刚好有个机会。我就要结婚了，妻子你认识，叫王珏。”
“王珏？不就是那个相亲恐惧女吗？”等徐亚离开后，在一旁偷听了半天陶心诚蹦了出来。
“他说的差不多就是她。”乐明申点头。
陶心诚拍下大腿：“这不就好办了，王珏现在压根儿就不想交男朋友，徐亚的预言落空，他总该承认他一直在说谎了吧。”
乐明申想说是，可他有种预感，徐亚说的这个未来，说不准真就会实现。
到那时，他是该坚持对徐亚的治疗呢？还是承认徐亚的这种“超能力”真实存在呢？
到时候再说吧。
乐明申一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繁忙的诊所工作在周五算是暂时告一个段落，周末，陶心诚和乐明申去付应英的约。
“你说我陶琳琳怎么了？”郊外公园，陶心诚大声叫唤着，作为她叫唤对象的乐明申比了个“嘘”的手势，“嘘，不是我干的，是陈熙一拖鞋把陶琳琳拍死的。”
“乐伯伯不要欺负我年纪小，我耳朵好，听见了，是你让我拍死那只蟑螂的。”陈熙啃着一块三明治，鼓着腮帮子说，“不过姨姨，妈妈说，蟑螂是害虫，不能养。”
陈升平抱起女儿，“闺女啊，你要知道，那不是小强，是你阿姨她妹啊……”
“你妹！”铺好餐布的应英回来抱走了女儿，顺便瞪了陈升平一眼，“你想让一蟑螂和我平起平坐，让熙熙叫只蟑螂阿姨，陈升平，你脑进水了啊！”
应英一吼，陈升平没了动静。
陶心诚没见过蟑螂，在她看来，陶琳琳和其他昆虫没什么两样，除了样子丑点儿，可就好比戴牙套时的陶心诚，那时候的陶心诚没觉得自己丑，现在也不觉得陶琳琳丑。
陶琳琳死了，再说什么也都没意义了。
陶心诚伤感的看着远方。
远处是片湖，几个带着遮阳帽的人在湖边垂钓，清风拂面，风和日丽的，应英忙着和陈升平较劲儿，忘了喊他们吃饭。
肚子饿的咕咕叫的陶心诚暂时忘了陶琳琳的事，打算找点儿吃的，郊游嘛，肯定少不了吃的。
她在竹篮里拿起根鸡翅，有找了片面包，正准备夹着吃，从湖那边突然传来了喊声，喊声在湖面上摊开，等传到陶心诚耳朵里时，她就听见一句：有人跳湖了！
她想也没想，丢了鸡翅人往湖边狂奔。她水性好，才一到湖边，鞋子都没脱，人就跃进了湖里。至于乐明申说的“你给我老实呆着”，她全当没听见。
陶心诚几下就游到了湖心，水下的可见度低，她模模糊糊看到一团黑影在不远的地方扑腾，她猛蹬几下腿到了黑影跟前，在黑影上面摸了几下，找到了抓手陶心诚开始带着黑影往水面游，黑影却不配合的不停推开她。
就不能老实点吗？陶心诚想骂人，才一张嘴，嘴里灌了口水。她只得先放开黑影浮上了水面，换好气，她马上又潜进水底，这次，黑影已经沉去了更深的地方。陶心诚手捞了半天，终于抓到了黑影，这次，黑影很乖的没怎么反抗。
陶心诚使了吃奶的劲儿才算成功上了岸，趴在湖边，陶心诚大口地喘着气，“小样儿，自杀倒是找个没人的地儿啊，别被我看着啊，看着我会不管吗？”
“二呆，松手！”旱鸭子的乐明申哭笑不得的说。
“怎么了？”
“再不松手，这人就算没憋死，也疼死了。”
陶心诚撑起脖子一看，傻了。
“我说后来怎么老实了呢，感情抓着你鼻孔了。”陶心诚连忙松了手。
她不好意思的甩甩手，很意外的发现跳湖自杀的人会是徐亚。
十几分钟后，醒来的徐亚连打了五个喷嚏，揉揉鼻子，他说：“哪来的黑胡椒。”
陶心诚把手藏在身后，她要不要说她刚刚吃的鸡翅是黑胡椒味的呢？

第 14 章
“救我？你以为我是要自杀？”彻底清醒过来的徐亚有点儿生气，他聊胜于无地理了理湿哒哒的衣服，一句谢谢都没说，起身走了。
陶心诚有点委屈，“乐扣，我刚刚真觉得他是想自杀。”他的动作都在表示，他丧失求生意志，拒绝被救。
乐明申却没听见一样，扭头走了。
这什么个情况，救人还救错了！火气过后，陶心诚觉得挺没劲的。她垂着头，脚踢着滩上的小石子。
不会吧，乐扣不理我，应英呢？也不安慰表扬我一下？
应英哪会去凑那个热闹，她可不想抢了乐明申的风头，她就是想，今天的野餐，他们是没台布了，因为台布被乐明申拿走，披在了陶心诚身上。
布遮着陶心诚的脸，她感觉着乐明申两只大手在她头上揉啊揉，她觉得乐扣这人很絮叨，像个老妈子。陶心诚心里暖暖的。
乐扣说：“看吧，雷锋不是随便学的，人家是假自杀，你是真落汤鸡了，什么东西这么黏？”
乐明申看着红红的指头，还有“一脸血”的陶心诚，舔舔嘴唇，嘱咐已经笑出声的陈熙：“熙熙，下次吃完果酱记得盖盖子。”
“呵呵。”他干笑两声，“没事，就要点儿，擦擦就好。”
因为中间的小插曲，野餐提前结束，回程时，陈熙不住抱怨着陶心诚。不甘示弱的陶心诚朝她翻个白眼：“那你还杀了陶琳琳呢！你赔我！”
“好啊……”不就是一只蟑螂嘛，好办的很，难办的是乐明申，他实在不想养只蟑螂做宠物。
徐亚这个颇具悬疑色彩的案例难得的激发了陶心诚的求知欲，这天，她人在办公室看本专业书，研究徐亚的病例。
诊所的前台拨来了内线电话，免提里，助理的声音清脆好听，“Dr. Tao，十五分钟后有你个预约的病人。”
陶心诚看眼台历上的标识，哦了一声标示知道了。这个病人不是别人，是陶心诚之接触的相亲恐惧女，徐亚声称会成为他妻子的那个王珏。上次陶心诚和她分开时约定了这次的见面时间，时间到了，王珏回来复诊。
挂断电话，陶心诚在太阳穴上猛地按了两下，决定去咖啡间泡杯咖啡提神。
乐明申恰巧也在咖啡间里，陶心诚一见他，人立马来了精神，“乐扣，一会儿王珏来，我可以问问她，认不认识徐亚，如果认识，那我们也就知道徐亚的话里是不是有水分。”
“二呆。”乐明申点点头，“你这份爆发式的上进心真让我以你为荣。”
那是。陶心诚翘尾巴。
“不过你这个足心大意不拘小节的毛病也是高的无人能及，我昨天才给你看的资料，王珏和徐亚没有交集，互不认识。”乐明申喝着咖啡，一双笑眼映在咖啡杯里，晃晃而动。他喜欢这样的二呆，不是最优秀的，却用自己的方式在奋斗。
陶心诚却不这么想，在她发现不能否认乐明申的确给了她资料这个事实后，她只得敲着脑门告诫自己：再细心点儿啊，陶心诚！要加油啊，陶心诚！
但是那天，陶心诚却被王珏爽约了，离约定时间过去了十分钟，王珏人还没到。
陶心诚拿起电话，准备让前台确认下，电话通了，她没开口，前台就接了话头，说的就是王珏的事。
助理说王珏出了车祸，现在去了医院。
啊？
陶心诚很惊讶，倒不是因为王珏出了车祸，她惊讶是因为助理说，打电话来通知诊所的是徐亚。
徐亚会和王珏在一起？想起不久前徐亚说的那个预言，陶心诚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坐在车里，车上了公路，她问在开车的乐明申：“会不会是徐亚跟踪王珏，故意制造了这起事故呢？”
不知道。乐明申相信眼见为实，在没看到事实之前，他不做主观臆断。
工作日的医院异常繁忙，急诊大厅狭窄的走廊里挤满了人。陶心诚才从一个腿部流着血的女人旁边绕行过去，又不得不右移一步给抬着担架的白大褂让路。
走廊不长，走了一半，陶心诚整个人已经快被撞散架了。
“你看你，非说要在第一时间了解病人，来了人咋不动了？”
“我动得了吗！”陶心诚怨念的回应乐明申，她现在站的位置几乎是被包夹了，一个小孩儿眼睛受了伤，哭闹不停，小孩的家人忙着哄孩子的同时，奶奶爷爷在前，爸妈在左前，姑姑还是阿姨的在右前方，彻底堵死了陶心诚的路。乐明申看够了笑话，良心发现，用拎地把陶心诚救了出来。
没费劲儿，他们在一间诊室里看到了正接受包扎的王珏，徐亚站在诊室，不知是为了陪王珏，还是变相告诉乐明申，他们在这儿。
王珏伤得不重，交通岗变灯，她的车和一辆违规行驶的车撞上了，当时的车速不快，王珏的头撞了一下，包扎完在等片子的结果。
王珏去款台缴费，陶心诚陪她一起。陶心诚的问题进了王珏耳朵就好像是天方夜谭，她一脸惊讶的看着陶心诚：“是谁说的撞我的人是徐先生了？徐先生帮了我，撞我的是另外一个人，那人态度不好，当时徐先生和他朋友的车在那辆肇事车后面，是他下车帮我解得围，他还联系了交警做了事故登记，他是好人，你怎么会想是他撞的我呢？”
陶心诚想了想，最终没把徐亚的那个预言说给王珏听，保护病人的隐私是其次，心理学上的一个暗示作用她还是熟悉的。有些女人真的会被这种莫须有的预言误导。
她选择了沉默，之后她和乐明申说起这事，乐明申说她做的对。
医生要王珏入院观察24小时，陪着她办好各种手续，陶心诚回去找乐明申。
急诊大厅依旧人潮涌动，汗味血味比起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陶心诚却没找到乐明申。
“奇怪，人呢？”她拿出手机打给乐明申。
就在这时，在她身后传来一声“嘿”的喝声，陶心诚肩膀一重，被人拍了一下，那人力气不小，拍得陶心诚肩膀疼，她皱着眉回头，谁啊！
“是你啊！”陶心诚揉着肩膀，看着那张还算熟悉的脸，“你怎么在这儿？”
乐明晏和乐明申长得不算像，乐明晏长得像乐岐山，额头窄，长脸，眼睛小，乐明申不像他妈，也不像乐岐山，他有着宽额头，浓眉和显得性格坚毅的棱角下巴。
在宁州生活的人都知道，乐家真正的少爷是乐明晏，他上面却有个比他招乐家当家人喜欢的乐明申。
乐明晏扫了陶心诚一眼，显然是不满意她这么说。他撩了下头发：“老爷子病了，我来守着。我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我才是他儿子，干嘛要叫那个野……哎呦我的妈！”
乐明晏捂住要害部位，疼得直叫妈。
陶心诚高抬膝盖的动作继续保持着，她手掐腰，下巴抬高，几乎是用鼻孔看着乐明晏：“想死你就把这话说完整看看！”
乐明晏哼唧半天，嘀咕一声：“说什么啊我说……”
等陶心诚走后，一直站在乐明晏旁边的男人问乐明晏：“你怕她啊？”
乐明晏白了对方一眼：“什么呀，我是不愿意和女人一般见识而已，这是神十行为。”
他才不承认他是在死鸭子嘴硬呢。
已经走远的陶心诚回头看着远处的两人，她感觉不是很好，她想知道乐明晏认识徐亚，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第 15 章
她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手机响了。
“乐扣，你跑哪去了，怎么都不等等我？”陶心诚没好气的开口。
“说话，乐扣，你跑哪儿去了？乐扣，说话！”
可无论陶心诚说什么，除了一些噼里啪啦的杂音外，没人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啊？陶心诚看眼手机屏，没错啊，是在通话中啊，乐扣这是什么情况？
陶心诚正想不明白，电话那边总算有了回音，是一声“喂……”，不是乐明申的声音。
“你谁啊？”
“我不是机主，机主在我们楼层和人打架，手机掉地上了。”
“人在哪儿呢！”
对方报了地点。
挂了电话，陶心诚狂奔着去了住院处，边跑她边想，可真是邪门儿，这才几天，乐明申和人打三架了吧。
住院处三楼，心内科病房3053门外远近聚了些人，他们在看热闹。
被当成热闹看的乐明申挺直腰杆站在门里，任凭床上那人怎么捶胸顿足他都无动于衷。
“乐扣，谁打你了？你还手了没？吃亏了没？”狂奔而来的陶心诚“咚”一声撞在乐明申背上，一惊一乍的声音戛然而止。
乐明申无奈的看眼天花板，叹口气转身，“抢金子啊，跑这么积极？”
“他们说你被揍了！”脑门红了一块的陶心诚手掐着腰，伸长脖子，朝里面看去，“谁要揍乐扣！”
这一看，陶心诚明白了。
陈设简单的房间里就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沙发旁，手保持着劝和的姿势，表情无措，另一个躺在病床上说：“是我。”
陶心诚认得他们，女的是乐明申的妈，男的是乐岐山，乐明申的后爸。
“你干嘛打人啊？有话不会好好说啊？”陶心诚瞪着乐岐山。乐岐山并不反感陶心诚的无理，反而笑了。
“你问他，我好好说，他能答应我去见宋总的女儿吗？”
宋总的女儿？谁啊？陶心诚听不懂。
“就是方泰地产宋云桥的小女儿，才从美国留学回来。”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乐明申的手机。“，我爸想让我哥和她谈朋友，可我不喜欢那人，太做作！”
乐明舒朝陶心诚眨眨眼，“我哥也不喜欢她，可我爸太霸权，心诚姐，你说咋办啊？”
“什么咋办，乐扣是我男朋友，你们不知道吗？”陶心诚挽起乐明申的手臂。
看到乐明舒朝他递来的眼神，乐明申总算知道为什么在大厅“巧遇”的乐明舒会死乞白赖拉他上了楼，还缴了他的手机，再有就是突然逼着他相亲的乐岐山，感情里面藏着猫腻啊。
找借口支走陶心诚，乐明申问乐明舒：“说吧，预谋多久了。”
“没有，真是赶巧了。”乐明舒嘴严的很，她才不会说是她二哥前一天告诉的他们，今天乐明申会来医院，她也不会告诉他，爸爸说了，心诚姐如果替你出头，那他们就尽量撮合，如果不，那他们会帮乐明申死心的。
乐岐山有阵子没见乐明申了，趁着人没走，乐岐山对说：“过几天明舒生日，我们给她办了个酒会，你这个当哥的，回来参加一下。”
“有钱就去。”乐明申举起一只手扬了扬，出了门。至于乐明舒的抱怨，他权当没听见。乐明舒说：“妈……我哥那么扣，肯定不舍得买礼物给我。”
叫妈？叫天也没用啊。他看眼并肩走在一起的陶心诚，“二呆，你手位置错了。”
“啊？哪儿错了？”
“作为女朋友，你不该挽着我的手啊。”乐明申手臂弯成个弧度，伸到陶心诚面前，他使了个眼色，得意洋洋的。
“死乐扣，你蹬鼻子上脸是吧？”陶心诚觉得他这个梦做的太美了，就是她不想帮忙买账。
早知道她会这么说的乐明申指指身后，“演戏演全套，送佛送到西，就明舒那贼精，保不齐正偷看咱俩呢。”
“真假啊？”陶心诚不再张牙舞爪，将信将疑的问。
“真啊，必须真，我多了解我妹啊。”
……好吧，接受现实的陶心诚挽上了乐明申的手臂。
哎……乐明申叹口气。
“又怎么了？”陶心诚想着乐明申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乐明申却只是摇着头：“我就是感叹一下我的清白啊，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陶心诚变了脸，这是倒打一耙啊。
“那我还得赔你名誉损失费呗。”
“我贵。”
乐明舒和乐明晏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在对待乐明申的态度上，两兄妹却是截然相反的，乐明晏处处看不惯乐明舒，乐明舒待乐明舒却比乐明晏这个亲哥还亲。
用乐明舒的话讲，找老公就要找她大哥这样的，能自力更生、体贴，会照顾老婆的，不能找她二哥那样的，好吃懒做不说，心眼儿还小的不行。
乐明舒生日这天，在门口见了陶心诚的她又把这番话和陶心诚说了一遍。
“真假，你在说谁呢？”陶心诚眺望了一圈儿远方，就是自动过滤不看她身旁的乐明申。
“心诚姐你可真是榆木疙瘩。”
乐明舒想说我哥他那么喜欢你，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木头人也该开窍了，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可她没说。她知道大哥骨子里是略微自卑的，大哥顾忌了这么多年，她要把这个表白的机会留给大哥。
陶心诚不知道乐明舒有这些想法，进门路上，她忙着揶揄乐明舒：“没想到你在你妹那儿还有点儿长处。”
“如果习惯性把别人看成一无是处是种技能，二呆你绝对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乐明舒眯起眼，拽了拽陶心诚溜号的手。
说说话，乐明申很享受现在的时光，她挽着他，等她累了，换他牵起她的手，在阳光底下并肩而立，他感觉自己的感情也是站在阳光下的。
可这种时候，他怎么就看到了赵洛阳呢？
乐明申觉得陶心诚抓他抓更紧了。

第 16 章
乐明舒和舒虞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进门，乐明申瞧着那几个人，心想这丫头也太分不清敌我了，瞧那小手拉的，那叫一个紧。
他真想现在冲到乐明舒面前，在她头上敲一下，再来句：“造反啊！叛国啊！”
可想法和现实的区别就在于，无论想法多惊天动地，也只是想想，好比此刻的陶心诚，她是想逃的，可她知道她不能。
在那群人离她还有几步远，陶心诚抓紧乐明申的袖子，叫了声：“嗨，洛阳。”
“赵洛阳，你这个大忙人能来参加明舒的生日派对，谢啦。”乐明申也说，说时，像故意为之似的，乐明申拍了拍陶心诚的手。
赵洛阳表情发僵，竟然没有回话。舒虞看了赵洛阳一眼，微笑着问：“你们是在一起了吧，恭喜恭喜，上次芳芳婚礼上陶小姐抢到花球，洛阳说陶小姐那时候还是单身，现在看来，好事明明不远了。”
陶心诚不知道舒虞是不是故意的，她现在心里难受，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怎么说呢，在一个甩了自己的男人面前表现出懦弱这种事，陶心诚干不出。
舒虞又说起上次钟芳芳婚礼上的事，她和陶心诚道歉，说她的朋友让陶心诚受委屈了。
陶心诚脸笑的发僵，说“没事”。除了说没事，她想不出还能做什么回答。她觉得，想忘记一个人，想想总是轻松的，做起来就真他妈的难。还好乐明申替她解了围，乐明申说：“多大点儿事儿，她这人脑袋小，能装的东西也少，什么事儿啊人啊，当时记得再牢，过后也忘了。”
也是觉得谈话尴尬吧，赵洛阳提出去问候下乐岐山，就此这场尴尬的对话才算结束了。
“二呆，我去洗手间，你找个地方坐会儿。”乐明申笑眯眯地对陶心诚说完，和乐明舒一起走开了。
乐明申走得很快，穿着裙子的乐明舒要很快很快地走才赶得上他。
“哥，你跑那么快干嘛？有人撵你啊！”
终于走到个没人的地方，他猛地转身，举起根手指凶巴巴地看着乐明舒，他脸涨得通红，乐明舒害怕的连连摆手，“我真不知道谁邀请了他们来，哥，我是清白的。”
“不是……”乐明申泄气皮球一样，顿时颓了下来，他胡乱揉着头发，“明舒，觉得哥没出息不？”
“没啊，我哥是真男人！”
“那你觉得如果我现在和二呆表白，算趁虚而入吗？”
乐明舒呆呆看了乐明申一秒钟，突然跳起来捶了她哥一下：“拜托，你早该这么干了好不好！”
乐明申说他去准备准备，让乐明舒帮忙照顾下陶心诚。乐明舒答应的痛快，可人很快就被朋友拉走了，根本连看陶心诚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派对现场，舒虞拿着笛形酒杯和一个许久没见的同学叙旧。对方问起她的婚姻状况，舒虞自然的回身去找赵洛阳。
去了洗手间的赵洛阳还没回来。
舒虞看了看入口，人来人往的并没有赵洛阳的影子，她倒是看到了陶心诚。陶心诚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人正和谁赌气似的扯着头发。
舒虞举起杯子，抿了一口，看向她的同学，“家里倒是急，我和我男朋友还想再等等。”
“那到了好日子你可记得通知我。”
“一定。”端着杯子，舒虞笑着答。
二楼。
乐明晏手撑着扶栏，俯瞰着下面走来走去的人，今天人来的不少，还都是些熟面孔。
乐明晏扬着下巴和身后那人说着话：“哥，你知道吗？李公子，就穿白套装的那个，他现在的女朋友是娱乐圈一个明星，上次他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切，我哪看得上那种女人？”
“心诚和乐明申在一起了？”对乐明晏的生活没什么兴趣的赵洛阳问起另外一个问题。离赵洛阳不远的地方摆着一盆植物，繁茂的枝叶为他挡了大部分日光，日光和暗影泾渭分明的在他身上拉出条曲折斜线，他的脸在暗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
“是吧。”乐明晏不喜欢谈论乐明申，“不过刚刚你们见面的时候我可都看到了，陶心诚明显是在硬撑，她还喜欢你，要我说，老爷子撮合他和呆丫头在一起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所以你让我来参加明舒的生日派对，是为了让陶心诚闹心，还是为了让我尴尬？”
乐明晏干笑两声，“没有啊哥，我哪会想让你不舒服呢。这么做不就是想气气乐明申吗？”
乐明晏的妈是赵洛阳妈妈的亲妹妹，比起乐明申，乐明晏更承认的是赵洛阳这个哥。
底下有人敲酒杯，看起来派对是要开始了，赵洛阳不甘愿的被乐明晏拉下了楼，他看见了人群里独自站着的陶心诚。
陶心诚个子不高，每每沮丧时还会有些驼背，就像现在这样。她为什么沮丧，是和乐明申闹掰了吗？赵洛阳想。
乐明申一直没回来，陶心诚觉得他是生气了。是气她刚刚的不争气吗？
台上的乐岐山在说感谢词，乐明舒挽着她爸，就快步入老年的乐岐山刚刚出院，底气还不足，说了没几句就收了尾：“总之感谢各位今天到场，参加小女的生日，刚刚明舒说她有话要和大家说，那我这个老家伙就不多啰嗦，让她说。”
乐明舒咧嘴一笑，接了话筒：“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我终于满二十周岁了，可以领结婚证了，所以想在座各位在祝福我生日快乐的时候，提前祝我新婚快乐。我要结婚了！”
乐明舒欢快的说着，刻意忽略了乐岐山一张惨白的脸。
“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乐岐山低吼着，见情形不对的乐妈忙把父女俩从台上拉了下来。
乐家人走后，有人招呼着开席，宾客们依旧说笑，可气氛却和刚刚不同了，大家都在想，是谁要成乐家的女婿了。
陶心诚很羡慕乐明舒，她也不知道要和明舒结婚的这人是谁，但看得出，乐明舒的感情里没什么羁绊，和她不同。
陶心诚想起了赵洛阳，又想起了不知道跑哪儿去的乐明申，她开始肚子疼。
趁着人群乱，陶心诚猫着腰溜去了一楼的洗手间，蹲在厕所里的她开始很认真的反思一件事，一般故事里的女生遇到她这种情况，好点儿的是姨妈来，差一点儿的是掉孩子，为什么轮到她就是正儿八经的闹肚子了呢？
闹肚子也就算了，怎么这么大个乐家，洗手间里连卷纸都没有！
急的像热锅蚂蚁似的她想着该怎么办。
叫人？不够丢人的呢。
想来想去，她只有找乐明申，虽然他是个男的。
她打了十分钟的电话，电话始终没人接。
不是吧……陶心诚哭丧着脸。
没办法，她只好发短信给乐明申。短信是这样写的：
快到一楼洗手间给我送卷手纸！急！
发完，她长出了口气，问题总算暂时解决了。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
陶心诚蹲着挪到门边，“乐扣？纸拿来了吗？”
门外的人“嗯”了一声。
“我开门，你别看。”陶心诚把门开道缝，拿了手纸，她马上关了门。
解决问题时，她絮絮叨叨地和门外的人道歉：“乐扣，你是不是因为我的不争气生气了，你也不能怪我啊，在谁面前我装你对象都没问题，可那人是赵洛阳，我就又没出息了。你帮我想想招，怎么才忘得掉他呢？”
问题终于解决完了，陶心诚停止絮叨，开了门，她看到背对着她站着的……赵洛阳。
陶心诚想起以前看的一个小故事，A和B是室友，两人不喜欢他们寝室的C，一次A和B在寝室说C的坏话，说的差不多时候，C掀开帘子，原来C一直在寝室睡觉，不巧，听到了A和B的对话。当时陶心诚还说A和B傻，说人坏话前也不考察下地形。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更傻，她宁愿刚刚说的是赵洛阳的坏话，而不是说她没忘记他。

第 17 章
她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手机响了。
“乐扣，你跑哪去了，怎么都不等等我？”陶心诚不乐意的开口，那边回应她的却是一片嘈杂声，“乐扣、乐扣！”
陶心诚皱着眉，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乐扣别不是出事了吧？
正想着，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喂……”
“你谁啊？”听着声音不对，陶心诚反问。
“哦，我不是机主，机主在我们楼层和人打架，手机掉地上了。”
“人在哪儿呢！”
听好地址的陶心诚拔腿往住院处跑，边跑她边想，可算是邪门儿了，这出几天，乐明申打三架了吧。
住院处，三楼，心内科病房3053门口，四周远远聚着些人，他们在看热闹。
被当成热闹看的乐明申挺直腰杆站在门里，任凭床上那人怎么捶胸顿足他都无动于衷。
“乐扣，谁打你了？你还手了没？吃亏了没？”一个声音快速从身后朝他靠近，然后“咚”一声，在他背上戛然而止。
原本紧绷的表情因为背上挨的这一下顿时从乐明申脸上消失，叹口气，他转身看着脑门撞得通红的陶心诚，“抢金子啊，跑这么积极？”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后来通了，别人接的说你被揍了，我不就跑来了吗？谁要揍你？”陶心诚手掐着腰，伸长脖子，朝里面看去，“谁要揍乐扣！”
房间的陈设简单，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桌，靠窗地方有组沙发，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沙发旁，手保持着劝和的姿势，表情无措，她看着病床上的人，病床上的人看着陶心诚，说：“是我。”
说话的是个长相一般的男人，额头窄，眼睛不大，脸上是种病态的苍白色，陶心诚认得那个女人，她是乐明申的妈，至于男人，是乐明申的“爸”，乐岐山。
“你干嘛打人啊？有话不会好好说啊？”陶心诚看着乐岐山。她没想到，刚刚一脸严肃的乐岐山竟然笑了，“你问他，我要是好好说，他能答应我去见宋总的女儿吗？”
宋总的女儿？陶心诚听不懂了。
“就是方泰地产宋云桥的小女儿，才从美国留学回来，我爸想让我哥和她谈朋友，可我不喜欢那人，太做作！”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乐明申的手机。乐明舒朝陶心诚眨眨眼，“我哥也不喜欢她，可我爸太过霸权，心诚姐，你说咋办啊？”
“什么咋办，乐扣是我男朋友，你们不知道吗？不知道吗？现在知道了吧。”陶心诚挽起乐明申的手臂说。
乐明申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刚刚在大厅碰到放假回家的乐明舒，她会死乞白赖的拉他上了楼，还缴了他的手机，还有就是突然逼着他相亲的乐岐山。
趁着陶心诚去厕所的功夫，乐明申问腻歪在他身边的妹妹，“说吧，这事儿预谋多久了。”
“没有，就是赶巧了，爸爸一直操心你的婚事，他说如果心诚姐今天替你出头，那我们就尽量撮合你们，如果不，那就也就死了心。”
“还真是巧。”乐明申摸摸妹妹的头。乐明舒蹭蹭乐明申，她没告诉乐明申，这件事他们从一早就开始准备了，当时二哥神秘兮兮地说乐明申今天会来医院她还不信呢。二哥不让她说，那就不说吧。
乐岐山有阵子没见乐明申了，如果不是这次他心脏病发住院，兴许还要再一阵子出见得着乐明申呢。“过几天明舒生日，有个酒会，你这个当哥的，该回来参加吧。”乐明申走前，乐岐山说。
“有钱就去。”乐明申举起一只手扬了扬，留给屋里人一个背影。走出好远，乐明舒的声音还依稀听得见，她在闹情绪：“我哥那么扣，肯定不舍得买礼物给我，妈……”
叫妈？乐明申不想做的事，就算叫天也没用。
“二呆，你手位置错了。”走在走廊里，乐明申扫了陶心诚一眼。
“啊？”陶心诚看看自己的手，没什么问题啊，“哪儿错了？”
“作为女朋友，你不该挽着我的手啊。”乐明申得意的眨眨眼。
“死乐扣，你蹬鼻子上脸是吧？”陶心诚举手要打，乐明申悄悄指指身后，“演戏演全套，送佛送到西，说不准他们现在正看着我们呢。”
陶心诚停下张牙舞爪的手，“真的吗？”她将信将疑。
“真的，不说那俩老的，就乐明舒那个猴精儿，指不定正猫哪儿看我们呢。”
那……好吧。陶心诚挽上了乐明申的手臂。
哎……乐明申叹口气。
“又怎么了？”陶心诚以为乐明申又有什么鬼主意，她没想到，乐明申只是不住摇着头：“我就是感叹一下我的清白啊，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他无辜的样子让陶心诚哭笑不得：“那我还得赔你名誉损失费呗。”
“我贵。”
乐明舒和乐明晏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在对待乐明申的态度上，这两兄妹却是截然相反的，乐明晏处处看不惯乐明舒，乐明舒待乐明舒却比乐明晏这个亲哥还亲。
用乐明舒的话讲，找老公就要找她大哥这样的，能自力更生、体贴，会照顾老婆的，不能找她二哥那样的，好吃懒做不说，心眼儿还小的不行。
乐明舒生日这天，在门口见了陶心诚的她又把这番话和陶心诚说了一遍。
“真假，你在说谁呢？”陶心诚手放在眉间上，做眺望的姿势，她踮着脚尖四处看着，就是避开乐明申这里。
“心诚姐你不是吧。”我哥他那么喜欢你，木头人都看得出来，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乐明舒真的好想把这话一股脑和陶心诚说了，可她知道，她说了，大哥准保是要生气的。哎，这俩人…… 陶心诚不知道乐明舒的想法，一路揶揄着乐明申：“没想到你在你妹那儿还有点儿长处。”
“如果习惯性把别人看成一无是处是种技能，那我要恭喜你，二呆，你总算有一技之长了。”乐明申眯起眼，把陶心诚溜号的手往小臂上拽了拽。
他很享受现在的时光，她挽着他，等她累了，换他牵起她的手，在阳光底下并肩而立，这感觉说不出的好。
感觉良好的乐明申忘了，偷来的时光再好那也是偷来的，假的。
当挽着舒虞的赵洛阳出现在视野里时，陶心诚迅速抽走的手再次提醒乐明申，那些美好啊、灿烂啊，都是假的。

第 18 章
乐明舒和舒虞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进门，手臂空荡荡的乐明申看着走过来的那几个人，心想这丫头也太分不清敌我了，瞧那小手拉的，那叫一个紧。
他真想现在冲到乐明舒面前，在她头上敲一下，再来句：“造反啊！叛国啊！”
可想法和现实的区别就在于，无论想法多惊天动地，也只是想想，好比此刻的陶心诚，她真想逃走不见那个人，哪怕拿块布把脸遮起来也好，可潜藏在陶心诚心里的某个东西一直告诉她：陶心诚，你不能逃，你要是逃了以后就没人看得起你。
在那群人离她还有几步远时，陶心诚扬起嘴角，叫了声：“嗨，洛阳。”
陶心诚说这话时，觉得乐明申的胳膊僵了一下，她意识到这个变化或许和自己有关，因为她重新挽上了乐明申。她没来得及确认事情是不是和她想的那样，乐明申另一只手盖在她那只手上，拍了一下，像安慰。
“赵洛阳你那么忙还有空来参加明舒的生日派对，谢谢你。”乐明申开口问候赵洛阳。赵洛阳表情僵僵的，眼睛定格在陶心诚和乐明申交叠在一起的手上。
“恭喜恭喜，上次芳芳婚礼上就是这位陶小姐抢到花球吧，看起来好事不远。我是舒梓湘，家里人和熟悉的朋友叫我舒虞，上次的事让陶小姐受了委屈，真抱歉了，我的家人朋友太紧张了。”
舒虞看了赵洛阳一眼。
陶心诚觉得心微微发疼，舒虞是故意的吗？她知不知道她的这个“朋友”曾经也是陶心诚的“朋友”，很重要很珍视的朋友。
陶心诚心里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就剩下一句“没事”。
“多大点儿事儿，她这人脑袋小，能装的东西也少，什么事儿啊人啊，当时记得再牢，过后也忘了。”乐明申摆摆手说。
“我们去那边问候下乐伯父。”不知是觉得气氛尴尬，还是听出乐明申的话里有话，总之这场算不上愉快的谈话被赵洛阳一句话结束了。
“二呆，我去洗手间，你找个地方坐会儿。”乐明申笑眯眯地对陶心诚说完，和乐明舒一起走开了。
乐明申走得很快，穿着裙子的乐明舒要很快很快地走，才赶得上。她偷偷瞄了大哥一眼，不意外地看到一张黑脸，她挺理解她哥的，再合格的备胎被人用那么明显的举动告知你就是个备胎、是个挡箭牌都会不开心的，备胎也有情绪。
乐明申端着肩膀快步走去走廊，在个没人地方，他猛地转身，举起根手指凶巴巴地看着乐明舒，他脸涨得通红，像在酝酿什么。
乐明舒害怕的连连摆手，“我真不知道谁邀请了他们来，哥，我是清白的。”
“不是！”乐明申终于开了口，“你现在进去，把那俩人给我丢出去！”
乐明申说的当然是气话，所以赵洛阳和舒虞此刻还好好地呆在派对现场。派对设在乐家的别墅里，舒虞手指捻住笛形酒杯的高脚和一个许久没见的同学叙旧。对方问起她的婚姻状况，舒虞自然的回身去找赵洛阳。
去了洗手间的赵洛阳还没回来。
舒虞看了看房间的入口，人来人往，没有赵洛阳的影子，再一转头，她倒是看到了陶心诚，陶心诚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正和谁赌气似的扯着自己的头发。
舒虞举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随后扬起脸，“家里倒是急，我和我男朋友还想再等等。”
“那到了好日子你可记得通知我。”
“一定。”舒虞端着杯子，笑着答。
乐明晏手撑着雕花扶栏，俯瞰着下面走来走去的人们，这些人都是些熟面孔。
“哎，哥，你知道吗？李公子，就穿白套装的那个，他现在的女朋友是娱乐圈一个明星，上次他说要给我介绍一个，我看得上那种女人吗？”二十多岁的乐明晏说起话总是桀骜不驯的，他扬着下巴看一楼的人。
“心诚和乐明申在一起了？”赵洛阳站在乐明晏身后，他身体后倾，倚着墙，离他不远的地方摆着一盆植物，植物一人多高，繁茂的枝叶刚好为赵洛阳挡去了大部分日光，阳光照在他身上，在胸前留下一条锯齿形的线，线上方是他表情不明的脸。
“是吧。”乐明晏不喜欢谈论乐明申，“不过刚刚你们见面的时候我可都看到了，呆丫头明显还喜欢你，要我说，老爷子撮合他和呆丫头在一起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只要乐明申和你站一块，呆丫头明显看都不看乐明申一眼的。”
“所以你特地让我来参加明舒的生日派对，其实是为了让乐明申闹心？”赵洛阳挑了眼乐明晏。 乐明晏的妈是赵洛阳妈妈的亲妹妹，比起乐明申，乐明晏更承认的是赵洛阳这个哥。乐明晏干笑两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你就当是帮我出气了。”
底下有人敲酒杯，看起来派对是要开始了，赵洛阳还是被乐明晏拉着下了楼。和舒虞并肩站在一起，他看着人群里独自站着的陶心诚。陶心诚个子不高，每每沮丧时还会有些驼背，像现在这样。
她没和乐明申在一起，两人是闹掰了吗？赵洛阳想。
乐明申去了洗手间一直没回来，就算陶心诚再迟钝一个人，也察觉到了乐明申的情绪。他不是尿等待太长时间、就是生气了。
台上的乐明舒挽着乐岐山的胳膊，乐岐山说着感谢词：“总之感谢各位今天到场，参加小女的生日，刚刚明舒说她有话要和大家说，那我这个老家伙就不多啰嗦，让她说。”
乐明舒接过话筒，先咧嘴笑了一下，乐明舒有对虎牙，一笑虎牙就露了出来，像个孩子，她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我终于满二十周岁了，可以领结婚证了，所以想在座各位在祝福我生日快乐的时候，提前祝我新婚快乐。我要结婚了！”
乐明舒说的欢快，没看到乐岐山早就煞白的脸色。
“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乐岐山压抑着吼声，一见情形不对的乐妈忙把父女俩从台上拉了下来。
乐妈一面招呼着让人开席，一面拉着父女俩上了楼。上楼前，大家还是听出了些眉目。
乐明舒说：“我才没胡说，户口本早被我偷走了，反正这个婚我是肯定要结了！”
陶心诚很羡慕乐明舒，虽然她不知道要和明舒结婚的这人是谁，但看得出，乐明舒的感情里没什么羁绊，不像她。
陶心诚想起了赵洛阳，又想起了不知道跑哪儿去的乐明申，她肚子疼。没错，不是头疼，是肚子疼。
趁着人群乱，她猫着腰溜去了一楼的洗手间，蹲在厕所里的她开始反思一件事，一般故事里的女生遇到她这种情况，好点儿的是姨妈来，差一点儿的是掉孩子，为什么轮到她就是正儿八经的闹肚子了呢？
闹肚子也就算了，怎么这么大个乐家，洗手间里连卷纸都没有！
坐在马桶上她想着该怎么办。叫人？还不够丢人的呢。想来想去，她能找的就乐明申和乐明舒两个人，乐明舒这会儿估计是没空理她，乐明申在生气不说，就算没生气，再怎么说他是个男的。
怎么办呢？
陶心诚抓着头，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叫。
疼疼疼……肚子疼。
十分钟后，虚脱腿也麻的陶心诚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乐明申，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
不是吧……陶心诚哭丧着脸。
没办法，她只好发短信给乐明申。短信是这样写的：
快到一楼洗手间给我送卷手纸！急！
发完，她总算长出了口气。乐扣看到很快就会来的。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
陶心诚蹲着挪到门边，“是乐扣吗？纸拿来了吗？”
门声停了，门外一个声音回答她：“嗯。”
“我开门，你别看。”陶心诚暗搓搓地把门开道缝，拿了手纸，她马上关了门。
解决问题时，她絮絮叨叨地和门外的人道歉：“乐扣，对不起啦，我刚刚让你不高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你爸妈面前我装得挺好，可一看到他，我就装不自在了，我太没出息了，说忘掉他还是忘不掉，我也当过别人的挡箭牌，知道那滋味不舒服，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解决好问题，陶心诚开了门，她看到背对着她站着的……赵洛阳。
陶心诚想起以前看的一个小故事，A和B是室友，两人不喜欢他们寝室的C，一次A和B在寝室说C的坏话，说的差不多时候，C掀开帘子，原来C一直在寝室睡觉，不巧，听到了A和B的对话。当时陶心诚还说A和B傻，说人坏话前也不考察下地形。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更傻，她宁愿刚刚说的是赵洛阳的坏话。

第 19 章
“是你啊。”陶心诚装起糊涂，“你要上厕所是吧，去吧，纸我放里面了，没用完，还剩很多呢，够用。”
她挥挥手，打算离开。可怕什么来什么，赵洛阳叫住了她。
“心诚，你说的话我听到了，我辜负了你，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就和别人假扮情侣，这事儿很傻，何况还是乐明申……”
“呦，我说我耳朵怎么这么痒？说我呢？”失踪半天的乐明申总算出现了，他手里拿着卷纸。“赵洛阳，你们说我什么呢？说出来我也听听，哎，人怎么走了！”
乐明申装模作样的拦了下赵洛阳，等赵洛阳走远了，乐明申冲着他离开的方向隔空踹了一脚。 “那个混蛋还来找你干嘛？”
“乐扣。”陶心诚哭丧了脸，“我把他当成你了，咱俩是假对象的事儿赵洛阳知道了。”
乐明申：哦。
陶心诚：可真丢人。
乐明申：二呆，你想过假戏真做吗？
陶心诚：啥？
乐明申：我的意思是，你这只兔子，考虑下吃口我这棵窝边草怎么样？
陶心诚：……
陶心诚的脑子像罢工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她看着乐明申的脸一点点放大在她面前，她第一次觉得，乐扣的嘴除了刻薄外，还很软、很暖。
“哥，爸爸他太霸权了！哥……”和乐岐山争论半天的乐明舒出来透气，远远地看见乐明申，叫完她才发现她大哥似乎在“忙”，也是因为她这么一叫，乐明申不“忙”了，陶心诚跑了。
“哥，你饶了我吧！”乐明舒举起双手求饶。乐明申摆摆手，什么饶不饶的，他现在脑子也蒙着。说实话，他真没打算选今天捅破这层窗户纸，更别说把他的初吻也献了。
一切都是计划外的，他不确定结果会是好还是坏。乐明舒安慰他：“白也表了，就算心诚姐真没看上你，咱也努力过了，是不，哥？”
“你能盼你哥点儿好不？妹。”
乐明申在乐明舒生日当晚没回自己家，他妈让他在乐家住一晚，需要冷静下的乐明申同意了。他打了通电话给应英，和他料想的一样，陶心诚去了应英家。
说了几句，应英挂了电话。她看了沙发上坐着的陶心诚一眼，“是他，他让我转达，如果你对他没意思就告诉他，他还会和以前那样照顾你，当你的好哥哥。”
复述乐明申这段话时，应英的音调是直的，带着不满：“没见过这么窝囊的男人，才有点眉目，就打退堂鼓，窝囊死了。”
“应英，你没和我说过你和陈升平的事儿，他那人不窝囊，你怎么就看不上他呢？”陶心诚怀里抱着抱枕，那个吻让她心跳快到现在，她想找件事转移下注意力。
但这个话题也不是应英喜欢谈的，她看眼外面的天色，打发陶心诚睡觉。
“就告诉我吧，告诉我吧……”好奇心重的陶心诚墨迹应英，直到应英投了降。姐妹俩躺在床上，应英关了床头灯。
没有月亮的夜晚，房间黑漆漆的，应英看着天花板，说起她这段失败的婚姻。
应英和陈升平关系的破裂是在陈熙出生后两个月，出了月子的她出门给孩子买纸尿裤，在超市遇见了一个很久没见的同学，两人聊起天，同学突然叹口气说：“应英，周野如果没死，现在你们早该结婚了，你们那时关系那么好，不过现在也不差，陈升平喜欢你的程度一点儿不比周野差。”
“周野？”陶心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记得在陈升平之前，应英有个男朋友名字就是周野，可是……“我记得那时候你说是周野跟一个高干女人去了国外，不要你的啊？”
“那时候我也这么以为，他走的突然，加上这个消息还是陈升平告诉我的，我就信了。那时候年轻，头脑一热，赌气答应了陈升平的求婚。”
陶心诚知道陈升平、周野和应英是要好的朋友，陶心诚完全想得出为了娶到应英，陈升平撒了多大的谎。“可你们已经有了熙熙，离婚伤害最多的是孩子。”
“我知道，可我实在接受不了这种欺骗。”应英翻个身，背对着陶心诚，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知道了周野是病死了，不是背叛她，她还会嫁给陈升平吗？
大概还是会吧。
应英不说话，陶心诚也闭起了眼，她想起白天的吻，脸上又是一阵发烧，她这只兔子要不要吃乐明申那棵草呢？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陶心诚醒得很早，她是被哭声吵醒的。那时，应英在做早饭，陈熙坐在桌子旁玩拼图，凳子腿不知怎么折了一根，陈熙摔在地上，腿被木屑刮出了血。
应英吓坏了，她给孩子穿好衣服就往门外奔，这时候的陶心诚倒显得稳当的多，她帮应英拿了包，又打了电话告诉陈升平这事。
坐在开往医院的计程车里，陶心诚想了想，还是给乐明申发了条短信。
医院的人总是那么多，幸好是陶心诚就职过的医院，认得陶心诚的男大夫找了间房给陈熙做检查。血已经止住了，幽默的男医生给陈熙说了个故事，小姑娘也停了哭，乖乖的让医生做包扎。
“熙熙怎么了！”陈升平赶到时，大夫已经包扎好伤口，陶心诚准备去缴费，看见陈升平，她手一伸，“你交去，一百二十五！”
“心诚，你去，回来我给你报销，双倍报销，拜托拜托，我想看看熙熙是不是真没事了！”陈升平连做了几个拜托的手势，求陶心诚。
那好吧。陶心诚真没忍心太刁难他，拿着缴费单，她朝门口走。
门口站着个人，陶心诚见了他，心又猛一阵乱跳，“那、那什么，我去缴费。”
“我陪你。”乐明申说。
没到八点半，收费处就开着一个急诊缴费口，窗口前排队站了五六个人，陶心诚站在队末，一旁站着乐明申。
“昨晚睡的好吗？”他问。
“不好。”陶心诚摇头，实话实说。“你呢？”
“一夜没睡。我在想一个晚上你能不能想好。二呆，昨天我的提议，你想好了吗？”
说实话，陶心诚没想好。现在的她还没从失恋的情绪里出来，如果这个时候，她答应了乐明申，陶心诚觉得对乐明申不公平。
她把这个想法和乐明申说了，乐明申眼睛亮了，他摇着头，“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会让你忘了那家伙的。你快让我上岗吧！再说，你要对我的初吻负责啊！”
“切，就跟谁的不是初吻似的。”陶心诚说完，脸就红了。
她怎么这么嘴欠啊！她不知道，乐明申爱死她的嘴欠了。
“乐扣，要不咱们试试吧，先试试。”缴费前，陶心诚对乐明申说。
“好。”
缴好费，他们往回走，路上，一个之前和陶心诚很熟的护士拜托她帮着看下推车，护士尿急。陶心诚答应了，乐明申陪着她一起等。
算是确定了暂时关系的两人相处有点别扭，陶心诚甚至不让他牵自己的手，两人正闹着，不远处走过的两个人吸引了陶心诚的注意，她推推乐明申，“看，徐亚和王珏。”
王珏的CT片结果出来了，真查出点儿问题，脑部有块小阴影，知道结果的她当时人是失魂落魄的。她的家人大多在国外，国内的亲人少不说，基本也都是说不上话的，她想找个人商量一下都没有。
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徐亚来医院看她。徐亚不仅帮她联系了转院，还找了脑科方面的专家。对徐亚，王珏是说不出的感谢。这天，她送徐亚下楼，徐亚说有话对她说。
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王珏开始幻想徐亚要和她说的话了。
“王珏，我喜欢你，想你做我女朋友。”
王珏的心开始突突跳的狂跳，她垂着头，听徐亚往下说。“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和普通人不一样，我看得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事情，譬如你会成为我妻子这事。”
王珏一脸错愕，看着徐亚。徐亚微笑着回看着她：“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是个疯子，我决定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就算我不说，有天他们也会说。”
徐亚指指她身后，王珏看见了乐明申和陶心诚。

第 20 章
打了招呼，陶心诚饶有兴趣地看着徐亚，“真巧，你也在？”
“出来办事刚好路过，就来看王珏，乐医生陶医生怎么也在？看病吗？”徐亚答。
“你不是会‘看’吗？自己看啊！”王珏在场，陶心诚没把话说太明。徐亚却笑了：“陶医生，我不是神，‘看’见的东西有限。”
徐亚有事，打过招呼人先走了。一见徐亚和王珏走的近，陶心诚总有冲动把徐亚的事告诉王珏，这次也不例外，她正做着内心挣扎，没想到王珏竟然主动提出要和她聊聊。
王珏把徐亚刚刚和她说的话转述给了陶心诚，徐亚没隐瞒他的“超能力”，这个情况是出乎陶心诚意料外的。不过，没了后顾之忧的她倒真可以放心的和王珏说说徐亚的病了。
“这么说，你和乐医生都觉得他这是种病，不是超能力了？”
“当然！”陶心诚拔高了音量，“王珏，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家人不在身边，又在接连的相亲中受挫，所以徐亚的出现对你或许是个意外的惊喜，不过我觉得徐亚目前不是个适合交往的对象，至少你要等他病情缓解了，知道他不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预见’而喜欢你的时候。”
有点陶心诚没和王珏说。女人对这种命中注定类的预言一向没有抵抗能力，如果是个有心机有居心叵测的人来说这个预言呢？谁也不能说徐亚没这种可能。
谈了一会儿，王珏有了决定，她接受了陶心诚的建议暂时和徐亚保持一段距离。
“陶医生，你和别的医生不一样，他们是不会和我们说这么敏感的话的。”
“所以我总犯错误，他们就不会。”被夸奖的陶心诚挠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就在这时，她听见人叫她。
“陶心诚，我就是去个厕所，你把我车推哪儿去了！”是她同事，陶心诚拍下脑门：哎呦我的妈，手里还推着人家的推车呢。
因为这次对话，陶心诚和王珏成了朋友，陶心诚帮王珏联系了宁州最好的脑病专家，专家安排王珏又拍了次片子。第二次的片子上，阴影很神奇的没了。陶心诚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专家拍拍桌子：“早说了，你们院那台老机器早该换了，还没换。”
原来老机器引起的虚惊一场。
因为这事，王珏更把陶心诚当成了好朋友，周末时，王珏总叫上陶心诚出来逛街喝咖啡，应英偶尔也会加入他们。
王珏听了陶心诚的话，断了和徐亚的往来。王珏说，她出院后徐亚给她打了两次电话王珏没接，那之后两人就没了联络。
这对陶心诚来讲，绝对是个好消息，因为徐亚说的那些“旧事”通过打听调查是绝对可以知道的，而譬如结婚这种“未来”却造不了假。谎言一旦被揭穿，徐亚也就不得不面对现实，接受治疗了。
把这个消息告诉乐明申时，陶心诚正在久光百货三楼的一个店面里等人。
这个店铺经营的是英国的某奢侈品牌，店铺装潢的英伦范十足，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灯光，落在王珏身上。她对着镜子，不时转着身。
“心诚，你觉得这件怎么样？”她问陶心诚。
“等我下。”陶心诚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和乐明申道了别，这才仔细看起王珏身上的衣服，她想了想，“这件比刚刚那几件好。”
得到陶心诚的认可，王珏让店员开票买单。买单时，她忍不住羡慕的说：“你怎么和乐医生那么好，每天见不着也保持电话联系，这么腻歪不怕以后不能平安度过感情平淡期吗？”
“哪有腻歪啊？”陶心诚歪头想想，她和乐明申的关系其实除了电话比之前多，称呼变了，见不到乐明申她也会开始思念外，真没什么其他变化。
“大小姐，这不叫变什么叫变啊！”认识久了，王珏觉得陶心诚就是一个奇葩，连她都看出来乐明申惦记陶心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她挺羡慕陶心诚，傻人有傻福，得了这么一份姻缘。
逛了好一会儿街了，王珏说找个地方坐坐，吃点儿东西，陶心诚举双手赞成。她想起离久光不远才开了一家餐厅，口碑听说不错，她提议去那儿。
刚好是饭时，这家名叫鲁西永的法式餐厅门前坐了不少拿牌等候的人。看着排的像龙的长队，陶心诚有点儿后悔定了这个地儿。王珏安慰她：“好吃的地方都这样，人少的地方饭做的也不好吃，等等吧。”
陶心诚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两人拿着号码牌，找个座位坐着等。
陶心诚是个没耐性的人，一坐下她就拿出手机玩里面的游戏，手机开着声音，游戏声吸引了也和家人一起等位子的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年纪不大，才四五岁，还不大懂事，也想玩游戏的他直接趴在陶心诚腿上开始抢手机。
这么小的孩子，陶心诚和他讲道理他也不懂，直接动手推开她，陶心诚又做不出来，可恨的是孩子的父母就口头喊儿子回去，却没一个真过来抱走儿子的。
躲了半天，实在躲不开的陶心诚决定换个位子坐。她拿着手机才起身，对这陡然拉开的身高差距不满的小男孩哇一下就哭了。
这下孩子父母坐不住了，孩子爸过来抱孩子，孩子妈边哄着孩子边说：“不就一个手机游戏吗？不给玩你会死啊！哭！就知道哭！”
这是在指桑骂槐吗？陶心诚脸黑了。她是个不大爱较真的人，可像今天这种事她在微博微信也看过，公交车上孩子问乘客要手机玩，乘客给了手机，手机却被孩子扔了。
她倒真不是在乎什么手机，她在乎的是凭什么！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从店里小跑出来，他跑到陶心诚旁边，贴着她耳朵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陶心诚当时就不气了，她拉着王珏进了店。
身后那对年轻夫妻见他们进了店，质问服务生是怎么回事，陶心诚听见服务生说：“那位是我们店长的朋友。”
“你认识这家店的店长？”王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陶心诚边走边摆摆手：“哪儿啊，店长怕我们继续吵耽误生意，再说，是他们不对。”
这顿饭，陶心诚没少吃，摸摸鼓鼓的肚子，她叫服务生结账。
“免单？”陶心诚以为她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您没听错，我们老板的确吩咐了，你的单全免了。”服务生做着确认。
“吃饭付钱，天经地义的事，哪有白吃的？要不你把钱收了，要不让我见你老板，我看看我到底认识不认识。”
“您稍等，我去问问。”服务生小跑着离开了。
陶心诚看了眼王珏，做了个我真不认识这里老板的表情。
没一会儿，服务生跑了回来：“我们老板有请。”
不会真认识吧？陶心诚这下是真意外了。
王珏在前厅等她，陶心诚跟着服务生去了餐厅里面。服务生把她带进间房，说句老板一会儿就来，随后就离开了。
一个人坐在间陌生房间里，陶心诚没什么忐忑的感觉，她打量起四周的陈设来。
就是一间普通的办公间，一张办公桌，一个放着几本管理书的书柜，一面墙上挂着几幅相框，陶心诚突然觉得其中一幅相框有点儿眼熟，她走过去，看见相框的照片里竟然有她自己。
“那是去郊游时我们照的。”一个声音从门旁传来。
王珏以为她要等好久，她要了杯茶，正准备喝，就看到陶心诚踉跄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陶心诚觉得她该是个没做过亏心事的人，可就在刚刚，沈佳琪和她说完那段话时，她觉得她也不是没做过坏事的。
沈佳琪曾经是乐明申的女朋友，就是陶心诚安排乐明申去追过的那个。沈佳琪说，她现在过的不好，这不好和陶心诚脱不开关系。

第 21 章
没有陈升平的提醒，乐明申自己也察觉出了陶心诚的不对劲，吃饭望天不说，治疗病人时人也会走神。
“你不是说你女朋友正发愤图强呢吗？就这状态？确定不是发粪涂墙？”午餐时间，陈升平指指远处选菜样的陶心诚，双手合拢，做了个“一坨”的造型。
“发你？涂墙？墙同意吗？”乐明申哼了一声，“二呆轻易是不会有烦恼的啊？发生了什么事儿呢？是赵洛阳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这种想法随后就被乐明申否定了，最近赵洛阳接了一个商业纠纷官司，涉案双方都是大公司，电视上关于这场官司轮番播报了不知道多少回，这个时候的赵洛阳肯定是忙的脚不点地，哪会有空惹二呆。乐明申摇摇头。
“要我说，乐扣，你这人就爱在你别人身上找毛病，怎么就不看看你自己呢？”
“我怎么了，我又没招她。”
“沈佳琪，耳熟不？前女友……”“前女友”这仨字被陈升平用拐着弯的调调说出来，意味深长的。陈升平说沈佳琪回宁州了，开了家法国餐厅，据说上周陶心诚和王珏逛街时，去了那家餐厅。
乐明申没追究陈升平哪来这么多“据说”，沈佳琪回来，他可真有点头疼。
如果说乐明申这辈子亏欠过谁，大概就是和他交往过几个月的沈佳琪了。
知道真相的他也开始举止不自然，同样怀揣着心事的陶心诚没发现他的异常，午饭过后，两人回到各自的办公室，他们下午还有工作。
秘书说，下午预约的是个新患者，这个患者之前没有问诊资料，所以对方是什么病情暂时还不清楚。乐明申说好。
下午一点过一刻，办公室的门准时的开了，乐明申抬起头看着来人，惊讶了一下，“才听说你回来，你就来了。”
“这么久不见，乐明申，你至少也该给我个欢迎的拥抱吧。”沈佳琪张开双臂，等着乐明申。乐明申挠挠头，“佳琪，我现在有主儿了，不能那么随便了。”
“主儿？陶心诚吧。乐明申，以前你的主儿是我时，你也没和我随便过啊，差别待遇能别这么明显不。”
沈佳琪没继续自讨没趣，她拉把椅子坐下，“我不是来找你看病的，我来是想你帮我个忙。”
原本沈佳琪已经在国外定居了，不是留在国内的沈父突然病了她是不会考虑回国的。
“我转系后和同学们基本都没了联系，除了你想不到能找谁。”
“交给我吧。”乐明申想着宁州哪位医生擅长治疗沈父的偏瘫。
“乐明申，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沈佳琪指指门外，“坚持这么多年，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沈佳琪说起陶心诚的事，乐明申不免就想起了当年。
当年，因为陶心诚一个误打误撞的招数，乐明申有了沈佳琪这个女朋友，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乐明申还是觉得亏欠沈佳琪的。
“当年本来想和你当面道歉的，可之后一直没找到你，再之后听说你转了系，我想你是不想见我，就写了封信和你道歉，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不过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乐明申：……
“乐明申，你能抱抱我吗？我一直介意当初你拿我当挡箭牌却连一点儿挡箭牌应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乐明申：“佳琪……”
沈佳琪抱住了乐明申，“乐明申，你是个大混蛋。”
门在这时开了，跑得气喘吁吁的陶心诚看着屋里的俩人，忘了她是为什么来找乐明申的。
“二呆，你确定你真没误会我吗？我可以解释的！”沈佳琪走后，乐明申观察着陶心诚的表情变化，后者却摆摆手，“我眼睛没瞎，是她抱着你的。不过乐扣，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要马上推开她。”
“我保证。”乐明申举着手指，赌咒发誓，“二呆，你之前已经见过沈佳琪了？”
“恩。”
“见完她，不开心，所以最近才总出神的？”
“沈佳琪说她过的不好，和我有关，我就有点小闹心，现在好了。”陶心诚双手击了下掌。乐明申就奇怪了，“你可不像心眼那么大的人，欠人人情的感觉，这么轻松就过去了？”
“我心眼才小呢，再说哪里轻松了，我都让她抱你了！”
乐明申：……
想起陶心诚进门时的激动样，乐明申问是怎么了，陶心诚一拍脑门，这才想起她是有事情来告诉乐明申的。
王珏和徐亚在一起了！
自从上次吃饭后，陶心诚有段时间没再见王珏，恰好下午这个病人是最后一次治疗，他们结束的早，想起王珏，陶心诚就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答话的却是个男人。
听到徐亚的声音，陶心诚吓了一跳，她结结巴巴的问王珏人呢，没一会儿，正主过来接听了电话。
电话里的王珏似乎带着愧疚，除了说句抱歉外，王珏再没说其他。
“不过一句抱歉而已，你就说他们在一起了，有点儿武断。”这是乐明申的看法，陶心诚却不这么看，除了这件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王珏和她道歉的。
“一会儿你还有病人吧？”乐明申提醒着陶心诚。
陶心诚走了，房间里的乐明申却为另一件事苦恼，想了想，他发了条短信给陈升平，约着晚上喝一杯。
夜。
送好陶心诚回家的乐明申去酒吧和陈升平碰头。陈升平叫了酒，倚着吧看乐明申：“说吧，有事儿和哥说，哥知心着呢。”
没空和他嘴贫，乐明申说起下午他和沈佳琪见面，被陶心诚撞见他们拥抱的事。
“所以我就说，总吃醋的女人让你烦，不吃醋的女人让你慌，慌了吧。”
乐明申点头：“我真宁愿她和我撒泼也好过现在，她连怀疑都不怀疑我一下。”
“别忘了，她心里头可还装着个赵洛阳，再者她忘了之前对你的感情，她现在对你是亲情多些，就是暂时没全转成爱情而已。”
“需要点儿刺激是不？”
“Bingo。”陈升平打个响指，“你总算开窍了。”
可是拿什么刺激能行之有效又不过火呢？乐明申正想的头疼，冷不防陈升平捅了他一下，“快看，那是谁？”
顺着陈升平手指的方向，乐明申看见坐在酒吧角落里的沈佳琪，她没在喝酒，正情绪激动的和人说着话。和她说话的人背对着乐明申坐着，只露了张侧脸，乐明申觉得眼熟，再仔细一看，那人不是于柏书吗？于柏书怎么会和沈佳琪在一起？
正想着，于柏书突然拉起沈佳琪朝酒吧门边去，看着情形不对劲的乐明申几步跑了过去，边跑，他听见于柏书说：“我是不会让你破坏乐明申和那个女人的的。”
如果当时是白天，乐明申真想出去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于柏书会维护他？
陶心诚当天没回家，她让乐明申送她去了应英家。她这人傻是傻了点儿，可还有点脑子。乐明申下班时的情绪不高，她想了想，猜是下午的事情。
“应英，你说当时我该吃醋吗？”
应英削了块苹果，塞进熙熙嘴里，“正常女人会，我没说你不正常哈，如果男的换成赵洛阳我想你也会。”
一个苹果全喂给了熙熙，应英拍拍女儿的屁股打发她去睡觉。应英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帮陶心诚分析，“每次你有了麻烦都是谁帮你收拾烂摊子？”
“乐扣吧，你们都这么告诉我。”
应英想起陶心诚失忆这事了，她免了问的过程，自问自答起来，“每次你生日谁第一个给你礼物呢？乐扣。你失落的时候谁愿意花时间陪你，听你唠叨？还是乐扣。陶心诚，想一下，如果有天，乐扣给你的这些都给了另外一个人，你会怎么样？”
“当然不高兴啊！”
陶心诚的理所当然换来应英一个白眼，“除了不高兴就没其他的了？”
陶心诚闭起眼，又很认真的想了一次，再次睁开眼，她说：“可是乐扣会把这些给另一个人吗？”
这种情况，她真想像不出来。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信号灯闪了一下，陶心诚拿起来，看见一条新信息。看完信息的内容，陶心诚的心沉了下来，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乐扣被人抢走时，她是种什么感觉了。
应英看着愣神的陶心诚，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她抢了手机一看：“乖乖，光天化日，勾肩搭背的！”
陶心诚收到的是条彩信，照片里沈佳琪紧紧勾着乐明申的肩。

第 22 章
乐明申知道陈升平发照片给陶心诚的时候，时间已经十几个小时后了。
陶心诚上午请假，没来诊所上班，从陈升平嘴里得知事情的乐明申拍着桌子和陈升平瞪眼睛。
“能别和我瞪眼吗？我是为了你好，她吃醋那代表她真的在乎你，如果不，兄弟你就点蜡烧香节哀顺变吧。”
乐明申低了头，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陈升平看着他接听，说了没几句，乐明申就笑了。
“二呆打来的，约我在楼下见面，语气挺沉重的，看样子是要和我谈判，老二，你说二呆是不是吃醋了呢？不然干嘛会低落？”乐明申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陈升平看着眼烦，他挥挥手，“人不是在楼下吗？去吧！”
乐明申颠颠走了，陈升平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没一会儿，他收到乐明申的短信：“作为偷拍的感谢，送了你份回礼。”
回礼？陈升平笑了笑，乐明申也会这么客气，他还真不习惯。
又是一会儿过去，等陈升平收到第二条短信时，他才知道，乐明申真就不会那么客气。
“乐扣你也太狠了吧，我不就是发了陶心诚一张你和沈佳琪的照片吗？你至于把我和三个绯闻女友的合照发应英那里去吗！”陈升平发愁怎么回复应英这条短信的同时，真有些后悔之前的年少轻狂了。
电话里，陶心诚约乐明申在一楼的咖啡座见面。乐明申一出电梯，远远的看到陶心诚和另外一个人面对面坐着，俩人有说有笑。他心想，这什么个情况？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和陶心诚在一起的这人是他正想找个时间约的。
“郑教授，我正想找你呢。”乐明申朝这位高他不知多少届的学长伸出手，郑教授是宁州治疗老年偏瘫的专家，乐明申不清楚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出乐明申的疑惑，郑教授笑了笑，他指指陶心诚，“是她找的我。”
和郑教授简单说了说沈佳琪父亲的病情，还有事的郑教授先走了。乐明申和陶心诚送他上了车，眼看着郑教授走了，乐明申拉起陶心诚的手，偷偷瞄了陶心诚一眼：“昨晚于柏书和沈佳琪闹了点儿不愉快，刚好我和陈升平在，我就拉着沈佳琪离开，陈升平胡闹，发了那张照片给你，二呆，我发誓，我和沈佳琪什么事都没有，她来找我就是为了联系专家帮她爸治病。”
“我知道。”如果不是事前了解清楚了所有，陶心诚也不会帮忙联络到郑教授，她承认，才看到照片时，她真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不过也就是一点点。她不知道那算不算真的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在知道了沈佳琪的事儿后，主动找来了沈教授。
她这是作为“正室”的“穷大方”，应英是这么评价她的。应英还说：爱情里，有些事情可以尝试，有些事却是经不起验证的。
陶心诚不信这一套，所以到了和郑教授约定好的时间，她让乐明申带她一起去了沈佳琪家。
这天，郑教授约定了去沈佳琪的住所为沈父问诊，乐明申载着陶心诚去沈佳琪家，他们算是个陪诊。沈佳琪离开宁州很久了，这次回来，她暂时接住在一个朋友家里，朋友另外有房，所以沈佳琪算是独住。
车子开到地点，陶心诚发现那里竟然是处还算不错的小区，绿化不错，院子种了不少梧桐树。
沈佳琪站在一棵很高的梧桐树底下等他们。下了车，陶心诚奇怪的问：“你脸色不大好，是不舒服吗？”
沈佳琪摸摸脸，摇头，“没事儿，昨天没睡好。”
陶心诚哦了一声，和乐明申并肩进了大门。她不知道，此刻，就在他们身后的沈佳琪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
沈父的偏瘫是突发性的，人不过睡了一觉，突然就动不了了，郑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可片子看过，人的基本检查也看过，他竟然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不像是机理性发病，会不会是你们那边的原因？”郑教授对乐明申说，他说的那方面的原因指的是心理学上的致病原因，病人因为受了某种刺激而致病，这种情况在医学上还算常见。
这个问题估计沈佳琪知道，乐明申回头问，却发现在他们没察觉时，沈佳琪竟然离开了房间。 沈佳琪去哪儿了呢？
陶心诚说她去找。
房子是复式结构，上下两层，下层除了沈父住的房间，再有是客厅厨房，几间房子陶心诚找过都没看到沈佳琪。顺着楼梯，她上了二楼，二楼有三间房，陶心诚经过一扇闭拢的门前时，觉得门里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
“沈佳琪？”她叫了一声，没人应，可奇怪的声音还在。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陶心诚试着推了下门，门竟然开了。可当陶心诚看清沈佳琪在做的事情时，她真吓了一跳。
她想起沈佳琪之前说过的“她过的不好，这不好和陶心诚你脱不开关系”。
她想起沈佳琪苍白病态的脸。
她控制着不让声音颤抖，“你怎么能沾这个？”
“怎么沾上的？这要问问你，问问乐明申了。”沈佳琪卷起她的袖子，上面纵横密布的全是狰狞的刀疤，“知道我爸为什么会病吗？他知道我吸这个，他要我戒，可就像我忘不了你和乐明申对我的伤害一样，我戒不掉。”
药物作用的关系，沈佳琪的表情微微扭曲着，她歪头看着陶心诚，“陶心诚，他们说乐明申只喜欢你，你觉得他喜欢的值得吗？你不过是比我早认识他，早陪他经历了些事情，除了这些，你还比我多什么？”
“沈佳琪，辜负你的人是我，有火冲我发就好！”听到声音上楼来的乐明申挡住了沈佳琪，似乎想阻止这场对话的继续。
可是，在他身后，陶心诚小声的说：“乐扣，其实她说的对，或许除了早些认识你，除了陪你经历了什么，我并不比她多什么，而且，我还想不起唯一比她多的这些了。或许……我是不爱你的……”
陈升平，你说好的刺激呢？刺激大发了！

第 23 章
“分手吧”这三个字对陶心诚来说，多少有些新鲜，在她之前的人生里，这三个字唯一的出处或许只可能在赵洛阳那里。
今天她听到了这三个字，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对象是乐明申。
“陶心诚，你这人可真不惜福，甩了乐明申你去哪儿再找第二个对你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恐怕也找不着了吧？”才听陶心诚汇报完，应英就拍着桌子叫起来。
陶心诚嘿嘿傻乐：“那你就借我俩100瓦的大灯泡估计我就找着了。”
当晚，再次留宿应英家的陶心诚晚饭吃了整整两大碗饭，看了一集某卫视的肥皂剧，中间换台看了三分钟的相亲节目，然后她关了电视，说去睡觉。
应英看眼墙上的挂钟，才九点……
陶心诚自然没睡，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了很多，想赵洛阳，想乐明申。她喜欢过赵洛阳，注意是喜欢过，至于她喜不喜欢乐明申，她不知道。
她还想到沈佳琪。
沈佳琪说她不是自愿沾上那个的，当初乐明申和她坦白了他喜欢的是陶心诚，沈佳琪伤心的去了家酒吧，接了一个陌生人递来的酒，自此染上了这个毛病。因为怕被人知道，她先转了系，之后直接休了学。陶心诚总算知道，为什么沈佳琪说她过的不好是因为自己了
沈佳琪说：“陶心诚，你根本不喜欢乐明申，你只是习惯了他对你的好而已，那不是爱。”
应英他们说，乐明申是对她特别特别好的人，她也是唯一肯掏心掏肺对乐明申好的人，在陶心诚没忘记这一切前，他们是相爱的。可这些都是他们说，陶心诚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她和乐明申的熟稔有一部分是因为乐明申真对她好，再一部分是这身体的惯性作祟，她的行动和身体都惯性的和乐明申表现出熟悉，她知道她和乐明申熟，却想不起他们熟的过程，就好像一根去掉中段的直线，剩下的两个端点明明看得见彼此，却触碰不到对方。
有人敲门，陶心诚抹抹眼睛，说句请进，随后应英推门进来。
应英打开灯，看了眼陶心诚，随机大惊小怪的叫起来：“不是吧，你哭了？”
“你才哭了呢。”陶心诚抱着被单，猛劲儿拧了两下鼻子，拧过的鼻子显得更红了。“我就是懊恼、赌气、后悔，还有就是害怕。”
她懊恼她为什么会忘记，赌气自己为什么想不起和乐明申的过去，后悔做了让沈佳琪受伤的事，至于害怕……她是怕她做错了决定，失去什么。
“陶心诚，虽然我不是学医的，不过有件事我是知道的，记忆是可以找回的，既然你不敢肯定你是不是对乐扣有感情，干嘛不自己去确认一下呢？”
陶心诚默默注视了应英两秒钟，挺纳闷的，为什么她早没想到呢？
应英说，她和乐明申是从小学起就认识了的，所以陶心诚去了她就读的小学。
宁州五小的校园比起陶心诚读书那会儿变了不少，透过崭新的铁艺栅栏，她看见正在塑胶跑道上飞奔的小学生。陶心诚眯起眼，试图从那些学生身上找到些她或者是乐明申的影子，只可惜无论怎么尝试，她脑子都还是空空的。
她站在院门口，正考虑着要不要进去，一个人从她身边经过，突然回头叫她：“陶心诚，你是陶心诚吧？”
陶心诚仔细的看了眼眼前这人，半天才稍微的有了点儿印象：“于老师？”
于老师是陶心诚小学时期的班主任，她以为陶心诚回来是来探访母校的呢，等陶心诚说明来意，于老师沉思了半天，“乐明申？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矮矮小小，话不多，你的跟屁虫，那个豆芽菜？”
豆芽菜？跟屁虫？话不多？于老师说的是乐明申吗？
看出她的不信，于老师拉着她进了教学楼。边走，于老师边絮叨，“你们这些孩子啊，记性还没我这个老家伙好，你忘啦？就有次学校开运动会，乐明申那孩子也不知怎么了弄了一身伤回来，你看了二话不说就往六年级那边跑，后来我才知道乐明申的伤是六年级几个学生弄的，结果那次你不光挠花了六年级学生的脸，还捎带着破了学校运动会100米短跑的记录。我这还有张当时的照片呢……”
于老师在抽屉里翻腾半天，翻出一张卷了边儿的四寸照，照片是组选手冲破终点线时的情景，在一个角落地方，陶心诚看到了小时候的她自己，跑的踉跄，却早所有运动员一步冲到了终点。
于老师说，那次打架，陶心诚摔破了腿，陶心诚摸摸膝盖，虽然穿着长裙，但她知道那里是有块疤的。她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是个男孩的声音，那声音正急切的嘱咐：“你小点儿声叫，被你爸知道他去找校长我就惨了。”
那该是小时候的乐明申吧，可他干嘛要那么不耐烦的和她说话呢？陶心诚想不通。
于老师有课，没时间陪她多聊，和于老师在办公室门口道别后，陶心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通向正门。她不打算上楼看看了，校舍翻新，他们那时候的教室桌椅早换了。
出了门，她走在操场上。看了眼跑道，陶心诚突然想感受一下当年的经历，她挽起裙角，看着远处一百米的方向，预报，跑！
风沿着耳际飞驰，她好像听到有人高喊着“三年三、加油”“三年一加油”，正想着，她脚下一绊，人失去了平衡。
这天，乐明申也没去上班，他拉着陈升平陪他去看牙医。他牙疼。
“要我说你哪是牙疼，就是失恋上火加矫情。”陈升平趁乐明申在“病中”，狠劲儿的打压他。
“&#38;%#@（）~！@……**&#38;”
“你说什么？”陈升平幸灾乐祸的问乐明申，乐明申在弄牙，言语不清。倒是一旁戴着口罩牙医面无表情的替他翻译，“他说你再不闭嘴他那还有百来张你和你若干绯闻女友的合照，随时随地可以发去给应英看。”
陈升平果然闭了嘴，但他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着：“一个牙医，耳朵那么灵，不做翻译真屈才。”
“你说对了，我真做过翻译，对象是匹马……”陈升平笑得不可开交，牙医却相当淡然的劝乐明申平静，“你这牙口可没马好。”
乐明申觉得他平静不了了。
据说牙齿漏了神经，这次是先杀神经，下次才能来补牙。出了牙医诊所，乐明申很不乐意：“这什么破牙医，你给我找的什么破诊所啊！”
“你还真别说，就刚刚给你治牙的这位医生，据说还帮忙侦破过咱省一起连环命案呢。他可不是谁的牙都看的。”
乐明申：……
他已经在考虑发哪几张照片去给应英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了起来，乐明申一看号码，顿时兴奋了，是陶心诚。
陶心诚要他去宁州五小接她一下，有人受伤了，受伤的不是她，是赵洛阳。
乐明申的脸忽悠一下，又沉了。
赵洛阳的外甥女在五小读书，他去给外甥女送东西，出来时刚好看到在跑道上疯跑的陶心诚，眼见着陶心诚要摔倒，赵洛阳跑过去，护住了她，赵洛阳自己的腿却因此伤着了。
距离宁州五小最近的医院里，赵洛阳在打石膏，陶心诚去缴费，乐明申坐在走廊长椅上发呆。
哎……他叹口气。
失恋本身就很痛苦了，被陶心诚叫来帮忙照顾赵洛阳，这滋味就更加不好受了。
“叹什么气啊，有人虐待你了？”缴费回来的陶心诚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旁边，她递了瓶水给乐明申。
乐明申无奈的，什么也没说。
“乐扣，这几天，我好好想了想，我不想为了不失去你对我的照顾而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因为我记不起过往就放弃你。”
所以呢？
“所以，以前我们说过的、做过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想你完完整整告诉我，甚至再让我经历一次，忘记什么却想不起来的感觉实在是糟糕，我也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接受你。”
“至于……”陶心诚话没说完，“至于沈佳琪，是我们犯的错，我们一起想办法弥补。”
“所以，我们这算是和好了？”
“算吧。”
“不分手了？”
“在我想起所有前，暂时不。”
Yes！乐明申高喊的口号在医院走廊里传了好远，赵洛阳坐在房间里，听到了乐明申兴奋的声音。

第 24 章
陶景滦这几天人也很兴奋，因为他闺女陶心诚总算和那个穷小子乐明申划清界限了，他准备找个时间请几位老友来家里庆祝一下，正和心诚妈商量菜式呢，乐明申和陶心诚手拉手站到了他面前。
“不是，心诚，你不是把这小子甩了吗？怎么又凑一块儿了？”还手拉手！陶景滦尽可能让他的表情和蔼可亲一些，可天知道他现在明显一幅要生吞活到剥了乐明申的样子。
“爸，我是好马不？”
心诚你说什么呢？陶景滦听不懂。
陶心诚接着说：“是的话，我和你说一声，我这匹好马先要回头吃棵草，就是他。”
陶心诚拍拍乐明申的肩，“就是他。你可以反对，如果那样的话，那关于你的那些我也就不用花心思去记了。”
陶景滦当时真想趴在他老婆身上大哭一场，再说一句：“闺女欺负我！”
说是这么说，陶景滦还是乖乖的“配合”了。
“所以舅舅是怎么配合的呢？”应英甩甩头发问陶心诚。前阵子他们社有个大项目，应英跟着谈判组去外地谈合作，昨天才回宁州。她知道陶心诚和乐明申和好的事，趁着今天休假，约陶心诚出来细聊。
说起她爸，陶心诚有点无奈。这几天，乐明申和她说了许多过去的事，她心里真就开始有了些对过去的印象，譬如乐明申说起某次他牵连了陶心诚，之后被陶爸揍的事，在一旁闷闷不乐许久的陶景滦当即跳出来，给乐明申好一顿胖揍，揍完他说：“心诚，当年我就是这么揍他的，你想起来了没有？”
“应英，想问你个问题。”
“你想知道你爸为什么这么烦乐明申？这个我可说不好。”
“不是。”陶心诚摇摇头，“为什么我记得所有，就是忘了我爸和乐明申呢？”
这个问题，应英也答不上来。
沉思因为王珏的出现被打破了。
洒水车呜咽着驶过马路，白色的水花画出弧线落在地面上，没一会儿就蒸发干了，道旁的梧桐叶打起卷，影子落在远处窗玻璃上，一片稀疏斑驳。
陶心诚坐在靠窗的卡位里，窗子拉着米色百叶窗，被梧桐影切割出奇形怪状，她看着对面的王珏，准备听听会和她说什么。
这是在得知王珏可能和徐亚在一起后，陶心诚第一次见王珏。王珏画了淡妆，眉眼中带着幸福温柔，神采很好。才一落座，她就和陶心诚说了句抱歉。“抱歉，心诚，我没听你的话。不过徐亚不是你说的那样别有用心，他真对我很好的。”
“说一个你认识也就半个月的男人对你好，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你有了这种判断，我倒很想知道。”陶心诚想直说“王珏你是犯了哪门子的混”的，可应英朝她使了眼色制止了她，翻个白眼的陶心诚只得这么说。她语气里的不满王珏哪可能听不出，王珏微微叹口气，“我知道你们觉得他是个病人，我和他在一起不明智，可不管你们信与不信，徐亚他不是病人，他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大约半个月前，下午三点。乌青色的云低低压在宁州上空，空气凝固住一样没一丝的风，眼见一场雨至。王珏经过宁海大厦四十五层的磨砂玻璃窗前，对着玻璃照了照，她今天才换了新发型，烫成大波的长发及腰散着，她捡起一缕，绕着指头缠了几圈。就在刚刚，她代表公司谈成一个大项目，对方是一家美国上市公司，负责谈判的是个大胡子，美国人，说起话来总是咄咄逼人的，一开始王珏就觉得这个项目棘手，好在最后总算谈成了。
她心情不错，进电梯时甚至哼了两句小调。
观景电梯滑着格子下降，很快到了一楼。电梯门无声分开，王珏出了电梯。大厅里人不少，王珏遇到个熟人，打了招呼后，她朝大门走去，她的车停在停车场，一会儿取了车，她打算去逛街买点儿东西庆祝一下。
王珏人还没走到门口，有个人慌慌张张地从她身边跑过，王珏觉得那人眼熟，回头看了一眼，刚巧那人也回头。
“徐亚？”
王珏想起陶心诚的话，想着陶心诚说的和他保持距离的话，她正想着还是不打招呼了吧，没想到就在下一秒，徐亚就冲到她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他对你耍流氓了？”陶心诚瞪大的眼睛映在她手里的金色茶杯上，像两个个头儿不一样大的灯泡。王珏摇摇头，“没有，他是来救我的。宁海大厦那天发生了抢劫，徐亚是来救我的。”
陶心诚知道那起抢劫，一个持枪歹徒绑架了一个人质，听说没一会儿就被警方控制了，她不知道王珏和徐亚那天也在。“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徐亚和那个劫匪不认识，我调查过，而且……”王珏眨眨眼，陶心诚觉得王珏下面要说的话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真和她想的一样，王珏下面的话带着邪门儿。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或许王珏也不会信，徐亚真会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徐亚才抱住我……”王珏眯起眼，长发垂下一绺在脸颊旁，她指头缠住，绕了几圈，记忆又回了那天……
“你干什么！”王珏挣着徐亚的怀抱，觉得这人真像陶心诚说的那样，是有病的。
“不想死就安静些，最多就五分钟，五分钟后你要是还觉得我在耍流氓，报警好了。”徐亚抱住她，蹲在大厅里的长形沙发旁。虽然没人说什么，王珏还是觉得有四处投向他们的目光，她脸烧得厉害，管他什么五分十分，她是不打算和徐亚这个疯子疯了。
就在她准备推开徐亚时，从大门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有哭声，也有大声呵斥的声音，王珏抬头一看，发现一个男人正揽着一个女人，倒退着回了大厅，男人手里拿把刀，刀锋比在女人脖颈上。
男人嘴里说着：“再不乖乖把钱给我，我就杀了她。”
是抢劫！
王珏回头看了徐亚一眼，他发现徐亚也在看她。“如果我没拉住你，那个劫匪劫持的就是你。你不信？那咱们来赌一赌，一会儿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会试图逃跑。”他指了指离他们有段距离的一个胖女人，那女人半蹲在地上，抱着头，很害怕的样子。王珏见过那人，是家公司的执行秘书。徐亚继续说：“歹徒会刺伤那女人的脸，而警察也会趁机制服歹徒。”
他挑挑眉毛，“那个女人被刺伤后会说句话……”
妈呀！
“妈呀？”
“是的，妈呀。”那天接下去的事真就像徐亚说的那样发生了。当惊魂未定的王珏问徐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徐亚回答她说：“早起看到了一段未来，知道你有危险，我就赶来了。”
“或许你们不信，不过我查过，徐亚是在他们公司晨会结束突然冲出公司的，他是为了救我，或许他真看的到未来。不过就算他看不见我也打算和他交往试试。”王珏的态度很坚决。
八月的宁州，乌青的天空轰鸣一声，大雨终于下了起来，陶心诚看着窗外，真心觉得爱情不是个好东西，王珏就是个傻子，预见未知这种事，怎么可信？
应英有事先走了，王珏比应英走得要早，外面雨势很大，陶心诚眼见着雨珠落在地面，溅起一个个水洼。
桌上的手机响，陶心诚拿起手机看了眼，是走后没多久的王珏打来的。她接起电话。
“喂？哦，忘了告诉我件事……徐大仙儿说了句话，关于乐明申的？”
天上一道闪雷，陶心诚皱着眉，王珏刚刚的话她没听清。“你说什么？”
今天出门前，乐明申换了身新衣服，他约了陶心诚吃晚饭。
下午四点三刻，送走最后一位患者，乐明申看了看窗外的天，雨已经停了。他理了理衣服，和秘书做好确认就下班去赴约。
他定的是家中式餐馆，雕花屏风把不小的大厅隔成一个个独立空间，穿着袷银丝旗袍的女侍应身姿婀娜的带乐明申去了他定的位子。
坐在红色软靠椅上，乐明申看眼手表，心情不错，没记错，这是他和二呆的第一次约会。
他等。
等到离约定时间过去半小时，陶心诚人还没出现，她的手机……关机。

第 25 章
盛夏，宁州的白昼走的很晚，街灯亮起时，天尽头还看得见澄蓝色的一小块，有风徐徐吹着。
红灯才变色，陶心诚一脚油门冲去了街对面，她右手连换了两挡，眼睛却向街两旁看，她是在找什么。
奇怪，她明明看到沈佳琪了啊？
刚刚她经过西汀大道时，看到踉跄走在路上的沈佳琪，陶心诚准备叫的，可一眨眼，沈佳琪人就不见了。
沈佳琪现在该是在戒毒所接受戒毒治疗的，会出现在西汀大道肯定是偷跑出来。
她要快点儿找到沈佳琪。陶心诚这么想。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陶心诚往后视镜里看了眼，猛地拍了下脑门：“忘了看表，又超速了！”
接过这个月的第二张罚单，陶心诚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我有个朋友从医院里跑出来了，我着急找她，开了快车，罚款也就算了，罚多少我都认了，分少扣点成不，还有五个月过年呢，我怕我那点儿分熬不到年底，拜托拜托。”
“你当这里是哪儿？菜市场？还带讨价还价的？”交警挑了陶心诚一眼，开好罚单，递去给她，“在那条街看到的？什么交通工具？穿着怎样？”
“啊？”
“问你要找的那人、情况。”交警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抬头催促着。陶心诚哦了一声，把沈佳琪的情况一一说了。
了解完情况，交警拿起对讲机：“洞幺、洞幺，你在哪里？”
“洞拐、洞拐，我在新街口，无情况，啥事，快放。”
“好好说话，也不注意点儿群众形象。”
“哪有群众？”洞幺先生是没看到陶心诚的样子，陶心诚之前也想不到凶巴巴的交警先生也会有这么没正行的时候。
洞拐先生撇撇嘴，像在牙疼，“别废话了，我在新通大道第二个交通岗北向100米，你过来下，哪那么多话？让你带个违规狂人去队里，猴崽子，快点儿。”
陶心诚指指鼻尖，她怎么就成违规狂人了？她和洞拐先生抗议。
“分是不能免扣，不过为了让你保住你剩下的那点可怜分数，你先去我们队里冷静会儿。”
“可我要找人啊！”
“我找不比你找有效率？”在确认洞幺出现在视野里后，洞拐跨上了摩托车。
不知是来的路上掉了，还是压根就是离开咖啡馆时忘了拿，总之陶心诚找不到手机了。洞幺送他回了交警队，返岗去执勤。陶心诚自己坐在交警队的接待大厅里。
入夜，大厅里，白炽灯把房间照得通亮，大厅里人不多，有个值班的女交警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着字。陶心诚走过去，指了指办公台里的座机，“能借用一下吗？我手机掉了。”
女交警头没抬，手托起电话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她继续噼里啪啦，看样子是很忙。
陶心诚记得晚上和乐明申的约会，她没忘。
可手柄握在手里，陶心诚却想不起号码了。乐明申手机，多少号来着？她怎么不记得了？
陶心诚觉得脑子出现片刻空白，就在这时，嗷嗷的叫声从交通队门口传来。
“我艹你大爷，你放我下来！”
接下来发生在陶心诚眼前的一幕真让她目瞪口呆，交警服没脱的洞拐先生扛着一个人进门，刚刚那句话就是他肩上的人喊的。陶心诚倒不惊讶那人沈佳琪，她惊讶的是洞拐照着沈佳琪的屁股啪啪就是两下。
“你爸妈把你生下来，不是让你沾那玩意的，沾了还不好好戒，我要是你爹妈，肯定把你塞回去重生一遍！”
陶心诚觉得洞拐说得很对，不过也不至于打那么用力吧，还是打在屁股上的……好响……好疼！
洞拐是个负责的交警，不仅打电话联系了沈佳琪出逃的那家戒毒所，还陪着陶心诚一起在大厅里等。
沈佳琪脸色不好，身体不时抖一下，可她不敢吭声，因为洞拐会揍她，还是揍屁股……
很快，戒毒所的人到了，陶心诚倒真没想到，回国的舒虞会在戒毒所这种地方工作。
知道陶心诚忘了乐明申的号码，舒虞帮忙联系到了乐明申。舒虞和同事带着沈佳琪走后没多久，乐明申赶到了交警队。
“为什么是舒虞联系我的，你手机呢？掉了？”
“乐扣，我记不起你手机号了……”陶心诚低着头，有点委屈，这个号码，她是该记得的吧。看着这样的陶心诚，乐明申再想批评也硬不起语气了。
他拉着陶心诚往外走，洞拐在后面叫：“没事别开车了，那点分都快成负了。”
“他是谁啊？”乐明申看了眼洞拐，捏了陶心诚的手一下，他这一捏，陶心诚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她想起王珏的话。
徐亚说，乐明申很久没回眉山路85号看看了。
“乐扣，眉山路85号是哪儿？”
陶心诚觉得她的手紧了一下，她抬头，第一次看到这么严肃的乐明申。
“那是那个男人住过的地方。”乐明申最后还是说了，陶心诚知道，他说的“那个男人”该是乐明申的爸爸，亲身爸爸。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提起或是想要忘记的东西，陶心诚有，乐明申也有。
名都百货里，人潮熙攘，各式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的响声，交叠回旋，倒是意外的有了打击乐的效果。陶心诚蹲在四楼一盆苏铁背后，不明白她怎么莫名其妙就到了现在这种境地。
“喂。”手抓着两个女装袋子，她捅捅蹲在身边的应英，“我是偷了抢了还是吃饭没结账了，干嘛你把陈升平睡了，要拉着我在这儿陪你一起躲着？人又不是我睡的。”
被抢白了的应英翻个白眼，正要回嘴，就发现她躲了半天还是没躲开那个人。
陈升平绕着名都的扶手电梯上下坐了不知多少回，人气喘吁吁的，此时此刻，他脸色潮红，却抄着手，昂着头看着应英，“睡就白睡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应英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什么。陶心诚推了她一把，“去聊聊呗。”
应英半推半就跟陈升平找个地方去聊聊，留下陶心诚一个人逛街。她突然觉得无聊。
搭着手扶电梯下楼，陶心诚没了继续逛的心思，她打算回家。
名都百货门口有人在发宣传广告，拒绝了几个，陶心诚最后还是接了一张。
是张楼盘出售的宣传单。
这个楼盘叫“凤凰花园”，陶心诚看眼地址，位置在市中心偏北的地方，还不错的位置。陶心诚心念突然一转，倒不是她想买房，因为这个凤凰花园的位置离眉山路85号……似乎不远。
天气清朗，空气中弥散着花香。陶心诚的红色跑车才驶到街口，离着很远就看到了凤凰花园的褚红色高楼，陶心诚不喜欢这种高层住宅，住那么高的地方，她总有种脚不沾地的感觉。她倒喜欢这楼的颜色，让她想起欧洲建筑。
车载GPS发着语音提示，眉山路85号在前方五百名左转地方。
陶心诚一脚油门，没一会儿红色小跑就从这条街口消失了。
眉山路85号是个独栋别墅，别墅有了年头，门前台阶上满是青苔，台阶旁的杂草长的很高，看样子这里很久没来过人了。陶心诚把车停好，院门坏了，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吱呀一声。
陶心诚打个机灵，现在是白天，她怎么就想起鬼片了呢。
她自嘲的摇摇头，进了院。
台阶滑腻腻的，陶心诚小心翼翼上到顶，她推了推门，还好门锁的好好的，不是鬼片。
她嘘口气。
进不去门，陶心诚下了台阶，转了个弯绕到了别墅后院，那里有窗，她踮起脚看向里面。窗子拉着灰色的纱帘，隐约看得见里面对着的厨房，流理台上没放东西，厨具之类的摆在各自位置。看得出，房主是个干净整洁的人。
陶心诚还想看到更多，却再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她身旁有东西在响，陶心诚还奇怪是什么声，后来她想起来，是临时拿来凑数用的老爷手机。
她接了电话，听见乐明申很兴奋的声音：“二呆，来我家一趟。”
“啥事？”
“来吧！”
好吧。
这栋老房子还没看出什么眉目，陶心诚又开车去了乐明申的家，她也的确想知道乐明申和他爸爸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乐明申的家和眉山路在宁州城的两头，路上遇了几个红灯，等陶心诚到了乐明申家楼下，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看看到了饭时，陶心诚去楼下超市买了点儿快餐，准备一会儿和乐明申一起吃。她不会做饭，乐明申知道。
乐明申住六楼，她才出电梯，迎面遇到准备出门的乐明申。
“你去哪儿啊？”
“找你啊，这么久没来，想下去找你。”
“乐扣，你扣傻了，不会打电话啊？”
“就你那个车技？不接电话心思还没全放在开车上呢？”乐明申翻个白眼，拉着陶心诚进门。
他说有东西要给陶心诚，却又神秘兮兮的不说是什么。陶心诚懒得理他，去餐厅摆饭。
“我买了红烧排骨，本来想买个鱼，不过那家店的鱼品种我不爱，口感差。”陶心诚摆着菜盘，妈妈说她就在这种时候还淑女点儿。
“送你。”去拿东西回来的乐明申从她身后递来个盒子，盒子上面的商标是国外一个手机品牌。这几天事儿多，陶心诚一直没时间去买。她接了手机，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白色金属手机。
“好看。”她摩挲着手机。
“看看背面。”
陶心诚翻了下手机，看到反面刻着的字：
乐明申电话 187XXXXXXXX
“你忘了号码，你忘了我，这些都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忘记我一次，我告诉你一次，你忘记我两次，我告诉你两次，你一辈子记不起，我就一遍一遍告诉你，一辈子。”
陶心诚心怦怦跳着，她真的很开心，可她觉得这对乐明申不公平。
她回头，想和乐明申说说她的想法，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乐明申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手撑在陶心诚身体两侧的桌案上。
回头时，陶心诚的唇擦过乐明申的脸颊，她的脸腾一下红了。
她呼吸倏地滞住，她闻得到来自乐明申身体的男性气息。

第 26 章
“今天天不错哈。”陶心诚眨眨眼，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乐明申笑了，“二呆，你知道英国人的冷笑话吗？”
“什么？”
“他们无话可说的时候就爱拿天气说事。”乐明申身体又前倾了些，陶心诚彻底忘了呼吸，她见乐明申逐渐放大在眼前的脸，他的瞳孔是褐色的，干净的褐色里，她看到自己惊诧的眼神。
乐明申说：“你是不需要说话，闭上眼，乖。”
鬼使神差的，陶心诚闭起了眼。
乐明申的唇压下来，他吸吮舔砥着这片方泽，与陶心诚十指相扣的手慢慢收拢握紧，连带着陶心诚整个人被他抱紧在怀中。
陶心诚心突突跳着，她想逃，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回应着，她张开唇，感觉着属于乐明申的气息窜进口腔。
不知吻了多久，陶心诚就要喘不上气的时候，乐明申总算放开了她。“二呆，你骗不了自己，你对我有感觉。”
陶心诚脸胀得通红，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陶二呆，喘气。”乐明申拍了下陶心诚的背，陶心诚呼的一下，脸不那么红了。她真是忘了喘气了。
乐明申摇着头，“看起来要多练习几次才行。”
练习什么？陶心诚没闹清楚状况，唇再次被乐明申擒住了。
夜晚，霓虹缤纷，光带蔓延消失在天尽头的远山里，陶心诚趴在应英家的阳台上接受表妹的嘲笑。
“没看出来啊，乐明申，下嘴够狠的，瞧把咱们心诚咬的！”
咬屁啊！陶心诚真想这么反驳，可是她不能，因为乐明申真咬了她好几口，当然，她也没客气，都咬回去了。
陶心诚和乐明申的关系经过这次之后得到了迅速的升温，虽然陶心诚装作没事人一样照常上班，虽然她装成没事人似的，可在走廊里碰到乐明申，她还是刻意的不去看他。
“小样儿，别装了，你男人请你吃饭。”回到办公室，椅子没坐热，陶心诚收到了乐明申的短信。她抿嘴笑了笑，手指飞快按着按键。
“谁男人？别乱说话！我妈说我还小呢！”她回复。
“好吧，好吧，二十五岁的小姑娘，有个垂涎你好久的老男人想请你吃饭，赏个脸呗。”
陶心诚从来不知道乐明申说起情话来会这么的不要脸，可就是不要脸，她心里还是喜滋滋的。她喜欢了赵洛阳那么多年，恋爱却没真正谈过一场。
哎……
她叹口气，怎么又想起赵洛阳了。
陶心诚性格外向，可在这事上却有些腼腆，她要乐明申在楼下等她。
午后，过了交通高峰期，少了车辆的街道显得空旷。乐明申的小别克停在路旁，车窗拉下来一半。陶心诚朝车走去，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最近好像又瘦了，颊骨比之前明显了许多，他笑嘻嘻的看着陶心诚，不知道他笑的动作让他的脸显得憔悴。陶心诚突然有些心疼了，乐明申是因为她的事心烦才瘦的吧。
“乐扣，我变主意了。”
“变啥？”乐明申瞪着眼，“告诉你，你是我女朋友的事不带变卦的！”
陶心诚翻个白眼，谁是反悔那事儿了，“我是说不吃西餐，我要吃火锅！”
啊？乐明申心想陶心诚怎么突然转性了，每次他请客，她不都是选最贵最好的地方吗？这次怎么想吃火锅了？
也许是当局者迷，乐明申没想起来，爱吃火锅的人是他。
利源火锅是宁州一家有名的火锅店，平时就餐需要预约，这次因为过了饭时，店里空着几个小包间。乐明申选了个风景最好的包房，让陶心诚进去先点菜。出门前，他咖啡多喝了两杯，现在人有点尿急。
跟着指示牌，他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洗手间的标志。他快步过去，推门闪进门去。
放水的感觉说不清的好，乐明申一身轻松。他提好裤子，心想着陶心诚会点些什么。就在这时，门外的一个男声让他止住了动作。
隔着门板，他听见一个人操着蹩脚的中文说着下面这句话：
赵洛阳，你最好照我的要求办，不然后果自负。
那个“果”字，被对方发成了“锅”音。
赵洛阳这是被人威胁了？乐明申想推开门看看外面的是谁，可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定了，赵洛阳的事，关他什么事？
他等着外面没声音了，开门出去。
包房号是502，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门里的聊天声。
他发愁的捂着脑门，怎么约会约会成了四个人。
王珏和徐亚也在。
半天没见乐扣回来的陶心诚来了走廊，在转角一棵大型盆景旁边看到了乐明申掘得极其有造型的屁股。对了他的后背，陶心诚拍了一下，“乐扣，你躲这儿干嘛呢？”
“他们怎么来了？”
乐明申撇着嘴，很不乐意的样子。陶心诚并排蹲在他旁边，指头捅了捅他：“不乐意了？”
“是你你乐意的起来？好好的双人约会成了大家乐了。”
陶心诚哦了一声，乐明申这是不高兴了？因为她碰到王珏，邀请他们和自己吃饭？
应英说过，他陪在自己身边很多年了，那时候的他也会和现在这样吗？不会吧。
“干嘛生气啊？不就多俩人吗？”
“多俩人！”乐明申瞪着眼睛，很委屈的看着陶心诚，“咱俩的第一次约会，多俩人！”
好吧，好吧，多俩人。“可是那是王珏和徐亚，你忘了，徐亚是你的病人啊……”陶心诚朝乐明申眨着眼，一双明眸黑亮亮的，带着认真。
哎……乐明申叹口气。陶心诚这人，以前认真的时候不多，这次怎么就认真了，可真不是时候。
虽然不甘也无奈，乐明申还是接受了这种现实，他和陶心诚的第一次约会，要和两个灯泡一起度过，其中一个还是他正在治疗的病患。
好吧，跟着陶心诚走在火锅店的大理石地面上，乐明申考虑回去给他打块牌匾，上面写着“最敬业医生”几个字。
包间里，服务生在上菜，乐明申进房时，有人正摆盘苕粉在他的座位前，这种没啥营养口感却不赖的食物他还蛮喜欢的，可今天看这个架势，他是没机会吃了。
徐亚坐在乐明申的座位旁，王珏坐在徐亚旁边，陶心诚的位置在乐明申另一边。
王珏之前是乐明申的病人，看病那会儿，王珏还对乐明申动过些念头，现在两人再见面，王珏垂着眼朝乐明申点点头，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兴致寥寥的乐明申也点了下头，落座，他现在脑子里就记着自己被破坏的约会，早忘了王珏曾经对他有过想法这事。
“王珏和徐亚逛街，这么巧也来这吃饭，我就叫他们和咱们一起了。”似乎是想安慰乐明申的情绪，陶心诚手在他腿上拍了拍。
哼，可真会积极。乐明申暗暗撇了下嘴，却趁机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挠了挠。
十指相扣，乐明申情绪总算好些了。
看着脸色转晴的乐明申，陶心诚第一次觉得这人幼稚的可以。
炭火旺盛，加了秘料的老汤咕嘟嘟冒着泡泡，陶心诚招呼着王珏和徐亚往汤里放料。
“这个羊肉不错，徐亚爱吃羊肉，我多给他下点儿。”王珏说着，又夹了两块羊肉到徐亚的小碟子里。陶心诚咽口口水，欲言又止，她想说：你俩才认识几天啊，怎么就这么好了？
转过头，她问乐明申：“你爱吃什么，我夹给你。”
乐明申扬扬眉，看起来多了灯泡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至少他很欣赏陶心诚现在这种“攀比”心态。
“羊肉、鱼丸、虾饺、苕粉、生菜……”他扬着下巴，把桌上的菜逐一和陶心诚报着名字。
你不嫌嘴累啊。陶心诚感叹着，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生菜放进乐明申的碟子。
因为陶心诚的殷勤，乐明申这顿饭吃的倒不那么郁闷了。
午后，阴霾几天的宁州城见了光亮，阳光劈开道缝隙，照在火锅店窗前。窗外清风阵阵，护道树枝条摇曳。
陶心诚拉着王珏去洗手间，他们刚刚吃完饭，桌上的炭火渐渐熄灭，汤锅里的浓汤偶尔一个泡泡，掀出一小块羊肉。
乐明申和徐亚坐在桌旁，两人因为刚刚喝了几瓶啤酒，脸都微红着。
“徐亚，没记错，你已经几个疗程缺席了。”
不要说什么你现在和王珏真在一起的话，就算你们真在一起，我也不信你真的具有某种超能力的。乐明申看着徐亚。
徐亚也看着他，眸色里带着笑意，“刚好，我也想找你聊聊呢。乐医生，你爱做梦吗？梦里梦到过什么？梦到过你爸吗？要知道，这世界上的事，不是你说没有，你想逃避就逃避的了的。”
像被戳中心事，乐明申心突突跳起来。&#160;

第 27 章
八月，阴霾初去，日光熹微，宁州城恍若大病初愈的病人，脸上罕见的有了让人感官愉悦的颜色。
西华北路路中段的天禧火锅楼装潢考究细致，几座雕花屏风立在正堂，隔出一个个独立空间，这个时间散客不多，店里没有服务生奔忙的身影。
205包房，乐明申不自觉得挺直了腰，脊背和褐红色的镂空椅背拉开一段均匀的距离。他薄唇紧抿，眉微皱着，眼神阴郁的看着身旁的人。
他是被戳中了痛处，在酝酿情绪。
“我猜你现在很想揍我一顿。”徐亚低头看着眼前的盘子，里面干净的没有菜叶，只是一些褐色汤汁沉在盘底。
乐明申真的很想揍徐亚一顿，但当这种想法从对方嘴里明明白白说出来时，他就一点想出拳的意思都没有了。
人是种喜欢让自己保有些神秘感的生物，他们不喜欢被看透，一旦被看透了，他们又会临时改变行动套路让自己这种神秘感继续保持下去。乐明申倒不觉得他不揍徐亚是因为对方看穿了他，乐明申放弃揍徐亚，纯粹是突然想起他是犯了心理医生的忌讳：他怎么就被病人影响了情绪了呢？
“你想多了。”他面无表情的答。
陶心诚和王珏这时说笑着推门进来，捎带着结束了房间里这场简短却算不上愉快的谈话。乐明申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笑嘻嘻的答应陶心诚一会儿回她家，他背对着徐亚站着，感觉徐亚看着自己，脸上是那种洞悉一切的笑意。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知道自己和那个男人的事？
交通顺畅的时段，乐明申的凯越快速的穿梭在城市的心脏区域，窗外浮光掠影，商务楼成片的压在眼前，再瞬间倾倒向脑后。陶心诚歪头瞄了眼正开车的乐明申，他眸色深沉，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样子认真。
“你没事吧？”陶心诚手撑着椅垫，凑在乐明申脸旁问。
天气转晴，连陶心诚的呼吸都温暖了些，痒痒的挠着乐明申耳根，他心念一动，调整方向盘。随着“吱”一声响，车被乐明申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二呆，让我抱抱你。”乐明申这话像是征询意见，可连个表决权都没给陶心诚，乐明申直接就把这个提议执行了。
“乐扣，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对这么近距离的肢体接触，陶心诚有些羞赧，她红着脸，试着推了推乐明申，在尝试无效后，她放松下来的手小心翼翼的轻放在乐明申的腰上。
“没事儿，你让我抱会儿，一会儿就好。”乐明申脸埋在陶心诚颈窝里，触感温热灼人。
陶心诚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感觉得到，此刻的乐明申很悲伤、沉痛、甚至……恐惧。
入夜，窗影摇曳，如同鬼魅。
一个人躺在床上的乐明申倏地睁开眼，他下了床，随手拿起件衣服披在身上，开门下楼。
小区里空荡荡的，他的车位上空着，凯越不在。
他四下张望了下，看到不远处的小区门口有车灯光在闪，乐明申莫名往前走了几步，他隐约看到是他那辆凯越的前灯在闪。他看不清开车的人，只是听见凯越的马达声嗡嗡咆哮着，突然朝它对面的马路冲了过去。
距离凯越不远的地方，站着个人。那人身材高大，一头花白短发。
“砰”一声，凯越撞上了那人……
“啊！”乐明申从床上弹坐起来，窗外，融融夏日挂在窗沿上，照得满室通亮。乐明申摸下额头，汗涔涔的。
原来是噩梦一场。
客厅里有声音在响，是他昨晚忘了拿进来的手机。
长出口气，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家里的客厅有高高的落地窗，米色窗帘干净整洁的垂在两旁，一切都那么安逸平静，可乐明申还因为刚刚的梦心有余悸。
他拿起手机，很意外会是家里打来的。
乐妈的声音带着哭腔，着实吓了乐明申一跳。“别哭了，出什么事儿了？明舒把老爷子头打爆了！”
他瞪圆眼睛。
乌云散去的清晨，乐明申那个略显阴霾恐怖的梦也随着母亲的啜泣声瞬间从脑子里烟消云散。
半小时后，他的银色凯越停在乐家车库里，和一旁才打过蜡的凯迪拉克一比，小了一号的凯瑞灰头土脸，好像乡下人一样。它的主人此刻坐在客厅里欧式长沙发上，丝毫不谈坐姿的看着他对面的两人。
“所以说，乐明舒那丫头根本没猴子上树似的揍了你？你们单纯是编个理由让我回家？妈，你什么时候参加奥斯卡女演员培训班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才猴子呢！”乐明舒不满的对她哥进行抗议，转眼被乐明申武力镇压了。
他捏着乐明舒的小细胳膊，看着母亲：“直说吧，叫我回来干什么？”
乐岐山取下嘴里叼着的白玉烟嘴，伸到桌上烟缸磕了磕，“你妹妹姑娘大了，有主意了，她坚持要嫁人我想拦也拦不住……”
乐明申眼神在乐明舒身上瞟了一眼：小样儿，干得不错嘛！
必须啊！乐明舒朝她哥挤眉弄眼：哥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么想的时候，乐岐山已经说到了他身上。
“明申，转眼你妹妹都要结婚了，你比明舒大几岁，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我一个老朋友的女人品行长相都不错，找个时间你们见见面。”
“我有女朋友。”
“陶心诚那丫头？别说她忘了你是谁，就是她那个爸，我就没见他待见你哪点儿。”
“我娶的是二呆，又不是二呆她爹，老丈人喜不喜欢我和我没啥关系。”他垂下去的目光深沉落在自己左手上，他转了下小指上那枚铂金尾戒，那是当初赵洛阳拒绝陶心诚时，陶心诚买的一对尾戒里的一只。
陶心诚说：好兄弟，单身都一起单身。
因为是陶心诚送的，他一直戴到现在。可今天看看，这枚设计简约大方的尾戒突然变得碍眼无比。他一使劲，戒指被脱了下来。托着戒指在掌心，乐明申笑着捻起它朝中指套。
废了半天劲儿，指头太粗，套不进去。乐明申懊恼的甩甩手：好好的指头干嘛长那么粗！
“没事了？没事我走了。”去买对戒指，他一个，二呆一个，戴在中指上，乐明申忍不住笑了，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乐岐山：“你那个什么老朋友的女儿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我品行不端，长得也不好看，就不祸害人家了。”
我祸害二呆一个就够了，够累的了。坐在凯越里的他这么想着，拿了手机打开里面的地图搜索功能。宁州最大的珠宝专柜在越海中路。
乐明申不爱逛商城，人多不说，站在一个心理学家的角度讲，他觉得商城老板都很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半数以上时间他们都拿各种由头做着打折活动，周年庆、半年、国庆、三八节庆……等等。
好比现在，离中秋还有十几天，商城就早早挂出了中秋特惠的标识。
金器柜台人也不少，乐明申选了半天选定了一款，女戒纤细，柳叶造型，没镶钻的简单款。乐明申想像着把这戒指套在二呆手上时的情景，暖意止不住的从心底涌上来。
付了款，他让店员打好包装。握着黑色绒盒，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陶心诚。
人生嘈杂，灯光明亮光艳的商场底楼，乐明申还没拨号，手里的手机就先一步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二呆。
“二呆，正想打给你呢。”乐明申清清嗓子，想着把陶心诚约在那里，可他没想到，回答他的不是陶心诚，一个陌生的男声声线醇厚、语气略急迫的对他说：“是乐明申吗？安B50630的车主车祸，人现在在医院。”
陶心诚，又出车祸了！
凯越在马路上狂飙，好在路上红灯不多。开车的乐明申不合时宜的想到一件事。医学上有种疗法叫再创治疗，说的是因为某种原因造成的创伤，可以通过二次创伤的方法来刺激治疗。
他不知道二呆会不会因此彻底痊愈，他在祈祷。
天气闷热，面积不小的急诊大厅里因为负荷了太多的人多了低沉压抑的气氛。乐明申走的匆忙，险些撞到一个拄着拐棍的中年女人，他道完歉，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洞幺，你哪就那么啰嗦，我才把车祸伤者送医院，什么叫难得雷锋，我一向很雷锋。”
乐明申认得那是给他打电话的那个男声。

第 28 章
“洞拐先生？”见了人，乐明申认出对方就是那天在交警队的交警，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学着陶心诚称呼对方是洞拐先生。
洞拐看起来不反感这个名字，他低头把对讲机别在腰上，取了夹在腋下的帽子，戴在头上，理理正：“家属来了？家属来了那我走了。哎呀我的妈，这一天把我忙的，长八条腿都不够的。”
他迈步经过乐明申身旁，又兜转着倒退回乐明申旁边，“那啥，你家那位人已经在外科住院部了，伤了腿，不重，在三楼。天妈呀，你来的就不能快点儿，我还要值班呢！”
“洞拐，费用是你垫的吧，我给你！”乐明申追着他身后说。
“再说再说。”洞拐摇着手，跑远了。
乐明申接触过警察，洞拐是善良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他打算找时间正式拜访下这位洞拐先生，顺便还钱。
现在，他急着去找二呆。
比起急诊大厅的人潮喧嚣，外科住院部要规整肃穆些，乐明申沿着走廊，到了之前被告知的陶心诚的病房，发现她的床竟然空着。
邻床的病人指指门外，“你说那个撞折腿的小姑娘吧，厕所呢。”
乐明申又去厕所找陶心诚，在厕所边上他找到了脚打着石膏，嘀嘀咕咕的陶心诚。
“二呆，我看以后是不能再让你开车了，你这明摆是个事故源嘛！”
他扶住陶心诚，埋怨她。说着说着，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陶心诚怎么不说话。
他抬头，心猛一阵，陶心诚又拿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了。果然……
“你是谁啊？”陶心诚说。
她又把他忘了。
接到乐明申的电话，陶景滦正在家里喂金鱼，红尾大金鱼吃的开心，冷不防一大包鱼食兜头砸在了它头上，圆形玻璃缸顿时浑浊一旁，无数颗粒里，金鱼的身影仓皇。幸福来的太突然，鱼接受无能了。
“什么，又忘了？怎么又忘了，你干什么了？你要把心诚带你家去住，凭什么！”
“陶叔，你要是不想二呆忘了我们，就把她交给我，放心，我这辈子要是花，也就对二呆一个人花了。”乐明申挂了电话。他回头，对一脸怀疑正看着他的陶心诚说：“你知道吗？你暗恋我好多年了，我一直没答应你，后来你车祸失忆，把我忘了，我看你可怜，就勉强答应你了。你要是不信，就看你手机，你怕你记不起我，刻了我的名字和电话在手机背面。”
乐明申瞎话编的顺溜，他笑着摸摸陶心诚的头，陶心诚将信将疑的表情让他心酸。与其让她记起那些记了就忘的过去，不如给她一个只有他的未来。
乐明申和所以请了三天假，让秘书延后了这三天病人的预约时间，他想在医院照顾陶心诚。打完电话，他抬头，再次对上了陶心诚质疑的脸。
他一脸坦然，拿起床头水壶，倒了杯水给陶心诚。陶心诚仰着头，执拗的不接。
“还不信？”他抄着手，“都说人的记忆会消失，可身体的习惯却不会，这样吧，有件事可以证明你认识我，还暗恋我。”
“什么？”
乐明申弯下腰，倾身覆在她上方。
他热情激烈的啃噬着她，酥麻的感觉让陶心诚周身发软，她心神一荡，手抓住了乐明申衬衫。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吧。”
乐明申很不高兴在这种时候有人来打扰他和陶心诚，特别是对方是舒虞和赵洛阳的时候。
只是乐明申刻意忽略了，普通病房里，本来也不是就他们两个人这个事实。
赵洛阳的出现显然是出乎了陶心诚的意料，她脸涨得通红，想推开乐明申却推不开。
陶心诚的反应让乐明申生气，但更多的是伤心，为什么他就要被忘记，为什么二呆忘记的人不是赵洛阳。
他慢慢地放开陶心诚，背对着门口站的乐明申手顺了下她的头发，默默叹口气。
再转身，乐明申早又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了，“呦，赵洛阳，这么巧，哪儿都能碰到你？”
“我们来医院见个熟人，刚刚在楼下好像看到心诚被人送来医院，我们才结束了那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们。”赵洛阳没因为乐明申的话外音而不高兴，他笑容凝练端正，不夸张，也不讽刺，态度大方，回答着乐明申的问题。
面对这样的赵洛阳，乐明申也不得不在心里默默承认：穿上西装、打个领带，这人还真人模狗样。他想不通，这样的人，哪里就值得个女人看上了呢？
“来医院见熟人，不是准备做婚检吧？”乐明申酸溜溜的说。
“内个谁，你叫什么来着，你，还有赵洛阳，你们都出去。我腿疼，要休息！”
乐明申回头，看见咬着唇说话的陶心诚。
这丫头不是不在意了吗？是她也忘了她已经不在意？还是她压根儿没忘记……想到最后这种可能，乐明申又一阵落寞。
“这个时候你也该饿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儿吃的，你想吃什么？说不出的话我就买点儿灌汤包，你爱吃李记的，这附近刚好有一家。”乐明申絮絮叨叨，不间断的说着这些话，他没给陶心诚回答的机会，他是怕陶心诚不回应他，甚至否定他，那样，他可就真没面子了。
在爱情这件小事里，女生在乎面子，男生也是。特别是在情敌在场的情况下，男生的小心眼总是不吝和女生一较高下。
他去买叉烧，离开前不忘把站在门口的赵洛阳和舒虞一并捎出了门外。
“医生让她静养，你在她静不了。”乐明申说。
李记叉烧包常年的生意火爆，乐明申排着队，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一根烟。他又忘了自己很久没抽烟了。
总算排到他，付了钱，乐明申提着一袋叉烧包往回走。
街对面，高大的梧桐树枝蔓广袤，树影底下，赵洛阳抄着手，微笑着看他，显然在等他。
“找我什么事儿？”乐明申没好气，他举着手里的叉烧包，“二呆还等着吃，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们说心诚得了循环失忆症，会不停的忘了你，这是真的？”赵洛阳横跨一步，挡住乐明申的路
乐明申索性也不急着走了，他眯起眼，“真假和你有关？”
“我是关心你和心诚……”
“免了。”乐明申一手拎着包子，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赵洛阳，以前你和二呆的种种就算我有意见不过也没什么立场发表，也请就要结婚的你也别干涉她未来的生活。那丫头死心眼，认准的人和事一时难放下，但我会陪她。”
“她记不起你你也陪她？”
已经走出两步远的乐明申停下脚，背对着赵洛阳，他说：“我就是个混混，会肆无忌惮的刻薄、骂人、吐槽。我没什么钱，给不起太昂贵的爱情，我能做到的就是在她想喝奶时去超市买她爱喝的草莓口味，我妈一直说我耐心不好，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或许我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会、都要花在一遍遍告诉她‘我是乐明申，是这世界上除了她父母最爱她的人。”
他看着赵洛阳，“赵洛阳，我特别羡慕你，因为那个傻妞以前那么喜欢你，我也最不羡慕你，因为我会让那些一直维持在‘以前’的水平。”
说完，他摇着手，走了。
赵洛阳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他早就无话可说了。
乐明申回了医院，却没上楼，坐在楼下花园里，他垂头想着自己刚刚的话。
他是个混混，因为只有混混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刻薄、骂人、吐槽。太昂贵的爱情他给不起，他唯一给的起陶心诚的或许只是超市里陶心诚拿了一箱草莓味的奶，他又拿了一箱，说一次喝俩才解渴。
陶心诚喜欢包，他总说限量版有什么好，普通版才接地气，最后在陶心诚发飙前，他把结账好几天的限量版递到她面前，说省着点背，很贵。
他工资不少，但算不上富裕，他是父不详的孩子，身份尴尬，他偶尔脾气不好。
他喜欢陶心诚，很喜欢，可陶心诚却一遍遍的忘记他。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好，他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到哪天。
他会放弃吗？他垂着头问自己。
他也不知道。
他觉得有人在看他，他抬头，远处，使不惯轮椅的陶心诚正笨拙的朝自己这个方向摇。
“喂……”她喊。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那个爪子快歇了吧，再夹着手！”他起身，快步朝陶心诚跑去。

第 29 章
“洞拐先生？”见了人，乐明申认出对方就是那天在交警队的交警，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学着陶心诚称呼对方是洞拐先生。
洞拐看起来不反感这个名字，他低头把对讲机别在腰上，取了夹在腋下的帽子，戴在头上，理理正：“家属来了？家属来了那我走了。哎呀我的妈，这一天把我忙的，长八条腿都不够的。”
他迈步经过乐明申身旁，又兜转着倒退回乐明申旁边，“那啥，你家那位人已经在外科住院部了，伤了腿，不重，在三楼。天妈呀，你来的就不能快点儿，我还要值班呢！”
“洞拐，费用是你垫的吧，我给你！”乐明申追着他身后说。
“再说再说。”洞拐摇着手，跑远了。
乐明申接触过警察，洞拐是善良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他打算找时间正式拜访下这位洞拐先生，顺便还钱。
现在，他急着去找二呆。
比起急诊大厅的人潮喧嚣，外科住院部要规整肃穆些，乐明申沿着走廊，到了之前被告知的陶心诚的病房，发现她的床竟然空着。
邻床的病人指指门外，“你说那个撞折腿的小姑娘吧，厕所呢。”
乐明申又去厕所找陶心诚，在厕所边上他找到了脚打着石膏，嘀嘀咕咕的陶心诚。
“二呆，我看以后是不能再让你开车了，你这明摆是个事故源嘛！”
他扶住陶心诚，埋怨她。说着说着，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陶心诚怎么不说话。
他抬头，心猛一阵，陶心诚又拿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了。果然……
“你是谁啊？”陶心诚说。
她又把他忘了。
接到乐明申的电话，陶景滦正在家里喂金鱼，红尾大金鱼吃的开心，冷不防一大包鱼食兜头砸在了它头上，圆形玻璃缸顿时浑浊一旁，无数颗粒里，金鱼的身影仓皇。幸福来的太突然，鱼接受无能了。
“什么，又忘了？怎么又忘了，你干什么了？你要把心诚带你家去住，凭什么！”
“陶叔，你要是不想二呆忘了我们，就把她交给我，放心，我这辈子要是花，也就对二呆一个人花了。”乐明申挂了电话。他回头，对一脸怀疑正看着他的陶心诚说：“你知道吗？你暗恋我好多年了，我一直没答应你，后来你车祸失忆，把我忘了，我看你可怜，就勉强答应你了。你要是不信，就看你手机，你怕你记不起我，刻了我的名字和电话在手机背面。”
乐明申瞎话编的顺溜，他笑着摸摸陶心诚的头，陶心诚将信将疑的表情让他心酸。与其让她记起那些记了就忘的过去，不如给她一个只有他的未来。
乐明申和所以请了三天假，让秘书延后了这三天病人的预约时间，他想在医院照顾陶心诚。打完电话，他抬头，再次对上了陶心诚质疑的脸。
他一脸坦然，拿起床头水壶，倒了杯水给陶心诚。陶心诚仰着头，执拗的不接。
“还不信？”他抄着手，“都说人的记忆会消失，可身体的习惯却不会，这样吧，有件事可以证明你认识我，还暗恋我。”
“什么？”
乐明申弯下腰，倾身覆在她上方。
他热情激烈的啃噬着她，酥麻的感觉让陶心诚周身发软，她心神一荡，手抓住了乐明申衬衫。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吧。”
乐明申很不高兴在这种时候有人来打扰他和陶心诚，特别是对方是舒虞和赵洛阳的时候。
只是乐明申刻意忽略了，普通病房里，本来也不是就他们两个人这个事实。
赵洛阳的出现显然是出乎了陶心诚的意料，她脸涨得通红，想推开乐明申却推不开。
陶心诚的反应让乐明申生气，但更多的是伤心，为什么他就要被忘记，为什么二呆忘记的人不是赵洛阳。
他慢慢地放开陶心诚，背对着门口站的乐明申手顺了下她的头发，默默叹口气。
再转身，乐明申早又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了，“呦，赵洛阳，这么巧，哪儿都能碰到你？”
“我们来医院见个熟人，刚刚在楼下好像看到心诚被人送来医院，我们才结束了那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们。”赵洛阳没因为乐明申的话外音而不高兴，他笑容凝练端正，不夸张，也不讽刺，态度大方，回答着乐明申的问题。
面对这样的赵洛阳，乐明申也不得不在心里默默承认：穿上西装、打个领带，这人还真人模狗样。他想不通，这样的人，哪里就值得个女人看上了呢？
“来医院见熟人，不是准备做婚检吧？”乐明申酸溜溜的说。
“内个谁，你叫什么来着，你，还有赵洛阳，你们都出去。我腿疼，要休息！”
乐明申回头，看见咬着唇说话的陶心诚。
这丫头不是不在意了吗？是她也忘了她已经不在意？还是她压根儿没忘记……想到最后这种可能，乐明申又一阵落寞。
“这个时候你也该饿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儿吃的，你想吃什么？说不出的话我就买点儿灌汤包，你爱吃李记的，这附近刚好有一家。”乐明申絮絮叨叨，不间断的说着这些话，他没给陶心诚回答的机会，他是怕陶心诚不回应他，甚至否定他，那样，他可就真没面子了。
在爱情这件小事里，女生在乎面子，男生也是。特别是在情敌在场的情况下，男生的小心眼总是不吝和女生一较高下。
他去买叉烧，离开前不忘把站在门口的赵洛阳和舒虞一并捎出了门外。
“医生让她静养，你在她静不了。”乐明申说。
李记叉烧包常年的生意火爆，乐明申排着队，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一根烟。他又忘了自己很久没抽烟了。
总算排到他，付了钱，乐明申提着一袋叉烧包往回走。
街对面，高大的梧桐树枝蔓广袤，树影底下，赵洛阳抄着手，微笑着看他，显然在等他。
“找我什么事儿？”乐明申没好气，他举着手里的叉烧包，“二呆还等着吃，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们说心诚得了循环失忆症，会不停的忘了你，这是真的？”赵洛阳横跨一步，挡住乐明申的路
乐明申索性也不急着走了，他眯起眼，“真假和你有关？”
“我是关心你和心诚……”
“免了。”乐明申一手拎着包子，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赵洛阳，以前你和二呆的种种就算我有意见不过也没什么立场发表，也请就要结婚的你也别干涉她未来的生活。那丫头死心眼，认准的人和事一时难放下，但我会陪她。”
“她记不起你你也陪她？”
已经走出两步远的乐明申停下脚，背对着赵洛阳，他说：“我就是个混混，会肆无忌惮的刻薄、骂人、吐槽。我没什么钱，给不起太昂贵的爱情，我能做到的就是在她想喝奶时去超市买她爱喝的草莓口味，我妈一直说我耐心不好，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或许我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会、都要花在一遍遍告诉她‘我是乐明申，是这世界上除了她父母最爱她的人。”
他看着赵洛阳，“赵洛阳，我特别羡慕你，因为那个傻妞以前那么喜欢你，我也最不羡慕你，因为我会让那些一直维持在‘以前’的水平。”
说完，他摇着手，走了。
赵洛阳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他早就无话可说了。
乐明申回了医院，却没上楼，坐在楼下花园里，他垂头想着自己刚刚的话。
他是个混混，因为只有混混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刻薄、骂人、吐槽。太昂贵的爱情他给不起，他唯一给的起陶心诚的或许只是超市里陶心诚拿了一箱草莓味的奶，他又拿了一箱，说一次喝俩才解渴。
陶心诚喜欢包，他总说限量版有什么好，普通版才接地气，最后在陶心诚发飙前，他把结账好几天的限量版递到她面前，说省着点背，很贵。
他工资不少，但算不上富裕，他是父不详的孩子，身份尴尬，他偶尔脾气不好。
他喜欢陶心诚，很喜欢，可陶心诚却一遍遍的忘记他。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好，他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到哪天。
他会放弃吗？他垂着头问自己。
他也不知道。
他觉得有人在看他，他抬头，远处，使不惯轮椅的陶心诚正笨拙的朝自己这个方向摇。
“喂……”她喊。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那个爪子快歇了吧，再夹着手！”他起身，快步朝陶心诚跑去。

第 30 章
陶心诚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乐明申主意不少，现在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打电话去家里，他怕真问了陶景滦陶心诚是不是回家了，陶景滦会直接把他拉黑，无论陶心诚是不是真回家了。
他选了个笨方法，开车回家，路上也可以找找陶心诚。
秋风爽朗，吹起窗外遍地金黄，乐明申没心思欣赏美景，一路找着陶心诚。可直到车子开进他家小区里，他仍然没看到陶心诚的人影儿。
是已经回家了吗？这么想着，他进电梯上楼。
他开了门，对上陶景滦一张不冷不热的脸。
陶景滦坐在沙发里，手拿着遥控器，正无聊的调着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请那位交警先生吃个饭？心诚呢？”
乐明申心里一空，完了，二呆没回来。
“还没吃，二呆东西忘了拿，我回来拿一下。”
“哦。”陶景滦不理他了，转过头继续调着频道。
“现在的节目每一个能看的，这一个个穿的像什么样子……”在陶景滦的嘀咕声里，乐明申关门出去。
他从没觉得宁州城这么大，他去了每一个陶心诚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不知不觉，夜来临。霓虹照亮街上男女的脸，里面没一张是属于陶心诚的。
她会去哪儿了呢？她是因为沈佳琪的事生气了吗？她吃醋了？
本来是件让他高兴的事，现在的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二呆，你跑哪儿去了？
这时的电话像救命稻草一样，乐明申有些激动的拿出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却是个陌生号。
他想挂断，但又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乐明申，你去哪儿了？我站得腿都麻了……”
她说她一直等在交警队门口。
“你等着我，我马上到！”乐明申挂了电话，踩了一脚油门。
月光皎洁，垂在枝头。乐明申一路飞车，开去交警队门口时，陶心诚蹲在路旁，拿根树杈在地上画着画。
乐明申下了车，却没上前。他觉得现在专心致志等他的陶心诚特别好看，他想多看一会儿。
直到陶心诚发现了他。
“你怎么才来啊？我腿都麻了。”陶心诚捶着腿，起身。
“我来找过你，你不在，我以为你回去了。打你电话也不通。”
“啊？哦，一个小朋友找不着他妈妈，我送他回家了，估计是那个时候错过的。”
“那怎么不打电话？”
“没电了。”
“可以找个公用电话吗？不行可以去交警队借电话啊。”
“我钱包在你那里，我不爱求人。”虽然最后她还是求了。
“乐明申，我困了，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这样的陶心诚让乐明申心里说不出的温暖，她想不起他，却一直一直等着他。
“二呆，我腿疼，你推我会儿好吗？”
“上来吧。”陶心诚指指轮椅。
月光重叠灯火，把路上的人影拉得纤长，乐明申看着他的影子交叠着陶心诚的，觉得最好的一生不过也就是现在这么长。
两人慢慢的走了一会儿，开车回了家。
很意外的，陶景滦不在家。这是怎么了，父女俩轮流失踪，乐明申正想着，手机里来了条短信，是陶妈发来的，上面写着：明申，灯泡我拿回来了。
谢谢妈！乐明申厚着脸皮回。
“是我爸吗？他去哪儿了？”陶心诚伸长脖子问。乐明申刷的一下收回手机，他扬着脸，表情调戏：“你爸把你许配给我了……娘子！”
“流氓！”陶心诚也没客气，狠狠踩了乐明申一脚。
陶心诚脸上没有任何娇羞的表情，她还是没想起他，如果想起，就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了。乐明申默默叹口气，慢慢来吧……
夜晚，在陶心诚房门前厚着脸皮徘徊了好半天也没进门的乐明申隔着门板和她说声晚安，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欧式菱形灯光线朦胧，乐明申渐渐闭上了眼。
他做了个梦，梦的开端相当美好，是穿着新郎服的他在和陶心诚举行婚礼时的情景，可渐渐的，梦变了颜色，乌青色天空下，沈佳琪长发披肩，手指向他，说：乐明申，你和陶心诚害我成了现在的样子，我诅咒陶心诚，诅咒她不得好死！
“是我害的你，不关她的事！”他猛地睁看眼，发现窗前站了一个人。
徐亚怎么进来的……
乐明申心里一惊。
徐亚沉默地望着乐明申，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样东西，他手伸去乐明申面前，月光照亮了徐亚的掌纹，掌心里摊着一条银质地链子，链子上斑驳着些印记，一端挂着个破了角的观音坠子。
乐明申心里猛地一颤，他认得那条链子，九岁时，他明明丢了它的。他还记得观音坠子就是那次摔破的。
“记得这链子吗？我想你不会忘，是你爸的，你亲生爸爸。他一直盼着你叫他一声爸爸，直到死都是，看到这些印记了吗？”徐亚指尖搓着链子，上面的斑驳随着他指尖的运动明显的印进乐明申眼里，“是你爸爸的血。他死的很惨。”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更不想听。还有，需要我提醒你，你私闯民宅了吗？”乐明申抓起电话，准备报警。
徐亚却一点儿不害怕，他手指捻起链子，观音像在他视线平齐的地方做着钟摆运动。他声音幽幽地说：“他爱喝茶，你拿土掺进茶叶里，他看出了茶水里有沙子，你却说他讨厌喝你泡的茶，逼着他硬是喝了那一整杯茶。他有块很喜欢的瑞士手表，之后莫名其妙不见了，他让我问问你，你知道那块表在哪里吗？”
乐明申记得那块表，方形表盘，是他从男人那里偷来后扔进了下水道。
这件事没人知道，他也不怕人知道，可在此时此刻，深夜，一个原本和他生活毫无干系的男人站在他床头，用这样诡异的语气问他，画面惊悚。
乐明申头疼，两只手却忙着拨号码，就在这时，他觉得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徐亚一张放大的脸填满了他的眼。
“你爸爸要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对他，他死不瞑目……”
乐明申想喊，可脖子被徐亚勒着，他发不出声，他只能睁着眼睛，伸手拼命想扯开徐亚。
乐明申……
乐明申……
有人叫他名字，视线开始模糊的他分不清是徐亚在叫他，抑或是谁。
乐明申！你醒醒！
啪一声响。乐明申摸摸火辣辣的脸颊，睁开眼看着床边俯身看着他的陶心诚，人总算清醒了。
“你做梦啦。叫的好吓人。”陶心诚皱着眉，不是不高兴，她手腕被乐明申抓得疼。
乐明申沉默地看着陶心诚，手毫无预兆的用力一拉，陶心诚整个人跌在了床上。
“你干嘛，乐明申？耍流氓是不是？松手，马上！不然我不客气了！”陶心诚被乐明申拥着，呼吸困难，乐明申再不放开她，她真准备给他几拳了。
“让我抱一会儿，我保证什么都不干，你要是怕把我绑起来也行，陪我躺会儿，行吗？二呆。”乐明申眨眨眼，看样子是真的难过。
陶心诚内心里挣扎了半天，还是点了头，“好吧。”
她推推乐明申，“松手，我离开下。”
“干嘛？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我去找找绳子啊，不然拿什么绑你？”
乐明申：……
他心情略微复杂。
陶心诚和乐明申并肩躺在床上，乐明申的手被缠了足足三条毛巾。他们看着天花板。
“乐明申，你梦到你徐亚了？”
“你听到我叫了？”
“嗯。”陶心诚翻个身，“你怎么会梦见他？你还很害怕。你怕他？”
我不是怕他，是怕那段记忆。乐明申叹气，一直以来，他有个秘密藏在心里，他不敢想那个秘密，每次想起，他总是忐忑不安的。
秘密和那个男人有关。
“二呆，你知道那个人，生我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吗？”乐明申等着陶心诚的反应，他等来一阵轻鼾声，陶心诚睡着了……
哎，看起来是老天不让他说出那个藏在他心里的秘密，他从来不敢想，也不愿承认，那个人的死和他有关。
而今晚这个诡异的梦总让乐明申觉得那个徐亚知道什么。
像一个丑陋的疤重新被人撕成鲜血淋漓，乐明申心里充满惊恐和疼痛。
解开那三条毛巾是轻而易举的事，乐明申揉揉手腕，也侧了身，面对面看着陶心诚。她的睡相不大好，嘴巴张着，嘴角沾着些湿漉漉的东西。
他伸手理了理她的发，凑头过去，他想吻她。
如果这个关头陶心诚不是叫了一个人的名字，那情景会是相当美好。
赵洛阳像一个粪球，破坏着乐明申人生里的每一个美好时刻。
乐明申突然有冲动打开陶心诚的脑子找找，她怎么就忘了他，怎么就把赵洛阳记那么牢。
就在这时，床头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愤懑情绪拿过手机。
他点开短信，心突突的跳了两下。是徐亚发来的，预约他的治疗时间。

第 31 章
有天，你的手机微信突然蹦出条消息，说你有条QQ离线信息，你登陆QQ，发现是个很久没联系过的QQ好友发来的，内容是“招工（日薪180），具体联系138XXXXXXXX”的时候，你是不是会以为这位许久没联系的好友QQ被盗了呢。
九月末，日光柔和，天空是愉悦的湛蓝色，陶心诚坐在咖啡间里吹着凉风，收到上面这么一条信息，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不紧不慢按着如下回复：高于时薪500的，再来老娘这招摇撞骗吧。
然后她退了QQ，顺便连微信也一并退了。做完这些，她想起那个QQ是赵洛阳的。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人有些恍惚。
“所以你是遇到了相亲极品男？”她问坐她对面的女人。
“心诚你怎么了？”王珏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啊，你忘了？怎么，还想着给我治疗呢？”
“哦。”陶心诚揉揉，“不过你真打算嫁给那个徐亚？”
“是的，家里催得急，况且徐亚这人挺好，对我也好。”
想起乐明申那个噩梦，就是和徐亚有关的。陶心诚抓住王珏的手，“你先别急着嫁，他家室人品什么的你了解清楚了吗？”
“算了解吧。”王珏答，“我都见过他妈了。”
“见了又怎样？得深入了解，没事。”陶心诚拍拍胸脯，“我去帮你查查。”
她记得徐亚预约了乐明申的门诊，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
心里有事的她早早告别了王珏，他们在咖啡厅门口分手，陶心诚寻思着找谁能查查徐亚的底细。
室内外温差还在，站着想的功夫，陶心诚有点儿渴，她向四周望了望，街对面有个买冷饮的流动车，她过马路，打算去买瓶水。
选了个牌子，她正付钱，不知是谁从她身后撞了一下，陶心诚皱着眉回头看，撞她的那人也回头道歉。
陶心诚眼睛睁大，“赵洛阳？”
你这是干嘛呢？
“心诚？”赵洛阳也很意外，他朝身后看了一眼，一句话没说拉起陶心诚跑了。
喂，赵洛阳！陶心诚不知道赵洛阳这是要干嘛。
这个时候的乐明申没像预期那样和徐亚在对话，他正被陈升平拉去了天台。
“是应英有了新欢还是熙熙有新爸爸了，再不就是你被戴了绿貌似，瞧你这急样，没出息。”乐明申抄手看着陈升平。
陈升平开始是很急，现在是气，他跳着脚，“乐明申，你有没有良心！我这不是为你的事急吗？”
“哦，我不记得我什么事儿会让你急了。”乐明申一脸无所谓。
“哼，那是我没说，说了我看你急不急！”
“快放。”
……
乐明申这样的态度让陈升平无语，他哼了一声，清清嗓子：“可靠消息，赵洛阳和舒虞在一起，是因为舒虞的爸爸帮赵洛阳躲过了一场官司。而且，有更可靠的消息说，这几天的赵洛阳时常一个人喝酒，并没和舒虞一起。乐扣，你说赵洛阳是和舒虞感情出现不和了呢，还是根本不喜欢她呢？乐扣？乐扣？”
陈升平很满意的看到变成傻子的乐明申。
“喂。”陈升平捅捅他，“如果这事，我说如果，如果这事是真的，你打算告诉陶心诚吗？”
“我是眉毛长得和雷锋像 还是我妈在我背上刻了乐于助人四个大字？”乐明申挑着眉毛，“就算赵洛阳不是真的喜欢舒虞，我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去发挥人道主义精神把这事告诉二呆。”
就算赵洛阳不喜欢舒虞又怎样？这也不代表他就喜欢二呆。给二呆无谓的希望不是件有意义的事，乐明申为自己的小气找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没说，他害怕陈升平说的是真的，甚至真相远比这多。
活动下肩膀，做了两个大绕环动作放松后，乐明申拍拍陈升平的肩膀，“我要去处理我那个头疼的病人了，你在这里好好吹吹风，顺便想想怎么争取下你的应英吧。”
乐明申这话倒是提醒了陈升平，的确，应英最近对他又冷淡了，听说一个摄影师在追求她。陈升平手指掰得咯吱直响：小样儿，哪天去会会这个不怕死的。
绿意退去的时节，遍地金黄，秋风沿着斜出高楼的水蓝玻璃窗溜进走廊，乐明申裤脚随着步伐轻轻摆荡。他不知道和徐亚的这场治疗又会出现什么状况，他也不知道陈升平正为抵御情敌在冒着什么坏水，他更不知道，此时此刻，陶心诚正和一个叫赵洛阳的男人站在一个面积狭小的房间，面对着面。
“你……是在躲谁呢？”陶心诚屏住呼吸，却阻止不了呼出去的气打在赵洛阳脸上再吹回来，她脸红了。
“遇到一点儿小麻烦。”平稳下呼吸的赵洛阳笑了笑。“真抱歉，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拉你和我一起跑了。”
“什么麻烦？”陶心诚话才出口就后悔了，因为赵洛阳微笑的看着她说：“心诚，还关心我。”
关心你个鬼！陶心诚生气，她气赵洛阳怎么还有脸说这样的话，她更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我要走了！”陶心诚气哼哼的说。她推开赵洛阳，迈步走出了房间。房间外是家快餐店的外堂，快餐店在家商场底层，透过玻璃窗看得到商场里的促销展台。
“心诚，你别走，我有话和你说！”赵洛阳在后面追。
陶心诚加快脚步，“赵洛阳，你别跟着我，很烦！”
她走着，再没听见赵洛阳的声音。她回头，赵洛阳刚刚站的地方人来人往，她却没看到赵洛阳。 赵洛阳人呢？
赵洛阳站的地方离陶心诚不远，只是现在的他被几个壮汉控制着，不能行动，更不能喊陶心诚。 他看着陶心诚，心里莫名涌出甜意。她还是在意他的。
“怎么样，赵律师，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儿找到你，聊聊？”
“我们的事几年前就了结了，你们不是说不翻后账的吗？”
“翻不翻后账你说了不算。”领头的那人搡了赵洛阳一下，连带着把陶心诚搡出了他的视野。 赵洛阳跟着那群人登上一辆车，才一上车，车子迅速滑上了灰白色直道马路。
斑马线上，一个挣开妈妈手的小女孩蹲在路中央，正捡一样东西，赵洛阳眼见着他坐的车子直直朝小女孩开过去，丝毫没有避让也没有减速的意思。
“停车！快停车！”赵洛阳在座位上拼命挣着，试图让开车的人按照他说的做出反应。后视镜里，他看开车的人朝他狞笑一下：“我倒不知道，赵医生倒还有这幅菩萨心肠，那你当初害死我们老板儿子的时候，怎么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呢？”
那是段让赵洛阳痛苦的记忆，如果没有那段经历，他或许就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如果没有那件事情，或许他不会做律师，或许女朋友也不会是舒虞了。
他是个窝囊的男人，如果他不窝囊，直接接受了法律的制裁，或许现在的一切又会是另外一番模样，当然了，那模样或许比现在糟糕的多，但至少他可以遵从自己的心意了……
天空阴仄低沉，干燥的空气被飞转的车轮卷起漩涡似的尘土。
口袋里的手机响，赵洛阳想拿出来看看是谁，他身边的男人没给他机会。男人抢先拿走了手机，当着赵洛阳的面挂断了电话。
在那之前，赵洛阳看到了电话是陶心诚打来的。
他张张嘴，有些想不通，事情已经隔了这么久，这些人怎么又找上了他呢？
同样有事情想不通的还有乐明申，他想不明白，这个徐亚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的治疗对徐亚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呢？
合起病例袋，乐明申决定好了一个他迟迟没有决定的切入点。
“我们聊聊你父亲吧。”乐明申说，他注意到一直都是一副骄傲坐姿的徐亚眼睛转了转，这是个不自在的表现。
每个在心理上存在缺陷的病人都有一个独具特点的致病原因，乐明申就在想，是什么原因让徐亚产生了他是主宰者的错觉呢？或许是父爱的缺乏让他渴望独立，渴望掌控。
乐明申早该想到这点，或许他自己知道，他本身也是在回避这点的。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可聊的。”徐亚换了个坐姿。
“对你父亲你总该有个印象吧……”

第 32 章
他对父亲有着深刻的印象，高高的个头，近乎方形的脸庞和结实的手臂肌肉。那时候的父亲对他严格，每次他贪玩或是考试考砸，父亲总会扬起巴掌胖揍他一顿。
“你怕你父亲吗？”一个声音在他耳边问。
“怕的。”沉默半晌，他答。
“能说说他是个怎样的人吗？”那个声音依旧喋喋不休，吵得他心烦，他皱皱眉想。他只记得父亲的轮廓，细想父亲的五官却想不起什么了。
“他手腕上有个小蛇的纹身，手总拿着根棍子，他爱打人。”记忆似乎痛苦，他啜泣了两声，不再继续往下说。
“你预见的那些未来是不是你自己想像里的未来，还有那些过去，你调查过那些人吗？拥有‘超能力’是不是让你有安全感？”
他眉头痛苦的又皱了皱，嘴巴张着，像在挣扎着是否要回答。
那个声音继续念着“或者还有什么其他原因让你有了自己有超能力的错觉？”
他眼皮翕动，“我……”
怎样？
他猛地睁开眼：“乐医生，你想从我这边找到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看得到过去未来？”
乐明申坐在灰色琉璃桌案后，交叉的手指因为徐亚突然的清醒僵硬住了动作，同时凝固住的还有桌上的熏香。
“我早劝过你，不要尝试你最不擅长的催眠法，说句老实话，陶心诚读书时催眠那门颗的分可比你高好多。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干嘛一定选这个办法治疗徐亚呢？”当天的治疗结束后，陈升平专程跑去乐明申的办公室对他进行羞辱。
这是乐明申从医生涯中少有的几次治疗中途失败的经历，他倒是无所谓，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徐亚病症的症结所在了。问题十有八九和他的家人有关，至于是他的父亲还是其他的谁，乐明申现在兴趣十足。
“怎么样，和我一起去查查徐亚家？”乐明申向陈升平邀约，可陈升平摆摆手，“才不，应英约我今晚去家里吃晚饭，我还要去花店去取定的花呢！”
说完，陈升平蹦下桌子朝门外走。
“等等。”乐明申叫住他，“搭我一段。”
“走开走开，根本不顺路！”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两个方向，根本顺不了路。可乐明申早推了他一把，“走吧走吧，我车送车厂保养呢。”
“乐扣，你就不好把你那辆古董车换了！”一辆二手车，还整天的弄什么保养，陈升平好想甩给他一脸呵呵。
因为急着买花，陈升平先开车去了花店。
宁州城最火的花店，鲜花是限量供应，陈升平风风火火停好车，冲进店里，却被告知他要买的那种花就剩下一束了，而且，另一位先生正打算买。
陈升平急了，他打算和另外一位顾客商量一下，因为应英就喜欢这种纯白玫瑰。
在店员的指引下，陈升平转个弯，在放着百合花束地方看到了那位正准备掏钱的顾客。
“嘿，哥们儿，商量件事呗，你这花……”陈升平拍着那人的肩膀说着话，可等那人转过脸来，陈升平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了。
“升平，真的是你啊！”那人激动的抱住了陈升平。
如果这世界难免于乌龙的发生，那一个原本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怎么也算是个大乌龙了。
花店外，早忘了不耐烦的乐明申就想，周野没死，还回来了，这事就有点大条了。
周野就是应英以前的男朋友，应英就是因为他的事和陈升平离了婚。
“周野，你……”花店里，陈升平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的结巴。
“我怎么了？哦！哥们儿，我没死，你是惊讶这事吧？我是真以为我死定了，可那之后一家美国医院的新药救了我，所以我现在是个身体健康的穷光蛋了，你替我高兴吗？”
“高兴……”陈升平的表情哪里有半点高兴的意思，此刻的他内心四味俱全，独独少了味甜。心情当然也复杂的要命，他和应英的关系才刚缓和，周野选在这个时候“死而复生”，对他和应英的未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陈升平说不上来，但他总归是不能指望周野微笑着对他和应英送上祝福的吧。
他挤出一个笑容，“哥们儿，你才回来，找个地方，咱们喝两杯去。”
“不行。”周野摇摇头，“当初我不辞而别，她肯定怪我，我现在就是去见她。咱同学给了我她家的地址，升平，你知道吗？我人已经控制不住在兴奋了！同学和我说，应英现在单身呢……”
呵呵。陈升平心里冷笑一下，没表现出来，依然微笑着问周野，“哪个同学啊？”
“XX。”
好吧。XX你死定了。
“周野，我陪你一起去吧。”默默叹息一声，陈升平说。
“好啊，对了，你刚刚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没有，随便看看。”
“升平，结婚了吗？应该结了吧，都这么多年了。”
陈升平：……
他想像不出一会儿真见了应英，场面会成什么样子。
周野结了账，捧着那束应英最喜欢的花和陈升平结伴出门，门外乐明申不知去了哪里。陈升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里面有乐明申才发来的信息。
乐扣：我先走了。另，自求多福，有些事可以放手，有些放了手，人要后悔一辈子的。
这个道理他怎么不懂，可就算他拼了兄弟义气抓住应英不放手，应英会选他吗？
哎……
陈升平被空前的烦恼包围了。
应英家门外。
门铃按了许久，没人来应门。
陈升平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笑着拍拍周野的肩，“她不在家，估计出门了。改天我再陪你来吧。”
“也只好这样了。”周野失落的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他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他把手里的花轻轻放在地上，看了两眼，这才离开。
“应英这几年过的好吗？”周野问。
“不赖吧。”陈升平含糊其辞。如果没有他们之间这段“失败”的婚姻，应英的生活真就是不赖的。
进了电梯，两人同时沉默了，陈升平偷偷瞄了周野一眼，看到对方垂着头，在想事情。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抢了他的女朋友，结了婚，还生了孩子，估计是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和自己站在一起了吧。
到了那时，他该怎么办呢？
电梯叮一声，数字停在“1”的位置。电梯门打开，周野站在前面，先出电梯，才迈步，他人就不动了。
“周野，怎么了……”没等陈升平问完，他看着周野一步跨出电梯，张开双手，很用力的拥住了一个人。被周野拥住的应英手里提的菜哗啦啦落了一定，至于表情，先是不知所措，再然后，眼泪像止不住闸一样，从眼角大颗大颗的落下。
应英回抱住周野，很用力的回抱。
站在电梯内的陈升平手挡着电梯门，不让门闭拢。
他觉得他是多余的。
他觉得他的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我们上去聊吧！”他特意把声量调高一些，他说的是“我们”，他还没想放弃。可有些人并没打算给他那个机会，情绪终于平复下来的周野拉着应英进了电梯。
“升平，我有许多话想单独和应英说，咱们改天再聚。”
周野挥挥手，就势把陈升平让出了电梯。
陈升平：……
乌青色的天空，压抑着人的呼吸，车里的陈升平有点喘不过气来。车顶敞着的小窗只能让他看到同样让人抑郁的天色，气流沉闷，没有风的天气。
他使劲儿扯了扯领口，总算觉得好些了。
周野进了应英家已经四个小时了，就在刚刚一小时前，陈熙也被人送回了家。陈升平以为见了陈熙，周野就会恼火，然后离去。可他没有。
陈升平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应英。
陈升平：熙熙在家，要注意下对孩子的影响。
五分钟后，应英回复：你操的心还真多。
陈升平：周野没问熙熙的爸爸是谁？
应英：我说是邻居家的小孩，所以她现在在邻居家。
这还得了，两个大人为了亲亲我我，把孩子送走了！陈升平要教育教育这个女人，他写短信的功夫，应英的回复却提前到了。
应英：陈升平，你骗了我那么久，让我安静呆会，不要打扰我，不然后果自负。
这个女人！
……一直都在生他的气，她不爱他。
有了这种认知，陈升平整个人都萎顿了。
开始他想要么就在楼下蹲守一晚算了，可想想就觉得自己没趣。
踩了脚油门，陈升平的车开出了应英家的小区。
他去找乐明申，至少查查徐亚的事情要比在这生闷气强。可他不知道，这时候的乐明申状况比起他好不了多少，因为陶心诚打电话给他，说赵洛阳不见了。

第 33 章
“所以你现在的境况是帮着陶心诚找赵洛阳，是这种说法吗？”陈升平在电话里苦笑一声，觉得这下子，他和乐明申真成了名符其实的难兄难弟。
乐明申没做声。
“算了，我过去帮你吧，看你那个怂包样。”
乐明申并没示弱，回了他句：“那我是不是现在去应英家帮你盯着她和周野呢？”
陈升平：……
他们还真是半斤八两。
“算了，我这边连我都没办法，还是去看看你那边吧。”陈升平问了乐明申的位置，开车赶过去同乐明申汇合。
车行半路，遇到路段维修，陈升平正寻思着换哪条路时，乐明申又打来了电话——赵洛阳人找到了，据说人是和舒虞在一起的。
“哼。”陈升平冷笑一声，“他们两口子出现的倒是及时，没让我们花力气找。二呆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又半死不活的了？”
“还好，至少比你强。”
陈升平：……
他想不通了，他不是乐明申的朋友吗？他也很受伤啊，乐扣这家伙就不能安慰他一下子吗？
同样有事情想不通的还有一个陶心诚，放下很难吗？赵洛阳已经有舒虞了，就算他有事，该操心的也是舒虞不是她好不好？
秋风清凉，扫荡落叶。陶心诚坐在咖啡厅靠窗位子，头顶的欧式方形灯灯光柔和，落在她面前桌上。她旁边坐的是乐明申，陈升平坐在对面。是陈升平提出找个地方坐坐的，可真坐下了，似乎想找个可以谈下去的话题并不容易。
陈升平想起件事，用指头点了点乐明申：“徐亚的事没来得及问你，进展如何了？”
“他父亲那边是个突破口，他的心理障碍估计是和他父亲有关。”
“有他父亲的资料吗？”
“没有，所以要查。”
“乐扣，咱们是心理医生，又不是私家侦探。”陈升平撇撇嘴。
“必要时候，这两个角色是可以互换的。”乐明申说完，一口气喝光了手边的水，他看了眼陶心诚，陶心诚在发呆。
他手在陶心诚脸前晃了晃，“干嘛呢？”
“啊？哦，我在想去找个在警局工作的同学，或者找得到你要找的资料。”
嗯。
当晚，乐明申回到家，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手机上就接到了一条短信，发信人是徐亚，短信的内容不多，就两个字——救我。
徐亚要乐明申救他？
乐明申有些闹不清楚状况。
他回拨给徐亚，对方却拒绝接听，没一会儿，第二条短信发到了乐明申的手机上——我活得实在痛苦，求求你救救我。
病人主动向医生求助，这是个很好的现象，乐明申想不出是什么事情刺激了徐亚，让他突然开始配合起了治疗，不过他很高兴，和徐亚约定好了治疗的时间和地点，乐明申考虑着要做哪些事前准备。
当天晚上，乐明申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听到滴答的水声，甚至还有小孩站在他床边哭泣。等他睁开眼，床边却什么都没有。
这个诡异的梦让他情绪有些紧张，可之后想想，他觉得自己这种反应又略显可笑。
穿好衣服，他准备出门。他约了和徐亚见面，至于徐亚父亲的资料，他拜托秘书去搜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徐亚约的地方在城市的一家五星级宾馆，环境优雅，站在门前，隔着玻璃门，乐明申看见室内喷泉旁站着的徐亚，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以上，形容萎顿，看样子没睡好。
没了之前凌厉的气质，乐明申觉得这次的治疗会很顺利。
他迈步进了大门，朝徐亚走去。
“Hello，乐医生。”徐亚和他打招呼，“我们上去说。”
“好。”乐明申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闭拢时，徐亚不经意的笑了一下。
陶心诚急着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她找了一个高中同学帮忙调查徐亚的事。
这个同学现在的工作刚好负责居民户籍的，听懂了陶心诚的要求，对方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她要陶心诚在公安局楼下等会儿，自己上楼查徐亚的资料。
端着杯水，陶心诚坐在长椅上等。
四周人很多，几个大妈因为打牌闹了纠纷，正和民警理论，是公说公有理的样子。陶心诚独自坐在房间角落，觉得现在这种周围充满人气的感觉真好。
她心里有些空。
赵洛阳昨天发了条短信给她，说他已经回家了，是误会一场，一切都已经没事了。可陶心诚怎么觉得这里面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她要担心赵洛阳？赵洛阳为什么要给她发这个短信？各自生活不好吗？他不是已经和舒虞在一起了吗？
陶心诚恨自己的没出息，她又一次拿出手机，决定彻底把赵洛阳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
她还是不服气，不甘心的吧，如果真放下，拉黑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手机调到通讯录，指尖悬在赵洛阳的名字上方，陶心诚深吸口气，按了下去。
她真是准备删除的，如果不是同学去而复返，她真打算删除的。
她抬起头，看着跑步下楼，气喘的稍粗的同学，问：“查到了？”
“陶心诚，你不是存心和我开玩笑吧？我查了半天，根本没你说的这个叫什么‘徐亚’的人啊！今天是愚人节吗？流行耍老同学？”
什么！没查到有徐亚这个人？这怎么可能？陶心诚心里一惊。
“你们办公室我能进去吗？”
“你要干嘛？”
“我和你一起去查查啊。”
“走吧。”同学招招手，陶心诚放下水杯，跟着上楼。
521号房。
乐明申打量着房间的陈设，普通的标准间，其中一张床被人睡的有些皱，此刻，徐亚坐在床沿上，头低着，他身后的窗帘合拢，房间被一盏光线微弱的壁灯放射状的照出一个扇形区域。乐明申坐在扇形的尖角位置，看着垂头丧气的徐亚。
“如果觉得压力大，不妨闭上眼睛，把你害怕的事情告诉我。”
“他打我……”徐亚幽幽的开口。“乐医生，你试过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天在学校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一个人吗？但凡做错一丁点，他就会拿拖把条打你？你试过吗？”
没有。乐明申沉默的听他说。
今天的徐亚也不知道怎么了，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他滔滔不绝说着。
“他脾气很差，也会和我妈吵架，不过他还算是个好人，不会打我妈。他嫌弃我成绩不好，可每次开家长会，他总要坚持自己去，回来就生气，然后打我。乐医生，你爸妈也会这样对你吗？你体会得了我的感受吗？没人看出我不愿提我父亲，只有你看得出，是因为你对我感同身受吗？你父亲也会打你骂你吗？会吗？”
“闭嘴！”乐明申竟然有些歇斯底里。徐亚像料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似的，继续似笑非笑的说：“乐医生，你这个样子让我害怕，不过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人在受到刺激时容易出现歇斯底里的情绪，是我刺激你了吗？我说了什么刺激你了？啊哈，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你没有爸，你是个没爸的野孩子。”
“我怎样和你无关！你今天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治疗，我们改天再约。”
“乐医生，你这是恼羞成怒？”徐亚的声音幽幽的从身后传来，可乐明申不想再理会，拉开门，他出去。
才走过一遍的走廊再走一次却显得格外长，乐明申急匆匆的走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身旁。
521号房！他竟然又走回了徐亚的房间。
门从里面被打开，徐亚站在门前，冲乐明申打着招呼，“乐医生，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乐明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似乎已经被徐亚催眠了。
“乐医生，你不是说要救我的吗？你为什么要走？”
乐明申抿紧嘴巴，521号房，他进？还是不进？
同样的问题，站在徐亚家门前的陶心诚也在想，就在刚刚，她和同学对几乎城市全部的户籍档案进行了搜索，竟然真的没有徐亚的资料。她决定来徐亚家看看。
她敲门，没想到门自己开了……

第 34 章
徐亚家黑漆漆的，听不到一点人声，陶心诚站在门口叫了一声“有人在家吗”，并没人应她。看着洞开的大门，陶心诚心里毛毛的，她犹豫着是进去，还是离开。
一阵思想搏斗后，她打开了门。
“徐妈妈你在家吗？”她问。依旧没有人应。这次陶心诚没再多想，迈步进了那屋子。
她才进到房间，就听到嘎吱一声，她回头，看到身后的门关上了……
城市另一角，乐明申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连续三次经过521房间前后，他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他是被徐亚催眠了。该怎么办？他想。
他回到了521门前。
他决定会会这个徐亚。
徐亚还站在521门前，嘴里念着：“乐医生，你不是说要救我吗？你怎么走了？”
“徐亚，你为什么要催眠我？”
“我没有，我就是想和你聊聊，我很痛苦。”
“你在痛苦什么？就因为你有个对你要求严苛的爸爸，你就痛苦？你知道有多少人没享受过父爱吗？”乐明申说完这话，自己也很惊讶，他这是在羡慕徐亚吗？
徐亚却继续摇着头，“你不懂，乐医生，其实你说的对，我根本看不见别人的未来和过去，我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让我心里好过些，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是不同的，我爸爸会因为我而骄傲，不会再觉得我是给他丢人的。”
徐亚继续说：“乐医生，我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爸和我妈是没结婚的，我也是个私生子，这点我是不是和你很像？”
徐亚的话让乐明申吃了一惊，他抬起头，“你？”
“是。”徐亚点点头，“他是个做生意的小老板，有自己的家庭，却说喜欢我妈，他说他会娶我妈，可到了最后人却再没出现过。这就是给了我生命的男人，他要求我样样都为他争气，可却不愿意承认我是他光明正大的儿子，乐医生，你一定也是这样。你试过只在夜里才见得到的爸爸吗？我想你是。你试过那男人塞给你条链子或是什么，说是给你的纪念，却不说那是爸爸给你的？我们是见不得光的。”
他是见不得光的吗？乐明申问自己。
很久很久以前，他真的以为自己是。
可他不是！
“我和你不一样，那个男人回来找过我和我妈的，是我一直不接受，我觉得是他毁了我原本的生活，他是我爸爸，只是我没来得及认他，他就走了……”
“走了？”
“车祸。”
直到此时此刻，乐明申想起了过去的许多。那人不坏，只是因为家庭原因他没马上娶妈妈，那之后为了给乐明申一个完整的家，妈妈带着着肚子里的孩子嫁了人。那孩子就是乐明申。现在想想，乐明申觉得他真是傻的可笑，为了什么所谓的自尊丢了那人给他的链子，为了年少的执拗拒绝那人的好意。
可那人做的也有不对，那些年，那人再没提和妈妈结婚的事。他仍旧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真的不负责吗？”徐亚突然开口，“他真的没表示过想娶你妈妈，想认回你吗？”
有吗？乐明申眨眨眼，他记起来那个男人几次想和他说什么，都被他冷冷拒绝，他想起当时男人的眼神，是要和他说什么吗？
难道是他错了？乐明申抱住自己的头。
他记得，最后的那天，男人约了他见面，可他最终也没见到男人。
“为什么是最后一天？”
“因为他死了。出了一起车祸。”乐明申声音闷闷的，而他对面的徐亚头却开始疼了起来。
徐亚说：“那个人，很爱你的。”
陶心诚拇指使劲在太阳穴上按了按，她头疼的很。
此刻，她坐在徐亚书房的书桌后面，手里捧着他的日记。
她觉得徐亚这人实在是很可怕，因为他日记里的内容几乎都是关于同一个人的——乐明申。
2014年X月X日
他今天情绪有点儿消沉，我想了许多办法，似乎都行不通，他本身就是个心理医生，想要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很难，似乎只剩催眠这一条路。在实施催眠前，我要让他对我失去戒备心理，这样后面的事就顺利一些。
2014年X月X日
我去了他的门诊，显然我的不配合激怒了他，没办法，就算他的医疗素养再高，可难以避免的我知道他的所有长项和短处。
2014年X月X日
为了增强我“病情”的可信度，我说了些旧事给他听，显然，他以为那些都是秘密，只是他忘了，他曾经和一个人说过的，那人就是我。
2014年X月X日
我和王珏的事情显然让他意外，我知道他开始会以为我对王珏是居心不良，不过他猜错了，王珏的目的和我是一样的。
2014年X月X日
明天，就是明天。
最后这篇日记的日期就是昨天。
徐亚究竟要干什么！陶心诚心惊的起身，她努力回忆着乐明申今天是不是要见徐亚，在哪里见。
她正手忙脚乱，一个东西从日记本的夹层落在了地上，那是张身份证，徐亚的。
陶心诚捡起来看了看，眼睛突然睁大了。
230204198XXXXXXXXX，这个身份证号码是她陶心诚的，徐亚的身份证号码怎么会和她一样呢！
陶心诚睁大眼睛再看，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徐亚的身份证头像也成了她。
头像开口说话：“其实，你是徐亚，你就是徐亚。”
她怎么可能是徐亚。
她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她想起了什么，她出了车祸，当时车上不止一个她，那天，她和爸爸开车去接乐明申的爸爸，乐爸爸说想通了一些事情，要和乐明申说。
那天，他们很开心，车上，乐爸甚至还和陶景滦说起了她和乐明申的婚事。陶心诚回头抗议的功夫，一辆违规驾驶的车辆从侧面撞上了他们的车。
那天，那条路是陶心诚选的。

第 35 章
生日这天，天气好的不像话。乐明申约我吃饭，说有话想对我说。
他想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挂断电话，我脸有些发烧。我喊我爸：“爸，乐扣那家伙估计是要和我表白了，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我爸哼了一声，“就他那一脸穷酸相，当然不能答应了！”
我知道我爸是开玩笑的，从一开始，他的确不喜欢乐明申，不过这么多年了，在我身边流连忘返的人不少，可直到现在还在的就乐明申一个。
乐明申说是我给了他一个完整健全的少年时代，我没对他说，也是他陪我走过我人生那段最最艰难。
现在想想，什么艰难啊，不过是一场没结局的恋爱罢了。
我换好衣服，去隔壁看老头儿，老头儿还拿着身架，死活不换衣服，我过去扯扯他的袖子，“喂，如果我今天真是去接受表白的，我可不想我爸穿的没我未来……男友帅。”
老头儿白了我一眼，“还男友，还给我玩个小停顿，你是想说老公还是什么？告诉你，不多观察这小子几年，你们休想给我谈婚论嫁！”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老头儿你真烦。”我笑眯眯的拿起床上的领带，“这条黄色的怎么样？”
“不要，我要斜纹那条。”
我：……我家老头真是有够闷骚。
选好衣服，老头儿又死活要吃了饭再出门，不是我说“你不留点儿肚子去吃乐扣的啊”，估计他就要把那一整块三明治都吃光了。摸着肚子，老头儿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吃了吐这种事情是减肥期女生才会做的事，你给我省省吧。路上多走走，也就消化了。”
老头儿想想，估计是赞同，于是很愉快的说了好。
可当他看到我从车库里开出来的车时，他知道自己上当了，就这样，他是根本没机会散步消食的。
“混球，没嫁人呢，胳膊肘就朝外拐了！”
我才不承认呢。
开出小区院门，我调转方向盘，把车开去了东面，与乐明申的约会地点背道而驰的方向。老头儿问我开去哪儿，我说去接个人。老头儿又问是谁，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怎么就有个十万个为什么的爹呢。我还是回答了他，我说：“去接乐明申他爸，亲爸。”
乐明申对那个男人一直存着心结，老头儿说是年轻男人不值钱的自尊心在作祟，他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
我问：“那你就没廉价过啊？”
老头儿认真想了想，点头，“我和他这么大的时候，比他还不值钱。”
我家老头儿诚实的这个品行，我一直很欣赏。
天气不错，风和日丽，我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开着车，没多久到了目的地，眉山路85号。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第二级台阶上，看到我们的车远远招着手，我见过他两次，两次都是他在和乐明申闹不愉快，他是乐明申的亲爸。
“叔叔上车吧。”我指指后车门，让他上车。
他上来，样子有些局促忐忑，“心诚，那孩子一直恨我，今天我这么冒冒然去参加你们的聚会，会不会不好？”
“不会的，叔叔。”我摆摆手，“有我在，他不会的，何况是今天。”
我踩下油门，开动了车子。一路上我继续哼着歌，后视镜里，乐爸似乎也被我的情绪感染，眉眼开始舒展。他让我和他说说乐明申，我没开口，副驾驶上的我家老头儿倒是抢先一步：“你那个儿子，不咋地，心眼儿太小，还小家子气，抠的要命！”
“他对我不扣的。”我笑眯眯的说。
听了这话，老头儿赞同的点头，“这倒是，就对你不抠，他如果对你也这样，我让他进咱家门才怪！”
因为我和乐明申，两个老头儿有了共同话题，我爸回头和乐爸说着话，我的车也驶进了城市最拥堵的一段路，路况不好，车流行进艰难。
就在这时，乐明申来了电话，问我到哪儿了，我报了地址，然后听见他叹口气，“那还要很久呢……”
“很急吗？”我问。
“也没有。”他答。
我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口是心非，他当我不知道他是预定了什么吗？
我嘿嘿笑了两声，“我骗你的啦，等我十五分钟，而且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我看了眼后座的乐爸，他正朝我咧嘴，笑容勉强。
没事的，父子关系早晚会好的。我心想。
我开着车离开了大路，路旁风景渐渐变了颜色，老头儿扶着扶手问我干嘛上这条路，听说这条路出了蛮多事故的。
我分出一只手拍拍老头儿的肩，“你还不信我的技术啊！”
老头儿再没说什么。
如果我能预知到未来，我是宁肯让乐扣多等那么一会儿，也不会走那条近路的。
那条路，路况复杂，在一个多岔口地方，一辆疾驰跑车飞速冲向了我们，当我看到近在咫尺的跑车时，不知怎么的，我的手就不好使了。
还是老头儿在关键时刻帮我打了方向盘，车子避免了和跑车的正面相撞，在我陷入彻底的昏迷前，我看到老头儿趴在已经破碎的窗玻璃前，人事不知。我看不见乐爸的情形。
好漫长的一觉，我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总之醒来时，周围充满了消毒药水的味道。
医院。
妈妈不在，乐扣也不在，我身上插满各种管子，显示着波形变化的仪器在床头发着均匀有速的滴滴声。
我想起了车上的其他两人。
我拔掉身上的管子，下床。
走廊很长，人不多，就几个护士偶尔从身旁走过。我去了护士站，想问问老头儿和乐爸的情况。 恰好护士在说这事。
可我听到了什么？
车祸很惨，死了一个，一个才被确诊为植物人。
“我听交警队的人说，是车子临时变了车道，不然开车的小姑娘也活不了。可惜了植物人的那个了，听说是小姑娘的爸，要我说，植物人还不如死了呢，多拖累家里啊。”
“要我说还是植物人好点，至少给家里留了念想，我听说死了的那个，他儿子在手术室外已经站了五个小时了。”
乐扣……
我脚发麻，觉得挪不动步子。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面对乐扣了。
那天，我悄悄去了监护室，里面躺着老头儿，我看见妈妈坐在床边，拉着老头儿的手不停说着话。
我趴在窗子上，小声说着：“老头儿，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开去那条路的。”
那天，我在手术室外远远看着乐扣，真像护士说的，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我没叫上叔叔，或许这些就都不会发生了。我咬着嘴唇。
那天，我没惊动什么人的回了房间，我睡了好长一觉，醒来时，我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胡子拉碴的站在我床边，眼神担忧，我想不起他是谁。
他说他叫乐明申，他说我喜欢叫他乐扣。

第 36 章
徐亚不是我在现实生活里接触到的一个病人，说直白些，他只存在于陶心诚的精神世界里。
我是在对二呆进行催眠治疗时第一次“见到”的徐亚，他人高高瘦瘦，脸色有点苍白，人神经兮兮的，自认为能预见未来，看到过去。
我不知道二呆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我更想不出为什么这个叫徐亚的男人会出现在我对二呆的催眠治疗当中。
没错，你之前看到的那些，不过是我在对二呆的一次治疗。
我的许多同学说，催眠疗法在治疗重复性失忆上，效果是完全未知的。
我不信，我试过许多办法，不介意再多一次的失败。
可渐渐的，我发现了什么。
这个徐亚之所以表现的那样神经兮兮，不过是要在精神上对我产生一个制高点的压制作用，他的目的不是被我治疗，他想反治疗我。
那个男人一直是我讳莫如深的秘密，我不想被人知道我有个不是爸爸的爸爸，我不想知道其实我对他的情绪复杂到有恨、有排斥，更有渴望。
在很小的时候，乐岐山是我爸爸，他对我很好，后来乐岐山对我说，其实他不是我爸爸，那人才是我爸爸。
可那人是谁，他都做了什么？假惺惺的送我和妈妈一些东西，却不能给我一个光明正大的家。那时候的他对我而言是虚伪的。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原谅他。
说实话，除了催眠术，除了制造出最开始的那些个假象，徐亚的反治疗其实是很失败的。可他真的让我对那个男人释怀了，他让我相信那个人是爱我的。徐亚做到这一切，不是因为别的，徐亚不过是陶心诚的一个幻像，是她大脑里分裂出来的第二重人格，所以他的身份没有记录，身份证也是二呆的。
就算她忘了我，可她骨子里还是惦念我的。
这就是我的二呆，我的陶心诚，她胆小，没什么担当，却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让我看到了希望，她一直记得我。
陶心诚，我数到三，我们一起从梦里醒来。
三……二……一……&#160;

第 37 章
如果有天，你的手机微信突然蹦出条消息，说你有条QQ离线信息，你登陆QQ，发现是个很久没联系过的QQ好友发来的，内容是“招工（日薪180），具体联系138XXXXXXXX”的时候，你是不是会以为这位许久没联系的好友QQ被盗了呢。
九月末，日光柔和，天空是让人愉悦的湛蓝色，乐明申坐在咖啡间里吹着凉风，编辑了这么一条信息，发给他对面的人。
他数了声“三、二、一”，打了个响指，看着对面的人徐徐睁开了眼。
“陶心诚，你认得我是谁吗？”
“乐扣。”
他长吁了一口气，却看着对面的陶心诚眼睛氤氲。她想起了他，也想起了那场车祸。
“二呆，我已经不恨那个男人了，你也放下过去，别再忘记我了，好不好？”他乞求着。
就在刚刚，他完成了一次催眠治疗，蛮笨拙，也蛮漫长的过程。虽然就几个小时。在这几个小时里，他让陶心诚看到了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做过的，和遇到过的事，那些事有些是真实发生的，譬如沈佳琪，再譬如赵洛阳，而有些人的出现本身也出乎了乐明申的意料之外，譬如徐亚。
“乐扣，我想去看看爸爸。”陶心诚说。
乐明申答应了。
医院。
加护病房。
隔着透明玻璃窗，陶心诚看到了里面的陶景滦，还有陶妈妈。陶心诚觉得这样的老头儿对她来说有点陌生，老头不再是活蹦乱跳，不会跳着脚劝她离赵洛阳远点儿、更不要选乐明申了。现在的老头平静的躺在床上，阖着眼，像在睡觉，她看着一旁表情平静又木讷的妈妈，知道老头儿根本不是在睡觉。
“乐扣，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好。”乐扣答完去楼下取车。
经过二楼，他很意外的看到了结伴站在走廊里的赵洛阳和舒虞。那两人在谈些什么，似乎不大愉快，赵洛阳脸色不好。
舒虞先看到了乐明申，招手同他打招呼，“这么巧，乐医生。”
“是很巧。是你们家里人谁病了吗？我以为心坏了的人都不会生病呢……”乐明申说风凉话时总爱笑眯眯，像个好人，和现在这样。
赵洛阳脸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舒虞大方的笑了笑，“洛阳知道陶叔叔住院，一直想来看看，刚好今天我有时间，就陪他过来了。”
“哦，那你们待会儿再上去吧。”
“怎么？”
“陶心诚在上面，还没下来，她估计是不会想看到你们这两张脸的。”乐明申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洛阳，我们是现在上去吗？”目送走乐明申，舒虞问赵洛阳。赵洛阳头低着，半晌说：“要不还是再一会儿吧。”
舒虞的眼光闪了闪，没说什么。她拉着赵洛阳朝走廊里的金属排椅走去，赵洛阳的手机恰时的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脸色更难看了。
“谁的？”舒虞伸头看了眼，她看到短信上面写着“赵医生，别忘了我们约定好的时间，过期后果自负哦”。
舒虞叹口气，拍了拍赵洛阳的背，“不要担心，我会帮你想办法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不用怕的。”
她头轻轻靠在赵洛阳肩上，期盼他会给自己一个回应，可是赵洛阳像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赵洛阳看着远方，舒虞也跟着看去，是陶心诚正扶着扶手下楼。
舒虞的眼睛满是受伤，她双手攥紧，脑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晚，舒虞回到家，母亲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她进门，舒妈妈把电视调到静音，回头和舒虞说话：“和洛阳出去了？”
“恩。”舒虞声音闷闷的，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舒妈妈觉得女儿最近的状态一直是这样，担心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随手扔了挎包，舒虞人瘫软在沙发上，她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就开了口：“妈，能借我点儿钱吗？”
“你这孩子，又看上什么贵重东西了，和妈妈还提借字。”舒妈妈笑，“要多少？”
舒虞报了个数，舒妈妈人有些惊讶，“什么东西这么贵？”
“妈，你就别问了，这笔钱能让你女儿一辈子幸福的。”舒虞睁着眼说。
舒妈妈将信将疑的拿出支票本。
第二天清晨，赵洛阳还在一个算不上美好的梦里不能自拔，家里的电话突然就响了。他嘟囔两句，遗憾着那个没做完的美梦，随后睁开眼。
他伸长胳膊，拿起电话，看了眼是舒家的号码。
他猜是舒虞打来的，有些不大想接，电话一直响着，赵洛阳僵持了一阵，最后妥协似的按下了接听键。
“舒虞，怎么了？”
“洛阳，舒虞没在你那儿啊！”
“没有啊，阿姨。”赵洛阳听出是舒妈妈的声音，“舒虞怎么了？”
“昨晚上她和我要了一笔钱，然后就出门了，早上起来我没看到她人，以为是去你那里了，那孩子不会是出什么事吧？”
“阿姨，你先别急，舒虞人那么聪明，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我现在出去找，一旦有消息我给你电话。”
赵洛阳挂了电话，他想起舒虞之前说的话，他想到舒虞说会帮他，他想到那笔钱。
舒虞，他们要的不是钱，你别干傻事啊！
正想着，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没有犹豫，赵洛阳接起了电话，“喂……”
“赵医生，我真羡慕你，有个这么知冷知热的女朋友，为了你还拿了这么一大笔钱给我，你知道吗？我差点就被感动了，可你别忘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不要想用几个钱就把我打发了。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等着给你女朋友收尸吧……”
对方笑着挂了电话。
赵洛阳脑子有些乱。
那是他读大学的时候，还在美国一所医院实习，年轻气盛的他在主刀医生缺席的情况下自作主张给病人开了刀，开始病人的反应一切良好，可在下了手术台的第二天，情况突然恶化，很快就死了。
这件事，赵洛阳被定为主要责任人，将面临几项控告不说，医生资格也就此被终身撤销了。 那时候的他觉得人生好无望。
如果不是舒虞，或许他之后的几年就是在监狱里度过的了。
舒家帮忙找了一个另外一个责任人，顶替赵洛阳服了他该服的刑责。在那件事后不久，赵洛阳接受了舒虞的心意，和她成了男女朋友。
几年过去，赵洛阳几乎淡忘了这件事，他没想到，当年的顶包人提前出狱不说，还混起了黑道。这次，对方来找赵洛阳，不过是希望他能帮忙钻几个法律的空子罢了。
那群人根本不可能看得上舒虞的那点儿钱。
这么想着，赵洛阳忙拿起外套出门了。
在床上辗转了一个晚上，陶心诚总算在几近黎明时睡着了，她没回家去，也没去乐明申家。和每次有心事时一样，她去了应英家。
这几天，应英的情况没比陶心诚好到哪里去，周野的回来是真的，不是催眠产生的假象。
周野约她今天见个面，应英答应了。
做好早饭，应英进客房去看陶心诚是不是醒了，没想到陶心诚不在。她再一回头，看到早洗漱结束坐在餐桌旁吃蛋饼的陶心诚。
“你怎么起这么早，反正不上班乐扣也不会扣你的钱。”
陶心诚塞了大半张蛋饼在嘴里，人噎的翻着白眼，她喝了口橙汁，总算把这口气顺下去了。陶心诚摆摆手：“脑子乱，睡不着，刚好陪你出去走走，你不是也请假了吗？”
应英瞪着眼睛，“我是去见……”
“不就是周野吗？又不是老虎。”陶心诚无比自然的说。
好吧，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陶心诚在这事上就是比她淡定。应英深吸口气，和周野之间的事情她想清楚了，今天不过是去做个了断而已。
陈熙被她送去邻居那边住了有几天了，也是时候带着孩子去见见周野了。
陈熙已经几天没见妈妈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妈妈干嘛要带她来见面前这位叔叔。
应英啜了口果汁，手一摆，“陈熙，我女儿，她爸是陈升平。”
陶心诚很佩服应英的单刀直入，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周野。&#160;

第 38 章
九月的阳光，柔和中带些苍白，略过姜黄色的印花玻璃窗，扭曲成深浅不一的线条抹在周野脸上。他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被拢进一片阴影，看不出细节。
半晌过去，他抬起头，明澈的眼睛被日光染亮，他说：“我知道。”
陶心诚一口碧螺春差点儿喷出来，她使劲儿含住了茶水，仔细回忆了茶叶价格，又小心翼翼的咽了下去。她舔干唇上的茶叶珠，傻傻看着应英：他早知道了。
“是，我是知道。才回来有同学和我说了。”看出陶心诚的心思，周野答。陶心诚想不明白了，这世界上为什么就这么多无聊的人，总喜欢在第一时间传递些八卦信息，这么做了，他们很有成就感吗？
应英却早料到周野知道一样，表情出奇的平静，她扬了下眉毛，“所以……”
“你和陈升平已经离婚了，而且当年是我不辞而别在先，应英，我喜欢的是你，这么些年一直没变，所以就算你要做什么决定，想想再做好吗？”
陶心诚从来不觉得可怜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是个褒义词，不过对此刻的周野，她是真心没有贬低以为的用这个词在他身上。
“应英，你打算好怎么办了吗？周野还是陈升平呢？”出了店门，陶心诚站在路边，手牵住陈熙，陈熙也看着妈妈，她妈妈看着天空。
入秋了，城市干燥的空气中多了许多小颗悬浮物，飘在上层楼宇间，让头顶的天空多了种朦胧。应英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摸了摸女儿软软的头发，“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譬如我这种带个孩子的离异妇女不是该无人问津的吗？哎，人太优秀年轻漂亮了，看起来也不是好事。”
陶心诚意识到应英是在说她自己，控制不住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她不担心应英，因为在感情这事上，应英一向比她来的有主见和坚持。她是发愁自己。
“你愁什么？不是已经明确表示移情别恋了吗？那就放心大胆的忘了赵洛阳那号人，安心和乐明申在一起不就好了？”知道陶心诚已经想起过去的应英拍下陶心诚的脑门，陶心诚这人，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心里却容易装事，应英觉得这个习惯并不好。
其实打从心里讲，陶心诚虽然没完全忘了赵洛阳，可她听人说过，当初觉得再深刻，再放不下的感情，俩人最终如果没在一起，那这段感情的最终结局不过是大同小异都沦为一段陈旧回忆罢了，陈旧程度不同而已。
现在牵绊陶心诚情绪所在的，是另一件事。
赵洛阳倒不知道他已经成了陶心诚决定放弃的那部分了，此时此刻的他站在一扇满是斑驳的黑漆铁门前，等着人来开门。他才按过门铃。
没一会儿，门里侧传来轻微脚步声，紧接着，门轰隆隆的开了。一个矮胖子探出头来，他嘴里叼着根牙签，看了眼赵洛阳的身后，嘟囔了句：“没报警吧，老大说了，敢报警你女人立马见血。”
“就我自己。”赵洛阳沉着脸，迈步进了门。门里如他所想的，安排了人给他搜身。总之一番折腾过后，他站在一个光线明亮的大房子里，看着翘腿坐在他对面那张白皮沙发上的男人，说：“你要我办的事我答应你们就是了，如果不放心，我就呆在这里给你们做事也行，放了舒虞。”
男人拿出口中的烟，吐了个烟圈，“早这么痛快答应不就免了这些麻烦了吗？你保住了自己的名声，我呢，也愉快的做了生意。”
男人招招手，他身后的一个人随即离开，没一会儿那人回来了，身后跟着舒虞。
舒虞右脸颊肿了一块，她左手扶着右臂，看样子是受了伤。赵洛阳眼神一痛，走过去扶住了舒虞。
“他们打你了？”他问。
“一点小伤，没事，我不想让他们碰我，自己摔的。”舒虞答。
一旁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装模作样的训斥身后的人，说什么“不是告诉你们小心伺候着吗？” 赵洛阳没理男人，扶着舒虞，他们朝门外走。
有人拦住他们。
“你们不是有我的把柄吗？还怕我跑了？”赵洛阳自嘲的说。
正午，漂浮着颗粒物的天空限制住气流，人站在天底下是气闷的感觉。
一个女人倚着一个男人，离开了那栋老宅，黑漆大门在他们身后闭拢，女人脸上带着伤，却一脸的幸福。
“洛阳，谢谢你来。”
“别说傻话。”
乐家上次聚会是为了给乐明舒庆生，时间没隔多久后的这次聚会是为了给乐明舒举行订婚仪式。 秋夜，璀璨星空预示着明天是个晴天。
乐家，灯火辉煌。
陶心诚本来是没心情参加这个聚会的，不过陶妈妈劝她去，不想再让本就疲惫的母亲再操心自己，没办法，陶心诚换了身礼服去乐家赴宴。
乐明舒穿件白色的羽毛礼服，娇小可爱，站在准新郎旁欢迎着客人。陶心诚远远看着乐明舒悄悄对着新郎皱下鼻子，看起来乐明舒是不耐烦这种活动的。
跟着乐明申和乐明舒打过招呼，陶心诚进了大厅。她记得在那场催眠里，赵洛阳是和乐明晏站在二楼的回梯那里的，她抬头，二楼位置上刚好站了个人，样子也是陶心诚熟悉的，不是赵洛阳，也不是乐明晏，竟然是洞拐先生，那个交警。
她有些兴奋，也有点忐忑，“记忆力”的沈佳琪和这位洞拐先生走的很近，她不确定这记忆是真的还是粉饰过后的记忆。
和乐明申打声招呼，陶心诚提了裙子去二楼。洞拐依旧身姿挺拔，手撑着红木扶栏，样子却是一脸的不耐烦。
“洞拐先生？”陶心诚和他打招呼。
洞拐皱着眉回头，随后一副了然样子，“是你啊。”
“是乐家请你来的吗？”
“乐家请我我才不来呢，最不耐烦和这些有钱人打交道。”
“那你这是……”
“他喽。”洞拐朝楼下努嘴，顺着他指的方向，陶心诚看见了大门口站的那堆人。
她哦了一声，是那里面的谁请的洞拐啊，她还是没闹清楚是谁。
“笨死了。”洞拐换只手撑着下巴，“不过我也没想到，我们队的队草怎么这么轻易就被个小丫头给踩了。”
“你们队的？”
“是啊。洞幺当新郎，不然我才不来。”
啊？陶心诚有些跌眼镜，乐明舒要嫁的人是洞幺先生，是个交警。她把头往围栏外探了探，后悔刚刚没仔细看看准新郎长什么样。
“我建议你去趟动物园，借样东西。”洞拐说。
“什么？”
“长颈鹿的脖子。”
陶心诚：……
她收回身子，站正，想了想，问：“你和沈佳琪怎么样了？”
“沈佳琪？”洞拐又皱起了眉，半天，像想起什么，他哦了一声，“她啊……”
然后没了。
陶心诚心一沉，从洞拐这个反应看，估计她的那些“记忆”又是人为美化过的了，沈佳琪没和洞拐有过什么暧昧，也没“在一起”。
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陶心诚和洞拐告别，转个弯，准备下楼，楼梯口，她看到了舒虞和赵洛阳。
舒虞在帮赵洛阳理着领口，动作轻柔，表情认真。
这次见面，陶心诚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她呆呆站在原地，忘了自己是要下楼的。
舒虞觉察出身后有人，她回头看眼，发现是陶心诚，人也楞了一下，随后她开口想和陶心诚打招呼。这时赵洛阳声音低沉的说：“还没弄好呢。”
舒虞眼睛晃了晃，回头重新给赵洛阳理起了领口，赵洛阳是真的要和陶心诚划开界线了。
陶心诚也发现了这点，说实话，她心真有那么片刻是酸酸的，不过也就是片刻的事情，接下来，她脚步轻盈的下了楼。
陶心诚走远了。
舒虞放下手，说：“好了。”
“好了就走吧。”赵洛阳拉起舒虞的手，也下楼。
不知为什么，舒虞觉得赵洛阳是放弃了陶心诚，可她不觉得踏实。&#160;

第 39 章
陶心诚觉得洞幺这个人不错，长得说不上有多好，个头不算高，比较挺拔，对乐明舒的照顾和关切却在举手投足间可见一斑。
离陶心诚的位置几米远，洞幺正和乐明舒一起向宾客敬酒。乐明舒似乎很累，陶心诚注意到她不时弯下没一会儿又重新挺起来的腰，洞幺很快也注意到了这点，分出一只手一路揽着乐明舒。
“也难为他了，那衣服的材质摸着可扎手。”陶心诚说。
“是呗，真挺难为他的。”乐明申答，“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长足了八只手才应付得了乐明舒的种种状况。”
陶心诚看眼洞幺，又看眼身旁的乐明申，“你这是在吃醋吗？”
乐明申撇嘴，才没有。
陶心诚觉得乐明申真是很口是心非，她笑着端起杯子，喝的时候又不笑了，她想起了此刻安静躺在医院里的陶景滦，她记得以往她和男生走的稍微近点，老头儿都会黑脸的，更不要说跟她一起回家的男同学了。
所以那个时候的乐明申真没少挨老头的脸色，赵洛阳也是。
她朝赵洛阳看去。
赵洛阳和舒虞坐的离他们不算远，就是中间隔着对带孩子的夫妻，孩子哭闹的厉害，陶心诚只能看到正和赵洛阳低声交谈的舒虞，想听到他们说什么却是不可能的。
她收回眼，发现乐明申正看着她。
“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
乐明申摇头。
陶心诚沉默了片刻，“有些人我是没忘……”
她看到乐明申脸色变了，她俏皮的笑笑，“不过迟早会忘啊，至少我已经决定忘记了。”
陶心诚钩钩乐明申的手心，“来，给大爷我表演个破涕为笑看看。”
“你个反了天的小丫头。”乐明申抓住了陶心诚的手，他想着，这下，他总不会再弄丢她了吧。
订婚宴结束时，已是深夜。天上，星空璀璨，地上，舒虞盯着地上被路灯拉的老长的影子，等着赵洛阳开车过来接她。
很快，赵洛阳的车稳稳停在她身边，赵洛阳下车，很绅士的帮她开了车门。就在赵洛阳抽身准备走时，舒虞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洛阳，我们也会结婚，然后一直幸福生活下去的，是吗？”
“我会一直在你身旁的。”赵洛阳拍拍舒虞的手背，抽手去了驾驶位。
他说会一直在她身边，他没说他们会幸福生活。他是不幸福吗？舒虞咬着嘴唇，上车。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赵洛阳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号码，接听，整个电话除了偶尔“嗯”一声外，舒虞再没听见他说其他。
赵洛阳挂了电话，舒虞问是谁打来的。
“他们。”赵洛阳答，“明天你在家，我会过去，他们需要我帮忙处理点文件。”
舒虞突然很不忍心，她咬着嘴唇，没来得及说什么，赵洛阳就先开了口：“没事，我会处理好一切的，我也会让你幸福的。”
嗯。舒虞重重点头。
第二天，赵洛阳起了个大早，他先是洗了个澡，又在衣柜里选了套灰色套装换上，一切准备停当后，他站在门前鞋柜旁，拿起了上面的文件看了一眼，那是两天前他收到的两份文件，其中一份来自美国。至于上面的内容，他了然于心。
放下文件，他穿上鞋子出门。
或许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就此改变。
他又去了那天那栋有黑色漆门的老房子，门里有人等着给他开门。
他换了鞋子，进了房间，那天的男人依旧坐在客厅里，只是这次男人手里没拿着烟。
“赵医生，哦不，该叫你赵律师，我们开始吧。”男人扬扬手，有人随后拿来两个文件夹，里面夹着不算薄的文件。
赵洛阳却没动，他深吸一口气，“真打算我这么做了吗？”
“什么？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儿，当然要做！”男人有些恼火，手重重敲着沙发扶手，沙发随着男人的动作发出咚咚闷响声。
“可这么做就真的违法了。”赵洛阳说。
男人真的火了，“赵洛阳，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我做些违法的事情没关系，不过舒虞因为我这样一个窝囊男人，也把自己栽进来，真的值吗？”窗外，日光呈现出灰白色，透过窗照进房间，陷在阳光里的赵洛阳五官不清。
其实从他第一次来到这栋房子，他已经觉察出不对了。他记得于柏书家里有套空置的老房子大约就在这个位置。
他找人查了查，印证了当初的猜想，房子是于家的。和于柏书要好的舒虞在这栋房子里出事，赵洛阳不能不多想。
那之后，他联系了还留在美国的同学，至于他要对方帮忙调查的那件事的结果，就在家里鞋柜上的文件夹里。
当年的医疗事故责任的确不在他，那个病人有项过敏指标不正常，而记载了那项不正常指标记录的档案被人为丢失了。
这件事的真相在最近得到了澄清，所以当年顶替他入狱的人才得以提前释放。
可有人故意和他隐瞒了真相，还试图真的让他背上某种罪责。
“舒虞，为我这种胆小怕死的人，做这么多，值得吗？”赵洛阳看着推门进来的舒虞说。
“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值得。”随着舒虞的到来，沙发上的男人以及他的那些个手下的鱼贯而出，舒虞眼角流下了泪水。就在刚刚，她去了赵洛阳的住处，她开始还满心欢喜憧憬着她和赵洛阳的未来，随后所有憧憬和希望都被鞋架上的文件打的粉碎。
她捂着脸，“洛阳，其实我早就万劫不复了。”那份丢失的档案是她拿走的。
赵洛阳觉得舒虞是个特别傻的姑娘，也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这份感情，赵洛阳想着或许就这样吧。
两个同样千疮百孔的人在一起，不失为另一种绝配。
他抱住了舒虞，紧紧的抱住。
舒虞哭的更厉害了，她说：“赵洛阳，从认识你到现在，这是你给过我的最踏实的一个拥抱。”
人果然是要活在真实的世界里，偷来的幸福终究是假的。
舒虞说：“赵洛阳，我们分手吧，去找她吧。”
去找谁？陶心诚吗？赵洛阳的心突突跳了两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久没这么跳过。是自由的感觉。
可他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觉得对不起我？”舒虞苦笑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不快乐，那你觉得我快乐吗？每秒都在忐忑你会离开，或者是知道真相，发现我是这样一个心急险恶的女人。赵洛阳，我不单单是放了你，也是放我自己自由。”
雾霾像在天上罩了层厚重的棉被，可天底下的两人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赵洛阳问了舒虞将来的打算，舒虞说或许还是出国吧。
舒虞问赵洛阳的打算，赵洛阳笑笑，什么也没说。
其实他不说，她也猜得到。
处理好和舒虞的事情，赵洛阳急火火的去了陶家，陶家的人说陶心诚去了市里，具体在哪里说不上来。
离开陶家，赵洛阳一路快车去了市区，陶家人说陶心诚约了个朋友见面。赵洛阳想这个朋友十有八九是乐明申，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没结婚，这就不晚。
陶心诚的确约了乐明申见面，她记得今天是乐明申的生日，在男装店选了条领带，她让店员帮忙打成礼盒，打算一会儿送给乐明申。
窗外天气不好，室内却因为壁画喷泉以及厅堂的各种摆件让人心情愉悦。
很快，店员打好礼包，递还给陶心诚。接过袋子，她看眼时间，觉得还早，就进了商场。
女装部，她拿起一件衣服对着镜子比了比，随手放下。店员小姐不死心的极力游说着，她都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人叫她的名字。
“陶心诚。”
她回头，身体被一股冲力猛地向后撞了一下。
“赵、赵洛阳，你怎么了？”
“陶心诚，我想告诉你一句话，这句话迟了许多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真的迟了，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
“那舒虞呢？”
赵洛阳眼神暗了暗，“其实一直没有舒虞。”
他拉着陶心诚到一边，说当年，说他和舒虞。
“对不起，我没出息，我知道我是个窝囊的人，不过我真的不想错过你，即便有乐明申在。”
“乐明申？他是谁？”
赵洛阳抬头看着陶心诚，他是该庆幸陶心诚在这个时候忘了乐明申吗？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乐明申笑容僵在脸上，他提着蛋糕，本来打算和二呆好好庆祝一下的。可这份“生日礼物”他能拒收吗？
有人说，世界上最美的誓言就是把爱的人铭记于心，让这爱至死不渝。
可对有的人来说，铭记是件痛苦的事，原谅爱情她原来是个胆小鬼。&#160;

第 40 章
有那么一瞬间，赵洛阳真就想过告诉陶心诚乐明申是谁，告诉乐明申为陶心诚做过的那些事情。 可也仅仅是一瞬间。
因为他看到乐明申朝他摇了摇头，转身默默走了。
赵洛阳突然有些同情起乐明申来，可他真的不想放弃陶心诚了。
“买的什么？”他问。
陶心诚扯开袋子，看了看，“一根领带。”
“买给谁的？”
是啊，买给谁的呢？陶心诚也想不起来了。她为什么莫名其妙买了条男人戴的领带呢？
“如果没人认领，送我好吗？”赵洛阳拉着陶心诚的手，眼睛里满是神采。
记忆里，赵洛阳很少拿这种眼神看她，陶心诚不习惯，也有些不自在，她低着的头点了点。她递了袋子去给赵洛阳，有些不信的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是我和舒虞的事？还是我喜欢你？再或者是我想你做我女朋友？”赵洛阳叹气，他张开手臂，重新抱住陶心诚，“真的。这些都是真的。”
陶心诚眨眨眼，轻轻回抱住赵洛阳，她眼睛有些湿，她觉得某些情绪正一起涌在她心里，有喜悦、激动，还有点儿失落空荡，至于为什么会有后面那两种情绪，她说不上来。
乐明申没走远，他站在一家化妆品站台旁边，一直看着陶心诚和赵洛阳，他看着赵洛阳微笑地和陶心诚说话，他看着赵洛阳拿走了陶心诚手里的袋子，他看着他们拥抱，他看不下去了，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失恋吗？你根本从来没恋过。”乐明申昂着头，手插着口袋，微笑着走到一楼。
商场门口，他站定，微笑，微笑着。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几秒钟后，电话被对方接听了。
“喂，陈升平，有空吗？出来陪我喝两杯……没事，就是我觉得我快死了。”乐明申微笑着，用很轻很轻的语气说。
持续阴霾月余的城市难得晴了块天，那抹蓝色俏皮的悬在头顶，乐明申却没因此觉得心情愉悦，他没去取车，徒步去了和陈升平约定的地点，那地方离他很远。
天上的蓝逐渐扩大，很快就几乎完整的笼罩了城市。乐明申的身影却渐渐消失在路尽头，化成一点。
“你就这么放弃了？不再坚持了吗？乐扣你可坚持了这么久了。”陈升平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颇为惋惜的说。
乐明申端着酒杯，盯着里面暗黄的酒花，“我不能再坚持了，二呆她心结太大，我以为我的治疗会让她放下，可现在看，那个死心眼一直是内疚的，她不知道我没有怪她。如果她想抛弃那段记忆，那我除了不再让她想起我，其他的我都做不了了。”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周围人的交谈声都变的很小，店里的背景乐变的明晰，是首偏快节奏的女声歌曲，喝光了杯里的酒，陈升平支起耳朵听那首歌。
像是听出了什么味道，他扬手叫来一个经过的酒保。
“这歌叫什么？”
“啊？”酒保没料到客人会问这个，他稍微楞了一下，“这个啊，《失恋万岁》。”
“好歌！”陈升平突然拍下巴掌，“扣子，唱歌去！”
乐明申拿看疯子的眼神看陈升平，陈升平则无谓的揽着乐明申的肩，“‘为孤单干杯 祝失恋万岁’，歌词写的多好，明显为咱俩写的嘛……”
陈升平没和乐明申说过，这几天他心情也不大好，他听说了应英和周野摊牌的事了，可周野似乎不在意，除了没再联系过陈升平外，周野倒是一直和应英相处愉快。
听了陈升平的话，乐明申起身，豁出去一样甩开了身上的外套。是啊，人生难得放肆一下，谁说的只有女生可以在失恋时放肆情绪，男人就不能吗？
能！
他拉着陈升平上了表演台，那里原本没人在表演。乐明申扬扬手，“老板，我们要唱歌！”
被酒保叫来的经理傻眼了，他们这是酒吧，又不是KTV，唱歌？搞笑吧。
“我们给钱的，而且要是有人说唱的不好听那我们就下场怎么样？”已经半醉的乐明申说。
经理没了顾虑，吩咐人开了灯光以及音响设备。
平时是乐队表演的舞台，乐明申和陈升平两个大男人站在上面，最初还是很有违和感，可随着音乐声起，陈升平先开腔，那种违和感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没有所谓
反正爱情 本来就是飘渺的感觉
我有所谓
有种滋味 是尝过再也追不回
和自己过不去 别求谁去爱你
我不过想付出为何他要退出
有没有他没所谓解不解渴有所谓
有时情人不如一杯咖啡
有没有爱没所谓快不快乐有所谓
他带不走我们的全世界
我没有所谓
就算心碎该你的你怎么拒绝
我有所谓
没有食欲我想再下去会伤胃
我从来没后悔只得到他一些
我好想去逛街我要自己更美
有没有爱没所谓痛不痛快有所谓
只要我要明天还会有人追
有没有哭没所谓开不开心有所谓
我只在乎自己的感觉
Oh！ Go Away去喝个醉
为孤单干杯 祝失恋万岁
陈升平唱了整首的大部分，只有到“去喝个醉，为孤独干杯，祝失恋万岁”时，乐明申才拿起麦克唱两声。女生的歌被两个满是情绪的男人唱出了另一种味道。
那晚，他们很晚才离开酒吧，走前不止一个打扮入时的贵妇模样女人和他们搭讪过。陈升平是沉默的拒绝，乐明申直接挑着眼，回道：“没看清我俩身上的标签吗？我念给你听哈：缺心少肺的有主人士，只许看，不能买，摸也不行。”
之后，走在马路上，陈升平挖苦乐明申，说他特像封建时期死了丈夫的小媳妇，三从四德，至死不渝的。
乐明申敲了他一下：“说的好像你比我强多少似的。二呆她活的好好的，而且她会很幸福，很幸福。”
是啊，有这么一个傻子默默站在她身后，连个声都不敢吭，就怕打扰到她，这样的女人哪里会不幸福！
乐明申几天没去所里，这天不是秘书催，说几个老病人等了他好几天，说不准乐明申还会在家里挺尸。
他出了电梯，去办公室的路上遇到几个所里的同事，打招呼时，同事基本表现无二的都有片刻愣神，再然后说了差不多同一句话：“Doctor Le，是你家出什么事了吗？几天没见，人瘦了好多。”
“恩，我素食，在减肥呢。”乐明申笑眯眯的答。
向秘书要了杯咖啡，想起什么，乐明申又折回了秘书的办公桌前，“陶医生的办公室找个时间清理一下，弄好了让陈升平回去办公。”
“啊？”秘书一愣，“那是要Dr Chen 和Dr Tao对调办公室吗？我这就是让陶医生准备一下。”
“……陶医生她来上班了？”
“是啊，正在给病人治疗呢。”秘书眨眨眼。
乐明申：……
“Dr Le，我什么时候去通知陶医生？”
“暂时先不用了。”乐明申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距离第一个病人来还有几分钟时间，乐明申站在窗前，看着重复蓝天的城市。
他做了个决定。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邮箱，逐一给所里的工作人员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是这样的：
即日起，请不要和陶心诚提起我和她的事，包括所有，我和她的关系是一个新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如有违反者，不必递辞呈，直接走人，按要求完成者，每月薪资提高20%。谢谢。乐明申。
邮件发出后，基本没人回复，唯一一封回复邮件来自陈升平，邮件里就一个拥抱的手势。
那天，因为才复工的关系，乐明申只见了三名患者，工作结束的比较早，他却没提前下班，因为陶心诚那边还没结束。
他站在靠近门这侧的窗边，手指扒开百叶窗，站在他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陶心诚办公室的门。 陶心诚的办公室也拉着百叶窗，他看不到里面发生着什么。不过他相信他的二呆是在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努力幸福的。
终于半小时后，陶心诚送走了患者，自己也换好衣服下班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只是匆匆看眼她的背影，乐明申觉得这也是幸福的事。
他又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书，估计着陶心诚已经走远了。他拿了外套，这才出门。
走去电梯时，门刚好准备闭拢，乐明申忙按了下向下键，留住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他又后悔了。
他心里说：二呆啊，你动作怎么总这么慢啊。
陶心诚站在电梯里，正在讲电话。&#160;

第 41 章
陶心诚注意到在电梯门外站了许久，却迟迟没进来的乐明申，她用手掩住手机话筒，身体跨前一步，用肩顶住试图闭拢的电梯门。
“你要进来吗？”她问。
乐明申“啊”了一声，意识到他像个傻子一样，僵在门外半天了。他忙跨步进了电梯，回忆着自己还做了什么其他的怪异举动没有。
能照出人影的电梯门在他身后无声闭拢。
电梯下行。
乐明申转个身，看着门上属于陶心诚的那个轮廓。她在讲电话。
“没关系的，你不用急，我有点事，才下楼。恩。”她挂了电话。
“男朋友来接你啊？”乐明申问，换来的是陶心诚一个戒备的眼神。
很快，电梯到了一层，陶心诚出了电梯，走前似乎特别看了乐明申一眼，乐明申抿紧嘴唇，背挺的老直。他的车在地下一层的车库，他要去取车。
乐明申取了车，沿着斜坡朝出口开，快开到大厦门口时，他接到了陈升平的电话。踩了脚刹车，他滑下车窗听电话。
十月初，天凉的很快，树叶集中陨落的时节，车轮旁积了不少枯黄。
乐明申没听清陈升平说了些什么，他只听见不远处的陶心诚正对赶来接她的赵洛阳说——刚刚电梯里遇到个怪人，好像是我们所的，和我说话的语气好像很熟，可我根本没见过他。
“哦？”赵洛阳揽着陶心诚的腰，让她上车，乐明申听见赵洛阳说：“现在骗子多，小心点儿好。心诚，你考虑过换工作没有，我一个阿姨那边刚好需要心理医生。”
乐明申没听见陶心诚是怎么回答的，她上了车。
他看着赵洛阳也上了车，随后他们的车子开走了。
陈升平对着电话讲了半天，没得到一点儿回应，气得哇哇喊乐明申是个王八蛋。
陈升平找乐明申是真的有事，所以等乐明申真姗姗来迟时，他也顾不得花时间埋怨，就说起了正事。
原来这个周末，应英为了庆祝陈熙在最近的考试里得了个不错的成绩，准备在家举行个小型的庆祝会。
“哦，不错啊。”乐明申淡淡的说。
陈升平却愁眉苦脸了，“问题是，应英没邀请我，可周野却被邀请了。”
从知道这事起，陈升平一直没吃的下饭。
“你看把我饿得。”陈升平扯扯自己的脸皮。乐明申点头，拍了拍陈升平的肩，“就是少吃了顿下午茶，不会饿出骨瘦如柴的效果的，这点我保证。”
陈升平举起拳头，为乐明申的置身事外抗议着。
抗议结束，陈升平没了精神，他垂头丧气，头搭在桌板上，“扣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放下，又觉得不甘心。”
“追。”乐明申说。
追？陈升平猛地直起身，他看着乐明申，“你要我追，你自己怎么没点儿斗志？”
“我和你情况不一样，我坚持会让二呆痛苦，应英虽然这么多年没答应你，但为了熙熙，我觉得你该再坚持一下。”
好！
陈升平斗志满满的握拳。
周末，陈升平拉着乐明申和他一起去。受不了他的软磨硬泡，乐明申跟着去了。
去了他就开始后悔了。
陶心诚和赵洛阳也去了……
“应英，这位是谁？”陶心诚狐疑地看着乐明申，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出现在应英家里，还是和她前妹夫陈升平一起来的。
“这位啊……”事先没串过词的应英答不上来。
“我是升平的新合伙人，才来诊所，没来得及正式介绍。”乐明申朝陶心诚伸出手，“我是乐明申。”
乐明申……陶心诚微微皱起眉头。
那瞬间，说乐明申心里一点期许也没有是不可能的，他幻想着二呆记起“乐明申”这个名字，记起他是谁。
事与愿违。
“哦，难怪洛阳和我说我有位蛮不错的同事姓乐，是你啊。老板，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陶心诚朝乐明申伸出手，也仅仅是微微一握，乐明申就匆忙收回了手。
他觉得自己真是狼狈。他看着陶心诚身旁站着的赵洛阳，觉得赵洛阳做法小人，又觉得赵洛阳做的对。只有这样，二呆才忘得了自己吧。
拿去看陈熙做借口，乐明申仓皇的离开了。
“小姨夫，你找我干嘛呀？是有礼物要送我吗？”有段日子没见，陈熙个子又高了些，坐在乐明申膝头和他说话。
乐明申笑眯眯的摸摸陈熙的头，“礼物当然有，不过熙熙先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啊？”陈熙问。
“以后熙熙要叫我乐叔叔，不能再叫小姨夫，而且也不能告诉你小姨，我和她之间的事。如果你答应了，我就送件很大很大的礼物给熙熙好不好？”
“可是妈妈说小姨夫你从来只舍得给姨姨花钱，你骗我怎么办？”陈熙一脸不信。
“不骗不骗，不信我们拉钩！”乐明申伸出手指，陈熙看了看，也伸出自己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说。
“一百年不许变。”乐明申笑。如果二呆忘记他一百年，能快乐一百年，那他做的这些都值了。
陶心诚来找陈熙，一推门看到正拉钩的一大一小，人有些惊讶，“熙熙，你们在干嘛？”
“和乐叔叔玩呢。小姨你找我啊。”陈熙从乐明申的腿上蹦下去。
“你妈让我来找你。”陶心诚拉起陈熙的手，出了门。
乐明申依稀听见门外二呆教育陈熙的说话声。陶心诚说：“熙熙，你是个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哪个叔叔都能抱，知道吗？现在坏人可多了。”
“可是乐叔叔不是坏人啊。”
“坏人脑门又不会写上我是坏人两个字，笨。”
“哦。”
二呆啊，我的二呆……房间里，乐明申发出一声叹息。
乐明申不好过，陈升平也未必比他好过许多，特别是随后赶来的周野进门后。
“应英，熙熙的成绩单拿来给我看下呗，我都还不知道我女儿考了多少分呢？就知道是第一名。”陈升平瞪着眼睛试图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应英却挥挥手，“熙熙，去拿你的成绩单给他看看。”
应英忙着和周野汇报今天的菜色，眼里根本没有陈升平。
陈升平很郁闷的看着给他拿来成绩单的熙熙。
“熙熙，那个人最近总来吗？”
“恩，这几天总来，前几天妈妈说时间太晚，又下了雨，就让周叔叔住这儿了。”
“什么！”陈升平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声音很大，引的正吃水果的赵洛阳和陶心诚都看他，连才进厨房的应英也探出头来。
“陈升平，你没事吧？”
“没……没……”陈升平牙痒痒的说。
陈熙安抚似的拍拍陈升平，“你放心啦爸爸，那晚我说我肚子疼，让妈妈陪我睡的。”
陈升平热泪盈眶，这是亲闺女，真亲。
“爸爸，你要加油，虽然周叔叔人也不错，不过我喜欢我自己的爸爸。”
恩！
陈升平使劲儿点头。
“爸爸，我能告诉你件事吗？”
“什么啊？”
“昨天我听周叔叔说他打算回美国，妈妈好像要和他一起去，周叔叔还问我喜不喜欢美国呢。”
……
都要去美国了，这要他还怎么加油啊！
陈升平的脑子骤然乱了。
他想找乐明申给他出出主意，可等他看到乐明申的样子时，他心想，还是算了吧，某人比他的情况好不了多少。
乐明申的确不大好。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很好，可他发现，要他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陶心诚和另一个人幸福，想要做到泰然自若，真的很难。
饭桌上，应英端上一盅汤。
赵洛阳拿了碗给陶心诚盛汤，他说：“心诚我记得你最爱喝排骨汤了，在美国的时候你一直找中式餐馆，就是喝不到地道的。”
“是啊，我也记得。”陶心诚正要接了碗，这时她对面的一个人突然说话：“最好把姜给她挑一挑。”
是乐明申在说话。说完他发现陶心诚和赵洛阳在看他。他有些尴尬。
咳嗽一声，他说：“这汤里的姜切的很碎，一般人不爱吃姜，要挑很久，挑的慢的等挑完了汤也凉了。我就是。”
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那天刻意放慢挑姜速度的乐明申喝了一碗几乎凉掉的汤。
陈升平心里替他叫屈，明明是陶心诚挑姜的动作慢，明明乐明申早因为陶心诚熟能生巧了嘛！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桌上其他的知情人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赵洛阳看乐明申的眼神多了份若有所思。

第 42 章
离开应英家，天是将黑未黑的时候，雾霭沉沉，墨色占据了小半边天，光线也把乐明申的脸分割成了明暗两半。
他回身同熙熙挥手告别，小丫头很好的遵守了他们间的约定，一直本分的叫他乐叔叔，而且有越叫越顺嘴的趋势，乐明申看着陈熙，很有冲动去捏捏陈熙的脸，然后说：“不知道你乐叔叔心都在淌血吗？就不能说漏嘴一次吗？”
可是他没有，他朝陈熙和应英他们挥挥手，转身走了。
他没回头，他知道，在他背对着的地方，陶心诚和赵洛阳也在和应英道别，然后，他们将朝两个方向走去，或许就此彻底背道而驰。
来时，他把车停在了街口，他慢悠悠走着，想像着坚持留在应英那边和应英谈一谈的陈升平会有个怎样的战况。
他是希望陈升平能和应英在一起的，不过实际怎样，天晓得。
街角挤了不少人，像在看热闹。乐明申开始没在意，等他走近了才发现，乖乖，是他的车出了事！
他的凯越啊，被剐了好长一道。
“谁干的？谁干的！”乐明申问。
“她。”众人指。
乐明申垂眼一看，火气当时没了。
“你怎么在这儿呢？”他蹲下，视线同沈佳琪保持平齐，沈佳琪眼神迷离着，开始没听清乐明申的话，等听清了，她猛的抱住乐明申，咬上了他的脖子。
“哎呀我的妈，咬人了！”离乐明申最近的一个围观大妈高声叫着。
大妈，你能叫小声点儿不，再说就算叫，叫你妈也没用啊。乐明申祈祷着快来个人帮他，他快被咬死了。
终于在见血的前几秒，一个胆子略大的年轻人看不下去，上前废了番功夫，拉开了沈佳琪。
脱身的乐明申捂着脖子，阻止了要报警的人。他说：“我们认识的。”
也没理会身后突然转了风向，说他是负心汉、养小三，原配来找的各种传言，载上沈佳琪，乐明申开着凯越走了。
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一路开着，乐明申也不知道他是要开向哪。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酒吧旁，一路没说话的沈佳琪开腔，“你这是想借酒消愁喝一杯？还是负荆请罪敬我一杯？”
“不是。”乐明申苦着脸，“光顾开车没注意，车没油了。”
沈佳琪：……
他们下了车，没进店里，就坐在马路旁，两人对着那辆刮花了的凯越聊起天。
“我刮花你的车你没生气吧？”沈佳琪问。
“没有啊。”乐明申摇着头，“不过为什么？”
“恨你没出息，放着其他那么多好姑娘你看不见，非死心眼的吊在陶心诚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也就算了，你倒是坚持啊，你怎么放弃了！”沈佳琪言语激动，甚至挥舞着拳头。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乐明申，你就是孬种。”
“说我是孬种那我就是吧。”乐明申叹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包陈年的烟，他抽出一根，在掌心颠了颠，突然很认真的看向沈佳琪，“能和你说个事儿吗？”
“什么？”这次换沈佳琪愣神了。
“那个。”乐明申指指凯越，“我才送去保修过的，这下因为你又要再送一次，保修费……”
沈佳琪再次无语了。
“乐明申，你怎么还这么抠啊！”她喊。可下一秒，她明白了，抠门和有钱只为那个人花的这个毛病，恐怕这辈子再也无法从乐明申的骨子里剔除出去了。
“乐明申。”
“什么？”
“你一定要幸福，不然我会觉得之前几年的我活的太不值了。”
乐明申低下头，沉默片刻，说：“我尽量。”
这几天，陶心诚过的有点不真实。吃饭时，她会抬头偷偷看赵洛阳一眼，偶尔一次被赵洛阳看见，抓住她的手问她在看什么。
陶心诚嘴巴叼着把银汤匙，“没什么，就是觉得从来没想过有天你真的会和我在一起，这日子太不真实了，赵洛阳，你掐我一下，我看看疼不疼，是不是在做梦。”
赵洛阳伸手凑去陶心诚脸旁，捏了一下。
“不疼。完了完了，真的是假的，我就说嘛，赵洛阳怎么可能会答应做我男朋友呢？”陶心诚合起手掌，按在两侧脸上使劲儿揉着，嘴里拼命嘟囔着“快醒醒，快醒醒。”
赵洛阳噗嗤笑了，“我都不舍得使劲，你疼才怪呢。”
陶心诚笑的甜蜜，她低着头继续吃早饭，想起件事，她抬头对赵洛阳说：“洛阳，你借我点儿钱呗，我看上件衣服，可我这个月薪水花的差不多，不够了。那件衣服是限量版，就一件。”
“说什么借，下班我陪你去，好看的话我买给你。”
“好啊。”陶心诚心情更愉快了，她捧起碗，喝了一口粥，“不过，洛阳，你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以前你好小抠的。”
“我什么时候小抠了？”赵洛阳先是笑，接着就不笑了。他不抠，有个人小抠。
早饭过后，陶心诚离开家去上班。赵洛阳坚持送她，陶心诚想想，答应了。
到了诊所楼下，陶心诚准备离开的，可赵洛阳坚持说要抱一下。
抱一下？
陶心诚微窘，“不要了，这么多人呢。”
脱身的她匆匆进了大厦，透过大厦的钢化玻璃门，她回头看到站在原地还没走的赵洛阳，想想，她朝他招招手。
她来的有些晚，电梯里没人，她按下楼层的按键，等着电梯门合拢，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门缝里插了进来。
啊！
陶心诚吓得尖叫。
那是双过于惨白的手。
女人的手。
乐明申接手了一个棘手的病患，这个人原本是陈升平的病人，但陈升平那边最近事情多，只一个应英就够他焦头烂额了，所以暂时没什么事的乐明申接过了案子。
坐在办公室里，他看着档案，是个控制不住要不停喝水的病人，普通医院查不出病因，最后孩子家长带着孩子来了他们这里。
“最近还出现了新症状嘛，这个磕头又是因为什么？”他自言自语正琢磨着，冷不防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秘书慌慌张张的进来，人在喘粗气。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喘口气，慢慢说。”乐明申身体向后仰，人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那个，那个，陶医生接了个新病人，两人吵起来了！”喘匀气的秘书说明了因果，可她眨眼一看，房间里除了一个正前后猛烈晃动着的椅子外，乐明申早不见了。
最初乐明申想不通陶心诚怎么无缘无故会和病人吵起来，等他看到新病人是谁时，他懂了。
“你怎么来了？”他看着沈佳琪，不敢叫她的名字，因为乐明申现在是陶心诚的新boss，沈佳琪是陶心诚的校友，和陶心诚“不算熟”的乐明申也不应该和沈佳琪那么熟。
陶心诚还是听出了问题，“你们认识？”
“认……”沈佳琪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乐明申抢了先。
“她在我这治疗过。”他说，“焦躁，厌世，是不是？”
是不是啊，沈佳琪。乐明申的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了。
行吧行吧，沈佳琪服了乐明申，点头。
“你不是来找陶医生看病的吗？看病就是了，干嘛吵？”
陶心诚突然不吭声了，倒是沈佳琪没一点儿遮掩，“还不是觉得我吸毒了，对不起社会对不起党，陶心诚，你知不知道我干过的那些事和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知道因为我让你错过了段姻缘，我想弥补的，可我之后找不到你了……”陶心诚有点委屈，记忆里，她和沈佳琪有过一段不浅的交集，她给沈佳琪介绍过一个男朋友，沈佳琪就是因为那个男朋友才误入歧途的，至于那个人是谁，她却想不起来了。
“你想不起来没关系，我记得，我告诉你。你不是想知道你介绍给我的那个人是谁吗，他就是……”
“沈佳琪，你电话响半天了。”乐明申用一个合理的理由打断了她。
沈佳琪满不在乎的挥手，“待会儿再说。”
“我顺手替你接听了。”乐明申指指桌上的电话，他真是顺手，而且还顺手按了免提。
洞拐的声音很有特色，低沉里带些沙哑，很好辨认。
洞拐说：“沈佳琪，你寄个这么大的娃娃到我们队里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也就算了，还是个hello Kitty，粉色的，嗯？”
陶心诚：……
乐明申：……
沈佳琪：“是我送的，送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大变态！”

第 43 章
“怎样？怎样？是我送的，死变态，你能把我怎么样？”乐明申难得见到这样的沈佳琪，不端庄，有点无赖，总之和平时的她一点儿也不像。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然后在场的人听见洞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哪儿？”
“XXXX。”沈佳琪报了地址，“怎么了？”
“五分钟后，楼下等我。”
洞拐挂了电话，房间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沈佳琪轻咳一声，“他这是要找我算账，他以为我怕他，怎么可能？”
说这话的沈佳琪拎起包，似乎忘了刚刚她还义愤填膺的在骂陶心诚，嘀嘀咕咕的开房门，走出去。
“我去收拾一下他，一会儿回来。”沈佳琪说。
只是，天晓得沈佳琪的这个“一会儿”最后成了有去无回。
沈佳琪走了，留下乐明申和陶心诚两人面面相觑。
“那个洞拐和沈佳琪之间真的没问题吗？”陶心诚略带期许的说。
“是啊，她可快点找到主吧，太让人操心了。”乐明申也说。
“乐医生。”乐明申反应许久才回神陶心诚叫的是他，他“啊”了一声，才说：“什么事？”
陶心诚看了他两眼，“你对你的每位病人都这么操心，还是单单是这个，再或者你喜欢操心女患者呢？”
乐明申：……
他真想和陶心诚说一句：不要随随便便就变身十万个为什么好吗？
这几天，赵洛阳人一直微微不安着，这种不安的情绪在今早送陶心诚去上班时变得更加明显了。
他晃了晃头，发现自己对着手里那份文件的第五页整整看了一个小时了。
叹口气，他翻回第一页，重新看起，因为之前的内容，他早记不起了。
“原告控被告在竞争中采取了不正当手段，具体表现如下……”他捏了捏眉心，又捏了捏，总算觉得好过些，这才继续往下看。原本合作愉快的两家上下游企业，因为新合作伙伴的加入而导致合作破裂，是起没什么难度的商业案子。
聚精会神的看完了不厚的文件，赵洛阳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准备写些东西，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猛地从外面被推开了。于柏书的力气大的出奇，赵洛阳看着那扇门惯性的忽闪了半天，最终才缓缓停了下来。
印象里，他和于柏书是因为舒虞才认识的，算不上熟，现在他和舒虞分了手，赵洛阳突然不知道该拿什么立场或是身份来和于柏书交流了。
朋友？
于柏书那副表情显然是不愿意。
他怒气冲冲的走近赵洛阳，一句话没说，对准赵洛阳的脸就是一拳：“你这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舒虞哪点儿做的对不起你了？就算她骗了你，可她没让你受多大伤害，而且她做这些不过是因为喜欢你，你他妈的良心被狗吃了！”
于柏书这一拳出的狠，赵洛阳人直接趴在了地上，他摸了下嘴角，湿的，有血的腥气，他愤愤的吐了口，“我做什么了，你把话说明白！”
“不是你揭发舒虞拿走了医院的文件，最后闹出人命，舒虞会被跨国提审？”
赵洛阳人呆住了。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他从没想过说出舒虞做过的那些事。“她……怎么会？”
“怎么不会？舒虞现在人就在机场，只等飞机起飞她就要被带回美国了！”于柏书眼睛血红，像要杀了赵洛阳一样。
“可……”赵洛阳想说真的不是他说的，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外套没来得及拿，他冲出了房间。
“赵洛阳你个孙子，你跑！”
“我去机场。”
“……”于柏书恨恨的咬了下牙，再没说什么，朝赵洛阳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机场。
人来人往。
赵洛阳下了车，一路奔去登机口。
在那里他没找到舒虞。闷闷的感觉在他心里越积越高，他扯了下领口，大声喊：“舒虞……”
提着或大或小行李的人们纷纷朝他身上投注目光，赵洛阳知道此刻的他好像个傻子，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又喊了声——舒虞！
“说不准她早登机了，就算没登机，那些美国警员也不会让你见她的。”于柏书体力比赵洛阳差点，跑到岔气，赶到他身边，大口喘着粗气。
赵洛阳仍四处张望着，直到负责通知的广播里开始播报美国那次航班已经起飞了，他才近乎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这时候的于柏书缓过了神，身姿挺拔的站在赵洛阳旁边，看着颓废的他。最终于柏书把目光从赵洛阳身边移开，他看着窗外，那里，一架飞机正慢慢掉着头，白色机身在灰色跑道上划出道轨迹。
“舒虞知道你这样，多少能开心些。”于柏书转身准备离开，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把舒虞被带走前最后说的话告诉了赵洛阳。舒虞说：“不知道洛阳知道我是这么一个结果，他会伤心、同情，还是觉得我活该呢？”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那个傻女人还叫他洛阳，简直傻的离谱。
于柏书撇撇嘴，再没理会赵洛阳，自己走了。
陶心诚下班回了妈妈给她租的公寓，赵洛阳竟然早早等在了门口，他垂着头，样子颓废。
“不是说有案子要忙，要加班吗？怎么又过来了？”陶心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赵洛阳本来是站在旁边，把门的位置让给她的，可门没打开，他就从后面抱住了陶心诚。
“心诚，我们结婚吧。”他说。
“你怎么了？赵洛阳？”陶心诚有些不知所措，她想挣开那个拥抱，做不到，她想回头看看赵洛阳究竟怎么了，依旧做不到。
倒是赵洛阳自己说出了实情：“舒虞因为当年的事被美国警方带走了，也许会坐牢。”
心诚，我和你的幸福背后有太多人的牺牲，那些牺牲我早还不起，除了和你幸福的生活，我再想不出我还能做什么。
我已身在地狱，你是我唯一光芒。
这真是赵洛阳的心声。
可也是在同时，陶心诚却没因为赵洛阳的表白和求婚雀跃，她觉得茫然。
这份茫然让她不知所措。
“答应我好吗？”赵洛阳问。
……好。
对她和赵洛阳的婚事，陶妈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淡淡笑着，然后摸了摸陶心诚的头发，“心诚，妈妈最近很累，可能没那么多的心思帮你筹备婚礼了，你喜欢什么，就和应英去买好了。”
陶心诚不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疲惫，她自己对这场从学生时代便开始梦想的婚礼竟也兴致缺缺。
但感觉到了年龄，结婚就是应该的事，这么想着，她觉得赵洛阳是合适的结婚对象。
周末，她约了应英陪她逛街，周野跟着来她不意外，陈升平也来了，这事她就觉得怪异了。
应英摆正她的头，说：“别理他，逛我们的。”
“好……吧。”陶心诚看看身后，周野离得近，陈升平离的远，两人一左一右跟着他们这两个女人，陶心诚是真觉得怪。
她凑近应英，小声问：“你真要跟周野出国吗？”
“是啊，怎么了？”应英没控制音量。陶心诚回头看到了脸色顿时难看的陈升平，摇摇头，她说：“没什么。”
应英说结婚要买戒指，于是陶心诚跟着她去看钻戒，应英的眼光比她挑剔，看了半天没有中意的。于是他们转战去逛服装。
这家商场新进了几家品牌服饰，他们本来是去逛女装的，可不知道怎么，陶心诚停在一件品牌男装前挪不开脚了。
陈升平在身后轻嗤：“忘了真好，连良心都忘了。”
他挨了应英一记瞪眼。
选好尺码，陶心诚付了钱，却因为累了没继续逛下去。
找个咖啡厅坐了会儿，想起赵洛阳约了她吃饭，陶心诚和应英告别。走前，她回头看了眼那一女两男，觉得爱情有时真的不是件轻松事情。
赵洛阳定了家中式餐厅，到了地方，随着侍者，陶心诚进了这家装潢颇有古韵的餐馆。
竹绿色屏风把餐厅隔成一个个独立的空间，饭时，人不少，却因为屏风的存在少了点吵嚷喧嚣。
陶心诚在扇前面带着小型喷泉的屏风前转进去，看见候在椅子上的赵洛阳。
“逛的怎么样？最近有几个官司要打，忙完这阵我就能和你一起筹备婚礼了。”
“准备婚礼好麻烦，我们旅行结婚好不好？”陶心诚托起下巴说。
“那怎么行。”赵洛阳否绝了这个荒唐的想法，他看到陶心诚手里的服装袋子，笑了，“买衣服了？”
陶心诚摇摇头，“不是我的，给你买的，记得你喜欢这个颜色的，看着这个款式还不错。”
她递了袋子给赵洛阳，赵洛阳有些兴奋的接过衣服，他拿出衣服，“漂亮。”
“漂亮就试试喽。”陶心诚拿起桌上的水，猛惯了一口。
赵洛阳点点头。
那是件灰色西装外套，他脱了身上这件，穿上新的。
“咦，怎么有点儿大？我记得你是这个码的啊。”陶心诚惊讶，再看赵洛阳的脸色早是漆黑黑的了。
他在生什么气吗？

第 44 章
服务生刚上了道凉菜，花花绿绿的是各式蔬菜，陶心诚夹了点儿，放进碟子里，用筷子戳了两下，“尺码不合适那我拿回去换件合适尺码的好了，你别生气了赵洛阳。”
赵洛阳调试了半天情绪，勉强挤出了抹笑，“没事，你努力把我喂胖点儿我就穿得下了。吃饭吧，看看我点的你爱吃吗？这次我可是嘱咐厨师把姜都剔出去了。”
“好。”陶心诚应着，她想起了那个提醒赵洛阳给她挑姜的人，乐明申。
是巧合吧，或许，她想。
不知是不是错觉，陶心诚觉得这餐饭吃的比平时闷些。赵洛阳是个话不多的人，但陶心诚真觉得今天的赵洛阳话更少了。
气氛在回家的路上好了些，凉丝丝的秋风快速划过车窗，撩拨车里人的头发，吹散愁意。陶心诚第三次拨开挡住刘海的头发，撇头看到正朝她微笑的赵洛阳。
“看我干什么？专心开车。”
“红灯。”赵洛阳牵起陶心诚一只手，改成单手扶着方向盘。
“心诚，你说你从读书的时候就喜欢我，多少年了？”
多少年了？陶心诚歪头想想。七年了？
“这么多年了，这感情不会变的，是不是？”赵洛阳含笑问着，没待陶心诚回答，他就摆正了头，开车。
在陶心诚没察觉的时候，红绿灯变色了。
她不知道，就在那晚，赵洛阳的心态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等她发现不对劲时，赵洛阳人已经把车开到了一栋公寓楼下。灰白色的高层建筑亮着些灯，位置凌乱，在过早黑下来的天色里，倒有点像天使随手拜访的星星。
这里的赵洛阳住的地方。
陶心诚呼吸一滞，她站在车旁，没动地方。她看着赵洛阳，赵洛阳也看着她，“时间还早，来我家坐会儿吧，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好……好吧。陶心诚点头。
赵洛阳家在十层，他开了门，站在门口，伸手对陶心诚做了个请的手势。陶心诚进门，赵洛阳指指房间，“还算干净吧？”
“恩，比想的强。”陶心诚真认真的点了点头。
赵洛阳忍不住笑了，他揉揉陶心诚的头，“你还真是实话实说，多一点儿赞扬都不肯给啊？”
陶心诚歪头想想，“挺好啊，你蛮有情调的，你看你还摆只毛绒狗在那里。”
陶心诚走到沙发旁，拎起“毛绒狗”。
“那是我早上洗头发擦完没收起来的毛巾……”赵洛阳一脸的无奈。
他知道的陶心诚就是这样，一个不大会说谎、也隐藏不住什么的姑娘。
他让陶心诚坐下开电视，自己进房间去弄东西。
陶心诚依言坐在沙发上，不是懒人沙发，坐起来多了些一板一眼，她换了几个姿势，最后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坐好，开始看电视。她爱看古装剧，可现在正播的这个她却不爱，甚至反感，网上说这剧的编剧是个抄袭狂，剧本都是在人家剧本基础上抄袭修改出来的，陶心诚最不喜欢这样的人。
撇着嘴，她换了个台。
赵洛阳换了衣服，走出来，刚好看到撇嘴的陶心诚。
他记得她这个样子，那时候，他们还在学校，陶小姐气儿一不顺就爱撇嘴。
“看个电视怎么还不高兴了。”
“不喜欢那个编剧，讨厌他。”陶心诚连着换了几个台，停在了某卫视上，电视上在播一部动画片，陶心诚在很小的时候看过，现在再看，依旧好看。
她看的津津有味，却没忘记事。她问赵洛阳：“想和我说什么，说吧。”
她看着屏幕，赵洛阳也看着。赵洛阳说：“心诚，我想要你，今晚，现在。”
陶心诚的呼吸瞬间凝滞，她装作没听清似的，继续嘀咕，“你看，我们小时候的动画片可比现在的好看太多了，那时候还是木偶的呢，现在都……”
“心诚……我们要结婚了，我现在想要你。”赵洛阳身子倾向陶心诚，嘴巴贴在她耳边吹气。
“赵洛阳……你……”陶心诚推拒着，眼神中满是仓皇惊惧。
赵洛阳却因为她的话而瞬间愤怒了，“为什么要叫我赵洛阳，以前你不都是叫我洛阳吗？你不是一直喜欢我的吗？怎么？我现在想要你了，你不该高兴吗？”
“赵洛阳，你怎么了？”陶心诚真的怕了，她开始后悔不该来赵洛阳家，她也在想赵洛阳的问题，她是真的不愿意和赵洛阳做这种亲密的事。
赵洛阳却不管那么许多，他猛地倾身，就势把陶心诚压在了沙发上。
陶心诚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她拼命踢打着赵洛阳，想让他离开自己，可架不住男女体力的差距，不管她怎么踢打，都踢打不走身上这个男人。
她身上一凉，赵洛阳掀起了她的衣襟。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向陶心诚袭来，她尖叫了一声。
那一声之后，赵洛阳真就停下了动作。
陶心诚叫的是——乐扣。
赵洛阳的眼神在很短时间里变了几次，他先是愤怒、又懊恼，最后似乎是认命的沮丧。
他离开陶心诚，坐回自己刚刚的位置。他低着头，双手张开撑着额头。他抬头想和陶心诚说什么，可看到眼里含着泪水正手足无措整理衣服的陶心诚，就算他准备了一大堆话，最后出口的也只剩下“对不起”三个字。
“对不起。”他说。
赵洛阳起身走了，离开了他自己的家，留下陶心诚自己，不知道她是该走还是该留。
她还是决定离开。
所幸赵洛阳没扯坏衣服，陶心诚简单整理了下就准备离开。
她人还没走去门口，门外就传来了声音。陶心诚吓了一跳，她以为是赵洛阳回来了，还好，是小区保安。
“最近小区里连续有两家被盗了，麻烦住户注意门禁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像你家这种不大高级的防盗门最好反锁上，不然就算丢了东西，我们可是提醒过的。”
和你们无关，那物业费吐出来。陶心诚真想这么说，可她想起来她没有赵洛阳家的钥匙，怎么办？
“哎？你是这个小区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你谁啊？”
陶心诚从没遇到这么聒噪让人讨厌的保安，她索性又进了门，顺手大力关上。
砰、砰、砰。
门外保安大力拍着门，门里陶心诚进了赵洛阳的厨房，她打开碗橱，拿出一个塑料饭盒，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这个牌子很好用吗？为什么我刚刚会喊这个名字？而且赵洛阳的反应还那么大？”
她晃了晃手里的乐扣盒子，“韩国的奥特曼吗？”
陶心诚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喊这个名字，赵洛阳却知道。
此时此刻，开着车在路上狂奔的他仍然控制不住手的发抖。车子提示没油时，他人精疲力尽的下了车。背靠着路旁一棵叶子落光的大树，赵洛阳慢慢坐在了地上。
他从口袋里翻出包烟，点上一根，哆嗦着放在嘴边，吸了一口，感觉比刚才好些了。
一个喝多了的年轻人远远朝他走来，没走近，人先吐了。
赵洛阳看着这个年纪比他小，样子不难看的年轻人，问了句：“还有酒吗？”
“没啦，怎么了？”年轻人吐完，脸色苍白的打量起赵洛阳，“失恋了？”
“你怎么知道？”赵洛阳苦笑一下，吸了口烟。
满身酒气的年轻人吐完，精疲力尽的挨着赵洛阳坐下，朝他伸伸手，要烟。赵洛阳递了他，又点了火。年轻人吸了一口，“看你那要死不活的样子，除了失恋还能有其他情况。”年轻人在身后一摸，摸出瓶酒来，“看在咱俩同病相怜的份上，给你。”
赵洛阳没拒绝，“你也失恋？”
“失恋。她嫌弃我没钱，跟个老板跑了。”年轻人哼了一声，像是不屑，他问赵洛阳：“你呢？”
“我嘛？”赵洛阳想了想，又喝了口酒，“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那怎么分了？家里反对？”
赵洛阳摇摇头，“我以为喜欢就可以一直喜欢下去，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喜欢上另一个人了。”
“那你该说以前喜欢，或者喜欢过！”
赵洛阳没吭声，他喝着闷酒，和年轻人说起了他的故事，故事里有他，有陶心诚，有乐明申，还有舒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或许他是需要发泄的。
“大哥，听我的，虽然你马子忘了那个男人，但其实她是没忘记的，你早清楚她喜欢的是谁。强扭的瓜不甜，放手吧。”
该放手吗？睡过去前，赵洛阳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年轻时候的我们，可以因为一个刹那就爱上了，那爱刻骨美好，说是无坚不摧，有时却抵不过另一种细水流长。
第二天清早，想明白这些的赵洛阳醒来，发现他的钱包、手机甚至车子都没了。
他身上多了张字条，上面写着：江湖救济，谢谢大哥。想开点，早放手，早幸福。还有你这车加哪号汽油，想叫醒你问问的，后来看你睡的香，我加93号了。拖车真他妈贵。

第 45 章
“对方长什么样子记得吗？”
“恩。方脸，眼睛不大，一侧脸好像有颗痣。”
“左脸还是右脸？”
“记不清了。”
“年纪呢？”
“二十三四岁左右。”
“除了车、手机，现金外，还有其他东西丢失吗？”
“没有了。”
问话的警员又回顾似的扫了遍刚刚的笔录，这才合上本子。警官抬起头，冲着赵洛阳挥挥手， “你回去等消息吧，东西找回来我们会通知你的。”
“好。”赵洛阳点头，依旧魂不守舍的样子。警员以为他在担心失物，安慰性的拍了下他的肩，“放心吧，对付这样的生手，我们还是有信心的，你女朋友在外面等你，快出去吧。”
“警官……”赵洛阳欲言又止，警员看了他半天，没等来任何下文，觉得他是在为损失的财物担心，又说了句“没事”，转身走了。
警员不知道，赵洛阳真想说的是：他能再在这里呆一会儿吗？
他没想好该怎样面对陶心诚。
陶心诚才接到警方来电时真吓了一跳，赵洛阳怎么会在警局里呢？
等她问清事情原委，人已经在去警局的路上了。
远远地，她看到赵洛阳，想跑过去看看他有没有事，受没受伤，可她想起两人分手时的情景，不免又踟蹰住了脚步。她这个样子，赵洛阳当然看得清楚，收起缓慢的步伐，他几步走去了陶心诚面前，抱住了她。
“心诚，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样的赵洛阳倒让陶心诚不好意思，她想不出怎么回答，索性轻轻回抱住赵洛阳，然后拍了拍他的背。
“我们和好了吧？”赵洛阳问。
“嗯。”陶心诚低低地答。
那天之后，陶心诚觉得赵洛阳似乎是变了个人，他会买各种零食给她吃，每种都还是她喜欢的口味——特定牌子的草莓味酸奶，早晨饭桌上烤至微焦的面包片，抹了一层黄油的，还有一种只存在记忆里的小包装虾条，每次陶心诚找到这种虾条都会买好多回家，然后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
赵洛阳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那个，只是每次陶心诚吃到忘乎所以，赵洛阳总是扫兴的拿走她没吃完的那些，他说那东西不营养。
不知道为什么，陶心诚觉得赵洛阳变了，变得让她更加愿意接近了。
可觉得眼前这人是赵洛阳，又不像。
又逢周末，天彻底凉下来，路旁的草坪集体枯黄了，天气却出奇的好，澄澈的天空让呼吸成了件爽朗愉快的事。
赵洛阳约了陶心诚去爬山秋游。
小香山坐落在宁州市东南角，是座不算高的山丘，因为山顶有座始建于唐朝的道观，传说是武则天曾来过的地方，所以山是小了点儿，每年来这里进香观光的人却不少。
正是登山进香的季节，站在山脚下朝上看，看得见缓慢向上移动的曲线形队伍。
赵洛阳去停车，陶心诚站在山脚等。人流似乎比来时多了，陶心诚为了避免撞人，连着转了几个身。这一转，撞到个人。
“应英，你怎么也来爬山，还带着……”周野、陈升平和那个叫乐明申的。
陶心诚冲应英使个眼色：你这是要带队男子军啊。
“什么啊……”应英挥挥手，“周野想爬山，我就一起来了，这两个是他们自己跑来的。”应英指指陈升平和乐明申。
陈升平一脸苦相，让陶心诚有点同情。她看乐明申，乐明申竟然低头弄指甲。
这人可真没礼貌，这么想着，陶心诚也扭头不看他了。
“你自己来爬山吗？”应英问陶心诚。
陶心诚摇头，“我和洛阳一起来的。”
说话的功夫，停好车的赵洛阳从远处走来，他朝应英他们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要一起爬吗？”应英提议，很让人意外的是，赵洛阳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说：“不了，我想和心诚单独爬。”
陶心诚不明白赵洛阳执意这么做的原因，她没拒绝，跟着赵洛阳上了山。
山不高，有的地方却陡，赵洛阳拉着陶心诚走了一会儿，陶心诚就喘着粗气再走不动了。
赵洛阳回头看看她，问：“累了？”
陶心诚点点头，“嗯，累死了。”
“我们坐一会儿吧。”赵洛阳指指不远处一个地势相对平缓的地方队陶心诚说。
“好。”陶心诚答。
赵洛阳和陶心诚并肩坐在枯黄的草地上，天上是已经斜下去的太阳。他们出来的算早，可爬太慢了，有的人已经上山进好香下来，他们还没登顶。
“都怪我走的太慢了。”陶心诚揉着肿了的脚踝，语气愧疚。
赵洛阳摇摇头，“不怪你，如果是那个人，估计是要一边挖苦你这差劲儿的体力，一边背着你上山的吧。”
“那个人……”陶心诚一阵迷糊，“洛阳，你在说谁？”
赵洛阳像没听到她话一样，兀自说着：“心诚，按照我一开始的打算，我是不会和你说这些的，可我越是照着那个人的方式对你，我越觉得我龌龊、自私。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赵洛阳，你到底在说什么？”陶心诚觉得自己的头很疼很疼，她拿拇指用力按压了两下，看着赵洛阳。
想想就知道，回忆起其他男人和自己女朋友的种种必然是件不愉快的事，何况还要复述出来。
可此刻的赵洛阳内心却出奇的坦然，他声调低沉，语速不快也不慢，说着他，陶心诚，舒虞以及乐明申的故事。
“我一直以为我是把你放在我心里来守护的人，可当我知道乐明申为你做的那些事时，我真觉得我做的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正常男人有几个会因为怕女人想起她不想想起的事情而自甘放弃，选择一个不太远的位置默默看着女人和其他男人幸福？我做不到。有几个人为了保存这份默默远观的位置，求遍他可以求到的所有人，帮他编制一个谎言，这个所有人里甚至包括了他的情敌？我做不到。人生没有几个十年，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肯用十年时间默默喜欢，并且还愿意花再一个甚至更多的十年默默守护这份暗恋，那人肯定是乐明申，不是我。”
赵洛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就算你依然还是会忘记，那个人也会心甘情愿守着你，并且甘之如饴。心诚，我们分手吧。”
陶心诚不知道赵洛阳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回过神时，天黑了，赵洛阳也不在了，赵洛阳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她慌张起身，四处张望，香客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下了山。
安静的山上好像就陶心诚一个人。
“赵洛阳……赵洛阳……”她喊，很大声的喊，可是没人应她。她倔强的抿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害怕，一点点从山坡上往下磨蹭。
似乎是为了印证某种刻意，越不想出事时，事情就偏要发生。陶心诚一脚踩空，人沿着斜坡滑出十几米。
山风凛冽，在耳际留下刺痛感，陶心诚真是害怕了，她想着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摔死在小香山上，或者明天的报纸头条会是这样一个标题：被男友无情抛弃，小香山滞留女游客坠亡。
她害怕，她大声叫了声：乐扣！
“来了来了，二呆你别怕，我就来。”
陶心诚了不清远处，却辨识得出，那是那个叫乐明申的人的声音。

第 46 章
陶心诚是乐明申背着下山的，她伤了脚，不重，但也不轻。
陶心诚问他怎么会来，乐明申老实的回答：“是赵洛阳告诉我你还在上面的。”
“他呢？”陶心诚问。
“走了呗……”乐明申昂昂下巴，语气鄙夷的表达他对赵洛阳的不喜欢，可他马上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赵洛阳不是喜欢二呆的吗？怎么平白无故会丢下她一个人，只说句“她在上面”，人自己走了呢？
“你们吵架了？没事，情侣间有磕绊是很正常的事，买件他喜欢的东西，或者做件让他开心的事，保管很快就好。”乐明申的笑意透过黑夜，传递给他背上的人，陶心诚歪着头问乐明申：“你很了解？你有女朋友？你也总和你女朋友磕绊？”
“没……”乐明申“没”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改了口：“算是吧。她小脾气多，我总要想各种办法哄她。”
“譬如。”
乐明申觉得今天真的很怪，“不认识”他的陶心诚一改平时的作风，开始和他聊起天了。但他喜欢喝她聊。
“嗯，譬如，有次她经过马路，看到摩天轮，突发奇想想去坐一下，可是那天公园刚好检修，她就闹起小情绪了。”
“那你是怎么哄她的呢？”
想起这事，乐明申笑了，他是没有闲置的手，不然他会搔搔头，因为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买了两张机票，带她去了趟香港坐了次摩天轮。”
“还有吗？”
“还有啊，她记性差，来那个的时间总记不起，我要提醒她。肚子疼，要给她一只胳膊抱着，她说什么抱枕热水袋都没我的胳膊管用。她不喜欢某个女明星，可她买的那本杂志上总出现那个女明星，我就需要每次比她先看一遍杂志，出现那个明星的页面要用黑色马克笔涂黑。”
“她可真作。”
“是有点。”乐明申承认。
“那你干嘛还和她在一起，换个人喜欢不完了。男人喜新厌旧的速度不是很快吗？”
乐明申脑子里蹦出个念头——赵洛阳喜新厌旧了？
这个问题他准备留着下山以后问清楚，他现在先要回答陶心诚。他沉吟一声，“唔……因为她出现在我人生一个最孤独黑暗的时间里，她带我去了个有阳光有笑声和快乐的世界。虽然她缺点很多，可我为数不多的幸福却全是因为她。喜欢一个人不是选美，看谁漂亮，也不是看善不善良，她的爱心绝对比不过南丁格尔。喜欢她，因为那是她。”
背后没了声音，陶心诚趴在他背上，似乎睡着了，乐明申放慢脚步，他希望这段山路能长点，再长点，如果一直走下去最好了。
他不知道陶心诚并没有睡。
喜欢坐摩天轮的年纪是20岁，那时，她心里的人是赵洛阳，不是乐明申。
她初潮是14岁那年，记忆里没怎么痛过，她活过了二十多年的人生，自以为是的喜欢着一个人，却没注意眼前这个人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
陶心诚，你可真是个混蛋啊。
陶心诚病了，应英说她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三天了，谁也不见。乐明申以为是因为赵洛阳的关系，急火火的去找赵洛阳。赵洛阳不在家，赵家人说了赵洛阳的去处，赵洛阳是去办他的护照去了，他又要出国了。
“赵洛阳，你他妈的就一混蛋，你走了二呆怎么办！”外事办门外，乐明申等来了赵洛阳，不由分说给了他一拳。被揍的歪了头的赵洛阳蹭了下嘴角的血，苦笑一声：“你叫她二呆，遇到危险时，她也只会叫乐扣。”
“我不会祝你们幸福，不过她的幸福，就你给的了。”赵洛阳拍拍乐明申的肩，走了。
他是真的打算走了，至于去哪儿，或者是去找舒虞赎罪，或者去其他地方，隐姓埋名生活，忘记过去，他会选择哪种，天知道，现在的他还没想好。
呆呆站在外事办门外的乐明申楞了，赵洛阳说什么？他是说他放弃二呆了吗？因为什么？因为二呆喜欢的是他！
心脏跳出身体的感觉，就是他现在这种感觉。
他急匆匆的奔去陶家。
陶心诚的房间门口，他站定，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慢慢推开了门。
门开了，日光沿着宽大的落地窗洒在红色羊绒毯上。羊绒毯上凌乱的摆了许多东西，许多小玩意，照片，还有衣服，乐明申记得那些东西，是他买给二呆，或者是陪二呆一起买的。
二呆倚着床沿，睡着，脸上有泪痕，像是哭过。
他蹲下身子，轻轻抚了下陶心诚的脸，“二呆，我来了。”
陶心诚醒了，她眨眨眼，看着乐扣，问：“你是谁？”
他不止一次查过资料，他的同学们也曾经告诉他，像陶心诚这种类似Goldfield Syndrome的特定性强制选择失忆症几乎是没有治愈可能的。
不止一个人劝他放弃过，这里面包括他的家人，也包括陶心诚的家人。
他被打击的次数不可记录。
他却只放弃过一次，而且他再不想放弃了。
因为那人是他的二呆，而他是她独一无二的乐扣。
“我叫乐明申，是你暗恋追求了十几年的人，我本来要答应你的，可是那天你出了车祸，忘了我。不信？你看，这是你的手机，你为了提醒自己，在手机后壳刻上了我的电话。”
乐扣笑眯眯的指着手里的手机，陶心诚的手机后壳刻着，二呆【心】乐扣。
二呆的确喜欢乐扣，乐扣也爱二呆，乐扣一直觉得把谁的名字放在前面不影响句意表达。
嗯。
我叫乐明申，今年是我认识陶心诚的第十九个年头，三天后是我和陶心诚约定去领结婚证的日子，说句心里话，有点紧张，不因为别的，我怕我的新娘在这个关键时刻把我忘记了。
我们的故事没像一般的韩剧套路那样不是悲剧就是大团圆结局，她的失忆症没有痊愈，和医生当初下的诊断一样，她“记得”我的时间越来越短，她越来越快的把我忘了。
上次她“记得”我四十一天，在一家商场三楼的女洗手间门口把我忘了，这次不知道又会是在哪天、哪一刻，在哪个地方，她将再次把我忘记。
沈佳琪曾把我比喻成赌徒，拿一个最大的赌注，去做一个必输的赌。
可我却觉得幸福，因为不止我一个人在为我们的幸福努力着。
三天后。
“乐扣，和你说，你再拿那张死人脸看我你就自己结婚去吧。”距离我三米远的地方，陶心诚背着个双肩包，手掐腰，瞪眼看我，“手机带了，16G内存卡，里面连我看着你流口水的录像都有，日记本带了，里面记满了咱俩的破烂事。我一忘你马上拿出来给我看不完了？”
“可万一你突然翻脸不和我结婚了怎么办？”
“简单啊。”陶心诚掏出手机，屏幕对准自己，按下按键：“陶心诚，你今天要和这个家伙去民政局登记结婚的，你都暗恋这家伙十多年了，他好不容易才答应娶你，不许掉链子。喏，记住，他长这个样！”
屏幕调转，她冲着我咔嚓一下。
“这样不就ok了？”她说。
“嗯，ok了。”我说。
“乐扣，有个事我想不明白，是我追的你，如果我真的记不起你了，不结婚了，损失大的是我，你干嘛那么紧张？”她说。
“在登记处被新娘抛弃，有损我的颜面。”我说。
这段时间，我说谎已经不会脸红了。
不是周末，民政局人却不少，排椅上零零总总坐了不下十对情侣，年纪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第一次来民政局的陶心诚站在门口张望了半天，发现是要抽号等叫的，她觉得新鲜的不行，一面指挥着我找个座位等她，一面自己去抽了个号。
瞧她那个样子，不就是登记结婚吗？至于这么新鲜兴奋？好吧，我也是。
朋友们曾经劝我，算了吧，她随时都会把你忘记，你曾经的付出，所有的努力很轻易的就会被全部清零。我说那又怎样，我对说这话的朋友说：“那是你不了解我，不了解二呆。”
记得二呆决定嫁给我的时候，也有人问过她，为什么是我，我不是大富大贵，或许不能满足她对生活的要求。
陶心诚的回答是：因为我总没良心的把他忘了，他却一直没放弃我。我没耐心他有，我忘了爱时他还爱我，别人爱我，至多是把我放在心上，乐明申却可以把我当成他的全部。所以，在我还没忘记时，我也愿意把他当成我的全部。
爱情里怕的不是一味付出，我从来不是一味付出的那方，无论她是否记得我，她都在用她的生命回应着我。
陶心诚是我所有幸福的所在。
我的幸福取好了号朝我走来。
“多少？”我问。
她扬扬手里的号，“066，很顺哦。”
是很顺呢，我看着她的笑颜，自己也心满意足，这辈子，真的一帆风顺就好了。
我和二呆心情不错，旁边的一对情绪却不大对劲。
女的正数落着男方什么，我是个男人，一向对听人八卦这事不大热衷，二呆就不一样了，她睁着眼睛，看样子是真在认真的听，没一会儿，她甚至把我拉去坐她的位子。她和我交换了位子，为的是和那对小两口坐地近些。
“不是来结婚的吗？干嘛吵架呢？”她问小两口，我扶额，心想，二呆一会儿就到咱们了，能安静等叫号吗，可我无声的提议在此刻的陶心诚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那对小夫妻里的女方竟然也愿意和二呆倾诉，说好的自家事自家理呢……
哎。
没办法，我也开始听起来。
其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女的说他们登记前就在一起住过一阵，家里的家务一直是女方在做，这几天操办婚礼，女的累了，闹了点小情绪，希望婚后男方可以帮忙分担点。男的支支吾吾没很痛快的答应，女方因为这个就不高兴了。
“根本就是你不对嘛。”二呆眨眨眼，看着女方直言不讳。“他这个毛病是你一开始就给他养成了，人无论男女，都有惰性，特别是男人，想要改变已经养成的习惯，很难，除非你老公在这方面足够优秀。”
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真想扯回二呆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每个家庭的情况，而且在民政局谈论这个话题，不合适啊。
二呆这次看懂了我的意思，直接拉着那女生去旁边聊了……
这什么情况！那个男的瞪着眼看我。
是啊，这什么情况？我抬头看着天花板，这天花板，可真白啊。
好在他们聊的没多久，二呆回我身边坐好，“好了。”
“什么好了？”我犯着迷糊。
“我让他们和好了啊！”她说。
哦？这可不容易，怎么做到的？我好奇。
“让毛病完全改掉不容易，不过可以变个方向，我把我的经验传授给了她。”
我预感不好。
“你平时都不叫我干活，我一做点什么你就给我买好东西，我教她和我学。”
我：……
我说怎么后脑勺上的那道目光这么烫呢，那女的盯了我有一会儿了。
刚好这时叫号器叫着066，我拉起二呆往里走。
如果你以为接下去的事情就会一帆风顺那你就错了，那天我们不得不又重新取了一次号，再重新排队，因为二呆抽的这个66号，是办理离婚手续的……
你们想像不出，接待大妈问我们要“手续”时，二呆是拿一副怎么天真烂漫的表情问大妈“什么手续啊？”
我的六六大顺啊！
我叫陶心诚，最近我的生活陷入了一场预计不到的混乱中。这种混乱的情况怎么具体形容呢？试想一下，某天，你正逛着街，看中一件衣服，问店员有没有自己的尺码，店员说这衣服孕妇穿不下的时候，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肚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大了，你没结过婚，日常生活洁身自好，从没有过混乱的男女关系，是你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我当时整个人是傻了的。
晕眩感当时冲上了我头顶，看出不对劲的店员把我扶到了店门口的排椅上坐下，我知道她不能让我坐在店里的原因，如果我在店里出了事，责任方是讲不清的。漂亮的女店员是个好人，没有丢下我不管，扶我坐下后，她又给我倒了杯温水，看我比之前好些了，这才离开。
冷静下来的我想到可以求助的人是应英，可她现在人在国外，远水止不了近渴，再然后，我就想不到其他可以求助的人了。
我翻了翻包，好在身份证什么的都带着，我心里有了底，如果报警，警察是会和我要身份证的吧，我想。
我觉得我这个想法有点奇特。
报警？报什么？强奸吗？怎么可能。就我现在肚子的这个尺寸，离快生不远了。
我停下动作，人愣住了。
我在包里找到一个小本子，上面的字迹好看，甚至有点熟悉，我默读着上面的内容：
如果有天，你遇见我的二呆，她忘了她结过婚，忘了她的老公是谁，麻烦你把她带来我身边，我做了她喜欢的荷叶炒饭，三个鸡蛋，加了孜然，我在等她回来吃饭。
下面的落款是乐明申三个字，后面附着他的电话。
我有些迷糊，我结婚了？有老公？为什么我不记得。
我翻到下一页，上面的内容如下：
如果是二呆在看这个本子，估计你是肯定会不相信我的话的，没关系，打开手机，里面有我存的一个视频文件。
我依言拿出手机，真在里面找到一个视频文件，我点击播放，手机画面开始动了，我出现在画面里，一身白纱，我手里挽着一个男人，面容陌生又熟悉，我和那个人在说婚姻的誓词。
我竟然真的结婚了。
后面的内容里，我的肚子渐渐大了，男人会举着小人书对着我的肚子讲故事，他声音很好听。他不让我挑食，总往我的盘子里夹些胡萝卜之类的，可总拗不过我，最后又帮我解决掉剩下的青萝卜。他对我诸多要求，但那些要求在我这里大多成了无效。他经常陪我看日出，太阳升起时，他总说要带着我和我们的孩子拥抱更多个太阳。
我眼睛渐渐湿了，“乐扣，你这个大傻子。”
视频播放结束，我翻过手机，手机背面的壳上刻着二呆喜欢乐扣很多年了。后面还附着他的电话。
我吸吸鼻子，又翻了下手机，我拨通那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问：“你在哪儿？”
他说：“你回头。”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我走过去，拉起他的手。
我叫乐明申，最近有些忙碌，除了工作外，我还在忙二呆，她快生了，而忘记我的频率也随着肚子里孩子的长大越来越频繁。 现在，我每天清晨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吻醒她，告诉她我是谁。 她喜欢逛街，喜欢自由，为了不让她觉得她是个病人，我从不拒绝她的要求，我要做的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在她忘记我再想起我时，及时的出现在她身旁。 我和二呆，我们很幸福，这份幸福异于常人，或许在你们的眼里，这幸福甚至有些辛苦，不过我不在乎。 我们很幸福，将来会带着我们的孩子，继续幸福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