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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夫郎是只鬼
作者：幻燕
内容简介
 县里出了一个千年难遇的恶鬼，请来的道士说，恶鬼太厉害了除不掉，只能想办法安抚他。可是怎么安抚呢。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了冥婚，给这恶鬼找个妻主。 整个县里的人集资了三万两银子，只求找个人和这个鬼结婚，但人们一听是恶鬼，吓都吓死了，哪里还敢来。 从科学世界穿过来孟柏才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她刚穿越过来没多久，穷得都只差去要饭了，一听三万两银子，感叹世界上还有这等好事，立即兴高采烈的去了！ 县里的人生怕她反悔，当天晚上就把她送到那恶鬼的大宅子里去了。 孟柏喜滋滋地在喜床上躺下，正要睡觉，咦，怎么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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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孟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破烂瓦片的屋顶，脑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不对！这不是她家，这里是哪里？
她刷地坐直起来，结果因为动作太大，身上好几处地方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子又躺了回去，脑后有膈人的感觉，偏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睡在地上的一堆杂草上。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身上有种被人打了一顿的感觉？难道她被谁嫉妒了所以被套麻袋了？可是不对啊，她只不过是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跑龙套，谁特喵的闲得蛋疼嫉妒她？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孟柏心里有点焦躁，忍着身上不知名的疼痛，嘴里嘶嘶抽着气从一堆杂草堆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是躺在一个破败的小庙中，四周什么都没有。
她感觉自己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疼，掀开手臂看了看，发现疼痛的地方果然一片乌青，除此之外，腿上、脸上、背上等都在疼，绝对是被人打了，她觉得自己简直倒了血霉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有没有人啊！”她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结果还没人回答她，她倒自己愣住了，因为这很明显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随后她掀起衣裳看了看自己肚子原本应该有胎记的位置，果然没有……入眼的是瘦瘪得只剩一层包裹着骨头的身体。
好了，现在她百分百确定了，自己现在恐怕是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上了，第一个问题确定，随之而来的第一个重要的问题——这到底是哪里。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她发现自己饿了，饿的胃都有点疼了。
她尽力忽略身上的不适，有几分艰难地往外走。
急于探寻外面世界的孟柏，没有注意到墙角竖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拴着一块白布，白布上写着抓鬼二字，另外在竹竿旁边放着一个葫芦，似乎感受到她出去了，葫芦似乎动了动。
孟柏一出破庙，就发现这里是一座很高的山的半山腰，而在远处的山脚，很明显有城镇的痕迹，她心里一喜，心想还好没有穿越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看了看，找到了一条下山的小路，小路长满了杂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咬着牙，按着自己犯疼的胃部，一步步往山下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孟柏觉得自己腿都已经在发抖了，等终于走进有人烟的地方，表情一喜，原本无力的双腿顿时又涌上了力量，她步跑向入口的地方，结果当她注意到这里的人古色古香的怪异穿着打扮，脸上的喜色便一点点僵硬了下来。
她安慰自己，这里也许是一个古镇，这里的人这样穿应该也是为了吸引游客什么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这座古镇，一路上都在寻找一丝现代科技的痕迹，没人用手机，没有电线，没有空调，没有汽车，有的只是挑着扁担的商贩，拉着牛车的老农，穿着补丁衣裳的穷人，偶尔有一辆马车经过，人们说的话很明显也不是她熟悉的普通话，但好歹还算是中文，只是带上了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她要完全听懂有些困难。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甚至于是穿越到了古代？？
她有几分失魂落魄地走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小女孩，刚要道歉，小女孩的家长立刻把孩子拉到身后，指着她就是一顿臭骂，尖细的嗓音差点没把人的耳膜穿破。
“臭叫花子，你走路不长眼睛吗？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
孟柏理亏，说了句对不起，看了对方一眼就转身走了，转身的一瞬间，心里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男人好像有点怪怪的。
这点奇怪她也没怎么在意，转瞬就忘在了脑后。
等她走到一家散发着勾人香味的包子店前面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步挪不动了，她摸了摸自己全身，确定自己一个子都拿不出来的时候，心里别提是什么滋味了。
在人家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店铺的女主人眼神就不善了起来，于是她赶紧识相的走开，毕竟自己现在的形象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叫花子。
她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在街上走了一会儿，便打起了另一个主意，不如先找份工作，然而附近每一家店铺的老板一看她的嘴角乌青，衣衫褴褛的样子，想也不想就将她驱赶走，雇佣？不存在的。
孟柏简直欲哭无泪，肚子饿，胃不舒服，饿的太过了甚至还觉得有点恶心想吐，身体又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现在走路已经在打偏偏了，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她饿晕在大马路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找了个墙角瘫坐下来，双眼无神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难过地想，难道自己真的只能去当个要饭的叫花子才能生存下去吗？
正在此时，她耳尖地注意到他们惊叹的词语中有“三万两银子悬赏”这种词汇，抬头一看，发现斜对面不远处有一堆聚集在那里，好像在看着墙上贴着的什么纸，人群中有一个人在大声念，念完后人群中一阵高声惊叹，过了一会儿又发出唏嘘的声音。
反正她现在她也没什么，心想不如过去看看，万一有个什么机会呢？
等她过去，人群一看她脏兮兮的样子，便嫌弃地退开，孟柏就这样顺利地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到那贴在墙上的张纸前，她抬头一看，发现上面用繁体字由右到左竖写着两句话：
太华派现出三万两白银寻一位自愿冥婚之人
闵洋县西路巷子寻心远道长
旁边人一看，顿时稀奇地道：“噫，这疯子还装模作样的看那榜贴，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识字呢？”
孟柏犹豫了一下，转头问众人：“上面写的是真的？不骗人？只要愿意冥婚就有三万两银子？”
人群没料到她真的识字，那个原本为人群读字的女人惊讶地道：“这可是太华派的道长亲自贴出来的，想来肯定是真的，可是就算是真的，也没人敢去啊，毕竟三万两银子,有命拿，可不一定有命花。”
“那可是冥婚唉，难道你不知道冥婚是什么？”
孟柏道：“知道啊，不就是名义上和死人结婚吗，有什么好怕的。”
“嘿嘿，是啊，叫花子，你以为这是让你白捡的三万两？这可不是普通的冥婚，这可是去与活生生的恶鬼成亲的，一般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啊，这个都挂在这里三个月了，没几个敢揭的。”说话人表情夸张，再配合肢体动作，简直可以去演戏了。
她们越是表现得这样，孟柏越不怕。
活生生的恶鬼？这可真是个别致的词儿，孟柏心想她们一定是被封建迷信给洗脑了，她可是科学社会来的，会怕鬼？开玩笑，她才不信这些东西。
她转身回去就把那张纸给揭了下来，心想与其真的去当要饭的叫花子，不如去试试这个。
周围人有些惊奇，像看戏一样看她，还纷纷给她引路，告诉她道长家怎么走，脸上的表情像是再等着看好戏。
见她离开，有不懂的外地人询问，这里的本地人回答道：“让她去咯，反正肯定也是去看一眼那座鬼宅就被吓跑了的，哎我跟你们说，这辈子我就没见过谁盯着那栋鬼宅瞧，腿还能不打颤的……那鬼宅在哪？邪乎得很，我去过一次，结果做了一个月噩梦，我阿爹都吓死了，能不去最好别去了，只要是咱们闵洋县的人都知道的，听说里面有一只千年恶鬼……”
这些闲话孟柏就没听见了，她又大概走了半小时，等找到目的地的时候，感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走断了。
里面有一老一小两个……女道士？
道士可以是女的吗？女道士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请问谁是心远道长？”
“我就是！”老的女道士一见她来，连忙热切地将她迎了进去，问清楚她的来意后，便又热情地拉着她进门，说等会儿带她去看一座宅子，只要能接受宅子，三万两银子就给她了。
她看了一眼在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白花花的银子，心想这件事居然是真的，难道真的这么简单就能拿到这么多钱？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多大的收益就意味着多大的风险。
不过这光天化日的，看这里的治安也不错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出现这种光明正大谋害普通人的事情吧，再说了她可是真的一无所有的，也没什么值得谋害的地方啊。
旁边十五六岁的小道士看她面黄肌瘦的脸有两分犹豫，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烧饼递给孟柏：“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个烧饼可真是来的太及时了！
孟柏吃完就觉得她们两个道士真是好人，旁边的老道士面色慈祥，看起来应该不是坏人。
吃完烧饼她感觉好多了，顿时就被两人拉着去看什么宅子，原本她还以为自己要走很久，结果走两步就到了，看来那个地方离市集很近。
入眼的是一座高大的宅院大门，还有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围墙，一看就是很有钱很有钱的人才住得起的大宅院。
她有些奇怪，这俩女道士带自己来这里究竟看啥。
等她把困惑的目光看向两人的时候，那两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等发现她脸上并没有害怕的时候，先是震惊，后是惊喜。
孟柏搞不懂她们两个这是什么情况，疑惑地指着那个院子道:“我们为什么要来看这个大宅子？和我那个什么冥婚有什么关系？”
两人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指着宅子问她：“你不怕这栋宅子？”
孟柏奇怪：“我为什么要怕这栋宅子？”
老道士一把揽上她的肩膀，笑眯眯地带着她往回走：“当然不用怕的，因为这是以后你要住的地方，这座宅子以后就是你的了，姑娘，看来你就是天选之人了，这三万两银子非你莫属了。”
孟柏惊得张大嘴巴，猛地停住脚步，震惊地看向她们两个：“什么，这么大宅子给我？你们是骗子吧！肯定是骗子吧！！！”
“我们真不是骗子，不然你去街上随便问问，我们太华派的名头，天下谁人不知，这些真的就是给你的。”小道士信誓旦旦地说道，不过后面有一句话没有说：前提是只要她能好好活着，这一切当然就是她的啦。
孟柏心想难道自己现在只是在做梦？她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
老道士向小道士使了个眼色，传音道：等会儿看着她别让她跑了，我去准备家伙。
孟柏猛地回头看向她们两个：“嗯？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什么家伙？”
两人连忙笑着否认：“没有，肯定是你的错觉，刚才没人说话。”
孟柏困惑地抓了抓头：“应该确实是我听错了。”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第2章
孟柏跟着一老一少两个道士又回到了西路巷子，一路上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来得太容易了，谁来看都觉得恐怕是诈骗，她决定还是留个心眼，在进大门之前，停住了脚步。
“那个……”
老道士连忙关切地看向她：“姑娘，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唉你看老道这还没问姑娘的名字的，敢问贵姓？”
她索性就说了自己本来的名字：“我叫孟柏，其实，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太……不真实了，就成个亲就这么多钱，还给大宅子，所以我想……你们是不是骗子。”
孟柏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盯着她们两个的脸色变化，准备只要一看见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跑路。
老道士看出了她的怀疑，甩了甩手上的佛尘，对她施了一礼：
“请恕老道先前无礼，还未跟你介绍，贫道许心远，乃是太华派第二十五任掌门人，这是我的徒弟，名叫有心，姑娘，想来你应该不是闵洋县本地人，不然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我们太华，便是不知道太华，也应该听说过那座宅子的事情，我们确实不是骗子，这事儿，我们还是跟你说清楚些的好。”
孟柏又退后了两步，防备地看了一眼小道士纯净的眼眸还有女道士慈祥的脸，在心底衡量了一下：“我确实不是本地人，那你说清楚，究竟要我做什么，天上没有白掉下的馅饼，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危险？”
叫有心的小道士抬头看了一眼师母，面色犹豫，孟柏一看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肯定说中了，这件事果然有什么要命的危险！
“冥婚晦气，这种事情，愿意来做的人本来就不多……”老道说话并不干脆，似乎有两分顾忌。
“就这样？肯定还有别的吧。”孟柏眼神更加怀疑。
“就这样？”小道士像看什么怪异人士一样看她：“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就算是死也不愿意的，你居然说就这样？”
“这我真不在乎，我想问的就是这事儿到底有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是我关心的东西。”
见她这样直白，老道士面色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她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孟柏盯紧她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那你就长话短说，就在这儿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危险。”
老道见她这样，便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这自古以来，冥婚一事本就不是正道，常人眼中更是晦气至极，就算是出高价才愿意的人都少之又少，结果对方竟是个恶鬼，结果愿意的人就更少了。八百年前，闵洋县这里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鬼，竟一夜之间灭掉了一户人家的满门，几百口的人家，一个活口都没留啊，当时我们门派的祖师，太华老祖替天行道，带着一众有能力的人，将那恶鬼的魂魄给封印在了之前带你看的那座宅子里。”
古代鬼神传说？还是八百年前的？
孟柏眉头一跳，差点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两人：“哦……你那个了不起的老祖怎么不当时就把那个恶鬼给灭了？”
听着她怀疑语气，小道士不开心了，圆眼一瞪：“我们老祖可是很厉害的，但还不是那个恶鬼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恶鬼，如果没有我们老祖，现在天下都不知道被那鬼祸害成什么样了！”
“所以你们现在……”孟柏觉得自己需要努力克制一下自己可能会冒犯到对方的眼神。
老道继续说道：“太华老祖封印虽说很强，但是奈何恶鬼在里面时时刻刻想破坏封印，所以先前每隔百年，这封印就要由我们太华的掌门重新来加固一次，但自从两百年前开始，这封印不知为何，越来越不禁用了，十年便要来加固一次，老道我如今已经来这里加固过两次，可这回一来，却发现加固封印已经无用了，如果再不想办法，那恶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为祸人间，实在是无路可走，这才想起太华老祖的手札上写着若是封印无用的应对之策……”
“你们老祖的应对之策，不会就是找个人跟那个所谓的八百年前的恶鬼结婚吧？这就能除掉恶鬼了？”孟柏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已经彻底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这两个人了。
“太华老祖是这样说的，肯定有她的道理，我想，也许是去安抚恶鬼，让他老老实实呆在封印里面，不要想着出来害人吧。”
孟柏：“……”
老道说：“其实解决方法还有一个，便是找一个如太华老祖一样厉害的高人来重新封印，可这天下如今无人有本事，所以……我太华只好拿出这八百年来所有的积蓄——三万两白银，来寻找敢为天下百姓舍生取义之人，绝不是骗子。”
孟柏看到她们两个煞有其事的表情，现在已经完全将两人当成了旧时代的被封建迷信洗脑了的愚民，赶紧摆手：“得得得，我知道了，你们真的确定那里面有个恶鬼？那你们看到过那个恶鬼长什么样没？”
老道士一下子被问住了，想了一会儿才道：“除了老祖，没人看到过那恶鬼的模样，但是我确定，里面确实是有一个恶鬼在的。”
孟柏啧了一声：“你们谁都没有看到过那恶鬼，那么又是怎么确认里面真的有一只恶鬼的？”
“这……”老道士和小道士对视了一眼，对孟柏道：“这件事闵洋县的人基本都知道的，况且，我们是学道的，是能感觉到那座宅子里真的有一个强大无比的恶鬼。”
有心小道士连连点头：“是真的！”
“哦……”孟柏的话意味深长，“感觉啊……”
她反反复复地打量这两人，心想看着也不像是智商低的啊，怎么连这种鬼故事都真情实感的相信了？
想了想她又问道：“那么我问一下，近一段时间来，这个鬼，害了多少人？”
老道答：“这恶鬼被封印之后，自然不能出来害人的，所以别说近几年了，就算是再往上数八百年，这恶鬼也没能出来害过一个百姓，因此这一地带的百姓从来就是安居乐业。”
“所以，这是一个八百年都没有人看到过，也没有害过一个人的，甚至只是大家感觉存在的恶鬼？”孟柏看着她们两个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
果然古代教育和科技不发达的环境造就了不知道多少愚民，八百年前的老掉牙的故事，连鬼影都没看到呢，竟然都会有人相信，还真情实感的按照八百年前的人说的话去做，难道她们就没有想过，这古人说的有可能是假话？
老道一时没有看懂她的表情，还不知道她压根就不相信又鬼的存在，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是特别信鬼神的存在，她非常郑重地保证道：
“姑娘，说实话，这与恶鬼冥婚，是自古未有的事情，贫道也无法确认这事儿是否会牵连到你的性命，但是贫道在这里承诺，若是你答应，我愿意用性命……”
“得得得，我答应了，我愿意。”孟柏见对方都这样说了，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既然如此，就当收对方的智商税了，况且她现在也确实需要钱，虽然好像有点不道德，但她也是为了生存嘛。
定下来的时候那一老一少两道士和的表情那叫一个狂喜啊，孟柏也是狂喜，得到那么多钱的快乐简直要把她砸晕了。
两方皆大欢喜，当即就把婚期定在了当天晚上，都怕对方跑了。
孟柏美滋滋地跟着小道士去洗得白白净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大红色喜服，周周正正的模样，完全脱离了之前脏兮兮的穷酸样，愣是让两个道士眼前一亮，更加觉得三万两白银找到孟柏真是值了！
孟柏好吃好喝了一顿，又亲眼看着那些银子都装进了箱子里，当然，她是悄悄地确认过那些银子都是真的，都是咬得出牙印的那种。
说好的那些银子今晚一起送到他今后要住的宅子里去，另外还准备很多东西，大概是古代结婚的礼，看着挺复杂的，还请了很多人来办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家真的要办一场婚事呢。
之后老道还拿了一张红贴，叫她按了红手印，还问她名字，她索性就直接拿过来用毛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上了，在写的时候，她还注意到上面还有一个名字：白玉
她心想难不成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已经有八百多年历史的恶鬼的名字？
老道见她签字手印都弄好了，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十分郑重地收好了婚贴，回来又坐在她旁边对她交代今晚冥婚礼的事项。
孟柏一听也没什么难的，反正就是跟着众人走流程，听得连连点头，嗯嗯嗯地应着，看起来兴趣不太大，不过等她听到最后一项的时候，眼睛立马就亮了：“你这是叫我演戏？这你可就找对人了，我可是专业的！放心，只要你叫一声Action，你不喊咔，我就能一直演，保证能演得最完美，不过你说，这要演多久？总不可能一辈子吧？”
老道没怎么听懂她的前半截话，但是后半截懂了，本来想回答说是一辈子的，不过她一看孟柏的表情，担心说出事实她跑了，于是有几分心虚地道：“几年吧，可能三五年嗯……”
孟柏专注于自己可以干回老本行的兴奋之中，没注意到对方的心虚，还故意苦恼地思索道：“嗯……几年有点难，不过对于我这样优秀的演员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挑战，我保证能够完美的完成，不过心远道长，这到底是三年呢还是五年啊。”
“可能三年也可能是五年……”老道心虚地看向上方的天花板道。
“哦哦哦没事，不管是三年还是五年，我也照样能够演到最好，不过我的人设是什么，你总该给我一个人设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演啊。”
老道看着她，一脸迷茫：“人设……是什么。”
孟柏摆了摆手：“总之就是我要演什么，就是进去之后我要怎么表现，是霸道强势款呢，还是居家小女人款，还是骄奢淫逸款的，反正我不是有三万两银子了嘛，你要是有这么要求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小道士这时正好忙完进来，正好听到她后半段，立刻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她，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人渣，旁边老道也连忙道：“绝不可，绝不可啊！你要是这样，那恶鬼要是恨上了你，那突破结界的速度指不定就更快了，你可不能这样，你进去的目的可是让他别去破坏封印的，你这样怎么行呢。”
孟柏爬在桌上杵着下巴侧看着二人：“那你们说，我进去之后要怎么演嘛，难道要我去演一个深爱着自己已经去世了的爱人的痴情之人？啧啧，这个剧本也有点意思，国产恐怖片，鬼新郎，哈哈哈哈。”
老道一听眼睛一亮，一拍手，高声道：“就是这样，你就演你是痴情人，等会儿我会给你一个盒子，你不能打开，今后你就把那个盒子当成你最爱最亲的人，那盒子就是你的夫郎，一天要上三炷香，绝不可对它不敬，对，就是这样，这才是冥婚，冥婚也是成亲，也是夫妻，当然要爱了，是啊，也许太华老祖早就预料到今日我能找到你了，这一定是命运！”
“绝对没问题！一天三炷香早中晚，把它当成我最爱的人，比我的命还重要，剧本我已经全部了解了。”孟柏一口就答应了，随后她继续追问：“那我平时呢，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老道士满面红润地抓着她的手郑重地拍了拍，双眼亮得惊人：“其余的你就自由发挥，姑娘，我相信你，今后这方圆百里，不，这天下的百姓的安危就靠你了，你放心，你进那座宅子之后，我会在外面留着，要是你有什么危险，我拼着命也不要，也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孟柏心想这有什么危险的，你们别以后可千万别发现自己被骗了跑来找我还钱就成。
“不用，我进宅子你们就走吧，该去哪去哪，我命大得很，不会有事的，我不怕。”
此时的孟柏还不知道，她现在赶人有多开心，之后哭得就有多后悔，还是死都不敢死的那种。

第3章
夜半时分，孟柏穿着大红色的衣裳，身上挂着大红布做的花，头上戴着一顶金冠站西路巷子口，身后跟着包括两个道士在内的一大堆办亲事的人。
这些人不少身负本领，便是不会道术的人，也是专为人办冥婚事仪的专业人士，此时她们有的拉着白马，有的拎着灯笼，有的扛着箱子，整齐又静悄悄地站在孟柏身后，灯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人的脸上，画面看起来无比诡异。
“吉——时——已——到！”在寂静的夜晚，司仪突然一声嘹亮的宣告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老道看着旁边的孟柏还不动，便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提醒：“开始了，别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的流程。”
孟柏皱着眉：“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得对我喊Action啊，不然我怎么知道开始了。”
老道士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有病，不过事情都到了这个关键时候，她不能让吉时错过，所以即便是觉得莫名其妙，但也还是按照她的要求不伦不类地说了一句：“诶……诶可信。”
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演戏是一件神圣并且充满了仪式感的事情，虽然这里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片场，但是当老道士的那句“诶可信”一落下，她整个人，尤其是表情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感受最直观的，就是旁边的一老一少两个道士了，孟柏不仅抬头挺胸了，表情变得喜气洋洋的，甚至就连看人的眼神都带上了期待，仿佛真的是期盼着与心爱之人成亲的女子，嘴角扬起，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语气轻柔地说：“我的夫郎在哪里，我现在可以去接他了吗？”
她这样的变化把周围的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各个看着她的表情就跟看一个神经病似的。
不过，敢和恶鬼成亲的人，又怎么会是正常人呢。
老道士第一个回神，眼神复杂，但丝毫没有影响她指引的动作：“这边呢，新娘子，我们去接新郎吧。”
话还没说完，孟柏便率先迈开脚步，像是迫不及待一样已经往前走了，后面的人只得赶紧跟上。
到了那两个道士的院门口，她径直进去了。
而老道士则站在门口，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只见手上咻咻几下，符纸就仿佛会飞一样立在半空中，随后老道士闭上双眼，手上佛尘左右一甩，她低语了一句：“诸鬼勿扰。”
话音一落，符纸便开始燃烧起来，直到燃烧殆尽，便化作两道流光，立即并排飞了出去，流光所到之处，所有孤魂野鬼全部被驱退。
众人静静地立在门外，过了一会儿，孟柏抱着着一个约莫半米长宽高的木盒走了出来，那木盒上雕刻着繁杂的花纹，看起来十分精致，一眼就能叫人知道，这盒子定是十分珍贵的。
见她出来，司仪站在一侧，她的身后便是华贵的八抬大轿，随着孟柏脚步迈过门槛，她也开口了，声音依旧嘹亮：“请新娘送新郎上轿——！”
孟柏怔楞了一瞬，心想她还是头一回听说是新郎去做八抬大轿的，但她随即又想到，她手上的“木盒新郎”又不能骑马，所以坐轿子，而她骑马，又或者，这是冥婚的独特婚俗？
也没有过多追究，她依照司仪的话，面上保持着成亲的喜悦，抱着木盒迈着稳重的步子走到轿子边，弯腰把木盒放到了轿子里的座位上，在手与盒子分开时，她又重新抚上了木盒的边缘，低头虔诚地在木盒上轻轻落下一吻，低喃道：“先分开一会儿，马上咱们就到家了，阿玉。”
在场注意着她动作的所有人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也不知为何，原本平静无风的巷子里，霎时间阴风大做，挂的窗户砰砰作响，有人想动却不知为何动不了了，人们只觉得周身有不知名的恐怖在她们身边萦绕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让众人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
便是经验丰富道法高深的老道士都立起了一身汗毛，偏偏她也动不了，暗道一定是因为那盒子的原因，只好心惊胆战地盯着孟柏的方向，生怕她有不测。
令她意外的是，这些变动，孟柏好像压根就没有感受到。
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刮风而已。
离开轿子，阴风也莫名地停了，那种萦绕着众人恐惧的感觉也消失，等孟柏走了两步，司仪才反应过来，赶忙补充道：“请新娘子上马。”
孟柏注意到，她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嘹亮了，甚至好像有点气虚发颤的感觉，心想难道才喊两嗓子就不行了？这职业素养也太差了吧，她听那老道长说这些人可是花了不少钱请来的人哎。
心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走到队伍最前头的那匹白马前，踩着一根高高的凳子，在两个女子的帮助下，这才安安稳稳地上了马，凳子被撤走，随着一声长长的“起轿”，队伍开始缓缓地向前走动。
孟柏抓着马鞍，在马前面有一个女人给她牵着马，老道士和小道士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她回头望了一眼，忽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怎么来的人，全部都是女人？就连帮她抬箱子的人都是女的，这种重活难道不应该是男人去干的吗？
队伍沉默地往前走，除了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整个队伍几乎像是幽灵一样，一个大喘都听不见，人人脸上都是面无表情。
孟柏咽了一下口水，莫名觉得这一幕好像有点惊悚，于是她立刻回头，心里盼着赶紧到吧，她有点困了，累了一天了，都还没得好好休息一下呢。
原本她跟着两位道士去过一次那个宅子，感觉差不多几分钟就到了，所以还以为一定很近，结果骑上马之后，感觉明明已经走了半天了，但是那座大宅子硬是没看到。
街上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亮透出，就连打更的人也没见到，好几次她都想开口问问究竟还有多久才到，但是一看到大家脸上的表情，她顿时也不敢说话了。
直到时间过了孟柏感觉的几乎是一辈子那么久，那座高大的宅子终于到了，她脸上一喜，目光期待地看向司仪，司仪却不知道为什么半天没有反应，直到老道士用手上的佛尘在司仪背上轻轻一扫，司仪这才有所反应。
司仪两股战战地后退了两步，咽了一口唾沫，看了老道士一眼，这才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牙齿一边打颤一边尽最大的努力开口：“请……新娘下马。”
孟柏见没有人给她准备凳子了，也没有人想来帮她的样子，便只好摆好姿势趴在马背上，自己滑下了马。
司仪又道：“请新……新娘……背着新郎进门。”
孟柏想了想那个盒子不好背，便微微皱眉道：“可以用抱的吗？”
老道士见司仪快哭了，便站出来道：“可以，新娘子请一定要小心。”
孟柏便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脚步轻快地走进轿子，轻轻掀起帘子，弯腰柔声道：“到家了，阿玉，我抱你进去好吗，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饶是太华派现任掌门许心远老道长从十几岁开始就跟着抓鬼除妖，一身正气不怕鬼，此时也被孟柏的话给吓到了，她甚至开了能够看到鬼的眼睛，却发现眼前并无变化。
说完她等了三秒钟，便欢快又不失小心地地抱起了木盒，穿过众人，径直走向那扇大门，没有看到众人惊疑未定地瞧着她背影的眼神。
老道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也十分紧张，那恶鬼若是不愿意，那扇门便绝对开不了，但孟柏开门的希望应该是很大的，毕竟她手上拿着“那个”。
孟柏走到大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大门就仿佛有什么感应似的，缓缓从里面打开，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心想肯定是老道士提前准备好的人。她迈步走了进去，却奇怪地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孟柏身后那些人看到大门打开后，精神立刻紧绷了起来，老道士想让她们再进去，可是却已经没有人敢再答应了。
不得已，老道士只好挥了挥手让他们放下回家，手上佛尘左右一扫，那些装着银两的箱子就全部消失，她便带着自己的徒弟走进那座著名的鬼宅。
这座古老的宅院路上的灯笼全部都亮了起来，照得四处亮如白昼。
老道士也是第一次进来，她往四处一看，心里便了然，快步走到孟柏面前，走了许久，领着孟柏走到了这座宅院的正厅，进门前施了一礼，说了一句“冒犯了”，之后才带着孟柏和弟子走进去。
“接下来，拜天地。”老道士吩咐道
孟柏抱着手上的盒子，向老道士示意了一下：“这怎么拜？”
老道士早有安排，她伸手拍了拍徒弟有心的肩膀，有心便走过去，接过孟柏手上的盒子抱在手上，站在她的对面。
而旁边的老道则从怀里拿出了婚书放在正厅的桌子上，又拉过孟柏，突然扎了一下她的手指，用她的血又在那个所谓的“婚书”上按了一个血手印。
“你干嘛！”孟柏立马缩回了自己的手，有点生气这道士突如其来的动作。
“这也是为了保护你，这叫血契，有了这个，恶……”他似乎是想说恶鬼，但是话到嘴边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于是便立刻收住了嘴，改口道，“你的夫郎便不能轻易伤害你。”
孟柏道：“他才不会伤害我。”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害人。
老道士看了那个盒子一眼，脸色有几分思索和顾虑，好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没说。
她拿了自己的佛尘，正对着大门口站在正中央，又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符纸，孟柏只看到她念叨了几句什么，便啪地一声分别将符纸贴在了木盒子和自己徒弟的身上。
霎时间，那个叫有心的小道士浑身一僵，随后缓缓抬起头，“她”抱着木盒的手收紧了几分，眼神中似乎流淌澎湃千年的怨恨，又很快掩藏起来，变化作其它，瞳孔也随之上了几分说不出的妖异。
“她”先是看向了老道士，老道士身形一僵，立马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敢看“她”一样。
“她”又轻轻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手上的木盒子，指尖带着几分怀念地轻轻滑过木盒，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这动作竟和方才孟柏抚摸木盒的动作十分相似。
孟柏甚至感觉到她连站姿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这些微妙的地方，让原本那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小道士也有了几分那么姿态闲雅的感觉。
看到她们两个这“戏精十足”的表现，孟柏眉头一挑。
霍，演得还挺真！

第4章
老道士生怕着了道，依旧不敢睁开眼睛，感受到那恶鬼的气息暗流涌动，思来想去，生怕木盒子就这样被恶鬼抢走，一咬牙，抬起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自己的血抹在佛尘上，随后紧紧握着自己的佛尘，强制开始了仪式，高声道：“一拜天地——！”
孟柏有点搞不清楚老道闭眼是什么情况，不过既然人家叫拜，那就拜呗，她视线看了一眼对面的有心小道士，却见对方也正在看自己，只是眼神有点怪。
孟柏心想，比演技，我可是专业的，怎么能被你这种业余的比了下去，于是她朝对方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后转身对着大门口，示意对方一眼，随后弯下了腰。
老道听不见动静，犹豫一番，最后不得不睁开眼睛，不然无法主持这场婚礼，想到这点关键之处，她这才终于睁开眼睛，目光第一时间便紧紧地盯着“她”，却见“她”竟背对着自己，抱着盒子，正与孟柏一同直起腰身来。
成了！
惊喜的同时，她心中是止不住的讶异，她原先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已经做好了要用毁了那个盒子的举动来威逼那个恶鬼的打算，却唯独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听话的进行冥婚了。
孟柏询问的目光戳了她好几眼，她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继续主持婚礼，开口高声道：“二拜高堂——！”
孟柏正想弯腰，旁边的有心小道士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之大，疼得她龇牙咧嘴，生生让孟柏的身体不能再往前弯一分，而“她”显然也没有要拜的打算，只是目光阴冷地看向老道士。
孟柏好在没有叫出声，疼了一会儿后，面露苦色地看向有心小道士的侧脸，心想这小道士可以啊，白天看起来对她师尊俯首帖耳的样子，现在肯定是借着装鬼的时机发泄自己对师尊的不满，只是没想到她的力气居然这样大。
老道士被“她”看的悚然一惊，脚下不由地后退了半步，嗫嚅道：“你你你……不高兴拜高堂就不拜，反正这里也没有，我们直接进行下一项，可不可以？”
瞧着老道士低声下气的样子，孟柏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来回回，心想这对师徒可真有意思，演的这一出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心想自己这个专业的，于是赶忙正了脸色，站直了身体，正好这时那只紧紧抓着她肩膀的手也收了下去。
老道士得到了默认，总算松了口气，直接略过拜高堂，开口便迎来了这场婚事最核心的一部分，此事的成败就看接下来了。
“夫妻对拜——！”
孟柏嘴角带起了一丝满足的浅笑，在轻轻弯下腰之前，她看了那个叫有心的小道士一眼，心中兀地闪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像是灵魂被什么锁住了的怪异感，叫她原本弯起的笑莫名地僵在了脸上。
对方却没有看她，只是抱紧了盒子，弯下了腰，孟柏也弯下，两人的头轻轻碰在一起。
孟柏忽略那些怪异的感觉，重新调整好了脸上的笑容站起来。
“礼成，送入洞房，祝二位永结同心，恩爱一世，百年好合！”
老道士没有说早生贵子，也没有说白头偕老，因为那鬼，早就已经死了，自然也不存在什么生子与偕老，这种话，自然也就说不得了。
老道士没有继续指示接下来要做什么，孟柏便自作主张，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接过那盒子，对方却紧紧抱着，半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孟柏奇怪地抬头看着“她”，还以为对方想说什么，却见对方盯着孟柏的瞳孔看了一会儿，手上的力道就渐渐地松了。
孟柏接过木盒，小心地抱稳在怀里，这才笑着抬头对“她”道：“谢谢你刚才帮我照顾我夫郎。”
“她”一愣，目光瞧着孟柏小心抱着木盒的双手，忽然木盒与有心小道士身上贴着的符纸起了火，几乎是瞬间就燃烧殆尽。
在场的二人就只见有心的头一低，脚下一个踉跄，老道士赶忙过去扶住她，过了一会儿小道士才像是缓过来一样，虚弱地抬起头，脸色还有几分脸色苍白，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尊，有气无力地问道：“成了吗，师尊。”
老道士带着几分喜色重重地点头道：“成了！”
小道士这才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费力气站了起来。
孟柏在一边目光鄙视地看着二人，心道：装！继续装！
她压根就不相信两人刚才的表现是真的鬼上身，符纸燃烧也没能让她动摇半分，毕竟她可是科学世界来的，这一定是用了什么不知道的科学小技巧，这种伎俩，她才不会上当。
随后老道士面带喜色地向孟柏走过来，双手放在了孟柏的肩膀上，用感激的语气道：“我替天下的百姓谢你！”
孟柏看着她们两个真心实意感激的目光，有些心虚地道：“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那什么，你们看现在天色这么晚了，我也困了，你们给我找个睡觉的地儿吧。”
老道点头：“是了，差点把这个给忘了，你跟我来，那些银两我已经帮你安放在不远处的一间房里了，没有上锁，不过你放心，没有人敢进来这里偷东西的。”
孟柏跟着她去看了那些银两，果然在，听完老道士的话，她十分不赞同地说道：“这怎么行，还是得用锁给锁上，不然我不放心。”
小道士在旁边对着孟柏翻了个白眼。
老道士抽了抽嘴角，无语了一会儿，才好声好气地说：“你看我们这里也没锁，不然明天有时间，你自己去买一个？”
“行吧，那我就住放银子隔壁的这间房间好了。”
推门进去，里面并没有灯笼，黑蒙蒙的，不太看得清楚东西，她们只好从外面弄了几个灯笼挂进来，才看清楚里面的格局和情况。
这间房是分了里外两间，外间有一些座椅家具，里面有一张圆桌和一张床，房屋家具都肉眼可见的已经十分老旧，灰尘满布，但是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连蜘蛛网都没有一个，家具也完好无损，应该还能继续使用。
只是那些布做的制品，帘子床上被褥等等都已经烂掉了，很明显这里并不适合住人。
“这怎么睡啊……”孟柏皱眉看着这一切，语气有两分抱怨，“别的不是问题，我也不讲究，但是这床上的被褥肯定都睡不成了。”
老道士连忙安慰她：“放心，孟柏姑娘，这一切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完她带着自己的小徒弟，走过去把床帘被褥之类的全部抱出去扔到门外，开始打扫起来。
孟柏瞧着她们一个六十多的老人和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都在干活，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当然不好意思在旁边干站着。
左右看了看，走到里间的圆桌前，用脚踹了踹，确定圆桌十分结实不会垮塌，便扯下自己胸前的大红花，一手紧紧地抱着木盒，一手拿大红花去擦桌子，直擦了数道，最后她用手摸了确定上面没有什么灰尘之后，才将已经脏得不行的大红花扔到半边，随后动作小心又郑重地将木盒轻轻放在了圆桌中央。
“阿玉，我去帮忙打扫，你在旁边乖乖的好吗。”说完她还轻轻拍了拍木盒子。
她身为一个入戏的演员，可是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手上抱着的就是自己最心爱的夫郎呢。
旁边的小道士忍不住伸手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被她旁边的师尊给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后脑勺，低声训斥道：“勿听，勿看，勿言。”
小道士赶紧低头，继续跟着打扫，孟柏也加入进来，在三个人的忙活下，床板总算弄干净了，孟柏发现自己才出去扔个垃圾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床上就已经铺好了被褥。
她惊奇地看向二人：“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刚还以为今天晚上我的洞房花烛夜就要睡床板了，哎，你们真是有点厉害。”
老道士笑了笑，开口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暂时只把床给打扫了出来，让你今晚有个落脚的地，其余的可能就需要你劳烦你之后有空再收拾了，我们不可再此多留，所以就此告辞。”
孟柏非常意外：“什么？这么晚了你们还要离开吗，就在这里睡了吧，你看这床很大的，我们三个人睡得下的。
小道士一听她的话，连忙疯狂摇头摆手，老道士开口道：“这自然不可，今晚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你忘了吗。”
其实还有一句话老道士没说出来：这等千年鬼宅，便是她这天天和鬼打交道的天师也不敢住啊。
见她们这样，孟柏也就没有再挽留。
老道士在临走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装满水的碗，之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小道士一看那张符纸，立刻瞪大了眼睛，惊呼着要说什么，便被老道士用眼神给制止了。
她捏着符的手一动，符纸便燃烧起来，烧干净的灰尘都落在了那个碗中，与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一言难尽。然后，她将那碗奇怪的水递给孟柏。
孟柏无辜地与她对望，并没有接过水：“这是什么。”
“喝了它。”
孟柏紧紧抿着嘴，咽了一口唾沫，表情一言难尽地盯着那碗水：“我为什么要喝这个？这是什么东西？”
小道士不满地对她道：“你怕什么，难不成我师尊还会害你不成，教你喝你就喝了，反正对你也没有什么坏处。”
孟柏心喝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坏处，她才不想拉肚子。
她嫌弃地看着那碗奇怪的水：“这玩意儿，我一定要喝吗。”
老道士目光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孟姑娘，这是在危急时刻可以保护你的东西，喝下对你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那……”孟柏左右看了看，目光闪烁道，“你们不是忙着回去吧，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口渴了就喝……难道你还怀疑我？放心我说话算话的，你们都说了只有好处，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不然我也不会听你们的话来冥婚了对不对？等下肯定会喝的……行了行了，你们快走吧，我和我夫郎要洞房了，你们懂不懂点眼色，等会儿要是我夫郎生气了，我可和你们没完。”
就这样，两人被她连哄带吓地送走了。
师徒两一走出大门，身后便传来“碰”地一声，那座宅子的大门再次紧紧地关上了。
小道士回头畏惧地看了一眼，便面色悲痛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几乎要哭出来：“师尊，您竟然用您的命凝了那道符，若是那恶鬼攻击孟柏，您……”
老道士摇了摇头，忽然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原来与恶鬼对峙的那段时间，便已经被对方的气势所伤，只是一直隐而未发作。
她伸手撑着小徒弟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安抚惊恐的徒弟，才缓缓开口：“孟姑娘是个好人……不，圣人，她既然用命来救世人，我自然不辜负她，若是真失败，恶鬼要杀她，我那神魂也应该好歹能为她争取到逃离的时间……若是无用，我这条老命也算是赔给她了。”
有心小道士听罢眼眶发红，师尊的背影在她的眼中越发高大。
被这样伟大情绪感动的两人，完完全全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而孟柏，确认两人都走了后，端着水碗走到门口，轻轻一泼，碗里的水和燃尽的符纸便被轻易泼到了外面的地上。
随后她拿着空碗得意洋洋地往里走到圆桌前，指尖拂过木盒，将其轻轻抱起，愉悦柔软的女子的嗓音缓缓地在这间房里溢开来：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阿玉，你说是吧，我是不是很聪明？这种一看就不干净的东西，咱们可不能乱喝，她们傻了，我可不傻。”
开开心心抱着盒子躺下的孟柏没看到，在她身后的房梁上，有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身影，一直在看着她。

第5章
孟柏疲惫地抱着木盒上了床，将木盒放在了自己的枕边，倒下就睡着了。
她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也几乎脚不停歇地走了一整天了，也不怪她沾枕头就睡，确实是太累了。
就在她睡着之后的没多久，整个宅邸的灯噗地同时灭掉，连带着孟柏所在的房间也变得一片漆黑。
房梁上淡蓝的身影感知到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确认她已熟睡，便缓缓落到地面，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枕头边的木盒子，一步步往那里走过去，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没由来地开始释放着自己一身的阴寒与怨气，叫这处的房间，忽然充满了恐怖阴森的气氛。
熟睡中的孟柏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轻轻地打了个寒颤，随即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瞪大眼睛坐直了起来，惊呼道：“差点忘了那么重要的事情！”
蓝色的身影在她起来的那一瞬间，霎时收敛了一身气息，动作也是顿住，可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举动简直就像是在怕了那女人一样，顿时又怒了起来，周身的气氛突然一变，变得比方才更加恐怖，更加吓人。
柔和的淡蓝荧光兀地消失，随之而出现的是充斥着漆黑，邪恶与恐怖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在他的身上，脸上也爬上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黑色条纹，黑发快速变长，呈伞状张牙舞爪地在空气中晃动着。
他眼眸也黑得吓人，周身带着浓烈的杀意，缓缓抬起双手，向着孟柏的方向伸长，手背上布满黑痕，漆黑的指尖长出如刀刃般尖锐的指甲，对准了孟柏的脖颈，缓慢地踱着步子从侧后方走向孟柏。
……
闵洋县外的大路上。
老道士和小道士因为都受了恶鬼一定程度的影响，没有余力再使出缩地术，只好走回去。
有心小道士一路上注意到自己师尊面上还带着愁，困惑不解地问道：“师尊，咱们今天不是顺利地让孟柏姑娘与那恶鬼冥婚了吗，为何您还是一脸愁容，难道不应该高兴吗？还是，您感觉到自己神魂被攻击了？”
老道士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到底是什么事？”
老道士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来：“自古以来，普通人与鬼冥婚，都是人做的主，取得了活人同意后，带着鬼方的尸骨，举行婚礼。”
小道士还是不解：“是啊，我们难道不是这么做的吗，孟姑娘同意了，那盒子里的，不正是那恶鬼的尸骨吗？”
说到这里老道士便摇头叹气道：“是他的尸骨，但……”
紧接着小道士就听到了一个震得她久久不能回神的消息。
“尸骨不全啊……”
“……什么？怎么会不全？难道是那些太华叛徒干的？”
老道士摇头：“并不是他们，是这尸骨，本就不是全的，当年太华老祖是命人挖了那恶鬼的尸骨，将其分成了六个部分，分别镇压起来，这才趁着恶鬼削弱的时候，才将他的灵魂封印了，而我们太华门，也只镇压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人体最重要的地方是灵智所生之处……那盒子里的是头！？所以，师父您的意思是……”
老道士点头道：“这场冥婚，严格地来说，并不完整，我就怕这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这件事千古未有，也不知道这婚到底能不能真正作数。”
“冥婚不是一旦成立，便会在阴间有册子备注的吗？难道这还能作假？”
“为师当然知道，但是关键就在那册子上他们夫妻两的名册，看起来时明时隐，唉，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听天由命了，只盼着那恶鬼看着孟姑娘是自己名义上妻主的面上，不要伤害她……”
……
鬼宅之中。
孟柏坐起来后，有些局促地看向身侧的木盒子，带着一股子深情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歉意：“对不起啊，阿玉，作为一个妻子，我竟然在洞房花烛夜就这样丢下你睡着了，你肯定生气了吧。”
是的，在她眼里，从此以后那个盒子就叫阿玉了，而作为一个敬业的、专业的演员，她可没有忘记过自己可是有一个爱夫如命的人设的，所谓专业的演员，就是能够在没有人配合的情况下，对着空气都能演出剧本要求的样子，更何况她现在还不用对着空气，手上是有道具在的。
她在那里声情并茂，十分投入地演着，不知道自己开头的那句话刚说完，身后带着杀气的白玉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原本在空气中满天飞扬的头发也僵在了空中，阴气没有再进一步扩散。
他的表情上，似乎有两分……诧异，以及一丝丝被发现了的窘迫，当然他并不是因为新婚之夜，而是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了。
难道她，知道自己在这里？
孟柏深情款款地将盒子抱了放在腿上，像抚摸深爱之人一般去抚摸着盒子上的花纹，柔情道：“你生我的气了吗，阿玉，真的很抱歉，能够和你成亲我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脚不沾地的忙了一天，现在，让我来洞房吧。”
白玉：“！！！”
这种虎狼之词，生生让这座宅邸里快千年的恶鬼他都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指甲往回一缩，双手放下垂在身侧，原本长长的飘在空中的头发也回到原来的长度，软化了垂落在身后。
孟柏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对这里的鬼的内心产生了多大的震撼，她继续演道：“我听他们说，你在这里的对吗，阿玉，出来吧，我们洞房吧，放心，她们怕你，我不怕你，我知道你是鬼，我闭上眼睛，数到五，你就出现在我面前好不好……”
“一……二……三……”
白玉脚下并没有动，脸上和身上的黑痕依旧在，但他眼中的漆黑撤去，微微侧着头，清亮纯粹的眼眸看着孟柏暴露在夜色中露出的脖颈。
“四……”孟柏闭眼数着的同时，往右方抬了抬头，这正巧对着白玉露出了三分之一的侧脸。
白玉为了看清楚些，又往右边侧了侧，结果就变成了整个鬼歪着头瞧着前方的女子一动一动的嘴唇，但脚步始终没有动一步。
“五。”数完这个数，孟柏先是期待地睁开眼睛，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眼中先是一阵失落，随后苦笑道：“你不愿意见我吗……”
她手上轻轻抚了一下盒子上的花纹，随即包含低落地怅然一叹：“没事，我们今后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接受我的，阿玉，我爱你……”
白玉听罢那最后三个字，浑身一震，又是惊恐地往后退了数步，直退到了墙边，穿透了墙到了墙外。
说罢孟柏低头在木盒上轻轻一吻，抬头想了想又吻了两下，随后动作小心又虔诚地把木盒放到身侧，拉起被子，顺手把木盒也盖上了，然后伸手隔着被面拍了拍木盒，侧身躺下，头一歪，眼一闭，没有两秒就睡死了过去。
今天也是充实又敬业的一天呢。
过了好一会儿。
屋外的白玉走了进来，周身再度变回了淡蓝色的荧光，站在床前盯着被子下的木盒子看了一会儿，飘上了床，蹲在孟柏的身上，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个晚上。
睡梦中的孟柏感觉自己身上好沉重，压得她呼吸困难，好难受……

第6章
第二日一大早，在醒来之前，孟柏就感觉自己胸前闷得难受，总算睁开眼睛，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一缕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射在她的脸上。
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缓慢地回忆起自己昨天一天的经历，这才终于接受并认清楚自己穿越了，同时还名义上和一个恶鬼举行了冥婚的事实。
她坐直身体，头发蓬松，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醒瞌睡，很明显还没有做好进入状态的准备。
让她想想，自己昨天晚上演了什么来着，对了，叫对方出来洞房，并和鬼新郎表白了。
等她想想，逻辑好像有点不对，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就突然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一个有八百年历史的鬼？两人压根就没有接触过，所以自己的这番举动实际上是很奇怪的。
她翻来覆去想不到自己演的这个角色爱上了一只鬼的理由，作为一个敬业的演员，她怎么能够容忍自己有这样巨大的，会被观众辱骂致死的漏洞存在。
毕竟自己对那只鬼根本就什么也不了解，对了，了解！她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啊。
先去了解一个这个传说中的鬼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找到对方的一个优点，然后假装崇拜者，这样爱上逻辑就勉强暂且能够说得过去了。
对！就这样，这个剧本就说得过去了。
想到自己的职业道德和素养，孟柏顿时打起了精神，脑海中的最后一丝睡意也被驱散，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掀开被子露出了盖得严严实实的盒子，嘴角扬起了一个她自认为最甜蜜温柔的笑：“阿玉，咱们起床啦，你还困吗，要是还困的话，你再睡一会儿，我先起来打扫一下房间。”
说完她翻身下床，一边穿鞋子一边打量着屋内灰不拉几的房间。
她肚子有点饿了，胃又开始隐隐难受。穿鞋出去看了看，发现这里真的就是一座荒废了很久的宅邸，真是搞不懂这么好的宅子，怎么会有人舍得荒废了，变成现在到处都是灰尘的样子，压根就找不到人生活过的痕迹，看来她想要在这里找到吃的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了。
打扫的工具也没有，除了这座宅邸可以这房挡雨之外，这里完全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三万两银子呢，便立刻往旁边放银子的房间去看，一个个箱子打开看了，确定全部银子都在，这才放心了几分。
今天是肯定要出门，还得买不少东西，钱是肯定得带的，想着这些，她随手就抓了两大块银子揣在身上。
走回房间，把床铺折叠好了，将木盒子放到床中央，蹲在床前道：“阿玉，你看咱们家里什么都没有，等会儿我要出去买东西……”
说完她停顿了一会儿，面带苦涩地掀起了自己的衣袖：“原本我是想带你一起出去的，但是……你看，不是我不想带着你一起出去，而是我……担心带你出去之后，没有办法保护你，对不起，所以今天只能留你一个在家了。”
她侧后的白玉在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往左侧倾了倾身子，视线盯着她手臂上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看。
孟柏说完便放下衣袖站起身往外走，白玉见状连忙往后退到孟柏视线看不到的墙角，随后孟柏径直往前走了几步，他正想出来去摸盒子，谁成想孟柏又忽然回头，他瞬间就飞上房梁。
“我真的走了，阿玉，我很快会回来的，今天早上，没有早餐，只能暂且委屈你了。”
说完她这才真的加快脚步走了。
没办法，她好像开始有点胃疼了，不然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演一会儿，来到这个世界的两天，从胃疼的次数来看，她想这具身体八成是有胃病。
白玉在房梁上盯着门口看了许久，确认她不会回来之后，这才缓缓飘下来，坐在床边，身侧就是盒子，半透明的手放在盒子上。
他低垂着头，浑身一动不动，黑色的发丝往前滑，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从发丝间隐约能瞧见的，是他那双充斥着恐怖怨气的漆黑双眸，白得吓人的脸，与脸上一道道狰狞的黑痕。
渐渐的他身上的怨气开始往四周扩散，透明的双手变成了青黑的颜色，原本洒满阳光的普通的荒宅，不过片刻之间，就被一道阴寒冷的雾给笼罩起来，外面的阳光再洒不进来半点。
八百年了，这才是这座宅邸日间平常时候的样子。
在这座宅邸的外面，原本有几只小鹿在这附近觅食，谁知没过了一会儿，小鹿们就像是逃命般慌乱地跑掉，即便是千米外的一堆搬家的蚂蚁，也是本能地抗拒往宅邸的这个方向来。
……
孟柏出去了，她感觉自己可能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走到了城镇里。
进了镇上看到周围人瞧着自己的目光很是怪异，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是穿着昨天晚上的那一身成亲的大红色喜服，其实这也不怪她，她昨天的那身烂衣裳早就被丢了，而今天这身还是两个道士送的，所以她只有这套衣服可以穿，想换也没得换。
走走问问，她终于走到了那两个道士所在了西路巷子，那两人果然还在，见到她来，居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有心小道士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脸：“你还活着啊。”
孟柏被她一句话哽在心口不上不下，什么叫你还活着啊，难道我活的好好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老道士连忙呵斥了自己的徒弟，随后笑眯眯地上前来，抓着孟柏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了半响，才道：“姑娘别怪她，她年纪小，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担心，昨天晚上我还在担心呢，如今见到孟姑娘你安然无恙，我这颗心也就终于可以放下了。”
孟柏因为礼貌忍着等她说完这句废话，才赶忙开口道：“我饿死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给我来点。”
老道士听到她还没吃东西，立刻就让自己徒弟去给她下一碗面。
其实她刚在在来的路上看到有卖吃的，但是她始终坚持没有花自己的银子，因为……她担心自己银两太大了，不仅容易让小吃店老板找不开，也容易被坏人盯上，她要低调，毕竟孤身一人，决不能在外人的面前炫富。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她节约。她觉得自己能在两个道士这里省了这一顿早餐钱，所以肯定是不会花冤枉钱在外面吃的。
通俗化来说就是——抠门。
孟柏在焦急地等着面的时候，老道长十分关切地询问着她昨天晚上独身一人睡在那座宅子里的情况。
孟柏目光紧紧盯着厨房里小道士的动作，嘴上随意地道：“昨天晚上啊，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走后我就睡着了，睡得可舒服了。”
老道士觉得有些意外，微微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难道就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地方？一点都没有？那盒子呢，昨天晚上盒子是放在哪里的？”
孟柏见她这么关切，想了想：“要是硬要说的话，其实异常的地方还是有一点的，我睡着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一样，重得很。盒子嘛，是当然是好好的放在我身旁的，都是我夫郎了，我当然要和它睡一个被窝咯。”
厨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两声，是锅盖掉在地上的声音，没过两秒，里面的小道士跑了出来，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孟柏：“你真的和那个盒子在一个被窝睡了一个晚上？”
“是啊，怎么了？”孟柏目光奇怪地看向她。
有心小道士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真的厉害了，姑娘，自打我生下来，鬼啊怪啊什么的也跟着我师尊见过不少了，但是你这样传奇一般大胆的人物，我真的是平生头一回见！”
“嗯？”孟柏眨了眨眼，目光来回在小道士和老道士身上看，不解地问道：“那个盒子怎么了吗，和我睡一个被窝有什么问题？难道它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盒子？”
“谁跟你说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了？难道你还没有打开看过？”有心目光奇怪地看着她。
“没有打开过……”孟柏听着她的话，心里出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有心看了一眼自己师尊的脸色，见师尊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反对，这才说了实话，毕竟这种事情孟柏是迟早也要知道的，她回去看一眼也就知道，那和自己现在告诉她，也没什么区别的。
“那盒子里装的可是那恶鬼的头骨耶，那可是当年我们太华老祖亲手装里头的。”有心小道士略带几分炫耀地说道。
咕嘟。
这是孟柏咽口水的声音。
“真不愧是孟姑娘，与恶鬼的冥婚都结了，区区的一个头骨，果然不能让你脸上动容半分，”老道士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若是早点遇到姑娘，我定要收了姑娘为徒，这般艺高人胆大之人，才是我们太华派真正需要的人才啊。”
孟柏目光呆滞地看着老道士嘴巴一动一动，但是对方说什么，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听到有心小道士那句话之后，脑子就因为惊吓太大而陷入暂时性死机了，很快重启，开始思考。
她！居！然！
和一个死人的头骨睡了一！晚！上！！！
一整个晚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章
孟柏是在神情恍惚之中吃完了小道士煮的那碗面的。
在吃面的过程中，她想了许多，在最一开始的时候，她想回去一定要把那个木盒子扔得远远的，打死她也不敢再抱着那玩意儿睡觉了。
但随即她又想起来了演员的自我修养。
那些世界级的大演员，他们那些生吃蟑螂，手碎玻璃杯，再危险的戏份都要坚持自己上场的坚持，一次次地鼓舞这她，而如今，她只是面对区区的一个头骨，就吓得想要放弃，对比起偶像们，她这样也太逊了！
想到这里，她顿时在心里唾弃了一把自己。
但是她真的得承认，那玩意儿吓到她了。
不过转瞬想想，那再怎么样也是已经过了八百年的了，肯定已经只有骨头了吧，应该不是木乃伊那种吓人的形态吧。
最后还是问了之后，老道士才为她解除了恐惧：
“是白骨，都过了八百年了，就算有血肉也早没了，你放心，我看过，半点也不吓人的。”
她这才放心了些，不过还是决定，今后绝对不再把那个木盒子放到床上了，想想就接受不能！她能接受名义上的所谓的冥婚，但是绝对不接受真的有那玩意儿睡在自己身旁！
喝完了碗里的面汤，放下筷子，她正准备找借口赶紧回家把那木盒子拿离自己的床，老道士问了她一句她今天特地过来是不是有事，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完善人设的目的。
她这才道：“我不是和那个什么所谓的恶鬼成婚了嘛，所以我想了解一下那个鬼的生平，具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任何信息都可以，我想多了解一点，这样演起来我觉得能够更自然一点。”
老道士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惊异，没想到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姑娘，竟然让她这两日有了长见识的感觉。
她今天表现这样自然，还这么开心的想要来了解那个鬼的过去，难道昨天晚上她们……
真的和那个鬼洞房了？
有心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你懂得”的表情。
见她们师徒两个奇怪的样子，也不回答，她皱眉奇怪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问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老道士回道：“孟姑娘，不，孟夫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向我问这样的问题，这问题当然可以问，只是……这恶鬼年代过于久远，我所了解的也不多，除了太华手札之外，其余的都是我们太华派历任的掌门人口口相传的故事，姑娘若是想听的话，我这就将其娓娓道来。”
孟柏点了点头，往前拉了拉凳子，双臂交叠摆在桌面上，挺直脊背，摆出认真听课的好学生的样子。
“当年，我们太华老祖听说有一恶鬼一夜之间就灭掉了一个家族的满门，听说那个家族在当时十分繁盛，几乎富可敌国，这件事甚至让天下富户都人心惶惶，甚至引起了当时皇帝的注意，下了圣旨集结了天下异能之士，要除掉那恶鬼，而我们太华老祖，就在这时站了出来，因为她本事最高，所以就成为了那一堆有才能之人的领头人物。”
孟柏听着连连点：“然后呢。”
小道士也从未完整地听说过这个故事，此时也竖着耳朵，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听着。
老道士喝了一口茶，才继续道：“然后老祖带着她们去了那个被灭门了的富户家，那恶鬼也不知为何本事非凡，老祖等人数次与其交手，甚至连老祖都险些陨去性命，反观那恶鬼，不仅半点事都没有，反而是越来越厉害，这就不妙了。”
还没有等孟柏开口，旁边的小道士已经开口问出了口：“为什么那恶鬼会越来越强？他应该没有再杀人啊。”
老道答：“所以才说不妙了啊，恶鬼若是不杀人害人，还能越变越强，那麻烦可就大了。”
见她有几分卖关子的意思，孟柏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倒是快点说呀。”
“这种情况，也只有一种，就是有懂邪术的人，在那恶鬼的肉身上动用了一种邪术，而那恶鬼变强，也是因为邪术的原因，引得他的仇恨和执念越来越强，所以他的能力才会越来越强，至于那邪术目的，老祖当初也不知，这事儿实在是过于罕见，也没人出来承认，所以邪术这件事就成了无头案。”
孟柏感觉有用消息太少，她对这些又不是很感兴趣，想了想便换了换姿势，百无聊赖地杵着下巴道：“哎呀，你这说来说去说了半天，你快多说点关于我那个夫郎的事情吧。”
“姑娘稍安勿躁。”老道见她的样子，越发肯定她定是与那恶鬼同房了，今晚她就要去那宅邸看看，封印是否有还在松动的迹象，心里这么想的同时，她随口安抚了孟柏一句，这才开始继续说刚才的故事。
“确认了那恶鬼的尸骨一定就在那座宅子里面，如果想要除掉他，老祖们就必须想办法先引开那恶鬼的灵魂，不然以她们当时的实力，是决然打不过那只恶鬼的。
后来，老祖发现了当时那户富户全家都死绝，连一只牲畜都没有放过，却唯独活下来了一条快死了的老狗，老祖等人猜测那老狗肯定与恶鬼生前的关系非同一般，便用腊肉勾引老条狗，将老狗抓了起来，用来引那恶鬼的灵魂出来，此计果然成功了，她们就此趁机进了那座宅邸，找出了那鬼的尸骨，将其分而镇压，最后又封印了他的灵魂，事情就是这样了。”
孟柏和有心小道士听完这个故事，一下子竟回不过神。
直到老道士咳嗽了一声，孟柏才有些心情复杂的开口：“我怎么觉得，你们老祖有点无耻啊，不仅一群打一个，还用那么卑鄙的手段……”
原本面容慈祥的老道士闻言立刻表情严肃，目光凌厉地看着她道：“姑娘慎言，老祖乃是我派千年以来几十代人的道标，她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天下百姓，她们若是不除掉那恶鬼，那恶鬼就会去外面害了更多的人。”
孟柏被她突然这么凶了一下，嘴巴一瞥，顿时想起来自己跟一个编撰的虚假故事较真什么呢，想清楚后，她也觉得自己真的是说错了话惹人不快了，之后便纵使心里带了几分委屈，也很认真地跟人说了对不起。
老道士看她的样子，也气不起来，表情很快缓和下来。
孟柏想找借口走了，不过在走之前，她有几分有地跟对方道：“我听你刚才说，还有一个那什么□□手札，上面是不是写着有关于白玉的消息？我可以借了看看吗？”
“这肯定没问题。”老道士示意了一眼，有心小道士便突突地跑到房间里去，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了一本用布包裹着的已经泛黄的书，老道士郑重小心地接过，然后递给了孟柏。
“这本书是太华老祖亲手所留，按道理是镇派之宝，不该随意借给看，但你不同，今日我便将这本书借给你，如果无事的话，一个月后我们就会离开此处回到门派中，所以在这之前，希望你能拿来还给我们，还请姑娘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它。”
孟柏也是表情郑重地接过，心里吐槽什么纸这么牛皮居然能够保持八百年的，这指不定是她们哪一任掌门弄出来骗人的。
她心里虽然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但是面上却一丝没有表露，面带感激地道了声谢后，就告辞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她莫名有几分不在状态，街上叫卖的行人纷纷，感觉自己有种半点融入不进去的感觉。
脑海中不时地回想着刚才老道所说的那个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故事里的恶鬼，有点可怜。
茫茫然走了一会儿，突然一个路边小动物哼唧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卖小土狗的。
她想起了故事里的那只特别的老狗了。
蹲在狗狗前面看了一会儿，目光莫名地就在一只黑溜溜的小土狗身上停住了，不知道是出于完善自己的人设，还是单纯的因为喜欢狗狗，又或许真的只是脑子一热。
她特地跑到一个店铺里买了几件衣服，把钱化小了，又跑回卖土狗的那个人那里，最后用十个铜板把那只小土狗买了下来。

第8章
孟柏左手抱着几件衣服，右手抱着一只狗子，正要往回走，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自己还有午饭晚饭怎么办，家里还有很多需要添置的东西呢。
想了想她又转回身顺着大街开始逛了起来，心想着反正现在自己有钱了，随便买买买什么的，一点都不是问题！
有钱儿就是这么快乐！
只是还没等她兴致勃勃地逛一会儿，就才发现这街上比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空荡荡的，只有街边十分少的店铺才开着，除了几个卖小白菜的还有之前那个卖狗的，她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别的商贩。
问了当地人才知道，原来这里是要赶集的，半个月一次市集，没有市集的时候，街上都是没有什么人的。
孟柏这回可算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有钱没地花的憋屈了。
她沮丧地逛了稀稀落落地开着的几家店铺，买了一把扫帚和铲子，六个肉包子，几把香，实在找不到逛的，拎着衣服，抱着狗子就回去了。
这一次逛街，她发现自己用掉的钱简直可以说少得可怜，看来，她的三万两银子，真的足够她挥霍一辈子了，不过这个穷地方好像也没什么好挥霍的，唉……
等到了宅邸门口，她突然才想起来忘了什么，懊悔地道：“哎呀，忘了买锁了。”
看来只能明天再出去一次了，毕竟银子不锁好，她真的不放心啊。
这么想着，提了提怀里快掉下去的狗子，正要走上前去推门，突然她怀里的小狗呜咽了一些，开始剧烈地发起抖来。
孟柏以为它是到了陌生的环境里才感到害怕，便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放下，拿出了一个肉包子掰开喂到狗子嘴边，同时轻声安抚狗子。
狗子看起来非常害怕，头埋在孟柏的怀里，使劲的往里拱，肉包子到它嘴边，它嗅都不嗅一下。
孟柏有点无奈了，索性抱着狗子想做到门槛上，结果狗子呜咽得更加害怕，还有几分挣扎。
孟柏生怕它摔着，连忙抱紧，将它护在怀里，开口道：“小狗狗，这座宅邸的另一个主人，他也是很好很好的人，你到底在怕什么，如果你跟我回家了，我相信他也会喜欢你的，我以后也会对你很好的，天天让你吃肉没问题，你老实点好不好……我对你发出郑重的警告，如果你再不老实一点，以后的肉可就没有你的分了……”
她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嘟囔着，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起了作用，没一会儿狗就安静了下来，虽然看起来蔫了几分，但好歹没像刚才那样情绪激动了。
见状，她这才拿着自己刚才买的东西，用脚推开大门，进去后，又用背把大门关上，这才往里走。
这府邸着实有点大，她略几分迷茫地寻了一会儿，这才找到自己昨天晚上住的那个房间，推门进去，非常自然地笑着道：“阿玉，我回来啦，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说完她就要把狗放下。
躲在房梁上的白玉早就知道她回来了，听到进门的声音，他侧了侧身子，视线看向她手上拿着的那只黑不溜丢的小奶狗。
而那只小狗，就在白玉目光放在它身上的那一瞬间，身体本能的一僵，被放在地上的瞬间，呲溜一下就跑到床底下躲起来了。
孟柏看着灰不拉几的房间，现在基本可以想象得到那只狗已经脏成了鬼什么样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嫌弃的表情。
刚准备开始打扫，视线就扫到了自己出门前放在床上的木盒子，一想到那里面的东西是啥她就……
反正从此以后她绝对不会再和那个木盒子睡一起了！
左右看了看，又去其它的房间找一找，终于找到了一张方的木桌，费劲抱了出来，在院子里的井中打了一桶水洗干净了，晒干再搬进去，放在外间，一进门正对着的地方，抵着墙，一个完美的供桌就搞定了。
然后她就动作迅速地将床上的木盒子般了放在这张桌子上。
搞定后远离了两步，伸手拜了拜，一放下手，就开始情真意切地道：“阿玉，出去这一路上我想了许久，又去问了道士，我知道，对你来说，最好的生活是一日三炷香的供着，谁也不碰你，况且你也不喜欢我们一开始就那么熟，我也不想冒犯你，所以……”
“我们分开睡吧。”她说这话的时候，演技全开，眼神中三分不舍，三分难过，四分的‘我都是为你好’的情绪简直是做得恰如其分的完美，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她有多舍不得呢。
对于她来说，反正一整天的闲着也是闲着，就日常打卡的表演一下，当做作业了，多锻炼一下自己的演技，以防万一哪天自己能够回到现代，专业技能反而生疏了可就不好了，毕竟等回到现代后她还是想要靠演技吃饭的。
演得差不多了，拿出香来，打算上香，正要点火，伸手一摸兜里，没有打火机……刚才在街上也没有想到要买点火折子啥的，话说这个世界有火折子这种东西卖吗。
她看着手上的香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把香放在桌子上，歉意的目光看向木盒子：“抱歉，我疏忽了，我这里没有火折子，这个香，它没有点着，可能有点硬，只能再委屈你将就一下，明天，明天我一定去想办法弄火折子来好不好？”
说完觉得自己这样子好像有点敷衍，所谓的真爱的人设都没有好好演出来，想了下，她转身拿出了自己买来的午餐包子和晚餐包子，拿了一个干净的包子放在桌子上：“不嫌弃的话，先暂时将就吃这个吧，还有有一点点热气儿呢，千万别饿着自己，我会心疼的……”
放下包子，她这才对自己演的内容感到满意，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后，就转身开撸起袖子开始打扫。
白玉在房梁上躲着，目光一直看着孟柏，等孟柏开始干活后，他的视线转到那个白白嫩嫩包子身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又缓缓转去看孟柏。
这时孟柏正蹲着费劲地打扫床底，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迟疑了一会儿，他飞了下去，伸手对着包子抓了一下，手上就拿着了一个包子，而桌上的包子不知为何依旧在，只是颜色却略略变得暗淡了。
拿到了包子，他也没有着急着上去，而是看着孟柏一动一动费力打扫的样子，过了一会儿目光又投向床底下的小奶狗，小奶狗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吓得使劲缩在墙角，此时白玉的目光一和它对上，小奶狗绝望地发出了一声奶凶的“汪”，一头冲到孟柏的脚边，嫩爪子死扒着孟柏的鞋子就不放了。
孟柏对于小奶狗突如其来的粘人，当然很开心的，开心地撸了两把狗头，又继续打扫房间里，小奶狗不敢跟着出去，孟柏一离开，它就只好再躲回床底下的墙角边。
白玉重新回到了房梁上，避着孟柏可能会看到的地方，缩在比较隐蔽的位置，盯着手中的包子看了好半天，才终于一口咬下去。
八百多年了……
自他死后，从未有人供奉过它。
这也是他变成鬼之后，第一次尝到食物的味道。
一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它格外地有成就感，瞧见外面的天上的晚霞红彤彤的，他胃病又点发作，于是赶紧拿出自己的晚餐包子，自己吃了两个，喂了狗子一个，最后留下两个准备当明天的早餐。
不过她还是有点饿，干活一整天了，没想到两个包子居然还有点不够吃，她还想再吃，但明天的存粮不能动，于是她的目光就盯上了木盒前面的那个包子。
可是那个毕竟是供奉给“他”的东西哎……
在饥饿与理智之间徘徊了一会儿之后，她愉快地过去拿起了那个包子，目光看了一眼木盒子：“我看包子还在，你是不是不喜欢吃，你不喜欢的话，明天我给你带其它的东西，咱们一定要谨记光盘行动，不能浪费食物。”
说完她抓起包子递到自己嘴边，眯着眼一口咬下，忽地表情一变，立马把嘴里的东西吐到手里：“呸呸呸，这包子怎么一股腊味儿！包子店老板不会坑我的吧，给了我一个烂的包子，真的太过分了！谴责，强烈谴责！明天我一定要去找老板投诉！”
扔掉包子，孟柏气呼呼地打水洗漱，弄完了盘腿坐到床上，伸手摸到了那本老道士给的什么手札，便想着天候还早，就用这个打发时间好了。
坐在床上随手翻开看，读了几行，发现都是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她对这些没太大的兴趣，看了几页，才看到关于白玉的信息，却发现都是老道士白天说过的，只是上面用的是那个什么太华老祖的口吻写的。
百无聊赖地又翻了几页，正要关上，忽然发现书壳侧面有点不对劲，侧面破了一点皮，她凑近了些，用手反复摸了摸破皮的地方，感觉里面好像包裹着另一层什么，好像是一张稍微厚一点的纸张，似乎写着什么。
她感觉自己可能要发现这个门派的大秘密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其他，小心地弄开一个大一点的口子，把那张藏起来的纸给抽了出来，发现上面写着让人非常意外的一句话：
——吾此生最大成就便是封印了一只鬼，吾也曾为此自豪，可如今，此事却变成了吾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吾心中有愧，却不敢对世人言，也不敢做出任何改变，吾，心中有愧……
孟柏看着这张纸上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的死不瞑目的话，不屑地撇了撇嘴，她心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写这个的道士指不定是干了什么缺德的事情。
啧啧啧。
孟柏感叹了几下就将纸夹在了书中，放在枕头边，看着外面天色也开始有点黑了，又看了看还是安安静静躲在床底下的狗子，还是没有想要出来的打算，估计还在适应，正好她也有点累了，索性就躺下闭眼睡觉。
不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绵长。
白玉听到她睡熟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从房梁上落到地上，贴着墙根，绕后缓缓接近床边，离着一米多的距离静悄悄地盯着孟柏熟睡的脸看。
看了好一会儿，视线又移到她身侧，昨天放木盒子的地方，如今却平平坦坦的，木盒子不在。
他眨了一下眼，歪着头，想起了白天孟柏说要分开睡时略几分失落的脸，想到她白天供奉给自己的包子，还有各种想努力讨好自己的举动，最终，做下了一个决定。
……
第二天当孟柏醒来，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木盒子，顿时懵逼了。

第9章
虽然盒子半夜突然跑到自己床上这种事情很灵异，但是孟柏依旧坚信，这绝对不是灵异事件，这世上是没有鬼的，所以肯定不是鬼做的，而在这个世界上，她现在认识的人只有两个，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肯定是那个老道士半夜跑到她家来干的好事！
那两个道士这么封建迷信，大半夜跑到她家来干这种事情一点也不稀奇，等她今天就要去找她们说道说道！
不过，她们会不会来把钱都偷回去了吧？
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哆嗦，立即起身，脚进了鞋子，都还没来得及穿好就跑到旁边放银子的那个房间里去看自己的银子，当看到所有的银子都在，她总算松了口气，心想以后可不想天天这么担惊受怕了，今天一定要去买几把锁来好好锁上。
关紧库房的门，打着哈欠回到了房间，进门时伸着懒腰随口道，“早安呀，阿玉，早安呀，躲在床底下的小狗狗。”
她走过去用双手抬起盒子，尽量不让盒子碰到自己身体一下，抬着小心地放到了昨天说的供桌上。
然随后出去打水洗漱，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洗完脸回来，拿出了昨天仅剩的两个肉包子，拿了其中一个掰了一半喂给狗子，随即坐在里间的圆桌上，正准备吃，视线看到了外间供桌上的木盒子，木盒子面前孤零零地放着三支没有燃烧的香，看起来有几分萧索。
之前她和老道士都答应好了的，要将那个木盒子当成自己真正心爱的人，正所谓拿一分钱，就要办一分钱的事儿，自己拿了三万两银子呢，这钱要是换算到现代，那指不定就是几千万上亿的片酬，而自己拿了这么多片酬，总不能演得比抠图剧里的还差吧！
她这么一想，顿时精神一振，站起来，拿了完整的那个包子走到供桌前，摆出自己营业的表情，深情款款地道：“家里现在也只有这个冷包子了，只能暂时再委屈你，但是我用自己的生命发誓，过了今日，我绝不让你再吃半点不好的东西，即便是没有，到时候我就算是饿死了自己，也绝不会再让你吃半点不好的东西。”
说完放下包子，转身，白玉就在这个瞬间，下来把包子拿到了手里，回到房梁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柏一口咬下了包子。
隔夜的包子，没有昨天的好吃。
孟柏回到圆桌前，配着一碗井水，小口小口地把那个和狗分了一半的包子吃了下去。
在吃东西的同时她也做下了一个决定，为了自己的职业操守，以后供桌上的东西她绝不吃了！反正有钱了，这一丢丢的浪费她还是能承担得起的！
喝完一大碗井水，也勉强喝了个水饱，不过当她站起来的时候，似乎能够感受到肚子里的水在晃动。
她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供桌前的包子，为了自己的道德操守，毅然决然移开视线，去床下，勾着伸手撸了两把奶狗的狗头，说了句自己等会儿要出去购置家用的东西，临走前还看着盒子特地嘱咐了一句：
“阿玉，你独自在家注意安全，如果你寂寞了，或者是想我了……”说到这里，她带着几分自嘲地低喃道：“你应该不会想我，但是我会想你的……假如一个人感到孤单了，就和小狗玩儿吧，它会替我陪着你的，么么么，我出门啦。”
转身出去的时候孟柏心想，老子现在也算是千万级别片酬的演员了，现在要演四五年，就当是参与了一个大制作大成本的电影了，想想还有点小自豪。
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完了之后她还十分认真专业地总结自己今天表演的状态和感受，毕竟没有导演和同行在旁边看着，为了能提升自己，所以她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批评了。
走出宅邸大门，拉着铜环关紧门后，她一边走一边嘀咕：
“今早的表演实在是有点流于表面，不够走心，那个保证的话说的也太像渣男每次犯错之后的保证了，结尾出门的那个么么么还有那个笑，会不会有点油腻了？额……经验好像有点不足，等找机会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时代普通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她在宅邸外巴拉巴拉念叨的东西，被封印在宅邸里的白玉自然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见的。
孟柏一出去，他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把香都扔到了地上，守着自己的盒子在供桌上坐了一会儿，目光缓缓看了看里间颜色鲜亮的床铺，又看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坐着的陈旧又黑漆漆的方桌。
一会儿过后。
他抱起自己木盒子移到床上，像昨天那样坐好，可伸手摸着自己木盒之后，又感觉高度似乎和昨天不太一样，疑惑了一会儿，低头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坐在乱糟糟的被子上，所以才感觉高度不对劲。
他起身盯着被子看了半响，一挥手，被子便自动整齐地自动折叠成昨天的样子。
重新坐下，因为床有些高，所以他赤着的双脚的脚后跟是悬空的，只留了一点脚尖点地，伸手放在自己的木盒子上，低垂着头。
当他不被什么事情影响着的时候，身上怨气就自然而然不可抑地开始往外释放。
当他的怨气还没完全影响整座宅子的时候，床底下的小狗发出了恐惧的呜咽，一声叫得比一声凄惨。
这叫声仿佛触动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浑身已经浓烈得可以看得见的怨气停滞了一瞬，随后立即收了回来。
没了怨气的影响，狗也不叫了，只是更加不敢出来。
白玉没有再释放怨气，但也没有要下去逗小狗玩儿的意思，他继续保持着那个动作端坐着，发丝自然地垂下，却没有像昨天那样盖住眼睛，下巴微仰了起来，视线一瞬不瞬看着外间的门。
或许他在想着刚才孟柏离开前所说的话，或许又什么也没想。
床底下的奶狗睡着了，四周的空气安静得似乎能够听到阳光洒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光线之下，细小的灰尘在房间里的四处缓缓地漂浮着，一丝微风透过破洞的窗户风吹进来，将他的几缕发丝吹了起来。
这座被阴森的怨气占据了八百年的鬼宅，如今竟也呈现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第10章
去镇上的孟柏这回终于没有再问路，自己驾轻就熟地找到了两个道士所住的地方，
一进门，她发现两个道士瞧她的眼神非常不一样，里面包含着震惊，还有难以言喻的敬佩。
孟柏被她们两人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干嘛，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老道士沉吟了一番道：“昨天晚上我去宅子那里看了……”
她话还没说完，孟柏一拍手，瞪着老道士道：“昨天晚上的人果然是你！”
老道士一愣：“你发现我去了？还是他……”
“哼，你做得这么明显，谁发现不了。”她心想不然那个木盒怎么会半夜凭空跑自己床上去，果然是她动的手脚。
老道士心想大概是那个恶鬼能力太厉害，自己不过远远看了一眼就被对方发现了，她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应该很好，这样的话，孟柏知道自己晚上去过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她道拱了拱手道：“看来刚刚新婚二位已经过得如胶似漆了，昨天晚上是我，而我也确认了，他在晚上最强大的时候，已经没有再去攻击那座宅院的封印，想来以后应该也不会了，这全是你的功劳，今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和太华派定竭尽全力的去帮你。”
孟柏嗯嗯嗯地应着，同时嘱咐她以后不要半夜跑去了，怪怪的，老道士也答应了。
在对话的时候，她选择性忽略对方话中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等对方说完了，她伸手掏出了自己怀里那本书：
“这是你们借我看的，我看完了，不过……有件事我要跟你们道歉，我当时看到书壳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就……小小的开了一个口子，对不起，我真的就是好奇心太重了，然后发现了这个东西，想来对你们也应该很重要的……”
老道一听说自己门先祖亲手留下的宝贵手札竟然被她破坏了，刚要生气，目光就被书页中夹着的那页纸吸引了注意。
“这是……”她伸手拿过，看到上面的字迹，一眼就认出来是太华老祖的，仔细读完上面写着的话，然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旁边的有心小道士也好奇是什么能让自己的师尊大惊失色，凑过来看了看，随即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师尊的脸色，小声道：“师尊，这是太华老祖的字迹？她说她后悔了，这……若是叫人知道了，咱们立派的根本就被动摇了啊！难道那些太华叛徒说的是对的？老祖晚年真的被恶鬼侵蚀了大脑，还是老糊涂了？她怎么能留下这样……”
“闭嘴。”她话还没说完，老道士便面色铁青地呵斥住了她，随即将书贴身放好，面色镇定地抬头看向孟柏，客气地道：“孟姑娘，无论如何，都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不知今后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师徒二人帮助的地方？”
孟柏觉得自己发现的东西对她们的思想打击还是挺大的，便有几分心虚地道：
“没了没了，我今天来就是还你们书的，然后顺便想来问问，你们外面那个马……能不能借我用用？你看我这刚搬家，家里啥也没有，距离城镇又远，我这一趟趟来回购置日用品也不方便，所以就想借马买点东西。”
老道士点了点头：“之前是我没考虑周全，今日我们便陪孟姑娘把所有需要购置的东西都买全了，既然我已经确认封印无碍，姑娘也不需要我们的帮助，那么明日我等就要启程回派，有些事情需要查一查，不能久留，还望姑娘见谅。”
孟柏赶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要回便回吧，我过得好得很。”
随后，老道士让徒弟有心给她驾马车，一路陪着孟柏购物，从柴米油盐，到锅碗瓢盆，衣食住行，所有平日里要用到的东西全都买了，买得拿叫一个爽快，往回拉了好几趟才差不多。
回去宅子搬东西时，她们找了一个侧门，直接通往了孟柏现在住的院子，这才让卸货方便了许多。
眼看着快要到伴晚了，有心和孟柏一起将马车上的米面都卸下放到院子里，看着院子中堆成了小山一样的物品，有心看着她道：“孟姑娘，还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孟柏现在已经累得腰疼腿抖的了，此时正插着腰直喘气，一听她这话，赶忙摆手摇头道：“不买了不买了，都这么多了，再买我搬不动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辛苦了啊有心，我给你倒杯水喝。”
有心腼腆地嘿嘿一笑，就在马车的木板上坐下，眼神看了屋子里面一眼，很快就畏惧地收回目光。
孟柏本来想邀请她进去坐坐，但是看她一听就使劲摇头，也不强求她，跟着她一起坐在马车木板上喝着清甜的井水休息。
闲着没事，便聊两句，她将自己白天已经憋了一整天的困惑说了出来：
“哎有心，我问你，今天上街买东西，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发现，这里所有的店铺还有街边的小贩的主事者都是女人，就连干重活的都是女人，男人反而在带孩子，有的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好像他们比女人还娇弱一样，你说这里这风气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有心奇怪地看着她道：“男人本来比女人娇弱啊，这天下都是如此，这哪里奇怪了？当然可能有个别的男子比女子身强体壮，但是那毕竟只是少数。”
“啊？”有那么一瞬间，孟柏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听错了。
有心看她一脸懵懂，再联想到她之前衣衫褴褛的样子，口音也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所以心想孟柏是不是什么地方来的野人，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才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可是不对啊，若说是野人的话，她偏偏又会写字……真是奇怪的人。
孟柏还是不敢相信：“自古以来女人体质普遍比男子强？”
“是啊。”
“女主外男主内？所以是男人带孩子？皇帝也是女的？”
“是啊。”
“那生孩子呢？”
“怀上然后就生呗，生孩子还有什么疑问。”有心觉得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神奇。
孟柏觉得自己快要语无伦次了：“我的意思是，男的生还是女的生……”
有心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她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男的生了，这个世界上哪有女人生孩子的奇闻异事？你到底是在哪里长大的啊，简直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样。”
真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孟柏听完她的话倒吸一口凉气，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有心小道士本想还多说两句，忽然就感到里面那位的气息锁住了自己，隐隐有赶人的意思，她抬头一看天色，发现已经开始鸡蒙眼了，又到了鬼怪实力变强的时候了，她心感不妙，便立刻向孟柏告辞。
孟柏下了马车，接过碗，呆呆地目送她离开，内心依旧在为男人生孩子这件事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才开始把院子里买的东西往里搬。
一时也没搬完，正好肚子饿了，便拿出今天自己买的烤鸭和馒头，分了一部分放到供桌上，发现木盒子又跑到床上去了。
她眉头一皱，心想那个小道士怎么也跟她师父似的，老喜欢干这种事情，中午回来动发现木盒子跑床上她当时就没计较了，现在又来？乱动人家家里的东西真是没礼貌！
好在那两人今后就要离开这里了，不然天天这样谁遭得住。
她把木盒子抬回供桌，之后将重物供的酒馆带来的饭菜个倒掉，自己吃了起来，最后留了一小部分给了狗子。
经过两日的相处，她买来的这只狗子已经开始跟她建立情感，甚至现在已经会出来欢迎她了，只是还是胆小，总是喜欢躲在床底下。
吃完后她又搬了半天，等天已经黑得开始影响人的视线之后，她才终于差不多搬完院子里的东西，回屋后取了一个灯笼用蜡烛点着,随后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倒，累得像只狗一样瘫在床上。
准备休息休息起来洗漱睡觉，忽然他好像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嘈杂逼近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砰砰砸响：“抢劫！开门！里面的人要命的话就出来！”
很快旁边传来了门被砸开的声音，随后有人惊喜道：“老大，这边有好多银子！我们发财了！”
孟柏心中又急又害怕，此时她明白自己可能是在白天买东西的时候被人盯上了，所以这些人半夜摸过来抢劫。
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心一抖，一个翻身爬起来，几步跑到外间抱起供桌上的木盒子，惊恐地看着已经有些松动的木门，一步步往后退，心里慌得一批，也没有叫，毕竟她知道这里方圆几里都是没有人的。
白玉在房梁上，有些不解地看着眼下的情景，白日那些人就来过，她以为是孟柏认识的人，才放进来的。
可是现在看起来，又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砸，使劲砸，里面有蜡烛还没熄，肯定有人，我就说马车的痕迹就是通往这边，果然，住这么大宅子的，真的是个有钱的膘子，今日抢了她，看来够我们姐妹几个好好美上一段时间了。”
外面传来一阵阵附和的高呼，紧接着砰地一声，门被暴力砸开，七八个身材彪悍的女人一拥而入，一看到瘦不拉几的孟柏，便笑了，其中一个外喊：“老大，人在这儿呢。”
很快一个女人拿着一把大砍刀气势汹汹走进来，一看到孟柏，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她手上的盒子，见她小心护着的样子，便肯定里面绝对是什么宝物，脸上顿时露出贪婪的表情，指着那木盒对其她人命令道：“把那个抢过来我看看。”
孟柏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着墙壁退无可退，才压住心底的害怕，故作镇定地开口道：“我所有的银子都在隔壁了，有几万两银子，你们拿了就走吧，我这里的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个逝者的头骨而已，求你们走吧，我绝不报官……”
她感觉自己嘴里一阵阵泛苦，心里哀叹自己倒霉，怎么才来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就被凶恶的歹徒给盯上了，看来以后只能重新想办法赚钱过生活了，至于答应了老道士的事儿，收了人家的钱，就一定要办到。
只希望那些歹徒只谋财，千万不要有害命的想法，不然真的今天真的要当场凉凉了。
一个女人带着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笑走向她：“老实交出来吧，你今天活不活，还得看我们的心情呢，小妹妹。”
“我说的是真的，里面的东西真不值钱……”
孟柏靠着墙，畏惧地看着这些人，唇色惨白地看着这些人，抱着盒子的手却越发用力。
现在她被那些拿着刀随时可能会杀死自己的人，已经吓懵了，空白的大脑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决不能让盒子被抢走。
对方见她不老实交出东西来，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抢。
此时一只躲在床底下的狗子见到主人被欺负，冲出来凶狠地朝着人汪汪叫，奈何根本没被人放在眼里，还被人踢了一脚。
白玉见状终于怒了，站在房梁上一挥手，那个还没摸到盒子的女人就被一阵巨力给打到了院子里，吐出一口血，随即他站到孟柏的面前，整对着所有恶霸，变回了恶鬼的形态，头发如同怪物一样伸长勒紧了在场所有女人的脖子，整座宅院顿时被恐怖的气息笼罩。
在场所有的山贼看到他那张恐怖的脸，惊恐地瞪大了眼，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当场吓了晕过去。
醒着的人则是差点没尿裤子，山贼的老大抓着自己快被勒到窒息的脖颈，张大嘴巴颤巍巍地说：“鬼……鬼……”
孟柏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可怖的“人”影，然后那个“人”的头发竟然就像触手一样凭空变长，最后还勒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勒着她们悬在半空中，发黑的双手长出老长的指甲，浑身还冒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终于，被吓得跌坐在地上不断往后退的她，爬过去一把捞起自家生死不知的狗子，失控地发出了科学世界观轰然崩塌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第11章
白玉被怨气充斥了脑海，一想到那些人刚才要伸手动那木盒子，心中就是止不住的杀意，他正想要将这些女人全部杀光之时，身后传来了孟柏惊恐的尖叫，令他浑身一震，想要杀人的动作立刻停住。
随即他触手般的发丝收回，变回正常的长度，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布满浑身的恐怖黑痕渐渐退散到了手上和脚上，并没有完全消散，那一个个的山贼也无力地跌倒在地上，见状连刀都不敢拿，纷纷往外连滚带爬的大叫着往外逃跑。
没一会儿，山贼就都跑光了。
背对着孟柏的白玉指尖收紧了几分，感受着身后女子对自己的恐惧，他缓缓转过身，心里有几分懊悔，但他脱离人世太久，纯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孟柏一见那个鬼转身了，心脏开始飞速跳动，因为过度害怕而浑身发冷，此时她的脑海里在不断轮番播放着各种恐怖片的名场面，什么伽椰子浑身是血扭曲着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向自己爬过来、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杀人、还有床底下突然冒出来的面目扭曲的鬼……
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鬼样子之前，她就用自己的幻想把自己给吓得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咦？”
她正打算干脆把自己就这么叫死算了的时候，眼睛忽然看清楚了对方的脸，便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声音。
鬼……是该长的这么漂亮的吗？
孟柏左手盒子右□□子，狼狈地坐在地上，痴呆呆地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鬼。
白玉与她对视了一会儿，指尖便不安地抓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终于，忍受不住她大喇喇的目光，局促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试图发出声音，但似乎是好久没说话了，他努力了半响，也只能发出怪异的“呲……呲……”的奇怪声音。
孟柏紧张地想，这个鬼该不会是在考虑对自己发动什么可怕的诅咒吧？
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大门口，遗憾地发现，如果自己想要跑出去，那么就必定需要经过那个恶鬼，刚才那些人跑了也没有见他阻止，那么现在假如自己现在跑的话，应该还有机会的……吧？
跑，还是不跑，这是个问题……
生存还是毁灭……搏一搏……
就在她即将要准备跑的时候，那个鬼忽然又把目光看向了她，她顿时全身肌肉僵住，不敢再多动一下。
“七……”
七什么啊，孟柏有点绝望地心想：来了吗，她的演绎梦想都还没有机会去实现，难道自己微不足道的一生就要这样狼狈的结束吗。
“妻……主……”
他的声音仿佛是十分久远的留声机，生涩，僵硬，嘶哑。
当白玉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如何时，自己也怔住了，嘴唇紧紧抿住，卷翘的睫毛垂了垂，随即又才抬起视线，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孟柏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孟柏也是愣住了，却不是因为对方的声音，她看着对方，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这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明明“妻主”这两个字她都懂，可是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却一点也不明白？
看到这个鬼的样子还有目前为止的举动，她隐隐感觉他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而且刚才他似乎唯独没有对自己下手，也算是帮了自己了，大概是她确实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的原因，所以心中对他的害怕不知不觉之间就没有刚才浓烈了。
至少她敢开口说话了。
孟柏了迟疑道：“你……是在叫我吗？”
白玉看到了她不解的样子，双手一抬，嘴巴怪异地张了张，却很快又闭上，过了一会儿，他抬起一只手，孟柏见状想到他刚才头发飞着去掐人的样子，心里一惊，忍不住闭上眼睛往后瑟缩了一下，结果过了半会儿无事发生。
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却一下子看到了对方眼中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的受伤。
孟柏惊了，鬼也会有受伤这种情感的存在吗？灵异生物也会像人类一样拥有感情？
等她想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却已经找不见了，在对方那双黑沉沉的眼中，只有深渊般的死寂，似乎刚才看到的东西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心里的诧异不过是一瞬，随后她才看到，对方伸手指着的并不是她，而是自己怀里的木盒子。
孟柏将怀里的狗狗放到一边，抬了抬自己的抱着的木盒子，用询问和不解的目光看着对方。
白玉见状迟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伸手指了指自己。
孟柏还是满脸问号，完全搞不懂这个鬼到底想对自己表达什么。
白玉看他还是不解，脸上的表情有两分着急，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又伸手指了指木盒子，再指向自己。
孟柏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来回看了看，脑子里有什么火花闪了一下，轰的一生，炸出了一个以前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的想法：
“你是想说……这个盒子里的……是你？”
白玉的眼神一直紧紧地注视她，闻言略带几分开心于迫切地点了点头，眼帘低垂着，又不时悄悄地去看孟柏，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得到对方的确认，孟柏脑海里飞快地回放了一遍自己从穿越醒来，遇到道士，举行冥婚最后搬进这里的场景。
所以，现在，对面的，这个，非人类的，灵异，生物，就是和她成亲了的新郎——鬼。
土拨鼠尖叫！
所以其实举行婚礼的那个晚上，有心小道士假装的被鬼上身的样子其实不是假装的是真的！所以那时候自己旁边和自己拜天地的真的是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和鬼结婚了。
当孟柏意识到这个事实是如此铁证如山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脑子再次因为超负荷工作，又宕机了。
与此同时，从这座鬼宅逃命出去的山贼，还没有跑出一里地，面前忽然就闪烁起了三团幽幽的鬼火，将她们给围了起来。
那几个山贼还以为是鬼宅里的那个恶鬼追出来了，当场就将这几个粗壮的女人吓得尿了裤子，瑟瑟发抖地抱作一团，不住地哭着求饶道：“饶命啊，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只见其中一团鬼火说话了，开口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嗓音清润阴沉：“是这几个人吧。”
另一个略微幼稚的孩童声音回答道：“就是她们几个，她们的声音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打孟孟，肯定就是她们！”
山贼们亲眼看到鬼火说话了，简直要被吓哭了，当即跪下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饶命啊鬼爷爷们，我们都是好人呐，你们说的什么打了谁，我们是无辜的啊，真的不认识啊。”
其她山贼纷纷附和，说她们都是良民，好人。
稚嫩的孩童声音冷哼了一声道：“良民？良民你们一堆人大晚上出来干什么？一看就是偷鸡摸狗之辈。”
正在这时，第三个一直没说话的鬼火忽地变成了一个面色惨白的男鬼，冷冷地注视着这几个人，声音空灵道：“我问你们，在两日前，你们可有在城镇外的那座半山腰上见到过一个女子，还打了她？”
底下的山贼刚想矢口否认，那个男鬼忽然长长了獠牙，目光阴森地盯着她们道：“若是让我感受到你们是在说谎，我就把你们一个不留全杀了，若是谁告诉我那个座庙里女子的消息，我就放过她。”
山贼们听言，生怕别人抢先自己说了，便强着开口，声音实在嘈杂，男鬼便指了其中的一个女人，让她说。
那女人颤巍巍地道：“两日前，我们确实是在庙里遇到了一个女子，然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但这都是误会，然后我们就离开了，不知道她后来去哪里了，还……拿走了她身上的银子……”
男鬼听到这里，杀意顿起，却被旁边的一声稚嫩的还童声给止住了：“爹爹，我们不能杀人。”
山贼也忙不迭地跪地求饶：“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鬼爷爷，求您放过我们吧。”
“你拿的钱呢，交出来！”一团鬼火变成了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对她们伸出了手，做出了要钱的模样。
山贼们颤巍巍地道：“用掉了……”
男鬼收敛了杀意，冷冷地看着这几个山贼道：“动手吧。”
紧接着，在这条人极少的道路上，响起了那几个山贼此起彼伏的惨叫。
回到宅邸。
孟柏大脑很快重启，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鬼，双眼哗地就淌下了两行泪，随即脸上的肌肉抖动着，扯出了一个仿佛期盼已久愿望终于达成的笑容，颤抖着说道：
“阿玉，我……终于见到你了。”
白玉听到她这句话，一直暗中抓着衣摆的手终于放松了下来，视线这才从孟柏的脸上移开看向其它地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脚下既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往前走一步，余光却在注视着孟柏的一举一动。
孟柏又笑又哭地抬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把木盒小心地放到狗子旁边，杵着身子站了来，向着对方走过去，张开手，一把抱住了对方。
冰凉的，阴森的触感。
白玉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炙热体温，孤寂了八百多年的心脏，忽然跳动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略显犹豫地往上抬了抬，像是想回抱对方，可视线忽然看到自己发黑的丑陋手指，上面散发着的是死人的惨白，最终，他的双手又垂回了身侧。
“我太开心了，阿玉……”她说这话时，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大门口，眼神中充斥着渴望和绝望，仿佛就像是掉下山崖死死抓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裂的纤细藤蔓的可怜人。
谁来，救救我啊喂……

第12章
孟柏知道，任凭自己此时在心里如何哭天喊地，哪怕是喊破天了，也绝不会有人来拯救她的，为今之计，只有自救！
感受到怀里冰凉的体温，她心里一阵阵发寒，但为了不让这个恶鬼生气一怒之下杀了自己，为今之计也只有想办法先把这鬼安抚住，然后明天再借机出去找两个道士说清楚，这个婚，她不结了，三万两银子她也不要了，她现在只想当一个普通人啊啊啊啊！！！
这时候她万分庆幸自己有演员的职业素养在，所以无论内心是多么抗拒和恐惧，她都能去调动脸上的肌肉，至少能够控制住自己不把真实的情绪表露出来让对方看见。
抱了有多久了，该放手了吧。
她心跳得飞快，一咬下嘴唇，放松脸部肌肉，缓缓放开人，脸上挂起了笑，后退半步，逼着自己将目光放在他的脸上，满目柔情，那个鬼生生被她看得主动躲开了视线。
很好！
孟柏在心里握了一下拳，给自己打了口气，暗暗做了个深呼吸，脚下悄悄往后退，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第一次见到你太激动了……唐突你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会离你远点的……”
白玉听到她的话，又转回头来看她，似乎想表达什么，但正在此时，孟柏没注意身后，一下子打翻了原本放在圆桌上的灯笼，蜡烛一下子熄灭，房内猝然黑暗。
孟柏身体也僵硬着一动不敢动，心里直发憷，脸上的表情刻意地表演出了对于灯黑的茫然。
黑暗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她什么也听不见，理智告诉她，现在她应该捡起蜡烛和灯笼，点燃光亮，可她的身体偏偏就一动不动。
她得承认，虽然那个鬼的脸并不丑，可是她却依然不想在灯火明亮的时候直面对方，那个男鬼的那张脸上没有生气的样子过于明显，即便没有影视剧中里的那些鬼一样血流满面的扭曲可怕，却在真正凑近的时候，依旧能够给人带来十分有冲击性的效果。
白玉也有能力让整座宅子的蜡烛都亮起来，但是他也不想，两人就这样不约而同地保持了黑暗，为的，也是同一个目的。
安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渐渐的，孟柏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她大概能够看到前面有一个影子，他似乎还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动过。
“刚才，你想对我说什么话吗？”
“……”
没有声音，很好……这个问题可以跳过了。
孟柏有几分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我只要能够看到你就满足了，阿玉，既然灯黑了，天也黑了，我们就睡觉吧好吗，你看得见吗，我带你去床上好不好？”说着她下意识朝对方伸出手。
对方第一时间没有反应，正当她庆幸地想把自己的手给收回时，白玉把自己的右手放入了她的手心中。
对方给她带来的那与人类与众不同的触感，让她立刻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立，因为过于紧张，她下意识握紧双手，结果就把对方也握到了手心。
有那么一个瞬间，孟柏想砍掉自己手的心都有了！干嘛要作死伸出去啊！
话说对方一个恶鬼，按理说应该是生活在黑暗中的物种，为什么会要自己一个夜视能力低下的人类来领路啊喂！他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没办法，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只能咬着牙去做了。
她紧张地拉着人……阿不，拉着一只鬼，以一前一后的姿势，用非常缓慢的速度走向床，中途他突然拽着孟柏的手停了下来。
孟柏心里已经紧张得要死，生怕这个鬼突然肚子饿，抓着自己一口咬住脖颈就开始吸血，最后自己就会因为血流过多而惨死当场。
就在她惶惶然地在大脑胡思乱想的时候，白玉把手从她的手心抽了出去，之后好像开始了什么动作，孟柏心里一紧，暗中已经咬住了牙，在心里想如果真的要死的话，她是礼节性反抗一下，还是挣扎着说点什么，毕竟也是自己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怎么着也要重视一下。
就在孟柏担心的想自己要不要去找到房间里的柱子精准地把自己撞死的时候，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捡起木盒抱在怀里的白玉又重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心，非常轻地捏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大概离疯掉也不远了，她竟然觉得对方的手软软的，触感还不错。
白玉见孟柏还是没有动作，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以为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表达的意思，于是拉着孟柏的手轻轻摇了摇。
完了，她竟然感觉对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跟自己撒娇一样。
你清醒一点啊孟柏！！！这个可是活生生的恶鬼啊啊！！！！！
她脸上的肌肉再次怪异的抽动了一下，随后回头露出了一个笑：“是可以走了吗？”
白玉再次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像是在做回应。
孟柏下意识回握住对方的手，猛地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那只鬼，再次缓缓地走到床边，感受到对方在床上坐下，她开口：
“到了，你睡吧……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我突然就出现，对你表现出深爱的样子，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甚至还要拉着你睡觉，一定很奇怪吧……你放心，你睡在床上，正好今日我买了新的被子，我就去隔壁房间打地铺好了，绝不会冒犯你的。”
她庆幸这个世界是女子强势的，所以她应该不用担心自己是可能会被强的那个……应该……
说完她正想放开对方的手，在心里，她早已经做好计划了，等会对方放开手，她就故作镇定地拿着被子到隔壁，打好地铺，然后假装去上厕所，临去之前，她还要跟对方报备一声要去远点的厕所，以减轻对方的怀疑，之后等出了这个小院子，她就跑！
一定要使劲跑，玩命的跑，等出了宅子她一定就安全了，那两个道士不是说过了吗，这座宅院有封印，恶鬼出不去的！
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撒腿就跑了，而这一切，就等对方也放开自己的手了！
她等了半天，没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孟柏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向对方看去，当然太黑了，除了一个大致的轮廓，什么也看不见，随后她试图了抽自己的手，哪想对方竟然一下子抓紧了，压根就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孟柏差点哭嚎出声，大哥你拉着我究竟想干啥啊！
她腿都已经开始发软了，如果不是演员的职业素养在支撑着她，她现在都想没骨气地跪在对方脚下，抱住对方的大腿求他放过自己了。
白玉见她还是僵硬地站着，动了动嘴，到底还是没有再发出声音，他往床里面拉了拉她的手。
从一系列的表现来看，他暂时应该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
但孟柏的内心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等真开口的时候，嗓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哽咽：“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也睡在这里吗？如果是的话，你摇摇我的手。”
白玉依言拉着她的手轻轻摇了下，然后才放开了她。
孟柏真的哭了，她单手捂着自己又是笑又是哭的脸，眉毛一抖一抖，语不成句地抽噎道：“我……实在太感动了，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么难看的样子，你不知道我以前……我的内心……我对你……今日，你愿意接受我，我才会这般失态，抱歉……对不起呜呜呜呜……”
白玉见到她这样，脸上流露出两分无措，下意识朝着孟柏抬起双手，或许是想去安慰她，就在快要碰到孟柏的时候，孟柏忽然停住了哭泣，他也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
孟柏伸手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涕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你先睡吧，刚才狗狗为了保护我，结果被那些强盗给踢了一下，现在还没有醒来，我很担心它，它……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也是为了我而奋不顾身出头的好狗，我这个做主人的，不管是为了道义还是为了你，都不能就这样放弃它，我要带它去找大夫。”
说完，她摸索着走过去，抱起了那只狗子，又自顾自地摸着黑往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说一句：
“我去去就回，你独自在家，要好好保重，要盖好被子，别着凉了……呵呵，你看我又忘了，你应该是不会着凉的，对不起，我总是把你当成人一样照顾，你一定很不喜欢这样吧……”
结果她还没走到门口，白玉不知何时就到了她的面前，动作轻柔地从她手中拿起了狗狗柔软的身体，紧接着他的手心忽然泛起了一阵柔和的光，光暗下去后，狗狗哼唧了一声，立即就汪汪汪地发出威胁的叫，似乎还以为入侵的强盗还在。
孟柏先是一喜，接过狗狗，又是抱又是亲，狗狗见到自己的主人也还好好的，便也是十分欢喜地伸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一人一狗的感情可以说是借此一事，突飞猛进。
孟柏笑着笑着，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杀了多少脑细胞，才好不容易想到的逃跑计划之二就这样泡汤了，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
手里的狗，它忽然就不香了。

第13章
之后，孟柏磨磨蹭蹭地将狗抱到一边的狗窝，又用安抚受惊的狗子作为借口，生生拖延了半个多小时才上床。
在黑暗中，她扬起笑脸对着一直坐在床边注视着自己的那只鬼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你要睡在里面还是外面？”
白玉坐在床上侧了侧身体，看来意思也表达得很明显了，让她睡在里面。
孟柏又悔得肠子差点青了，早知道就强硬一点说自己要睡外面就好了，这样的话半夜起床跑路也不用经过那个鬼了。
她颤巍巍地脱下鞋，爬上床，在黑暗中朝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嘴角此时已经僵硬得快要抽筋了。
那个鬼似乎在床中间放了什么，孟柏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他停顿的那一下，是在捡那个放着头骨的木盒子。
呜呜呜呜所以今天晚上自己不仅要和头骨睡，也还要和那个头骨的主人，一只真正的恶鬼睡觉觉了。
一想到这些她就想原地放声大哭。
爬到床上之后，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睁大着眼睛看着上方新买的床帘，旁边还躺着一只活生生的鬼，感觉自己此时犹如躺在棺材中，就等着盖棺填土埋上了。
旁边微凉的气息不时地从被子底下传过来，甚至于，直觉告诉她，旁边的那只鬼现在正盯着她看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天晚上可怎么睡啊！！！
她失眠了。
一整个晚上都在担心中惶惶不安和极度紧张之中。
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竟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心想，马上太阳都升起来了，这种时候，鬼应该都躲起来了，然后，她就可以借此离开这座鬼宅。
她放缓呼吸，缓缓侧过头，首先进入眼帘的是放在被子上的木盒，然后才是那恶鬼闭上眼睛的脸，想来应该是睡着了，话说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鬼会睡觉，睡觉好，总比醒着好。
稳住，稳住孟柏，别慌，先起床，不要吵醒他，然后出去，一定要镇定，不能露出半点马脚，别让那个鬼知道自己是想跑，现在天色还早，太阳等会儿就起来了，她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打定了主意，她轻轻掀开被子，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同时眼睛一直十分紧张地注视着那只鬼的脸，很好，没醒。
出去，放下被子，下一个难题是跨过那只鬼，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床，难度有点大，但是她相信自己一定是可以的！
孟柏在心底给自己打完气，小心地站起来，的喉结紧张地动了动，脚轻轻的踩在被子上，尽可能不要触动到对方，接下来，跨过去……过去了一只脚！两只脚都过去了！呼……搞定，真是一波完美的操作。
她站在了床沿，正狂喜地准备下床，眼神下意识往对方脸上看了一眼，结果就发现对方竟然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的动作，那眼神清醒的样子，不知道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多久了。
孟柏心里一惊，正准备下床的动作脚下一滑，悲剧地往床上倒下去，咚地一声，她的脑门撞上了床上的木盒子，疼得她当场脑壳发懵，世界一阵晃动，很快她就发现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压住了那只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大脑中的尖叫也是要耗费嗓子的话，她想自己这两天的叫肯定得让嗓子发不出声音来了。
她赶紧挪开，结果好死不死又回到了床的里面，一切行动全部白费了嘤嘤嘤。
孟柏抱着自己撞到的脑门，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眼里包含着泪水。
白玉坐直起来，嘴巴动了动，缓缓伸手过去，却被孟柏给侧身避开。
“不用不用，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没事的好得很，你别担心，我……我刚才只是不想吵醒你，悄悄的去做早餐的，结果搞砸了……”
白玉看到她自责的样子，缓缓伸手，捏住了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
孟柏目光专注地看着他道：“你是在跟我说没关系吗。”
白玉缓缓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看着她充斥着血丝的眼睛，伸手指了指。
孟柏没理解他那个动作的意思，于是盯着他鼻翼看了三秒，之所以看鼻翼，是因为不敢直接和对方对视，随即她道：“我的阿玉，内心总是这么温柔啊……我真的没事，你一点都不用担心的。”
孟柏说了那句话，也有再去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表情，翻身下床，故作镇定地穿上鞋子和外套，回头露出了一个笑：“我去洗脸，马上就给你做早餐，今天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可要重视一些。”
说完她脚下飞快地走了出去，到厨房，关上门，这才面色痛苦地捂着自己被撞到的脑门靠墙蹲下，此时摸到脑门上明显凸起了一块，看来是撞出一个包了，她太难了。
过了一会儿，她知道不能拖太久，于是如丧考妣地站起来，想到对方是鬼，可能会突然出现，于是她努力把表情调整得不是那么丧。
放柴，拿出火折子给那个从来没用过的传统土灶台点火，打水，放锅，煮面，
等灰头土脸的忙了半天，她终于惨兮兮地端来了两碗面，上面放了点绿油油的小葱，她笑得有些心虚：
“我只会做一点比较简单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面，以前我说过，绝不让你吃半点苦的，如果你想吃别的，我现在就给你去买酒楼里的饭菜？”
令孟柏失望的是，他摇了摇头。
之后孟柏就眼睁睁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鬼开始吃起了面，没错，鬼居然也吃面了，艹（一种植物），这个世界简直太魔幻了！
她食不知味地跟着扒拉了几口，要不是担心自己这幅烂身体被胃疼折腾，她感觉自己恐怕一口也吃不下去。
等感觉对面也吃得差不多了，她主动收拾去洗了碗，两个碗她反反复复地洗了十分钟，之后又在厨房磨磨蹭蹭了二十分钟，回房后，又借口说忘记给狗准备吃的了，打算往厨房跑。
她担心自己之前表现得太明显会被看出来，于是故作羞涩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厨房？你别误会，我没想让你做饭的意思，我只是……想多和你呆一会儿，又怕自己冒犯了你，所以总是很担心，想多接近你一些，又害怕惹了你的不高兴……”
她只是想客套一下，打消对方的怀疑，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当真了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这时候她只恨自己的感情戏演得太好了！啊！！
孟柏维持着表面的微笑走出去，看到外面的日头，忽然心里有了想法，鬼一般都是怕太阳的把，所以她现在是不是就安全了？
结果她走到院子里一回头惊了，就发现人家在太阳底下好好的，丝毫不受影地跟着自己走过来。
说好的鬼都怕太阳的呢！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白玉走进了两步，便略微奇怪地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发出询问。
孟柏赶紧收起自己的表情，有几分僵硬地笑道：“我听说鬼都怕阳光，正担心呢，没想到你不怕哈，不怕就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被太阳给伤到了，哈，哈哈。”
说罢僵硬地扭回头继续往厨房就走。
她在厨房给狗子煮面的时候，白玉就在她侧后方安静地站着，目光一直好奇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孟柏自然顶着这目光，心里也想到昨日两个老道士说今天就要离开，生怕自己去的时候错过，心里便忍不住有几分着急，自然而然后背就开始冒汗。
终于，她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借口！喂了狗子，她带起了笑容，对那鬼道：“我现在出去买些新鲜的菜，昨日买的都不新鲜了，而且没有肉，我一定要按做一顿好的给你吃，你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我带回来给你。”
白玉看着她摇了摇头，但是伸手指了指外面。
孟柏没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满是困惑。
白玉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之后他又去床边抱起了木盒，放到了孟柏的怀里。
孟柏看着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她竟然看懂了，那个鬼想让自己带他出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至少现在，他自己是出不去的。
她故意装作没听懂地思考了半响，最终还是不理解地把木盒放了回去，然后对他道：“别担心，我出去没事的，我对这里早就熟了，你乖乖在家等着我，好不好。”
他看到那个鬼抿了抿嘴唇，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仿佛昨天晚上的那一声“妻主”只是她的错觉，他根本就不会说话。
孟柏又对他嘱咐了两句出门前的话，低头撸了一把狗子的狗，就往外走，心想，只要走出去，就彻底安全了。
却没想到，还没走两步，她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着，回头一看，果然，那鬼又抱起了盒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孟柏静默了一瞬，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你在送我出门吗？”
对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她。
孟柏就当她默认了，对他说了句谢谢，两人就一前一后，相差半步往大门走去。
近了近了！
等她一步迈出大门，余光看到那个鬼的脚步就停滞在了门槛前，心中一喜，脚下便忍不住快了两分，直到浑身晒外面的阳光，孟柏才终于长舒了口气，如果不是考虑到后面那个鬼还在，她一定要做一个《肖申克的救赎》里主角越狱成功之后最经典的那个仰头拥抱世界的动作。
她终于，出来了！
今后，她就要逃离这个地方，去远方生活再也不会回来！
刚才顺手踹了两个银子，应该够她用上很久一段时间了，到时候她找到两个道士，说明情况，然后这宅院，这段时间的冥婚经历，就再也和她没关系了。
那个鬼，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想要永远逃离的想法吧，如果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回来了，会是什么表情？
孟柏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在内心想了许许多多，终于，打算再回头看最后一眼，然后就彻底离开。
这一眼，却让她原本坚定万分的心动摇了。
那只鬼，一身灰扑扑脏兮兮的白衣裳，手上抱着那个精致的雕花木盒，孤零零地站在大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眼神中似乎凝聚着什么情绪，孟柏看不出来，只是觉得……
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第14章
且说那日意图抢劫孟柏结果未遂的几个山贼，在那夜被白玉吓跑，后又被三个鬼狠揍了一顿之后，愣是全体在野外躺了一整夜，这才能够正常爬起来。
几人劫后余生，先是庆幸，随后想起来便是无比的愤怒，以及对那几万两银子势在必得的贪婪。
她们当下就去城里四处打听寻找抓鬼的先生道士，也允诺给丰厚的奖励，可是无论是据说多厉害的先生道士，只要一听到城外二里地的那座大宅院，便想也不想就将人给赶了出去。
几个山贼连吃了几个闭门羹，终于用威胁的手段，才终于从其中一个道士的口中知道了那座宅邸的来历，也知道了孟柏就是专门找来同那个鬼冥婚的人，同时也知道了孟柏有整整三万两银子！
整整三万两啊，那可是够她们整个山头吃穿不愁一辈子了，想到这些这下她们的心头更加火热，愈发坚定了一定要把那三万两银子搞到手的决心。
当然，那天晚上的三只鬼她们也不想放过，那几个鬼竟敢如此羞辱她们，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们原本想再去找那几个先生道士，想的是大鬼除不掉，小鬼先除掉也是好的，结果人家一看又是她们几个，大门都没有给她们开。
几人徘徊了一晌午，身上的钱不多了，又不敢在这座城里大肆抢劫，思虑一番，决定回大本营，准备等寻到一个抓鬼高手，再来从长计议。
走出城门没多久，官道上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紫衣道袍的俊美女子，走路时脚下步步生风，面目十分年轻，却莫名让人觉得不敢轻看此人。
她手上拿着一个罗盘，腰间挂着一把宝剑，见到她们几个壮硕的女子走进，也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旁边的几个山贼见此，不由地给她让开了路。
就在要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山贼的头头叫住了她：“喂，道士，你会不会抓鬼。”
那个面容俊美的女子听到她这话，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轻佻地打量了这几个山贼一眼，嘴角一勾，带着几分邪气的嗓调从她嘴里发出：“瞧你们阴气缠身，昨天晚上撞鬼了吧。”
几个山贼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然后然后连忙将自己的经历如数告知，只是刻意忽略了自己是进去抢劫的事实，编造说是经商路过，歇息一晚结果被鬼给抢了，现在里面有三万两银子在里面，她们拿不出来，所以，如果道士愿意帮忙除鬼的话，她们愿意出五千两白银作为报酬。
俊美女道士听完，眉头挑了挑，若有所思地问她们：“你们刚才说，进去了城外那座荒宅，遇见了恶鬼还有一个和恶鬼冥婚了的女人，之后又逃出来了？”
山贼连忙点头。
俊美女道士听完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这单生意我就接下了，现在，先给定金吧。”说完她径直朝着几人摊开右手。
几个山贼对视一眼，又悄悄去一边讨论了半响，最终拿出了她们现在仅有的财产——二两银子。
山贼老大赔笑着开口：“道士，我们的钱都在那宅院里，现在身上只有这点，要是你能帮我们拿回来，我们二话不说肯定就把五千两给你。”
女人接过二两银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兴味，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低喃道：“虽不是为此事而来，但既然看如此凑巧，不如就试试看我如今的手段进步得如何了……好吧，既如此，今晚你们就带我去你们被鬼打时的地点，先把这几个小的解决了，至于那只大的……啧……”
……
宅院外，孟柏看着那个可怜巴巴的鬼，最终还是没能做到干脆地转身就走。
白玉见到她又走回来，双眼顿时亮了亮。
孟柏也看见了，走到他面前，开口道：“你是不是也想出去？”
白玉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几分，点了点头。
或许是阳光太好了，也或许是门槛里的封印给了她安全感，她对这个恶鬼也没有昨晚那么害怕了。
“可是，我要怎么做？我听说，这里有封印，我没有办法带你出来。”
白玉连忙抬起手中的木盒，向她递了递，示意她接着。
孟柏心中再次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进去，从他手中接过木盒，同时白玉伸手抓住了她衣袖的一角，结果就这么跟着她走出了结界。
孟柏眼看着他居然真的走出了结界，先是呆了一下，之后便有几分后悔，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万一这个鬼出来了就不回去了怎么办，况且自己在这里拖延了半天，现在指不定那两个道士早就走了。
唉，现在后悔，也晚了。就当是自己拿了人家三万两银子，又受了人家那么多照顾之后，所能尽的最后一丝道义了。
一路上，孟柏发现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再也没有放开过，也为了安心，她开口询问：“你出来，是不是需要我作为媒介，就像这样拉着我的袖子，不能放开？”
白玉的动作一顿，直到三秒后，他才看着孟柏的眼睛点了点头。
孟柏听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任由他拉着。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几分虚的，毕竟按照人设演的，她现在应该主动拉人家的手，但……前提是她不知道对方是鬼。
白玉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态度有些冷淡，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四周的环境，一举一动都能叫人看出他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似乎看到什么都想上去仔细瞧瞧，人世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陌生又新鲜。
又走了一会儿，白玉一低头，忽然注意到自己现在身上穿的脏破衣裳，与街上穿的整整齐齐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心情忽的低落了几分。
孟柏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同时也发现除了自己之外，果然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他这番样子，简直就像是当自己还是活人一样。
她并没有主动带他去看什么或者是买什么，因为想要摆脱他，所以她的心里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两分因后悔带他出来而产生的不耐烦。
孟柏象征性去地买了一斤肉和半斤新鲜的小白菜，打算回去，扫了一眼周围的行人，十分小心地开口：“东西买好了，我们回家吧，阿玉。”
她说完也没指望能听到对方回应什么，就直接打算走，衣袖忽然被轻轻地拉了拉。
一开始孟柏打算装作没感受到继续往前走，因为她现在有些急于摆脱这个麻烦，盼望早点离开。
原本她以为自己这样，对方肯定会生气，或许还会鬼性大发，结果那个鬼不仅没有生气，就连再拉她两下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孟柏没感受到的话，那就算了，乖乖地跟着她身后，一丝不满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受到他的情绪又低落了。
孟柏往前走了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他竟真的就没有任何反应，终于，孟柏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他：“你刚才的动作太轻了。”
白玉微微歪着头看他，眼神无辜地眨了一下。
孟柏也没指望她能够开口回答自己什么，她也没打算对自己假装没感受到的举动解释，低头伸手摸了摸钱袋里还剩余的充盈银两，对他道：“刚才你拉着我，是看到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了吗？”
她非常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对面整个鬼的情绪很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这对孟柏来说是非常微妙的感觉，虽然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但孟柏就是很直观地感受到了他所散发的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情绪。
这时的孟柏还不知道，冥婚绑定的是人鬼两方的灵魂，她能够看到他，简单地就明白他的肢体动作所表达的意思，还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是因为冥婚的婚约在发挥着作用。
白玉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在闪烁，他抬起另一只手，孟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却原来发现是一家成衣店，里面的衣服很漂亮。
她依稀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买衣服，选了最漂亮的裙子准备试的时候那个老板看她像看变态的眼神——是的，这个世界漂亮的裙子是男人穿的，好气！
原来他是想要新衣服了，孟柏看到他脸上含蓄的期待，顿时觉得他像一个找大人买玩具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孩子，心兀地软了几分，不耐烦也渐渐散了，拉着鬼就朝那家店走去。
在走进去的之前，她让白玉选中哪件就指哪件，一起进店后，老板明显还记得她，等她按照白玉所指，便硬着头皮拿了那两件男装，拿去找老板付账时，老板一看她这回竟然连遮掩都不遮掩了，看她的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
孟柏心虚地道：“老板你千万别误会，这个是买给我家夫郎穿的，上次跟你说了是误会，我只是，帮我夫郎试试来着……”
老板连忙阻止了她：“客官，不用跟我解释，你那无法抑制的心情，我懂，三两银子，请您结账吧。”
“……”孟柏真想怼她你懂个屁哦。
出去后，白玉想到老板刚才误会孟柏是异装癖的样子，轻轻捂嘴笑了笑，迎着太阳，弯弯的眸子里，灿若星辰。
孟柏也跟着笑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感受到对方心情愉悦的同时，自己也会忍不住受到影响。
虽然她不否认这一刻自己也是有几分开心的，也觉得这只鬼某种角度来说还有点可爱，但是……
和一只鬼在一起，她真的做不到！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对不起了，白玉，人鬼殊途，最迟今天，我一定要离开的。

第15章
孟柏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又活跃了整个上午，到了现在，着实是困得头晕眼花，甚至是回去的路上，差点就昏倒在路边，回到宅邸后，她与白玉简单地说了句，便跑到床上倒头就睡。
等她一觉睡醒过来，发现已经伴晚了，四周看了一眼，那个鬼并不在，算算自己要趁机离开，赶紧起身，揉着脸出去，心里正做着逃跑的规划时，耳朵一动，就听见厨房传来惊人的响动。
她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家里又进贼了，结果跑到厨房，就看到一地狼藉和站在灶台前面的白玉的背影。
白玉转头看见她，嘴唇一抿，眼神闪烁了一瞬，像是不敢直视孟柏的眼睛，随即咻地一下消失在原地，孟柏左右看了看，硬是找不到他躲去哪里了。
沉默地看了看这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发现不仅是咋了不少碗筷，就连白天买来的菜都被弄坏了，就在这时，她心里产生了一个跑路的主意。
她走到房间里，左右看了看，果然那只鬼不在，于是便提高嗓音道：“阿玉，今天买的菜不够用了，我去一趟镇上的酒楼里买些好酒好菜，很快就回来，你在家里乖乖的，好吗。”
并没有回应，不过对她来说，没有反应才是好事。
直到她转身离开，白玉才从房梁上的角落悄悄地露出脸来，看着她很快就消失的背影。
孟柏走去隔壁房间，拿起自己之前缝的买菜用布包，为了避免那个鬼就在暗中看着对自己的举动生出怀疑，她思量一番，最终选择像往常逛街那样，拿了两个银锭装好，镇定自若地往外走。
她心里也已经做好了计划，今天晚上去两个道士那里碰碰运气，她们要是在的话，那今晚就可以说清楚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果她们已经走了，那么自己就去镇上的客栈住一晚上，之后打听一下太华派在哪里，再寻过去。
计划很完美，她走出大门，此时天空只剩下四分之一还亮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的鬼宅，随即坚定了目光，彻底头也不回地往城里方向走去。
走了一半，估摸还有十来分钟就进城了，空无一人还要黑了的野外还是让她觉得有点怕怕的，尤其是这条路还一个行人都没有。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以前不知道世上真的有鬼，所以没注意，直到亲眼看到那座宅子里的鬼后，她顿时就明白了这附近的种种诡异之处，比如这里地理条件那么好，土地看起来平坦又肥沃，城镇却并没有建在这里，甚至于，这附近连一个村子，一户人家都没有，道路上杂草丛生，看起来就是人迹罕至。
原来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里有鬼啊。
她也真的是太天真了，早知道就不要这么不信邪了，毕竟仔细想想，灵魂穿越这种灵异事件都发生在她身上了，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怀疑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存在的事呢。
走着走着，忽然她看到前面似乎有几个人影正在朝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刚开始还以为大概是其他地方路过的村民，可随即孟柏就发现那几个人影的速度快的有点正常。
孟柏等那几个人影再近些，看清楚了那三个人影的样子后，立即惊恐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转身就毫不犹豫的使劲往回跑。
真是见鬼了，不对，她真的见鬼了！
要说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喵的哪个人走路是脚都悬浮在半空中的啊！更何况那几个人的脸一看就不是活人啊！这个世界简直太特么可怕了草！把她这个文明的现代人都逼成如今口吐芬芳的样子！
“孟……柏……”
孟柏听到身后幽幽的声音，心里更加害怕，同时也跑得更快了，她发誓自己这辈子加上辈子跑八百米都没有这么快过！
那些鬼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啊啊啊啊！太他喵的细思极恐了吧！！
她死死抓着自己装银子的包，一边发挥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冲，胸口的心咚咚咚的简直都要跳出来了。
后面的三个鬼眼看着她就要跑到那座鬼宅里面去了，脸上顿时都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最小的鬼最为着急，用尖锐的嗓音高喊道：“孟孟你这个负心女，你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们了吗！”
这个鬼孩子尖锐的嗓音对于孟柏来说无疑是恐怖片里最下人的音效，说一声魔音灌耳也不为过，至于对方喊话的内容，她也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眼看着宅子只有一百米了，后面有三个鬼追，前面鬼宅里一直恶鬼，这情形简直可以说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恒亮了一下感觉还是宅子那个至少是自己认识的鬼，自己的安全性稍微有保障一点，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宅子里高声大喊道：
“阿玉救我！后面有鬼在追杀我！！！！”
宅子猛然散发出一股剧烈的黑气，大门轰然打开，一团漆黑的气聚集在门口，又瞬间散去，大门口的中央就出现了白玉的身影，目露关切地看着她。
待白玉看清楚她身后的三个鬼，眼神中一眯，带着凶狠的幽幽蓝光一闪，让那个三个恶鬼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一瞬过后，追逐孟柏的速度反而更快。
白玉垂在身侧的双手正在暗中不断地汇聚着力量，他已经做好了若是孟柏真的遇险，他便不顾一切打破结界的准备。
哪怕到时候会让孟柏亲眼看到自己最恐怖丑陋的样子。
孟柏发誓，这是她自从认识到到白玉这个鬼的存在以来，在面对他的时候感觉最有安全感的一次。
后面的三个鬼玩命地加快速度想要来拉住她，只有几米时，孟柏使劲浑身力气往前一跃，毫不犹豫就往白玉的怀里扑过去，身体停留在半空的间隙时，她顺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情况，便心有余悸地发现，其中有一个鬼已经碰到自己的衣角了。
白玉一把接住孟柏，一人一鬼紧紧相拥，身体隔着一层布料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白玉在接住孟柏的那瞬间，朝着那个鬼要进结界的地方，虚虚一抓，让那只原本差点要抓住孟柏的鬼，在触碰到结界的瞬间，惨叫一声，同时目露惊恐，当机立断地斩断了自己的一丝魂魄才得以逃脱，另外一大一小两鬼过去扶着那个受伤的鬼。
三人均是眼神复杂地望着孟柏，甚至还能够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受伤的神情，而那个小鬼则是最为明显，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伤心地哭了出来，张开双手踉跄着往结界里跑：“孟孟……你不要我了吗，我是你最喜欢的糖糖啊。”
孟柏从白玉怀里出来，身后的感觉过于安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她感觉有些奇怪，正想回头看看，白玉微凉的手就放在了她的头上，阻止了她想要回头的举动。
白玉目光幽冷地看着那三只鬼，是他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同时用口型朝着那三只鬼发出了无声的驱逐令。
滚。
孟柏正好也害怕看到吓人的鬼，于是便老老实实抱紧白玉的脖颈，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乱动就会拖了白玉的后退，毕竟外面的可是三个，而她们里面的，能战斗的只有白玉一个。三打一，她怕他吃亏。
只是余光注意到白玉的手上有几个动作，似乎在使用什么能力对付外面的鬼，她顿时更加老实了。
另外两个大鬼也眼巴巴地望着里面孟柏的背影，盼着孟柏能给他们点什么反应或者是回头来对他们说两句话，可孟柏该是听见了，可是却一点表示也没有，甚至也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长相最为年长的鬼眼看着那个往前走的孩子要摸到结界，看里面孟柏抱着的攻击性十足的恶鬼的样子，心里明白只要自己的孩子碰到结界被他抓到，糖糖一定会魂飞魄散的。
就在糖糖要进入结界之前，他上前去一把抱起了小鬼，不顾孩子歇斯底里的哭声，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玉，带着一小一伤，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孟柏才感受到白玉放在自己后脑勺的手放开，她抬头看他，小心地开口问：“那些鬼，都离开了吗？”
白玉点了点头。
孟柏这才敢回头看，果然大门口空荡荡的，那三个鬼真的不见了。
她回头看白玉，心里叹气，看来自己今天是没有办法离开了，晚上出去容易撞鬼，还是白天再出发吧。
想清楚后，她对白玉笑了笑：“阿玉，对不起，不仅没能买饭回来，还给你惹了麻烦。”
白玉拉着孟柏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他在知道孟柏怕鬼，却唯独不怕自己，还喜欢自己之后，心里便直有着莫名的雀跃。
孟柏被他抓着手，顿觉头皮发麻，不过两天的时间，这只鬼对自己好像更加亲近了，要是之后有更加亲近的举动，她要怎么办！！！
孟柏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着痕迹地放开他的手，假装有点开心地道：“那我们回去做饭吃吧，正好我也饿了。”
白玉有几分困惑地歪着头看着孟柏率先离开的背影，他隐约也感觉到她现在心里有些不开心，难道，她是被外面的那些野鬼给吓到了吗？

第16章
孟柏自从撞鬼逃回这座鬼宅之后，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也索性白玉也没有再让她更烦，晚上与他同睡时，也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害怕得失眠了。
她一觉睡到天大亮，醒来后，镇静地下床，穿衣，动作没有了昨天那样的小心翼翼，甚至在白玉睁开眼睛看她的时候，她还十分淡定地说了一声亲昵的早安。
孟柏面上如此表现，不代表她的内心也是如此镇定。
实际上，她想要离开的心反而更加坚定，昨晚经过那三只鬼的惊吓，她意识到，鬼这种灵异生物，真的就如同随时可能会露出獠牙的野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口咬死人，她觉得自己真的承担不了这样的风险。
况且，她身边的这个恶鬼，可是因为杀人太多所以才被封印的，每当想起这点，她便觉得不寒而栗，所以无论他在她的面前表现得多么无害，她的内心都始终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警惕，
洗漱完，做了早餐吃了，她状似不经意地道：“昨日想要去买菜结果没有买成，午间做饭还需要些新鲜的菜，我再去一趟市集。”
白玉听言，立即起来去外面的供桌上报起了自己的盒子，眼神期待地向孟柏。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孟柏忽然注意到，盒子怎么会在外面，昨天晚上他没有抱着睡吗？
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昨晚上睡前和早上起来的时候，那个木盒子好像确实是没有在床上。
奇怪，他不是一向最宝贵那个木盒，几乎大多数时间都要守在旁边的吗，为什么今天却……
想到这里，孟柏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不可能的想法：
他不会是……因为昨天放床上的木盒把她的脑门撞出了个包，所以才主动把自己最重要的盒子放到外间的吧。
孟柏一下子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呢，和这个鬼也没有认识两天，他怎么可能会把我看得如此重要？
狂且，他可是杀人如麻的千年难得一遇的恶鬼啊。
孟柏扬起一个和煦的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将盖住他眼睛的发丝往后撩，白玉的眼神有些羞涩闪烁，紧抿着唇动作不自觉地往后避了避，但却没有彻底避开。
“你的头发有些乱，我帮你梳一下可好？”她忽然就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白玉看着自己的脚尖，几乎以看不见的弧度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孟柏见状，脸上表演出宠溺的笑，顺势拿过他手上的盒子放回原位，回来拉着他到院子里的木板凳前坐下，用梳子将他的发丝一缕缕梳顺，动作无比有耐心，任谁看了，也会觉得，他们两个，一定是感情深厚的小两口。
在阳光的映照下，他及腰的长发竟好像笼罩着一层光一样漂亮，柔软。
梳好后，她用自己之前买的蓝色发带将他的头发绑好，拉着他站起来，绕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注意到他的脚上一直没穿鞋，穿的也还是那件带着些泥土和些许破洞的灰突突的衣裳，也不知是多少年没换过了。
假如一直没有人进来过的话，她大胆猜测，指不定这件衣裳已经穿了八百年了，从这点看，他也是蛮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孟柏一拍自己脑袋，懊恼地道：“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阿玉，你该提醒我的……”
话还没说完，她跑进屋子，翻找出了昨日为他买的新衣裳，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白色，另外还找出了自己的一双鞋，眼神期待地递给白玉，希望他能穿上。
白玉也有些期待地拿过去，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尝试怎么也穿不上，试了半响还是不行后，整个鬼虽然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就是能让人隐约感受到他此时有些沮丧。
孟柏苦恼地看着，忽然回想起以前看过的影视剧，脑子里有了一个注意。
她跑去厨房翻找出一个火盆拿出来，又拿来了柴火放在盆里，在白玉的注视下，点燃了火盆里的柴，拿了衣裳和鞋子放到火上烧，一边烧，一边在口中念道：“这是给我夫郎白玉的衣裳鞋子，请摆拜托，一定要帮我我送到，他现在就在我面前……”
随着衣裳慢慢燃烧尽，白玉低头，惊异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渐渐开始发生了改变，脚上也出现了一双布鞋，一切都似乎恰好合适。
孟柏看着他慢慢地换上一身新装的，一开始目光中透露着的是演出来的赞赏，她已经打算，无论对方换上是多丑，她只要闭眼夸绝世美人就好了。
可是等到见他完全换上新装的样子时，她演出的赞赏却变成了实打实的惊艳。
之前虽然害怕但是也看大致看过他的长相，她对他的外貌评价仅仅只是不那么恐怖的清秀。可就在他从头到脚只是粗略地梳头并换了一身新装而已，怎么就变得如此不同？
一个恶鬼，为什么会有一副比人好上千百倍的样貌和气质？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是一道风景线了。
美，总是能让人暂时遗忘不好的事情的魔力。
孟柏一时看呆了，表情痴痴地走过去，向着他的脸缓缓伸出手，在即将碰到的时候，才终于回神，收回了手，脸上下意识带上了几分腼腆，不好意思地道：“阿玉原来竟长得这般好看啊……”
话音落下，一阵清风滑过，庭院的树叶发出沙沙声，白玉的发也随之被轻轻拂起。
他看着孟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瞳孔在无知无觉中放大，世界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就在他耳边消失了。
他只听到了自己身体里非常缓慢地发出了两声心脏跳动的声音，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孟柏说完过了一会儿才调整好自己的失态，随即抬头看到他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懊悔，自己刚才放松了戒备，所以就演得不那么动人了吗。
明明以往的演戏，表现自己对他的各种喜爱的时候，她都能明显感受到这个鬼害羞躲避等情绪，如今他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定是自己哪里没做好了，想到此，孟柏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对于她来说，除了生命以外，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演技了，能力范围内，她不希望自己的表演有任何瑕疵。
白玉还沉浸在自己刚才诡异的心跳中，面前的孟柏忽然走进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被捧住，只来得及瞪大眼睛，随后额头就被柔软的嘴唇碰了一下，一触既离，却犹如蜻蜓点水，离去后在他心尖漾开了一层层涟漪。
“你……”白玉惊得后退半步，同时下意识发出了声音，沙哑生涩，反应过来后又立即紧紧闭上，看着孟柏的眼神不可置信，其中又有几丝隐晦的闪躲与害羞。
“原来你是会说话的呀。”孟柏脸上扬起灿烂的笑，亲了人家之后还不要脸地调侃了一句。
咻地一下，白玉原地消失，看来是受不住她这种现代人的奔放，跑去躲起来了。
目的达到，孟柏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心想，果然演戏的最高境界就是虚实结合，刚才演得她自己差点就信了。
回房拿了昨天的包，然后又重新拿了几个银子，出门前她心想，现在大白天的，太阳这么好，应该不会再这么倒霉的撞见鬼了吧，这个世界的鬼也不至于嚣张成这个样子吧。
“阿玉，我去出去买菜，很快回来，你在家要乖乖的好吗。”
说完等了一会儿，她走出大门口，头一下也没回，心想，这回她一定再也不回来了。
等走到差不多够远的地方，她回头看了一眼，视线里已经没有了那座鬼宅了，拔腿就往镇上跑，直到现在，她才敢让自己脸上惊恐的情绪表露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见鬼了，她刚跑到昨天见鬼的地方，心里刚想应该不会再这么倒霉了吧，结果刚想完旁边就突然冒出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喂，你不会是想跑路吧。”
这声音吓得孟柏回头一看，一个长得有几分邪气的年轻女子正抱着一个罗盘靠在树边看着她，看样子应该是人，但是她还是有些害怕，便一边后退一边目光严肃地问：“你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而且还是个专门抓鬼的道士，怎么，我这身不像么？”女子说着走出来，站在太阳底下，抬起双手在孟柏面前转了个圈，孟柏看到她是有影子的，这才放心下来。
她对那个人说道：“我是在跑路，所以我现在很着急，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走了，再见。”
孟柏说完转身就打算继续跑，哪想到后面的女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与鬼缔结的冥婚契约，你与他便是在冥冥中有了关联，能够互相感知，生死不变，所以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就算是死了，到时候他破了结界，照样能够找到你，你说一个恶鬼，在抓到逃跑的妻主之后，会怎么办呢？”
现在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按道理也该是人感觉最热的时候，可站在太阳底下的孟柏听完这句话，想到自己用虚情假意把那只鬼骗的团团转的样子，顿时只觉得浑身发寒。

第17章
孟柏站了一会儿，理智与情感不断在她脑中不断交锋，最终她还是转过身，看向了那个自称道士的女子，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
女子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是太华门的少门主周白，你可以叫我周道长，不过你别误会，我们与送你去和恶鬼成亲的那些太华派不是一路人，我们两家虽出自同源，但两百年前就分成两派，各走各的路，对于他们想找人与那恶鬼冥婚的愚蠢的行为，我们太华门自然是一直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二傻子上当。”
名叫周白的女子说完便哈哈大笑。
如果是平时，孟柏肯定会展出来坚定地反驳自己才不是二傻子，但是她回想起自打穿越以来自己做的种种事迹，实在是无法硬起气地跟人说我不傻这三个字，只得沮丧地低下头，老实认栽。
对方笑够了，便走回阴凉的树下，抱着手靠着树干：“你知道两百年前我们为何与太华派决裂分成两派吗。”
孟柏撇了撇嘴：“你们内部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况且这个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孟柏见自己反正也跑不掉了，太阳也晒得人衣服发烫，她便也走到树荫下，与人面对面，她感觉这个人也许能解决她的困难，否则不会这样喊住她。
“当然有关系，你可能知道，太华的创始人，李太华，她是因何名扬天下创立太华派的？看你的表情你应该知道了，就是因为她封印了那个宅子里的恶鬼，但是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封印会解开，所以，这个彻底解决这个恶鬼的威胁可以说是我们世世代代太华人的执念，李太华在死之前，为后世留下了解决方法……”
孟柏想起之前自己发现八卦的那本破书，立即插话道：“我知道，是太华手札对不对，之前我从她们的手里借过来大致看过，可是我看到上面也只有冥婚这一种方法啊。”
“没想到她们居然把这个给你看……呵，当然只有一种方法，那是因为你看到的根本就是不完整的，剩下的部分被我们太华门拿去了，我们两派也是因为这点产生分歧，最终分裂的。”
听到还有别的方法，孟柏忍不住紧紧盯着她问道：“上面还写有别的方法吗，你们是不是能帮我救出去？我真的只是无辜的，我原来……以为这个世界上没鬼来着。”
周白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指着孟柏：“原来……哈，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你这样的人啊。”
孟柏郁闷地道：“我求你可别笑了，我已经很惨了，你快说说，你们那个手札上写着什么方法。”
周白直到笑够了才收住，翻书般变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柏，说出了让她惊掉下巴的事实：“上面什么也没写。”
“什么！？”孟柏一脸‘你特么的在逗我？’的表情。
周白耸了耸肩：“应该说，上面原本写着什么的，但是后来都被李太华给亲手涂黑了，所以就等于什么也没有，我们太华派觉得当初年老的李太华，已经老糊涂了，或者是被鬼迷惑了，他竟然把能除掉恶鬼的方法都去掉，唯独留下了冥婚这样愚蠢的法子，这件事伤不到那恶鬼半分，所以她没问题谁有问题，也只有太华派的那些傻子才会乖乖听话去照做。”
孟柏忽然回想起了自己在那本手札中发现的小纸条，当时可是让当时的老道士和小道士都大惊失色的东西，现在又听到这个女子的话，忽然觉得，也许那个什么太华创始人，真的是有问题，不然绝不会留下什么心中有愧的话来。
犹豫了一会儿，她心想反正老道士当时也没有要她保密，这个女子和她们也算是一个派系的，于是她就将自己当时发现的那张纸的事情告诉了她。
周白听完，先是两分惊讶，随后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那李太华那老婆娘有问题，这么有意思的消息，真想看看太华派的那些人看到纸条时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有趣，有趣，这趟我果真没白来，当真是收获颇丰。”
孟柏见她说了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有几分着急的道：“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现在只想知道，我要怎么办啊，跑有跑不掉，死也不敢死，你倒是给我一条活路啊。”
周白翻了个白眼：“你着急什么呀，我不是在这儿的吗，我告诉你，我们太华门可与太华派的那群只想着冥婚的呆瓜不一样，我们建们立派的目标，便是彻底灭掉那个恶鬼，永绝后患，为此我们已经存在了两百多年了，积累的除鬼的手段数不胜数，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们。”
孟柏莫名觉得他有点像搞传销的，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道：“既既然你们有这么多的办法可以除掉恶鬼，那么我应该可以走了吧，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不会除鬼，帮不到你们什么。”
周白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
“你不用妄自菲薄的，我就直说了吧，我们虽然有很多法子，但不到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我们不会与那个鬼面对面打的，毕竟已经过了八百年，八百年前他就天下无敌手，到了如今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变得多恐怖，出来之后到底能不能有人挡住他还不知道，所以……我想趁着封印解开之前的机会，彻底除去那个恶鬼，这才永无后顾之忧。”
听到对方话里有想让自己去除鬼的意思，孟柏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你想让我干什么？”
“里面的恶鬼素来最恨我们修道之人，我们也不敢轻易进去，以前进去的人大多都死了，所以灭鬼这件重任，现在只能交给你，你在里面呆了这么久还能平安无事，想来那鬼对你还有几分信任，所以你去做这件事，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了。”
说完，她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颗黑色的珠子，递给了孟柏：
“这珠里的销魂散，普通鬼只要碰到一丁点便会魂飞魄散，里面那只肯定不凡，所以里面设法加入了超过百倍的销魂散，你趁着那鬼没注意的时候，喂到他的嘴里，能当场让他魂飞魄散最好，若是不行，想来也应该能给他造成重伤，一时也没办法再伤你。”
孟柏愣愣接过那颗珠子，一时间心情复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白继续道：“我在镇上唯一那家客栈住着，你成功后就来找我，之后剩余的事情就都可以交给我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绝不会再活在恶鬼的阴影下，同时也能为百姓造福了。”
周白说完，见孟柏低着头一直没有吭声，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这件事很困难，毕竟恶鬼如此可怕，但是，你仔细想想，这也是为了你自己能够好好活着啊，他活着，你就要死，要千千万万百姓也要死，只要他死了，天下就太平，你也就安全了，不是吗？”
孟柏嘴唇动了动，脑海中闪过白玉害羞的样子，想说他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可随即又想到那天晚上他差点杀死那些强盗的模样，最终闭上了嘴。
周白以为她还在害怕，便又劝道：“是会有危险，但是比起今后被恶鬼抓到杀死，现在趁着这个最好的机会一举解决这件事，若是错过了，可能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在内。”
“当然你也可以逃跑，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不过后果……反正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这种人，肯定是会死在你前面的，逃跑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陪葬的人会更多。”
孟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缓缓收紧五指，将药丸握在手心，闷声说了句：“我知道了……我……答应。”
周白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成了之后记得来客栈找我，若是你逃跑不及，我这里有几张符纸，贴身放置，如果恶鬼攻击你，可以暂且保你一段时间。”
二人分别后，孟柏几乎是失魂落魄往回走，走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是出来借口买菜的事儿，又只好回头去到城里，心不在焉地买了几斤肉和菜，回到了那座鬼宅前。
抬头看着眼前阴森森的大门，她知道里面有一只恶鬼在等着她。
她要进去杀了那个恶鬼，不然就会被他杀掉。
想到这里，孟柏就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一样，酸涩，难受，还有一丝悲哀。
明明，她只想过自己的日子，追逐自己的梦想，谁也不想伤害啊。
孟柏深吸一口气，心里十分抗拒地往里走，脚步很慢，也很轻，走到自己现在住的那个宅院的墙外时，她停下脚步，低着头站在原地，不想再往前一步了，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辈子也别再踏进这里。
过了一会儿，墙的另一面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嘶哑，生涩，僵硬又难听，像是嗓子坏掉了一样。
孟柏听出了是那个鬼的声音，难道他竟知道自己回来了？可听了一会儿，她发现，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回来，而是在墙的另一面自说自话着什么，孟柏更加不动，侧耳专注去听他在说些什么，心里希望千万别是一些怎么吃掉自己的恐怖话语吧……
“……妻……妻主……妻主……我横，不，妻……主……我，见，你……高兴，不对，妻……主，我很……开，开吸……你……，不是。妻主……我，昨天……乱……厨房，是我……对不起，不，……妻主，我，我对不起，我的……喝……伤……”
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声音也难听得要死，就好像……是在练习一样。孟柏从来没有听过谁说话有这么困难，她敢肯定，就算是刚才能开口说话的孩子，也一定说得比他流畅。
孟柏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听着他用他的破嗓子，断断续续地说着不成句的话，语气生硬的仿佛僵尸发声了，虽然其实鬼和僵尸这两者好像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明明他说的话，一点也无法组成完整的句子，可她就是觉得，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难道他知道自己回来了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做戏吗？
孟柏脚步轻轻地往门边走，随后故意大动作一把推开大门，进去看向院子里他站着的方向，笑着道：“刚才阿玉是在和我说什么吗？”
白玉已经被她突然来的动静惊得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往后退。
孟柏在他毫无防备的眼中，带着显见的自卑……与难堪。

第18章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一直在外面吗？
孟柏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感觉得到，这个鬼现在的表情绝不是作假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此时两人面对面，她感受到他心里的难过，眼看着白玉想再次躲起来，一下子忍不住开口道：“阿玉，我其实挺喜欢你叫我妻主的样子的，知道吗，你这么叫我的时候，表情会特别可爱。”
孟柏承认自己心软，她就是见不得有人在自己的面前这么难过的样子，即使对方不是人。
白玉的脚步一下子停住，方才眼中展露无疑的情绪也很快收敛，听言便微微歪着头抬起眼眸看向孟柏的眼睛，似乎是想确认孟柏并不是在撒谎。
孟柏可是专业的演员，演戏状态只要在线，假如她想要骗谁，那被骗的人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她目光坦然地回望他，将怀里双手抱着的菜全部交给左手边，几步走到白玉的面前，抬起空出来的手，轻轻在他头顶安抚地拍了拍，放下手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原来白玉和她一样高啊。
白玉在她柔和的目光下，怔楞地抬起双手覆盖在刚才孟柏摸过的地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阿玉。”
孟柏叫了他一声，白玉下意识地将询问的目光看向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孟柏盯着他看了几秒，却忽然咧嘴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你。”
白玉困惑地看着她去厨房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却没有跟进厨房，而是站在厨房的门槛外，扒着门边，探身往里看。
他的目光紧紧地随着孟柏移动，孟柏蹲下，他的视线也往下，孟柏往左，他也往左，孟柏往右，他也往右，视线简直像是被黏在她的身上一样。
而被他注视着的孟柏心不在焉地摘了会儿菜，隐约间感觉到自己背后好像一直有一道视线，她一回头，却只能看到一道快速闪过白色的残影。
不用想就知道那人是谁。
想了一会儿，她放下手中的菜，轻步走出去，出门的一瞬间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左前方那个白色身影之人的手腕。
白玉原本贴墙靠着，正犹豫要不要再瞧瞧往里看，结果旁边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把他给吓一跳，使出了法力下意识就想跑，却发现自己早就被拽得紧紧的，竟半点也挣脱不开，在看孟柏时，他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震惊。
她不过只是普通人，自己为什么挣不开？也没有发现她刚才出来了？
“阿玉，你被我吓到了吗？”孟柏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在把对方吓了一跳的时候，她胸口就起起伏伏震颤着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物——鬼居然也会被人给吓到啊。
笑了一会儿，孟柏放开了他，道：“我只是想出来问问，今天中午阿玉想吃什么？”
白玉想了想，走进厨房，指了一下放在灶台上的面条。
孟柏跟着走进来，见状道：“原来阿玉喜欢吃面呀。”
白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望自己的脚尖，才点头承认，随后又抬头用期望的目光看她，那小眼神，孟柏想，如果他的内心也有一个小人的话，现在或许会拉着自己的衣摆，不断地对她说“拜托拜托，就吃那个好不好”。
孟柏被自己的脑补给萌到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好吧，那今天中午吃葱油拌面，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烧水，马上就好啦。”
之后专注干活的孟柏没再说话，而白玉也一直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跟在她旁边，目光好奇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如果孟柏让他帮忙干一点什么，他就会变得特别开心地上前帮忙，虽然总是做不好，但哪怕只是叫他去拿两双筷子，他都会像得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奖励一样发自内心的开心。
通过这一系列的实践与观察，孟柏发现他这个鬼从里到外都纯净得不像是一个人人畏惧的恶鬼，甚至只要去掉他脸上惨白的肤色，再掩盖去他皮肤上发黑的地方，然后带他出去对请她人说他其实是个天使，恐怕也会没有人会怀疑。
他的心情和思绪，几乎纯净得一眼都可以看透，简单得像个几岁的孩子一样，再联想起对付强盗的时候，虽然他有很强的攻击力，但是到最后却并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就连血也没让对方流，这至少证明他并不是一个弑杀的恶鬼。
再到最后一点，这几日，她和自己相处，凭良心来讲，虽然自己心里一直很怕他，防备他，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和恐吓自己的举动，就强盗入侵那件事来讲，甚至还算是他保护了自己。
想到这几日的种种，孟柏的心里困惑了，她不明白，他这样的性格，为什么会成为人人喊打喊杀的恶鬼，甚至被一群人封印在这座阴冷凄凉的宅子里整整八百年。
——他，真的是个恶鬼吗？
白玉看到孟柏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发呆，面都快坨了还不吃，他便忍不住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将孟柏从思绪中叫醒。
孟柏回神后下意识扯对他扯了嘴角笑了笑，见到他嘴角沾上了东西，非常自然地拿出自己怀里的手帕，伸过去轻轻给他擦拭干净。
白玉就这样微微仰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孟柏，任由她在自己脸上动作。
孟柏擦完收回手，把手帕放在旁边，正要继续吃，抬眸就看到依旧盯着自己看，眼中不由地带上笑意，又伸手过去轻轻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别发呆了，快吃吧，面都要冷了。”
白玉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目光大喇喇地盯着她看了这么久，心里顿时感到有几分窘迫，赶紧收回视线，低头重新吃面，可注意力却全然已经不在吃上了。
吃完后，孟柏感觉困意上涌，伸手拍了拍肚子，却无意间碰到之前被自己藏在怀里的珠子，动作一顿。
她静默地收拾了东西，又去喂了狗子，原本白玉是想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可是每次他一出现的时候狗子就很害怕，甚至还会对他狂叫，所以他只好离得远远地看着。
孟柏瞧着他站在院子的最角落里，莫名觉得他这样子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想了想，她起身对着白玉招了招手，白玉眼睛一亮，立马瞬移到她面前，目光期待地看着她。
“我吃饱了，感觉有点困，想睡午觉，你……”她话还没说完，白玉便已经率先去了床上，就连鞋子都脱掉了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前。
孟柏原本想让他自己安排来着，却没想到他要跟自己一起。
话说，鬼也会睡觉的吗？
她缓缓走过去，脱下鞋子上床，白玉已经非常配合地躺下。
孟柏盖着被子在床上平躺了一会儿，手不自觉摸了摸怀里的那颗据说对鬼来说非常致命的珠子，忽然没了睡意。
她下意识偏过头去看他，却一眼撞进了他的眸子里。
孟柏忍不住勾起嘴角：“你干嘛这么看我呀。”
反正也睡不着，对方也没睡，她索性就抱着枕头坐直了起来：“我睡不着，阿玉，我们来聊聊天吧。”
白玉听言立马坐直了起来与孟柏面对面，还学着她的样子，蹩手蹩脚地抱起了另一个枕头。
孟柏看到他的头发有几捋凌乱，便顺手伸过去帮他捋了捋，随后才正式开始说话。
和他相处的越多，她就越觉得他像个孩子，让她忍不住主动去照顾他。
“阿玉，”她在心里整理完自己的思绪才开口道，“其实我有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很好奇，想问你，如果你不想开口说话，那么就用点头和摇头告诉我好了，当然，我可能有很多地方……说的不好，如果有对你来说，你不喜欢的地方，你千万别生我的气，好吗？”
白玉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孟柏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枕头，低头想了想，才抬头看着他开口问道：“阿玉……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白玉听到她竟然问这么直白的问题，下意识地抬高了一些枕头，将自己的半张脸给藏了起来，眼神闪烁地看着孟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想借此萌混过关。
但显然孟柏并不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她表情非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摆明了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
白玉被她看得躲开视线，不敢再与她对视。
随着他的沉默，孟柏的心也随之往下沉，她低头看着床面的花纹，道：“我知道答案了，其实也是，你我虽然是夫妻，但毕竟才认识几天，又何谈喜欢呢……哎，你说我干嘛问这个嘛，我们聊点别的，比如……”
她话还没说完，衣袖忽然被一股力道抓住。
此时白玉一手举高自己的枕头，将整张脸都埋在了自己抱着的枕头里，左手伸过来，用两个手指，轻轻拽住了她的衣摆。
“嗯？”孟柏不解地看向他的脸，却只看到他头顶的黑发，其余的全被他怀里抱着的绣有双喜字的枕头挡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衣摆的指尖，又去看他露出来，紧紧握着枕头边缘的手指，好像似乎能从他的举动中辨认出什么来，可转而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阿玉，你这是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她问道。
白玉没动，也没回答，但是这也意味着他没否认。
孟柏心里忽然有了几分喜悦地道：“如果你不动，也不说话的话，就是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如果你想否认，就动一动。”
白玉没动。
孟柏顿时精神一振，手不安地在枕头上摩挲着，继续开口道：“如果……”
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她停顿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道：“你这样抓着我，是不是我可以认为，在你的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丝喜欢我呢……如果你不回答，或者不动，那么我就认为你在对我说是，我数到五，你还不动的话，就是默认了，一……二……三……四……五。”
孟柏数着的同时，一直紧张地注视着他的动作，他一直没反应，安静得让孟柏有些怀疑他现在的意识是否清醒。
孟柏伸手戳了戳他怀里的枕头，开口道：“阿玉，你睡着了吗。”
白玉缓缓地放下枕头，不一会儿，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就出现在孟柏的视线中。
孟柏感觉自己的心口兀地悸动了一瞬。
原来，他的答案早就已经那么明显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在脸上强撑起一个非常不专业的僵硬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道：“阿玉，我……其实……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我其实是个很坏很坏的女人，我配不上你的喜欢。”
白玉听到她这样说，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将怀里的枕头扔到一边，慢慢爬到孟柏面前跪坐下，双手虚虚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孟柏的哪里放，看着孟柏现的样子，他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她说过，她喜欢他叫她“妻主”时的样子，嘴巴再次动了动，经过几次艰难的尝试，他才发出了属于自己的，难听又干涩的嗓音：
“妻主……不，别……你，很好……妻主……不，难过，我……我……”
孟柏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见他因为自己说不来话而慌乱的样子，她心里一酸，忍不住嘴巴一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扔下枕头就一把抱住他：“呜呜呜，阿玉，你怎么这么好，你这么好，你这样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该怎么办……”
白玉被她抱着，先是僵直了身体，听到她一抽一咽地哭泣声，便忍不住伸手回抱她，同时动作十分生涩地用手掌心安抚性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孟柏心想，这世上，大概只有最无情，最自私的人才能够心无愧疚地做出伤害喜欢自己的人的事。
至少，她做不出来。

第19章
于此同时，在去往太华派的路上，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风尘仆仆地驾马向前，显然是在赶路，奔波了一上午，马儿累了，两人停下在路边吃些干粮稍作休整。
这两人正是太华派门主许心远和她的徒弟有心小道士。
有心心不在焉地啃着手里的干粮，一下子噎住，瘪着脸赶紧拿起随身的装水的袋子，咕咚咕咚地就往自己肚子里灌水。
老道士见状过去给她拍后背顺气，嘴里骂道：“你是怎地了，一路上心事重重，现在就连吃个饼都不专心？难道……是了，你也该到这个年纪了，说吧，你思的是谁的春？”
正在喝水的有心一口水喷出来，随后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好半响才缓过来，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师尊：“怎么可能，我……我是那样的人吗，师尊，我只是在发愁而已。”
“你有啥好愁的，一个大好年华的少女，愁另一半？”
“哎呀师尊，您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我不是，我没有，我这几日一直在想，咱们门派八百年的积蓄都全给了孟姑娘了，那以后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呀，就连咱们现在仅剩的几块干粮，恐怕也要省着点吃了，不然也许两天都撑不住，等今后回门派，我们也要喝西北风了，唉，如果实在撑不住，咱把马卖了换干粮吧师尊。”
说完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被生活压垮的哀愁。
老道动作顿住，静默地盯着自己的弟子看了半响，突然开口道：“徒弟啊，这好像是为师第一次带你出来吧。”
有心点点头：“是啊，第一次，怎么了师尊。”
老道士伸手就将她手里的干粮拿过来，在自家小徒弟震惊的目光下，把干粮随手往后一扔，伸手一把拎起自己的弟子，过去牵着马就往前走，同时开口道：“是为师的错，今日，看来，有些事情为师今天要告诉你了。”
有心眼睛一亮：“师尊，难道，那三万两白银其实不是咱们门派所有的积蓄吗？”
老道士皱巴巴的脸对她灿烂一笑，甩了甩手中的佛尘，一句话就打破了小道士所有的期望：“那三万两当然是咱们整个门派八百年来所有的积蓄。”
有心的脸再次垮了下去。
“不过，为师还有一件事情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是什么。”有心的声音听起来显然有些蔫巴巴的，一想到今后要吃糠喝稀了，便一点也打不起精神。
“咱们太华派八百年来，其实门中的每一任门主和门徒都几乎都没有存钱的习惯。”老道士虽然老，但身子骨却非常硬朗，大中午的盯着太阳，马都有些疲惫了，她却依旧能健步如飞地往前走，就连有心也只是勉强能跟上她的脚步。
有心瞪着眼睛不相信地道：“一个都不存钱？这怎么可能，咱们不是有三万两白银的积蓄吗？那么多的钱，难道不是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吗？”
老道士摸着下巴想了想对她道：“徒弟啊，虽然咱们急着赶路，但是为了你，今天，为师有必要稍微停顿一下脚步，带你亲自去见识这个世界。”
很快，两人就进入了一座繁华城镇，老道士径直往最富裕的街区走去，一边走一边看，很快就来到一座装修气派的大宅院门口，站定了脚步，不愧是有钱人家，大门外面还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看家护院呢。
老道士就站在外面左看右看，又凑近看了好半响，最后长叹一声，转身对有心道：“这家已经孽债缠身，主人想必已经病入膏肓，三日之内，必要死一个，不好救了，咱们还是走吧。”
有心也认真地用自己所学往里面看了一眼，确实感受到了里面应该有一个挺厉害的恶鬼，对于她来说确实不好对付，于是便点了点头，拉着马就要走。
那看门的闻言惊异地互相对视一眼，赶忙就把她们两个给叫住了。
随后在有心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家的管家被叫来，很快将二人请了进去见了这家的主人，经过一番交流，果不其然就是后宅里男子们的那些事儿，正夫打杀了的妾变成恶鬼回来报仇。
老道士听完，故作高深一笑，二话不说，甩出几张符纸，施了个法术，便当场将恶鬼逮到装起来，并吩咐这家人请高僧为那个鬼超度，这件事暂且就算是这么了了。
那户富人家自然是千恩万谢，甚至于当场送了拿出了五千两的银票作为谢礼。
老道士就在自家徒弟震惊的目光下，一脸坦然地接过银票，婉拒了留宿的请求，当场就带着徒弟离开了。
一直出了这家的大门，老道士嫌弃地撇了撇嘴，道：“这么小气，才给这么点儿，难怪会被恶鬼缠上。”
“什么？师、师尊！这还少啊！五……”说到这里她赶紧看了看四周的行人，立刻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声道，“五千两银子唉，师尊，这明明已经很多了啊。”
老道士轻轻一笑，轻骂了她一句：“没见识，瞧你那样儿，说出去是我太华派的首席弟子，人家指不定都会笑死。”
有心头一回感受到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受到了强烈的轰击，一路上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等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很贵的客栈落脚，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之后，她才非常小声地凑过去：
“师尊，你老实告诉我，之前那三万两银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什么八百年积蓄的话，根本就是骗人的话？”
老道士用佛尘反手就敲打了一下她的脑袋：“当然不是骗人的，咱们太华可是名门正派，自然决不能做那行骗之事，只是咱们门派的人，不爱存钱，所以我接手的时候，门派里拢共也不过二百三十五两银子，就是这个数，我记得清楚的很。”
有心伸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关切地问：“所以，剩下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哦，那个啊，那是我和你的两个师姑，每个人下山分别去接了一单生意的来的。”
有心：！！！“……”
她太震撼了，入门十来年，每天过着吃青菜啃馒头，连屋顶瓦片破了漏雨都得愁三天的日子，结果突然知道原来自己的门派干的活儿居然这么值钱！
一个单纯的少女忽然被世俗的金钱给迷了眼，一想想自己今后也能赚这么多钱，她便觉得飘飘然了。
等过了一会儿，有心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师尊师尊，您不是一直教导我们要懂得分辨是非善恶吗，可是今天你抓的那个鬼，他被人害死，不是很无辜吗，打杀他的人，明明害了人命，如今却依旧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您还帮他，您这不是……”
老道士见她话说到一半，哼了一声道：“你想说，我这是在助纣为虐，对吧。”
有心脖颈一缩：“师尊，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我可什么也没说。”
老道士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有心，为师今天就再教你一个道理，今后无论你身在何处，面临什么样的境遇，即便是要死了，也决不能忘记这句话——今生之罪，今生若无报应，来世必当加倍偿还。这世道，老天爷看着呢。”
有心懵懵懂懂地听着师尊说的话，但现在的她，显然还无法真正理解这句话全部的意思。
来世必偿吗？可怎么偿？偿什么？加倍的又是什么？
……
闵洋县唯一的客栈中。
周白回到客栈的房间后，挥手便有一张黄色的符纸从衣袖中飞出贴在了门上，随后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荷包，打开，三道流光便从里面飞出，落入地上就变成了三个鬼魂。
原来正是那追过孟柏的两大一小的鬼魂。
其中年纪看起来有三十多的那个男鬼魂出来一看到穿着道士服的周白，第一件事便左右手各捞着一个准备往外跑，结果一触碰到这间屋子的墙壁，就被一股大力给狠狠地反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倒在地。
三人纷纷发出了惨叫，眼神惊疑未定地看着房屋中的那个道士。
周白挨个看了过去，最左边的鬼魂体有些虚弱，是个溺死鬼，年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中间的那个男鬼，脖颈上有两道深得发黑的掐痕，看来是被掐死的，最小的这个……身上并没有明显痕迹，她凑近看了看，才明了了，原来是病死的，看起来，最小的这个和最大的这个，应该是一对父子，有意思。
当然最有意思的一点，还是这三人的身上竟然都有修炼的气息，显然他们手上有适合鬼修炼的法子，这也是她会留他们活口的原因，因为这三个鬼的背后，肯定有一个高人在，而她想找的人，根据罗盘指示应该也在这儿，也许……说不定就是那么巧合的，是同一个人。
最大的男鬼见到周白凑近打量自己的孩子，顿时爬起来站到两人的面前：“你是谁，想对我们做什么？我劝你快放了我们，我们可是有主的。”
“哦？有主的？”周白笑了笑，伸手便将鬼吸到手上，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面色冷酷地道：“我倒要看看你的主是谁？他们两个也就罢了，但你是个什么东西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背了多少人命，还要我来告诉你吗？”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鬼均是一惊，又看到她如同捏小鸡一般控制着他们的样子，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地带上了畏惧。
周白冷笑一声，便将手上的鬼扔到地上：“我最恨的，便是手上沾着人命的恶鬼，若是以往见到，我绝不放过一个，都要叫他魂飞魄散，但此次，我可以暂且绕你们一次，但作为交换，你们也得告诉我一件事……”
“我们是绝不会出卖我们的主人的！”对方话还没说完，地上躺着的那个溺死鬼便握紧拳头死死瞪着她。
周白不轻不重地扫了她一眼：“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是其他的，对你们肯定是无关紧要的，希望你们老实说真话，不然的话，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魂飞魄散。”
年龄最大的那个掐死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问吧。”
“说说你们生于何地，死于何处，又是何时遇到的你们现在的主人。”
两个年长的大鬼互相看了看，觉得回答这个问题应该也没什么伤害，便一一老实回答了。
周白根据他们的回答，在心里算了算，发现他们遇到自己主人的时间，父子两个是九年前，溺死鬼则是五年前。
而他们相遇时所在的地点，自己也曾经根据罗盘的指引去过。
难道，她找了多年的人，终于要找到了？只是……若他们的主人真是她想找的那人，那个人为何对方会与恶鬼混在一处？
不应该啊。

第20章
周白原本还想问关于他们主人的消息，但转瞬又想，她现在也不好将这些鬼逼得太过，免得到时候得罪了他们的主人，至少目前还没有和对方认识的时候，她不想和那个无法探知深厚的人成为敌人。
反正，她把这些鬼带在身上，这么浓烈的鬼气，对方作为一个高手，不可能这些都发现不了吧。
实在不行，她可以假意松懈放了这些鬼，随后再追踪他们的去向，自然很快就可以知道他们的主人是谁了。
而另一边的宅邸中。
孟柏在了解到白玉的本性以及对自己的喜欢后，她心里的防备便放下了不少，但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愿意和鬼生活在一起，怎么逃离这个鬼的身边，依旧是她人生的一大难题。
如果不愿意伤害白玉，那么她就会陷入两难的选择，不跑的话，就得和鬼继续生活在一起，跑的话，鬼以后破开封印跑出来，自己可能照样也得死。
毕竟对方只是说喜欢她，不代表不会由爱生恨吧。
想到这些，孟柏顿时沮丧了，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做，都里外不是人。
心里被这些事情缠绕着，便开心不起来，勉强应付了一下白玉后，她便神情萎靡地抱着狗晒了一下午的太阳，白玉看出她心情不好，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的样子，心里有几分焦躁和担忧，最后就只好偷偷地在孟柏背后的角落里看着她。
等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一大早，孟柏又借着出门买菜的借口去了县城里。
打听了一番，很快找到县城里唯一的那家客栈，见到了那个周道士。
周白一看她满脸丧气地进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她：“你成功了？”
孟柏沮丧地摇了摇头，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下不去手。”
“什么？你居然说你下不去手？”周白清隽的眼眉简直要皱出一个川字来，“你脑子应该没问题吧，那可是杀人如麻的恶鬼啊，他不死，你就得死，你明白吗？”
“我知道他是恶鬼，可是，他虽然是恶鬼，但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他还……还经常对我露出无辜又纯真的表情，还表示喜欢我，就像这样……”
说着孟柏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将平时白玉歪着头充满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表情给对方表演了一个：“就像这样，总是给人感觉他可怜巴巴的什么也不知道，很无辜的样子，你说这样我怎么下得去手？”
等她表演完，抬起头，就看到周白用看智障的眼神，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我说的是真的！”孟柏有点急了，她站起来原地走了走，同时还使劲挠自己的头发，“而且，我和和他不是结了冥婚吗，我这样做，将人……将鬼哄得团团转，让人家掏心掏肺对自己好，然后完了还要杀了人家，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那是因为你不懂恶鬼的本质，恶鬼和普通的鬼魂不一样，鬼魂一旦变成恶鬼，再杀过人，便就再也不能和人相提并论了，他们一向都善于伪装，等人放松了警惕之后，再一击毙命，你以为这些都是真的吗，而且我告诉你，这样的鬼，若是不除掉，必然会造成极其可怕的后果。”
孟柏脸上的表情更难受，她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可是，我觉得……其实，这个鬼他……有没有可能可以好好跟我们人类进行对话交流？毕竟，我觉得他还是有正常人的理智在的，其实我们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讨论讨论，尽量争取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满足他的执念，送他去投胎，然后皆大欢喜，这样不好吗？”
“你懂什么，这鬼镇压了八百年，你以为你想的这些东西没人想过试过？况且一旦恶鬼有了执念，那必定就要人命才能消除，当初他屠杀了一整个家族几百口的人却依旧没有消去执念，那么你觉得他还要杀多少人，这事儿如果有这么简单就能解决，那么还要我们道士来做什么？”
大概是道士和恶鬼的身份天然敌对的关系，孟柏从周白的表情上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人对恶鬼极其深恶痛绝，她想，如果能力允许的话，她现在指不定就已经冲进那座宅子把白玉给灭了。
而周白，见到孟柏脸上那副犹豫不决的表情，不等她再说什么，便道：“罢了，你现在对那鬼残留着同情，不过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他杀人时候狰狞的面目，如果你亲眼看到一次，那我相信，你一定能毫不犹豫的除了他。”
孟柏觉得她这个话里隐含的意思有点可怕，不由地后退几步，防备地看着她道：“你要对我干什么。”
周白拿出身上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了一叠黄纸，一只毛笔，和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碟，随后拔出腰间的宝剑，在自己的指尖划了一下，将手放到瓷碟上方，很快就在瓷碟中积累了浅浅的一层血，见差不多，她收回手。
孟柏目光好奇地看着她，以前她觉得这些都是骗人的，但是自从真的见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之后，她对这些道士的看法顿时就不一样了，以前怎么都觉得她们是骗子，现在则是觉得她们都高人啊。
周白放完血，拿了毛笔在瓷碟里沾了沾，缓慢地就开始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看起来十分复杂，在孟柏看来，简直是鬼画一般无异。
好一会儿，周白才写完最后一笔，正好碟中的血刚刚用完，而符纸上密密麻麻的不满了谁也看不懂的符文。
看到孟柏迷茫的表情，周白将符纸叠好，打算递给孟柏，见孟柏不敢接，她解释道：
“这个符是我自己独创，乃是我的得意之作，轻易不使出来，你这辈子能见到它，算是你走运了，它可以让人通过梦境回溯到身边最接近的那个鬼魂的过去，我就是用它来让世人看看，恶鬼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们所做的恶行，就算是死一万遍也不为过。”
听到她的话，孟柏先是感叹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玩意儿，但却没打算接过：“我胆子很小的，不敢看那些死人之类的可怕场景……”
周白，看着孟柏的怂样，让手中的符纸反转了一会儿，才道：“其实，在我原本的计划中，还有另外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孟柏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赶忙问：“什么办法？”
“我知道有一个从絮州方向来的高人，她在灭鬼方面拥有非凡的实力，我想如果是她的话，也许能够与那恶鬼 可以一战，不过很可惜的是，我不知道那个人的现在具体在哪里。”
孟柏感觉自己的希望一下子被浇灭了，道：“你这说了不跟白说一样啊。”
“不过，我手上现在有三个鬼，据我分析，她们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我要找的高人，但是眼下的问题是，他们无论怎么也不愿意说出那人的消息和下落。”
说完，周白从怀里掏出荷包放出了三只鬼，那三鬼落地的瞬间，看清后孟柏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刷地一下躲到了周白的身后，而那三个鬼在看清孟柏后，也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周白感觉这气氛有点不对劲，她看向孟柏，问道：“你认识他们？”
孟柏赶紧否认：“不不不，不认识，就……他们前几天追过我，还好我跑了，所以就很害怕。”
周白想起这三个鬼前几天还无缘无故揍了几个山贼，心想大概孟柏也只是受害者之一，所以害怕震惊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随口安慰道：“不用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最小的鬼听到孟柏的话后，表情十分愤怒，挣扎着就要开口喊什么，结果被他爹爹一下子捂住了嘴巴，顿时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听到周白霸气的话，孟柏表示自己一点也感动不起来呢，她躲在人家身后指着那三只鬼道：“虽然谢谢你还会保护我，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放他们出来干嘛？”
周白耿直地道：“让你试试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套出点他们主人的信息。”
孟柏懵了：“啊？你都问不出来，我又怎么可能会问得出来嘛？”
周白耸了耸肩看着她一脸一所当然地道：“你要么去给那恶鬼下毒，要么就从这些鬼的嘴里找到那个高人的信息，为了保命的话，你总要做点什么吧？难不成还巴望着谁能够从天而降下来救你？”
“……”说得好对，孟柏竟无言以对。
躲在周白的身后来来回回地看了那三只鬼半响，她才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个……请问一下，你们的主人是谁？”
三只鬼都用一种形容不出来的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最后，那只看起来比较虚弱、浑身散发着湿气的那只溺死男鬼忽然对她呲牙，摆出了一个很凶狠的表情，吓得孟柏脖颈一缩，就彻底瑟瑟发抖地躲在了周白的身后，抓着人家的衣服求道：
“我答应你还不成嘛！我拿你的符回去看看过去，所以你快把他们收起来啊啊啊啊我害怕！！！”
周白原本还有几分怀疑孟柏就是这三只鬼的主人，但此时见到她这幅怕鬼的样子不似作假后，怀疑就彻底打消干净了。

第21章
孟柏满脸苦逼地揣着周白给她的那道符纸走在回去的路上，一想到这道符纸的效果可能会让她看到许多大活人被鬼杀死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抖得慌。
周白那个道士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吧，不然干嘛要发明这种能看到鬼的过去的奇怪符纸。
一想到那个道士笃定的话，她莫名就觉得心里有几分沉甸甸的。
——如果你亲眼看到恶鬼杀人的样子，你一定会改变现在的想法。
孟柏长长地叹了口气，推开大门走进去，一想到等会儿又要面对那只鬼，便有几分蔫，脚步也不由地放慢，花了好半天才走到自己的小院外，忽地就听到自家院子里传来那只小土狗惊恐的叫声，紧接着又听到“哈”的气音，像是动物发出警告的声音，很快狗子的声音弱了下来。
她眉头一跳，心里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立即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动作停顿了一下，才推门进去，果不其然就看到白玉背对着自己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此时正十分用力地掐着瑟瑟发抖的狗子，狗子一见到孟柏，立刻发出了求救的哀鸣。
白玉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没料到自己明明已经非常仔细注意了，却依旧没有注意到孟柏回来的动静，心头一惊，头手一松，下意识回头，就这样用恶鬼的形态与孟柏直直地看了个对眼。
狗子落到地上，呜咽一声拼了命爬起，夹着尾巴就往屋子里躲。
孟柏不得不承认第一次正面看到他这幅样子，有些受到惊吓，不由地后退半步，手上拿着的菜也掉落在地上。
白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怨鬼状态的模样，赶忙收起了自己的尖牙和长长的指甲，再撤去脸上的怨气，动作局促地站起来，双手紧张地放在背后，一边摆出无辜的表情，一边又在背后伸长指甲，不露声色地在自己手背上弄出了三条伤痕。
“妻主……”他喊了孟柏一声，看着她的脸色小心地走到孟柏面前，注意到孟柏没有再往后躲，这才可怜巴巴地伸出手，将自己手背上的伤痕展示给孟柏看。
孟柏方才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惊恐的叫出声，亲眼见证他的变化，说实话，她比谁都慌，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是被他掐在手心的狗子，太特么吓人了！
此时见他走过来，她赶紧调动自己的专业技能，控制脸上不要露出任何不对劲的表情，至少要做到面无表情。
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他有三道伤痕的手背上。
嗯……那么宽的指甲印，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她那只可怜的狗子的……
如果说先前了解的是他腼腆善良又可爱的那一面的话，她现在认识到的，就是他面色镇定装作无辜栽赃嫁祸的样子，她有八成肯定，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回来的及时，那只狗子可能就这样死在他的手里了。
一想到这点，孟柏的心里就凉了半截，她心想，也许人和鬼之间，是注定无法互相理解，也许，作为恶鬼，也是有生物所谓的“劣根性”在的。
她之前对他不忍心的样子，是不是真的把他想的太过美好了？也许就连他这幅装作可怜的样子都是欺骗自己的？
心里越是这么想，孟柏就越是不敢在他的面前露出什么马脚。
随后她亲身演示了一把什么叫做“该配合你的演出绝不视而不见”。
她脸颊上的肌肉轻微抖动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起，做出心疼的表情拉住了他的手，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地对着伤口的地方轻轻吹了吹气：
“怎么回事，阿玉，你疼不疼，肯定疼坏了吧，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在玩耍，怎么会弄成这样？这该死的狗，一点都不懂事，怎么能伤害主人，你等着，今天我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她放开白玉的手，气势汹汹地往屋子里走去，最后亲自爬到床底下逮出了浑身颤抖的狗子，拎着狗子的后勃颈，对着狗子的屁股就是拍了两巴掌，听起来很响，但其实她没有很用力。
白玉没有料到她会这么生气，小心地站在门外看。
察觉到他视线的孟柏又稍稍用力拍了两巴掌：“笨狗，你知错没！”
狗子将脑袋埋在孟柏的咯吱窝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哪想到孟柏听完后不仅没有心疼，反而更生气了：“你居然还敢跟我顶嘴？”
说罢拎着狗站起来，又用非常凶恶的表情戳了两下狗头，随后摆出笑脸对白玉道：“这狗要不得了，我去把它送到镇上的狗肉馆去，任何伤害你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我绝不原谅！阿玉你等等，我去去就回，一定要叫这个狗尝到点教训!”
白玉愣愣地看着她的举动，原本对那只不断对着自己狂吠的狗的厌恶顿时淡了，随之就不自觉地就有些心虚地摸自己的手指头，嘴巴动了动，但孟柏显然准备假装没看到，拎着狗就径直往外走，狗子也乖乖的被拎着，动也不敢动一下。
孟柏心想，狗子放在这里太危险了，她还是先去拜托那个叫周白的道士帮自己照顾两天，如果她不同意，大不了自己就出点钱找个农家照顾几天，或者直接就将狗送人算了，毕竟以后她要去哪里还不知道呢，自己都居无定所，显然也不适合养狗。
就在她要走出院门的时候，白玉两步跑过去，拉住了她的衣袖：“妻……妻主，它……留……不送走……”
孟柏心里一紧，动作一顿，暗暗咬了咬牙，随即表情困惑地转过身，无奈地叹息道：“阿玉，你太善良了，你总是这样的话，会被人欺负的。”
哪想原本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白玉却像是被触动了一般，忽然紧抿着唇，脸上的黑气似有似无地出现。
孟柏视线一低，就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呈现准备攻击的爪状，指甲伸得老长，甚至轻而易举地穿破了给他买的新衣裳。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暗中伸手去摸自己藏在衣袖里的符纸，有之前老道士给她的，也有周白道士给她的，她准备如果这个恶鬼对她有什么危险的动作，她就立刻拿出扔向对方然后跑路。
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白玉忽然收回了指甲，对着孟柏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抬起手指着狗子：“它……没欺负……我，是……我……想跟玩……但，它，怕我。”
“但是它就算是怕你也不能伤了你呀，说来说去还是这个狗的不对，我还是把它送走吧，免得它以后再伤到你怎么办。”孟柏试图再救一救这个狗子。
“不……”白玉一下子抓住了孟柏的手臂，隔着一层衣料，孟柏都能感受得到他身上冰凉的体温。
“它……是……我的……的礼物，送给……你给我……的。”
孟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表情放松道，伸出左手摸了摸白玉的头：“看到阿玉这样努力解释的样子，我还怎么能忍心把它送到狗肉馆呢，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只罪大恶极的狗子勉强留下来吧，但是我事先警告你狗子，你以后不可以再犯这么严重的错误了，不然我绝不饶你！”
她在心里默默地道：抱歉了狗子，看来咱们两个目前都没有办法逃出去了。
她庆幸自己是个专业的演员，要是换做一般人，肯定早就演不下去了，指不定被吓死都有可能。
终于熬到了晚上，营业结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孟柏松了口气，心想终于不用再演了，和鬼睡就睡吧，好歹不用演戏。
随着睡熟，她的呼吸放缓，渐渐地，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带着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被面前明媚的阳光给晃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这里是哪里，就听到耳畔传来悦耳爽朗的少年笑声。
视线不由自主向着声源方向看过去，在一片漫山遍野开满野花的山坡上，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往旁边飞开，一个面目精致的少年笑容灿烂地向自己跑来，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黑狗，长长地吐着舌头，背后的尾巴一摇一摆地翘起。
看清对方的样貌，孟柏的瞳孔瞬间放大。
等稍为回神一点，就眼看着对方快速向眼前自己奔来，飞快的速度似乎没有半点转弯的打算，她刚想往旁边躲开，那少年就已经直直地冲到她面前，随后在孟柏惊恐的眼神中，他就这样毫无障碍地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孟柏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和双手，随后又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那个在草地里陪着狗打滚的鲜活少年，漂亮的脸庞充斥着青春的阳光，脸上是幸福和快乐组成的绚丽耀眼的美。
她从来没有在白玉的脸上看到过这么美的笑容，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在人间行走的天使。
她不敢相信，这……难道就是他活着的样子？

第22章 【一更】
看到这样的白玉，孟柏不禁想，他在成为恶鬼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甚至怀疑地在想，这个人真的是白玉吗，会不会……只是一个跟他长的很像的双胞胎？
怀着十分诡异的心情，她继续跟上了他。
显然这个场景中的人谁也看不见她。
在跟着他一路回去的路上，她听到了人们叫他的名字，确认了他竟然真的就是白玉，她亲眼看到了他多么讨人喜欢，路边认识他的人非常乐意跟他打招呼，甚至有不少年轻的少女推搡着想要去跟他搭话。
听着他彬彬有礼和每一个人有条不紊的说话，孟柏这才发现，原来他除了有一副好相貌之外，还有一副绝好的嗓子，他的声音，还留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再加上三分低沉，三分清雅，还有几分让人悸动的温柔，好听得让人觉得耳朵仿佛是在做按摩。
在他走后，少女们热切地讨论着什么，其中的一段对话引起了孟柏的注意。
一个少女痴恋地看着他的背影道：“如果我能娶了他，该多好……”
旁边的同伴同样望着少年的背影，听到这话目光不动的同时准确地伸手拍了伙伴一巴掌：“醒醒吧，别痴人做梦了，你还不知道他娘只想让他儿子嫁个有钱的贵族？”
被打的少女不屑地撇了撇嘴：“贵族才看不上他们家这样已经没落的家族。等着看吧，前两年适婚的时候他都没能嫁出去，现在都这么大了，只要我再等等，到时候等没人要他了，我就去上门娶他回家。”
旁边人听罢纷纷笑这少女倒是痴情。
这些场景真实的好像是真的一样。
在旁边的孟柏听着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她辨不清是因为唏嘘现在白玉已经和自己冥婚了，还是因为这个少女最终也没有实现她的愿望。
她看了少女两眼，转身继续跟上了前方惬意向前的少年。
仗着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孟柏直接走到白玉的身侧，偏头去打量现在的样子。
他的头发全都往后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如果说他刚才在山坡上还活泼得像撒欢的小鹿，那么现在就像一只享受着阳光的猫，不急不缓的脚步带着自信和优雅。
对比他认识的那个白玉，那个总是低着头看人，总是喜欢将长长的头发垂下再盖住自己的眼睛和脸，喜欢走路的时候悄无声息，甚至会突然出现在人的面前吓人一跳。
当他没有和自己有互动的时候，就会不自觉露出阴冷的目光，叫她看后感到心惊害怕。
现在的这个白玉，在他卷翘的长睫毛之下，是映照了整个世界的明亮的眼眸，无论看向哪里，都是亮亮堂堂的，人们能够轻易在他眼睛里看到他对世界的热爱。
而她认识的那个白玉，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憎恨世界的目光。
原先带他上街的时候，她看他好奇期待的样子，本以为他是喜欢世界，喜欢和人相处，直到有一个瞬间，她不小心看到他看向行人的目光，那之后她以为是错觉并没有放在心里，可现在回想起来，才感到心惊后怕。
——那种恨不得将路上所有人都吞之而后快的眼神。
这个还活着的少年无疑有着饱满的嘴唇，挺翘的鼻梁，肌肤白里透红等非常优越的先天条件，这显然是与鬼魂那种毫无生气的躯体有着本质的差别，孟柏感觉自己甚至能够在他的身上闻到阳光的味道。
就这样跟了半响，路过一处转角的时候，他一不小心踩到了谁家狗的尾巴，他动作迅速地移开脚，歉意地蹲下安抚了那只狗半天，而狗狗被安抚了一会儿，显然也不记仇了，甚至还用头亲热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孟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情是十分复杂，她不禁想起了今日白天的时候，白玉差点把家里那只无辜的小奶狗掐死的样子，在对比现在的样子，那简直不是用天差地别可以来形容的。
后来她一直跟着他回了家，她见到了他的娘亲，一个长相同样优异，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阴鸷的女人。
“白玉，你回来了。”她拉伸手拉过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白玉显然不是经常看到她这副模样，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十分欢喜地叫了一句：“娘亲。”
演员对人面部敏锐的观察能力告诉孟柏，白玉他娘的表情有点怪异，一时间她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怪，但是她可以肯定，普通母亲看向自己孩子的时候，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正当她想要再凑近一些仔细观察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面前的场景忽地就消失了，等她再次挣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自己亲手买的粉色床帘。
大梦一场，孟柏怅然若失地坐直起来，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旁边还有一只鬼，便转过视线，依旧怔怔地看向旁边睡着的那只鬼，正好就对上了他已经睁开看向自己的眼睛，眼中没有一点睡意。
她觉得原本自己该继续恐惧他的，但是回想起梦里看到的他的样子，孟柏便觉得他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她甚至有了余力去思考别的东西。
似乎自己每次醒来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是清醒的模样。
她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开口问道：“阿玉，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觉？”
白玉的眼神慌了一瞬，他立刻坐直起来，伸手拉着孟柏的衣袖，试图开口解释什么，孟柏在他开口之前，温和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我不在乎这件事，对我来说，你睡不睡觉并不重要，我只是……不想让你委屈自己来骗我。所以，告诉我，你是不是根本不用睡觉？”
白玉盯着她的眼神看了一会儿，确定了她刚才说的是真话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孟柏静默了一会儿，心口莫名地有几分酸，她吸了吸鼻子道：“傻子，你别告诉我你一整晚都只是闭着眼睛躺在这里，以前也一直是这样？”
白玉点了点头，看着孟柏并不像是开心的表情，他迟疑了一会儿，困难僵硬地开口问道：“不……好……吗？”
孟柏怔住了，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以前除了难听之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就在不久前听她才听过他生前的嗓音，此时听到他这幅对比起他生前来说，几乎已经算是彻底毁掉的嗓子，孟柏只觉得胸口一窒，随即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之感。
就像是见到一件无价之宝的艺术品被烧毁后，只留下了断壁残垣，后人再看到后产生的那种说不上来的惋惜和痛恨，叫人心口无端沉闷至极。
白玉见到她不答话，眼中明显闪过了两分着急，他凑近了几分，伸出双手用力地抓住孟柏的手臂，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不……好……吗？”
孟柏眨了眨眼，努力忽略有些微热的眼眶，声音有几分沙哑地道：“没有不好，我只是……很开心你为我这样做……”
为什么，他变成鬼之后，人好像也变得有些呆板固执，身上的那少年的灵气全然消失无踪，阳光的味道也变成如同下水沟般恶臭阴森的死气。
她轻轻伸手将盖住他眼睛的发丝往他身后捋，视线望进他的眼眸。
她发现，他漆黑晦暗眼眸里，再没有光鲜明媚的全世界。
他现在的眼里，只有她。
孟柏心中兀地刺痛一瞬，立刻放开他的手，背对着他起床匆忙穿衣，然后就做早餐作为借口要去厨房，在路过外间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放在供桌上的木盒子。
好像自从木盒子撞到自己的头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在床上出现过了。
要说他不重视这个木盒子，是不可能的，他只要一出这个小院子的范围，就必定会把盒子抱在怀里，紧紧地护着，除了她之外，谁也不让碰。
孟柏脚步一顿，在桌子前停下，伸手在木盒子的边缘轻轻抚摸了一下，才转头看着坐在床上呆呆注视着她的白玉，轻轻勾了勾嘴角，问道：“阿玉……为什么不再抱着木盒子睡觉呢，我记得你总是不舍得和它分开。”
白玉的手动了动，指着木盒子开口，“它……会……你……”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会儿，大概是忘了一些话怎么说了，实在想不出来，便用动作替代，他又伸手指着自己的头，又指了指孟柏，之后伸手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咚地一声，脑门清脆地响了一下。
隔得老远，孟柏都觉得他下手实在是很重，但是他偏偏一声也没哼，难道鬼不会疼吗。
她觉得自己昨天实在是误会它了，他会担心自己，会为自己好，甚至于能好好和自己交流，纵使他是有不好的地方，但是世上本就是人无完人，对一只鬼，又何必苛责呢。
孟柏又重新走回床前，伸手摸着他刚才用力敲打的地方，白玉觉得额头有点痒痒的，便自己也伸手去摸额头，孟柏余光看到他自己抓伤的手背，过了一夜竟然还没好，他不是有法力的吗。
白玉感受到上方的孟柏忽然安静了，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她的目光盯在自己的手上，他想起自己手上有很多怨气积压成的黑横，非常丑陋，便立刻放下了来，正打算去扯衣袖遮一遮手上的痕迹，孟柏在旁边坐下，拉住了他的那只手，轻轻扶了扶那三道抓痕：“为什么还没好……”
白玉看着她原来是担忧自己，好似压根没注意到不好的地方，听着她心疼自己的话，他忍不住嘴角轻轻咧了咧，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太不含蓄，很快又收敛了，嗓音如同生锈的机器一样，卡顿地道：“没……事。”
孟柏抬起她的手，轻轻在他的手背上吹了吹，然后抬眼问他：“疼吗？”
白玉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另一只放在床面的手，忽地抓紧了手下的床单，眼睛忽地不敢再直视孟柏。
“疼……”
他说。

第23章 【二更】
这个早上对于孟柏来说，总算没有了之前几天“猛鬼惊魂”的恐惧感，反而意外的变得有点平淡和温馨。
她知道了他会为自己着想，会疼，会撒谎，虽然笨拙，但是却很真实，因为她确信了，他曾经也是个天真无暇的少年，纵使他现在是鬼，但是他现在依旧还拥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情感，这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其实区别也不是那么大。
早餐给他做了西红柿鸡蛋面，吃完后她又准备用买菜做借口去找周白那个道士。
白玉想跟去，他眼巴巴地看着孟柏，孟柏当然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是要去找道士，就编了谎话对他道：
“我带着你出去，就必然也要带着木盒子，我怕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我没有办法保护它，所以，你在家等我好吗，今日回来后，我陪你在这座宅子里探险怎么样，我才从来没有完整地逛过我们的家。”
白玉听他说“我们的家”这个词，心里一下子就开心起来，自然点头答应了，之后一直抱着盒子送孟柏到了大门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到彻底看不见为止。
孟柏到了客栈，周白见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愁容，便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看到那个恶鬼杀人的样子所以决心悔过了？”
孟柏老老实实摇头，然后拿出了那张符纸：“晚上做梦的时候，看是看到他的过去了，但是我看到的是他生前的样子，而且我越发觉得，他是个无辜的鬼，而且他明显是可以和人交流的，你说我们要不还是试试我说的那种和他交流的方法吧？我觉得他是会听我们说话的。”
周白伸手接过她的符纸，压根就没理她后面的那句话，动手小心地打开符纸，皱眉看了看，低喃道：“看到的是生前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时间这里出了点问题，我稍微再加快一点时间，晚上你回去就能看到你想看的东西了。”
孟柏皱眉看着她：“什么叫我想看的，明明就是你想让我看的东西吧。”
周白不耐烦地道：“你要想不看也行，直接把我那消魂珠喂给那个鬼吃了。”
“别别别，我还是看吧，”孟柏心想反正自己对他的过去也是有些好奇的，她把符纸接过，贴身放好，然后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假如我看了他的过去之后，还是没有改变现在的想法……”
“不可能！”周白在他话都没说完的时候就否定了，随后道：“除非你不是人，不然一般人见到恶鬼杀人，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孟柏不知道说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白玉一定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至少生前的他绝不是，他生前是那么阳光的一个人，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一定是有原因的。
今天回去之前，她提前多买了两天的菜，打算明天就不来找周白了，她感觉自己和这个道士其实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这次在回去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一家书局，顿时来了劲头，进去就挑选了一大堆话本故事，高高兴兴地就拎着回家了。
她平时在里面也挺无聊的，除了吃和睡就是陪着白玉演戏，现在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了！
而客栈这边，孟柏走了之后，拿起自己的笔，正准备再画些符纸，结果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开门一看，原来是那几个最开始遇到的找她抓鬼的女人，那天她们亲眼看到她抓了鬼之后，就彻底相信了她。
看到这几个女人，周白眼中的光芒闪了闪，似乎在密谋这什么，侧身便让人走了进来，
原来是这几个女人今日无意间看到那个宅院里遇到的女人来找这个道士，两人疑似在做什么交易，但是周白这厮却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她们，这让几人以为她和孟柏已经在私底下沟通好了，便有些生气地找上门来质问。
一进门，山贼的老大试探性开口问道：“我们的钱怎么样了，拿出来了吗，周先生。”
周白轻轻一笑：“什么钱？”
“唉！”几个山贼互相对视一眼，便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将她围堵在中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其实，那些钱，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对吧”周白故意挑衅道。
如果说刚见面的时候还不确定的话，那么在见到孟柏之后，她就猜到她们是什么人了，之前没想着要去找她们，现在没想到她们自己来找麻烦了，也好，也好。
“老大，她不会是知……”
“闭嘴！”为首的女人呵斥住了自己小跟班的话，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落下了一句狠话，“姓周的！算你狠！我们走。”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走了。
另一边，孟柏马上就要到家了，远远的就看到宅院的大门是开着的，走进一看，原来是白玉抱着盒子站在门口，依旧保持着离开前的姿势。
孟柏心里一动，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到大门前，白玉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一直在这里等我吗？”孟柏手上抱着大堆书，手臂上还挎着一个布包，一步跨进门槛，两人并肩往前走，她开口问道。
白玉点了点头，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走回小院，刚一推门，一直躲在里面的小狗兴奋地跑出来迎接她，不过当它看到孟柏旁边的时候立马刹住了脚步，摇着尾巴，张大嘴吐着舌头，脑袋一扬一扬地看着孟柏。
孟柏先是去厨房放下东西，煮好饭，想起早上承诺过要带他玩的话，出去抱过他手上的木盒子：“我们去逛逛，去不去。”
白玉点头，正要走，孟柏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的头发自己早上没有给她梳好，现在看来有点乱，便还是先拉着他去给他梳了头，大概是想到了昨晚梦里看到的样子，她动手给他扎了个昨天晚上在梦里见到的那个马尾。
又想起昨天被他的指甲戳坏的衣服，便又重新烧了一件给他穿上，又是焕然一新。
孟柏莫名有种给自家孩子打扮好的成就感。
抱上木盒，他们从隔壁开始，一间房一间房的探索过去，虽然全程都是孟柏在说，白玉在旁边听，不时地点点头，就这样，竟也玩得兴致盎然。
“这座宅子好大啊，当初里面一定有很多人……”孟柏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这宅院里的人好像都是被白玉杀了的，便立刻停住嘴，下意识看向白玉，担心惹了他的不快。
却见白玉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装作没听懂还是真的不在乎，孟柏笑了笑，之后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紧接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很宽敞的大厅了，赚了一会儿，孟柏恍然大悟道：“阿玉，这里不就是我们拜堂的地方吗？”
白玉点了点头。这座宅子他已经呆了八百年了，自然每一处是什么样，他闭着眼睛都知道。
孟柏抱着盒子，站在当初站的位置，指着自己的前方看向他道：“当我站在这儿，有心小道士站在那，老道士给她贴了符之后我就觉得她怪怪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在骗人呢，但是现在想，阿玉，那时候你是不是上了她的身了？那时候，其实就是你对不对？”
白玉嘴角轻轻勾了勾，眨了一下眼睛。
孟柏就知道他在回答说是了。
她看着他细微得很难察觉的笑，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他生前笑的灿烂明媚的样子，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滋味。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看现在的他再露出像以前那样阳光灿烂的笑容。
她忍不住就上前去拉起了他的手，在白玉惊讶的目光下，她拉着他去了下一个探险的地方。
到了一座仓库一样的大门前，孟柏放开他，上前去拍了拍前面看起来很厚的大门，又试图推了推，却怎么也没推开，白玉在旁边看着她推不动，便上前一步，将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厚重的大门呀地一声朝里推开，门上有不少灰尘落下，呛得孟柏咳嗽了半天。
等她抬起头看到里面几乎堆成山的金银财宝，一下子呆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颤抖地过去扒住白玉的手臂，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里面的小山看：“阿……玉，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瞎了……”
其实她自己现在也已经很有钱了，但是人看到这些东西，本能的还是会忍不住的激动起来啊！
白玉觉得她的样子很可爱，这些东西他已经看了八百年了，却第一次发现它们还有让她开心的能力，眉眼一下子忍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孟柏盯着里面的各种财宝看了好久，才终于想起来，原来老道士说的这家人是当年的首富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一想到这些全都是死人的东西，孟柏忽然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退了出去，让白玉把门关上，两人回家吃饭。
下午两个又去逛了后院，看到里面有一个池塘，孟柏还说明天要去买鱼来养。
一天很快就这样过去，晚上睡觉时，孟柏解开了帮他头发的发带，让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对他笑着说了一句：“晚安，阿玉。”
白玉一下子笑开了，在淡橘色烛光的映照下，孟柏脑子里轰的一声。
并不是她说期盼的像阳光一样的笑，但是却有着同样摄魂夺魄的美。
就如同那句诗。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在看到他的一笑后，孟柏直到躺下许久，才勉强睡着，心里不自觉地就开始期待着见到曾经的他。
可是进去那个曾经梦境一般的世界后，她发现，鲜花依旧，街坊邻居依旧，青春少女依旧，那只狗也在，世界还是那么美好的样子，可是他……却哪里也找不见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第24章
另一边，客栈中，周白正躺在客栈的床上熟睡，忽然，外面传来了非常轻微的动静，没过一会儿，她的窗户便被人用特殊的手段轻轻打开，随后就听到四个人从窗户外面翻进来的声音。
黑暗中，周白悄悄伸手拿了装那三个鬼的荷包揣在自己胸口，之后继续假装没听见躺着不动。
那几个进来的人一边走，一边握着刀悄悄走了过来，确认有人在床上后，举起刀朝着对方的脖子部位就准备下手，当对方正要砍下去的时候，周白不经意地翻了一下身，躲开了刀，只见那个刀一下子砍在了床沿，发出了一声响。
周白这才假装惊醒过来，状似惊慌地翻身下床朝墙角躲：“你们是谁？”
几人蒙面人见人醒了，生怕闹出大动静吵来了别人，最后免不了要惹了官府的麻烦，于是便不约而同的决定马上就要杀了她。
周白假装惊慌得忘了呼喊而应付了起来，身手看起来十分勉强，但是却总是能毫发无损。
经过一番交手之后，她不经意地让对方的刀砍破了自己装鬼的荷包，荷包一破，里面的三个鬼顿时跑了出来。
几个女人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什么一闪，之后窗户响动了两下，等集中了视线，就看到周白居然想往外跑，便立刻凶神恶煞地举刀出去准备继续杀人。
这几人正是白天的山贼，白天对话后，她们一方面是气愤，一方面也是不想让那笔钱落入别人的手里，于是就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特地相约了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做掉这个臭道士。
原本看着这个道士软弱的身手，又笨得不知道叫喊的样子，她们以为自己肯定胜券在握了，哪里想到，就在看破了那个荷包后，忽然之间，那道士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身形利落的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七八个粗壮的女子踢倒在地。
这几下哐哐的动静到底还是惊了一些人，就在这些人倒在地上后不久，周白的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客官，请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刚才里面是什么声音？”
周白一脚踩在一个女子的脸上，将人狠狠按在地上，对方却哼也不敢哼一声，只是小声起乞求着：“壮士饶命，千万不要将我等送去见官，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饶命。”
周白漫不经心地扫了地上躺着的人一眼，才对外面的人道：“哦，你说刚才的声音啊，是我刚才睡觉梦游绊倒了桌椅，没事了没事了，我已经醒了，不好意思了啊。”
店小二听后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那客官您睡吧，有事儿的话，您随时吩咐啊，可千万别再梦游了，您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仗呢。”
周白笑了一下，从床上的枕头下拿出了自己的宝剑，在那些山贼们震惊的目光下，缓缓抽出，她随口对外面答道:“好的好的，真是叨扰了，你去睡吧，我之后会注意的。”
很快店小二走开，而山贼们则是躺在地上恐惧地往后爬，其中一人嘴唇颤抖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周白撇了撇嘴，肩膀也耸了耸：“这很难猜吗？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你们做什么呗。”
底下的七八个女子闻言顿时吓得大惊失色，有几个还想脚底抹油跑，可是周白随手甩出了一张符飞过去贴在墙上，窗户便紧紧关上，而准备逃跑的那个山贼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打开窗户，回头就见周白只是抱着手臂混不在意看着她们逃跑的样子，心里不由地一慌，便想去开门，可没想到门也无法打开。
打不开门的人急了，便使劲拍着门板，嘴里对外面大喊着救命，但是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无论她怎么喊，外面的人半天都没有一点反应，好似根本就听不见一般。
众山贼们这下才是真的慌了，回头看到周白镇静自若地坐到了桌子边放下手中的刀剑，悠然自得的点燃了蜡烛，之后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是看什么有趣的喜剧一样看着这些她们。
这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
山贼头是最识相的，见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于是爬到周白的面前，毫不犹豫地就开始磕头求饶：“高人，高人饶命啊，我们也只是一时想不开，求您，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其她人间头都跪地求饶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站着呢，于是也纷纷跪下求饶命。
周白眯着眼睛，耳边听着这些人求饶的话，嘴里细细地品了一口茶，咂了一下舌头，茶香便在她的口中溢开来，等听够了，品尝够了，她才缓缓放下茶杯，垂着眼帘拍了拍自己腿上的灰尘：“要饶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山贼们听言，纷纷巴结道：“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您愿意饶我们一条狗命。”
她伸手杵着自己的额头，闭着眼睛道：“先发毒誓以后再也不这种事，然后再……一人留下一个手指头，我就放你们走。”
她的话一下子让这些山贼们的心凉了半截。
……
此时在过去的梦境中的孟柏已经在里面寻找了不少时间了。
她找遍了整座城市，却找不到半点白玉的踪迹，仿佛他突然之间就人间蒸发了，如果不是这里还有很多熟悉的人和事物，她简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地方。
没有办法，最后她又回到了原来白玉的家，也是她这次进入梦境之后第一次睁眼看到的那间宅子。
她在里面又寻找了一圈，但是依旧还是没有找到白玉的身影，回到原地，也顶多只是确认了她睁开眼睛的那个小院子里，那只狗确实就是她第一次看到的陪在白玉身边的那只大狗，只是这回它蔫巴巴地趴在小院子的地上，看起来无精打采。
孟柏觉得自己像个无头的苍蝇，思来想去，想要找白玉，估计得从他最亲近的人下手。
于是她又找到了白玉的娘那里，准备就暂时跟着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知道什么消息。
这座房子并不大，很快她就找到了白玉娘的房间，发现她此时正面色愤怒地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有些亲密。
孟柏心里有些困惑，心想难道那个男子就是白玉的爹爹？
她感到有些违和，便走到他们两人旁边，打算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白玉的娘对那个男子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离这个破房子？这里我呆不下去了，每天每天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像是被……盯着一样。”说完她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男子一把推开她，径直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你急什么，我早就告诉你了，需要时间，况且我人都嫁给你了，难道你觉得我是骗你的，你要是不相信，你现在可以走啊。”
女人见他有些生气了，便过去主动拿过梳子来给他梳发，看着镜子里的他柔声安抚道：“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着想嘛，难道这个破屋子你住的还有点舍不得？”
“当然不是，但我也早就告诉你，这也需要一个过程，况且，前段时间不时已经让你看到效果了吗？”
女子有点不耐烦了，拿着梳子的手顿住：“过程过程，难道这个过程我们就不可以出去别的地方等吗？”
男子怒了，一把抢过木梳摔在地上，站起来声音尖锐地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里是根基，决不能离开，离开了就什么也没有，反倒让别人捡了便宜，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听得懂？”
女人看到他的怒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我知道……知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一下速度？我已经等不及了，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男子面色犹豫了一下：“其实……有一个办法，只是有些风险……”
女子一听顿时兴奋地道：“有办法那就快用啊，风险怕什么，等以后有钱有权了，害怕找不到解决问题的人？”
她说完，见男子还在犹豫，便过去抱住人，一番极尽全力的讨好与哀求，再加上那副好相貌，男子最后被说动了，点了头答应了这件事。
孟柏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只得继续跟着。
之后那两人的对话和表现就再也没有了其它异常，孟柏跟了一会儿，心有点焦急，她担心自己今天的梦境就要结束了，如果这里的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就好了。
结果她的这个想法刚出现，时间就仿佛被调了倍数一样，她想停止倍数，时间竟然就真的停止了，就这样开着倍数，时间很快到了晚上，注意到他们好像有什么诡异的动作，她便赶紧把时间调回正常速度。
白玉的娘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白玉爹爹的男子之前商量了什么，两人召来了家里所有的仆人站在院子里，之后有回房间抱出了一整箱的银子，大开后，让院子里的仆从每个人上来拿两个。
孟柏明显看到白玉的娘对着那些银子露出了极为肉痛的表情，但是她却任由男人把银子全部都分发了出去。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疑问，场面有种诡异的安静，银子发完后，男子命令仆从去砍九九八十一根形状、长短、大小都完全一样的黑桃木，而自己则是拿了出了一个木箱子，径直往外走。
孟柏觉得这一切也未免太诡异了吧，毕竟寻常人家，谁会半夜发钱叫人干事？
最后孟柏奇怪的发现，男子最后居然走到了自己白天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个小院子里，而院子里的狗见到男子进来，便立刻狂吠了起来，但奇怪的是，那只狗在狂吠的同时，身体在隐隐发抖。

第25章
拎着木箱进来的男子显然没有将里面的那只狗放在眼里，连白玉的娘想要去驱赶的动作都被他给拦住了。
“不用管，那畜生不敢惹我。”他说。
院子里很快有人点燃了一圈的火把，男子打开木箱，拿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开始在地上摆起来，渐渐的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阵法。
在场的其他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的动作。
孟柏也同样不解地看着，经过穿越和白玉的洗礼之后，她已经相信了这些东西并不一定真的就是封建迷信，想必那个男子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过了一会儿，男子摆出了一个约莫有五平米大的圆形阵法，随后拿出了一块玉石，又拿了一柄锋利的小刀，走到圆阵中间，半跪下将玉石放在圆心，双手握紧匕首，猛地一下，他狠狠地朝着玉石刺了下去，这一下竟然直接将玉石刺了个对穿！
那一瞬间，就算是隔着时空的孟柏都觉得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就更别提那些本身就在现场的人了，他们的感受更加直接。
白玉的娘看着自己的双手，惊喜地道：“我忽然觉得自己变聪明了，浑身也充满了力量！”
旁边举着火把的仆从也都窃窃私语，互相确认道。
“我……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我也是……”
“幸好当家主夫发现了，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厄运缠身多久。”
“谢谢当家主夫。”
阵法中间的男子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随后站起来，举高双手对着所有人道：“从今天开始，这块福气笼罩之地的厄运将会被彻底镇压！这块宝地的福气将会释放出来，回到所有人的身上！”
紧接着，那些被命令去砍桃木枝的人全都回来了。
孟柏一看，她们居然真的砍到了那么多根的桃木枝，并且还真的都削成了完全相同的长度和大小，整齐得几乎和筷子一样标准。
每一根桃木枝约莫有一米长，四厘米宽。
男子将桃木枝都看过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命令人拿了锤子，按照他在阵法上布置的点，一截一截地将桃木枝给钉下去。
孟柏这才注意到他刚才布置的阵法上居然正好真的有九九八十一个点。
她看着这里的每个人，发现他们的眼里都充满了诡异的狂热，无端地就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忽然她余光注意到了一个眼熟的女子，她在这个世界除了白玉谁也不认识，咋一眼看到眼熟的人觉得很奇怪，便过去盯着人家的脸看了半响，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反映过来，这个女子不就是那天在街上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娶白玉的那个女孩吗？
说女孩可能不准确，很明显的，相比起昨天来，那个女子现在的面容已经完全没有了少女的青涩与单纯，脸上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和周围人如出一辙的成年人的表情。
孟柏还是没有找到关于白玉的消息，但现在她突然对这个曾经说一定要娶白玉的女子产生了好奇，她忍不住跟上了那个女子。
她跟着女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家，那是一座小小的房子，还没走进就看到里面冒出来的暖黄色的烛光，门口依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见到女子回来，便欢喜地迎了上来，两人亲密地相拥在一起，身后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孩子，抱住了女子的小腿，叫她娘亲。
孟柏看到他们一家幸福的样子，想起昨天，心里不禁感到空落落的。
少年情怀总是诗。
那个女孩当时在街头的那句话令孟柏记忆深刻，她说她一定要娶到白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感染人，孟柏自诩为专业演员，她可以演出对某个人的喜爱，但是却演不出这样青涩真实动人的青春。
说出那句话时候的少女，肯定是真心实意的，可是，时间距离昨天她们第一次见，过去了才多久呢。
她娶了另外一个男子，甚至还有了孩子，她过的很幸福，但……她并没有做到自己当初许下的誓言，她甚至可能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孟柏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和失落，这难受并不是因为女子没有娶到白玉，也不是因为女子娶了别人，具体又说不上来。
她看着这家人，想了很久自己到底是为什么难受，直到后面，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究竟在难受什么。
——白玉已经是一个鬼了，如果他突然在人世间消失了，谁也没有觉得奇怪，也没有人去找他，她也找不到他，那么是不是证明，他在这个时间点……
他已经死了。
是的，他早就已经死了，还变成了恶鬼，这件事明明还没有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可到了现在，孟柏却忽然觉得这个早就已经发生的结果令她无法接受。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小院子里，狗蔫巴巴地趴在屋檐下睡着了。
孟柏不想让自己再细想，便调快了时间，站在上帝视角，她亲眼看到了这个家的变化。
原本只是一家比普通人大上一些的宅子，在短短两个季节过后，就扩大了百倍不止，这家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富裕，就连那个说要娶白玉的女子的家，也从一间小瓦房变成了两进的宅院，家里甚至有了伺候的仆从。
钱财、运气、人气，在那个夜晚之后，仿佛就真的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如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城镇，这个家。
在下了两次雪后，那个疑似白玉爹爹的男子怀孕并开始生产，当孩子出来的时候，孟柏让时间回到了正常的速度，她只是想看看这个和白玉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长得什么样，却忽然听到了产婆的话。
“恭喜白家夫郎头胎就顺顺利利地生了个女儿！”
白玉的娘很开心的包过女孩，旁边的人顺势给了产婆一大笔丰厚的奖励，场面十分喜庆，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孟柏却愣住了，半点也笑不出来。
头胎？这个孩子是他生的第一个孩子？
那么他就不是白玉的亲爹？
孟柏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女人，心里忍不住想，如果白玉真的是她的亲儿子的话，那么，她还记得有白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吗？
在这个世界她当然是无法开口的，这里的人都只是过去的影像，但是就因为这个原因，她觉得自己心里憋得慌，忍不住转身离开这里，打算回有那只大狗的小院里。
埋头走着走着的时候，她忽然出现了一种熟悉的违和感，直到她走到池塘边，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布置，忽然震恐地睁大眼睛。
这……不是白天她和白玉来玩过的地方吗，虽然新旧不一样，但是她万分肯定，这一定是一个地方，就连池塘的形状她也记得分毫不差，她还说过明天要去卖鱼来池塘里养。
这里难道就是白玉和她住的地方吗！？
是啊，本该是这样的，之前老道士不也说过吗，他……杀光了一户人家所有的人，只留下了一条老狗，最后被封印在了那户人家。
所以……这户人家竟然就是他自己的家吗？他竟然在变成恶鬼之后杀了自己的全家，也包括自己的亲娘！？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白天自己要手贱去找了周白那个道士改了时间，不然的话，她就可以知道在白玉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啊。
记忆回溯，她忽然想起来了拜堂的那天晚上，他们一起拜天地，夫妻对拜，却唯独没有拜高堂，难道这里面……难道他的死，居然是和他的双亲有关系？
他消失后，这里的人都说厄运被除去了，可后来他变成了恶鬼杀光了所有的人，所以，白玉就是他们口中的厄运吗？难道他真的是厄运吗，所以最后变成了恶鬼，也是理所当然的了不是吗？
可是孟柏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毕竟，那样美好的一个人，即使是变成了恶鬼也依旧拥有着独特纯真的白玉，怎么可能会是人人除之而后快的厄运？
孟柏不想相信自己推测出来的东西，她甚至开始试图去证明这里不是他住的那座宅院，一处处的去找相似的地方对比，但是却一处处的让她失望了，直到走到了大门口，他看到了大门口上挂着的牌匾——白府。
这是在他现在所住的那座宅院并没有的。
但是其他的一切都已经证明了，这里确实就是白玉的家，也确实就是他在八百年后的今天所居住的地方。
她难过的发现自己只能让这个梦境里面的时间景象快进，却无法让其后退，不能再回去看看白玉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得继续失落地回到那座宅院，看着那只狗，怅然地加快了时间。
在这座小院子里，只有那只偶尔有人来喂食的狗在，于是想转移注意力的孟柏就专注起了观察这只狗，它有时也会出去找同伴玩耍，去街上游荡，但是每天晚上必定会回来趴在檐郎下，立着耳朵呆呆地仿佛在看着前方。
等到终于有一天，老狗已经太老了，无法经常出去了，只好等着每天有人来喂它，它也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
孟柏用快进看着这只狗的春夏秋冬，雨雾霜雪，见着它日复一复的在同一个位置，兀地感觉喉头一哽，心口酸酸的，她在想，它是不是也在想他呢？
孟柏一直看着季节数着年数，等到了第九年的时候，一个女孩闯了进来，她调回了正常的时间前进的速度，看着那个女孩对着走路已经有些困难的老狗吐了一口吐沫，骂道：“听说这里有厄运，去死吧，都是你害的我娘以前吃了那么多的苦！”
她走之前还踢了狗一脚，老狗发出一声卑微的呜声。
孟柏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这么讨厌过一个孩子，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可怜的老狗虚弱地躺在地上的样子。
她追上了那个小女孩，想看看她父母是谁，却意外的发现，小女孩的母亲，竟然就是曾经说要娶白玉的那个少女。
女孩把这件事跟母亲炫耀了，本想得到夸奖，却看到了母亲脸色大变，打了她一顿之后，送女孩回家后，那个女人躲躲藏藏地去街上买了许多纸钱，最后悄悄地来到了老狗所在的院子。
她跪在那个圆阵的边上，点燃了纸，一张一张地烧着。
她说：“别怪我的孩子，也别怪我，谁叫你是个天生的扫把星……”
孟柏看着那个女子跪着的前方，那个圆阵的中心，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抖动，只觉得浑身发寒，她已经用尽全力地抱住自己，却依旧抑制不住得发抖。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她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就是他的所在。

第26章
孟柏正觉得自己无比难受的时候，旁边似乎有谁推了她一把，突然之间，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眼前消失了，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白玉担忧地盯着自己的脸。
孟柏找了他一夜，此时突然看到他，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直溜溜地盯着白玉，话也不说一句，眨了一下眼睛，眼角就有液体滑过的感觉。
白玉看的一愣，伸手过来，接住了她那一滴即将要掉到耳朵里的眼泪。
他动了动嘴巴，有些困难地开口：“怎……”
他话才开口，孟柏突然坐直起来，一把抱住了白玉，嗓音里带着哭腔：“别动阿玉，让我抱抱你。”
白玉被她突然地一抱，身体一下子僵住，脸上忽地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羞涩，手不安地动了动，最后缓缓放到了她的背上，身子也慢慢软了下来。
孟柏的思绪还惊魂未定地停留在之前的梦境中的最后一刻——发现白玉原来早就被深深埋在地下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便又忍不住又抱紧了他几分。
等终于缓过来之后，她的情绪总算从那个窒息的梦境中醒过来，伸手擦了擦脸，直起身来，看着白玉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对不起啊，一大早上这么突然，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白玉微微歪着头，用非常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孟柏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内心一软，伸手到他的耳旁边捋了捋他的头发，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说出来你可能会嘲笑我，我梦到……我在哪里也找不到你了。”
最难过的是，找到你的时候，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白玉听完，先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看着孟柏认真的眼神，还有她方才在梦中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样子，他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捧住了孟柏的后脑勺，凑过去用自己脸蹭了蹭她的脸颊，随后目光专注地看着孟柏，像是在说……
——我在这儿呢。
从他的举动中，她莫名地就感受到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直到这时，她才反映过来，他们两人的举动似乎有些过于亲近了，心里一慌，连忙错开视线，动作有几分仓促地下床，嘴里莫名地就有点结巴：“起床了起床了，我去做早餐，天!太阳怎么这么高了！我到底是睡了多久啊！”
说着她慌忙批好衣裳，连衣带都还没来得及系好，就踩着鞋子跑出了院子，连看也不敢看一眼白玉。
走到园中，她捂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用力地呼吸了几下，诡异的心跳才稍稍平复。
她站了一会儿，去打井水来准备热水洗脸，在在灶台旁边站了一会儿，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却没有见到白玉像往常一样跟在她身边。
她感觉有些奇怪，便走了出去，结果院子里也不见他在，回了房间，一进门就看到白玉正似乎在用手上的头发和梳子做着拉锯战。
见到孟柏进来，白玉有些惊慌地抬头，手下意识一用力，头发就被拽下了一小撮。
孟柏见状赶忙过去从他的手中抢下了梳子，有些心疼地看着那些被他拽下来的头发，眼看着有一缕要飘落，她正准备弯腰去捡，结果那一缕头发落到地上的刹那，便化作一阵淡蓝的光，非常轻微地闪烁了两下后便消失了。
她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便将手中剩余的头发也扔到地上，果不然也和刚才一样消失了。
白玉看到孟柏好奇盯着看的样子，伸手一拽，当孟柏发现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一阵头发断裂的声音之后，他像个邀功的小孩子一样，将自己手中硬生生扯断的小半把头发递到她的面前。
孟柏看着他脸上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无言站在原地，去阻止他的手还僵硬在半空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夸还是狠狠地将这个笨鬼骂一顿。
白玉见孟柏不接，脸上的表情变得困惑起来，他拿着头发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引起了她的注意后，将头发一把扔到了地上，化作一缕缕光。
孟柏看着他不惜扯断头发来讨好自己的行为，一时间觉得呼吸都变得沉重复杂起来，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另外她也有一点害怕，白玉对她，是否有些过于依赖？
白玉见她紧抿着唇表情凝重的样子，不解地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表情十分关切，同时还有几分失落，像是在用眼神说：你不喜欢吗？
孟柏放轻了呼吸，回神般脸上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谢谢，我……很开心，”她伸手怜惜地摸了摸他被拽断后剩下的另半截头发，“但是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说完话，便看着白玉眼中原本的期待变成了失落，她赶忙补充道：“我觉得头发变成光芒的样子很漂亮，但是……阿玉，你忘了，如果你的头发都掉光了的话，那你就不好看了，不是吗？”
她这句话像是一个提醒，白玉一下子伸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头。
瞧他的样子，孟柏未免觉得有些好气又好笑，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现在知道不好了？”
说完她伸手小心地看了看他有没有伤到头皮，看到还都完好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不然他要是就这么生生把自己拽秃一块，她的内心一定会崩溃的。
拿着手上的梳子，一点点把他的头发梳好，用一条发带给扎起来，随后掰过他的头，用满意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道：“可以，很完美，让我们去吃早餐吧！”
说完她正打算收手，结果衣袖中一不注意掉出了一张叠成了三角形的符纸，一下子掉在白玉的手臂上，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原本在孟柏手中无害的符纸一落在他身上，就仿佛变成了硫酸一般，刹那间就融掉了他的衣裳，随即向着他的皮肉进发而去。
孟柏见到这个状况下意识惊恐地后退了几步，虽然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定的友谊，但是她依旧不敢保证，他在盛怒的情况下是否还能保持理智。
她想自己暗地里和那些道士的交易一定已经暴露了，现在白玉已经知道了，甚至还知道她身上带着能够伤害他的东西，他一定会恨得想要杀了自己的。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拿出剩下的符纸掩护自己逃跑的时候，她抬眼就看到白玉正一动不动地呆望着自己，丝毫不管手上已经开始侵蚀到皮肉的符纸！
孟柏心里一慌，顾不得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逃命想法，赶紧过去用手弹开那张符：“你干嘛不躲开啊，你是不是傻。”
她得承认，如果他对自己喊打喊杀，或许她就只用专心跑就可以了，但是偏生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默地一个人坐着，反而让孟柏的内心有股说不出来的愧疚。
“对不起……”她拉着他的手，看着他安静无波的脸，猜不出他脸上是什么情绪。
孟柏在他身前蹲下，看着他手臂上被汤出的伤，莫名感觉像是烫在自己的身上，她小心地避开伤口撩起她的伤口，忍不住吹了吹，视线往上抬了一下，正好撞进白玉的眼里，她立刻移开，随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小心地裹上。
给他包扎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了先前他自己刮破自己的手诬陷狗子，后来自己问他疼不疼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疼。
可是现在，几乎要腐蚀掉他一层皮的符纸落在他身上，他却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这让她忍不住怀疑，鬼，真的有痛觉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是她做错了，孟柏在心里揍了自己两拳，调整好了情绪，抬头对他道:
“阿玉，真的对不起，我去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好不好？”
见他没反应，似乎还在生气，孟柏捡起符纸扔到外面草丛里，随后径直就去厨房，拿出了自己那点勉强能生存的厨艺本事拿了出来，做了一个炒面送到他面前，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似乎就对孟柏的讨好不为所动。
孟柏故作很失落地道：“还是不想吃呀，是不是因为只吃面太单调了？那我给你表演一个唱歌跳舞的节目怎么样？”
见到她的视线总算移到自己身上了，孟柏便不得不拿出了她幼儿园水平的滑稽舞蹈，一边跳，一边开口唱起了喜羊羊的主题曲——别看我是一只羊。
这下他总算有反应了，虽然脸上并没有太明显的表情，但是孟柏觉得自己这一场演出无疑是取得了巨大成功的，因为—……他一连让她表演了十遍，还完全是一模一样的那种。
十遍之后，他明显还想再看，满头大汗的孟柏赶忙求饶说她实在没力气了，求他吃点东西吧。
白玉这才打算动那碗面，手还没抬呢，孟柏赶紧过来阻止了他使用伤着的那只手，抬起碗亲自喂给他吃。
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心，让白玉一下子就看在了眼里，他眼神一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午的时候，孟柏又借口买菜出去了，白玉也想出去，但是被孟柏以伤员要好好休息为理由给阻止了，说等他伤好了一定带他出去。
去到镇上，她立马去找了周白，以为自己安全为由，向她问了很多关于鬼的消息。
杂七杂八地聊了半天，见时机差不多了，她才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鬼会有痛觉吗？”
“当然会，这世上不会痛的，只有死物。”
“啊……是这样啊……就算是和我住在一起的那个鬼，也会痛吗？可是我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不是死物。”周白道。
“所以……”孟柏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第27章
周白听见她似乎对这个问题很关心的样子，眉心一跳，问到：“你不会是已经用了我的销魂珠了吧？”
孟柏连忙摆手否认，“当然没有！其实……”脑海里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了可以从周白这个专业人士的手里套出怎么给鬼治疗的方法啊！
“其实是这样的，”想法从她的脑子里出现到形成，总共也就用了两秒，“你不是给我了几个保命的符纸吗，我一直藏在袖子里不敢让他知道，结果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藏袖子里的符一不小心掉出来还伤到他了……”
“那种符纸的效果是强不错，但是对于那宅子里的恶鬼，顶多也只能抵挡他一会儿，想伤他，恐怕很难。”周白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质疑。
她用“那恶鬼”来称呼白玉，莫名让孟柏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刻意忽视掉心里的不适，她解释道：“问题就出在这儿，我符纸掉他身上之后，他躲也不躲一下，我当时还以为他要生气的杀了我了，结果他只是任由符纸侵蚀他的身体，还直愣愣地看着我等我解释呢，你说我容易吗我。”
周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道：“恶鬼是没有人类的感情存在的，或许是因为你与他冥婚的关系，所以他待你的容忍度与别人与众不同，若是其他人这样做，肯定早就没命了。”
孟柏有几分违心地附和道：“这可不是吗，后来我好不容易才跟他解释了把人哄好了，骗他说是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才蒙混过去，我想他至少在最近不会信任我了，为了重新取信他，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鬼的伤。”
她说完，看到周白皱眉，赶忙道：“你的那个什么销魂珠不是一定要喂到他的嘴里才行吗，可是自从我伤他之后，他虽然不再生我的气了，但是却也不再让我近他的身，我现在能想到的重新接近他的办法只有这一个了，或者你有什么别的好意见？”
周白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确实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了，养魂的方法确实有，不过很罕见，就是养魂香，一些和鬼这方面交道的人可能有，不过这种偏僻的地方，找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孟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一定要这么狠吗，用让他灰飞烟灭的方式，可不可以，想办法化解他心中的怨恨，让他去转世投胎？或者是超度他，这样谁也不用伤害，不好吗？”
周白冷笑一声道：“看你的样子，想来你还没有看到他是怎么杀人的吧？”
还真被她给说中了，孟柏一下子蔫了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看到了他的过去，他以前也没有那么坏，所以你觉得他有些可怜？”
“……有那么一点。”
“你想超度他，可是那些八百年前被杀死的人谁来为他们讨回公道？难道他的命就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况且，不管原因如何，鬼杀人，就是天地不容，人人得而诛之，孟柏姑娘，你原先被太华派那些人渣骗去和鬼冥婚我不怪你，甚至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正常人的生活，解除冥婚，因为我们是同类，希望你也别忘了这一点，在你和那恶鬼的冥婚关系之前，你首先得是个人！”
她字字句句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字正腔圆，正义凌然，让孟柏都差点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是个正常人类了，她略羞愧地低头道：“我知道了……”
不过在对方的训话过程中，她抓住了周白口中的一句关键的话，目光殷切地道：“你刚才说能帮我解除和他的冥婚关系，真的可以吗，要怎么做？”
“很简单。”周白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看着孟柏期待的眼神，淡定地道：“他灰飞烟灭了，你们的冥婚关系不就自然解除了吗？”
“……”孟柏一时间无言以对。
两人一时间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孟柏心里有些失望地准备起身告辞：“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安魂香，实在没有的话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周白起身送人，望着孟柏的目光中有几分考量，最终在孟柏脚步迈出门槛的时候，把人叫住了：“你等等，我有个东西给你。”
孟柏奇怪的回头，看到她从客栈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堆淡黄色的香，她从里面拿了一把，递给孟柏，还没等对方问，她就主动解释道：“这是养魂香，我这里正好有一些，送你一半。”
孟柏感受到她的不舍，接的也有些不安：“这个东西……应该很珍贵吧，你就这样给我，真的好吗？”
周白道：“拿着吧，不过是一把香而已。”
她接过香，小心地用手帕包了起来，问清楚了使用方法后，郑重地谢过对方才告辞。
回去的路上她买了一只鸡和几条活鱼，琢磨着今晚吃什么。
走到宅院的大门前，孟柏有些意外地没有在门口看到白玉的身影，走到小院子外，听到里面也是静悄悄的，一进去，狗子就欢快地迎了上来，孟柏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白玉。
她去厨房把菜放下，又打水在盆里养好了鱼，这才回房，进去后意外地看到白玉居然在看书，十分入迷的样子，就连自己来了也没发现。
直到孟柏走到她身边了，他才才受惊般抬头，同时一下子关上书，掩耳盗铃一样把书藏到背后，心里十分意外。
他居然又没有发现她回来了。
孟柏看他的样子一下子笑开了：“原来阿玉喜欢看书啊，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听到她这么问话，白玉的眼睛一下子闪烁起来，藏在背后的手指不安地捏紧了书本。
孟柏见他这么紧张，也就没有在追问，反正一般他们两个说话也是她一个劲说，他在旁边听，几乎很少会开口。
实际上孟柏也不怎么在意书本的内容，她对这个时代的书兴趣实在不大，于是非常顺其自然地就岔开了话题：“阿玉，今天晚饭，你是想吃鱼肉，还是吃鸡肉？还是都吃？你用手指数量告诉我就行，一是鱼，二是鸡，三是都吃。”
白玉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立起了两根手指。
“好嘞！”得到指令孟柏起身欢快地就去厨房了，不过出门前，她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奇怪，明明平时只要自己在家，他都是极其喜欢黏着自己的，怎么今天他突然不粘人了？
而白玉一直把书藏在孟柏的视线盲区，等确定孟柏去了厨房后，他立马去放书的桌子上找出了另外几本风格类似的书，然后闪身到隔壁孟柏放银子的房间，前后左右瞧了许久，最终谨慎小心地把书藏到了孟柏绝对摸不到的房梁上。
饱餐一顿后，孟柏在院子里逗狗消食，白玉在旁边看着。
通过这几天的适应，狗子虽然还是不敢接近白玉，但是至少能够在他面前放松身体玩耍。
过了一会儿，孟柏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从周白手中得到的香，便放开狗，从怀里拿出了香，走向白玉。
“这个是我找来的安魂香，阿玉，听说它可以养魂，我们来试试。”
白玉也好奇地看着，她拿了一根香，用火折子点燃，香开始慢慢地冒烟，白玉忽然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很香甜的气味，轻轻地用鼻子吸了一口气，那烟竟然就养他飘了过去，慢慢被他吸收了。
看到他享受得微微眯起眼的样子，孟柏视线缓缓往下，就看到他轻轻扬起下巴，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再往下是只露出了一点的锁骨……
孟柏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开始想一些不好的东西，赶紧打住，把香插在事先准备好的萝卜上，和他说了一声就出去透气了。
孟柏去了隔壁的院子，从自己的身上找出了那些符纸和那一颗销魂珠，全部都扔到了这个院子里的枯井里。
随后她拿着那张能够让自己看到白玉过去的符纸，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踹回了身上。
晚上上床后，孟柏没有立刻躺下，心里在犹豫要不要解释白天符纸的事情，以及如果要解释的话，她要怎么说。
她确实可以用白天骗周白的理由来骗白玉，可思来想去，却觉得心里不愿意欺骗他，不过老老实实告诉他全部的真相肯定也是不行的，万一他要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话……后果她不敢想。
白玉见她似乎有话想说，便一直耐心地等着她。
在心里准备了小半天，孟柏才终于开口：“阿玉，我总担心自己做的不好，因为我不是个好女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情，你会恨我，甚至是想杀了我吗？”
白玉一听立刻用力地摇头。
看到他的保证，孟柏的心竟莫名的一下子安定了下来，潜意识里，她相信白玉话不是在骗她。
“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解释，白天伤到你的符，其实是几个道士给我的……当时我要和你成亲的时候，她们担心我的安全，硬是塞给我的，我不想要都不行，但是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用这个东西来伤害你，原本我以为那些符都是废纸来着。”
白玉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对她摇了摇头，道：“没……事……”
没事的，他不在意这些。
孟柏心里一下子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时她真想对老天大声质问一句：不公平啊，这样好的白玉，分明是天使啊！为什么会是恶鬼！

第28章
“谢谢你，阿玉，”孟柏心里酸酸地看着他。“我以后再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那些会伤害你的符纸，就在刚才全都已经被我扔到了隔壁的枯井里了，对了，今天白天的养魂香对你有用吗？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白玉听到她的话，低头抬起自己的手，孟柏看到他衣服上的洞，这才又想起来自己该给他买新衣裳了，没想到才短短两天的时间，买的两件都穿坏了。
她小心地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折起衣袖，露出他今日被烫伤的位置，因为夜晚的烛光暗，她只好凑近些看。
“阿玉，我感觉你的伤口是不是已经淡了很多了？”她看了一会儿，抬头得有些惊喜地对他道。
白玉在她低头凑近的时候，就感受到她的呼吸浅浅地喷洒在自己的手腕上，有种说不出来的痒，直达心底，令他忍不住抿起了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孟柏饱满的额头和翘挺的鼻翼，她抬头的瞬间，他忙错开了视线。
孟柏已经习惯了得不到他的回答，反正这样一般她就当做默认了，看完了被符纸烫伤的位置，突然又想到了之前他为了诬陷狗子的时候自己抓伤的手背，是在另一只手上，便拉起了他的另一只手看看，结果惊喜地发现，上面原本还有的指甲印已经消失了。
她惊喜地抬头：“阿玉，看来那个香真的有用，你看这里已经好多了。”
白玉视线往自己的手背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下孟柏的眼睛，心口一阵悸动，又迅速闪躲开，另一只手忍不住抚上自己心口的位置。
孟柏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便关切地凑过去：“阿玉你怎么了，这里不舒服吗？”
白玉见孟柏凑近，感受到她身上微热的属于人类的气温，心口的悸动越发强烈，喉咙滑动了一下，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视线一秒也不敢和白玉对视：“没。”
看到他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孟柏才意识到自己在异世界，女人做出这种举动对于男孩子来说算是耍流氓了，于是赶紧避嫌地后退了些：“对不起啊，我突然凑这么近，只是因为担心你，并没有要轻薄你的意思。”
白玉立刻看向他，抬起手摆了摆，有几分结巴地道：“不……不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啦，我只是想尊重你。”孟柏没看出来他是在害羞，因为他说话总是这样困难，像是结巴一样，她轻轻地笑了笑，便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孟柏再次握住他的手腕，看到那只手上面露出来的烫伤，想到了白天周白告诉自己的鬼也会痛的话，心里越发愧疚，但是那个香一天也只能用一次，不然她真的很想再给他点一根治愈一下。
在内疚的驱动下，她忍不住抬手轻轻在伤口的边缘抚摸了一下，难过地问道：“还疼吗？”
白玉感受到了孟柏心里的难过，一方面他为自己能让她担忧而开心，另一方面又希望她快点开心起来，于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孟柏不相信他的话，自从看到他受这么重的伤都能面不改色之后，她就就不相信他的话了，毕竟……当时都冒烟了，想想自己被烙铁烫一下的感觉都要疼得头皮发麻了，他竟然仿佛无事发生一样。
她已经想到了，他孤独一鬼被关在这座破宅子里八百年，时间太过久远，不仅让他忘记了说话，甚至是怎么去做表情也忘了？因为在这里，就算他哭，他说他疼，也不会有人来理他^
想到这里，她更加心疼了。
“真的对不起……”孟柏又说了一次。
白玉看着孟柏似乎还沉浸在内疚当中，终于有些看不过去，便伸手把孟柏压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老实说刚才孟柏双肩被他按住的时候，她的脑子里确实慌乱了一瞬，在那一刹那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不能过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她连自己要不要反抗都想过了，结果白玉给她盖上了被子……
涨红着脸和白玉对视了一眼。
好尴尬，还是赶紧闭上眼睛假装无事发生。
白玉还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才睡，没想到她那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略欣慰地拍了拍孟柏的被子，也在他身侧躺下，看起来是闭上了眼睛，但实际上确是在用耳朵观察着孟柏的每一个呼吸，是醒着，还是熟睡。
鬼是无法睡觉也没有睡觉的，自从孟柏来之后，他每天晚上都是听着孟柏的呼吸来打发时间，在人类眼中无聊至极的东西，对他而言，却是八百多年来的每一个夜晚中，最富有趣味的事情了。
孟柏渐渐入了梦乡。
而住在在镇上的周白，见天彻底黑了后，却反常地翻身起床了。
她准备好了自己的家伙，最后掏出一只千纸鹤，对着千纸鹤施了一个术法，千纸鹤先是在原地盘旋了两圈，便诡异地朝着窗外飞去。
纵身一跃，就从二楼落到地上，打了个滚便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行动迅速地追着那只千纸鹤往郊外去。
周白约莫追了十来分钟，忽然觉得这条路怎么有点眼熟，仔细辨认了一下，猛然想起来，这不是去那座鬼宅的路吗？
那几个鬼怎么会往那里去？
又跑了一会儿，她突然感受到了前方的鬼气，便立马往上一跳，伸手抓住了千纸鹤，落到地上便伏低身体躲在了一颗树后，全程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细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这里正是那座鬼宅外面，而她追踪的那三个鬼，竟然就这样停留在鬼宅外徘徊不去。
她略作思考，见到前方还有草丛，便悄无声息地往前接近，想听听那几个鬼到底打算干什么。
一走过去，她们果然在说话，她侧耳凝神去听。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镇上的人说有个女人和鬼冥婚了，得了三万两白银，按道理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而她应该是为了钱去除鬼，咱们之前的钱不是被那些该死的山贼抢了，该死，当时我们光顾着打人，忘了抢回我们的钱了，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不出来？难道，这个鬼竟然连她也解决不掉？还有，为什么她当时没有理我们，还装作不认识我们的样子？难道……”
念叨着不停的是那个受过伤的外貌看起来只有十七八的年轻男鬼。
“哎呀，你别说了，”这下开口的是那个小鬼的爹爹，“沈致，你都在这里念叨了半天了，念得我烦死了，你说是不是，糖糖？”
被叫沈致的男鬼不满地道：“哎汤秋曼，这就是你对我这个前辈说话的态度？你可别忘了我比你大两百多岁呢，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祖宗！”
“你年长又怎么样，是我们先遇上的她，还是我一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小鬼开口打断。
“爹爹，我们在这里叫了半天，她都不理我们，你说，孟孟她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
这带着哭腔的话一出，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那小鬼的爹爹才开口道：“怎么会，孟姐姐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你难道不相信她吗，她什么时候丢掉过你？”
糖糖想了想，道：“我相信她。”
沈致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去试试吧，好歹我也有两百多年的鬼龄了，能力还是比你们大一些的。”
汤秋曼道：“可是你前几天神魂才受了伤……”
“没什么大碍的，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放任她在里面不管吧，至少……要把她叫出来，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运起法力，使劲朝里面撞了一下，碰到结界的瞬间，被强力的结界弹开摔倒在地上。
宅子里床上的白玉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紧闭的双眼一下睁开，他先是偏头看了看孟柏，知道此时她早就已经睡熟了，他不想打扰她的睡眠，于是又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这让他感觉有些愤怒，虽然理论上孟柏是感受不到这种动静的，但是这还是觉得那些人打扰到了她的睡眠。
随后他化作了一阵暗淡的蓝光，悄无声息地就穿透墙飘了出去，到了门口，一看到又是那三个想要跟他抢孟柏的鬼，顿时怒气涌起，周身黑气漫涌。
在不远处的周白明显感受到宅子的怨气与杀气瞬间增加了好几倍。
三个鬼顿时恐惧地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不过随后他们想起来这个鬼是被封印在里面的，便也不再怕，沈致站到了最前面，大声喊道：“喂！里面的那个丑八怪！我劝你最好快点把我们的孟孟还给我们，不然……”
说道这里，他想到自己又打不过人家，孟柏也不一定打得过，于是只好重重地哼了一声，以表示我有在认真的威胁。
他们本以为说完这句话，在里面的恶鬼不管怎么样也应该会和他们理论两句，但万万没想到，白玉在听他们说道“我们的孟孟”这句话时，怒气值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宅院仿佛瞬间被恐怖的怨气给笼罩，远远地看着就叫人心底发寒。
他一巴掌拍在了结界上，轰地一声响，周白明显地感觉到这座宅子的结界晃动了一下，仿佛危房一般，随时可能会彻底倒塌。
他死死地盯着外面，身上带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煞气，用嘶哑，难听，僵硬的声音对外一字一句地宣告着：
“她——是——我——的！”
外面的情况处在焦灼之中，而躺在床上的孟柏此时已经身处梦境。
这个世界正下着大雨，她看到他的灵魂痴痴地仰着头站在圆阵中心，目光空洞地望着乌黑的天空，仿佛变成了一棵树一般一动不动，任由雨水从他的灵魂穿过又落入地上。
泥水和他的灵魂，仿佛融为了一体。

第29章
孟柏转头看到那只老狗趴在屋檐下，它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视线又回到他的身上，她发现这个白玉不同于那个阳光的少年白玉，也不同于后来遇到的周身充斥着怨气的白玉，现在的他，没有怨恨，也没有不开心，他只是站在雨里，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痴痴傻傻地在原地等待着那个永远也不可能回来的人来接他回家的人。
看到这一幕，孟柏鼻头一酸，下意识想去找一把伞给他挡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了半天，却忽然想起来她不能碰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
她忍不住走到了他的面前，近距离看他，雨滴从两人的身体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忍不住抬起手，虚虚地放到他的脸庞边，此时，她是多么想自己能够真实穿越到时间的这个时候去给他一个拥抱。
孟柏待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这种憋闷又心痛的感觉，回望了一动不动的他一眼，便出去了，她想去看看，这座宅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或许会遇到很多惨不忍睹的尸体，又或许还会看到那些人都还好好的或者，八百年前的灭门惨案其实根本就是经过了历史歪曲的事实。
但令她意外的是，一路走遍了这座宅院，最终却一个人也瞧不见，整座宅子安静地可怕，这里除了厨房的灶台没有一点温度之外，其余的事物全部还保持着生活的气息。
浇水到一半的水桶和瓢还在一边放着，某间卧房里的床上还放着一套似乎刚刚换下的衣裳，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带有头发的梳子，仿佛在不久前梳子的主人还在梳头，而椅子却歪倒在地，走廊上掉落了几批质量上乘的布匹……
再联想到白玉的样子，她心里忍不住沉了沉，难道……这里的人全都已经……死了吗？可是他们的尸体去哪里了？
继续留在这里她肯定是无法得到任何信息的，现在的办法也只有去外面看看，能不能从这里的人们口里得知什么。
她出去外面的街道，发现靠近这座宅院的人家大多都已经搬空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就算是没有搬走的，家门口也贴满了各种符纸，而里面的人则是担惊受怕地全部睡在一处，即便是没有睡着，却也没有人敢说话，似乎都在怕着什么。
这只能说明可能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孟柏实在得不出什么重要的信息，便只好调快了时间，等白天再听听这里的人说一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一亮，雨停了，原本该十分热闹的菜市场此时的人数却寥寥无几，便是那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也是来去匆匆的样子。
最终她选择跟上了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老婆婆，对方看起来很爱说话，所以她想试试看能不能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老婆婆回家后，自然亲切地地抱着了自己的小孙女亲了一口，小孙女面色担忧地问她道：“奶奶，我听说好多人都搬走了，我们什么时候搬走啊，她们说有恶鬼，我害怕。”
老婆婆用自己的脸用力地蹭了一下自己小孙女的脸颊，慈爱地笑道：“不要怕，我的小孙孙哦，那鬼只会去找害他的人，况且，听说皇帝陛下不是已经派了很多高人来了吗，她们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再说了，我们与那恶鬼远日无仇近日无怨，肯定不会有事的。”
孟柏敏锐地听到了“高人”这类关键词，这些事情与原先老道士与她说的都对得上，她又认真地听了一下，随后根据听到的信息，去找到了那些所谓的高人现在住的地方。
孟柏偷听了一下，得知了原来那座宅院里的尸体全部都被他们给抬出来埋掉了，此时她们已经和白玉交手过了两次。
在她们谈论的过程中，她看到了那个叫李太华的女人，对方看起来比她想像的年轻太多了，原本她会以为所谓的太华老祖一定是和之前遇到的老道长一样是个头发斑白的老道士，结果对方看起来也不过三十的年纪。
一想到自己发现的她那张写着“心中有愧”的纸，孟柏就觉得自己在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情绪十分复杂。
孟柏看了一会儿，听她们讨论完要今晚动手，便各自散去做准备，孟柏早就已经提前得知了她们最终行动的结果，心口不由地发闷，不想再看，便径直回到了宅院，看着依旧保持着她离去时姿势的白玉，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担心今晚梦境的时间不够用，她调快了时间，快进的时候，四周的风摇曳着庭院里的树叶在动，老狗也不时地动一动，唯有白玉，静静立在原地，世间的风雨雾雪仿佛与他无关，便是孟柏调快了几倍的时间，却依旧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变化。
孟柏发现老狗偶尔会出去，或许是去哪里觅食了。也不知是因为最近没人喂它吃的了，还是因为它太老了，老狗在走路的时候，动作十分迟缓，有时候又会停在一个地方半天一动不动，像是得了老年痴呆。
看到它，孟柏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里的时间过得有多快。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了那天白玉送自己到大门口，自己没有带他出去，回来的时候，他的动作和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那时也没有当真，好像随便说了一句什么就带过去了，可现在细想来，难道在等待的几个时辰里，他真的就是一直一动不动的在等着自己的吗？
啊……
她心里从来没有闷得这么难受，一想到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她便觉得坐立难安，想要快点离开这个世界，她，想要回到现实，好好地去给他一个拥抱。
于是她又把时间调快了数倍，几乎几秒的时间过去，她就看到了那些白天商量好的道士来了，这时她才将时间放缓。
那些人进了院子之后，便有秩序地从两侧包抄了白玉，他们的动作，终于惊动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动一下的白玉，他迟缓地看向那些包围自己的人，眼中好半天才有了那么一丝焦距。
站在不远处的孟柏看得清楚，等他看清那些杀气腾腾包围自己的人时，第一反应不是警惕和恶意，而是实打实的……迷茫。
是的，他在迷茫，像极了那种稚儿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
在场有一个道士看到了他的样子，神情刚有一瞬间动摇，李太华便大喝一声道：“道友小心！千万不要被这个恶鬼迷惑了心神，他已成恶鬼，便再无人类情感了，现在的一切不过是鼓惑人类的伎俩罢了。”
那人闻言精神一震，便立刻移开视线，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十几人一同围攻上去，孟柏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她不想看这一幕，可是又怕自己错过了什么，以后就再也不能看到了。
一群人围攻一个鬼，算什么英雄好汉啊！
头一回，孟柏被一件事急得又气又想哭，却只能束手无策干看着。
没事的，白玉不会有事的，她不是好好的到了最后了吗。
看到后面，她最气的还是白玉居然对此毫无反应，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人的攻击，倏然间，一柄桃木剑刺入了白玉的肩膀，而他的脸上忽然爬上了一股黑痕，他这才抬起手，手掌轻轻一动，周围的所有道士全被击倒在地。
那些人见一次攻击不过，便动作迅速地撤离，生怕那恶鬼会追上她们。
然而只有一直在看着的孟柏知道，白玉根本就没有要伤害那些人的意思。
在那些人离开后，白玉又恢复了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但孟柏发现，刚才在打斗的时候爬到他脸上的黑痕依旧还在。
正当孟柏继续调快进的时候，她的余光看到那只老狗慢悠悠地回来了，孟柏先是愣了一下，忽地想起来那些道士才刚刚出去，那么她们刚才，是不是已经看到了那个老狗了？
想到最后他是怎么被封印的，孟柏就感到呼吸一窒。
她再次调快了时间，随后道士们又来了两次，每来一次白玉的脸上就会多一道黑痕，也随之变得攻击性越来越强，但是无论她们怎么攻击他，他从头至尾也没有杀过一个人，甚至连被他打到重伤的人都没有。
孟柏看到他这几天能够轻松吊打这群道士的样子，已经十分肯定他是绝对有能力可以轻松杀掉他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一直没有下狠手。
到了第四次，孟柏明显感觉到那些道士的准备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们在这座宅院的周围布置了一些什么，最后那一步终于到来了，她们用肉引来了那条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的老狗，随后李太华以要宰杀老狗作为威胁，竟然就真的这样将白玉给引了出去。
他离开后，孟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其余人拿着锄头冲进来飞快地在圆阵的位置挖了起来。
孟柏死死地握紧拳头，等到那些人忽然惊喜地开口喊道：“挖到了！”
她终于无法再继续看下去，转身跑了出去寻找白玉的灵魂去了哪里。
后面也没有找到，她重新回到了宅院的门口，那些道士仿佛像即将要上战场的士兵一样整装待发地分布在宅院外的八个方位。
很快李太华动作迅速地跑了回来，手上还拎着那条老狗，眼看着到了门口，她明显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其她人也是眼神焦急地看着她，负责接应的人拔出了一把刀，冲过去大声吼道：“把狗给我！”
情况紧急，李太华一直在看在身后疯狂追它的白玉，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听到对方的话，便下意识将狗递给了她，之后便狼狈地一跤摔倒在地。
那拿刀的人接过狗后，一把刺入了老狗的脖颈，血一下正好飙到了李太华的脸上，她回头时，满是错愕地看着对方一把将狗进了大门，在狗刚落地的那瞬，追上来的白玉表情瞬间崩溃了。
孟柏也觉得这场景要让他崩溃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
白玉进去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堵住老狗的不断流血的身体。
手上还流血的女人见他一进去，便用最大的声音喊道：“结阵！！！！”
呈八卦阵势在四周准备着的人听到喊声，立刻同时将手中的剑插入土里，同时手上开始结起纷繁的印。
孟柏死死盯着那个对老狗下手的女人，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她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八百年，就算她再恨，这个女人肯定也已经死了。
她的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她不能为他做什么，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想陪在他身边。
白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狗狗失去了温度，很快，狗狗彻底没有了呼吸，身躯变得冷硬。
“啊！！！！！！”
他张大嘴嘶吼了一声，嘶哑的，绝望的，狰狞的嗓音瞬间传递了整座镇上。
白玉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爬满了不知多少道黑痕，他望着外面站着的所有人，像是想将他们的脸印刻在灵魂中。
最终他低垂着头，抱着老狗一步步走进了宅院深处，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结界好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那个手上带着血的女人拍了一下李太华的肩膀：“这下几百年可以高枕无忧了，你还在想什么的，太华。”
李太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望着里面的白玉背影，神情有些恍惚：“你刚才为何要那样做。”
“一条狗而已，况且如果不那样，要是那个鬼先要杀了你到时候我们的计划不就全盘失败了吗？”
李太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说，鬼，会有感情吗？”
那人笑道：“别开傻玩笑了，太华，你这个天才应该比我知道得更加清楚不是吗，恶鬼顶多会有一点身为人类时残存的情感，但是那也只是在刚刚变成恶鬼的时候，他已经过了十年了，自然不会有感情，况且，他根本就不可能对那条狗有感情，毕竟，那条狗对鬼来说，可是天生相克的，若是没有那条狗镇压这他，指不定他早几年就出来了。”
“也是啊……只是这一切，为何还是感觉说不通啊……既然他该恨那条狗，可是为何又会这么在乎？”李太华喃喃道。
旁边另一人道：“你管他为什么，反正我们这回已经成功了不是。”
旁边的孟柏已经哭成了一个傻子。
她觉得白玉真的真的是一个绝世的大傻子，善良得要死的大傻子！他到底懂不懂善良总是要被人欺啊！她曾经竟然怀疑过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鬼，现在她想，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变成了恶魔，她的阿玉，也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阿玉。
孟柏不敢去看他进去发现自己身体不在之后的样子，她傻愣愣地站在门口放声大哭，等待着自己快点醒来，她忽然发现自己好想快点见到现在的他。
而与此同时，宅院之外的现实之中。
白玉眼神凶煞地看着三只鬼，龇牙咧嘴得犹如地狱里的恶魔，他说：“等我出来，杀、光、你、们！”
三鬼一人终于受不住他几乎要冲破结界的恐怖气势，生怕再留下刺激这个恶鬼，等下指不定结界就要这样破了，于是赶紧一前一后跑路了。

第30章
第二日，孟柏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看向旁边的白玉，而白玉也适时地睁开眼睛，两人正好对视上。
她一看到他还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心里的难受总算才好了那么一丝丝，她感觉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白玉那么痛苦而受到影响的心总算开始有治愈的迹象了。
孟柏看着眼前的白玉，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激动的冲上去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是坐在床上细细地打量着他身上的每一丝一毫，竟然诡异的生出了近乡情怯的感觉。
她感觉面前的白玉，依旧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白玉，但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觉得自己心里深处依旧开心不起来，看到现在这个已经忍受了八百年孤独和痛苦的白玉，她就感觉自己难过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
“早安，阿玉。”瞧着目光闪闪似乎很开心的他，孟柏打起精神扬起了一个阳光的笑脸对他说早安。
白玉轻轻地勾了勾嘴角，看起来像是很僵硬的假笑，但是孟柏知道，他眼中的开心绝不是骗人的。
他现在，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突然她脑海回想起了昨天梦境中有个道士伤到了白玉肩膀的事情，这让她想到现在的白玉手上还依旧有伤，便问：“阿玉，让我看看今日你的手好些了吗？”
白玉闻言，主动撩起了自己的衣袖让孟柏看他的手臂，结果孟柏一看，眉头一下子紧紧皱起，慌忙地拉过他的手腕来看：“这痕迹昨天不是已经淡了许多了吗，为什么感觉今天早上好像又突然加重了？阿玉，这是怎么回事，你现在疼吗？”
白玉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眉宇间有些委屈，他看着孟柏，轻轻瘪着嘴，道：“疼……”
这下孟柏可心疼坏了，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吹吹，又道：“难道是那个香有问题？不会吧，她怎么会是这种人？明明告诉我这个东西很有用的……”
说完她又想到周白对恶鬼那么憎恨的样子，再加上自己还不时地会在她的面前说自己并不像伤害白玉的话，对方指不定就没有指望自己，而是想要自己动手了。
白玉一脸懵懂地摇了摇头，表示这个情况她也不知道，动作间好像在暗示着，也许大概真的是那个香有问题吧。
孟柏感觉心里非常生气，脑海里第一时间想的是去找周白对峙，可随后她又想起来，白玉最渴望的事情就是出门了，他已经被关在这个阴森的宅院整整八百多年了。
这八百年来，也只有前几天自己才带他出去了一下，但是后来她就想尽了各种方法论不带他出去，每次都让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家等自己，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真的是十分后悔，在了解到他的过去之后，她想要做出改变，去真正的对他好一点，而不是演戏骗他。
决定好后，她就立马对她开口道：“阿玉！今天我带你出去逛街好不好？之前总是没有机会，今天我们就出去好好的玩上一整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不好？”
白玉听到她的话，乌黑的眼睛顿时刷地一下就亮了起来，孟柏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回答了。
之后孟柏穿衣服的时候，他甚至还上手去帮孟柏穿衣裳，随后洗脸刷牙，他都一直用急切的目光望着孟柏。
在他这样的目光攻势下，孟柏用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刚放下脸盆，白玉就已经抱好了木盒站在旁边等着他了。
这下孟柏连早饭在哪里吃都来不及开口，赶忙跑着去拿了些银两，向着集市出发！
走出宅院，没走两步，她就胃疼得脸色惨白，用手紧紧捂着胃部蹲到地上。
白玉原本很开心地提前了孟柏两步，拉着孟柏往前走，结果突然孟柏就拽不动了，回头一看，他顿时慌了神，立刻蹲到她面前，手足无措地道：“怎……么了，妻……主。”
孟柏脸色十分难受，但是她不想让白玉为自己担心，便牵强地抬起头对他安抚地道：“没事……没事……老毛病了，胃疼，等一会儿应该就能好了，阿玉，你扶一下我，我们快点去镇上，买点东西吃了应该就好了。”
说完她拽着白玉的手正打算勉强站起来，白玉脸上原本因为能够出去而欢欣雀跃的开心此时早已被担忧和内疚所取代，他觉得孟柏忽然会这样，都是因为自己的不好，是他这么着急地想要出门的。
他本想对孟柏使用自己的术法，但手上一动，却无事发生，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破开结界出了这宅院，力量会大打折扣。
孟柏的额头一下子就被疼出了冷汗，此时她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只想赶紧去集市上买点吃的，然后再去看看大夫，最好再给自己开点药。
她感觉自己有必要好好给自己养养胃，调理一下自己这具破烂不堪的身体了，也不知道原主曾经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混出了一身病，这也过得太惨了吧。
白玉在旁边看着孟柏行走困难的样子，见状便转身，拉着孟柏的手，一下子将她背到了背上。
孟柏只感觉身体突然腾空，臀部被一只手托着，随后就感觉到自己在以很快的速度移动。
现在疼的只想死的孟柏，发现自己竟然还有闲自嘲地想一想，自己或许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的能有机会被男孩子背着跑一大截的女人了吧。
白玉背着她很快回去了，一进入结界就把孟柏轻轻放到靠门边的地上，随后伸手放在她身上，手掌心中很快就散发出了淡蓝的光芒。
他在施展法力的同时，也一直在关注着孟柏的脸色，却没想到半天过去，孟柏的脸色不仅没有见好，甚至感觉还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
怎么会没用……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是有用的，之前也治愈过小狗，可是为什么现在放在她的身上就不行了？
孟柏的呼吸也已经急促，惨白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下一秒就会疼晕过去，看到白玉要急哭的样子，她到底还是放不下心，便拉着他对他道：“去找大夫……”
撑着最后一口力气，她带着白玉出了结界，被他背上之后，便直接晕了过去。

第31章
孟柏在昏昏沉沉之中，总感觉自己就好像坐在一条摇摆不定的小船上一样，似乎过了很久多久，那摇晃得令人想吐的感觉总算消失了。
渐渐的意识回笼，一丝淡淡的药香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她缓缓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躺在一张非常陌生的床上，如果不是旁边的白玉站在旁边，她指不定就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妻主……”白玉艰难涩的嗓音在叫着她的时候，听起来简直像要哭了一样。
孟柏晕过去之后，他用最快的速度背着她到了镇上，好不容易才避开人群，用了一点点术法才从一个小孩儿的口中得知了医馆所在，当时看着孟柏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样子，白玉别提有多后悔自己今天冲动的决定了，甚至于在孟柏刚出事的时候，他还自以为是的把人背回了宅子里，耽搁了治疗的时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儿，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孟柏的看到他的样子心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抓住白玉的衣袖，让他蹲在自己的床前，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我没事儿的，阿玉，你别难过。”
“嗯……”白玉又委屈又内疚地轻轻应了一声，嗓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一切了。
孟柏看他的样子，觉得在这种时候他真像是个害怕失去母亲的孩子一样，便伸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她发现这里好像是一家医馆。
可是想到这儿，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普通人不是看不到白玉的吗？他应该是背自己来的，那么自己在普通人的眼中应该是飘着来的才是，如果真是这样肯定已经在镇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了，指不定自己现在已经被抓去当成猴子围观了，怎么可能还好好的安安静静一个人躺在医馆里？
正当她想问白玉是怎么把自己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外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那人正是这个医馆的主人，初次进来的时候，她感觉坐在床上的孟柏动作有点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其实如果她能够看到白玉的话，那她一定会明白怪在哪里了，当然看到鬼也有可能会被吓死。
“你醒了就好，”她一边走近一边对着里面的孟柏打招呼，“今天早上你突然晕倒在我的医馆附近，我看你身体不适，于是就自作主张把你给抬进来了，你这犯的是胃病，回头我开些药给你回家吃一吃，以后再注意一下饮食习惯，多吃一些养胃的东西自然就会好了，既然你醒来的话，那去前面把帐结一下。”
孟柏觉得这个女人说话好冷淡，但随后她去前面付钱的时候，看到拥挤则来看病的人和忙得脚不沾地的大夫才立马就理解了。
付钱后，孟柏抱着自己的盒子，拉着白玉的手，走到街上，首先去找了一家酒馆，要了一个包间，两份碗筷，点了点上了几个菜，这才终于把吃饭的问题给解决了。
吃饭时，孟柏夹了些菜放到白玉的碗里，十分抱歉的开口到：“对不起呀，阿玉，今天都是因为我，我们原本计划好的逛街都泡汤了一大半，还害得你早上也饿肚子了，不过你放心，时间才过去半天呢，我们等会儿吃好了就去逛，你想要什么玩什么一定要跟我说，咱不差钱。”
白玉用力地摇了摇头，随后垂下视线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手里的筷子动也不动一下，孟柏也搞不懂他是为什么，似乎他从医馆出来之后情绪就一直不是很高。
白玉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心里憋着什么话，孟柏想了想坐到他的旁边，趴在桌子上歪下脑袋去看他的脸：“阿玉，你是在怪我吗？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不这样了好不好。”
白玉放下筷子，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巴，有些紧张地道：“我……不……没怪你，妻主，都……都是我的错，我们不逛了，回……回家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出来了。”
孟柏听得心头一酸，哭笑不得地开口道：“傻阿玉，你不会以为我晕倒是因为今天我们一起出门吧？”
白玉抬头看着她，从神情中看得出来他有些难过和自责：“难道不是吗？”
孟柏手啪地一下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这一下她是真的知道与世隔绝了八百多年的白玉有多么的不谙世事，他甚至已经忘了人类生理的基本特征了，不然正常人都不会去把出门和晕倒联系在一起吧。
“阿玉，你听我说你真的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晕倒这件事，和出来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这全部都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你千万不要想多了。”
白玉很迷茫地用眼神望着她：“你，什……么……问题？”
孟白伸手抓了抓脑袋，根据这具身体的状况，适当的推理了一下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的生活状况：
“嗨，该怎么跟你说呢，其实吧，我以前过得不是很好，嗯，经常会吃不上饭，所以时间久了之后，胃就饿出了点毛病，平常的话也不发作，但是一旦忘记按时吃东西，胃就会痛，一般不是很明显，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真不用担心，这只是非常非常少见的情况，我想回去吃点药，然后再好好养养，以后肯定就没事儿了。”
“饿……出来的？”白玉缓缓放大了眼眶，看相孟柏的眼神中一下子就充满了心疼和怜爱的情绪，立刻抬手就夹了一只鸡腿，放到了孟柏的碗里，眼巴巴地望着她道“吃……别饿着。”
孟柏心里蝴蝶涌上几分说不出来的感动和内疚，白玉对自己是真的好啊，不过才认识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这么掏心掏肺的对自己，而反观自己呢，她居然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欺骗他。
她得承认，他真的是一个很好而且还很招人疼的男孩子，自从看到了他的过去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再继续这样欺骗他下去了，她想和他发展出真正的情感，但那绝对不是夫妻之情，而是朋友之间友谊。
这想法虽然十分渣，但是第一她不希望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第二她也无法接受自己未来一生都和一个鬼在一起，她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可看着白玉那一双小狗一样亮汪汪的，望着自己的眼睛，却总觉得自己那句“我只想和你当朋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孟柏在心里叹了口气，埋头吃起了白玉刚夹给自己的菜，心里对自己安慰道，反正现在他们两个人在那方面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目前还只是非常纯洁的男女关系，况且要是她真的现在就说了实话，那么，即便能肯定他不会因为怨恨伤害她，可她却会伤害他的心啊。
在亲眼看到他吃过这么多苦之后，孟柏真的不舍得也不忍心再伤害他了，哪怕只有一点点，所以……这件事就先暂时就维持现状了。
她可以继续把白玉当作朋友来相处，在床上继续把持住，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等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有一天白玉遇到了他真正喜欢的人，自己再坦然告诉他，自己心里一直只是把他当朋友，最后两人和平分手，这不就完美了吗？
孟柏悄悄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一个赞！
吃完了他们迟来的早餐后，结账离开。店小二去收拾的时候奇怪地看到明明只有一个人，这个客人却用了两副碗筷吃饭，想到那个客人手里的木盒子，不知为何她打了个冷战。
孟柏抱起木盒子，正准备拉着白玉的手时，突然发现，咦？刚才在吃饭的时候，他没有拉着自己的手啊，之前他不是告诉自己，出来外面要一直拉着自己的手才行的吗？
白玉还不知道此时自己已经被怀疑了，当他看到孟柏有朝他伸手的动作时，便非常主动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手心里，自然地回握住她，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
孟柏回想了一下他们上一次出来时的场景，想起当时他就没有放开过自己的手，自己也没有试图去放开过他的手，而后来的不能放开的话，似乎也是自己臆想并说出来的，但白玉当时承认了不能放开，但是实际上是能放开的，那这是不是说明，他骗了自己？
是的，从上一次他抓伤自己诬陷小狗的举动来看，他确实不是一个那么老实得从不撒谎的鬼，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白玉是在说谎，那么他为什么撒谎也要想要抓着自己的手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白玉……喜欢她。
走在街上的白玉忽然感受到孟柏抓着自己手的力道，忽然加重，以为她有什么事儿，下意识抬头看向她，就看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沉重。
“怎么……了？”他歪着头问。
“没什么。”孟柏摇了摇头，扯着嘴笑了笑，拉着他继续往前。
是啊，白玉早就说过他喜欢自己，应该不是在说谎，她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但现在的问题是，白玉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喜欢究竟是为什么，是因为自己是第一个出现并对他表现喜欢的人，所以他才喜欢自己呢，还是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像长辈一样的人来喜爱依赖？
如果和他冥婚的是其他人，他也会喜欢上那个人吗，就像现在喜欢自己一样？
孟柏就这样在心事重重之中陪着白玉逛了半天的街，买了很多新衣裳，回去之后天色有些黑了，她让白玉去试试今天给他新买的很多衣裳，而自己则是去打水热了准备洗个澡。
在脱衣服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那个能够看得到白玉过去的符纸依旧还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自己今晚还带着这个东西睡觉的话，那大概可能还会看到那些她并不想看到的过去。
孟柏想了想，去了隔壁院子，准备把这最后一张符纸也扔到枯井里面，彻底告别怀疑白玉的阶段，扔进符纸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下，结果却意外的发现，自己之前扔掉的那几张黄符还有那个销魂珠竟然全都不见了？
孟柏微微皱眉，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场景一闪而过，那是白玉受伤的那个伤疤，她怎么感觉那个伤疤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当时并没有细想，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那伤口怎么看起来好像有新旧之分的感觉？
孟柏的心里出现了一个很可笑很疯狂的想法：这些符纸，该不会是被白玉那个傻子捡去才用到自己的身上去了吧？
想法才出现，她便立马否定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嘛！

第32章
孟柏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原先自己脑海里想的事情是不可能成真的，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准备试一试白玉到底有没有什么瞒着自己。
这回在睡觉之前她穿得严严实实的，躺下盖被子之前，还特地要求看一看白玉的伤口，这越看，就越觉得伤口的边缘有些不对劲，他伤口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两个符纸分批次伤到了一样。
她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抬起头来对他道：“阿玉，真希望明天你能够快点好起来。”
白玉抿着唇轻轻点了一下头。
孟柏倾身过去，帮他解开了发带，瀑布般的长发霎时间披散开来，在暗黄的烛光映照下，也让他雪白的脸色带上了一丝白里透红的属于人类的红润光泽，她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装作去吹蜡烛。
可还没凑到蜡烛前，白玉就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等她回头，他便对着孟柏扬起自己手上的那只手，脸上的表情又是委屈又是失落地道：“疼……”
孟柏发现自己现在正是半点也扛不住他这样的眼神，便小心地拉着他的手，在他的伤口上吹了好几口气，其实她知道这种举动实际上并不会对伤口产生什么影响，顶多就是起到一个心灵安慰剂的作用。
但是她莫名的感觉白玉似乎乐在其中的样子。
吹了一会儿，她问他：“还疼么？”
“疼……”
孟柏抬头看他的脸色，发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有些难受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阿玉，那个养魂香点燃的时候，你的痛是不是会缓解一些？”
白玉点了点头。
“那……”她有些迟疑地试探性的问道，“那我们点一只？”
白玉又点头。
点燃香后放在床边，孟柏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果然发现他脸上的痛苦表情都渐渐散去，此时正微微眯着眼杵在床边吸着养魂香中带给自己的养分。
孟柏便躺下闭上眼睛，道了句晚安便躺下假装自己睡着了。
对于常人来说，一到两个小时躺着装睡着是一件十分困哪的事情，因为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很容易就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
但是这件事对于孟柏来说就不一样了，她可是靠演戏为生了，作为一个十八线的配角小演员，其实偶尔她也会靠接一些装死人的戏份接济一下生活，所以装睡觉对她来说其实是和躺在地上装尸体差不多的。
再加上她心里也在为很多事情发愁，脑海里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所以总算是坚持到了下来。
正当她确定了自己这个暂时的无业游民未来几年的目标后，看着白玉还没有啥动静，便想白天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个符纸只是被耗子叼走了也说不定，正打算真正睡觉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旁边的白玉动了。
她感受到他悄悄下了床，随后非常明确地感受到他穿过墙飞到了隔壁，孟柏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但是这些她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动静之后，才睁开眼睛，往白玉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没有见到他。
房间里的蜡烛也没有吹灭，她缓缓坐起身来，悄悄地下床穿上拖鞋，走到门口，小心打开了门，循着直觉告诉她的方向走到隔壁。
隔壁这间房一向是她用来当做仓库用，里面不仅放了银子，也还放了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平时用不到的东西。
才走进些，她就听到里面穿出来了什么被灼烧的滋滋声，心脏一跳，孟柏也不在掩藏自己的踪迹，快步走过去，一把就推开门。
——能直接推开门，这也得益于她在知道白玉是恶鬼之后，家里的东西就不再上锁，毕竟就算再有贼胆的人，估计也不敢把主意打到这里来。
孟柏一进去，就看到白玉惊诧回望她的视线，随即他手一抖，一个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他慌忙用赤着的脚踩上去想要掩饰，但很快脚底也发出了那种被灼烧的声音。
孟柏跑过去，立马把他拉到旁边，不顾白玉的遮掩，她强势偏过头去看地上的东西，待看清楚居然就是她扔掉的符纸之后，她顿时气得差点当场骂人。
孟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种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白痴笨蛋，居然真的搞出了这种蠢到令人发指的事情。
她弯腰捡起符纸，咬着牙，第一次对白玉板起脸——这种情况她演技再好也笑不出来。
她紧紧将那张地上捡起来的符纸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在白玉面前摊开，语气冷硬地道：“其他的呢。”
白玉老老实实地指了指箱子的背后，孟柏过去一看，好家伙，果然那几个符纸，包括消魂珠在内，全都在这儿呢。
她觉得自己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一把将东西都拿在手里，起身拉着这只不敢说话的笨蛋鬼回到房间里，进房间就放开对方，将手上的符纸包括珠子在内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随后就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白玉进房间后就站在墙脚，知道自己犯错了，只是悄悄歪头去看孟柏，局促不安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孟柏起身过去，表情沉重地拉着他到床边的烛光下，去查看他的伤口，这一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伤口原本只有浅浅的一层，但是现在却已经深得简直要可以当做一个坑装水了。
孟柏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竭力忍住了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
之后她又让他坐在床上，蹲在他身前，抓着他的脚踝检查了了一下他脚底板的伤，这个还比较浅，但是看起来也要修养好久。
白玉被抓住了脚踝，心里其实有些惴惴不安，下意识缩了一下脚，却没挣脱开孟柏的手，炙热的气息不断地从她的手心传递到自己的脚踝上来，让他的喉咙感觉有些干涩。
“疼不疼？”孟柏问他。
白玉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犯错了，今天孟柏已经很生气了，自己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了，于是便摇了摇头，低垂着头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个认错的小学生：“不疼……”
孟柏忍耐住自己内心差点又澎湃起来的怒火，表情极忍耐地问道：“阿玉，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这种故意伤害自己的感觉？”
如果他不是一个喜欢受虐的患者，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行为了。
白玉摇头，老老实实地道：“……疼……不喜欢。”
孟柏觉得脑壳疼：“你还知道疼啊，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还要半夜偷偷摸摸跑去做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有多生气？”
白玉不说话了，他不敢把真相告诉她。
他不敢对她说……
他只是太留恋太喜欢被疼爱的感觉，以至于不惜想让自己的伤口永远也好不起来。
孟柏等了半天只等到了他的沉默，心里说不气那是假的，她径直上床，爬到被窝里，背对着他给自己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白玉眼巴巴地看着她生气的样子，无措地起身站在原地，似乎得不到原谅，他就不敢再往前一步。
孟柏虽然是在生闷气，不过却也并没有睡着，暗中一直在关注着身后的动向，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被子有动静，又想到他可是那种能够一站就站几天几夜的鬼，想到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的眼神，心里的气莫名地消下去了大半。
白玉正觉得自己就要被抛弃时，孟柏又忽然坐直了起来，转头看向他，表情虽然说不上是柔和，但是相比起刚才生气的冷硬模样，已经算是温和了好多了。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今晚先睡觉。”
白玉望着她眨了一下眼，身体一下也没动，表情看起来，并没有理解她刚才这句话的意思。
笨鬼。
孟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有几分气短地道：“叫你上来睡觉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瞬间白玉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做了几十年的牢，终于得知自己现在就刑满释放了一样。
孟柏一下子就感受到他的情绪又低落转向了欢欣雀跃。
上了床，孟柏亲自伸手给他盖被子，不经意间被子碰到了他的伤口，她明显地注意到他的手瑟缩地避了一下，这显然是疼痛的自然反应。
直到这时候，她才百分百的确定，白玉他真的是会疼的。
她拉着他的手，让他避开被子放在枕头上，弄好这一切她才吹灯平躺下。
闭上眼睛一会儿，她感觉自己一时也睡不着，便睁开眼睛，渐渐的适应了黑暗，她侧身转向白玉这边睡，视线看向被子另一边的白玉。
由于这张床很大，所以其实他们两个平时睡觉的时候是睡在床的两边，中间几乎相差了一米多，这也是孟柏心里觉得安全的距离，白玉没有主动接近，她也乐得继续保持。
此时看向他，视线正好从他手上的手臂掠过，看到他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孟柏觉得自己和白玉生活久了，还是受到了不少影响的，这种黑夜中突然发现自己被谁盯着看的事情，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吓一大跳，心脏指不定都要吓出毛病，可是现在，她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很平静地去面对这样的视线了。
两个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对方。
“告诉我实话，不要骗我，手疼吗？”
“疼……”
孟柏磨了磨牙，道：“该，谁叫你去搞这种事情的？那是给你玩的吗？指不定换做普通的鬼，现在都死了，你还自己去捡起来藏起来往自己身上贴？”
被训斥后，白玉的脑袋往被子里缩进去了大半。
“你以后还会这样干了吗？”
白玉用力摇头。
刚才孟柏生气的时候，他差点就要以为她不想要他了。
“哼，知道就好，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简直要气死了，如果我真的气死了，到时候变成鬼见到你，第一件事肯定也是要狠狠地骂你一顿……”说着她感觉自己困意开始袭来。
白玉想想了一下孟柏也变成了鬼的场景，下意识是想拒绝的，刚想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语言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拒绝，就发现孟柏已经睡着了。
他眨了眨眼，盯着孟柏的脸看。
过了一会儿，被子下的他悄悄地往她身边挪了挪，过会儿又挪了挪，直挪到距离孟柏只有两个巴掌的距离才停下来，视线专注地看着孟柏的脸，仿佛怎么也看不腻。
他的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悄悄伸出去勾住了孟柏的手指头，仿佛像个小偷，一边作案一边仔细观察着被害者的神情。
等他的手指终于按照自己满意样子和孟柏的手指勾在一起，再看向她的神情中就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欢愉和满足。

第33章
阳光渐渐升起，白玉注意到孟柏绵长而规律的呼吸开始改变，这显然是要醒来的迹象，他眨了一下眼，卷翘的睫毛也跟着动了动，视线看向自己和她想勾在一起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放开，往后挪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直觉告诉他，孟柏醒来可能不太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他不想做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同往常一样，孟柏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后，又闭上，仿佛在睡回笼觉，但白玉知道她其实是在醒瞌睡。
过了一会儿孟柏坐直起来，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环境，打着哈欠伸了一个懒腰，视线瞟了一眼白玉，想到他昨天晚上做的那些蠢事，顿心里的那口气又上来了，便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径直下床，动作缓慢地开始穿衣。
白玉原本期待她会同往常一样跟自己说早安，结果看到她无视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但是也还是跟着起来，正准备下床穿鞋，孟柏一看见，赶紧阻止了他：“你别动！”
白玉浑身一下子定住，抬头看向孟柏，眼睛一眨一眨的，这样的表情在孟柏的眼里显得格外无辜。
“你脚底板还有伤，今天最好别下地了。”
孟柏说话时一脸严肃，听起来简直像学校教导处主任一样刻板，但白玉听到，反而笑的露出了白牙。
接下来他就愉快地给孟柏表演了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阿飘。
看到他飘在半空中的诡异场景，她嘴角抽了抽，也就随她去了，反正周围也没什么邻居，也不用担心吓到人。
从做早饭再到亲自喂他吃，孟柏全程都故意冷着脸，以表示自己还在生气，这件事她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原谅的，白玉也感受到了，所以今天便格外的温顺。
二人全程都很安静，没有一言一语，甚至其中一个还刻意板起脸，但实际上气氛却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温馨。
早饭后，孟柏喂了狗子，又给白玉点上了一只养魂香，便沉默不语地拿起昨天晚上放在桌面上的符纸和消魂珠，刚要往外走，两双眼睛都眼巴巴地望着她，正是狗子和白玉。
狗子的表现最为明显，张着嘴吐着舌头，尾巴看起来都要摇断了，而白玉虽然看起来只是很平淡的看着，但是孟柏同样也感受到了他想出去的心情。
但想到他昨天犯的错误，孟柏觉得必须要给他一点点的惩罚，好让他知道以后绝对不能够再去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情了。
视线看着现在的白玉和狗子已经可以做到和平相处了，她心里有点欣慰，但面上不显，依旧故作冷硬地道：“我今天要出门，去把这玩意儿扔了，谁也不带，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做错事情的，就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白玉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带自己了，脸上的表情顿时表现出了十分失望的样子。
孟柏出门两步，就见他想来追自己，丝毫不管后面他十分喜欢的养魂香正在白白燃烧，孟柏立刻抬手对他做出了个止步的手势，于是白玉也就停住了脚步。
“那个香是很珍贵的，你好好吸收，别再浪费了，下次你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我真的……我就出去不回来了，反正你也不想过了。”
她也就是说句狠话，担心看到白玉难过的神情自己会心软，便看也不看他一眼，立刻转身走，也就是这一转，正好就错过了他在听到那句“不回来”时脸上控制不住露出的又狰狞又疯狂的表情。
孟柏走出宅院，一路上都在回头看，确定他真的没追上来之后，愉快地走出宅院，沿着大路向镇上出发，在一处路边就刨了一个坑将那些符纸埋掉了。
随后她在回去和去镇上消磨一下时间这两点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今天独自一人去城镇里去找点乐子！
*
话说周白这边，自从那天晚上她知道孟柏就是她一直想要寻找的高人之后，心情便一直处于患得患失之中，时而而兴奋时而失落。
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位高人，但是之前她们有过几次偶然的交集，这就让她知道了这个强者的存在。
曾经她自诩为玄学界的天才，自幼便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十二岁就已经天下鲜有对手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服过谁，就连太华派的门主她都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直到她见识到了一个比她实力更强的人——现在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孟柏。
她忍不住去想，孟柏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一直装作普通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还从自己这里拿走了很多对她来说肯定没什么大作用的符纸，甚至于，她这样的除鬼高手，居然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了怕鬼的样子。
不过现在，她想到，那些鬼都是被孟柏给收服的，那么她装作害怕，当时是不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出来不对劲？那些鬼看起来好像也是在故意隐瞒。
可是，为什么要瞒着呢？她不理解，孟柏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们又不是什么竞争的关系，相反，如果可以的话，她完全十分乐意和她一起联手除去宅子里的那只鬼。
不过……她好像表现出了不愿意立马除掉那恶鬼的意思？但是现在她有游刃有余地在恶鬼身边周旋，难道，她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万全的方法了？
周白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几次都出门想去那座鬼宅里面找出孟柏来好好和自己敬佩的人畅谈一番，但是转瞬又想到自己贸然这样前去，要是打乱了她的计划那可不就亏大了嘛。
思来想去，她觉得孟柏一定还会来找自己的，于是决定就呆在客栈里守株待兔，同时她也有几分庆幸，幸好当时自己在抓那三只鬼的时候留了一手，没有立马就将那个手上沾过人命的鬼给灭了，不然，到时候她和孟柏，就算不会成为敌人，也肯定无法再成为合作的朋友了。
反正，那三只鬼的动向目前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他们在，孟柏肯定跑不掉，她看到他们晚上会躲在一间破庙的葫芦里面，同时里面还有一张写着“抓鬼”的番布，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不入流的流浪抓鬼道士一样。
她想，也许高人，就是这样的有个性吧。
孟柏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和每一句话已经被人翻来覆去的分析了几百遍了，此时贫瘠又无聊的她，去到了镇上的书店，想起上次白玉看的书之后有大半离奇失踪了，她就有点好奇，那些书里究竟说了些什么，能够让白玉遮遮掩掩的，那个书该不会是被他给藏起来了吧。
走进书店，老板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就是上回买了一大堆的顾客，便亲热地对她笑了笑，孟柏也笑了笑，随后找到自己上回买书的位置，随手抽起一本，一看名字，带花，嗯，看起来像是小说，有几分文艺的样子，打开扉页，一副男女的茶花，别说还画得挺华丽的，看起来这也许是一本爱情故事。
反正出去在这个贫瘠的地方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好玩的，于是她索性就打开看了起来，准备熬过早上，等午饭时间再回去。
刚开始还挺正常的，小公子寺庙上香路遇女劫匪，然后劫匪要人不要钱，直接把人扛回家，这家公子不断挣扎，同时文也在表示公子的家人很快就要来救人了，女劫匪就和深闺中的小公子正进行一番要劫色和反抗的戏码，正当孟柏以为男主人公还要再坚持反抗到救兵来的时候，小公子居然被推半就的从了？
？？？
孟柏惊了。同时满脸问号，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于是皱紧眉头，满脸嫌弃地……继续往下看。
噫……这也太没节操了吧。
卧槽？？？还可以这样？
这特喵的简直就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哇哦……没想到古代的写手写出来的东西也是这么刺激的。
等等，她买回去的大半书不会都是这种吧白玉难道都看过了？？？
怀着及其复杂的心情，她看完了手中这本极其不和谐的半白话小说里的第一个故事，她感觉自己三观有点受到冲击，生理方便其实是和她原本的世界差不多的，就连那啥啥也只是体位的问题，但是她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带着几分怅然若失，她关上手中的书，随后又抽出了一本，看起来插画比较多，因为页面看起来好像是彩色的，一看就感觉这本一定很贵，于是她打看了看，随后立马关上并放了回去。
感觉眼睛有点辣。
她沉默地伸手杵着书架，样子像是仿佛被掏空，但实际上她是在让自己冷静一下。
你要淡定，孟柏。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而且这个世界是男人生孩子，想想岂不美哉，没什么好慌的，问题不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声尖叫！
问题不大个鬼啊！！！！
一想到白玉居然看了这些东西，甚至在看完之后可能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想法，她就已经完全冷静不下来了！
在老板迷惑的眼神中，孟柏一路跑回家，冲回宅院，又跑回自己的小院子，笑着假装淡定地撸了一把迎接自己的狗子，然后有表示心情和好地和表情好像有点不对的白玉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在哪里在哪里！！！别那些全都被他看完了吧卧槽！
一定要找到，这种可以毒害她家阿玉思想纯洁性的东西怎么可以存在于这个屋子当中，她不允许！！一定要全部找出来销毁！！！
“妻主……你……在找，什么？”白玉困惑地跟在她的背后。
孟柏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是一个特别小的东西，没事的，我就找找看，找不到也无所谓的。”
笑完之后回头，脸上立马又转换成了崩溃到生无可恋的神情。
怎么可能无所谓，找不到的话她想死的心都有了，不不不，不能死，她家的这个可是鬼啊，死了也跑不掉的！！！
床底下，桌子下，角落里，柜子里，厨房，隔壁房间，每一个箱子里，哪里都！
找！不！到！哪里也找不到！
孟柏发出了几声诡异的笑，单手捂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最终，坐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要搬家！！越快越好！！这个宅子她待不下去了，多呆一天，她就觉得那个小黄书在对她的人身安全产生了重大威胁！一定要搬！多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她害怕呜呜呜。

第34章
说搬家就搬家，但是今天就搬好像有点不可能了，毕竟太晚了，也没有什么准备，况且还这么突然，甚至要从哪里走她都不知道。
不过，如果要搬家，第一个要说服的人肯定是白玉。
心下决定后，她就彻底放弃了找那些不可描述的书籍，转生一屁股坐在床前的地上，认真地看向白玉。
“阿玉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白玉原本有些阴郁的神情在她与他说话后，便立刻消失无踪，他飘到她的面前，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孟柏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阿玉，我，想了很久，住在这里的时光很好，我也觉得这里很舒适很让我快乐，但是呢……”
白玉瞳孔立刻一变，他想起了孟柏的那句再也不回来了的话，生怕自己等会儿会听到他最不愿听到的东西。
“我觉得，如果我是真的为你好，就不应该沉溺于短暂的快乐中，眼睁睁地看着你……抱歉我接下来说的词可能会有些伤害你，但是我绝对没有不好的意思，我，想帮你的身体找齐，我听说，死去的灵魂如果身首异处，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妻主……”白玉感觉心脏跳动了一下，他想，如果自己现在还能流泪的话，现在也许已经泪流满面了，可惜他已经不再是人类，再加上嗓子也毁了，所以此时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震动。
今天早上孟柏出门后，一想到她有可能不会回来了，他便忍不住发疯地去攻击这个锁住他的结界，直到他回来，他才勉强恢复了理智。
他不敢想象，如果现在孟柏真的离开自己，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孟柏演技全开，表演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激动地过去拉住他的手：“阿玉，我不会逼迫你，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你更好，所以，我真诚询问你，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些失落的身体吗？”
白玉反抓紧了她的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搞定！
随后他们就开始商量怎么搬家，以及接下来去哪里的问题，不过大多都是孟柏滔滔不绝地讲，而白玉坐在她旁边抱着膝盖，不时地点头附和。
“咱们的钱应该不好全部带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换成银票，我明天去镇上看看，然后再去买一匹马和一辆马车。”
“去哪里我已经想好了，我有调查过，当年封印你的是太华派的人，而且她们看起来也很好说话的样子，所以我觉得，我们先出发去太华派，找他们问问你身体的下落，然后再一一去找，你说好吗？”
说了一会儿，小狗从外摇着尾巴走进来蹭她和白玉的腿，孟柏的视线随着狗动，忽然一拍手
“哎，突然想起来，这个小家伙怎么办，我们离开去一路奔波，总不可能把狗也带上吧？”
白玉一听，伸手把狗子抱在怀里，一副不舍的样子。
孟柏看他这样子心里有点忍不住吐槽了，之前他不是还很讨厌狗，甚至还自己伤害自己诬陷给狗子吗，怎么现在又喜欢的不行了？
不过这个问题等到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就明白了，原来在白玉的心里面，如果自己表现得更喜欢狗子，他就会因为嫉妒而想除掉它，但是如果她表现得更喜欢他，那么狗子在他心中就没有什么威胁性，他也才不会把狗子视为威胁。
看到他现在那么喜欢狗狗的样子，孟柏想了想，反正不差钱，带上就带上了，就当全家一起出去旅游算了，反正也不赶时间。
于是她道：“既然你喜欢的话，那就把它也带上吧，不过这样的话，我们路上的速度可能会慢上很多……”
白玉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拖延一点。
第二天，孟柏早早起来，带着白玉就出了门，去到镇上以极快的速度买了一匹好马，又买了一辆很宽大的马车，联系了半天勉强驾驭马车之后，又回家拿了一万两银子去兑换成银票，买了一些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又找人问清楚了方向和路，便决定第二天出发！
*
又是一天后。
周白心心念念地等着孟柏出来见他，结果过了四五日还没有动静，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尝试去追踪那三只恶鬼的动静，这一追，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们居然已经离开这个镇子了！
她赶紧去宅院看，看到宅院总算松了口气，结界还没破。
想了想，她决定也追上去。

第35章
一匹马拉着一驾马车慢慢悠悠地走在坑坑洼洼的地上，孟柏马车还十分生涩地控制着马，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有点像刚拿到驾照就上路的新手司机，很多地方都不是很熟练，幸好她的乘客，一只鬼和一只狗，都没有半点嫌弃她这个司机的意思。
白玉抱着箱子坐在她的旁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路边掠过的风景，外面的一切，他似乎看不腻。
这两日，一路上那叫一个悠闲，半点不像个赶路的人，如果坐马车累了，他们还会停下来透透气，简直跟春游似的，她看到白玉本身并不着急找全尸骨这件事，索性春游就春游吧，虽然现在是夏天。
狗子乖巧地趴在他们两个身后木板上睡着懒觉，不时哼唧一声，阳光树叶间的光点不时地落在他们的身上，整个画面惬意又温馨。
“不知道下一个城镇什么时候到，要是今天晚上不能到的话，我们可能就要露宿野外了，阿玉，我听说这些山上会有狮子老虎，你怕不怕？我感觉有一丢丢的怕怕，我还从来没有在野外过过夜？”
白玉转过头看向她，和孟柏对上视线后，轻轻摇了摇头。
孟柏弯起嘴角一笑：“不怕就好，阿玉不怕，那我也不怕了。”
前方要转弯了，她立马视线专注地看向前方，拉起手上的缰绳，用那些专用的口令去指挥马匹转弯，忽然旁边的白玉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会，保、护、你。”
孟柏先是一甩缰绳，对着马喊了一声“驾”，随即才反应过来，回头去看他，随即又回头看向前方，不是她不回答，而是白玉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很郑重，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好些。
她想了想，道：“阿玉，这样的话一般都是女子对男子说的，不过……对于我来说，你这句话真的是太有男人味了，感觉有被撩到，总之，阿玉，谢谢你。”
白玉的表情有些困惑：“撩？”
孟柏耸了耸肩解释：“差不多……就是说你很迷人的意思。”
白玉低下头，下意识想让头发去遮住自己的现在的脸，但是他忘了的头发全都被扎到了脑后，所以低下头后并没有遮挡住，于是他又更低了，几乎要将自己的脸给怼到手上抱着的木盒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孟柏说完有点后悔了，便转回头专心赶路，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对话。
由于他们一路上走的实在是没有一点紧迫感，所以最后果然就没有按照原定目标那样达到下一个城镇，眼看着天色要黑了，反正百无禁忌，于是孟柏就索性就在找了一个有水源的地方，开始架起灶台，生火煮面。
马被栓在了不远处的树上正在吃草，傻狗在旁边看着，居然也低头跟着吃，看的孟柏直笑，还指着让白玉也看。
吃的东西很简单就解决了，这样的日子，别说还别有一番风味，孟柏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有点享受这样的生活了。
解决了晚餐后，孟柏在溪水边刷着锅，天边的太阳眼看着就要从一座山上落下去了，孟柏将锅放好，拉着白玉就一起坐在溪边的草地上看日落。
也算是难得有闲心了，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认认真真地去看一次日落的样子。
虽然在这个世界不能够再继续追逐自己的演员梦想了让她很是失落，但是另一方面，她发现自己却变成了有钱有闲的富婆，可以有金钱和时间去享受生活了。
——等等！
孟柏被自己刚才冒出来堕落的思想给震惊到了，她赶紧使劲摇摇头，准备将脑子里那些充斥着资本主义罪恶的堕落思想给甩出脑子。
赶紧逼迫自己脑子里想起自己最初的想法和打算，这些钱，她是打算原原本本地还给太华派的那些道士的，既然她做不下去这件事，那么就不应该拿人家的钱。
而且就算是那些她已经用掉的钱，她打算等以后自己找一份工作，然后一点点打工来还上。
她已经想好了，虽然钱到时候都还给人家，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这样打算扔下白玉不管了，她打算去帮白玉寻找全他的身体，想办法超度他，让他能够有一个善终，自己也才能对得起他对自己的好。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孟柏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白玉他……看起来这么在乎自己的样子，到时候假如自己要送他去超度或者投胎，他真的会愿意吗？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白玉，却看到白玉此时正卷曲着膝盖，手里抱着木盒，脸慵懒地侧靠在木盒上，柔和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柔顺的长发从木盒上倾泻而下，末入了绿茵茵的草地里，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烫，视线忍不住闪躲了一下，随后转头假装认真地看着已经落下一半的太阳。
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夕阳的温度有这么烫人啊。
太阳总算落下，孟柏跟逃也似的起身往马车那边走去，只丢下一句：“那个……我去铺床。”
孟柏在把被褥拿出来铺上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马车里面虽然坐着不算窄，但是如果两个成年人要在里面平躺着睡觉的话，就会很窄，这也就意味着……今晚睡觉，她会和白玉不可避免的有肢体接触了。
一想到这点，她身上有点起鸡皮疙瘩，一时间各种计策出现在脑海里，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够顶用的，无论是自己不睡觉，还是开口让白玉不睡觉，她都说不出口。
毕竟，这也太奇怪了，虽然白玉是鬼并不需要睡觉，但是她要是这么开口，绝对太奇怪了，因为他们名义上是夫妻……
孟柏有点抓狂，只好拖延了晚上睡觉的时间，但是无论再怎么拖延，在没有灯和火的野外，天都黑得异常早。
拖延天蒙蒙黑时，她只得被动地弄干净了自己和狗子，磨磨蹭蹭地爬上马车，关上马车的门，把狗子放在角落里早就给它搭好的窝里，白玉早就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孟柏咽了咽口水，脸上露出了一个看似镇定的微笑，实则心里慌得一批，距离这么近，要是擦枪走火了怎么办，虽然自己肯定是清心寡欲的，但是对方却没有办法保证啊！
白玉见她进来，眼神明显亮了几分，随即便准备将自己的木盒子往放锅碗瓢盆的储藏杂物的地方塞，显然他依旧记得并坚持不带木盒子睡觉这件事。
孟柏原本十分抗拒的心里忽然变得很是愧疚，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过去主动把木盒子抱了回来，认真地看着他道：
“阿玉，还是别把它放在里面，里面脏兮兮的，我知道你内心不愿意和它分开，就这样带着睡觉吧，上次我会碰到头真的只是不小心，它以后绝对不会再碰到我的脑袋了，”说完看到白玉的表情还在迟疑，她又郑重地承诺道，“我向你保证，真的真的我不会再用头去撞它了。”
反正也不过是那啥啥而已，又不是没有抱着睡过，反正睡了又不会掉一块肉，只是听起来有点吓人，但是比起和鬼睡觉来说，即便现在是在坟头睡觉，听起来好像也弱了一个档次了。
当然，就算是现在叫她去坟头睡觉她依旧不敢的，胆子依旧是小的，只不过……她不忍心再让白玉为了她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被伤害到的可能性，就强迫自己和最重要的东西分开，甚至是让最重要的东西被塞在他讨厌嫌弃的地方。
如果她真的再继续享受他的关爱而不付出点什么的话，她自己都会觉得自己无耻的。
白玉的表情很显然动摇了，但是他依旧还在迟疑，过了一会儿，他才最终决定，把木盒子放在自己最靠边的那一侧，而他自己，往中间挪了挪，然后扯起被子躺下。
孟柏看了看自己这边所剩不多的位置，欲语还休：
“……”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就这样躺下去的话，两人的身体一定会紧紧贴在一起的。
她试图想再挣扎一下：“阿玉，我觉得吧，木盒子还是放到我们中间，放背后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白玉听到她的话，立马用力地摇头，爬起来用很认真很严肃的表情看着孟柏，就像孟柏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他伸手拍了拍木盒，又用手掌去拍了一下孟柏的脑门，随后坚定地摇头。
孟柏被拍得往后仰了仰，眼神略绝望地看着上方的马车顶。
她已经从他的肢体动作和坚定的表情中，读出了一句话：这件事没得商量，我都是为了你好。
她还能说什么，只好扯出营业的笑容平躺下。
不过显然她躺下的话，旁边的白玉的空间就有些拥挤了，于是白玉主动侧睡着，脸自然是朝着孟柏这边的，两人的手肘肩膀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如果不是她的腿努力往靠木板这边挪的话，她丝毫不会怀疑他们的腿也会碰在一起这件事。
说实话孟柏现在很想同样也翻个身侧睡——背对着他，但是潜意识中的求生欲让她不敢做出这种明显表达出“我不想看到你”的举动，其实另一个方面来她也是不想让自己的举动去伤害了白玉的心。
但是这样紧紧贴着她真的感觉太难受了。
犹豫了一下，她也侧睡，正好正对着白玉，她的本意是想着翻身后，他们之间的空隙就大一点了，自己也能离他远一点了，但是孟柏万万没想到，翻过身后，他们这样以超近距离地看着对方，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焦灼了。
她在想自己的呼吸是不是变得粗重了起来了，虽然白玉身上冰凉的温度不断地向自己传递过来，但是她依旧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越来越热了。
外面不断传来夏日的禅叫还有不少其它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可她依旧感觉自己这里好安静啊，她耳朵边直接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想翻身重新平躺回去，但又忍不住多想，自己才这样翻过来，又马上翻回去，会不会不太好，白玉会不会误会什么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想越让她觉得心烦，便只好闭上眼睛催眠自己：睡着了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闭上眼睛还没多久，她忽然感觉被子下传来细微的什么摩擦被子的声音。
是他在动？
孟柏闭眼不动声色，心里忽然很紧张地想，难道他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
她紧张了好半天，心脏一下子跳得飞快，甚至已经在心里想了很多如果那种事情真的要发生，自己要怎么反抗才会显得正常一些，不会让他觉得怀疑或者不合理。
结果好半天没有感受到动静，她忍不住好奇睁开了眼睛，结果正好对上他有几分错愕的视线，而他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睡衣的衣角，真的只是小小的一个角落。
孟柏只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脸上表现得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又或许是想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毕竟现在天黑的差不多了，自己没看到也是正常的，要不就等明天直接假装今天晚上什么也没看见好了。
只不过……
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跳得比刚才更快，声音也更大了。

第36章 【加更】
后来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正酣睡时，马车的门忽然发出砰地一声响，隐约间好像还听到了狗子的挣扎的哼唧声，熟睡的孟柏一下子被惊醒了坐直起来，外面的风一下子迎面灌了进来，吹得她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手下意识往旁边白玉的位置摸过去，却并没有摸到他的身体，赶忙张眼四望，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楚周围的大致情况，没有看到白玉，只见马车门晃晃悠悠的开着，难道他出去起夜了？不对劲，鬼应该是不需要起夜的吧？
孟柏爬上前仔细一看门口狗窝的位置，发现狗子居然也不见了，赶忙去查看一下自己的银票，发现一张不少都还在，稍微松了口气，要是钱都没了，她感觉自己也不用去找太华派的道士了，直接用一节绳子上吊算了。
穿衣服穿鞋，下马车，孟柏在马的不远处用火折子点燃了原本准备明天做早餐的柴火堆，手中握着一把切菜的小刀，戒备地地看着四周。
她也不敢大声喊，生怕惹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隐约听到的东西，结合起来看，狗子不会不乖的随便乱跑，白玉更不会，而且刚才还听到挣扎声，银子没丢，狗丢了？偷狗贼？白玉去追偷狗贼了？
不是，这至于吗，谁会大半夜的跑到了深山老林找到她这个马车，就为了偷她一只狗？可就算假设对方真的是来偷东西，白玉这么强的鬼追了上去，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肯定早就被制服了，就算没有制服，吓也被吓趴下了。
可是白玉居然出去了这么半天都还没有回来，那么就很显然，对方肯定不是个普通人，难道，该不会是被那些除魔卫道的人给盯上了吧？毕竟上一个城镇，她们大白天的光明正大走在路上好像是有点嚣张了，指不定里面就有能够看到鬼的人注意到他们的不对劲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始担心起白玉来，顿时也坐不住，站起来略有些焦躁地绕着盯着四周，生怕突然从哪里冒出一个什么来。
“孟孟！！！”
孟柏被这突然的一声喊吓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手一抖，刀掉落在地上，想去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什么给死死抱住了，是那种冰凉的，熟悉的，某灵异生物的触感，这一抱让她浑身僵硬，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正在她惊恐得心口飞速跳动时，火光中不远处又跑过来了一个鬼影，眨眼之间就飘到了她的面前抓住了她的双臂使劲摇晃，孟柏的呼吸差点没有被吓得停止了。
“你这个负心女！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们了！？你难道忘了是谁辛辛苦苦的跟了你这么多年？”
老实说这个男鬼的声音并不算难听，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是长成天仙的样子，这样突然跑出来也是会吓死人的啊！！
孟柏一度觉得自己就要晕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她发现自己无论再怎么想晕也晕不过去！
很快，一个听起来很温柔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糖糖，沈致，你们先收敛一点，有点不对劲。”
一听糖糖这个名字，孟柏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去镇上的路上，遇到的那三只鬼里面最小的那个小鬼的名字吗？为什么他们要追着自己不放？
很快最后说话的男人也出现在了火堆边，这下子孟柏确定了，他们果然就是之前对自己紧追不舍的鬼，万万没想到，她都离开那个地方了，他们都能追上来，追了这么久这么远！这到底是有多大仇啊！！
沈致听到男子的话，放开了抓着孟柏的手，后退了半步，用扫射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孟柏，随即困惑地道：
“汤秋曼你瞎说，她没有什么不对劲啊，只是换了一身人模狗样的衣服，居然就装作不认识我们的样子，果然是在外面有了别的鬼就变心了，难道那个小妖精就这么好？让你想也不想就把我们丢下了？这也就算了，我们去找你，你居然还让那个小妖精杀我们！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柏觉得自己想哭了，她心想果然是原主的债啊！她来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倒霉啊，人还没认识几个，遇见缠着她不放的鬼就已经有一大堆了。
可是那个小鬼近距离抱着她的大腿，她此时已经害怕得失声了。
那个声音温柔的男鬼似乎发现了孟柏不对劲的地方，他缓步走过来抱走了扒紧她大腿的那个叫糖糖的小鬼。
这下孟柏可算是解放了，一见那个小鬼居然还想转过来对自己伸出双手向她要抱抱，她吓得立马后退了好几步。
“孟孟……”小鬼见她这副模样，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就抱着自己的爹爹伤心地哭了起来，那一刹那，孟柏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防控警报被拉响的声音。
汤秋曼和沈致下了一跳，两个鬼连忙就上来捂住了小孩的嘴，沈致小声地警告他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引开那个恶鬼的，糖糖，你要是把他叫回来了，我们就不得不要和你的孟孟分开了。”
孟柏又后退了两步，心里在想自己是要大声叫救命呢，还是和这三只貌似没有恶意的鬼好好谈谈。她想想如果叫救命的话，白玉不一定来得及回来救他，到时候要是三只鬼恼羞成怒，她可就完了，于是经过慎重考虑，她决定选择第二条，和他们好好谈谈。毕竟如果她们想伤害她的话，肯定早就已经下手了，不会还跟她聊天似的说话。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卑微的哀求道：“各位小哥哥们啊，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失忆了，那天从破庙里醒来之后，我感觉我自己跟换了个人似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觉得我也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别再来找我了好不好？”
那个叫沈致的男人抱着手臂，仰着下巴不屑地道：“装，接着装，孟柏，你至于吗？难道，难道就是因为我天天讲要去找我的未婚妻？所以你才选择了别的鬼下手？你要是想找鬼成亲，认真和我说，我也不是……不可以的嘛……”他说完还扭捏了起来，一副害羞的模样。
“……”
场面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孟柏被她话里的信息量给震惊了半天了，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她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叫孟柏？”
孟柏这个名字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这个古代的人身材长相和自己在现代世界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还和自己同名同姓？
抱着孩子的汤秋曼和沈致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因为孟柏从孟柏脸上嗯表情来看，她说出来的话，不像是在装，她好像是真的不认识他们了，不然，凭借孟柏的能力，她怎么可能会对他们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汤秋曼摸了摸怀中糖糖的头，开口道：“从我认识你起，你就叫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你九岁的时候，和我还有糖糖是怎么相遇的？”
孟柏摇了摇头。
汤秋曼考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自己是怎么和孟柏认识的，而是一一说了她的各种生活习惯，比如最喜欢吃的水果是西瓜，指甲从来不会留长，最讨厌的是春菜，每天早上的如果不吃东西必定会胃疼，如果这些都还可以勉强算作是巧合的话，那么他最后说的一句话，让孟柏不敢再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了。
“你曾经说过，你曾经最大的梦想是想做一个伟大的演员。虽然我并不太懂你为什么会有，但是我一直记在心里的。”
孟柏整个人懵住了，耳朵边一下嗡地一声。
她僵硬地扯着嘴角，心口一阵窒疼，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马车上。
“假的吧，不可能……按照你们说的，你们说，以前的那个我，也是我，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旁边沉默了半天的沈泽开口：“你说你不记得我们了，那你现在还记得什么？明明你还记得你自己的名字的，为什么就忘了我们？我不相信！”
“我的名字？”她喃喃地重复了一下对方的话。
她自己的名字，她当然知道，因为她在现代，叫的就是这个名字啊，这是她用了这么多年的，话说，现代……为什么突然觉得好遥远？
她开始想自己在现代的生活，自己的住址，银行卡号，手机号，甚至是手机锁屏密码，最好的朋友，同事，家人们，还有刚刚工作过的剧组……为什么全都想不起来了？
孟柏发现，自己对现代具体的实物竟然一个清晰的印象都想不起来，那些原本觉得自己一定记得很清楚的东西，当她认真想要去回想一下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变得模糊至极，仿佛是镜子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水雾。
这……到底是怎回事，她究竟是谁，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难道那些所谓的现代记忆，都只是她的幻觉？她疯了？
她到底该相信自己的记忆，还是……面前的现实？
孟柏抬头看着眼前的三个鬼，认认真真地看他们的脸，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他们站在自己眼前这一幕，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孟柏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开口问道：“你们说，你们认识我，可是曾经的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和你们这些鬼在一起？我明明是个普通人……”
糖糖回头冲她道：“可是普通人看不到鬼啊。”
孟柏沉默了。
那个叫沈致的年轻男鬼理所当然地开口道：“孟柏，你可是抓鬼师啊。”
嘶——
孟柏倒吸了一口冷气，打死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这么胆小这么怂的人，居然特么的是个抓鬼师！？她现在又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也算是道士，虽然说你是也野路子出家的野道士，但是你的能力那是没的说，到现在为止，我们就没有见过比你更强的。我们和你的关系？这个……其实我们是被你制服的鬼，你答应了养着我们，帮我们实现心愿，我们也帮你做事，我们一起相依为命的过日子。”
孟柏抿了抿嘴唇“可是我觉得我就是个普通人啊，什么特异功能，我都没有？你们确定我是抓鬼师？”
这下子汤秋曼和沈致是真的确定她是真的失忆了。
沈致道：“我当然确定就是你，你可是这天底下一流的抓鬼师啊，你看我，可是有两百多年道行的老鬼了，在那一片水域可是横着走的，几个道士都没能收走我，遇到你，还不是三两下就被你就被你给逮住了，你可是很强的，千万不要怀疑自己，只要你想，我敢说，你现在捏死我们也不过在你弹指一挥间。”
孟柏听着怎么就觉得这么扯呢？就在她将信将疑的想要相信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不仅一身干巴巴的没有几两肉，就连身上的皮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还穿的衣衫褴褛，去找工作还被人误会成了要饭的乞丐……
就这？天底下一流的抓鬼师？这也混的太矬了吧！
她忍不住想起了那两个拿出三万两白银的老少俩道士，又想起后来穿的光鲜亮丽一副不差钱样子的道士周白，在对比了自己那副差点去要饭的打扮之后，嗯……
天下一流的抓鬼师。
还是听听就算了吧……
眼前这就几个人说的事情仿佛都是案板上钉的现实，可是，她依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我的生日是几号？”她还想再问问，看能不能抓住什么疑点，不是她拖，而且这种事情，放任何人身上，都很难一下子就相信的。
汤秋曼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你说过，你是没有资格过生日的人，所以和我们在一起的这么多年，你从来不过生日。”
这段话的背后似乎听起来有一段很深沉的故事，但是也许也有可能是她为了懒得过生日编了骗鬼的谎话。
虽然确实有很多的习惯事迹都对得上，但是她总觉得，她们眼中所认识的那个会抓鬼的自己，真的好陌生。
可转念她又想，如果她真的失去了十多年的记忆，那么，那个多拥有了十多年记忆的自己，肯定是和现在的自己有很多不同之处。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太扯了吧！
好烦啊！等会儿要是白玉回来了，她要怎么想他解释这突然多出来的三只鬼，还有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抓鬼师的身份！如果白玉知道自己原来是抓鬼的，会不会生气伤心？
她忍不住使挠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心烦意乱的道：“可是我已经忘记你们了，我也忘记了怎么抓鬼，现在的我我根本不会抓鬼，对于我来说，你们全部都是陌生的，知道吗？我甚至不敢确定你们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获取了我的记忆来欺骗我的。”
她话一出，汤秋曼和沈致顿时沉默了，气氛可以说一瞬间凝滞了。
沈致咬牙切齿地开口，神情十分不甘：“你要赶我们走吗？可是，凭什么那个恶鬼就可以留在你身边，难道就是因为他比我长的漂亮吗？”
“怎么可能是这种原因，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们啊，你们就这样突然找上我来让我负责，这对什么也不知道的我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孟柏焦躁地说了句，她觉得更心烦了，为什么感觉她在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烂账，欠太华派的那些道士的钱还没有还清，还欠了周白一笔人情债，白玉她是肯定要管到底的，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了三只鬼也要来找她负责。
汤秋曼看她的样子，略垂了垂眸子，轻轻抚摸着怀里孩子的后背，示意他无论如何都要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对孟柏道：“你的能力有些特殊，也很单一，就是对付鬼，你不需要像别的道士那样，需要很多工具辅佐或者是开坛做法才可以抓鬼，你若是看到恶鬼，想要除掉对方，只要碰到鬼，然后想着要除掉他就可以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遇到难对付的鬼，你就用你的血，你的血……只要你愿意，它就是除鬼效力最强的东西。”
沈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就连孟柏也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因为他这样的话听起来也太像交代后事了！
汤秋曼说完这些话后，缓缓放下糖糖，从腰间拽下了一个葫芦：“这个，是你曾经说给我们的家，还给你，我没有半点责怪你的意思，虽然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但是，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是我的恩人，对我的恩情，我几辈子也还不清，只是这个家，你以后留给别人吧，终究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旁边的沈致还想说什么，甚至糖糖听到这样似乎像是决绝的话，又有想哭的趋势，但都被这个叫汤秋曼的男鬼的一个手势给止住了。
很明显，这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男子，居然敢是他们三个之中领头主事的那一个。
孟柏站起来，有些迟钝地接过葫芦，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她能感受得到，这个男鬼对她特别关心，而且是真心实意的，像是长辈一样的语气。他说，他看着自己长大的，这是真的吗？
汤秋曼继续说：“在我们离开之前，你作为我们的主人，有最后一件事，我想拜托你，之前我们并不知道你失忆了，寻你你也不理我们，又被那个……鬼，给隔绝在外面，他不让我们见你，我们也对付不了他，白天我们又没有办法出来找你……”
“之前沈致不小心受了一点伤，结果不小心被一个道士给抓了，那个道士在调查你，她说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见你，她知道我们是你的鬼之后，主动和我们合作，我们也是没得选了，所以才会和她一起来找你，今晚上，她特地来帮我们引开那只缠着你的鬼，我们才敢出现，本来以为如果你是被迫的话，我们也想办法帮帮你，但现在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对不起，我觉得还是有点难受。”
孟柏看着他好像越来越激动的表现，心里忍不住想，原来鬼也会出现情绪失常的情况啊。
“你刚才说，要我帮忙，是什么事情？”
沈致看到汤秋曼已经有点不对劲了，赶忙出来主动解释道：“那个道士说，她可能也打不过那只鬼，所以希望我们快点认亲结束，如果过了很久她还没有来主动找我们的话，就让我们带着你去救她来着……”
孟柏一惊：“这种事情你们怎么不早说！在哪里，我们快点去吧，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她想了想，无论是周白赢了白玉，还是白玉杀了周白，这两个可能她都不想看到啊啊！
沈致听到她的话，嘀咕了一句：“这些黑心道士多死几个才好，反正他们一向看我们不顺眼。”
看他们三个的表情，显然他们都不喜欢周白。毕竟周白曾经差点杀了汤秋曼。
汤秋曼沉默不语地抱起糖糖：“跟我往这边来。”
随后三个鬼就变成了三团鬼火，动作熟练地分别在孟柏的左右前的位置，在给她引路的同时，也像灯泡一样给她照亮了前进的路，一切都看起来恰到好处，仿佛已经训练了千百次一样，一丝错乱都没有。
这样奔跑的时候，孟柏心里忽然又出现了那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她忽然开始有点接受他们以前真的认识自己的这个事实，如果他们刚才的没有假话，那么，他们应该是陪伴了自己很久很久了。
大概在他们眼中，那一天不过是和往常一样普通的一天，醒来后，自己这个他们最熟悉的相处了很多年的最亲近的人，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好不容易重聚，却得到的是自己说失忆了，然后还不愿意承认和他们的关系的结果……草啊，听起来就已经难过得想哭了。
孟柏突然有点痛恨自己强大的共情能力，这让她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总是会拖泥带水。
她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那个，你们刚才说，以前的我，答应帮你们实现心愿，是吗？实现你们的心愿之后，你们是不是就会去地府报道，转世投胎什么的？”
“是啊。”这是汤秋曼的声音。
“我想了想，如果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对你们，是应该负起责任的，毕竟，是以前的我收了你们，不能因为失忆了就说抛弃就抛弃。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们刚才没有说谎，否则我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她这话说完没过多久，忽然传来了汤秋曼的一声轻笑，他轻声道：“果然，你就是你，就算是失忆了，性格还是这样……”
“所你你不打算赶我们走了？”沈致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随后糖糖也发出了一声欢呼，两团鬼火欢快地上下晃动了几下。
孟柏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了几声：“好久了怎么还没追上？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们？……是啊，我觉得赶走你们太绝情了，我做不来这种事情，当然前提是你们说的都要是真话……对了，你们的心愿究竟是什么，还有我以前的身份，能不能帮我瞒着，不能告诉白玉，哦白玉就是你们之前见到的那个长的很好看的鬼……你们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孟柏忽然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她感受到了一阵诡异的气息，于是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左前方，结果就正好就对上了白玉不可置信的目光，他不远处的周白正抱着狗子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白玉先是看了看孟柏，又看了看跟在孟柏身边的三个眼熟的鬼。
在场所有的人和鬼，明显地感觉到四周的气息陡然阴森恐怖了起来，很快树林里穿来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孟柏附近正好也有几个掉了下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夜晚栖息在树上的鸟，此时都僵硬落地，也不知道是死了还只是被吓晕了。
完了，他是不是听到自己刚才说要骗他的话了？还是因为自己现在突然身边跟了那三只鬼的关系？
眼看着白玉就要生气到黑化了，求生欲极强的孟柏赶忙演技全开，不顾一切地朝他跑了过去：“阿玉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第37章
当时间回到狗狗刚被一个变幻莫测的身影偷走时，白玉想也未想便追了上去。
他感受到那人的速度极快，且一路上逃跑丝毫不显慌乱，似乎这早就预谋好的一样。
狗被人偷走了。
这原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这种场景不可抑制地让他想起了曾经那段痛苦的记忆，成功的让他失去了理智，甚至忘了去思考留孟柏一个人在原地会不会有危险这件事。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脑子里也只有一句话——杀了她！
跑在前面的周白双手护着怀里的狗，可以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逃跑，期间她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对方已经近在咫尺，吓得她后背一凉，不禁暗中叫苦，赶紧回头拼了命的跑。
怀里的狗子早就醒了，感受到自己在陌生人怀里，汪汪汪地狂叫着想要挣脱开，幸好狗小，周白才能稳稳当当地继续抱着狗逃命，不然指不定早被扔到一边了。
周白心里有些苦，原以为封印还没解开就出来的他会很虚弱，但是没想到即便是封印没解开，贸然离开了封印的他依旧是那么难缠。
眼看着一下子追不上，白玉越发愤怒，一伸手在掌心凝聚了一团黑气，冲着周白的后背就打了过去。
周白直觉后方有危险逼近，本能往侧边一滚，站起来刚想跑，就发现白玉正好挡在她的前方，她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刚才那一团黑气落地之后就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将她和白玉包围在了中间。
周白随手丢了一张符纸想要去试探一下那团黑气的威力，只见符纸才触碰到摇曳的黑气，就宛若被扔到了火堆里的纸，眨眼间就燃烧殆尽。
——这符纸是她危机最强的一张，几乎可以瞬间让普通的恶鬼毫无招架之力，但是却在面对这个恶鬼的时候，一点水花都没能打出来。
她抱着狗的手臂忍不住紧了紧，看着对面浑身怨气，头发不断伸长并有攻过来的趋势，面目也是狰狞恐怖得令人胆战心惊。
周白想孟柏真不愧是高人啊，日日面对着这样恐怖的恶鬼居然还能够生出同情心，想到孟柏往日面色如常的模样，她心中就产生了澎湃的敬佩之情。
见到那恶鬼带着杀意逼近，她后退半步，单手抱着狗，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宝剑，眼看着对方冲过来了，她咬牙便左右闪躲着在不大的圈里与对方过了几招。
这恶鬼的实力当真是恐怖，封印没解开，正常来说，即便是巧合出来了，恐怕实力也会大打折扣，如果现在他表现出来的还是他打折扣了的实力，那么真正解开封印后的他，恐怕世上再无人能够阻拦。
打斗中，周白渐渐落了下方，眼看着就要被对方给逼到圈的边缘，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放手一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很明显就是孟柏的！
一人一鬼的动作皆是一顿。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来了！
周白心中一个得意，正想对这只鬼说点什么，就看到面前原本面目狰狞恐怖的恶鬼，忽然就以肉眼可见的收敛了脸上的黑痕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少年，他头发也变成了普通的黑发柔顺地批在他的后背，紧接着，那个杀伤力强大的圈
也消失了。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恶鬼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美少年？鬼……居然还可以这样玩？绕是她生下来就开始和鬼接触，也从来没见到恶鬼居然还能有两种状态。
接下来，就是周白最初见见到他们的一幕。
她跑过去眼巴巴的要找那个鬼解释。
三个鬼从未看到过她表情如此生动活跃的样子，不由地愣在当场。
周白眼看着孟柏跑到那恶鬼面前，一把抓住了恶鬼的手，深情款款地用怜惜的语气道：“阿玉，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个臭道士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周白嘴角抽了一下，和其他几只鬼听到她居然用这么肉麻的语气说话，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下冷颤，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了，周白手上一个不稳，狗就掉落在地上向它的主人跑过去了。
孟柏看了一眼欢快蹭自己腿的狗子，忍住了想要去撸一把狗头的冲动，继续用深情而担忧的目光看着白玉。
白玉看到她关切的样子，心中的煞气褪去了一些，但是愤怒的情绪依旧在。
他先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随后抬起手，指向孟柏背后的那三只鬼，眼睛看着孟柏，像是在质问，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阿玉，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后千万别生气。”孟柏说话时，小心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白玉点了点头。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刚才你离开后，这三只鬼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我是他们的主人，但是其实……我不认识他们。”
白玉眼神危险的一眯，向那边走了几步就想开口赶鬼：“滚……”
他还没说完，孟柏立刻拉住他的手：“阿玉你先听我说完，其实，我可能在不久之前失忆了，我只记得一切怪异的东西，这些怪异的记忆我回去悄悄的告诉你……关于我在这个世界从小长到大的经历，我一点也记不住了，但是，他们却能够准确的说出我的很多习惯还有特征，所以我觉得，以前大概我是真的认识他们。”
在旁边光明正大偷听的周白听到孟柏的话十分意外，一时间不敢肯定她是在对恶鬼说谎，还是说的真话。忍不住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那三只鬼：她真的失忆了？
汤秋曼还记得自己之前差点被她杀了，还记着仇呢，自然没理她，糖糖专注地看着孟柏脚边的那只小土狗，沈致看到了，却只是耸了耸肩也不搭理她了。
好吧，周白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显然，她在那三只鬼中的人缘并不好，看来这下只能靠自己观察了。
孟柏继续道：“她们还说，我以前是个抓鬼师……”
“噗！”周白瞪大眼睛看着孟柏。
她怎么可以理所当然的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啊，大姐！！！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上的剑，密切地观察那边的动静，心里盘算着如果那个恶鬼要发疯的话，她能救下孟柏的几率是多少。
不仅是周白，就连旁边另外的三只鬼也很震惊。不是刚才说要瞒着的吗！
然而白玉没有任何反应的举动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眨了一下眼睛，关切的眼神仿佛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孟柏在心里感动得眼泪哗啦啦，呜呜呜她家的白玉小天使果然与众不同，根本不会把她往坏的方向想。
她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阿玉我知道你不会怀疑我，不过我还是要全部解释清楚，我发誓，我绝对不知道以前自己是抓鬼师的身份，我当然也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没有坏心思，而且……其实现在我也根本不会抓鬼。”
“我会相信他们，也是因为他们很精确的说出了我的一些特有的习惯，而且我对他们偶尔也会有熟悉的感觉，所以我才会相信的，我想了想，如果我真的对他们有责任的话，我就不能放着他们不管，所以，你愿意答应让他们留下来吗？我……也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
其实她心里也还有些别的打算，周围的电灯泡多一点的话，那么他和白玉就可以少一点接触时间了，到时候，就算白玉想对自己发生点什么，应该也会顾及一下电灯泡的。
白玉本想立马摇头的，可是看到她恳求的眼神，终是不忍心拒绝她，表情略不开心地点头同意了。
原本孟柏都想好了如果他实在不同意的话，就想办法暂时将这几个鬼安置在别处，等她先处理好了白玉的这件事，之后再来完成这几个鬼的心愿也不迟。
他的点头，实在是让她开心，也意外，还有一丢丢对自己的唾弃。
孟柏拉着白玉走到三人的面前，对他们道：“向你们正式介绍一下，他是我的夫郎白玉，因为我失忆，忘记你们的名了字，所以你们能对我和我夫郎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她话一出，白玉感觉心花怒放，这种被妻主光明正大介绍的给外人的感觉，真的是太棒了，让他心中的不快顿时一扫而光。
而三只鬼则是感受到了自己被她排斥在外的感觉。
沈致看着这一幕觉得十分不是滋味，如果不是汤秋曼一直拉着他，他早就想开口嘲讽了。
凭什么孟柏要听一个鬼的话，明明他们才是先认识孟柏的啊。他不爽地撇开视线，还是勉强给了孟柏一个面子：“我叫沈致。”
“我是汤秋曼，这是我的儿子，叫汤糖，小名糖糖。”温柔汤秋曼才介绍完，糖糖便想挣脱他的手，想要去找孟柏抱抱。
那个叫糖糖的小鬼目光期待地看着她，嘴里叫道：“孟孟！”
孟柏显得有些迟疑，汤秋曼看出来了，他嗓子有些干涩地开口道：
“你失去记忆不记得了，九年前我遇到你的时候，糖糖才八岁，只比你小一岁，你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糖糖却永远也停留在八岁，脑子也在死前因为发高烧烧坏了，纵使如此，他是从小伴着你长大的，他对你的感情一向很深，如果你现在没有那么讨厌他的话，我希望你抱一下他，你消失的这段时间，他很想你，也为你哭了很久……”
不知为何，孟柏听到她的话，心里就产生了一股闷痛。
她从对方手里接过糖糖，抱着仿佛没有体重的孩子，看着他喜欢狗狗的样子，孟柏在脑海中思虑刚才听到的信息。
九年前相遇，糖糖只小她一岁，那么就证明她现在十八岁，而她和这两个鬼居然已经一起相处了整整九年多……
如果她真的就是原主，那么，这就证明，她居然失去了整整十八年的记忆。
孟柏忽然觉得有点恐慌。
原本她以为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现在可能不仅是穿越者，甚至还是胎穿的，但是她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记忆？天哪，那之前的十八年她到底是怎么活的啊。

第38章
偷狗事件最后的结局是孟柏抱回了狗，同时还带回了三只鬼。
不过显然，白玉对这三只鬼都抱有不同程度的敌意，只要他们有什么想要接近孟柏的意图，察觉到的他就会立刻挡在孟柏和他们之间，最大程度隔绝双方的视线。
即便是最小的糖糖，他在被孟柏抱着的时候，在孟柏看不见的角度，其实已经被白玉用带着杀气的目光瞪了不少次了。
沈致看他的样子直恨得牙痒痒。而周白则是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孟柏带着带着四个鬼，此时谁也不主动说话，弄得她心里好尴尬，回去马车的路上，她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周白，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人存在。
不过……
“你跟着我们干嘛？”她问周白。
周白略有几分局促和兴奋地道：“前辈，我已经仰慕前辈许久了，这次特地来，也是为了寻找前辈，我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您。”
她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却一直盯在白玉的身上，看白玉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造物，直到说完话时，她才看向孟柏。
“额……我失忆了，你想要问的问题，我应该一个也不知道。”孟柏看了白玉一眼，很明显，白玉也不喜欢周白，自己在和对方说话的时候，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愤怒，这难道是灵异生物对道士本能的不喜？
“是吗……”周白的话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紧接着她道：“即便如此，但我也依旧有许多问题想向前辈学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着前辈学习一段时间，当然，吃住的钱我可以全部自己负责，同时还能包下前辈的一切开销，另外，我驾车的技术也十分娴熟，如果前辈不嫌弃的话，我想我可以为前辈效劳。”
孟柏心动了，一是她缺钱，二是她这两天驾马车其实觉得好累，如果有人帮她干，她当然不想拒绝，不过，本来就多了三只鬼，现在要是再增加一个人的话……
她视线看向白玉，目光中有带着商量的意思，显然白玉也领会了她想说的话，想也不想就摇头。
周白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忽地生出一个猜想，她试探性地开口道：“我决计不会打扰二位，甚至于，若是我来驾马，二位就可以多出许多独处的时间，再者说，我的厨艺也非常不错，对于全国大多官道也十分熟悉，二位路上所需的一切，我都可以包干了，就当是付学费，这样的话，还是不行吗？”
白玉没有再摇头，兴许是听到了对方说自己可以和孟柏有更多相处时间的话，心中有了几分动摇，很明显他在心中衡量得失。
确实，孟柏在专注驾车的时候，注意力就不再他的身上了，这点总是令他感到很不愉快。如果这个人真的可以好好驾马车的话，那孟柏应该就会把更多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周白说出了这么多诱惑的条件，最后她果然成功了。
白玉和孟柏都同意了她留下来。
不过她这样殷切的态度，让孟柏觉得她有点问题，她在想周白这个人，要么她就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要么就是有什么事情有求于自己，毕竟，她可半点不相信自己曾经是个很厉害的高人这件事，这点数她心里还是有的。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直觉和怀疑而已，她并没有说出来。
孟柏经过一番半夜的折腾，耗费了她不少精力，回去后的她和白玉进了马车里倒头就睡，其它三只鬼进了葫芦里，而周白则是主动开口说要睡在外面火堆边，半点也没有让孟柏为难。
夜深人静，摇曳的火光在周白的脸上闪动着，她的眸光中映照着火的光芒，眼神却半点没有聚焦，似乎在心事重重地想什么。
第二日。
孟柏还未清醒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腰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紧紧缠着，而她的手下，似乎也有一大块冰块，不断地在对她释放着冰凉的气息。
等她醒来后，才发现原来是白玉十分霸道地抱着她的腰，自己的手也放在对方的腰上，两人正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就连他们两个的额头也是侧躺着贴在一起的。
此时她的心情就是尴尬，非常尴尬。
孟柏拿开自己的手，小心地坐起来，刚想小心地想拿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白玉却一下子抱的更紧，随后她感觉白玉也起来，双手环住她的腰，一语不发地贴在她的背后，紧紧地抱着她。
孟柏先是一僵，随后忽地想起来，昨日自己新带回了三只鬼和一个人，他这样突如其来反常亲密的举动，大概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心里某处莫名地就软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和白玉相处的越多，就越是忍不住会对他动了一些真实的情感，毕竟他的那段过去，他曾经美好的样子，实在是太容易让人痛惜了，痛惜过后，便忍不住对他产生怜惜心疼，尤其是在发现他在经历过那么多的痛苦，却依旧本质不变的纯净之后，她对他的情绪，就更难再保持演员的客观了。
孟柏把手覆盖在白玉环住自己腰的手背上，安抚地握了握，又微微偏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孟柏的心变得十分微妙，这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深情的人设，想起自己处处是漏洞，白玉却没对她产生半分怀疑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理应对她深爱的表现，又看到白玉这般喜爱依赖自己，这种被依赖被信任的感觉，让她的内心对他变得十分柔软，甚至有一刹那，她感觉到自己动心了。
他真的太美好了，又这样纯粹的喜欢着自己，最犯规的是他还长的特别好看，一举一动都充斥着引人迷恋的独特气质，面对这样的，即便他不是人类，但是长久相处下来，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或许世上根本就没有多少人能够顶得住这种攻势。
演员在和人演感情戏的时候会动心这种事情，简直太正常了，毕竟演戏除了调动自己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之外，还有重要的调动内心的情感，动了心的演技，自然会更加真实，更加能够打动人。但她自己，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以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会选择演出最动人的一面，可是现在，她却突然有些动摇了。
现在她动心的程度并不是很深，她觉得现在还尚且在她能够控制的范围内，只要她愿意收回，就能把喜欢收回，这样轻浮的喜欢，对于认真的他来说，到底也算是一种欺骗，
她一直这样用演技去欺骗他，真的好吗？
她在想，对于白玉来说，究竟是虽然伤心，但是知道真相的好，还是虽然被欺骗，但是却过得幸福的好？
有的人会选择前者，有的人会选择后者，可白玉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或许是感受到了孟柏有所保留的举动和心绪，白玉忽然把孟柏抱得更紧了，过来一会儿又放开，举动中透露着些许不被回应的失落，他的嘴唇紧抿，眼帘垂着，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开心，正想去抱自己不远处的木盒时，孟柏忽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扭转了过来，随即，一个温热柔软的双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白玉先是一呆，随后像是受惊的兔子般捂着自己的嘴猛地往后退了一下，砰地一声，这是他碰到门板发出的声音　。
外面早就醒来的周白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她好奇地看过去，目光中带上了十足的好奇，让她忍不住想里面究竟在发生着什么。
实际上，里面确实在发生着什么，但是却并没有周白想象的那么刺激。
此时，孟柏眼中露出些微笑意，心想原来鬼也会撞墙啊。她看着惊慌失措不敢看自己的他，便挪到他的面前，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脸上的神情。
她在观察他。
她看到他害羞，失措，惊愕，并没有厌恶排斥，也没有不开心。他只是觉得惊讶和害羞，却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对他做这件事，是不应该的。
她又尝试着拿开了他捂在嘴上的手，在白玉惊得瞪大的目光中，她扣紧他左手的五指，将人按在了马车门板上，又是霸道地亲了他一下，动作缱绻，她身上似有似无的气息紧紧将白玉给包裹了起来。
这个亲吻比刚才的那个更加缠绵，白玉虽然目光闪躲，神情表现出来惊慌，但是却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最后，再次被亲到时，他自然而然地闭上了眼睛。
很快，孟柏就将人放开，开始故作镇定地穿衣裳，实际上她现在心跳得飞快，同时也一直在用余光关注白玉所表现出来的情绪。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亲吻中回过神来，在孟柏视线看过去的时候，他触电般躲开视线，一把抱起木盒，就转身背对着孟柏，看也不敢看她一眼。
孟柏通过刚才的两次试探，已经得出了答案。
他虽然很害羞，甚至在被亲之后不敢看她，但是她能够明显感受到他的喜悦之情。
孟柏百分百确定了一件事，他喜欢自己，如果自己也表现出喜欢他，他会很开心，他喜欢被自己喜欢的感觉。
由此，她得出了刚才困惑她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不是白玉的回答，而是她自私的选择，她选择继续隐瞒下去，在送他安稳地离开人世之前，她希望他能够一直这样快乐幸地活在她为他编织的象牙塔里，不会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原本想的那些让他多认识一些更好的人，最好能让他去喜欢上别人，可是，她忽然想，何必呢，要是他另外喜欢上的是个会伤害他的渣女，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吗？况且，世上大概也没有人会接受自己的夫郎是恶鬼了吧，即便是有人接受了，她又真的敢放心的把白玉交给对方吗？
孟柏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一个矛盾集合体，一方面想到他是鬼这个事实，就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事实，可若是把他当成平等的人来对待，她又觉得，自己也是喜欢他的，甚至于，她产生了想要试着和他谈恋爱的疯狂想法。
真是疯了。
她心里一下子又生出了懊恼的情绪，她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喜欢白玉，是不是会让他感受到幸福，原本压根就没想过要用亲吻的方式，只是想近距离表示亲密地用自己的脸去蹭对方，但莫名的，在实施的时候，她忽然就遵循本能的去亲了他。
这是她的初吻，以前她曾经梦想过要把自己的初吻献给荧幕，却没想到，如今却在这里，给了一个不是人类的人。
放在她原本的世界，男孩子要是被谁亲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她亲了人家，却还想不负责的话，无论怎么想，都是种渣女的行为。
完了，难道她要被自己一个区区冲动的吻把自己套牢了吗？

第39章
亲了人家到底要不要负责。
孟柏想得心慌意乱，到底还是没能立马得出答案，现在她下意识只想逃避，便赶紧三两下穿好了衣裳，将被褥折叠了放好，白玉十分配合地抱着木盒在旁边，视线假装看向别的地方，彼此都没有看对方，但注意力却又都在对方的身上，气氛着实是很微妙。
当孟柏收拾好一切推开马车门的时候，迎面来的早晨的微凉的风稍微给她滚烫的脸颊降了降温，狗子迫不及待地从马车里跳到地上跑去撒欢，孟柏跳下马车，和周白道了声早，看到火堆上煮好的香喷喷的粥，顿时有些意外，对着周白问道：“你做的？”
周白摇头，用勺子在锅里搅动着：“不是，是你家的那三个鬼，一个时辰前就出来煮了，一点忙都不让我帮。”说着撇了撇嘴，似乎有几分不服气，顺手就用旁边提前准备好的碗呈了一碗粥递给孟柏，孟柏接过，想起自己还没漱口，回头看了看出来的白玉，就将自己的碗地给他。
周白看着好好站在太阳底下半点也不怕阳光的白玉，一下子愣住，手上就这么保持着递碗的动作站了半天。
孟柏洗漱回来拿起自己的那份准备开吃，喝了一口后，她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向周白问道：“那三个鬼呢，他们不出来吃点吗？还是已经吃了？”
“……”周白沉默了一会儿，她先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很刺目，是她认识的那个太阳没错，随后她又定睛看向白玉，对方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太阳底下，看不到影子，是鬼没错。
“你怎么不说话？”孟柏的眼神十分困惑。
“你……”周白顿了顿，道：“是不是……不知道鬼是见不得太阳光这件事的吧？”
“额，这不是骗人的么？”以前她原本是这么以为的，但是自从她认识了白玉之后，就以为自己修正了很多世人对鬼的误解，她以为，世上的鬼，肯定都是和自家的白玉一样的。
周白沉吟了一会儿，非常委婉地问道：“你失忆醒来后，是不是只见过他一个……额……”后面白玉瞪着她的目光实在是过于可怕，于是她赶紧把那个“鬼”字咽了下去，不过都这样说了，孟柏应该也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是啊，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我家阿玉就一点也不怕光。”孟柏好久没有喝过这么香的粥了，于是很快喝完，又忍不住再来了一碗。顺口夸了一句这粥真好喝。
侧后方的白玉听到她那句夸奖，动作一下子停住，之后就不知为何一口也没再喝了。
“当然不是这样的！”周白端着自己的碗，刚想再走进孟柏，打算坐到她旁边去和她多说些，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白玉危险的眼神，于是立刻收回了已经迈出半步的脚，同时还十分识相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孟柏见她的眼神一直在关注自己侧后方的白玉，有时候似乎还流露出了忌惮的情绪，便忍不住回头看了白玉一眼，正好就对上了他像小牛犊一样无辜的眼神。
这时周白又开始说话了，她对着白玉露出了灿烂一笑，便回了头继续一边喝粥一边听她讲话。
周白道：“我自打出生就开始见鬼，我毫不夸张的说，我见到过的鬼，比我见到的人都多，在今天以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不怕阳光的……咳，所以，贵夫郎，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当然除了这点之外，还有很多特别的地方，若是有空，我有不少想要单独和前辈讨论。”
周白说话时，就这样亲眼看着，孟柏不再看他的时候，白玉看向她这边的眼神就瞬间由单纯无辜变成了凶残可怖，变脸比翻书还快，幸好她并非常人，也经验丰富，不容易被吓到。
抓鬼这么多年，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最长见识的一天了。不怕太阳光的鬼，而且这个鬼还可以随心意变换恶鬼的状态，这究竟是因为他本身实力强大，同时修炼了八百年的关系，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
周白说完后便陷入了思索中，而孟柏听到正常的鬼其实是怕光的这个信息时，就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心想，难道自家这个鬼，难不成还是个基因变异的鬼不成？
原本还以为那些鬼片里的鬼怕太阳都是骗人的，原来是因为只有她身边的这只是特别的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白玉，他用茫然的眼神回望着她。
看来，他对于自己为什么是特殊的这点，确实是什么也都不知道。
*
通过这几句的谈话，周白认为自己个人的收获非常大。
她发现自己只要和孟柏保持距离，同时再开口承认他是她的夫郎后，他的敌意就会减少许多，但即便如此，她依然还是能够时不时地感受到他带着杀意的阴冷目光。
不过，被这么一瞪，她半点也没吃亏，她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他最大的弱点。
至于他对自己的恨意，周白心想，大概是因为自己五年前心高气盛的时候，来这里对付过她一次，那时她自信满满，以为自己一定能够除掉这个困扰玄学界八百多年的恶鬼，在那之前她从未受过什么挫折，那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做的比当年的李太华还要好，却没想到，她不仅栽了，还栽得很惨。
虽然当时她并没能伤到他一丝半点，但是他应该是记住自己了，所以现在他会厌恶自己这个道士，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吃完东西，周白孟柏二人收拾了一番，就整装开始出发前往下一个城镇。
周白负责赶马，不过，孟柏看到她同样有些生涩的技术，十分怀疑她昨天晚上说自己很会驾马车的话其实是假的。
她本来想和周白说两句，结果她忽然又想起了关于白玉不怕光的事，转瞬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进马车专心问白去了。
随后一路上，周边一边赶马车，一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只有孟柏自说自话的声音，那个恶鬼显然一直没有开口，但是孟柏似乎却能很流畅地和他交流。
这让她对孟柏的钦佩又多了一层。
孟柏在里面开口问：“阿玉，你到底是不怕光，还是只是因为你修为高，所以在忍受太阳？你千万要告诉我实话，不能因为我，就勉强你自己。”
一阵安静。
周白在外面听着，还是觉得孟柏对那个恶鬼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让人感到肉麻了。
“你确定你没有勉强自己？”
又是安静。周白心想，或许里面的那个恶鬼是在用肢体语言表示自己的想法。点头摇头，或者是用手势表示？
“那就好，我们家阿玉果然不一样，对了，阿玉，之前都没有问过你，你喜欢什么颜色？”
“阿玉我帮你编辫子好不好？”
……
就这样，孟柏居然能够做到一直在里面说，对方一句话也不回应。
一路观察下来，周白越发觉得白玉和孟柏两个的关系实在是太特别了。
不过她觉得最好奇的，其实还是白玉。
她在脑子里陈述了一下关于恶鬼的信息，首先想到的，便是毁誉参半的李太华。
虽然李太华晚年的想法实在是老糊涂了，但她不得不承认，李太华年轻时候对恶鬼的研究，奠定了玄学界后来对鬼的认知，后面也无人超越，在这点上，她是真的觉得李太华这个人确实不可小觑。
李太华在八百多年前就曾经研究出，怀着怨恨死去的人，会有一定的可能性会变成怨灵，徘徊在人间不离去，但是在这时候，恶灵还是拥有一部分人类的情感的。
恶灵一般有两种结果，要么完成心愿之后去地府投胎，要么走上杀人的不归路。当然，如果心愿是杀人，那不好意思，完成心愿后就会被鬼差列为通缉名单。
因为当恶灵杀过人之后，就会变成恶鬼，有一部分刚开始也许还能稍微有一点人的情感，尚且可以和对方沟通，但随着时间流逝，就会彻底丧失人类的情感，变成了嗜杀的恶鬼，再也无法和人类正常的沟通，只知道无限制地杀人，直到被鬼差抓住，或者是完成心愿后主动去地府自首。
而杀过人的恶鬼，要继续保持理智的话，确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心愿是杀人的恶鬼，在杀了人之后，又重新产生了新的心愿。
人常说有一个盼头是人活下去的动力，但其实鬼也是同样的。没有了目标，不仅人会浑浑噩噩，鬼同样也会。
孟柏的这三只鬼里面，那个叫汤秋曼的，杀过人，时间已经过了快十年了，却还是没有失去理智，肯定就是这种情况。
上面这些说的都是普通的恶鬼，但是白玉不一样，显然他并不普通。
她可以十分肯定的，白玉从死亡，到变成恶鬼杀了不少人之后，至少已经过了至少十年的时间，即便是在那个时候，按照常理来说，他也不可能再有常人的理智在了，再之后他又以恶鬼的形态过了八百多年，怎么想都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就只是个嗜杀，邪恶的恶鬼才对啊。
要是她能亲眼看看这个鬼的当年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周白想到这里眼睛一亮，对啊，她有那个符啊，有了白玉这个媒介的存在，她完全就可以直接回到八百年前去看看，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白玉会这么特殊，她想搞清楚——这种特殊，能够复制吗？

第40章
亲吻事件过后，孟柏和白玉之间的氛围突然就变得十分尴尬，之后一路上，两个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始说话，但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路程短的原因，她们只用了半天就到了下一个城镇，孟柏想着队伍里新添加进了几个成员，吃的恐怕有些不够，于是打算停下来稍作休整，再购一些新的物资。
找了一间不错的客栈安顿下来后，谁和谁出去买东西就成了问题，孟柏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财产安全之后，决定说服白玉留下来看家，然后自己和周白出去买东西。
按照以往白玉的性格来说，他肯定是不会同意和孟柏分开的，但是奈何不久前孟柏强势突然的吻了他，这让他在面对孟柏的时候，感到十分难为情，自然很轻易地就点头同意了孟柏的话。
至于那三只白天不能见光的鬼，此时顶多在客栈无光的地方活动一下，碍于白玉的威压，他们大多数时候是低调地躲在自己的葫芦里，如无必要，就不会出来。
而此时，他们正在讨论着孟柏和白玉的事。
“肯定是那几个山贼，当时不仅抢走了我们的钱，还伤到了她的脑子，也是从那天开始她才突然失踪的，我原先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是失忆了，我真是误会孟柏了，都怪那些山贼！”一想起那些罪魁祸首，沈致咬牙切齿地说道，“当时我们就下手轻了，早知道就把那几个山贼往死里揍了！”
旁边的小糖糖面色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旁边的汤秋曼没说话，沈致继续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让孟柏恢复记忆，不然你看，我们现在在孟柏身边哪还有什么地位，那只新来的恶鬼，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男主人，他凭什么，我们当年和孟柏共渡难关的时候，他在哪里？就算真的需要男主人，他不过是一只鬼，就算真的要选鬼，就他那样，半天蹦不出一个屁的，根本配不上孟柏。”
汤秋曼意味不明地看了沈致一眼，随后做了一个手势，沈致立刻禁声，糖糖也用期望的目光看着他，在场所有的鬼都在盼着他这个主心骨能够出一个主意。
汤秋曼略低垂着眼帘，眸光也没有了平时的温和，显得有几分冷酷，他道：“现在我们可以确定，那个恶鬼绝对不是吃素的，另外，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们相信失忆的孟柏会突然爱上一个如此凶残的恶鬼？孟柏是什么性格，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们还不知道？反正我是决然不信的，这件事绝对有蹊跷。”
沈致非常赞同地放大声道：“我当然不相信了！你是说，她可能被这个恶鬼给控制了？是啊，这样就说得通了……在孟柏失忆之前，她对恶鬼的态度虽然说不上是深恶痛绝，但是绝对不能说是喜欢，况且，之前咱们又不是没有遇到过比这个男鬼更美的鬼，任对方百般勾引，当时孟柏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凭什么现在这个，就能让孟柏的态度这么特别？”
汤秋曼坐沉思状：“你说的对，另外，之前我们已经调查过，可以确定，镇上那个拿了钱去冥婚的人就是孟柏，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来想，孟柏并不是因为喜欢这个男鬼，假设她为了钱，不得已而为之呢。你们想想，当时她失忆了，什么也不知道，又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就连生存也都困难了，这个时候，那个榜贴出现在她面前，你们觉得她会怎么选择？”
“她当然会去拿榜贴，因为胃不好，她一顿也不能少吃，否则就会疼得受不了，毕竟像她这样百鬼不侵的体质，应该是天生不怕鬼的，所以，她当然会选择接受，你说孟柏真的只是为了钱才会和那个鬼冥婚？可……她们两个在一起那个样子你们昨天晚上也看到了，一点也不像假的啊。”
糖糖在旁边，表情懵懵懂懂，他其实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也还是跟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汤秋曼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开口道：
“关于这点，我不信孟柏是真的喜欢上一个鬼了，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让她的记忆恢复，毕竟，那只恶鬼太危险了，现在的孟柏可能驾驭不住他，我最担心的还是万一要是他哪天想要伤害孟柏，而我们却没有办法保护孟柏的情况出现。”
沈致听了也面露了担忧：“可是我们有能有什么办法？总不可能再去让孟柏的头被撞一下吧。”
“会有的，昨天我已经跟她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她自己却没有一点印象，按照她的性格，今天应该就会想去找大夫看一看的。”
*
孟柏果然先去找了大夫，大夫看了看她的脑袋，只是确认上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这个孟柏早就发现了，但是因为平时不怎么疼，所以她也就没有太在意，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只当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取代了原主的契机，却没想到自己就是原主。
大夫说，她大概确实是因为被重物砸到脑袋，所以才会导致失忆，目前并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治疗这样的症状，只是给她建议，回去多和曾经熟悉的人和物多多接触，也许以后会有机会恢复，也许永远也无法恢复，这些都无法断定，只是让她回家好好养着，并没有给他开什么药。
孟柏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她一开始也没抱太大希望，所以很快释然，之后又让大夫看看她的胃病，并给他重新开了点药方去抓了新的药。
旁边一直陪着她的周白，在确认了孟柏脑子上真的有伤口后，就对她失忆这件事相信了七八分。
两人拿完药出去，周白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开口问了他关于白玉的事情。
“感情？我觉得他一直都是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的，鬼不都是这样的吗？”孟柏有些困惑。她忽然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抓鬼师，同时现在还是一个鬼名义上的妻主，对于鬼这方面的知识，好像有点太无知了。
“也不全是……凡事都有例外的……”周白含糊地带了过去，随即又追问：“前辈，你确定，你遇见白玉之后，没有对他做些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我知道你能力出众。”
“特别啊……”孟柏心里在想，自己假装演深情这种事情，能算是特别吗？想了想，她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她回答道：
“应该没有吧，我不知道自己会什么特殊的能力，所以就一直像个普通人一样在里面和他一起生活在那栋宅子里，其实我觉得他是个挺好的鬼的，他以前的经历真的挺可怜的，你以后别再老想着要杀了他好不好？如果真把我当前辈，我希望你给我这个面子，咳咳……”
莫名有种真的在为自家的夫郎说话的感觉，孟柏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周白没有答应，而是略有些躲避地道：“这要取决于他今后会不会再害人。”
“我要是能一直看着他，不让他伤人呢？”
“若是前辈真能舍身饲虎做到这点，那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天天追着你们又打不过，那当然就不再追究了，不过……最好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毕竟我们太华门和太华派都盯着他的，他被人暂时带出结界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毕竟以前也有过这种的事情，而且最后……那个人的结局不太好。”
孟柏一愣：“什么这种事情？难道以前白玉也出来过？那个人又是什么人？”
她原本还以为，这八百多年来，自己是第一个为白玉做了点什么的人，所以现在听到周白说以前还有一个为白玉付出了那么多的人，她心里一时很难平静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倒没有，他确确实实是在里面呆了八百年之久的，在你出现以前，即便是一点点灵体，也从来没有办法出去，这件事算是我们太华的丑闻，也是两百年前太华派彻底分裂成两派的根源，具体我不想多说，你只需要知道，当时有一个人想要破开封印放他出来。”
“然后呢！”孟柏迫不及待地问。她没有发现，自己对于白玉的事情，似乎有些过于上心了。
周白耸了耸肩：“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了，或者是灵魂已经被鬼控制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反正当时过程很曲折，很多细枝末节已经失传，现在也只留下了一个事件的大致始末，最后，那个人被属于我们太华门这一边的人给烧死了，而太华派的人坚决反对，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两百年了，谁知道当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孟柏听完，久久不能回神，她感觉好像太华门的人更像是反派。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己面前的周白就是太华门的人，况且这件事也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了，就算要追责，那也和周白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心情十分复杂地想，原来在很久以前，竟然有一个人为了白玉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和白玉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挠心挠肺地想知道。
周白忽然把目光看向，面色十分认真地道：“前辈，虽然你失忆了，但是我依旧还是要告诉你这件事的危险性以及你今后可能会付出的代价，我现在无法确定你是不是被那只鬼给控制了，当然就算是真的被控制了，我现在也没有能力对他下手，但是前辈，若是白玉真的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前辈到时候是逃不了责任的，我……不希望重演两百年前的悲剧，所以还希望前辈凡事慎重。”
“周白啊，”孟柏也忽然用非常认真的表情看着她道，“你们总是带着偏见去看白玉，我能理解，毕竟那个八百年前的故事你们听的太久了，你们所有人都对白玉带上了偏见，但是我要跟你们说的是，我认识的白玉，他是个善良且心软的鬼，他真的一点也不坏，心里也从来没有过想要伤害谁的想法，我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会向世人证明，他是个好鬼的。”
周白听到她这样的说法，脑海里出现了白玉对着自己的时候那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眼神，又想起他在面对孟柏的时候，纯良得犹如羔羊般无害的样子，她突然沉默了。
周白十分犹豫要不要跟孟柏说说白玉的真面目，但随即她又想，现在的孟柏应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孟柏看她不在反驳，便以为自己说服了她，之后就愉快地和周白一起购买了旅行物资。
回去后，一直安静守着银票的白玉忽然眼睛一亮迎了上去，但随后在对上白玉视线的时候，他又忽然躲了起来，大概又是想到了早上的那两个霸道的吻，一时之间也还是有些不敢面对。
周白回了自己的房间，孟柏和白玉单独相处，三个鬼在葫芦里面，被孟柏叫出来，给他们吃了些香火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到了晚上，照例又是一人一鬼在床上独处。
终于，孟柏忍不住问出了白天然他挠心挠肺的那个问题。
她侧身看向身旁似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白玉，轻轻唤了一句他的名字。
白玉低垂着眼神不敢看她，弱气地嗯了一声。
“我听说两百年前，曾经有一个人试图想解开结界放你出来，然后那个人死了，你还记得那是谁吗？”
白玉这才抬起视线，目光很是困惑不解，他认真想了想，才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道：“不……记得。”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为他付出了生命，孟柏很同情且佩服那个人，毕竟她觉得自己绝对做不到那样。
但是，在得知白玉没有记住对方后，孟柏的心里忽然涌现出几分卑鄙的喜悦。

第41章
第二日一大早，孟柏和周白收拾好了东西，再次出发了。
这回到下一个城镇的路程她们已经提前打听清楚，可能要在路上睡一个晚上，所以准备的食物，水都很充分。
随后的一路上，让孟柏非常奇怪的是，那三个鬼太低调了，再加上粘人的白玉，孟柏感觉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和他们说话，有时候即便她主动想说点什么，但只要她稍微做出一点接近葫芦的动作，白玉就会不顾一切地阻挡她，意图非常明显，所有人都清楚他的目的。
他就这么阻止了两次之后，孟柏除了叫他们吃饭的时候，也就就自然不会再主动去叫葫芦里的那三只鬼了。
三只鬼知道他的举动后，自然是暗恨不已，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孟柏恢复记忆，只是他们因为白玉的刻意阻拦，一直没有机会和孟柏单独说话，还不知道她究竟去看过大夫没有。
这一日的路程大概是没有什么新鲜感了，所以便枯燥了很多，孟柏甚至觉得有些疲劳，所以赶路的时间，除了偶尔接替周白驾马车之外，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睡过去的。
到了傍晚，他们在找到了一处水源后，就停下来准备休息，准备再此地过夜，周白非常主动地担当了大厨的任务，拾柴烧火煮饭，没想到，她这方面确实很精通，看在她厨艺确实不错的份上，孟柏也就忽略了她之前撒谎自己很会驾马车这件事情了。
吃了晚饭，天色也渐渐黑了，葫芦里的三个鬼也出来了，糖糖被自己爹爹放下的一瞬间，就跑过来要孟柏抱，白玉当即就挡在孟柏面前，用凶恶的眼神瞪住对方。
糖糖嘴巴一瘪，露出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孟柏一看心里十分疼惜，虽然不记得之前的记忆了，但是还是能够感受到熟悉的感觉，同样也是下意识不想看到小糖糖他们难过的样子。
她先捏了捏白玉的手心，随后抱起了糖糖，对白玉道：“糖糖，没事的，别怕，他是哥哥。”
小糖糖看了一眼孟柏，软糯地叫了声哥哥，但显然，白玉并不领情，只不过在孟柏面前他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好的表情，但是从他时不时看向沈致和汤秋曼的眼神来看，他显然已经恨上了妨碍自己和孟柏相处的他们。
汤秋曼与沈致镇定地在一边给孟柏熬药，看起来完全无视了白玉杀气十足的眼神。
对于孟柏来说，他们同行的这段时间，总体的气氛虽然算不上有多愉快，但勉强算是维持了表面和平。
夜晚睡觉，孟柏故作镇定地忽视了和自己无限接近的白玉，很快睡着。
而周白也拿出了一章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能够看到鬼魂过去的符纸，特地在靠着马车的地方也睡着了。
在梦境之中，孟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旁边的白玉好像离开了自己，不过她并没有醒来，所以，她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而紧靠马车的周白，紧闭的双眼皮上方是紧皱的眉头，身体和头不时会轻微地动一动，似乎是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一夜迅速过去。
沈致和汤秋曼在太阳即将出来前的一个时辰，就开始在远处安静地为孟柏准备养胃的粥和药，结果他们才刚点燃了火，米都还没来得及放下，白玉就出现，触不及防地打了沈致一掌，沈致当即脸色惨白地歪倒在地上。
汤秋曼见状，立刻过来带着沈致就退到了一边，眼神警惕地看着白玉，小声地威胁道：“你要是敢动我们，孟柏她知道后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玉略有几分遗憾地收回了手，没有理两个比他弱小的鬼，走到火堆旁边，弄熄了那两只鬼刚才点燃的火堆，又到掉了他们刚烧热的水，甚至还扔掉了他们碰过的粥，动作粗鲁至极，一点道理也不讲，围观的两只鬼敢怒不敢言，小糖糖表情懵懂地趴在自己爹爹的怀里看着白玉的动作，表情困惑。
白玉毁掉他们的成果后，在旁边自己用石头搭了一个火堆，自己找来了柴火，自己打来了水，在用火折子点火的时候，他用威胁的表情瞪了一眼在不远处一直看他的周白。
而周白看了他一眼，便垂眸深思昨天晚上得到的信息。
她对那符纸的使用自然是无比熟练的，用了不过一夜的时间，她就快进地几乎看完了白玉从死到被封印的那十年所有的事。
说实话她是很震惊的。
白玉的惨烈的过去与她的想象有着剧烈的不同，他遇到了那样的事情，最后会变成恶鬼，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不过饶是她把白玉的重要经历都看完了，依旧还是有很多地方让她感到困惑。
第一，白玉的那个后爹，应该是使用了类似于献祭的邪术，所以最后才让白家富裕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过那种阵法，所以不知道那个邪术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够有这么大的效果，当然，最后的反噬也是非同凡响的。
第二，白玉变成恶鬼复仇之后，按照道理来说，他算是实现了自己心愿的杀过人的恶鬼，这类恶鬼应当是去地府报道，随后下地狱洗刷罪恶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玉不仅没有下地狱，甚至于，压根就没有躲藏的他，也没有一个鬼差来带走他。
这显然不合情理，毕竟三界之内的人类灵魂，都是归地府管的，难道其中肯定还有什么信息是她不知道？
现下，看来只有同路去太华派查探一番，看他们那里有没有关于那个诡异阵法的消息，直觉告诉她，要是能知道那个阵法是什么，她应该就能够明白，为什么白玉这么特别了。
……
孟柏的生物钟并不是很准时，大概是这几天奔波太累了，她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了，如果不是胃部开始不舒服了，她感觉自己可能睡更久。
早餐的粥一呈上来，看到略漆黑的颜色，孟柏就感受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周白，周白赶紧解释道：“这不是我做的啊，早上的时候我原本是想做的来着，但是奈何某个鬼半点也不让我插手。”
顺着周白的目光，孟柏就看向了白玉，看到白玉期待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孟柏先是低头闻了一下，立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涌入了她的鼻腔。
黑暗料理没跑了。
孟柏再次看了一眼白玉，咽了一下口水，心道，就吃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下定了决心后，孟柏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一口就把碗里黑乎乎的东西灌了下去。
“好吃！”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着对白玉夸奖道。
白玉无疑是很开心的，甚至还打算好以后孟柏的伙食他都包了。
然而他的打算显然并没有完全如意，早上还没来得及出发，孟柏就将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清空了胃之后，就恹恹地病倒了。
这是孟柏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身体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强壮。
直到孟柏昏睡过去很久，白玉才忽然意识到，是他自己做错了。

第42章 【加更】
周白在最开始看到孟柏的状态时，就感觉她可能是要生病了，本想上前去帮着照顾一番，但是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守在她身边的白玉变得格外有攻击性，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为了保护孟柏。
他甚至还不允许自己做出一点点接近的举动，四周被他黑气沾染而枯萎的花草树木告诉周边，若是她真的不怕死的接近，他很有可能就会不顾一切地对四周进行无差别攻击。
周白无奈只好站得远一点，皱眉观察着吐完瘫软在树边的孟柏，她看到那只名叫白玉的恶鬼试图用自己的法力让孟柏恢复健康。
看到他深不可测的法力，周白顿时更加明白，这被封印了八百多年的恶鬼果然不简单，她也庆幸自己之前并没有贸然就对宅院里全盛时候的他发动攻击。
不过，让她感到十分奇怪的是，不知为何，白玉身上浑厚的修为使在孟柏的身上，却半点用也没有。按道理来说，那样强大的法力，就算是快死的人也差不多可以救回来了？难道，孟柏的病情比她想象中的严重？可她观察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好像，只是单纯的他的法力对孟柏不起作用而已。
白玉在施展了半天的法力却依旧半点效用也没有之后，他明显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让任何人接近孟柏半步，此时她觉得谁都可能会伤害孟柏。
围观的周白眼看着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先拿出了一把伞，随后去马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葫芦，叫出了那个号称是跟了孟柏十年的那只比较主事的鬼——汤秋曼。
她想，如果是真的已经跟着孟柏混了十年江湖了，那应付这点情况，应当是游刃有余的，毕竟人在江湖飘，不可能不生病的。
汤秋曼在周白的伞下睁开眼睛，原本他对待周白的态度有些漫不经心的，不过随即在看到孟柏虚弱的样子后，立刻瞪大了眼睛，一把从周白的手中抢过伞，二话不说就往孟柏的方向走过去。
周白眯着眼睛注视着一人二鬼的东西，手摸到了自己的兜里，随时准备好了出手的准备，虽然这两个鬼她都不喜欢，但是为了获得尊敬之人的好感，她并不介意去救一救汤秋曼。
白玉在看到汤秋曼的接近时，当即像是炸了毛的公鸡，周身瞬间散发出了攻击力十足的黑气，这副样子让人丝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对汤秋曼发动剧烈的攻击。
周白原本以为他这样的气势会非常有震慑力，却哪想到汤秋曼的脸上却半点也没有畏惧，只是略微放缓了接近的脚步，仿佛越到了危机的时刻就越冷静，他用带着几分冷酷的嗓音对白玉道：“如果你想要让她死的话，那你就继续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死了。”
白玉在听到他的话后，周身混乱的黑气停滞了一瞬，他抱着虚弱的孟柏，手足无措地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汤秋曼，脸上的表情没有了方才的攻击性，反而好像是在思索他的话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同时依旧在警惕着对方不断在接近的脚步。
他的思绪明显陷入了矛盾之中。
汤秋曼见状冷笑了一声：“我可先警告你，你别以为她和我们一样，她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怨恨在身，若是真的死了，也决计不会变成我们这样的孤魂野鬼，她一定会去投胎转世，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到时候你就满意了。”
白玉明显开始慌了，他拿了手上的水袋，想要喂孟柏一口水，却让原本就难受得不行的孟柏，猛地呛到，一下子又去了半条命，她咳嗽的强烈程度，几乎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头一回这样了，在吐的时候，她就怀疑自己大概是食物中毒了。幸好之前白玉不愿意让别人吃他做的东西，只给自己吃，不然现在恐怕倒下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了。
也不知道，鬼会不会食物中毒来着。
她觉得自己心态是真的不错，都这种时候了，还有闲心想这种事情。
想着想着，她就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了，忽然的，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玉看到她这样，一想到她可能会死去，会离开这个世界去投胎，永远的离开自己，他便彻底慌了，周身的攻击性黑气也消失无踪，只是呆呆地望着闭上眼睛，呼吸好像越来越弱的孟柏，忽然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汤秋曼见状孟柏晕过去，便二话不说过去一把将白玉推到一边，立刻扶起孟柏拍着他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边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不过他毕竟没有几年修为，此时又是他能力较为虚弱的白天，所以光是扶起孟柏，他就已经花了全部的力气，更何况他另一只手还要小心地拿着伞，随时注意着不能让半点阳光照射到他的身体上，否则他的灵魂就会被阳光灼伤。
他实在扶不起，只好抬起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周白：“先生，还请您帮个忙，到时候我家主人醒来，想必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周白才赶紧过来，两下就将孟柏扛到了背上，经过全程被汤秋曼忽视的白玉时，她看了一眼。
她十足的确认这只鬼是真的有感情，不是装的，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即便是她这个对鬼类一向冷漠的道士，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鬼，现在是真的在为一个人类而担忧。
上了马车，沈致和糖糖早已出来在马车里等待着，沈致的脸色有些苍白，看到昏倒的孟柏，连忙上来把人接过，当即就冷着脸，对着外面不阴不阳地道：“我就说某些鬼没安好心，我们家孟柏本来身体就弱，吃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被害成了这样，也不知道究竟怪谁！”
“孟孟……”糖糖拉着孟柏的手，弱弱地叫了一声，眼神关切地看着孟柏，随后又抬起头，看着汤秋曼道：“爹爹，孟孟生病了，快送孟孟去找大夫呀。”
汤秋曼点了点头，忙对着周白道：“劳烦先生赶马车了，希望今日之内一定要到达下一个城镇，一定要去找医馆，她的身体一向比较弱，能少耽搁些时间自然是最好的。”
周白点了点头，坐上了马车前方，拉起缰绳，正要驾马，余光看到白玉依旧站在原地，嘴巴动了动，想了想，才略不自在地对着他开口道：“那个……白玉，出发了，孟柏她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夫，你也别太担心。”
白玉被这一叫，这才仿若大梦初醒般，一个闪身飘上了马车，很快，马便以最快的速度拉着车往奔跑。
白玉进了马车内，看到他们三个鬼在井然有序地照顾着昏迷不醒的孟柏，自己却在狗子的狗窝里抱着狗，一时间竟然像是不敢接近一样，他唯一做的一件事，便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孟柏的脸，密切地注意着她因马车走动而晃动的没一个弧度和每一个呼吸。
在感受到孟柏的呼吸变得平稳后，他紧张的状态才稍稍放松了。
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变化，他又将目光看向了那三只鬼。
他看到他们其中一个一直在固定着孟柏不让他因为崎岖不平的路而被颠簸撞到，另外一个不时用冷水浸湿的帕子敷在孟柏的额头，之后他们又给她喂了一些糖水，又过了好久，大概到了中午时，孟柏终于有了点反应，她面色痛苦地醒了过来，手不自觉地捂向了胃部。
三只鬼惊喜地看着她睁开眼睛，不自觉地叫她的名字。
对于孟柏来说，被胃痛叫醒的滋味并不好受。
周白听到里面孟柏醒过来的声音，也立刻停下了马车，探进头来看看情况：“我们要不让她歇一歇，这路实在是不平，马车上太过摇晃了，对于需要休养的病人也不好，不如现在停下来歇一歇，重新煮些吃的喂她怎么样？”
睁开眼睛的孟柏还没开始说话，汤秋曼就立刻拿出了一个馒头，另一只手拿着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水袋，同时他也同意了周白的建议，正想要将手里的馒头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孟柏时时，却被孟柏给拒绝了。
周白看里面忙碌的景象，便自己主动下马车，找了一棵大树栓好了马，径直去拾柴，随后又拿出了锅，准备热水煮粥。
孟柏强撑着坐直起来靠在马车上，从汤秋曼手里接过馒头，强忍着恶心也要啃两口咽下去，胃里稍微有一点东西之后，她这才觉得自己勉强活了下来。
吃东西到一半时，她才忽然感觉周围怎么都是那三个鬼，白玉呢？
立刻抬头看，她这才发现白玉抱着狗子一个鬼孤零零地蹲在角落里，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可孟柏就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害怕和委屈。
看来自己之前毫无预兆的呕吐和晕倒，确实是吓到他了。
一想到这点，猛白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她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安抚的笑，对着白玉招了招手：“阿玉，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白玉却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动。
就在这时，沈致忽然用力的将手中的湿帕子往旁边一扔，愤愤不平地道：“孟柏你偏心，明明照顾了你一下午的是我们，你凭什么一开口就是他，还有明明是他还害你病成现在这样子的，他今天早上还……”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汤秋曼掐了一把，他立刻闭上嘴，将之后要告状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气鼓鼓的，抱着手脸瞥向另一边，一副谁也别理我的模样。
孟柏也是尴尬地笑了笑，虽然按照之前他们的说法，自己应该是和他们三个最熟悉才是，即便偶尔她也会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白玉才是她最熟悉最值得信任的，因为她确确实实地知道白玉喜欢自己，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今天早上……还发生了什么吗？”她看向汤秋曼询问道。
汤秋曼轻轻弯了弯嘴角，用手示意她快点吃，这才缓缓开口，仿若漫不经心地道：“说的就是煮粥的小事而已，没什么，不过，沈致前段时间在那座宅院外不小心，神魂受了点伤，如果不再想想办法的话，对于他来说，后果可能会有些严重。”
“什么？受伤了？那……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治疗一下吗？”孟柏垂眸回忆了一下，心想那个伤也许是在之前自己初次见到他们逃跑回宅院的时候，大概是被白玉伤到的，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更加尴尬了，同时心里还生出了一丝内疚。
“办法当然有。”汤秋曼伸手指向了放养魂香的木盒子，他知道那个东西是养魂香，他们看到孟柏每天都会给白玉点上一只，白玉每次吃的时候，连气味也不愿意让他们几个沾上几分。
不过现在，他的目的当然不是那养魂香，他想要的是让孟柏看到白玉自私的模样，再等到恰当的时机，再告诉孟柏曾经白玉干过的那些好事情。
白玉自然是一听到有人要打了要动他香的主意，便立刻一闪身将香拿了护在怀里。这都在汤秋曼的意料之中。
孟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当然是不可能逼迫白玉将他喜欢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分享，那东西本来就是送给他的。
可沈致他们又是自己脱离不开的责任，自己按理来说是他们的主人，这件事若是她不管的话，明显有些说不过去。
汤秋曼看出了她的为难，非常善解人意地开口道：“孟柏你不用担心，他就算不用香，应该也没事，也许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致的表情明显已经开始委屈了。
汤秋曼抱着糖糖，拉了拉沈致，对孟柏笑了笑：“马上就要到日头最烈的时候了，这种时候我们在外面呆久了不好，先进去葫芦里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对着葫芦叫我们就好，不过最近最好都别叫沈致了，他可能要在里面修养很长一段时间。”
说完他们就消失了。
孟柏头一回感受到了拖家带口的压力。
四周终于清静下来，她啃了两口手中的馒头，鼻尖闻到外面煮粥的香味，手中的馒头顿时就变得更加难以下咽，索性胃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她便掀开被子，到白玉的旁边坐下。
狗子早就耐不住，在马车停下的时候就跳下马车活动去了。
孟柏偏头看向白玉，就瞧见她脸上失沮丧的样子。
“阿玉。”她嗓音中还带着几分病气，叫起人来软软的。
白玉缓缓扭头看向她，嘴唇一直紧紧抿着，显然，他还在内疚，她又感受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孟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他道：“阿玉……我没事了，之前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白玉嘴唇动了动，抬手将孟柏的手握在手心，眼神看的人心都要碎了，他摇着头，嗓音发出了一个个破碎的话语：“对……不……起，我……错……”
孟柏一下子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把他的嘴皮子捏成了很搞笑的鸭子嘴：“胡说什么，我家阿玉都是为了我好，哪里错了，我不许你这么说。”
白玉看着她时，心里在想，如果自己是个正常的人类，她该如何将自己心里的快乐和感激传递给孟柏，可他到底不是人类了，甚至于，他忘记了许多在身为人类时候的规则，他连人类的喜怒哀乐都无法用正确的表情来传递。
他想了好多，最后只好缓缓垂下头，面无表情的，虔诚的在孟柏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随后他抬起头，对她一字一句地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任何……”
他那一吻之后，孟柏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烫般收回，眼神也不敢再看他，生怕与他对视之后自己会无所遁形。
她假装笑着打哈哈道：“阿玉，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还用说这种话嘛……我去看看周白在煮什么，肚子好饿了……”说完逃也似地下了车，脚步踉跄了几下才站稳，便赶紧忽视身后的视线，去找周白转移注意力了。
孟柏承认，她开始害怕了，不是生理上的害怕，而是其他方面的。
她突然觉得，白玉对自己的情感好像越来越深了。
她或许对他心动过，或许也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往恋爱的方向想过，甚至也心疼过他，怜惜过他，也想过照顾他，保护他，想过永远让他活在自己为他创造的象牙塔里，可是，她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要真的一生一世都和他在一起，和他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
她觉得自己这种从来不会付出什么情感的人，她承受不了这份沉重的情感，她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辜负了他，到那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可鬼和人，是不可能的啊。

第43章 【三更合一】
三个鬼回到葫芦里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开始了只有他们内部才听得到的谈话。
沈致用不解的眼神瞪着汤秋曼愤怒地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那个自私鬼的事情，如果我们多揭露些自私鬼不好的地方，孟柏不就不喜欢他了吗？你这么阻止我，是不是不安好心？”
汤秋曼扫了他一眼，怒其不争地骂了他一声：“愚蠢。”
沈致一下子跳了起来，刚想指着汤秋曼骂回去，结果因为站起来的动作用力过猛，脸色忽地变得难看，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回地上。
汤秋曼见状，立刻过去扶稳他之后才语气软下来开口道：“看来你这回的伤势有些严重，以后你就不要出去了，先好好养着，你也别怪我骂你，我说的是实话，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孟柏现在对那个鬼有多偏心，难道你觉得，你现在说了，孟柏就会相信你？现在孟柏明显就更相信他，对于她来说，我们才是那个后来的鬼。”
沈致的嘴角委屈地瘪起，依旧倔强地道：“可是我们还能怎么样，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们就连她身边那条狗狗不如了。分明错的不是我们……孟柏简直太坏了，大坏蛋大坏蛋！失忆了就把我们全部忘光了，怎么能这样啊……”
汤秋曼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别怪她，孟柏她也不是故意要忘记我们的，要怪就怪那些伤了她脑袋的那些山贼。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尽快让孟柏恢复记忆的。”
“大夫都看不好，还能有什么办法？”沈致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不过是上个地方的大夫看不好而已，不代表别的大夫看不好，只要找，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就放心养伤，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
孟柏在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后，就又坚持要出发了，毕竟她只是勉强能下地了，但是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很严重。
到了傍晚，她们一行总算才到了下一个城镇，经过了几番问路和寻找，找到了城镇中最大的一个医馆，孟柏在看了大夫之后，在大夫的建议下，就顺势就在医馆的病房中住了下来，准备休息观察一晚上，开些药好好熬了喝一喝。
而周白则是拉着马和车到了不远处的一间客栈将安顿好，随后自己徒步赶往医馆。
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暗，天边的晚霞也越来越暗淡，街上的行人稀疏，忽然，一张纸钱从她面前飘落。
周白集中视线去看，就瞧见不远处一群披麻戴孝的正一边洒纸钱一边朝这边走来，在她们的身后，是几个抬着棺材的强壮女子。
队伍很长，行人见了之后纷纷避推，周白同样也往一边退让，不过她却没有像别人那样目光也十分避讳，她很直地注视着这一群静默又哀戚的送葬人，直到看着她们远去，她正想继续往前走，脚下才走两步，又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那群人，喃喃道：“现在这个时间，好像刚好差不多了。”
略微一思索，她就追上了那支送葬的队伍。
太阳彻底从天边落下，月亮早已经升起，属于夜晚的光芒，开始洒向这片大地。
周白不急不慢地跟在那个队伍后面，视线时不时左右看看，仿佛是在寻找什么，直到过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
只见她去的那个方向，真是黑白无常，手上拉着一个人正要往地府前去，周白赶忙开口：“二位请稍等一下！”
黑白无常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在叫她们，继续往前走，直到对方追了上来挡在她们面前，她们才知道这个人竟然真的是找她们的。
黑无常震惊地看着她道：“竟有人类能够看到我们？”
白无常则是显得淡定许多，她道：“你是个道士？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听说世上偶尔也会出现能够看到我们的人，人类，请你走开，不要打扰我们的公务。”
周白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钱悄悄递给了她们，黑白无常咳嗽了一下然后把钱揣了起来，白无常正色道：“稍微打扰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说吧，人类，你有什么有求于我们？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让我们办违规的事情，我们可是不能做的。”
周白连忙道：“这我自然是懂的，当然不会提出无礼要求，我来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二位，二位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可，我想问的是，二位可知道闵洋县外那座大宅院里的已经被封印了八百多年的鬼？”
黑白无常对望了一眼，摇头道不知。
“那一带不归我们管？”白无常道。
周白就只好又出了一笔钱，悄悄地请她们去远远的望一眼。
她知道黑白无常能够一眼看透世人的来历与姓名，这也是为了方便他们抓鬼，只是在使用这个能力的过程中，他们需要耗费些精神力气，并不容易，所以才需要收买些。
幸而白玉没有解开封印就出来，所以他的实力打了不少折扣，否则，自己带着黑白无常这样观察，指不定马上就会被他发现。
他们去到医馆远处的一座隐蔽的屋顶上，黑白无常使出了自己可以查探灵魂的能力看了半天，却始终没看出个所以然。
黑无常皱眉十分不解地道：“怎么会看不出来？不应该啊，如果不是旁边那个女人被我们看得明明白白了，我都要以为是我的法术失灵了，你看出来了吗？老白。”她偏头问旁边的白无常。
白无常也用同样困惑的表情摇头。
周白听到她们提到孟柏，倒是有了几分兴趣，顺口就问了一句：“旁边那个女子怎么样，她一定不简单吧。”
黑无常道：“她啊，当然不简单，她在我们那边可是小有名气的，她出名就是来源于……等等，她旁边的那位难道就是……”
“是什么？”周白好奇的问。
可是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却闭嘴不再说话了。
见到她们两个要走，周白连忙用了些手段将二位鬼差困住。
黑白无常无法，一时又斗不过她，便又气又无奈地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透露的，只是我们可以明白告诉你，你口中的那个叫白玉的鬼，不该我们地府管。”
周白显然不接受她们的说法，追问道：“怎么会，这人世间怎么会有不该你们管的鬼？你确定你们没有用错词？”
白无常不耐烦地冲着她翻了个白眼：“说不该我们地府管，就不该我们管，你一个凡人问那么多做什么，爱信不信，等等，你……”
周白发现白无常看自己的眼神突然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她并不想将地府的鬼差往死里得罪，于是便放了他们，十分抱歉地道：“冒犯了，我也只是一时情急，无意得罪二位。”
她说完又塞了不少收买的钱给她们，这才让黑白无常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两个正想要走，周白就自顾自地道：“人世间不可能有地府不管的鬼，如果有，那么就只有一种，白玉生前不是人，我猜的对吗？”
黑白无常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震惊地互相对望一眼，最后看起来资历比较深的白无常对她说了句：“年轻人，看得出来你也是人类玄学界出类拔萃的人物，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况且……你本来就不太好……不对，你应该是太好了，你已经够享福了，就这样继续不好吗……”
她们一下说不太好，又一下说太好，直接就把周白给整懵了：“我听不懂你们的意思。”
黑白无常却摇摇头，不再理她，转身拉着自己的一串鬼往前走。
转身后，她们念念叨叨地讨论道：“我们好像拖延了不少时间了，得快点带这批鬼回去了，不然又要被训斥了。”
“是啊，你们这些新鬼，快点，耽搁了姐妹们的事情，若是害我们被怪罪，到时候要你们尝不了好果子吃！”说着她拿着手上的鞭子用力地抽了一下后面那一排鬼魂的脚下。所有的鬼顿时被吓得抖了抖，速度立马加快了些。
周白注视着她们消失在人世间后，便转身往医馆走去。
她整理了一下方才的收获。她说白玉生前并不是人时，黑白无常就讳莫如深了，看起来像是默认，那白玉看来可能真的并不是人，只是很奇怪的是，她也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半点妖精的气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变成后的恶鬼。难道，他是地府的人？白玉本身的能力强得不正常，难道，他其实是地府的人，甚至在地府的地位也很高？
怎么关于白玉的疑点反而好像更多了。
周白皱眉，她心想，要不，还是想办法去地府一趟好了。
至于孟柏，她想，能力比她还非凡的人果然不简单，居然能够在地府的黑白无常之间都小有名气，想来，孟柏的前世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
最后一点，关于她们对她自己警告的话，她依旧坚定自己的原本的打算。
即使以后会后悔，她不觉得自己会后悔，反正她现在想做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底的。
……
走进医馆的病房，周白发现孟柏的脸色似乎很难看，而白玉也没有在她旁边。
“怎么了？刚才不是已经好些了吗？”她问。
孟柏左右看了看旁边的人，脸色难看地悄悄对着周白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周白有些奇怪的过去，然后把耳朵凑近她。
孟柏一脸一言难尽，犹豫再三才道：“我跟你讲，其实我……刚才看到鬼了……满脸是血，还没有腿的，吓死我了刚才。”
周白：“……”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这槽该从哪里开始吐起，难道抓鬼师这种职业，能够见到鬼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我说的是真的！难道你不相信？就在那边，刚才我还看见，不过看到我被吓到，所以我家阿玉就把人家给赶跑了。”孟柏真的太震惊了，她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自己身边还有好几个，但是在外面真正见到别的鬼，还是让她感到十分难以接受。
不过最关键的是，那个鬼的样子太惨烈了，所以给她的冲击性太强了，毕竟自己身边的虽说也是鬼，但是好歹也都能算是美男子小可爱的，所以虽然知道他们是鬼，但是其实有时候她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周白看到孟柏很是认真的惊恐表情，半响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直到过了很久，她才十分艰难地开口道：“前辈，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失忆了。”
“你难道不来安慰一下我受惊的弱小的心灵吗？”孟柏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一丝丝的谴责。
“……前辈，你是个抓鬼师。”她用很认真的表情，非常小声地对她陈述这个事实。
“那又怎样，谁说抓鬼师不可以怕鬼来着？”
周白用非常小声的语气对她提示道：“前辈，你难道忘了你的身边其实鬼比人多的这个事实吗？还有……你家夫郎……”
孟柏：“……”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孟柏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冥婚过的这么一个事实。
很快去帮孟柏驱鬼的白玉回来了，他一进来看到她离孟柏这么近，便立刻不高兴地上前来推开她。
周白识趣地往后退了好几米远的距离，期间她注意了一下，发现果然偌大一个医馆，竟然连一只除了白玉之外的鬼也见不到。
她撇了撇嘴，心中悄悄地吐槽了一句护妻狂魔。
之后问了孟柏今天晚饭想吃什么，孟柏想吃清淡些的，她就下去买了。
白玉十分不高兴她去给孟柏买吃的东西，但是一想到是他自己做的食物害的孟柏生病的，心里便又愧疚又难过，自己低落地站在墙角。
孟柏本来想去拉她，但是看到病房里还有很多病人家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最后想了半天，只好干巴巴地假装起来倒水喝，然后才拉着白玉的手回到床前，抓着他的手到到被窝里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周白给她带了晚饭后，就自己回客栈了，原本想泡个澡放松一下，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汤秋曼独自一鬼站在客房的中央，看起来好像是已经等了她许久。
汤秋曼见她进来，便转身对着她行了个礼：“冒昧打扰先生了，今日我过来，是想特地感谢先生白日时候对我家主人的照顾，谢谢先生宽容大度，不计前嫌。”
周白并不喜欢他，只是冷淡地道：“那现在感谢完了，你可以走了。”
汤秋曼道：“感谢只是其一，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请求先生帮助。”
“你想说的，不会是孟柏失忆的事情吧？”看到对方的表情，周边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她回答道：“我又不是大夫，这件事你们找我，没用。”
“自然不勉强先生，只是，我家先生原先并不是现在这样的性格，她只是失忆了，被逼无奈做了选择，现在又被恶鬼懵逼了心智，若是按照她原本的性格，她是决计不可能会与一只鬼如此亲密的，我跟了她十多年，这点我是比谁都清楚的，我家主人虽然从来不说，但是有时候我能看的出来，她，不喜欢鬼，对于恶鬼，甚至是讨厌的。”
周白听后，有些不相信，她十分意外地道：“这怎么可能，若是她真的讨厌鬼，身边怎么可能还养你们三个？”
汤秋曼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家主人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即便是对着鬼，她也无法总是硬下心肠，她也是看我们可怜，所以才收留了我们。”
“仅仅是这个原因她就养鬼？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是九年前遇到她，而九年前你说她比你八岁的孩子大一岁，那当时她才不过九岁，你说，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养鬼？我现在怀疑，就是你用了什么方式骗了她！”
周白越是说到后面，语气就变得越加严厉。
汤秋曼半点也不慌，他回答道：“当时孟柏她确实只有九岁，但……她不是个简单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一副小孩子的身躯，我一定不会把她当成一个孩子，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骗过我家主人，更加没有做过对她不利的事。”
“哼，谁知道你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现在她失忆了，你就算撒谎，我们也无从对质。”
“所以，若是先生真的是为了我家主人好，还希望先生能够帮帮我家主人，让她的记忆恢复，从此就不会再被区区一个野鬼给哄骗了。”汤秋曼说道。
两人绕来绕去，饶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沉默了一会儿，周白开口道：“你想要我怎么帮？”
“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寻医问药，去帮我们打听打听有没有名医，若不是我们是鬼，无法正常在人世间行走，这件事，我们自己肯定就去做完了。”
“你跟了孟柏九年，那你说说，若是孟柏恢复记忆之后，以她的实力，能够压制得住白玉吗？”
汤秋曼道：“他们又没有真正交手过，所以这件事在我看来，并不好说，不过，我觉得问题应当不大，因为我跟了她这么多年，遇到的鬼也不在少数，但是却从来没有碰见过她都解决不了的。”
周白想了想之前她了解到的孟柏除掉的那几个非同一般强大的恶鬼，心下倒也信了几分。
“好，我暂且答应帮孟柏寻找名医，不过，我无法保证一定会找到。”
“那是自然，谢谢先生深明大义，如今我家主人失忆，我会替她记得这份恩情，我知道先生也有求于我家主人，只是现在她失忆了，也无法使用能力，所以先生才不对她说，我应该没有猜错？”
周白瞥了他一眼，就开始面无表情的赶客了。
汤秋曼化作一阵流光离开，回到了马车外的葫芦里。
……
孟柏非常无聊地躺在病床上，因为旁边有人，她又不好开口说话，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这让她感觉无聊极了。
当然无聊也就算了，她可以熬过去，可是白玉坐在她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期盼着自己能够多和他说说话的表情，实在是让她觉得受不住。
她悄悄地看了看左右床的人，又看了一眼白玉，最后她决定掀开被子坐直起来，白玉想伸手将她按回床上，却被孟柏一下子抓住了手，顿时他就不敢动了。
孟柏坐到床边，一手抓紧白玉的手，一边弯腰穿鞋，靠门边那张床的大妈热心地问她去哪里，孟柏笑了笑回答道：“唉，感觉躺太久了太闷了，我出去透透风。”
说完时，她站起身往外走。
孟柏悄咪咪地想，在其她人看来，她就是很普通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往外走，实际上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手里拉着一只鬼。
想想还有点小刺激。
白玉被她突然拉着，整个鬼十分窘迫害羞。
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以前孟柏也拉过他的手，可……那时候，他却没有现在这种感觉啊。
感觉好像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了——自从她突然吻了自己开始。
白玉想到这里，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噗通。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再次跳动了一瞬。这绝不是错觉，为何，他在她身边的时候，会时常出现那种自己仿佛还活着的感觉？
白玉十分困惑不解。
孟柏说实话也是有些脸红的，虽然她知道这里应该是没什么人能够看到白玉的，但是这样拉着他，光明正大的走在人群中间，虽然之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但是这次却莫名的感觉就是哪里不同了。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白玉一眼，就看到他单手捂住嘴巴之后，望着自己露出的湿润闪烁的眼神。
他们的视线相触后，又不约而同地各自分开，说不出的情绪在他们之间流淌。
两人出来真的只是绕着医馆走了走，因为天黑了，外面也没什么好逛的，逛了一会儿就又回去了。
病房虽然不算大，但是也有三个人，他们回去的时候，靠门边病床的人已经睡着了，靠里面的那个好像是个和尚，不过对方之前一直在睡觉，所以她也没怎么关注。
她进去后，心里正想着今天晚上要不要叫白玉和她一张床挤一挤，结果旁边就忽然传来嘎吱一声，她回头一看，原来居然是那个和尚睡的床板断了。
孟柏连忙过去帮人扶起来，同时大声地喊大夫。
很快大夫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又去叫了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人过来。
那些人一边在收拾的时候，一边奇怪地道：“不应该啊，这个床的质地可好了，之前用了十几年了，怎么突然就断了？”
孟柏扶着的和尚苦笑了一声道：“这床板没问题，这肯定是贫僧的错，这床多少钱，贫僧会想办法还了的。”
旁边听到这话的大夫连忙摆手道：“我们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和尚你别多想，这些都是我们医馆没有做好的地方。”
那和尚却摇头：“确实是小僧的错，你们不知道，小僧体质天生倒霉，我这回走在路上被石头砸到脑袋才被好心人送到这里来的，听高人说是小僧俗家的祖上造了孽，所以我们这些后辈，现在就实在还债呢，小僧也是因为这个才出的家，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从小到大，小僧也遇到过不少事情了，虽然也不至于死，但是大大小小的意外几乎是天天都要遇到的。”
这下旁边靠门边那一床的人可打起精神来了，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对着和尚问道：“这是真的？我还从未听说过天生倒霉这事。”
和尚道：“我们出家人从不说谎，小僧原还有一个姐妹，她也同小僧一模一样倒霉得很。”
说话间，外面走进来另一个大夫，歉意地道：“和尚，这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医馆的床不够用了，今晚我们想办法给你搭一个地铺将就一下，你看行吗？”
“当然可以，你们都没有收小僧的医药费，小僧都已经感激不尽了，阿弥陀佛。”
孟柏在旁边听后主动道：“不如我不住了，把我的床让给她吧，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不过是朋友放心不过硬要我在这里躺着，但是我想着我去客栈躺也是一样的，正好她有需要，不如就将我的床位让给她吧。”
和尚本不同意的，但是奈何热心的大夫和孟柏两人都已经商量好了。
和尚是在拒绝不了，就只好非常感激地对二人道谢，最后又要坚持送孟柏到客栈。
孟柏拒绝不了，于是就只好答应她要求相送的意愿了。
他们拿着医馆热心大夫给的灯笼走在路上，和尚一脸镇定自若地走在她的左边，而白玉抱着孟柏的手臂走在她的左边。
孟柏看到白玉时不时地去瞪旁边的和尚，看起来十分讨厌那和尚的，孟柏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也并没有觉得奇怪，毕竟除了自己之外，她好像还没看到过白玉喜欢过什么人。
孟柏也不好开口出声阻止一下白玉，这样反而会让对方发现不对劲，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幸好和尚看不到，不然不知道和尚会怎么误会她。
这一路上，自从亲眼看到和尚掉进一次水坑，被石头路面绊倒了三次，这还不算，她又被路过的人泼了一身洗脚水，这下子，她是真的相信这个和尚是真的天生的倒霉了。
这让孟柏不禁想到了八百年前，那些人说白玉是天生带来厄运的人，如果有天生倒霉的人在，那么，天生带着厄运这件事，好像也说得通了？
不不不，好像不对劲，若是白玉真的只是带来厄运的话，那么假如他们那些人除掉厄运之后的结果，就应该只是让倒霉的人变得普通不倒霉而已，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得富可敌国，事事顺利？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到了之前周白说的住的那个客栈，两人各自道别，孟柏客气地让她回去的夜路注意安全，并把手上的灯笼递给她，让她顺便也好好谢谢那些好心的大夫。
和尚笑了笑，对着她点了点头，又对着白玉的方向点了点头。
孟柏一下子觉得有点不对劲，还开口问，和尚就道：“小僧也要十分感谢夫人和令夫郎的宽容，不过小僧好像无意间得罪了令夫郎，若是真有无意间得罪的地方，小僧在这里郑重道歉，还望勿要怪罪，小僧绝无坏心。”
孟柏下巴差点都没被她吓得掉在地上：“你……你居然能够看得到他？”
白玉显然也被惊到了一瞬，下意识挡在了孟柏的面前。
孟柏心里一动，拉着白玉的手，自己站在他面前，做出保护的姿态。
那和尚双手合十，非常淡定地道：“一直能看到。”
孟柏顿时想起了自己之前以为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拉着白玉的手的样子，结果现在有人来告诉她，当时她们两个的样子早就被别人看的清清楚楚了，这让她怎么能够不觉得脸红。
孟柏见她并没有敌意，这才不好意思地问道：“和尚，你怎么就确定他是我的夫郎？”
和尚道：“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小僧的眼神从未看错过。”
“可……”孟柏回头看了一眼白玉，心里纠结了一瞬，终于还是说了出口，“你知道他不是人类，对吗？”
“小僧自然知道，二位请放心，小僧绝无恶意，若有冒犯，请不要介意。”和尚的表情看起来半点没有意外震惊，仿佛她面前出现了一只鬼，还是一只恶鬼，就像出现了一个正常人一样普通，她用一视同仁的目光去看待他。
孟柏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道：“可，你难道不会觉得这样……不好吗？毕竟……人和鬼在一起这种事情，世俗应该并不常见，所以，普通人就算真的看到，第一时间应该也绝不会往这方面想的吧，我的意思是……难道就不可以觉得我们是姐弟关系，或者是其他的亲人关系，为什么你一眼就觉得我们是一对呢？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孟柏说完后，握着白玉的手忍不住用力了几分。她对自己这段感情一直很迷茫很纠结，拿不定主意，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够看到白玉的真正的局外人，所以她就忍不住想要听听对方的看法。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就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和尚困惑地抓了抓光光的脑袋，想了想道：“我判断的方式就是二位的感情看起来很好，但是却不是亲人之间的那种，就是能够一眼看出来，互相心里有对方，才能够露出那样的眼神。”
“互相心里有对方？”孟柏忍不住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随后回想自己当时的状态。
她十分确定，当时她并没有在演戏，甚至大多数时候她已经忘记了演戏这回事，在不演戏的时候，她全部都是靠自己的本色发挥，所以……她在不演戏的时候，在别人的眼中，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孟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她忍不住问：“我当时的表现是怎样的，所以才会让你有种我们当时心里有对方的看法？”
和尚觉得她问的问题都很奇怪，但是却没有厌烦，她回答道：“大概是从眼神，表情，动作，一丝一毫，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出来。”
“好吧，”孟柏说道，“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和尚，你是正道人士我想问你，在你眼里，人和鬼在一起什么的……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要觉得奇怪？”这下困惑的反而是和尚了。
“难道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很常见？”孟柏顿时精神了起来，毕竟能够对人和鬼结婚淡然处之的人，要么就是心大，要么就是对这种事情实在是见得太多了没有什么可以感到奇怪的了。
和尚摇了摇头：“实话说，小僧以前从未见过，不过，这件事在小僧眼中并不奇怪，佛说众生皆平咳咳咳咳咳咳！”话还没说完和尚就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差不多是要把肺都咳嗽出来的程度。
“你突然是怎么了，要我现在就送你回医馆吗？”孟柏连忙上去关切地拍她的后背。
和尚一边艰难地咳嗽一边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道：“没事没事，我咳咳咳，只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这莫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喝凉水都塞牙缝？
孟柏满目同情地望着她道：“你这也太倒霉了，和尚，你天天信佛，佛祖难道都不保佑你吗？”
“阿弥陀佛，施主，你不能说佛祖的坏话，佛祖已经很保佑我了，近些年来，在佛祖的庇佑下，我的境遇已经改善了很多了。
孟柏震惊了：“这还算是改善了？你以前究竟是有多倒霉啊我的天。”
“实不相瞒，”和尚终于缓过来，才重新恢复了刚才淡然的语气道，“我家祖上已经做了好几代的乞丐了，另外我五岁的时候死了爹爹，十岁的时候没了娘，和唯一的姐姐成了孤儿，十五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我们不得不分开了，从那之后我出家，孤身一人，虽小灾不断，但从未遇到危及性命的事情，所以小僧如今已经很知足了。”
孟柏听了之后十分唏嘘。
忽然白玉拉了拉她的衣袖，孟柏以为他有些不耐烦了，便立刻终止了与和尚的谈话，两人再次道别，她带着白玉就往里走。
白玉张了张嘴巴，似乎有两分欲言又止，只是孟柏忙着问店小二周白的下落，所以就没有注意到。
在和尚的背影消失之前，白玉回头盯着她的背影深深地望了一眼。

第44章
孟柏刚躺下，就在客栈睡熟了，一夜很快过去。
早晨孟柏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睡在自己旁边的白玉，果然看到闭着眼睛的他拉着自己的衣袖。
最近一段时间，她发现了他突然有了拉自己衣袖的习惯，思来想去，毕竟也只是拉着自己的衣袖，所以她也就任他去了。
她坐直起来，在床上想了想今天的计划，感觉自己还未完全恢复，这副身体着实太虚弱，在出发和留下这两个想法间犹豫了一下，抬眸就看到未关的窗户外面阴沉的天色，看起来很快就要下大雨，她们要走的路都是泥路，若下雨后要是再强行出发的话，恐怕路上会十分狼狈。
于是她又躺了回去。
刚闭上眼睛，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
转头看了白玉一眼，看到他依旧还闭着眼睛，她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在以往的这个时候，只要她睁开眼睛，那么他必定也会跟着自己睁眼，然后开始和自己交流，但是今天自己醒来了半天，他却看起来一点动静也没有，这着实有点不对劲。
难道，他在和自己玩什么游戏？
孟柏翻身枕着一只手开始盯着白玉看。
光滑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精致的脸庞……他丰满的嘴唇上苍白的颜色看起来竟有种别样的性感，她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忍不住动了动。
外面的走廊上不时地传来行走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而房间内却安静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确信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超过十秒以上了，但是他却依旧没有醒来。
静谧的环境使得她终于忍不住对他的脸伸出了手，指尖在他前方徘徊了稍许，最终选择了他的脸颊下手。
她的十指轻轻地戳在了他肉肉的脸庞上，微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让人莫名地感觉很舒服。
孟柏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一点也不再怕他了。
习惯确实是很可怕的东西，明明在不久之前，她还觉得他身上冰凉的温度会让她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见他依旧没有醒来，她指尖的力道大了些，但是他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就好像是真正睡着了一样。
她都做了这么多动作了，白玉却不知为何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孟柏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阿玉，阿玉？”
过了一会儿，白玉才像是被唤醒般，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中带着还未睡醒的朦胧，这让孟柏愣了一下。
鬼不是不需要睡觉的吗？他自己曾经也承认过，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白玉醒来后看到她，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表情看起来好像同样十分困惑的样子。
孟柏试探性地问：“阿玉，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白玉眼睛又睁大了一些，似乎在反应孟柏所说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疑惑地道：“睡着？”
孟柏看着他的样子，心想恐怕他现在已经连睡觉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于是她便换了一个问法：“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一直保持着自我意志？有没有突然就失去了意识，如果突然从某个模糊的时间点开始没有记忆，那么这个就是睡着了。”
白玉又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点头，不过他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好像能够睡觉了，明明睡觉这件事，对于已经当了八百年鬼的他来说，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事。
太怪异了。
孟柏对此感到十分惊奇，便兴致勃勃地问他：“你现在睡着了是什么感觉？”
白玉顿了一下，摇摇头。
孟柏问他：“那你还想再睡吗？”
白玉回想了一下熟睡后舒适的感觉，是他变成鬼之后从未体验过的，于是他点了点头。
“那你再睡一觉吧，今日可能要下雨了，我也还没完全恢复，既然不着急的话，那我们就好好休养一天，等雨停了之后再慢慢出发，你说好吗，阿玉？”
白玉感觉这回孟柏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似乎带上了一种别样的深情，让他先是感到胸腔酥酥麻麻的，之后便再也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他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变了，还是她说话的方式变了，为什么明明以前也有过的事情，现在却全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他当然也没有拒绝孟柏，况且他也十分好奇睡着之后的感觉，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再体验一次——当然前提是孟柏要陪着他。
所以当他发现孟柏打算起床后，自然也就没有了半点想再睡的意思。
“阿玉，”孟柏看到他的样子，有些无奈地道，“我知道你想睡，你睡吧，我还想再去一趟医馆，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去就可以搞定的，况且，咱们的财物都在这里，在这里，我相信的只有你，所以你留下来看家好吗，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一样都不能丢。”
我只相信你。
白玉被她这句话打动了，虽然他显然不是很乐意留下来，但是最后他还是十分乖巧地答应了。
孟柏在说了自己去带早餐回来一起吃之后就出了门，最后白玉当然也没有再睡，因为他答应了孟柏要好好看家的约定，所以一分一秒他都不会懈怠。
孟柏一出门，就正好遇到了同样刚开门的周白。
孟柏才说了自己今天的打算，周白就道：“正好，今日我也有一些事情，刚想和你说再停一天。”
“什么事？”
周白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男鬼，道：“受人所托，一些私事。”
她都这样说了，孟柏自然也没有再多问，两人并肩一起出去买吃的，忽然周白问了句：“你要是欠我人情的话，是会还的吧？”
“我现在就好像欠你不少人情来着，那三个鬼，不是你帮我找到他们的嘛。你想要我怎么还？”
“唔……”周白想了想，最后含糊地道，“是有一两个，不过也不一定用得上你，最重要的那个，还是等你恢复记忆我再跟你说吧，现在说了你恐怕也没有办法帮我。”
“那到底是什么？”她的话倒让孟柏好奇起来，想了想孟柏补充道：“不过如果是太难的条件，恐怕我也帮不上你，毕竟我现在一穷二白，你也看到了，而且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周白失笑：“那自然不会，其中一件事现在和你说也无妨，反正也只是想请你帮我注意一下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絮州一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抱歉我忘记你失忆了，我还是直接跟你说吧。”
不知为何，孟柏在听到“絮州”二字的时候，忽然就心悸了一下，莫名的痛楚令她一时间走了神。不过这莫名其妙的感觉也只持续了一瞬间，清醒后，她就听到周白继续说。
“这件事在我们玄学界里十分有名，十年前，一个名叫絮州的地方，一夜之间，忽然千里之内的魂魄全都灰飞烟灭了，十年来，调查的人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人找出原因和罪魁祸首，我受托于一个受到牵连的大家族，其实受牵连的不止一家，我着实好奇，所以才想一定要将此事查清，却一直没有什么头绪，所以我想请你关注一下，如果你有什么消息的话，欢迎来找我。”
“都十年前的事情了，我感觉这种久远的事八成没戏了。”孟柏现在是实打实地觉得，这些玄学界的事情和她没有什么关系，说起话来时，也是一副局外人的口吻。
“难道前辈不会觉得很好奇吗，我并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是生物，能够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能够让方圆千里的生魂无一生还，我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发生过，不过，我也觉得在我的有生之年想要得到答案恐怕十分渺茫了。”
孟柏在下面打包的早餐好了，拎着就准备拿回去和白玉一起吃，转头就看到她的脸上有几分失落的样子，便忍不住安慰道：
“你也别太失落，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可以查一查的嘛，你都说了是方圆千里了，那么你不如去找出这个圆的范围，然后去查这个圆的圆心位置，指不定就查出什么结果了呢？”
周白有些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方法？”
刚瞎说的孟柏有点不好意思，看到她认真的眼神，她视线看向右上方，做出思考的模样：“额……大概就是流星砸到地面会形成一个圆坑，一般圆心之外的坑，其实就是被中间的那个陨石给波及了才会这样，所以我猜测，你说的那个絮州，会不会也是这种，我就是瞎说的，你听听算了，别当真哈，毕竟灵魂和陨石其实八竿子打不着，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她一说完，就发现周白看她的目光完全变成了一个小迷妹。
“前辈!果然不愧是前辈，即便是失忆了，却依旧能够提出如此有建设性的方案，还从未有人想过这种调查方法，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去好好查一查！”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孟柏道：“你想去就去呗。”
周白当真就刚想告别，忽然就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才答应的帮助孟柏寻找名医恢复记忆的请求，于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低落了几分，不过很快她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前辈，最近恐怕不行，我有一件事情没有忙完，等过上几日，我恐怕就会告别前辈，原本说好的要一路护送前辈，这件事恐怕做不到了。”
“没事没事，你去忙你的吧，反正我们出来，有大半的理由也是出来游玩的。”
周白说完就飞也似地跑出去了，而孟柏则是看着自己手上打包的三份早餐，刚想把人叫住，抬头就发现人已经消失了。
她耸了耸肩，心想年轻人果然不一样。
说这话的孟柏显然忘记了一个事实，自己这具身体的年龄，现在不过才十八，而周白，显然是比她大上几岁的。

第45章
孟柏同白玉共进完早餐之后，径直去医馆找昨天的大夫。大夫说她只要再吃些药休息一两天差不多就没事了。
她高兴地听完后，拿着药方去抓了药，正打算回家时，却见外面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看着街道上奔跑到屋檐下来避雨的人群，她心想自己一时恐怕是回不去了。
突然她想起昨晚遇到的那个特别的和尚，想来此时那和尚应该还在此处，便索性决定去看看她。在等待雨停的这段时间，她正好可以和对方说说话什么的。
孟柏驾轻就熟地走到昨天那个自己住过小半天的病房，看到那个和尚果然还在里面，就躺在她昨天让给她的那张床上，而另一张床上的人此时并不在，床折叠的整整齐齐，行李也不见了，孟柏猜测对方也许是已经病愈离开了。
她视线集中到和尚身上，这一看，发现感觉和昨日截然不同。
昨日她身体不怎么舒服，所以也没有什么精力去打量和尚的长相，今日细细一看，和尚身形显瘦，看起来是三十左右的年纪，五官端正，眉宇间散发着和蔼的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她十分好相处但又令人不敢轻易冒犯。
和尚好像正打算睡觉，感觉到门口有动静，转头看到是她，立刻朝她露出一个和缓的笑，很快坐直起来，邀请她过去坐。
孟柏突然觉得自己这样闲着没事打扰人家的举动有点轻浮了，但是人既然来了，便只好说明了自己只是来避一下雨的缘由。
和尚看起来却半点不介意自己即将入睡时被人打扰，并且还巧妙说了两个普通又有趣的话题，成功打开了两人的话匣子，很快就消除了她和孟柏之间的距离感和陌生感。
随后和尚在说自称的时候，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小僧小僧”的了，两人就真的犹如朋友一样说话。
孟柏甚至有种自己好似遇到了知己的感觉，很快就聊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时，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面色犹疑地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能够看到我的夫郎吗？是不是有修炼什么法术……之类的？”
和尚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这是我天生的能力，你知道的，我天生倒霉，这方面自然也避免不了，我从小不仅能看到，还被不少亡魂缠上过，现在学聪明了，一般情况下我看到也会装作没看到，这样他们就很少会缠上我。”
“原来如此……你真的也太倒霉了，也不知道你家祖上都干了啥。唉……说起来，我也觉得我有些倒霉。我有一件事，想与你说说，可能有些冒昧，抱歉……因为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家人，也没有值得信任的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
今天遇到你我很开心，因为你是目前唯一能看到我夫郎，还能和我像朋友一样正常交流的人，你能用平等正常的目光看待我们，别人做不到，至少昨日来看我的道士，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她是想杀了白玉的，白玉是我夫郎的名字。”
“你是不是有被什么心事困扰？”和尚用认真的目光注视着她，这表明她有在很认真地听她的话。这样的神情，会让和她谈话的人感到非常舒适，并且十分乐意和她交谈。
孟柏又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才迟疑地道：“其实，我和我的夫郎——他的名字叫白玉，他……是一个恶鬼，你能接受这一点吗小师傅？”
“能接受，我信奉万事万物存在都有它的道理。”和尚答。
“那就好，我原还以为你们身为正派，会过于厌恶这些在世俗眼中看来算是邪恶的东西。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是被另外一些道士花钱招来安抚他的人，我是唯一的，为了钱，和他举行了冥婚。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虽然他是恶鬼，但他十分善良，甚至十分单纯。我从来没有看到他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并且他变成恶鬼，我也觉得这一定不是他的错。”
和尚点点头：“虽然最初相遇是因为钱，但最终成就了一段感情，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善事了。”
“唉，你不懂，事情不是这样的。”孟柏感觉外面行人来来往往的，毕竟她要开口说自己的秘密，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于是起身去把门关上了。
重新坐下后她道：“其实我一开始真的是为了钱才答应冥婚的，那时候我太穷了，并且我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存在，所以当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还自顾自的愿意对着他演出深情的样子，结果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和尚稍微沉吟了一会儿道：“所以，你认为你们之前的感情都是假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柏摇头，“我承认，在最开始的时候它确实是假的，但是在经过一些事情，了解了他的过去后，我就无法抑制地对他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情感，我说不上来，像是同情，又像是有一点点接近友情或者是爱情但又都不是的情感，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绝不是真正的夫妻。”
和尚听完后道：“可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同他直说出你的想法？你担心身为恶鬼的他会失控吗？”
孟柏摇了摇头：“不全是这个原因，说实话，他会发狂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他经历了那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事情，却还能依旧保有一份最纯真的人性，认真的讲，我很敬佩尊重他，还有更多的是怜惜，所以，相比于他发狂失控，我更担心的是他会伤心。”
“听起来，你对他已经有了非同一般深厚的情感了。”和尚指出了这点。
“是的，”孟柏的面色看起来十分纠结，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可是这不是夫妻之情。”
“恕我直言，”和尚打断了她纠结且含糊不清的话语，直接指出了她话语中最矛盾的点，“你说你们并不是夫妻之情，但是你们现在确确实实是夫妻，你成了亲，在我所知范围内，冥婚应该都是要举行独特的婚礼的，所以我应该没猜错。然后你们现在同吃同行同住，你不忍心伤害他，甚至怜惜他，他也爱护你，你们这样的关系，不是夫妻之情，又是什么呢？”
孟柏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回想了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种种作为。虽然在很多的时候她是为了不伤害白玉，但是她确确实实是在和白玉过着夫妻一样的无性生活。
以前她一直觉得她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是因为她们还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可是现在细想来，评判婚姻关系是否存在的标准，其实与是否发生过关系根本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不过只是一直在守着属于自己的纸窗户而已，毕竟已经在一起这样生活了那么久，无论在谁眼中他们都是夫妻了不是吗。
她甚至也已经亲吻过他了，到了此时，她竟然还在想要如何才能撇清这段关系，可这些羁绊还真的能彻底撇清的吗？
和尚看着她忽然开始沉默不语，便道：“我知道，或许你心中还是有很多桎梏阻碍着你，或许是你还有别的想法。你说你不愿意伤害他，但是你又不愿意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希望能够超度他。”
孟柏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她看透了，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她：“是的，我承认，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施主，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你的夫郎，当然你的夫郎更加喜爱你，他似乎一刻钟都不愿意和你分开。你真的会舍得送他离开人世吗？”
孟柏握了握拳，面上露出一丝挣扎的神情：“正是因为他更加喜爱我，而我对他的喜欢只是浅浅的一点，我甚至因为他不是人类而心生芥蒂，所以我才会这么不安，因为我无法回报给他同样的情感。在这个人世间，人可以辜负人，人也可以欺骗鬼，但是我不能再伤害他了，我认为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和尚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并没有急于发表意见。
孟柏几乎沉浸到某种情绪中去了，她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手背，继续念道：“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但是我配不上他，我只是个普通人类，我担心要是有一天我不喜欢他了，我或许会无意间表露出这种想法，到时候肯定会伤害他更深。”
和尚点了点头开口道：“施主听起来像是担心自己未来会成为负心人？”
孟柏默认了，并道：“所以我想，或许对于他来说，给他超度，化解他一身的怨恨，送他去转世投胎，说不定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所以，相比起能让他过的更好，我对他的喜欢又能算的上什么。”
“施主，你听说过一个成语吗？”
“什么成语？”孟柏问。
“杞人忧天。”
孟柏不满地道：“你根本没听懂我刚才的话，我这才不是杞人忧天，我是个喜好多变的女人，和大多普通人一样，喜欢上什么，也许上一秒还视若珍宝，下一秒就会弃如敝履，即便不是下一秒，那一个月呢，一年呢，十年呢？”这辈子，除了她的演员梦想，她从来没有喜爱一个东西超过十年以上。
“我明白了。”和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下一秒睁开眼睛，目光清亮地看向孟柏。
“小师傅，你明白什么了？难道你想到什么话要送给我这头迷途的羔羊了吗？”孟柏眼含期待地看着她问道。
“你喜欢他，但是又担心自己以后会成为负心女，所以你想要寻找能够超度他的方法，在自己成为负心女之前，送他去超度，是这样的吗？”
孟柏狂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你何不继续保持原样，顺其自然呢，反正，你现在应该也还没找到能够超度他的方法，不过，施主，我觉得你对于自己太过悲观了，为何你不想自己今后会越来越喜爱你的夫郎，最后成就一桩美事呢？”
“或许真的会有这个可能，我会无视我们之间的人鬼差异，会愿意一生一世一不后悔地和他在一起，但是，至少现在的我绝不是这样想的，我甚至在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会有些害怕。你说得对，不如就先顺其自然，不过……难道我就这样什么也不做？什么都保持原样？”
“也不尽然，也是有事情，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着手去准备的。”
“是什么？”孟柏隐约感觉到自己快要触碰到什么了。
“你可以开始想办法学习和搜集超度亡魂的方法，昨日不是有一个道士来吗？你可以向她学习，当然，你说过不想伤害他，但他要是知道你想超度他的话，肯定会非常伤心的。”
“所以这件事，我还得继续瞒着。”孟柏说这句话的时候，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渣女了，怎么好像她整天就在外面搞这种欺瞒自己夫郎的事情？
“小僧可什么也没说啊，这都是施主你自己领悟的。”和尚说完就捞起自己面前的佛珠眯着眼睛就开始念叨起经文来。
孟柏斜瞥着她，心里默默地吐槽道，小师傅你还有点皮。

第46章
孟柏同和尚聊完后，就觉得心中开阔了许多。正巧外面的雨差不多也停了，想到白玉还在客栈中等着自己，她便起身同和尚道别。
和尚听到她要道别，便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忽然她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吓得孟柏差点跑出去为她找大夫。
“没事，没事，施主你不用慌张，我只是手指头突然抽筋了而已。”和尚表情痛苦地抱着自己的手指头，艰难地解释道。在这突发事件中，她竟然有种荒诞的镇定。大概是类似的倒霉事情太多，她已经完全学会适应倒霉了。
孟柏表情非常的一言难尽：这都能抽筋？
真的是实惨了！
如果不是有些不礼貌的话，她真的很想问问，和尚的祖上究竟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竟然能够让后代这么倒霉。这事情也太玄学了，感觉对她这样的人来说，生来就有背锅了，简直太不公平了吧。
和尚还想下地送她到医馆门口，孟柏连忙给阻止了：“不用了，你这身体还没好了，我们就不互相折腾了，这样世俗的客套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毕竟她是在不忍心让这个倒霉的和尚再因为送自己而掉臭水沟里了。根据这两天的相处下来，她完全相信这个和尚身上倒霉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两人就此告别。
待孟柏走出了医馆的大门口，才突然反应过过来，明明和人家火热朝天地聊了一早上，到最后她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和尚和尚的叫人家，好像有些不礼貌。
说来也十分神奇，她们两个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却能在开始说话后，迅速就消除了隔阂。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了。
她本想回去问问和尚的名字是什么，可随后又想，若是真的有缘的话，以后还会再见，到时候再问也不迟。若是无缘，那现在问了，以后也用不上，那也是白问，不如就顺其自然。想通这点她就一点压力也没有地踏上了离开医馆的路。
刚下过雨的青石板路面有些湿滑，路上还有不少泥。
她回到客栈的时候，衣服上还是沾上了一些泥印，不免就要换一身衣服。再加上出发已经好几天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很脏了，想要就此洗一个澡，不然她感觉自己要变成一个脏兮兮的泥人了。
她正在为洗澡怎么让白玉出去而尴尬时，正好看到外面周白回来了。
孟柏顺口就问了她一句，周白立刻眼睛一亮地回道：“镇上有公共澡堂，正好我也很久没洗了，要不现在我们就一起去洗一个？”
孟柏当然同意了。她十分好奇这个世界的公共澡堂是什么样子的，不由地有些期待。
两人很快收拾好了干净的衣裳，白玉一定要跟着，这回他显然怎么样都不愿意看家了，孟柏也不忍心再让他孤独地守在这里，于是就答应带着他出门逛逛。
周白看到她带着白玉一起出门后，眉头一挑：“你要带他去女澡堂？”
“怎么可能！”孟柏理所当然地反驳，可随后当她看到白玉的表情，她就知道如果不提前说好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跟着她进女澡堂。吓得孟柏赶紧和他约法三章。
“阿玉，等会儿到那，你要在外面等我，一定一定不能进女澡堂，知道吗？”
白玉表情明显有些不悦地闭上了嘴巴，并没有第一时间同意孟柏的话。显然他不想答应。
孟柏的表情顿时有点不好了。难道如果不提前说的话，他就会去女澡堂偷看吗！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宅院里洗澡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被偷看过了。毕竟鬼是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穿墙的。可千万别啊！
她非常想问问白玉，但奈何现在周白在旁边，感觉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留着心想等晚上开卧谈会。
“阿玉，要听话，好吗？”她的表情立马严肃了几分，模样简直就像是在教导自家犯错的孩子一样。
实际上白玉的表现确实也非常像是一个孩子，在听到孟柏严肃的话语后，他立马就流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孟柏见状立刻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这才让他的情绪好起来。
一直在旁边的透明人周白在旁边颇为有趣地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晦暗的瞳孔中忍不住地涌上了一丝羡慕，很快又被她掩藏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们到了大澡堂。大澡堂的门口有一棵很高大的银杏树，此时绿茵茵的。
孟柏拉着白玉走到树下，左右看了一眼路人，发现自己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才小声地对他道：“阿玉，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好吗？我相信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白玉十分低落地点了点头。
每当她要离开他，他的情绪都会变得很低落。对于他来说，没有白玉的地方，显然也就没有值得高兴的东西。
孟柏看到他这样子，心里竟然也生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不舍。
其实这种情感很奇怪，她明明不过是进去百米之内的地方洗个澡，快的话也许十几二十分钟就可以出来了，又不是天人永别，干嘛要表现的这么依依不舍。
这种状态，她自己都感到有点肉麻过度了。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她转身就想走，脚步还没迈出去，就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一股力道拽住了。
不用想，这力道的主人百分百就是白玉。
老实说，回头的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自己是远行前同心爱之人道别的女人一样。她甚至差点忍不住转身想要给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当然这不过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冲动而已，事实上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毕竟这听起来太蠢了。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她已经开始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诡异了，她感觉自己再这么拖，指不定要被人当成神经病了。
四周寻找了一下周白，却不见她的身影，她这才想起来，周白刚才好像和自己说过她要先进去。可能他们两个这样肉麻的样子，她身为旁观者都不好意思再继续看下去了。孟柏也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有点不恰当。
孟柏看着他，尽量用不会引起路人怀疑的声音，小声而苦恼地道：“阿玉，我只是进去洗个澡，马上就出来了，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时，他缓缓抬起头，当眼神望进孟柏的眼中时，她似乎一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
他就只是这样看着她，眼中是毫无保留的留恋与不舍，像是在控诉她竟然能够这样绝情的离开他身边一样。
孟柏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她先是十分平静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即垂眸看了一眼白玉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内心在进行着怎样剧烈的头脑风暴。
突然，她毫无预兆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就拉着他走到了旁边一个狭窄的小巷子里。
白玉看她脸上有些冷峻的表情，以为她因为自己的任性生气了，却在进入巷子后，突然被她按在墙上，她右手五指与他左手的五指紧紧扣在一起，他的腰被她揽着。
她很强势的亲吻了他。再一次。
白玉错愕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他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两个唇齿相接。
孟柏在他唇上用力地辗转了几下后放开了他。
“白玉，”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口叫他的全名，语气也变得和之前演戏的语调截然不同，那完全是她不演戏时正常说话时的语调，“你这样，太犯规了，你知道吗。本来我都……”
白玉虚虚地靠在墙上，用手背挡着自己的嘴唇，眼睛无辜地眨着，依旧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脸。
孟柏忍不住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还有你的眼睛也很犯规，每次一看到你的眼睛，你的样子，我就觉得我的什么原则和计划都付诸东流了，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对白玉来说，今天她的样子突然很奇怪。
他抬起双手，抓住了她挡住自己视线那只手的手腕，却没有用力想要拽开她。他感受到她皮肤传递过来的舒适体温，心里甚至产生了希望她的手永远也不和自己分开的想法。
他听到她似乎有些挫败的叹气声，随后她轻声道：“败给你了……”
孟柏放开了蒙住他双眼的手。
她看着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白玉忽然上前揽住了她的脖颈，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旋即对她露出了一个笑。
笑的很美，至少对于孟柏来说，她在自己的记忆中找不出任何一个笑容能够比这个更加打动她了。
她很想继续保持理智的多想想以后，想想他们两个若是真的在一起之后的未来，想想这些现实的东西能够让她更加理智。可是到刚才，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然无法完全保持理智了。
她对他喜欢的程度，好像越发的深了。
孟柏喉咙滑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白玉，道了一句“等我”，便拎着自己的衣裳匆匆进了澡堂。
这回白玉没有再想方设法挽留她。
他只是注视着她的背影，指尖留恋地放在自己的唇瓣上，眼帘微垂，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显然，他对她刚才的热情表现感到十分开心。

第47章
孟柏在澡堂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周白。
澡堂子里氤氲着白色的水雾。这里有搓澡的地方，也有洗完之后泡澡的地方。孟柏洗好的时候，周白已经在汤池里面泡了好一会儿了。
她也跟着下了水，坐下后十分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就泡一会儿吧。孟柏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毕竟白玉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她看向周白，视线忽然注意到她左胸口心脏的部位有五个丑陋的伤疤。当时她的伤势一定十分严重，这个伤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有人想掏出她的心脏一样。
察觉到孟柏的目光，周白低头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道：“这是我年纪还小的时候不懂事惹下的，看起来挺丑陋的，希望你别介意。”
“我倒不介意，不过我觉得，你这伤看起来差不多都伤到心脏了，你现在还能坐在澡堂里和我说话，这让我觉得很神奇。”
周白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回答道：“确实是差点就死了，但是当时我的运气很好，这五个伤口都是差一点就捅进了我的心脏。”
她说话的表情看似风轻云淡，孟柏却觉得，当时的情形一定十分惊险。
“那你真是运气太好了。我跟你说，昨天我隔壁床那个和尚，那才叫倒霉，喝凉水都能塞牙缝的，你们两个的对比真的太明显了。”
孟柏说话时看着她的伤口，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想法。她缓缓移过去，伸出右手在她的伤口前比了比，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怎么感觉你的伤口像是被一只手给挖成这个样子的？我一定是疯了。我还感觉伤你的手是对方的左手。”
周白表情很是意外，她没料到孟柏一眼就看出来了，她道：“你猜得没错，其实很明显吧。”
“可是这显然不可能啊，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尖锐的指甲……”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周白的职业，道士。而且还是经常与鬼打交道的道士。毕竟在这个世界，能够有这么尖锐指甲的有可能不一定是人类，也有可能是鬼……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猜到了，伤害我的，确实不是人。”说完后她轻轻笑了一声，大概是想表示她对此事并不在意，但是身为专业演员的孟柏就是从她的笑中看出了一丝哀戚与自嘲。
直觉告诉孟柏，周白的身上一定有什么故事，不过她有些犹豫是不是该问一问。她思虑了一番，心想或许问出口可能会无意间戳中人家的伤痛。所以最好还是别问了。
周白忽然说：“孟柏，我直接叫你名字可以吗？我记得你的年龄和我差不多，总是叫你前辈，感觉你也挺尴尬的。”
“好啊，我更乐意你叫我的名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看着孟柏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找回你失去的记忆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毕竟没有谁想要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地活在世界上。我想要是换作你突然失去了十八年的记忆，你也肯定会想要找回来的。”
“这倒也是。其实不瞒你说，我之所以没有忙着离开，是因为你收养的那三只鬼拜托我帮你恢复记忆。我想，虽然你失忆后过的不算差，但是你的那三只鬼过的就不是那么好了。他们迫不及待想要在你面前找回独属于你和他们的记忆，好让你对他们重视些。”
孟柏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在先前，她从未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是在心里的某个地方会有一丝疑虑，但是她从来没有拿出来认认真真地想过一次。
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每天光是处理和白玉相处发生的一些小事，就已经花光了她大部分的时间。她现在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去管他们。恐怕她就算有精力，白玉却并不一定会乐意。
自己虽然是失忆的，但是却表现得对他们毫不关心的样子。对他们来说，似乎有些过分了。
原来他们平时也不说话也不表达，并不是不在意啊，只是在暗地里想办法。况且现在想来还有一个明显的缘由，白玉实在是太强势了，实力又太过强大，所以那三只鬼才会被一直被这么死死地压制着。
孟柏心里突然生出了对他们的愧疚之情。
她对周白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不过你就这样轻易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毕竟大夫都说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也许你做的事情，不会有一点回报。”
周白若有所思地道：“其实若是往常，我是绝对不会答应这种事情的。不过，你的鬼说若是我能帮上忙，那你就会欠我一个人情，至少现在，我认为你的人情比较重要。我有一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请你帮忙，所以我才会不遗余力的帮你恢复记忆。”
她的话说得太直白了，孟柏头一回遇到明明白白把自己的功利目的挂在嘴边的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我能问问，你究竟想让我帮你什么？难道你就不担心，万一要是我做不到你想让我帮忙的事情，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不是百分百确定恢复记忆的你能做到那件事。我会找上你，只是因为我觉得你的能力应该比我强。准确地说起来，应该是某个方面的能力比我强。而且你似乎也拥有独特的能力，身上至少有可能性在，所以无论如何，我只是想要去找你试试。只是试一试，如果不成功，我也不会怪你的，顶多只是去寻找别的方法。至于我想让你帮忙的事情是什么，我想，我会等你记忆恢复之后再告诉你的。”
孟柏看得出来，周白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股谁也无法撼动的执着。这种表情对她来说很熟悉，因为她在以前每次跟别人说自己以后要演戏的时候，脸上也是这样的表情。
“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不过，要是我一辈子不能恢复记忆，你就要跟我一辈子？”
周白道：“当然不会，我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今日出去打听了一天的消息，也算是小有所获。这么说吧，那个老大夫说她没有办法治失忆，但是她知道有一个名医，她在治疗失忆这方面是出了名的。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就是，那个名医的所在地，正好就在我们去太华派的路途中。”
孟柏非常惊讶，甚至是很意外：“那我们多久能到？”
“预计可能需要五六天的路程。”
……
周白和孟柏从澡堂回来后，刚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就再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房间的墙角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语气并不算友善地道：“我希望，今后若是没有提前和我说一声，你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
汤秋曼对着她行了一个礼，温婉地道：“非常抱歉，先生，我只是太着急我家主人了，请问您今日出去，关于寻找名医的事情，是否有进展了？”
周白冷哼一声：“你实在太过心急了，才半天就想要我知道你想要的消息。不过既然你问了，我也正好告诉你一个不算坏的消息，确实打听到了一个治疗失忆的名医。这件事孟柏也知道了。如果明天就出发的话，大概四五天后我们就能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名医了。”
汤秋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他十分郑重地对周白道了一声谢，并道：“在到达之前，我绝不会再无礼闯入先生房间了，请恕我这段时间以来的无礼。我……先告辞了。”
“你等等。”就在对方要离开前，周白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汤秋曼困惑地回头看她。
她去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随后道：“我帮了你们这么多忙，现在想要问你们一点事情，这应该不算是个过分的要求吧。”
汤秋曼道：“当然不算，若是您真的能帮我家主人找回记忆，您将是我们的大恩人，所以您若是有什么问题，便尽管问吧。”他的语调谦逊又温和，目光十分真诚，原本故意针对的情绪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跟了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孟柏的背景吧。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比如她家中双亲，师从何处，性格是否好相处这类的消息。我想问了对你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困扰。”
汤秋曼的表情有些迟疑，周白还以为他是不想说，可是汤秋曼摇了摇头道：“并不是我故意隐瞒，我与孟柏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独身一人了。我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双亲和师父，在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很厉害了。我是指她在抓鬼方面的能力，简直就像是天生就会一样。”
周白道：“她理应是个天才中的天才，不然我也不会佩服她。既然你说你也不知道，那或许也只能追究到她九岁以前你们并不知道的经历了，或许她是哪个隐世家族培养的……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你们这样平庸的鬼类，竟能被她看上眼，当真是上辈子积累的福气了。”
“关于这点，我不会否认，这确实是我的福气，若是没有她，我现在肯定已经在地狱里某一层中接受惩罚了。”
周白嘲讽地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我真是搞不懂，孟柏怎么会要杀过人的鬼。”
汤秋曼不说话了，显然没有回应她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周白又问道：“我知道你应该是被人掐死的，所以你变成恶鬼后，去找害死你的人复仇了吗？你立马就杀了对方？”
“没有。是在我儿子也被她害死后，我才成为了恶鬼。”汤秋曼的回答相较之前显得有些冷淡。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令他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并不愉悦的记忆。
“杀你的人是谁，为什么你的妻主没有保护你们父子？”周白虽然痛恨杀过人的恶鬼，但实际上她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不然此时她也不会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和这个恶鬼交谈。
这个恶鬼明显是有家有室的，那按理来说他定也有一个妻主，可他还是父子双双惨死了。在这个时代，虽然男子地位比较低，但是妻主肯定是会保护自家夫郎的，她感觉他的死有些奇怪。除非他原本是个寡夫，如果这样的话，那一切都合理了。
虽然有些恶鬼确实就是该死，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是有一小部分人是因为自己本身有天大的冤情无法申冤所以最后才会变成恶鬼。她对这类鬼，一向都是抱着同情的心态。
“为什么我的妻主没有保护我们父子？”汤秋曼喃喃地念着这句话，忽然原本温婉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理智。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无法恢复到周白刚进门时的平和普通。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极力掩藏自己丑恶面目的恶鬼。
他开口说话了，空灵的声音中带着浓稠的怨恨。
“为什么我的妻主没有保护我们父子……那当然是因为，我那好妻主就是凶手。好了，高傲的小道士，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若是没有的话，我要离开了。啊，其实也没什么好恨的了，反正我也已经亲手送我的好妻主下地狱去了。”
说完他根本没有等周白的回复，径直就离开了。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实他方才没有说出来。虽然他的仇确实是他亲手报了的，但这一切，是因为有孟柏一直站在他身后。
他不能把这点说出来。
他绝不会让别人觉得孟柏是个杀人凶手。

第48章
汤秋曼在离开周白的房间后，径直就走到客栈专门的马饲。马饲的正中间停着马车檐下，挂着曾经孟柏专门送给他们养魂的葫芦。
它就这么大喇喇地挂在外面。想到曾经孟柏无论走在哪里，都会把葫芦带在身上，就连睡觉都很少会放下，再对比如今，他的心里不免难受起来。
外面的阳光被阴天厚厚的云层遮住，他这才得以在大白日行走在外。走到葫芦前，化作一道流光，他便进去了。
神魂进去还未安歇，葫芦里便传来了另一个室友急切的声音：“怎么样，秋曼，有消息了吗？”
“那个道士跟我说有了，明天如果天气好，要是能出发的话，五六天应该就能到那个名医所在的地方了。”说话时，他先过去蹭了蹭自己的儿子糖糖，随后视线才看向沈致，目光忽地迟疑了起来。
“你的神魂……怎么好像变透明了一点？我的眼睛看错了吗？”汤秋曼目露忧虑地到了他面前，小心地打量着他的灵魂。
沈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忽然担忧地看向汤秋曼：“其实我之前就感觉不对劲了，只是那感觉不是很强烈，断断续续的，我想大概是因为先前在那座宅院外受伤的那次，那次我损伤了一点魂魄，之后又没有好好的休养。”
“你这段时间安心养魂吧，我想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只能……”
“不行！”汤秋曼话还没有说话，沈致就情绪激动地打断他：“她身子本来就虚弱，我不想她受伤，我再养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当然不想她受伤……”他说话的目光有些哀戚。
沈致也忽然低落了下来：“我当然希望她好好的，可是，我好难受，如果是以前，她要是看到我伤成这样，肯定……”
汤秋曼的目光也有些阴郁：“没事的，四五天之后，等寻找到靠谱的大夫，我们一定就可以回归以前的生活了。至少，我不想再看到孟柏被那个鬼给蒙骗了。”
说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当中。
……
又过了一日，在下了一场大雨后，天气才彻底好起来。孟柏和周白商量后，决定再等上一日，等路面的泥稍微干一些再出发。
这日慢悠悠地吃了早饭后，她又陪着白玉午休。
自从那日白玉发现自己会睡觉之后，他就开始变得嗜睡起来，看起来像是爱上了睡眠这一活动。不过显然，睡觉这件事，一定是要有孟柏在他身边才可以，否则他是坚决不会睡觉的。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孟柏实在睡不动了，于是决定起来出去走走。为了预防万一，她留了一张纸条在白玉的枕头边，说明了自己的去向。
起身时，睡得很熟的白玉果然没有醒。随后她去隔壁，在得知周白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之后，两人便约出去准备一起逛逛，散散心买买东西。
周白换下了一身的道士装，穿上了这个时代女子的便装，看起来也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从周围不时有男子抛媚眼的情况来看，周白的外表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抢手货。
而孟柏自己，她只要不演戏的话，那从打扮到气质，完全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对于这些身外的评价，她倒是不怎么在意。而且以她原本的世界观念来看，这个时代的男人并不是那么符合她的审美。或者说，看到满世界的柔弱男子，她真的感觉十分不习惯，违和感很强。
不过很奇妙的是，她在白玉的身上就感受不到这种违和感，仿佛白玉就算表现得柔弱一点，她也觉得十分理所当然。思来想去，她想肯定是因为白玉的颜值太高了的关系。
孟柏平时并不是一个特别爱逛街的女人，再加上她原本打算还钱给太华派，所以一路上就更加省吃俭用了——原本她是这样的，但是自从她发现自己对白玉动感情之后，她又觉得这个钱其实好像也不用着急着还回去。
而且她还想起了最开始交易的内容，那个道士好像跟她说过这件事是有年限的，到底是十年还是五年来着，她给搞忘记了。
她是打算有一天能够送白玉去投胎的。也许终会有这么一天。反正她既然是真的要答应帮她，那么，她收下这个钱，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孟柏在想通这些后，于是终于愿意去花那些自己带在身上的备用金了，不过她始终贯彻自己抠门务实的思想，除非必要的东西绝对不花钱。不过只有一样，她花钱不会有半点心疼——那就是给白玉买衣服。
她想，这些钱本来就是因为白玉得来的，所以花在他身上，那也是最好不过的了。
买衣裳时她也想起了后来的那三只鬼。他们身上的衣裳一看就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了，想到自己之前刚醒来时候贫穷的样子，于是她决定给他们每个买上一身衣裳。
周白在旁边倒也没闲着，作为一个平日里喜爱打扮，十分注重自己形象的人士，她也在旁边给孟柏提了很好的建议。
就这样在镇上的几家店铺逛下来，她们也花去了约莫个把时辰的时间。孟柏担心白玉醒了看到自己不在会很难受，于是便打算回去了。
两人大包小包地拎着走在路上，孟柏正问她一些除鬼的故事。旁边忽然一个女子伸手抓住了孟柏的手臂，把她给吓了一跳，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又撞鬼了。
“恩人！”对方略微激动地对孟柏喊。
孟柏转头去看对方。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苍老女人，身上穿着粗麻布衣裳，那张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深黄色脸庞，一看就是常年种地在地里晒出来的。
孟柏看了一眼周边，然后疑惑地看着对方，不解地询问道：“你是？”
那女子回答：“恩人您不记得我啦，你以前来过这里，三个月前，还记得吗？我请您去我家抓鬼，您当时就进去了一下还没一炷香呢，就说鬼被驱除了。当时我家那口子看您太容易了，就误以为您也像别人一样是个骗子，之后就……唉，当时的事情真对不住您。您走后，我们家里真的就再也没有见过鬼，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所以我就肯定，您和别人不一样，您一定是个高人啊，当时那件事我在这里给您道歉了。”
瞧着对方说得抑扬顿挫真情实感，孟柏却觉得非常尴尬，她稍微往旁边站了一步，挣脱了自己的手臂出来，略不自在地道：“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受伤，脑子被伤到，有很多事情记不住了。不过我还是十分好奇，当时你们对我做什么了，我不是去你家抓鬼了吗？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我？”
“失忆了？那可真是不幸。”女人先是惊讶，随后就面露尴尬，先是搓了搓手，又用脚在地上搓了搓，言语十分不安地道：“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当时，我们还真的误以为您是来骗钱的，也是我那愚蠢的内人不懂事，事后不仅没给您报偿，还打了您一顿，那次甚至还没有给您酬劳……”
女子看起来羞愧难当，随后她抓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我身上现在也只有这些，现在给您，就当是给您当时的酬劳和赔偿，不多，但是我们家现在也只有这么点，这件事我们全家都对不住您，明明您是拯救了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们却……”
孟柏听完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心想过去的自己也太惨了吧，帮了人家结果还被打了一顿，原因就是因为她抓鬼看起来太过容易了？？？
周白在旁边听后也是皱眉，忍不住骂了那女子一句道：“着实愚昧可笑，像你们这样做人，以后谁还敢来帮你们？”
那女子感觉越发羞愧，甚至先邀请孟柏去她家，说自己想好好杀鸡招待孟柏。
孟柏却摇了摇头拒绝了。理由很明确，对方看起来几乎都要穷得揭不开锅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去别人家蹭饭。况且从对方的嘴里她也听得出来，曾经她和对方发生过不算愉快的事情，所以她便更加不想去了。
她回答道：“我自己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去你家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钱我也不要，你拿回去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那女子听说孟柏要把钱还给她，连忙脚丫子一撒就跑了，孟柏也追不上，最后只好尴尬地捏着几个铜板，不得已揣回了口袋。
她心里挂念着白玉，于是两人之后的一路便加快了脚步。
周白还是忍不住吐槽，她对于孟柏的遭遇显然十分愤慨：“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你过去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居然被普通人给打了？”
“我怎么知道，反正失忆醒来的时候，是挺惨的……”
孟柏感觉突然又开始怀疑自己是穿越到别人的身上了。毕竟如果原本的那个是自己的话，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混得这么差的吧，对于自己的能力，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第49章
葫芦内。
汤秋曼目光担忧地看着比前两天更加透明了一些的沈致：“为什么你的伤势不仅没有恢复的迹象，反而还变得更加严重了？这不应该啊。”
沈致眼神阴郁地看着自己可以被视线穿透的手掌：“我的身体自从被那个自私鬼伤到之后就出现问题了，一定是他在暗中使坏，不行，我要去告诉孟柏，她绝对不能再和这么危险的鬼在一起了！”
汤秋曼立刻拉住了想要出去的沈致，劝道：“现在外面是青天白日的，你不要命了？被太阳照到的话，就算是孟柏也救不了你！”
沈致听到他的话之后就仿若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自暴自弃地道：“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难道我就活该在这里等死吗？”
汤秋曼安抚地握紧他的手心，道：“你不会有事的，就算现在的孟柏不记得我们曾经相处的记忆，她也绝对不会对我们的处境坐视不管的。你知道她绝对不会是这种人。”
沈致咬着牙道：“是，她不是这种人，但是她身边还有一个恨不得我们快点死的自私鬼。”
听他提到白玉，汤秋曼的目光也沉了沉，随即冷静地道：“放心，这样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了。等过几天寻到了那个能够治疗她失忆的大夫，她就会好起来的。那个鬼，也绝嚣张不了多久。”
汤秋曼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等过了两日后，他看着衰弱得越来越明显的沈致，显然也无法再坐视不管下去了。他担心再等下去，可能沈致就没了。于是他暗下了决心，今天等太阳落山后，他一定要去找孟柏好好说说。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等太阳刚刚一落山，孟柏就把他叫了出来。
孟柏看着汤秋曼意外的表情，开口道：“你可能会奇怪，之前为什么我不找你们。其实我早就想和你们好好谈谈了。只是，毕竟我失忆了，对我来说，你们全都是陌生的，我不知道可以和你们说些什么。”
汤秋曼注意了一下马车里面，发现白玉睡着了。难怪。
他按耐住心中不被重视的低落，强颜欢笑道：“在仔细谈谈之前，我有一件事想求你。救救沈致吧。”
“他怎么了？”孟柏的目光一下子认真了起来。
“他自从那次和白玉交手后，灵魂就受了伤。之前我们还以为修养一下就能好的，但是结果哪里想到，他现在的伤势越来越严重，身体也越来越透明。我担心，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这两天恐怕就会魂飞魄散。”
孟柏听到事态的严重性，意识到这件事刻不容缓，便问道：“我要怎么做？”
汤秋曼回答：“养魂香，原本以为只要一只就够了，但现在看来，恐怕需要不少，他的伤势有些严重。”
孟柏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为难。她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周白，周白立马摇了摇头：“抱歉，我是还有一点养魂香。但是这个东西极其珍贵，我自己也还有很重要的用处，不能再给你了。对于你家那个鬼的事，我实在无能为力。因为除了养魂香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治疗灵魂都受伤的鬼，所以我目前帮不上什么忙。”
孟柏也有些不好意思：“那我问问你，养魂香这个东西难找吗？”
周白回答：“特别难，可以说是有价无市，我也是寻找了很久，才在巧合之下得到了那一小盒，给你了一半，这是我能给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了。”
孟柏大致知道这个东西是真的很珍贵，并且现在去找也几乎不可能。所以办法也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去说服白玉。
她答应了汤秋曼一定会想办法，随后就想单独去找白玉。
然而白玉却说，那香全都没了，盒子也空了。
汤秋曼在后面，目光冷淡地看着这一幕。能救自己同伴的东西一点也没有了，他却看起来好像并不着急。
孟柏大惊失色地拿过盒子：“没了？阿玉，为什么，我明明记得之前里面还有很多的，怎么会忽然没了？”
她说着抬头看向白玉。
白玉目光瞥向另一边，不与她对视。
孟柏却看到了他嘴角边沾上的香灰。她心里产生了怀疑，便伸手用拇指将那一抹灰擦了下来，随即在鼻尖闻了闻。
果然是养魂香的味道。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怪异的想法。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阿玉，你刚才把那些香都吃了吗？”
白玉更不敢看她了。可他的态度在孟柏的眼中，无疑是默认。
气氛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孟柏才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刚才听到了我和汤秋曼的对话？听到我想救沈致，所以你才这样做的？”
白玉突然转头看进她沉沉的目光，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表情有些委屈：“我……讨厌……他们。”
“我知道你讨厌他们，虽然他们曾经可能是我的朋友，”孟柏垂下了眼帘，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指尖，“可是，就因为讨厌他们，所以你就想让他们死吗？”
白玉理所当然地点头，正当他想要再说一句什么表达自己的决心时，他抬头看到了孟柏看他的眼神……
她的眼中是不理解的震惊、说不出来的失望、还有……掩藏得非常深但依旧被他看出来的……恐惧。
孟柏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甚至又往后踉跄了几步。她的脸上带着难以接受的表情，摇了摇头：“对不起，抱歉，我……我有点不对劲，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白玉依旧保持着刚才抓着她衣袖的姿势。他在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孟柏的那个眼神。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看到她的眼神时，即便不能完全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令他十分难受。
他觉得自己再次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可是他却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八百多年孤寂又痛苦的恶鬼生涯，让他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身为人时的模样，同时也忘记了人类世界的伦理道德观念。
他记住了孟柏的那句不要再那么善良的话，他明明……做到了啊。
汤秋曼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嘲讽与轻视的表情对他道：“我果然讨厌你。迟早，我会将你赶离她的身边。”
他这样故意挑衅，白玉却对他没有什么反应，他的思绪仿佛陷入了死胡同，脑中不断回放孟柏刚才的眼神，耳朵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不过汤秋曼本人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转身就打算去追孟柏，却不经意间对上周白探究的眼神，心中一紧。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便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径直伸手拿了挂在马车檐下的葫芦，向着孟柏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周白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在想，他刚才听到唯一可以救同伴的东西没了，第一反应不是表现出惊慌，而是到白玉的面前嘲讽一番。所以，他究竟是在假装关心自己的同伴？还是因为他知道孟柏有别的方法可以救那个沈致？
如果是的话，她很好奇，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修补恶鬼的灵魂。有意思。
……
孟柏心里很难受地走到小河边，蹲下开始捡石头郁闷地往水里扔，咚地一声石子落入水中，很快消失了踪迹。
看着河面不断流淌过的水，孟柏陷入了纷繁的思绪中。
她会突然在白玉面前失态，不仅仅是因为沈致可能会死亡，还因为她发现了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白玉，在她眼里，鬼也和人无异。所以她对于他理所当然地说出置人于死地的话，感到难以接受。
难道人和鬼始终已经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生物了吗？还是变成了恶鬼之后，让他人类的本质也发生改变？原本她以为他还是曾经那个纯真善良的白玉，可现在她知道他不是了，至少，他性格的某些方面，还是受到了影响，发生了改变。
她并没有怪他，毕竟养魂香本来就是自己送给他的东西，她不能因为他没有拿出来就责怪他。甚至于，她觉得他会变成现在这样，简直太正常不过了，因为他曾经遇到了那样的事情。
她只是觉得难受。眼看着他变成这样，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另外沈致，她决不能就这样不管了。
感受到身后有动静，她一回头就看到了拿着葫芦的汤秋曼。孟柏立刻起身，有些慌张地解释道：“你先别担心，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养魂香虽然说难找，但又不是说绝对找不到的。他……的情况怎么样？”
汤秋曼看到她眼中不似作假的关心，径直走到她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傍晚的风吹十分宜人，他眯着眼看着远方，仿佛在享受着。
孟柏也坐下，模样气馁。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救沈致。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是不愿意用那种方法。”
孟柏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他：“还有什么办法？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汤秋曼欲言又止地看她，过了一会儿，他才十分困难地开口道：“我敢保证那东西比养魂香的效果好上百倍，但是却要你做出一定的牺牲，那东西就是……你的血。”
孟柏一愣，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的血？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人血就行，不管是谁的？”
汤秋曼摇了摇头，道：“不，全天下只有你的血可以。但有一个前提，必须是你自愿。”
孟柏盯着他的脸看，努力想要找对方是在说谎的微表情证据，但可惜她失败了。看来他说的话确实是认真的。
开什么玩笑，她的血可以养鬼的魂？要是这件事被其余鬼知道的话，那她岂不是要被诸多的恶鬼分而食之？
想到这点，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第50章
汤秋曼看出了她的恐惧，开口解释道：“你不用怕，虽说你这样的体质确实比较危险，但是没有鬼能动得了你。”
孟柏看向他：“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毕竟，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什么能力都不记得的普通人。”
她说完，转头看到汤秋曼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我说的不对吗？”
汤秋曼摇了摇头：“你说的没错，只是……以前的你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我胆子很小是吧，给以前的我丢脸了真是不好意思呢。”孟柏说完便郁闷地把下巴磕在膝盖上，说这话莫名有点赌气的感觉。
她感受到旁边汤秋曼的视线一直盯在她的脸上，便转过头去，看到他一副沉思的表情，她困惑地问：“你又在想什么，直觉告诉我，你现在想的应该是关于我的事情。”
汤秋曼的表情看起来在发怔。他看着孟柏清澈的眼眸，过了一会儿，抬起手，在孟柏惊讶的目光下，摸了摸孟柏的头顶。
孟柏颇为不自在地往旁边偏了偏身子，抬头瞪着他道：“你干嘛！”
汤秋曼开口道：“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你。以前你……”
孟柏还想继续听些关于过去的自己的事情，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住了嘴。
“以前我怎样？”她忍不住追问。
汤秋曼的表情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过去的思绪当中，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飘忽：“以前你……和现在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样，等你恢复记忆自然就知道了……”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孟柏站在悬崖边的情景。那时的夜幕已经落下，她的发丝被悬崖上的风吹得凌乱，双目空洞地看着前方，漆黑的瞳孔中仿佛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那时，旁观的沈致和糖糖都以为她只是在发呆，只有汤秋曼心里有着独特的感觉，那时候他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地看着她。那时他心里一直担心，因为她看起来好像是在思考要不要从悬崖上跳下去。
汤秋曼第一次在心里问自己——让她恢复记忆，真的就会比现在好吗？
孟柏看着对方不在状态的样子，撇了撇嘴，心想大概鬼都是这样的吧，经常会毫无预兆地陷入某种过去的记忆然后不理人。
她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醒一醒，你不告诉我就算了，反正如果该知道的话，我总会知道的。你刚才说需要我的血才能给沈致治疗，要怎么给？现在可以吗？”
“可以的。”汤秋曼把虚弱的沈致从葫芦里面叫了出来。
孟柏见到沈致已经半透明的样子还是被吓了一跳。
沈致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讨厌的鬼不在，这才过去委屈地想要抓孟柏的手，孟柏一看，赶紧躲到汤秋曼身后。
沈致咬住下唇，表情更加委屈了：“为什么躲我？难道我就是洪水猛兽？”
“抱歉，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孟柏并没有直说，但是她作为科班出身的演员，研究别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她下意识的习惯。她能够从别人脸上细微表情中去判断对方的想法。简而言之，她发现这个叫沈致的男鬼喜欢她，还是处在即将要告白的那种。
本来招惹上一个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来一个，她又不是傻，肯定能避免就避免的。
沈致的脸上满是受伤和不甘，他虚弱地朝着孟柏吼道：“凭什么！凭什么你愿意和那个叫白玉的自私鬼同床共枕，现在却连和我接近一下都不愿？”
汤秋曼的眉头皱了皱，开口提醒道：“冷静一点，沈致，你要是真的有什么想说的，也得等到孟柏恢复记忆。”
他的话一下子提醒了理智在崩溃边缘的沈致，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随即喃喃地对自己道：“是啊，我一定要等到孟柏恢复记忆，现在绝对不能失去理智，不然到时候就便宜了那个自私鬼。”
经过一番闹剧，孟柏和他们也总算才冷静地坐下来，开始认真地商讨着如何放血的事宜。
拉开袖子，汤秋曼郑重地对她道：“你心中一定要愿意，并且不能带有任何恶意，否则，沈致喝下你的血，就会当场魂飞魄散。”
“为什么？”孟柏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血这么特别。
“自从遇见你开始，你的血就是这样的了。只要你愿意，你的血对鬼来说可以是仙丹一样大补之物，也可以是世上最强的驱鬼利器。”
“难不成还能比销魂散厉害？”孟柏想到了之前周白送给自己的销魂珠，听起来是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她从来没有机会用过。
“销魂散确实厉害，但是我认为你的血更厉害。至少我从没看到过哪个恶鬼在不经你同意的情况下喝你的血还能继续活着。”
这一切简直太魔幻。孟柏对这些完全是半信半疑。但她还是认真地回答道：“好吧，我知道了，等会儿我一定会注意心里不带恶意，当然这肯定是我自愿的。”
汤秋曼看着她已经准备好了的手腕，抬起右手，食指的指甲忽然伸长。他给了旁边沈致一个眼神，便垂手，用指甲在孟柏的手腕上轻轻一划，很快就有鲜血从孟柏的手上涌出。
霎时间，一股对鬼类充满了致命诱惑的气味，犹如巨石从天落地发出的轰然响声，迅速传开了去，方圆百里的鬼怪都为此惊动，嗅着血腥味飞速朝着孟柏的方向聚集着。
“快！”汤秋曼已然注意到不对劲，对着沈致大喊了一声，随即站起来，手上的利爪全部伸出，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孟柏搞不懂怎么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了，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
沈致也同样加快了速度，他快速吃下足够自己愈合的血，随后动作迅速地拿了白布将孟柏手臂上的伤包扎了起来。
孟柏亲眼看着他在吃掉自己一点点血之后，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不透明的样子。
不过他更加震惊的还是他们为自己包扎的速度，不仅仅只是快，看起来还像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在快的同时，还半点没有让她感觉到不适，甚至包扎还兼顾了美观。
很显然，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只不过是放一点血而已，他们却摆出了如临大敌的样子。这点甚至还没有去医院体检抽血的时候失去的多。
忽然，她感觉到远处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朝着这边快速接近。
周白站在马车顶上，面色凝重：“百鬼夜行？不，不对劲，好像不是百鬼夜行。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像附近的鬼会朝这边过来？不好！孟柏现在什么也不会，她可能会有危险！”
说罢她跳下马车，飞速朝孟柏刚才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白玉原本还在对孟柏的那件事耿耿于怀，突然周白那句孟柏可能会有危险的话叫醒了他。他立刻离开马车，感应着孟柏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直到那些黑压压的东西接近了，孟柏才惊恐地叫了一声出来，原来那些“东西”全都是鬼啊！
她发誓就算是在电视剧里面，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鬼！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汤秋曼和沈致一前一后地将孟柏护在中间，糖糖已经被收回了葫芦里面。
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都格外沉重，毕竟他们虽然实力不算弱，但是却从未在没有孟柏的情况下，单独对付那些恶鬼。以前取孟柏血的时候，最后都是孟柏解决的这一切。这回本以为在荒郊野外鬼不多，他们还以为自己能够应付，哪里想到情况却突然有些失控了。
电光火石间，孟柏感觉自己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些陌生又奇怪的场景，那场景和现在并不同，但是却诡异地和现在的情况重合了。
很陌生，可……又有种诡异的熟悉。
那些鬼怪一个个都张嘴露出了恐怖的獠牙，她甚至已经感觉到汤秋曼和沈致是根本无法应付这么多数量的鬼。如果她不出手，他们真的可能会死。
鬼怪们迅速围了上来，龇牙咧嘴地叫嚣着要吃了孟柏。
孟柏感觉正常情况下自己应该是害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鬼全都接近的时候，她心中的恐惧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接下来的一切，她感觉自己仿佛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的身体动起来。这让她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本能的行动，还是自由意志的指使。
她将沈致和汤秋曼拉到了自己的背后，面无表情地对着冲过来的鬼怪伸出了右手，在第一个冲上前的鬼怪触碰到她手的那一瞬间，倏然湮灭，紧接着他周围的鬼也开始湮灭，随即是更外围……
仿佛就像是产生了链式反应一般，眨眼间，无数的鬼怪湮灭过后变成了粉末一样的光点，洒满了天地间。
周白和白玉来，就正好看到这一幕。周白的下巴和满手的符纸全被惊得掉落在地上。
而白玉，放大了眼眸。
那些闪着金光的粉末，仿若漫天的星星萦绕在孟柏的身边，仿佛他们并不在人间。
直到那些光暗淡下来，她们才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人世间。

第51章
看到这样的场景，沈致和汤秋曼的第一反应是惊喜地看向孟柏。
沈致率先问：“孟柏，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白玉脚步迟疑地往孟柏的方向走了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起来像是想接近她，却又害怕接近。
他会这样，全然是因为刚才有一瞬间，他感觉孟柏和自己完全是在两个隔着天堑的世界。
孟柏此时的脑内正在处理纷繁复杂的信息，所以就导致她的反应慢了几拍：“……是有一些画面，但是我不确定。”
“那你记得我和你是怎么相遇的吗？”沈致这样问道。
孟柏想了想那些画面，随即摇了摇头：“不记得。”
“那他们呢，你记起什么没？”沈致指着汤秋曼问道。
孟柏慢了一拍，才道：“对不起，我还是不记得。我感觉记忆还是有些模糊。”
她现在脑海里有的只是一些很零散的画面，无法聚集在一起形成有效的信息。但是唯一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他们三个确实是自己身边的鬼。他们没有欺骗自己。
听到她的回答，两个鬼无疑沮丧了三分。
孟柏将视线转向了白玉的方向。她其实早就想看他了，可是又怕自己刚才消灭了那么多鬼的举动吓到他。
此时，她瞧见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眼神明明渴望着走过来，但是行动无疑被什么给阻止了。
孟柏想了想，缓缓走到他面前，唤了他一声：“阿玉。”
霎时间，她被冲上前来的白玉紧紧抱住。
旁边的沈致看见他们亲密拥抱的样子，不甘地咬紧了牙。汤秋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概是在安慰他。
回到葫芦中后。
汤秋曼问他：“你最近变得很奇怪，以前你从未说喜欢她，为什么最近你突然变了？”
沈致咬了咬下唇，不甘地道：“我喜欢孟柏，喜欢了很久了，但是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个鬼，绝对配不上她，所以我从来不说出来。她就该娶一个正常的漂亮男子，和对方养育后代，可是我……”
“所以你现在看见她和一只鬼这样亲密，所以就动摇了？”汤秋曼冷静地质问他。
“是啊！既然那个自私鬼都可以的话，凭什么我不可以，我自以为没有哪里比他差。”
汤秋曼不想打击他，这样会伤害他们之间的情感，于是他立马转移了话题：“你还记得你的愿望吗？”
沈致的表情突然痛苦了起来，他抱紧自己的头蹲到地上：“我知道，我没有变。但是，这不妨碍我喜欢上她，这两件事并不矛盾。可每当我看到她和那个自私鬼在一起，我心中的妒火就无法忍耐，我心中甚至有很多可怕的想法……”
汤秋曼意识到他的想法开始不对，便立刻上前抱着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伸手不断抚摸着他的后背：“我懂你会这样难受，但是，毕竟孟柏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她和那个鬼的事情，一切还说不好。不过我劝你一句，不要给自己无谓的幻想，沈致，你知道的，人和鬼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况且，你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你可见她对谁有过这样的想法？也许你只是错觉，你不是喜欢她，你只是看到她和别人亲近，所以才会产生被忽略的失落，进而吃醋。”
沈致沉默地摇了摇头。
汤秋曼又继续说道：“况且，既然知道是不会有结果的，那就不要再想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难受，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忍耐过去。就算不能和她相爱，成为夫妻，在实现梦想之前，能够作为她的家人一直陪伴她走下去，这不是也很好吗？”
“真的吗？”沈致抬头看他，眼神迷茫。
汤秋曼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还未经历过情爱，所以对情爱一直抱有很美好的向往。可是，情爱并没有神话故事中说的那么美好。我……和我的妻主也曾恩爱过，可突然有一天她不爱我了，她爱上了别人，甚至于她还联合别人杀了我，最后，还狠心地让我可怜的糖糖活生生的病死……”
沈致有些震惊。以前他从未听汤秋曼提起过这些。看着汤秋曼流露出痛楚的神情，他轻轻抱了抱对方，以此给对方安慰。
汤秋曼低叹道：“越是爱得深，到了最后就越是恨得深。”
沈致也跟着感叹道：“我们都是苦命人，我本来都要嫁人了，却突然掉水里淹死了。听了你的经历，我发现我们的区别不大，最后都死了。”他说到后面，已经有几分自我调侃的意思了。
汤秋曼见他的情绪已经有些恢复正常了，于是总算松了口气。随即道：“对了，我记得你那个未婚妻的家就是在这附近的。原本我们就是要来这里实现你的愿望，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致就急忙打断了他：“不，秋曼哥，我求你一件事，现在孟柏还没有恢复记忆，你千万不要告诉她这件事好不好。我……我不想这么快就实现愿望离开她身边。我还想再陪陪她……”
汤秋曼问道：“你想了两百年的事情，难道在你心中已经不在乎了吗？”
沈致摇摇头：“我当然还是在乎的，我只是不想这么早离开人世间。我舍不得孟柏，也舍不得你和糖糖。秋曼哥，我想陪着你们，直到你积攒的功德足够多，不用去地狱了，我再离开好不好？。”
“……好，我不会告诉孟柏。”汤秋曼答应了。毕竟多年来的陪伴，他们也已经有了深厚的友谊。
沈致又道：“而且我在，你还有个商量的对象，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怎么对付那个自私鬼。等孟柏恢复记忆后，我相信她绝对不会接受这段冥婚的，就算她不忍心赶他走，也会想办法把他给送走。或者他根本就是个坏鬼，孟柏会除掉他的。总是，我一定要看到他比我先走，不然我是绝对不会甘心离开人世的！”
汤秋曼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想到，虽然他的鬼龄比自己大上两百多岁，但是他的性格却依旧停留在刚刚死去的时候，始终……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
孟柏此时已经回到了马车内。她的脸还有些红，因为刚才白玉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热情的拥抱，所有人和鬼都看到了，始终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玉此时规规矩矩地坐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抓着她的衣袖，眼神偷偷地打量着孟柏的脸色，看起来是生怕她又生气。
看着他眼巴巴讨好自己的样子，孟柏的心肠再怎么也硬不起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对他道：“对不起，刚才突然对你发脾气。其实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直接说的，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把东西给吃下去了，万一对你的身体有害多不好。我生气，主要也是气你不相信我，难道你不愿意，我还会抢你的不成？你居然就这样急忙忙吃下去了，我……总之，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不愿意，可以和我商量，好不好？”
白玉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也回握住她的手。忽然他发现她的手腕有些不对劲，怎么她的皮肤上还包裹着一层布？除此之外，她身上还传来了熟悉的香味。
他一把掀开盖在她手腕上的衣服，赫然出现了包扎的白布，下面隐隐还能看到红色的血迹。
白玉用鼻尖嗅了嗅，那香甜的味道，无疑就是从她手上的部位散发出来的。
孟柏看到他目光忽然集中在自己的伤口上，心忽然虚了起来。心中纠结地想，要是他想要喝自己的血，自己要是反抗的话，他可能会出事。可要是不反抗的话，自己要是就这么被他吸干了怎么办。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白玉在看到伤口后，着急地抬起头，望着她努力想要开口说话：“为什么……受伤了？”
他说话的嗓子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孟柏才发现自己手上能够让陌生的鬼怪失去理智的血液，对白玉好像就并没有那么强的吸引力。
白玉在内疚自责，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个血的味道就是孟柏的，如果知道的话，他就可以早点过去帮助她了。
孟柏有些顾忌外面的周白，便没有说实话，只是道：“刚才被那些鬼伤到的，没事，只是很小的一个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不是她不信任周白，只是自己这种体质，如果知道的人太多的话，肯定会招来麻烦。而且从刚才周白震撼的表情来看，自己做的事情，恐怕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一般的抓鬼师能够做到的。
只是她在想，对于自己不再四处寻找养魂香的事情，该如何蒙混过去。如果她从此就表现得不在意沈致了，那一定会被周白猜到一点什么。
这个晚上，孟柏带着重重思虑，和白玉一同睡着了。
不过第二天早上，她还未醒来，就听到外面的周白惊呼：“我的养魂香怎么不见了？”
随即就听到她远离的脚步声，想来是循着昨天走过的路去找了。
孟柏也睁开眼睛，正想着要不要帮忙去找一找看看，结果就看到白玉递过来了半盒养魂香。
孟柏：“……”
这不会就是周白丢的吧？
看着白玉催促她快点接过的神情，孟柏觉得要是这一幕被周白看见了，那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52章
孟柏一开始实在是没脸说出口。但是眼看着周白着急的样子，她一直欲言又止地跟在她身边，酝酿着该怎么开口说话。
“周白，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周白实在不想怀疑孟柏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孟柏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平时她是个十分好说话的人，但是此刻看向孟柏的目光却有几分逼人的锐利。
“对不起……”孟柏拿着养魂香还给周白，在面对对方斥责的话语时，只能不断赔笑道歉，但就是没说那香是怎么到她手里的。
周白本来还想多说她几句，结果就看到她身后白玉杀人般的目光，心里一憷，立马收敛了。接过自己的香，发现里面一根都没少，她有些意外，目光在白玉和孟柏之间来回看了一下，顿时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想来，这香肯定是白玉拿的。假设如果真是孟柏着急了偷的，那肯定会用掉一两根，可是里面却全都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香根本就不是孟柏拿的。
那三个鬼明显没有这种本事，既然不是孟柏，那么犯人是谁，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对于这位祖宗辈的，她觉等还是能忍则忍。毕竟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
最后，她十分郑重地将香收回了自己的胸口，对着孟柏一抱拳，道：“是我误会你了。谢谢你肯还给我，孟柏，你不知道，这东西对我来说同性命一般重要，我有绝对不能失去的理由。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也自顾不暇。不过，你的鬼没事吗？如果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给你一点应急，之后我想办法再找找看。”
看到她面色挣扎地又将自己的香拿了出来，孟柏连忙摆手：“没事了，我已经找到别的方法了。”
她想这个周白人真的是不错，至少目前来说没看出她是坏人的迹象。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决定还是小心一点，毕竟自己的体质要是被玄学界的人知道了，保不准会被抓去做这个时代的小白鼠。
周白听到她已经治好了之后，饶是已经看到过恢复了的沈致，却依旧十分意外。沉吟了一番，她开口问道：“不知这个方法可否教给我？”
“抱歉。”孟柏没有直说，但是周白从她的表情上已经得到了答案。
“是我唐突了。请不要多想，只是，我也养着一个常年受伤的鬼，所以对于养魂的方法，我都会比较关注。”
她居然养了一只鬼。原本孟柏看她对鬼类表现出十分厌恶的样子，还以为她绝对不会接近鬼，更别提养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原本还想多问两句八卦的，但在看到周白明显不想多说的表情后，聪明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就是枯燥乏味的赶路时间。之后他们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周白一路上看起来心事重重，葫芦里的三只鬼也几乎不主动出来，而白玉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孟柏觉得自己已经无聊得数遇到了几棵树这种事情了。
又在一个客栈停下来休息。
孟柏找了客栈的店小二问了一下，在得知按照路程来算，明天应该就能到那个大夫所在的地方了，之后大概在过两天，就能够到太华派了。可算是松了口气。
奔波了一路，总算能够看到一点到达目的地曙光了。感觉还没有多久，她却已经快腻了这种不断四处奔波的日子了。
她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当然人只有周白一个，主要还是她队伍中的那些鬼们。
快找到大夫就等于孟柏快恢复记忆了。所以在得知这件事后最开心的无疑就是糖糖，汤秋曼和沈致三个鬼了，几乎可以用欢欣雀跃来形容。
而白玉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对于他来说，孟柏就是孟柏，有记忆和没记忆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他只是用困惑的目光看着沈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鬼没有用养魂香却忽然好了。
孟柏和周白照例去购买了一些日常需要的物资。白玉留下来看守最重要的财物。一路上这样的配合已经相当熟练了。
就在孟柏们离开后不久，沈致出来进入了孟柏的房间。
白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先是小心试探了一下的沈致见他没有动手，这才稍微放心下来，大胆开口嘲讽道：“看来你学聪明了，你知道，如果你伤害了我，那孟柏就会难过，甚至于，她还会讨厌你。”他有几分得意地对白玉说。在见到他并不敢攻击自己后，甚至于还有几分得意忘形。
白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哼，你这个自私鬼，你想看我死，可我偏不死。孟柏她还帮我治疗好了。都怪你，差点让孟柏陷入险境。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我们陪了她近十年的时间。而你，不过才认识她不到半个月而已。哼，她现在是因为失忆才会和你在一起，等她恢复记忆了，哼哼，到时候她绝对就不要你了！”
他话一说完，白玉的眼神中倏地迸射出可怖的杀意，连同他周身的黑色怨气化作实体向沈致飞了过去。
沈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转身化作一缕烟往外跑路。
白玉却只是在将对方吓出房间后，就收回了自己的触须。他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独自坐在床边，低垂着眼帘，好似陷入了沉思。
直到沈致进入葫芦里半响，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对于自己刚才说的挑衅的话，心有余悸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得意洋洋。
这代表他至少胜利一回了。
……
晚上孟柏回来后，白玉的目光便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虽然以往也是如此，但是今天这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探究与观察的意味。
不过由于奔波了一天的孟柏精神和身体都十分疲惫了，所以那一点点不同她并没有立刻发觉。
她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
刚闭上眼睛，躺在旁边的白玉便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非常小声地在她耳边唤她：“妻主。”
孟柏耳朵感觉被她说话时的气流给触碰到，一时间酥酥麻麻的感觉一下子窜到了全身。
她睁开眼睛，眼神略有几分不自在地掩盖自己刚才那一瞬间诡异的感觉。随即她做出惊异的表情看着他，疲惫的嗓音中却不失温柔：“怎么了？”
“沈致，他的伤，为什么好了，没有养魂香。”
虽然他的话断断续续，但孟柏却依旧十分惊讶。在她的眼中白玉大多数时间都表现得像个不会掩藏自己，直来直去的单纯孩子。可是今天他会问这种话，甚至还说出了讨厌之人的名字。她以前从来没从他的口中听到过别人的名字。这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你家原本只会简单加减算术的孩子，突然有一天他会做函数题了。毕竟白玉往常给他的感觉都像是不会去深入想什么问题的鬼。
“阿玉，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我记得，你讨厌他？”
白玉抓住了孟柏的食指，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忧虑。
“好吧，我告诉你。”孟柏觉得这事儿也没必要瞒着，而且她相信就算他知道真相，也决计不会伤害自己的。
“其实，是我的血把他给治好的。他们告诉我，我的血有这种功效。”
白玉刷地一下就坐直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掀开她受伤那只手的衣袖，随后表情几经变化。
他的表情先是震惊，后是痛苦夹杂着强烈的自责。看起来，对于孟柏因为自己受伤这件事，他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千万倍。
过了良久，他才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道：“是因为，我……吃了香，如果香还在，那你就不用受伤……”
孟柏一看他表情不对，立刻抱住她安慰：“真的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想多了。阿玉，我们睡觉了吧，现在都没事了，只不过是一点血而已，你看我都好了。”
白玉盯着她的纱布看了许久。
孟柏实在太困了，看着他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跟他道了一声晚安后就睡着了。
白玉却看着她迟迟没有睡。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执拗。他在思考，在做决定。
决定好了。
等孟柏睡熟了之后，他轻轻飞起身，找到白天的店小二所在之处，问清楚了白天孟柏所问的地点和方向，当即就飞了出去。
一路上，有好几户人家突然闯进来了一只鬼问路。吓坏了不少人暂且不说。白玉磕磕绊绊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传闻中治疗失忆很厉害的大夫家。
他几乎没怎么费劲威胁恐吓，就已经把那家人连夜吓跑了。
“一个月内，不要让我在这个地方看到你们，否则我就把你们全杀了！”变成恶鬼形态的白玉对那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大夫一家这样说道。
他相信孟柏不可能在这里等上一个月，到时候就算她真的要等，他就撒娇耍赖，她相信孟柏一定会纵容他的——前提那个是没有恢复记忆的孟柏。
经过沈致的威胁恐吓渲染，他已经成功对恢复记忆的孟柏产生了十分严重的抗拒心理。
看着空空的大夫家，白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做的这么完美，一定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夜之间，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大半夜跑人家家里问路的故事被传得家喻户晓。

第53章
这里是一座贫穷破败的小山村。村里四处充斥着诡异的寂静，阴森的气氛像是粘稠的泥裹挟着这里，令人无端的就感到窒息。
天上艳阳高照，可是这里却寒冷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就连太阳洒下的光，都冰得刺人。
地上散乱地躺着几个人，他们死了。
孟柏发现自己正躲在桌子底下往外看，她觉得自己原本该害怕的。可是此时她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努力爬出去凑近他们，她还抱紧了其中一个地上躺着的人。
她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哀伤、痛苦、自责与不可置信交杂在一起。
心口的跳动都在泛着疼。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夏日的蝉不断在叫嚣着。
孟柏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沼泽，在沼泽的底下仿佛有一个无形中的沼泽在将她往下拽，她已经只剩鼻子以上还能看见，很快，她就会被淹没。
如果自己也死了就好了。
……
白玉回来的时候，看到睡梦中的孟柏在不安的挣扎，过了一会儿又停止。
他过去凝神一看，正好就瞧见她眼角滑落了一滴水痕。
白玉一下子慌了：她怎么哭了？
他立刻伸手推了推孟柏，叫醒了她。
孟柏睁开眼睛，先是迷茫地看了看上方。刚才那个梦境带给她的感觉过于真实，以至于在醒来后，让她一时间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现实。
直到看到面前的白玉，她才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真实感。她抬手抱住了他，对他道：“别说话，让我抱抱你好吗？”
面对白玉关切的目光，她并没有主动解释什么，也不想解释什么。
刚才那个梦境对她来说简直太可怕了，她甚至有种，如果他没有叫醒自己的话，她可能就真的会这样死在梦里的感觉。
白玉在听到她的话后，果真就乖乖地让她抱着，一动不动。
孟柏第一次觉得，在这样一个燥热的夜晚，抱着一个冰凉的他是一件多么令人舒服的事情。梦里那些负面情绪也渐渐散去。
等她终于从梦境中那可怕的情绪中缓过来后，她让白玉上床睡觉。
不过这时她心里忽然有一个困惑一闪而逝：白玉为什么还要上床呢，他之前难道没有在床上？
过了一刹那她就不再多想了。毕竟，晚上是属于鬼的白天，也许他也只是出去逛逛透个气什么的。
白玉在躺下后，发现孟柏不仅没有放手，还依旧很亲密地抱着自己，心中顿时忍不住开始更加雀跃了起来。
他想，自己今天晚上去做的事情果然没有错，只有现在这个孟柏对他会越来越好。他不想要恢复记忆的孟柏。
第二日。
在第一抹阳光洒向世界的时候，周白就已经整理完坐在马车前，表情深沉，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想得过于深入了。汤秋曼这样想。她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就在她身后的马车里。
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周先生，可是在苦恼什么？”
周白一惊，猛地转身打开了马车门，发现汤秋曼正抱着熟睡的糖糖端坐在里面。
“你怎么在这里？”她皱着眉。对于这个鬼，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但是也绝说不上喜欢。对于自己这回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她感到有些懊恼。
“我刚才一直在这里，只是先生并没有发现我而已。太阳升起来之前，糖糖说想出来透透气。”他回道。
“哦。”周白瞥了一眼他怀里的糖糖，看到太阳即将要照射进马车里来，她便面无表情地关了马车门。
“先生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汤秋曼从容不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关你什么事。”周白颇为不耐烦地回道。
这时正好负责给客栈里的马喂草料的店小二路过，听到她的话，先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绕着她走了，嘴里小声说道：“不喂就不喂罢了，干嘛说话这么冲？”
周白心情更加不悦，于是之后不再对汤秋曼说一句话。
见她如此，汤秋曼也没有再自讨没趣。在太阳又升高两分后，他就回到了葫芦中开始日常的修炼。
周白伸手抱起旁边孟柏养的那只土狗，一边抚摸，一边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她亲眼看到孟柏让许多鬼怪无端湮灭的场景。
事后她去事发地点看过了，果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这让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正在调查的絮州灵魂湮灭案。
她在想，有没有可能，孟柏就是絮州方圆百里灵魂无端被湮灭的罪魁祸首？
若真是她，那十年前絮州案发生的时候，孟柏才八岁，这怎么可能……她当时不过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
可换个角度想，九年前，孟柏不过才九岁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能力收服了汤秋曼这种已经杀过人的恶鬼，那就说明当时她的能力就已经不可小觑了，也许能做到这种事情也是正常的。只是……她为何要那样做？
周白仔细想了想昨日亲眼看到的事情。
先是沈致灵魂受伤，并开始变得透明。孟柏一开始想找白玉要养魂香，但没有成功，养魂香也没了。之后汤秋曼跟着她出去后，突然就出现了很多鬼，当时诡异的情景，是她平生都没有见到过的。
她到达那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孟柏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鬼开始湮灭。而沈致的灵魂也已经好了。
当把这一系列事件都集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推导出了一个令她不寒而栗的结果——孟柏可能是用上了某种邪术，先是吸引来了众多的灵魂，随后献祭了无数鬼魂才治愈了沈致。
周白越想，便越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她甚至开始怀疑，孟柏现在其实根本就是在假装失忆。她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四处湮灭灵魂来修炼的邪术师。
周白决定继续跟在她身边，她想看看，如果孟柏真的是个邪术师，那么她一定是想要干什么邪恶的事情。为了调查清楚并阻止她，周白决定在今后表现得完全和以前一样，绝对不会让孟柏发现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然后，暗中观察。
……
孟柏醒来后看到自己和白玉面对面紧紧相拥在一起，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开他。
在洗漱过后，发现白玉依旧还在睡，叫了几声，他勉强答应了，但声音听起来还有种困极了的感觉。
孟柏忍不住笑，最后低头在他耳边道：“起床啦，阿玉，我们要出发啦。”
没反应。
“我们去车上再睡好不好？”
还是没反应。
孟柏蹲在床边，杵着下巴看着熟睡的他，无瑕的皮肤，沉静的睡颜，看起来果真十分养眼。
她看到他脖颈上的喉结，便忍不住伸食指在上面轻轻抚摸着。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没有摸到喉结，于是就对他的喉结更加感兴趣。
抚摸了一会儿，她视线忍不住顺着他的衣襟往下，忽然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孟柏的喉咙滑动了一下，她将双手杵在了枕边的两侧，随后缓缓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白玉一下子睁开了双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孟柏，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孟柏轻轻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重要物品：“好啦，既然醒来的话，咱们就出发吧。想睡的话，去车上睡也是一样的。等会儿我陪你。”
白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从没想过，她居然能够说出……说出那样的话！
随后的一路，出乎孟柏的意料。
就因为自己早上的那句话，白玉之后竟然整整一个早上没有理她。虽然他一早上就这么睡过去了。
孟柏觉得十分无聊，周白看起来心事重重和自己聊不起来。她在撸了半天自家狗子的狗头后，终于把外面的葫芦拿了进来，并叫出来三只鬼。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和你们聊聊，比如，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然后你们有什么愿望？”
沈致一听，心虚地哼了一声道：“我的愿望我只想和恢复记忆的孟柏说。”
扔下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孟柏只好将目光看向汤秋曼，在场的诸位毕竟只有他看起来最好说话了。糖糖完全不懂事，所以不能算在内。
只见汤秋曼淡淡一笑：“我的愿望……很久以前就已经实现了。多年前我本该早就去地府报道，不过，为了不让我去地狱，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积累功德，只要功德够了，我就会离开人世间了。”
“那糖糖呢？”
“糖糖不懂事，他从变成鬼开始就一直在我身边了，我也不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
汤秋曼说话时，明显感受到白玉散发出来的不悦的气息，于是便说了两句就借口修炼回葫芦里去了。
孟柏没有发现白玉的异常。他们都离开后，她十分无聊地侧躺下，看着身边的白玉，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喃喃地吐槽道：“你昨天晚上是去干什么坏事了啊？怎么能睡得这么沉呢？”
此时正假睡的白玉身体忽地一僵。不过幸好他原本就一动不动，所以这样的异常并没有被孟柏发现。

第54章
一行人行至一户人家，正好遇到一个岔路口，孟柏便自告奋勇地下车去问路，周白也跟着一同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被问路的老农表情还十分正常，可是在听到她打听那个据说治病很厉害的张大夫后，老农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她搞不懂对方忽然这样是什么意思，和周白对视了一眼，随即困惑地看向那老农问道：“怎……怎么了？张大夫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难道我们哪里没说对？”
老农沉吟了一会儿，脸色很难看，面色很是憔悴：“你们也没问错，经常也有其他行人这么问。唉，我跟你们实话说了吧，昨天晚上有一个长得青面獠牙的鬼也在问张大夫家怎么走，包括我家在内，好多人都亲眼遇到那个鬼了！所以你们问起的时候，我的表情才会这么难看……没想到啊，张大夫在阴间都这么有名气了，也不知她是福还是祸。”
孟柏也跟着感叹道：“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周白顺手就掏出了几张符纸赠送给了那个老农：“这个可以给你们保平安，你们不妨贴身戴着。就当是跟您问路后的报答。”
那老农自然是十分开心地接过，并且还顺口打听了她们的职业，在得知她们都是可以抓鬼的道士后，当即就请了她们两个去她的家里进行了一场驱鬼活动。她们还借此赚了几斤土特产。
孟柏开心接过。她想，自己在这个世界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过后，到现在已经能够很好地接受这个世界上有妖魔鬼怪的存在这件事了。
在初次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有往白玉的身上想过。毕竟白玉长得那么可爱，怎么想都不可能把他和青面獠牙的鬼联系在一起。
临告别前，老农还对她们道：“昨晚上也不知道那鬼找到张大夫没有，我看，指不定张大夫就已经被鬼给带走了，高人们，你们一定要去救救张大夫啊，她是个医术高超的好人，我们十里八乡的百姓不能失去她。”
周白点头答应了，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过去看看，但愿张大夫一直是平平安安的。”
说完，便和孟柏一起上了马车，一同跟对方挥手道别。
白玉还在里面睡得很香。孟柏早就在马车里面呆得闷了，决定就坐在马车前透透气，顺口就和周白低声聊了起来。
也不知怎么扯的，两人莫名其妙地就聊到了一些观念的问题上。
周白问她：“你对于害人的鬼是怎么看的？”
“晤……我觉得吧，这个要用辩证的观点看待问题。”
“辩证？”周白困惑地看着她。
孟柏意识到自己在使用现代的词汇，于是赶紧将词汇转换成了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话：“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根据实际情况来看。客观的来说，鬼害人这种行为，作为人，肯定是厌恶的。甚至有极端的可能见到害过人的鬼，就直接上去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家给消灭了。”
周白斜瞥了她一眼，表情有几分冷峻地道：“难道这样做不对吗？消灭那些害过人的鬼，是在为人世间清除祸害。”
孟柏说：“我只赞同你观点的一部分。我先说说我的观点啊，你听听看，但是别和我较真，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鬼呢，追根溯源，他们终究也是人变的，所以至少在思想上，我觉得鬼和人的差别并不大。那我们就用人的思维去想鬼的思维。作为人，除了极个别天生的变态之外，大多数人都是正常的，没人会想去杀了别人，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么我们就要分而看之。”
周白觉得她的说法很特别，便颇有几分好奇问道：“怎么分而看之？”
孟柏想了想，抬起眼眸看着路边不时掠过的树木，回道：“主要就是看看那个鬼为什么要杀人。如果那个鬼是被人给害死的，那么他去给自己讨回公道的话，我觉得他做的没毛病。但是如果那个鬼单纯的只是想杀人害人，那么我认为这种鬼就该死。如果你我遇到的话，肯定是赶紧消灭，我没有任何意见。”
周白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人生前的功过是非，自然有地府来评判，害了人的，自然有地府来给予罪犯施加惩罚。”
“可是这一切都要等那个犯罪的人死了之后，才会得到惩罚。假如，我被一个二十岁的人给杀害了，但是对方的寿命有一百岁，那我要怎么办，要等上八十年吗？八十年，都够一般人再投胎转世活一辈子了，快一点的话，已经够我投胎两次、甚至三次也不是问题。”
周白微微皱着眉，看样子似乎想要说服孟柏，她道：“这世上自有因果轮回，况且善恶终有报。假如你真的被害死了，就因为你等不了，你也去害了对方的话，那么你就会成为罪人，到时候等到了地府，那个人会受罚，同样你也会下地狱。你觉得这样，划算吗？”
“这也会下地狱？”孟柏皱了皱眉，心想这个世界果然是个魔幻世界，鬼魂出来了，地府也在，那么是不是也有神仙？
停止了胡思乱想，她回答道：“长久算下来确实不划算。所以也许我会等待。但是刚才假设的只是仇恨比较小的情况下。假如对方要是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话，我就算是拖着仇人下地狱，也绝不想让他在人世间多幸福一刻钟。”
周白摇了摇头：“你的想法未免有些极端了，我不赞同你的说法。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每个人，每个灵魂，都应该遵守自己的道，无论是谁违背了，都会付出代价的。不过，听了你的话之后，我大致也明白了你为何会收留那个叫汤秋曼的鬼在身边了。”
孟柏有些不解地看向她：“汤秋曼怎么了？”
周白先是一顿，才道：“我又忘记你现在失忆了，这其实是很明显的，或许你注意到了一些细节，但是你不明白那些代表的意思。他……”
她刚要说，葫芦里面忽然传出了汤秋曼温柔的声音：“先生也会背着别人说坏话吗？”
“你又不是人，”周白面无表情地嘲讽道，“怎么，还怕你的丑事被孟柏知道？反正以前的她肯定也是知道的，只要是稍微有点道行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你只能瞒一时，绝不可能瞒一世。”
孟柏皱眉不悦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臂：“说话不要这样刺耳，这会让我觉得你很没有礼貌。况且他可是一位男士，你作为一个女人，好歹也要保持自己的风度啊，我看你平时对街上遇到的男孩子都挺温柔的，怎么唯独在面对他的时候，就这么不冷静呢。”
周白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她才有些嘴硬地道：“我的风度只对人，鬼不在其中。况且我也不是闲着没事就针对他，实在是我对任何杀过人的鬼都无法产生一丝好感。”
什么，汤秋曼居然杀过人？
孟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震惊。虽然刚才说起来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当自己身边真遇上杀过人的鬼，还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她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有些虚。
虽然白玉也……但是她看到过白玉的过去，相当于了解当时的情况。况且经过这么久时间的相处之后，她绝对相信白玉不是那种肆意滥杀的人。
但是现在来说，她对汤秋曼这个人并不了解。
孟柏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好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画面。
【天色昏昏沉沉，天边不时划过闪电，大雨哗啦啦地下着。无情的雨滴丝毫不在乎被淋得狼狈的孩子冷不冷。瘦骨嶙峋的她抱着膝盖坐在一棵大树下瑟瑟发抖，虽然树下的雨小了许多，但她依旧被淋透了。
她在冰冷中睡着了。不知多久以后，她感觉雨停了，鼻尖也突然钻入了一股食物的香味。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一个烤红薯，她毫不犹豫就伸手抢了过来，狼吞虎咽地连着皮吃了下去。
耳边依旧传来哗啦啦的雨声。
吃完东西后，她才忽然反应过来，雨还没有停，可是为什么没有雨滴落在她的身上了？
小小的她抬起头，先是看清楚了自己面前的一团黑影。明显不是人，但是她却面无表情，似乎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又或许，是因为她已经快饿死了，所以压根就没有余力去在乎面前给自己食物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生物。
她仰起头，看向自己的正上方。入眼的是两张宽大的植物叶，正是它们隔绝了会打在她身上的冰冷雨水。
那两片叶子正在被那个鬼拿在手中。
她再次望向了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依旧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脸上只有一双看起来十分可怖的双眼，此时它看起来想用温柔的眼神看她。不过很显然它失败了，那双眼在它的刻意之下，变得更加恐怖。
不过无所谓了。女孩子这样想。
如果它想吃掉自己的话，那就吃吧，就当是，红薯的回报了。
她重新将脸埋在自己的膝盖里，沉沉地睡过去。
耳边依旧是熟悉而规律的雨声。】
车轮咕噜咕噜碾压路面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和那哗啦啦的雨声重合了。
孟柏恍然回到了现实，她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画面中的女孩，究竟是原主的记忆，还是过去的她真正经历过的东西。
如果只是原主的记忆的话，为何记忆中被雨水淋透的冰冷，是那么真实。

第55章
孟柏还没消化完刚才突然在脑海里出现的场景，耳边就传来了周白和汤秋曼怼起来的声音。
汤秋曼的声音比起刚开口说话时，明显凌厉了不少。
他道：“我是为了讨要我父子的命债才杀了人。先生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又何必在这里做卫道士？你若真是正义，为何我父子被害之时，你怎么不站出来帮我们一把？像你这样的人，高高在上的看着，做着自以为悲天悯人的事，有人惨死，你们却视而不见，真是可笑。”
“我没有视而不见，若是我见到不幸的事情发生，定会出手相助。但，你现在说的这般理直气壮，不过是因为有人保你而已，否则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地狱第几层呢。”周白的口气也十分强硬。两人说起话来，明显是互不相让。
汤秋曼嘲讽地道：“好话谁不会说呢。”
他们两个之后并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是因为嘴硬不肯服输，还是因为都被对方的话给戳中了痛处。
这种近似于吵架的气氛有些微妙。孟柏呆得难受，于是便想借口进马车内看看白玉睡得怎么样离开。然而屁股才开始动，周白就突然又开始对她说起话来。
“孟柏，你刚才说只随意杀人的鬼该死，但是有苦衷的鬼应该得到赦免，是吗？”
孟柏只好放弃了现在就进去的打算，她重新坐直了身体对周白道：“是啊，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前天傍晚那些突然聚集起来的鬼，都是该死的吗？”
孟柏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先是一愣，等悟清楚她的意思后，许久说不出话来。
“她那是……”
汤秋曼刚想开口为孟柏开脱，孟柏便自己开口道：“事实上，我不知道那些鬼都是什么样的鬼，当时我会突然出手，是因为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被威胁了。那时我认为自己没得选，如果不动手，那最后死的人就会是我自己。人的本能就是求生的，这点我不会辩驳。”
周白对于她这个说法表示不置可否：“那么，当时那些鬼明显是冲着你去的，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为何那里突然会聚集那么多的鬼魂？少说也有几百个了，这件事即便是对我这个天天见鬼的人来说，也实在是很罕见。”
这时就连一直安静的沈致也开口嘲讽道：“你觉得罕见，那是因为你见识少罢了。”
“或许真的是我见识得少。”周白看向孟柏。
孟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那条小溪边和汤秋曼说话，她告诉我那个可以治疗好沈致的方法，我刚用完，那些鬼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聚集过来。”
由于她的表情实在是太真诚，让周白有那么一瞬间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但这件事诡异和巧合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逼得她不得不怀疑孟柏。
孟柏直觉她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了，不过显然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特殊的体质。所以，孟柏准备继续瞒下去。等找到大夫，去治疗好了自己所谓失忆，周白就会离开了，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好了。现在只希望她别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不然她只能想办法摆脱她了。
……
功夫不负有心人。
孟柏一行人经过几日的奔波，在当日下午，总算找到了那个很有名的张大夫家。
只是不知为何，她们在她家门口敲了半天门，却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回应。
孟柏下意识和身旁硬是要跟下来的白玉对视了一眼，白玉回了一个十分无辜的眼神。
又敲了几下门的周白皱眉道：“难道是不在家？”
几人在张大夫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人，便只好去张大夫的邻居家询问。
走过去时，只见邻居家也门窗紧闭，就在她们不抱希望地敲了会儿门之后，里面竟然真的走出了一个女人。
对方用着当地的方言询问道：“你们是来找老张看病的？”
孟柏看着对方道：“是啊，张大夫家里为什么没有人？”
只见那女人表情忽然变得又惊又怕，先是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其他的“东西”，才敢开口说话：
“你们还没听说吧，昨天晚上，老张一家啊，撞鬼了。我昨天半夜就听到她家动静不小，就起来看了看，结果正好就看到她家连夜收拾东西跑了，我心里正纳闷呢，硬是拉着老张问了半天，她才支支吾吾地告诉我了，然后说是出去躲上一段时间。我本来也还不信的，结果今天我听说别的地方也出现了找老张的鬼的传闻——据说有一个可怕的恶鬼到处在问张大夫家在哪里。”
“这个我们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孟柏惊讶地道：“我在老远的一个村子里都听说了，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明明是离得这么远的地方，怎么好像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
在交通和信息落后的时代，她们的消息能传得这么快，孟柏感觉非常不科学。
不过她还没有怀疑多久，对方就告诉了她答案：“唉！本来我们也是不知道到处有鬼在找张大夫的事情，只是今天早上来了一个人，她以前被老张一家救过命，这回也是他们那边听说了这个事情，这不连夜跑过来，就为了提醒老张快点跑。不过她来的时候，老张早就走了。她这才放心的回家去了。我们村里的人都被吓到了，这不，一整天了，几乎没人敢出门。”
孟柏理解了：“原来如此。那连夜赶来的那个女子还挺知恩图报的。”
“可不是嘛。老张一向就是与人为善，十里八乡没有一个人会说她一句不好的。”这个女人在说起老张的时候表情颇为自豪。
旁边的周白困惑地道：“只是奇了怪了，她既然人这么好，那为何会有恶鬼到处打听她的住处？若不是寻仇的话，我实在想不到别的缘由。”
这家的女主人原本表情还算和缓的，结果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脸立马拉了下来：“年轻人，做人要讲良心，说话要讲证据。你们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若是没的话，慢走不送。”
孟柏连忙上前缓和气氛：“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她不是故意的。她是个道士，对鬼比较了解，况且她只是提出疑问，不是在说张大夫不好。我们当然知道张大夫是个好大夫，不然也不会特地大老远跑来找她治病。”
对方听到孟柏的话，脸上的表情才和缓了一些，只是始终没有刚见面时候的客气，她问道：“道士？看起来不像啊。对了，你们谁要看病？”
对方说话的时候眼神是看向周白的，那表情，显然是在期盼听到周白有病的结果。不过她的期望显然落空了。
孟柏有一点尴尬地道：“是我。”
“哦？”对方听言，立马用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孟柏：“你看起来不像有病啊？”
孟柏嘴角抽了抽，她感觉自己脸上客气的假笑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不是身体，是之前我因为一个意外忽然失忆了，现在也没恢复，所以就来看看。”
“哦……”对方拖了很长的音，才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脑子有病。”
孟柏：“……”
这天聊不下去了，她连忙终止了话题，表面客气地道别离开。
周白在旁边憋笑，越想刚才的场景就越是憋不住，最后索性就放开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直到撞上白玉不善的表情，她才稍微克制住。
孟柏隐约感觉到白玉好像有点生气，而且生气的对象就是刚才那个和她们说话的女人。
她现在也已经了解了白玉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善良无害的白玉。以白玉对自己的偏执程度来看，她很担心等会儿生气的他会背着自己去对普通人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于是便赶忙提前给白玉做思想工作。
“有时候我们会遇到这样的人，虽然她们说不上是好人，但也不算坏。不就是被说了一句嘛，我又不会掉一块肉，就算生气，我们背地里骂她几句就好了。总之，既然我们要在人世间生活，那么就不能违背人世间的道德法律，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你听明白我的意思没有，阿玉？”
白玉的表情有几分不甘，但由于这是孟柏的话，所以他十分认真配合地点了点头。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在人世间生活。他这样想道。只是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讨厌刚才那个说话粗俗的女人。
周白在旁边摸着下巴，表情困惑，一边走一边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鬼找人？而且人人都说张大夫为人很好，那不至于会出现有鬼特地从千里之外问路来找她寻仇啊。”
白玉身形不可查觉地一顿。
孟柏也附和道：“是啊，我也想不明白。正好周白，你是专业人士，不如咱们再去张大夫家看看？听刚才那个人说话的意思，张大夫昨天晚上就已经遇到过鬼了，也不知道那个鬼现在还在不在。”
“不用去看了，”周白道，“如果里面有鬼出现过的话，那我在敲门的时候肯定就已经感觉到了鬼魂的气息了，可是当时我什么也没有感受到。所以，如果张大夫撞鬼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话，我估计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个？”孟柏问。
“要么，那鬼根本就是人装的，也许是看上了张大夫家的钱财，想骗人走之后再去她家行窃；要么，就是一个实力强大的鬼或者妖干的。对方的目的……也许是不想你恢复记忆。”她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孟柏身旁的白玉。
白玉表情一僵，随即恶狠狠地瞪了周白一眼，周白立刻假装去看天了。
孟柏将目光看向白玉，正好就看到他瞪周白的样子，怎么感觉他好像是心虚了？
她脑海里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做噩梦醒来后，发现他当时并没有在床上。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再联系到今天听到的传言，如果将那个故事的“鬼”带入成白玉的话，好像什么都能说清楚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相信，为什么他会不想让自己恢复记忆？
“阿玉……”孟柏将询问的目光看向白玉，白玉却将目光看向了其他方向。只是余光在偷偷观察着孟柏的表情。

第56章
可是孟柏不明白，为什么白玉会突然这样做。还有，他这几天也变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改变了很多。原来的他明明单纯得好像什么都不会想一样，这几日突然就问出口了一些很复杂的问题。
孟柏有很多疑问想问他，知道他不爱在众人面前开口说话，便拉着他走到了远处的一棵树下，确定已经避开了周白的视线后，她才开口问道：“阿玉，你能告诉我，吓跑了张大夫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白玉抬眸看着她，似乎欲言又止，但很快又将视线闪躲开来。
不是被误会的委屈，反而是不敢承认的心虚。
孟柏猜测他可能是怕自己在知道真相后责怪他，于是温和地开口道：“你说实话，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怪你的，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能告诉我吗？我相信阿玉肯定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对吗？”
白玉这才重新看向她，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丝委屈：“妻主……”
“你说。”见他只说到一半就停了，孟柏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你不要恢复什么记忆了，就这样不好吗？”他表情非常认真地这样对她说。
孟柏一愣：“你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们说，你恢复记忆之后，就会把我丢得远远的。”
他们说？
这个他们是谁，孟柏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肯定是沈致或者汤秋曼。他们是最希望自己恢复记忆的人。
孟柏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涌现出了内疚，她发现自己虽然几乎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却没有发现他这么明显的变化是为何。说到底，他会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没能够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白玉以为她是真的有抛下自己的想法才会这般沉默，于是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担忧起来，同时立刻抓紧了她的手臂，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下一秒钟就真的会离自己而去。
看到他如此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孟柏的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阵酸涩与轻微的刺痛，她不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便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下意识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给他安全感。
“阿玉……”她犹如叹息般叫了他的名字，“我的来历有些奇怪，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是现在的我，还是恢复了记忆的我，都绝不可能会丢下你不管的。若是到时候我真的不管你了，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
白玉被她抱住之后，原本依赖地靠在她的肩膀上，结果一听到她说这样说的话，立刻紧张地抬起头看着她，抓着孟柏的手下意识地用了很大力气。
直到孟柏吃痛地叫了一声，他这才仿佛惊觉了什么一般立刻放开了她。
孟柏搓了搓被抓疼的地方，她刚才感觉自己骨头可能都快断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抬眸便看到白玉表情开始有些不对了，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一定是刺激到他，便立刻道：“阿玉你先别激动，我刚才说的话不是想要丢下你的意思。我想说的那种可能是，除非那个人不是我了，否则，以我的性格，我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白玉几乎要濒临疯狂前夕的表情这才松动了几分，只是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孟柏。
孟柏凝视着他的表情。在他恐惧着自己会被抛弃的表象下，她看出了一个令人感到十分害怕的信息。
——如果你抛弃我，我会杀了你，然后跟你一起去死。
令人战栗的情感。
“阿玉，”孟柏思索了一瞬，便下定了一个决心，她拉住了他的手：“既然你不希望我恢复记忆了，那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主动去找大夫恢复记忆了，好吗？”
白玉一听，立马就点头答应了。这是他最乐意看见的结果。
“那就这么说定了，之后我们就继续去寻找你的身体好不好？”
白玉当然说好。
因为开心，他的嘴角也因此忍不住向上弯起。
……
说好后，孟柏带着白玉回去了，她先是单独去跟周白表示歉意。
“抱歉，辛苦了你一路，结果还害得你和我白跑了一趟。我已经决定记忆的事情就随缘了。你放心，这个人情还在的，算我欠你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便尽管开口。你之前不是忙着去哪里调查什么吗，你现在就去吧。这一路真的是谢谢你的照顾了。”
周边意味深长地道：“孟柏，你对他真的很好，难不成你还真……算了，我不问，这是你的私事。反正如今结果已经造成了，现在我就算想找他麻烦，反正也打不过他。不过我这段时间已经不忙着离开了。”
“啊？为什么？”孟柏还以为她这段时间一直想离开，只不过迫于答应了帮自己恢复记忆这件事情，所以才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周白心道，我怀疑你这件事当然不能让你知道了。
她原本早就考虑过了到时候要如何再借口留在孟柏身边监视她，所以回答她自然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你们不是正好有事要去太华派吗，我也正好有点事情要去找她们，所以顺手就去办了。”
“什么事情？”孟柏随口一问。
周白道：“就是一些内部矛盾，我们当初分成两家的时候一些东西没有分干净，这回就是想去借一些来参考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孟柏点了点头，想到还要和汤秋曼他们解释一下如今的情况，就和周白告辞了。
周白见她相信了，暗中松了口气。
看着孟柏离开的背影，心里忽地有了一个猜测：她会不会早就恢复记忆了，现在这样只是在自导自演，毕竟那个叫白玉的鬼可是什么都听她的。
难道她也在防着自己？
她又有些担心，毕竟她现在还看不透孟柏的实力，孟柏平日里看起来就和普通人一样。可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戒心的时候，她又在她的面前突然轻而易举的灭了这么多的鬼魂。
周白忍不住问自己，如果是她，她能够一下子解决这么多鬼魂吗？
答案是否定的。
就算是给她充足的人手和法器，她也做不到孟柏那种程度。更何况，孟柏明显是在没有什么准备的情况下面对那种情况的。
越是想，她便越是觉得孟柏深不可测。甚至再往深了想，原本那么强大的怨魂白玉，如今却那么听孟柏的话，这不正好就证明了她的手段非同一般？
这样强的人，若是真的对自己有了什么歹心，到时候自己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周白打了个寒颤，回神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不少冷汗。
她忽然有些动摇，何不就借此离开。周白随即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要继续跟下去。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她想到她几次间接认识孟柏的情况，每次，都是孟柏在帮助人们解决难以处理的恶鬼。她想，平日里会为民除害的人，不应该是坏到极点的人。
她只是好奇那个方法，如果不是什么邪术的话，她可以使用吗。
……
葫芦中。
里面是能够听到外面的对话的，所以他们早就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张大夫不见了的事情，只是碍于当时太阳还没落下，所以他们不能出来。
不过，虽然不能出来，却并不意味着里面的鬼魂都安安静静，相反，此时里面已经快吵翻天了。
一直没有被外面发现里面的动静，那是因为葫芦里面有一道特殊的屏障，除非他们自己主动对外面说，否则外面的人是听不到他们在里面的对话的。
自从他们听到弄走张大夫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白玉的时候，若不是汤秋曼拉着的话，沈致就早就没忍住跑出来和白玉拼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撕烂了那个贱人的嘴！”
汤秋曼拉紧他，半点都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你冷静一下，别冲动。”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现在孟柏的记忆无法恢复了，汤秋曼，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乎？难道你就愿意一直被白玉压在咱们头上？”
“我当然在乎，可是你这样出去有用吗？你觉得你能伤得了那个鬼半根汗毛？”
沈致一下子炸了：“汤秋曼，你不过才十几年修为，我有两百多年的，你真的以为我挣脱不开你？你别逼我！”
“你别激动，先听我说，你这样出去，顶多只是会让孟柏两边为难而已，难道你还想让孟柏再给你放一次血？”
沈致听到他的话之后，一下子停住动作，有几分泄气地道：“可是我们怎么办，难道就一辈子让那个鬼骑在我们身上？”
“你真的以为我不着急吗？我跟她的时间比你更久，我比你更在乎安危，可就是因为更在乎她的安危，所以我才想要叫住你。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你觉得现在的孟柏和以前的孟柏有什么区别？”
“什么什么区别？你在说什么？区别当然是她没有那么重视我们了。”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以前看过孟柏笑过吗？”
“当然有，前几天不还笑的吗？笑得可多了。”
“那是在她失忆之后，她失忆之前呢？”
沈致一开始信心满满，可是当他认真想了半天后，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孟柏在失忆之前笑过的样子。
……
孟柏正打算去找汤秋曼他们说说情况的时候，张大夫那个邻居气势汹汹的来赶他们走，说是担心她们图谋不轨。
孟柏于是只好和周白一同去找落脚的地方。
她们去村里找了一户人家借住，并答应给对方一些钱作为报酬。
安顿好之后，孟柏一时也就忘记了要和沈致他们说说情况的事，只忙着去追自家那只一停下就跑去浪的土狗了。
孟柏花了好半天终于追上了，她把傻狗抱在手里，看到它脏得不成样子了，心里正在盘算着明天要不借着这户人家的水给狗洗个澡？
她想事情的时候，一时大意没怎么注意前方，脑袋忽地就撞到了树上。
其实只是轻轻的一碰，但是孟柏莫名的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子混沌了起来，手也没能把狗子抱稳，狗子一下子落在地上。
她感觉有点晕，便杵着树站了一会儿。
狗子或许是看到她的脸色不好，之后就一直守在她脚边，关切地绕着她转来转去。
过了一会儿，孟柏恢复了，她弯腰抱起狗，走了回去，回去时，她第一时间便是去马车前，目光在马车上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葫芦上。
她伸手拿了葫芦，正想用挂葫芦的绳子绑回自己的腰上，忽地她像是想起什么，停下了动作，却没有将葫芦再挂回去，而是拿在手上，向着和白玉一同歇息的那间屋子走进去。

第57章
葫芦里沈致先是静了一会儿，才望着汤秋曼，有些不确定的道：“以前的孟柏，确实不是很爱笑，但是应该是笑过的吧，毕竟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没笑过？”
“可是，你看到过孟柏的笑吗？”汤秋曼语气依旧坚定地这样问他。
“我只记得这段时间孟柏倒是时常会笑，以前的……大概是我忘记了，但我相信肯定有笑过的。”
汤秋曼放开了他，语气非常肯定地对他说：“让我来告诉你吧，不是你忘记了，而是她根本就没有笑过。”
“可是，那又和我们说的事有什么关系？”沈致用困惑的目光看着他。
“以前我以为是她天生不爱笑，所以才不笑。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却变得爱笑了。这难道不就说明，她并不是天生不爱笑，而是因为以前有什么痛苦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所以才让她失去了笑容。只有这样，才解释得清楚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笑。”
“可是，明明你在她九岁的时候就遇到她了，她怎么还会有痛苦的记忆……等等，我问你一件事，你知道孟柏她的父母是谁吗？”
汤秋曼摇摇头：“不知道，她也从来没有对我提过。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就是独身一人了，我猜测，她应该是孤儿。”
一个没有爹娘的孤儿独自生活会有多艰难，光是想想就知道了。确实，那样的生活，很难让人产生什么愉悦的记忆。
沈致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恢复记忆，对孟柏来说不一定是件好事情？”过了良久，沈致才开口问道。
汤秋曼点了点头，道：“对我来说，我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开心的孟柏，无论她记不记得我。”
糖糖在旁边用困惑的目光看着他们。
沈致苦笑了一声：“好话都让你说尽了，我除了同意，还能说什么。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毕竟，不是只有你希望看到一个开心的孟柏。我喜欢她，没指望真的能和她在一起，但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够一直幸福安康的。”
……
孟柏抱着狗往借住的屋子里走，路上还碰见了这家的孩子。
对方有些羞涩地躲在一边偷看她。她冲着那个孩子点了一下头，见到对方目光盯着自己手上的狗子，于是便对她道：“想和它玩吗？”
她迟疑了一会儿，看起来是在动摇。孟柏见状放下狗子，对她招了招手，那孩子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眼含期待地走了过来。
很快狗子就和她开心地玩到了一起了。
小孩在摸着狗狗的脑袋时，抬头看向孟柏，视线情不自禁落到了她手上拿着的葫芦上。
“姐姐，你葫芦里装着的是什么？”
孟柏说：“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小孩子看起来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压根不在意她的回答。还没听孟柏讲完呢，就跟着贪玩的狗跑出去院子里玩去了。
孟柏也不是很在意这闲聊，她转身走进房间，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他。
白玉此时正抱着自己的盒子坐在床上等她回来，一听见开门声，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在孟柏的身影进来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孟柏的视线在和他触碰了一会儿后，便假装不经意地移开视线。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摆设，她最终选择将葫芦放在架子上，这里是出门时就能顺手拿到的位置。为了防止自己忘记，她还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放到葫芦旁边。
白玉从她进门后就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首先，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没有对自己笑，另外，视线也很快移开，最后她甚至还带了他最讨厌的葫芦进来。
但他并没有表示强烈的反对。毕竟他才做了坏事，孟柏现在会不开心也是正常的。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想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孟柏却在自己即将要被拉到之前绕过他走到床边，动作快速地躺下盖上了被子，对他道：“睡觉了。”
白玉抱着木盒站在原地，样子看起来有些无措。
他想她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糟糕。他一定得想办法好好安抚她。
白玉恢复过来，他先是将自己的木盒子放在屋子里离葫芦最远的地方，之后又目光紧紧地盯着孟柏放在葫芦旁边的衣服，他看了一眼孟柏的脸，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放架子的葫芦边，非常小心地拿了孟柏的衣服，之后又走回木盒子前，将孟柏的衣服和自己的木盒子亲密挨在一起。
他不能把葫芦扔出去，那样做的话孟柏肯定会更加生气的。但是，他不希望孟柏贴身的东西还是和那葫芦放在一起。孟柏贴身的衣裳，就应该和自己的木盒放在一起才好。不然会让他很不舒服。
白玉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正想上床，结果一回头，就正好看到原本闭着眼睛的孟柏此时正看他。
轰地一声。
假如白玉现在是人类的话，那么他的脸一定会红透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都被孟柏看在眼里，白玉就感到万分难为情。
就在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孟柏掀开被子下床：“刚才忘了洗漱了。”
说着她开门出去了。
白玉悄悄跟在她后面，她出去后果真是去打水洗漱。
孟柏正用毛巾擦脸时，余光忽然看到白玉，她的视线看过去时，他又躲了起来。
动作一顿，孟柏继续擦脸，心中开始回想失忆这段时间的经历。
原本以为恢复记忆无望，最后却因为一个碰头的小小意外重新恢复了记忆，真是命运弄人。
想到这里，孟柏苦笑了一声。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灵魂穿越，结果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胎穿。她口中所谓的原主，其实根本就是她自己。
她依旧还是她，本质上还是一个人。只是，终究还是有地方不一样了。比起以前的自己，她又多出了十八年的记忆。
孟柏将脸盆整理好，面无表情地往里走，期间见到了同样出来洗漱的周白，她朝对方冷淡地点了一下头就回房间。
周白奇怪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眉头微皱地在心里想：怎么感觉她有点怪怪的？
孟柏回到了房间。白玉此时正抱着被子坐在床的里面，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
孟柏用余光看了一眼木盒的位置，发现自己的衣裳还在木盒旁边放着。看来在某些方面，这个鬼确实有着很强烈的坚持。
是的，恢复记忆后，白玉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鬼而已。
一个和她结过冥婚的普通鬼。
孟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走到床边，上床，钻进被窝，正要躺下，袖子就忽然被旁边的鬼给拉住。
顺着拉她袖子的那只手往上，她看到了他的脸。
果然，无论是失忆还是恢复记忆，他的外貌对她来说依旧是好看的。
白玉看到孟柏冷淡的表情和无一丝波澜的眼眸，心里莫名地开始不安。
“妻……主，”他表情不安地看着她，“你不开心吗？”
“没有，睡吧。”
孟柏生硬地回了他四个字，便躺下，心里开始思考她得到的信息。
白玉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不觉间就咽了下去。
孟柏躺下后，马上闭上眼睛，似乎一眼也不愿多看他。
她在心里想，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失忆前的那个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傻白甜。她见过的鬼可以说和见到过的人一样多，怕鬼这种情感，对她来说早就不存在了，现在只有鬼怕她，没有她怕鬼。
鬼对她来说，只有三种。一种是和她无关的，就如同走在街上与她擦肩而过的行人一样，永远也不会和她产生交集；一种是作孽太多需要消灭的；最后一种是需要帮助实现对方心愿的。但无论是哪种，都不存在永远和她在一起的选项。
沈致，汤秋曼，汤糖，他们三个就是第三种。
那么杀尽了整个白家的白玉，会是哪一种？如果他是一个无辜的鬼，那自然是最好。可如果他只是因为一些邪恶的原因，还杀害了很多无辜的人，那么，最后，她会除掉他，为民除害，为无辜的人报仇。
拥有众多经验的孟柏知道，不能够只根据自己观察到片面的信息就得出结论。事实上，鬼也是会骗人的。在失忆的自己来看，白玉一直保持着很无辜的形象，看起来像是个从来不会害人的好鬼。不过那都只是因为原来的自己先入为主了。
可是从他对沈致这件事上来看，白玉其实是个杀心很重的鬼魂。
他显然是重视自己这个和他举行了冥婚的妻主，所以会选择在她面前选择隐藏自己的本性。
孟柏心里感受到了一阵嘲讽，没想到人死了变成鬼，却依旧受到人类的习俗约束。只是一个冥婚，就能够让一只恶鬼压制自己的本性。
如果当初是别人揭下榜，同他成婚，他是不是也会像现在对待自己一样去对待那个人。
这样的冥婚，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孟柏感觉自己的心里浮躁起来。
她很不开心，一想到自己不过只是个可以随意取代的人，心里就很不舒服。
孟柏用力地翻了个身，用自己的后背对着白玉。
她不清楚自己是在表达愤怒，还是不想面对他。
而她背后的白玉眨了一下眼睛，想伸手去触碰她，可是随即又收了回来。他担心自己会惹得她更加不开心。
“妻主……”他轻轻地喊她。
孟柏故意不搭理他，准备继续装睡熟了，可沉默了一会儿，她就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开始有一阵刺痛。
那个冥婚契约，果真能够在一些时候让他们互相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这种感觉不是特别难以忍受，但却一直让人感到心绪不宁。
她不想再难受下去，于是只好故作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妻主……”他又叫她。
大半夜的烦不烦啊。
“嗯。”这次她回应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似乎隐隐带着那么点不耐烦。
“妻主，我可以再离你近一点吗？”
“不可以。”孟柏毫不犹豫就拒绝。她心中的想法十分坚定，在解决掉或者是送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不想和他扯上太多不清不楚的关系。
就现在，如果不是怕他黑化之后怨气爆发失控伤害了村里的普通人的话，她甚至根本就不会同意跟他一张床，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关系。
她相信自己实力不弱，可像白玉这样实力强大的鬼以前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她暂时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像以前处理别的鬼那样处理了他。
所以，在那之前，她觉得一切都维持原样最好。
而且维持的原样，也只是表面的关系而已。
然而在她刚才坚决地回答之后，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不属于自己的刺痛。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只鬼的内心，可以这么敏感。
“好吧，只准再靠近一点点。”她又翻身，变成了平躺的姿势。
白玉心里一喜，便小心翼翼地往孟柏身边挪了一点点。
就在孟柏想酝酿睡意的时候，她又感受到了旁边的这位开始搞小动作。
于是她偏过头望着他。
白玉被孟柏瞪得手上动作一顿，随后用无辜的眼神回望孟柏，手继续往前，在孟柏的注视下，他拉住了她的衣裳。
孟柏刚想叫他放开自己，心里就闪过刚才出现了两次的令她非常不适的刺痛感，最终，她选择了无视他的小动作。
她想，一定要尽早想办法解除掉这段婚约，赶紧送走这个麻烦。
梦中。
她感受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孤独像一个魔咒一样缠绕着她。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迷路人，前方也看不到任何出路。
有个人问她：你为什么不寻找新的朋友和新的家人呢？这样就不会孤独了。
她着急地摇着头：不行啊，不行的。
伴随而来的是愈发强烈的自责。
如果说孤独只能算是难捱的话，那自责就像是一把可以将人的灵魂给凌迟的刀。
多么熟悉的感觉。
孟柏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用另一双眼高高在上地看着梦境中的自己。
突然感觉有点冷，尤其是左手。
紧接着，孟柏睁开了眼睛。
她偏过头去，发现白玉抱着她的左手睡着了。难怪她刚才在梦里会感觉这么冷。
用了很大的力气，她才把自己的左手给“拯救”出来，不过随后看到在睡梦中的他有些不安的样子，她给他拉了拉被子，又重新将自己的左手放了回去。
做完这一系列举动，她忽然一愣。
她不喜欢鬼，对于恶鬼，甚至可以说是憎恨的，尤其是杀过人，甚至灭过人家门的鬼。对于鬼，她从来说不上有多温柔。
在这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下意识对一个没有摆脱害人嫌疑的鬼这么温柔。
她望着白玉的睡颜，确实很好看，不过却也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美。毕竟容貌绝美的鬼，她也见过不少了。
或许是因为她曾看到过他生前的样子，所以，她才会觉得他很特别。
但是自己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特别的呢，对于他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和他举行了冥婚的女人而已，他会对自己这么特别，仅仅就是如此。
想到这些，孟柏的心情就越加烦躁。她可以说是动作有些粗鲁地再次将自己的左手给抽了出来，随后穿上鞋准备出门透透气。
她顺手就拿上了葫芦。
沈致和汤秋曼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们刚决定不再想办法让孟柏恢复记忆后，孟柏却突然自己恢复记忆了。
他们忧喜参半地看着孟柏。
沈致是最开心的了，孟柏恢复记忆后，他第一句话就问道：“孟柏孟柏，现在你恢复记忆了，那……那个白玉和你……你要怎么处置他？”
“调查清楚他的过去，如果不是坏的，之后就想办法实现他的愿望，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就像对我们一样？”汤秋曼问。
“我会先送走他。” 孟柏这样回答。
她没有否认白玉和他们是一样的话，沈致忽然觉得开心不起来了。
就连带着汤秋曼心里也有了几分失落。

第58章
其实孟柏心里又何尝好受，他们三个和自己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要说没有一点感情，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纵使她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再深厚，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离开自己。所以她才故意这样，不希望让自己和他们有太多牵扯。不然离别的时候，只会徒增更多的痛苦。
“沈致，我记得你想要找的那个人的后代，应该就住在这一带……”孟柏问了一句。在失忆前，他们为了这个目标，已经走了好几年才到。
沈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慌乱：“你刚才答应我们的，要先送走他，我不要这么快就走，求求你，孟柏……”
孟柏看到了他眼中的不舍，大概自己心里也是不舍得的，便道：“随你，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要到很久以后才会来这里了。”
沈致半点不在意，甚至于他对于可以晚点离开这件事还感到很开心。
汤秋曼若有所思地看着沈致。那明明是他念了两百多年的事情，现如今他却已经不那么在乎了。沈致的愿望，还依旧是那个吗？
一阵夜风吹来，孟柏打了个寒颤：“好冷，好了好了，你们也快去休息吧。之后一路，可能我们有得忙了。”
确实会很忙。又要调查白玉的过去，又要给他收集尸骨。同时一路上还要让汤秋曼积累功德，可不是闲不下来嘛。
汤秋曼和沈致闻言回到了葫芦里。孟柏拢了拢衣襟，又重新回到了卧房。
白玉在床上睡得可香了。
看到他这样子，孟柏有点不满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感果然和记忆中的一样好。
孟柏躺下后，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玉，感觉自己的记忆又开始混乱。有一刹那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那个刚刚穿越过来的孟柏，还是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的孟柏。
白玉忽然惊醒，他坐直起来看向孟柏。
夜间的黑对他来说和白昼一样，所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孟柏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表情，就如同他感受到的她心里的难过。
白玉俯身用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专注而怜惜地看着她：“妻主，你怎么了？”
孟柏揽住他的腰，抱着重新躺下，在他耳边悄声道：“嘘，别说话。”
葫芦是在屋子里，而那里面是能够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的。她下意识不想让他们听到自己和白玉之间发生的事情。
白玉果然不再说话，感受着孟柏揽在自己腰间的炙热的手，他先是僵硬得一动不敢动，随后才试探性地，也去伸手回抱住他。
孟柏感觉自己混乱的大脑里好像有两个自己在争来争去，一会儿是刚穿越的孟柏占上风，一会儿是已经来了十八年的那个孟柏站了上风。
白玉感受到她抱着自己的力道越来越紧，也隐约感受到她内心混乱不安的情绪。他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了浓浓的怜惜。
他将她搂得更紧，并且像哄孩子一样，用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大概是他的怀里太过舒适，孟柏很快又睡着了。
而白玉则是再没有睡过，他一直看着孟柏，思索着她突然变得这样奇怪的原因，可是想了半天，却始终得不出一个结果。
*
第二日孟柏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白玉温柔的目光，下意识伸手抚着他的脸，对他扬起一个笑容：“早，阿玉。”
白玉眉眼弯弯地也跟着笑了：“早。”
孟柏愣了一刹那，收回抚摸他脸庞的手。嘴角抿了抿，她起身去拿外套，在看到旁边的木盒时，她的指尖忍不住在上面停留了一下。
白玉瞧着她喜爱木盒子的举动，喜悦便打心底涌现了出来。
孟柏穿好衣服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瞧见他对自己伸出双手，眼眸闪烁着光。他的嘴巴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但孟柏却一下子看懂了他想说的那个字。
抱。
孟柏用余光看了一眼葫芦，脚向白玉那边走了一步，随后却表现得有些迟疑。但很快迟疑便消失不见，她径直走过去，俯身抱住了他。
在怀里被他填满的一瞬间，孟柏忍不住在心里想，自己现在究竟是哪个孟柏在占主导。
直到和这家人告别后，她才想明白了。
她就是她，还是孟柏，以前的那个是她，后来失忆的那个也是她。
她会表现得这样矛盾，不过是因为理智和情感在作祟。
失忆后，自己在这个世界所经历的生命里，大部分时间只有白玉，所以自己会喜欢他信任他。而恢复记忆后，那情感并没有消失，只是又多出现了十八年的经历，那些经历告诉她，并不是所有的鬼都值得信任，所以她必须要怀疑。
明明只是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却困扰了她半天。想明白这点后，孟柏感觉想开了许多。
白玉一夜没睡，上马车后，自然而然地就困了。孟柏看着他睡着后，独自一人有些无聊，便出了马车，打算和周白说说话打发时间。
周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昨天怎么了？”
“昨天，我昨天怎么了吗？”孟柏装作故意没听懂她的话。
周白看了她几眼，随后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昨天有点奇怪，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时候在想事情嘛。”孟柏含糊地带过。她暂时并不打算将自己恢复记忆这件事告诉她。
“这样啊。”周白耸了耸肩，也没有再多问。
“对了，你之前给我的那个能够看到灵魂过去的符纸，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太厉害了吧。”恢复记忆后，她很清楚一件事。虽然这个世界是有些魔幻，但是也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比如能够用符纸看到灵魂生前的事情，这件事，至少她来这个世界十八年，就从来没有听说过。
周白沉吟了一会儿：“嗯……因缘巧合之下，我就研制出来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居然是你自己研制出来的？就是问问，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那种，就是能让一个房间安安静静听不到外面动静的符纸？”
“你的意思是？”周白看了一眼马车后。她的余光也注意到那个葫芦今日没有悬挂在马车外面了。难道是被孟柏拿进去了？她突然这样做，感觉有点奇怪。
孟柏点头。
周白会意，便伸手掏出了一张符纸，反手就贴在了马车上：“这样的话，除非你家白玉强行破坏了这张符纸，不然里面就听不到我们说的话了。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用那个符纸看过白玉的过去？”
“……看过了。”她十分担心孟柏会生气，毕竟那是她的夫郎，一个女人私自去看人家夫郎这种事情，放任何人身上，可能都会生气的。但是她却发现在听了自己的回答之后，孟柏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我也看过了，不过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我也只是看到一部分。我想要查清楚他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你也看过了，不如我们来互相对一对各自知道的信息？”
周白眼睛一亮，马上就答应：“好！”
看到孟柏奇怪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周白意识到自己对这件事有着怪异的热衷让她感觉到奇怪。于是便主动解释道：“你知道，我们太华的创始人，就是在封印了白玉之后，才建立的这个门派。”
孟柏点头：“我知道的，那个叫李太华的嘛。”
周白点头：“是的，但是她也只是封印，并没有彻底解决了白玉，并且将这个隐患留到了后世。所以，对我们太华一系的人来说，解决他，就是我们的执念。自从我们分裂成两个门派后，就在私底下暗自较劲，并且产生了一个共识。”
“什么共识？”
“谁能够彻底解决白玉这个隐患，谁就是太华正统。当然，我们两派的理念也是千差万别的，他们太华派主张的解决理念很怪异。我们就是谁对天下安定有威胁的话，除掉就好了。不过她们可不一样，都是一些怪人。”
孟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们的理念怎么怪异了？”
说完见周白的眼神盯着她看，孟柏一下子反应过来，太华派的方法不就是找自己和白玉冥婚。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现在可以问了，这个问题很重要，你绝对不能说谎，因为这关系到我们太华门今后要怎么对待白玉。”
看到她严肃的神情，孟柏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起来，说话也有几分紧张：“什么问题？”
“你和白玉，圆房了吗？还有，你真的将她当成夫郎，准备一生一世要同他在一起了吗？虽然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正在准备跑路。但是到了现在，你都没有离开他，当然你肯定也没有伤害他。我给你的消魂珠，你根本就没有用，是吗？”
这一连串劲爆的问题问得孟柏心虚不已，让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面，透过缝隙看到白玉还睡得好好的，心里那颗无形的石头才稍微放下一些。
她不敢想，如果白玉刚才听到她们两个的对话，会引发怎样恐怖的后果。
她迅速而小声地对周白依次回答了那三个问题：“没有圆房。我不知道。是的，我没有用消魂珠，因为我不忍心伤害他。在他平安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周白问她：“所以，你会一直就这样跟他在一起吗？”
孟柏顿了一会儿：“调查清楚他的过去，帮他找全身体，实现他的愿望，如果有需要的话，再帮他积累功德。在这些事情做完之前，我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的。”
她确实喜欢白玉。不过，恶鬼会受到自身怨气的影响，灵魂会饱受怨气的折磨。想要帮他去除这点，只有帮他化解怨气，实现愿望。而实现了愿望的鬼，无论愿不愿意，他们都会离开人世间。
她其实，也没得选。
周白道：“我明白了。今后，白玉的事情，我们太华门不会插手了。当然前提是白玉别失控。”

第59章
孟柏眼睛一亮，没想到只是想聊聊，也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如果今后太华门都不找白玉麻烦的话，那她以后绝对可以轻松不少。她立刻回应道：“你放心，我会看着他的，绝不会让他出现失控的情况，这一路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是能够做得到的。”
“就这样说好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你要是能成功的话，那就证明是太华派的人赢了。不过我也没有那么执着于输赢，只要能够解决白玉这个隐患，无论是谁做的，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那么接下来就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先来对一对各自知道的关于他的信息。其实我只看了一小部分，了解的应该比你少一些。不如，你先说说你知道什么，然后我再来补充你所不知道的？如果能够完全调查清楚的话，也许就能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厉害，以及他的执念是什么了。”
孟柏点了点头，周白提出的那些问题，她也想知道。况且就算一时隐瞒了，以周白的能力，也肯定可以再用符纸去看一次白玉的过去。
她在心里整理了一下，就将自己入梦那几次经历的大致讲了出来：白玉生前阳光纯真的性格。之后她再次进入梦境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到后来她才想明白，自己第二次入梦时他已经死了，并且死的地点就是在她第二日入梦时候的院子里。最后就是她看到了当年他被封印时候的场景。
“大致就是这些了，我猜想，那家被他杀了的人，应该都是他的家人。但是我想不明白，既然那些都是他的家人的话，白玉为什么要杀了他们。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刚开始的时候，那个白家，看起来也只是普通的人家，可是自打白玉死后，他们家就开始大富大贵。
里面那个府邸的男主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白玉的爹。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白玉是厄运，是除掉了白玉之后那家人才开始好了起来。那里的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厄运转世。说实话，我并不相信有谁天生会是厄运这种事情，我更觉得里面还有什么别的猫腻。”
周白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谁生来就是厄运这种事情。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正好不同。我可以肯定，白家的男主人，确实不是他的亲爹，而是他娘亲后来娶的后爹。而那个后爹似乎在修炼什么邪术。白玉的死也他一手策划并实施的。”
听到和白玉之死有关的信息，孟柏心里一紧。这一瞬她的心里产生想知道又害怕听到的矛盾。但最终她还是握了握拳头，努力让自己镇定地问周白：“他……是怎么死的？”
周白一开始还以为她问的是白玉的后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指的是白玉。
周白回道：“是被他的后爹强制灌下毒之后……真的挺惨的，而且那个毒还有很强的腐蚀性，所以我猜测，他的嗓子也是在那时候毁坏了不少。啊对了，之前没有告诉过你，鬼生前的特质也会在鬼魂的身上反映。”
孟柏感觉自己心口被什么给哽得难受，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开口说话：“他娘亲呢，难道就这样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白玉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吗？”
“是不是亲生的我不知道，但是很显然，他娘亲对于这件事，是默认了的。那个女人，在知道自己孩子死讯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惊讶，反而是不断追问她后娶的男人，成功了没。所以，这件事，肯定是有预谋的。其实……在白玉喝下毒药之后，他还找过人求救，但是，府里的人应该是全都被买通了。不仅没有一个人救他，反而还联合起来把他关押。不过那个毒药也是致命的，没多久他就……后来，就被埋在你说的那个地方了。他下葬的时候，身上被钉了九九八十一根钉子。样式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周白说到后面看到孟柏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便及时止住话。
孟柏深呼吸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和白玉成亲的那晚，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和她拜高堂。现在她明白了，因为他的父母就是害死了他的人，所以他才不愿意拜。
被毒死之后，身体被钉下八十一根钉子。即便是这样，也依旧没有得到安宁，死后还被李太华她们那群人封印，甚至连完完全全的身体都没有。
她想不明白，白玉生前的家人到底是怎么才能够对一个无辜的男孩子下这样的狠手。难不成他不是亲生的？
一想到这些，孟柏觉得如果换做自己是白玉，现在恐怕早就不知道黑化成什么样子了。她恨恨地道：“所以，他生前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死后会变成恶鬼，也只是为自己报仇。他一点也没错，对吗？”
周白想了想：“其实我觉得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信息，所以这件事暂时无法定论。不过目前，我还是比较赞同你的。但是这其中还是有很多疑点，你听我分析看看对不对：他的后爹应该是懂些邪术的人，他应该是用了某种方法献祭了白玉，之后才换来了白家的富甲天下。不过这个方法显然不是十全十美的，没过多久就被变成了恶鬼的白玉给反噬了。”
“这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那些人都是该死的，我认为这件事已经没什么疑点了。”
“是啊，可是有两点解释不通。白玉是被人害死的，所以他的愿望应该是报仇。后来他也报了仇了，像他这样，已经实现了愿望的恶鬼不应该去地府报道吗？”
孟柏一惊，之前她从未想过这点。是啊，为什么已经报仇了的白玉没有离开人世。那时候，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天空。半点不像是个怨魂。
“其实曾经我找地府的人问过，不过她们给我的回答很奇怪。”
“她们怎么说？”孟柏非常在乎这个问题。如果白玉在报仇之后还没有离开人世，那么在她看来，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有了新的愿望。要么就是他能力太强，不愿意去地府，所以地府的人也奈何不了他。
“她们说，白玉，不归他们管。天地间的人都归地府管，如果地府说不归他们管，那我觉得可能性只有一种，白玉不是人。”
孟柏毫不犹豫地就否认：“不可能。我当时亲眼看到的，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了，怎么可能不是人。”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地府的人就是这么说的。另外还有第二个疑点：我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邪术能够让普普通通的一家人在短短十年间就富甲天下。我知道世上有转运之术，用的是转移了别人的运气到自己的身上。但那毕竟是有限度的，而当时白家的富裕程度，恐怕就算献祭几千几万人，也不一定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可白玉生前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所以，他们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最后他变成了恶鬼，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这点，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孟柏刚想开口说话，马车里面便传来了敲门板的声音，两人的对话就此终止。
周白立刻将自己贴在马车上的符纸扯了下来，而孟柏打开车门，朝里面的白玉轻声问：“怎么了阿玉？”
看到他不愿意说话，孟柏知道他是顾忌周白还有其他人在，便主动进去并关上马车的门，营造一个对他来说封闭安静的环境。
白玉用指尖轻点了一下马车壁，随后又点了一下葫芦。孟柏知道他是在封闭这里，他从来不喜欢让外人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所以时常会这样施展法术不让别人听到他们之间说话。
他抱着木盒，结结巴巴地对她道：“我……醒来，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孟柏以前常常会听他用这样嘶哑的嗓音说话，可从来没有一次有现在听到那么难受。
她向着他的脖颈伸手过去，指尖轻轻触碰他的喉结，心里的刺痛无法言说。
“我在呢。”
白玉一下子就眉眼弯弯地笑了，他用右手抓住了孟柏在抚摸自己脖颈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会一直……在吗？”
孟柏反握住了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用同样专注的目光回望他：“会的。”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孟柏她在心里这样补充道。
白玉听到她的回答后可开心了，抱着孟柏蹭了许久都不愿意撒手。最后在孟柏的纵容下，他抱着木盒在她的怀里又睡了一路。
直到最后孟柏感觉自己胸口被压得有些闷了，便想会不会是因为木盒子有点沉的关系，于是便悄悄伸手，轻轻地把他怀里的木盒子拿了放到一边。可随后她奇怪的发现，抱在身上的白玉还是感觉有些沉。
来到这个世界见识了很多的鬼，所以有一点她是可以百分百肯定的——鬼是没有体重的。
难道，这是她的心理作用？

第60章 【加更】
行至下一个城镇，周白找了当地人问过后，就赶着马车去了这个城镇最好的客栈。
孟柏从窗户往外看到，这个城镇比之前路过的都要繁华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华派就在这里的关系。
到客栈前，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主动引着她去停马车的后院。
在固定好的位置停好了马车后，周白抬手敲了敲身后的木门，对里面的人道：“孟柏，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我问过了，咱们明天中午就可以到太华派了。”
很快里面传来了孟柏似乎刚睡醒的声音：“啊好，我知道了。终于要到了，阿玉醒醒，哎呀，我腿麻了，周白你等我缓会儿。”
周白耸了耸肩，知道她可能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便道：“那我先去开房间，等会儿过来叫你。”
孟柏当然巴不得说好。
马车内的她声音虽努力维持正常，但实际上她现在因为腿麻而龇牙咧嘴。刚醒来的白玉则是用十分愧疚的表情看着她。很明显，他觉得孟柏腿麻了全都是自己的错。
“妻主……”他像是在想要怎么向孟柏道歉,
孟柏最不愿瞧见他自责的样子，赶紧摆手道：“阿玉你千万别多想，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因为我刚才睡着了，长时间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才会这样的。阿玉，你一点重量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把我压麻了。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啦。”
白玉心里知道，就算事实真的是她说的那样，那她也是因为要抱着他所以才不动的。
不过在听了孟柏的话后，他心里明白孟柏不想他再继续自责，于是至少表面上没有再执着于表现愧疚，而是想着自己能不能为孟柏做点什么。
他看着孟柏不断在自己大腿上敲打的样子，双手便试探性地朝着她的大腿伸过去。视线看向孟柏，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明显的拒绝。于是他便学着孟柏刚才的样子，开始在她的腿上左捏捏右敲敲。
过了一会儿后，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孟柏。像是在问她，力道怎么样？舒服吗？
其实对于孟柏来说，他的力道太轻了。像是生怕再多用一点力气就会伤到她一样。这种只是比抚摸重那么一点点的力道，虽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发麻的大腿，但更多的则是让她产生了痒痒的感觉。
她怕伤害到白玉的自尊心，于是一直咬牙强忍着让自己的大腿一动不动。在对上白玉询问的目光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家阿玉真懂事，捏腿的技术也也别好，我一下子就好了，谢谢阿玉，我好了。”
白玉听到她的夸奖后，果然表现出了毫无保留的开心。他甚至在期望能够多帮忙孟柏捏一会儿。
孟柏在心里默默地想：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像是一个得到了小红花的幼儿园的开心的小朋友。
很快开好房间的周白回来叫她。
孟便柏拿上葫芦，牵着狗，身后跟着白玉，很自然地跟着她往前走。
孟柏这幅拖家带口的模样让周白忍不住侧目。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孟柏腰间的葫芦，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却闭上了嘴，表情带上了几分思索。
进客房安顿好后，孟柏正打算脱衣服洗个澡放松一下，周白突然来敲门，说是要约她一起出去采购。
孟柏想了想也是，虽然明天就要到太华派了，但是自己就这样去白吃白喝人家的也不好。总该也要自己买些东西带过去的。
决定后，她穿上脱了一半的衣裳，走出屏风外。
白玉正乖巧地坐在床沿，低着头看着自己悬空的脚尖。
他在等她洗完澡可以一起睡觉。此时听到外面周白的话，他就知道孟柏八成要出去了。脸上原本还算惬意的表情，立刻低落了。
等孟柏出来后，白玉的视线立刻黏在了孟柏的身上。
委屈，不舍。
孟柏知道他大概是因为被关在那座宅院里太久了，所以才会如此恐惧独自呆着这件事。
她心里不忍，差点没忍住叫葫芦里的那三个鬼看家。可话到嘴边，一个顾虑让她强行忍住了这个想法：
之前自己出去的几回，她对白玉说的一直都是不信任那三个鬼看家，所以这项重要的任务才交给他。如果她现在突然说信任他们三个了，那肯定会被白玉和周白怀疑的。
白玉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是在对她乞求：不去好不好？
孟柏向他走过去，白玉下意识地就对她张开双手，摆出求抱抱的姿势。
孟柏感觉心里有点无奈，俯身抱住他。心里总觉得自己就这样抛下他出去就像是在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一时间，她在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自己要出去的话。
她在心里思量着要不就坦然告诉他们自己恢复了记忆这件事时，孟柏视线忽然瞥见屏风后面往上飘的淡淡的热气。那是她方才特地让店小二送来的热水。
如果她现在出去，等再回来的话，水肯定已经冷了。
想到水可能会这样浪费掉，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阿玉，我知道鬼不需要洗澡，但是应该是可以洗的，是吗？”
白玉茫然地看着她。其实他并不知道鬼魂究竟可不可以洗澡，变成鬼之后她再也没有洗过澡。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孟柏的话。对于他来说，只要孟柏说，他就相信，并且会去做。
“我想，你一定已经忘记了泡澡是什么感受了。今天既然有机会，不如你去泡一个好不好。我会很快回来，然后还会给你带礼物。我希望回来，能够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阿玉，好吗？”
白玉知道她出去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于是点头。虽然他对人世间的大多数事物并没有任何欲望了，但是在孟柏说了要给他带礼物后，心里还是生出了期待。
到最后，他一直拉着她的手将她送到门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在孟柏关上房门并上了锁后，他站在里面静静听着外面独属于孟柏的脚步声慢慢远离。直到那声音消失在了尽头，他才从门边走开。
孟柏离开后，这间屋子仿佛顿时失去了生气，也没有了任何乐趣。他的面部肌肉仿佛因此也失去了活动的能力，让他摆不出任何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
漆黑的怨气时不时从他身上往外溢散出一小部分。
孟柏没有将葫芦带在身上。葫芦里的三个鬼感受到外面应该到客栈了。
其中憋了一整个白天的沈致正好想出来透透风，结果烟雾般的魂体刚从葫芦口出来一半，视线就对上了面无表情得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酷的白玉，瞬间就被吓得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就缩回了葫芦里。
他心有余悸地回想刚才感受到的恐怖怨气。他敢保证，要是自己接近那怨气，绝对会被污染的。
以前只是觉得他强大霸道不讲理，可这回沈致却是实打实地觉得白玉很恐怖。
他有些后怕。最初遇到白玉和孟柏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数次针对白玉，但是以前顶多只是感受到了他的敌视。而这回，他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再敢像以前那样对他说话的话……
绝对会被杀掉的！！
“怎么了？”在一边呆着糖糖修炼的汤秋曼一睁眼就看到沈致的表情不对劲，便开口询问。
“我……刚才想出去透透气。”
沈致的表情带着对什么的恐惧，他以前从不这样。汤秋曼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你出去遇到什么了吗？”
沈致有些冷地抱紧了自己，说话时牙齿也有些打颤：“我……说不上来，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汤秋曼眉头皱了皱，略一思索，便将自己的灵魂探了出去。
他一出去就正好对上了白玉死死盯着葫芦的眼神。像是在思考着要怎么毁掉这个讨厌的葫芦一样。
饶是汤秋曼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看到这样的白玉，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憷。
本能让他想要快点躲回葫芦里去，但是他强行忍住了，甚至还强迫自己对上白玉视线。
就在他因畏惧想要放弃和白玉对视的时候，白玉却平淡地转移了视线，不再理他，径直往屏风后面走过去。
看着他的背影，汤秋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了过去。
一过屏风，他就看到了白玉长发披散，衣衫半解，露出了白皙后背的模样，惊得他下意识转过了身去。
白玉并未被他的突然闯入打扰。他依旧保持原来的速度脱干净后，踩着木凳，不紧不慢地入了温水之中。原本还冒着热气的水，在他做下去后，瞬间冷凝，水面上隐隐还有水凝结成冰的趋势。
汤秋曼听到他已经入水的声音，才转回身体。看到了浴桶里水面的情况，想着那里面一定很冷，可是在木桶里泡着的那个鬼却半点也不在意，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里面，就连水面的涟漪也渐渐消散。他就这样看着水面，像个死物一般。
“你……很好看。”汤秋曼试图打破这沉寂。
白玉却没有理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水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单纯的发呆。
汤秋曼试探地向他走进了一步：“虽然你确实很不错，但是，孟柏以前遇到过好几个比你更美的鬼。”
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汤秋曼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他成功的抓住了白玉的注意。
白玉伸出右手抓紧了木桶的边缘的同时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汤秋曼。手臂上落下的水珠终结了房间里的死寂，很快这间屋子里凝滞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汤秋曼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他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解释，恐怕会面临危险。虽然他觉得就算是为了孟柏，白玉也绝不会伤害他，但是这种将自己生死交给他人决定这件事，并不好受。
他赶紧开口补充道：“但是孟柏都不喜欢他们。孟柏从来没有被任何鬼和人打动过。可你对她来说不一样，她和你成亲了，还时时刻刻把你带在身边，和你同床共枕。我从来没有见她对哪个鬼甚至是人这么特别过。”
白玉的眼睛眨了一下，身体转向了汤秋曼，另一只手也从水里出来抓住了桶沿。头微微地歪向一边，摆出了认真聆听的样子。
汤秋曼发现或许白玉没有想象中的难相处。他又向他走进了两步：“你想知道孟柏小时候的样子吗？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大概只有这么高。”
汤秋曼在自己腰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白玉的视线随着他的手动了动。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个迷你版的小孟柏站在自己的面前，神情和内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下来。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周身原本释放出去的怨气也渐渐消散。水面原本快要凝结成一片的冰也渐渐消融。
汤秋曼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消弭了他对自己的敌意，并且吸引了他的兴趣，便索性坐到浴桶旁边的矮凳上，开始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孟柏。
“那时候的孟柏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一只，但是思想却特别成熟。做事说话就像个大人一样。比如她会自己做饭，会自己补衣裳，还特别会省钱。不过在失忆之前，她的日子一只过得苦巴巴的。其实也不是她没有能力过的好，相反她挺有能力的，只是有时候，我觉得她特别执拗，但是我不知道她在执拗什么。”
白玉听得十分认真。过了一会儿，他索性枕着手臂趴在浴桶边听汤秋曼说。
“有一回，我们遇到了一户没有女子的人家，他们家特别想要让孟柏入赘他们家，你别说那家的小儿子还是挺清秀的，但是孟柏说什么也不同意。还有一次，我们无意间碰到了一个男鬼，那个是真的很漂亮，他也是因为漂亮，所以总是被别的鬼欺负。孟柏就顺手帮了他一把，结果他就赖上孟柏了，说什么都要以身相许。”
说到这里，他就看到白玉的表情带上了一丝丝紧张，原本趴着的身体直立起来，就连抓着桶的手都用力了些许。
顿了一下，汤秋曼才继续道：“孟柏当然怎么也不同意。无论如何都不为所动。以前甚至有段时间我都怀疑孟柏并不喜欢男子。最后一直是帮着那个男鬼实现了他的愿望，送走了他，这件事才算了结了。不过至始至终，孟柏都不为所动。”
听到这个结果后，白玉紧张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下来。随后又用巴望的眼神望着汤秋曼，明显是想要听他说更多孟柏的事情。
汤秋曼本就想尝试和他打好关系，于是便继续想了更多孟柏的事情讲起来。
……
孟柏和周白走在出了一条街，在购买了几样东西后，周白忽然对她开口道：“其实，想要知道那些疑惑，眼前就有一个最简单快捷的方法。”
“什么？”孟柏一时没有更上她的话题，愣了一秒后反映过来，才好奇地问道，“你说的是白玉身上的谜团啊。什么方法？”
“你就直接去问他。他是亲身经历者，对于事情的了解，肯定是比我们透彻的。甚至于当年的一些内幕我们也可以问出来。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谁会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了吧？毕竟，地府的人都说了不归他们管了。这个推测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但是这是我觉得最接近真相的事实。”
孟柏停下脚步，看着她没说话。
“白玉生前恐怕就……不是人。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既然地府不管，那么，应该就不是人。”
孟柏扯了扯嘴角。对方的话听起来很像是骂人，但是她明白周白没有那个意思。况且恢复了记忆之后，她也知道对方说的话是正确的。
确实地府不管的话，那么白玉就只有不是人这个选项。假设这个猜测真的成立了，那么当年白家的那个所谓的白玉的娘，肯定也不是他亲生的娘。几乎人人都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
这么想来，当年为何白玉会被害死，会不会就是因为某种忌惮？
所以，她能去直接问他你是不是人，当年的那些白家人，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不！
孟柏毫不犹豫地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白玉是人与否她确实暂时无法确定，但是她能确定白玉当年的悲伤与痛苦是真实的。
如果她现在去问他，那无疑就等于是重新撕开了他心口的伤疤。
孟柏摇头：“我不会去问他的。”
周白不理解：“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再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周白看她的眼神诧异又复杂：“孟柏，我觉得你这句话，真的很像是一个好妻主会对自己夫郎说的话。”
孟柏忽然涨红了脸，难掩紧张地道：“是、是吗？其实换做任何人，我都会这样的，毕竟揭人伤疤什么的，确实不好的。”
周白巨额诶她应该是对他产生感情了：“难道你就不会在乎吗？他生前不是人类这件事……”
“可他现在也不是人啊。”孟柏这样说道。

第61章
周白无言以对。
孟柏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仿佛也像是提醒了自己一样。
她想，是啊，白玉是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只要他是白玉就好了，不是吗？
两人之间一时没有了什么话语。正好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准备要往回走时，孟柏忽然想起来答应了白玉要送他礼物。
在街上转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了一家首饰铺子。眼看着对方要关门，孟柏连忙跑过去叫住了老板。
幸而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人，见有生意，二话不说，就重新开了门，热情引着孟柏去看他店里的金银首饰。
老板问：“小姐是要买去自己戴还是送给心上人？”
“我要买了送人，”孟柏说话时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懒得进来的周白。心想对方现在应该听不到自己说话的，于是她转头便对这家店铺的老板说道，“是送给我的……夫郎。”
瞧着她有些羞于开口的样子，老板颇为调侃地看着她：“夫人和令夫郎一定是新婚燕尔。”
孟柏不好意思地含糊道：“差不多吧。他是个爱美的，却不太会扎头发，我想买个好看的簪子送给他，你店里最好的都在这里了吗？”
店家眼睛一亮：“别处还有呢，随我来……这可是我店的镇店之宝——白玉簪子。它的质地圆润，冬暖夏凉，戴着对人的身体也好。我们店铺里最好最贵的就是它了。”
“多少钱？”孟柏在看到这根簪子的时候就很喜欢了，在听到对方说这是白玉质地的时候，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它了。买白玉簪子送给白玉，这不是正好吗？
“三百两。”老板一口价。
太贵了！
孟柏在心里暗暗咂舌。
三百两银子，已经够普通人家富足地生活好多年了。况且自从她恢复记忆后，曾经那段贫穷的日子就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她穷怕了，所以才更能深刻地理解钱究竟有多么重要。
所以就算她现在有很多钱，但她不想养成自己大手大脚花钱的毛病。
“能讲价吗？”她神情纠结地看着老板。
老板眼睛一亮，觉得今天这笔生意恐怕有戏，便开始和她讲起了价钱，一步步退让。
最后，这根白玉簪子以两百五十两的价钱成交。
拎着装着簪子的礼品盒回到客栈，孟柏心里兀地雀跃了起来。脚步也不知不觉轻快了许多。
周白是个练家子，这点路程对她来说半点也不累。她一直不紧不慢地走着，跟在孟柏的旁边，一路上在暗地里观察着孟柏。
所以孟柏的脚步以及情绪变化被她看在眼里。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不过想到孟柏刚才的那句“可他现在也不是人”的话，便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什么开口的必要。
鬼和人类，真的可以恩恩爱爱的在一起吗？
周白默默地将这个问题吞咽到了肚子里。她自然见到过冥婚的人，也曾接触过，但毕竟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稀少了，也几乎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因为他们没有一对是像孟柏和白玉这样的。
孟柏自己或许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这个局外人看的清楚——孟柏已经陷进去了。
甚至她在怀疑之前孟柏说的没有圆房的话。她怀疑，或许他们两个早就已经做了真正的夫妻了。
这边孟柏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的幻想中已经有了丰富的成年人经验。
她正兴致勃勃地往客房走，脑海里想的他在看到自己送的礼物后，开心的表情。
白玉还依旧在浴桶里听着外面的汤秋曼说着关于孟柏过去的故事。虽然他听得十分专注，但是却依旧能够在孟柏的脚步踏入客栈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她回来了。
汤秋曼看着他身体忽然动了动，眼神突然专注地看着某个方向缓缓移动，对于自己的话也开始表现得毫不关心，他就猜到，应该是孟柏回来了。
白玉并非常人，所以汤秋曼离开时，也没有像常人那样和他说一句道别的话。他相信，白玉绝对丝毫不关心他究竟离不离开，即使他们刚才说了半天话，表面关系看起来好了不少。
他悄悄离开了，白玉也确实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在乎。
说实话，汤秋曼很讨厌这样没有礼貌的鬼。在他眼里，白玉根本不配有任何朋友。但换个角度想，他能够做到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孟柏的身上，除了孟柏之外的任何事物他都不关心。别人谁也做不到这样，所以至少在这点上，他很了不起。
进入葫芦之前，汤秋曼眼神复杂地看了白玉一眼，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看在白玉眼中只有孟柏的份上，他愿意接受白玉继续留在孟柏的身边。
……
孟柏在门口一边用钥匙开锁一边和周白互道晚安。
锁被取下时，白玉有些激动地在浴桶里站了起来，想要出去迎接她，却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现在这样子，似乎不该出去。
“我回来啦，阿玉，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孟柏放下一身的东西，转身关上房门，环视一圈屋内却没有看到白玉的身影。
心下感到有几分奇怪。不过这个房间也藏不了什么人，如果不在这里的话，那肯定还在屏风后。
孟柏当即就拿起木盒往屏风那边走过去。在走过去之前的瞬间，她犹豫了一下。
他会不会还在浴桶里泡澡？
可随即她又想，应该不会的，毕竟自己出去已经过了这么久。况且如果没有洗完的话，他刚才应该会和自己说的。
或许，白玉其实不在家？也许他因为什么缘故出去了？
一走进去，看到什么都没穿的白玉，孟柏脑子嗡地一声，手上拿着的木盒差点掉落在地上。
白玉就那样站在浴桶里，湿哒哒的黑发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身体。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还是给孟柏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愣了一瞬她很快反应过来，单手遮住眼睛，迅速转过身去，结结巴巴地道：“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不在，阿玉，你……”
孟柏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白玉没有穿衣服的样子。便索性闭了嘴，不断地在脑海里对自己说非礼勿视。
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有些不对劲。自从她回来开始白玉一直没有回应她。
这显然不正常，白玉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他绝对不会不理她。
“阿玉？”她试探地叫了一声，他依旧没有回应。气氛安静得可怕。
孟柏犹豫了一会儿，先是提前对他道：“阿玉，你怎么了，回答我一下好吗？不然，我转过身来了。”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她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到他的表情后，却是再次愣住了。
“阿玉，怎么了？”孟柏向他走过去。
站到他面前，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指腹轻轻地触碰上了他的眼角。
她望着这双没有流泪却比流眼泪更加伤心的双眼。
看到他难过，孟柏承认自己的内心也感受到了针扎一样的刺痛。
她见他难过得不开口说话，便抱住他。丝毫不在意他头发上的水打湿了自己身上的衣裳。
孟柏视线半点也不敢往下看，全力想让自己忽视自己此时正在与没有穿衣服的他亲密接触这件事，极尽温柔地哄他。
静默的白玉回想起了汤秋曼刚刚说过的那句话：从来没有谁真正的得到过孟柏。
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白玉就在脑海里问自己，他是否真正的得到过孟柏？
一开始的时候他想，肯定得到了的，因为他们现在是已经成了婚的夫妻了啊。孟柏是他的妻主，他是孟柏的夫郎，所以他当然算是得到过孟柏了。
可是这一切的自信，都在孟柏看到他身体后下意识躲避的第一反应给打碎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成亲到至今，他们从未圆房，孟柏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方面的意思。
以前他从不会去想这件事。可今日在听到了汤秋曼说了那么多关于孟柏的过去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
他想，她一直不和他圆房，是不是因为，她讨厌自己的身体？所以才会在看到之后吓得遮住眼睛躲开了？
孟柏不知道他突然是怎么了，但是她能够猜到一点。以白玉的性格，肯定是在胡思乱想什么事情了。
她直起身体看着他：“阿玉，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了，是我回来晚了你生我的气了吗？”
白玉望着孟柏的眼睛，摇了摇头。
他的眼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随后又抬起眼眸看向孟柏：“妻主……”
听到他语气中带着的害怕，孟柏用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希望能够以此给他开口说话的自信：“嗯？”
可白玉似乎又退却了，他不敢开口问。
他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答案是自己最不想知道的。
孟柏以前从未觉得自己的耐心有这么好，以前要是有谁这样说话，恐怕她就算表面不表现出来，内心肯定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可是在面对白玉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打心底就没有半点不耐烦。
白玉的样子总是能够让她产生强烈的怜爱之情。她忍不住用脸去蹭了蹭白玉冰凉白皙的脸颊，随后抬头望着他，温柔地道：“我们家的阿玉到底在为什么伤心呀？是不是因为他的妻主是个坏人？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把他的坏妻主赶走，惩罚她以后永远也不能见你，好不好？”
“不行！不能赶走她，我……不要永远不能见她，她也不坏……”话还没说完，孟柏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他给紧紧抓住了。白玉的举动看起来像是怕她真的会跑掉。
听到他说自己不坏，孟柏心口一热。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愧对他的挚爱。
再开口时，她的嗓音带上了几分涩意：“既然她不坏的话，那么为什么她让你伤心了。让你伤心的人，都是该死的坏人。”
她说这话时，是在骂别人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骂自己。
“不……不……”白玉猛地环住她的脖颈，紧紧地抱住了她。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他甚至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只能连连地用力摇头说“不”。
孟柏顿了一下，伸出双手揽住了他的腰。此时的姿势比之前暧昧千百倍，可是她却没有了半分旖旎的心思。
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礼盒，里面躺着一只她自以为最贵重的白玉簪子，还是她讲了许久的价才得来的。
她忍不住去想一件事。如果白玉有更多的白银，并进去那家店铺给自己买东西，他会给自己买什么。
答案是他一定不会讲价，也绝不会心疼花了这么多钱，他甚至会花光所有的钱，愿意买下所有的东西全部送给她。
她想起那次自己只不过是好奇他头发消失的光芒而已，他就硬生生地拽下了一把头发给她看。
只要是他有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一定会给她，从不讲价。
无论是谁，在明白这段感情的天平后，都一定会为白玉鸣不平的。
她何德何能。
白玉拥抱她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背后有滚烫的液体划过，那温度像是能够灼烧他的皮肤一样。
他想抬头起来看看究竟是什么，结果身体不过微微一动，就被孟柏紧紧按在怀里。
“别动，我就抱一会儿你。”
白玉靠在她肩上，表情忽地有些错愕。
她……是在哭吗？

第62章
孟柏只抱了白玉一会儿，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后就放开了他。
这一哭实在是莫名其妙，又那么理所当然。但一个成年人还掉眼泪，这令她感觉很尴尬。孟柏决定忘掉这件事，假装没有发生过。
被放开的时候，白玉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些失落。他抬头看孟柏，发现她的眼圈有点红。所以刚才并不是错觉。
他抬手抚摸她的脸，关切地问道：“妻主……为什么，哭？”
“其实也没哭啦，”孟柏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一下视线，随即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阿玉，还没有告诉我，刚才为什么难过？”
这下视线闪躲的就轮到白玉了。
孟柏眼看着他连抱着自己的手都想缩回去，似乎是在害怕着什么。
眯了眯眼睛，孟柏伸手抓住了他想要逃离的手，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白玉见实在躲不过，这才终于敢抬起头直视孟柏。
“妻主……”他弱弱地唤他。
“嗯？”孟柏也柔柔地回应。
他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孟柏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不仅没有放开他，反而抓得更紧了。
孟柏见到他的嘴唇不断张开又合上，欲言又止了半天，才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
“妻主，觉得我……丑吗？”他说话时，蹩脚地藏着自己心里的自卑。或许他曾经自信过自己的外貌。可是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平日里无论有多自信，到此时也拿不出半分。
孟柏对他这个话感到十分意外：“阿玉一直都很美啊，从第一次见你就这么觉得了。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孟柏没有讨厌，这让白玉稍稍有了一点点自信，随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忽地用力地反握住孟柏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眼睛。
“那我的身体，很丑吗？”
他说话时，视线垂下，看着自己这一身惨白的皮肤，忽地又泄了气。那不是人类皮肤的肤色，真的很奇怪。一定没有人会喜欢吧。
“阿玉很美，无论是哪里，都很美。”孟柏想也没想就这样说。
白玉听到她的回答，却没有表现出她想象中的开心。他抬头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笑得像哭了一样。
他说：“可是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孟柏闻言，视线终于稍稍往下——看了一眼他精致的锁骨，随即又看他道：“我怕唐突了你，但现在看了，阿玉是真的很好看。”
白玉看到她望自己的视线，紧张得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可是内心深处又隐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可孟柏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就移开了。期待立刻变成了沮丧。
她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他果然一点都不吸引她。
“妻主……骗人……你骗人……”他说话的嗓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如果你真觉得我好看的话，为什么从来不碰我？”
孟柏一下子惊住了，手上的木盒哐地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白玉簪子掉了出来，幸好那簪子并没有因此碎掉。
她立刻捡起了白玉簪子递给他，用十分蹩脚的方式试图转移话题：“阿玉，这是我送给你的白玉簪子，你看看，喜欢吗？”
就在孟柏想白玉会不会生气的不理她或者是伸手拍掉簪子的时候，他垂着眼眸，接过了簪子，拿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才机械僵硬地回道：“谢谢妻主，我很喜欢。”
明明语气中听不出来一丝喜欢。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之后便是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沉默。
白玉觉得自己再次做错了，他不该问这个让孟柏感到为难的问题的。其实，继续像以前那样在一起也很好啊。为什么他要不知足的想要更多。
“阿玉，我不希望让你难过。”孟柏决定不再逃避。
“嗯。”白玉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欺骗自己。”
听到她这话，白玉忽然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惶恐。他心想，难道她要对自己说实话了吗？她是不是打算抛弃自己了？她以前的身份是抓鬼师，她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他。她会不会对他说，他和以前那些无法真正得到她的鬼也是一样的。
孟柏刚要开口，白玉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表情有些崩溃地道：“别说了，我不要听了，什么也不想听见，我不要你离开！”
眼看着他情绪失控，孟柏赶紧用力抱住了他，开口对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白玉太害怕听见她的话，为了欺骗自己，在孟柏发出声音的瞬间，他不仅闭上了眼睛，甚至还发出了尖叫掩盖住了孟柏的话。
孟柏亲眼看见他身上的怨气开始往外泄露，就连他的身上也肉眼可见的爬上了一条条可怖的黑痕。
她对他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见。看起来也不想听见。因为他害怕了。
孟柏的内心再次产生了强烈的自责。她没想过，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白玉，居然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这……算起来也是她的失职。
她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无可奈何之下，用双手用力地捧住了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成功堵住了他发出的刺耳声。
被吻住后，白玉呆住了。连带着他身上快崩溃的迹象霎然消失，犹如被风吹散的雾，没有留下一丝怨气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孟柏见他安静了才放开他，随后语气淡然地开口道：“我刚才说，我也喜欢你，傻阿玉，你以为我要说什么？分手的话吗？”
“啊？”白玉傻了。
“这就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我不碰你，原因有很多……我觉得自己这种烂人配不上你，也担心你害怕，因为阿玉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
“我已经八百多岁了，”白玉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道，“还有，妻主……你是最好的，不是烂人，是我……我配不上你。”
孟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啊，我们阿玉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以前她有许许多多的顾虑，但是到了现在，她忽然觉得那些顾虑都已经微不足道了。
白玉眼眸水润润地看着她。
孟柏也渐渐收敛了笑，与白玉对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口跳得贼快。
忽然觉得身上冷，孟柏这才注意到白玉一直呆在冰冷的水中，而他的头发也还湿哒哒地往下滴水。
即便是鬼也会怕冷的。
孟柏皱了皱眉，从旁边拿了一块干帕子，包住白玉，轻飘飘地将他从浴桶里面抱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沾了水的关系，她隐约感觉他好像比以前重了一点点。
白玉被她抱住后，原本表情还正常，可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蜷缩起了脚趾，将自己整张脸都埋在了孟柏的脖颈中。
孟柏抱着他的时候，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毕竟帕子不算很大，并不能把一切都盖住。她不好意思看。
此时的气氛静默得仿佛能够听到针落地的声音。同样是安静，现在的静与刚才的死寂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氛围。
孟柏将白玉放在床上，正在她纠结要怎么弄干白玉的头发时，白玉自己轻轻动了动指尖，他的浑身上下就干了。
“我……我去洗个澡。”她有些心慌意乱地跑开，白玉想抓她的衣袖都没有抓到，心里还没来得及开始失落，背对着他的孟柏便用非常不自在的语气说了句：“在床上等我。”
这句话以前她也对他说过，但是这回似乎表达的意思并不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白玉紧张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关节，忐忑不安地在心中想，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也许……也许只是他再次误会了？
其实，只要孟柏说喜欢他，他就已经很满意了，别的，别的……他那样说，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孟浪的男子？
白玉心中一下子喜悦一下子后悔的，随后又突兀地开始期待，混杂的情绪如此循环往复。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之中的时候，孟柏竟也不知不觉地重新叫水洗好了澡。
她用帕子擦干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白玉看到她头发未干的样子，伸手隔空对着她点了一下，孟柏就感觉有一股温暖的气流一下子将自己烘干了。
“我家阿玉真厉害。”孟柏笑着夸奖道。
白玉腼腆地笑了一下。
孟柏看到他手上还紧紧抓着自己给他的簪子，便上了床，坐到他面前，非常自然地抓起了他的手对他道：“阿玉，我买簪子的时候跟老板学了如何使用。要不我现在来帮你弄一个，看看我学的怎么样，好吗？”
白玉点了点头。
孟柏拿过他手中的簪子，坐在他面前开始拨弄他的头发。
她一丝不苟地将他每一缕头发都理顺，再按照那个老板教的方法，却屡试屡败，技术不纯熟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白玉看着她的眼神，叫她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精神。
弄了半天之后孟柏终于放弃了。
她的手顺着他的头皮穿过他的发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缓缓地接近，最后吻上了他。
这是个与以往格外不相同的亲吻，缠绵、旖旎、湿哒哒的吻。
随后她将他按倒在床上。
亲吻他，抚摸着他的耳畔，听着他隐忍的呼吸，再然后……
一切，就那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第63章
有心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那一天。
混乱的人群，凌乱的脚步声、刀剑碰撞的声、刀剑刺入身体的声音……不断钻入她的耳朵。
这混乱来的太突然，她被谁不断推着往后躲，眼神茫然地看着前面不断在战斗着的师姐们，显然不明白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手中突然被塞了一块冷硬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是什么，只是下意识握紧，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师尊。
师尊对她说：“躲到里面去，千万不要出来，也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她的内心突然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恐慌，想要伸手去抓住师尊，可却被师尊用力地抓住。
“师尊，我怕。”她说。
“别怕，师尊会保护你。”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是师尊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师尊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对她的怜爱，那像是母亲看着自己孩子一样的眼神。
师尊盖上了有心头顶的地砖后，世界兀地漆黑，只能隐约听到外面脚步远去的声音。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不动地蹲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
这里是她和大师姐小时候为了躲猫猫胜利而特地挖的地方，她们靠着这个秘密基地，赢得了无数次躲猫猫，最后终于还是被其她的师姐们发现了。从此这里就成为了门中她们这一辈所有人的秘密基地。
她不敢想象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这个狭窄到令人窒息的地方，呼吸声都大得令人听了耳朵嗡鸣。
于之相反的是外面却安静得可怕。
也不知道她在里面究竟呆了多久，漫长得就像过了一百年一样。
她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在往她藏身方向接近。
有心吓得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心中忐忑不已。
因为她不确定来人究竟是敌是友。
对方越来越近，她的心便越跳越快。
直到脚步声在她的上方停下。难道她发现这里不对劲了？有心死死握紧了拳头。
倏然间，她漆黑的世界被刺眼的光亮照明。她还没来得及等眼睛适应外面的光亮，那地砖又猛地盖了下来，在她的头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那一瞬间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一向怕疼的她，却硬是死咬住牙齿愣是一声没哼。
随即她的耳朵就听到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主子。”
一阵整齐的行礼声，似乎是她们之中某个重要人物来了。
就在有心猜测对方究竟是谁的时候，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立刻让她浑身的血液冻结。
对方冷淡地道：“搜，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
随后就是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屋子里的东西被翻找的声音。
“回禀主子，这里什么也没找到。”
“还差几人？”
“还差一人。”
“去追，肯定还没跑远。”
“是！”
随即便是那些脚步声远离的声音，就在有心以为对方走光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脚步声缓缓从她上方远去。
原来是那人没走，难怪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心里会觉得有些熟悉，难怪对方一来就知道往她这里看。
那个被称呼为“主人”的人，就是和她一起挖下这个地窖的大师姐。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可以欺骗自己的话，那么对方那时常在睡觉前给她讲故事的声音，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的。
现在正是炎炎夏日的季节，可有心却觉得自己好冷，那是三冬时节脱光了被扔到冰天雪地也无法比拟的寒冷，冷得叫她的骨头都被冻成了冰块一般。
她浑身发抖，牙齿抑制不住的上下碰撞发出快速而有节奏的磕碰声音。怕这声音会被外面的人听到，便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手。
蝉鸣不断从外面传到她的耳朵里，偶尔还掺杂着布谷鸟的“布谷”叫声，天上偶尔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响彻天际。
耳边充斥着她能够听到的各种各样的喧闹声，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的世界安静得吓人。
她听不到师尊的声音，听不到师姑们的声音，听不到师姐们的声音，天地间突然就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了。
一直到天黑了，她才小心地推开地砖，僵硬地从里面爬出来。咬着牙颤抖着站起来，悄悄地往外走出去。
她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声音，像一个受惊的小鹿，生怕会突然从哪里跳出一个猎人。
没有声音，哪里也没有声音，师门的声音没有，敌人的声音也没有。
直到她突然被什么绊倒，倒下之后，手下传来人身体的触感。
她的血液再次停滞了。
夜色很黑，什么也看不清，她摸出了手上的火折子。她知道这可能会有被敌人看到火光的风险，可是她顾不得了。
点亮火折子后，被她压住的那几具身体的面貌呈现在她的眼前。
师尊的，二师姑的，三师姑的，二师姐的，三师姐的，四师姐的——唯独没有大师姐的。
她张大嘴巴跪在地上无声地撕心裂肺的哭着，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狼狈得像是五岁时刚被娘亲送来这里的时候。
除了哭，她什么也做不到。
火折子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灭了，这里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世界被绝望的漆黑笼罩，像是再也不会有任何光明。
但她始终已经不再是五岁的孩子了。
她想到师尊她们还躺在露天的地上，一定很冷。
于是她爬起来用衣袖抹了自己的眼泪鼻涕，过去用手覆盖在她们的脸上让她们瞑目了。
随后的一整夜，她把她们一个个背到后院，给她们挖坑，一个个将她们放入坑里，再填上土。
泪水和汗水一同洒在土里。
最后，她找了木板，在上面一一刻上了她们的名字，准备再怎么也要给她们立一个碑——纵使这个碑简陋至极。
有心完全注意不到自己今晚已经摔了几跤，手上被划了几刀。
纵使手上已经伤痕累累，但是她却一刻也不敢停下。
直到天边已经开始亮了，她才刻好了最后一块。
弄好一切之后，她跪在这些坟墓前磕了三个响头：“师尊、师姑、师姐们，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袱，装扮成了附近百姓的模样，离开了太华派。
炎热的太阳照在她的身上，却照不暖她胸腔中装着的那颗心脏。
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截，终于有一刻，她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前方远远地驶来一辆马车，在马车最前方的正是周白。
“孟柏，前面地上好像躺着个人。”
下一秒孟柏推开了马车门往周白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的，过去前面停下看看。”
两人一同下了马车，马车里的白玉也飘了出来，他拉着孟柏的手站在她背后，用略嫌恶的表情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女孩子。也不知是因为认识才讨厌，还是因为单纯的讨厌陌生人。
孟柏蹲下看了看，又在对方的鼻息前探了探：“还有呼吸，应该只是中暑晕过去了。”
周白便和她两人一起合力将地上趴着的人翻转了过来，孟柏看清楚对方的脸后，莫名觉得十分眼熟，等擦干净对方脸上的污渍后，立刻惊叫道：“是她！”
周白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认识？”
孟柏介绍道：“她就是太华派许心远的徒弟，叫有心。就是她们主持我和白玉成亲的婚礼的。”
听到她就是太华派的，周白的眼神很是意外：“既然她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前方不远处就是太华派了，她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先等她醒过来再说。”
两人合力将有心扶到路边的树荫下躺着。孟柏看到有心嘴唇干裂，脸色惨白，便拿了他们带着的水囊给她喂了些水。
过了一会儿，有心才终于睁开眼睛，随后就看到有两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你们是……”
“有心有心，我是孟柏，你还记得我吗？”
“孟柏？”
“是啊，是我，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你师尊呢？”
“师尊？”一听她提起这个词，有心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出来，“师尊死了。”
“怎么可能？”孟柏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不到半个月前，许心远还活蹦乱跳的呢，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况且恢复记忆后她也大致知道，许心远作为太华派的掌门人，本事非同一般，这样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突然去世。
难道古代也有愚人节？
周白眉头蹙着，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可在有心哭的时候，身上掉出了一块令牌，那令牌很是眼熟，等她看清楚后，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将那令牌捡起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左右看了看，随即语气沉重地道：“孟柏，她说的，恐怕是真的。”
“为什么？”
“这是太华派的掌门令，持此令之人，就是太华的掌门人。这东西只能在掌门的手里，若是它易主了，那太华派的前掌门恐怕……”后面她没有再说下去。周白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女孩。心道，太华派竟然只能传位给这样的小孩子，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有心抬头看到师尊给她的东西在外人手里，赶忙爬起来将东西抢了过来。
孟柏心里一紧。她不敢相信这件事，毕竟谁敢相信不久前才和自己有说有笑的人突然就这样没了。而且许心远对她那么好，她感觉自己无法接受。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心。”孟柏问她。
“是我门的大师姐，她突然带了一群人，门中上上下下，除了我，全都……遇害了。”有心说话时，屡次哽咽失声。
“那些人现在恐怕还在追杀我，若是你们不想惹麻烦的话，就快点走吧。”
孟柏觉得她话里的情节过于魔幻，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可是看到有心狼狈绝望的样子，她决定相信她。拉着要走的她道：“说什么傻话，要走一起走，我们有马有车，肯定方便许多。”
有心目光犹豫地看着她，正当要信任孟柏的时候，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抓着孟柏道：“你来了，那个宅子里的鬼呢！！你难道逃跑了吗？”
此话一出，场面先是安静了一会儿，没想到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她们还如此关心白玉。孟柏心情复杂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没有没有，他跟着我一起来的，就在我旁边，你没看到么。”
有心先是惊吓地看了周围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随即低落地道：“抱歉，我没有阴阳眼，不用特殊方法的话，看不见鬼。”

第64章
在有心的担忧和催促下，由周白负责赶着马车往回走。她身后的马车门敞开着。这正好能够让三个人能方便的说话。
孟柏和白玉坐在马车内，听有心说着昨晚发生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是你的大师姐带人来做的？你确定？会不会是听错了？或者那声音是别人模仿的。”孟柏问。
有心强按住自己内心的悲痛道：“绝无可能，那个藏人的地点只有我们门派的人知道。她一眼就发现我了。虽然当时我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但是在后来我寻找……遗体的时候，只有大师姐的遗体没找到。再加上她知道我藏身地点却没有把我揪出来。你们说，还会有别的可能吗？”
周白因为要专心驾马，所以一直是用后背对着她们的。因此有心说话时一直是看的孟柏，当她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看向孟柏的眼中带着一丝希望。
孟柏懂了她的想法，思索了一会儿道：“你的大师姐会不会是被什么邪术控制了？所以才会这样。毕竟你也说了，她入门已经十多年了，性格你也知道的。她是绝不可能也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的。”
有心道：“一定是这样的，对，大师姐不可能也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她一定是被坏人控制了。”
“你大师姐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前方赶马车的周白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我没有发现。不过我和师尊不久前才从闵洋县赶回来，期间离开了门中几个月，所以就算在这段时间内大师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也发现不了。”
孟柏道：“既然如此，那你大师姐被控制了这个可能性就无法被排除。你们太华派，可有什么死敌？”
“我们一向与人为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死敌。若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当然是太华门。”
“咳咳……”孟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视线往外看了一眼，才有些犹豫地道：“忘了跟你介绍。有心，外面这位，正好是太华门的人。”
周白闻言坦然地转过身来，主动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现在太华门的少门主，周白，我娘是周言。”
“什么？”
孟柏和有心异口同声地惊叫。
“你居然是少门主？”孟柏之前是一点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个身份。居然还是个二代。
有心惊讶过后，突然瞪圆眼睛，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道：“凶手是不是你？”
周白本想伸手一把推开她，但是随即想到她小小年纪刚刚经历了这种事情，便忍住了。她仰着头，用冷静的目光看着有心道：“是你傻还是我傻？且不说我有没有能力带人一夜之间屠光了你们太华派，假设凶手就是我，那我何必冒着这么大的嫌疑到你面前来介绍自己？”
有心却没有一下被说服，她道：“在这里只有你最有可能是凶手，你做不到，但是你们全部的人加起来可以做得到。”
周白嗤笑了一声：“这点我不否认，我们太华门人才众多，对付你们自然不算是什么难事。不过，杀光你们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一群破败不堪的糟老婆子而已，有什么价值，值得我们大老远跑来动手？”
“当然是为了争夺太华正统，还有太华手札。现在太华手札消失了，肯定是到了你们的手里。至于原因？没有了我们这个敌人，你们就是第一了。”
“我们本来就是天下第一的门派。太华手札你以为我们会在意？我们门中有几百份手抄本，你要吗？我可以随便送你个十本八本。当年两派分家的时候，我们可不是什么都没有拿就走了的。”
有心明显说不过她，又急又气，眼睛里还含着眼泪，她倔强地道：“不管你怎么花言巧语，凶手肯定就是你。我们两派关系交恶，从来走在路上都是互相绕着走的。你现在没事来我们太华派，必定是图谋不轨！”
孟柏看她们两个争论不休，便过去做个和事老，把有心拉回来坐下：“你们先都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有心，我相信周白不会做这种事情，因为她一直是跟我在一起的。”
“昨天晚上你也能确定她和你在一起的吗？”有心表情认真地看着她。
孟柏道：“我们一起在镇里的客栈，住的不是一个房间。”
“所以，昨天晚上你也不确定她在不在吗？”有心定定地望着她。
孟柏确实无法证明。一时之间表情有些为难。她的心里也在思考着周白干这件事的可能性。不过她并不愿意去想自己的身边会出现这么凶残的人。况且这半个月的相处下来，她觉得周白是个性子很好的人，无论怎么想，都不应该会做灭人满门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周白皱了皱眉，动手控制着手上的缰绳让马转弯，嘴上也不忘反驳：“你这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我说了我们不可能是凶手。我们两边多年来虽说一直小有纷争，但总体也是相安无事。不管你信不信，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客栈里，从未出去过。
况且杀了你们，对我们来说不仅不会有什么好处，反而还会让我们被天下人怀疑。还有，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的猜测是在瞧不起你的师尊吗？她身为掌门，能力在玄学界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就会这么容易就被人杀了？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心一时也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孟柏身边的白玉偏头在孟柏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孟柏顿时双眼一亮，转头看着他道：“阿玉你确定吗？”
白玉点了点头，右手和孟柏的左手十指相扣。
孟柏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她和白玉圆房了，他昨天晚上那之后，难道就一直没有睡着吗？想到两人圆房的过程，孟柏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这突然的声音让周白和有心侧目。周白看了一眼，被喂了一口狗粮，便默默地收回了视线。而有心也看向孟柏的周围，但是她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孟柏的反应让她觉得有点怪。
原先有心是听说过白玉就在孟柏周围的，但那时候她没有细想。现在看到孟柏的反应，她才确确实实地了解到，白玉就在孟柏的旁边，自己前面离得不远的地方。
有心悄悄地往后坐了一点，躲避自己根本就没有看见的鬼。
孟柏解释道：“阿玉你应该知道，就是和我成亲的夫郎。他很确定昨天晚上一整晚周白确实没有离开过客栈。况且，这件事现在最大的线索就是你的大师姐，就算是要查凶手，那也得先找到你的大师姐问清楚了再说。所以目前来看，我认为周白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听到她这样说，有心看了外面周白一眼，思量了一会儿，才抬头对孟柏道：“我相信你的话。你说的对，一切就等到找到我大师姐再说。”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孟柏忍不住开口问了她这个问题。
有心沉默了一会儿，握紧了手中一直抓着的令牌道：“师尊将掌门之位给了我，我会继承我师尊的衣钵，继续将太华传承发扬下去。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给我师尊她们报仇。这件事无论是谁干的，我都会要她血债血偿。”
见她双目通红的样子，孟柏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坚强起来。不知道对于那些人，你暂时有没有什么线索？”
有心答：“我只知道她们现在肯定也在追杀我。她们似乎是听令于大师姐的，但是大师姐好像有意放过我。别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你可有投靠的地方？”
有心摇了摇头：“我从小就被娘亲送来了，到现在我早就已经记不清家在哪里了。”
孟柏想了想道：“那不如这样，在你有能力自保之前，先跟着我怎么样？先别忙着拒绝，听我说说缘由。你师尊之前对我多有照顾，我心里一直很感激她，现在她老人家……不在了，我再怎么着也要帮她照拂你一下。况且退一万步说，我手上所有的钱原本就是你们太华派的，说到底也是用你师尊的钱，所以你跟着我也不要想着有什么心理压力，这都是你师尊的恩情。”
“谢谢……”有心心思百转千回，最终忍不住上去紧紧抱住了孟柏。原本她以为自己要孤苦无依的在世上四处飘零了，却没想还能遇到孟柏。
孟柏也回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见旁边白玉的表情不悦，孟柏对他眨了眨眼，又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表情这才和缓下来。
不过她还是十分明显的感觉到，白玉非常讨厌有心。
孟柏心想，他定是又吃醋了，占有欲总是这么强。这点还是蛮可爱的。
孟柏的举动让有心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不过她抱了孟柏一会儿，就猛然想起那个恶鬼就在不远处，于是被吓得猛地后退回到原位，眼泪汪汪地看着孟柏，略结巴地道：“他他他、没生气吧？”
白玉不开心地撇了撇嘴，孟柏瞥了一眼，笑道：“阿玉的性格很好，你不用担心。”虽然他确实有点生气了，不过总觉得要是让她知道的话，她会受到很大惊吓的样子，所以还是不告诉她好了。
之后的一路，有心看起来说话的兴致不是很高，孟柏也没有再主动拉着她说什么了。
原本周白和孟柏二人打算再带着有心在镇上休息一段时间，可是有心却坚决要离开。
“我担心那些想要杀我的人会在附近蹲守，我们最好还是快点离开吧，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有心冷静地道。
孟柏当然没有拒绝，随后她们直接穿城而过，向着与太华派相反的地方离去。
走了一下午，周白忽然反应过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意识到自己居然漫无目的的瞎走了半天。
孟柏原本是打算来找太华派问一问，当初带走白玉身体的另外五个人的下落。可如今太华派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感觉找到的希望恐怕越发渺茫了。
想了想，孟柏望向周白：“你原先不是说你打算找太华派的有事儿吗？不是说你们当初分家没分清楚的事儿吗？”
“啊？”周白愣了一下，随即道：“那个啊……现在这个情况恐怕不行了。”这不过是个借口，她心里知道得清清楚楚，原本她就只是想要调查孟柏的秘密。不过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让孟柏知道。
“那这样啊……”孟柏心里也猜测，周白是不是只是用这个借口来敷衍自己。
“其实有件事我也想和你们说。太华派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实在想不明白天下究竟还有哪个组织有这种能力。我担心这不仅是针对太华派的，万一是针对太华一系的暗杀行动的话……我有些担心家里。”
“你想回家？”孟柏问。
周白点了点头：“况且太华派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大消息，若这真是针对整个玄学界的恶□□件，那我也好回去，让我门的人提前做好准备。”
周白说话时瞟了一眼有心，道：“不过突然和你这样分开，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孟柏，和你在一起，感觉总能遇见一些很特别的东西。我真不想和你分开。”
有心嘲讽道：“我一来你就要走，某些人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我自然不虚。你知道我太华门在哪里，若是你想查，随时欢迎你来。太华派掌门人。”
孟柏不想看这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继续掐下去，便开口道：“我也舍不得你，这段时间我早就把你当成最要好的朋友了。但是你回家提醒家里人的事情更加重要。所以我就在这里告别吧，今后有缘再见。或许有一天，我会去太华门找你。”
周白勒马停下了马车，犹豫了一会儿道：“在离开之前，我想问问你们今后要去哪里？之后的行程有打算了吗？”
孟柏犹豫道：“我原本是想来找太华派的人请教，当年分别封印白玉身体的另外五个人的下落。有心你知道吗？”
有心想了想：“那五个人，我记得在太华手札上有记载。你们想要找的话，我觉得恐怕不行，时间已经过去了八百年，那些人的后人就算有，那也有很大可能已经不在手札上记载的地方了。”
孟柏听到这个回答，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内心深处反而产生了一丝丝卑鄙的窃喜。
找全尸骨应该就是白玉最大的愿望，她当然是希望帮他完成愿望。但是到了此时此刻，她却不希望他离开自己了。可另一方面，她又为自己这种卑鄙的想法感到自责。
抱着内疚的心理，她开口道：“我不在乎，有线索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我可以一处处的去找，哪怕是找一辈子，我也不会放弃。”
有心想起了当初她说要演戏的话，当时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如今见到她这样，没想到她演的如此真实。不由地内心对她产生了佩服。
周白挑眉：“所以你们打算按照太华手札上面的消息去找？不过，我就是问问，太华派掌门，现在手札不见了，你还记得手札上那六个人当年分别在什么地方？”
有心一下子涨红了脸，对着孟柏道：“对不起，是我没用，让太华手札被人拿走了。上面的东西，我没记下来……”
“没事没事，这不怪你。”孟柏心想这孩子不过才初中生的年纪，现在就被迫经历了这么多，着实也不舍得再多逼问她什么。
她想起周白刚才说她们门派里有太华手札的手抄本，便将希望的目光看向她，希望她能把那些东西背下来。
周白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耸了耸肩道：“我没必要骗你，我也没记住。毕竟我们虽然有太华手札，但是却对上面的大多数东西向来不屑一顾的，又怎么可能专门去将它背下来？我也只是小时候看过两眼而已。”
三人相对沉默，最后还是孟柏开口：“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去太华门去找太华手札的手抄本。有心，你……可愿意去？”
“去，为何不去。”有心意外的干脆。
“现在可好了，大家都不用分别了。我带你们去我家玩。”周白一笑，又重新赶起了马车。刚才分别的氛围瞬间就没了。
三人商量了一下，现在用马车赶路太慢，不如到下个城镇换上马匹，快马加鞭的回去。不然若是走的慢了，周白总觉得心里不安。
她们几人在一处，偶尔气氛也会突然陷入沉默。平日里其实孟柏和周白会说说闲话打发下时间，可如今这情况，她便也不好意思说说笑笑。
即便有心看不见白玉，孟柏也都没好意思和白玉调情。其实两人才刚下定了决心在一起，正应当是蜜里调油的甜蜜时候。哪成想突然没有了什么亲密的机会。
一整日下来，顶多就是拉拉小手。
孟柏就只能忍了，心里挠痒痒似的，面色却不动声色。白玉就没什么城府了，他不喜欢对自己那么冷淡的孟柏，嘴里不说一句话，但是面上的表情却将他的情绪暴露得一干二净。
瞧见他委屈的脸，孟柏嘴角轻轻勾了勾，伸手在旁边，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她总是能用这样简单的方式让白玉的心情好起来。
到了下午时，有心看起来像是累极了似的昏睡过去。
孟柏和周白交替着赶了一会儿马。等天色快晚了，还没有到下一个城镇，便干脆找到一个水源停下来过夜。
晚饭自然还是周白的活儿。不过此时汤秋曼和沈致也出来透气，见到做饭的活儿，便也跟着搭把手。
孟柏看到他们在忙，借口去走走，便带着白玉离开他们野营的场地。
糖糖被周白手上用草编的蚂蚱吸引了注意力，难得的没有吵着要去缠着孟柏。
一人一鬼牵着手悠闲地在小路上走着。
“阿玉。”
白玉轻轻应了一声：“嗯。”
“阿玉，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有。”
“那我再说一遍给你听……我喜欢你，阿玉。”
“阿玉，我想亲你。”她才说完，便感觉自己太肤浅了，刚想说自己只是开玩笑的，白玉却忽然踮起脚尖，害羞的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孟柏有些惊讶地摸了一下自己刚才被柔软冰凉的双唇碰过的地方，突然停住了脚步。白玉垂着头不好意思地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孟柏没跟上。
他回头眼神困惑地看向孟柏。
孟柏说：“你做错了，我想要的吻不是这样的。”
白玉看着她。
孟柏也不知道在脑海里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头笑了笑：“算了算了，总觉得是在教坏你。我们继续走走吧，看看前面还有些什么风景。”
白玉却固执地拉住了她的手，一副听不到正确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孟柏左右看了看，四周没人，才终于松口道：“好吧，那我教教你？”
白玉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孟柏莫名有种教坏了小孩子的心虚感。但随即她又想，他们在这个时代可是合法夫妻。况且就算要论正式年龄，那也是白玉比她大得多了。所以思来想去，她这种心虚感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她对他道：“那等会儿你要都听我的话好吗？”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是在说废话了，反正白玉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她早就想试试那种几分钟不间断接吻是个什么感觉了。纯粹是因为好奇，没别的意思。
吻罢了，孟柏轻轻喘着，望着白玉迷蒙的双眼，忽地笑开了，夸奖道：“阿玉你好厉害，一教就会了。”
闻言白玉才稍稍在她身上聚焦了视线。
“走吧，咱们可以回去吃饭了。”孟柏从地上站起身，背对着白玉，用手背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她有些不好意思直视白玉，便拍了拍衣裳，故意先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想等着他追上来。
可等了一会儿，却感觉到身后的他没什么动静。
她回头，就看到他蜷缩着膝盖，委屈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刚想开口问，忽然她明白了什么。她低笑一声，走过去，在他身侧蹲下：“想了？”
这话说得十分含蓄，可白玉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襟，并紧双腿，紧抿着下唇，竭力掩盖自己不对劲的地方，同时对孟柏摇了摇头。
孟柏见他这样，便故意想逗弄他，便故作不在意地道：“那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觉得饭一定已经好了，别让他们久等了。”
白玉并没有发现自己被捉弄了，他耻于自己的轻浮，不敢让孟柏发现。他强迫自己对孟柏说：“妻主……你先回去吧。我……我想独自呆一会儿……”
“傻子，”孟柏恨铁不成钢地抱起他，“你就不会求求我吗？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可……”
她将他搂在怀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巴，随即抬头望着他道：“算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安静一点。”
之后他果真就安静了，无论怎么样也一声不吭。
孟柏又无奈了，如果不是他一直死死抓紧她的肩膀，她都要以为自己在唱独角戏了。
她贴在他的耳畔道：“傻阿玉，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啊……？”白玉茫然地摇了摇头。
大概是声音二字忽然戳中了他内心伤痛的地方，他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
孟柏意识到后，动作顿了一下，兀地有些生气，突然改变了惯常的节奏和力度。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孟柏愉悦地笑了起来，心里的生气突然就这样没了：“就是这样，好听极了……”
“阿玉，我喜欢你。”
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这样说着。白玉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听着。
看着白玉一点点放开自己，孟柏心里的满足感是什么也无法比拟的。
等他们两个回去的时候，有心已经醒来，她们早就已经吃过饭了。
白玉谁也没见就去马车里躲了起来。
为了不让她们发现自己不对劲，孟柏演技全开，脸上的淡然装得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样的表情反倒让有些怀疑的周白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晚上睡前，她们围在火堆边说了些话。孟柏主要还是想多和有心谈谈心，希望她千万不要走了死胡同，想不开去干什么傻事。
有心反而主动关心起了孟柏，还跟她们说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信息。
“我今天睡醒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关于……你夫郎白玉的事。两百年前我们太华出了一个天才，据说她调查白玉的事情调查了十几年。我想，如果你们想要找白玉尸骨的消息的话，不如去想办法找找这个人，她当年可能已经调查出什么了，才会做那样的事情。”
旁边的周白闻言一下子蹙眉，表情中略带了几分厌恶道：“你说的不会就是那个导致太华分家的叛徒吧。”
孟柏瞬间集中了注意力。
有心点了点头：“是啊，不过就算是她，也已经死了两百年了，想找她的消息，恐怕也不简单。只是，我想着，你们也许可以去她住过的地方碰碰运气。毕竟比起找八百年前的人，显然找两百年前的人和事要简单的多。”
“调查出什么，那人不就是个疯子？你们太华派最明白不过了。若不是她，封印恐怕还能多用几百年。自那之后，你们原本百年才需要加固一次的封印，变成了十年一次。就这样你们还能够为那个人说话。蠢的人是你们才对。”
有心握紧了拳头，仰着脸反驳道：“你们又懂什么？我师父说了，以她的性格来看，她绝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个天才，也是个好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那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周白反驳：“那人死的时候，你师父还不知道在哪里投胎呢。你师父又没有看到过，又如何敢肯定那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况且你们不过是在臆想，而我们是根据事实来说话。事实就是她不仅在研究邪术，同时还想毁掉封印。如果不是我们太华门的先人阻止了，你们知道当年会死多少人吗？”
“你撒谎，我师父说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是啊，在她意图伤害人的时候，被我们阻止了，但是封印也确实被破坏了，这点你没有办法辩驳吧？”
有心气不过，硬是要和她争论，便道：“那你说，她研究什么邪术了？可有什么证据？她死的时候，你不也不知道还在哪里投胎么，又如何敢肯定你自己说的就是对的？”
“她在研究转运之术，当年发现时，她便已经在不少人身上施展过了……等等！”周白争论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孟柏：“转运之术……”
孟柏愣了一下，猛然一惊，显然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东西，瞪大了眼睛看她。
转运之术。当年白玉的事情，她们两人就有怀疑过，白玉的后爹是不是用了什么转运或者献祭之类的邪术。但是最终因为没有实践的方法和典籍参考，所以她们并没有得到答案。
但是刚才她们突然提到，那个两百年前的所谓的天才曾经调查了十多年白玉的事情，又提到她曾经研究邪术之事，再加上她调查了十多年白玉。这就让她们不得不将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联系起来。
那个两百年前已经死了的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突然会研究转运的邪术，其实只是为了调查白玉的事情？
周白抬手就阻止了旁边还想说话的有心，低头道：“孟柏，你想到了什么？”
孟柏将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果然和周白心里的猜测一样。也许那人真的是个关键人物。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有心。
孟柏询问道：“有心，那你知道那个两百年前的天才，她曾经住在哪里吗？”
有心看了一眼孟柏：“她也认识那个人……”言下之意是你怎么不问周白。
周白道：“我们门内的书本只记录了她是怎么死的，别的什么也没有。不过她当年不应该是住在太华派的吗？”
有心摇头：“不，我听我师尊说，她因为天赋过人，原本年纪轻轻时是掌门候选人。但是自从跟着去了一次加固封印后，人就变了。那之后没多久，就和门内闹了矛盾，离开了门派。之后的十数年的时间，她似乎很少回来，一直在外独自生活。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一直在调查白玉的事情。”
“再然后就是太华分裂那件事了？”周白对那人突然有了一丝好奇。她自己也是从小公认的天才，那个导致太华分裂的人也是天才。也不知若是她们两个比起来，是谁更厉害些？
“是。我师尊说，你们做的太绝了。我们太华派就不这样。她死了之后，尸首是我们收的，也曾四处寻访她生前去过的地方。所以我们知道她曾经在一个地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至少是把那里当做临时的家的。”
孟柏听着那个两百年前为了白玉而死的女人的故事，心里复杂难以言喻。
白玉曾经说过不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多想。
那个人，是自己的情敌吗？她是不是因为喜欢白玉，所以才为他做了那么多，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

第65章 【双更】
孟柏三人在马车上摇摇晃晃了一整天，总算又熬到了下一个城镇。经过城门口的时候，照例有人来盘查。
她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倒也没有在意。让里面的人看过一眼，确认车上没什么违禁物品后就放行了。
不知为何，孟柏感觉查她们的人有点不对劲。只是很快她们就被放行了，转瞬她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所以她们也没有注意到离开后不久，那个盘查她们的守卫便飞速跑去了一间客栈，径直去到天字一号房，轻扣了三声门并对里面的人道：“人已经找到了，此时就在城中，大人何时动手？”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一个儒雅的女子声音：“不要引起太多人注意，继续跟踪，等出城门后再伺机动手。”
“是！”
……
于此同时，去到了镇上的孟柏同周白一起变卖了马车，又买了两匹马，在客栈住了一晚上后，轻装上阵，一出了城门之后就开始飞奔。
有心和周白两人都很会骑马，反而是不怎么会骑马的孟柏拖了她们的后腿。
所以三人一同走走停停地行半日，前进的速度比较之前坐马车的时候也没有快多少。
所以到后面周白便打算先走一步。
孟柏也想着她心里在担忧家里的安危，想到自己这么慢不是个办法，便很爽快的同意了。
商量好后，周白上马正要先走一步，忽然感觉到后方有危险逼近，她凭借着本能往后一躲，随即就看到有一个尖锐的东西穿破了空气狠狠地扎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弓箭？”孟柏正懵逼地看着那支箭，白玉眼神一凛，拉着她便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远处有一群人骑着马往这里接近，远远就看到她们手上拿着的弓箭，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
有心也反应过来，立马抽出了腰间的剑，配合着周白，叫着孟柏一同往身后的树林里撤去。
“我们为什么要往里面跑？”孟柏一边拉着白玉，一边追着前面的两人，没跑一会儿她就喘了起来。
周白用极快的速度往前跑，不仅保持了身体的平衡，并且气息一直平稳，闻言回头道：“树林里不好骑马，她们不会一下子就追上来。”
孟柏明白了，但是她快跑不动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她最讨厌的就是跑步了。在逃命般奔跑的期间里，几次她都将手碰到了腰间的葫芦上，犹豫着要不要让汤秋曼出来帮她们解决一下问题，只是抬头看到树叶上方挂得高高的太阳，又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里的树林其实并不算浓密，太多的阳光从树叶间落下，不适合让他们三个出来。
如果这里的树林再浓密一点就好了。
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整个人忽然被一个树桩绊倒在地。
周白听到后方重物落地的动静，眼看那些人要提着刀追上孟柏，便立刻刹住步子，反身赶回去救人。有心见状也掉头回来，手上紧紧握着那剑，看起来是打算和那些杀手拼了。
白玉扶着孟柏站起来，当他看到她脸上的擦伤后，忽然就生气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只是孟柏拉着他跑，他便也跟着跑，在他心里更像是个游戏。可现在孟柏受伤了，这就证明不是游戏了。然而更加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他在孟柏的眼里看到了恐惧。她在恐惧那些人。
白玉转头看到身后带着杀气的人，手上凝聚起了一团团黑气，兀地就迎了上去。
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
“不要杀人！”当孟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追杀她们的杀手全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白玉听到孟柏的喊声，停住了动作，脸上的黑痕也褪了下去，用受惊般的眼神回头看向孟柏。
周白压下方才的心惊，看了看白玉，又看了看孟柏，随即去一一检查那些人的脉搏，有心也在一些人面前蹲下查看了一下。
“全都死了，孟柏……”说这话时，周白的语气中带着对白玉的深深的忌惮。在这一刻，她又在心里思量着要不要继续将白玉列为必须要除去的鬼类之一。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孟柏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脸上有液体划过的感觉，脸色一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上果然看到了鲜艳的血迹。
“糟了。”
“什么糟了？”周白看到她脸色忽然十分难看，心里也警惕起来。
孟柏却来不及回她什么，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三两下擦掉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之后就将那块手帕扔到地上。
“快走，这里有危险！”说着她冲过去拉着还有些愣神的白玉就往回跑。
周白和有心见状，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二话不说地跟着跑。
没过多久，他们就跑回原本栓马的地方，不远处就是阳光明媚的大路。
孟柏过去，二话不说，解开了拴在树上的马，翻身上马，拉着白玉坐到自己身后，一甩缰绳，马就开始往前小跑。
周白和有心也跟着，很快就追上了她。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孟柏。”周白好奇的问。刚才分明危险已经解除了，可她却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害怕了，这明显不合理啊。
“是啊，孟柏姐，那些人不都已经解决了吗，为何你比之前还更加恐惧？”有心也关切地跟着问了一句。
孟柏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脸色难看地把脸转向她们问：“我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吗？”
白玉怜惜地用手指抚着她的伤口旁边的皮肤，动作中带着几分自责。他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早点注意到孟柏的害怕的话，她就不会受伤了。
她这在乎的样子，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有心和周白来看，其实很是奇怪。毕竟那只是一个只出了一点点血的擦伤，好了之后想要留疤都不可能的伤口，她竟然会表现得这般在意。
周白压下了心里的一丝丝怪异感，脸上露出笑，开玩笑道：“早就已经结痂了，你放心，只是这么一点点伤口而已，不到两天就会好了，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娇气？”
孟柏笑了笑，道：“刚才我就是突然有种会很危险的感觉，所以就跑了。只是我的一种直觉，我的直觉救过我不少次，所以我很相信。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比那些杀手更让我害怕的东西在往那里接近。”
有心一下子就相信了她的话。周白面上虽然信了，但心里还是感觉有几分奇怪。孟柏说感受到了危险，是在她看到自己脸上的血之后的事情。
隐约间似乎有什么思绪的火花在脑海里闪烁着，可很快又消失，正当她试图仔细想的时候，有心忽然开口说话，彻底打断了她的思绪。
“其实，我刚在那些人的身上找到了一张纸。”有心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幅画。
众人的视线立刻转移到了她手上的画上，纷纷放慢了骑马的速度。
有心打开纸张，看到画像上的人后，闭上了嘴巴，只是伸手默默地将纸张递给她们两个看。
孟柏凑过去一看，发现上面画的人分明就是有心。
在看过画之后，有心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这……是我大师姐画的。”
周白定定地看着她：“你确定？”
“我确定，这笔法就是我大师姐的，我从小看着大师姐的画长大，她的画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周白挑了挑眉：“我觉得我的嫌疑能洗刷掉了吧。现在种种证据都在指向你大师姐。也许你大师姐被控制了什么的根本就是我们多想了。她就是凶手，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孟柏？”
孟柏最不愿意见到她们两个互掐，开口阻止道：“好了，现在纠结这种事情也没什么意义。也只有见到有心的大师姐才能知道真相。我想，她们既然派出了一次杀手，那么肯定也还会派出第二次，所以现在我们赶快走吧。”
周白不置可否，勒马正要走时，忽然发现身后的有心不动了。
“有心？”孟柏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有心内疚地道：“现在才走没多久就有杀手来了，我担心，继续跟着你们会连累你们，我还是……”
“瞎说什么呢，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咱们快走吧，我担心等会儿她们还会有第二波人，你要再继续这样犹豫不决，才是真的可能会连累我们。”
“孟柏说的对，况且我现在还着急赶着回太华门。”周白虽然时常和有心针锋相对，但是在这件事上，她却和孟柏的意见出奇一致。
有心抬头看向孟柏脸上略显焦急的表情，心里想想也是，便抿着唇，沉默不语地跟上她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们走上大道上不久，身后不久前呆的那片山林里就传来了不明野兽的嚎叫声。听得十分渗人，只是离得太远，所以听得不是很真切，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野兽的叫声。
不过这里本就十分接近深山野林，会听到野兽叫声实在再正常不过了。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
只是孟柏在听到那声音后，后背出了不少冷汗。唯有白玉发现她这点不对劲的地方。
之后，孟柏骑马的技术经过半天的适应，已经能够稳稳当当的骑在小跑的马背上了。
之后的速度果然就快了许多。
根据周白乐观的推测，按照她们今日的速度，应该只需要半个月就能够到太华门了。
听到这个消息，孟柏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这古代的交通情况实在是令人感到害怕。
当天晚上，她们就赶到了下一个城镇。经过一日的颠簸，孟柏已经彻底累成了狗。有心脸色有点差，但是对于她来说，这种事情还算能够忍受。最厉害的是周白，她简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甚至还有余力问孟柏要不要和她出去采购一下干粮。
不过当她看到孟柏下地之后几乎已经算是飘着走的样子之后，便放弃了叫她的想法，而是自己主动承担了采购三个人的干粮的任务。有心则十分别扭地说可以去帮忙。
孟柏随她们两个去了。她是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客栈的房间后，首先就是去床上躺下，鞋子都没来得及脱。
躺了一会儿，却没能睡着。原先在马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只要一沾枕头肯定就能睡着，可如今等真的到了床上，却忽然没了睡意。
她想到了白天追杀她们的那些人，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白玉为了她，突然手段利落的杀了那么多人。她不怪他，毕竟当时她们在逃命，他的行为实质上来说是救了她们。
可他的轻而易举杀了许多人的样子让她觉得，生命在他的手上，没有一丝重量。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而做出过激的举动情有可原，但若只是因为想杀人便杀了，那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了。
她想找个时间和白玉谈谈，可有些纠结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如何开口才不会伤到他，同时还能和他好好的商量今后对待生命的原则。
正在这时，孟柏忽然感觉自己腿上传来了一股柔软的力道。
她抬头往脚的位置一看，白玉居然在给她脱鞋，她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起来：“阿玉，我自己来。”
“妻主，很辛苦吗？”白玉用指尖轻轻抚着她有些干裂的嘴唇和被晒得起了皮的脸庞，忽然开口这样问道。
孟柏将另一只鞋脱下，盘腿坐到床上看着他：“阿玉，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安静地看着她，缓缓道：“若是妻主觉得辛苦，那便不找了。”
孟柏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指的是自己的尸骨。他竟然这样就不想找了？
“可是阿玉，难道你不想要你的身体了吗？别告诉我这对你来说不重要。”
白玉抿了一下唇，道：“想，可我不想妻主这么辛苦，所以，不找也罢。”
他认为她比自己的尸骨更重要。
孟柏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伸手抱住他，干涩地道：
“谢谢你，阿玉。确实很辛苦，我不骗你，但是一想到这是为了阿玉，所以再怎么辛苦，也是值得的。”
孟柏此时庆幸自己恢复了记忆。若是以前的她，顶多只是会觉得感动，说的话同现在区别也不大，却并不一定能够完全了解白玉这句话的含金量。
对于鬼魂来说，他们的身体就是根本，若是身体残缺不全、或者是被埋在不好的地方，那么他们也会一直不舒服，甚至于还会对魂体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
就比如沈致，他是失足落水淹死的，死后一直浸泡在水里。所以他的灵魂所过之处，总是湿答答的，甚至于他自己的灵魂也时时刻刻都会感受到水里寒冷刺骨的温度。
后来是她将他的身体给找出来，重新埋了个好地方，那之后他才好起来。
对于灵魂，她接触了不少。鬼魂，若是身体不全，只要有缺失一处，那便不要再想什么安宁。更遑论白玉这样的，即便是在此时，他从来不说，但她知道他肯定也是痛苦的。
只是已经过了八百多年，他已经学会忍耐痛苦了。
从他一路上几乎时时刻刻都抱着木盒子的情况来看，他并不是不重视自己的身体。而是相比起身体来，他更加重视的是她。
“阿玉，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所有的身体的。我可能会很慢，但是只要有希望，我会陪你找一辈子。”
白玉直起身子看着他，眼眉随着笑容缓缓舒展开来：“我永远会陪在妻主身边。”
他这样的眼神，最是叫人心动。
“我太喜欢你了阿玉！”
孟柏抱着他便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最后将他压在身体之下，从上方看着他，对视了几秒后，两人轻柔地吻在了一起。
温情地接吻后，孟柏强撑着最后一丝挣扎，去洗漱完，才躺在床上，对白玉说了句晚安，很快就睡着了。
白玉看着她闭上双眼、呼吸平稳的样子，什么也没做，就让他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他斜靠着手臂躺在孟柏的身侧，视线在孟柏的身上来回打量，最后缓缓落到了孟柏白皙的脖颈上。
大概是闲得无聊，或者又是想表达自己对她的喜爱。白玉坐起身，随后缓缓向那个自己垂涎的地方俯身埋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孟柏也是睡得很死，饶是这样她也没有醒来。
良久后白玉才满意地躺下。
第二日孟柏是听到外面周白的敲门声才醒来的。
“孟柏，你别还没起吧？孟柏？”
“醒了——！”她困倦地高声应了一声，随后抱着白玉，拽着被子将两人的头也蒙了起来。
“醒了就好，那我先去吃早点，你快下来。”周白说完就离开了。
孟柏应了一声，眼睛虽然还没睁开，但是她已经开始慢慢清醒了。
很快被蒙得有点闷了，她一把掀开盖住头的被子，同时伸手一把捞过身旁的白玉，闭眼享受着这个平和的醒瞌睡的早晨。
她抱着白玉，心里想到，她最喜欢的就是和自己一起在被子里醒来的白玉了。因为早上的他身上带上了自己捂了一夜的温热，捏上去软软的。再加上她还没有完全清醒，所以总会下意识以为自己怀里的是个活人。
她由衷的希望他还活着。不过她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对他说自己这个想法。
还有另外一个她最喜欢的点。虽然白玉平日里说话时的嗓音有了残缺，但是她意外发现，在两人情事的时候，他发出的每一种声音都性感得要死，每次听到都能够让她的血液沸腾三分。
不行不行忍住，大清早的，等会儿还要赶路呢，外面周白和有心还等着呢，她不能再往深的想下去了，不然到时候可要丢脸了。
孟柏好不容易让自己稍微平静些了，结果她的侧脸忽然有一阵被舔舐过的触感，令她浑身一个激灵，立刻睁开双眼瞪着眼前捣乱的某个鬼。
“阿玉……”她的嗓音中又是谴责，又是无奈。
白玉闪躲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妻主，我只是……感觉会很甜，就忍不住……尝试了一下。”
他越说越愧疚，最后都低垂着头不敢看孟柏。他为自己想要尝一尝她血液的味道而感到自责。
孟柏知道自己的血对鬼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几乎无一例外的会让鬼魂们失去理智。即便汤秋曼他们尝过自己血的鬼魂能够稍微忍得久一点，但是如果不及时止住，他们可能也会发狂。
所以对比下来，白玉很特别，他从来没有尝过自己血液的味道，但是却一直能够忍到现在，而且最后也只是舔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半点也没有要伤害她、吃她肉喝她血的意思。
她当然不会怪他，又怎么会舍得怪他。
其实细细想起来，人一生中总是无法避免一些不经意间的小伤，对普通人来说或许不是大事，但是对她来说，只要出一滴血，所引来的大批量妖魔鬼怪，就足以让周围最亲近的人都因此丧命。
所以，白玉这样强大又不容易被诱惑的鬼，理论上应该是最适合同她在一起的了。
感觉今天无论提到什么，自己都会不经意间想到白玉的优点啊。
孟柏越想越觉得自己和白玉是天生一对，便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抬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那阿玉，告诉我，你尝到之后，觉得还甜吗？”
白玉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见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起来心情还更好了。最后，他眨巴了一下嘴唇，傻愣愣地回道：“甜。”
他的回答也是甜到孟柏的心坎里去了。
孟柏二话不说对着人就吻了下去。
两人吻得热情似火，不知不觉就褪去了一半的衣衫。直到孟柏猛然想起楼下还有人等着她出发，这才勉强刹住了车，恋恋不舍地和白玉分开。
孟柏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没能冷静下来，但是她能够勉强的克制住自己的身体。
白玉则不同，他的自制力可以说是差得一塌糊涂。见到孟柏将他所有的兴致都挑起后却忽然离开，他简直要发疯了，欲哭却无泪，只是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无助。
孟柏的呼吸不稳，她不太敢看他，但是眼神又总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见到他此时的样子，孟柏内心也是十分挣扎的。毕竟现在算是他们两个的蜜月期，不能够痛痛快快的爱抚对方，确实令人不适应。
或许是因为他们真正圆房后确定关系还没有过一个月，所以才会忍不住时常濒临失控。也许，等过上一段时间，激情稍微褪去后，他们之间的互动，就不会这样难以忍受了。
孟柏心里这样想，却又莫名地盼着激情褪去的时刻永远也不要到来。
看着白玉委屈的样子，她感觉自己的良心在被鞭打着。
她试图劝他忍耐一下：“阿玉，时间不够了，我们要出发了……”
白玉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只是用眼神来告诉她，她的行为是多么的绝情。
孟柏相信自己如果要求白玉听话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自己的。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不愿意去用命令的语气要求他做什么。舍不得。
“好吧，那……用手帮你……可以吗？你要快点哦。”孟柏强按耐住羞耻道。毕竟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
白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正当他想要拒绝的时候，孟柏动手了，完全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甚至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
事后。
孟柏意外地道：“宝贝你好快啊。”
鬼听了都想打人。

第66章
太华派。
原本充满了烟火气息的热闹门派，此时却没有了丝毫人气，一阵风吹过，吹下了庭院中树上的一片叶子，缓缓飘落在埋葬太华派众人的土堆上。
在那一排土堆前，一个白衣女子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不近人情的清冷。
很快她身后传来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回禀主子，您原先派去的人全都死了。目标人物也失去了联系，不过我们暂时能够推测她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死了？”女子的眼中闪现出了三分意外，随即又微微皱起了眉，随即表情便变得有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愉悦，很快又隐了下去：“怎么死的？她一个人动的手？”
“我们去的时候就只看到尸体了，根据尸体的情况来看，她们都是被怨气侵蚀而死亡的。主子，难道您的那个小师妹还圈养着恶鬼？”
“不可能，若是她们圈养着恶鬼，我不可能不知道。”
“主子，原本在城门口发现她的时候，在她的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女子，会不会是那两个女子帮忙？”
“有可能。那两个女子可有消息？”
“暂且没有。我们会继续调查。”
那清冷的女子刚刚要开口，忽然身体一个踉跄，再次站稳之后，话语却变了：“告诉我她们的方位，这件事我要亲自去解决。”
等来回禀的人说完了方位后，女子兀地露出了一个儒雅的微笑，对着前方的空气开口道：“老祖宗，您这是在怪我吗？”
但怪异的是，在她的前方却没有任何人在说话。
她停顿了一会儿，就仿佛此时是在听谁说话一样，随即她道：“或许有吧，但是该杀不是还得杀吗？您不必担心这些，反正结果达到了不就成了吗？”
又停顿了一会儿，她继续道：“其实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您究竟为什么非要太华派的人全部死绝不可？难道这事儿跟那块骨头有关吗？似乎自从我将那骨头已经被送出去的消息告知了您之后，您就突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她话才说完，胸口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心绞痛，她笑了笑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扳指道：“您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多问是吗？我知道就是了。您放心，我不会再等了，今夜我就去杀了那小师妹。”
说罢，她转身进了自己常住的那间屋子，从墙上拿下了一把剑，忽然道了一句：“说起来，这剑还是我的师尊送给我的呐。”
就在此时，屋子里的阴暗处忽然出现了一道鬼影，那人见她没心没肺的表情，顿时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神情道：“用你们太华派的剑，去杀你太华派的掌门人，这不是美事一桩？”
那女子听了这样的话，也跟着笑了笑，脸上露出无害和善的表情，嘴里说的话却叫人感到不寒而栗：“确实听起来很不错，也是时候该让我这把剑尝一尝人血的滋味了。”
那被她称为老祖宗的鬼影对她越发满意，两人相视一笑，鬼影道：“魏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你放心，这世上我就算亏待了谁，也决计不会亏待了你。”
魏渺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老祖宗，您刚才说误了一点，我本就不是太华派的人。”
“是我口误了。”鬼影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阴邪，叫人听了心里到处都充满了不适。
“老祖宗，十多年不见，不知您的伤可好些了？”
对面的鬼影一听她说起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顿时阴冷了下来，魏渺见她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关心您，毕竟我们已经已经许久未见了。我是您的血脉，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鬼影冷笑了一声：“你可是个小白眼狼，我可不是要防着你？”
魏渺顿时露出了苦恼的神情：“这可如何是好，老祖宗您究竟要怎么才会信任我？”
“很简单，你只需要将你妹妹的消息告诉我就好。”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妹妹在哪里啊？老祖宗，难道有我为您做事还不够吗？难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总是叫您对我那愚蠢的妹妹念念不忘？我已经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那妹妹是自己跑掉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您怎么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那鬼影看着魏渺在说着明明该是很惶恐的话时，却一副处惊不乱的神态，脸上挂着的温文尔雅的表情，无端地就叫人卸下三分防备。
“我的后代，果然是这般的人中龙凤，只可惜没能成为掌门的首席徒弟，否则那太华派的掌门令可不就是你的了。”
魏渺只是笑了笑：“那玩意儿又没甚么用，要来也不过是废铁一块。”
“接下来我会沉睡一段时间，醒来后我要见到你那小师妹的尸体。不要叫我失望，魏渺。”她说完，便化作一阵黑烟进入了魏渺大拇指上的扳指里。
魏渺等她进去后，便径直往外走，正要迈出门槛时，却忽地绊了一下，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及时用剑在地上撑了一下，她可能就会当场摔倒在地了。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她也没怎么在意，在随后行路的过程中便刻意小心了不少，倒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什么意外。
出了太华派的大门之后，她就运起了缩地之术。
缩地术是太华派的不外传秘术之一。
霎时间四周的一切物体都在往她身后飞速离去。若是她师门的人还活着，肯定会震惊不已，因为她使出的缩地之术，显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甚至于比门中最厉害的前掌门许心远的缩地之术还要厉害上三分。
不过半日的功夫，她就已经到了当初那群杀手追杀她们的地方。
看着地上凌乱的马蹄印，忽然就变得只有了三匹马的马蹄印，略思索了瞬，她便顺着那马蹄印继续施展了缩地术。
又过了三个时辰，她忽地听到不远处有几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她原本想躲一躲，再观察观察。不过比较遗憾的是，几乎在她出现的瞬间，就被一个鬼给发现了。
那是个长相十分出众的男鬼。
孟柏一行原本是准备停下来就在这里过夜了，此时正在准备晚餐。
孟柏忽然就看到白玉目光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便开口问：“阿玉，怎么了？”
白玉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个传来让他感到强烈不适的方向：“有人。”
周白和孟柏一听，顿时警惕起来。
周白动作迅速地拿起自己的剑，而有心虽然看不见白玉，但是看到孟柏她们的动作和表情，她也就跟着警惕了起来。
魏渺见被发现了，干脆不再躲藏，将剑抱在怀里，就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
当有心看清来人的面貌之后，瞳孔一震，心里下意识生出了见到亲友的喜悦，可随即想起那些证据，胸口便是一阵阵闷痛。
“大师姐。”她泪眼模糊地道。
来人听到她的话，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就如同以前一样，她轻轻地回应道：“小师妹，许久不见。”
有心听到她依旧亲和的嗓音，忍不住向她那里迈了一步，孟柏见状赶忙起身拉住她：“有心……”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有心却是一下从里面听出了孟柏想表达的意思。那人可能是凶手啊。
周白此时也嘲讽地笑了几句：“有心，说句难听的话，你的师门可是刚死光了，可你面前的人却还能毫无顾忌地笑出来，你觉得，她真的是你的大师姐吗？”
有心听后，果然停住了想继续往前迈的脚步。她挣脱了孟柏，抬手用衣袖狠狠地抹去了自己那不争气的眼泪，随即用坚毅的眼神看向对面的人：“魏渺，你告诉我，师尊她们，是不是你杀的？”
魏渺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地道：“当然不是我杀的啊。”
有心没有注意她的表情，听到她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狂喜，她正想跑过去。
孟柏和周白下意识觉得魏渺有哪里不对劲，孟柏正想去拉她，结果她们同时听到了对方接下来的话，所有人都被惊得僵硬在了原地。
“她们都是我手下杀的。”魏渺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出了令人寒毛直竖的话。
那一刹那，有心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狠狠摔落到地狱的心路历程。
“为什么？”有心死死地望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愧疚或者后悔。可是没有，她什么也没找到。
“是啊，为什么呢？”魏渺看着天空，语气缥缈地说道。
有心看到她这般轻浮的样子，心里面冒出了熊熊的怒火，有心压抑地对她吼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想知道吗？”魏渺看着她道。
有心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已经帮她做出了回答。
魏渺缓缓拔出了手中的剑，道：“想要知道答案吗？赢了我，我就告诉你；输了，那你就不配知道，不如就这样死在我的剑下好了。”
有心二话不说抽出了手中的剑，转头对周白和孟柏说道：“你们不要插手。”
孟柏的一句话点醒了她：“可若是你被杀了，那你师尊她们的仇就不报了吗？”
有心本想和她拼个你死我活，听到这句话后思绪顿时陷入了混乱。

第67章
有心只好仓促应战，可她的本事明显不如魏渺，才与对方过了几招就落了下风。
孟柏看着她们你来我往的杀招，也有几分慌神，转而看向周白：“你能不能帮帮她，我不会武功，这件事只有你可以，我不希望让有心出事。”
周白刚打算出手，就听到孟柏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帮她可以，但是你得再欠我一个人情。”
“没问题。”孟柏一口就答应了。
周白扬起嘴角一笑，拔出剑立马就冲了上去，一脚将战斗中的有心当个皮球似的踢开，二话不说就和魏渺打在了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竟然暂且看不出谁更厉害。
魏渺见局势僵持，与周白对了几招后，找到机会就往后撤了几丈，目光远远地审视着周白道：“你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叫周白，你应该知道我。魏渺，以前没注意过你，没想到原来你才是狠角色，一夜之间就把师门给屠光了。”她的话语中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或许还有几分世事无常的感叹。
魏渺略一思索，有些意外地道：“太华门的少门主？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若不想连累你太华门，这件事你最好别管。”
周白嗤笑了一下：“你口气还很大，我倒是挺好奇，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竟敢对我太华门这样说话。你叫我别管？没办法，我受人所托，这件事不管也得管。不过，我其实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唯独放过了有心？”
魏渺轻描淡写地道：“只是当时没找到而已。”
周白想起有心说过自己被她发现过的事情，正想开口，魏渺却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再给她这个机会，冲上来便是比刚才强了数倍的杀招，竟让周白一时间也抵挡不住。
难道魏渺刚才竟然隐藏了实力？
还有，她为什么会突然先发制人？难道是在掩饰？掩饰自己放过了有心的事情？
孟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战场，手上紧紧抓着白玉，心里正纠结要不要让白玉出手。她有点看不懂这个所谓的大师姐的操作。据有心说，明明是她故意放过的有心，但是现在她却偏偏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难道，她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魏渺手中的剑带着划破空气的凛冽向着周白的喉咙刺去。
有心惊呼出声，而孟柏赶忙叫了白玉，但似乎就算是白玉现在过去，也要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魏渺最后一步的脚尖踩猜在了一颗石头上，石头往旁边一滑，魏渺手中的剑便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最后只划伤了周白脸上的一点皮肤，然而周白的剑却刺穿了魏渺的肩膀。
对于这个结果，围观的孟柏和有心皆是一愣。
魏渺见那个好看的恶鬼向这里发起了攻击，顿感不妙，立刻飞速往后退，剑从她肩膀拔出，当即血流如注。
魏渺想也不想转身就运起缩地术，眨眼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白玉还想在追，孟柏却立刻叫住了他：“阿玉别追，回来了！”
白玉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就按照孟柏的话行动。他看了看那人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孟柏，第一回 犹豫了。
孟柏见状不由地心中一跳。
不过还好的是白玉最后选择了孟柏。他听话的走了回来。
而另一边，魏渺狼狈地逃跑着。
直到确认后面不会有人追上来之后，她才停了下来，找了一座破庙，狼狈地靠着墙坐在了地上。
休息了一会儿后，她用刀割了衣裳上的布，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她手腕上带着的扳指忽地有一缕烟飘了出来。
还未等对方开口，魏渺便脸色苍白地主动道：“对不起，我失败了，请老祖宗责罚。”
魏严却一反常态没责罚她什么，反而是问她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渺便将刚才情景大致说了一下。
魏严听完后若有所思地道：“这么说，若不是那小石子坏事，你就成功了。”
“兴许只是一时的状态不好而已，老祖宗，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杀了她。”魏渺表情不安地主动请命。魏严，人如其名是个极其严格的鬼，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她绝不容许这种失误出现。
正当他跪下时，这座破庙的屋顶忽然塌了一半，若不是魏渺反应快，躲避及时，她恐怕不死也要半残。
在遮阳的屋檐下看着这一切的威严忽然呢喃了一句：“那东西果然会对气运有影响。”
魏渺才心有余悸地躲开，便略茫然地抬头看向魏严的方向：“老祖宗，您刚才说了什么？”
威严道：“并无什么，你那小师妹的事情，暂且先放下，晚点再杀也无碍。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给你几个地址，你去帮我拿一个东西。”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魏渺关切地问。同时心里困惑，魏严竟然没有为刚才的失误而责罚她，这件事有些反常。不过对方不说，她自然也半句也不提。
魏严回答：“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
魏渺知道了，可是当她知道要去拿什么的时候，顿时困惑了：“老祖宗，那东西，原先太华派不是也有吗，为何您要等到送走了之后才出手？老祖宗？”
视线范围内已经没了任何鬼影。魏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拇指上的扳指，视线暗沉沉的。
气运？
这不得不让她联想到了她世代倒霉的祖上，自己和妹妹从小厄运缠身的体质。进入太华派后倒霉体质似乎自然而然的消失了，但是现在她好像又开始倒霉了，魏严却不觉得奇怪。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但是一时间她还想不明白。
*
孟柏她们虚惊一场后，果断换了一个地方露宿。
晚上吃了晚饭后，孟柏下意识就想要叫自家狗子来吃饭，开口叫了才想起来，狗子被她寄养在别人家了。
原本她们旅途带着狗不是很方便，这回换了马，就更不好继续带狗子了，在经过和白玉的商量后，孟柏决定将狗子寄养在了一户看起来很好的人家，并给了她们一些钱，承诺最迟一年内会来将狗子接走。
看着平时围着她们活泼的小家伙突然不见了，孟柏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感觉。不过等她看到旁边的白玉后，注意力立马就转移到他身上。
不远处的有心和周白已经围在火堆边靠着树干睡了，孟柏感觉还睡不着，看到白玉也还没睡，便突然想和她说说话。
“阿玉。”她小声地叫他，同时把他冰凉的手抓在手心里，两人的手几乎一样大。
白玉侧头往她，没有出声，但是纯粹的眼眸已经开口说了话：
叫我做什么？
孟柏喜欢她这样的眼神，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尾：“阿玉，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你也不骗我，我也不骗你，好吗？”
白玉感受到她的气息不轻不重地打在自己的脸上，心底莫名地有了几分燥意。
他点了点头。
“阿玉，白天的时候你想要杀掉那个人吗？”
白玉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孟柏的脸色，表情犹豫了一瞬，最终选择摇头否认这件事。
他能够感受到孟柏不喜欢自己杀人。
孟柏看着他：“不要骗我，阿玉，就算你说自己是想要杀了她，我也不会生你的气的。不过相反的，你要是欺骗我的话，我才会生气。其实说是生气，还不如过是难过，如果阿玉选择对我说谎，那是不是说明阿玉不信任我才会这样？”
白玉回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同时有些用力地摇了摇头：“我……信任妻主的。”
孟柏抓着她的手用力了三分：“那就告诉我实话吧，阿玉，我在乎的只有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会全然接受的，因为我想一生都和你在一起，我想了解你，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白玉的眼中透着莹莹的光亮，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像是活着的悸动。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你再问回最开始的问题，你那时候是很想杀了那个人吗？”
白玉看着孟柏的脸，顿了一下才点头，确定没有在孟柏的眼里看到厌恶后，心里的紧张总算放下。
这个回答孟柏一点也不意外，她继续问道：“为什么？我是说，以前我叫你时，你从不会犹豫，一定会第一时间就会回到我身边。可是今日我叫你回来的时候，你犹豫了。抱歉，我很在意这点，我想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唯独让你这么在意？”
白玉一下子被问住了，垂眸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没有一点道理的答案：“我讨厌她。”
“唉？”孟柏有些意外这个回答，她继续问道：“有那么讨厌吗？”
白玉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杀，我会难受，如果杀了讨厌的人，我会好受些。”
“阿玉有喜欢的人吗？”
“妻主。”白玉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她，丝毫犹豫也没有就说了。
孟柏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除了我之外的人呢？”
“都讨厌。”
孟柏轻轻笑了下：“如果只是讨厌的人就要杀掉的话，那是杀不过来的，阿玉，以后不要随便杀人了，好吗？”
白玉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困惑。
孟柏知道她可能听不太懂，便摸着他的头道：“我从小在尊重生命的环境下长大，也亲眼看到生命的诞生和成长是一件多么神圣且不容易的事情……阿玉，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白玉不明白。
生命神圣吗？他不过轻轻一动手，那些人便会死了，躺在地上再也不动了，最后被野兽吃掉，变成地上的泥。这实在叫他感受不到有什么神圣的，毕竟，谁会觉得泥土神圣？
孟柏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摇头的白玉，随即微微叹了一口气。
白玉紧张地看着孟柏脸上的表情：“如果妻主需要我懂，我可以去学。”
孟柏将他揽入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关系的，不懂也没关系，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是阿玉，我想和你做一个约定，今后除非万不得已，你不要再杀人了好么？你先听我说，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或许很困难，但是你如今已经被怨气缠绕，若是再滥杀，怨气定会越加浓烈……我担心你。”
孽气与怨气过重的后果，要么遭天谴，要么下地狱。无论是哪个，孟柏都不愿看到。遭天谴或许不一定，孟柏最担心的是白玉实现愿望后，去到了地府，结果因为杀人作孽而去了地狱。她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至于周白先前听鬼差说的“白玉不归他们管”的传言，她并没有亲眼见到，即便是见到了，她也不会很相信。白玉以前是人类，这她敢肯定。而人类的灵魂只有一个去处，那便是地府。
“好，”白玉听完孟柏的话后，略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说完很快他又用干涩的语言道，“但是如果还是有人伤害你，我就会杀了他们。我不能让人伤害你，因为你是我的……妻主。”
孟柏瞧着他用羞涩的小表情说着接近告白的话，心情顿时也变得愉悦了起来：“傻阿玉，我是你的妻主，出什么事情应该我站在你前面保护你。不过我也不会逞强，假如真的遇到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跟你说，但是在我说话之前，我不希望你动手，答应我。”
白玉抿了抿唇，表情看起来十分纠结：“假如你受伤了，你没叫我，我也不能出手吗？”
孟柏点了点头：“当然，如果你觉得如果再不动手我就要死了的话，那你就可以出手了。不过我想，我们应该没有什么机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白玉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开心。
孟柏想了想道：“我希望阿玉能够忍耐杀人的欲望，于此相对的，每当你忍耐一次，你便记下来，我便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白玉眼睛一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只要我能做到。”孟柏说完，为了表示自己的执行力，还特地说今天他忍耐了，所以可以提一个愿望。
白玉一下子抱住了孟柏，凑到他耳边说了自己的第一个小愿望。
他希望她能亲手触摸一下他的身体。
孟柏抱着怀里的灵魂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他口中的“身体”是什么意思。

第68章
孟柏当然答应了。
但是她愣的那一瞬却被白玉误解为了迟疑。
所以就在孟柏即将要打开木盒子的瞬间，他阻止了她的动作，之后便死死按着木盒，无论孟柏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打开。
孟柏表情无奈地看着他，他才略结巴地解释自己突然想换一个愿望。
“真的只是突然想换吗？阿玉，我告诉过你，我不介意的。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都会接受你。我是你的妻主，你是我的夫郎，你明白这点吗？”
白玉只是倔强摇头，一句解释的话也没说。
孟柏看他坚持，便顺了他的意，转而开口问他新的愿望是什么。
白玉见她改口，抿着唇踌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她说：“我……想要……”
孟柏看他的表情其实已经猜到了他想说的话，却还是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开口逗他：“想要什么？”
白玉咬了咬下唇，走到孟柏面前，欺身过去，孟柏顺势后仰，双手杵在身后的草地上，给他留出了可操作的空间。白玉坐在她的大腿上，右手手掌心轻按着她的小腹，随即又顺势往上，最后他俯身咬住了她的耳垂，跟调皮的小奶狗似的，还叼着拽了拽。
孟柏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眉间皱起，表情严肃将某个灵魂打横抱起，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黑暗中。
周白睁开眼睛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表情戏谑，忍不住啧了一声。旁边的有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孟柏姐呢？”
“她啊……去办事儿了。”
“大半夜的办什么事儿啊？”有心双目困倦头发蓬松地问。
周白伸手用食指在她脑瓜上弹了一下：“你一个小屁孩，问这么多干什么，这么关心孟柏，就不怕她夫郎揍你？快睡你的。”
有心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捂着脑门躺下，嘀嘀咕咕地道：“不要以为你白天帮了我就可以随便打我了，我也是会生气的……”
周白偏头，弹脑瓜崩的手指威胁似地动了动：“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睡了，晚安。”有心赶紧心虚地闭上眼睛。白天的那一场打斗让她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这个女人的，便立刻闭上眼睛，脑海中一会儿是大师姐白天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师门中其她师姐的样子，渐渐的也睡着了。
另一边。
欢爱过后，孟柏十分克制地放开了白玉，顺手将自己的衣裳归拢整齐。白玉却不满地重新缠在了她身上，不断地吻她的脖颈，想要干什么的意图十分明显，关键时刻如果不是孟柏及时控制住自己，可能就让他得逞了。
被孟柏坚决制止的白玉睁大眼睛，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控诉，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
孟柏连忙举双手投降：“其实我也想的，可是明天还要在马上奔波一天呢。到时候要是因为精力不济掉下马，那不就被周白和有心看了笑话了不是吗？”
说完这话，孟柏忽然察觉到了他身上细微的杀意，很快又收敛了。
孟柏定定地看着他：“刚才你是想杀了周白和有心吗？”
白玉诚实的点了点头。孟柏说了不希望他说谎，他便不说谎，他信孟柏。
“但是你很快忍住了。”她说的是陈述句。
白玉再次点头，目光期待地看着她。
孟柏毫无障碍地读懂了他的意思。
好像忽然之间，她可以通过他的神态知道他想说的话。
她握住了他的双手，望着他的眼眉带上了笑意，在他开口询问之前主动回答道：“是的，阿玉又可以向我提一个愿望了。”
白玉的眼睛亮起来了，与眼睛一同开始亮的，还有他的灵魂。孟柏也发现了，当他的心情非常好的时候，他的身上就会开始散发淡蓝色的荧光。
他在刚才短暂的安静后，手上的动作又开始变得不安分，孟柏的衣服被他三两下又扯散。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里面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孟柏内心在挣扎着，最后想到自己刚说的承诺，觉得还是言而有信更加重要。她询问：“阿玉，确定这个愿望是想再要一次吗？”
白玉手上的动作一顿，偏着头望着孟柏，大概是在思考。
他确实是在思考。
这几日连日骑马，每日休息的时间不多，大多也风餐露宿，休息的环境也十分恶劣。孟柏的样子看起来一天比一天疲惫。最后他想到白天她差点在马上睡着的样子，到底还是松开了手，不舍地从孟柏的身上下来。
孟柏不知道他刚才在脑子里想了什么，不过却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意图。
他在心疼她。他愿意为她考虑，为她退让。
她忽然想到了那句话——爱是放纵，爱也是克制。
她感觉自己的心非常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后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响亮，声音大得仿佛能够震到耳膜。
世界那么大，但此时此刻她的眼里除了他，谁也容不下。
和他做/爱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对他的喜爱已经达到了顶点，最快乐的时候，甚至恨不得将他融入到自己的骨血里，但到了不久之后的此刻，她又发现，自己还能更加爱他。
白玉见孟柏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那眼神他说不出来是什么，却让他生出了想看又不敢看她的羞涩。
“怎、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看我？”他有些不安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裳。
“没什么。”孟柏轻轻笑了下，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方才内心的震动给掩藏了起来。
她在表演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外向的情感都能表达出来。但实际上在做真实的自己时，她是个比较内向的人，许多事情更倾向于藏在心里，这次心动也是一样。
她觉得过日子和演戏不一样，戏可以是假的，但一天天的日子是真的。她希望用自己的陪伴去做最长情的告白，明晃晃的表达爱意并不是她的风格。
她跪坐在白玉面前，伸手帮他仔细穿好衣裳，又帮他整理好了头发。
这样的事情孟柏常常做，可没有一次让白玉有现在这样脸热的感觉。明明穿衣裳和整理头发的力度和动作都和以前差不多，可这次就是不一样。让他有种……被无比珍惜的感觉。
随后他们都安安静静地没说话，可他们之间环绕的空气却好似带上了独一无二的甜。
回去的时候，孟柏背着他，其实灵魂是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但或许是她心里过于期盼所以产生了错觉，她感觉到背后的他也是有一点重量的。虽然不多，但是却奇怪地令她感到心安。
回去后，孟柏拥着白玉，靠着火堆躺在原本就放好的软垫上，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睡眠很好，向来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可这次似乎是什么奇特的感应，她睡得好好的，却忽然莫名其妙的在半夜清醒了。
孟柏奇怪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依旧满天星辰的天空，确定现在还是半夜，便打算再继续睡。手下意识想去触碰身旁的白玉，却意料之外地摸了个空。
她赶忙偏头看向旁边，借着火堆发出的光，看到白玉背对着自己坐在不远处的样子，心下才安定了。但随即她又开始感到奇怪，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什么？
她一时没什么睡意，又不想惊动他，所以没有开口叫他。她只是默默地看着白玉的背影，好奇地观察他究竟在做什么。
或许晚上白玉会有另一面。总之她现在想更了解他多一点。
他手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不用说，肯定是那个木盒子。孟柏刚确认，余光就看到他身旁只露出了一半的放在地上的木盒子。
更加奇怪了，他选择去抱别的东西而不是木盒子？
孟柏无比想知道他手里的究竟是什么。
很快她发现白玉要转过头来了，便立刻闭上眼睛，却没有闭死，眯着留了一丝缝。
白玉动了动，正面朝向她。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圆圆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确定他在看自己。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转身背对着孟柏，只是这回转身没有很彻底，孟柏能够看到他三分之一的侧脸。
不对劲，他今天晚上给人的感觉太不对劲了。白玉应该是纯澈的，可今晚他给人的感觉像是迷雾里的月亮一样朦胧而忧伤。
她想看清楚他，索性就睁开了眼睛，看清他侧脸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他那双浓密漂亮的长睫毛下面直直地滑落，最后滴到了他抱着的东西上，很快又落下一滴。这样子似乎已经持续很久了。
是露水？
不，绝不是露水，那就是……眼泪？
鬼，会流泪吗？
孟柏看清楚了他手里抱着的东西，原来是他自己的头骨啊。
白玉沉浸在自己哀伤的情绪中，若是以往，他一定能通过孟柏不规律的呼吸发现她已经醒来了。
孟柏想问他为什么哭，可此时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敢开口。
她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至少，她想安慰他。
“我也想活着。”
他说。
声音小得不能再小，却让孟柏感受到了他内心声嘶力竭的呐喊。
她收回了手，闭上了双眼，在心里默默地做下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第69章 【双更】
鬼魂对自己身体的重视程度就好比活人重视自己的身体一样。
虽然死去之人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身，但是在投胎之前的灵魂状态却还是时时刻刻和身体捆绑在一起。身体痛苦，灵魂则将会遭受身体所承受的同样的痛苦。
对于白玉来说，身体虽然已经化作了白骨，但是那白骨也依旧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所以他才希望孟柏也能接受并喜欢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的妻主会接受的，毕竟最初才见面时，她就低头亲吻了木盒。
只是他忽然想到，常人哪里会喜欢骨头。
孟柏也是人。
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和她是阴阳两隔的人和鬼，但在面对身体问题时，他才那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和她不是同类。
如果自己还活着，那该多好。
如果他还活着，他可以和她像正常人那样结为夫妻，为她生儿育女，和她一起白头到老，陪她做许许多多的事情。
可是他已经是个死人了，除了为她杀人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还会连累她被世人用怪异的眼光看待。
孟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一夜他没睡，她便一直陪着他。
也幸好第二日她们只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就换成了水路，不然她恐怕真的撑不下去。
搞定船票上船后，孟柏沉默不语地拉着白玉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周白见了，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要懂得节制啊，孟柏。”
“……”孟柏正想解释一下，她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好像被误会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半知半解的白玉奇怪地问孟柏。
孟柏使劲咳嗽了一下，脸颊微热，目光闪烁地道：“她刚才就是提醒我要注意安全的意思。”
“是吗？”白玉只是小小地困惑了一会儿，就全然信了自己妻主的话，真是单纯的孩子。
按照船票的指示，孟柏带着白玉去到了他们的房间。孟柏在床上坐下，伸手将木盒放到左侧，而白玉也顺势坐在她的右侧，自然而然地抱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皮子往下一落一落的，瞧着困极了的模样。
孟柏伸手揽着他的腰，扶稳以防止他摔倒。虽然鬼应该是不会摔倒的，因为鬼没有体重，但是她依旧会忍不住去关心他。她低声问：“想睡了？”
白玉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柔柔的语调像是在撒娇一样，挠得人心底痒痒的。
“想睡就睡吧，我陪你一起睡。”
“好。”白玉嘴角弯了弯，起身便打算将木盒子抱离床上。他打算重新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好后，再回来和孟柏一起睡。这是他每天都不会忘记做的事情。
他一直记得最初木盒子放在床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孟柏的头。那之后他果真认认真真地预防木盒再伤害到孟柏的事情发生。
在他即将要把木盒抱走的时候，孟柏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认真地对他道：“不用拿走了，就放在床上吧。”
白玉坚决不同意，但是孟柏也同样坚决：“你不要担心，以前只是我太过粗心才会碰到的，以后我注意就是了。木盒子就放在床上吧，反正床这么大，它也不占什么位置。”
白玉不解地望着她：“为什么？”
孟柏转身就将木盒放在了最靠里面的枕头边：“没有为什么啊，我只是想跟阿玉再近一点。好了，亲爱的，我们快睡吧。这趟路途一共三天，第一天我们好好休息，醒来后吃饱了再洗个澡，之后我们尽情做两天好不好？”
鬼是不会脸红的，但是白玉听了她的话却感觉自己脸上烫得慌。
“不要。”总觉得答应了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很不正经的男子一样。他低头，捏着手指头，别扭地拒绝着。
孟柏一挑眉，脱了鞋子顺势倒在了床上：“真的不要？到时候可别后悔哦？”
这话一下子又让白玉纠结了起来，等他终于想到答案，回头一看，发现孟柏竟已经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很疲倦了。
他躺到孟柏的身边，伸手抚了抚她鬓边的发，又摸了摸她的鼻尖、嘴唇、耳垂等等……爱不释手了半天之后才枕着手臂，侧躺着看孟柏，眼睛一眨也不眨。
天气渐渐转热，孟柏也有点受不了炎热。睡梦中她感觉到自己的身旁有一个凉爽的物体，便忍不住转身过去抱住，自然而然地就用四肢箍紧了那源头。
心满意足。
白玉感觉自己空旷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填的满满的。他同样回抱着她，尽情地感受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再伴随着她规律的呼吸声，渐渐的也感到困意上涌，眼皮往下盖住了瞳孔。
一人一魂就这样身体纠缠着熟睡。
孟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感觉到自己现在精神特别清新，身体也精力充沛。这种状态肯定是睡不着了，正好肚子有点饿了，她打算起床去吃点东西，顺便给白玉也带吃的回来。
见到旁边的白玉还睡得香，便没打扰他，自己小心地起了床，穿上衣裳，去外面随意擦了把脸，就去找了周白和有心。
周白和有心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渐渐也熟悉起来。孟柏甚至感觉两人差不多已经成为了朋友。只是明面上她们谁也不承认，反而表现出互相嫌弃的样子。
孟柏问了几个人找到船上的大食堂，一进去，就看到她们两个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互相打了个招呼后，孟柏也去买了一份饭，端着饭碗坐到她们面前，才吃了一口，表情就十分难看，强撑着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她道：“这也太难吃了吧。”
有心道：“还好吧，能吃。我师尊做的饭菜更难吃。”
她突然下意识说到师尊，顿时伤感起来：“以后我再也吃不到师尊做的难吃的饭了。”
孟柏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她几句。
周白耸了耸肩：“这商船上的吃的就是这种水平。不过也就几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等下船了，我带你们去吃我们那里最有名的大餐。有心小朋友，现在你好歹也是太华派的掌门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要是让外面人看到，太华一系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有心吸了吸鼻子，鼓起脸瞪着周白道：“我才没有哭，我只是想师尊了。你快吃你的吧，这么多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周白顿时放下筷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人道：“嘿，你这小屁孩儿。”
得，又吵起来了。这种情况这段时间孟柏已经见得多了，现在也不劝架了，淡定把这些交流当成了朋友之间的打闹，就当是她们增进感情了。
她埋头吃自己的饭。不过由于实在太难吃了，她迅速扒拉了一半的饭就吃不下了，看到也快吃完的周白，沉吟了一下才开口：“周白，等会儿一起出去走走，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你。”
“好啊，正好我也有些话想问你。只是你夫郎把你看得太紧了，我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和你单独聊聊。”
有心见状也主动说道：“那你们聊，我正好吃完了，现在去就去船上四处转转，你们聊。”
随后孟柏和周白走到甲板上，晚风徐徐，看着平阔的江面和高耸的山川，人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四周有不少也是在甲板上散步聊天的人，周白和孟柏二人在一起倒也不打眼。
“是你先问我还是我先问你？”周白率先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我先吧。周白，你是抓鬼的世家出来的，你们太华门想必在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也积累了不少奇闻秘事和秘法对吗？”
她会这么问，也是因为周白那个能够看到鬼魂过去的符纸实在是太厉害了。她在这个世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世上还有这种东西。想来，太华应该还有更多其他的秘法。
周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确认都一切都保持得十分完美后答道：“是这样没错，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孟柏顿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如何开口：“我……想问问你，这世上，有没有能够让死人复生的方法？”
“什么？”周白惊了一瞬，随即快速地看了看四周，走近了孟柏，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吗，突然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孟柏没说话。
周白在甲板上来回走动了几步，冷静下来之后看向孟柏道：“难道你是想让白玉复活？”
“是。”孟柏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简直是被那只鬼迷了神智了，孟柏我告诉你，人死不能复生，你想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你同他既然已经共结连理，那就好好在一起，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道理我明白，我知道自古以来这就是惊世骇俗的事情，甚至才一说出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是不可能实现的。可是，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我这一生，已经遇到太多被世人誉为不可能的奇迹了，所以现在再多一件，又有何不可呢？”
周白用看疯子傻子的目光瞪着她，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没有啊，温度很正常啊。你难道是在逗我？”
她放下摸着孟柏额头的手，看着孟柏认真的目光，立即不说话了。
她确认孟柏说这话是认真的了。
周白沉默了一会儿，表情也收起了玩笑：“世上是有死人复活的法子，不过那是逆天而行的和阎王抢人。但条件是人死没多久，灵魂还没有被鬼差抓走，这样的话可以冒险一试。不过也要做好死后被阎王追究的准备。若你是想复活白玉的话，我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你。不可能。”
“实现所有人眼中不可能的事情，不就是奇迹吗？我说过，我一定要去试试。”
周白不置可否：“好啊，你说你遇到了很多奇迹，那你告诉我，你所谓的奇迹都是些什么？”
“我和白玉的结合不就是个奇迹吗？”孟柏毫不犹豫地答。
周白顿时感觉自己胸口被堵了一下，表情纠结了一会儿道：
“确实，在这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真的会因为成婚而安分下来，甚至还能保有人类的理智。可我不认同这是个奇迹，虽然之前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但是这件事是八百年前的李太华就已经预测到了。所以追根到底，它其实只是一件早就被人预测到的事情罢了。”
孟柏早就猜到她不会这样轻易相信，她道：“自然不止有这一件，我见过其他的奇迹。周白，你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吗？”
“我当然相信，我可是天生就能和鬼差交流的天才。虽然我没去过地府，但是人有转世投胎一说，我是能够肯定的。”
“既然你相信，那便好解释多了。我接下来说的是实话，我……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周白愣了一下，首先关注的不是她前世的记忆，而是……
“你恢复记忆了？不然怎么会记得自己是带着记忆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孟柏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恢复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们开口。我看到白玉也不希望我恢复记忆，索性我就一直瞒着了。”
“好吧，那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周白一想到孟柏的那么多秘密，好奇心越来越重。
“是在张大夫家那个村子借住的那段时间，碰了一下头，突然就恢复记忆了。”
周白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她快速地开口问道：“所以在被追杀的时候你也是恢复记忆的了？”
孟柏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周白见她这样也就没有再刨根问底地追问，转而回到刚才的问题上：“你说你带着前世的记忆这个，偶尔也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发生，据说是孟婆汤喝少了，但是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奇迹吧？”
“或许算不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从出生一开始就是有记忆的。我的前世生活在一个……怎么说呢，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拥有非常高超的科学和技术，男女和这里的男女有巨大的诧异。”孟柏说话时，看到周白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不相信。
心想自己要是说出那个世界是女人生孩子的话，她肯定就更加不相信自己的话了。于是立即打住了这个话题。毕竟她说的只有自己才知道，而且也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个所谓的前世是真实存在的。
见到孟柏突然沉默，周白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追问道：
“既然那时候你都已经恢复记忆了，恕我直言，在被追杀的时候，你为何表现得毫无身手的模样。咱们玄学的修道抓鬼之人，时常要与恶鬼打交道，免不了就要动手。按道理来说你身手应该很好，无疑是个抓鬼方面的高手，可是这明显与你一点武功也没有的样子相矛盾。除非你在隐藏自己会武功？”
孟柏权衡了一下，还是不太愿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她。直觉上她感觉周白是个不坏的人，但是她不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就这样交到对方的手上。
她避讳地道：“我是自己摸索了一套与众不同的抓鬼方式。”
如果将自己血液的秘密说出来，确实能让她相信，因为血液的事情很好证明，她只要放点血就可以了。但是，自己真的能够信任她吗？
周白看她的样子，谨慎地问道：“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比如秘密被知道的话，可能会有什么危险之类的。”
孟柏认真想了想，假如自己血液的秘密被人知道的后果。
最坏的结果是，如果有人想抓自己研究的话，对方势必要放自己的血，只要自己的血一出来，那定会吸引来一大堆妖魔鬼怪。显然那些数量庞大的妖魔鬼怪是难以解决的，它们接近自己之前，首先就把放自己血的人给吞噬掉，再等那些恶鬼接近自己，她便可以灭了妖魔鬼怪们，再自我拯救。
再说了，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有白玉这样强大的存在，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威胁得到她。
不过，她为什么要凭白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样告诉一个才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人呢。
周白既然一直不说的话，想来就是不知道，她也不再问了：“确实有所顾忌。算了，我的原意也只是想问问你究竟有没有让死人复活的方法，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说完她就想要去买饭，周白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可以让死了这么久的人复活的方法，但是我知道有人研究过。”
孟柏听到她的话，立刻停住了脚步转身目不转睛地看向她：“是谁？”
“我承认自己好奇心重，可你也实在太神秘了，所以我特别想知道你的秘密。”孟柏正想开口说什么，她便抬手阻止了孟柏，继续道：“虽然好奇你的秘密，但是我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我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还会帮助你一起研究，当然是在不违背伦理道德的基础下，我是绝对不会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她这样说话，明显是有所求。再加上之前周白数次让自己欠她的人情的事儿。或许她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对自己抱有一定的目的了。
果然，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还是在觊觎着什么？
孟柏不喜欢和身边的人猜来猜去，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周白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反而是古左右而言他：“孟柏，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认真想要复活他吗？难道他就是现在这样不好吗？或者是你嫌弃他不是人类？”
孟柏视线垂了垂，看着自己的脚尖道：“我不在乎他是什么模样，他什么样子都很好。周白，你看到过会流眼泪的鬼吗？”
周白沉吟道：“我只看到过流血泪的鬼。”
孟柏摇头：“不是血泪，而是像人一样的流泪。我看到过，以前我从不知道鬼也是会流泪的。你不觉得这样的鬼，实在是太像人类了吗？”
“难以置信，你说的是白玉？”周白思索了一会儿，白玉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怨魂，保有理智的恶鬼，八百多年的封印不仅没让他变弱，反而越来越强。从各种方面来说，他确实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奇迹。
孟柏继续说道：“昨天夜里他背对着我，抱着自己的身体无声哭泣，他说他也想活着，你知道我看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我当时就想，我一定要实现他的愿望，哪怕是付出我的一切。”
周白眼神复杂地看向孟柏，语气中不乏钦佩与迷茫：“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把自己的一颗心都送给了我，全心全意的对我好，我就是他眼里的全世界。”孟柏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你是在报恩？”周白的语气忽地有些怪异的尖锐。
孟柏感觉她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回答道：“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报恩的话，我绝做不到用自己的一生去回报的程度。”
“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爱他。仅仅只是这一点，就可以让我为他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更何况他还是我的夫郎，我想要对他好，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明明是肉麻得要死的话，此时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却让孟柏有种心情愉悦、豁然开朗的感觉。
周白被她的这句话震到了，久久没有再开口说话。
白玉从后方寻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孟柏最后的那句话，顿时停住了脚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灵魂几乎都要飘起来了。
他睡得迷迷蒙蒙的时候感觉身旁是空的，醒来过后看到孟柏果然不在，心里便开始失落得不行。没有孟柏他便一点也不想睡了，撑着困倦的魂体出来找孟柏，结果一来就得到了这个大大的惊喜。
他感觉自己此时像是尝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甜点，就连心尖都感觉被泡在了美妙的清甜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灵魂也开始因为快乐而发出了浅蓝微光。
原本他是打算去孟柏身边和她呆在一起的，但在听到她告白的话后，他忽然改变了注意。
他在被她们发现之前，就离开了甲板上，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抱着木盒子欣喜期盼地坐在床上，悬空的双脚愉悦地前后晃动。
他在想她亲口对自己说那句告白时会是什么表情。如果她对自己说了，那么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回以什么样的话语才好。
总之只是在脑海里幻想一下那样的场景，他便觉得嘴角和眼睛都弯弯地笑了起来。
而周白，也终于说出了她所图的东西。

第70章
孟柏看到周白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你肯定特别好奇我为什么要提那么多的要求吧，因为我也有爱的人。他死了，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恶鬼。”
孟柏惊讶过后便试探性地开口：“他是你的……”
周白顿了顿：“这是我太华门不为外人道的绝密，知道的人极少。他是我的……爹爹。正派掌门的夫郎是个恶鬼，很可笑吧。不过这一切都是个意外。因为我娘除鬼太多，被恶鬼盯上报复，我爹爹就是因此死去的。被恶鬼杀死后被怨气污染也变成了恶鬼。”
“所以你也想复活他？”孟柏对这件事也说不上来多惊讶，毕竟越是大的家族，里面不可告人的事情就会越多。
周白倚在围栏上，看着清澈的江面偶尔游过的几条鱼，表情平静地道：“是的，所以我想和你合作。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想，却不敢付诸实践。你知道的，普通的恶鬼是没有人类理智的。所以最初我看到你和白玉的时候，想的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够教教我怎么让他恢复理智。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所以一开始，你不断让我欠你人情，只是想让我帮你让你爹爹恢复理智吗？”孟柏原本还以为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事了，所以在记忆中，我连他抱过我的样子都不记得。虽然表我面上一直抗拒自己有一个恶鬼爹，也恨过他，但是却怎么也否认不了他是我爹爹的事实。后来接受了现实，想要改变他，不过失败了。”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对着孟柏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你还记得之前看到我心脏位置的伤吗，那其实是我曾经试图接近他的时候留下的。当时心脏差点都被挖出来了。不过我没死，甚至后来一点后遗症也没有，真的很幸运对吧。”
孟柏没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她也会有这样的过去。她同她一起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清澈的江面，迎面的风将她们两人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衬托得她们的表情越发平淡。
这个名为过去的话题，叫孟柏忽然想到了自己刻意遗忘不堪回首的过去。她忽然埋首，将额头紧紧磕在栏杆上，随即又直起身抬起头来：“我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周白侧头来看她，目光中带着讶然：“为什么这么说？”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带着记忆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虽然是出生在贫苦之家，但是她们待我很好。直到发生了一场……意外，恶鬼袭击了我的家。”孟柏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
意外吗，那根本不算是意外。全都是怪她，如果没有她的话，所有人都会活得好好的。
“后来呢？”周白抓着木栏杆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关切地问。
孟柏扯一下嘴角，却半点也笑不出来：“后来？她们将最小的我护在最后面。所以一个个死在了我的前面。如果那时我也就这么死了那也就罢了，偏偏……等到恶鬼袭击到我的时候，我才觉醒了自己除鬼的天赋。可笑吧？更可笑的是，她们死后，我从没想过要复活她们，只是一直活在自责当中，如今却突然要不顾一切想复活白玉，却没想过她们。”
周白看她隐忍的神情，忍不住将手安抚地放在她的肩膀上：“你出事的时候多大？”
“八岁。”孟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原本有几分扭曲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周白惊道：“所以你从那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在江湖闯荡？”
“……是啊，不过我又不是真的八岁。我跟你说过，我有前世的记忆。”
周白不说话了。心里想到，即便是心理阅历再多，但她的身体实质上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在这个世道生存究竟有多难，她无法想象。
两人一同沉默了一阵后，周白苦中作乐地调侃道：“看来我俩也是同病相连了，都是被恶鬼带走了最爱的人。难怪我总是觉得和你莫名的亲近，大概是有这样的原因。你……也不要过于自责，这不怪你。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研究复活术，若是有一天真的成了，那就可以将她们也一起复活了。振作点，别难过。”
孟柏自嘲地笑了笑：“是啊。”
可她心里清楚，复活死人，说的那么容易。其实她们两个都知道希望有多么渺茫。但是却因为所爱的人，所以无论是什么方法，也一定想要去试试。
至于像周白说的不要再自责了，孟柏知道自己做不到的，这十多年来，她几乎时时刻刻都活在自责当中。
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当初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出了血，又怎么会引来这么多的恶鬼，进而害死了她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亲人。
她曾经睡不着的每一个夜晚都不断再回想，如果当初她能不惧死亡站在最前面，是不是就能用自己天生的能力将所有人的救下来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她一开始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血液会带来祸端，也不知道自己天生就带着能力能解决那些祸端。
周白见气氛越发低落，便一拍手振作起精神道：“好了，我们说了半天有的没的，却始终没有说到正题上，那个曾经研究过的人你也知道的。她就是两百年前导致太华分裂的那个鬼才——姚远。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只是因为偶然的关系从我娘的口中得知这个人曾经研究过。”
“那你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孟柏问。
周白摇了摇头：“我自己没去过，不过我娘因为别的事情顺道去看过，她告诉过我，里面什么都没有。姚远研究过的一切东西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孟柏皱眉。
周白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曾经有一个想法。你知道我的符纸可以看到鬼魂的过去。而姚远死的时候挺惨的，一般来说死的惨的人都会变作恶鬼。所以我想，会不会有这个可能，她其实还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能找到她的灵魂的话，那我们想要了解她就很方便了。”
“或许真的有这个可能，但问题是我们要去哪里找她？”
“我们亲自去看一看吧，她住过的地方和死去的地方。不过，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姚远这个人最后什么也没做成。”
孟柏也很理智地说道：“我知道。”
聊完后二人就去了食堂，孟柏买了四份饭，先带回去了周白和有心的房间，把汤秋曼和沈致等三只鬼叫出来吃饭。
有心在周白的帮助下开了阴阳眼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万万没想到，孟柏在失忆之前居然和她们是同行！居然还养了三只鬼！
糖糖看到有心这个样子，吃到一半，调皮心发作，便突然跑出来抱住她的大腿，吓得有心差点蹦到天花板上。
待他们吃完后，孟柏便带着葫芦和白玉的那份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阿玉我回来了。”孟柏关上门，就看到目光闪闪亮亮看着自己的白玉。
她轻轻笑了笑，走到桌子边放下食物，这时白玉也抱着木盒子走了过来。孟柏顺势接过：“我先帮你抱着，你吃饭吧。”
白玉吃了，不过期间目光却一直期待地看着孟柏，像是在等待她说什么。
孟柏难得的没有猜透他的心思，还以为他只是在乎自己，便在他看自己的时候就朝他笑。
直到白玉吃完了所有的东西，孟柏也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反应让白玉瞬间郁闷了。
孟柏给他擦了嘴角后，将木盒放在他怀里，起身将失去味道的食物倒掉，回来后就看到白玉变得有几分闷闷不乐。
“怎么了阿玉？”
白玉摇了摇头，望着她没说话。
孟柏困惑地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是原先说好的那件事，差点忘了，我去洗澡。”
等白玉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他先是羞愤了一会儿，之后又变得更郁闷了。
直到孟柏回来后两人做完了一次，这期间他都一句话也没说。
眼看着孟柏就要将这件事彻底忘到脑后了，他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孟柏的身上，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孟柏听到他这话，心里嘎登了一下，心想难道是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他知道了？
毕竟她刚才和周白说话的时候，心里没有刻意避开他，或许他听到了什么。
看着白玉清澈的眼神，孟柏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吧，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阿玉。”
白玉以为她终于要说了，目光中顿时露出了期待。
“其实我已经恢复记忆了，而且我的职业还是一个抓鬼师，不过我向你保证，接近你的时候我是没有记忆的，而且我也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白玉期待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而孟柏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等等，难道你想让我说的不是这个？”
完犊子了，欺骗再加上抓鬼师这身份，要是白玉深入细想一下的话，自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第71章 【双更】
然而令孟柏意外的是，白玉并没有介意她是抓鬼师这件事，反而好像是在为别的事情闷闷不乐。
孟柏回想他刚才像是在期待自己说什么的神情，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想听的肯定是别的东西，自己说错了。
不过在她开口询问他到底想要听什么时，他却怎么也不肯开口。看起来反而有点羞涩。
孟柏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床上，眨巴着眼睛装可怜道：“阿玉，我不明白你刚才到底想要我说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为此她甚至都趴在白玉的胸口撒娇卖萌了，可他就是不愿意说。
孟柏又舍不得逼迫他，既然不说，那她就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东西上去了。
她的动作忽然变得特别用力。
白玉死死抱住她的脖颈，身上滑落的是孟柏滴在他身上的汗水。他在孟柏的亲吻下变得迷蒙的神情也性感得一塌糊涂。
她喜欢他这幅为了自己失控的样子。想到这里她再次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就在这样粘腻了两天后，孟柏成功让白玉暂时将这件事给忘在脑后。
因为白玉一点也不介意她是抓鬼师，所以她对白玉也变得更加信任，两人的感情又上升了一步。
就连旁观的有心和周白都能看出来孟柏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获得了新生一样，脸上总是挂着春心荡漾的笑容，叫人看了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两天后下船，她们又换成了陆路骑马行了一天后，正一起讨论着几天后能到的问题时，孟柏忽然感觉白玉有点不对劲。
他似乎有些不安，即使是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总是看向某个方向，好像有几分心不在焉。
开口问他，他便思索着皱眉，一脸不确定地摇头，在孟柏的追问下，才断断续续地开口解释道：“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但是我不确定。那感觉太模糊了。”
孟柏见他一直看的方向是她们即将要去的方向，便道：“既然不确定的话，明天我们就再走近些看看，好吗？”
白玉点了点头。
午夜时分，等所有人都熟睡后，白玉睁开了眼睛。
实际上他一直都没有睡着，因为从那个方向感受到的东西总是叫他坐立难安。他看了一眼孟柏，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一番犹豫之下，他决定不告诉孟柏自己先去看看。
起身刚要离开，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住了他：“你要去哪儿？”
白玉一回头，发现是小糖糖。他先是确定孟柏等人没有被吵醒之后，才将目光转向这个小鬼的身上。
顿了一下，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表示自己要去那边。
糖糖见状眼睛一亮，期待地道：“你要去那边玩吗？可不可以带上我？”
糖糖太小了，修炼的事情他总是做不好，比起修炼，他更喜欢玩耍。幸好爹爹也没有强迫他修炼，爹爹说，反正他也不是恶鬼，不修炼以后去地府也可以正常投胎的。
虽然他不用修炼，但是沈致哥哥和爹爹总是忙着修炼，没时间陪他玩，所以他就只好晚上自己出来玩，如果运气好能遇到一些游魂野鬼的话，他也会跟他们一起玩耍，然后会在鸡叫之前自己回到葫芦里去。
今晚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白玉要出去，自然而然就想跟他一起去。
白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然而一低头糖糖已经抱住了他的大腿，死活不肯下来。
白玉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一抬手就让这个小鬼灰飞烟灭，但同时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做的话，孟柏一定会伤心的。
虽然每一天孟柏大多数的时候都会跟他在一起，但是她依旧会抽出一小部分时间，每日给他们供养食物和香火。这足以说明孟柏重视他们，当然这重视显然比不上对自己的重视。每当想到这点他就会感到欢喜。
他不喜欢这几只鬼，甚至恨不得他们消失。但是为了不让孟柏伤心，他愿意忍耐他们的存在。
白玉低头看着这个抱在自己大腿上死活不放手的小鬼，心道看来妻主又要实现自己一个愿望了。
他在尝试了一下推开这个小鬼不成功后，终于决定不管这个小拖油瓶，随便他跟着自己。
他带着糖糖就朝着直觉强烈的那个方向飞过去。
越是接近那个方向，他就越是肯定——那里有他的身体。
一开始他只是有一点轻微的感觉，甚至无法判断那感觉究竟是什么。可随着距离越来越接近，在感受了一夜之后，他终于搞明白了，那个方向一定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在。
白玉带着糖糖在夜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着，小糖糖兴奋得一路尖叫。好几次白玉都想将他踢下去，最后想到孟柏，到底还是忍住了。
也不知走了多远，他们到达了一座大城里。此时是深夜，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但是从此地的规模可以看得出来，它在白日里的时候一定非常繁华。
白玉站在城墙上最高处，将整座城的景貌都收入眼底，最后视线定在了城中心的那座府邸上。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便想也没想就朝着那个方向飞过去。
猛地从高处往下跳所带来的刺激让糖糖再次高兴地大叫了起来。
在这座城中打更的人听忽地听到一阵诡异的叫声，她颤抖了一下四周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那叫声却还在持续，反而叫她更加害怕了，哆哆嗦嗦地往前走。
而白玉感受到前方越来越接近的身体，原本面无表情的他，此时也露出了几分兴奋。
飞到府邸前，正当他想直接穿过围墙进去的时候，却被一面无形的墙壁给挡住了。糖糖也从他的大腿上下来，也试着穿墙，同样穿不过去。
而府邸中一间屋子里的一位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凌厉的视线看向白玉刚才穿墙失败的方向。
白玉见状，抬起头看了一眼围墙的上方，思索了一下，弯腰拎起糖糖，飞起来尝试着从围墙的上方进去，但还是被那个无形的墙壁给挡住了。
到这时他已经确定了，这就是个结界。不过和封印他那个结界不同的是，这个结界的主要功能是保护里面的人，防止外面的鬼怪进去。
白玉一想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就在结界里面的不远处，而自己被这个结界挡住了进不去，心情顿时就急躁了起来。
他抬手凝聚起了一团漆黑而强大的怨气，糖糖见状本能感到害怕，便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缩紧了脖子，生怕自己波及。
白玉一抬手就将怨气团扔向了结界，两道强大的力量相触碰在一起，刹那间释放出了惊人的强光，有一道空气波以此为中心向外蔓延出去。
没想到在这之后，那结界只是轻微晃动了几下，却依旧完好的立在他面前。
白玉见状眉头蹙起，正打算再凝聚一个更加强大的怨气团，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呵斥：“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这声音里蕴含着对鬼类伤害性极强的法力，若是普通的鬼，此时恐怕已经被震得心神不稳了。
而白玉却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他轻而易举地施了个小法术护住了小鬼糖糖，冷淡地抬眸朝那个人看过去。
对方是个鹤发童颜的老女人，此时正眼神锐利地看着对面这试图闯入结界的一大一小二鬼。
白玉心情正烦，随手就将糖糖扔到一边，二话不说上去就和那女人缠斗在一起。
那老者见他是个命债缠身的恶鬼，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招招都是不留活路的死手。
糖糖害怕地躲在一边看着他们打斗，眼看他们打得越来越凶，动手也越来越狠，好几次差点就波及到了他。
老者与白玉交手了一番后，心里暗暗惊道：“好厉害的恶鬼，今日定要将他收了，不然在人世还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的性命。”
下定决心后，她虚晃一招，设了个计，趁着白玉分神的间隙，闪身就用自己的乾坤袋把他给收到了里面。
白玉虽然强大，但毕竟没有正式学过武功，最强的本体也还被封印在那座宅子里，实力被大大削弱。而那老者明显经验老道，法力高强，那乾坤袋也不是凡物，他终于还是敌不过被抓了起来。
糖糖见状啊的叫了一声，等意识到自己已经引起老者注意想捂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老者抬手施了一个定身术，糖糖就怎么也动不了了。他眼神惊恐地看着不断向自己走近的老者，害怕得瑟瑟发抖。
老者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懵懂幼小的模样，便感觉他不是个坏的。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只是这抬手一摸间，就知道了这孩子的生平。
早年丧父，母亲娶了后爹后时常被虐待，不久后就病饿交加死去。他的一生就永远停留在死时的八岁了。
她长叹一声，眼神悲悯地看着这个孩子的灵魂。
糖糖感觉到自己的定身术被解掉了，不过他依旧站在原地，抬头呆呆地看着对方道：“你的手好温暖啊。”
老者闻言又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今后那恶鬼再也不能胁迫你做什么了。”
糖糖好奇地抓着她的手捏了捏，摇头诚实地为白玉辩解道：“不是的，我没有被胁迫，我只是跟他一起出来玩。”
老者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没有要与他说清楚道理的打算，毕竟这样大的孩子，是不懂什么是非的。
她略一思索，抬手从自己的脖颈上取下来了一块玉佩给他戴上：“孩子，你回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吧，带着这个玉佩，谁也无法伤害你，时候到了，便去投胎吧。”
糖糖将玉佩好奇地拿在手里玩了玩，抬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的老者已经不见了。
他在原地找了一会儿，一会儿又叫白玉，一会儿又叫老奶奶，可是没有任何人回他，于是他便只好自己寻着路往回走。
大概是因为那个老者对他实在是过于和善，所以即便是看到白玉被她给抓走了，糖糖也没有感到紧张和害怕。
不过他毕竟小，能力又弱小，速度更是比不上白玉，所以灵魂飞了半天也还是没能出城。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鸡鸣，糖糖听到后打了一个冷战。转身就想进某家的门，却被人家门上贴的门神给挡住了。等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没贴门神的人家，进去便躲在了人家的房梁下，手里握着玉佩不住地发抖，小声地呜咽着不断道：“爹爹，孟孟，沈致哥哥……”
孟柏是被汤秋曼焦急的声音给叫醒的：“孟柏，你醒醒，不好了，糖糖他不见了。”
孟柏一听顿时没有了睡意，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起来，瞪着眼睛看着汤秋曼：“怎么回事，糖糖怎么会不见了？”
沈致在旁边也神色焦急地道：“糖糖每天晚上都会出去玩耍，但是在鸡叫之前他必定会回的。可刚才我和秋曼发现他还没回来，这才开始着急了。马上太阳就要出来了，要是糖糖被阳光照射到，那……”
汤秋曼几乎要哭出来，惨白的脸色带着一丝绝望：“被太阳照到的话，他会灰飞烟灭的。”
孟柏心里也着急，但看着这两个六神无主的鬼，便故作镇定地安抚道：“不会的，糖糖应该只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没能及时回来，此时他肯定已经找了一个遮光的地方躲起来了。他虽然小，但是也是知道要躲阳光的。汤秋曼，你和糖糖是血亲，应该能够感受到他在哪个方位的对吧？”
汤秋曼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凝神开始努力感受自己孩子所在的方位，隐约间似乎有一条线牵引着他们父子。
过了几秒，他转身便指了一个方向。
那正是昨天白玉所指的方位。
周白也被这动静给吵醒了，她大致了解了情况，眼睛环视了一圈，忽地问道：“白玉呢，怎么不见他？”
众人这才发现白玉居然也不见了，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也不见出来。
有心在旁边弱弱的道：“会不会是他带着糖糖一起出去了？”
孟柏沉吟了一会儿，心里想起自己去找大夫那次，他为了不让自己恢复记忆，也是大半夜的就自作主张的去把人吓怕跑了。这证明有时候他确实是会独立行动的。
而这次他白天看起来就很焦躁不安，再加上白天也说过在那个方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的话。糖糖爱玩，也不怕生，假如昨天晚上白玉正要去的时候，糖糖看见了便要跟着一起去的话，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众人听，大家也基本赞成了她这个猜测。
最后经过讨论，周白在这原地留下一个纸人，如果之后糖糖和白玉找回来的话，纸人会带着他们跟上来。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她们赶过去正好能够遇到他们。
众人就快马加鞭往大城的方向飞奔。
骑在颠簸的马上，有心扯着嗓子道：“假如白玉没有和糖糖在一起的话，我们怎么找？”
孟柏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和白玉之间并没有什么别的联系，如果他们两个就这样失联的话，自己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他了。不过很快她又想起来，只要他本体还被封印在那座宅子里，她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周白看到孟柏凝重思索的表情，也皱起了眉：“这件事最好不要耽搁太久，我们毕竟还在赶路。”
“不用担心，昨天我看到白玉对那个方位很是在意，所以他一定是自己去了。糖糖能力不强，单凭他自己走不远的，除非有白玉带着他，所以他们有九成的可能是在一起的。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找到糖糖，他太小了，就怕出什么意外。”
三人驾马跑了两个时辰，吃了一路的灰才终于到了城门口。
入城后，他们先是找了一个略阴暗的小巷子叫出了汤秋曼来问糖糖的大致方位。
汤秋曼有些焦急，几次都无法凝神，几人寻找的速度也变慢了许多。就这样走走停停，走在拥挤的街道上，前方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天气炎热，再加上他们因为着急赶路根本没来得及吃早饭，此时已过晌午，孟柏忽地感觉有些头昏眼花，有心走路也有点飘了，只有底子最好的周白看起来还很正常。
周白扶着孟柏和有心到路边的茶摊上喝了一口茶，再买了几个煎饼果子吃下去才略感觉活了过来。
虽然面上不说，但是大家都看出来孟柏心里也越来越焦急了。
吃完煎饼果子，她们将马匹暂时托管在一家客栈，本来想让有心留下来休息，但有心坚持要和她们一起去。
于是依旧是她们三人，为了方便，她们租了一辆马车顺着汤秋曼指的方向走，在马车里才难得歇息了一会儿。
孟柏忽然开口对周白道：“你之前说过，我和他是结了冥婚的夫妻，所以我无论去哪里他都能感受到我。”
周白一愣：“是啊。”
孟柏继续说道：“所以，他一定知道我在哪里的，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出什么事情无法回来的话，他是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我身边的。可是他这么强，常人根本拿他没办法，你们说，他能遇到什么麻烦？”
有心看了看二人的脸色，小声道：“如果是连他都没有办法的话，那遇到的一定是个大.麻烦，毕竟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过他……”
孟柏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周白抬手拍了一下有心的肩膀：“怎么说话呢！尽往坏的方向想。”
“她说的是实话，你别怪她。”孟柏苦笑道。
外面赶路的人这时勒马停下来，用讨好的语气朝里面她们几个问道：“客官，前面有岔路口，咱们是要走哪条道？”
周白道：“你等等，我们讨论一下。”
她们便又叫了汤秋曼，等他出来指了一个方向后便马上回到葫芦里去了。正午的时候阳气最重，正常的鬼在这种时候出来，即便是不被太阳直射，也依旧会对他们有十分大的伤害。
得了方向后的马车重新启程。
几人沉默地听着马车的车轮咕噜噜碾压路面的声音，看着孟柏难看的脸色，周白忽然道：“其实我们刚才的论调都有些悲观，要我觉得吧，可以往好的方向想想。”
孟柏和有心抬头看向她。
周白提醒道：“你们想啊，对白玉来说，除了孟柏之外，他最重视的东西是什么？”
孟柏眼睛一亮，伸手摸着身旁的木盒子道：“是他的身体！”
“是啊，无论是什么样的鬼都非常在意自己的身体，何况他是被分……咳咳，总之，如果这次他独自行动，如果不是为了你的话，那肯定就是为了他的身体。也许，他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踪迹，昨天才忍不住去找了。”
孟柏皱眉道：“可若他已经找到了的话，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也在考虑，会不会是镇压他的家族为难他了，而他又不愿意离开，所以在僵持？不过孟柏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不是他的本体，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有事的。”
孟柏垂下眼眸道：“但愿如此。”
如果他真的出什么事，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而另一边。
老者将白玉抓来后，当夜便尝试着想要超度了他，可他身上杀孽实在太重，已经达到了无法化解的程度。老者只好放弃，准备等明天将他放到太阳底下，让太阳将其净化。
第二日，老者在院子里太阳照射的地方用法力布了一个囚笼，随后将白玉放了出来。
被早间的太阳照射的白玉没有一点特别的反应。
老者心想，这鬼还有点强，等晌午的时候我看你还能忍耐到几时。
然而等真的到晌午的时候，她有些傻眼了，面前的鬼被最烈的太阳照射着，还能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根本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老者心想难道自己已经老眼昏花到人与鬼都分不清的程度了？可眼前这个明明是只鬼，还是只恶鬼，她没看错啊。

第72章
孟柏等人在大城中奔波了一番，终于在刚过晌午的时候，在一户人家里找到了糖糖。
借着要一口水喝的借口，她们进去悄悄地将已经很受惊的糖糖收到葫芦里带了出来。
回到马车里后，孟柏的表情很不好看。因为她发现这附近没有白玉的身影。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有心小声地问道。
周白看了看孟柏，建议道：“要不我们先去找个客栈，选一个阴凉的房间，给糖糖点一支养魂香，等他恢复了再问问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看这样行吗？”
虚弱的糖糖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休息一下。孟柏点头答应了。
几人离开，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在店小二不解的目光下，选了一个最阴暗潮湿的房间。孟柏和有心先去客栈放出糖糖，同时给他点养魂香。而周白则出去拿钱给帮他们带路的人，并再次请她去最初进城的地方，把她们寄存的三匹马带来这个客栈。
那人又得了一个赚头，便喜不自胜地留下了自己的马车作为凭证便去了。
办完事周白径直回那间客房，就看到糖糖正趴在桌子上，表情满足地吸收着点燃的养魂香冒出的烟。汤秋曼则在一旁上上下下观察糖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完整的地方。
孟柏沉默地坐在的另一边，有心则是坐在远处的床上，大概是因为看不见鬼，她便盯着孟柏发呆。
“糖糖有没有受什么伤？”周白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转身关上门，坐到了孟柏的身旁，看着汤秋曼问道。
“他很好，没什么大碍。”汤秋曼低眉顺眼地回应。
糖糖“吃”完养魂香，抬头便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他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容，亲切地叫了一声孟孟。
孟柏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糖糖，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昨天晚上我和白玉哥哥一起出来的。”
周白挺了挺脊背道：“果然如此。那白玉他人呢，为什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昨天晚上白玉哥哥带着我来到这里最大的房子外面，当我们试图穿墙进去的时候却失败了。那里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阻挡着我们。当白玉哥哥想毁掉那堵墙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老奶奶和白玉哥哥打了起来，最后老奶奶用一个袋子把白玉哥哥给装进去了。”
孟柏听后心里猛地一紧，连忙抓着他的手臂，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她立刻放开了糖糖的手，柔声问道：“你说的装进去是什么意思？”
糖糖从椅子上跳下去，站到地上，抬起手做出了一个示范动作：“就是这样，用一个西瓜那么大的袋子，往下一套，白玉哥哥就不见了，我猜肯定是被装到里面去了。”
孟柏双手的拳头握了握，又松开，她问道：“那糖糖有害怕那个老奶奶吗？”
糖糖摇头，伸手从衣襟中掏出了那块玉佩给众人道：“我觉得她是个好人，所以一点也不害怕。她还送了我这个。还有，她的手掌很温暖，所以一定不是个坏人。”
孟柏感到了愤怒，她忍住了没说话。
周白看到那玉佩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便忍不住凑了过去，伸手将它拿在手心摩挲了几下，随即瞪大眼睛惊讶地道：“这竟是块灵玉！”
汤秋曼不解地问道：“灵玉？很珍贵吗？”
周白有些激动地解释道：“当然珍贵了，普通的玉用钱就可以买到，但是这灵玉可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这么说吧，人戴着这种玉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鬼戴着则可以温养神魂……总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沈致不解地道：“对方为什么会给一个陌生的小鬼这么珍贵的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
孟柏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我应该猜到白玉在哪里了，你们要跟我一起出去一趟吗？”
有心和周白连忙跟上，汤秋曼和沈致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去，但是孟柏以现在是白天为由让他们好好在这里休养。
孟柏出了客房的门，直接叫来店小二，询问这座城里宅院最大的人家，几乎没费什么工夫就得知了答案——尚原王家。
从店小二的口中她们还得知了很多关于这个王家的消息。
这一带方圆数千里都统称尚原，而尚原中最有名的家族就是居住在大城中的王家。王家不仅仅有钱，而且还是公认的底蕴深厚的贵族。
据说王家曾经有皇室的王子嫁进来，可谓是尊贵无比。还据说王家在京城中有很多达官贵人朋友，皇帝都让着王家三分……有许许多多似真似假的说法，虽然不知道其真实性，但是从店小二说话的神情能够看得出来，她们对这位王家既是羡艳，也有敬重。
这至少能够证明王家并不是压榨百姓的地主豪绅之流。
她们走到了王家宅院的大门外，高高的围墙与门口的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就已经彰显了它在这座城里超凡的地位。
在孟柏看来，如果不算这房子盖起来的时间和受损程度的话，面前的这座的大小与豪华程度其实是比不上封印白玉那座宅院。
周白走到围墙边触摸了一下，道：“这里果然有一道很强力的结界，应该就是糖糖口中所说的墙。”
有心看向孟柏：“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里面可是有一个高人在的。”
“这个结界能够挡住人吗？”孟柏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周白一愣，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翻墙？不太好吧，我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居然想叫我们跟你干这种事情？”
……最后这墙还是翻了。
在武功高强的周白帮助下，孟柏才翻进去，话语权最弱的有心跟在二人的身后。
落地后孟柏转身对她们认真地解释道：“这种大户人家，要是和她们打交道的话，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掉的。所以我们悄悄的进来，找到白玉，拿到他的身体就走，这样既方便又不惹事。”
她刚说完，就看到有心和周白的眼神很不对劲，等她一低头，就感觉自己脖颈上被架上了一把刀。
三人当场被捕。
“……”
看着孟柏询问的眼神，被两个人左右压住的周白无辜的道：“我本来想反抗一下的，不过后来我看到她们的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了。你知道的，我担心她们伤了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种大户人家应该是讲道理的，我们把话讲清楚应该就没事了。”
然而，紧接着不久后他们就被直接关了起来，武器全部被收缴，甚至连个审问都没有。
……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倒霉？
她们被关进去大约半个时辰，奇怪的是，无论怎么叫人，也没有人理她们。
过了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女人走了进来，看着被捆住手的三人，眼神锐利无比：“前几日你们就来过，被赶出去后没想到还贼心不死，真当我们王家是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有心一愣，迫切地回道：“什么？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来。”
“别撒谎了，以为换了人我就不知道你们是冲着什么来的？我劝你们最好老实招了，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否则，你们一口水也别想喝到，等着被关死在这里吧！”
有心开始着急了：“我们就是自己来的，背后谁也没有，就是进来找个人……不对，是一个鬼。昨天晚上，你有看到一个鬼来这里吗？”
管家闻言露出了然的表情，她冷笑一声才道：“原来昨晚池德真人抓到的那个鬼就是你们派来的。实话告诉你们吧，真人说那鬼怨气难消，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让他灰飞烟灭。现在么，大概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孟柏心里猛地一沉：“不可能！”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才想起来白玉的本体还在宅院里，就算是这边的他受伤了，只要本体还在，那白玉就还能好好的活着。
周白急道：“我是太华门的少主周白，擅自闯入王府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其中缘由我们可以解释。我旁边这位是太华派的掌门，她身上还有掌门印，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拿出来看看，绝对是真的，我们没有骗人。”
管家的表情看起来明显不相信，见这几个女子不打算交代的样子，便打算饿一饿她们，转身就要走。
此时面色深沉的孟柏站了起来，对管家道：“擅闯贵府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是我们也只是想进来要回自己的人，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若你们继续将我们关在这里，耽误了我的事，恐怕要用你王府上下所有人的命来还。”
她说这话时幽暗恐怖的眼神，令管家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受到了惊吓。等她反应过来后，便有些恼羞成怒：“放肆，你竟敢对王府出言不逊！来人，看好她们。”说完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砰地一声，厚实的大门被外面的人用力关上。
孟柏一转身，就看到周白和有心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了？”
周白心有余悸地道：“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吓人。”
“我在威胁人呢，当然要吓人一点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只有孟柏自己知道，刚才她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是认真的了。
设置结界的人明显是个高手，一想到白玉此时在对方手里生死不知，她就快要失去理智了。

第73章
孟柏用力地挣了挣身后绑着自己双手的麻绳，努力了半天，却一点效果也没有。对方的捆绑手法十分专业，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们。
纵使理智告诉她白玉应该是没事的，但是情感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冷静下来。哪怕是白玉有一丝出事的可能性，她都不想看到。
周白看到孟柏焦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的样子，忍不住叫了她一声：“你先别晃了，晃得我头晕。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如我们坐下来想想办法。”
孟柏闻言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坐到周白面前，沉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有心也坐过来。三人围坐在一起。
周白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怎么找到白玉并把他带出去。”
有心忍不住插嘴了：“可我们现在被绑起来了，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咱们自己先想办法逃出去吗？”
“嗯？是吗？”周白说着双手伸到了前面，手上正好拿着松散开的绳子。
孟柏眼睛一亮，忍不住夸道：“可真有你的！周白，我服了。快快快，来帮我解开。”
看着周白给孟柏解绳子，有心撇了撇嘴，忍不住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白松开孟柏后耸了耸肩：“看来有个人不需要我们帮忙了，那就算了。”
“喂！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有心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白。
她们两个在吵架的时候，孟柏将这个屋里的门窗全都试探了一遍，发现果然都被锁得死死的。大门很厚，想从这里出去明显不太可能，不过这个雕花的木质窗户可就不一定了。
她的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发现里面摆着一套桌椅。她二话不说过去扛起椅子就朝着窗户砸过去。
在有心和周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三两下就将那木质窗户给砸烂了，紧接着就爬出去。
外面原本看守她们的人发出惊叫，紧接着就是呼喊人的声音。
她们当然不会傻傻的等着人来抓自己，三人一起在府中躲躲藏藏，闹得人仰马翻，一时间竟真的没被抓住。
在王府的另一边，池德真人盘腿坐在白远的不远处，右手的大拇指不断地在四个指头上动来动去，嘴里也一张一合无声地在念叨着什么。
自从池德发现太阳伤害不到这个恶鬼的分毫之后，便忍不住想要去算出这个鬼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身上会有如此奇特的现象。
但显然她失败了，看着白玉的目光充满了困惑：“奇怪，太奇怪了，为什么我算不出你的命？我看不到你的过去，也看不到你的未来，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玉自从被关到里面后焦躁异常，不断发疯似地攻击着封锁他的结界。如果不是太阳怎么也杀不死他的话，池德真人会以为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失去了理智的恶鬼。
就在刚才，池德真人观察到他焦躁的情绪又上升了一个度，视线也开始突然锁定了东南方向。池德真人猜测，或许是那个方向有什么能够牵引这个恶鬼情绪的东西。
纯正的恶鬼是没有人类的道德理智。
这是世上公认的事实，所以池德真人也从未想过要和这个恶鬼交流。
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面前的恶鬼却突然停下了朝着东南方向破坏结界的动作，回头刷地一下飞到她的面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僵涩的音调从他的喉咙中传了出来。
“放——开——我。”
这像是命令的话语，简直就像是个有理智的人或者鬼才会说得出的话。
不，不是像！
“你究竟是什么？”池德看着他的神色，便知道这个恶鬼竟真的是个有理智的。
白玉静默了三秒，回了一个字。
“鬼。”
“可你显然不是普通的鬼，鬼都是怕太阳的，你不怕。”
池德这么问是希望得到回答，可面前的白玉却显然没有了要说话的意思。
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者是，知道但是不愿意说？
池德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走了两圈：“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问你另外一个问题，你来这王家究竟意欲何为？”
白玉被这个老女人问得烦心不已。他想见妻主，想要出去，一点也不想和这个老女人待在一起。
烦死了！！
“若是我本体在此，我一定会杀了你。”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被封印的那八百年已经足够让他对结界这一类事物深恶痛绝。他想杀了面前的女人，却是头次因为没有能力而束手无策。
这在妻主面前应该算不得一次愿望了。
“你说这竟不是你的本体？”他的话让池德真人又吃了一惊。她越发觉得面前的这个鬼不简单。
难道她原先算到的王家的那个大劫就与这个鬼有关？本以为前几天遇到的那波人就是最大的麻烦了，没想到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池德真人忽然感到有些焦躁。
而白玉感受到孟柏就在附近，他还隐约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很不好。为此他心里也跟着有些着急，想要出去的愿望更加迫切。武力不行后，他便开始尝试其它的方式。
他试图跟对方讲道理。
“我来，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放我出去，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答应过我的妻主，不会……轻易杀人。”
“妻主？”池德意外地走近结界，隔着布料抓了一下他的手臂，一触就放，生怕被这恶鬼给抓住：“确实是结了冥婚的了。你究竟……”说到这里她想起他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便提前止住了嘴。
“我要如何相信你的话？还有，你口中所谓的属于你的东西是什么？”
白玉好不容易忍下的耐心在对方不厌其烦的追问下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紧接着就在对方说出了接下来的话后，白玉仅有的一点耐心消散得一干二净：
“不过，即便是你将这些都告诉我了，我也绝不会放了你。纵使你是个有理智的恶鬼，那也掩盖不了你命债缠身这一事实。吾等修道之人，若是不遇见也就罢了。若是遇见，此事我便不会袖手旁观。那些被你杀死的人，总要有人为他们讨回公道。”
“公道？”白玉重复了一遍后，一身怨气被这两字忽然被彻底引爆，手脸忽然肉眼可见地爬上了密密麻麻的黑痕，眼眸中也变成完全漆黑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怖。
他的周身开始有浓厚的怨气往外溢散，这数量惊得池德真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砰地一声。是白玉用双拳重重击打在结界上的声音。
池德连忙暗中施法加固结界，心中暗自庆幸结界最开始选了最牢固的去布置。不然现在肯定已经被打破，那时事情可能就麻烦了。她法力高深自然是不怕这恶鬼，但是这府里的凡人可就不一定了。
“我、要、杀、了、你。”白玉提高音调，双手扒在结界上，死死地盯着池德真人，一字一句地道。
池德知道自己的结界十分稳固，也明白这恶鬼一时半会儿绝对出不来。但是他的话让她心里有种莫名的不祥预感。
她望着面前的恶鬼，猜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见他在手心凝聚了一团可怖的怨气，数量还在不断累积着。
过了一会儿，池德真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她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竟然想以死脱身！
这恶鬼方才说过这不是他的本体，那也就是说只要这里的分.身消亡，那么他的意识就会在本体醒来。即便这种方法会有所损伤，但是也不失为一个金蝉脱壳的好方法。
但一想到对方到时候变得更强来找麻烦，池德就感觉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起来了。
危急时刻，池德真人灵光一闪，大喊道：“你妻主马上就要来了！”
白玉原本在手上凝聚的用来毁掉自己的怨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毫无征兆地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布满了他手脸的黑痕也都跟着散去了。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却并没有看到孟柏的身影。随后看向池德真人的眼神变更加愤怒，不过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释放出浓煞人的怨气了。
眼看着这一幕变化的池德真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再次垂下视线抬起右手掐诀，忽然脸色大变：“不好！”
王家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地突然有了满门将灭的血光之灾征兆？
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她思绪一转，心想难道是因为面前的这个鬼？
为了王家，她非常识时务地道：“我可以放你走，不过要等我把事情调查清楚。还有如果你口中说的东西，如果我查明之后确实是属于你的，我就还给你。两个时辰之内一定给你答案，可以吗？”
白玉听到她的话之后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对于两个时辰之后才能出去这点感到很不满，但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得到了他回答的池德真人感觉事态已经稳定下来了。却并没有松一口气，她再次掐诀，却发现王家的血光之灾征兆不仅没有被化解，反而呈步步紧逼之状。
意识到血光之灾的源头不在此处的池德真人额头上有冷汗刷地落了下来。

第74章
另一边。
王府出动了所有的家丁后，最终还是将对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孟柏等人给抓了起来。
她们被关在了另一个更加牢固的屋子里。
“完了，”有心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丧气地坐在地上，“这下真的出不去了。”
周白叹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余光看到孟柏坐在角落、样子有些不对劲，便走过去拍着她的肩问道：“孟柏，你还好吗？”
孟柏站在门边，双手扒在门上，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像是在心里酝酿着什么。
王府主厅中，底下人禀告老太君：“贼人已经抓到，是否要将人送到官府？”
老太君右侧站着的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出声道：“那些贼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我王家，半点也没有将我王家放在眼里。依孙女看，不如杀了算了。”
高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君身着华服，脸上的皱纹明显能叫人看出来她有一定岁数了，不过从她的眼神状态中能看出她是一位十分精神的老人家。
闻言她轻微地皱了皱眉，抬手道：“今日是祭祖吉日，不要妄动干戈。那些人不过宵小罢了，又没有盗走什么珍贵的东西，我王家也没什么损失，她们也罪不至死。等明日再送去官府，让官府的人教训一顿撵走就是了。”
年轻女子脸上虽有三分不赞同，但却还是弓腰抬手称赞道：“奶奶仁慈。既如此，那祭祖便继续吧。”
说完老太君便在旁人的搀扶下起身，正要带领全府上下隆重地向祖宗祠堂走去。
正在这时池德真人面色难看地从外面赶来。
老太君见她，忙推开旁边搀扶的人上去，关切地道：“真人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可是我王府有何事情要发生？”
老太君身后的人也纷纷行礼。
池德真人没空与她们寒暄，上来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今日府中可有什么生人来过，若有，那人如今身在何处？”
老太君困惑不解地道：“今日并未有什么客人到访，不过，倒是有几个小贼从围墙翻入了府中，意图行窃。此时她们已被抓了关起来了。”
“大事不好，那人现在何处，速速带我过去。此事事关王府上下生死，切不可怠慢！”
周围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这真人可是有真本事的，传闻她已经活了三百九十九岁。曾经几十年间，数次在王府有灾之前主动前来告知，并主动帮助她们化解了一系列的灾难。也因此王府上下非常敬重这位真人，将她的话奉若珍宝。
老太君脸色也是一变，但却临危不乱，很快抬手命刚才回禀的人先一步带池德真人去关人的后院。她自己稍落后一些，却是拼尽全身力气追着池德真人跑，王府一众便也乱哄哄地跟在她身后。
池德真人一到孟柏等人被关押的院子外，抬眼就注意到那院子上方已经冒出了几乎浓烈到肉眼可见的不祥的气息。
那是能够招来妖魔鬼怪的不祥。若是放任不管，那定会在短时间内蔓延出去，招来不幸，恐怕到时候就算是害死整个王家也不为过。
甜腻的血液香气不知何时传到了关押白玉的地方。
他闻到这味道后立刻红了眼睛，几乎丧失了全部理智。
池德真人还不知道白玉那边发生的异变。她当前见事情紧急，已经容不得自己再多做思考，拿着乾坤袋便径直过去，走到房门前，一挥手，那房门上看似牢不可破的铁锁便发出咔哒一声断裂。
“孟柏你在做什么？”
“你疯了吗！干嘛突然咬自己？都流血了！”
周白和有心吼完便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约而同地转身看过去。
池德真人进来就看到那源源不断散布不祥的东西竟然从中间那个女子的手上传来的。
她想过可能会是什么法宝，但万万没想到散发不祥的竟然是人血？这意外叫她一时怔愣在原地。
“你是谁？”周白警惕地站在孟柏面前。
孟柏反应慢一步伸手将她们两个拉到自己的身后，并未将来人看在眼里，而是抬眼透过窗外看着远方道：“现在不是管这些事的时候，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池德真人回神，抬手便用乾坤袋对着孟柏叫了一声收，顿时那些滴落的血液被一阵吸力收入了乾坤袋，就连她手上的血液也没有放过，全部被吸得干干净净。
孟柏张大双眼地看着眼前这位老人，还尚未回神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到了她面前，抬手在她手上受伤的部位轻轻一过，她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你……”孟柏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外面便哗啦涌进来了一大堆人。
“真人，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为首的老太君气喘吁吁地问道。
池德真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她。做完刚才那件事之后，她低头掐诀再次算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只是眼底始终有一抹化解不了的困惑：
“此灾还未完全化解，为何？为何？”
孟柏见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女人抓着自己的手神神叨叨的样子，再联想到她刚才轻而易举地阻止了自己的动作，心里便感到有些不适地挣脱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动作成功引起了池德真人的注意。
池德真人抬眼目光锐利地看着孟柏，双目圆瞪，中气十足地质问道：“王家究竟与你有何仇怨，竟让你不惜要动手害死王府上下？”
老太君闻听大惊地看向孟柏。而她身后的孙女脸上冒出了十足的愤怒，指着孟柏等人道：“奶奶，我就说要杀了她们的。这回若不是有高人在，您的仁慈恐怕就要害死咱们整个王家了！”
老太君神色复杂。
孟柏在对方的逼问下，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否认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池德真人道：“你分明知道你的血液会招来不祥，却还故意放出，这便是有意图的要害人。你究竟是何方妖物？”她看着孟柏，试图去看她的命，但是能算到的也只是模模糊糊一点。
有心听这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站出来道：“我孟柏姐怎么看都是人，你这老道怕不是眼瞎了吧，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她是妖物？”
池德真人闻言她是人类，表情有些诧异，视线看着孟柏道：“竟是个人？天煞孤星的命格，虽说少见，但这样的人我也遇到过不少。却从未遇到过你这样的。我看不透你，就像……”
说到这里她想到那个恶鬼，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恶鬼我也算不出他的命，听闻那恶鬼说自己有个妻主，难不成你就是她的妻主？”
真是因为夫妻一体，所以只要夫妻中有一个人的命格看不清，另一个的命格也会呈现看不清的样子。只是这样特别的人鬼夫妻，她生平还是第一次看见。
听到关于白玉的消息，孟柏立刻上前就抓住对方的双手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若是他出事了，我决不会放过你们！”
看着她对那个鬼的关心不似作假，池德便开口安慰道：“他无事。只是暂且被我关在这府邸的另一处。难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那个鬼？”
孟柏听到白玉没事这才冷静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池德真人回答道：
“是，我是为了他。他半夜偷跑出来，因为这边有他的东西，哪成想却被你们给抓了。我们来只是不想多惹事端带走他，却没成想还是惊动了贵府。被抓后原本我们想与贵府好好谈判，却无一人愿意听。后来我又听说，贵府高人已经让我夫郎灰飞烟灭了，你说，听了这样的话，我还应该保持冷静吗？”
“可你也不能要我们整个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去死啊！”那年轻女子用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看着孟柏道。
“我从无意害人，我夫郎嫁与我后，我也将他管束得很好，他也从不会主动去害人。今日冒犯，我等亦有错。我在这里向诸位道歉，还望诸位见谅。”孟柏说完，双手合成拳，对着面前的所有人鞠了个躬说了一声对不起。
周白和有心对视一眼，也学着孟柏的样子赔了不是。
池德真人看了看周白和有心，一掐诀，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大致算出了她们的品行。在得知她们本性都是向善的之后，暗自点了点头。
俗话说物以类聚，若她们不是坏的，那与她们在一起的那血液里透着不祥的女子应当也不会是穷凶极恶之徒。
孟柏抬起头来后认真地道：“虽说我们有错，但事情也不全赖我们。还请贵府将我的夫郎还给我，顺带，还有属于我夫郎的东西，也请你们一并还给他。想必贵府应该不会无耻到霸占一个死人的东西。对吗？”
那年轻的女子刚要出来骂，老太君便伸手拦住了她对孟柏道：“我府上若是真有你夫郎的东西，我便还了你们。可最后若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或者是你们根本就是想借此敛财，我就会将你们全部送去见官。”
“一言为定。不过首先你们快点把我的夫郎还给我。”孟柏毫不犹豫就答应。
随后池德真人领了她去关白玉的庭院：“就在里面。”
孟柏二话不说就往里面跑，等她进去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狼狈的白玉在结界里面不顾一切的伤害自己。
他魂体都已经变淡了。
“阿玉——！”
白玉听到熟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下，失去焦距的视线才开始聚焦，他张了张嘴巴，却没能发出声音。
孟柏冲进结界中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哽咽：“你这个笨蛋，干嘛要伤害自己，就不会等等我吗？”
白玉迟钝将双手放在了孟柏的背上，撒娇似地在她脖颈蹭了蹭。
“我……不是故意不等的，我担心妻主出事，想去救你的。不过妻主没事，太好了。”
他轻轻地说。

第75章
后来的周白刚进来就听到白玉对孟柏说的话，不由得心尖一热，脚步顿在原地。
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羡慕一个与鬼冥婚的人。如果当初与他成亲的是自己……
周白猛地摇了摇头，彻底从心中否掉了这个可能性。
打从一开始，她就绝不会与一个恶鬼成婚，即便迫不得已真的成婚了，她从心底便是敌视恶鬼的。所以这个猜测，说到底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跟着进来的有心没有阴阳眼，见到周白停下来，表情像是因为看到什么而怔住的样子，便好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周白视线看向她，抬手便在她的眉心点了一下，随手给她开了阴阳眼。
有心眨了眨眼看向孟柏的方向，果然看到了白玉，表情顿时疑惑了起来：“唉？他怎么，透明了许多？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周白左右看了看，凑近她了些，压低声音道：“他刚才应该是以为孟柏有危险，所以打算毁去现在的分.身，回去解开那座宅子的封印。”
“他真的是个很深情的鬼。”有心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掌门令牌回答道。
周白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世上像他这样的人都少见，身为鬼能做到这样，真的是很难得了。不过你身为太华派掌门，听到他打算解开封印，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怎么阻止而是一边感叹他的深情。你不觉得自己是个不孝的后人吗？毕竟那可是你们守了八百年的封印。”
有心低头笑了一下，用成熟得令人感到意外的语调望着周白回答道：“孟柏姐姐不会让他乱来的。对我们来说，孟柏姐姐便是另一个封印。太华派从创立门派以来，从根本上解决白玉的问题而不伤害他一直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从来不想杀了他。”
“可他是个恶鬼不是吗？”周白忍不住嘲讽两句。实际上就连她自己也知道她的内心究竟有多矛盾。她一边憎恶恶鬼，可一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个恶鬼爹爹。
“太华老祖也知道他是恶鬼啊。但即便知道，她也依旧嘱咐我们这些后人不要伤害白玉。所以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她的理由。”
周白道：“啧，一群李太华的忠犬。”
有心用清澈的目光看向她道：“你们总是口口声声说看不起太华老祖，可即便是分出去了，也依旧叫太华。这难道不是说明你们也喜欢太华老祖不是吗？”
周白发现自己竟被噎住了，嘴里下意识道：“才不是的……”
可是却找不出一个有力的证据来反驳对方。
旁边的池德真人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又看到有心腰间的令牌，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小友，为何拿着太华掌门令？我记得能拿掌门令的人，决计不会太年轻。”
有心眼神一暗：“原本拿这令牌自然是轮不到我。只是门内出事，师尊在临终之前将这令牌托付与我。敢问先生是何人，难道认识我太华？”
池德真人道：“百年之前我与贵派有过交流，故而知道。听你们方才的话，难道被贵派封印的恶鬼就是面前的这个不成？”
有心点头。
随后池德真人正想追问发生了何事，拉着白玉走了过来的孟柏打断了她的思路。
王府上下虽然都看不见恶鬼，但是都从她的动作看的出来她旁边有个人。于是见她过来，纷纷被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截。
老太君颤颤巍巍地向池德真人询问道：“那院子里果真有一个鬼不成？”
池德真人点了点头：“是的。”
身后的众人看向院子里像是在演独角戏的女人，想到她面前可能有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孟柏对着池德真人，尽力压制住他们的不满道：“我夫郎说他的东西在那个方向。”
池德真人转身对老太君点了点头。
老太君便发话道：“跟她去，老身今天倒要看看我们王家究竟哪里有外人的东西。”
说罢孟柏和白玉在最前头带路，一路上七拐八拐的转了不少弯，随着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老太君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直到孟柏拉着白玉站在王家祖宗祠堂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预感成真了，脸色沉了下来。
看清楚祠堂之后，王府上下的脸色都变了。
老太君率先站在大门前掷地有声地道：“那是我王家的祖宗祠堂，我决不许你们这些外人进去践踏！”
她说完便命所有人拦在祖宗祠堂前，说什么也不让孟柏等人进去，还坚决声称里面没有那个恶鬼的东西。
白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就在几米外的地方，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孟柏感受到了他的躁动，拉着他的手便用力了几分，侧过头悄悄地对他道：“不着急，今日肯定会帮你把东西要回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先忍忍，好吗？”
白玉撇着嘴，视线往前方的祠堂望了几眼，才略显委屈地点头答应了孟柏。
见局势僵持不下，孟柏看向了池德真人，语气便开始有几分咄咄逼人：“我夫郎肯定他的东西就在里面，你们这样百般阻挠，我不得不猜想，你们是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而心虚？”
老太君被这话气得差点没叫人把他们给抓起来，能够一直忍让，还是看在池德真人的份上。
“满口胡言！”
“把他们都送去官府！”
“就是贼人，还陪他们浪费什么时间，把他们抓起来打死算了！”
……
一时间群情激奋。
最终也还是池德真人站出来解了这个僵局：“他们既然如此笃定，那便让他们进去。我从旁监督，若这一切都是谎言，那我便会将她们送去官府处置了。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安静了下来。毕竟这是高人的意见，大家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老太君犹豫了一瞬终于同意了。不过她要求只能让孟柏、白玉、池德真人和她四个进去。其余人都必须在外等候，进去之前还一再要求他们一定不可对祖宗不敬。
孟柏自然同意了。
进去后，老太君先是拿了三炷香点燃，分别递了一炷给孟柏和池德真人，之后站在数百个牌位前鞠了个躬再将香插到香炉里面去。
孟柏伸手拍了拍白玉的手，示意他再等等，随后便走到牌位前，鞠了一躬，也跟着在香炉里插上香。
池德真人道：“上面有不少人都是我的后辈，我便不鞠躬了。”说完便在老太君的注视下，径直到香炉里插上了一炷香。
做完这一切，老太君才望向孟柏：“好了，你说你夫郎的东西在里面，那现在可以告诉我，是在哪里了吧？”
孟柏便望向白玉：“阿玉，在哪里？”
白玉早就看好了，闻言他毫不犹豫抬手指向了摆放着数百个牌位的最高处，那里放着一个木盒子。
孟柏这才注意到那木盒子看起来十分眼熟，仔细一想，这个和白玉时常抱着的那个木盒十分相似。
老太君虽然看不见白玉，但是她顺着孟柏已经在木盒上停顿了许久的目光便知道了他们的目的，顿时大怒：“好你们这些贼人，果真是冲着我王家祖先来的。前几天那一拨擅闯祠堂的人和你们是同一拨吧？偷抢不成，现在想要来骗了？”
说着她便要叫人进来。
孟柏立刻道：“我能证明那确实是我夫郎的东西。我有证据！至于你们说的什么前几天的贼人，我发誓我们半点也不知情。我们一行人是今日才来到这座城市的。”
老太君的动作顿了顿，询问的视线看向池德真人，池德真人见惯了大场面，此番虽然很是惊讶，但却十分冷静地道：“既如此，那便让他们拿出证据证明。”
老太君不依，跺脚道：“真人啊，别人不清楚，难道您还不清楚吗？那木盒已经跟了我们王家不知几百年，祖祖辈辈都确定，那木盒里的，无疑是我们王家祖先的遗骨。它对我们王家的重要性您是知道的。”
孟柏困惑了：“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是你们王家祖先的遗骨？这里面分明……”
池德真人与老太君的目光一齐看向她。
孟柏只好继续说下去：“里面分明是我夫郎的部分遗骨，他生前并未成亲，也没有后人。”
老太君震惊地道：“你怎会知道里面只是部分？不可能，此事只有我与池德真人知道，这木盒锁得死死的，从未被打开过，你是如何得知？”
池德真人看向孟柏的目光同样十分惊讶。显然她也没意料到孟柏会知道遗骨只有部分这件事。
“我自然知道，因为我也有一个木盒子和这个一模一样。”孟柏感觉到心口有些刺痛，说话时表情看起来便带着几分不愉。
她在提到白玉生前的时候，总是会有刺痛的感觉。这番说完，她下意识想要去拉他的手，结果转身才发现他不见了。
孟柏心里一惊，视线往供奉的桌子上看过去，果真就看到白玉光明正大踩在人家供桌上，抬手就将那木盒子抱了起来。
老太君顺着孟柏的目光一看，被她奉若神明的木盒“飘”在了空中的样子，便知道是被那脏污的恶鬼碰了，想到此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池德真人见状先扶住了脚步踉跄的老太君，随即怒目瞪向白玉，伸手掏出法宝就打算要收了他。
孟柏见状立刻挡在了白玉面前，对着即将动手的池德真人大声威胁道：“不许伤害他，否则我便与你们王家不死不休！那东西本就是他的，你们若是不信，我会把证据拿来给你们看！”
此时白玉也从供桌上飞了下来。他站到孟柏的身边，怀念地摸了摸木盒，发现上面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灰尘。这样的发现叫他感到有些意外。
木盒上传来了被常年供奉过的香火气，让他感到了愉悦，缓缓飘入了他现在的魂体中，让他原本有些透明的魂体看起来凝实了些。
孟柏也用意外的目光看向木盒。看得出来，这家人是用了心去照顾这个木盒。再联想到这位老太君刚才的话，便不难知道，大概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们家将木盒子里白玉的遗骨当成了自家祖先的遗骨来对待。
不管怎么样，她至少知道白玉的遗骨并没有在这里受过什么苦，这便足够了。
池德真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白玉享受了那香火的样子，一时间神色复杂，思绪混乱，嘴里低喃道：“为何？为何会如此？”
老太君已经彻底忍不住了。那木盒是她视作比她身家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里面装着的是她们王家的根。曾经无数次王家从落败到繁华，便一直是木盒里的祖宗守护着她们家。
这一瞬间，她甚至想到了就算自己的这条老命不要，也绝不能让这木盒出半点事。
她握紧拳头咬牙过去，便打算用自己衰老的身躯从恶鬼手中将那木盒子抢回来。
等到木盒面前时，她忽然愣住了。
孟柏看到白玉的动作也同样愣住了。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面前这位比他矮了许多的老人的头上，脸上露出了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神情。
没有一丝憎恶，也没有身在泥沼的怨毒。
除了在面对孟柏之外，身为鬼的他，还是第一次对人类表现得这般温柔。

第76章
“这……是什么？”老太君怔怔地站在原地，迟缓抬起双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什么也没摸到，但她十分肯定这里一定有什么存在，那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孟柏开口解释道：“我想，是我夫郎在表达谢意，谢谢你们将木盒保管得这么好。”
老太君的表情还是有些迟疑：“可……这木盒子数百年前就已经在我的家族里了，又怎么会是你夫郎的？我实在无法相信。”
孟柏发现这位老人或许并不是看上去那样不讲理。她心中原本针锋相对的情绪缓和了几分：“我夫郎是八百年前的人，因为一些原因，他的尸骨四散各处。我此行便是替他找全尸骨才特地出来的。同时，我也有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木盒子，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拿来给你们看。”
老太君到底还是答应了。
经过权衡和商量，最后她同意让孟柏的同伴去拿放在客栈的木盒子。
周白和有心便在几个仆从的监督下回了客栈，很快就将木盒子拿了回来。
在确确实实看到孟柏手上的那个相同款式的古旧木盒子之后，老太君的神态又是震惊又是复杂。
她颤巍巍地伸手抚摸着另一个木盒，心下虽然已经信了大半，但是谨慎的心思让她抬起头对孟柏说道：“我能打开看看吗？”
孟柏下意识偏过头去看白玉，白玉也在看她。
老太君看孟柏神色犹豫的样子，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是真的，万一这只是一个精心仿制的空盒子，我是绝不可能将我王家如此珍贵的东西交给你。除非你真的有本事将我们王家给杀绝了。”
见她的态度实在坚决，白玉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孟柏转述完他的话，便感觉他在把自己往外推，力道不轻，但绝不会让自己摔倒，但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决心十分坚定。
她一边顺着白玉的力道往外，一边不解地看他。对上他视线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白玉不愿意自己看到他枯骨的模样。
孟柏便也不再坚持，主动出去，带上门之前对里面道：“他不愿意我看，那我先出去一下。你们确认吧，确认完了叫我。”
池德真人忍不住多看了孟柏面前这个充满了人性化的恶鬼两眼，随后才对转头对老太君道：“可以打开了。”
老太君闻言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心地将木盒放在地上，自己跪在了木盒前，用慎而重之的态度缓缓地打开了这个没有上锁的木盒子。
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求助地抬头看向池德真人：“求真人用法术确认一下，这与我那木盒之中的，是否是一人？”
池德真人过去将白玉手中的那个木盒子拿了过来，两个并排放在一起。其中一个是上了锁的，需要老太君亲自打开。
老太君抬手从衣领中拉出一截红绳，红绳末尾上有一把小小的钥匙。她取下钥匙，打开了自家保管了数百年的木盒，里面赫然就是白玉那不全的白骨。
“冒犯了。”池德真人对着白玉这么说了一句，便抬起双手，分别放在两个木盒里的白骨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睁开眼睛，先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白玉一眼，随后对期待又害怕的老太君道：“这确实是一个人的。”
老太君闻言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她将两个木盒子都盖上，随后双手交叠放在跪坐的大腿上，脊背挺得像松柏一样直：“那真人是否能确定，这确实是那个女子的夫郎？”
池德真人道：“这木盒受到你家数百年香火供奉，方才他拿到木盒之后，我看到他自然而然地受了那数百年的香火。所以，这应当确实是他的。”
老太君急切地抓住了池德真人的手：“那他是不是就是我王家的祖先？”
池德真人望向面前不远处站着的白玉。
白玉摇头，没有一丝犹豫。
“他说不是。”池德真人看着神色之中有几分崩溃的老太君，有几分于心不忍。但这显然是事实。方才那叫孟柏的女子也说过，此鬼生前并未成婚，也从未有过后代。
自从她知道这个恶鬼就是太华派封印的那个之后，便大致知道了白玉的尸骨为何会在王家。恐怕王家的祖先曾经就是那分别封印六个尸骨的人之一。
只是他的遗骨怎么会有那种迹象？
“怎么……可能？”老太君迷茫地望着前方喃喃着。
池德真人明白她这是一时无法接受真相。毕竟那是她们整个家族数百年来视若信仰的祖先，结果却得知那根本就不是她们的祖先，一切都是她们自以为是，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孟柏在门外听到里面说的话，便猜到应该已经看完了。便轻扣了几声门，自己主动就进去了。
“怎么样，事实已经确认清楚了吧？”她先确认白玉好好的，之后看向池德真人与老太君。
“已经清楚了，这确实都是你夫郎的。”池德真人回应道。
“清楚了就好，那我们走吧，今天还要赶路呢。”说着她拉着白玉一起上前，各抱起一个木盒就打算离开。
没走两步，孟柏忽然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那老太君不知为何神色乞求地拉住了她。
见孟柏停了下来，她便颤颤巍巍地在池德真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用苍老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先不要走，能否……能否请求你们？在这里留一段时间。我有许多不解之事尚未弄清楚。为何你夫郎的东西会被我们王家保管数百年。它对我们王家意义非凡你们也看到了。退一万步讲，这东西我们替你们保管了那么久，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我要如何同王家上下交代？”
孟柏眉头皱了皱，问道：“那你要怎样？”
“我只想请求你们在我府做客，住上一段时间如何？”
“可我们有急事要赶路。”
孟柏明显是拒绝了，可对方却依旧坚持道：
“有什么事我们王府可以替你们去办，我会盛宴款待你们。请求你们，让我们将这一切前因后果都弄明白，然后，再让他……你的夫郎，在这里多留上一段时日可好？”
此时在外听她们说话的周白站在门口道：
“孟柏，反正也没什么危险了，这位真人昨日既然能给糖糖那块珍贵的玉佩，那就不太会是邪恶之人。我想，你们便在这里呆上一段时日吧，我先回一趟家将太华的事情告知门中，好提前做好防备。等做完这些事，我再来这里找你们汇合。怎么样？”
孟柏见她这样说心里就已经动摇，再加上连月的奔波让她也有些憔悴了，心底早就想停下来休整一下。
再加上一旁的老太君一直百般恳请，眼神真挚。她最终同意了。
周白与他们告别，出府上了马就绝尘而去。
而老太君则是遣散围观的下人和家丁，领着孟柏等人回了主院，亲自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还为他们准备了洗澡水和食物，让他们先好好休息。
听着她的和蔼慈祥的嘱咐，孟柏感觉她十分像一个邻家长辈。不过这莫名的好，她不敢坦然受之，心里始终怀着几分警惕。
她见对方说完了却还迟迟不走，神色之间似有犹豫，便主动开口道：“老太君可是还想再说些什么？”
老太君摇了摇头，一番犹豫，才终于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可否……让我见贵夫郎一面？”
她说完，见不仅孟柏看她的眼神诧异，就连旁边的池德真人也是十分意外，显然是没意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人人都是害怕恶鬼的，会想要主动看到恶鬼，明显不正常。
老太君看两人眼神都诧异，便主动解释道：
“老身知道这是很无礼的要求。可我心中，就是有这样一股强烈的愿望。我一直相信，是这块不全的遗骨一直在守护我们王家，所以才会在数次起伏的时代中，能让我王家最后依旧能够保住如今的地位。所以我想要看看，这位究竟是什么模样。就当这是老身临死前最后的恳求，请让我亲眼看他一眼吧！”
孟柏瞧着这位老人言语恳切、目光哀求的样子，很难生出拒绝之心。不过，她绝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去为难白玉。
“这我要问他的意愿，如果他不愿意，你便不可强求。”
老太君的表情暗淡了几分，但还是点头同意，表示自己绝不会为难他。
孟柏便走进那间为他准备的客房里，白玉和两个木盒都在床上，见到他来，主动张开了双手要抱。
孟柏走过去坐在床沿，与他拥抱着，温存了一会儿才在他耳畔道：“阿玉，外面的老太君想见你一面。不过这并不是要求，你愿意的话，就见一面。不想见的话就不见了。”
白玉很是无所谓的同意了。
难得看他不是那么讨厌人类。
随后孟柏便蹲在地上给他穿上鞋子，又给用梳子和玉簪给他好好地梳了原本凌乱的头发。打理好了白玉的一切，才出去请人进来。
孟柏不会开阴阳眼，周白又走了，这里目前唯一能不借助外物徒手开阴阳眼的只有池德真人，所以她也跟着走了进来。
进去后，池德真人伸手在老太君的眉心点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老太君摸了摸眉心，似乎什么也没感觉到，她有些奇怪地道：“这就可以了？”
池德真人向着白玉的方向示意地抬了抬头。
老太君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便见到了如纤纤君子一般的人物坐在那儿。他的目光无悲无喜，无爱无憎。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的心灵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震撼不已，久久无法平静。她甚至忘记了语言怎么说，一个表示情绪的字也说不出来。
孟柏和池德真人见到她撼动的模样感到有些困惑不解。孟柏为此还特地看了几眼白玉，是很美不错，不过不至于这么震撼吧？
半晌，老太君走到白玉面前跪下。
她抬起头仰望着他，似乎想说什么请求，但嘴唇张开后又合上，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老太君缓缓起身后退了几步，突然对白玉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的大礼，继而离去。
全程一言不发。

第77章
孟柏亲眼看着老太君做完这一系列诡异的举动后便与池德真人一同离去。
原本她还想老太君突然对她们那么好，会不会是隐藏着什么目的。但是经过刚才对方怪异的举动后，她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对她们做什么不利的事。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她就是有这种直觉。
心里下了这样的定论后，孟柏感觉略微放松了些。转头便对身边的白玉道：“阿玉，她刚才的样子好奇怪。是不是因为她感觉到你摸她了？不过不对啊，她应该什么也感受不到才对。”
白玉露出一个浅笑，却没有说话。
孟柏也没有一定想要他的回答，反正平时他的话就少。她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总之咱们可以休息几天啦。不过阿玉，我现在郑重的和你说一件事。以后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你绝对不能伤害自己。这回幸好有这家的香火，弥补了你受的伤。下次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会很生气的，非常生气。”
白玉眉眼弯了起来，他略显迟钝的声音也没有掩藏住他语气里的调侃：“妻主生气的话，会怎样？”
孟柏竟一下子被他给难住了。她对他一向疼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对他做些什么。思来想去，也只能假装很凶地回道：“如果你再这样的话，当心我不理你了，我可是认真的。”
她以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至少对白玉会有一点点威慑。结果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担忧，反而还十分有自信地道：“妻主不会的。”
她心疼他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孟柏气结，一把将他按在床上，一点气势也没有地命令道：“反正你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了，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变透明的时候……”
心都感觉要碎了。
看着白玉懵懂纯澈的眼眸，她忽然止住了自己后面那句本要说出的话。那么清澈的眼睛，要是能一直这样不也挺好吗。若叫他惹上了世俗的忧愁，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总之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好吗？”
白玉仰望着孟柏，忽然浑身抽动了一下，随后便微微皱起了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随后眼神无措地看向孟柏，同时里面还带着困惑。
“怎么了？”孟柏看他奇怪的样子一下子慌了，连忙将手轻放在他的手背上，焦急地问。
“这里，疼……”
“怎么会疼，胸口疼吗？是不是刚才的伤还没好？还是那个会法术的老太婆对你做了什么？疼的严重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说话间她已经抱着白玉到了门口。
看她慌乱的样子，白玉抚上了她的脸：“别怕，妻主。我没事的，别怕，我不想见别人，我只想和你呆在一起。”
孟柏才猛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霎时停住脚步，低头不安地问他：“你真的没事吗？那现在还疼不疼？”
白玉摇了摇头：“刚才，我看到妻主难过的样子，突然觉得心疼了一下。只要妻主不难过，我就好了。”
听完这话，孟柏抿了抿唇。
鬼是没有心跳也不会心疼的，因为他们已经是死人了，所以几乎没有人类大部分的生理特征。
她不断告诉自己，白玉是鬼。无论他们两个在□□的时候多么热情，他的胸口永远都是死寂的，不会有任何跳动的迹象。她甚至不敢长时间看他睡觉时候的样子，因为冰冷而没有任何呼吸的他，像是已经永远离开了世界一般。她越来越害怕直面这件事。
这样的他，会有心痛的感觉吗？
她想起周白曾经说过，他们冥婚之后，互相是会有所感应的。在平时的相处中也验证了这个事实，有时候他们两个之间的情绪确实是会互相影响。
大概是她刚才心口刺痛的时候影响到了他。又或者说，是她再次伤害到了他的心。
这个认知叫她再次情绪低落了起来。
她将他抱回床上，依靠在他的肩上，沮丧地说：“对不起。”
正当她以为自己还会再低落一会儿的时候，白玉忽然说出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
“妻主，我想要。”
瞧着他清澈的眼神，孟柏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甚至暂时忘掉了刚才负面的情绪。
她揉着他的脸，咬牙切齿地道：“小色鬼，现在还是大白天。还有，我还没洗澡。”
“不洗了。”白玉说着便缠了上去，一边吻她，一边就开始脱她的衣裳。
他好像无师自通就变得这么熟练了。
突然这般热情似火的模样差点让孟柏没能把持住自己。
幸而在关键时刻，孟柏想到了自己骑马在灰扑扑的大路上狂奔的样子，着实叫她自己忍受不了。她忽地一个用力，毫不留情地将他按回床上：“不行，你不会沾上灰尘可以不洗。但我绝对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你都不知道我脏成什么模样了。我们要讲究卫生，日常就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我不会嫌弃妻主的。”白玉说完就要继续挣扎。
孟柏终于忍无可忍，扯下了自己的腰带便将他双手捆起来绑在了床头，白玉竟也没有反抗。等绑完了孟柏才发现姿势好像有点不对劲，顿时满脸爆红，说了一句“我去洗澡了”便匆匆离去。
白玉瞧着她逃也似的可爱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孟柏洗完擦着头发出来，见他靠在床头睡着了，手上的腰带还绑着。
看来今天确实累坏了。
她走过去，轻轻解开他的腰带，给他调整了姿势，让他平躺在床上。伸手捋了捋他方才被弄乱的鬓角，陪了他一会儿，确定他熟睡后，她起身去书桌上写了一张字条放在白玉的枕头边，就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她去隔壁叫上了有心，打算一起去找老太君。
王府正厅，老太君回来后就屏退了所有人，单独和池德真人聊了一个下午，谁也不知道她们究竟说了什么。
孟柏过去的时候，就正好撞见在外偷听的女子。
孟柏根据仆从的反应得知了对方就是老太君的孙女。那女人撞见他们的时候，神色怪异地打量了她一眼，随后便绕着她匆匆离去了。
“真是奇怪的人。”有心对着孟柏嘀咕了一句。
孟柏也感觉对方的表现有些怪异。可她和这个老太君的孙女应该什么交集也没有啊。
见到老太君后，孟柏观察到她的脸色看起来有几分苍白，正打算带着有心道别，对方便抬手挽留了她们：“无碍，正好想同你们共进晚餐，敢问……贵夫郎在这里吗？”说话间她还左右看了看。
“他在屋里睡觉。”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声好，当即又吩咐了身旁的人去厨房吩咐一声，务必要用心准备餐点。
随后她热情的邀请她们坐下来。
孟柏原以为这个老太君会问很多关于白玉的话，却没想到她不仅没问，反而还在孟柏想要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将话题岔开了。
全程就像个导游一样为她们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说一些当地趣事。虽然她试图表现出热情高兴的模样，但是孟柏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一丝愁绪。
一起用完餐后，老太君借口饭后散步，又亲自送她们两个到了房门口，并再三对她们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说，千万不要客气。
等她终于离去之后，有心道：“老太君人真的好好啊。不过她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孟柏姐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也觉得奇怪，但是不知道，只是隐约感觉，似乎和白玉的事情有关……”
难道她特地将她们和白玉留下来，是另有目的？
而另一边，老太君回到自己的卧房后便叫所有人都退出去，她径直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白日池德真人所说的话。
“它确实给你们家族带来了不少福祉。当初你的祖先确定那是自己亲人的遗骨，我便没有过怀疑，以为是你家祖上为你们家积累的阴德。可现在看来，事实恐怕并非如此。”
“我之前为你王家算的凶卦，原本就是与木盒有关。之前我一直不理解，既然是你家祖先的遗骨，那顶多只有阴德用完便再也没有了，但却万万没有反噬一说。”
“未来？我算不出，不是自谦，而是那恶鬼天生不畏惧太阳，能力高强，便是我也奈何不了他。所以我算不出他的命，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老太君依旧记得当时自己百般无奈问出的问题：“那便算我王家的命好了，没有了木盒的庇佑，我王家今后是不是……不能再这般繁盛？”
池德真人顿了一顿才道：“荣华富贵，不过是人生在世的过眼云烟，不必看得太重。好好活着，今后的事情，还未可知。”
这话，便已经是给了她们答案。
老太君一颗心霎时犹如跌落谷底。
池德真人往外看了一眼，瞥见外面偷听的人的身影，便故意问道：“老太君听了我的话之后，是否打算为了王家要回木盒？或者是……不择手段的抢回来？”
她亲眼看到面前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心里挣扎，良久，她握紧的拳头才放松，如叹气一般回应道：“不了，那既不是我王府的，我们便没有理由强留。况且，我王府承蒙他的庇荫已经数百年，该知足了。”
“老太君的心性令人敬佩。”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有必要将那个强行拿回木盒的后果给说出来。
那可不仅仅是家族没落这种小后果能够相提并论的。
只是她不明白，不过是一个“不怕阳光，有些厉害”的恶鬼而已。为何招惹他之后，会有如此可怕的因果？泼天的富贵与地狱竟也能相隔如此接近。
难不成，他还能是神祇不成？

第78章
当夜老太君正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外面的人通传小姐求见。
“也罢，王家今后要交给她，不如就趁着今夜，与她交代一番往后事宜。”说罢她抬手叫外面的人放了孙女进来。
不一会儿，外面走进来的女子便扑到了她的床前：“奶奶！”
见她神色焦急地想要说什么，老太君先是让她闭上嘴。随后使眼色屏退了所有人伸手抚上了她的肩膀：“文栋啊，今日你来得正好，奶奶有许多话想同你说。”
王文栋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太君：“奶奶要说的可是那祖宗遗骨之事？高人都已经说了，若是送出去，我们王家必然败落。奶奶，难道你愿意看着我今后过苦日子吗？我才不要去过贱民一样的生活。”
“你果然听到了。那你也应该知道，今日高人也已经证明了，那不是我们祖先的遗骨。不过是因为各种巧合，所以这它才会在咱们家。如今人家真正的主人已经来了，所以把别人的东西物归原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即便那真是他们的东西，可是这已经在我们王家几百年了。按道理，丢了几百年的东西，哪里还有主人再找回来的道理？况且，这事关我们王家今后的气运福泽。奶奶，难道你就不愿意多为我考虑一点吗？”
老太君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文栋，你娘死的早，你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我又怎么会不为你考虑？我仔细想过了，若那气运之说是真的，我王家今后真的会败落，我想也不会那么快。以我王家的积累，府库里的钱银，也当够你无忧无虑的活一辈子了。只是你今后，断不可再像往日那般奢靡。”
王文栋心慌地握紧双手，在床前来回走了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真人算命不准？也许，我们王家的繁盛与那骨头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原本那骨头能够守护我们王家获得荣华富贵一事，会不会也只是一种谣传？奶奶，你倒是说话啊！”
老太君起身抓着她的手臂到一边的板凳上坐下：“有没有可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的有生之年所见，池德真人从未算错过。我的娘亲，娘亲的娘亲，也都是池德真人护着长大的，从未听说真人有算错过什么。”
“所以那遗骨的事情，也定是真的？”王文栋握紧了拳头，望着自己的奶奶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老太君点了点头：“这遗骨的故事我还未与你细说过。大约两百多年前，咱们国家发生了剧烈的动荡，战争、瘟疫、旱灾，什么都碰上了。”
“那时候我们的祖先也迫于局势，四处奔走只为求一条生路。大概也是因为有遗骨的庇佑，我们王家虽然奔波，却并未有谁因此而亡。亲人之间虽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最终也聚集在了一起。从那时起，我们王家变得一无所有，仅保存下的，也只有那块不知名的骨头。”
“最后，你的祖先觉得一定是这骨头保护了她们能够平安度过乱世，所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王家的族谱将这位无名遗骨放在了首位，当做真正的祖先一样供养。后来，你的一位先人，那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她舍命救了一个陌生男子。后来得知，那男子是池德真人唯一的徒弟。”
王文栋听到这里，插话道：“所以这就是池德真人为何帮助我们家这么多年的原因？可是，真人看起来像是个独来独往的人，身边从未见过有什么徒弟啊？”
“她的徒弟很久以前就死了。那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真人将这个恩情看得极重，几百年间，从未忘记过照拂我们这些王家的后人。”
“既然真人法力高强，那为何不可以再帮我们王家一次？反正她也说过了对方是恶鬼，恶鬼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我们就不可以把他们杀了，再把他们的东西抢来？我听说他们手里也有一个木盒子。我们王家不是已经寻找了多年了吗。原本只是有一个，我们王家便可以如此富贵，若是有了两个，定可……”
“住嘴！”
王文栋话还未说完，便被老太君严厉地呵斥住，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响亮的耳光。
“你竟然打我？你从来没有打过我！”王文栋红着眼眶，目光怨恨地看着老太君道。
老太君怒其不争地看着她道：“这种话从你口中说出，你难道都不会觉得害臊吗？我王家是何等良善世家，你怎么能够轻易说出这般恶毒的话来？”
“你要老死了，生前的荣华富贵也享尽了，所以当然不在乎你死后我们会过什么样的苦日子！”
“你！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竟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老太君说着，便要叫家法。
王文栋怕极了被打，再又想到今后家里要败落，而这个老太婆又死活不愿意听自己的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心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眼神中也露出了凶光。
她跑过去捂住了老太君的嘴，表情决绝地将人拖到了床上，随后用枕头用力地捂住了老太君的脸。
随着一阵虚弱的挣扎，没过多久，老太君便没气儿了。
王文栋粗喘着气，抬手淡定地将枕头扔到一边。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始布置现场。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出了王文栋哀戚的哭声。
*
夜间，孟柏正与白玉说着话，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她先是一惊，等看清那人是老太君后放松下来，并抱怨地道：“您进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这般突然，差点没吓到我……”话说着，她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有点不对劲，直到看到对方并没有影子，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您……死了？”孟柏有点不敢相信地道。
老太君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怎么……会，您、您白天不还好好的，怎么晚上突然就这样了？”
已经变成了鬼的老太君哀伤地道：“是我那不肖孙女，她不愿我将遗骨还给你们。我便下意识飘来这里了，我想……来告诉你们，你们赶快离开吧，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难道是你那孙女害的你？她怎么下得去手？你可是她的亲奶奶啊！”孟柏气愤地坐直起来，略一思虑，便有了主意：“池德真人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先去找她，她法力高深，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说着她和白玉各自拿起了重要的东西，在老太君的指引下，与有心一起从后门跑了出去。
就在她们出去没多久，王文栋就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大堆人冲了进来。见孟柏等人已经人去楼空的模样，气得当场砸了不少东西。
“肯定还没跑远，给我搜。她们偷了我府的无价之宝，若是谁能找到，我便赏谁黄金千两！”
王府所有人哄然。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乎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
而另一边。
被莫名其妙赶出府的池德真人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按常理来说，即便她确实有点包庇恶鬼的嫌疑，但是老太君应该也不会命人对她说出那番绝情的话并将她赶出府去。
刚听的时候，她确实觉得有几分生气。可事后想来，却觉得这事未免蹊跷。
思来想去，池德真人决定还是回去看一眼。
结果一到府邸，就看到了乱哄哄的模样。她寻到了老太君的卧房，结果就看到安静躺在床上的老太君，周围无一人照拂。
她走近一看，便察觉出不对劲。再一看便发现端倪。
“为何会如此？”她万分不解。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便想从这具身体里调出灵魂来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她召唤了一会儿，这具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老太君的灵魂去了别处。
想了想，池德真人从老太君的头上扯下了一根头发，随后再用一张纸包在里面折了一个千纸鹤出来。
她对着千纸鹤吹了一口气，千纸鹤便飞了起来，在屋子里盘旋了一段时间之后，便穿过窗户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池德真人踏着风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她就与孟柏一行人在一个柴房门口遇上了。
他们正打算说话时外面有人找了过来。他们便一起进了柴房，池德真人抬手便在这个房间里设置了一个结界。
她道：“这样她们就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了。有谁能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最终老太君的鬼魂站出来将一切都说了。
池德真人听完后怒道：“这孽障，我以为她会听你的话，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便是杀了她也死不足惜。”
老太君却跪了下来，求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要管这件事，只当不知道，就此离开。
理由只有一个。
“她是我王家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若此事让官府知道了，她定是死罪。幸而现在死的只是我，我只恳请诸位，她现在并没有伤害到你们，所以，请你们，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吧。在她动手之前赶快。若诸位答应我这最后一个要求，老身就算是去了地狱，也会感激诸位。”
孟柏既能理解她，又无法理解她。
她问老太君：“难道你就不恨她这样狠心的杀了你吗？”
“怎么不恨！我恨得心都要碎了，只要一想起来被闷死的那一刻，我现在也无法接受。可是，我爱了她二十多年，直到这个孩子杀死我之前，我一直打心底疼爱着她。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心眼不坏的孩子，所以我不希望她死，我想看着她活着，活的好好的，活到……后悔杀了亲奶奶的时刻。”
池德真人见着老太君似乎有要变成恶鬼的迹象，抬手便在她的额头点了一下。霎时间，老太君感觉自己耳清目明，方才心中的怨恨之气似乎一下子被光明给驱走。
“这是我为你们王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来。”池德真人让她清醒后，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老太君目送着池德真人离开，等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后，才缓慢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和鬼鞠了一躬。
“原本想多留各位几日，带领各位领略一下此地风土人情。如今却没有机会了。我在这里，祝愿各位，离开这里的路上，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说完她便看见远处走过来的黑白无常，心里也隐约明白自己真的死了。顿时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遗憾。
最后她用留恋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个世界，便跟着黑白无常离去了。
孟柏和有心对望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饱含的复杂心情。
“我们走吧。”孟柏道。
“真的就这样离开了？老太君……就这样白白死了么？”
“这是她最后的遗愿，你忍心拒绝么？至于是不是白白死了？或许吧，但谁知道今后呢。老太君刚才的话说的也对，就这样死了，是便宜了她。这样的人，就该让她活着，活到忏悔的那天。”
说着孟柏等人走出去。
正当她们考虑要用什么法子逃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外面不远处的池德真人。原来她并未走远，一直在这里等着孟柏出来。
她对着孟柏道：“就当是我前面想要伤害你夫郎的道歉，我护送你们离开这里。”
“谢谢。”
孟柏带着四鬼一人跟上池德真人，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他们一路上坦坦荡荡地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出了王府后，孟柏就打算和池德真人分开，打算去投宿一个客栈。
池德真人却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色道：“也好，现在确实不宜赶路，我便与你们一道。明日再一起离开。”
孟柏犹豫了半秒，便笑着说好。
去到客栈歇下的后半夜，孟柏睁开了眼睛，见旁边的白玉睡得沉，便悄悄起身。她轻手轻脚地穿好外出的衣鞋，最后拿起自己的葫芦，不动声息地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寂静的大道上，孟柏叫出了汤秋曼、沈致、糖糖三鬼。
糖糖欢喜地抱住她。
“今日我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汤秋曼温婉地道：“是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们终于要开工了吗？”沈致道。
经他们这么一说，孟柏才想起来自己以前是个靠抓鬼为生的抓鬼师。只是经过这回失忆，以前的日子对她来说，就像上辈子的事一样遥远。
“今日我们不是去接单子抓鬼，而是——偷钱，去把王家的钱偷光。王家那孙女不是个东西，杀了自己亲奶奶，真是丧尽天良。
若不是她奶奶的灵魂求我们放过她，我是绝对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畜生的。如今她奶奶离开这个世界了，离开之前的唯一愿望就是想看她后悔的模样。可她如今家财万贯，仆从数百，这样的日子，也许一生也不会后悔。所以我打算让她变得穷困潦倒，再……”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不用去了，去也不过是多此一举。”忽然池德真人的话出现在孟柏的耳边。
孟柏惊讶地转过头：“你怎么会在这儿？”
“睡不着，也不用睡，便在屋顶上透气，正好看见你们。”
“你刚才说我不用去了，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干？也是，听说你照顾了她们家好几代人。”
池德真人摇了摇头：“我说不用你去，我也没打算动手做什么。既然答应了老太君，我是什么也不会做的。王家……气运已经到头了，即便你我不去做什么，也会自行衰败。”
“你这人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莫不是在骗我吧？”
“难道你刚才就不奇怪，为什么那孽障只是为了一块骨头就要杀了自己的亲奶奶？”
“对哦，是白玉的遗骨。是啊，我刚才怎么也没想过，这根本就不至于啊，你知道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池德真人忽然反问她。
“我知道的话还问你？不过这就是我夫郎的遗骨，她们至于这样你死我活的吗？”
“你……”池德真人想说点什么，最后到底没能说出来：“算了，说了不过是徒增祸端。你夫郎……很好，你珍惜他，不要让他害人便是。”
“那还用你说。”孟柏差点没翻白眼。她心想这种人说话就是喜欢故作高深的样子，说话说半截，这点真的挺烦的。
“反正，你不用去，今日之后，王家必定衰败。你若不信，看着就是了。王文栋，会得到她应有的下场的。”
略一犹豫，孟柏让自己的三只鬼回到了葫芦里面，转身向客栈里走去，嘴里嘀咕着：“就暂且相信你好了，反正以后我还会回来这里的。”
到时候若是王家还好好的，那她会亲自动手。

第79章
魏渺拎着一壶酒坐在屋顶，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仰头便狠狠地灌了一口。
这酒喝起来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畅快。
仔细回想起来，这似乎这还是她头一回在月圆之夜独自喝酒。
师尊和师姐妹们的脸庞忽然在她面前出现。
“呵。”
她余光看到夜色远处奔来的人，仰头便喝干了所有的酒。
那来的人很快就到她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那老道确定已经离开王家。孟柏等人也离开了。王家现在没有任何防备了。”
魏渺听完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叫上姐妹们跟我来。”
在朦胧的月色笼罩下，一群身影如鬼魅一般的人穿过了城市的屋顶，来到了中心的王家。
府中的人还在纷纷扰扰的寻找着什么，但是这座府里目前的主人王文栋已经疲倦不堪睡下了。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死神。
魏渺干净利落的结果了她。
【拿到东西后，凡是曾经拥有过遗骨之人所有亲属血脉，一个都不留，全杀了。】
这是老祖宗当初的命令，她毫无疑问地做到了。
自从加入太华派之后，她再也没有杀过人。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会对杀人这件事生疏了，却没想到，她还是这般熟练。是了，本能又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这才是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魏渺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着。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很快一群黑衣人来报：“主子，这家的血缘亲属只有那个已经死了的老太太和这个王文栋，府里的其他普通人需要杀了吗？”
“不必了，多杀人又不能多拿钱，你们这么积极做甚。”魏渺说着，掏出一块手帕，将剑上的血擦干净。将剑插入剑鞘之后，她转身吩咐道：“继续监视池德老道和拿了木盒的人。等老道与她们分别之后，就立刻要报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老祖吩咐的东西弄到手。记得一定要谨慎，不要被她们发现。”
属下顿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那个叫周白的先行离开了，另外那两个年轻的女子还比较好监视。可那池德真人，早就已经发现我们的存在了。”
“废物。”魏渺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
“属下办事不利。”那黑衣人立刻跪下请罪。
“罢了，”魏渺道，“监视就由我亲自来，你们去追查另外几个的下落，有消息了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是。”
说完了，一群人一闪，便全都消失在了原地。
直到第二天，仆从没有找到那些陌生人的下落，本不敢去打扰脾气暴躁的王文栋，直到中午她也还没从房里出来。逐渐开始有人觉得不对劲，叫了很久也不见里面答应，便叫来人，强行砸开门进去看。
随着一声尖叫，繁荣了数百年的尚原王家的彻底陨落便缓缓拉下帷幕。
王家两位主人全死了的消息一传出，不少仆从偷了王家的财宝连夜逃跑了。最后还是几个有良心的府中侍从和管家等人，凑了些钱，为这祖孙两个寻了一处地方葬掉了。
葬礼不算草率，但也绝算不上隆重。不少曾经受过王家恩惠的人前来送行，一问之下，不免唏嘘。
王家的人生前享尽了荣华富贵，死后却连几件像样的陪葬品都没有。
任由城中众说纷纭，孟柏等人也听不见了。
早在事发之前的那天早上，她们起身后便乔装了一番离开了这座城市。
池德真人也与她们一道骑马出了城。
一开始她们还担心后面会不会有追兵什么的，结果一路上却意外的十分平静，没有见到任何追兵，甚至连奇怪一点的人也没有遇到。
有心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城门，一直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终于有了一点余力能够去注意别的事物。
她好奇地望向池德真人，问道：“您知道我们太华门吗？”
“我曾与太华的一位掌门有过几面之缘。”池德真人说了那位掌门的名字。
有心惊讶地感叹道：“那位可是我师尊的师尊的师尊了，想必您已经活了许久了。您一定是很厉害的高人吧。”
池德真人谦虚道：“不过是活得久罢了。小友，先前相遇之时便想问你一件事，但当时有别的事情在忙，一时间就忘了。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还望不要介意。小友你小小年纪，究竟是如何成为太华派掌门的？我记得太华派有不立过于年轻的人当掌门的传统。”
一说起这个，有心的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
她拿出了那块奉若珍宝的掌门令牌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才缓缓将门派之中发生的不幸之事说了出来。
池德真人听后先是大惊，随即低头掐指一算：“竟是真的。”
说罢了，池德真人痴痴道：“天下正派，太华为首。如今太华受难，邪魔外道恐怕要乘势而起了。上天不公啊！”
她一连说了几个“上天不公”，大概是不相信，便又低头掐指算起来，忽然她“咦”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困惑，仿佛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孟柏知道这个人能够抓住这样形态的白玉，定是有真本事的。此时见她表情有一丝怪异，便问道：“哪里不对劲？难道真人算出真正的凶手是谁了吗？”
池德真人皱起眉：“凶手是一群黑衣人。至于真正的幕后元凶，我不仅没有算出来，而且还感觉到太华派的结果似曾相识。方才我认真想了一会儿那熟悉感究竟从哪里来，但……”
“但是怎么了？”有心有些迫切的追问。
池德真人的眉头都要拧在一块了：“太奇怪了，似乎自从遇到你们开始，我就遇到了很多我生平从未遇见过的事情。太华派的命运，竟与先前我算的王家的气运如出一辙。”
“怎么可能？”有心瞪着眼睛惊道。
就连孟柏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王家与太华派相似？除了它们都曾经保管过白玉的骨头之外，实在也找不到什么相似的地方了。
其实，假如此时她们还在城里，并且听说了王家死绝的事情的话，她恐怕就会明白，这相似究竟是哪里相似了。
池德真人道：“想来之后也不会有什么追兵了，我便只陪你们到这里了。在前面的岔路口就此分别吧。二位小友，去的路上凶险重重，务必要小心。”
“您也一路珍重。望日后有缘再见。”
孟柏因着之前对方伤害过白玉的举措，所以对她并不是那么热切，不过也与对方点头示意了。
池德真人对着二人笑了笑：“恐怕以后并不会再见了。”
有心并未多想：“也是，您修为高深，恐怕一个闭关就是几十年上百年，若是这么久的话，我们恐怕就真的不能再见了。”
池德真人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反驳有心没说对的地方。
“其实我有两个问题想问问您，如果您觉得冒犯的话，那不回我也行。”孟柏忽然道。
“小友你想问什么便问吧。”池德真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和白玉，像是在看自己的后辈一样，目光十分慈爱，看得孟柏来不自在极了。
“像你这般修为如此高深的人，为何会这般照顾王家，甚至照顾了数百年？按道理来说，你应该不差钱，所以肯定不是为了钱。我说的对吗？”
对方点头，苍老的面容露出一丝追忆的神情：“自然是有理由的。因为王家的祖上，曾经舍命救了我的爱徒。”
“就只是这样？”孟柏十分意外。这还不是救了她本人，只是救了她的徒弟，她就愿意照顾对方的家族后代数百年。这明显有点奇怪吧。难道这个时代的师徒关系都是这么好的？
池德真人看出了她的疑惑，自嘲地笑着道：“我知道你在困惑什么。我的徒弟，曾是我最爱的人。我亦知道自己也是他最重要的人。只是他活着的时候，我碍于世俗，一直不愿与他坦白这段关系。直到他死了，我才追悔莫及，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孟柏意外地追问道：“王家不是救了他吗？为何他还……”
池德真人叹息了一声音，缓缓道：“被救之后不久，他就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即便是我，也没有任何救他的办法。没多久他就去了。虽然如此，但王家的恩情我却不能不报答。当时王家就已经十分富贵，万事不缺，所以她们便对我说，若我真想报答，便守护王家后代。此番我已经尽了全力，往后，王家的事，再也与我无关。”
说完她看着孟柏继续道：“第一个问题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你刚才说，你有两个问题。孟柏小友，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我们刚被抓之后，王家的人对我们说类似于“之前来行窃未得手，今日又敢来”这种话。我敢肯定我们那天是第一次进王府。所以我想问的是，在我们前不久是不是也有一批来路诡异的人？她们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和我们搞混淆了？”
池德真人道：“那些人都是玄学高手，这样的人，从来便是不差钱的。而且我也隐约感觉到她们一直徘徊在这附近。当时她们也是偷偷摸摸进的府邸中，四处搜查，明显是有目的而来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个最坏的情况。王府之中最不凡之物便是那遗骨。若是她们的目的就是遗骨的话，你们今后恐怕会有麻烦了。”
这话让孟柏困惑了：“若真是如此，我不明白。她们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抢我夫郎的遗骨？难道我夫郎的遗骨还有什么别的了不得的作用不成？”
池德真人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了白玉。
白玉却垂下了眼眸，垂在身侧的手抓住了下裳：“不过只是一具不幸的死人骨头罢了，又有什么好特别的。”
池德真人也道：“确实，或许是我想多了。”
孟柏心想了想，或许是白玉他八百多年的修为，所以才让他的尸骨也变得有些特别。想到此，她也没有再追问。大概那些人的目的与她的白玉，确实是没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些话，她们正好就到了分别的岔路口。
池德真人下马道别。孟柏与有心也下马与她告别。
最后池德真人摸了摸有心的脑袋，对她叮嘱道：“虽然太华遭遇不幸，但不幸中的万幸是留下了你。你是个纯良正直的好孩子，今后道路崎岖，会有诸多艰险。但无论是再多的困难，我希望你永远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你要相信，这世间，永远是邪不胜正。只可惜我老了，不能再帮你什么了。”
有心听完她像是师尊一般叮嘱的话，眼眶已经是一篇湿热，忍不住微微哽咽着说：“谢谢您。”
池德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孟柏和白玉他们两个。
“方才我就在想，假如当年我不是那么在乎世俗的话，我与我的徒弟，是不是就能够像你们两个这般恩爱。我很羡慕你们，同时我也很佩服你的勇气。你做到的，更加了不起。”
孟柏有几分别扭道：“谢谢。”
“还望今后也能一直珍惜枕边人。”
“这话你说过了。不过我会再回答你一遍。不用你说我也会珍惜他的。要是以后遇到像你这样轻易伤害我夫郎的人，我可不会像这次一样轻易放过她。”
池德真人笑了笑就牵着马走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永别。
她修了一身功德，只待报完王家的恩，便可功德圆满地离开人世了。
她还记得徒弟死前说的话：
来世我们做一回真正的夫妻可好。
她说好。

第80章 【双更】
与池德真人分别后，孟柏和有心按照之前周白给的地图，跟着上面的指示往太华门的方向赶路。
走了几天，她们才发现自己是路痴。没了周白之后，她们连路都找不到。
之前和周白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从来没有走错过路。而现在，两人已经不知道是走错第几回了。
也幸好，孟柏随身还带着三个会做饭打猎的鬼，不然的话，她们在迷路的同时，恐怕还会遭遇饥饿。
她们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走了三天，明明按照地图上的应该早就到下一个城市了，但实际上她们依旧还停留在深山野林中，目光茫然地看着四周。
没办法，只好又往前走。幸运的是，到了傍晚她们终于看到了一户人家。
那是一座单独建在半山腰的木房子，从她家院子里挂的肉干便能猜到，这户人家应该是猎户。
孟柏和有心礼貌地敲门，给她们开门的是这家的女主人。她看起来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不笑的时候很是给人压迫感，这让她们两个都不由得有点发憷。
孟柏喉喉结动了一下，小心地对这家的主人解释，她们两个是游历的抓鬼师，只是路过，不过天色晚了，所以希望能够借住一晚上。如果觉得忌讳的话，那给她们一点喝的水就可以了，反正她们在野外也住惯了。
那女猎户上下打量了她们两人一眼，看她们两个面容年轻、身形消瘦的模样，有几分不屑地道：“就你们这样干瘦的人还能抓鬼？”
“我们还年轻，出师没多久，这不，正好出来历练。”孟柏尴尬地笑着解释，同时伸手抓紧了有几分生气的白玉，不让他因为对方言语上的轻视而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有心也往孟柏的身后躲了半步。看似，她也被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女人给吓到了。
“谁呀？”她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很快，那女猎户后面走出来了一个男子，看他的打扮和年纪，应该是这个女猎户的夫郎。看起来约莫有三十岁的模样。
女猎户随意地回答道：“两个赶路的，想要来咱们家借住，还说是抓鬼师。我觉得她们在撒谎，指不定是城里哪个大户人家逃跑的小厮。”
男子看向她们，顿时惊讶道：“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呢，怎地会跑到这深山老林中，这里有可多的豺狼虎豹了，很危险的。哎，天也快黑了，这附近也就我们这一家了。你们快进来喝口水罢。不过我家只有一间柴房，没有正经客房招待你们。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
孟柏听到今晚可以住有屋顶的房子，当即乐意地道：“不介意，不介意。谢谢您了，我们虽然没什么钱，但也不会白住你们的，这个就充当我们的房费吧，给你们。”说着她掏出了十几个铜板，之后又让有心拿出了几张可以驱鬼的符纸送给了这家人。
毕竟雨季也到了，今日的天色看起来就不好，晚上定会下大雨。这家人愿意暂时收留她们，也算是恩情了。其实孟柏手上有不少钱，但是出门在外，她也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所以才故意装成自己很贫穷的模样。
有白玉和她的三只鬼晚上给她们守夜，所以就算是对方不安好心，她们也没什么好怕。
对方接受了她们的心意，男主人热情地招待她们进门。进去后孟柏便发现这家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看起来是生活得十分安康的一家四口。
她们两个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水喝，缺水了半天的两人生生喝了两大碗水才缓过来。
这家男主人见着她和有心还有几分稚嫩的脸庞，便问道：“你们都多大了？叫什么？家里人呢？”
孟柏规矩地放下碗，先说了谢谢，然后才道：“我十八了，名字叫孟柏，家里人很早就死了。”
有心放下碗，也学着孟柏的样子，略带几分局促地道：“我叫有心，今年十五了。很小的时候就被娘亲送到山上学抓鬼去了。”
男主人听闻她们的遭遇，目光怜悯地看着她们两个：“可怜的孩子，不过你娘亲肯定也是为你好，不然这世上那有父母舍得与自己的骨肉分离呢。不过你们师尊呢？怎么让你们这两个半大的孩子出来闯荡。她们难道就放心么？”
“师尊她们都死了。”一说起这个，有心再次忍不住哭鼻子了。
孟柏已经见惯了，知道有心是个心肠软得不行的孩子。她不好意思地对这家女主人笑了笑：“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失礼了，还望不要介意。”
这家男主人看向她们两个的目光更加怜惜，起身安慰着有心的同时，又叫自家的女人去杀鸡，说今天晚上要好好招待她们。
孟柏想要拒绝，但对方显然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女主人看起来面冷，但实际却并不是个冷漠的人。男子叫他杀鸡她便去了。三两下就烧好了水，将鸡给杀好了拔毛。
遇到的陌生人这样热心，孟柏出来混了多年，心中难免有点警惕，便暗中让白玉去盯着做菜的这家人，看他们有没有下药什么的。
结果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到了吃饭的时候，她也是十分谨慎地等人家先动筷子了自己才动手。
不过最后一切都平平安安的，想来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吃了饭之后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同时还伴随着电闪雷鸣。孟柏莫名地就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天色也越发暗淡。女猎户在屋子里点上了照明的油灯，几人围坐在火堆边，随意搭了几句话后，竟也慢慢地聊了起来。孟柏也有几分意外的发现，虽然女猎户看起来冷冷的，但实际上却只是对不熟的人这样。只要是熟了的人，她便表现得十分健谈。
她们互相聊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鬼怪八卦，而猎户则聊自己在山中遇见的老虎野狼，倒也十分起兴趣。
期间孟柏出去解手，那时外面的阵雨已经停了。夜间的空气格外清凉。她将葫芦中的三个鬼给放了出来，让他们先去外面转转。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回来，帮她们守夜。
这种事情他们以前做的多了，经常就是他们帮孟柏守夜，偶尔也帮孟柏抓鬼。而孟柏给他们庇护的地方、教他们修炼的方法，同时还帮助他们积累功德。只是这样的合作在白玉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此时她突然提请求，沈致和汤秋曼便有些激动，当即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不要冲撞了那家的两个孩子。”
“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沈致拍着胸脯说道。
孟柏也就放下心来。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这家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但她还是不明白自己莫名的心慌究竟是从哪里来。
晚上她和有心两个睡在了柴房，虽然只是用木柴堆的一个简单的床，男主人给她们找来了两床被褥，一床铺在柴上，一床用作被子，倒也让她们有了一个正经睡觉的地方。
一直到睡着之前，都是无事发生。孟柏心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白玉坚决不同讨厌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所以最后他要求坐在一边的柴堆上守着孟柏就可以了。
孟柏总觉得不忍心让他熬夜，可白玉道：“我是鬼，八百多年来从不睡觉。即便现在偶尔会睡着，但对我来说，夜里不睡觉，才是常态。”
他这样说，孟柏也就释然了。心想也是，况且就算他真的需要睡觉，也可以明天在赶路的时候在自己的怀里睡。
就这样，孟柏和有心相安无事地睡着了。
夜间。
白玉在里面守夜，而三只鬼在外面守夜。
沈致呆得有些无聊，左右看了看，便飘到那边的主厅，想要观察一下里面的样子。
汤秋曼警告道：“孟柏说过了，要小心，别乱跑，免得冲撞了这家的孩子。”
“哎呀，我知道了，只是我实在好奇这家是什么模样。你知道的，我差一点就成婚了，所以我很想看看，正常的夫妻家里是什么模样。如果我同我的妻主能够成婚的话，会不会也是他们家这种样子。哥，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我会小心的，一定会避开这家人和孩子。”
见他撒娇的样子，汤秋曼无奈地道：“好吧，不过说好的，只许看，不许乱动，也绝不许碰人。我感觉今天的孟柏有些不安，可能与这家有关。你别惹麻烦。”
沈致随意地挥手道：“是了是了，我知道了，就是看看而已。”说着他穿过墙飘到了主厅里面，好奇地看着这户人家家里的摆设。
桌子，椅子，再进去是卧室。
虽然看起来并不奢华，但十分有生活气息，干净的屋子里也彰显了男主人的能干。
沈致看完后发出了一声满足地叹息，当他正打算离开时，抬头忽然看到了正前方供桌上某个牌位的名字，转头打算出去，又猛地回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牌位上的名字看，顿时犹如雷击一般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穆磊。
穆磊。
他想起来了。
是她……是她的名字。
旁边放着另外一个男子的名字。以夫妻的方式被供在一起。
沈致踉跄着往后，径直穿过墙退到了外面。
汤秋曼抬头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便赶紧过去扶住了他的灵魂，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沈致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猛地抓紧了汤秋曼的双手：“是她，我看到她的名字了。我……我还看到她夫郎的名字了。”他看起来欲哭，却无泪。普通的鬼是哭不出眼泪的。
汤秋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拉着他问道：“她是谁？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致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她，我的未婚妻主啊，我敢肯定那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和别的男人成婚了。也是，毕竟我死了，连尸骨都没找到。她会另娶，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汤秋曼明白了，他一下子抱紧了他，安慰道：“见到了不就好了，你难过什么，难不成还希望她为你孤独一辈子不成？”
“你说的对……我看起来很难过吗？我分明是在为她感到高兴。”沈致抬头望着他。
汤秋曼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一瞥，忽然瞧见他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他一把抓紧了沈致的左手，不可置信地道：“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沈致也随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就看到自己的身体有一部分开始十分缓慢地变作荧光消散，他便也开始跟着惊恐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地道：“我这是，要去地府报道了吗？”
鬼之所以会变成恶鬼，是因为有执念。若是执念消除，他们的怨念也就会消散，等到彻底消散，那就会有人带着他们去地府报道。或是去地狱，或是投胎。
汤秋曼知道，是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又或者说，快要实现了。
“别难过，你该高兴才是，你又没什么孽债，变成水鬼之后又从未害过人，去了地府便可以直接等着投胎了，你该高兴啊。”
沈致死死抓着他，哽咽着道：“可是哥，我不想走，我不走，我想继续跟你们，和孟柏在一起。”
汤秋曼也难过的道：“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可是你的时候到了，傻孩子，既然你想见未婚妻的心愿已经达成了，那便去吧。看样子，你应该还有五六个时辰才离开。最后，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沈致捂着脸蹲在地上，萤火虫般的光芒一丝丝从他身上飘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说道：“我想再看看孟柏，想在最后一次在她身边守着她醒来，然后请她忙我一个忙，最后，我想问她一个问题。”
“好。”
*
白玉看着进来的沈致和汤秋曼，目光很快露出敌意。
汤秋曼连忙悄声解释道：“我们不是来和你抢孟柏。你看到了吗，沈致他的愿望已经实现，就要离开了。他现在只是想在旁边守着孟柏，只是站在旁边而已，别的什么也不会做。一定不会打扰你的，让他今夜留在这里吧。求你了。”
白玉不说话，看着似乎是在犹豫的模样，汤秋曼加了砝码道：“我可以和你讲一些别的你不知道的孟柏的事情。”
果然说起孟柏来，他就动摇了。
白玉同意了，只是他果真就只让沈致在旁边看着，半点也不让他接近孟柏半步。
若是以往的沈致，定要和他较真。但在这最后关头，他显然已经不想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喜欢上孟柏就是有新的心愿了。但却没想到，那个寻找未婚妻的心愿，始终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原本刻意想要避开找到未婚妻的下落，但却没想到，在这般阴差阳错之下，他还是遇见了。
这，大概就是命吧。
一声幽幽的叹息在孟柏的耳边飘过，并未引起她的注意。
而在睡梦中的孟柏，似乎受什么的影响，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距离太阳升起大概还有两个时辰的时候，孟柏就诡异地早早醒了过来。她感觉自己心口的不安越来越浓烈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旁边守着他的白玉，孟柏拉着他的手，皱着眉说道：“不知道为什么，阿玉，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说完坐直起来，余光便看到白玉后方不远处的沈致，刚要开口说早，便看到他身上的荧光和已经淡了一半的灵魂。
孟柏呼吸顿了一下，心下竟有一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她起身镇定地穿好衣裳鞋子，走到他面前，顿了一会儿才道：“你要离开了？”
沈致点了点头。
孟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为了不吵醒有心，便故意小声道：“这是件好事。我们出去说吧。阿玉，你要一起吗？”
白玉立刻到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他当然要跟她在一起。
看着他们两个十指相扣的模样，沈致的心忍不住开始酸涩。
走到院子中，看着黎明前漆黑的夜色，孟柏感到自己心中有一股抹不去的惆怅。
“这家人，是你未婚妻的后代吗？”话一说出来，看到汤秋曼意外的样子，孟柏道：“这很正常，他的愿望就是知道自己未婚妻的下落。这里也只有我们和这家人。既然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那么答案就已经很明确了。”
沈致看着孟柏镇定的样子，有些闷闷不乐地道：“你说的没错。昨天我在这家，无意间看到了我妻主的牌位。她成婚了，和别的男人。”
“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就直接问问她的后代好了。沈致，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该高兴。”
“是啊，我该高兴的。”沈致说完便蹲下身小声地抽泣起来。
这让孟柏顿时有些无措，她蹲到他面前，伸手放在他的肩上，小声询问道：“怎么了，这是你的好日子，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沈致缓缓将埋着的头抬了起来，看着孟柏的眼睛许久，才移开视线道：“难道我不该难过吗？难道要与我分别，你就没有一点不舍吗？”
孟柏顿了一下道：“我们自然舍不得你，但也决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耽搁了你。我这里，终究不是你的归宿。”
“难道就是白玉的归属了吗？”沈致终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孟柏的脸色忽然变的很难看。
白玉恶狠狠地瞪着沈致。
察觉到自己失言了的沈致立刻换了一个话题道：“对不起，我只是很难过，我的未婚妻是不是一点也没有在乎过我？为什么，我在水里泡了两百多年，从没有人来找我？她不仅没有找我，还和别人成婚了。”说完他又埋头啜泣。
孟柏掩藏起了方才内心的震动，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我相信她不是故意不找你的。你忘啦，你死去的地方是多么难找，我如果不是有你带路的话，就算让我在那里找一辈子恐怕也找不到你的尸骨。不过现在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猜呢，她的后代都在这里。也许她们还记得什么，等会儿这家主人醒过来，我们问问看不就知道了吗？”
沈致抬头看着孟柏，缓缓地点了点头。
之后孟柏带着白玉在檐下的小板凳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女猎户醒来。
沈致一直不安地转头看孟柏，总是欲言又止。孟柏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安，便不时出声安慰他：“没事的，你应该还能再停留一段时间的。我记得，要所有的心愿都实现之后，灵魂才能放心的离去。”
沈致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也幸好，猎户家的作息非常早。她们才等了两刻钟，女猎户就推开门走了出来。看到她已经起了，便意外地打招呼：“有心小妹妹还没起呢？”
孟柏笑了笑道：“是啊，她还小，得多睡睡。我昨天就想，在你家这个位置，定适合看日出，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就早早起来准备看日出。”
“日出有啥好看的。”猎户吐槽了一句，就去旁边拿了斧头和柴火开始劈柴。两人也就这么有一搭没搭地聊了起来。
话题不经意间就转到了牌位上：“我看到你家供奉的先人里面有一个叫穆磊的名字。冒犯了，因为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也认识一个和这个同名同姓的人。”
“你说这个啊，她是我的奶奶的奶奶，反正就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说起来，我这个老祖宗还有一段特别的故事，我也是无意间听我娘亲说过的。据说我这位祖先，在年轻的时候是有过一位未婚夫的。本来都要成亲的了，结果对方忽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猎户絮絮叨叨地道：“有的人说他是和别人私奔了，有的人说他是死了。反正那之后谁也没有见过。我那位祖先一开始一直不愿意娶别的人，等了十多年，也算是痴情了。不过始终没有等来她想等的人。后来才娶了另一个男子。后来也安安稳稳地过了一辈子。这人呐，就是这样呗，没谁离了谁会过不下去。”猎户说完正好今日需要用到的柴也砍出来了，便过去灶房点火煮猪食。
“等了十多年，确实是痴情了。”孟柏说着，余光瞥向了沈致。
沈致的神情中带上了几分释然：“我知道了，谢谢。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请你不要因为我是快要离开的鬼，就欺骗我。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实话。”
孟柏点了点头。
沈致用力地握紧拳头，终于才鼓起勇气问：“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
白玉抓着孟柏的手猛地用力了几分。对方问了这个问题后，他便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孟柏。
孟柏有些意外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十分诚实地回答道：“抱歉，没有。”
沈致有些不接受这样的答案，他先是伤心，余光看到白玉，便伸手指了白玉：“是不是因为白玉在旁边，你才不敢说实话？”
孟柏失笑摇了摇头：“即便阿玉不在我旁边，我也依旧会这样回答。我一直将你当做弟弟来看待，沈致。”
沈致有些生气地吼道：“谁是你的弟弟，你的岁数还没有我活的零头多!”过了一会儿，他终是不甘心，又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一点也不喜欢我呢？我哪里比他差？”
“因为你是鬼，所以在一开始，我就不会考虑。”对她来说，鬼，是她的仇人。可她这一生，却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始终无法和鬼彻底划清界限，甚至于她和鬼更加亲近。
沈致想过千万种理由，却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他摇着头，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不信：“可白玉也是鬼啊，他与我有什么不同？你这样回答，分明就是在敷衍我。”
孟柏用冷静到冷酷的语调说道：“我爱上白玉，只是因为他是白玉而已。与他的模样、身份，一概无关。”
白玉猛地转头去看她，眼睛闪烁着眨了眨，像是惊喜，又像是不敢相信她居然就这样说了。
沈致不甘心地抱着自己的头大叫一声，身上飞走的光芒越来越多，灵魂也越来越淡。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冷静了下来，心平气和地看着孟柏，再次开口问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好了，这回你也要诚实地告诉我。”
“你问。我不会骗你。”
“如果，来世。我没有死，而你也只是普通人，我们相遇相处很久，或许也是很亲密的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生与死的阻隔……那样的话，你会有可能喜欢上我吗？”
孟柏认真地思考了一瞬，微笑着回答道：“这是来世的事情，我不知道。”
得到这个回答，沈致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朝着白玉得意地笑了一下，灵魂便化作荧光，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白玉还没开心多久，便因为孟柏这个回答生起闷气来。
孟柏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
此刻她终于想明白了昨天为何如此心神不宁，原来是这件事，或许之前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沈致啊……
她不禁回想起来他们相遇的时候。
那时她带着汤秋曼和糖糖路过那里，便见了一只笨手笨脚的鬼想要将她往水里拖去，如果不是他当时一边把自己往水里拽一边说着对不起的话，孟柏早就动手除掉他了。
等她反应过来，反手便将沈致从水里抓了出来，痛揍了他一顿才叫他老实了，灵魂一边流着水，一边哭哭啼啼地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
原来他只是来这里洗衣服的时候被一只水鬼给盯上了，最后被拽下去做了那只水鬼的替死鬼。
他也变成了水鬼，想要解脱，要么就像以前的那只鬼一样找个替死鬼，要么就只有实现心愿去投胎。
可他两样都没办法做到。变成了水鬼之后，他既不能做什么，也离不开淹死的地方。两百多年来他又下不了狠心害人，所以就只能永远被锁在这里。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抓一个替死鬼了，结果却遇上了自己。
真是一只倒霉得不能再倒霉的鬼了。
当时她看着这个一边淌水一边哭着喊冷的鬼生出了同情心，毕竟他看起来也只有十几岁大，她索性答应帮他一把。
先是费尽心力下水找到了他的尸骨，给他重新选了个好地点埋葬了，这才让他不再时时刻刻喊冷，灵魂也不会再往下淌水。孟柏答应会帮他实现心愿，不过作为报答，他也要帮她做一些事情赚盘缠。
就这样，她带着的两个鬼，增加到了三个。
没想到，似乎在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情，一转眼其实已经过去五年了啊。
他曾经送走了不少鬼，但是却从没送走过身边亲近的鬼魂。果然，与送走素不相识的鬼相比，送走熟悉的鬼的滋味，并不好受。
在白玉的注视下，孟柏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看到白玉的模样，她便想到若是哪天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便也会像沈致那样离开。
孟柏心口一阵刺痛。
她猛地起身用力地拉着白玉走进房间，叫醒了有心，收拾了东西，拿着猎户家送的干粮便出发了。
她不愿再留在这个叫人心慌的地方，也更加不愿意去面对自己或许在不久之后就会送走白玉的事实。

第81章 【三更】
周白在换了五匹马，连跑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到了太华门。
太华门建在一处钟灵毓秀的山顶上，建得豪华又气派，是太华派那个落魄的样子完全不能比的。而整个门派所处的位置是周围最高的一座山上，大有睥睨四方之意。
她翻身下马，还未走进大门，远处就来了一行接应的年轻女子，衣着华丽且整齐划一。
“恭迎少门主回门！”在五米之外，那些女子便恭敬地跪在道路旁迎接。
“把马牵去马饲。”周白看也没看她们一眼，甩下一句话，便径直走进门去了。
后面的女子们起身，有的人面露不满，甚至有人表情不屑地小声抱怨道：“还真当我们是养马的了。拽什么拽，不就仗着自己是门主的女儿吗？”
另一人道：“呵，人家可是天才，况且门主之位不是说一向能者居之吗？你们要是有本事，便去打败她啊，到时候你不就能当少门主了。”
最开始说话抱怨的人冷哼一声道：“你搁这里拍什么马屁呢，人家又听不到。你想要巴结人家，也看人家搭不搭理你。你看她刚才路过有给你一个眼色了吗？”
“你！”
……
这些争吵当然没有被周白看见，不过就算她看见了，想来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太华门是个等级分明的门派。所有人从入门开始，就不断地经历着各种比拼与试炼，之后再给出成绩，依照成绩，再排出在门派的地位。
周白虽是门主的女儿，但这少门主之位却是她靠着自己的实力挣到的。
门中有敬佩她的人，自然也就会有嫉妒她的人。而那些想取代她却又无能的人，便只好在别的方面来想办法对付她，各种明里暗里的阴谋诡计不少，不过却没有一个能真正撼动了她的地位。
道理来说，她作为少掌门，即便是个无能之人，也理应有自己的门主娘亲的庇护，下面人至少无一个敢出来说不是。
但偏生这太华门的门主不一样。在察觉到那些对自己女儿明里暗里的针对后，她不仅没有出面阻止，反而还在暗地里纵容这样的存在。
用她的话来说，这是在历练自己的女儿。
在面对刻意的针对时，周白的表现同她的娘亲似的，同样也出人意表。她半点都没有将那些人的针对放在眼里，遇到任何算计她的事，只要没有触碰到她的逆鳞，她的表现大度到甚至会令人会感到愤怒。
她那副样子，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凡是比她弱的人，她就不放在眼里。甚至达到对方视她为死敌，她却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住的程度。
这也不怪她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过朋友。
走进大门后，她即刻就去了自己娘亲，也就是掌门的住处，外面守着的人见她来，表现得有些意外：“少门主，您回来不是得先接风洗尘吗，怎么这副模样就过来了？”
周白不在意地道：“我有要事要禀告掌门。劳烦通报一声。”
那人进去了，没多久就出来引着她进去。
周白先是跪下请安，恭敬的模样仿佛是下属在见上司，而不是女儿在见母亲。
“先起来罢，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情禀告。希望你禀告的事情足够重大，否则你带着这副肮脏不堪的模样来见我，是要受罚的。”周白的上方传来了一个女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不知道太华派满门被灭，算不算是件重要的事。”周白站起来，表情平静地回道。
“什么！”周言猛地站起来，表情严肃的要求她将所见所闻都说一遍。
“太华派一夜之间都被杀光了，凶手似乎就是一个叫魏渺的门徒，另外只活下来了一个掌门弟子，叫有心，现在她已经是太华派的掌门了。”
周白说完，看着她的神色陷入了沉思，便想告退，周言却突然叫住了她：“周白，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那个叫魏渺的肯定不简单，但我们现在首先要调查清楚的是她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最后究竟会不会牵扯到我们太华门。”
周言点点头：“你说的对，这件事我们应该注意防范。行了，一路赶来，你也累了，快去洗漱休息吧。”
“我想去看一看他。”周白道。
两人都心知肚明，话语中的“他”是谁。
周言一挥手，扔出来了一块令牌。周白知道，她是同意了。
她们母女就是这样，相处时冷冷淡淡，若是不知内里的人，压根就猜不到她们竟然会是亲母女。
周白回到自己的住处，洗完澡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睡觉，反而是拿着养魂香去了门中的禁地，这里只允许掌门和周白进入，除了她们，没人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她走到禁地的结界前，守在这里的人检查了她全身，确认除了养魂香之后她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这才让她过去。
周白过去正要解开封印，余光便看到身后远处有一个悄悄跟着她的人。总是有这样想要打探她和禁地秘密的人在。只是她绝不会让她们得逞。
她面上不动声色，用了令牌解开结界，紧接着她飞快进入里面，又用令牌解架起了结界。
总是有这样好奇的人，但是里面的东西她自己也知道，决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太华门恐怕会身败名裂。现在想来，她当时竟然会将此事毫无顾忌地告诉孟柏，着实是有点神奇。
禁地里面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座十分宽大的奇怪宅邸，这座宅邸只有一个房间。
她走到门前，用灵力解开了门口的灵力锁，刚打开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锁链的声音。
周白动作一顿，推开门走进去，便看到了被七根锁链锁在中央的恶鬼。
他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
像一只完全没有任何理智的野兽。无论看几次，周白都会在心里这样想一遍。可这偏偏是她的亲生爹爹。
她转身关上门，随即缓缓走过去，到了一个位置便停下了脚步。那被锁起的恶鬼龇着牙挥舞着尖锐的利爪攻击过来，可一切正好就在接近周白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被锁链死死地锁住，半点也挣脱不出某个范围。而周白，正好就在那个范围的边缘。她最是了解这个房间究竟有哪些地方是安全的。因为不安全的地方，已经全被她试过了。
“我来看你了，”顿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爹爹。”
开口后，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以前即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却从来不敢这样叫你。大概，我潜意识里也是害怕自己有个恶鬼爹爹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不过，这回我出去外面，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她有一个恶鬼夫郎，却也从来不藏着掩着。我从她的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她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只养魂香，抬眼看着他的手臂道：“你又受伤了。不过幸好，我这里的养魂香还够你用，来，我给你点一只。这次的味道，我觉得你也许会喜欢。”
周白在说话的时候，丝毫不管面前的恶鬼是如何怨恨地叫嚣着想要攻击自己。她自顾自地说着，点燃了香，看着面前的恶鬼短暂地安静了下来，她的眼里便随之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神色。
她喜欢看到他安静的模样，仿佛他就是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恶鬼。
因为他不能被外界看见，而锁他的链子会对他的魂体造成一定的伤害，所以才需要养魂香来时常温养他的灵魂。
现在长大的她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以为他不疯了，便觉得他是安全的、可接近的了。
胸口差点被掏心的伤口还深深地烙在她的身上。她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也只有这样远远的看着。
她说：“我再给你说说我的那个朋友吧。她的夫郎真的很特别，身为一个恶鬼，竟然也能有理智存在。我的朋友……我还没有给你正式介绍她呢。她的名字叫孟柏，她对我说，从来不会在意自己的夫郎是恶鬼。我当时听着，觉得很羞愧。不过，我很羡慕她。如果你也能像她夫郎那样有神智的话，那该多好。”
对面的恶鬼只是痴痴地吸收着养魂香散发出去的香味，半点回应也没有给面前这个自说自话的女孩。
周白看起来似乎也没有想要得到回应，她语气忽地变得低落起来：“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因为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所以才会生出这般执念？也许，如果你是个普通的人类，日日同我相处的话，恐怕我也会像讨厌娘亲那样讨厌你。你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可……”
周白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
她闭上了嘴巴，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机关，里面有一个木盒，她从木盒里拿出了一张符纸，随即原样收好了木盒，靠着墙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大腿上，整个人呈蜷缩的姿势，一手拿着燃烧的养魂香，一手拿着那张符纸，携带着赶路三个日夜的疲倦，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这是一个不知道已经看过了多少遍的梦境。
符纸虽是她自己创造出来的，但是每次当她自己亲眼去看到那些曾经在现实里真实存在的场景，还是会感到震撼。
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执念最深的人，她爹爹活着时候的样子。
他活着的时候，似乎总是带着一副忧郁的神情。
周白想，如果他有理智的话，她真的想亲口问他许多问题，诸如“你是不是不快乐？”、“你为什么很少抱我？”、“如果你不快乐的话，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生活？”
不过，或许她这一生都没有什么机会去将这些问题问出口了吧。
里面有许许多多他的场景，他的话不多，笑容也从来没有。甚至于作为一个爹爹，在这么多的场景中，他竟只抱过一次自己的孩子。
周白格外珍惜地看着面前幼小的自己被爹爹抱着的那一幕。
眼前的场景忽然突兀地一闪，等到再看清楚眼前，时间便已经到了好几天之后。
总是这样。她并未对此感到奇怪，因为她手上拿着的符纸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符。拿着它，有些场景她便看不到了。
这是她的娘亲亲自监督着她弄出的符纸，并且上面严格地限制了她可以看的时间。凡是她不可以看的，在梦境中那些场景都会忽然跳过。
作为一个娘亲，周言对她解释的是：一个孩子对爹爹最基本的礼貌就是不去打探爹爹的隐私，有些娘亲和爹爹的私生活的事情她绝对不可以看。爹爹小时候是过的很苦也很狼狈的日子，所以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看见。
她当初毫无疑惑地接受了这样的说法，毕竟说的很有道理，她也不希望自己会唐突地看到爹爹换衣裳或者洗澡这样的隐私的事情。而她也听说过一次爹爹童年的经历，据说是爹爹自己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起来的经历。
所以她从未对没看见过的东西产生多余的好奇，多年来一直如此。
可此时，周白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她的娘亲对她的出入管得这样严格，是不是在对她隐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些，周白猛地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她侧头看了一眼已经燃烧尽了的香，愣怔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她将香燃尽后留下的小竹签放到一边，打开了另一只手心的的符纸，上面改动的符文她最熟悉不过了，如果这里能有一张干净的符纸，她就能写出原始符文的样子。
只是她带不进任何符纸进来，娘亲不允许。
娘亲为什么会管得这么严格呢？她既然答应过了，那为何还要再次安排人防着她？除非，娘亲真的隐瞒了什么。
可是有必要吗，她们是亲生母女，究竟有什么东西要瞒得这么紧？
或许，其实根本就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娘亲看起来十分爱爹爹。
周白知道，娘亲的痛苦不比自己的少。她曾无意间看见娘亲对着爹爹哭泣的模样。
算了，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周白将符纸放了回去，随后捡起燃尽的竹签走了出去。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
掌门房中，周言意外地看着下面恭恭敬敬的女儿，眉梢意外地挑起：“你说絮州的事你有新的头绪了？”
“是的，我得知了一种新的方法，有六成的可能可以找到凶手。此番我想请命亲自带人去试试看新方法。若是有结果，必定马上回来禀告掌门。”
周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也罢，门中核心的骨干你可带去一半。现在全门对外的防范都已经加强，你一个人出门在外，也要当心。”
她难得讲这样的话，周白听后心口一暖：“是。”
周白带了一路人马，正要出发，就突然想起来还在赶来路上的孟柏她们，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到了，但到时候却不一定能遇上自己。于是便留了个口信，并交代一定要用接待贵宾的礼仪来接待她们。
之后她带领人马，花了两天两夜的功夫到了邻近的絮州境内，开始对那件事展开了调查。
所谓的那件事，已经由来已久。
絮州约莫在十年前发生过一件了不得的怪事——突然一夜之间，某个地区方圆千里的孤魂野鬼突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在之后的数年间，人们都找不到那些孤魂野鬼的去向。因为这件事发生的地点距离太华门十分近，所以太华也花了不少功夫去调查，却一直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结果。
直到几年前，一个据说在絮州修炼了多年的鬼修带着一大笔钱找上门来，要求她们务必要查到令方圆千里的鬼魂灰飞烟灭的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这个时候，她们才知道，原来絮州的孤魂野鬼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人消灭了。
据那个鬼修说，她是因为法力高深所以才勉强活了下来，却不幸受了重伤，而她的许多下属因此受了牵连而消亡。她不得已才找上了太华门请求帮助。
而她送上了几样对于玄门来说十分罕见的珍宝，说是作为一半的定金，若是她们最后能够查出凶手，她将会付另一半更加丰厚的宝物作为报答。那些宝物就连太华门的掌门都为之行动。
当时的太华门十分在意这件事，便答应了下来。
如今周白此去，便是受了孟柏的启发，打算去用孟柏曾经告诉过她的方法去试图寻找那个凶手的踪迹。
当她给所有人派出了任务后，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想法：孟柏似乎可以在举手之间就令数百只鬼魂湮灭，看起来并不费力。假设她要是使出全力的话，也许就可以做到令方圆千里的鬼魂灰飞烟灭的程度？
不过转瞬她就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毕竟想想十年前的孟柏，不过才八岁而已，怎么可能。就算她天赋再高，一个不过才八岁的孩子，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
说起来，孟柏恢复记忆之时，她忘了问一句对方是哪里的人。
反正应该不会是絮州人吧。
*
要调查清楚曾经方圆千里的具体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
她们太华主要是也通过找附近十年以上的鬼魂，然后再给她们好处，询问到十年前鬼魂消灭的位置。
这一回她一共带来了一百人，虽然不算少，但是在调查如此之广阔的地界上，怎么也不嫌多。
大概又花费了三天的功夫，周白终于根据调查到的大致范围，在地图上将当初鬼魂被消灭的地方给圈了起来，果真得到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圆。
不过用这个圆来确定圆心，足够了。
最终她们将目标确定在了圆心处五公里以内的几个村子。
周白带着人前去，一家一户地调查村子十年前可有发生过什么怪事，或者是出现过什么奇怪的高人。
这里的不少老人都知道絮州灵魂消失的事件，她们有不少人祖先的灵魂都因此受到牵连。所以村子里的人听说她们是在调查这件事之后，便纷纷发动群众，积极地参与进调查来。
只是她们虽然有心帮助，但是给的却大多都是无用的信息。
正当周白觉得此行可能要白跑一趟的时候，忽然有人们提起了一件怪事，将她们调查的目光集中到了其中一个村子上来。
“其实十年前，我们村确实发生过一件怪事。也算是惨案。村里的一户姓周的人家，突然就死绝了。你们说的灵魂消失的事件，好像也是那之后发生过的事。”
另一个村民道：“没有死绝吧，不是还活下来一个孩子吗？当时有好几个算命先生说那个孩子是天煞孤星，所以根本没有人敢收留她。”
周白忽然想起孟柏的事情，心跳忽然加速。她表面镇定地问道：“你们说的那个孩子，是男是女，当时有多大？有没有人知道后来她去了哪里？”
“那孩子，是个女孩，可能有五六岁大？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吧。”
“不是不是，我记得当时有七八岁了。她家孩子与我家孩子是同一年生的，所以算起来，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估计也有十七八岁了。”
“不过那么小个孩子，又没人养，怎么活得下来哟。”
“先生不是说了嘛，那孩子是天煞孤星。她家里的人明显就是被她克死了的。这样的孩子，不死难道还要活着去祸害别人？肯定已经死了的嘛，不然谁敢养她？”
周白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接近了真相。但转瞬她又想到，出事的那户人家是姓周，而孟柏不是这个姓。
不过，姓名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改的。
“当时那家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有没有人调查过死因？”想了想周白还是十分谨慎地询问。
如果能够确定那些人是被恶鬼害死的话，那恐怕那个孩子就是孟柏，□□不离十了。
而且，之前那个池德真人似乎也说过孟柏是天煞孤星。
也许，这真的只是巧合。
“就是被那孩子克死的呗。”
“就算是克死，也得有导致他们死亡的直接原因。这里有谁知道吗？”周白提高嗓音，对着所有人大声地问。
“我知道。”随着一声苍老的高声回应，人群后方几个女子搀扶着一个牙齿已经掉光了的老太太。她正颤颤巍巍地从人群外围走进来。
人群中有人主动对疑惑的周白等人解释道：“这位老太太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乞神仙抓鬼的事情大多都是由她负责的。”
原来是同行。
周白便对已经满脸皱纹的老者行了个礼：“敢问老者，您知道周家当年的死，究竟是何原因？”
“是——是那个天煞的孩子，招来了不幸，害死了她的全家。我曾亲眼看到的。”那老太太声音虽然苍老，但一字一句却说得十分清楚。
周白手心出了汗，她掏出一块手帕擦了，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她既想知道答案，又有些害怕得知答案就是她猜想的那个。
“什么不幸？”她追问道。
老太太笑了笑道：“还能是什么不幸，就是被她招来的恶鬼啊。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被恶鬼给生生咬死的。只不过那孩子命硬，当时活了下来，却没人敢养了。”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所有的信息，全都和孟柏对上了。现在，恐怕就只缺她一个亲口承认了。
此时她的内心陷入了纠结之中：要不要将此事告诉那个鬼修？
那个鬼修曾经承诺的另一半宝物里，有一个十分适合养魂的瓶子，她曾经想过，只要有那个瓶子，她便不用再去苦寻养魂香了。
只是……
周白脑海里闪过鬼修提到凶手之时，眼神中闪过的阴毒正好叫还小的她看到了，那时她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若是让那个鬼修得知孟柏就是令她受伤的人，她定不会放过孟柏的。
想到此，她下定了决心要将此秘密守住，谁也不告诉。
回到太华门。
掌门房外还看守着的人，听着里面传出来掌门愤怒的声音，心想这下少掌门应该要被惩罚了。
毕竟，带了门中大部分骨干去大老远跑了一次，最后却一无所获，掌门当然会感到愤怒了。
“滚出去！真是废物，不是说有六成的机会可以成功找到？怎么回来别说凶手了，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带回来？”
“掌门，我这回找回来的养魂香不够，所以我自请出去继续找寻更多养魂香。”
“滚。”
随着一声呵斥，少掌门周白就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回到自己房间，将所有养魂香放在桌子上，拿了一本太华手札的手抄本，便随意收拾了几件衣物，离开了太华门。
她一回来就得知孟柏她们居然还没找过来，所以便打算自己出去找人，顺便也让她们不用来太华门了。
不过她完全没想到，其实孟柏和有心两人，就是因为走错路了，结果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她们自己都找不见自己在哪里了。
她们两个已经在山林中迷路两天了。
虽然也偶尔遇到一些人问路，但走不了多久就又会重新迷路。
也幸好有什么都懂些的汤秋曼在，不然她们可能要过上茹毛饮血的日子了。
虽然一路上挺倒霉的，但唯一的好处便是她们淋了几次雨，却半点也没有生病。
这日傍晚，她们正瘫软在树下等着汤秋曼做饭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远方有危险即将接近。
*
“准备好了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千米之外对旁边人低语。
“都准备好了。”
“那就上吧。记得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吗？”
“两个木盒。若是无法两个都得手，那就先设计得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伤害那个叫孟柏的女子半根汗毛。”
魏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数十人一招手，她们便带着各自的东西潜伏了过去。
而统领着一切的魏渺，不仅没有上前，反而还往后撤退了一段距离。
经过几日的跟踪与观察，她已经发现，自己只要稍微接近一点他们，那个恶鬼就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如此，她便故意让别人去试探，却发现别人根本就不会引起那恶鬼的警惕。
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却也不耽误她想出一个计谋去从她们手上抢木盒。
孟柏和白玉正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忽然白玉睁开眼睛看向某个方向。
孟柏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顿时惊喜的发现对方原来是个男子，身旁还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他说自己是带吃的来给自己在山上劳作的妻主的。
孟柏心里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山上劳作？不应该回家吗？
不过她也没多想，借着问路与对方搭了几句话。
说了几句对方就要道别。
“谢了，慢走啊。”
孟柏刚说完，正要坐下，就见那个男子和孩子忽然跑到放行李的地方，一个抱起一个木盒子便往后兵分两路地跑了。
孟柏触不及防，惊了一瞬后，看着两人的背影，思索了一瞬。二话不说追上了那个跑得慢了些的孩子：“阿玉你去追另一个！”
就在这时，忽然冲出了一大群人和狼犬向着孟柏追了过去。汤秋曼和糖糖本想去帮孟柏，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了几只鬼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白玉原本双目通红地想要追上那个偷他木盒的人，结果心忽然跳了一下，转头便看到孟柏所面临的危险困境。立刻他什么也不顾了，转身就往孟柏的方向飞了过去。
远处看着这一切的魏渺露出了一个笑：“计划完成一半。”
只见那些攻向孟柏的人忽然出手，一招打晕了孟柏，拿着木盒就想要跑，却被飞过来的白玉一招毙命。他重新将自己的木盒抢回了手里。
其她人见状，当机立断地放弃这个木盒，带着狼犬飞速撤退，整个行动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白玉因着担心孟柏的情况，虽是万分愤怒，却没有去追那些人。
他抱着木盒，跪在孟柏身侧，神色焦急地查探她的情况。
此时有些蒙圈的有心追了上来，而那些人撤退之后，阻挡汤秋曼和糖糖的鬼也不见了。
有心查探了一下孟柏的脉搏，这才一颗大石头落地：“没事没事，孟柏姐只是被打晕了。别的都好好的，就连皮也没破。”
得知她没事之后，白玉的神色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有些焦急地看着有心，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磕磕绊绊地问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有心呆呆地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又顺着手臂的主人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我怎么突然能看见你了？”
白玉兀地用力了几分，疼得有心叫了起来，立刻求饶道：“白白白……爷爷，您饶了我吧。疼。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来，不过她肯定不会有事的，您不要担心。我想今天……不，顶多明天，她就可以醒来了。保准醒来还是那个孟柏，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白玉闻言才放开了她的手臂。
而有心惊讶地发现自己又看不见他了。
汤秋曼神色凝重地蹲在孟柏身旁，道：“这定是有预谋的。很明显她们不想伤害孟柏，她们的目标只是那两个木盒。”
也不知白玉听出他声音中的责怪没有。
他沉默着将木盒放在了孟柏的身上，随后她给抱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回到了野营地，将孟柏放到了之前准备好的、柔软干净的垫子上。
跟在他身后的汤秋曼忍不住开口道：“你不去追那些人吗？以你的速度，现在去追上她们把另一个木盒子抢回来应该不是问题吧。”
白玉目光沉沉地抬头望着他：“无论是什么，都没有她重要。”如果他现在追出去，固然可以将东西抢回来，但是假如对方又回来伤害了毫无反击之力的孟柏，那便不如一开始就不去追。
汤秋曼听后心里虽又万分复杂，却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事实。
白玉即便是个鬼，也的确值得孟柏去喜欢。

第82章
太华门掌门房内。
掌门周言正仔细询问那天跟随周白去絮州的人。
她道：“你说，她在听说那个天煞孤星孩子的事情后，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
下面人拱手回答：“回掌门，属下觉得是这样。少掌门当时在听说完那个据说姓周的灭门惨案之后，就不再让我们继续调查下去了。”
周言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道：“你的意思是，少门主可能已经知道絮州案的元凶了？”
“或许这只是属下的错觉。毕竟絮州案件已经过去了十年，少掌门那时候也还小，所以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知道才对。”
周言点了点头：“也是。此事我自有考量，你且退下吧。”
而另一边。
魏渺拿到了白玉手中的其中一个木盒后，半点也不恋战，在短时间内用缩地术迅速撤退出了百里之外。直到确认那恶鬼不会追上来之后，才找了一处隐蔽的宅院，将在扳指中养伤的老祖宗给请了出来。
经过唤醒的仪式之后，她的扳指上缓缓冒出了一缕烟，随即那一缕烟变成了一个鬼魂。
魏彦一眼就看到了魏渺手中的木盒，眼底立刻露出惊喜与贪婪并存的神情：“好孩子，你拿到手了。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魏渺心下虽然奇怪她为何会这么重视那个恶鬼的遗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恭敬地将木盒奉到对方的面前，低下头道：“恭喜老祖宗心愿达成。”
魏彦打开了木盒，将手放在骨头上感受了一下，随即满意地道：“没错，就是这个。”
说着她一把将东西霸道地抢回了手中，脸上原本和蔼的表情变得冰冷而不近人情。
“你退下吧。”
魏渺早就已经适应了她这般阴晴不定的模样，表情依旧不变地道：“那晚辈便在门口守着。”
魏彦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上不着痕迹地将木盒死死护在怀中，命令道：“不许任何人进来。”
魏渺眼神微微闪烁。
她出去外面之后，抱着手臂靠着门口的柱子上看着碧蓝的天空，心里思索着那个老家伙千方百计地想要拿那个恶鬼遗骨的目的。
那恶鬼，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难道，那遗骨，其实就是那个老家伙即便受伤了还能如此强大的原因？
她正想要不要通过什么方式偷偷查看一下，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怒喝，随后就是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地上的声音。
魏渺立刻到了门前敲门，试探性地问道：“老祖宗？发生了什么？可需要我进来？”
“滚进来，看看你这狗东西做的好事！”
魏渺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被扔在了地上的木盒，和散落在四处的遗骨。
她蹲下将遗骨一样样捡到木盒中，语气温和地道：“怎么了这是？老祖宗刚才不还挺重视这个东西的吗，怎么突然就弃如敝履了？”
魏彦不说话，目光阴恻恻地看着她，眼中的怀疑不言而喻。
魏渺感到莫名其妙，她垂头看了一下自己，眼神无辜地道：“老祖宗，您难道怀疑我？冤枉啊。我听您的命令，拿到这东西就迅速离开了。我承认我是因为好奇打开看过几眼。但是您也没说过决不能打开看啊。而且我保证绝对没有对它做过什么啊。里面该有的东西都在，我什么也没动过啊。”
魏彦忽然露出了一个一点也不真诚的笑：“你是我的血脉后代，我的东西都有你一份，我又怎么会怀疑你呢？只是我问你，这个木盒的主人与其家的血脉是否都杀干净了？”
“当然杀干净了。老祖宗不相信吗？若是不信，我现在便可以将那些人的尸首给您挖来。”
魏彦摆了摆手，沉默了半晌，脸色从未那么难看地道：“不必了，你退下吧。”
“那这个木盒与里面的东西……”魏渺试探着问。
“放在这里，你退下吧。我便在这里养伤，你去想办法将剩下的木盒给拿回来。魏渺，记住，你的命是我给你的，千万，不要背叛我。”
魏渺忽然露出了一个忠诚的表情：“那是自然，我是老祖宗的血脉，是老祖宗带着我离开了肮脏的臭水沟，我当然不会背叛您。”
“你记得就好。否则，我能给你的，也能收回。”说完这番警告的话，魏彦便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魏渺退下了。
魏渺将木盒放在一旁，退出去，正要顺手带上门，便听到里面似有似无地传来一句话。
“怎么会没有了？难道……”
后面的话她没能听到。不过这句话里面的信息却已经足够多了。
之后的魏渺想了老半天对方的话：究竟是什么没有了？她后面的猜测是什么？
难道是那木盒或者是遗骨上该有什么东西才对吗？
一时间她实在想不明白。
又过了一日，魏渺再次受到了老家伙的召唤。
她正打算行礼，对边便亲热地拉了她的手，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对魏渺说话。
“听说，这个木盒原本已经回到了那个恶鬼手上了，是你想了一个计从他的手中生生抢回来的？”
“是啊，这怎么了吗？”魏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好孩子，好孩子。不愧是我魏彦的后代，竟能有如此才能，虎口夺食，不对，鬼口夺食。真是干得漂亮。听着，剩下的遗骨你要帮我弄到手，包括那恶鬼手中的头骨。另外，我要你想一个计策，将那个恶鬼也抓来。我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尤其是让你抓到那个恶鬼。但，我也不亏待你，若是你能做成了，后面会有天大的好处等着你。”
“什么天大的好处？”魏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隐约感觉自己距离那个秘密恐怕要越来越接近了。
魏彦道：“你可知道长生不死之术？”
“知道，可那不都是传说吗？”魏渺的眼睛眯了起来，心里闪过种种猜测。
“哈哈，傻孩子，不管这些，你只管告诉我，世上若是真的有长生不死，你可想要得到？”
魏渺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心道若你手上真有长生不死的方法，那你怎么还死了变成了一个鬼？
不过她面上却适当地装出了贪婪的模样激动的道：“若是真的有，世上又有谁能抵抗得住长生的诱惑呢？”
“若是你能帮我做成了这些事情，我便与你共享长生。”
魏渺目光定定地望着对方。她万万没想到，那恶鬼竟然还藏着这样大的秘密。过了良久，她才像是从震撼中回神的人，明显心神动荡的模样，呼吸都重了几分，拱手道：“为了长生不死，晚辈定会全力以赴！”
魏彦满意了。她自以为通过这样一番话，就将面前这个女子完全掌控在手中了。
*
夜间，躺在床上睡熟的魏渺额头上出现了不少汗水。
她梦到自己刚进太华派的时候了。
那时，她刚入门没多久，虽然知道自己是带着任务进来的，所以必须要对这些人亲近讨好来获取信息，可她却怎么也做不到亲近别人。
她像是一只被人类抓到的幼狼，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与防备，甚至时刻恨不得用自己的獠牙去咬死所有人。
越是看到那些普通的孩子，她就越发明白自己与常人的差距，心中便越是怨恨。她怨恨所有人都过着比她更好的生活，她们都拥有着她没有的，全世界的呵护与宠爱。
她只是一个在下水沟里勉强活下来的野种。嫉恨着所有同龄人，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以为自己将嫉恨等情绪藏得很好，但到底还只是个小屁孩，其实压根什么都没藏住。
看清楚她本性的师尊不仅没有责怪驱逐她，反而对她道：“若是看那些个臭丫头不爽，便去将她们揍一顿，干看着又不能让她们掉块肉。”
她当时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完全想象不到这种话会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道长说出来的。她甚至阴谋论地想，对方是不是想借此来敲打她。
可是没有。
那时他当然不敢去揍别人，没想到那个是自己师尊的女子看不过去了，“啧”了一声，当着她的面拎来一个小屁孩亲自动手将其胖揍了一顿，揍得小孩哇哇大哭跑去找了自己的师尊。
她在旁边看地目瞪口呆。
揍了小孩之后的道长不仅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地对自己的小徒弟炫耀道：“看见没，就这样，看谁不爽就拎出来揍一顿，揍人才是最实在的。这是为师教你的第一句真言。”
“可是……”她当时迟疑地指着师尊的身后，“可是，二师姑找过来了。”
二师姑就是刚才那个被揍小孩子的师尊。
师尊面上丝毫不慌，拎着她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还道：“这就是为师要教你的第二个真言了。缩地术是咱们太华的独门秘术，只要学好它，以后犯了什么事情都不用怕，跑就是了！”
虽然之后师尊还是被其她师姑给堵起来给狠狠教训了一顿，但是她却将这两句真言给听到了心里去。
最初的两年，她在门派中成为了所有师姐妹们最讨厌的人，同时也是将缩地术学得最好的人。她毫无理由的揍师妹们，抢她们的东西，师尊从来不怪罪她。奇怪的是，她干的这些欺负其她师姐妹的事，师姑和掌门她们也从不怪罪她。
更奇怪的是，师姐妹们好像也从不怪她，甚至还在被揍之后，反过来讨好她。
毋庸置疑的是，整个太华都对她很好。
然后忽然有一天，太华上下的人忽然发现，大师姐已经一个月没揍人了。
再然后……
所有人都死了，她们围在她面前，满脸是血地瞪着她。
她们质问她：“为什么要害死我？还我们的命来！”
“你这个孽徒，没想到本性还是未改，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杀了你！”那满脸是血的师尊模样的鬼伸出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很快她便感觉自己要无法呼吸了。
躺在床上的魏渺猛地坐直起来，死死拽着被子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手上传来湿润的感觉。
是眼泪。或许是因为这个噩梦实在是令人感到恐惧吧。
之后，她坐在床上愣怔了许久，这一夜，再也没有睡着。

第83章
孟柏醒来过后得知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有一个木盒被抢去后，自责不已。
虽然白玉告诉她那根本不重要，但那之后的几天她一直闷闷不乐。
就在她们依旧在山中迷路不知该往哪里去的时候，周白凭借着之前留给她们的信物，用会飞行的千纸鹤找到了她们。
看着她们整体沮丧的样子，周白十分意外地问道：“你们都怎么了，我来了，怎么你们一点也不高兴？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累得我好找。”
孟柏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可算来了。我们都在这里快迷路半个月了。”
周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不是吧，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地图上不是都标得好好的吗，怎么这也能迷路。”
有心气鼓鼓地走过来，一把将地图扔到了她的怀里，抱怨道：“就你这地图，上面乱七八糟的，谁看得懂啊。”
周白看着她们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是大路痴了。也不跟她们计较，主动带起了路，不到一日，她们就走出了这该死的深林。
她们找了一家客栈，打算准备好好地先洗个澡，再饱饱地吃一顿大餐，休息一日之后再出发。毕竟有心和孟柏两人在山里迷路的这段时间，已经积攒了很多疲劳了。周白担心她们两个再不好好休息会生病。
澡堂里，三人一起眯着眼眼睛泡在热水池中聊天。
周白得知了她们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那个木盒竟被人设计抢走之后，先是表达了对那个幕后之人的佩服，随后道：“那你们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吗？我实在搞不懂，里面不是你家夫郎的……那什么吗？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么大阵仗来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好处？”
孟柏见她看向自己，立刻翻了个白眼，道：“我怎么知道？”
有心道：“可是孟柏姐，他不是你的夫郎吗？要不……你去问问他？”
孟柏将手中的帕子扔向两人，佯装怒道：“你们两个不好好想想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反而还天天想着打听我夫郎的隐私。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周白道：“我们又没有什么恶意。不过你说的对，我们确实应该将首要的任务放在寻找幕后黑手之上。你们两个当时有没有看清楚那些抢东西之人的长相？”
有心将池水中的帕子捡起来递给一旁的孟柏，回答道：“那些人都蒙着脸。唯一看清的也只有一开始假意来问路的父子。可是就算知他们的长相，这天下这么大，我们能去哪里找人呢？”
说道此，三个人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周白思索了一会儿，询问道：“根据你们的描述，对方在抢盒子的时候，显然是有一个十分周全的计划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她肯定是非常了解咱们的。当时汤秋曼和糖糖正好被几个鬼给缠住，而对付孟柏的则是狼犬和武功高强的人，而白玉那边却奇怪的没有派任何对付他的人。你们仔细想想，这些计划，是不是每一个环节都像是被幕后之人考虑在内的？”
经过她的提醒，孟柏忽然眼睛一亮：“是啊，如果对方这么了解我们，还知道我们的队伍中有鬼，那么凶手的范围就能缩到很小的范围内了。第一，她一定是个能够看到鬼的玄学高手。第二，她有极大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不然，对方怎么会知道我们手中有木盒？”
周白道：“对啊。其实我有个猜想，毕竟你夫郎有那么多年的修为了，他厉害的能力咱们也都看到了。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拿到他的遗骨，之后用以胁迫你夫郎帮他们做事？她们当时不敢派人去追他，那明显就是知道他的厉害，谁也对付不了他。”
有心也道：“这么想来，当时她们不是没有机会伤害孟柏姐，只是打晕了她。其实就是想以此来牵制住白玉……”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开始将她们共同认识的、有抓鬼能力的人都列了出来。
最后毫无疑问所有的嫌疑都集中到了两个人身上——魏渺和池德真人。
“会是魏渺吗？可是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拿木盒？”孟柏道。
周白困惑道：“但我们认识的人当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她。池德真人……我觉得她可以直接排除了，她能力显然比我们强太多了，又何必要叫那么多人来设计我们。”
孟柏也表示赞同。
有心垂下了眼眸：“既然这个排除了，那么真正的嫌疑犯就只有一个了。”
三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周白答道：“确实目前魏渺是最有可能的人。虽然咱们不确定她的目的，但是很明显，她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不然以她的能力，肯定是无法独自一人将你师门的所有人都打败的。”
孟柏道：“不管对方是谁，但是对方当时既然是想两个木盒都拿走的话，我不相信她们会就此罢手。所以，我们可以不用去费力寻找，只要手中还有木盒，就不怕那些人不会再次找上门来。下次，我们决不能这么轻易就让对方得手了。”
“孟柏说得对，那我们现在的目的依旧是去找白玉的其它遗骨。这回我把太华手札带来了，相信找到其它几份遗骨，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三人就此商定。
澡也泡得差不多了，三人一同出了澡堂，包间里的食物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带着各自的家属走进去，一群人包括鬼开始大快朵颐。
“呕——”
孟柏听到是白玉的声音，立马关切地问道：“阿玉怎么了？”
白玉对自己突然的反应也有些迷茫。他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才对孟柏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周白也意外地看着他。
什么也看不见的有心迷茫地左右看她们两人：“怎么了怎么了？”
周白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嫌弃，本不想告诉她，但是看她可怜巴巴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才大发慈悲开口道：“大概是白玉消化不良了吧。不过，鬼也会消化不良吗？”
在旁边安静吃东西的糖糖闻言立马脆声道：“鬼当然会消化不良啦，糖糖就经常吃多了消化不良。”说着他还十分可爱的打了一个嗝，逗得在场能够看到他的人和鬼都笑了起来。
全场唯有有心什么也没看到。她郁闷地地看了一眼所有人，最后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专门装着牛眼泪的瓶子，擦了两滴在自己的眼皮上。等她睁开眼睛后，看到几只鬼就坐在自己不远处，顿时吓得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对自己刚才的举动产生了三分后悔。
周白看她这副模样，顿时笑着拍桌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现在好歹也是太华派的掌门了，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几个鬼给吓成这样！”
有心瘪着嘴不说话，模样看起来更加委屈了。
周白正想再借机嘲笑她两句，却见她忽然抬头，眼神坚毅地看向她。
“周白姐，我知道自己无能，要是我的能力足够强大的话，当初也许就可以保护师尊她们了。”
周白听她这样一本正经的叫自己姐，还没有反驳自的话，心想肯定是她刚才讲话过了，顿时后悔，有几分无措地道：“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你师门的事情不怪你，你也别自责。”
孟柏在旁边也劝了一句：“是啊，有心你别多想，这一路周白她嘴硬心软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真不是故意的。”
难得瞧见周白露出无措的模样，着实让人觉得有趣。
有心摇了摇头，认真地道：“我知道周白姐肯定没有恶意。但她的话却说的很对，师门出事这么久，我却什么也没做，也什么都没有能力去做。我这副模样，真的是没出息极了。我也想改变自己，想要变强，想要变得有出息。可是我现在没有任何能力。这件事我已经想了许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周白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周白见她态度认真，神色也认真了三分。
有心说话时的紧张就算是三岁的小孩子都能看出来。
“虽说太华派和太华门分家了，但是追根溯源我们是属于同一派系。我……我想求你教我本事。我年纪小，东西没有学扎实，只恨自己不能回到过去加倍努力学习。我知道这是个很无礼的要求，但假如我想亲手给师尊她们报仇的话，没有一点本事是绝不行的。”
“好啊。”
有心还没反应过来，继续道：“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你不答应也是对的。但如果你答应我了，我愿意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唉？我刚才是不是听到她答应了？”
周白端起酒杯，耸了耸肩，表现得十分无所谓的道：“是啊，我答应了。不过你刚才的话我可听到了，你要这辈子给我当牛做马。孟柏，白玉，秋曼还有糖糖，你们也听到了吧。”
孟柏笑着道：“听到了。”
就连一向讨厌周白的白玉也点了一下头。
饭局散后，便说好了自由活动，想休息或是逛街都随意。
临解散之前，孟柏忽然对她们道：“你们在进行教学活动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在旁边偷一点师？我是认真的，毕竟，虽然我抓鬼的本事可以，但是却对付不了人和狼犬。”
周白笑道：“你知道我的条件的，要学就得给我当牛做马。”
孟柏知道她是答应了，当即笑着道：“我现在就是你的牛马了，就这么说好了。我带夫郎回去睡觉觉啦。”
周白哼了一声道：“我倒是想把你当牛马，我要是真这么干了，你夫郎肯定不放过我。真是狡猾的女人。唉，亏了亏了！”
孟柏转头得意地对她吐了下舌头。

第84章
孟柏想着自己在森林里迷路的这段时间，白玉也没休息好。所以她一开始便打算吃了饭之后就带着白玉回房间休息的。
不过正当她拉着他的手打算上楼梯时，他忽然拽住了她。
孟柏看了一眼四周，见还是有些人。为了不让路人注意，她将他拽到角落，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白玉低着头伸手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柔柔地唤了一声：“妻主。”
孟柏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他柔化了，她伸手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以同样柔的声音问他：“怎么了？”
“我……想吃酸果子。”白玉说话时样子有一丝丝别扭，似乎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孟柏难得见他对外物表现出渴望，当即欢喜地道：“好啊，我现在就带你去买！”
随即一人一鬼拉着手欢喜地去了大街上。
接受到周围人怪异的视线，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突出了，当即收敛了自己的动作，安安静静地拉着白玉往前走。
一人一鬼享受着手拉着手在拥挤人群中穿行的乐趣。
他们找到了一家卖果脯的杂货店，进去后，孟柏一个开心过头便买了十多斤不同类型的果脯，都是酸酸的那种。
拿着这么多果脯回去，正好被周白看见，她吐槽道：“你们是准备买这个当饭吃？”
孟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他喜欢，我想着之后到下个城镇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呢，于是就多买点预备着。”
周白感觉自己被秀了一脸，她酸溜溜地道：“我也想吃。”
孟柏毫不犹豫地从纸袋子里抓了一大把给她：“拿去吃，不用谢。我们进房间啦，回见。”
周白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羡慕地撇了撇嘴，随手拿了一个果子扔进嘴里，当即就被酸得牙齿颤抖，五官都紧紧皱在了一处。
“孟柏你买的什么糖果？酸死我了！！”
回房后的孟柏对着外面大声道：“不想吃的话还给我，我还担心这点不够我夫郎吃的呢。”
“哼，给了我的东西就休想要回去。况且你别忘了，你还答应了要给我当牛做马呢，拿你几颗糖怎么了？”
“糖？什么糖？我也要。”旁边房间的有心打开房门将头伸出外面好奇地看着周白。
周白见到她，眼珠子一转，拿了一颗果子就地给她：“来，很好吃的，刚孟柏给我的。”
有心好奇地将果子送入嘴里，结果表情那叫一个酸爽。
看着她被酸得扭曲了的表情，周白笑得无比开怀，顺手就将手里的果子全都给了她，还十分“贴心”地嘱咐她千万不能浪费粮食。
有心看着手里一大把酸得要命的糖，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颗放到嘴里。
果然好酸啊！
她转身关上房门，忽然就感觉自己脚边有个东西，低头一看，就发现原来是乱跑的小糖糖。
“姐姐，你手上的是什么呀？”糖糖眼馋地看着。
有心原本是有些害怕的，不过想到他从不害人，而且还长的那副可爱的样子，很快就让她放下了戒心。
她蹲下，将糖果递到糖糖的眼前：“要尝尝吗？是很酸很酸的糖果。”
“要！”糖糖说着主动张开了嘴巴等着人投喂。
有心犹豫了一下，便拿了一粒喂到了他的嘴里。给一个鬼孩子喂东西，也算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体验了。
糖糖吃下后立刻捂住了嘴巴，表情夸张地瞪着眼睛道：“真的好酸啊！”
有心一下子笑了：“是啊，真的很酸。那你还要吗？”
“要！”
汤秋曼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有心和糖糖开心玩在一起这一幕，犹豫了一会儿，他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孟柏房内。
她回来后便一直在趴在桌子上看着白玉吃酸果。
明明酸得不行，但看他吃的模样，却像是在吃很香甜的东西似的。
“阿玉，你怎么突然喜欢吃这么酸的东西了？”
白玉将口里的果子咽下去，才对着孟柏认真地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想吃了。”
孟柏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去摸了摸他的脸颊，宠溺地道：“喜欢吃的话就多吃点，放心的吃，妻主我养得起你。”
白玉有些害羞的应了一声。
等他吃够了，两人便一起躺在床上。不过时间不到晚上，正常的作息让她睡不着，侧过头看到旁边的白玉也没睡，想起二人已经有不少时间没有亲热过了，心里便有一丝情动。
正当孟柏吻着白玉打算更近一步的时候，白玉忽然伸手抵住她的胸口，神情有一丝犹豫：“妻主……”
“怎么了？”孟柏望着他。
“我……有点饿。”
孟柏眨了眨眼，伸手在他的平滑腹部摸了摸：“刚刚没吃饱？”
白玉偏过头，旁边的枕头挡住了自己的脸，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非常不好意思地道：“吃饱了的……”
其实他自己也有点不接受自己刚吃完不到一个时辰便饿了的模样。但是真的很饿得很难受，他实在忍不住说出了口。
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孟柏捏了一下他的鼻尖：“真的饿了？”
“嗯……”
白玉回答完，便感觉身上的女子离开了，紧接着他听到了她下床穿鞋的声音。
难道她生气了？
他挪开了盖住脸的枕头，偏过头去看他，表情忽然变得很委屈：“妻主是嫌弃我能吃了吗？”
孟柏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想什么呢，我这不是打算去给你找吃的吗？对了，你想吃什么？酸的？辣的？还是甜的？”
白玉认真想了想，道：“酸辣的……可以吗？”
孟柏抓了抓后脑勺，心里感觉他这个口味变得也太奇怪了。明明之前偏爱甜口味的，怎么忽然就变得重口味了？
想着他可能只是一时好奇想吃，便也没怎么在意。
之后几天赶路的时候，孟柏渐渐的发现白玉变得极其挑食。喜欢吃的东西会吃特别多，食量几乎增加了一倍。而在面对不喜欢吃的东西时，他甚至会作呕。
最奇怪的还是一些他曾经很喜欢吃的东西，如今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奇怪的变化令孟柏有些发愁，她担心他的身体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直到有心突然说了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白玉哥哥这样子简直就像怀孕了一样。”这几日经过孟柏的纠正，她已经将对白玉的尊称改成了哥哥。
“这……怎么可能？”孟柏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开始慌了起来。她以前是四处游走的抓鬼师，十年的所见所闻，自然只多不少。
在她的见闻中，鬼胎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却从来没听说过鬼能产下健康的孩子这种事情。鬼怀胎，要么是恶鬼寄生，要么就是死胎。
人鬼结合已经天理不容，而其中一方怀胎，向来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不可能。”孟柏拉着白玉的手，语气坚定地说着。
原本白玉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只是惊讶意外，同样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当他随后看到孟柏脸上的忧郁与坚决否认后，心里忽地刺了一下。
他死后便被封印，从没有与其他鬼接触过。生前更是没有了解过什么鬼怪传说，所以他并不知道鬼胎是不吉之象。他只知道，孟柏不希望他们有孩子。
白玉低下头，另一只手缓缓地放在腹部，随后又抬头茫然地看着众人。
有心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惹祸了，便立马道歉：“对不起啊，你们别介意，我只是随口一说的。”
周白看着他们的样子，耸了耸肩道：“有没有怀，确认一下就知道了呗，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瞎担心什么？”
有心好奇地问：“怎么确认？”
周白道：“鬼也是可以把脉的，只需要在把脉的时候运用上一点灵气。不巧我正好会一点把脉，怎么样，孟柏，你们要试试吗？”
白玉立刻看向孟柏。不说起时他从来不会想。但突然这么说起了，他便开始渴望自己真的能有一个孩子。
孟柏对他笑了笑：“好啊，把脉就把脉。我觉得肯定不会是怀孕，你帮他看看是不是其他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虽然鬼不会生病，不过我担心会不会是上次来抢木盒的人做了些什么。”
反正就是不希望他会有孩子。
白玉的目光暗淡了一下。
得到准许，周白过去给白玉把脉。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定地看着她们两个。
“啊……”周白忽然放开了手，随即神色凝重地道，“我再把一次，也许是我出错了。”
她这话顿时叫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最终周白的手从白玉的手腕上移开，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甚至眼底还含着隐忧，但很快又被她掩盖了下去。
“恭喜啊，孟柏，真的有了，孩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白玉的手放在腹部，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孟柏，却没有看到他心里期望的欢喜。
孟柏愣住了，她下意识抱住了白玉，脸上的肌肉扯着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真……的吗？”
白玉感受到她情绪不对劲，他担忧地看着她：“妻主……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我很开心，阿玉竟有我们的孩子了。我太开心了，第一次做娘亲，只是感觉……太奇怪了，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阿玉，我们真的有孩子了？”说着她抱住白玉又是亲又是蹭。
白玉也露出笑脸看着抱紧了她。
孟柏十分庆幸自己多年的演员功底能够在此时发挥作用。无论发生什么，她已经产生了下意识不想让他伤心的行事准则。
在抱着白玉的时候，孟柏与周白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用说话，两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有心感觉也有些不对劲，不过看着她们脸上表露出高兴的样子，便也跟着傻乐起来。

第85章  番外：汤秋曼和孟柏的初遇
汤秋曼在死之前一直是一个传统而温顺的男人。
嫁人之后他一心对待自己的妻主，勤奋地操持着家务，也与自己的妻主过了一段勉强算温馨的日子，没多久生下了一个孩子。
许多人都说：可惜是个男孩。
妻主听说了孩子的性别后，脸色当时就拉下来了，汤秋曼知道她想要个女孩，便也不怪她，孩子再生就是了。
他曾经以为嫁了个人，只要用心经营，便一定可以安安稳稳过一生。便是世上女子多花心，但只要她是想着家里便足够了。
但他低估了人性。
生了糖糖之后的几年，他再没有怀上，纵使妻主也疼爱过孩子，但看他的脸色还是越来越难看。
后面再说下去已经是个没什么新意的老套故事了。
一个狠心的妻主，一个更加狠心的妓子，一场谋杀。
到死之前的那一刻钟，他还盼着妻主能够回心转意，他天真的以为，至少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不会那么过分。
他真是个傻逼！
已经不可能再回头去改变什么了，他甚至不能够再影响现实世界了。
地府的鬼差要来带他走，可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自己不在了，孩子还不知道会被他娘亲和后爹怎么对待。想到这里他便已经无法再安心的去地府了。他挣脱了锁链，逃离了鬼差的追捕，变成了一个游魂。
回去看后，孩子过得果然不好。娘亲漠视，后爹虐待，小小的孩子便落了一身伤疤。汤秋曼看得怒火攻心，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下辈子注意点呗。”
认识的鬼这样对他说。
看着自己疼爱的孩子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他心中的恨意便越来越强。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能够接触现实的力量。
也幸好如此，他偶尔能够稍微照拂一下小糖糖。他时不时会想方设法地偷一点东西拿给挨饿的孩子。
后爹的虐待也不敢明目张胆，就这样，小糖糖磕磕绊绊地活到了五岁半。
有一天他在村子的外面看到一个蜷缩在树下的孩子。
他并没有管她，出来找完食物之后就径直离去了。
可之后他的脑海中却满是那个孩子的身影。
她浑身脏兮兮的，穿着破得不能再破的衣裳，身上也有不少伤疤……除了性别之外，她和糖糖简直差不多。
他知道自己快要变成一个恶鬼了。却没料到即便已经这样了，他也还能有同情心。
最终他忍不住再去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她依旧保持着之前蜷缩在地上的姿势，呼吸越来越弱。
这个孩子看起来好像要死了。
天上开始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在一点点夺走这个孩子的温度。
那一瞬间，他觉得面前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糖糖。他不想看到她出事，便扯了两片宽大的叶子去给她遮雨，等她醒来后，他将怀里给糖糖准备的红薯给了她。
她拥有一双独一无二的眼睛，和同年龄别的懵懂的孩子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不为别的，就因为她能够看见他、回应他。
那个孩子又睡着了，他便继续为她遮雨。
她醒来后十分奇怪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吃了我？”
汤秋曼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你。”
那孩子眼神看起来有种成熟的木然。
她说：“那你要喝我的血吗？我的血，很多鬼都想要。不过他们更想吃了我。你不吃我简直亏大了。”
他又摇了摇头：“我也不想要你的血。”
“那你想要什么？”显然这个孩子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或者鬼无缘无故地对她好。
确实，那时候孟柏对活着这件事已经无所谓了。
她知道自己只要抓住对方就能够主宰他的生死，但她却不打算那样做。她即便对付鬼再厉害，她也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办法再活下去了。
所以那时候她就下定决心，无论面前这个鬼想要什么，她都会给对方。这算是他给她红薯、为她遮雨半日的报答。
孟柏没想到面前的鬼会说出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答案。
“我想抱抱你，好吗？”半恶鬼的魂魄眼神中有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渴望。
小孟柏只是稍稍意外了一下，就面无表情地道：“随便你。”
他抱住了她，那疼爱的动作令孟柏当时神情恍惚了一瞬。
抱完之后他说了一声谢谢，自从他死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抱着一个孩子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不用谢。”对方非常有礼貌地这么回了他。
一人一鬼相对无言。
汤秋曼想起了家里的亲生孩子，不知道他的后爹是否又打他了。他立刻心慌地想回去。
“我要走了。”临走之前，他对那孩子这样道。
“再见。”那个孩子站在原地镇定地与他告别，既没有不舍，也没即将被丢下的害怕。她那副模样看起来就像逛街回来和朋友分别时一样。
汤秋曼当时就想，她看起来那么镇定，又能看见鬼，定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
她身上有一股十分特别的气质，那是这个地方普通人家的孩子绝对没有的。也许，她是哪个世家里面跑出来玩闹的小姐。
汤秋曼回家后便一直守着糖糖直到他睡着。
看着孩子熟睡后恬淡的脸，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个孩子。她应该已经离开那里了吧。
会不会她压根没有离开？
想到这里，便有一股好奇驱使着他去看一看。
然后他再次回到了那棵树下，却看到让他身为鬼都十分诧异的一幕。
树下多了一个只到膝盖的泥坑，周围满是被刨出来的泥，而泥坑中，正躺着那个孩子。她睁着眼睛，木木地看着漆黑的天空。
“你在做什么？”他站在坑边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我想将自己埋葬在这里，只是刨了坑之后才发现，一个人无论怎么样也无法完整地自己把自己埋起来。”
“那你还躺在里面做什么？”
“我想……等我死后，或许会有人看到。到时候假如他们不嫌麻烦的话，应该会把我埋起来。只需要填几下土而已，并不费什么力，应该会有人愿意。不过，无所谓了，既然都死了，又何必在意埋不埋呢？”
“你的家人呢？她们不找你吗？”
“她们大概在地府等着我。”
汤秋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半晌，他开口道：“难道，你就不想活着吗？我就多么希望自己能活着。”
孟柏终于将目光看向了他：“活着做什么？”
“怎么能这么说？你以前不也活着吗？大家都活着，没有人会问干嘛要活着，活着不就是活着吗？”
孟柏轻笑了一下道：“是啊，大家都活着，没有人会问活着是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汤秋曼没想到在面对一个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孩童时，竟会感到自己嘴笨见识浅。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活着，心里也开始产生了几分焦灼：“你为什么会想死？这么小的孩子，应该整天无忧无虑的玩耍才对。”
“我啊……已经没有活着的动力和能力了。人存在于世界上，如果不被任何人接受也不被任何人期待的话，或许尚且可以苟延残喘。可是在没了这些东西之后，同时也没有了梦想和希望，留下的只有永远也挥之不去的悔恨与自责的话，就再也活不下去了。”
汤秋曼听后想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怎么理解你说的话。但你说你没有了活着的动力和能力，假使我给你一个动力，再帮助你，你能活下去吗？”
孟柏望向面前的的鬼，想了一秒钟，回答：“我不知道。或许吧。”
“我有一个孩子，他同你差不多大，我死后他过得并不好，可我也没有更多的能力去照顾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你说说看。”孟柏有几分百无聊赖，可是看着面前这个鬼眼中期望的眼神，她想，至少在自己死之前，能为这个照顾过自己的鬼做点什么，也算是不那么无用了。
“我可以帮助你活下去，条件是等我的孩子长大之后，你娶了他，好好照顾他一辈子。这样的话，我也能死得瞑目了。”
孟柏视线看向对方的脖颈，上面有一道暗黑的勒痕，便指着问：“你是上吊自杀的吗？”
汤秋曼摇了摇头：“我是被勒死的。”
“哦。”难怪要变成恶鬼了，原来是被人杀害的。
瞧着对方期望的眼神，孟柏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便答应了。
“我会好好活下去，将来娶了你的孩子，一辈子好好照顾他。”
那鬼果真就说到做到，即便是一天寻一点吃的来给她，也好歹让她勉强活了下来。
期间她也见过了那个被虐待的孩子糖糖，也有尽过微薄之力照顾对方，不过却并没有让对方的生活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她现在还太小，也一无所有，只能等待着长大。
原本以为日子会勉强继续这样过下去。
她也已经开始去镇上当童工了，生活也开始有了一点点改变。正在这时，汤秋曼突然哭着过来告诉她，糖糖死了。
那个才刚过了六岁不久的孩子，活生生感冒发烧，没人治疗，就这样病死了。
孟柏当时愣了很久，像是在梦中一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等清醒后，她看着面前快要陷入疯魔、彻底变成恶鬼的汤秋曼，忽然说了一句：“你想要报仇吗？”
汤秋曼怨恨而绝望地嘶吼道：“我恨不得吃了他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
“我帮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去把糖糖葬好，不能让他睡在冰冷的野外，对不对？”孟柏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汤秋曼便惊讶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弹不了了。
汤秋曼勉强稍稍找回了一点理智，他道：“对，我的孩子，被扔到山上了。求求你，去帮我找到他，给他收尸，不要让野兽和虫子啃食他的身体。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够埋在我的身边。”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够失去理智。”
“我答应你。”汤秋曼痛苦地道。
孟柏找了雇主，从对方家里借了一把锄头，再用自己存下来的所有的钱买了一些纸钱、香和贡品，背在包里，跟着汤秋曼去找到了糖糖。
不久之前还软软的小孩子，变得冰冷又僵硬躺在草堆中。她费劲地抱着糖糖去到埋汤秋曼的地方，在他尸骨的旁边挖了一个足够深不会被野兽刨出来的坑，将糖糖放进去，又一点点填上土。
直到将他埋好再点燃了香，放上了贡品，她才忽然跪在地上放肆地哭出声。
人死了，是一件轻易又叫人无法接受的事，因为他鲜活的样子仿佛还就在眼前，又如何能够接受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下永远也不会起来。
“孟柏姐姐？”
恍惚中，她听到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
第二日，村子里的人忽然发现赵家夫妻惨不忍睹的尸体。
而远处离开村子的路上，走着一个浑身是泥的脏兮兮的女孩子。
没人知道，这个女孩的身边跟着两只恶鬼。

第86章
深夜，白玉睡着后，孟柏睁开了眼睛。
天空中的月亮向大地洒着莹莹的光。
她悄悄起身，走到周白旁边摇醒了她。
两人对视一眼，周白便懂了她的想法，起来跟着她一起悄悄地去了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
两人走出了大概几百米，周白才主动开口道：“可以了，这里的话，就算他醒着应该也听不见。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再设置一个可以屏蔽声音的结界。”
“就按你说的办。”孟柏道。她也不想让她们的谈话内容被白玉知道，否则他会伤心的。
周白便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摘下了四片树叶，分别放置在了她们脚下的四个位置，形成了一个正方形的范围，最后她再结一个印，一个简易的结界就成了。
“你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吧？”孟柏说话的声音有几分低落。
周白抿了抿唇，轻叹一口气：“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你夫郎怀孕的事情吧。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也有同样的担忧。只是，我觉得你也不用把事情想的这么悲观，他向来与众不同，此番或许只是虚惊而已。况且，你曾对我说过，在你的身上发生过很多奇迹。或许，这又是你身上的另一个奇迹呢？”
孟柏摇头：“我很害怕失去他。周白，鬼生子之事，你可曾听闻过？我虽听闻过一些，但到底从未亲眼看到过。而且听说的那些，也都并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我只想有个人来告诉我，鬼是可以诞下健康的孩子的，虽然我知道这很荒谬。”
周白思索了一会儿道：“我从未听闻过你这样的情况。你与他是冥婚之后怀上的孩子。我所知道的鬼怀胎，大多都是生前有孕，死后不甘才会有鬼胎一说。另外一种便是有别的鬼类寄生在他身上。不过我相信，以白玉的实力，没有鬼有本事能在他身上寄生，所以……”
“所以，他肚子里的，真的就是我和他的孩子，对吗？”孟柏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是喜是忧。
“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孟柏抱着头蹲到地上：“我感觉我的脑子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一开出来的时候，我只是想逃避和他在一起。但后来没想到我们会真的在一起了，更没想到他现在还怀上了孩子。我从来没有当过娘亲，也没想过还会有机会当娘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白感受到她现在迷茫和六神无主，便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都要当娘的人了，既然来了，那就顺其自然。不管他肚子里的会是什么，我们最重要的是先照顾好你夫郎，之后再考虑孩子。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假如……万不得已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孟柏知道她的意思。假如那个孩子是寄生的恶鬼的话，她们恐怕就要提前做好准备，最坏的结果便是除掉那个孩子。
“你说的对。”经过这番讨论，孟柏感觉自己浆糊一样的大脑总算找到了一点自我思考的能力。
她站了起来，看着周白道：“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阿玉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我想，我们寻找他的尸骨和寻找复活之术的计划可能会延后了。我想带他回到那座宅邸里养胎，直到把孩子生下来再考虑别的事情。”
“我知道，你应该是想着他的本体在那里，所以那里他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一回，恐怕就是一个多月。你觉得现在的他，经受得住这么日夜奔波吗？”
周白的话突然提醒了孟柏，孟柏皱着眉想了想，询问道：“那我们就近找一个地方住下来？”
“至少先观察一段时间，毕竟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这一胎究竟是什么情况。对于鬼怀胎这种事情我们都没有什么经验，只能根据人类的情况来推测他的情况。按照人的标准，刚怀胎一两个月的时候，据说是最需要安胎保养的时候。所以，就近找个地方住下来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等到了城镇，我就寻找合适住的地方。只是，你要留下来吗？还是回你们太华门？”
说到回家周白下意识抗拒，她毫不犹豫地道：“我留下来。咱们之前说好的要一起寻找复活术，你可不能赖掉这件事。况且正好你和有心不是要跟我学东西嘛。平时总是忙着赶路，也没什么时间好好学。这回停下来了，正好是个机会。你觉得如何？”
孟柏眼睛一亮：“有你们在当然好，毕竟我怕那些抢木盒的人还会再来，到时候我应付不了。如果你在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两人就此商定，孟柏一直沉着的心也感觉一片轻松：“那我们回去睡觉吧。”
周白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等孟柏的脚快要踏出结界，她才开口：“等等。”
孟柏转过脸奇怪地看着她：“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周白摇头，“我有件事想问你，是关于你的事情。在问出口之前先对你声明，我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想法。”
孟柏好奇的歪头：“你想问哪方面的？”
“你……是不是絮州人？”
孟柏一顿，心里知道自己那件事恐怕她是知道了，大概也是用自己告诉她的方法掌握了一些证据。当下她也没有遮掩，坦白地道：
“是。你追查的那个人就是我。抱歉之前我回答你的时候确实是失忆了，后来恢复记忆后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这对我来说并不安全。不过现在，我相信你。”
周白得到回答之后略显激动地抓住了孟柏的手：
“果然是你！你真是太厉害了。从很久以前我就很好奇了，你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抓鬼的。我观察了，画符武功你都不懂，也从未见你使用过什么法力，但是你却能收服那么多厉害的鬼。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她眼底的崇拜，孟柏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你不怪我消灭了那么多的无辜鬼魂吗？我这个……不过是天生的抓鬼能力罢了，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以前也告诉过你，八岁的时候家里人都被恶鬼所杀害，我本该是最后一个。结果那个即将要吃掉我的恶鬼在碰到我的时候，我因为极度恐惧而对那个恶鬼产生了杀意，然后恶鬼就被我消灭了。”
“我知道你不是滥杀的人，而且一起相处的时候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特别心软的人。所以你即便那样做了，我也相信你，你一定有你的苦衷。不过，你的能力就这样？只要产生杀意，就能把鬼给除掉了？”周白显然更对后面这个话题更加感兴趣。
她觉得孟柏现在的回答实在是难以叫人相信。假如她说的都是真实的话，那么就说明这个世界上出现了一种新的、独一无二的抓鬼方式。
孟柏心情很是复杂，不过更多的是遇到能理解自己的人的感动，她道：“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不过我抓鬼有一个限制，那就是必须要碰到对方，如果碰不到的话，我就拿那个鬼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她没说的是，她有办法令那些想要逃跑的鬼再次被吸引回自己的面前来。就是用她对鬼来说是大补的血。
“我从未听说过世上还有这样的天赋。孟柏，如果你真的没骗我的话，那么我相信你以前那句话了。”
“什么话？”
“你的身上，真的有好多奇迹。”
*
第二日，孟柏将自己的准备找个地方给白玉养胎的决定告诉了大家。所有人都表示了理解，毕竟她们原本奔波也是为了白玉，现在再为了他而停下来也没什么好争议的。
也因为白玉怀孕大家都想着要照顾他一些，所以一行人赶路的速度变慢了许多，最终也没能按照原本的计划当时就到下一个城镇。
又是一夜在外露宿，看着白玉半点也不介意的样子，孟柏心底暗暗道，今后一定不能再让他吃什么苦了。他过了八百多年的苦日子，今后，只有甜就够了。
孟柏将手轻轻地放在白玉的腹部，白玉抬起眼冲着她笑了一下。孟柏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轻轻道：“快睡吧，别累着了。”
白玉轻轻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又往孟柏这边蹭了蹭，紧紧地贴着她才缓缓睡着。
看着他，孟柏思绪越想越远，不知不觉间就想到了假如他们真的生下了一个孩子该怎么养活。
如果孩子也是鬼的话，鬼是没有成长的，如果那个孩子永远保持着出生的样子她会怎么办？
她大概会很难过，但是会一直养着那个孩子。
假如生出一个健康的人类孩子，那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等那个孩子长大后，她该如何跟他或者她解释自己父亲的身份？他们会接受阿玉吗？如果不接受的话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孟柏心里便觉得十分生气，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不孝子女，好气啊！
然而等气完了她才发现根本就是自己想多了，白玉才怀上一个月，孩子都还没影呢。
孟柏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开，小心地将白玉揽在怀里，很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朦朦胧胧之中，她听到了糖糖的惊叫声，长久以来的警觉让她立刻惊醒过来。
等看清眼前的一幕，她当即就竖起了一身的汗毛。
在他们的四周趴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老虎、豹子、野狼、山羊、狐狸……
孟柏一点也不怀疑，恐怕这附近所有山头的动物都在这里了。明明是天敌的动物们，此时竟相安无事地站在一处。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那些动物们既不嚎叫，也不发动攻击，它们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
不！不是在看他们，而是……在看白玉！
不远处的周白醒来也是被面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她一下子跳起来，一把拔出随身携带的剑，反脚就踢醒了有心，炸毛地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疯了还是这些动物们疯了？”

第87章
被提醒的有心本来火冒三丈想要起来和周白干一架，结果余光一瞥差点没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动物们给吓得当场晕厥。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显然这里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孟柏将目光投向负责守夜的汤秋曼。
汤秋曼满脸苦恼地回答道：“这些动物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聚集了，一开始很少，我本来想吓跑它们的。但是奇怪的是吓跑之后没多久它们又会回来，不仅如此还带着更多的动物回来了。不过奇怪的是它们好像并不打算发动攻击，我想着也许它们呆一会儿就会走……没想到，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周白一边紧盯着那些动物们防备着它们发动攻击，一边向汤秋曼问道：“那它们后来有离开的吗？”
汤秋慢摇了摇头：“没有，它们好像就认定了咱们一样，呆在这里就不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些动物们在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孟柏这边。”
他其实想说的是孟柏。他是知道孟柏的体质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动物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话，他简直要怀疑是孟柏的血将这些动物吸引过来的。
眼前的这一幕，最有可能的或许就是这些动物发现了孟柏的体质进而想来吃掉她？可看着不像啊。
孟柏大概能够猜到汤秋曼在想什么。不过她并未说话，而是准备叫醒白玉。她有种诡异的直觉，那些动物就是在看他，而不是在看自己。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白玉睡得很沉，即便是之前周白和有心的惊叫都没能惊醒他。
她摇着他的手臂，轻声叫了他一会儿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声音便开始些急切：“阿玉，醒一醒，阿玉？”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白玉才困倦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张开双手想要孟柏抱他。孟柏顺势就将他抱到怀里。
四周聚精会神看着他的动物眼看着他醒了过来，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嚎叫，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大喜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叫在场除了白玉之外的所有人和鬼都心里悚然一惊。那不逊色于战场上成千上万名士兵在发动进攻时的叫喊，足以叫在场的人额头冒出冷汗。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这些动物真的怀有恶意，那么她们即便是拼死反抗，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周白的心里想过了许许多多可能的阴谋者，但却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谁有能力能够驱使如此之多的野兽为之效命。
无论怎么看，这一幕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靠在孟柏肩上的白玉闻声睁开眼睛，带着杀气的眼睛冰冷地扫向那些动物。他并未被眼前的一幕震慑，反而是用不耐烦的语气道：“吵死了，滚远点！”
顿时动物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了咽喉，全场气氛非常突然地从欢欣雀跃的嚎叫到鸦雀无声。它们的欢喜也随之僵硬在脸上。它们集体呆了一会儿之后，便非常有秩序地往后退。仿佛刚才白玉说的话是对它们下达的命令一样。
在场所有人和鬼都目瞪口呆地望向白玉。
有心没来得及抹牛眼泪，此时一副在状况之外的模样，茫然而焦急地看着大家：“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怎么它们突然叫了又不叫了还后退了？”
“阿玉？”孟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认识它们吗？”
白玉望着孟柏的眼睛，迷茫地摇头。
他不认识？那为什么可以命令这些动物？
有心见在场没人搭理她，便自己掏出装牛眼泪的小瓶子，舍不得用多，就只给自己的一只眼皮上抹上了。
再次睁开眼睛后，她才发现大家的视线都在白玉的身上。
“可既然不认识的话，那为何它们似乎很听命于你的模样？”周白不解地问道。
白玉困惑了一会儿，看向孟柏，之后又移动视线看向那些动物们。
非常奇怪的是，那些动物们也纷纷用期盼欢喜的眼神看着他。
白玉看了一会儿，眼中忽然露出了浓烈的厌恶之情，那些与他对视的动物感受到他的情绪，立即发出了低落的呜咽。
这一幕叫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这僵持的场面没过多久，就出现了更加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一个拄着拐棍的狐狸走了出来，他们没有看错，确实是一个拄着拐棍的狐狸，它居然还是两条腿走路的我勒个去。
有心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而现在看到的画面都是自己的幻觉。
那狐狸颤颤巍巍地走到白玉面前不远处忽然就跪了下来，并且开口说了人话：“请您千万不要讨厌我们，大人，您身上拥有和山神大人一样的气息，所以我们才忍不住想要来拜见您。”
有心愣了一下，忽然对孟柏他们叫了起来：“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狐狸！狐狸居然开口说话了！”
惊讶太多周白已经麻木了，她淡定地翻了个白眼：“那狐狸还拄拐棍了呢，刚才就没见你这么惊讶。”
在场只有孟柏抓住了它话里的关键信息。她将白玉护在自己身后，道：“你刚才说我家夫郎身上有和你们山神大人一样的气息？”
老狐狸眼巴巴地望着白玉，结果发现白玉压根就不搭理自己。
它这才退而求其次地望向孟柏：“是啊，只是，这位大人身上的气息比山神大人更加浓烈。所以我们想，这位大人，会不会就是守护了我们灵玉山的山神大人的本体。”
孟柏思绪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猜测。她拉着白玉悄悄地问道：“阿玉，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我怀疑也许这里有……”
她话没说全，不过白玉肯定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白玉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想了想才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感受到，只是直觉很讨厌他们……”
白玉讨厌其它人或者动物这件事简直太正常不过了。不过若是他什么也没感受到的话，那这里应该是不会有他的遗骨。毕竟之前他远在几十里之外就能够感受到自己遗骨的能力实在是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只是，动物们的表现实在是让她有些在意。
孟柏转过头道：“要不，为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去看看？”
白玉点了点头。
孟柏转头对那只老狐狸道：“我想你们对我家阿玉应该没有恶意，而我们也是一样。所以，我们想要见见你们的山神大人，可以吗？”
“若是这位大人愿意去，我们便欢迎之至。”老狐狸将拐棍放在身侧，随即虔诚地跪趴在地上，而它身后的动物们自发地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请往这边走。”老狐狸站了起来，恭敬地指引着他们往前走。
其实压根就不需要指引，那些夹道欢迎的动物们已经把前进的方向告诉他们了。
孟柏等人恍恍惚惚地跟着往前走着，他们心里有种非常非常不真实的魔幻感，那些动物浩浩荡荡地跟在他们身后，会飞的鸟雀，爬树的松鼠，在树上来回游荡的猴子……
如果不是白玉就在自己旁边的话，她简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迪士尼的动画片了。
动物们热切欢迎他们的样子，让孟柏有种自己是动物王国的国王在巡视臣民的既视感。
“孟柏。”周白忽然用自己的剑柄戳了一下她的后背。
“干什么？”她有些紧张地回看她。
周白同样有点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对她道：“我现在相信你是穿越的了。回头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世界。我绝对不会怀疑你在说谎了。”
“……”
白玉立刻看向孟柏：“穿越？你们在说什么？”
他的妻主竟然和别的女人拥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嗯……就是一些比较惊奇的故事，你有兴趣的话以后我跟你讲。”
白玉抿着唇腼腆地笑了一下：“好。”
等找到机会趁着孟柏在看别的地方，他就转头用杀气浓烈的眼神恶狠狠地戳向了周白。
此时有心正好站在周白的旁边，无意间与白玉对视了一眼，腿一软，差点没给跪下。
周白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心翼翼地与孟柏拉开了些距离走路，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他们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后面，山路看起来就似乎越来越复杂。老狐狸解释道：“这些迷阵都是我们自己布置的。因为我们不希望有人会冒犯到我们的山神大人。”
“你们的山神大人，是神仙吗？”孟柏十分好奇。
狐狸摇了摇头，只道：“你们去见了就知道了。”
孟柏想过对方或许是和白玉有关的人，或许是真的山神，或者只是那些动物感觉错了。但却万万没想到，它们口中的山神大人，竟然就是白玉的遗骨之一。
木盒被放置在一个半米高的石头房子里，而面前放着供奉的新鲜野果和花朵。
孟柏本想躬身凑近去看看木盒，结果才弯下腰，所有的动物们顿时凶恶地呲起了牙。老狐狸第一个挡在了她的面前。那表情，仿佛是在说“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决不许你碰我们的山神大人一下”。
孟柏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想说什么化解一些动物们愤怒的情绪时，白玉忽然凶狠地呲起牙，发出威胁的声音，手上伸长出的尖锐的指甲上冒着寒光，瞪向刚才所有冲着孟柏呲牙的动物们。
动物们见它这样，顿时委屈巴巴地收起了獠牙，一个两个趴在地上翻起肚皮，呜呜咽咽地表达着认错与讨好。它们满心满眼写着对白玉的喜爱，奈何白玉不仅不吃这一套，反而还因为它们对孟柏的不敬更加讨厌它们。
“……”
在场的大家表示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孟柏捂嘴嘴偷偷地笑了。
莫名有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呢。

第88章
所有人都发现了，灵玉山上的动物们对白玉有种天然的信赖与喜欢。虽然孟柏他们不懂这是因为什么。
正在这时候，天边的太阳即将要升起来了，汤秋曼带着糖糖进入了葫芦中躲避阳光。
孟柏看着白玉对动物们非常生气的样子，便伸手拍了拍他：“好啦好啦，我不介意的，你也别凶它们了。我想它们也不是故意的。”
白玉依旧生气，不过在孟柏劝过他之后，他的情绪看起来缓和了很多，五指上伸长的尖锐指甲收了起来。
动物们用复杂而又嫉妒的眼神看着孟柏，搞得她像是个夺走了它们喜爱之人的宠爱的小妖精。
“阿玉，那是你的东西，你去试试吧。它们这么喜欢你，我想应该不会阻止你的。”孟柏指着木盒道。
白玉闻言点了点头，径直便到石屋前蹲下，伸手就将里面供着的木盒拿了出来。动物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却半点要阻止他的意思都没有。
老狐狸激动地道：“您果然就是山神大人。”说罢又带着所有的动物拜了起来。
远远望过去，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动物迷信现场。
孟柏隐约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木盒中缓缓飘了出来，随即被白玉吸收了。
察觉到孟柏的困惑，周白有些不确定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似乎是……信仰。类似于后辈供奉祖宗，祖宗收益之后又能反过来保佑子孙后代。难道是时间久了？骨头也能成精吸收信仰了？”
孟柏忽然想起之前在王家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白玉的身世似乎越发特别。
“只是，这个木盒为什么会在你们这里？”孟柏好奇地看向老狐狸。
老狐狸看着白玉默认想知道这个问题的样子，随后便将“山神大人”的来历说了出来。
“大约在六七百年前，我还是个尚未记事的小狐狸的时候。我隐约记得有些人路过这里时，因为嫌弃麻烦，便扔下了这木盒子，于是山神大人便突然出现了。自从有了山神大人的庇佑，山中的不少动物开了智慧。而灵玉山也一直风调雨顺，物产丰富，便是我们这里的果子，都长得要比别处好些。这些都是山神大人的功劳。”
它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崇拜与自豪：“山神大人从来对我们都是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孟柏微微皱起眉毛，她有点不理解它口中这句话的意思。
她看向阿玉，阿玉听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是啊，有求必应。想要对象啦、想要长高啦、想要不会做噩梦啦……反正只要我们对着山神大人许愿，山神大人都会满足我们。昨天我们感受到了一股更加浓烈的山神大人的气息，所以才会这样聚集起来。山神大人，您来此地，想必是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开口，无论是什么，我们都会不顾一切为您做到的。”
白玉抚摸着自己的盒子，显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欲望。
孟柏替他开口道：“我的夫郎不是什么山神大人。他来这里，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树上忽然有一只小鸟用清脆的孩童声音开口道：“你们要把我们的山神大人带走吗？”
动物们听见这句话，顿时炸开了锅。它们脸上摆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它们还没讨论出什么，白玉就伸手拉了拉孟柏的衣袖：“妻主，我们什么时候走？”
显然，他已经呆腻这个地方了，周围动物们嗡嗡的声音也叫他对这个地方感到十分厌烦。
“我们现在就走吧。”孟柏说话的同时，视线看向周围的动物们。她不确定它们会不会因此而暴怒。
白玉点了点头，将木盒交给孟柏。
孟柏小心地接过，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木盒装到了马驮着的布袋子里。
她原本以为今天要离开恐怕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动物们只是目送着他们离开，一个都没有上前来阻止。
有一部分动物散去了，有一部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刚才说话的老狐狸和小鸟就包括在内。
孟柏从它们的眼神中大概猜到，这些动物都是智慧比较高的。
越是走得远，追随他们的动物就越少。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灵玉山的地界时，一只老虎忽然呜咽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浓烈的悲伤和不舍。
白玉不为所动。
孟柏心下不忍，回头对它们摆手道：“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们了。以后我们或许还会再来这里，你们还会有机会见到他的。”
跟随下来的十几只动物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老狐狸激动得颤抖地道：“真的吗？”
“嗯，”孟柏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回家的路要经过这里。”
这样说完，动物们终于才没有再跟下去。
动物们学会了利用“山神大人”来实现自己的愿望，但到底没有像人类那样一旦开始拥有，就变得无止境的贪婪。
没有了山神大人之后，灵玉山或许不会再像以前那般钟灵毓秀，开灵智的动物也会变少。但对此它们坦然接受了，并没有对失去而感到心怀怨恨。
灵玉山只是变回了最初的样子而已。
*
对于孟柏等一行人来说，这块遗骨完全是意外之喜，几乎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可以说是免去了他们不少麻烦。
不过经过这件事，孟柏也从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阿玉，你原先真的就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这座山上有木盒的存在吗？”她指着马背上驮着的两个木盒。
白玉摇头，同样也开始在意起这个问题来：“原先的时候，只要它在附近我就一定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可是这次为什么……”
周白在旁边道：“会不会是因为怀孕的关系？人们常说，孕夫怀孕后，身体会出现一切奇怪的变化。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你无法感知一些原本能感知到的东西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孟柏更加觉得停下来养胎这个决定是多么正确。确实没有了白玉强大的感知能力帮助后，他们即便有太华手札，也会难上千万倍。
只是，经此一遭，她的内心产生了一个疑惑。阿玉的骨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实现愿望的能力？不然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或是珍惜或是觊觎它。
那座山上的动物们如此特别，是不是因为受了阿玉骨头的影响？
在吃午饭的时候，她悄悄地问白玉。
白玉动作一顿，随即垂下眼眸，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妻主，也想用我的骨头实现愿望吗？”
孟柏摇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不需要外物帮助我。”
白玉抬起头看着她，问道：“妻主的愿望是什么？”
“找到真爱，并和他在一起，成婚，生子。你已经将我人生最大的愿望都实现了，阿玉。”
白玉抬头，眸中闪烁着光芒，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妻主。”
“嗯？”孟柏回抱住他的同时也不忘小心不要碰撞到他的肚子。
“妻主。”他又叫了一声。
“我在呢。”孟柏将手放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
白玉有些艰难地道：“妻主，想要知道我的过去吗？是更久远之前的记忆，如果想的话，我便说给妻主听。”
“那过去对阿玉来说，是开心的记忆吗？”孟柏问他。
一滴眼泪落到了孟柏的耳畔。她看到白玉非常用力地摇头。
他说：“是很痛苦的回忆，如果可以，一辈子也不想要再想起了。”
孟柏心疼地伸手捧着他的脸，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那我便不想知道了。我现在的心愿，是希望阿玉能够和我永远的幸福生活下去，别的就在无所求了。”
“嗯！”白玉眼中的泪隐去了，只有沉静与安定。
从那之后孟柏果然就再也没问过他任何关于过去的话题。
当日傍晚他们就到了下一个准备定居的城镇。
他们先是暂时住在客栈中，打算慢慢寻找合适的定居的地方。因为是要一起住上一年多的地方，所以她们一致认为房子要好好找，决不能委屈了白玉。
孟柏他们在这里四处奔走找寻了几日，最终选择在郊外买下了一间独立的小院子。院子非常独立，周围几乎没有什么邻居。
毕竟他们情况特殊，身边还跟着好几只鬼。所以为了避免被周围的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唯一方法就是远离人群。
改造房屋购置新的家具大概花了两周的时间。
两周后，一个看起来十分清爽舒适的四合院出来了。
买房买家具的钱都是孟柏出的，自然也是她和白玉住在主屋，有心和周白就选了左右两侧的屋子。
孟柏原本设想的小院生活会是平静而枯燥的。
却万万没想到下定决心当老师的周白压根就没有给她们平静的机会。
自从孟柏和有心都表示想从她这里学点本事之后，她便开始用心地教她们。
只是之前苦于时时刻刻在赶路，周白大多数时候也只能讲给她们听，却不能带着她们两个实践。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们不仅有了时间，还有了可以锻炼的场地。
于是周白便每天鸡叫就催着她们两个起床苦练基本功。
孟柏心里苦不堪言，早起来说太痛苦。不过她看到比自己小了许多的有心一句苦都没有说，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之后，便不好意思说什么，也跟着咬牙坚持了下来。
虽然说没有邻居，但是也还是会有一些村民因为好奇来打探她们。
为了避免麻烦，也为了避免不要坐吃山空，孟、周、有三人一合计，索性就做起了老本行——抓鬼。
顺便也干一点副业，什么给小孩子驱邪啦、接骨啦、喊魂之类的。她们可都是行业内一等一的，且不说孟柏这个对鬼是无敌的存在的野路子，光是周白和有心，她们可是名扬天下的太华派正统传人。所以干这种事情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手到擒来。
只是她们看起来都太年轻了，在一开始的时候没人相信她们有真本事。不过偶尔能接到个把生意。幸而她们也不靠这个吃饭，也不怎么在意生意好坏。
等生意接得多了，慢慢的名气也积累了起来。
她们做事一向是三个一起，赚到的钱三人平分。大约接了一个月的活儿之后，孟柏和有心发现一个问题：她们从没看到过孟柏亲自出手。
当她们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就连白玉也跟着好奇起来。
孟柏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说过的，一般不出手，但一出手必定是要恶灵灰飞烟灭。这种做法太绝了，除非是不得已，不然我不会这么做。”
周白和白玉其实曾经远远地看到过她消灭恶鬼，但是却没有近距离观察过。
对于他们的好奇，孟柏道：“这不是没什么机会施展嘛，以后会给你们看到的。”
这说来也巧，没过多久，他们期盼的孟柏亲自抓鬼的机会就来了。

第89章
附近有一个溪水村，村里原本有个恶女，生前干了不少做奸犯科之事，最终因为杀光了村里的一家五口而被官府抓起来砍了头。
村民原以为事情这样就结束了，但万万没想到这人在死后竟化作了坏鬼，在村中祸害村民。好几次差点就害死了人。只因为那鬼还不够强大，但若是假以时日，那鬼定会越来越强。
除此之外，那鬼还每天晚上去骚扰一位男性，吓得村子里的人们人人自危。
村长请了好几个先生来做法事，却没想到先生们都推辞说这鬼生前杀戮太多，死后戾气过强，想要拿下她，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困难。
这下村民们慌了神，也不知是谁提到了新搬来的孟柏她们。大家虽然心里没底，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有总比没有的强，于是村长便带着村里集资起来的二两银子找上了她们。
她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忙去抓鬼。
随后在听村长说完了那个坏鬼的事迹后，周白当即表示：“这恶鬼着实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便是让它灰飞烟灭，也是说得过去的。”
孟柏看着她们几个眼神闪烁的看着自己，知道这回躲不过了，便有些无奈地道：“好吧，这次就交给我了。村长，劳烦您去外面稍等一下，我准备好东西就跟你去村子里。”
村长见她们看起来半点也不慌的模样，还以为她们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表情变得更加担忧。出门之前她回头看着她们道：“你们一定要把自己最厉害的法宝都带上啊，那个恶鬼是真的很厉害，我不是在开玩笑。”
周白感到有些好笑，心想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恶鬼可就在你面前呢。况且那个鬼压根还算不上是恶鬼，不过只是有点戾气的坏鬼罢了。
孟柏也郑重地点头道：“放心吧，村长，我心里有分寸的。”
等村长出去后，孟柏看向白玉，以商量的语气试图劝道：“阿玉，你刚才也听到了，今晚可能会有些危险，你要不要留在家里？”
白玉非常坚定地摇头拒绝了。
周白在旁边对他道：“其实孟柏她说的话也有道理。白玉，你现在怀着孩子，一些能力也发生了细微的削弱，她也是怕你出事。”
白玉坚定地摇头：“我比你们强多了。”
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好吧，”孟柏妥协道，“去可以，但是咱们要事先商量好。阿玉，我抓鬼的时候，你要紧跟在有心和周白身边。记住了，除非是迫不得已，绝对不准出手做什么，以防动胎气。她们两个会保护好你的。”
有心和孟柏点点头：“放心吧，我们绝不会让任何魑魅魍魉动他一下的。”
白玉也配合她们对孟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
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他已经能够正常与周白和有心交流了。虽然孟柏知道他还是特别讨厌她们，但是至少不会想着要伤害她们了。
也可能是怀孕了的关系，他变得比以前温柔了许多，露出杀意的时候也比以前少了许多。
商定后，她们分别拿上了自己的剑出发了。
村长见她们几乎等于两手空空的模样，瞪大了眼睛又劝她们多准备点东西。
孟柏笑着保证道：“我们所有的法器都带着了，您就放心吧，我们有把握的。”
村长再三相劝，见她们如此坚持，也只好允了。只是她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到了村子里，她们发现大白天的，虽然接近下午了，但天气很好，却没有一个人在田里劳作。而村子里也家家闭紧了门窗，原本以为是没人，结果等到她们走近了，才发现村子里的人躲在窗户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们。
寂静的村子里弥漫着不安。
到了村长家，就有几个人来打探。由于她们看着很年轻，所以大家显然都不是很相信她们能够解决掉这个恶鬼。
一开始她们原本打算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一个地方，这样等晚上恶鬼寻着人来的时候，孟柏就可以直接将恶鬼抓到处决了。
不过因为村里人对她们都没什么信任的感觉，于是她们便只好换一个方式——引蛇出洞。
孟柏道：“我们必须要将恶鬼引过来才能动手。听说她都是第一时间找未婚的少年下手，所以我的想法是得有一个少年出去做诱饵。”
村里当然没有任何人敢。
孟柏和周白在四周环顾了一下，最终两人同时将视线落在了身形还未完全长大的有心身上。
有心被她们的视线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们：“你们想干嘛？”
孟柏道：“我们缺个男孩子做诱饵。”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白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村里没人愿意，那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拿出人了。这里最适合的可不就是长相还算清秀的你了么？”
有心不服气地对她道：“你长的比我好看多了，这样来算，不应该是你最适合吗？”
孟柏道：“其实可以的话，我是愿意自己出去扮演的。不过问题就在于我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有些地方想办法也遮掩不了……”
有心看了看她们两个鼓起的胸，又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当真是平平坦坦，一眼望过去一点起伏也没有。
看着她大受打击她的样子，孟柏知道她身为女人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了，顿时过去安慰道：“别难过，会长大的。你现在还小，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呢。”
周白在暗中偷笑，在接触到孟柏指责的眼神后立马也跟着道：“是啊，谁叫你平时吃饭吃的那么少，也不知道是在为谁节约粮食。”
有心握拳，表情坚毅地道：“饭钱我以后会挣来还你们的。”
孟柏和周白听到她的话表情皆是愣了一下。
周白皱眉，表情变得十分生气：“你平时吃的那样少，难不成就是一直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想要你的饭钱了？难不成我们还稀罕你少吃一碗两碗省下来的钱不成？”
“我……”
有心想要解释，周白却非常生气，一点机会都不给她，转身就离开这里。这回她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得，两人又吵架了。
孟柏轻轻叹了口气，过去安慰有心：“你刚才说的那样见外的话，确实令我也有些伤心，何况周白，她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却是我们中对你最关心的一个人。虽然从来没说出口，但是我们一直是把你当做亲妹妹来照顾的。我们对你的好，你应该是能感受到的，是吗？”
有心也难过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你们心的。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是……我也想帮你们点什么，不想拖你们的后腿。”
“你应该跟周白道歉。不过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咱们今晚还有事情呢。我相信周白等会儿就会回来了。在这之前，我先给你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样吧。”
接下来孟柏就去找了村长，然后跟村子里一个身材和有心差不多的男孩子借了一身鲜亮好看男装。
有心换上之后，孟柏又请人给她打扮了一番。很快，一个清秀的男子就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咋看过去，绝对不会有人想到她其实是个女孩子。
等大约过去一个时辰，周白回来了，视线看到变装过的有心，一时没认出来，还意外地对孟柏道：“你们哪里找来的男孩子？”
孟柏捂嘴笑。
周白意识到不对劲，便盯着那男子认真地看了看，这才认出有心：
“我去，真的是。好看啊！”
“是吧！”孟柏也非常满意地看着她。
有心感觉自己这样子十分丢脸，正想去屋子里躲起来，周白拉着她脖后颈的衣裳，将她给拽住了：“躲什么？马上晚上了，咱们得开始干活儿了。”
“那好吧。”有心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小心地去看周白的脸色，发现上面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痕迹了。心想难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夜晚。
有心拎着个灯笼站在屋外，而孟柏白玉和周白则躲在暗处。
果不其然，那恶事做尽的坏鬼见到外面有落单的好看男子，当即就飘了过来。
看到那鬼接近，孟柏拍了拍白玉的手，随即出去对有心道：“都这么晚了，别在外面吹凉风了，快进屋子里吧。”
说着她拉着有心进去闺房。
那鬼便邪笑着跟在她们身后。
有心只知道鬼应该是来了，身边虽然阴风阵阵，但是她看不见。而孟柏则是假装自己看不见，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那个鬼的动静。
“姐，我害怕！”孟柏打算过去抓鬼时，有心抓住了她的手臂，有些担忧地道。
“弟弟，别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孟柏非常认真地演着。
这种级别的演戏，对她来说，骗过鬼还不是小菜一碟。
那鬼果真就没有半点怀疑，嘴角邪恶的笑容更加大，正当她走过去伸手想要抓住有心，心里盘算着给这个小男孩脱衣服时，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子忽然一把抓住了她。
这鬼先是一惊，随后是愤怒，正当她想要挣脱这个人类并给她一点教训的时候，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怎么也挣脱不开了。
而周白和白玉不知何时开始就已经在屋子的一角看着了。
有心连忙掏出牛眼泪抹在自己的眼睛上，生怕错过孟柏亲自动手抓鬼的景象。
瞧着他们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样子，孟柏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唔……其实我不太希望你们看到我对付鬼的样子。尤其是阿玉……你别看了好不好，我不想吓到你。”
白玉摇头，表示一定要看。周白和有心的眼神也十分坚定。
毕竟他们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好吧，”孟柏视线看向那个挣脱不开的鬼，将她所犯的罪行都说了一遍，最后问她，“我说的可对？”
那鬼见挣脱不得，心里猜到她可能是个高手，当即认怂道：“我后悔了，后悔了，求你放了我，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孟柏看着她的眼神，并未从中看出后悔，只从里面看到害怕，以及试图挣脱之后想要疯狂报复的心态。
孟柏忽然转头对周白道：“你有没有办法联络到附近的鬼差？”
周白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类作恶的游魂一向是让地府头疼的对象。所以有时候一些抓鬼师也会将这些游魂抓了送给鬼差们。解决了麻烦的同时，还能帮助鬼差们立功。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孟柏：“不是吧，你就这样抓鬼的？”
这么吐槽着，她拿出了一张符纸，燃烧尽后，果然很快就召唤来了鬼差。
就这样孟柏与鬼差一起将这个恶鬼绑了起来。同时她们还给了鬼差一大笔冥币，并暗示一定要好好“关照”一下这个鬼。
鬼差拿着钱满意地道：“放心吧，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咱们地府十八层地狱套餐等着她呢。”
孟柏心想地府还挺时髦的，十八层地狱都整套餐了。

第90章
魏渺假装成一个喜爱读书的富商，请来了这个镇上公认的学识最为丰富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叫徐楠，家中是公认的读书世家。她家祖上曾经出过六个当朝状元。后来渐渐没落，家中无人再考上科举，但她们家族在这一带却依旧十分有名。
魏渺找上她只是因为她们知识丰富，且家中有历代流传下来的藏书数万卷，据说，这天下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东西。
民间老百姓的传说或许有所夸张，但是也足够证明她们确实知道很多东西。
魏渺会接近徐楠，是因为她在最原始的太华手札中查到了遗骨的持有者之一就曾经定居在这里。但再具体的消息也没有了。
她也试图查过这里有没有玄学世家。可是查来查去，却没有一家的历史是能够往上追溯八百年的。就更别提遗骨的痕迹了。
她假装道自己是对玄学类的历史十分感兴趣的人，但因官方却无人记录，所以才特地来请教。
两人见面后，见对方也不喜欢寒暄的人，魏渺便直接开口说明了来意。
“在这一带，有没有哪个玄学世家是能够往上追溯八百年的。或者是，八百多年前，这里有没有什么有名的玄学世家？以及，若是真的有的话，她们后来又去了哪里？”
徐楠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女子。大约是因为常年与书混在一起，身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儒雅。
她并没有因为面前的人是个商人而瞧不起对方，相反的，在听到对方想请教东西后，她表现得十分乐为人师的样子。可见其品性确实如传言一般，是个真正的君子。
“姑娘为何会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感兴趣？”
魏渺笑眯眯地道：“我也是因为听说家中祖上曾经是玄学世家，所以因此而好奇。不过真正让我愿意出来询问别人的原因，是我曾遇到过鬼，后来被抓鬼师给救了一命。从此之后，我便对这类东西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说着魏渺正襟危坐，表情和善地看着对方：“我听说读书人将就子不语怪力乱神，先生若是觉得忌讳，那不说便是。只是还请先生能够给我一个指引，是否有这方面的县志史籍，我可以亲自去找来看。”
徐楠摆了摆手：“哎，我不是那等迂腐之人。而且，实不相瞒，我家祖上曾在数百年前，也曾算是玄学世家。当时虽赚了家财万贯，但老祖宗觉得这一行不见天日，始终算不得好行业，于是便发奋命令所有后人好好读书去考科举。自那之后，我们家族就彻底从玄学界脱离出来了。也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魏渺握着茶杯的手倏然用力。她先是怔了一下，才眯着眼睛道：“啊？想不到，先生祖上竟然也是如此曲折。但祖上能够说变就变，也着实是本领非凡，令人佩服。”
“是啊。如今想来，我亦是十分佩服老祖宗的决断和勇气。假若将我放到老祖宗的位置，恐怕我也不一定能做到老祖宗这样的程度。后来我家祖上出过数位状元，如今到我这里，算是没落了。说起来还真是愧对老祖宗，恐怕以后去了地下也无颜面对她。”
魏渺笑了笑，抬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们老祖宗是如何发家的？是有高人名师教导吗？也不知，还有没有人记得当年的事情？”
书生道：“说起来也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家与其她人家不同，便是老祖宗当年还未发奋读书的时候，家中就已经有了世代记录族中重大事务的习惯。那时候的记载如今我家还留存着，所以我也是知道一些。八百年前开始记载的第一位祖宗，她师从一位神秘道人学了一身本领。后来据说世上出现了一个千年难遇的恶鬼，当时官府召集天下所有玄学高手前去除鬼。”
魏渺心中猛地一跳。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来找人打探消息，却误打误撞地找上了自己想要打探的人。原以为还会费上许多功夫，却没想到自己那么轻易就找到了。
她甚至已经想到了晚上要如何潜入徐家去搜查出遗骨带走。不过为了避免错过重要的消息，她决定再听对方多说一点。
“没想到贵先祖还有这段经历。后来呢？”她故意装作很好奇地引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后来书上有记载，当时选出了六个最有本事的人共同协作一同去除鬼。当时带领的人名叫李太华，是太华派的创始人，或许你曾听说过。这是天下十分有名的玄学门派之一。”
猛然间从别人口中听到太华派三个字，魏渺感觉自己的心脏非常怪异的抽搐了一下。这异动叫她眉梢也跟着颤动了一下。她故作镇定地道：“这我当然听说过了，太华派这般有名，天下不知道的人恐怕是少有。”
“是啊。当时我那祖先便是那六位能人之一。据说当时将那恶鬼封印后，为防止他再度出来祸害人间，她们便想了法子将他的尸首分成了六份，分给了当时的六位能人带走保管封印。按照这个说法，我的祖先应该也是有一份的遗骨在手的。”
魏渺意识到她话里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反问道：“应该？难道如今你们家族中并无此物吗？”
徐楠表情十分坦然地道：“是啊，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家中有这种东西。所以有时候我也在猜测，那记录会不会只是杜撰出来的。要不是太华门的人与我们确认了，我还真不相信曾经祖上真的封印过一个厉害至极的恶鬼。”
“太华门？是太华派分立出去的那个门派吗，你们认识？”
“太华门距离这里并不算很远。我们与她们偶有往来，说起来，也算是世交。太华门的少掌门，幼时就在我这里读过几年书。说起来也是缘分了。那少掌门十分有读书天赋，可惜她志不在此，这还叫我与家中母亲惋惜了好久。”
魏渺脑海中浮现了那个名叫周白的女子的身影。
看来这个世界真小，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熟人。
至于这个徐楠说的关于遗骨的话究竟是真是假，等她亲自去试探一番就知道了。
魏渺心下有了决断之后，便很快跟这个女子分别。
出去后，一直跟从她的属下关心地询问道：“小主人可有问到遗骨的消息了？”
说话的属下是个刚夺舍不久的老鬼。据说是老祖宗出事后因为不在絮州才幸免下来的，也因此她也是最受老祖宗重用的人。魏彦那个老家伙信任这个“东西”更甚于信任她。
只是她的目光总是阴恻恻的，叫人看了十分不喜。此时特地被派来跟在她身边，简直就是像来监视一样。
魏渺很不爽。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女子道：“我办事还轮得到你来质问我？我说没有，你难不成还要去老祖宗那里告状？”
那女子脸上一僵，看起来十分不情不愿地低头赔不是，随即又道：“论年龄，我也算是小主人的长辈，难道就没人跟小主人说过做人的道理？”
魏渺表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从小便是孤儿？做人就是做人，还要什么道理？难道我不讲道理就不是人了？倒是你，便是你会讲道理，但说到底，你也不是人。所以别给我成天整些有的没的。”
“你！”那女人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回怼的话。等好不容易想到可以用自己的主子作为借口了，却发现魏渺转身已经转身离开了。
到了晚间，魏渺想办法摆脱了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监视她的鬼女人，穿上了夜行衣潜入了徐家。
她几乎从里到外将徐家翻了个遍，却丝毫没有找到木盒与遗骨的踪迹。
正当她在想要不要将徐家的地都给翻找一遍的时候，她转身就看到远处有个人影在看着自己。
对方能够站在她身后却不让她第一时间发现，想来也是个玄学界的高手。
是她白天被徐楠的话误导了。
她原以为徐家下定决心读书考科举之后就彻底放弃玄学之术了，却没想到她们其实压根就没有放弃。不然如今家中也不会有这样一个高手在了。
“阁下夜潜吾家，却不盗金银，也不伤人，想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敢问，阁下所为何物。若是吾家有，自当奉送。”说话的人声音听起来非常苍老，却字字铿锵有力，寥寥几句便让人不敢小瞧。
魏渺见自己被发现了，索性也就不再躲躲藏藏。她坦然地站直了身影，道：“我要你们家族镇压的恶鬼遗骨。我想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老者答道：“我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来要一个恶鬼的遗骨？那对普通人应该没什么用处才对。”
“你不需要知道它有什么用处，将东西交给我就行了。”
“那东西已经不在我们徐家了。当年，我认定那物不祥，便想办法将其送走了。如今家中已绝无此物。”
“送到哪里去了？”
“那物不祥，你拿了定没什么好处，为何要……”老人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的脖颈上架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刀。
“不说的话，今日你全家性命恐怕不保。”
只是这一出手，两人就已经分出了高下。
老人叹息了一声，道：“我说。你随我去书房，我书信一封，你拿去找帮我保存遗骨之人，她看到信，便会将东西给你。”
魏渺便跟着她去了书房，亲眼看着她写完了信。当她看到收信人的时候，眼神中的意外一闪而过。
这天下果然小。找来找去，原都是熟人啊。
老人写完，将信拿在手中，忽然开口道：“我早就算到近来家中恐有一大劫，若是可以，我希望你只取我的性命，放过家中的孩子们。”
魏渺笑了笑拿过了那封信，什么话也没说。
她的举动叫老人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第91章
苍老的徐傲在天还没完全亮时，就已经带领全家收拾好了家中所有的细软。临上马车前，她放了一把火便离开了这里。
在火光的映照中，她想起来昨晚那个年轻女子的面孔。
那时她本以为家族这一难是逃不过去了，当即便想与这个女子拼命，好为家族中的后辈争取一线生机。
但万万没想到，在她即将动手之前，那女子漫不经心道：“确实有人想要你们徐家上下性命，不过……我今日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徐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你是想要老妇自绝于此？”
魏渺摇着头笑了笑，转身便要出去，出去之前头也不回地道：“今日我就当你们全都已经死了，但过了今日，要是还让我能够打听得到你们的下落，到时候我可不会再放过你们了……”
那女子说完，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徐傲往后跌坐到椅子里。
她知道，今夜她们整个家族都逃过了一难。
纵使这灾祸来得没头没尾，但她却能够肯定，这确实是那遗骨惹来的祸事。但幸而家中老小性命无碍。
城门一开，她们便奔逃离开了此地。
天色一亮，全城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一场诡异的大火，一夜之间烧光了徐家。后来有人进去寻找尸首，却奇怪的一具都没有找到。但徐家的人却一个都不见了。人人都说，或许是因为火太大了，徐家的人都被烧成灰了。
徐家的学生闻言纷纷前来大哭吊唁。
这已经都是后事。
徐家离开了当地之后，便下定决心彻底跟过去道别。不仅抛下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最后甚至是连姓都改了。就为了彻底避掉这场祸事。
她们走了许久，想要找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一路上始终带着一家老小奔波，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再加上已经年近八十的徐傲经不起这样的劳碌奔波，结果在半月后病倒了。
老人这样，叫徐家人顿时着急的不行。现在她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徐楠的女儿忽然指向一个方向大声喊道：“娘！那里有炊烟冒出来，那边肯定有人家！”
于是她们当下就带着老人，驾着马车往冒出炊烟的方向赶去。
*
刚过中午，孟柏她们吃过午饭，此时正在院子里的树下乘凉聊天。
孟柏与她们说话时也不忘随时关注白玉脸上的动静，当她注意到他眉头皱了一下之后，便立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阿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玉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道：“只是刚才忽然有些想吐。但现在又好多了。”
有心见状道：“会不会是想吃酸的了，我去拿酸果子。”说完便去屋子里的桌子上拿时常准备着的酸果。
周白看着二人，感叹道：“应该也有三个月了吧。肚子好像大了一些。时间过的好快啊。”
孟柏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恍惚的表情：“是啊，时间好快。没想到，我竟真的有孩子了。”
男人可以生孩子这件事，即便是已经过了三个月，也依旧会让如今她感到惊讶。
周白问道：“听说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大差不多就会胎动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
白玉困惑地抬头看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从未感受到过什么胎动。
孟柏从有心手里接过果盘，从里面捻了一个便亲口喂到了他的嘴里：“现在才三个月，不会动是正常的。估计还得再等两个月才能感受到胎动。”
几人正说话间，便感受到外面传来马车停到门口的声音。
周白站起来道：“可能是有求助的人来了，我出去看看。”
孟柏便看到她打开门与来人面对面的一瞬间愣了一下，紧接着她听到了周白惊喜的声音：“徐姨？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徐楠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她们故意避开有熟人的地方走，却最终还是遇上了一个熟人。
此时这种情况遇到熟人，也不知道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她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会在这儿？算了这些事稍后再说，我母亲病了，能劳烦你帮忙给请个大夫吗？”
“徐奶奶病了？快扶她进来，我马上就去请大夫。”说话间她回头看了孟柏她们一眼。
孟柏和有心知道是她的熟人，便也连忙热情地将人招呼进来。
看着老人萎靡的模样，周白忙不迭地跑去找大夫了。
剩下的人共同出力将老人抬到周白的床上，有心给脸色蜡黄的她们端来了茶水。
白玉站在孟柏身边好奇地看着这些人，过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了一丝厌恶，但并不是十分浓烈。
孟柏担心他是觉得这里人多闷得烦，便借口去厨房拿吃的带着白玉回了房间。
“阿玉，到了你午觉的时间了，你先睡一睡，我去招待客人。”说完她在白玉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正要走，白玉忽然拉住了她的衣摆。
孟柏知道他想要自己陪着他。顿时心里十分不舍，低下头在他耳侧蹭了蹭道：“我争取快点回来陪你好不好？你快睡吧，别累着我们的宝宝了。”
“好。那我等你，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好。”孟柏眉开眼笑。
白玉一直望着她离开。
出去后，孟柏去厨房拿了水果糕点去客厅招待徐家人。
在大夫来之前，免不了就聊了起来，孟柏这才得知，这一家老小原来是四世同堂。
徐傲是一家之长，也就是躺在床上的老人。而徐楠是老人的女儿，徐楠又有一个女儿，旁边的年轻男子是女儿的夫郎，而最小的两个六七岁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则是这对年轻夫妻的儿女。
等对方正好追问着她们与周白为何会住在此处之时，周白便从外面领着一位大夫回来了。
孟柏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这事情一时间还真的不好解释。
大夫看过后说老人只是因为疲劳过度才生病的，也不用吃药，好好休息上几日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等礼貌地送走了大夫，周白便开始询问她们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一家老小突然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还把老人给累生病了。
徐楠长长地叹了口气：“此事说来怪我。差点给家里招来了杀身之祸。”
随后她将那个女子的事情对所有人都说了出来。完了后道：“我娘亲已经吩咐我了，你遇到我们的事情，只能拜托你们谁也不要说，就当我们是陌生人。”
周白听了她们的描述却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试探性地将魏渺的外貌特征与徐楠对了一对，结果竟发现各方面都吻合。
有心也没想到这件事也能跟自己扯上关系，闻言她正想追问，外面的小孩子便跑过来说她们的老祖已经醒过来了。
几人连忙过去探望。
徐傲一见周白，先是一惊，随即掩面而泣：“周白，这都是命啊……我对不起你们家啊！”
周白懵了，以为是她生病思绪糊涂了，便过去将老人扶起来，劝慰道：“徐奶奶，您这是怎么了？不过只是小病而已，大夫说好好休养就可以了，您不要担心。”
徐傲拉着她的手，摇着头道：“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明白，不明白。八百年前我家祖上曾协助太华派封印了一个恶鬼，当时家中祖先负责封印那恶鬼的一部分遗骨……”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女子便用十分震惊的语气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孟柏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可以巧到这种程度。
有心周白两人的惊讶也不比她少。
周白径直追问：“那遗骨呢，遗骨有没有被你们带着？那人的目的就是遗骨，难道又被她抢去了吗？”
徐楠看到她们对一个八百年前的遗骨表现得如此在乎，表情很是不解：“这对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孟柏眼神复杂地回答：“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徐傲道：“那遗骨并未被对方得到，因为在五十年前，我便将遗骨给送走了。当时我觉得那是不祥之物，放在家里不吉利，便送去找人镇压。”
送走了？那证明现在应该还没有落到魏渺的手中。只是……
“徐奶奶，到底送到哪里了？”周白追问。
老人接下来的话让周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就是你们太华门，我交给你的祖母了，周白。当时我想着太华门也算是名门正派，这物跟太华也是有渊源，所以我觉得太华门是最适合镇压那恶鬼的遗骨了。因此才自作主张将遗骨交给了你们太华。”
周白恍惚中看向孟柏，孟柏也看她。
“我真不知道，我从小在太华门长大，却听都没听说过这件事。”她的话是在表达不解，也是在向孟柏解释，她没有故意要瞒着她。
徐傲也道：“你不知道是正常的，这件事知道的也只有你的祖母和你娘亲。就连我的孩子们也不知道这件事。说起来，我觉得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没有人提起，自然也就没有人想起来还要将这件事告诉你们。”
周白觉得这件事简直有些荒谬。她问道：“那您刚才对着我说对不起我们的意思是……”
“那人当时拿剑指着我，我不得已只好告诉了对方将遗骨送到了太华门之事。我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但想来，她们应该也不敢对太华这样的大门派做些什么。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放心，孩子，你……快回家去将这件事告诉你母亲吧。”
“她敢的，”有心忽然说了一句，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滑落，她着急地看向周白，“你快回家去吧，周白姐，你知道魏渺有能力的。”
她的师门已经因此而全数被害了。她再也不想见到类似的悲剧发生在这个世界上了。
直到这时候，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师门遭到祸害的缘由，似乎，一切都与那遗骨脱不开干系。
周白从小与母亲感情并不算好，所以她才会宁愿外出也不想回家。但尽管如此，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她感到方寸大乱。
孟柏抓住了她的手道：“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一去回去，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好帮上一把。阿玉也会去的，那是他的东西，他听到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去的。”
“我也要去。”有心望着他们两人坚定地道，“我要杀了她为太华清理门户。”
周白望着她们，良久才说出了一个“好”字。

第92章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狠狠地落在了魏渺的脸上，将她的脸都打得偏到了一边。
“你费尽心机躲着我的人，是想要瞒什么？难不成，你想背叛我？”
魏渺被叫回来，才踏进门便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一巴掌。但即便如此，她脸上却没有一丝不忿，眼中的情绪仿佛更是没有一丝波澜。
很快她的脸便肿了起来。
“没有的事，老祖宗，我怎会背叛您？”她面无表情地说着献媚的话，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我不过只是不想让您的那只狗抢了您血脉后代——也就是我的功劳。”
魏彦冷冷地道：“功劳？你此番去了那么久，用了多少银钱人力？结果连根毛都没有找到，你还说你有功劳？”
魏渺笑道：“谁说我什么都没有找到了？我已经知道其中一块骨头的具体位置了，另外，原本拥有骨头的那户人家也已经被我杀光了。”
魏彦听到遗骨的消息，立刻问她：“那东西在哪里？人你都杀了，东西呢，在哪里？你怎不带来？”
“那东西被转送给了太华门。所以，此番我回来，也是因为要去太华门，路经此处，想来还是要跟老祖宗报告一声。老祖宗，我不喜欢您派去跟着我的那人，平时吃的多也就算了，还一点用处也没有。只知道回来告我的黑状。”
魏彦阴冷地笑了笑：“你不喜欢的话，我派别人辅佐你便是。太华门？既然她们也拥有过了，那将太华门的人也都杀光。对了，早杀掉她们之前，你先去问一件事。我多年前曾托太华门查一件事，也不知如今进展如何。这次去，你就先问，随后想办法动手。”
魏渺道：“老祖宗口气真大，杀光太华派也就罢了，毕竟太华派上下总共也没有超过二十人。可要杀光太华门却是不容易，据说太华门上下少说也有五百人。这可怎么动手？”
“我只给你那些个人，其余的你自己想办法。你不是个蠢货，老祖宗相信你可以做到，对吗？我亲爱的后人。或许你觉得此事力不从心？那我们便是不是该想想办法将你的妹妹接回来？毕竟当初送走你妹妹之前，你曾经承诺过，无论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你都可以办到，你的妹妹没有存在的必要。不过现在想来，也许该让你的妹妹回来给你做助手？”
听到她似是威胁的话，魏渺原本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开，眼神无爱无恨地看了一眼魏彦。
魏彦最看不得她这样狼崽子的眼神，于是抬手在她的另一边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这就是你对老祖宗的敬意？难道你忘了当初是谁将你和你妹妹从臭水沟里给捞出来，给你们吃，给你们穿，帮你摆脱不幸命运的？”
“是您，老祖宗，”魏渺垂眸道，“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掉太华门的人。”
她刻意加重了“自己”两个字，提醒对方不要再牵扯到她的妹妹。
“你还记得就好。”魏彦睥睨着她。
“若无事情，我便去太华门了。”魏渺想退下。
“去吧，记得交代你的事情。可千万不要想着偷奸耍滑，你知道我的血脉无论到了哪里我都是能感受到的。”
魏渺沉默着往外走，到门口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道：“老祖宗，我发现您会要我杀掉所有曾经直接或者间接拥有过遗骨的人。”
魏彦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过她，便直接承认了：“是又如何？”
魏渺停顿了一秒，抬头用不确定的眼神询问道：“那在老祖宗眼里，我这曾经太华派的弟子，算是间接拥有过遗骨的人之一，老祖宗会杀了我吗？”
魏彦过去笑着抚着她的肩道：“怎么会呢，你是假意入的太华派，况且又是我的后代，我怎么会杀了你？”
魏渺脸上露出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如此，那我便放心了。我这就动身去太华门，下次回来，一定会给您带来好消息。”
魏彦满意地点了点头，表情心疼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疼吗？老祖宗只是望女成龙所以才失手打了你，你不要介意。我库房里有消肿的药，你等会儿自己去拿了，好好擦了，心里莫要记恨我。”
“谢谢……老祖宗。”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魏彦想着刚才魏渺动容的表情，便知道这个孩子被她哄到了。
打一棒子给一颗糖。
*
而孟柏这边，在确定要走之后，她们当日就收拾好了东西决定出发。
在与徐家商量过之后，她们将住的地方暂时借给了她们，同时又将马车借给了她们。
考虑到白玉现在怀着孕，作为一个孕夫，理论上应该无法接受剧烈的奔波，于是她们分了两路走。周白和有心先行一步，而孟柏和白玉在后面量力而行跟上去。
这回周白为了防止他们迷路，给他们两个留了一个引路的纸人。
就这样，她们暂时离开了已经住了几个月的家。
去的路上，孟柏赶马的时候不忘叮嘱白玉。
“阿玉，这次去，可能会有危险。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你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能逃跑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逃走。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因为你的妻主我，有能力自保的。我很厉害的，所以你不用管我。”
白玉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看着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样子明显不相信刚才孟柏说的那句“我很厉害”。
孟柏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唯一出手抓鬼那次没有显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她叹了一口气，道：“阿玉，我真的很厉害，并不是说谎。之前不想动杀戒，一方面是我们有孩子了，我想多为孩子积点德；另一方面是不想吓到你。我知道你大概是不会害怕，但是只要有吓到你的可能，我便不想去尝试，我一点也不愿意去冒那个险，你明白吗？”
白玉握住了她的手：“我明白的，妻主。但是，我不愿意听妻主刚才那句话，如果遇到了危险，我要与妻主同生共死。”
孟柏听到他这句话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掐了掐他的脸：“你不要动不动就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我听着，这里会难受。”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白玉伸手抚着她的心口，表情略自责地道：“我不会再说了，妻主也别难过。”
听着他哄自己的话，孟柏心里却开心不起来。
想了想，她挺直脊背，正色道：“我方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谎言。我很强，但是却没有办法在危急的时候百分百照顾到阿玉。所以我希望遇到危险的时候，阿玉自己逃离，一定要找到安全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有危险的，阿玉。”
白玉固执地摇头，顿了一会儿他抓着孟柏的手，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道：“不是我不相信妻主，而是我害怕，哪怕只有一丝失去妻主的可能性我都会感到害怕……”
孟柏知道他在这方面没有这么容易说通，便道：“我知道，你没见过我的实力，所以才这般不安。我从小便开始抓鬼了，到如今大概也有近十年了。对付鬼，我几乎从未失手过，即便是阿玉你，或许也不一定能够对付得了我。”
白玉歪着头困惑地看她：“我不会对付妻主的。”
“我知道。不过阿玉难道不好奇我的实力吗，想不想要试试？当然，我也绝不会对付阿玉的。”
她这么一说，白玉的兴致也起来了，便好奇地看她：“要怎么试？”
孟柏笑了笑，一手继续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就这样，你试试看能不能挣脱我。不过别太用力，适当就行了，不要动了胎气伤到孩子。我们这样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找到大夫的。”
白玉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便开始尝试着挣脱孟柏抓着自己的手了。
他原本以为会很简单，但却奇怪地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开。
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和妻主刚成亲时发生过的几次小意外。有那么几回，她抓住了他的手，他曾试图挣脱，但没能成功，直到她主动放开了自己。
妻主，竟真的这般厉害吗？
白玉忽然想起了一个被自己一直忽视的东西。
妻主是抓鬼师，妻主这般厉害，那么妻主她……为什么会和自己成亲？还说喜爱自己。
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抓自己的借口吗？
白玉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
孟柏看他表情不对，立刻放开了他的手：“怎么了，抓疼你了吗？对不起，我给你吹吹。”
“妻主……”
白玉声音微微哽咽着这么叫的时候，右眼滑落了一滴泪水滴落在孟柏的手背上，似乎会烫人一般叫她的手瑟缩了一下。
孟柏见他哭了，立刻心疼得不行地将人抱在怀里，哄道：“对不起对不起，阿玉。我不知道自己手重了，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么？你哭我的心也跟着疼。”
白玉紧紧抱着她的后背，下巴靠在她的肩上，惨白的脸色有几分空洞与绝望。
“妻主当初会与我成亲，是来抓我的吗？因为，我是……恶鬼。”
“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孟柏几乎连犹豫也没有，她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直起身来表情认真地与他对视，“那时候我失忆了，是真的，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个抓鬼师。糖糖她们找我的时候我是真的不认识她们，绝不是在演戏。如果上面的话我有一句说谎，那便让我不得好死。”
白玉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妻主不要说这样的话，即使妻主是撒谎，我也不希望妻主有任何事。”
他的话让孟柏听后心里一酸，眼眶也跟着微微红了。
傻阿玉。
她也将这句心里话骂了出来。
她说：“傻阿玉，如果我真是骗你的话，死了之后变成鬼永远陪你，这不也很好吗？”
白玉摇头：“死……会很疼，身体也疼，心里也疼，我不想妻主那么疼。”
她的傻阿玉啊。
孟柏抱着他，此刻只觉得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一句来。

第93章
孟柏不希望对白玉说太多的谎言，于是她刻意避开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决定与他冥婚这件事，转而说到当下。
“阿玉，无论如何，我喜欢你这点是真的，我相信你能够感受到，对吗？”
白玉看着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道：“妻主眼里有我，所以我不该怀疑妻主的，对不起。”
孟柏抱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说什么呢，你我之间，不用说对不起。”
这对孟柏来说，或许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危机，不过很快就平安度过去。
而与此同时。
太华门。
魏渺坐在太华门招待贵客的大厅中，举止泰然地喝着茶。
很快太华门的掌门周言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言与她寒暄了两句，便直奔主题道：“据说阁下是当年那鬼修派遣来的人？”
魏渺道：“正是，我家老祖宗叫我来问你们，当年絮州之事可有下落了。若是查了这么多年也没查出什么头绪，那当年我们下的定金可是要还回来的。”
周言笑了笑径直坐到主位上：“自然是有进展的，只不过距离查出真正的凶手还有段距离。但我相信，也不会太远了。”
魏渺表情有些意外：“哦？竟有消息了，不妨说来听听，这样我回去，也好向我家老祖宗有个交代。”
她知道魏彦正是因为十年前受过一次严重的伤，所以如今才会这般几乎事事都要依靠自己来完成。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这位老祖宗的实力依旧是自己无法撼动的。
所以她才会更加好奇，全盛时候的老祖宗应该是个逆天般的存在，但就是这样的鬼，也依然被重伤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或许，她有想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肯定不是人。
周言便将当初自己女儿周白的调查结果给说了出来。
魏渺听后表情十分奇怪：“确定只是十八岁的女孩？天煞孤星命格？若对方真是十八岁，那十年前絮州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她岂不才八岁？这未免也太搞笑了吧。贵派难道是怕我们要回定金，所以才用这般敷衍的答案堵住我的嘴？”
周言一听，冷笑一声道：“我只是将调查的结果说给你听罢了，你若是不信，便亲自去调查看看。若你能够调查出比我派更多的信息，我不仅当场将定金还给你，还会将整个太华门中的宝物都送给你。”
见她这样强势，魏渺的气势反而弱了下来。她眯着眼笑了笑，和缓地道：“既然掌门都这样说了，想必也不存在欺骗。在下也就相信贵派的话了。不过我此番来这里，也并不是只有这一件事。”
经过刚才的交锋，周言的态度显然从一开始的热络变成了不咸不淡，她甚至懒得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对方说下去。
魏渺丝毫不在意对方理不理自己，她镇定自若地继续道：“我听说贵派的少门主发明了一种可以看到鬼魂过去的符纸，这符纸名扬天下。也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从门主这里讨要两张。若是门主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出重金购买。”
周言一直等到对方将一笔数量可观的财物拿出来奉上，才终于赏了对方一个好脸色，去叫了下人拿了两张周白画的符纸出来给了她。
太华门会这般富裕，自然也少不了平时常常接一些额外的“生意”，而这样出售符纸的事情，显然是十分常见。
魏渺拿了东西揣在怀里，起身正要告辞，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哦，差点忘了。贵派曾经的友人徐家的家主给了我一封信，叫我务必要转交给门主。据家主说，当初托您保管了一个东西，如今，她希望您能够将东西交由我带回徐家。唉，我也只是路过，遇见了徐家，无意间聊起说要来这里，她们才拜托我做这件事情的。”
说着她从怀里将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了周言。
周言听到托管之物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接过那封信，看完后面无表情放在一边道：“我与徐家确实是相似，可是这托管之物，却从未有过。或许，是老家主记错了吧。”
魏渺当下就确定对方或许是知道了得到那个遗骨有什么好处，所以不愿意放出来。
她早就猜到了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表情依旧镇定：“既如此，那可能真的是徐老家主人老糊涂了，我得回去再好好追问追问。在下告辞，还望贵派能够早早查出絮州一案的罪魁祸首。”
说罢竟就真的这样果断离去。
她的果决让周言内心感到有些不安，原本她还以为对方会多纠缠些，却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放弃了。
不过，竟然会有人突然想到那遗骨，这究竟只是个意外，还是有人蓄意谋之。
想到这里，她对外唤了一声：“来人，派人去盯着这个女人，等她离开咱们太华再回来禀告。另外，再派些人去徐家看看徐老家主如今身体可还好。如有异样，立刻快马加鞭回来告诉我。”
“是。”接到命令，她忠实的属下立刻退下。
另一边，周白和有心快马加鞭，终于回到了太华门。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周白便刻意隐瞒了有心是太华派掌门人的消息。
回门后她安排好了有心之后，就第一时间去觐见了母亲，并将白玉和孟柏的事情也都大致说了出来。
周言听后大怒，当即就打了她一巴掌：“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你竟然帮助那恶鬼收集尸骨，你这是在助纣为虐！”
周白将嘴里的血咽下，脸上露出了倔强的表情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已经用我的符纸看过那恶鬼的过去，他生前是个可怜人，死后也不坏。变成了恶鬼，除了替自己报仇之外，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因为世人的偏见所以才惨遭封印。但到了现在，即便是在可以出结界之后，他能力也不弱于我，想杀人放火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是他却始终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顿了一下，她又道：“而且，娘亲应该也知道，那个结界已经快到极限了吧。如果不对那个恶鬼施加管束，恐怕结界真正破掉之后，世上就再无另一个李太华能够带人封印他了。而如今太华派所用的方法，虽然滑稽，但我亲眼见证，这确实有效。那孟柏也是抓鬼师，算是半个玄门中人，我了解她的品性，她会自己管束好白玉的。”
周言气得来回踱步：“你可知，你的想法有多么不被世俗认同？”
周白抬头，目光烁烁地望着自己的母亲道：“我不管世俗认同不认同，我只管这个恶鬼以后能不能有人控制住，这是我能够为天下苍生所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娘亲，难道我这样的选择是错误的吗？况且太华派如今已经覆亡，我们也不必执着于与太华派的人一较高下。显然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继续配合孟柏安抚那个恶鬼。”
身为掌门的周言难得的沉默了良久。
“你既有了打算，那就去做吧。不过，我们门派并没有什么遗骨。我们是太华一系的，即便是有，那也是还没有分家之前的事了。也不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周白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嘴巴动了动，想说是我亲口听徐奶奶说的，可是话到嘴边又想起徐奶奶交代过，千万不要再说自己见过她的话，免得给她们家招来杀身之祸。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但是她们会这么做，显然也有她们的道理。
显然，徐奶奶和自己的母亲，这两人中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假如说谎的人就是自己的母亲的话……她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说谎？难道她是故意想留着遗骨？可是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可徐奶奶说谎也同样得不到什么好处啊？
她知道自己不管再怎么问，得到的也还是同样的结果，所以没再追问下去。
她想，既然如此，那就等孟柏她们来再说。现在白玉感觉不到遗骨的存在，但是等他生下孩子后这能力应该会恢复，等到时候，谁在说谎就可以明了了。
临走之前她将那恶鬼怀胎之事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周言，并且询问门中是否有听说过这类的事情。
周言显然十分意外，母女两个讨论了一会儿，却到底还是没有找到过一个和白玉相似的案件。
这件事就暂且压下，母女各自回房。
不久后，有人来禀告周言。
“掌门，那些人已经离开了，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周言点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件事透着点诡异，总觉得哪里不放心。但对方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她也只能命令门中加强警戒了。
而这边周白回去将自己洗干净换了身新衣裳，又吃饱了肚子后，才缓缓向禁地走去。
人人都知道她每次回太华门当天必定会去禁地，只是没人知道禁地里面究竟有什么有这么大的魔力。
她走到门口，惯例检查，打开结界。在脚步进去的一瞬间，她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张纸片人飞附到了她的裙摆上。
而远在太华门势力范围外，在某处小亭子里打坐的魏渺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喃喃道：“那遗骨应该是在禁地里的，只是太华门这样大动干戈藏一个遗骨，有必要吗？难道里面还藏着别的秘密？”
说完这些，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金条，递给了不远处等待的女子：“我已经确认了，你给我的关于周白会去禁地的信息是真的，也谢谢你帮我放了纸人。这是给你的酬劳。”
对面那女子自然欢喜接过，拿了金子便回了太华门。

第94章
周白带着纸人踏入了太华门的禁地。
而魏渺也借着纸人的视线看到了禁地内的情况，里面实在是普通得叫她提不起一丝兴趣。她看到周白走进了一个带着结界的房间，上面有很多锁链。她从纸人的视角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多。
她看到周白先是在这个房间里的某个地方站立了一会儿，之后才转身。
这一转身，就叫魏渺看到了锁在这个房间内的一个恶鬼。
“哦？”太华门的禁地竟然藏着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紧接着纸人的视线便陷入了黑暗，大概是因为周白坐下了，所以纸人被她压在了地上。
魏渺若有所思地睁开眼睛，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伸手将怀中可以看到鬼魂过去的符拿了出来：“也不知，这个符的效用可不可以通过纸人来实现。如果可以的话，就可以知道那个恶鬼究竟是什么人了。”
想到此，她便决定亲自试一试，抬手施了个法，顺着自己与纸人的联系，将自己的感觉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附加到纸人身上。
等弄好这一切后，她浑身一软，往旁边一倒，就这样躺在了地上睡着了。
这两张符纸一张是能够看到十年前的鬼魂记忆，一张是能够看到二十年前的记忆。为了防止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魏渺使用的是第二张。
在梦境中，她很快学会了快进的操作，直到跟随梦境主角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确定眼前这个还活着的男子就是禁地之中被封印着的那个恶鬼。
只不过是个很普通的男人，而且似乎和玄学界没有一丝关系。她看的不耐烦，便快进了些，忽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物。
太华如今的掌门周言？真的是她，虽然年轻了许多，但是轮廓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魏渺立刻将速度调慢了十倍，等将这一切都看完后，她终于明白为何太华门会封印着这样一个恶鬼了。
魏渺醒了过来，回想自己方才在梦中看到的东西，不由地仰天大笑了三声。
她起身拍拍屁股，对着外面守候的人道：“回去告诉老祖宗，很快我就会将遗骨亲自送去给她老人家。另外也跟她说，对付太华门，我有办法了。这件事完全不需要我们出手，只需要……推波助澜就够了。我刚得到了一个足以毁掉整个太华门的惊天丑闻。”
而周白尚且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她做完了禁地之中的例行任务后，便走到了外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纸人悄悄地从她身上跳了下来，一个翻身便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
等周白离开结界后，纸人便开始在院子里翻找了起来。
屋里屋外找遍了也没有发现哪里藏着东西。小纸人有些沮丧地坐到一边的石头上，用力地锤了一下身侧的石头，结果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机关，旁边一块大石头忽然自动往旁边挪开。下面放着一个木盒，纸人兴奋地想要过去拿，却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开始自燃了起来，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
另一边的太华门掌门周言感受到禁地之中的机关被碰了，便立刻疾步走到禁地前。她的脸色冷冽得可怕，看守禁地的人一见她这样子便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径直走过去，打开结界，用最快的速度走到庭院中设置机关的地方，当她看到木盒尚且还在的时候，难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随即她认真观察四周的情况，结果在机关的开关处发现了燃尽的纸屑。
这证明之前一定有一个被.操控的纸人在这里。
周言心口一跳，心里莫名地便有股不祥的预感。她能够确定这一定不是周白做的，因为如果是周白打开的机关，那她肯定会带着木盒来找她这个母亲对峙。
她将木盒拿起放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又将机关恢复成了原样。
正打算要走之时，余光看向院子中央的屋子。脚下一顿，便走了过去。
打开门上的锁，还未推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恶鬼的嘶吼。
到底还是没推开门。
她伸手抚着门板，对着里面的鬼呢喃道：“无论你是人是鬼，都只能是我的。”
说罢又锁上门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走出结界，她叫来看守禁地的人问话：“这两日，都有谁接近过这里？”
“回门主，除了少掌门之外并无其他人来过。”
周言沉默了一瞬，只留下一句“好好看守”便转身离开。
她让人重新叫来了周白，问她：“去禁地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周白感觉到这时她的语气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颓丧，便好奇地抬头打量着自己母亲的脸色：“我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娘亲为何要这么问我？”
“恐怕，有人利用纸人跟着你进了禁地，只是目前尚且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
周白眼睛微微放大，愣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头道：“所以，禁地关着爹爹的事情，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吗？”
周言点了点头：“不过不要慌，对方有两个选择，一是曝光，毁坏咱们太华门的声誉，另外一个可能便是有求于我们。最近出门行事，一定要万事小心。”
周白有些无措地道：“对不起，母亲……这回都是我的错。”
周言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这件事，即便昭告天下也没什么。你爹爹是我的夫郎，虽然我的做法惊世骇俗，但是会有人理解的。”
周白很是意外，她原以为根据母亲的性格，自己犯了这样致命的错误，一定会被狠狠责罚一顿的。但今日母亲不仅没有责罚她，竟还反过来安慰了她几句。
这叫她的心情十分复杂，看了母亲好几眼，才低着头告退。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见到在院中不安地来回走动的有心，周白便准备邀请她去自己的房间里聊聊，一进房间，就忽然发现床上光明正大的放着一封信。
她拿起信，一边拆开一边看向有心：“这是你给我的？”
有心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又不是有毛病，你就在我面前，我干嘛还要给你写信？有什么话不会直接跟你说吗？”
周白笑着摇了摇头，视线看向手中的信，等读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立即变了。
“我要出去一趟，你先休息吧。”她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走。
“我陪你一起去！”有心也拿上自己的剑跟上她。
“你别去了，我自己去，你休息吧，我自己能解决的。”
有心不信：“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我陪你一起去，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你说是不是？”
周白被她说服了，于是二人穿上便衣便连夜出去，往信中所指的方向连夜奔去。
……
与几个属下一起坐在火堆边的魏渺忽然转头看向了右方：“来得还挺快的嘛，躲着干嘛，出来聊聊？”
周白和有心一起从树后站了出来，两人的表情都十分意外：“是你！”
魏渺耸了耸肩：“是我，少门主，小师妹，过来陪我坐坐？”
有心握紧了双拳，咬着牙瞪着她道：“你不是我的大师姐，也别叫我小师妹，你不配！”
魏渺拿着木棍在火堆里戳动的手一顿：“小师妹……还真是绝情。”
有心恨死她这副似乎世间一切都无足轻重的模样，她拔出了手中的剑，红着眼对着她挑衅道：“决斗吧，今日我要杀了你为师门复仇。”
魏渺摇了摇头：“我说，人都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有心拔出剑便朝着她冲了过去：“不是你还能是谁？事到如今，你休想骗我！”
魏渺阻止了手下人，站起同样拔出自己的剑站起来与她交上了手。几十招过后，她发现自己的小师妹进步了不少，招式很是熟悉，颇有太华门的风格，想来应该是周白的功劳。没想到她们的关系竟然好到这种程度了。
不过可惜，还是差得远了。
就在她即将全面压制有心时，周白忽然从旁横插进二人的打斗。
魏渺躲开了周白刺过来的剑，却没能躲开对方打到自己胸口的一掌。
魏渺捂着胸口后退数步，口中隐隐泛起血腥味，又被她给咽了下去，她嗤笑了一声开口道：“可怜的少门主，还不知道自己从小活在谎言中吧？”
周白眉头一皱，侧身挡在了愤怒的有心面前，冷静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看你的样子，发明了可以看到鬼魂过去符纸的你，竟然不知道你亲爹的过去。我说的没错吧？”
周白望着她道：“那个用符纸跟着我进去禁地的人就是你吧？我告诉你，即便你看到了我爹爹，那又如何？即便世人责怪他是个恶鬼，我也不能放弃我爹爹不管。况且那是我爹爹，你凭什么说自己比我更了解他？”
“显然你还不明白我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说着，魏渺轻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符纸。
周白定睛一看，是她亲手做的符纸：“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渺满不在意地道：“让我来猜猜，你那个好娘亲，是不是禁止你对你爹爹使用这个符纸，或者是用了什么方法限制了你能看到的东西？“
周白心口一跳：“你在胡说什么。”
魏渺已经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答案，便露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道：“这种事情，你还是亲眼去看看的好。去看看你那可怜的爹爹是如何落入你娘亲的魔爪中，之后又如何被逼迫着生下了你。”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不知所谓。”周白面无表情这么说了一句，转身叫上有心就要离开。
“喂。”在她们走之前，魏渺叫了她们一声。
有心和周白背影停顿了，但是却没有回头。
魏渺道：“我要提前跟你说，你们太华门的丑闻，我全都知道了。所以，如果不想太华门成为天下的笑柄，那就将你们太华门的尸骨给我。你们知道的，那个恶鬼的尸骨之一。只要将它给了我，我保证绝不将这件事对世人透露半句。不用着急着拒绝我，我相信你在看过后，会答应我刚才的要求的。”
周白听后拉着有心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太华门中。
掌门房内。
周言望着眼前的木盒，思绪却陷入了过去。
当年她的娘亲，也就是周白的祖母与徐家认识只是个巧合，答应接收这个尸骨，也不过是因为想要与太华派比一比究竟谁是正统。
其实太华门刚分出来的几十年日子过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是倒霉，几乎四处碰壁，穷困潦倒得勉力支撑而已。
但这一切却诡异的在接手了那个恶鬼的尸骨之一后彻底发生了改变。
从那天开始，无论她们门中的人去做什么，事情都无比顺利，甚至总是能够得到出乎意料的结果。她们太华门就仿佛是一跃飞天的龙一般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没过多久，她们从一个不被人认同的末流小门派，变成了一个可以比肩太华派的有名门派。
可以说她周言这一生几乎从未受过挫折，硬要说的话，她这辈子想做却没能成的事情只有两件。
第一件是得到爱人的心。第二件是寻找絮州案凶手，却迟迟找不到任何线索。
周言的娘曾经并不是很确定这一切的改变是这个尸骨带来的，因此，她去做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她去观察了送出尸骨的徐家的境况。徐家乃是书香世家，在她们家送出尸骨之前，几乎每隔两代就会出一两个状元，差一点也能考上几个进士去朝廷做官。如此坚.挺了三个朝代的覆灭，徐家却一直屹立不倒，名声显赫。
然而等徐家将遗骨送出后，整个家族的灵气仿佛一夜之间就没了。那之后，徐家最好的，也只出过一个进士，其余的大多数是童生和秀才。而家族中再也没有出过一个朝廷官员了，即便是末流的也没有。
而徐家似乎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是后人不争气，却完全没有将这件事与送出去的尸骨联系起来。
得到这个答案后，母亲回到太华门，做了第二件事。
她将装着尸骨的木盒锁起来送给了一个普通的农户。同时跟对方说，三个月后再把这个东西还回来。
三个月，已经足够她的娘亲知道太华门的气运究竟是运气还是那尸骨所致了。
结果得到的答案很明显，没了尸骨之后的太华门，又开始呈现一蹶不振的迹象。
而那个得到尸骨的农户却连连走了好运。
三个月期没到，母亲便想去将木盒拿回来，却总是出现各种事情让她无法如愿。而农户也发现那东西或许是个宝物，便起了独占之心。
但三个月一到，她们太华还是将这个东西抢了回来，并从此奉为珍宝，决不许任何外人窥视。
她娘做的第三件事，就是去着手调查当年镇压尸骨的人。
虽然最后只查到一个王家，但是再加上太华派与徐家，她就已经得知了分别保管遗骨的三个势力的现状。
王家享荣华富贵；太华永远是玄学门派中顶尖的存在；而徐家世代才气加身、仕途平坦……
只是这一半已知的尸骨的下落，就已经足够证明那尸骨的重要性。
所以，周言确实相信，是这个木盒成就了如今的太华门，若是没有这尸骨，太华门定还会衰败。
恍然间周言想起来太华派如今的下场。
太华派为了那个愚蠢的冥婚，将尸骨带出门派，作为敲门砖送还给了那个恶鬼，结果呢？半年都没有，太华派便被灭了满门。
而王家如今满门也已死，想必也定与那尸骨有关。
而如今，那恶鬼要来了。
想到这里，周言立刻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心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坚定的想法：
为了避免落得同样的下场，太华门绝不能失去这个尸骨。

第95章
倚树而眠的魏渺忽然梦见了过去的场景。
那天，她忽然接到了一封信。信封上虽然没有写名字，但上面有一个标记，她知道这是十多年未曾见面的老祖宗给她的。
她心口一跳，以为这是要召她回去的信。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信封久久不敢打开，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惊得她下意识转身将信藏到了身后。
拍她肩的人是她的师尊，见她这副惊得藏东西的样子，顿时好奇地想看看她藏了什么。
她当然不敢让师尊看见这封信，不过她知道越是瞒着，就越会引人好奇，于是她将信给了师尊看。
师尊在知道那是一封信后，露出了一副“我懂”的表情，啧啧有声地调笑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她顺势遮遮掩掩地默认下来。
幸好师尊十分尊重她的隐私，没有强行将信打开来看。
不过，即便打开来看，师尊也不会怀疑什么。因为信上只要求她离开太华去做一件事。
得知是这个要求后，她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松了口气。
老祖宗只是要求她去某个偏远的地方收服一只实力稍强的鬼，事后想来，那其实只是个很明显的调虎离山计，但是她当时从未多想。
如果当时，她跟师尊老老实实把一切都交代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如今会这样出现，却又觉得这么理所当然。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还依稀记得，当时师尊拽着她的手就往后山走，一边走一边念叨：“你二师姑在后山烤叫花鸡，我们得去快点儿，不然迟了就没有了，你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崽子多么能吃。”
魏渺一边跟着走一边露出无奈的笑：“师尊，您怎么都这么老了还天天跟我师妹她们抢吃的，羞不羞啊。”
师尊恼羞成怒地踹了她一脚：“你这丫头，不认识你的还以为你是个多好的大师姐，我说你怎么突然变了？以前不是经常仗着自己大欺负那些个小的？”
魏渺脸微微红了一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时候不是不懂事么，况且我突然觉得，欺负她们也没意思，逗她们笑才有意思些。”
师尊哼了一声。
她安安静静地跟在师尊后面，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入门测试的经过。其实原本，她没有资格进入太华派的。
太华派弟子在入门之前都要通过一个测验，天赋只是其一，太华派最看重的还是心性。收的徒弟可以天赋差，但心性一定要好。但这件事也只有太华派内部的人才知道。
那时她是奉了老祖宗的命令来的。彼时她已经十四岁了，对于拜师学艺来说，这样的年纪已经算是大的了，但她得到的命令是一定要进太华派，否则老祖宗就要找她妹妹来做本该她做的这件事。
她知道老祖宗能够凭借血缘的感应找到妹妹，所以当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进去，她不希望自己干净的妹妹染上污浊。
入门测试是每个人单独进行的。而她测试的内容是让她去带着一张符纸，在一天之内独自去某个地方消灭一只恶鬼。
全程也只给了她一个地名和一张不知道怎么用的符纸。
她只好去找。路上遇到了一个腿摔伤晕倒在地上的女人，她用兜里的水将人弄醒了问路，那人告诉了她要去的路怎么走，正好需要近一天的时间才能走到。紧接着，那人求她帮忙把受伤的自己带回村子里去。但同样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这是一个明了的选择，救人和做测试，只能做一样。
但是她却一点犹豫也没有，直接面无表情地对人呵斥道：“你的手残废了吗？”
那人愣愣道：“手是好的，可是我腿……”
当时她当即理所当然地道：“手还是好的，那便爬回去。若是手腿都废了，那你活在这世上也是个累赘，不如死了还能让山上的野兽能饱餐一顿。这样也算是最后为这世间做点贡献。”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人是她的四师姑假扮的，据后来师尊说，当时师姑的脸都绿了，差点就没脱口而出让她淘汰滚出去。
后来她到了地点抓鬼，尽管很努力，也出了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计策，但毕竟没有受过任何抓鬼的训练，最终还是失败了。
时间到了，她狼狈地被恶鬼拍打在泥里，雨下得很大，淋透了她全身。
但是她没有哭。哭是一种被疼爱着的人才有的权利，她没有这个权利。对于她来说，哭只会在浪费宝贵体力的同时招来更加恶毒的嘲笑。
没娘没爹的孩子，哭给谁看？
当时后来成为她师尊的女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挥手就除了那恶鬼，转身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抹脸上的水，眼巴巴地道：“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除掉恶鬼。”
对方闻言不置可否，只道：“我带你去洗个澡，然后送你回家。”
这便是要拒绝的意思了。
她闻言很是心慌，拒绝了去洗澡的建议，直言道：“不用麻烦，我不用洗，也没有家。那……我明年还能来参加测试吗？”
对方遗憾地道：“恐怕不行了，你已经太大了。”
她立刻伸手去抓了对方的衣袖，撒谎道：“我今年才十二，只是个子长得快而已，明年也才十三，也不是很大。”
面前突然跳出了另一个女子，后来魏渺才知道那就是许心远掌门。她伸手便在将她的浑身骨骼摸了一遍，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谎言：“你分明已经十五了，回去吧，孩子。去过寻常人的日子，你已经这么大了，只要肯吃苦，哪里不是活路？”
听到这个消息，魏渺目光空洞了一瞬，随即抓着对方道：“我天生能看到鬼，这样也不可以吗？”
许心远掌门摇了摇头，她后来的师尊没说话，只道：“你这般淋雨势必会生病，跟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再回去吧。”
那时她浑身在发抖，也不知是害怕妹妹即将被利用，还是只是单纯的因为冷。
她点头答应了，一心只想着先跟着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会留下来。虽然她心里知道再留下来的可能性几乎等于没有。
回去后她们送了她一件衣裳，也让她生平第一次洗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她看到先前路边那个受伤的女人竟好好的站在原地，望着她哼了一声，问她后不后悔。
她那时还不明白世上还有这种套路，她道：“为什么要后悔？”
“当然是后悔为什么不救我了，你要是救了我，那今日你就进来这个门派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测试？”
魏渺看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发现人们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她坦诚地回答道：“我从不为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即使是再来一百次，我也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说话时，她的肚子饥饿地叫了起来。大约是看她可怜，她们掏出了一个馒头给她。
她接过馒头，却不敢吃完，留下了三分之二揣在了怀里。她所谓的老祖宗只给了她来这里的路费和干粮，完全没有回去的。这意思很明显，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的话，她就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了，可以永远不用回去了。
咬着另外三分之一的馒头时，她看了一眼所有人，心里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的妹妹真的被抓来执行这个任务，应该也不会太难过，至少不会有人让她去干杀人放火的事情。
想通这点，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却有一个女人突然喊住了她。那人就是她后来的师尊。
“喂，小姑娘，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魏渺转过头去看她。
“你是不是杀过人？说实话，在这回所有测验中，没有一个孩子能在对付恶鬼的时候能做到你这种程度。你的眼神和身手……让我隐约有这种感觉。”
在场其她人显然被她这个问题给惊住了，纷纷侧目。
掌门皱眉止住了她：“你怎么问一个孩子这种问题？”
“杀过。”她回答。
既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被收徒了，她也就没有撒谎的必要了。
众人观察到，她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话语中丝毫看不出任何对生命的尊重，仿佛一条人命和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看到面前几个年长女子不敢相信的模样，魏渺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丝卑劣的快意。
显然世人不敢做的事情，她做到了，这是她唯一干得可以堪称“优秀”的一件事了。
不过当她看到这些人眼中的排斥之后，心中的快意便立即散去，变得索然无味。
“我走了。”她说着，迅速转身，想以此掩盖自己眼中的狼狈。
“等等，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以后还会再杀人吗？”
这回她没有再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们，留下了一句叫所有人都忘不掉的话。
“我得活着。”她说。
“你说你没有家？”
魏渺开始觉得不断追问令她感到心烦。
她不想再回答，加快脚步往外走，心想着的都是生存问题：诸如今后的饭要怎么办？她要不要回去报告任务失败？还是不再回去？在这里等着妹妹来太华拜师，到时候她好提醒妹妹测试是要救受伤的女人。
不过，以妹妹的傻瓜性格，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提醒她就会做吧？
想到这里她脚步顿了一下。
问问题的女人见魏渺半点也不理自己，“嘿”了一声，追出去吊儿郎当地倚在门口，对着雨中单薄的背影高声道：“我给你一个家，收你当徒弟，但是你得答应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再杀人了，能做到吗？”
……
时间瞬间来到了多年以后。
她收到了那封信。
她去做信上的任务，等回来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师尊她们躺在地上没了温度的尸体。
诡异的是那时心中并没有什么感觉，大概是那一幕太过不真实了，她打从心底不相信这种事情发生了。
发现还缺了一个人，她想了想便找到了那个秘密基地，果然看到了小师妹，于是立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之后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得到了老祖宗的赞赏，然后老祖宗带着她离开，直到之后再执行其他多种多样的任务，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像是一场还没醒来的梦。
或许等梦醒了，师尊又会吊儿郎当地带着她去抓鬼坑人了。
“噗——！”
魏渺忽然醒来，捂着胸口对着前方吐出了一口鲜血。
属下见状慌忙过去问她的情况，她抬手略有几分艰难地道：“没事，别管我。”
过了一会儿，众人见她确实像是好了，便继续睡觉。
她缓了一会儿，方才撕碎心脏似的绞痛散去了些，但她却觉得自己再也睡不着了。
魏渺径直站起来，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找到了一棵很高的树，爬到高高的树顶上，望着天上的银河枯坐了一夜。
而这一夜，对周白来说，注定也是不眠的一夜。
她回去后，和有心互道了晚安就离开了。
有心问她要去哪里。
她回答说：“当然是回去睡觉，难不成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那个女人的话？放心吧，我没事，你好好睡吧，明天我要去好好调查一下门内是不是出了内奸。”
有心没什么心机，见她表情不似作伪，过了一会儿，她又悄悄地去周白窗外偷看，发现被子下面确实有一个人形，就彻底相信了。
她哪里知道，周白回去后便换上了夜行衣，为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明，她用一些杂物在被子下面做出自己还在睡的假象。
随后就去了禁地。
她想办法迷晕了看守的人，随后在没有入门许可的情况下，用自己偷学到的隐蔽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了禁地的结界。之后又打开禁地中央关押自己爹爹的房门锁。
周白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不是百分百不会被自己的娘亲发现，所以一切都是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完成。
走进那间关押自己爹爹的屋子，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能够看到三十年前的符纸，点燃养魂香，想睡却睡不着。最后她对自己用了一点迷烟才让自己晕过去。
在梦中，她终于看到了更多以前从未看到过的关于爹爹的信息。
原来她的爹爹小时候是这般可爱。周白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爹爹小时候的一举一动。
他似乎出生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小地主之家，从小被娇养着长大。令周白震惊的是，她的爹爹竟然还曾定下过一个未婚妻。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为什么爹爹会有未婚妻？为什么那个未婚妻和爹爹的感情看起来好像很好的样子？为什么娘亲一直到爹爹长大都没有出现？
或许其中还有些别的什么缘由。她尽力忽略内心中因为魏渺的话而产生的不祥的预感，继续看了下去。
看到后面，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渐渐产生了抗拒。
她加快了查看梦境的速度，爹爹已经绣好了嫁衣，很快就要成婚了，可是她的娘亲却依旧没有出现在爹爹的生命中。
周白告诉自己一定不要慌，也许后面还有什么别的缘由，反正最后的结果是爹爹嫁给了娘亲，最后还生下了自己。
她虽然记事的时候爹爹就已经出意外了，但是她一直记得娘亲在提起爹爹时总是很伤心的模样。所以她想，爹爹和娘亲的感情一定很好的。
但后面直到爹爹快要出嫁的前三天，娘亲才终于出现在了这里。
她的娘亲看到了爹爹，一见钟情了。娘亲当即就找到爹爹的家里提亲，却得知爹爹快出嫁时，表情顿时变了。
周白从未在娘亲的脸上看到这样充满了掠夺意味的表情，心中顿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结果，娘亲果然做错事了。以前就算是打死周白，她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娘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抢了婚，却因为提亲的时候已经在爹爹的家人面前露过脸，所以干下了一件让周白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她杀人灭口了。爹爹的家人，未婚妻，全部死在了她的手下。
世界崩塌的感觉，也不外乎如此了。

第96章
周言待周白这个女儿冷淡且苛刻，所以周白并不那么亲近她。
但即便如此，周白也是在母亲的身边长大的孩子，心中对母亲有着天然的敬爱。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母亲教导自己：做人要无愧于天地良心，人生在世，若是不能为天下苍生做些贡献，那与没活过有什么区别。
她一直将这些话奉作自己的人生指向标。
周白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变成恶鬼的爹爹，眼眶倏然间就红了。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不住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变成恶鬼是因为是恶鬼害的你，却不知道你是主动求的死，变成恶鬼是你内心深处的执念。爹爹，你……一定很恨我吧。”
“对不起……”
她终于知道了自己并不是被爹爹期待着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小时候母亲很严格，也不亲近她。所以自从她记事开始，便一直幻想着，如果爹爹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会被爹爹宠爱着长大。
她也试图过从爹爹的身上汲取温暖，结果心差点被挖了出来。不过她却一点怨恨也没有，心里想着：爹爹如果还活着的话，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哭着哭着她笑了出来，眼中是嘲讽与憎恨相交织的情绪，这些复杂的情绪全部指向一个人——她的母亲，太华门的掌门周言。
她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站起来就往外走。
沿途遇到的人纷纷对她侧目。
等她远去后，有人小声道：“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杀气腾腾的？”
旁边人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去做我们的事情吧，不干我们的事就别管了。”
……
愤怒、失望、迷茫。
周白走到掌门的房前，一把推开面前的门。
周言这时正在画符，抬头见到是她，眉头皱起，训斥道：“你是怎么回事，教你的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周白没说话，转身对外面两个候着的人道：“你们先离开，我有事情要单独和掌门说。”
周言看看了看她的表情，便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望向她：“你想说什么？”
就是这副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
周白握紧了双拳：“母亲，你曾经教导过我做人要无愧于天地良心，我想问问，您做到这点了吗？”
瞧着她质问的表情，周言出乎意料地没有出言呵斥。
“你……知道了什么？”
周白从怀里掏出符纸，放到她的桌子上，垂着眼眸道：“我刚才去了禁地。爹爹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那些事情，是假的对吗？一定是假的吧。”她抬头目光期望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周言避开她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后退半步跌坐在椅子上，表情竟是释然：
“你终究还是知道了啊……”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我想不明白？”
“我此生，从未那么想要独占一个人。你不明白那种感觉，如果得不到，我一定会发疯的，一定会……”
周白忍不住过去抓住了自己母亲的衣襟，双眼通红地吼道：“可你得到了爹爹，为什么还要杀光他的家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爹爹有多伤心。他本来可以过得那么幸福，可是你的出现毁了他的一切。最后，他变成了一个无知无识的恶鬼，被锁在空荡冰冷的房间里，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独占他，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我的女儿。我对你不好，我知道，可是看到你，我便总是忍不住想起……所以我不喜欢看见你。”
周白浑身颤抖着哽咽道：“既然对不起的话，你放了爹爹可好？爹爹死的时候看着的是家乡的方向，他的心愿一定是想回家，去见见他的未婚妻。娘，你为天下苍生做了许多事，却害惨了爹爹，但是看在他是你心爱之人的份上，你可不可以也为他做一件事？”
周言怔了一会儿：“是啊，好像我这一生就从没做过一样让他开心的事情。”
周白见她表情松动了，便拉着她直接走到禁地，走进关着爹爹的房间。
里面的锁是周言亲手设的，也只有周言知道怎么解开。
母女两个没有说话，周言走过去，一条锁链一条锁链的解开。
被锁在这里的恶鬼一见她便躁动不已。
周白看着锁链快要被解开，便从怀里拿出几张暂时可以压制自己爹爹的符纸，只是这一低头的瞬间，眼前的场景便失去了控制。
她看到自己的母亲背对着自己紧紧抱着面前的鬼，胸腔被一只长着尖锐指甲的手狠狠地贯穿。
周白手中的符纸晃晃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那只手撤了出去，似乎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周白想也不想地冲过去，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自己爹爹的脑门上，同时将自己的娘亲给拖到一边。
周白颤抖着想要去堵住她胸前窟窿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却于事无补。她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了，即便是声嘶力竭，也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你怎么不躲开啊？”
周言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傻孩子……”
说完这句话，她艰难地偏过头望向被定住的鬼身上，目光中带着跨越了生死的痴恋。
过了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那鬼直看到她最后一口气没了，才挣脱开了符纸的束缚，忽然仰天大笑了三声，震破了禁地的结界。
最后他的身体化成点点光芒消散在了人世间。
实现了心愿的恶鬼，自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周白才明白，爹爹的心愿根本就不是什么见到未婚妻与回家，他的心愿是想要杀掉娘亲。
周白想，在看到梦境中的内容后，她也许就已经知道爹爹的心愿的，只是她一直在欺骗自己。
她原本心里期盼着，实现了爹爹的心愿后，便带着娘亲去用一生赎罪。
实际上自从母亲做下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之后，爹爹的心愿就不可能再那么单纯了。
随着一阵铃铛响动的声音接近。
鬼差的脚站在了她面前。
周白缓缓抬头，看到在两个鬼差之间的娘亲那张没有生人气的脸。这是鬼魂的标志。
她跟着鬼差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自己手中抓着的东西，道：
“遗骨在我手上的乾坤袋里，太华门的气运全仰仗那遗骨，虽不知道缘由，但你决不能失去它，否则可能有性命之忧。另外，当年的那个鬼修不久之前派人来过，我将你的调查结果告诉了对方。我想，做下絮州案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叫孟柏的朋友，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说中了。最后，最后……那个鬼修也想要遗骨，对方的实力不可小觑。今后我不在了，你要万事小心。”
周白怔怔地跪在血泊之中，她的手上也全都是血。
鬼差知道她们娘两个都是个人物，所以即便是说了一会儿的话，她们也十分配合地没有催促。
外面的人见到结界破了，便好奇地探头进来看，同时还唤了几声门主和少掌门。
或许是半天没得到回应，几人便试探着走进了这个禁地，推开门便看到那一幕。
听到几声尖叫，周白才缓缓抬头看了外面一眼，但眼神却十分空洞没有一丝焦距。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视线才稍微凝聚了一点。她伸手将母亲手中的乾坤袋拿了揣在怀里，随后弯腰将她的母亲抱起来，一路上走出去，滴滴答答的血液也落了一地。
没有一个人敢拦在她面前，也没有一个人敢和她说一句话。
她将自己的母亲葬了之后便跪在坟茔前，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也不说一句话。
有人猜测是不是少门主杀了门主，也有人猜禁地中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
但是没人能问出来。
掌门一死，少门主不出来顶事，门中有人虽有心想夺取掌门之位，但谁也不服谁，最后太华门内的人争夺来争夺去，落了一地鸡毛。
也不是没有人打过周白的主意，但有心一直拿着剑拼死护在她身旁，再加上现在情绪不定的周白实力不容小觑，最终人们便选择性地忽视了她们两个。
三天后孟柏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破败又寂寥的太华门，一度让他们两个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在太华门内寻找了好半天，才终于遇到一个小女孩。孟柏从她口中听到了大致经过，也知道了她是没地方去才继续留在这里。
她找到了周白和有心。
有心看到她很激动，上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让她快去劝劝周白。
她点了点头走到周白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在她旁边坐下：“你还好吧？”
周白的嘴唇已经干裂了，听到孟柏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偏过头望着她。
“想哭就哭吧。”孟柏抱住她。
她将脸埋在孟柏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有心拿出牛眼泪抹了一滴在眼皮上，望向周围，奇怪地没发现白玉的身影，结果一转头就看到白玉站在自己的身侧。她惊了一下，却没有往旁边躲。
她发现周白和孟柏挨得那么近，他难得的没有生气。
情绪发泄完之后周白才终于愿意吃喝。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伸手拿出了乾坤袋放到孟柏的面前：“白玉的遗骨在里面。你们拿了便走吧。孟柏，你欠我的人情不用还了，已经没必要了。”
孟柏没接她的话，只道：“你先吃吧，吃饱了去好好的睡一觉，一切等你睡醒了之后再说。不要再自责了，我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有我们陪着你。”
周白便也没再说话，埋头大口大口地吃饭，吃完饭后倒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了。
孟柏与白玉也就在她旁边的房间暂时住了下来。
此时他们手中已经有三块遗骨了，只要再集齐三个，白玉的身体便全了。

第97章
当魏渺得知周言出事后的第一时间，就叫了几个属下尝试了一下对太华门下手。结果太华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们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魏渺当然知道会失败，不过她必须得拿出已经努力过的态度来敷衍魏彦。
失败后，她便理所当然地先放弃了，正好此时下面人也传来了另一块遗骨的消息，于是她索性就去亲自调查了。
经过几日辗转，她终于找到了八百年前封印遗骨的后人，那一人家过的很是落魄，这让魏渺有些意外。
跟在那户人家身后墨迹了一个下午后，魏渺终于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原来是她家在败落后，便将遗骨交给了一个寺庙的僧人保管。
威逼利诱一番，她问到了僧人所在的寺庙，一路顺藤摸瓜找了过去。
她假扮成了一个上香的香客走进了寺庙，没走多远看到了一个和尚，正要问路，然而等她看清楚庭院中扫地僧的脸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愣了一下之后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而那僧人也在这时候抬头，正好就看到她还未完全转过去的侧脸，同样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扔下扫把就追了上去：“姐——？”
魏渺加快了脚步，走到门槛前时，即便是看到了门槛，也还是被绊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的功夫后面的和尚追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臂，这回的语气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
“姐，我知道是你。从小到大，除了我们姊妹两个，没有谁会时常遇到被门槛绊倒这种倒霉的事情的。姐，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魏渺想要推开她假装不认识，但转而又想到，如果自己能够查到这里来，那么别人也可以。如果想要她没事，现在便只有想办法让她离开这里。
见她不说话，和尚望着她：“老祖宗对你好吗，姐，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魏渺神色复杂，张合了一下嘴巴才道：“还好。你过的好吗？”
和尚回答：“好，庙里的所有长辈都很照顾我。虽然还是很倒霉，但是日子却过得无忧无虑。”
“那便好。”
这么干巴巴地应答了两句后，两人便好像找不到话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寺庙里的其他人发现她们认亲，便将这件好事奔走相告，并热情地招待了她。
魏渺被带着在这里吃了素斋，又将寺庙游览了一遍，直到天快黑了，她才猛然回神自己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看着妹妹与她同寺庙的伙伴融洽相处的样子，她本想开口叫她们假死离开这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晚上自然而然地被留宿了下来。
她同妹妹睡在一起，思虑了许久，才终于将遗骨的事情问了出来。
“姐姐需要那个吗？”
“嗯。”
“那我去拿给姐姐。”说完她马上就起身，披上外套出去了。
魏渺欲言又止，但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很快东西拿了回来。
第二日和尚醒来的时候发现姐姐不见了，连带着那个木盒也被拿走了。一如当年她将自己送走的时候。
……
魏渺又去了那户贫穷的人家，又威逼利诱了一番，叫她们无论谁问起也不许说遗骨的事情，否则，她会回去杀了她们全家。
那家人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当即就保证死也不会再告诉别人这件事。
就这样，她带着木盒准备赶路回去。
跟着她的几个属下听到她拿回了东西，又听说人都已经解决了，便不疑有它。
回去的路上，魏渺骑着马，一边走一边想，现在已经知道五个遗骨的下落了，她只需要找到最后一个，然后再将孟柏手中的三个弄到手，任务就完成了。
等到那之后……她该做什么？
魏渺的内心忽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脑海中不自觉又出现了死去的师尊等人的身影。
她想起她完成老祖宗的任务赶回太华派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老祖宗杀她们的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有一件事非常奇怪。老祖宗就只有在对付太华派的时候亲自动手。但是在对付别的门派的时候，她似乎压根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不知道是因为动手一次之后就没有能力再动第二次了，还是只是因为太华派对她来说很特别，特别到必须要亲自动手杀干净才罢休。
她很希望是前者，这样的话，魏彦应该就不会再追究妹妹的事情了。
途经一处时，她忽然看到前方的一处石头块上有一个人的身影。
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身躯已经化作了枯骨。
魏渺过去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上，发现了一个乾坤袋和一个舍利。想来此人应该也是玄学门中之人。
应该也是一个高人，只是不知为何她会在此处坐化。
余光忽然看到对方脖颈上带着的一块玉，上面写着“池德”二字，她顿时明白了这人是谁。原来正是和她交过一回手的池德真人。
她停下来准备将人埋了，埋之前想了想拿走了对方的舍利与乾坤袋。
接下来又赶了几天的路，带着木盒一路回到了老祖宗那。
原本以为这回这么顺利，应当会得到夸奖，却没想到在看到遗骨后没多久老祖宗再次暴怒了。
“怎么会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渺！魏渺，你给我进来！”
听着她暴怒的声音，魏渺犹豫了一瞬走了进去。
魏彦指着地上的木盒子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拥有它的人你都杀了吗？为什么没有了？”
魏渺心口一跳，表情故作不解地说：“都杀了啊，和上次王家的一样。只是老祖宗，我不明白，究竟什么没有了？”
魏彦却不回她的话，颓唐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地深思：“难不成是被用掉了？不，不可能，鬼修只有我一个，用这个方法的只有我一个。那不可能没有了，一定是，一定是人还没有杀干净。”
魏渺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过了一会儿道：“老祖宗，我对天发誓，人都已经杀了。”
魏彦看着她的脸色忽然冷厉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异常尖锐：“杀了？那太华门是怎么回事，明明掌门已经死了，你怎么还是没能把那块尸骨拿过来？还有，为什么不把太华门的人都杀光？”
“我实在没办法，太华门的人我打不过。老祖宗，不如您出手吧，就像上次一样。”
“愚蠢，愚蠢，我是随随便便出手的人吗？魏渺，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背叛了我，否则我……什么味道？”
魏彦说着话忽然开始伸着鼻子嗅了起来，嗅着嗅着便嗅到了魏渺的身上。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很是香甜。”
这下把魏渺也弄懵了，她上下看着自己，也跟着嗅了嗅自己的身上，随即困惑地道：“我闻不见，什么味道？老祖宗，您是不是闻错了？我从来不擦什么香的东西。”
魏彦怀疑地在她身体附近闻着，最后终于定位到了她腰间的乾坤袋。她指着对魏渺问道：“这里面装着什么，快给我拿出来。”
魏渺看着她忽然变得有两分狂热的眼神，心里不解，不过还是照做了。
她知道自己是无法反抗老祖宗的。
她将乾坤袋拿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她解释道这是在路上捡到的，主人的身份就是原先那个与她们作对的池德真人。
魏彦半点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埋头便在里面找了起来。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究竟是什么？怎么会这么香？”
闻着那个味道，魏彦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发狂了。
“找到了！”随着她一声惊喜的呼叫，她从里面拿出了几滴经过特殊处理依旧还保持着液体状态的血液。
魏渺还未看清楚，就见到魏彦张嘴就将血液全部给吃了进去。随后她就看到，魏彦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简直就像是……修复？
果然，吃完了那滴血液之后，魏彦惊喜地看着自身：“我竟然恢复了一成的能力。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功效？是谁的血，快告诉我！”
魏渺也懵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道是谁的，这是池德真人乾坤袋里的，我想，会不会是池德真人的血液？”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找她的身体！仅仅是吃了一滴血就有如此好的效果，如果我将她整个人都吃了，那我的伤是不是就能完全恢复了，甚至还有可能再晋升一级！”
魏渺不敢说不，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面前狂热的鬼。她甚至等不了慢慢赶路，到了晚上直接使用了法力，用最快的速度出发。
于是魏渺便只好带着她去找到了埋葬池德真人的地方再次将对方的尸骨给挖了出来。
魏彦不过才一看便知道了：“不是她，不是她，是别人的。魏渺，你去查，你能查到的吧，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只要你能查到，就是立下了大功劳，到时候我什么都会答应你。你必须给我查到血液的主人究竟是谁。”
“我会尽力的。”
魏渺默默地又将尸骨埋了回去。魏彦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在魏渺的脸上划了一道伤口，并尝了尝魏渺的血。
“看来也不是你的。”
当天晚上，魏渺躺在床上想了许多，如果那个血就是自己的，从魏彦当时的表情来看，她丝毫不怀疑对方会把自己给整个吃掉。
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魏彦似乎一直认为遗骨有长生不死的作用，目前五块遗骨的下落她都已经知道了，只有剩下的一块。那会不会，最后的那一块就在魏彦的手中？
此想法一出，她便越发觉得合理。
她从太华门买到了两张可以看到鬼魂过去的符纸，但是这些符纸最多只能回到二十年前。
她有想过研究上面的符文自己画一个出来，但是奈何上面的东西她理解不了。
最后她换了一个思考方式。曾经魏彦说过她是她们魏家八百年前的祖先。这么说来她是同李太华一个时代的人。再者她似乎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遗骨使用方式。那就只能说明她手中有一个遗骨。
这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一个——魏彦就是太华手札中分别镇压遗骨的人之一。她一定是在镇压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
当天晚上，她回到了二十年前魏彦的过去。
那时她还没有受伤，果然就如她所说，当时她手下有非常多的小鬼供做驱使。然而魏渺最在意的还是魏彦手中的遗骨。
大多数时候她坐在遗骨前像是在吸收什么。
魏渺有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直到看了她五年，直到有一天，她惊怒不定地看着遗骨，说出了一句魏渺十分熟悉的话。
“怎么没有了？”
现在魏渺敢肯定，她一定是通过吸收遗骨中的什么东西而变得更加强大的。
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当天，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魏彦手下的小鬼全都魂飞魄散，她自己则是身受重伤。
后来她找到了她们姐妹。
魏彦远远地看着她们两个在泥水沟里狼狈的样子，呢喃道了一句：“气运用尽的反噬竟是如此？这两个小鬼，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气运？反噬？利用？
魏渺瞪大了眼睛，她好像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家族为何会如此倒霉。
得到遗骨便会有气运加身，荣华富贵。若是失去了，就会反噬。
这么一联想，只除了第四个那户人家贫穷不堪之外，另外三个拥有遗骨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而魏彦也是拥有者之一，她也是诡异的强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她果真没有把她们姐妹两个当成血脉后代来对待过。

第98章
之后魏渺又陆陆续续看了许多，在得知魏彦准备利用完就将自己杀掉之后，她发现自己心中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原来在魏彦的心中，自己至始至终就是太华派的人。而她当年从无比倒霉变得像正常人一样，也是因为进入了太华派，分到了太华派那块遗骨的气运的关系。
魏渺小时候和妹妹早早地就成为了孤儿，后来魏彦出现，自称是她们的老祖宗，还说要庇护她们，那时她们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
小时并不懂得是非罪恶，魏彦要她们去帮她杀人，她们就去了。
妹妹胆子很小，很是害怕做这种事情，于是魏渺便一手将所有的事情都包揽了下来。
渐渐的她也知道了外面正常的孩子是什么样子，心里逐渐生出了一个想法：她希望妹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长大。
将妹妹送走是她第一次反抗老祖宗魏彦。
小小年纪，为了生存杀人放火。对她来说活着就是这么回事，她也没有过什么别的想法。
但是等她到了太华派的时候，忽然发现，人还可以那样活着。
相比较起来她更喜欢太华的生存方式。可是服从魏彦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而如今，魏渺在确定魏彦想杀掉所有曾经拥有过遗骨的人之后，她知道妹妹迟早有一天逃不过去，自己也逃不过去。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先下手为强，想办法杀了魏彦。
一个计划缓缓在魏渺心中酝酿。
第二日，她叫出了魏彦，直接道：“老祖宗，我想到了一个可以拿到另外三块遗骨的方法，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够将那恶鬼给您抓来。”
魏彦当即迫不及待地叫她说出来。
原来是一个双面间谍的计划。魏渺说自己打算先拿着一块遗骨去找孟柏她们假装投诚，等摸清楚她们的状况之后，她再伺机将所有的遗骨都拿回来。
“而且我与她们长期相处的话，可以观察观察她们的弱点。”
魏彦也思考了一会儿道：“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只是若是失败的话……”
魏渺当即道：“不会失败的，我那小师妹十分蠢笨，她并没有亲眼看见太华派一切，所以只要我哄骗一番，她自然就会相信我的。”
魏彦当下也想不到更好的计划，于是就暂时相信了她这个计划。
“我给你最多三个月的时间。”
“足够了。”魏渺毫不犹疑就答应了。
魏渺拿着其中一个遗骨，心里有些遗憾地想，可惜不能全都带走。
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那样开口了，肯定会引起魏彦的怀疑。
她拿着一份遗骨去到了太华门。
走到太华门的大门口，就遇到正准备离开的孟柏等人。
跟在孟柏身后的周白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憔悴，不过她在看到魏渺之后，眼中起了一瞬的波澜，随即又平复了下去。
魏渺能够感受到她们看自己的目光中带着的警惕，以及白玉眼中的杀意是那么明显。
孟柏瞪着她问道：“你要做什么？”
魏渺将盒子递给她们：“给你们了，要吗？”
孟柏想过去拿，却被周白给拉住了。
周白径直走到她面前将木盒拿起来打开看了，转头对孟柏点了点头。
“本来，我是来做间谍的。但是事实上我是背叛了我一直效忠的人，我想寻求你们的庇护。同时我也可以帮你们对付暗中一直针对你们的敌人。”
“我们的敌人不就是你吗？”有心拔出剑抵在她脖颈的大动脉上。
魏渺坦然地望着有心，丝毫不在意脖颈上的剑稍微一动就会要了她的命。她道：“我确实是多年前被派去太华派的间谍，我承认自己一开始就心思不纯。可是，师尊她们……不是我杀的，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这里面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你们想杀了我，就尽管杀好了。只是……这样的话你们恐怕到死也不知道我幕后的人是谁了。”
孟柏过来示意有心放下剑，向她问道：“你说你想投靠我们，那你能为我们做什么事？”
魏渺视线忽然扫到了白玉挺起来的肚子，心中的疑虑一闪而过，随即隐没，她道：“我知道五块遗骨的下落。这样足够了吗？”
“我们要怎么相信你的话？”
魏渺笑了笑：“我还知道了一些遗骨的秘密。也知道为什么那人这么想要得到它。同时我也知道了，在她的眼里，我也是她必须要杀的人之一，所以我必须要想办法自保。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对付她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人下落不明，另外一个人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有心警惕地看着她：“神神叨叨的，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严格来说，他不是人，是一个鬼。哦对了，周白或许知道他。”
周白皱了皱眉：“我？”
“她以前还来过你们的门派寻求帮助。一个叫魏彦的鬼修。”
周白顿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阴鸷的鬼修，有些不敢相信地道：“是她？你是不是在说谎？那个鬼修那么厉害，怎么还会与我们这些小人物作对？”
“她当然不稀罕和你们作对，她想要的，只是白玉和所有的遗骨而已。这还得感谢你，周白。如果不是你们卖给我的符纸，我还不能发现她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秘密？”孟柏隐约觉得这一切会和她的阿玉有关。
“魏彦最开始告诉我她可以用这个东西长生不老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直到通过那个符纸我看到她在用白玉的遗骨修炼，准确的来说，是吸收里面的什么东西。我猜测她会这么厉害，恐怕也跟遗骨有关，是吗？”
她最后说“是吗”的时候，眼神是看向白玉的。他的眼里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魏渺对着他道：“看你的表情，我想你应该知道她吸收的是什么了。白玉。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格外恨我了。我听魏彦说，那个遗骨能够带来澎湃的气运，但是一旦遗骨丢失或者气运用光，就会开始反噬。我是魏彦的血脉后代，却生来就万分倒霉，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原来是被反噬了啊。因为我和魏彦是血脉关系，所以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话十分惊人。
孟柏更是皱着眉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经历了太华门和王家，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一件事吗？凡是失去了遗骨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能勉强有好下场的，便是类似于徐楠家那样早早将遗骨送走的人。但是在这之前，无论是王家、徐家、太华门或者是太华派，那么多年来能够一直享有荣华富贵，全都是仰仗着白玉的遗骨所带来的气运。我这么说话，你们能听明白了吗？”
周白想起了自己母亲死后的话，心里对这个结果已经相信了三分。
而有心则是全然不相信。
孟柏拉住了白玉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他。
她想起了钟灵毓秀的灵玉山，同样也是因为有了遗骨，所以那里才会那么特别。
这个话题如果再深入下去，会有极大的可能引起白玉的不适，于是孟柏停住了这个话题，对着白玉道：“阿玉，接下来的话如果你不想听的话，先进去等等我们好不好？放心，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我来帮你解决。”
白玉确实不愿意听那些事情，但是他又想知道自己身体的消息。
孟柏看出了他的想法：“放心，你想知道什么之后我都会单独告诉你的。我不希望你再回忆起不好的过去了，接下来的话，咱们不听好吗？”
白玉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太华门里面去了。
等白玉离开，孟柏转头对魏渺道：“我姑且相信你刚才说的话，那么你最开始说的间谍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最后一定会杀了我，所以我才对她主动献出了这个计划，要在三个月内把所有的遗骨和白玉都带回去。不过你们放心，我既然告诉你们了，就肯定不会那样做。”
看她们依旧有所保留的表情，魏渺垂下了眼眸，忽然对有心道：“有心，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我当时为什么要放掉你吗？”
有心倏地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而魏渺又看向孟柏：“之前你们被一群人和狼犬攻击的那一次，确实是我设计的，但是我最后没有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不是吗？”
随后她低头道：“第一次跟你们交手时，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将我主动放了有心这件事问出口吗？因为当那老祖宗就在我手上的扳指里。我不能让她知道我是故意放过你的，否则谁都得不了好果子吃。”
周白握紧了拳头，忽然开口质问道：“那我娘的事情呢，你怎么解释？”
“你娘的事情，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告诉了你真相而已。你难道没有想过，你现在为你娘打抱不平，就是在对不起你爹爹吗？”
周白闭嘴不说话了。
魏渺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无所谓，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了魏彦。”
有心望着她道：“我问你，你小时候为何会听从魏彦的命令？还有，去了太华派之后，你对太华派做了些什么？即便师尊她们真的不是你杀的，但是她们养育了你这么多年，如今死了，你难道就一点也不难过吗？为什么还要听从那个人的命令？”
“魏彦自称是我的祖先，如果不听她的话就不能活，所以我就听她的话了。至于在太华派，一开始我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调查遗骨的下落。我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且无足轻重，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会害到师尊她们。”
有心顿时咬牙切齿地道：“你做了什么？”
魏渺说话时表情有些恍惚：“我只是……将遗骨被送离的事情写信去告诉了魏彦而已。我以为那不重要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师尊她们在你面前出事，难道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吗？”
魏渺眼眸暗淡了下来，顿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难过又有什么用……”
有心被这句话气到转身就离开。
周白听到这话，脑海里有什么灵感一闪而过，快得她没能抓住。

第99章
孟柏和周白们暂且相信了魏渺的话，让她留了下来，但是食宿要自己解决，她们绝对不会帮助她的。
不过她们依旧对魏渺保持的警惕，因为魏渺这个人非常狡猾，孟柏觉得这个人完全有可能是双面间谍。
魏渺也知道自己想要百分百取得她们的信任很难。不过她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她想要联合白玉和周白一起干掉魏彦。
解决这个问题后。孟柏等人只好一边把行礼往回搬，一边小声讨论道：“这回咱们走不了了，暂且留下来。我倒要看看这个魏渺和魏彦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魏彦便随意去挑选了一间空下来的屋子住了下来。
而周白与孟柏单独找了一个房间开始说话。
孟柏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是因为魏渺吗，如果是的话，等会儿我们就把她赶走。”周白显然对魏渺没有一丝好感。
孟柏摇了摇头：“不，我心内的不安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说的话。我觉得她说的应该都是真话。我不安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关于阿玉遗骨的话。”
周白有些不解：“她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你我两人都知道，白玉生前是被人用了转运之术。那种邪术气运用光了反噬是还挺正常的。”
孟柏摇头：“可是有一件事十分不正常。阿玉生前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而已，为什么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转运之术能有这么强大的效果，让白家数年之间就富可敌国也就罢了。最后他的遗骨分成了六个部分，对人气运的影响竟然也能够有近千年之久，你不觉得这件事太不正常了吗？”
经过她这么一说，周白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异常：“是啊，这世界上究竟有什么转运之术有这么厉害，这也太夸张了。难道，是你的夫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毕竟你想想，魏渺说她的那个老祖宗魏彦能修炼得很厉害也是靠的白玉的遗骨。”
孟柏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表情越发的不安：“我有一个不好的猜测，我不相信仅靠一个人就能够获得这么厉害的气运。我在想，当年白家为了转运，是不是还献祭了更多的人。”
“你这个猜测乍一看可行，但是经不起深究。你想想，当年白家在最开始的时候基本算得上是一穷二白的，按道理来说，她们是根本就没有办轻易意伤害大量人命而不被发觉的。”
两人讨论到这里就停住了，最终也没有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
正打算要散，周白忽然叫住她：“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所有遗骨的下落了？”
“是啊，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周边拧着眉道：“是有一点思绪，我再想想。是了，是了，从魏渺的话中我们得到了一个信息，魏彦应该是早就知道太华派有一块遗骨的了。她显然是十分想要那块遗骨的，可是为什么以前不下手，偏偏要等到现在。据魏渺说，她现在很厉害，但是在没有受伤之前她更厉害。所以她不在最厉害的时候去将太华派的遗骨拿到手？”
“你的意思是？”
“我娘说过，拥有遗骨的人，除非是拥有者主动送人，否则遗骨绝对无法被抢走。这样算来的话，那个叫魏彦的鬼修能力应该并没有白玉强大。而且，她们还不知道你就是当年絮州事件的触发者。所以这么算下来我们是有双重保险，根本就不用害怕她的。”
对于这点，孟柏还是保持着小心谨慎的姿态：“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在正式交手之前，我们不能小看对手，否则可能会吃亏。”
周白赞同点了点头。
第二日。
魏渺在早饭之后主动找到了她们：“我们来商量一下对付魏彦的计策吧，这件事还是早点做打算的好。”
“不行。”孟柏想也没想就拒绝。
魏渺道：“相信我没有想要害你们，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现在不早做准备的话，会很麻烦的。”
“不行。”孟柏一点也不动摇。
“为什么？”魏渺不理解地看着她们。
孟柏思索地看着她，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夫郎怀孕了，在他安全生下孩子之前，我绝不想去冒任何风险。”
魏渺转头看向大着肚子的白玉，眼神中带着十足的震惊。
看了一会儿，她妥协地道：“好吧。孩子几个月大了？”
“五个月大了。”
魏渺沉思了一会儿道：“按照人类的产期来看，应该有还有四五个月才可以生下孩子。这样的话，看来我必须得想办法多为你们争取两个月的时间。”
其她几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最后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我希望你们能自己做好准备。”
“什么？”孟柏不解。
“你的夫郎，白玉他……怀孕之后，实力有没有受到影响？假如魏彦在这种时候对你们发起攻击，你们有办法应付吗？恕我直言，你们几个人里面最强的就是周白了吧。周白恐怕连我都打不过，所以绝不会是魏彦的对手。”
周白看了一眼孟柏，孟柏径直道：“第一，我直白的告诉你，我夫郎的实力当然没有因为怀孕而受到影响。第二，就算她真的来了，我也不会让我夫郎出手，我们有自己的应对方法了。”
这话虽然有点虚张声势，但是孟柏却并没有完全说谎。她就没想过要让白玉出手，她相信自己能够解决掉魏彦。毕竟她了解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上，她还从没遇到过自己对付不了的恶鬼。就连阿玉被她抓住的时候都无法逃脱，那个叫魏彦的鬼，她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之后的两个月，魏渺一直留在这里，却时常会外出，似乎是在调查什么。
直到周白问出来了，她才说出来。原来她是在找絮州事件的那个高人，显然她不知道那人就是孟柏。
知道真相的周白暗自笑了笑，面不改色地问道：“那你找到了吗？”
魏渺摇了摇头：“那个信息据说是你调查的，你可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如果能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话，我们的胜算就很大了。”
周白表面装出正常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哦，那个啊，没找到，我也就调查到这里。”
魏渺没发现她在说谎：“那我再去找找。对了，你们认识池德真人吗，就是之前保护王家的一个高人。”
这时孟柏正好从院子里的菜地里摘了一些中午做饭的食材回来，恰巧听到她的话，便道：“认识啊，我记得池德真人还说在我门之前就有一批人偷偷潜入王家，结果被赶出来了。那些人就是你们吧。”
魏渺点头：“对，就是我。池德真人确实是有真本事的，可惜。”
瞧着她的表情，孟柏和周白对视了一眼：“她怎么了吗？”
魏渺便将怀里的舍利子掏了出来，并将之前遇到池德真人的经历都说给了她们听。
几人听完之后，不由地有些唏嘘。
“其实说起她，我也是想向你们打听一件事。我当初从池德真人的身上找到了一个乾坤袋，在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有心在一旁好奇地问。
“是几滴没有凝固的血液。在我看来没什么特别的，但那血似乎对魏彦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我看魏彦当时闻到那血液的味道之后，表情露出几分痴狂。后来她吃下那两滴血液之后，受的伤瞬间恢复了一层。”
有心和周白听完后表情有些奇怪。而孟柏看起来则是神色如常。
“难不成，你们知道那个血是谁的？”
“不知道。”周白直接否认。
不过却由于她过快的否认速度，所以看起来反而有点像是在心虚一样。
魏渺看了她们几个一眼，有心是她看着长大的，也在她面前受过伤，所以血液主人是有心这个可能被排除。那么在场可能的人就只有周白和孟柏二人了。就算不是她们两个，也极有可能是她们认识的人。
她没有表现出要刨根问底的意思，径直道：“不管是谁的，千万不要被那个魏彦那个老家伙发现。我可不是开玩笑，如果被发现的话，绝对会被生吞了的。”
孟柏自然比她更清楚这里面的危险。自然防范措施是做好了的。她现在做事无比谨慎，生怕伤到自己。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白玉的肚子更大了，而魏渺来做卧底的三个月时间也到了，她们的情绪不约而同变得有些紧张。
魏渺说她去想办法再拖延一段时间，但是为了防止她有可能失败，所以魏渺让她们提前离开这里，
临别之前，孟柏道：“你就不怕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
魏渺道：“只要你们还想要魏彦手上的另外三块遗骨，你们就无法一走了之。”
不得不承认，魏渺是一个聪明到令人胆寒的人。
她走了之后，孟柏带着白玉与其她人一起踏上了回那个小四合院的路程。
路途走得很慢，孟柏看着白玉快生了，压力也越来越大，甚至总是会做噩梦，梦到他生孩子时发生了意外。
白玉没想到自己这个孕夫还要时常想办法安慰自己的妻主，真是哭笑不得。
而另一边，魏渺回去魏彦的身边之后，编撰了许多理由，勉强说服了魏彦，为孟柏他们争取了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就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她怀里的符纸掉了出来。
那是之前她之前从太华门买来的可以看到鬼魂过去的符纸。这个符纸可以重复利用，她也一直留着在调查东西的时候在一些鬼的身上使用，却没想到这东西在这种时候坏了事。
看魏彦扭曲的表情，显然，她是知道这个东西的用处的。
她恶狠狠地看着魏渺道：“你竟敢瞒着我用这种东西，你果然背叛了我。”
魏渺可以再辩解的，但是她从魏彦的话中判断出来魏彦早就已经在怀疑她了。
魏彦是个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人，所以此刻再辩解已经失去了意义，于是当魏渺机立断决定先下手为强。
也幸好她提前就做好了二手准备。她拿出了几张能够暂时拖延魏彦一点时间的符纸。趁着对方被定住的间隙，她开始逃跑。
她想着只要出去就安全了，因为现在是白天，太阳也还不错，这个时间点对于鬼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出行的好日子。
但是她想错了。魏渺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魏彦可以像白玉一样在阳光下生存。
魏彦很快就追上了魏渺并准备直接动手一掌打死她。
“早就知道你们姐妹两个都是白眼狼，今天我就先送你去西天，然后再去杀了你妹妹！”
魏渺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是跑不掉了，于是咬着牙，眼神发了狠地拔出了剑与魏彦对质了几招，但奈何实力不济，很快被打折了一只胳膊，又吐了一口血，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
眼看着那致命的一掌就要拍在她的胸口，魏渺也知道自己估计快死了。
就在那一刹那，魏渺的胸口忽然发出一震剧烈的光芒，一下就将发出致命攻击的魏彦给震出了老远。
魏彦惊道：“什么东西？”
魏渺也惊讶地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的东西，发现原来竟然是池德真人的那块舍利子，这舍利子竟然保护了她。
趁着魏彦还愣神的时机，魏渺爬起来使出了吃奶的劲，运起缩地术拼命地跑了。
魏彦本想再追，但胸口一阵闷痛。皮肤也开始因为太阳的照射而开始灼热难耐。
她赶忙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躲了起来，待她仔细地感受自己魂体的情况，便惊疑不定的发现，自己原本因为吃掉那几滴血液而恢复的能力又因为这次的伤而掉没了。
见如此，魏彦的手抠进了身旁的石头中，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魏渺逃离的方向，浓烈的杀气与怨恨几乎要化作实质。
“魏渺，等我抓到你，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第100章
魏彦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三块已经什么灵力都吸不出来的遗骨，焦躁不安地在原地飘来飘去。
“没有了，没有了。会不会是因为里面的气运与灵力都被拥有过它们的人吸收干净了？可是那些人都已经杀了啊。难道这个方法竟然没用吗？”
她伸手若有所思地摸着面前的几块骨头，恍然间记忆回到了八百年前。
那时候她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自以为是天下第一，好不潇洒。结果这一切都在李太华出现之后改变了。
一个千年难遇的恶鬼突然出现并杀光了首富一家。因此她们这些玄学高手被召集在一起。为了确定头领的地位，所有人进行了一场无伤大雅的比试，最后她却以毫厘之差输给了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李太华。
这让她感到十分难以接受，不过当时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在封印了那恶鬼后，她们这六个精英之中的精英，每个人带了一块遗骨回家分别封印，以此做双重保险。
最初她是不愿意带这种晦气的东西回家的，但为了一个好听名声，她也就没说什么了。
回家之后，她的人生和事业似乎开始变得愈发顺风顺水，但是输给过李太华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正当她哭苦恼着要怎么找机会与李太华再较量一场时，李天华自己找上了们来。
即便是过了八百年的现在，她也还记得李太华当时来找她时忧郁的表情。
看到李太华过得不痛快，她心里便觉得痛快了许多。
她热情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笑着道：“李妹妹，怎么有功夫来我这里？我听说你建立了一个门派，可以啊，改天我一定要去登门拜访。”
李太华风尘仆仆地回了一笑，道：“魏彦姐你能来我自然是欢迎之至。来这里找你，确实是有点事情。我一直对一件事耿耿于怀。”
魏彦心里道：巧了，我对你的事情也耿耿于怀呢。
面上却什么也不显，一边拉着她去客厅坐下，一边道：“李妹妹究竟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说出来听听，我或许可以帮上什么忙？”
“那个恶鬼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一直很在意，当年前几次交手的时候，我感觉那个恶鬼明明有能力杀光我们的，但是他最后却依旧放任我们走了。还记得当时那条老狗吗？”
这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许久，她却还在这里纠结，脸上优柔寡断的表情看起来弱弱不堪。魏彦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面上却温和地道：“当然记得，那条狗当时还是我亲手杀的呢。”
李太华顿了一瞬，道：“是啊。当时你还记得吗，我说他应该恨那只狗才对，因为那只黑狗就是镇压他的东西之一。可是那只黑狗却在白府所有人都死光之后还能活的好好的，甚至能陪在他身边。后来我去调查……”
魏彦心里此时已经不耐烦至极，面上露出一个笑打断了她的话：“哎呀，李妹妹，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恶鬼已经被我们都封印了，你还想着这些事情干什么？难不成，那个被我们分尸的恶鬼还能诈尸回来人间作恶不成？”
李太华脸上露出有些尴尬地表情，这时有仆人送茶过来，她道谢接过后放在一边继续道：“当然不会，我们设定的阵法最差也够用上五百年，以后只要每百年加固一次封印就可以了。不过我重新调查此事，只是一直在怀疑一个问题。我们当初封印那个鬼，是不是做错了。”
魏彦开始觉得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有些不理解地看着李太华道：“你是怎么了，怎么会想这种明摆着的事情。我们除掉这么厉害的恶鬼，拯救了那个镇上所有的百姓，怎么会做错了？你去问问天下人，哪个敢这么说？就算是当朝皇帝，恐怕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李太华抬眼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道：“难道你觉得我这样说是空口的臆断吗？”
看着她认真的神色，魏彦顿住。
李太华现在说的话确实有些不着边际，甚至可以说是很傻。但是用理性去想想，一个正常人，如果她的各方面都是正常的话，那么她能说出口的结论就绝不是什么糊化。
想到这里，魏彦内心的不耐烦顿时消散，反而还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李妹妹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李太华看她的样子，松了口气：“终于愿意有人听我好好说话了。在你之前，我已经去拜访了另外封印尸骨的四个人，但是她们要么就是不相信我的话，要么就是敷衍我，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好好把话说完。”
魏彦心想刚才她确实是想这样敷衍她的。不过这种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只道：“妹妹快说吧，别吊人胃口。”
“当年那鬼看到老狗死去的模样你还记得吗？”
“记得，很狰狞。每次想起，我就觉得我做的事情没有错，能够打击到那鬼，是我对百姓做出的贡献。”
李太华一拍大腿：“是啊，就连你也看出来那个老黑狗的死打击到了那个恶鬼。我同样也看出来了，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魏彦愣了一下，端起身旁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随即道：“你是想说，恶鬼没有人类情感这件事吗？”
李太华眼睛一亮：“终于有人明白我在说什么了。魏彦姐你果然很厉害，对恶鬼竟能有如此深入的研究。后来我又去白家附近打听过，那条老狗是白家早死的小公子的爱犬。如果那个鬼就是那个早死的小公子的话，那么他对老狗的情感就能够说得通了。”
魏彦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道：“可即能够证明那个恶鬼有感情，那又如何。天下再是穷凶极恶的人也会有过纯善的情感。但是恶鬼就是恶鬼，他夺了白家上下近百条人命这件事是事实，不可能因为她有感情就否认这件事的存在。”
李太华摇头：“我调查到的信息当然不止如此，难不成魏彦姐姐以为你想过的东西我全然没有考虑过吗？我调查到的东西还不止如此，希望魏彦姐姐你能够有耐心继续听我说下去。如果不听我说完，你是无法理解我最初说的话的。这件事，自从封印那个恶鬼到至今，我已经调查了五年了，我相信我这五年绝不是在做无用功。”
“好吧，你继续说。”
“我在调查那条老狗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据说那个小公子早年的时候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为人灵活，人也善良轻快能干，又因为长的很好看，所以镇上以前不少女子喜欢过他。不过他直到十八岁了都一直没有定下人家。我因为好奇，就继续问了下去。
“他这么大不嫁人，说起来也是有原因的。据说他的家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之后，她的母亲一直盼着自己的儿子能够嫁入豪门，好重新让家族振作起来。也是因此，他才一直没有定下人家。后来据说忽然有一天，白家就流传出了一个很诡异的说法。她们说白家之所以会败落，是因为生下了天生带煞的白玉——哦，白玉就是那位小公子的名字。
“当时不少人就相信了这件事，原本喜欢白玉的人，很多人都因此变得厌恶他。真可谓是谣言猛于虎。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人，据她自己给我透露，她曾经暗恋过那个小公子，所以对那个小公子的事情便关注的比较多。她跟我说，她从来不相信这种说法，这种谣言一定是他的后爹为了排斥白玉而故意传出去的。”
魏彦道：“可是这些又跟我们刚才说的话题有什么关系？硬要说有关系的话，如果那个恶鬼真的就是那位小公子的话，那这话还真不是谣言。他不是变成了恶鬼害死了白家数百口人命吗。这样看来，有些事情果然是无风不起浪。”
李太华听到她这样的话，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划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但她还是极立保持住自己的风度，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问魏彦姐姐你一个问题，为什么有的人死后会变成恶鬼？”
“执念不散或者是蒙受巨大的冤屈，要么就是天生恶人，死后不想去十八层地狱，自然就变成了恶鬼。太华妹妹你的意思不会是觉得那个恶鬼是蒙受了什么冤屈死去的吧？若是如此，你可有证据？”
李太华难得被她的话给噎了一下：“证据……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顶多只能从旁人的嘴里问出些消息，当然没有直接证据。不过我还是可以根据我调查处的信息推断出许多东西。刚才我也说过了，那小公子是纯善之人，你觉得这样的人，无缘无故死去之后，会变成恶鬼来害人吗。而且害的还都是她的家人，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没放过。”
魏彦叹了口气：“我举得你是不是走入死胡同了？为什么会在这里极力想跟我解释一个杀了一百多人的恶鬼是无辜的？”
“我没说她是无辜的，我只是想说他既然生前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的话，那么死后会变成恶鬼做这样的事情，也许是有原因的。另外我总是觉得，我们去讨伐他的时候，他是有理智的。”
魏彦忽然觉得认真听李太华说了半天胡话的自己很傻。她甚至在想，这个李太华是不是在除鬼的过程中被那恶鬼迷惑了心智。
她站起来有些敷衍地道：“我看李妹妹是在赶路的过程中过于劳累了，说话也有些不着调。不如我先给你接风洗尘，之后我再带你游览一下我们这里的风景名胜，吃遍这里的美食，你觉得如何？”
李太华表情开始有几分着急，她同样站了起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通过调查白家的事情，我怀疑要么白玉是传言中的煞星，要么就是有人在他身上施加了转运之术。”
“转运之术也不可能让一户人家忽然富可敌国啊。所以答案就很明显了，那个叫白玉的恶鬼就是煞星，要是她不出现，也许白家早就成为首富了呢。”
“可是……”
李太华还想说，但是魏彦却没有耐心听下去了，她敷衍道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解决，正要离开时，李太华大声道：“我此番去拜访了镇压尸骨的包括你我在内的所有人，在对比了所有人的境遇后，我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
魏彦转身叹了口气：“好吧，我就最后再听你说说看。发现了什么？”
“所有人都比六年前过的更好了。”
魏彦差点没有翻白眼：“人都是向前看的，自然是越过越好的。好了，我真的有事要去忙了，李妹妹，会有人带你去客房，你先自便。”说完她就离开。
李太华站在原地，情绪陷入了轻微的沮丧，她喃喃道：“可是好的很不正常啊。”
人也许偶尔能够在地上捡到钱，但是天上却绝不可能掉下馅饼。
但是她们镇压尸骨的六人，在这五年的时间内，她们镇压尸骨的六人频频遇到那种不亚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再联系短短十年之间就从无名小卒一跃成为天下首富这件事，怎能人让人心安。

第101章
李太华发现自己又被敷衍之后，便想离开这里，魏彦得知后强行让她留下来，两人又以交流的名义比试了一场之后，以李太华心不在焉的结果作为胜利。
魏彦的脸色当时非常难看。而李太华也和她聊不到一起去，两人就此不欢而散。
而李太华离开之后的一年，魏彦再次遇到了一个百年难遇天赐良机，这个机遇可以让她的家族再次往上跨越几个台阶。然而在欣然利用了这个良机之后的某一天，她忽然想起了李太华的话。
莫名的，魏彦就对这件事在意了起来。于是她开始派人去调查另外几个镇压尸骨之人的境况。最后得到的结果让她开始心惊了起来。
世间对顶级的荣华富贵，似乎都在朝着她们几个镇压尸骨的人源源不绝地涌来。
难道李太华说的话竟真的有点道理？
随后她开始找人调查李太华近几年究竟在调查些什么。然而除了李太华本人之外，没人知道她究竟在调查些什么东西。
在那之后，魏彦有机会又去见了一次李太华。
这回李太华脸上的忧郁更加浓厚。遇到魏彦后，也没有隐藏她这些年的调查结果，但是她似乎没有了以前那么强烈的倾诉欲望了。
她说：“这件事太不对劲了。无论白玉是煞星还是被接运的人，他都不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而且我想起了当初在挖她尸骨的地方找到的阵法，当时没怎么注意，可后来经过我多年的调查，那是一个……转运阵法。”
魏彦有些不敢相信：“转运阵法？你的意思是，白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成为首富，全都是因为这个转运阵法？”
“恐怕如此。而且你说你也发现我们几个人的气运不对劲了吧，我想……也许是那个转运阵法依旧在发挥作用。”说到这里，李太华的脸上就隐隐透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怎么可能，这也太荒谬了。你说过，白玉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难道，是那转运阵法才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魏彦的内心忽然就涌现出一股火热的情绪。
“如果我们所有人的气运都是从它身上借来的，那么就说明，我们当初真的封印错了。”李太华这样说。
魏彦沉默不语。等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对李太华道：“这也许可能都只是你的猜测。”
“可是如果它是真的该怎么办？”李太华的眼里出现了显而易见的迷茫。
魏彦道：“即便是真的，但这件事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也伤害到他了，封印了他还分了他的尸，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已经恨上了我们。如果放了他，那毋庸置疑接下来肯定是我们的死期。”
李太华难得地没有反驳她。因为她确实已经和白玉接触了，他现在的眼里只有复仇。都是她们害的。
她一点也不怀疑，如果白玉能够碰到自己，他会把她撕碎了再一点点吃下去。
“这件事，你莫要再纠结下去。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再纠结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是封印了恶鬼的英雄，这就足够了。”
“我无法认同你这句话。”李太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离去。
后来魏彦愈发确认当年李太华说的话是对的。她们六个人即便是什么也不做，地位与财富也会源源不绝地涌向她们，这绝对是因为那遗骨的影响。
魏彦在爽快过一阵后，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和家族无论变得再怎么厉害，似乎总是低了李太华一截。
之后数次间接的交手，她都没能赢过李太华。
有一天她看到属于自己那一份的遗骨，忽然就意识到一件事：是不是遗骨之间的气运强度也有不同？
比如她怎么都赢不过李太华，就是因为她那块遗骨上的气运要弱一点？
这个心思一旦产生后，她便开始想方设法去把太华派的遗骨弄到手。
但是很可惜，一向顺风顺水的她，一旦在碰到关于李太华的事情，她就会变得诸事不顺。
终于有一天，李太华发现了她的目的，并在遇到她之后将她狠狠地侮辱了一顿，最后还留下了一句“你不配”。
魏彦更加憎恨了李太华，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在发现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别人的遗骨抢到手之后，她便转变了目标。她不在抢遗骨了，她要李太华死！
她买通了一个太华门不起眼的小人物，再命令她们想办法毒死李太华。
李太华从不防备身边人，或许也是她的命。就连魏彦都没有想过，这个毒死她的计划居然能够这么顺利。
李太华死后，她痛快了几日，再次开始想方设法拿到遗骨，结果诡异的发现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论她用什么方法，依旧无法得到其他几份遗骨。
李太华死之后她又这般活了二十年，有一天他忽然惶恐地预见了自己的死期。
她还没有活够，所以便开始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继续活下去，另一方面……终究还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给自己立下了一分特别的遗嘱，她死后要用一半她打下的家产作为陪葬，然后棺材里必须放着那块遗骨作为陪葬品。
她的孩子们以为是自己的娘亲死也要将那个恶鬼给镇压住，于是又是感动又是敬佩地听从了她的话。
哪里知道，自从魏彦将遗骨带入了棺材内之后，魏家三代之内就开始败落，一代不如一代。
而变成了鬼的魏彦突然发掘了一个特别的修炼方法，她可以从遗骨中吸收灵气，吸收得越多就越强大。而遗骨里面的灵气似乎是永远也不会枯竭的。
于此同时，魏家的败落速度开始加快。原本每年只是有些轻微损失，然而在百年之后，魏家就彻底败落。凡是魏家后代，全都是早早成为孤儿，一生贫苦倒霉，终身不幸。
而在奢华坟墓里的威严则依旧过着不亚于她生前荣华富贵的生活，在修炼的同时，她开始圈养起了一大批小鬼和人类属下为她在外办事。
那段日子可谓是她最风光的时光。随着她本身越来越强大，有一天她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再这样修炼下去，就算有一天修炼成神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的发现叫她惊喜万分。从那时开始，她就已经知道白玉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不过即便是再怎么不简单那又怎么样，再不简单，到头来还不是成为了她的垫脚石？
她有把握，最后一定能够想办法将所有的遗骨拿到手，到时候，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了。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现在。
魏彦看着眼前几个什么灵气也吸不出来的遗骨，面色越发狰狞。
原本这一切是那么顺利，一切都是因为十年前絮州发生的那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不仅让她养的小鬼全都湮灭了，同时也让她元气大伤，而遗骨也从那天开始莫名其妙地吸收不出任何灵气了。
似乎到了现在，所有遗骨的灵气都用完了。她该怎么办？怎么办？那个美味血液的主人也找不到。
是了，是了，她想起来了。虽然遗骨没有用了，但是遗骨的主人——那个名叫白玉的恶鬼还在这个世上。
既然这些遗骨的灵力都是源自他的话，那么只要把他给吃了，她就一定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只是他的封印好像已经解开了，她该去哪里找他？
魏彦坐在原地想了个半个时辰，忽然就想到了一项咒术。只要利用那个恶鬼的尸骨，她就能够知道他现在究竟身在何方。
说罢，她开始布置起了阵法，在阵法的中央放了一大堆干柴，将三个已经没有了用处的遗骨放在烈火的中央，随后开始点火燃烧。
远在千里之外的白玉忽然毫无预兆地痛苦叫起来。
孟柏几乎立刻就被惊醒了，她慌张坐直起来抱住痛苦得在床上打滚的白玉，心当时就揪紧了起来。
“怎么了，阿玉，你别吓我，发生什么了？”
白玉无意识地死死抱住孟柏，哭着叫道：“妻主，我好痛！好痛，有人在烧我的身体，啊！！！”
孟柏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一听到他的身体正在被人烧着，手便无法控制地抖了起来。她现在恨不得被烧的那个人是自己。
周白和有心也被这声音给惊醒了。她们一把踢开了孟柏房间的门，见到房内的状况，周白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肯定是魏彦那个老家伙。魏渺要么就是背叛我们了，要么就是失败了！我去找他！”
说着就要出去，但是有心一把拉住了她道：“你现在知道对方在哪里吗？况且魏渺说过了，你打不过对方。”
“打不打得过要亲自去试了才知道！”
“站住！不要去送死。”在她要走之前，孟柏开口叫住了她。
随后孟柏用力地将白玉嵌入自己怀里，控制住他的双手不让他伤害自己：“阿玉，阿玉，我在。阿玉，对不起。阿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一点？对了，对了，我的血！”
说着用力地要了一口自己的手腕，随后将血喂到了他的嘴边：“阿玉，你吃点，看会不会好一些？”
白玉痛苦得浑身痉挛，那痛苦几乎要泯灭他最后一丝理智。即便如此，他还是困难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周白和有心有些惊讶地看着孟柏的举动。
忽然周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有意思诡异的涌动，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同时一股危机感出现在了她的心尖。
孟柏已经顾不得太多了，她看着白玉痛苦的样子，不亚于心脏在接受凌迟。
“喝下吧，喝下会好，阿玉，阿玉，求你了，求你了……”最后她几乎眼睛发红，哭着求白玉喝自己的血。但白玉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张嘴。
“那些是什么东西！？”有心惊叫起来。
周白立刻拉着有心退到了孟柏他们床前，又惊又恐地看着源源不断地往这里聚集着的鬼怪们。
白玉依旧在痛苦的叫着，忽然她停了下来，随即晕厥了过去。
孟柏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立刻抱着白玉往旁边挪了挪，并对有心和周白道：“你们两个躲到我身后去。”
两人二话不说照做，她们看着孟柏镇定而冷酷的表情，心里竟莫名地镇定了下来。
今天，她们终于能够有机会亲眼看到孟柏是怎样除鬼的了。
这里的鬼显然比之前遇到的要聪明一点点，她们在孟柏的面前迟疑了一会儿，显然是在判断该不该动手，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孟柏血液的诱惑。
他们面目狰狞地冲了上来，对着孟柏张开了血盆大口。孟柏抬起受伤的那只手，像是要将自己献给那些鬼怪一样。
然而就在那些恶鬼碰到她的一瞬间，立刻湮灭，而与那个恶鬼有触碰的也跟着湮灭。
后面的鬼即便见到这恐怖的一幕，但也依旧无法抵挡血液的诱惑，依旧一个个不怕死地冲了上来。
周白和有心目瞪口呆地看着，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聚集过来的恶鬼全部死绝，直到孟柏手上的血液凝，这诡异的场景才彻底消失。
“孟柏姐姐你好厉害啊。”有心双手合十，崇拜地道。
“服气了，真的。”周白也道。她幻想过无数种孟柏抓鬼的方式，但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
孟柏低头伸手捋了捋白玉的凌乱的发丝，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的体质就如你们看到的，一旦流血就很麻烦。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上天给了我这个几乎对所有鬼都无敌的能力自保。阿玉他……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够抵挡我血液的鬼……”
此时说话的她们还不知道，魏彦就在扒在窗外，双眼发红地望着里面孟柏刚刚凝固了血液的手腕。那里正对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是她知道自己恐怕不能进去。
滴答滴答，是她口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第102章
魏彦知道自己决不能这样出手，她摸不准那个女人特殊的能力能不能对付自己。
“对鬼几乎无敌的能力啊……”她将这句话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对鬼无敌，那可不代表对人是无敌的。
想到此，她便已经有了对策。最后深深地忘了里面的孟柏一眼，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几日后，孟柏他们忽然收到了一封陌生人的来信。
此时白玉正在屋内休息，于是孟柏拉着几个人便到外面看信。信上的人没说她是谁，但是孟柏从对方信中的语气和要求就知道了她就是魏彦。
看到信之后几人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
没想到魏彦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原来前几天前阿玉无端会这么痛苦，全都是因为她。”
信上很直白地写着要恶鬼的妻主现在就单独去某个地点，否则她就会将白玉的三块尸骨给烧成灰。
有心担忧地道：“孟柏姐姐，对方要你单枪匹马的去……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周白若有所思地道：“对方为什么要你单独的去而不是让白玉去？会不会……是发现了你的血液……”
孟柏当即否认：“如果他感知到我的血液的话，按照魏渺的话来说，她应该控制不住自己当时就和别的鬼一样冲上来想吃了我才对。我想，对方的目标依旧是阿玉。也许她是想用我来威胁阿玉。”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去了？”
“不然呢。不用担心，你们难道忘记我的能力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可以回来吃午饭。如果等会儿我家阿玉醒来，你们告诉她我出去买菜了，很快就会回来。总之，阿玉的遗骨，绝对不能继续放在魏彦的手中。”
于是孟柏就这样单枪匹马的去了。
然而，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孟柏抓鬼多年，虽然也偶尔有被恶鬼发现弱点的时候，但是却几乎没有恶鬼能够在发现她的弱点后还能将她制得死死的。
她有两个弱点，一个是必须要亲自触碰到鬼才能进行除鬼的活动。第二个就是，她的能力虽然对鬼是无敌，但是这个能力却半点也对付不了普通人类。
这也就是她在以前会被山贼给抢劫还毫无还手之力的根本原因。
不过现在的她和以前相比，也稍稍发生了一点变化。她跟着周白学了几个月的武功，虽然说没有变的多厉害，但是至少体力变强了不少。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逃不过魏彦针对她的弱点而设下的局。
她谨慎地到达信上所说的地点后，就落入了一个人类布置的陷阱中，最后被两个武功高强的女人给绑在了树上。
瞧着她无谓挣扎的样子，躲在远处的魏彦狂笑着走了出来：“果然，果然，你的能力只能对付鬼，拿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孟柏没想到自己还没见到对方，弱点就被她给猜到了，顿时心中掠过几分惊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随后看向对方：“你究竟想要什么？”
“原本我只是想要吃了你夫郎的，不过，谁叫我发现了你这个宝藏呢？这真真是天助我也。”她笑得越发张狂。
孟柏的心沉了沉。
她让自己镇定下来，对魏彦道：“你想吃了我？”
“我不仅要吃了你，我还要吃了你的夫郎。你露出这副表情做什么，到时候你们两个就又可以在我的肚子里相聚了啊。”
孟柏哦了一声，望着对方嘲笑了一下道：“你不是想吃了我吗，现在躲这么远干什么？难道是在害怕我？”
魏彦心里被激了一下，表情明显露出了几分愤怒，但是却并没有上当。
她道：“我猜，你的能力是必须要了碰到鬼才能使用的，对吗？”
孟柏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也许吧。”
她试图用这样的方法让对方亲自来接近她。不过，对方既然猜到了她的弱点，那么之后接近她的可能就几乎等于无了。
魏彦冷笑了一声，径直命令两人去割她的手腕取血。
孟柏心里猛跳，心里想着，一旦自己的血液流出来，四周的野鬼就会被吸引过来，这样的话，或许她会有机会逃走。
然而她失望了。
魏彦显然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孟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液很快流了一小碗，四周却除了魏彦之外一个鬼影也看不见。
魏彦贪婪地看着孟柏流出来的血液，抓心挠肺地在一旁等待。口水抑制不住地从她的嘴角流出来。随后她实在忍不住，命令那两个人类助手赶紧将血液端给她。
孟柏看着魏彦喝下自己的血液之后明显增强的样子，因为流血过多，意识也渐渐地开始模糊。
为什么没用，明明她的血液，只要她不愿意的话，鬼喝下就会灰飞烟灭的。难道，是因为她利用阿玉遗骨修炼的原因？
失算了……
“别让她死了，留着还有用。”魏彦舍不得这样宝贵的血液成为一次性的用品，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要杀了孟柏。她想留着孟柏，让对方一辈子成为自己的血库。
模模糊糊地，孟柏听到这句话，心里才稍稍安了一点。至少现在她不会有什么事情。先活下去，之后总会有办法，只是希望白玉在知道了她的事情之后，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然而一旦碰到有关孟柏的事情，白玉怎么可能不冲动。
……
白玉睡醒后下意识摸向一旁孟柏的位置，结果却只碰到了冷冷的被子。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孟柏很有可能是去做饭了。于是他便下床走到到厨房，却没有看到孟柏的身影。
白玉感觉很委屈。
孟柏从来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他的。
有心见他情绪不好，便努力用不心虚的语气道：“孟柏姐姐说她去买菜了，白玉哥，你先别难过，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但是过了两个时辰，孟柏还是没有回来。
这回无论是谁都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白玉看着她们两个似乎有所隐瞒的样子，便伸手恶狠狠地抓着有心问道：“妻主她究竟去哪里了？”
有心无措地看向周白，周白道没办法，便拿出了那封信地给他看：“你先别激动，孟柏能力很强，她一定会没事的。激动对孩子不好。”
白玉怎么可能情绪不激动，但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为了孩子，他勉强强行将要爆发的情绪按捺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努力感受妻主所在的方位。
很快，他就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孟柏的位置，随之而来的是孟柏流失了大半生命力的模样。
这回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掠过两个人类就朝着孟柏的方向冲了出去。
有心和周白对视了一眼，连忙追上去。
而魏彦这边。
她又喝了半碗孟柏的血液，如果不是眼看着孟柏不行了的话，她绝对控制不住自己再喝下去，甚至是把孟柏给吃掉。
孟柏的脸色已经白得发青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只有一丝的意思在支撑着她不昏迷了。
魏彦舔干净了碗底的每一丝血液，随即将碗砸掉，对那两个人类命令道：“你们再去那个地方送一封信，就对白玉说，他的妻主在我这里，如果不想她死的话，就亲自过来……哦？看来这信不用送了。
白玉已经飞进了魏彦设置的结界中。
魏彦可不想自己的血库就这么被带走，当即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挡在白玉的面前和她交起了手。
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喝了那个女人的血之后，实力提升了不止一倍，而面前这个叫白玉的恶鬼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有心和周白很快赶了过来。魏彦的两个人类手下见状便和她们两个缠斗在一起。
魏彦已经确信白玉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在出手之前，她嘲笑着道：“原来你这千年难遇的恶鬼也不过如此，之前真是高看你了。”
孟柏迷迷糊糊感觉白玉来了，便拼尽了全力睁开眼睛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紧接着却看到了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魏彦很是轻松地掐住了白玉的脖颈，高高在上地道：“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看起来简直像是怀孕了一样。不过……无所谓，反正都会成为我肚子里的养料。”
说着，她张大嘴巴，就将白玉给吞了下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魏彦打了一下饱嗝，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却奇怪地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怎么吃了他，好像还不如喝一点那个女人的血？
或许是还没有消化？
“我要杀了你！！！”孟柏嘶吼着拼命挣扎。
周白眼疾手快，趁着对面的两个敌人还处于震惊之中，便当即就伸手将二人打晕了，拿起剑过去就砍开了绑住孟柏的绳子，顺便扶住了孟柏。
但孟柏推开了她的搀扶，紧接着摇摇晃晃地向魏彦走了过去，期间还狼狈地摔了一跤。
她这副样子彻底叫原本对她有些警惕的魏彦放松了警惕。
“就你这个样子，还想杀了我？”
她的两个助手晕过去了，最有威胁的白玉也已经被她吃了，所以她想，这世上没什么能够在阻拦她了。
她走过去，随手挥开了螳臂当车的周白和有心。到孟柏面前，半蹲下，身手便要去抓孟柏，结果孟柏一个反手抓住了她。
魏彦心里一惊，正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无论再怎么使力也挣脱不开。
就这么一会儿，孟柏一把将她按在了地上，用双手掐住了魏彦的脖子，用虚弱而狰狞的语调道：“把我的阿玉……还给我！”
魏彦心里出现了几分惊慌，随即想到被自己吞下的白玉，便道：“他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我要是死了，那他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孟柏的动作猛地顿住，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疯狂将手伸想他的肚子道：“他一定还在你的肚子里，一定还在……”
魏彦见到她的动作，立刻惊恐地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住手！住手啊！！！”
孟柏撕开了她的肚子，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的阿玉，还有她未出世的孩子。
想到这些，她的眼里便是通红一片。
“你把我的阿玉还给我！”
孟柏发疯般地掐着魏彦的脖子，用拳头一下一下不要命地打在魏彦的脸上，似乎差那么几秒，魏彦就要被她生生给打死了。
“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我把他吐出来还给你！”魏彦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能力竟然这般可怕，自己明明比以前强了好多，却依旧还是在她手下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到后面，她看向孟柏的眼神已经带上了畏惧。
周白见状立刻过来阻止她：“孟柏，你让她吐试试看。白玉这么厉害，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孟柏这才茫然地抬头看着她：“阿玉会没事吗？还有我的孩子。”
周白看她这样子，莫名地心慌起来。到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强装镇定地道：“肯定不会有事情的，白玉这么厉害，我们都曾经亲眼见过的。难道你相信他会被这么轻易就被吞了吗？”
孟柏这才恍然大悟地道：“是啊，是啊，我的阿玉，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快吐出来，否则我马上就要你死……不，如果他们出事了，我会用世上最恶毒的手法折磨你，叫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明白了吗？”
魏彦忙不迭地点头。她原本想趁着孟柏放开自己催吐的间隙逃走。
但是显然孟柏也意料到这一点。她紧紧地抓住魏彦的一只手，目光死死地定住她。眼神中带着一股子风暴来临前的恐怖平静。
魏彦没有办法，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扣自己的嗓子眼干呕，试图将刚吃下去的白玉吐出来。
孟柏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但是她什么也没吐出来。
等待得越久，孟柏的眼神就越是恐怖。魏彦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肯定在里面的啊，大家看着你吞下去的，不是吗？怎么会不在你的肚子里面呢？是不是你故意不放她们出来？阿玉他一定还在等着我救他出去。吐出来啊……既然你吐不出来，那我就只好自己来找了。”
魏彦惊恐地想要往后退：“你要干什么，别过来！！不要！不要！！”
孟柏动手沿着她刚才肚子上被撕裂的伤口，一点点地将她的灵魂撕开。
“找不到，找不到……”她哽咽着抬头看向周白和有心，“我找不到，你们来帮我找找我的阿玉好不好，是不是我看错了，他们一定在里面的，一定在的……”
周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心捂着嘴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和有心跪在魏彦的灵魂旁一起跟着寻找。
魏彦的气息越来越弱，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在乎她的生死。渐渐的，她眼中的光芒开始变弱，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她的灵魂，也被孟柏几乎撕裂成了碎片。
灵魂死去后，化作光点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孟柏魔障般地低头寻找着，手上却忽然一空，魏彦整个灵魂彻底消散了。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茫然地抬头看向周白和有心，似乎在期盼着她们能给自己一个想要的答案。
“我的阿玉呢？”
“对不起……是我没能阻止他……”
孟柏发疯一样抓住了周白的衣襟，声音嘶哑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刚说过的，我的阿玉一定不会有事的。”
周白不敢看她。
两人吵架时，有心低着头一边寻找一边在思考着什么，忽然她惊喜地跳起来道：“我知道了，白玉哥哥一定没事，孟柏姐，周白姐，你们难道忘了吗？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白玉哥哥只是分.身啊！他的本体一直都在那座被封印的宅院里面，你们还记得吗！！！”
孟柏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松，转瞬就晕了过去。
……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
想到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她立刻坐直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那一刹那头晕发虚，再次往后倒了下去。
有心连忙伸手扶住她：“孟柏姐，你终于醒了！”
孟柏脸色苍白地缓了一会儿，终于等那强烈的眩晕感过去之后，才虚弱地开口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回封印白玉哥哥的宅院了。孟柏姐，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是吗？”她听后握了握拳头，随即让有心扶着靠在马车上。
这时外面赶车的周白探进了头来，她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想来她们一边要赶路，一边还要忙着照顾她，估计也没有多少时间休息吧。
周白关心地道：“你醒啦，孟柏。别担心，我们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到时候一定可以看到白玉的。”
孟柏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我们这种关系你还谢什么。路上的事情都交给我了，这段时间你专心调养身体就好了。”
孟柏点了一下头，正想闭目养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了有心的手臂：“遗骨呢，剩下魏彦手里的三个遗骨你们拿到手没有？”
有心歉意地道：“对不起，孟柏姐，当时我们离开前有去找过，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魏彦的手下我们也逼问过了，她们说她们只是临时被抓来办事的，并不知道魏彦的老巢在哪里。”
周白也掀开了帘子，一边驾驭马车，一边对里面道：“不过现在你也不用担心，遗骨肯定还在魏彦的老巢里面。而魏彦已经死了，所以遗骨放在她的老巢里面应该是很安全的。魏渺曾经魏彦是一个十分自私的人，她连自己有遗骨这件事也从不告诉属下，更何况是遗骨的特殊用处了。所以，我想遗骨的存在肯定不会引起世人的注意的。”
这世上知道遗骨作用的，现在恐怕也就只有她们几个了。
“可是，这世上还有谁知道她的老巢在哪里？”孟柏道。
有心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道：“魏渺肯定知道，她跟了魏彦这么多年，还是魏彦的后代，如果我们能够找到她，那就肯定能够找到魏彦的老巢了。”
周白夸奖看了她一眼：“行啊，有心，你脑子忽然就变得灵光起来了。之前也是，要不是你想到白玉的本体不在这里这件事，当时你孟柏姐姐可能就要做傻事了。现在也是，幸好有你提醒我们。”
孟柏眼睛有点红，她垂着眼眸道：“是啊，如果当时不是及时听到你说这事儿，我恐怕也不想活了。”
有心难得被这么夸奖，脸微微发红。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马车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孟柏道：“你们说，阿玉的分.身就这样没了，会不会影响到本体？”
周白道：“影响应该是会有的，毕竟即使是分.身，但说白了，那也是他身体上的一部分。不过白玉肯定是没事的。之前的事情难道你忘啦？当时他被池德真人抓到的时候，感知到你受伤，还打算自己动手消亡自己，试图回归本体呢。他当时既然敢这样做，那么肯定是因为他确定自己能回去，实力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才会这么做的。”
有心也在一边符合道：“是啊是啊。”
孟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力地抓住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褥：“那么，孩子……会有事吗？”
周白顿了一下，安慰道：“这种事情我们都是第一次遇见，在没有见到真相之前，应该没有人敢断言。不为过我相信，孩子应该会没事的。孟柏，这几天你就放下心来调养身体，什么也不要想，等到了，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孟柏眼里的泪珠子从脸庞滑落下来：“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我只要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阿玉被吃掉的那一幕。我好恨自己，明明以前听魏渺警告过这么多，却还是大意轻敌了。如果我多做点准备的话，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我的孩子，明明没多久就可以出生了。如果是因为我的大意而害得他不能来到这个世上的话，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一定会没事的……”
她们也只能这么安慰她。
可孟柏的心却没有因为她们的安慰而冷静下来。
每一个休息的夜晚她都睡不着，有时候恨不得自己能够长翅膀飞回去。
每日每夜她都在想，阿玉怀着孩子的时候不是在本体怀的，所以他回到本体后，是不是孩子也就随之没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她最怕的便是回到那座宅院之后，谁也看不见。
如果阿玉不在那里，她该怎么办。
她想象不到自己今后的世界如果没有了阿玉，会是什么模样。
等到了下一个城镇之后，她们果断地换了最贵的千里马，一个城镇换一匹，如此日夜兼程跑了十日十夜之后，才终于到了闵洋县——这个最开始的地方。
看着熟悉的街景，孟柏忽然意识到要不了一个时辰她就可以回到那座宅院，忽然就开始害怕起来。
她勒马停下来，翻身下了马。周白和有心便也跟着她下马。
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她们互相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毕竟十天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所以就更别提洗漱换衣了。
如果不是她们骑着马，恐怕现在就算说她们是奇怪，估计也没有人会怀疑。
“孟柏？”周白看孟柏站在原地不动，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孟柏恍然回神，嘴巴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嘴巴里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周白知道她在担心着什么，也知道她现在是有些近乡情怯了。
实际上她现在也有些慌。假如等会儿她们回去后看不见白玉，那该怎么办。
“我不走吗？”有心看着她们问道。
孟柏握了握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脏兮兮的样子，道：“就这样回去让阿玉见了也不好。我们……去买一身新衣服然后去洗个澡吧。”
两人当然同意。
进了澡堂后，原本路上最赶的孟柏忽然开始磨蹭了起来。
这个澡她们整整洗了半个时辰。
出来后走到镇子口，忽然又折返了回去。
周白和有心都很不解，但是还是跟上了她。
原来她是回去镇上买东西。
孟柏笑着解释道：“我作为妻主，总不能空手回家。我得买些礼物给阿玉，他喜欢漂亮衣服。对了，还有酸酸的糖果。还有一些家用，好久没回去了，肯定要重新布置一番才能住下……对了，还有还有孩子的衣服，也该提前准备了……还有一些育儿生产的书籍，阿玉情况特殊，我这个当妻主的，该提前做好准备才是。以前的都放在那座小四合院了……”
这么又耗了两个时辰。
周白和有心便跟在她身后默默拿东西。
她们知道孟柏现在是因为心里不安，怕回去看不到白玉所以才这样想办法晚一点回去。
等到孟柏终于把所有的借口用光之后，她还是得面对现实。
三匹马满满地驮了好多东西，而她们三人这是拉着马，沉默着往大宅院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大娘，看到她们去的方向，还很善意的提醒了她们一句：“娃子们，那边是鬼宅子，你们最好别再过去了，只是看着那鬼宅就渗人得很。”
孟柏笑了笑：“谢谢大娘，我不怕鬼。”
大娘还以为她们是年轻气盛不在意，顿时有点着急地道：“你们还别不信呢，我跟你们说，前几天我才不信邪地去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就病了好几天，听说是魂魄被勾走了。后来还是专门请了喊魂的先生把我被吓跑的魂魄叫回来，这才没事的。”
孟柏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前几天吗？那您去看的时候，那座鬼宅是什么模样？”
大娘感觉莫名其妙：“还能是什么模样，就是以前的样子呗。我跟你说，那鬼宅矗立在那里据说已经有一千年了，这一千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接近那里的。我劝你们最好相信我的忠告，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还跟以前一样？那是不是证明阿玉还在里面，所以那座宅院才依旧会那么阴森？
孟柏脸上露出了笑意。
她道：“谢谢大娘你的好意了，不过我们今天还就是要去看一看，不然我这好奇心就直痒痒。再见了，大娘，祝您一路平安。”
大娘见她们不听劝，耸了耸肩，嘀咕着“之后就有你们后悔的”便离开。
孟柏挥手热情地送走了大娘之后，立刻拉着马迫不及待地小跑着往那座宅院走。
很快那座高大的宅院就出现在的她们的视线中。
周白看到那座宅院上附着的阴寒鬼气，顿时惊喜道：“真的还跟以前一样。白玉一定在里面！”
说着，孟柏跑到大门前推开了大门。
周白困惑地“咦？”了一声，道：“奇怪，怎么封印还没有解开？按道理说，封印对现在的白玉来说，基本就跟肥皂泡泡一样容易戳穿。难道……”
看到前方的孟柏，她赶紧打住了话茬。
孟柏大致猜到了她的意思。这么容易挣脱的封印白玉都没有动手，那么就证明他有很大的可能受伤了，而且伤得还很严重，才以至于他无法挣脱这么简单的封印。或者……白玉根本就不在里面，所以也就无所谓什么封印不封印了。
怀着及其忐忑的心情，孟柏走进大门开始大声地呼唤起他的名字：“阿玉，我回来了！你在家吗？”
有心和周白很自觉地负责为她拉着马，跟在她身后慢慢进去。
孟柏叫了半天，却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为什么不回应？
阿玉？
孟柏拼命地往她们原本居住的小宅院奔跑。
推开院门，院子里放着的东西都落上了一层淡淡的灰。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存在过的一般。
“阿玉，你在吗？在的话，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却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孟柏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由笑转哭，眼神中也失去了神采。
她失魂落魄地往里走，推开了她们曾经一起住了一段时间的房门走了进去。
她想要在曾经阿玉存在过的地方呆一会儿。
孟柏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重新抬头，眼睛忽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身影。
“阿玉！”她忍不住叫起了他的名字。
身影看起来还有几分熟悉。
孟柏立刻冲过去看。床上躺着的人果然是白玉！
他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地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搭在高高凸起的肚子上。
像一个沉睡百年的睡美人一样。
阿玉还在，孩子也在。
孟柏喜极而泣，她坐在床侧，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即轻唤着他的名字。
“阿玉，你醒醒好不好，别吓我，你醒来看我一眼好不好，阿玉……你知不知道，每次叫不醒你的时候，我都很害怕，因为你没有呼吸，所以我一直分不清，你究竟是睡着了还是彻底离开了。求求你，阿玉，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好不好？”
“好不好？”
这一刻，孟柏想了很多。她想，如果他就这样永远也不醒来了的话，她也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守着她的。
大概是她的话真的有用了，白玉的眼皮颤抖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双眼。
当他看到孟柏的一瞬间，立刻伸出双手抱住了孟柏。
白玉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声音中还有一丝迷茫：“妻主……我是在做梦吗？还是你终于回来了？”
孟柏又哭又笑地用自己的脸去蹭他的脸：“不是梦，阿玉，不是梦，我回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感谢上天，让我还能看到你。”
随后跟进来的周白和有心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放下心来。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地退了出去，将重逢的感动留给了二人。

第103章
回到宅院后仅过了一个月，白玉就要生了。
她们几个大老娘们始终没有经验也没有把握，所以提前在县里租了房子。等白玉要生的时候，请来接生的人，在门口的时候周白悄悄在他们身上施了个法书，让他们都能看到白玉并且把白玉当成人类。可谓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孟柏坐在产房外，听着里面白玉痛苦的声音，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忽然她一把抓住了周白：“经常听说生孩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常常会出现一尸两命的惨剧。”
周白稍微淡定一些，她道：“你夫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所以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哦。”孟柏便又开始来回走动。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抓住了周白：“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生出来的孩子……是天生的恶鬼怎么办？”
周白认真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啊！”孟柏慌了。她的大脑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道，“不行，我要进去陪着。如果那孩子真的不好，刚生产的阿玉肯定很虚弱。我要在旁边看着才安心。”
“这样也行，毕竟情况特殊。”
于是孟柏鼓起勇气准备推门，结果手才刚放在门边，里面就传来一声孩子的啼哭。
“是个小姐！恭喜恭喜。”
孟柏赶紧推门而入，立马冲到白玉的床前抓住了他的手：“阿玉你没事吧。”
白玉眼皮子虚弱地闭了闭，嘴唇微微动了动，大概是想说什么，结果下一秒就睡着了。
孟柏伸手抚了抚他鬓边的头发，随即将他的手放入了被子里。
这下才有时间去看孩子。
襁褓之中的小婴儿看起来挺正常的，不过尴尬的是她分辨不出这个孩子究竟是人类还是鬼。
周白看到她的迟疑，便也跟过来看，有心也跟进来，稀奇地看着孩子道：“好可爱啊。”
周边看过后对孟柏道：“是个漂亮的小人儿。”
来接生的男子也纷纷道：“是啊是啊，一出生就这么漂亮的小女孩真的是少见。”
孟柏知道周白的意思是说这个孩子是个人类，知道这点后她顿时放下心来。
孩子正常就好，正常就好。她担忧了九个多月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定论。
之后最初的一个月养孩子，孟柏庆幸，幸好有周白和有心挨着帮忙，她才没有那么手忙脚乱。
出了月子后，她们的生活才算是回归正轨，几人也也才有余力说起未来。
有心道：“谢谢孟柏姐，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替师尊们报仇。也谢谢这段时间你们收留我，对我好。接下来，等陪你们一起找到白玉哥剩下的遗骨后，我想回到太华派，我想不负师命，重振师门。”
周白漫不经心地道：“志向是很不错，不过你现在修为也不够，就不怕砸了你师门的招牌吗？”
有心涨红了脸：“我可以慢慢学。”
“就是嘛，我说你还得跟着我多练练。”
“那周白，你将来是什么打算？”孟柏抱着孩子忽然问道。
周白的眼神中迷茫了一瞬：“怎么，你想赶我走了。”
孟柏伸手在她后背用力地拍了一巴掌，同时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去处的话，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你们要不要听听看？”
周白和有心异口同声地问：
“什么？”
“反正我们三个是同行，之前几个月和搭档过了，也算是有了同伴的默契，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我是这样想的，有心呢，你就当你的太华派掌门。而周白你乐意的话，还是你们太华门的掌门，而我呢，就是私人。总之就是我俩并不加入太华门，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加盟合作抓鬼，得到的钱和以前一样平分，怎么样？”
周白道：“我对当掌门没兴趣，况且两百年前太华门本来就是太华派衍生出去的。不过你这个提议不错，是不是想了很久了？我同意了。现在就只看太华掌门人乐不乐意了。”
有心眼睛亮闪闪地道：“当然好啊！我巴之不得。”
孟柏嘿嘿一笑，抱着手中的孩子示意了一下：“毕竟我以后是要养家的女人了，总不能坐吃山空。具体的之后我们慢慢谈。”说着她便带着孩子去找白玉给孩子喂奶。
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有心第一个跑去开门，等看清楚外面的人之后，立刻愣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白好奇地歪着身体看了一眼，竟然是魏渺。
“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渺侧开身体让她们看到身后的东西道：“我觉得你们应该会需要这个东西，所以就给你们送来了。”
她俩一看，发现原来是白玉最后还没找到的三块遗骨。
周白顿时高兴地朝里面喊道：“孟柏白玉！你们快出来看，有好消息。”
很快一人一鬼抱着孩子出来，看到遗骨，孟柏惊喜异常，连忙将三个木盒都抱了回来。
总算，都全了。
……
孟柏她们又在闵洋县呆了一年，等孩子过完了周岁礼之后，便遵从有心的愿望，她们一起搬家到了太华派。
幸好有魏渺借的乾坤袋，不然搬家可有的他们受的。
去到太华派后，她们暂时就在里面定居了下来。
因为之前太华派出现的灭门事故，所以很少有人愿意相信她们的能力。不过靠着一些抓小鬼的单子，她们也算是勉强生存了下来。
反正名声这东西，是可以慢慢积累的，她们也并不着急。
时间缓缓地流淌着。
很快一岁出头的孩子能够下地摇摇晃晃地走路了。
在一岁之前，孩子的一切都表现得十分正常，孟柏等人也以为这个孩子就是个很普通的人类。
但等到走路后，她们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这个孩子看不见白玉。
最开始她们还没注意到，是等孩子会走路后，有一回孩子摔倒了硬是哭着要爹爹，还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四周。可那个时候白玉就站在孩子的面前。
为了这件事，白玉伤心了许久。
但是幸好孩子虽然看不到爹爹，但是她能够触摸到感知到。
幸而孩子还小，她不觉得看不见自的爹爹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要爹爹抱着她，她还是能够得到安全感的。
不过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孟柏不想让这件事成为她和白玉之间永远的遗憾，于是她就开始寻找起了能够让自己孩子看到亲爹爹的方式。
其实普通人类看不见鬼很正常，但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即便是在孩子的身上施加了法术，在她的眼皮上涂抹牛眼泪……凡是世间有的方法，她们都尝试过了，但是没有一样能成功。孩子就是看不到白玉的存在。
转眼孩子就要两岁了，已经开始学着叫爹爹娘亲，说一些简单的话了。
孟柏担心等有一天她认识了世界，要是有一天突然问她这个娘亲，她为什么看不到爹爹的话，她该怎么回答。
忽然有一天她想到，既然施加在孩子身上的方法没用的话，那可以试试从白玉的身上下手。
她想起来几年前自己和周白曾经有一个一起寻找令人死而复生的方法。
这个计划在周白家出事后，紧接着就是白玉生孩子，带孩子，她便也一直没有再想起。
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重启这个计划了。
即便可能性再小，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她和周白一起商量过后，决定找个机会一起出去，而且这件事还决定不让白玉知道。
毕竟以白玉的性格，如果知道孟柏想让她复活的话，要么就会觉得孟柏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要么就会抱着极大的期待，但最后假如没有成功的话，他一定会很失望。
为了避免让白玉多想或者是失望，她们才做下隐瞒的决定。
正巧这时候也有一个很是困难的抓鬼任务，要出去约莫一个月的时间，商量下来最适合出手的人选是孟柏和周白。
白玉不愿意让孟柏去，他对孟柏说：“我有很多金银珠宝，那座原本封印我的宅院里的，妻主，我不像你这么辛苦，你别去了，好不好？”
孟柏抱住她轻声说道：“阿玉，那些金银珠宝是用你的生命换来，每当想起就是那些东西害得你失去了生命，我就会好难过。我是你的妻主，赚钱养你是我应当的，我不能逃避这个责任。况且只是出去一个月啦，你不用担心。而且如果在这期间，要是你想我的话，你随时可以来见我的。以你的速度，可以做得到的对吗？”
就这样，白玉才同意她出去。
临出发前，周白酸溜溜地道：“过了好几年了，你们的感情怎么还跟蜜里调油似的，腻不腻啊。”
孟柏哼了一声道：“单身狗，羡慕吧你。”说完她回头对着目送她的白玉和孩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周白被这个表情给肉麻到了，于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第104章 大结局
抓鬼对孟柏和周白而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她之所以需要花一个月的时间，那是因为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赶路上面。
解决掉别人委托的恶鬼后，两人便一道去了正好离此地不算远的姚远的住所。
根据周白所说，那个地方曾是姚远在外旅居时候的临时住所。
姚远就是两百年前让白玉的封印由百年加持一回变成了十年就必须加持一回。也是因为她试图解开封印的举动，导致太华内部产生了强烈不可调和的矛盾，最后分化成两个门派。
孟柏想去找这个人的主要原因，是听说姚远研究过不少邪术，其中就包括死人复活之术与转运之术。这两项似乎都与白玉有关。总之这个叫姚远的人让孟柏很在意。
大概半天的路程她们就到了传闻中的姚远家。它建在一座半山腰上，是木头搭建的房子，如今已经过了两百多年，木屋也变得十分破败，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孟柏一推门，就被里面浓烈的灰尘弄得咳嗽，缓了一会儿，两人才开始小心地寻找起来。
不过令人有些失望的是，里面没有任何她们想要的信息。
找了一圈之后，周白有些气馁地道：“看来我娘亲说的是真的，当时太华刚分家的时候，她的东西被我们太华门这边清理了。”
“是啊……”孟柏有些不甘心自己这么跑了一趟结果却一无所获，于是她决定再找一圈。
周白被灰尘呛出去了，到门口时有些泄气地踢了一下门边的柱子：“什么破房子啊，这么灰！”
她一脚下去，结果这个岌岌可危的房屋转眼就要有倒塌的趋势。
“我去，孟柏！快跑啊啊啊啊！”
的孟柏感知到房子晃动，还以为是地震了，当即就从后门跑到了后院，很快面前的房子就倒塌成了一片废墟。
两人面面相觑，周白尴尬地道：“抱歉啊……我就是轻轻地这么踢了一下，哪里想到就……等等，那是什么？”
倒塌的废墟上忽然冒出了淡蓝色的光芒，紧接着，一道魂魄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看着面前这个灵魂，周白惊了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道，这个不会就是姚远吧？她怎么会突然出现了？
“这不该是你叫出来的？”孟柏望着这个女人，心里竟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两人还在惊异的时候，面前的魂魄环视了一下四周，忽然就对着孟柏开始说话了。
“我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恐怕得不了善终，所以在死之前，我留下了一丝魂魄。想来，你应该就是几百年之后我的转世。”
“哈？”孟柏望着面前能看到自己的魂魄，思考着对方在发疯的可能性有多大。
灵魂却笑了笑：“得知自己是别人的转世，这种感觉虽然说不上痛苦，但一定不是那么愉快。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就像当年我得知了自己就是李太华的转世一样。抱歉我擅自抽出一丝魂魄，可能导致你在转世的时候遇到一些偏差。不过看来我猜测的也没有错，只要债没有还清，任何偏差都会被强行纠正回来。”
孟柏和周白同时懵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跟什么啊，什么转世？什么债？”孟柏现在觉得对方一定是个发了疯的鬼。
面前的灵魂沉思道：“该从哪里说起呢？我想想……对了，你们可曾听说过一句话——今生之罪，今生若无报应，来世必当加倍偿还。”
孟柏回答道：“听说过，那又怎样？”
“那就好理解了，李太华是封印白玉的头一号人物，所以即便当年她气运正盛，最后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当然仅仅只是这么意外死亡，还是不足以偿清所有罪责的。所以她的转世，也就是我，当然也要继续还债。”
孟柏的脸色很难看，她感觉自己眼皮不断在跳，心里也有不安的感觉：“你说的究竟是什么债，还有，我才不相信自己是你或者李太华的转世。”
这简直太虚幻了，怎么可能呢？
姚远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你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转世的我会聪明一点的，毕竟李太华和我都调查出来了，这对你来说，应该也没什么难的吧。难道，我抽出一丝灵魂，竟对你的智商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孟柏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
在一旁的周白愣了半天之后倒吸一口冷气，转身指着孟柏道：“这么说你就是李太华的转世？”说完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孟柏。
开山祖师爷的转世是自己的好朋友是一种什么感受。
遥远道：“他的身份，你既然已经调查到这里来了，想来或许是有些线索了。只是那个结果不论对谁来说，都是难以置信的。我在这里保留一丝魂魄，条件是必须要我的转世来到这里，并且停留半个时辰以上才我才会出来。为的，也是怕自己的转世无法了得知真相，所以才给自己留下了提示。”
说完这句话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名字叫白玉，所有人都说她是厄运，是恶鬼，但是经过我十多年来的调查研究，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啊……是神明，但是现在已经是彻底堕落的神明，再也回不去了。”
孟柏忽然在想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多魔幻不真实的东西。
她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疼痛后，才逼着自己思考。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她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个转运之术能够有这么厉害的效果了。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什么叫做彻底堕落的神明？”
姚远缓缓回答：“我原先也想不明白，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想到：这个世界从来都是阴阳对立的，既然有神明，那么应该也会有与之对立的势力。他或许只是这两个势力交锋后的牺牲品。不然我不相信普通人类能够伤害得到神明。当然这一切只是我没有证据的猜测。不论原因如何，但结果已经在这里了，他被害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过幸好，在我所知的范围内，凡是害过他的人，全都遭到了应得的的报应。”
说这话时，姚远的眼里也随之露出了浓烈的伤心。
她最后对孟柏说：“他变成这副模样，天堂不再要他，地府也不收他，人间更不容他……这天上地下人世间，他无处可去。所以，我的转世，我希望你能够照顾他，至少给他一个归处。毕竟，我们也是间接害他的人之一。”
“开什么玩笑……”
“你还不相信你是我的转世吗？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亲人皆死，总是一个人在外孤苦飘零，寻不到自己的归处？最后，无论是什么原因，你还是遇到了白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不是还……爱上了他？”
孟柏闭上嘴巴没有回答，心里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姚远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笑道：“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吗？因为我也是这样啊……其实不止是我，我相信李太华也爱上白玉了，不然谁会为了一个恶鬼做这么多事情啊。我也一直在想，爱上他，大概也是上天对我们伤害过他的惩罚之一。”
“不……”孟柏摇头，她不相信这一切，但是对方说的话，又让她不得不相信。
她抬头，猛地就看到灵魂后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对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孟柏立刻瞪大了眼睛：“阿玉？”
白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孟柏，身形立刻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或许……什么都听到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是李太华的转世，无论是遇到他还是爱上他，全都是那个抛弃他的“上天”的安排，并不是发自真心的爱，白玉会是什么心情？
她现在一定特别讨厌自己吧。
孟柏对着姚远道：“我就是我自己，不是什么人的转世，我爱上他是出自我的真心。”
说完她绕着废墟追了上去。
姚远有些惊讶地看着白玉刚才像是负气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周白，指着孟柏的背影问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周白耸了耸肩：“成亲了还有孩子的那种关系。”
姚远惊了一会儿，随即苦笑了一下：“我承认，我好嫉妒啊。”
“不都是你吗？她不就是你的转世？”
姚远缓缓摇头道：“这不一样。如果当初我不是太华门的人的话，或许也会有机会走入他的眼里。只是，我的身份注定了他第一次见我便会讨厌我。”
“为什么这么说？”周白有些不解。
“凡是拥有过遗骨的家族或者门派的后人与他相见，他都会本能的露出厌恶，这种厌恶比他对常人还要浓烈一些。”
周白对于过去的一些疑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这么讨厌我和有心，更尤其讨厌魏渺。”
两人在这里说了会儿话，另一边孟柏在拼命的追白玉。
但是她哪里追的上白玉的速度？
周白眼看孟柏走了，她也赶紧跟着去追，离开时回头看着那个叫姚远的灵魂。忽然她看到姚远化作一道流光飞速地追向孟柏，在她还没来得及提醒的时候，那流光就直接从孟柏的后脑勺进入了她的身体里面。
而孟柏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周白追了上去，试探着问：“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对劲的地方？”
孟柏着急地道：“现在还管这些小事做什么？快去帮我追阿玉，你有缩地术。”
周白就只好追。
两个时辰后，她垂头丧气地回来找到孟柏：“我追不上……他太快了。”
孟柏只恨自己学不会任何道术，无法自己用缩地术去追。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期盼白玉是回家去了。
于是两人马不停蹄地回到太华派，结果就看到了手足无措哄孩子的有心，而四处都不见白玉的身影。
也幸好，孩子懂事，并没有哭闹。见到娘亲回来，立刻迈开小脚，笑着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
孟柏满脸憔悴地抱住孩子，心里一阵悲怆。
如果阿玉真的就因为这个，永远也不回来了，她和孩子该怎么办？
关键时刻，是周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他应该也只是一时生气，我想他会不会是回那座宅院了？毕竟，那是他身为人类时候的家。”
孟柏便立即带着孩子赶往闵洋县。
只是去的路上，她越是想，便越觉得白玉是不可能会原谅她的，毕竟，她现在是害过他的人之一。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是太华的关门弟子，风光一时，甚至可以预见未来会是太华派的掌门。直到后来，她跟着师尊去加固封印的时候遇到了那个特别的恶鬼，白玉。
她忍不住好奇接近对方，不过没见几次面，她就感觉到对方是有理智在的，这引起了她的好奇。回到门派中后，她因为好奇开始调查了起来，结果越是调查，她就在这件事里沦陷得越深。
直到最后得知了真相。
地府的人说，她这一生就是来还债的。地府的人还告诉她，她是李太华的转世。
于是她决定去解开封印。既然当初白玉是她的前世封印的，那现在她去解开封印，也变得理所当然。只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他再回到天上。
她拼命地为她解着封印。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喜悦的光芒。即使那光芒的背后是压抑着的浓烈仇恨。
为此，她迟疑了一瞬。如果自己真的放他出来，现在的他会不会成为世间的灾难？
就是这一瞬迟疑让她最后失败，最后被门中的人发现她的举动，并被当场抓获。
太华派的争执不休，最后，她被其中最激进的一些人放到了柴火堆上，火被点燃了，炙热的火焰席卷了她的身体，最后她怀揣着无法忍受的痛苦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或许就是她的报应吧。
孟柏一下子惊醒，抬手一抹，才发现手掌心全是汗水。
梦里的痛苦真实得令她牙齿打颤。
现在的她开始相信，自己或许真的是那个人的转世。
到了闵洋县后，孟柏忽然就变得很抗拒再前进。她觉得自己失去了对她好的资格。
周白和有心去查探过一回后，发现白玉果然就在这里。
后来还是孩子问她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爹爹，孟柏这才逼迫自己去找他。
她抱着孩子走到了那座宅院门前，试图伸手去推门，却发现以前轻轻一推就可以打开的大门，如今怎么推也推不动。
小小的孟歌见娘亲推门，自己也学着站在地上用小手臂去推，也没推开。
孟柏见状，垂着视线沮丧地道：“你不要我和孩子了吗？”
“娘亲……”小孟歌伸手拉住了孟柏的食指，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孟柏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对着大门开始说话：“我也是才知道自己所谓的前世，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我也完全不记得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任由你处置，是生是死，我绝无二话。”
随即她想起来，李太华和姚远最后都不得好死，或许自己最后也不大可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或许你在意的应该是另一件事，你相信姚远所说的，我会爱上你，是上天的惩罚。我只知道我是爱你的，但是现在说来你恐怕不会相信。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心意是真的。”
说完，她抱着孩子离开。
等她们走远，白玉才悄悄打开门缝看着她的背影。很快他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表情一会儿生气，一会儿伤心，偶尔脸上也会露出怨恨的表情。
孟柏回去后，请了周白帮他一个忙。
周白听后万分震惊：“什么？你要去死？”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让我的灵魂出窍，我想去一趟地府。我最近能够看到姚远的记忆了，想来她说的东西应该都是真的。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确定，所以我想亲自去找地府的人问一问。”
“到底是什么啊，你可知去了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要试。”
周白着急道：“你要是死了，你的孩子怎么办？”
“可是不把这件事弄清楚，我和他之间就永远会有一个疙瘩在。”
其实有一件事孟柏没有说出来，她通过姚远的记忆，看到了一个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冷漠得可怕的白玉。
他像是永远也追不到的光，只要是他不在意的人，他甚至连背影也不会让对方看见。
那之后，白玉果然就再也没有看自己一眼。想到这点，她甚至觉得自己和他再也不可能了。
周白看她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终于妥协：“好了好了，可以试试，不过只要你别在地府搞什么事情，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况且我记得以前有两个鬼差说过，你可是地府的有名人。想来，她们应该会理解你的。我帮你先买通这里的鬼差，让她们给你带个路，行了吧。”
孟柏用力地点头。
在做法之前，周白叮嘱道：“你一定要记得，只能去一天一夜，绝不可超过这个时间，否则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你。”
孟柏再次点头。
紧接着，她平躺在床上。
周白和有心便带着孩子开始有些焦急地等待。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夜晚还没动静，两人嘴上虽然不说，但面上都有些慌了。
有心道：“我们要不要去通知一下白玉哥？毕竟这件事还是有点冒险，白玉哥在的话，她肯定不会让孟柏姐出事的。”
周白皱着眉头：“可是，我们用什么方法去叫他？难道直接对他说孟柏死了？”
有心眼睛亮闪闪地道：“当然不是，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如果他还在乎孟柏姐的话，肯定会来的。要是她连这个都不在乎的话……那或许她们是真的没可能了。”
……
两刻钟后，周白运用缩地术到了大宅院门口，先是大声地咳嗽了几下清了清嗓音，随后道：“白玉啊，我也阻止过孟柏了，但是她就是不听。我是看着你们两个在一起的，自然不希望你们会闹到这一步。毕竟，这世上的后爹，多的是虐待孩子的，想必没人比你更了解了，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爹爹，还被别人虐待吧。”
说完，她在门口放下信就离开。
很快，大门呀的一声打开，白玉阴气森森地走到门口，弯腰捡起了信，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赫然是一张喜帖。
上面的主角是孟柏和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这种时候怒火还怎能够忍得住？
白玉心道：“好啊，自己才没离开不久，孟柏才来过一回，话都没和自己多说几句，现在居然就要打算另娶了？”
他火冒三丈地朝着感知到的孟柏的方向飞去。
然而等到了孟柏所住的客栈，便看到躺在床上没有了气息的孟柏。
“没错，她死了。”周白赶紧火上添油地道。
他的大脑一下子懵了：“妻主？”
看着他表情失控的样子，有心惊喜地拍手道：“我就知道他放不下她。”
周白赶紧咳嗽了一下。
有心赶紧收敛了自己忍不住想笑的嘴角。
“她怎么了？”白玉看她们两个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令恶作剧的两个人当场打了个寒颤。
“她一是觉得你是在意她爱你是被安排而不是出自本心这件事，所以无论如何就要去地府找人问清楚。”
白玉听后沉默不语。
周白添油加醋地道：“刚才以为她死了的那瞬间，你是不是觉得很痛苦？很后悔？如果是的话，你别再生她的气了。前世的事情她完全不知情，今生的事情，你扪心自问，她有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白玉摇了摇头：“她……对我一直很好。”
“那不就是了，你看看你们的孩子，多懂事，你们两个闹了这么久，孩子也不哭不闹，只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问孟柏，爹爹在哪里？你知道孟柏是怎么说的吗，孟柏说，爹爹就在你身边，然后塞了一个布娃娃给孩子抱着睡觉。”
白玉听后心里对孩子又是酸涩又是愧疚。
“我知道你们两个有些心结，不过你们仔细想想，就为了这些心结，你就打算彻底抛弃孟柏和孩子吗？你心里有这么想过吗？”
白玉摇了摇头。被她这么一说，心下有了决断，只是心里感觉还有一个地方是拥堵着的。
周白双手一拍道：“这不就是了，既然不愿意分开，那就继续在一起呗。就算是有什么想吵的，想掰扯的，那就以后慢慢掰扯，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是吗？如果你怀疑孟柏对你的真心，那实在是没必要。无论她的心是不是被什么别的神仙操控了喜欢你的，只要她是喜欢你的，那别的东西还关系吗？天上不是还有月老专门给人牵线吗？你们被月老牵线了，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有心也非常赞同地点头：“对啊对啊，不给人安排的话，月老后不就失职了吗？”
白玉愣了一下，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到相关的记忆，确实，人生下来的缘分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他的眼前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啊，原先他怎么遗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万事万物都是由神明掌控，自然是包括因缘，他现在已经不是神明了，有因缘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周白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她被说通了，随即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脸色一变：“不好了，这马上就要天亮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白玉一听，心神就乱了。
“我去找她。”留下这么一句话，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幸而他因为与她结过冥婚的关系，能够大致感知到她在哪里。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她。
孟柏此时正垂头丧脑地坐在城门口的一块石板上。
看着眼前出现的白玉，她眼眶红红地道：“阿玉，对不起，我配不上你。她们说，我和你的因缘都是被安排好的。”
“那不就正好说明我们的因缘天注定吗？”
“哎？”孟柏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抬头望着他；“那你不在乎我是李太华转世的这件事吗……我觉得很内疚。”
“她已经死了，你是你，她是她。她是我的仇人，你是我的爱人。”白玉说话从来没有这般流畅过。
孟柏站起来一把抱住他感动地道：“阿玉阿玉，谢谢你，我爱你。”
白玉抬眼一看天色，立刻皱眉，伸手就拉着孟柏的手，拽着她就往回飞。
黎明的风吹拂起了两个灵魂的头发。
“我们要去哪里啊？”沉浸在幸福中的孟柏傻傻地问道。
“笨蛋，再不回你的身体，你就要死了！”
“没关系，死了的话，那我就和阿玉做一对死鬼夫妻。”
白玉：“……”
孟柏：“不行我不能死，我们还有孩子呢！死了的话孩子就成为孤儿了，阿玉快点！”
——正文完——

第105章 番外~
最近孟柏发现白玉的灵魂好像越来越重了，直到有一回他踩断了一截树枝，孟柏这才肯定这不是错觉。
为此问遍了所有人都无法得知为什么，忐忑了一段时间后，孟柏便将此事放到了脑后。继续自己平凡而幸福的努力抓鬼养活一家子的生活。
时间哗啦一下就过去了好几年。
小孟歌马上就要过四岁的生日了，孟柏和周白几个人一起给她做了一个摸样不算好的水果蛋糕，并让她许一个愿望。
小孟歌已经知道所有人（她这里的所有人只包括娘亲、周阿姨、和有心阿姨）都能够看到爹爹，但是唯独他自己看不到。所以她许的愿望是能够看看爹爹长什么样。
结果许愿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爹爹的身影，顿时大哭了起来说她的娘亲是个骗子。怎么哄也哄不好。
她平时是个很少哭的孩子，第一次哭得这般伤心，叫所有人看了都心疼不已。
白玉在一边捏紧拳头看着，眼睛里也是浓浓的委屈与伤心。
孩子生出来这么久了，却不知道他这个亲爹爹的长相。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晓得。
最后还是机智的有心提了一句她们一起画爹爹给她看，小孟歌这才勉强被安抚了下来。
当晚三个门外汉各拿了一张纸对着中间精致装扮过的白玉画画。
白玉满心期待着小猛歌能够看到自己画像后夸一句自己美，结果等三人画完，他看着三张画上丑得勉强只能看出人形的，差点被气得掀翻屋顶。
虽然画得丑些，但是小孟歌奇异地被安抚了下来，爱不释手地抱着三张画，甚至还准备要挂在床头天天看。
白玉最是爱美，当然不能忍受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变得这么丑。
最后孟柏只好请来了一个专业的画师，花了不少价钱画了一副比较接近他的画像。虽然画得很接近了，但是白玉依旧还是不满意。
不过这幅画比起那三幅鬼画符已经好太多了。
小孟歌看过最新的画像后表示画得好美啊，问她喜不喜欢，她回答说喜欢。然而她转头还是抱着娘亲和两位阿姨画给她的爱不释手。
白玉简直要被气哭。
孟柏看着他为此心情不好，想方设法地讨他开心，试过很多方法，效果都不是很理想。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还有一条狗。
是的，在时隔近四五年后，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暂时寄养在别人家的狗子。
于是一家三口收拾行李拉出马车，准备去接狗子回家，顺便也游山玩水散散心。
然而等到对方家里后，狗子不仅不认识她们了，还把孟柏当成了贼跑出了三里地。
等主人好不容易控制住场面了，回来看到不仅不帮她，还在旁边带着孩子看戏的白玉，顿时委屈地控诉道：“你不爱我了。”
白玉心虚地撇开视线。
孟柏正想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讨要一点福利，结果狗子的主人家来找她说话。
“你看这个狗在我们家呆了这么多年，和我们也有感情了。原本你们说的是只用我们养几个月的，结果时间到了，你们也没来接它。后来，我们也是当成自家的狗子来养。不是我们不守信用，而是我们也实在舍不得。”这就是在拐弯抹角地表示想留下狗子了。
孟柏赶紧道：“理解的，理解的。”毕竟狗子上来就把她当成贼了……
“但我们也不白要你的，最近这只狗正好生了小狗崽，你们要的话，便挑一只拿走吧。”
孟柏当然答应了。
虽然结果有一些偏差，但最后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接下来就是返程。
当天晚上，孟柏问小孟歌要不要学着自己睡。
小孟歌道：“可是我一个人会害怕……”
孟柏道：“狗狗陪你呢。”
她眼睛一亮，用力地点头道：“好！”
到了客栈后，她们要了有两个房间的套房，洗漱好之后，先哄着小孟歌早早睡了，两人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房之后，孟柏就开始发作了。她先发制人地谴责白玉白天对她的危险视而不见的事情，随后又补上一句：“你不爱我了！”
说完还气呼呼地躺在床上背对着白玉。
白玉表情有些无奈地爬上床，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妻主，我当时确定狗跑不过你才没有出手的。况且只是狗而已，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对付的。”
孟柏今天可是有目的的无理取闹的，在目的达成之前，她当然不会这样轻易放弃。
她甩了甩自己的肩膀，用非常幼稚的语气道：“我不管，反正你不爱我了，以前随便一只狗对我凶一下你都会生气的。结果今天不仅不管我，还带着孩子一起看我的笑话。你知道当时我多伤心吗？”
对白玉来说，孟柏从来都是疼他宠他的那个人，从来不会跟他计较什么。所以她今天忽然这么“作”，反而让他觉得她可能是真的伤了心。
他的心顿时有几分慌了：“妻主……对不起。”
孟柏这才转过身来对着他，脸上一丝生闷气的样子都没有了：“说对不起就可以啦？”
直觉告诉白玉她有点不对劲，但并没有多想，反而傻乎乎地接话道：“那……要我怎么做？”
孟柏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兴冲冲地爬起来对着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白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
第二天，他们两个还未睡醒，就听到外面自家孩子的哭声。孟柏心里一惊，顿时翻身批上外套，连鞋子都还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
白玉在后面施了个法让自己穿的整整齐齐，跟在孟柏身后跑出去。
小孟歌正抱着小奶狗坐在门外哭，孟柏出去的时候，就正好是周围的大人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一边哭一边回答。
“早上一起来，我过去看，就看到我娘亲和别的男人睡了呜呜呜。”
“小朋友，你确定那个男的不是你爹爹？”
小孟歌信誓旦旦地道：“当然不是，难道我还能不知道自己爹爹长什么样子吗？呜呜呜爹爹，你在哪里，你快来看啊，娘亲要和别的男人跑了。”
面对众人的眼神强烈谴责的眼神，孟柏觉得这下自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后来的白玉正好听到这句话，顿时愤怒地瞪着孟柏道：“你竟敢背着我和别人……”
孟柏瞪大眼睛解释道：“冤枉啊，阿玉我昨天一直都和你在一起的啊，我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和别人……真的是误会，阿玉你听我解释！”
“你就是有鬼，解释什么？现在孩子都说了。”
小孟歌看着吵起来的一男一女，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个看起来很美的男子，试探性地喊道：“爹爹？”
“哎。”白玉下意识回答，转头又准备问清楚孟柏养在外面的小妖精是谁。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一下子愣住了。
孟柏借着机会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她注意到人们的视线落在白玉身上，便首先带着白玉回了房间。
沉默了一会儿，孟柏走出来一把将自家孩子抱在会怀里：“对不起大家，我女儿刚看错了，那就是他爹爹。”
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