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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医她六岁半
作者：迷途未返
内容简介
 温阮穿书了，成为书里的倒霉蛋女配，温宁侯府嫡出独女， 男女主感情路上那块坚毅的绊脚石！ 温阮理了理女配的剧情线， 大哥在接她回府时意外身亡，二哥为救她断腿，三哥因她被毁容 因此传出了丧门星的名声。 然而，这只是开始！ 后来，她又对男主一见钟情，开始了花式作死之旅， 最后，温宁侯府被抄家，她也一卷草席被丢了乱葬岗！ 还好还好，她现在只有六岁，这会正在深山老林里呆着， 剧情还没展开，一切都来得及，她还能挽救一下~ 于是，看了眼随时要丧命的大哥， 温阮默默拿出银针，大哥，别怕，我来救你。 * 一朝下山后，温阮果断决定要避开男主女，保住小命要紧 可是，不知咋的，这剧情歪得有些离谱，炮灰女配竟被她演成了古代团宠文~ 还有 书里那位本该英年早逝的镇国公府世子，啥时候变成了她的未婚夫？ 那可不行，盲婚哑嫁啥的要不得啊。 闻言，墨逸辰眸光一深：阮阮，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嗯？ 温阮刚想反驳，可谁知，惊鸿一瞥后，这人简直就是长在她的审美上。 于是，颜狗温阮上线：做人不能太武断，要不相处相处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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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境之地，密林遮掩，群山连绵，山林之间晨霭渐渐褪去，丛林中飘荡着水汽，远远望去，仿若仙境。
半山腰的几间草房前，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少年，在门口来回踱着步，一脸焦急忐忑之色。
而他的身后则还站着两位少年，一位一袭白衣，长发束起，气质温文尔雅，眉宇间却隐隐有丝病气，此人是夏祁国温宁侯府嫡长子，温浩然，虚年十八。
另一少年，玄衣着身，剑眉星目，一身刚正之气，是夏祁国温宁侯府嫡二子，温浩杰，虚年十五。
“大哥，二哥，你们说妹妹会认我们吗？”
说话之人正是门口踱步的蓝衣少年，性格看似有些跳脱，他是夏祁国温宁侯府嫡三子，温浩辉，虚年十二。
温浩然望着紧闭的房门，亦是一脸担忧之色，“且等等，妹妹年龄尚小，突然得知身世，一时接受不了也在意料之中，我们要给她些时间才是。”
“大哥说的有道理，三弟，你消停会，耐心等着就是，别走来走去，看着让人头晕。”温浩杰也着急。
因为此时除了等，他们别无他法。
妹妹把自己关进屋子之前交代过，不要打扰她，他们是断然不敢前去敲门的，怕惹妹妹不高兴。
“大哥，二哥，道理我都懂，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们说怎么就这么巧啊，鬼手神医偏偏这个时候逝世了，不然由他来同妹妹说明身世，妹妹说不定会容易接受些。”
温浩辉好不容易不踱步了，这会又踢起了脚下的小石子。
“还有，大哥，你的身子怎么办，这次过来本想让鬼手神医帮着瞧瞧的，可现在……”
半年前，温浩然身体突然开始变得虚弱，走几步都会喘半天，遍寻京都名医，皆查不出病因，温府众人只能眼睁睁见他日渐消瘦，却束手无策。
此次鬼手神医来信，让他们来接妹妹，温浩然的身体并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决定是由温浩杰和温浩辉两兄弟过来接人。
只是临出发前晚，祖父突然决定让温浩然也一同前往，说是碰碰运气，说不定鬼手神医会出手救治。
温府众人心里也很清楚，想让鬼手神医出手，机会渺茫。
可是，他们走投无路了。
夏祁国谁人不知，鬼手神医医术高超，各种疑难大症手到擒来，放眼望去，一手出神入化银针之法，无人能敌，但是他天生脾气古怪，从不轻易救人，甚至有传言有以命换命的说法。
不过，说起温宁侯府与鬼手神医的渊源，还要从老侯爷年轻时说起，那时他四处游历，无意中搭救了遭人暗算的鬼手神医，鬼手神医承诺，日后可答应他救治一人。
而六年前，温宁侯府嫡小姐温阮出生，却天生患有恶疾，御医院众御医断言，此女活不过周岁，温宁侯府众人痛心疾首。
最后，老侯爷靠着之前的人情，出面请了鬼手神医，而鬼手神医同意出手，但也还清了之前的恩情。
鬼手神医诊治后，说是需要把人带走，痊愈后自会通知他们去接人，温宁侯府无法，只能同意，谁知这一走就是六年，踪迹全无。
此次要不是他亲自来信，温家三兄弟是绝对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三弟，此事日后不要再提了，这也是我的命数，只要妹妹安好，我就放心了。”
温浩然神色淡然，关于鬼手神医的传言他也略知一二，所以来之前他就没抱多大希望，此时自然也谈不上失望。
温浩杰和温浩辉两兄弟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担忧之色，但两人素来知道温浩然的脾气，亦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心底却终不是滋味。
温宁侯府三兄弟耐心在门外等待，而一门之隔的屋内，六岁的小女孩静坐在床沿边，她肌肤雪白，长相精致，粉嘟嘟的脸颊上带着婴儿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煞是惹人喜爱。
她就是温家三兄弟口中的妹妹，温宁侯府的嫡女温阮，但同时也是现代隐秘中药世家的最后一任传人温阮。
温宁侯府？温阮？鬼手神医？这剧情莫名有点熟悉啊。
卧槽！她竟然穿书了！
还穿到了昨天闺蜜推荐她的那本小说？书名叫《庶女毒妃攻略》，里面的女主本是小官家的庶女，略懂些岐黄之术，因无意中得到一本毒物典籍，自学成一身制毒的本事，然后凭借毒术帮助家族飞黄腾达，自己也嫁给了身为男主的五皇子为妃，最后荣登后位。
而这本书的三观，温阮是真的不敢苟同，女主是典型的黑莲花，为了达成目的，草菅人命，手段阴狠，毫无底线而言，但奈何是作者亲闺女，女主光环足够强大，无论她使什么坏，总是能瞒天过海。
闺蜜之所以推荐她看这本书，主要是书中有个炮灰女配和她同名同姓，也叫温阮，书中对这位女配的描写并不多，但总归一句话，是女主打怪升级路上的垫脚石。
说起这位与她同名同姓的女配，温阮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一个活脱脱的倒霉蛋，身为温宁侯府嫡女，却自幼因身体原因被鬼手神医带去了深山老林调养。
而在她六岁那年，鬼手神医去世，家里的三位嫡亲哥哥来接她回府，不幸的是，在路上大哥意外身亡，二哥为救她断腿，三哥因她被毁容，为此她还未回到京都府，便传出了丧门星的名声。
后来，回到京都府后，她又对男主五皇子一见钟情，凭借着家人对她的愧疚，开始对男主死缠烂打，最后，遭到黑莲花女主报复，全家人都被她作没了，温宁侯府被抄家，她也一卷草席被丢了乱葬岗！
温阮忍不住扶额，因为她就穿到了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倒霉蛋女配身上。
有没有搞错，她不就是睡了一觉，怎么莫名其妙就穿书了，难道就因为她睡觉前骂了一句女主三观不正？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还有没有言论自由了啊！
温阮突然头疼得厉害，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她忍不住紧按着太阳穴，企图缓解一下，脑海中瞬间有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那是属于原身的记忆。
在小姑娘的记忆里，她是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而她这位爷爷应该就是温家三兄弟口中的鬼手神医。
鬼手神医性格古怪，但对原身还算不坏，尽心尽力给她调养身体，两人的关系虽比不上寻常家爷孙的亲近，但他算是原身从小到大身边仅有的亲人，原身对他还是很依赖的。
然而，今日一早，鬼手神医突然过世了，小姑娘顿时吓坏了，还好紧跟着，温家三兄弟带着护卫又赶了过来，自称是温阮阮的哥哥们，帮着她一同下葬了鬼手神医。
突然面对三个陌生的哥哥，小姑娘手足无措，只能借口要一个人静静，躲进了屋子里，谁知道一不小心磕在床沿上，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她便取代了原身。
温阮想到书中关于女配的情节，忍不住想要骂人，但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保住小命要紧。
还好，她现在只有六岁，女主才十二岁，剧情还没正式展开，一切都来得及。
不过，一想到门外的温家三兄弟，温阮这脑瓜子就嗡嗡的，因为……女配前史里的剧情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书中的大哥温浩然很快就要命丧在这深山老林里，而她‘丧门星之路’也将正式迈出第一步。
不行，她说什么要抢救一下，虽然温阮不常看小说，但也清楚，书中故事线一旦展开，再想要扭转那可就难了。
这可是改变她炮灰女配命运之门的第一步，她无论如何也要力挽狂澜，救下温浩然，扳回这一局才行。
虽然书中没有交代温浩然的具体死因，只说是死于顽疾，不过，温阮却觉得还是有很大救治希望的，毕竟她身为隐秘中药世家的传人，自幼习医，精通医理，擅长银针之术，温氏祖传的36走针法她甚至比爷爷还精湛几分。
所以，治病救人这方面，温阮还是有些信心的，那接下来她就是要找个机会，先给温浩然诊脉看看情况才行。
其实，温阮不怕突然变成六岁的小孩，也不怕独身在这异世生存，她反而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和原身的家人相处。
她看过书知道，书中温宁侯府的众人对温阮都很好，他们没有因为外界的传言，把温浩然的死怪罪到她身上，依然对温阮很好，甚至因为她从小流落在外，对她百般迁就。
就连为了救她断了腿的二哥温浩杰，毁了容的三哥温浩辉也没怪她，依然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最后甚至为她和女主作对，然后被设计丢了性命。
其实，就算冲着这份家人间的温情，温阮也会竭力拯救他们的命运。
只是，温阮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爷爷长大，也没有什么亲近的兄弟姐妹，所以，对于以后多出来的三个哥哥和温宁侯府一众家人，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就在温阮万般纠结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慌乱声。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第二章
温阮一惊，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朝着门口冲去。
‘吱呀’一声，木质的门板被推开，温阮有些费劲地迈出门槛，这才看清门外的情况。
原来是原身的大哥温浩然昏倒了，而其他人则围在他身边，一脸焦急，却又束手无策。
“你们别围在一起，快把他抱紧我师父的房间。”温阮率先推开了旁边的房门，示意他们快进去。
温浩杰第一个反应过来，抱起温浩然按着温阮的指示进了屋，放在床上。
温浩辉和温阮也紧跟其后来到床边。
“二哥，怎么办啊？随行的大夫还在山下，已派人下山去了，可最快来回也要一刻钟的时间，大哥他不会有事吧？”温浩辉眼眶微红，快急哭了。
今日上山之前，一路随行的大夫突然腹泻不止，可能是水土不服，无法，只能把他留在山下，可谁知现在竟然出了这种事。
要知道温浩然每次晕倒，情况都很不妙，轻则病情加重，重则危及性命。
温浩杰年纪略大些，稍微沉稳些，但这会显然也慌了神。
温阮挤开两人，想先给温浩然把脉，可看了眼略高的大床，又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温阮颇有些无奈。
“我够不到，抱我上去。”
温浩杰看到一双小小的手臂朝他伸过来，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把妹妹抱到床沿上坐着，两兄弟本来以为妹妹担心大哥，只是想靠近些看看他。
可谁知，温阮却把小手直接搭上了温浩然的手腕，给他诊起了脉，然后，又有掰开他的嘴，看了看他的舌苔。
看到妹妹的动作，两兄弟有些不知所然。
半响，温阮淡淡地问道，“他是不是半年前身体突然变的虚弱？”
温浩杰一惊，和温浩辉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传达着同一个意思，难道妹妹懂医术？
“是啊，就是半年前，大哥不知突然怎么了，身子越来越虚弱，连御医看了都找不到病因，只能开一些温补的药材，可是吃了也不见好，发而还越来越严重了。”温浩辉说道。
那就没错了，温浩然脉象虚浮无力，时有时无，一般医者都会以为是身体孱弱之症，但其实是中毒了。
常言道，医毒不分家，作为医学隐秘世家的温家，自然少不了和各种毒药打交道，温阮自幼看的书分两种，一是治病救人类的医书，二是制毒解毒类的典籍。
她之前在温家老宅子的书房里看过的一本毒药典籍上就有记载，温浩然所中之毒名为“无形”，杀人于无形之意。
中毒者除身子日渐孱弱外，并无其他症状，所以大多医者都会诊断不出，只知身体虚弱，便建议中毒者吃些补药。
但这正是此毒阴险之处，因为这些补药却恰恰是那些毒药的催化剂，是中毒者病症更加严重，直至心脉衰竭而死。
要不是温阮曾经看过此毒的药方及症状描述，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诊断出为中毒，至于解药，温阮也是知道的，那本典籍上亦有记录。
此典籍上共记载了上百种世间罕见之毒，包含如何制毒，中毒后症状及解读之法。
只是后来，那本典籍不知为什么就无缘无故丢了，当时爷爷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伤天害理，派人找了好久，但都没找到。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让温阮把这本书默了出来，留在温家书房做备份，这样以防日后若有书上的毒药出现，温家后人亦有解毒之法。
温阮没想到，此毒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不过此时，温阮暂时还顾不上这些，温浩然中毒已深，需尽快服用解药，否则将性命堪忧。
“他是中毒了，你们先在这看着，我去旁边药房配解药。”说完，温阮从床上跳了下来，直接走出了房间。
“妹妹竟然会医术？”温浩辉满脸震惊之色。
温浩杰同样也很惊讶，半响没反应过来，“妹妹从小由鬼手神医带大，应该是他教的吧。”
“肯定是这样，妹妹竟然被鬼手神医收做徒弟了，还是我妹妹厉害啊！”本来在温浩辉心里温阮就是最好的妹妹，这下子就更毋庸置疑了。
温浩杰也是一脸赞同之色，“嗯，咱们的妹妹最厉害。”
不过，两人在一阵得意之后，又不禁有些隐隐担忧，妹妹这么厉害，那会不会嫌弃他们呀。
……
鬼手神医一生痴心研究医毒之术，各种药材也算是齐全，温阮来到药房后，很快找到了解毒所需的药材。
温阮把药材放进熬药的罐子里，倒入水后，放在了熬药的小炉子上，温火慢慢煮着。
三碗水最终熬出一碗药，温阮在药材的配比用量上格外谨慎，温浩然毕竟是这副身子的哥哥，也是她日后在这里的家人，温阮自然是不希望他有什么意外。
温阮端着一碗汤药走进屋子，温浩杰看到后，连忙迎向前去接了过来。
“妹妹，你怎么自己端来了，烫着你可怎么办，赶紧给我吧，以后再有这种煎药端药的活，让二哥来就行，二哥皮糙肉厚，不怕烫。”温浩杰的表情做不了假，他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妹妹。
温浩辉眼神里也满是不赞同，但他舍不得说妹妹，只是好声好气地说道：“妹妹，你还小，之前是哥哥不好，没在你身边陪着你，以后不会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哥哥们，不要再一个人撑着了，知道吗？”
温阮心里一暖，原来这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她自小被爷爷带在身边习医，虽然爷爷也很疼她，但因她自幼懂事，而且在医术上天赋奇佳，爷爷对她要求也一直很高，自然也很严格。
会说话后被带着背医书典籍，会走路后便被带进识药辨药，自有记忆以来，煎药煮药好像一直就在做，温阮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因为这些事担心她。
“嗯，知道了。”对于这种家人间的亲昵，温阮发现她心里并不排斥，似乎还有些……渴望。
“若药凉了，会影响药效，你们先把药给……给大哥喂下，等他醒来，我在帮他诊脉，若有余毒的话，届时我再来帮他施针。”
既然以温阮阮的身份活下来，那她的家人自然早晚也是要认的。
那便先从这三个哥哥开始吧。
“好好，我和三弟这就给大哥喂下。”对于温阮的话，温浩杰本能的信服，连忙招呼三弟，两兄弟一起把药给大哥喂了下去。
对于温浩杰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温阮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二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有事喊我。”
说完，温阮便径直走了出去，只留下欣喜若狂的温浩杰，和懊恼万分的温浩辉。
“我没听错吧，妹妹喊我二哥了，妹妹喊我二哥了……”温浩杰不淡定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妹妹认他了，他又怎么可能淡定。
温浩辉一脸不甘心地看着温浩杰，“妹妹很快也会喊我的。”
刚刚二哥不就是帮妹妹端了碗药，所以妹妹才会接纳他的吗？温浩辉暗暗决定，他也一定要多多帮妹妹干活才行。
……
温阮出来后直接来到了厨房，时辰不早了，这会她肚子已经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她准备做些午饭。
厨房很干净，灶台上厨具俱全，油盐等调料也有序摆放在旁边，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不过想想也正常，山上只有鬼手神医和原身两人，平日里肯定也是要生火做饭的。
温阮走到放米粮的柜子前查看，有米有面，还有些红薯类的粗粮，粗略估计一下，这应该是够他们半个月的口粮。
又往旁边翻了翻，竟然还有一小篮子鸡蛋，几根胡萝卜、土豆，至于新鲜蔬菜和肉类是没有的，食材有限，可惜温阮空有一身满汉全席的厨艺，却毫无无用武之地啊。
不过这也没关系，靠山吃山，野菜野味应该不会少，先简单做一些中饭，吃完后温阮决定到附近看看，托上辈子经常跟爷爷去山里采药的福，她的野外求生经验是相当丰富。
在温阮愣神之际，厨房门口有动静，她抬头一看，是跟在温家兄弟身边的侍卫，只见他两手竟然提着几只野鸡野兔。
“小姐。”侍卫把野鸡放在脚边，附身给温阮行礼。
在现世里，温阮作为温家家主，私底下自然也有着一批人，这种场面倒也习以为常，轻“嗯”了一声，让他起身。
“你要用厨房？”温阮问。
“回禀小姐，属下们不善厨艺，只会烤些野物，不用厨房。”侍卫脸色有些为难之色，“只是，大少爷每次晕倒醒来后，御医都交代不能吃油腻之物，所以……”
生病的人脾胃弱，饮食不当确实容易引起脾胃不和，从而加重病情。
“哥哥们的午饭交给我吧，你们准备自己的就行。”外面有十几个侍卫，温阮现在这小胳膊小腿可做不了这么多人的饭。
“属下们的吃食不敢劳烦小姐。”侍卫抱拳附身请罪，态度谦卑有礼，但他通身冷然气质的却令人不可小觑。
温阮不禁多看了侍卫一眼，“你是府里的侍卫吗，叫什么？”

第三章
侍卫略微迟疑，如实回道：“回小姐，属下冷一，是老侯爷身边的暗卫。”
冷一作为侯府的暗卫，按照惯例是不应该出现在人前，但此次侯府的三位少主子来接小姐，老侯爷不放心，遂派了他们兄弟几人，由暗转明，贴身保护几位主子安全。
暗卫？温阮有些了然，这应该是高门大院私下培养的势力，一个‘暗’字，即可表明这些人的身份不可轻易暴露，可冷一却直接对她表明了身份。
作为老侯爷身边的暗卫，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也能看出老侯爷对于这个孙女的重视程度，而老侯爷的态度，即可表明侯府的态度。
“小姐，这几只野鸡野兔需要属下帮您处理了吗？”冷一恭敬地问道。
温阮点头应了声，“好，再叫了人过来帮我烧火。”
冷一开口应道，从院中叫来另一名暗卫帮温阮烧火，而他自己则去井边，把野鸡野兔处理干净。
稍微琢磨了一会，温阮心里已确定好了温浩然的餐食，鸡丝白米粥加鸡蛋饼，清淡、好克化，正适合病人吃。
不过，对于温阮现在这个六岁小豆丁身高来说，这灶台还是有点高啊，无法，她只能从院子里搬进来一个小木凳子，踩了上后试了试，嗯，这下高度可以了。
白米洗干净入锅，鸡脯肉切成细丝加少量盐，放入锅中，小火慢炖。
粥在这边在小炉子上煮着，温汐阮又拿出面粉和鸡蛋，加水调成了糊糊状，放点盐又搅了搅，然后再另一灶台上摊起了鸡蛋饼。
很快，粥煮好，温阮刚刚在院子角发现了一排小野葱，切成丝后撒入粥中。
鸡蛋饼也摊好了，除了第一个火候没掌握好外，其他鸡蛋饼都还不错，表面黄澄澄的，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
温浩然的饭食准备好了，温阮这边便开始做她和温家其他两兄弟的午饭。
锅底起油，倒入葱段，姜片炒出香味，随后加入提前切好的胡萝卜和腌制好的鸡胸肉，大火翻炒后，一大盘宫保鸡丁就出锅了。
然后，温阮又做了几个菜，红焖兔肉，小炒肉片和野葱炒鸡蛋。
野葱炒熟后特别香，飘的满院子都是，无孔不入，直接把屋子里温浩杰勾进了厨房。
“妹妹，这都是你做的吗，真香！”温浩杰盯着案板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没办法，这段时间忙着赶路，实在是没吃好。
温阮看到他的谗样，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丝笑意，“大哥醒了吗？”
估摸着药效的时间，这会差不多该醒了。
“刚刚才醒，二哥在屋里陪着呢，我过来看看妹妹，顺便过来同你说一声。”温浩辉回道。
“嗯，这份餐食是大哥的，你先给他送过去，他身子弱，经不起饿。”温阮把鸡丝粥和鸡蛋饼的盘子放在一个木板上，递给了温浩辉。
温浩辉“哦”了一声，接了过去，但走到厨房门口，又转过身来，看着温阮，欲言又止半天，才问道：“妹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温阮一愣，“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喊大哥和二哥，却偏偏不喊我三哥？”温浩辉越说越觉得委屈，却又不敢怎么样，只能哀怨地盯着温阮看。
温阮眨着大大的眼睛，有些无辜，她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喊嘛，额……突然觉得这个三哥有点呆萌。
“三哥。”
小姑娘的声音甜甜糯糯的，温浩辉这下子满足了，应了一声后，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厨房。
看到温浩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温阮不禁失笑。
“小姐，需要把饭菜端过去吗？”烧火的暗卫问道。
“嗯，你先等一下。”温阮把饭菜单独分出一份出来，“这些是给你和冷一的，谢谢你们给我帮忙，其他的帮我端到屋里。”
烧火的暗卫刚要推辞，温阮却没给她机会，端着一盘菜便走出厨房，这时，冷一从门外进，烧火的暗卫把事情同他说了一遍。
看到桌板上给他们分出的饭菜，冷一有些意外，望着温阮离开的方向，思索片刻后，说道：“小姐赏的，收下吧。”
……
温阮进屋时，温浩然已经起身，靠坐在床上，而温浩辉正兴高采烈地和他说些什么。
把手中的菜放在桌子上，温阮走到床前，看着温浩然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浩然没说话，只是看着温阮，温柔地笑着。
然而，从他期待地眼神里，温阮秒懂，“……大哥。”
这下温浩然满意了，刚刚二弟和三弟一直在同他炫耀，说妹妹喊他们哥哥了，作为大哥，他怎么能输给弟弟们呢，当然也要听妹妹喊他一声“大哥”才是。
温阮给温浩然诊了脉，毒确实已解，还有些余毒，稍后她只需施针清一下即可。
温家三兄弟听后，显然都松了口气，正好暗卫也把饭菜送了进来，兄妹几人便围在餐桌旁，连温浩然也下了床，端着鸡丝粥和鸡蛋饼，硬是要陪他们一起吃。
看着丰盛的饭菜，又看了眼温阮，温家三兄弟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他们娇滴滴的妹妹，侯府的嫡小姐，年仅六岁就会做饭，可见平日里肯定没少吃苦。
“妹妹，这些年你受苦了，放心，哥哥接你回家，你以后再也不用自己做饭了。”温浩辉看着温阮一脸心疼，温家另外两兄弟亦是如此。
温阮看着几人，心里有点无奈，但只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六岁的孩子。
“三哥，我很喜欢做吃食，觉得很有意思，又怎么会觉得苦呢，我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以后都做给哥哥们吃。”
装小孩子真的是太累了，温阮觉得，比治病救人和做吃食难多了。
温浩辉不好拒绝妹妹的好意，只能嘴上先答应着，但心里却暗暗决定，以后绝对不让妹妹去厨房受累。
可一口红焖兔肉入口，温浩辉就有点后悔了，妹妹的厨艺也太好了吧。
香滑软嫩的兔肉，味道鲜美，口感香滑，简直比酒楼的大厨做的都好吃。
还有这道小葱炒鸡蛋，明明就是一道这么简单的菜，怎么能这么好吃，鲜嫩的鸡蛋加上小葱的清香，让温浩辉根本停不下来筷子。
温浩杰很了解他这个三弟，平日里对吃食甚是挑剔，能让他停不下筷子的，可见是真的好吃，于是，他也不做耽搁，加入了抢菜大战。
看到两个弟弟的样子，温浩然也跃跃欲试，却直接被温阮拦住，“大哥，你刚解完毒，不能吃油腻的食物，还是喝点粥，吃点鸡蛋饼吧。”
“……”
被妹妹现场抓包的温浩然有点尴尬，乖乖端起粥喝了起来，只是刚喝第一口，温浩然眼睛一亮，又吃了一口鸡蛋饼，一脸餍足。
看了眼忙着抢食的两个弟弟，温浩然不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怕他们回头抢他的饭！
温阮这时候还不知道，她这一顿简单的饭菜，却已成功地俘获了三位哥哥的胃。
不过，就算知道了温阮也不会意外，她厨艺有多好，她自己还是很清楚的，毕竟，她上辈子不务正业的事，就包括四处找大厨拜师学艺。
而此时厨房内，暗一和刚刚那位帮温阮烧火的暗卫也正在大快朵颐，两人对视一眼后，都读出了同一个意思，以后帮小姐在厨房打下手这种好事，千万不能被其他暗卫给抢了。
一顿午饭，温家三兄弟成功地吃撑了，没办法，温阮又帮他们煮了些消食茶，半响后，温阮便开始给温浩然施针，清除余毒。
温浩然躺在床上，衣襟大开，直接露出了胸口，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而温阮则跪坐在床沿上，下针快狠准，银针接连落在各大穴位，银针与皮肤衔接处，溢出丝丝黑血，大概一刻钟后，黑血停止，温阮利落收针，余毒已彻底清除。
温阮这一手干净利落的银针之法，直接把温家三兄弟惊住了，妹妹只有六岁，这医术是不是也有点太厉害了。
“好了，大哥，你可以把衣衫穿上了。”温阮把银针消毒，重新放入到银针包里。
这副银针是鬼手神医留下的，温阮试了试，觉得还算顺手，就留了下来。
温浩然回过神来，坐起身，理好了衣衫，然后看着温阮，温柔地询问道：“阮阮，你的医术是鬼手神医教你的吗？他是不是你师父？”
温阮有原身的记忆，自然知道鬼手神医其实并没有教原身医术，但她知道在这个异世，她这一身医术要想师出有名，就必须认下鬼手神医这位师傅。
正好，她顺势也可以借用一下鬼手神医徒弟的头衔一用，毕竟，鬼手神医名气和影响力还是很大。
“我不认识什么鬼手神医，我的医术是爷爷教我的，他是我的师父。”身为一个常年隐居在深山里的六岁小姑娘，当然不会认识什么鬼手神医了。
“可是，爷爷死了，以后再也没办法教我医术了。”温阮低垂着小脑袋，情绪看着失落极了。
相依为命的爷爷刚刚死了，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即使再早慧，被人提起来难过伤心也是难免，不然就太惹人起疑了。
而温阮对鬼手神医没什么感情，只能偷偷拧了一下大腿，硬是挤出了几滴泪水。
“妹妹，你别伤心，以后还有我和大哥、二哥陪着你。”温浩辉拉着温阮的手说道，温浩然和温浩杰也连忙上前安慰妹妹。
温阮又伤心了一会，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要适可而止，毕竟，她以后又不打算真的把自己伪装成娇滴滴的六岁小姑娘，这样得多累啊。
所以，她已经给自己设定好了人设，一个早慧，且在医术上天赋异禀的六岁小姑娘。

第四章
这样的话，天赋异禀，加上鬼手神医的徒弟的名号，以后在这里使用医术时，温阮也不会再有所顾忌。
“哥哥们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哭了，师傅说过，人死了，哭也没用。”这么冷酷无情的话，温阮觉得很符合鬼手神医性格古怪的设定。
温阮上午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时，也听到温家三兄弟在门外说的话了，她这样说也不会让他们起疑。
她知道温浩然这次过来，除了接妹妹外，还想看能不能让鬼手神医出面诊治，也听到他们说鬼手神医性格古怪的话。
温家三兄弟面面相觑，温阮口中的师傅就是鬼手神医无疑了，只是妹妹好像被他教的有点……一言难尽啊。
不过，还好妹妹还小，以后肯定能扳过来，温家三兄弟心里自我安慰道。
“阮阮，我给你说一下咱们家里的事好不好？”温浩然不想让妹妹伤心，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
温阮乖巧地点点头，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毕竟多说多错，以后怕圆不回来就糟了。
“相比于其他的家族，咱们温宁侯府其实很简单，除了祖父上一辈的庶出的一些旁支外……”温浩然简单地把家里的情况给温阮说了一遍。
温宁侯府确实不复杂，她祖父因为他父亲宠妾灭妻从小吃了很多苦，所以一辈子只娶了她祖母一人，孩子也都人祖母所生。
祖母共有两子二女，温阮阮的父亲是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叔叔和二个姑姑，受祖父影响，父亲和叔叔后院皆是只有一妻，均无妾室，他们这一辈的子女也都是嫡出。
父亲共有三子一女，就是他们兄妹四人，叔叔家只有一子，同温浩辉同岁，月份稍小几月，大姑姑嫁给了当今圣上，是夏祁朝已故元后，留下一子，便是当今太子，而小姑姑则嫁到了咸阳，育又两子，长子比温阮年长两岁，次子比温阮小上一岁。
由此可看，温阮竟然是温宁侯府这一辈中的嫡出独女。
其实，温浩然说的这些，小说里也有简单提到过一些，只不过没有他讲的详细。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炮灰女配，作者怎么可能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的笔墨，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凸显女主，推动故事线发展的，说白了，就是一工具人。
但是，此时听到温浩然介绍，温阮第一次意识到，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张纸而已。
“阮阮，你收拾收拾，咱们过两日回侯府好不好？”
温浩然觉得鬼手神医人已经去了，而他身上的毒也解了，他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不如早日回去，省得家里人担心。
“现在还不行。”温阮连忙摇头。
按照小说，为了彰显她丧门星的剧情设计，回京都府这路上他们会先后遇到土匪打劫、被困荒郊野岭、灾民暴动、瘟疫等等，可谓是比西天取经还难啊。
所以，她必须留出些时间准备一番，顺便也看看耽搁些时日，也试试能不能错过这波逆天霉运。
“大哥，你中毒时日太长，毒虽然解了，但你身子亏空的厉害，需要好好调养半个月才行，否则日后必然要体弱多病的。”
温浩杰和温浩辉一听，也连忙劝说温浩然，两兄弟坚决表示要他养好身子才能回去。
最后，几人商定，先给家里去封信，把情况家里人说一声，别让他们担心，然后，等温浩然养好身子，他们再启程回京都府。
“大哥，你知道谁给你下的毒吗？”温阮问道。
温浩然稍显犹豫，神色亦有些凝重，其实，刚醒过来时，二弟说他是中毒了，那时他心里就要隐隐的猜测，只是没有证据，尚未能确定。
所以，他也准备先给祖父和父亲去信，让他们先着手查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概是程家的人，只是我还没想明白他们是如何下的毒。”温浩然回道。
半年前他刚调入户部不久，身体便突然开始虚弱，无奈，只能请辞在家调养，而顶替他职位的，正是程家的人。
其实，温宁侯府和程家梁子结得很深，这些年，他们对程家多有提防，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还是让他们钻了漏子。
“这肯定不会猜错，除了程家的人，放眼整个夏祁国，谁还能制出有这样的毒？”温浩辉愤愤不平地说道。
为了大哥的病，温宁侯府寻遍了京都府的名医，连皇宫的御医都请来了，硬是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是中毒，要不是被妹妹发现，温浩辉觉得估计大哥到毒发身亡那天，大家也都会以为他是病逝的。
而除了程家那个擅长制毒的庶女外，谁还有这个本事制出这种毒。
温阮有些意外，没想到温宁侯府早就对女主的家族有了防范，只是终究还是没逃过作者这该死的设定啊。
“程家？”温阮看兄弟几人的神色，这个程家貌似已经和温宁侯府有仇了，这也是她迟迟想不通的。
按照小说里的设定，此时，程家还没和五皇子绑在一起，男女主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他们为什么要对温宁侯府下手？
“他们为什么要给大哥下毒呀？”温阮问。
温浩然也把程家人顶替他职位的猜测说了，温阮恍然大悟，这大概就是女主提到的阴差阳错了。
温浩辉一脸义愤填膺，把关于程家的事娓娓道了出来，“妹妹，你不知道，程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程家是近几年京都府突然冒出来的新贵，其家族底蕴远远不及那些世代封荫的权贵，家族儿郎倒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只是程家姑娘出了一位皇贵妃，宠冠后宫，无人能及，也让程家一时风光无极。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但程家却偏偏出了一个对外宣称医术高明，但其实擅长制毒的庶女，也就是女主，程嫣然。
在这个朝代，医者的身份很高，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所以即使是权贵人家也不愿轻易得罪医术高超的人，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求到人家头上。
其实，温阮觉得这也能理解，即使在医学发达的现代，各大隐世家族，政商名流依然也不敢轻易得罪温家的，因为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是惜命。
两年前，京都府接二连三有世家大族的人患上怪病，一众大夫均束手无策，最终还是御医初步诊断可能是中毒，但对如何解毒却束手无策。
正是那时，这位程家庶女突然横空出世，出手救治了众人，一时名声大噪，甚至有女神医之称。
可日子久了，众人渐渐也发现了端倪，这位程家庶女在医理方面并非精通，只能算是略知些皮毛，可似乎很是擅长毒术。
后续又接连有几起侯门望族子弟疑似中毒的怪病，皆是纷纷被她治好。
这时，各府也纷纷有了猜疑，怀疑这些毒药本就出于程家人之手，但却苦于迟迟找不到证据，只能纷纷作罢，从此后对程家也多了份忌惮。
而这两年来，程家更是猖狂，甚至肆无忌惮地拿出了一些毒让别人研究，说是这位程家庶女想和众医者切磋，但其实却是敲山震虎，因为至今为止，尚未有人能研究出解药。
这些毒药只是明面上的，私下里程家还制了哪些毒，就不得而知了，这就不得不令各大世家投鼠忌器，敢怒不敢言。
毕竟，谁都怕这些毒被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到了自家子弟身上。
温阮双手托腮，一脸凝重，她突然有种预感，不管她有没有纠缠男主，女主似乎不会轻易放弃她这个炮灰女配的。
想到这，温阮突然有点恼火，她这该死的好胜心，来呀，反正她也有金手指，女主依仗的那本毒物典籍，她正好也看过，正面刚啊，她温阮还没怕谁！
实在不行，要不就趁男女主羽翼未丰，把他们干掉？
当然，这些也都是气头上的想法，平静下来后，温阮觉得如果有的选，她还是不会选择和女主硬碰硬，毕竟人家可是作者的亲闺女，她又不傻！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琢磨一下眼前的难关吧，这比西天取经还难的回程之路，她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第五章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温阮每日至少有一大半的时间要待在书房内，这里除了有很多珍贵的医书外，还有鬼手神医的手札，上面记载了他毕生的心血，有各类疑难杂症的记载，还有他独门银针之法。
鬼手神医的独门银针之法精妙绝伦，温阮觉得，这套针法甚至和他们温家的36走针之法不相上下，于是，每日抱着手札潜心研究，受益颇丰。
没办法，身处异世且前途凶险，她必须多点傍身的本事才行。
闲暇之余，温阮也会自嘲地想，要是爷爷知道她竟然这么努力研习医术，怕是会从棺材里笑醒吧，毕竟自从爷爷去世后，她便彻底地放飞了自我。
最近几年来，温阮生活的越发散漫，无牵无挂、自由自在是挺好，但有时也会感到很空虚。
这两天她也在想，为什么自己能这么快接受穿书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呢，其实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她似乎对生活没什么牵挂，来到这里对她来说就是换了个地方而已，没多大差别。
至于她突然消失，身边的人会不会担心什么的，温阮更是没有多想，既来之则安之，是她一贯的原则，反正烦恼终究会战胜烦恼，她又何必庸人自扰之。
再说了，眼前这些事就已经够她操心的了。
关于此次回程之路的艰难，小说里就是简单提了一句，根本没有交代他们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具体遇到什么事情，这令温阮不禁头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了。
所以，这些日子除了研习银针之法外，温阮也在为回京都府做着充分准备。
除了书中那点聊胜于无的线索外，温阮又从陆续温家三兄弟打听了些情况，据他们所说，此次路途遥远，倘若回程一切顺遂，他们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温阮决定要备一些吃食和常用药才行，以备不时之需。
赶路奔波，且经常要露宿荒郊野岭，那吃食方面首先要耐放、方便携带。
于是，温阮首先带着暗卫们先把简易版的挂面给做了出来，这样露宿野外时，摘点野菜下点热乎的汤面也不错，总不至于只能吃烤肉。
她还准备了几罐酱肉和酱菜，暗卫在山里猎了一头野猪，温阮还做了些猪肉脯，留着路上换换口味。
至于常用药嘛，温阮只准备了一些驱虫的药粉和驱兽的药粉，分给大家随身携带，这样路上也能安全些。
除了这些，温阮还准备了止血消炎的药粉、退烧药丸、解毒药丸等等，还有一些其他的野外生存的常备药。
当然了，她也会制一些毒药，用来防身。
等离开时，温阮还准备把鬼手神医药房里的一些珍贵药材，连通那些医书、手札都统统带走，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留在这深山老林里，那才是糟蹋。
这天，温阮刚从书房出来，就碰到了早早等在门口的温浩辉。
“妹妹，你要的那些东西，冷一刚刚从山下都买回来了，你现在要去看看吗？”温浩辉搓着手，一脸期待。
温阮不禁失笑，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对这三位新上任哥哥的脾气秉性也算是了解了些。
大哥温浩然，人如其名，为人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名副其实古代的翩翩公子。
二哥温浩杰，喜武不喜文，所以，从小便习武，在这山上的这些日子也每日同暗卫一起训练，丝毫没有懈怠，他的愿望就是能够上战场杀敌。
而三哥温浩辉，却有些让温阮意外，他既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练武，偏偏喜欢做生意，别看他才十二岁，听说老侯爷已经把府里的几间铺子交给他打理，据说做得还有声有色。
温浩辉有一点和温阮倒是很像，就是两个人都喜欢美食，不过，温阮是喜欢做美食，而温浩辉是喜欢吃美食，尤其喜欢吃各类糕点。
这不，昨天几兄妹闲聊天时，温阮顺口说了句她喜欢吃蛋糕，于是，便被温浩辉缠上了，非要让她做给他吃。
没办法条件有限，温阮想着做些鸡蛋糕，这个做法简单还美味，她平时也很喜欢吃，于是，便画了模具，让暗一看能不能找人做出来。
温阮也没多做耽搁，同温浩辉一起来到了厨房，只见冷一还真找到铁匠把模具打造出来了，厨房门口，还用石头混泥砌出来了个烤箱。
让温阮有些意外的是，她随口提了句牛奶，竟然也被冷一找到了，整整带回来了一木桶生牛奶。
思索片刻，鸡蛋糕按照计划多做一些，他们明天就要下山了，可以留一些在路上当做糕点吃，这个能放些日子。
至于那桶生牛奶，就做个双皮奶吧，正好给大家当饭后甜点。
这是留在山上的最后一晚，明天一早众人就要离开，温阮决定把所剩下的食材都用上，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锅里炖上鸡汤，晚上主食做鸡丝米线，要说这米线，还真是多亏了这些内力强劲的暗卫们，在没有机器的情况，没有他们帮忙，温阮觉得她这副小身板是肯定没办法把米碾成粉，然后再成耙做成熟米线的。
所以，今晚的鸡丝米线，温阮自然也为他们准备了一份。
除了米线，温阮还做了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麻婆豆腐，最后还把墙角边的一小包花生用冷油炸了，趁热放了点盐和糖，冷却后花生米会变的更脆。
一开始，温阮并不清楚这个朝代有没有为过世亲人守孝的说法，后来问了温浩然才了解到，这里也有为亲近之人守孝的习俗，但这里的习俗却又与中国的古代不同，简单很多。
在这里，家里长辈过世，子孙后辈们只需身着素装，胳膊上系上一条黑带，守孝一个月即可。
而温阮第一天便按照这里习俗换了素装，带上黑布带，也算是为原身给师傅尽了了一份孝心，温家三兄弟也是当天换上了素装，以此表示对鬼手神医的敬意。
至于守孝吃素的说法，这里是没有的，所以，温阮在吃食上才敢放开手脚去折腾。
别看温阮心在只有六岁的小身板，但她手脚麻利啊，晚饭很快就做好了，当然，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帮厨的人够多啊。
这些日子，只要她一下厨，她那三个哥哥必会挤到厨房来给帮忙，赶都赶不走。
当然，如果他们有事的话，也会让暗卫过来打下手，像是洗菜、切菜等活计，全都不让她沾手，算起来，她只需要动动嘴皮，关键时候掌勺就可以。
就像现在，一个小小的厨房，竟然挤进了四个暗卫来帮忙，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夸张，不过，温阮也知道这是哥哥们对她的关心和疼爱，她自然也不好拒绝。
温阮觉得上辈子她亲情缘薄，从小身边只有爷爷一个亲人，而这辈子突然多了三位哥哥在身边，经过这半个月的朝夕相处，貌似也还不错。
如果温宁侯府的那些家人们，真想书中写的那样对待她，温阮也愿意真心地接受他们，守护这辈子的家。
晚饭准备好了，温阮想去喊温家三兄弟吃完饭，可刚走到厨房门口，却被一个暗卫拦了下来，这个暗卫叫冷七，正是第一天帮温阮烧火的那个。
“小姐，属下有点事想请您帮忙。”冷七挠着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温阮一愣，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上次您给属下的那个烤肉的佐料，方不方便给属下一个方子，我们想准备一些，路上用。”
第一次吃过温阮的做的饭后，冷一和冷七又暗戳戳地揽了几次帮厨的活，当然每次都如愿地分到了饭菜，可几次过后，便被其他暗卫发现了端倪，他们差点被围殴。
没办法，后来只能几个暗卫轮着来，可是对冷七来说，吃过小姐做的饭后，那还能吃得下那干巴巴，没滋没味的烤肉，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后来有天被温阮发现了，隔天就给了他一包佐料，说是可以烤肉时撒上去，这一撒可不得了，烤肉瞬间好吃了起来。
这不，佐料快用完了吗，再劳烦小姐给他们调配佐料，那自然是不能的，这才厚着脸皮找小姐要方子。
其实这个佐料，就是现代的烧烤调料，之前有位大厨给了温阮一个烧烤调料秘方，那天听冷七说过后，她便顺手做了一包给他。
后来一想回程的路上可能会用到，便又做了不少，此时都放在她屋子里放着呢。
“方子我稍后给你，不过，我已经准备了一些，回程这一路应该够用。”温阮说道。
冷七一听，顿时乐得不行，别看他们小姐年纪小，可跟着她绝对有肉吃。
不过，冷七突然想到一件事，小姐身边暗卫的人选好像还没确定下来，于是，便暗暗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找他们首领说说，让他去小姐身边当暗卫。
温阮却根本没发现冷七心里的小九九，话说完，便去招呼三个哥哥吃饭了。

第六章
饭桌上，兄妹几人一如既往的和谐，温家三兄弟忙着抢菜，而温阮则心满意足地吃着想了好几天的，鸡丝米线。
饭后，温阮又把双皮奶和鸡蛋糕端了上来，给温家三兄弟每人一小份，做饭后甜点。
而门外的院子里，暗卫们也难得地聚在一张石桌前，人手一碗米线，吃的不亦乐乎，石桌上还摆着双皮奶和鸡蛋糕，更是看得他们两眼放光。
屋里，温浩辉终于要吃上他心心念念的鸡蛋糕了，刚出炉的鸡蛋糕，外面一层黄色的薄层，咬上一口，酥软弹滑，口感细腻。
“妹妹，这个太好吃了，比我吃过的所有糕点都好吃。”温浩辉三两口解决了一个鸡蛋糕。
温阮却不以为然，这鸡蛋糕就是普通的吃食，哪有温浩辉说的这么夸张。
“三哥，你这是第一次吃，觉得新鲜，再吃几次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温浩辉却没和妹妹争辩，傻呵呵地笑了笑，“不会的，只要是妹妹做的，都好吃，我妹妹是最好的。”
温阮失笑，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三哥，就是一妥妥的‘妹控’，反正只要是妹妹做的就是好的。
“三哥，你骗人，等你娶了三嫂，肯定会觉得嫂嫂比阮阮这个妹妹要好。”温阮忍不住想逗一逗几位哥哥，“还有，大哥，二哥，你们觉得呢？”
温浩杰和温浩辉两兄弟还没成亲，媳妇什么的太遥远了，当然还是妹妹重要。
“妹妹最好。”两兄弟异口同声说道，生怕晚一步伤了妹妹的心。
温阮饶有意味看向没说话的温浩然，这位可是已经娶了媳妇的哦。
不过，让温阮有些意外的是，温浩然竟然成亲了，并已有一子，刚满一周岁，也就是说，温阮她当小姑姑了。
当初看小说时比较潦草，就是大概翻了翻，所以关于温浩然已成亲生子的事，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突然升了一个辈分啊，温阮托腮想，那她是不是应该表现的再稳重些呢？
看着古灵精怪的妹妹，温浩然有些无奈，这小丫头明显就是在故意调侃他们，可奈何两个傻弟弟还一无所知。
不过温浩然也很开心，妹妹现在这样很好，不像前些日子那样，和他们太生疏了。
“当然是，妹妹和媳妇一样重要。”温浩然回道。
听到这个答案，温阮“哼”了一声，故作幽怨地说道，“看吧，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啊。”
温浩然一脸无奈，宠溺地点了点温阮的鼻子，“阮阮放心，你嫂嫂、父亲母亲还有祖父祖母，都在等你回去，他们都很喜欢你，还有你的小侄子，自他会说话起，家里人都在教他喊小姑姑。”
闻言，温阮心里一暖，她知道她这位大哥是怕她担心回到侯府大家不欢迎她，所以趁机在宽慰她。
温阮当然也不会辜负他的好意，于是顺着话说道：“真的吗？小侄子真的会喊姑姑了，那我是不是要给他准备礼物呀，毕竟我是长辈呢。”
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在那煞有其事地说自己是长辈，这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滑稽。
温浩然忍着笑意，指了指面前的双皮奶，“这个，他应该会很喜欢吃。”
“这个简单，我还会做很多甜品，回去都做给小侄子吃。”温阮拍着小胸脯承诺道。
“妹妹，你顺便也给三哥做一份呗。”
“还有二哥的，妹妹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
第二天一大早，温阮和几个哥哥一大早来到鬼手神医的坟前，同他道完别后，便直接下了山，踏上了回京都府的路程。
温宁侯府一行十几人，除了温家四兄妹外，本来有六个暗卫，六个侯府侍卫，一位随行大夫。但其中一个暗卫，被温浩然派遣回侯府送信，而那位大夫，因水土不服太严重，十几天前已由两位侍卫护送回去。
北境之地，地广人稀，相邻的县城之间往往相隔甚远，所以，温阮自路过上个县城后，已经赶了两天的路，据说，最早也要明日晌午才能到下一个县城。
不过出发前，温阮准备的也算充足，吃食方面不用担心，至于住的方面，幸运的话，遇到村落他们可以在村民家借住，不然就只能睡在马车里。
这一路走来还算安稳，温阮稍稍放了点心，不禁猜测道，难道这波霉运还真被她给避过去了？
“阮阮，要是看书累了，可以让你二哥带你出去骑马玩会。”温浩然手里拿着本书，正一脸慈爱地看着温阮。
这些天，温阮都是和温浩然坐一辆马车，温浩然喜欢看书，经常书不离手，而温阮闲来无事，便把鬼手神医留下的医书拿出来看看，两人倒是互不打扰，相处也颇为融洽。
而温浩杰和温浩辉两兄弟却是闲不住的，不愿被困在这马车里，便一路同侍卫骑马随行。
温阮慌忙摇头，“不要，外面太晒了，我才不要像二哥三哥晒的那样黑，不好看。”
温浩然不禁莞尔，没想到妹妹这么小就这么爱美了，不过，小姑娘确实还是白点好看，像温阮现在这样就挺好，粉嫩玉琢，甚是可爱。
“妹妹，你竟然嫌弃三哥。”温浩辉刚来到马车旁，就听到了温阮的话，委屈的不行。
“二哥也听到了，妹妹你竟然嫌弃我不好看。”是温浩杰的声音。
温阮一愣，眨了眨眼，有点无辜怎么办，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正当她想要解释一二时，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温阮心头一紧，危机意识骤起，难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怎么回事？”温浩然眉头微皱，立即将车门推开。
温阮也从马车旁边探出头，看到前方几百米的地方，有几人似乎被什么缠住了，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
很快，冷一从前方打探消息回来，“回少爷，是镇国公府世子和陈尚书府的公子，他们被蛇群围攻了，现在形势很不好，属下看着已经有人中了蛇毒。”
镇国公府世子？不就是书中那个英年早逝的镇国公世子吗？
想到小说里对这位世子的描述，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小小年纪就手擒敌方主帅什么的，温阮不禁对他有点好奇，伸着脖子往远处看了看。
还有，大白天被蛇群围攻？他这是什么鬼运气啊，比她这个倒霉蛋还要倒霉，怪不得要英年早逝呢。
“大哥，怎么办，要去救人吗？”温浩杰问道。
温宁侯府和镇国公府一向交好，他们的母亲和镇国公夫人更是闺中好友，这时候袖手旁观肯定说不过去，温浩然看了一眼温阮，再说了，两家还有另一层关系在。
可是，要如何救却又是个问题，毕竟形式比人强啊，这远远看着，蛇群的数量可是不少，仅靠他们这些人，怕是也会被困住。
“冷一，你带着暗卫看能不能用轻功把人带出来，尽量不要和蛇群缠斗，救出人后就撤。”温浩然交代道。
“属下领命。”冷一领命准备带着暗卫过去，却温阮拦了下来。
“等等，他们显然是被蛇群缠住了，他们往哪里撤，蛇群就往哪里追，你们这样上去肯定不行。”
温阮指着蛇群的方向说道，众人一看，果然如此，被围攻的几人中，也不乏轻功高强者，但都未能摆脱蛇群，显然此法不可行。
“那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温浩辉知道袖手旁观肯定是不行的，不禁有些着急。
被围困的众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不过，他们却没向他们求救，反而却引着蛇群向另一方向慢慢移去，似乎是怕波及到他们。
生死危急关头，还能想到不要连累无辜，温阮突然对他们有了些好感。
“妹妹，你可有法子？”不知为什么，温浩然就是觉得这个仅有六岁的妹妹会有办法。
温阮没说话，转身回到马车里，从一个包裹里拿出几包药粉，递给了冷一。
“这是驱兽的药粉，待会你们过去时，把这些药粉往蛇群里撒，如果，没有效果的话，你们留心观察一下蛇群攻击人的规律，再回来告诉我。”
然后，温阮又拿出了一个药瓶，“这是解毒丹，要是不小心被蛇咬伤了，要先服下一粒解毒丹，控制毒性蔓延，切记，不要轻易移动伤者，等我过去为你们医治。”
听到温阮的嘱咐，冷一等暗卫几人，无不动容，入暗卫营的第一天他们便知道，誓死守卫主子是他们的职责，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主子放在心上，就算是今日真要丧命于此，也值了。
暗卫领命离开后，温阮兄妹几人由随行侍卫护着，留在原地等候，大概过了一刻钟，远处的打斗声终于停了下来，而冷一则带着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一身黑衣，身姿修长挺拔，肩宽腰窄，背脊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冷漠疏离的气息，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内敛。
而最让温阮移不开眼的，是他的那张脸，五官冷峻，英眉挺拔，俊逸的面颊带着一股子冷酷刚毅，一双冷峻双眸，深不见底，如穹中厉鹰般，似是能看透人心。
卧槽！这难道就是镇国公世子？就冲这身材，这颜值，绝对担得起女主白月光的设定！
没错，在小说里，这位镇国公世子就是女主程嫣然的白月光，尽管之后女主和男主在一起了，这位也是频频出现在女主的回忆里，心头好无疑了。
其实，温阮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隐藏属性—颜狗，而这位黑衣少年的长相，完全符合她所有的审美。
当然了，她的颜狗属性纯粹就是欣赏，并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就像她也会追星一样，那时就有人劝她说，他们人设都是假的，你别被骗了。
开玩笑，她干嘛要管去他们人设假不假，她只是贪图他们的美貌，又不是和他们怎么样，温阮追星的目的一向都很纯粹，颜粉了解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温阮以前追的明星，都是在某一方面符合她的审美，从来没有碰到过像这位黑衣少年这样，简直就是长在了她的审美上啊，太养眼了！
墨逸辰远远走来，便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待他走近后，才发现竟是一个娇小软糯的小姑娘，目光虽殷切了些，但并无恶意，便没多在意。
“多谢诸位出手相救。”墨逸辰抱拳向众人行了一礼。
温浩然微微颔首，作揖还了一礼，“世子客气了，咱们两府一向交好，岂有袖手旁观之礼。”
“我们有两人中了蛇毒，不知温公子是否有救治之法？”
刚刚冷一已经给中毒的人喂了药，说是解毒丸，可控制毒性，还说不让移动伤者，但至于如何解毒却不知，只说让他们来问他们公子，墨逸辰这才跟了过来。
温浩然侧身看向温阮，无声询问她的意思。
温阮也没扭捏，一双小手臂朝着墨逸辰伸了过去，墨逸辰眉头微皱，似是不解。
小姑娘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声音软软糯糯，“不是要解毒吗，你不抱我下马车，我怎么过去啊。”

第七章
“妹妹，二哥抱你下来。”温浩杰一脸警惕地看着墨逸辰，越过他直接把人抱下了马车，还远远地把两人隔开来，提防的态度显而易见。
温阮一愣，哥哥啊，你是不是你想太多，她这副小身板才刚满六岁好不好？
再说了，本来还想仗着年纪小，趁机捞点福利什么的，可看了身边的三位哥哥，那防狼似地盯着黑衣少年，温阮不禁汗颜，真的很想告诉他们，你们防错人了，该防的是她才对。
妹妹？墨逸辰闻言猛地看向温阮，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你懂医？”墨逸辰看向温阮，确认道。
温宁侯府的小女儿自小被鬼手神医带走，京都府无人不知，看起来年龄符合，温浩杰又称呼她为妹妹，再加上温家三兄弟对他毫不遮掩的防备，墨逸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面前这个小姑娘，怕就是温宁侯府的小女儿温阮，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
“对呀，不然怎么会解毒呢？”温阮故作懵懂状，仰着小脑袋一脸无辜说道：“漂亮哥哥，你的问题好奇怪啊。”
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少年不好糊弄，那双似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可不会是白长的，温阮得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有些正常六岁孩子样子。
再说了，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颜控归颜控，该有的戒心她还还是有的。开玩笑，分寸这一块，她一向可是拿捏的死死的。
色令智昏什么的，哼，不可能！
漂亮哥哥？温家三兄弟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看向墨逸辰的眼神带了丝同情，应该没有男人喜欢这种称呼吧。
墨逸辰眉峰紧皱，眼底有着明显的不赞同，可低头看着一脸懵懂的小姑娘，斥责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温阮可没再给他开口机会，直接问道：“漂亮哥哥，还要解毒吗？善意提醒一下，要是迟了，毒发身亡可不怪我哦。”
墨逸辰一噎，半天才憋出个字，“走。”
一行人很快来到现场，一共有两人被蛇咬伤，其中一个侍卫是被普通毒蛇咬伤，之前冷一已给他吃了一颗解毒丸，之前已有人给他划破伤口放了毒血，温阮看已然无事，便给他伤口上撒了些消炎止血的药粉，防止感染。
可是另一位锦衣公子，情况就不这么乐观了，他身上有多处被蛇咬伤，其中一处竟然还是被五毒蛇咬伤的，幸亏他刚刚服下解毒丹暂缓了毒性，不然这会肯定已丧命。
其他的伤口已无碍，只是被五毒蛇咬伤确实有些棘手，解毒丹恰巧解不了此毒，只是能起到延缓毒性的作用。
温阮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快速在伤口附近施针，暂时把毒素压制住。
“他中了五毒蛇的毒，毒性强劲，千万不要随便移动。”
温阮语气不容置疑，稚嫩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冷静，“冷一，你施展轻功带我往那边林子深处走走，我要找些药材。”
“是，属下得罪。”冷一躬身领命，欲上前抱起温阮。
只是，眼前人影一动，待冷一反应过来时，温阮已被墨逸辰抱在了怀中。
墨逸辰眸光微敛，让人看不出思绪，“我同你去找。”
话落，墨逸辰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施展轻功，直接带着温阮朝着林子深处飞去。
众人一愣，待回过神时，两人早已没了踪影。
温浩辉气得在原地跳脚，“冷一，你还愣着干什么，怎么不去追啊？”
冷一很惭愧，“回三公子，属下无能，轻功远不及世子，追不上。”
温浩辉：“……”
温家三兄弟明显一脸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中毒躺在地上的锦衣公子却忍不住说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以逸辰的身手，护个小姑娘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位锦衣公子正是礼部尚书之子，陈文宇，平日里吊儿郎当，京都府整日招猫逗狗，没少招人闲，但此人虽不务正业了些，却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就是嘴贫了些。
都是京都勋贵世家的公子，陈文宇和温家三兄弟自然也是熟悉的。
“你知道什么，好好管好你自己吧，没事你招惹蛇群干什么。”温浩辉没好气地回道，他们又不是担心这个。
陈文宇有些无辜，什么叫他招惹蛇群啊，明明就是蛇群盯着他不放，从京都府出来这一路也不知怎么了，三天两头就有蛇攻击他，只是都没这次这么大规模，这次真的是闯到蛇窝里了。
说道这，陈文宇不得不感慨，要不是有墨逸辰一路护着他，估计他早就归西了。
“喂，温浩辉，那个小姑娘是谁啊，小小年纪挺厉害，那一手银针之术还真是惊到我了。”
陈文宇刚一听到自己中了五毒蛇的毒，吓去了半条命，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这里了，可没想到看到小姑娘秀了一把银针之术后，却莫名安了心。
“那当然，她可是我妹妹。”温浩辉一脸傲娇地回道。
“妹妹？”陈文宇声音一下提了好几个度，“你亲妹妹，温阮吗？”
“不然呢，我还能有几个妹妹。”温浩辉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陈文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温阮，温宁侯府刚出生就被鬼手神医带走的小病秧子，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回来过，京都府众人暗地里都在揣测，估计这位侯府小姐早都不在人世了。
“那她岂不是逸辰的那位……小世子妃？”陈文宇终于知道温宁侯府这三兄弟担心什么了，合着是怕妹妹被叼走呀。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他有个这么粉玉雕琢的宝贝妹妹，他也会担心啊。
要说镇国公府和温宁侯府的这桩婚事，还要从现在的镇国公夫人和温宁侯夫人说起，也就是墨逸辰的娘和温阮的娘。
未出阁前，两人就是闺中密友，成亲后，温宁侯夫人先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温浩然，可镇国公夫人却多年未孕，后来怀上墨逸辰，但同时温宁侯夫人也有孕，也就是温浩杰。
但当时，大家都说镇国公夫人这一胎是儿子，而温宁侯夫人这一胎怀象是女儿，就连有多年经验的稳婆都这么认为，于是两位夫人一拍即合，便结了娃娃亲，还交换了信物。
后来，镇国公夫人果然生了位公子，可温宁侯夫人没多久却也生了位公子，这下结亲自然是没结成，只是两家夫人却没死心，于是便又商定，无论两人谁先生出女儿，都要把这桩亲事续上。
只是，镇国公夫人生墨逸辰时难产，伤了身子，没再有过孕，几年后，温宁侯夫人倒是又有孕，但还是生了位小公子，亲事自然又没续上。
之后数年，温宁侯夫人都没再传出喜讯，两家也死心了，便想着让墨逸辰和温浩杰结拜异性兄弟，也算是给这件事一个了结，但那时两人也已知事，死活不愿意，这事才不了了之。
其实，按照两家的关系，墨逸辰和温家兄弟应该关系很不错才是，但奈何就是因为这桩亲事的缘故，温浩杰和温浩辉便自小被人嘲笑，说是墨逸辰的小媳妇，为此，墨逸辰也没少被人讥笑，因此几人自小便十分不对付，互相看不顺眼。
后来，墨逸辰八岁那年，被镇国公带去了边境军营，一去数年，去年才回到京都府，这才知道在他离开的第二年，温宁侯府夫人竟然又有了一女，名为温阮。
而当时两家交换的信物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退回，所以，这桩婚事自然又落在了两人身上，温阮阴差阳错便成了墨逸辰未过门的小世子妃。
……
再说温阮这边，身子突然被悬空，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而在慌乱中，双手本能地环住了墨逸辰的脖子，脸颊更是贴近他的锁骨处，甚是亲密。
墨逸辰身子僵住，脚下一顿，差点踩空。
刚刚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鬼手神差地就把人抱进了怀里，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却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施展轻功快速离开。
脚尖轻点间，两个身影飞掠而过，很快便来到了林子深处，墨逸辰在空中打了个旋，两人便稳稳地落了地。
这古代的轻功果然了得，温阮忍不住感慨一番，“漂亮哥哥，你真厉害。”
墨逸辰微微凝眉，“换个称呼。”
看着墨逸辰极力忍耐的样子，温阮心里一乐，顿时玩心大起，“那，我就叫你美人哥哥吧。”
墨逸辰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在看到温阮眼底的那抹狡黠之色后，突然有些无奈，这小丫头分明就是在故意逗他，可是，他却偏偏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想了片刻，墨逸辰还是坚持纠正道：“我叫墨逸辰，你可以叫我辰哥哥。”
“哦，好吧，辰哥哥，我要采药了。”温阮说完也没再逗他，真的开始认真找起了药材。
医书上记载，像这种野生的五步蛇，毒蛇出没之处，半径三十米之内必有解药，这就是大自然阴阳平衡，相生相克的神奇之处。
温阮刚刚观察了蛇群的撤离方向，是这林子深处无疑，她又根据五毒蛇的生活习性，很轻松地便找到她想要的解毒草药。
采到药后，温阮刚想离开，却意外发现了一小片野豆角，她连忙把手中的草药塞给墨逸辰，然后去摘起了野豆角。
马车上有她准备的挂面，配上野豆角，她的豆角焖面啊，哥哥们有口福了！
墨逸辰不知道温阮这摘的什么，只以为是解毒的草药，看她似乎还需要很多的样子，于是上前说道：“我来吧，你在旁边等着。”

第八章
温阮也没同他客气，主要是这副小身板太不方便了，这野豆角的藤蔓长得高了些，以她现在的身高，摘起来太费劲。
“嗯嗯，好的，这个很简单，从这里摘下来就行。”温阮给墨逸辰示范了一遍，然后退到了他的身后，把位置让给了他。
墨逸辰“嗯”了一声后，便认真摘了起来，他的速度不慢，很快两人脚边便堆起一小堆野豆角。
温阮觉得差不多了，便直接叫了停，可当两人准备离开时，却又犯了愁。
这一堆野豆角要怎么带回去呢？
“解毒的草药，需要这么多吗？”墨逸辰有些怀疑地看着脚边的这座小山，刚刚摘的时候没留意，这会一细看，确实有点多。
“那不是草药，这个才是。”温阮扬了扬墨逸辰摘豆角前递给她的草药，然后又指了指脚边，“这是野菜，我准备做饭用的。”
墨逸辰：“……”
所以，他刚刚一直是在帮她摘野菜？
“要不，你把衣服撩起来，用衣摆兜住试试？”温阮怕墨逸辰不愿意，于是又有补充道，“放心，待会做完饭我会分你们一份，肯定不会让你做白工的。”
墨逸辰看到小姑娘眼里明晃晃的期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大概僵持了几十秒后，他突然撩起衣摆，开始被野豆角往里放，温阮见状，也殷勤地过来帮忙。
很快，两人便带着解毒的草药和一堆野豆角回来了，显然，众人看到野豆角后，同墨逸辰有一样的疑问。
温阮懒得和他们解释，便直接把草药丢给了陈文宇，“直接嚼了咽下去就行。”
这荒郊野岭的，她可没有罐子给他熬药，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嚼了咽下去。
陈文宇也很爽快，苦着脸嚼了起来，草药的苦涩汁让他整个脸皱成一团，看着甚是搞笑。
“给你，甜甜口吧。”温阮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拿了些酸杏干递给了他，这酸杏干是她在山上腌制的，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陈文宇还真不客气，接过酸杏干便吃了，入口就是一股酸甜的味道，直接压住了草药的苦涩，他这才算又活了过来。
“温家妹妹，你这酸杏干不错，哪里买的？我看看能不能帮我家祖母带一些。”
温阮打量了他一眼，都这时候还能想到自家长辈，这家伙看样子还是个孝顺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哦，这是我自己做的。”
说完，温阮还扬了扬小脑袋，一脸傲娇，颇有小姑娘的姿态。
陈文宇一看乐了，“哟，没想到温家妹妹小小年纪，会银针之术，又会辨识草药，竟然还会做酸杏干，真真是厉害啊，怪不得你三位哥哥把你看得这么紧，就是不知道最后会便宜那家臭小子啊。”
说罢，陈文宇还意有所指地看了墨逸辰一眼。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没正经的，温阮也懒得搭理他，“那是没有你厉害呢，这引蛇药粉都敢随身携带，你是活腻了嘛，那我们早知道就不费力气救你了。”
什么？引蛇药粉？闻言，墨逸辰神色凝重，陈文宇一愣，脸色难看的厉害，却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这一路这么招蛇的待见，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可是，也不对啊，他们之前也怀疑过他是不是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墨逸辰还特地找了大夫来查了一番，但却什么也没发现，最后只能归结于巧合。
“药下在了这个荷包上。”墨逸辰指着陈文宇腰间的荷包说道，他不是询问，语气中很肯定。
温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其实，之前虽然大夫什么都没查到，为了保险起见，墨逸辰还是让他们一行人把全身衣服家配饰全都换了个遍，自然陈文宇也没有意外，只是他这个荷包是亡母的遗物，便没换下来。
只是，墨逸辰还有一事不解，“荷包清洗过，是什么药粉能有这么强的药效？”
虽然陈文宇没把荷包换下来，但为了保险起见，已在水中清洗过数遍，按理说，即使被下药，也该被洗掉了才是。
这个温阮却不奇怪，因为此引蛇药粉非寻常之物，准确来说，是一种毒药，正是小说女主所依仗的那本毒物典籍里的一味毒药。
当时看到典籍中有这个药方时，温阮也觉得有些奇怪，相比于毒物典籍中其他的毒药，这个简直就像是在开玩笑，引蛇药粉？和痒痒粉什么的，看着就没多大区别，更像是捉弄人的东西，和‘毒’这个字似乎一点也不沾边。
但看完症状介绍后才明白，温阮才明白，此毒非彼毒，它的毒在于它能引来毒蛇之物，这类毒需下在人贴身之物上，且此药粉只要一沾上就去不掉，无论你是水洗还是火烤，除非把沾着此药粉的物件丢掉。
当时温阮也不信这个邪，按照典籍中的药方把此毒制出来了，并在帕子上试验，果然无论怎么折腾这个帕子，只要它还完好无损，就能轻易找来毒蛇，后来，温阮制出解药后洒在帕子上，才算了事。
其实，此种毒的解药却很简单，普通的驱兽粉里就含有解毒的成分，只是一般人想不到而已。
“这种引蛇药粉特别，算是毒药的一种，水洗对它没用。”温阮同墨逸辰解释完，便拿出随身的驱兽粉，撒了些在陈文宇的荷包上，除去了引蛇药粉的药效。
“可以了，药效已除，以后你就不要担心蛇再缠着你了。”温阮拍了拍手上沾着药粉，但是似乎还是拍不干净，小手还是有白白的粉末残留，有点苦恼。
墨逸辰看到温阮皱着小眉头，有些不爽地盯着双手，于是便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擦擦吧。”
温阮先是一愣，可她刚想接过来，手里却被塞进了一块白手帕，温阮抬头一看，温浩然正一脸温柔看着她。
“浩然替阮阮谢过世子，只是男女有别，这种贴身之物确实有所不便，阮阮还是用在下的比较妥当。”
墨逸辰握着手帕的手一顿，看了温浩然一眼，但也没说什么，把手帕重新放进了怀中。
温阮却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古人保守，讲究男女之防也正常，她拿着温浩然的手帕擦完手，便直接还了回去。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查查是谁把药粉撒在你荷包上的吧，可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我哦。”温阮看着陈文宇说道。
能在贴身之物上下药，还知道此荷包对陈文宇来说很重要，他定是舍不得扔掉，这下毒药之人一看就是他亲近之人啊。
陈文宇嗤笑一声，脸上带着嘲讽，“还能是谁，希望我永远回不去的，也不外乎就那么几位。”
陈文宇没多说，温阮自然不会多问，她本来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此次是正巧被她碰到了，也算是他们好运气。
“温家妹妹，你刚刚洒在我荷包上的是什么，解毒的药粉吗？”陈文宇有些好奇，温阮是怎么知道这种毒药的，还会随身携带解药？
温阮耸耸肩，一脸无辜，“不是啊，我又不是未卜先知，怎么会知道你们会被人下这种毒药呀，只是碰巧，我做的驱兽粉里有几味药正好可以解这种毒。”
陈文宇“哦”了一声，不过对温阮身上的那些药粉有了兴趣，这驱兽粉听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了，他们这出门在外，特别是这北境地广人稀，赶路就避免不了露宿郊野，如果能有着驱兽药粉想必会安全许多。
还有，刚刚划开伤口放毒血后，温阮给他洒在伤口上的药粉，止血速度特别快，一看就是好东西啊，陈文宇觉得，他现在厚着脸皮讨要，以镇国公府和温家的关系，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陈文宇眼珠子转了转，“对了，你刚刚往我撒的药粉又是什么呀，凉凉的，感觉效果很好啊。”
温阮没多想，顺口回道：“那药粉是消炎止血的，能预防伤口感染，伤口感染的话就比较麻烦了，轻则截肢，重则要丧命的。”
闻言，墨逸辰若有所思，温阮那药粉他刚刚见到了，效果确实很显著，止血速度快，还有伤口感染他虽然不太懂什么意思，但之前在军营里确实见到过不少士兵起初只是受伤，后来越来越严重，军医无法，只能截肢，但仍是有些人还是救不回来，为此丧命。
但如果真的想温阮所说是因为感染所致，那这个药粉若是能用到军营中，岂不是会让那些士兵免于断肢，更甚者，亦能挽回很多人的性命。
“那温家妹妹你看，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你能不能……”陈文宇舔着脸想讨药，但话才说了一半便被墨逸辰打断。
“你这个消炎止血的药粉，能供给西北军吗？”

第九章
西北军真是镇国公府掌管的大军，大军的主帅正是墨逸辰的父亲。
温阮一顿，没想到墨逸辰会问这个，“现在这个药恐怕不行，里面有些药材很珍贵，不太好找，但我有另一个药方子，制药所用的药材都比较常见，应该没问题。”
“你是想要药方吗？我可以写给你。”温阮倒是没想太多，如果能用到军营里，能救下更多的士兵也算是好事。
墨逸辰还没说什么，陈文宇有点坐不住了，“哎，我说温家妹妹，你这也太大方了些吧，这药方子又不是大白菜，岂能说给就给啊。”
夏祁朝医药世家的药方子都是代代传下来的，平时哪家不是捂得死死的，想要成品药还能谈，想要药方子那可是门都没有，这可都是造福后代的宝贝啊。
其实，温阮提出要给他药方子时，墨逸辰心里也很意外，不过，一想到可能是因为她自小跟着鬼手神医住在深山里，心思单纯，自然也不会懂这些。
而陈文宇是典型的守财奴，看到温阮这么败家，所以才忍不住提醒一下。
“不就是一个简单的药方子吗，没这么严重吧。”温阮觉得陈文宇有些大惊小怪，就是一个消炎止血的药方子而已。
就一个简单的药方子？听听，这财大气粗的劲，得有多少药方子才敢这么说啊，陈文宇忍不住捂住胸口，他不会承认的，他羡慕了。
可是，就算有再多，也不是败家的理由啊，哪有平白无故就给了的，尽管这个人是未婚夫婿也不行，怎么说也要争取点好处才是。
陈文宇扭头看向温浩辉，这家伙不是爱做生意，视财如命吗，怎么也不见他拦一下啊。
“药方子是我妹妹的，你看我干什么？”温浩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不知道陈文宇在想什么，他虽然爱财，但也绝不会贪图他妹妹的东西。
陈文宇不死心，又看向温浩然和温浩杰，很明显两人也皆是此意，陈文宇觉得自己简直要气死了，真是一家子的败家玩意。
看到陈文宇的反应，温阮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这家伙守财奴无疑了，而且是连别人家的财都忍不住要帮着守的那种。
“这个不急，具体是由温家给军队供药，还是向朝廷献出药方，等回到京都，咱们再议。”
墨逸辰自然也不会让温家吃亏。
墨逸辰看了温浩杰一眼，他记得温浩杰从小就有从军的想法，但奈何温宁侯府是太子的外家，做事一向谨慎，顾虑的也多，这才一直没有给他在军中给他谋得一官半职。
所以，就算温阮最后真的要献出药方子，他大可从这方面入手给温宁侯府争取应得的报酬。
温阮自然没有意见，看着也没什么事了，于是便招呼温浩辉帮她一起处理野豆角。
“三哥，你帮我把这堆野豆角拿到河边洗洗，一会我给你做好吃的。”
温浩辉一听有好吃，自然二话没说什么都听妹妹的，捧着野豆角便朝着河边走去。
而这边，陈文宇一听那堆不是草药，竟然是野菜，顿时嚷嚷了起来，“我说逸辰，还有温家妹妹，你们过分了啊，我这边还中着毒呢，人命关天的，你们竟然有闲心摘什么野豆角？”
“可是，我知道你死不了啊，你看，你现在不就活的好好的嘛。”温阮仰着小脑袋眨了眨眼，神情甚是无辜，但说出的话却能气死人。
可是，陈文宇偏偏却什么也反驳不了，只能自己生闷气，因为温阮说的没错，他确实还活的好好的。
正巧这时，冷一走了过来，朝着温阮行完礼后，说道：“小姐，您说晌午要做叫花鸡，属下们抓了些野鸡，想来问问您，还做不做？”
“当然做了，走，先带我过去看看。”温阮跟着冷一离开，但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回头冲着墨逸辰说道：“辰哥哥，你放心，野豆角是你摘得，待会做完豆角焖面，我会记得给你送一份的呢。”
这次说完，温阮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留在原地的陈文宇却不停地朝着墨逸辰挤眉弄眼，“呦，陈哥哥？温家妹妹这是在喊我吗？”
闻言，墨逸辰顿了一下，扭头睨了陈文宇一眼，眼神有点冷。
“知道了，喊你的，喊你的。”陈文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点怂。
“不过，逸辰，之前是这丫头生死未卜，你不好往人家温宁侯夫人心里插刀，二嘛，你也像用这桩婚事挡一挡你在京都的桃花，所以才没提退婚的事，可现在人家小丫头安全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墨逸辰盯着温阮的方向看了看，没说话。
“话说回来，也许不用你提退婚，人家温宁侯府就先提了，看看温家三兄弟防你的那个劲，摆明了不想承认这桩婚事啊，其实吧，我觉得小丫头挺好的，就是你们俩吧……”陈文宇边说边有些可惜叹了口气，“不太合适。”
墨逸辰侧过身看向陈文宇，眸子里似有些不解，“哪里不合适？”
陈文宇一怔，“你说呢，当然是年龄了啊，小丫头多大，你多大？你们之间整整差了九岁，你等得起吗？”
不怪陈文宇大惊小怪，主要是夏祁朝无论男女，年过十六即成年，家里的长辈亦可为其张罗婚事，而十七八岁已是晚婚。
若是墨逸辰真要等到温阮成年，那岂不是要到二十四岁才能成亲？那时，他同龄人的孩子怕是都已读私塾了吧。
墨逸辰眸光微动，看着温阮的方向发愣，“有什么等不起的。”
闻言，陈文宇蹭得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指着墨逸辰，“墨逸辰，你不会吧，小丫头才多大，你就对她起了非分之想，你就是个畜生！”
墨逸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只是还没有成亲的想法，有这桩婚事在前面挡着，会给他省去很多麻烦，远的先不说，就京都的七公主要是知道他退亲了，肯定会更加缠着他，甩都甩不掉。
墨逸辰自小便不喜欢女人缠着他，嫌烦，他这次向陛下请旨外出办差，也是被七公主烦的不行，懒得再在京都府呆下去。
他觉得温阮现在年纪还小，而且他好像也不讨厌与她亲近，所以，可以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等过两年，她年龄稍大一些，他再寻个法子解除婚约也不迟，总归是不会损害她的闺誉，亦不会耽误她就是了。
……
再说温阮这边，看到冷一他们抓到地野鸡后，颇为满意，于是，便带着暗卫们一起做起了叫花鸡。
说是一起做，其实，温阮就是动动嘴，处理野鸡、撒上佐料、裹上黄泥，然后埋进火堆里，全被冷一等人揽过去了，看到他们做起事来的麻利劲，温阮不得不感慨，暗卫什么的，果然都是全能的存在啊。
很快，温浩然也洗好了野豆角，温阮便和几个哥哥一起从马车上拿来铁锅，架在火堆上，开始做起了豆角焖面。
温阮把鸡腹内一块肥肉在热锅里炒出油，刚刚在小河边顺手摘了几根野葱，切成段加入锅内，炒出香味，再把豆角丝倒进锅里，翻炒到变色后，加入调味佐料，最后倒水进去，再把另一个锅中半熟的面条放在最上面，盖上锅盖，闷上半刻钟即可。
温家几兄妹围在铁锅旁有说有笑，气氛相当融洽，很快锅内的焖面便好了，掀开锅盖，空气中顿时便弥漫着焖面的清香，温阮拿出碗筷，先盛出来两碗，顺手便递给了旁边的温浩杰。
“二哥，你把这些给辰哥哥他们送过去吧，豆角是他帮我摘的，说好了要给他一份的。”
温浩杰却有些不情愿，“妹妹，你好像很喜欢世子，我刚刚听你喊他辰哥哥了。”
凭什么？妹妹当初喊他二哥时可是别扭了好久呢，凭什么第一次见墨逸辰，就喊他辰哥哥啊。
闻言，温浩然和温浩辉也看了过来，温阮一怔，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毕竟，贪图美貌也是喜欢的一种啊，没办法，就是这么现实，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特殊待遇嘛。
“嗯，喜欢啊，难道我不能喊他辰哥哥吗？”温阮问道。
温浩杰闻言一噎，当然不能了啊，可是他又不知如何同妹妹解释，只能抓耳挠腮想说辞。
这时，温浩然清了清嗓子，说道：“阮阮，这个称呼确实不妥，他是镇国公府世子，你要称呼他一声世子才妥当。”
温阮“哦”了一声，古代的称呼这一块她也不太了解，自然会选择听温浩然的，于是便应了下来，温家三兄弟这才满意。
而温浩杰这边，则端着两碗豆角焖面，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来到墨逸辰面前，把两碗焖面都塞到了陈文宇手里。
然后，温浩杰站在墨逸辰面前，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墨逸辰，咱俩结拜为异性兄弟吧。”
墨逸辰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很嫌弃：“不要。”
温浩杰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嫌弃我？”
墨逸辰没搭理他，旁边端着两碗面的陈文宇实在忍不住了，“温浩杰，不是我说你啊，一边是粉粉糯糯的小未婚妻，一边不忍直视的你，你就说逸辰该不该嫌弃吧。”
温浩杰转头瞪向陈文宇，“你废什么话，吃你的面吧。”
陈文宇耸了耸肩，有点无辜，他也想吃面来着，可是温浩杰这货没给他们拿筷子啊，难道要他用手抓？
“墨逸辰，你到底要不要结拜？”温浩杰再次没好气地问道，真当他愿意和他结拜啊，要不是为了妹妹，他死也不会想和墨逸辰结拜的。
温浩杰想的简单，觉得只要他和墨逸辰结拜为异性兄弟，那当年的那桩婚事自然就会作废，而妹妹以后和墨逸辰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只是温浩杰最后的话，却被赶过来送筷子的温阮听了个正着，又看到墨逸辰一脸不太情愿的表情，温阮便误以为自家二哥在硬逼着人家结拜呢，于是连忙上前解围。
“二哥，你干嘛呢，结拜这种事也要人家世子愿意才行，强扭的瓜不甜啊，我看还是算吧。”温阮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温浩杰一直都不太待见墨逸辰来着，怎么这会又非要找人家结拜了呀？
难道是古人脑回路清奇，看不惯你便让你喊我大哥？
不管怎么样，反正温阮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所以，这会她还是把自家二哥带走比较好，于是，温阮手中的筷子递给墨逸辰后，便连忙拽着温浩杰衣袖离开。
“走，二哥，你陪我去看看叫花鸡好了没，我给你说啊，这叫花鸡可香了……”
听着温阮越来越远的声音，陈文宇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叫花鸡貌似很不错的样子，要不厚着脸皮去蹭点？
只是，当陈文宇转过头，正巧看到墨逸辰一脸若有所思盯着手里的筷子，不禁有些好奇，便问道：“逸辰，想什么呢？我可很少见你这样愣神啊。”
闻言，墨逸辰收回思绪，把手中的筷子递给陈文宇一双，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一碗面，说道：“没什么，吃面吧。”
其实，墨逸辰只是有些奇怪，明明先前温阮还喊他辰哥哥，怎么突然却变成了世子？难道是他在无意间惹着小丫头了？
墨逸辰实在不擅长揣摩女孩子的心思，便决定先把这事放置一边，他想着，还是找个机会同温阮当面问清楚吧，若实在不行，哄哄小姑娘也无妨。
而一贯不喜哄人，尤其是女人的墨世子，却丝毫没意识到，他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也生出了想要哄哄小姑娘的想法。

第十章
陈文宇可没墨逸辰这么多弯弯心思，他接过筷子便直接吃起了面，这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不是硬巴巴的干粮，就是没滋没味的烤肉，他嘴巴里都快淡出鸟了，这好不容易能吃一碗热乎乎的面，他还在等什么呀。
一口焖面入口，陈文宇眼睛一亮，扭过身看向墨逸辰，“逸辰，你不是不喜欢吃面吗？待会让人帮你烤些野鸡野兔什么的，这碗面我帮你吃了吧，别浪费。”
说完，陈文宇就要上手抢，却被墨逸辰轻轻侧身躲了过去。
“谁说我不喜欢吃面？”墨逸辰眸子里尽是狐疑，瞥了他一眼后，拿起筷子，优雅地吃起碗里的面。
得嘞，看到墨逸辰吃了一口面，陈文宇便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墨逸辰喜不喜欢吃面他是不知道，但他知道，温阮做的这豆角焖面，估计很少有人不爱吃吧。
没错，一口面吃进嘴里，墨逸辰便明白了陈文宇的意图，没想到小姑娘年纪不大，这厨艺却是不错，这么简单的食材，竟还能做出这等味美的餐食。
相比于陈文宇不忍直视的吃相，墨逸辰却一点也不像是从军之人，反而更像一个优雅贵公子，只见他手指修长，执着一双筷子，吃得不疾不徐，颇为养眼。
陈文宇很快解决完碗里的面，吃得似乎不是很尽兴。
“怪不得温家那三兄弟这么稀罕小丫头，换我我也这样啊，你就放眼整个京都府，那家姑娘能有温家妹妹这本事，会医术就算了，毕竟她是跟着鬼手神医长大的，可这小小年纪，这厨艺竟然还这么好，真是不得了啊。”
“虽然小姑娘年纪小还没长开，但我瞧着，这以后样貌定不会差就是了，逸辰，你别不信，我敢断言，只要你们一退亲，说不准温家妹妹第二日就会被别家定下来。”
最后，陈文宇盯着温家兄妹的方向忍不住感慨道：“啧啧啧，你看，她对她哥哥们多好，还费心思给他们做吃食，这要是我妹妹该多好啊。”
墨逸辰睨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你眼馋别人妹妹做什么，你妹妹们也不错，整天想着要你的命，也是挺舍得花心思的。”
陈文宇一噎，不满地瞪向墨逸辰，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他家后院的那几个庶妹妹，别说给我做吃食了，别整天算计他的性命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次他荷包的上引蛇粉一看就是他家那些个庶出弟妹的手笔，毕竟，知道这个荷包对他的意义还能有机会下药的人他，莫过于就那么几个。
“你有劲没劲，提他们做什么，扫兴！”陈文宇不满地嘟囔道。
墨逸辰没搭理他，径自站起身，抚了抚衣摆。
“你要干嘛？”陈文宇不解地问道。
墨逸辰神色坦然，提步便朝着温家兄妹的方向走去，“没吃饱，去蹭些吃食。”
陈文宇：“……”
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是如何做到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这样的话？
墨逸辰过来时，恰好叫花鸡刚做好，众人正围在一起，从火堆里挖出一个又一个泥疙瘩，墨逸辰有些怀疑，这泥疙瘩能好吃吗？
不过，墨逸辰的求生欲还算在线，即使心里这般想着，也知道不能说出来，可是跟随在他身后而来的陈文宇就比较少根筋，直接把心里的想法嚷嚷了出来。
“你们这是在折腾的什么啊，我去，这丑东西难道就是你们说的叫花鸡？能好吃吗？”
话落，陈文宇毫无意外引来了周围数道不满的视线，其中包括温家三兄弟，温宁侯府众暗卫，还有……墨逸辰。
“去去去，一边呆着，你才是丑东西，陈文宇，你会不会说话？”温浩辉年纪小些，性子比较直，直接开口怼了回去。
“就是，好不好吃关你什么事，又没人说要给你吃。”温浩杰也是一脸不爽。
就连温浩然这位翩翩公子更是难得冷了脸，“陈公子，慎言，这是舍妹的心意，不管好坏，都不是随便能让旁人置喙的。”
温宁侯府众暗卫虽碍于身份，没能说什么，但他们的眼神充分表达了他们的不满，这陈尚书府的公子，果然是个不识货的，他们小姐做的东西会不好吃？
陈文宇讪讪一笑，识相的闭上了嘴，识时务者为俊杰！
温阮倒是没在意，晃悠了一下小脑袋，神神在在地说道：“果然是逃不过的真香定律啊。”
陈文宇不解，“真香定律是何物？”
“待会啊，你就知道了。”温阮眨了眨眼，一脸神秘。
墨逸辰虽然没说什么，却直接用行动向众人表明了，他同陈文宇不一样，他不会嫌弃温阮做的东西的。
“阮阮，我帮你。”墨逸辰说着便俯下身，同温阮一起把脚边的泥疙瘩归拢到了一块。
温阮歪头看向墨逸辰，笑得有点甜，“谢谢世子。”
墨逸辰微微一愣，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这声‘世子’格外刺耳，墨逸辰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喜欢小丫头喊他一声“哥哥”，哪怕是漂亮哥哥也好，至少不像“世子”这般生分。
可当他刚想说些什么时，温阮却径直敲开了一个泥疙瘩，鸡肉的鲜美的香味直接飘到众人的鼻尖，清香四溢，十分诱人。
众人眼前一亮，陈文宇更是直接挤到温阮面前，对着地上的泥疙瘩，一脸垂涎，“这玩意真香啊。”
温阮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声，“看吧，这就是真香定律，打脸了吧，既然陈公子这么嫌弃这个丑东西，那我们就不分给你了，免得碍着您的眼啊。”
陈文宇顿时一脸苦相，“别啊，温家妹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计较，这叫花鸡就分我一份吧，以后你就是亲妹妹。”
温浩杰顿时不乐意了，直接上脚踢开陈文宇，“谁是你妹妹啊，我警告你，陈文宇，收起你的小心思，我妹妹可不缺哥哥。”
妹妹太出色了，总有人想来抢怎么办？
闻言，墨逸辰看向温阮，若有所思，是啊，小丫头确实不缺哥哥，这嫡亲哥哥就有三个，到了京都后，堂哥、表哥加起来又有不少，如果想当她的哥哥，怕是要费些心思。
温阮可不知墨逸辰那暗戳戳想给她当哥哥的心思，这会她正忙着招呼自家亲哥哥吃叫花鸡呢，温家三兄弟自然也没空搭理陈文宇，忙来到妹妹身边，等投喂。
陈文宇可管不了这么多，硬是厚着脸皮挤上前去，同温浩辉分着吃一只叫花鸡。
温阮又把冷一喊了过来，给他们分了几个叫花鸡后，又朝着墨逸辰招了招手，递给他几个泥疙瘩，指了指他身后，墨逸辰一回头，看到自家的侍卫，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呢，顿时被他们气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平日里亏待他们了呢。
既然是温阮给他们的，墨逸辰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唤了一声，“玄青，过来。”
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名暗卫，一脸恭敬，“主子，有何吩咐。”
“把这些拿过去，你们分了吧。”墨逸辰轻声交代。
“谢主子。”玄青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然后又冲着温阮抱拳，“多谢小姐。”
他刚刚一直在暗处保护世子，自然知道是温宁侯府这位小姐分给他们的，自然要道谢。
温阮轻笑着摇摇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自家的暗卫和侍卫都在这边吃着，也不好让别人干看着吧，正好有多余的，便顺手分给他们一些。
墨逸辰抬了抬手，玄青会意行了一礼，便起身告退。
“阮阮，我还没有。”墨逸辰刻意压低了声音，微哑，细听之下竟有丝哀怨之情。
温阮一怔，猛一抬头，正撞上墨逸辰有些过分的俊颜，额……这张脸，再配上这样的声音，真真是太犯规！
这温阮哪能受得了，连忙笑眯眯地把手中的叫花鸡递了过去，“给你，这个入味好，特别好吃。”
墨逸辰嘴角微微勾起，一贯冷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谢谢阮阮。”
“不客气，世子要是喜欢吃，这里还有。”温阮忙摆了摆小手，心里忍不住啧啧称赞，真养眼啊。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只和长得好看的人玩了，下饭啊，温阮咬了一口手中的鸡腿，果然美味！
听到温阮仍然唤他世子，墨逸辰顿时有些食不知味了，犹豫片刻后，问道：“阮阮，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说我惹你不高兴了？”
温阮有些懵，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没有啊，世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墨逸辰眉头微皱，“那你之前明明还唤我哥哥，怎么突然改成世子？”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不妥当，你毕竟是世子嘛，身份在那摆着呢。”温阮解释道。
闻言，墨逸辰嘴角含上一抹淡淡的笑，“阮阮可能还不知道，咱们两府是世交，你母亲与我母亲更是多年闺中好友，所以，世子这个称呼太见外，我年长你一些，你可以唤我一声哥哥。”
大哥说辰哥哥这个称呼不妥当，那肯定是不能再喊了，要不就……
“那我喊你，世子哥哥？”温阮试探性问道。
墨逸辰轻摇摇头，轻声解释道：“京都府不止我一人是世子，你要是唤我世子哥哥怕是会引起误会，不然，你还是唤我为辰……”
话说到一半，墨逸辰突然瞥到旁边的陈文宇，于是话锋一转，“阮阮可唤我一声，逸辰哥哥。”

第十一章
温阮自然觉得没问题，在她看来就是一称呼，没这么多讲究，但这主要不是要入乡随俗嘛。
她觉得吧，既然来到这夏祁朝，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问题，谁的地盘谁做主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好呀，逸辰哥哥。”温阮十分乖巧，稚嫩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没办法，她要时刻提醒自己，她还是个宝宝，装乖卖萌不能停，满身马甲不能掉！
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小姑娘，墨逸辰心里一软，有个妹妹貌似还不错，可惜他母亲生他时伤了身子，给他生个妹妹的愿望自然要落空，不过，没关系，他以后待温阮会如亲妹妹一般。
温阮这边吃得开心，嘴角一不小心沾上些油渍，她自己却丝毫未察觉，墨逸辰看见后，从怀中拿出帕子，倾身给她擦了擦嘴角，“别动，沾了东西，我帮你擦掉。”
闻言，温阮倒也听话，乖乖地让墨逸辰把嘴边的脏东西擦掉，但心里却不禁感慨，哎，真的是长得帅就算了，竟然还这么温柔，加分，绝对加分！
不过，要是陈文宇知道温阮此刻的想法，肯定会声泪惧色地告诉她，这都是假相啊，战场上的墨逸辰要多凶残有多凶残！
擦完嘴后，温阮礼貌地冲着墨逸辰道了声谢，墨逸辰轻轻一笑，气氛很融洽。
可对温家兄弟来说，这一幕却异常碍眼，温浩杰更是气得恨不得踢温浩辉一脚。
刚刚大哥找他有点事，两人便把温浩辉留下来盯着墨逸辰，谁知道这家伙竟然只顾着和陈文宇抢吃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幸亏大哥让他先回来看看，不然妹妹就要被拐走了。
“妹妹，你和世子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温浩杰顺势坐在温阮和墨逸辰中间，很自然地隔开了两人。
“二哥。”温阮看到温浩杰，甜甜唤了他一声，“没说什么，就是世子说咱们两府关系亲近，我喊他世子显得太生分，让我喊他哥哥。”
温浩杰一愣，震惊地看向两人，这墨逸辰不愿和他结拜，难道是想和妹妹结拜成异性兄妹？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也行吧，异性兄长总比未婚夫婿要强些，只是妹妹总归是闺阁女子，擅自和外男结拜，传出去的话怕多有不妥吧。
“墨逸辰，若你真想做我妹妹的结拜义兄，也不是不可，不过，我觉得还是回到京都府后，由镇国公夫人出面认下妹妹做义女比较妥当。”
温阮一愣，墨逸辰要认她作妹妹？额……有个长得这么合她审美的哥哥，也不是不行，主要吧，就，就挺突然的。
义兄？按理说墨逸辰既然想把温阮当妹妹对待，那认为义兄妹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这样两人之间的婚约也有了妥善的解决方法。
毕竟，温宁侯府和镇国公府之间的这段婚约的个中原委，整个京都怕是无人不知，两人之间年龄悬殊也确实不妥，如此解决，在外人看来，也说得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墨逸辰心底有些莫名的抵触，似乎甚是不喜和温阮之间绑上这么个名分，但至于原因，他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烦闷不解间，墨逸辰的余光突然瞥到温浩杰，顿时恍然大悟，自他懂事起，便被母亲逼着让他和温浩杰结拜，想必他对结拜的排斥，怕是根源就在此吧。
看到墨逸辰脸上的神情，似乎很是不愿，温阮忍不住扶额，她这二哥怕是会错意了，人家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温浩杰是不是和结拜杠上了啊！
“大哥，你回来了呀，快来这边坐。”正巧这时温浩然过来了，温阮连忙转移话题，赶紧把结拜这茬揭过才是。
“嗯。”温浩然应了声，径直坐在温阮的一旁，“你们在聊些什么？”
“那个，没聊什么啊。”温阮怕温浩杰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赶紧问道：“对了，大哥，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咱们是明日晌午就能到齐林县城，是吗？”
温浩然倒是没发现温阮的心思，开口回道，“嗯，没错，只是今晚要委屈阮阮睡马车了，明日到了齐林县城，大哥一定找家上好的客栈，让你好好休息。”
温阮忙摆手说不辛苦，这些日子，只要露宿郊野，她哪次不是一人霸占着最大最舒服的马车，要是再抱怨的话，那可真是太不应该了。
看到妹妹懂事乖巧，温浩然心中甚是熨帖，也没再多说什么，反而转头看向墨逸辰，“不知世子接下来是去何地？”
要是不顺路的话，待会休整后，自是要分道扬镳。
墨逸辰神色如常，“正巧，我们也去齐林县城，可顺路同行。”
闻言，温浩然也没说什么，既然同路，他自是没有理由拒绝墨逸辰，而陈文宇和温浩辉这边也终于抢完了最后一个鸡腿，消停了下来。
“不知世子和陈公子此次出京都所谓何事？若方便的话，可否透露一二？”温浩然问道。
陈文宇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说道：“都不是外人，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临河县发生水灾，正好属于西北军的管辖地界内，我和逸辰此次是奉旨去赈灾。”
温浩然眉头微皱，似有不解，“既然要去临河县城，你们为什么会途经此处？”
按理说，从京都府直达临河县城，不应该经过此地才是。
“这不近日青山县境内土匪为患嘛，为避免麻烦，逸辰才领我们才绕道此处。”陈文宇解释道，要是平日里这些土匪对他们来说不足为惧，只是此次他们着急赶路，不太方便与他们纠缠。
温浩然点点头，那就没错了，青山县是临河县相邻，若从京都府一路直达临河县，确实需要经过青山县。
水灾？临河县？土匪？温阮突然意识到什么，古代医疗条件差，水灾之后往往会伴随着瘟疫爆发，那这岂不就是书中为她这个炮灰女配量身定制的情节设定吗？
灾民暴动、瘟疫、土匪，妥妥的致命三连击啊！
还好还好，温阮拍了拍自己小胸脯，有些庆幸，幸亏他们选的这条路线，不用经过临河县和青山县。
本来，温家三兄弟一致选的是另一条路线，觉得那条路线虽是绕道而行，但途径之地多丰盛富饶，人员村落较密集，这样温阮路上也会少受些受苦。
而那条路线恰好要经过临河县和青山县。
但温阮却十分坚持换成了现在这条路线，她是这么想的，小说里温家兄弟也十分在乎原身这个妹妹，那回程的路线多数也是这般考虑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反其道而行，换掉路线，这样作者在书中那些的设定，说不定就能躲过啊，现在看来，竟还真被她阴差阳错猜中了，也算是躲过了那致命三连击啊。
只是，温阮有些同情地看向墨逸辰和陈文宇，他们貌似就没这么幸运了。
温阮隐约记得小说中提到，墨逸辰是染上瘟疫而死，难道就是这次？
也是，据她所了解，这个朝代似乎还没有应对瘟疫的办法，往往是一旦疫情爆发，只能屠城烧村，会造成很多人的死亡,经常出现十室九空的情况。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有人染上瘟疫，迎接他的命运多是等死。
说实话，温阮虽然与墨逸辰相处时间较短，但也算融洽，看得出来墨逸辰对她也颇为照顾，再说了，就冲着他长在她审美上这一点，温阮也万分不希望他为此而丧命的。
察觉到温阮的目光，墨逸辰不解地询问道：“怎么了，阮阮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温阮想了想，无论是冲着镇国公府与温宁侯府的关系，还是她本人对墨逸辰的良好观感，她都做不到袖手旁观，至少也要给他些警示才是。
“没什么，就是刚刚听逸辰哥哥提到水灾，便想到师傅曾说过，水灾过后多说伴有瘟疫爆发，所以，便想着提醒你们要多加小心。”温阮一脸认真地说道。
闻言，墨逸辰一怔，“阮阮，这是鬼手神医说的？”
这自然不是鬼手神医说的，但温阮为了让这套说辞取信于人，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嗯，师傅通过多年的观察发现，水灾过后十有八九会爆发瘟疫，还有战争后若有大量尸体未能及时处理，也会形成疾病，进而爆发瘟疫。”
温浩然若有所思，许久才开口说道：“三年前，南方水患后，确实伴有瘟疫爆发。”
“五年前，西北军同敌军大战后，由于未能及时清理战场，也爆发过小规模的疫情。”那次的事情墨逸辰记得很清楚，当时死了很多人。
看样子，鬼手神医所言非虚，这下在场的众人都淡定不了了。
陈文宇心颤颤，“那怎么办，逸辰，临河县咱们还去吗？”
墨逸辰神色凝重，“我们奉旨前去赈灾，没有选择。”
是啊，他们是奉旨办事，别说现在还没有爆发瘟疫，就是已经爆发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否则违抗旨意，亦是死路一条。
气氛骤然凝固，众人沉默不语，皆是一脸凝重之色。
墨逸辰思索片刻，抬头看向温阮，“阮阮，你可有应对瘟疫的方子？”

第十二章
治病讲究对症下药，现在是何种瘟疫尚且不知，温阮自是不知要如何医治，药方子自然也是开不出来的。
“瘟疫分为很多种，诱因不同，自然所呈现的症状亦有所不同，现在没办法提前预知。”温阮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众人有些失望，但似乎又觉得是预料之中，毕竟，瘟疫可是自古以来就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我有一些水灾后预防瘟疫发生的法子，如果严格执行，能很大程度的降低瘟疫爆发的可能性。”温阮清脆的声音还夹着几分稚嫩，但对众人来说犹如天籁之音。
墨逸辰脸上闪过一抹喜色，“那就有劳阮阮同我们讲讲。”
温阮点点头，缓缓说道：“其实，像水灾后爆发的瘟疫，大多是因为环境卫生不好引起的，洪水会把淹死的牲畜及垃圾的病菌带到人们生活的每个角落，自然也就容易诱发疾病。”
“所以，第一条那些灾后被洪水浸泡的食物千万不能吃，还有水源也要注意，要选没被洪水浸渍的干净水井，且一定要烧开后饮用，另外，灾后地区要做好消毒工作，可用艾草熏烧后杀菌……”
“那个，温家妹妹，我打断一下，请问何为杀菌，何又为消毒？”陈文宇挠挠脖子，不好意思地问道。
温阮看到其他人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这些是现代医学用语，怪不得他们听不懂，于是想了想说道：“算了，这些医术上的东西你们也不懂，不如我直接写在纸上，你们照着做吧。”
“好，此地没有纸墨，等明日到了齐林县城再写也不迟。”墨逸辰说道。
温阮自是没意见，点头应了下来，温家兄弟当然也不会提出异议，毕竟关乎到黎明百姓的大事，即使他们再不喜妹妹与墨逸辰有所交集，这时也会以大局为重，先忍一忍才是。
“要不然，温家妹妹你同我们一起去临河县吧？”陈文宇小心翼翼地问道。
尽管温阮年龄不大，但经过这小半日的相处，陈文宇对她的医术却是很信服，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相信，只要有小丫头在身边，就算真出现了瘟疫，届时亦能迎刃而解。
“不行。”没想到最先提出反对意见的人竟然是墨逸辰，“此去临河县凶险，阮阮年幼，绝不能让去她涉险。”
墨逸辰神色肃然，看着陈文宇眼神满是不赞同，温家三兄弟也纷纷瞪向陈文宇，目光愤然，陈文宇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额……完了，好像惹众怒了。
温阮耸耸肩，没发表任何意见，去临河县？别闹，她好不容易才脱离了书中的故事线，哪有再主动送上门的道理。
所以，临河县温阮是绝对不会去的，不过，瞥了墨逸辰一眼，她倒是可以给他一些抑制瘟疫的特效药丸，虽然不能说百分百有用，但延缓病情是肯定没问题的，能有充足的时间请大夫，这也算是给墨逸辰多了一份保障，免得真的英年早逝。
……
竖日晌午，温阮一行人顺利来到了齐林县城，因着急赶路，众人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于是找本地人打听一番后，便直接朝着齐林县最大的酒楼赶去。
正值饭点，酒楼里人来人往，他们过来的时候，二楼雅间已满，于是只能坐在了一楼的大堂，几人点了酒楼的一些招牌菜后，便在等菜的空隙喝起了茶。
正在这时，楼上的雅间突然传来一阵躁动，随后意见房门被人猛地拉开，从里面跑出一个男子，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神色焦急地下了楼。
酒店掌柜忙迎上去，“这位公子，请问您是有何事？”
男人声音有着颤抖，“最近的医馆在哪里，我儿子被东西卡住了嗓子，麻烦快带我快去找大夫。”
众人这才看清，男子怀里的小男孩已经被憋得脸色发青，显然是有东西卡在了喉咙里，情况看着十分危急。
温阮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男子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说道：“你快把他放下来，他快撑不住了。”
男子着急出门找大夫，突然看到一个小姑娘拦着他，“小妹妹，你听话，放手，弟弟病了，我要带她去找大夫。”
“大哥哥，我就是大夫，我可以治好弟弟。”温阮仰着小脑袋解释道。
不过，男子显然不相信她，仍想挣开她出门找大夫，看到小男孩情况越来越不好，黄金急救只有三分钟，温阮也有些着急了，语气不免有些严厉，“你要是不想他死，就快把他放下来。”
男子直接被温阮镇住，愣愣地把怀里的男孩放了下来，温阮连忙上前，站在小男孩的身后，两手臂从身后绕过伸到肚脐与肋骨中间的地方，一手握成拳，另一手包住拳头，然后不停的捶打。
小男孩的哭声也越来越弱，喉咙间的异物却迟迟未出来，男子也反应过来，想上前去阻止温阮，却被赶过来的墨逸辰直接拦住。
温浩然此时也赶了过来，“薛大人，在下温宁侯府温浩然，那是我妹妹，她略些懂医术，这会正是在救令公子。”
说来也巧，这位男子是户部侍郎薛成义，温浩然曾经的顶头上司，而他的父亲正是当朝薛太傅。
“胡闹，她自己还是个孩子，你们别拦着……”
薛成义话音未落，小男孩突然猛地咳嗽了几声，从嗓子里直接咳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花生米，终于缓过劲，小男孩看着吓得不轻，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温阮没有哄孩子的经验，顿时手足无措，忙把他推到了墨逸辰腿边，“你快哄哄他。”
墨逸辰一愣，低头看着身下哭得快喘不过气的小男孩，眉头微皱，默默往旁边移了移，“薛大人，你来。”
薛成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抱起幼子，轻声安抚着，许是小孩子善忘，不一会小男孩便被哄好，停止了哭闹。
这时，薛成义的小厮也拽着个大夫赶了过来，“大人，大夫我带来了，快让他给小公子看看。”
大夫险险稳住，一听小厮称薛成义为大人，再看他的通身气派，便知这人非富即贵，自己惹不起，直接跪了下来：“大人恕罪，草民学术不精，这被异物卡住喉咙极是凶险，草民真的没有法子，您还是另请他人，千万别耽搁了。”
不是这大夫推辞，是他确实没这个本事，被异物卡住病例他以前也是遇到过，但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救治之法。
薛成义连忙让小厮把大夫扶起来，“你快快请起身，我知道你并非推脱，自是不会再为难你不过，犬子刚刚被人救了，异物也吐出，现已无碍。”
说完，薛成义把怀中的儿子交给旁边的小厮，附身朝温阮行了一礼，“薛某多谢小姑娘搭救之恩，刚刚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温阮忙摇了摇头，说道，“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薛成义却不这样认为，可能对于这小姑娘来说是举手之劳的事，但对他们薛家来说可是大恩，这被小孩被异物卡住有多凶险，他自然是知道的，毕竟当年他幼弟就是被异物卡住窒息而死。
虽然薛成义也没再多说，却暗暗把这份恩情记在心中，转身看向旁边的温浩然，“温公子，你说这小姑娘是你妹妹？”
“正是舍妹，温阮。”温浩然回道。
薛成义点点头，原来是温宁侯府的女儿，听说她自幼被鬼手神医带走，如今应是要被接回去，薛成义刚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匆匆赶来的小丫鬟打断了。
“大人，老夫人听说小公子被异物卡住，直接就晕过去了，您快去看看啊。”
“在下有事，等改日回到京都府，一定登门道谢。”薛成义脸色一变，朝着众人抱拳作揖，然后，便拉着刚刚请的那位大夫，匆匆离开了。
这一插曲很快便被揭过，温阮等人继续在酒楼用餐，因为墨逸辰他们有公务在身不好耽搁，今日便要出发赶去临河县。
而温家几兄妹决定在齐林县城停留一晚，稍作休整，再加上接下来也不顺路，于是，几人只能就此分道扬镳。
从酒楼出来后，众人便找了家客栈，找小二要了些笔墨纸砚，温阮口述，墨逸辰代笔，不久，简易版灾后瘟疫预防手册便出炉了，里面包括如何防疫，及当疫情出现后如何隔离消毒等注意事项。
当墨逸辰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时，温阮在客栈门口拦住了他们，她哒哒哒跑到墨逸辰面前，踮起脚尖，把手里的一瓶药直接塞到他怀里。
“逸辰哥哥，这瓶药给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要不小心染上瘟疫可以先服用这瓶药，能抑制病情恶化，然后再快快去找大夫哈，还有还有，你们到了临河县，特别是你，一定一定要小心才行。”
成败就在此一举，可千万不能就这么挂了啊！
墨逸辰蹲下身来，看到温阮脸上关切的神情，心里一暖，声音柔和道：“嗯，阮阮放心，我会小心的，乖，你先回京都府等我。”
说完，墨逸辰轻拍了拍温阮的头，似是在安抚她，然后便径直纵身上马，准备离开。
温阮还是没忍住，冲着他又喊了一句，“若情况危急，你也别硬撑着，记得让人来寻我。”
墨逸辰一身黑衣立在马背上，气质冷峻，但那一贯冷漠疏离的脸上竟难得出现了丝笑意，直达眼底，“好，我记住了。”

第十三章
墨逸辰等人离开后，温家几兄妹便径直回了客栈，只是在房间门口碰到了薛成义，和他一同前来的有一位老人家，还有温阮中午救的那个小男孩。
原来，他们竟然也住在了这家客栈。
见到来人，温家三兄弟忙行礼，“学生见过薛太傅，薛大人。”
薛太傅现在京都府的梓鹿书院担任夫子，而梓鹿书院正是供皇子皇女以及达官显贵的子女进学的学堂，而温家三兄弟，亦是在此地进学。
薛太傅略一挥手：“不用多礼，老夫听说是你们救了我孙儿，特带他过来致谢。”
“太傅言重了，救小公子的是学生的妹妹。”温浩然毕恭毕敬地回道。
闻言，薛太傅看向他身边的小姑娘，只见她身着一穿素衣，乖巧地立在那里，小小的脸上稚气未脱，但五官精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温阮也在暗暗打量这位薛太傅，这位太傅看着已年过花甲，两鬓略染灰白，但依旧精神矍烁，可能是常年为人师表的缘故，看着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看到他看向自己，温阮倒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冲着他甜甜一笑，“太傅好，是我救了弟弟呢，您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很厉害的哦。”
温阮的童言童语惹得众人轻笑出声，薛太傅也亲和道：“嗯，小丫头不错。”
温浩然随即便提出让众人进了房间聊，薛太傅自然没有拒绝，他们这么多人堵在客栈的走廊里，确实不合适。
进了房间后，小二送来上好的茶水和糕点，闲聊过后才得知，原来薛太傅老家竟然在临河县附近，此次他们一家回来正是省亲祭祖的，今日正好路经此地，才正巧遇见了他们。
众人聊了一会后，薛太傅竟然开始考校起温家三兄弟的学识，温浩然平日里书不离手，薛太傅提的问题他倒是应对自如，可温浩杰和温浩辉两兄弟就惨了，果然是无论什么年代，学渣都怕遇见老师啊。
温阮同情地看了两兄弟一眼，果断去找屋内唯一的小男孩玩去，省得待会薛太傅一时兴起，再要考核她学问，那可就不美妙了。
小男孩此时正安静地待在他爹爹的怀里，看到温阮走过来，忙挣扎着下来，“姐姐，你是来找轩轩玩的吗？”
温阮点点头，软声说：“嗯，轩轩弟弟，咱们去侧间玩吧。”
小男孩很开心，牵着温阮的便朝着侧间走去，当两人来到侧间后，轩轩神秘兮兮地看着温阮问道：“姐姐，你是不是也怕被祖父检查学业，才躲进来的呀？”
温阮一囧，难道她越活越回去了，心思变得这么好猜了，竟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给看出来了。
“是啊，姐姐很不喜欢读书呢，所以轩轩，你要救救姐姐哦。”温阮眨了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
轩轩一脸慎重地点着小脑袋，顿觉自己肩负重任，“姐姐放心，之前你救了我，这次换我救你。”
看到轩轩握着小拳头，用着软乎乎的小奶音向她做保证的样子，温阮顿时被萌的不行，伸手戳了戳他肉乎乎的小脸，手感果然不错。
轩轩被戳脸也不在意，反而在尽心地帮温阮想办法，“姐姐，你躲着这里不行哦，祖父很聪明的，肯定能找到你的，不如我们去祖母那里吧，以前我每次不想被祖父抓去默书，都会去祖母那里躲着的。”
温阮一愣，怪不得他能看出自己的心思呢，原来这小屁孩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话说回来，他才这么小，就要被祖父抓着默书，是不是太惨了点，这换谁谁不躲啊。
只是，现在去打扰小家伙的祖母不太合适吧，晌午那会不是说老人家晕倒了吗，这会怕还在休息。
但是，温阮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想法，便被小家伙直接拽出了侧间，来到薛成义面前，小声地问道：“爹，我带姐姐去祖母房间玩，可不可以呀？”
薛成义一脸慈爱，“那你不能吵到祖母休息才行。”
小家伙连声保证道，然后拉着温阮便跑出了房间，一路跑进了他薛老夫人的房间门口，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温阮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顿觉无奈，她这小身板单薄的哟，大风一刮就能倒似的，怪不得被轩轩这小家伙轻轻松松便拉走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原身自出生就体弱多病，多亏了鬼手神医这些年精心将养着，这才活了下来，温阮之前也给自己检查过，虽然身体弱了些，但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养些日子就好。
还有，轩轩这小家伙，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养的很好，虎头虎脑的，别看只有三四岁，力气还真不小。
温阮跟在轩轩身后走进了屋子，正巧遇到一个小丫鬟从里间走出来，“小公子，您来看老夫人了，老夫人刚醒，正说让小人去找您呢，您快进去吧。”
轩轩“嗯”了一声，转身又拉住温阮的手，便朝着里间跑去，“祖母，轩轩带姐姐来看你了。”
一进内间，温阮便看到一位老夫人躺在雕花红木的大床上，旁边还有个嬷嬷正在伺候她喝药，看到轩轩带着温阮进来时，脸上闪过丝意外。
“你就是温宁侯府的那个小丫头？”薛老夫人之前听丫鬟说是温宁侯府的小姐救了她孙儿，也听说小丫头年龄不大，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小。
温阮乖巧地点点头，“是的，老夫人，我叫温阮。”
“好孩子，谢谢你救了轩轩，我都听说了，当时情况危急，要不是你，轩轩可就危险了，之前轩轩的小叔叔就是这么没的。”触及到薛老夫人的伤心往事，她说着说着竟然哭上了。
看到薛老夫人哭，温阮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这确实是她没想到的，怪不得午时，老太太一听轩轩被异物卡住便直接晕了过去，，原来背后还有这个缘故。
而一旁的轩轩也吓得不轻，慌忙爬到床沿上，用小手帮着祖母擦眼泪。
这时，旁边的嬷嬷赶紧上前劝，“老夫人，您身体重要，可不能再哭了，看把咱家小公子心疼的，都快急哭了。”
薛老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接过嬷嬷手中的帕子，擦干眼泪，又缓了一会后，才一手拉着轩轩，一手拉着温阮，说道：“是祖母不好，吓着温家姐儿和轩轩了。”
温阮忙摇头，“老夫人，您别伤心了，其实，我知道一套被异物卡住的救治方法，可以教你们的，这样以后您就不用担心了。”
温阮想的简单，觉得既然薛老夫人小儿子曾为此丧过命，可见此事在她心中的芥蒂很深，所以，如果掌握救治方法，也算是一种慰藉。
“不会医术也能学会吗？”薛老夫人身边的这个嬷嬷是打年轻时便跟在身边的，自然也知道老夫人的心结，如果学会了这套救治方法，薛老夫人亦能宽心许多。
温阮点点头，“可以的，不如我现在给嬷嬷和老夫人示范一下，很简单的，你们看完就知道了。”
于是，温阮拉着轩轩，当着两人的面把现代的那套海姆雷特急救法讲解示范了一遍，然后又手把手地交了嬷嬷几遍，直到她掌握后才作罢。
薛老夫人和嬷嬷一脸感激，温阮仍是不骄不躁，一副乖巧模样，薛老夫人真是越看越喜欢。
不知想到什么，薛老夫人突然转过头问轩轩，“你祖父和你爹呢？”
轩轩缩了缩小脑袋，有点心虚地说道：“祖父在考校温家几位哥哥的功课，我和姐姐怕被叫去默书，便来祖母这边躲躲。”
温阮忍不住扶额，轩轩这小家伙是不是太实诚了点，这种事情不都是要千方百计瞒着的嘛，他倒好，人家随口一问，他就全给抖搂出来了，真真是不知人间险恶啊。
对上温家老夫人打趣的目光，温阮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不禁红了小脸。
薛老夫人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反而吩咐丫鬟端来几盘糕点，“没事，你们两个小家伙放心在这呆着，吃点糕点，要是你祖父来抓你们，祖母自会帮你们挡回去。”
轩轩忙乐呵呵地应着，看着小家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温阮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家伙敢在他祖母面前讲实话，原来知道薛老夫人肯定罩着他，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温阮也没客气，应下来后，便和轩轩两人坐到桌前，一人拿起一块桂花糕，吃得小脸鼓鼓的，甚是可人疼呢。
而此时温家兄弟这边，薛太傅考校功课也终于告一段落，只是，他一回头，却发现屋子里早已没有了温阮和轩轩的身影，于是，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薛成义，“两个小家伙呢？”
薛成义放下手中的茶盏，“他们俩在这里待不住，去母亲屋里了。”
“也好，你母亲喜欢热闹，有两个小家伙在，她一定很开心。”薛太傅抚了抚胡子，一脸欣慰地说道。
薛成义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看向温浩然：“我见你似乎已无碍，身子这是痊愈了？”
温浩然之前也是在户部任职，算是薛成义的下属，当初他辞官的原因，薛成义自然有所了解，而且，这半年来，温宁侯府遍寻名医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
温浩然自是没有隐瞒，“回大人，在下确实已痊愈。”
薛太傅和薛成义点点头，倒也没有意外，关于温阮自幼被鬼手神医带走的事，他们自是知道的，所以，见到他们现在已经接到温阮，便下意识便以为温浩然是被鬼手神医所治。
关于鬼手神医的医术自是没人质疑，薛太傅曾与鬼手神医打过几次交道，于是顺口关心了一句，“鬼手神医，他近来可还好？”

第十四章
“我们去的时候，鬼手神医他老人家，已经过世。”温浩然神色认真地回道，没有丝毫隐瞒。
薛太傅怔楞了片刻，显然没料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温浩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整件事情的始末简单同薛太傅他们说了一遍。
听完后，薛太傅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毕竟，夏祁国有鬼手神医这样的医术高超的人，是天下人的福气，虽然近十几年来，鬼手神医销声匿迹，行踪神秘，但只要有了他的存在，还是安了很多人的心。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去了，不过薛太傅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温浩然，问道：“既然你们到的时候，鬼手神医已过世，那你的病又是如何痊愈的？”
温浩然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如实回道：“我妹妹是鬼手神医的徒弟，自幼跟在他身边习医，她在医术上天赋较高，算是勉强出师了。”
闻言，薛太傅和薛成义对视一眼，皆是一副震惊之色，温浩然的病竟然是那个小丫头治好的？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她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吧。
其实，还真不怪他们惊讶，主要是当初为着温浩然的病，温宁侯府几乎寻遍了整个京都府的名医，连宫中御医都惊动了，都仍是不见起色，谁能料到，最后竟然被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给治好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温浩然刚刚之所以犹豫，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温阮尚且年幼，这名声传出去还不知是好是坏，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温浩然也看出来温阮虽年幼，却是个有主意的人，既然她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温浩然自然会尊重温阮的选择。
反正不管怎样，温浩然决定，他们兄弟几人就算拼尽整个温宁侯府，也定会护妹妹周全。
薛太傅和薛成义震惊归震惊，但却都没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毕竟以他们对温宁侯府的了解，自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做文章。
薛太傅博学渊源，见多识广，略一深思后，便已释然，温阮自幼跟在鬼手神医这样的医者身边习医，再加上天赋异禀，六七岁出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小丫头不错，是你们温宁侯府的福气啊。”薛太傅不禁感慨道。
要知道不论在夏祁朝，还是在其他诸国，若哪个家族能出一位真正医术卓然的人，整个家族的地位都自然会水涨船高。
如果温阮有学到鬼手神医七八分医术的话，那回到京都府后，这小丫头可就不得了了，进而这温宁侯府在京都府的地位，怕是也要动一动了。
温家三兄弟自然没有薛太傅想得这么深，他们只是单纯的把温阮当成家人，在他们心里，温宁侯府就是温阮最大的靠山，他们不需要温阮为温宁侯府做什么，只要她开心就好。
薛太傅饱谙世故，看人一向眼光锐利，所以温家兄弟的心思自是逃不过他的眼睛，心底也不禁暗暗感慨道，这温家三兄弟倒也算是一片赤诚之心。
温阮从薛老夫人房里回来时，薛太傅父子正准备起身告辞，见她回来，遂又坐了下来。
“小丫头，听说你大哥说，你是鬼手神医的徒弟，还已经出师了，很厉害啊。”薛太傅笑得很和蔼，只是一想到温阮之前说自己很厉害时滑稽模样，语气中便忍不住带着些戏谑的成分。
温阮煞有其事点着小脑袋，故作天真地说道：“嗯嗯，是有点厉害哦，师傅都经常夸我是小神医呢。”
薛太傅不禁失笑，“哦？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让咱们这位小神医帮我诊把脉呢？”
温阮假装为难了一下，“那好吧，看在您指导我哥哥们功课的份上，我就勉强帮您诊脉吧。”
说完，温阮便爬到薛太傅旁边的椅子上做好，小手直接搭在薛太傅的手腕上诊起了脉。
许久，温阮把手收了回来，“太傅，您是不是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那病来势凶猛，虽然后来化险为夷，但身子骨也亏空的厉害，后来养了很多年才养回来啊。”
薛太傅心思浮动，虽面色如常，但心里却颇为震惊，他小时候确实得过一场大病，极其凶险，后来侥幸活了下来，也因此连绵病榻数年，后来不知父亲从哪里得来一良方，服用后才慢慢养回来了。
只是，这事时间太久，连御医替他诊平安脉时都未曾察觉出，可这小丫头却能轻易发现，可见她的医术远远比他预料的要出色。
薛太傅点了点头，说道：“小丫头说的没错，老夫年幼时确实生过一场大病，曾命悬一线。”
温阮小脑袋一扬，摆出一副颇为傲娇的样子。
“不过，您这些年调养的不错，旧疾是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您这新病怕是有些不妥啊。”温阮故意卖了个关子。
闻言，薛成义直接站起身了，一脸紧张地拉着温阮问道：“什么新病？我父亲身子怎么了？”
薛太傅倒是很淡定，抬了抬手，示意薛成义坐回去，“成义，别急，你让小丫头慢慢说。”
一屋子的视线齐刷刷地看着温阮，她倒是不慌不忙地问道：“太傅，您是不是有夜间盗汗的症状，睡眠也不好，经常夜间醒来便再无睡意，而且最近食欲也不振？”
“没错，父亲确实有这些症状，看了不少大夫，也吃了不少药，但都没什么起色。”薛成义一脸忧心忡忡。
薛太傅脸上终于有了一抹谨慎之色，“那依小丫头之间，老夫这病可还有机会痊愈？”
温阮点点头，“自然是能的，只是这病仅依靠服药还不行，还需太傅自己配合。”
其实，薛太傅也不是什么大病，夜间盗汗之症是气阴两虚所致，开几副药即可，至于其他的问题主要是忧思过度引起的脾胃疾病及睡眠不好，只要病人放宽心态，再辅以药物，很快便可痊愈。
“小丫头你尽管说，老夫自当配合。”薛太傅说道。
听到薛太傅保证，温阮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毕竟，医生都喜欢比较听话的病人嘛。
“您这主要是思虑过甚引起的，病虽不是什么大病，但长久拖下去也是会危及性命，所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给您开几副药先吃着，但切记平日里要放宽心，不要多思多虑，心情好了，身体自然会好。”温阮非常有耐心地交代这医嘱。
薛太傅看到温阮稚气未脱的小脸，说出的话却颇有些老气横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番。
“可是这放宽心说着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老夫确实是不知如何才能不去多思多虑，小丫头你说这要怎么办呢？”薛太傅故作为难地问道。
温阮摇了摇头，摆出一副颇为无奈的模样，“哎，你说你们这些大人怎么这么麻烦，整日里在烦恼些什么啊，你们就说，若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你又何必烦恼呢，若事情最终没有办法解决，那你烦恼又有何用呢？”
“所以啊，想这么多干嘛呀，船到桥头自然直，烦恼终会战胜烦恼啊。”
薛太傅顿了一下，看向温阮的目光有些诧异，回过神后竟大笑了起来，笑声听着甚是开怀。
“你这小丫头倒是有意思，没想到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自以为也算活得有几分通透，但今日一看，竟还没有你一个六岁小儿豁达。”薛太傅神情难得的放松，“没错，既然烦恼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又何须再烦恼，好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烦恼终会战胜烦恼。”
温阮仍是一脸傲娇的小表情，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碰了碰正在发愣的温浩然，“大哥，你想什么呢，帮我个忙呗。”
温浩然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温阮的目光亦有些意外，刚刚温阮的一席话，也让他思索了许多，亦给了他很多感触。
“没什么，阮阮，有何事让大哥帮忙？”温浩然语气温和地问道。
温阮说道：“大哥，我想给太傅开几副药，你能替我执笔吗？”
温浩然自然不会拒绝，起身去里间拿来笔墨纸砚，温阮口述，他记述，很快药方子便写好了，温阮接过药方子又核实了一遍，这才递给了薛太傅。
“那老夫就谢过小丫头替我医病了。”薛太傅接过药方子，收进袖中，“不过，我看你的样子也是识字的，为何要让你大哥代笔开药方？”
还能是为什么呀，当然是因为她的字太丑了啊，可是这说出来似乎有点没面子吧。
于是，温阮灵光一闪，“我大哥的字好看呀，这不是为了表示对您的尊重，才让我大哥执笔的嘛。”
薛太傅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是你这小丫头的字没法见人吧。”
被拆穿温阮也不恼，反而煞有其事地狡辩道：“我还小呢，字写得不好，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我都这么厉害了，字要是再写得好，还给不给旁人活路了呀。”
这么傲慢的话从温阮口中说出，众人却莫名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薛太傅也被温阮逗乐了，于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没错，字多练练总会好的，你这年纪，回到京都府正是时候到梓鹿书院进学了，不如到时候就拜在我门下吧。”
温阮一愣，上学？难道要去背那些四书五经，之乎者也？
“还是别了吧，我又不参加科考，也不用入朝为官，去书院干什么，学那些没必要吧。”温阮一脸抗拒，小脸都快皱到一起。
古代不是应该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嘛，怎么还硬逼着人家进学呀，想当年温阮上学那会可是最讨厌背文言文的。
薛太傅显然不赞同温阮的说法，遂有些严厉，“胡闹，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夏祁朝一向民风开放，女子即使不用科举，但也不能目不识丁，特别是世家贵女，哪个不是自幼进书院进学的。”
“我识字的，没有目不识丁。”温阮弱弱地解释道。
薛太傅睨了她一眼，问道：“那你平日里都读过些什么书？《三字经》、《千字文》背了吗？”
按理说，按照温阮这个年纪，京都府各世家的惯例，应该已启蒙了。
温阮一愣，合着她刚刚是白躲了，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要默书的命运啊。
“那个，医书算吗？”温阮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会背很多医书，要不，我背给您听听？”
薛太傅：……

第十五章
薛家父子俩离开后，温家兄妹几人围坐在桌前，脸色微微有些凝重，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大哥，你说薛太傅会不会搞错了，这程贵妃和淑妃之间一向水火不容，两人怎么可能有猫腻？”温浩辉忍不住问道。
刚刚薛太傅临走之前，同他们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他说：凡是不能只看表面，比如宫中的程贵妃和淑妃，看似针锋对麦芒，但私下如何却尚不能轻易下定论。
温浩然却不赞同温浩辉的说法，薛太傅是谁，当今圣上的授业恩师，德高望重，远见卓识，向来高瞻远瞩，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既然能说出这种话，那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毕竟，整个京都府谁人不知，后宫之中，程贵妃和淑妃之间一向不和，争得不可开交。
程贵妃背后是那个擅长制毒的程家，近几年又颇得盛宠，虽风头正盛，却无子嗣，平日里自是让人少了些防备之心，而淑妃却不然，她虽无恩宠，却有一个已然成年的五皇子，且母家是当朝丞相府，自是不容小觑。
后宫之事与前朝之争息息相关，如果真像薛太傅所说那般，程贵妃和淑妃在做戏给众人看，那所图为何，便不言而喻，太子殿下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这些年来，五皇子在朝堂上隐隐有与太子抗衡的趋势，但因太子正宫嫡子，自幼德才具备，颇有治世之才，又是名正言顺的正统皇位继承人，这才险险压五皇子一头。
“此事非同小可，我立刻去信给祖父和父亲，让他们私下查查，也要给太子提个醒才是。”温浩然说着便走向里间，拿出笔墨纸砚，准备把薛太傅的原话和他的猜测都写到信中。
温浩杰和温浩辉兄弟二人也跟着进了里间，但温阮却仍没有动作，深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
卧槽！难道她当初看的是一本假小说吗？
不是说女主和男主情定终身后，程家才被破绑在五皇子身上的吗？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说好的玛丽苏无脑爱情剧呢，怎么转头就变成了宫斗谍中谍的戏码了，温阮顿时有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
还有，这还没回到京都府，就让有种危机四伏的感觉真的好吗？
不过有一点温阮不得不承认，男主果然不愧是作者的亲儿子，在情节设定上可真舍得花心思啊，话说，她那素未谋面的太子表哥，确定能争得过人家？
温浩然很快写好信件，招来冷一，嘱咐他即刻出发，要尽快把信送回温宁侯府。
而此时，几道墙之隔的薛家父子，显然也在密谈。
“父亲，您之前不是一直不牵扯储位之争的事吗，怎么如今却主动向温家兄弟提起程贵妃和淑妃的事？”薛成义实在很不解，他们薛家在朝堂之上一贯保持中立，前朝后宫均是如此。
而且，别人不只知道，但薛成义却很清楚，他们会在此时选择回祖籍省亲祭祖，不正是因为发现程贵妃和淑妃之间的事，不想被无辜波及，才暂避锋芒的吗？
“如果您是因为温家那个小丫头救了轩轩，咱们大可通过其他的方式报答的。”薛成义说道。
“人家小姑娘救的是咱们三代单传的独苗，怎么就没必要了。”薛太傅却捋了捋胡子，镇定自若，“还有，朝堂之上，鱼龙混杂，水深的很，你真的以为能完全独善其身？”
这些年，他们薛家致力于做纯臣，但并不表示旁人就会如他们所愿，否则近一年来，丞相府有意无意的排挤打压又是为何？不就是为了给他们些警告，逼他们低头。
薛成义面露不解，“那父亲的意思，是要投靠太子？”
“投靠暂时谈不上，示好的成分是有的。”薛太傅不疾不徐地说道。
其实，相比于五皇子，薛太傅更看好太子，这些年他旁眼观着，太子可并不像表面看着这么简单，是个有手段的，但也有容人之量，且爱民如子，是一代明君的不二人选。
而且太子的外家温宁侯府算起来并不比五皇子的外家差，而且长久来看，甚至更有优势，毕竟想要看一个家族的兴旺与否，不能只看如今眼前，还有看看家族里的下一辈如何。
从他今日观察来看，这温家三兄弟人品皆没问题，丝毫没有世家大族子弟的纨绔之气，而且各有所长。
老大温浩然学识不凡，看着温文尔雅，但却颇有心计，适合官场，老二温浩杰虽不喜读书，但兵法上却有些见解，可走武官之路，老三温浩辉如今看着尚且年幼，但却擅长商贾之术，日后说不好有另一番际遇。
而最让薛太傅意外的事温阮，小丫头年纪虽小，但今日一试，医术颇高，那么尽管程家真的已与五皇子联手了，他们所依仗的无非就是程家那位擅长制毒的庶女和她身后那个神秘的师傅，如此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定。
“那父亲之后有何打算？”薛成义问道。
薛太傅神态自若，“此事不急，小丫头今天有句话说得没错，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此次咱们是回来祭祖的，那好好祭祖便是，这些事等回到京都府再议也不迟。”
*
竖日一早，温家三兄妹吃完早膳后，便来同薛太傅一家拜别，昨夜，他们几人商量了一番后，一致觉得京都府局势尚且不明，他们不放心家人，所以，便不再多做耽搁，还是早早回去的好。
“姐姐，等我回到京都府，能去找你玩吗？”轩轩拉着温阮的手，依依不舍地问道。
“当然可以啊，我在京都府还有个小侄子呢，到时候他也能陪你玩呢。”
温阮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轩轩这个小家伙的母亲生他时难产过世了，他打小跟在祖母身边长大，能陪他玩的也只有身边那些丫鬟婆子，平日里不免孤单了些，可能是感同身受吧，温阮想到了现世的自己，对他也不由多了些耐心。
小家伙一听又有小伙伴陪他玩，顿时高兴的不得了，“好呀好呀，那姐姐等着我，祖父说我们很快也就能回去了。”
薛太傅看到自己的孙子竟然这么黏温家的小丫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同时又有些欣慰，毕竟，孩子之间的感情才是最纯粹的。
“温家小丫头，昨日轩轩的祖母已同我说了，谢谢你把那套异物卡嗓的救治方法教给我们。”薛太傅和薛老夫人夫妻几十载，他自是知道薛老夫人的心结有多重，养轩轩时更是亲力亲为，整日里担惊受怕，就是怕孙儿步了小儿子的后尘。
温阮却摆了摆小手，“这不算是大事，您不用客气的，其实这种急救的小常识，我也希望能让更多的人学会，这样也能挽回很多遗憾不是。”
虽然温阮一贯都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圣母心，做不到悬壶济世，医者仁心什么的，所以，她最烦别人和她谈什么应不应该的，要知道在她这里，从来没有应该两个字，只有她乐意。
但像这种仅需一个小小的举措就能挽救一条生命，甚至一个家庭的事，她似乎还是挺愿意的。
薛太傅闻言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温阮，“小丫头，你这一身本事，难道就没想过做一些名垂青史，造福后世的事？”
温阮小眉头微微皱着，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比如，你可以挑选些在医术上有天赋的人，传授他们医术，等他们学有所成后，再放他们到各地，进而造福于民。”薛太傅想了想，又补充道：“要倾囊传授，不藏私，且持续开展。”
其实，这么多年来，因为各地医者严重紧缺的问题，薛太傅也陆续同一些医学世家提过此提议，但听到倾囊传授，不藏私时，便被纷纷婉拒。
不过，想来也能理解，医术超群的世家大族，独门技艺、独家秘方都是家传，这些筹码是整个家族传家立世的资本，相对于造福于明，他们则更看重家族的传承昌盛。
但薛太傅却深知一个道理，无论各行各业，固步自封都是其发展的最大障碍，他隐隐有些期待，希望温阮这个小丫头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我不想。”温阮拒绝的很干脆，开玩笑，这本质上不就是开医学院吗，而且是从头打造医学体系的那种，很累的好不好。
“我不想名留青史，这些虚名什么的，到时候我死都死了，要来能干嘛，造福于民更是你们这些为官之人该做的事，关我何事？我师傅可说过，吃力又讨不了切实利益的事，绝不能干！”温阮很坚持地说道。
薛太傅没想到温阮会讲得这么直白，但他却丝毫未决定反感，至少比起之前找各种说辞拒绝他的那些人来说，这种坦率却让人舒服得多。
于是，薛太傅略一迟疑后，试探地说道：“那咱们换个说法，不为着名留青史，也不为造福于民，那如果只是为了温宁侯府，为了你的父母、哥哥们呢？”
“京都府的事，我想你哥哥们应该同你说过一些，温宁侯府作为太子的外家，现在的情况，用腹背受敌来形容毫不夸张吧。”
薛太傅顿了一下，继续循循善诱道：“你以温宁侯府的名义开家医馆，私下里培养一批可用之人，假以时日把分馆开到夏祁国各地，造福于明民是其一，其二嘛，亦能给温宁侯府众人多一份保障，何乐而不为呢。”
“小丫头，你要知道人活在这个世上，想要活得肆意，必须要有些依仗才行。”薛太傅讳莫高深地说道。
说实话，薛太傅确实是老奸巨猾，揣摩人心思方面很在行，虽只见了温阮两次，他却轻易看出来她与温家兄弟之间的情谊，于是以此为切入点，让她动摇。
“太傅，我妹妹年纪尚小，她不懂这些，而且，她以后也不用懂这些。”温浩然脸上满是不赞同之色，“我们兄弟几人再不济，也定会拼劲全力护妹妹一世无虞，我们就是她最大的依仗，所以，薛太傅，您多虑了。”
温浩杰和温浩辉在旁边也重重地点点头，显然是和他们大哥一个意思。
“不，她懂，至少比你们以为的要懂得多。”薛太傅目光幽深，似是已把温阮看穿，“小丫头，你自己说是与不是？”

第十六章
离开齐林县城后，又连赶了数日的路，一路上，温家几兄妹，如非必要，甚少耽搁。
就在昨日，冷一也终于送信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侯府的信件。
信里说，侯府已经派人暗地里盯着程家与丞相府了，而太子那边也按照这个线索查了一番，竟然真的查出了一些端倪，而在太子府里，竟也挖出了好几个暗探，要不是他们此次送信及时，险些被这些暗探误了大事。
不过，信里还说温宁侯府和太子府均已提高警惕，加强了戒备，定不会掉以轻心，也让他们兄妹几人放心。
温阮他们这才稍稍放心下来，毕竟不怕有敌人，怕就怕我们在明，敌人却在暗，防不胜防啊。可如今算是不错的结果了，他们至少已经对敌人有所防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实这些日子，除了赶路外，温阮也一直在思考薛太傅的话，不可否认，他最后那句话确实说到了温阮的心坎里。
在现世里，她自幼学医，不论寒冬酷暑，她皆未松懈，除了不想辜负爷爷期待外，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若她此生想要过得肆意，那就必要先习得一身本事。
后来验证，温阮做的是对的，因为一身引以为傲的医术，她不用看别人脸色行事，更不用为几两碎银奔波，她活得肆意，也活得够自我。
可是一朝来到这异世，她依仗这一身医术仍能让自己活得肆意，但今非昔比，她已不是孑然一身，有了温宁侯府这个牵挂，那这份依仗就略显不足了些。
所以，关于打造自己的势力的事，似乎也未尝不可，温阮想。只是此事仍需从长计议，以她一人之力定是不可能，那就等他们回到京都府后再做打算吧。
“阮阮，下马车休息一下，估计傍晚前便能到咸阳城。”赶一段路，温浩然便会让温阮下来活动活动，怕她憋坏了。
温阮应了一声，便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一个踉跄，她差点摔倒，幸亏温浩杰早早就等在了马车旁，这次险险扶住她。
“妹妹，你小心些，摔坏了怎么办啊，下次还是二哥抱你下来吧。”温浩杰一脸不赞同地嘟囔道。
温阮冲着他甜甜一笑，乖巧地应着，只是下次还是会这样做就是了，她这就是典型的，我认错态度良好，但坚决不该！
“大哥，小姑母家里的情况，你先同我说说呗。”温阮走到一棵大树旁，找了块石板坐了下来。
温宁侯府共有两位姑奶奶，大姑奶奶，便是夏祁朝已故皇后-元后，当朝太子的亲生母亲，而二姑奶奶则是嫁到了咸阳城齐家，此次温家兄妹路经此地，自是要上门拜访才是。
“小姑母她是十年前嫁给了京都齐府的嫡次子，小姑母嫁人后，没过几年小姑丈便下方到地方为官，小姑母也一直跟在他身边照顾。她现在膝下共有两子，长子齐令衡，九岁，阮阮可唤他衡表哥，次子齐令羽，今年五岁，比阮阮你小一岁，是表弟，而小姑丈现任咸阳城巡抚。”
“这一别数年，小姑母也甚少回京，不过还好，之前听祖父说，今年年底小姑丈应该就能调回京都府，到时候离得近了，一家人也能照应一些。虽然多年未见，不过我记得小姑母性情甚是温和，待人也和善，所以，大哥觉得阮阮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听完温浩然的介绍，温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大概对齐家也有了些了解。其实，顺道去咸阳城探望她小姑母这事，也是昨日临时才定下，毕竟，按照计划他们只需路过咸阳城外，直接去到下一个县城即可。
但昨日收到温宁侯府的信件后，老侯爷在信里提了一句，说若是他们有机会可以去一趟，温浩然他们问了温阮的想法，温阮自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是嫡亲的姑母，过门而不入似乎也有些不合适，于是，温家几兄妹便决定在咸阳城停留几日。
此时正午刚过，温阮他们歇脚的地方又是位于官道旁边，人马车辆自是会多一些，温阮看着来往的路人，不禁楞起了神。
正巧这时，几匹马快速从不远处的奔驰而来，远远瞧着，跑在最前面的马上一袭黑衣，温阮先是一喜，以为是墨逸辰，可待走近后才发现那人并不是，心里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
“逸辰哥哥他们应该早到临河县城了吧，也不知道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这一别快小十日了，温阮估摸着他那边该发生的事应该都已经发生了。
水灾，瘟疫都不是小事，也不知道墨逸辰那边进展如何，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了啊。
温家三兄弟没想到温阮会突然提到墨逸辰，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温浩然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理着衣角，“阮阮，大哥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你知晓。”
闻言，温阮有些茫然地抬头，什么事啊，怎么她这三个哥哥的表情突然这么严肃，难道是墨逸辰那边传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大哥，是临河县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温阮一脸紧张地问道。
温浩然摇摇头，“你别担心，临河县城那边没事，我要说的，是你和墨逸辰之间的事？”
没事就好，温阮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可是，她和墨逸辰能有什么事啊，温阮一头雾水地看向温浩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温浩然想了想措辞，说道：“阮阮，其实，你和墨逸辰之间有一段婚约，他应该算是你的……”
于是，温浩然把这段婚约的前因后果详细地阐述了一遍，听完，温阮方了，所以墨逸辰竟真的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婿？
额……这古代熟悉的配方啊，盲婚哑嫁什么的果然挺齐全。
温阮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她之前还觉得这三个哥哥有点夸张，她明明才六岁，他们竟然这么早就开始提防她这棵白菜身边可能出现的猪了，好像就怕自家白菜被拱了似的。
可现在想来，他们一直防着的人好像只有墨逸辰一个，比如陈文宇虽然也会经常在她身边晃，温家三兄弟却从未防过他。
原来闹半天是自家的白菜早被那头猪预定了，只是还没有机会拱而已，温阮突然有些理解三个哥哥的做法了，这换谁谁不得千防万防啊，毕竟猪和白菜都在眼前。
还有还有，温阮一直觉得陈文宇有些奇怪，他有好几次看了看墨逸辰，又看了看她，似乎都想说什么，只是欲言又止后，却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不过现在，这一切似乎都能解释通了。
“所以，二哥，你之前要和墨逸辰结拜也是为了我？”温阮双眸清亮，不可思议地看向温浩杰。
温浩杰面含歉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我就想着这事是因我而起，若是当年我愿意与墨逸辰结拜，这婚约也就不会落在妹妹身上。”
温阮简直要笑喷，她这个二哥简直太可爱了，竟然为了她硬逼着自己去和一直看不顺眼的人结拜，他确定这是结拜，不是要结仇？
“阮阮，这段婚约你怎么看？你想认下来吗？”温浩然神色异常认真，“或者说，你喜欢墨逸辰吗？”
喜欢墨逸辰？温阮愣了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温浩然，她现在这副身子只有六岁呀，他竟然就这么直白地问她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她可还是个宝宝呢！
还有，温阮再次严重怀疑，她当初就是看了一本假小说！
她记得，小说里根本就没有提到她自幼和墨逸辰有婚约的事情，尽管按照书中的设定，她和墨逸辰都是炮灰配角，但也不该这么敷衍吧，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事啊。
或者说后文中有提到，只是她没注意？温阮悻悻然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不确定了，毕竟当时就是这么随手翻翻，确实没走心。
只是，温阮此时却很清楚，这婚约肯定是不能认的。没错，她是挺喜欢墨逸辰，但这种喜欢只是单纯身为颜值粉的喜欢，她保证，绝对不掺杂任何情感因素！
至于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这种说法，温阮还是蛮赞同的，不过，把墨逸辰作为培养对象的话，却是不合适的，毕竟，他现在显然已经错过了培养的最佳年龄段。
之前温阮也考虑过，如果她在这幅身子及笄后她还在这里的话，按照入乡随俗的穿越定律，她若长到适龄的年纪，结婚生子这件事必定也是要考虑的，不过，这个朝代男性三妻四妾的婚姻观，温阮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所以啊，温阮觉得不如趁着她现在年纪尚小先找一个人慢慢养成呢，想想啊，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会不错，然后在这段朝夕相处的过程，趁机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给他传递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感情感，又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了，古代人成亲都早，按照墨逸辰这年龄估计等不了几年了，她也不能耽误人家呀，就算把这段婚约应下来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还要提前给她纳妾？
别闹，当颜狗可以，把自己搭进去那可是坚决不行！这点分寸嘛，温阮自认还是有的。

第十七章
“大哥，你们想太多了吧，我和墨逸辰根本不可能，我们之间可是差了九岁啊。”温阮非常肯定地说道，“墨逸辰和二哥同岁，按理说也到了成亲的年龄，顶多也是再推迟个两三年的时间，可是我才多大呀，镇国公府那边可等不了这么久。”
“所以啊，你们不用担心，这婚事肯定会作罢的。”
看到温阮这么笃定的样子，可温浩辉还是有些怀疑，“可是，如果他们等得了呢，那你岂不是就要嫁给墨逸辰？”
在温浩辉看来，其实九岁也没有悬殊很大，毕竟自家妹妹这么好，还是很值得墨逸辰等一等的。
温阮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不可能，三哥，你想想啊，墨逸辰可是镇国公府世子，还是武将，日后定要征战沙场的，刀剑无眼啊，镇国公府肯定是希望他尽早成亲，早早留下子嗣的，怎么可能让他等这么久啊。”
“再说了，大哥刚刚也说，这段婚事之所以拖到现在，本也就是个意外，镇国公夫人与娘亲交好，这几年我生死未卜，他们这才没有提起解除婚约之事。可现在不同了，我平安回了侯府，那到时候两府长辈聚在一起，找个由头把这件事解决了就可以了啊。”
“其实吧，我觉得二哥的法子就不错，不管是二哥和墨逸辰结拜，还是镇国公夫人认作我做义女，反正只要别耽误了人家就行。”
听了温阮的一番分析，温浩然幡然醒悟，之前是他们想差了，只是单方面从妹妹这方面考虑这段婚约，却恰恰忽略了墨逸辰到了适婚年龄的问题，墨逸辰是柔姨的独子，冲着柔姨和母亲的关系，他们也是万万不能耽误了他的。
由此看来，这段婚约确实是不合适了。
温浩然思考了一瞬，说道：“阮阮说的有道理，只是，我怕柔姨会顾及与母亲的情谊，不好开口提及此事。既然如此，那回到京都府我同爹娘说一声，不如由咱们主动提及退婚之事，这样也省得柔姨为难。”
温阮自是没意见，反正在她看来，最后结果都一样，由谁提都改变不了结局，反正这段婚约本就是阴差阳错，解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到时候，她还真能多了个长在她审美上的义兄呢，啧啧啧，整日看着得多养眼啊。
不过，这一切前提是，墨逸辰要平平安安地从临河县城走出来啊，可能是出于同为炮灰的惺惺相惜之情吧，想到这，温阮又忍不住有些为他担心了。
……
而此时临河县城内，被温阮牵挂的墨逸辰，仍是一身束身黑衣，正襟危坐于书桌前，面前对着一堆公文，而下首是地方的官员在汇报灾情。
细看之下，便能轻易发现墨逸辰眼圈下淡淡的乌青，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不过，这也难怪，自来到这临河县城，墨逸辰便马不停蹄地展开了赈灾事宜，严格约束官员商贾，避免有人乘虚而入，趁机敛财，更是亲赴赈灾前线，发放赈灾粮，替受灾百姓修葺房屋。
墨逸辰深知赈灾的重要性，但凡赈灾过程中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引起民变，酿成动乱，反生祸端。
再加上还要实施温阮的预防瘟疫的措施，为避免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墨逸辰则亲力亲为，力求严格按照温阮那套瘟疫预防手册行事，避免瘟疫的爆发，否则只会让临河县城的百姓雪上加霜，生灵涂炭。
不过，这些日子的辛苦也总算没白费，赈灾事宜也算告一段路，赈灾粮已发放到灾民手中。
但此时却面临一个新的问题，水灾损失了大批农作物，尽管朝廷已决定减免赋税，但若接下来无收入，受灾百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而此时墨逸辰召集临河县上下官员，正是为了商讨此事，力求找到一个解决的法子。
“世子，按照惯例，水灾之后朝廷必要兴修水利，届时可以雇佣灾民，这样亦能给他们增加些收入。”一位官员站出来说道。
而另一位年长一些的官员却反驳道：“灾民数量太多，兴修水利怕是请不了这么多人。”
“那能否上报朝廷，再拨出一批赈灾粮，帮助临河县城的百姓度过这段青黄不接的日子，等下一批农作物成熟就好了。”一个官员问。
陈文宇摇了摇头，“朝廷赈灾自有数额限度，此次临河县城已是最高限度。”
谁也没料到临河县城此次灾情会如此严重，良田屋舍皆被波及，牵扯范围广，损害程度大，仅安置流民贫民的支出便所费不少。
“那若是……”
屋内众官员展开了激烈的商讨，但最终仍是没有一个可行的举措，随着最后一位汇报官员的声音落下，屋内接踵而至的便是落针可闻的静默。
墨逸辰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让屋内众人倍感压抑，下首的官员更是噤若寒蝉。
其实，墨逸辰刚到临河县城时，这些当地官员欺他年少，企图糊弄，敷衍了事，墨逸辰却不动声色，直接斩杀了一位办事不利的官员，杀鸡儆猴，临河县城各官员见识到他的雷霆手段后，皆不敢再耍花样。
等事后，众人一打听才知道，这位世子可不得了，自八岁起入西北军军营，多次领军杀敌，兵法入神，斩获敌军不计其数，十三岁那年，更是一战成名，以区区五千兵力大胜敌军五万，以一敌十，生擒敌军首领，令敌人闻风丧胆。
临河县城一众官员这次意识到，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了，于是只能越加尽心尽力辅助墨逸辰赈灾，不求论功行赏，只求能将功补过。
墨逸辰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但正是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屋内众人越发不安，就在一些官员正考虑是否说些什么时，书房的门被人自外推开，玄青突然想一阵疾风似冲了进来。
玄青朝着墨逸辰抱拳屈膝行礼：“主子，刚刚传来消息，下田村发生瘟疫，已有数位村名上吐下泻后昏迷不醒。”
墨逸辰蓦地起身，脸色大变，眼神冰冷地看向下首的一众官员，呵斥道：“这是谁负责的村子？”
一位官员颤颤巍巍地走向前，扑通跪地，“世子恕罪，下田村是下官负责的，但下官拿性命担保，下官真的同该村的里正下达过防疫的官文，衙役也亲自到该村是示范防疫流程，只是不知为何会……”
墨逸辰却没听他说完，径直绕过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交代道：“传令下去，派衙役团团把下田村围住，进出村庄皆不准，违令者可就地斩杀，还有，速速去寻大夫赶去下田村。”
陈文宇在县衙的院子里拦住了墨逸辰，“逸辰，你这是要去哪里？”
墨逸辰一脸平静，“下田村。”
“你疯了？那里发生了瘟疫，旁人多都躲不及，你是不要命了，还要往前凑？”陈文宇惊呼出声，死死地拉着墨逸辰的胳膊。
墨逸辰盯着陈文宇，说道：“我奉旨来赈灾，出现疫情只能过去坐镇，不然谁去？”
“随便派个人去不就行了，其他赈灾官员不都是这样做的吗？你没必要让自己身处险境。”陈文宇坚持道。
墨逸辰表情漠然，却异常坚持，“别人我管不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里的村民被活活烧死。”
没错，若是墨逸辰派其他官员前往下田村，按照以往的惯例，下田村整个村的人估计要凶多吉少，毕竟，按照以往出现瘟疫官员的处理方法，一般都是焚烧整个村子。
但墨逸辰却不想这样做，至少那些没有患上瘟疫的人不应该为此而丧命。
陈文宇终是没有拦住墨逸辰，但他同墨逸辰一起来到了下田村，随行而来的还有县衙的衙役，不过，大家都严格按照温阮那本瘟疫预防手册行事，穿上了简易的防护服，在进出村的各个路口设置路障，把瘟疫爆发区域严格控制了起来。
此时下田村的村长带着村里那些未染病的后生，站在路障内十米开外的地方，同墨逸辰等人说明瘟疫的情况。
原来，下田村的水源全被洪水污染了，按照县衙下发的文书要求，他们要去隔壁村挑水供日常用，一开始几天还好，每家每户都能遵守，只是日子一久，就有几户人家开始偷懒，直接吃自己村里的井水，然后相继便出现了上吐下泻昏迷不醒的状况。
这时众人才慌了，正巧今日是县衙定期巡查的日子，墨逸辰当时安排衙役下到各地，本是为了怕有人隐瞒瘟疫，酿成大祸，没想到还真被他们及时发现了。
下田村的村长看瞒不住了，便向县衙汇报了情况，由于他们之前有按照之前防疫的要求，把出现病症的病人隔离了起来，这才没把瘟疫再度扩散。
村子里有读书人，自是知道以往出现疫情后封村烧村的惯例，看到衙役封村后，顿时坐不住了，这才和村长一同过来看看情况。
“大人，您有带大夫过来吗？”村里一年轻后生，不安地喊道。
他们都明白若是有大夫，说明官府还没有放弃他们，若是没有，估计下一步就是要焚烧整个下田村了。
墨逸辰沉默了一瞬，说道：“我是此次赈灾的朝廷官员，你们放心，大夫正在路上，稍后就到。”
此时，一衙役正好带来了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好像是县城药馆的老大夫，“大人，城里的大夫一听是瘟疫都不愿前来，只有这位东城医馆的李老大夫愿意过来。”
闻言，墨逸辰朝着老大夫抱拳行了一礼，“有劳您了。”
老大夫连忙回礼，“老夫不敢当，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
墨逸辰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随后，老大夫被带进村子，而村外也开始按照墨逸辰的要求，安营扎寨。
按照温阮防疫手册里说的，他们算是瘟疫的接触者，自然没办法再回到县城，而粮食补给和水等生活所需品，墨逸辰来之前也已安排妥当，临河县城那边自会每日派人把这些东西放在百米外的指定地点，自有衙役会去取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墨逸辰一行人回到帐篷中，只是刚走到门口，墨逸辰便突觉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来。
紧接着便传来玄青的惊呼声，“主子……”

第十八章
傍晚时分，温阮兄妹几人终于赶在城门关上前进了咸阳城。
马车行驶在城内的大道上，温阮在马车里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便跪坐在座位上，掀起帘子往外瞧。
这咸阳城不愧是府城，这繁华程度与他们一路走来的那些县城、村落简直大径相庭，鳞次栉比的屋舍，宽广平整的大道，衣着光鲜的行人，古色古香中透着低调的奢华，温阮眼冒星光，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这一路上，温阮的反应却被温浩然尽收眼底，他的心里不禁又有些心疼了，想妹妹堂堂温宁侯府嫡小姐，却自幼养在乡野，京都府那些世家女眷习以为常的繁华，在妹妹这里，竟是从未见过新奇。
都说女孩子家之间都爱做比较，妹妹看到咸阳城便这般反应，那不知回到京都府后，看到那些名门贵女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和做派，会不会更羡慕呢，是不是到时候也会觉得委屈，温浩然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其实，这事还真是温浩然脑补太多了，不过，他又哪里知道，温阮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在现世里，她是什么没见过啊，不管是车水马龙的摩登都市，还是大片红砖尖顶的欧洲城堡，哪个不比这咸阳城来得花团锦簇。
归根到底，温阮之所以突然对这咸阳城这么感兴趣，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她闲的！
没错，就是闲的，这整天坐在马车里，沿途不是荒郊野岭，就是村舍农地，乍一见这咸阳城的繁华，温阮可不一下子来了兴趣，自是要好好观赏一番才是。
不过，要说新奇嘛，是有的，但这羡慕真不至于，委屈就更谈不上了，好歹她内子里也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好不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啊。
“阮阮，你若喜欢，明日哥哥们陪你逛逛。”温浩然轻声说道。
一听能逛街，温阮顿时来了兴趣，这穿过来这么久，她都快忘了逛街是什么感觉了。
“好啊好啊，大哥，你要准备好银两哦，我可不是只逛逛这么简单呢。”
女人逛街怎么可能不买东西啊，无论什么朝代，什么年龄的女人，购物都是天性！
温浩然笑着应了下来，“放心，你三哥有银子。”
算起来，温浩然虽已成家，但私房的银钱，竟还不如年幼他不少的温浩辉丰余。
其实，这主要还是归结于温浩辉喜欢做生意，当和他年龄相仿的世家子弟还在遛狗逗鸟时，温浩辉便开始琢磨怎么从这些纨绔子弟手中赚银子了，比如，低价收购狗和鸟这些玩物，找人驯服调教后，当做宠物转手高价卖给那些世家子弟，这左右手一折腾，可谓是让温浩然赚了个金钵满满。
后来，老侯爷看他对行商感兴趣，便给了他几间侯府的私产铺子试手，谁知才半年的时间，温浩辉竟把这些铺子转亏为盈，当然，后来这些铺子每年的分成可又让温浩辉狠狠赚了一笔。
所以，温浩辉绝对是他们兄弟三人中银子最多的人。
“大哥说的对，妹妹，明日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别给三哥省银子，三哥赚的银子都是给你花的。”温浩辉不知什么时候骑马来到了马车旁，听到温浩然的话，连忙附和道。
温阮眼睛一亮，“真的？三哥，你确定你的银子都给我花？”
温浩辉毫不犹豫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了，你是我妹妹，银子不给你花还能给谁啊。”
哇！温阮心满意足地拍着小手，这有人养的感觉还真的很不错啊，温浩然和温浩辉看到妹妹这么开心，自然也均是一脸满足之色。
因天色渐晚，道旁的人家屋内已亮起了灯火，温家几兄妹也未多做耽搁，直接朝着咸阳城巡抚府邸赶去。
很快，马车便停在一座府邸前，大门口早早有人等在那里，见到温阮他们下了马车，一个小厮迎了过来，另一个小厮便直接赶回内院禀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内就稀稀落落的有了动静，厚重的大门打开后，一群人从里面蜂拥而出，领在前头的是妇人装扮的女子，手里牵着跟着两个男孩，而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
待走近后，早已候在马车旁的温家三兄弟上前行礼，“侄儿见过姑母。”
“侄女见过姑母，姑母安。”温阮紧跟其后，俯身行了一礼。
“这一别数年，没想到大哥的儿女竟都长这般大了。”温岚忙上前扶起四人，眼里闪过泪花，然后视线一一扫过温家几兄妹，最后落到了温阮身上，“这就是阮阮吧，自打你出生，姑母还未见过你呢。”
温岚说着便拉起温阮的小手，温阮乖巧地笑着。
“昨日听人来报，说家里的哥儿姐儿要过来，小姐高兴的一宿没睡好，今日一早便打发小厮在这守着，就盼着能早早地见到哥儿姐儿。”
说话的是林嬷嬷，她是温岚的陪嫁嬷嬷，自幼便是温宁侯府的家仆，后来做了温岚的奶嬷嬷，对温宁侯府和温岚自是忠心的。
“让姑母费心了。”温浩然微微俯身。
温岚摇摇头，看着温家几兄妹一脸欣慰之色，这时，她身侧的小男孩待不住了，拉着温岚的衣摆，一脸不开心地嘟囔道：“娘，你是不是忘记我和哥哥了。”
这个小男孩正是温岚的次子，那个比温阮小一岁的小表弟，齐令羽。
温岚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只顾着高兴了，确实忘记介绍自家两个儿子，“令衡，令羽，快来见过你们表哥表妹，哦，对了，令羽，阮阮比你年纪大些，你要唤她表姐。”
齐令衡毕竟比齐令羽年长几岁，稍微稳重一些，听到母亲的话后，便俯身行了一礼，“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好，小表妹好。”
齐令羽也跟着兄长有样学样，“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好，小表姐好。”
温家几兄妹随后还了一礼，说实话，温阮之前已经有三个哥哥了，再多一个表哥也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个小表弟嘛，她还是挺稀罕的，特别是他抱拳行礼的样子，憨态可掬，还挺可爱的。
“小姐，府里已经备好晚膳，几位哥儿姐儿赶路辛苦了，快请他们先进府用完膳吧。”林嬷嬷开口劝道。
温岚一听，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于是，忙招呼众人进了府。
这府邸是咸阳城巡抚的官宅，庭院不深但也不浅，分为内外院，外院是待宾宴客之用，内院是家眷居住的地方，温家几兄妹是亲戚，自是可以跟着温岚进到内院。
从正门进入后，走过一长廊便绕进了内院，内院之内曲径相通，众人沿着石径小路，不疾不徐地进到一幽静院子，便是温岚的静兰苑。
温阮暗暗地打量一圈，不禁有些奇怪，这大户人家不是都注重尊卑有序、规矩礼仪的吗？讲究按理说，小姑母应该住在主院，而非这偏院才是。
虽然疑惑，但温阮也未多说，跟在温岚身后进了院子，来到主屋正厅后，林嬷嬷便带着几个丫鬟去大厨房端膳食。
温岚则招呼温家几兄妹先坐下来用些茶水，稍作休息。温家几兄妹连着齐令衡、齐令羽依次入座，丫鬟上了茶水点心后，便退了下去，正厅内只留下他们一家人，唠些家常。
上首温岚正同温家三兄弟聊着温宁侯府的近况，而下面，齐令衡和齐令羽正在热情地招呼温阮吃点心，特别是齐令羽，小嘴巴拉巴拉，不停地同温阮介绍哪种糕点好吃。
突然，齐令羽不知想起了什么，哒哒哒地跑进内室，端出了个碟子，递到温阮面前，“小表姐，你吃这个绿豆糕，我特地给你留的，这可是林嬷嬷亲手做的，特别好吃，我平日里最喜欢吃这个糕点。”
温阮看着碟子内稀稀落落的几块糕点，又看了看吞着口水的齐令羽，不禁觉得这小团子真是太招人稀罕了，自己明明就想吃的要命，却还要强忍着给她吃。
“表弟，咱们一起吃吧。”温阮拿起一块绿豆糕递到齐令羽面前。
齐令羽有些挣扎，小脸皱成了一团，“可是，这是我特地留给表姐的啊。”
温阮却不容他拒绝，直接塞到了他肉乎乎的小手里，“一起吃。”
随后，温阮又拿起一块递给齐令衡，示意他也一起吃，可齐令衡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表妹吃吧，我不喜吃甜食。”
齐令羽嘴里塞满了绿豆糕还不忘帮哥哥作证，小脑袋频频点着，模糊不清地说道：“锅锅……不稀饭吃。”
温岚也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看到齐令羽的样子，笑着骂道：“你这臭小子，不是说绿豆糕要给表姐留的吗，怎么又吃到你嘴里了啊？”
闻言，齐令羽小脸刷的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躲到齐令衡的身后。
“姑母，你别笑表弟了，是我硬逼着她吃的，不行你问表哥。”温阮忙帮小团子解释。
齐令衡点了点头，刚想替弟弟辩解两句，却被匆匆赶来报信的守门婆子打断了。
“回禀夫人，老爷正带着程姨娘朝咱们院来了。”
程姨娘？温阮扭头看向温浩然，不是说她小姑母夫家是没有妾室的吗？那这位程姨娘又是何方神圣？

第十九章
在京都府，齐府的门第远远没有温宁侯府显赫，所以，温岚嫁到齐家，那是属于低嫁。
当年，温宁侯府的长女被选为太子妃，一入皇家，便已身不由己，尤其是纳妾之事，更是关系到皇家子嗣，温宁侯府老侯爷虽不忍长女为此郁郁寡欢，但却也无可奈何。
于是，温宁侯府老侯爷在小女儿及笄后，便放出消息，他们嫁女只有一个要求，四十无子才可纳妾，齐府这位姑爷当时亦是应了下来，温宁侯府这才嫁女的。
可如今温岚膝下两位嫡子，而齐家这位姑爷的后院突然出现了个程姨娘，却是令人费解。
“林西苑那边的人怎么又过来了，还和爹一起，肯定又是来欺负娘的。”齐令羽小脸上满是气愤，不满地嘟囔道。
齐令羽的声音不大，但在他身旁的温阮却听的很清楚，于是，微微侧身低声问齐令羽：“表弟，程姨娘是你爹的妾室吗？”
齐令羽点点头，一脸不喜地说道：“嗯，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他们院里的二哥和三姐。”
二哥和三姐？温阮一脸冷然，语气中带了丝寒意，“你这二哥和三姐也是你爹的孩子？”
齐令羽有些奇怪，表姐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二哥和二姐当然是爹的孩子啊，但他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我讨厌他们，自从他们去年突然来到家里后，抢了娘的院子，还总是欺负我和哥哥，可是爹却总是偏袒他们。”
去年才突然出现？温阮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齐令羽既然喊那位程姨娘的一对儿女为二哥、三姐，可见这两个孩子比她这个表弟还要年长一些。
呵，温阮心底忍不住嗤笑一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看来她这位好姑父这一手暗度陈仓用得炉火纯青啊，竟能瞒着她姑母和温宁侯府在外面偷偷养了这么久的外室。
只是，既然都选择瞒这么久了，又为什么突然选择挑破，现在还竟然要堂而皇之地带到他们温宁侯府众人面前，温阮不禁思索，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得这么肆无忌惮？
温家三兄弟也均是一脸不解地看向温岚，温岚脸上的笑在听到婆子汇报后便僵住了，面对自己的侄儿们，温岚眼神闪躲，袖子里的手攥的发白，她是真没有料到，齐磊明知今日她的侄儿侄女会进府，竟还敢明目张胆带着程嫣雯过来，这是要公开打他们温宁侯府的脸。
温岚心里恨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去年中秋节那天，齐磊突然带着程嫣雯母子三人上门，说要纳这个女人进门，给两个孩子名分，那时，温岚才知道，原来齐磊竟在外面养了这么多年的外室，而他们的那个儿子竟只比令衡小一个月！
这也就意味着，在温岚刚成亲那会，齐磊便和程嫣雯已经有了瓜葛，或者说齐磊在和她成亲前便已与程嫣雯有了首尾，温岚自是不愿善罢甘休。
可谁知程嫣雯却来头不小，娘家正是京都府那个后宫出了位皇贵妃的新贵程家，而且她一母同胞的妹妹，竟是程家那位擅长制毒的庶女程嫣然，温岚这才明白，他们为何敢这般有恃无恐了。
这些年虽在外地，但京都府的局势，温岚也有所耳闻，她自是知道温宁侯府的处境，也不忍家中父母为她担心，也不想让温宁侯府为难，于是，温岚不得不投鼠忌器，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同意以姨娘身份让程嫣雯进门，进而也承认了她两个孩子的身份。
只是温岚没想要进府后他们越来越得寸进尺，现在竟然这么不管不顾了。
温家几兄妹心里都大概有了猜测，温浩辉有些沉不住气，刚想开口询问什么，却被温浩然一个眼神制止住了，此时时机不对，院子里明显有了动静，看来该来的人已经到了。
很快，门口的帘子被丫鬟挑开，温阮终于见到了她这位小姑父，表面看着仪表堂堂，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进屋后，从他的眼神里闪过的那抹算计之色却未逃过温阮的眼睛，果然还是应验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啊！
跟着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对母女，温阮暗暗打量了一番，应该就是那位程姨娘和她的那个女儿，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而她身边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自打进屋便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可见平日里没少嚣张。
几人一进屋，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便立马围到温岚身旁，一左一右站着，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之色。
温浩然兄弟三人碍于齐磊是长辈，虽心里有不满，但还是向前俯身行了一礼，温阮倒是没什么动静，坐在椅子上，轻晃着两条小腿，一副根本没把几人当回事的样子。
程嫣雯自是注意到了温阮，只是她先是朝着温岚福身行礼，然后才看向温阮的方向，故作无知地问道：“姐姐，这位是你家侄女吗，奇怪，按理说，她这个年龄家里也该教规矩了才是，怎么却不见她过来向长辈行礼呢？”
状似突然意识到什么，程嫣雯突然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姐姐恕罪，我不是这个意思，并没有要说你家侄女不知礼数，您千万别误会妹妹呀，都是妹妹的不是。”
温家三兄弟和温岚皆是气得不轻，但温家三兄弟碍于是外男，不好与程嫣雯争执什么，而温岚刚想发作，便又被程嫣雯直接打断。
“老爷，你快帮雯儿和姐姐解释解释，雯儿真没有这个意思。”程嫣雯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好似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齐磊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之色，似是安抚般拍了拍程嫣雯的手，清了清嗓子说道：“雯儿一贯不谙世事，口无遮拦惯了，夫人你要大度一些，不要太斤斤计较。”
温阮表面上茫然四顾地看着众人，内心却不停地飙脏话，卧槽！好一个清纯无辜，不谙世事的盛世大白莲啊，这颠倒黑白，自说自话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还有她这位好姑父，说他是渣男都是在夸他，背信弃义在先，宠妾灭妻在后，现在竟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温阮眸光微动，瞥了眼程嫣雯的方向，嘴角勾了勾，好啊，你给我装白莲是吧，那可就别怪我……灌你一壶绿茶了！
装无辜谁不会啊，再说她还能仗着年纪小这个优势，不管做什么，最后都能归结于天真烂漫，可不像眼前这朵大白莲，那股子矫揉造作的劲，真的很令人作呕。
温岚这边被齐磊和程嫣雯气得不轻，也顾不得在晚辈面前要顾及面子了，指着两人刚想破口大骂，却被赶过来的温阮拦了下来。
“咦，难道你就是阮阮的大姑母吗？”温阮歪头看着程嫣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可是，不对啊，哥哥明明告诉我大姑母已经过世了，那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大姑母啊？”
齐磊和程嫣雯脸色一变，温阮的大姑母是谁，那可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当今皇上的结发妻子，已故的元后。冒充她？这可是大不敬的之罪，齐磊和程嫣雯就算是再肆无忌惮，也不敢接下这么大一个帽子，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温阮可没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又状似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对呀，你应该不是在冒充我大姑母，不然你应该喊我小姑母是妹妹才是，而不是姐姐呢。可是，奇怪啊，那你是谁？明明长得就比我小姑母要老很多，却偏偏要喊她姐姐，真的很奇怪呢。”
小姑娘一脸茫然地看着程嫣雯，貌似非要等她给个说法才肯作罢。
程嫣雯脸色一僵，但还是要强颜欢笑，“阮阮，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冒充谁，我是你小姑父的姨娘。”
温阮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姨娘不就是妾室嘛，这个我知道哦。”
可是，她小脸突然一皱，不甚情愿地说道：“可是，我说这位姨娘，你好像不太懂规矩啊，我是温宁侯府的嫡小姐，你只是区区一个妾室，我为主，你为仆，怎么可以直呼我的名讳呢？”
说完，温阮再次不太赞同地看了程嫣雯一眼，然后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温浩然，“还有，大哥，你骗人，你之前不是说小姑父答应祖父说不纳妾的吗，那这程姨娘是怎么回事啊？她不就是个妾吗？”
温浩然先是一愣，待看到温阮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之色，他自是明白了妹妹想要干什么，当然不会拆台，于是顺着她的话回道：“阮阮，大哥怎么可能骗你呢，当时，小姑父确实答应过祖父不纳妾的，白纸黑字可是立了字据的，你若不信，待回到温宁侯府，我找祖父把字据拿给你瞧瞧。”
“哦，不用这么麻烦，咱们都是自家人，我相信大哥就是了。”温阮仰着小脑袋，眼睛里满是对温浩然的信任，只是不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那这样的话，小姑父岂不就是话本子里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说完，温阮忙往旁边移了移，一脸嫌弃地看了齐磊一眼，“师傅交代过我，要远小人近君子。”
温阮话落，紧接着便是一阵落针可闻的静默，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屋内人的抽气声。

第二十章
齐磊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地瞪着温阮，眼神中闪过一抹怨毒的光，和他刚刚那副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毫无疑问，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看到齐磊变脸，温阮神色淡淡，似乎被瞪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般，仍然是一脸无辜地回瞪着齐磊，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没说错，她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小脑袋。
齐磊看到温阮的样子，似乎要被激怒了，突然朝着温阮所在的位置走了一步，而这时，温家三兄弟则直接拦在了温阮身前。
温浩然淡淡的，象征性训斥了温阮一句，“阮阮，小姑父是长辈，你不可无理，快道歉。”
温阮当然知道要适可而止，齐磊毕竟还是小姑母的夫婿，她仗着年幼无知奚落他了一番，也算是先替小姑母和温宁侯府小小地出了一口恶气，至于其他的，就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该插手的了，还需要家里的长辈们拿主意才行。
不过，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的，温阮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装出一副不太情愿，却又碍于齐磊长辈身份才不得不妥协的样子。
“阮阮年幼无知，若有冒犯，还请小姑父不要同我计较，多多见谅。”温阮微微俯身，行了一礼算是请罪。
齐磊脸色仍然很难看，只“哼”一声，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但也能看出来他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毕竟，像他这种道貌盎然的伪君子，理智稍微回笼些后，还得继续装下去不是。
既然暂时不能再惹她这位小姑父，那温阮自然而然就把矛头对准了程嫣雯，没办法，柿子挑软的捏是人的劣根性嘛，再说了，她茶都煮好了，岂能浪费，这壶热腾腾的绿茶，就算程嫣雯她不喝，温阮都得给她灌下去。
“大婶，我实在很好奇，有个问题想问你呢。”温阮仍是一脸天真状。
程嫣雯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温阮这句田间农妇的称呼竟是在喊她，顿时气得不行，但又不能发作，只能强忍着，“小姐，您请问？”
“你是有娘亲生没娘亲养吗？”温阮神色淡淡，嘴角却微微勾起。
闻言，程嫣雯一脸的不可置信，气得胸脯起伏不停，指着温阮半天说不出话。
“好啊，这就是你们温宁侯府教出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便口出污言秽语，与那街上泼妇有何区别？”齐磊指着温阮，口气不善地训斥道。
温阮却明知故问，“咦，你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这个问题很难吗？”
说完，温阮似有些困扰般皱着小眉头，小声嘟囔了句，“不应该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嘛，明明就很好回答。”
程嫣雯和齐磊看着温阮一脸无知的茫然之色，瞬间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程嫣雯身旁的齐思思小脸憋得通红，她快忍不住了，虽然来之前她娘交代过她，说温阮虽是温宁侯府嫡女，但其实就是个野丫头，而她尽管是个庶女，但在学识涵养上要比一个野丫头强得多。
所以，她自进门后，便极力克制自己，为的就是让爹爹看看，她可比温阮那个死丫头更有大家贵女的风范，等今后回到京都府，爹爹也一定也会更看重她的。
可是，温阮她竟敢这般羞辱她娘，齐思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个健步冲到温阮面前，骂道：“温阮，你这个野丫头，你才有娘生没娘养呢。”
温家三兄弟和齐家的两兄弟忙上前拦住齐思思，一脸警惕之色，似乎怕她伤着温阮。
而温阮好像一点也不太在意，歪着小脑袋，瞪大眼睛看向齐思思，“哇，你怎么知道？”
齐思思一愣，显然没料到温阮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竟硬生生地接下了她骂人的话。
“我身体不好，出生没多久便从我娘身边离开了，自幼跟着师傅长大，所以算是有娘亲生没娘养吧。”温阮点着小脑袋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原来温阮的那句“有娘亲生没娘亲养”竟是这个意思，齐磊和程嫣雯听到这，脸色好了很多，原来只是小儿的无知，并非有意要羞辱他们。
“不过，大婶我和你不一样呢，我很快就能会到我娘身边了，我年纪还小嘛，教一教总能变好，可是大婶，你就不一样了，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会像我这般小儿一样无状啊，真是太应该了啊。”
温阮说着，还煞有其事地安慰道：“我也知道，这不能怪大婶你，主要是你娘太不称职了。”
程嫣雯的脸色变得像彩色盘一样精彩，看得温阮心里那是一个乐啊，程嫣雯显然在努力平息怒意，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扳回一局。
其实，白莲和绿茶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处，比如说自说自话的能力，所以，这个时候温阮肯定不会给程嫣雯开口的机会，当机立断地截了她的话。
“身为妾室，未经当家主母召唤便私自前来主母的院落，自作主张是为一不该；当妾的竟敢和主母姐姐妹妹的称呼，目无尊长是为二不该；闺阁女子竟暗地里给人做了这么久的外室，寡廉鲜耻则是三不该，这些都是你实打实做出来的，我可没冤枉你哦。”
说到这，温阮还颇为同情地看了程嫣雯一眼，“你自己说说吧，你娘是不是太不称职了，既然都要把你送给别人家做妾了，怎么就不好好调教调教呢，真是太不讲究了，这不就是祸害别人嘛。”
“哦，对了，你娘不会也是给人做妾的吧？”温阮故作惊讶状，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老天爷啊，一家子妾呀，难道当妾也能家传？”
随后又看了看旁边的程思思，似是发现什么一般，温阮忙瞪大眼捂着嘴。
齐思思瞬间被激怒了，指着温阮的鼻子，趾高气昂地骂道：“你这是什么眼神，说谁一家子妾呢，我外祖家是京都府的程家，我娘的姑母可是皇上的贵妃。”
温阮掐着腰，仰着小脑袋看着齐思思，“我大姑母还是皇上的皇后呢，这么算我也没说错啊，你娘是我小姑母家的妾室，你娘的姑母是我大姑母家的妾室，可不都是妾嘛。”
“还有，我家是温宁侯府，我表哥是当今太子，所以……”温阮不屑地朝着程姨娘母女挑了挑眉，“我都还没说什么，你们，有什么好显摆的啊。”
屋内一片寂静，丫鬟们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脖子里，生怕被波及。而屋内的主子们，神色各异，一时之间，谁都未先开口。
齐思思还是个小丫头，手段心智都尚未练到家，被温阮几句话便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气得直跺脚。
程嫣雯自是不甘心，但也只能自认倒霉，都到这会了，如果她还是没有发现温阮是在故意刁难，那她简直白活了。
只是有一事，程嫣雯怎么也想不明白，像温岚这种没什么手段的女人，竟会有这么一个难缠的侄女，小小年纪便如此，长大了可还了得。
“妾身不才，一母同胞的妹妹正是京都府有些名气的程家那位懂医的女儿，程嫣然。”程嫣雯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眼底露出隐隐得意之色。
温阮一愣，程嫣然？程嫣雯？卧槽，这位程姨娘竟然是女主的姐姐，怪不得敢这么横！
不过，温阮嗤笑一声，这么快就亮底牌了，可见已黔驴技穷，再说了，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可能怂。
“哇，那你妹妹还是挺厉害的，不过这么一比啊，大婶，你确实是不才了。”温阮边说，边颇为一本正经朝着程嫣雯点了点，“不过，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这点不错。”
温阮的不按常理出牌，显然把程嫣雯气了个半死，但碍于身份，还有要维持平日里在齐磊面前温柔可人的样子，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直白，所以，她自知今日讨不了好，只能先作罢。
而齐思思却没打算放过温阮，只是她刚想开口便被程嫣雯拦了回去。
“姐姐，妹妹身子有些不爽利，恕妹妹先行告退。”程嫣雯向温岚微微俯身，然后又柔情脉脉地看向齐磊，“老爷，雯儿胸口闷得厉害，您能先送我们娘俩回林西苑吗？”
程嫣雯自是不会让齐磊留在这里，于是偷偷朝着齐思思使了个眼色，齐思思立马拉住齐磊的袖子撒娇，“爹，您就送我们回去吧，您难道忘了上次娘晕倒时差点掉进水里的事了吗？”
齐磊本来还有些犹豫，一听齐思思的话立马改了主意，说道：“你们姑侄几人多年未见，那我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叙旧了。”
说完，齐磊便和程嫣雯母女俩朝门外走去，只是，在临走出门前，他却突然回头，略有深意地看了温阮一眼。

第二十一章
齐磊和程嫣雯母女离开后，屋内一时静默无声，齐家两兄弟围在温岚身边，似是在无声安慰她，温家几兄妹面面相觑，他们是晚辈，长辈房里的事，他们也不好主动提起，主要是怕这个度掌握不好，伤了温岚的面子。
正巧这时，林嬷嬷带着丫鬟们端来了晚膳，温岚强打着笑意，招呼大家上桌吃饭，众人落座后，心思各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谁也没主动提起刚刚的事，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晚膳后，温浩然似有意想和温岚聊聊，但显然温岚在回避些什么，以他们赶了一天路太累了为借口，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说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无法，既然温岚不愿提起，温家几兄妹自然也不好逼迫她，只能先离开。
温家三兄弟先把温阮送回了她的院子，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屏退丫鬟小厮后，兄妹几人几人围坐在外厅里，似是要商议些什么。
温浩然面色如常，只是细瞧着便能发现他眼底的凝重，“小姑母家的事，你们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这齐家欺人太甚，既然当时说好了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可你们看，那程姨娘的女儿看着比令羽还都要大些，他们难道真当我们温宁侯府无人了吗？”温浩杰愤愤不平地说道。
温浩辉也是一脸气愤之色，“就是就是，我看小姑母也是太好欺负了些，小姑父纳妾这事她还替他们瞒着，竟然都没有同祖父祖母说，要不是这次恰好被我们碰到了，难道还要一直替他们瞒着不成。”
“不过，今天还是妹妹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说的颜面尽失，要不是碍着他们是长辈，我都要拍手叫好了。”温浩辉看着温阮，一脸崇拜。
温阮颇有些不好意思，“难道哥哥们就不会觉得我太咄咄逼人，失了大家闺秀的体统，给温宁侯府丢人了吗？”
“怎么会呢？”温浩杰和温浩辉异口同声地说道。
“反正别的府怎么样我不管，我们温宁侯府的女儿无论如何，都不能受欺负就是了，所以，阮阮，以后你可千万别像小姑母这般忍气吞声，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委屈了自己，哥哥们给你撑腰。”温浩辉信誓旦旦地说道。
温浩然也揉了揉温阮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阮阮，大哥知道你虽年幼，但也是个心里有成算的，说实话，今天看到你为小姑母出头，大哥很欣慰，但大哥也希望你记得，像今晚这种事情，若我和你二哥三哥不在场的话，你千万别强出头，以免伤了自己。”
闻言，温浩杰和温浩辉也点头表示赞同，今日在静兰苑里，齐磊被激怒后的反应，以及齐思思一副恨不得上手撕了温阮的样子，温家三兄弟自是都看在眼里，虽然齐磊作为长辈应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齐思思就未必了，万一两方厮打起来，温阮年幼一些，自是要吃亏的。
看到三位哥哥眼底的担忧之色，温阮心里甚是熨帖，不过，他们显然多虑了，量力而为、审时度势什么的，是她一贯坚持的原则。
温阮不知如何同他们解释，于是握着小拳头，故意插科打诨道：“哥哥们，放心好了，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定不会吃亏哦。”
温家三兄弟当然不会放心，只是温阮却没给他们多说什么的机会，直接把话题又转了回来，于是，她把今晚从齐令羽那里偷偷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什么？他们竟然还有个儿子，居然只比令衡小了一个月！”温浩杰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温浩辉和温浩然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温阮挑了挑小眉毛，耸了耸肩说道：“所以啊，咱们这位小姑父，就是一道貌盎然的伪君子，依我看，他当时根本就不是诚心要娶小姑母，只是贪图温宁侯府的权势罢了。”
“太欺负人了，明日我就要亲自去质问质问咱们这位小姑父，枉他还是读书人，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狡辩？”温浩辉咬牙切齿地说道。
“三弟，你先别冲动，此事等我明日和小姑母谈谈。”温浩然若有所思，他知道此事无论怎么解决，最重要的还是温岚的态度。
“大哥说的对，其实，三哥，即便你去质问了咱们这位小姑父，估计也会是徒劳无功，你别忘了，这个程姨娘被藏了这么多年，偏偏去年的时候，他们自己捅到了小姑母面前，这是为什么啊，无非就是有所依仗了呗。”温阮讥讽道。
温浩杰目光愤然，“依仗？什么依仗，不就是程家吗？”
温阮点点头，“准确来说，是温家那位擅长制毒的庶女，你们可别忘了，咱们小姑父那位程姨娘，可是人家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闻言，温浩然面色一沉，他想的比其他人要多一些，去年中秋？不正是他身体开始抱恙的时候吗？他们这位小姑父，却恰好选择在那个时候把这位程姨娘带到小姑母面前，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隐情？
程家对温宁侯府出手，程家与五皇子的关系，还有小姑母家的这位程姨娘，看来事情远非他们想得这么简单，温浩然觉得，他明日必须先同温岚面谈后，再做打算。
温阮看到温浩然神情，自是知道他的忧虑，遂开口安慰道：“大哥，不管你和祖父他们接下来有何打算，但你们定要记得，程家有位擅长制毒的庶女，而温宁侯府，有我。”
……
昨夜，温家几兄妹聊得有些晚了，所以，温阮一早被丫鬟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懵懵的，要不是丫鬟说，她小姑母在等她吃早膳，她定是要躺下来继续睡的。
温阮不习惯丫鬟贴身服侍，屏退丫鬟后，自己穿上衣服，洗漱一番后，这才跟着丫鬟出了院子，朝着她小姑母的静兰苑走去。
只是路过花园时，温阮突然听到前方吵吵闹闹的，丫鬟小厮围了一圈，似乎有人在此争执，她本来不想节外生枝，正准备绕路而行，却突然听到人群里传来齐令羽的哭声，于是，忙带着丫鬟上前查看。
待走近才发现，齐令羽不知被谁推到在地，而齐思思和一个看着比她年长几岁的小男孩站在一旁，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地上的齐令羽。
温阮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小男孩定是齐思思的那个哥哥，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简直太不要脸了。
温阮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齐令羽被欺负，连忙向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表弟，你有没有伤着哪里？”
齐令羽看到温阮，脸上先是一喜，然后，看了眼齐思思兄妹，有些担忧地说道：“表姐，我没事，你别担心，咱们快走吧。”
“走？朝拿走？”齐思思径直挡在了两人面前，“哥哥，就是这个野丫头，她昨天骂了娘，还骂了我，你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齐令羽这个小团子明明自己就怕得不行，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打转，但偏偏倔强地挡在了温阮面前，“你们要干嘛，不许欺负我表姐。”
温阮看着齐令羽小小一团，却义无反顾地要保护她，心里不禁有点暖，于是，再看向齐令羽时，目光中不禁带了些慈爱。
不过，温阮自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齐令羽受欺负，她粗略估计了下敌我实力，悬殊有点大啊，她带了两个丫鬟，齐令羽有两个小厮，但对方也有两个丫鬟和两个小厮，打平了，显然在外援上，他们没有优势。
而她和齐令羽这小身板，真打起来，自然不是齐思思和她那位哥哥的对手，硬碰硬肯定是要吃亏的，看来只能智取了。
于是，温阮突然朝着齐思思两兄妹的身后正经地附身行了一礼，“阮阮见过小姑父，小姑父安。”
齐思思兄妹两人真以为齐磊来了，于是忙转过身去行礼，可就在他们刚转身之际，温阮拉着齐令羽就跑，待齐思思兄妹两人反应过来时，温阮和齐令羽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齐思思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领着人在温阮身后穷追猛赶，而由于温阮和齐令羽人小腿短，两方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进，眼看就要被他们赶上了，无法，温阮只能默默地从腰间的银针包里，拿出了一根成人手指长短的银针，准备用来防身。
温阮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她本来不想用这般手段对付两个孩子的，但眼看她和齐令羽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自然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正巧在这时，温阮远远地看到齐令衡正往这边走来，于是，拉着齐令羽便朝着齐令衡跑去，边跑边喊道：“表哥，我和表弟在这呢。”
齐令衡看到两人后，自是加快了步伐，于是和温阮他们很快便碰上了，而同时，齐思思兄妹也赶了过来。
齐令衡不解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哥，他们……要欺负我和表姐。”齐令羽气喘吁吁地告状，温阮也忙点头附和道。
齐令羽忙把温阮和齐令羽两人挡在身后，“思思，令琪，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小心我告诉爹。”
“齐令衡，我说你真傻还是假傻，爹哪次听过你们静兰苑的？”齐令琪讥笑道。
“就是，就算我们待会把你们揍了，那最后挨罚的也只会是你们。”齐思思掐着腰，一脸蛮横地说道。
温阮一听，不乐意了，“齐思思，你有没有脑子啊，最后谁会挨罚我不清楚，但现在是我们人多，挨揍的也只能是你们兄妹吧。”
齐思思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乐子似的，指着齐令辉和齐令羽说道：“你们人多又怎么样，你问问他们，他们敢动手吗？”
温阮闻言，忙扭头看向齐令衡和齐令羽，当看到两人躲闪的眼神时，顿时明白了。
卧槽！太窝囊了！竟然被欺负成这样还不还手，这兄弟俩一看平日里就没少被这样欺负。
温阮顿时火冒三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齐令衡，齐令羽，你们给我听着，你们是我我温阮嫡亲的表哥和表弟，你们身上也留着温宁侯府的血，所以，谁都不能欺负你们。”
话落，温阮便像个小炮仗似的，嗖地朝着齐思思、齐令琪两兄妹冲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在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怔楞的当口，温阮已成功地与齐思思交上了手，她借着出其不意的优势，利用冲劲把齐思思扑倒在地，又趁着齐思思和齐令琪惊愕之际，温阮的小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齐思思身上。
懂医的人自然熟知人体穴位，别看温阮人小劲也小，但拳拳落在人身上四肢的脉络骨缝之间，既能让挨打的人疼痛不已，事后却又查不出任何端倪，说白了，就是让齐思思有苦说不出。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齐思思尖叫出声，她竭力地想要挣开温阮的束缚，但不知为何，她的四肢被温阮锁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别无他法，她只能向愣在一旁的齐令琪求救。
“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把这个死丫头拉开。”
齐令琪这才反过神来，忙蹲下身去扯压在齐思思身上的温阮，可温阮岂会如他所意，趁着他弯腰之际，一脚踢到他的腹部，齐令琪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众人均是一脸错愕，没想到温阮这小小人儿竟这般凶狠，不仅完虐了齐思思，竟还能把半大的小子齐令琪一脚踹翻在地。
齐令琪则更是恼羞成怒，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温阮小哥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踹了，他又怎能轻易咽下这口气，于是从地上爬起身后，便目露凶光地朝着温阮走去。
温阮此时压在齐思思身上，无暇分身，眼看齐令琪就要过来了，只能干着急，正在此时，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冲了过来，拦住了齐令琪。
齐令琪自是不依，直接推倒了齐令羽，想要绕过两人去拽温阮，齐令衡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于是两人很快厮打在一起，而齐令羽也急眼了，一屁股从地上坐了起来，冲向齐令琪便是一阵撕扯狂拽，小拳头更是毫不客气地落在他身上，二对一，很快局势便见分晓。
温阮趁着打人的空隙，分神看了一下齐令衡他们，不由地松了口气，还好她赌赢了。
其实，以温阮昨日对齐令衡齐令羽两兄弟明里暗里的观察，他们确实对程姨娘母子几人十分忌惮，但温阮却莫名相信，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负，于是率先挑起这场群架，目的就是，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包子下去，要学会反抗。
不过，看到他们毫不留情落在齐令琪身上的拳头，温阮放心了不少，于是便重新开始全身心投入到与齐思思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中。
毫无疑问，现场一片混乱，两方厮打中，温阮他们占尽了优势，齐思思和齐令琪两兄妹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整条小路上，只听到他们两兄妹的哭喊求饶声。
熊孩子打架，各方家长自是要闻讯而来。
温岚和温家三兄弟本来正在静兰苑等几个孩子过来用早膳，迟迟未等到不说，派出去查看的小厮却匆匆赶来回禀，说是他们在半道上和林西苑的两个孩子打了起来。
这一听还了得，温家三兄弟一想到温阮软软糯糯的小小一团，和人打架这种事定是要吃亏，于是，甚至顾不上等温岚，三人便催着小厮带路，率先赶到了现场。
只是，事情似乎并非像他们预料那般，平日里总是见谁都笑眯眯的妹妹，此时正压在齐思思身上，恶狠狠地抡着小拳头，冲着身下的人就招呼了过去，简直不要太残暴！
温家三兄弟看得目瞪口呆，三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同时传达出了一个意思，原来昨日温阮那句“我打架可厉害了”并非是说说而已。
就在温家三兄弟怔楞之际，温岚带着嬷嬷丫鬟们也赶了过来，而与此同时，程姨娘也带着人过来了，两边的丫鬟小厮忙上前把几位小主子拉开。
程姨娘一脸焦急地从丫鬟小厮手里接过齐思思和齐令琪，来来回回查看着，齐令琪终于得了自由，挣开程姨娘，叫嚷着就要冲过来，却被程姨娘眼疾手快拉了回去。
齐思思狠狠地盯着温阮，带着哭声喊道：“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温阮立在一旁，轻蔑地瞥了眼齐思思，“哼了一声，道：“等你干什么，再来被我揍一顿吗？”
“就是，你们这些手下败将，有什么好叫嚣的。”齐令羽一贯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这次难得占一次上风，于是便学着温阮放狠话。
齐思思和齐令琪气得又要冲过来，却被程嫣雯吩咐丫鬟小厮直接拦了下来。
程嫣雯脸色难堪至极，此时甚至顾不得伪装，一脸狠厉地道：“夫人，思思和令琪虽是庶出，但也绝不能任人欺负，此事我定会禀报老爷，自是不会这样算了。”
说完，她便带着一对子女离开，看架势是去告状无疑了。
而温阮和齐令衡，齐令羽三个惹了祸的正主，自是也被温岚和温家三兄弟带回静兰苑，细细盘问。
静兰苑正厅内，温岚和温家三兄弟坐在厅上，温阮、齐令衡、齐令羽三个小萝卜头，齐排排立在厅内，齐家两兄弟还算有些闯祸后的自觉性，纷纷低垂着小脑袋，做足了等待认罚的姿态，而温阮却倔强地昂着小脑袋，脑门上就差刻着“我没错”三个大字了。
“今日的事，与表哥表弟无关，是我先动的手，他们是为护着我才打架的，不过，虽然是我先动的手，但也是齐思思他们两兄妹逼的……”
于是，温阮把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当然包括他们是怎么欺负齐令羽，又是怎么满园子追着要打他们，最后还没忘了把过错拦着自己身上，把齐令衡和齐令羽摘出去，显然也是十分够义气了。
齐令衡、齐令羽两兄弟自然是不会让温阮替他们承担打架的责任，忙纷纷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没有照顾好表妹和弟弟，带着他们二人打架的，娘，你要罚就罚我吧。”齐令衡道。
齐令羽也不甘落后，“都是我的错，我要是能躲着点二哥和三姐，不被他们欺负，表姐和哥哥也不会为了我打架了。”
温阮一听不干了，立马拉过齐令羽，一本正经地教育道：“表弟，你不能这么怂包，被欺负了哪有躲着的道理，不然下次只会被欺负的更惨，我给你说，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趁着他们俩落单的时候，叫上帮手直接就用拳头招呼他们，见一次打一次，直到把他们打服为止！”
“还有，我给你讲啊，打架这种事也是要讲技巧的，不能只拼蛮力知不知道，等改日我教教你和表哥，拳头打在人身上的什么位置最疼，事后又能不留下痕迹，就拿今天我打齐思思来说……”
屋内众人一脸惊愕，看到温阮煞费苦心地在那同齐家两兄弟传授她的打架经，显然也是没想到这打架的背后竟还有这么学问。
温岚和温家三兄弟均是一脸哭笑不得，而温岚身边的林嬷嬷脸上却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听着温阮越说越离谱，温浩然眉毛不自觉轻跳几下，“阮阮，武力并不能解决问题，有时候反而只能招来恶果，你且记得，今后遇事不能再这般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懂不懂？”
温阮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回道：“不懂呀，我只知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温浩然：“……”
感觉这个妹妹教不好了怎么办？歪理一套一套的，却让人觉得似乎又有些道理是怎么回事啊！
“大哥，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你们不就是觉得我们今日打了齐思思兄妹两人一顿，会为小姑母招来麻烦吗，只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表哥表弟以往肯定没少忍吧，但结果却是，即未风平浪静，也没有海阔天空，表弟仍然会被齐思思兄妹欺负，由此可见，一味地退让，只会更让他们得寸进尺而已。”温阮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说着，温阮又看了齐令衡和齐令羽一眼，“还有，小姑母您有没有想过，表哥和表弟尚且年幼，若长此以往下去，您难道就不怕他们养成懦弱怕事的性子吗？”
闻言，温岚一怔，显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不禁看向齐令衡和齐令羽，罢了，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软弱，总是瞻前顾后，最后受苦的还是她的孩子，不过，就算为了两个孩子，有些事情，是时候要好好考虑一番了。
半响后，温岚看着温阮几人，道：“时间不早了，先让丫鬟伺候你们重新梳洗，然后过来用早膳。”
齐令衡、齐令羽先是一愣，随后眼里满是担忧，齐令衡有些急迫地说道：“娘，若您不罚我们，爹那里……”
“无事，此时自有娘来担着，再说了，错不在你们，就算你爹想要偏袒也不能太明目张胆，放心，娘有法子应付。”温岚回道。
齐令衡还是不放心：“可是，娘，爹他……”
“好了，衡儿，早膳该凉了，别让表哥和表妹饿着。”温岚径直打断了齐令衡的话，抬了抬手，吩咐丫鬟待他下去。
无法，齐令衡只能作罢，跟着丫鬟们去侧室收拾，但他眼底的担忧之色却丝毫未减。

第二十三章
用完早膳后，温浩然被温岚留在了静兰苑，显然有事要与他商议，而温浩杰和温浩辉则带着温阮和齐家两兄弟出了门，准备去逛一逛咸阳城。
还别说，这咸阳城白日里确实热闹，街道上往来熙攘，道旁小贩林立，商业茂盛，温阮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都看得津津有味，很快马车便停在了一间铺子前。
“妹妹，这家祥瑞德是咸阳城有名的银楼铺子，旁边还有一家布庄，待会也可去瞧瞧。”温浩辉隔着马车的帘子说道。
温阮应了一声，掀开帘子径自下了马车，齐令衡、齐令羽两兄弟跟着温浩杰和温浩辉骑马，这会正好也赶了过来，几人一同进了铺子。
其实，温阮纯粹就是逛逛，也没什么要买的，她年纪尚小，平日里也是扎着两个揪揪，根本用不上首饰，但却丝毫不妨碍她欣赏。
古代饰品样式比较单一，主要就是一些头饰、步摇、耳环等，金银质地偏多，当然了也有玉质饰品，不过样式就那么几种，温阮看了一圈便觉得没什么意思，领着众人又去了旁边的铺子。
就这样，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逛下来，大半个时辰便过去了，最后众人来到了一家茶楼歇脚。
包厢里，温浩辉有些郁闷地看着温阮，他怎么也没料到，逛了这么久，温阮竟然只给自己买了一些吃食，搞得他顿时觉得没了用武之地。
“妹妹，你是不是担心三哥银子不够呀，逛了这么一大圈，怎么就只买了这些便宜的蜜饯果子？”温浩辉闷闷不乐道。
温阮一愣，“没有啊，这不是还给表哥表弟一人买了套文房四宝嘛，还有这珍珠玉翠步摇，可是花了三哥好几百两银子呢。”
温浩辉却不以为然，“可这珍珠玉翠步摇是要送给小姑母的，可妹妹你自己什么衣服首饰都没买！”
温阮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无奈道：“三哥，你觉得我用得着嘛？”
“那成衣你总可以买几件吧？”对于温阮没花他银子这事，温浩辉相当耿耿于怀。
温阮不禁扶额，“可那些衣服样式我不喜欢啊，三哥，如果你真的很介意银子没花出去这事，要不直接把银票给我吧，等我回到京都府，定会把它们全都花出去的。”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这些银票你先收着，这次出来我带的不多，等到了温宁侯府我再给你拿些，你随便花。”温浩辉说着便从怀里把银票全拿了出来，一股脑地塞给了温阮。
温阮愣愣地看着怀里的银票，怎么突然有种被土豪包养的错觉？还有，她这三哥，搁现代绝对有霸道总裁的架势，瞧这话说的，随便花，一听就很霸道总裁啊！
盛情难却，温阮最后还是收下了她三哥的一番心意，这才让他消停下来，众人也终于有时间喝点茶，吃些点心，稍作休息。
只是，余光瞥了眼心不在焉的齐令衡、齐令羽两兄弟，温阮总觉得不太对劲，自早上打完架后，他们俩似乎一直在担心些什么，难道是担心因为他们打了齐思思兄妹，温岚会被齐磊刁难？
温阮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以齐磊的尿性，以往这种事情肯定没少做，毕竟，懂事的孩子不是一开始就懂事的，像齐令衡和齐令羽这样受了委屈却这般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的孩子，平日里定是少不了齐磊的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但这也恰恰也正是温阮打架的用意之一。有时候，矛盾只有在彻底激化后，人们才会想着要去解决，否则只会琢磨着要如何去粉丝太平。
但对于已入穷途之人，一步错步步错，那些早已千疮百孔的真相，又怎能轻易就被粉饰得掉。而这时，往往只有彻底将它掀开重来，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温阮也大概能看出些温岚的心思，无非就是为了两个孩子和温宁侯府，才一再忍让，而温阮就是想让温岚看清楚，她的忍让最终换来了什么。
先是被迫接纳程嫣雯入府，身为当家主母后又被挤兑的偏院，而膝下的两个嫡子也并未被她的退让保护好，被庶出那对子女欺负成今日这般模样。
而他们温宁侯府的人登门，也照样会被她这位小姑父轻视怠慢。
这一切，她就是要撕开了放在温岚面前，逼着她不得不面对。
温阮曾听过一句话，说女人要想站的稳，温柔中就必须带点狠。而如今看来，能让温岚狠起来的人，只有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了，毕竟，为母则强！
若温岚自己立不起来，届时温宁侯府再想为她撑腰，都无事于补。
“表哥，表弟，你们觉得姑母可会喜欢这步摇吗？”温阮把装着步摇的檀木盒子，在齐令衡和齐令羽面前晃了晃，试图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齐令衡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显然并未听到温阮的话，“表妹，你说什么？”
而齐令羽比他好一些，在温阮唤他时便已回过神来，“表姐，你这步摇这么漂亮，娘看了定会欢喜的。”
“可是表姐，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府呀，咱们把林西苑的两个给打了，我有些担心娘。”齐令羽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温阮略一沉吟，劝道：“表弟，小姑母既然说了有法子解决，咱们应该相信她才是。”
“可是，万一爹他……”齐令羽还未说出口的话，被齐令衡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爹怎么了？”温阮不解地问。
齐令衡摇摇头，“没什么，我和令羽就是觉得，若爹来找人对峙，我们都不在，岂不是让他白跑一趟。”
温阮狐疑地看向齐令羽，齐令羽看了齐令衡一眼，略微有些犹豫后，点了点头。
看着兄弟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温阮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稍作犹豫后，觉得与其继续让他们两人提心吊胆，不如早早回府，让他们安心的好。
于是，一行人收拾一番后，便开始打道回府。
*
而此时，林西苑内，齐磊刚从府城衙门回来，在大门处便被程嫣雯一早安排的小厮引了过来。
“爹，您可一定要替思思和哥哥做主啊……”
齐磊刚迈进门槛，齐思思便径直冲了过来抱住他的腿，开始一阵哭诉，当然，自是略去她自己和齐令琪的不是，添油加醋地告了一把黑状。
当齐思思把一腔委屈诉说的差不多时，程嫣雯带着齐令琪也迎了过来，齐磊见到齐令琪脸上的淤青，脸色一沉，“这都是令衡和令羽打的？”
刚刚听齐思思哭诉时，齐磊看她似乎并无大碍，只当是小孩子间的吵闹，并未当回事，可见到齐令琪的一脸淤青，才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看样是真动手了。
齐令琪适时摆出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爹，可不都是他们打的吗，他们俩联手欺负我一人。”
“爹，还有我，温阮那个死丫头打人可疼了，我这身上肯定也像哥哥一样，都青了。”齐思思边说边卷起袖子，把胳膊伸到齐磊面前，想证明一下自己并未说谎。
可谁知，这小胳膊上干干净净的，别说淤青了，连一道印子都没有，齐思思当场愣住，不死心地又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但还是什么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啊，齐思思明明记得，当时温阮打她的时候，她疼得都以为胳膊要断了，可现在竟一点事都没有，简直是见鬼了！
对上齐磊怀疑的目光，这种结果，齐思思显然接受不了的，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是，到这时候她却发现，似乎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
程嫣雯也觉得女儿太夸张了，，她忙把齐思思扯到身后，这种时候，她还添什么乱，在程嫣雯看来，温阮那小丫头能有什么力气，她那小拳头打在身上定也是不疼不痒的。
看到她爹和娘都不相信她，齐思思气得快要哭出来，但被她娘瞪了一眼后，只能硬生生把委屈咽回去。
“老爷，您看令琪这脸被打成这样，明日定是无法去学堂读书了，您说这亲兄弟之间怎么能下这种狠手，令琪虽是庶出，但也是老爷您的骨肉，您当时是不在场，没看到令衡和令羽两人压在令琪身上的样子，他们真是恨不得要打死令琪呀。”程嫣雯半掩着面，一脸的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齐磊听得眉心紧皱，脸色阴沉至极，恨不得当场就要发作，但仅一瞬间，似乎在思量权衡了什么后，又改了主意。
“兄弟姐妹之间打闹是常有之事，小孩子下手不知轻重，没有你们你们想的这么严重，改日我说一下令衡、令羽便是，再说了，男孩子就该皮实一些，令琪这脸也就是看着严重，待会找大夫开些药擦擦，几天便可消了。”
齐磊说完绕过程嫣雯母女几人，走进内室坐下后，便吩咐丫鬟上了茶，显然没有要去静兰苑讨说法的打算。
其实，齐磊的考量很简单，他就是程府和温宁侯府两头都想占着。
当初他把程嫣雯抬起府，是有程嫣雯颇得他宠爱的缘故，但更多则是考虑程府近几年在京都府的地位已今非昔比，还有，他爹给他来信说，宫里的程贵妃也隐晦提过此事，这才逼着他不得不把此事给办了。
归根到底，齐磊就是个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小人罢了。

第二十四章
当然，齐磊也是考虑过温岚和温宁侯府，但也正是碍于温宁侯府，他才会在尚未回到京都府前，便逼着温岚认下程嫣雯这个妾室，那届时回到京都府，木已成舟，温宁侯府也只能认下，不然还真能像当时字据上签的那样，逼他们和离不成。
就算温宁侯府坚持要让他们和离，以齐磊这么多年对温岚的了解，她为了两个孩子，也定不会同意和离的，毕竟，齐令衡和齐令羽是他们齐家的子孙，就算他齐磊违反约定在先，按照礼法，这两个孩子最后也只能留在齐家。
这也恰恰是齐磊当初的算计，当年立下字据时，他并未在上面刻意提出若和离后孩子的归属问题，也是上天助他，当他把字据递给老侯爷时，碰巧遇到下人来报，说温宁侯府大女儿，也就是当朝元后病重，老侯爷甚至是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收了起来，带着众人便匆匆离开了。
后来又接连发生了一些事情，直到温岚嫁到他们齐家，都未有人发现字据上的端倪。其实，这要算起来，还是齐磊当年伪装的太好，在温宁侯府众人面前，总是一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愣是骗过了所有人。
而且，齐磊厉害就厉害在，竟能硬生生在温岚面前伪装了数十载，每日兢兢业业在温岚面前扮演着夫妻和睦，父慈子孝，若不是他自己选择把这层伪装撕下来，怕是到现在温岚仍是被蒙在鼓里。
不过，昨日温阮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齐磊，现如今还是太子在位，温宁侯府权势虽不如从前，但也非是他们齐家可抗衡的，虽然这会他们齐家已攀上程府，但小心起见，温宁侯府这边尚且还不能得罪透了，毕竟，日后如何，谁又能说的准呢。
所以今日，齐磊才试图想要把撕破的伪装再扯回来一些，这才没有在听到程嫣雯母子告状后，去找静兰苑的麻烦。
但充当了齐磊这么多年枕边的解语花，程嫣雯深知他骨子里的自私自利、虚伪冷漠，此刻又怎会不知齐磊的权衡思量，她心里冷笑一声，不逼走温岚，难道她程嫣雯还要当一辈子的妾不成？
自从被抬进府后，她拼了命地折腾，一次次拿自己和两个孩子当赌注，陷害温岚母子三人，甚至把她们逼到了静兰苑，无非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取而代之，如今已走到这一步，程嫣雯自是不会轻易收手。
程嫣雯双眸微敛，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逼得齐磊和温宁侯府撕破脸！
“老爷，您知道的，雯儿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孩子间的打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姐姐今日太过分了，她竟然骂思思和令琪是野种，还说您……”程嫣雯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看向齐磊。
齐磊端着茶盏的手一僵，“她说我什么？”
程嫣雯抿了抿唇，略略迟疑，“姐姐她说，您是忘恩负义的小人，还说当年您攀了温宁侯府的势，如今却这般狼心狗肺，而且，她还说……”
果然如程嫣雯所料，齐磊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嘴角不着痕迹地划过一丝讥笑，程嫣雯继续火上浇油，“她还说，令衡和令羽是他们温宁侯府的孩子，就算老爷您想管也管不了。”
‘啪嗒’一声，是茶盏碎裂在地的声音，屋内骤然安静，众人的呼吸声都停了。
齐磊蓦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抹阴翳，嘴角的笑令人心颤，“我今日倒要看看，我齐家的孩子，我如何管不得了。”
程嫣雯低垂着视线，可眼底尽是得意之色，她在心底冷笑一声，果然，在温岚和温宁侯府面前，齐磊有多虚伪，但同时也就有多自卑。
当年他娶温岚，确实是为了攀附权贵，在温宁侯府的显赫面前，他们齐家也仅能算是一介清流之家，这些年，若是无温宁侯府相帮衬，他齐磊又怎能坐到现如今这个位置。
可是，越是如此，他越是怕人提及此事，或者说，他更怕温阮和温宁侯府的人提起，因为，这在齐磊看来，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娘，母亲并没有说那些话，若是爹和她对峙的话，那你岂不是……”齐思思神色慌乱，他爹的样子太可怕了，若是发现她娘骗了他，他们岂不是就要惨了。
程嫣雯嘴角勾起，看着齐磊愤然离去的背影，笑着说道：“放心，你们的爹啊，是绝不会对峙的。”
没错，程嫣雯知道，这种污蔑的招数很拙劣，但却对齐磊却百试不爽，因为他高傲的自尊心，根本不会允许他同温岚对峙，只会找旁的借口发作而已。
一旁的齐令琪却比他妹妹要淡定得多，脸上尽是幸灾乐祸，“娘，咱们快也跟过去看看啊，就爹刚刚那生气的样子，齐令衡和齐令羽肯定躲不过一顿打。”
程嫣雯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去自是要跟去的，不然，她又如何再添上一把火，把静兰苑那母子几人彻底逼走呢。
*
回到齐府后，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连自己的院子都没顾得上回，便着急忙慌地往静兰苑赶。
温阮和温浩辉、温浩杰两兄弟，则带着买回来的东西先回了趟温阮的院子，毕竟在外逛了大半日，他们准备稍作收拾一番后，再去温岚的院子请安。
只是，他们几人刚回到院子，正准备喝些茶水，温浩然这时却掀帘走了进来。
“阮阮，今日这咸阳城逛得如何，开心吗？”温浩然径自坐在温阮旁边，眉眼间带着笑意，似乎心情还不错。
看温浩然的样子，温阮便知他和温岚谈的应该很顺利，“开心啊，我还买了个珍珠玉翠步摇，可漂亮了，是准备送给小姑母的，哦，对了，三哥付的银子呢。”
温浩然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盏，抿了一口清茶，笑了笑未说话。
温阮歪着小脑袋，一副我很可爱的小模样，讨好地问道：“大哥，你今日在小姑母那里，有没有见小姑父因为我们打架的事，过去找小姑母麻烦呀？”
闻言，温浩然抬头瞥了眼温阮，神色不明，“怎么，出一趟门就知错了？”
分明早上出门前还在那据理力争，一副拒不认错的样子。
“那倒没有。”温阮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回道：“齐思思她下次再无端招惹我们，那我还得揍她。”
温浩然气乐了，小丫头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模样，也不知道像了谁，之前祖父还总是感慨，说家里的这些个后辈们，没一个有他年轻时初出茅庐不怕虎的气魄，得唻，这下还真有了。
不过，今日之事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但也给温浩然提了个醒，看样子要留个人在这丫头身边近身保护，以防不备之需了。
前些日子，他们带来的暗卫，有两个被他派出去办了些事，人手有些不足，便没来得及往温阮身边放一个，正好今日他们都回来了，温浩然便吩咐冷一，着手把这事给办了。
温浩然神色未变，低声唤道，“冷一，进来。”
冷一从院子进来，身后还跟着冷七，两人俯身屈膝行礼。
冷一回禀道，“主子，冷七向属下自愿请令，想到小姐身旁做贴身暗卫。”
温阮一愣，手里的点心顿时不香了，贴身暗卫？这是要保护她，还是要监督她，不让她闯祸？
其实，温阮确实觉得真没必要，这平日里赶路大家都是呆在一起，暗卫本来就不多，温阮也私下里见过好几次，温浩然似乎在吩咐他们去做些其他的事，这现在还特地给她安排个暗卫，他这不是分散兵力嘛。
但温阮也知道，温浩然虽看着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只要他认准的事便很难改变，温阮觉得要不先接受再说，若之后温浩然需要用人，再还回去就是了。
“阮阮，你觉得冷七怎么样？”温浩然很自然地询问温阮的意见。
温阮条件反射看了眼冷七，突然被冷七眼里的灼热烫到，额……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冷七似乎很期待做她的暗卫？刚刚冷一也说，冷七是自愿请令，难道是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温阮暗搓搓地想。
不过，若是冷七此刻知道温阮内心的OS，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不不不，他是被她的厨艺所征服！
“我觉得还不错呀，应该挺能打的。”温阮瞥了眼冷七，又有些犹豫地说道，“不过，齐思思毕竟也还是个孩子，让冷七帮我打架是不是不太好？”
温浩然忍不住扶额，他这傻妹妹还惦记着打架呢，“阮阮啊，冷七是暗卫，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可不是给你找的打手哦。”
众人自是都听出了温浩然话外的调侃之意，纷纷地笑出了声。
“哦，知道了。”温阮不禁红了脸，睨了温浩然一眼，小声抱怨道。“大哥，你别岔开话呀，我刚刚问你小姑父有没有去找小姑母麻烦，你还没回答我呢。”
正巧此时，侍卫从门外带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丫鬟，说有要事禀报，这个丫鬟温阮认识，是她小姑母身边的陪嫁丫鬟，好像叫翠竹来着。
翠竹看到温家几兄妹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表少爷，表小姐，你们快去静兰苑看看吧，姑爷在小姐院里动手了。”

第二十五章
动手？温阮蹭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齐令衡、齐令羽挨打了。
“表哥和表弟挨打了，严不严重？”温阮小脸满是关切。
翠竹眼眶微红，欲言又止了几次，小声说道：“是小姐，姑爷他，打了小姐。”
卧槽！齐磊这个狗东西还家暴？枉他自诩是读书人，竟然敢动手打女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温阮生平最看不上三种男人，劈腿男、凤凰男、家暴男！齐磊倒真是争气啊，一个人全给占了，真是一点也没浪费。
不过，前两种男人，温阮顶多是看不惯，只要不犯到她头上，她大多时候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家暴男不一样，家暴男是全民的公敌，她见一次就撕他一次，绝不手软！
更何况齐磊家暴的不是别人，而是她温阮认下的亲人，嫡亲的小姑母，这次说破大天去，她都不可能饶了他。
“冷七，跟我去静兰苑，我今日非撕了这个畜生不可。”温阮怒火中烧喊了一嗓子，撸起袖子，便冲了出去。
只是，刚跑到门口，温阮突然停了下来，“冷一、冷七，你们快先去静兰苑，一定要护住我小姑母，不能让她再吃亏了，我要回去拿点东西。”
“是。”冷一、冷七抱拳领命，随即施展轻功，朝着静兰苑的方向赶过去。
“大哥，我也先过去看看小姑母。”温浩杰说完，也施展轻功，跟在冷一、冷七身后离开。
而这时，温阮也没耽搁，转身就往里间跑去，温浩然本来已到门口，看到又折回来的温阮问道：“妹妹，你要拿什么？”
温阮没回答，过了一会，哼哧哼哧才从里间跑出来，手里拿出好几个药瓶。
“拿毒药。”温阮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眼底划过一抹狠厉的光，冷笑一声。
“这次的事，定是少不了程嫣雯母子几人的撺掇，他们是不是真以为只有他们程家人会制毒了，呵，姑奶奶我从小玩毒长大的。”
正好，此次下山前，她制来防身的毒药都还没用着，她不介意让他们见识见识！
*
再说静兰苑这边，温浩然前脚刚一离开，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便赶了过来，待看到温岚安然无恙后，两人才稍稍安了心。
温岚自是没有错过孩子们脸上不安神色，心里不禁愧疚万分，是她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让他们受苦了，温阮那小丫头说的没错，齐磊是个黑了心的，她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而已。
“衡儿、羽儿，你们愿意跟着娘回温宁侯府吗？”温岚试探性问道。
齐令羽面上一喜，忙拉着温岚的袖子问道：“娘，咱们是和表姐一起回去吗？我愿意，我愿意，我喜欢表姐。”
齐令羽还是个小孩子心性，被齐思思兄妹两人欺负这么久，虽然以往哥哥和娘也会护着他，但也只是把他挡在身后不被欺负，温阮却是唯一带他打架的人，而且还赢了，所以，齐令羽对温阮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温岚笑得很温柔，揉了揉齐令羽的小脑袋，“嗯，和你表姐一起。”
齐令衡小眉头微皱，看着温岚欲言又止，“娘，您是想要和爹，和离吗？”
他年长一些，知道自然比齐令羽要多，特别是爹的那位程姨娘入府后，闹出了这么多事，特别是上次爹醉酒后，拿鞭子打了娘后，他私下里也听林嬷嬷劝娘和离，也是那时，齐令衡偷偷找人打听和离为何物，也知道了若他娘真的和离后将意味着什么。
温岚一怔，她一直知道长子心思沉一些，只是没料到她只是刚提了一句，他便猜到了。
不过，温岚也没打算瞒着他，“衡儿，若娘真的打算和离，你会埋怨娘吗？”
齐令衡猛摇头，“衡儿不会，娘去外祖父那里也好，至少爹就不能再打您了。”
闻言，温岚眼眶一酸，伸手把齐令衡、齐令羽揽进怀里。
“只是，娘，衡儿大了，日后能照顾自己，就不跟您走了，羽儿还小，您就带他一起走吧。”
齐令衡听人说过，和离后的女子回到娘家是拖累，都不会受娘家人待见，日子过得大都不如意，若是他再跟着娘一起回去，岂不是又多了一张嘴，娘到时候怕是会过得更难，虽然他心里也真的很想跟着娘一起走，但是，他却不能这样做。
温岚一怔，她自是不知道齐令衡的考量，只以为他是不愿离开齐府，舍不下与齐磊的父子之情，或是不愿抛下齐家嫡长子的身份，但是，温岚也万万不能把齐令衡一人放在这吃人的后宅中，若没有她在身边，她都不敢想齐令衡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可正当温岚再想同齐令衡说些什么时，林嬷嬷一脸惊慌地进来，“小姐，姑爷气势汹汹来咱们院了，他手里还拿着那条家法的鞭子。”
温岚一惊，忙起身把齐令羽和齐令衡护在身后，林嬷嬷和身边的丫鬟也忙围过来，护着几位主子。
正当众人一脸戒备地看向门口时，齐磊手持着长鞭走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自是少不了程嫣雯母子几人，看到他们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温岚主仆一行人均是恨得牙痒痒。
“令衡、令羽，你们两个孽障，都给我过来，是谁给你们这个胆子，竟敢残害手足，觉得有人撑腰了是不是，别忘了，你们是我齐家子孙，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们不可，也让你们长长记性，知道在这个家里到底谁做主。”齐磊面目可憎，瞪向温岚母子三人。
齐令衡和齐令羽怕连累到温岚，怯懦懦地就要上前去，温岚直接把两人拽到身后，又瞥了林嬷嬷一眼，林嬷嬷会意，拉上一个丫鬟，两人齐齐挡住了齐令衡、齐令羽两兄弟。
齐磊一见温岚的动作，怒火中烧，执着鞭子的手指向温岚，“你当真以为，今日你能拦住我教训这两个孽障？”
看到齐磊手里的鞭子，温岚想到那晚这鞭子落在身上时的情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但此刻却不容她后退，温岚只能逼着自己不去看鞭子，压下心底的恐惧，直接迎上齐磊的视线。
“衡儿和羽儿是我的孩子，今日我就算是豁出命去也会护着他们。”温岚眼底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齐磊气急败坏，想挥鞭子但似乎又有所顾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硬生生卡在了那里。
程嫣雯见状，眼珠子转了转，“呦，姐姐，您这是什么话，令衡和令羽是咱们齐家的子孙，可不是你们温宁侯府的孩子，老爷是孩子的亲爹，怎么还教训不得了啊。”
温岚冷笑一声，“从今以后，衡儿和羽儿就是我们温宁侯府的孩子，你们谁也休想再动他们一根指头。”
“我今日便动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温宁侯府能奈我何！”
齐磊话落，鞭子便朝着齐令衡和齐令羽的方向抽过去，一鞭、两鞭……屋子里引起了一阵混乱。
起初几鞭子林嬷嬷和丫鬟都替齐令衡和齐令羽挡了下来，但随着局面的越来越乱，齐令羽不小心落了单，齐磊瞅准时机，鞭子便朝着齐令羽挥了过去，就在鞭子落下瞬间，温岚眼明手快，伸手把齐令羽揽进了怀中，自己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鞭。
鞭声落下，一室寂静，温岚的脸上留下了一指长的鞭痕，血肉模糊，血珠子顺着温岚的脸落下，‘啪嗒’一声滴在地板上，声音格外清脆。
林嬷嬷最先反应过来，“哎呦”一声，扑到温岚身边，“小姐……”
“娘！”齐令衡也挣开丫鬟，冲到了温岚面前。
温岚整个人也傻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去看怀中的齐令羽，发现他毫发无伤时，才豁然松了口气，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感觉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
温岚嘴角溢出一丝讥笑，直勾勾地盯着齐磊，“这下你满意了，解气了？”
齐磊也是一脸惊愕，他没料到会打到温岚的脸上，虽说之前他也用鞭子抽过温岚，但那晚他是借着酒劲，抽完鞭子后就直接离开了，根本没去留意伤口，并不像现在当面瞧到伤口，竟会这般触目惊心。
再说了，他今日是真的没想打温岚，毕竟，温宁侯府的人还在，他训斥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但若是被他们知道他对温岚动手，怕是最后不好收场。
齐磊刚想说些什么，温浩杰和冷一、冷七走了进来，温浩杰看到温岚脸上的鞭痕，又看到齐磊手中的鞭子，怒火中烧，抬脚就要上前踢他，却被一旁的温岚呵斥住。
“杰儿，住手，他是长辈。”温岚倒不是心疼齐磊，而是不忍温浩杰因要为她出气而被人诟病。
温浩杰无法，只能吩咐冷一、冷七，“大哥他们没到之前，这门都给我堵住了。”
两人领命，冷一快速控制住了现场，冷七拔剑站在门口，堵住了出口，很快便形成了两方对峙的局面。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软禁我们不成？”齐磊气急败坏问。
冷一面无表情，回道：“小姐稍后便到，在此之前，谁也休想离开屋子半步！”

第二十六章
温阮几人匆匆赶来了静兰苑, 可就在温浩然一脚就要迈进去前，温阮拦住了他，神色肃然地看向温浩然。
“大哥, 我待会要做的事, 可能在你们看来，是忤逆长辈、大逆不道, 但我今日必须要做，当然，你们也不要和我提什么来日方长, 秋后算账这种大道理，无论如何, 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温浩然眼中掠过丝诧异，沉默了一瞬, 道：“他是朝廷命官，不当场闹出人命，没有致残毁容，温宁侯府都担得住。”
温阮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点头应了下来, 然后抬脚，率先进了静兰苑。他们进来后，看都没看一眼齐磊, 忙朝着温岚几人走过去。
“妹妹, 你快来给姑母看看脸上的伤。”温浩杰看到温阮, 像看到救星般，忙把她拉了过来。
其实，林嬷嬷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只是去一趟外面医馆, 来来回回自是要花一些功夫。
当看到温岚脸上的鞭痕时，温阮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在极力的忍耐下，她才勉强压下手撕了齐磊的冲动，而是先来到了温岚身旁，查看她的伤口。
一道殷红的伤口横划在右脸颊，渗着血，伤口看着甚是狰狞，不过还好，温阮松了口气，伤口不是太深，事后她配些药，养些日子便能恢复如初。
“姑母，您这伤口，我要先您上些药处理一下，可能有点疼，您要忍着点。”还好来之前，温阮拿了一瓶金疮药以备不防之需，这会果然派上了用场。
温岚扯了扯嘴角，冲着温阮笑了一下，眉眼间十分温和，“阮阮放心，姑母撑得住。”
温阮“嗯”了一声，爬上旁边的凳子，保持着与温岚平视的角度，开始处理伤口，她动作轻柔，尽量不去碰伤口，但温岚额间的细汗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痛苦。
自进屋，温浩然便面色铁青，这会更差了，而温浩辉和温浩杰两兄弟也好不到哪去，均是一脸愤恨地瞪着齐磊和程嫣雯的方向，一副恨不得上去撕了他们的样子。
齐磊心底发寒，心虚地别开眼，不敢与温家三兄弟对视，而程嫣雯却似没事人一样，眼底还有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终于，伤口处理好了，温阮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视线率先对上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齐令羽，只见他眼角微红，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拼命压抑着，才没哭出声来，温阮不禁莫名的揪心。
温阮拿出随身的帕子，上前为他擦去脸颊上的泪水，“表弟，你可是小小男子汉，可不能随便哭哦。”
而齐令羽却‘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哽咽道：“表姐，都怪我，娘都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万一、万一娘以后脸上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
温岚在一旁忙安慰道：“羽儿，没关系，只要羽儿没受伤，娘不在意这些的。”
闻言，齐令羽以为真的会留疤，这下更伤心了，哭得声音不由又大了几分。
温岚刚想上前再安抚一下齐令羽，温阮却先她一步走到齐令羽面前，拉下他忙着擦眼泪的手，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表弟，你相信我，你娘的脸我有法子治的，你别哭了，表姐给你保证，好不好？”温阮轻哄道。
闻言，齐令羽点着小脑袋了点应着，等他稍稍平静了一些后，温阮又把手里的金疮药递了过去，“这药你拿着，表姐交给你个任务，记得要准时盯着你娘上药哦。”
一听任务，齐令羽忙一脸慎重地接下了药瓶，而此时，温阮顺势把齐令羽交给一旁同样眼眶微红的齐令衡，然后转身走向齐磊。
温阮给冷一使了个眼色，冷一会意，伸手躲过齐磊手中的鞭子，递到了温阮手中。而温阮却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中的鞭子，沉默不语，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
“再说了，这事怎么能怪表弟呢，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好……小姑父，您说是，或不是呢？”温阮目光凌厉，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温阮自是没错过程嫣雯眼里那抹奸计得逞后的得意神色，她也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也许会正和程嫣雯的意，但程嫣雯绝不会料到，今日，她自己也讨不到便宜。
“还有这位程姨娘，这出戏你也没少出力吧，心里也定是偷着乐半天了，但你又怎知，自个儿今日就一定能全身而退呢？”温阮讥笑道。
程嫣雯心里一凛，“温小姐，您在说什么，妾身愚钝，不明白呢。”
“呵，好一句愚钝啊，既然如此，那我便屈尊，替你们程家好好教教你。”
温阮话落，鞭子便直勾勾甩向程嫣雯，半空中传来清脆的鞭声，然后，程嫣雯右脸上也多了道同温岚一样的鞭痕，同样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啊……”程嫣雯尖叫一声，手下意识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温阮。
“娘！”齐思思、齐令琪两兄妹冲到程嫣雯面前，看到程嫣雯脸上的伤口后，齐刷刷地扭头瞪向温阮，目光凶狠。
温阮嗤笑一声，果然是鞭子抽在谁身上谁疼啊，刚刚这一群人可不是这表情，既然这么喜欢看戏，她便把他们也拉到这戏台子上，看个痛快！
不过，看了看手中的鞭子，温阮暗道，幸好在现世时她一度觉得会甩鞭子特别酷，特意学了一段时间，掌握了些甩鞭子的巧劲，不然以她现在这副身板，怕是很难甩起这鞭子吧。
“放肆，这就是你们温宁侯府的规矩，竟敢当着长辈的面动粗！”
齐磊面色阴沉，看着温浩然疾言厉色道，他的用意很明显，企图让温浩然出面阻止温阮，不过显然让他失望了，温浩然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温阮神色依然淡淡的，嘴角却不禁勾起一丝讥笑，“我们温宁侯府的规矩，也没有府里姑奶奶被人打了，不讨说法的道理。”
齐磊一僵，视线很是心虚，只是他仍未死心，又看向温岚，企图让她出面制止温阮。
“温岚，孩子年幼，意气用事，不知此事的后果，难道你也不懂吗？”
温岚闻言，有些犹豫，只是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温浩然直接拦住了，“姑母且放心，侄儿心里有分寸，今日这事便交给侄儿们处理吧。”
看到温岚仍然有些挣扎，温浩然又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姑母，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您远在咸阳城，这京都府的局势您怕是不太清楚，以侄儿之见，此事万不可轻轻放下，否则传出去，旁人只会更加认为咱们温宁侯府好欺负，日后怕是在京都府，都会被人耻笑的。”
温浩然的话，温岚自是不会生疑，而且，温浩然自幼由老侯爷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行事也一贯稳妥，温岚略一思考，似还是有些担心，“可阮阮年纪毕竟还小，这事……”
“姑母，阮阮的性子我了解，此时她在气头上，若不让她出了这口气，怕是会不消停的，您放心，凡是有我这个当大哥的替她担着呢。”
温浩然看了温岚一眼，继续说道：“就像您和父亲一样，若是父亲知晓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而此时父亲不在，那我们为人子女的，自是应为他分担才是。”
闻言，温岚一愣，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苦涩，是啊，她自幼便与大哥亲近，大哥待她也一向极好，可大哥若是知晓此事，怕是痛心之余，也会怪她怒其不争吧。
温浩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温岚索性就由他们去了，遂冲着他微微颔首后，拉着齐令衡、齐令羽两兄弟退到了后边。
见温浩然三言两语便安抚住了温岚，温阮不由心生钦佩，偷偷冲着温浩然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适合官场上的人啊，懂得察言观色，有谋略，能一针见血地切中要害，厉害！
“有分寸？这就是你们温宁侯府的分寸？真是好规矩啊，竟然让一个六七岁的小儿出头，看样子府里的男丁果真是没有可用的人了啊。”程嫣雯这边挨了一鞭子，自是不甘心的，于是，阴森森地讥讽道。
温浩然抬头，目光一冷，“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温宁侯府如何，还轮不到你多嘴。”
都什么时候了，竟还用这么拙劣的挑拨离间之计，温阮瞥了程嫣雯一眼，觉得之前真是高看她了，果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程姨娘啊，我劝你省省吧，真以为所有人都这么……”温阮用下巴指了指齐磊，“有眼无珠吗？”
温阮话中的讥讽，齐磊又怎能没听出来，不禁气极，“温阮，你不要太过分！”
“别急啊，小姑父，相信你也和你这位好姨娘一样，定是不解为何今日我三个哥哥都在，却偏偏要由我为姑母出头呢？”
温阮转身指了指站在她身后的温家三兄弟，铿锵有力地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温宁侯府姑奶奶的底气，不管何时，也不论是否出阁，温宁侯府和府里的兄弟，亦都自会无条件站在她身后。”
“所以，小姑父，您这鞭子落在我姑母身上时，就应该料到，我们定会加倍的，还给您！”温阮扬了扬手里的鞭子，意思不言而喻。
“还有你们……”温阮又扫了眼程嫣雯母子几人，“要不如，就趁着今儿这个黄道吉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顺便把你们也收拾了？”
齐磊眼里闪过一抹慌张，此刻他确实拿不准温阮的脾性，但还是强装镇定道：“我是你长辈，你这是大不敬，你岂敢？”
“没错，忤逆尊长，会被天下人所不齿，就算你们温宁侯府只手遮天，我就不信了，我们没有说理的地方了。”程嫣雯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温阮心里冷笑一声，都这时候了，他们竟然还和她玩“道德”绑架是不是，但他们似乎忘了一点，只要她没有“道德”，那谁都休想绑架得了她！
再说了，他们也配当她的长辈？真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你们，真以为我不敢？”温阮故意拖着尾音，鞭子还是适时在空中甩了一圈，直接威慑了众人。
看到温阮这般嚣张，程嫣雯气急，咬牙切齿地放狠话，“你们这样对我，我们程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温阮挑了挑眉，显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哦？巧了不是，我们正好也没打算放过你们程家。”
温阮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但她身后的温浩杰却有些呆不住了，低声嘟囔道：“大哥，妹妹干嘛和他们说这么多废话啊，直接吩咐人上鞭子抽不就得了。”
温浩然闻言，瞥了温浩杰一眼，他这个二弟果然是一根筋，看来回到京都府后要督促他再熟读些兵书，毕竟，以后他若从军，可不能只是功夫好，这兵法之道也要十分精通才行。
“二弟，兵法有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温浩然不疾不徐道。
攻心？没错，温阮却有此意，她虽不知什么兵法，但她的目的就是从精神上和心理上瓦解对方。
一是，她想再探一探对方的底，看看有没有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的底牌，二是，干净利落地甩鞭子，岂不便宜了他们，这就像见血封喉的毒药和慢慢折磨人致死的毒药的区别，这种过程上的折磨，往往比结果更重要。
温浩杰恍然大悟，一脸震惊地看向温阮，没想到妹妹小小年纪还懂兵法，真厉害！
齐磊在官场上也混了些年头，也算是个有手段的，这会自是也看清了局势，看样子今日若没有个合理的说辞，怕是没法善了，于是试探性问道：“几位贤侄、贤侄女，今日之事，你们可否能容姑父解释一二？”
呦，合着他们这位小姑父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啊，温阮倒是有些意外。
对上齐磊殷切略带些讨好的目光，温浩然仍是刚刚那副甩手掌柜的做派，“今日之事，我说了全由阮阮做主，自是要作数的。”
齐磊又看向温阮，温阮耸耸肩，听一听又何妨，便做出了个请便的姿势。
齐磊略一沉思，说道：“今日我过来本是要教训孩子，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令衡和令羽是我齐家子孙，我自是要严厉些，这也不为过吧，至于伤了你们姑母，纯属意料之外的事，她是替令羽挡鞭子才误伤的。”
误伤？那和家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温阮扭头看向温岚，温岚顿了顿，点头。
“再说了，我与你姑母夫妻多年，怎么会下如此毒手。”齐磊看到温阮脸色有所缓和，遂又找补了这一句。
不过，齐磊也是料定了温岚爱面子，自不会主动在晚辈面前提起他上次动手打她的事，这才敢这般颠倒黑白，但他显然忘了，此时在场的人并非温岚一人知晓此事。
“爹，你撒谎，上次那个坏女人撺掇爹，爹就用这鞭子打了娘，还把娘赶到了这静兰苑，娘现在胳膊上还有很多道疤痕呢。”齐令羽握着小拳头，怒气冲冲地喊道。
这竟然不是齐磊第一次动手打温岚！
“你这个畜生！”
温阮突然面色森寒地怒喝，“啪”的一声，鞭子划破空气，甩在了齐磊身上。
齐磊挨了鞭子，脸色苍白，他自知今日躲不过去了，于是目露凶狠，阴恻恻地说：“我齐磊发誓，就算拼上我后半辈子的仕途，也要亲自去告御状，届时，也让全天下的人看看，温宁侯府的后辈是怎样的目无尊长！”
说完，齐磊又看向温阮身后的温家三兄弟，“你们真以为让这个小丫头出手，你们几兄弟就能摆脱干系了，休想，我若一口咬定你们，看看你们日后如何为官，又如何自处？”
其实，温阮自是也考虑过这一点的，古人为官者，最注重的是名声，她之所以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发作，也是笃定像齐磊这种利益熏心的小人，自是爱惜羽毛，哪敢让此事传出去，毕竟，宠妾灭妻、暴虐殴打结发妻子的恶名，他自是担不起。
但若齐磊真起了鱼死网破之心，不管不顾把今日之事捅出去，届时就算说清楚缘由，怕是对她三位哥哥仕途有碍。
既然知晓这些事，她温阮又怎么可能做留人把柄之事。
只见，温阮突然把鞭子递给冷一，一脸无辜地说道：“呦，小姑父，您可别想冤枉我们啊，是我家祖父母听说了你做的荒唐事，这才派了身边亲信之人，来给您些教训，好让您早日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才是，是吧，冷一？”
冷一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是，属下是老侯爷身边的近卫，此次奉老侯爷之命，前来劝导姑爷一二。”
齐磊一愣，这臭丫头竟然连后路都想好，若是此事说是他那岳丈所指示的，再加上他也确实有错在先，此事届时说不大天去，他也讨不了好。
“你以为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先前的所作所为，可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齐磊越说越愤怒，眼里似淬了毒般瞪着温阮。
温阮指着院子里那些被冷七制服在地的齐府侍卫，讥讽道：“你说的这么多双眼睛是指他们吗，劝你还是别费这个心思了，你的人为你证明，那我们的人也可以为我们作证啊，这年头，谁身边还没点人呢。”
“而且，我们还可以反过来说，这是你为自己背信弃义找的推脱之词，故意倒打一耙，诬陷我们温宁侯府呢，毕竟，背信弃义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温阮悠悠地说道。
“你……”齐磊显然被温阮颠倒是非的能力气得不轻，这就叫做，无赖还要无赖来治啊。
齐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就不怕得罪程贵妃？得罪程家吗？”
听到齐磊提程家，温阮笑了，看样子齐磊是黔驴技穷了，这么快就把底牌摊了出来，不过，这齐家已经暗地里投了程家的事，也算是被亲口证实了。
“小姑父，是说你天真好呢，还是说你蠢好呢，我们温宁侯府什么都不做，难道他们程家就会放过我们吗，既然要鱼死网破，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出击来得自在。”
闻言，温浩然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温阮，没想到妹妹的想法竟和祖父不谋而合。
温阮自是没错过温浩然脸上的那抹惊讶之色，遂不解地问道，“大哥，怎么了吗？”
温浩然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阮阮很聪明，此言甚是有理。”
温阮一怔，额……怎么突然就夸上了呢，搞得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温阮突然想起一事，“哦，对了，你们程家之前对我大哥下毒的事，小姑父和这位程姨娘，怕也是有所耳闻吧？”
说完，温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看到两人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了数，不管两人有没有参与，但肯定是知晓此事的。
温阮似乎也没料到，她就这么轻轻随便一炸，这消息竟还真被她给炸出来了，看来之前的攻心策略似乎还蛮成功的嘛。
“浩然，他们程家竟敢给你下毒？”温岚很震惊，忙上前拉着温浩然查看，一脸惊慌失措。
程浩然忙安抚温岚，“姑母放心，浩然已无事，此事稍后再给您解释。”
听到温浩然无事，温岚这才放下心来，但同时也彻底冷了心，没想到齐磊竟然这么丧心病狂，竟然同程家蛇鼠一窝，还对温宁侯府的人下这种毒手！
而且，温岚此时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他们竟敢这般有恃无恐地对她，原来是觉得温宁侯府要落败了，这才这么迫不及待啊。
温岚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相处了数十载的枕边人，竟是个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但她竟然却毫无察觉，还差点害了自己的亲人。
就在温岚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温阮却径直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握在手里把玩着。
“大哥，不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嘛，既然他们程家敢对大哥你下毒，那咱们今日便还给他们，你觉得如何？”温阮歪着头看向温浩然，言笑晏晏询问道。
温浩然神色如常，“我觉得，尚可。”
“你，你们要干什么？”程嫣雯张目结舌，盯着温阮手里的药瓶，面露恐惧。
温阮甜甜一笑，道：“不干什么呀，就是给你和我小姑父喂点毒而已，不过，你们放心，我这毒是慢性的，不会马上要了你们的命哦，只是呢，有一点不好，毒未解前，每隔七日便会毒发一次，那疼起来蚀骨穿心啊，可遭罪了呢。”
说到这，温阮一脸玩味地看着程嫣雯：“你们程家下的毒，我们给解了，而我的毒，你程姨娘不妨猜猜，你的那位好妹妹，究竟解不解得了呢？”
话落，温阮给冷一使了个眼色，冷一颔首，接过药瓶，顺手倒出两粒药丸，分别掰开齐磊和程嫣雯的嘴，在两人的极力挣扎下，药丸还是被强行喂了下去。
两人得了自由后，忙去抠嗓子，但显然是在做无用功，因为除了酸水之外，毫无意外，两人什么都吐出来。
其实，这味毒药是温阮在鬼手神医留下的一本书上看到的，当时在山上时，闲来无聊顺手便制了出来，此时把这毒给程嫣雯喂下，除了想惩治她外，温阮也想着顺便试探试探程嫣然毒术上的造诣究竟有多深。
温阮觉得，照目前的局势分析，回到京都府后，她想要避开男女主的愿望估计要落空了，那到时候免不了要交上手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温阮懂。
至于为什么给齐磊喂这毒药呢，其实没别的，纯粹就是看不惯他，想让他承受毒发时蚀骨穿心的痛苦。
齐磊如同毒蛇一般瞪着温家兄妹，咬牙切齿地问、喊道：“你们究竟给我吃了什么？快把解药给我。”
而正在这时，温岚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突然目光坚定地看向齐磊：“齐磊，我要同你和离，衡儿和羽儿我也会带走。”
齐磊先是一愣，随后竟不管不顾大笑了起来，瞪着温岚说道：“你休想！”
相比于齐磊，温岚却显得格外平静，“这可由不得你，齐磊，别忘了，当年可是签了字据的，而如今你却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齐磊似乎破罐子破摔了，“没错，我是违背了约定，但我劝你们回去好好看清楚字据的内容，和离可以，两个孩子你却带不走，他们只能是我们齐家的子孙。”
什么意思？难道是当年签的字据有什么漏洞？温阮扭头看向温浩然，只见他双眉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而温岚亦是一脸茫然之色。
“你什么意思？”温岚问道。
齐磊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什么意思？温岚啊，要怪就怪你们温宁侯府的人自己不谨慎，夫妻多年，今日我便教你个道理，这字据啊，要么就不要立，要立就立的滴水不漏。”
闻言，温浩然若有所思，其他人也一脸凝重之色，隐隐间猜出好像是那纸字据有什么问题，却又不能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岚刚想再追问，但温浩然却冲着她摇了摇头，“姑母，此事不急，等回到京都侯府，找祖父拿到字据后，咱们再商议亦不迟。”
事情原委尚且不明，温浩然知道，此时同齐磊说再多也是无用，反正和离之事也不能急于一时，怎么样也要家里的长辈出面才是。
只是，温浩然瞥了齐磊一眼，冷笑一声，他也太小看温宁侯府了，若他们想要孩子，有的是手段让齐家人自己主动松口把孩子送过来。
温阮也懒得再陪他们这群人废话，温阮直接对冷一吩咐道：“动手吧，你是习武之人，自己把握好分寸。”
喂毒归喂毒，但温岚挨了鞭子的账自然也还是要算的，一码归一码，谁也别想赖账！
冷一点头应下，手持鞭子直接走向几人。
温阮余光瞥到齐思思和齐令琪瑟瑟发抖，一脸的惊恐之色，显然已被吓傻了，于是叹了口气，抬手让丫鬟把他们两兄妹从程嫣雯身边拉走了。
她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温阮自认还没这么禽兽，平日里对上，教训一下没什么，但甩鞭子这种事，她还没办法面不改色地，对着两个孩子下此毒手。
毕竟，齐思思和齐令羽虽是长歪了，但暂时还做没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之间的恩怨，顶多只能算是小孩子间的矛盾，而且上午他们打了两人一顿，也算是还清了吧。
“姑母，我陪您回房休息，这种场面着实没什么可看的。”温阮说道。
闻言，温浩然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姑母，今日可能要辛苦您收拾一下您和两位表弟的行李，若无意外，咱们明日便可启程回京都府。”
事已至此，他们自然没有在这咸阳城待下去的必要，再说了，以防夜长梦多，他们还是尽早回到京都府的好。
温岚自是没意见，唤来两个儿子，便随着温阮一起出了门，众人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便跟在他们身后，先后走了出去。
“温岚，你给我站住，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齐磊急着想冲出去，却被冷七一脚又踹到了地上。
冷一扬了扬手中的鞭子，正欲朝着齐磊和程嫣雯挥下时，而刚走到门前的温浩然，突然回头看向程嫣雯和齐磊，他自然没有错过两人眼中那明晃晃的恨意，温浩然目光一冷，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寒意。
“我们温宁侯府一向低调行事，所以，外界可能会有些误会，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上门来，今日，我便明确告诉你们，温宁侯府不惹事，但亦不怕事，若有人主动对向我们拔刀，我们亦会毫不犹豫亮剑，从今以后，温宁侯府不会再退半步！”
话落，温浩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而隔了半响后，屋里便接二连三传出了鞭子的抽打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齐磊和程嫣雯撕心裂肺的痛呼和尖叫声。
*
是夜，静兰苑内，下人在忙着打包行囊，而主子们则围在桌前，似是有事商量。
温阮手里拿着下午刚制出的药，递到温岚的手中，“姑母，这个药祛疤效果极佳，您一日敷三次，我给您保证，不出半月，您的脸就能恢复原样。”
说实话，白日发生的事，温阮心里对温岚还是很愧疚的，若不是她打了齐思思兄妹，程嫣雯也没有由头撺掇齐磊，那温岚的脸便不会受伤，归根到底，此事还是因她而起。
“姑母，对不起，若不是我……”
温岚握住温阮的小手，摇了摇头，笑得十分温柔，“今日之事，姑母还要谢谢阮阮，你小小年纪便想着为姑母出头，姑母真的很开心，还有你表哥表弟，他们也很感激阮阮关键时候挺身而出，让他们免受欺负呢。”
“嗯嗯，没错，表姐很好，我可喜欢表姐了。”齐令羽依在温岚身旁，很给面子地附和道。
齐令衡也起身作揖，“令衡，谢过表妹的维护之意。”
被齐令衡这般正式的道谢，温阮忙摆了摆手，“表哥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这都是应该做的，你不要这么见外呀。”
闻言，温岚也是一脸欣慰，“阮阮，姑母都听你大哥说了，你习得了鬼手神医的真传，这样看来，你可是咱们温宁侯府这一辈中最出息的孩子啊，连你三个哥哥都要被你甩在身后了哦。”
闻言，温浩然也点了点头，“阮阮天生聪颖，我们兄弟三人确实远远不及。”
“对啊，妹妹可厉害了，不仅医术好，而且做饭也好吃。”温浩辉大大咧咧地笑道。
“还有还有，表姐打架也可厉害了呢。”齐令羽连忙举手，一脸崇拜地补充道。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纷纷戏谑地看着温阮，温阮气恼地剜了齐令羽一眼，这小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打架厉害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啊！
齐令羽百思莫解，他这明明也是在夸表姐，可为什么表姐要瞪他呢？
温阮被众人打趣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拉着齐令羽说道：“表弟，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姑母院子里看你养的金鱼嘛，咱们现在就去吧。”
齐令羽一听，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把刚刚的困惑直接抛到了脑后，拉着温阮便往院子里跑。
“好啊好啊，表姐，我给你说，那金鱼长得可漂亮了。”
温阮跟着齐令羽来到墙角的一个大水缸前，果然看到了里面养着的金鱼，只是，温阮一眼难尽地看向齐令羽，这么大的缸就只养两条鱼，会不会太任性了些啊！
“表姐，怎么了，这鱼有什么问题吗？”齐令羽问道。
温阮摇了摇头，正欲说些什么时，突然发现了不远处的齐令衡。
齐令衡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此时正站在院子里的葡萄架旁，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温阮有些奇怪，遂扭头问身旁的齐令羽，“表弟，表哥他怎么了，好像闷闷不乐的？”
闻言，齐令羽顺着温阮的视线，偷偷瞥了齐令衡一眼，小小声说：“表姐，其实，哥哥他不想跟娘一起走，他想留下来。”
“为什么？”温阮很惊讶，她怎么也没料到齐令衡竟然想留在齐府。
齐令羽有些为难，他哥哥说了不让他告诉别人的，但是，他隐隐又觉得哥哥说的不对，表哥表姐都是很好的人，今日还为了他们和娘出头，应该不会嫌弃他们才是。
犹豫了一下，齐令羽如实说道：“表姐，哥哥说若娘和离后，我和哥哥都会成为娘的拖累，哥哥他怕跟你们一起回去，会拖累了娘，可是表姐，你们真的会嫌弃我们吗？”
齐令羽仰着小脑袋，眼睛里满是期盼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温阮心里不禁一涩，忙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抚道。
“表弟，你放心，温宁侯府里都是你的亲人，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们，你看，我和哥哥们不是都很喜欢你们吗？”温阮一脸认真地说道，“倘若你还是不放心，那表姐同你保证，回到温宁侯府真有人敢欺负你们，你就告诉表姐，表姐还会像今日这般帮你们出气，好不好？”
齐令羽双眼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喜色，“我就知道哥哥说的不对，表哥和表姐这般好，怎么可能嫌弃我们啊！”
“可是，表姐，你能帮我去劝劝哥哥吗，我不想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齐令羽问道。
温阮点了点头，“好呀，那咱们一起过去找表哥吧。”
齐令羽忙挥了挥小手，一脸心虚地说道：“我就不过去了，哥哥说过不让我同别人讲这件事，我却告诉了表姐，哥哥待会定会凶我的。”
温阮想了想，也没有强求，吩咐丫鬟先带齐令羽进屋，而自己则朝着齐令衡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温阮走到身边时，齐令衡很快便发现了她的存在，“表妹，你怎么过来了？”
温阮冲着齐令衡甜甜地笑了笑，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表哥，你真的不想和我们一起会温宁侯府吗？”
齐令衡一愣，惊讶地看向温阮，“令羽都告诉你了？”
温阮点点头，没有否认，“表哥，我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说实话，我没回过温宁侯府，若我现在同你说，他们定不会嫌弃你们的，你肯定也不会相信吧，毕竟，除了三个哥哥外，我也没见过其他温宁侯府的人，确实也没什么可信度。”
听到温阮的话，齐令衡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却被温阮抬手制止了。
“但我想同你说说，哥哥们说接我回去时我的想法，其实，那时候我也担心过，我不知道温宁侯府的人好不好相处啊，他们会不会欺负我、看不起我啊，也犹豫过要不要回去，但你知道，是什么让我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吗？”
齐令衡下意识地回道：“是什么？”
“是我三个哥哥。”温阮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很幸福，“他们对我真的很好，所以，我愿意相信他们，也愿意试着去相信温宁侯府的其他人。”
“所以，表哥，你愿意相信我和哥哥们吗？”温阮仰着小脑袋，眼神里满是期待，“跟我们去温宁侯府吧，我和哥哥们都很喜欢你和表弟呢。”
看到齐令衡神色明显有些动摇，温阮决定再接再厉。
“那表哥，我再问你个问题，若有一天，我遇到事情了，要来你家长住，你会嫌弃我是拖累吗？”
“当然不会。”齐令衡想都没想就回道，“你是我表妹，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这就是了，表哥，你也要以己推人呢。”温阮眨眨眼睛，继续说道，“不知道表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愚者尽信人言，智者善辨其行，所以，表哥，是好是坏，咱们亲自去辨一辨如何？”
齐令衡一怔，突然反应过来温阮话中的意思，对啊，他听了旁人之言，便全然信了去，却没想着亲自分辨一二。
这连表妹都懂的道理，他却只顾着钻牛角尖了，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考虑过，想到这，齐令衡有些羞愧，但同时眼里也划过一抹坚定。
“表妹，我愿意同你们一起回温宁侯府。”
闻言，温阮终于松了口气，这劝人果然不是轻松活啊，不过万幸，还好齐令衡被她劝住了，看着齐令衡舒展的小眉头，温阮心情也不禁轻松了不少。
天色渐晚，温家几兄妹同温岚母子三人一起用完晚膳后，温家兄妹几人结伴离开，还是老样子，温家三兄弟先送温阮回去。
只是，温阮一行人刚走出静兰苑，便见冷一正匆匆朝这边赶来，身后似乎还带着个人，待看清来人后，温阮心里一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人正是墨逸辰身边的暗卫，玄青。
果然，玄青看见温阮，直接抱拳，屈膝跪下，“我家主子染上了瘟疫，此时命悬一线，求温小姐出手相助！”

第二十七章
得知墨逸辰危在旦夕, 温阮等人自是不敢耽搁，温浩然提议，由温浩杰和温浩辉带着小姑母一家, 按照原定计划, 继续返程回京都府，而他则陪着温阮一同前往临河县城。
但此提议一出, 便遭到温浩杰、温浩辉和温阮的一致反对，温浩杰和温浩辉则都分别表示，应该由自己陪同妹妹一起前往, 但温阮一句话毫不留情驳回了三人的提议。
“又不是去打架，去这么多人干嘛, 再说了，那里有瘟疫, 你们去了会让我分心的。”温阮坚持道。
温家三兄弟自是不会同意，但经过温阮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外加撒娇耍赖后，无法，温家三兄弟只能妥协了, 最终决定由冷七陪同温阮一同前往临河县城。
*
几人连夜出发，冷七和玄青轮换骑马带着温阮，一路策马疾驰, 半分不敢耽搁, 终于在马不停蹄地赶路后, 于第二日傍晚时分，顺利到达了临河县城。
准确来说，温阮并没有进到临河县城，而是被玄青带到了郊外的一户庄子上, 墨逸辰自病倒后，便被安置于此处。
这个庄子是当地一家富户的私产，平日里很少住，因距离下田村不远，便被县衙出面，征用了过来，给墨逸辰他们使用。
温阮他们来到庄子时，在庄子门口接他们的人竟是陈文宇，温阮乍一见到陈文宇，怔愣了片刻，差点都没认出来。
这位平日里吊儿郎当、风流倜傥的勋贵公子哥，此时却衣冠褶皱，干净俊朗的脸上长出了泛青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
不过也难怪，自墨逸辰病倒后，而临河县城的一概救灾防疫事务，皆由陈文宇接手，他一时之间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忧心墨逸辰的病情，整日茶饭不思的，便更加憔悴了。
而陈文宇见到温阮时，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像突然见到救星般，一把抓住了温阮的手，“温家妹妹，你终于来了，这下子逸辰总算有救了。”
温阮微微一笑，道：“逸辰哥哥在哪，我要看看他的情况。”
陈文宇连声应下，带着温阮等人便进了庄子，这个庄子占地亩数不小，庄子内景色别致，亭台水榭，一应俱全，的确不失为一个避暑休闲的好去处。
只是，此时温阮显然没什么心情关注这些，她满心里都在牵挂着墨逸辰的病情。
终于，陈文宇带着温阮来到一处院落，院子从外围被封住了，门口有衙役专门守着，进出入皆有人严格的把守，且有人定时在院落周围，烧些艾草进行杀菌消毒。
看到这些，温阮心里颇为满意，看来他们确实有按照她的那本瘟疫预防手册在执行，来的路上，玄青也简单同她介绍了一些临河县城的情况，总体来说，临河县城的瘟疫并不严重，已集中控制在了下田村，并没有扩散，情况还算乐观。
只是，听玄青说，墨逸辰的病情似乎比下田村那些患上瘟疫的人都要严重，其实一点困扰了温阮一路，他们明明已经给墨逸辰服下她制的药丸，按理说应该能够抑制住病情恶化才是，可为何却会越来越严重，以致于昏迷不醒了呢？
门口把守的衙役一见到陈文宇，便恭敬地给几人放了行，待进到院子后，为了安全起见，温阮将其他人留在房间外，她独自一人进了墨逸辰的屋子。
温阮刚推门进去，屋内立即有一人迎了上来，此人温阮之前见过，是墨逸辰身边的暗卫之一。
“属下玄武，拜见温小姐。”玄武屈膝行礼。
温阮抬了抬手，示意玄武起身，“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玄武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姿势，“主子在里间，温小姐请跟属下来。”
温阮跟在玄武身后进了里间，屋内桌椅床铺摆设，一应俱全，可见平日里是有人在贴身照顾。
温阮来到床边，看到墨逸辰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身白色里衣，衬得面容越加憔悴，屋内暗淡的烛光倾斜地照在他的脸上，竟让人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这才几日不见，他竟消瘦了这般多，原就轮廓分明的五官，此时变得更加立体，虽昏睡着，但背脊始终挺得直直的，果然不愧是行伍出身。
温阮在玄武的协助下，坐到了床沿上，她掀起被子，小手径直搭上了墨逸辰的手腕，开始专心给他诊脉。
玄武一脸紧张地在旁看着，温阮诊了许久，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墨逸辰的情况，比温阮想像中的要糟糕，突然，温阮诊脉的手一顿，脸色蓦地冷了下来，她伸手掰开了他的嘴，舌苔竟呈紫黑色，果然如此！
“之前大夫开的药还有没有？”温阮冷声问道，“药渣也行，全拿过来我要查看。”
玄武一顿，就算他再迟钝，这会也意识到，这是主子的药出了问题，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温小姐稍等，属下这就给您拿来。”
玄武动作很快，把用剩下的那副药、药渣，连同煎药的药罐子一并拿了过来，同时还带来了大夫开的药方子，温阮先接过药方子看了一眼，这药方子开的中规中矩，虽对瘟疫没什么大作用，但也不至于让其恶化，更谈不上会让人有中毒的迹象。
没错，墨逸辰这病确实有蹊跷，温阮发现，他先前的确染上了瘟疫，而这种瘟疫是痢疾的一种，是一种肠道传染病，能让患者上吐下泻，严重者脱水而死。
在古代痢疾被列为最可怕的四大瘟疫之一，而此次临河县城水灾过后，部分水源被污染了，才是此次疫情爆发的源头。
当时温阮听说临河县城发洪水后，便怀疑此次瘟疫可能是痢疾，所以，给墨逸辰的拿瓶药正是有治愈痢疾之效。
而此药正是温阮按照他们温家祖传药方子制出来的，药效自是不用怀疑，应对瘟疫，最不济也能抑制病情恶化，绝不至于促使病情恶化，毕竟，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温家又如何能在人才辈出的23世纪稳坐隐秘中药世家的位子。
刚刚替墨逸辰诊脉后温阮也确认了，他之前得的痢疾已基本痊愈，由此看来，她给的药丸确实起了作用，但从墨逸辰现在的脉象来看，应是中了一种与痢疾之症极相似的毒。
既然药方子没问题，那问题自然就出现在药上，温阮从玄武拿过来的那堆东西里一一查看，果然让她在煎药的药罐子上发现了端倪，这药罐子的盖子应被浸了毒的水泡过。
“玄武，先帮我把你们家主子的衣服脱了吧。”温阮突然说道。
玄武一怔，满脸震惊地看着温阮，这不太好吧，虽然主子和温小姐有婚约在身，但……哎，反正就是不妥啊。
看到玄武的反应，温阮不禁扶额，但她面上又不能显露出来，谁让她还是宝宝，啥都不应该懂呢，于是只能一脸无辜地说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嘛，逸辰哥哥中毒了，我要帮他施针，先把毒素控制住才行。”
话落，温阮又扬了扬手中的银针包，当着玄武的面，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银针，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无辜。
闻言，玄武知道是自己想歪了，脸蓦地一红，有些尴尬地问道：“那个，全部都要脱吗？”
温阮故作懵懂状，“不用啊，施针只要在胸口处就可以呀。”
玄武悻悻然地“哦”了一声，便走到床边把墨逸辰，只是脱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温阮：“中毒？主子不是染上瘟疫吗？”
“这个说来话长，等稍后我再同你们解释。”反正待会肯定还要和陈文宇他们解释，索性让他们一起听吧，省事。
温阮很快便帮墨逸辰施了针，算是暂时控制住了毒素，那么接下来便要琢磨一下解毒的法子了，毕竟，墨逸辰所中之毒她以往并未见过，所以还需研究研究才行。
“有笔墨纸砚吗？我列个单子，你们要尽快把上面的药材找齐了，我要尽快给你们主子配制解药才行。”温阮说道。
玄武点头，回道：“您稍等。”
不一会，玄武从外面拿回了笔墨纸砚，温阮执笔，用着她那不太能上得了台面字，列了一份药材单子，交给了玄武。
“对了，你们之前是在哪煎药？我要煎副药，在帮我找只兔子，我待会要用。”谨慎起见，温阮决定用那浸了毒的煎药罐，把墨逸辰最后那副要煎出来，再给兔子喂下去，留带着试药用。
“是。”玄武抱拳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房间。
房间只剩下温阮一人，温阮本想再去查查那些药渣，可余光恰好瞥见床上的墨逸辰，不禁一愣，额……玄武这家伙貌似有点不靠谱啊，竟然只管脱不管穿！
温阮来到床边后，不禁一愣，刚刚忙着救人没太注意，这会一细看，没想到墨逸辰身材竟这般好，宽阔结实的胸膛，线条流畅、恰到好处的腹肌，还有这精瘦的腰腹，啧啧啧，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
温阮单手着托腮，暗自欣赏了好一番后，才终于良心发现，想着要帮墨逸辰把衣服穿好了。
只是，这床有点高，没人帮忙她要怎么爬上去呢，温阮不禁犯了难。
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后，终于被她发现了一个小木凳，于是，温阮把小木凳搬到了床边，踩着它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床，跪坐在床沿边。
温阮一只手支在墨逸辰身侧，另一只手费力去扯墨逸辰里侧的衣襟，企图把衣服给他拉上，只是她人小手短，迟迟都碰不着，费了好一番力气后，温阮终于抓到了衣襟的一角，只是，那捏着衣襟的小手却突然被人一把握住。
然后，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在做什么？”

第二十八章
温阮一愣, 扭头看向墨逸辰，额……他这醒来的时机有点微妙啊，如果她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不过, 来不来得及什么的, 也都得说点啥不是，毕竟, 她真的只是想替他把衣服穿好而已啊，瞅他这问的，搞得她是在占他便宜似的, 开玩笑，她也是有原则的人好不好, 君子动眼不动手！
至于要说些啥呢，温阮小脑袋里飞速转动着, 终于琢磨好了一套完美的措辞，正准备酝酿些情绪时，她突然发现，墨逸辰眼睛一闭，竟又晕了过去！
卧草！温阮蒙圈了, 这不是浪费她感情嘛，白瞎了她费尽脑汁想出来的措辞……和刚酝酿出来的情绪！
还有，这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合着他醒这一下就是为了冤枉她啊, 温阮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赌气般把墨逸辰的衣襟扯了过来，继续给他把衣服穿好，当然，还趁机摸了一把……墨逸辰的腹肌！
行了, 这下子总算没白受这冤枉，也是实至名归了，温阮心满意足地跳下床，拍了拍小手，出门找陈文宇他们了。
温阮刚从房间走出来，这边便有小厮立马端来艾草盆，放在她脚边，点燃后，进行烟熏消毒，约摸着半刻钟，温阮才完成一系列的消毒流程，来到陈文宇等人面前。
“温家妹妹，玄武说逸辰是中毒了，他不是染上瘟疫吗？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陈文宇心急如焚，脸上难得有一抹凝重之色。
温阮叹了口气，“逸辰哥哥是染上了瘟疫，但也中了毒……”
于是，温阮言简意赅地把整件事情始末给众人讲了一遍，当然，在凶手是如何下毒的这一块，温阮讲得比较详细，毕竟，这些线索对他们找出下毒凶手可能有些用处。
“逸辰的瘟疫痊愈了，那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他？”自从墨逸辰病倒后，近身照顾的人只有玄武一人，陈文宇已经好多日子没见过他，着实有些担心。
温阮点点头，“可以，不过安全起见，你们出来后，依然要用艾草烟熏消毒。”
陈文宇自是没问题，一口应了下来，便同玄青一起朝着墨逸辰的屋子走去。温阮并没有跟进去，她还有其他事要做，碰巧这时，玄武走了过来，手里还提了只兔子。
“温小姐，药材属下已经安排人去找了，暗卫们抓了些野味，正好有只兔子，属下便给您先送过来。”玄武毕恭毕敬地说道。
温阮“嗯”了一声，道：“兔子你找个地方放着吧，先带我去煎药的地方。”
煎药的地方是单独腾出来的屋子，屋子算宽敞，也挺干净的，温阮扫了一圈，颇为满意，于是决定把这里设为暂时的药房，为墨逸辰研制解药。
温阮把药和煎药的罐子一并都拿到了这间屋子，很快煎出了一碗浓浓的药汁，然后按照适当比例，给兔子喂了下去。
中途，冷七帮她送来了晚膳，只是连着赶了两天的路，温阮着实没什么胃口，但因为有冷七在旁盯着，她还是勉强用了些膳食。
玄武那边动作也很快，不久，他就把温阮所需的药材送了过来，顺道还带来了一套大夫平日制药时用的工具，温阮一看齐了，便准备着手研制解药。
“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这解药我要费些功夫才能制出来。”温阮估摸着时间，一切顺利的话，怕是也要几个时辰。
玄武有些犹豫，问道：“温小姐，玄青说你一路颠簸，没休息好，特意让属下给您准备了房间，就在主子那间房的隔壁，您是否先休息一下？”
跟在温阮身旁的冷七也劝道：“小姐，过来时大公子特意交代过，让你注意身体。”
温阮摆了摆手，说道：“放心，我是大夫，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其实，温阮之所以这么着急，主要是墨逸辰中的毒她往日里并未见过，虽银针暂时封住了毒性，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为了夜长梦多，还是先把毒给解了的好，这样她睡觉也能睡得安心些不是。
温阮这一忙活，便忙到了深夜，等她拿着解药再次来到墨逸辰房间时，发现陈文宇竟然还在这里守着，不禁有些惊讶。
许是陈文宇看出了温阮的心思，遂开口解释道：“玄武说你在制解药，我猜你今夜定是要给逸辰服下，便想着留下来看看。”
温阮“哦”了一声，把手中的解药递给玄武，这药她已经在兔子身上试过了，没有不良反应，可以给墨逸辰服用。
“玄武，把这解药给逸辰哥哥喂下吧。”温阮说道。
玄武应了声“是”，接过解药便走带墨逸辰床前，小心翼翼地把药给他喂下。
“温家妹妹，我听玄青说了，你这一路奔波辛苦，既然现在逸辰已服下解药，你便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夜我在这守着便是。”
说到这，陈文宇不禁有些佩服温阮，小小年纪吃了这些子苦，既不见她抱怨，也没嚷嚷着要休息，竟硬撑着把解药制了出来，这股子韧劲怕是成年男子都很少有。
温阮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今夜我要守在这，每隔一段时间还要逸辰哥哥诊脉，若有什么异常，也能随时救治。”
墨逸辰服药后的效果究竟如何，说实话，温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还是谨慎小心些好。
闻言，陈文宇也没办法，只能轻声道：“那就辛苦温家妹妹了。”
温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见外，随后便爬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在，小小的人儿，正好窝成一团，旁眼看着，还蛮可爱的。
陈文宇从旁边拿来一块羊绒毯子，替温阮盖在身上，“你要不要先睡会，待会我们再唤你。”
温阮皱着小眉头，想了想，“也行，那我先睡会，半个时辰后解药应该就要起作用了，你们记得，千万要把我唤醒哦。”
交代完他们，温阮果真眯着眼，准备小憩一会，其实，说不累是假的，她之前一直也都是在强打着精神，始终是绷着一根弦罢了。
半个时辰后，陈文宇过来唤温阮，温阮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后，微愣了片刻后，才猛地缓过神来，她慌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床边，踩上小木凳，伸手替墨逸辰诊脉。
呼……还好，解药起作用了，墨逸辰身体里的毒素有减轻的迹象，温阮侧过身，冲着身后的陈文宇、玄武点了点头，两人面上亦均是一松，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来了些。
这会温阮可不敢再睡了，药效开始起作用，那接下来便是解毒的关键时刻，她要保持高度的警惕才行，以防出现任何变故。
这一守便是整整一宿，直到东方天际微微泛白，温阮再一次帮墨逸辰诊完脉，确认毒已解后，她才完全放下心来。
只是，当温阮回过身，刚想告诉陈文宇这个好消息时，却发现陈文宇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玄武也不在屋子里。
温阮想了几秒，果断又重新窝回了椅子里，准备先将就着这么睡会，她真的太困了，懒得再出去找玄武带她回房间，太折腾！
拂晓时分，墨逸辰微微转醒，目光由模糊到清醒后，首先进入眼帘的，便是窝在椅子上，仰着小脑袋睡得正香的小人儿，他先是一愣，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柔。
墨逸辰缓缓起身，从床上下来，来到温阮旁边，墨逸辰见她小眉头微微皱着，可见睡得并不是很舒服，便想着把她抱到床上去睡，这样也能舒服些。
可是，墨逸辰昏睡了三天，便三天未进食，本就有些手脚无力，再加上突然弯腰附身，当抱起温阮时，一个踉跄，险险才稳住身子。
这一幕恰好被刚进屋的玄武看见了，“主子，我来吧。”
玄武伸手就要去抱墨逸辰怀里的温阮，墨逸辰微微侧身，躲开了，“不用。”
墨逸辰稍缓了片刻后，便抱着温阮径直走到了床边，他动作轻柔地把怀里人儿放到床上，又伸手去扯一旁的被子，准备给她盖上。
正巧这时，陈文宇被淅淅索索的声音吵醒，睁开眼便看到墨逸辰背对着他站在床边，忙起身走过去，“逸辰，你醒……”
墨逸辰回眸，瞪了他一眼，陈文宇一怔，看了眼床上的温阮，识相地闭上嘴。
把被子给温阮盖好后，墨逸辰转身看向陈文宇和玄武，低声说道：“我们先出去。”
*
侧间里，墨逸辰正不疾不徐地喝着粥，虽表面上看着无恙，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屋内的气氛格外压抑。
终于，一碗粥见底，墨逸辰缓缓地把碗放在一旁，然后，抬眸，目光如利剑，盯向玄青。
玄青心虚地低下了头，自他那日擅作主张去咸阳城找温宁侯府的小姐时，便料到了今日，也做好了要接受处罚的准备。
玄青抱拳，屈膝跪地，“属下有罪，请主子责罚。”
墨逸辰轻轻瞥了他一眼，“说说你错在哪里。”
“属下违背了主子的命令，擅自去请了温小姐过来。”玄青道。
一旁的陈文宇忍不住为玄青说情，“逸辰，其实这事也不能怪玄青，你当时昏迷不醒，请来的大夫均束手无策，我们这不是没有办法，只能去找温家妹妹嘛。”
“再说了，当时和温家妹妹分开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小丫头，说若是情况危急，定会派人去寻她的吗，你这会真罚了玄青，就不怕温家妹妹知道后，觉得你言而无信？”
闻言，墨逸辰一怔，想到分开那日温阮的样子，不禁有些犹豫，若是真因此事而惹恼了小丫头，似乎有些得不偿失了。
犹豫片刻，墨逸辰放缓了语气，说道：“这罚先记着，回到京都府后，自己去暗卫营领。”
主子这是要放他一马啊，玄青脸上一喜，忙应下：“属下遵命。”
其实，墨逸辰并非有意要失信于温阮，他自己的身子他最清楚，刚染上瘟疫时，他便服下了温阮给他的药丸，病情确实有所好转。
随后便又请了大夫过来，但没想到喝了大夫开的几服药后，墨逸辰明显感觉到身子不对劲，恰巧这时，玄武来报，说是厨房负责煎药的小厮不见了，他便料定事情并不简单，应该是有人想要他的命。
这也是墨逸辰坚持不让人去请温阮的原因，敌暗我明，他不想让温阮置身险境，遂在昏迷之前，才交代玄青不许去找温阮。
不过，墨逸辰心里也清楚，若此次温阮没过来，他这条命多半是要交代在这临河县城了。
“失踪的小厮，找到了吗？”墨逸辰问玄青。
“已经找到，暗卫也审了，不过，他是拿人钱财办事，关于背后主谋是谁，一无所知。”玄青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暗卫在找到小厮时，与来灭口之人交了手，发现些可疑之处，可能会有线索。”

第二十九章
可能是真的累狠了, 温阮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晚上，当她再次醒来，睁开有些惺忪的眼睛时, 眼前一片漆黑。
屋内没有点灯, 月光穿过窗户倾斜洒进屋内，温阮看到, 影影绰绰似有一人立在窗边，面朝窗外，远远瞧着, 背影似是渡上一层淡淡的朦胧之感，让人着实觉得有些清冷。
“逸辰哥哥？”温阮试探性唤道。
窗边的人闻声忙转过身, “阮阮，你别动, 我先把灯点上。”
话落，墨逸辰便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火折子，点燃了油灯，屋内瞬间也亮堂了。温阮的视线渐渐清晰, 烛火摇曳，墨逸辰的轮廓在光的映照下，眉目越发显得清朗。
哎, 可惜了, 温阮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 这么张符合她审美的脸终究是要错付了，她也算是体会到了“君生我未生”的遗憾之意。
墨逸辰忽地转身，“看什么呢？”
温阮心思百转，面上却嘻嘻笑着随口回道：“看你呀, 那个，我真的不可以唤你漂亮哥哥吗？”
墨逸辰一噎，嘴角似乎有丝微不可查的抽动，“……不可以。”
“哦，好吧。”温阮小脸上的笑蓦地一收，故作失落状，一副似要哭出来的样子。
被唬住的墨逸辰，真以为温阮被他惹哭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忙走向前去，“阮阮，那个，你别哭，其实，我……”
温阮原本坐在床上屈着膝，把头伏在膝盖上，看着不知所措的墨逸辰，突然捧腹大笑，“哈哈哈……逸辰哥哥，你被我骗我吧。”
似是觉得这还不够，小丫头又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都被她给压歪了。
墨逸辰一愣，终于反应过来温阮这是在戏弄他，恼怒之余又不禁失笑，这丫头怎么这么古灵精怪！
伸手把床上小人儿提了起来，墨逸辰嘴边不自觉含上笑，“行了，别只顾着笑，起来用些膳食吧。”
温阮睡了这么久，墨逸辰不忍心唤醒她，但又怕她饿着，于是，便吩咐厨房灶上随时温着些食物，温阮无论何时醒来，都可以第一时间就吃上热乎乎的餐食。
这不提还好，一提温阮还真的感觉肚子里空空的，一股子饥饿感油然而生，“好，我要吃肉。”
连着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温阮觉得这会，她能吃下一头牛！
闻言，墨逸辰眉头微微皱了下，“你一天未进食，肠胃弱，先吃点清淡些的吧。”
说罢，便提高了些声音，朝着窗外吩咐道：“去厨房先端些粥过来。”
“是。”玄武的声音从窗户传了进来。
温阮：“……”
温阮若有所思地看着墨逸辰，究竟他俩谁是大夫啊！
“怎么了？”墨逸辰不解地问道。
温阮摇摇头，可怜兮兮地说：“就是想吃肉了。”她是真的很想吃肉肉啊！
墨逸辰忽地摇头笑了，“放心，先喝点粥，待会吃晚膳时，自会给你肉吃的。”
一听有肉吃，温阮立马满意了，乖乖地点着小脑袋，笑得可甜了。
玄武还是一贯的高效率，很快端来餐食，温阮从床上下拉，便忙着跑过去，但谁知，半道竟被墨逸辰一把拦住，“头发乱了，我帮你理一理。”
温阮“哦”了一声，乖巧地站着不动，任由墨逸辰笨拙地帮她重新梳了小揪揪，然后，才哒哒哒跑向玄武，准备喝粥。
“哇，鸡丝粥！”温阮双眼冒光，扭头朝着玄武竖起了大拇指，诚心诚意地夸赞道：“我说想吃肉，逸辰哥哥都没想到还有鸡丝粥，你却想到了，玄武，你真聪明啊！”
玄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立在那里傻乐，只是，当余光看到墨逸辰有点冷的眼神时，立马毕恭毕敬地撤到一旁。
两人之间的凶潮暗涌，温阮丝毫没有意识到，只见她径自舀了一勺粥，迫不及待地送到嘴里，然后，还颇为专业的评价道：“嗯，这粥里的鸡肉不错，调味也还可以，就是欠缺了些火候。”
温阮吃得很香，看得一旁的墨逸辰竟有了些许饿意，遂对玄武吩咐道：“去厨房催一催晚膳，今晚早点开饭，对了，晚膳时帮我也上一碗鸡丝粥。”
玄武一怔，他负责主子这么多年的膳食，深知主子在饮食方面一向随意，平日里是厨房准备什么，他便吃什么，可今日，竟第一次听他主动要求说要吃些什么。
见玄武久久没有动作，墨逸辰抬眸瞥了他一眼，玄武忙回过神来，应了声“是”，便匆忙退出了屋子。
墨逸辰自是知道玄武为何如此异常，其实他自己也有些意外，见小丫头吃得这般香，竟也生了想要尝一尝的想法。
温阮碗里的粥很快便见了底，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一想到还要吃晚膳，便止住了再要一碗的冲动，她放下碗，也终于想起了身为医者的责任，比如给病患进行复查之类。
“逸辰哥哥，你过来，我再帮你诊下脉，看看你恢复的如何了。”温阮拍了拍旁边的桌子，示意墨逸辰把手放上来。
墨逸辰自是配合，走到温阮身旁坐下，按照指示将手腕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她的小手搭上他的脉搏，神色从容地诊起了脉。
半响，温阮颇为满意地点点小脑袋，“毒已经解了，瘟疫也好了，大功告成！”
如今看来，墨逸辰成功地逃过这一劫，应该是不会再英年早逝了。
墨逸辰轻笑，缓缓站起身，然后朝着温阮微微欠身，抱拳行了一礼，“还得多谢谢阮阮，若不是你过来了，我这次怕是要凶多吉少。”
见墨逸辰竟这般正式道谢，温阮一时有点不太自在，忙摆了摆小手，颇为豪爽地说道：“客气什么呀，咱俩啥关系啊。”
温阮话落，两人均是一愣，气氛有点尴尬，温阮也是十分懊恼，明知两人有婚约在身，她还说这么有歧义的话，这下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啥想法似的。
还有，温阮本来想着仗着年纪小，自始至终都装作不知婚约的事，等回到京都府，由家里的长辈出面解除婚约，自然就万事大吉，这样两人相处起来也能少些尴尬不是。
“那个，其实，我的意思是，咱们两府的关系不是不错嘛，所以，不用这么客气。”温阮期期艾艾，企图蒙混过关。
墨逸辰笑了笑，一脸温和地问道，“婚约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得唻，这下子装不了！温阮暗搓搓地想。
不过，被墨逸辰这一挑破，温阮反倒变得坦然了起来，也不遮掩了，“对啊，哥哥们都和我说了。”
“不过，逸辰哥哥，你也不用困扰，我们都商量好了，等回到京都府，就由我们温宁侯府出面退婚，肯定不会耽误你的呢。”
“耽误我什么？”墨逸辰追问道。
“还能耽误什么呀，当然是耽误你成亲啊。”温阮理所当然地回道，但说完又突然发现，一个六岁的孩子似乎不应该懂这些，遂又找补道：“我大哥说，我年纪太小了，不能耽误你，虽然这些事我也不太懂，但我大哥说的，总归不会错。”
温阮觉得把这一切说辞推到温浩然身上，就显得合理多了。
闻言，墨逸辰双眉微微蹙起，眼睑轻垂，深思了片刻，似是做了什么决定，突然抬眸看向温阮，“阮阮，咱们能不能先别退婚？”
温阮一愣，“可是，这会耽误……”
“没有耽误。”墨逸辰斩钉截铁地回道，“其实，我目前并未有成家的想法，现在有着我们这一桩婚事在，我还能缓一缓，但若是退婚了，我怕……”
温阮明白了，墨逸辰这是怕被催婚啊，这个她知道，毕竟在现世里，她身边也有朋友为了躲避家里的催婚，各种招都使了，总归是烦不胜烦啊。
可是，温阮还是有些犹豫，对于她一个六岁多的宝宝来说，给人当催婚挡箭牌这种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墨逸辰看出了温阮的犹豫，遂继续说道：“其实不用很久，只要等到七公主议亲后便可，届时，让我母亲认你做义女，我们两人便是义兄妹关系，这段婚约自然就作废了。”
“七公主？这关七公主什么事啊。”温阮不解地问道。
墨逸辰顿了一下，便把七公主纠缠他之事，简单同温阮说了一遍。
温阮听完，眼睛一亮，哇，不是说古代女子都很矜持的嘛，这七公主竟这般凶猛，墨逸辰为了避开她都要躲出京都府了？
墨逸辰盯着温阮，问道：“阮阮，此事算逸辰哥哥欠你个人情，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阮觉得她要是不答应，似乎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只是，这事似乎也不是她一个人说得算的吧。
“帮你我是没问题，但我家里人那边要如何解释呀？”温阮也不禁犯了难，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说实话的，可要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墨逸辰回道：“放心，温宁侯府那边交给我吧，我会亲自上门去解释。”
至于如何解释，墨逸辰之前心里大概也有了成算，他主要是怕温阮不情愿，还好小丫头同意了，那接下来的事情他自会料理好，不会再让她忧心。
墨逸辰既然有法子，那温阮自然乐得轻松，只是，她这会对七公主之事还蛮好奇的，八卦之心如熊熊烈火啊。
温阮双眼冒光地盯着墨逸辰，“那个，逸辰哥哥，其实我觉得吧，七公主貌似还不错，你要不试着和她处处，你看啊，她多勇敢啊，遇到喜欢的人就主动追，把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是很厉害哦。”
“这些话，你都听谁说的？”墨逸辰蹙眉，眸子里尽是狐疑。
温阮一顿，额……她这一说八卦就控制不住的毛病又犯了，完犊子了，马甲岌岌可危啊！
“那个，翠、翠花。”温阮急中生智，“嗯，翠花告诉我的。以前，我师父经常带我去山下的村子里免费义诊，翠花就在那里。”
呼！温阮在心里不禁为自己点赞，这么关键的时刻，她竟能想到虚构出一个人物来做挡箭牌，她果然是个小机灵鬼呢。
“逸辰哥哥，翠花说的不对吗？”温阮努力保持“我什么都不懂，但我好奇”的表情。
墨逸辰半信半疑，只是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看着温阮问道：“她还同你说了什么？”
“啊？”温阮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个，翠花同我说过很多话，逸辰哥哥，你是指哪方面？”
墨逸辰一时也犯了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衫，似在思考着要怎么说比较合适。
不知为何，墨逸辰仅这一个动作，温阮却瞬间秒懂。
她想到之前给墨逸辰穿衣服，墨逸辰中途醒了一下的事，他这是怀疑她趁他昏着脱他衣服，占他便宜，而且还是翠花教的！
卧槽！这口大锅哎，砸死她得了！
只是，猜到归猜到，温阮此时却是有苦难言啊，墨逸辰没有直说，若她急于解释，那岂不是给人一种不打自招的感觉嘛，所以，她也只能装作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怎么了，翠花说的有什么问题嘛，可是，她除了给我讲她喜欢村子里的秀才哥哥外，说的最多的也就是隔壁村子春妞的坏话，这难道不能听吗？”温阮仰着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懂状。
墨逸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温阮，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突然也有些不确定，难道是他当时看错了，温阮并没有脱他衣衫？
“没什么，就是那个翠花，她说的话都没有道理，阮阮，你把那些话都忘了吧。”墨逸辰回道。
温阮“哦”了一声，面上仍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却在飞速运转着，琢磨着怎么转移话题，哎，有了！
“逸辰哥哥，咱们什么时候用晚膳呀，我没吃饱。”温阮捂着小肚子，委委屈屈地说道：“玄武不是去催晚膳了嘛，怎么还不回来啊。”
墨逸辰一听温阮说还饿，眉头微皱，似是也在嫌玄武慢了些。
“哦，对了，逸辰哥哥，玄武除了是暗卫，是不是平日里还兼着做你的小厮呀？”温阮歪着头问道。
墨逸辰不解温阮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道：“不是，他只是暗卫。”
温阮拍了拍小胸脯，一脸庆幸，“那还好，若他要是小厮，可就太不称职了，逸辰哥哥你都不知道，玄武可粗心了呢，昨日我替你施针，不是让他帮你把上衣脱了嘛，后来他竟然都没帮你穿上，要不是我费力帮你穿上衣服，你定是要着凉的呢。”
玄武，对不住了啊，我要洗刷冤屈就只能出卖你了，温阮心里默默念叨道。
墨逸辰一愣，原来当时温阮是在帮他穿衣服啊，不过，想想也是，她还这么小，能懂什么啊，刚刚自己也真是鬼迷心窍了。
不过，对于冤枉了温阮的事，墨逸辰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于是便顺着她的话，附和道：“没错，玄武果真是太粗心了，幸好有阮阮在。”

第三十章
晚膳时, 温阮终于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肉肉，厨子手艺还不错，虽然比她来说, 是差了些, 但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温阮吃得还蛮欢快的, 惹得一旁的陈文宇连连扭头看她。
“温家妹妹，你哥哥这是多久没给你肉吃了，竟把你馋成这样, 若温宁侯府养不起你这个小丫头，不如过来给哥哥我当妹妹吧。”陈文宇调侃道。
温阮瞪了陈文宇一眼, “哼”了一声，又径直咬了一口鸡腿。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三哥可同我说过，你在京都府整日里招猫逗狗，游手好闲，甚是惹人嫌呢，怕是不知道哪一天你自己都要吃不上饭了吧。”温阮无情地吐槽道。
陈文宇闻言一噎, 这温浩辉也太讨厌了吧，怎么能在背后这般编排人呢。
“再说了，就算温宁侯府养不起我了, 这不还有逸辰哥哥嘛, 我犯得着去找你啊。”
墨逸辰昨日说过, 日后两人会是义兄妹的关系，温阮觉得若真到了吃不起饭的时候，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才是。
“哦？那温家妹妹的意思，是要你逸辰哥哥养你喽。”陈文宇看着两人, 挤眉弄眼道：“若认真算起来，这也是应该的。”
闻言，墨逸辰抬眸，冷冷地看着陈文宇，陈文宇脸上的笑一僵，悻悻然地闭上了嘴。
温阮虽面上无异，心里却忍不住翻白眼，这陈文宇果然是个不靠谱的，连个六岁宝宝的玩笑都开，有没有点底线了啊！
决定要好好臊一臊他，于是，温阮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可是，为什么呢，逸辰哥哥养我，为什么就是应该的呀？”
她还就不信了，陈文宇他能有脸说得出口！
看着温阮一脸懵懂的样子，陈文宇一噎，讪讪地回道：“那个，昨日你不是救了你逸辰哥哥吗，救命之恩大于天，这样算的话，不就是应该的嘛。”
温阮“哦”一声，故作恍然大悟状，“那，我也救了你一命呢，就在不久前哦。”
所以，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那要不，温家妹妹咱们认作义兄妹吧，我来养你？”陈文宇嬉皮笑脸地说道，“这样正好也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闻言，温阮略嫌弃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道：“那不可以，你不符合我认义兄的条件。”
“哦？有哪些条件，你不妨说来听听。”陈文宇顺口问道。
温阮眉眼弯弯，对着陈文宇甜甜一笑，“就一个哦，要长得好看才行！”
陈文宇：“……”
这小丫头是嫌弃他长得不好看？陈文宇顿时生无可恋，枉他一向自诩是翩翩公子，风流倜傥，竟然也有沦落到被人嫌弃长相的一天！
墨逸辰旁眼观着两人间的互动，自是看出了温阮在故意逗弄陈文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被打击到的陈文宇，一脸沮丧，哀怨地看了温阮一眼后，果断地决定转移话题。只要他动作足够快，就完全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逸辰，你中毒的事查得怎么样了？”陈文宇突然看向墨逸辰，问道。
闻言，温阮也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向墨逸辰，显然也是很想知道的样子。
墨逸辰顿了一下，说道：“暂时还未确定，但大概有了猜测。”
“是京都府那边？”陈文宇意有所指地问道。
墨逸辰摇摇头，“若未推断错的话，下手之人应是东临朝皇室之人，暗卫同他们的人交手时，争斗间从一人身上撤下一块腰牌，是东临朝皇室影卫的信物。”
东临朝？温阮皱着小眉头，若有所思，东临朝是夏祁朝的邻国，近几十年来，两国边境地区一直战火不断，而镇国公府所统领的西北军，恰巧是夏祁朝驻扎在两国边境的大军。
温阮看了墨逸辰一眼，看样子，这位镇国公府的世子，西北军的少帅，恐怕已经成功引起了东临朝的忌惮，欲要除之而后快啊。
陈文宇不经意抬头，竟看到温阮稚嫩的小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不禁乐了，“温家妹妹，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还能猜出来是谁不成？”
陈文宇就是那么随口一问，在他看来，温阮就是个小丫头，就算医术再厉害，难道她还能连这种朝堂上的事也知晓？
温阮淡淡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气定神闲地回道：“这有什么难的啊，通常的受益人，就是犯人，若逸辰哥哥出事了，那东临朝谁受益最大，那个人就是凶手喽。”
闻言，墨逸辰同陈文宇对视了一眼，陈文宇灵光一闪，“东临四皇子，赫连斜。”
前些日子，他们得到密报，东临欲再次向夏祁挑起战火，而主动请缨的人，正是东临四皇子赫连斜。
这些年来，东临关于储位之争异常激烈，而赫连斜此次正是想通过立下战功，稳固自己在东临的地位，从而加大自己问鼎东宫的筹码。
而除掉墨逸辰，便是大大动摇了西北军的军心，又铲除了一位强有力的对手，这对赫连斜有什么好处，怕是不用多说了吧。
温阮刚刚的话，没有证据，仅凭猜测便给人定罪，虽乍一听没什么道理，但若仔细想想，这样简单粗暴的推断也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可是，我还有个问题，这个毒药他们是从哪里来的？”这才是温阮最关心的问题，墨逸辰所中之毒并不是程嫣然那本毒物典籍里的，但却又似乎与那本毒物典籍一脉相连，这令温阮甚是不解。
“难道是程家？”陈文宇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不是，”墨逸辰微微迟疑了下，若有所思道：“你别忘了，程家背后的人可是皇上，而皇上没有对镇国公府动手的理由，至少，现在没有。”
没错，无论是后宫之中程贵妃获宠，还是朝堂之上程家的崛起，均是皇上的有意为之，这是帝王弄权的平衡之术。
后宫之中程贵妃荣宠多年却偏偏无子之事，先暂且不论，单单就程家那位擅长制毒的庶女程嫣然，令各大世家忌惮之余，并不乏想要除之后快的人，但最终却为何迟迟未动手，无外乎是发现了这件事情的背后，有当今皇上的手笔，这才纷纷歇了除掉程家和程嫣然的心思。
说白了，程家的背后之人就是当今皇上，这是皇上对朝堂上众臣的威慑！
众人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
哇呜~这么刺激吗？温阮瞪圆眼，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程家、当今皇上、五皇子，这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啊，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皇上利用程家平衡朝堂，五皇子和淑妃一派却又暗地里收服了程家，但目前看来，程家也不见得就没有自己的打算啊。
啧啧啧，都是互为棋盘中的棋子，却又恰恰都觉得自己是执棋之人，这些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不过，这些温阮却不太担心，既然她都能想到这层关系，温宁侯府和她大哥温浩然又怎么可能想不到，他们自然是会筹谋一番的，等时机一到，一击而中。
温阮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墨逸辰所中之毒究竟从何而来，但看陈文宇和墨逸辰的反应，估计两人也是毫无头绪吧。
不知为何，温阮总隐隐觉得，此事定与程嫣然脱不了关系，但究竟有何关系呢，她现在却又说不清，不过这也不急，待她回到京都府，再细细盘算亦不迟。
“对了，温家妹妹，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陈文宇突然一脸慎重地看向温阮，说道。
温阮抬头，问道：“什么事？”
“就是下田村瘟疫的事，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目前守在那里的大夫，还尚找到抑制瘟疫之法，而且患病的人数，也越来越多，怕是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就想着，温家妹妹你的药丸既然能治好逸辰的瘟疫，那能不能……”
陈文宇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不久前，他还语重心长地交代温阮，不能随便把药方子给人，可他现在偏偏又开口找人家要药方子，这不是自己打脸吗？
温阮一愣，默默地摇了摇头。这是温家祖传的药方之一，他们祖上有训，祖传的那些子药方，均不可外传，可以说这些都是温家立世的保障，她自是不好违背祖训。
再说了，这个药方子并不是单纯治疗痢疾的，自是还有其他的功效，所以用的药材都很珍贵，也不太好找，而且制药的手法也很独特，即便把药方给他们，估计他们也制不出来。
“抱歉，这是师门秘方，师父有训，非本师门弟子，不可外传。”温阮不慌不忙地说道，“而且，就算是这些药丸给那些村民服用，怕是只能暂时抑制病情，也不能痊愈，逸辰哥哥常年习武，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好太多，所以他是个特例。”
没错，这个药方子既然不是单纯治疗痢疾之症的，自然药效上会有不足，所以，当初她才会交代墨逸辰服用此药后，要抓紧找大夫，毕竟抑制住病情只是一时的。
“那温家妹妹，你现在还能开出其他药方子，用来治愈这瘟疫吗？”陈文宇一脸期待地问道。
温阮摇摇头，“大夫看病，需要望闻问切，并不是简单的一个方子就能治百病的，所以，明日我要亲自去下田村，给那些患病的村民问完诊，才能知道要如何医治。”
其实，来之前温阮便考虑过此事，若她没来就算了，但既然来了，便自然是做不到看着一众村民因此而丧命，自己却袖手旁观的。
“那你岂不是要进到下田村，这可不行，太危险了。”这是以身犯险啊，陈文宇下意识拒绝，万一温阮有个好歹，他可没办法向温宁侯府交代。
“所以呢，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下田村的瘟疫蔓延，最后只能无奈焚烧整个村子吗？”温阮淡淡地问道，然后，又扭头看向墨逸辰，“逸辰哥哥，你觉得呢？”
墨逸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却慢慢移向了窗外，漆黑的瞳孔中，光影流转。
许久，才听到他缓缓地说道：“明日，我亲自陪你去下田村。”

第三十一章
竖日一早, 温阮和墨逸辰正在用早膳，陈文宇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神色异常慌张。
“逸辰, 刚刚守在下田村的衙役来报, 下田村村民暴动了，正闹着要冲出村子！”
墨逸辰蓦地起身, 语气突然森冷了起来，“导火线是什么？”
分明之前还好好的，村民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暴动,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难道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说是在村子里帮村民治病的李老大夫, 早上突然上吐下泻，也感染了瘟疫, 村民们失去了主心骨，觉得接下来官府定是要焚烧村子，这才闹了起来。”陈文宇解释道。
墨逸辰蹙了蹙眉，对着温阮说道：“阮阮，我先一步去下田村, 玄武会留下来，稍后你用完早膳，他会带你过去。”
温阮端起碗, 仰头喝了一大口粥, 然后把手中的碗往桌上一放, “等等，我去拿点东西，和你一起过去。”
话落，温阮便哒哒哒地跑回房间, 不一会，她背着自己的小包裹，走了进来，“好了，咱们走吧。”
三人走到屋子，玄武和冷七正在门口候着，温阮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冷七说道：“冷七，我一会要去下田村，估计要在那里耽搁一些日子，你便留在这庄子上吧。”
闻言，冷七抱拳，单膝跪地，“小姐，您是不是对属下有什么不满意吗？”
“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温阮一头雾水，抬了抬手，示意冷七起身。
冷七会意站起身，说道：“我是您的暗卫，您去哪，属下便应跟到哪里。”
“可是那里有瘟疫，冷七，你真的没必要过去冒险，再说了，有逸辰哥哥在那陪着我，我不会有危险的。”温阮苦口婆心地劝道。
冷七微微欠身，一脸坚定，“小姐，这是属下的职责，也是大公子给属下的任务，求您成全。”
看到冷七这么坚持，温阮无法，只能同意，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冷七这算是公务在身吧，她也不好耽误人家工作不是。
几人很快来到下田村，此时，临河县城的县令正领着衙役，堵在村口，而村民这边，则由一群年轻后生领着一些村妇和孩子，企图冲破衙役的包围，两方人马纠缠在一起，局面混乱不堪。
看到这种情况，墨逸辰脸色一冷，用了内力高声呵斥道：“都给我住手！”
原本吵闹不休的众人，突然停了下来，愣愣地朝这边看了过来，县令在看到墨逸辰等人后，也忙向前给墨逸辰和陈文宇行礼。
随后看到墨逸辰，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惊喜地问道：“世子，您这是痊愈了？”
墨逸辰低声“嗯” 了一声后，直接走向一众村民，凌冽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后，冷声问道。
“你们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往小了说，你们这是公然违抗官府的命令，若是往大了说的话，你们这是在造反，罪当诛九族！”
现场顿时噤若寒蝉，一张张面面相觑的脸上全是青白交加，甚至有一些胆子小的村民浑身发抖，冷汗止不住往外冒。
古人注重血脉相承，诛九族意味着什么，绝户了啊，这种罪孽一般人可担不起！
“大人，我们没有造反，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我们也没有染上瘟疫，求求您，别把我们烧死行吗？”一个胆小的后生直接跪在地上，说道。
“对啊，我们没染上瘟疫，你们不能把我们困在这里。”其他村民纷纷附和道。
墨逸辰的表情分外严肃，冷冷地问道：“安静，是谁说要烧死你们了？”
“难道不是吗？可是大牛说……”胆小的后生直接看向人群中的一位村民，意思不言而喻。
墨逸辰顺着他的视线，目光犀利地盯向大牛，“挑拨村民暴动，你胆子不小，嗯？”
“我没有，我没有……”那个叫大牛的村民一脸惊恐，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墨逸辰身上不停释放威慑力，“说，谁让你这么做的？”
“没、没人，让小的这样做，是前年小的一远房亲戚所在的村子发生瘟疫，最后全村都被烧死了，所以早上李老大夫染上瘟疫后，小的便以为没有希望了，这才想着看看能不能闯出一条活路。”大牛在墨逸辰犀利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地把事件的始末交代了个清楚。
可是，墨逸辰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大牛，确定他不是在撒谎后，这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官府真的没准备烧死我们吗？”一个抱着孩子的村妇，怯懦懦地问道。
墨逸辰看了陈文宇一眼，陈文宇会意，忙向前安抚众人：“绝对没有的事，官府这不是听说李老大夫病了吗，专程又寻了大夫过来。”
“可是，东城医馆的李老大夫医术这么好，连他都治不好这瘟疫，旁的大夫又能有什么法子啊。”那名抱着孩子的村妇绝望地道。
可是村民里也有比较乐观的，他们觉得只要官府还愿意找大夫过来，就证明他们没有被放弃，所以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大夫呢？大夫来了吗？”
一众村民齐刷刷地看向这边，眼神中满是期待，温阮一愣，默默地往前站出了一步，“我就是。”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看温阮，又看了看墨逸辰等人。
“你们竟然想用一个孩子来糊弄大家伙儿，真当咱们是傻子不成？”一村民直接嚷嚷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更有蠢蠢欲动者，甚至想要趁衙役不备，冲出村子。
墨逸辰瞥了眼村民的方向，面无表情地说道：“临河县令听命，若有再试图冲出村子者，就地斩杀！”
临河县令先是一愣，很快便反应道：“是，下官听命。”
然后，众衙役‘刷’地一声，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做出攻击状。
下田村的村民们，皆惊恐万分地往后缩了缩。
而这时，陈文宇再次适时上前安抚村民，“大家不要担心，咱们这次请的大夫虽然年纪小，但是医术很好的，前两日还救了一位患瘟疫的人呢。”
成功救治过患瘟疫的人？众人纷纷看向温阮，真的假的？
“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位村民质疑道。
“就凭，我是鬼手神医，唯一的徒弟！”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直接击碎了一众的质疑声。
*
当温阮和墨逸辰跟着下田村村民进入到村子后，仍有部分人持怀疑态度，只是碍于墨逸辰身上的威严，不敢多加造次，只能在一旁窃窃私语。
“你说，这小丫头会是鬼手神医的徒弟吗？不会是唬咱们的吧。”一村民勾着脑袋，低声问道。
身为夏祁朝的人，即使身在这村野之中，关于鬼手神医的名声，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若这小丫头真的是鬼手神医的徒弟，那定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另一村民偷偷看了温阮和墨逸辰一眼，说道：“应该不会有假吧，他们可都是京都府来的贵人，若不是真的，他们自是不会来咱们村犯险才是。”
他们下田村现在可是瘟疫村，正常情况下，谁不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啊，毕竟，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几人一细想，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再说了，他们下田村有这两位贵人在，官府那边至少不会再打焚烧村子的主意了。
“到了，大人，那就是村里给李大夫单独分隔的院落，那些患瘟疫的人和李大夫都在里面。”
一村民指着前方几十米外的院子说道，那个院子似像是单独建在空地上的，前后左右都没有院子和它挨着，确实挺适合隔离患者用的。
这些村民碍于对而瘟疫的恐惧，纷纷不敢再往前走，温阮和墨逸辰自是不会强求，于是，两人带着冷七和玄武，朝着那处院落走去。
而在院子门口，温阮突然停了下来，在随身的小包里翻腾了一会，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拽开了瓶塞。
这可是提高免疫力的药丸，而免疫力提高了，也就意味着抵抗瘟疫的能力加强了，那他们患上瘟疫的可能性则会大大降低。
这个药丸的方子也是他们温家的祖传药方之一，效果自然不用多说了。
温阮先给自己倒了一颗药丸，她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又给冷七和玄武各倒了一颗在他们手心里。
然后，温阮又看了看墨逸辰，他刚患过瘟疫，按理说，现在还有免疫力，但为了保险起见，温阮也给了他一颗药丸，以防万一嘛。
墨逸辰接过药丸，便塞进了嘴里，直接咽了下去，没有任何怀疑。
而温阮这边，看到冷七和玄武还没吃，于是开口催道：“你们俩都别愣着了啊，快吃了啊，这药丸可是能降低你们患上瘟疫的风险哦。”
冷七和玄武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毫不犹豫地便把药丸吃了下去。开玩笑，温阮的医术有多好，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识过的，自然是不会傻到去怀疑药效。
“好了，这下可以进去了。”

第三十二章
用来隔离的院落, 大概有十几间屋子，据说是村里当时一位富户建的，后来富户发达了, 一家人迁到了县城, 宅子便交给村长帮忙照看，此次瘟疫事发突然, 所以村长便径自做主，把这院子暂做隔离病患之用。
温阮等人进去时，院子只有一个年轻后生, 正在院中煎药，当听到几人进来的动静时,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他们。
“你们找谁？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都是瘟疫患者, 都快些离开吧。”
年轻后生是李大夫的徒弟，叫孙兴，平日在县城的医馆也算见些过世面，他看几人的穿着打扮并不似村里的村民，遂以为几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才会好心地提醒道。
温阮也没解释，不仅没听年轻后生的提醒离开，反而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掀开煎药罐的盖子, 闻了闻。
“别煎了, 你这药不能治疗瘟疫。”这就是治简单腹泻的药，并没有治疗痢疾之效，喝了也白喝。
孙兴先一怔，后又有些沮丧, 垂头丧气立在那里，“我知道，可是师父之前上吐下泻，我只是想试试，万一要是有用呢。”
温阮看了他一眼，残酷地戳破他的幻想，“不会有用的，你是学医的吧，对症下药的道理难道也不懂吗？”
孙兴无地自容，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自是懂得，只是师父病倒后，他心慌意乱，失了主心骨，便就存了侥幸心理，没想到却被温阮这么个小姑娘给毫不留情揭穿了。
“李大夫呢？带我去看看他。”温阮说道。
孙兴一脸震惊，愣愣地看着温阮，“你认识我师父？”
“不认识。”温阮摇了摇头，如实回道：“他不是染上瘟疫了吗，我来帮他治病。”
治病？孙兴目瞪口呆，这小姑娘年纪这般小，怕是药材都会认不全吧，竟刚大言不惭地要帮人治瘟疫？
温阮自是看出孙兴的心思，指了指他脚边正在煎药的药罐子，不慌不忙地说，“你这治腹泻的药，药材配比减了一半，药效甚微，就算真是腹泻之人服用，也治不好病。”
孙兴不可思议地看着温阮，他确实因为药不对症，故意缩减了药材的配比，没想到这小姑娘仅是闻了闻，便能这般轻易发现了端倪？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姑娘莫非就是师父之前说过的，真正的杏林高手！那师父，岂不是也就有救了？
“我师父在屋里，我带您过去。”孙兴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毕恭毕敬地带着几人朝着李大夫的房间走去。
墨逸辰护着温阮身边，几人跟着孙兴来到最里间的屋子，推门进入后，见到李大夫正昏睡在一个简易的木板床上，面色绯红，一看便是发烧了。
温阮走到床边，伸手搭在李大夫的脉搏上，半响，她刚想去掰开李大夫的嘴看看，而一旁的墨逸辰却早她一步，径直捏住了李大夫的下巴，温阮会意，冲着他感激地笑了笑。
果然不出温阮所料，李大夫的舌质红绛，舌苔黄燥，她适时收回了小手，心里也大概已有了成算。
“你师父起病急促，神昏惊厥前，恶心呕吐、腹痛剧烈且频频口渴不止，我说的这些症状，可否属实？”温阮看向孙兴，问道。
闻言，孙兴猛点头，一脸惊诧之色，“没错没错，我师父确实是这些症状。”
这一刻，孙兴对温阮肃然起敬，能这般准确说出病患症状的医者，定不会是等闲之辈，若说之前，他对温阮还有一些怀疑，那么现在便是心服口服。
温阮点了点，那就没错了，李大夫患上的是痢疾中的疫毒痢。这个不难，清热解毒，凉血除积即可。
“逸辰哥哥，我要去看看其他染上瘟疫的人，分辨一下他们的症状，然后再统一开药方子。”温阮站起身，拉着墨逸辰的衣袖，说道。
墨逸辰轻“嗯”了声，看向孙兴，语气仍是一贯的冷淡，“带路。”
这些染上瘟疫的人，之前李大夫按照症状及轻缓程度，已简单分了屋子，温阮等人跟着孙兴，一间一间，去给每位病患诊脉。
而这一折腾便是大半日，温阮按照他们的病症，开出了方子，又去李大夫的临时药房中查看了一些药材，把缺少的药材列了个单子，给了墨逸辰，他自会吩咐人给补齐了。
“逸辰哥哥，这痢疾之症，多是通过水源、粪便、苍蝇等途径传染，所以，今日咱们必须把这个院子彻底清理一遍。”温阮仰着小脑袋，一脸慎重地说道。
“我看了一下，水源这一块，暂时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这粪便，一定要深埋，还有要消灭苍蝇才行，我知道一个灭蚊虫的法子，可做些没苍蝇的粉末。”
“对了，可让未染病村民们，用马齿苋、绿豆适量，煎汤每日饮用；对防止患病有一定作用。”
温阮交代的这些，墨逸辰都一一记下，然后便让人找来下田村的村长，亲自吩咐了下去，村长自是不敢推脱，忙带着村子里的人忙活了起来。
而温阮这边也没闲着，带着孙兴、冷七一起，又多找了些炉子和煎药的罐子，在院子中给煎起了药，一时之间，众人皆忙得不可开交。
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温阮和墨逸辰在下田村这一住下，就是半月有余，他们每日起早贪黑，不遗余力地治病救人，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下田村所有染上瘟疫的人，都痊愈了。
这一天，夜幕降临，温阮几人回到了村子里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温阮先回屋洗了个澡，然后才回到主屋，等着用些膳食。
这些日子里，他们几人一日三餐的膳食，都是由在村外驻守的玄青准备好，玄武再在指定的时间去村口取，所以这样一来，他们的三餐还都比较丰盛。
但即便如此，温阮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小小的人儿，下巴都瘦尖了。
主屋厅内，温阮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小短腿，乖乖地等待投喂，墨逸辰提来一个看上去有点沉重的食盒，走了进来。
“阮阮，你是想在屋子用膳，还是到院子里去？”这农户小院的主人在院子中搭了个凉亭，里面有一张石桌，正好可以当做饭桌来用，这些天来，他们也会偶尔在那里用晚膳。
温阮想了想，这屋子里确实有些闷，不如院子中敞快，“咱么还去院子里吧。”
于是，玄武两人又忙去凉亭里点了灯，墨逸辰也提着食盒来到了院中，打开食盒后，端出了两人的膳食，放在石桌上。
而此时，温阮也哼哧哼哧地想把椅子拉出屋子，而院中的冷七看到，刚想向前帮温阮搬椅子，可谁知却被墨逸辰抢了个先。
“谢谢。”温阮甜甜地道了谢。
墨逸辰垂眸笑了笑，没说什么，然后把一双筷子递给了温阮，“吃吧，看看合不合胃口。”
温阮点了点小脑袋，没心没肺地吃了起来。
而凉亭的不远处，冷七正远远瞧着两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些日子来，他总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感觉墨世子想抢他的差事啊。
“逸辰哥哥，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都府吗？”温阮一边吃，一边问道。
温阮原本以为他们离开下田村后，还要去临河县城的，但没想到今日墨逸辰却突然告诉她，明日他们在城外直接同陈文宇碰头，直接回京都府。
墨逸辰点了点头，“嗯，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善了，明日便可回去。”
这些日子，墨逸辰虽人在下田村，但陈文宇在外面，倒也没耽搁处理赈灾的事，索性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他便想着早早回去也好。
“哦，逸辰哥哥，你这么着急回去，是不是想家呀？”温阮嘴上吃得油光光的，还不忘关心关心墨逸辰。
想家？墨逸辰闻言一愣，自他八岁进到军营后，有多久没有这种情绪了。
墨逸辰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回道：“我很小便离家去了军营，这些年已经习惯，自是不会觉得想家。”
他本想回问温阮一句，但想到小丫头子出生便离开了家，除了温家三兄弟外，也从未见过温宁侯府的其他家人，若是真问了，怕是要惹她伤心了。
想到这，墨逸辰突然有些心疼小丫头，遂又夹了些菜，放在她碗中，温阮忙着消灭碗里的食物，自然也顾不上再唠嗑了。
其实，温阮倒也没注意墨逸辰的变化，她纯属就是热闹一下气氛，唠唠嗑，都不太带脑子的，哪里又能料到，墨逸辰竟能有这么多的心理戏，然后还给自己来落了个苦情戏小白菜的人设啊。
吃饱喝足后，温阮躺靠在椅子上，拍着自己的小肚皮，望着漫天繁星，有感而发道：“哎，也不知道哥哥们怎么样了，这会应该回到温宁侯府了吧。”
*
被温阮牵挂的温家三兄弟，此时正远在京都府，而且情况似乎有点不太美妙！
温宁侯府的书房中，气氛一片森然，温浩然、温浩杰、温浩辉三兄弟，微垂着眸，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你们说说，要你们几个臭小子有什么用，让你们去接我宝贝孙女，我的宝贝孙女呢？啊，你们竟还有脸自己回来！”老侯爷吹胡子瞪眼，对着几个孙子便是怒骂。
温浩辉偷偷瞥他老侯爷一眼，企图解释一二：“祖父，那人命关天的事，我们总不好拦着吧。”
“那你们就不知道陪着她过去吗，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哪里有做哥哥的样子？”
温老侯爷越想越气，盼了这么久的孙女，今日终于听到他们回府的消息，他连和老伙计喝酒这事都给推了，就是想着能第一时间看到心心念念的宝贝孙女，可谁知，这三个臭小子竟然没把人接回来！
他这憋了一晚上，这会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把这三个臭小子叫到了书房，那定是要好好训斥一番才行。
温浩辉一听，顿时委屈地嘟囔道：“可妹妹死活都不让我们跟去，我们有什么办法啊。”
竟然还顶嘴！老侯爷这一听那还了得，气得直接甩了手中的茶盏，吓得温浩杰和温浩辉一激灵，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温浩然倒是气定神闲：“祖父，您的脾气还是收一收吧，别怪我没提醒您，阮阮不喜欢。”
温浩辉和温浩杰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温浩辉更是有些担心地说道：“妹妹这么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祖父您这脾气，万一把妹妹吓哭了可怎么办啊。”
在温浩辉眼里，温阮就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当然，他这滤镜太深，谁家的瓷娃娃打起架来会这般凶残！
闻言，老侯爷眼睛一瞪：“放屁，我是她祖父，她怎会怕我？又怎会不喜欢我？”
“那可不见得，您还是我祖父呢，我打小就很怕您！”温浩辉不忘插刀道。
闻言，老侯爷一噎，随手又砸了一个茶盏，温浩辉看了眼脚边的茶盏碎渣，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过了半响，就在温浩辉考虑是否要为了小命而改口时，却听到老侯爷轻咳了一声，有些别扭地说道：“那你们同我讲讲，阮阮除了不喜人太凶之外，她还不喜什么？”
温浩辉：“……”

第三十三章
翌日一早, 温阮等人便离开了下田村的院落，当几人来到村口时，碰到了早早等在这的李大夫和他的徒弟孙兴。
看到温阮和墨逸辰过来, 李大夫带着孙兴忙向前行礼, “草民见过大人和温小姐。”
朝夕相处了半个月，温阮和墨逸辰也没刻意瞒着, 李大夫自是知道了两位的身份，其实，一开始知道时, 他们还是很拘谨的，毕竟这样的贵人在身边, 稍有不慎，便是小命不保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慢慢地, 大家都发现这两位京都府来的贵人，貌似不难相处，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李大夫，你们这是要回临河县城吗？”温阮仰着小脑袋，有些好奇地问道。
闻言, 李大夫微微弓着身，看着温阮恭敬地回道：“回温小姐，是的, 草民一早听说您要离开的消息, 特来此等候, 想着来送送您和大人。”
相比于墨逸辰，李大夫则更倾佩这位温小姐，小姑娘年纪不大，医术却让如此了得。那日醒来后, 得知是她救了自己，便万分惊讶，后来又从村民那里得知，温阮竟是鬼手神医的徒弟，心里的敬意更是又多了几分。
后来，在他痊愈后，便跟在温阮身边一起给患者医病，小姑娘也不藏私，给了他很多医术上的指点，这些天来，他确实受益匪浅，所以，在李大夫心里，温阮除了是他的救命恩人外，也相当于半个师父了。
当然，拜师这种事，李大夫有自知之明，自是不会提出来，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在心里把温阮当师父来敬重。
其实，温阮之所以愿意指点一下李大夫，是因为她觉得，他是一位真正宅心仁义好大夫。当初下田村爆发瘟疫，整个临河县城的大夫都不愿过来，只有他一人挺身而出，就冲这一点，他已经比大多数医者都要合格。
温阮点了点小脑袋，说道：“谢谢你们，今日特地来为我们送行。”
恰巧这时，村口的方向有了动静，远远看着有一辆马车朝正这边过来，温阮仰着小脑袋，看向墨逸辰，“逸辰哥哥，这马车是过来接我们的吗？”
习武之人视力本就比常人要看得远些，墨逸辰轻易便发现了马车旁边的陈文宇，遂点了点头，“嗯，是文宇他们。”
温阮回道：“哦，那咱们便过去吧。”
就在他们一行人准备朝着马车方向走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番动静，似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呼喊声。
温阮顺势转过身看去，竟是下田村的村长领着村民们，正朝着这边赶来。很快一众人便在距离温阮和墨逸辰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纷纷双膝跪地，头抵地叩首行礼。
“多谢大人和小姐的救命之恩。”众人齐齐喊道。
这些村民心里很清楚，若是没有墨逸辰和温阮，下田村怕是躲不过被烧村的命运，而他们也会丧命于此，所以村民对两人自是感激在心，这不，一听两位贵人要走了，便纷纷过来跪谢救命大恩。
温阮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忙朝着墨逸辰身后躲，墨逸辰拍了拍她的手似在安抚，又朝着玄武使了个眼色，玄武会意，忙向前把为首的村长扶了起来。
“都起身吧，本官是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墨逸辰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没什么情绪，淡淡的。
村民们也悉悉索索地站了起来，这时，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跑了过来，把手中的两个鸡蛋捧到了温阮面前，腼腆地说道：“这鸡蛋给你吃，我娘让我和你说，谢谢你救了她。”
温阮一愣，视线落在了那两个鸡蛋上，村子里鸡蛋本就金贵，再加上闹水灾，挨家挨户都缺粮少物，她自是明白这两个鸡蛋对小男孩家来说意味着什么，怕是这家人都攒了许久吧。
只是，看着小男孩期待的目光，温阮迟疑了一下，终是接过了他手中的两个鸡蛋，但随后，她又拿出自己的小荷包，把里面的饴糖全倒在了小男孩手里。
“你送我鸡蛋，礼尚往来，我的糖都给你吃。”
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马车里，温阮坐在墨逸辰身旁，把手里的空荷包翻了过来，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地说道：“糖都没了。”
温阮刚刚给小男孩的那些糖，是墨逸辰给她买的，之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墨逸辰发现温阮爱吃甜食，便吩咐玄武买了些糖，留着给她闲来无事甜甜嘴的。
看着温阮委屈巴巴的样子，墨逸辰笑着摇头，然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目光轻柔：“等到了下个县城，给你买。”
这下，温阮心满意足了，甚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可心里却不禁感慨道：哎，又是为了生活努力卖萌的一天啊！
而马车里，坐在另一边的陈文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温阮，“温家妹妹，你不会把逸辰当爹了吧？”
在陈文宇的印象里，他家里的庶妹每次想吃糖，也是这般央求他爹的。
温阮：“？”
好像突然有点不敢直视墨逸辰了怎么办啊？
墨逸辰冷冷地瞥了陈文宇一眼，“不想呆，你可以出去骑马。”
闻言，陈文宇忙摆手，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保证再也不多嘴了！”
开玩笑，像他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最不喜欢的就是骑马，来的时候那是没有办法，墨逸辰着急赶路，根本就不许他坐马车，这回程还是沾了温阮的光，才有舒服的马车坐，这会啊，只要不打死他，他坚决不会从马车上下去半步！
*
经过长达半月的舟车劳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京都城，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温阮不禁感慨，这西天取经算要到头了，还好这一路有惊无险啊！
温宁侯府得了消息，早早便让温家三兄弟来城门口候着，所以，温阮他们的马车刚一出现，温家几兄弟便纷纷迎了过去。
温阮的小脑袋本就探在马车的窗外，自然一眼便看到了温家几兄弟，眼睛一亮，忙着朝几人挥了挥小手。
马车停住，温家几兄弟走到了跟前，温阮被温浩然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大哥，二哥，三哥。”温阮依次唤道，齐齐整整，不偏不倚，省得哥哥们吃醋。
哎，哥哥太多也有烦恼啊！
喊完人后，温阮歪着小脑袋，看向温家三兄弟旁边的白净少年，“咦”了一声，小小的脸上满是疑问，似乎在问“你是谁呀”。
温浩然见此，适时为妹妹解惑，“阮阮，这是二叔的儿子，你要唤他四哥。”
温阮“哦”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二叔的儿子，温浩铭啊，于是甜甜地唤道：“四哥好，我是阮阮哦。”
温浩铭与温浩辉同岁，但却比他小上几个月，所以在温宁侯府他一直都是最小的弟弟，平日里也多被三位堂哥照料，今日听说大伯家的妹妹要回来了，便想着他终于也要当哥哥了，这才央求家里的长辈，让他同三位堂哥一起过来接妹妹回府。
只是，温浩铭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位堂妹竟这般可爱，一时之间心都快软化了，“小妹好。”
温浩然见时辰不早了，便拱手朝墨逸辰行了一礼，“这一路有劳世子照顾舍妹，家里长辈还在等着，不好耽搁，阮阮我们便先带回去了。”
墨逸辰微微欠身，抱拳回了一礼，“温公子言重，此次多亏阮阮相救，今日便不打扰你们合家团聚，改日在下定当亲自登门答谢。”
温阮也乖巧地同墨逸辰挥手告别，“逸辰哥哥，再见。”
墨逸辰笑了笑，抬手冲着温阮挥了挥，然后目送温家兄妹的马车离开。
回到温宁侯府后，温家几兄弟领着温阮，径直去了侯府老太太的院子，福安堂，而此时福安堂的厅堂内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终于，门帘被打开，温浩然几兄弟带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屋内人的视线刷的一下看向了温阮。
温阮：“？”
额……这么大阵仗，差点被吓到！
温浩然拱手行礼，“祖父、祖母，孙儿将妹妹……”
“哎呦，祖母的小心肝呀，这些年可是苦了你啊，快来给祖母瞧瞧。”温家老太太直接打断了大孙子的话，在丫鬟的搀扶下，疾步走到温阮面前，拉着小姑娘亲热的不行。
屋内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上前来，温浩然一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退到了一旁，自觉地把温阮身边的位置留给长辈们。
于是，温宁侯府大型认亲现场正式拉开序幕！
温阮起初有点懵，不过还好，温宁侯府人口比较简单，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介绍中，她逐渐地捋清了人物关系。
“阮阮，我可怜的女儿啊……”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儿，看样子就是她娘没错了。
“阮阮，我是爹。”这个温文尔雅的帅大叔就是她爹啊，嗯，和美人娘还挺相配的。
而旁边的这对夫妻，便是她的二叔二婶，她这二叔倒是和她爹不怎么像，身上有股子英气，长得自然也不差就是了，二婶呢，一看就是那种温婉娴静的女子，她那位四哥倒是像二婶多一些。
小姑母和表哥、表弟就不用说了，温阮自是认识的。
其实，让温阮有些意外的，是她大哥身边的女子，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她那位大嫂了。不过，她这个大嫂看着是个性子爽朗的女子，之前她一直以为大哥会找二婶那种温婉娴静的人为妻，没想到他竟然好这一口啊。
当然，还有她祖母，就是刚刚第一个冲过来的老太太无疑了，至于她身旁的小老头嘛，温阮盯着他看了看，确认过眼神，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祖父。”温阮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没错，这个小老头就是温宁侯府的老侯爷，温阮的亲亲亲……祖父！
老侯爷一看自己没介绍，孙女就认出了自己，顿时笑出了一脸老褶子：“阮阮真聪明，祖父都没介绍自己，你便能认出祖父来，一看咱们祖孙俩就比旁人要亲厚啊。”
说完，老侯爷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屋内的其他人，这个“旁人”，似乎不言而喻。
温阮：“？”
屋内其他人：“？”
这关亲不亲厚什么事啊，其他人都介绍了，合着就您老没介绍，这猜也猜出来了吧。
可人家老侯爷才不管这么多呢，根本不给其他人机会，拉着宝贝孙女便是一阵嘘寒问暖，在国民好祖父的路上狂奔。
只是突然，老侯爷好像想到什么，忙看向孙女问道：“阮阮，你觉得祖父脾气怎么样？”
额……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看到老侯爷努力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时，温阮瞬间心领神会，立即小马屁拍起来：“祖父脾气可好了呢，阮阮喜欢祖父。”
闻言，老侯爷一阵狂喜，然后一脸傲娇地看了几个孙子一眼，似乎在说，看吧，我孙女喜欢我。
温家孙子辈：“……”
今日的祖父，简直没眼看！请把他们那个不苟言笑的祖父还回来！！
看着老侯爷的样子，温阮不禁失笑，原来祖父还是个可爱的傲娇小老头呢。
看着屋内一张张善意的面孔，温软心里暖暖的，这些家人，貌似都还不错的样子，她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家了。

第三十四章
温宁侯府一家人其乐融融, 在福安堂用完晚膳后，老侯爷大手一挥，便让大房的人把温阮带回去休息, 这赶了一天的路, 可别累坏了他的宝贝孙女啊。
温阮跟着大家来到了她在温宁侯府的院子，汀兰苑, 这院子一看便是费了心的，一草一木皆是精心置办，还有这满院子的伺候的丫鬟、婆子, 也是选了好几拨才挑出来的。
回到汀兰苑，容玥也终于有机会和宝贝女儿亲近了, 刚刚在福寿堂时，老太太和老侯爷一直霸占着温阮, 她为人儿媳的自是不好和长辈抢人，但眼睁睁地看着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女儿就在眼前，却看得着摸不着，这种焦心感就似在火上烤着一般啊。
这不，一家子进到屋子里, 容玥便一把抱住温阮，话还未说上半句，便忍不住哭上了, “阮阮, 娘的亲闺女啊, 你总算是回到娘身边了。”
美人娘亲哭起来那可真是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啊，这样的美人一哭哪个男人受得了，果然, 温阮偷偷瞄了眼便宜爹爹，哟，瞧着心疼的劲啊，不错不错，是个疼媳妇的！
不过，温阮这个重度颜控也是受不了的，于是忙拿出贴身小手帕，乖巧地帮着美人娘亲擦眼泪。
“娘，阮阮这不是回来了嘛，咱们不哭了啊。”温阮刻意压低了声音，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看着这么乖巧懂事的贴心小棉袄，容玥突然哭得更厉害了，她心里替女儿委屈啊，放眼整个京都府，哪家像温阮这般大的女孩子，不是被惯得骄纵蛮横，就是被宠得懵懂天真，可她苦命的女儿啊，这得受了多少苦，才会像如今这般懂事。
看到容玥的反应，温阮顿时懵圈了，怎么还越哄越哭了呢？额……有点头大，没有哄漂亮女孩子的经验怎么办啊。
没有法子，那只能求助于外援了，于是，温阮不知所措地看向三个哥哥，可谁知她这三个哥哥却耸了耸肩，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温阮方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关键时刻，一个也靠不住啊。
然后，温阮又眼巴巴地看向了她的便宜爹爹，意思很明显，谁的媳妇谁负责！
在温阮看来，他们好歹夫妻这么多年，连孩子都生了四个了，若连这点小事都没有法子，那她便宜爹爹这个夫君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温启淮自是没有错过自家闺女求救的小眼神，瞬间被可爱到，自然是有求必应，于是清了清嗓子，劝道：“夫人，孩子们都看着呢，你就别哭了，阮阮刚回来，日后……”
温启淮不劝还好，这一劝可算是惹着容玥了，立马把火力全对准了他，“这还不都是你的错，要不是当年你到处招惹桃花，我的阮阮又怎么会早产？不早产又怎么会出生便体弱啊？”
闻言，温阮瞬间八卦脸，所以是她爹招惹桃花令她娘早产，所以她生下来才体弱？额……她这个便宜爹爹不会是渣渣爹吧？
被当着小辈的面说这种事，温启淮甚是尴尬，顿时觉得威严全扫，面子微微有点挂不住了。
不过，面对小闺女怀疑的眼神时，温启淮觉得还是要解释的，可不能招了闺女的埋怨啊，还有，他这锅背了这么多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甩掉啊！
“咳咳，夫人啊，当年的事咱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嘛，这事确实不怪我啊，是那丫鬟她自己……”温启淮略有顾忌地看了看在场的小辈，继续解释道：“再说了，我当时可是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给扔出门去了，可我也没料到，会有人到你耳边嚼舌根，这才害得你早产啊。”
温阮恍然大悟，原来是便宜爹爹单方面被人惦记，且面对诱惑时貌似表现还不错的样子啊，那这个便宜爹爹还可以要！
当然，除了温阮之外，在场的人对当年之事也都略知一二，毕竟这牵扯到温阮，家里人也没瞒着温家三兄弟，当然了，也不乏有警示之意。至于温阮的大嫂萧筱是如何得知的嘛，那自然是温浩然告诉她的了。
容玥自然知道这事不能怪温启淮，要真算起来当年也是怪自己啊，怎么就偏偏信了那些子奸佞小人的挑拨，信了温启淮同丫鬟有染的事，这才害了阮阮早产。
一想到这，容玥便更是自责不已，哭得越发收不住了。
温阮：……
有个爱哭包娘亲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啊！
温浩然看到自家妹妹手足无措的小模样，不禁失笑，于是偷偷给旁边的媳妇使了个眼色，萧筱会意，微微颔首后，便走向前去劝道。
“娘，今儿妹妹回府，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可不能再哭了啊，您看，您这一哭怕是把妹妹也惹伤心了呢。”
说完，萧筱还冲着温阮眨了眨眼，温阮心领神会，忙装出一副“宝宝好伤心”的模样。
容玥一听，忙止住了眼泪，拉着温阮的小手说道：“对啊，今儿是个好日子，娘不伤心，阮阮也不要伤心啊。”
温阮忙乖巧地点头应下，只要她这个美人娘亲不哭，啥都好说。
而萧筱也适时地转移自家婆婆的注意力，“娘，您之前不是帮妹妹准备了些衣服和首饰吗，咱们现在带妹妹去看看，顺便也让妹妹瞧瞧她的屋子，若有什么不喜欢的，咱们也好赶紧换不是。”
果然，容玥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哪还顾得上什么伤不伤心的，还是先让女儿看看喜不喜欢她准备的东西比较重要，于是，拉着温阮便朝着里间走去。
温阮边被拉着走，边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她这位大嫂可不简单啊，为人爽朗不扭捏，心思也很细腻，做起事情来，瞧着也果断干练，怪不得她大哥喜欢呢，不错不错，她也喜欢。
容玥很快便带着温阮到了里间，当然，一起进来的还有萧筱，容玥和萧筱两人忙着去梳妆台和衣柜那边把首饰和衣服拿出来，而温阮趁机也打量了一圈屋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以后应该就是她的闺阁了吧。
看得出来，房间布置很费心思，雕木的大床，悬挂着粉丝的窗幔，似乎是考虑到她的年纪，这大床显然低了很多，温阮觉得她定可以轻易爬上去，而旁边的一应家具物件做工也很精细，还有，这屋内的盆景和玉器花瓶也皆是上品。
最重要的是，这屋子整体装饰风格，素雅，却又不失大方，这她还蛮喜欢的。
“阮阮，你快来瞧瞧，娘和你大嫂帮你置办的这些衣服和首饰，合不合你心意？”容玥在旁边朝着温阮招手，温阮应了一声，乖巧地走了过去。
不过，待走近后温阮惊住了，这满满当当几柜子的衣服，和这好几个大首饰盒的首饰不会是都给她准备的吧，这也太夸张了吧！
“娘，大嫂，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温阮委婉地说道。
还有这满盒子的珠钗头饰什么的，她这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怕是终究要辜负它们了啊。
容玥却摆了摆手，“多什么多，留着慢慢穿就是了。”
“对啊，妹妹，这些只是一部分，库房里还有一些呢，等回头都让丫鬟帮你拿出来，咱们慢慢穿。”萧筱一脸赞同地补充道。
什么？还有！温阮突然有点无法直视古人的铺张程度了。
“可是，娘，我要长个头了怎么办？”所以，怎么慢慢穿啊，衣服怕是穿不完就要小了吧，对此，温阮表示很忧伤。
容玥和萧筱这对婆媳对视了一眼，有点尴尬，萧筱讪讪地说道：“我和娘好像，是一不小心买的多了点。”
温阮不禁扶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果然无论是什么朝代，女人的购物欲都是不容小觑的！
当温阮三人再次回到外厅时，温启淮和温家三兄弟正坐在堂上喝茶，似在谈些什么，看到她们后，便歇了话。
“怎么样，阮阮，你娘和你大嫂帮你准备的东西，你可喜欢？”温启淮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小闺女问道。
温阮脆生生地回道：“喜欢啊，衣服和首饰都可漂亮了呢。”
虽然有点多，但温阮却不得不承认，容玥和萧筱这婆媳俩的眼光还蛮不错的，无论是颜色，还是样式款式，她还都挺喜欢的。
看温阮确实很喜欢，大家也就放下了心，于是，一家人也正式坐下来，闲聊了起来。
看到屋内的众人，温阮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扭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温浩然和萧筱，“大哥、大嫂，我小侄子呢，怎么今日没见到他呀？”
闻言，萧筱笑着同温阮解释道：“前两日，瑞瑞患了伤寒，在你回府之前，刚服了汤药睡下了，怕是明日才能来给你这位小姑姑请安了。”
瑞瑞便是温阮的小侄子，大名温柯瑞，温浩然和萧筱的儿子，一岁多不满二岁。
温阮“哦”了一声，关心道：“需要我过去帮瑞瑞看看吗？”
温阮懂医术，且是鬼手神医徒弟这件事，温宁侯府上下也自是都清楚的，所以温阮这般说，众人都没有很诧异，当然了，对她的医术也是没有任何质疑的，毕竟医治好了温浩然这件事，就足以说明一切。
“阮阮赶路也累了一天，还是别再来回折腾了，放心，瑞瑞无事，伤寒也好得差不多了，待明日我把他带来，再让他小姑姑帮着看看也不迟。”萧筱笑着说道。
看萧筱反应，瑞瑞应该没什么事，温阮点了点头，自然没强求，反正大家都住在一个府里，有什么事也能及时知会，自是不用太担心就是了。
*
在温宁侯府住下的第一夜，温阮竟连个梦都没做，一宿好眠。
可能是昨日赶路累了，也有可能是昨日聊得有点晚，反正当温阮早上醒来时，外头天已大亮，日上三竿无疑了。
不过，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眼睛半睁没睁开时，温阮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只是，她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
觉得有点奇怪，温阮扭过身看去，恰巧看到一个小团子正趴在床沿边，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而她的手碰到的正是小团子胖乎乎的小手臂。
温阮瞬间清醒了，哇，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有被萌到！
“咕咕。”小团子不甚清晰的喊道。
温阮一怔，忙坐起身，不确定地问道：“你是，瑞瑞？”
“瑞瑞，”小团子一听人喊自己的名字，瞬间兴奋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瑞瑞，我。”

第三十五章
萧筱进屋时, 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两个小小的人儿，正歪着小脑袋, 大眼对小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在比试斗眼呢。
萧筱有些无奈, 瑞瑞小家伙一早听说姑姑回来了，便吵着闹着要过来，这不, 一来到汀兰苑，院里伺候的下人们回禀说温阮还未起身, 萧筱琢磨着让她多睡会，便想着先带着儿子回去, 等稍晚点在过来也不迟，可这小家伙死活不愿意离开，这才在外间等着的。
谁知，她一个没留意，小家伙竟然自己溜了进来。
“小坏蛋, 是不是扰到你姑姑睡觉了啊。”萧筱进来后，笑着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小屁股，说道。
小家伙可没工夫听他娘亲说的这些, 此时正奋力地撅着小屁股往床上爬呢, 手脚并用, 哼哧哼哧的，看着像只小乌龟，可搞笑了。
温阮见状，忙去伸手拉他, 但一个小团子怎么可能拽得动另一个小团子呢，萧筱笑了笑，忙托着自家儿子的小屁股，把他推了上去。
这下，小团子终于如愿以偿地爬了上来，只见坐在床沿边两脚一踢，‘咣当’一声，他脚上的鞋子闻声而落，温阮不禁失笑，看这娴熟的小模样，平日里定是没少做吧。
“瑞瑞，你要干嘛呀？”温阮笑着问道。
小团子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小的身子滑了进去，只露出个小脑袋，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姑姑，玩。”
玩？玩什么啊，比赛睡觉吗？温阮一头雾水，不解地看向一旁的萧筱，求解疑答惑啊。
“他这是要和你玩捉迷藏呢，平日里都是你大哥陪他玩的，这会子倒是抓住你了。”萧筱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小团子的额头，伸手就把他从被子里提出来了。
“好了，瑞瑞快出来吧，别闹你姑姑了。”
温阮拉了拉萧筱的衣袖，笑着说道：“大嫂，不急，我和瑞瑞玩一会。”
小团子简直太可爱了，粉嘟嘟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看得她心都快化了。
只是温阮自己却不知，此时她在旁人眼中也是可爱到不行啊，对萧筱来说，温阮这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可比自家傻儿子招人爱多了。
哎，没办法，谁让萧筱一直眼馋别人家的小闺女呢，刚开始怀上瑞瑞的时候，温浩然一直盼着这胎是个女儿，可没想到竟然生了个儿子，温浩然还失望了好一阵来着。
可去年，温浩然的身子突然出现了问题，他们遍寻名医却没有任何法子，那时萧筱才无比庆幸，头一胎生下的是瑞瑞，若真是温浩然有个好歹，他们这一房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其实，萧筱觉得她这辈子能嫁给温浩然，真的很知足，她自小便见着自己父亲后院的那些子妾室整日里争斗不休，她真的是烦不胜烦，甚至一度对婚后生活绝望。
万幸她遇见的人是温浩然，嫁到是温宁侯府，当时温浩然病重，她甚至做好了随他一同离开的准备。
所以，温阮救了温浩然，也算是间接救了她，拯救了他们这个小家。
在未见面之前，萧筱就真的打心底感激她这个小姑子，也曾暗暗发誓，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对她好，再加上，昨日一见，温阮又是这般懂事乖巧，萧筱更是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当成自己的闺女来疼。
瑞瑞小家伙看他娘松开了他，忙把脑袋往被子一缩，把头给盖了起来，然后，小屁股还留在被子外面，“姑姑，你快猜猜瑞瑞在哪里？”
温阮一怔，额……考验她演技的时候到了啊。
“咦，瑞瑞哪里去了，难道在床底下？”温阮下了床，站在床边故意弄出点动静，“没有哎，奇怪，难道是在柜子里？”
温阮不厌其烦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又重新爬到了床上，冲着被子里的一小团说道：“难道是在被子里吗？”
话落，温阮便掀开被子，“哇，原来瑞瑞藏在这里啊，真厉害，姑姑都没发现。”
瑞瑞被抓住了也没闹脾气，反而看温阮笑，自己也跟着‘咯咯咯’地傻乐个不停，可笑着笑着，小家伙一把扑到温阮身上，然后，两个小团子便在床上滚了起来，玩得那叫个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萧筱受不了自家傻儿子的这个闹腾劲，硬是把他给抱了出去，温阮这才有机会起床，梳洗一番。
萧筱离开后，进来了两个丫鬟，她们是温阮身边贴身侍奉的人，一个叫彩云，一个叫彩霞，两人年岁不大，过了年才十三，昨日美人娘告诉她，说两人都是温宁侯府的家生子，算是靠得住，让她放心用。
彩云服侍着温阮穿上衣服，彩霞这边也打了热水进来，供她梳洗用，看着两人忙前忙后，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温阮做梦也没想过啊，打小就独立的自己，这有一朝一日，她竟也过上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不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还真别说，同样是小揪揪，但经过彩云的巧手，显然比她平日自己随手一挽要好看太多，还有这珠花一插啊，温阮盯着铜镜中自己的小模样，又可爱了几分呢。
这个铜镜照人很是清晰，之前温阮一直都没太注意自己的五官，这会一细瞧，小模样似乎有些太精致了吧，只要日后不长歪，长大后也定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不过，想到美人娘亲和英俊爹爹，温阮觉得这长歪的几率应该不大。
“彩云，我待会是不是要去给祖母和娘请安呀。”大家大户里应该是有这种规矩吧，温阮也不是很确定，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彩云回道：“一早，老夫人和大夫人便差人来了，说前些日子小姐赶路辛苦，今日便不要再折腾了，好好在院子里休息上一日，等晚膳时，到老夫人的福寿堂去用就可以。”
温阮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不用出去也好，正好今日可以熟悉熟悉自己的院子，还有，她还要看看能不能腾出一间房，留在平日里制药用呢。
温阮收拾完妥后，来到了外间，此时，萧筱正带着瑞瑞在桌子前吃点心，听到动静后，母子两人齐排排扭头，瑞瑞更是挣脱着从萧筱的怀里下来，然后，哒哒哒地跑向温阮。
“姑姑，漂漂。”
呦，这小团子可以啊，嘴这么甜，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夸女孩子漂亮，这以后不怕找不到媳妇了啊。
温阮刚想礼尚往来夸小团子两句，可谁知，他突然拉着温阮的衣服，指着她头上的珠花，一脸渴望地说道，“花花，瑞瑞也要。”
额……合着不是夸她漂亮，是夸她头上的珠花啊，温阮顿时苦笑不得，但又忍不住逗一逗小团子，“那瑞瑞，你说是姑姑漂漂，还是花花漂漂啊？”
这个问题对一岁多的小朋友来说，似乎有些超纲了，怕是连题目的意思都听不懂吧，更别说问问题人背后的深意了。
所以，咱们瑞瑞小盆友想都没想，便回道：“花花漂漂。”
温阮：“……”
不好意思，她要收回刚刚那句“他以后不怕找不到媳妇”的话！就这求生欲，以后找不到媳妇是应该的！
不过，当温阮再次对上小团子一脸懵懂无知的表情时，她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禁有些失笑，她最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团子这么小，怎么可能懂她的意思啊，应该只是纯粹的想要花花吧。
珠花肯定是不能拿下来给瑞瑞玩的，万一伤着他可就不好了，正当温阮想着要如何哄一哄小团子时，萧筱走了过来。
“这花花瑞瑞喜欢，可姑姑也喜欢，若给了瑞瑞，姑姑可就没有了呢。”萧筱蹲在小团子面前，一本正经地同他讲道理，“爹爹说过，君子不夺人所好哦。”
温阮方了，这一岁多的小孩子，你同他讲道理哪里会讲得通啊，他们不都是依靠本能哭闹的吗？
可谁知，小团子皱着小眉头，想了想说道：“花花给姑姑，瑞瑞不要。”
温阮：“……”
竟然还真讲得通！感觉智商被侮辱了一下下！
萧筱在带瑞瑞过来之前，其实已经用了早膳，但这会，还是陪着温阮又用了些，只是小家伙貌似风寒还未好全，就吃饭这一会子的功夫，咳嗽了好几回。
而温阮这边正好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放下手中的碗筷，冲着小团子招了招手，“瑞瑞，过来，姑姑带你诊脉玩。”
小家伙可听不懂诊脉是啥意思，但温阮最后那句“玩”，他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开心地朝着温阮走去。
温阮这会才注意到，小团子才一岁多走路竟这般稳，若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年龄的孩子走起路来应该是歪歪扭扭才是。
“大嫂，瑞瑞什么时候学会的走路呀？”温阮好奇地看向萧筱。
萧筱笑着回道：“瑞瑞走路比一般孩子要早，大概8个月大的时候，便歪歪扭扭能走了，一岁以后，走路就很稳，和他舅舅小时候一样，走路都很早。”
只是提到瑞瑞的舅舅时，萧筱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只是这时小团子正巧过来了，温阮“哦”了一声，视线全被小团子吸引了过去，便也错过了萧筱眼底的异样。
温阮替小家伙诊完脉了，又让他张嘴看看他的舌苔，确认无事后，才放下心来。
小团子还以为温阮在同他玩游戏，便有样学样，他竟也给温阮诊起脉了，温阮也没拦着他，随他闹腾，但这边却同萧筱交代了起来。
“大嫂，瑞瑞的风寒确实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咳嗽，不过，你不要再喂他汤药了，小孩子肠胃较弱，汤药伤肠胃，不如食疗的好，晌午时，我熬些清肺止咳的汤给瑞瑞喝吧。”温阮耐心地交代医嘱。
萧筱自是没有意见，立即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看着温阮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萧筱还是没忍住打趣道：“怪不得你哥哥说，你给人瞧起病来，像个小大人一样，今日一看，他还真倒是没诓骗我。”
“嗯嗯，是的呢，大哥最喜欢大嫂了，才不会骗大嫂哦。”温阮煞有其事地点着小脑袋，又状似无意地嘟囔道，“还有，之前我问大哥，是媳妇重要，还是妹妹重要时，大哥都说是大嫂重要些，可见大哥心里确实很喜欢大嫂呢。”
闻言，萧筱脸蓦地一红，闹了个大红脸，温阮面上不显，仍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却有个小人在暗自嘚瑟，开玩笑，打趣人这种事，她温阮就没输过！

第三十六章
萧筱带着瑞瑞在汀兰苑玩了一上午, 眼看这小家伙不停地打着瞌睡，显然是早上起太早，这会来了困意, 遂就带着他回去补补觉。
送走两人后, 温阮也终于得了空，正好也瞧瞧她这院子。还真别说, 这院落瞧着还真不小，院子里还有个小厨房，温阮去瞧了一眼, 东西还挺齐全的，这以后她想要折腾什么好吃的, 那可就方便多了。
当然，最让温阮意外的是, 这院子里竟然还给她空出一间制药房，不过，从这外观上瞧着，和鬼手神医山上的那间药房有点像啊。
“小姐，这是大公子前些日子回来后, 特意让人空出的这间房，说是给小姐作药房用，里面的摆设和一应物件, 也全是按照大公子要求弄的。”彩云适时地给温阮解释了一下。
温阮“哦”了一声, 原来是大哥的安排啊, 怪不得呢，还有这些书架上的医书和药柜子里的药材，可不就是她当初从山上带下来的嘛，她这个大哥果然心思缜密, 做事周到啊。
“小姐，大公子交代了，若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物件，尽可同奴婢说，奴婢自会去办。”彩云补充道。
温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这间药房她大体上还算满意，只是可能需要添些东西，不过这个不急，等哪日得空了，她亲自去采购也不迟。
在彩云的指引下，温阮彻底把院子看了一圈，回到屋子里后，彩霞立马端上来些茶点，“小姐，这花茶您尝尝，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还有这糕点，是大厨房那边送来的，你也尝尝看，若是不喜欢的话，你喜欢吃什么，咱们小厨房自己也可以做。”
温阮看了彩霞一眼，这丫头确实机灵，她刚刚逛了这么久，这会是有些口渴了，正好用些茶点。
而就在温阮用着茶点时，彩云拿了一叠子册子走进了屋子，像是要准备给她看的。
“小姐，这是咱们库房里一应东西的明细，奴婢拿来给您过目一下。”彩云毕恭毕敬地把东西递到温阮面前。
其实，按理说，像温阮这般年纪的小姐，房里的东西也一贯是由房里的丫鬟帮着管的，定期向夫人汇报即可，而彩云就是容玥特意为温阮安排的这种丫鬟。
只是，彩云经过这半日的观察，发现温阮是一个颇有主意的人，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把小姐当做小孩子看，院子里的大小事务必要小姐知晓才是，所以，她才主动过来向温阮汇报。
温阮倒是没想这么多，不过，彩云此举确实合了她的心意，她这个人有个特点，一贯不喜欢活得糊里糊涂，她觉得生活可以没有什么大追求，稍稍咸鱼些也无妨，但对于身旁之事却决不能做睁眼瞎，否则，等到哪日被人被人卖了难道还要为人数钱不成。
大概翻了一下册子，温阮心里有些震惊，刚刚去库房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压根没料到竟有这么多东西，衣锦绸缎这些先不说了，就光这金银玉器什么的，就占了满满一本册子，额……他们不会是把整个温宁侯府里的好东西都送她院子来了吧。
“彩云，这东西怎么这么多？”温阮不解地问道。
彩云低眉颔首，“回小姐，这里有一部分是夫人打小就帮您置办的，其他的都是这几日，其他各院的主子们陆陆续续送过来的。在最后那本册子上，奴婢记了哪院主子送了些子什么东西，以方便您翻看。”
温阮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顺手翻开那本册子，果然清晰，看起来一目了然。
还真别说，她美人娘亲的眼光确实不错，自己这两个贴身丫鬟，彩云心细，适合替她管理院子里庶务，彩霞机灵，平日里出门也可贴身带着，顺便打听个消息什么的，两人同为自己身边得力的丫鬟，一内一外，倒是相得益彰啊。
“嗯，彩云你做的不错，就按照娘之前安排的来吧，库房暂由你打理。”温阮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咱们院子里的人，你也需做份名目，家境过往来历均需要详细，过几日，我要看。”
温阮自然相信温宁侯府众人不会有什么坏心思，但谁又能保齐外人以后不会使什么阴招，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先了解一下比较好。
彩云一顿，小姐果然是个有成算的，她很庆幸自己未把她当做孩子来对待，毕恭毕敬地道了声“是”，屈身行了个礼，这才抱着册子退了下去。
用完午膳，温阮在房里睡了个午觉，起身后觉得无事，便想着去温岚的院子去看看，昨日回来比较仓促，她还没来得及给温岚的脸复诊，正好今日有空，也顺便看看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
当温阮带着彩霞来到温岚在温宁侯府的院子时，齐令衡正在屋里带着齐令羽背书，她这远远听着，似乎是在背三字经，瞧着齐令羽东张西望、屁股下好像是长了针的样子，温阮不禁一乐，得唻，又一枚小学渣无疑了。
“表姐，你来了。”齐令羽见到温阮，立马丢下手里的书，蹦跶蹦跶地跑到她面前，委委屈屈地抱怨道：“我今日本想去找表姐的，可娘说表姐要休息，拦着没让我过去呢。”
看着嘴撅的可以挂油瓶的齐令羽，温阮也笑得很开心，“我来看表弟不也一样嘛，可是，我是不是打扰表弟念书了呀，要不然我先去找姑母？”
温阮故意逗齐令羽，果然，她刚说完就见齐令羽连连摆手，一脸惊慌，“不打扰，不打扰，书改日再念也是可以的，是吧，哥哥？”
齐令羽一脸期待地看向齐令衡，齐令衡一脸无奈，似是叹了口气，“好了，今日便不念了。”
闻言，齐令羽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那表姐，咱们去玩吧。”
可谁知，温阮摇了摇头，一把拦住了齐令羽，“不行呢，表弟，我要先替姑母看看脸上的伤哦。”
齐令羽一听有些羞愧，自己好像只顾着玩了，于是连忙积极表现，“娘在屋里，那我去找娘过来。”
说完，齐令羽便直接跑去了里间，而此时屋子里，也只剩下温阮和齐令衡两人。
“表妹放心，娘脸上的伤已无碍。”齐令衡怕温阮担心，遂开口宽慰道。
温阮点了点头，笑吟吟地说道：“姑母无碍便好，那表哥，你在府里待的可还习惯？”
“谢谢表妹关心，府里人都是极好的，我们住的很习惯。”齐令衡微微颔首，脸上溢出一抹真挚的笑容。
住进温宁侯府后，齐令衡一开始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外祖父和外祖母对他们很好，舅舅和舅母们对他们也关怀备至，就像温阮当初说的那样，他们都是把他和弟弟当成亲人，从没有当成累赘。
看到齐令衡的样子，温阮也放心了，看样子他的心结应该是打开了，只是，温阮低头看了眼齐令衡手里拿的书，问道：“表哥，你的学业是不是耽搁了啊，祖父还没有帮你和表弟安排书院吗？”
齐令衡笑着回道：“大舅舅已经在安排了，说是过些日子，就把我和令羽送去梓鹿书院。”
在京都府，梓鹿书院的地位，齐令衡也是有所了解的，他很清楚，他和齐令羽能去这所书院读书，全是仰仗着侯府，否则，以他们齐府的地位，就算是届时他爹调回京都府，他们也是没有资格进梓鹿书院进学的。
梓鹿书院？不就是薛太傅担任夫子的学院吗，温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算了，既然家里人已经帮他们两兄弟安排好了，那她还是不要多嘴为好，万一被家里人想起来，再给她送过去，那可就不妙了。
温阮心里默念，求放过啊，她真的不想苦哈哈地去背那些子“之乎者也”啊！
不过，提到薛太傅，倒是提醒了温阮一件事，之前薛太傅提议她以温宁侯府的名义，在夏祁朝全国范围内开医馆，借机培养自己势力之事，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她正好也可以和家里长辈商量一下。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温阮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这种利国利民之事，她还是想拉上太子表哥一起入伙的。
她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首先呢，温宁侯府注定是太子这条船的人，那帮助太子树立威望、获得民意，也是理所应当的，其次也是为了日后做打算，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温宁侯府也不会成为让天子猜忌的外家。
要知道，明哲保身这种事，要懂得未雨绸缪！
齐令羽动作还挺快，温岚很快便被他拉了出来，随着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林嬷嬷，以及几个丫鬟，手里好像还捧着些册子。
温岚见到温阮，很亲切地拉上了她的手，“阮阮，听羽儿说你是来帮我看伤的，这孩子，真是让你费心了，不过，你配的药果然很好，现在我这脸上的疤痕都没有了呢。”
闻言，温阮细瞧了瞧温岚的脸，果然一点疤痕都没有了，但不知是之前用药的关系，还是因为京都府天气干燥，温岚的脸上竟有些脱皮，一看就是皮肤缺水导致的。
“姑母的脸无碍阮阮就放心了呢，只是我瞧着您这脸上有些干，待会我制些面膜，您可以敷在脸上补补水。”温阮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药妆，制些补水面膜什么的，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闻言，温岚疑惑地问道：“面膜是何物？”
温阮想了想，解释道：“就是用药材和一些植物配比成一种可以敷在脸上的东西，可能我说了姑母也不太清楚，等稍后我制出来了，到时候姑母亲自敷一次，您就全明白了呢。”
温岚闻言，倒也不在意，简单回了句“好”，便同温阮聊起其他的事，比如说，回府住的还习惯吗？丫鬟伺候可还尽心？吃食上可还吃得惯？总而言之，就是些家长里短的话。
聊着聊着，温阮顺口也关心了一下温岚，“姑母，你近来都在忙些什么呀？”
温岚抿了口茶水，回道：“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在处理一些铺子庄子的事，刚刚那些丫鬟拿出去的，便是铺子的账本。”
当年出嫁的时候，温宁侯府除了现银之外，自是给温岚陪嫁了铺子和庄子的，庄子在京郊附近，而铺子也都是在京都府城内。
自打回到京都府后，温岚知道若和离后，她带着齐令衡和齐令羽，那她自是要为两个孩子打算的，虽然她知道温宁侯府肯定不会亏待了两个孩子，但她还是想多为两个孩子攒点家底，于是便把心思放在了这些陪嫁的铺子和庄子上面。
不过，这些天一查账，温岚才发现无论是铺子还是庄子，盈利都很微薄，但她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为此也是苦恼不已。
看温岚的样子，温阮猜测应该是不太顺利吧，可是生意上的事，她也不太懂，自然也不太好给建议，不过她不行，温浩辉可以啊。
“姑母，若您在经营铺子时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问问我三哥，我三哥特别精通做买卖，他之前自己赚了好多银子呢。”温阮一脸骄傲地说道。
温岚一愣，这个她倒是没有想到，之前也听说温浩辉擅长商贾之术，只是她这一时之间没想到罢了，还多亏了温阮提醒，等改日让温浩辉帮她参谋参谋也未尝不可。
“对啊，我怎么把浩辉给忘了，多亏了阮阮提醒，明日我便让浩辉来帮我瞧一瞧。”温岚笑着应了下来。
自己的建议被采纳，温阮也很开心，不过，她看着温岚，本还想问问她关于和离之事，按理说，温岚这也回来小半个月，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有些眉目了才是，但温阮又考虑到她一个小孩子，若张口问长辈这等事，怕是有些不妥当的。
所以，温阮垂眸暗暗思量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找个机会，问问温浩然吧。
从温岚的院子离开后，温阮便回了自己的汀兰苑，回去后，她列了个单子，上面有需要制作消炎补水面膜的一些药材，然后便让彩云尽快给备齐，她要先把补水面膜给制出来。
彩云办事效率果然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她便把温阮需要的东西备齐了，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是普通的药材，都比较好找。
在现世里，这种面膜温阮也经常做出来给自己用，所以，制作起来那是相当的娴熟，很快便出了成品，这次温阮做的量不小，她先分出了五份，美人娘亲、大嫂、小姑母、二婶，就连祖母也有的，毕竟无论什么年龄段的女人，都要水灵灵的、美美哒呢。
温阮把彩云，彩霞唤了进来，又唤了几个她院里的小丫鬟，她亲自示范给她们看，把面膜的使用方法教给她们，然后再吩咐她们给各院的主子送了过去。
然后，这天下午，温宁侯府各院的女主子们都敷上了这种绿绿黏黏叫面膜的东西，当然了，谁用谁知道啊，敷了仅仅一刻钟的时间，脸蛋明显水嫩光滑了许多，这效果可真的是立竿见影。
以至于晚上去福安堂用晚膳时，温阮得了大家好一阵夸赞，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只是，用完晚膳后，温阮同美人娘亲和大嫂三人刚走出福寿堂的大门，便被温浩然拦了下来。
“三哥，你怎么来了，祖父不是让你去书房了吗？”温阮疑惑地问道。
温浩辉同容玥和萧筱见完礼后，说道：“没事，我待会过去也不迟，妹妹，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容玥和萧筱见两兄妹似乎有事要谈，便先行离开了，温阮看着温浩然也有些奇怪，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他这般着急，“三哥，什么事啊？”
温浩辉眸子里闪着精光，“妹妹，你做那个面膜的法子简单吗？其他人若是按照方子，能不能制出来？”
温阮灵光一闪，她大概猜到温浩辉要干什么了，“三哥，你想拿到铺子里去卖？”
温浩辉也没隐瞒，点了点头，“据我观察，行商时这女子的银子都很好赚，如绸缎铺子、胭脂水粉铺子，还有首饰铺子，都是很赚银子。”
“女子爱美乃天性，妹妹这面膜效果这般显著，你看刚刚在用膳时，说起这面膜的效果，娘她们都要乐出花了，所以，我都能料到，这面膜一旦面世，肯定会受到世家贵族的夫人和小姐追捧的。”
温阮这会才恍然大悟来，怪不得刚刚吃饭那会，她这个三哥就一直双眼冒光地盯着她们打量，搞得她还以为看到金子了呢，如今看啊，可不是看到金子了嘛，这生意真要成了，温浩辉估计又要赚个金钵满满了。
不过，温阮却也不得不佩服温浩辉对市场的洞察力，以及对商机的敏锐性，这无论什么朝代，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啊，温浩辉能发现这一点，也是很厉害了。
“哦，对了，妹妹你提供方子就行，人和铺子的事都交给我，等赚银子了，咱们三七分。”温浩辉笑眯眯地说道。
温阮有些意外地看向温浩辉，她这个三哥做生意还是蛮厚道的嘛，她仅提供个方子，后期生产、找铺面、雇人销售等一系列事情全被他一个给包了，竟然还给了她三成的利，显然没亏待合作伙伴的意思啊。
不错不错，合作这种事情，只有互惠互利才能走得远。
“当然了，妹妹你拿七成，我分三成就行。”温浩辉又补充道。
温阮一愣，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温浩辉，“三哥，你一直都是这样做买卖的吗？”
怎么她三哥这会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他真的擅长商贾之术吗？温阮表示有些怀疑。
温浩辉自然听出了温阮话中的意思，笑着揉了揉肉她的小脑袋，说道：“怎么可能，真当你三哥傻呢，这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嘛，别说三七分了，都给你，哥哥也愿意，就当哥哥替你赚银子花了。”
哇，这是什么绝世好哥哥，温阮星星眼，瞬间觉得温浩辉的气场有两米八，真是帅的不要不要的。
“三哥，你真好。”温阮小马屁拍起来。
彩虹屁对温浩辉这个妹控来说，果然很受用，只见他得意的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三哥，方子我回头写给你，不过，若真是赚了银子的话，你也不用给我，都留在你那里吧，这样你也有本金做其他的买卖不是，我相信三哥，买卖肯定会越做越大的，也会赚很多银子哦。”
银子不银子的，温阮自是不会同温浩辉计较，她反而觉得，银子只有在温浩辉手里，才能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才能让它钱生钱。

第三十七章
接下来几日, 温阮一直想找机会单独问问温浩然关于温岚和离之事，但温浩然这几日似乎一直在忙着差事的事，温阮去他们院子堵了好几次, 都没碰到温浩然, 倒是每次都陪瑞瑞这个小团子玩闹了好一番。
可这日，温阮刚用完晚膳, 正准备在院子消消食，温浩然身边的小厮却主动上了门。
小厮跪地行了一礼，恭恭敬敬说道：“小姐, 小人是大公子身边的小厮，大公子特意让小人来给您传话, 让您去一趟老侯爷的书房。”
“现在？”温阮有些意外，这无缘无故让她去书房干嘛, 毕竟通过这几日的了解，她祖父的书房可是侯府的机密重地，一般人可是不能随便出入的。
小厮回道：“是的，小姐，大公子是这样交代的。”
温阮也没多做纠结, 跟着小厮便去老侯爷的书房，只是在书房门口竟还碰到一个老熟人，“冷一, 好久不见呀。”
咸阳城一别, 温阮这还是第一次见冷一, 遂亲切地打了招呼。
冷一脸上染上丝笑意，抱拳行礼，“小姐，里边请, 主子们都在等您。”
温阮“嗯”了一声，甜甜一笑后，才抬脚迈进了书房的门。
可是，这进了书房后，温阮倒是吓了一跳，我去，怎么这么多人啊，只见她祖父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下首是她便宜爹爹和二叔，然后依次是她三个哥哥，还有她堂哥也在。
怎么着啊，难道这是要开家庭会议的节奏？
不过，好像温阮进来之前，他们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书房内的气氛明显有些凝重，特别是老侯爷，本来是一副横眉怒目的模样，可谁知一见温阮进来，立马换成了一脸的和蔼可亲啊。
“阮阮，你来了啊，快来祖父身边坐。”老侯爷冲着温阮招了招手。
温阮心里不禁一乐，哟，这小老头还有两副面孔呢。
“好嘞，祖父，我这就过来。”尽管温阮心里乐得不行，但面上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小模样，嗨，这年头谁还没点演技啊。
温阮来到老侯爷身边，乖乖巧巧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额……看着下首的众人，突然觉得她这家庭地位还蛮高的嘛，温阮心里忍不住一阵小得意。
只是，温阮还没来得及得瑟一下，便听到她祖父悠悠地问道：“阮阮，听你大哥说，当日你在咸阳城打架打的特别凶，还亲自动手帮你姑母出气了？”
老侯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给人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温阮觉得，他再也不是刚刚那个慈眉善目的祖父了呢。
这到底是要秋后算账，还是要论功行赏啊？要说打架这件事吧，说是秋后算账也说得通，但为小姑母出头这种事，也担得起论功行赏，所以，到底是闹哪样啊，给点提示呗，不然她怎么知道要如何反应啊。
温阮悄咪咪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不知他们是故意的，还是众人心照不宣地觉得，这种严肃的场合不适合挤眉弄眼怎么着，反正大家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真是啥也看不出来啊。
算了，管他呢，反正做都做了，也没有啥不敢承认的，不过嘛，这个说话还是要讲究点艺术的，比如……
“对啊，祖父是不是也觉得阮阮特别厉害呀，不过，您也不用特意表扬我，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不就是相互撑腰嘛，欺负到我们家人的头上，定是要揍他们的。”温阮嗓音脆生生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自豪。
什么叫先发制人，这就叫作先发制人啊，她都把打架这种事上升到了如此高度了，温阮不信了，他们还能找什么说辞来反驳她。
老侯爷一愣，还别说，他一开始真是被温阮给唬住了，不过，在千年的狐狸面前玩聊斋，温阮显然还是嫩了些，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就低眉时眼里不经意闪过的小得意，正好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这小孙女古灵精怪的劲，老侯爷却很是喜欢，觉得她临危不乱的风范颇得他的真传啊，至少比家里几个臭小子讨喜多了。
老侯爷越想越开心，直接“哈哈哈”笑出了声，“不错不错，果然像浩然说的那样，若阮阮是个男子，成就定是要高于你几个哥哥。”
当然，在他们心里，并不是觉得温阮是女孩，所以不如哥哥们，而是他们下意识里认为，女孩子家里人宠着护着就好了，不用她累死累活去奔什么前程。
温阮被老侯爷这突然的笑声吓了一跳，拍了拍小胸口，哀怨地看了他老人家一眼，真是吓死宝宝了，哎，她这祖父这么大把年纪了，情绪起伏还这般大，真是有点不让人省心啊。
不过，其他人也是一脸笑意，打趣地看着温阮，显然这会也是识破了她的小把戏，温阮奶凶奶凶地冲着众人“哼”了一声，以此来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
“祖父，您小瞧人呢，我即便是女子，日后也不见得不如哥哥们哦。”
温阮正好趁机把自己准备开连锁医馆，及暗地里培养势力的事大概讲了一下。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大概就是先培养一批有天赋的医者，当然，这批人必须是签了死契的，她可不想到时候为他人做嫁衣。
然后，再把这些人散落到夏祁朝各地去开开医馆，利用医馆的身份迅速在各地立足，然后借机刺探一些消息。
要知道人在生死、疾病面前，警戒心自然而然就会降低，俗话说，病不忌医，身为医者知道的自然不会少了，那手里握住的这些把柄，自会成为他们的利器。
温阮把整个计划讲完后，书房里落针可闻的静默，众人面面相觑，但毫不意外，眸中都是震惊之色。
“阮阮，你说的这些是谁教你的？”温启淮不可思议地问道。
在他看来，小女儿虽然聪慧，但这等严思缜密的谋算若没有足够的社会阅历，怕是无法想出来吧。
温阮早就料到自己讲出这番话后，众人会有怎样的反应，遂不慌不忙地回道：“我师父呀，每次我不愿学医术的时候，师父便会把这番话讲一遍，还说只要我学好医术，日后对我定有大的好处。”
“不过，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后来在回来的路上，我们不是遇见薛太傅了吗，他也讲了类似的话，我把师父和薛太傅的话琢磨了下，觉得他们应该就是我刚刚讲的那个意思。”
“对了，祖父，薛太傅那时候说了，这是利国利明的、名垂青史的大事，所以，日后我会比哥哥们厉害哦。”温阮说着，还不忘做出了一脸傲娇的小表情，惹得众人频频失笑。
“阮阮，让你太子表哥也一同参与此事，这也是你师父和薛太傅告诉你的吗？”老侯爷抚了抚胡子，问道。
温阮摇了摇头，有些骄傲地回道：“这可是我自己想到的呢。”
“哦？那阮阮是如何想到的呢？”老侯爷又问道。
温阮回道：“我之前看过一本书，那上面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就想着，太子□□后不是要继承皇位的嘛，咱们都是一家人，现在有利国利民的好事，自然不能忘了太子表哥呀，毕竟，他日后应该比咱们需要民意呢。”
老侯爷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温阮会这般回答，“咱们阮阮果然聪慧啊，不过，这件事要容祖父同你太子表哥商议后，才能给阮阮回复。”
温阮忙摆了摆小手，“不急不急呢，反正这事我也就能教教人医术，其他的事我可不管哦，我还是个孩子呢，我做不了这么多事的。”
开玩笑，动动嘴皮子还行，若这真让她担起这么大个担子，那还不得累死她，不行不行，家里一堆人呢，没道理压榨她这个童工啊。
看到温阮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众人不禁失笑，就算她想做，他们还不舍得小丫头受这份累呢。
老侯爷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阮阮放心，谁要是敢累着我孙女，祖父替你做主。”
温阮这下心满意足了，这有人撑腰就是好啊。
“不过，我把你们都叫来，是有另一件事要说。”老侯爷抿了口茶，润润嗓子后，看着众人继续说道：“今日下朝，皇上单独召我去御书房，说三日后宫中设宴，还点名让阮阮参加。”
点名让她进宫？温阮一愣，她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帝姑父想干嘛，可不要告诉她是想她了啊，别闹，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孩子还差不多，她怎么说也都六岁了，这皇帝老儿不会真用这么菜的借口吧。
闻言，温浩然也皱起了眉，“祖父，皇上这是何意？”
按往常的惯例来说，宫里设宴一般都是世家贵族自行决定带家中哪些子女参加，可这次为什么皇上独独点了温阮，这其中深意不得不令人深思。
老侯爷看了温启淮一眼，温启淮会意，“太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此次宫宴是程贵妃极力推荐皇上办的，他们怕是另有所图。”
这时，温阮的二叔温启靖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我在处理小妹和离的事时，派人盯住了齐府，发现齐磊的那位程姨娘近日秘密回了京都府，前两日，程姨娘和她那位妹妹还进宫给程贵妃请了一趟安。”
这两方一比对，事情大概有了苗头，怕是冲着在咸阳城发生的事情来的。
“怕是妹妹之前给他们下的毒，程家那位庶女解不了吧，他们难道想借宫宴的机会，逼妹妹交出解药？”温浩杰说道。
温浩然若有所思，道：“怕不仅如此，二叔，齐府那边的事您查得怎么样了？”
当时他们回来后，第一时间便看了齐磊当年签下的字据，果然有漏洞，上面没有标明孩子的归属问题，那按照礼制，孩子必然是要留在齐府的。
所以，他们便想着暗地里搜寻齐府的把柄，逼着他们主动放手。
“差不多了，去年南方水灾，齐磊的大哥被派去赈灾，他贪墨赈灾银之事，我已掌握了确切证据。”温启靖说道。
贪墨赈灾银可是要抄家的大罪，而且齐磊的大哥是齐府的嫡长子，现在户部任职，前途一片大好，若他们以此为要挟，齐府定不敢不同意。
温浩辉略一犹疑，“我怕，这次他们是想在皇上面前给那位程姨娘过了明路，若真得了圣上的默许，这样日后，若咱们温宁侯府再想提及和离之事，怕是会被动。”
“所以，二叔，以免再生波澜，您务必在宫宴之前，找齐府当家人，让他主动签下和离书，并标明两位表弟的去向问题。”
温启靖自是不会拒绝，“好，明日我便去齐府一趟。”
听着众人的话，温阮有些云里雾里的，“可是，大哥，程姨娘不是最想让姑母和离的人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嫣雯这般筹划，不就是为了让温岚给她腾位置吗，她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会阻止温岚和离之事？
“这件事，怕不是这位程姨娘能左右的，如今局势未明，无论是齐家，还是程家，怕是都不希望姑母和离，让他们少了个对温宁侯府的钳制，再不济，他们也是想留下两位表弟，以防日后生出变故，他们也能多些筹码。”温浩辉解释道。
温阮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又觉得程姨娘颇为可笑，兜兜转转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竟可能是一场空。
不过，想想也是，在程家人的大局面前，她个人的那点心思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位程姨娘也真是够可悲的啊。

第三十八章
温阮眼瞧着这家庭会议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原本以为马上就能散会，可谁知道老侯爷话锋一转，竟又提起了袭爵之事。
“趁着今日大家都在, 咱们就把这爵位的事给敲定了吧, 别整日里争来争去，像什么样子, 白让人看了笑话。”老侯爷一想到平日里他那些老伙计笑话他的样子，就越来气，遂狠狠瞪了两个不孝子一眼。
卧槽！温阮一激灵, 难道看起来一派和谐的温宁侯府，暗地里也有爵位相争？不, 可能不是暗地里，听她祖父这话, 怕是闹得很多人都知晓了吧。
只是面对这种需要避讳的话题，大家貌似都不太紧张的样子，特别是她便宜爹爹和二叔，不是应该诚惶诚恐地表示自己不敢吗？
书房里鸦雀无声，温浩然这几位晚辈都是一副低眉垂首、事不关己的样子, 温阮看了眼她爹和二叔，这两人怎么还和没事人似的喝起了茶啊，这是要闹哪样？
终于, 在老侯爷又要发火的时候, 温二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悠悠地说道：“爹，儿子不争气，儿子这一房，子嗣不丰余, 只有浩铭一个孩子，确实担不起侯府的未来啊，这份重任还是要有劳大哥了。”
温启淮一听不乐意了，“二弟此言差矣，子嗣这事在精，不在多，我瞧着浩铭是个好孩子，正好你袭了爵，就立浩铭为世子，不像为兄，有三个儿子，若以后再因袭爵之事闹了兄弟嫌隙，那为兄可就真的愧对温家的列祖列宗了！”
屋内众人：“……”
温家三兄弟：亲爹，这锅我们不背！
温二叔：他大哥果然够不要脸，为了不继承爵位，竟把脏水泼到自己儿子身上！
温阮这才恍然大悟，闹呢，合着他们这是争着不想袭爵的节奏啊，还有，他们这是不是太奇葩了些，完全不符合她对世家大族里明争暗抢的认知啊。
就在温阮怀疑人生之际，却不知她的好二叔已把注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阮阮，你是不是也想让你爹爹继承爵位呀，这样你就是正正经经的侯府小姐哦。”温二叔用着大灰狼哄小红帽的语气说道。
温阮瞥了温二叔一眼，如果她没会错意的话，这是要套路她啊，啧啧啧，她这二叔看起来彬彬有礼，竟然还欺负小孩子！
不过，今日她便要免费给他上一课，告诉他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叔，难道说，您要是继承了爵位的话，就会把阮阮赶出门，这样我就当不成侯府的小姐了，您是这个意思吗？”温阮眨巴眨巴眼，故作无知状问道。
温二叔一噎，莫名有种踢到了铁板的感觉，这小侄女貌似比他大哥还难搞！
然后，温阮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变成一副委委屈屈、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二叔，是不是不喜欢阮阮啊。”
什么叫乘胜追击，什么又叫倒打一耙，温阮今日算是运用的淋漓尽致。
这下可不了得了，老侯爷一看宝贝孙女都快被他那个蠢儿子给惹哭了，狠狠瞪了温二叔一眼，忙哄道：“阮阮，别听你二叔瞎说，把你赶出门，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否则老子打断他的腿。”
温二叔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目的没达成就先不说，还差点把小侄女给惹哭了，这还了得，于是连忙哄人：“阮阮，二叔不是这个意思，二叔最喜欢阮阮了，恨不得让你给二叔当闺女呢，怎么可能赶你呀。”
“真的？”温阮吸了吸小鼻头，问道。
温二叔连连保证道：“真的，二叔保证。”
温阮见好就收，不再逗温二叔了，点了点小脑点，算是原谅他了。
不过，老侯爷这边看着两兄弟推开推去，实在是不耐烦了，“你们俩少给我搁这和稀泥，老子算是看明白了，每次都是这样，我看你们就是想累死老子，今日必须给我决定个子丑寅卯来，否则老子和你们没玩！你们自己说说，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们还不想让我享享清福，真是不孝子。”
闻言，温二叔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爹，这袭爵之事，本就是嫡长子的事，你去挨家挨户问问，由嫡长子袭爵，与理与法，是不是都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您老在这种事情上还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定下大哥不就得了。”
“二弟此言差已，不是也有立贤不立长的说法吗？”温启淮反驳道。
“哎，大哥，您可别给我带这个高帽，您这就是捧杀，小弟可承受不起啊。”温二叔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大哥，“再说了，这空口白牙的，贤不贤的可不好说，但您这嫡长的身份，却是一目了然的啊，所以，大哥，我说您就认了吧，您要怪啊，只能怪娘把你生早喽。”
温启淮被温二叔噎的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简直胡闹！你们这两个不孝子，推来推去的像什么话，怎么老子的爵位还成烫手山芋了不成？”老侯爷胡子一吹，眼一瞪，横眉怒目道。
闻言，温阮偷瞄了眼她祖父，有点一言难尽，看大家这反应，这爵位是不是烫手山芋，您老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说道这，老侯爷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当年他争这爵位时倒是费了多少劲，怎么到了他儿子这里，一个一个就这般嫌弃，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两个逆子！
还真别说，温启淮和温二叔这两兄弟还真是亲兄弟，连不想袭爵的想法都一样，都想着既然光耀门楣这种事情，家里有其他人能做，自己干嘛还费这个劲，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它不香嘛。
“老二说的有道理，贤不贤的不好判定，那就立长吧，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便上折子，由老大袭爵。”老侯爷懒得再让他们扯皮，便直接拍了板。
闻言，温启淮忙说道：“爹，您忘了六年前的事了，当时那丫鬟若不是听说我即将袭爵，也不会起那般歪心思，这才累的阮阮早产体弱啊，可见这爵位于我而言是不吉利的。”
老侯爷被气笑了，指着温启淮骂道：“你还挺有能耐，自己不争气，还怪爵位不吉利，我给你说这事就这么定了，别逼着老子当着你孩子的面教训你。”
温阮闻言一愣，也没想到这吃瓜还吃到自己头上，也是新鲜了。
温启淮悻悻然，见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直接看向下首的温家三兄弟：“正好你们兄弟也在，那你们也商量商量，谁来继承这爵位，今日我便直接传给他得了，正好折子一起上了。”
温浩然：“……”
温浩杰：“……”
温浩辉：“……”
温家三兄弟一言难尽地看了亲爹一眼，他们这爹是不是太不靠谱了啊，老侯爷也气得差点把手中的茶盏摔他身上。
不过，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温浩杰和温浩辉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选大哥。”
“我们三兄弟同爹和二叔不一样，无论是论嫡长，还是论贤，大哥都是当仁不让……”
这两兄弟真是有样学样，一唱一和把温启淮和温二叔刚刚那套嫡长贤明理论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还真是活学活用啊。
温浩然忍不住扶额，好想打死这两个弟弟怎么办？怎么平日没见他们俩反应这么快啊。
老侯爷简直没眼看，这儿子儿子气他，孙子孙子还气他，不过还好，这爵位之事今日总算有了定论啊。
最终确定了，由温启淮来袭爵，请封温浩然为世子，为侯府下任袭爵人选。
*
话说，回到侯府后，温阮也有了个小小的苦恼，那便是没法子睡懒觉啊！
之前是因为赶路，条件不允许也就算了，但在回来的路上，她早都计划好了，一旦回府必须要把睡懒觉的“好习惯”找回来，但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竟会出现一个小团子牌闹钟！
也不知是何缘故，瑞瑞这个小家伙特别黏温阮，有事没事总是嚷嚷着要找姑姑，用萧筱的话说，现在在小家伙的眼里心里，怕是她这个当娘的都要让一让喽。
温阮也特别喜欢瑞瑞这个小团子，可能是温浩然和萧筱打小教的好，小团子年纪虽小，但很是乖巧懂事，也不会无理取闹，每日里看着他憨态可掬的小模样，温阮总是会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当然，如果小团子能不给她当小闹钟就更好了，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啊。
这天早上，温阮这边还没来得及睁眼，便感觉到脸上痒痒的，毫无疑问，她的小团子牌闹钟又过来报道了。
“咕咕，小懒虫。”小团子还有些吐字不清，但丝毫不影响他嘲笑温阮。
果然，温阮睁开眼，便看到小团子在一旁，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这虎头虎脑的小模样，瞬间治愈了温阮的起床气。
‘啵’的一声，温阮实在没忍住，直接在小团子脸上亲了一口，瞬间心满意足，而小家伙以为温阮在同他闹着玩，于是便爬过去，也在温阮脸上亲了一口，顺带着给了她一脸口水。
旁边的彩霞连忙递上帕子，温阮倒也不在意，接过帕子随便擦了擦，问道：“昨晚我不是交代你们，早上要拦住瑞瑞，不要让他打扰我睡觉的吗？”
小团子她不忍心责怪，旁人嘛，还是要说一说的，毕竟，有起床气的人可是不好惹的呦。
彩霞忙回道：“回小姐，是夫人不让奴婢拦着的，夫人说时辰不早了，您也该起身了，这会，夫人和少夫人都在外面等着您呢。”
闻言，温阮“哦”了一声，怪不得呢，是她美人娘亲不让拦的啊，不行，改日一定要找个机会同美人娘亲说说，她现在还在长身体，睡眠还是很重要滴。
“姑姑，糕糕。”小团子拉着温阮衣袖，眼巴巴地说道。
温阮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家伙今天过来是讨债的啊。
说起这个债嘛，还要从昨日那一块绿豆糕说起，昨日温阮带着小团子去了美人娘亲的院里，小团子吃了小半块绿豆糕，还要再吃，温阮觉得小孩子吃太多不好克化，便拦住了他，还哄着他说今日给他做好吃的糕糕，可谁这小家伙竟真的记住了，果真是个小馋猫啊。
温阮点了点他的鼻子，无奈地笑道：“小馋猫，知道了，姑姑这就起来给你做。”
小团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他看着温阮笑，自己也跟着傻乐个不停，胖嘟嘟的小脸惹得温阮又捏了一把，然后，姑侄俩‘咯咯咯’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汀兰苑。

第三十九章
姑侄俩闹腾了好一会, 后来还是容玥和萧筱婆媳亲自进来抓人，才把两个小团子带出了里间。
温阮收拾一番后，便上桌用了早膳, 因为确实时辰不早了, 容玥和萧筱已用过了膳食，所以, 温阮便一个人吃了起来。
哦，对了，还有瑞瑞这个小团子陪着他, 小孩子胃口小，一般都是少食多餐, 所以当温阮吃第一餐时，人家都已经吃第二餐了。不过, 小团子貌似有点可怜呀，能吃的竟然只有糊糊。
也是前两日，温阮才了解到，在这里一岁多的小孩子除了吃奶外，辅食一般就是各类的糊糊, 偶尔再给吃点糕点什么的，怪不得瑞瑞这小家伙这么馋呢，总给人家喝糊糊, 这没滋没味的, 谁能不馋啊。
不过, 看到小家伙津津有味吃糊糊的样子，温阮又忍不住感慨，果然是年纪小好骗呀，没吃过其他的好吃的, 便觉得这糊糊是好东西了。
小团子看到姑姑总盯着自己瞧，以为她也想吃糊糊呢，于是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木勺递了过去，“姑姑，吃。”
温阮又被萌了一把，笑着摇摇头，扬了扬手中的碗，“姑姑也有，瑞瑞自己吃吧。”
小家伙看了看温阮手中的碗，也没纠结，傻笑了两声，又埋头苦吃了起来。看到小家伙乖巧呆萌的小模样，温阮决定了，今日她一定好好给小团子做一些丰盛好吃的。
容玥旁眼看着自己的小闺女和小孙子的互动，甚是欣慰，这姑侄俩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啊，之前她还有些担心，两个孩子凑在一起会不会闹矛盾，可谁知两个小家伙竟亲昵成这般模样，还真是太让人省心了。
“筱儿，待会你去娘那一趟，这浩然也马上请封世子了，咱们这府里管家的一些钥匙也是时候交给你了。”容玥看着萧筱说道。
闻言，萧筱心情有些复杂看着容玥，若她没记错的话，昨日祖母才把这钥匙给到婆母，说是把这温宁侯府的管家之权彻底交给婆母，这才过一夜，婆母竟就要甩给她了？
自从嫁到府里后，这样的事，萧筱也有些见怪不怪了，前院是爵位推开推去，后院是管家之权推开推去，突然感觉他们萧府后院那些子勾心斗角，简直就像个笑话一样。
可能是被这一大家子不争不抢的氛围感染了，萧筱对这些看得也淡了，反而觉得比起管理侯府的内务，还不如有时间多逗逗自家儿子来得自在。
“娘，爹马上就要袭爵了，这管家之权理应由您来掌管，您把管家的钥匙交给儿媳怕是不妥。”萧筱委婉拒绝。
容玥抬了抬手，不在乎地说道：“无事，咱们府里不讲这些虚礼，娘年纪大了，这府里的庶务众多，怕是会吃不消，所以，筱儿，你便替娘分忧吧。”
话说到这个程度，萧筱为人媳妇的，还真不太好拒绝，不过，余光瞥了一眼瑞瑞小团子，灵机一动，“娘，儿媳不是不想给您分忧，只是您看这瑞瑞马上就要戒奶了，这小家伙可缠人了，所以，儿媳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脸茫然的小团子，听到他娘亲唤他的名字，还傻傻地看了过去，可谁知自家娘亲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他。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这和昨晚书房的那出“爵位之争”事件何其相似啊！温阮暗戳戳地想道。
容玥也不甘落后，“哎，说起来，阮阮自打出生后便不在我身边，她这刚回来，我这为娘的自是要把心思全放在她身上，毕竟她也才是个六岁的孩子，自己哪里能照顾自己啊。”
额……这婆媳俩是在比惨吗？看着还在不断诉苦的美人娘亲和大嫂，两人列举了一箩筐理由，反正谁也不愿管家就是了，哎，她和小团子俩倒霉蛋倒成了婆媳两人斗法的工具了。
温阮算是看明白了，这温宁侯府就是世家大族里的一股子泥石流，别人家都是整日里琢磨着怎么争权夺利，他们倒好，无论是前院还是内宅，这一家子人都是出了名的懒啊，搁现代，怕都是职场老油条吧，整日里琢磨着偷懒！
两人都没放弃说服对方，绞尽脑计地想着借口，萧筱想了半响，终于又被她想到了一个理由，“娘，我平日里肯定还比您多做一件事，我要喂瑞瑞吃饭啊，您知道的，喂小孩子吃饭是件多麻烦的事。”
温阮看了眼正自食其力的小团子，她大嫂这算是睁眼说瞎话吧。
可谁知，自家美人娘亲也是不遑多让啊，只见她不慌不忙地回道：“我也要喂阮阮吃饭。”
温阮：……也是没这个必要的。
两方就这样焦灼着，各不相让，终于容玥收起了好商好量的架势，摆出了一副恶婆婆的嘴脸，开始以长辈身份压人了。
“好了，就这么定了，就当你孝敬我这个婆婆的，不许再推脱，待会跟我回去拿钥匙。”
萧筱无可奈何，只能应承下来，毕竟，这可是自她嫁入侯府后，一向和气的婆婆第一次以身份压她啊，怎么着她也不能忤逆长辈不是。
哇塞，这长辈的身份竟这般好用吗，温阮看了眼小团子，她也好想利用长辈的身份摆摆谱啊，也能理直气壮地对瑞瑞小盆友说：小团子，就这么说定了，早上不许打扰你姑姑我睡懒觉！
突然，萧筱瞥了眼温阮，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妹妹，你想学管家吗？嫂嫂可以教你哦。”
萧筱的算盘打得不错，她想着反正小姑子以后也需要学管家之事，自己不如早几年教她，以小姑子的聪慧，说不定过几年就有人可以替她分忧了啊。
温阮面上保持微笑，内心呵呵哒，又有人想骗她干活！真是的，难道古代没有禁止使用童工的法律嘛，她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不想，太累！”温阮一句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可不是吗，管家之事说起来简单，但真干起来你就知道有多累，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繁琐且无趣，除了向外人证明自己能干之外，还能干啥？
特别是在这温宁侯府，大家都不争不抢、无欲无求的，估计你连贪墨些银两都会不太好意思吧，所以，目前这侯府管家的职位，就是免费干白工，为一大家子服务的啊。
容玥怕儿媳妇后悔，连和小闺女亲近亲近都顾不上了，忙带萧筱去了她的院子，只想尽快把这管家之事甩出去。
容玥和萧筱婆媳两人离开后，汀兰苑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温阮和瑞瑞小盆友，小家伙还没弄清状况，指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说道：“娘，祖母，走了。”
温阮忙安抚小团子，“瑞瑞啊，你娘和祖母待会就回来，乖，姑姑陪你在这等她们，好不好呀？”
小团子乖巧地点着小脑袋，笑嘻嘻地说道：“嗯，和姑姑，吃糕糕。”
温阮：“……”
还记着呢，确认是小吃货无疑了！
既然答应小团子的事，温阮自然不会食言的，昨日她便交代了彩云，让厨房备了新鲜牛奶、一些食材和厨具，今日她定要让小团子吃得开开心心。
*
汀兰苑的小厨房里，温阮和厨娘忙得热火朝天，旁边还有个不愿离开的小团子，瞪着滴溜滴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饭台的食物。
温阮院里的厨娘，听说是从她美人娘院里拨过来的，厨艺不错，悟性也蛮高的，温阮说什么，她很快就能领悟到，确实省了不少功夫。
今日温阮给小团子做了松松软软的小蛋糕，和柔滑鲜嫩的鸡蛋布丁，整个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和蛋香，温阮恶趣味地想，要不再馋馋小团子，看看他会不会流口水呢？
不过，想归想，但还是不能这么做滴，毕竟身为人家小姑姑，还是要有小姑姑的样子的，为老不尊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开头，万一……一发不可收拾了怎么办！
于是，温阮端着做好的小蛋糕和布丁回了主屋，当然，小团子自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她身后，一脸讨好地看着温阮，温阮不禁失笑，拿起了一个小蛋糕递给他，小家伙忙接了过去，吃得那是个心满满足啊。
温阮看小团子吃得开心，便也放心了，遂唤来丫鬟，让她在旁边看着点小家伙，而她自己又回到了厨房，她今日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前几日，温浩辉同她抱怨过，说书院里的餐食太油腻吃不下，他都要饿瘦了，还说等哪日学院休，他定要来温阮这里蹭些吃食，正好今日也无事，温阮便准备做一些吃食，让小厮给他送到梓鹿学院去，也给哥哥们送送温暖，哦，不不不，是夏日里送清凉才是！
而温阮做的正是夏日消暑必备食物—凉皮，再配上一些凉菜和卤味，特别是在夏季，吃起来真的不要太舒服啊。
当然了，至于饭后甜点嘛，温阮准备的是西瓜冰沙和炸酸奶，不过说到这，温阮不得不说庆幸这侯府里有冰窖啊，否则这道西瓜冰沙还真不知道咋做了呢。
当然，既然准备了，自是不能只温浩辉有，其他的人也是不能忘的呀，雨露均沾这个道理，温阮还是明白的，于是，这日午膳的时候，各房各院都收到了夏日消暑的吃食。
其实，真算起来，这个工程量还是蛮大的，相当于做了温宁侯府一大家子的饭，但还好厨房帮厨的人不少，厨娘悟性也高，温阮整体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很快膳食便准备妥当。
吩咐丫鬟们给各院送过之后，又让彩霞找了几个小厮，分别往礼部、户部及梓鹿书院送去。
对了，温浩然重回户部当值了，而温启淮在礼部当差，是主事人之一。一般衙门里都挺忙的，当值官员都是由小厮定点把午膳送过去，所以，温阮便提前让人交代了送饭的小厮，届时来她院里拿午膳即可。
温浩然这边收到膳食后，发现都是往日里没吃过菜品，略一思量，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同送饭小厮确认了一番后，果然是温阮送来的，于是便颇为愉快地用起了餐。
而温启淮这边，因近日礼部要筹备一年一度的祭祀大事，忙得焦头烂额，今日正好又碰到太子过来查看祭祀进度，所以午膳便稍稍延后了一些。
不过，也幸亏过来时，温阮在放西瓜冰沙的那一层餐盒里放了些冰，否则怕是温启淮吃的时候都要化成一滩水了。
当小厮把餐食一一摆到桌上时，温启淮先是一愣，问道：“大厨房今日换菜品了？”
桌子上餐食都是温启淮从未见过的，但瞧着卖相还不错，特别餐盒里还未端出来的那一大碗西瓜冰沙，在这炎炎酷暑里，看着都觉得凉快。
小厮如实回道：“回禀主子，这不是大厨房做的，是小姐特地给您准备的膳食。”
温启淮有些意外，“阮阮做的？”
“是。”小厮毕恭毕敬地回道。
温启淮脸上一喜，还是小闺女心疼他啊，之前总是听三个儿子显摆，说小闺女做饭怎么怎么好吃，这下子他也终于要吃到了。
挥了挥手直接让小厮退了下去，温启淮也准备好好尝尝小闺女的手艺，谁知这时，太子殿下赵卓煜提着膳食盒走了进来。
太子：“舅舅，本宫来同你一起用膳。”

第四十章
太子的突然到来, 让温启淮有些措手不及，他幽怨地瞥了太子一眼，很不情愿, 感觉这个外甥是来骗他膳食的。
太子：“……”
怎么感觉有点不受欢迎啊！
温启淮即便心里再不情愿, 但也不能说出来啊，虽然太子是自己的外甥, 两人关系也一向亲厚，但毕竟太子是君，他为臣, 该遵守的礼法还是要遵守的。
“太子，请。”温启淮侧了侧身, 给赵卓煜让了路。
两人来到餐桌前，赵卓煜也从餐盒中拿出自己的午膳, 他近日有些苦夏，伺候的人也都知道，所以这几日的餐食都是以清淡为主，只是今日一瞧，和温启淮的餐食相比, 他的饭菜还是略显油腻了些。
“舅舅这吃食，瞧着倒是新鲜。”赵卓煜顺口说道。
温启淮一怔，果然如此, 他这外甥还是盯上了他的膳食啊, “都是普通吃食罢了, 自然无法和东宫的御厨相比的，来来来，咱们快吃吧，待会还有的忙呢。”
话落, 温启淮便又默默地把餐食往自己这边移了移。
这么明显的护食举动，赵卓煜要是看不出他这舅舅的心思，那他这么多年太子可就真是白当了，只是以往并未见他舅舅有护食的习惯，难道是今日这饭菜有什么蹊跷？
赵卓煜从温启淮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很宝贝这些餐食的，莫非是舅母亲自下厨做的？毕竟，以他的了解，他舅舅和舅母感情一向颇为深厚，这个可能还是很大的，再说了，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舅舅谦虚，以本宫看，您今日这饭菜可比御厨做的好多了，就是不知，本宫能否有幸尝上一尝？”赵卓煜试探道。
温启淮佯怒道：“胡闹，太子怎可随便吃外面的食物，这不合规矩。”
“无事，本宫对舅舅自是放心的，再说了，让人试一下菜便可。”赵卓煜说完，便给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会意，立马拿出银针，把温启淮面前的菜均试了一遍。
太子这般作为，温启淮是丝毫没有办法，只能忍痛和他分享了，哎，谁让是自己的外甥呢，也没便宜别人，吃就吃吧。
温阮准备的餐食虽然量不少，但这也仅限于一个人，若真像赵卓煜所说的只是尝一尝的话，那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显然他不是！
只不过这也不怪赵卓煜，他本来真的只是想着尝一尝来着，但谁知一口下去，这饭菜清爽可口，虽清淡但不会寡淡无味，简直是太和他胃口了，然后便是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盘底见空了，赵卓煜这才收了筷，轻咳了一声，说道：“舅舅府里的饭菜甚是可口，不过，御厨的手艺也不错，不如您尝尝？”
温启淮气得快没脾气了，他的餐食被太子吃了一大半，他这还饿着呢，不吃他的又有什么办法呢，索性御厨的手艺也不差，温启淮吃着也还行吧，只是在他心里，还是他小闺女做的好吃。
既然都吃这么多了，温启淮也没吝啬最后的那些甜点，于是在两人都停下筷子后，他当着赵卓煜的面，又把放在食盒底部的西瓜冰沙和炸酸奶拿了出来。
“太子，用些饭后甜点吧。”温启淮用旁边的空碗分出了一半的西瓜冰沙，递到赵卓煜面前。
赵卓煜笑着接了过来，说道：“有劳舅舅，那本宫就却之不恭了，不过，大舅母待舅舅还真是用心啊，这种甜品确实很适合消暑。”
“这些膳食不是你大舅母做的，这可是你表妹特意孝敬我的。”温启淮看赵卓煜误会了，便开口解释一番，顺便还显摆了一下女儿。
赵卓煜一愣，有些惊讶地问道：“表妹做的？”
起先有些惊讶，不过，赵卓煜很快便释然了，毕竟这个表妹之前已经给他过很多惊喜了。
之前他听外祖父说，表妹小小年纪便得鬼手神医亲传，习得一身精湛的医术，先是出手治好了她大哥，后连临河县城的瘟疫也有她的功劳，而现在又能做出这些子吃食，他倒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位表妹了呢。
“表妹倒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啊，这样的吃食本宫还是第一次见。”赵卓煜夸赞道。
赵卓煜吃了一口冰沙，甜甜冰冰的，沁人心脾，他顺势又夹起一块炸酸奶，外表酥脆，奶香十足，又不是很甜，确实可口。
温启淮一听人夸自己的闺女，顿时开心的不行，突然觉得这个外甥又顺眼了许多。
炎炎酷暑，确实热得厉害，但吃着西瓜冰沙的两人，却觉得凉至心头。
*
而梓鹿书院这边，温阮让小厮送过去了三份餐食，温浩辉、温浩杰还有她的堂哥温浩铭现都在梓鹿书院进学。
梓鹿书院分为文院和武院，平日里，书院的学生不仅要在学堂里学习四书五经，要通古博今，另还要学习骑马射箭，需强身健体，当然了，部分皇子及世家子弟还需学习兵法武略，所以书院分为了文院和武院。
按理说，以温浩杰的年岁，已不需来书院进学才是，只是他如今并未当差，在家里闲着亦是闲着，不如去书院里学些东西，于是，老侯爷便托关系把他送到了武院，专门学习兵法谋略。
小厮这边直接把餐食送到了文院温浩辉这边，温浩辉一听说是妹妹做的，顿时欣喜若狂，忙拉着温浩铭去武院那边找温浩杰，准备兄弟三人一起用餐。
温浩辉和温浩铭两兄弟在武院的学堂里找到温浩杰，温浩杰一听妹妹给他们送来了膳食也很开心，但看了眼学堂里还剩下的那几个人，果断带着弟弟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凉亭。
“二哥，怎么不在你们学堂里吃啊，走这么远来到这里，我都快饿死了。”温浩辉抱怨道。
温浩杰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学堂里留下的那几人，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啊，我记得二哥同他们关系还不错吧。”温浩辉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温浩杰怕那些人找他们麻烦，可是不应该啊，那几人不都是他二哥的好友吗？
温浩杰有些一言难尽，真不知他这个三弟做生意时的那股子精明劲哪去了，就是因为关系不错才需要躲着啊。
虽然温浩杰不知道妹妹做了些什么吃食，但肯定很好吃就是了，但以他对那几位好友的了解，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届时怕是连渣渣都不会给他剩下吧。
“这可是妹妹做的吃食，你要是不担心他们给抢去了，你尽管过去。”温浩杰没好气地说道。
温浩辉恍然大悟，终于领悟到他二哥的用意，立马朝着温浩杰竖起大拇指，直夸赞他机智。
旁边的温浩铭却一头雾水，觉得两位堂哥似乎有些夸张了，都是世家贵族的子弟，什么样的吃食没见过，应该不至于抢他们的吧。
但温浩铭却不知道，在妹控的眼里，妹妹做的吃食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吃食，怎么着都不为过。
兄弟几人也没再多说，径自打开自己的食盒，把餐食放在凉亭的石台上，吃得不亦乐乎。
而就在他们大快朵颐时，却根本没注意到，在凉亭不远处的假山一侧，竟站着两个人，显然把几人的对话全给听了去。
陈文宇幸灾乐祸地看向墨逸辰，“哟，这温家妹妹个小没良心的，在一起时，嘴多甜啊，整日里逸辰哥哥长逸辰哥哥短的，谁知这一离开就翻脸不认人了，怎么这做了好吃的也没想到她逸辰哥哥啊，哎，果然这哥哥啊，还是得亲生的好呀。”
今日，墨逸辰正好来书院办点事，可谁知在他们经过此地时，却恰好碰到了这一幕。
墨逸辰淡淡地瞥了一眼陈文宇，警告意味十足，漆黑瞳孔中，划过丝异样，然后，只见他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疾然离去的背影，陈文宇乐了，若他没看错的话，墨逸辰这家伙刚刚是生气了吧，嗨，猜都不用猜，肯定是他刚刚的话刺激到他了，啧啧啧，真没想到啊，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家伙独自生闷气的样子。
*
温阮可不知道，她这一顿饭竟还惹了另一个人不高兴，不过就算知道，她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因为她这会正被美人娘亲抓着狂补礼仪呢，毕竟马上要进宫了啊，宫中礼仪规矩方面还是不能马虎的。
教规矩的嬷嬷，耐心地讲解这宫中的礼仪规矩，温阮却听得频频想点头打瞌睡，但奈何美人娘亲在旁监督，温阮只能强打着精神听着。
这宫中礼仪制度甚是森严，其实，温阮尚且年幼，若不是有人有意找茬，一般不会太计较，但正是知道会有人要找茬，容玥才特意请人过来给温阮恶补一下，力求不让人抓到把柄才是。
不过，温阮却不以为然，想找茬的人，绝不会因为你有所防备便歇了找茬的心思，因为他们总是会千方百计找到借口发作的，既然不可避免，那就随机应变吧
终于到了宫里设宴这天，温阮早早地跟着容玥和萧筱出了门，不久，侯府的马车到宫门口便停了下来，宫中不可进出车马，但可乘坐专门为达官贵人准备的轻辇。
当容玥身边的丫鬟同守宫门的侍卫递上候府腰牌后，侍卫招手唤来内侍宫人，他们抬着轻辇来到温阮等人面前。
温阮尚且年幼，可以和容玥同坐一台轻辇，母女两人坐稳后，轻辇便缓缓前行。
第一次进宫，温阮对宫里的一切都很好奇，于是掀开了窗帘的一角，偷偷看向外面，容玥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拦着她，毕竟这会还没到内宫，不碍什么事。
四绕红墙，双耸玉阙，这皇宫的屋宇果然精致奢华，也更显尊贵和庄严。
很快，轻辇停在了一座宫殿前，因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各府家眷均被带到宫里特意安排的偏殿里候着，容玥领着儿媳妇和闺女走进偏殿时，已有好些大臣内眷候在这里了。
见到几人进来，众人纷纷点头示意，而熟稔一些的，也会上前来打个招呼。
因此次算是温阮初次公开露面，这些夫人对她都比较好奇，温阮倒也落落大方，乖巧地立在容玥身旁，任人打量，时不时还冲着夫人们笑一笑，美人娘亲让她喊人，她便甜甜地喊人，完美诠释了乖宝宝的角色。
终于同众人寒暄完了，温阮同美人娘亲和大嫂坐到了一张桌子前，顺势便有宫女上了一些茶水和点心。
可谁知，侍奉宫女手一抖，手中的茶水便直直洒落了下来。
这茶水不偏不倚地全洒在了容玥的身上，温阮狐疑地看了眼另一个侍奉宫女，若她刚刚没看错的话，是这名宫女碰了那名洒了茶水宫女的臂弯处，这才致使她手中的茶盏歪落的。
只是，究竟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还暂且不能确定，也只能先偷偷观察那名宫女的反应。只见这侍奉宫女眼神微微闪躲，神色有些紧张，可是，当确认茶水洒在容玥身上后，似乎下意识松了口气，温阮暗道，果然有蹊跷。

第四十一章
这偏殿的管事宫女闻声赶了过来, 见到此情此景，忙训斥了洒了茶水的宫女一番后，拉着她便跪在地上请罪。
而温阮这边一个没留意, 刚刚那位暗中使坏的宫女却趁乱离开了此地, 待她再想要找人时，却根本找不到她的身影。
温阮心道, 算了，就算她指出是那位侍奉宫女所为，若那位宫女抵死不认, 她们顶多是训斥她一番，并无实际意义, 反而还会打草青蛇，倒不如再往下看看, 这背后之人究竟有何所图。
“都是奴婢的错，夫人饶命。”洒了茶水的宫女显然吓破了胆，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容玥虽然也有些生气，但看着宫女拼命磕头的样子，也不好再发作, 只能唤来随身的丫鬟，准备先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算了，有没有屋子方便我更换一下衣衫？”容玥道。
管事宫女闻言, 忙唤来另一名宫女, 让她领着容玥她们去这偏殿的侧室去更换衣衫。
其实, 在各府内眷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般进宫参加宫宴时都会额外再备上一套衣衫，为的就是怕衣衫脏了，殿前失仪。
正好温阮她们今日出门前, 也是备上了的，而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温阮想了想，决定陪容玥一同去侧室更衣，只是她们刚到院子里便被一个嬷嬷穿着的人给拦了下来。
“夫人请留步，宫中有规定，无事不能擅自走动，您还是在这殿中等着的好。”嬷嬷道。
“这位嬷嬷，我们是温宁侯府的女眷，这是小女，我刚刚在殿内被茶水湿了衣衫，想去侧室更换套衣衫，以免待会宴会上失仪。”容玥解释道。
这位嬷嬷似乎刚发现容玥身上的茶渍，俯身请了一下罪，“老奴眼拙，请夫人恕罪。只是宫中重地，夫人您换衣衫情有可原，只是去的人不宜太多，您看是丫鬟陪您过去还是贵府小姐陪您呢？”
容玥也知道这位嬷嬷并非刁难，宫中规矩一向如此，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刚才她没让儿媳他们也跟出来，本以为小女儿年幼不碍事，没想到还是被拦下来了。
于是，容玥侧身同旁边的温阮说道：“阮阮，你回屋子找你大嫂呆着，娘很快便回来。”
温阮看了眼容玥身边的丫鬟锦秀，这个丫鬟会些功夫，有她跟在容玥身边，既能侍奉她美人娘亲更衣，也能保护她的安全，温阮还是比较放心的。
“好，那阮阮回去等娘吧。”温阮乖巧地回道。
容玥离开后，温阮也没多做耽搁，径自回了屋子，只是当她回到原来的位置时，只有彩霞一人候在这，她大嫂却不知所踪。
“大嫂呢？”温阮皱着小眉头问道。
彩霞回道：“回禀小姐，您和夫人刚离开，便有宫女过来，说是少夫人娘家那边的人，好像有什么事找她，那人说的声音小，奴婢没听清究竟是何事，但少夫人听后便跟她走了。”
温阮若有所思，只是略一迟疑后，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此事怕是冲着她来的，先是把她娘和大嫂从自己身边支开，那么接下来怕是会会有所动作。
想通后，温阮倒是不急了，神态自若地坐了下来，等着他们出招即可。
毕竟，这宫廷重地，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公然行凶。
很快，宫门口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动静，屋内的众位家眷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几位宫人装扮的人走了进来。
“温宁侯府的小姐，温阮何在？我们贵妃召见。”领头宫女神态傲然地说道。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温阮，温阮倒是不慌不忙，悠悠起身，看向刚刚说话的宫女，脆生生地说道：“臣女就是温阮，不知是哪位贵妃娘娘要召见臣女呀？”
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毕竟这宫中可不止一位贵妃，温阮觉得还是当着众人的面问清楚的好。
然后，温阮顿了一下，又故意嘟囔了一句，“好奇怪呀，娘好像没同我说过，家里有什么亲戚是贵妃呢？”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屋内众人心思各异，更有与温宁侯府交好的夫人，不着痕迹地站到了温阮的身边。
领头宫女一愣，显然没料到温阮竟会说出这般话。
按理说，一个六岁多的小姑娘，身边也没什么可依靠的大人，突然被召见理应慌张无措才是，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隐隐觉得，这位温宁侯府的小姐似是早就料到会被召见一般。
对上屋内众夫人疑惑的目光，领头宫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奴婢在程贵妃的钟粹宫当差，程贵妃娘家有位小辈，思思小姐，说和温小姐是好朋友，听说您进宫了，特央求娘娘想和您见一见，遂娘娘让奴婢来请温小姐。”
温阮装作恍然大悟状，说道：“你说的是我小姑父家那个外室的孩子，齐思思吗？若真是她的话，那她可同贵妃娘娘撒谎了哦，我们不太熟的，还打过架的。”
众人一愣，这哪是什么想见一见啊，怕是要寻仇吧。
领头宫女没想到温阮竟这般难缠，她怕耽搁久了，拖延容玥和萧筱那边的人再出了问题，岂不是坏了娘娘的事，只能强硬说道。
“请温小姐不要为难奴婢，贵妃娘娘召见，您若有什么话，可当面同贵妃娘娘说清楚，贵妃娘娘一向公正，定会为您做的，温小姐，您请吧。”
话落，领头宫女给身边的两个小宫女使了个眼色，两人点了下头，自觉来到温阮两侧，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阮本来也没打算能拖延成功，耸了耸肩，说道：“那好吧，我跟你过去就是了，我相信贵妃娘娘绝对不会为了帮齐思思，而为难我的。”
领头宫女一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不太甘心地带着温阮离开。
温阮等人离开后，这宫殿内的众位夫人不禁窃窃私语，其实这段日子里，关于温宁侯府二姑奶奶温岚要同齐府二爷和离之事早在京都府传得沸沸扬扬了。
至于原因嘛，当然是齐府二爷那位曾经的外室，现如今的程姨娘说起，这位程姨娘来头也不小啊，可是程贵妃的亲侄女呢……
宫殿内的众位夫人不禁为温阮捏了把汗，而这边跟着宫女出了侧殿的温阮本人，倒是相当从容，脸上丝毫不见慌张之色。
其实，她想的简单，既然程贵妃敢光明正大地召见她，只要她不是傻子，便必然不会趁机下毒手，否则她也休想摆脱干系。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程贵妃要趁机敲打敲打她，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她呗。
切，开玩笑，她又不是真的只有六岁，还能被她吓到不成。
虽然温阮很淡定，但她身边的丫鬟彩霞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显然是急的不行。
温阮叹了口气，哎，还是年纪小啊，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不过，自己的丫鬟又能怎么办呢，还是得安抚安抚她的。
于是，温阮悄悄拍了拍彩霞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彩霞愣愣地看了温阮片刻，突然反应过来，对啊，她不能慌，她还要保护小姐！
没错，现在只有她能保护小姐了，实在不行，遇到危险时，她也可以挡在小姐的身前的，所以，她千万不能自乱阵脚，想到这，彩霞眼里闪过一抹坚毅的光。
*
而此时，在这皇宫中的东宫内，太子赵卓煜正手执白子与人对弈，而他正对面坐着执黑子之人，正是墨逸辰。
棋盘上白子和黑子似是旗鼓相当，白子思路缜密，取舍得当，黑子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单从棋局上看，两方各有所长，堪称平局。
一局结束，两人显然都没有再开一局的打算，而是把棋子各收到棋盒中，两人悠闲地喝起了茶，显然没有了刚刚的剑拔弩张。
赵卓煜抿了口茶水后，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父皇让你来参加宫宴，你躲到我宫里算什么事啊？你可别忘了，这宫宴可是打着为你庆祝赈灾有功的名头办的，作为主角，你怎么也应该早些到场才是。”
墨逸辰瞥了赵卓煜一眼，神态自若，“办这宫宴的目的究竟为何，太子难道会不清楚？”
赵卓煜不可置否，这宫宴的目的他自是清楚的，说到底，他父皇是为了墨逸辰，而背后撺掇之人程贵妃，则是为了他的表妹温阮，只是，这两位心怀叵测的人，今晚怕是要失望了。
“不过，你真的决定了？”赵卓煜问道。
墨逸辰神色未变，“嗯，我不会娶七公主的。”
没错，当今皇上元帝今晚的目的，便是要定下墨逸辰与七公主赵楚楚的婚事，镇国公府掌管着整个西北军，在夏祁朝的地位举足轻重，元帝自是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把镇国公府牢牢控制在手中。
而为什么会选七公主赵楚楚呢，一是，七公主喜欢墨逸辰之事，整个京都府怕是无人不知，而近几年七公主也颇得元帝喜爱，元帝此举多少有成全女儿之意。
这二嘛，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七公主生母位份不高，母族也没什么势力，且膝下无皇子，比较好把控。
赵卓煜略一迟疑，说道：“父皇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楚楚嫁到你们镇国公府，若是你不愿，那这桩婚事怕是要落到你那位虎视眈眈的庶弟身上，他若是尚了公主，便也是有能力和你争一争的。”
镇国公府子嗣不丰，除了墨逸辰之外，便只有一妾室为镇国公生下了一个庶子，说起这位庶子，倒是只比墨逸辰小上一个月，若真论起这庶子的身世来，也算是镇国公府后宅的一桩腌臜事了。
墨逸辰嗤笑一声，“若他真有这个能耐，我倒还能高看他一眼。”
赵卓煜这次倒是没有反驳，毕竟墨逸辰这位庶弟文不成武不就，空有一副想要争权夺势的野心，确实不配为对手。
屋内两人都未在说话，只是沉默地喝起了茶。
而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朝着两人行礼后，刚想起身朝着赵卓煜附耳过去，却被他拦了下来。
“墨世子不是旁人，直说便是。”赵卓煜道。
小太监毕恭毕敬回了声“是”后，便说道：“程贵妃单独召见了温宁侯府小姐，温小姐身边除了一丫鬟外，并无旁人陪同。”
赵卓煜冷笑一声，果然如他所料，程贵妃自会在宴会前支开众人，单独召见温阮。
“都安排了吗？”
“回禀殿下，已经通知慈宁宫了，估计这会太后的人已经在去钟粹宫的路上了。”小太监回道。
赵卓煜微微颔首，抬了抬手，摒退了内侍太监。
“我父皇的这位程贵妃，还是一贯的沉不住气啊。”赵卓煜讥嘲道。
不过，赵卓煜却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位一贯沉不住气的程贵妃，差点害他摔了个大跟头。
前些日子，若不是温宁侯府及时给他传来消息，他怕是怎么也想不到，程贵妃竟然与淑妃联手了！
墨逸辰的注意力显然没在程贵妃的身上，颇有些急迫地问道：“阮阮可会有危险？”
“放心，皇祖母的人应该很快会把表妹带去慈宁宫，还有，埋在钟粹宫暗处人昨日也已经打过招呼，若表妹有危险，他们会直接出手。”赵卓煜解释道。
墨逸辰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但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显露出了他心底的不安。

第四十二章
不过, 墨逸辰也明白，宫中行事必须谨慎，赵卓煜此等安排已是很妥善了, 毕竟在这后宫中, 太后出手，远比他们冒然行事稳妥的多。
其实, 当朝太后，并非元帝的生母，自也不是太子的亲祖母。
太后虽平日里看着慈眉善目, 但膝下无子的她，却能从上任杀机重重的夺嫡之乱中胜出, 扶持了当今皇上登基为帝，而自己也稳居太后宝座多年, 可见无论是手腕，还是胆识，此人都十分不简单。
而近些年，太后看起来久居深宫，一心礼佛, 但却对宫里的大事小事了然于心，就连在前朝中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当年，赵卓煜生母元后病逝时, 赵卓煜年仅五岁, 已身居太子之位, 而在险象环生的后宫之中，豺狼环绕，太子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长至成年，这其中自是少不了太后暗中的帮扶和庇护。
不过, 非亲非故的，若说太后为何会帮太子，这还要从太后膝下的独女静安公主说起。
当年静安公主下嫁给了兵部侍郎陈家次子，婚后他们夫妻则长居公主府，且膝下有一独女。
十二年前，当年夺嫡失败的祁王，时隔多年突然反扑，当时京都府陷入一片混乱，而反贼见大势已去，趁机用火油烧了公主府，以此来报复太后。
而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已为时晚矣，火势太大，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扑灭火救人，是温宁侯府老侯爷带人冒险救出了静安公主的独女，永宁郡主。
毫无意外，一场大火，静安公主及驸马葬身火海，仅留下年仅两岁的幼女永宁郡主，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
不过，想到女儿仅有的骨血，太后重新振作了起来，把永宁郡主接到慈宁宫，亲自抚养，因此，太后也感念了温宁侯府这份人情。
所以，元后病逝后，老侯爷以此人情恳求太后庇护赵卓煜至成年，太后同意了。
但因为太后非元帝的生母，而太子又是夏祁朝的储君，太后为了避嫌，只同意了暗中庇护赵卓煜，关键时刻以保他性命无虞，但宫中那些子磨难，怕是还需要赵卓煜自己抗下来。
老侯爷也深知太子乃储君，已身处在这个位置上，显然没有了退路，若是完全把他庇护的不谙世事，反倒不是好事，必是要经历些苦难，才能保证来日不被其他左右。
太后言出必行，果真庇护赵卓煜至成年，但这些年来，太后与赵卓煜之间并无太多交集，更不用谈什么祖孙之情，说到底，更多的则是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此次太后答应赵卓煜出手帮温阮，墨逸辰还是有些意外的。
赵卓煜自是看出墨逸辰的疑惑，遂出口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得到消息，兵部尚书的大夫人想为她的侄儿求娶永宁郡主，但他们怕太后不同意，遂企图在永宁郡主回府探望陈老夫人时，对其下药，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我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太后，帮永宁郡主避过这一难，也算是卖了太后一个人情。”
永宁郡主对于太后来说有多重要，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卓煜此举确实让太后欠了他一个大人情，连太后自己都以为，赵卓煜会把此人情用在日后夺嫡的关键时刻，只是万万没有料到，他会把这个人情用在此时。
墨逸辰自是也想到了这一点，狐疑地看向赵卓煜。
赵卓煜侧了个身，似笑非笑地说道：“别这样看我，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但温宁侯府对我而言，却是我另一个家，它同这冰冷冷的皇宫不一样，那里有我的家人，有比皇位更值得我守护的亲人。”
这些年，外祖父和舅舅们为了他殚精竭虑，却从未像其他皇子的外家那般，企图从他身上获取什么好处，而他们只是单纯地想护他周全而已。
如若说，在这条血淋淋的夺嫡之路上，他必须要变得冷酷无情，那温宁侯府，便是他仅存的那丝温情。
“行了，说说你吧，你当真要应下与我表妹的婚事？”赵卓煜问道。
墨逸辰沉默了一瞬，回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我同阮阮已经说好，婚事暂时先不解除，等过几年再说，反正我又不急着成家。”
赵卓煜笑了笑，说道：“你可真够可以的，这么大的事你同我表妹说好了有什么用，别忘了，她可才只有六岁啊，两府里的长辈，难道你不应该有所交代吗？”
墨逸辰道：“今日宫宴后，我会亲自去温宁侯府解释。”
赵卓煜耸耸肩，不置与否，“那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据我所知，我外祖父家里可是十分宝贝这个表妹的，用人家的宝贝给你做挡箭牌，就要做好被刁难的准备。”
这一点，墨逸辰自是知道的，这也是他为什么非要在今日宫宴之后再去登温宁侯府门的原因，说到底是有些先斩后奏的意思，待过今日，只要在元帝面前以两人的婚约为借口，推了七公主的赐婚，以后怎么都好说。
“那太子呢？你这也成年了，太子妃的人选可有定下？”墨逸辰抿了口茶，问道。
赵卓煜嘴角划过一丝讥笑，“怕是我的好父皇，这会也在苦恼该给我选哪家的女儿做太子妃吧。”
门第高了，怕给他增加助力，门第低了，又怕人取笑，也是够为难的啊。
说起元帝，赵卓煜眼底划过一丝冷然，他这位父皇啊，生性多疑，善猜忌，不过，说绝情也是真的绝情，为了维护自己的皇权，不惜亲手捧起了五皇子，与他这个太子鹬蚌相争，他老人家渔翁得利。
而后宫之中则是扶持了程贵妃，想让她能与淑妃相较量，更是企图用程家擅长制毒的庶女，以此来威慑朝堂上的各方势力。
说起来，元帝为了那把龙椅能坐的稳固些，确实是煞费苦心啊。
不过，他应该怎么都没料到，他亲手培养的两颗棋子，竟然联手了，赵卓煜倒还真是想看看，他的好父皇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只是，赵卓煜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墨逸辰问道：“你在临河县城中毒之事，可还有眉目？”
墨逸辰虽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道：“下手之人应是东临四皇子，至于制毒之人尚且不知，怎么，太子是有什么发现吗？”
“倒是有些发现，只是还有些疑点尚未查清楚，待我查清后再告诉你。”赵卓煜回道。
此事怕是和程家背后那位真正的主子有关，至于真相如何，他还需再查一查。
说起来也是可笑，当初他得知程贵妃和淑妃联手之事后，按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竟发现程家背后的主子另有其人，也就是说他的好父皇竟然沦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了。
赵卓煜真的怀疑，当年若不是太后膝下无子，且当时后宫之中无生母庇佑的皇子就元帝一人，怕是轮不到他坐上这皇位吧。
墨逸辰微微颔首，也没再追问此事，“那太子以后有何打算？”
赵卓煜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划过一丝精光，“既然父皇希望我与五弟鹬蚌相争，我偏不如他所愿，若是我反其道而为之，以后让五弟在朝中一家独大又将如何呢？”
当然，赵卓煜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做，毕竟，身处在这个位置，不争便意味着自取灭亡。
不过，其实这些年能笼络的大臣早已笼络，此后若再要扩张，只是把势力从明处转为暗处罢了，有时候看似退了一步，其实却是进了好多步。
而所谓的让五皇子在朝中一家独大，也只是虚假繁荣而已，待他的势力拓展到一定程度时，怕是他的好父皇自己便会动手，折掉他五弟的羽翼了。
“前几日我去礼部查看祭祀之事，发现祖宗宗庙好久没修整了，过几日我会亲自请旨，去监督修建宗庙。”赵卓煜悠悠地说道。
墨逸辰一愣，只是他略一迟疑，便清楚了赵卓煜的打算。
太子之位事关夏祁朝的根基稳定，只要赵卓煜不行将差错，储君之位便不会动摇，毕竟除了五皇子外，其他几位皇子也日益长大，元帝不傻，只要赵卓煜对他没有威胁，他不会傻到去动国之根基，届时内忧外患，才是真正威胁到他屁股下的那把龙椅了。
“时辰不早了，你还是早些从我这东宫溜出去吧，免得被有心之人看到，把你们镇国公府归为太子一党。”赵卓煜笑着说道。
墨逸辰和赵卓煜自幼相识，在梓鹿书院进学时，两人便比旁人合得来些，有一段时间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而那时，镇国公担心他早早被牵扯到皇储之争漩涡中，这才将年仅八岁的墨逸辰带去边关。
可是，时间和距离似乎并未阻断两人的交情，当墨逸辰重新回到京都府后，两人关系依然很好，只是，从明面上转为了私下里。
墨逸辰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今日过后，镇国公府会不会被人归为太子一党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怕是躲不掉了。”
届时，他成了温宁侯府的女婿了，自然是想躲也躲不掉。
*
而温阮这边，跟着宫女们很快便来到了程贵妃的钟粹宫。
钟粹宫主殿，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子坐在主位上，而她侧首的位置，却有一个十二三岁的青衣小姑娘，这小姑娘表面看着温柔娴静，但细看便会发现，她那双眼睛里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阴翳。
“臣女温阮拜见贵妃娘娘。”温阮微微福身行礼。
在温阮暗暗打量两人时，程贵妃和那位少女也在打量她，不过，在看到温阮头上顶着两个小揪揪，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时，程贵妃有些怀疑，这难道就是程嫣雯所说的，温家那个厉害小丫头？
“听雯儿说，是你这小丫头逼她吃下的毒药？还有，她脸上的伤也是你所为？”程贵妃语气颇为不善，听起来甚是咄咄逼人。
温阮抬头看向程贵妃，一脸茫然，“贵妃娘娘，雯儿是谁呀？不是说齐思思要见我嘛。”
程贵妃虽没让温阮起身，但温阮知道她是故意为难，于是便趁着回话的功夫，自己站起身了来。
“大胆！娘娘并未让你起身，你擅自起身便是大不敬之罪。”程贵妃身旁的宫女冲着温阮呵斥道。
温阮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那名宫女，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程贵妃，掷地有声地说道：“贵妃娘娘，这个宫女她想要害您！”
程贵妃先是一惊，狐疑地看了宫女一眼，不过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这名宫女是自己的贴身宫女，应是没有害自己的理由。
那名宫女也吓得一激灵，忙跪下叫冤，“娘娘，奴婢冤枉。”
“哦？既然温宁侯府的小姐说这名宫女要害本宫，那便要拿出证据来，否则，欺瞒之罪亦是大罪。”程贵妃沉声道。
温阮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不过，扮猪吃老虎了解一下！
“娘娘，臣女没有骗你哦，臣女进宫前，教我规矩的嬷嬷同我说过，说宫里的娘娘都是和善之人，行礼后便会让人起身的，当然了，那些不让起身的大多都是在刁难人呢，我瞧着贵妃娘娘慈眉善目，自是不会刁难人的，便觉得是娘娘您忘了呢。”
“但臣女一想，自是不能因为臣女让娘娘担上这样的名声，这才自己起身的呢，可这宫女却说是您故意不让我起身的，那岂不是害您担上这刁难人的罪名嘛。”
说完，温阮小心翼翼地看向程贵妃：“贵妃娘娘，是臣女猜错了吗？”
程贵妃一噎，顿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此时旁边的青衣少女轻咳了一声，给程贵妃使了个眼色，程贵妃才恍然回过神来，差点被这丫头带跑偏了，时间紧迫，还是正事要紧。
“没错，是本宫忘记了。”程贵妃避重就轻地说道，“还有，本宫刚刚说的雯儿便是齐思思的娘，你现在可以回答本宫的问题了吧。”
温阮故作恍然大悟状，“哦，娘娘您说的是程姨娘啊。”
“可是，什么毒药啊，师父只教过我怎么识别草药，没有教过我毒药啊。”温阮一脸茫然地看向程贵妃。
这贵妃怕是个傻的吧，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承认啊，温阮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了她胸前，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胸大无脑？
“还有，那个程姨娘脸上的伤不是我小姑父用鞭子打的嘛，奇怪，娘娘怎么说是臣女打的，明明臣女连鞭子都甩不起来呢。”说罢，温阮还低头瞅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意思不言而喻。
反正温阮就是笃定了，她们并不敢明着对她怎么样。
至于理由嘛，进宫前墨逸辰派人来说，她在临河县城治疗瘟疫之事，元帝已经知晓，估计会在宴会上对她嘉奖，那也就是意味着，她是今日宴会上的主角之一，是有功之人，所以，她才敢这么笃定程贵妃至少在宴会之前，不敢明着对她做些什么。
至于来阴的嘛，无非就是用毒呗，不好意思，术业有专攻，医毒这一块是她的老本行，更不带怕的好嘛。
再说了，她那素未谋面的太子表哥，昨日可是传过话的，说宫里已安排妥当，让他们放心，所以温阮猜测，此时，怕是救兵已经在路上了。
的确如温阮所料，程贵妃此行只为试探，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她们本来想着温阮即便再聪慧，但也只是个六岁的小丫头，吓唬一下，怕是什么都能问出来了，这才费劲周折，把她带到钟粹宫，可谁知这问了半天，竟一点有用的也没有。
“听说你自幼在鬼手神医身边长大，怕也是知晓医理的吧，正好，本宫乏了，去偏殿休息一下，我这侄女略懂些岐黄之术，你们聊聊，说不定会很投缘。”
程贵妃的侄女？还懂歧黄之术？那这位青衣少女，岂不就是书中的女主程嫣然！

第四十三章
话落, 程贵妃便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了偏殿，而主殿内只剩下温阮和程嫣然。
这是温阮第一次正经打量这位书中的女主，只见她亭亭而立, 一席青裙曳地, 越发衬得肤如凝脂，黛眉如漆。
不可否认, 即便同为女子的温阮，也觉得这容貌确实出色，担得起女主的颜值！
不过, 与她清纯脱俗的长相不同，她那双眸子中掺杂着太多的欲望和算计, 野心也是一览无余。
果真如当初看书时的感觉一样，温阮第一反应便是不喜欢她, 只是，既然此时同处在一个舞台上，还是要逢场作戏的。
如若温阮没猜错的话，程贵妃特意借故走开，无非就是给程嫣然机会试探试探她, 至于试探什么嘛，无非就是程家目前安身立命的医术和毒术了。
不，确切来说, 应该是毒术才是, 温浩然身体康复之事, 整个京都府有头有脸的人家怕是都知道了，外人只道是鬼手神医医术高明，医治各种疑难杂症不在话下。
但程家人心里却很清楚，他们下的毒被人解了。
一开始, 程嫣然也以为是鬼手神医出手医治的，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以他老人家的医术，能解了她制的毒，倒也没什么意外，而且他们也得到消息，鬼手神医已经逝世，那么对她和她师父的威胁便不存在了。
只是前些日子，她姐姐突然从咸阳城赶了回来，说是被温阮喂了毒药，只是程嫣然替她诊完脉后，并未发现异样。
若不是前两日程嫣然亲眼看到她姐姐毒发时的样子，怕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她中了毒。
但是，即便确认了她姐姐中毒之事，程嫣然依然束手无策，因为她根本解不了这毒，如今之际，只有等她师父回来了。
“温家妹妹，你刚刚口中说的师父，是鬼手神医吗？”程嫣然脸上带着笑意，声音也很温柔，看起来很有迷惑性。
温阮心里大呼果然如此，但面上仍故作一副懵懂无知状，“是啊，程家姐姐，你也认识我师父吗？”
程嫣然脸上的笑容一滞，她可没有这丫头这么好的运气，能自幼被鬼手神医这样的人带在身边教导。
而她呢，当年若不是她意外捡到那本毒物典籍，怕是她师父也不会收她为徒吧。
“姐姐当然认识了，像鬼手神医这样厉害的人，整个夏祁朝怕是没有人不认识吧，所以，温家妹妹，你能有这样的师父，说明你也很厉害哦。”程嫣然故意捧着温阮，企图放低她的戒心，从而套出她想要套的话。
温阮当然不会让她失望了，适时地露出了洋洋得意的小表情，“嗯嗯，我也很厉害呢。”
程嫣然嘴角微微勾起，“那温家妹妹，你都会些什么呀？能同姐姐说说嘛。”
温阮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道：“识别药草算吗？师父只教过我这个，其他的还没来得及教，他便去世了。”
说完，温阮低垂着小脑袋，装出一副很伤心、很失落的样子。
闻言，程嫣然明显表情一松，先前她姐姐说，温阮亲口说的，喂她吃下的毒药是她制的，还说，温浩然身上的毒也是她解得。
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程嫣然第一反应便是不相信，一个仅有六岁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这般厉害。
只是，当程嫣然看到她姐姐信誓旦旦的样子时，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多少有些担心，所以，今日才想着当面试探一番。
而如今看来，要不就是她姐姐当时听差了，要不就是温阮这小丫头虚荣心在作祟，故意说这种话出风头的。
不过，程嫣然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略思索了片刻，问道：“妹妹难道不会医病开方子吗？我怎么听说，在临河县城时，那治愈瘟疫的方子便是妹妹给墨世子的呢？”
这也是程嫣然比较在意的一点，其实在她心里一直有个秘密，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那便是……她心悦于墨逸辰。
去年城郊外那远远一瞥，墨逸辰的身影便像是刻在了她心里一般，怎么都忘不掉。
后来，打听到他已有未婚妻子，为此，她还暗自神伤了好些日子，不过，又听说他的未婚妻子是温宁侯府的嫡小姐温阮时，她开心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一个只有六岁，且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未婚妻子，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还是有些区别的，至少可以帮她争取些时间，让她变得足够出色，有朝一日能够配得上他。
只是，这一天她还没有迎来，温阮却先回来了，而且还是和墨逸辰一同回来的。
不过，程嫣然打量了眼面前的小丫头，却也没怎么把温阮放在眼里，她不相信墨逸辰会看上这么个黄毛丫头。
温阮自然是感觉到了程嫣然情绪上的变化，以及刚刚提到墨逸辰时，那瞬间的敌意，温阮突然反应过来，卧槽！她怎么把墨逸辰是女主白月光这事给忘了啊。
而她身为白月光名义上的未婚妻子，理所当然便成为了被嫉妒的对象，额……莫名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行，这该死的虚荣心可要不得呀，温阮心里暗戳戳地告诫自己，还是要做一个无欲无求的小天使啊。
“你说那个方子啊，我师父留给我的哦，我师父还给我留了一些药让我防身呢。”温阮说道。
没错，温阮就是在故意引导程嫣然，让她误以为无论是毒药还会治瘟疫的方子，都是她师父鬼手神医留下的。
反正，估计程嫣雯中毒之事，他们应该已经查出来了，虽然她不会傻到光明正大地承认什么，但稍稍暗示些也是可以的。
程嫣然果然是信了温阮的话，神情一下放松了下来，只是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带着算计的精光。
“温家妹妹，姐姐也略懂一些岐黄之术，心里很是钦佩你的师父鬼手神医呢，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见他老人家开的药方，便也此生无憾了，所以……”
程嫣然欲言又止地看了温阮一眼，“所以，妹妹能不能成全一下姐姐呢，把你师父给你留下的那些药方子给姐姐瞧一瞧，妹妹放心，姐姐很快便会还回去的。”
这是要骗她药方子啊，温阮心里有些一言难尽，难道是她演过了，给了人一种她是傻子的既视感？
“程家姐姐，这个我怕是帮不了你哦，药方子全给我祖父了呢。”温阮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搪塞过去。
但显然，程嫣然并不打算这么轻巧地放过她，“那你师父有没有给你留下一些他的手札，或者医书呢？”
温阮是真的有点不耐烦了，太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傻子的感觉了。
“程家姐姐，你真的学过医术的吗，难道你在拜师的时候，你师父没有教导你，师门的方子和医书都是决不能外露的吗？”
程嫣然一噎，显然没有料到刚刚还傻白甜的小女孩，怎么突然会说出这些话。
可正当她再想说些什么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程嫣然呵斥道。
宫女忙跪下请罪，“程小姐恕罪，太后宫里的桂嬷嬷正带着人朝着钟粹宫这边过来，奴婢是特来禀报的。”
而此时偏殿内的程贵妃显然也得到了消息，正由着宫女搀扶着走了进来。
待走进后，程嫣然冲着程贵妃点了点头，程贵妃会意，便走到了温阮面前。
“刚刚下人来传话，思思那小丫头身子有点不爽利，便不能过来见温小姐了，害得温小姐白跑了一趟，今日，本宫便把这块玉佩赏给你吧，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程贵妃说完，便俯身，亲自把玉佩系到温阮腰间。
温阮鼻尖轻轻嗅了嗅，心里一凌，这对姑侄俩今日果然没安好心！
说是赏赐，但这玉佩上被却是下了使人智商退化的药，从刚刚两人的眉眼官司来看，应该是程嫣然之意。
呵，看样子，这程嫣然确实防她之心颇重啊。
“程小姐，贵妃亲自帮你系上的玉佩，你要戴着它参加今天的晚宴，可不能随便摘下来，这可是恩赐。”程贵妃身旁的宫女适时的开口说道。
温阮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好算计，这玉佩上面的药，遇酒或是周围有酒气便会中和产生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吸入者便是中了毒。
但是，这种毒神奇就神奇在，中毒之人看起来并无异样，但它在潜伏七七四九天后，便会毒发。
而中毒之人，智力会退化，犹如痴儿。
届时，神不知鬼不觉，她们自然也摆脱了嫌疑。
而且这种药只对她这种幼童有用，对智力已发育的人无效。
不得不说，真是够歹毒的啊，只是不好意思，她们算计错了人！
想她温阮，是只要遭到算计，就会出手之人，来都来了，那便送她们点见面礼吧。
只见温阮面上如常，甚至听到宫女的话，还一脸欢喜地行礼谢恩，“臣女谢贵妃娘娘赏赐。”
但在起身放下衣袖时，温阮朝着程嫣然和程贵妃两人的方向歪了歪，趁其不备，洒了点东西。
说来也是巧合，这宫中戒备森严，一应家眷进到内宫后，便有宫里当差的嬷嬷搜身这一环节，这个教宫中礼仪的嬷嬷有讲，为了避免给温宁侯府招惹祸端惹，温阮自是没有带那些劳什子的毒药。
只是在刚刚过来的路上，温阮发现了一株很难见的草药，便趁着弯腰捡手帕的空隙，把那株药材拔了包在手帕里，本想着看能不能悄悄带出宫，可谁料到此时竟派上了用场。
草药这东西就是这么神奇，看它和谁搭配了，搭对了就是治病救人的良药，若搭错了，也能成为害人的毒药。
这株草药亦是如此，它只要遇到有百合的成分，哪怕一点点，便会让人脸上、身上出现一些微痒的红疹！
起初因为不是太严重，一般人都不会太在意，但是，若此人再饮酒的话，便会直接加速药效，医治不及时的话，怕是会留疤毁容。
更巧了不是，这程贵妃和程嫣然所用的胭脂水粉里便有百合的成分。
刚进来时，温阮便闻了出来，所以，他刚刚偷偷在袖子里把草药的种子捏碎成粉末，趁其不备洒到了两人的身上。
若在稍后的宫宴上，她们再饮酒的话，怕是要当众出丑喽！
所谓杀人诛心，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智商低下是诛心，那对一个女人来说，特别是程贵妃这种以色侍人的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留疤毁容更诛心的嘛。
很快，太后宫里的桂嬷嬷便带人走了进来，简单传达了太后旨意后，温阮便被他们直接带出了钟粹宫。
而此时，钟粹宫内，程贵妃抬手摒退了宫人，有些担忧地说道：“嫣然，这招会不会太险了，若皇上发现了什么……”
程嫣然摇了摇头，“姑母，既然已经做了，我们便没有退路。”
她自是知道程贵妃的未言之意，元帝生性多疑，程家想要成为他手中的刀，自是要取得他的信任，而当年程家取得元帝信任的方法，便是献出了那本毒物典籍。
当然了，进献典籍之前，他们耍了个小心思。
这本毒物典籍首页介绍中说，共有上百种毒药，但其实具体是有一百零二种，他们便想了法子，不着痕迹地把最后两味毒药从书籍中裁了下来，万幸的是，此举并未被元帝发现。
而这两种毒药，一种是当初给温浩然下的毒，而另一种，便是今日给温阮下的毒。
上次他们冒然对温浩然动手，元帝便已有生疑，若是此次再稍有不慎，怕是毁了主子的计划，那届时，他们程家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只是，此时程嫣然却顾不上这么多了，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温阮离开的方向。
当年她以一介庶女的身份在这京都城中扬名，靠的便是“小神医”的名号，所以，她绝不允许，这京都府再出现另一个小神医！
本来，若是温阮答应把鬼手神医的那些药方子借她一看，她今日便会暂且放她一马，但她却没同意。
那对于威胁，她程嫣然一贯的做法便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第四十四章
温阮跟着桂嬷嬷他们, 一路顺畅地走出了钟粹宫。在宫门外，碰到了刚刚被强行留在外面正在干着急的彩霞，彩霞一见到温阮, 忙起身迎上前去。
“小姐, 你没事吧。”彩霞一脸紧张，上上下下打量了温阮一大圈。
温阮摇了摇头, “放心，我没事。”
安抚好彩霞，温阮又扭头看向一旁的桂嬷嬷, 脆生生地问道：“嬷嬷，这是我的丫鬟, 我能带她一起去慈宁宫吗？”
桂嬷嬷微微福身，说道：“当然, 太后请温小姐去慈宁宫并无恶意，温小姐放心。”
“臣女自是相信太后，谢嬷嬷宽慰。”温阮回道。
桂嬷嬷说道：“温小姐无须道谢，都是老身的分内之事。若您无事，请随老身去慈宁宫吧, 不要让太后娘娘久等才是。”
“嬷嬷，麻烦稍等一下。”温阮说完，从袖中拿出条帕子, 包裹着把程贵妃系在她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 然后把玉佩连通手帕一起包好, 递给了彩霞。
“这是程贵妃赏赐的玉佩，彩霞，你帮我先收着。”
这玉佩上的东西对彩霞无害，所以放在她身上, 要比放在温阮身上安全的多。
而旁边的桂嬷嬷看到温阮举动时，盯着玉佩看了看，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当彩霞把玉佩收好后，温阮抬头看向桂嬷嬷，“嬷嬷，好了，咱们走吧。”
桂嬷嬷并未多说什么，看了温阮一眼后，微微颔首，“小姐，请您跟着老身走。”
温阮点点头，乖巧地跟着桂嬷嬷身后，几人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可能因太后喜静的原因，这慈宁宫在宫中的地理位置，相较于其他的宫来说，是偏僻了些，自然是离程贵妃的钟粹宫也有些路程的。
于是，温阮一边走，一边暗暗思索着，太后估计就是她太子表哥找来的救援吧。
关于太后的事迹，温阮也是略微知晓一些的，作为上一届的宫斗冠军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那此行若是顺便能替太子表哥把太后给攻略了，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不过，温阮也知道，此事不可强求，毕竟，越是在聪明人面前，功利心越是不能太重，否则只会像跳梁小丑一般，沦为他人的笑柄罢了，顺其自然则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对温阮来说，像宫斗、夺嫡这种费脑子费体力的大事，还是留给太子表哥和家里其他人操心吧，有用得着她的时候，他们招呼一声就好。
哎，没办法，就是这么咸鱼啊。
不知不觉，温阮便跟着桂嬷嬷来到了慈宁宫门口，门口的太监推开厚重的宫门后，温阮抬脚迈进了这座宫殿。
慈宁宫内古雅有致，庭院落里，竹香阵阵，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旁，摆着几盆盆栽，瞧着倒真是一幽静处。
院中的宫人们各司其职，见到温阮等人走进后纷纷行礼，待人走远后，便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行事有序，可见在约束宫人方面，慈宁宫做的很好。
温阮边走边暗暗思量，眼神不经意瞥见侧殿的窗边似是有个人影，待走近些后，温阮才发现原来竟是位少女，不过，仅瞧见一个侧脸，就让温阮差点忍不住直呼，仙女啊！
只见皎洁的月光下，一袭白衣长裙，少女侧颜恬静，犹如山间清泉，只是眉宇间似是有千般愁绪万般忧愁，让人忍不住想把那忧愁抚平。
要知道，这种空谷幽兰的感觉，可不是随便叫个人往窗边一站，就能有的。
所以，温阮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直接愣在了原地，多亏了彩霞暗中推了推她，这才险险跟上桂嬷嬷的步子。
不过，温阮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良辰美景不多见，月下美人更难得啊！
既然遇见了，自然应该多看一会才是，哪有像她这样的，仓促一瞥，根本就没看够好嘛。
但对于一个重度颜控来说，温阮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啊。
只见她踩着小碎步，往前赶了赶，来到桂嬷嬷身旁，小声问道：“嬷嬷，刚刚站在窗边的仙女姐姐是谁呀？”
听到‘仙女’这一称呼，桂嬷嬷眉头微皱，有些不太赞同地看向温阮，但当她对上温阮那双清澈的眸子，确定她并无其他意思时，眼神中却染上了一丝晦涩。
“回小姐的话，那是永宁郡主。”桂嬷嬷语气平缓地说道，“容老身提醒小姐，容貌是郡主的禁忌，至于您刚刚的称呼，望您之后千万不要再提了。”
温阮一怔，容貌是禁忌？长成她这副模样，这世间女子怕是要羡慕死了吧，怎么还成禁忌了呢？温阮有些摸不到头绪了，难道说，是因为这位永宁郡主比较谦逊？
不过，既然桂嬷嬷特意开口提醒了，温阮自是不会傻到主动去触碰，其实，相比于谦逊来说，温阮更相信，怕是这容貌背后对这位郡主来说，有着不为人知的伤痛吧。
毕竟，谁还能没点故事啊，估计这容貌的背后，就是永宁郡主的故事。
很快几人便进到了殿中，桂嬷嬷先是吩咐了屋内侍奉的宫女上些茶点，然后回身同温阮说道：“温小姐，太后娘娘这会怕是正在寝殿休息，您稍等，老身这便去回禀。”
话落，桂嬷嬷微微福身后，便走向了内室，而此时，这主殿之中除了侍奉的宫女外，也只剩下温阮和彩霞主仆两人了。
直到桂嬷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主殿后，彩霞才敢低声地询问道：“小姐，太后娘娘召见您是为何事啊？还有，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呀，都出来这么久了，我怕夫人她们要着急了。”
温阮一噎，嗨，瞧这话问的，啥时候能回去找她娘，这个她也很想知道啊。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这也轮不到她做主不是，难不成她还能冲进太后的寝殿，问她老人家啥时候放她走吗？
“彩霞，你要稍安勿躁，太后娘娘自有打算。”得唻，又是一句大废话啊，温阮觉得她现在故作高深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后若是哪天没饭吃了，可以考虑一下坑蒙拐骗的行业。
“放心，我娘那边估计已经得到消息了。”她那太子表哥既然能找人搬来太后她老人家，自是也会找人通知她美人娘亲的，这个温阮倒是不太担心。
只是，温阮话刚落，内室的方向便传来一阵动静，抬眸望去，只见一个端庄华贵的老妇人，在桂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而且，这位老妇人通身上下有着上位者特有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无疑，这个便是夏祁朝当今的太后了。
太后自打迈进这屋子起，视线便直接落到了温阮的身上，暗暗打量了起来。
这远远瞧着，倒是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确实惹人喜爱。
更难得的是，这小姑娘有双清澈单纯的眼睛，在这宫中待久了，太后见多了早熟的皇子皇女们，在本该懵懂天真的年纪，却偏偏开始了百般算计争宠，眸子中自然也就被权力欲望所染。
太后心里略有感慨，但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不缓不急地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温阮在瞧见太后的第一眼时，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在一旁，待太后坐到上首的主位后，温阮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臣女温阮，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睨了她一眼，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听说，程贵妃赏你的玉佩，你出了钟粹宫的门便收了起来，哀家问你，这是为何啊？”
太后虽然答应了太子赵卓煜，会把温阮从钟粹宫接过来，但她原本并未打算召见这个小丫头，只想让她在这慈宁宫稍待片刻，待宫宴快开始时，便让人把她送回去。
只是，刚刚桂嬷嬷进来，同她提了程贵妃赏给温阮玉佩之事，并说她进到钟粹宫之前，亲耳听到程贵妃身旁的宫女交代温阮，不让她把玉佩拿下来的事。
太后在这深宫里待久了，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第一反应便是这玉佩有问题。
只是后来又听桂嬷嬷说，这丫头出了钟粹宫的门，便主动用手帕把玉佩包起来交给丫鬟保管，她便觉得这小丫头难得的机灵，这才想着出来看一看。
太后虽不是友，但亦非敌，且此人一看就并非是能轻易糊弄的人，温阮自是不会傻到在她面前撒谎，再说了，本也有着想要交好之意，那便还是坦诚一些的好。
“回太后娘娘的话，那玉佩上有不好的东西，臣女这才拿了下来。”温阮脆生生地说道。
太后一愣，显然也是没有料到温阮会如此直白。
“哦？那你不妨说说是何不好之物？而你，又是如何发现的呢？”太后语气清淡，手里捏着的佛珠顺势动了动。
“回太后娘娘，这不好之物是能使人智力退化的毒……”
温阮仰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这药的来龙去脉，同太后讲了一遍，当她讲完时，整个屋子里落针可闻的静默，太后的眸中划过一抹利光。
这药何其歹毒，若是用到这皇家的子嗣上，或者是各府的后院里，这与绝人子嗣又有何区别！
彩霞一听，也吓得差点把怀里的玉佩扔了出去，不过，一想到小姐说此药对他们大人没用，这才稍稍安了些心。
只是一想到这个对她家小姐有效，彩霞又忙往旁边移了移，就怕万一误伤了温阮，那她可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哦，对了，太后娘娘，因为我从小跟着我师父学医，所以才能发现的。”温阮又把太后的另一个问题也回答了。
“你懂医术？”太后明显有些惊讶。
温阮自幼被鬼手神医带走，若是学习了医术，那师父怕是鬼手神医无疑了。虽然太后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你说的师父难道是，鬼手神医？”
只见小姑娘点了点小脑袋，一脸骄傲地回道：“嗯嗯，鬼手神医，就是我师父呢。”
说完，温阮心里默默地念叨道，等回去后，她一定要给鬼手神医他老人家立个牌位，日日供奉才行，这整天天的借用他老人家的名号，还是有点心虚的。
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老人家的名号在这夏祁朝这么好用呢，用着用着就用顺手了啊。
这下子，太后看温阮的眼光立马变得不一样了，这小丫头若是能轻易发现程家人的毒，可见医术上应颇有成就才是，若是她真的，太后眼睛一亮，那永宁是不是就……
只是，太后突然想到什么，满心的喜悦瞬间被浇灭，眼里的光也慢慢的淡去，最终归于平静。
太后这么大的情绪变化，温阮又怎么会没有发现，只是她不知其中内情，也不好随便开口，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而太后身旁的桂嬷嬷心里也是一涩，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怎么会不知太后所想啊。
刚刚太后之所以喜，是因为发现温阮是鬼手神医的徒弟，觉得永宁郡主的病或许又有了些许希望。
而太后之后的心灰意冷，则是因为是突然想到，十年前，鬼手神医也替永宁郡主医过病，且当时鬼手神医也坦言，郡主的病他医治不了。
所以，即便温阮懂医术，但她尚且年幼，医术又能精湛到哪去，难道还是高过她师父不成？
“把你那玉佩拿过来，我找御医来看看。”太后虽然没有怀疑温阮的话，但介于她年纪尚小，太后觉得还是找御医看看比较妥当些。
温阮自是没有意见，扭头看了看彩霞，彩霞会意，忙把帕子连同玉佩一同递给了桂嬷嬷。
太后看了桂嬷嬷一眼，说道：“让人去请李御医过来，就说哀家身子不爽利。”
其实，这宫中的御医当然也不会是摆设，关于程嫣然研制的那些毒药，有一部分，御医也研究出了解药，但奈何元帝为了威慑朝臣，这才对外封锁了消息。
但太后久居深宫，又怎么可能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呢，而刚刚提到的李太医，便是太后的人，此人医术虽比不上鬼手神医，但在御医院也算是数得上号的，用起来自然是放心的。
“是，老奴这就派人去请。”话落，桂嬷嬷便走了出去。
太后顺手拿起了茶盏，抿了口茶，看向温阮说道：“坐吧，那点心还不错，你尝尝。”
温阮笑着应了下来，倒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吃相还算端庄，显然，前几日突袭的那些宫中礼仪，温阮还没有还给教习嬷嬷。
太后不说话，温阮自然也不会没话找话讨人嫌，于是，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把桌子上的糕点倒是尝了个遍，她边吃还边颇为满意地点着小脑袋，太后余光瞧着，也觉得温宁侯府这小丫头挺有趣。
屋内氛围还算和谐，太后悠闲地喝着茶，而温阮也不急不忙地吃着点心，静待着李御医的到来。
只是，突然偏殿的方向传来器皿摔碎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嘈杂声。
太后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宫女，“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竟如此慌张？”
只是，这宫女还没来得及动作，从门外急匆匆地进来了另一名小宫女，她见到太后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太后，永宁郡主她昏过去了……”

第四十五章
“你说什么？”太后闻言, 直接惊得站了起来，但谁知因起身太急，猛得踉跄了一下, 还好旁边的宫人眼明手快, 才险险扶住了她。
“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御医啊！”太后边说边慌乱地往外走, 方才的从容淡定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时，桂嬷嬷也恰好从外面赶了进来，一把扶住太后。
“娘娘, 您别着急，咱们刚刚不是已经派人请了李御医吗, 这会估计已经在路上了，老奴这就再派人去催催。”
说完, 桂嬷嬷便又吩咐了一个手脚利索的小太监，让他快去太医院的路上催人，小太监领命，忙快跑着走开了。
这时，太后才稍稍稳住了些情绪, 她忙扶着桂嬷嬷朝着偏殿走去。
温阮见状，自是也不能留在这殿中空坐着，于是忙带着彩霞, 跟在了太后一众人的身后。
很快她们便来到了永宁郡主的闺房中, 第一眼便见到地上一地花瓶的碎瓷片, 显然，她们刚刚在殿中听到的声音便来源于此。
而昏迷的永宁郡主，则刚被两个宫女扶到旁边的榻上躺着。
匆匆瞥了一眼后，温阮才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这永宁郡主，不就是她刚进慈宁宫时见到的仙女姐姐吗？
额……她果然有渣女的属性，明明桂嬷嬷已经告诉她那人就是永宁郡主，她竟然这么快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真没想到她这个资深颜狗，也有掉马的一天啊。
而太后早已走到了榻前，一脸着急地握着永宁郡主的手，上下查探着，而温阮也趁机来到了床边。
不过，当完全看清榻上的人的面容时，温阮一怔，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桂嬷嬷会说，容貌是永宁郡主的禁忌了！
原来，永宁郡主的左侧脸上，竟有着成人食指长的一道疤痕，就在脸颊的位置，粗深可怖。
相比于几乎接近完美的右侧脸，左侧脸这道疤看着尤为碍眼，就像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突然多了条裂缝一样。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永宁郡主，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说实话，温阮有些于心不忍了。
只是，温阮也知道，现在的太后，其实并没有信任她的医术，否则，刚刚也不会让人去请李御医来验玉佩上的毒了。
所以，犹豫了一下，她只能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太后娘娘，不如先让臣女替永宁郡主瞧瞧？”
太后这时才突然想起来，温阮是鬼手神医的徒弟，她懂医术，可以救永宁，只是，当太后转过身，看到温阮稚嫩的小脸时，又有些迟疑了，最终，她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把永宁交给一个孩子。
可是，就在太后刚想开口拒绝时，床上原本安安静静的永宁郡主，突然整个人猛地抽搐了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很急促，情况似乎十分危急。
而这时，温阮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忙把小手放在永宁郡主的脉上，径自替她诊起了脉。
太后自是知道情况危急，也不再坚持，忙把位置让给温阮，方便她替永宁郡主诊脉。
而温阮诊脉发现，永宁郡主的情况确实不好，脉搏虚浮无力，她又把手放在永宁郡主的胸口处，糟糕，有心脏骤停的危险。
“太后娘娘，永宁郡主危在旦夕，我需施针医治，其他闲杂人等，请让他们先退出这间屋子。”温阮神色肃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冷厉。
太后一怔，这一刻，她竟有种错觉，觉得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什么少不更事的黄口小儿，而是一个老成持重的卓然医者。
“太后娘娘！”温阮又唤了一声，催促着太后做出择决。
太后瞥了眼床上脸色越发苍白，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的永宁郡主，眼睛一闭，似是下了决心，“桂嬷嬷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屋子里的宫人领命，很快便退了出去，而桂嬷嬷也忙走上前，站在温阮身边，似乎随时等她安排。
“桂嬷嬷，麻烦你把郡主的上衣先脱了。”
温阮交代完了桂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当着太后的面，把腰间的荷包系了下来，然后荷包打开，里面竟是一个缩小版的银针包。
哎，温阮还是有些小心虚的，她在进宫前，为了以防万一，便让丫鬟赶着做出了这个荷包大小的银针包，把银针放了进去，企图蒙混带进宫里。毕竟，身为一名医者，治病救人的家伙什不在身上，确实是太没有安全感啊。
只是，温阮万万没想到，她躲过了宫门的严查搜身，却在这慈宁宫里，自己给抖露了出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太后也是一怔，显然也没想到这小小的荷包还暗藏玄机，竟会是一个银针包，不过，这一插曲很快被太后甩在了脑后，此刻，她全部的心思都被榻上的永宁郡主所牵扯着。
桂嬷嬷的动作很快，温阮也没敢多做耽搁，毕竟永宁郡主情况真的很危急，只见她拿起银针，起针落针，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就在太后一愣神的功夫，永宁郡主胸口的位置已然被扎了好几针，而永宁郡主的情况也明显转好，人不再抽搐了，呼吸也慢慢平缓。
直到此时，太后才终于相信，温宁侯府的这个小丫头确实是懂医术的，至于医术如何呢，在她看来，至少比程家那庶女要强得多。
不过，像太后这种筹谋算计了半辈子的人，有些事情只要稍微一联想，便能很快明白其中原委。
之前，她还有些怀疑，觉得程贵妃应该没这么蠢，这般明目张胆对温阮下毒，多半是对自己这毒有信心，觉得即便被发现了也是查不来什么吧。
只是，现在她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这程府怕是已经知晓温阮懂医术的事，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才如此急着出手的吧。
而温阮这边，终于在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时，松了口气，这永宁郡主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啊！
不过，这还没算完事，毕竟还要给病人家属嘱咐下医嘱不是，于是，温阮扭过头看向太后，一脸认真。
“太后娘娘，永宁郡主现已无碍了，只是有一事，臣女还需提醒一下太后娘娘。”温阮说道。
太后微微颔首，示意温阮继续说下去。
“臣女刚刚替永宁郡主诊脉时发现，永宁郡主应是素有心疾之症，而这次，怕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发病，所以，太后娘娘，我觉得您还是先查一查，看看究竟是何事刺激到了郡主。这样待会郡主醒来后，咱们也能避开着些，省得让郡主再次发病。”
太后若有所思，她老人家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于是，侧身看了旁边的桂嬷嬷一眼，桂嬷嬷会意，附身行了一礼后，走了出去。
“永宁大概多久能醒来？”太后眉头微皱，双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温阮如实回道：“慢则一刻钟便能醒来，快的话，郡主随时可能会醒。”
太后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然后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榻边，扯过一旁的薄被，亲手帮永宁郡主盖上。
而温阮这边，趁着太后替永宁郡主盖被子的空隙，她小心翼翼地把银针包收了起来，试图趁着太后没注意到，把她私自带银针包进宫的事遮掩过去。
只是，正当温阮收拾完毕，正想把荷包模样的银针包重新系回腰间时，太后却突然转过身来，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到温阮这鬼鬼祟祟的小模样，太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遂好心提醒道：“小丫头，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你在这宫里随身携带银针不算坏了规矩，放心吧。”
温阮一愣，这东西竟是可以带的啊，嗨，亏得她还以为是自己藏得好才没被发现呢，原来是人家根本就不管。
哎，可是，不对啊，她进宫前特意问过教习嬷嬷的，教习嬷嬷明明说了不可以带的啊，可是，太后这又说可以，温阮突然有些茫然了。
太后似是看出了温阮的疑惑，遂又补充了一句：“你是鬼手神医的徒弟，也算是医者了，自然不算违禁，不然你以为御医是如何在这宫中行走的。”
温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不过，若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显得很傻？
不过，这傻不傻的暂时顾不上了，太后亲自出言提醒，她该谢恩才是。
于是，温阮福身行了一礼，“臣女多谢太后娘娘提醒。”
太后见状，忙向前把温阮扶了起来，“好孩子，是哀家要谢谢你才是，今日多亏你救了永宁啊。”
温阮忙摆了摆手，弯着眼睛一笑，有些羞涩地说道：“太后娘娘言重了，我是医者，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做了好事不邀功，还这么谦逊，温阮觉得她现在在太后的心里，肯定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天使了吧。
看到温阮的反应，太后确实颇为满意，觉得这个小丫头不错，做事不骄不躁，心思也单纯，说起话来也没这么多弯弯道道，是个不错的。
不过，在太后目含审视的视线下，温阮倒也没怯场，表现也算得上落落大方，甚至她还天真烂漫地冲着太后笑了笑，连带着太后也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些动静，似是有人来了，温阮闻声望过去，果然看到桂嬷嬷正领着一个手里提着药箱的小老头走了进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小老头，应该就是太后口中的李御医了吧。
“娘娘，李御医来了，让他给郡主看看吧。”桂嬷嬷说道。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李御医单膝跪地行礼。
太后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你给永宁瞧瞧吧。”
李御医领命后，忙向前给永宁郡主诊脉，而温阮也非常识趣，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方便李御医瞧病。
而李御医这边，也开始给永宁郡主诊起了脉，只是，在诊脉的过程中，李御医眉头皱了皱，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许久，李御医才收回手，起身给太后回话，“回禀太后，郡主现已无恙，而且，老臣诊脉发现，此次发病，并未像以往那样加重郡主的心疾之症，所以，微臣冒犯问一句，是哪位高人给郡主医治的病？”
“高人？”听到李太医的称呼，太后惊讶地看向温阮，毕竟，以李太医的医术，能被他称为高人的，怕医术必是在他之上才是。
李御医虽不明白太后为何会如此震惊，但还是如实回道：“回太后娘娘，是的，郡主的心疾之症是从娘胎里带的，每次发病昏过去后，心疾之症都会加重几分，需养个一年半载才行，这情况，太后娘娘您也是知晓的吧。”
闻言，太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李御医的说法。
“刚刚在外间，桂嬷嬷也同微臣大概讲了郡主此次发病时的症状，竟出现了短暂的抽搐，怕是要比以往都要凶险才是。但微臣刚刚诊脉发现，郡主此次心疾并未加重，反而有减缓的趋势，由此可见此次帮郡主医治之人，定是为杏林高人，若是能由这位前辈出手，郡主的心疾定会有所好转。”
额……听到李御医的话，温阮有点囧，高人、前辈？这算是彩虹屁的一种吧，还真别说，当面听着的感觉还不错啊。
不过，这李御医也算是有些眼光的，开玩笑，若是连这点效果都没有，他们温家祖传的针法岂不就是浪得虚名了嘛。
闻言，太后看了眼温阮，见她低垂着眼帘，便以为她是不想声张，便也没当着李御医的面继续说下去。
“好了，哀家知道了，这件事稍后再说，咱们先出去吧，别扰着了永宁。”太后说完，率先朝着外间走去。
太后发话，众人自是没有任何疑义，跟在太后身边便走了出去，而桂嬷嬷也在临出去前安排的两个宫女在里间守着，怕郡主突然醒了，身边没人伺候。
来到外间后，太后看了眼桂嬷嬷，说道：“把那玉佩，拿给李御医瞧瞧吧。”
林嬷嬷回了声“是”，便从怀里把那手帕包裹着的玉佩拿了出来，递给了李御医。
“李御医，您瞧瞧这玉佩上是否有异？”林嬷嬷提醒道。
李御医闻言，很是慎重地接过玉佩，他在宫中待了多年，又怎能不知这句有异是何意，遂小心地把玉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验毒的工具，认真地检查了起来。
温阮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只要不没碰见酒，还没演变成毒，你用验毒的这些东西，能验出来才怪。
果然，温阮心里刚吐槽完，便听到李御医回道：“回太后娘娘，恕微臣才疏学浅，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于是，太后看向温阮，似是在等她的说法。
见状，温阮倒是不慌不忙，对着桂嬷嬷说道，“嬷嬷，麻烦您帮我拿一碗醋过来。”
林嬷嬷点了点头，便吩咐宫女去小厨房倒一小碗醋，宫女很快便拿了醋过来，温阮接过盛醋的碗，放到了桌子上。
“李御医，麻烦您先把验毒的针杵放进碗中。”温阮对着李御医说道。
李御医虽不解，但看到太后并未阻止，于是便把针杵放进了碗中。
温阮也为多言，直接拿起玉佩，丢进了放醋的碗里，然后让众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验毒的针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玉佩上有毒！不过，很快，令众人惊讶的另一幕又出现了，针杵慢慢又变回了已有的颜色，黑色消失了！
没错，这玉佩上的药在未碰到酒之前，醋便是它的天敌，它在碰到醋的瞬间毒性会被触发出来，这也就解释了针杵为什么会便黑。
但慢慢的，醋也稀释了那药，毒也就被解了，所以，银杵自然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第四十六章
李御医离开后, 屋内只剩下太后、桂嬷嬷和温阮三人，太后盯着温阮若有所思，似乎是在思量着要从何问起。
而温阮却泰然自若, 她之前没有隐瞒实力, 自然也是做好了被太后盘问的准备。
“小丫头，你如此年幼, 医术却这般不凡，日后必成大器啊。”太后斟酌了片刻，说道。
温阮眨了眨眼睛, 骄傲地回道：“嗯嗯，是啊, 我师父也这么说，他还常常夸我是天生的医者呢。”
生活不易, 全靠演技！温阮发现，她在大忽悠的这条路上似乎越走越远了啊。
太后一愣，被鬼手神医称赞为“天生的医者”，这样的殊荣意味着什么自是不言而喻，太后心里一喜,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永宁的病有希望了。
对啊，肯定是有希望的，这丫头就替永宁施了一次针, 李御医便说永宁的心疾有减缓的迹象, 那若是以后都交给这丫头来医治, 那永宁是不是就有可能不用再受心疾折磨了。
“温家丫头，刚刚你也替永宁诊了脉，想必她的病你也是清楚的吧。”太后不动声色地说道。
温阮没有否认，一脸坦然之色, “回太后娘娘，关于郡主的病，臣女已大概知晓了。”
太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哀家问你，若是永宁的心疾之症交由你来治，你可有把握？”
“若是太后娘娘和永宁郡主配合，痊愈不敢说，但臣女至少能让郡主身子恢复九成。”温阮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说道。
恢复九成？那岂不就意味着，永宁日后也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不用再缠绵病榻了吗？更或者，日后嫁人生子也不会耽误了？
闻言，太后先是一喜，随即想到什么，略显迟疑地看向温阮，“你所言当真？你可知，你师父多年前也替永宁医治过心疾，他当年都无力做到的事，而你现在说的恢复九成，哀家如何信你，难道你的医术已在你师父之上？”
闻言，温阮面上虽不显，但心里很惊讶，这鬼手神医竟然也替永宁郡主医治过心疾，而且还没医好？
额……失算失算了啊，她这难道是要掉马甲的节奏？
不不不，越是突发情况，才越是考验她大忽悠功力的时候啊，温阮灵机一动，嗨，有了！
“太后娘娘，我的医术是否在我师父之上，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但我师父经常说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哦。”温阮从容不迫地说道，“至于太后娘娘您的疑虑，臣女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太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微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温阮会意，问道：“太后娘娘，您说我师父多年前替郡主医治过心疾，那具体是多少年前呢？”
太后眉头微皱，虽不知温阮为何意，还是如实说道：“大概十年前。”
那时候，永宁大概四岁的样子，突然昏倒，然后被御医诊出了她患有先天心疾，在整个御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太后这才费尽周折地找来了鬼手神医，只是，最后仍是徒劳罢了。
一听太后说是十年前，温阮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立马松了下来，“太后娘娘，我看刚刚那李御医的年岁，想必在宫中也呆了有数十载之久吧，那您觉得他现在的医术和十年前相比如何？”
“李御医现在的医术，自然是比十年前要精湛许多……”太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有些惊讶地看向温阮，自是也明白了她话中的未言之意。
是啊，资质、悟性、医术尚且都不如鬼手神医的李御医，十年的时间，都能让他有如此大的成长，那更何况是鬼手神医呢，十年的时间，足够他找出医治永宁心疾的法子了。
见到太后有所动摇，温阮再接再厉，继续说道：“我师父曾说过，医无止境，学无止境，只要还尚有一息尚存，必是要苦心钻研疑难杂症，达到更高的造诣。”
“所以，太后娘娘，若是我师父苦心钻研医术数十载，仍无长进的话，您觉得他还是鬼手神医吗？”温阮一派坦然地看向太后。
闻言，太后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像温阮，没想到这小丫头不仅医术精湛，这说服人的本事也是不差的啊。
“你小小年纪，竟这般聪慧机智，是温宁侯府之幸啊。”太后看着温阮，轻抿着嘴角笑了起来。
温阮见太后似是被说服，心里一松，笑着接道：“能生在温宁侯府，也是我的幸运。”
这句话不是什么客套话，实实在在是温阮心中所想，自回到温宁侯府的第一天，她便很感激，这辈子能拥有这个家和这些家人。
闻言，太后亦是会心一笑，她突然想起了太子的生母元后，也许只有在温宁侯府那样的家里，才能培养出那种从骨子里温柔的人吧。
但太后也知道，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而那样的温柔却恰恰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一旁的桂嬷嬷，看到太后这会心情还不错，她自然也跟着高兴，只是她余光突然瞥见门口有一个小宫女，在门口踱步，遂出门去查看一二。
不久，桂嬷嬷便回来了，只见她一脸愤然之色，“娘娘，郡主发病之事查清楚了，是陈府大房搞的鬼……”
于是，桂嬷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今日永宁郡主在宫中碰见了她大伯家的女儿陈汐，因前些日子永宁郡主的大伯娘意图下药未遂，被太后严惩了一顿，这次陈汐就是为了替她娘出气，对永宁郡主一阵冷嘲热讽，还骂她是丑八怪，说她命硬克人的话。
怕就是这些话让永宁郡主十分介怀，这才发了病。
“放肆！他们竟敢这般对永宁，真当哀家奈何不了他们了是吧。”太后一脸厉色，眼睛里划过一抹杀意。
“传哀家的懿旨，兵部尚书陈府大房陈汐以上犯下，特掌掴五十，抄女德女戒三百遍，以示惩戒。记住了，掌掴之罚，让宫人当着各府内眷的面行刑。”
看到这般霸气的太后，温阮星星眼，卧槽，你敢给我耍心机，我便直接让人当众扇你耳光，这波操作也真的是够大快人心的啊。
桂嬷嬷自是没有耽搁，立即便安排宫人去了宫宴前各府内眷候着的偏殿。
不过，温阮一想到自己认下的仙女姐姐被人喊丑八怪，便有些愤愤不平，感觉像是被人侮辱了审美一样，这怎么可以忍！
于是，温阮看向太后，“太后娘娘，永宁郡主……”
而正在此时，永宁郡主房里守着的宫女过来禀报，说是永宁郡主已经醒了，太后一听，忙在宫人的搀扶下匆匆离开了。
看着已经走远的众人，温阮无奈地叹了口气，挺着最后一点倔强，幽幽地说道：“永宁郡主脸上的疤，我能治啊……”
*
温阮再次来到了永宁郡主的闺房，只是，可能她进来的不太是时候，她进来时，永宁郡主正趴在太后的怀里哭呢。
“外祖母，是永宁不孝，害您跟着担心了。”
太后轻拍着永宁郡主的背，轻声安抚，“好孩子，千万别听那些不相干的人胡说，气伤了身子，哀家会心疼的。”
闻言，永宁郡主从太后的怀里退了出来，眼神有些闪躲，“您，您都知道了？”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怎么可能不查一查呢，放心，陈家大房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哀家已经派人教训她了，定是不能让哀家的永宁白白受了委屈。”太后道。
永宁郡主闻言，似是有些犹豫，“可是，我祖母那……”
只是，永宁郡主话还没说完，便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温阮，她先是一愣，然后慌忙侧过身去，去拿起一旁的面纱。
温阮也有些尴尬，这人家祖孙俩正哭诉衷肠呢，自己这突然进来算什么事啊，感觉像是在偷窥似的。
“那个，我是想过来给永宁郡主再复诊一下。”温阮干巴巴地说道。
永宁郡主戴好了面纱，听到温阮的话，有些不解地看向太后。
太后拍了拍永宁郡主的手，把事情的始末简单给她讲了讲，听完，永宁郡主先是有些意外，然后还不忘向温阮道谢。
“今日，多谢温家妹妹救了我。”
温阮忙挥了挥手，有些羞涩地笑了笑，“郡主，不用客气。”
永宁郡主平日里都是呆在这慈宁宫中，一般不太出门，所以甚少接触到外人，但此时突然见到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呆萌呆萌的，心里不禁多了几分喜爱。
温阮乖巧地走到榻边，认真地说：“郡主，麻烦把手伸出来，我要帮您诊脉了。”
永宁郡主冲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把手伸了过去，“有劳温家妹妹。”
温阮也冲她笑了笑，然后开始诊起了脉，确认完永宁郡主确实无恙后，温阮这才收回了手。
“郡主，您的身子已暂时无碍，稍后我再开个药方子，照着先喝几副稳固一下病情吧。但郡主您这心疾若想早日好起来，除了吃药之外，还要定是施针、药浴等，过程会很繁琐，时间也会长一些，除了这些之外，你还要保持心情舒畅，切莫再像今日这般才是。”温阮说道。
闻言，永宁郡主轻声应了下来，但其实，她却没太把温阮的话放在心上，“好起来”这个话，与她而言太遥远了。
毕竟，自永宁郡主有记忆以来，她看过太多的御医，也喝过太多的药，但她这身子却从未见好转过，说实话，她对自己这副身子已不抱多大希望了。
温阮没太注意到永宁郡主情绪上的变化，只以为永宁郡主性子温顺，好说话，但一旁的太后却把永宁郡主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不禁一涩。
“温家丫头，宫宴快开始了，哀家让人送你过去吧。”太后看着温阮说道。
温阮自是没有意见，她也想早点回到美人娘亲身边。
看到温阮要走了，永宁郡主本想起身送送，但谁知她刚一动，脸上的面纱便掉了下来，而她那有着疤痕的半边脸，直接暴露在温阮面前。
永宁郡主慌忙捡起面纱重新戴上，一脸的惊慌失措，甚至还有些难堪。
而当太后看到永宁郡主眼里的那抹难堪时，心里一痛，眼中满是自责。
当年若不是因为祁王要报复于她，又怎会在事情败露后独独烧了公主府，若不是那场火，她的女儿也不会没了，而永宁也不会在大火中被利器误伤，脸上平白多了这道疤痕。
而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因她而起！
从永宁郡主的闺房出来后，太后似是一下苍老了好几岁，神情甚是疲惫，手指还不停地揉着眉心。
而一旁温阮，扭头看了太后一眼，犹豫了片刻，说道：“太后娘娘，您不用难过，郡主脸上的疤痕臣女能治，您若是信臣女，回去臣女便制一瓶祛疤的药膏，您可以让郡主先试试。”
太后一顿，“此话当真？”
温阮慎重地点点头，“当真。”
闻言，太后脸上划过一抹喜色，“温家小丫头，只要你能治好永宁脸上的疤和心疾，届时，哀家自会送你们温宁侯府和太子一份大礼……”

第四十七章
宫宴即将开始, 偏殿这边，各府的内眷已开始陆续准备，而容玥和萧筱婆媳两人却一脸焦急, 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娘, 怎么妹妹还不回来，这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啊？”萧筱不放心地问道。
其实, 萧筱心里颇为自责，都怪她，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支走了啊, 不然，程贵妃来召见温阮的时候, 她怎么着也能陪她一起过去，总不至于让她一个小孩子面对这些。
容玥亦是一脸担忧之色, “咱们不要自己吓自己，放心吧，不会的，既然太子派人来说了，阮阮现在无恙, 咱们自是应该相信太子的话才是。”
不久前，容玥从侧室换完衣衫，回到了这偏殿, 但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小女儿的身影, 心里猛得一僵, 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旁边有相熟的夫人过来告诉她，说是她离开没多久，程贵妃便召见了阮阮。
不过, 起初容玥看到萧筱也不在，便以为是儿媳陪着女儿一起去了程贵妃的钟粹宫，想到儿媳平日里的稳重，若有她在一旁陪着应该无事，她这稍稍也放下了些心来。
但谁知，没过多久，萧筱便回到了这侧殿，她这一问才知道，原来她是被人故意支开了，容玥这才意识到，程贵妃召见阮阮这事，怕是早有预谋。
正当容玥准备想法子把程贵妃单独召见阮阮的事，想法子传给温启淮时，却有一小宫女借着奉茶的功夫，低声给她们传信，说是让她们放心，太子殿下已经把阮阮从钟粹宫接了出来，稍后便会把阮阮送回来，容玥和萧筱婆媳俩这一听才安心了些。
只是，因时间紧张，又要避人耳目，小宫女并未多讲，只是把温阮平安无事的消息传给她们后，便悄悄退了出去。
容玥和萧筱一开始还算平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迟迟不见有人把温阮送回来，这心里不免又焦灼了起来，开始坐立不安，纷纷担心若是再出什么变故，那可如何是好啊。
终于，就在这婆媳两人等得快要心急如焚的时候，偏殿的门口终于有了动静，而她们心心念念的温阮也终于被送了回来。
容玥看见温阮的身影，忙疾步冲了过去，“阮阮，你可算回来了，可把娘担心死了。”
看着美人娘亲一脸担忧的神色，温阮心里一暖，忙轻声安抚道：“娘，我无事，您看我这生龙活虎的，可好了呢，您就放心吧。”
说罢，温阮才想到桂嬷嬷还在身边，忙对着美人娘亲她们介绍道：“娘，大嫂，这是太后娘娘宫里的桂嬷嬷，就是桂嬷嬷把我从贵妃娘娘那里接出来的呢，然后，还带我去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小坐了一会哦。”
容玥闻言，忙微微福身，同桂嬷嬷行礼，“有劳嬷嬷了。”
她这会才算明白过来了，原来太子这是请了太后娘娘帮忙啊。
桂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平日里各府内眷见了也都是礼遇有加，所以，这一礼还是受得的。
桂嬷嬷俯身回礼，“夫人客气，老身不敢当，老身只是遵从太后娘娘的懿旨行事罢了。”
说完，桂嬷嬷又屈身同温阮行了一礼，“既然温小姐已见到贵府的家人，太后娘娘交给老身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若是无事，老身这便要回去交差了。”
温阮点了点头，笑吟吟地同桂嬷嬷挥了挥小手，“嬷嬷再见。”
桂嬷嬷对着温阮笑了笑，并未再多言，然后朝着容玥和萧筱微微点了下头后，便带着慈宁宫其他的宫人，离开了这偏殿。
等桂嬷嬷离开后，容玥本打算仔细盘问一番，但奈何宫宴已经要开始了，各府内眷也纷纷起身，随着宫人们一同前往举办宫宴的地方。
无法，温阮等人也只能随着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这次宫宴是设在御花园之中，离这偏殿并不算远，众府的夫人、小姐很快便赶到了地方，在宫人们的指引下，纷纷落座。
温阮跟在容玥和萧筱两人身边，坐下来后便忍不住纷纷张望了起来，还真别说，这古人的宴会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啊。
这宴会上，男女是同席的，按府分位置，瞧着这座位应该也是有学问的，若是温阮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按照官职的大小和爵位的高低划分的。
比如他们温宁侯府的位置，靠着天子的主位就相对近一些，而程家，温阮瞧了一眼不远处的程嫣然，好像是比他们要远一些啊，也是，他们毕竟是侯府，有爵位可继承的呢。
虽然这爵位在温宁侯府里有些不受待见吧，但旁人还是很稀罕的啊，毕竟这种爵位封荫之事，在世家贵族里那可就是门第的象征啊，这就好比豪门和暴发户的区别。
因宴会还未正式开始，看大家的样子，应该算是自由活动吧，男女宾客分在不同的区域交谈，倒是各不相扰。
温阮年纪尚小，与各府小姐之间更是不相熟，遂在这宴会上有些百无聊赖，只能跟在她美人娘亲和大嫂身边，充当一个吉娃娃的角色，静静地看着她们不厌其烦地，与这其他府的夫人和小姐互相寒暄。
哎，这和现代那些无聊的聚会有什么区别啊，温阮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可就在温阮无聊地东张西望时，她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眼睛蓦地一亮，竟然是墨逸辰！
墨逸辰自打进到这宴会后，便就注意到了温阮，这会正巧见她看了过来，于是，冲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温阮正无聊的紧呢，这好不容易见到一熟人，当然是要过去打招呼才是，不过，作为一个乖宝宝，过去之前，她还是要同美人娘亲报备一声的呢。
温阮轻拉了拉容玥的衣摆，指着墨逸辰的方向说道：“娘，我看见逸辰哥哥了，我能过去和他打个招呼吗？”
容玥一愣，顺着温阮手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墨逸辰，而墨逸辰自是也看到容玥，忙起身，朝着容玥的方向微微福了福身，容玥也冲着他点了点头。
“过去吧，记得速去速回，千万不要乱跑。”容玥蹲下身来，看着温阮耐心交代道。
夏祁朝民风算是比较开放的，男女大防也不是很严重，一般宴会上，男女同席时，相互交谈问好什么的，也是正常，再加上温阮确实年幼，所以，容玥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于是，温阮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墨逸辰身边，“逸辰哥哥，好久不见呀，阮阮都想你了呢。”
嘴甜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哦。
墨逸辰闻言，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小丫头，“哦，是吗？有多想呢？”
“可想可想了呢，就是做什么事都能想到逸辰哥哥哦。”温阮眉眼弯弯，小嘴更是甜得像抹了蜜一样。
没办法，前两日墨逸辰不知为何，突然派人给她送了好多礼物，很多瞧着貌似还不便宜的样子，她这也算是拿人手短啊。
闻言，墨逸辰瞥了温阮一眼，淡淡地说道：“那前几日，阮阮做了好吃的，怎么就没想起要给我送点呢。”
温阮：“……”
合着是在这等她呢，这是怪她没回礼的意思？那墨逸辰让她过来，不会就是为了找她算账吧，哎，早知道就不过来了啊，真是太失算了！
还有，他怎么连她做点吃食的事都知道啊，肯定是她三哥又四处显摆了吧，温阮暗暗地想。
墨逸辰见温阮一脸懊恼的小表情，不禁有些失笑，“好了，不逗你了，程贵妃今日召见你时，有没有难为你？”
温阮有些意外，“咦，你怎么知道我被程贵妃召见的事啊？”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温阮怀疑墨逸辰在监视她，但她没有证据！
墨逸辰笑了笑，说道：“偶然知道的。”
温阮“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难为倒是没有难为我，只是……”
温阮四下打量一圈，然后冲着墨逸辰勾了勾手，示意他身子放低一些，墨逸辰倒也配合，本来半弓着的身子直接蹲了下来。
于是，温阮附耳过去，把程贵妃赐了她浸了毒玉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闻言，墨逸辰神色一凌，问道：“那玉佩呢？”
温阮指了指自己腰间，“我戴着呢。”
“胡闹！既然都知道有毒，怎么还能戴在身上？”墨逸辰不赞同地看着温阮，说罢，就要伸手就扯她腰间的玉佩。
温阮一个侧身，连忙按住了他的手，“毒已经解了，不碍事的，我瞧着这玉佩也还挺好看，权当配饰戴着玩了。”
还有一点温阮没说，其实，她就是故意想让程嫣然她们误以为自己中招了，且让她们先暗自得意几天吧，等到最后却发现是白欢喜一场，那种心情，怕是比一开始就知道没成功要难受的多吧。
墨逸辰却还是有些不放心，“阮阮，这玉佩我先帮你收着，等改日我送你一些更好的，好不好？”
温阮自是明白墨逸辰的好意，于是耐心地解释道：“逸辰哥哥，你相信我，这毒我真的给解了，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再说了，这可是程贵妃赏赐的，她还亲自帮我系上的，你觉得待会宴会时，她若看到我我戴着，会善罢甘休？怕是到时候又要挑刺了吧。”
温阮既然都这样说了，看她如此坚持，墨逸辰脸色怔了怔，也没再说什么。
然后，他墨逸辰关心了一下温阮回到京都府后的情况，比如在侯府住得习不习惯啊，有没有缺什么啊，反正两人一问一答，看着倒也是很和谐。
只是相谈甚欢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程嫣然正看着两人，阴翳的眼神中划过一丝嫉妒之色。
*
宴会终于要开始了，众人都纷纷落座，温阮也重新回到了她美人娘亲的身边，乖乖地坐在桌子前，静候这皇宫之中各大Boss的大驾！
终于，元帝带着一众嫔妃及皇子、公主们过来了，众人纷纷起身叩拜行礼，异口同声地喊：“拜见皇上！”
“都平身吧。”元帝轻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等众人都落座后，礼乐官见一切就妥，拍了拍掌，随后，乐声响起，一群婀娜多姿的舞姬接连登场，伴随着丝竹之声，在宴会中央的舞台子上，翩翩起舞。
而渐渐的，席上的氛围也是越加浓烈，衣衫鬓影，杯觥交错，一派歌舞生平的场面。
温阮第一次参加这种宫宴，倒也觉得新鲜，特别是这宫里的舞姬，这舞跳的还真不错啊！
可当她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台上的舞蹈时，突然感觉到上首的位置，有一抹热切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温阮抬眸望去，竟然是她太子表哥！
要说温阮是怎么认出来的，开玩笑，她又不傻，太子的座位仅次于皇帝之下，且他又是一袭四爪蟒袍着身，不是太子，谁敢这么穿啊。
一想到是自家人，温阮便冲着他甜甜一笑，然后，举起面前装着果汁的杯盏，有模有样地在半空中敬了赵卓煜一杯。
看到温阮小小人儿，煞有介事地举着自己的果汁杯，给他敬酒的小模样，赵卓煜不禁失笑，他这表妹，年纪不大，人倒是有趣的很啊。
于是，赵卓煜也举起手中杯盏，隔着众人，同温阮来了个遥杯相碰。

第四十八章
同温阮的这一小小的插曲后, 太子的心情貌似颇为不错，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直接引起了一旁五皇子赵卓勤的注意。
说实话, 五皇子有些意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太子在外人面前这般情绪外露，以往他都觉得自己这个皇兄喜怒不形于色, 深不可测。毕竟，这两年在朝堂之上，他在太子手里吃得暗亏, 也不在少数了。
太子自是察觉到了五皇子探究的目光，不过, 他也不太在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地喝起了酒。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温阮刚刚喝完自己杯盏中的果汁后，把杯底朝下，冲着他示意了一下，太子自是意会到温阮的用意, 于是，他也仰头饮尽杯盏中酒，同样做了个杯底朝下的动作。
温阮会意, 隔着舞台中翩翩起舞的舞姬, 两人相视一笑。
只是, 在两人视线移开时，温阮的目光恰巧触及到了一旁五皇子，见他正在看着自己，目光似是有些探究之意。
说实话, 温阮不太喜欢这种目光，不过，看到他所坐的位置，正是位于她太子表哥的下首，应该是某位比较得宠些皇子才是。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于是，温阮撇了下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五皇子一愣，没想到温阮竟会是这般反应，竟然假装没看见他！
而此时，场上的歌舞表演正好告一段落，丝竹乐声渐渐消失，舞姬们随后也纷纷退了出去，宴会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元帝坐在上首，视线往下一扫，正好看见了明显正在愣神的五皇子，遂开口问道：“老五，想什么这么出神？”
听到元帝的声音，五皇子这才回过神来，忙回道：“回禀父皇，儿臣无事，只是在想一些府里的琐事，这才出了神。”
老五？那岂不就是淑妃的儿子，五皇子赵卓勤，原书中的男主！
温阮一脸震惊地看向赵卓勤，这年纪是不是有点大了啊，她原本以为这五皇子应该与程嫣然年纪差不多，十二三岁，可这怎么瞧着都快和他太子表哥同龄了，难道是长得显老？
不行，容她先捋一捋，程嫣然现在十二岁，而她现在只有六岁，若她没记错的话，按原书中的设定，原身是在十二岁那年，去寺庙祈福的路上被人被歹人所劫持，而恰巧此时五皇子路过，救了她一命，自此她便对五皇子一见钟情，不可自拔。
温阮十二岁时，那程嫣然便是十八岁，这在古代都是妥妥的大龄剩女了，但书中也说，因程嫣然庶出的身份，想要成为五皇子的正妃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于是两人这才纠缠耽搁了这么多年。
温阮原本以为五皇子和程嫣然是同龄，但如今看来，五皇子若是和她太子表哥同龄的话，怎么着也得十六、七岁了才是，也就是说原身喜欢上五皇子时，他已经二十二、三岁，且还未成亲！
果然男女主都是真爱啊，不惧年龄，不惧门第，更是不惧世俗！
只是，若是真爱你们就早早在一起得了，要不是他们两人瞎折腾这么多年，何以委屈了原身，小小年纪就承担了这么多，你以为炮灰女配是这么好当的啊。
可就在温阮暗暗吐槽时，却不知自己已被上首的那些贵人们盯上了，为首的便就是程贵妃！
元帝听完五皇子的话倒也没有追问什么，反而笑着同席间的朝臣、皇子公主们闲聊了起来。
不知元帝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见程贵妃看了温阮一眼，话锋一转，“对了，皇上，臣妾今日召见了温宁侯府的小丫头了呢，还真别说，这丫头确实有趣的紧呢。”
温阮一听程贵妃提到自己，遂收起了刚刚胡思乱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她倒要看看这程贵妃究竟要闹什么幺蛾子。
闻言，元帝淡淡地看了程贵妃一眼，顺着她的话问道：“哦？爱妃怎么突然就想起来召见温宁侯府的丫头了。”
程贵妃笑着回道：“此事倒是说来话长，这要说起来啊，还得从臣妾娘家的侄女说起。”
“那爱妃便长话短说吧。”元帝道。
程贵妃莞尔一笑，回道：“好，臣妾遵命便是。”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也算是一段佳话吧，就是臣妾那娘家侄女进了温宁侯府二姑爷的门，也是一个府里的人了啊。”
程贵妃说到这顿了一下，看了元帝一眼，发现他脸上并无不耐之色，遂假意清了下嗓子，继续开始她的表演。
“不就是前些日子嘛，我那侄女家的小丫头思思啊，在咸阳城时，不知为何，同温宁侯府的小丫头闹了些不愉快，两个孩子还大打了一架，哎，说来也是奇怪了，思思那丫头臣妾也是见过的，最是胆小了，也不知哪根筋不对，怎么就能和人打起来了呢。”
“所以，臣妾今日便想着，看看能不能从中调和一番，怎么着也不能伤了两府的和气不是。”
温阮闻言，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这个程贵妃果真是够不要脸的，这颠倒是非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什么叫齐思思最是胆小，她怎么不直接说是她温阮骄纵跋扈，直接动手把人给打了啊，更或者说，是她单方面殴打齐思思呢？
而温宁侯府的其他人，也是气的不轻，老侯爷更是坐在那吹胡子瞪眼，估计要不是碍于程贵妃一介女流，再加上场合不对，估计他老人家早就站起来争辩一番了。
元帝似乎还真是被程贵妃挑起些兴趣，“爱妃不说，朕倒是差点忘了，这温宁侯府的丫头算起来也是朕的侄女了，朕倒是还从未见过，既然小丫头今天来了，就出来让朕这个姑父也瞧瞧。”
闻言，太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借此掩住了他嘴角的那抹讥讽，他父皇啊，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既然元帝都说了，温阮自是要出去的，于是，美人娘亲趁着温阮起身的空隙，轻声在她耳边安抚她，“阮阮，别怕，娘一直都在你身后。”
温宁侯府其他的家人，也纷纷看向她，似乎在无声地告诉她，不要怕，他们都在。
看着众人的反应，温阮感动之余，又不禁有些囧，她真的没有这么弱好不好。
不过，此时温阮也只能用自己的行动，向大家证明，她真的没在怕的，不就是去见见皇上嘛，有什么大不了啊。
于是，温阮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走到元帝面前，“臣女温阮，拜见皇上姑父。”
既然你自己说是我姑父，那可就不要怪我顺杆子往上爬了，温阮默默地想。
皇上姑父？这称呼对元帝来说倒是新鲜，“哈哈哈哈，爱妃没的说错，这小丫头不仅有趣，不过朕瞧着小丫头还很机灵啊。”
元帝冲着程贵妃说完，又看向还在努力保持着行礼姿势，但身子已经明显开始歪歪扭扭的温阮，笑着说道：“行了，小丫头，你起身吧。”
温阮起身后，立在原地，仰着小脑袋，笑吟吟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元帝，倒是一点也不怯场。
“小丫头，朕考考你，你既然知道朕是你的姑父，那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表哥啊？”元帝饶有兴致地问道。
温阮故作不解地问道：“您是说太子表哥吗？”
“没错。”元帝话落，又朝着皇子们坐的区域指了指，“那小丫头，你顺便也猜猜朕的这些皇子里，哪一个是你的太子表哥？”
温阮心里忍不住翻白眼，这元帝到底是什么恶趣味啊，竟然还和她玩起了你说我猜的游戏？
还是，他老人家觉得她是山里来的，没见过啥世面，连这都猜不出来？
不过，温阮心里吐槽归吐槽，但面上却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的，不仅如此，她还要竭力表现出一副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哎，感觉这夏祁朝欠了她一个奥斯卡啊！
“他就是阮阮的太子表哥啊。”温阮小手指着赵卓煜的方向，脆生生地说道。
看到温阮不假思索地指出了太子，元帝一怔，有些惊讶地问道：“小丫头，你之前见过太子？”
温阮摇了摇小脑袋，“没有啊，今日宫宴第一次见呢。”
“嗯，那就是你家里人告诉你的吧。”元帝理所当然以为，这定是刚刚宴会上时，温宁侯府的人告诉温阮的。
谁知，却又见温阮摇了摇头，“皇上姑父，没有人告诉阮阮，是阮阮猜的哦。”
“哦？那你是如何猜的？”元帝这会倒有些意外了。
太子闻言，也看向温阮，似乎也在等着温阮的答案。
“当然是因为，太子表哥长得好看啊，和阮阮一样好看呢。”温阮斩钉截铁地说道，“还有，太子表哥看起来很随和，也很平易近人，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哦。”
闻言，众人一片默然，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温阮，问你是怎么认出人的，怎么还夸上了呢？这顺便还不忘夸了夸自己啊。
还有，说太子长得好看这一点，他们无法反驳，毕竟，赵卓煜的长相在那摆着呢，可是，谁家认亲这么草率，是不是你家亲戚，难道全靠长得好不好看啊？
还有，随和？平易近人？确定这说的人是他们夏祁朝的太子殿下吗？众人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元帝显然也是有些无语，不过看到温阮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时，元帝只能勉强理解为，这应该就是血脉相连的默契吧。
不过，听到温阮的解释，太子也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以他的精明，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些，他这个小表妹怕是在扮猪吃老虎吧。
而此时，坐在席间的墨逸辰，却只能假借饮酒的姿势，来掩饰嘴边的笑意，这小丫头，还是这般调皮啊。

第四十九章
而一旁的程贵妃见元帝似是要被带偏了, 自是不会任其发展下去，遂笑着说道：“皇上，臣妾就说这丫头有趣吧, 不过, 今日一瞧，确实比臣妾娘家侄女的那个小丫头厉害多了啊。”
程贵妃的意图如此明显, 在场上怕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出了，不过，也没有人敢说出来就是了。
元帝似是沉默了一瞬, 看向温阮，问道：“小丫头, 你告诉朕，为何要同人打架呀？”
温阮心里冷笑一声, 这程贵妃其心可诛，这是铁了心要坐实了她骄纵跋扈的名声了啊。
“皇上姑父，在回答您的问题前，我能先问您一件事吗？”温阮眨了眨眼睛，看着元帝。
元帝微微颔首, “何事？你但问无妨？”
“皇上姑父，论亲疏远近，我和齐思思两个人, 谁和您的关系比较近一些呢？”温阮一脸认真地问道。
元帝一顿, 皱了皱眉头, 似是有些不解温阮话中的意思，“这个问题，和朕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
温阮一本正经地点着小脑袋，“当然有关系了啊, 之前我和齐思思打架的时候，我又不知道她和皇上姑父您也有亲戚，这既然都和您有亲戚了，那总要先搞清楚您向着谁吧。”
“不过，我也知道，皇上姑父您定是会向着我的，毕竟和齐思思相比，我已故的大姑母可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咱们可是正经亲戚呢。”温阮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程贵妃一眼。
程贵妃气结，在钟粹宫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丫头这么伶牙俐齿呢，不过，对于温阮的话，她确实也无法反驳，毕竟，真论起来，温宁侯府是已故元后的母家，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这么算起来，他们和皇上可不就是正经亲戚吗。
“哦，那若是朕，帮理不帮亲呢？”元帝似是故意说道。
闻言，温阮小脸一垮，极委屈地说道：“皇上姑父，既然你都决定要帮齐思思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反正说什么都是无用的，您就直接罚我吧。”
元帝看到小丫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小丫头先别急着委屈，朕说的是帮理不帮亲，何时说要帮齐思思了？”
“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帮理不帮亲啊，我师父可说了，那些说帮理不帮亲的，要么是不够亲，要么是理在亲人那一边。”温阮不服气地嘟囔道。
在场的众人在听到温阮的话后，均是一愣，还真别说，这一话乍一听像是无理取闹，细细琢磨下，还真是有几分道路，凭心而论，在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完全做到帮理不帮亲啊。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啊，若这世间真没有‘帮理不帮亲’的话，那大理寺还要如何审案呢？”程贵妃反驳道。
闻言，众人也恍然大悟，差点被绕了进去，而元帝也看向温阮，似是想看她要如何解释。
温阮倒也不慌不忙，歪着小脑袋看向程贵妃，“可是贵妃娘娘，大理寺审案根本就不是帮理还是帮亲的问题啊，这是国家律法的问题，依照律法审案，这才是大理寺应该做的吧，而我和齐思思打架之事，也没触犯国家律法，又怎么能和大理寺审案相提并论呢？”
“再说了，就是交给大理寺来审，理也是在我这边的呢，本来就是齐思思先挑起的事端，她仗着年纪长些，整日里欺负我表弟，不管帮亲还是帮理，那我都是要揍她的！”温阮挺了挺小胸脯，据理力争道。
程贵妃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心里不禁有些懊恼，她那侄女竟然没同她说实话。
之前程嫣雯进宫来告状，只说温阮骄纵跋扈，看不起庶出，这才欺负了齐思思，所以程贵妃一直以为理在她们这一边，遂今日在宴会上才敢提起此事，其目的也是为了让京都府各府看看，什么温宁侯府的嫡小姐，就是个野丫头！
而这边淑妃见状，笑着说道：“呦，皇上，咱们这不是在话家常嘛，这怎么还提起大理寺了，依臣妾看啊，亲兄弟之间还有磕磕绊绊呢，小孩子之间打架也是正常，没这么严重。只是在臣妾看来，此事根本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打架双方都不对，特别是女孩子，别整日里打打杀杀的，还是娴静些好。”
淑妃话落，现场的众人反应不一，一些文官之家的人则觉得淑妃所言甚是，而那些武官则不然，觉得即便是闺阁之女也不能失了血性。
宴会上一阵静默，元帝不急着表态，其他人自是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咣当’一声，是杯盏放到桌上的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太子嘴角挂着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
“太子，你这是有不同的见解？”元帝瞥了赵卓煜一眼，淡淡地问道。
太子笑着摇头，“回父皇，见解倒是谈不上，儿臣只是想到咱们夏祁朝的开国皇后了。”
夏祁朝祖上是马背上的国家，民风一向开放，同周边其他国相比，对女子的约束本就没这么严厉，而当年的开国皇后，更是巾帼不让须眉，跟着开国皇帝南征北战，立下硕硕战功，可谓是夏祁朝首当其冲的开国功臣。
而且，夏祁朝的开国帝后伉俪情深，遂史书上对于开国皇后的赞扬记载不胜其数，各家女子一度皆以开国皇后为典范，可见其影响之深远。
而此时，太子突然提起开国皇后，其意自是不言而喻。
一旁的五皇子当然也听出太子的话外之意，本想替他母妃辩解几句，却被淑妃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因为淑妃知道，是她自己言语中被抓住了漏洞，即便把五皇子牵扯进来，也是多说无益。
温阮自是听出太子的维护之意，遂朝着他甜甜一笑，然后，不知她想到什么，突然扭过头，十分不解地看向淑妃，然后又看了看元帝，小小的脸上满是疑问。
元帝自是注意到了温阮的反应，遂出声问道：“小丫头，怎么了，你一直盯着淑妃和朕看，是有何不妥啊？”
听到元帝的问话，温阮装出一副刚回过神来的样子，看着元帝恭敬地回道：“回皇上姑父的话，没什么不妥，只是阮阮一开始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好像都想通了呢。”
闻言，元帝有了兴趣，“哦？是何事，不妨说出来，让朕也听听，顺便也帮你这个小丫头看看，你想的对还是不对。”
温阮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小脑袋，“好吧，皇上姑父这么厉害，有您就帮阮阮分辨一下，那肯定就错不了的。”
看着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样子，元帝突然觉得她这话十分受用，于是，也真的有了帮温阮指点迷津的想法。
“是这样的，一开始，阮阮只是不明白，明明和齐思思比，我就是有理的人，怎么被淑妃娘娘一说，我也成了有错的人呢，还有，为什么淑妃娘娘要帮齐思思呢，她们应该没有亲戚关系吧。”温阮歪着小脑袋，把自己的不解全写在了脸上。
“不过，刚刚我突然想通了，这肯定是皇上姑父您厉害呀，后宫和谐，大家相处起来其乐融融，淑妃娘娘这是在帮贵妃娘娘哦，而且，阮阮也能感觉到，淑妃娘娘和贵妃娘娘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呢。”
温阮一脸天真的说道，只是，她脆生生的声音一落，全场落针可闻的静默，众人心思各异，噤若寒蝉。
现场之人谁不知道，淑妃和程贵妃在后宫针锋相对，且不和已久，而淑妃刚刚那些话是隐隐有针对温阮之意，但众人也只是以为，淑妃是因太子之故，才会如此。
可是，这被温阮这么强行一联系，虽说童言无忌，但一些心思活络的人，也还是品出了不一样的深意，甚至想到了一些以往未有过的猜想。
尤其是元帝，他本就多疑，善猜忌，后宫中程贵妃与淑妃之间的明争暗斗，算是他一手推波助澜的，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平衡，若两人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前朝的局势是不是也要跟着变一变了？
温阮离得近，自是没有错过元帝眼里的狐疑之色，但她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默默地立在一旁，毕竟，挑拨离间这种事情，蜻蜓点水可要比喋喋不休高明的多啊。
淑妃当然也注意到了元帝的变化，但身为元帝多年的枕边人，淑妃多少还是了解他的，她知道，此时若是她急于否认，反而在元帝那里，便是欲盖弥彰之嫌，索性不如顺着这小丫头的话往下说，反而会有一线生机。
只是程贵妃貌似就没有淑妃这般遇事沉稳了，她见到元帝有所怀疑，便急着想要解释一二，谁知她刚想开口，便直接被淑妃打断了。
“臣妾与程妹妹，同为后宫嫔妃，虽不能为皇上解忧，但自是也不能给皇上添乱的，当然应该和睦些才是。”淑妃说完，还暗自朝着程贵妃使了个眼色。
这次，程贵妃倒也不算太蠢，领会到淑妃的用意后，立即笑着回道：“可不是嘛，皇上，您是不知道啊，淑妃姐姐因为年纪比臣妾大许多，平日里对臣妾还算是挺照顾的，只是姐姐好像年纪渐长，精力也不太行了，否则妹妹怕是会经常打扰姐姐呢。”
闻言，淑妃脸色一僵，似是很介意程贵妃说起她年纪大的事，遂语气不善地回道：“姐姐自是和程妹妹比不得啊，毕竟是妹妹没生育过，哪能知道女子生养后的辛苦。”
若说年纪大是淑妃的芥蒂，那得宠多年却无子便是程贵妃心底最深的痛，脸色立马便拉了下来。
果真，在淑妃和程贵妃的这一唱一和下，元帝心里的疑虑似是被打消了一些，脸色也好了很多。
看到这种结果，温阮并不气馁，这种挑拨离间的事，她本来也没打算一次就能成功，但总的来说，温阮的初步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毕竟，猜忌一旦有了开始，便不会停止。
今日，她已经成功地在元帝的心里种下颗怀疑的种子，那以后只要碰到一点蛛丝马迹，这颗种子便会其悄无声息发芽生根，一发不可收拾。
看到元帝的反应后，淑妃裙摆下一直紧攥着的双手，终于慢慢松开了。
而坐在下首的五皇子也若有所思地看向温阮，只是打量了许久，却发现温阮从始至终都是那副天真无邪，一无所知的样子，五皇子不得不相信，她应该只是误打误撞。
程贵妃这边也终于松了口气，元帝的猜忌心有多重，她可是比谁都清楚，今日这番折腾，以后她们必定要再加倍小心才行。
想到这，程贵妃有些愤恨地看向温阮，她没料到今日竟差点在这小丫头身上栽了跟头，心里觉得憋屈的很。
不过，程贵妃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突然转了转，一计涌上心头。

第五十章
程贵妃看了一眼温阮, 心里忍不住得意道，这小丫头倒是提醒了她一点，那她何不以彼之身还之彼道, 趁机让温宁侯府和太子也遭元帝猜疑一番呢。
“对了, 看臣妾这脑子，就说有什么事给忘记了吧, 还好这会给想起来了。”
说罢，程贵妃便看向了元帝，问道：“皇上, 今日太后娘娘怎么没来宴会呀？这平日里，太后娘娘也免了后宫嫔妃的请安, 算起来，臣妾也是好久没见她老人家了呢, 本还想今日定要好好给她请安呢。”
元帝瞥了程贵妃一眼，语气有些不虞：“母后她不喜喧哗，甚少参加宫宴，你也不是第一天入宫了，这事还用朕再告诉你吗？”
太后非元帝生母, 自元帝掌权以来，对太后一向忌惮，再加上当年他即位之初, 有些流言蜚语, 说若是没有太后, 他怕是没有能力登上这帝王，对此他甚是介怀。
只是，元帝再是介怀，明面上对太后仍要毕恭毕敬, 毕竟，他可不敢顶着德行有亏的名声，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至于私下里，关于太后手里有多少筹码，这么多年了，元帝仍未完全弄清，更是不敢贸然行事。
索性这些年太后深居简出，却也合了他心意，而此时程贵妃突然提起，确实惹了元帝不快。
程贵妃闻言，忙诚惶诚恐地请罪：“皇上恕罪，是臣妾疏忽，只是今日太后她老人家亲自派人去臣妾的宫里，把温宁侯府的小丫头接了过去，臣妾便以为太后娘娘会来出席宴会，这才问了问的。”
闻言，元帝神色骇然一变，目光直接移到了太子身上，其意不说自明。
太子倒是淡定自若，明知故问道：“怎么了，父皇，儿臣有何不妥？”
元帝目光一凌，“你近日，去扰你皇祖母清修了？”
相比于皇子们在朝堂上的结党营私，元帝其实更怕太子或任何一位皇子与太后扯上关系，若真是如此的话，他屁股下这把龙椅怕是整日里坐的要提心吊胆了。
“回禀父皇，儿臣未曾。”太子赵卓煜直视着元帝的眼睛，神色一片坦然。
太子又何尝不知元帝的心思，这些年来他旁眼瞧着，他父皇对太后过于忌惮的原因，无非就是当初夺嫡之时，太后多次扭转乾坤，一步步帮着当时式微的元帝，爬上这九五之尊，自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影响。
元帝仍是半信半疑，但他也知道从太子那里估计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温阮的身上。
“小丫头，能告诉朕，在慈宁宫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温阮乖乖点头，似是认真的在回忆。
“吃了好多好吃的糕点，还有甜甜的糖水喝呢，哦，对了，太后娘娘还见了我，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林嬷嬷就把我送到我娘亲身边了。”温阮说道。
“那太后都问了你什么问题呢？”元帝故作很随意的样子。
“太后娘娘问了我师父的事情，她老人家好像想让我师父帮永宁郡主治病来着，可是我师父已经去世了，所以，后来太后娘娘好像很失望呢。”
温阮把之前在慈宁宫和太后对好的说辞，一股脑地全给说了出来。
不过，温阮却不得不感慨一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临出慈宁宫前，太后便再三交代她，关于她可以医治永宁病的事，对外千万要守口如瓶，特别是在元帝面前，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太后还告诫她，关于她懂医术的事，也不可太张扬，要懂得藏拙，如今看来，太后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听完温阮的话，元帝若有所思，以太后对永宁郡主的重视，若她得知温阮回来了，一时情急去程贵妃那里带走了温阮，向她询问鬼手神医的消息，这也能说通。
其实，鬼手神医去世的消息，元帝已从墨逸辰那里得知，而且还知道临河县城治瘟疫的方子，正是鬼手神医留下的，通过温阮这小丫头的手献了出来。
不过，想到这，元帝却又暗自松了口气，之前对鬼手神医去世的消息，他还觉得有些惋惜，可此时，元帝却又不禁庆幸。
若是太后真的通过温阮这小丫头，找到了鬼手神医，且医治了永宁郡主的病，那怕到时候，太后必是要站在太子一方，这对他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啊。
太子自是猜到了元帝的心思，心里不禁划过一丝嘲讽，他父皇怕是太小看他了吧，既然他敢请太后帮忙，自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又怎么会留下什么致命的把柄呢。
当然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被元帝多忌惮些那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太子却不甚在意。
过几日，他正好可以趁机提出监督修缮宗庙之事，相信他定会顺水推舟允诺了此事，正好，他的计划也可以顺利进行了。
而温阮，她也知道，关于她懂医术之事，也不可能完全瞒住，或者说这事，她本也未打算一直瞒着。
难道就是为了怕元帝猜忌，她还能从今往后都不再使用医术了吗，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今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透露一些，实实虚虚的讲出来，往往比守口如瓶会更让人信服。
“不过，阮阮自幼跟着师父学医，略懂了些医术，看着太后娘娘失望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便主动请缨，想要给永宁郡主瞧瞧病，只是……”温阮看着元帝，似是犹豫了一下。
“只是什么？”虽然元帝很清楚永宁郡主的病有多棘手，又岂是一个黄毛丫头能有法子的，但心还是不禁又被提了一下。
“只是，阮阮学医不精，永宁郡主的病，我也治不好。”温阮说着，还颇为羞愧地低下了小脑袋。
这下元帝彻底松了口气，“好了，你也不用自责，这事算起来也不是你的错。正好，既然提到了鬼手神医，朕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小丫头，听说在临河县城治疗瘟疫的方子和预防瘟疫的法子，都是你献出来的？”
温阮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那方子是我师父给我的，他去世前得知临河县城发生了水灾，便猜测道可能会有水患，便整理出了一份灾后预防瘟疫的法子，说有机会让我献给朝廷。”
“还有，那治疗瘟疫的方子也是，只是我师父也说了，瘟疫发生的原因不一样，开方子用药自然也不同，这方子也不是万能的，不能治所有的瘟疫呢。”
当时离开临河县城之时，墨逸辰便知道在那里的事怕是隐瞒不住，于是两人白商量好了，像是灾后预防瘟疫的册子，他们决定上交给朝廷，待日后若是再发生水灾，也可推行下去，避免瘟疫的发生。
至于治瘟疫的药方子，便从后期温阮替下田村村民治病时开的方子里，随便选了一张，说是鬼手神医留下的，也还算是给朝廷了一个交代。
听到温阮的话，元帝也未生疑，这些话，之前墨逸辰向他汇报临河县城赈灾事宜的时候，也提到过，两人的说辞并未有出入。
“这些虽是鬼手神医所贡献，但介于他老人家已逝世，且小丫头你又是他唯一的徒弟，而且，这些东西亦是经过你之手献给朝廷的，那今日，朕便把这份赏赐给你如何？”元帝看着温阮，不紧不慢地说道。
温阮一脸非常意外的样子，面上一喜，忙俯身谢恩，“多谢皇上姑父赏赐。”
元帝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睨了他身旁的太监一眼，太监会意，忙拿出事先备好的圣旨，宣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温宁侯府温阮，在临河县城瘟疫的解决上，立下了大功，为表嘉奖，特赐下黄金千两，良田百亩，绫罗绸缎数匹……”
听着太监宣读的赏赐之物，温阮眼冒金光，卧槽，这皇家果然财大气粗，赏起人来丝毫不带含糊的，真金白银，绫罗绸缎，她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终于，太监宣读完了圣旨，温阮忙行礼谢恩，然后，乖巧地接过了太监手中的圣旨，至于这些赏赐嘛，宴会后，自会有人给她送到温宁侯府。
“正好趁此机会，顺便把临河县城赈灾之事，也论功行赏吧。”元帝又说道。
“此次临河县城赈灾之事，镇国公府世子首当其功，差事完成的很不错，让朕好好想想，到底赏你点什么好呢。”
墨逸辰闻言，起身来到宴会中间，抱拳行了一礼后，说道：“回禀皇上，这都是随行官员和临河县城官员的功劳，微臣不敢擅自居功，另外，为皇上办事，也是微臣为人臣子的本分。”
元帝却摆了摆手，说道：“其他人朕自会论功行赏，只是，你作为此行赈灾的主事官员，朕自是要赏赐的，这是恩典，你便不要再推脱了。”
闻言，墨逸辰毕恭毕敬地回道：“微臣遵命。”
元帝状似认真思考了一番，突然说道：“说起来，镇国公世子，你也老大不小吧，你这婚事还未有着落吧，朕今日便给你赐婚如何？说起来，朕的七公主正好和你年纪相仿……”
“回禀皇上，臣的婚事，家母一早便给定下了，相信大家也都有所耳闻，便是温宁侯府的小姐。”墨逸辰不卑不亢地回道。
墨逸辰话落，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小豆丁，温阮，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一圈后，一致觉得墨逸辰这是在开玩笑。
温阮也是一愣，刚刚他还在吐槽元帝，既然在问别人话，为什么不让她先回去，难道就不觉得她站在旁边很多余嘛，得唻，这下完全不多余了。
不过，虽然她之前答应过墨逸辰，回到京都府可以帮他挡一挡桃花，但是这猝不及防地被提起，还是有点不适应啊，特别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总感觉自己是被人观赏的猴子。
元帝眉头紧皱，语气有些森然，“胡闹，你们俩人年龄悬殊这般大，难道你还能一直等到这小丫头成年不成？”
“依朕看，你们这桩婚事，当年本就是阴差阳错，岂能当真，正好今日你们两家都在，趁这机会把婚约解除了也好，免得互相耽误了。”
但墨逸辰却坚持道：“微臣多谢皇上好意，但此婚约是家母定下的，且两府已交换了信物，便不是儿戏，微臣自是等得起。”
元帝脸色阴沉，看向镇国公，“镇国公，你怎么看？也是要认下这段婚约？”
镇国公闻言，看了墨逸辰一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回禀皇上，这是我家夫人亲口定下的婚约，我们镇国公府，又岂能言而无信，自是要认下的。”
“那温宁侯府呢？”元帝又看向了温宁侯府的众人。
对于墨逸辰突然提起婚约一事，温宁侯府的众人也是一愣，他们本来打算这次宫宴一结束，便找个机会，亲自在登门退了婚约的，只是没想到会突然闹出这么一出。
而且，此时墨逸辰提起婚约一事，所是为何，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自己的宝贝被人当了挡箭牌有点不爽，但是就冲着两府的关系，他们也不能现在拆台，只能事后在算账了。
老侯爷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禀皇上，此事镇国公府都认下了，我们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去他的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好不好，可他就是不能说，老侯爷甚是憋屈。
闻言，元帝脸色阴沉如墨，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才听到元帝说道：“战场上刀剑无眼，镇国公府身为西北军的主帅，若府上的下一辈久无子嗣，亦不利于军中人心安稳，而温家丫头显然年纪尚小，为了大局考虑……”
而正在此时，‘啪’的一声，程贵妃身旁的侍奉宫女突然失手打碎了一个杯盏，也打断了元帝未说完的话。
程贵妃神色一惊，忙训斥道：“混账东西，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娘娘，您、您的脸……”宫女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程贵妃的脸，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叫出来。
而元帝因离程贵妃比较近，他一扭头，简直就是直面暴击啊。
只见程贵妃脸上一大片红疹，密密麻麻的，在她原本白皙的脸上，更是格外明显，而且她脸颊上还有几个大的脓包，瞧着已经开始溃烂，着实瘆人啊。
程贵妃此时也发现自己脸上的异样，她虽不知具体是什么情况，但看到众人的反应，只觉得难堪和屈辱，于是匆忙间，只能用衣袖把自己遮挡起来。
宫人们一片慌乱，无法，元帝及众位嫔妃，只能先随着程贵妃直接回了后宫，一场好好的宫宴便这样草草结束了。
而就在现场一阵鸡飞狗跳之时，墨逸辰怕被误伤，直接把温阮带到了一旁的角落里，然后，温阮便兴致勃勃地欣赏起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过，当她看到程贵妃惊慌失措的样子，以及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时，温阮只觉得那是相当解气啊。
只是，她略微有点遗憾的，毕竟程嫣然并未中招啊，可能是尚未及笄的原因，她全场竟没碰一滴酒，运气还真是够好的。
“阮阮，想到什么事了，竟然这么高兴？”墨逸辰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温阮一愣，这么明显嘛，她明明已经极力克制了呀。
“我都发财了呀，能不高兴吗？今晚，我可是得了黄金千两，啧啧啧，那可都是金子啊。”
墨逸辰一顿，问道：“你就这么喜欢金子？”
温阮顺口回道：“当然了啊，特别是这种白白送上门的，更喜欢！”
墨逸辰想了想，说道：“好，我那还有些金子，回头我让下人收拾一下，都给你送去吧。”
温阮一怔，闹呢，她就是随口一说好不好，再说了，这平白无故的，他送她金子干什么？
“不要，君子不//1HUA//吃嗟来之食，懂不懂？”温阮义正言辞道。
墨逸辰：“……”
不是说好了喜欢‘白送上门的’吗？这又不吃嗟来之食了，所以，这到底是喜不喜欢呢？

第五十一章
自打宫宴结束后, 温阮算是彻底闲了下来，每日里过起了咸鱼般快乐的生活，逗逗瑞瑞小团子, 陪美人娘亲和祖母她们聊聊天, 闲暇时，看看从鬼手神医那里带回来的医书和手札, 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温阮之前答应她三哥做面膜生意的事，自然也是没有忘记的，除了那天做的消炎补水的面膜外, 她还给了他一些其他的药妆方子，简直把温浩辉高兴坏了, 直接买了一些人，准备在京郊外建了个作坊, 这些日子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说实话，温阮还真的挺佩服温浩辉的，白日里去梓鹿书院进学，下学后便一头扑在了生意上，竟然也不见他喊累, 每天乐呵呵的，像是捡了银子似的，真是精力旺盛啊。
而温阮也没彻底闲着, 宫宴后的第二日, 太后便借口带着永宁郡主住进了城郊外的皇庄, 而温阮每隔几天便会过去一趟，为永宁郡主施针，当然了，这些事情都是隐秘进行的。
这天, 又到了给永宁郡主施针的日子，温阮收拾一番后，便自觉地来到他祖父的书房，等着看今日由谁护送她过去。
一般来说，温浩杰是几兄弟中功夫最好的，若无意外，都是他陪温阮一起过去的。
然而，今日便是个意外，因为当温阮迈进书房后，第一眼看见的人，竟然是太子赵卓煜，而且赵卓煜身穿一袭黑衣，似是刻意乔装打扮后的样子。
“太子表哥，你怎么在这里？”温阮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地问道。
赵卓煜轻轻笑了笑，回道：“今日，我陪表妹去皇祖母那里。”
今日一早，赵卓煜便收到了太后的密信，说让他今晚务必陪温阮来一趟皇庄，有要事相商，所以，他天一黑，便乔装来到了温宁侯府。
说到这，赵卓煜不得不感慨，她这个表妹果真是个小福星，当日让太后去钟粹宫救出温阮，纯属是意外之举，却没想到这个表妹却直接把太后给拉拢了过来。
这么多年，若说赵卓煜没有拉拢太后之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像太后这种前朝后宫皆不可小觑的助力，别说他了，哪个有意问鼎那个位子的皇子，这些年没暗中使过法子。
只是，这些人都太后拒之门外罢了，这一点她老人家倒是一视同仁，坚决不和后宫中的任何一位皇子、公主扯上关系，这么多年一直独善其身。
这也正是太后她老人家的精明之处，以她的资历和手中的底牌，无论哪位皇子在夺嫡之路上胜出，她的地位都不会变，既然不管结果如何，对她都不会有影响，又何苦趟这一浑水呢。
而赵卓煜正是看透了这一点，这些年虽也有过拉拢之意，但在太后面前却从未表现出来，因为他很清楚，若没有足够打动太后的东西，一切都会是徒劳无功。
而能打动太后的，无非便是永宁郡主，但永宁郡主的心疾有多难治愈，众人心知肚明，更别提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疤了。
这些年，太后几乎付出了全部的心力，在各国间遍寻名医，最后也只是暂时保得永宁郡主的性命无虞。
其实，前几年赵卓煜也自是探听过的，但当他知道当年鬼手神医对永宁郡主的病也是束手无策时，遂才放弃了这条路。
只是没想到，他这表妹小小年纪，医术竟然这般了得，但赵卓煜也很清楚，温阮之所以主动提出给永宁郡主医病，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温宁侯府和他的太子之位。
而温阮在听到赵卓煜的话，只是“哦”了一声，倒也没多问，反正在她看来，自太后愿意让她出手帮永宁郡主医病时，那太后这个金大腿她算是牢牢地替温宁侯府和太子表哥攻略了。
但是，她只管攻略，至于接下来对接这种麻烦事，当然是推给别人做咯，毕竟，太费心费神的事情不太适合她啊，她还是术业有专攻，专心给永宁郡主治病就好。
当温阮来到书房后，众人也没多做耽搁，她和太子表哥带上暗卫，便径直施展轻功，翻过城墙出了京都城。
出了京都城后，还要再走一段时间，他们安排的马车在林子里，比较隐蔽，但相对的也就离城门有一段距离。
温阮小小的一个人儿，被赵卓煜抱在怀里，她本来是想让冷一抱着她的，但无奈赵卓煜坚持，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被她这位太子表哥抱着了。
只是，温阮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太子表哥，轻功竟这般好，抱着她这么个累赘飞起来，看着相当的游刃有余，看这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平稳的样子，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几人很快来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有车夫早早在一旁等着，温阮被赵卓煜抱上马车后，他自己也随后跟了进来。
马车行驶在黑夜中，冷一和太子带的其他暗卫，均隐匿在夜色中，暗中跟随。
坐在马车中的温阮也没闲着，借着油灯的光亮，暗暗打量起了这个马车来，只是这马车本就稀疏平常，看了一圈后也就没啥意思了，温阮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坐在一旁的赵卓煜自是没有错过温阮反应，不禁失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太子表哥，怎么了，你笑什么啊？”温阮不解地问道。
赵卓煜敛了敛笑意，说道：“没有，只是觉得今日失算了，这马车似乎有些寒酸，让阮阮表妹见笑了。”
温阮自是听出了赵卓煜言重的调侃之意，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嗯嗯，是寒酸了点，主要还是和太子表哥的身份不般配啊。”
“哦？那阮阮表妹觉得，什么样的马车才能与我的身份般配呢？”赵卓煜饶有兴致地问道。
温阮眼珠子转了转，眼底划过一抹戏弄之色，“什么样的马车嘛，当然是要……”
听到温阮的描述，赵卓煜有些一言难尽，这哪是什么马车啊，明明就是行走的女子闺阁啊，不过，赵卓煜也知道，他这表妹是故意逗他的啊。
两人一番玩笑后，气氛融洽了许多，算起来，除了宫宴那日，今日算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温阮待他没有见外，也不显生疏，赵卓煜觉得很好，这才像一家人，
“阮阮，听外祖父说，在夏祁朝各地开医馆之事，是你提议让我也参与其中的，为什么？”赵卓煜眼底划过一抹异样。
他知道，无论是开医馆，还是暗中在各地培养势力，以温宁侯府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做。
而且，赵卓煜也很清楚这背后有多大的好处，但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是意外。
温阮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事，愣了一下，回道：“没有为什么啊，咱们不是一家人嘛，有好处的事，当然要一起干啊，再说了，这样利国利民的名声，太子表哥不是更需要吗，所以，阮阮才想着让你也来的啊。”
许久，只听到赵卓煜轻声叹了口气，说道：“阮阮，你没必要考虑这么多，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处在什么位置，都永远不会猜忌温宁侯府的。”
温阮先是愣了下，不过很快便回过了神。
她一向知道，与聪明人说话，就没必要再装糊涂，而赵卓煜显然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所以，她也不再遮掩。
“表哥，有一句话叫世事难料。”
“不，这件事在我这里，完全可以预料。”赵卓煜眼里闪过一抹坚毅。
在赵卓煜看来，若有朝一日他连温宁侯府都猜忌了，那这世间似乎也就真的没有了任何留恋。
这权势，这帝位本就不是他所贪恋的，若不是因为不争，温宁侯府和他便会没有活路，他又何苦深陷其中呢。
温阮自是没有错过赵卓煜眼底的那抹黯然之色，她知道因为她的不信任，让他受伤了，这也让她心里很愧疚。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温阮也大概能感觉出来，温宁侯府与太子的关系，并不像一般皇子与外家的关系那样，掺杂着利益冲突，他们之间关系很纯粹，那只是亲人之间的牵绊。
“太子表哥，对不起，阮阮并无其他的意思，也不是不相信你，相反的，阮阮很相信你，相信你无论何时，定不会猜忌温宁侯府，我也很相信祖父他们，他们也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生出什么妄想的。”
“可是，太子表哥，你不会猜忌温宁侯府，可是你能保证，日后你的子孙后辈们也能如此吗？温宁侯府也一样，但谁又能保证，在利益的诱惑下，后辈中就没有人会利欲熏心，从而走上歧路呢？”温阮反问道。
“所以，太子表哥，我们既然已经知道弊端，那么从一开始就要去筹划规避才是。”
闻言，赵卓煜一怔，似是在认真思索温阮的话，然后，无言地望着窗外的黑夜，眼神渐渐深了下来，许久，他才收回目光。
“阮阮，你说的没错，是表哥我想差了。”
赵卓煜自是想通了其中的深意，不免叹息一声，没想到他竟还不如他这小表妹想的明白，是啊，既然知道有隐患，何不一开始便去规避呢。
只是，当看着温阮那张稚嫩的小脸时，赵卓煜心头一悸，“阮阮，以后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再费心了，有表哥和家里其他人呢，这些都交给我们就好，而你只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就行。”
温阮一愣，突然看懂了赵卓煜眼中的担忧，心里不禁一暖，他这是担心她慧极必伤啊。
于是，温阮乖巧地点了点头，“表哥放心，阮阮会的。”
马车里，一大一小的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五十二章
京郊的皇庄内, 永宁郡主正独自站在闺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而此时, 太后在桂嬷嬷的搀扶下, 走了进来。
“宁儿，夜里凉, 别吹太久的风，免得着凉了。”太后走进后，轻声劝道。
闻声, 永宁郡主转过身来，看到太后, 眼中溢出了笑意。
“外祖母不用担心，宁儿现在的身体好多了, 吹点风不碍事的，温家妹妹也嘱咐我，要多开开窗透气，这样有利于我身体的恢复。”永宁郡主说道。
听到是温阮的交代，太后点了点头, 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到永宁郡主身边，看了看她的脸, 很欣慰。
“温宁侯府这个小丫头, 果然是个厉害的, 我瞧着宁儿脸上的疤淡了许多，相信用不了多久，宁儿出门就不需再用面纱遮面了。”太后道。
桂嬷嬷也在旁边笑着打趣道：“是啊，以咱们郡主这容貌, 届时定会轰动整个京都府的，多少好儿郎怕是排着队都要见咱们郡主一面呢。”
永宁郡主闻言，直接涨红了脸，低下了头，只轻轻地说了一声，“嬷嬷，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您就不要再取笑永宁了。”
看着永宁郡主娇俏含羞的模样，太后心里也甚是欢喜，以前因为永宁脸上的疤痕，她们何曾敢同她这般玩笑，每每提前她的脸都是小心翼翼的，她还从未见过永宁这般模样。
不过，这才是豆蔻少女应有的样子，灵动活泼，对生活和未来充满了希望。
“好了，林嬷嬷你就别打趣这丫头了，她脸皮薄，小心待会她小性子一上来，该不理你了呢。”太后也笑着说道。
永宁郡主低眉垂眼，面红耳热道：“外祖母胡说，宁儿才不会耍小性子呢。”
看到永宁郡主的反应，太后同林嬷嬷相视一笑，却也没再继续打趣她。
“宁儿，待会温家丫头估计就该过来了，你身子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一定要同她讲清楚，病不忌医，才能早日康复。”太后语重心长地交代道。
太后之所以这样交代，也是事出有因，以往的时候，永宁郡主对御医常常有所隐瞒，身体不舒服也硬撑着，多次险些酿成祸事，太后每每想起，仍是心有余悸。
听到太后的话，永宁郡主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之前是她太不懂事了，总觉得反正身子就这样，没什么盼头了，每每御医过来给她看病，她也很是怠慢，汤药什么的，也总是有一天每一天的喝，确实累得外祖母她老人家跟着操心。
“外祖母，您放心，宁儿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定会配合温家妹妹一起医病的，等宁儿把身子养好了，还要在您身边尽孝呢。”永宁郡主愧疚地说道。
太后闻言，一脸欣慰地拉起了永宁郡主的手，轻拍了拍，“好孩子，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太后和桂嬷嬷离开后，永宁郡主仍然一人独坐在窗前，她抬手轻抚着脸上的那道疤痕，嘴角微微翘起，一贯无欲无求的双眸中，溢出点点星辉，直达眼底。
是啊，一切都会好的，连脸上这道被人视作不详的疤痕都要消失了，她定也可以重新开始。
太后从永宁郡主的房里出来后，桂嬷嬷搀着她回了卧房，因年纪大了，太容易伤神，所以，空闲下来时，桂嬷嬷便会亲自帮太后按摩一番。
“桂嬷嬷，前院安排了吗，等太子和温家小丫头过来了，温家小丫头还是去永宁那里给她施针，但记得，把太子带到哀家这里。”太后闭着眼睛躺在软塌上，桂嬷嬷正在给她按摩头部。
桂嬷嬷回道：“都安排下去了，前院留的人都是信得过，其他的人都被老奴一早给支开了，娘娘，您就放心吧。”
闻言，太后轻“嗯”了声，便没再多言，径自躺在那里，闭目养神。
桂嬷嬷看着太后，似是犹豫了一下，问道：“娘娘，您真的决定好了吗？真要把那东西给太子？”
虽然桂嬷嬷讲得似是而非，但太后却完全明白她的顾虑，“放心，哀家年纪大了，自是不想再折腾了，但这次和上次不同，太子是个有能力和魄力的储君，哀家与他，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夺嫡之路有多凶险，陪着太后一路走来的桂嬷嬷自是全都看在眼里，旁人只知道太后多次力挽狂澜，助元帝登上皇位，但却无人在意，太后经历过多少次死里逃生，又失去了多少，旁的不说，太后唯一的亲生女儿不就葬身于此吗？
只是那时候，是不得不争，太后别无选择，但现在不同了，太后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桂嬷嬷自是不希望自己的主子再次深陷其中。
太后如何不知桂嬷嬷的心思，只是她毕生图谋，也只是为了让女儿有所依仗，但现在女儿去了，只留下了永宁这一个血脉，她定要替女儿守护好才是。
再说了，那东西本来就是夏祁朝历届君主之物，当时她之所以没有交给元帝，也是因为元帝疑心太重，若这东西从她手里交出去，按照元帝的心性，怕是不会感激，反而会更加忌惮才是。
实际上，太后考虑的很简单，如今把这东西交到太子的手里，一是，也算还了些温阮救治小丫头的恩情，二来嘛，这些年来，她旁眼观着，太子的心性不错，日后待他登上皇位之后，定会承了她这份情，善待永宁些的。
其实，太后还有一个小心思，这些日子来，每次温阮过来永宁施针，都是温浩杰陪在身边的，太后自是也多注意了他一些。
她见温浩杰与永宁年纪相仿，一身正气，对待妹妹更是关怀备至，再加上，温宁侯府不纳妾的规矩，太后也是有所耳闻的，于是，她便生出了日后让永宁嫁进温宁侯府的心思。
只是，太后也知道，这种事情要顺其自然，旁人不好强加插手，只能看两个孩子的缘分了。
*
当温阮跟着宫人来到永宁郡主闺房时，永宁郡主正倚在窗边望月，温阮抬了抬手，让宫人先下去了，而她自己则蹑手蹑脚地走到永宁郡主旁边，偷偷看起了美人。
妥妥的，你在窗边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一旁看你啊。
过了好一会，永宁郡主似是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身后双手托腮，瞧着自己的温阮，永宁郡主先是一愣，随后匆匆起身，从窗边走了过来。
“温家妹妹，你什么时候来的，都怪我想事情太出神，平白让你在一旁等着了。”永宁郡主一脸歉意地说道。
温阮摆了摆手，笑吟吟地回道：“这不关郡主的事，是我自己见了美人便忍不住多看会，这才没喊郡主的呢。”
闻言，永宁郡主嗔怪地看了温阮一眼，说实话，这些天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温阮时不时的，便会说出这些话。
但不可否认的是，第一次听她说这话时，永宁郡主第一反应便是温阮在嘲讽她。
只是，当她对上温阮清澈的眼神后，永宁郡主却也知道，她无恶意，而且慢慢的相处后，她更是发现，温阮甚至比她更急迫地想要治好她脸上的疤。
有一次，永宁郡主实在没忍住问了温阮原因，谁知道这个小丫头却给了她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
她竟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早日治好她脸上的疤，便能早日看到她更美的样子，我当然着急了啊。
想到这，永宁郡主便忍不住感慨，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丫头古灵精怪，歪理邪说一把一把的，但有的时候，又确实能说到你心上去。
其实，一开始温阮来替她治病时，她是很抗拒的，当外祖母拿来温阮制的祛疤的药膏，说让她试试时，那时她心里对这道疤的芥蒂太重，并不愿意去试，但后来，这个小丫头竟然亲自来说服了她。
她记得那天，温阮第一次劝说她时，并未一开始便同她保证她的药有多好用，而是先主动和她聊起了天。
那天，在小丫头童言童语，以及偶尔插科打诨的引导下，她竟然慢慢同她敞开了心扉，在不知不觉间，把她这么多年的顾虑、担忧、恐惧，甚至心底深处的自卑都讲了出来，那也是她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内心。【攻仲呺：mg2book】
但当她讲出这些时，小丫头并没有被吓到，更没有可怜她，而是平静地讲出了一番令她印象深刻话。
她说：“我师父说过，在这世间，你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喜欢你，即便你是神仙，也有那不信神佛之人，又即便你是金子，世间仍也有视钱财如粪土之人。所以，何必活在别人的眼光里，让疼爱你、喜欢你的人难过呢？”
而就是因为这番话，解开了她这么多年心结的话。
“郡主，咱们先施针吧，这治疗也有一个疗程了，稍后，药方子也是时候换一换了。”温阮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包拿了出来，摆到了床边的木桌上。
永宁郡主轻点了点头，便自己开始宽解衣带，只是在温阮毫不掩饰的打量下，永宁郡主只能低眉垂眼，面红耳赤的解开上衣。
看着永宁郡主娇羞的俏模样，温阮忍不住感慨，果然仙女就是仙女，举手投足间皆是美啊。
施针的过程很顺利，不久，温阮便收了针，然后，对着仍趴在床上的永宁郡主说：“好了，郡主，你起身吧。”
永宁郡主自是没有耽搁，很快便把衣衫整理好了，从床上走了下来。
“温家妹妹，你不用总唤我郡主，显得太生疏了，若妹妹不嫌弃的话，可直接唤我一声姐姐。”
“好啊好啊，我求之不得呢，那日后我便唤你宁姐姐吧，那宁姐姐，你也不要再唤我什么温家妹妹了，就直接喊我阮阮吧。”温阮笑嘻嘻地说道。
“好，阮阮，宁姐姐记住了。”永宁郡主眉眼弯弯，看着温阮，笑的像个刚得了糖的孩子一般。
温阮似是也被她情绪所感染，整个人笑得灿若朝阳。
*
从皇庄回到温宁侯府后，赵卓煜直接带着温阮来到老侯爷的书房，当温阮来到书房时，她祖父、爹爹、二叔和她几个哥哥都在书房里，显然是在等他们回来。
然后，一进到书房后，赵卓煜便当着众人的面，一脸慎重地拿出了一块玄铁令牌。
众人盯着太子手中那块令牌，面面相觑，显然并不知道这是何物。
“这是……影卫军的虎头牌。”老侯爷最先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说道。
闻言，众人神色蓦地一变，齐刷刷地看向赵卓煜，当赵卓煜给出肯定的答案后，众人又均是一脸喜不盛收之色。
温阮有点懵，这屋内，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这影卫军是做什么的啊，不过，看大家的反应，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之前便听说，皇上即位时，并未找到虎头牌，所以迟迟没有办法接管影卫军，当时还有人推断，这东西是在祁王那里，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在太后的手里。”老侯爷颇为感慨地说道。
赵卓煜也很是意外，他没有料到这东西会在太后手里，更没有料到，太后今日会把这个虎头牌交给他，而且也把这支影卫军所在之地也一同告诉了他。
而有了这支影卫军意味着什么，大家自是心知肚明，那可是相当于拥有了另一支护城军啊。
“表妹，太后让我问你，她送的这份礼物，你可还满意？”赵卓煜看向温阮，笑着问道。
温阮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那天太后说的，要送给温宁侯府和太子的大礼啊，虽然她不太明白这礼物是啥，但看着大家的反应，应该都挺满意的吧。
“嗯嗯，满意。”温阮点了点小脑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只是话刚落，她又弱弱地问道：“可是，我能问问，这影卫军是做什么的吗？”
众人：……
请问你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你这句“满意”是不是太敷衍了些啊。

第五十三章
赵卓煜看着温阮一脸迷茫的样子, 不禁失笑，他这个小表妹啊，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 可这糊涂起来, 那也是个实打实的小迷糊了。
不过，赵卓煜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这影卫军是夏祁朝皇室的……”
等到赵卓煜把关于影卫军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后, 温阮不禁愕然，到了这会她才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刚刚大家会有那种反应啊。
原来, 这影卫军是夏祁朝的一支隐秘军队，职责就是守护夏祁皇室, 这支军队虽规模不大，只有几千人, 但无论从士兵的个人素质，还是总体的作战水平来说，这支军队以一敌十，完全不成问题。
最主要的是，这支军队短小精悍, 且就驻扎在京都城附近，若一旦皇室这边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影卫军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可赶过来救援, 相当于是一块稳妥的护身符。
而且, 在夏祁朝的历史上, 影卫军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宫变中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正因为有这支军队的存在，对外可起到震慑的作用，而对内, 掌管着这支军队的皇室，也能踏实心安。
十多年前，祁王夺嫡失败后的反扑，元帝正是因为没有影卫军的护卫，险些败北，这件事情当时掀起了不小的风波，这些年也正是因为没有接管影卫军，元帝虽坐在那把龙椅上，却也寝食难安。
而现在太后把这支军队交给了赵卓煜，自是为他的东宫之位又巩固了一层，毕竟这可是一个分量不轻的筹码，影卫军是皇室的隐秘军队，掌握它自然也是身份的象征。
不过，现在赵卓煜有了影卫军的玄铁令牌，那接下来便是正式接管的问题了，按照惯例，赵卓煜需亲自去一趟影卫军的驻守之处，接管影卫军。
“外祖父，过些日子，我要去接管影卫军，若是可以的话，我想浩杰和我一同前去。”赵卓煜看向老侯爷，若有所思地说道。
老侯爷也没多想，只以为赵卓煜是想让温浩杰贴身保护他，便直接回道：“影卫军那边情况如何，咱们也尚未可知，让你一个人过去，我也不放心，正好浩杰最近武功也精进不少，就让他同你一起去吧。”
赵卓煜见众人没理解他的意思，遂又解释道：“若无意外，我想让浩杰留在影卫军一段时间，所以，他在离开之前，京都府这边要做一下妥善安排。”
毕竟，温浩杰这么大个人，突然在京都府消失了，若不妥善安排，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届时若被他们发现什么端倪，那就得不偿失了。
“让我留在影卫军？”温浩杰不可置信地问道，其他人也均是一脸震惊。
赵卓煜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是这样打算的，主要是我刚接管影卫军，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那里帮我盯着些，浩杰自然是不二人选。”
“其实，我知道按照浩杰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京郊的禁卫军中安排个差事，但因为我的原因，父皇忌惮温宁侯府，自是不愿浩杰涉足军中，这才让浩杰迟迟没有个正经的差事，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让浩杰进影卫军历练一番。”
说到这，赵卓煜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了，若浩杰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我有，我有！”温浩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迫不及待，好像生怕说慢了就不让他去了似的。
看着在那不停傻乐的温浩杰，温阮不禁捂脸，一言难尽地看向赵卓煜，似乎在说：你确定她这二哥去影卫军能帮他盯梢，而不会被人给卖了？
看到温阮一脸纠结的表情，赵卓煜哑然失笑，显然，他这个小表妹还来得及完全了解她二哥啊，或者说，是温浩杰在温阮面前掩饰的太好了。
其实，像温浩杰这种人畜无害的憨厚模样，反而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而且，温浩杰也并非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他心细胆大，谋略方面经过老侯爷这么多年的精心栽培，自然也是不差的。
旁的不说，这些年哪次交给他的潜伏任务，他不都是行之有效地完成了，由此可见，温浩杰绝对担得起大任。
温浩杰此时可管不了这么多，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即将要加入影卫军的狂喜，影卫军是什么存在，相信凡是夏祁朝的武将，想必都会略知一二。
赵卓煜看着温浩杰的样子，不禁想起在皇庄时，同太后的那番对话，其实，最先建议温浩杰去影卫军的，正是太后。
当时，赵卓煜从太后她老人家手里刚接过了虎头牌，太后便看着他，说道：“太子，若哀家没猜错的话，按照以往惯例来看，你接管影卫军后，应该会物色一批年轻的将门子弟，送进影卫军，为夏祁朝培养将才吧。”
赵卓煜自是有此打算，遂也没有隐瞒太后，“是的，皇祖母，只是此时还急不得，父皇多疑的性子，想必您也是了解的，所以，孙儿至少在父皇在位时，不准备有什么大动作。”
以往送去影卫军磨炼的世家子弟，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动静自然不会小，但那时候影卫军都是掌管在皇上手上的，这样做自然没有问题。
可现在对赵卓煜来说，却有些不适合了。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在他身为太子期间，这件事只能先搁浅了。
“哀家倒是有一个建议，太子可愿听上一听。”太后问道。
赵卓煜恭敬地回道：“皇祖母请讲，孙儿自当洗耳恭听。”
太后微微颔首后，幽幽地说道：“这些日子，我瞧着你外家温宁侯府的二表弟便不错，人你也信得过，何不让他去影卫军里历练一番，若是来日有个万一，太子手里亦有将才可用不是。”
赵卓煜一怔，自然知道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就算太后不提，容他缓一缓也是会想到的，只是，太后为什么此时会独独提起温浩杰？
这些年，赵卓煜对太后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能容太后费心的人，必是让她老人家有多图的，而她所图之事，从来都是……
“皇祖母，您是何意不妨直说？但有一点孙儿需要提前给您说明，孙儿是绝不会拿温宁侯府的任何人当做筹码的。”赵卓煜说道。
太后轻声笑了出来，“太子果然是七窍玲珑心，哀家只是提了个建议，你便猜到了哀家的心思。没错，哀家是生了把永宁嫁入温宁侯府的打算，但哀家同你一样，也绝不会拿永宁的幸福做筹码，日后两人若非情投意合，哀家绝不提及此事。”
“当然了，太子大可放心，哀家这个建议，太子若是不愿，哀家也不会强求，就当哀家从未说过这话吧。”
赵卓煜自然也猜出太后此举背后的深意，此时，京都府局势尚未明朗，如若此时冒然提起两人的婚事，就算届时两人真的情投意合，怕是此事也是难成的，背后自是不缺阻挠之人，元帝和五皇子一派便首当其冲。
倒不如此时将温浩杰送去影卫军磨炼几年，这样的话，他人不在京都府，自然他的婚事便也会因此耽搁下来。
待他来日回来之时，说不定这京都府的局势已差不对要定了，此事若那时被提起，便会多了许多把握。
但从此事来看，赵卓煜不得不承认，太后才是真的老谋深算啊。
而温浩杰这会可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此时他可正沉浸在要去影卫军的喜悦之中不可自拔，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遂拉着温浩辉一起去了温宁侯府的练武场，说要同他切磋切磋。
温浩辉极不情愿地被温浩杰拉走了，众人看着两兄弟走出书房后，皆是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外祖父，舅舅，今日浩杰去影卫军的事，是太后先提起的，太后也承认，她有意与温宁侯府结亲。”赵卓煜如实地同众人说道。
温阮先是一愣，什么？太后有意同他们家结亲，那岂不就是要把永宁郡主嫁进来吗？
而且，听他太子表哥这话，太后这是看上她二哥了？
“不过，太后也明确表示，主要还是看浩杰和永宁郡主两人的意思，若两人无意，此事今后便不提也罢。”赵卓煜又补充道。
赵卓煜话落，屋内众人都直接看向温阮，显然是想问她，这些日子，温浩杰陪她去皇庄，两人之间是否有看对了眼。
温阮沉默了片刻，还真别说，她之前没往这方面想时，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会想想吧，突然觉得之前很多事情，貌似都是有些端倪的。
比如，原来之前她二哥和永宁郡主便是见过，这事永宁郡主同她说过，说是有一次她外出，马车坏了，是她傻二哥帮着修的，这也算变相的英雄救美了吧。
还有，每次她去给永宁郡主施针，郡主都会有意无意地提到她二哥，就刚刚在皇庄，她要离开时，永宁郡主出来送她，看到陪她的人太子表哥时，永宁郡主好像确实有些失望呢。
至于温浩杰对永宁郡主呢，应该也是有些好感的吧，至少每次见到人家，他都笑得挺开心的。
卧槽！温阮这才发现，两人郎情妾意在自己面前上演了这么多次，她竟然当了个“睁眼瞎”！
不过看温阮许久没说话，老侯爷便以为她也是不知道的，于是，便一锤定音道：“算了，随他们去吧，两人若有缘分，咱们自是不会拦着就是了。”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一致觉得，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但这个众人显然不包括温阮，她现在可是摩拳擦掌，暗搓搓地决定给两人牵红线呢。
开玩笑，顺其自然那是话本子里的桥段，现实里啊，还是需要些推波助澜的。
“对了，听说过两日，表妹要去梓鹿书院进学了？”赵卓煜随口问了一句。
一听赵卓煜提起这件事，温阮便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就连刚刚熊熊的八卦之火，也被瞬间泼灭了。
真的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没错，‘之乎者也’最终还是向她下了手！
“嗯呐，太子表哥，阮阮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呢。”温阮苦哈哈地诉着苦，小模样可怜极了。
老侯爷一看温阮这般模样，心疼极了，立马说道：“阮阮不想去，咱就不去，没什么大不了的，祖父也最烦那些‘之乎者也’了，乏味枯燥的紧，这好好的人都能给读呆了，要不去也罢。”
温阮顿觉遇到了知音，快感动的要哭了，果然还是她祖父懂她啊，于是，两人便又上演了一场‘祖孙情深’的戏码。
其他人闻言，面面相觑后，均是一言难尽地看向老侯爷，想当初，他老人家让他们好好读书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那可是张口就来啊。
不过，温阮也知道不去是不可能的，主要是一想到美人娘亲的眼泪，真的是怕了怕了！
没错，当时听说要去书院时，温阮可是极力抗争过的，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抗住她美人娘亲的眼泪，无奈妥协了。
说到这，温阮又忍不住愤愤地看向温启淮：“还不是都怪爹爹，自己的媳妇都管不好，累得女儿跟着受苦呢。”
温启淮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一脸讨好地说道：“阮阮啊，爹爹也是没法子呀，主要是，爹爹也最怕你娘哭了。”
所以，他也是爱莫能助啊！
见状，温浩然也过来劝道：“阮阮，其实去进学也挺好的，还可以练练你的字，日后啊，你再开药方时，字好看些不是更好。”
赵卓煜在旁也帮话道：“对啊，表妹，字如其人，这字就如同人的外貌一般，自然是越出色越好啊。”
衣啊華啊獨啊家
可是，温阮显然不以为然，气哼哼地看着两人控诉道：“大哥，我要批评你了，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字不好看怎么了，药效不也是半分都也不会减嘛，所以，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治病救人，又不是看你药方子上的字好不好看啊。”
“还有，太子表哥，哼，我看错你了，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呢，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的，心灵美才是真的美，懂不懂啊。”
温浩然：“……”
赵卓煜：“……”
真恨不得把刚刚多嘴的自己，拉过来暴打一顿！

第五十四章
不管温阮如何抗拒, 她去梓鹿书院进学的日子，终于还是要来了。
其实，经过这几日的心理建设, 温阮也算是勉强看开了, 反正不开心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 那且不如就做一个快乐的小学渣吧。
于是，这天一大早，彩云把温阮从被窝里拉出来时, 她也只是稍稍的反抗了一下下，便认命地起来了, 不过，这也确实也彩云松了好大一口气。
可就从温阮开始用早膳开始, 便一波接着一波的人，来到了她的汀兰苑，后来，整个温宁侯府的主子们几乎要聚齐了，竟然连瑞瑞小盆友都来了, 说是要送她去书院！
看着齐排排站着的众人，温阮目瞪口呆，她就是去上个学而已, 又不是做了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这么大的场面, 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
还有，梓鹿书院此行，她可是立志要做小学渣的，要真是今日让温宁侯府举家把她送去了书院, 闹这么大阵仗，那日后她学渣本性暴露了，有点丢不起这人怎么办？
温阮小脑袋飞速运转，拼命想着对策，“祖父、爹爹、二叔，还有大哥，你们怎么没有去上早朝啊。”
老侯爷闻言，乐呵呵地说道：“我们昨日便都告假了，咱们阮阮第一天去书院，当然是要去送你了。”
温阮：“……”
这么任性，说请假就一家人全请假了，真当朝廷是温宁侯府开的啊，难道他们就不怕被炒鱿鱼吗？
“那个，祖父，这不太好吧，上朝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说告假就告假呢，要不，你们还是赶紧去上朝吧。”温阮一脸真诚地建议道。
谁知老侯爷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都告假了，还去什么去，再说了，这上朝哪天不能去，可我宝贝孙女第一天入学这么重要的日子，那咱们可不能错过啊。”
其他人闻言，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着众人一脸期待的样子，温阮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丢人这种事，一次二次的，习惯了就好，既然大家愿意送，那就让他们送好了，还是不要扫他们的兴致了。
于是，温宁侯府一行人便兴致勃勃地出了府，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温阮看到门口这一排马车时，还是忍不住又默默叹了口气，哎，今日怕是真的要出名了。
梓鹿书院离温宁侯府并不算太远，乘马车的话，大概也就一刻钟的时间吧，所以，众人很快便来到了书院门口。
可是，到了书院门口后，温阮才知道，原来这这梓鹿书院一向管理严格，若无特殊情况，一般是不准许书院外的人进去的，当然进学的学子们，除了午膳时送餐，其他时间也是不许带丫鬟小厮进去的，这在管理方面也是相当严格了。
所以，温宁侯府的众人忙乎这一大早，甚至不惜告假，也只是能把她送到书院门口罢了，对此，温阮除了有些感动外，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来都来了，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大家自然是要依依惜别一番的。
当然了，因为人太多，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交代着，确实花了不少功夫，最后时辰快差不多了，于是便由老侯爷这位大家长，前来做陈词总结。
“阮阮啊，在学堂里若是有人欺负你，不要怕，能打过的，咱就直接打回去，打不过的嘛，咱也千万不要逞一时之气，可以去找你几个哥哥帮忙打回去，反正吃什么，咱们都不能吃亏就是了。”老侯爷苦口婆心地交代道。
温阮：“……”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温浩然说她最像她祖父了，原来在打架斗殴方面，祖孙两人的想法简直是不谋而合啊。
“放心吧，祖父，打架这一块，您孙女我经验丰富，肯定不会吃亏的。”温阮边说边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奶凶奶凶的。
老侯爷一看温阮的样子，乐得不行，“不错不错，这才是我孙女，可比你几个哥哥强多了。”
温启淮不忍看到自己粉雕玉琢的小闺女，被自己的老爹‘教坏’了，于是连忙劝道：“阮阮啊，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看你娇娇弱弱的，那小拳头落在身上，怕是和挠痒痒没啥区别吧，所以，咱们还是不能和人打架呀。”
见过温阮打架的温家三兄弟和齐家两兄弟，纷纷转头看向温启淮，真的好想告诉他啊，他口中娇娇弱弱的温阮，打起架来到底有多凶残！
听到温启淮的话，老侯爷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得了吧，还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好的孩子，都被你给教迂腐了。”
温启淮：……
他真是太难了，自己软软糯糯的小闺女眼看着就要被教凶残了，可他却束手无策啊，谁让那教的人却偏偏是自己亲爹呢。
不过，说罢，老侯爷似乎也是有些不放心了，于是扭过头看向温浩辉、温浩铭、齐令衡三兄弟，交代道：“你们是哥哥，在书院里，记得照顾要好妹妹。”
“知道了，祖父/外祖父。”三兄弟异口同声地保证道。
这时，一旁的齐令羽也不甘落后，拽了拽老侯爷的衣摆，仰着小脑袋，认真地表态：“外祖父，羽儿也会保护表姐的。”
没错，齐令衡和齐令羽前段时间已经入学了，貌似温阮还和齐令羽在一个学舍，也就是说除了姐弟关系外，两人还是同班同学关系了。
其实，这个温阮也不是很意外，两人本来年纪就相仿，又都是启蒙的年纪，在一个学舍也无可厚非。
闻言，老侯爷一脸赞赏地看着齐令羽，“不错不错，羽儿小小年纪就知道要护着表姐了，不愧是我们温宁侯府的子孙。”
不过，说到底，齐令羽和她年纪相仿，也是个孩子，温阮也怕齐令羽感觉受到了冷落，遂拉过他的小手，说道：“表弟，你年纪小，不用保护表姐，放心，以后表姐会罩着你的。”
谁知齐令羽一听却不乐意了，“那不行，表姐是女孩子，羽儿是男孩子，男孩子本就应该要保护女孩子的。”
哇，这是什么宝藏男孩子啊，小小年纪就有暖男的潜质，这日后可那还了得。
温阮实在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齐令羽肉嘟嘟的小脸，齐令羽一愣，闹了大红脸，“表姐，夫子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以后不要随便捏羽儿的脸了。”
看着齐令羽一板一眼的小模样，温阮忍俊不禁地笑道：“表弟，我可是你亲姐，咱们俩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我捏你的脸是亲人间表达喜欢的方式，难道表弟不希望表姐喜欢你吗？”
闻言，齐令羽纠结了一小下，说道：“那表姐你还是捏吧，不过，表姐，以后你捏羽儿的脸时，要避着点夫子们，书院里的夫子们可凶了呢，若被夫子看到了，他们肯定会训斥你的！”
温阮自是不会拒绝齐令羽的好意，遂笑着应了下来。
而温宁侯府众人看到兄妹两人关系如此好，亦是一脸欣慰之色。
时辰确实不早了，温阮几兄妹也是时候进书院了，可就当他们走到书院门口时，瑞瑞小团子却从马车那边赶了过来，冲着温阮喊道：“咕咕，咕咕……”
温阮一回头，正好看到她大哥温浩然抱着小团子朝她走来，刚刚路上时，小团子因为早上起太早，在马车上睡着了，便没叫醒他，谁知这会正巧醒了。
得唻，小团子虽小，但人家一大早来送她这位姑姑来学堂，也是需要话别一下的，于是，温阮便快步走向了小团子。
“瑞瑞啊，姑姑要去学堂，晚上回家再找你玩呀。”温阮笑着说道。
瑞瑞一听，也嚷嚷道：“姑姑去，瑞瑞也去。”
“瑞瑞，听姑姑说，书院里并不好玩，咱不去哈。”温阮苦口婆心地劝道。
“去，瑞瑞去。”小团子边说，还想从温浩然怀里挣扎下来。
温阮一言难尽地看着瑞瑞小团子，啧啧啧，果然是年纪小，不知这社会的险恶啊。
“瑞瑞啊，别怪姑姑没有提醒你，你以后定会后悔的。”温阮语重心长地说道。
温阮等着看小团子哭着闹着，不愿去上学的一天。
小团子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冲着温阮傻乐个不停，显然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温阮一噎，莫名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哎，果然打败你的从来不是天真，而是无知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知者无畏吧！
被瑞瑞小团子缠的不行，怎么都说不好了，硬要跟着去书院，温阮算是彻底没辙了，于是，只能求助地看向温浩然。
温浩然会意，面无表情地说道：“瑞瑞，姑姑要去读书了，和姑姑说再见。”
闻言，小团子还有些不情愿，刚想说些什么，但被温浩然冷冷地瞪了一眼，立马乖乖地改口：“姑姑，再见。”
温阮：……
就这么简单？温阮有些一言难尽，真是白瞎了她刚刚苦口婆媳地同小团子讲了这么多道理，到头来竟还不如温浩然的一句话有用！
不行，温阮暗暗决定了，改日她定要好好教育教育瑞瑞小团子，看人下菜碟这种思想可要不得。
*
温阮终于成功进到了书院，而温浩辉、温浩铭和齐令衡三兄弟把她和齐令羽送到了他们的学舍，三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半天，确保一切都妥当后，这才离开。
只是在临离开前，温浩辉却故意当着温阮班里同学的面，大声说道：“妹妹，若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哥哥，哥哥来帮你出气。”
额……这怎么突然还恐吓上了，温阮一囧，三哥啊，以大欺小什么的，不太好吧。
看着屋内一群小萝卜头下意识缩脖子的反应，温阮忍不住扶额，于是，连忙半推半送地把温浩辉他们给送了出去。
可是，回到学舍后，发现大家躲躲闪闪的样子，温阮一乐，得唻，上学第一天就把同学关系给搞僵了，她也是够厉害了。
不过，温阮却也没太放在心上，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群小萝卜头而已，过两日，她自有方法同他们缓和关系就是了。
齐令羽的位子就在温阮旁边，于是，两人自然而然凑在了一起说话，可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温阮一抬眼，竟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齐思思。
温阮扭过头看向齐令羽，“表弟，齐思思也在这里读书吗？”
齐令羽点了点头，“嗯，她是前两天才来的。”
“那她有没有欺负你？”温阮问道。
齐令羽摇摇头，“没有，前几天，哥哥每日下学了会过来接我。”
温阮“哼”了一声，估计以齐思思的尿性，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不过，以后她怕也是没机会了。
不过，看到齐思思，温阮倒是想起来她小姑母和离之事了，没错，在宫宴之前，她二叔便把这件事办妥了，她小姑母已经和离，并且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也被带到了温宁侯府。
不过当时，齐家却咬死了一个要求，那便是要他们交出齐磊和程嫣雯所中之毒的解药，温二叔来问温阮时，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温阮很爽快的同意了，但她也只同意给一份解药，至于两个人谁吃，那她就不管了。
后来，齐府那边倒也没再纠缠，也同意了，这样温岚也正式与齐磊和离成功了。
温阮大概也能猜到，齐府那边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无非就是想着拿到一份解药，然后再找程嫣然分析这份解药成分，再配出另一份来罢了。
但是，配不配的出来，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毕竟，这解药里可是有一味药，它无色无味，轻易很难察觉出来的。
但是，若解药里少了这味药，毒倒是也能解，只不过这中毒之人啊，怕是要留下后遗症了，而这后遗症，便是心悸的毛病。
齐思思恰巧也看见温阮他们了，可就在她正想要过来时，夫子拿着戒尺和书本走了进来，无奈，她只能不甘心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夫子进来后，学子们也纷纷正襟危坐，温阮自然也不例外，乖乖地坐好，努力装出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模样。
果然，夫子看了她一眼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便翻开书本，领着大家读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为了不被夫子抓包，温阮也只能同其他学子一样，摇头晃脑地跟着读了起来。
只是，她一边读一边暗暗吐槽，古人这是什么鬼习惯，读书就读书呗，晃什么脑袋啊，都给她晃晕了！
还好夫子只带着大家读了一段，就径自在讲台上自己讲起了释义，只是，听着夫子催眠般的声音，温阮上下眼皮直打架，要不是觉得入学第一堂课便睡觉有点过分了，温阮这会铁定睡着了。
可就在温阮拼着全身意志力同瞌睡奋力抗争时，学舍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吓得温阮一激灵，忙抬头看去，谁知却看到了她二哥，温浩杰！
温阮一愣，难道她二哥知道她快撑不住了，来救她的？哎，不对啊，她二哥不是已经不在梓鹿学院进学了吗？
没错，为了让温浩杰进影卫军，温宁侯府已经在为他安排了，第一步便是离开梓鹿书院，而接下来，若无意外，京都城很快便会有消息传出，温宁侯府二公子温浩杰，要外出游历了。
“夫子，学生温浩杰，找舍妹温阮有急事，冒昧打断您上课，请您见谅。”温浩杰抱拳作揖道。
夫子一看是家人，以为有什么急事，倒也没多拦，便抬了抬手，放温阮出去了。
于是，温阮便背着自制的小书包，哒哒哒地跑出了学舍。
“二哥，你找我什么事啊。”温阮走出学舍，便直接开口问道。
话落，温阮这才注意到，温浩杰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位少年，瞧着年纪应该和温浩杰差不多，只是此时，这位少年却眼眶微红，一脸的焦急慌乱之色。
而温浩杰也是一脸凝重之色，“妹妹，你能帮二哥救个人吗？”

第五十五章
温阮一愣, 不过看温浩杰的样子，她也知道这个她二哥想让她救的人，应该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二哥, 我是你妹妹, 放心，你想救的人, 妹妹一定会竭尽全力。”温阮一脸认真地看着温浩杰，承诺道。
温浩杰没想到温阮竟然这么信任他，什么都没问, 就这么郑重地给了他承诺，心底很触动, “妹妹，谢谢你。”
“二哥, 我们是亲兄妹，道谢这种话以后别说了，太生分，我不喜欢听。”温阮嘟着嘴，说道。
温浩杰慎重地点点头, “好，二哥以后都不说。”
“那二哥，你同我先说说, 你让我救的人是什么情况, 要尽量说详细一些。”温阮说道。
温浩杰闻言, 拉过一旁少年，说道：“李贺，你来同我妹妹说吧，李大哥现在什么情况, 你比我要清楚的多。”
旁边这位叫李贺的少年自是没有推脱，忙上前说道：“温家妹妹，我大哥的腿在战场上受伤了，军医和宫里的御医都说伤口溃烂严重，要截肢才能保命，可是，我大哥是武将，若是截肢了，他下半辈子就毁了，你有什么法子，能救救他吗？”
温阮一听，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这应该是伤口感染了，“你大哥现在是不是在发烧，还昏迷不醒了？”
李贺一看温阮竟能准确说出他大哥的症状，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拉住她，“没错没错，我哥现在就是烧的昏迷不醒了，不然他肯定誓死也不会同意截肢的，温家妹妹，你快去救救我哥吧，我怕去晚了，我爹娘真的让军医把他的腿给截了。”
温阮闻言，神色一紧，看向温浩杰：“二哥，我需要回府去拿点东西。”
温浩杰会意，看着李贺说道：“李贺，你先回你家，去阻止军医给李大哥截肢，我带我妹妹先回一趟温宁侯府，千万记住，一定要等我们过去。”
李贺闻言拼命点头，眼眶里有泪花闪过，“放心，我拼了命也会把大哥的腿护着，浩杰，温家妹妹，我在府里等你们。”
话落，李贺便转身跑了出去，而温浩杰也俯身抱起温阮，施展轻功朝着书院外飞去。
温浩杰是骑马赶来书院的，所以当他带着温阮来到书院外，便抱着她纵身上马，朝着温宁侯府的方向赶去。
耳边疾风呼啸而过，温阮坐在马上，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
哇呜，她第一天进学堂就翘课了，真不愧是她啊，妥妥的小学渣了！
温浩杰这边，他骑马的速度很快，说实话，温阮心里有点怕怕的，还有，从书院到温宁侯府之间有一段是闹市，她二哥竟然在闹市纵马，温宁侯府家规一向很严，温阮想，他二哥怕是回头要被她祖父家法伺候了。
不过，温阮看到温浩杰不管不顾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好奇，两人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渊源。
“二哥，你让我救的那位李大哥，对你很重要吗？”温阮试探性问道。
温浩杰顿了一下，回道：“李大哥小时候救过我，而且，我之所以习武，也是受他影响。”
李贺的大哥李吉，在温浩杰小时候曾救过他一命，那时候，温浩杰贪玩，一个人跑到了城郊外，差点被奸人所害，正巧碰到李吉从军营当差回来，从奸人手里救了他。
但因对方人多，李吉那次也是相当于虎口夺食，负了重伤才把他给救回来，这份恩情，温浩杰自然是要铭记于心的。
而且也是那次之后，温浩杰便一直以李吉为榜样，开始刻苦习武，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像一样，在战场杀敌，守卫夏祁国的国土。
李家满门将帅，这些年，李吉也一直都在边疆，温浩杰也没想到，今日意外遇见了李贺，看他在医馆门口焦急寻医，便上前去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他大哥李吉之事，这才有了温浩杰冲进书院找温阮的这一幕。
听完温浩杰的话，温阮了然，原来是救命恩人，外加启蒙偶像的角色啊，怪不得她二哥会这么紧张。
于是，温阮轻声安抚道：“二哥，你别担心，前些日子我不是制了一些药吗，若无意外的话，那些药里有能救李大哥的药。”
前两天，温阮不是看温浩杰要去影卫军了嘛，便觉得，这既然是磨炼，铁定少不了要受伤，毕竟刀剑无眼啊，于是便制了一些药，其中自然是有金疮药、消炎杀菌药粉，以及还有伤口不小心感染后的急救药等。
她本是准备等温浩杰离开时，让他带着，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竟先派上了用场。
听到温阮的话，温浩杰确实被安抚到了，不由松了口气，毕竟，在温浩杰心里，他妹妹是最厉害的，若她说可以，就一定还有回缓的余地。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温阮的汀兰苑，然后径直跑进了她的制药房，找到自己前段时间刚找人特地做的小药箱，里面有一些她行医时常用的工具，比如简易版的手术刀什么的。
温阮把之前制的那些药，挑了一些放进了小药箱里，在临离开前，温阮想了想，又走到一个柜子前，把那里面的一个药瓶也带上了。
这瓶药可是她费了好多功夫才制出来的，数量不多，但关键时刻却能救人一命。
温阮提着小药箱走出屋子，温浩杰顺手接了过来，“二哥，我准备好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她也怕若是真的去晚了，军医再把人给截肢了，那到时候纵然她真有再多的法子救人，也是为时已晚了。
温浩杰自然也是想到这一点，也不敢耽搁，于是一手抱着温阮，一手提着药箱，朝着李府赶去。
而李府这边，情况也确实不容乐观，李贺一路纵马狂奔赶到了他大哥的院子，此时，军医已经在准备替李吉截肢了。
当李贺赶到屋子里时，正巧看到他大哥被几个士兵按住，而军医手中的刀已经落在他大哥的腿上了，他不顾一切冲过去，一把拉开军医，只身张开双臂挡在了李吉的床前。
“你们不能给我大哥截肢，等他醒来会生不如死的。”李贺喊道。
军医险险稳住了身子，看到李贺的样子，他转过身，为难地看向一旁的李将军。
李将军亦是一脸沉痛之色，李吉是他的长子，自幼好强，心高气傲，他何尝不知若是截肢了，他会生不如死，可是，他现在没有选择，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不治身亡啊。
就是因为不忍心长子被截肢，他不惜快马加鞭从边关带着他赶回来，只希望御医及京都府的名医们能有法子保住李吉的腿。
可是，从昨晚回到京都府后，御医和名医来了一波又一波，但均是束手无策，刚刚军医也说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有性命之忧，他也只能忍痛同意截肢，无论如何，还是得先把人的命给保住了。
“贺儿，别胡闹，你让开，让军医替你大哥医治，你大哥这腿注定保不住了，你难道还要看着他连命也搭进去吗？”李将军高声呵斥道。
李贺却寸步不让地拦在床前，“爹，咱们再等等行不行，浩杰和温家妹妹待会就过来了，说不定他们会有法子保住大哥的腿。”
李将军双眉一凝，“温宁侯府的二小子和那个小丫头？”
李贺猛点头，急迫地说道：“是的，爹，温家妹妹回府去拿东西了，说不定她真有救大哥的法子。“
闻言，李将军有些犹豫，虽然也知道把希望寄托在两个孩子身上不靠谱，但是如果万一呢，万一她真有法子，那吉儿的腿岂不是就能保住了？
这时，一旁的军医却忍不住提醒道：“将军，少将军情况紧急，再耽搁一分，便会凶险一分，属下担心，若是再不及时截肢的话，少将军的性命堪忧，那到时候可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将军这时才猛然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太荒唐了，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的事，两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万一有个好歹，那可就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李将军看了一眼床上生死未卜的李吉，咬了咬牙，对着门口站着的士兵，吩咐道：“把二公子拉过来。”
几个士兵领命上前，李贺拼命反抗，但奈何士兵人多，很快便被人控制住了，他边挣扎便喊道：“娘，大嫂，你们拦着爹啊，大哥醒来要是发现少了条腿，他会活不下去的。”
李夫人闻言哭得声泪俱下，但她不能拿大儿子的命赌，在她看来，人只有活着最重要，遂狠了狠心背过了身去。
李贺的大嫂李少夫人，也哭着劝道：“二弟，大嫂知道你的好意，但大嫂现在只希望你大哥活下去，就算他少了一条腿，那往后我便做他的腿好了，只要他能活着就行。”
而此时，李将军抬了抬手，让士兵们把李贺拉出去，然后对军医说道：“军医，你动手吧。”
军医领命，招呼旁边等着的士兵，让他们重新按住李吉，而他自己则拿着刀走向前去。
“不，你给我住手，爹娘，你们不能这样，咱们再等一会好不好，就一会就行。”李贺拼命地挣扎着，喊道。
但不管李贺如何哭喊、哀求，都仍然起不了任何作用，眼看军医的到就要落下，李贺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不要……”
闻声，军医拿着刀的手颤了颤，有些问难地看向李将军，李将军会意，对着拉住李贺的士兵说道：“把人带出去，离这院子远一些。”
士兵领命，几人架着李贺便往门口走去，正巧在门口碰见了刚被下人带进来的赵卓煜和墨逸辰，两人先是一愣，赵卓煜看向李将军，问道：“李将军，你们这是干什么？”
李将军见到他们，忙向前抱拳行礼：“太子，墨世子，你们过来了。”
赵卓煜和墨逸辰两人抱拳还了一礼，赵卓煜说道：“我们听说李少将军受伤了，特意过来看一看。”
而一旁的李贺正好趁着士兵不注意，一把挣开，然后跑到床边，再次挡在了军医面前，然后，才冲着赵卓煜他们喊道：“太子，墨世子，麻烦你们劝劝我爹，千万不能给我大哥截肢。”
“截肢？”赵卓煜和墨逸辰闻言，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是震惊之色。
今日，两人本来在茶楼喝茶，碰巧听人说李吉负伤从边关回来了，这才来到李府，准备探望一番，只是却万万没料到，竟会这般严重。
“他们说只有截肢才能救我哥的命，可是，浩杰和温家妹妹很快就过来了，他们会有法子保住我哥的的。”李贺坚持说道。
李将军在旁也是一脸痛苦，解释道：“太子，墨世子，不会有法子了，御医和京都的名医都来看过了，结论都一样，必须要截肢才能保命。”
一听李贺提到温阮，墨逸辰确认道：“你去找过阮阮了，她怎么说？”
李贺乍一听‘阮阮’这个名字，有点没反应过来，墨逸辰提醒道：“就是你说的温家妹妹。”
李贺恍然大悟，忙说道：“对，浩杰带我去书院找了温家妹妹，温家妹妹听说了我哥得情况，说是要回府拿点东西便过来，让我千万不能让他们给我哥截肢。”
闻言，墨逸辰沉吟了一下，抬头看向李将军，说道：“李将军，若是您信得过晚辈，不如再等等，说不准会有转机。”
“李将军，我这表妹我还算了解，年纪虽不大，但绝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本宫也觉得，不如再稍等片刻，如何？”赵卓煜也开口说道。
李将军很是为难，“可是，犬子确实性命堪忧，我怕万一……”
“爹，不会有万一的，您就相信孩儿一次，温宁侯府离咱们府不算远，浩杰是骑马带着温家妹妹的，应该很快便来了，咱们就再等一等吧。”李贺看着李将军，一脸殷切期待之色。
李将军犹豫了一下，似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好，咱们就等一等，若有什么万一，那也都是命。”
李贺狂喜，忙激动地说道：“那我这就去门口接他们，这样也能省些时间。”
话落，李贺便朝门外冲过去，只是他到了门口，又不放心看着屋内的众人，说道：“你们千万要等我回来，一定不能给我大哥截肢。”
赵卓煜点点头，同他保证道：“放心，本宫在这里帮你看着。”
闻言，李贺这才放心地跑了出去。
而温阮这边，当温浩杰骑马带着她来到李府门口时，远远便看到了李贺正焦急地等在门口，三人碰面后也没耽搁，在李贺的带领下，温阮顺利地来到李吉所在的院子。
只是，当温阮走进屋子时，第一眼看到的竟是赵卓煜，明显意外，但缓过神后，忙乖巧地打招呼：“太子表哥好。”
看到乖巧的表妹，赵卓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阮阮好。”
正巧这时，墨逸辰也从里间出来了，温阮听到动静，扭头看过去，然后，甜甜地唤道：“逸辰哥哥。”
赵卓煜：“……”
突然觉得刚刚那声“太子表哥”，一点也不香了！

第五十六章
看着温阮看墨逸辰时殷切的小目光, 赵卓煜突然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不，准确来说, 应该是女小也留不住！
不过, 若是温阮知道赵卓煜心中所想，定会大呼冤枉的, 她真的是心无杂念，纯粹地欣赏美色而已！
以往温阮每次见墨逸辰，他都是一袭黑衣着身, 浑身上下很少看见其他的颜色，可今日, 他竟然换上了一身青色衣衫，还真别说, 他这突然换了风格吧，却别有一番味道，温阮觉得，主要还是颜值抗打啊！
“阮阮，你来了。”墨逸辰看到温阮后, 眉梢微微扬起，笑着迎了上来。
温阮点了点头，回道：“嗯嗯, 二哥找我来救人。”
看着两人间莫名和谐的氛围, 一旁的赵卓煜轻咳了两声, 说道：“阮阮，咱们先进去看看少将军吧。”
哦，对了，还要救人呢, 温阮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这贪图美色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好，那赶紧进去吧。”温阮略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拿药箱的温浩杰便走了进去。
其他人也忙着跟了进去，而走在后边的赵卓煜却在路过墨逸辰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别以为你和我表妹有婚约在身，你就这么有恃无恐，我表妹还小，你敢有什么心思，小心你的腿。”赵卓煜霸气地说道。
墨逸辰闻言一怔，无奈道：“婚约之事也是情势所迫，这事你也很清楚不是？再说了，我真的想把把阮阮当妹妹待的。”
“我们阮阮，缺哥哥吗？”赵卓煜白了他一眼，傲娇地离开。
墨逸辰：“……”
怎么想当这小丫头的哥哥就这么难呢，留在原地怀疑人生的墨逸辰无语望天，半响后，只能付之一叹，抬步跟了进去。
屋内，温阮已经来到床边，此时正在检查李吉的伤势。
伤在小腿处，从伤口来看，应是被刀剑类的利器所伤，伤口几乎贯穿整个小腿，皮破肉烂，深可见骨，而且伤口处已化脓，感染严重。
温阮又替李吉诊了脉，情况十分不妙，确实需要立即治疗，否则生命堪忧。
“二哥，把我的药箱拿过来。”温阮转过身，朝温浩杰伸出了手。
温浩杰闻言，忙上前把药箱递了过去，温阮打开药箱，从中拿出拿瓶药，不禁暗中庆幸，还好把这药带来了，至少暂时能给李吉先吊住命。
不过一想到这药的珍贵之处，温阮又不禁有些肉疼，哎，算了算了，先救人要紧，稍后她再想法子找齐药材，再制些出来就是了。
温阮拿着药瓶，来到李将军面前，说道：“将军伯伯，我这药丸可以先帮李大哥吊住命，您让军医看看要不要服用吧。”
温阮这样做也是留了个心眼的，她现在尚且年幼，若贸然给人用药，对方怕是也会不放心，索性不如把用药的决定权交到对方手里，免得好心办坏事。
还有一个原因，这么珍贵的药丸，怎么可能这么稀里糊涂就给了呢，毕竟，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情，温阮觉得她此生应该都没有这种觉悟了。
不管这军医医术如何，但基本的识别药丸好坏的能力还是应该有的，而且，自己的制的药丸，温阮还是有信心的。
确实如温阮所料，李将军果然是不放心她的，只见他接过药瓶，递给了一旁的军医，示意他检查一下药。
“温家丫头，抱歉，事关我儿的性命，伯伯必须让军医检查一下。”李将军抱拳微微行了一礼，算是表示了歉意。
“没事，将军伯伯，都是应该的。”温阮忙还了一礼，丝毫没有不被信任后的恼怒，毕竟，信任这个东西嘛，都是一步步建立起来的。
这个军医倒也算是识货，只见他打开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闻了闻，脸上出现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许久，才试探性地问道：“这药……难道就是灵剂保命丸？”
这位军医虽分辨不出药丸具体成分，但从医几十载，基本辨别能力还是有的，这药丸里有好几味益气保命的药材，再加上温阮刚刚说，这药丸有吊着命的效果，所以，这军医才敢大胆推测，这就是杏林界盛传的灵剂保命丸。
温阮一愣，这灵剂保命丸她倒是在鬼手神医的手札上见过，不过她这药丸还真不是，虽然吧，两者目的一致，都是为命悬一线之人吊着命，但在药效上，她这药丸可比灵剂保命丸要好的多啊。
不过，温阮也确实懒得解释了，索性便认了下来，“嗯 ……算是吧。”
听到温阮的话，这军医瞬间狂喜，看着李将军说道：“将军，这药丸好啊，可以给少将军服用，本来我还担心截肢时，少将军身体会受不住，但若是服了这灵剂保命丸，截肢后能有七成的生还可能。”
“此言当真？”李将军闻言，面上亦是一喜。
之前无论是军医还是御医，都一致推断，不截肢只能等死，若是截肢的话，也只有五成的把握，但是，没想到现在一下子提到了七成，他怎能不高兴呢。
军医猛点头，连连保证，李将军见状，更是喜不胜收。
而一旁的温阮却忍不住插话道：“那个，将军伯伯，您难道就不想把李大哥的腿给保下来吗？”
“对啊，温家妹妹既然能拿出这么厉害的药，那肯定有法子保住我哥的腿，爹，你怎么老想着把我哥的腿给截了啊。”李贺颇为不满地嘟囔道。
李将军被自家儿子的话噎到不行，什么叫做他老想着把吉儿的腿给截了？这话说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教训这臭小子一顿。
不过，李将军此时可没那个闲功夫搭理李贺，只见他一脸激动地看向温阮，“温家丫头，你真的有法子吗？”
温阮点点头，“法子倒是有，只是李大哥的情况非常不好，还是会有一定的风险。”
医学上本来没有绝对百分之百的事，再加上李吉的伤口确实感染严重，即便由温阮出手，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李将军眉头一皱，“能有几成把握？”
温阮思量了一下，回道：“若您信我，完全按照我的治疗方法来，我有八成把握。”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要提前说明，就是治疗后，腿能保住，也能正常行走，但伤口处怕是会不美观。”
温阮的治疗方法就是把周边感染的烂肉剜去，当然，李吉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炎症控制住，避免伤口感染的区域继续扩散，而李吉的伤口过深，待治愈后，伤口处肯定会坑洼不平。
“你说什么？有八成治愈的把握？”李将军显然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
不怪李将军难以相信，主要是军医说截肢才能有七成的把握，可这小丫头却说保住腿的前提下，还能有八成的把握？这放谁身上，怕是都要再确认一番吧。
“是的，八成。”温阮点了点头，给了李将军一个肯定的回复。
李将军面露狂喜，一把抓住温阮，嘴里不停地说道：“好，好，男子汉大丈夫，美不美观的有何重要，只要腿能保住就行。”
绝望后又看到了希望，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能把整个人淹没，而现在李家众人，就在这种淹没的情绪中久久难以自拔。
“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温阮出声打断李家众人，又从军医手中拿过她的药瓶，倒出两粒药丸，让人给李吉服了下去。
李家人自是没有意见，纷纷表示一切但凭温阮做主。
待一切准备就绪，温阮让军医给她打下手，准备切除伤口处腐肉时，看到不知何时进来的李少夫人，温阮顿了一下。
“治疗的过程可能会让人感到不适，夫人是否要回避一二。”温阮善意地提醒道。
剜除腐肉，清理感染伤口这种事情，于常人而言，怕是会受不住吧。
可是，李少夫人显然并非是常人，刚刚军医要给李吉截肢时，她也并未退缩，何况现在只是清理伤口而已。
“多谢温家妹妹关心，无事，你尽管医治就是，我想在一旁陪着夫君。”李少夫人一脸感激地看着温阮，回道。
刚刚温阮来之前，李老夫人因思虑过深，晕了过去，李少夫人忙把人送回了房，可当她赶回来时，却得知温阮可以保住李吉的腿，狂喜之余，她对温阮更是感激不尽。
看到李少夫人如此坚持，温阮自是不会强求，朝着李少夫人微微颔首后，便开始着手给李吉清理伤口。
温阮先是在李吉的伤口附近洒了些麻沸散，起到暂时麻痹神经的作用，这样待会处理腐肉时，他亦能减少些痛苦。
只是，在治疗的过程中，可能是军医第一次同温阮合作，两人之间默契极差，每次温阮都要多费好多口舌，军医才能堪堪明白她的意思，为此，温阮亦是极心累的。
“我来吧。”墨逸辰不知何时走到了温阮身旁，说道：“我来替你打下手，协助你。”
温阮先是一愣，不过想到在临河县城时，墨逸辰也是帮她打过下手的，那时两人的默契很好，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就这样，墨逸辰便代替了军医的位置，在一旁协助温阮处理伤口，而之后的整个过程，丝毫不见慌乱，甚至很快两人便配合的相当游刃有余了。
比如，温阮一个眼神，墨逸辰便知道她想要什么，下一秒便能准确无误地把药箱里的东西拿给她，由此来看，两人间的默契确实很好。
而看到这副场景的众人，也是颇为惊讶。
一旁的李贺扭头看向温浩杰，诧异地问道：“墨世子这是学过医？”
温浩杰还有点懵，不太确定地回道：“应该没有吧。”
赵卓煜眸色闪了闪，旁人也许不知，但他却很清楚，墨逸辰自是没学过医术的，那至于眼前这副场景，也只能用默契来解释了。
想到这种可能，赵卓煜不禁有些堵心，而再次看向墨逸辰时，似乎更加不顺眼了。
有了墨逸辰在旁协助，温阮的整个治疗过程就顺利很多，而她药箱里带来的那些药，显然也都派上了大用场，包扎好伤口后，温阮也顺势取下李吉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终于，这治疗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好了，伤口已经处理好，发烧的情况，估计半个时辰就会退下来，还有，这些药粉我留下，一日三次要准时给伤口换药，待会我再开个药方，按照上面抓药煎服，也是一日三次即可。”温阮一边收拾自己的小药箱，一边耐心交代道。
而此时，李将军看温阮的眼神显然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若说一开始他还心怀疑虑，但当亲眼看到温阮施针，以及娴熟地处理伤口的手法后，他也只剩下满心的震撼。
当然了，还有她用的那些药粉，怕也是不俗之物吧，就单单说那止血的药粉，沾血即止的效果，任谁看了，怕是都要惊叹不已的。
同样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赵卓煜，他心里的震惊丝毫不输给李将军，之前他只是知道温阮医术不凡，但绝没有此次亲眼看到来的震撼，如今看来，他终究还是低估他这个小表妹了啊？

第五十七章
京都府享誉盛名的四方阁酒楼二楼雅间内, 温阮、墨逸辰、赵卓煜和温浩杰四人相对而坐，伙计小二拿着他们刚点完的菜单，走出了雅间, 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温阮抿了口杯盏中的花茶, 细细品了一下，清香留于齿间, 久久未散，看样子，这小二确实没诓骗于她, 也不枉她特意点上了一壶。
“我都快要饿死了，真希望咱们点的菜马上就能上来啊。”温阮捂着肚子, 随口抱怨了一句。
早膳时，因纠结着众人要送她去书院的事, 温阮进食比平日里少了些，再加上这一上午书院、温宁侯府、李府三地来回折腾，她早就饥肠辘辘了。
墨逸辰闻言，抬手招来了守在门口的侍从，“你去同掌柜说, 上菜速度再快一些，另外，让他们先拿些糕点送过来。”
侍卫领命下去了, 墨逸辰扭过头, 看到正在喝茶水充饥的温阮, 轻声劝道：“阮阮，你少喝点茶水，待会用几块点心先垫垫，也不要吃多了, 否则，饭菜上来后，你定是要用不下了。”
闻言，温阮“哦”了一声，乖乖地放下手中的茶盏，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从临河县城回京都府这一路上，她被墨逸辰照顾习惯了，只以为他本性就是个细心、体贴的人。
可一旁的温浩杰和赵卓煜却满脸的难以置信，特别是赵卓煜，他和墨逸辰相交多年，还从见过他对谁这么有耐心过！
不过，赵卓煜同温浩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表达出同一个意思，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亲哥哥/亲表哥似乎有点不称职了，于是，接下来两人开始暗中与墨逸辰较起了劲。
当饭菜陆续上桌后，墨逸辰刚想给温阮夹一些她够不到的菜时，赵卓煜和温浩杰便径直拿起了筷子，争先恐后给温阮夹起了菜，很快，温阮的碗里便堆成了小山。
温阮一怔，看了看碗里满满当当的饭菜，又看了看墨逸辰手中还未还得及放下的菜，她终于后知后觉发现，此情此景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哎，为了不把小型修罗场演变为大型的灾难场，温阮小心翼翼地吃着每个人给她夹的菜，争取做到雨露均沾，不偏不倚。
在这略显奇怪的氛围下，温阮而且毫无悬念她吃撑到了，最后，还是在她毫无形象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后，才险险制止住了他们继续投喂的举动。
额……哥哥太多貌似也有烦恼啊，这争起宠来还真是难办，温阮暗搓搓地想。
“那个，我吃饱了，你们也快点吃吧，不然菜都要凉了。”温阮笑吟吟劝道。
几人闻言倒也没推脱，径自用起了餐，一时之间，餐桌上，一片和谐，任谁都丝毫看不出刚刚针锋相对的场景。
温阮抿了口茶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左右看着，还真别说，这几人不愧是世家大族的优雅贵公子，吃起饭来都这般养眼。
很快几人也用完餐食了，墨逸辰看到温阮面前的杯盏空了，随手帮她又添了些，温阮甜甜地道了谢，这难免又为墨逸辰引来了两记眼神杀。
而墨逸辰则直接无视了两人，看向温阮，轻声问道：“阮阮，我有一事想要和你确认一下。”
温阮随口应道：“什么事啊，逸辰哥哥，你问吧。”
“就是李吉的腿伤，若是一开始就用你那个消炎止血的药粉，就是当初给陈文宇用的药粉，是不是就不会发展到要截肢的地步？”墨逸辰问道。
温阮“嗯”了一声，如实回道：“不能说完全不会吧，不过，至少会把这种风险降低一半，另外一半嘛，还要和当时处理伤口的医者的手法和医术有关。”
降低一半的风险，那也已经很好了，墨逸辰沉吟了一下，说道：“阮阮，我之前同你提过的，那个消炎止血的药，现在能有办法给西北军供药吗？”
之前，温阮说可以把药方子给他，那时，墨逸辰的确考虑过是否把药方子献给朝廷，从而造福夏祁朝各地驻扎的大军，当然了，该给温宁侯府或者温阮的回报，他自是也会争取。
可以此时京都府的局势来看，这个法子却是不合适了，怕是把药方献给朝廷后，非但不会得到嘉奖，反而会平添猜忌，如今之计，只能看是否可以暗中供药给西北军，至于其他的军队，他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了。
温阮摊了摊手，回道：“那你还是和太子表哥商量吧，不管是开医馆，还是制药的事，现在都是太子表哥管的呢。”
赵卓煜一怔，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温阮，说道：“表妹啊，若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上次商量的结果，不是说让我参与进去吗？这参与和主导可是两回事吧，你可不能混淆主次啊。”
“那我不管，你们去同我祖父、爹爹他们商量吧，我只提供药方子，其他的事可同我没关系，我不能太累的，不然长不高怎么办？”温阮晃了晃小短腿，嘟囔道，“哼，我万一要是长不高了，届时你们谁都别想跑，我会挨家挨户找你们要赔偿的！”
看着温阮一本正经耍无赖的小模样，众人不禁失笑，墨逸辰更是笑着应道：“好，那此事我稍后同太子私下商量吧，就不劳烦阮阮跟着操心了，咱们还是长身体要紧。”
看到墨逸辰如此上道，温阮颇为满意，冲着墨逸辰笑了笑。
见状，赵卓煜直接扭头，瞪向墨逸辰，合着好话都被他给说完了，好人也都让他给当了，他还真没看出来，墨逸辰平时一副正直君子做派，关键的时候，竟是个奸佞小人！
还有，他什么时候答应私下里要与他商量了啊！
从酒楼离开后，赵卓煜则真的被墨逸辰拉着去商讨给西北军供药的事情了，临行前，看到赵卓煜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温阮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午膳后，时辰还尚早，若温阮赶去梓鹿书院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听下午的课。
只是，对温阮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啊，这好不容易逃的课，岂有再乖乖送上门的道理。
温浩杰本来就对温阮有求必应，所以，她稍微撒个娇，说自己太累了，想回家睡个觉休息一下，于是，温浩杰便屁颠颠地把妹妹送回了汀兰苑。
临离开前，温浩杰还千叮咛万叮嘱院子里的丫鬟动作轻些，不要扰了温阮休息，所以，她这一觉睡便直接睡到了夜幕降临。
草草用了些晚膳，温阮一想到明日要早起去书院，便又爬回了床上，美其名曰，要养精蓄锐。
彩云和彩霞两人本以为温阮下午睡多了，入睡会困难一些，便想着过来陪小姐聊聊天，但谁知，床上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毫无悬念，温阮又睡着了！
彩云和彩霞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些苦笑不得。
*
月明星稀，暮色四合，而此时五皇子的府邸内，一个身影趁着夜色，匆匆走进了五皇子府的书房。
“这么晚了，外祖父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何急事？”五皇子蓦然起身，有些意外地看向来人。
魏丞相面色有些凝重，“刚刚得到消息，李吉的腿竟然保住了。”
五皇子怔了怔，问道：“不是连药王都没有法子吗，是谁出手医治的？”
昨日李将军带着李吉刚回到京都府，他们便接到了消息，连夜请来了药王，今日一早便着人上门，替李吉看了伤，只是伤势太重，连药王也束手无策。
按道理讲，在夏祁朝，论医术，药王虽比不上鬼手神医，但是也绝对数得上号，若是他都没法子，其他医者怕是鲜少能有人能诊治得了才是。
而这药王，正是程嫣然的师父，五皇子他们此次能请到他出手，也是借着程家和程嫣然的关系。
“暂时还不知具体是谁出的手，但探子汇报说，白日里，太子和墨世子两人去过李府，还有温浩杰和温阮那个小丫头也去过，其他就没有了。”
“若我推断无误的话，应该和温阮那个小丫头有关，别忘了，她可是鬼手神医的徒弟，我们之前貌似低估她了。”魏丞相若有所思，说道。
五皇子却还是有些怀疑，“但她只有六岁，连药王都没法子的病，她又怎么可能有法子？”
魏丞相可不以为然，“你别忘了，临河县城治瘟疫的方子就是她献出来的，鬼手神医究竟留给她多少东西谁又知道呢，而且，她的医术究竟如何，咱们仍尚未可知，若她真是有意隐瞒实力呢？”
“民间有句俗语，叫会咬人的狗不叫，依老夫看，温宁侯府这小丫头可能不简单，往往懂得藏拙的人，才是有真本事的。”
魏丞相纵横官场几十载，深谙权谋算计之道，在他看来，越是不可能之事，若一旦成真，后果将不堪设想。
“细细想来，自这丫头出现，很多事情确实开始慢慢脱离了控制，先是与镇国公府结亲，这西北军看样子多半是太子一派了，若是再把李家拉过去，那这军中势力这一块，咱们可真就被远远甩下了。”
“看样子，咱们要找个机会把这丫头除了才是，以免夜长梦多。”魏丞相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五皇子闻言，双眉微皱，似是不太赞同魏丞相此举。
“此事稍后再议，现在朝中局势尚不明朗，太子为何要请旨修缮宗庙，远离朝堂，而父皇接下来又将有何举动，这些我们都不清楚，所以，此时，不宜轻举妄动，免得再生事端。”
可是，魏丞相似乎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却被五皇子抬了抬手，示意他此事不必再提，无奈，魏丞相只能暂且压下此事，但在心里却暗暗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再派些人手，盯着些温阮，千万不能让她坏了事。
*
魏丞相离开后，五皇子独自一人立在窗前，突然想到那日宴会上，温阮同太子间无声交流的场景，心里不禁有些感慨，是个聪明伶俐、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宫宴上的那一刻，五皇子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他一直是羡慕太子的，即便早年丧母，父皇多般算计，甚至连在宫中生存都步履为艰，但不可否认，太子仍是很幸运的，他的身后有一群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家人。
想起那个言笑晏晏的小姑娘，五皇子心里不禁嗤笑一声，这些年他的手上可没少染过鲜血，但今日当他外祖父提出要除去那个小丫头时，他的确于心不忍了。
其实，不用旁人说，五皇子也很清楚，温阮也许会是他们这么多年筹划里的一个变数，找个时机把她除去才是明智的选择。
但五皇子知道，他那一刻的不忍和犹疑，无关其他，只为真心，即便这份真心不是为他，而是为的是太子，但他就是不忍亲手毁去这份纯粹，毕竟，这样的纯粹，于他而言，是那般珍贵。
相比于温宁侯府给太子无条件的付出和信任，他的外家丞相府那一双双贪婪的目光，想起来不禁让人更加厌恶。
而他的母妃呢，五皇子心底划过一丝苦涩，怕是在他母妃心里，他这个儿子就是她争夺皇位的工具吧。
小时候，为了能得到母妃的关注，他拼命地同太子较量，无论在学业上，还是在武功上，他一日都不敢懈怠，但结果仍然是得不到母妃半分赞赏，有的只是无止境的告诫与训斥。
后来当他渐渐长大后，父皇为了制衡太子的势力，推波助澜，更是助长她母妃夺嫡的气焰，就这样他被一步步逼到了今日这个位置上，却从未又一人真心询问过他，是愿还是不愿？
夜深露重，一阵凉风从窗而入，五皇子贴身侍从无忧，上前提醒道：“主子，夜深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五皇子轻“嗯”了声，但却没有丝毫要起身的动作，无忧也不好再催促，只能在一旁候着。
他心里划过一丝讥讽，若是可以，他情愿只做一个闲散王爷，但这自他出生那日起，从来就都是身不由己。
都说皇家无情，但对他似乎格外无情了些，夺嫡这条路，他是被迫走上的，被她母妃推着，被他父皇当做棋子，被外祖家利用窥探，他的身边似乎从未有过真心，只有无尽算计和利用。
他累了，但他也很清楚，既然已经迈上了这条路，剩下的，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停不下来了。
五皇子默默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这幽沉冰冷的月晕，似是投下了更冰冷的光芒。

第五十八章
程府府邸内, 程嫣然正毕恭毕敬听一白胡子老者训话，而这位白胡子老者正是她的师父，药王。
“通过这次的考校, 为师发现, 无论是医术还是毒术，你皆无什么长进, 你知道为师的规矩，我门下绝不留无用之人。”药王睨了下首的程嫣然一眼，冷冷说道。
程嫣然诚惶诚恐, 忙跪地认错：“师父恕罪，嫣然再也不敢了, 日后定会勤加研习医术和毒术。”
对于程嫣然的反应，药王面上看不出满不满意, 许久，才冷哼了一声，道：“医术上你天资一般，日后还是专攻毒术吧。”
程嫣然一愣，随后恭敬地回道：“是, 徒儿遵命。”
训斥完，药王言归正传，问道：“上次走的比较匆忙, 我那次研制出的解药, 你姐姐服下后, 可有何不良反应？”
前段时间，齐家从温阮那里拿到解药后，程嫣然自己并没有把握能配出，正巧那时药王来京都来办事, 权衡了一下后，她只能劳请她师父出手。
程嫣然抬头看了药王一眼，稍作犹豫，道：“回禀师父，我姐姐服药后，毒已解，无不良反应，一切俱好。”
这答案似是在药王的意料之中，只见他捋了把胡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表示已知晓。
看到药王并未察觉，程嫣然暗自松了口气，其实，她撒谎了，她师父配出的解药确实有不妥之处，姐姐服下解药后，毒虽然解了，但却留下了心悸的毛病。
起初，程嫣然也以为这是中了此毒后都会留下的后遗症，可是，温阮给的那份解药，被齐磊服下后，他却无任何不良反应，那时，她大概猜出，怕是问题出在了她师父制的解药上。
但程嫣然也知道，药王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一个人，特别毒术是他老人家一直引以为傲的本事，若是知晓此事，除了他老人家自己备受打击之外，怕是也定会迁怒于她的。
所以，程嫣然选择瞒下此事，甚至在得到药王要来京都府的消息后，便提前打发了她姐姐程嫣雯回咸阳，目的自然也是不想让她师父察觉出来，为此还不惜答应她姐姐把齐思思那个小丫头，送进了梓鹿书院。
“那下药之人可有眉目？”药王又问道。
这也是此次药王来程府的原因，药王此人，虽自幼习医，年轻时也是颇有些名气，但自他而立之年后，却偏偏开始醉心于毒术，数年后，因其使得一手好毒，在各国间也多被人忌惮。
这些年来，他自诩这天下擅毒第一人，可偏偏这次碰了壁，他不得不承认，若无解药，程嫣雯所中之毒，他怕是也很难解开。
对此，药王心里颇为介怀，上次离开时，还特意交代程嫣然务必查出下毒之人，他倒要看看，这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程嫣然这次倒是如实回答了，“回禀师父，这毒所出之处已经查清楚了，若徒儿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鬼手神医制的毒，而下毒之人正是他唯一的徒弟。”
“竟是鬼手神医那个老匹夫。”药王意外之余，又不禁有些气愤，“那个老东西不是一向自诩杏林正道，不屑于毒道吗，怎么突然也制起了毒？”
若说药王这辈子最讨厌的人，莫过于就是鬼手神医了，两人年轻之时便被人明里暗里做比较，而他却总是稍微逊色的那个，后来他改习毒道，鬼手神医虽不擅制毒，但每每却总能破解他的毒药，这令药王气愤不已。
谁知这老匹夫，死了死了还摆了他一道，他生前竟也制起了毒，而且那毒似乎隐隐要比他还要高明一些，这是药王最不能容忍的。
“他那徒弟是谁，毒术医术如何？”药王若有所思道。
程嫣然自是知道药王的顾虑，略一思考后，回道：“此人是温宁侯府的小姐，此时尚且只有六岁，不足为惧。”
闻言，药王脸上的凝重之色似是有些缓和，“黄口小儿，确实不足为惧，不过，鬼手神医究竟在生前制了多少毒，你还是要多留意些，若有动静，让你们府里的人第一时间通知为师，我倒要看看那老匹夫的毒能有多厉害。”
程嫣然忙称“是”，毕恭毕敬的态度，倒是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次我要回山里去闭关制些药，你收拾收拾，同我一起回去吧，在那里能静下心来，我抽空也可指导你一番，正好可以趁机提升一下你的毒术。”药王看着程嫣然说道。
药王这一辈子一直被鬼手神医压一头，此前两人均未收徒，而如今那个老东西收的唯一徒弟竟是个小娃娃，而他门下亦是只有程嫣然一个徒弟，虽说当时收徒另有考量，但既然已经入了他的门，自是要比那老东西的徒弟出色才行。
程嫣然显然也没料到药王会突然这样说，要知道这些年她虽然拜在了她师父门下，但若真论起指导方面，药王对她也真的是不上心，大多数时候都是给她一些医术典籍等，让她自己研习，按理说，这种被他老人家亲自指导机会不可多得，她应积极抓住才是，可是，眼前她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师父，此次我怕是不能跟您一起过去了，家里近期给我做了一些安排，暂时脱不开身，还有，鬼手神医究竟给他那徒弟留下些什么东西，徒儿也想趁机替师父尽快探听清楚，所以……”程嫣然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随便你吧。”药王倒也没坚持，甩了甩袖子，径自起身离开了。
目送她师父离开后，程嫣然不禁松了口气，刚刚她所说的那些理由都是借口，根本禁不住推敲，索性她师父没有深究。
其实，程嫣然之所以没有选择离开，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温阮。
那日在宫宴前，她给温阮下的毒，算算时间，毒发的日子早已过了，但在温阮身上却丝毫没有要发作的迹象，甚至她今日听齐思思那小丫头说，她还去梓鹿书院进学了。
此时，程嫣然就算是再迟钝，也发觉事情不对劲了，毕竟那日，她可是亲眼看到温阮带着玉佩，参加完了整场宫宴。
而如今这般，却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毒被解了！至于被谁解得，程嫣然隐隐有了些猜测。
另外，那日宫宴上，她姑母程贵妃突然脸上起红疹的事，程嫣然也觉得事有蹊跷，虽然当时御医和她的诊断都是染上了过敏之物，但现在想想，未免也巧合了，她姑母整日里待在皇宫中，可从来未出现过过敏的现象，为何偏偏就在那日见过温阮之后就出现了？
如今看来，怕是真的如她姐姐程嫣雯所说的那样，温阮那个小丫头懂医，亦擅毒，若真是如此，此人她定是留不得了。
程嫣然一直很清楚，无论是她如今在程家的地位，还是在她师父那里的位置，她现在所有的荣光，全是因为她现有的价值，若是有一天她被人比的黯然失色，无论是程家，还是她师父，都会立即选择抛弃她。
所以，她不能丢掉现在拥有的一切，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她便明白，不争，她便一无所有。
程嫣然走到里间，拿出一封信，然后出声唤来了一名暗卫，“这封信，帮我送去武陵秦家，务必亲自交给七公主。”
京都府无人不知，七公主素来迷恋墨逸辰，对他死缠烂打已久，此前她去了外祖家探亲，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恰巧不在京都府，所以，程嫣然推测，怕是现在七公主还尚未得知她赐婚被拒之事吧。
而程嫣然一向与七公主交好，自是了解这位公主的脾气秉性，若是她知道，墨逸辰为了温阮拒了皇上给他们的赐婚，怕是定会不顾一切地赶回来，那届时，这京都府怕是又有热闹看了。
对程嫣然来说，这京都城的水越浑越好，七公主闹的动静越大，她越是好趁机动手不是。
这名暗卫是程家现当家人程嫣然的大伯，亲自给她选的人，自是会听她的吩咐，所以，暗卫领命接过信件后，便退了出去。
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那么接下来，她也就只有耐心地等着了。
而待解决完温阮的事，程嫣然知道，她确实也该像她师父说的那般，专心研习毒术了。
其实，她一直又何尝不知，自己在医术的天分远不及毒术，但她也想凭借医术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治病救人，令人敬畏，而不是依仗着毒术，在暗无天日的泥沼中苦苦挣扎。
虽说那样，旁人亦会畏惧你，然而更多的怕是只有唾弃，待来日她及笄，正经的世家大族，谁又愿意娶她这样的媳妇呢，而且，她喜欢的那个人，怕是永远也瞧不上那样的自己吧。
可是，她没有选择，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有用，有价值，即便是让别人畏惧的价值也行，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能力争取她想要的一切。
*
温阮在书院里的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为了缓和与小同学们的关系，她果断选择了美食攻略，于是特意手把手教家里的厨娘做了许多点心，有小蛋糕、小饼干，还有一些奶茶等饮品，趁着一日午休时，家里的小厮给送了过来，然后，她便成功地收服了一群小萝卜头。
由此可见，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无论在哪里都是适用的啊。
不过，温阮觉得，小同学间的关系和睦还是非常有必要的，不然每日里除了对着这些枯燥乏味的课本外，还要时刻面对紧张的同窗关系，那得多煎熬啊。
就像现在就挺好，和小同学们整日玩闹嬉笑，书院里的日子自然也好打发些，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这天，温阮刚和小伙伴从外面回到学舍，便见到一身书童装扮的小厮等在门口，见她进来，忙向前拱手行礼。
“温小姐，我是薛太傅在书院的小厮，太傅今日来书院了，遂让小的过来请您，说是多日不见，想和您话话家常。”

第五十九章
温阮在小厮的引路下, 兜兜转转在书院绕了一圈后，来到一幽静处。
围墙后庭院中，小桥流水与阁楼相应, 待走进后会发现, 阁楼高高的匾额上，正是用楷书写着的三个大字—学渊阁。
小厮把温阮带到院中, 指着阁楼的方向，告诉她薛太傅在那里等她，然后便径自退了下去。
温阮一人穿过走廊, 待走进阁中，她才发现这竟是一栋藏书累累的书阁, 屋内布置较为简单，处处透露着古朴的书香气, 让人不由地想放轻了步伐，生怕惊着这阁内读书的人。
屋子有点大，一眼望去，入目的皆是一排排的书，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温阮刚想试探性唤一声，可一抬头却看到墙上挂着‘禁止喧哗’的木牌，到嘴边的话, 只能又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这是闹哪样啊, 难道薛太傅是童心未泯, 竟还和她玩起了幼稚的捉迷藏？温阮不禁恶趣味地想。
无法，温阮只能迈着小短腿，试探性地往里面走了走，一转弯, 正好见前方书架前有一背影，坐在木椅上，远远瞧着，似是位少年在看书。
温阮想了片刻，决定还是向前叨扰一下，问个路，不然，她是真的没有信心能够找到薛太傅。
温阮怕弄得动静太大，会略显的没礼貌些，遂蹑手蹑脚地走向前，待几步之遥的距离时，她才算看清容貌。
一袭白衣着身，斯文清秀，仪表堂堂，是位俊逸俏公子，只是，他的眉宇间似是有些忧郁，不知被书中内容所扰，还是本身便是为忧郁少年郎。
视线向下移去，温阮一怔，她此时才注意到，原来这位少年坐的并不是木椅，而是一把木质的轮椅。她下意识地向他的腿看去，只是在长袍的完美遮掩下，她未看出丝毫异样。
许是温阮的目光过于炙热，正在看书的少年似是略有察觉，抬头向她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温阮有点尴尬，像是偷窥被人抓包了一般。
“那个，不好意思，叨扰一下，我想同你问点事。”温阮开口时，声音便下意识低了几分。
对于温阮的突然出现，白衣少年先是有些意外，但随后还是温和地问道：“姑娘但问无妨。”
姑娘？温阮一怔，来到这里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含情脉脉地回一声“公子”？
额……还是算了吧，有点恶寒，这话本子里的桥段，她还是不太适合，主要是这位少年这般姿态优雅，若她当真这般称呼，总感觉是辱没了他。
“请问你知道薛太傅在哪里吗？刚刚有个小厮把带过来，说是薛太傅在这边等我，可是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温阮眨了眨眼，问道。
白衣少年浅笑着回道：“你怕是走错地方了，若我没料错的话，薛太傅应该在隔壁的雅室，就是这书阁旁边那间。”
温柔似是刻在了少年的骨子里，举手投足、只言片语间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温阮曾听说过，这世界有两种最极致的温柔，一是被命运善待的宠儿，骨子里自然而然长出来的温柔，而第二种便是，千刀万剐后仍把温柔刻进了骨血里的人。
想到这里，温阮不禁看向少年的双腿，但愿不是他不是第二种。
许是在温阮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下略有些不自在，白衣少年神情有些微怔，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温阮闻言，愣了一下，忙回道：“没有，没有，我这就去隔壁找找看，那个，多谢了。”
白衣少年嘴角微微含着丝笑意，微一颔首，便没再说话。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温阮有些歉意地看了眼白衣少年，欠身行了一礼后，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位置，温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衣少年似是重新与阁中书籍融为一体，成了一道难得的风景。
按照白衣少年的提示，温阮走出阁楼后，很快找到了隔壁的那间雅室，推开竹门进去后，一眼便看到正在低眉沏茶的薛太傅。
听到门口的动静，薛太傅抬头望去，看到温阮后，笑着说道：“小丫头，你真是姗姗来迟，可是让老夫好等啊。”
闻言，温阮毫不犹豫地甩锅，“太傅，你那小厮有点不靠谱啊，这把我带到院里便不管不顾了，我差点迷路了呢。”
话落，温阮便毫不客气地坐到了薛太傅的对面，双手托腮，盯着他正在沏着的茶垂涎欲滴，其企图不言而喻。
薛太傅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把刚沏完茶的杯盏递到了温阮面前，“小丫头吗，来尝尝老夫这沏茶的手艺吧。”
温阮倒还真不客气，笑眯眯地接过茶盏，道：“那就多谢太傅了，正好我这会口渴着呢。”
一盏茶喝完，温阮也没尝出这究竟是什么茶，但有一点无疑，那就是确实解了渴，“太傅，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不会真的就是为了请我喝杯茶吧？”
“没良心的小丫头，当日离开齐林县城时，还说要上门拜访，轩轩在家里都闹了好几日了，还说你是不是把他给忘了。”薛太傅道。
温阮一听，觉得自己无辜极了，忙辩解：“我哪有，前段时间我一回到京都府，便想着去上门拜访呢，可谁知，这上门送拜贴的人却说，你们府上的人说你们还未探亲回来，不信您可以回府问问，可别想冤我啊。”
薛太傅当然知道这事，就是故意逗一逗这小丫头，他也是今日恰巧来到书院，便临时起意，想要见一见这丫头的。
“怎么样，在这书院待的可还习惯？进学这些日子可否有长进？”薛太傅问道。
天哪，这太傅不会又要检查人默书了吧？手里的茶顿时觉得不香了！
“太傅您知道的，我也是这几日才入的学，那个，长进什么的，暂时还谈不上吧。”温阮职业假笑。
薛太傅怎会没看出这丫头心中所想，遂瞪了她一眼，说道：“放心，我今日让你过来，不是检查你课业的。”
闻言，温阮如释重负，只要不检查课业、不默书，其他都好办。
“想必你祖父同你讲过了吧，你进书院后，拜在我的门下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薛太傅问道。
温阮点了点头，前两日她祖父同她说过此事，她也思量一下，虽说她不喜欢默书、练字，对琴棋书画也没多大的兴趣，但温阮心里也明白，这些事情她总归不能躲一辈子，平日里家里人宠着她，她耍耍无赖大家也便都轻拿轻放，但她若是日后她再年长些，难道还要在外落个不学无术、无才无德的名声？
虽说旁人怎么想、怎么说温阮根本不会在意，但她却不愿意看到她的家人们将来会因为她而被人诟病，被各大世家背地里嘲笑，所以，有些事情即便不喜欢，为了守护他们，她也愿意去做。
而薛太傅的确是很好的择决，他老人家学富五车、阅历丰富，在很多事情上见解独到，经过上次短暂的接触，温阮也很喜欢这个虽有点古板严厉，但绝不迂腐的小老头。
“学生温阮，拜见老师。”温阮起身，作揖行了一拜师礼。
见状，薛太傅先是一愣，随后捋着胡子大笑道：“你这丫头，倒是爽快，直接便行了拜师礼，好，老夫喜欢，今日这一礼后，你便算是正式拜于我门下了，日后万不可再这般懒散了，听到没？”
上次齐林县城一见，薛太傅便是真的很喜欢温阮，按理说，这些年他已经鲜少收学生了，平日里也只是在书院偶尔上几次课，世家大族里也不乏想把家中子弟送到他门下的，但统统被他拒绝了，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入他眼缘，在他看来，这小丫头机灵聪慧，性格更是豁达开朗。
“学生谨遵老师教导，日后定会头悬梁锥刺股，发愤图强，定会不辱师门的！”温阮脸上一本正经，但说出的话却明显是在故意搞怪。
薛太傅忍不住扶额，他似乎看到日后被温阮气到跳脚的样子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上赶着认的学生，也只能咬牙慢慢教导了。
温阮又呆了一会，估摸着要到上课的时辰差了，薛太傅起身把温阮送到了门口，招来了小厮送她回学舍。
路过阁楼门口时，刚刚遇到的白衣少年恰巧正被人推着轮椅出来，温阮朝着他挥了挥手，笑着打招呼道：“你好呀，咱们还挺有缘，又碰到了呢。”
白衣少年似是没料到温阮会这般自来熟，愣了一下，浅笑道：“你这是要走了？”
“嗯嗯，要回去上课了，下次见哦。”温阮言笑晏晏冲着白衣少年又挥了挥手，然后跟在小厮身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院子。
白衣少年看着温阮离开的方向，轻笑了声，这小姑娘颇为活泼了些。
“这丫头还是这般没规矩，蹦蹦跳跳成何体统，下次定要好好训诫她一番才是。”薛太傅从旁边走到了白衣少年身边，虽然嘴里这般说着，但眼底的笑意却还是出卖了他。
“老师。”白衣少年作揖行礼。
薛太傅轻“嗯”了声，看向白衣少年说道：“萧泽，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为师这里了？”
这位白衣少年，名萧泽，也是薛太傅门下的学生，算起来，是温阮的师兄。
“学生今日过来，是为找几本典籍。”萧泽回道。
薛太傅微微颔首，倒也没再追问，而是说道：“那正好，既然来了，便陪为师下一局棋吧。”
萧泽应了声“是”，便让小厮推着轮椅，跟在薛太傅的身后，进了旁边的雅室。
棋盘前，师徒两人迎面而坐，执棋对弈。
“老师，刚刚那位来找您的小姑娘，是您家里的晚辈吗？”萧泽拿起一枚棋子，思褚片刻，落了子后，问道。
薛太傅执起一子，利落放在棋盘上，“哦，那是你师妹，温阮，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你们师兄妹认识。”
师妹？萧泽颇为意外抬眸看了薛太傅一眼，“老师什么又收了一名学生，学生好像并未听到什么风声？”
说起来，这也不能怪萧泽好奇，主要是薛太傅自五年前把他收到门下后，便没再松口收过学生了，各府不少人都在盯着呢，按理说他若是再收学生，应是有些风声传出来才是。
“刚刚才收的，现在除了你之外，应该还没有旁人知道。”薛太傅说道。
萧泽：“……”
似是想到什么，薛太傅说道：“哦，对了，我记得你姐姐嫁进了温宁侯府吧，巧了，这个小丫头是你姐姐的小姑子，你应该也听说过她吧。”
萧泽神情微愣，他当然听过了，只是显然没料到今日见到的这个小姑娘，竟然就是她姐姐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小姑子。
薛太傅顿了一下，说道：“这小丫头是鬼手神医的徒弟，医术不错，有机会的话，你的腿可以让他瞧瞧，说不定会有转机。”
萧泽默默地愣了下，回道：“有劳老师费心，只是我这腿疾是天生的，看过的大夫都说药石无医，学生已经不抱希望了，索性……就这样吧。”

第六十章
李吉的腿伤恢复不错, 自那日去李府替他医治后，为了避人耳目，李吉的腿伤一直都是交给军医照料的, 这日, 温阮估摸着时间，觉得也是时候去复诊了, 于是便喊上温浩杰，趁着夜色一起去了趟李府。
来到李府时，李家人早就接到了消息, 早早等在了李吉的房中，温阮刚进门便看到半屋子的人, 不由一怔，忙向前行礼。
李贺急哄哄地把温阮拉到他大哥床边, 说道：“温家妹妹，咱们就别管这些虚礼了，你快帮我大哥看看，他这腿究竟恢复的如何？”
看着众人俱是满脸关切的样子，温阮也不再耽搁, 冲着李吉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掀开被子，检查起他腿上的伤。
伤口已经开始长出新肉, 原本感染的地方在处理后也没复发, 整体来讲, 恢复很不错。温阮又替他诊脉查看一番，最终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大哥恢复不错，不出意外，再精心养些日子, 就会痊愈。”温阮话落，屋内的气氛明显轻松许多，众人狂喜难收。
李贺更是喜得直接跳了起来，满屋里来回跑了几圈，“我就知道，大哥的腿定能保住，定能保住……”
倚靠在床沿上的李吉，看着弟弟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然后，看向温阮，抱拳行了一礼：“多谢温家妹妹，我都听说了，若不是你在，我这条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温阮笑着摆了摆小手，“李大哥客气了，我二哥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样算来，救你也是应该的嘛。”
温浩杰在旁跟着傻乐点头，看向温阮更是一脸宠溺。
说罢，温阮又看向刚走过来的李贺，道：“其实，李大哥最应该感谢的，应该是李贺哥哥呢，是他去找的我二哥，也是他在我赶来之前，拼尽全力在军医手里保住你的腿哦，你不知道，他当时可都哭鼻子了呢。”
温阮话中故意调侃之意，大家自是听出来了，于是纷纷配合地看向李贺。
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下，李贺也颇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半天都没想到反驳之词，反而是脸上越来越红了，看到他的反应，大家哄堂大笑。
嬉笑一番后，温阮同照顾李吉的军医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又留下了一些药后，便提出了辞行。
只是临出李府前，李将军拦住了他们，然后，对着温阮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温阮忙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将军伯伯，您是长辈，这可使不得，晚辈可承受不起啊。”温阮忙说道。
李将军却摆了摆手，很坚持，“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温家丫头，这份恩情我们李家会牢记于心，日后无论是何事，只要你开口，我李府定当全力相助。”
闻言，温阮一怔，李将军竟然给她如此重的承诺，甚至都未在承诺之前添加任何前提，难道他就不怕她所求之事会有违道义之类的嘛？
不过，温阮也自是明白李将军言中深意，只是她却不打算接下这份承诺，遂回道：“将军伯伯，您不需要这样的，李大哥救过我二哥，这次是我们温宁侯府来还恩情的，所以，您也不必给出任何承诺。”
温阮说完，朝着李将军作揖行礼，告辞后，便拉着温浩杰转身离开了李府。
而留在原地的李将军，盯着温阮他们离开的方向，许久后，双眸中溢出一丝赞赏之色，他果然没看错这小丫头，小小年纪便知不挟恩已报，够光明磊落。
只是，这承诺她不要，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给。
*
回到温宁侯府后，温阮刚回到汀兰苑，便看到温浩然携着萧筱，两人一同走了进来。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温阮有些诧异，现在时辰已尚晚，她怎么也没料到两人会这个时候过来。
萧筱轻笑着走到温阮身旁，“先前我和你大哥过来了一趟，你院里的人说，你和你二哥出去了，所以，你大哥便吩咐了小厮在大门口候着，这不，你刚一回来，小厮就去我们院里报信了嘛。”
“哦，这样啊，我和二哥刚刚去了一趟李府给李大哥去复诊了。”温阮回道。
萧筱一听李府，眼神稍变了变，“李少将军的腿伤现在如何了，可还好？”
“恢复挺好的呀，腿也保住了，差不多过段日子就能下地了。”温阮回道。
听到温阮的话，萧筱脸上一喜，看向温浩然，温浩然冲着她点了点后，她说道：“阮阮，大嫂今日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温阮微愣，眨了眨眼，“大嫂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你只管讲就是了。”
萧筱闻言，不禁有些羞愧，看了温浩然一眼，来之前温浩然告诉她，一家人不用瞻前顾后，还说，若是她太见外的话，温阮怕是也会不高兴的。
现在看来，果然如他所料啊。
“好，阮阮，之前是大嫂想差了，咱们一家人，那大嫂就不同你客气了。”萧筱爽快地说道。
看到萧筱又回到了平日里的爽朗模样，温阮自是欢喜，”大嫂你就说吧，阮阮听着呢。”
萧筱笑了笑，然后似是想了一下说辞，道：“阮阮，大嫂有一嫡亲弟弟，出生便患有先天腿疾，无法直立行走，必须仰仗轮椅为生，所以，大嫂想来问问你，此病你可有法子医治？”
其实，萧筱早有意让温阮替她弟弟萧泽看看腿疾，只是先前萧泽有些抗拒，她也从未听说过先天腿疾有治愈的，这才没有提。
只是，近些时日，温阮的医术她都看在眼中，永宁郡主的先天心疾她都有法子，还有此次李少将军的腿，在这么严重的情况下，她都有法子保住，这些都不免让她又看到了希望。
大嫂的弟弟有先天性腿疾？温阮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禁有些意外，“大嫂，你可知，你弟弟这腿疾是因何缘故导致的？我的意思是人为，还是天生？”
温阮之所以这样也是有原因，这古代后宅阴损事多了，她又不傻，不会以为温宁侯府没有妻妾相争的事，就代表其他府也是如此。
萧筱倒也没遮拦，如实回道：“是人为的，我娘怀我弟弟时，被后院的姨娘背地里下过药，只是我弟弟命大，但是胎中受损，生来便患有腿疾。”
心里叹了声“果然如此”，不过还好，人为造成的，有时候比天生的要有希望的多。
想了想，温阮说道：“大嫂，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我这没看到病人，暂时还没办法给你答复，你看这样行吗，正好明日书院休沐，要不我陪你回一趟娘家，让我当面去看看病人，这样我才能做出诊断。”
萧筱自是愿意，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说道：“阮阮，明日我给我娘传信，让他着人送我弟弟来咱们府上，可行？”
温阮也没多想，顺口说道：“可以啊，明日你直接把他带我院里吧。”
萧筱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下来。
*
第二日，温阮本在院里等萧筱带着她弟弟过来，只是他们还没到，她却先等到了轩轩小盆友。
“姐姐。”轩轩哒哒哒地跑进屋，直接拉着温阮的手。
乍一见到轩轩，温阮明显也有些意外，“轩轩，你怎么来了？”
闻言，轩轩小盆友嘟着嘴，委委屈屈地抱怨道：“姐姐，你不是说回来就去找我的吗，轩轩在府里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找我呢。”
看着轩轩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温阮不禁觉得理亏，可是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温岚带着一手牵着齐令羽，一手牵着瑞瑞走了进来。
“姑母，您怎么来了？”温阮问道。
“令羽闹着要来你院里玩，正好在路上，碰到嬷嬷带着瑞瑞和这个小家伙朝你院里来，我便顺便把他带来了。”温岚笑着说道。
“姑姑，瑞瑞也要拉手。”瑞瑞小盆友看温阮被轩轩拉住手，忙跑过来也要拉手。
看到小团子竟然还知道争宠，温阮稀罕的不得了，忍不住揉揉了瑞瑞小朋友的小脑袋。
温阮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轩轩在太傅府吵着闹着要来找她，薛大人正好趁着今日衙门休沐，便带着轩轩一同上门，说是特地来答谢在齐林县城温阮救了轩轩的恩情。
而薛大人自然是被人带到了前院，而轩轩闹着要见温阮，便被连同瑞瑞小朋友，一并打包给送了过来，然后，半道上又碰见了齐令羽。
看着一屋子的小萝卜头，温阮不禁囧了，她什么时候这么招小孩子喜欢了啊？难道就因为她现在也是小孩子，同类相吸引？
可是，温阮现在又有了一个苦恼，这轩轩特地来找她玩，可偏偏她今日还有正事，要替大嫂的弟弟看病……
“娘，小舅舅。”就在温阮陷入深深的纠结中时，瑞瑞小朋友突然兴奋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
温阮闻言，顺势扭头看过去，正巧看着萧筱和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只是当她看清少年的模样时，温阮愣了愣，一脸惊讶。
竟然是他！她大嫂的弟弟，竟是那日在薛太傅那里遇到的白衣少年，这也太巧了吧！

第六十一章
萧筱带着萧泽进到屋中, 两人先是同温岚行了晚辈礼。
“姑母，你也在啊。”萧筱笑着同温岚打招呼。
“嗯，羽儿闹着过来找阮阮, 这不, 我把他给送过来了。”温岚看了眼萧筱身旁的萧泽，说道：“若我没猜错, 这位应该就是你娘家的弟弟吧。”
温岚之前也听说过，萧筱的弟弟患有先天腿疾，看到轮椅上的少年, 又看了看温阮，心里有了些数。
萧筱点了点, 也没有遮掩，“这是我弟弟萧泽, 今日过来，是想让阮阮帮着看看。”
温岚会意，微微颔首，也没再多说什么。
突然，温阮就感觉到两只手几乎同时一松,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缠着自己的两个小团子，欢快地跑向白衣少年。
“小舅舅。”
“小师叔。”
两个小团子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然后, 两小只跑到白衣少年的轮椅前, 一人拉起了他的一只手，笑得那叫个花枝招展。
额……场景莫名有种熟悉感，温阮默默地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刚刚被小团子抢着牵手的人是她吧，短短一瞬间，风水轮流转，她就被抛弃了？
哼，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生物，不管什么年纪！
温阮气鼓鼓地瞪向两只变心的小团子，眼神里尽是幽怨，而此时的萧泽，视线也落在了温阮的身上，恰巧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动，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两小只，瞬间心领神会。
萧泽嘴角不禁微微勾起，眉眼间溢出一丝笑意，“你好，又见面了。”
闻言，温阮抬头看向萧泽，四目相对，萧泽冲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清俊的眉眼带着无尽的柔和，让她心里忍不住一软。
而此时，温阮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有这种魅力，只要他一笑，看着他的人便会轻易被感染，不自觉的便弯起嘴角，心情也似乎突然变好了一般。
“是啊，好巧呢。”温阮眉眼弯弯，笑吟吟地道。
一旁的萧筱显然没料到两人竟然认识，惊讶地问道：“你们俩之前见过？”
萧泽轻“嗯”了声，轻声道：“前两日，在书院里偶然碰到过一次。”
温阮也点着小脑袋，配合着说道：“嗯嗯，是的，大嫂，前几日在书院的学渊阁里见过一次呢，只是那时候没料到他竟是大嫂的弟弟。”
闻言，萧筱也笑着说道：“那还真是巧了，书院这么大，小泽又难得去一趟书院，没想到你们竟还能遇到，如此看来，你俩还挺有缘分的。”
“是啊，是啊，没想到都是亲戚，确实挺有缘的呢。”温阮乐呵呵地附和道。
萧泽脸上挂着浅笑，没说话，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赞同这个说法。
“小师叔，你怎么也来姐姐这里了啊，是来找轩轩的吗？”轩轩小朋友眨着大大的眼睛，在温阮和萧泽之间来回打量。
萧泽看向轩轩，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是，我并不知轩轩也会过来。”
“那个，我能问一下，轩轩为什么要喊你小师叔吗？”
温阮记得，昨日她大嫂说过，萧泽也才十一岁，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被轩轩小朋友叫叔叔，这怎么看都些奇怪啊，所以温阮不免有些好奇。
萧泽轻笑一下，温和地回道：“我师从薛太傅，轩轩是太傅的孙子，所以，他平日习惯唤我小师叔。”
说到这，萧泽似是顿了一下，道：“听老师说，你也拜在了老师门下，这般算来，我还是你师兄，看来咱们果真是有缘。”
师兄？温阮看向萧泽，原来他也拜在了薛太傅门下了啊，看着这个气质文雅清淡、俊逸温情的师兄，貌似还不错哦。
“阮阮，你什么时候拜在薛太傅门下了，我怎么没听说啊？”萧筱眉头微皱，一脸不解地问道。
温阮一怔，额……她能说她把这事给忘了吗？
当日拜完师后，温阮从薛太傅那里离开时，她还想着回家里问问是不是要准备拜师礼什么的，可谁知，竟转身就给抛在脑后了！
挠了挠头，温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这事我给忘了。”
闻言，萧筱同一旁的温岚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一脸啼笑皆非之色。
“你这个小迷糊，拜师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给忘了，咱们可还得给人家薛太傅准备拜师礼呢。”温岚道。
萧泽也是一愣，看向温阮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一想到老师这么严厉的人，竟然收了小迷糊在他门下，日后怕是少不得被气得跳脚了吧。
“我觉得，妹妹你拜在薛太傅门下，他老人家日后怕是要有的生气了。”知弟莫若姐，萧筱直接说出了萧泽的心声。
闻言，温阮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不禁泛起一丝绯红，只是似是想到什么，突然看向萧泽：“师兄，如果老师生气了，会惩罚惹他生气的学生吗？还有，一般都有那些惩罚方式啊？”
对于萧筱的话，温阮自己也深以为然，以她懒散的性子，薛太傅肯定会被她给气到，这点是无疑的，所以，她觉得还是先打听好，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许是没料到温阮会突然唤他师兄吧，萧泽神情微微怔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眼底染满轻柔。
“会，老师生气时，会让人默书、抄书、写大字，有时候，还会有戒尺、面壁思过等惩罚。”
闻言，温阮呆若木鸡，这么严厉的惩罚，突然觉得未来堪忧怎么办？
还有，温阮不敢苟同地看向萧泽，他怎么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这般凶残的话啊！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人更加毛骨悚然嘛。
“那师兄，你受过那些惩罚啊？”温阮抱着交流的心态，询问道。
萧泽顿了一下，“至今，我还未受过惩罚。”
闻言，温阮立马换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呼……那就好，我就说嘛，哪能真的罚啊，估摸着老师定这些惩罚，肯定都是说出来震慑我们，我懂我懂。”
看到温阮小脸上‘劫后余生’的神情时，萧泽欲言又止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据实相告。
“不是，我见过旁人受过罚，戒尺把手掌心打肿了好高。”萧泽顿了一下，说道：“据说，那人手的手半个月都未好全。”
闻言，温阮瞪大双眼，下意识把双手避到了身后，诺诺地问道：“那，那你怎么没受罚过？”
萧泽浅笑道：“我没犯过错，老师自然不会惩罚，所以，师妹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不犯错，便无碍。”
得唻，原来人家是别人家孩子啊，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又怎么会受罚呢。
“呵呵，这个貌似对我来说有点难度。”温阮非常有自知之明，若让她一板一眼的做个‘好学生’，估计有点困难啊。
“主要是吧，我一看到书就犯困，强忍一时还行，但若一直忍着，那是肯定忍不住的，所以，我以后只能祈祷犯错的时候，不要被老师逮到了就行。”
不犯错太难了，所以，温阮觉得她还是好好想想，闯祸了怎么能遮掩不被发现吧，这个相比较来说，能稍微容易点。
“这简单啊，日后让小泽帮你一起遮拦，实在遮拦不住的话，你直接甩锅给他不就行了嘛。”萧筱爽快地说道。
众人：“……”
这是亲姐嘛，怕不是捡的吧，萧筱这坑起弟弟来，倒是坑的挺顺手啊。
“这个，不好吧。”温阮面上犹犹豫豫，心里却蠢蠢欲动。
自己闯祸了甩锅给萧泽这种事，温阮自觉还没这么厚脸皮，不过，让他帮忙遮掩还是可行的，主要是萧泽没有黑历史，届时薛太傅肯定信任他多一些，这样的话，瞒天过海什么的那可就容易很多啊。
看到温阮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小表情，萧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可以监督你，不让你闯祸。”
害，本想找个帮凶的，谁知还给自己找到了监督者，真棒！温阮职业假笑。
不过想来也是，像萧泽这种循规蹈矩的好好学生，如果真被她给带坏了，温阮想想还是有点小小的罪恶感啊。
“监督什么监督啊，小泽不是我说你，阮阮除了是你师妹外，也算是你妹妹了吧，师兄或哥哥护着妹妹不是应该的嘛，你就是太呆板了，有些规矩定了就是为了打破的，祸偶尔还是要闯一下的，我觉得阮阮性子就挺好的，多活泼啊，你多跟着她学学，不然读书都读傻了，太无趣了。”萧筱满不赞同地看着萧泽，说道。
温阮转头看向萧筱，星星眼，她大嫂和她的想法简直是不谋而合啊，若是生活完全按照教条活着，那得多无趣，偶尔随心所欲的叛逆，也不枉是个好的选择。
“就这么说定了，阮阮，下次在薛太傅那里闯祸了，直接找小泽就行，你带着他闯点祸也好，不然他整日这样板板正正的多无趣。”
“好，大嫂放心，交给我了。”温阮拍了拍小胸脯，保证道。
其他人：“……”
刚刚说好的罪恶感呢？
此时的温阮表示，罪恶感是什么，我不认识它！

第六十二章
因为要给萧泽检查腿疾, 温阮便带着萧筱和萧泽两人来到了旁边的制药房，这些日子来，制药房里温阮早已布置的差不多了, 一应东西也算比较齐全, 除了制药外，平日在里面看书、医病也是可以的。
按照温阮的要求, 小厮把萧泽搀扶到了这屋内唯一的软塌上，萧泽半躺在床沿坐着，以方便查看他腿上的情况。
“师兄, 我需要看一看你双腿的具体的情况，你把裤子直接撩到大腿处, 把两条腿都露出来吧。”
温阮一个现代人的灵魂，自然不会觉得这样有何不妥之处, 但对于萧泽一个循规循距的古人，一听要在众人面前宽衣解带，萧泽耳后根蓦地就红了。
萧泽有些为难地看向萧筱，萧筱也有些尴尬，但她也知道病不忌医的道理, 遂说道：“小泽，阮阮是医者，那些男女有别的礼节教条, 都可以暂时抛开, 你就按照她说的做吧, 外衣脱了，中衣的裤子也直接撩上去。”
温阮刚刚说完话，便直接转身去那医药箱了，自是没有注意到萧泽的不自在, 可听到萧筱的话后，便下意识扭头看向了萧泽，只见他脸上涨起一层红晕，耳根更是红的不像话。
见状，温阮心里不禁一乐，她这个师兄太有意思了，一个男子脸皮竟然这般薄，这也就是在古代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要给他放现代，能追到媳妇吗？
不过，看到那张过于俊朗的容颜时，温阮又觉得自己多虑，就如萧泽这般长相，不管在哪里，怕都有的是姑娘来倒追吧。
“师兄，大嫂说的对，我是医者，为了更好的给病患医病，平日里不需讲究这些的，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就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医者即可。”温阮笑吟吟说道。
“但是，如果你还是实在放不下的话，你就想想男女七岁大防，而我现在还未满七岁，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还现在不分男女，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好多了啊。”
萧泽听到温阮话，啼笑皆非，什么叫不分男女，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啊。不过，也不得不说，他原本有些不自在的情绪，却在温阮这番插科打诨下，消散了不少。
最终，萧泽还是按照温阮的要求，把裤子撩到了大腿处，只是在露出了长年不良于行的双腿时，温阮却注意到，萧泽脸上却划过一丝难堪之色。
温阮假装没看到，直接移开了视线，她知道，对于一个双腿不能行走之人，把双腿示于人前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不要轻易去触碰别人心底的伤，即便出发点是好意。这个道理，温阮一直都懂。
“你的双腿是有大夫定期按摩吗？”温阮问道。
看到萧泽双腿的第一眼，温阮其实还是有些意外的，她原本以为，像他这种先天性腿疾，怕是腿部的肌肉萎缩会很严重。
只是，如今一瞧，却比想象中好太多了，所以，很大的可能便是，萧泽的双腿一直都有大夫按摩，疏通血脉。
“对啊，府上有个大夫，每日都会帮着小泽按摩一边腿部，他说这样对小泽的腿有好处。怎么了，阮阮，是这个大夫有什么问题吗？”萧筱不禁想的有点远，以为大夫被人收买了呢。
温阮摇了摇头，“没有，大嫂，这个大夫说的没错，每日按摩腿部，有利于血液流通，确实有好处。”
温阮说的这些，萧筱半懂不懂，但只要知道没有问题，她就放心了。
话落，温阮拿出银针，试着刺了萧泽腿上的一些穴道，但他都毫无知觉，一圈下来后，她意识到，情况似乎颇为不乐观。
温阮眉头微皱，又拿出用医用小木锤敲打萧泽的各个关节处，终于在敲踝骨处，关节一扭，竟有了些许反应。
“这里是有什么感觉吗？”温阮忙抬头看向萧泽，问道。
萧泽脸上明显也很意外，要知道他腿部以往无论如何敲打，从来都没有丝毫直觉的，可就在刚刚，他的腿竟然有了反应。
“有些麻，还有点刺痛感。”萧泽眼里溢出一丝期待，看向温阮。
温阮再次敲了一下刚刚的踝骨处，然后抬头看向萧泽，只是这次萧泽却冲着她摇摇头，她不死心地又拿过银针刺了一下附近的穴位处，但却再也没有了丝毫反应。
萧泽眼底的那抹光逐渐暗淡，似乎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温阮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自是明白萧泽的期翼，只是，她通过刚刚的检查可以确定，萧泽的情况真的不太好，说实话，她也没有很大的把握能治愈，而且，很大的可能是努力治疗了很久，仍是没有任何好转。
看着萧泽的样子，她是真的不太忍心摧毁少年心里的希望。
只不过，作为医者，她有责任把患者真实的情况据实已告，于是，温阮看了看萧筱和萧泽，如实地说道：“大嫂，师兄的腿很麻烦，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治好，但我愿意竭尽全力一试，让师兄有机会能站起来。”
“可是，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很煎熬，当然，也有可能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所以，治还是不治，最后的决定权还是要交给师兄决定。”
话落，屋内一片静默，温阮和萧筱同时看向萧泽，似是都在等着他的决定。
其实，按照萧筱的意思，她还是愿意让萧泽配合温阮试一试的，毕竟，去尝试才会有希望。
但萧筱也知道，萧泽自幼被腿疾所困，经历了太多次希望之后的绝望，那种痛苦他承受的太多了，所以，这个决定只能由他自己决定。
萧泽低垂着双眸，让人看不出情绪，许久，他抬眸看向温阮，仍旧笑着，眉眼温和，“无事，那我们便竭尽全力再试一次吧。”
做这个决定对于萧泽来说很不容易，日积月累的失望后，他对“试”这个字已经非常排斥了，只是，不知为何，当温阮说出来愿竭尽全力一试时，他突然就不忍心拒绝她，突然觉得“试”这个字似乎不再这么讨厌了。
可能是刚刚敲击他腿部时产生的微弱反应，还是让他生出一丝丝希望了吧。
温阮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决定要治疗，便择日不如撞日，立刻着手安排上了。
于是列了个药单子，温阮交代下人去药馆抓药，然后，她自己则准备先给萧泽的双腿施针，疏通一下血液流通，等下人抓完药回来，温阮的36走针法正好也施针完成了。
她又吩咐人搬来了两个木桶，把一些药材碾碎后做了个药包放进木桶里，然后再放入热水，让萧泽把半截小腿放了进去。
“这个要泡上半个时辰才行，你要盯着点，还有，你记得要不时地添上点热水。”温阮同萧泽的小厮嘱咐道。
吩咐完小厮后，温阮又看向萧泽，说道：“师兄，轩轩他们还在等着我，我先过去看看哈，有什么事你让小厮去唤我。”
萧泽微微颔首，轻笑道：“师妹你去吧，我无事。”
看着面前这个端庄文雅、温存有礼的少年，温阮不得不再次感慨，不愧是温柔到骨子里的人，相处起来让人很舒服。
当温阮重新来到厅堂时，温岚和萧筱已经离开了，只留下瑞瑞、轩轩还有齐令羽三个小团子，他们非要在这里等温阮。
索性三只小团子都比较懂事，知道温阮有事要忙，都乖乖地等在屋子里，没有去打扰她。
温阮进来时，三小只正在吃点心，看到她后，忙争先恐后地跑向她。
“姑姑，瑞瑞想吃土豆泥。”瑞瑞小团子讨好地拉着温阮的手，吃货本性成功暴露。
温阮点了点他的小鼻子，怪不得这小家伙能等这么久呢。
而此时，齐令羽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表姐，你那日说的炸鸡，今日能做吗？”
看到瑞瑞和齐令羽都提要求了，轩轩也不甘落后，但他却不知道要点什么，于是只能嚷嚷道：“姐姐，我也吃，我也吃。”
温阮自是不会拒绝，亲自去厨房吩咐了厨娘，让她们先把做土豆泥和炸鸡的食材准备好，同时也把午膳的菜谱定了一下。
今日三小只肯定是要在她这里用午膳了，还有萧泽，等他今日治疗结束，怕是正好也能赶上午膳，那便一起备着吧。
在厨房交代完出来后，温阮重新回到了厅室，几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于是，她灵机一动，便充当起了孩子王的角色，带着三个小朋友，在院子中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很快，汀兰苑里很快传出了欢呼声，远远听着，好不热闹的样子。
温阮陪着他们玩了几轮后，估摸着厨房那边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于是，便唤来几个丫鬟，让他们陪着几个小家伙玩，她要去厨房看看。
只是，正当温阮走到厨房门口时，突然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她扭头看过去，正巧看到她三哥温浩辉，正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而温浩辉的身后竟然跟着一串人，除了温阮另外两个哥哥外，她太子表哥和墨逸辰也赫然在列。
“妹妹，今日午膳我要在你院里用，你给三哥做点好吃的呗。”

第六十三章
看到众人, 温阮颇有些意外，大家这是怎么突然给约好了似的，都赶到了今日过来啊。
不过, 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温阮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温浩辉，又看了看他的身后, 难道这么多人都是来她这里蹭饭的？感觉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温阮乖巧地一一唤完人，然后才仰着小脑袋问出自己的疑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是有什么事嘛？”
特别是墨逸辰，温阮非常佩服地看了他一眼, 他竟然还敢只身登温宁侯府的门，果然是勇气可嘉啊。
当日宫宴上, 墨逸辰先斩后奏拿她做挡箭牌后，他果断荣升成了温宁侯府第一不待见之人，虽然事情的各种缘由，墨逸辰也亲自上门同她祖父和爹爹他们解释清楚了，但奈何大家理解归理解, 但就是不待见，又有何法。
甚至温阮还亲自下场给墨逸辰说情，说婚约暂不取消之事, 他是经过她同意的, 可貌似她越是替墨逸辰说话, 她祖父他们就越生气，那时，温阮才明白，只要墨逸辰占着她未婚夫婿头衔一日, 她祖父他们便会把他当做拱了自家白菜的猪，丝毫没有道理可讲。
所以，今日墨逸辰登门，估计又少不了挨白眼吧，特别是她祖父，那小暴脾气一上来，哪还管什么登门是客的道理，怼你绝对没商量！
墨逸辰看到温阮看向自己，自是没有错过她那抹同情的目光，颇为无奈地冲着温阮笑了笑，哎，他确实都快被温宁侯府众人针对的没脾气了。
不过，他今日来温宁侯府确实是有要事，之前说给西北军供药之事，他私下里同太子已基本达成了共识，只是赵卓煜却说此事还牵扯到温宁侯府，他一人做不得主，非得让他亲自登门来一趟。
本来墨逸辰就有些奇怪，这些事赵卓煜应是能做主才是，但是有些事他也不好探测，遂将信将疑同他来了这一趟。
只是，来到温宁侯府后，墨逸辰才恍然大悟，赵卓煜哪里是做不得主，他分明就是想故意看他笑话，想到今日老侯爷他们各种找他麻烦时，赵卓煜在旁边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墨逸辰也默默在心里为赵卓煜记上了一笔。
“远远听到表妹院里这般热闹，正巧我们路过，便想着也过来瞧一瞧。”赵卓煜笑着看向温阮，回道。
温阮“哦”了一声，“那你们随便瞧，随便看吧，我先去给瑞瑞他们做些吃食，他们都等好久了呢。”
来的都是自己人，温阮自然不会客套地要招待他们什么的，再说了，还有她大哥温浩然在呢，她就不费这个心了。
“对了，除了三哥外，你们还有谁要留下用膳？”不问清楚，温阮不好安排午膳。
“索性今日无事，我自是要留在表妹这里用膳的，上次吃过一次后，我已经心心念念很久了。”
赵卓煜连忙表态，他今日登门自是有要看墨逸辰笑话的心思，但他还有个目的，前两日他来温宁侯府时，便听到温浩辉嚷嚷着说等书院休沐，要让温阮替他做些吃食解解馋，所以他也便有了过来蹭顿饭的打算。
“太子表哥，你何时吃过我院里的膳食了啊？”温阮不禁有些疑惑，她记得太子表哥好像没在她这里用过膳吧。
赵卓煜一噎，想到上次自己抢舅舅吃食的事，略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回道：“哦，就是表妹让人去衙门给舅舅送膳食的那次，正好那日我也在，舅舅便请我一起用了些。”
温浩然闻言，别有意味地瞥了赵卓煜一眼，心里不禁悱恻，若他没记错，那次他爹还同他抱怨过，说是妹妹给他送的吃食被人抢了，这又何谈他爹主动请人吃的道理。
赵卓煜此时可不知温浩然心中所想，他正在暗搓搓地想要怎么把墨逸辰给送走呢，他自己蹭饭可以，谁让温阮是自己的表妹呢，可却绝对不能便宜了墨逸辰。毕竟，在温阮这件事上，不待见墨逸辰，他和外祖父他们可一直都是统一战线的。
“逸辰还有事，应是不能留下用膳，表妹便不要管他了。”赵卓煜又补充道。
温家三兄弟也在一旁纷纷附和，那副急着送客的样子简直不忍直视。
墨逸辰：“……”
温阮忍不住扶额，心里默默心疼了墨逸辰几秒，不过，她也觉得墨逸辰还是趁早离开的好，这样至少就不用再遭到众人围攻了不是。
“那好吧，逸辰哥哥既然有事……”
只是，温阮话还未说完，便被墨逸辰打断了，“无事，吃顿午膳的功夫还是有的，阮阮，你上次在齐林县城做的那道黄焖鸡，不知今日可否再做一次？”
卧槽！他还点上才菜了！其他几人纷纷瞪向墨逸辰。
温阮一愣，点了点头，这黄焖鸡本就不是一道麻烦的菜，倒是可以做，只是……
看到温阮点头，墨逸辰对温家三兄弟及赵卓煜投来的警告的眼神置若罔闻，从容不迫地说道：“好，那就麻烦阮阮了。”
温阮：“……”
看了眼风轻云淡的墨逸辰，又看了眼怒火中烧的其他人，温阮觉得，劝人这种事她还是不太擅长，还是先撤离这个是非之地比较好！
于是，温阮火速把接下来的招待事宜委托给温浩然，自己躲进了厨房，去准备午膳了。
在小厨房里溜达了一圈，温阮在已有的菜单上又添了些菜，老规矩，温阮定了午膳的菜单后，便吩咐厨娘们准备了起来，这些菜厨娘之前都做过，温阮倒是不用太操心。
厨房这边一切正有序地进行，菜一道一道出锅了，温阮让丫鬟们端着陆续端进厅室，而她自己突然想给小团子们再准备一些吃食，特别是轩轩小朋友，今日特意来看她，定要好好款待一番才是。
小孩子喜甜食，于是，温阮做了南瓜羹，甜甜糯糯的，最招小朋友喜欢了，然后她又做了个厚蛋烧、鸡蛋小虾饼、蔬菜丸子，再配上瑞瑞点的土豆泥和齐令羽想吃的炸鸡，完美，一顿营养又不失美味的儿童套餐就完成了。
温阮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厨房，当来到厅室后，发现大家竟然都在，连萧泽也从制药室那边过来了。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温阮先来到萧泽身旁，关心地问道。
萧泽轻笑着摇摇头，“没有，师妹放心。”
每次看到萧泽的笑，温阮不知为何，总忍不住勾起嘴角，果然是温柔的人，最容易感染身边的人。
自温阮进来后，墨逸辰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自是没有错过她与萧泽两人之间的互动，不知为何，莫名觉得碍眼得紧。
还有，墨逸辰睨了一眼温家三兄弟，觉得他们简直就是睁眼瞎，也不知平日里盯着他的那股子劲哪去了，这眼前不就是有一头猪吗，怎么这会就不知道要看着自家白菜了啊。
“阮阮。”墨逸辰起身走到温阮身旁，出声唤道。
温阮扭过头，不解地看向墨逸辰，“逸辰哥哥，怎么了？”
墨逸辰回道：“没什么，就是刚刚听说你拜在薛太傅门下了，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啊。”
“哦，那个，我之前把这事给忘了，还是今日师兄提起，我才想起来的。”在墨逸辰面前，温阮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径直说出了缘由。
“我妹妹拜在谁门下，管你什么事，为什么告诉你啊。”一旁的温浩辉听到墨逸辰的话，不乐意了，直接怼了回去。
墨逸辰一噎，淡淡瞥了眼温浩辉，心道，果然是个瞎的，该防的人不防，防他有什么用。
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温阮不敢再耽搁，连忙招呼众人上桌吃饭，不是说美食能治愈一切嘛，温阮倒不求能治愈什么，只希望能堵上他们的嘴就好。
还好，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众人上桌后倒是蛮和谐，主要是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显然顾不上其他的事了，然后，一顿饭，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几小只更是吃得满嘴的油，撑了还是不舍得放下筷子，特别是轩轩小朋友，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一脸纠结的小模样，煞是可爱。
“轩轩，吃饱了就别吃了，不然会撑坏的哦。”温阮提醒道。
轩轩小团子有点为难，“可是，姐姐……”
看着欲言又止的小团子，温阮岂会不知他的心思，“放心吧，姐姐让厨房另外做了一些点心和吃食，待你走的时候，会给你带回府里吃的。”
除了些吃食外，温阮还让丫鬟把她前段时间做的药酒拿出来两坛，等轩轩回去的时候，让人一同送去给薛太傅，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师，她也是该表示一下心意的。
轩轩一听还有的拿，顿时不纠结了，爽快地放下了筷子。
“师兄，我也给你备了些点心，待会你别忘了让小厮拿着。”温阮觉得萧泽第一次登门，又是自己的师兄，也便让人替他也备了一份。
萧泽倒也没拒绝，笑着应了下来，“那便多谢师妹了。”
温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只是，当她抬头对上墨逸辰和赵卓煜两人时，不禁一愣，额……他们这是也想要的意思？
“逸辰哥哥，玄武不是说你不喜欢吃点心吗，还有，太子表哥，我记得当时学宫中礼仪时，嬷嬷好像说过，宫外的东西带进宫里怕是会不方便吧？”温阮不确定地说道。
闻言，赵卓煜一本正经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肯定是那个嬷嬷记错了，所以，表妹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
“我也是，玄武向来喜欢胡说八道，阮阮不用理会。”墨逸辰也悠悠地说道。
温阮：“……”

第六十四章
不知不觉间, 温阮来到京都府已有数月有余，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也渐渐习惯了每日去书院进学的生活了。
薛太傅果然如萧泽所说那般, 非常严厉, 会给她留做不完的课业，还会不定期检查她默书, 若她稍有懈怠，他老人家惩罚起来也是毫不手软，为此温阮苦不堪言。
索性萧泽在几次被迫帮她后, 现已彻底成了她的帮凶，这也大大降低了她被惩罚的频率。
而萧泽的腿, 温阮会定期帮他治疗，不过效果甚微, 但可喜可贺的是，给他施针时，萧泽偶尔也能感觉到一丝丝刺痛感，这是个好现象，温阮相信假以时日, 他的双腿恢复定能知觉，只是，这个时间可能很长, 但有希望总是好的。
还有, 这段时日里, 值得一提的是，赵卓煜已成功接手了影卫军，温浩杰也进到了影卫军历练，当然, 对外统一的口径，温浩杰是出去游历了，归期未定。
温浩辉在城郊制作药妆的作坊也已落成，买了一批人已经开始投入生产，而铺子方面，用的是温岚的陪嫁铺面，算是她的入股，分她两成利，这也是温浩辉同温阮商量后决定的，两人自是有帮着他们小姑母的意思。
当然，温岚心里也是清楚这笔买卖的前景，几乎可以断定是稳赚不赔的，所以一开始她是怎么都不同意的，觉得自己是在占晚辈的便宜，最后还是由温阮便宜爹爹出面才说了温岚，反正不知道过程是怎样的，结果就是温岚红着眼应了下来。
不过，温阮大概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劝温岚多考虑一下自己的两个孩子，还有救是家里小辈孝敬她，不好抚了小辈的心意之类的，估计也只能从这些方面去劝了。总而言之，最后温岚接受了就好。
至于在夏祁国各地开医馆和制药坊的事，具体情况温阮也不清楚，都是赵卓煜和她爹在负责，前段日子，他们找她要了一些常用药的药方子，其中就包括供药给西北军的消炎止血的药方子，说是制药坊那边已经开始运作了。
另外，赵卓煜在京郊的一处庄子里，找了一批无父无母的孤儿，签下了死契，准备开始教辨识草药、学习医理，为以后在各地开医馆做准备。
大家都觉得温阮年纪尚小，不忍她累到，于是便请了几位医术还不错的大夫，在庄子里教那些孩子们学习基本的医理，当然，温阮也会定期过去传授医术，还有偶尔指导一下那些授学的大夫，整体来说，还算比较轻松。
对了，无论是医馆还是制药坊，均单独以温阮的名义立了份协议，给了她三成的股，起初温阮觉得没必要单独给她，但老侯爷和赵卓煜非常坚持，说这以后是温阮的私产，也是她应得的，无法，温阮只能接受他们的好意，反正在她看来，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和和睦睦重要。
夏末秋初之时，也即将迎来温阮的七岁生日，这是她回到京都府后的第一个生辰，原本按照老侯爷的意思，那是要大办特办，就怕委屈了自家的宝贝孙女。
只是温阮不想破坏温宁侯府一贯低调行事的风格，徒然引来太多的关注，也只会给温宁侯府和她太子表哥带来麻烦，毕竟，近期他们的动作颇为频繁，万一再此时漏出些许马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温阮以一己之力，通过撒娇、耍赖外加卖萌的技能，才险险打消了众人要给她大办生辰宴的念头，最后决定办成一场家宴。
只是，在生辰家宴前几日，墨逸辰却突然来了侯府，说是他娘想要见见温阮，温宁侯府众人闻言，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按理说，墨逸辰的娘本就与温阮的美人娘亲是闺中密友，温阮早该上门拜访才是，可是，因为镇国公府的一些私事，墨逸辰的娘这些年一直住在京郊的慧清庵，平日里根本不见任何人，所以，这一次她突然提出要见温阮，众人有些意外，但细细想来又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温阮和墨逸辰的婚事，也算是她当初亲自定下的。
这一日，墨逸辰早早便乘着马车来到了温宁侯府，待接上温阮后，便径直赶向城郊外的慧清庵。
慧清庵准确的来说，是京郊寺外最大的一座尼姑庵，平日里世家贵族的夫人们会过去供奉一些香火，许愿祈福什么的，当然，这尼姑庵的后院，也设有专门的院落，供贵族夫人小姐偶尔清修养心之用，而墨逸辰的娘，便是长年在此处清修。
来之前，美人娘亲也同温阮讲了一些关于镇国公府和墨逸辰娘的事，墨逸辰的娘，也就是镇国公府的夫人，之所以长年居住在这慧清庵，是因为镇国公府的后宅之事。
原来，墨逸辰的爹和娘自幼便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颇深，即便是墨逸辰的娘生他时伤了身子，很难再有孕，墨逸辰的爹也没有纳妾，在这京都府也算是一桩被人津津乐道的美谈了。
不过，就在三年前，突然有一女子上门，说自己是镇国公的女人，而且还带了个儿子，看年岁这孩子竟然和墨逸辰相仿，当时众人第一反应是便是假的，而墨逸辰的娘也自是这样认为，毕竟夫妻两人这些年的情分可做不了假，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她的夫君会背叛她。
但出乎所有的预料，镇国公却出面承认了此事，且认下了这对母子，然后，据知情人士透露，原来这对母子竟是镇国公养了多年的外室，而现在孩子大了，这外室不忍自己的儿子顶着不明不白的身份，于是便私自登了镇国公府的门，求镇国公夫人给她一个名分。
就这样，关于镇国公夫妇伉俪情深的美谈也不攻自破，有人说是镇国公夫人善妒，不让镇国公纳妾，镇国公无法，才偷偷在外面养起来了外室，也有的说，这外室才是镇国公心尖上的人，只是有碍于门第无法娶进门，镇国公又不忍她在府内为妾，受着镇国公夫人的磋磨，所以才一直养在外面。
一时之间，京都府内流言飞起，不久之后，镇国公夫人便搬离了这镇国公府，长期居住在这京郊的慧清庵清修。
于是，众人纷纷猜测，怕是镇国公夫人要给这外室让位子了，这也坐实了外室才是镇国公真爱的流言，甚至有人说，墨逸辰的世子之位估计也保不住了。
但也有人说，凭着墨逸辰这些年在西北军立下的战功，他屁股下的世子之位可不是一个不见经传的外室之子可以代替的，就算镇国公有意，也无法收服西北军数万将士的心。
当然了，无论外界如何众说纷纭，镇国公府都未曾透露出半点风声，这些年，墨逸辰依然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其个中原委便变得扑朔迷离了。
而温阮的娘同墨逸辰的娘是闺中密友，自是知道事实并非外界所传那样，这对母子的确被镇国公养在外面多年，但并非是什么外室，更谈不上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原来，当年镇国公夫妻刚成亲不久，那时镇国公夫人也刚怀上墨逸辰，一次镇国公外出办事时，被人给下了药，阴差阳错下同一名女子共度了一夜，然后墨逸辰便有了小他几个月的庶弟。
镇国公也是真的很爱镇国公夫人，得知自己犯下错后，便后悔莫及，只是错误已经造成，他也只能尽量弥补。
那时镇国公夫人正怀着墨逸辰，他自是不能刺激她，再加上他了解自己夫人的脾气，怕是知道这件事后，定是不会原谅他，闹不好还会同他和离，但同时又觉得这名女子也是无辜的，所以他便偷偷把这名女子养在了外面，然后，这事一瞒就是这么多年，直到这女子带着儿子登上镇国公府门的那一日，才被挑破。
其实，美人娘亲告诉温阮，这件事后，虽然墨逸辰的娘很气他爹的背叛，但她也深知他当时被人下了药，并非本意，所以，伤心之余倒也是接受这外室，把她纳进了门，给了他们母子一个名分。
只是，接受这对母子进门是一回事，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在夫妻两人心里留下了芥蒂，所以，就在墨逸辰的爹娘闹着别扭的这段时间，这位妾室却也不简单，仗着墨逸辰爹对她的愧疚之情，挑拨离间、陷害栽赃，无所不用奇及，总而言之，镇国公府一贯和睦的后宅一时之间鸡飞狗跳。
可能男人真的都是睁眼瞎吧，明明在女人看来非常低劣的伎俩，却能成功的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及愧疚心，就这样一次又一次，镇国公夫妇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直到有一次，镇国公竟然夜宿在那名妾室的房里，镇国公夫人直接死心了。
要知道，镇国公夫人在得知真相后，没有同镇国公决裂的主要原因，便是他与这女子仅有当初一次肌肤之亲，她勉强能说服自己他是被下药了，他没有背叛她，但现在她却这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了，更是无法原谅镇国公的背叛。
所以，那一次她没哭没闹，当着匆忙赶过来解释的镇国公的面，说了句“死生不复相见”后，便直接搬去了慧清庵。
后来，还是墨逸辰赶回了京都府，用雷霆手段揭露了这妾室的真面目，镇国公后悔莫及，但无论他如何做，墨逸辰的娘，似乎真的要与他死生不复相见。
似是真的被伤透了心，墨逸辰的娘自搬进了慧清庵，自此之后，真的谁都不见，甚至连墨逸辰每次去见她，都是隔着门聊上几句，如今算起来，墨逸辰也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娘了。
“那个，逸辰哥哥，你还好吗？”自从上了马车后，温阮便发现墨逸辰似乎一直心不在焉，遂才出言询问道。
墨逸辰一怔，对上温阮略带担忧的目光，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扯了扯嘴角，安抚道：“放心，我没事。”

第六十五章
温阮张了张嘴, 欲言又止了几次，终是什么也没说。她并非局中人，又何谈感同身受, 而若无感同身受, 那所有的语言都会苍白无力，说或不说, 又有何区别呢。
马车行驶在京郊的路上，一路平稳顺畅，很快便来到了慧清庵的门前, 温阮在墨逸辰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仰头看向慧清庵的牌匾, 温阮不禁感慨道，真不愧是京都府最大的尼姑庵, 远远瞧着香火很足啊，便知平日定是少不了人供奉。
墨逸辰让小厮往庵里递了府牌，很快便有一个尼姑装扮的小师太，带着他们绕过大半个慧清庵，最终, 他们来到一个僻静的院落前。
小师太敲了敲门，半响后，一个嬷嬷来开了门, 当她看到墨逸辰时, 脸上明显一喜, “世子，您到了。”
然后，她又看向一旁的温阮，笑着说道：“这就是温宁侯府的小姐吧, 夫人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赶紧进来吧。”
温阮和墨逸辰跟着嬷嬷进了院子，来到一间屋子前，嬷嬷转身对墨逸辰说：“世子，夫人交代说，只让温小姐一个人进去。”
墨逸辰和温阮均是一怔，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之色，毕竟两人来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只在门口说说话的准备了，没想到，温阮竟然还可以进去。
临进去之前，温阮的手突然被墨逸辰拉住，她转过身便看到墨逸辰眼里的紧张之色，温阮先是一愣，随后秒懂，于是冲着他点点头，才跟着嬷嬷进了屋子。
其实，墨逸辰的意思很好理解，无非就是想让温阮帮着看看镇国公夫人的情况，看看她过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之类的，而这些，温阮当然不会拒绝了。
进到屋子里后，嬷嬷随手便把房门给关上，屋内瞬间变得有些暗。
“温小姐，夫人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行，老奴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您和夫人尽管吩咐就是。”嬷嬷指着里面的方向，同温阮说道。
温阮微微福身，“多谢嬷嬷。”
话落，温阮便径直走了过去，进去后才发现，原来这是一间简易的禅室，不知道供在上面的是什么菩萨，而案台下面放有香炉，香炉中的香仍未燃尽，一缕缕青烟缓缓升起，向四处飘散，屋内弥漫着幽香。
“你就是阮阮吧。”温阮的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语气温和轻柔。
闻声，温阮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容貌出挑、气质典雅的素衣女子，细瞧之下，五官与墨逸辰有几分神似，温阮想，是镇国公夫人无疑了。
“阮阮见过柔姨。”温阮俯身行礼，来之前美人娘亲交代过，以两人闺蜜的交情，让温阮唤镇国公夫人柔姨，这样才不显得生分。
镇国公夫人上前扶起了温阮，有些感慨道：“小丫头竟长得这般大了，记得当时你出生那会，我见你之时，你还尚在襁褓之中，如今一见，竟都出落成小姑娘了。”
闻言，温阮仰着小脑袋，甜甜地笑着，模样甚是乖巧。
镇国公夫人上下打量温阮好一会，脸上颇有些欣慰之色，“当年我和你娘都心心念念，希望能有个贴心的小棉袄，如今瞧来，还是你娘有福气啊。”
“逸辰哥哥也是很好的，我娘也经常夸他年轻有为呢。”温阮仗着年纪小，又故作好奇地问道：“可是，柔姨，你为什么不见逸辰哥哥呀，他就在外面，阮阮能看出来，他真的很想见你哦。”
闻言，镇国公夫人脸上笑容似是淡了些，思索了片刻，说道：“阮阮，柔姨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所以，暂时还不能见你逸辰哥哥。”
温阮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柔姨的心结她大概也能猜到，她怕是还没有从镇国公的背叛中缓过来吧，当时有多爱，现在便有多失望。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若镇国公一开始没有轻易许诺，也许待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柔姨便不会伤的这么深吧。
“柔姨，我娘她很想你，说过段时间就过来，陪您住些日子。”温阮也是刚知道，原来美人娘亲以往每隔些日子，便会来这慧清庵小住上几天，由此可见，这对闺蜜感情确实颇丰。
“小丫头，回去告诉你娘，别让她折腾了，我在这里住的很好，不用牵挂。”镇国公夫人自然知道好友的用意，哪次她过来不是都要开解她一番，也希望她能早日放下，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镇国公夫人也很清楚，道理她都懂，但有些事情却很难轻易放下，她之所以不敢见墨逸辰，也是怕自己一时心软回去了，可是，现在她仍然没有放下对感情的执念，若是回去了，折磨自己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找折磨身边的人，索性还不如在庵里待着的好。
*
从慧清庵出来后，温阮和墨逸辰也没做耽搁，直接便坐着马车赶回城内。
马车里，墨逸辰看着温阮欲言又止，一副想问什么，却又好像不知道要从何开口的样子。
见状，温阮出声安抚道：“逸辰哥哥，刚刚在屋里，我趁柔姨没注意，偷偷替她诊了脉，从脉象看，她的身子没什么问题，你就放心吧。”
为了让墨逸辰安心，温阮在同镇国公夫人聊天时，一直在暗中查看她身体的状况，除了长期食素有点营养不良外，并没什么大毛病，身子还算健朗。
墨逸辰闻言脸上明显一松，感激地看向温阮：“阮阮，谢谢你。”
这几年，他娘不见他，其实他最担心的就是他娘的身子，而温阮的医术墨逸辰自是信服的，今日有她这句话，他自是放心多了。
“那个，逸辰哥哥，你是不是没有同柔姨说清楚咱们婚约的内情啊，她好像有些误会了。”温阮不知道墨逸辰怎么说的，柔姨貌似是把这段婚约当真了。
说实话，这让温阮不禁有些囧，原本以为今日是来拜访一位长辈的，但不知为何，整个过程中总有种见未来婆婆的既视感。
墨逸辰双眉微皱，不解地看向温阮，“怎么说？”
温阮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翡翠玉镯，递到墨逸辰面前，“这是柔姨硬塞给我的，她说这是你们府上传给儿媳妇的信物，我也同她说了咱们婚约的事，但她好像没听进去，你还是找个机会同她解释解释吧。”
“还有，这个镯子还给你，这么有意义的东西，等日后你遇见了心仪的女子，可以送给她呢。”
温阮也有些无奈，可能是这副身子尚小的原因，刚刚无论她怎么解释，柔姨都似乎没太当回事，仍然认为她和墨逸辰的婚约是作效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把她当儿媳妇看待的样子，这也确实令她颇为头疼啊。
而且，这翡翠玉镯一看便是价值不菲，是难得一见的极品，这种东西怕是放在谁家，都是当做传家宝的存在吧。
看到温阮手上的镯子，墨逸辰也是一愣，“我娘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放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估计日后我也用不上。”
这镯子墨逸辰还有些印象，记得是他祖母在世时给他母亲的，只是那时他尚且年幼，自是不知这镯子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在墨逸辰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镯子，既然他娘给了温阮，那她拿着就是了，至于温阮所说的心仪女子，墨逸辰更是没当回事，或者说，他至今都从未想过有这么一个人会出现。
什么叫用不上？温阮满脸不赞同地看向墨逸辰，“怎么会用不上啊，逸辰哥哥，你对自己要有信心，你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照顾人，日后定会遇到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姑娘的，那到时候这镯子不就用上了嘛。”
“还有，我给你说啊，女孩子最喜欢这种首饰了，以后你要是遇到心仪的姑娘，多送她首饰，定能讨她欢心的，你相信我肯定没错。”
温阮也是操碎了心了，就怕他到时候讨不上媳妇，岂不是白瞎长了这么张脸了，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你也喜欢首饰吗？”墨逸辰似是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当然了啊，谁不喜欢漂亮又值钱的东西啊。”温阮理所当然地回道。
漂亮还要又值钱？墨逸辰似是抓住了重点，所以这小丫头值钱才会说自己喜欢金子吧。
“给你，这翡翠玉镯一看便是好东西，快收着啊。”温阮又把玉镯往墨逸辰面前递了递，“我敢保证，日后你心仪的姑娘收到，定会欢喜的。”
墨逸辰笑了笑，也没有与温阮多做争辩，似是顺着她说道：“好，那阮阮你便先替我收着，待日后真有这么一个人，我再去找你要，好不好？”
温阮想了想，说道：“好吧，那我便先替你收着吧，记得到时候一定要找我要，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这是你的东西，我只是代管哦。”
墨逸辰轻笑着应了下来，温阮这才把翡翠玉镯收回了怀里，小心翼翼的，就生怕给弄坏了，哎，没办法，这么贵重的东西，感觉赔不起啊，温阮想。
*
马车很快来到了城门口，就在排队进城门的空隙，温阮百无聊赖，趴在窗边往外瞧，突然发现前方有一紫衣男子牵着马，在排队的人群中煞是抢眼。
温阮下意识“咦”了一声，墨逸辰闻声看了过来，“怎么了？”
“逸辰哥哥，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啊，通身的气度一看便不凡，举止投足之间贵气十足，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可是，你瞧他的穿着及所佩戴的配饰又都极为普通，按理说不应该啊。”温阮指着那紫衣男子说道。
以温阮对世家大族子弟的了解，他们都颇为在意自己的身份，一贯的吃穿用度都讲究与自己的身份匹配，生怕辱没了自身的尊贵似的，所以，温阮才会觉得这紫衣男子有些奇怪，似乎丝毫不拘泥于这些世家大族间约定习俗的规矩。
墨逸辰顺着温阮指的方向看过去，显然有些意外，“那是安王，当前皇上的亲兄弟。”
“是那个至今尚未成亲的安王？”温阮扭过头，看向墨逸辰。
墨逸辰点了点头，说道：“嗯，是他。”
要说这安王也算是这京都府一传奇人物了，行为放荡不羁，常常不按常理出牌，虽贵为王爷，却偏偏爱四处游历，行为举止也颇有些江湖中人的不拘小节，若那人是安王，他这身穿着，温阮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说起这安王，还要从他的生母说起，安王生母是先皇的宠妃，西楚国的公主，据说长相极为妖艳魅惑，能歌善舞，颇得先皇喜爱，一度后宫专房独宠，风光无人能及，后来生了安王，更是子凭母贵，安王自幼便极得先皇宠爱。
安王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他十三岁那年，因长相酷似生母的安王，甚至一度被被先皇议储，可是不久，满京都府便传遍了安王有龙阳之好的传闻。
于是，先皇天子一怒，下令彻查造谣者，但奇怪的是，此事最后却不了了之，先皇草草封了他安王之位，自此之后绝口不提立储之事。
要知道有龙阳之好的皇子怎么能登上皇位，就算先皇再宠爱安王的母妃，亦不会拿社稷江山开玩笑，所以，先皇此举似乎也坐实了安王有龙阳之好的事情。
但后来也正是因为安王这一传闻，才让他在夺嫡之争中完全置身事外，也是当年唯一一位全身而退的皇子，毕竟，没有谁会费精力对付一个根本没机会登上皇位的人。
在当今皇上登位后，安王便离开了京都府，开始四处游历，每隔上几年才会回京都府一趟，而且，他至今未成婚，安王府的后宅也犹如摆设，至今都没有迎来它的女主人。
有传言说，见过安王在游历期间，身边一直有一男子伴随左右，此男子便是安王所爱之人，只是在京都府，这种感情毕竟不为世俗所容，所以，安王不愿委屈心爱之人，便带着他结伴游历于各国之间，相伴左右。
想到这，温阮顿时来了兴趣，不禁再次打量起了安王，她不是古人，对这种事情接受度颇为良好，不是有句话叫做，同性才是真爱，异性都是为了传宗接代嘛，虽然后半句她抱着中立的观点，但前半句还是颇为赞同的。
还真别说，这安王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不知为何，她温阮总觉得这安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具体是什么，她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不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嘛，也许好看的人，长得都差不多吧，看着安王渐渐走远的身影，温阮想。
马车很快过了城门，进入了繁华的街道，在路过京都府有名的糕点铺子时，温阮让车夫停了下来，昨日她答应了瑞瑞小团子给他带这家铺子的糕点，所以，现在正好顺便给买了。
不知为何，这家糕点铺子门前竟有一滩水渍，温阮若跳下来怕是要溅到一身水，所以，墨逸辰下去后，便径直朝着温阮伸出了双臂，示意要抱她下来。
温阮倒也没多想，她本就年纪小，自是没这么避讳，于是便直接让墨逸辰把她抱下了马车，然后，两人走进了糕点铺子。
其实，这一幕在旁人看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两人年岁差了这么多，旁人看到了，也只会觉得是哪家兄长带着幼妹出门，定是不会多想的。
只是，这一幕却偏偏落入了有心之人的眼中，那自然就是另一番解读了。
而此时糕点铺子对面的酒楼里，程嫣然和一妙龄女子正在二楼的雅间，而她们的视线所及之处，正是糕点铺子的门口，所以，刚刚墨逸辰抱温阮下马车的这一幕，也被她们尽收眼底。
而这妙龄女子，正是当朝的七公主，赵思思。
“你确定墨世子是为了这小丫头，拒绝了父皇的赐婚？”赵思思半信半疑，不是她不相信程嫣然，而是温阮年纪太小了，说墨逸辰喜欢这么个黄毛小丫头，她确实很难相信。
程嫣然面上仍是那副温婉的样子，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如何才能说服赵思思主动对温阮出手，毕竟，以她对着这位七公主的了解，可不是什么善茬，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必是死手！
“此事嫣然自是不会欺瞒公主，当日宫宴之上有许多人，公主回宫后只要稍加打听相信就能查出来。”程嫣然说道。
七公主今日才刚赶回来，她连宫都没回，便着人把程嫣然约到了这酒楼，可见她确实对此事迫不及待。
“嫣然之前也在考虑，要不要传信给公主，毕竟温阮这小丫头年纪真的太小了，应该只是墨世子用来做挡箭牌的，可是，我私下里偶然碰见过几次两人，墨世子待着小丫头态度确实非同寻常。就像刚刚那种情况，看两人的熟稔程度，怕已不是第一次了吧，其实，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一贯孤傲冷漠的墨世子，竟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程嫣然边说，边暗暗地观察着赵思思的变化，果然如她所料，这位七公主怕是在心里暗暗嫉恨上了温阮了吧。
别说是赵思思了，就是她刚刚看到那一幕，心里也是恨得不行，毕竟，所爱之人温柔的一面，谁不想要只属于自己啊，即使对方是个黄毛丫头也不行。
“还有一句话，嫣然不知当讲不当讲。”程嫣然决定再给这把火上浇点油。
赵思思瞥了程嫣然一眼，道：“有什么你尽管说就是。”
与程嫣然相交多年，赵思思自是对她有所了解的，说白了，程嫣然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所以，收到程嫣然的信件后，她自是先派人回来查探了一番，果然如她所料，程嫣然与温宁侯府这个小丫头有些过节。
可是，不管程嫣然是何种目的，在这件事上，两人也算是各取所需，若不是程嫣然写信给她，此事她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公主，首先，不管这丫头是不是墨世子的挡箭牌，但您不能否认的事，只要她顶着这世子妃的头衔一日，那公主与墨世子之间便没有可能，难道公主想要为平妻不成？”程嫣然道。
让她堂堂夏祁朝的七公主给人做平妻？这绝对不可能！
闻言，赵思思眼里划过一抹狠毒，这镇国公府世子妃的位子只能是她的，谁也休想抢去，而温宁侯府这小丫头要怪，就只能怪她不该挡她的路。

第六十六章
温阮七岁生辰很快就到了, 这天一大早温宁侯府便开始忙活起来了，上到主子，下到奴才,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似是要过年一般。
而温阮的汀兰苑里，她美人娘亲和大嫂也早早地便过来了, 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后，便吩咐丫鬟们给她梳妆打扮，经过婆媳两人一波猛如虎的折腾, 然后，成功地把温阮打扮成了福娃！
看着铜镜里一身红衣, 喜庆的像是年画里娃娃的造型，温阮内心里是拒绝的, 总感觉顶着这身装扮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特别扎眼，不符合她低调的性格啊！
再说了，她明明是大了一岁，怎么还往可爱里给她打扮啊，哎, 真是愁死个人了，空有一颗想长大的心！
不过，温阮刚想说点什么, 转身却看到美人娘亲和大嫂一脸期待的样子, 诺诺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努力表现出一副“我很满意”的样子。
“怎么样，阮阮喜欢这身衣服吗？这可是娘和你大嫂选了好久，才选出这么一身满意的呢。”容玥笑吟吟地说道。
温阮口是心非地回道：“当然喜欢啊，娘亲和大嫂选的, 阮阮都喜欢。”
果然，听到温阮的话，容玥和萧筱婆媳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满足之色，想想也是，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努力得到认可更让人欢喜的呢。
温阮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她也是由衷的欢喜。
温阮一直都知道，无论是什么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亲情亦是如此，没有人应该无条件对你好，亦没有人会在没得到任何回应的前提下，一直对你好，所以，再亲近的人，你也要学会给别人反馈。
“娘，舅母她们什么时候过来呀？”
前些日子，温阮的舅舅一家回京述职，因刚回到京都府琐事繁杂，温阮他们也就没上门打扰，就想着正好趁着她生辰，再来见见舅舅一家。
说起来，温阮的外祖家的人口很简单，他外祖父一生就两个子女，除了她娘亲之外，还有一个小儿子，也就是温阮的舅舅。
只是，温阮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前几年便去世了，之后，她舅舅一家便举家去了外地为官，这一别数年，于近期才重新回到了京都府。
温阮知道，美人娘亲定也是盼着的，毕竟，兄妹两人也好些年都没见了。
果然，提到娘家人，容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估摸着快到了吧，昨日你舅母派人来送信，说今日会早些到的。”
萧筱当然也了解自家婆婆的心思，于是，顺着说道：“正好阮阮也收拾好了，要不咱们去门口迎迎吧，说起来，我和阮阮都还未见过舅舅一家呢。”
温阮也在一旁点着小脑袋，附和道：“走吧走吧，咱们去迎舅舅他们。”
容玥自是没有理由拒绝，笑着应了下来，于是，婆媳两人便一人牵着温阮一只手，朝着前院走去。
因温阮的生辰宴是家宴，请的也都是自家人，便没有这么多讲究，自是没有分什么男女宾客区，就在温宁侯府主院内办的。
温阮几人来到主院时，赵卓煜和墨逸辰正巧刚到，正在同温浩然说着话，看到被打扮的如此喜庆的温阮，不禁乐开了花。
“表妹，你今日这身打扮不错，够喜庆的啊，像年画里的小童子。”赵卓煜开口调侃道。
温阮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哼，她自己嫌弃没问题，但被旁人说那可就不行了，怎么着她也是要面子的啊，所以必须扳回一局。
“太子表哥，我觉得你在笑话我！”温阮愤愤然地控诉道。
赵卓煜耸了耸肩，一副“没错，我就是在笑话你”的样子。
看到赵卓煜没有否认，温阮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然后看向一旁的墨逸辰，问道：“逸辰哥哥，你也和太子表哥一样吗？”
哼，别以为她刚刚没看到墨逸辰在一旁偷笑，定是在笑话她无疑了！
看到温阮的眼珠子快速转了转，墨逸辰便知道这小丫头定是憋着坏呢，于是忙否认道：“没有，我怎么会笑话阮阮呢，只是觉得阮阮今日穿的，甚是好看。”
温阮狐疑地看了墨逸辰一眼，虽有些淡淡的遗憾，但见他没上当也只能算了，于是她开始集中火力对准赵卓煜。
温阮使劲眨了眨眼，直到眼圈微微泛红后，然后嘴一撇，便冲着不远处的老侯爷喊道：“祖父，太子表哥他欺负我！”
赵卓煜：“……”
他这是被人给告黑状了？还是当着他的面！
然后，在赵卓煜还没反应过来时，温阮已经哒哒哒地跑向了老侯爷，在她委委屈屈地一阵诉苦后，老侯爷黑着脸走了过来。
“你说阮阮穿的不好看？还笑话她是不是？”老侯爷看着赵卓煜质问道。
赵卓煜愣了一下，刚想解释两句，却被温阮抢去了话。
“太子表哥，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你刚刚笑话我的时候，可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别想抵赖哦。”温阮得意洋洋地说道。
赵卓煜一噎，解释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默认下温阮这一控诉，毕竟，他刚刚确实在笑话小丫头啊。
老侯爷脸色又黑了几分，刚想训斥赵卓煜两句，但转念一想，赵卓煜贵为太子，私下里怎么骂都可以，反正以往也没少骂过，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顾及一下皇家尊严和太子威严的，于是，老侯爷便把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
“你，跟我来一趟书房。”于是，赵卓煜便给老侯爷给带走了，顺路带走的还有墨逸辰，至于为什么要带走他呢，估计就是看他不顺眼吧。
见到两人被带走，温阮笑得那是个花枝招展啊，她祖父果然还是她祖父，霸气！
看着温阮奸计得逞的小模样，容玥无奈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笑骂道：“臭丫头，你太子表哥平日里真是白疼你了，竟然这般坑他。”
众人不用想都知道，以老侯爷对温阮的宠溺，太子今日怕是要被要被好好训上一顿了吧。
温阮故作无知地说道：“哪有啊，我什么时候坑太子表哥了，娘，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很乖的哦。”
众人也懒得拆穿温阮拙劣的演技，均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笑着摇摇头。
不过，这一插曲很快便被揭过去了，因为有小厮来报，说是温阮的舅舅一家来了，于是众人忙迎了出去。
当温阮几人来到前门时，正巧她舅舅一家刚从马车上下来，容玥忙快步迎了上去，而温阮他们也紧跟在美人娘亲身后，来到了众人面前。
“呦，这就是阮阮吧，这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可真让人稀罕啊。”一美艳夫人拉着温阮的小手，看向一旁的人说道：“玉儿，昭儿，快来看看你们表妹。”
确认过眼神，这位夫人是她舅母无疑了！而一旁的少女和少年，应该就是她的表姐容玉和表哥容昭吧。
温阮笑吟吟地说道：“舅母好，表姐好，表哥好。”
然后，温阮又看向一旁与美人娘亲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说道：“舅舅好。”
“表妹好。”容玉和容昭齐声说道。
然后，温阮的舅舅也笑着回了句“好”，于是，其他人也纷纷行礼问好，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好了好了，都别堵着这门口了，咱们进去再聊吧。”容玥说完，忙招呼众人进府。
进入侯府后，温阮的舅舅和表哥被她爹爹和大哥带去了前院，而她舅母和表姐则跟着她们来到了美人娘亲的院子。
“刚刚在前院，怎么没见到浩杰啊？”温阮的舅母看着她美人娘亲问道。
容玥笑着回道：“哦，忘了同你们说了，浩杰外出游历了，怕是要许久才能回来。”
这还真不是容玥要瞒着娘家人，其实，除了当时知晓内情的几个人之外，其他皆不知温浩杰去影卫军这事，都以为他是外出游历来着，而美人娘亲和大嫂也均是在不知内情的行列。
其实，当时决定不告诉府里的其他人，也不是不相信他们，主要是怕人多口杂，万一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可就不妙了，索性不如谁都不告诉的好。
不过，按理说，容玥是温浩杰的亲娘，他的事自是不应该瞒着她才是，说起来，这还是温阮那便宜爹爹一手策划的呢，说去什么影卫军训练受伤是常有的事，怕美人娘亲跟着担惊受怕，不如告诉她去四处游历了，这样还能少担心一些什么的。
哎，想到这里，温阮不禁感叹，这便宜爹爹太为老不尊了，总当着他们小辈的面前撒狗粮是怎么回事啊。
舅母倒也没怀疑，而是顺口问道：“对了，浩杰的婚事怎么样了，定没定下来啊？”
“还没呢，那臭小子走得及，我根本来不及给他相看。”容玥回道。
温阮一听讲到她二哥的婚事，忙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开玩笑，她二哥在走之前可是慎重交代过她的，让她盯着她美人娘亲一些，千万不能让她娘一时兴起给他定下了婚事啊。
至于温浩杰为什交代温阮这件事，哎，还不是因为她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当了苦工的啊，现在想想，真的是好奇心害死猫！
当时，温阮自以为发现他二哥与永宁郡主那点子少男少女的小心思，于是，她便暗戳戳地去他二哥那里旁敲侧击，谁知道她二哥这个耿直boy，竟然二话不说就承认了他对人家永宁郡主有心思，然后，她便成了两人的小红娘，干起了帮人暗送情书的勾当！
再然后，她二哥就更过分，不仅让她当小红娘，还让她在美人娘亲这里干起了间谍，哎，真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不过，在其位就要谋其政，温阮觉得，她还是不能辜负了她二哥的信任，自是要把这小间谍的工作干好的。再说了，她那傻二哥和人家永宁郡主也是郎有情妾有意，成人之美她还是很乐意的。
而温阮的舅母这边，似是想了想，说道：“说起来，玉儿和浩杰年纪相仿，最近我也是为她的婚事头疼，你说我们这初到京都府，很多事也不了解，日后怕是还要麻烦姐姐帮着看看了。”
温阮一怔，额……是她想多了吗，这提完她二哥，又提她表姐，怎么总觉得舅妈这话别有深意啊，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容玥闻弦歌而知雅意，自是明白她这弟媳的意思，于是，她也是惊喜地看向容玉，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
“咱们家玉儿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情，那都是没话说的，以后哪个臭小子要能娶了她，那可真是做梦也能笑醒啊。”容玥笑着打趣道。
温阮囧了，这下子她完全确认了，美人娘亲和她舅母这是要乱点鸳鸯谱啊！
额……先暂且不说她二哥和永宁郡主这事，就单单从近亲不能成亲的角度看，温阮怎么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啊，不行，她得找个机会要好好同她娘唠唠近亲成亲的弊端，单从子嗣后代上，就是不行的啊！
不过，在看向在一旁哄着瑞瑞小朋友的表姐容玉后，温阮又不禁放心了些，看她表姐的样子，应该是没想这么多，单纯的以为她娘和姑母在打趣她吧。
没想这么多就好，至少说明她表姐对二哥没这份心思，那就好办多了！
而坐在温阮一旁的萧筱，自是也明白了婆婆和舅母的打算，她倒觉得没什么，本来在这种亲上加亲的事，在各大世家里就很常见，再说了，她对这舅舅家的表妹观感还不错，未来做妯娌的话，应该也是个好相处的。
只是，当她余光注意到温阮时，不禁有些意外，若她没猜错，这小丫头怕是也看出来了，萧筱心里不禁嗔笑道，她这小姑子可真是个鬼机灵啊！
“怎么样，让你玉儿表姐给你当二嫂如何？”萧筱侧过身，在温阮耳边低声问道。
温阮一脸苦相看着萧筱，然后想了一下措辞，低声在她大嫂耳边，把近亲成亲多生畸形孩子的事解释了一遍。
萧筱听完一脸惊讶，“此事当真？”
“当然了，不信大嫂你想想身边那些近亲成亲的人，是不是在子嗣上有问题。”温阮认真地回道。
闻言，萧筱一细想，果然还真是，她知道的几家表兄妹成亲的，不是子嗣困难，就是生下来的孩子有先天缺陷，可见温阮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这门亲事怕是不能成了，毕竟这种事关子嗣的大事，可马虎不得。
“阮阮，待会你同你表姐带着瑞瑞出去玩一会，我同娘和舅母把这事说说，这事关乎你表姐和二哥的幸福，相信娘和舅母知道后定会打消这个想法的。”萧筱低声在温阮耳边交代道。
温阮点头应了下来，可正在她准备找个由头把表姐支出去时，一丫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夫人，七公主过来，正在前院，侯爷让您带着小姐和少夫人过去招待一下。”丫鬟禀报道。
温阮一愣，七公主？不就是对墨逸辰死缠烂打的那个公主嘛，额……她过来干什么，怎么感觉来者不善啊！

第六十七章
温阮几人匆匆赶到了前院, 当她们到的时候，七公主正黑着脸坐在院中，四周一片寂静, 似乎大家对这位公主都颇为忌惮。
“参见七公主。”容玥带着众人, 率先给赵思思行礼。
而赵思思似乎没有让众人起身的意思，只见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跪在下首的众人, 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起来煞是骄纵蛮横。
温阮见赵思思迟迟不说话，抬头睨了她一眼后, 然后果断地站起身，还顺势扶起了一旁的美人娘亲。
这七公主明摆着今日就是特地来找茬的, 反正不管她们做什么，最后总归是逃不过被她故意刁难一番, 那还费那个劲干什么，且不如让她早找完茬早滚蛋的好，免得好好的生辰宴都被她给折腾的扫兴了。
还有，是不是这宫里的人就这点手段啊，难道只会在人行礼时来整治人？上次是程贵妃, 这次这个七公主也这样，就没点新招了嘛。
啧啧啧，这和现代的那些宫廷剧相比, 简直弱爆了, 温阮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大胆, 公主没让你起身，你便擅自起身，这可是大不敬之罪。”七公主身旁的宫女，指着温阮大声呵斥道。
果然, 又是这句话！温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难道宫里宫女的台词也是统一的，这培养宫女的地方也不懂得创新一些，听都听腻了啊。
“臣女不敢。”温阮嘴上说着不敢，可面上却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任何惶恐之色。
果然，看到温阮的样子，赵思思气愤不已，“来人，温宁侯府温阮对本公主不敬，掌嘴三十，以示警戒！”
闻言，赵思思身边的宫女抬腿便走向温阮，一副来势汹汹的架势，见状，温阮嘴边划过一丝讥笑，今日若真是让七公主在他们府上惩戒了她，那她温宁侯府和太子表哥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容玥怎么容别人在自家府里欺负到女儿头上，即便对方是公主也不行！
“七公主，请您三思！”容玥一把温阮扯在身后，看向赵思思说道。
而萧筱她们，也自发地围在了温阮身前，其用意不言而喻。
“干什么，你们温宁侯府要造反不成？”赵思思呵斥道。
“七公主慎言。”温阮从容玥她们身后走了出来，淡定自若地看向赵思思。
“造反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我温宁侯府自问对朝廷一向忠心耿耿，即便您贵为公主，也不能这般随口污蔑我们，请您拿出证据来，不然，拼着被责罚的风险，我们也会去大理寺敲登闻鼓，求一个清白的。”
温阮语气铿锵有力，所言字字在理，逼得赵思思等人面红耳赤，却又无力反驳。
“刚刚你们温宁侯府的内眷，便擅自起身的事，这本公主可没冤了你们。”赵思思咄咄逼人道。
温阮刚想上前反驳，只见容玥径自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七公主您又是何意，今日是小女的生辰，您能过来，我温宁侯府自会礼遇有加，可是七公主您却迟迟不让我温宁侯府内眷们起身，臣妇估算了一下，有半盏茶之余，请问您这何意，难道是要毫无缘由的惩罚我们不成？”
容玥此番话并不是信口胡说，在京都府达官显贵间，行礼超半盏茶不让起身者，完全构成在惩罚了。
可赵思思却还是一副蛮不讲理的做派，仰着高傲的头颅，俯身着众人，“这整个夏祁朝都是我赵家的，尊卑有序，就算我就是无缘无故想要惩罚你们，谁又说的了什么？”
“好大的威风，本宫尚且不知，我夏祁朝的公主何时可以猖狂成这个样子，看样子本宫确实要好好查一查，看看七妹这些年究竟盯着皇家的名头干了多少嚣张跋扈的事。”
赵卓煜刚进院子便听到赵思思这番话，显然气得不轻，随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老侯爷和墨逸辰，墨逸辰瞥了七公主一眼，脸黑如墨。
赵思思看到赵卓煜先是一愣 ，不过，当她看到随后走进来的墨逸辰时，眸光一亮，眼里明显划过一丝喜色，浑身上下似是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皇兄，我才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却不帮我呢。”赵思思语气明显撒娇的味道。
温阮听到赵思思嗲里嗲气的话时，不禁一愣，这七公主厉害呀，能屈能伸，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到刚刚还盛气凌人的人，下一秒竟还委屈的撒上了娇，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在欺负她呢。
“这会七妹倒是想起来是本宫的妹妹了，温宁侯府是本宫的外家，这七妹不会不知吧，你今日这般擅自欺上门来，又何曾给本宫这个太子半分面子，要不今日本宫回去把东宫腾出来，给七妹住？”赵卓煜语气森然，显然半分情面也未给赵思思留。
赵思思脸色一僵，看着已然动怒的赵卓煜，只能说道：“皇兄，我没有擅自上门，是父皇让我过来送礼的。”
说罢，赵思思便挥手让随行的宫女把礼物拿了上来，展示在众人面前，力证自己没有说谎。
“父皇说，今日是温宁侯府小姐温阮的生辰，让我过来替他送份生辰礼，聊表心意。”赵思思解释道。
赵卓煜瞥了七公主一眼，“父皇让你来送礼，也让你过来找茬了？”
闻言，赵思思似是自知理亏，低垂头，回道：“这倒没有，可是，我不是……”
赵思思话说到一半，意有所指地看了墨逸辰一眼，众人顿时会意，气氛有些微妙，七公主时不时用她那含羞带怯的小眼神看向墨逸辰，墨逸辰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
温阮看热闹倒是看得不亦乐乎，嗨，真别说，果然是少女怀春总是诗啊，这七公主虽骄纵跋扈，但当她面对喜欢的人时，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可爱了一些。
墨逸辰自是没有错过温阮幸灾乐祸的小眼神，心中颇为无奈，这小丫头还有没有点良心了，看着他出糗就这么高兴？
不过，这七公主确实也让墨逸辰厌烦的紧，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给赵卓煜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来解决掉这个麻烦，省得破坏了小丫头的生辰宴。
赵卓煜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既然生辰礼你已经替父皇送到了，那便回宫去吧，今日的事，本宫回去后自会向父皇说明，是赏是罚，相信父皇自有判断。”
闻言，赵思思明显不乐意了，小声嘟囔道：“我不回去，既然来都来了，吃顿温宁侯府的宴席总不过分吧。”
赵卓煜冷哼了一声，说道：“七妹，本宫说让你回去，不是在同你商量，这里没有人欢迎你，劝你最好识趣一些，若是你不听的话，那本宫只能请人送你回宫了。”
赵思思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赵卓煜竟会这般强硬，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顿时恼羞成怒，道：“皇兄，你不要太过分，虽然你贵为太子，但这夏祁朝还是父皇说了算，你这般对我，就不怕我向父皇告状吗？”
“所以，七妹，你是在威胁我？”赵卓煜眼光一寒，迸发出凛人的杀气。
他这七妹不会天真地以为，她和她母妃在他父皇面前抹黑他，然后再去淑妃那里卖好的事他不知道吧，呵，他只不过是觉得她们上不了台面，懒得去收拾她们罢了，可如今竟然纵得她敢当面威胁他了，真当他这个太子是白当的吗？
“七妹不敢。”赵思思自然没有错过赵卓煜眼底的那抹杀意，心底不禁一寒，却再也不敢放肆了。
不过她见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决定不再纠缠，瞪了一眼温阮后，便带着宫人们愤愤然地离开了温宁侯府。
看着赵思思离开的方向，温阮若有所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七公主今日这一趟来的蹊跷，特别是她临离开时看的她那一眼，莫名让温阮觉得这七公主似乎还有后手。
而且，按理说，以温阮这些日子探听来的消息看，这七公主貌似于传闻中的有些不符啊。
七公主生母位份并不高，论起得宠程度还不如程贵妃，她本人不占长也不占嫡，却能偏偏在后宫一众皇子皇女中独得皇上宠爱，可见此人心机手段都不会低了。
可单从今日之事来看，这七公主的行事作风貌似过于蠢笨了些，撇除她太子表哥的关系，他们温宁侯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即便贵为公主，也不可无缘无故随意拿捏的，这个只怕不是傻子都应该知道吧。
可这七公主她不仅做了，还敢这般嚣张跋扈、蛮不讲理，除了有意为之之外，也只有一个解释了，难道说，爱情真的会让人冲昏了头脑？温阮忍不住猜测道。
不过，随着七公主的离开，这段插曲很快便被抛之脑后，大家纷纷入席，生辰宴便正式开始了。
宴会上，众人都非常开心，吃好喝好，兴致显然也没受多少影响，所以，整个生日宴举办的还算圆满成功。
*
过生日最开心的环节，莫过于拆礼物了，于是，回到汀兰苑，温阮便迫不及待地冲到小库房，开始一一盘点自己小金库。
不过，这礼物越拆越让温阮兴奋啊，今日的生辰宴虽没有广邀众人，但和温宁侯府交好的一些府邸，还是纷纷派人送来生辰礼，以表心意，所以，温阮今日收到的礼物还真不少，这小小的库房都快被堆满了。
大概扫了一圈，其实各府送来的礼物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绫罗绸缎、珍珠翡翠之类的，再说了她年纪尚小，品类就更局限了，瞧上一回也就觉得没啥意思了。
“彩霞，其他人送的东西呢，快带我去看看吧。”之前温阮交代过彩霞，让她把礼物分开放，不认识的人放一堆，亲朋好友们放一堆，这样也方便她查看不是。
“小姐，奴婢都给归拢到这边了，您跟我来。”彩霞带着温阮去了里面的隔间，果然在桌子上看到了一排排礼物。
于是，温阮乐呵呵地开始拆起了礼物，她师父薛太傅送了她一块上好的砚台，意在鞭策她练好那手破字无疑了，萧泽送了她一把古琴，这不是上次她偶然在萧泽那里见到过，并夸了好几次的那把，额，怎么莫名有种夺人多爱的感觉啊，还有，永宁郡主送了她一支玉簪子，温阮虽不太懂货吧，但一看也知道价值不菲啊……
最后，温阮打开他祖父和祖母的礼物，呵，这二老厉害了，竟然送了她一个京郊的温泉庄子，够实在，也够豪横的啊！
大家的礼物都很用心，而且也都在之前旁敲侧击地问过她的喜好，所以，每一件几乎都送到了她的心坎里。
只是，温阮又扫了一圈礼物，不禁有些奇怪，“彩霞，逸辰哥哥的礼物呢，我怎么没看见啊。”
按理说，不应该啊，他今日人都来府里了，难道还能不送礼只吃白食不成？
闻言，彩霞笑得那叫个花枝招展，“小姐，墨世子送的礼物，奴婢给你单收着了，您稍等，奴婢这就给您去拿过来。”
温阮：“……”
这波区别对待是不是太明显了，凭什么墨逸辰的礼物就要单独收着！
不过，看到彩霞一脸兴奋的样子，她也懒得解释了，估计这丫头又觉得墨逸辰是她的未婚夫婿，所以才会这样吧。
哎，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想到之前彩霞他们竟然还称呼墨逸辰为姑爷，温阮就止不住一阵恶寒，幸亏被她强行给改了过来，不然哪天真被墨逸辰听到，那两人得多尴尬啊。
不过，他们这段婚约的内情也不好多向人透露，也只能先这样了。
彩霞很快拿来了一个檀木盒，盒子不大，瞧着还挺精致，应该是首饰之类的吧，其实，那次从慧清寺回来的路上，墨逸辰问她是不是也喜欢首饰的时候，她便隐约猜出了他送她的生辰礼物，估计就是首饰了。
果然，打开盒子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凤钗，钗体是纯金打造，镂空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最主要的是钗上还镶嵌了一颗东珠，颗大光润，晶莹剔透，煞是好看啊。
温阮心里不禁暗暗叹道，这墨逸辰眼光真不错，人也还算上道，那日她只是简单的教学一番如何讨女孩子欢喜，他便直接掌握了要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啊。
“小姐，墨世子送的另外一箱东西，奴婢搬不动，还要劳烦您跟奴婢过去一趟。”彩霞在一旁说道。
“还有东西？”而且还是一箱，温阮不禁愕然，墨逸辰不会是要送她一箱子首饰吧。
不过，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吧，就算墨逸辰再直男，可是送一箱彩霞都搬不动的首饰，这般令人窒息的操作，他估计也不会做吧。
抱着好奇，外加忐忑的心情，温阮跟着彩霞来到了一个大箱子前，温阮小心翼翼地掀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顿时变得苦笑不得。
好家伙，墨逸辰这波令人窒息的直男操作也是厉害了，他竟然送了她满满一大箱子金子！
谁送别人生辰礼物会送一箱金子啊，即便她之前说自己喜欢金子，也不带这样直接送金子的啊！也就是她心大吧，不然，让他在这京都府换个旁的女子看看，这人家铁定会以为他在讽刺人家姑娘市侩的。
“墨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直接送来一箱金子，他这是在看不起谁啊！”彩霞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
看吧看吧，是不是送礼还送出仇来了，温阮暗暗决定下次找个机会，定要好好说一说墨逸辰，哎，看样子，这恋爱小课堂还是要搞起来啊。

第六十八章
生辰宴一过, 温阮的生活又恢复到正常的轨迹，每日里书院、府里两头跑，偶尔兼顾一下她三哥的生意, 逗逗小团子瑞瑞, 日子平淡而又快乐着。
不得不提的是七公主，据说当日宴会结束, 赵卓煜回到宫中便直接去养心殿面见了元帝，不知他同元帝讲了些什么，众人只知道, 太子离开元帝的养心殿后，便传出元帝的旨意, 七公主被禁足在她自己的宫殿中了。
只是后来听说，七公主在自己的殿中又大病了一场, 整日卧病在床，虚弱不堪，御医们均是束手无策，只能每日以参汤养着，据说命悬一线。
有人说七公主是禁足后气急攻心而致, 但更多的人则是说，七公主这是为情所伤。毕竟关于七公主心仪镇国公世子之事，整个京都府几乎是无人不知, 而如今镇国公世子又与温宁侯府小姐定了亲, 七公主又怎会不伤怀。
还有, 当日温阮生辰宴时，七公主去找茬闹事的事情，不知如何被传了出去，这件事俨然成为了京都府众人茶余饭后的话柄。
温阮听闻此事后, 不禁有些意外，关于七公主之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她那日对赵思思短暂的观感来看，她绝不是那种为了禁足或墨逸辰定亲这些事，就会轻易卧病在床的人。
而且，先是赵思思来她生日宴上闹，后是被禁足，然后又是大病一场，这一连串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巧了，温阮总感觉这些事似乎都像是被人提前设计好似的。
她有预感，接下来肯定还有事情要发生，估计还是针对她的，可至于什么事嘛，她却也没有丝毫头绪，也只能平日里自己多注意一些了。
近日，温浩辉的药妆铺子终于要开张了，这天温阮和温浩辉约好，趁着开张之前去铺子里看看，这也算是他们两兄妹共同的事业了，怎么着也得瞧一瞧不是。
只是，不巧的是，温浩辉昨晚被老侯爷叫去，说让他一大早去京郊外的庄子一趟办点事，所以他一大早便出城了，而兄妹两人约好午时在铺子对面的四方阁酒楼碰面。
温阮一琢磨，这四方阁酒楼的饭菜还不错，上次吃完后她还想着等哪日再去吃上一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她早早出了门，准备在四方阁用顿午膳，然后，顺便在那里等一等她三哥。
酒楼的生意不错，温阮过来的时候，正巧二楼还剩最后一间雅间，让丫鬟同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后，便有酒楼的伙计带着他们去了雅间。
来到雅间后，温阮照例点了些招牌菜和茶水后，伙计便退出雅间。
在等菜的空隙，她百无聊赖地趴在窗沿上，眺望着楼下喧嚣热闹的街道，彩霞站在她身旁，主仆两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楼下似是发生了什么，突然更热闹了起来，貌似有人在卖身葬父，哇，这种经典桥段竟也能被她遇到，温阮双眼冒光，伸着小脑袋便往外瞧，小脸上就差写着“我很八卦”几个字了。
“小姐，你注意安全，还是小心一些好。”彩霞在一旁不放心的扶着温阮，生怕她从窗户上摔了下去。
温阮嘴上应着“好”，身体却很诚实，小脑袋不仅没往回收，反而又往外伸了神，彩霞无奈，只能扶着温阮的手又紧了紧。
其实，温阮自己心里还是有分寸的，她主要是脑袋往外伸到多，整个身子还是在窗户内，再加上她的手又牢牢抓着窗沿，所以，人还是很安全的。
楼下的不远处，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白衣孝服，头戴白色围帽，跪在地上，似是在掩面哭泣，而她的面前有一张竹席，远远瞧着，竹席上躺着的是一个男人，只是他身上被另一张竹席盖着，看不清长相，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便是这名女子的爹了吧。
果然如此，因为这一幕就发生在她们的雅间正对面，距离很近，所以，她不仅能听到这女子梨花带雨的哭诉声，就连一旁围观人群的讨论声，也全被她们尽收耳中。
原来，这女子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她爹是城南的一位举人，平日里在某家书院教书，而这位姑娘也是可怜，自幼丧母，这些年来都和她爹两人相依为命，日子虽苦了些，倒也过得下去，只是她爹突然染上恶疾，暴毙而亡，徒留这姑娘一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煞是可怜，为了能给她爹买一副薄棺，这才逼不得已卖身葬父的。
看着这副场景，温阮本还有丝怜悯之意，突然，那女子似是不经意间往二楼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得不说，这女子容貌还算清秀，再加上一身孝衣衬得整个人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果然是要想俏一身孝啊。
只是，这姑娘给她的感觉却特别奇怪，虽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实则眼底却无太多伤心之色，而且她刚刚那一眼，与其说是不经意地抬头，反而更像是在寻找目标。
温阮恍然大悟，再看向那女子时，也发现了刚刚那些忽略的细节，于是，对这女子的观感马上就不好了。
怕是卖身葬父是假，想要一步登天才是真的吧，这自己亲爹还尸骨未寒呢，就做起了麻雀变凤凰的美梦了，也正是够狼心狗肺的啊。
看破卖身葬父背后的这些小伎俩后，温阮顿时兴致全无，颇有些索然无味地坐了回去。
而一旁的彩霞却误以为温阮看到那姑娘可怜，心里有些难过，才会变得没什么精神，于是，她想了想，说道：“小姐，若是您不忍心，咱们可以把这位姑娘买下来，正好前些日子，夫人还说要给咱们院里添些人呢。”
温阮忙摆了摆手，说道：“咱们还是别费这个功夫了，人家这姑娘心高着呢，咱们那院子太小，可容不得她这尊大佛啊。”
讲真，温阮还真不敢把这姑娘给买回去，毕竟在她看来，她家的几位哥哥无论是从家世，还是外貌长相来看，在这京都府世家公子里也是数得上的，显然也在这姑娘的涉猎范围内啊，这要是给买回去，那他们温宁侯府的后宅怕是要不安生咯。
彩霞显然没太明白温阮话中的意思，遂是一脸不解的样子。
温阮想了想，同她解释道：“你瞧着这姑娘表面上是卖身葬父，其实人家可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进到哪家达官贵人的后宅，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又怎么甘心去咱们府上做丫鬟呢。”
闻言，彩霞一愣，看了看温阮，又转身看了看楼下的那姑娘，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和彩霞一样震惊的人，还有隔壁雅间的五皇子，只见他眉头微皱，伸手拦下了准备下楼买下那姑娘的小厮。
五皇子是在温阮来之前就已经坐在隔壁雅间里的，因为两个雅间就隔了一堵墙，两间房的窗户又都开着，隔音自然不是太好，再加上温阮本来就没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刚刚他那番话也正好被隔壁的五皇子听了个正着。
至于刚刚楼下卖身葬父那一幕，五皇子自是也看到了的，他本来怜悯女子的孝心，想要帮衬一二，让小厮下楼把这女子买下，正好可带回府上做个丫鬟，也能给一处安身之地，但听到温阮的话后，他便下意识拦住了小厮。
而此时，温阮的声音再次隔壁传了过来，“你仔细看看，那姑娘身上的衣服，那布料虽不能说是上好的，但也不差就是了，而且，刚刚楼下的那些人不也说了嘛，他爹是举人，还在书院担任夫子，日子肯定也是过得去的，再加上她爹是暴毙，那也就不存在久病拖累她这种事了，按照这种种分析，你觉得这姑娘会买不起一副薄棺把他爹给下葬了？”
“还有，那姑娘的脸上你细看jiu会发现，是带了些妆容的，所谓的卖身葬父显然就是别有所图，最重要的是……”温阮在此处卖了官司，显然无论是隔壁的五皇子，还是彩霞，都被吊住了胃口。
“最重要的是什么？”彩霞有些心急地问道。
温阮笑了笑，也没再逗她，解释道：“最重要的是，从她爹腿上的尸斑判断，怕是已经死了好几日了吧，若我推断没错，这姑娘卖身葬父的戏码估计也已经上演好几日了，你觉得，这整个京都府就你家小姐心软啊，都好几日了难道就没碰见一个人要帮她的吗？估计十有八九，是不符合这姑娘的要求，被拒绝了吧。”
温阮话刚落，伙计便端着盘子进来了，而她刚刚的话也正好被这伙计听了一耳朵，只见这这伙计一脸震惊之色。
“小姐，您真是神了，竟然都被您给猜着了，我们店里有一伙计是这姑娘的邻居，听说她爹都死了四日了，她却迟迟不肯下葬，起初街坊邻居以为她是没有银钱买棺材，于是就凑了凑想给他爹买口棺材，可是也是奇了，竟被这姑娘给拒绝了，然后，这姑娘便开始四处卖身葬父了。”
“前两日，她都是在城西那边的，也是有些人家想要买下她的，可是却纷纷都被她给婉拒了，大家都在说她是嫌弃买她的人家世不够显赫，人家想要一步登天，当少奶奶呢。只是，竟没料到今日竟还跑到咱们这酒楼附近了，不过，想想也是，咱们酒楼来往的大多都是达官贵人或世家子弟，可不更容易碰到合她心意的公子嘛。”
伙计说到这，脸上有些歉意，“我们掌柜说了，这姑娘又没在我们酒楼的地盘折腾，他确实也没办法赶人，所以，还请小姐您多加担待。”
温阮倒也不会因为这些事难为人家酒楼，毕竟这也不是人家的错，算起来，也是这姑娘聪明，会选地方，离这酒楼有些距离，更没有挡住酒楼做生意，但又能让他们二楼雅间的客人看个正着，想来也是费了一番心思了吧。
“无事，不是你们酒楼的责任。”温阮笑着同伙计说道。
伙计闻言忙道了谢，又说了些吉祥话后，这才退了出去，说是不耽误温阮用餐了。
“小姐，这姑娘怎么这样啊，不都说死者为大，这连自己的亲爹都能这般对待，可见是黑了心的。”彩霞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姑娘啊，想过锦衣玉食的生活，这本身倒没有错，但她用错了方法，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丧失了做人的底线。”温阮有感而发道。
“不过，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会有她自己的一套说辞，比如，你们这些出身高贵的人怎么可能会懂，我的出身，让我只能做这样的选择，我是逼不得已的。可是，世间之人难道只有她一人逼不得已吗，可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选择不是。”
“所以，那些经常说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做的人，其实大多数是因为懦弱，他不是不知道有其他的路可以选，但他只是害怕那条路会很难而已，所以才自欺欺人地一条路走到黑，我师父就说过，人生嘛，本来就是有得必有失，但遵从内心，活得坦然就好。”
听到温阮这一番长篇大论，彩霞直接愣住了，“小姐，我发现你好厉害啊，明明年纪不大，却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
“哦，是吗？”温阮有点心虚，刚刚说的确实有点多，貌似不符合一个七岁小朋友知识范畴啊，“可能和我从小的见识有关吧，我跟着师父四处行医，听得多，自然便就懂得多了。”
彩霞点了点头，本来在她心里就一直没把温阮当小孩子看待，所以倒也没多想。
而隔壁听完温阮这席话的五皇子，却似乎被触动了一般，陷在了自己的情绪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温阮这边似乎丝毫未受到影响，吃得那是相当愉快，吃饱喝足后，就在她准备派人去看看她三哥到哪里的时候，突然一蒙面人从窗户飞进屋内，径直朝着温阮方向冲了过来，而彩霞第一时间挡在了温阮面前。
冷七这时从暗处飞身出来，向前拦住了歹徒，两人很快对上了招，而这时，却又有两个蒙面歹徒冲了进来，一个向前去缠住冷七，而另一个的目标，还是温阮。
只是歹徒显然有备而来，趁着冷七不备，抓着温阮便从窗口跳了出去，另外两名歹徒看同伙已经得手，也不再恋战，逃了出去，冷七也紧跟其后追了出去。
五皇子听到隔壁的动静，知道温阮这边出事了，忙过来查看，但也只是看到了冷七离开的身影，见状，他也忙纵身从窗口而出，朝着歹徒消失的方向便追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
温阮被歹人劫走后, 留在酒楼里的彩霞，忙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上了马车后, 便让车夫驾车赶快回侯府, 她必须回去报信，让府里的人尽快去营救她们小姐才行。
马车一路冲撞, 沿路甚至撞翻了不少小贩的摊位，但彩霞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仍然不管不顾地让车夫驾车, 可眼看着再过一条街道就要到温宁侯府了，她们的马车却强行被人拦了下来。
马车骤停, 彩霞直接在车里翻了个跟头，可她根本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 边往车外走，边喊道：“车怎么停了，小姐现在身处险境，咱们必须赶快回府报信才行，其他的暂时都不要管……”
只是她话音未落, 突然一道身影骤然降落到马车前，“阮阮怎么了，她在哪？”
来人正是墨逸辰, 刚刚看到在街上横冲直撞的马车, 上面竟然挂着温宁侯府的标志时, 他便怀疑有事情发生，这才逼停了马车，想要询问一二，可谁知马车出来的人是温阮的丫鬟, 而温阮竟然出事了。
彩霞一看是墨逸辰，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忙急切地说道：“墨世子，我们家小姐在四方阁被歹人掳走了，您快去救救我们小姐吧。”
墨逸辰闻言，面上一寒，“他们大概往什么方向去了？”
“城郊的方向，奴婢看着他们是往城郊的方向去的，而且，冷七和五皇子已经追了过去。”彩霞尽量让自己冷静，把事情交代清楚，这样才能更好的营救她们家小姐。
五皇子竟然也去救温阮了，墨逸辰虽有些诧异，但此时他根本想不来这么多，只能对着彩霞吩咐道：“你们快回侯府报信，我先过去救阮阮。”
墨逸辰话落，脚尖一点地，径直落在马背上，拉起缰绳，朝着京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京郊外，冷七和五皇子已经与劫匪们交上了手，劫匪们一行四人，冷七和五皇子仗着武功略高一些，才险险缠住了他们，但由于温阮还被他们劫持在手，让他们不得不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因此，两方人马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本宫不知道你们是受谁指使，来绑架温宁侯府的小姐，但今日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若想全身而退，那便放下温宁侯府的小姐，本宫保证给你们一条活路。”五皇子看着劫匪几人，说道。
五皇子今日出门时只带了个小厮，随身的侍卫、暗卫统统未带，否则这会，他也不会在这里同这些劫匪多费口舌了。
劫匪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自是知道时间越久，便对他们越不利，一旦温宁侯府的救兵到了，那他们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可是，若是让他们就这般收手，肯定也是不行的，毕竟来之前，他们收到的是死命令，必须要把温宁侯府小姐带回去，否则只能提头去见，所以，他们如今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以温阮的性命要挟，逼迫对方放他们离开。
而此时被他们劫持住的温阮，自然也发现了劫匪们的打算，捏了捏手中的□□粉，估摸着怎么样才能趁其不备，放倒现在劫持着自己的这个匪徒，最大可能的，以求全身而退。
这□□粉，是温阮平日里带着防身用的，她也带了些日子了，没想到竟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刚刚在酒楼里时，因为劫匪来得太突然，这些人的速度又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拿出药粉防身，便被人直接劫持住了，所以，一路上她都在伺机而动，在袖子的遮掩下，偷偷把药粉捏在了手里，一旦遇到机会，她便要一招制胜。
虽然她身上的□□粉足够放倒这四个劫匪的，但温阮也知道，若是一招不成，她便就失了先机，等对方有了戒备后，以她的小身板，怕是就没有机会了，所以，她这才迟迟未动手，一直等到了现在。
只是，现在她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真的让这些人躲开了冷七和五皇子，那她就更没有机会了，于是，温阮趁着冷七看她的时候，给冷七使了个眼色后，然后，也来不及管他看没看懂了，直接便扬起手中的□□粉，冲着挟持她的歹徒洒了过去。
不过，还好冷七看懂了温阮的意思，几乎在她扬起手的一瞬，冷七便有了动作，直接朝着另外几名劫匪攻击而去，两方人马再次打了起来，局面一度混战。
而挟持温阮的歹徒因一个没注意，吸进了足量的□□粉，须臾之间，药效便发作了，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径直朝着一旁倒去，而温阮在劫匪倒地的一瞬，躲到了一旁，远离打斗的人群，同时，她的手里又捏了一把□□粉，以防再次被那些歹徒挟持住。
五皇子和冷七两人配合还算默契，冷七一人缠住了两名武功相对于弱一些的劫匪，而五皇子一人对战那名武功高些的劫匪，显然也是游刃有余，劫匪们节节败退，局势似乎马上就要被控制了，温阮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
突然，温阮发觉自己身后似有异动，忙警惕地回过身去，卧槽！她竟然又被人劫持住了！
温阮问号脸，怎么还有人来抢她啊？这突然出现两个人是谁，是这帮劫匪的帮手，不然，还能是两单买卖不成？
只是，这两人似乎并不恋战，看起来也没有要帮那三名劫匪的意思，反而是抱起她便要施展轻功，朝着丛林深处飞去。
温阮企图再次故技重施，可是，显然这两人早有准备，怕是刚刚就在暗处看到了她的动作，所以，当她刚抬起手，便被抱着她的人抬手拦了回去。
然后，她手里的□□粉，好死不死地洒在了自己的脸上，温阮直接愣住了，昏过去的前一秒，她简直想骂人，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栽在了自己制的药上，这黑历史绝对够她记住一辈子了！！
墨逸辰一路策马飞奔，在京郊外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然后他沿着痕迹很快找到了冷七和五皇子他们，只是，他赶过来时，为时已晚，温阮已经被人带走了。
“阮阮呢？”墨逸辰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温阮的身影，遂问道。
冷七脸上有着明显的愧疚之色，回道：“回禀墨世子，是属下无能，刚刚趁着属下和五皇子同这几人缠斗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两人，他们直接把小姐给带走了，目前不知所踪。”
墨逸辰听得眉头紧皱，看着地上冷七和五皇子制服的歹徒，脸色阴沉至极。
“把这些人带回去审，无论如何，必须把他们的嘴给我撬开。”墨逸辰对着跟他过来的玄武吩咐道。
玄武领命后，带人把这四名劫匪压了下去。
不经意间，墨逸辰注意到一旁草丛上，竟有一块令牌，于是，走向前去捡了起来，只是待看清令牌后，墨逸辰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这是无影楼的令牌？”五皇子从一旁走过来，诧异地问道。
无影楼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听说无影楼的楼主心狠手辣，手底下培养一批杀人如麻的杀手，各个武功高强，尤其擅长暗杀。
楼内更是明码标价接单，意思就是只要你出得起银钱，他们就能帮你杀人。
墨逸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虽然他一贯同五皇子没有什么交情，但今日五皇子能挺身而出，不管怎样，他都要谢上一番的。
“今日之事，多谢五皇子出手相助。”墨逸辰抱拳行礼道。
五皇子抱拳，回道：“碰巧遇到，岂有不出手的道理，墨世子不用多礼，只是没有救下温小姐，非常遗憾，不过，无影楼的杀手竟然选择把温小姐劫走，短时间内，温小姐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也希望墨世子能尽快把人救出来。”
墨逸辰微微颔首，脸色非常难看，“会的，我定不会让阮阮有事。”
他盯着手中的令牌，黑眸凌厉，漆黑的瞳孔中，似有刀锋之寒。
*
温阮再次醒来时，发现身边竟然空无一人，而且她身处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暗室，四处空无一物，只有她身下躺着的一张木板床和地上的一盏油灯。
小心翼翼从木板床上下来后，温阮便提起油灯，蹑手蹑脚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她想试试看，这暗室的门能不能被推开，不过，显然要让她失望了，这门根本推不开，估计是被人从外面给锁上了吧。
正当温阮想要重新回到木板床前时，外面突然间有了动静，似乎是有人回来了，听脚步声，应该不止一个人。
“你们说，大哥去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啊，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一男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到了温阮的耳中。
此时，一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四哥，你别多想，大哥的功夫你还不知道吗，怕是这江湖上很难有人是他的对手了，放心吧，大哥肯定会没事的，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对啊，四弟你多虑了，咱们这毒又没到发作的日子，大哥能有什么事啊。”又有一男子出言附和道，显然他们口中的大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很高。
只是，似乎这男子的话戳到了他们的痛处，他话一落，外面顿时没了声音，温阮估摸着应该和他口中刚刚说的毒有关吧。
这群掳走她的人竟然都中了毒，那他们抓自己是不是和这事有关呢，温阮不禁猜测道，难道他们是听说她医术好，所以，这是想让她帮着他们解毒？
“我说，咱们真要这么做吗，那个小姑娘看着年纪还这么小，难道咱们真的要为了解毒，拿她去交换吗？”那名女子不确定地问道。
一男子回道：“这是那人替咱们解毒的条件，我们只能这样做，再说了，七妹，咱们是无影楼杀手，这些年都没少杀人，也不差这一个。”
“可是，咱们兄妹七人之所以联手杀了楼主，不就是不想被他逼着去杀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和小孩吗？”女子反驳道。
“但是，咱们兄妹这毒必须解了，不然就会没命……”
从这几人零零散散的对话中，温阮大概也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来外面这几人是无影楼的七大招牌杀手，因不满被楼主用毒控制着，去做杀人不眨眼的机器，所以，前些日子，便联手把他们楼主给杀了，企图夺解药。
但他们楼主也够狠的，临死之前，竟提着最后一口气，把解药连同每月控制毒发的药物都给毁了，要知道这毒只有他们楼主能解，这些年他们为了解毒可没少花心思，但最终都无功而返，所以，这解药一毁，他们七人的希望也全毁了，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毒发身亡。
可是，就当七人陷入绝望之时，有一人却说此毒他能解，但条件就是必须畩澕帮他把温宁侯府的小姐掳过来，所以，才有了今日温阮被劫一事。
“算了，我去给里面的那姑娘下碗面吧，她待会醒来，估计该饿了。”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七妹，你给我也下一碗呗，我待会不想吃干巴巴的干粮了。”一男子说道。
“不行，面不多了，大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是都留给那小姑娘吧，总不能让她跟着咱们啃干粮吧……”那女子的声音渐行渐远，似是真的去给温阮下面去了。
不知为何，听完外面这群人的谈话，温阮心情有些复杂，突然觉得这群人似乎也不是很坏的样子，于是，她暗暗思量，看看有没有机会同他们做个交易，比如她看看能不能帮他们把毒解了，他们放了她之类的。
不过，关于替他们解毒这事，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最起码要首先确定他们所中何毒，然后才能做下一步打算，毕竟，这些动辄就能要了她小命的杀手，还是很危险的存在啊。
很快便到了用膳的时间，暗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一红衣女子，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她乍一见到温阮醒着，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竟然没哭也没闹。
“过来吃饭吧。”女子说道。
“我能出去吃饭嘛，这里太黑了，我害怕。”温阮眼眶里浸了些泪花，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颤抖着声音说道。
“姐姐，你们放心，我保证会很乖的。”温阮再接再厉，努力扮演出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
哎，没办法，她只有出去了才有机会勘察一下地形，这样逮到机会了才能逃跑不是。
女子似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但你只能呆在我们身边，倘若你乱跑，刀剑无眼，小心你的小命。”
温阮忙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单手做发誓状：“嗯嗯，阮阮哪也不去，就呆在姐姐身边呢。”
当红衣女子把温阮从暗室带出来时，外面的其他人明显很意外，“七妹，你怎么把这丫头给带出来，今日你又不是没看到，这小丫头有多狡诈，那挟持她的人不就是被她给迷晕了吗，万一她耍什么诡计，到时候再让她给跑了，那咱们可不就白忙活了嘛。”
红衣女子把给温阮的面，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推了推她，示意她过去吃饭。
“四哥，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她也就是个孩子，身上的□□也都被咱们给收了，还能使什么手段。再说了，咱们这一屋子的人，难道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嘛。”
红衣女子说完，屋内其他人似是也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便也没要求把温阮送回暗室了，只是刚刚被红衣女子叫四哥的男子，却冲着温阮挥了挥拳头，威胁道：“小丫头，你最好听话些，小心哥哥的拳头不认人啊。”
温阮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这人幼稚，但面上却仍需做出一副被威胁后害怕的样子，甚至还端着那碗面往红衣女子身边靠了靠，寻求安全感。
看到温阮的反应，众人似乎对她更加放心了，也不再盯着她，都径自吃着手里的干粮，而温阮却坐在矮桌前，边吃着面条，边暗暗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第七十章
这间屋内除了温阮之外, 还有四个人，三男一女，温阮不禁暗自思量了起来。
下午在暗室里时, 听他们说一共有七人, 也就是说目前有三个人还没回来，至于出去干什么了, 温阮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去找那个金主，商量怎么做把她给卖了呗。
其实, 刚刚在暗室里，温阮也不是没有想过, 这群杀手口中那个能替他们解毒，且又想要她命的人是谁, 她唯一能想到的人，便是程嫣然。
而程嫣然是如何的狠厉和毒辣，温阮一开始便是知道的，若是她买通杀手取她性命，一点也不足为奇, 毕竟，从如今的局势来看，她应该是挡了程嫣然的道了。
温阮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荷包, 还好这个迷你银针包没有被他们搜走, 要知道, 银针在她手里，除了治病救人外，还可以当做防身之用，人体的穴位甚是精妙, 有生穴，亦有死穴，关键时刻，她也可致命一搏。
当然，温阮也知道这是下下之策，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杀手出身，无论是警觉性，还是反应能力，都不是她这副小身板可以相比的。
而且，目前看来，他们似乎对她没有多大的恶意，若她推断没错的话，她家里人这会应该在翻天覆地寻她，说不定会有转机，所以，她且不如先等上一等，待有了合适的机会，她当然也是要逃的。
“喂，小丫头，这面你还吃不吃，不喜欢的话，也别浪费啊，给哥哥吃吧。”
被红衣女子叫四哥的男人，代号影四，平日里没什么其他的爱好，就是好吃了点，她看温阮吃面吃的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她不喜欢吃，便忍不住说道。
闻言，温阮下意识抱紧手里的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这面我吃过了，有口水的。”
开玩笑，她都快饿死了，把面给他吃，难道要吃他手里干巴巴的馒头吗，还是算了吧，这面条虽然味道一般，但怎么说都比他手里的馒头强啊。
影四：“……”
“我说老四，瞧你这出息，不就是一碗面吗，改日咱们出去了，什么好东西吃不着，你至于现在同一个小丫头抢吃的吗，你害不害臊啊。”说话的是另一名男子，坐在窗户旁边，在无影楼里代号影三。
温阮使劲点着小脑袋，颇为幽怨地看了影四一眼，似乎在说：就是，就是，你怎么能和小孩子抢吃的呢，真是不要脸！
影四故意装作恶狠狠的样子，瞪向温阮一眼，“臭丫头，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掳你过来，可不是好吃好喝招待你的，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身份！”
温阮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这么重要的事还用他提醒，她可是时刻都不敢忘记自己被绑架的处境，毕竟，关乎她小命啊。
“姐姐，你要吃吗？要不我分你一半吧。”温阮可怜巴巴地看向红衣女子，也就是影七。
温阮能感觉出来这姑娘对她格外照顾了些，无论是从另外给她准备吃食，还是把她从暗室里带出来，都可以看出，她虽然表面看着冷了些，但其实是这些人里最好攻略的一个。因为，她每次看自己时都好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温阮觉得这姑娘之所以这般照顾她，很大可能是移情作用吧。
其实，温阮确实猜的没有错，影七之所以这般照顾温阮，是因为她也有个妹妹，他们两姐妹自小被无影楼的楼主捡了回来，作为杀手来培养，只不过她妹妹像温阮这般大的时候，不幸遇害了，所以，她看到温阮便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妹妹，自然也就对她多了些耐心。
“不用，你吃吧。”影七眉眼间柔和了许多，她看着温阮端着碗递到她面前的样子，不禁想到小时候，她妹妹每次得了好吃的，也都是这般要与她分享的。
想到这，影七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影四，“四哥，你吓唬一个孩子干什么。”
影四一噎，刚想反驳，但似乎也想到影七妹妹的事了，遂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地瞪了温阮一眼，小声嘟囔了句，“马屁精。”
温阮才不管他呢，假装没听见，冲着红衣女子笑了笑，继续没心没肺地吃面，还故意‘呲溜’很大声，气得影七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转过了身去。
用完膳后，夜幕很快降临，温阮窝在一个角落，明显发现屋内几人有些着急了，不停向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大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不会真出事了吧。”影四一脸焦不可耐之色，不停地在屋内踱步。
只是他问出和下午时同样的话，这次，其他人却没办法肯定地告诉他‘没事’，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哥他们肯定是被什么事缠住了，不然不会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传过来。
“老四，你他娘的别在我面前转来转去，转的我头晕。”另一名男子骂道。
影四不服气，刚想骂回去，正巧这时候，院子里有了动静，几人也顾不上其他的了，都颇为警惕地拔出剑，对着门口的方向，做出攻击状。
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玄衣男子，手里提着一把剑，温阮能感觉出来，他身上的气息和屋内其他人的气息很像，都是那种阴冷之气，若是推断没错的话，应该是他们自己人。
果然如此，屋内众人看到男子，神色一松，纷纷放下手中的剑，迎了上去。
“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影四迫不及待问道。
这位玄衣男子，就是影一，也就是其他人口中的大哥，他先是同其他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瞥了眼角落里的温阮，不知为何，温阮总觉得这一眼别有深意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影一看了看几人，说道：“情况有变，接头的人迟迟未出现，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我留下二弟和六弟在那里守着了。”
其他人听到兄弟们都没出事，不禁纷纷松了口气。
“不过，我回来之前探听到了一些消息，下午的时候，无影楼被人给挑了，楼里的人被杀的被杀，被抓的被抓，现在已然是一座空楼。”
“什么？”影四一脸震惊，“是谁干的，真他娘的解气，楼里的那群老家伙终于被人给宰了，我一直看不惯他们，还有，那天若不是他们从中阻挠，说不定咱们早都拿到解药了。”
“不过，他们到底招惹谁了，这得多硬气，才敢把无影楼就这么给挑了啊？”
影四之所以这样问，也是有原因的，其实，无影楼虽是江湖的杀手组织，但它背后却也是有朝廷上的人在撑腰，他们也是最近才有些线索，这背后之人怕是和京都府的程家有关，而程家的背后是当今皇上，所以，这个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镇国公府的世子墨逸辰，他亲自带人过去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把无影楼给挑了，理由是，无影楼的人抓了他未过门的世子妃。”影一解释道。
闻言，影四一脸幸灾乐祸，“我去，楼里那群老家伙疯了，没事干嘛抓人家未过门的世子妃啊，这不是逼着人家灭了他们吗，真的是越老越活回去了，这种生意也敢接，看吧，命都搭进去了吧。”
无影楼接生意也是有规矩的，并不是什么生意都接的，比如被杀之人是那些掌握实权，或者势力颇丰的世家大族，一般情况下这种生意，他们都是不会接的，毕竟，这样的家族有实力，若他们真是不管不顾了，灭了无影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们又何必冒这个险。
而镇国公府掌管着整个西北军，显然具备这个实力，且人家还真的不管不顾了。
墨逸辰把无影楼给灭了？温阮颇有些意外，不过，她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影四他们，额，貌似是他们抓的她啊，他口里的那群老家伙估计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吧。
“话说，这镇国公府世子的未婚妻子是谁啊，一怒冲冠为红颜，听着就倍带劲，估计他这未婚妻子得是一位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吧。”
温阮：“……”
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这波夸奖似乎有些让她心虚啊。
“温宁侯府的小姐，温阮。”影一说道。
影四一头雾水，“大哥，你没事喊那小丫头，她在咱们这里还算老实，没惹什么祸……”
话说到一半，影四突然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角落里的温阮，问道：“你是镇国公府，未过门的世子妃？”
温阮讪讪地笑了笑，“你们说的，应该是我吧。”
“所以说，是咱们惹了事，牵连到楼里的那帮老家伙了？”影四不可置信地说道，“我去，这么算起来，咱们也算是报了仇了啊。”
影一看了他一眼，说道：“四弟，你高兴的太早了，据我所知，现在已有好几拨势力在暗中找我们，东宫、温宁侯府、镇国公府的势力为主，还有其他几股势力牵扯在其中，目前还分不清是哪家的，总而言之，现在整个京都府的水完全被搅成了一锅粥，咱们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可是不对啊，大哥，咱们之前不是分析过吗，太子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才是，他那边怎么还成主要势力了？”影四不解地问道。
影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们之前在把温阮掳过来之前，确实分析过朝堂的局势，他们推断太子估计会为了韬光养晦，不会轻易把势力展现出来，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大概只有温宁侯府这一方势力会紧追着他们不放。
但太子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更别说现在镇国公府和其他几股势力了，屋内几人突然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这次就算是解了毒，怕是也很难全身而退了。
*
而此时的东宫内，墨逸辰趁着夜色，来到了赵卓煜的书房。
“怎么样，无影楼那边审的怎么样了？”赵卓煜看到墨逸辰，直接站起了身来。
墨逸辰脸色凝重，冲着他摇了摇头，“那群老家伙什么都不知道，暂时知道的是，阮阮应是被无影楼叛逃的那七人所掳。”
“现场抓住的那四个人审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线索？”赵卓煜问道。
墨逸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过来的主要目的，“那几人的嘴已经被撬开了，是七公主外家培养的死士，所以，要想知道更多的线索，怕是要审一审七公主才行。”
现在温阮下落不明，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墨逸辰暂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即便对方贵为公主，他也是要抓来审上一审的，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是需要同赵卓煜打个招呼的。
“赵思思？”赵卓煜先是有些意外，随后似是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冷笑道：“她倒是打的好算盘，如今想来，本宫倒是也被她算计进去了，禁足、被罚、重病怕都是设计好的吧，就是为了事出之后给自己摆脱嫌隙，今日要不是抓住了那几人，且审了口供，本宫真的很难怀疑我这七妹头上呢。”
说起来，这七公主倒真是计划周密，当日若不是五皇子在场，同冷七一同缠住了那几个死士，怕是还真会让她得手，届时一点线索没有，再加上七公主又有重病的幌子，他们确实很难怀疑到她身上，若真是那样的话，温阮怕是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赵卓煜一抬手，从暗处走出一暗卫，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主子。”
“嗯，去七公主的寝殿，把她给我带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赵卓煜吩咐道。
暗卫领命离开，书房内再次只剩下墨逸辰和赵卓煜两人。
墨逸辰想了想，提醒道：“若是七公主过后同皇上告状，皇上怕是……”
“无事。”赵卓煜心里早有决断，冷声道，“七公主不是喜欢装病吗，那就趁着这次机会，让她彻底病了，而今日过后，夏祁朝会多一位痴傻的公主。”

第七十一章
赵卓煜派出去的暗卫, 很快便把赵思思给带了回来。
被人骤然掳来，赵思思显然吓得不轻，披散着头发, 衣衫一看就是被人随便披上的, 一脸惊慌失措，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
待看清面前的人时, 赵思思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 强装着镇定说道：“太子皇兄，墨世子, 你们这是何意，深夜派人将思思掳到此处, 难道就不怕父皇知道了会怪罪吗？”
赵思思话中的威胁之意，两人显然都没当回事，墨逸辰更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赵思思，说道：“七公主应该知道我们为何抓你过来，识相的话, 就从实招来吧。”
“本公主不知道墨世子在说什么。”赵思思眼神躲闪，神色极不自然。
墨逸辰嘴角溢出一丝冷笑，“那本世子, 不介意让公主见识见识军营中审讯的手段了, 届时相信公主就知道要说什么了。”
“墨逸辰, 你敢？我是夏祁朝的公主，岂是容你说审讯便审讯的。”赵思思强装镇定地说道，然后，她又看向赵卓煜, “难道皇兄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旁人，这般折辱皇家的颜面吗？”
赵卓煜瞥了七公主一眼，悠悠地说道：“七妹说的没错，本宫自然是不会这么眼睁睁看着的。”
闻言，赵思思蓦地松了一口气，只要赵卓煜还顾忌皇家颜面，那她便还有一丝希望。
其实，下午的时候，她迟迟没有等到那几名死士把温阮带来，便料到出事了，便暗自着人去查看了一下，果然如她所料，她派去的人被抓，但温阮却也不知所踪。
“那便不劳旁人了，本宫亲自来审问，七妹觉得如何？”赵卓煜语气带着丝漫不经心，但他脸上的神情却让人丝毫不敢忽视他的话。
“皇兄……”赵思思不可思议地喊道，“你知道父皇最忌讳什么，若是他知道你擅自审讯我，定不会轻易绕过你的。”
“这就不劳七妹担心了，本宫不想再同你废话，阮阮在哪里，你最好从实招来。”赵卓煜冷冷地说道。
看到赵卓煜油盐不进的样子，赵思思气得咬牙，但无法，也只能否认到底，“她在哪里，本公主怎么知道，皇兄怕是问错人了。”
赵卓煜懒得再同她废话，朝着一旁的暗卫抬了抬手，“带下去用刑，无需手下留情，只要有一口气就行。”
见状，赵思思惊慌失措，“皇兄，我要是受伤了，届时就算你把我送回去，也定是没办法解释的！”
赵卓煜嘴角溢出一丝讥笑，“那便不送回去就好了。”
然后，看向暗卫吩咐道：“既然七妹都提醒了，记得找个和她身量差不多的暗卫，让她替七公主继续在宫里养病吧。”
闻言，赵思思此刻的心理防线完全崩塌，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坦白，这顿皮肉之苦看样子躲不掉了。她不是不谙世事的人，岂会把暗卫营里那些审讯手段当做儿戏，那些手段她怕是一个都承受不住，反正大势已去，与其到时候再开口，不如索性现在便交代了。
再说了，她找人掳了温阮又如何，届时她只需要一口咬定只是想要给她点教训，并未想害她性命，别人又能拿她怎样，父皇那边顶多是训斥惩罚一番罢了。
可太子却不一样，他擅自在宫中动手，这可是犯了父皇的大忌讳，待她回去后，定要好好向父皇告上一状，到时候淑妃五皇兄那一派，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在朝堂上弹劾太子的，那时候，他想要全身而退怕是很难了，说不准这太子之位都会不保吧。
想通后，赵思思便不再挣扎了，“好，我说我说。”
拉着赵思思的暗卫看向赵卓煜，赵卓煜微微颔首，暗卫放开赵思思后，退了下去。
赵思思理了理衣摆，看向屋内两人说道：“没错，我承认，我就是想吓一吓温阮，派人去抓了她，可是，我的人并没有得手，这个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七公主，本世子没这么多耐心，若是你再说这些废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墨逸辰目光森严，语气中明显带着不耐烦。
赵思思一愣，脸上的表情慢慢龟裂，讥笑了一声，道：“真没想到，墨世子竟还有这么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本公主可是真的开了眼了，原来你也有心啊，可你明知我心悦你这么多年，你却……”
“太子，让人带下去审吧，她明显在拖延时间。”墨逸辰看向赵卓煜，相当冷酷无情道。
赵卓煜点了点头，刚想唤人时，赵思思急迫地开口了：“是程嫣然，若我没猜错的话，那后来的人应该是她找去的。”
事发之后，赵思思也猜想过，后来出现的人会是谁派去的，她思来想去，唯一想到的人便是程嫣然，毕竟，能这么巧妙地出现把人劫走的，只有知道她计划的程嫣然可以做到。
别以为她真的没看出来程嫣然的心思，只是既然她派人过去了，为何不把她的人也救了，偏偏害她暴露，既然程嫣然不仁，那就休怪她不义了。
“墨逸辰，温阮那小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也都是因为你，程嫣然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她可比我狠毒多了，所以，此时温阮那小丫头不知还有没有命……”
*
第二日一大早，温阮见影七起床了，自己也不敢再赖床，以前所未有的麻利劲收拾好自己，然后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卧室。
从昨天晚上开始，温阮便开始一刻不离地跟着影七了，没办法，自从他们大哥影一回来后，温阮总感觉他有意无意地在打量自己，这不得不怀疑，他会因为他们目前的处境而迁怒于她，然后打她，折磨她来泄气什么的。
所以，温阮必须要跟好这个叫影七的姑娘，利用对她的那点善意来自保了。
而且，她敏锐地发现，影一与影七两人之间，貌似有些不可描述的暧昧情愫在，那她可就更要抱好影七这姑娘的大腿了啊。
影七一早起来便给众人准备早膳，温阮就这样跑前跑后地跟在影七的身后，还非常有眼力劲，时不时帮着打点下手什么的，可乖巧了呢。
其他几人也早早起来了，都围在院子里，打拳的打拳，练剑的练剑，这要是被旁人瞧见了，谁能想象到他们之间是劫匪和被劫的关系，明明就像是哥哥妹妹一家人过日子啊，相当和谐。
当然，偶尔也少不了拌嘴、吵闹什么的了。
“臭丫头，你总跟在七妹身后干嘛，像个跟屁虫一样，和我们待在一起，还能吃了你不成？”影四一大早就被温阮这小丫头跑来跑去，转的头晕，遂没好气地说道。
闻言，温阮停了下来，非常认真地看向影七，“嗯，旁人我不知道，但你会，昨天你还要抢我的面吃呢。”
所以，你就是是个贪吃鬼！
影四：“……”
他那是抢吗，只是问一问好不好，这臭丫头竟然颠倒黑白！还有，他有种预感，总感觉早晚会被温阮给气死！
温阮说完，也没给影四骂她的机会，屁颠屁颠地又跟去厨房找影七了。
看着温阮离开前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影四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噎死他。
其他人看着影四吃瘪的样子，均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憋屈的影四只能使劲挥起手里的剑，以此来泄愤。
影七速度不慢，早膳很快便准备好了，因昨日影一带回来的食材有限，所以做出来的都是些粗茶淡饭，众人倒也不嫌弃，围在一起吃得挺香。
而温阮就更不会嫌弃了，身为被绑架之人，这点自觉她还是有的，再说了，可以看出来影七已经对她颇为照顾了，还给她单独煮了两个鸡蛋呢，其他人都没有，她又怎么可能还不知好歹啊。
只是，影一看着温阮反应，若有所思道：“温宁侯府的小姐，金尊玉贵，真是难得，竟也不嫌弃这般粗茶淡饭。”
众人闻言均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温阮。
温阮本来没太在意影一的话，以为和自己无关，但当众人都疑惑地看向她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了，温宁侯府小姐，讲的是她啊，不过，他们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别闹，是他们抓她过来的好不好，难道他们劫人之前不是应该提前做好背调吗，这会竟然怀疑她假冒的，咱们能不能专业点啊。
“为什么要嫌弃啊，我从小跟着我师父在山里长大，这些东西经常吃的呢。”温阮故作疑惑地反问道。
闻言，几人似是有些意外，看温阮并不想说谎的样子，便也没再纠结这件事了。
“大哥，你说那人真的会给咱们解毒吗？我怎么觉得他会像楼主那样，顶多只定期给咱们一些控制毒素的药丸，然后继续操纵着咱们，为他做事啊。”影四径直讲出了自己的疑虑。
影一显然也有这方面疑虑，“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现在也没别的路选了。”
其他人纷纷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般认为的。
温阮看了众人一眼，其实啊，他们还是有其他路走的，比如和她合作啊，“那个，我觉得……”
“好了，小丫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影四本来心情就有些憋闷，看到温阮插话，便直接开口给堵了回去。
温阮：“……”
看着其他几人也是一副兴致寥寥的样子，温阮弱弱地闭上了嘴，算了，估计这会她说了，这些人怕是也不会信她吧，哎，她还是待会单独和影七在一起时，看能不能趁机给她诊一下脉，至少她得先弄清几人究竟中的是什么毒，这样才好说服他们啊。
几人才刚吃完早膳，院子里便有了动静，原来，是他们口中另外两人回来了。
“大哥，对方派人来传信了，让咱们下午带着人去破庙见面。”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人说道。
闻言，影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大家都准备一下，下午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众人闻言，纷纷应了声“是”，刚刚轻松的氛围，突然消失了，众人似乎都在避开温阮的视线，各自忙去了。
温阮也有些着急了，就连影七都刻意在躲着她，无法，她只能一人窝在角落里，暗暗思量着对策。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想从这七人手中逃脱，怕是有些困难，为今之计，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必须要让这几人相信，她能解他们的毒，这样她才能避免被交出去。
至于，如何让他们相信自己呢，温阮觉得，她还是得从影七开始攻略……
可就在温阮陷在自己思绪中时，一声巨响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抬头一看，不知为何，影四突然倒在地上，双手抱腹蜷缩着，一脸痛苦之色。
而其他几人也是面色苍白，似是手脚无力般瘫坐在地上，额头上浸满了汗，显然在极力忍耐着。
“怎么回事，毒怎么提前……发作了。”影四说道。
影一脸色比其他人好些，不知是在强忍着，还是他毒发的慢了点，“若我推断没错的话，应该与那日咱们击杀楼主时，他临死前打碎的那瓶药有关。”
当日，无影楼楼主在临终之前，冲着几人洒了一瓶药粉，当时他们便觉得事有蹊跷，虽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但还是多少都吸入了一些，事后他们也猜测过那药粉的用途，只是没什么头绪而已，可如今看来，那些药粉怕就是催毒发作的吧。
几人闻言，脸上都透露出一股绝望之色，他们所中之毒霸道至极，一旦毒发，未能及时服下解药或抑制毒素的药丸，不时便会暴毙而亡，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是随身携带抑制毒发的药丸，只是，现在已经没有药丸了。
而影七在心灰意冷之余，却突然有些释然了，他们偏偏在快要解毒之前毒发了，也许这就是命吧，她突然看向角落里的温阮，脸上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小丫头，快走吧，机灵点，别再被抓了。”
温阮一愣，她自是明白影七的意思，其实，刚刚她也一直在暗自观察几人的情况，准备确定几人没有还手之力时，自己便趁机逃出去，毕竟，这对她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见屋内其他人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温阮站了起来，试探性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移了移，见仍未有人阻拦她时，她这次放心地朝门口走去，只是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身看了一眼。
影一不知何时挪到了影七的身旁，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其他几人也纷纷聚在了一起，似是在一起等待着死亡。温阮这时才明白，他们不是没有能力拦住她，而是在临死之前，决定放她一条生路。
看到她看过来，影一也不再是那副提防她的模样，还冲她扯了扯嘴角，说道：“记得，避着点程家的人。”
就连一贯看她不顺眼的影四，也似乎在强忍着痛苦，冲她笑了笑，然后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吧。
温阮心头蓦地一悸，不知为何，突然有点难受。
犹疑片刻，温阮叹了口气，哎，她这个人就这点不好，不喜欢欠别人的，不管是不是移情作用吧，自昨日被抓来后，影七确实都对她颇为照顾，若她此刻真的弃他们而去，她的良心怕也会不安吧。
于是，温阮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影七，转身又走回了屋内。

第七十二章
屋内几人微愣了愣, 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温阮为何又突然折返回来了。
“臭丫头，你还回来干什么啊, 是不是想要报仇, 打哥哥一顿啊？哥哥也不怕告诉你，咱们都快要死了, 你也别费劲了，还是快点走吧。”影四虽面上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但从苍白的面庞和额头上的细汗可以看出, 他在极力忍耐着疼痛。
看着他的样子，温阮也懒得同他计较, 径自来到影七身边，然后, 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她的小银针包，把里面的一排银针露了出来。
见状，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温阮小小的荷包里，竟然还暗藏玄机！
“我说, 小丫头你来真的啊，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小心眼, 怎么说这两天咱们也没亏着你不是, 你至于拿针扎影七吗？”影四看着温阮拿着银针朝着影七走过去, 顿时不淡定了，直接嚷嚷道。
温阮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我就算要报复，也是要报复你吧。”
这堆人里面, 可就影四看不惯她，有事没事老找她茬，真要扎人，她保证只扎影四！
影四一噎，虽然这臭丫头的话不中听，但别说，还蛮有道理的。他们这群人里面，就影七对这臭丫头最为照顾，她就算要报复也不应该报复影七才是，那她这是在干什么，切，难道还是救人不成？
“影七姐姐，让我施针帮你把毒素先压制住，好不好？”温阮看向影七，问道。
我去，影四直接愣住了，这臭丫头真是要救人？
“臭丫头，你行不行啊，别给影七扎坏了啊，影七，我劝你要好好考虑考虑，咱别临死临死还受这份罪啊，那太不值得了。”影四欠欠地说道。
温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过身朝着影四走过去，然后，一针扎在他的哑穴上，真好，世界要安静了。
影四莫名被扎了一针，气得他刚想要骂温阮两句，却突然发现说不出话了，只能在那“啊啊啊啊”个不停。
“影七姐姐，你放心，我扎针很准的哦，你看影四是不是都不能说话了，他真的是太吵了，待会再帮他扎回来吧。”温阮欢快地朝着影七挥了挥手里的银针，一脸的洋洋得意。
众人一听只是短暂的不让影四说话，顿时放心了，于是，注意力也直接移到了影七身上。
影一也看向影七，说道：“七妹，不如试一试？”
影七轻轻点了点，穷途末路，试试又何妨？反正本来就没什么好失去的，就算真像影四说的那样，被扎坏了也没什么关系，至于受不受罪，自被带到无影楼后，她早都习以为常了。
“好，小丫头，你施针吧，不要有负担，姐姐撑得住。”影七笑了笑，轻声地说道。
温阮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向前给影七施起了针。
只见她银针在手，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而认真，下针迅疾，收针利落，俨然是一副成熟老道医者的姿态，不禁让人肃然起敬。
大概半刻钟的时间，温阮便施针帮影七把毒素暂时压制住了，最后一根银针从影七头部拔出时，温阮伸手，轻轻地朝她背上拍了三下，影七猛地吐出一口淤血，随后，影七毒发时的疼痛感竟然瞬间消失，她喜不胜收地看向众人，而她的表情足够说明一切。
“竟然好了，毒发时那蚀骨灼心的疼痛，都消失了。”影七激动地说道。
屋内众人闻言，也皆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温阮刚刚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法确实惊叹到他们了，她仅凭一副银针就能替影七在毒发时压住毒素，那她是不是……众人心如死灰的脸上也不禁溢出一丝希望。
“小丫头，谢谢你救了我，只是，你能帮帮……”影七看了看屋内其他人，意思不言而喻。
温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从一旁的柜子上把不知道是谁的酒葫芦拿了过来，给银针做了消毒处理后，她率先走向了距离最近的影一。
很快，温阮按照就近原则，依次把众人的毒都暂时给压制住了，当然，影四是意外，按照位置来说，他应该是第三个解毒的，但温阮却故意绕开他，把他放在最后一个，绝对是报复无疑了。
影四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能气哼哼地瞪向温阮，这臭丫头还真是记仇，故意把他放到最后，都快疼死他了。
终于完事乐，只是一下子给七个人施针，温阮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和心神，直接累瘫在地上，而其他人也没好到那里去，因为毒刚发作了一回，整个人正处在虚弱的时候，也都瘫在地上缓一缓。
而影四却一点不消停，只见他移到温阮面前，指着自己的喉咙，冲着她“啊啊啊啊”个不停，意思很明显。
温阮瞥了他一眼，也没再故意折腾他了，随手捏起一根银针，再次刺向他的哑穴，影四终于又能说话了。
能说话后的影四，第一反应便是坐到离温阮很远的位置，颇为警惕地盯着她，显然是在提防她再次把他给扎哑了。
“喂，臭丫头，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手，你这针法是跟谁学的啊？”影四仍然记吃不记打，刚能开口说话，就开始招惹温阮。
温阮懒得同他计较，白了他一眼后，回道：“还能跟谁学啊，我师父呗。”
“呦，你还有师父啊，那你师父何方神圣？”影四追问道。
“鬼手神医。”温阮倒也没遮掩，顺便还不忘臭屁一番，“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影四：“……”
这臭丫头又在偷换概念，就算是厉害，难道不应该是说鬼手神医嘛？怎么就成她厉害了啊！
“什么？你师父是谁？”影四突然反应过来，这臭丫头竟然说她师父是鬼手神医？
屋内其他人，显然也是一脸非常震惊的样子，毕竟，鬼手神医的名气太大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年他们也试图去寻过鬼手神医，只是一直无果罢了。
而且，前段时间，江湖有消息，说鬼手神医已经逝世，这对他们来说，也就意味着又一希望的破灭。
“不是我说，你们无影楼的杀手，做事情是不是太草率了点，怎么啥也不知道，就把我给掳过来了啊。”温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这个做事情吧，还是有点章法比较好。”
屋内众人均有些讪讪的，身为杀手，他们这可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获取情报的能力，想想也确实有些尴尬。
不过，这要真算起来也不能怪他们，主要是这次任务比较急，根本没给他们时间去探查这么多，昨日上午突然接到消息，中午便要去劫人，所以他们只能粗略的勘探了下路线而已。
而影四此时可管不上这些，只见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温阮，“那，我们的毒……你有法子解吗？”
温阮点了点头，回道：“能是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众人闻言一怔，‘条件’这个词他们听过太多次，似乎也习以为常，所以，当温阮说有条件时，倒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什么条件？”影一开口问道。
温阮回道：“就是那制作解药所需的药材，你们要自己掏银钱买，这个可没得商量！”
开玩笑，救人归救人，但绝对没有出力又出钱的道理，真当她人傻钱多呢，不存在的。
不过，又想到这两日的吃食，和这看起来颇为寒酸的房子，温阮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知道你们穷，那些药材都还挺贵的，你们怕是现在也没这么多银钱吧，要不这样吧，看在影七姐姐的面子上，你们给我写个借条，等我回去把解药制出来，先把毒给你们解了再说吧。”
“就这么简单？”影四不可思议的问道，其他人也明显是一副很意外的神情。
温阮一脸茫然，无辜地看着他们，“那不然呢？不就是解个毒嘛，还能有什么麻烦的啊。”
众人：“……”
不就是解个毒吗？这个折磨他们这么久的毒，在她口里貌似不值一提的样子，众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其实，温阮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她刚刚施针时，替他们诊了下脉，他们所中之毒，的确来自于程嫣然那本毒物典籍，所以，这就简单多了啊，解药的方子是现成的，她只需把解药制出来就行，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麻烦的啊。
“臭丫头，你知道这毒有多难解吗？这些年我们兄妹几人，可没少天南海北的找名医，那群老头都没法子解的毒，你竟然说没什么麻烦的，你不会耍我们玩吧？”影四似是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反驳她。
温阮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闲的啊，拿这种事耍你们玩，我没你这么无聊好不好。”
“再说了，刚刚你们毒发时，不就是我给你们压制住的嘛，所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懂不懂啊？啧啧啧，真的是没见识！”
温阮早都想损影四了，之前是小命捏在人家手里，她是不得不低头，可这会不一样了，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她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岂有不火力全开的道理。
影四气结，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那吹胡子瞪眼。
只是，不知怎的，影一突然神色一凝，语气肃然道：“院子里有人！”
然后，七人蓦地拿起身旁的剑，强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子站了起来，把温阮护在身后，做出防备的姿势。
影一侧着耳朵，似是在靠听觉判断外面的情况，“我们被包围了，来人众多，各个武功不凡，怕是来者不善。”
“他娘的，这群人可真是会挑时候。”影四直接骂人了，他们这会正是虚弱的时候，却偏偏碰上人上门寻仇的，也真够倒霉的。
“如今之计，咱们只有竭力一搏了。”影一说完，又看向温阮，“小丫头，去暗室里躲着，免得待会误伤到你。”
见状，温阮也差点骂娘了，她这到底是什么鬼运气啊，刚脱离险境，这又要生死未卜了，这一天天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刺激啊，她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了啊。
为了不拖累影一他们，温阮决定乖乖听话，毕竟，万一待会真的打起来，她除了拖后腿外，貌似啥也帮不上，还不如去暗室里躲着，至少不用让他们分心再顾着她了。
可是，当她刚准备起身时，门‘轰’的一声，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吓得她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然后，只能愣愣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门板。

第七十三章
随着门板的落地声, 一群人径直冲进了屋内，将他们团团围住，而为首的竟然是墨逸辰。
温阮看清来人后, 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是自己人, 小命总算无忧了。
墨逸辰进屋后，第一眼便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温阮，只见小脸泛白, 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以为无影楼的杀手在虐待小丫头, 眼中风云突起，暴怒、心疼骤然聚在心头。
他蓦地拔出剑, 直指影一他们，黑眸凌厉，看着他们的眼神，似是像看着死尸般。
影一他们自然也感觉到了危险，几人本能般往一起聚了聚, 同时，心头不禁一凝，今日他们怕是要交代在此处了。
可就当两方人马要兵戎相见时, 温阮脆生生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逸辰哥哥, 你来了啊。”
墨逸辰听到温阮唤他，瞬间收敛住身上的杀意，再看向温阮时，眼神中显然只剩下一片柔软, “嗯，阮阮，别怕，你等逸辰哥哥一会。”
话落，墨逸辰便看向影一他们，冷声说道：“把人放了，我留你们全尸。”
温阮一看墨逸辰还在喊打喊杀，便知他误会了，于是，她忙冲着众人说道：“别冲动，别冲动，咱们都是自己人，快放下武器吧。”
听到温阮的话，影七他们知道这是温阮的救兵到了，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武器放了下来。
其实，他们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面对墨逸辰带来的这些人，根本毫无招架之力，索性不如趁此机会，放下武器的好。
墨逸辰见状，狐疑地打量影一他们一番，确定他们确实没有耍诈后，他也按着温阮的意思，示意他的人放下了武器，而他自己则径直走向了温阮。
“阮阮，你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白？”墨逸辰扶起温阮后，关心地询问道。
温阮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刚刚替他们施针累着了，休息一会就好。”
哎，温阮默默叹了口气，反正她也不能说，她是被他们刚刚进来时的踹门声吓的吧，这说出来未免也显得她太怂了。
“施针？”墨逸辰不解地看着温阮，问道。
温阮点了点头，然后，趁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同墨逸辰解释了一遍，免得他动不动就要对影一他们喊打喊杀的，再稍不注意打了起来，那可就一点也不美妙了。
“那阮阮的意思是，他们几个现在都是你的人了。”听完阮阮的阐述，墨逸辰若有所思道。
温阮：“……”
是她表达有问题，还是墨逸辰理解有问题啊，她何时说过这种话了，温阮不禁一头雾水。
“不是啊，他们怎么可能是我的人，我替他们解完毒后，他们就会走的。”温阮耐心解释道。
墨逸辰这次似是明白了，只见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不是你的人，那阮阮还是不要费力替他们解毒了，反正最后这几人也活不了。”
闻言，温阮一脸震惊，“为什么？无影楼不是被你给端了吗，应该没人再追杀他们了吧。”
“当然有，他们昨日公然把你给劫走了，所以，不管是温宁侯府，还是镇国公府，或者东宫太子那里，定当取了他们七人的性命，才方能作罢，否则在这京都府，咱们三府的颜面怕是要扫地了。”
墨逸辰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看了影一他们一眼，话中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其实，刚刚听完温阮的话后，墨逸辰便在暗自思量，无影楼的杀手，武功心智自然都不在话下，既然小丫头同他们相处的还不错，若是能让他们跟在小丫头身边，为她所用，小丫头今后也会安全很多。
所以，墨逸辰才会故意说出这番话，其目的自是逼着他们七人认温阮为主，自此之后效忠于她。
影一几人当然也听出墨逸辰话中的意思，几人对视一眼，毫无疑问，他们眼中都有着迟疑之色。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他们好不容易才脱离了无影楼，又怎么能甘心再次归顺于人呢。
只是，以目前的处境来看，貌似也由不得他们选了。
“但是，若他们跟着你，那就另当别论了。”墨逸辰又补充道。
“哎，别啊，我可不要他们。”温阮连忙摆手，一脸心有余悸：“他们七个人呢，我没银子，养不起这么多人。”
众人一愣，一言难尽地看向温阮，她这波嫌弃是不是太明显了啊，他们本人可还在这里呢。
墨逸辰也不禁失笑，果然是个小财迷，“没事，我帮你出银钱。”
影一他们：“……”
貌似他们还没同意归顺之事吧，这怎么还聊到下一步了呢。
“那我也不要，收了他们，就要对他们负责的，想想都好累……”温阮颇为嫌弃地说道。
看到温阮竟然这般嫌弃他们，影四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愤愤不平道：“我们有手有脚，不用人养，我们能养活自己。”
温阮“切”了一声，怼道：“那你自己说，你除了会杀人，你还会干什么？”
影四一噎，想了半天，貌似什么都没想到，但又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遂嘴硬地说道：“会杀人就够了啊，你知道我们接单生意能挣多少银子吗？说出来怕吓死你！”
“嘁，你们杀人还没杀够啊，好不容易从无影楼里解脱出来，难道就为了自己干回老本行？”温阮呛声道。
影四这会彻底被噎得说不出话了，脸憋得通红，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毕竟，温阮说的没错，他们本就厌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才会选择殊死一搏的。
而温阮这番话，也让影一他们突然意识到，他们确实除了会杀人，好像并没有其他安身立命的本事了，那他们以后又该以何谋生呢？
“再说了，就算你们想去杀人，我还不乐意呢，像我这么可爱善良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干这么凶残的事呢。”温阮还不忘顺便臭屁一番。
影一几人的动摇，墨逸辰自是看在眼里，看时机差不多了，他才风轻云淡地接道：“那没办法，只有杀了。”
反正路他已经摆出来了，是敌是友，就要看影一他们如何择决了。
闻言，这下子温阮左右为难了，想了半天，才试着建议道：“要不，咱们问问太子表哥，看他要不要，他应该有很多银子，养得起。”
墨逸辰瞥了她一眼，“他不会要的。”
“为什么，白得的几个免费劳工，还能有不要的道理？”温阮有些意外道。
墨逸辰不为所动，反问道：“你不是也不愿意要吗？”
影四几人听着两人一问一答的话，有些怀疑人生，想他们无影楼金牌杀手被嫌弃成这样，也是没话说了。
影四：“算了，还是杀了我们吧，给个痛快的吧，就没你们这么折磨人的。”
温阮：“……”
温阮还刚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当看向墨逸辰时，她一怔，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墨逸辰这是要替她把影一他们收为己用意思啊，可是，她真的不想要！
再说了，温阮知道几人好不容易从无影楼脱身出来，他么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得一个自由身，她怎么可能为了一己私欲而逼迫几人呢。
当然，通过这次被劫的事，温阮也不是没有反思的，她身边就冷七一个暗卫，关键时刻果然还是不够的，所以啊，她已经决定同意之前她祖父说要多放几个暗卫在她身边的事了。
“逸辰哥哥，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是……”温阮使劲了浑身解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连撒娇卖萌的招式都使了，就希望墨逸辰能放过影七他们，反正这事过了，她也算是彻底还了影七的照拂之情，她也能问心无愧了。
“还有，你放心，我祖父和太子表哥那里都交给我来摆平，我就算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定会摆平的，好不好啊？”温阮单手做发誓状，一脸认真地保证道。
墨逸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见拗不过这小丫头，于是，便点头应了下来。算了，回头他再想法子送些人到她身边就是了。
见终于摆平了墨逸辰，温阮不由松了口气，似是怕他又反悔一般，她又忙说道：“逸辰哥哥，那咱们赶紧回去吧，我爹娘他们肯定急坏了吧。”
墨逸辰笑了笑，轻声应道：“好。”
然后，温阮顺势将一双小手臂朝着墨逸辰伸了过去，墨逸辰也很自然地把她抱了起来，两人这波操作，直接惊住了屋内其他人。
“臭丫头，你害不害臊啊，都多大了，还让人抱着。”影四直接嚷嚷道。
墨逸辰冷冷地看了影四一眼，表情漠然，眼神却似刀锋般凌厉，吓得影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言语。
“要你管啊，我乐意。”温阮瞪了影四一眼后，然后，又对影七他们说道：“影七姐姐，我要回家了，三日后，我会再过来找你们，到时候我会把解药给你们带过来的哦。”
说完，温阮冲着几人挥了挥手后，墨逸辰抱着她率先走了出去，而影一他们跟着身后，把人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几人脸上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此时，影四却突然小声嘟囔道：“大哥，你说这镇国公世子真的是臭丫头的未婚夫婿吗？这年纪差的是不是大了点啊，还有，不知为什么，我看着他们两人的相处，总有种闺女和爹的感觉。”
而此时，刚走到院门口的墨逸辰突然停顿了一下，只见他蓦地回头，脸色阴沉地瞪向影四。
影四一愣，忙躲到影一的身后，“完了完了，我刚刚的话，不会都被墨世子听到了吧。”
而被影四当做挡箭牌的影一，却忍不住扶额，他这个四弟啊，怕是早晚会死在这张惹祸的嘴上。

第七十四章
温阮自是没听见影四的话, 只是，她见墨逸辰突然停了下来，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逸辰哥哥, 是不是我太重了啊, 不然，让玄武抱着我吧。”
温阮话落, 墨逸辰还没说什么，旁边的玄武直接后退了好几步，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主子, 属下先过去看看马车。”玄武说完，提步便施展轻功, 先走了一步。
看着玄武越来越远的身影，温阮：“……”
有点伤到自尊了怎么办？她是豺狼虎豹吗, 至于一听说要抱她就吓成这样？还是说，玄武这是在嫌她太重了？
“要不我自己下来走吧，其实，我也没这么累。”温阮抱紧自己最后的一丝倔强，苦笑道。
墨逸辰摇了摇头, 轻声说道：“不用，你很轻，我抱得动。”
话落, 墨逸辰抬步便离开了院子, 快步朝着山下而去。
出了院落, 温阮才发现，原来影一他们的落脚地竟然是在山里啊，墨逸辰抱着她一路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才来到山脚, 而此时，玄武正在马车前候着。
温阮当然没有忘记刚刚玄武所作所为，所以，在路过玄武身边时，故意朝他“哼”了一声，“臭玄武，你给我等着。”
玄武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是哪里惹着温阮了，但他也没办法啊，就算他再没有眼力劲，本能的求生欲还是有的呀，在主子面前去抱温小姐，开玩笑，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记得先前从临河县城回京都府的路上，他见主子总是抱着温小姐，有一次便想着替主子分忧，主动提及由他来抱着温小姐，他到现在还记得，他主子那时瞪着他的样子，险些没给他吓死，所以，自此在玄武心里便留下了阴影，抱温阮这事，那是打死都不能干啊。
上了马车后，温阮越想越气，气玄武的同时，更气自己这副小身板不争气，真是太弱不禁风了，不行，她得加强锻炼了。
于是，温阮双手紧握成拳，小脸上满是决心，“我、要、习、武！”
刚进马车的墨逸辰一怔，眉头皱了皱，迟疑了片刻，说道：“阮阮，习武会很辛苦，初学者，每日都要早起蹲马步，你起得来吗？”
温阮：“……”
什么是一针见血？这就是！
墨逸辰这是直接捏住了她的七寸啊，对于重度起床困难症选手来说，这个简直不要太有用啊。
然而，这次温阮似乎心意已决，经过此次被绑事件，她也想明白了，无论日后会怎样，习武这事，对她只会有利无害，日常能强身健体，遇到危险时能自保，又何乐而不为呢？
大不了她拿出当年学医时的那股刻苦劲出来，‘闻鸡起武’什么的，没问题，她坚持的住！
“我决定了，为了练武，以后就不睡懒觉了！”温阮信誓旦旦地说道，“再说了，白日里我再找机会补觉就是了。”
比如说，在学堂里上课时，反正那些‘之乎者也’她听着本就犯困，正好可以用来补眠。
墨逸辰闻言，不禁失笑，他不用猜都知道这小丫头是在哪里补觉了。上次他去书院时，便偶然听夫子抱怨过，说这小丫头上课总打瞌睡，有一次在学舍的外面，他也碰巧见过，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赶上小鸡啄米了。
不过，墨逸辰心里还是不太想让温阮习武的，他自幼便习武，自是知道这其中的滋味，放在他自己身上倒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想到小丫头也要承受那些苦，他却有些舍不得。
只是，他也知道，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个有主意的，她决定的事鲜少有人能改变，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帮她找个好的师傅，让她能尽量轻松一些。
“那回头我替你找个人，来教你习武。”墨逸辰道。
温阮也没同他客气，随口便应了下来，“好，我等着。”
“对了，逸辰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温阮感觉这里的位置甚是偏僻，也难为墨逸辰能找过来了。
墨逸辰也没瞒着温阮，把她被掳走后的事情，全然同她细说了一遍。
原来，那日在东宫审问完赵思思后，墨逸辰与赵卓煜便直接商讨了策略，决定引蛇出洞。
因为自温阮被劫后，他们便派人全力寻找，城内城外布置了很多人马，甚至连京都府的巡城官兵都惊动了。
当然，他们也是列举出了一些怀疑对象，其中就包括程家，明里暗里都派了人，在他们府上盯梢，所以，这也是程嫣然无法与影一他们碰头的原因。
既然决定要引蛇出洞，自然第一步就要撤了程府盯梢的人，同时也派了最出色的暗卫，紧盯着程嫣然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出所料，今日一早，程嫣然便有了动作，她派了人与影一他们的人碰了头，所以，他们便顺藤摸瓜，找到了影一他们的老巢，这才有了墨逸辰带人踹门那一幕。
听完墨逸辰的阐述，温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程嫣然怎么样了？”
“人我已经抓起来了，放心，这次定不会让她逃脱的。”墨逸辰说道。
温阮似乎还是有些迟疑，“可是，若是不能暴露影一他们，程嫣然要是矢口否认呢？那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定她的最了啊？”
影一他们肯定是不能暴露的，他们本就是杀手，身份这般敏感，一旦暴露了，怕是小命都堪忧。可若是没有他们，谁又能证明程嫣然买凶害她呢？这个一时还真让温阮犯了难。
“放心，交给我们吧，这次不仅程嫣然，整个程家，一个都别想躲掉。”墨逸辰眼底划过一抹狠厉，他们既然敢伸手，他就不介意给他们剁下来。
温阮一听墨逸辰的话，便知道他和她家里人估计早有安排了，所以，她也不再纠结，直接便把此事抛到脑后了。
马车速度很快，不久便进了京都府的城门，知道大家肯定都在等着，墨逸辰也没敢耽搁，直接就把人送回了温宁侯府。
回到府里后，大家果然都在等着，见到温阮后，众人慌忙迎了上来，好一番查看，确认她无碍后才放下心来。
温阮知道大家担心她，于是，便主动同他们讲了一下被劫之后的事，事无巨细，目的自然是想让众人知道她没事，不用担心。
温宁侯府众人听完后，确实松了口气，但同时，更多的则是庆幸，庆幸那些杀手没有难为她，也庆幸小丫头机灵，没让自己受伤，反正在他们看来，只要人安全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瞧瞧，我孙女就是聪明，多会审时度势啊，你们这些臭小子，都给我好好学学，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看见没，这就是，能屈能伸才叫大本事，知道不？”老侯爷一脸骄傲的说道。
温阮站在老侯爷身旁，猛点着小脑袋，真真是一点也不谦虚的样子。
“还好还好，其实，我也没有祖父说的这么厉害，主要还是我人比较可爱，到哪里都招人喜欢，这个哥哥们学不来的哦。”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还真别说，温阮这番插科打诨确实起了作用，大家显然都开怀可许多。
“妹妹，对不起，都怪我昨日去晚了，要是我能早些到的话就好了。”温浩辉不知何时来到温阮身旁，一脸歉意地说道。
温阮却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安慰道：“三哥，你真不用自责，其实，就算昨日你在也没用，你功夫这么差，肯定也拦不住那些劫匪的。”
温浩辉：“……”
不好意思，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看到温浩辉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温阮也不再逗他了，忙向前拉住他的衣袖，以实际行动安抚她三哥受伤的小心灵。
*
夜幕降临，太子东宫的书房内，赵卓煜、墨逸辰和温浩然三人围桌而坐，显然是有要事商议。
“逸辰，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赵卓煜问道。
墨逸辰回道，“一切如常，没有异动。”
赵卓煜讥笑一声，“看样子，他们身后的主子还挺沉得住气的，你都把无影楼给挑了，他们竟然还能无动于衷，可见此人确实极为擅长隐忍。”
此次墨逸辰把无影楼端了之后，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这无影楼除了是杀手组织之外，竟还是东临在夏祁朝设立的秘密情报间谍据点，当然，影一他们七人实在杀手组织那边，并未牵扯到间谍据点里，否则，墨逸辰也定是容不下他们的。
而这件事有意思就有意思在，无影楼死去的楼主明面上是程家替元帝收服的江湖势力，其实却是程家背后主子的人，所以，可想而知，若这件事捅到朝堂之上，程家叛国的罪名算坐实了，谁也别想保住他们，即便是元帝也不行。
再说了，到时候元帝得知真相后，怕是也不会想要保程家了吧，毕竟，程家不仅叛国，还背叛了元帝这个主子。
“估计，程家已经被当成弃子了。”墨逸辰说道。
赵卓煜沉思了片刻，道：“有没有成为弃子，明日之后，自会见分晓。”
“可是，我和祖父他们都担心，此时若是由我们揭露出来，皇上到时候怕是要记恨咱们了，之后皇上怕是会更加针对太子了。”温浩然有些担忧地说道。
墨逸辰想了想，道：“还有，此次阮阮失踪的事，太子这边暴露了太多的势力，怕是已经被多方势力忌惮上了。”
闻言，赵卓煜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嘴角划上一丝讥笑，“无事，有时候，实力必须要暴露一些，否则，又如何起到震慑的作用。”

第七十五章
第二日早朝, 群臣毕恭毕敬地立在殿中，元帝坐在了金銮殿上，凝视了一下群臣, 然后, 视线在太子赵卓煜和墨逸辰两人间打转，最后, 定在了墨逸辰身上。
“镇国公世子，朕听说，你前两日亲自带人端了无影楼的老巢, 真是为民除害，甚是威风啊。”元帝语气意味不明, 但稍微揣摩一下便会发现，其中不无有责怪之意。
虽未明说, 但这殿中之人，哪个不是千年的狐狸，闻声之意的本事，怕是早就练的炉火纯青了吧，于是,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暗暗朝墨逸辰所在方向打量了一番。
只见, 墨逸辰听到元帝的话, 却却丝毫不见慌乱, 沉着冷静地抱拳行礼，“回禀皇上，这是微臣应该做的，不敢居功。”
元帝闻言, 双眉蓦地一皱，一脸阴色道：“只是，朕记得并未给镇国公府传任何旨意，这般贸然举动，你难道就未觉得有不妥之处？还是说，江湖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你会不懂？”
元帝的声音徒然增大，责罚怪罪之意不言而喻。元帝觉得无影楼怎么说也是他的势力，被墨逸辰就这般轻易给端了，除折损了势力让他不虞外，更多的则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因而恼羞成怒。
殿上群臣噤若寒蝉，低垂着头颅，不敢造次，生怕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遭殃。
而镇国公这边，忙拉住墨逸辰便跪在地上请罪，“皇上恕罪。”
墨逸辰人跪在地上，却不卑不亢抬头看向元帝，道：“回禀皇上，无影楼的杀手掳走了臣的未婚妻子，当时情势所迫，微臣也是逼不得已。再加上，微臣又临时收到军中密报，无影楼中有东临安在咱们夏祁朝的间谍，这才带人打了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无影楼有东临的间谍？这事可并非儿戏，若是信口胡说，这可是大罪！”元帝显然并不相信墨逸辰的说辞，以为他只是在找借口为自己逃脱责任，遂警告道。
而温阮当日被掳走之事，这两日在京都府已经传遍了，元帝自然也是知道消息的，毕竟，当时温阮被掳时可就发生在四方阁大庭广众之下，怕是想瞒也瞒不住，再加上后来多股势力同时出动，这事便是闹得更大了。
而通过这件事，也让元帝心里更加忌惮太子和温宁侯府了。
元帝也万万没有料到，太子在朝中的势力竟这般大了，远超乎他的掌控，看样子，这些年，他的好儿子没少玩给他演什么韬光养晦的戏码啊，可如今他却突然自曝实力，是有恃无恐，还是逼不得已，这不得不令元帝深思。
面对元帝的施威，墨逸辰仍无半分退缩之意，从容不迫道：“微臣若有半分虚言，任凭皇上处罚。”
元帝看到墨逸辰这般笃定的样子，心头一凌，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脱离他的掌控，难道无影楼真的有东临间谍，他下意识地看向程家的当家人，程坤，而程坤略带躲闪的眼神，让元帝意识到此事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微臣此次在无影楼的密室找到多封信件，而且，据微臣这两日审问得知，这无影楼背后之人竟然朝中身居要职，微臣自知通敌叛国的事非同小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多番调查后，确地此人便是兵部侍郎，程坤，一应供词和往来信件皆在此，请皇上明察。”
墨逸辰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显然就是他口中所说的证据，而元帝见他早有准备，面色瞬间黑了下来，太监忙接过信件，递到了元帝面前。
“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对皇上、对夏祁朝自来忠心耿耿，此事定是有人冤枉下官，请皇上明鉴！”程坤扑通一声跪在这大殿上，双手拱于额前，企图寻得元帝的庇护。
元帝翻开这墨逸辰呈上来的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此时，赵卓煜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程坤，淡然地往前迈了一步，道：“父皇，儿臣这里也有些东西，是关于程侍郎这些年贪墨军饷的证据，之前还只是觉得是简单贪墨案，如今看来程侍郎确实煞费苦心，一心为敌国考虑啊。”
“启禀皇上，微臣也有奏，此次小女被掳走一事，经微臣调查发现，是程府庶女程嫣然所为……”温启淮向前一步，拱手回禀了温阮被掳之事，只是把掳她的杀手换成了旁人，算是保住了影一他们。
然后，大理寺少卿亦上前一步，说道：“回禀皇上，微臣也有事要禀告，关于程府子弟打着程贵妃的名号，残害无辜百姓之事……”
“回禀皇上，微臣有事回禀，微臣那早夭的幼子并非病逝，其实是程府之人所为，微臣人证物证俱全，请您明察！”
……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之上，群起而攻之，程府及程坤瞬间成为众矢之的，似乎人人得而诛之。
事已至此，元帝不可能察觉不出这其中的猫腻，尤其是在侧眼瞧见赵卓煜等人唇边带着的那抹讪笑，便更是肯定，今日这一出皆是他们提前筹划好的。
但是，他看着太监手中那一叠一叠的证据，却也是无话可说，不可否认，程家所做之事中，不乏有他授意的，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却不是，这无非证明了程家背叛了他。
不，也许是一开始就从没有归顺过他，高傲如元帝，又怎能轻易接受被人玩弄了这么多年的事实，一时之间，愤怒至极，看向程坤的眼神似淬了剧毒，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看见元帝愤恨的眼神，程坤自知大势已去，脚下有些踉跄，颓然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狼狈至极，似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元帝把目光从程坤身上收了回来，沉吟了一阵，突然严肃扫向赵卓煜，道：“太子现在果然出息了，今日之事，真是难为你这般费心，果然是我夏祁朝的福分，既如此，那此事便交给你处理，希望太子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才好。”
赵卓煜低垂着头，话声低沉：“儿臣遵命。”
话落，元帝重重“哼”了一声后，便愤然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而面对元帝的怒意，赵卓煜却不为所动，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却又让满朝文武丝毫不敢忽视。
其实，刚刚仅靠墨逸辰那些程坤通敌卖国的证据，便可以完全搬倒程家，至于他后来又为何平白安排这一出‘墙倒众人推’的大戏，无非就是让元帝和朝中某些不安于室的人看清楚了，他屁股下的太子之位，可不是这么好觊觎的，有贼心之前，也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当然，刚刚他故意把程坤逼到绝境，也是想看看他在无路可走时，会不会露出一些马脚，果然，还是让他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赵卓煜若有所思地看了安王一眼，若他没看错的话，程坤在见大势已去时，看了安王好几眼，这其中的深意怕是不简单，看样子，他这位皇叔怕是远非看起来这般简单，而外界的那些传言，多半是有假了。
*
是夜，安王府后院，一黑影落骤然落在院内，转身几步飘到临近的卧房。
“属下，拜见主子。”黑衣人径直跪在地方，朝着窗边立着的安王行礼。
安王“嗯”了一声，“程家那边怎么样了？”
“回禀主子，都已经处理好了，定不会牵扯到咱们身上。”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又问道：“程家，咱们真的要完全舍弃了吗？”
安王闻言，回头看了黑衣人一眼，思量一瞬，道：“现在不是本王想不想保的问题，是本王根本保不住他们。”
他此次突然回京，本就是为了处理无影楼内部叛变的事，楼主被影一他们联合斩杀，无影楼顿时群龙无首，他怕会影响到情报间谍据点，这才匆匆赶回来，想尽快把此事处理好。
可谁知，无影楼那边几乎是毫无预兆便被墨逸辰给端了，连带着间谍据点也被他们一举拿下，紧紧握住了他们的把柄。索性这些年来，一直是程家在打头阵，即便在无影楼内部，他这个幕后之人也鲜少有人知道，这次勉强让他从这件事情中脱身开来。
可是，程家却是没办法保住了，太子一方出手快狠准，丝毫余地都没有给他们留，是铁了心要把程家搬倒，对此，他也只有束手无策。
而失去程家这个有力的助力，安王知道，他的损失自然也是不小的，毕竟，程家可是他埋在元帝身边的一枚棋子。
安王深知元帝是何等的猜疑，这些年，他费了多少心力才勉强让程家获得他的信任，但一着行错，便全盘皆毁了，失去了元帝的信任，即便他保住了程家，那届时，程家也只会是一枚废棋，岂有为了一颗废棋冒险的道理。
“对了，主子，程家那庶女毕竟是药王唯一的弟子，咱们确定不保住她吗？”黑衣人问道。
其实，单单要保住程嫣然，以安王如今的势力来看，完全是有这个能力的，可是，一想到程嫣然的所作所为，安王面色一阵黑沉，重重拍了下椅背。
“保住她？此事要不是她自作聪明，企图以解毒为诱饵，让无影楼的那几个叛徒为她劫了温宁侯府的小姐，无影楼又怎么可能有此劫难，而本王现在又怎么会如此被动？”
安王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眸中划过一丝狠厉，与他一贯儒雅不羁的形象大相径庭，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她的自作主张，坏了本王这么多事，就算她侥幸逃脱，本王也不会绕了她的。不过，从这次的事来看，这丫头还有点小聪明，虽然这些年，她并不知本王的身份，但以防她私下察觉出来什么来，到时候再坏了本王的事，还是找人暗中了结了她的好，而药王那里，本王亲自去说。”
“是，属下稍后就派人过去。”黑衣说道。
“主子，淑妃娘娘那里，咱们是不是也要有所安排，程贵妃这一倒，淑妃娘娘怕是在宫中会有些不便，还有五皇子那里，咱们是不是也是时候……”
安王直接抬手打断了黑衣人的话，“淑妃那里应该没问题吧，她在后宫这么多年，那些事自是可以应付，至于五皇子，还不是时候，这孩子本王这些年旁眼观着，还是太执拗，有些事过早让他知道，怕是只会适得其反，还是再等等吧。”
等事到临头，届时再说出真相，那也就由不得他了。
而且，经过此次的事情，安王对太子也有了彻底的认知，以往他把大部分的矛头对准的是元帝，而如今，在他看来，太子怕才是他未来最大的阻碍。
“这次的事，对本王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至少让本王知道了，这些年来，本王真是低估了太子。”安王若有所思道。
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在军中，太子明显已有掌控全局之势，从太子此次暴露出的实力来看，他的太子之位怕是连元帝都不能轻易能动得了的了。
而且，就单单从太子此人的心智和谋略来看，不得不说，确实有帝王之才，而他今日露出的这一手，除了有威慑之意外，怕是也有让朝中那些尚且左右摇摆的老狐狸看清局势之意吧。
“还有，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太后怕是已经站在了太子一边，而朝中局势，似乎已经脱离了咱们的掌控。”
这也是安王此时最棘手的事，温宁侯府那个小丫头失踪的时候，他的人竟然探寻到，这几股追寻的势力中，竟然有太后的人，这不得不令他戒备，毕竟，太后可是不容小觑之人。
“那主子，下一步咱们该如何？”黑衣人脸上明显慎重了不少。
安王敛眉望向窗外，左手来回摸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沉默了半响后，才悠悠地说道：“传信给东临和西楚那边的探子，计划提前，越快越好。”

第七十六章
近日京都府内, 可谓是热闹非凡，着实给百姓们茶余饭后添了不少的谈资。
首先，必须要说上一说的, 那便是程府。曾经风光无极的京都府新贵程家, 一朝间轰然倒塌，叛国之罪, 当诛九族。
当日，守卫军首领亲自带人去程府抄了家，程府满门皆被打入天牢, 程家当家人程坤当日在牢中畏罪自杀，至于程府以擅毒闻名的程家庶女程嫣然, 则被单独关进大理寺卿的重刑牢房，有待审讯, 但无论如何，怕是死罪难逃。
而宫中程贵妃虽未获罪，但亦被打入冷宫，终生囚禁。可在后宫那种吃人的地方，进了冷宫, 也就意味着命不久矣，尤其是像程贵妃这种荣宠多年的人，定是在后宫中树敌颇丰, 所以, 落井下石之人自然不在少数, 其结局亦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因之前程家在前朝后宫中的突然崛起，程家子弟不知收敛，在京都府中肆意妄为，已然惹得众人颇为不满, 此番程府落马，却也让不少人纷纷拍手称快。
但对于程嫣然的遭遇，不知内情之人，觉得她是被程府拖累，也不乏有为她感到可惜的，毕竟小小年纪便在医术和毒术上有此造诣，若是放在一般家族里面，怕也是不可多得的后辈人才。
但一些知情的世家大族，却显然不以为然，此次程府的毁灭，这位庶女可谓是功不可没，虽然程家通敌叛国作死在先，但若不是这位程家庶女冒然着人劫了温宁侯府的小姐，镇国公世子怕是也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带人挑了无影楼，从而顺藤摸瓜，掌握了程府的叛国的证据。
由此可见，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古今通用。
所以，经此一事，京都府的世家大族，都开始在约束后辈方面频频出力，就怕出现这么一两个作死的小辈，从而拖累了整个家族。
当然，程家之事闹得虽大，但总归是罪有应得，大家唏嘘不已之余，却也没有太多的关注，毕竟都是土生土长在皇城根下的人，抄家灭族之事遂不能说已经习以为常，但见过的也绝不在少数，总归也不是太稀奇。
但京都府发生的另一件事，却广传于市井间。那便是七公主因相思成疾，高烧多日不退，众御医好不容易令其退烧后，却发现七公主被烧成痴傻，智力如三岁痴儿，已然回天无力，而夏祁朝自此之后便多了为痴傻的公主了。
此消息一出，京都府内一片哗然，其热度已然盖过了程府被抄家之事。不过，想想也是，桃色绯闻总是容易传播，七公主为情所困，相思成疾，高烧痴傻，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单拎出来，都够茶楼里说书的说上一天的了。
更有人不禁纷纷猜测，当今圣上会不会因此事而迁怒与镇国公世子，毕竟自己疼爱的女儿，就是为了他而遭了这无妄之灾的。
而此时皇宫红墙内，天子的养心殿里，元帝正在大发雷霆，下首承受怒火之人，正是太子赵卓煜。
“你个混账东西，那可是你亲妹妹，你竟然也下得去手，是不是有朝一日朕挡了你的路，你也要弑父造反了？”元帝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砚台，便朝着赵卓煜扔了过去。
赵卓煜微微侧了下身，不着痕迹的躲过了要害，而那块砚台也只是险险划过他的左臂，看似砸中了他，实则并未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儿臣不懂父皇的意思，七妹的事，并非儿臣所为，请父皇明鉴。”赵卓煜泰然自若，即便跪在地上，背脊仍然挺的很直，双眸低垂着，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父皇不相信儿臣，大可拿出证据，交给大理寺卿审问，儿臣绝无怨言，如若不然，还请父皇还儿臣清白。”
元帝闻言，气得随手又摔碎了一个茶盏，他要是有证据还会在这里同他废话，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才能通过这种方式，把憋在胸口的闷气发出来。
当日掳走温阮之事，元帝自然也是查出背后有赵思思的手笔，本来他还等着太子和温宁侯府把此事抖出来，但谁知他们却只口不提，只把这件事完全推到了程嫣然的身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他们这招釜底抽薪，也彻底绝了他的心思，一个痴傻的公主，又怎么能做镇国公府世子妃的，传出了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他们皇家以权压人，折辱有功之臣。
“传令下去，镇国公世子德行有亏，捋去其在西北军军中职务，听候发落，其职务由镇国公府次子墨钰暂时接替。”元帝冷声说道。
赵卓煜嘴角溢出一丝讥笑，他的父皇啊，还是一贯的天真，墨逸辰在西北军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威望颇高，岂是他一句‘德行有亏’这般经不起考究话便可抹灭的。
还有，他想扶起一人替代墨逸辰，至少也要找一个像样的人，就墨钰那扶不起阿斗也配！
*
三日之期已到，影一他们的解药温阮已经制出来了，她也没有惊动其他人，便只让墨逸辰带她过去了一趟。
为了避人耳目，两人一早便低调出了城，当他们赶到影一他们落脚的院子时，众人正在吃早膳，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过来这么早。
“大家早上好呀。”温阮走进院子后，朝着院中众人挥了挥手。
影一他们随即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迎了过来，“墨世子，温小姐，你们怎么来这么早，要不要一起用些早膳？”
温阮瞥了眼他们桌上的粗茶淡饭，略微嫌弃地说道：“不要，你们这里的伙食太差了，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再吃了。”
众人：“……”
若是没理解错的话，他们这是被嫌弃上了？可明明之前，她还是吃的津津有味啊。
“切，之前也没见你嫌弃，吃得还有滋有味的，果然是大小姐脾气，变得可真快啊。”影四和温阮互怼惯了，一时没忍住，心直口快地说道。
温阮白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大小姐，有大小姐脾气怎么了啊，这叫名副其实好不好，总比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要强！”
“再说了，你是不是傻啊，当日我是被你绑来的，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可不得忍辱负重嘛，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今日我可是给你们带了解药过来的，算起来我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嫌弃你们两句怎么了，不服气啊，憋着吧！”
温阮说完，顺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直接扔给了影一，“一人一颗，快都吃了吧，等毒解了，你们也就能重新开始生活了。”
几人怔怔地看着影一手中的解药，一时之间，竟都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怎么着，都不相信我的医术啊，切，不吃拉倒，那就还给我吧。”温阮装作恼怒状，作势就要上前抢过来。
影四见状，第一时间便有了动作，拿过药瓶便倒出一粒解药吃了下去，然后又给其他人分了分，生怕温阮抢了过去似的。然后，他还不忘得意洋洋地看了温阮一眼，挑衅之意十分明显。
温阮觉得他幼稚极了，懒得搭理他，转身从墨逸辰手里接过一个小包袱，递给了一旁的影七，“影七姐姐，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今日一别，咱们怕是很难有机会再见了，这些盘缠你们留着路上用吧，嗯，那我在这里，就不祝你们前程似锦什么的了，只愿你们余生，再也不要身不由己。”
影一他们显然也没料到温阮竟还会帮他们准备盘缠，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几人怎么说也是江湖儿女，面上还勉强维持的住。
而墨逸辰看向温阮的眼神也不禁染上一丝轻柔，果然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明明那日还是那般斤斤计较的小气鬼的模样，如今却……
温阮受不了众人的眼神，颇有些不自在的说道：“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这还不是因为我三哥为了给我压惊，给我送好些银子呢，这般算起来，被你们掳这一趟，我也算是小赚了一笔，所以就分你们一些也是应当的，也省得你们半路上饿死。”
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哎，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太善良，这点不好，费银子，以后我得改。”
看到温阮那副肉疼的小模样，众人不禁又被她逗笑了，墨逸辰亦是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一脸宠溺。
“还有，影七姐姐，有一件事我骗了你，今日我必须向你坦白。”温阮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慎重地看向影七。
影七一愣，“什么事？你但讲无妨。”
“就是我之前夸你厨艺好的事，其实吧，你的这厨艺真的不怎么样，日后若是嫁给了影一大哥，还是让他学做饭吧，我那日瞧着你做饭确实没什么天赋，那勺子放你手里，还不如你拿剑灵活，你是不知道，我在一旁看着，真怕你把厨房给拆了，误伤到我。”温阮说完，还一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
众人先是一怔，随后均是一脸打趣地看向影一和影七，影一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眼神稍微闪躲，时不时地看向影七。
而影七却是脸颊绯红，直接蔓延到身后颈间，“你别胡说，我和大哥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阮看到两人的反应，不禁有些愕然：“那个，不会吧，你们俩竟然没说破？这我没看错的话，那日你们俩小手都拉了吧，啧啧啧，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啊，影一大哥，你是男子，要主动一些才行，这种事情，你难道还要女孩子先说破嘛。”
影一被一个小姑娘当众教他这种事，也顿时有些不自在，只能暗中给温阮使眼色，希望她少说两句，温阮自是接收到影一的讯号，也不再打趣他了。
“行了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别被有心人盯上，到时候再暴露了你们可就麻烦了，那咱们就此别过吧。”温阮冲着几人抱拳行了一礼，颇有丝江湖儿女的爽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江湖再见！”
话落，温阮颇为满足，她这也算是过了一把江湖的瘾了，然后，她便直接拉着墨逸辰转身离开，准备把江湖儿女的洒脱不羁贯彻到底，可谁知她刚迈出两步，却被影一一声“且慢”拉回了现实。
不太情愿地转过身来，温阮便看到影一他们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朝着她行了一礼。
“我们兄妹七人，从今以后，愿意跟随小姐左右，甘效犬马之劳。”
温阮：“……”
这是要闹哪样啊？是那日她讲的不够清楚嘛，她不想收小弟啊，太费钱了，养不起！
*
直到马车进了京都城，温阮仍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怎么最后就莫名其妙地同意收下影一他们了呢，真的是见了鬼了！
不行不行，她要好好捋一捋，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她记得，当时她义正言辞地拒绝几人后，影四便开始无休止地卖惨，说他们现在无处可去，有没有钱，她若不收留他们，他们定会饿死的之类的话，还有，影一他们跪在地上，摆出了一副‘她不答应，他们就不起来’的架势。
然后，最重要的是，墨逸辰有一搭没一搭的老拆她的台！
她说：“我没有银钱，发不起月银。”
墨逸辰说：“没事，我来替你给他们发月银。”
她说：“不行，我没办法给你们安排新的身份，这样你们呆着我身边不安全。”
墨逸辰说：“交给我，我来安排。”
她说：“其实，我身边不缺人，所以，你们过来了也没活干。”
墨逸辰说：“你身边的暗卫还没到岗吧，正好他们可以替上。”
………
所以，罪魁祸首竟然是墨逸辰！
于是，温阮瞥了眼马车里的墨逸辰，愤愤然道：“哼，都怪你，害我收下了这么个大麻烦！”
墨逸辰却也不恼，仍耐心地同她解释道：“阮阮，无影楼的七大金牌杀手，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他们不仅武功高强，最重要的是打小便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比一般暗卫要强许多，而且，收集情报、间谍伪装的能力也都是个中的佼佼者，收下他们在你身边，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会如虎添翼的。”
“而且，因为太子的身份，你的身边也注定会比寻常家的小姐多一些风险，但我也知道，若是让你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想必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若是有影一他们在你们身侧，你日后出门也能安全许多不是。”
温阮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她自然知道墨逸辰的好意，于是也便再多同他计较，只能傲娇地说道：“那日后我要是没银子养他们了，我就去你那里借银子，而且，还不还！”
墨逸辰笑着应了下来，保证到时候一定会借给她，温阮这才算作罢。
马车很快来到了温宁侯府的大门口，只是，墨逸辰刚把温阮从马车上抱下了，便见到玄青一脸急色地快步走了过来。
“主子，边境有变，皇上急召您入宫！”

第七十七章
前两日, 墨逸辰突然被罢免在军中的一切职务，徒留下了镇国公世子的头衔，遂也没了上朝的必要, 这突然急召他入宫, 看样子此事非同小可。
而墨逸辰也知道边境事务，兹事体大, 自是不敢耽搁，直接便进了宫，只是当他到的时候, 朝堂之上，俨然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皇上三思啊, 老臣虽不懂军中事务，但也知大战当前, 军心不可乱的道理。此次，东临和西楚同时向我夏祁朝开战，可见是蓄谋已久，必是一场硬仗要打的，西楚边境, 有李将军父子坐镇，老臣自是没有什么担心的，可对战东临的西北军, 阵前换将领, 此乃大忌, 请皇上以大局为重，三思而后行啊。”薛太傅直接跪在大殿之上，叩首请命道。
元帝脸色黑沉，“太傅多虑了, 镇国公府世代统帅西北军，此次由镇国公和镇国公次子墨钰共同出征，相信西北军内部定当士气高涨，大败敌军才是。”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镇国公次子墨钰在军中毫无威望，行兵布阵更是均无涉猎，但墨世子却不同，这些年他在军中摸爬滚打，多次带领我军士兵击退敌军，不仅在我军之中威信颇高，对东临军队也有很大的威慑作用，老臣亦请皇上收回成命，战场上并非儿戏，岂可拿万千战士的性命做赌注啊。”周太师拖着颤颤巍巍的身子，亦跪在殿中劝诫道。
周太师身为三朝元老，本也到了颐养天年的岁数，平日里也甚少上朝，只是今日听闻东临、西楚同时出兵之事，不放心，这才请旨进宫的。
周太师本就在朝中德高望重，他话音刚落，便有许多之前便有劝解之意的大臣纷纷出列，跪在殿中请命道：“请皇上三思！”
元帝面上一阵青一阵紫，一时竟找不到反驳之词，脸色阴沉，似是有万般怒意，却不知要如何发泄。
赵卓煜旁眼观着，心里不禁哂笑，他的人还没开始有所动作，他的好父皇却因自己的所作所为，惹得了朝中重臣的不满，他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墨逸辰站在镇国公身旁，看着这场以他为主角的闹剧，脸色深沉，心里自是对元帝的此番行为颇有言辞，两军对阵，他竟还只想着玩弄权术的博弈，让墨钰去西北军带军打仗，那不是拿全军的性命不当回事，这已然没把众将士的性命当回事。
只是，既然元帝仍未松口让他出征，那又何必让人去请他入宫，这般前后矛盾的行为，究竟又何所图？墨逸辰不禁深思。
“好，既然众爱卿这般坚持，此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元帝缓缓说道。
“朕也不妨同众位爱卿直说了，朕之所以停了镇国公世子在军中的职务，无非就是因为他德行有亏，他既知有婚约在身，又何必招惹朕的七公主，既已招惹上，又怎可说抛弃就抛弃，往小了说，他这是德行有亏，若往大了说，他这就是藐视皇权！”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的静默，似乎都在等着元帝口中那个所谓的‘回旋的余地’。
墨逸辰心里不禁哂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何曾去招惹过七公主，这京都府怕是无人不知他躲七公主躲得有多辛苦吧，而‘抛弃’这一说法，更是无稽之谈。
但他也知，此时并不是辩解的时机，不如看看元帝绕了这么个大的圈子，究竟意欲为何。
“朕的七公主如今伤心成疾，以至于现在整日里浑浑噩噩的，朕看着也甚是不忍，所以，作为一个父亲，朕愿意退一步，只要镇国公世子知错就改，答应娶了七公主，朕便既往不咎，那处罚自然也就作废了，众爱卿，以为如何？”元帝悠悠地说道。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众人心里自是知道元帝此番作为确实不妥，但见元帝心意已决，也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看向墨逸辰，希望他能以大局为重。
大战当前，堂堂一国之君，竟用全军的性命来暗自威胁他，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墨逸辰眼底划过一丝讽刺，只见他往前迈了一步后，径直跪在殿前。
“微臣愿以性命保证，从未招惹过七公主，相反，因一直谨记有婚约在身，与七公主之间从未有越界之举，请皇上明察，但微臣理解皇上一片慈父之心，甘愿认罚便是。”
*
深夜，大理寺卿的死刑牢房内，一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其中，来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门口，三两下撬开了牢房的门锁，走了进去。
而牢房里的人似是一早便知道有人会来，见到黑衣人后亦不见慌张，而是从容地看向来人，说道：“你终于来了。”
皎洁的月光，透光天牢的顶窗照了进来，影影绰绰间能看清牢中之人，正是程嫣然。
“主子让我来，送你上路。”黑衣人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传话机器，甚至连说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嫣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但她很快便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只见她侧过身看向黑衣人，眼底溢出一丝破斧沉舟之色。
“你们当真以为我没有给自己准备后路吗，倘若我今日遭遇不测，相信明日整个京都府便会传出关于五皇子身世的流言蜚语，相信这也不是你主子想要看到的吧。”
程嫣然虽不知程府背后的主子是谁，但之前在宫中，她无意之中却得知一天大的秘密，她偶然间碰到了淑妃竟私会外男，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五皇子竟然不是当今圣上的血脉！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她便隐约推断出，程家背后的主子多半与五皇子的生父有所联系，否则，这么多年来，程家的所作所为，哪一件往深了看，不都是在为五皇子铺路。
当然，也包括她师父药王。每次只要五皇子或淑妃一派有需要，表面上似是通过她的关系请到药王出面，但程嫣然却深知，在药王心里她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若不是主子交代，药王又岂会轻易让他们随叫随到。
所以，程嫣然由此推断，五皇子的生父定与程家背后的主子有些很深的渊源，或者说，五皇子的生父，就是程家背后的主子！
黑衣人闻言，终于给了程嫣然一个眼神，“别白费心思了，你送到乡下你心腹丫鬟那里的信件，早已被主子派人截了下来，而那丫鬟的一家，也已经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了。”
闻言，程嫣然一脸震惊地看向黑衣人，怔神了片刻后，突然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顿时面如死灰，颓废地瘫坐在地上，眼底满是悔恨和不甘心。
若不是她羽翼未丰，又岂会像这般被动，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如果再多给她些时日，也不会落到这般任人宰割的地步，可是，程嫣然也知道，人生从来没有如果，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
如果她不是庶女的出身，而是一生下来就像温阮那般拥有家人得天独厚的宠爱，是不是她此番落难，也会有人不管不顾地来救她。
就像温阮被劫时那样，墨逸辰带人直接挑了无影楼，丝毫不顾及那可能是元帝的势力，而太子和温宁侯府更是不惜自曝势力，也要第一时间追查她的下落。
如果她一生下什么都拥有，是不是她也不用这般煞费苦心、不择手段地去争取，甚至不惜去制出那些劳什子的毒药害人，让自己双手染满血腥。
其实，她也想过要干干净净地活着的，可是，她又不甘心如泥土般被人踩在脚下，她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成为人上人的冲动，所以，而她别无选择。
但她这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抓住！
其实，程嫣然不知的是，自无影楼被端了之后，安王便料到程府怕是凶多吉少，便派人严加看管程府众人的一举一动，所以，程嫣然心腹丫鬟被遣回乡下的事，他们第一时间便得知了，他们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想看看程嫣然想要耍什么花招。
果然，今天白日里，程嫣然有了动作，她竟买通了狱卒，偷偷给那丫鬟送了封信，而当他们截下了信件送到了安王手里后，安王脸色非常难看，二话没说，直接便下令了结了她。
黑衣人瞥了程嫣然一眼，心里叹了声‘可惜’，此女要不是自作聪明，尚且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其实，前两日主子便要派人了结了她的，只是药王突然派人过来，请主子尽力保住他这个唯一的徒弟，本来安王已经有所动摇了，只是她今日这一封信，算是彻底绝了她的生机。
“奉劝你一句，下辈子投胎，要么就做那绝顶聪明之人，让世人惜你之才，自是不舍得杀你，若是不能，就做个蠢笨之人吧，这样能活的久一些，千万不要再做你这般半聪明不聪明的人，最容易送命。”
黑衣人说完，再也没有给程嫣然丝毫机会，便直接有了行动，只见他伸手解开程嫣然身上的腰带，抬手把腰带扔到了梁上。
很快，天牢的吊梁上，程嫣然被做出畏罪自杀的模样，吊死后的她，双目瞪得老大，紧紧盯着窗外的月色，死不瞑目。

第七十八章
在元帝与墨逸辰的这场不见硝烟的较量中, 直至最后也不知是谁输谁赢，众人只知道，僵持到第三日时, 镇国公进宫了一趟, 不知他与元帝达成了何种协议，最终, 元帝终于松口，准许墨逸辰官复原职，率兵出征。
这一日, 京都城郊外，墨逸辰一身铠甲戎装, 立于马上，而温阮也是早早便等在京郊外的十里凉亭, 来为他践行。
墨逸辰看到温阮后，轻盈地翻身下了马，快步走到了温阮面前，惊讶地问道：“阮阮，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这也不怪墨逸辰大惊小怪, 昨日他特意到温宁侯府去与温阮道别，两人还聊了很久，根本就没听她提起今日要来送他的事, 没想到她竟然突然就过来。
温阮眉眼弯弯, “当然是来为你践行的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墨逸辰轻“嗯”了一声，双眸中染上了笑意，“很惊喜, 也很意外。”
温阮仰着小脑袋，上下打量了墨逸辰一圈，由衷地感慨道：“逸辰哥哥，这身戎装简直太适合你了，把你那高冷孤傲的气质，展现的那叫个淋漓尽致啊，啧啧啧，自古美人爱英雄，本来之前我还有些担心你找不着媳妇，今日一瞧我算是彻底放心了，这哪是找不着媳妇啊，怕是要挑花了眼啊。”
哎，温阮不仅是个颜值控，还是个妥妥的制服控，墨逸辰今日这一身打扮，简直是太合她的胃口了，让她忍不住又犯起了花痴来。
墨逸辰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笑，这小丫头就喜欢打趣他。
“我是去打仗的，找什么媳妇啊，净胡说。”墨逸辰揉了揉温阮的小脑袋，顺势还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以后少看些话本子，否则，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天天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温阮不赞同地反驳道：“那可不行，看话本子是我的爱好，逸辰哥哥，你可不能剥夺我的乐趣哦，再说了，我要好好在话本里学学，日后你和哥哥们找媳妇，我还能给你们出谋划策不是。”
“你啊，就歪理多，我就不用你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吧。”墨逸辰笑道。
温阮闻言倒也不恼，反而冲着墨逸辰挤眉弄眼道：“这你就放心好了，我都想好了啦，逸辰哥哥，我偷偷给你说……”
左右看了一眼，温阮冲着墨逸辰勾勾手指，示意他低点头，墨逸辰见状，配合地往前倾了倾身。
“我都想好了，改日我定要好好瞧瞧京都府各家的小公子，若有合眼缘的，看看有没有机会发展成我未来夫婿，青梅竹马什么的，想想都觉得不错。”温阮低声在墨逸辰耳边说道。
闻言，墨逸辰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小丫头竟然还有这种心思，不知为何，心里不舒服极了，神色不禁严肃了几分，道：“胡闹，你才多大，这些事情不用考虑。”
温阮却不以为然，略带嫌弃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终身大事当然要趁早考虑了呀，不然到时候和你一样嘛，一把年纪了还没个喜欢的人，这也太惨了吧。”
简直是白瞎长了一张这么帅气的脸！
墨逸辰：“……”
一把年纪？这小丫头嫌弃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话说，逸辰哥哥，这京都府的贵女你没有看上的，那长年驻扎当地的军户家应该也有适龄的女子吧，我听说西北民风开放，你别一心总铺在军营里啊，有时间你也可以在当地转转，说不定就转角遇到爱了呢。”温阮不死心地嘱咐道。
“还有，你看我二哥，和你同岁吧，人家都知道……”
温阮真是越讲兴致越高，恨不得化身月老座下的小仙童，亲自把墨逸辰这红线给系上，墨逸辰看着她的样子颇为无奈，但又不知要如何打断她。
正巧这时，温浩辉从一旁走了过来，恰巧碰到温阮唠叨不停的小模样，不禁扶额。
“妹妹，时间有限，大家都等着呢，咱们还是快说正事吧。”温浩辉道。
温阮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看了看不远处的军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冲着一旁的彩霞招了招手，彩霞随后递过来一个小包袱，她接过来一把塞到了墨逸辰的怀里。
“这里面是我制的一些常用的药，每种药怎么使用，用多少，里面有张纸条上都写着呢，逸辰哥哥，你带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药都是温阮昨晚连夜赶出来的，按照之前给温浩杰准备的药单，又重新准备了一份，也算是她对墨逸辰的一些心意。
墨逸辰看着被塞进怀里的小包袱，眼底不禁染上一丝轻柔，“有劳阮阮了。”
温阮笑着摇了摇头，“逸辰哥哥，我等着你凯旋而归。”
“好。”墨逸辰眉眼轻柔，应道。
温阮看着渐行渐远的军队，本以为此次一别，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的，他们便会再次见面。
只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此一去，便是七载。
一晃眼，七年时光匆匆而过，温阮也从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长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就连瑞瑞小团子也已经长成了八岁的小少年，举手投足之间和温浩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果真不愧是父子啊。
温阮也没料到，边境这战竟然持续了七年，而墨逸辰也七年没有回来过。
当年，东临和西楚同时向夏祁朝边境增兵，企图同时围剿，李将军父子亲赴西楚边境坐镇，死死地把西楚军队阻挡在了夏祁朝的边境之外，两国军队多次交战后，终于在三年前大胜西楚军队，成功班师回朝。
而东临这边却没有这么顺利，本来就国家实力方面来讲，东临和夏祁朝旗鼓相当，而西楚却要逊色太多，夏祁朝大败西楚是早晚的事，只是与东临对阵的西北军却棘手的多。
首先是，夏祁朝腹背受敌，本就出于劣势，粮草武器供应方面，自然也是略显不足，但西北军却凭借着杰出的作战能力，还有当地军民的齐心协力，死死地拖住了东临的军队，不让其迈进夏祁朝的国土一步，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其次，在三年前，也就是西楚战败的时候，西北军受过一次重创，险些全军覆没，幸亏紧要关头，墨逸辰力挽狂澜，以三千铁骑夜袭东临十万大军的粮草库，一把火把粮草烧了个干净，这才险险拖住了东临军队的行军速度，为西北军争取了至关重要的缓冲时间。
而此次重创的主要原因，便是元帝为了削弱镇国公府对西北军队的掌控，擅自派遣了所谓的监军，在战备时期搞分权政治，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在一次作战之时暗自派人抓住了监军，掌握了西北军的布局后，一连摧毁边境数城，使其沦陷，西北军也因此大受所措，险些没缓过来。
也就是那次，赵卓煜彻底看透了元帝，战事如此焦灼，他的好父皇仍然一意孤行，致边境万千军民的性命于不顾，丝毫没有悔意，竟还想着克扣西北军的粮草、兵器等用度，以此来逼墨逸辰就范。
于是，赵卓煜找温阮要了一种使人缠绵病榻的药，亲自给元帝喂了下去，然后，更是以雷霆手段把前朝政事接了过来，因有像薛太傅和太师等朝中重臣的默许，太子已经代元帝处理政事，一手把控制住了朝政。
而后宫之中，太后亲自出山，一手接管了过来，直接替太子稳住了后宫，这时，众人才明白过来，太子掌权已是势在必得。
墨逸辰这边也终于得以施展拳脚，在修养生息的同时，暗自筹谋，待稍一缓过来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收回了先前失掉的城池，仅用了半年的时间，把东临军队又赶出了夏祁朝的国土，死死守住了边境线。
自此之后，西北军和东临的军队均驻扎在边境，两军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松懈，而墨逸辰更是亲自坐镇西北军，在稳定军心的同时，对敌军更是有震慑作用。
这两年多以来，大规模的战事倒是没有爆发，但东临这块头铁，却像块臭皮膏药似的，有事没事的就来挑衅一番，让人烦不胜烦，但又无可奈何。
这几年战事不断，西北地区的军民深受其害，若不是逼不得已，谁都不想轻易破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片刻安宁，只能暂且先这样拖着，等待合适的时机。
温浩杰在三年前也赶去了西北军，那时，他刚从影卫军中训练出来，正逢西北军遭此重创，赵卓煜不放心其他人，遂把他派了过去。丽
因为那时赵卓煜和太后的关系也已经摆在了明面上，那温浩杰和永宁郡主的关系自是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两家做主，在温浩杰离开前，把两人的婚事定了下来，只待战事一了，温浩杰回京后，两人便可成婚。
本来温浩杰是不同意的，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他不幸遇难，也不会耽误了永宁郡主，可是永宁郡主却非常坚持，甚至求到了太后面前，求她老人家指婚，这才把这门婚事给定了下来。
永宁郡主的脸和心疾也早已治好了，美的简直不可方物，用温阮的话说，她那傻二哥真是捡到宝了，找个仙女当妻子。
自从和温浩杰定下婚事后，永宁郡主倒也不再避讳，开始频频登温宁侯府的门，与温家众人相处的也颇为融洽，特别是和温阮，两人说是姑嫂关系，其实更像是闺蜜一样。
温阮这几年也没闲着，因着战事吃紧，药材和医者的需求量自然很大，本来打算开的医馆还没开起来，倒是给前线培养一批又一批的军医，成品药制作的作坊倒是开了起来，但主要生产的药品也是率先供应军队。
因用药量剧增，药材紧缺，温阮找赵卓煜一合计，两人又开始捣鼓起了种植药材的生意，这几年倒也折腾出了不小的规模，俨然形成了一块闭合产业链，也着实替前线解决了不小的问题。
而且，温阮趁机也替影一他们谋了份正经的营生，由他们来负责各地药品的运输，以及药品生产的各个环节。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温阮手下的管事，切切实实的左膀右臂就是了，自此，温阮也才放下心来，终于算是解决了手下人的就业问题啊。
当然，在见识到影一等人的能力和实力后，温阮才算彻底明白，当初墨逸辰为何这般费心费力替她留下他们了，想想自己当时万般抗拒的样子，额……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第七十九章
去年, 温阮已经成功从梓鹿书院结业了，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大大的解脱啊, 毕竟旁的不说, 至少不用每日里再起这么早了啊。
但是，身为薛太傅最没出息的学生, 温阮至今还没从他老人家那里毕业，遂每隔上几日，她便要去梓鹿书院的学渊阁, 听他老人家教诲。
这日，温阮一如既往地又来到临渊阁, 薛太傅他老人家自然不会来这么早了，遂临渊阁内只有萧泽一人在, 温阮进来时，他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手里执着一本书，正看得出神。
萧泽的腿已经恢复了，可正常行走, 已与常人无二。大概是四年前吧，他的腿在温阮日复一日的针灸，外加药敷的努力下, 已逐渐恢复了知觉, 然后, 温阮便加大了治疗力度，后期配上复健治疗，他已由起初如孩童般的蹒跚挪步，到如今成为了步履稳健的正常人。
可能在别人看来, 萧泽的腿能行走是一件神奇的事，但温阮目睹了萧泽恢复的整个过程，也见证了他付出不为常人所知的努力和艰辛，说实话，有时候她都以为萧泽要坚持不下去了，但是，他却每次都咬着牙关挺了下来，那股子毅力让温阮很是钦佩。
而萧泽之所这般努力的背后原因，亦是让人心酸。
温阮一直都知道她大嫂的爹宠妾灭妻，后宅整日里鸡飞狗跳，这也是为什么她大嫂不愿让她去她娘家的原因，甚至每次给萧泽施针，都会把他接到温宁侯府上来，就是不想让她见到那些子糟心事。
就是因为知道萧筱的用意，所以，温阮也从来都不问，更不会主动提起去萧府的事。
可是，就在三年前，她第一次登了萧府的门，甚至因当时在萧府大打出手，而闻名于整个京都府。
那日，温阮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她大嫂身边的丫鬟便惊慌失措地跑来找她，说她大嫂在萧府被人下药了，现在生死未卜，求她过去救人。
温阮一听，丝毫不敢耽搁，提着药箱，带着影一、影七他们便急匆匆赶了过去，只是当她到萧府的时候，已经有一位大夫在给萧筱诊治了。
那老大夫诊治完，冲着众人摇了摇头，说萧筱是小产了，而且，因为之前服了绝子汤，怕是日后都不会再有孕了。
温阮诊治后，亦是束手无策，因这绝子汤药效过于猛烈，再加上萧筱当时又有孕在身，小产后身子又受到一波伤害，即便之后好好养着，怕是也很难再有孕了。
萧筱此次有孕尚不满一个月，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怀孕了，更别提旁人。也就是说，温宁侯府好不容易要添丁了，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番，就在萧府被人给暗害了，所以，这种事情，温阮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下药之人，于是，她当下便让影一和影七抓住送药的丫鬟，严刑逼问后，确定是萧家的一个姨娘和庶女所为。
原来这姨娘和庶女痴心妄想，看太子和温宁侯府这边得势了，便想着攀上温宁侯府这棵高枝，不过，她们也尚且有自知之明，知道想嫁进温宁侯府是不可能的，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她大哥身上，企图让那庶女给她大哥当妾室。
她们如意算盘打的倒是精明，想着给萧筱下了绝子汤后，那萧家庶女便以丰盈子嗣的名头，让萧筱同意给她大哥纳妾，然后无非就是说服萧筱，纳别人不如纳自己家的姐妹，还能互相帮衬什么的，最终如偿所愿的进了温宁侯府的门。
下完药后，她们本还想着日后找机会让大夫说破萧筱不能有孕的事，届时，即便萧筱对她们有所怀疑，也是没有证据的，只是，她们也没有料到萧筱竟然怀孕了，而萧筱的小产，让她们的诡计直接暴露了。
她们更没想到，温阮竟然丝毫不避讳这是在萧府，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直接让人动了刑，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温阮命人把这母女两人带来时，萧府的当家人，也就是萧筱的爹正巧也过来了，还企图偏袒那对母子，说什么既然萧筱不能再有孕，那就让那庶女嫁于她大哥为妾吧，这也算是给他们温宁侯府一个交代之类的话。
温阮当时就气红了眼，甚至都没等到她大哥过来处理此事，她便径自让影七把她大嫂没喝完的那半碗绝子汤，当着萧府众人的面，给那庶女喂了下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大嫂尚且还有瑞瑞这个儿子傍身，那这庶女呢，还没嫁人，又被人喂了绝子汤，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后来可想而知，这件事闹得很大，甚至温启淮还在朝堂之上被人给弹劾了，说他纵女行凶，还说要治温阮的罪，温阮一时之间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其实，当时赵卓煜刚接管前朝政务不久，本就被其他各派盯着，稍有行将差错就会被人诟病，再加上萧家那边死盯着不放，情况确实棘手。
不过，棘手归棘手，但想要赵卓煜因此而严惩温阮，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在赵卓煜心里，温阮就是他嫡亲的妹妹，护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人给欺负了。
于是，赵卓煜找人搜集了萧家宠妾灭妻的证据，让御史在朝堂上公然弹劾萧家，再加上，温宁侯府的长媳确实是被萧家庶女所害，人证物证俱全，一时之间，风向便变了，萧家庶女亦从受害者变成了罪有应得。
再加上萧府那边，萧泽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他爹改了说辞，撤销了对温阮的控诉，温阮也确实没受什么牵连，只是被人家茶余饭后评价两句“过于凶悍”罢了，反正名声这种事，她也一贯不在乎的。
只是，从那件事情之后，萧泽就似乎变了，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还是那个温柔少年的模样，但他的温柔中似是带了锋刃，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积极配合温阮的治疗，拼命地复健，终于在一年后，他的双腿可以行走了。
然后，他便在次年参加了科举，一路考下来，最终高中了状元，当年便进到了翰林院，为官。
而且这两年，萧家已然被萧泽掌控在了手中，听说萧家的那位姨娘，去年突然暴毙了，而那庶女亦是思母心切卧床不起，不久后也撒手人寰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切怕是与萧泽脱不了关系，当年那个温柔的少年，终究还是选择在温柔中带上了锋芒，说不上好坏吧，这也许就是人生。
但是，似乎却没人发现，每当萧泽面对温阮时，仍是当初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少年。
“师兄，我来了，你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啊？”温阮径直走到了萧泽身边，出声打断了他。
萧泽从书中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没什么，随便看看。”
温阮也没太在意，想着萧泽能看什么书，无非就是那些索然无味的四书五经什么的，于是便径自走到一旁的软塌上坐着，娴熟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本话本子。
说起来，这软榻还是温阮特意找人定做的，有点像是现代的榻榻米，无论是躺着还是趴着都是很舒服的，她看书一向不喜欢拘于案前，觉得那样板板正正的，要累死个人了，还是歪在榻上舒服些。
薛太傅当初看到这个软塌时，险些没给气昏过去，好一顿吹胡子瞪眼，差点让人把这软塌给扔出去，最后，还是温阮死磨硬泡，外加给薛太傅孝敬了好些子吃食和药酒后，才勉强保住了这软塌，不然看话本子时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师兄，你帮我盯着点老师，千万不能让他瞧见我看话本子了，不然，他老人家铁定又该给我没收了。”温阮想想之前被薛太傅没收的话本子，又是一阵心疼，
萧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拿温阮没有办法，“你要是能把看话本子的劲头，放在老师给你布置的那些学业上，相信老师也不会每次见到你都唉声叹气了。”
温阮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能一样嘛，老师布置的那些东西枯燥乏味的紧，哪有话本子有趣啊，再说了，总要让他老人家明白，这一辈子有些坎是迈不过的啊，比如我，就是他传道授业路上迈不过去的坎，没事，师兄你也不用担心，他老人家习惯习惯就好了。”
对于温阮的歪理邪说，萧泽也是领略颇深，也是见怪不怪了，于是，也没再多同她辩解，反而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尽职尽责地开始帮她盯梢。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了软塌上，而软塌上的人儿，手里捧着话本子，似是看到开心处，正开心地手舞足蹈，笑得像个孩子一般。
而萧泽在一旁看着静静地看着，目光轻柔似水，唇边带着笑。
许久，萧泽的视线才从温阮身上移开，只是在他回过神的当即，突然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
“师妹，老师来了。”萧泽出声提醒道。
这些年，温阮同薛太傅间的斗智斗勇，萧泽在一旁看了个尽然，这会他不用想都知道，薛太傅这是在准备抓温阮的小辫子。
温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中的话本子扔给萧泽，然后顺手拿起一旁的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而萧泽接过话本子后，便往旁边的书柜里一塞，也径自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两人这一波娴熟的操作，一看就知道是惯犯。
所以，薛太傅进来后，注定要大失所望了，他老人家查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异样，只能板着脸，对温阮说道：“跟我进来。”
温阮乖乖地应了声“哦”，然后跟着薛太傅的身后，朝着一旁的屋子走去。
只是在临出去前，温阮突然转头，拼命地朝着萧泽使眼色，示意他待会要进去救她，萧泽见状，微微点点头。
不知薛太傅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幸好温阮反应快，才没被抓个正着。
薛太傅疑惑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瞪了萧泽一眼，道：“哼，这丫头如今这般不学无术，与你这臭小子的纵容脱不了关系！”
萧泽闻言，笑了笑，倒也没有辩解。
*
西北边境，军营中，士兵们正围在着篝火旁，火上架着架子烤着肉，肉香弥漫着整个大营。
墨逸辰和温浩杰两人，也围在一堆篝火旁，手里各拿着一块烤肉，吃相也颇为不拘小节，俨然已同军营的将领、士兵们打成了一片。
“这烤肉烤的还不错，就是感觉味道淡了些，若是能撒上些我妹妹制的烤肉调料就更好了。”温浩杰有感而发道。
这三年，温浩杰和墨逸辰关系好上很多，再也不是当初那般互相看不顺眼了，毕竟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这么久，怎么着也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情。
墨逸辰闻言，轻“嗯”了一声，不过，当听到温浩杰提起温阮时，眼底不自觉地溢出一丝温柔。
“这还不简单，等下次咱们将军给温校尉的妹妹写信时，顺便让她帮您带点过来就是了。”旁边坐着的一副将笑着说道。
温浩杰一听不乐意了，道：“我用得着他吗，我自己不会写啊，那可是我妹妹。”
他找自己妹妹要点东西，何时还要假借墨逸辰之手了，简直是笑话！
“话是没错，可那也不是咱们将军的未婚妻子嘛，再说了，人家俩人通信可比您勤多了，这一个月一封的，这么多年就没断过，这也能方便些不是？”副将笑嘻嘻地解释道。
“少给我提这事，一提我就上火，滚蛋，滚蛋！”温浩杰一脸不耐烦，怕是再说下去就该骂人了。
这位副将傻笑了两声后，屁颠颠地走开了，显然对温浩杰的炸毛早已习以为常，毕竟，这军营中谁不知道，温校尉就是个妥妥的妹控，最讨厌别人提起他妹妹与他们将军的婚事，显然是十分看不上他们将军这个妹夫了。
想想他们将军也是可怜啊，被自己的下属这般嫌弃却也丝毫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未来的大舅哥呀，只能默默地受着了呗。
把那副将给赶走了，温浩杰似乎还是不解气，遂不满地嘟囔道：“为什么我妹妹总给你写信，到底谁是她的亲哥哥！”
墨逸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阮阮还同我抱怨，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呢，上次你给永宁郡主带回去的那簪子都没有她的份。”
闻言，温浩杰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上次那支兰花簪子实属难得，他第一眼看见就觉得与永宁极为相配，可也就只有那么一支，他就是怕温阮怪他偏心，还偷偷托人带了回去，没想到还是被小丫头给发现了。哎，看样子，他稍后要寻些好东西，给妹妹赔不是了。
温浩杰自知理亏，也不好再聊，遂直接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和我妹妹的婚事究竟准备什么时候退啊，这一拖这么多年，我妹妹眼瞧着也及笄了，可不能因这事耽搁了她。”
墨逸辰一怔，是啊，都这么多年了，小丫头马上就要及笄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七年就过去了。
当年离开之时，因着小丫头给他说要培养什么青梅竹马，他着实不放心了些，遂写信告诫她，此法不可行。
然后，小丫头便不服气地给他回了信，列了一堆青梅竹马的好处，再然后，他又给她回了信举了一些例子，证明青梅竹马也有不靠谱的，于是，两人为此来来回回写了不下于十封信，最后貌似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过两人保持通信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就这样一月一封，竟保持了七年之久，俨然成了一种习惯。
其实，墨逸辰也很喜欢和温阮通信，喜欢听她讲一些身边的趣事，或者抱怨薛太傅又罚她写大字了，又或者她三哥替她赚了多少银子等等，而在这些琐碎的信件中，他似乎也参与了小丫头的成长，如此一想，他便感觉到分外的满足。
“还有，你和我妹妹也少通些信，虽然你俩的婚约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妹妹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万一她未来的夫婿介意怎么办，所以，还是避些嫌的好。”温浩杰语重心长地说道，显然是一副操碎了心的哥哥模样。
避嫌？墨逸辰闻言眉头紧皱，他非常不喜欢这个词，为什么他要和小丫头避嫌，而且，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墨逸辰袖子的手紧了紧，他不得不承认，一想到有另一个男人会成为小丫头的夫婿，他心里不舒服极了，似有股想要粉碎一切的冲动。
只是，他又很清楚的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小丫头大了，自然是要成亲的，可是，知道归知道，但一想到会出现另一个男人，他心底那抹戾气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墨逸辰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第八十章
西北军营内, 墨逸辰近日来，总是会心不在焉，连他身边的副将都发现了端倪, 遂趁着一日他又在愣神时, 准备试探性地关心一下。
“将军，您是和温校尉的妹妹闹别扭了吗？”这位副将叫郑飞, 平日里跟在墨逸辰身边，是个典型的西北糙汉，为人热情爽朗, 是个军营里消息通。
墨逸辰闻言，睨了郑飞一眼, 面无表情道：“你是没事情做了吗？”
郑飞倒也不怕墨逸辰，他跟在将军身旁也有好几年了, 知道他虽然表面上看着很凶，但其实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惩罚下属，甚至打心底把军中的士兵当做家人般对待，是典型的面冷心不冷。
“我这两日不是看您总是心神不宁的嘛，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开导开导您啊。”郑飞笑呵呵地说道：“将军, 我给您说啊，这怎么哄媳妇方面，我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怎么说咱也是娶了媳妇的人不是。”
看着郑飞一脸欠揍的表情, 墨逸辰直接扭过头,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将军啊，不是我说您，您本来就比温校尉的妹妹大这么多，让着人家小姑娘点不也是应该的嘛, 还有你们这隔得这么远，可不好随便闹别扭，否则人家小姑娘转头找个更合心意的，那说不定等您班师回朝的时候，人家都另嫁他人了，那您可真的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郑飞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找个更合心意的？另嫁他人？墨逸辰一想到那个画面，胸口处便不禁传来一阵刺痛，似针扎般，一下一下，不尖锐、不流血，却能让人痛到窒息。
“郑飞，你喜欢你媳妇吗？”墨逸辰声音有些低哑。
郑飞本来就粗线条，自然没有注意到墨逸辰的异样，只是如实地回道：“那当然了，也不怕将军笑话，其实我第一次见到我媳妇时，就看上她了，后来一打听她还没有许配人家，忙让我娘找媒人上门提亲，就怕去迟了，媳妇成别人的了呢。”
墨逸辰看向郑飞，问道：“那若是，当时你媳妇嫁给了别人，你会怎样？”
闻言，郑飞一怔，然后直接拍案而起，“谁敢？胆敢娶我媳妇的人，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没错，就是这种想法，墨逸辰暗暗想道。
此时，就算墨逸辰再是迟钝，他也意识到自己对温阮感情的变化，他已不再纯粹地把她当做妹妹对待，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有了男女之情。
其实，这几日来，他也隐隐往这方面猜测过，不过，他一开始还没办法适应这种变化，只能竭力去压抑这份情感，但是，似乎越是控制，越是忍不住去想。
甚至连做梦都会梦到小丫头嫁给别人了，而他却直接疯了似的闯了过去，手刃了胆敢娶小丫头的男人。
郑飞却似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担忧地看向墨逸辰，“将军，您，您不会是被抛弃了吧，难道温校尉的妹妹喜欢上别的男子了？”
“胡说什么！”墨逸辰瞪了郑飞一眼。
郑飞见墨逸辰的样子，倒也不像说谎，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随即挠了挠头，不服气地嘟囔道：“这也不怪我胡思乱想，主要还不是将军您讲得似是而非，让人误会啊。”
“再说了，温校尉的妹妹长的这么好看，像个天仙似的，难免在京都不被别家小公子惦记上，我可听说了，那些读书之人和咱们军营里大老爷们可不一样，最是擅长油嘴滑舌，哄骗小姑娘起来那是一套一套的，您又常年不在人家身边陪着，难免温校尉的妹妹不会被骗了过去啊，可见，我这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闻言，墨逸辰一愣，不禁陷入沉思，虽然郑飞所言是有些夸大其词，但不可否认，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小丫头年纪尚小，整日里又喜欢看话本子，那些话本子里不都是一些书生与小姐的故事吗，万一她受其影响，被那等子心术不正之人诓骗了过去……
不过，瞥了郑飞一眼，墨逸辰眼神有些冷，“你怎么知道温校尉的妹妹长什么样？”
郑飞一听坏事，可是在墨逸辰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敢再扯谎了，只能如实说道：“那个，不就是上次，您看完温小姐的画像后，忘了收起来，然后，属下就不小心看了一眼。”
墨逸辰脸色一黑，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非常冷。
“真的，就一眼，属下就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而已。”郑飞后背直冒冷汗，突然有种小命堪忧的感觉。
哎，都怪他嘴欠，言多必失了吧，他们将军把温小姐那副画像看得有多重要，平日里连温校尉要看看都不行，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干嘛主动提起这一茬啊。
“还不出去，等着找罚吗？”过了许久，墨逸辰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郑飞闻言，忙“哦”了一声，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郑飞离开后，营帐中就只剩下墨逸辰一人，他先是愣神了片刻，随后走到存放重要公文的架子前，从下方的柜子拿出了一张画卷。
画卷摊开，纸上俨然出现一个言笑晏晏的小姑娘，这是温阮十四岁生辰时画下来的，当然小丫头把画随信件一起送过来的时候，说是怕以后见面时他不认得她了，让他先看画像熟悉熟悉。
当然了，小丫头还没忘臭美地夸一夸自己的长相，隔着信件，他都能想象她写信时的得意劲。
不过，当墨逸辰注意到画像最下方被撕去的一角时，微微怔了怔，那是他自己撕的，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一角上有着一个人的名字，萧泽，也是画这幅画的人。
而萧泽是谁，墨逸辰再是清楚不过了，因为他经常出现在小丫头的信件中。
这七年间，小丫头帮她治好了腿，他也陪着小丫头长大，两人同为薛太傅的学生，是同门师兄妹，在小丫头的描述里，萧泽会模仿她的笔迹，帮她写薛太傅给她布置的学业，也会在她偷看话本时替她盯梢，甚至在她每次犯错，萧泽都会替她遮掩，为此她躲过薛太傅好多次惩罚。
再加上萧泽是小丫头大嫂的弟弟，两人平日里来往甚密，算起来，似乎有点像小丫头口中所谓的青梅竹马？
想到这，墨逸辰突然有种强烈的危机感，之前每每看到小丫头在信里提到萧泽时，他虽然心里有些不悦，但也只是草草地跳着看罢了，但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却又有了另一番思量。
以往他是没往深处想，可现在一细想，他突然意识到，这萧泽怕是心思不单纯吧，依着两府姻亲的关系，萧泽应该多他与温阮婚约之事有所了解，那他岂不更是……
墨逸辰一下子坐不住了，他连忙回到案前，拿过纸笔，准备给小丫头写一份信问问，萧泽是什么心思他可以暂且不管，但小丫头对萧泽是什么心思，他必须要旁敲侧击问问才行。
一番斟酌后，墨逸辰终于把这封试探的信件写完，随即唤了暗卫进来，把信件递了过去，“让人立即送回京都，交给阮阮。”
正巧在外值班的暗卫是玄武，他接过信件先是一愣，若是他没错的话，给温小姐的信前几日才送走，这怎么又要送了？
“让送信的人快一些。”墨逸辰又补充了一句。
玄武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忙确认道：“主子，要八百里加急送回去吗？”
‘八百里加急’可是传递军情的，这突然给小丫头送封信，还用八百里加急，怕是会吓到她吧，墨逸辰暗自思量道。
“不用，这是私人信件，比平日里的信件快一些就行。”墨逸辰道。
玄武显然没弄清楚他主子的脑回路，但身为一个暗卫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那就是主子的命令严格执行，所以，他应了声“是”后，便拿着信件退了出去。
不过，信件送出去后，墨逸辰俨然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会他是真的害怕了，他怕温阮给他的回复不是他想要的，他更怕小丫头告诉她，她有喜欢的男子了……
那届时，他要怎么办？放手吗，那是不可能的！墨逸辰眼底划过一丝决绝，若真走到那一步，他无论如何，也是要争上一争的。
只是，到时候怕是不免要让小丫头伤心一番了，想到这里，墨逸辰也只能暗自祈祷，希望温阮在男女之事上也是个开窍晚的，只要她还尚未动心，那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在墨逸辰陷在焦虑的思绪中不可自拔之时，郑飞却急匆匆地从营帐外走了进来，一脸凝重，“将军，探子来报，东临那边有异动，他们暗中集结了一批人，似是往黑河城的方向去了。”
黑河城！怎么会这么巧，昨日温浩杰才率人前去黑河城查看边防情况，而今日东临那边便有异动，究竟是巧合，还是他们早有所谋？
墨逸辰眉头紧皱，径自打开手旁的边塞地图，对着地图中的几座城池来回勾画了一番后，突然惊呼道：“不好，浩杰有危险，快带人随我去支援他。”

第八十一章
京都城外, 慧清庵内，温阮又陪着美人娘亲去看镇国公夫人了。
这些年，每隔一段时间, 她们母女两人都会来慧清庵小住一段时间, 用美人娘亲的话说：咱们得经常来陪陪你柔姨，让她接触接触世俗之事, 这样也能避免她一个想不开再皈依佛门了。
当然，温阮也是很愿意过来的，她觉得慧清庵挺不错的, 就像是俗世外的一片世外桃源，除了不能吃肉外, 其他的都挺好的。
她尤为喜欢慧清庵后山的那片梅花林，在这里的多为腊梅, 腊梅开花时，花色为黄色并且花味香浓，而且，凌寒独自开的精神甚是鼓舞人心。
这次过来，正好又恰逢腊梅开花的季节, 遂用完午膳后，温阮便央求着美人娘亲和柔姨一同来到后山赏花，两人拗不过她, 只能陪她过来了。
“娘, 柔姨, 你们看这梅花开的多好啊，再加上昨日刚下过一场雪，真的是……”温阮绞尽脑汁想试着作一首即兴诗出来，但奈何书到用时方恨少, 胸无点墨惹人嘲啊，她吭哧了半天，只吐出了一句话，“好看！”
容玥简直被这丫头气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丫头，平日里让你多读些书像要了你的命似的，看看，这会想要借景抒情一番，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吧。”
温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拉着容玥的袖子，撒娇道：“娘，您就别笑话我了，吟诗作赋我真的是没天赋啊，就算学了也只能事倍功半，索性不如做一些其他擅长的事嘛。”
“那你说说你擅长什么，琴棋书画样样不行，针织女红你更是碰也不碰，满京都府怕是都找不到一家的闺阁小姐像是这般，你这丫头可是活活砸了人家薛太傅的招牌啊。”
容玥一脸无奈道，这些年她是眼睁睁地看着温阮在不学无术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自己却又无计可施，没办法，谁让这臭丫头机灵，最擅长的就是阳奉阴违，每次想要教训她吧，还会装可怜，她还没说什么呢，一堆人过来护着她，搞得她像个继母似的。
温阮撇了撇嘴，“也不至于吧，我棋艺还行吧，前两日和师兄对弈时，我还险险胜了两局呢。”
如果说温阮是薛太傅从师生涯的耻辱，那萧泽绝对算的上是薛太师的骄傲了，毕竟，在这满京都府的同辈公子中，萧泽绝对算得上佼佼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出类拔萃，才貌双全啊，典型地‘别人家的小孩’。
“你还好意思提，那还不是人家萧泽让着你，就你那手臭棋，你祖父都不愿意和你下，也就是萧泽那孩子懂事吧，换了旁人，谁愿意搭理你呀。”容玥忍不住吐槽道。
温阮：“……”
得唻，她美人娘亲又要开启念叨模式了，哎，真是造孽啊，当年那个动不动就水漫金山的美人娘亲，这些年，被不争气的她硬生生逼成了唠叨娘亲啊，不行，逃了逃了。
“娘，你看那边花开的多好啊，我先过去瞧瞧，您和柔姨慢慢聊哈。”温阮说完便急匆匆地溜了，美人娘亲的念叨功力太强，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容玥看着温阮溜的比兔子还快，不禁叹了口气，道：“哎，这孩子眼瞅着就要及笄了，还是这般跳脱，这日后可咋整啊。”
镇国公夫人睨了她一眼，笑道：“你就知足吧，我们阮阮哪里不好了，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再说了，阮阮以后可是我儿媳妇，我觉得好就是好，你有什么好愁的。”
“什么你儿媳妇，阮阮和逸辰当年的婚约是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瞎起什么哄。”容玥白了闺蜜一眼，只是，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遂又说道。
“哦，对了，提起这事我还要同你商量，就是两个孩子的婚约咱们看看什么时候给退了，这阮阮也快要及笄了，逸辰年岁也不小了，再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啊。”
镇国公夫人却不以为然，“退什么退啊，阮阮及笄了不是正好嘛，两个孩子可以成亲了啊，为什么还要退？”
容玥一怔，显然没有料到镇国公夫人这么说。
镇国公夫人却没管容玥的反应，径自说道：“当时，你们不是说，阮阮年纪太小，怕耽误辰儿娶妻吗，我本来就不觉得成婚晚点有什么不好，还不是你们担心这担心那的，这下好了，阮阮马上就要及笄了，这阴差阳错的这么多年，婚约也没退，不就是缘分吗，反正我觉得他们挺合适的，怎么着，你还嫌弃我儿子呀？”
“净胡说，我能嫌弃逸辰什么啊，这满京都府打听打听，哪还有比咱们逸辰出色的，可是，我瞧着这两个孩子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特别是逸辰，当年可是拍着胸脯同我保证的，说什么日后定把阮阮当亲妹妹待，还有阮阮这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更是缺根弦，你还是别乱扯鸳鸯谱了。”容玥说道。
镇国公夫人却笑了笑，“这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是不是乱点鸳鸯谱，你且瞧着就是了。”
镇国公夫人这番话自是有所依据，她儿子她还是很了解的，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对哪个小姑娘这般上心过，这几年她也经常收到墨逸辰的来信，这十句话里，七句都离不开温阮这小丫头，可见是真的放在心上了，只是还尚且不自知罢了。
至于温阮嘛，镇国公夫人这些年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旁眼观着啊，这小丫头最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且在小丫头眼里，她那不争气儿子的长相完全符合她的口味，如此看来，两人间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在她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过，如今温阮这小丫头也快及笄了，确实也是时候让她傻儿子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了，看样子下次回信时，她要想法子激一激他才行。
*
从慧清庵回来后，温阮刚到自己的院子里，影七便递给她几封信。
“小姐，这些都是今日墨世子派人送来的。”影七说道。
温阮“哦”了一声，算一算确实是到了来信的日子，她也没多想接了过来，便挨个看了起来，这一封是她二哥给家里写的信，还有一封是给永宁郡主的，还有就是墨逸辰给她的信，这次貌似多了一封信，那应该就是她二哥也单独给她写了信，温阮想。
只是，温阮刚把信件翻了过来，不禁“咦”了一声，看字迹，这也是墨逸辰写给她的呀，奇怪，这次怎么写了两封？
把两封信都打开后，温阮才发现写信日期不一样，有一封的日期要晚几日，按照往常信件在路上的时间估算，第二封应该是后来加急送过来的吧，正巧和第一封同时送了过来，难道墨逸辰是有什么急事吗？
抱着这种想法，温阮自是不敢耽搁，径直看起了第二封信，这封信不是太长，她很快便看完了。
只是在看完内容后，温阮似乎更加迷茫了，这从内容上看，貌似他也没什么急事啊，而且她还感觉到墨逸辰在遣词造句间，似乎在遮遮掩掩些什么，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啊，毕竟，从她和墨逸辰做了七年的笔友的经验上来判断，他一贯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这可是位将耿直贯彻到底的主啊。
还有，这怎么突然又提起青梅竹马的话题了，还问她是不是背着她培养什么青梅竹马了，开什么玩笑，她这个人一向光明正大，若是真的有什么青梅竹马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他竟然还问她，像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会不会嫌弃他年纪大？额……这是什么节奏，难道是他遇到喜欢的姑娘了？
温阮突然想起来，之前听她二哥在信里提起过，军中有一将军的女儿好像喜欢墨逸辰，那姑娘好像就和她年纪差不多吧，据说武功很好，难道墨逸辰也喜欢上人家姑娘了？
看样子应该八九不离十，这又是青梅竹马，又是年纪和她相仿，这种种迹象表明，墨逸辰这显然是对人家姑娘动心了啊。
哎，温阮流下一把辛酸的泪水，就好像自家的崽崽终于开窍了，果真没有辜负她这些年经常在信件中，有意无意地给墨逸辰开的恋爱小课堂啊。
不过，不知为什么，在欣慰的同时，温阮心里怎么感觉有点空落落的，非常不得劲。
算了，不多想了，还是赶紧进宫把他二哥的信件给永宁郡主送去吧，人家这小情侣天南海北的隔着，就靠这每月一封的信件续命呢，估计早都盼着了吧。
于是，温阮也不做耽搁了，直接带上影七一起进了宫。
自从太后带着永宁郡主回宫后，便给了温阮一块可以随意进出皇宫的令牌，一开始，温阮还有些忌惮，这两年，随着她太子表哥的掌权，她也肆意了很多，进宫的次数也明显多了起来，没办法，谁让她是二哥与永宁郡主的小信使呢。
温阮一路畅通无阻，可就在她刚到慈宁宫大殿前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拦住了她，说是她太子表哥有急事让她去一趟东宫。
这小太监温阮认识，是她太子表哥身前的人，于是，她不疑有他，把给永宁郡主的信件交给了正好路过的桂嬷嬷后，便跟着小太监来到了东宫，太子表哥的书房。
“太子表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让人去找我？”温阮便走进书房，一边出声问道。
待进了书房后，温阮才发现，原来她祖父、她爹，还有她大哥也都在，神色不禁严肃了几分，看这架势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赵卓煜走到温阮面前，脸色凝重，“阮阮，刚刚西北那边传来了八百里加急的信件，浩杰他……”
“我二哥他怎么了？”温阮一把抓住了赵卓煜的衣袖，一脸焦急。
赵卓煜连忙安抚道：“阮阮，你别急，不是你想的那样，浩杰暂时还没事。”
闻言，温阮神情蓦地一松，人暂时没事就好，吓死她了，刚刚她还以为她二哥……
“不过，浩杰他前些日子被人袭击，中了一箭，本来箭头军医已经取出来，便以为没什么大事了，只是过了两日，浩杰不知为何突然陷入昏迷，军医初步判断是中毒了，但他们却……”
“中毒！什么毒？”温阮迫不及待问道。
赵卓煜摇摇头，“军医诊断不出来，不过，军医把中毒后的症状以及浩杰的诊脉脉案都写了下来，表妹你看看有没有法子配出解药。”
说完，赵卓煜便把一张信纸递给温阮，温阮顺手接了过来，却没着急看，而是看向老侯爷他们，说道：“祖父、爹，让我去军营吧，没有查看二哥的情况就配药，我不能拿二哥的性命冒险。”
“不行！”屋内几人异口同声道。
现在西北的情况错综复杂，随时都会打仗，他们实在不放心温阮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阮阮，我知道你担心你二哥，但你先看看信，说不定看完就能判定是何毒，这样你把解药制出来，我们派人快马加鞭送去西北，这样浩杰也不会有事，你也不用去犯险，岂不是一举两得。”赵卓煜劝道。
温阮却摇了摇头，神色异常坚定，“太子表哥，不用看了，你刚刚也说了，军医一开始并未察觉我二哥中毒了，那他们的医术我抱怀疑的态度，所以，他们关于我二哥中毒的诊断脉案我自然也是不信任的，万一他们在哪里出了一丁点错，那就是要了我二哥的命，我不能冒险，所以，我必须要过去才行。”
话落，屋内陷入一片静默，众人神色凝重，却又迟迟拿不定主意，他们既不想让温浩杰出事，也不愿温阮前去冒险，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这件事还是要老侯爷拍板才行，遂温阮看向老侯爷道：“祖父，您知道我的，即便你们不让我去，我也会找机会偷溜过去的，所以……”
温阮话还没说完，便被老侯爷一个眼神瞪得闭上了嘴，不过，她还是倔强地与老侯爷对视着，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决心。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终于老侯爷还是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就让这臭丫头过去吧，太子你看着安排吧，总比她自己偷跑过去要强。”
闻言，赵卓煜点头应了下来，他看了温阮一眼，心里也在暗自思量着最安全的法子。
“祖父、爹，我陪阮阮一起过去吧，她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温浩然突然说道。
温阮忙摆摆手，前线这么乱，刀剑无眼的，她大哥一个文弱书生还是不要过去犯险的好，还不够她大嫂和瑞瑞小盆友担心的呢。
“大哥，你还是算了吧，你又不会武功，别到时候还要我保护你，你就别给妹妹添乱了啊。”温阮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温阮自己的功夫虽然不咋样，甚至经常被影四嫌弃，但与她大哥这种柔弱书生比起来，她还是非常有优越感的。
温浩然：“……”

第八十二章
温浩杰情况危在旦夕, 温阮坚持立即启程，其他人没有办法，只能先送她回府收拾一下东西。
而赵卓煜这边, 因不太放心安王, 这些年也一直都有派人盯着，恰好前些日子, 有探子来报，说安王好像与东临的人有所联系，他怀疑此次温浩杰中毒与他们有关, 所以，谨慎起见, 送温阮去西北采取明暗两条线。
明线上，由这几年经常跟在温阮身边露面的影一和影七出面护送, 当然护送之人并非温阮，而是由人假扮的，而暗线上，由赵卓煜派人带着温阮，一路伪装赶往西北。
日夜兼程, 一路上丝毫不敢耽搁，温阮在暗卫的护送下，终于在五日后赶到了西北军营。
护送温阮的暗卫中, 有一人常年往返西北军营和京都府两边, 很是熟悉这里的情况, 再加上他拿着太子的贴身令牌，西北军营的将士自是不敢怠慢，亲自把几人带到了一个营帐前。
温阮刚掀开帐篷的门帘，人还未进去便听到墨逸辰的呵斥声, 然后，一个茶盏稳稳地碎在了她的脚边，幸亏她反应灵敏，险险地避开了。
“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医术不见得怎么样，婆婆妈妈的本事倒是不小，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把你们送进军营的，真当军医这么好当是不是？”墨逸辰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意，背对着帐篷门口的方向，指着屋内两个军医骂道。
温阮：“……”
瞥了眼屋内两个军医，额……有点熟悉！这几年，温阮一直有私下里帮赵卓煜培养一些战场上的医护人员，当然，既然是战场上所需，她培养的方向也多为战场救护方面的，再加上培养时间有限，他们所学的东西也有限。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这两人正是她考核通过后才送过来的吧。所以，她就是墨逸辰嘴里的那个混账东西！
突然有点不想进去了怎么办？
不过，看着被骂得抬不起头的两位军医，温阮叹了口气，自己教的徒弟还是得自己负责啊，总不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骂，自己默不作声吧，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混，这般不讲义气也是妄为人师了
“那个，应该是我吧。”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地传进帐篷里。
听到是女人的声音，墨逸辰眉头微皱，以他的武功，温阮等人刚进来时他便发现了，只是墨逸辰那会正是烦躁的时候，以为是手下人来汇报事情，便懒得回头看。
可谁知军营重地，他们竟然敢私自放了女人进来！
墨逸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眼神冷漠疏离，只是当他看到门口的少女时，呼吸蓦地一滞，竟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只见门口的少女，一身红色的斗篷着身，身姿纤细，肌若凝脂，五官俏丽，一双眼睛似透着灵气，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隔了一段距离，沉默地对视着，谁也没有上前。
温阮眨了眨眼，小脑袋一昂，轻咳了一声，再次强调道：“你说的那个混账东西，是我。”
“什么？”墨逸辰一怔，显然没有听懂。
温阮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几个军医面前，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说道：“他们是我教的，也是我考核通过送到军营的，所以，你刚刚在骂我！”
墨逸辰：“……”
好像抽死刚刚骂人的自己！
墨逸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一贯是知道这小丫头不吃亏的性子，平日里在信里一言不合，她都能唇枪舌战数十张信纸，何况这还被她亲耳听到了。
“阮阮，你怎么来了？其实我不是……”墨逸辰有些窘迫，试图想要解释解释，却径直被温阮抬手制止了。
“哼，这事咱们稍后再论，那个，我二哥现在情况怎么样，先带我过去看看吧。”温阮心里一直牵挂着温浩杰的情况，遂说道。
墨逸辰当然也知道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点了点头，便径自领着温阮去了隔壁的营帐。
营帐内，有一个白胡子老军医守在温浩杰病床前，随时观察他的病情变化，温阮到的时候，他正在一旁翻医书，似是在查找什么，当他看到墨逸辰进来后，慌忙起身行礼。
温阮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温浩杰身边给他诊脉，老军医见状想向前阻挡，却被墨逸辰伸手拦了下来。
糟糕，温阮心道，毒素快要蔓延到心脉了，必须立马替二哥施针才行，否则，届时即便研制出解药，也是药石无医。
于是，温阮拿出随身携带银针包，三十六走针法快速在她手间施展，针起针落，快到让一旁的老军医看花了眼，此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这姑娘是位杏林高手，怪不得他们将军刚刚要拦住他。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温阮收起最后一根银针，看向墨逸辰，说道：“我二哥的毒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我必须在三天内研制出解药。”
墨逸辰神色微凝，“此毒，阮阮可有法子解？”
温阮点了点头，“此毒名为胭脂红，是程嫣然师父药王所制，前几年已经被我攻破。”
这些年，温阮虽然不学无术惯了，但在医术和毒术研究方面却从来没有落下的，她把鬼手神医留下的医术和手札全研究了个透彻，而且还通过赵卓煜的关系，把皇宫中珍藏的医书和毒书也都借了出来，当然了，还有温浩辉帮她搜罗来的一些所谓的医书珍品。
而温浩杰中的毒，温阮在鬼手神医留下的手札中见过，说是此毒出自药王，鬼手神医生前研究多年都未攻克，所以，温阮便来了兴致，让影一想法子帮自己找到这种毒药，几经周折，她最后总算研究出了解药。
不过，这解药有一点就是不能长时间存放，必须在制出的二十四个时辰内服用，否则药效就会散去。而且，这解药中有一种药材极为难得，叫雪灵芝，顾名思义，此药材生长在雪山之巅，据她所了解，这附近的西北雪凌山就有生长此药材。
这个倒不难，明日她去一趟雪凌山即可，她深知此药材的生长习性，想要找到它也不是什么大事，温阮想。
从温浩杰的帐篷出来后，温阮跟着回到了墨逸辰的帐篷，她本来是想了解一下温浩杰受伤的具体情况，谁知一进去那两个军医竟然都还在，他们看到温阮进来后，纷纷作揖行礼，“墨将军，温小姐。”
看到几人，温阮先是愣了愣，随后一下子想起刚刚挨骂的事了，于是，瞥了眼墨逸辰，颇有些阴阳怪气问道。
“来，你们都说说吧，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惹得墨大将军这般生气，竟然连我都被你们牵连挨骂了呀？”
军医们面面相觑，不禁纷纷看向墨逸辰，只见他神色未变，似是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们一眼，有点冷，吓得两个军医战战兢兢地闭上了嘴。
温阮见状，似笑非笑地瞥了墨逸辰一眼，“逸辰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让他们说？哎，果然不是亲生的妹妹，就是不一样，好吧，那打扰了。”
话落，温阮看都没看墨逸辰一眼，傲娇地一转身，就要离开。
墨逸辰忙去拉住她，颇有些无奈地低声说道：“阮阮，别闹。”
温阮“哼”了一声，倒也顺势停了下来，不过，她随后看了两个军医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墨逸辰一脸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轻咳了一声，对着军医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又没有堵着你们的嘴。”
两个军医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谁也不愿做这个出头鸟，主要是怕有人秋后算账啊。
不过，就在温阮险些失去耐心之时，终于年轻点的军医站了出来，小声说道：“将军受伤了，我们是来给将军换药，可是……”
“什么？你也受伤了！”温阮直接惊呼出口，忙走向前追问道：“伤哪里了，怎么伤的，严不严重啊？”
“还有，你受伤了怎么还四处乱跑，快去那边榻上坐着。”
然后，两位军医就看到一贯不配合医治的墨大将军，竟然乖乖坐回到了榻上坐着。
墨逸辰看到温阮关切的样子，很是受用，不过，他也不想温阮着急，刚想告诉她自己没什么事，却被一旁的军医插了话。
“伤在胸口的位置，是救温校尉时被敌人刺伤的，伤口挺严重，而且将军不注意休养，这会怕是更严重了。”那个年轻点的军医看终于有人能治住他们将军这个不听话的病患了，于是告黑状告的那是一个顺溜。
那个年纪稍长一些军医，怕年轻的军医被他们将军一怒之下给砍了，于是，忙把手中的药箱递到温阮面前，“温小姐，将军的伤还烦请您给换药，我们那边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没管温阮答没答应，便径直拉着那年轻军医麻溜地离开了。
两个军医离开后，温阮也没来得及管他们，直接说道：“衣服脱了，我替你看看伤口。”
墨逸辰一愣，看了看温阮，有些为难，“要不，还是让军医来看吧。”
温阮已不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现在这般模样站在自己跟前，墨逸辰还真是没办法做到随意在她面前宽衣解带，再加上，墨逸辰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自然也不想唐突了放在心尖上的人儿。
“干嘛让他们回来啊，你这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吗？”温阮不解地看向墨逸辰，只是看到他略微闪躲的眼神，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逸辰哥哥，医者不分男女，现在我是以医者的身份站在你面前，你自然不必顾忌这么多，放心吧，即便有旁人知道，也说不得什么的。”温阮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过，温阮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果然是有喜欢的姑娘了，都开始这般在意什么男女大防，以前可没见他这般扭捏过，可见爱情的力量果然很大！
突然有些后悔这些年给他开的恋爱小课堂了，竟然用来防她？简直岂有此理！
“再说了，你也不见得有什么看头，说不定还比不上我师兄呢。”温阮之前给萧泽施针时，发现他那柔弱的小身板下竟然还有腹肌，可见人不可貌相。
墨逸辰闻言，眼神一深，便径自解开腰带，三下并两下便把上衣脱了个干净，似是要着急证明什么似的。
温阮一怔神，抬眸便看到他已经脱了衣服，先是一愣，然后便注意到墨逸辰胸口的绑带已经渗血了，于是，忙伸手想解开绑带，查看伤口的情况。
谁知，她的手半途被人一把抓住了，温阮不解地看了过去。
只见墨逸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阮，问道：“比得上吗？”
“什么？”温阮一愣，显然没跟上他的节奏。
墨逸辰坚持问道“可是比你师兄，有看头？”
温阮：“……”

第八十三章
这几年不见, 墨逸辰的胜负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她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这怎么还比较上了啊。
可是也不应该呀，平日在信件里, 他不是一向都很佛嘛, 很多时候她胡说八道，他似乎有自动屏蔽功能, 根本不接她的茬，搞得她每次都在唱独角戏，可是这会却……
温阮轻叹一声, 还是说，继不能质疑男人那方面行不行之后, 关于身材方面的质疑也属于禁忌问题了？
“那个，我胡说八道的,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哈。”温阮试图打哈哈，想蒙混过关，“来来来，伤口都渗血了, 看着蛮严重的，我得赶紧帮你看看才行。”
可是，墨逸辰却一点也不为所动, 只见他双眼中没有了以往的清冷, 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紧盯着温阮，声音十分低沉：“所以，阮阮觉得，我和你师兄谁更好？”
不知为何, 温阮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双眸不由移开，企图挣扎着，想把手从墨逸辰的手中挣开，但两人力量明显悬殊，终是徒劳罢了。
看到墨逸辰这般坚持，温阮自知躲不过去，只能说道：“当然是逸辰哥哥了，这还用说嘛。”
温阮又不傻，这种时候当然知道要如何回答了，不过，她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他一个武将出身，竟然好意思和她师兄那种柔弱书生比身材，这不是欺负人吗，要不要脸啊。
不过，不管温阮心里怎么想的，听到想要的答案后，墨逸辰满足了，遂很爽快地放开温阮的手，说道：“嗯，几年不见，知道阮阮的眼光还是这般好，我就放心了。”
温阮：“……”
他这究竟是在夸她眼光好，还是在拐弯抹角地夸自己身材好？
时间果然是把杀猪刀，七年没见，温阮怎么也没料到墨逸辰的脸皮竟然这么厚了，有点猝不及防！
不过，此时也没有留给温阮太多怀疑人生的时间，毕竟，墨逸辰胸前那渗着血的绑带格外刺眼了些，她还是得赶紧看看伤口才是。
这次，墨逸辰倒是配合了很多，乖乖地任由温阮把绑带解开，露出了胸口的伤口，然后，温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伤口都这么严重了，你还不听军医的话好好养着，你是小孩子吗，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温阮冷声道。
墨逸辰的胸口处有一道长长的剑伤，伤口处狭而窄，但很深，此时伤口处已经裂开，血开始往外浸。
温阮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就要往营帐外走，墨逸辰以为她生气了，于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放手。”温阮转过身，冷冷地瞥了墨逸辰，作为一个医者，对于那些不让人省心的患者，她一贯是没什么好态度的。
墨逸辰慌忙说道：“阮阮，我错了，我不该不听医嘱，之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你别生气。”
看到他态度还算良好，温阮才勉强解释道：“我带的东西在暗卫那里，我要去给你拿药。”
墨逸辰的伤口很严重，军医药箱里的药虽然有效，但效果会很慢，照他这种能折腾的劲，定是不能好好休养的，届时伤口复发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来的时候她特意带来了一些药，效果显然要比军医的药好太多。
墨逸辰闻言，缓缓收回了手，忽地笑道：“好，我等你给我上药。”
知道温阮即便是生气了，也没有要不管他的意思，墨逸辰心里甚是欢喜。
帮墨逸辰处理完伤口后，温阮又去看了温浩杰的情况，确定他暂时无碍后，她便让人带着去军医的营帐，她要把给温浩杰解毒的其他药材先找齐了，这样，等明日采来雪灵芝后，便可直接熬药解毒了。
还好，解毒所用的其他药材都很普遍，军医的营帐中都有，温阮配齐药材后，便带着回了墨逸辰的营帐。
正好她回来时，士兵刚送来了晚膳，温阮便同墨逸辰一起用了膳。
两人虽然多年未见，但彼此的饮食习惯倒是都熟记于心，所以，一段晚膳下来，两人之间似是回到了七年前，仅有的那点陌生感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因连夜赶路，温阮的小身板早都快要散架了，一想到明日还要去山上采药，所以，用完晚膳，她便想着还是早些就寝的好，于是，便看向墨逸辰，问道：“逸辰哥哥，我今晚住哪个营帐啊？”
墨逸辰顿了一下，回道：“你今日睡在我营帐中。”
这一军营的糙汉子，墨逸辰还真是不放心把温阮随便安置在哪个营帐里，万一遇到个不长眼的，冒然闯了进去，那岂不是有碍于她的闺中声誉，也只有把她安置在自己身边，他才能放心。
“这不太好吧，我睡在你的帐中，那岂不是要让你同其他将士挤在一起？”温阮以为军营中没有多余的营帐了，所以，没办法单独安置她了呢。
当然，她主要也是为了其他将士着想，毕竟，应该没有人愿意和顶头上司住在一起吧。
“不会，我今晚也住在这个营帐中。”墨逸辰神色未变，“你睡床榻上，我在床榻下铺上毯子，打地铺就行。”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与其他将士挤的说法。
温阮闻言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墨逸辰会这般说，只是，打地铺不太合适吧，现在正值严冬，西北本就比别地冷上一些，而且现在外面还在飘雪呢，这什么样的身子怕是都撑不住吧，更别提墨逸辰还受着伤呢。
再说了，她如今年纪也大了，墨逸辰又有了喜欢的姑娘，若是两人再同住一个营帐，届时再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岂不是不利于他追人家姑娘啊，心有所属后的第一步，就是要洁身自好懂不懂，把一切可能造成误会的幼苗扼杀在摇篮里！
多年来的习惯，温阮第一反应便是要给墨逸辰开恋爱小课堂了，只是，当她抬头看向墨逸辰时，不知为何，突然想罢课！
“不行，你还受着伤呢，怎么能睡在地上，我还是去我二哥营帐凑合一晚吧。”温阮思索了一下，还是说道：“逸辰哥哥，我现在长大了，已经不是七年前的那个小丫头了，咱们还是要避嫌点的好。”
避嫌？墨逸辰现在非常不喜欢这个词，上一次温浩杰说温阮长大了，以后要嫁给别的男人，所以让他避嫌，而这次小丫头自己也说两人要避嫌，难道她也是这个意思？
墨逸辰突然想不管不顾了，“阮阮，我给你去的信，你收到了吗？”
温阮一怔，有些奇怪墨逸辰怎么会突然提到信的事，但她还是如实回道：“嗯，收到了啊，怎么了吗？”
“好，那我在信里问你，这些年是不是瞒着我培养什么青梅竹马了？比如萧泽，你怎么说？”墨逸辰紧紧地盯着温阮，那双眸子中似是涌着惊涛巨浪。
“当然没有了，青梅竹马什么的又不是丢人的事，我有什么好瞒着的啊。”温阮一脸诧异，“还有，萧泽是我师兄，我们关系很纯洁的，你可别瞎说，不然被人听到了，我下次见我师兄得多尴尬啊。”
没有就好，墨逸辰心里绷着的弦蓦地松了下来，紧接着而来的便是一阵狂喜，“好，我不瞎说，不瞎说。”
他恨不得温阮一辈子把萧泽只当师兄呢，怎么可能没事找事提这一茬，万一不小心再给她什么启示，让这小丫头把萧泽当成未来夫婿人选了，那他岂不是要一头撞死。
“你二哥的营帐里，有军医在轮职看护，你去也是不方便的，军营中不比其他地方，你一个小姑娘多有不便，所以，阮阮，只能让你在我营帐中委屈一下了。”墨逸辰耐心地解释道。
温阮忙摆了摆手，她知道，出门在外本来就没这么多讲究，何谈什么委不委屈的，再说了，她现在又不是为了自己避嫌，明明是为了他好不好。
“逸辰哥哥，其实，不是我要避嫌，而是你，我看你在信里的意思，怕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吧，那总该避些嫌的好，毕竟，我不是你亲妹妹，即便事出有因，咱俩住在一个营帐中，怕是人家姑娘知道了，也是要误会的啊。”温阮苦口婆心道。
墨逸辰一愣，心道，没想到这小丫头这般机灵，从他信里寥寥几语中，便能看出他有喜欢的姑娘了，只是，貌似现在她还没意识到，那个姑娘就是她自己吧。
只是，该不该说破呢？墨逸辰一时有些难以择决，就在他纠结之时，突然，他想到温阮之前给她写信时提过，说若是碰到心仪的姑娘，千万不能操之过急，不然会吓到对方，而是要瑞物细无声地对人家姑娘好，慢慢的，对方自然能够感知到他的心意。
所以，现在他要慢慢来，不能吓到小丫头，墨逸辰想。
“无事，她会理解的。”墨逸辰笑着回道。
温阮顿了一下，所以，墨逸辰真的有喜欢的姑娘了，只是，他眉眼间漾开笑意，蓦地刺痛了她的眼，一时之间，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
哎，单身狗果然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看着别人秀恩爱啊，温阮感叹道。
不行，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她还是要做一个可爱的单身狗，真心为墨逸辰感到高兴才行，毕竟，他这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姑娘，也确实是不容易了些。
“那好吧，逸辰哥哥喜欢的姑娘定是通情达理的，我也就不担心了，那我就祝逸辰哥哥早日心想事成。”温阮笑吟吟地说道。
墨逸辰嘴角微微勾起，“承阮阮吉言。”
最终，两人还是住在了一个营帐中，只是，温阮却怎么也不许墨逸辰睡在地上，索性这营帐中的床榻够宽，温阮便把床榻一分为二，中间隔了床被子，她睡在里面，墨逸辰睡在外面，两人都和衣而眠，倒也合适。
反正清者自清，两人坦坦荡荡的，温阮当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再说了，只要他们不往外说，旁人自然也不会知道，墨逸辰是睡在地上，还是床上的。
夜色已深，这连日来的担忧加劳累，温阮确实疲惫极了，躺在床上没多会，便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而墨逸辰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后，他侧了侧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床里熟睡的人儿，目光格外轻柔。

第八十四章
夜色渐深, 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早已过了入睡的时辰，墨逸辰却双手枕在头下, 双眸盯着黑夜发呆, 营帐外呼啸的北风肆虐吹着，他却突然有种错觉, 此时那风应是也夹着暖意的。
许久，墨逸辰无声地笑了起来，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荒唐, 明明一直信誓旦旦说要当妹妹照顾的小姑娘，怎么就突然对她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呢？
细细回想起来, 这心思怕是早已生根了，只是迟钝如他, 尚未发现罢了。
似乎从初相识时，他便一直没把温阮当做小孩子来对待，特别是通信这几年。
不知为何，他除了宠着纵着她的时候，会想到她还是个小姑娘, 其他时候，他总是把放在平等的位置，遇到事情, 会想和她商量, 想听听她的意见, 甚至每次小丫头教他怎么追姑娘时，他更是会忘了她还是个小姑娘的事。
如今想来，他对她的感情似乎也是有迹可循的，他一直觉得女孩子麻烦, 甚少愿意主动同她们接触，但温阮却是个意外，从第一次见面，他主动抱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从那以后，似乎便放不下了。
而且，每次有旁人要抱小丫头时，他心里都是极不愿的，即便那个人是她的兄长，他仍然会介意。
而对于这该死的占有欲，他当时是解释为兄长对妹妹的重视，但如今看来，却怕是远非如此吧，其中是否掺杂别的，他一时竟然也说不清楚了。
不过，想到当初要和小丫头结拜为异性兄妹的事，他突然万分庆幸，幸亏没有，否则这会他怕是真的进退两难了。
其实，此次小丫头会赶过来，墨逸辰也大概猜到了，以他对小丫头这些年的了解，若是她知道温浩杰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坐视不理，定会不管不顾赶过来的，不可否认，这一认知让他很欢喜。
虽然理智上告诉他，现在边境复杂的情况，小丫头不适合赶过来，但情感上，却又隐隐期待着她能过来，因为，他这辈子从未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一个人。
想到这，墨逸辰径直起了身，贪恋地看着身侧的人儿，许久，他慢慢俯身过去，盯着温阮嫣红的双唇怔了一下，随后在她额间落下了深深的一吻。
然后，他并未急着撤身，而是用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眉眼间满是笑意。
半梦半醒间，温阮突然觉得身边似有了个大暖炉，本来就簌簌发抖的身子，便本能地依偎过去，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还环住了大暖炉，似是怕它跑了似的。
温阮突然的动作，让墨逸辰身子一僵，本以为她被吵醒了，可谁知她竟会是这般反应。
也是了，小丫头一贯都很怕冷，往常京都府每每入了冬，她都总是要写信同他发一阵牢骚，还感慨自己早晚有一日会被冻死。
而西北可比京都府冷太多了，这几日又恰逢大雪，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小丫头定是受罪了。不行，明日他要进城一趟，替小丫头置办些御寒的裘衣才行，她穿的那件披风还是略显单薄了些，墨逸辰心里打定主意想。
把温阮身上的被褥规整了一下，又顺手扯过一旁的羊绒毯子盖子她身上后，墨逸辰才试图撤回身去，可谁知刚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小丫头立即便手脚并用，缠在了他的身上，还顺便哼哼了两声，似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墨逸辰不禁失笑，叹了口气后，伸手把胸前的人儿往怀里紧了紧，心甘情愿充当起了人形暖炉。
竖日微光乍现，军营中便窸窸窣窣的有了动静，不久，便隐约传来士兵们的训练声和兵器碰撞声，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温阮一大早被吵醒，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还以为是在温宁侯府的闺房内，遂吭吭唧唧地喊道：“好吵啊，彩霞，让他们走开呀！”
而此时，墨逸辰刚训练回来，一走进营帐，便看到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的，在床上不满地踢着被子的小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温阮睡得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一男子的笑声，而且似乎就在耳旁，吓得她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凌乱的发髻都跟着颤了颤。
当看到床榻前的墨逸辰时，温阮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西北军营中，然后，她又慢吞吞地趴回了床上，装死。
起床困难症了解一下！
墨逸辰倒也没催着她，他可是知道这小丫头有起床气，万一待会再惹恼了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了，她愿意赖床就让她赖着呗，反正以他对小丫头的了解，既然她醒了，定然会牵挂她二哥的，肯定赖不久就是了。
果然，半响后，温阮还是认命地起了身，简单的梳洗一番后，墨逸辰端来早膳，两人便在营帐中直接用起了膳。
“阮阮，待会我去赤城办些事，你一个人在军营里，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郑飞。”刚刚郑飞过来找他汇报军务时，温阮恰好也在，墨逸辰便同她介绍了一下，两人也算是认识了。
温阮边喝着粥，便点头应道：“嗯，你去忙吧，我身边有太子表哥给的暗卫，不用担心。”
本来温阮还在琢磨待会怎么甩开墨逸辰，她好带着暗卫去雪凌山采药，真是瞌睡送枕头啊。
其实，一开始她是打算让墨逸辰陪她一起去的，只是知道有伤在身后，温阮改变了主意，这雪灵芝的生长环境是在极寒的雪山之巅，有伤之人不适合来回折腾。
可是，若是知道她要去采药，墨逸辰十有八九是要跟过去的，所以，她还是偷摸着去的好，大不了回来被训一顿呗。温阮想。
西北军就驻扎在赤城外，墨逸辰用完早膳后，便骑马去了城内，今日除了要替温阮添置了御寒的衣物外，他还有事情要与驻守在城内的孙将军商讨，怕是要耽搁些时辰，所以，临走之前，他也同温阮说了，怕是要下午才能赶回来。
温阮估摸了一下，那时她差不多也能回来了，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抱着这种侥幸的心理，温阮开心地把人送出了营帐，为此还惹得墨逸辰回头看了她好几眼，险些露了馅。
前脚送走了墨逸辰，后脚温阮便来到了温浩杰的营帐，确认他暂时无碍后，才从昨日她随行的暗卫选出两个轻功最好的，陪她一起去雪凌山采药。
要说为什么要选轻功最好的暗卫，当然是因为这雪灵芝一旦采摘，必须尽快如要才好，所以，到时候可以让一暗卫带上雪灵芝先赶回来。
当然了，她还把解毒需要的其他药材交给其中一名略懂医理的暗卫，并仔细交代煎药的注意事项，这样，一旦暗卫带回雪灵芝，届时，这名略懂医理的暗卫就要直接给温浩杰解毒。
临出发之前，温阮准备先回墨逸辰的营帐拿点东西，谁知在途径一个营帐时，碰到了几个围坐一起闲聊的士兵。
“哎，你们刚刚看到了吗，咱们将军他去赤城了，怕是又去见孙将军家的小姐了吧。”一士兵八卦兮兮地道。
另一士兵随口接道：“可不是吗，那孙小姐追着咱们将军这么久，就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吧，估摸着咱们将军好事将近了。”
“可是，我之前听说咱们将军是有婚约在身的，就是温校尉的妹妹，那可是顶顶金贵的人儿，温宁侯府的嫡小姐，当今太子的表妹呢，论家室，这孙小姐可和人家没得比啊。”
“那又怎样，咱们将军还是镇国公的世子呢，一表人才，又年轻有为，这些年来更是立下硕硕战功，他找媳妇哪还需要考虑家室啊，只要喜欢不就得了，所以，我还是看好孙小姐的。”
“也是，咱们将军可不是一般人，我倒觉得孙小姐不错，不娇气，人又豪爽，定比那什么侯府娇滴滴的小姐强……”
碰巧听了个墙角，还是关于自己的，温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传言貌似有些不实啊，她不禁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暗卫，问道：“那个，我娇滴滴吗？”
暗卫一愣，但还是如实地回道：“没有，小姐不娇气。”
有哪个娇滴滴的小姐，能跟着他们连赶了多日的路，却一声抱怨都没有的，反正暗卫觉得，以他有限的见识，他是没见过。
“嗯，我也觉得。”温阮煞有其事地自我肯定了一下，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墨逸辰不是说有要事吗，明明就是去见人家姑娘的嘛。
“哼，假公济私！”温阮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也是，见心上人也算是要事了，温阮酸溜溜地想道，一大早又被喂了一嘴的狗粮，真的是教会了徒弟，回头气死师父，早知道那些恋爱小课堂就不开了！哎，温阮再一次后悔教墨逸辰如何谈恋爱的事了。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温阮便带着暗卫出了军营，按照当地士兵指的路，朝着雪凌山的方向走去。
大雪配上边陲的野外，风景一路延绵，真的别有一番风韵，温阮觉得，要不是她有要事在身，倒还挺适合停驻下来，欣赏欣赏的。
温阮带着暗卫，骑马一路飞驰道雪凌山脚下，因山路难行，雪又很大，马自然是没办法再骑了，只能徒步而行。
于是，几人把马栓放在了山脚一家猎户的屋子旁，温阮和两个暗卫便开始徒步上山，因山上的雪下得更大了，隐隐又要封山的趋势，温阮担心被困住，只能让一暗卫带着自己，施展轻功，径直朝着山巅而去，而另一暗卫则保存体力，跟随两人，一旦采到药，需要他快速把药送回去。
至于她自己为何不施展轻功呢，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提起学武这件事，温阮是真的很气馁啊。
其实，她记忆力和领悟力一贯是极好的，至于薛太傅传授她的那些课业嘛，她都是在挑着学的，不喜欢的从来不逼自己，比如那些琴棋书画，她一贯是没有当才女的打算，所以，学起来自然不会上心。
当然，也有可能是家里人宠着她，这些年她确实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忧无虑，活得很是随性，也很是自在，但这种活法，她很喜欢就是了。
但偏偏就在学武这件事上，她栽了个大跟头，明明很认真地学，但因这副身子却根骨奇差，没有习武天赋，所以，这么多年，她也就混了个三脚猫的功夫，对付普通人倒还可以，但若是遇到同样是习武的人，她也只有被吊打的份了。
哎，当初习武的初衷，她也注定只能完成一半了，想要自保很难，但强身健体还是达到了的。每每这时，温阮也总是劝自己，人啊，不能太贪心，这好歹也达成了一个不是。
几人很快来到山巅之上，温阮凭借着对药材的熟悉，很快找到了一株雪灵芝，这株雪灵芝生长在一处山崖峭壁间，以一人之力怕是很难够得到，还是，上山前温阮让暗卫准备了绳索，这样她套着绳索，再让暗卫慢慢把她放下去即可。
“小姐，还是属下下去吧，您这样太危险了。”一暗卫说道。
温阮却摇了摇头，回道：“这雪灵芝甚是娇气，采摘稍有不当，药效便会损失大半，你们不懂，还是我下去比较妥当。”
暗卫一听无法，也只能让温阮下去，但他们全都紧绷着一根弦，若温阮稍有差池，两人随时准备跳下山崖营救。
还好有惊无险，温阮整个采药过程都很顺利，当暗卫再次把她山崖下拉上来时，她手中的冰丝帕里俨然包裹着一株完整无损的雪灵芝。
暗卫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檀木盒子，温阮连着冰丝帕一起放了进去，然后递给早已等在一旁的暗卫，“切记，路上不要耽搁，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药送回去。”
“是，小姐，属下遵命。”暗卫手捧着盒子，慎重地保证道。
可就在转身准备施展轻功离开时，两个暗卫突然一脸警惕地对视了一眼，说道：“小姐，有人过来了。”
温阮一怔，果然顺着暗卫指的方向，看到一队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只是，暂时还分不清是否是冲着他们来的。
“小姐，看穿着好像是东临的人。”护在温阮身前的暗卫说道。
温阮心中一凌，这群人来的时机太蹊跷，坏了，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
“你快带着雪灵芝先走，不用管我们。”温阮冲着拿着雪灵芝的暗卫说道，她估摸着，以这个暗卫的轻功，应该有机会从这些人眼皮底下逃走。
可是那暗卫却迟迟没有动作，“小姐，属下不能走，太子殿下让我们保护您的安全。”
他们过来之前，太子殿下可是给他们下的死命令，誓死也要保护温小姐的安全，所以，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独自丢下她。
温阮一听急了，他们等得起，这雪灵芝可等不起，万一这株没有用了，她如何在短时间内再去找到一株，毕竟这雪灵芝又不是大白菜，他们刚刚几乎把这附近全找遍了，才找到这么一株，若是错过了，怕是真的就很难再找到，而她二哥也等不起啊。
“太子表哥把你们派到我身边，那你们就必须听我的，快走，别废话，这是命令。”温阮呵斥道。
那暗卫闻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一番挣扎。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你回去正好还能找救兵来救我，不是一举两得吗，别犹豫了，快走！”温阮又说道。
“听小姐的，你快去找救兵，这里交给我，我定会护小姐安全的。”另一暗卫也劝道。
这次，这暗卫下了决心，朝温阮抱拳行了一礼后，便施展轻功，直接朝着山下冲去。
暗卫很快和那群人打了照面，不过，他并不恋战，很快便脱离出包围圈，径直朝着山下的放下飞奔而去。
有几人似是想要追，却被其中一人拦了下来，他们不知说了些什么，同时看向温阮方向，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来，眼看着就要来到这山巅。
看这情势，温阮不禁暗道，完犊子了，还真是冲她来的。

第八十五章
赤城内, 墨逸辰率先来到驻扎在城内的孙将军府邸，今日早上他收到消息，说是东临的四皇子赫连斜, 于昨日秘密到了东临边境。
而这个赫连斜在东临皇室里一向是主战派, 七年前东临向夏祁开战，便是他一力促成的, 此次过来，怕是又要有一番动作，他们需得提高警惕才行。
尤其是赤城, 身为夏祁朝同东临最靠近的边关城池，更是要格外小心。
“赫连斜此人一向狡诈, 这次贸然前来，怕是有所图谋, 赤城的防守，还请您多加费心。”在孙将军的书房内，墨逸辰单枪直入地说道。
孙将军闻言，亦是一脸慎重，“世子所言甚是, 老夫自当警惕，定不会给那赫连小儿可乘之机。”
墨逸辰微微颔首，然后, 两人又商讨了一番关于赤城内布防的事情,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城防还需要加强，不管赫连斜来这边关所谓何事，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对了，你说赫连斜此次来边关, 有没有可能是为了东临六皇子赫连决，若我没记错的话，赫连决的封地就在这边关附近。”孙将军突然说道。
墨逸辰闻言，若有所思，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这些年，东临皇室关于储位之争一直就没断过，因迟迟未立储君的原因，众皇子之间竞争格外激烈，稍有不慎便会被拉下马。
而就在前不久，墨逸辰得到消息，赫连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成功把死对头六皇子赫连决挤出了储位竞争者的行列，而赫连决也被东临皇上厌弃，草草封了个端王，便被打发到边疆附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但是，以墨逸辰对赫连斜的了解，这位可是赶尽杀绝的主，若是说他趁机想要斩草除根，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皇家从来就不是讲亲情的地方，
而且，赫连决这些年还是有些势力的，倘若给了他修养生息的机会，来日东山再起，那怕是真的就要和赫连斜不死不休了，这些赫连斜自是也能想到的。
“只要赫连斜没把注意打到咱们身上，暂且先不用管他，等来年开春，再做打算亦不迟。”墨逸辰想了想，说道。
这些年战火不断，不到万不得已，墨逸辰还是不想轻易挑起战争，而且，现在是冬季，粮草紧缺，西北的军民本就活得艰难，若是再起了战事，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要死于战火和饥寒了。
同是边关守将，孙将军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遂点头应了下来。
就在此时，孙将军身边的人敲门进来，说东临军营那边的探子有急事禀报，孙将军二话不说，忙将那人唤了进来。
“回禀将军，东临探子来报，今日一早，东临四皇子赫连斜，突然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军营，朝着雪凌山的方向去了，暂时还不知是所谓何事。”
雪凌山？赫连斜去那里做什么？墨逸辰眉头微皱，这雪凌山地处东临和夏祁朝的交界处，山南是夏祁，山北为东临，此地界山体环绕，再加上现在处于冬季，大雪即将封山，极不易前行，赫连斜此时前去，究竟有何所图？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东临的频频动作，仔细一想都透着诡异，隐隐让人有些不安。
“孙将军，我上次托您查的事，可有消息？”墨逸辰突然问道。
上次温浩杰遇袭之时，他便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便在事后极力追查，可是，最终除了揪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奸细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可见背后之人在防着他。
为了打草惊蛇，墨逸辰便委托孙将军这边替他暗中调查，而他此次过来，也是想问一问情况，毕竟，温阮现在过来了，放着这么大个隐患，他还是不放心。
孙将军回道：“我今日还正想差人给你说这件事呢，巧了，我在东临那边埋下的探子，昨日传来一个消息，说是他们那次袭击温校尉的事，是临时决定的，不为取其性命，目的只是让他中毒，还说什么，为了引什么人过来？”
墨逸辰目光一凌，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温浩杰中毒，能引谁过来？答案不言而喻，他们的目标……是小丫头！
“孙将军，我有要事，先告辞。”墨逸辰蓦然站起身，转身便朝外走去，步伐急促。
只是，他刚走出书房，便在院子碰到急色匆匆的玄武，而看到玄武身边之人时，墨逸辰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底。
“墨世子，温小姐在雪凌山被一群东临人围攻，请世子速去营救小姐。”暗卫双膝跪地道。
墨逸辰身子一僵，声音有些颤抖，“还愣着干什么，快带路。”
而正在这时，孙将军的女儿孙晓玥听闻墨逸辰来了他们府上，恰好过来，看到了这一幕，直接挡在了墨逸辰面前，“世子，您不能冲动，现在情况尚且不明，不知是不是东临人的陷阱，您千万不能冒险啊。”
“滚开。”墨逸辰眼里泛着嗜血的红，一掌拍开面前的人，直接施展轻功，飞驰而去。
孙晓玥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还是她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险险才扶住了她。
只是，孙晓玥却直接愣在了原地，看着墨逸辰离开的方向，一脸不可思议，以往她每次缠着墨逸辰，他虽然会不耐烦，但多少会顾及她爹的面子上，顶多就是直接躲开而已，可这次他却直接动了手！
这个温小姐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墨逸辰这般失态！温小姐？温……孙晓玥猛地瞪大了眼睛，难道是温宁侯府的小姐，墨逸辰的未婚妻子？
当墨逸辰带着人赶到雪凌山的时候，温阮早已不知了去向，只是根据现场的打斗痕迹来判断，双方定是交了手。
循着打斗的痕迹，众人沿路搜寻，最终来到了一处雪崖边，墨逸辰一身黑衣束身，立在悬崖不远处，如冷如冰，只是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一步也不敢向前迈。
“主子，那里有一人，看衣衫，好像是温小姐身边的暗卫。”玄武突然指着不远处说道。
循着玄武指的方向，众人很快在一个雪堆上发现一缕衣衫，墨逸辰忙走向前去查看，那暗卫伤的很重，万幸的是，仍有一息尚存。
墨逸辰替他输送了些内力后，那暗卫终于醒了过来，待看清面前的后，忙说道：“小姐跌落悬崖了，快救小姐，咳咳……”
暗卫伤的太重，猛咳了几声后，便又晕了过去。
这次，墨逸辰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冲到了悬崖边，他往下一望，无穷无尽的白深不见底，透着绝望的气息。
这一刻，他连呼吸都带着蚀骨的痛，一丝一丝，如剥皮扒筋般，痛到窒息。
“去……崖底！”墨逸辰强撑着说完，便立即朝着崖底而去。
雪凌山的崖底仍是一片白茫茫，因雪下得太大，他们赶到崖底时，不仅没有找到温阮，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未寻到，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
只是，这崖底太大了，墨逸辰带人连着搜寻了三天三夜了，这三日雪凌山的大雪就没停过，而他们也未找到温阮一丁点线索。
这几日墨逸辰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说实话，他情愿温阮被赫连斜抓去，也不想她一人被困在雪山里，被赫连斜抓去，至少证明她是暂时安全的，可若是小丫头被困在这山里，饥饿、寒冷、野兽，以及黑夜的绝望……他想都不敢想。
一开始，他也怀疑过是否被赫连斜捷足先登找到了人，可是，派去东临那边的探子却说，那日赫连斜是无功而返，山脚下的猎户也打听了，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温阮的消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墨逸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在第三日傍晚前，有一对人马发来信号，应是找到温阮的线索，墨逸辰匆忙赶了过去。
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雪越下越大，已然有要封山的趋势。
墨逸辰赶到那对人马所在的山谷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入目的便是一对琐碎的衣物碎布，还有一对凌乱的野兽脚印，及被野兽撕咬后留下的骸骨。
而从那些衣物碎片来看，正是温阮那日所穿的衣衫。
墨逸辰双眼通红，整个人隐隐有要疯魔的趋势，他颤抖地双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沾了血的荷包，看着上面蹩脚的针线，他确认便是温阮随身携带的那只，她亲手绣的。
而就在几天前，他还想着要怎么从小丫头手里给骗过来，可如今却………
墨逸辰跪在雪地里，心口处传来阵阵绞痛，紧接着一口鲜血，洁白的雪中，瞬间染上了鲜血的殷红，格外刺眼。
“不……”整个山谷里回荡着这野兽般绝望哭泣，惊得人灵魂不禁一颤。
许久，茫茫白雪间，墨逸辰终是受不住了，如落叶般直直地倒了下来，眼神渐渐涣散，同时，一滴眼泪顺着他眼角落下，消融在漫天雪地中。

第八十六章
昏睡了一天, 再次醒来后的墨逸辰却格外冷静，只是那平静无波的双眸里，似是在酝酿着什么惊涛骇浪, 让人看着不禁觉得惶恐不安。
“继续让人在雪凌山附近搜寻, 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墨逸辰说道。
“可是主子，雪凌山咱们已经搜遍了, 而且那衣物确实也是……”玄武试图解释什么，却被墨逸辰一个眼神射过来，径直闭上了嘴。
“再向雪凌山沿途的村民打听一下, 这几日有没有见人救过一个小姑娘，东临那边, 也派人过去，给我盯紧了赫连斜。”墨逸辰不相信温阮就这样死了, 他情愿相信有人救了她。
玄武欲言又止后，应道声“是”，便欲退下。
“等一下，浩杰那边，如何了？”墨逸辰又叫住了玄武, 问道。
玄武回道：“解药已经服下，军医回禀说，毒已解, 中途温校尉还醒来了一次, 只是他们没敢把温小姐的事告诉他。”
墨逸辰眼睑低垂, 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听到他轻“嗯”了一声，“吩咐下去, 关于阮阮的事，一个字也不要对浩杰提起，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若是他问起解毒之事，就说是太子从京都送来的解药。”
*
一个月后，西北军营内，墨逸辰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来，这些日子，他仍是没日没夜带人在雪凌山附近搜寻，但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寻到，而现在仅有的一些证据，却是表明温阮已命丧野兽之口，他不愿相信，也不能相信。
“将军，温校尉已经知道温小姐的事情了，正在营帐中闹着要出去找人，属下怕他出事，遂派人把他给绑了。”郑飞急匆匆地迎上来，说道。
墨逸辰一怔，“走，去看看。”
还未走进营帐，墨逸辰便听到温浩杰的怒喊声，当然，中间还夹杂着骂人的声音。
待他掀开营帐的帘子走近后，温浩杰看到他，整个人反应更加激烈了，“墨逸辰，你混蛋，我妹妹呢，我妹妹到底在哪？”
墨逸辰没有回答，而是侧身给郑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温浩杰松绑，郑飞领命后，便来到椅子旁，去温浩杰身上的绳索。
温浩杰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配合着郑飞的动作，也不再挣扎，只是，却在绳索完全解开的那一刹那，他径直冲向墨逸辰，抬手便给了他一拳。
“我妹妹来了，你为什么没有看好她，为什么要让她去雪凌山，为什么……”温浩杰红着眼怒吼着，一拳接着一拳地落下。
而墨逸辰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任由温浩杰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像是没有知觉一般。
郑飞走过来，想要阻拦温浩杰，却被墨逸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进退两难。
终于，温浩杰似是发泄够了，停了下来，许久，才听到他压抑的声音，“你有什么打算？”
他不相信墨逸辰会这般冷静，定是在酝酿着什么。
墨逸辰眼底划过一抹厉光：“杀了赫连斜。”
“好，不管你有何计划，算我一个。”温浩杰眼底同样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敢算计他妹妹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墨逸辰看了温浩杰一眼，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什么时候行动？”温浩杰追问道。
墨逸辰眸色微变，但很快又归于平静，“今晚。”
而正在这时，玄武从营帐外走了进来，“主子，人马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这一晚，墨逸辰和温浩杰两人，仅带着一队人马，便悄然潜进了东临军营中，和军营里的探子里应外合也，一路找到了赫连斜所在营帐。
墨逸辰等人进入营帐后，赫连斜看见来人，脸色一变，转身便想逃走，被墨逸辰一脚踢倒在地，利剑直接横在他的脖子上。
营帐内的其他人也很快被温浩杰带人控制了起来。
“墨逸辰，这可是东临军营，伤了本王你也休想逃！”赫连斜威胁道。
墨逸辰很淡定扫视了他一眼，道：“赫连斜，我没时间和你废话，阮阮被你藏哪了？”
这也是他今日来的目的，墨逸辰不相信当日温阮坠崖后，赫连斜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肯定是要去崖底查看一番的，所以，温阮定是被他的人带走的。
赫连斜眼神躲闪，企图否认，“什么阮阮，我倒是有个老相好叫软软，不知道……”
墨逸辰眼神阴沉，突然扬手砍下了赫连斜一只手，一旁的玄武眼疾手快，一把堵住了赫连斜的叫声。
“若是你再口出污秽之言，我不介意砍了你另一只手。”墨逸辰看向赫连斜，冷然道。
赫连斜看着自己的断手，眼里满是阴狠之色，他强忍着疼痛，丧心病狂地吼道：“哈哈哈，那丫头早被狼给吃了，我们当时赶过去的时候，她正被一群狼撕扯着吞入腹中的，你是不知道她叫的又多惨，你知道她当时有多绝望吗？整个山谷里都是她的哭声……”
实际上，赫连斜当日带人赶去的时候，并未看到这些，只是看到那些被野兽撕咬过后的痕迹，他故意说这些，只是为了报复墨逸辰。
“我要是抓到那丫头，还会等到今日你来找我吗，墨逸辰，她死了，你的小世子妃，她死了！”
“你胡说！不可能，不可能！”墨逸辰面如死灰，一个踉跄，险险往后退了几步。
赫连斜趁着这个时机，翻身从墨逸辰剑下逃了出来，而被温浩杰控制住的暗卫，也趁着他慌神之际，从他手里挣脱了，随后，拉着赫连斜便往营帐外跑去。
墨逸辰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赫连斜的身影，眼底冒着嗜血的红，抬步便朝着营帐外追去。
那一晚血光盈天，墨逸辰仿若杀神一般，在东临军营内见人便砍，即便多年后提起，仍然令东临士兵闻风丧胆。
*
三年后，东临洛城的一处别院内，温阮坐在窗前，正盯着院中的红梅发呆，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当年在雪凌山上，温阮同暗卫被赫连斜带人逼到一处悬崖边，看到退无可退时，她便准备束手就擒，开玩笑，她这种惜命的人，跳崖这种事怎么可能做。
其实，在同赫连斜对峙期间，温阮隐约猜到这些人的目的，但即便知道会被抓去当人质，可那又如何，既然是人质，就说明她还有利用的价值，暂时肯定是没有危险的，所以，只要尚有命在，那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好意思，宁死不屈这种气节，她一贯是最缺乏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谁能料到就在她走向前准备乖乖被抓时，脚下竟一个呲溜，然后，她便很不幸的朝着山崖的方向滚了下去。
而那时暗卫正在被几人围住，根本没有营救的机会，赫连斜倒是想救她来着，奈何那家伙甚是惜命，哪敢豁出命去拉她，就这样温阮只是堪堪碰到了他的指尖一下，便坠落了山崖。
不过万幸，掉入悬崖后被一个枯树半途拦了一下，减小了一些冲击力，所以，当她落到崖底时，才侥幸保住了一条小命。
只是，就算如此，她的双腿还是摔断了，但该死的是，她竟然还没有昏迷，浑身上下那种粉身碎骨似的疼，她至今想起来还不寒而栗。
所以，赫连斜这个仇她算是记住了！不报此仇，她寝食难安啊。
后来，她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拖着断掉的双腿爬到了一个山谷处，本来想着先躲一躲，墨逸辰肯定很快便会来寻她，可那日她估计是出门没看黄历，偏偏又在山谷里遇到了几只饥肠辘辘的雪狼，眼看着就要落入野兽之口，这时却突然出现一群人，从狼口中救了她。
可就在获救后，她终于抵不住身体的疼痛和精神上的过度惊吓，昏了过去。
然后，当她再次醒来时，便在东临边境的一个庄子上，自此之后，她便被困了三年。
其实，认真算起来，第一年的时候也不算是被人困住的吧，主要是她从悬崖下摔落，双腿被摔断了，身体上更是多处粉碎性骨折，她硬生生养了一年才恢复。
提起这个，温阮就异常心塞，当时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但医者不能自医啊，所以，她只能让假借别人之手了，可奈何当时请的那位医者，医术水平真的有限，温阮活生生被逼得躺在病床上，手把手地传授那人医术，然后，她自己还成了实验体，供那医者练手，真的是，她躺了一年，也心塞了一年啊。
那时，她对这庄子的主人抱有提防之心，没敢透露自己的身份，还假装失忆了，想着等自己痊愈了，再找机会回去，毕竟身在东临的地界，还是小心为妙。
索性对于她那漏洞百出的借口，当时救她之人也没有起疑，而是让人尽心尽力地照顾她，温阮当时还小小感动了一把，心道，以后定要好好回报这庄子的主人才是。
可是，屁嘞，一切都是假象！等到她痊愈的时候，也就是一年后的事了，她才发现这人根本就是在囚禁她，她连庄子的大门都出不去！
再后来，她偶然之间才知道，这庄子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东临的富商，而是，东临的六皇子赫连决。
而关于她的身份，人家哪是没有怀疑，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好不好，看着她在那蹩脚地演戏，只是懒得拆穿而已，而且，他们当日救她也并不是偶然，而是有所图谋，真是白瞎了当时还感激他来着，浪费感情！
自从知道自己的真实处境后，温阮便一直没有停过逃跑的心思，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她假装没有识破他们的身份，趁机还配了一些迷药，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那时，她还挺自信，觉得以她三脚猫的功夫，想要挣脱这些人应该不难，毕竟，她当时计划还挺周密的，直接趁人不备，在膳食中直接下的药，而且为了逼真，她还提前服下解药，用了那些膳食。
可谁知，她是用迷药放倒了一个庄子的丫鬟、侍卫，却堪堪走出了庄子几步，就被一群从天而降的暗卫团团围住，然后，又再次被送回了庄子！
那时，她才算彻底明白，关于囚禁她这件事，赫连决有多认真，而她想要逃出生天，机会怕是微乎其微。
虽然很难，但就此坐以待毙，也不是温阮的性格，所以，接下来的两年，逃跑这件事她就没停过，可无论她怎么折腾，奈何人家就给老鹰捉小鸡似的，次次给她抓个正着，想想也是够气馁的。
不过，还好这赫连决除了不让她出去外，对她还算不错，衣食等一概用度都没苛待她，虐待什么的更是没有，而且，还会给她送来一些话本子、医书，让她打发时间。
两年后，赫连决偶尔还会带她出庄子，去外面逛一逛，当然，她不能离开他身边就是了。
那时，温阮还企图耍一些小聪明，留下些和影一他们特有的暗号，希望能传些消息出去，可谁知，一转头就被赫连决身边的人发现了，直接便给她来了个毁尸灭迹，简直是呕死个人了。
温阮就这样过了两天多，大概三个月前，赫连决被从封地调回了东临的都城，洛城，而她也被转移到了这洛城的别院里。
可能是这里离边境比较远的缘故，赫连决也不太拘着她了，她现在可以自由出入这别院，只是，身边监视的人一直都没少过就是了，而且，还都是高手！
真的是，想想都气！
趴在窗沿上的温阮，看着外面飘飘落落的雪花，不禁叹了口气，哎，好想回家啊。
这三年，关于夏祁朝的消息赫连决倒也没瞒着她，听说，三年前夏祁朝安王造反逼宫，被她太子表哥带着影卫军强行压制住了，但在那次逼宫中，元帝不幸被刺身亡，她太子表哥也于当年即位，成了夏祁朝的新帝。
她的家人也都很好，并未在这场谋反中受到波及，这也确实让她宽心了不少。
而温阮此时心心念念的也就两件事吧，一是回家，二是，找赫连斜报仇。
她不得不承认，这三年，她很想家，想美人娘亲和便宜爹爹，想三个毫无底线宠着她的哥哥，想祖父祖母，想瑞瑞小团子，想京都府所有的家人、亲人和朋友们，想……墨逸辰！
说起这事，温阮不得不感概，当年她跌落悬崖，就在那命悬一线之际，她脑子里闪过的人竟然是墨逸辰！
躺在床上养病的那一年，她也会经常想，也许她对墨逸辰是有一点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听说他有喜欢的姑娘后，心里会出现不舒服的情绪，甚至频频后悔把他给教开窍了呢，这些种种的反常，无不显示着一个结果，那便是，在不知不觉间她把墨逸辰放在了心上。
想想也是，毕竟他占了一个先天的优势，长了一张完全符合她审美的脸。再加上这七年间的信件往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这份感情就微微变了质。
只是这事也够无语的，她苦口婆心地教他谈恋爱，亲手把他推给了别的姑娘，然后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对人家有意思，呵呵，这事要是当成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也是够子孙们笑几代的了。
不过，估计等她回去的时候，墨逸辰也该和喜欢的姑娘修成正果了吧，说不定连孩子都有，所以这事便就此翻过吧，年轻的时候，谁还没有遇到几个有好感的人啊，事不大，温阮想。
至于找赫连斜报仇这事，想当年，要不是这家伙没事跑来来抓她，她至于遭这么大罪吗，所以，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找罪魁祸首报仇，不是她的风格啊。
她听说当年墨逸辰带人杀到东临军营，都没杀得了他，只砍了他一只手，真是便宜那家伙了。不过，这次她人既然都到洛城了，不顺便报个仇，岂不是浪费了这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至于，具体的报仇计划嘛，还在酝酿中。
“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午膳，您看是要什么时候用膳？”说话的人，是别院里伺候温阮的丫鬟，名叫小珍，小丫头年岁不大，还算机灵。
温阮“哦”了一声，懒懒地站起身，“现在就摆上吧，这种天最适合吃顿火锅了。”
即便身为囚犯，温阮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主，自从得知没有生命危险后，便开始可着劲折腾，首先是折腾些花花草草，在养死了好多盆奇珍异草后，她也有些于心不忍，便歇了这份心思，然后，还是折腾起了她的老本行，厨艺。
这两年来，她除了看赫连决不知从哪里帮她搜罗来的那堆医书和话本子外，就是在厨房里折腾了，还真别说，当时庄子里的丫鬟和小厮都被她喂胖了一圈。
而今日的火锅，自然也是温阮折腾的，底料是她提前炒好的，再用炖了一夜的老鸭汤做底锅，在这种飘着雪的天气里吃上一顿，真的不要太舒服啊。
就在丫鬟们把配菜一盘盘端上来后，这别院的主人赫连决却不请自来了，温阮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心道：真是狗鼻子，闻着味来的吧。
这三年，赫连决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每每都赶上饭点过来，蹭了她不少顿饭。
不过，她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府邸，她身为被囚禁之人，吃喝等一概用度也都花人家的钱，也的确是没有立场赶人的。
不过，说点话挤兑挤兑人，温阮还是游刃有余的。
“怎么着，端王今日怎么突然有闲功夫过来，您还是注意点吧，别一不小心又被人算计到边关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毕竟，这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啊。”温阮阴阳怪气道。
赫连决泰然自若坐到餐桌前，丫鬟顺势又给他摆上了餐具，“放心，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
温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赫连决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这都快三年了，你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也没见你有啥动作，是不舍得把我拿出去换好处了？”
赫连决饶有意味地看了温阮一眼，“你这是在怀疑我的眼光？放心，我很挑的。”
温阮：“……”
她这是被嫌弃了？还是这么赤.裸.裸的嫌弃！
“嘁，没想到东临的端王，年纪轻轻眼睛就坏了，真可怜！”温阮不服气地回怼道。
赫连决笑了笑，倒也没再同她计较，见火锅煮沸了，便径直夹了肉放进去，温阮见状也不遑多让，拿起筷子加了些青菜进锅，两人一时静默无言，专心吃起了火锅。
温阮是个能吃辣的人，所以这锅自然也就是辣锅，再加上她自己特意调配的蘸料，那吃起来叫一个没心没肺啊。
而赫连决这几年也没少吃着火锅，特别是一入冬，明显温阮这里火锅出现的频率就高了许多，他起初不太能吃辣，现在竟也练出来，吃着这红彤彤的辣锅，却也觉得刚刚好。
火锅配菜很丰富，有肉有菜，量也足，两人这一顿吃下来，明显很满足。
温阮一脸餍足地放下筷子，几步走到一旁的软塌上，歪在了上面，顺手拿起一旁的话本子打发时间，主要是这雪下的这么大，她也出不了门啊，只能坐吃等死了。
赫连决对温阮这副做派早已见怪不怪了，一开始还有些讶异，毕竟，以他见过的世家小姐来看，可从没有像她这般无状、毫无规矩的女子，他生平确实是第一次遇见。
“下一局？”赫连决不知什么时候让人拿出了棋盘，看着温阮问道。
温阮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她这手臭棋，在这两年活生生被赫连决这个变态磨炼成了个中高手，估计老师和师兄看到她如今的棋艺，定会大感欣慰吧。
但是，整整三年，她就没赢过赫连决！一次都没有！
起初，她陪赫连决下棋，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前同萧泽下棋时，萧泽会时不时地让她赢几次，可是，同赫连决下棋她每次都输，后来便激起了她那该死的胜负欲，开始苦练棋艺，研究棋谱，是有所长进，至少不会输的这么快了，但想赢却也是不能的！
说实话，赫连决给温阮的观感很复杂，当日是他将她从野兽口中救下，但亦是他困了她整整三年。
虽并未难为过她吧，但对她另有所图也是真的，只是，这位爷也是够有耐心的，好吃好喝供了她快三年。而且，两人也确确实实相处了三年，可她到目前为止，仍未看透他，至少从他的棋路来判断，这位可是个城府极深的主。
“不下，和你下棋没意思。”身为被完虐的一方，她是有病才会想和赫连决下棋。
赫连决也没强求，一个人径自摆了一盘棋局在那里研究，而温阮则沉迷在话本里不可自拔，还别说，这洛城话本子的种类就是比边关要多啊，故事也更有趣一些。
不知不觉间，温阮便翻完了一本话本子，抬头发现赫连决竟然还没离开，仍在那里摆弄着那盘棋，不禁有些意外。
“你这么闲吗，怎么还没走啊？”温阮没好气地问道。
赫连决闻言，从棋盘中抬起头，“嗯，是不忙。”
温阮被噎了一下，有些无语，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这整天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你是不是有银子撑的啊。”
赫连决也不恼，微微一笑，道：“快了。”
时机已然快要成熟，若他推断没错的话，不出一个月，温阮便可以回去了。
温阮一愣，“什么？”
“我说，你很快便能回家，所以，你自己不要再折腾了。”赫连决道。
温阮：“……”
卧槽！难道她最新的逃跑计划又被赫连决给发现了？
哎不对，赫连决这是什么意思，要放了她？难道是猪养肥了，终于可以宰了的意思，哦，不对，是终于可以换好处了！
*
又到了温阮的“忌日”，这三年来，每年的这一日，墨逸辰便会来到雪凌山，站在这悬崖边，一站便是一日，风雪无阻。
玄武过来时，墨逸辰一身黑衣立在皑皑白雪间，岿然不动，似与雪山融于一体。
这三年没有人比玄武清楚墨逸辰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墨逸辰一日比一日沉默寡言，一开始的时候，他不相信温小姐就这样没了，仍是没日没夜地四处寻人，后来连温宁侯府的人都默认了温小姐命丧野兽之口的事实了，他仍不承认，从未放弃过寻找。
只是不久后，温小姐的师兄萧泽来了一趟边关，不知他说了什么，主子倒是不再消沉度日，也不再寻人了，而是开始勤加练兵，提高军队作战能力，更是一手从镇国公手里接管了西北军，这两年，整个西北全然已被他掌控。
近一年，西北的动作更是频繁，屡次招兵，军队规模日渐扩大，这时玄武才明白，他们主子俨然是要有大动作。
“主子，风雪太大，披件披风吧。”玄武走向前，递上一件披风。
墨逸辰抬了抬手，挥退了玄武。
他站在悬崖边，望着崖下，心口处像是有一把钝钝挫子不停地刮着，这种折磨会让人疼到呼吸都觉得困难，偏偏又不致命，却也让人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恍惚之间，墨逸辰似是看到小丫头一身红衣冲他招手，是她那日来雪凌山时穿的那身，似火的红披风在这冰天雪地中，煞是娇艳。
墨逸辰下意识往悬崖边走了两步，玄武一惊，忙唤道：“主子！”
墨逸辰一怔，是啊，还不是时候，他还没手刃了赫连斜，还没替小丫头报仇。
这三年，不管是他、萧泽，还是赵卓煜和温宁侯府，从来就放弃过暗杀赫连斜，头几次侥幸被他逃脱了，然后，这家伙就一直躲在东临皇宫中，让他们迟迟没有下手的机会。
而这一次，定要让东临皇上交出赫连斜，他活得够久了！
墨逸辰望着漫天风雪，心道：阮阮，等我。
*
与此同时的京都府朝堂上，气氛一片肃然，而以萧泽为首的主战派，正跪在大殿之上，附议镇国公世子墨逸辰出战东临的请旨。
这三年，萧泽在朝堂上锋芒毕露，借助萧家和薛太傅之力，目前已身居户部侍郎之位，按照他这般晋升的速度，假以时日拜相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所说之话，自然是有分量的，于是在他附议后，朝中越来越多的官员紧跟其后附议。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咱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还是趁机休养生息为上策啊。”一官员站出来反对道。
“三年的休养生息已经够了，难道各位都忘了，当年东临暗中帮安王造反，进而逼死先皇的事了吗，这么一看，各位还真是善忘啊。”萧泽讽刺道。
另一反对的官员站出来说：“可是，当时帮安王造反的明明还有西楚，萧侍郎和墨世子却偏偏盯着东临，怕是有私心之嫌吧，毕竟，当日命丧东临人之手的温宁侯府小姐，与两位都关系匪浅。”
“张大人，请慎言，舍妹岂能容你这般似是而非的污蔑！”温浩然冷声说道。
“污蔑？难道萧侍郎你敢说，此事你问心无愧吗？”张大人咄咄逼人看着萧泽。
萧泽没有否认，也没有急着反驳那官员的话，而是看向坐在龙椅上的赵卓煜，说道：“皇上，有些仇必须报，而有些人，永不能忘！”
萧泽一字一句铿将有力，砸在这大殿之上，更是砸进了赵卓煜和温家众人的心里，他虽未明说什么仇，什么人，但大殿之上的人却都明白。
*
薛太傅虽然在三年前就致仕了，但今日萧泽在朝堂之上的这番作为，他很快便知晓了，关于萧泽在朝堂之上最后那番话，隐隐有逼迫当今之意，薛太傅还是不太放心，遂让人把萧泽唤到了府上，准备告诫一二。
“老师，您着人喊我过啦，所谓何事？”萧泽仍是那副谦谦君子模样，只是当初那个温柔少年却不见了，眉眼间更是多了抹锋利。
萧泽自幼拜在薛太傅门下，怕是没有人比薛太傅更了解这个学生了，看着曾经那个每每谈起战争造成的殃及无辜，都会倍加无奈的学生，如今却不惜亲手挑起两国的战争，薛太傅知道，萧泽心里的挣扎定非外人能想到的，但他最终还是选择这么做。
薛太傅叹了口气，道：“三年了，你也该放下了，小丫头若泉下有知，也不希望闹这么大吧。”
萧泽一顿，随后摇了摇头，回道：“老师，您还不了解师妹的性子吗，她从不肯吃亏，这仇我定要为她报的，不然，九泉之下，她得多憋屈。”
“萧泽，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待战事一起，必会生灵涂炭，届时，无论结果如何，这史册上的“罪人”，首当其冲便是墨逸辰和你这两位战事挑起者，你可懂？”薛太傅苦口婆心道。
这自古擅自挑起战火的人，不管有什么苦衷，又有几个能有好名声的。
萧泽闻言，望着窗外漫天飘起的雪花，许久，才幽幽地回道：“老师放心，这万古骂名，学生愿意背。”
这一切的因果，他也愿意担，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自会以死谢罪。

第八十七章
养心殿内, 赵卓煜坐在案前，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椅背，而案上放着的正是墨逸辰给他的信, 这封信件并不像白日里在大殿之上的奏折那般冠冕堂皇, 信里言辞诚恳，直接承认了他出兵东临的真实目的, 手刃赫连斜。
当然，墨逸辰也在信里同他保证，此次出战, 他定会帮夏祁打到让东临畏惧，有敲山震虎之意, 至少此战过后，可还夏祁数几十年边境安稳。
其实, 赵卓煜也明白，这几年间边境摩擦不断，东临时不时过来挑衅一番，边境不稳不说，民间更是人心惶惶。
就像墨逸辰在信中所说, 先皇在位期间，对外敌侵犯的对策一直只是严防死守，过于保守了些, 俨然给人一种夏祁气弱的固有印象, 这样长此下去, 实属不利。
而这些年，东临更是屡次侵犯夏祁，虽未让其得逞，但在天下人眼里, 夏祁一直在防守，恐有惧怕东临之嫌，所以，不如借此机会，让其他各国也瞧瞧，夏祁的实力，让他们在打夏祁注意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
这些道理，赵卓煜自然明白，不然这三年，他又怎么默许墨逸辰数次在西北扩兵的举动。
其实，当年温阮命丧西北的消息传来之后，赵卓煜也曾想过不管不顾，可是，当他坐上皇位之日起，他便有了太多顾虑，夏祁朝的黎明百姓全压在了他的肩上，担子太重了，他也因此失去了不管不顾的资格。
“皇上，温宁侯府的侯爷带着温世子在外求见。”赵卓煜贴身侍奉的太监，进来回禀道。
赵卓煜一怔，叹了口气，道：“让他们进来吧。”
此时他们前来，所为何事，赵卓煜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温启淮、温浩然父子走进养心殿后，对着赵卓煜便行了跪拜大礼，“微臣，参见皇上！”
“舅舅，浩然，你们不必多礼，平身吧。”赵卓煜道。
温家父子却未着急起身，而是又行了一礼后，温启淮说道：“皇上，微臣恳请您，同意出兵东临。”
他们身为当今皇上的外家，在朝堂之上不好当众出言，恐有逼迫赵卓煜之意，只能私下里过来恳求。
赵卓煜顿了一下，忙起身扶起了温启淮，许久，才说道：“舅舅不必如此，朕准了就是。”
*
西北军营外的山坡上，墨逸辰和温浩杰两人席地而坐，两人脚下各放着一个酒壶。
今日，京都府传来圣旨，已准了墨逸辰提出的对东临开战的请旨，墨逸辰和温浩杰虽一直都在边关，但他们却也知道这张圣旨背后，有多少人的筹谋和努力。
当年，墨逸辰和温浩杰闯进东临军营，意欲斩杀赫连斜，只是当时被他侥幸逃脱，后来，赫连斜带兵反扑，两军兵戎相见，虽后来墨逸辰领兵大败东临大军，本想乘胜追击，但当时京都府又恰逢安王造反逼宫，先皇身故，这一系列的变故，最终导致了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对东临用兵，无法手刃赫连斜。
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时机成熟，而这一等，就是三年。
“浩杰，待此次战事结束后，你便回京都成亲吧，永宁郡主等你够久了。”墨逸辰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道：“你很幸运，以后，要好好珍惜。”
三年前大败东临后，温浩杰带着温阮的遗物回了一趟京都府，那时，墨逸辰以为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谁知几个月后温浩杰却回来了，而且，这一呆又是三年。
这期间，墨逸辰也劝过他，让他回去吧，毕竟，永宁郡主已经等了他这么多年，他也该回去迎娶人家，给人家一个交代才是。
可是，温浩杰却说，他和永宁郡主已经决定了，等到替温阮报仇后，他们再成婚也不迟。
墨逸辰劝说几次无果后，倒也不再逼他了，因为他知道，小丫头的离开，成了他们每个人心里一道无法痊愈的伤，特别是温浩杰，他心里所承受的比其他人都要重，毕竟，小丫头是为了救他才会来的西北。
听到墨逸辰的话，温浩杰一怔，转头看了他一眼后，道：“嗯，到时候咱们一起回，柔姨，她很挂念你。”
这两年，墨逸辰虽没明说，但温浩杰旁眼看着，也大概知道他对温阮并非什么兄妹之情，而是切切实实的男女之情，但既然他不说，温浩杰便也没问，只希望他能趁早走出来。
听到温浩杰的话，墨逸辰沉默片刻，仰头又灌了一口烈酒，心道，他啊，大概是回不去了。
墨逸辰黝黑的眸子闪了闪，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你自己回吧，这里，需要我。”
*
圣旨到边关第二日，墨逸辰便领兵出征东临，因着这些年的暗中布置，里应外合，一口作气竟攻了东临三座边关城池，直逼东临雁门关，东临满堂文武震撼不已，显然未曾料到夏祁竟有如此实力。
一时之间，东临全朝上下惶惶不安，生怕夏祁大军攻破雁门关这最后一道边关防线后，直接踏足他们中原地区，届时，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了。
只是，就在众人以为墨逸辰会趁热打铁，一举攻下雁门关时，数十万西北军将士却在雁门关外扎营安寨了，举旗要求谈判，更是主动提出了谈判要求，这一波操作也是令其他褚国颇为不解，纷纷好奇这谈判要求究竟是何物。
而当墨逸辰的谈判要求被送到东临朝堂上时，东临的文武百官俨然却吵成了一锅粥，众说纷纭，各持己见，因为这谈判要求第一条就是，点名要赫连斜去夏祁朝做质子！
这几年里，谁不知道墨逸辰同赫连斜之间的恩怨，让赫连斜去夏祁朝做质子，怕是还没到京都府便被墨逸辰给宰了吧，还焉能有命当什么质子。此举，明显夏祁朝是点名要赫连斜的命！
再说了，只有弱国才会朝强国送去质子，夏祁与东临之间一直势均力敌，这突然让东临服弱，他们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只是，如今兵临城下，也由不得他们接不接受了。
这些年来，东临一直热衷于拓展周边领土，频频挑起与周边国家的战争，也仗着大国的身份强行收并了一些小国或游牧民族，但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就是，国库亏空，民不聊生，而且这些新征服的小国和游牧民族也并不安分，这就导致了东临要分散兵力去镇压或威慑他们。
而夏祁却不同，这些年他们休养生息，国库充盈，西北军这两年更是扩张迅速，军心稳固，他们此般来势汹汹，一出手便是东临的三座城池，显然在士气已经赢了，若是他们再继续攻打下去，不排除大军直逼东临洛城的可能。
若届时他们想要谈判，怕也是没有机会的了，这也是东临满朝文武担忧之处。
所以，现在东临朝堂上有着两种声音，一是，拼死一战，不能损了东临的国威，二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同意夏祁谈判的要求，待来日他们缓过来，再一雪前耻也不迟。
当然，第一种声音，俨然是以赫连斜为首，也就是东临三皇子那一派。
三年前，赫连斜被墨逸辰砍掉了一只手，成了残缺之人，也就意味着与皇位失之交臂了。但他转身带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势力，投到了东临三皇子一派，也算是给他自己寻到了庇护之所。
是夜，东临洛城的端王府内，赫连决听着下首之人的汇报，若有所思。
“王爷，今日朝堂之上，看三皇子一派的意思，怕是想让您前去雁门关御敌，而皇上似乎也有此意。”端王府一幕僚神色肃然道。
赫连决嘴角溢出一丝讥笑，“这种烫手山芋，他们倒是第一个想起了我。”
雁门关一旦失守，守城将领必将难辞其咎，此时三皇子一派极力举荐他过去，果真是其心可诛，还提什么他的外家安国侯府当年镇守雁门关多年，深受当地军民爱戴，而此时若是由他前往，当地军民定将士气大涨，有利于抵抗敌军。
而他的好父皇竟也明显信了这般鬼话，当年他忌惮他外祖家功高震主，以莫须有的罪名削了他外祖和舅舅的职位，然后对边疆大小官员重新洗牌，已然瓦解了安国侯府的势力，现在竟然又想起安国侯府的好处来了，真真是人话鬼话全被他们说了。
当年若不是他们处处紧逼，她的母后又怎会连绵病榻，最后撒手人寰，而他仅有六岁的妹妹，那个从小就很黏着他的妹妹，却也因被宫人疏忽照顾，丧命于一场高烧之中。
如若他妹妹能平安长大，如今也应像温阮这般大了，如若母后还活着的话，妹妹定也是像温阮那般，被他们无忧无虑宠大的吧，赫连决想。
只是，这世间哪有什么如果，他的母后、妹妹，却早早地就离他而去了。
垂目盯着地面许久，赫连决突然冷笑一声，道：“告诉钦天监，说时机已到，可以行动。”
顿了一下，赫连决又补充道：“无了大师那里，也派人说一声。”
这一次，他要拿回他和母后应得的一切，还有母后和妹妹的仇，也是时候要报了。当年要不是赫连斜的母妃从中作梗，这一切也许久不会发生，冤有头债有主，赫连斜母子该还债了。
次日一早，东临的钦天监便急匆匆进了宫，相国寺无了高僧身边的小僧弥，也一早带着无了大师的亲笔书信，赶到了皇宫。
待钦天监夜观天象的预测公文，和无聊大师的国运预测在东临朝堂公布后，大殿上一片哗然，众大臣惶恐不已，因为这两份预测表明：东临有灾星降世，此次怕有灭国之灾。
至于灾星是谁，首当其冲的人员便是赫连斜，若不是他招惹上了墨逸辰这座杀神，东临又怎么被逼到这个地步。
此时，朝堂上主张送赫连斜去夏祁做质子的声音又多了许多，但钦天监和无了大师却表示，这是治标不治本，东临国运将走下行的趋势仍不会被扭转。
而就在东临满朝文武陷入一片阴霾之中时，钦天监却突然发现了一丝转机，说是众皇子中将会出现一位大才之人，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让夏祁大军退出东临国土，便可扭住东临气运，而此位皇子若登东宫之位，可保东临百年气运。
此预测一出，东临皇上当堂宣布，若是众皇子中有人能做到，便即刻封为太子，入主东宫。
当然由此预测在前，若失败了，那这位皇子怕是也终生无缘于皇位了，所以，这种时候，谁要站出来，那就是枪打出头鸟！
再说了，不费一兵一卒逼退敌军，怎么可能啊，即便是他们同意交出赫连斜，夏祁朝可是还有其他的条件啊，首先这被攻破的三座城池怕是就很难要回来吧。
毫不疑问，各派之间相互推诿，甚至在三皇子的牵头下，最后莫名连成一派，一致推举端王赫连决去试上一试，因为他是中宫嫡子，正统出身，理应是第一合适人选。
赫连决百般推辞，表示自己不行，但奈何，最终只能无奈应下，表示自己为了东临百姓，愿意一试。
此话一出，隔日便在东临民间传遍了，更有茶楼说书先生，把此中厉害关系逐一拆开了分析，东临百姓纷纷感叹，端王仁厚，爱民如子。
而当日，赫连决便匆匆赶到雁门关，第二日便带人几个贴身随从，赶往夏祁大军中，与墨逸辰当面谈判。
墨逸辰也没料到，此次与他谈判之人竟是东临端王，赫连决，但他只是顿了一下，便也没太在意，谁过来都无所谓，只要交出赫连斜便可。
谈判桌上，墨逸辰一身冷然端坐在谈判桌前，赫连斜坐在对面，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墨将军，久仰大名。”赫连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墨逸辰微微颔首，直入主题，“交出赫连斜，否则，你们没有谈判的资格。”
赫连决似是料到墨逸辰反应，也没恼，只是笑了笑，说道：“哦？是吗，那墨将军不妨先看一样东西，再决定谈不谈判。”
话落，赫连决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递到墨逸辰面前。
待看清面前的玉佩时，墨逸辰脸色徒然一骇，质问道：“你从哪里拿来的？”
这玉佩是他送给温阮的十四岁生辰礼物，小丫头很是喜欢，一直随身带着，他记得那天她去雪凌山时也是随身佩戴的，后来，他还寻了许久都未找到。
“自然是，在她的主人身上。”赫连决一脸泰然之色，“而至于，她的主人到底能不能与墨将军相见，这全在您，一念之间。”
墨逸辰一把抓住赫连决的衣领，目光如利剑，“我要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赫连决轻轻一笑，反问道：“那墨将军，你希望是真的吗？”
正在两人僵持之际，玄武从外面进来，脸色慎重，在墨逸辰耳边低语道：“主子，影一有事禀告。”
墨逸辰眉头微皱，这三年来，影一他们一直盘桓在东临与夏祁两国之间，一开始是为了寻找温阮，而近一年，几人则是一直守在东临洛城，伺机刺杀赫连斜。
两军对战，影一却在这种时候赶过来，可见所要禀报之事，定是非同寻常才是。
“带我去他。”墨逸辰顺势松开赫连决，说道。
玄武领命后，很快带着墨逸辰来到了旁边的营帐，影一看见墨逸辰后，拱手抱拳行了一礼。
“墨世子，我们在洛城发现了小姐同我们特有的联系暗号，我们猜测，小姐可能还活着。”

第八十八章
在一辆赶往雁门关的马车上, 温阮正在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很快便捋出来了大概。
前几日, 她闲来无事便进洛城逛了一圈, 当时，看到满街的人神色匆匆, 似乎都在讨论什么夏祁大军压境之事，她略一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墨逸辰已经率军攻破了东临三座城池, 此时更是正驻扎在雁门关外，随时可能攻破城池, 直捣东临腹地。
听到这个消息时，温阮不禁有些疑惑, 这些年按照她对墨逸辰的了解，他虽然身为一介武将，但并非弑杀之人，可能因为自幼长在边境的原因，他反而是最了解边境军民疾苦的人, 轻易绝不愿挑起战争，怎么这次却带兵贸然攻打东临了呢。
其实，两人曾在信件中讨论关于战事的问题, 她记得他说过让她印象极为深刻一句话, 他说, 哪个武将不渴望建功立业，但若这必须踩在千千万万无辜百姓的尸体之上，他情愿无功无业，只要, 边疆军民能安居乐业就行。
是啊，谁的命又不是命的，从古至今，战争中苦的永远是平民百姓，温阮虽没有心怀天下的胸襟和志向，但也希望能国泰民安，百姓们不要颠沛流离、民不聊生。
而这次墨逸辰这次突然攻打东临，温阮心里隐隐有个猜想，这怕是多少同她有些关系，不然，他提出的谈判的条件，为什么偏偏让赫连斜去夏祁做质子？当然，也有可能只是顺便帮她报个仇。
又或者是，他们是不是也发现了她被赫连决囚禁之事，这是为了要救她？可是也不对啊，若是这样的话，应该把矛头直指赫连决才对啊，温阮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哎，算了算了，反正很快就会知道了，赫连决此次突然让人带她来雁门关，定是拿她做筹码，同夏祁朝谈判的。
只是，温阮却有个小小的疑问，这赫连决这般煞费苦心囚她三年，显然所图不小，如今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以她来要挟墨逸辰退兵。
可是，这赫连决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啊，这牵扯两国之间的利益，她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若说是今日领兵之人是温宁侯府的人，温阮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墨逸辰的话，说实话，她心里可没这么大的把握，虽然墨逸辰对她还不错，但应该也没这么重要吧。
额……万一到时候赫连决发现她这筹码失去价值了，会不会恼羞成怒宰了她啊，毕竟，好吃好喝养了三年的棋子，最后发现是废棋，换谁都会迁怒吧。
那她是不是应该趁着现在逃了？温阮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眼马车后面跟着的人，有点绝望，这些还都是明处啊，以她这些年丰富的逃跑经验来判断，这暗处的人怕是也不会少了，以赫连决的尿性，这临门一脚了，肯定更加谨慎才是。
“喂，咱们还有多久能到雁门关啊？”温阮突然对着马车外问道。
马车外不知是谁，回道：“回小姐，若无意外，傍晚前咱们就能到雁门关。”
温阮“哦”了一声后，有气无力地瘫在马车里，第一次觉得马车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啊。
到雁门关时，天已经黑了，马车直接停在一座府邸前，温阮进去后，便有丫鬟送上了大桶和洗澡水，洗去满身的尘垢后，便被带到前厅，说是要用晚膳了。
温阮到前厅的时候，赫连决已坐到了餐桌前，她先是微愣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般坐了下来，径自吃了起来。
“胃口这么好啊，可见这几日赶路，你应该没什么不适应的。”赫连决淡淡说道。
“吃一顿少一顿啊，我得珍惜。”温阮眼皮连抬都没抬，破罐子破摔道。
闻言，赫连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半响，才说道：“你，都知道了。”
“拜托，我又不傻，这么好猜的事，还有什么猜不到的。”温阮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赫连决双眉微挑，“你指哪里？”
温阮闻言，直接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其实，我只是顶着墨逸辰未婚妻头衔，对他来说，我没这么重要，所以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不会为了我退兵的。”
想了一路，温阮觉得赫连决之所以会误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赫连决觉得她顶着墨逸辰未婚妻的头衔，墨逸辰就会对她不一样，别闹，人家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咱们可得先说好，要是你捞不到什么好处，可不许翻脸不认人啊，被抛弃我也很受伤的好不好，咱俩都是受害者，所以，你可不能再趁机打击报复我！”温阮企图博一些同情分。
赫连决抬眸看了温阮一眼，懒洋洋地问道：“那你希望他为了你妥协吗？”
温阮一怔，显然没料到赫连决会这么问，稍稍想了想，回道：“我不喜欢战事。”
若是此次真能由她来结束这场战事的话，温阮觉得也算是她的荣幸吧，毕竟，枪响后没有赢家，不管是对夏祁，还是对东临，和平共处，互通友好才是上选。
这次换赫连决愣了一下，喃喃道：“不喜欢战事……”
当年，他年仅五岁的妹妹，也曾这般说过，她说她不喜欢战事，因为战事一起，外祖父他们就要远赴边关，她就见不到他们了。
“对啊，战事一起，浮尸遍野，民不聊生，不喜欢不是很正常嘛。”温阮反问道。
许久，赫连决才淡然地说：“好，那便没有战事吧。”
温阮一脸问号，面露狐疑地盯着赫连决看了看。
赫连决不慌不忙地说道：“不要低估你自己，也不要低估，你在墨逸辰心中的分量。”
“你，什么意思？”温阮蓦地抬头看向了赫连决，满脸震惊。
赫连决回道：“今日，夏祁的军队已退回到了两国的边境，而你，明日也可回去了。”
深夜，温阮静静地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墨逸辰竟然退兵了！可能是之前没有抱太大希望吧，所以，事情真真切切发生时，温阮才会这么震惊。
同时，她的心里又有些开心，原来在墨逸辰心里，她也可以这么重要。
墨逸辰果然是说到做到啊，当年他说要拿她当亲妹妹待，看样子这话是真的，温阮不禁感慨，言出必行，多好的男人，不过，只可惜心有所属了。
哎，看样子结拜的事，是时候要提上日程，她得彻底封死掉墨逸辰这条路才行，否则，她真担心自己可能会成为一个坏女人，比如，拆散挑拨人家小情侣啥的，啧啧啧，想想都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啊。
*
翌日，一辆从雁门关出城的马车上，温阮和赫连决两人坐在其中，眼看就要回去了，一宿没怎么睡的温阮，突然莫名有些兴奋。
赫连决瞥了她一眼，问道：“要离开了，就这么开心吗？”
温阮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又不是受虐体质，难道还能喜欢坐牢不成？”
赫连决无所谓地笑了笑，道：“那好吧，按照你的心意走，不要回头，你的仇，我会替你报，全当是对你这三年的一点补偿。”
这几个月，温阮的小动作又怎么会逃得掉他的眼，果真是一个记仇的小狐狸。
温阮先是一愣，这家伙怎么知道她想找赫连斜报仇的事，不过，她很快便释然了，也是，她身边这么多监视的人，她打听赫连斜的事，他们怎么可能没给他汇报啊。
不过，温阮面露狐疑的看向赫连决，这家伙又有什么图谋？
赫连决心里苦笑一声，在她心里，他果然没什么好印象，“当然了，我也要为自己报仇，而你，是顺便的。”
这才对嘛，果然是老狐狸，临了临了还想套路她，企图让她欠他一个人情，哼，她才不会上钩呢。
至于，他同赫连斜有什么仇吗，温阮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夺嫡路上的那些子事了啊，哎，真想不明白，那皇位有什么好的，让这么多人争得头破血流，温阮忍不住悱恻。
马车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程后，温阮的困意突然上来了，开始昏昏欲睡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被马车外的声音突然惊醒。
“主子，马上就到边境了。”马车外的车夫提醒道。
温阮一愣，忙趴在车窗处往外瞧，果然，这马车竟不知不觉来到了这边境之处。温阮顺着马车前行的方向看去，远远的，看到有一人立在那里，一袭黑衣束身，身体站得笔直，像棵迎风而立的青松。
是墨逸辰！温阮一眼便认出来了，只是，不知为何，三年不见，她竟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些许的落寞。
终于，在马车缓缓的行驶中，墨逸辰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可能有所感应，也有可能是马车的动静太大，墨逸辰突然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温阮清楚地看到墨逸辰脸上的神色，有欣喜，有万幸，有……感激！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只是下一秒，温阮就破功了！因为，墨逸辰走路的时候，竟然同手同脚了！
这还是那个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吗，怎么突然有种铁憨憨的视角啊。
很快，马车便停了下来，可就在温阮掀开车帘，准备下车时，赫连决突然拉住她，顿了一下，说道：“以后若有机会，可以来东临找我，届时，定当盛情款待。”
温阮一愣，忙摆了摆手，心有余悸道：“哎，千万别！找你干嘛啊，再被你算计困住三年吗？”
赫连决一噎，心里突然溢出一丝苦笑，是啊，既然一开始就为算计，便算计到底吧，还是不要变了。
“好，那就，后会无期。”

第八十九章
温阮从马车下来时, 墨逸辰已快步走到了跟前，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很紧很紧, 就像生怕她再消失一般, 只是，当墨逸辰看到随后从马车下来的赫连决时, 下意识地把温阮往身后带了带，警惕意味十足。
赫连决不在意地笑了笑，“墨将军, 人我给你带来了，恭喜你, 赌赢了。”
墨逸辰此次可不就是在赌吗，当日仅凭赫连决拿出的一块玉佩, 和几句模棱两可的话，他竟义无反顾地退了兵。
说实话，墨逸辰的这份魄力赫连决很是佩服，毕竟，这般冒然退兵, 他身为全军统帅，上到皇上和满朝文武，下到数万将士, 必是要有所交代的, 要知道, 这份责任能成就他，亦能毁了他，但他还是丝毫没有犹豫便退了兵，只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可是, 旁人不知道的是，这万分之一的可能，却是墨逸辰唯一的希望了。
“人人都说东临的端王为人磊落坦荡，可竟只为一己之私，无端困住一个小姑娘三年，可见传言有误。”墨逸辰冷然说道。
温阮似是找到了队友一般，猛点着小脑袋，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赫连决，“就是就是。”
赫连决微微一笑，也没有辩解，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份类似信件东西，递到温阮面前，“回去再看吧，不管你多讨厌我，这算是我最后给你的一份礼物，也希望你能收下。”
温阮面露狐疑，稍作犹豫后才接过此信。
赫连决也没再多逗留，冲着众人微微颔首后，便乘上马车，朝着东临的方向而去。
温阮站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心里不免有点感慨，其实，这三年里，她对赫连决还真谈不上讨厌，毕竟，他对她也真的算是礼遇有加了。
而且，当年雪凌山上，确实是赫连决从狼口里救她一命，但如今他也用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再加上这三年的软禁，算是相抵了，自此之后，他们互不相欠了。
只是，温阮看了看手中的信件，微微叹了口气后，算了，回去看看是什么再说吧，于是，她把信件往怀来一揣，便扭过去看向身后的众人。
乍一见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哇，都是亲人啊。
“影七姐姐，你们怎么也来了。”今日过来的，除了墨逸辰身边的人，最令温阮意外的是影一他们竟然都过来。
影七是比较高冷的小姐姐，跟在温阮身边这么多年，情绪也一向不太外露，温阮也是习以为常了，可谁知这次，影七竟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声音有些哽咽，道：“阮阮，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温阮一怔，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之前都以为她死了？不应该啊，她不就是失踪三年嘛，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哎，不管了，不管了，等稍后再问他们吧，这么煽情的相遇场面，不适合想这些。
“放心放心，我这人一向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不会这么容易挂掉的。”温阮笑嘻嘻地拍了拍影七，冲着众人说道。
“这话倒是没错，你这是傻人有傻福。”影四欠欠地在一旁补充，明明刚刚见到温阮时还一副很感动的样子，这会偏偏要死鸭子嘴硬。
“不过，你这次可得真的好好感谢人家墨世子，你可知道，你这条小命可是拿三座城池换的。”
闻言，温阮感激涕零看向墨逸辰，突然有种自己价值连城的感觉啊。
不过，她也知道，这一切主要还都是墨逸辰讲义气啊，于是，温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逸辰哥哥，你太够意思了，放心吧，你这次救了我，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嫡亲嫡亲的那种！要不然，咱俩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结拜吧，往后我肯定拿你当亲哥孝敬，给你……养老送终！”
众人：“……”
影四一听，顿时乐了，“你们看，我就说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像父女吧，哈哈哈，这不，都要养老送终了……”
影一他们忙上前捂住影四的嘴，强行给他拽走了，开玩笑，没看到墨逸辰脸色都黑成什么样了嘛，兄弟一场，怎么也不能看他血溅当场吧。
墨逸辰身子一僵，声音有点危险，“养老送终？”
温阮也有些尴尬，额，用错成语了！不过，都怪影四这个大嘴巴，干嘛要强调一遍啊，有可能人家本来都没在意，这下子好了，听得真真的了！
“阮阮，你是嫌我老？”不知是不是错觉，墨逸辰语气里竟莫名有一丝委屈。
“没有没有，那个，是用词有误！我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也一定对你好，对你负责到底的。”温阮忙摆手解释道，所以，这养老送终只是个比喻，意思就是她以后会一直对他好的，拿他当亲哥对待！
当然，温阮还不忘顺便表一下忠心，“逸辰哥哥，不管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抛头颅洒热血，我都在所不辞！”
“真的？”墨逸辰一脸认真地确认道。
温阮一怔，突然有些不确定了，“那个，你是问抛头颅洒热血吗？”
这个貌似还不太能确定，温阮暗搓搓地想，当然，不是她不讲义气，主要是这个场面太血腥，不太适合她啊。
墨逸辰摇了摇头，“你说，以后会对我负责到底，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温阮：“……”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句话从墨逸辰口中讲出来，别有深意啊，可是，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墨逸辰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所以，定是她想差了，人家可能只是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准备把他当亲哥孝敬吧。
哎，心思不纯的人，果然看什么都是有颜色的，温阮想。
“当然，比真金还要真！”温阮一脸真诚地保证道。
闻言，墨逸辰似是放心了一般，嘴角微微勾起，深邃鲜亮的双眸像暗夜里的星光，熠熠生辉。
墨逸辰他们是骑马从军营直接过来的，所以，回去的时候，温阮自然也没有什么马车可坐，她只能和墨逸辰同骑一匹马。
其实，一开始，温阮倒是想着要避嫌来着，但谁知墨逸辰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便径直把她拉上了马，当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开始策马疾驰。
温阮整个人被大大的披风给包着个严实，裹成一团趴在墨逸辰胸前，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额……这姿势貌似有些亲密了些。
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别扭的，对于不可能的人，温阮深觉还是应该保持些距离，遂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只是她才刚动了动，就被墨逸辰一把给按了回去。
“老实点，小心摔着你。”墨逸辰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披风里的温阮眨了眨眼，听这语气，墨逸辰似乎有点不高兴了？也是，骑马这么危险的时候，她还是安分点吧，万一真摔下来，小心又摔断腿！
想了想摔断腿的滋味，温阮果断选择老老实实趴在墨逸辰胸前，反正避嫌什么的，她也努力过，她问心无愧了！
可能是太困了，也有可能是墨逸辰身上的气息太让人安心了，在一路颠簸的情况下，温阮竟然迷迷糊糊打起了盹，睡得那是叫浑然忘我。
很快几人便到了军营，墨逸辰远远便看到温浩杰气势汹汹朝着他走来，又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人儿，目光不禁轻柔了几分。
墨逸辰不用想都知道，温浩杰这是过来找他算账的，之前他不确定温阮是不是真的活着，更不确定赫连决是不是在诈他，所以就暂时选择瞒着温浩杰，擅自退了兵，可想而知，温浩杰有多愤怒，墨逸辰已经连着躲他好几日了，没想到这会竟然被他堵了个正着。
看了看快走过来的温浩杰，墨逸辰轻晃了晃胸前的人儿，想把她叫醒。
可谁知，温阮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在他胸前拱了拱后，竟然又睡了过去，墨逸辰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而恰好此时，温浩杰走了过来，“墨逸辰，今日你必须给我个解释，为什么擅自退兵？”
睡着的正香的温阮，吓了个机灵，身子一歪，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墨逸辰忙把人又往身前带了带，防止她摔下去。
等温阮坐稳后，墨逸辰才有空回答温浩杰的问题，只见他指了指披风下的一团，说道：“换个人。”
温浩杰本来就正在气头上，一听墨逸辰的回答，噌得一下火冒三丈，“墨逸辰，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竟然为了个女人退兵，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披风下的温阮一愣，若是她没听错的话，这应该是她二哥吧，可是，她二哥什么时候也会这般粗鲁的骂人了啊。
“还有，军营重地，你竟然带个女人过来，举止还这么亲昵，成何体统！”
其实，换做平时，温浩杰定会发现些端倪，毕竟，影一他们憋笑都快憋疯了，一看就不正常啊，只是，这会温浩杰俨然失去了理智。
看着气到跳脚的温浩杰，墨逸辰眼底划过丝精光，故意问道：“要是你，你不会换吗？”
温阮知道墨逸辰这是在故意给温浩杰挖坑，遂不满意举起拳头捶了捶他胸口，墨逸辰轻笑了笑，然后，便伸手把温阮的小拳头给按住了，两人看起来颇像是在打情骂俏，这看得温浩杰更加火大，之前还装着一副对他妹妹至死不渝的样子，这转头竟然就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真是不要脸！
“废话，你以为我是你，一个女人换三座城池，我怎么一直就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色令智昏的潜质，我就看这事你怎么向皇上交代吧。”温浩杰咬牙切齿地说道，“哼，墨逸辰，我今儿话就扔在这了，就算你被砍头了，也别想着我替你求情。”
“好伤心啊，原来二竟然哥这么狠心，都不想救妹妹我呀。”温阮不想他二哥再继续被墨逸辰戏弄，遂直接掀开了披风，露出一个小脑袋，可怜兮兮地看向温浩杰。
待看清马上的人时，温浩杰直接僵在原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妹、妹妹……”
温阮拍了拍墨逸辰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马，墨逸辰自然不会拒绝，自己先下了马后，顺势把温阮给抱了下来。
温阮走到温浩杰面前，看着他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刚想说些什么，谁知却被温浩杰一把抱住了，然后，温阮便见到她平日里稳重的二哥，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妹妹，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对不起，都是因为二哥，是二哥对不起你，要不是因为二哥，你也不会……”
温浩杰边哭便哽咽的诉说着心里的愧疚，三年来，这些话一直压在他的心里，谁也没有说过，这会见到温阮，他再也控制不住了，竟一股脑的全给说了出来。
听到温浩杰的话，温阮心里也不好受，也跟着哭了起来，于是，两兄妹便开始抱头痛哭，看的一旁的人也不禁跟着抹起了眼泪。
过了许久，温阮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了，然后，她又安慰了温浩杰一会，才险险地控制住他的情绪。
不过，看到温浩杰抱着小丫头的样子，墨逸辰莫名觉得碍眼，于是，默默地上前把两人给拉开了。
“你干什么？”温浩杰瞪向墨逸辰，一脸不爽。
墨逸辰神色坦然，“你确定，还要留在这里被人围观？”
温浩杰一愣，下意识向四周看了看，果然看到来往的将士都在看他，一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也颇为有些别扭。
于是，温浩杰便牵着温阮往军营里走，边走边后知后觉地想到，刚刚墨逸辰是不是和他妹妹太过分亲昵了些啊，遂转头瞪了墨逸辰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温浩杰想了想，边走边语重心长地同温阮交代道：“妹妹，你现在是大姑娘了，很多事情不能还同小时候一样，以后可不能随便和别人骑一匹马了啊……”

第九十章
回到军营后, 温阮简单同大家讲了这三年的事情，众人听到她没受什么虐待，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而这会, 温阮也终于有机会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这三年，你们不会都以为我死了吧？”
按照常理来说, 就算她那日在雪凌山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是顶多也只能判定为失踪吗？可是，看到他们的反应, 应该并不是这样。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一致看向墨逸辰,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来解释, 温阮见状，亦直接看向墨逸辰，乖巧地等着他来答疑解惑。
墨逸辰微微颔首，略一思索后，便把当年雪凌山山崖下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当然，还有东临军营里赫连斜的说辞，更加佐证了她已经不在人世这件事。
温阮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 不过, 这赫连斜也着实可恶，说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还说什么亲眼看到她被狼群分拆入腹，她要真死这么惨, 肯定是做鬼都不会放过赫连斜的，还能容他在那瞎咧咧。
还有，温阮也没料到赫连决竟这么“深谋远虑”，不，应该说早有预谋！
她就说嘛，当时醒来时她的随身衣物怎么都不见了，不过，那时对她来说，情况尚且不明，所以也就没太纠结于这些琐碎小事，只以为衣物什么的脏了、破了被下人扔了呢。可谁知，赫连决竟然利用那些东西，给她伪造了个“去世凶案现场”！
这赫连决果然是个老狐狸，特狡诈、特鸡贼的那种！
温阮在愤愤不平骂完人后，突然一阵困意涌了上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温浩杰看温阮的样子，便知她定是昨晚没睡好，于是，便要拉着她去他的营帐休息。
可谁知，墨逸辰却拦住了两人，说温阮的营帐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于是，几人便跟着墨逸辰过去，这一到地方，温浩杰就炸了，怒火冲冲地瞪向墨逸辰，这家伙就是没安好心，他凭什么把妹妹的营帐安排在他自己营帐的旁边，凭什么！
“我营帐附近，很少有人会过来，阮阮在旁边住着，也能方便些。”墨逸辰作为一军主帅，营帐中军情秘钥当然不会少，所以管理方面也是很严格的，平日里很少有人能接近。
温浩杰自是无法反驳，军营之中都是男子，本来就不便，这也算是最好的选择了，所以，他便没再多说什么，便由着温阮住下了。
不过，在众人离开后，温阮本来想歪在床上睡会，只是她突然想到赫连决之前留给她的信还没来得及看，想了想，便从怀里把那份信件拿了出来。
拆开信封后，里面信件共折成了两份，温阮顺势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径自看了起来。
信不长，温阮很快便看完了，只是，这信的内容却颇为让她意外，赫连决信里说，若是她还愿意相信他的话，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届时他登上东临皇位后，会若她所愿，向夏祁递上一份盟约书，两国缔结盟约，至少还边境五十年和平，不再有战事，而至于盟约书他先给她一份，算是诚意。
随后，温阮拿起另一份信纸，展开后，上面果然是盟约书的内容，而在信件最后盖着的是赫连决的私章，也就意味着，若是赫连决真的登上东临的皇位，那这封信就变成了一份盟约书。
这些年，温阮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政事，其实，夏祁朝上下一直都是希望边境安稳的，若是赫连决真能登基的话，这份盟约书恰好能解了当下的燃眉之急。
此次墨逸辰擅自退兵，虽说是为了救她，但这种理由还是没法子同满朝文武和全军将士交代的，所以，他们正好缺乏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若是说这是与赫连决私下达成的协议，届时再加上这份盟约书，怕是谁也说不出什么了吧。
只是，赫连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令温阮很是不解，毕竟，东临的情况和夏祁朝完全不同，这些年，东临朝堂上一贯主张用武，若是他真能顺利登基，这刚登基便提出一份与以往相背而驰的盟约书，这满朝文武反对的声音，他确定能压得住？
而且，赫连决特意强调这是给她的礼物，这确实也让温阮不免多想了一些，他们两人貌似也没有这么深的交情吧。若是非要深究一个理由的话，温阮猜，大概是移情作用。
其实，这三年里，有一年多的时间，赫连决和温阮之间几乎都是没什么交集的，要说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温阮想了想，应该是从一次赫连决过来蹭饭开始。
记得那是第二年的中秋，温阮闲来无事便准备了一桌子的吃食，准备好好过个节，谁知那次正巧赫连决过来了，她礼貌性地邀请了一句，然后他也没拒绝，就这样两人第一次同桌用起了餐，再后来，赫连决便开始三天两头来她这里蹭饭了。
在那以后，温阮也陆陆续续从一些下人的口中得知，原来赫连决也有个妹妹，只不过很小的时候便夭折了，而且貌似赫连决很疼爱这个妹妹，最喜欢和妹妹一起用膳，所以，温阮便暗暗猜想，赫连决的改变是不是与这有关，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和赫连决的妹妹在某些方面有着一些相似之处，比如都是吃货，又比如都不学无术……
不过，温阮一贯懒得去探究别人的过往和心理历程，于是便装着什么也没发现，仍旧一如既往地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顶多是在逃跑的时候，企图从这方面去降低赫连决的防备心，但结果表示，并没有什么卵用，所以，慢慢的，她也就忘记这一茬了。
可如今来看，也就这个理由还能说得过去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温阮觉得，反正不管赫连决是哪根弦搭错了，这总归都是好事，她这会真的是太困了，于是把信件往枕头下一塞，便兀自睡了过去。只是临睡着前，她还想着，等她待会睡醒了，再把信拿给墨逸辰看看再做决定吧。
然而，温阮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当她起来时，外面的天早已大亮，可能是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温阮鲜少的没有赖床，相当麻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衫，便直接走出了营帐。
太阳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温阮眯着眼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这几年她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边境，自是知道这种天气在西北的冬季是多难见，于是，心情不禁都好了几分。
又晒了会太阳后，温阮便直接拐向旁边墨逸辰的营帐，她心里可还惦念着赫连决信件的事呢，只是，她走到营帐门口时，被守门的士兵告知，墨逸辰此时不在营账内，温阮“哦”了一声，顺口问道：“你可知，你们将军去哪里了？”
谁知那守门的士兵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眼神躲闪，半响，才磕磕巴巴回道：“回禀小姐，属下，属下……不知。”
温阮：“……”
她有这么吓人吗，怎么就把人家好好的小战士给吓成这样了呢，温阮不禁原地反思。
还有，这兵一看就不是间谍兵，撒个谎都不会，就他那样的反应明明就是知道，只是不想或者不能告诉她吧。
也是，擅自泄露将军的行踪，确实是军营中的大忌，温阮倒也不好再为难人家，于是，便转身朝着她二哥的营帐走去，准备去找她二哥。
温阮边走边琢磨，昨日好像听说影一他们不住在军营，温阮觉得，待会得问问他们住哪里，看看她能不能也过去住，她这闲杂人等总住在军营里，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眼看就到她二哥的营帐了，却在经过马厩时，温阮却被几个喂马的士兵的话吸引住了，直接停住了脚步。
“孙小姐这马一看就不凡，瞧瞧，这满军营里找，怕是只有咱们将军的黑鸣能与之一较高下了吧。”一士兵边喂马边说道。
另一喂马的士兵附和道：“那是，我都听说了，这可是孙将军替孙小姐寻找的万里挑一的良驹，不过，这马和咱们将军的黑鸣还是不能比，黑鸣可是汗血宝马。”
“不过，这孙小姐一大早就来找咱们将军，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
“还能有什么事啊，估计是孙小姐收到消息了呗，听说咱们将军那位未婚妻子没有死，还回来了，所以，这才来找咱们将军商量的吧。”
“也是，这将军的未婚妻子没死的话，孙小姐可怎么办啊，难道要嫁给咱们将军做妾室吗？”
“估计是吧，反正听说咱们将军的婚约是打小定下的，女方可是当今圣上的嫡亲表妹，肯定是不好随便推掉……”
两个士兵喂完马后，便一同离开了，边走还不忘继续讨论，哎，是谁说只有女人喜欢八卦的，明明男人也很喜欢！
“这军营的士兵是不是太闲了啊，怎么这么八卦啊。”温阮小声嘟囔了句。
关于她和墨逸辰，还有那位孙小姐的八卦，她三年前就听过，三年后的今天又听了一遍，真的是换汤不换药，反正在这桩八卦里，她就是阻挡人家小情侣真爱的绊脚石，还是家世显赫的纯金绊脚石啊。
还有，刚刚那守门的士兵根本就不是不能说墨逸辰的行踪，怕是不好说给她听吧，毕竟，未婚夫婿去会见佳人这种事，又怎么可能让正主知道呢，温阮暗搓搓的想到。
不过，温阮也是够点背的，去温浩杰那里也是扑了个空，这一大早的，怎么都这么忙啊，墨逸辰忙着谈恋爱就算了，哼，她二哥这是要闹哪样，永宁郡主又不在这里，他怎么也这么忙！
想了一下，温阮觉得她暂时还是不要回营帐那边了吧，毕竟，万一再和墨逸辰他们碰着，那不是纯属给人家提供八卦的素材嘛，算了，还是先躲一躲吧。
于是，她便沿着一条斜坡，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可谁知，温阮刚爬到坡上，便瞧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似是在说些什么，一男一女，男的可不就是墨逸辰，至于女的嘛，不用猜都知道，定是墨逸辰心怡的孙小姐了。
嗨，瞧她可真是会选地啊，好死不死地还给碰着了，温阮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两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闹心！谈恋爱了不起啊。
温阮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后，便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哎，这一大早的，还真是够心塞的，不行，她还是出去和影七他们住吧，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第九十一章
军营东坡的一棵老槐树下, 墨逸辰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孙晓玥，眉头微微皱起，似是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今日一大早, 他本来在营帐中等小丫头起床, 然后两人一起用早膳来着，可谁知守门的士兵突然来汇报, 说是孙将军家的小姐求见，墨逸辰本来想像以往一样，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便是, 但那士兵却说，孙小姐说了, 他要是不见她的话，她就会一直等着。无法, 墨逸辰只能过来见她一面，也准备彻底同她讲清楚。
其实，墨逸辰一直都知道孙晓玥的心思，这些年，他明里暗里拒绝过她很多次, 甚至平日里去找孙将军商讨军务时也会刻意避开她，本以为这样会慢慢让她死心，可如今看来, 效果甚微。
而温阮现在就在军营里, 小丫头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最是不喜和女子纠缠不清的男子，虽然他是被纠缠的一方，但在这种事情上，小丫头最喜欢的就是连坐, 用她的原话说，连烂桃花都处理不好的男子，不靠谱！
所以，墨逸辰觉得，这件事定是不能让小丫头知道，他还没有赢得她的欢心，就被贴上了不靠谱的标签，这太危险了。
“墨世子，听说温小姐回来了，那，我还有机会吗？”孙晓玥迟疑很久，才终于把这句话问出口。
闻言，墨逸辰眉头紧皱，冷冷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有过机会？孙小姐，身为将门之后，死缠烂打是不是太难看了。”
死缠烂打？孙晓玥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墨逸辰，脸色难堪至极。
停顿了片刻，墨逸辰又补充道：“还有，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若是下次孙小姐再擅自来军营纠缠，那我只能亲自登门找孙将军谈谈了。”
估算了下时间，墨逸辰觉得温阮应该醒了，遂不想再耽搁，只求速战速决摆脱孙晓玥这个麻烦，于是，说话也很是不客气了。
孙晓玥眼角微红，看着墨逸辰，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这些年她何尝不知自己是痴心妄想，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为什么他不可以喜欢她呢？
她自小便喜欢墨逸辰，每每她去找她爹商量军务时，她躲在暗处偷看上他一眼，便会满足好久。后来，为了能配得上他，她更是琴棋书画、骑射武艺均不敢懈怠，只为有一天能让他主动看她一眼，可是一直都没有。
再后来，她听人说，像他这般清冷疏离的男子，女子要主动一些才能引起他的注意，从而让他另眼相看，所以，自此之后，她便开始频繁出现在他身边，旁人都打趣他们郎才女貌，她听着也甚是开心，可是，他却警告众人不要胡说，他已有婚约在身。
那时，她才知道温阮的存在，虽然伤心，但她还是劝自己，那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墨逸辰心里有她，她甚至不介意做妾室。
可是三年前，温阮在雪凌山遇险后，她才知道，原来，在墨逸辰心里对这位未婚妻子的爱竟这般深，那时她才知道她输了，不过心里却又不禁卑劣地有些窃喜，因为温阮死了，她就还有机会，所以，她在等，等他回头看她的那天。
可昨日，她在她爹的书房外偷听到，温阮竟然还没死，而墨逸辰竟然为了救她，拱手相让了三座城池，所以，她再也坐不住了，今日城门一开她便过来了，她想亲口问他，她不求正室，也不会同温宁侯府的那位小姐争，只求能做他的妾室可不可以。
可谁知，墨逸辰竟比她想像中无情的多，一句死缠烂打便摧毁了她所有的勇气。
“为什么？我究竟比她差哪里了？”孙晓玥不甘心地问道。
“全部。”墨逸辰薄唇轻启，淡淡地说道：“在我眼里，世间的女子都不及阮阮半分。”
孙晓玥一个踉跄，扶住了一旁的老槐树才险险稳住了身子，许久，才挺直了脊梁，脸色惨白地说道：“我知道了，墨将军放心，以后……不会了。”
墨逸辰见状，微微颔首，脸上丝毫见不到任何怜香惜玉之情，有的只是终于解决了一件麻烦事的轻松。
只是，当他视线扫过山坡那边时，突然发现了温阮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禁一凝，神色明显慌乱了许多，忙疾步朝着那边追去。
墨逸辰在回营帐的路上，追上了温阮，温阮扭过头看向墨逸辰，不禁有些奇怪，“咦，你忙完了，这么快吗？”
小情侣之间不是都应该难舍难分的嘛，这么速战速决的不太好吧，温阮酸酸地想。
“阮阮，刚刚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千万别误会。”墨逸辰有些笨拙地解释道。
温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刚在山坡上他应该是看到她了，可是，她狐疑地看了墨逸辰一眼，他脸皮是不是太薄了些，这郎有情妾有意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还是说两人私会被她撞见了，怕对人家姑娘的名誉不好？
切，没想到他还挺贴心的，特意过来同她解释，果然，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钢铁直男啊，只要放在了心上，再小的事情都会在意的。
温阮撇了撇嘴，说道：“放心吧，我没有误会。”
所以，她也不会对那姑娘有什么偏见的。
听到温阮说没有误会，墨逸辰下意识松了口气，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两人并肩而行，各自陷在自己的思绪中，谁也没有说话，又走了一会，温阮突然说道：“逸辰哥哥，咱们的婚约还是尽早退了吧，也别耽误了彼此，等待会回去我写封信给我爹娘报平安，顺便把这事也提一提。”
既然墨逸辰有了喜欢的姑娘，她这总占着这名分也不太合适，总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闻言，墨逸辰脚步一顿，一把拉住温阮，神色一凝：“你有喜欢的人了？”
温阮：“……”
不是他有了喜欢的人吗？这怎么还能倒打一耙呢！
不过，这退婚貌似还真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两家人也不太好交代吧，特别是他们家，虽然当时婚约另有缘由，但若是因为墨逸辰有了喜欢的姑娘而提出退婚，怕是她的哥哥们会生吞了墨逸辰吧。
哎，算了，看在他这么讲义气，用了三座城池救了她的份上，这个锅就勉强替他背了吧。
“好吧，那就我有喜欢的人了。”温阮挣脱了他的手，边走边无所谓地说道。
听到温阮的话，墨逸辰直接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追上来，温阮也没管他，还以为他是在思考她这个借口的可行性呢。
“你，喜欢的人是谁？”墨逸辰的声音有些危险。
温阮却没太在意，只是心里却不禁暗道，有道理，说谎话就要说全套，既然说有喜欢的人，人总得对号入座想一个吧，不然也确实是不好糊弄。
“嗯……赫连决，我们朝夕相处三年，我对他日久生情了，很正常。”温阮觉得这个解释非常说得通，颇为满意自己编故事的能力，这么多年话本子果然没有白看。
墨逸辰脸色森然，“阮阮，你不能喜欢赫连决。”
温阮一怔，不解地看向墨逸辰，“为什么？”
这个人选多好啊，东临这么远，旁人又没办法核实，岂不是她说啥是啥，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啊。
“他心里没有你，还一直在利用你，不是良配。”墨逸辰说道。
温阮有些糊涂了，“可是，这也不妨碍我喜欢他啊，他虽然伤了我，但我心里有他，放不下他，所以，我没办法嫁给你，才要退婚啊。”
这说辞堪称完美！不仅为解除婚约找到了个完美借口，而且，日后若是她被催婚的话，这借口还可以拿出来用用，一个为情所伤的人，相信家里人看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估计也不太好逼她吧，温阮想。
“你，喜欢赫连决什么？”墨逸辰双手紧握，似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这喜欢一个人那还需要什么理由啊，再说了，我刚刚不也说了嘛，我们朝夕相处了三年，日久生情了。”
难道这理由还不够充分吗，温阮觉得墨逸辰有点太较真了，借口这个东西，准备充分些是好，但过于钻牛角尖可就不好了。
温阮不太赞同地看了墨逸辰一眼，然后率先走进了自己的营帐，没有再管愣在外面不知在纠结着什么的墨逸辰。
许久，墨逸辰才走进营帐，神情颓废，似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般，令温阮百般不解。
“你怎么了？”温阮关心地问道。
墨逸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温阮，半响后忽地说道：“阮阮，你，不要喜欢赫连决了好不好？”
温阮愣了愣，问道：“那你觉得，我要喜欢谁？”
总得有个人选不是，难道还有比赫连决更好的？
墨逸辰凝视着温阮，稍作犹豫了一下，一脸认真地说道：“阮阮，你试着喜欢我吧，既然你可以和赫连决日久生情，那往后我再也不和你分开了，一年不行，二年，二年不行，我们还有一辈子，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温阮一脸震惊，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双眉微皱，“你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吗？为什么还让我喜欢你，你什么意思？”
难道墨逸辰还想坐享齐人之福，左拥右抱什么的！想到这，温阮怒气冲冲地瞪着墨逸辰，似乎只要他敢承认，她下一秒绝对会上前挠他。
闻言墨逸辰亦是一愣，“我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可是那个姑娘……”
只是他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温阮指着径自骂道：“墨逸辰，你就是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告诉你，温阮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绝对不会同别人共侍一夫，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温阮眼圈有些微红，心里顿时委屈的不行，所有刻意压抑着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反弹了，墨逸辰要是想仗着她对他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欢，就这般折辱她，那她以前还真是看错他了。
墨逸辰被骂的有点懵，不过，看到温阮一副快哭的样子，顿时手足无措，忙上前一把抱住她，“阮阮，你误会了，我没有……”
温阮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拼命挣扎着要从墨逸辰怀里出来，“墨逸辰，你不要脸，我是你能随便抱的吗，你喜欢别的姑娘，还敢抱我，我警告你快给我松开，别说我对你就一点点喜欢，就是……”
墨逸辰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温阮，然后，双眸中盈满了喜悦。
温阮越说越生气，见又挣扎不开，更是委屈的不行，于是，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
听到温阮的哭声，墨逸辰忙慌乱地安抚道：“没有别人，我只喜欢你。”
温阮一怔，脑子一片空白，人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墨逸辰，一时之间连哭都忘记了，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看着有些搞笑。
不过，墨逸辰自是不敢在此时笑话她就是了，看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忙再接再厉解释道：“阮阮，我喜欢的姑娘只有你，以前没有别人，以后亦不会有，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共侍一夫，我保证。”
“那，孙姑娘呢？我刚刚都看到了，你们明明就在私会。”温阮仰着小脑袋，倔强地问道，一时没忍住还打了个哭嗝。
墨逸辰皱眉，他这会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刚刚的事情，小丫头哪里时没有误会，分明就是给他拍板定罪了！
于是，墨逸辰只能再耐着性子把他和孙晓玥的事情解释了一遍，事无巨细，就生怕温阮有一丁点误会。
“所以，也就是说，那个孙姑娘喜欢你，而且还喜欢了很多年？”温阮非常会抓重点。
墨逸辰忙解释：“阮阮，我都按照你信里教我的做了，这些年一直和她保持距离，我们其实没见过几面的。”
按照她信里教的？温阮心里不禁一甜。
“所以，阮阮，你其实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对不对？”墨逸辰忐忑地确认道。
看到墨逸辰小心翼翼的样子，温阮嘴角扬了扬，轻“嗯”一声，她从来不是个别扭的性子，既然知道了墨逸辰没有喜欢别的姑娘，那她对他也有好感这件事，自然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不过，温阮还是有些傲娇地说道：“只有一点点，现在就一点点喜欢你哦。”
墨逸辰突然一把抱起温阮，原地转起了圈来，更是边转边大笑，开心得像个孩子一般。温阮也开心，双手环住墨逸辰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上。
“没事，以后我定会让一点点变成很多很多的。”
只是，墨逸辰似是想起什么，突然停了下来，温阮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欲言又止了几次，才别扭地问道：“那，我和赫连决，你喜欢谁多一些？”
温阮：“……”
这该死的误会！所以，刚刚两人竟然驴头不对马嘴讲了这么长时间，赫连决是她为两人退婚找的借口，而墨逸辰竟傻乎乎以为自己真的和赫连决日久生情了？
瞥了床榻的方向，温阮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逗弄他一下，于是，她推开墨逸辰，径自走到床边，拿起枕头下赫连决的信件，然后抬手扬了扬，说道：“逸辰哥哥，这是昨日赫连决临离开前给我的信件，你要不要看看？”
墨逸辰身子一僵，眼里满是挣扎，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接了过去，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把信件拆开，只是在他刚想看时，温阮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我没有喜欢赫连决，刚刚那些话也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日久生情，逸辰哥哥，我的心很小，放不下这么多人的。”温阮看着他挣扎的样子有些难受，突然不想逗他了。
墨逸辰一下子愣住了，当他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时，猛地把温阮搂到了怀前，想呵护珍宝一般，下巴抵在温阮的额头上，许久，才慢慢地落下一吻。
“阮阮，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来到了我身边，谢谢你，也只喜欢我。
温阮伏在了他的胸前，摇了摇头却没再说话。
刚确认完彼此心意的两人，又抱了好一会，终于在温阮的多番督促下，墨逸辰看起了赫连决的信件。
“逸辰哥哥，你怎么看啊，赫连决真的能夺地东临的皇位吗？”温阮不确定地问道。
墨逸辰迟疑了一下，回道：“据我了解，这赫连决绝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他做事一向有成算，从软禁你三年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所以，我觉得这事他定是有把握才会这般说的。”
不过，若是真能如赫连决所言，两国能缔结盟约，和平共处，那这对东临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阮阮，我要写封信送回京都府，将此事禀报给皇上定夺，另外，你还活着的消息也要传回去了，所以，阮阮，你也给你们府里写封信吧，一起送回去，大家都很担心你。”
“好，我这就去给爹娘他们写封信。”温阮点了点头，说完便转身走到案前，拿出纸和墨准备写信。
墨逸辰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温阮身边，说道：“阮阮，给萧泽也写封信，简单报个平安吧。”
温阮一愣，有些意外墨逸辰怎么会突然提起她师兄。
墨逸辰顿了顿，但还是如实地把这三年来，他与萧泽两人的一番谋划都说了出来，当然，也包括此次对东临出战的事。
温阮听完，不禁有些感动，“果然还是我师兄了解我啊，就我这种呲牙必报的性子，不给我报仇，我肯定会死不瞑目的！不行不行，我这次定要给师兄写封长长的信件才行，哪能简单报个平安啊，这得多伤害我们师兄妹的感情。”
看着兴致勃勃的温阮，墨逸辰：“……”
让你以后再多嘴！

第九十二章
温阮一共写了三封信, 一份是给温宁侯府众人报平安的，一封是给萧泽，除了报平安外, 着重表扬了一下他筹谋为她报仇之事, 最后一封，是给她皇上表哥赵卓煜的。
她之所以单独给赵卓煜写封信件的原因很简单, 一是，太子表哥现在可是皇上表哥了，温阮觉得金大腿还是要抱一抱的, 毕竟，等日后回到京都后, 她是否能横着走，皇上表哥可是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啊。
至于还有一个原因嘛, 那就是墨逸辰为了救她擅自退兵之事，温阮虽然没有问，但她也知道阵前擅自退兵这么大的事，即便墨逸辰有千般理由，也不是这么容易脱罪的, 所以，她便想着私自给皇上表哥写封信，依仗着这些年的情分求一求情, 无论结果如何, 她都不能让墨逸辰一个人担就是了。
温阮的信件是连同墨逸辰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一起送回京都的, 回信送回来的也很快，看着面前如小山一般的信件，温阮心里不禁暖暖的，那日信件写的比较急, 所以，便没有单独给大家的写信，只写了一封书信回温宁侯府报平安，谁知家里的众人却每人都给她回了一封信件。
不过，温阮却把众人的信件统一收了起来，准备回去后慢慢看，现在她比较关心的还是皇上表哥的回复，所以，收到信后便率先把赵卓煜的信件挑了出来，径自看了起来。
只是，看完信件后，温阮不禁皱起了眉头，颇为不解皇上表哥这究竟是何意，根本就没有讲会不会责罚墨逸辰，或是准备如何责罚的事，只是一句模棱两可，故作玄机的话，说什么这不是她要操心的事，墨逸辰自己会处理好。
所以，她那封情真意切的求情信到底有没有起作用？
“逸辰哥哥，皇上表哥有说什么吗？”温阮不禁看向墨逸辰，好奇地问道。
墨逸辰点了点头，说道：“皇上让我们先静观其变，等赫连决那边的消息，还说，若是赫连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可以尽力而为。”
就冲着赫连决那份盟约书，只要赵卓煜不是昏君，应该都是愿意信上一信的，这一点两人自是没有意外。
只是，温阮关心的可不仅是这些，“那关于擅自退兵之事，信里有没有说要怎么样啊？”
看到小丫头明显有些着急的样子，墨逸辰不禁揉了揉她的头，故意戏谑道：“你就这么关心我啊？”
温阮知道墨逸辰在逗她，遂没好气地说道：“那是，这可是关系到下半辈子的幸福，若是被关个十年、二十年的，我可不得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啊。”
墨逸辰点了点温阮的鼻子，一脸的无可奈何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难道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温阮佯装遗憾道：“哎，不会真被我说准了吧，那不成，你若被抓了，我可等不了你这么久，女子的年华可是稍纵即逝啊，不行咱们就一拍两散吧，索性现在才刚开始，感情也还不是很深，应该好脱身才是。还有，我得趁着现在，好好筛选一些好儿郎……”
墨逸辰看她越说越离谱，不禁被她气到了，遂猛地把她搂紧了怀里，然后狠狠地吻住了她，也堵住了她胡说八道的小嘴。
温阮瞪大了双眼，控诉地看着墨逸辰，他竟然又来这一招，最恼火的就是，这一招竟然还是她亲自教的！
前几日，她一个人在军营里呆着有些无聊，便跟着影七他们去附近转了一圈，因为那日墨逸辰有军务在身，她便没去打扰他，所以，可想而知，当她回来以后，便被墨逸辰拉去好好教训了一番，一晚上都在她耳边念叨个不停，最后她被逼急了，便用这招堵住了墨逸辰的嘴，然后便被他学到了，之后时不时的就用来对付她！
吼，想想都好生气啊！
温阮自然不愿意吃亏，遂故意咬了墨逸辰一下，警告他放开自己，可谁知他却趁机加深了这个吻，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来的炙热如火，最后在结束之前，他竟还恶作剧般回咬了她的嘴唇一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温阮恼羞成怒地瞪了墨逸辰一眼，“你小心被我二哥看到，到时候可有你好果子吃！”
这些日子，不知温浩杰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对墨逸辰那叫一个严防死守啊，反正就是，只要有他在场，墨逸辰休想靠近温阮半步！
对此，墨逸辰也颇为无奈，他对温阮的感情，这几年也没藏着掖着，不仅温浩杰，温宁侯府的其他人，包括赵卓煜也是知晓的，之前也没见他们说什么，可如今温阮平安回来了，他们怕是不会轻易让他如愿的，温浩杰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之前不知道温阮还活着的时候，温浩杰可不是如今这样的，记得有次两人一起喝酒，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微醉时，温浩杰还情真意切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就冲着你对我妹妹的这份感情，若我妹妹还尚在人世，我第一个支持你们，我们全家也都支持妹妹嫁给你！
那日的话，墨逸辰还犹如在耳，可如今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对此，他也是颇为不解。
想到今日温浩杰收到的那些与温阮不遑多让的信件，墨逸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你擅自退兵之事究竟要怎么处理啊，快说，不许瞒我！”温阮以为墨逸辰是故意岔开话题，不禁担忧了起来，遂故意凶巴巴地说道。
墨逸辰自然感觉到温阮的不安，忙轻声安抚道：“阮阮，别担心，皇上说，让咱们暂时别回京都，暂且等一等赫连决，若是他能即位，两国缔结盟约，届时便可对完宣布，退兵是皇上下的密旨，而此次出兵东临亦是为了边境的长久安宁，这样就能堵住满朝文武和天下人之口了。”
“可是，若赫连决夺嫡失败了呢，或者说，到时候他又反悔了，不同意缔结两国盟约了，那届时你怎么办？”温阮不免担心地问道。
虽说信上盖了赫连决私印，但就怕万一，万一他反悔了，他们将会很被动，届时，墨逸辰擅自退兵之事又该如何终了。
墨逸辰笑了笑，说道：“没事，这些年我立的战功足够保住这条命的，顶多就是被削去一身官职罢了，到时候，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温阮一听果然放下了心，“那就好，我才不会嫌弃呢，没有官职怎么了啊，你没听说过什么叫无官一身轻嘛，放心，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银子，肯定够咱们花的，大不了我再开个医馆，就凭我的医术，咱们肯定饿不着的。”
墨逸辰也笑着应道，“好，那到时候，我可就靠阮阮养了。”
*
是夜，温浩杰巡逻完回到营帐内，看到桌上的信件也颇为惊讶，他显然也没有料到这次竟然这么多人给他写信，祖父的，爹爹的、大哥的、三弟的、皇上表哥的，竟然连瑞瑞小侄子也给他单独来了封信！
温浩杰突然有些受宠若惊，这家里人怎么突然也这么关心他了啊，于是，他怀着感动的心情逐一看了起来，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告诫他要保护好温阮，当然，除了安全之外，格外重要的是，要提防墨逸辰这头居心叵测的狼！
温浩杰放下信件，突然觉得压力山大啊，不过，他认真回想了一番，这些日子以来，他自认为防得还行，妹妹应该暂时还没有被墨逸辰那头狼叼走，遂才稍稍放了心些。
不过，温浩杰也暗暗下决心，往后的日子里定是要更加谨慎才行，万一妹妹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叼走了，估计迎接他的就是被群殴的命运吧。
可熟不知人家两人早就暗通款曲了，只是他还被蒙在鼓里罢了！哎，他这顿群殴怕是躲不掉了。
不过，温浩杰现在可不知道这些，还兴致勃勃地制定出了一套防狼手册，真别说，那方方面面还挺够详细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墨逸辰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严防死守，两人这段地下恋情也过得是相当刺激。
本来墨逸辰都打算坦白从宽了，反正他和小丫头两人情投意合，难道温浩杰还能拆散他们不成，墨逸辰都想好了，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他不还手就是了，总归比躲躲藏藏的要强。
可是，温阮却不太乐意，觉得这样还挺有意思，无法，墨逸辰只能依着她，继续他们这一段隐秘的地下恋情。
这一日，墨逸辰好不容易以军务为由支开了温浩杰，然后，他便带着温阮去城里逛了一圈，两人也总算过上短暂的二人时光。
温阮自然也很开心，两人先是去了这城里最好的酒楼吃上了一顿，然后便漫无目的地在城里闲逛，温阮还买了不少东西，但大多都是些吃食，衣服首饰什么的，不管是款式还是做工，自然是与京都府没得比，也就没买。
另外，墨逸辰也给她买了很多小玩意，零零散散的，一小包，反正只要温阮在哪个小摊前多看了两眼，墨逸辰就会直接付银子，让摊主包起来。
后来遇到捏泥人的，温阮还让人照着她和墨逸辰的样子捏了两个，这摊主手艺不错，捏的还挺像，温阮自是喜欢的不得了，还说要拿回去好好保存。
就这样，两人开开心心地在城里玩了一天，可谁知刚出城门不久，两人就迎面碰上了刚巡兵回来的温浩杰。
而且好死不死的，那时墨逸辰正一手牵着温阮的小手，一手牵着马绳，两人正悠闲地散着步。
温浩杰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僵在原地！
完了，妹妹被狼叼走了！温浩杰第一反应，回去他应该会被打死吧。

第九十三章
温阮和墨逸辰两人也怔住了, 他们也没料到竟会这么巧，偏偏就和温浩杰碰上了，温阮看着她二哥的反应, 颇为心虚地松开了手, 甚至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往一旁移了移。
温浩杰黑着脸下了马, 走到两人面前，瞪着墨逸辰说道：“墨将军，你身为一军统领, 还有功夫在这闲逛，是不是太闲了些？”
墨逸辰泰然自若, “嗯，今日正好得空, 就陪着阮阮出来逛逛。”
听到墨逸辰这般不痛不痒的答复，温浩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他还奇怪为什么今日巡兵墨逸辰非得点名让他过去，这会算是想明白了，墨逸辰就是滥用职权, 故意把他支开，然后好拐走他妹妹！
不过，身后还跟着一队西北将士, 温浩杰尽管再气愤, 也不能当众下墨逸辰的面子, 所以，这事只能稍后再找他算账。
“妹妹，走，二哥带你回去。”温浩杰说着就要去拉温阮的手, 准备骑马带着她先回军营再说。
可谁知，温阮还没什么反应，墨逸辰却直接伸手拦住了温浩杰，“不行，阮阮现在大了，不能再同旁的男子共骑一匹马，要避嫌。”
温阮扭头看向墨逸辰，突然很佩服他的勇气，大舅哥都敢得罪，是个狠人！不过，她竟然不知道，墨逸辰对她的占有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不能同旁的男子共骑一匹马，难道只能同他？
“我是她二哥，怎么就是旁的男子了？”温浩杰快要气疯了，指着墨逸辰牵着的马说道：“还有，你也知道我妹妹大了，那你今日这又算什么？你带我妹妹出来前，就没想过要避嫌吗？”
墨逸辰自知理亏，无话可说，但态度仍然很坚决，那就是不许温阮和温浩杰同乘一匹马，理由是男女大防，对兄长亦是如此，温浩杰虽然气得不行，但也没辙，不过，他却也不同意温阮同墨逸辰骑一匹马回去。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时，温阮虽然知道这种时候她最好还是不要说话为妙，可瞥了眼不远处的将士，想了想，她还是怯懦懦地建议道：“要不，咱们走回去？”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温阮默默地看了两人一眼，好家伙，两人这会还挺默契。
墨逸辰轻咳了一声，看向温阮解释道：“这里离军营还有些路程，若是走回去，你怕是要受累了。”
温阮却不以为然，好赖不及她也是习武之人，哪有这么娇弱啊。不过，当她看到温浩杰也是一副颇为赞同的样子，温阮只能悻悻然地闭上了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局势二比一，她没有胜算，还是不要多费口舌了吧。
最后，温浩杰让身后的将士先回军营，然后，温阮坐在温浩杰的马上，温浩杰牵着马，墨逸辰亦牵着马在一旁陪着，三人两马就这样回了军营。
回到军营后，墨逸辰便被温浩杰拉去了练武场，美其名曰比试比试，其实他就是想教训教训这个拐走妹妹的混蛋！
温阮本来还有些不放心，想跟着过去看看，但谁知却被两人一致拒绝了，说什么男人的事，就让他们男人自己解决吧，温阮没辙，只能任由两人自生自灭了。
西北军的练武场很大，墨逸辰和温浩杰过去的时候，将士们早都训练完离开了，所以，整个空旷旷的场地里，只有他们两人。
温浩杰丝毫没客气，率先出招，招招见真章，墨逸辰起初只是防守为主，但温浩杰在影卫军那几年也不是白待的，当他真的拼劲全力时，墨逸辰若是再只防守的话，便有些吃力了，再加上，温浩杰见他不出招更怒火中烧，大声嚷着是不是看不起他，无法，墨逸辰只能被逼着使出了真本事。
于是，两人就这样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从午后打到日落，最后在墨逸辰的有意相让下，局面算是打了个平手，两人都累瘫了，四仰八叉躺在练武场的地上，急促地喘着气。
半响后，温浩杰终于缓了过来，不甘心地说道：“墨逸辰，你就是个畜生，之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把阮阮当亲妹妹待吗，可你却对‘亲妹妹’起了歪心思，你要不要脸！”
墨逸辰望着天际的点点星辉，嘴角不禁扯了扯，似是也想起了那时的自己，自嘲道：“嗯，是挺不是东西的。”
曾经他是真的想把小丫头当妹妹待的，可是，时过境迁，他如今对小丫头有了男女之情，他心悦她，这一生都放不下了，所以，是畜生就是畜生吧，他认！
听到墨逸辰的话，温浩杰不禁有些意外，心道，没想到他还挺有自知之明，遂顺着他的话故意说道：“既然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东西，那你赶紧放手吧，我妹妹值得更好的。”
“不可能。”墨逸辰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除非我死，不然，这手都放不了了。”
一看墨逸辰竟还敢说这么横的话，温浩杰蓦地坐起了身，一脸不爽地瞪向墨逸辰。
墨逸辰也随后坐了起来，不疾不徐地说道：“浩杰，阮阮早晚都要嫁人的，你好好想想，与其到时候让她嫁给旁人，不如嫁给我，我保证，我会一辈子待她好的，在我心里，她比我的命都重要。”
墨逸辰轻笑了一声，目光突然变得幽深而遥远，“不怕你笑话，若没有她，我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温浩杰一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自是知道墨逸辰说的都是真的，他又不瞎，说实话，这三年里，每逢温阮‘忌日’，他都怕墨逸辰从雪凌山上下不来，不过，还好有赫连斜这个大仇未报，才勉强支撑着他活下来。
清冷的月光下，当温浩杰看清墨逸辰脸上的青紫，才稍稍有些解气，他知道墨逸辰的武功比他要好，若不是他有心相让，很难有人能伤到他，而今日墨逸辰愿意让他打几拳解气，自是因为他在乎妹妹，这一点，温浩杰还算是满意的。
虽然温浩杰心里满意了，但嘴上却还是威胁道：“别以为今日过了我这关，你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哼，回京都后，有你受的。”
想了想他营帐里的那堆信件，温浩杰觉得自己绝不是危言耸听。
墨逸辰自是知道温浩杰的意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从练武场回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温阮远远地看到两人，忙迎了上去。
“二哥，逸辰哥哥，你们饿了没，晚膳我已经给你们留下了……”温阮正说得起劲，突然发现发现墨逸辰脸上的青紫，脸色一变。
“逸辰哥哥，你这脸怎么了，都青了，疼不疼啊？”温阮拉过墨逸辰好一番查看，心疼的不行，甚至还帮他呼了呼。
温浩杰在一旁，颇为不赞同地说道：“不就是脸上青了几块吗，哪有这么严重啊。”
闻言，温阮不赞同看了温浩杰一眼，说道：“二哥，我还没说你呢，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下手这么没轻重啊，这脸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办。”
“破相就破相了呗，男子汉大丈夫，谁还在乎这个，再说了，就这就破相了，你正当他的脸皮是纸糊的啊。”温浩杰没所谓地说道。
温阮瞪了温浩杰一眼后，也不再同他废话，转身便忙朝着自己的营帐跑去，边跑还边嚷嚷道：“逸辰哥哥，你等我，我去拿药箱，待会替你上药。”
“好，你别着急，慢点走，别摔着了。”墨逸辰看着温阮的背影，交代道。
温浩杰：“……”
合着他把墨逸辰打了一顿，还给他创造了一次让妹妹亲手帮他上药的机会？温浩杰越想越亏，甚至还有种被墨逸辰套路了的感觉。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先让我把你打了，然后到阮阮面前示弱，让她心疼你，真是太心机、太奸诈了！”温浩杰愤愤不平地瞪着墨逸辰，不依不饶地说道。
“我就说嘛，以你的武功，怎么可能轻易让我打到你的脸，原来是早有预谋啊，不行，待会我一定要向阮阮揭穿你的真面目，免得被你骗！”
墨逸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刚刚我都说了，不让你打脸你偏打，现在倒还怪上我了。”
在练武场时，墨逸辰不止一次劝温浩杰，不让他打脸，可是他根本就不听，一拳一拳都是朝着他的脸打过来，还说什么肯定是他这张脸骗了小丫头，今日定要毁了他这张脸之类的话。
墨逸辰一直都知道小丫头有多在意他这张脸，遂才出言告诫温浩杰几句，谁知这家伙竟然一点不听劝，看吧，这会惹小丫头不高兴了吧，他又能怪得了谁呢。
温浩杰自己也不禁有些懊恼，失策了，当时正在气头上，只以为他是在挑衅，哪还能听得进去墨逸辰的劝啊。
温阮很快拿来了药箱，她小心翼翼地帮墨逸辰处理着脸上的伤，一边上药还一边帮他吹一吹，宛若对待珍宝一般。
墨逸辰虽然很受用，但看到一旁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温浩杰，他觉得，在大舅哥面前还是低调些好，于是想了想，说道：“阮阮，其实不上药也没事，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就是就是，妹妹，你看他自己都不在意，你也不要管了哈。”温浩杰也在一旁附和道，他是恨不得立马把温阮从墨逸辰身边拉开，两人离得未免也太近了，虽然是在上药，但还是觉得很碍眼。
“不行，必须上药，没商量。”温阮小眉头一皱，态度相当坚决了。
“还有，二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以后逸辰哥哥的脸，看得最多的人肯定就是我啊，所以，这样算的话，他这张脸就是我的，怎么能叫和我没关系呢。”
温浩杰：“……”
还能这么算？不行，回去定要告诉大哥他们，下次不要打脸了！

第九十四章
晚膳是在墨逸辰营帐里用的, 只是在用晚膳时，温浩杰越想越不放心，觉得这才回来几日啊, 妹妹竟这么容易就被墨逸辰给骗走了！
由此可见, 他妹妹还是太单纯，不知这世间险恶啊, 不行，身为哥哥，他有这个责任, 教一教妹妹！
于是，刚用完膳, 温浩杰便当着墨逸辰的面就把温阮拉走了，两人直接来到了温阮的营帐。
“二哥, 你到底要同我说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温阮刚吃完饭不太想动，直接歪在了旁边的软塌上。
这软榻还是前几日墨逸辰特意让人搬过来，她躺着觉得还挺不错的。
温浩杰随后来到温阮身边坐下，神色凝重地问道：“妹妹, 你实话告诉二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啊，就是我从东临回来的第二天, 逸辰哥哥说他心悦我, 正好我也喜欢他, 然后，我就同意了呀。”事到如今，反正都被发现了，温阮便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都如实说了。
回来的第二天？温浩杰一愣，不禁捶胸顿足，他真是太大意了！
不过，墨逸辰这臭不要脸的，下手可够快的，谁能想到他第二天就行动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这也太快了吧，怎么着也得吊着他一段时间才是。妹妹，你真是太单纯，不知这人心叵测，往往太容易得到的，他就不懂得珍惜了啊。”温浩杰苦口婆心地说道。
温阮这是第一次看到温浩杰这个样子，以往她总觉得她二哥很实诚憨厚，没想到竟还懂这些。额……这算是在背后给墨逸辰下绊子了吧，啧啧啧，憨厚二哥变腹黑二哥了啊。
不过，温阮觉得还挺新奇的，遂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道：“二哥说的有道理，要不我同逸辰哥哥断了，再换个人试试？这样的话，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这么容易答应的！”
温浩杰：“……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就像墨逸辰说的，反正妹妹终归是要嫁人的，与其便宜别的臭小子，还不如他这个知根知底的让人放心。再换个人，还是算了吧。
温阮眨了眨眼，装作不解地问道：“那二哥，我现在要怎么办啊，”
温浩杰一时有些犯了难，想了半响，才说道：“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我瞧着墨逸辰也不是这样的人，日后，我和大哥、三弟他们经常敲打敲打他，定让他不敢怠慢你就是了。”
“但是，妹妹，以后也你要多多注意才行，你是姑娘家，未成婚之前，你要和墨逸辰保持些距离，千万不要做逾矩之事，可不能吃亏了啊。”
温阮“哦”了一声，故意问道：“那牵手、抱抱、亲亲这些，应该都不算逾矩之事吧。”
温浩杰噌得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不算了，这些统统都不能做！”
“可是二哥，永宁郡主同我说过哦，这些你都对她做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呢。”温阮笑嘻嘻地说道。
温浩杰闻言一怔，顿时面红耳赤，他一直知道永宁同温阮的关系好，但显然没有料到，这些事她竟然也知道！
“二哥，你怎么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温阮控诉道。
温浩杰：“……”
女大不中留，这妹妹没法教了！
温浩杰从温阮营帐离开没多久，墨逸辰便走了进来，而温阮此时正围在火炉边看今日去城里新买的话本子。
“天太黑了，看书费眼睛，白日里再看吧。”墨逸辰直接伸手抽走了温阮手里话本，放到了一旁的案桌上。
温阮撇了下嘴，小声嘟囔道，“怪不得影四总说咱们相处像父女，哼，就怪你总管我太多！”
出门稍微穿的少点被管，吃饭吃的少了点也被管，想培养青梅竹马还被管……这样算起来，从小到大，她便宜爹爹都没墨逸辰管她的多！
墨逸辰一脸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她的鼻子，问道：“不想被我管，那你还想被谁管啊，嗯？”
温阮哼哧哼哧了半天，才说道：“那还是被你管吧。”
主要是她便宜爹爹也挺忙的，美人娘亲一个人他都忙不过来，她还是不要去添乱了吧。
墨逸辰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没再同她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刚刚都同你二哥说了些什么？”
刚刚他出门时，正巧碰到温浩杰仓促离开的样子，看着似是有些窘迫，让他不禁有些好奇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没有啊，我二哥就是交代我，要离你远一些，还有，不能和你牵手，也不能让你抱我，更不能让你亲我……反正，就是咱们要保持距离就是了。”温阮直接就把温浩杰给卖了，毫无心理负担。
墨逸辰闻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说到这，温阮突然侧头看向墨逸辰，眉眼弯弯，娇声问道：“所以，我二哥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墨逸辰挑了挑眉，淡定地回道：“……不能。”
温阮一听乐了，直接便歪到在墨逸辰身上，笑个不停，半响才说道“你，你这话……就该让我二哥听听，他定是又要拉你去练武场了。”
墨逸辰不置而否，但是，就算温浩杰天天拉他去练武场，结果还是一样的，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不过，要是我嘛……”温阮故意卖了个关子。
果然，墨逸辰接着问道：“要是你，会怎样？”
“我嘛……那肯定也做不到啊。”温阮说罢，快速起身在墨逸辰嘴角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般，但却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做不到这件事。
墨逸辰眸色一深，一把把温阮拉了过来，贴在她耳畔低声说：“这可是，你先招的我……”
温阮突然耳热心跳，下意识想逃脱，墨逸辰却猛得搂住了温阮，头一低便覆了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舔舐吮吸，辗转厮磨。
火炉里的碳火烧得正旺，扬着橘红火星，也映红了一室旖旎。
*
因为暂时回不了京都，墨逸辰又不同意她出去住，所以，温阮只能在军营里住了下来。
不过，因为墨逸辰和温浩杰经常有军务要忙，温阮闲来无事，便想着去军医那里瞧瞧，正好她前些日子她在改良一个药方，还缺几味药材，顺便看看那里有没有。
这日，温阮用完午膳，休憩了一小会，便让守门的士兵带她去了军医的营帐处，只是，她还没走过去，便远远瞧见营帐门口挤满人，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阮加快了些步伐，很快来到营帐门口，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挤进去，谁知士兵们看到她后，纷纷唤了句“温小姐”后，便恭敬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温阮微微颔首，随后便走进了营帐。
“哎，发现的太晚了，老夫学艺不精，真的无能为力，医治不了了。”温阮刚走进去，便看到一位白胡子的老军医摆了摆手，说道。
可是旁边的一个小士兵却直接跪在了地上，抹着眼泪哭喊道：“吴军医，您是咱们军营里最好的大夫了，求您救救小六子吧，他几个哥哥全都战死沙场了，他那瞎眼的老娘现在就这一个儿子了，他要是再没了，他老娘怕是也活不了啊。”
吴军营却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他的小徒弟在一旁慌忙解释道：“不是我师父见死不救，小六子他已经没有脉搏了，就算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这屋里过来的士兵差不多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听到这话后也都纷纷抹泪，“昨日小六子还说等不打仗了就回家看他老娘，可谁知今日竟掉进那该死的冰窟窿，白白丢了一条命……”
温阮大概也听明白了，原来这个叫小六子的士兵是在巡防时掉进了冰窟窿里，发现的时候晚了，军营虽对他进行了身体回温处理，但不幸的是，人还是没了。
哎，不对，等等，刚刚那小徒弟是说没了脉搏，所以判定人没了？
对了，在古代没了脉搏便被判定为死亡，可实际上在没了脉搏后，还是有六分钟抢救时间的，若是进行心脏复苏抢救，那……
想到这，温阮神色一凝，疾步走向前，“让一下！”
温阮走过去后，径直解开了小六子的衣衫，然后，温阮跪在他身边，把一只手掌跟放在他胸口的中心，快速地进行胸外按压，终于，在按了上百下后，小六子终于有了呼吸，脉搏也渐渐恢复了。
这时，温阮忙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又用银针在他胸口处扎了一圈，用来稳住心脉。
“有笔和纸吗，我要开个方子，尽快煎药让他服下。”温阮出声说道。
吴军医闻言，忙伸手在小六子鼻子下试了试，“有呼吸了，快拿笔和纸让她开方子。”
那小徒弟听到吴军医的吩咐，忙不迭地拿来了笔和纸，温阮接过后随手开出了方子，递给了那吴军医，吴军医边看边频频点头，“这方子开的妙啊，小六子有福，这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吴军医祖上世代是御医，到了他这一辈时，年轻时也是在御医院就职，算颇有些资历，只是大概十几年前，他受宫斗波及，险些丧了性命，还是当时镇国公求情，说军中军医缺乏，不如让他来军营中为将士们医病，将功抵过，这才救了他一条命。
所以，刚刚那士兵说，在这军营里，吴军医的医术是最好的这话，亦并不是虚言。
而军中的将士们对他的话，自是十分信服的，众人这会才彻底反应过来，小六子真的死而复生了，顿时喜不胜收，欢呼声一片。
“好了好了，小六子没事了，你们这些臭小子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打扰老夫干活。”吴军医不客气地开始赶人了。
这些士兵们倒也知趣，吴军医一赶人，他们便笑嘻嘻地离开了，很快，营帐中只剩下温阮和吴军医两人。
“小丫头，你就是墨小子的那个小媳妇吧。”吴军医笑吟吟地问道。

第九十五章
温阮一愣, 小媳妇？这称呼挺别致的啊，不过，听他对墨逸辰的称呼, 便知两人关系匪浅, 遂礼貌地说道：“前辈好，我是温阮。”
听到温阮的称呼, 吴军医却摆了摆手，“老夫惭愧，小丫头, 你的医术远在老夫之上，这声前辈, 我可不敢当啊。”
三年前，温阮过来替温浩杰解毒时, 他那时恰巧不在军营中，两人这才错过了。不过，就算当时他在军营，温浩杰所中之毒他也是解不了的。
温阮笑了笑，倒也没再说什么推托之词。
“小丫头, 你救人的法子，方不方便同老夫说上一二？”吴军营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当然, 若是不方便, 不说也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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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刚刚露的那一手, 显然震撼到了他，这没有脉搏的人都能被她给救回来，他行医大半辈子，可是闻所未闻啊, 所以，这才厚着脸皮问上一问。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些简单的急救措施，若是吴军医想学，晚辈也可以给您示范一遍。”温阮摇了摇头，说道。
吴军医闻言，欣喜若狂，“真的？”
温阮点了点头，这些对她来说都是举手之劳的事，确实算不了什么。
“太好了，太好了，小丫头你是不知道啊，咱们这西北天寒地冻，每年冬日总是巡防的将士们意外掉进冰窟窿里，很多都救不回来……”
吴军医一高兴便拉着温阮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直到吴军医的小徒弟按照温阮的药方把药抓回来时，才被迫打断了他师父的话，因为，他要给温阮确认一下，才能去煎药。
温阮确认后，吴军医的小徒弟便下去煎药了，而温阮这时也终于有机会把那套心脏复苏的急救方法说给吴军医听，吴军医本就是医者，学起来自然简单许多，小徒弟那边药煎好，吴军医这边也算出师了。
学完之后，吴军医颇为感慨道：“哎，现在回头想想，若是之前我就知道这套什么急救措施，说不定有些将士还能救回来。”
温阮看得出来吴军医是真的把军营中将士们放在了心上，这份医者仁心让她由衷的佩服，遂开口安慰道：“吴军医，咱们做人要往前看，您要想，现在您已经知道了，日后会有很多将士会因此而得救，所以，这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吴军医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不禁哈哈大笑几声，说道：“真是惭愧，惭愧啊，没想到我一个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头子，还没你这小丫头活得通透，如此看来，你这小丫头竟还是个大智之人”
温阮笑了笑，说道：“您过奖了，我只是旁观者清而已。”
吴军医笑着摆了摆手，显然不同意温阮的说法，但也没再说什么，不过，他活了这么大年纪，看人一向还是很准的，至少像温阮这般不骄不躁、有大本事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见了，不错不错。
“小丫头，你介不介意我把你这套急救方法传授给更多的医者？”吴军医觉得像这种急救措施真的很实用，能救人于生死一线，并不需要多精湛的医术，但却能救更多有需要的人。
温阮摇了摇头，她当然不会介意，说实话，吴军医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还和她有些不谋而合。
这三年来，温阮被赫连决关着，平日里没什么事时也整理出了一些急救常识，还有食物相生相克的常识等等，本想着等回京都府看看能不能让赵卓煜在夏祁朝推广一下，也算是一件造福造民的好事吧。
正好这会吴军医提起，温阮倒是不介意先让他看看。
“我那里有一份我整理的急救常识，就是类似这种急救方法，就是在危急时刻能救人一命的措施，您若是有兴趣的话，改日可以拿来给您瞧瞧。”温阮说道。
“有兴趣，有兴趣，老夫求之不得啊。”吴军医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线，“来来来，小丫头，我这正好有几个问题……”
就这样，温阮不知不觉在军医的营帐中呆了一下午，中途遇到了好几个经过她之手考核送过来的军医，她趁着这机会又指导了他们一番，也不枉当初教他们一场。
期间，她还接了几个病患，都是吴军医那边比较棘手的，趁机让她帮着瞧瞧，温阮自然也不会推脱，就帮着看了看，后来还跟着吴军医一起去了军营里重症患者的营帐。
不过，这些病症对于温阮来说却都还不算麻烦，她处理起来也很快，不到两个时辰，她倒是诊治了七七八八，连着整个军营的军医都跟着忙坏了。
因为人数确实不少，温阮便把这些患者分配给了军营里的其他军医，连同她开出的方子、注意事项，以及大概多久才去找她来复诊之类的事情都挨个交代了，这样责任到人，也不容易出错。
不过，军医们虽然忙得脚不着地，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毕竟，温阮整个医治过程都没藏着掖着，如何治、怎么治、这种病还有什么症状等等，她在诊治的过程中，也一一同他们讲解了一番，相当于手把手教他们了一遍，所以，有这种明目张胆偷师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高兴啊。
而受伤或生病的士兵则更是开心，之前他们的病症，其他军医们都觉得棘手，他们自己也担惊受怕，病痛的折磨加上心理的负担险些把他们压垮，可谁知温阮却给了他们希望，告诉他们病能治好，这换谁谁不得高兴疯啊。
所以这一下午的时间，温阮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便收服了军营中一众军医和受伤、生病将士的心。
而且，军营上下很快也传遍了，说他们将军的未过门的媳妇是个神医，医术比吴军医都要好呢。
*
因将近年关，加上近期与东临局势紧张，墨逸辰召集了军中重要将领，在营帐中商量边境布防之事，而这一商讨便是一个下午，在日落前才结束。
墨逸辰同其他将领一同从营帐中出来，他想去看看温阮，下午听说她去了军医处，所以，正好和这些将领们顺路。
只是，在路过军营时，发现军中的将士大多三五成团，一脸喜色，似是讨论着什么，墨逸辰不禁有些奇怪。
“军营中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吗？感觉将士们都很开心。”墨逸辰不解地看向一旁的将领。
这位将领也是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说道：“俺没听说有啥事啊，将军您等一下，俺找个人问问。”
于是，这位将领走了过去，随便拉了一个路过的士兵，仔细打听了一番后，满脸笑意地走了回来。
“将军，俺都问清楚了，温小姐下午在军医处医治了好些子将士，连吴军医治不好病的她都有法子治，可厉害了呢。”
“还有，今日有个叫小六子的将士掉进冰窟窿了，脉搏都没有了，可愣是让温小姐给救了回来，将士们都开心，说军营里有个这么厉害的神医，大家伙都不怕生病了，还说……”这位将士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墨逸辰微微蹙眉，问道：“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这温小姐人长得像个天仙似的，脾气还好，一点都没有大小姐架子，说将军您有个这样的媳妇，是您的福分呢。”
闻言，墨逸辰眉眼间不禁轻柔了几分，嘴边噙着一丝浅笑，“嗯，是我的福分。”
小丫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分，所以，他定是要惜福的。
看到墨逸辰的神情，其他将领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禁有些惊讶，这些年，他们在军营一路摸爬滚打，算是跟着墨逸辰一起成长起来的，他们见惯了墨逸辰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样子，可像如今这般铁汉柔情的模样，他们却真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是应了那句，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但同时，他们也都替墨逸辰开心，他们将军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墨逸辰来到军医处时，温阮正好忙完手头上的事，听到门口有动静，便顺势看了过去。
“逸辰哥哥，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温阮快步走到墨逸辰身边，仰着小脑袋问道。
墨逸辰嘴角含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嗯”了声。
恰好这时，吴军医从一旁走了过来，看到两人的样子时，不禁会心一笑，“墨小子，过来接你媳妇了啊。”
墨逸辰笑着应道：“嗯，接媳妇。”
温阮闻言，红着脸啐道：“谁是你媳妇，别瞎说。”
墨逸辰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低声在温阮耳边说了句，“早晚都是，你跑不掉的。”
温阮瞪了他一眼，刚想再说点什么，正好吴军医的小徒弟回来了，正巧看到两人颇为亲昵的样子，然后，就红着脸就跑开了。
温阮：“……”
哎，公众场合秀恩爱、撒狗粮什么的，貌似有些不道德吧，特别是军营这种地方，面对一堆单身狗，那就更不适合了啊，所以，温阮忙拉着墨逸辰就要离开。
只是，他们刚走到营帐门口，便被吴军医唤住了，“小丫头，明日还过来吗？”
“过来，还有几个病患情况有些麻烦，我要过来亲自盯着才行。”温阮笑吟吟地应道，“还有，下午给您说的那个冻伤药膏，明日我要制些出来，给军营中冻伤的士兵们用。”
吴军医一脸的老褶子都笑出了，“好，好，小丫头，明个我在这等你。”
从军医处出来后，墨逸辰和温阮并肩走在军营里，天色已渐黑，夜晚的营帐篝火点点。
一路行去，遇到好多将士们在围火烤着野味，天南地北的一顿海扯，温阮怕他们见到墨逸辰这个将军不自在，两人一般都藏匿在暗处行走。
墨逸辰注意到温阮眉眼间似是有些倦意，遂关心地问道：“是不是累着了？不然明日别去军医处了，我找个人去知会吴老一声就行。”
温阮忙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今晚睡一觉就好，明日还要过去制些冻疮膏呢，这次出征，很多将士都得了冻伤，这个比较着急，不能耽搁了。”
她是今日下午在军医处才知道，因为西北的冬季天寒地冻，真的很冷，说能冻死人一点都不夸张，所以，以往夏祁和东临两国很少会在冬季用兵。
而此次墨逸辰突然在冬季出兵，是打了东临一个措手不及，以最小的伤亡一口气拿下了东临三座城池，但西北军的将士却也遭了很大的罪，许多出征的士兵都得了冻伤。
而这冻伤可大可小，严重者截肢都不无可能，今日下午温阮便诊治了几个冻伤比较的严重的士兵，若是再过些时日的话，怕是真的要截肢保命了，索性救助及时，现已无大碍。
至于冻伤较轻的，生成了冻疮，其他的先不说，就只冻疮处那股子嘶痒、疼痛怕也是够人受的了。
无论如何，温阮觉得此次出征多少和她脱不了干系，所以，她也想尽一份心意。而她这里正好有个治疗冻伤的方子，效果非常显著，她便想着制些药膏出来，给冻伤的将士们用。
墨逸辰自是明白温阮所想，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阮阮，此次对东临出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其实，自三年前皇上登基后，我和皇上就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改变褚国对我夏祁式弱的印象，此次连拿东临三座城池，一战扬名，目的已然达到，所以，你不需要有心里任何负担。”
就算是有私心也是他的私心，一切因果皆由他来担就够了，墨逸辰想。
温阮一愣，墨逸辰这是怕她以为此次战事因她而起，会让她有心理负担，从而因为愧疚累着自己吧。
想到这，温阮心里不禁暖暖的。
“放心，逸辰哥哥，我有分寸，不会把自己累倒的，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嘛，贯是会偷懒耍滑了，军医处这么多军营，我又不傻，难道还不知道使唤他们不成。”
温阮重重地“哼”一声，直接扑到墨逸辰胸前，昂着头，佯怒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傻？”
墨逸辰双手搂住了温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一脸无奈，半响才回道：“我哪敢啊……”

第九十六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 温阮简直比墨逸辰还要忙，整日里待在军医处，制药, 医病, 顺便还负责指导一下其他人的医术，这行程可谓是安排的满满当当, 充实又忙碌。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在临近年关之际，温阮终于把军医处这摊子事忙得差不多了, 而墨逸辰这边也有了消息，赫连决已经登基！
当日雁门关两军对决, 墨逸辰退兵，最大的受益者非赫连决莫属, 他未费一兵一卒击退敌军，收回沦陷的三座城池，破城灭国危机解除，东临朝堂一片哗然，民间更是普天同庆, 而赫连决也顺利入住东宫。
此时，朝堂内各夺嫡派系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怕一开始便是赫连决的一个局, 趁机掌握了兵权, 又名正言顺入住了东宫, 但此时明显已经为时晚矣，他们还未来得及想到对策，便却被赫连决的势力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毫无反击之力。
然后, 东临皇上驾崩，赫连决率兵进入洛城，强势登基，并一举灭了意图造反的三皇子一派，更是手刃了赫连斜，顺利成为东临新帝。
温阮听完整件事后，不免有些唏嘘，当日赫连决说是要找赫连斜报仇，温阮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做事竟这般干净利落，真的手刃了赫连斜，替他自己报仇，也顺便……替她报了仇。
从那日雪凌山救了她开始，这一步一步，不惜整整布了三年的局，这个赫连决果然老谋深算，也够狠！
而且，东临皇上突然驾崩这事也很是蹊跷，难道也是赫连决所为？温阮不禁有些疑惑。
“逸辰哥哥，东临皇上突然驾崩，是不是与赫连决有关系？”温阮问道。
墨逸辰点了点头，“嗯，我这边探到的消息，赫连决当上太子后，东临皇上对他很是忌惮，欲找个由头再废了他，然后，没出几日，东临皇上便暴毙了。”
要说此事与赫连决没有关系，怕是三岁的孩子都不相信吧。
可是，赫连决却以铁血手段直接压下了朝堂上质疑的声音，顺利登上了皇位，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弑父、杀害兄弟、怒斩朝臣，这一桩桩，一件件，听着都骇人听闻。
但这种事情，谁是谁非从来就说不清楚，温阮也从来不去评判这些，自然也不会为此费心思，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关于两国缔结盟约之事，赫连决是否说话算话。
不过，这件事也没有让温阮担心很久，几日之后，东临使者便带来了赫连决亲笔的盟约书，上面赫然盖着东临玉玺。
然后，这封盟约书和东临使者便于第二日，由温浩杰亲自护送回了京都府，若无意外，两国缔结盟约之事便是板上钉钉了，边境安稳，军民得以休养生息，军营中自是一片喜气洋洋。
温浩杰离开后，最高兴的是非墨逸辰莫属，没有人整日盯着他和小丫头，用温阮的话说，他颇有些为所欲为的趋势！
其实，当时温浩杰是说什么也要带温阮一起离开的，理由很简单，不放心墨逸辰这头猪！
可不巧的是，温阮当时正和吴军医一起规整军营里的医疗秩序，暂时还不能离开，无法，温浩杰只能自己先离开，而温阮，则稍后和墨逸辰一起回去。
转眼间，温浩杰和东临使者已经离开半月有余，也迎来年关。
年三十这天，温阮是同墨逸辰在军营里的过的，当然，影一他们也过来了，同西北军军营的将士们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而这顿年夜饭便是在篝火旁烤肉，酒肉的香气混在一起，惹得人垂涎欲滴。
而将士们则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着肉，更有后厨准备的饺子，但军营重地，酒却是不能大口喝的，只能稍微喝点暖暖身子，也算徒增些过年的喜气了。
吃到一半，天空中慢慢飘起了雪花，雪并不大，将士们都未当回事，仍围在火堆旁，勾肩搭背甚是熟稔地侃着大山，天南海北的扯着，而这漫天的雪花，似只是老天也在为这新年庆祝。
酒过三巡后，墨逸辰拉着温阮悄悄离开了人群，两人来到了军营里一处少有人来的坡上，他把随身的披风铺在地上，拉着温阮顺势坐了下来。
然后，又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暖手炉，塞到了她的手里。
温阮似是觉得还不够，挪着小屁股又往墨逸辰怀里靠了靠，然后，仰着小脑袋看向墨逸辰，笑得像个小狐狸，“嘻嘻，这样能挡点风。”
墨逸辰失笑，伸手把温阮抱到自己腿上，双手把小小人儿整个圈在怀中，“这样，才能挡得住。”
温阮的头靠在墨逸辰胸前，眼睛微微一抬，他的喉结就近在眼前。
于是，温阮没忍住，伸出小手戳了戳，墨逸辰身子蓦地一僵，喉结轻微滚动，呼吸明显有些起伏。
温阮觉得很新鲜，讨好地说道：“逸辰哥哥，我能摸一摸吗？”
墨逸辰眸色一深，顿了一下，说道：“好。”
得到准许，温阮坐直了些身子，小手轻轻摸了摸，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了几番，她觉得还挺有意思。
然后，她的手沿着墨逸辰的喉结处慢慢往上划去，抚过他轻抿的嘴唇、挺拔的鼻梁、微微发颤的眼睑，还有长的让她都羡慕的睫毛。
温阮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起墨逸辰的五官，真的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不禁在心里暗喜，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只是，当她的视线划过墨逸辰的耳垂时，不禁一愣，哇，这红成这样，墨逸辰不会是害羞了吧，这么纯情？
温阮戏谑地看向墨逸辰，刚想打趣他两句，谁知他直接俯身堵住了她的嘴，趁她怔神之际，轻启牙关，重咬细舔，攻城略地。
这个吻与以往不同，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唇舌一寸寸的深入，两人的气息渐渐紊乱。
不知何时，温阮换了个姿势，跨坐在墨逸辰的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而墨逸辰的手，亦不知何时伸进了温阮的披风内，情势俨然有些失控。
终于，一吻结束，温阮无力地瘫在墨逸辰的怀里，两人呼吸急促，已然动了情。
可能觉得这样坐着有些不舒服，温阮动了动，想要换个姿势，可是她刚动了一下，头上便传来一声闷哼声，“别动！”
温阮一怔，突然意识到什么，小脸蓦地一红，再也不敢乱动了。
许久，墨逸辰的胸口起伏频率明显平缓后，温阮才敢稍稍吐出一口浊气，真的是年纪大的男人惹不得啊。
不过，想想也是，墨逸辰如今都二十六了，这与他同龄的人，孩子怕是都会打酱油了吧，而他至今却没成亲，也真是难为他了。
不知想到什么，温阮小脸皱成一团，颇为担心地看了看墨逸辰身下，欲言又止几次后，才不缺定地问了句：“那个，你这样，不会憋坏吧？”
墨逸辰身子一僵，眉头微微皱了皱，“你都从哪里懂得这些？”
“我是医者！”所以，人体的生理结构怎么会不懂啊。
“再说了，话本子里也有讲啊。”温阮又补充了一句。
墨逸辰半信半疑，“话本子里还有这些，我怎么没看到过？”
温阮看得那些话本子，无事时他也翻看过几次，可从来没看到过这些，不然，早都给她没收了。
“当然有，你没看到只能说明你没挑对。”温阮说完还挑了挑眉，当然，那书就是顶着话本子的封皮，里面可是春宫图！
哎，此事说来话长，有一次买话本时拿错了，那次她也是开了眼界了，刚看到时也是吓了好一跳呢。
只是，这种丢脸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吧，温阮眼珠子转了转，果断转移话题。
“对了，逸辰哥哥，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京都府了啊？”
墨逸辰也没再追问下去，而是顺着她的话，回道：“嗯，年后咱们就启程。”
召他回京的诏书已经下了，他们很快就能会京都府了，回去后，成亲的事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阮阮，回去后咱们便成亲吧。”墨逸辰低声说道。
温阮一愣，“这么快？”
她还没准备好啊，这认真算起来，两人从互通心意到现在也没多少日子吧。
墨逸辰低着头，脸埋在温阮的脖颈间，微哑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阮阮，会憋坏的……”
*
过完年不久，京都便传来消息，夏祁与东临缔结盟约之事成了，边境暂时安稳，所以，天气开始转暖后，墨逸辰安排完军营中的一概军务后，便同温阮启程回京都府。
这回程可比温阮三年前去时轻松多了，不用着急赶路，一路优哉游哉的，颇有些游山玩水的意思，终于，在春暖花开之际，他们一行人回来了。
温阮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和特地过来接她的三位哥哥，还有，陪在她身边的墨逸辰，心里突然有些感慨，这般情景，和当年她初回京都府时，是何其相像。
十一年过去了，一切都未变，却似乎又有些变了。
她的三位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爱她，墨逸辰依然陪在她身边，只是这次同十一年前相比，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这温宁侯府的众人成了她割舍不下的亲人，亦会成为她一生的牵挂，而墨逸辰，若无意外的话，他将是她共度余生之人。
而且，温阮看向正朝着她走过来的萧泽，这里还有着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师兄。
温阮一个失神，差点从马车上踩空了，幸好一旁的墨逸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顺势拉着她的手，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待众人走近后，墨逸辰却并未放开温阮的手，而是明目张胆地又握紧了几分，惹得温家三兄弟脸色骤然一黑。
萧泽脸色一白，目光停留在温阮和墨逸辰十指交握的手上，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那抹因惊讶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虚无缥缈。
温阮自然注意到萧泽的异样，忙关心道：“师兄，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两人一起长大，这些年萧泽既是温阮的师兄，也是她的病人，所以，温阮看到萧泽脸色不对，条件反射便去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萧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突然城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众人便直接被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一个宫中侍卫装扮的男子正匆匆朝他们走来，待走近后温阮才发现，这人竟是她皇上表哥身边的人。
“温小姐，皇后娘娘难产，皇上急召你入宫。”

第九十七章
皇后难产？突然听到这么大的事, 众人不免怔愣片刻，而此时，墨逸辰抱起温阮纵身上马, 对着马下众人说道：“我先带阮阮去皇宫。”
然后扬起马鞭, 朝着宫门的方向策马疾驰，刚刚传话的侍卫也才反应过来, 忙匆匆朝着两人追去。
被留下的温家三兄弟神色凝重，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 咱们要跟过去吗？”温浩辉不确定地问道。
温浩然摇摇头，“皇后生产, 这是内宫之事，我们是外臣, 贸然过去不合礼法，还是回府等消息吧。”
温浩辉看着温阮离开的方向，还是有些不甘心，刚刚他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竟让墨逸辰抢了个先, 带着妹妹进了宫！
他们三兄弟今日过来本来是要给墨逸辰来个下马威的，可谁知，竟让他当着他们三兄弟的面抱了他妹妹, 简直岂有此理！
“我今日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二哥, 你果真是个没用的，怪不得在西北时，妹妹在你眼皮底下都能被人叼走了。”温浩辉这就是明晃晃的迁怒温浩杰。
温浩杰不服气，“你这么有用, 刚刚怎么就没见你拦着墨逸辰？”
温浩辉一噎，憋了半响，才反驳道：“我那不是乍一听皇后娘娘难产，一时没反应过来嘛，再说了，我武功又不好，就算有心想拦又岂能拦住，二哥你就不一样了，也在影卫军也呆了好几年，怎么瞧着也没什么长进啊，哼，竟然连墨逸辰都拦不住。”
温浩杰无语，这些日子已经被众人怼的没脾气了，冷笑了一声，道：“所以，你武功不好，你就有理吗？”
温浩辉不服气，刚想反驳，却被温浩然皱着眉头打断了，“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斗嘴，皇后娘娘这胎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祖父祖母一直盼着，若是知道皇后娘娘难产，怕是又要忧心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府看看吧。”
话落，温浩然这又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萧泽，叹了口气，问道：“小泽，你没事吧。”
萧泽顿了顿，扭头看向温浩然，“姐夫，他们……”
温浩然微微颔首，“之前，我和你姐姐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可是……”
“师妹，她……可有勉强？”萧泽轻声问道。
温浩然沉默了一瞬，才幽幽说道：“你们自幼一起长大，阮阮的脾气，你应该清楚，若她不愿，谁又能勉强的了她。”
“是啊。”萧泽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只要她愿意就好，就好……”
*
墨逸辰骑马一路来到宫门口，宫门口早有人等着，是赵卓煜身边近身太监，看到温阮和墨逸辰后忙迎上去，“温小姐，您可终于来了，皇上命奴才来接您去皇后娘娘的寝殿。”
温阮点点头，忙让他带路，于是，众人在皇宫中一路疾步，朝着皇后的寝宫方向走去。
“皇后娘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温阮边走边向询问道。
太监回道：“回温小姐，娘娘情况不太好，说是难产，御医和接生的嬷嬷什么法子都试了，可娘娘就是生不下来，可急坏了皇上，皇上这会还在娘娘宫里守着呢。”
温阮轻“嗯”了一声后，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这是她皇上表哥和表嫂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盼了很久才盼来的孩子，无论如何，她也要替他们保住才行。
大概六年前，赵卓煜在彻底掌握了朝政后，便娶了周太师的孙女周芸为太子妃，他登基为帝后，周芸自然而然也就被封为皇后。
之前，温阮同这个表嫂的关系一直不错，每次去宫里找永宁郡主时，也总会顺道去一趟东宫看看她这个表嫂。
周芸出身高贵，为人温婉贤淑，德才兼备，处事更是进退有度，用太后的原话说，日后担得起母仪天下的风范。
只是有一点遗憾的是，成婚多年，周芸却迟迟未有孕，当年温阮也是替周芸和赵卓煜诊了脉，两人的身子都无异样，最后也只能说是缘分未到。
这些年，赵卓煜身边也是其他侍奉的人，当初他还是太子之时，就有两个侧妃，但赵卓煜却坚持，在中宫无子之前，不会要其他孩子。
温阮知道赵卓煜这样做的理由，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为了争夺皇位反目成仇，所以，他需要一个嫡长子，出生便立为太子，日后当成储君教导，而之后的其他皇子，也能从一开始绝了他们那份争夺之心。
虽然这并不是完全之策，但至少一开始赵卓煜便向满朝文武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让后宫中的其他嫔妃们有所忌惮。
就这样，在满朝文武多年的期盼下，皇后娘娘终于有孕了，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周芸竟在生产时遇上了难产！
温阮和墨逸辰来到皇后的寝殿时，赵卓煜正在殿外踱着步，脸色阴沉，而旁边侍奉的宫女和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温阮，赵卓煜眼底一亮，忙走向前说道：“阮阮，皇后她……”
正巧这时，内殿传来周芸痛苦的尖叫声，赵卓煜拉着温阮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温阮忙安抚道：“表哥，放心，有我呢，我先进去看看表嫂。”
赵卓煜点了点头，“有劳表妹。”
温阮进到内殿时，御医和接生嬷嬷均是满面愁容，似是正在商量着什么，急的大汗淋漓。
而一帘之隔的内室，周芸的叫声似乎越来越弱，温阮顾不上其他，忙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娘娘，您使劲啊，千万不能放弃……”床边的一个宫女正趴在床沿边，红着眼哭道。
而床上的周芸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瞳孔已经开始失去了焦点，见状，温阮忙走向前，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然后，一针下去，周芸才勉强恢复些神志。
这时，屋内的众人才恍然发现温阮的存在，一些不认识温阮的宫人刚想向前阻挠，却被一旁的宫人拦了下来，“这是温宁侯府的小姐，皇上的表妹，是被皇上请来救皇后娘娘的，你们听她吩咐就是。”
屋内的宫人一听是皇上请来的，忙应道：“奴才遵命。”
此时床上的周芸也看清了温阮，虚弱地笑了笑，“阮阮，你回来了。”
温阮忙握着周芸的手，安抚道：“嗯，表嫂，我回来了，所以，你就放心吧，你和小侄子都不会有事的。”
周芸汗湿的发丝黏在脸庞上，看着很是狼狈，“阮阮，答应我，保孩子。”
刚刚接生嬷嬷和御医的话，她都听到了，她这胎是难产，孩子和大人估计只能保住一个，她想让他们保孩子，可不知为何，意识却逐渐模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阮一怔，她自是明白周芸话中的意思，而周芸的贴身宫女，直接就哭出了声，急声劝道：“娘娘，不可啊，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可您千万不能出事啊……”
“表嫂，孩子和你我都会保住，你相信我，现在不要胡思乱想，若是你没有求生意志，就算我医术再高，也是无济于事的。”温阮轻声劝道。
“还有，你忍心让你的孩子一出生便没了娘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么小的孩子，没有亲娘的照顾，他在这深宫之中要如何长大？所以，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好吗？”在这种关键时刻，温阮必须激起周芸的求生意志才行，否则只怕真的要出事。
周芸闻言神色一正，是啊，若是她不在了，她的孩子怎么办，这是她期待了这么久的孩子，是她和皇上的孩子……
许是为母则强的缘故，周芸强打着精神，看向温阮，“阮阮，我答应你，绝不会放弃的。”
温阮神色一松，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然后，便看向一旁的接生嬷嬷，问道：“娘娘的宫口，现在开了几指？”
那接生嬷嬷忙回道：“回小姐，十指全开了，只是小主子现在是头朝上，娘娘才一直生不下来。”
“你们怎么没有调整胎位？”温阮神色一凝，忙去查看周芸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孩子在母体里呆的越久越危险，怕是有窒息的可能。
而接生嬷嬷连忙解释道：“我们和御医一直都在想法子帮娘娘调整胎位，所有的法子都用了，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调整不过来啊。”
温阮查看完后，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怪不得他们一直调整不过来呢，这孩子怕是被脐带绕颈了，不行，不能再耽搁下去，否则母子都会有危险。
“把参汤端上来，喂皇后娘娘喝下，再拿一块参片给娘娘含着，还有，再端几盆热水过来，接生的嬷嬷在一旁随时准备接生。”温阮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身旁的宫女和接生嬷嬷。
然后，温阮又看向周芸，“表嫂，待会我会在你肚子上做推拿，用来调整胎位的，整个过程会很疼，但你一定要忍住，相信我，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周芸虚弱地点头应了下来，温阮也不再多做耽搁，在宫人给周芸喂下参汤后，她便在周芸的肚子上推拿了起来。
这套推拿术是温阮在鬼手神医的手札上习得的，之前也多次给难产的妇人用过此推拿术，用来调整胎位的话，效果很好。
很快，周芸痛苦的尖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寝殿内不时有宫女、嬷嬷端出一盆盆的血水，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宿，内殿终于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然后，内殿的门被打开，接生嬷嬷一脸喜色地出来报喜，“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了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第九十八章
听到母子平安的消息, 赵卓煜一脸狂喜，“好，太好了, 传朕旨意, 赏，统统有重赏！”
“对了, 皇后现在如何了？”赵卓煜又追问道。
“放心吧，表嫂好着呢，就是太累了, 这会正睡着呢。”
正在此时，温阮抱着刚出生的小皇子, 和接生嬷嬷一起从内殿走了出来，“表哥, 那你准备赏我点什么呀？”
温阮说完，视线正好看向一旁的墨逸辰，只见他脸色煞白，几乎没有血色，身子更是僵硬的不行, 温阮眉头微皱，不禁有些奇怪，别人家的媳妇生孩子, 他怎么紧张成这样？
“阮阮想要什么赏赐？”赵卓煜笑着问道。
温阮乐呵呵地回道：“这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毕竟, 我可救了咱们夏祁朝皇后和皇子啊，表哥，要不咱们兄妹俩一人一半，媳妇归你, 这小家伙给我带回侯府？”
“这怕是不能如表妹的愿了，就算我同意，文武百官怕是也不会同意吧。”赵卓煜说道。
温阮若有其事地点点头，“也是，表哥你这么大年纪才有第一个孩子，也是不容易，我不能和你抢。”
屋内的宫人一脸惊恐的看着温阮，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敢这般同皇上说话，不过，在赵卓煜身边伺候的老人们早已习以为常，毕竟，敢这般无状同皇上说话的人，也就只有温宁侯府的这位表小姐了吧。
赵卓煜：“……”
什么叫这么大年纪才有第一个孩子？感觉有被嫌弃到！
不过，赵卓煜瞥了眼墨逸辰，突然有些心理平衡了，“那也总比某人强吧，这么大年纪连个媳妇都没有。”
墨逸辰这会也缓过神来了，听到赵卓煜的讽刺非但不恼，反而一本正经地说道：“微臣遵命，定会早日把阮阮娶进门的。”
赵卓煜一噎，他倒还挺会顺杆子往上爬，“哼”一声后，道：“你想得美！”
想娶他表妹，可不是件这么容易的事啊。
在皇宫里折腾了大半宿，赵卓煜本来想让温阮在宫里住上一晚的，可温阮却没同意，说是家里人肯定还在等她，怎么都要回去，赵卓煜也没再强留，于是，温阮和墨逸辰便趁着夜色出了皇宫。
马车里，温阮察觉出墨逸辰今晚似乎异常沉默了些，遂关心地问道：“逸辰哥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墨逸辰一愣，缓过神后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在想一些事。”
温阮“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反正墨逸辰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她问不问也没什么区别。
果然，过了一会，墨逸辰幽幽地说道：“阮阮，咱们以后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温阮：“……”
他是不是想太远了，两人这连成亲的事都还八字没一撇呢，就考虑生不生孩子的问题了？
不过，奇怪，他怎么突然就不想要孩子了，难道还能是被今晚周芸生孩子的场面吓到了不成？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孩子吗？”温阮不解地问道。
墨逸辰摇了摇头，如实地回道：“不是，只是觉得生孩子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今晚看到周芸生孩子的过程，说是命悬一线也丝毫不为过，墨逸辰当时就在想，若是里面的人是温阮，他怕是会疯的。
“你想，今日生孩子的是旁人，你还可以去救她，若是你在里面生产，遇到这种情况，又有谁能救你呢？”墨逸辰神色凝重，紧紧地握住了温阮的手，“阮阮，对我来说，有没有孩子不重要，但是，你一定不能有事。”
如果一辈子没有孩子，也许会有些遗憾，但若是失去了小丫头，墨逸辰知道，他怕是也活不成了。
闻言，温阮不禁心头一暖，不过，嘴上却无所谓地说道：“哦，既然你不想要孩子，那看样子我只能和别人生了啊。”
墨逸辰一怔，顿时气笑了，一把把温阮拉到自己怀里，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休想！”
温阮撩了老虎的胡须后，倒也知道适可而止，窝在墨逸辰的怀里哼哼了两声后，便没再说什么了。
马车很快来到了温宁侯府，因夜色已晚，不方便拜访，所以，墨逸辰把温阮送到府门口，看着她安全进去后，便径自离开了。
而温阮径直来到前厅，此时，温宁侯府的一大家子人都等在这里，看到温阮进来，忙起身迎了过来。
“祖父、祖母、爹、娘……阮阮回家了。”看着满屋子熟悉的面孔，温阮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三年了，祖父两鬓的白发更多了，祖母也苍老了许多，美人娘亲也憔悴了，便宜爹爹英俊的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瑞瑞小团子长成了十二岁的少年……
这段日子，她陆陆续续也她二哥和墨逸辰那里了解家里的人的情况，当年她遭逢不测的消息传回京都府后，美人娘亲和祖母直接就晕了过去，后来更是大病了一场，拖了半年才好。
祖父和爹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们却经常背地里看着她留下的东西流泪，用她二哥的原话说，他们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祖父哭过，可就在温阮遗物送回京都府的那天，祖父竟然捧得那些东西，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而她的汀兰苑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无论是伺候的人，还是摆放的物件，什么都没变。
家里的人，不管谁想她了都会去坐一坐，据说，瑞瑞小少年去的尤为勤。
大家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会习惯性地往她院子里送上一份，只是，关于她的名字成了府里下人们的忌讳，因为只要一提起，无论是哪位主子在场，都会哭的……
想到这，温阮再也控制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回家了，她终于回家了，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家人们，这一刻，心终于踏实了。
众人一看温阮竟哭成这样，忙手忙脚乱地上前安慰她，只是众人有些着急，不知道小丫头为什么突然哭成这样，明明在他们回来之前，宫里人已经来传过话了，说是皇后娘娘母子平安，难道是受了什么委屈？
老侯爷问道：“阮阮，你别哭，告诉祖父，是不是镇国公府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温宁侯府一众男丁，包括小少年瑞瑞，齐刷刷地看向温阮，似乎只要她点头，他们就随时准备冲出去教训墨逸辰一顿。
温阮忙摇了摇头，打了几个哭嗝后，说道：“没，没有，我就是太想你们了……回家真好！”
众人一听，这才松了口气，他们家宝贝没受欺负就好。
“小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咱们哪也不去了，就在家里呆着，说什么也不出去了……”老侯爷说着说着红了眼，其他人也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温阮一看自己把全家都招哭了，忙试着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去安慰大家，可谁知她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就更不得了了，大家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于是，这一天晚上，温宁侯府的下人们，第一次见识到家里主子们抱头痛哭的场景。
*
第二日一早，温阮还赖在被窝里时，便被彩霞他们着急忙慌地拉起来，说是宫里有圣旨要给她，让她赶紧收拾好去前院接旨，来传圣旨的公公还在等着呢。
温阮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昨天从宫里回来本来就晚，回来后她又折腾了许久，这还没睡上几个时辰，便被人给拉起来去接旨，温阮觉得，这要不是亲表哥，她估计这会都得骂人。
这是来赏赐的，还是来拉仇恨的啊，不行，改日一定进宫说说她表哥才行，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嗷呜”一嗓子后，温阮不情不愿地起了床，然后，任由一种丫鬟给她梳洗、换衣衫，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完事了。
不过，温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确定地问道：“不就是接个圣旨吗，至于这么隆重？”
彩霞和彩云喜气洋洋的，“当然了，小姐，那可是圣旨啊，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呢。”
温阮有些无语，不就是一张圣旨嘛，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银钱花，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不过，但愿随圣旨而来的赏赐可不要让她失望啊，什么金银珠宝、玉石瓷器的，统统都可以，她来者不拒！
当来到前院，温阮看着摆着地上成箱的赏赐后，这一大早的起床气瞬间被治愈了，笑眯眯地跪在地上接旨。
来传圣旨的太监宣读道：“奉天承运、皇上诏曰，温宁侯府小姐温阮，于救治皇家子嗣和皇后凤体有功，特封为安乐郡主，封地为安和县，钦此。”
安乐郡主，有品级，有俸禄的耶，最重要的是，她这郡主竟然还有封地！
按道理说，这郡主应是皇室女子的殊荣，温宁侯府是外戚，她却破格被封为郡主，由此可见皇上对温宁侯府的重视。
而且，一般郡主都是没有封地的，据温阮所知，之前夏祁朝有封地的郡主，只有永宁郡主一人，而如今又多了个她。
温阮愣愣地接过圣旨，半响才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几丝雀跃，“多谢皇上隆恩，臣女温阮接旨。”
过来传旨的宫人们离开后，温阮举着圣旨，不禁仰天长啸三声，哇喔，她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了，真好，以后在这京都府可以横着走了！

第九十九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温阮自从回到京都府后，喜事那可是一件接着一件啊。
先是皇后表嫂产子，她被破格封为郡主, 然后是她二哥、三哥的成亲的日子也都了定下来, 温浩杰和永宁郡主的亲事自是不用说了，这对有情人一拖这么多年, 修成正果也是早晚的事。
只是，让温阮没有料到的是，原来她三哥也早就心有所属了。
前些日子, 一家人在商讨她二哥婚期的时候，美人娘亲顺口提了一句, 说她三哥年岁也不小了，婚事也是时候张罗了, 还说过些日子给他相看一些姑娘，这时，温浩辉才吞吞吐吐地讲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然后，在众人再三的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 温浩辉心悦的姑娘，竟是大理寺卿张家的小女儿张玫儿，而且两人还是两情相悦。
听到这个消息, 温阮惊讶之余, 又觉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张玫儿这姑娘在京都府也算小有一些名气, 她比温阮大上两岁，年岁十九，倒是和温浩辉小上几岁，年纪也算适合。
这姑娘有意思就有意思在, 打小就是个喜欢做生意的，张玫儿因在家年岁最小，自幼父母和哥哥姐姐就宠着，后来大一些家里的铺子和私产也慢慢交给她打理，还真别说，张玫儿也是个能耐的，他们家的铺子自她接手，生意越来越好，还真赚了个盆钵满满。
温阮在梓鹿书院的时候，对张玫儿的秉性也算有所了解，是个直爽善良的好姑娘，而且和她二哥确实也挺合适，兴趣爱好相投，这成婚之后，夫妻之家也有共同语言不是。
不过，既然是两情相悦就好办了，她美人娘亲也是个急性子的，温浩辉刚透了口风，第二日她便找媒人去提亲了，这门婚事顺理成章也就定了下来。
众人也纷纷笑称，这京都府两个钱串子凑到一起了，那这以后可还了得。
温阮一开始知道她三哥有喜欢的姑娘还蛮高兴的，只是，当她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互通心意的时候，却感觉到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因为，温浩辉和张玫儿竟然是在四年前好上的！
那时候，她可是还在京都府，竟然被她二哥瞒得死死的，害得那时候她还整日里操心他的感情问题。
这一点让温阮甚是介意，感觉智商有被冒犯到！于是，在强烈表达完自己的不满后，她单方面宣布同温浩辉冷战了。
这可急坏了温浩辉，妹妹不理自己，还能怎么办，只能不停地道歉、认错加各种讨好呗。
在温阮已经连着好几日不搭理温浩辉后，他没法子，只是死皮赖脸地拽着温阮出门，说是去京郊看他们俩人之前合伙开的作坊。
“妹妹，你就别生气了，当时我是想告诉你来着，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后来你又去了西北，所以，我不是一直没找着机会嘛。”在去京郊的马车上，温浩辉百般讨好地看着温阮。
温阮“哼”了一声，“都是借口，还说什么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咱们要无话不说，好家伙，我对你是无话不说了，你却连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我！”
温浩辉不服气地嘟囔了句，“你哪有对我无话不说，你和墨逸辰的事就瞒着我了。”
“我们四年前又没在一起，我能同你说什么？难道我能未卜先知，知道四年后的事，然后再提前告诉你？”温阮瞥了温浩辉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温浩辉自知理亏，诺诺地闭上了嘴，反正待会给妹妹的惊喜，定是能让她消气的，所以，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再火上浇油了，以免待会的惊喜不够用。
马车很快到了目的地，温浩辉把温阮扶下马车后，温阮看着面前的庄子一愣，扭头看向温浩辉，“不是说去看作坊吗，这是哪里？”
温浩辉像献宝似地回道：“作坊有什么好看的啊，妹妹，你之前一直不都想要个依山傍水，环境好，还有室外天然温泉的庄子吗，这个庄子就是，你快进去看看，喜不喜欢三哥送你的这个礼物。”
温阮一怔，她是一直都挺想要一个这样的庄子的，只是这京都府附近有天然温泉的庄子本就少，再加上有这种庄子的人家一般都是不差钱的，所以，这种庄子的买卖流动很小。
之前她找人打听了好多年，一直都没听说哪家要卖，所以慢慢的，她就歇了这个心思，没想到她三哥竟然记了这么久。
“妹妹，以后你再想泡温泉，就不用非得去永宁郡主的庄子了，别人有的，我妹妹自然也不能少了。”温浩辉又笑嘻嘻地说道。
确实如温浩辉所料，看到这个庄子后，温阮真的一点也气不起来了，不是这个庄子多合她的心意，而是因为温浩辉对她的这份心意。
再加上她同温浩辉置气，本来就有几分闹着玩的心思，其实，温阮回来的这些日子，明显感觉到家里人的那种患得患失，看样子是之前她的死讯对他们打击太大了，所以，她才故意同温浩辉闹小脾气，也希望能分散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温阮在愣神之际，被温浩辉直接拉着进了庄子，于是，两人便逛了起来，这庄子太大了，粗磨着估计，得有上百亩地，确实像温浩辉说的那般，依山傍水，还有一个果园和一块花圃。
最让温阮喜欢的，还要数那个天然的温泉汤池，这个温泉的池子很大，比永宁郡主的那个庄子上的温泉可要大得多，四周都铺满了鹅卵石，温泉水滑洗凝脂，看得温阮忍不住想进去泡一泡。
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她今日过来什么都没带，替换的衣衫更是没有，看样子只能下次再过来了。
两人转了一圈后，温浩辉看温阮一副很满意的样子，于是，顺势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契，递到她面前，“妹妹，给你，这是庄子的地契，我已经去衙门过了户，这庄子以后可就是你的私产了。”
温阮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地契，问道：“三哥，你这庄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就四年前啊，当时是以你的名义买的，我本来想当做及笄礼送给你的，可是，后来你不是……”温浩辉顿了一下，笑着继续说道：“所以，只能把地契改到我的名下，这下好了，妹妹你回来了，我也终于有机会把这份迟到的及笄礼，重新送到你手里。”
温阮鼻头酸酸的，一把抱住温浩辉，闷闷地说道：“三哥，这礼物我很喜欢，还有……谢谢你们。”
经过这次“生离死别”，温阮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牵挂，也感受到了大家对她的在乎，这种真挚且不掺杂一点私心的感情，是她上辈子没机会体会到，她也是第一次庆幸，能来到这里，能拥有他们这些亲人。
温浩辉轻拍了拍温阮的后背，有些哽咽地说道：“妹妹，我们也谢谢你……能活着回来。”
两兄妹抱着抹了好一会眼泪，才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只是，温阮看着手中的地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三哥，你就这样把庄子送给我了，确定没有问题？”
要知道能在京郊能有这样一个温泉庄子可不是一件小事，先不说银钱的事，就仅这庄子的稀缺性，说出去都够旁人羡慕得了，特别世家贵族的女子，哪个不想有这么一个温泉庄子，无事的时候来放松放松啊。
所以，她三哥这也是马上有媳妇的人了，所以，他确定他媳妇能乐意？
“能有什么问题啊？这是我的私产，我想送就送喽，难道谁还能说什么不成？”温浩辉一脸不解地问道。
温阮不禁扶额，她这个傻三哥啊，就是因为是他的私产，她才会这么问啊。
“那个，三哥，你看这庄子这么贵重，你若是这会送给我，日后若是张小姐知道了，我怕你后宅不宁啊。”
这还真不是温阮想得太多，这姑嫂关系自古就是个大难题，讲真，她也不能确定日后能否与这张小姐处得来，所以，她这也算未雨绸缪吧。
温浩辉一听，忙摆了摆手，“放心吧，不会的，我送你庄子的事她知道，算起来，这庄子当时还是她让给我的呢。”
咦，这里面感觉有她不知道的故事啊。
“此话怎讲？三哥，你同我细说说呗。”温阮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温浩辉想了片刻，便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当时温浩辉来买这个庄子时，还有另一个买家，就是张玫儿，张玫儿那时比温浩辉早一步得到庄子出售的消息，所以，当温浩辉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提前一步付了押金，也就是说，这个庄子当初是张玫儿先买下来的。
因为这个庄子几乎完全符合温阮的要求，而且，那时候距离温阮及笄已经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可以说错过这次机会，想要再碰到类似的庄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温浩辉便去找张玫儿交涉，希望她能把这个庄子让给他，一开始张玫儿自是不乐意，但温浩辉却也没放弃，想着法子去堵人家小姑娘。
后来人家小姑娘恼了，质问他为什么非要夺人所好时，温浩辉才不得已说出，他妹妹很喜欢这个庄子，所以，他想送给妹妹当及笄礼。
张玫儿听到这个理由后，考虑了几日就答应把庄子让给了温浩辉，但有个条件，就是她在经营铺子时遇到一些问题，希望温浩辉可以给她些意见，温浩辉自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再后来，两人之间也算有了交集，就这样一来二回看对了眼。
温阮听完简直魔幻了，所以这样算起来，还是这个庄子为她三哥和张小姐牵了红线啊，不，确切地说，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她，她三哥自然不会非要买这个庄子不可，当然，也不就会去堵人家张小姐了。
哎，她这该死的小媒婆属性啊。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温阮觉得，她也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份礼物了，可以算是及笄礼物，也可以算是媒人红包，都行。
于是，温阮便笑眯眯地把地契塞进了怀里。
两人从庄子离开后，又绕道去了一趟作坊看了一圈，再打道回的城。
只是，作坊离京都府还有些路程，温阮坐了半道就开始嚷嚷着屁股疼，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把马车布置的舒服些。
不过，想想还是墨逸辰细心，他们从西北回来的时候，那马车上光是羊绒毯子就铺了好几层，更别提那马车还特意找人改良过，舒适度简直不要太好啊。
“小姐，公子，前方有个茶铺，咱们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影一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
温浩辉看了温阮一眼，温阮想了想，说道：“还是休息一下吧，顺便给马儿喂点草料。”
马车外的影一听到温阮的话，直接便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温浩辉先下了马车，随后把温阮从车上扶了下来。
这是一间简陋的茶铺，在官道旁有几间茅草搭的棚子，里面摆了几张桌子，一般是供来往赶路之人歇歇脚，所以生意还算不错。
温阮他们来的也巧，此时茶铺内只剩下一张空桌，正好可供两人使用。
经营茶铺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两人常年经营此茶铺，南来北往的达官贵人也见过不少，也算有些眼力劲，所以，看到温阮从马车下来后，便忙着两人迎了进去。
只是，两人刚落座，温阮便注意到旁边桌的客人竟是位老熟人，五皇子赵卓勤，哦，不对，应该是庶人赵卓勤。

第一百章
突然遇见赵卓勤, 温阮还真是有些意外，其实，这些年, 她和赵卓勤还真没什么交集, 当初她在酒楼被劫赵卓勤出手相助的事，后来也是由她大哥出面以温宁侯府的名义上门道的谢。
因为赵卓勤是原书中的男主, 温阮自是不希望与他有什么交集，一直也都是有意避着些的。
所以，在她大哥替她出面后, 她也没亲自登门，只想着日后若是遇见了, 她再当面致谢也不迟，可是, 却也一直没遇到这个机会。
后来，东临和西楚同时对夏祁开战，过了不久，不知为何，赵卓勤突然生了场大病, 然后便以养病为由，辞去所有职务，闭门不出。
再后来, 她表哥掌握朝政后, 赵卓勤更是避出了京都府, 俨然没有了夺嫡之心。
也是最近温阮才知道，原来赵卓勤根本不是元帝的儿子，而是淑妃与安王的私生子，她就说当年第一次见安王怎么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 现在想想，安王和赵卓勤的眉宇之间可不就是有些相像嘛。
而安王这个人，也不是像表面那般，什么喜欢四处云游，什么有龙阳之好，全都是他的伪装，他真正的目的是那把龙椅。
据说，三年前安王逼宫时，当着元帝的面袒露了他这么多年的真面目，原来，安王之所以处心积虑，不惜叛国，勾结东临和西楚来谋求这把龙椅，最根本的原因，竟是因为不甘心和心底的恨。
安王的母妃是西楚国的公主，而她嫁到夏祁的目的，便是有西楚血脉的皇子能登上夏祁朝皇位，从而为西楚谋求利益。
可是，对于夏祁朝的皇室来说，带有西楚的血脉的皇子，是注定不能成为夏祁朝的储君的。
可当时的夏祁皇上也是真的很喜欢安王的母妃，一开始并未发现这一切，但随着安王慢慢的长大，他也渐渐意识安王母妃的野心，所以，即便他还是深爱着这个女人，但仍旧没有忘记身为帝王的职责。
所以，当年一手策划安王有龙阳之好的人，竟然当时的皇上，安王和元帝的父皇。
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彻底斩断安王争夺皇位的可能性，他竟不惜亲手将亲身儿子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要知道在这个朝代，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是多么让人不齿的一件事，他等于亲手毁了自己的儿子。
知道真相后的安王，又怎么可能甘心，又怎么可能不恨，他的母妃为了自己的国家，不惜把他当做夺嫡的工具，而他的父皇为了他的江山，不惜亲手毁了自己的儿子。
所以，安王开始了他的报复，开始了他长达几十年的谋划，他的父皇不是为了江山社稷舍弃了他这个带有西楚血脉的儿子吗，他的母妃不是希望能为西楚谋利吗，那他偏偏不会让他们如意。
就这样经过长达几十年的谋划，带有他血脉的儿子成了元帝的五皇子，夏祁皇室夺嫡的炙热人选，而他也成了西楚皇室极为信赖的人。
若无意外，他会利用西楚的野心为他夺位出力，最后却让西楚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这一切都很顺利，但不知为何，五皇子赵卓勤突然脱离了控制，擅自避出了京都府，而当时还是太子的赵卓煜眼看着就要彻底掌握朝政，再加上，他当时伙同赫连斜设计温阮去西北，企图用温阮威胁墨逸辰和温宁侯府的事马上就要败露了，所以，安王狗急了跳墙，与淑妃里应外合发动了宫变。
只是，安王没有料到影卫军竟然在赵卓煜手里，更没有料到关于他宫变之事竟是五皇子把消息传给的赵卓煜，所以，他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变也以失败告终。
可是，安王在自刎之前却趁人不备，杀了元帝，这一点大家都没明白安王的用意为何，不过这会，温阮看着不远处的赵卓勤，却似乎有些了解了。
也许，安王在临死之前，也是为赵卓勤这个儿子考虑过的吧，当时元帝已经知道淑妃同他的关系，赵卓勤的身份也已经被挑破，所以如果元帝活着，那赵卓勤必死无疑。
但若是元帝死了，当时的太子赵卓煜登基的话，那以安王对赵卓煜秉性的了解，赵卓勤还是有很大的活命机会的。
毕竟，那几年赵卓勤真的放弃了夺嫡，而且，那次宫变若是没有赵卓勤通风报信，即便赵卓煜手握影卫军，京都府怕是也要血流成河了，所以，温阮推测安王当时杀了元帝，便是为了让赵卓勤活下来。
而之后，赵卓勤虽被贬为庶民，却也确实保住了一条命。
而自此以后，他也就消失在了京都府。
所以，这会能在这里看见赵卓勤，温阮还是挺意外的，只是，不知这次他回来又是所为何事。
温阮和温浩辉一进茶铺，赵卓勤便注意到了两人，当见他们看过来时，赵卓勤微微俯身行了一礼，温阮和温浩辉也回了一个平礼。
他们的桌子虽然相邻，但几人却从始至终没有说上一句话，各自喝着自己桌上的茶水，似乎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一盏茶后，温阮觉得歇的差不多了，刚想同温浩辉说离开的事，此时，旁边桌的赵卓勤直接留下茶水钱，起身离开了茶铺。
只是，当他路过温阮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含歉意看着温阮，“温小姐，三年前的事，抱歉。”
赵卓勤虽未明说，但温阮也知道这句抱歉是指什么，三年前，安王伙同赫连斜算计了她，用药王的胭脂红做局，把她引到雪凌山企图活捉了她，但没想到却害她落崖，险些小命不保，但是，冤有头找有主，温阮清楚这件事情与赵卓勤五官，自是不会迁怒与他的。
再说了，这件事所有的罪魁祸首都死了，就连药王也在当年宫变时被擒获斩杀了，所以啊，仇都报了，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抱歉。”温阮看着赵卓勤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看在以前你出手救过我的份上，送你一句话，不要被改变不了的事情困住，人啊，还是要往前看的。”
赵卓勤一怔，眼底似乎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波动，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朝着温阮微微颔首后，便转身离开了茶铺。
不久，温阮和温浩辉起身离开了茶铺，坐上马车后，朝着京都府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赵卓勤从一旁骑着马旁边的小路折返了回来，他看着温阮离开的方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当年宫变失败后，他母妃紧随着安王后，也自缢了，他求了赵卓煜，把他母妃和安王的尸身带了出去，就合葬在这京郊附近，他们两人相遇的那片桃花林下，这也是他母妃生前最后的要求。
而他此次回来，也是为了来祭拜他母妃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温阮。
在赵卓勤的印象里，温阮似乎一直都有着不属于她年龄的通透，当年在四方阁雅间，温阮那番话点醒了他，让他认识到，其实他一直都有路可选，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所以，后来他遵从自己内心，擅自做主从夺嫡的漩涡中跳了出来，虽然很难，但他还是做到了。
再后来，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他的生父与东临、西楚的人勾结，发动宫变，这一切的一切，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和可承受的范围，他挣扎过、痛苦过，但仍在这团泥泞中找到了他认为对的出路，他把这一切告诉了太子。
只因当初温阮的那句话：遵从内心，活得坦然就好。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夏祁沦为东临和西楚的嘴边肉，更不想夏祁的黎明百姓无端受战乱之苦，所以，他只能这么做。
事实证明，他没有做错，但他的母妃和他的生父丧命于那场宫变之中，这多少与他脱不了干系，所以，午夜梦醒间，他又何尝不是活在痛苦之中。
就像温阮刚刚说的那般，他被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困住了。
不过，即便回到那个时候，他依然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选择把消息传递给赵卓煜，所以，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样，这就是一件根本改变不了的事情。
“是啊，是时候往前看了。”赵卓勤眉宇舒展，脸上溢出一丝笑意。
改变不了的事，那他也只能选择放下了。
话落，赵卓勤勒紧马绳，驾着身下的骏马，转身朝着他们的反方向飞驰而去，所过之处，扬起一路尘土。

第一百零一章
日子过得飞快, 眼瞧着温浩杰与永宁郡主婚期将近，温阮进宫的次数明显增多，没办法, 谁让她的好闺蜜、准二嫂隐隐有了婚前恐婚症的症状, 所以，为了她二哥的终身幸福, 她只能频繁过去开解一二。
哎，又是为了哥哥们操碎心的一天啊。
当然，每次去慈宁宫前, 温阮还是先要去一趟皇后的宫殿，看看咱们夏祁朝的嫡长子, 赵乾博小太子。
温阮过来时，周芸正在软塌上拿着布老虎逗小太子, 小太子现在也三个多月了，长得虎头虎脑，看着他母后手里的布老虎‘咯咯咯’地傻笑，一点也没有身为夏祁朝太子的“威严”。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温阮规规矩矩地朝着周芸行了一礼。
周芸忙让人扶起温阮, 嗔怪道：“你这丫头，又没有外人在，你这么多礼干什么。”
“那可不行, 我娘见天的请这么多嬷嬷教我规矩, 她要是知道我在皇后娘娘的宫里都没有规矩, 怕是回去又该让嬷嬷加课了，哎，苦命的我啊。”温阮苦哈哈地说道。
自从温阮被封为郡主后，美人娘亲便开始‘荼毒’她了, 还说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什么的。
当然，这些对温阮来说都是借口，周芸虽然是她的表嫂，但更是皇后，而且像周太师那种世家贵族，周芸自幼被教习各种规矩礼仪，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最是重礼仪规矩的，所以，两人相处起来，分寸这一块她还是知晓的。
周芸自然知道温阮在故意‘卖惨’，遂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
正在这时，躺在软塌上的赵乾博小太子不乐意了，冲着温阮咿咿呀呀地叫唤着，似乎觉得被冷落了，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呦，咱们博儿想姑姑了吧，来来来，阮阮，你快抱抱他，不然这臭小子又该闹个没玩了。”周芸颇为无奈地把赵乾博抱了起来，然后递到温阮的怀里。
温阮乐呵呵地接过小团子，坐在软榻上，姑侄两人玩得很开心，特别是赵乾博小团子，只要一看到温阮就乐得不行，那小眼就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当日我生博儿的时候，命悬一线，多亏了阮阮及时赶到救了我们母子，都说小孩子是最灵性的，想来也是这个原因吧，博儿自打出生便和阮阮比较亲近，看来这臭小子是个感恩的，知道是谁救了他啊。”周芸颇有感慨地说道。
温阮一脸傲娇地回道：“嗯嗯，我也很喜欢博儿呢，这可是我亲自接生的小侄子哦。”
“博儿，你说是不是呀，是不是也喜欢姑姑啊……”温阮边说，边故意用脑袋顶赵卓博小团子的肚子，惹得他又‘咯咯咯’笑个不停。
看小团子开心，温阮也被感染了，一时之间，整个寝殿内都是这姑侄两人的笑声。
周芸看着一大一小玩得这么开心，也是一脸欣慰。
其实，周芸真的很感谢温阮，当日她生产有多凶险，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是温阮救了她和博儿的命，这份恩情，她会记在心里一辈子，日后，无论温阮遇到什么事，她一定会无条件地站到她这边的。
不过，温阮可不知周芸心里所想，她陪着赵卓煜小太子玩了一会后，便按照惯例给他诊了脉，确认小家伙很壮实后，她便离开了皇后的寝殿，准备去慈宁宫找永宁郡主。
在赵卓煜登基之后，太后成了太皇太后，但还是居住在慈宁宫中，并没有换宫殿。
而永宁郡主虽然在宫外有自己的郡主府，但因为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永宁郡主便一直陪在她老人家身边尽孝，也还是住在慈宁宫中。
自从赵卓煜掌握实权后，温阮进宫已然成了家常便饭，而且走在这宫里也不再想以前那般拘束，溜溜哒哒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突然，温阮发现不远处的亭子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咦，那不是她皇上表哥和萧泽嘛。
对于在这里看到萧泽，温阮颇为意外，他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之前温阮从西北回来没几日，萧泽便被派去江南执行公务了，具体是干什么，温阮也不是太清楚，但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这会总算是回来了。
萧泽自是也注意到了温阮，只是，看到温阮朝着他们走来时，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不禁有些闪躲。
“表哥，师兄，你们怎么在宫里啊。”温阮很快走到了亭子旁边，大大咧咧地朝着两人问道。
在赵卓煜这个皇上面前，温阮可就随性多了，只要没有外人在，礼仪规矩什么的统统靠边站。
而赵卓煜显然也很喜欢这种相处方式，毕竟，在他看来，温阮就是他的亲妹妹，她不需要在他面前有所拘束。
想当初封温阮为郡主时，赵卓煜其实是考虑过要不要封她为异性公主的，但这一提议却惨遭他外祖父和舅舅们的强烈拒绝。
因为若是温阮被封为公主，那按照规矩，便要入皇室玉蝶，也就是说，自此后温阮便是皇室中人，要从温宁侯府的族谱中划去。
自己家宝贝的孙女/闺女/妹妹莫名其妙成了别人家的了，即便是皇室也不行，所以，可想而知，当赵卓煜提出这一想法，当场便被老侯爷骂了个狗血淋头，估计要不是顾忌他九五之尊的身份，老侯爷都得上手了。
“表妹，我觉得，这话该我来问你比较合适吧。”赵卓煜有些无奈地说道。
哎，他这表妹平日看着挺精明，偏偏有时就爱在一些小事上犯糊涂，他是皇上，出现在宫里不是很正常吗，反而是温阮，她又不住在宫里，怎么突然过来了。
温阮也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确实很奇怪，遂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是你们怎么在这里，还有，我这不是乍一见到我师兄，有些意外嘛。”
说罢，温阮还像往常一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萧泽，嬉皮笑脸地说道：“师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回来了都不去找我呀，你这一走好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大嫂都可担心你了呢。”
“哼，还是说，师兄现在官当大了，就看不上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师妹，觉得我给你丢脸了？”温阮双手掐腰，故作生气状。
萧泽这会也回过神来，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一抹轻笑，“哪有的事，净胡说，师妹现在可是郡主了，应该是怕你觉得师兄丢脸才是。”
“我今日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府便进宫了，本想着过几日再去看望师妹的，不想，却在宫里遇到了。”想了想，萧泽又解释了一句。
温阮脸上划过一抹了然之色，怪不得呢，原来是刚回来啊，估计这次去办的差事应该是很重要才是，不然不可能一回来就赶到皇宫来汇报了。
不过，萧泽的气色看着确实很差，不知是不是赶路赶的，温阮瞧着还是有些不放心。
“师兄，你身子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上次在城门口就看你这脸色不好，这次似乎更加消瘦了，不行，我还是替你诊脉看看吧。”
说到这，温阮又不忍住为萧泽打抱不平了，不太赞同地看向赵卓煜，“表哥，你也真是的，不能总是这么压榨我师兄啊，虽然他很有才华，但你也不能可着他一个人用不是，难道这满朝文武都是摆设不成，明明都拿着差不多的俸禄，凭什么苦活累活都让我师兄干啊，这不是欺负人嘛。”
反正在温阮的认知里，出差就是最苦最累的活。
赵卓煜一愣，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这差事可是萧泽自己求的，一开始他可没准备把这差事交给萧泽，不过，这事赵卓煜又不能说破，只能看向萧泽。
萧泽顿了一下，说道：“师妹不用担心，我没事，回府后我会找府里的大夫看看的，不用劳烦师妹了。”
温阮一听不乐意了，“这有什么劳烦的，不就是顺手的事嘛，师兄，几年不见，你是不是当官当傻了啊，怎么还和我客套上了，再说了，你们府里的大夫能有我医术好吗……”
没有再给萧泽逃避的机会，温阮直接拉过他的手，径自诊起脉了，颇有些‘霸王硬上弓’的既视感。
只是，过了一会，温阮眉头微微皱起，“师兄，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从萧泽的脉象来看，肝气郁结、心淤气滞，这明显是郁结于心的症状。
萧泽一怔，“没什么烦心事，我可能就是着急赶回来，路上舟车劳顿累着了吧，没事，我回去休息几日就好。”
温阮看萧泽不想说，也没再逼问，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估计就是办差时遇到的事吧，毕竟，她回来这么久，也没听她大嫂提过萧府上有什么事。
“好吧，回头我开一张单子送到你府上，不用用药，日常饮食调理就行。”温阮耐心地交代道。
“不过，师兄，你还是要放松心情，若是在公务上遇到什么难题，你也可以找我大哥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让表哥换个人去做呗，反正满朝文武这么多人呢，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咱们还是身子最重要。”
温阮知道萧泽的脾性，有什么事情总喜欢压在心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长期郁结于心，于身体而言那可是很大的伤害。
萧泽轻“嗯”了一声，点头应了下来。
见他答应了，温阮神情一松，“行吧，那我去找宁姐姐，就不妨碍你们谈公事了。”
说完，温阮冲着赵卓煜和萧泽挥了挥了手，便离开了。
只是，她刚出了亭子，突然转过身来，看向赵卓煜，“表哥，若是这次差事办完了，记得给我师兄个放个假，朝廷有这么多官员供你使唤，你不能厚此薄彼哦。”
话落，温阮便急哄哄地跑开了，只留下赵卓煜在原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笑骂道：“这丫头，没大没小的，还教训起我来了。”
闻言，萧泽想了想，说道：“师妹她这是同皇上亲厚，才会这般无状，还请皇上不要同她计较才是。”
赵卓煜摆了摆手，这哪还用萧泽提醒啊，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再说了，这也是他乐见其成的。
“当然了，这天下间，哪有哥哥同自家妹妹计较的道理。”赵卓煜笑着说道，“不过，你先前的请旨，朕怕是不能准奏了，刚刚阮阮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我再把你派到外地办差，这小丫头定会来找我说理的。”
刚刚在温阮来之前，萧泽正在向赵卓煜请旨，想再次去外地办差的事。
“皇上，微臣无事，还可以……”萧泽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赵卓煜抬手打断了。
“萧泽，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薛太傅一直夸你聪慧，这个道理，我相信你应该懂才是。”赵卓煜拍了拍萧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萧泽对温阮的感情，赵卓煜一直都知道，可以说他比所有人都先看清楚这件事，包括萧泽自己。
当年温阮在萧府为萧筱出头，擅自灌了萧府那半碗绝子汤后，萧家把温阮告上了大理寺，是赵卓煜私下里去见了萧泽，后来才有了萧泽渐渐把控萧府的事。
那时候，赵卓煜就知道萧泽喜欢温阮，而且他也觉得萧泽不错，当初还想着等到温阮同墨逸辰退婚了，两人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只是，后来赵卓煜也没料到会这样，只能说是，世事多变啊。
赵卓煜离开后，亭子里只留下萧泽一人，他怔怔地盯着地面，眼底溢满了苦涩。
是啊，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如今除了逃避，他还能做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温阮来到慈宁宫的时候, 永宁郡主正在闺房中缝制自己的嫁衣，有几个宫人在一旁辅助，但明显能看出来永宁郡主是主力。
看到这里, 温阮忍不住感叹, 这人和人果然还是不能比啊，最近在家里美人娘前也带着她在缝制嫁衣, 说是她现在也该准备了，但说到底她其实就是一陪跑的，意思意思缝上几针后, 其他的都是绣娘在做。
没办法，谁让她的女红实在拿不出手啊, 说来也是奇怪，同样是针, 对她来说用途不一样，结果大相径庭，比如治病和绣花。
“阮阮，你怎么来了？”看到门口的温阮，永宁郡主脸上一喜, 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过来。
温阮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还不忘打趣永宁郡主，“我能不来嘛, 我二哥在家都快急疯了, 说有人不愿嫁给他了, 到手的媳妇就要没了啊……”
永宁郡主一看温阮说话没正行，忙把屋里的宫女都支了出去，就怕她待会再说出什么口无遮拦的话来。
两人相熟这么多年，温阮到底有多大胆, 说话有多荤素不忌，怕是没人比永宁郡主更清楚了。
“阮阮，你不许取笑我，不然我可生气了。”永宁郡主脸颊绯红，有些羞恼地瞪了温阮一眼。
温阮知道永宁郡主脸皮薄，经不起闹，于是也见好就收，顺势拉着她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准备开启一场闺蜜之间的谈话。
“宁姐姐，二哥说你情绪不太好，你给我说说呗，别忘了，我除了是你未来小姑子外，还是你最好的闺中密友哦。”温阮脱掉鞋子盘腿坐在榻上，倒是一点也没见外。
永宁郡主愣了一下，稍作犹豫，似是在组织语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婚期越近，我就越心烦意乱，整日里坐立不安，更忍不住乱想。”
温阮之前只是猜测永宁郡主可能患上了婚前焦虑症，这下子可以完全断定，遂一步一步耐心地引导她，“那宁姐姐，你乱想什么了啊？”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永宁郡主欲言又止了半响，才在温阮鼓励的眼神下，说道：“阮阮，你知道我很少同别人相处，性格也有些孤僻，所以，我担心成婚后，自己能不能处理好同府里其他人的关系，大家若是不喜欢我，那浩杰岂不是会很难做。”
永宁郡主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我还担心，浩杰日后要是不喜欢我了怎么办？还有，自古最难处理的婆媳关系，这个，我也没有信心能处理好……”
听完永宁郡主的倾诉内容，几乎完全在温阮意料之中，典型的婚前焦虑症患者都会担心的问题，这个好开导，温阮做起来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宁姐姐，我先帮你分析一下哈，你说你担心以后同我们府里的其他人相处不来，还担心处理不好婆媳关系，可是，你之前同大家相处起来不都挺好的嘛，我娘和祖母他们都很喜欢你呢。”温阮如实地阐述道。
永宁郡主却摇了摇头，“那不一样，以后我是温宁侯府的儿媳妇了，大家对我的要求自然就不一样，我没有信心，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人家的儿媳妇。”
温阮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什么儿媳妇不儿媳妇的，你完全想差了，你嫁到我家，对于我们家里的人来说，可不是多了个儿媳妇这么简单，我们是多了一个亲人，谁会对亲人这么挑剔啊。”
“再说了，依我看，宁姐姐你完全就是多余，你要知道你的好闺蜜我，在我们府里那可就是一霸，有我罩着你，你有什么好怕的，以后啊，咱们俩在府里那就是双霸，可以尽情地作威作福！”温阮故作夸张地做出凶狠的表情，逗得永宁郡主笑得前俯后仰。
看到永宁郡主释怀大笑的样子，温阮眼底颇为满意，其实，有些道理永宁郡主自己何尝不懂，温宁侯府众人是什么秉性，她这些年来来往往府里这么多次，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啊。
再说了，这些日子来，太后估计也没少同她分析，所以，这个时候只要想法子逗她开怀，让她尽量把心打开，不要缩在担忧的情绪中，其他的她自己慢慢就会想通的。
“还有我二哥，他又没瞎，放着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啊，毫不谦虚的说，这满京都府望去，就没有一个女子比你长得好看的，所以，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温阮说完，又非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也就只有我可以和你平分春秋啦。”
永宁郡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打趣道：“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你也不害臊。”
“这有什么可害臊的，我实话实说而已，这又不是我自己这么说，你满京都府打听打听，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哦。”温阮一脸无辜地说道。
温阮这话倒也没乱说，两人的容貌在这京都府确实是有目共睹的，永宁郡主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便没再同她多加争辩。
“可是，之前你不也说过，男子在外沾花捏草是本性，和家里的夫人漂不漂亮没有关系吗？”永宁郡主不解地问道。
温阮一噎，额……这话她确实说过，之前京都府有一世家公子，明明家里妻妾成群，且各个貌美如花，但这世家公子还是偏偏爱逛窑子，后来他夫人忍无可忍，直接去妓院里大闹了一场，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成了满京都府茶余饭后的话柄。
当时她们两闺蜜闲聊时也讨论过这事，而关于“男子在外沾花捏草是本性，和家里的夫人漂不漂亮没有关系”的结论，就是她那时候下的，可她明明记得永宁郡主是完全不赞同她的结论，两人还就此据理力争的辩驳了一场，怎么这会她说倒戈就倒戈了啊。
哎，这波打脸来的有点猝不及防啊，要不是永宁郡主此时一脸不求甚解的表情，温阮都怀疑她是在故意噎她。
“那个，这个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再说了，我二哥可不是那种随便的男子，想当初在西北时，这么多军户家的小姑娘给我二哥送荷包，他理都没理，是非常洁身自好了，所以，变心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在我二哥身上就是了。”温阮绞尽脑计地给圆了回来。
可谁知永宁郡主话锋一转，打了她个措手不及，“所以，当时在西北时真的有小姑娘喜欢浩杰了？可他一直骗我，说他在西北根本见不到姑娘！”
温阮：“……”
完了，感觉帮了倒忙怎么办？事后她二哥不会不会灭了她吧。
哎，算了，破罐子破摔吧，谁让她二哥自己不诚实的呢，哼，骗人还不提前和她串好供，所以，如今被拆穿了也是他活该！
“宁姐姐放心，温宁侯府家规摆在那里，二哥要是敢沾花捻草，那我就大义灭亲！”温阮义正言辞地说道，“再说了，世上男子千千万，实在不行咱就换……”
于是，温阮又苦口婆心地同永宁郡主传授了对待渣男的三百六十五招，招招见血，也是极其凶残了，听得永宁郡主也是哭笑不得。
“阮阮，那可是你二哥！”永宁郡主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温阮冷酷无情回道：“渣男人人得而诛之，不分亲疏远近。”
永宁郡主：“……”
不过，被温阮这般插科打诨的胡闹一番后，永宁郡主明显放松了许多，一直绷着的那根神经也终于松了下来，婚前焦虑的症状亦是缓解了不少。
从慈宁宫离开后，温阮便直接出宫回了府里，匆匆用了晚膳后，她便直接进了制药房，准备给萧泽制一些安神定心的药丸，正好明日连同调养的单子一同让人送去萧府。
制完药后，时辰也确实不早了，温阮直接让人送了热水到内间的盥洗室，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这才回到她的闺房里。
只是，她刚进内室，就看到墨逸辰正坐在软榻边，一袭黑衣束身，不知道还以为是采花贼呢。
不过，温阮也显然已经习惯了墨逸辰这种夜探闺阁的行径了，没办法，自从回到京都府后，他三天两头便闹上这一出，想不习惯都难。
“逸辰哥哥，你这么晚了还偷偷潜进我的闺房，小心我祖父他们知道了，打断你的腿啊。”温阮好心地告诫道。
墨逸辰看到温阮的穿着，眸色一深，起身拿起一旁的衣衫，帮温阮披上，“没事，只要影一他们不说，别人发现不了。”
温阮无语，合着自己还得给他当同谋啊，不过，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衫，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不禁一乐，“你这采花贼不行啊，有贼心没贼胆！”
天气渐渐变热，前些日子，温阮便画了图样，让人做了一身轻薄凉快些的睡衣，今日她没料到墨逸辰会过来，所以，洗完澡她便随手换上了。
不过，这睡衣除了轻薄凉快些，该遮的那可是一点都没露，在现代已经算是很保守了，不过，对古人来说，确实是有些暴露了。
墨逸辰有些无奈，两人还没成亲，他不想冒犯她，可奈何每次这丫头都这般大胆，口头上经常占些便宜就算了，行为上也这般不拘小节，每次他都不知道要拿她如何是好了，只能每每选择不接她的话茬。
“阮阮，听说，你今日进宫了？”墨逸辰状似无意地问道。
温阮也没太在意，随口应道：“对啊，宁姐姐和我二哥不是闹了点别扭嘛，我去当和事佬了。”
“哦，对了，我今日在宫里见到我师兄了，他从江南回来了。”温阮从一旁拿过干布，准备把洗澡时沾湿的头发擦一擦。
墨逸辰看到温阮的动作，直接起身从她手里拿过干布，帮她擦起了发梢，“我来吧。”
温阮乐得轻松，乖乖地坐在那里享受这墨逸辰的服务，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瞧着我师兄神色不太好，人明显消瘦很多，便帮他诊了脉，不过，诊断结果不太好，郁结于心。”
“哎，我师兄这个人打小就心事重，这次也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了，我问了他也没说，真是愁人啊。对了，逸辰哥哥，你知道吗？”
墨逸辰擦头发的手一顿，“我……也不清楚。”
“也是，你和我师兄又不熟，我都不知道，你又从哪里知道啊。”温阮拍了拍脑袋，后知后觉道。
“没事，等哪日我找个机会再同他聊聊吧。我今晚特地制了些安神的药，还开了调养的单子，准备明日让人给我师兄送过来，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墨逸辰半响才“嗯”了一声，情绪似乎不太高的样子，温阮有些奇怪，觉得他今晚异常沉默了些，遂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墨逸辰放下手中的干发布，走到温阮的身前，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可怜巴巴地控诉道：“阮阮，你对我都没有这么用心。”
温阮一怔，随后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萧泽是我师兄，还是我大嫂的亲弟弟，和我几个哥哥没区别，难道你还会吃我哥哥们的醋不成。”
“会。”墨逸辰无比认真地说道。
当初，她不是也把他当做哥哥的吗，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一切都是有变数的，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萧泽决不能成为下一个他。
温阮：“……”
别说，还真会！上次他不就死活不让她同她二哥同骑一匹马嘛。
“你别胡说，我和我师兄就是很单纯的同门师兄妹的感情，你总这样瞎吃醋，我脸皮厚就算了，我师兄要是知道了，他得多尴尬啊。”
墨逸辰没说话，起身坐在温阮身旁，把小人儿往怀里拉了拉，心里忍不住感叹道，这个迷糊小丫头，萧泽才不单纯呢。
半响后，才传来墨逸辰闷闷的声音：“好，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不过，他和小丫头的婚事得尽早定下来才行，不把人给娶回家，他也实在是放心不下……

第一百零三章
第二日一早, 温阮还尚未睡醒，便被人扰了清梦，来人不是旁人, 而是她的好侄儿, 瑞瑞小少年。
不过，瑞瑞这个小名可轻易不能在外人面前唤了, 要唤温子瑞或子瑞，否则，瑞瑞小少年会翻脸的哦。
“姑姑, 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怎么还不起床啊, 我说您这喜欢睡懒觉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瑞瑞小团子长大了, 自是知道要避嫌，所以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随意闯进他姑姑的闺房里喊她姑姑起床了。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就是了，只见他站在外间，扯着脖子冲着里间的方向喊道, 丫鬟们是怎么拦都拦不住啊。
温阮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磨蹭半天坐了起来，冲着外间喊道：“臭小子, 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这时, 外间传来温子瑞督促丫鬟的声音, “你们快进去服侍我姑姑起身吧，她醒了，快去快去，不然一会又睡着了。”
温阮瞬间就气笑了, 这臭小子是不是太了解她了啊，给她整得都快没脾气了。
“温子瑞，你给我等着，待会有你好看！”温阮没好气地冲着外间威胁道。
“姑姑，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可打不过我，二叔都说了，我的功夫早都超过你了。”温子瑞有恃无恐地回道。
温阮：“……”
说到这温阮就来气，你说她大哥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偏偏生了个练武天赋奇佳的儿子，这找谁说理去啊。
这懒觉注定是没法睡了，温阮只能认命地下了床，然后唤丫鬟们进屋，开始梳洗换衣。
哼，臭小子，真以为她治不了他是吧，待会她就去她大哥和大嫂面前卖惨去，让他们好好修理修理这个臭小子，最好是多给他布置一些功课，让他天天精力这么旺盛，净来折腾她了。
温阮从里间出来时，温子瑞正在用早膳，看到温阮后，还笑嘻嘻地说道：“姑姑，我发现，咱们府里还是你这的早膳好吃，不仅花样多，味道也是一绝啊。”
温阮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少来，你要真的只是为了来吃早膳，你安安静静地吃就是了，也没人拦着你，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折腾我的。”
“那哪能啊，我这不是有事要来给姑姑汇报嘛。”温子瑞忙辩解道。
温阮懒得同他多费口舌，直接坐到餐桌前，丫鬟们随即端上了她的早膳。
“说吧，这一大早找我什么事，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去你爹面前告状，看你爹修不修理你吧。”
“姑姑，您都多大了，还喜欢告状，羞不羞啊。”温子瑞咬了口煎饺，忍不住吐槽道，“您说您能不能换个新鲜的，每次都来这招。”
温阮眼皮都没抬一下，咬了口奶黄包，说道：“新不新鲜不重要，好使就行。”
温子瑞一噎，这话他还真无法反驳，反正每次只要她姑姑告状，他爹不分青红皂白就会罚他一顿，至于理由是什么，不要问，问就是他姑姑不高兴了就是他不对！
而且，最夸张的是，他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反正他们家里上到曾祖父曾祖母，下到他爹娘，都会毫无原则的偏袒他姑姑就是了。
温子瑞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讨好地给温阮夹了个包子，“那个，姑姑，今日过来可是有原因的，前些日子你不是向我娘打听我舅舅的消息吗，我娘昨晚收到我外祖母的口信，说是我舅舅回府了，所以，我这一早不是赶过来同你说一声啊。”
“那你不能晚点再来吗？你看看现在才什么时辰，耽误你姑姑我睡美容觉了，你知不知道？”温阮显然还在耿耿于怀一大早被吵醒这事。
温子瑞一脸无辜地回道：“那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我和我娘待会要去一趟萧府，晚点估计就要晚上了，再说了，我不是也想来问问，姑姑你和不和我们一起过去啊。”
温阮“哦”了一声，说道：“我今日还有事就不过去了，对了，我昨日见过你舅舅了，待会等一下，我正好有些东西你顺便帮我带过去吧。”
姑侄两人用完早膳，温阮去内间拿了昨日她替萧泽制的药丸，还有那张调养的单子，递给温子瑞。
“昨日我在宫里看你舅舅气色不太好，这药我是我昨晚刚制出来的，安宁养神，记得嘱咐你舅舅晚上睡觉前服用一粒，还有，这个调养单子也要严格执行，告诉你舅舅，就说我会监督的，休想糊弄我。”温阮不放心地交代道。
温子瑞爽快地应了下来，“放心吧，姑姑，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我舅舅一向都听你的，肯定没问题。”
这话倒没说错，萧泽确实是一个听话的病人，很让人省心，温阮想。
温子瑞这臭小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徒留温阮一人吃完早膳后在厅里发呆，没办法，起太早了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小姐，你要不要再回去睡会？”彩霞建议道。
温阮摇了摇头，“算了，估计姑母他们一会就该过来了，我就不折腾了。”
前几年，因为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年纪大了，也日渐到了成婚的年龄，再住在温宁侯府于两兄弟而言多有不便，于是，温岚便带着他们外出建府了。
他们新建的府邸就与温宁侯府隔了一道街，平日里两府也能互相照应。
当年程家倒了不久，齐家也被查了，虽未被牵扯到叛国的案子里，但因为程嫣雯的原因，齐家也受到了波及，齐磊本该被调回京都府的事也迟迟没了着落。
后来，随着赵卓煜在朝中势力日渐崛起，温宁侯府水涨船高，朝中众人自然有眼力劲，有意无意地开始针对齐家，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京都府里，齐家的境地开始每况愈下。
可能真的是走投无路了，齐家人便开始把注意打到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身上，他们想得倒是美，想要把这两兄弟认回齐家，这样温宁侯府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就不会再针对齐家，甚至为了他们两兄弟着想，还是帮齐家一把。
不过，他们也是有自知之明，不敢公然闹到温宁侯府去，毕竟当初的字据可不是白签的，所以，他们便私下里去找齐令衡和齐令羽两兄弟，演苦肉计、打亲情牌，总而言之，一家人轮番上阵，整日堵在书院门口，搞得两兄弟烦不胜烦。
而且，为了表示诚意，齐家还让齐磊把程嫣雯母子三人赶出了齐家，反正做的也是够绝的了，齐磊更是不要脸地亲自跪在温宁侯府的门口向温岚请罪，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后来还是温阮叫人给打走了。
索性温岚和齐令衡、齐令羽母子三人心意已决，坚持不原谅他们，这样就好办了多了，为了不让他们一家再来恶心人，温宁侯府直接出手搞垮了齐家，齐家灰溜溜地滚出了京都府，据说回了祖籍，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就没再关注。
而温岚便带着齐令衡、齐令羽重新建了府后，有温宁侯府和赵卓煜做靠山，在这京都府倒也没人敢看轻了，也算很快立住了脚跟。
再后来，齐令衡考取了功名，直接进衙门当了差，还娶了亲，孩子现在都两岁多了，而齐令羽自幼不喜读书，后来跟着温浩辉打理生意，倒是有模有样的，现在齐家的铺子和生意也全由他在负责，去年也成了亲，日子过得也不错。
其实，这些年温阮一直都挺关心他们的，当年是她把他们一家人带回了京都府，说到底在她心里对他们多多少少有些责任感吧，而如今看她姑母一家过得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
萧府里，温浩然、萧筱和温子瑞一家三口走进了厅堂，而萧泽和萧家老太太起身迎了出来。
“外祖母，舅舅，我和爹娘来看你了。”温子瑞走到萧泽身边，乐呵呵地说道。
萧泽仍是一袭白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拍了拍温子瑞，然后看向萧筱和温浩然，“姐，姐夫，进去坐吧。”
温浩然微微颔首，几人随后进了屋，丫鬟们随即上了茶水，一室其乐融融聊了起来。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温子瑞拍了拍自己的头，一惊一乍地喊道。
温浩然瞥了温子瑞，目光有点冷。
温子瑞平日最杵他爹了，忙缩了缩脖子，说道：“我知道了，爹，要稳重，我下次一定注意。”
“回去把《礼记》抄一遍，明日交给我。”温浩然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还有，没事不要去闹你姑姑。”
温子瑞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姑姑果然还是告了他的黑状！
只是，众人都没注意到，在温浩然提起温阮时，萧泽端着茶盏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哦，知道了。”温子瑞一脸苦相地应了下来。
“说吧，你究竟忘了什么事？”温浩然提醒道。
温子瑞“哦”了一声，从怀里把温阮交给他的药和调养单子拿了出来，直接放到了萧泽面前。
“这是姑姑让我交给舅舅的，这药说是安宁养神的，每日睡前服用一粒就行，还有这个调养单子，姑姑说，舅舅你一定要调养身子，她还说她会监督你的呢。”
萧泽神情微怔，看着桌子上的药瓶和单子，不禁愣了神。
“小泽，你这次回来见过阮阮了吗？”萧筱问道。
萧泽回过神来，轻点了点头，“嗯，昨日在宫里碰巧遇到了，她看我气色不好，帮我诊了脉。”

第一百零四章
萧筱一听温阮替萧泽诊了脉, 忙追问道：“我看你这次也瘦了不少，阮阮怎么说？”
萧泽顿了一下，余光又看了眼桌上的药瓶, “无事, 只是连日赶路累着了。”
“舅舅，您又报喜不报忧, 我可听姑姑院里的丫鬟说，姑姑是昨晚连夜制的药，可见诊脉的结果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温子瑞直接拆了他舅舅的台。
萧筱：“你姑姑还说什么了, 有说你舅舅到底怎么了吗？”
温子瑞看他娘一脸担忧的样子，忙安慰道：“娘, 你别担心，姑姑说了, 只要舅舅按照她的调养方子养身子，药也定时吃，那就没什么事。”
萧筱这才放下心来，忙把桌上的药和调养方子递给萧泽收好，“小泽, 你自幼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些年好不容易好些，你可千万不能大意了, 不行, 我回府后还是去问一下阮阮吧。”
“姐,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有分寸的。”萧泽脸上有些无奈，“还有, 我真的没事，你也不要去麻烦师妹了，她，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也是，阮阮最近在被逼着绣嫁衣……”萧筱的声音突然断了，有些担心地看向萧泽。
萧泽喜欢温阮的事，萧筱和温浩然这些年也多多少少看出了一二，他们师兄妹两人一起长大，而温阮和墨逸辰的婚约究竟如何，大家也心知肚明，若有朝一日两人生了情愫，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其实，京都府的世家贵族一般为了颜面也不会轻易采取这种联姻的方式，萧筱也曾想过，若是温阮嫁到她的娘家，在旁人看来是有换亲之嫌，但以萧筱对温宁侯府众人的了解，他们不太在意这些世俗，只要温阮有意，就一切都好说。
但从如今的情况来看，两人明显是襄王有情神女无意，所以，萧泽注定要黯然神伤了。
萧泽脸上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师妹，她的婚期……定下了吗？”
满屋子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有温子瑞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没有发现萧泽的异样，兴致勃勃地回道：“当然没有了，祖父和曾祖父他们可说了，我姑姑是我们府里的宝贝，可不是这么好娶的，不能轻易便宜了墨叔叔。”
听到温子瑞的话，萧泽神情明显一松，眼睑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浩然见状，眸色微深，“小泽，去你书房吧，我有些事要和你聊聊。”
萧泽闻言一怔，端着茶盏的手不禁一紧，半响后，他抬眸看向温浩然，点了点头。
温浩然同萧泽两人离开后，萧母一脸担忧地看向萧筱，“筱儿，你弟弟他不会有事吧？”
儿子喜欢温阮的事，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萧母的眼睛，其实，这些年来，萧母也算是看着温阮长大的，再加上萧泽的腿又是温阮治好的，所以，萧母很喜欢温阮，也希望有朝一日，温阮能成为她的儿媳妇的，只是如今事与愿违，萧母也知无法强求。
萧筱摇了摇头，说道：“放心吧，娘，浩然他会好好劝小泽的，没事的。”
安慰完萧母，萧筱又看向温子瑞，“以后在你舅舅面前，尽量不要提起你姑姑，特别是关于你姑姑的婚事。”
温子瑞一脸不解，“为什么呀？我姑姑和舅舅是师兄妹，两人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这有什么不能提的啊。”
萧筱看着温子瑞不知要如何解释，温子瑞还仍在那自言自语道：“你们这样很奇怪啊，搞得我舅舅好像不希望我姑姑成婚似的，难道他还能还心悦我姑姑不成……”
空气一滞，温子瑞突然扭头看向他娘，瞠目结舌道：“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不要出去乱说，特别是在你姑姑面前。”萧筱没有否认，而是严肃地警告道。
温阮是什么心思，萧筱很清楚，她不希望温阮为此左右为难。
对萧筱来说，温阮不仅是她小姑子这么简单，这么多年来，她是真的把温阮当做妹妹待的，现在她大婚当即，萧筱只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出嫁，不要被其他事扰乱心绪。
*
书房里，一室静默。
萧泽和温浩然分别坐在桌案的一边，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阮和墨世子的婚事，祖父他们虽还没有松口，但私下里也是认可的了，若无意外，二弟成婚后，阮阮成亲的日子就会定下来。”温浩然率先开了口。
萧泽转身看向温浩然，眼底溢满了苦涩，似是在乞求他不要再说了。
温浩然强压着心底的不忍，继续说道：“小泽，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了，阮阮，她喜欢墨世子，所以，还是趁早放下吧，对你，对阮阮，都好。”
“姐夫，这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不甘心。”萧泽脸埋在双手间，声音里尽显这些日子的痛苦和挣扎。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当初，若是我没有这么多顾虑，一早便向师妹袒露了心意，这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他守在温阮身边七年，七年里他有无数机会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他恨自己的犹豫，更恨现在的……无能无力。
“小泽，你应该很清楚，这些年，阮阮拿你当哥哥，当师兄，却唯独没有男女之情。”温浩然说道。
萧泽苦笑一声，是啊，他很清楚，就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一直在等，等有一天她能不再只把他当师兄。
“当初，阮阮不是也把墨逸辰当哥哥吗，所以……”
温浩然直接打断了萧泽的话，“可你有没有想过，七年的时间，你都没有让阮阮心仪于你，她去了一趟西北就确定了对墨逸辰的心意，难道这还不够说明一切的吗，这就是天意，缘分的事，是强求不来的。”
“所以，你们，有缘无分。”温浩然不得不残忍地戳破萧泽最后一丝幻想。
“有缘无分……”萧泽喃喃道，他头埋在双膝间，整个人弓成一团，仔细看双肩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许久，萧泽抬头看向温浩然，眼眶有些微红，“姐夫，你放心，我会试着放下，试着把阮阮只当做……师妹。”
温浩然轻拍了拍萧泽的肩膀，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你也该成家了，多看看别的姑娘吧，也许你会慢慢发现，对阮阮，也没这么喜欢了。”
萧泽一怔，他有些迷茫地看着窗外，是这样吗，也许吧……
*
初夏之际，温浩杰和永宁郡主终于成亲了。
一大早，温浩杰身穿一身新郎官的喜服，去宫里迎亲，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排了好长一条街，看着甚是热闹。
从新娘被迎进温宁侯府，拜堂，再到送入洞房，温阮便一直在旁边陪着永宁郡主，直到后来温浩杰回到新房后，她才离开，把空间留给新婚的小两口，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这种时候电灯泡可是万万不能当的。
府里已经好久没办过喜事了，此次温浩杰成婚，府上的丫鬟小厮也都喜气洋洋，四处张灯结彩，挂满了喜字，温阮走在府里，看着也觉得心里还欢喜。
真好，她二哥和宁姐姐终于修成正果了，这些年来，阴差阳错的，两人互相等了彼此十年有余，温阮现在想来，当年两人情窦初开的模样，仍觉得就在昨日一般。
夜色已深，府里忙活了一天，也终于都停歇了下来，温阮趁着夜色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却在院子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温阮快步走到墨逸辰的身边，有些惊讶。
当然，她不是惊讶墨逸辰晚上会过来，反正这些日子来夜探闺阁的事他也没少干，只是温阮惊讶的是，他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她院子里，难道就不怕被她家里人发现？
墨逸辰顺势牵起温阮的手，笑着解释道：“我没走，直接从前院过来的，他们都忙着招待客人，没人顾得上我。”
温阮一听明白了，他这是趁乱摸过来的啊，怪不得呢。
“你今日陪着我二哥去迎亲，感觉怎么样啊，好不好玩？”墨逸辰今日作为男方的亲友，一早便跟着温浩杰身边忙活，算是从头跟到了尾了。
墨逸辰笑着回道：“没顾得上想好不好玩，我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忙。”
温阮一愣，顿时有些好奇了，他不就是陪新郎官迎亲的吗，能有什么事忙啊？
“哦？那你在忙什么？”温阮仰着小脑袋，一脸不解地问道。
墨逸辰点了点温阮的鼻子，慢悠悠地回道：“我在忙着想，等我来娶你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温阮：“……”
所以，整个婚礼他是一直在开小差？
“我觉得，你今日浪费了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温阮一言难尽地说道。
墨逸辰挑了挑眉，静待下文。
“就比如，女方亲友都是怎么为难新郎官，有什么规律吗，又或者新郎官怎么能躲开这些为难，这样下次咱们成亲的时候，你也能少被我哥哥们为难一些不是？”温阮试着提醒一二。
谁知，墨逸辰却摇了摇头，伸手把温阮揽进怀中，许久，轻声说道：“这不重要，只要能娶到你，你哥哥们怎么为难我都行，我心甘情愿。”

第一百零五章
温浩杰成亲后的两个月, 温宁侯府又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温浩辉也终于把大理寺卿张家女儿张玫儿娶进了门，正式成了温阮的三嫂。
温阮本来还担心这个三嫂不好相处来着, 可自从张玫儿进府后, 她发现她之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张玫儿可能因为常年做生意的缘故, 性子爽朗活络，同府里众人相处的都很好。
但这对温阮来说也有个小小的烦恼，因为张玫儿对温阮却尤为照顾, 有什么好东西三天两头往她院里送，搞得温阮非常不好意思。
为此, 温阮私下里找了温浩辉好几次，希望能由她三哥出面, 劝劝她三嫂，不要再总送她东西了，她可是很好相处的小姑子，不需要用好东西来笼络她，太浪费银子了。
可也不知道她三哥怎么说的, 第二日，张玫儿就来了她的院子，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阮阮, 听浩辉说我让你不自在了, 是不是？”
温阮忙摆摆手, 她这三哥有毒吧，感觉他这是要诚心破坏她们姑嫂的关系啊，“三嫂，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您老送我东西，我不太好意思。”
“这有什么啊，你是浩辉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张玫儿无辜地眨了眨眼，不以为然地说道。
看着她三嫂这一脸单纯无害的样子，温阮突然有些语塞，不都说她三嫂做生意很精明吗，怎么给她一种傻白甜的错觉啊。
“三嫂，话虽是这样说，但你和三哥成亲了，有什么好东西也应该给我未来的侄子侄女留着不是？”温阮苦口婆心地劝道。
温宁侯府在管家方面一向开明，各房虽未分家，但除了公中那些固有的收益外，其他的哪房赚的银子，就进哪房自己的小金库，各房也都有自己的私产，其实和分家了没什么两样。
不过，温阮乍一提起以后孩子的事，张玫儿作为一个新嫁妇还颇有些不好意思，脸不禁红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留着的啊，我和你三哥其他的不擅长，赚钱子还是没问题的，所以，妹妹不用替我俩省银子。”张玫儿笑吟吟地说道。
温阮：“……”
额，作为温宁侯府的两个钱串子，这话似乎也没有毛病，她竟无言反驳。
“再说了，我出嫁之前，在家里最小，我哥哥和姐姐也是这般对我的，那时我就想着若我有弟弟妹妹，也要这般对他好，所以，阮阮你不要见外，咱们是一家人，我和你三哥的东西，给你是天经地义。”张玫儿非常坚持地说道。
看张玫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阮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自然也不再矫情，算了，以后她在其他地方给她三哥三嫂找补回来吧。
反正在温阮看来，别人真心对她一分，她自是要加倍还回去才行，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必急于一时，否则真像她三嫂说的那样，见外了。
天气越来越冷，在京都府飘起第一场雪的时候，温阮和墨逸辰的婚事也终于定了下来，在来年开春的三月，春暖花开，温度适宜，适合成亲。
不过，那还是来年的事，温阮本身就畏寒，天一冷后她就猫在院子里，哪也不愿去了，美其名曰准备嫁妆，其实就是懒得动弹，还好，有她几个嫂嫂轮番上门陪她解闷，温阮倒也不觉得无聊。
不知不觉，迎来了京都府最冷的时候，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的大雪，院子里全是厚厚的雪，丫鬟们每日都要清理好几遍。
这一日，温阮窝在软塌上，怀里抱着热乎乎的汤婆子，盯着窗外突发奇想，想去京郊的庄子上泡温泉了。
说起来，温浩辉送她那温泉庄子她还没去泡过呢，想想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温阮本就是想到就会去做的人，麻利地让丫鬟们收拾了东西，顺便还招呼了几个嫂嫂和美人娘亲一声，看看她们有没有人想去泡温泉的，本以为她这事定的比较赶，大家伙估计忙不开手，可谁知除了美人娘亲外，三个嫂嫂全被她拐走了。
于是，姑嫂四人好一阵收拾后，便乘着马车去了郊外的温泉庄子。
“你们说，这个时辰，我三个哥哥不会正在府里骂我呢吧，把他们如花似玉的媳妇给拐走了，害得他们独守空房？”当温阮泡在热腾腾的温泉里时，后知后觉地反应道。
看着温阮的呆萌样，萧筱后知后觉地笑出了声来，“二弟，三弟会不会骂你，大嫂是不知道，但你大哥是肯定不会的，他可舍不得。”
“你二哥也肯定舍不得，平日里对你连多说一句重话都不会，骂你，他找不着词。”永宁郡主也笑吟吟地说道。
张玫儿看两个妯娌都替自家夫君说话了，她自然也是不能落下的，于是，也忙着解释道：“你三哥也不会，你是没看到他整日里我妹妹长，我妹妹短的，让他骂你还不如让他骂他自己靠谱。”
张玫儿说完，萧筱和永宁郡主也一脸赞同地点头附和，还真别说，这满京都城打听打听，就没见过比温家三兄弟更妹控的人了。
一句话，天大地大，妹妹最大，你好我好，还是妹妹最好。
温阮看着三人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一乐，忍不住想逗逗她们，“啧啧啧，我没看错的话，嫂嫂们这是吃醋了吧，哎呀，完了，把我三个嫂嫂都给得罪了，以后我还能会侯府嘛，怕是悬了吧……”
说完，温阮还捶胸顿足，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三人自是熟知温阮这个小姑子的本性，一贯就是喜欢搞怪，有事没事还喜欢拿她们打趣，均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小丫头。
丫鬟们适时地送来点心和水果，还有温阮从府里特意带来的一些果酒，放在温泉旁边的台子上，在温泉里的人只要微微伸手就能够到。
“还是妹妹运气好，这样温泉庄子都能被你寻到，也是难得。”萧筱舒服地泡在温泉里，不禁感慨道。
永宁郡主也附和道：“对啊，这个温泉庄子可比我那个庄子大多了，可就我那个庄子还是我皇祖母特意让人寻来的，可见阮阮这个庄子更难得。”
听到两人的话，温阮一时来了兴致，饶有意味看向张玫儿，八卦兮兮地说道：“说起我这个庄子，那可真是了不得啊。”
温阮的故弄玄虚成功引起了萧筱和永宁郡主的好奇心，而张玫儿从温阮的眼神里便看出来她要讲什么，脸颊不禁染上绯红。
“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个庄子哦，可是它给我三哥和三嫂的姻缘线呢。”温阮眨了眨眼，一脸暧昧地说道。
张玫儿有些恼羞成怒了，忙抬手想要捂住温阮的嘴，却被她躲了过去，只能急哄哄地说道：“阮阮，别乱说。”
果然，八卦就是女人的天性，萧筱和永宁郡主一听温阮的话，眸光熠熠生辉，戏谑地看了张玫儿一眼后，然后眼巴巴地看向温阮，摆出一副静待下文的模样。
于是，温阮不顾张玫儿的阻拦，把温浩辉买庄子的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当然了，着重点还是在她三哥怎么纠缠人家姑娘，以及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的感情经历。
很快，温泉池里便传来了姑嫂四人的嬉笑声，几人泡着温泉，喝着果酒，聊着天，哪里有世家大族姑嫂间的拘谨，宛如闺房密友一般。
一场温泉之旅，完美地拉近了温宁侯府姑嫂、妯娌间的感情，以至于当她们从温泉池回来后，仍然赖在温阮的房内不愿走，还好这床榻够大，姑嫂四人有躺在床上开启了夜聊模式，甚至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庄子上的生活太过舒适悠闲，什么都不用管，聊聊天，泡泡温泉，还能在附近看看难得一见的雪景，而且，温阮在这个庄子上之前还建了些大棚，冬季种上一些蔬菜瓜果，还有花花草草，平日里供给富贵人家，也因着这个季节稀罕难得，没少赚就是了。
所以，这可方便了她们姑嫂四人，不仅有的吃，还有的玩，白日里无事时，几人都要进大棚里逛上一圈，有闲情雅致的，还能跟着花农打理打理这些花花草草。
不被琐事困扰，身边还有些人相伴，这样无拘无束，悠然自得的日子，四人颇有些流连忘返，所以，这一住竟然住上了小半个月，而且看几人的架势，貌似还有再住下去的意思。jia
无奈，温家三兄弟终于按捺不住，只能趁着衙门休沐，集体来庄子上抓人了。
温阮看着一大早便匆匆赶来的三位哥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边笑边不忘冲着三位嫂嫂挤眉弄眼，“我就说吧，他们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了，你们还不信……”
昨日，温阮便同她们三人打赌，说是她们怕是在这庄子里住不久，没想到今日一早温家三兄弟便来了，她还真是金口玉言。
随后，温阮还不忘戏谑地看向她三位哥哥，“哥哥们，你们是不是想媳妇了啊，这一大早就过来了，昨夜不会都没睡好吧，啧啧啧，也是，没有媳妇在身旁，这么冷的天谁受得了啊，我理解，我理解……”
被自家妹妹这么直白的打趣，温家三兄弟就算脸皮再厚，这会也有点扛不住了，还好温阮也知道适可而止，暂时放过了他们。

第一百零六章
休沐时间为两日, 温家三兄弟既然追到了这庄子上，也可以趁此机会在庄子上放松放松，索性这庄子上有好几个小温泉池, 温阮当时拿到庄子后, 便让人休整了一番，当时就考虑过, 等家里人一起过来时，正好可以夫妻单独泡，也算颇有一番情趣了。
说来也巧了, 刚到庄子上时，温阮觉得穿着亵衣泡温泉太过累赘, 体验感极差，于是便画了泳衣的图样子, 送到她名下的成衣铺子，按照她三个嫂嫂和她的尺寸让人赶制了四套出来，正好昨日送了过来。
温阮原来还想着，今日定要磨着她三位嫂嫂穿上，没想到这会倒还派上了其他的用场, 当然了，她是没这个眼福了，倒是便宜了她那三个哥哥啊。
于是, 在几人要赶去泡温泉之前, 温阮偷摸地把她三位嫂嫂喊到了她房里, 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三人一头雾水。
终于，温阮也不再卖关子了，当着三人的面把泳衣拿了出来, “嫂嫂们，这是妹妹给你们准备的一点小心意，千万别客气，快都收下吧。”
萧筱接过她眼中的几块布料，摊开了看了看，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永宁郡主和张玫儿亦是一脸的疑惑，盯着手里的布料看了许久，但仍未看出个所以然来。
温阮冲着她们眨了眨眼，色眯眯地说道：“衣服啊，这可是泡温泉时穿的衣服，嫂嫂们，待会你们和我哥哥们泡温泉时，就可以穿上呢。”
然后，随便拿过一件泳衣，温阮比划着，兴致勃勃地给三人示范了一下穿法。
三人闻言，脸“腾”的就红了，手指着温阮，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不行，穿这种衣服，这和不穿有什么区别啊？”永宁郡主脸颊绯红，红晕直接蔓延到而后根。
“非也非也，这有时候啊，穿这么一点可比什么都不穿厉害多了，这叫夫妻情趣，懂不懂？”温阮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
“亲情提示一下，小温泉间隔很远，隔音效果也不错，你们要是想在温泉里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哦。”
温阮说完，还不忘冲着三人做出了一个“你们懂得”的表情。
不过，三人明显还是一副很抗拒的样子，甚至直接把手中的衣服扔到了桌子上，似是以此在表明自己绝不会穿的决心。
温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三人，“嫂嫂们，不要这么保守好不好啊，前几日你们不都还说嘛，夫妻间最重要的是情趣，怎么这会就忘了啊，要是实在放不开的话，你们这么想，我哥哥们是谁，是你们的夫君，又不是旁人怕什么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嘛，相信妹妹我准没有错的哦。”
温阮步步引诱，显然让三人略有松懈，于是，她灵机一动，以退为进道：“算了算了，你们不愿意要拉倒，就是苦了我几个哥哥啊，这种福分都享受不到，啧啧啧，真是可怜呀……”
只见她话音未落，萧筱三人转身离开了屋子，动作之利落，温阮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过，看到空落落的桌子，她不禁感叹一声，呵，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
明明刚刚还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最后不还是在走的时候红着脸把衣服顺走了嘛，这她可真没逼着她们啊。
温阮颇为感慨了一番后，也拿上新做的泳衣去了温泉池那边，不过，她来的还是这些日子她们一直泡的那个大温泉池，算起来，这些日子以来，温阮还第一次一个人霸占这么大的温泉池，颇有些独守空房的寂寞感啊。
倚靠在温泉池边，温阮忍不住好奇她的哥哥们看到嫂嫂穿上泳衣后的反应，不过，听哥哥嫂嫂的墙角，这种事她还真是干不出来，所以，再好奇也只能憋着了。
温阮一人泡温泉着实有些无聊了些，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些果酒，很快酒劲略有些上头，晕晕乎乎的，竟在温泉池里打了个盹。
可就在她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屋里有动静，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温阮迷迷瞪瞪往屋里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便以为是丫鬟们过来添碳火了，也就没太在意。
不过，这会她酒劲还是有些上头，想了想，这种状态还是不太适合一个人泡温泉，所以，便起身从池子里走了出来。
只是，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酒气上头，温阮刚走出温泉池，脚下便一滑，整个人直直地朝着池子方向倒去，然后，传来一阵“噗通”一声的落水声。
“阮阮，你怎么了？”随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嗖”得一下，从屋里冲了出来，直接跳进了温泉池里。
乍一掉进水里，温阮正慌乱地扑腾了几下，还没来得及唤人，便被人直接从池子里提了起来，天旋地转间，来人已把温阮抱了起来。
“阮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墨逸辰一脸慌张地看着怀里的温阮。
温阮吐了两口温泉水，待看清眼前的人时，怔了怔神，问道：“逸辰哥哥，你怎么在这？”
听到温阮说话，确定她确实无碍后，墨逸辰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刚刚丫鬟把他带到这里，他本意是想在屋子里等温阮出来的，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同她打声招呼，便听到外面扑通一声，吓得他七魂六魄都快散了。
哎，这小丫头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好好的泡个温泉都能出事，这日后让他如何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不过，当墨逸辰回过神来，终于发现了端倪，红扑扑的小脸，还有她说话间萦绕在他鼻尖的酒气，他脸色蓦地一黑，语气有些严厉，“你喝酒了？”
温阮这会早醒酒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就喝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呢。”
看着小丫头躲闪的眼神，她那副心虚的样子怕是不要太明显了，墨逸辰瞥了眼温泉池边散落的空酒瓶，冷笑了一声。
温阮顺着墨逸辰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来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重复一遍，嗯？”墨逸辰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温阮却能清楚感觉到他不高兴了，也不敢再造次。
“不能喝酒，尤其不能在一个人泡温泉时喝酒。”温阮心虚地说道。
墨逸辰‘呵呵’冷笑了两声，“那你做到了吗？”
其实，这也不怪墨逸辰生气，前一阵子，世家有一位公子就是在泡温泉时喝了酒，一不小心溺死在温泉池里了，待小厮发现时，人都漂在水上早没气了。
所以，墨逸辰在得知温泉来温泉庄子后，他因公务在身脱不开身，便让人替他送了封信过来，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泡温泉时喝酒，这丫头倒好，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背后却玩起了阳奉阴违这一套，真真是欠教训了。
“那个，我是没做到，可归根到底还不是怪你嘛。”温阮心里飞速打着小算盘，终于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墨逸辰奇气急而笑，“哦，还怪上我了。”
温阮猛点头，一脸我是无辜的样子，“嗯嗯，当然了，你看今日我三个哥哥衙门一休沐就赶着过来看我三位嫂嫂了，心情之急迫，可见这些日子有多思念，而反观你呢，一直都没过来，可见心里并没有多在意我啊，你想想我能不伤心吗，再加上我这半个月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伤心再加上过度思念，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这才借酒消愁的嘛。”
这番求生欲爆满，但更是把倒打一耙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的话，却也是一般人想不到的了。
听到小丫头说想他，墨逸辰虽然知道这只是她的小伎俩，却也是开心的，不过，他面上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让温阮看着忍不住心里打鼓。
不过，几日不见，她冤枉人的本事是日渐上涨啊。
“想我想得每日都在庄子上玩得乐不思蜀，然后，就连晚上也和你嫂嫂们同睡一床，秉烛夜聊。”墨逸辰似笑非笑道。
真当他这些日子一次都没来过啊，他早在他来庄子的第二日忙完一天的公务，便急匆匆赶了过来，谁知这丫头倒好，和她三位嫂嫂整日里孟不离焦的，连晚上睡觉都不分开，无奈，他只能无功而返。
之后，他又趁着夜色赶过来几次，可每次她房里都有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让他接近，只能次次失望而归。
正好今日他听说温浩然三兄弟一早便过来了，便想着今晚她几个嫂嫂应该顾不上她了吧，这才趁着夜色赶了过来。
进了庄子后，还特意避开了府里温家三兄弟的暗卫，悄悄潜到了这里，可谁知一进来就让他遇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险些没给他吓死。
“咦？逸辰哥哥，你怎么知道这些，难道你偷偷来找过我？”温阮故作夸张地说道，不过，心里却万分庆幸躲过了一劫，墨逸辰貌似没有再抓住她喝酒的事了。
“哇，原来你也这么想我啊，我太开心了。”说罢，温阮还猛得纵身向前在墨逸辰脸上亲了一口，以行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墨逸辰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略带惩戒地敲了她的脑门，说道：“行了，我抱你上去吧，别着凉……”
墨逸辰的话戛然而止，刚刚太情急了，他一直没注意温阮穿的什么，这会才注意到她身上那险险遮住重点部位的泳衣，脸噌得一下爆红，直接蔓延到了脖子。
他忙移开视线，眼睛丝毫不敢乱看，可尽管这样，那隔着湿着的衣服，他清晰地感受到温阮身上的温度，以及……手下的触感。
墨逸辰不敢再耽搁，抱着温阮便想屋内走去，进了屋子后顺手从衣架子上拿过一条毯子，给温阮裹住后，这才把人放在休息的软塌上。
温阮本来觉得没什么，毕竟她这身泳衣可比她三位嫂嫂的保守多了，但看到墨逸辰这种反应，她突然也不好意思了起来，遂结结巴巴地解释了起来。
“泡温泉穿太多衣服不舒服，所以我……那个，我嫂嫂们她们也穿了，其实没什么的。”不过，温阮越说越觉得别扭，她嫂嫂们穿是为了什么，没人比她更清楚，还好墨逸辰不知道，否则显得她多居心不良似的。
“还有，明明吃亏的人是我，怎么感觉我在欺凌良家妇男似的，你一个大男人，行不行啊……”
温阮的话还未落，便被墨逸辰倾身压倒在床榻上，眼神有些危险，“我这就告诉你，我行不行！”
闻言，温阮一怔，突然反应了过来，额……她真没有质疑的意思，这不就是话赶话赶上了嘛。
只是，墨逸辰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俯身向下，堵住了她的双唇。
一吻延绵，气息紊乱，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刚刚披在温阮身上的毯子，早已不知何时散落在地上，温阮不禁有些懊恼，这身衣服可真是方便了某人。
推了推身上的人，“快起来，你太重了。”
说罢，温阮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一把被墨逸辰压住了，声音明显有些动情后的嘶哑，“别动，让我先缓缓。”
温阮一怔，缓缓？缓什么，她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女，自然是清楚的，不过也难怪，刚刚那样折腾，他要是丝毫没有反应，那才不正常了吧。
许久，墨逸辰起身出去了一趟，刚刚太着急了，他整个人直接跳进了温泉池内，所以这会全身上下湿透了，所以，他要让玄武去回去拿套衣衫。
至于为什么不把玄武唤进屋内，这原因不要太明显，就温阮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旁人看到了，那个人怕是离瞎不远了，因为他会亲手挖出那人的双眼！
墨逸辰出去后，温阮也忙去屏风后面换上衣衫，所以，等墨逸辰回到屋子时，温阮除了披散着的头发，其他都已收拾完毕。
“玄武大概多久能回来？”温阮看着墨逸辰浑身湿透的衣衫，这寒冬腊月天，得多冷啊。
刚刚两人胡闹时倒没觉得，这会即便屋子里点着银碳，可温度仍然按还是有些低，温阮又看了眼湿漉漉的墨逸辰一眼，这样可不行，得想个法子，于是，她扭头看到软塌上的羊绒毯子，计上心头。
“逸辰哥哥，你把衣服全脱了，先用那个毯子裹着吧。”温阮把墨逸辰推了过去，又把毯子递到他手里，然后自己转身朝着屏风后面走去，“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你就脱吧，对了，要全脱哦，不然穿着湿衣服容易得风寒。”
墨逸辰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毯子，犹豫不决，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时，屏风后面又传来了温阮的督促声，“你脱了嘛，怎么一点动静没有，逸辰哥哥，你快点啊，不然我要生气了。”
闻言，墨逸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不要惹小丫头不高兴了，于是，他便开始动手把脱衣服。
半响后，墨逸辰冲着屏风的方向喊了一声，“好了，阮阮，你出来吧。”
温阮晃晃悠悠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到墨逸辰裹成一团坐在榻上的样子，突然觉得莫名的滑稽，顿时笑得前俯后仰。
“逸辰哥哥，你这个样子太好笑了吧。”温阮捂着肚子嘲笑道。
墨逸辰有些无奈，还不都是她要求的，这会竟还敢笑话他，真是小没良心的。
当然，温阮的良知也很快上线了，努力的忍住了笑意，轻咳了两声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没关系，还是身子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浮云。”
正在这时，玄武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主子，您的衣服属下拿来了。”
“这么快？是回镇国公府拿的吗？”温阮有些意外。
玄武似是犹豫了一下，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不是，是去主子名下一个庄子上拿的，离这里不远。”
何止是不远，简直不要太近好不好，就在这庄子的隔壁，至于为什么那里墨逸辰的换洗衣衫，还不是因为这半个月来，墨逸辰只要有时间，就会来隔壁庄子上住。
温阮倒没太怀疑，直接说道：“哦，那你送进来吧。”
玄武回了声“是”，便低头走了进来，只是当他看到墨逸辰的打扮，先是一愣，然后，才硬是憋着笑把衣服放在一旁，匆匆退了出去。
玄武的笑不要太明显，温阮自然也是看到的，不过，当她注意到墨逸辰的脸色后，果断的又退回到屏风后面，把空间让给墨逸辰换衣服，这种时候，她还是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免得误伤到自己啊。
墨逸辰很快换好了衣衫，然后两人又在碳炉子旁把头发都烘干了，这才起身离开这里。
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飘飘扬扬的雪花，不是很大，两人便没有撑伞，但墨逸辰仍坚持让温阮把披风的帽子戴上，披风更是围的密不透风。
只是，在下台阶时，酒有些后劲上头，温阮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亏墨逸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多大了，走路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墨逸辰无奈地说道。
喝酒这事好不容易才蒙混过关，温阮自是不会傻到承认酒劲上头的事，“今天陪大哥他们逛太久了，累得腿软。”
墨逸辰闻言，直接蹲在温阮身前，“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这么好的事温阮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乐呵呵地趴在墨逸辰的背上，双手环着她的脖子，还不忘嘴甜道：“有逸辰哥哥，真好。”
墨逸辰轻“嗯”一声，便没再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从温泉池到温阮住的院子并不是很远，平时也就走上一刻钟就能回去，但墨逸辰背着温阮，两人愣是慢悠悠的走上小半个时辰才回到院子。
温阮回来后，直接爬上了床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我太困了，先让我睡会，逸辰哥哥，你随意。”
墨逸辰轻“嗯”了一声，直接躺在温阮身边，轻声说道：“阮阮，时辰不早了，我也不来回折腾，今晚你的床分我一半，好不好？”
温阮倒是没所谓，反正以她对墨逸辰的了解，成亲之前他肯定是不会动她的，所以共处一室也没什么，之前两人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有什么好矫情的啊。
“我没问题啊，就怕最后受罪的人是你呢。”温阮歪过头，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墨逸辰一眼，这能看能摸不能吃的滋味可不太好受呢。
墨逸辰一脸无奈，咬了咬牙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自然不会受罪。”
温阮耸了耸肩，不可置否，“那没办法，我睡觉不老实这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改不了喽，所以，你就委屈一下吧。”
墨逸辰也不再同她废话，把人直接拉进怀里，“睡觉。”
温阮乖乖地“哦”了一声，也没再闹她，晚上泡了这么长时间的温泉，又喝了不少酒，这会确实乏了，困意一上来，上下眼皮也直打架。
不过，在临睡过去之前，她还是不忘交代道：“明日你早些离开，不然和我几个哥哥碰上了，那可就遭了……”

第一百零七章
清晨微光乍现, 墨逸辰幽幽睁开双眼，低头看着窝在他怀里人儿，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他想, 他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也莫过于此了吧。
以前墨逸辰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也会对床榻如此依恋, 不过此时，他再舍不得也要起身了，免得待会被温家兄弟碰个正着, 毕竟，小丫头昨晚睡前还不忘嘱咐他来着。
索性, 昨晚回来的路上，小丫头也说了, 今日她哥哥嫂嫂们会回去，而她还会再庄子上住上几日，而正巧他前些日子把手里的军务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可以抽出几日的时间在庄子上陪小丫头，所以, 不急于这一时。
墨逸辰也不再磨蹭，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衣衫后, 便离开了屋子。
从温阮的院子出去后, 墨逸辰直接施展轻功, 想先去隔壁庄子避一避，这样等温家兄弟离开后，他再光明正大的回来。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略有些残酷, 这庄子墨逸辰也来过几次，他本来打算从一条隐蔽的小路离开，可谁知，在半道上却被不知从哪里杀出来的温浩杰拦住了去路。
“墨逸辰，怎么是你？”温浩杰震惊地问道。
温浩杰有一早起来练武的习惯，可谁知他刚从院子里出来，便看到有一身影飞过，他当时心里一惊，以为是这庄子上进了什么宵小之人，忙追身上前查看，谁知道这人竟是墨逸辰。
墨逸辰犹豫了片刻，仍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选择沉默。
温浩杰看了眼墨逸辰过来的方向，面露狐疑，“你昨晚去了我妹妹的屋子，而且还住了一宿？”
墨逸辰一顿，他看了温浩杰一眼，自然知道他是在诈他，他刚刚出温阮院子的时候，特意勘察过，肯定是没人发现的，再说了，若是温浩杰一开始知道他昨晚在温阮的房间，刚刚也不会是那个反应。
“隔壁庄子是我的，我早上起来练武，想顺便看看温阮是否起身。”墨逸辰直接一口否认，当然，不是他敢做不敢当，而是他很清楚若是承认了，按照温家三兄弟的脾气，怕是在成婚之前，他都很难再接近小丫头了。
温浩杰盯着墨逸辰，目光犀利，似是想从他脸色看出一丝蛛丝马迹，但奈何墨逸辰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不过，即便如此，在温阮的事上，温浩杰一贯足够谨慎的，又岂是墨逸辰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关的，所以，他直接把人拦了下来，然后叫来了温浩然和温浩辉两兄弟，准备来个三堂会审。
奈何墨逸辰自幼从军，防范心和意志力皆非常人所及，可以这么说吧，即便有一日他被敌军所获，只要他不愿说，不论是言行逼供，还是心理战术，对他皆是无用的。
由此可见，温家三兄弟在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顶多就是把人给扣下来了。不过，凭他的耐心，扣再久貌似都是无用功。
“大哥，怎么办，他不承认。”温浩杰沮丧地看向温浩然，刚刚他和大哥三弟合计过了，他之前的推测十有八九是真的，可墨逸辰这家伙油盐不进，什么都问不出来，搞得他现在一肚子邪火没地撒。
“无事，再等一会，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温浩然说完，轻飘飘瞥了墨逸辰一眼，冷笑道：“墨世子，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吧。”
温浩然这一眼不由令墨逸辰心里一紧，现在朝堂之上谁人不知，温浩然表面看着温文尔雅，实则生了个七窍玲珑心，很少有人能在他那里占得了半分便宜，大家私下里都称呼他是“笑面虎”。
所以，墨逸辰敢断定，这件事温浩然这是有后招了。
不知想到什么，墨逸辰眸色一深，糟了，他要去诈小丫头！他们两人没有串供的机会，温浩然怕是要从温阮那里入手了。
以墨逸辰对温阮的了解，小丫头虽平日里还算机灵，但有一点，她对温宁侯府的人从不设防，那么，十有八九会中计！
果然，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抹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屋子里。
“大哥，二哥，三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发生。”温阮一路从院子跑过来，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墨逸辰：“……”
早知道她会不打自招，他刚刚又何必硬撑着呢？
“你们看吧，我就说我没看错，墨逸辰你不是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承认吗，还说什么是早上练武恰好路过，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温浩杰直接气得跳脚，指着墨逸辰丝毫不客气地说道。
温阮一愣，不禁看向墨逸辰，什么意思？他没认啊，那她刚刚不是不打自招了！
墨逸辰无奈地冲着温阮点了点头，似是再说：小丫头，你被你哥给骗了。
温阮：……
想她一世英名，竟在今朝毁于一旦！这一贯都是她去骗别人，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没想到她也有被人骗的团团转的一天！
想到刚刚她还在床上约见周公的时候，彩霞匆匆进来，说是她大哥身边的人来传话让她过去一趟，然后，经过小厮的一番讲述，她大概总结了一下，就是墨逸辰被一早过来的找她的温家三兄弟直接堵在了她院子门口，而且，他们还看见墨逸辰是一早从她屋子里出来的。
简而言之，就是墨逸辰被“捉奸在床”了！
温阮这一听那还能坐得住，怕墨逸辰真被她三个哥哥给打死，于是匆匆收拾了一下，一路小跑就过来了准备营救战友，可谁知最后她竟是来送人头的！
“大哥，你诈我！你竟然诈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妹妹了，没想到啊，你竟然把官场上的计谋都用在你亲爱的妹妹身上，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和你的政敌是一样的，这么多年的真心，我终究是错付了啊。”
“不行，我回去要给祖父和爹爹娘亲告状，哼，没想到我的哥哥们竟然会这样对我！”
温阮说完，还不忘气哼哼地瞪了温家三兄弟几眼，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她绝对是要先倒打一耙的，先把对方说心虚了，自己才能更好脱身。
温浩然似笑非笑盯着温阮看，看得她颇有些心虚，不过，还好她脸皮厚，硬是撑住了，气势没有散。
许久，温浩然看着面前不知悔改，还在这颠倒是非的丫头，嗤笑一声后，幽幽地说道：“哦？那我最爱的妹妹，你确定这事说出来，祖父他们会向着你？不会打断你的腿？”
温阮：“……”
额，这她还真不能确定！大哥真是太讨厌了，一点都不好糊弄。而且还这么暴力，打断腿这么凶残的话，是他一个柔弱书生该说的嘛。
不过，正在温阮无计可施时，萧筱三妯娌也赶了过来，温阮一看来了靠山，顿时换上委屈巴巴，将哭未哭的表情，“嫂嫂们，救我！”
但愿这段日子同床共枕、同泡温泉的情分能发挥点作用，嫂嫂们，麻烦吹点枕头风啊。
“大嫂，你管管我大哥吧，不然他都要上天了，竟然对自家人耍心眼，你说说，就他那比筛子都密的心眼，谁能扛得住啊，我真是太难了。”
温阮直接扑倒了萧筱的怀里，先声夺人，再加上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萧筱虽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看到温阮这副样子，也是心疼的不得了，于是不管青红皂白，直接瞪了温浩然一眼。
温浩然一怔，有些无奈，“阮阮，你先别急着告状，还是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上一说吧。”
温阮闻言，诺诺地闭上了嘴，摆明是不打算配合了。
温浩然也不恼，转身看了温浩杰一眼，温浩杰点点头，开始把温阮和墨逸辰两人做的好事全都抖搂了出来，听得萧筱三妯娌目瞪口呆。
她们一直都知道温阮这个小姑子大胆，但没想到她会大胆到这个地步，私留男子在闺房过夜，这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啊。
在众人略带谴责的目光下，温阮讪讪地笑了笑，讨好意味十足。温家众人看到温阮的样子，也不舍得同她计较，只能把炮火对准了墨逸辰。
“墨世子，阮阮年纪小，没有分寸，您难道不知道若是传出去，这些流言蜚语对女子闺誉有多大的损害吗？”萧筱身为长嫂，这种时候定是有立场发难一二的。
墨逸辰双手抱拳，微微颔首，慎重地说道：“逸辰自知此事有错，任凭处罚。不过，也请诸位放心，此事绝无外人知晓，定不会传出半分，有损阮阮闺誉的。”
看到墨逸辰此般态度，萧筱倒是不再好发难，只能看向温浩然，看他要如何定夺。
只是，温浩然还并未说什么，温阮便急急地辩解道：“就是，就是，那有这么严重，我和逸辰哥哥都是守礼之人，自是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清者自清嘛。”
他们是守礼之人？温浩然简直要气笑了，这话也亏温阮能说的出口，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想了想，温阮又补充道：“再说了，之前在西北的时候，我和逸辰哥哥也同住过一个营帐，二哥也知道啊……”
“我不知道！”温浩杰一听这话连忙否认道，开玩笑，没看到满屋子的人都瞪向自己了吗，他怕晚半分就会小命不保。
“妹妹，你这话可要说清楚，我什么时候知道了，你这是要害死你二哥啊……”
温浩杰怕众人不信，又拼命地解释，关于没看住妹妹，让妹妹被狼给叼走的这件事，反正他是真的怕了。
看着温浩杰着急解释的样子，温阮心里有点小得意，哼，她就是故意，她这会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事都怪她二哥，没事起这么早干什么，还练武，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精力！
哎不对啊，按理说昨日那个场景，小别胜新欢，再加上泳衣的诱惑，她的哥哥嫂嫂们不应是昼夜不舍嘛，这一大早就起来练武，貌似感觉有点怪怪的吧！
想到这，温阮也顾不上听温浩杰在那解释了，悄咪咪地往永宁郡主身边靠了靠，低声询问道：“宁姐姐，我二哥不会那个了吧？”
温阮寻思着病不忌医，这事还是问清楚的好，虽然温浩杰看着一副甚是强健的样子，万一是外强中干呢，不过就算如此也不碍事，问题不大，她这正好有好几个祖传的药方子，专治男子这方面的，效果十分显著。
“哪个？”永宁郡主不解地问道。
屋内众人也闻声看向她们两人，不过温阮这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没太注意周围的情况，“还能是哪个啊，就是我二哥是不是外强中干，你们夫妻在床事上是不是不和谐啊？”
永宁郡主脸色爆红，“阮阮，你，你别胡说！”
温阮以为永宁郡主不好意思承认，忙开口安慰道：“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能治，你们千万别不好意思就行。”
“温阮，你是不是欠收拾了！”温浩杰真的是吼出来的。
温阮一激灵，蓦地抬头看向众人，这才发现大家不知何时注意到了她们这边，那岂不就是意味着，她刚刚那番话都被他们给听到了！
完了，看到她二哥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还是她大哥那黑的能滴出墨的脸色，温阮突然觉得小命堪忧！
“那个，大家起这么早都没吃早膳呢吧，既然相聚就是缘分，要不，咱们一起吃点？”温阮讪讪地问道。
众人：“……”
这企图蒙混过关的手段是不是太拙劣了，简直没眼看！
*
几人的温泉庄子之旅就这样不欢而散了，当然，在温家三兄弟的怒火下，温阮想要继续在庄子上再待些日子的幻想破灭了，当日，她连人带行李直接被打包回了侯府。
而且，为了不给墨逸辰任何夜探闺阁的可乘之机，温阮的院子外，直接增加了六名顶尖暗卫，每日轮番守夜，防狼！
所以，接下来在温家三兄弟的严防死守下，直接到过年前，温阮别说想去庄子了，连出个门都要提前报备，没办法她黑历史太多，信誉度严重下滑，怪不得旁人。
而事后，永宁郡主也特地过来，在妯娌和小姑子的面前，磕磕巴巴为温浩杰力证了清白，原来那日永宁郡主在泡温泉的半途中，发现自己来月事了，所以，才有了温浩杰一早起来练武之事！
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温阮也知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只能道一句：原来如此。
回到京都后，温阮的日子过得依旧如常，除了墨逸辰不能时不时地再夜探她的闺房了之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变化，不过，这也没什么所谓，索性两人年后就能成亲，届时也就没什么困扰了。
日子不知不觉的过着，很快就到了年底，临近除夕那几日，衙门和书院也放了假，大家都纷纷留在府里为过年做准备。
今年这个年，对温宁侯府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这一年温浩杰和温浩辉都新娶了媳妇，也是这些年府里众人第一次聚齐过年，所以过年这几日，温宁侯府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脸上都一直挂着笑意。
而且这一年，也将是温阮在温宁侯府过得最后一个年，明年她就要出嫁了，按照夏祁朝的风俗，届时过年也定是要在婆家过的。
虽然温阮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即便是成亲了，她也还是她爹娘的女儿，还是府里的小姐呀，再说了，温宁侯府和镇国公府离得这么近，想回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啊。
但奈何家里人不是这么想的，没办法，她只能顾着大家的情绪了，所以，温阮过年这段时日，也没再四处乱跑，整日呆在府里陪着家人，也算是尽尽孝了。
新年过后，一切恢复如旧，该去衙门的去衙门，该去书院的还是要回书院，而温阮作为一个待嫁的闺中女子，每日里仍被美人娘亲和嫂嫂们带着准备她出嫁之事，虽说她只是在一旁看着，一般情况下帮不上什么忙。
京都府内自年前就很平静，没什么大事发生，大家也是乐得自在，只是大家茶余饭后倒是少了不少话柄。
本以为这无波无澜的生活会继续下去，可就在两人成亲前半个月，突然发生了一件让温阮猝不及防的事，萧泽竟然辞官了！
“阮阮，你去劝劝小泽吧，他不吭不响地递了辞官的奏折，现在更是说要离开京都府，去游历，谁劝都不听，我娘现在急得在家里都上火了。”萧筱拉着温阮的手，一脸焦急。
温阮很诧异，“游历？师兄怎么突然要去游历了，过年的时候，不是听说他在忙着相看亲事吗，怎么了，师兄不成亲了吗？”
前段时间，听说萧泽一直在忙着相看亲事，温阮便没去打扰他，只是去给他诊了几次脉，看着都挺好的，更没听说他辞官的事，怎么这一下子又是辞官，又是游历的，简直是毫无征兆啊。
萧筱也很是不解，“是啊，我娘忙着给他相看了好几家，可小泽好像都没有看上的姑娘，你说，是不是我们把他逼得太紧了，他不愿成亲才这样的？”
“大嫂，你别急，师兄可能有其他的苦衷，我先去探探什么情况啊。”温阮拍了拍萧筱的手，安抚了几句，便离开去找萧泽了。
萧筱看着温阮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她隐约猜到萧泽为什么会这么做，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愿温阮劝得住他吧。

第一百零八章
温阮直接去了萧府, 只是守门的小厮告诉她，萧泽一早便去梓鹿书院，于是, 温阮便让车夫掉头去了书院, 最终在学渊阁找到了他。
她来到学渊阁时，萧泽正在书架前翻着书, 看到这一幕温阮不禁一愣，时光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她初见萧泽时, 他也这般在书架前背对着她，在同样的位置, 他仍是身着一袭白衣。
一晃多年就过去了，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但似乎又变了很多。
萧泽似是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身来，看到温阮后，他似乎没有很意外，脸上挂着浅浅地笑, “师妹，你来了。”
没错，萧泽料到他姐回去找温阮, 所以, 他特意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她。
温阮轻“嗯”了一声, 来到萧泽身边，因为刚刚走得比较急，这会还有点喘，“师兄, 大嫂说你辞官了，还说你要外出游历，这是真的吗？”
在来的路上，温阮一直在想，萧泽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辞官，按理说他现在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俨然已位居朝中重臣，之前温阮听她大哥说过，假以时日，加官进爵、封侯拜相也未尝不可。
所以，在这种大好的形式下，萧泽为什么要离开呢。
“嗯，我在京都府待了这么多年，腻了，想出去走走。”萧泽风轻云淡地说道。
温阮还是不解，追问道：“为什么是现在，以后再出去不行吗？”
在她的理解里，这不是功成名就后，退休养老才做的事嘛？
“以前还坐在轮椅上时，我就经常想，若有机会我定要走遍这大江南北，四处游历一番才不枉此生。后来因为种种事情耽搁了，正好现在有机会了，世事无常，我不想等来日方长了，万一，没有来日呢。”萧泽脸上仍挂着浅浅的笑，但说出来的话不禁让人心底一寒。
温阮心里一滞，突然觉得萧泽今日怪怪的，像是话中有话，“师兄，你说什么傻话呢，什么没有来日，呸呸呸，你讲什么沮丧的话啊，不就是出去游历一圈吗，怎么听你这话像不打算回来说的。”
萧泽轻轻拍了拍温阮的头，宽慰道：“嗯，怪我，近日想得有点多，只是略有感慨而已，师妹放心，我会回来的。”
听到萧泽的话，温阮下意识松了口气，会回来就好，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还总是有种感觉，她师兄貌似有心事的样子，难道是这段时间相看亲事不顺利？还是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师兄，那你的亲事怎么办？你看你现在也老大不了了，就没想过成个家？或者说，这满京都你就没个看上眼的姑娘？”温阮试探性地问道。
闻言，萧泽藏在袖子里的手一段，但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只是眼神似是怔怔地看向温阮，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阮竟从萧泽的眼神中看到抹一闪而过的哀伤，她心里一滞，难道他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阮阮，人一定要成家吗？”萧泽凝视着温阮，淡淡地说道，“我志不在此，又何必要勉强。”
温阮微愣，隐隐有些明白萧泽的意思了，是啊，世人眼中“成家立业”即是圆满的设定，本就是片面的，所以，何必要活在世人的眼里，若是没遇到喜欢的人，不成家也无妨，若是不喜欢官场，纵情山水、四海为家也是一种心安。
人生在世，不拘泥于世俗陈规，随心而欲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温阮思索了片刻，说道：“是我狭隘了，师兄，我尊重你的选择。”
萧泽笑点了点头，“谢谢师妹。”
温阮又问道：“那，你规划好路线了吗？都准备去哪些地方？”
萧泽笑着摇摇头，“既是四处游历，随性一些又何妨。”
温阮“哦”了一声，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萧泽沉默了一下，回道：“三日后。”
“这么急？”温阮不可思议地问道，“师兄，你不能参加完我的婚礼再走吗？”
这一次，萧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许久，才听到悠悠地说道：“不了，迟早要走的。”
他现在还做不到看着她穿着嫁衣嫁给别人，怕自己会失控，怕会舍不得……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两人谁都没说话，似是在无声的对抗，许久，温阮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个师兄平时看着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真若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那到时候我去送你。”温阮妥协道。
萧泽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伤感，届时我会独自离开，不让人相送。所以，师妹，今日就此别过，来日……再相见吧。”
温阮离开后，萧泽走到窗前，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陷入深思之中。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是他太贪心，想要更多。当日答应过他姐夫后，他试了，试着去看了很多姑娘，但是不行。
心里满是她，眼里又怎么看得进去旁人。唯有暂时离开，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便不会再无端生出过多的妄想。
不过，如今想来，萧泽却觉得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他自小的心愿便是治好双腿，然后去看遍大江山河，但后来腿治好了，他却为了温阮留在了这京都府中，参加科举入朝为官，这一步步走下来，他只希望有朝一日能配得上她了，然后再把心中那份喜欢诉诸于口时，但终究还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如今兜兜转转，反倒回到了最初，想来也是天意了。
也罢，等到他彻底放下心里执念的时候，他自会重新再回到这京都府，然后，只单纯的把她当做师妹，一辈子的师妹。
*
是夜，温阮一人静坐在炉火前，脑子里一直回想着白日里与萧泽的对话，突然有些莫名的惆怅。
虽然她表面上支持了萧泽的决定，但打心底还是有着些许遗憾和不舍的，她和萧泽自幼在薛太傅门下求学，又因为帮他治腿的缘故，她对萧泽的了解自然比旁人要多上很多。
幼时常年倚靠轮椅为生，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萧泽所承受的皆非常人能及，再加上萧府他父亲那一辈宠妾灭妻的官司，后来一桩桩，一件件脱离了控制，他的温柔终究带上了刀刃，或者说温柔成了他的武器。
就是因为背后有这些原因，温阮也知道，像萧泽这般历经世事却看似温柔的人，实则更是很难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
一直以来，温阮都希望萧泽能遇到一个他真心喜欢的女子，相知相守，相伴一生，余生也不要再这般冷心冷情，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之前听说萧府给他相看亲事时，温阮便有些隐隐的担忧，她怕萧泽最终因为责任，草草选了一个不合心意之人，只为给身边的人一个交代，虽能相敬如宾，却也少了那份真心。
如今看来，萧泽比她想得要心思豁达的多，宁缺毋滥，敢于挑战世俗。
其实，静下来想想，温阮也觉得萧泽出去走走也好，也许就在游历的途中，便能遇到了相知相许，互许终生的女子，毕竟，世界之大，转角遇到爱也是常有之事。
反正无论如何，温阮都坚信，像她师兄这般集美貌才华于一身的奇男子，老天定会让他遇到一个心悦的女子，绝对不忍看他孤独终生就是了。
*
墨逸辰踏着夜色来到温宁侯府，避开了府里一众暗卫，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悄无声息地来到温阮这里。
只是，看到坐在炉火旁径自发呆的小丫头时，顿时觉得心里一紧。
萧泽的事他听说了，也知道今日小丫头去见了他，虽不知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但来禀报的人说，温阮从书院离开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一听哪还坐得住啊，于是，冒着被温家兄弟打断腿的风险赶了过来。
果然如他所料，小丫头情绪很失落。
“想什么呢？”墨逸辰走到温阮身边，轻声问道。
温阮闻言抬头看到墨逸辰，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啊，你怎么进来的？”
这也不怪她大惊小怪，主要是自打温泉庄子回来后，墨逸辰就再也没有来过，她还以为他进不来呢，他这突然一出现确实吓他一跳。
墨逸辰笑了笑，“他们拦不住我，只是要费些功夫。”
之前本来打算在成亲之前消停一段时间，给几位大舅哥一个面子，不好太嚣张了。
温阮“哦”了一声，想想倒也是，毕竟，以墨逸辰的功夫，他们府上怕是找不到在他之上的人，她二哥都不行，更别提暗卫了。
想通后，温阮随口又问了句，“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墨逸辰稍作犹豫后，如实地说道：“这些日子镇国公府在忙着分家之事，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解决了，我那个庶弟搬已经出去府，到时候不会有人烦你了。”
前些日子，镇国公府后宅出了点事，就他爹那个庶子，妻妾成群，争宠陷害什么的屡出不穷，搞得镇国公府后院鸡犬不宁，乌烟瘴气。
墨逸辰一寻思，温阮进门口就是府里正经的女主子了，定是要掌管中馈的，届时定要整日里面对那对乱七八糟的女人，肯定是烦不胜烦，他便想着不如趁着这会把家给分了，以后也能落得个清净。
于是，墨逸辰以强制手段把家给了，庶子应有的那份让他们带走，其他不该他们的，想都不要想。所以，这会镇国公府后院真的是空空如也，只等他们成亲后，温阮搬进去了。
其实，镇国公府的这摊子烂事，他本意是不想让小丫头知道的，但转念一想，小丫头很快就要嫁过来，早晚也会知道，不如现在说了，让她心里还有个数。
分家？温阮有些愣愣的，她才突然想到墨逸辰还有个庶弟的事情，而与此同时，她却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一件一直以来都被她给忽略的事。
温阮突然想到，她竟道目前为止，还没同墨逸辰谈过是否纳妾的事！
可能是温宁侯府的家风好，她自来到这里，身边的人都很默契的，便潜意识觉得不存在纳妾的烦恼，可她却忘了，这里夫君纳妾是合法的，而且是常态。
反正在她的观念里，是接受不了夫君纳妾的，即便她再喜欢墨逸辰也不行，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若是墨逸辰有纳妾的想法，索性不如趁着还未成亲，两人讲清楚，现在一拍两散，总比日后不欢而散要强。
想到这，温阮正了正神色，一脸慎重地说道：“逸辰哥哥，有件事我想和你谈一谈？”
墨逸辰心里一滞，顿了几秒，才回道：“……好。”
温阮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问出口，都怪她在两人一开始在一起时没有确认好这一问题，现在成亲之事迫在眉睫，她却来同他聊这个，怎么看会有种要挟他同意的意思。
可是，这个问题很重要，她今日非问不可。
“你对纳妾之事有什么看法？还有，你，日后你会纳妾吗？”温阮提着一口气，问道。
墨逸辰一愣，不过却下意识松了口气，原以为她今日去见萧泽会知道些什么，原以为，她会在他和萧泽之间犹豫，可如今看来，萧泽的心思，她怕是丝毫不知吧。
这也正常，以他对温阮的了解，若她自己没有这方面心思，那在情爱方面，她几乎就像缺了根弦一样，比如萧泽，她把当成师兄，所以下意识里就会以为他也只是把她当成师妹，所以自然萧泽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会自然而然地觉得无关于情爱。
不过，这样的话，他就彻底放心了。
温阮可不知墨逸辰心里有这么多弯弯道道，此刻她看他似是在犹豫什么，心里一凌，难道在墨逸辰心里，纳妾之事是理所当然？
道不同不相为谋，三观不合之人如何共度余生，若是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也只有快剑斩情丝，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温阮深吸了口气，狠心地说道：“好，我明白了，那咱们婚事取消吧。”
婚事取消？墨逸辰听到这话，蹭得站了起来，“不可能！婚事绝不可能取消。”
温阮一听也气了，什么意思，他还真想左拥右抱？那他还真是看错人了！
“那我若偏要取消呢？”温阮也站起身来，气势全开，“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既然你有纳妾的想法，我们还不如现在就算了吧，以免日后闹得难堪，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墨逸辰脸黑如墨，他终于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他何时说过要纳妾？
还有，在她心里他就这么无关紧要吗，说不要就能不要了，“算了吧”，“及时止损”，多么无关痛痒的话，是有多不在乎才能轻易说出口，反正，墨逸辰知道，他是不能。
“温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是这想的？”墨逸辰声音有点冷。
温阮愣住，这是墨逸辰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看着他陌生的眼神，委屈之意顿上心头，眼眶不由就红了，“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满意了吧，墨逸辰，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墨逸辰猛得压下身来，吻住温阮的唇，也堵住了她那伤人的话语，这个吻不同以往，说是吻，其实更像是惩罚，有着较量和不甘，却偏偏没有情人亲吻时该有的旖旎情思。
终于，一吻落定，墨逸辰仅仅把温阮压在怀里，任她如何挣扎都丝毫未动，突然，温阮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再有任何动作。
墨逸辰感觉到胸前一阵湿意，双手不禁一僵，许久，他才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何时说过要纳妾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我以前没有这份心思，以后更不会有，而且，我早已经同你祖父他们签了终生不纳妾的文书了，你放心吧。”
虽然，这份文书在墨逸辰看来没什么必要，反正这半辈子除了温阮，他谁都不要，但为了让她安心，为了让她家人安心，他还是喊不犹豫地签了，只不过现在看来，小丫头似乎并不知情。
温阮自是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遂抬起头，愣愣地看向墨逸辰，而墨逸辰此时亦在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
“还有，阮阮，以后不要再说那些话了，我也会疼。”墨逸辰拿起温阮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很疼。”
温阮一怔，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她二哥同她说过的事，在大家都误以为她不在人世的时候，她二哥说能感觉到，墨逸辰那时明显有不打算再独活的念头，而攻打东临的那段日子，他所做的一切更是都在安排后事。
果然是当局者迷，也是她魔怔了，像墨逸辰这般二十多年身边除了她，根本就没见过别的女人，又怎会移情别恋呢。
“逸辰哥哥，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温阮一脸歉意地说道。
墨逸辰轻“嗯”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儿，像是怕一撒手就不见了似的。
屋内烛影绰绰，墨逸辰盯着两人那被拉得长长的影子想，她还在他身边，真好。

第一百零九章
三日后, 萧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果然像他说的那般，没有让任何人相送, 一辆朴素的马车在城门刚打开后, 便驶出了京都府。
春暖花开，天气渐渐转暖, 温阮的婚期也如约而至，而在前一晚，温宁侯府一家人齐聚在老夫人的院子里, 共用晚膳。
“阮阮啊，明日你就要出嫁了, 祖父有几句话想和你交代一下，你记住了, 咱们温宁侯府嫁出去的女儿，就没有受委屈的道理，谁要是给你委屈受了，你回来告诉祖父，祖父给你撑腰, 再不济还有你爹和哥哥们呢。 ”老侯爷一脸不放心地说道。
温启淮忙附和地点点又，也是操碎心了老父亲的样子，“你祖父说的没错, 阮阮, 爹爹给你撑腰, 墨家那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老子就去抽死他！”
看着自己老爹信誓旦旦的样子，温浩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泼冷水道：“爹, 这条路估计走不通，我二哥都打不过墨逸辰，你想抽死他，简直有点异想天开。”
温启淮：“……”
这么会拆老子台的儿子，突然不想要怎么办？
“没事，我能抽死你就行。”温启淮似笑非笑地瞥了温浩辉一眼，说道。
温浩辉一激灵，自知惹了祸，缩了缩脖子，连忙补救道：“爹，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哪还需要您老人家亲自上场，交给我们兄弟几人就行，虽然单打独斗，我们赢不了墨逸辰，但我们人多，可以群殴啊。”
众人：“……”
温浩杰作为一名武将，对于有一个能讲出“群殴”这种没骨气的话的弟弟，简直是没眼看。
“三弟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以考虑。”温浩然却一脸颇为赞同的样子，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
屋内众人不可思议地看向温浩然，这还是那个一贯讲究君子之风的温宁侯府的世子嘛，不会被人掉包了吧？
看到大家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温浩然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没有什么比阮阮重要。”
然后，满屋子的人都恍然大悟，是啊，都什么时候了，自家宝贝被人欺负了，还管什么君不君子之风的，先讨回公道再说啊，骨气是能当饭吃还是咋的啊。
温阮突然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想到当年她第一次去书院进学时，也是这样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千叮咛万嘱咐，就生怕她被欺负了。
转眼十来年过去了，有时候温阮也会想，为什么这些年间她鲜少会想上一世的事情，或者是想尽办法要离开，一部分原因是在上一世里素来独来独往，没什么牵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在这里的家人们。
因为他们，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安定了下来，有了留恋，有了牵挂，有了归属……
想到这些，温阮眼眶一热，一股涩意卡到了嗓子眼处。
美人娘亲很快发现了温阮的异样，忙关切地问道：“阮阮，你怎么了，谁招你了，给娘说。”
众人闻言，忙一脸关切地看了过来，温阮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果然，被人宠着宠着就变娇气了。
“娘，你们放心，我这么凶，放眼整个京都府，谁敢招我啊，那个，我就是舍不得你们，一想到要离开你们，我突然就有点不想嫁了。”温阮挽着美人娘前的胳膊，忍不住撒娇了起来。
美人娘前一脸宠溺，点了点温阮的鼻子，享受着女儿难得的撒娇。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等着这一天呢，妹妹你放心，不嫁人正好，二哥养你。”温浩杰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连忙唤来身边的小厮。
“你去镇国公府告知墨逸辰，就说我妹妹不想嫁给他了，明天的婚礼取消。”
一想到每次在墨逸辰那碰的壁，温浩杰觉得这次他可要翻盘了，因为这可是他妹妹亲口说的不想嫁了，看墨逸辰还怎么嘚瑟！
温阮：“……”
她这二哥不会是缺心眼吧，他还真让人去镇国公府回话啊。
不过，幸亏老侯爷及时阻止了温浩杰和他身边的小厮，不然这事温阮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哎，果然矫情也是分人的，要遇到个她二哥这种猪队友，分分钟能让你现原形。
作为“报复”，温阮在晚膳后，光明正大地拐走了永宁郡主，说是今晚要借他媳妇一用，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带走了永宁郡主，徒留温浩杰一人风中凌乱。
婚礼当天，温宁侯府外，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天还未亮，温阮便被美人娘亲和嫂嫂们从被窝里拽了起来，丫鬟嬷嬷们进进出出，沐浴完毕后，梳妆打扮，绞面更衣，温阮像个提线木偶般，眯着眼睛任由旁人折腾，嘴里还不时嘟囔抱怨几句，说什么早知道成亲要起这么早，就不成亲了之类的话。
萧筱看着温阮这副慵懒的模样，更是忍不住打趣道：“我长这么大，算起来确实也见过不少新嫁娘了，就没见像阮阮这样的，成亲当日竟一点也不见她紧张。”
“是啊，昨晚我还担心她会睡不着，本还想着怎么宽慰宽慰她，谁知道这丫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害得我白担心一场。”永宁郡主也笑着说道。
温阮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眼，“我哪有，宁姐姐，你污蔑我，咱们明明还聊了一会。”
虽然就聊了几句，但是也算聊了不是。
姑嫂几人斗了几句嘴后，温阮这边也总算是收拾妥当了，她本就生的美，一袭织金的红嫁衣，更衬得整个人面色嫣红，水光潋滟。
明眸皓齿，笑靥生花，光彩夺人。
在众人的一致称赞声中，温阮揽镜自顾，看着铜镜中的样子，眼前一亮，显然也是颇为满意的。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炮竹声，迎亲的队伍上门了。
萧筱笑着说道：“看样子迎亲的人来了。”
温阮也是一脸喜色，有点期待墨逸辰看见她的反应了，折腾了一大早上，突然觉得还挺值得的，果然还是那句老话，女为悦己者容。
知女莫若母，温阮的小心思早被她美人娘亲在一旁看了个尽然，“行了，别看了，当你哥哥们是摆设啊，没这么快让人进来。”
哦，对啊，夏祁朝有拦门的习俗，新郎官上门迎娶新娘子，娘家会设置三道门槛，照例每道门的守门人都是要为难一番新郎官的。
至于为难程度嘛，完全由娘家人决定，反正据温阮所知，她三位哥哥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做准备了，更别说还有表哥堂哥们了，所以，估计墨逸辰一时半会还进不来。
果然如温阮所料，在这三道门之间，墨逸辰整整被困了一个时辰，文斗、武斗，一番接着一番，温宁侯府的公子少爷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管你答没答对，不让进就对了，最后还是温阮她娘亲自发话，众人才放墨逸辰进的府。
额……纵观整个京都府，他怕是被困最久的新郎官了吧。
温阮盖着盖头被五福夫人领进了大堂，墨逸辰早早便在一旁等着，看到人进来后，忙向前从五福夫人手中把人给接了过来，然后两人一同向前朝着温宁侯府的长辈敬茶行拜别礼。
温阮之前一直觉得即便出嫁了，她仍然是爹爹娘亲的女儿，哥哥们的妹妹，不会有什么区别，自然不会有太多伤感。
可是直到这一刻，似乎所有的伤感突然一下子涌上心头，所有的道理她都懂，可是情感上，温阮仍然无法控制住自己。
一旁的墨逸辰似是感觉到了温阮的情绪波动，两人交握着的手不禁紧了紧，似是在无声的安抚着她，温阮怔了怔，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告诉他自己没事。
拜别后，到了门口，温阮便由温浩然背着登轿，这一路上，温阮趴在温浩然肩上觉得甚是安心。
而跟在一旁的温浩杰和温浩辉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温浩然，他们也想背妹妹上轿啊，可谁知平日里讲究兄弟友恭的大哥，偏偏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寸步不让。
温浩然把温阮送上轿后，放下轿帘，不知谁唤了一句，“吉时已到，起轿。”
八人抬杠的大轿缓缓被抬起，在喜炮和鼓乐声中，迎亲的队伍朝着镇国公府而去。
镇国公府门前，众人早已严阵以待，新娘子的娇子刚落下，轿帘便被人从外掀开，一只手直接伸到了温阮的面前，随后墨逸辰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阮阮，我牵着你下轿。”
温阮轻“嗯”了一声，把手伸了过去，墨逸辰牵着她的手走下了轿子，然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温阮完全是进入了跟随模式。
被墨逸辰牵着跨火盆，一路无阻地来到正屋，拜堂、入洞房、闹洞房，几乎一气呵成，所以，当温阮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喜房的床上时，她还有云里雾里的，心想，这就完事了，好像没她啥事啊。
“小姐，姑爷吩咐人送来了吃食，说让您先吃一些，别饿坏了。”彩霞的声音在温阮身边响起。
温阮心里一暖，她早上就喝了几口燕窝红枣粥，这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哦”了一声，她什么也没想便直接掀开了盖头，看得旁边的丫鬟们一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温阮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不是说让我吃饭吗？”
彩霞欲言又止了一番后，才诺诺地说道：“小姐，你这盖头应该让姑爷掀开的……”
她的意思是让小姐隔着盖头先稍微吃一些，等待会姑爷敬酒回来后，掀开了小姐的盖头后，小姐再和姑爷一起用膳也不迟，可彩霞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小姐竟然直接就自己把盖头给掀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温阮先是一愣，随后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待会我再盖上也一样。”还是先吃饭要紧。
屋内众人：“……”
小姐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还是不一样的吧。
不过，还好屋里都是温阮身边的陪嫁，在温宁侯府时也都是她屋里的丫鬟，对于她一贯不拘小节的风格，多多少少算是见识过了，很快便反应过来，自觉去门口给她们家小姐把风去了，还好大家这会都在前院，应该没什么人过来。
开玩笑，成婚当日新娘子自己把盖头给掀了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的好，当然这个其他人，也包括新晋姑爷墨逸辰。
只是似乎事与愿违，温阮刚坐到桌前吃了两口，门口的丫鬟便急匆匆地冲着屋里喊道：“小姐，好像是姑爷朝着这边来了，你快回去坐好。”
温阮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彩霞手忙脚乱地抓到了床边坐着，然后眼前一暗，盖头又重新盖到了她的头上。
“姑爷……”
丫鬟的声音接连在屋内响起，然后，便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声。
“都出去吧。”墨逸辰吩咐道。
丫鬟们似是犹豫了一下，先是彩霞道了声“是”，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跟着走了出去，很快屋子里就只有温阮和墨逸辰两人。
温阮头上盖着盖头，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只看到一双脚走到自己面前，随后，盖头便被人给掀开了。
抬眸望去，红烛微光下，温阮眼前不禁一亮，这身红色新郎官的喜服，太适合墨逸辰了！
“你穿这身真是太惊艳了，我很喜欢。”温阮忍不住犯花痴了，没办法，谁让她从一开始就觊觎墨逸辰的美色呢，这会人都已经到手，索性也就不遮掩了。
墨逸辰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赞美的话不是应该由他来说吗，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前院没关系吗？”温阮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是说，前院有好多世家公子都趁着这个机会要灌他酒吗，按照常理推断，应该没这么容易放过他吧。
“前面有郑飞他们挡着呢，没事。”墨逸辰浅笑道。
他不舍得温阮一个人顶着这么重的头饰，干坐在屋里等着他，所以便趁机躲了过来，当然，前院他也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有军营里那些武将帮他挡酒，京都府那些个世家公子又怎么会是对手。
“我先替你把头饰取下来，待会该压得脖子疼了。”墨逸辰说道。
温阮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于是两人一起走到梳妆台前，取下温阮头上钗环簪翠后，墨逸辰又帮她把头发挽了起来，随后才拉着她来到桌前，陪着她用了些膳食。
门外的丫鬟婆子也很有眼力劲，估摸着时间后，便过来敲门，询问屋内的主子是否要沐浴安置，墨逸辰招呼他们把提前预备的浴盆热水抬了进来后，便又很有眼力劲的退了出去。
沐浴安置？这么明显的暗示，温阮又怎么可能听不懂，突然有点莫名的害羞，愣是不敢和墨逸辰对视了。
难得看到小丫头这副娇羞的样子，墨逸辰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伸手把人儿拉进怀里，低声在温阮耳边说了句什么，温阮先是脸色爆红，然后像是不服输般去解墨逸辰的腰带，再然后……
红烛燃燃，火焰跳动，两抹身影交缠在一起，影影幢幢，衣衫渐落，唇齿相依，从内室到隔间的浴房，又回到内室，红绫幔帐下，檀木大床轻晃，肌肤相亲间，激起一室旖旎。
云雨停歇后，已然到了深夜，温阮趴在墨逸辰胸前，浑身酸软无力，精疲力竭，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墨逸辰不舍得叫醒她，叫了水后，便径自给她清洗了一番，可能真的是累狠了，整个过程中，温阮竟丝毫没有要清醒的迹象，还不时地打着小呼噜，惹得墨逸辰频频失笑。
半梦半醒间，温阮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中她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她那没什么人气的大房子里，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她曾经熟悉的一切，走马观花地看着她那一世短暂的一生。
身为中医隐秘世家的传人，她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爷爷习医，但习医这条路本就很难，即便她于此道上天赋极高，仍是吃了很多常人吃不了的苦。
一开始是学中医，后来学有所成后，爷爷又让她学了西医，所以，她自小便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她的人生里似乎只有医术和医书。
后来爷爷去世了，她成了温家家主，自然也肩负起了家主的职责，络绎不绝上门求医的达官贵人，她虽不耐烦但仍然还要面对，索性，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上一世里唯一的闺蜜。
她的闺蜜和她完全不同，自幼是在父母和哥哥的宠爱下长大的，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两人恋爱，结婚，生子，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不可否认，那时，温阮也经常偷偷地想，若是她也能有父母和哥哥该有多好啊，也许那样的话，她也可以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撒娇，也许也会有一个她爱也爱他的人，而不是独来独往这么多年，孑然一身。
当然，认识闺蜜后，闺蜜也给她介绍过男朋友，可能因为性格原因，也有可能因为她不喜欢那种为了谈男朋友而谈男朋友的感觉，反正最后都不没成。
后来，温阮也自我反思过，可能她很慢热，喜欢的是那种顺其自然的感情吧，而她偏偏处在了凡是都讲究效率的环境，连感情也是，所以，她便不再强求，似乎变得无欲无求，在能力范围内，尽量随心所欲地生活。
梦境戛然而止，黑夜中温阮悠悠地睁开双眼，有一瞬间似乎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但是当她感觉到身边的温热时，她才回过神来。
经这一场梦境，温阮确定了一件事，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一个人的世界。
不管因何机缘，让她来到了这里，让她有了家人，有了爱人，也活成了曾经她羡慕的样子，她很感激，也一定会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当然，日后她也会竭尽所能帮助更多的人，算是回报这份机缘了。
“阮阮，你醒了吗？”墨逸辰揽了揽怀里的人，轻声问道。
墨逸辰一贯睡觉比较浅，在温阮刚醒的时候，他就醒了，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似乎有些不安，这才出声询问道。
温阮先是一愣，轻“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睡不着了。外面的天还黑着呢，估计时辰还早，没事，你睡吧，不用管我。”
墨逸辰没说话，淅淅索索地转了身，随后旁边案上的烛火被点亮了，“我也不困，陪着你。”
温阮“哦”了一声，小脑袋又往墨逸辰胸前靠了靠，双手环上了他强劲有力的腰，顺便还不忘揩一把油。
“阮阮，别惹火，乖，你今晚是第一次，受不住。”墨逸辰声音有些嘶哑，带着莫名的隐忍，“你想的话，明天再给你，好不好？”
温阮脸红似火烧，“你别胡说，我才没有！”
墨逸辰似是在故意逗弄她，笑着回道：“嗯，是我胡说，阮阮没有，是我想了。”
温阮说不过他，只能气得又在他腰间掐了两下来泄恨，墨逸辰也见好就收，不再逗她了。
“逸辰哥哥，柔姨今晚是住在府里吗？”温阮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同墨逸辰确认。
今日在拜堂的时候，温阮才知道柔姨竟然从慧清庵回来了，她既惊讶又欣喜，这么多年了，这可是柔姨第一次从慧清庵出来。
墨逸辰回道：“嗯，我娘她住在后院的庵堂里，以后也住在那里，不再回慧清庵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是怎么说服柔姨的啊？”温阮想到这么多年她娘每隔段时间都去慧清庵，都没能劝动柔姨，她真的很好奇墨逸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墨逸辰笑了笑，把整个劝说过程简单同温阮说了一遍，大概就是府里现在分家了，没人敢作妖，还有什么后院庵堂重新建了，她要想清修，在家里也可以之类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墨逸辰竟然以未来的孩子做诱饵，哄骗他娘出来含饴弄孙，共享天伦。
听完，温阮有些一言难尽了，这也可以？她怎么没发现，墨逸辰竟然还有这一手“画饼”的本事啊。
不过，以温阮对柔姨的了解，这一切都可能只是一个契机，而柔姨现在能选择回来，说明她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曾经的执念，放下了对镇国公的情爱，余生，两人怕是只剩下相安无事了。
想到柔姨和镇国公之间的恩怨情仇，温阮就不免有些唏嘘，虽然隔在他们之间的那个外室多年前便已不在人世了，但有些情分伤了就是伤了，终究是回不来了。
“逸辰哥哥，若是当年你处在你爹的那种情况下，你会如何选择？”
温阮好奇墨逸辰的想法，毕竟，当年他爹也是被人下了药，才和那外室有所纠葛，在世人看来，也算有些无可奈何吧。
墨逸辰一顿，搂着温阮的腰又紧了紧，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曾想过，之前是一直没有答应，但自和温阮在一起后，他便有了答案。
许久，墨逸辰才回道：“这世间哪有这般好事，左右都想两全，注定都难全，我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所以，若是我，一开始便不会留下那个女人。”
事已至此，那就只能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温阮一愣，“不是说那女人一开始是无辜的吗？”
“她无不无辜我不想知道，但我知道，她若存在这世间，我便会失去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容不下她。”墨逸辰声音很平静，而这么平静是因为早有决定。
若是当温阮和旁人总要有一人受伤，他会毫不犹豫把刀指向那个人，包括他自己。
“不过，阮阮，你相信我，我是不会蠢到被人下药的。”墨逸辰轻拍着温阮的背，安抚道，“我们会一直好好的，一直。”
温阮愣了一瞬，墨逸辰话中的深意她怎会不懂，这辈子能遇到墨逸辰，她很幸运，真的很幸运。
温阮轻点了点头，“嗯，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墨逸辰闻言，情不自禁地笑了，抬手把温阮揽进了怀里，影子在烛光下拉得欣长，两人的手十指相扣，紧紧依偎。
执子之手，不离不弃，与子偕老，此生之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