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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手册
作者：棠眠
内容简介
 沈明珠穿越到古代后，直接省去谈恋爱结婚生子的烦恼，直接变成了四个孩子他娘。她本想置身事外假装自己是单身的过日子，却没想到夫君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本文文笔流畅语言通俗角色鲜明，基调活泼生动，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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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四月恰是梨花盛开的时节，河堤两岸的梨花一株株开的正艳，白色的花瓣清风一吹就落入波光粼粼的水面，随着水波四散飘荡。
沈明珠伸手一接，恰好兜住了一枚下落的花瓣。刚落下的花瓣水分饱满，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沈明珠捏着花瓣凑近嗅了嗅，“春芽，你去问问爷，船能在这歇息片刻吗？”
站在一旁的春芽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掀帘就出了船舱。
春景眼睛弯了弯，觉得自家小姐这是在找借口跟姑爷说话。说起来到现在她都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这门婚事是姑娘天天念叨求来的，怎么嫁给了姑爷反而冷淡了下来，上了船后的那么多天，两人话都没说过几句。
沈明珠不知道自己就是随便说的那么一句话，就让春景想了那么事，正捏着花瓣正在思考制作梨花糕的步骤，这个季节的梨花香味最盛，做出来的糕点也比其他花糕多了几分清甜可口。
过了片刻，春芽回了船舱后面还跟着一个小萝卜头。见沈明珠看他，小萝卜头缩了缩身子羞涩朝她笑了笑：“母亲安好。”
沈明珠点了点头，看向春芽。
“老爷说船可以在这里停留半个时辰，大少爷已经把今日要学的文章学完了，老爷就让他来陪太太说说话。”
沈明珠不置可否，朝苏子隽招了招手：“今日读了什么书？”
“回母亲，是千字文。”
苏子隽不过刚满四岁不久，胆子跟她以前养过的小兔子一样，努力表现出一副胆子不小的模样，但一点动静都能让人看出他害怕地瞪眼发抖。
小萝卜一边想低着头一边又想抬起头看沈明珠的表情，两颗圆眼珠眨着眼偷偷向她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对此沈明珠就当做没有看到，不打算做什么摸头一类的安抚动作。原因不止因为这孩子是她“老板”的庶长子，还因为继母难当，她的职业规划里既然没有把继母这一项发扬光大，她也不想跟苏重的孩子有什么牵扯。
说起来她真是倒霉哭了。她的表姨一边跟她说对不起她父母，一边对着她哭，迫于压力她就去相了亲，见了一个离异有两个孩子的中年大叔。
到了相亲现场，她觉得那个谢顶抱着小姑娘牵着儿子的男人，跟她表姨说的年轻有为，虽然离异但是没什么后续负担相差的有些大，转身就回了家。此举自然遭到了她表姨的轰炸，“你虽然长得还过得去但已经三十多了，年龄摆在那里你以为你还能找到什么青年才俊，小杨虽然外形不嘉但是家里有好几套房子，虽然有两个孩子，但他会疼人，你嫁过去保证对你好。”
沈明珠简直要被这歪理气傻了，父母去世后她就表姨一个亲人，本以为她是真的对她好，没想到在她眼里她就只能配那么一个男人。
听到表姨又絮絮叨叨念了一遍，沈明珠回了一句“我就是死也不嫁有孩子的男人”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一觉醒来，她就到了古代，嫁给了一个有四个孩子的男人……
沈明珠穿过来的时机很烂，正好是苏重挑开盖头的瞬间。
那时候沈明珠脑子瞬间被原主的记忆冲击，大脑一片混沌，挑开盖头之后苏重递给了她合卺酒，她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切的不对劲，就顺着他的牵引把酒喝进了肚子里。
等她反应过来这一切不对的时候，就发现那合卺酒似乎是加了助兴的东西，她清醒了没多久的脑子有陷入了混沌，完成了婚礼的最后一个步骤。
原主嫁给苏重这件事原主她爹一直都是保反对意见，可原主就是爱上了苏重的那张脸，守了两年死活要嫁，她爹才无可奈何的妥协了。
原主她爹不同意了这桩婚事倒不是因为苏重的人品有什么问题。原主和苏重曾经有过指腹为婚，后来苏重他爹意外身亡家道中落，沈老爷也时常接济苏家。
后来见苏重性格沉稳，才学出众，连中了解元会元，觉得自家女儿性格天真，要是苏重只是略微出众倒也算相配，但苏重明显是有大出息的，而且还有个脾气不好的娘，就以两人年龄相差太大退了这桩婚事。
后来苏重中了状元，因为才貌出众被王家嫡小姐看上，被苏重拒绝还设计嫁进了苏家，沈老爷更觉得庆幸退了这桩婚事，不然一个脾气霸道的婆婆，一个二品官员的嫡女，他女儿要是进了苏家估计连渣都剩不了。
可是沈老爷没想到，五年过去，兜兜转转自家女儿还是进了苏家的门，虽然那个王小姐和苏老太太都去了，可两个王氏嫡出的孩子，还有两个妾生的孩子，苏家如今比起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老爷不愿意，原主却像是着了魔一样。两年前偶尔见了一面苏重，就一直在心里念着，不愿意出嫁。沈老爷也舍不得女儿早嫁，一拖就拖到了原主十七岁，然后王氏生子去世的消息传来，原主就更不愿意嫁给别人，寻死觅活的要给苏重当继室。
最后沈老爷骂也骂了，打了也打了，原主表现出的不嫁苏重就自尽终于让沈老爷妥协，可惜这桩婚事是成了，洞房的当头原主却不知道去了哪，让她生生接收了这一番烂摊子。
洞房过后沈明珠隐约向沈老爷透露她不想嫁给苏重这件事，沈老爷眼珠子一瞪直想瞪死她，因为嫁进苏家这件事已经让沈老爷气病躺在了床上，沈明珠也不敢再刺激他，只能表示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她很满意现在的状况，只是舍不得离开父母。
为了照顾沈老爷的身体，再加上苏重也想在老家办婚事，两人是在苏州成的亲，成亲后在苏州住了一个月，苏重的婚假快要结束，才坐船回京。
离开了沈家，沈明珠就不用再担心沈老爷看出什么，对着苏重连做戏也懒得做，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两人在船上就分了房。
她对夫妻生活倒没什么厌恶情绪，苏重长得不错再加上身材体力不错，她一直都是享受的那一方，不过知道了他有四个孩子，沈明珠就对他的繁殖能力有些惧怕，特别还知道了他有两个女人都是因为生孩子生死的。她还真怕就中了招，在沈家两人怕被沈家人看出来，沈明珠零零散散的跟他同在几次房，现在就可以能省则省了。
苏重是个冷静自持的人，有几次她看到他眼睛都红了，但听到了她拒绝就停下了动作。理智自控力强，光是一个月中她在苏重身上就看到了这些特质，也就更明白沈老爷那时为什么会选择给女儿退婚，苏重这样的人放在乱世就是一代枭雄，放在盛世就是一代名臣。
原主要是想从他身上得到幻想中的情情爱爱，基本上只能靠脑补。
这应该算是她嫁给他的第一个好处，他思维情绪脑子拎的清并对沈家有感激之情，她在苏家就会有足够的地位，第二个好处应该就是他孩子够多，嫡出的也有所以她生不生都行。
除了这两个优点，苏家就是一个超级大烂摊子，这些年因为王家的提携和苏重的奋斗，苏重已经坐上了正五品的官位。与苏家相比沈家就是一个比较有钱的商户人家，门不当户对是其一，其二王氏留下的那两个嫡子嫡女也是个大问题，听说王氏死后王家还打算把王家的庶女嫁进苏家照顾两个孩子，后来被苏重以要守亡妻一年拒绝议婚，然后一年后苏重就娶了她。
这次苏重来苏州娶亲，按理说前面那两个嫡出孩子也应该来，不过王家以两个孩子生病经不起赶路跋涉为由，将孩子接去了王家照顾，这何尝不是个下马威。
苏重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寒门子弟，他会给她应有的尊重，但绝对不会为她彻底得罪王家。就是他讨厌王家把手伸进了苏家的内院，但王家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还是他嫡子嫡女的外家，就是为了名声他都会忍让一二。
沈明珠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在现代她也不是没有追求者，只不过无论如何考虑她都觉得一个人生活更加自在，才会到了三十岁也没有嫁人的打算。
所以对待苏家这团浑水，沈明珠的打算就是到一个同事关系复杂排外的单位上班。苏重的这四个孩子她都不会管，那两个嫡出的孩子王家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而内院她自然会紧紧抓在手上，她爹给她在京城买的几个商铺和一个庄子她也要好好打理，手上有了钱，就是以后孩子长大了看不顺眼她，一个“孝”字压着，她也不至于要缩手缩脚的过日子。
有了这个置身事外的打算，对于苏家她唯一面对的麻烦就是府里的两个侍妾，抓住了内院的权，她在古代就算是站住了脚。

第二章
船只靠岸停靠，在船上摇晃行进了十多天，踩上踏实的地面，明珠腿顿时软了一下。
春芽一边扶着明珠，一边按着头：“小姐，奴婢怎么觉这周围的景都是摇的啊！”
身后跟着的春景听到春芽跳脱的声音立刻就皱了眉：“说了要叫太太，春芽你要是再忘，就让太太今晚罚你不能吃饭。”
春芽吐了吐舌头，求饶的看着明珠。
春景是原主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因为原主的平妈妈临出发时患了风寒没有和她们一同出发，管理丫头的事就落在了春景的身上。她成日绷着一张脸，就怕没做好什么给明珠惹来麻烦。
明珠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点了点春芽的脑门：“再说错连午饭也别吃了。”
春芽一脸纠结：“梨花点心也不能吃吗？”
见明珠点头，春芽立刻保证：“那奴婢一定不说错。”
明珠笑了一声，目光转向跟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苏子隽：“让李妈妈抱你到处去逛逛吧，我就在边上走几步，跟着我也看不到什么景。”
苏子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我跟着母亲。”
小萝卜头长得跟苏重有七八分相似，被那么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孩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还是有几分杀伤力的，明珠也没多说什么，吩咐下人去采摘新鲜的梨花，自己偶尔搭把手。
在船上困了那么多天，丫头们下了船都有些兴奋，春芽跟明珠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朝她挤眉弄眼，明珠也不拘着她，放她去跟那些小丫头一起摘花。
后面见他们像是要把整片花林的花都弄回船上，才吩咐让他们停手回程。
路上的时候见到不少小姑娘看着某个方向叽叽喳喳，明珠若有所感的看过去，果真是苏重那个祸水。
不管看上多少次，明珠都觉得苏重的那张脸生的太完美无缺了一点。皮肤虽然不算是极白，却让人觉得温润如玉、晶莹剔透。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五官每一分都长得恰当好处，精巧的就像是上帝的亲生儿子。
头上的梨花花瓣纷纷落下，衬得苏重就跟个落入凡间的仙君似的。
见他朝她勾唇一笑，明珠微微闪神，思考起既然又到了安全期，不然今天晚上来一份大保健。
“太太要做梨花糕？”苏重噙着笑上前几步，伸手取下了明珠发髻上的碎花瓣。
这张脸近看更是祸水得让人想撕了贴在自己脸上，听到周围小姑娘咬牙切齿的声音，明珠踮起脚将他微乱的发丝理好：“爷想尝尝吗？”
苏重抓住了明珠的手握在手中，纤长白皙的手指将明珠的手衬得像是胖乎乎的白爪子一样。
“自然。”
到此，大保健看来是预约成功了。
苏重目光扫到一旁的苏子隽，停了半步让他跟在身后：“隽哥儿可有扰到太太？”
听到自己被点名，小萝卜头紧张的抓住了衣袖。
“隽哥儿很听话。”
一句客套话让明珠收获了一枚略微有些傻气的笑容。
见状，明珠伸手就抱起了隽哥儿，这父子俩对于讨人喜欢，还真有一套。被明珠抱起，隽哥儿有些紧张的抓住她的衣服，小短腿尽量往外生怕碰到她的衣服：“子隽可以自己走的。”
苏重也有些惊讶她的动作，这些天看来她并没有亲近隽哥儿的意思，若是为了讨好他亲近隽哥儿就更不可能了，因为连他这个本尊她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没等他思考出明珠的打算，就见她把孩子往他怀里一递：“有点重。”
小萝卜头委屈地眨了眨眼，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子隽会少吃饭的。”
明珠怔了怔，她不过是看他小短腿走的太辛苦，又不愿意让奶娘抱才做了这个动作，没想到竟然能误会到需要减肥上。
“娘不是这个意思。”明珠掐了掐隽哥儿的小肉脸，“隽哥儿肉肉的才讨人喜欢，娘亲力气小，才让你爹抱着你。”
小萝卜头的脸掐吓得呆了呆，脸上没一会就害羞的发红：“子隽会好好吃饭的。”
苏重没见过明珠哄人的模样，只觉得新鲜的厉害，也伸手在明珠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太太也该好好吃饭才是。”
明珠还没有反应过来，苏重就抱着隽哥儿回了船上，让她错过了最佳反击的时间。
春景一脸喜意：“太太，今后也要像今天这样跟老爷多多亲近才好。”
她这不过是为晚上的大保健酝酿那么一点感情而已，瞅见春景一脸未来有望的表情，明珠也不忍心打击她。
回了船上，明珠就带着丫鬟去了厨房。
原主最出众的两样就是厨艺和女红，所以对于她要下厨动手做点心的行为，除了苏家来的几个丫鬟婆子们眼神有些不对她身边的丫头都是一脸期待的模样。
明珠让丫鬟们先把梨花花瓣打成碎汁，然后那果酱跟碎花混合，等厨娘把面发好，部分花果酱拿来揉入面中，剩下的就拿来包馅。明珠的手很巧，面团在她手中一会就能成一个漂亮精巧的形状，春芽在一旁惊叹不已：“太太捏的就像是真花一样。”
明珠笑了一声：“蒸出来面粉膨胀，梨花和香梨的香味散发，加上面皮的颜色看着才像花。”
春芽吞了吞口水。
见隽哥儿也站在一旁看着，明珠就捏了几个小动物的样子一起蒸了。
做完花糕，剩下的就花果面她就拿来裹了蒸好的小鱼仔炸。小鱼仔一进油锅，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梨花的清香味顿时就发了出来，略微一炸明珠就捞出来放在碗碟中。
“隽哥儿要尝尝吗？”
苏隽哥儿有些呆的拿着碟子，跟小鱼仔大眼瞪小眼。
明珠忙着手上的事也没关注他，良久就听到他细声说：“母亲，你真好。”
嗯……她这是被发了好人卡吗？
做出来的东西分了一份让丫鬟送到了苏重的那，剩下的就是隽哥儿和明珠吃了几块，大多都是便宜了春芽。
吃完了东西，隽哥儿跟奶娘去午休，明珠沐了浴懒懒靠在榻上，一头黑发摊在身后晾晒。
春景拿着帕子小心的擦着头发：“太太，奴婢觉得大少爷对太太似乎十分的敬爱。”
“嗯？”
“听说因为前面那个不愿意把庶长子养在身边，大少爷出生后一直是单居一个院子，太太进了苏家不妨就把大少爷接到身边养着，也能落个好名声。”
明珠似笑非笑的瞅了她一眼：“你自己想的还是来时平妈妈跟你说的？”
春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因为要去京里，平妈妈嫌我们笨当不起事，就对我们说了好多话让我们琢磨，奴婢琢磨了几日就有了这个想法。”
因为沈太太和沈老爷从来都没想过把女儿嫁进什么名门，所以给她挑的丫鬟都是忠心为主，算不上精明。后来因为要嫁给苏重，再采买丫鬟就来不及，只能训练了她身边这四个大丫头一个月，希望能起一点作用。
“到时候在看吧。”明珠轻轻回了一句。
“说起来都是因为太太长了一张和善脸，不然大少爷也不会独独亲近你。”
春景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
明珠摸了摸脸颊，原主长得跟她有几分相似，不过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原主长了一张好人脸，倒不是说不漂亮，而是漂亮的没什么侵略性，脸颊还有未消的婴儿肥再加上一双大眼，一副无辜无害的模样。
春景过了一会又想到了什么：“太太，你说大少爷会不会是故意讨好你啊？”
“大少爷才四岁应该不会吧。”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春芽插了一句。
“那可难说。”春景紧皱着眉，就害怕自己出的主意，让明珠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就是故意的又如何，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你们小姐有分寸，没那么容易就被忽悠。”
春芽笑不见眼：“咱们小姐最聪明了。”
春景扶额：“说了要叫太太。”
“又没有外人。”
春景瞟了一眼门帘外若隐若现的双云双月，小声道：“那两个有事没事就往老爷面前凑，也不知道春夏和春溪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春夏和春溪是原主另外两个大丫鬟。因为苏重要赶回京销假，他们这艘船是从简的，明珠的嫁妆坠在后面由两个大丫头看着。
“凑就让她们凑，本来就是给爷准备的。”明珠舍不得拿身边的四个大丫头当通房，就让沈太太帮她临时选了两个二等丫鬟，充当陪嫁丫鬟。
“可至少也等到太太生下孩子后，再说她们现在都不老实以后得了宠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到时候再说。”明珠打开了昨晚没看完的话本，懒洋洋的回道。
春景气闷，小姐嫁给了姑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要是关于姑爷的事情一件事都能挂在嘴边几天，嫁给了姑爷反而开始事事都不关心。面对未知的苏府她们都担心的要死，就她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想着瞟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傻乐的春芽，轮逍遥自在她也差不到哪里去。
算了，她瞎琢磨说不定反而把事情琢磨复杂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没打算的。

第三章
春景不知道，明珠的确没什么打算。
到苏府要处理的事物她有一个大方向，但是具体的操作过程，她还没功夫去想。苏重父母双亡，又没什么兄弟姐妹，王家大约不会不要脸到在她面前充长辈为难她。苏府虽然麻烦，但是没什么危险，得到这个认知明珠也就没兴趣列什么攻略计划。
晚饭时刻，苏重带着隽哥儿来了明珠的船舱，用了晚饭隽哥儿由奶妈抱走，明珠和苏重开始了大保健的前奏——聊天放松。
对于明珠来说，她其实比较喜欢直接进入主题，不过见苏重坐在榻上明显想长谈的架势，只能翻出一副围棋，打发前奏这段漫长的时间。
苏重正在翻开她搁在榻上的话本，见她拿出了围棋，挑了挑眉：“下棋？”
明珠点了一下头：“好久没碰棋子，爷陪我下两局。”
苏重把书本放在一旁，开始整理棋盘：“那书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明珠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问刚刚他看过的那本书，想了一下：“怕船上无聊，就让丫鬟帮我在书店随便挑了几本书打发时间。”
苏重执的白子，玉制的白棋子竟然还没有他手指来的漂亮，明珠看着看着目光就移向了他的指甲壳，怎么会有人连指甲壳都长得那么漂亮。
她突然发现她似乎是个手控。
“书本好看吗？”
听到苏重的问题，明珠回忆了一下书本里讲的故事，故事还算有新意，是一个妇人上香偶尔遇到了俊俏书生，最后红杏出墙的故事。
写的一般，不过在满是大家小姐扶贫跟书生私奔的话本界里算是一股清流。明珠本来以为苏重是不喜欢这个故事，怕她有样学样，正准备狠狠批判那书中的人物，就听到苏重幽幽道：
“火热的身躯紧紧的压在她的身上……”
苏重手指一勾，挑起了明珠的下颌，手指间的棋子在她肉上轻轻滑过：“珠儿，要试试吗？”
明珠一愣，没想到这大保健还有附加服务，旋即小脸向一边一侧，羞涩道：“郎君不要如此。”
“如此又如何？”苏重眯眼一笑，邪气四溢。
明珠害怕的揪住了衣领：“奴家都是有夫有子的人了，郎君就别再为难奴家了。”
话虽这么说，明珠一双大眼却欲语还休地盯着苏重看，一副快来为难我的模样。
苏重晒然一笑，伸手把明珠抱进了怀里。他说那话本来是想调侃她，却没想到她却给了他一个惊喜，竟然能顺着杆子往下说，而且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有明珠添加的这一点小调料，苏重比以往还勇猛几分。服务结束明珠整个人瘫在床上，连动个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和明珠相比，苏重比开始还精神几分，手掌在她身上游移，大有再来一次的架势。
明珠吓得翻身裹了被子，只露出半张脸。
苏重看着好笑就掐了掐她的脸颊，伸手把她捞进了怀里：“我都不知夫人有这爱好。”
前几次的和谐因为彼此都不怎么熟，明珠见苏重都是沉默状态，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分，只能咬牙认真不叫。但对于享受的事情当做受刑来做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因为前面调笑的那几句，所以这次明珠就放开了一点。
从苏重的表情看来，他对于她的放开也是满意的。
明珠羞涩地朝他怀里钻了钻：“叫水吧。”
苏重大方同意，抱着明珠洗了一回鸳鸯浴，再次回到床上明珠真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重却还没有睡的意思，一下下的玩着她的发丝。
“夫人不喜欢隽哥儿？”
明珠精神一震，她说今天的服务怎么那么周到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隽哥儿是爷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他。”
她这话就是划了一条明显的界线，是他的孩子不是她的。苏重顿时有些头疼，对于明珠的感情他有几分复杂，从小他便晓得有她这一个未婚妻，因为她比他小上四岁，他也没什么旖旎的心思，但也曾经憧憬过。后来沈叔提出退婚，他知道他的顾虑，他无法保证能让她婚后过得如同在沈家一般如意，就同意了退婚，不过心里也有过那么一丝可惜的情绪。
到后来他被设计娶亲，王氏亡故之后他本想娶一个能帮他养孩子管理后院的女人，没想到沈叔又表示了想结亲的意思。
苏重的目光从手上缠绕的青丝移到了她软嫩的脸上，听说这门婚事是她强力要求的，可是在他看来他的新婚妻子似乎不是很喜欢他，开始他还以为是洞府时他吓到了她，后面看来却不想这个原因。
“隽哥儿没有生母，我也不要你把他当做亲子，你就多顾他几分让他平安长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珠只能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他。”
“至于子玫和子琅，王家也不会给你插手的机会，面上过得去就行。”
明珠惊讶地看了苏重一眼，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觉得似乎要把苏家的困难指数再降低那么一点，这个“老板”就是一个体谅员工的好老板。
见明珠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苏重嘴角勾了勾：“夫人可有什么想说的？”
明珠撒娇的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夫君待我真好。”
苏重轻笑一声，让她又感受了一次重重的“好”。
后面两日苏重都是歇在明珠的屋里，春景见两人好的如胶似漆眼都快笑没了。
对此，明珠依然淡淡，苏重似乎也不太想要孩子，每次大保健到了后面，东西留的都不深。加上她也正在安全期，所以就留了他几夜，两人看着粘腻，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只是做戏，感情也只是停留在能好好相处。
比起苏重，这几日隽哥儿跟她的关系倒亲近了不少。隽哥儿本来就一副求疼爱的模样，她伸出了橄榄枝，他立刻就小心翼翼的攀爬了过来，停留在她船舱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时不时还会说一些童言童语逗她发笑。
船进了京城的码头，隽哥儿已经敢主动牵她的手，当然他也时不时的去看明珠的表情，见她露出不喜的表情就准备撤手。
明珠不擅长对付这种讨好技能满额的小萝卜头，上马车时见他可怜兮兮看着她，就顺带把他抱上了马车。
京城比起苏州要热闹不少，听着车外的车水马龙，明珠就掀了一小角的窗帘，抱着隽哥儿往外看。
他们这一行车马因为有苏重骑马在前，格外受小姑娘小媳妇的欢迎，一路上她就看到不少小姑娘拿着香囊往苏重方向扔。
以防这个姑娘嫉妒心上来，把她这个家眷给撕了，明珠看了几眼就落了帘子，决定哪一日没有苏重的时候在好好看看这京城的风土人情。
听到下人禀报车已经到了码头，王青兰就一直抓着帕子安不下心来，心里急着想看看占了她位置的女人长什么模样。周妈妈见劝不住她，干脆就任她在一旁紧张，自个牵着苏子玫在一旁说话。
苏子玫比隽哥儿小上半个月，今年也是四岁。当年论时间是王氏先怀的孩子，但因为隽哥儿的生母受惊七个多月就生了隽哥儿，而苏子玫是足月生产所以就成了老二。
“玫姐儿，你记住妈妈的话了？可别亲近那新太太。”
苏子玫专注的玩着手中的九连环，闻言点了点头：“我记得，新太太不是好人，我不理她。”
王青兰听到苏子玫的保证笑了笑：“姐儿记得就好，你是嫡出的孩子，你继母为了她的孩子一定会害你和你弟弟，哪会像小姨这般为你们着想。”
苏子玫似懂非懂：“她要是害我和弟弟，我就告诉爹爹把她赶出去。”
王青兰取了湿帕子帮她擦了一遍手指，说：“不止要告诉你爹爹，也要告诉小姨，告诉外祖，我们会护着你们把沈氏赶出去。”
见苏子玫点头，王青兰心里一阵得意，不管那沈氏长得如何，跟姐夫有过什么样的情分，只要嫡出的子女不敬她，她这个主母就是个空架子。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王青兰就吩咐下人去叫了梅姨娘，让周妈妈抱着琅哥儿，自个牵着玫姐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了苏府大门口。

第四章
王青兰刚到了门口，就看到了骑着马的苏重，表情一喜。扫到他后面跟着的马车，脸上又是一黑。
见马车停下，丫头下车掀帘子迎沈氏下车，王青兰就没动过视线，看到沈氏露脸牙齿差点咬破了嘴皮。
她就说这沈氏若不是张了狐媚子的脸，姐夫也不可能拒了她，选了沈氏这个下乡商户女。现在看来这沈氏长的就跟那些院子里的姑娘一个样，尖尖的下颌，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姐夫定是被她这张脸蒙蔽了。
见到沈明珠抱着隽哥儿，一副慈母样。王青兰心中的气倒消下去不少，周妈妈猜测的不错这沈氏果真想用庶长子跟琅哥儿玫姐儿打擂台。
就怕她不用这招，也不看看琅哥儿玫姐儿的外家是谁。只要她起了心思，王家多的是方法让姐夫休了她。
一旁的梅姨娘看到新太太的相貌，又见老爷半扶着在她的周围，忍不住抓紧了苏子画的手，听到女儿吃痛轻呼，才低头假装无事。
下了马车，明珠抬头就看到了一大家子人，一眼扫过去，明珠多看了两眼中间穿了一件红色百褶散花裙的女人，她那架势如果不是梳着姑娘头，还以为她是主母迎小妾进门。
“姐夫，你可带了什么礼物给兰儿？”王青兰笑着跑到苏重跟前，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这下马威还真是差了点。
明珠神情疑惑地瞧了两人一眼：“夫君，这是……”
“这是王家的三小姐。”相比王青兰的兴奋，苏重表现就沉稳多了，就像是见到了一个不怎么熟的女眷。
“哦。”明珠笑着点了一下头，也没什么接话客套的意思。
王青兰脸上的笑僵了僵，表情难看的转向明珠：“你是姐夫新娶得太太？”
“王三小姐不如猜猜看。”明珠调皮的打趣了一声。“不如我们进去说话，四月的天还有些冷，别冻着孩子。”
说着也不等王青兰回话，就牵着隽哥儿抬步上了阶梯。
见状，王青兰委屈的看向苏重，却发现苏重连扫都没扫她一眼，就跟着沈氏进了府。
王青兰跺了跺脚，只能跟了上去。
苏家的宅子是御赐的。大小比沈宅略大，精巧上却比沈宅精巧了不少，小桥流水，假山游廊，明珠这一路就欣赏到不少漂亮的景致。
在主厅坐下，几个孩子就由彼此的妈妈们带来见礼。
一眼扫过去，明珠更觉得苏重的基因强大，这几个孩子竟然长得都跟他有五六分的相似，都是外貌漂亮精致的小孩。
玫姐儿好奇的看了明珠几眼，见她看过来就一脸不高兴的侧过脸，伸着手让一旁的苏重抱。
“爹爹，你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子玫想爹爹了。”
苏重抱了抱玫姐儿，表情柔和：“子玫在外祖听话吗？”
“子玫听话，弟弟也听话。”玫姐儿娇声娇气的回答完又看了一眼明珠，“子玫不喜欢新太太。”
王青兰在一旁暗暗得意，看着明珠如何应对。
明珠脸上的表情丝毫变化都没有，就像是玫姐儿说的不是她。
苏重皱眉放下了苏子玫：“这就是你的听话？给你母亲行礼。”
玫姐儿委屈地撅了撅嘴：“不要。”
不要也好，她还舍不得她娘给她准备的那块好玉呢。沈太太怕这两个嫡出的孩子平日里好东西见多了，就给他们俩准备了两块上好羊脂玉，价值都快比得上她的压箱底了。
屋里的气氛僵硬了那么一刻，最后还是王青兰出来的打的圆场，蹲下抱着玫姐儿在怀里哄：“姐夫，玫姐儿还小不懂事，你为这些小事凶她做什么。”说着就看向明珠，“沈姐姐应该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为难小孩子吧。”
沈明珠不置可否，让春景把见面礼拿给了苏子玫的妈妈收着。
琅哥儿刚满一岁，还由奶妈抱着在睡觉，沈明珠看了一眼，夸了一句俊朗有福气就把见面礼递给了奶妈。
最后的苏子画倒是正正经经地拜了礼，叫了母亲。
明珠给了礼物还得了一声谢谢，算是最舒坦的一个。
孩子们都见完了礼，就轮到了府里的两个姨娘。一个是三姑娘苏子画的生母梅姨娘，一个是上峰送给苏重无子的舒姨娘。
梅姨娘是王氏的陪嫁丫鬟，长得一般。相比起来舒姨娘就漂亮多了，一脸孤傲的站在那里，就像是冰山美人似的。不过从他们一进门她的目光就时不时幽怨地朝苏重瞟，这孤傲估计应该也不是多么的傲。
喝了她们递的茶，明珠一人给了她们一个镯子，这见礼就算是暂时结束了。
明珠看了一眼在跟玫姐儿说话，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王青兰。既然她打算无视她，她也就不打算浪费镯子了。
“府里的管事婆子留到明日再见，夫人不如先回房歇歇？”
明珠点头同意：“爷也休息一会再处理府中事物？”
夫妻俩双双回房，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玫姐儿和琅哥儿本来是和王氏住一个院子，后来王氏去逝，他们继续住在金玉院，就在新院子的隔壁。王青兰带着两个孩子跟他们走了一段路。见苏重与明珠背影消失，王青兰的脸上笑意一扫而空。
“周妈妈，你怎么看这沈氏？”
周妈妈左右看了一眼：“小姐，我们进院子再说。”
“哼，这苏家的下人都是我姐姐留下来的，难不成还敢帮着外人！”王青兰瞪了一圈，见下人们都低着头一脸害怕，才得意洋洋地收回了目光。
“沈氏不过是商户家的姑娘，怎么能跟小姐相比。只不过看苏老爷的模样，对她倒是有几分上心。”
王青兰冷哼了一声：“不过是颜色好暂时得几分宠而已，玫姐儿和琅哥儿不给她脸，你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周妈妈也不多说什么，就顺着王青兰的话贬了几句沈氏。既然王夫人需要庶女来护着自己的外孙，无论王青兰怎么闹，能把沈氏闹得没脸，能闹进苏家就成。
进了屋，明珠也没有睡觉的意思，在榻上跟苏重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去了书房处理事物，她看着丫鬟整理院子。
她现在住的这个院子不是王氏之前住过的那个，是苏重和沈家商定完婚事后开始扩建的，不止比原来的院子大，离苏重的书房就几步路，只差告诉外人他明显待见他这个新媳妇。
院子是苏重亲自提的字，叫如意院。刚刚苏重走时说如果她不喜欢可以改个名字，从一个未婚少女变了有了四个娃的已婚妇女，明珠叹了一口气，没有换名字的打算，就期望能借这院名，让她这个住的人事事如意了。
行李整理的差不多，从沈家跟着她来的下人齐齐站在了院子里，等着她来训话。
从沈家跟她过来的下人有二十个人，除平妈妈和两个大丫头，人都在这里了，两排人站在院子里还挺有架势的。
这二十个人中除了春字的四个大丫鬟，和两个双字拿来给苏重当通房的丫头，还有三个管事妈妈，五个小丫头，两个沈太太怕她吃不惯京菜给她准备的一个厨子，和一房姓张的下人。
明珠把苏府的管家叫来认了认人，就让厨子去了厨房。那一房下人就安排在了外院，方便帮她互通她名下商铺庄子的消息。
安排了这一家子人，明珠也不等明天，就让管家把苏府的下人都叫到了院子。
吴管家见明珠雷厉风行的模样，顿时有了有人要遭殃的预感，欢乐的去叫了人。
……
“太太，除了主子们贴身伺候的丫鬟，府里的下人都在这里了。”
吴管家的动作很快，明珠刚喝了半盏茶，人就到齐的差不多了。
明珠一眼扫过去，人倒不多，就四五十个人。
“前面一排都是管事？”明珠朝吴管家问道，见他点头，就道：“前太太陪嫁过来的往前面站一步。”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不懂明珠此举是什么意思。
明珠见他们没动，抬起了茶盏抿了一口：“这是没有的意思？”
说完就有六个婆子站了出来，其中一个从进院子就没正眼看过明珠的婆子，粗腿一迈只差站在了明珠的跟前，粗声粗气道：“太太让我们站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猜。”明珠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你们都把你们负责什么事说一遍。”
其中两个管的是那两个嫡出的院子，其他都是管厨房，采买之类的。
“以前管少爷小姐院子的，以前怎么做现在也怎么做，至于你们四个，我要换掉。”
那个胖管事就是在被换掉的名单之中，闻言就暴躁地张牙舞爪，两个绿豆小眼瞪着明珠：“我是太太安排的，你凭什么换掉我！”
“凭我是新太太。”明珠脸上的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厉声说道。
那胖管事本来还以为明珠一个新媳妇看着好欺负，见她不打算让步，缩了缩脖子又吼道：“我要去告诉我们家老爷！”
明珠微笑：“去啊。”
明珠的光棍让胖管事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四个都去少爷小姐的院子伺候，至于做什么就让王妈妈安排吧。”王妈妈是王氏的乳母，一直管着内院的大小事，王氏去逝后就顾着两个嫡，依旧管着内院的大小事。
“对了，听管家说王妈妈还拿着下人们的身契和内院库房的钥匙，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王妈妈表情僵硬：“太太折煞我了，太太需要婆子自然要拿给太太。”
“嗯，那就给我吧。”明珠伸手。
王妈妈满是褶子的脸简直要干裂：“库房里有太太的陪嫁，身契里面也有王家跟……”
“哦。”明珠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等会散了让邹妈妈和吴管家带两个丫鬟去帮你清点一下库房，至于身契你现在叫人拿过来，王家跟来的仆人身契自然还是由你保管，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王妈妈黑着脸去拿身契。
见状吴管家差点笑出了声，他是由苏重提起来的管家，因为王家的仆人们有王氏撑腰，恨不得把整个苏府都抓在手里，他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堵，现在有了新夫人，顿时有种吐了一口浊气的舒爽感。
相比吴管家，剩下的丫鬟婆子们就紧张了，她们许多人不是王家跟来的仆人，也是在王氏跟前伺候的，不知道这新夫人会怎么对待她们。
说起来苏府里的人事那么好处理，也归功于苏重才当了几年的官。以前苏重家里就两个下人，苏府的这些人都是他当了官之后才采买的。所以也就没什么复杂的人事，虽然王府的仆人难处理了那么一点，但是她身为新女主人，换掉旧女主人的仆人也理所当然，看起来她处理的太不近人情了一点，但也没什么错处。

第五章
王妈妈回院子的时候不出所料的还带了几个帮手，王青兰神色傲慢地牵着玫姐儿走在前面，一副宠妾来主母院子找茬的模样。
王青兰扫了一眼明珠身上新换的绣牡丹的大红色外罩，见那花样布料看着都比她身上的好上几分，觉得她是故意炫耀，气闷地咬了咬牙，眼中又增添了几分敌意：“听说你要换掉我王家的下人。”
明珠眨了眨眼：“王三小姐是从哪里听来的这话？”目光移向一旁的王妈妈，“王妈妈倒是个藏不住话的，我不过是怕玫姐儿和琅哥儿身边照顾的人不够，让你们去专心照顾，为了把住那点权力，你倒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明珠这话说得太重，王妈妈额上出了一头冷汗，屈膝请罪：“太太冤枉，老婆子可没说那些话。”
王青兰“哼”了一声：“他们哪需要那么多人照顾，分明是你觉得我们王家人占地方，要把她们赶出去。”
明珠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王青兰。
王青兰只觉得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这笑却让人有种毛毛的感觉，就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王氏的母亲应该是个厉害角色，不然也不会把庶女教成那么一副蠢样。
“既然王小姐觉得苏家的嫡子嫡女配不上那么多个下人照顾，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洗耳恭听王小姐的高见。”
“你！”王青兰一惊，没想到这沈氏随便一说就给她安上那么大一个罪名，气的胸口发震，“我何曾说过那样的话，沈氏你欺人太甚！”
不是叫“你”就是叫“沈氏”，也不晓得是谁欺人太甚。
要是在这王三小姐面前她就示弱的话，以后在苏府估计她就能只当一个隐形人了，明珠手指在瓷杯上轻抚：“王三小姐可不要乱说，从刚刚到现在我可一直都待你客客气气的，可担不起你的‘欺人太甚’。”
一旁抱着梅花样式榆木盒的玫姐儿听不懂她们说话，只觉得手里的东西太沉，但王青兰又交代过让她不要随意的给其他人，只能艰难抱着插话：“这个盒子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不给你！”
听到玫姐儿的话，王青兰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得意洋洋地看着明珠，谅她不不敢明抢。
明珠闻言轻笑了一声，下了座椅，半蹲看着玫姐儿：“二姑娘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玫姐儿见明珠靠近，抓着手里的盒子略微害怕地往后躲了躲，见她没有要抢盒子的意思，才直了直身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三姨说这里面的东西是我的，不给你！”
王青兰面色发青，没想到玫姐儿一点话都藏不住。
明珠眨了眨眼，这个继女比她想象的要讲理许多：“要先坐下吗？坐着就可以把盒子放在腿上，这样你也不会太累。”
玫姐儿迟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快抓不住盒子了，就点了点头：“我要坐下。”
明珠吩咐丫鬟拿了两张凳子，待玫姐儿坐下，就在王青兰的目光中坐上了另一张凳子。
王青兰本以为明珠要两张凳子是要让她坐下，但见她自己占了，又不能叫这些下人再去给她那一张，只能愤愤站着。
“二姑娘手中的盒子是这些下人的身契，按理说这些身契应该是由家里的主母保管，以前是你娘保管，现在我是苏家的主母就该由我保管。”明珠温和地朝玫姐儿说道，十足的耐心。
还从来没有人那么认真的跟她讲道理，玫姐儿毕竟只是个四岁多的孩子，抱着盒子的手就松了松：“可是，三姨说这个是我的……”
明珠似笑非笑地扫了王青兰一眼：“王三小姐真这么说了？”
王青兰衣下的手帕被揉成一团，如果后院没有女主人，下人们的身契由嫡小姐保管也说得过去，但有了女主人自然不可能归四岁的小孩保管。她本想着玫姐儿到明珠面前就开始撒泼不给她东西，明珠能被气的说几句难听话最好，万万没想到两人的气氛如此的和谐，玫姐儿就傻傻地把她拱了出来。
“我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一定是玫姐儿听错了。”
王青兰的话顿时让玫姐儿的脸变成了一张委屈的包子脸，分明是她让她不要把东西给这个新太太，现在觉得自己说的不对了，就假装没说过。
“三姨你骗人！”玫姐儿两颗圆眼珠瞪大的大大，一脸指控地看着王青兰。
进了这个院子，王青兰的脸色就没好过几秒，见玫姐儿胡搅蛮缠，就瞪了她一眼：“三姨怎么可能会骗你，是你记错了。”
明珠见玫姐儿快要哭了出来，就打断了两人：“既然误会解除了，二姑娘愿不愿意把盒子给我？”
玫姐儿抽泣地把盒子递给了明珠：“就是三姨说不能给你的！”
明珠眼睛差点笑成了一弯月牙：“我相信二小姐，二小姐一看就是不会撒谎骗人的小姑娘。”
换言之就是她撒谎骗人了！王青兰一脸扭曲，在她眼中沈氏就是个处处不如她的乡下丫头，现在在她这个面前出了那么大一个丑，连苏府也没有多留，重重“哼”了一声，就带着周妈妈回家告状。
见王青兰被气跑，玫姐儿就有些不安，一副想追又害怕的模样。
明珠也有些头疼，她刚刚才从玫姐儿手里哄了东西，现在要是翻脸无视她，又有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二姑娘要再坐一会吗？”
二姑娘犹豫一下就点了点头。
见状明珠就让奶妈把她抱到了上面的位置上，让丫鬟取了几碟点心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这盒子里面有王家下人的身契吗？”明珠朝王妈妈问道。见她点头，就让春景取了一个盒子分类，顺便都念了一遍身契上的名字，让明珠认认人。
王氏家就在京城，带的下人也不少，除去王妈妈和八个丫鬟，还有几户人。
苏隽哥儿的生母杨姨娘和梅姨娘就是王氏的陪嫁丫头，杨姨娘死了她的身契自然没什么用，而梅姨娘的身契按理说应该在她这个主母的手里，但明珠也没留，归类在那一沓身契之中。
剩下的六个丫鬟，都配了小厮，两个在两个嫡身边伺候，一个是管着隽哥儿院里事的，一个竟然还是三姑娘的乳母。另外两个都是嫁给了管事妈妈的儿子，跟在管事妈妈身边当个小管事。
梅姨娘也是王家人，她院里的那个奶妈明珠没管，隽哥儿院子里的那个媳妇自然就让她下岗了，那几个管事妈妈在宅子里都是拖家带口的，小厮这之类的外院事明珠也没管，就只是罢了她们和她们媳妇的职，让她们去两个嫡的院子伺候。
这里面还有一个管事妈妈的女儿是伺候苏重衣物的，明珠也没换掉，谁知道这是不是未来姨娘呢，她就不做那个坏人了。交代完明珠把王家下人的身契放回原来的盒子里，就递给了玫姐儿：“二姑娘，这些就是你的了，你好好拿着。”
玫姐儿接过了盒子，没有拿给奶妈，而是放在了手边。
身契的事情解决，明珠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满院子的人上。经过王青兰那么一闹，这些下人中不少人的异心都打消的干干净净，新太太明显就不是一个好揉捏的，连王家的大妈妈都敢不给面子，何况他们这些从外面买来的下人。
明珠扫了一圈，知道下面这些下人虽然不是从王家过来的，但五年时间应该不少跟王家这些下人都沾了亲带了故，她也没有全部根除的意思，日子那么长，她总有功夫将这苏家的人全部筛上一遍。
“今日的事就差不多了，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好好做事，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你们麻烦。”
王妈妈在一旁面上发苦，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成了定局，是她没用没为自家小姐守住苏家的管家权。不过这沈氏想当好这个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转眼间王妈妈就开始思考起有什么能给明珠添堵的地方。
之后，明珠让春景给这些下人都赏了钱，就放他们去了各自的岗位，留下了吴管家问些零碎的事情。
看到一旁的玫姐儿明珠正愁着怎么叫她走，就看到隽哥儿进了院子跟她请安。
隽哥儿看到玫姐儿在如意院，表情有些惊讶，跟明珠请了安就怯怯地叫了一声妹妹。
看到自己的庶出大哥，玫姐儿表情不欢喜也不讨厌，应了一声叫了一声哥哥。
明珠见两人也不像有大仇恨的样子，就让春芽去把从苏州带来的小玩意拿给两人玩，让隽哥儿带妹妹在屋里聊天，她跟吴管家在一旁说话。
王妈妈乐见其成，也在一旁杵着，想听明珠跟吴管家说些什么。
要说的事情让她知道也无碍，但就她那副模样明珠就觉得厌烦，就让她先去把两个嫡院子安排出个章程，里面都有什么下人，这些下人大概做什么都大概给她列张表，虽然院子人多了但都要有事做，别浪费了月钱。顺便把王氏的嫁妆单子找出来，等会吴管家忙完了就跟她去搬东西。
王妈妈瞪了瞪眼，跟玫姐儿的乳母使了一个眼色，便跺脚走了。
“吴管家坐着回话吧。”
吴管家弯着腰不敢，明珠也不勉强，坐下开始开始翻开账务。她也不急着现在看完，只是大约看一眼，顺便问几个以防以后扯皮的问题。
“前太太的庄子铺子现在是谁在打理？”
“先太太去逝后老爷就把先太太手上的庄子铺子给了王府，请他们帮二姑娘和四少爷保管，但是王府不收说相信老爷，所以暂时是由老奴管理，账务都记录在另外一本账本上，由老爷掌管。”
明珠点点头，就怕这帐是归在公中，以后扯出什么她图谋原配太太的财产来。
又看了几眼帐，明珠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五品官的俸禄是多少了来着，她见府里的下人也不少，苏重没当官之前也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哪来那么多钱养那么多下人。
“府里除了爷的俸禄还有什么进账吗？”
“回太太，有一块官家御赐的田地，还有几处老爷置下的田庄铺子。”
明珠“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询问，她对苏家的钱财不感兴趣，只要不让她填嫁妆补苏家的空缺就行。

第六章
随便忙一忙就要到了下午，厨房的婆子来请示晚饭的菜品。
明珠问了往常府里的定列，要了一道蒜香鹌鹑脯，想到屋里的两个小孩，就叫他们出来问他们想吃什么。
两人玩了一个多时辰，虽然没什么交流，但拘束都少了不少，听到明珠问话，隽哥儿看向玫姐儿：“妹妹先选。”
玫姐儿想了半天：“我要吃萝卜肉丸，我弟弟要鸡片，爹爹要奶豆腐炖鱼。”
一点就是三道，明珠笑了一声，虽然玫姐儿还小但脑子倒是挺灵光的，还知道用这种办法给她添堵。如果她是十分想讨她喜欢，想融入他们一家，说不定会被她气到，可是对她来说无论是这个玫姐儿，还是她名义上的嫡子，对她来说都是工作伙伴的孩子而已。
她不会使坏弄死他们，也不会有兴趣去讨好他们，让他们感觉一把母爱的温暖。
让厨娘记下玫姐儿点下的东西，明珠的目光又回到了隽哥儿身上。
“子隽想吃什么？”
萝卜头想了一阵子，大眼睛眨巴眨巴：“母亲想吃什么？”
明珠掐了掐他的小肉脸，既然答应了苏重，她自然会多关照几分这个小萝卜头：“我点了我想吃的菜，子隽也要点一个，我们一人点一个。”
“子隽什么菜都喜欢吃，母亲点两个吧。”
明珠被他那双认真的圆眼讨好的内心酥软，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子隽真是一个乖孩子，但是母亲想知道子隽喜欢吃什么菜，子隽能让母亲知道吗？”
隽哥儿点点头：“子隽喜欢吃嫩豆腐。”
明珠帮着点了一份豆腐羹，看到玫姐儿瞪着眼看她，微微一愣，不知道又怎么招惹到这个小姑娘了。
玫姐儿奶声奶气地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等她反驳，就撇过了脸：“我也不喜欢你，也不稀罕你讨好我。”
说完就迈着小短腿往外跑，奶妈见状看了新夫人一眼，就匆匆追了出去。
“还真是没有规矩。”春景在一旁冷眼说道。她说的是玫姐儿的奶娘，要走怎么说也该告退一声，她却看了一眼就走了。
“王家的人有没有规矩无所谓。”明珠提点了一句，“平妈妈没来之前就是他们做错什么，你们也忍了罢，那几个管事妈妈虽然张狂的像没脑子一样，但当了几年差也不是吃干饭的。”
把王家这些下人集中到一个院子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却是省事的主意，这些人又不能退还给王家，寻事把她们赶出苏府，一两个也就罢了，多了王家定然上门说她容不下人。现在集中到一个院子，闹腾是会闹腾，但时间长了爪子应该也被磨掉了。
再说苏重既然跟她说吴管家是可信之人，就证明吴管家是他的人，而吴管家明显跟王妈妈她们一副不对头的样子，想来她也不用插手，就能悠闲的在内院过日子。
苏府的晚膳是一家子一起吃，因为孩子都还小，所以都由个子的奶娘盛了一份饭菜，围着孩子喂着。
明珠扫了一圈，也不知道这四个孩子要是一起哭闹该是个什么样子，虽然已经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了但面对自己多了四个儿女的事实，她的内心还是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希望王家和梅姨娘都能把孩子看顾好，不要落到最后要让她来养。
“要不用你们伺候，你们去给老爷布菜吧。”明珠刚拿起筷子，还没伸一左一右就把菜夹进了她的碗里。
听到明珠的话，舒姨娘冷若冰霜的脸上明显一喜，就听到苏重拒绝道：“我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伺候，太太既然不需要你们布菜，你们以后就自行去用饭。”
比起梅姨娘，舒姨娘的表情明显难看了许多。苏重对房事淡淡，因为王氏妒忌她颜色好，给她分的院子又偏远，如今再没有这个晚膳露脸的机会，过几个月苏重估计就要忘了有她这个人了。
见梅姨娘毫无异议，舒姨娘也只能扯了扯帕子跟她一同退下。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三姑娘跳下了凳子，抓着梅姨娘的衣袖：“我想要姨娘陪着我。”
舒姨娘目光愤恨，怪不得她那么容易就同意退出去，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梅姨娘一脸为难的握着三姑娘的小手，同她一起望着明珠。
“既然三姑娘离不开你，你就留下伺候姑娘吃饭。”明珠浑不在意地说道。
梅姨娘的面色却难看了一下，明珠虽然说的没错，姨娘只算是半个主子，她说让她伺候姑娘吃饭也说得，但那么光光的说出来，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饭吃到一半，琅哥儿就扭了扭身子哭了起来。
琅哥儿才一岁，还没断奶，但平时也吃些米糊糊当副食。来之前可能已经吃了东西，这回子可能是吃饱了撑着所以叫唤两声消耗能量。
明珠揉了揉太阳穴，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对于一个怕麻烦从而变成独身主义着的人来说，小孩就是一个无疑就是禁区，苏子隽这种乖乖巧巧的她还愿意聊上几句，而婴儿她就是想有多远离多远。
可偏偏苏重问了奶妈两句，就把琅哥儿抱进了怀里。也幸好琅哥儿被苏重一抱就停住了哭声，不然被近距离攻击，她可能就要找个借口先撤了。
琅哥儿在苏重怀里蹭了蹭，就泪眼朦胧地盯着明珠直瞧，瞧着瞧着还咯咯地笑了两声。
明珠突然想起了以前隔壁家的那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大狗，每次一见到她就乐颠颠地摇尾巴，挥舞着蹄子往她身上扒，就像她是它亲娘似的。
她最怕的两样东西就是动物和婴儿，那只大狗自然每次都遭到了她的哭喊对待，它的主人也对它说过许多次不要靠近她，但下一次那狗见到她，还是照样往她身上扑。
见苏重也顺着琅哥儿的目光，往她身上看，明珠不自然地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子隽，豆腐好吃吗？”
“抱……抱……”明珠余光瞅了一眼苏重的方向，只见那小孩朝她张开了双手，看架势是要往她怀里钻。
明珠当然是不想接，正好王妈妈见了此幕面色大变，急匆匆地走到了苏重身边，侧身半拦着，生怕苏重把琅哥儿递给明珠了。
“琅哥儿长得敦实，怕重着了太太了。”
明珠第一次觉得王妈妈看着有几分的顺眼，顺势收回了手：“王妈妈说的是，我力道小要是摔到哥儿就不好了。”
苏重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把琅哥儿递到了王妈妈手里。
琅哥儿见没抱到明珠，连自己亲爹的怀抱也没有了，立即又张嘴哇哇哭了起来，王妈妈怎么哄也哄不了。
苏重面色冰冷，突然发难：“苏府要不起不会伺候主子的下人。”
王妈妈冷汗直流，在苏府伺候了几年她也知晓苏重的性子，看着像是温和好说话的，但其实心比谁都冷。他上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太太就被他冷待了半年，后来还是靠王家的人劝和，两人才又说上了话。
王妈妈抱着琅哥儿跪在地上：“是老奴没用，老奴不会伺候。”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琅哥儿递给了明珠，让明珠不得不接过。
琅哥儿似乎知道她不喜欢这哭声，一进了明珠怀里就止住了哭声，手指头含在嘴里，两颗乌黑的眼珠子在她脸上打转。
看着是挺可爱的，明珠四肢僵硬地抱了抱，就递给了苏重。
“我力气小，怕摔了哥儿。”
玫姐儿在一旁冷眼看着，她虽然还小但也知道新太太说的这话是借口，王妈妈和小姨她们害怕新太太接近他们姐弟俩，但新太太明显就是不喜欢他们姐弟俩，哪有她们说的会假装喜欢他们讨好他们，然后欺负他们。
玫姐儿“哼”了一声，跳下凳子也窝进了苏重的怀里：“弟弟是想爹爹了才会哭的。”
琅哥儿本来还看着明珠想让她抱他，但现在见了姐姐，就笑着去摸姐姐的脸：“姐……姐姐……”
玫姐儿也去摸他，一副大人的模样：“琅哥儿要乖乖的听话。”
闹了这桩事，这饭也吃不下去了，收了餐桌，梅姨娘和三姑娘回了院子，明珠见玫姐儿一边瞪着她一边跟苏重说话，乐的轻松地找了一个借口，送隽哥儿回他的院子。

第七章
王氏一点也没有掩饰她不喜欢苏子隽这个庶长子。按理说隽哥儿生母早丧，又是她的陪嫁大丫鬟，隽哥儿应该养在王氏膝下才对。
但王氏就不愿做这份面子，直接把梅姨娘附近的院子划给了隽哥儿，让他单住。
从主院走到隽哥儿的院子等于把苏府都绕了半圈，明珠也不觉得脚酸，苏府的景真是不错，怪不得光侍弄花草的小厮就有那么多个。
“母亲……”比起明珠轻松自在，隽哥儿皱着一对眉，犹犹豫豫地朝她瞟。
“走累了？”明珠侧身让乳母抱起了他。
隽哥儿摇了摇头，怕惹明珠生气，也没挣扎。
“子隽不喜欢碧珍。”快走到院门口，隽哥儿突然说了一句。明珠茫然地看了奶娘一眼，问她碧珍是谁。
奶娘没想到隽哥儿会说这个，愣了愣才道：“碧珍是哥儿的贴身丫鬟，是院子管事妈妈嫂子的女儿。”
明珠笑了一声：“隽哥儿不喜欢就把她调走。”
隽哥儿是听到她要把他院子里的管事妈妈调走才想到了碧珍，听到她那么容易就答应了，有些惊喜：“可以吗？”
明珠点了一下头：“不过隽哥儿要告诉母亲为什么不喜欢碧珍。”
隽哥儿低着头扯了扯衣袖，又抬头看了明珠一眼，见她脸上还是带着笑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地表情，就小声道：“我听到吴妈妈跟别人说，说等到碧珍长大了就让她当我的房里人，让她管着我不让我成才，也不让我的孩子成才。”
“噗——”一旁的春芽听到隽哥儿正正经经地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明珠也有些忍俊不禁，一个四岁的小孩说房里人，还说不让自己小孩成才什么的，实在是太好笑了一点。
听到笑声，隽哥儿羞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声音更小了。
“碧珍经常欺负我，我不喜欢她。”
明珠忍住了笑，揉了揉隽哥儿的小脑袋：“母亲一定会把碧珍调开，可不能让她祸害了隽哥儿，和隽哥儿的孩儿。”
隽哥儿没听出她的调侃之意，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她：“母亲，你真好！”
明珠俯头在他脸颊碰了一下：“隽哥儿乖乖的，母亲会一直对你好好的。”
隽哥儿脸红的就像是熟透的苹果，呆愣愣地看着明珠，良久才侧头往奶妈的怀里钻了钻：“子隽一定乖乖的。”
声音隐约还带着一丝哭腔。
隽哥儿的院子比明珠想的要小上许多，而且院子里的花草看着也是许久没有打理了，整个院子一副败落凄凉的景象。
见她来了，院子里的下人见礼也是慌慌张张的，王氏大概是把下人中最愚钝的都塞进了隽哥儿的院子里。
明珠扫了一眼两个贴身丫鬟，都是七八岁左右。一个看起来傻里傻气的，穿的的丫鬟服也旧扑扑的，另一个梳着双丫髻，一边扎了一个小珠花，整个人白白胖胖的，养的极好。
两个丫头对待明珠的态度也不同，傻里傻气的那个傻兮兮地看了明珠一会才晓得低头，另外一个将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遍，最后一直盯着明珠头上的珠钗不移眼。
“谁是碧珍？”
果真是那个胖乎乎的丫头应了声。
明珠瞧了她一眼，做不出为难小孩的事情，干脆道：“隽哥儿不喜欢你伺候，你从去找管事妈妈领职罢。”
闻言，碧珍狠狠瞪了奶娘怀里的隽哥儿一眼，知晓一定是他告的状。
见状明珠皱了皱眉：“府里要是下人不敬主子，都是怎么处罚？”
“没有明确的处罚的事，但按着以往来都是打板子。”说话的是管着苏重事物的邹妈妈，因为担心不晓得府中事物苏重就暂时让她跟在她身边。
“那就打这丫头十个巴掌让她长长记性。”有她在她都敢瞪隽哥儿，平日不知道都还做了什么事。
碧珍没想到瞪隽哥儿一眼就要挨巴掌，叫了一声就要往院外跑，可惜个子小跑也跑不快，没几步就被婆子压到了身下。
巴掌声就响了起来。
听到碧珍哭爹喊娘隽哥儿缩了缩脖子，从奶娘的怀里跳了出来，抱住了明珠的腿：“母亲，她也打过我，所以是她活该。”
明珠低头去看隽哥儿，见他绷着一张脸，生怕她厌了他的模样，笑着：“嗯。”
之后，明珠牵着隽哥儿进了卧室，见没缺什么东西，就打算回如意院。
回程的时候，隽哥儿非要出来送她，一直送到了院门口，明珠瞧了他一眼，想了想就道：“隽哥儿愿意和娘住在一起吗？”
隽哥儿眸光一亮，但却摇了摇头：“子隽会给母亲添麻烦的。”
明珠的缺点除了怕麻烦之外，就是心软。本来她只是打算给隽哥儿重新选个院子，在找几个老实的丫鬟给他，但这一路他都乖得让人忍不住多顾念他几分，所以她才提了这事。
还有就是苏重看起来算是重视他这个庶长子，王氏在的时候就不说了，现在王氏怎么都去了一年了，苏重要是有心该是会管管庶长子的院子。既然苏重看着不像是让隽哥儿自生自灭，那就只能说他是故意的了，隽哥儿受些欺负没有依靠，牢牢抱住她这个主母的大腿，让她心疼隽哥儿几分，愿意在他身上费工夫。
既然这都是老板的意思了，她对隽哥儿也不讨厌，就干脆顺了他的心思。
“隽哥儿可不是麻烦，没有隽哥儿陪着，娘一个人住在如意院那么大的院子害怕怎么办？”
闻言，隽哥儿面露犹豫：“母亲真的会害怕吗？”
明珠点点头。
“那我就去陪着母亲。”
“隽哥儿真有孝心。”春芽十分喜欢隽哥儿这个大少爷，闻言就眉开眼笑道。
“今日东西都没准备好，明日隽哥儿就搬来如意院。”明珠跟婆子交代了一声，摸了摸隽哥儿的小脸，就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回了如意院。
院子里已经人去楼空，两个嫡回了院子，苏重回了书房。
明珠沐了浴，懒洋洋地躺在榻上让春芽按肩。原主是个不喜欢动的，坐久了就开始肩酸，春芽力气够大，按起来明珠舒服的直叫唤。
得到鼓励，春芽更是卷起了衣袖一副干大事的模样，春景在一旁看着好笑，就道：“春芽你轻点，别压着太太了。”
“压不到，我又不笨。”春芽反驳了一句。“小姐，你以后可得多动动了，以前在府里你说大家闺秀不适合走动，现在嫁了人，你就该多走走路，不然以后老了那都疼。”
说完就被春景敲了一记：“按肩就按肩，嘴巴还不停了。”
春芽做了一个鬼脸，当做没听见。
明珠赞同的“哼”了一声，在现代她一直都有运动的习惯，几日不动就浑身不对劲，穿过来怕被发现什么马脚就一直忍着没动，现在倒是可以捡起来了。
“明天我们踢毽子。”
春景见明珠赞同春芽的胡闹，只能祈祷平妈妈快来，不然小姐就要被春芽那丫头带坏了。
“对了，我一直都憋着想说呢！太太你今天真威风，几句话就说的那些婆子不敢多说什么了！”
“我这叫光脚不怕穿鞋的，这事没完着呢。估计过几日王家的人就要上门找我麻烦。”
春景听着就有些忐忑，王府的老爷可是二品的官，要是闹起来自家小姐吃亏怎么办。
“太太，今天会不会太急了，要是慢慢来王家说不定……”
“慢慢来既费功夫又费脑子，还不如就这么解决了。”明珠打了一个哈欠，“几更了？”
“戌时了。”
“唔……收拾收拾我睡了。”赶了半天路，又动了一会脑子，对一个懒人来说已经要精力透支了。
“可是，老爷还没回来。”春景有些犹豫，这才好了几天，小姐不会又要把老爷推开了吧。
“不是让你们收拾了隔壁的屋子了吗？他若是不想入屋就让他去那睡，再说他都跟两个姨娘那么些日子不见了，怎么说也得交流交流感情，别等了。”
说完，明珠就上床盖了被子：“把灯吹了，晃眼睛。”
春芽依言吹了灯。
黑暗中的春景：“……”

第八章
苏重回到如意院就看到主屋已经熄了灯，大约是没受过这种待遇，看着已经灭灯的屋子，苏重的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往屋里走。
春景从明珠睡下就一直祈祷，老爷最好是能在书房歇下了，没想到他却是过来了，加上光线黯淡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春景是心中更是惴惴，极力为自家小姐掩饰道：“太太本是在等老爷的，但因为身体有些不适，奴婢就劝太太睡下了。奴婢自作主张，求老爷责罚。”
苏重摆了摆手，知道她这是为明珠掩饰，他的夫人哪是会因为丫鬟一句话就改变注意的人。
“我在隔壁洗漱了再回房，莫吵醒太太。”
最后见苏重洗漱完轻声进了屋里，春景还有一种恍惚感，老爷竟然一点都没生气。
明珠睡得迷糊之间，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木檀香味，往外动了动抱住了那个热腾腾的身体，手无意识地在他身上的肌肉块上滑了滑。
苏重见状觉得好笑，顺势就抱住了她：“睡着了？”
“……嗯。”明珠含糊地应了一声。
苏重低声笑了两声，不在寻她说话，下颌放在她的发旋上渐渐入睡。
一觉醒来，明珠裹着被子翻了两圈，觉得床上没有任何阻碍才缓缓地张开了眼。
春景守在床边，见明珠张开了眼就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太太，你现在一日起的比一日晚了。”春景愁眉苦脸地说道。
以前小姐起的多早啊！现在起的晚还不准她们叫她起来，虽然苏府没有婆婆需要请安，但是总不能老爷都起来去做事了，当太太的连醒都没醒。
“爷昨天晚上过来了？”明珠打了一个哈欠，她昨晚感觉到身边似乎睡了一个人。
春景点头，拿着衣裳服侍明珠穿衣：“太太睡下没多久老爷就来了，看到主屋的灯灭了也没生气，今天早上也早就起来去上朝了。”
明珠瞅了春景一眼，苏重不生气，这个小丫头倒是挺生气的。
见明珠听她说完没有什么反应，春景就忍不住又说道：“太太，老爷心里有你是件好事，你……”
“我怎么了？” 明珠懒洋洋地走到了梳妆台前，“你放心你小姐心里都是有数的，有空操心这个不如想想我们在京城的铺子买些什么东西，能多赚点钱。”
春景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明珠说的铺子是什么。
“老爷不是派的有管事打理铺子吗？”春景说的这个老爷是沈老爷。
沈老爷给明珠陪嫁了三间铺子，规模不大，但都是在京城繁华的地段，卖的是南边运过来的东西，盈利不好不差，三间铺子一年也能有一千两的进账。
“在京城一千两的银子还不够那些官夫人办一场宴会。”明珠故意说得夸张来吓春景。
闻言春景果真操心起这件事来了：“那可怎么办啊？”
“总是会有办法的，你和春芽这几天就好生想想我们改做什么生意能赚钱，给我出出主意。”
春景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没空再思考明珠和苏重的夫妻关系。
“对了，梅姨娘和舒姨娘都在花厅等着给太太请安。”
明珠梳妆的手顿了顿：“你没跟她们说我在休息？”
“说了，但是梅姨娘说要等太太醒来，舒姨娘也是这个意思。”
“哦。”既然是她们非要等，那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你去跟她们说我不耐烦早起，以后就别来请安了，若是有事就每日的下午来找我。”
“这样会不会不大好？”春景还想着明珠给这些妾侍立立规矩，好让这府中的人不敢小瞧了她们。
明珠选了一支白玉雕花攒珠簪插在了头上，晃了晃头上的珠子：“她们不会因为每日请安就对我心存畏惧，每日看到她们不过是给我添堵而已。”最重要的是每日都要她们等她睡醒，外面少不得要传她懒散，还不如省了这请安。
春景想了想也是，转头就让春芽去传话，这种气人的话也只有春芽说出来才又气人又让人无可奈何。
梅姨娘和舒姨娘听了不用请安，表情各异，梅姨娘本想再多说几句，就听到春芽道：“太太既然说了不用请安，姨娘们就快走吧，省的太太出来看到你们心烦。”
两个姨娘脸色发青，主母不喜欢姨娘是理所当然，但就是王氏在时也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过。
梅姨娘忍着不适，挤出了一抹笑，把三姑娘往前推了一步：“那三姑娘？”
明珠倒是没说这茬，春芽风风火火跑回了明珠的身边，问清了怎么处理，又冲了出来。
“太太说姑娘还小，多睡觉才是正是，不然就不长个子了，以后也不用来请安。”
梅姨娘点头称谢谢太太体谅，就退出了如意院。
“这太太也不知道再想什么？”梅姨娘身边的大丫鬟见离了如意院，就悄声说道。
“不过嫌弃姐儿不是哥儿。”梅姨娘笑了一声，昨夜沈氏让隽哥儿搬进如意院的事她听说了，这样也好。沈氏跟王家打擂台，她这小鱼小虾才好过。
若是明珠知道梅姨娘的想法，可得喊一声冤枉，她哪有跟王家打擂台的心思。
用了早膳，明珠正想再熟悉熟悉苏府的环境，就听到王家的大少夫人来了。
明珠早就猜到王家的人会来，但没想到会那么急，她这才收了权，人就来了。听到王家大少夫人来了，春景紧张地打开了箱笼，把她的压箱底头面拿了出来，要替她换上。
明珠觉得好笑，没重新换首饰衣裳：“这种官家太太什么没见过，我就是穿戴的再好她也觉得我是土包子进城，什么都堆在身上，还不如就将就现在这样。若她是个脾气好的，自不会为此找我麻烦，她要是刻意来找麻烦，装扮就是我最不用在意的小问题。”
春芽在一旁猛点头：“要是小姐盛装打扮，王家的那个太太估计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春景敲了一记春芽的额头：“你这话可不能当着王家大少夫人的面前说。”然后又看向明珠，“太太，要是王家大少夫人找麻烦，我就去找老爷。”
明珠轻笑了一声：“你们老爷可不是喜欢揽闲事的人。”
春景不解：“这怎么算是闲事？老爷那么疼太太，自然不会让别人欺负太太的。”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明珠没有多说的意思。苏重是不喜欢王家插手苏府的事情，但他现在只是个五品官，在京城没有根基，不可能跟王家闹翻。
再说她现在在苏重心中的地位也不可能让他跟王家闹翻。
“走吧，我们去会一会那王家少夫人。”明珠扶了扶簪子，去了待客的正厅。
因为王家还没有分家，所以王家大少夫人虽然三十左右，孩子都有几个了，但还是少夫人。
王家大少夫人是个保养极好的妇人，皮肤光滑白皙，穿着一件玫瑰紫牡丹花纹褙子，梳了一个百合髻，带的发饰不多，但每一样都能看出其华贵。
明珠扫了一眼王家大少夫人身边得意洋洋的王三小姐，今天的王青兰比昨天更自信了，脸上就写着“我马上就能进苏家当妾称霸后院了”。
王家大少夫人眼珠子在明珠身上转了一圈，想法跟王青兰刚见她的想法差不多，一副俏丽的模样怪不得勾的苏重弃了王家庶女，娶了商户女。
“你刚来京城，我本不该那么早来叨唠你，不过听青兰说昨天你们发生了一些误会，我就急匆匆地上了门。”大少夫人说话带着三分笑意，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来找茬的。
明珠含笑迎她坐下：“王大少奶奶客气了，我和王三小姐昨日是产生了一些误会，但都是小事没想到还劳你亲自上门解释。”
王大少奶奶面色一僵，没想到明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不知道是人傻还是没把王家放在眼里。
“听青兰说苏太太把王家来的仆人都闲置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冒犯了苏太太，若是冒犯了，你也不用念着王家的情面直接罚就是了。”
王大少奶奶说话可比王青兰有技巧多了，明珠捂嘴轻轻一笑：“王大少奶奶这是说笑了，我也不是把王家来的下人闲置了，而是让他们去琅哥儿和玫姐儿的院子里伺候。说起来我也是没办法，我娘家给我陪嫁了几个管事妈妈，总不能内院的管事都跟主母没什么关系，只能让王家来的几个妈妈腾位置了。”
果然是商户女，那点心思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外面，王大少奶奶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可王家的下人又没做错什么事情，让她们就那么闲着跟把她们赶出苏府有什么不同。”
明珠正了正脸色：“王大少奶奶是没听清我刚刚说的话，我只是让她们去了两个孩子的院子伺候，怎么会就让她们闲着了呢，两个孩子还小纠结需要她们这些有经验的妈妈伺候。而且要错做事才能把她们换掉？王大少奶奶这就是在说笑了，我一个当家主母难不成连个家里的下人都不能管了。”

第九章
王大少奶奶脸色一黑，她的意思就是没把王家放在眼里了。偏偏她这番话也寻不到什么错处，王家虽然是苏家前太太的娘家，但明珠动的不是两个嫡院子的人，只是把内院重要位置换上自己的人，他们论什么道理也不可能插手。
想起自家婆婆说的下马威，王大少奶奶面色微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苏太太这是看不上王家的下人了！”
明珠面色不动，还是带着淡笑：“王大少奶奶可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主子们的院子最重要，何况王妈妈她们伺候的还是嫡出两个孩子的院子，我是重视她们才做了这个安排。”
明珠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王大少奶奶的下马威也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下。干脆说了来苏家的最后一个任务：“琅哥儿和玫姐儿的外祖母想念两个孩子，而且怕苏太太新妇不会照顾孩子，所以要把他们接到王家住一段时间。”
“那自然是可以的，我这就让通知下人把他们带来。”最好能住到他们一个嫁人，一个娶媳妇。
王大少奶奶见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沈氏一不怕王家，二不不在乎这两个嫡出跟她不亲，影响她的名声，那她还能说什么。
玫姐儿见到王大少奶奶先是一喜，然后就开始犹豫地扯手里的小帕子：“大舅母，三姨母。”
王大少奶奶笑着抱起来玫姐儿：“玫姐儿想大舅母了吗？”
玫姐儿却摇了摇头：“昨天才见过大舅母，子玫还不想。”
王大少奶奶面色一僵，这要是玫姐儿平时这么说，她只觉得是小孩子可爱，但当着沈氏的面那么说，她顿时觉得落了面子。
玫姐儿看出她不高兴，低着头就开始揉帕子，虽然她不懂的事很多，但也晓得大舅母这是来接她去外祖家的，外祖母虽然疼她，但是也疼表哥表弟们，她已经好久没见到爹爹了，一点都不想离开自己的家。
王大少奶奶经历的事毕竟不少，僵了僵就脸上又带上了笑：“玫姐儿的信表哥可一直念着玫姐儿呢，玫姐儿就一点都不想表哥？”
玫姐儿当然想说不想，信表哥比她大两岁，每次一起玩就欺负她，她怎么可能想他。
“等到爹爹得空了，我让爹爹带我和弟弟去看信表哥，还有舅舅舅母们，还有外祖父和外祖母。”
得，今天她这一趟什么都没做成，白白还让沈氏看了一场笑话。
玫姐儿不愿意，她也不可能硬把她带走。王大少奶奶干笑了两声，朝明珠道：“既然哥儿姐儿离不开父亲，那我也不带他们走了，就劳烦苏太太多照顾几分。”
“自然。”
说完王大少奶奶就说了告辞，王青兰却觉得气不顺，就道：“嫂子先回吧，我担心下人顾不好姐儿哥儿，留下来再陪陪他们。”
这话说的，明珠斜睨了王青兰一眼，她这是打定主意赖定苏家了，她一个未嫁的小姐天天往先姐夫家里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家给她提亲了。
王大少奶奶跟她这个庶小姑一项没什么情分，当然就没有提点她的意思，见她要留下觉得她留下给沈氏添堵也好，就点了点头。
“就麻烦苏太太了。”
“嗯。”的确是个麻烦。
见明珠连客气都不客气两声，王青兰重重哼了一声，扯着玫姐儿就走了。
送走了王家大少奶奶，春芽拍了拍胸口：“京城的官家太太也没那么吓人嘛！春景你就是爱瞎操心。”
春景没说话，她也没想到会那么轻松就结束了。
明珠没有露出任何成就感的表情：“因为今天她找麻烦的事情没道理，所以才那么轻松的说走了。官家太太没你们想的那么好说话，若是我惹急了她，她不会拿我怎么样，但为难为难我爹娘让我投鼠忌器也不是不可能。”
春芽睁大了样：“她不会那么坏吧？”
“除了不让王家的下人继续管事，其他的事情我都无所谓，无论是他们想接两个嫡出的孩子去养，还是把王三小姐送进府里当妾，不然你们的小姐没权没势的可斗不过他们。”
明珠会把这番话说出来，就是把自己的想法透给这些跟着她的下人们。知道了她的心思，她的这两个大丫头就知道这苏府什么事可以管，什么事不需管。
春景有些难过地看着自家太太，明明老爷也喜欢太太，太太却不是那么热情，应该就是因为王家这伙人随时就想着插一脚。
“所以太太才不阻两个双在老爷面前晃悠，是打算等到王三小姐进门用来分宠。”春景觉得自家太太实在是太委屈了。
呃……她倒是没那么想，只是觉得她既然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也没有打算在古代来段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然不在乎苏重多几个小妾，再说苏重不是个贪恋美色之人，不可能把苏府后院发展到百花齐放。
“隽哥儿那应该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去把人接过来吧，正好可以一起吃午饭。”
昨夜她让隽哥儿不用早起给她请安，顺便承诺了要早点把他接过来，不知道这都快到中午了，他是不是等的望眼欲穿。
明珠脑海里冒出了一根白胖的萝卜头扎根在土里，可怜兮兮地往远门张望的场景。
……
中午的时候苏重回了府，听到王大少奶奶来过，又空手走了，微挑了一下眉，就迈步去了如意院。
见隽哥儿在院里，苏重低声跟下人吩咐了两声，把两个嫡也接到了院子里。
幸好他没把三姑娘也叫来，明珠装作没听见，拿着一本书在教隽哥儿认字。把隽哥儿接到院子里以后，明珠就让春芽陪他玩，而自己就在一旁看书生狐妖的话本。
可是隽哥儿比起玩小玩意，跟喜欢凑在她的身边，明珠见他只是蹲在她旁边，没什么动静发出来就没管他，过来一会就看到他盯着话本看，偶尔看到几个简单的字就小声地念了出来。
虽然知道那几个字也拼凑不出这本话本的内容，明珠还是感觉到在小孩面前看这种故事不大好，就让春景去找了本千字文教隽哥儿认字。
当老师这种事，明珠教了一会就觉得烦了，见到苏重出现就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把隽哥儿扔给了他：“你爹爹写了一手好字，让他教你把这几个字写一遍。”
隽哥儿抱着书站在苏重腿边，眨巴眨巴眼看他。
苏重本来是有话跟明珠说，被那么一打岔就让人桌上铺了纸张，教隽哥儿写字。
没写多久，玫姐儿和琅哥儿就来了，琅哥儿正在学走路，不喜欢让奶娘抱着，所以就由玫姐儿牵着，小步的往前走。
玫姐儿看到苏重就开心的往前跑了一步，忘了手上还牵着弟弟，琅哥儿啪的一声就摔到了地上，可能是穿的厚，他也没哭，仰着脖子朝明珠笑。
“啊！哥儿没摔着吧！”王妈妈尖利地叫了一声，抱起琅哥儿来回翻看。
跟着来的王青兰捏着帕子娇羞地看着苏重：“姐夫。”
苏重眉头微蹙，抱过琅哥儿：“别一惊一乍的。”
王妈妈讪讪退了一步，王青兰不甘就这样被苏重忽视了，扭着腰凑头往桌上看了一眼：“姐夫这是在写字，这字写的真好看。”
苏重侧身躲过了王青兰的靠近：“三小姐没跟少奶奶一起走？”
这话就是傻子都听得出不是欢迎她留在苏家，王青兰脸上一红，搅着手上的帕子：“我留下来照看姐儿哥儿。”
苏重扫了一眼王妈妈：“金玉堂那么多人竟然都伺候不好少爷小姐，怪不得太太要给你们增加人手。”
说的是王妈妈，但不就是在暗示她多事，王青兰一直都对苏重这个姐夫很有好感，那么一张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脸，再加上受圣上重用，让她怎么不芳心暗许。
她的嫡母明显就不打算给她找一门好婚事，如果不是她那嫡姐命不好早死，留下了一儿一女，这嫁入苏府的事也轮不到她。可没想到苏重守了一年后就不动声色的跟以前退婚的人家结了婚事，让她美梦落了空。
可不能进苏家当主母，她还是舍不得苏重这盘肉，嫡母有意让她当妾，她就顺势应了下来，保证自己的姨娘在王家，她进了苏府一定好好照顾嫡姐留下的孩子，不让沈氏欺负去了。
动不动以探望孩子的借口往苏府走，她也看的出苏重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可她就是舍不得就这样算了，所以就是听出了苏重的暗示，她也当做听不懂地立在一旁，看苏重教隽哥儿学字。

第十章
明珠看到三个孩子，一群奶妈婆子就头疼的厉害，加上一个动不动就给她递刀眼的王青兰，恨不得装病回房睡觉。不理会他们的你还我往，干脆把那本书生狐狸的话本捡起来，埋头苦看。
不过看了一会，就发觉自己的衣服被抓住了，抬眼就看到本应该被苏重抱着的琅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她的榻上，扯着她的衣服，咧着冒了几颗小米粒的粉红牙床傻傻地对她笑。
见她侧脸，还把小胖手举着，像是要扑到她的身上。
王妈妈在一旁看着，一副琅哥儿要往狼窝跳，又不敢拦的样子。
明珠扫了一眼苏重方向，他那正教着两个孩子写字，隽哥儿和玫姐儿学的正兴起，而王青兰在一旁娇羞地盯着苏重看，完全不理会这边的琅哥儿叛变。
如此，她只能催了催午饭：“厨房动作怎么那么慢？”
说完，还没等春景回话，琅哥儿已经扑到了她的身上，小爪子抓着她的头发，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她。
明珠僵硬了身体，手扶在他的腰上，把他抱回了原来的位置。
琅哥儿傻呵呵地乐了两声，双手双脚并用又往她的方向爬。
明珠跟他重复了两次的回归原位的游戏，见他乐此不疲，而且爬速还越来越快，觉得手酸干脆就如了他的意，把他抱在了怀里。
本以为把他抱在了怀里，不让他动了他反而就想跑了，却没想到一入怀，他就乖乖巧巧地窝在明珠的怀里，没有刚刚的活泼样。
不是说小孩对大人的情绪都是十分敏感的吗？
明珠抱着怀里的一团肉球，她自问内心和行动都没有散发出喜欢他的意思，怎么这孩子就像是没知觉一样，喜欢贴着她。昨天她还以为他是喜欢她身上的香味，今天还特地换了一种香，现在这样难不成是早上吃的奶香包味道还没散？
开了饭，明珠本以为就能把这肉球甩来了，可是他非不要奶娘抱，整个人都盘在她的身上，别人一抱就委屈地瘪着嘴哭。
明珠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她失散多年的亲骨肉了。
苏重看着好笑，就道：“就劳烦太太再抱会吧。”
明珠吹了吹肉球头上稀疏的头发，肉球没感觉到她的嫌弃嘻嘻一笑，伸手去摸她的脸。
明珠抓住了他的小爪子：“我倒是没关系，就怕哥儿饿着了。”
“太太说的对，还是我抱着吧！”王妈妈见琅哥儿亲近明珠，心里急的像是有一把火在烧，恨不得把琅哥儿从怀里抢。
王青兰脸色漆黑，玫姐儿还好，琅哥儿一项都不爱亲近她，她每次一抱他就哭，逗他他就躲，也不知道这沈氏使了什么迷魂咒，不过一转眼就让琅哥儿那么贴着她。
“王妈妈说的是，琅哥儿吃东西喜欢乱动，别踢到沈姐姐了。”
明珠想把肉团递给王妈妈，见肉团扯着她的衣服不愿意离开，就捏了捏他的小肉脸：“琅哥儿乖乖去吃饭。”
琅哥儿似乎是听懂了，就任由王妈妈抱走，让奶娘在一旁喂米糊糊。一边吃还一边扭头朝明珠方向看，怕她跑了。
隽哥儿在一旁看着，也可怜巴巴地看着明珠，怕没疼他几天的母亲就怎么被弟弟抢了。
明珠觉得好笑就摸了摸他的头。
这餐饭的位置做的好玩，因为有王青兰这个外客，另置了一桌，明珠本应该去坐陪的，但她没有动的意思，王青兰脸皮也没厚到直接坐在苏重这一桌，所以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一旁。
春景本来还想设个屏风，明珠摆了摆手：“王三小姐不是外人，刚刚都没关系，现在更不用多此一举。”
明珠说这话被夹带什么私货，可王青兰偏偏就觉得她是在嘲笑她没规矩，见苏重连看都没往她的方向看上一眼，勉强咽了两口饭就说了告辞。
希望明天不用再看见她。
王青兰离开屋里的人都没受什么影响，琅哥儿吃了几口肉糜糊糊，就往明珠的方向跑。
玫姐儿见状就想到了王妈妈说过不能让琅哥儿和明珠亲近，不然明珠会使坏害了琅哥儿，但是看到爹爹也在屋里，觉着明珠应该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使坏，就理会王妈妈朝她使得眼色。
虽然她不喜欢明珠，但总觉得她不像是个坏人。
见琅哥儿跑过来，明珠怕他跑太快摔了王妈妈又来次女高音，就提前伸直了手把琅哥儿接住，拿个一个肉松制得小面点给他。
王妈妈表情扭曲的就像是明珠给了琅哥儿一口狗屎，不过也没拦着，就想如果琅哥儿要是这次吃撑了，以后就有借口阻碍他亲近明珠。
琅哥儿放在嘴里轻轻抿了一口，似乎觉得味道不错眉开眼笑地冲着明珠乐，拿着糕点的爪子也往明珠的嘴上递：“吃……吃……”
明珠扫了一眼糕点上的口水，不知道如何拒绝这份人情。
见她不张嘴，琅哥儿就一直伸直了手，漆黑的眼珠期待地盯着她看。
刚刚什么都要插一脚的王妈妈这时就像哑了一样，明珠见没有人救她的意思，就侧头在他没沾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好吃。”
“咯咯……”琅哥儿笑着拿着肉松舞了舞，眼珠子转了转找到了亲爹，又递给了他。
苏重比明珠知趣多了，侧身就咬了一口。之后琅哥儿一个一个递过去，让玫姐儿和隽哥儿都咬一口，最后回到他手里，他有要再来一回。
明珠一点都不觉得这个一人咬一口的游戏好玩在哪，就拉着他的手，把那有些碎的糕扣了出来：“王妈妈，你带哥儿去洗手。”
琅哥儿不想被王妈妈抱走，知道手脏不能拉明珠，嗷呜一口就咬住了她的衣领。
明珠：“……”
最后苏重拿湿帕子帮他擦了手，明珠把他抱在怀里等到他睡了，才喘了一口气。
苏重只是为了回来吃个午饭，两人没说上两句话又出了门，两个嫡回了金玉院，明珠伸了一个懒腰，虽然起来没多久，但也可以睡个午觉。
下午苏重回府，终于看到了单独一人且清醒的明珠。
明珠睡了午觉之后，踢了一会毽子，觉得院子太空就规划着要加些什么东西，正在画图。
苏重进门就见佳人一身淡粉色烟纱撒花裙，乌黑浓密的发髻上插着一副桃花样式的粉玉发簪，一只手撩着衣袖，一只手执笔作画，窗柩光斜斜的照下来，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苏重怔了怔，凑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张白纸被墨水糟蹋的不成样子，明珠在上面画的几个墨块，他怎么看都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什么？”苏重温和的嗓音带了一丝笑意。
明珠都没注意身边多了一个人，看了一眼苏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设计图”，明珠有种捂脸的冲动。
“我这不是在画画。”虽然她用不惯毛笔，但怎么画也不会画出这样水准的画。
苏重眼里多了一丝调侃：“为夫知道。”
知道个什么！明珠扭脸当做没看到他，继续往纸上填东西。
可旁边的人就跟他那个儿子一样，一点都没有被嫌弃的自觉，明珠没画几笔就感觉到他从后面抱住了她，嘴巴还放在她后颈的位置，呼吸的温度一下下的撩着她的耳朵。
明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痒。”
苏重却没放手，把眼前肉嘟嘟的耳垂叼到嘴里轻轻咬了一口：“这可比早上吃的雪花酥软绵多了。”
明珠被这动作闹得耳根发红，身体一侧就逃出了苏重的怀抱，以防万一还走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她最懂的道理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苏重又不是个喜欢随意发糖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已经接收了一个隽哥儿，万万不能中了美人计再把那两个嫡养在身边。
见到她的表情，苏重晒然一笑：“夫人就那么害怕为夫。”
明珠露出右脸颊的酒窝：“爷说笑了，我这不是手上拿着墨笔，怕弄脏你的衣服。”
苏重取了桌上搁的湿帕子，抓住了她想躲的爪子，仔细的擦净了上面粘上的墨汁，表情认真，跟帮琅哥儿擦手时的表情差不多。
他长相的长相摆在那里，一旦散发出温柔的气息，顿时让人有种被他捧在掌心感觉。
明珠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苏重这样的妖孽怎么就没被公主郡主之类的收了，这相貌性格放在话本里活脱脱的是驸马标本啊！如果把她换成王青兰，估计苏重就算有十个孩子王青兰也是甜笑着笑纳了。
可惜她就是个怕麻烦的人，美色虽美但抵不过她顺着他心意后，随之而来的麻烦。
明珠抽出了手：“这些小事就不用麻烦爷了，今个那么早回来落下的差事都处理好了吗？”
苏重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收了收，恢复了平日淡然的模样：“本就没什么事，以后若是没有额外的事情我大约都是这个时辰回来。”
明珠哦了一声：“爷要去看看三姑娘吗？三姑娘看着像是个不爱说话的，回来这两天也没见爷跟她说两句话，孩子嘴上不说，但脸上还是看的出有些失落。”
苏重眸光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笑脸里看出什么，明珠坦然地任由他看着，良久苏重抿唇笑了一声：“我去看看她，我从苏州带回来的东西等会让长安给你送过来，你给孩子们分一分。”

第十一章
把相公推到了小妾的院子，明珠就把春景叫进了门，也不说话继续在桌前画图。完成最后一点注解，明珠才抬头去看了像是在墙边罚站的春景：“看的出我在生你的气吗？”
春景被晾了那么一会，又想不出原因，忐忑地抓着衣角。这时听到明珠说的话，脸猛然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奴婢知错了。”
明珠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忍着没去扶她：“错在哪里了？”
春景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最后露出一个跟春芽相似的傻萌表情看着明珠：“奴婢脑子笨想不到。”
明珠扶额，她的几个婢女都不是很聪明，加上她爹就她娘一个太太，她唯一的弟弟也才十一岁，沈家的内院和谐无比，春景就是尽力学了，还是差那么一点。
“起来吧，我跟你说说我为什么生气，然后你以后改进就成了。”
春景忐忑地仰头瞅她：“奴婢还是跪着听吧。”
“不用。”明珠把她扯了起来，“老爷进门我怎么连个声都没听到？”
春景愣了愣：“老爷在门口问了太太在做什么，奴婢回答以后，老爷就进了门，奴婢就忘了禀报了。”
美色误认啊！明珠大概想象得到那个场景。“以后禀报一声，不然我还以为屋子进鬼了。”
春景福身应是，对于自家太太把老爷比成鬼的话就当做没听见。
“去把吴管家叫来，我有些事找他。对了，顺便把隽哥儿也叫来。”
春景没出去一会，春芽就进了门：“太太，我有事禀报。”
明珠见她一副老实样，估计是被春景给提醒了：“嗯？”
“老爷去了梅姨娘的院子，然后王妈妈就去院子里把老爷叫到了金玉院，说四少爷身体不舒服，然后老爷不知道在金玉院发了什么气，发落了两个丫鬟，还骂了一顿王妈妈。她们都说那两个丫头是想勾引老爷，王妈妈帮着她们做坏事。”说完就恢复了一脸八卦，一点老实样都没有了。
明珠挑了挑眉，这动作也太麻利了，苏重这才从这里出去多久。
“老爷怎么处置那两个丫头的？”
“那两个丫头是从外面采买来的，所以老爷就把她们发卖了。”
“那么严重？”她看苏重一副温和相，不像是会随随便便卖人的，那两个丫头到底是犯了他多大忌讳。
“我听院子里的小丫头说，那两个丫头以前就犯过错，所以老爷这次才会一下就把她们给卖了。”
“哦。”这些事跟她关系不大，明珠见隽哥儿已经过来了就顿了话题。
“隽哥儿在练字？”明珠看了一眼他衣袖上的墨点。
隽哥儿没注意身上沾了墨水，怕明珠嫌弃他，就张手捂住了那块墨点：“爹爹今天教了我五个字，我想早点记熟，这样就可以把母亲教的千字文写下来。”
懂事的简直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明珠回想了一下她四岁在做什么，糟糕因为人生太过懒散，她连她十岁的事情都记不住了何谈四岁。
“隽哥儿喜欢识字吗？”
隽哥儿乖巧地点点头，一旁的奶娘补充道：“哥儿虽然还小，但平日里都不爱玩，都是在看书学字。”
明珠顿时觉得面前的萝卜头散发着学霸的光辉。
她叫隽哥儿来是因为怕两人住一个院子，隽哥儿没事做就动不动来找她玩，就打算在院子里弄些娱乐设施，随时都可以说上一句“乖，出去玩”，现在看来隽哥儿每天忙着学习，根本不像是会无聊来找她。
“我想在院子里建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隽哥儿有什么想要的？比如说秋千，木马之类的。”
隽哥儿没听过木马，但是知道秋千，金玉院就有一个秋千，他以前给前母亲请安的时候见到过，一蹬地就能荡的老高。
“不用了，子隽有九连环，七巧板。”
“嗯……我应该加个小沙坑。”明珠比较想看小学霸玩沙子的样子。
吴管家来了明珠就把他想在明珠院加东西的想法跟他说了说，明珠要求的东西可比什么移植南方的奇珍异草简单多了，立刻就应了，只是对明珠说的小玩意有些不理解。
“太太，木马和安铁杆都容易，可是翘板和滑梯太太能不能画一个大概的样子给我看看。”
明珠回忆了一下苏重看她画纸的表情，重新取了一张白纸简略地比划了一下。
“翘板就是一根板子中间加上一个稳座，一边重一边就翘起，是隽哥儿玩的，底座不要太高，材质寻好一点的木材。至于滑梯就是人造的一个滑坡，上了小楼梯然后滑下来，坡度不要太大，不然会摔到哥儿，这个可以建大一点，像个小房子之类的，漆点颜色，弄几个洞洞转来转去。”明珠回忆着现代的滑梯大概地说道。
吴管家看着那一团墨，企图在其中找到小房子的形状。
“太太说的我懂了，这几天我就联系工匠制作。”
“嗯，麻烦吴管家了。”明珠让春景给他塞了一个荷包，算是辛苦费。
隽哥儿在一旁看着，等到吴管家走了，就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明珠的手，明珠低头就看到就看到两只白胖的爪子握在了一起。
隽哥儿就算了，他还小手白白胖胖的也理所当然，怎么她都十九了这手长得就像是他的放大版一样。
“母亲，你会生子隽的气吗？”小萝卜头惴惴不安地问道。
明珠揉了揉他的头发，小萝卜懂事是懂事，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容易乱想的性格能改改，不然动不动就觉得她在生气，安抚的词她说成口头禅怎么办。
她知道他这样的表现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但又不想违背她最初的想法，跟他做一对真母子。现在她给他温暖容易，以后却有数不清的麻烦事。
“隽哥儿你要知道，我是不会随随便便生你的气的，除非你做错了事，你说不想要玩具是怕麻烦到我，是为我省事，我只会觉得隽哥儿懂事，怎么会生气。”
隽哥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以后隽哥儿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要告诉我，因为我除了懂事，还喜欢诚实的孩子。”
“嗯……子隽喜欢秋千的。”隽哥儿点头后就低声说道。
明珠笑了一声，深觉得听话的孩子无比的乖巧：“隽哥儿喜欢写字认字的话，我让你爹爹给你请个夫子启蒙怎么样？”在现代四岁应该上幼儿园认字了吧。
萝卜头双眼放光，抿唇犹豫了一会才点了一下头：“子隽会认真学的！”
不愧是小学霸，如果她知道她四岁的时候她妈给她请了家教，估计第一个反应是为自己哭三秒。
晚上明珠把这事跟苏重一说，他本来就有请夫子给孩子们启蒙的打算，所以算得上是一拍即合。
“听说你叫了吴管家给院子添东西，都添了些什么？”
明珠就把要建的那几样东西给他说了一遍，结尾总结道：“隽哥儿不过四岁，读书要紧，玩乐同要重要，不然成了个小书呆子就不好了。”
苏重没想到那些东西都是为隽哥儿建的，有几分的讶异，本以为她是个万事不沾身的性子，没想到她对隽哥儿还挺上心的，为此他对她对剩下的几个孩子的漠视产生的不虞也渐渐的散了，本就不是她的孩子，愿意好好的管一个，总比一个都不管的好。
“辛苦夫人了。”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明珠脸上带着温婉地笑意：“我今个身体有些不适，爷要去看看舒姨娘吗？”
苏重坐的离她不远，听到她怎么说，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就想是没听懂她说的是借口似的。
“哪儿不舒服？叫大夫了吗？”
明珠只觉得苏重身上的檀香味好闻的紧，怕晚上自己控制不住做些什么事：“休息一会就好。爷要是不想去姨娘那，不如我让双云伺候爷。”
苏重没有放开抱着她的手，声音听不出怒意，只是比平常低了两分：“夫人就那么大方？”
“我以为我这是贤惠才对。”明珠无辜地眨了眨眼。
“要是我哪都不想去怎么办？”
“那我自然是最高兴的。”明珠粲然一笑，“爷待我真好。”
明珠笑的灿烂，苏重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揉了揉她脸上的软肉：“真高兴？”
“嗯！”明珠反手搂住了他，“闻着爷身上的气味，我才睡得安心。”
说完，就想小奶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苏重轻笑了两声，抬起了她的下颌，覆了上去。
恋恋不舍分开时，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明珠以防万一地伸手遮在了他的嘴上。
“我不舒服。”

第十二章
“嗯……”苏重低低应了一声，在她手心啄了一口，“夫人的手生得真好。”
看着在他手中显得越发白胖的爪子，明珠深深觉得这是一种嘲笑，当即就想把手藏起来。没想到他却抓住了她的手指，放在嘴边轻咬。
明珠心尖一麻，不禁感叹不愧是有两个侍妾的男人，她似乎有点抵抗不住了。
幸好，苏重见好就收，又在她脸上亲了几口，就抱着她上了床，两人虽然抱在一起，但没有做出什么过线的动作。
明珠浑身发软地躺在他的怀里：“我明天想出门一趟，看看我的嫁妆铺子。”
苏重似乎对她的发丝情有独钟，每次睡在一起她都能看到他的手指动不动就在卷她的头发：“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吴游说。”
吴游就是吴管家的本名。
“嗯，少不得麻烦他。”既然她想发展两个铺子，光靠她爹给她的掌柜应该是不够的。
“真是个不客气的主母，吴游管的事有些多，除了府内的事物，外面的生意也是由他打理，你就可怜可怜他，把府里的帐管了吧。”
她除了来时把下人的身契要到了手和接管了库房，内院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从王妈妈的身上移到了吴管家的身上，吴管家想把事情全移交给她，连账簿都抬到了如意院，她的性格当然是拒绝了，没想到他又把BOOSS请了当说客。
BOSS出马，明珠只能退让。
“这方面的事我娘亲教的少，要是做错了爷可别怪我。”
“自然不会，不会就慢慢学，总有学会的一天。”苏重略困地埋进了她的发里，“我信夫人。”
明珠真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穿越金手指。这些人怎么都那么的相信她呢，难道她的脸上就写了她是好人几个字吗？今天晚饭时也是，王妈妈应该跟玫姐儿说什么了，见琅哥儿又来抱她就在一旁紧张的拽袖子，拦了几句拦不住就站在她身边一直盯着她，最后座位就变成她左边坐着隽哥儿，右边坐了玫姐儿，怀里还抱着个琅哥儿，简直不忍直视。
玫姐儿既然觉得她不可靠，怎么就不强力的阻止她呢，为嘛要放任！
还有自古继母残害继子继女的事还少吗？苏重为什么就对她那么放心，放心到她都想做件坏事，让苏府的麻烦事都远离她。
……
她担心的事情，第二天就顺利的解决了。
王家应该是听到了琅哥儿喜欢黏她这个继母的信，怕孩子被她给害了，又叫了王大少奶奶和王三少奶奶来接人。
王三少奶奶是个火爆的性子，做客可没有王大少奶奶那般客气，明里暗里讽刺了一遍明珠的出身，就把梅姨娘叫了出来。
“我记得你的兄弟去年才考上了秀才，有那么一个秀才兄弟，你也该是个知理的，以后就多帮帮你家太太，她又不是本地人，家里有没有出过仕，也不知晓官家的当家太太该怎么做。”
嫁给苏重前，沈老爷把王家的事情都打听了一遍，所以明珠也知道这王三少奶奶。
这三少奶奶的娘家不错，父亲大理寺卿，几个哥哥也混的不错，王家这门亲算的上高攀，自然不可能过多的管束她，所以她的脾气算是王家最大的。
这样的人她就是口头占到便宜了，都还要担心她会不会去找她娘家人的麻烦，所以明珠也没反驳，脸上带笑，当做没听见。
“玫姐儿，我说你也是，你外祖母对你多好，担心你被某些人蒙骗了才叫去府里，你不去可就如了某些人的意。”
玫姐儿瞟了明珠一眼，又看了琅哥儿一眼，昨夜王妈妈说新太太会害死琅哥儿给她的亲生孩子让位，她既觉得王妈妈是不喜欢新太太吓她，又怕她说的是真的，去了外祖家虽然就看不到爹爹了，但至少弟弟不会有事，想完就点了点头。
“我和弟弟跟舅母们去外祖家。”
王三少奶奶眉开眼笑：“这就对了。”
送走了这一行人，明珠欢乐地换了一套朴素的外出服，带着春芽春景出了苏府。
三间商铺为了方便管理都是在一条街，其中两件是相邻的两间店，另一间就远了一点，快要到街尾的位置。这条街卖的大多是丝绸器玩，人流量还行，明珠进了街道就下了马车，一路逛过去手里拿着几串小吃，嘻嘻哈哈地跟春芽讨论哪家店的布置精巧，或是哪朵头花看起来漂亮。
春景在一旁捂脸，她家小姐为什么越活越回去了，不止当众掀帷幕吃东西，还像土包子一样到处张望。
比起她，春芽适应能力就强大太多了，看到什么好东西就惊呼地叫明珠去看，最后逛到相邻的两家店的时候声音都哑了。
两间铺子一间卖茶，一间卖一些南边运过来的特产。
因为她爹就有一家大茶庄，种植的茶叶品种多质量又优，所以茶叶店的生意不错，但另一家店就差了一点。
主要是因为这条街同类型的店就有几家，市场瓜分之下，生意就差上许多，稳定在不赚不赔的情况。不过两家店的面积都挺大的，而且都还有个二楼。
明珠进去两间店都进去逛了一圈，小二服务态度不错，见她什么都没买也都是笑盈盈的，店里的环境打扫的也不错。
剩下的那间店买的都是比较贵重的木材家具，管事的掌柜一般也都是待在那间铺子的多，明珠就直接去了那家店。
掌柜的在明珠来京城时就去苏府请过安，而且就算记不清明珠的样子，也记得住跟他交涉的张大，立即就从柜台走了出来，唤了声太太。
“我过来看看，方便说话吗？”
掌柜立刻伸手往内厅请：“方便，自然方便。”
明珠坐下喝了一杯茶，才悠悠道：“周掌柜辛苦了。”
“太太这是折煞我了，店里面请的有伙计，我平时就是算算账，哪里算得上辛苦。”
明珠笑了一声：“那也是辛苦。我今天过来除了看一下店子，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改做其他的生意。”
周掌柜惊异地看了明珠一眼，他在沈家干了十多年，自然是听说过明珠这个主家小姐的，听说女红厨艺都不错，但没听说过擅长做生意。
“不知太太像改做什么生意？”
“这家店就照常做家具的生意，特产的那家店掌柜应该也看的出来，现在虽然还过得去，但是亏本也是迟早的事，我打算把它改成茶楼。”
“那会不会小了点？”周掌柜对于开茶楼这个提议倒是不反对，按照特产店现在经营的状况，茶楼说不定要更好一些。
“和茶铺合并就差不多了。变成一间铺子，然后一边卖茶叶，一边卖茶，喝茶的客人要是觉得茶叶不错可以带上一斤，卖茶叶的客人也有个地方尝茶。”
周掌柜眼眸一亮：“太太这个主意真好。”
“说的容易但是我也不保证生意会不会比现在好，但要是不试试我估计不会甘心，就麻烦周掌柜陪我胡闹这一回了。”改店铺的事情，在船上的时候她就开始思考了，今天看到这条街的大概样子她才决定了下来，这条街虽然有两家可以小吃店，但茶楼是没有的，加上在这条街买东西的人都算是小富，开茶楼应该有些赚头。
不过做生意这事，不可能会有一定会赚的事，所以她也做好了可能没有客人的准备。
“茶楼的装潢，整个都要大改，我……”明珠顿了顿，她打算仿照她以前常去的一家的茶楼的装潢，模样大概在她脑海中有一张图，可是说的话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说出来。
“我过几天让张大把图纸送过来，你计算好价钱然后来跟我拿钱。”
后面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明珠就回府去找苏重去了。
既然他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嘲笑她的画工，那他画画的水平应该还能将就吧。

第十三章
托人办事，总要给人一些好处，如果她拿银子给苏重，估计他会连荷包带银子扔到她的脸上，所以只能从一些小地方给好处了，如果她不是过了安全期，床上谈事情是最好谈的，现在只能用其他的办法。
明珠想了想决定给苏重做道吃的，原主就擅长女红和厨艺，女红要费的时间太长，所以只能选后面一样了。
到了快开火的时间，厨房里的蔬菜肉类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明珠进去逛了一圈，就选了一块猪肝，猪肝明目，用这东西熬汤，她可以顺便说说心疼苏重辛苦，给他补眼睛。
厨房的管事见到明珠来厨房就一直胆战心惊地跟在她的后面，生怕这个新主母一不高兴就把她给撤了，后面见她要动手切菜，差点没把她的刀给夺了。
她怀疑明珠这是在作筏子警告她，知道了送给她的饭菜比金玉院的差，昨天收荷包的时候就似乎让苏州来的那个厨子看到了，一扭头就发现那厨子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都是老奴被王妈妈蒙了心窍，收了钱先紧着少爷小姐的饭菜，老奴错了一定不敢再犯，太太就绕了老奴这一次吧。”
明珠的手顿了顿，没想到做个汤来能知道一桩事来，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脚下的婆子：“怪不得我说今天的玫瑰馒头硬了两分，原来是因为我没给钱打点。”
婆子浑身一震，连着磕了几个头：“都是老奴的错，做差了早点，太太恕罪，太太恕罪！”
“王妈妈给了你多少？”
婆子在身上翻找了一番，翻出了一个碧青色的荷包，春景接过把银子倒了出来，有二两左右。
明珠看了一眼：“这银子还真不少，怪不得你能不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如果只是收了银子给金玉院做的东西费心一点，这婆子不可能吓成这样，估计还有其他的事情没说。
“老奴不敢！不敢！太太就饶了老奴这一会吧！”
“那就给你个机会，你口中所说的‘紧着少爷小姐的饭菜’是怎么一个紧法，想起来我昨日中午吃的一道菜还挺像边角料的。”
婆子磕头的架势已经变成了拿头去砸地，听着“砰砰”作响，明珠有些不习惯地退了一步，心知要是让她起来以后她就更治不住家里的下人，今日她敢收王妈妈的钱藐视她这个主母，明天就收拿钱给她下毒。
“老奴是被猪油迷了心，王妈妈说小姐想吃海鲜，我就把夫人的份例也都送到了金玉院里。”
“就这样？”明珠挑眉。
婆子拼命点头：“求太太饶了我这一次。”
明珠扫了一圈周围，最后定到了她娘给她陪嫁的那一个厨子身上。
“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厨子上前行了一个礼：“因为于妈妈不信任小的的厨艺，除了太太院子的几道菜会分给我做，其他时间都是让小的去休息，所以厨房的事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但小的无意中发现厨房里的一等菜的材料消耗的很快，而做出的菜品基本上都是送到了金玉院。”
那厨子说完，于妈妈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了一样：“太太冤枉啊！他是气老奴没有把主菜分给他做，才这样冤枉老奴。”
明珠眨了眨眼，两个嫡能有多大的肚子，既然材料都已经到消耗的很快的地步：“金玉院连下人吃的都比我好啊？”
明珠笑了一声，不听那婆子的辩解，目光在厨房里巡视了一圈：“去把吴管家叫来，我看这苏府的下人太多了，应该裁减一些才好。”
厨房里的下人也不是全都团在一起，听她那么一说，有几个怕火烧到自己的身上，就跳出来把于妈妈的恶行都说了一遍，连把厨房的菜拿回家的次数都数的一清二楚。
吴管家来时，于妈妈的表情已经白的像一张纸，明珠让那个最活跃的婆子把事给吴管家交代了，发现他脸上有一丝为难，就先叫把这婆子压下去了。
明珠已经把猪肝切得差不多了，调好了汤汁，就把枸杞放了进去。
“厨房除了于妈妈一项都是谁管事？”
厨房里的人相互看了看，最后一个长相和善的婆子被推了出来。
“现在厨房由你管了，我家来的厨子和这个妈妈给你当副手。”明珠指了指刚刚那个活跃的婆子。
婆子脸上一喜，磕头跟明珠道谢。
明珠摆了摆手，见水沸腾就把猪肝放了进去，滚了一会就让下人把汤盛了出来。
“吴管家，我要去找爷，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把。”
吴管家点头哈腰：“小的能有什么忙的。”
出了厨房明珠就问起了那婆子的事情：“我见吴管家表情为难，难不成那婆子有什么不能处置的。”
吴管家跟在她的半步后，闻言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不好处置，只是于妈妈的两个儿子一个在爷身边当差，一个娶了王妈妈的干女儿，小的怕处置过激，会得罪了这两人。”
不管在哪个时代，一旦工作的地方沾亲带故的太多就是麻烦，特别一个是她老板的助理，时不时能在老板的面前说她的坏话，一个又是战斗力极强的竞争对手。
见快到了书房：“那就先免了她厨房的职，其他明天再说。”
“是。”
……
听到明珠来找他，苏重微微一愣，他还以为除了那方便，主动这两个字就不可能跟她粘上边。
接过了她手上的食盒，苏重牵起她还残留的有皂角味的手指：“亲手做的？”
明珠点点头：“是猪肝汤。爷每天那么辛苦，眼睛一定受不住。”
见她一本正经为他好的模样，苏重忍不住笑出了声，想起了这些天无论何时看到她，她都捧了一本书在看，隽哥儿想让她教他学字的时候她在看，琅哥儿去缠着她的时候在看，这猪肝汤比起他，分明她更加的需要。
接过了汤碗，苏重先尝了一口，就把勺子递到了她的嘴边：“夫人也要注意用眼才是。”
瞅见他眼里的调侃，明珠用力地含住了汤匙，喝了一口汤后惊喜地看着他：“这汤是谁做的？味道怎么那么好，重重有赏！”
苏重从善如流地点头：“太太说的是，这汤做的味道一绝，只是不知道该赏些什么。”
明珠搂住了他的腰，一脸甜笑地撒娇道：“爷觉得赏一幅画如何？”
“自然是成的。”苏重含了一口汤，放下了汤碗就搂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下去，把汤水渡进了她的嘴里后，还恋恋不舍地停留了一会。
“夫人的味道才是真的好。”
苏重纤长的手指在她的微肿的唇瓣滑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这个夫人并不是一个外放的人，可对着他他就情不自禁的放纵了起来，难不成是因为她从来没让他吃饱过，一直让他馋着，可是以前对于情事他有那么在乎过吗？
对上苏重幽深的眼眸，明珠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主动的亲了上去，两人躺在榻上抱了一会明珠才想起她这里的正事。
“琅哥儿和玫姐儿被接到了他们外祖家，爷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苏重应了一声：“看王夫人的意思，他们是要在王家住一阵了，我有空就会去看他们。”
这个住一阵估计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王夫人要是疼女儿留下来的孩子，就不会让他们跟亲爹分离太久，不然新的嫡出孩子冒出来，那两个孩子又跟亲爹不亲近，苏家哪里还有他们站的地方。王夫人接人的意思不过是嫌她嫁到苏府的以后的动作太大，所以给的下马威。
她不怕这下马威，就怕王夫人见她不在乎，就起了动沈家的心思。这也是最能让她投鼠忌器的动作了，不过看王家对苏重的态度是以笼络为主，大概不会干那么下作的事情。总归来说让她试都不试，就过在王家的阴影下，实在太难接受了一点。
大不了等到王家真的不要脸面出手了，她在装乖卖蠢的过日子。
与此同时，王夫人头疼地听着琅哥儿的哭声，朝奶娘发脾气道：“哥儿怎么哭成这样！你要是不会带孩子就收拾包袱滚回家去。”
奶娘本来就是满头的汗，听到王夫人的话立即就跪在了地上，也不说话就拼命的磕头。
见状王夫人的头就更疼了，这个奶娘不是王家的人，她本来嫌蠢了一点，但看她老实又懒得在这事上让女婿不高兴，就没提出要换人，没想到让她盯个沈氏她盯不了，现在连琅哥儿都顾不好了。
“好了行了，听你磕头的声音我瘆的慌，有这功夫还不快点把琅哥儿哄好了，可怜见的这声音都要哭哑了。”
奶娘爬起来使了浑身解数，琅哥儿依旧张着嘴巴哇哇叫，只是因为哭久了声音小了些。
“哭成这样是生病了吧？我还是叫下人去请个大夫来？”王大少奶奶说道。
玫姐儿一边咬唇看着，她离得近所以听到了琅哥儿一边哭一边叫“太太”和“爹”，平日这恰好是该吃晚饭的时候，琅哥儿这是想家了，但却不敢告诉外祖母。
今天外祖母有跟她说了好多话，她有些听懂了有些没听懂，可是却知道外祖母的意思，新太太不是好人，就算她现在看着不坏，但内里想什么没有人知道，说不定哪天就找机会害了他们。

第十四章
玫姐儿不说，王夫人又不傻隔了一天就听出了音，见那沈氏不过进了苏府几天就把哥儿的心笼络住了，气的立即去找了王老爷。
比起王夫人，王老爷知道这事反应就小多了：“小孩子不知事，你计较这些做什么。”
“老爷可是你外孙啊！是我们的女儿留下来的，要是我们都不计较谁替他计较。”
王老爷抬了抬眼皮，他孙辈不少，嫡子生的庶子生的从十多岁到嗷嗷待哺的都有，自己孙子都顾不过来了，何况是外孙。
“夫人想如何？”
“我本来想把青兰那丫头嫁过去照顾哥儿姐儿，没想到女婿看不上，要不把四丫头嫁过去，论相貌四丫头比青兰强上许多，年龄也小两岁，只是当个妾女婿不会不乐意。”
王老爷摆手拒绝：“我答应过四丫头的姨娘给她找个好人家，人我都相看的差不多了，你别打她的注意。”
王夫人愤恨咬牙，本想顺便把那个丫头解决，明显到那狐狸精早就央了老爷。
“既然这样，那苏家怎么办？老爷你不是说女婿现在受圣上器重，往上爬是迟早的事情，他又看不上青兰，你说？”
“过几日我再去跟他说说，平妻是不可能了，大约能让三丫头当个贵妾。”
贵妾也行，有嫡出的两个孩子向着，又有王家，也不怕那沈氏再作妖。
但想起琅哥儿一边哭一边叫沈氏的样子，又听说苏重对她甚是疼爱，王夫人还是有些沈氏有什么特殊手段，王夫人说了一遍自己的顾虑，又道：“沈氏的娘家不过是一商户，不然我们把沈家抓在手中，这样……”
王大人皱着眉，手心往桌面一拍：“沈家对苏重有大恩，若不是沈家的资助，他也进不了京城当官，你平日里为难为难沈氏还说的过去，要是动了沈家跟苏重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现在苏重在圣上面前比我都还要能说上几句话，我可警告你要是乱出手，可别指望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王大人就气呼呼地出了房，明显不愿意在她的屋子歇下。
王夫人让下人打听他去了哪，听到他去了那狐狸精的房里，气的砸了一套上好的茶具。
=^_^=
两人甜腻了一会，说了一些闲事，明珠也自然而然地开了口：“我想重装一下我的嫁妆铺子，重装的模样大概在我的脑子里，不过爷也看过我的画工，画出来估计工匠也看不懂，所以就想央爷帮我这个忙。”
苏重笑着点头，回想她把一大团墨称之为画：“夫人说的是，若是工匠看得出你所画的东西，估计应该转行做算命占卜的，卖苦力实在太屈才了。”
明珠瞪了他一眼，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爷就那么看不起我。”
“我怎么会看不起夫人，私以为刚刚那话应该是夸奖才对。”苏重抽着气把手臂伸到了她的面前，“夫人那一下可没留手，我这手臂要是疼着可握不了笔。”
不熟的时候还觉得苏重这个人挺正经的，没想到才几天就油嘴滑舌成这样。明珠帮他揉了揉：“叫厨房晚上给爷炖个猪蹄膀补补。”
苏重手臂转弯在她的脸上一掐：“夫人对我真好。”
苏重把桌面上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铺了一张白纸：“我没画过过于精细的物件，要是第一次画不好，我们就再试几次。”
还以为他会说画不好就给她寻个能画的画师，不过他这个黄帝近臣还挺闲的嘛，还能再试几次。
“先画茶具。”明珠也拿了一张白纸在旁边比划，“我钟意的几种杯形有这几种，一种就是常见茶杯，阔口，一种就是圆口大小高度三寸左右，还有一种就是圆筒状，有杯耳，我要拿来放一些特殊饮品。这几种杯子重要的是花样，我打算要做一些特殊的花样，我画的不好你将就看。”
明珠比划了一下那几种杯样，虽然跟平时的杯子不大一样，但万变不离其宗，苏重思索了一下下笔就画了出来。
至于花样，明珠是打算动笔给苏重勾个样子，可惜她好像到了古代跟画画就犯了冲，有原主的记忆她写毛笔字倒没什么问题，可一拿毛笔画画就抖得厉害，看着那一团她都有些无法认清的花朵，明珠耳根泛红地干笑了一下。
“别看我画的了，爷你的画技那么好，我描述一下你自由发挥一定画的出来。”
苏重笑了一声：“夫人虽然画画上差了那么一点，但是想的东西却有趣的紧，我都还没想过樱桃竟然能那么画。”
“嗯……你看的出这是樱桃？”明珠指着画上的圆点。
苏重觉得她表情呆呆的有趣，就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夫人就那么不相信自己的画工。”
“呵呵。”如果你的表情不是那么的戏谑，我估计会相信一点。
明珠把几种常见的花样描述出来，见苏重都画了出来，而且还比她想象的要好看几分，脸上忍不住的笑意更浓，见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就让他搁了笔：“先到这里吧，要是晚上爷有事的话，我们就明天在继续。”
一句话就把他之后的时间也定了。
苏重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我的事不多，晚上继续。”
因为他的配合，晚饭的时候明珠除了关心了几句隽哥儿，顺便问了几句三小姐，连对着梅姨娘她也露出了如沐春风的微笑，让下人给她添上一张凳子，让她一起上桌吃饭。
不过梅姨娘听说王家把两个嫡接走，她做筏子发落了厨房的事，生怕她又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只觉得她笑的让人发毛，就连连推拒。明珠见状不勉强，只是朝苏重飞了一个眼神，瞧，我是个多贤惠的主母。
苏重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以示嘉奖。
后头梅姨娘偷偷瞟了苏重几眼，见他的眼神连一点都没往她的方向偏移，心头一阵失落，想着新太太年轻水嫩，苏重估计要许久才能想起后院的姨娘，又怕了明珠那个笑，吃了饭就找了三姑娘吃的有点多的借口，夹着三姑娘回了院子。
三姑娘走了，明珠面前就剩了萝卜头。对于古代吃完饭主母要跟孩子们培养感情的这一环节，她实在是不能理解，吃完饭不应该各自去院子跑跑圈，助助消化，坐着聊天有什么意思。
她让府里的妾侍和孩子不用请安，是因为那两个嫡出的孩子明显就打算用小孩起不来的借口拒绝请安，但晚上这培养感情的活动就不好取消了，除非小萝卜头识趣的找借口回房睡觉。
想着，她就跟萝卜头对视了一眼，他虽然没说过，但是双眼一直眷恋的看着他，一副幼崽见了在外浪了一天的母兽的模样，明珠叹了一口气：“爷，书房多隽哥儿一个不多吧？”
隽哥儿闻言立刻眨巴眨眼看向苏重。
苏重只觉得好笑，这女人看着不近人情，不喜欢沾惹麻烦，偏偏又是个心软的性子。
矛盾的都让他好奇沈老爷是怎么养出的她。
“不多。”
隽哥儿到了书房就老实的坐在了一旁，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两人，明珠想早点结束店面装潢的事情，也没注意他，后面听到一声闷响，转头就看到他打瞌睡头撞在了桌子上。
见她和苏重盯着他，还睁不开眼睛地歪着头，含糊地说：“头好疼。”
“噗”明珠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叫下人先送隽哥儿回房吧。”
苏重点头：“我们一起回去，屋里也有地方可以继续画玩剩下的东西。”
说完苏重就打算去抱隽哥儿，明珠怕他画的太久手酸的厉害，干脆抢先抱了哥儿：“反正不远，我来吧。”
苏重见隽哥儿往她怀里埋了埋，表情安宁惬意，就把手背到了后面：“那劳烦太太了。”
隽哥儿其实没有那么重，看着敦实不过是穿的厚实，不过原身的身体有些体弱，所以把他放到床上后，明珠还喘了一会才理顺了气。
“那么累？”苏重指腹抹去她额头上的一滴汗，双膝微蹲了一下就把她横抱进了怀里。
“你……”明珠惊呼了一声，听到隽哥儿翻身的呢喃的声音，就压低了声音，“为什么抱我？”
明珠的眼睛生的极美，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流光溢彩，宛若琉璃明珠，暖红色的灯光落入她的眼中，熠熠生辉的光芒的让他微微失神。
“我抱你回房。”
“我还没累到连走都走不了。”明珠的反抗没有任何作用，苏重大步一迈就把她抱回了屋子。

第十五章
明珠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所以不喜欢思考过多的事情，也不喜欢费力气揪着一件事不放，总之见苏重没有放手的打算，她就住了口，享受起公主抱服务。
苏重一放下她，她就搂住了他写字的那只手，细细的揉了起来，就怕他累了不肯做最后的收尾。
苏重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也不阻止她，享受完了她的按摩，才坐到了书桌旁。
“对了，”说到最后明珠突然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店铺的标记她都想好了，却忘了还没有给新店取名，“爷，你觉得这个店要叫什么名字好？”
见她终于想起了这个问题，苏重略微思考：“既然店铺的标志是茶花，就取一个跟其相关的？”
“唔……”明珠纠结了一下，“茶话苑怎么样？”
苏重提笔将三个字写到纸上：“通俗易懂，还行。”
明珠觉得他将这三个字写的格外生动有势，原本有些犹豫的心思也确定了起来：“既然爷说这名字好就用这个名字了，至于店里的招牌爷应该不会介意我用你的字来做吧。”
“嗯……”苏重沉吟了一声，似乎十分为难的模样，见明珠有些急了才严肃正经道，“没有好处吗？”
“哈哈，赚了钱给你买新衣裳穿！”明珠大方地揉了揉他的头。
“就这样？”苏重不满足地说道。
“不然我分两层股份给爷……唔……”剩下的话全都被苏重的突然袭击堵在了嘴里。
抱着明珠揉.捻了一番后，苏重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吸了一口，声音添了几分低沉沙哑：“今天也不行吗？”
明珠的手抵在他的胸前，点了点头：“不然爷去梅姨娘或是舒姨娘的院子？”
苏重盯着她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眸看了几秒，强忍着把热意忍了下去：“不用，洗漱吧。”
熄了灯躺到床上，苏重没有像往常一样抱她，她也不敢去招惹他，裹了裹被子就躲在角落睡了过去。
不过半夜就被热醒了，她好像不自觉地滚到了苏重的怀里，感受到背后的热度，明珠本以为他是发了烧，但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粗喘，嗯……不是发烧是发.骚了。
虽然都睡了不少次了，但碰上这种事情，明珠依然尴尬想瞬间消失，幸好旁边的人已经到了尾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呼吸声就渐渐趋向平稳。
明珠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被那么一打岔她的瞌睡一下子就清醒了，干脆睁着眼看着床帐发呆。她真不明白，既然他有需要为什么不去找姨娘，非要忍到她睡着用五指姑娘。
如果说他是因为喜欢她，想要对她守身如玉她一点都不信的，她不是没谈过恋爱，如果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苏重充其量只是对她有些好感而已。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怀抱着这个问题，明珠做了一个梦。
因为那个梦太吓人，白天被春景叫起来她都还是晕晕乎乎的。
“太太，长安已经在院外跪了半个时辰了。”
“嗯？”明珠伸了一个懒腰，她竟然做梦她跟苏重成了一对恩爱夫妻，把他的四个孩子都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而且还拼命给他又生了五个，回想梦中一排萝卜头齐齐叫她娘的场景，简直比她穿到古代还要惊悚。
明珠换好了衣服，才反应过来春景刚刚说的话：“长安？他跪在我们院外做什么？”
春景对于她刚醒来脑子总是慢半拍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长安就是太太你昨日罚了的那个厨房婆子的儿子。”
“哦。”明珠点头，“今天他没跟着爷？”
“老爷今天带着的长春，把他留下来给太太请罪。”
说起来她昨天在书房给苏重提过一嘴这事，本来以为他会直接解决了，没想到他又把事交给了她。
“叫他进来，处理了这事，我再用饭。”
“是。”春芽去叫人，春景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就说道：“太太我知道你什么事情心里都想的明明白白，但奴婢还是想多嘴一句。”
明珠瞟到她一脸纠结，知道她这是因为每次的建议都遭到了她的无情否决，而且否决的理由差不多都是她心里有底，她有自己的主意。
明珠笑道：“说吧。以后有话想说就说，虽然我不一定按着你说的做，但是总能给我一条新思路。”
“那奴婢就多嘴问一句，太太打算怎么处置长安和他的娘？”
“怎么，你看上他了？”明珠调侃道。
“太太！”春景满脸羞红地跺脚，“这事怎么能随便开玩笑呢！”
对于适龄女子婚事不是最好拿来开玩笑的吗？明珠连笑了几声，才道：“你放心，既然他得了你的青眼，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春景脸红的就像是熟透的西红柿，还没开口辩解，长安就让春芽拎着进了屋里。
身为苏重的长随，长安似乎沾染了苏重的那么一两分仙气，相貌气质看起来有几分清秀，光从样貌上看来倒是跟春景挺配的。
长安进了屋子就朝明珠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太太恕罪，小的娘只是一时脑子拎不清，被我嫂子撺掇就做出了这事，并不真的不把太太放在眼里，求太太怜她上了年纪，宽恕两分。”
明珠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晾了他一会才道：“这事你事先知道吗？”
长安又是一个大礼：“小的不知。”
“若是我饶了她，你能保证她下次不犯错吗？”
长安没想到明珠就那么轻拿轻放了：“小的保证，若是我娘再犯小的一定不再厚着脸皮来向太太求情。”
“不对。”明珠摇了摇头，“若是你娘再犯，我会把你们一家都卖出去，你哥哥和你嫂嫂在虽然在之前太太的庄子上做事，不过身契也是在我这里，爷是什么性子的人你伺候那么久了应该也知道，我若是执意要卖你们，他也是没有法子的。我不喜欢对下人动刑，需要用打骂管教的那是小孩子，你们的话机会我给，错过了机会就别在府里做事。”
长安冷汗直流，他当然清楚爷的性子，看着温和却不心软，若是之前的太太说不定他求饶几次爷会帮他说上几句好话，但要是如今的这位太太，除了少爷小姐他从未见过爷那么把一个人放在心上过，想来太太坚持他们一家就要被赶出苏府。
长安连连磕了几个头：“谢太太恩典，小的一家一定仔细做事。”
“嗯，你去把你娘接出来吧。春芽你去跟吴管家说，于妈妈继续做厨房的管事，其他两名副管事若是拿到了她的大错处，就直接升正管事。”
闻言，长安连忙摆手拒绝：“我娘犯了那么大的错，太太不罚她就是天大的恩赐，怎么还能当厨房的管事。”
“她自然要继续做这个厨房的管事，我的厨子是从扬州重金挖角而来，难不成你让他一直管厨房？让你娘好好办事，我不是喜欢为难人的，她不继续犯错，我就当没发生过那件事。”
明珠已经下了死话，长安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再次谢了太太恩典，就赶去了柴房把亲娘接了出来，把她一时糊涂产生的严重后果告诉了她。
于妈妈听了太太不打算罚她，还让她继续当厨房的管事，还觉得王妈妈这个亲家结的有用，但听到儿子后面说的那些话，差点没吓晕过去。
“我们可是王妈妈的亲家，太太怎么可能能随意发卖我们！”
“娘，王妈妈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下人，爷又一项不喜欢她，你以为她有多厉害，昨夜你出事嫂子就告诉了王妈妈，听说王夫人因为她伺候琅少爷不利，重重的罚了她，她自身都难保，你还指望她能成我们家的护身符！”
“可是……”于妈妈面色犹豫，总觉得明珠说的那些话只是吓他们，能连罚都不罚就把她放出去，说不定就是怕了王家。
看老娘的表情，长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可是！我们是苏府的下人，不是王家的！你只需要知道要是你再犯一点错，我和哥哥一家都会被你连累一起发卖出苏家，我跟了爷那么久也知道几桩事，前脚出了苏家说不定后脚就要被杀了，娘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千万不要再犯什么事，那两个副管事可等着抓你的小辫子呢！”为了吓住于妈妈，长安故意把事情说的严重了几分。
果真于妈妈听了他会出事这件事，当即吓得六神无主，连连点头：“我一定不犯错，以后无论王婆子跟我说什么，我都当做听不见。”
长安见唬住了她，微松了一口气，现在就剩他那个不省心的嫂子。
……

第十六章
经过了于婆子的这桩事，明珠这个新主母在下人的眼里彻底就成了豺狼虎豹。
春景有一次听到了有小丫头在讨论明珠不愧是商户之女，对待下人的手段粗暴无比，比起那些诗书世家出来的小姐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春景闻言，气的脸色通红，发落了那几个丫鬟，就去找了明珠。
“太太以后这种处罚下人的事，你还是推给吴管家，或者交给我们来办吧！现在府里都传你不是个心慈的主母，容不得下人犯一点错，可太太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明明是于妈妈犯得事太过了。”
把图纸交给了周掌柜，又吩咐了他找几个善于做精致糕点的厨子或是手巧的婆子，明珠就忙着定菜谱和回忆她看过的毕竟出挑的话本内容。
茶楼主要的作用就是消磨时间，茶水重要，说书的和小吃也一定不能少了，她既然想做好这茶楼，就要在这几样上下功夫。
听了春景说了事情的原委，她也没放在心上，简单粗暴的处置于妈妈，她早料到会对她的名声有一定的影响，甚至王家说不定还会抓住这个点，说她是个性子狠毒的，坚决不让她接近两个嫡。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主母处置下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哪一家的太太若是有心跟她交好，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疏远了她，至于府里的下人，绝对她狠毒就狠毒吧，反正她又不靠他们吃饭，反而他们因为知道她是个心硬的，不敢随随便便的犯错，还能给她省下不少事情。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性子的人就成了，这府里不尊重我的人不会因为我好说话，就对我恭恭敬敬，尊重我的人也不会因为我铁面无私，就不尊重我了。”
“可是……”春景表情纠结，“太太你真的变了好多，你以前在乎的就是名声了，记得嫁给老爷之前，你还训诫我们，苏家不是一般的人家，官家最在乎名望，宁愿少做事也不要让外人揪着我们是商户之家的事情出来说事。”
说起来春景才真发现自家小姐变了不少，好多事情的处事方法也与以前不同，如果不是她时时都跟在她的身边，都要怀疑自己换了一个小姐。
明珠手上顿了顿，原主有很多跟她相似的地方，也有很多与她不同的地方，她不可能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就强迫自己模仿另一个过日子，并没有在大丫头面前掩饰自己的表现，所以被发现不同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幸好她这个几个丫头都是单纯的性子，要是平妈妈没有生病一起跟着来了，不然早就该对她发出疑问了，虽然不至于怀疑被穿越附身这件事，但她后面做事一定会很束手束脚。
“人都是会变的，嫁人之前的我跟嫁人之后的我当然会不一样。下人对我的评价不会影响到我们是商户出身的事实，再说商户出身有什么不好？自己过得自在才是最好的，你觉得呢？”
春景半懂地点头：“太太说的都是对的！”
明珠哈哈一笑，她的丫鬟就像是中了一种名为“太太”的毒。
整理了不少点心的制作方法，明珠就想出门看看进度。说到这里明珠真是无限感谢苏重给她的自由，京城里的主母也只有她，就像是上班一样每天出府到处跑了。
换了一件浅蓝色锦缎褙子和着同色绣金色暗纹的撒花裙，头上略略插戴了几支做工精细的银钗，明珠就准备出门。
可刚开了门，就看到了眼巴巴盯着她看的萝卜头。
前几日苏重请了一位老先生来给隽哥儿和三姑娘启蒙，每天早上上课，下午休息。
因为早上明珠免了请安，所以隽哥儿都是下午来寻她，可是因为她要出府，基本上来十次九次扑空，这也导致了没到晚饭时刻，他都会小心翼翼地黏在她身边，就是她忙着做事没空与他说话，也坚定不移地黏着。
对此苏重表示十分不适，谁都不想自己突然想挑个老婆下巴的时候，自家儿子在一边炯炯有神地看着。
“母亲，你要出门吗？”隽哥儿立在门边捏着袖子。
“嗯。吴管家让工匠把秋千那些玩意都装好了，你要是无聊就让碧宝她们陪你玩。”
“是的，母亲。”声音里说不出的失望落寞。
明珠瞧了他的发顶几眼，想了想她又没有山上礼佛的行程，隽哥儿也没有一个能经常借他出去玩的外家，那么小的孩子对出门一定是有渴望才一直巴巴的来找她。
干脆就道：“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隽哥儿眼神一亮：“可以吗？”
想到明珠喜欢诚实的孩子，又点了点头：“我想跟母亲一起出去。”
“嗯，那就一起出去。”明珠看向一旁的奶妈，“给少爷换一件外出的衣服，小丫头就别带了，再带两个婆子就行。”
隽哥儿见状保证道：“我会一直跟在母亲身边不乱跑的。”
事实证明，隽哥儿也做到了他的保证。
也让明珠再一次肯定了苏重基因强大这件事情，隽哥儿和琅哥儿不是一个娘，长得差不多就算了，粘人程度竟然也不相上下。
之前隽哥儿怕她讨厌他，所以行为还是有几分克制，到了最近这一段时间粘人的特质就显露了出来。可能是因为自小没有母亲，所以安全感不足，导致性格很粘。
特别是这次出门，牵手是绝对的，明珠想让下人陪他到处逛逛，但他就是对当她的尾巴情有独钟，一路上除了兴起的东西多看了几眼，因为身高问题其他时候都是一心一意地看着她的衣摆。
明珠忙着办事，见他虽然不去玩，也没有发出声音的闹他，就随他去了。
两间店已经打通完毕，杂货那家店明珠打算有一部分当摆设，其他的就降价处理了。打出了一张店铺亏本改行，大量商品降价一半的标语，东西处理的倒挺快。没赚多少，但至少是回本了。
装潢已经在进行当中，因为她要求的十分精致，所以成本倒不低，周掌柜算了算保守估计她的嫁妆银就要去一半。
对此，明珠摆手觉得无所谓，她有自信一定会赚回来。
“太太打算在茶楼里放一个书架？”
“嗯，也不是什么名典，就是打发时间的话本，供客人打发时间。”
闻言，周掌柜赞赏地点头：“这主意挺好的，京城的落魄才子不少，话本出的也多，值不上几个钱。”
“弄个小书架，放个一百来本就行，大头都花了，多一个花样也没什么。对了，厨子找的怎么样？”
说到厨子周掌柜露出一个略微为难的表情：“手艺精巧的婆子丫头倒是找到了几个，但是厨子目前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手艺出挑的师傅都有了擅长的菜系，让他们重新去做另一种东西他们不一定愿意，再者都不会愿意签卖身契，太太你说那些小吃糕点都不能外传，我就怕找到的人不老实。”
明珠沉吟了一声：“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找，官府除了能公正卖身契这类的契约，有没有什么保密契约之类的，不一定要卖身，确定他能保密就行？”
“小的倒是听过似乎有，等会我就亲自去问问。”
“嗯，那几个丫头婆子我就带回府教手艺了，练上一段时间开业了再送回来。”
“是，小的这就叫人把他们领来。”
“让张大先把他们领回家。”明珠低头朝春景吩咐了一句，“我去书坊逛逛。”
丫头们给她采买的话本就几本有些意思，其他都是一水的落魄书生与小姐，过了那么些天她存货也快见底了，今天难得出来，就打算亲自去淘几本。

第十七章
不过她这亲自，还不如叫春芽来买。
因为带着隽哥儿，再加上一身我是正经人家的太太的气场，书店老板连落魄书生和小姐的书都没给她推荐，埋在桌上的全是四书五经和一些名人的诗集。
“太太这是给少爷买启蒙用的书籍吗？”掌柜的在一旁笑眯眯地问道。
他这个架势，若是她说她是来买少妇红杏出墙的系列话本，估计踏出这个书坊的大门她就要火了。
这个时代的确开放，但看样子没开放到可以让她随意买些带颜色的书籍，估计她那看的津津有味的几本，是春芽不识字运气好买到的。
明珠郁闷地点了点头：“找几本浅显易懂的给哥儿挑挑。”
隽哥儿感动地挑了几本书，把书本抱在胸前：“子隽一定会好好看书，以后当爹爹那样的好官。”
见他那么有理想报复，她就不抱怨他要是当了大官，两个嫡和王家就有由头说她捧庶灭嫡。
明珠鼓励地摸了摸他的头：“努力，娘以后等着看你写书。”虽然她只看红杏出墙系列。
之后她随意的要了几本书店里畅销的话本，牵着隽哥儿就打算打道回府。
不过这府回的却不是那么的顺利，她还没上马车，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横冲直撞地朝她冲了过来，因为手上牵着隽哥儿，她要是一躲，隽哥儿估计就要被撞上，明珠下意识就侧身挡在了他的前面。
“啪”的一声闷响，那女人的一巴掌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女人的手劲跟她的体型成正比，明珠晃了晃差点带着隽哥儿一起倒在地上。
“打死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狐狸精！”
那女人打了一下还没完，竟然扬手还要往她脸上打，像是要把她的帷幕打掉，第一下是春景春芽离得远了没反应过来，第二下春芽就死死抱住了那女人的腰，把她往反方向拖。
明珠第一反应就是把隽哥儿抱到了马车上：“乖乖待在里面别动。”
隽哥儿被刚刚那一幕吓得目光呆愣愣的，见明珠目光锐利，下意识拉住了她的衣袖：“母亲也上来。”
明珠抽出了手：“别出来。”
“你们都是死的！看到我被打了还不快上来帮忙。”那女人见春芽生的瘦小，没想到力气那么大，见挣扎不开就放声大喊道！
她带了不少健壮的婆子，听到她的吼声立刻冲了上来，明珠冷眼看着这些下人还真是聪明，见打不到她竟然把马匹给制住了，断了她离开的路。
因为要照顾隽哥儿，明珠今天带的下人不少，婆子有四个，加上张大还有马夫，也跟疯婆子的下人打的半斤八两。
那女人见一直揍不到明珠，自己反而被春芽踹了几脚，当即就坐在地上撒泼哭了起来：“你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相公竟然连儿子都生下了，如果不是我那个天杀能有今天，竟然还拿着我家的钱给你买丫鬟！”
在春芽旁边帮忙挠脸的春景愣了愣，她家老爷什么时候多了那么一个原配。
撒泼的女人体型有明珠两个大，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红裙，头上还戴了一套赤金首饰，看起来的确像个正房太太。
婆子们见她的装扮本来就有些束手束脚，在加上围观人的指指点点，当即就想停手解释这是一场误会。
明珠眯了眯眼：“把给我制住，如果让这个骗子给跑了，你们也不用回苏府了。”
明珠语调冰冷的话一出，几个婆子顿时一激灵，新夫人的手段她们都是见识过的，哪敢再想其他，用尽了浑身解数想把对方的下人给绑了。
“没天理了！小妾竟然还敢打正房了！我不活了不活了，大家来给我主持主持公道啊！”
“这年头当狐狸精还当得那么理直气壮了。”
“你没看那女人的身段都比得上丽春院的嫣红了，也怪不得那么的有恃无恐。”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男人！妾长得再漂亮也只是个玩意，哪能跟正头太太比……”
“你们不要乱说！我家太太才不是小妾，是这个女人发疯乱咬人！”春景见周围的议论越来越不堪入耳，急的满脸通红。
“不是小妾是什么！就那样还想当正头太太！我呸！”那女人心中暗喜，逼急了好逼急了好，虽然没打到沈氏让她当街出丑，但只要她们把苏府两个字喊出来，两人再辩解一番这沈氏这名声也坏的差不多了。
春景知道她现在要是说出了苏府，就算这事最后弄清楚了是误会，明珠的名声也差了，所以只能急的心急火燎的去抓那女人，想让她闭嘴。
明珠的心情就像是完全没被这一幕影响，似笑非笑道：“最好你到了衙门也能那么说，侮辱官眷和行骗依律例是要判多少来着，三千里流放？”
那女人被明珠的语气唬的怔了怔，不说是从乡下新嫁的媳妇，现在不该心急火燎的澄清自己的身份，或者是躲在下人后面哭吗？怎么可能那么沉稳。
明珠不按常理出牌，那女人的底气略微的有些不足：“太太打小妾是天经地义！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流放三千里……”
“呵，”明珠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哪家的太太头发会干枯的像稻草一般，穿的袜子不止打补丁还脏的发灰。”
那女人慌张地收了收因为打架露出来的袜子：“呸！你身上用的都是老娘的钱，要不是那天杀的都把钱给了你，我怎么会穿这种袜子，不要脸的狐狸精啊！你个丧尽天良的狐狸精怎么不去死啊……”
被捉住了错处，那女人干脆放开嗓子大吼了起来，企图蒙混过去。
明珠冷笑了两声：“春芽你把她给牢牢抓住了，春景你去叫街上的巡捕来。”
“不许去不许去！没天理了，正房打外室还要吃牢房啊！大伙快帮我拦着她！拦着她！”
“这太太说的对，我们可不能做助纣为虐的事！大伙可千万要把这个丫头拦住了。”
那人说完人群中就是几声义愤填膺的响应，明珠掐了掐手心，这还真看重她，不止派了人来竟然还布置的有扇动群众的钉子。
明珠抬头目光冷冷地巡视了一圈：“你们觉得她比我像官家太太？从犯依照律例，虽然不用流放三千里，但也是要挨板子的。”
明珠虽然带着帷幕，但那气势却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看热闹的都是平头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司，见她说的头头是道，立刻就让出了一条路，让春景过去。
不少人关注后续的发展都跟在她后面一起去了。
那女人看的咬牙切齿，见情形不对，当即就对那些下人使了眼色，想要逃出去。
明珠见状把马鞭扔给了春芽：“别让她跑了！”
那女人肉多，闹腾了那么久有加上一直在嘶吼，力气渐渐已经不如春芽，春芽接了马鞭就要把她绑住。
“啊啊啊！你这个死丫头！你要是敢绑我，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春芽不为所动地踩脚踹心口绑人。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巡捕本来离这里就不远，听到声就急匆匆的赶来，倒也没用了多少时间。
跟苏家下人打成一圈的人听到官差来了都有些惊慌，有几个竟然扔了东西，钻到人群中跑了。
那女人见状就像是只发疯的母鸡拼命挣扎，春芽差点被她甩开，幸好张大手边得空，不然就让她给跑了。
“这是误会是误会！是我认错人了，太太，你放了我吧！大家都是官家太太，闹大了实在不好看……”那女人满头冷汗的朝明珠求饶。
“刚刚还骂的不堪入耳，现在就是误会了？官家太太？呵呵，大伙可要帮我再记住一条，此人冒充官眷，罪加一等。”
“不是不是，这都是误会，误会！”见官差已经突破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那女人吓得瑟瑟发抖，“都是误会，官差大人这都是误会。”
明珠低声跟春景吩咐了几声，她把话传给了官差，留了两个官差送他们回府，余下个张大压着那些骗子一同去了官府。
回到了车上，明珠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这骗子一看就知道是有预谋的，数一数跟她有仇的人家，除了王家也就是王家了。王家夫人还真是客气，嫡子嫡女都让他们给接去了，王青兰入门的事她也没拦过，不过就是虚占了一个位置，他们竟然就给她那么一个惊喜。
明珠把今天的事都会回想了一遍，才想起车上还有一个隽哥儿，抬眼望去就见他缩成一团躲在角落，头埋得低低的，要不是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她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第十八章
突然冒出那么一桩事，她都吓了一跳，何况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明珠摸了摸隽哥儿：“已经没事了，别怕。”
隽哥儿缩的更紧了，从萝卜头变成了大团子。
他性子向来就不大，明珠怕这一冲撞，把他吓出个什么心理障碍，移了几步就就把他抱在了怀里：“隽哥儿别怕，坏人已经被赶走了。”
进了她的怀里，隽哥儿发抖的幅度打了许多，过了一会明珠才听出来他这是在抽泣，抬起他的脸就看到他哭的满脸通红。
隽哥儿抽泣着抱住了她：“子隽……没用……都帮不上……母亲的忙。”
原来他是在哭这个？明珠愣了愣，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子隽才四岁，这样已经很好了。”
埋在她怀里的头摇了摇：“不好。”
春景一直强忍着害怕，见状也忍不住小声哭泣了起来，弄得明珠也有些眼热。
偏偏春芽是个不会看气氛的，见春景哭就捧起来她的脸：“别哭了，虽然你的脸被骗子划成了花猫，但还是好看的，太太多给你一点嫁妆，你还是嫁的出去的。”
明珠“噗”的笑出了声：“还担心春景呢，你的脸才像真正的花猫。”
女人打架无外乎抓头发指甲攻击，春芽为了制住那骗子脸上落了一脸的指甲印。
闻言春芽傻傻一笑：“嫁妆厚实，怎么可能找不到女婿！”
这句话是每次原主找借口不想嫁人时，沈老爷对沈太太说的，明珠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没有穿越这回事的话，不知道原主遇到今天这幕会不会后悔嫁给苏重。
美人虽好，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福消受的。
今天回府她就要分房睡，她又不是木头，一个容貌上佳的男人每天晚上抱着她睡觉，平日又对她做些暧昧小动作，再这样不清不楚的牵扯下去，她对他动心也是迟早的事。感情这东西，没动心的时候都好说，要是动了，理智估计也就飞了，她一定会在他美色的作用下帮他管孩子，说不定在荷尔蒙的作用下还要不管不顾的给他生孩子，然后等继子继女长大了被别人挑拨两句，觉得继母都是混账东西，再来斗斗斗。
那画面简直恐怖的让她再也不想见到苏重。
正想着就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帘子动了动，就见苏重掀帘子上了马车。
虽然不想在见到这个人，但明珠还是敬业的挤出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委屈表情：“爷。”
苏重将她和隽哥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见他们不像那些下人一样灰头土脸的满身是伤，微微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先回去吧。”
说完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就牵起了她的手，把她抱下了马车，接着又把隽哥儿抱了下来。
马车是直接进的后门驾到了主院周围，所以他们一下车几步路就进了屋子。
苏重见隽哥儿双眼哭的通红，但神情是精神的，拿着帕子给他抹了抹脸：“看来你娘将你护的不错。”
转头看向明珠，“辛苦夫人了。”
明珠摇了摇头：“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把隽哥儿带出了门，也不会让他遇到这事，我一个大人都吓得难受，他一个小孩子一定吓得不轻。”
苏重把隽哥儿递给了奶娘：“送哥儿回屋休息。”
见屋子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苏重就开始扒她的外衣：“有没有伤到哪？”
明珠被他这动作惊的愣了愣，握住了苏重手：“有丫鬟婆子护着，我除了受了点惊吓，并没有外伤。”
苏重却没有因此住手，被她覆住的手依旧在她身上动作：“总得看一眼才放心。”
明珠拗不过他，只能松了手，乖乖的站在原地任他脱衣服。
如果不是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看着那双纤长有力的手将她衣服一件件的剥落，她都要以为面前这个男人是兴致来了。
可能是练出来了，苏重表情看不出急切，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的迅速，才几个眨眼的功夫，要不是她护着那件粉红色的肚兜，估计就要被剥的精光。
明珠脸色有些发红，虽然成亲过一段时间了，但大白天这样单方面坦诚相见的机会还没有过，她很想镇定，但看到苏重越显深沉的眼睛，真的很难镇定。
这个男人不会是这些天被憋久了，所以想趁机耍流氓吧！
“她没打到这。”
那就是打到别处了，苏重把她翻了一个面，看到她背上乌青的痕迹，脸色阴沉的可以挤出墨来。
伸手轻触了一下，见明珠身体一缩：“疼吗？”
明珠扭头想看，但是脖子旋转程度不给力，就能看见根衣服上的细带子。
“是不是肿了？回来的时候还没感觉，爷那么一碰，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那么说还怪他了？苏重把她抱到了床上：“趴着，我给你上药。”
冰凉的药膏碰到痛处，明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爷这是辣椒水吧？”
苏重把手掌覆到伤处，动作轻巧的揉开：“不是说没受外伤，那就是辣椒水也不该疼才对。”
听到他是带着轻笑说这句话的，明珠咬了咬牙，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哪里会受着伤，到头来他竟然还敢笑话他。可偏偏这话她又不能说，因为这婚事是“她”强力要求的，所以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想要享受美人，就要付出享受美人的代价。
唉，她给原主留了几套房子一辆车还有几百万的存款，原主就给她留了一个祸害！
苏重见她不接话，猜到她是生气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生气不搭理人，反而比她刚刚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让他开心。
擦完了药，找了干净的衣服替她换上，见她裹了被子躲在了角落，他不由笑了一声。
苏重脱了外套，上床把那一团被子抱在了腿上，帮她把头上的发簪都卸下来。
“还生气？”
明珠窝在被子里没理人，她一定是平时脾气太好了，苏重才以为她是个脾气好的人。哼，今天她就让他看看她的脾气有多大。
抚摸着因为盘发卷起的头发，苏重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玩具，把她的头发都弄出了被子，顺的整整齐齐，就俯身去亲她露出那一块光洁的额头。
苏重吻得很轻，就像是用轻柔的羽毛在撩她一样。
明珠抖了抖，艰难的把手臂从茧型的被子里抽了出来，挡住了苏重的脸。
“你老婆孩子都被打了，你还在这里撩妹。”
“撩妹是什么意思？”苏重轻笑的把她的脸挖了出来，捧着手上捏了捏。
明珠拍开了他的手：“我脸上的肉哪有那么多，别捏了！”
“没有肉我捏的是什么？”苏重眯了眯眼，享受了一下手上的触感，才道，“老婆孩子被打了我自然要去讨回公道，夫人放心。”
趁明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重在她唇上迅速的舔了舔：“夫人今天比平日看起来要漂亮几分。”
明珠瞪大了眼睛：“你这话的意思，是想以后找借口打我吗？”
苏重哑然失笑，明珠还没见过笑的那么灿烂的他，眉眼仿佛都鲜活了起来，让人忍不住心情放松。
“我怎么可能舍得打你，乖乖的睡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说完，苏重换了一身外出服，就出了门。
明珠闭眼甩甩头，苏重就是属于笑面虎类型，就是在生气也会让人觉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所以平日他对她笑的温柔，她也只觉得是他的正常面具而已，但刚刚他的笑容她却品出了一丝宠溺。
呕，这种三流言情剧情节。
“我脑子一定是坏掉了！”明珠在床上滚了几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的王家，王老爷冲进王夫人的房里，摔了桌上她最爱的那对琉璃瓶。
王夫人唬了一跳，看到他砸的是她最近最爱的物件，也瞪眼瞧他：“老爷你是发什么疯！你的乖女儿自个愿意去当填房，你来找我麻烦作甚。”
看到她一脸幸灾乐祸，王老爷瞪圆了眼睛，心知她说的这个乖女儿不会是老三，那也只会是老四，本来就是怒气冲冲的来的，现在就更是气的想揍人。
“看来你做的蠢事还不止一桩！”王老爷扯着她的衣领把她从榻上扯了下来，“谁让你去招惹沈氏的！你想压制她的气焰，找找小麻烦就算了，你竟然还敢派人当街去打她！”
“你怎么知道了！”王夫人呆了呆，连被他拉下榻都忘了反抗，“难不成木家的没做成这事，不可能，一定是三丫头告诉你了是不是！”
“有什么不可能！”王老爷一脸嫌弃，真不知道当年他就看上了那么一个婆娘，“那婆子被送到了官府，要不是我刚刚撞见了来报信的下人，你还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听到婆子被送进了官府，王夫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慌乱：“木家的跟我说这事一定能做成，我才让她去的，老爷我也是为我们女儿不值才去找沈氏的麻烦……”
“哼！有什么可不值的，女婿是她自个使了手段要嫁的，死也不是别人害死的，你这妇人就是闲着没事做没事找事！”王老爷甩开她坐下，“我已经派人去官府打点，如果这件事能小事化了，你就在屋里禁足一个月反省，要是闹大坏了王家的名声，你以后也别想进王家的坟了！”
王夫人瞪圆了眼睛尖叫了几声：“王守义你是什么意思！为了这事你要休了我？！我看你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借着沈氏的事情跟我闹！”
说完越发觉得王老爷是为了这个，扑到他身上就去打他。
王老爷一时不察脸上被抓了一道子，气的甩手给了她两巴掌：“你这个疯婆子，如果不是因为你生的孩子，就凭你做的事我早就休了你！”
说完也不多留，怒容满面的离开了主院。
王夫人气的砸了满屋的东西，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了，就叫人去叫了王青兰进屋。

第十九章
苏重把婆子压到了王家的时候，王青兰还在主院门口跪着，王夫人听说是女婿把人压来了，略微收拾就去了大厅。
到了大厅见苏重在跟王老爷说话，两人的表情都不差，心中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事应该是化了了。
“昨天琅哥儿还在念你这个爹，没想到今天你就上府了，哥儿姐儿知道了一定开心，玛瑙，快去把哥儿抱过来让他爹看看。”
苏重脸上的笑意温和：“哥儿姐儿就先别带过来了，今日小婿上门是另有要事。”
说着就让人把打的鼻青脸肿的婆子抬了上来。
“这婆子冒充官眷不止口出不逊坏我苏府的名声，还口口声声称这一切都是岳母指使的。岳母自来都是心善的人，她的话小婿自然是不信，可是这婆子就咬准是岳母做的，连证据都在手上，避免误会我就把人带到了府上，还岳母一个清白。”
王夫人和王老爷脸上的笑都僵了僵，要不是苏重提醒，王夫人都认不出跪在地上满脸情肿的婆子是跟她早上还见过一面的。
干笑了两声，王夫人自然不认账：“自然是这婆子乱说，我见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指使她去害人。”
婆子抬起肿成一条线的眼睛，口齿不清说：“夫人你可不能不管老奴啊！要不是你命令，老奴哪敢去骂苏太太……”
王夫人青着脸打断了她：“谁知道你哪来的胆子，反正我不认识你！”
见状苏重也不急，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就让旁边的差使把证据都列了出来，开始两样王夫人还反驳了两句，但到了后面样样证据都指着那婆子是她嫁妆庄子上的，其他的下人也都是王家的，连他们时候出的王府都有人证，王夫人才咬着牙看着王老爷。
王老爷也是越听越脸越青，如果苏重想把这件事化了，如同他说的相信王夫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出这些证据，他今天上门的意思明显就是为他的新太太讨公道来的。
心中气苏重不给他面子，更气王夫人做事也不做干净点，竟然被人抓住了那么多条小辫子。
王老板闭了闭眼，就把王青兰推了出来，这事情王家小姐丢人总比王家主母丢人来的好。
最后这事就推成了王青兰是对苏重有意，才做出了那么多的糊涂事。苏重无意与王家闹翻，便没有再纠缠，就提出要把孩子接回苏府。
折了一个庶女，两个外孙又被接走，传出去算是个什么事。王夫人死活不愿意，列举了各种理由，再加上玫姐儿见了苏重后也说想继续住在外祖家，这事才算了。
……
明珠再醒来就是华灯初上，揉了揉眼睛就被床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唬了一跳。
听到他叫了声“母亲”，那颗吊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怎么不点盏灯？”明珠伸了一个懒腰，下床把灯盏点亮。
“怕打扰母亲休息。”说完隽哥儿纠结地搓了搓手指，“母亲醒来是被子隽吓到了吗？”
一觉醒来光线模糊，看到一个比床高一点的小孩盯着自己看，她要多大胆才能不害怕。
但是看到小萝卜一脸“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怎么那么没用的表情”，明珠笑了笑：“当然没有。”
“太太你醒了？”春夏惊喜的掀开帘子，“睡了那么久，太太身上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看到春夏，明珠眨了眨眼，瞬间有种睡了一觉时间倒退了一个月，又回到在沈家的时候。
见春夏黑了一圈，人也瘦了不少，明珠皱了皱眉：“你们什么时候到的？那么远赶过来怎么不先去休息，其他小丫头又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春夏笑了两声：“奴婢跟春溪就是看东西而已，能有什么累的！春芽春景那一脸道子才需要休息，春溪在跟吴管家清点东西，我就在耳房等着太太起来。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太太要用些东西吗？”
明珠扫了一眼萝卜头：“隽哥儿吃了吗？”
“少爷吃了一碗鸡肉粥，说等着太太醒来再陪太太吃点。”春夏笑眯眯的答道。
隽哥儿在一旁点点头：“我陪母亲。”
“老爷呢？”明珠突然想起苏重走时说的话，什么醒来就能看到他，果真是逗她玩的。
“老爷送了信说今晚晚些回来，让我们好好伺候太太。”春夏脸上的笑满的要溢出来。
明珠见状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遇到什么好事那么高兴？”
“就觉得我娘当初担心太太，成天琢磨太太会不会被欺负了，最后琢磨的病倒在了床上，现在看来真是闲着没事做。”
春夏是平妈妈的女儿，算是丫鬟里跟她情分最好的。平妈妈本是她娘的远方亲戚，因为家道中落就投奔了她娘，平妈妈不想赖在沈家吃白饭，就当了她的嬷嬷，女儿也当了她的大丫鬟。
虽然是丫鬟，春夏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加上平妈妈，两人的关系就像是姐妹一样，春夏跟她说话也没有多少的顾忌。
“真容易傻乐，我还以为你是在路上遇到个情郎，要嫁出去了才笑的那么甜。”跟苏重商定婚事之前，平妈妈就一直在给春夏相对象，因为一直没相到好的，她又定了婚，春夏正好觉得解脱，以此为借口跟着陪嫁到了沈家。
隽哥儿在旁懵懂的看着两人，虽然听的不太懂，但是总觉得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春夏瞅了隽哥儿一眼：“太太嫁了人之后，说话越来越油了，少爷都还在呢就说这些。”
“是是是。”被数落的明珠乖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肉塞住了嘴巴。
“子隽没关系的。”隽哥儿在一旁弱弱发声。
明珠哈哈一笑，揉了揉隽哥儿的头：“隽哥儿越来越乖了。”
“太太别教坏了少爷。”春夏拿着碟子盛了几道易消化的菜摆在了明珠的面前，“太太少吃几口，等会还要喝猪血汤。”
“猪血汤？”明珠愣了愣。
“老爷特地让厨房煮的，说让太太醒来了喝一碗。”
“那就现在端来吧，不然等会真喝不下去了。”
满满的一盅汤端来，明珠分了隽哥儿一半，觉得猪血煮的不错，倒是吃了大半碗。
晚饭端下去，明珠站起身就觉得撑得厉害，牵着同样鼓着个小肚子的隽哥儿就去院子里遛圈。
遛着遛着就看到了院子里的跷跷板滑滑梯，隽哥儿是个不好动的，沙坑基本没见他玩过，秋千倒是玩了几次，其他的东西在刚建好的时候，受明珠鼓励玩了一次，就没见上去过。
明珠玩心起来，小跑到跷跷板上坐下：“春夏你陪我玩会。”
“太太，你都当母亲的人了……”
明珠摆手：“春夏你越来越像你娘了，你忘了是谁教我爬树掏鸟蛋的？”
春夏一噎：“那不是还小吗？”
“前几年我们还一起去庄子下河摸鱼……”
春夏怕明珠当着苏家下人的面把老底全部说出来，认命的上了跷跷板，陪她玩了几下。
这个跷跷板比她想象的要大上一倍，她们的身高上去也不挤。
明珠望了几下，眼角扫到一旁可怜巴巴的萝卜头：“隽哥儿要一起吗？”
隽哥儿立刻跑到了她的身边，用行动来回答了这个问题。
明珠抱着他玩了一会，就跑去坐秋千，最后见隽哥儿有了困意，就让奶娘把他送回了屋，春夏见隽哥儿走了，憋着一肚子的话，终于可以说了出来。
“太太觉得今日遇到的这事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
明珠瞅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说，不用在旁边打边鼓。”
春夏咬了咬牙：“王家还是当大官的，怎么就那么坏！把嫡出的哥儿姐儿接走就算了，竟然还想害太太。”
明珠笑了一声，没想到让她直接说，她就毫不迟疑的把这事算在了王家身上。
“你怎么知道是王家做的这事？说不准是老爷的对头，为了让他的新夫人出丑，才故意弄得这事。”
“我让张家的小子去打听消息，老爷去了衙门之后就压着那骗子婆子去了王家，老爷都做的那么明显了，这事除了是王家做的还能是谁。”
明珠愣了愣：“苏重压了人去王家？”
“太太，你怎么直接叫老爷的名字？”春夏愣了愣，太太之前对老爷的心意她是最明白的，但是没想到太太如意嫁到了苏家，反而跟老爷疏远了起来，没有甜蜜蜜叫官人之类的称呼疏远的叫爷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直呼其名。“太太是不是王家来找了几次麻烦，你跟老爷生了间隙，我听春景说你现在在经营铺子，以前你不是最不耐烦这些，是不是王家说什么难听话了！”
见她自问自答，省得明珠再编个借口：“只是觉得谁都靠不住，还是靠自己的好。你先跟我说说爷压人的事？”
说起这事，春夏的立刻有了精神：“当初老爷说姑爷看着冷冷清清，王家又有官职压在他头上，小姐你嫁给他讨不了好，但现在看来姑爷也不是那么的没脾气，听张大家的小子说，那骗子送到衙门没多久就招了，她是王夫人的庄子上的一个婆子，奉她的命来让小姐闹笑话，然后姑爷到了衙门就说王夫人不是这样的人，定是那婆子见事情败落乱咬人，姑爷就压着那婆子去王家找王夫人对质，说要还王夫人一个清白。”
还真是出乎意料。她想过苏重会狠狠惩罚那个骗子，然后顺藤摸瓜找到王家要一点好处，就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想到他竟然把事情闹得那么大，竟然直接把王家牵扯到明面上。
“难不成王家要垮了？”明珠想了想，不然苏重那么一个圆润的性子犯不着这种小事去得罪王家。
春夏瞪眼：“老爷说小姐从小就是得到了就不稀罕的性子还说的真对，当初为了嫁姑爷闹得寻死觅活，嫁了以后没新鲜两天就淡淡了。”
“我爹什么时候说的？”明珠眨了眨眼，她以为在沈家的时候她装的还不错，没想到沈老爷竟然看出来她不怎么喜欢苏重。
“走之前老爷跟我说的，还说让我告诉小姐，好好过日子，要是小姐敢和离就不让小姐进家门。”
“呵呵……”明珠干笑了两声，大概能想象的出沈老爷说这话的样子。
“我说小姐就拿今天这事说，你怎么能第一个想法就是王家不行了姑爷才这么做，难道就不能是姑爷心疼你，才压了人去王家找麻烦！”
明珠不反驳，随意的点了两下头：“对了，这件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王家自然是不认，不过那些人的确都是王家的下人，后来就把王三小姐退了出来，说她是心慕姑爷，所以就借了王夫人的名去找了人来对付小姐。”
“所以这件事最后王三小姐上门给我赔个罪就完了？”
说到这个春夏也咬了咬牙：“因为王三小姐是官家小姐，和我们家又带了点亲，所以不可能让衙门打她棒子什么的，幸好经过这件事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就是嫁人也不可能再嫁到什么好人家里。”
嫁不出去不就更好赖给苏重？出了这事王家更不可能放弃让王三小姐进苏家门了，不过苏重脑子要是没傻就不可能让她进门。
但给的利益足够，苏重应该也不介意后院多了一个人吧？已经习惯用她感觉到的苏重性格去揣摩苏重，然后发现他似乎跟她想象的不一样，让她有点混乱。
就像是确定一个人应该就是那样，但现实又否定了她的确定。

第二十章
苏重大约亥时回的府，平日这个时辰明珠已经熄了灯躺在了床上，所以发现主卧的灯还没熄，有一种惊喜的感觉。
进了门就见屋里人在专心致志的看书，听到门的响动，抬头迷茫的眨了眨眼，像是在辨认进来的人是谁。
“爷回来了？”
说完，就起身帮他脱了外衣，苏重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我说话不算数，所以特地等着我回来算账？”
明珠愣了愣，才弄懂他说的是什么事，当即娇气地“哼”了一声：“我一醒来就看到隽哥儿趴在床头，还以为爷中了什么咒，缩的只有四岁小孩的大小。”
苏重轻笑了两声：“可吓着夫人了？”
“若是吓着了，爷要给赔偿我什么？”明珠眼珠子转了转，伸手讨赏。
苏重抱着她在她耳畔吹了一口气：“夫人要什么？”
总之，不会是想要耍流氓。
“老爷，洗漱的水准备好了。”双云捧着水盆进屋，见到两人抱在一起，娇呼了一声，“奴婢不知道……”
明珠从苏重的怀里钻了出来：“爷先洗漱吧。”
苏重挑眼看她，明珠怔了怔,恕她愚钝，实在没看出那眼神的意思。
不过没一会她就弄懂了意思。
明珠有话问他，就在榻上等他洗漱回来，顺便把手中那本关于家丁与小姐的房里事看完。
看完了最后一页，明珠抬头就看到苏重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撑着脸在她身后同她一起看书。
见她发现了他，苏重侧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就那么好看？我在你身后都没发现。”
明珠：“……”
她是在考虑书中的宛如儿臂在两个时辰后才云雨暂歇，会不会造成永久性黑洞的问题，那么严肃的问题不入神怎么行。
苏重侧手把她抱回了床上：“背上还疼吗？”
明珠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这个人难不成是个闷骚，最近难不成是觉得跟她混熟了，所以把性格外露了出来，动不动就抱她，她又不是他的孩子。
苏重见她看着他发愣，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俯身碰了碰她的鼻尖：“脱衣服我帮你再擦一次药。”
要是平时，明珠说不定就依他的意思脱了，但此时的气氛太怪，不是苏重中了邪，就是她发了春。
明珠捂住了衣领：“我让春夏给我擦过了。”
苏重挽了袖子，转身去拿了药膏：“我总得再看看才放心。”
拿了药膏见明珠还没脱衣服的意思，嗓音低沉：“我来？”
明珠觉得他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暧昧的让她脸上发热。
犹豫了一下，明珠就脱了衣服，翻身用背对着他：“听下人说，爷今天压人去王家了？”
苏重搓热了药膏覆在了她的背上，手掌一遮，如温玉般光滑的背又变得完美无缺：“老婆孩子都让人给欺负了，为夫不去讨回公道怎么成。”
这是把今天她说的话又回给了她，明珠当做没听到话中的调侃，担心道：“会不会让王老爷王夫人难做，要是因为这事坏了两家的情分怎么办？”
苏重的手在她那块青乌揉了一会，就忍不住往其他地方移动，回味好些天都没尝过的手感。
自己的背，明珠自然清楚是哪里在疼，感觉到苏重的手不止偏移了伤口，还一直往下，明珠忍不住转身抓住了他的手。
“别累着爷了，我叫丫鬟送水进来让爷净手。”
苏重张开的手往下一压，如愿在那块软肉上摸了摸：“不用费那个功夫，我们睡吧。”
说完苏重就起身去熄了灯，但上了床却不像是规矩要睡觉的样子。明珠被他闹得想把他的手砍了，干脆裹着被子滚到了角落：“爷我还受着伤呢！”
苏重的声音有些委屈：“夫人不是让为夫先洗漱，我以为是夫人觉得我今天做的好，打算给我一些奖励。”
明珠：“……”
她的意思是先洗漱，再说话，不知道他是把她的话跟床上运动。
见苏重说完就没有了动静，明珠摸索着把被子里的肚兜又套上，躺了一会，明珠忍不住侧脸说：“爷，你睡了没？”
“嗯？”
“我觉得衣服有点难穿。”
“……”
见苏重没动作，明珠深觉得暗示是一门技术活，干脆摸索着进了他的被子，跟勾住了他的腰，埋头把他耳垂含进了嘴里。
齿贝软唇带来的酥麻感让本为平静的某处又有了精神，苏重闷笑了两声：“衣服难穿吗？”
明珠脸红地咬了他一口：“爷再说我就睡了。”
苏重扶住了她的后脑，用行动封住了她的退路。
又是一夜嘤嘤嘤……
某人可能是憋得久了，第二天明珠起床双脚都直打哆嗦，见状梅姨娘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以前老爷对哪方面的事情淡的很，大多都是歇在书房，她也是运气好才得了个三姑娘，没想到老爷只是对她们淡淡，对新太太却疼惜的很。
明珠扶着春夏的手坐上了榻：“那么早就往我这里跑，可是出了什么事？”
梅姨娘福了福身：“奴婢没什么大事，只是三姑娘这两天身子有些不舒服，奴婢怕照顾不好三姑娘，所以想姑娘是不是养在太太身边能多沾些福气。”
苏重才压人去了王家，她就跑来递了女儿投诚，还真是个聪明人。
明珠喝了一口热茶：“庶女养在太太身边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我对她看对了眼，二是她生母不在了。梅姨娘你觉得三姑娘属于哪种？”
梅姨娘面色发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奴婢不懂事，求太太饶奴婢一命。”
明珠摆了摆手：“这府里老爷说的话才是第一有用，你有空闲就讨好讨好老爷，不用在我这里讨好。”
梅姨娘悄悄瞄了明珠一眼，猜不透她这是在说反话警告她，还是愿意她往老爷身边凑。哪个太太愿意让妾侍跟老爷亲近，想到她刚刚说的那些狠话，这意思自然就是前一种了。
可是让她就那么糊涂的在府里过着，她又不甘心，至少怎么都要再生个哥儿。
梅姨娘规整地磕了一个头：“谢太太。”
梅姨娘走后，春夏就深深叹了一口气：“别家太太都是想方设法的拴住爷们，就我家太太大方的把自家的老爷往外推。”
明珠笑了一声，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家太太如此的贤惠你还叹什么气。”
“说的也是。”春夏见明珠都站不稳的样子，也心疼的很，所以在这事上就没再多说什么，“太太，奴婢知道你是怕麻烦才对梅姨娘说那两个选择，但是这种话传出去总归不好，你就是想让老爷远着你点，何必用败坏自己名声的方法。”
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名声，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经过昨夜她真觉得跟苏重似乎快打破了那一层界线，所以才会对梅姨娘说那番话，苏重的孩子隽哥儿她舍不得远着，也只能在三姑娘身上做文章，再把两人的界线建起来。
“不说这个，说点开心的事情，外面的店子你来当管事怎么样？”王家这件事算是给她提了一个醒，她怎么说都是嫁了人的，偶尔去看看嫁妆铺子还说的过去，每日都去就不怎么好了。要不是她每日都出门，王夫人想安排人堵她也不会那么容易。
春夏愣了愣：“太太是信不过周掌柜吗？”
“只是让你去历练几年，你自来对做生意感兴趣，在苏家的话你就只能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有外面自在。再说若是茶铺生意做的不好，我们要想法子做新生意，茶铺生意做的好，我们就可以考虑扩大规模，你在外面比在苏府更有用。”
春夏低头思考了一下，若是小姐真对姑爷没了兴趣，钱财的确是重要的东西，后院就两个妾，小姐少爷们又还小，听春景的说法小姐明显应付的了。
想通了关节，春夏就点了点头：“奴婢先帮着周掌柜管着外面的生意，若是府里人手不够奴婢再回来。”
“嗯，”明珠点了点头，正色地看着她，“周掌柜的侄子生的不错，品行听说也不错，你出去了注意多观察。”
春夏没想到她那么认真就是为了说这个，哪有姑娘自己相人的，当即就羞恼的跑出去泡茶去了。

第二十一章
“应该差不多了吧？”
小厨房的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有些是京城常见的，有些模样奇奇怪怪完全就没见过。
明珠算着时间，琢磨着麻薯应该快蒸熟了，就抬手去揭蒸笼盖子。
一旁的春芽怕烫到她的手，立刻上前拦了拦：“太太，让我来。”
说完生怕明珠不同意，就扶着盖子掀了起来。
雾气袅袅，香甜的味道也随之散发了出来，明珠嗅了一口：“闻着还不错，就不知道做的怎么样。”
面前都是雾气，春芽艰难地伸头往蒸笼里面望：“看着圆嘟嘟的，倒是挺好看。”
春夏拉了她一把：“你也不怕把脸给烫坏了。”
春芽吐了吐舌头：“越近闻着越香，我就忍不住里面凑了凑。”
挥散了雾气，一笼子奶青色圆滚滚的麻薯就露了。明珠让婆子捡了几个出来，让厨房里的人都尝了尝，春芽吹了吹就塞进了嘴里。
“吃着有点像糯米糍，但是比糯米糍好吃，看着也比糯米糍好看。”
明珠试了一口，相比现代吃的麻薯口感差了一些，但还不错。
“太太真聪明，把糯米换成了糯米粉做糕点，做出来的东西就好吃那么多。”
“你觉得好吃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做这糕点的糯米是上好的糯米，里面的芯也是用上好的红豆制得。这成本可不低，就希望摆在茶铺里，有人愿意买了。”
“一定会有人买的。”春芽吃完手上的那个，摸了摸肚子，“我恨不得一口把一笼吃了。”
“也不怕撑死。”春夏笑道。
“这些分成几份送给老爷姐儿哥儿，春芽你可别吃，等会厨娘们照着我的方式在做几次，做的不好的就可以放进你的肚子里了。”
这些厨娘都是擅长做点心的，手比明珠这个外门汉强多了，估计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只会比她更好，不会差。
“在这种糕点上再试试花样，比如做的更圆润一点，或者像前些日子那些花糕一样，做个玉兔或者莲花之类的。”明珠吩咐了几句，就出了小厨房。
“点心和小吃都教的差不多了，茶铺也装的差不多了，春夏你觉得周掌柜的侄子怎么样？”
春夏：“……”前面都一本正经，后面一句话是为什么出现的。
春芽没察觉到春夏的不想回答，主动卖姐妹道：“春夏姐说周掌柜的侄子人还不错。”
春夏瞪了春芽一眼：“太太不是让你在厨房等着吃做坏的糕点，你怎么出来了？”
春芽抓了抓头发：“厨娘做东西还要一阵，我送了太太回屋，再出来不也是一样？”
“对对对，你说的都是对的！”
明珠在一边躲着看笑话，笑笑闹闹的路过花园，看到苏重跟三姑娘在说话，梅姨娘在一旁立着，两个丫头立即消停了下来。
春夏担心地看了一眼小姐，虽然说小姐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但旧东西被人染指了，估计心头也不会那么舒爽。
那里明珠说了那番话后，梅姨娘瞅到了空子就去苏重的身边哭诉了一遭，而后苏重就去看了三姑娘，虽然这一个月来没在梅姨娘的院子里留过宿，但却经常去看三姑娘，这院子里的下人都说梅姨娘要得宠了。
说起来明珠还真好奇苏重在想什么，他的妾他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但他只是大部分时间歇在了书房，还有一部分时间就是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感觉到她的冷淡后，没像以前那样再撩她，两人就像是纯粹的床伴。
个自盖一床被子不做任何亲密动作，睡在同一张床的伴。
梅姨娘看到了明珠，屈膝福了福身。
明珠见她的姿态娇怯，看到她还害怕的抖了抖，比起以前看着多了几分做作，估计是打算走这种路线，让苏重怜惜她。
三姑娘也跳下凳子给明珠请了安，声音不情不愿，低着脑袋不去看她。
“去了小厨房？”苏重脸上挂着一如往常的淡笑。
明珠点点头，一般小厨房都是设在自己的院子里，但明珠觉得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而且她又不是另开灶，只是找个地方研究小吃，就把小厨房设在了府里一个僻静地方。
这也导致了她每次去厨房和回厨房，都能将整个府里的人遇上一次，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都那么喜欢逛园子。
“沾了一身的油烟味，我先回院子换衣裳，不扰老爷你们说话了。”
说完明珠就想走了，却见苏重站了起来：“我也跟你一起回去，有些事我要跟你说。”
见苏重要走，梅姨娘一脸不舍由不敢说，三姑娘则拉住了他的衣摆：“爹爹什么时候再来看子画。”
苏重弯腰哄孩子，明珠在一旁无所事事的赏花。
生一窝孩子又有一个不管事的主母，苏重算起来还挺倒霉的，隔几日就要去王家看看两个嫡，家里还有隽哥儿和三小姐眼巴巴的等宠爱，他这个岁数又是拼事业的时候，也怪不得他没空睡姨娘了。
父女俩说好了话，梅姨娘领走了三姑娘，苏重走到明珠身边就笑了一下：“还以为你会等的不耐烦先走。”
明珠眨了眨眼：“爷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苏重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明珠刚刚看过的那株牡丹：“刚刚那朵花还开的好，现在萎了不少，我还以为是被夫人瞪的。”
明珠：“……”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不过这人不是在跟她冷战吗？突然开玩笑是想示好？
不过一直走到屋里，苏重都没有再说什么，明珠没想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了屋子，因为有苏重在明珠也不好让人送水洗澡，就主动提起了话头：“爷说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
苏重把围棋摆了出来：“夫人不是说要换衣服，先去换了衣裳我们边下棋边说。”
说到下棋明珠就想起某次他们下着下着就下到了床上的事情，明珠打量了他一眼，不晓得他是想重温，还是纯粹的棋瘾犯了。
在小厨房她是像做了炸蟹圈才做的点心，身上的味闻着又香又油，比起换衣服她更想洗澡。
明珠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委屈自己：“我想洗了澡再换衣服，如果要下棋的话就要劳烦爷等会了。”
苏重不介意道：“我今天一天都没什么事，我等你。”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明珠就不客气的让下人把水抬进了隔壁屋子。
明珠走后，就留着春溪在屋里伺候，看要不要随时给苏重添个茶之类的。过一会双云进门跟她嘀咕了几声就替了她的位置。
“爷，奴婢觉得这棋子可以下到这里。”
苏重执着两种棋子自攻自守的打发时间，听到声音思路一下被打断，微微蹙起了眉。
双云没看出苏重的不适，见他抬头脸上的笑意更甚，声音甜丝丝的像是裹了糖：“奴婢学过棋，要是爷不嫌弃奴婢技艺拙劣的话，奴婢可以陪爷打发会时间。”
在苏重的目光下双云的俏脸上红了一片，没来苏府之前她就听说爷长得比一般男子要俊朗许多，她本以为是以讹传讹，后面见了爷才知道那些人把话说轻了，爷的样子就像是天上的仙君，若是能伺候在他的身边说不定还能沾上几分仙气。
今日主动搭话，她已经盘算了几天，当初选陪嫁丫鬟的时候是太太主动选了她和双月，千里迢迢跟到了京城，她还以为以后就能过好日子了，可太太就像是忘了她一样，院里的管事轮不到她，伺候老爷的事太太也霸着。
后面见爷亲近了梅姨娘，本以为太太就是不稀罕爷了，为了地位也会让她和双月去分宠，没想到太太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既然太太不为她打算，那她只有为自己打算了。
想着双月脸上的笑容更加可人，俏生生盯着苏重看，暗示意味十足。
苏重对她有些印象，每次来如意院，她每次都会用这种眼神盯着他看，就像是眼睛犯病了一样，看着心烦。
“你跟梅姨娘关系不错？”苏重突然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问题。
双云愣了愣，不知道苏重的意思：“奴婢只是下人，怎么敢谈得上跟梅姨娘关系好。”

第二十二章
苏重把玩着一颗黑子，圆润的黑色玉石在他的指尖穿梭，只听他漫不经心地道：“关系不好，你还将太太房里的事告诉她。”
双云的脸色突地一白，脸上的表情变得让苏重顺眼许多。
“砰”的一声双膝着地，双云含泪仰着脸：“老爷冤枉啊！奴婢是太太的陪嫁丫鬟，怎么可能把太太的事告诉梅姨娘。”
一边求饶，双云一边在心中诅咒梅姨娘，爷会知道这件事，除了是她告的密也不可能会是别人了，她帮她重新获得了爷的宠爱，她不回报就算了，竟然还趁机踩她一脚。
“所以你是说梅姨娘编瞎话冤枉你？”
双云拼命点头：“一定是梅姨娘不喜欢奴婢，所以说谎话来害奴婢。”
见她边说话还要抱他的腿，苏重蹙眉闪了闪，他听了梅姨娘跟他说的那些话后，就想着明珠身边的丫鬟不老实，查了查就查到这个丫头跟梅姨娘接触过，今日不过是诈了诈她，看反应那话还真是这个丫头嘴里传出去。
见苏重躲闪，双云咬了咬牙，依然不放弃的想去抱他的腿，顺便把胸贴上去。
不过这次苏重的反应就不是闪开，而是在她胸上踹了一脚。
“别碰我。”
苏重用的力气不大，可因为惯性双云还是倒在了地上，羞悔的情绪涌上来，双云也不梨花带雨的哭了，而是眼泪鼻涕一起落下，凄凄惨惨的捂着胸，叫着爷。
明珠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幕，苏重皱着眉站着，双云趴在地上像在叫魂一样叫他。
她愣了愣：“这是怎么了？”
看到她苏重的表情好了不少：“怎么那么快就好了？”
“不是怕爷等急了吗？”想到隔壁有个人在等着跟她说话，她怎么可能慢悠悠的洗澡，随便把身上沾的味道冲了冲，头发擦个半干就进了门。
明珠见双云看到她没觉得高兴，脸上反而添了两分害怕，摸不清头脑的望了苏重一眼。
难不成是爬床没爬成功还被主母看了笑话。
不过这个双云也太蠢了吧！她不过去洗个澡，又不是去山里泡温泉，那么短的时间都不放过拿来爬床，苏重只要没疯都不会在她的屋子里跟她爽起来。
明珠走到榻上坐下：“双云得罪了爷？”
苏重扫了地上老老实实跪着的双云：“做了什么事，你等会问她，我们先下一局。”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明珠叫春景把双云带了下去，坐正了身子，打算跟苏重好好杀一盘。
“爷要黑棋还是白棋？”
苏重拿了白子：“夫人似乎好奇心极少。”
“嗯？”明珠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爷是指我没有追问双云犯了爷什么忌讳？”
苏重笑了一声，看她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事纠结着没有意思，另起了个话头：“圣上派我去江南办案，大约这两天就要出门。”
明珠手上顿了顿：“从京城到江南，来回都要一个多月，辛苦爷了。”
“出门办案可比每日上朝轻松多了，我这一趟大概要去三个多月，府里的事就劳烦夫人照料了。”
明珠瞅了一眼被杀的七零八落的黑子，这才开局，对面这人到底懂不懂下棋的乐趣。
“这是自然。”
苏重把棋子收回棋笼，起身拿了一张帕子覆在了明珠的头上：“看着一缕缕的，真丑。”
明珠：“……”苏重夸过她的脸，夸过她的手，夸过她的头发，她以为接下来的节奏她会夸夸她的身材之类的，没想到那么快就到说她丑的地步了。
苏重隔着帕子握着她的头发帮她揉干：“我不在，许多事吴管家都会来直接请示夫人，夫人可别嫌麻烦。”
“自然不嫌麻烦，”明珠伸手去摸帕子，“不劳烦爷了，我自个擦吧。”
苏重打开了她的手：“我手痒。”
今天他是中了邪？
苏重替她擦干了头发，就去了书房，明珠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已经干透的头发，把春景叫进门给她盘发。
春景一边替她梳头，一边道：“春夏姐在审问双云，听守门的小丫头说在屋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爷提起了梅姨娘，春夏姐一直围绕这梅姨娘问双云话，她果真表情慌乱，像是替梅姨娘做了什么事。”
“梅姨娘？”明珠没想到有把梅姨娘扯进了这件事里，“春溪是怎么说的？我记得不是她留在屋里吗，怎么换成了双云？”
“春溪说双云说双月找她有要紧事，然后就让双云替了她的值，去找了双月。然后找到了双月，双月就是有些头疼在床上躺着，现在看来那头疼也是装的。”
越说春景就越觉得生气：“那两个双还真是不要脸，太太待她们那么好，让她们领一等丫鬟的份例，平日里也不让她们做什么，她们竟然还合伙害太太。”
明珠满意的看着头上的发髻，挑了一套花形点翠头面戴上，夸奖道：“你每次生气做事情，都做的格外的不错。”
“太太！”春景跺脚。
“我们去春夏那看看，看她审出来了没有。”
双云被压进了院角的空房里，明珠刚走近就听到了一声双云变调的惨叫声，脚步顿时停了停。
“春夏用刑了？”
听着双云的惨叫，春景脸色发白：“我走的时候，春夏姐还只是好好的问。不过对于背主又不说实话的下人，春夏姐用刑也是正常的。”
因为春夏要去外面忙店子的事，最近就一直在教她如何管小丫头的事，不过听她说要用打板子的方式让丫头长记性，跟看见熟悉的丫头被打板子是两回事。
见春景进门，春夏让婆子停了手：“你怎么来了？”
春景余光瞄了一眼双云，见到她躺在长凳上，被脱了裤子打板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太来看审问的怎么样了？”
“太太！”双云听到明珠来了，眼睛一亮，嗓音尖利朝大门叫了起来，“太太救命！救命！”
听到双云的声音，明珠主动推门进了屋里：“叫我是要把做的错事交代了？”
双云见明珠面无表情，看到她的惨状也没什么反应，想起她处置府里人的雷霆手段，眼中的希望一下就灭了。
“太太，是梅姨娘冤枉了我！我没有把太太的事情告诉她啊！”
“她没事冤枉你做什么？你长得不如她，过得不如她，再说她想要教训你何必用冤枉的方式。”
明珠的插刀技术日益娴熟。
双云咬牙，明明她比梅姨娘好看漂亮许多。
“那是因为……因为奴婢知道梅姨娘一个秘密，她怕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才想用这种方法让太太厌弃奴婢，把奴婢赶出苏府。”
“你越说漏洞越大了，还不如说梅姨娘看不惯我就找我的丫鬟出气，你运气不好就被她惦记上了。现在你倒是说说你知道梅姨娘什么秘密？”
双云扫了周围一眼：“奴婢怕这些话传出去……”
明珠挥手让婆子退了出去，就留了春夏和春景两人，“说吧。”
“梅姨娘让她娘家人给她求了一枚送子符。”双云瞪眼说道。
明珠等了等，见她说了这句就没有接下来，有些傻眼：“梅姨娘是老爷的姨娘，为了老爷开枝散叶是理所当然，这难道就是你知道的大秘密，梅姨娘就是为了这件是冤枉你？”
她选了双云双月当陪嫁丫鬟之后，怪不得她娘点头说她选的好，她还以为是夸她选的两个人选的漂亮，看来是因为一个胆小，一个蠢。
双云缩了缩脖子，她也是没有法子，梅姨娘行事周全，她跟她打了几次交道底都没她套的差不多，她却不知道她的事情，唯独这件是她无意间发现的。
在她想来妾侍想生儿子，主母应该很生气才对，没想到明珠却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就算她不喜欢爷，但妾侍有了孩子怎么说也是威胁，她竟然不在意。
“太太，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还不如让奴婢再打她一顿，说不定就什么都招了。”春夏说完，双云的鼻涕眼泪又齐齐落了下来，把她脸上的妆晕的更糊。
“太太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没跟梅姨娘说……”
明珠不看她：“那就再打一顿吧。”

第二十三章
第二轮的棒子还没打下去，双云就恨不得晕过去，在加上明珠诈了她一句苏重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她，审问她只不过是考虑是把她扔到乱葬岗，还是打骂一顿给她一个机会。
听了明珠半真半假的话，双云心知她可能是在诈她，但实在不想再挨板子了，便哭啼啼的招了。
而招出来的内容，让屋里的人惊了惊。
春景捂住了嘴巴，庆幸春夏已经把婆子赶出了屋子，不然这件事传出去太太的名声就要更差了。
明珠想来想去，都没想到她是把她那日跟春夏说的话传给了梅姨娘，所以说这一个月来苏重的态度改变也说的通了，她对他的嫌弃都可以让身边的丫头知道了，他这些天估计气的胸闷。
想象梅姨娘含着泪跟苏重说“太太说她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嫁给爷后就就对爷失了兴趣”，明知道是一件挺严重的事，但她却忍不住的想笑。
怪不得苏重不让双云当着他的面把犯了的事说出来，这事的内容还真不适合当着当事人的面说。
“太太，都是奴婢的错，话也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不然我去跟爷解释！”春夏在屋子里一直强撑着，回了如意院才脸色苍白的跪了下来。
“如果爷要追究早就追究了，既然都风平浪静了一个月，你又何必去给他添堵。”明珠把春夏扶了起来，“何况我们说的又不是那个意思，我自个跟他解释两句就成了。”
见明珠一脸无谓，春夏心中的大石却没有放下，在沈家松懈惯了，她竟然都忘了“隔墙有耳”这个词，她那日的意思不过是调侃，由双云传出去一定就变成了太太嫌弃老爷。
她原先想着太太能跟老爷好好处自然好，若是太太不喜欢老爷，想跟他相敬如宾，她自然是站在太太这边，但是因为她的原因让太太和老爷的关系疏远可就跟她想的差太远了。
春夏的脸皱成一团：“太太不如我们否认这件事，就说是双云和梅姨娘合谋来污蔑你。”
“嗯……”明珠戳了戳她皱起的眉心，“梅姨娘告诉爷这件事后，你以为爷为什么不质问我，好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一定是觉得我的表现就是梅姨娘说的那个意思。”
嫁给苏重之后，她哪方面表现的都像是到手了不想要了，苏重怕是之前就有这种感觉，听梅姨娘那么一说，更确定了而已。
经过这次她对苏重的脾气好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她都跟丫鬟说了这样的话，他还能不睡姨娘给她涨面子。
“那双云该怎么处置？”知道明珠不想再听关于解决老爷误会的话，春夏就另起了话头，“她知道主家的因私事也不好卖了，若是打一顿又怕她不够长记性。”
“把她送给梅姨娘，顺便传我的话，停了梅姨娘三个月份例和禁足一个月在屋里反省。”
她对梅姨娘勾引苏重没什么意见，但对于她用背后讲小话的方式踩着她上位就有意见了。
春夏脸皱成一团：“不知道双云还知道太太什么事，送给梅姨娘会不会不妥？”
“那日是春景和春芽休息才让她钻了空子听到我们说话，平日里她没机会往我屋子边靠。
“是。”春夏福了福身，领着人去把双云捞了出来，就去了梅姨娘的院子。
长安把明珠处置梅姨娘的事情禀报给了苏重，长安见他听说之后脸上的笑意反而深了几分，一时摸不着头脑，他还以为太太在爷正跟梅姨娘好的时候罚了梅姨娘，爷应该会生气才对，但现在看来爷别说生气了，看着好像还挺高兴的。
“还以为这次她也不管。”苏重放下了笔，淡淡说了一句，“若是梅姨娘带着三姐儿来找我，就说我在忙。”
长安低头应是，虽然不懂爷前一句话的意思，但后面那句话话的意思他却是听明白了，梅姨娘在爷心中的地位远远不如太太。
这边春夏把一身伤的双云扔到了梅姨娘院子，把惩罚一说，梅姨娘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几变。她听说这双云惹爷不喜后，眼皮就跳个不停，果真还没一会这噩耗就来了。
梅姨娘扫了一样缩成一团的双云，看她这个样子不用问就是全部都招了，顿时后悔那时太心急得到苏重的宠爱，用了她的昏招。
“春夏姑娘，你这突然把双云带过来说要太太要罚我，也不说我哪惹太太厌了，我一头雾水的都不知道该改什么？”
春夏捏了捏梅姨娘塞给她的荷包，以分量来说深觉得太太罚她三个月份例罚的少了。
把荷包收进袖里，春夏对着梅姨娘那张甜笑的脸依旧板着：“姨娘要是有什么疑问就问双云吧，反正她现在已经是太太送给你的丫鬟，你想怎么问就怎么问。”
一旁的双云缩了缩脖子，春夏这话说的像是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
梅姨娘笑容僵了僵：“我与双云姑娘不熟悉，太太为什么会把她送给我，这事春夏姑娘总的跟我说说吧。”
春夏睨了她一眼：“姨娘让双云打听太太身边的事，爷晓得以后就发了脾气，罚了双云还让太太处理这件事，奴婢这样说，梅姨娘这下你听明白了吗？”
见她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春夏从袖里拿出一个分量比原先荷包还足的荷包塞在了她的手上：“梅姨娘既然被罚了三个月月例，银钱还是省着花罢。对了，太太说姨娘的这事做的实在让她寒心，没事就别去她面前添堵了。”
梅姨娘的脸又青又红，只道沈氏的丫头跟主人一样的嘴贱，沈氏说她就算了，这个丫头不过是沈氏身边的一条狗竟然还敢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对她吠。
春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想想也知道不是在骂她就是在骂太太，旋即一笑：“姨娘做了那么不规矩的事，太太心慈只罚了你月例跟禁足，姨娘就不谢谢太太？”
梅姨娘袖下的手掌紧握，指甲险些扣进肉里，可脸上外露的表情都收敛了回去：“劳烦春夏姑娘替我谢谢太太。”
声音轻柔，就像是真心实意一般。
春夏无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应了一声也没多留，就回去跟明珠复命。
春夏的人一走，院子就空了许多，梅姨娘扫了一眼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双云：“既然太太把你送给了我，你就是我的丫鬟了，在太太院里你是什么样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院子里的丫鬟没闲坐在地上的。”
双云咬牙扶着地面站了起来，那日她来找她她还称她为姑娘，现在她落魄了她看她竟然如同看一团蛆肉一般。越想双云的心头就越是发酸，她不过是为自己打算，有没有编造什么谎话，怎么就落到了如此下场。
“奴婢一定认真做事。”双云强撑着站着，声音哽咽地对梅姨娘说。
梅姨娘皱了皱眉：“我又不是只有一个丫鬟，要让你赶着趟伺候，既然你还有伤就去歇着吧。香草，你隔壁屋子不是还空着，就让她住。”
双云屈膝谢了谢，哭哭啼啼地跟在香草后面到了住的地方。
香草把她带到住的地方，双云看着屋里破旧的模样，眼泪落得更凶了：“香草姐姐，这屋子怎么没人收拾？”
“没人住自然没人收拾，”香草翻了一个白眼，“这屋子的物件都是好的，不过落了一层薄灰，你做这样表情是觉得这屋子委屈了你？”
双云连忙摇摇头，梅姨娘还不知道要怎么发落她，她万万不能得罪这个院里说得上话的丫头。
脏成花猫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笑容，不过因为她刚刚还在哭，这个笑容看着比哭脸还要难看：“香草姐姐，妹妹这身上还伤着，怕耽误了伺候姨娘，你能不能给我找些疗伤的膏药来。”
香草瞟了她一眼：“就你那点伤还需要膏药。”
说完香草也没走，就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她。
双云连忙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支银簪子，塞给了香草：“妹妹这里没什么好东西，这支银簪上的花刻得巧，香草姐姐拿去随便戴戴吧。”
香草握在手里打量了几眼，看着是根全银的簪子，对着双云的表情好了许多。
“既然是妹妹送的，我就不客气了，姨娘还气着呢我也不好拿伤药给妹妹，不如我叫小丫头给妹妹端些热水，让妹妹好好洗洗身上的脏灰。”
一支银簪就换了一桶热水，双云气的扣紧手心：“那就麻烦香草姐姐了。”

第二十四章
梅姨娘回到屋里，挥退了下人就开始狠狠咒骂明珠，不过这种没回应的骂人方式梅姨娘一会就觉得累了，斜眼看到三姑娘在一边像聋了一样玩着手指，怒气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上前几步就在她胳膊上狠狠扭了一下。
三姑娘吃痛张嘴，抬头怯怯地看着她：“姨娘。”
看她这样子梅姨娘就气的慌，怀的时候大夫明明说怀的是个男胎，为了防着王氏落了她的胎，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没想到生下来却是个女儿，而且还傻里傻气的比不上苏子隽和苏子玫讨爷喜欢。
“看什么看！连哭都不会哭一声，我要你有什么用！”
三姑娘扁了扁嘴巴，眼里晕染一层薄薄的雾气，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梅姨娘更加烦闷，伸手又在她身上掐了一下：“你也听到了，你才得了你爹爹几分宠爱，沈氏就嫉妒的要把我们俩禁足，你要是想再见到你爹，我等会带你去书房你就抱着你爹爹使劲的哭。”
说完见她没什么反应，梅姨娘不耐烦的打了她的头一下：“听到了没有！别在这儿装死。”
三姑娘脑袋向下点了点：“我知道了。”
梅姨娘看着她一派小家子气的模样，又往她头上拍了一下：“低着头做什么！地下有金子？把头给我抬起来！我看你是存心看我过得困难还给我添堵，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姨娘养的！”
看她眼眶发红，眼泪却没有掉下来，梅姨娘恨不得打她一顿把她给打出眼泪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孕期不小心吃了王氏给她下的药，这个女儿长得虽然比其他几个孩子讨喜，却呆傻的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摔了也不疼，平日里跟她说话也慢半拍，更别说对苏重撒娇了。
不爱笑又不爱哭，哪里有小孩样，怪不得不能帮她留住爷。
梅姨娘扶着胸口顺了顺气，俯身给她整了整衣服：“姨娘打你是为你好，你在你爹的面前多哭哭，多撒撒娇，像玫姐儿一样讨你爹爹的欢心，姨娘能得你爹爹几分宠爱，生了小弟弟咱俩就有了依靠，沈氏也不敢再随便的欺负我们。”
三姑娘看了一眼梅姨娘的肚子，低头无意识的开始绞手：“我听姨娘的。”
梅姨娘皱眉打掉了她缠在一起的手，也不指望她能突然开窍了，叫奶娘进门把她抱起，就风风火火去了苏重书房。
沈氏禁了她的足，按理说她是不该出院子的，可出了双云的事沈氏把话说的那么不留情面，她也不用怕两人的关系更差了，老爷看起来是个温和的性子，但心里是最冷情的，指望他能想起她让沈氏放她出来，还不如她去他面前哭一哭，让他想起沈氏说的那些话，愿意再抬举她气气沈氏。
哪个男人会高兴自个的女人说不稀罕他，就算是爷对沈氏再上心，也不可能忍的了这个。
……
想是那么想，到了苏重的书房看到下人把她拦的严严实实，梅姨娘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楚楚可怜地看着长安，手上偷偷塞给了他一个大荷包。
长安没接躲闪没接：“姨娘就不要为难小的了，爷正在处理公事，吩咐了谁来也不让进来。”
长安说的话梅姨娘一点都不信，他平日里也没少收她的银钱，今日不收一定是爷不想掺和后院的事情，交代了他他才特意避开。
梅姨娘把荷包又塞回了他的怀里：“既然爷忙，我就不打搅了。”
说着转身的功夫就在三姑娘手上掐了一下。
低着头的三姑娘猛地抬了头，大声叫了一声：“爹爹！”
见状，梅姨娘握着帕子心酸的沾了沾眼角，身体虚弱地摇了摇：“三姑娘别叫了，爷忙完了就到姨娘的院子里看你。”
三姑娘就像是犯了癔症，听不进梅姨娘的劝，倔强的一直“爹爹”叫个不停。
长安脸上难看的立在一旁，大叫的是府里的姐儿，他又不可能去把她的嘴巴捂了，心里暗暗恨上了梅姨娘，平日里看她好说话，但事情触到她的利益就花样多了起来。
要不是她教的，三姑娘一个三岁的孩子哪懂耍这种花招。
见三姑娘叫了几声，书房门还紧紧关着，梅姨娘咬了咬牙，身体一扭就伏在三姑娘身上嘤嘤的哭：“是奴婢没教好三姑娘，让三姑娘扰了爷办正事。”
两个人一个叫一个哭，活像是苏重已经死了，她们娘俩在哭丧。
长安头疼的在旁边劝着：“梅姨娘你快抱三姑娘起来吧，爷真是在办正事，要是扰了爷爷罚小的没事，就怕爷生了姨娘的气。”
梅姨娘充耳不闻，自顾着捂着脸哭，她踏出了院门就意味着跟沈氏闹僵了，要是今日苏重不出来，那她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可能好过了。
王三小姐进不了苏府的门，爷碍于王家的面子就是不亲近她也不会薄待她，但是沈氏就不一样了，她连王家人的面子都不给，何况她这个王家的家婢了。小妾惹恼了主母，主母有的是办法折腾，当年王氏那么蠢都把她磋磨的不轻，何况这沈氏还是个带脑子不要面子的。
“若是奴家说错了话惹恼了爷，爷怎么也得给奴家一个辩驳的机会啊！奴家在伺候了爷四年，爷……”
梅姨娘话还没哭完，书房的门就开了，吴管家面色尴尬地走了出来：“老爷说姨娘既然在被禁足，就回院子里好好反省，至于三姑娘就留下来吧。”
看到吴管家从书房里走出来，梅姨娘愣了愣，看了一眼长安，她以为他是在诓她，没想到爷真在跟吴管家说事情。
见状她也不敢再闹下去，怕真的惹了苏重的厌，侧身偷偷瞪了三姑娘一眼：“姑娘可要好好说话，别像姨娘一样讨爷的厌了。”
见她点头，梅姨娘才抹着泪慢悠悠地走了。
虽然没见到苏重，但留下了三姑娘，她这一趟也不算是无功而返，梅姨娘心里暗暗计较着再用什么办法把这件事磨平了，浑然不知她的好日子就快走到了尽头。
三姑娘进了苏府，看到苏重表情也不是太亲热，离的远远地行了一个礼，叫了一声就低着头绞手指玩。
苏重表情温和，主动上前蹲在了她的面前。
软声道：“画姐儿见到爹爹不高兴吗？”
三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多少变化，却抱住了他的手臂：“高兴，子画喜欢爹爹，爹爹能多多的陪子画玩吗？”
苏重伸手去抚摸她的头，见她微微躲闪，但还是站着没动，脸上的笑几乎都没了温度。
“当然。”
那日梅姨娘带着画姐儿来他面前哭诉，他虽然有些生气明珠说的那些话，但也觉得那些话是意料之中，明珠对他可不就是得到了就不稀罕了，心里闷着气，加上见明珠有意躲闪，他就忽略了他冒出的一丝好感，打算如她所愿的跟她相敬如宾的过日子，但从未想过抬举梅姨娘压制她。
有王氏在的时候，抬姨娘是唯一制约她的法子，既然明珠省事，他又何必再添麻烦，再者他也怕了生孩子这件事，明明那事他做的极少，偏偏府里就有了四个孩子。
孩子多了就管不过来，他花了五年才从一个无根无基的小官到能跟王老爷驳几句话，一着不慎说不定就得被打回原形，为了维持这些他几乎已经付出了他所有的时间精力，没有空再照料内宅孩子的事情。
隽哥儿因为生母早逝，又恰好被他撞见了他被下人欺负就分神关照了几分，至于两个嫡以前有王氏护着，后面有王家揽着，他从未担心会有人欺负他们两个，而画姐儿因为生母还在又是个庶出，平日里又不爱说话，他对她的注意力就少了许多。
梅姨娘拉着她来缠他，他觉着她表现的略微不对才注意起她来，后头在她身上发现了不少青紫，顺藤摸瓜查起才发现画姐儿有生母过得还不如没生母的。
苏重掀开了她的衣袖，扫到她胳膊上增添的印子，眉头蹙起：“你姨娘又打你了？”
三姑娘摇了摇头把袖子放下，转身背对着苏重。
见状，苏重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明珠不愿意掺和到这府里的事来，如果不是出了画姐儿这事，他都不知道看似老实的梅姨娘心里的道道是后院女人中最多的。

第二十五章
“画姐儿从院子里搬出来吧。”
苏重抬手把她抱上了榻，直视她的眼睛说道。
画姐儿的眼神懵懵懂懂的，但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要跟姨娘在一起。”
苏重握住了她卷成一团的手摊开展平，握在手心，见画姐儿缩着脖子想把手收回去也没松。
“画姐儿喜欢姨娘吗？”
画姐儿的反应要慢一拍，呆呆地看着苏重，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子画喜欢姨娘。”
虽然他有四个孩子，子隽是个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像个小大人一样省心，玫姐儿喜欢撒娇只要顺着她的意思就能哄好，而琅哥儿更是连话都不会说，对他笑笑他就能乐开。
所以说他还真没什么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见画姐儿被梅姨娘长时间打骂还依赖着她，苏重感到略微的头疼。
“就算姨娘不喜欢画姐儿，画姐儿也想跟姨娘在一个院子吗？”
画姐儿低着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我要和姨娘在一个院子。”
说完良久没听到苏重的声音，画姐儿觉得脖子有点酸就抬了一下头，见他正盯着她又立刻低下了头。
苏重目光深沉，只能选择另外一个办法：“你姨娘病了，暂时不能跟你住在一起，等到姨娘的病好了画姐儿再跟姨娘住一个院子好吗？”
不处置梅姨娘，一是怕画姐儿因此有了阴影，二就是如梅姨娘所想，苏府有王家的两个外孙，王三小姐进不了苏府，梅姨娘再消失了，王夫人一定会想各种方法再塞一个进来。
这妾是为了照顾孩子，属于他无法推辞的那一类，既然是这样还不如留下梅姨娘这个已经知道底细的，以防他们送个更闹腾的过来。
不过梅姨娘是一定要跟画姐儿隔开的。
三姑娘闭着嘴没说话，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苏重安抚地顺了顺她的背脊，“明日画姐儿的姑奶奶就到府里了，她最喜欢乖巧的小姑娘，就让她暂时照顾你。”
既然明珠不愿意帮他照顾孩子，他只能按着他原先没娶老婆之前的想法，请个外援了。
……
“姑母？”明珠愣了愣，想了半天才在原主的记忆中翻出了苏重的这个亲戚。
苏重的父亲有一姐一哥，一弟一妹，大姑母是已经去世了，剩下的二伯和四叔因为早年家产的事情闹僵过，现在基本上不怎么来往。所以他说的姑母应该就是他的小姑母。
说起来他这个姑母也算是个苦命人，父母早逝被哥哥姐姐们拉扯长大，第一任丈夫嫁的不好又穷又好赌，没过几年就被打死在了一条巷子里，收债的人要把她卖到窑子里还债，苏重他爹卖房交了赎钱才捞了回来，在苏重家生活了没多久苏重他爹就死了。苏母拉扯苏重不易，她也不好再在她家呆着，就嫁给了一户丧妻子的男人，那男人三十多岁，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自然不会喜欢她，她嫁到那家纯粹就是当保姆去的。
听说十多年了连个自己的孩子也没有，那男人死后，那几个孩子就把她赶到一间破屋子里过日子。
回忆到这些细节，明珠再一次感叹原主对苏重的上心程度，打听他的消息就算了，连他亲戚的事情都打听的那么清楚。
“爷说的是嫁到青县的五姑母吗?”
苏重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正是五姑母。自小我姑母对我就有诸多的照顾，到京城之后我就一直请她来府里安享晚年，她一直都不愿，最近才有了松动，我就立刻请了她过来。”
凭空多了半个婆婆，明珠尽量让自己笑的自然一些，希望这个五姑母是个好相处的人。这后面的三个月苏重都不在京城，要是五姑母是个难说话的，连个调和的人都没有。
“爷请姑母来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姑母明天就到了，我连待客的院子都还没有收拾。”
“推算路程本应该过两天才到，我也没想到会快了进一天，麻烦到夫人了。”
明珠推托了一句，就不想再找话题继续跟苏重聊下去。经过一个月的冷战，他们两个就像是隔了一层一样，说话客套的像是陌生人，随便闲聊几句她就尴尬的难受。
也不知道苏重是不是知道了她说的话，故意用这种方法膈应她。
明珠叫来了春景吩咐了收拾院子的事，选的院子是原来苏重他娘住的隔壁院子，大小比如意院小了点，但是风景却不次与如意院。
苏重对于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等到姑母来画姐儿就养到她的身边，要是梅姨娘闹得话就劳烦夫人拦一拦。”
不过是半天的时间，苏重到底是做成了多少事，早上还跟梅姨娘母女俩亲的像是一家三口，这就眨眼的功夫就跟梅姨娘闹掰了。
可别说是因为梅姨娘打听她屋里的事他才厌弃了梅姨娘，如果苏重有那么爱她，她估计都要给他请大夫来看看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明珠也不想打听这些事情，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多，还不如就这样他交代一件事她就做一件。
“好的，梅姨娘禁足结束后我也不会让她去接近画姐儿。”
“拦着她她少不得去王家找人念叨，倒时就麻烦夫人随便找个由头了。”
明珠点了点头：“爷就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好。自古以来庶出的孩子不是养在主母的身边，就是让长辈养着，除非主母不计较的才养到姨娘身边，既然姑母亲自养育画姐儿，梅姨娘就是不愿意也没什么道理。”
听到她认认真真的跟他分析，苏重轻笑了一声：“夫人办事我是一定放心的。”
见他突然破冰的脸，明珠也给面子的笑了一声，露出脸上的梨漩：“爷那么相信我，我就是做不好也会努力做好。”
说完就见苏重突然站起，走到她面前弯下了腰，近距离的与她四目相对。
明珠愣了愣，不知道他又突然犯了什么病。
苏重与她对视了几秒，就在她觉得他快要亲下来准备闭眼的时候，就听到他缓缓的开口道：“我这张脸就那么容易看腻吗？”
声音低沉动听，温热的气息撩的明珠的下巴微微发痒。
“嗯？”明珠迷茫的看着他，如果他这张脸那么容易看腻她就不会跟他睡了那么多次，看到他的脸依然会有种脸上热气上涌的感觉。
“听岳父说你是第一眼就瞧上了我，如果不是看腻了怎么会就突然不稀罕了。”
听到他说出缘由，明珠忍不住想笑，看他一点都没表露不高兴的情绪还以为他不在意，没想到他对她说的得到就腻的事情还挺在意的。
明珠手掌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忍住了笑意：“爷怎么会这么认为，爷的长相是妾身见过的最好看的，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呢。”
“所以呢？”苏重扶住了她的双肩，眼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我等于一个拿来摆设的漂亮摆件，得到了能天天瞧见就不稀罕了。”
察觉到苏重的认真，明珠脸上的笑也淡了，他以前的性子就挺好的，什么时候就变得那么刨根究底了，她明明都不想继续这个问题了，他还越问越深。
难不成要她告诉他她是穿越的，因为一穿越就糊糊涂涂的跟他洞了房，在退婚无望，又怕被沈老爷沈夫人发现她的异常，就嫁给了他跟他来了京城。
明珠睁着眼默默跟他对视了几眼，见他目光专注明显想问出一个答案，想了想就回道：“爷还记得我们有过婚约吗？”
苏重点了一下头。
明珠握着他的手把他按在了椅子上：“我也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没有想象的那么喜欢爷。因为求亲的人一直不合适，乍眼发现本是我夫婿的爷比一般人都出众许多，心里就有些意难平，后面爷的夫人去了，我还是遇不到比爷出众的就动了心思。”
“所以你是嫁了我以后发现我没有那么出众？”
“那倒不是，我自小就是个怕麻烦的性格，为了嫁给爷我爹险些不认我这个闺女，再加上爷虽然出众，身边的麻烦同样多，王家在旁，还有四个孩子在后院要管。”
苏重伸手覆在她脸上掐了掐：“你这是突然清醒了发现选择的路没有你想象的光明，但是退路又没有所以就跟我将就着过日子。”
明珠同样捧着他的脸捏了捏：“爷是个好人，我一直都很感谢爷的体谅，如果是旁人娶了一个不管事的夫人，估计就要把人赶出家门了。”
明珠的手肉肉的，掐着人不痛，反而觉得她手指软软的，想让她再掐几次。
苏重轻笑了一声，含笑拆穿了她的马屁：“夫人是清楚我因为岳父的恩情不会为难夫人，才那么的能偷懒就偷懒吧。”
明珠眨了眨眼：“如果爷不是好人会在乎恩情？我那么说其实也没错。”
“嗯，夫人说的对。”苏重说完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我还有一些事物要处理，今夜夫人就先睡吧。”
“好。”
苏重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倒转回来在明珠额上敲了一记：“我不逼你，一辈子那么长，说不定几年后你就觉得我虽然身边的麻烦事多，但还是挺值得在一起过日子的。”
长得好看的人都会有一种迷之自信吗？几年后府里的四个孩子也到了人憎狗嫌的岁数，都有了自己的性格，一定比现在难管多了，隽哥儿说不定还好，其他几个说不定更讨厌她这个继母了。
特别是养在王家的两个嫡，王家说不定会给他们灌输是她害死了他们亲娘的想法，毕竟她曾经跟苏重有过婚约，之后苏重解除婚约娶了王氏，过了没几年王氏就死了她就进门了，要是多看几出戏多看几本话本，光凭这些内容就能脑补出一出戏来。
说起来苏重也是运气不好，想娶个帮他照顾孩子的老婆，偏偏娶了她，不帮他管事，还让他受到了不少猜疑。
明珠鼓了鼓嘴：“拭目以待。”

第二十六章 二合一
第二天天刚亮，苏五姑母就到了苏府。
明珠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最后让春夏拿张冷毛巾覆在脸上，才打了一个激灵，昏昏沉沉的起来了。
“那两个孩子呢？”
春夏正弯着腰帮她系压裙的玉佩，闻言就道：“已经起来在院子隔壁屋里等着夫人了。”
她还以为两个孩子还在赖床，没想到竟然已经起来了，还在等她，这古代的孩子当得可真辛苦。不由感叹了一句：“他们起得真早。”
“不早了，现在这个时辰差不多是少爷小姐去读书的时辰，太太你想如果真的很早，老爷就会让姑奶奶先休息，而不是叫太太和少爷小姐们去见姑奶奶。”
明珠睨了她一眼：“你是在抱怨我每天睡懒觉？”
“奴婢可不敢。”
明珠撇嘴“哼”了一声，她要是笑的没那么甜她说不定就相信她不敢了。
“店铺快开了，你还是多休息忙那边的事，不用时刻陪着我。”
听明珠那么说，春夏就没跟着她一起去前厅，换上了春景春芽。
“母亲。”听到明珠的声音，隔壁的门就开了，露出了隽哥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深深觉得他是从来没见过早上的她，才表情如此的兴奋。
应了一声，明珠问了几句闲话，几人就到了前厅。
苏五姑母长得跟苏重没什么相似的地方，是个矮小的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被风霜摧残的有些显老，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凶。
明珠将两人外貌对比了一番，觉着幸好两人长得不像，不然苏重一个笑面虎就够了，再来一个还真头疼。
苏五姑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朴素，长相可人的姑娘。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苏五姑是没有亲生孩子的，夫家的孩子怎么算也不该是十六岁左右的模样。
见那姑娘偷偷看了苏重几眼，明珠眨了眨眼，难不成是带来给苏重暖被窝的？
明珠见过礼之后，隽哥儿拉着画姐儿齐齐行了礼。自从在府外遇到那件事后，隽哥儿就叫苏重给他请了武术师傅，现在每天早上念书，下午学武，行起礼来姿势都看起来跟以往大不相同。
苏五姑笑眯眯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隽哥儿精神，画姐儿乖巧都是好孩子，好孩子。”
因为苏重昨日的话，明珠特地多看了画姐儿几眼，因为她不爱说话，明珠也没怎么注意过她，一直觉得她是属于安静乖巧的，什么礼节都会一丝不苟的认真完成，还想以后长大了应该是个大家闺秀。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有些迟钝，眼睛没什么神采，头大多数都是低着。
说起来她好像没见过三岁小孩会那么沉默的，这个年纪一般都是爱吵爱闹，不然就是到处疯玩，隽哥儿的样子都算是老实，画姐儿这样就是有些反常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明珠收回目光，隽哥儿没有生母她照顾几分就算了，画姐儿可是生母还在，而且这生母还是王家的家婢，她可没兴趣沾手，开一场嫡母庶女的大戏。
见完礼之后，苏五姑给了明珠一个银镯子，粗粗圆圆的，上面雕的龙凤呈祥。
“我老婆子也没什么好东西，重儿媳妇可别嫌弃。”
沈老爷跟苏重爹是好友，在苏重爹去了以后，就借着定了婚约的事经常帮扶苏家的孤儿寡母，这事苏五姑是知道的，所以对明珠的态度很是和蔼。
明珠自然就接了这份好意，拿着银镯子就戴在了手上：“这镯子的图案刻得真巧，姑母给我那么好的物件，我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苏五姑乐呵呵的笑了一声：“不嫌弃就好。”
招手把两个孩子叫上前，感叹了一声：“这两个孩子长得真俊，跟重儿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隽哥儿挺高兴听到别人说他像爹爹的，咧嘴朝苏五姑笑了笑，朝她乖巧的道了谢，就看向明珠，晃了晃苏五姑给他戴上的银镯子：“母亲，我的跟你一样。”
明珠笑着点了一下头。
见母子关系不错，苏五姑笑着点点头，她也是当继母的，知道当继母的苦。可是这些孩子是她孙侄女孙侄儿，她又怕明珠嫌弃他们不是亲生的，不好好对待他们。
现在看到她和隽哥儿的样子，心就放了一半。
苏五姑把目光放回到面前的画姐儿身上，抚了抚她的头发：“姐儿长得真漂亮，头发也黑黝黝的长得好。”
画姐儿道了谢，碰了碰手镯，就老实的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怎么搭理人。
苏五姑不急着这一时，先把身边的姑娘推了出来：“这是我认得干女儿周青青。青青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早早就出了意外去了，她叔叔贪了她家家产还要卖了她，我见她可怜就出了钱把她救了下来，现在就跟在我身边也不说是丫鬟，就算是我的亲女儿。”
对于姑母养了一个干女儿的事苏重没什么意见，姑母没有个亲生孩子，养了十几年的继子们都恨不得把她赶出家门，总是需要有个人在身边说说话。
“表哥。”周青青笑着屈身朝苏重行了一个礼，见他颔首又转向明珠行礼，做派看着挺老实的。
明珠上前取了头上的一支发簪插了她的头上：“表妹来了就把苏府当做自个家，若是有什么缺的就来找我。”
周青青脸色微红，掐了掐掌心，明珠给她的那支簪子是她刚刚觉得漂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现在她把它送给了她，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发觉了这件事。要是发觉了这件事她会不会觉得她很小家子气，暗地里嘲笑她。
可是簪子真的很漂亮，花朵是一颗颗耀眼的宝石拼凑而成，上面的蝴蝶也像是能随时的振翅高飞。就像这座精致的府邸一样，看到就刻在了心里，让人生出拥有的心思。
周青青低头掩住了眼里的情绪，取下了发展推辞了几句，后面听到苏五姑说了“表嫂送的就好好收下，以后拿来当嫁妆”，才顺势握在了手里，感激地朝明珠道谢：“谢谢表嫂。”
之后周青青送了一些她绣的荷包送给众人，几人闲聊了几句，苏重这两天就要启程，还有事需要处理，所以就先去了书房，由明珠送苏五姑去了住的院子。
苏五姑一路上都在跟画姐儿搭话，前面几句还是一问一答，后面画姐儿就沉默的越来越久，答话也越来越简短。苏五姑也不在意，就一直笑眯眯的找话跟她说，最后还把她从奶娘的手中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画姐儿没什么反应，就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玩手指。
周青青看到了苏五姑抱起了画姐儿，看了一眼走在明珠身边的隽哥儿，小心翼翼道：“表嫂，不然我抱着隽哥儿吧，不然路那么远怕累着他。”
明珠还没答，隽哥儿就礼貌的拒绝道：“表姨子隽可以自己走，武师傅说要多走路脚上才有力。”
被隽哥儿拒接了，周青青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明珠见状就笑了一声：“表妹就随他吧，给他请了武师傅之后，武师傅的话可比所有人的话的管用。”
隽哥儿抬头看了明珠一眼，欲言又止。
等到安顿好了苏五姑她们，明珠见隽哥儿一直不去上课，跟在她身后当小尾巴，才戳了戳他的脸：“隽哥儿今天不想上课？”
隽哥儿摇了摇头：“我有事想跟母亲说。”
“嗯？”
隽哥儿扭捏地揪了揪衣服：“我想偷偷的跟母亲说，能让春景姐姐和春芽姐姐先出去吗？”
明珠眨了眨眼，这架势她这个庶子不是看上什么小姑娘了吧？
春景和春芽退了下去把门关上，隽哥儿才红着脸说：“子隽听武师傅的话是想能早点学会拳法，这样我就能保护母亲，不是偷偷躲在马车上哭了。”说着隽哥儿的小手勾住了明珠的手指，“我听母亲话的，这些天都不能陪着母亲，子隽也很想母亲。”
咳咳，怎么突然用了“也”，她最近忙着茶话院的事情，根本就没空想什么人，这什么人自然包括了每到晚饭就能见到的他。
见隽哥儿那么说，明珠顿时有些愧疚，无论以后如何，隽哥儿现在是真的把她当做亲娘，而她对他的感情多是敷衍，特别是出了马车那件事之后，她就下意识对他有了一丝的疏远，没想到他不止没发觉，还一心一意的想着学武保护她。
明珠把他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脸：“娘相信子隽可以的。”
隽哥儿羞得满脸通红，眼睛却闪闪发亮，保证道：“子隽一定可以的。”
……
“我大概明天就会启程。”
明珠正在帮他脱外套，闻言就问道：“要带个伺候的人吗？”
一般这种事就是一个侍妾跟着走，但她发现苏重对睡姨娘的事兴趣缺缺，所以才有此一问。
苏重抓住她的手揉了揉：“要是孩子都长大了就好了，这样夫人就能陪我一起去了。”
明珠抽出了手，昨天说开了之后，苏重又变回了那个喜欢动手动脚的流氓，不过她却可以不用配合他了。
“爷是去办差事，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带着我算是什么事。”
苏重点头：“夫人说的是，以后是去游山玩水的话，一定带上夫人。”
明珠沉默了一会，又继续道：“所以爷不带姨娘也不带丫鬟？”
“给我带个能伺候起居的婆子就行了，小丫头吵嚷嚷的烦人。”
明珠巡视了他的脸一遍，认真的点点头：“凭爷的相貌小丫头一定片刻安静不了。”
苏重猛地搂着了她，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夫人如此认真的看着为夫，为夫会想歪的。”
不要轻易惹素了很久的男人，明珠瞅了他一眼，就转身回了榻上拿着一张纸勾勾画画。苏重见状就拿着一本书看着打发时间，但看了一会，眼睛不知道怎么就黏在了榻上的那个女人上，见她察觉看过来，就顺势又贴了过去。
“夫人，为夫一去可就是三个月。”
“我会为爷管理好内宅。”
“嗯……”苏重沉吟了一声，转身走了一步再回头就换了一个轻佻的表情，手指勾起了她的下颌。
“听说小娘子的夫君远游，至今都未曾归来。”
苏重的眼里三分戏谑七分的引诱，手指暧昧的在她下颌上撩了撩。
明珠颤了颤，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官人这是什么意思？”
苏重勾了勾唇角：“小娘子的夫君该是回不来了，不如让爷好好疼爱你，别让你这朵娇花早早的枯了。”
“不要，我的夫君一定会回来的，官人切莫戏耍我了。”明珠捂嘴一副不堪其辱的模样。
苏重笑的邪气肆意，伸手一搂就把她紧紧的抱进了怀里：“小娘子就从了我吧！”
“放开我，不要，不要——”
“小娘子这满身的软肉，爷可舍不得放手。”
“放开，放开，你再这样我就叫人了……不要……不要……停。”
……又是一夜春风过。
第二天明珠起了一个大早扶着腰给苏重又检查了一遍行囊，要是平时她就躲懒了，因为家里多了苏五姑这个长辈，所以这么也得做做样子。
听到苏重要先去王府看了两个嫡再走，苏五姑就想跟去也见见两个孩子。
“这孩子住在外祖家还是不便，听说亲家的孩子也不少，不然还是把孩子接回了吧。我和侄媳妇两个人一定能顾好四个孩子，再说还有青青帮忙。”
嗯，管她什么事？站在一旁睡眼朦胧的明珠愣了愣。
苏重瞧见她的样子，脸上多了一抹淡笑：“不用了。岳母喜欢哥儿姐儿，就让他们再在王府多住一段时间。等到孩子们回来再麻烦姑母了。”
苏五姑摆摆手：“哪有什么麻烦的，这府里什么事都有下人，要是不让我照顾侄孙们，我都不好意思住下去了。”
苏重和苏五姑坐了马车去苏府，明珠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回如意院补眠。
“表嫂等会要做什么？”
明珠瞟了一眼精神奕奕的周青青，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些闲事。”
周青青听是闲事脸上笑容放大：“我给几个孩子都绣的有衣裳，因为不知道姐儿哥儿的尺寸所以只绣了一个大概，等会我能来找表嫂说说话，一起做做绣样吗？”
当然不能啊。
明珠低头看了一眼鞋上的珍珠粒：“表妹还没见过玫姐儿和琅哥儿吧？”
周青青愣了愣，她才来苏府自然不会见过。
“不然你和你跟姑母一起去王府看看两个孩子？”
“啊？”她听下人说，明珠进门之后表哥就远了后院的姨娘们，其中一个姨娘惹恼了明珠，还被罚了禁足，连生的孩子也被抱到了她干娘那儿养着。
那么善妒的一个女人给她制造机会接近表哥，这是对她太放心，还是在试探她？
周青青咬了咬牙：“还是等到哥儿姐儿回来我再见吧，我也不是什么正经的长辈。”
“既然你是姑母的干女儿，就是他们的正经表姑，不过你还是未嫁之身，那么过去的确不合适，是我唐突了。”
说完，明珠就困乏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还是来直来直往的套路：“我昨晚没睡好，先去补觉了，表妹要是有事就找内院的管事婆子，或者是吴管家，别委屈了自己。”
见周青青笑着点点头，明珠觉着她应该属于脑子聪明的，大概听懂了她的拒绝，让奶妈送两个孩子去上课，就回了如意院。
……
……
“嘭”的一声巨响，双云惨叫着挥舞着双臂试图推开身上的柜子，梅姨娘冷眼瞧着，见柜子上的瓷器碎片碎的满身都是，心中的郁气才算出了一点。
“姨娘，屋里出了什么事？”
香草听到惨叫就冲进了屋子，见柜子倒在双云的身上，她身上还插着瓷片，脸色发白的住了嘴，暗道自个运气不好，竟然在姨娘罚人的时候闯了进来。
“站在那做什么？没见柜子倒在双云身上了，你来扶她一把。”说完梅姨娘就蹲下了身，把双云身上的那块瓷片往她身体里压了压，见她痛的表情扭曲，轻轻笑了一声。
“都是你给我出的好主意，禁足一个月，姐儿也被爷抱走了，现在爷要远门竟然连送都不让我送。”
“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姨娘给奴婢一个……”梅姨娘猛地起身，一脚踩上那那枚瓷片，双云瞳孔痛苦的扩了一下，唇瓣一青就晕了过去。
“你求我有什么用，你主子都不打算放过我，我又凭什么放过你。”说完，就看向了香草。
香草看见她满脸的戾气，生怕她把气也撒到她的身上，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赌咒发誓自己对她的忠心。
“我自然是知道你是乖觉的，和这倒霉丫头不一样。”
梅姨娘语气轻柔，跟她的样子简直是两个极端，但香草却越发觉得心里发毛。
磕了几个响头：“姨娘明鉴。”
“好了，扶双云去治伤吧，可别叫她死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弄倒了我的柜子，不小心瓷瓶摔到了身上。”
“是，奴婢知道了。”香草低着头走到了双云身边，把她半拖半扶的扯了出去。
明珠听到这事已经是下午的时候。
“双云被梅姨娘打的全身是血？”明珠回想了一下梅姨娘的温柔模样，简直就是个大反差。她本以为她气双云，至多会暗里使些小招数报复双云一顿，却没想到她直接就来打的。
春景也觉得这件事让人惊讶的很，梅姨娘是府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脸上时时带着笑，对谁都是轻声细语的，没想到不过被禁足了一个月就成了这样。
“听守门的婆子禀告，梅姨娘的丫鬟是说双云打扫的时候碰倒了柜子，被柜子上的瓷瓶给砸了。但是那婆子瞧见了双云身上的样子，说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伤到的。而且其他丫鬟帮忙收拾双云的身上的碎片的时候，就看到她身上一块碎片插得很深，看着就像是刻意扎上去的。”
明珠似乎有些明白了苏重要画姐儿跟着苏五姑的意思，这个梅姨娘应该就是属于两面人，一面小家碧玉温温柔柔的，一面就是暴戾的性子。
“梅姨娘说请大夫了没有？”
春景摇了摇头：“梅姨娘应该不想这件事传出去，所以没请大夫，如果不是守门婆子是我们的人，估计连双云受伤的信都不会传出来。”
“取些赏钱给那婆子，叫她看好了门，做得好我另有赏赐。”
“是。奴婢已经给过赏了，等会再去多给一份。”
“还有姑母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你也告诉她们，看紧了院子，别让梅姨娘院子的丫头接近画姐儿。”
说到这个，春景就有些愁眉苦脸：“姑奶奶院子里的下人倒是好管束，可三姑娘身边的奶妈是王家的人，就没办法管着了。那奶妈因为家中有些事才这段时间离了三姑娘，过些日子回来说不准就要给梅姨娘传信。”
还真是一件麻烦事，明珠揉了揉太阳穴，她怎么就忘了这茬，就随便应了苏重。
想起昨晚他的服务，明珠默默叹了一口气：“叫人查查这奶娘的事情，能找到错处最好，找不到错处那只有另想法子了。”
见她对三姑娘那么上心，春景略微惊讶，那不成就像春夏姐姐说的那样，小姐现在只是跟姑爷闹脾气，等到日子长了，气消了就会跟姑爷好好过日子。

第二十七章
明珠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多出的三个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本以为她对周青青说了那番话之后，她们只会在晚饭的时再相见，没想到这午睡的时间刚结束，她就和苏五姑带着画姐儿一起来了。
对舒姨娘和梅姨娘说话不客气，是因为她是主母，姨娘的身份放在她的面前就是下人，对王家不留情面，是因为她是继室，用不着讨好王家人。而周青青和苏五姑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她做不出对客人摆脸色的事情，只能看着默默忍受屋里多了三个人。
一个绣着花，时不时找她说话，一个一直逗孩子，像对空气自言自语一样。
“表嫂，你看看我这虎头绣的怎么样？干娘说小孩子衣服上绣这个看着才有精神。”
明珠侧脸看了一眼，红色布块上用银线绣了一个胖嘟嘟的老虎头像，虽然她不怎么懂刺绣这事，但看的出来她手艺跟府里的绣娘差不离多少。
“表妹绣的挺好的，我不擅长刺绣，让春溪帮你看看吧。”
春溪负责管的就是明珠衣物这一块，听到明珠叫她，就立即上前瞧了两眼：“表姑娘的绣工很好。”
周青青就高兴的跟春溪聊了起来，时不时还把话头扔给明珠，对此明珠选择浅笑简答，不过这表姑娘就像是苏府里的孩子一样，就像是她身上藏得有唐僧肉一样，就是察觉到她的冷淡，依然像是没察觉到似的，没话找话跟她说。
苏五姑却没注意到这些，一心一意的在陪着画姐儿说话，之前重儿给她去信的时候，说孩子比起一般孩子要安静许多，她猜想着可能是孩子性格比较内向，重儿小时候也不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现在依然不是长得挺好。
但处了半天，她就发觉了画姐儿好像内向过度了，她带过不少孩子，就没见过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安静成这样。
可以静悄悄的玩玩上半天。
“重儿媳妇，你看画姐儿头上的这朵小花跟你头上的差不多。”苏五姑发现明珠对画姐儿不怎么热情，就主动给两人搭关系说道。
画姐儿的小髻扎了一朵玉石雕刻的红色小花，跟明珠头上的宝石制的牡丹花，款式质感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虽然如此，明珠还是配合道：“的确挺像的。”
苏五姑见她有些敷衍，就不强求的再把画姐儿往她那边推，就怕画姐儿察觉到她的嫌弃更加的不爱说话。
“今天看了琅哥儿和玫姐儿，重儿本来还打算回来一趟，再见你一面，不过因为恰好碰到了同去江南的同僚，就只能派人来拿了行李，没回来瞧你。”苏五姑眉开眼笑，很满意小两口的关系和乐。
明珠拿着帕子遮了遮脸：“早上又不是没见过，幸好遇上了爷的同僚，不然还辛苦爷再跑一趟。”
苏五姑乐了两声：“重儿也是舍不得你，他这一去就是三个多月，可不得多看自家媳妇两眼。”
她现在只想知道如何不漏痕迹的转移话题。
苏五姑看她躲着一脸害羞的模样，暗道果真是城里的媳妇脸嫩，这要是在乡下嫁了那么一个知道疼人的相公，可不得说几句炫耀的话。
“你和重儿成亲有一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如果她的算数没错的话，她跟苏重成亲也才三个多月，这就急着要孩子了。
明珠眨了眨样：“府里的四个孩子都还小着呢，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了，我再生也不迟。”
听她这话，苏五姑立刻对她的好感蹭蹭的往上涨，哪个媳妇嫁进夫家不是想着赶快生孩子，何况重儿还有四个孩子，要是其他媳妇早就猛足劲生孩子，没想到明珠却是心好，想着孩子大了再生。
这事让苏五姑一时想起了她年轻的时候，她刚进门的时候，因为夫家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前头的两个孩子已经十多岁知事了，不知道从哪里听了她会生下孩子抢了他们的爹，抢了他们家的家产，就一直拿这件事数落她。
刚开始她也硬气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不生便不生了，可是后面她嫂子点醒了她。她相公比她大上那么多岁，这些孩子又不敬爱她，要是那日她相公去了，她又没有个孩子傍身，还能有什么活路。
听了这话她就猛足劲想生一个孩子，吃了不少的补药终于怀上了，却没想到那几个继子那么心狠，直接推了她一把，让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最后孩子没了，她也再也没法生孩子了。
她夫君自然不会为了一个还没生出来的孩子，去为难他这辈子可能就有的这几个孩子，不过就是轻轻训斥了他们一番，让他们越发不把她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重儿出头了，也不知道她要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
出于过来人的心态，虽然觉着重儿的这几个孩子不会像她的继子，苏五姑还是劝道：“孩子还是趁早要的好，几个孩子岁数相差不大也好玩在一块去，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多好。”
“对啊！我和干娘都可以帮表嫂带孩子，表嫂就放心生吧。”
明珠以前最讨厌的是别人劝她结婚，现在估计就是劝她生孩子了。
生一窝当然热闹，小时候打架争宠爱，长大了挣家产，真是棒棒哒。
“嗯，爷回来再说吧。”明珠娇羞的笑了一声，等到苏重回来她就给他下绝育药。
话说她都不知道她有颗喜欢演戏的心，昨天她明明没什么旖旎的心思，被苏重那么一演，不自觉的就跟他玩了起来，最后还来了一次强盗小姐的捆绑戏码。
难不成苏重就是传说中能把人不知不觉带入戏的天才影帝，反正她是不会承认她本人对这种夜生活的方式非常的激.情澎湃。
“太太。”守在门口的春芽跟明珠耳语了几句，明珠听完点了点头，“让春夏等一会。”
苏五姑见明珠有事，就主动提出了告辞，明珠也没多留，顺便在暗示了一下不用那么频繁的找她聊天。
“我的嫁妆铺子最近要开，所以事情有些忙，等到空闲了媳妇再陪姑母好好谈天。”
“正事要紧，住在一个府上说话随时都有时间。”
周青青倒是还不想走，听了苏五姑说了结束词，还表情好奇地看着明珠：“表嫂的嫁妆铺子卖的是什么？是胭脂，还是首饰？要是开了我能不能去逛逛。”
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明珠起身笑了一声：“是个茶铺，表妹要是胭脂铺，首饰铺逛累了，可以去歇歇脚。”
“表嫂真厉害，竟然会打理铺子。”说完就看向苏五姑，“娘，你说表嫂是不是很厉害。”
“你表嫂自然厉害，你要多跟她学学。”苏五姑见她夸奖明珠，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
周青青眼睛一亮，期待的看向明珠：“不知道表嫂会不会嫌我烦。”
她说怎么坐着没走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无论是苏重的孩子还是苏重的亲戚她的准则都是一样，面子上过得去就成了，特别这个周青青还是个干亲，为人还有点讨嫌。
明珠表情茫然，圆润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表妹想跟我一起管理我的嫁妆铺子？”
听到她那么一说，苏五姑立刻就扯住了周青青的袖子，朝明珠道：“你表妹不是那个意思，估计就是见着你能干，所以想学一点，青青年纪小说话常不过脑子，重儿媳妇你可别多想。”
明珠笑着摆了摆手：“就是一起管理也没什么。我自小都没什么做生意的脑子，幸好也是个姑娘，我爹也没教我如何做生意，我那嫁妆铺子原本是卖茶叶的，我心血来潮就改成了茶铺，也不知道会不会亏本，就是闹着玩罢了。”
明珠那么说苏五姑却不敢应承，那是她爹拿给她闹着玩的，又不是拿给苏家闹着玩的，再说青青还不是她正经亲戚，插一脚还不得被人说闲话。
周青青觉得明珠是在说反话，但却想试着顺水推舟的假装不懂的应下来，可又怕这一应，她在苏五姑心中的印象就彻底变了，只能咬牙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干娘说的是，是青青说话不经脑子，表嫂可别介意。”周青青眼眶微红扭了扭手上的帕子，一副被欺负误会的可怜的模样。
明珠不知道她这是真的还是装的，反正这做派是彻底讨她的厌了，可惜她不是府中的姨娘，不然现在就直接可以让她闭嘴消失。
“我既然说了无事，又哪里来的介意，表妹别多想，若是你来的第一天就误会我红了眼，府里的下人可要传我刻薄了。”
周青青揉了揉眼睛，没有把眼睛恢复原状，反而把眼睛弄得更红了，嘴里哽咽了两声：“对不起表嫂，青青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
苏五姑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背：“你自来是个良善的，你表嫂不会怪你，别伤心了。”
谁能给她重播一下她做了什么吗？
见周青青哭的伤心，苏五姑有些为难地看向了明珠：“这孩子父母去的早，叔叔又是个没良心的，所以胆子就跟兔子胆似的，我知道媳妇你说那话也是为了青青好，可青青听了就想多了，怕会影响到你的名声。”
所以她要说什么？跟周青青道歉？
明珠笑了笑：“表妹是刚到苏府不习惯，才容易想太多，以后就好了。”
说完就递了一张帕子给周青青：“表妹快别哭了，洗个脸就回房休息一会，睡一觉吃点点心，就不那么容易伤心了。”
周青青咬了咬牙，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睡了吃点点心就能乐呵呵一整天。
春景领了周青青去净面，见干女儿没有惹恼明珠，苏五姑松了一口气：“青青就是那个性子，平时懂事的很但有时候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重儿媳妇你可千万别介意。”
“自然不会。”明珠笑了一声，“对了，表妹看起来也十五六岁了，也不知道定亲了没有。”
问了这事她不免就要粘上，可苏五姑明显就是要在苏家养老了的，要是周青青一直不嫁出去，今天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她可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耐性。
说到这个苏五姑就愁的皱起了眉头：“青青小时候是读过书的，给她找普通的庄稼汉又怕委屈了她，可想找好的，她的家世又摆在那里，我这个干娘又帮不上她。而且每提起这事她就说想留在我身边伺候我，哭的都说不出话，这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闻言，明珠就绝了帮周青青介绍的心思，按着个说法她明显是个心比天高的，这种性格的人一般看到个高的就再看不上矮的了。
此妖只能交给苏重来收了。
“表妹的才貌如此出众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姑母就别太担心了，我一个内宅妇人认识的人不多，等到爷回来定能找几个青年才俊到姑母面前，让姑母帮着挑选。”
苏五姑点点头，她来的京城主要的是帮苏重带带孩子，次要的就是解决自个干女儿的终身大事。那小地方的人她瞧不上，在京城总不可能找不到合适的。
周青青真好洗好了脸，只是一双眼睛还是微微发红。
见她张嘴要说话，明珠就抢先开口道：“既然表妹已经净好面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画姐儿看着也有些困了，我送你们出去。”
听到明珠提起，苏五姑才想起了画姐儿，因为画姐儿一直都没说话，她一时都忘了她的存在。
苏五姑一把抱起了画姐儿：“姐儿看着是有些困了，我们快回去吧。”
送走了这三人，明珠就趴在榻上不想动。

第二十八章
春夏进门见状，捂嘴笑了一声：“太太，快起来，我跟你说一件好事。”
明珠懒洋洋的躺在榻上：“我现在全身无力，就这样说吧。” 果真是来古代养懒了，以前她虽然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是却不会想现在这样，说一会子客套话就觉得半天提不起精神。
“周掌柜说我们的茶铺铁定挣钱，这些日子基本门口有路过的人就问我们家茶楼什么时候开业，催着我们早些开业呢。那一条街都是卖东西的，就是缺个歇脚的地方，人人都说开茶铺的主意正。”
因为那条街卖首饰摆件的多，这些店铺后面都会设的有雅座，供客人挑选东西。
家家店都有雅座，就没人想着要单独开个茶店供人休息，茶话院就占了这个便宜。不过店还没开业，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问的人多到了开业的时候，又门庭冷清。
“店里的东西全部都弄好了，没有一点纰漏，最近天气不错街上的人不少，周掌柜就想问太太要不就提前开店。”
看黄历这段时间都是好日子，那时候怕时间紧求稳妥就选了后面的几天，现在就是提前开门也没什么。
明珠想了想就点了点头：“那就提前开业，明天给我留间雅座，我要去看了才放心。”
内宅这些事哪比的上赚钱有意思。
“是，那要邀姑奶奶和表小姐吗？”
“别，我现在就想着怎么能少给她们打交道，你可别把他们往我身边推。”
见明珠避之不及的模样，春夏就不再多说什么，她察觉了小姐嫁人之后变得说话开始说一不二，就不想以前爱劝着她。
第二天天一早，还没等春景叫她，她就醒了坐在床边挑衣服。
既然是开业当然要穿些喜庆的衣服，明珠让春景春溪把她所有红色的衣服首饰都拿了出来，摆在榻上一件件的搭。
原主的身材比她之前要好上不少，是典型的沙漏型身材，胸大屁股大腰却细巧巧的，这种身材要是在现代穿贴身的衣服就漂亮的不得了，而在古代一不注意就会穿着看着圆润。
特别又是红色这种挑人的颜色，明珠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身金线绣游鱼裙摆叠了三层的襦裙，襦裙的三层颜色有浅浅的过渡，从深红到淡红，最后穿的是一件水红色的褙子。
明珠肤色白，眼睛圆滚滚的眼尾又像桃花眼似的微微上挑，穿上这一身红，看起来不止不富贵凌人，还让人觉得讨喜好相处。
明珠总爱说苏重长得是一张笑面虎的脸，生气的时候看着那张脸也是温和的，而她这张脸也差不离多少，是好看的让人没脾气的那种。
眼睛加上天生微微上扬的嘴角，脸颊还有未消的婴儿肥，要是双眼无神放空，就会给所有人一种她十分好骗的信号。
觉着出门应该不会遇到要送身上物件的事情，明珠就带了一只和田碧玉镯，耳朵带了一对圆润的珍珠粒，头上带了一副火烧玉的头面。那玉石是烧的红色，墨青色泛着淡红，不值多少钱，不过模样却比其他的玉石要漂亮许多。
住在一个院子里，明珠这边那么大的动静，隽哥儿正好早起在温习等会上课要学的书本，听到明珠已经起了，就去给她请安。
见隽哥儿进了屋请了安，就一直偷瞄她，明珠见状就点了点他的头：“这是怎么了？有话跟我说？”
隽哥儿脸红红的：“母亲今天穿的好漂亮，所以子隽就想多看几眼记住母亲的样子。”
会说话的小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明珠拿了一袋子小金鱼给了他：“这里面的小鱼跟我衣服上的一样，要是你喜欢就让下人帮你串起来，带在哪里都行。”
隽哥儿本来不想接，但是想到明珠跟他说过她喜欢诚实听话的孩子，就接过抱在了怀里。
“谢谢母亲，子隽很喜欢。”
明珠揉了揉他的脑袋：“离你去先生那的时辰也差不离多少了，先去把早点给用了，别等到晚了急急忙忙的吃，肚子会不舒服。”
隽哥儿点点头：“母亲，要是我学好了武，你能在带我出门吗？”
明珠愣了愣：“子隽想出门？”
“想跟母亲一起出门，虽然那天遇到了恶人，但能跟母亲一起出门，子隽一直都觉得很开心。”特别是跟在母亲身后，看她做事情，虽然她没空照顾他，他依然觉得很开心。
此子长大后，等能长成他爹哪般的撩妹高手。
明珠点头应了，隽哥儿走后，检查了一遍没什么疏漏，就出了门。
……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那原来的三间店铺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外观就是整齐独立的朱红色和绿色相间的二层茶楼，后院移植了不少大树，点点的绿色在屋子的后面冒出了头，褐色招牌上刻着烫金色的茶话院三个大字，右边角落有个冒着袅袅烟雾的茶杯。
店里的小二穿的衣服的背后也统一画着一个同样茶杯，这就算是茶话院的标志了。
进到店里，饶是全程参与了建造的明珠也不由愣了愣，这屋里也太精致漂亮了。虽然是按照她给出的设计大样做出来的，但她都没想到真正实体做出来会那么的漂亮。古香古色，又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每一桌的都有一张帐幔将座位隔开，而每一章帐幔上都用水墨画着一幅简单的山水或是花景。
临窗的风一吹，帐幔飘起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明珠原本给这店的定位是中等消费，看完装潢就想跟它加个等级了，算起来她也没给多少钱，也不知道怎么就做的那么好。
明珠摸了摸座椅，木头虽然一般，但是工艺是实打实的下了功夫，雕刻的花样栩栩如生。而且桌子也按照她给出的意见桌柱都雕成了花枝的样式。
一楼的客座做的如此别出心裁，二楼的周掌柜和春夏更是下了功夫，竟然还有一个小型的假山流水，周围放了几个屏风隔出了几块空间，其他就是有门的雅座。
雅座分的有靠街的，和靠店的，靠店的那一块打开就能看见茶楼中间。
茶楼的消遣，明珠想着已经请了说书的，也不差唱戏的，就跟一个戏班子签了合约，每天让他们定时来唱一场。
“周掌柜，这个架势我们定价不会亏吧？”
因为环境下了功夫，明珠开始给食单的定价就不低，现在看到这个环境就觉得可能在茶水上再加些银钱。
在比起她在现代惊艳过她的那间茶楼美多了，现代的工艺再精巧，仿古的就是仿古的，哪有真正古人做出来的东西漂亮有味道。
废了一个月功夫的心血的茶楼终于要开张了，周掌柜的脸上也是喜盈盈的。
“太太放心，我和春夏姑娘算过茶水和点心小吃的成本，再包含了我们这店每天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就是每天的满座率只是一半，我们都能赚不少。”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银钱的事情不多，明珠一个现代人就更不了解古代的物价了，听到不会亏就点了点头：“剩下的就要麻烦掌柜了。”
周掌柜连连摆手：“这是我份内事，怎么可能会麻烦，而且都是太太出的主意。说道这事我还有一事要跟太太禀报一声。”
“嗯？”
“太太把这些座椅摆件的花样给我以后，我觉得比市面上的要精巧许多，就想着让木工做了也放在家私店里摆着卖，太太你同意后，前些日子已经做出了第一批，到今天只剩了几件了。”
明珠略微惊讶，没想到这东西会那么好卖，当时周掌柜说起，并不是十分的看好，屋里的东西都将就配套，这座椅和桌子太独特了，说不定就跟整间房会不搭，但没想到东西做出来就像是个摆设似的，款式简单大方没有他担心的那些问题，才摆在店里没多久就销售一空。
“既然是这样，那就趁热销的时候多卖些，等到别家仿做出了同样的款式，也就不稀奇了。”家具跟点心不一样，明珠自信这里的厨子吃了蛋糕、芝士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但家具只要是个懂木工的记了样式，转眼就能做出来。
周掌柜点头应是。
“对了，这些家私出售之后，要是损坏了我们要负责吗？”现代的东西一般都会有个保修期，但古代的东西就不知道了。
“这银货两讫的事，除非是木材有大问题，不然我们一般都是出售了货物就不用再管。而且店里用的漆和木材都是顶好的，一般用过几年都不会问题。”
“周掌柜，你觉得如果在家具上刻一个我们店铺的标志，货物出售一年之内落漆我们负责免费补，一年之后出问题我们半价修补怎么样？”
周掌柜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想了想就明白了明珠的意思，这事情乍听下就是在做赔本买卖，但是从长远看来，就无比的划算。哪个人卖东西东西不会希望倒霉买到个烂东西，你愿意保证后续的事情，同样的东西同样的价位你家的东西多一层保障自然愿意选择你家的。
“可是不知道客人愿不愿意刻我们家的图案。”家里的物件可得有别家的名字，别说客人，是他都会有些介意。
明珠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的人大多没有后世一样的品牌意识，买个点心包个写有沈记的字样还可以，但在穿的衣服上弄个沈记的商标，估计就接受不了。
古代人家里的用具属于特别私密那一类，大多都是自己找工匠打的，为了省事省钱少数的才会在店里买。
“嗯，我就是出个主意，要是不成就当做我们说闲话了，周掌柜也不用放在心上。”
周掌柜弓腰应了一声是：“太太出的这个主意好，等我再琢磨琢磨，这一阵茶楼的事完了，我在想出个章程呈给太太。”
明珠点头：“茶楼要开了周掌柜你先下去忙吧。”见周掌柜走了，明珠就看向了春夏，“茶楼还有多久正式开门？”
春夏瞧了一眼墙角的漏斗：“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太太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周掌柜说以后这件屋子就专留给太太用了。”
明珠环顾了一圈，这件屋子比其他雅间的摆设更下功夫，空间也挺大，帷幔后还摆了一张美人榻。
“店马上开了我也休息不住。”明珠坐了一会又站了起来，在现代她从来没做过生意，这店子开起来全凭她的想象模仿，古代和现代是个不同的时代，人们的观念也不同，说准她觉得这茶楼处处好，别人却觉得到处都是问题。
“开业第一天消费满十两才送一叠奶香蛋卷会不会少了点？”
春芽茫然的看着她：“太太，那时候我说太贵，你不是说咱家茶楼走的是钱不是钱路线，十两还定低了。”
被春芽拆台，明珠也不恼，调侃了一句：“平日见你记其他的事脑子就那么灵光。”
“太太的事怎么能跟其他事情相比，太太说的话奴婢一直都是记在心里的。”
明珠斜眼看她：“你跟谁学的这句话，那么流畅的马屁可不像是你能想出来的。”
春芽嘿嘿笑了两声，抓了抓头：“那天听邹妈妈对太太那么说，太太看着像是挺高兴的，我就记了下来。”
她这话一说，整个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经过这一遭明珠心中的紧张感也消失了不少，安安生生的坐着等着茶楼开业。
放鞭炮的时候明珠没去凑热闹，一直开着雅间的窗子往下望，等着第一个客人进门。
徐瑜儿是听说了这茶楼是苏公子新娶的娘子开的，苏太太不好参加官眷的聚会，而她跟苏家也没什么关系，不好前去拜会，见见那个让苏公子才貌的人念念不忘的姑娘，所以只有来苏太太名下的茶楼看看，想着就是碰不到她的人，至少能从她的铺子中看出她是不是如王三小姐说的那般，满身铜臭，俗不可耐。
进了茶楼徐瑜儿就愣了愣，不可否认她会特意过来就是抱着同情苏公子又娶了一个俗气的太太，可见了这楼的摆设模样，她却丝毫说不出俗气这两个字。
这间茶楼不同于任何她见过的茶楼，甚至比她的花厅还布置的更巧心。这一切难不成是苏公子那个商户太太做的？想了想徐瑜儿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一定是苏太太央求苏公子帮她想的布置，她有幸见过苏公子的诗句，招牌上的三个字就是苏公子的笔迹。
由此看来苏太太就是个性子世俗的女子，竟然求着苏公子给这种小店的招牌题字。
想通了这点，徐瑜儿的心情舒爽了许多，看着茶楼的摆设越看越觉得顺眼，也只有苏公子那般的人才能想到用那么独特的方式布置一个普通的茶楼。
只是可惜为了年少时的恩情，就娶了现在这个商户之家的太太。
她是一点都不相信那些苏公子深深喜欢苏太太的谣言，王家利用权势逼着苏公子娶王氏是一定的，但苏公子娶了王氏之后依然对苏太太念念不忘就一定是他们瞎编的，苏公子一定是为了恩情才再次委屈了自己。
可惜她家教森严，不然早起能找到机会单独见苏公子一面，宽慰他一些，说不准他就不用跟新太太成亲了。
想起这些，徐瑜儿就不禁眸光黯淡，如今她已经定了婚期，一切都迟了。
因为婚期的事，再看苏公子布置的茶楼，徐瑜儿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匆匆出了茶楼。
没想到走了几步就看到眼神凶恶的像是要吃人一样的王三小姐，见王青兰也看到了她，徐瑜儿略微犹豫就上前给她打了一声招呼。
而且过些日子王青兰就要嫁作她未来公爹做填房，算起来还是她的婆婆。
看到徐瑜儿这个未来媳妇，王青兰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但却不能发出来只能咬牙忍着。王夫人已经放弃了她，本来给老四安排的破婚事也落在了她的头上，要是再闹估计就要把她送进尼姑庵里伴着青灯菩萨过一生。
“你进去过了？”
徐瑜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关于她这个未来婆婆的事情她听过一些传闻，听说她钟意苏公子，连女儿家的矜持都不要，经常往苏家跑，最后甘愿委身为妾，苏公子都没有搭理她。想来也是，苏公子怎么会看的上这种不自重的女子。
想来她来应该也是为了看看苏公子新夫人开的茶楼，徐瑜儿就不打算把茶楼是苏公子布置的事情告诉她。
徐瑜儿点了点头：“里面布置的很漂亮，苏太太是个心巧之人。”
王青兰翻了一个白眼：“她就是个商户女，哪有什么巧心。”
王青兰想亲自去看一眼，但又怕真如同徐瑜儿所说，让她心中更堵，跺了跺脚就向另一头走去。
徐瑜儿看见此幕，又感叹了一句，怪不得苏公子看不上她，如此的小家子气连她的丫鬟都不如。

第二十九章
这未来婆媳俩的出现明珠都没有发现，这时的她正在开着窗听着小曲，顺便听听店里的客人对茶话院装潢的夸奖。
原本还担心会没有客人，没想到才到下午就满了客，已经停止了再接待客人。
抿了一口龙井，明珠抚了抚头发，朝春芽道：“跟我说句喜庆话，我给你涨工钱。”
春芽眼睛亮了亮，但憋了憋一时想不起什么喜庆话，就道：“祝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明珠：“……”她还长命百岁，金枪不倒咧。
“算了，刚刚就当做我讲的笑话。”
春芽不解：“所以不用说喜庆话就给涨工钱吗？”
明珠瞟了她一眼：“你倒是想的挺好，两样都是说笑，不要喜庆话，也不给涨工钱。”
“太太怎么能骗人呢？”春芽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眼神”指控的看着明珠。
春夏恰好进门从头听到了尾巴，就敲了春芽脑袋一记：“就你那个喜庆话，还想要赏钱。”说完，就看向明珠，“祝太太日赚斗金，下个月就把我们庄子附近的那个温泉庄子买了。”
明珠去嫁妆庄子的时候恰好听说庄子附近有不少的温泉庄，就一直念念不忘来着，只是那地段不错，再加上有温泉，不止难买又贵，她的钱别说没有投进茶楼，就是全部在身上也买不起一个温泉庄。
当了正五品官员的太太，这要是在穷乡僻壤也都是个土皇后了，在京城连个温泉庄子都买不起，明珠拍拍春夏的肩：“我的温泉庄就交给你和周掌柜了，看今天这个状况庄子的水井说不定已经买到了。”
春夏闻言摇了摇头，笑道：“今天赚的可不止水井，说不定已经买了半间院子。今天有不少客人租了雅间，我看着账本，今天进账就有万两以上。”
说出这个数字春夏的声音激动的微微上扬，她实在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的贵人愿意办理太太所说的年牌，一间雅间一年两千八百八十八两，五块年牌出去就是一万多两。
年牌就相当于现代的VIP卡，办了这个年牌之后，所选中的雅间的一年归属权就属于年牌的拥有人，茶楼里的所有餐点茶水一律八折，茶楼每推出一样新东西免费赠送，对茶楼表演的活动有优先的选择权，第二年续费只要一千八百八十八两，第三年就只要八百八十八。
明珠和周掌柜当初考虑许久才定了这个价格。一是这条街消费人群不是官眷就是富户，价格定的太低了没意思，高了就是没有订，有这个噱头也不错。现在看来还定的低了一点，京城的有钱人不少，将近三千两的银子竟然开业第一天就有五个人愿意出了。
连续一个多月明珠都是早早出门去了茶话院，除了一些管理的事物，还让小二们都询问了客人对茶话院的评价，好坏参半。
好的继续努力，坏的认真改进。
把调查做的差不多，明珠就开始和周掌柜选址，打算再开一家分店。
这些天茶话院的热度不减，年牌的出售的速度越来越快，才一个月就只剩下了一两张，明珠见状就有些意动，想再建个只接受会员的高级会所。
有了这个想法，她就忙碌了起来，要是想开高级分店，要准备的东西就复杂的多，光是找地方就是一件麻烦事。
索性她也不急在一时，可以一样样的慢慢做。
……
周青青去了如意院扑了三次空之后，就越发喜欢去如意院，就像是爱上了院里丫鬟对她说“太太不在府里”那句话。
又一次扑空之后，周青青就装作无意地跟苏五姑抱怨了一声：“表嫂真忙，我日日去如意院找她，下人都说她不在府里。”
画姐儿坐在榻上玩九连环，苏五姑在一旁绣东西，闻言就抬头打趣道：“你就那么喜欢你的表嫂，晓得她天天出府有事要忙，还去找她。”
见苏五姑没放在心上，周青青就笑着坐下打算跟她拆细了说。
“我只是没想到表嫂会那么辛苦，连着出去几天就算了，竟然天天都出门。”
“你表嫂的确辛苦，那么忙每天下午都还会赶回府陪我们用晚饭，昨日又差人给我们裁衣做衣服，也是辛苦她了。”苏五姑完全就像是没听出周青青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夸了几句明珠。
周青青暗暗咬牙，她这干娘就是脑子太糊涂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脑子就像是拿来当摆设用的，都不晓得多想想。
不过这样也好，她才能利用她越过越好。
“可是表嫂也是苏家的主母，天天出门会不会不大好，我听说京城里的夫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苏五姑愣了愣：“你表嫂又不是做什么坏事，我只听说过当姑娘不能出门，京城的夫人也都是不能出门的？”
“总不能每日都出门吧？再说我每次在如意院碰到隽哥儿，都觉得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院子里可怜，有一日他还把我认成了表嫂。”说着周青青的眼眶就红了红，“娘，你是没见到那场景，隽哥儿看到是我失望的样子。而且表嫂的娘家铺子不是有掌柜管着吗？她是不是觉得我不懂事，想躲着我才日日出去的。”
听到事情关乎隽哥儿，苏五姑就把她的话完整的听进了耳里，还琢磨了琢磨。
说的也是，都嫁人了不在家顾着孩子，日日跑出去忙嫁妆铺子是什么意思。都是当继母的，苏五姑想了想就明白了明珠的意思，她是觉得重儿这几个孩子都靠不住，所以才想多存些家私。
可见隽哥儿的样子，哪像是以后会跟她反目成仇的，她那么多心也不晓得会不会好好的对这四个孩子。
若是明珠是嫁给其他人做填房，苏五姑可能觉得她这事做的一点都没错，不过她这填的是她侄儿的房，对的是她的侄孙儿，她自然就觉得不舒服了。
在她看来她家侄儿怎么看怎么好，就算是死过一任太太也是顶好的，特别是有的这四个孩子又乖巧听话。
“你表嫂这事做的的确欠考虑，等有空我去跟她说说。你也别多想，你表嫂就是年纪轻有些事情想不清楚，人还是好的，不然不会跟你表哥退了婚之后还等着他，嫁进苏家帮他管事儿。你的那点小事，你表嫂不会放在心上的。”
周青青含泪点了点头：“我知道表嫂是良善的人，但就是忍不住害怕。以前我在叔叔家，姐妹们总是无缘无故的讨厌我，明明我什么事都没做，她们就是嫌我不够好不跟我玩，所以我怕我要是气到表嫂，她不理我了怎么办？”
苏五姑抚了抚她的头，她这一生没孩子，对着乖巧懂事的孩子就格外的喜欢，再加上周青青跟她一样都是命苦的人，看到她她就想到了自己。青青把她当亲娘，一心一意的依赖着她，除了重儿在她心中也就她最重了。
“别怕，有娘在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就是以后嫁人了也有你表哥给你撑腰。”
与其嫁给别人家让苏重给她撑腰，还不如嫁进苏家腰杆子挺得更硬。
听说了王三小姐费尽功夫嫁进苏府做妾她就觉得她傻的可以，那么样的身份，就是进苏府做正房太太也使得，偏偏就怕了那个商户女沈氏。
她怕她可不怕，她想嫁谁绝对要让人用八抬大轿抬进府里，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当谁的妾。
“青青不嫁，青青要伺候干娘过一辈子。”周青青赖在苏五姑的怀里，一脸羞意地说道。
一旁的被苏五姑打扮的十分喜气的画姐儿觉得吵，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又低头去玩一点拆开迹象都没有的九连环。
“孩子大了怎么能不嫁人呢！等到你表哥回来了，一定让他给你找个好夫婿。”
周青青羞涩的娇嗔了一声，然后脸色又迅速的苍白了起来，伏在苏五姑的肩上不想抬头：“我这样的乡下姑娘，怎么会有公子愿意娶我。”
“你模样心地都是顶顶的好，怎么会不愿意。”说完苏五姑想了想，虽然青青一定是个好姑娘，但身世的确是个问题，而且听说现在的京城姑娘都是念过不少书，能作出几首诗的。
身世她没法帮她改变，但是念书想来不是问题。
“要不然你去跟画姐儿隽哥儿一起去念书，无论是不是为了嫁人，多学点东西总不是问题。”
周青青脸色发暗，没想到她想了那么久就想出了那么一个主意，她一个大姑娘去跟三四岁的孩子一起念书，亏她想的出来。
周青青羞答答的扭了扭身子：“哥儿姐儿这是在启蒙，我小时候我爹爹给我请过先生启蒙，就不用再启一次了。”说完，想起自己的爹爹周青青忍不住又红了眼，那张帕子沾了沾眼角，“要是我爹爹还在，我也不会到了十六岁就只认识一些浅显的字，什么礼仪都不懂得。”
苏五姑看着心酸：“不然我托你表嫂给你请个先生。”
周青青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但是随即就黯淡了下来：“会不会太麻烦表嫂了，养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就是给表哥表嫂添了麻烦，现在还要请先生的话，表嫂一定会觉得我不知进退的。”
苏五姑本来有些犹豫，但听到她那么说犹豫立刻就消散了，看了一眼画姐儿，帮她挽了挽袖子，叹了一口气：“你表嫂不是那样的人，重儿也不是会计较这些的，他巴不得我能多麻烦他一些。若是觉得麻烦了你的表嫂表哥，你就好好学。”
“我一定不辜负娘的期望。”周青青点点头，见苏五姑像是想起了往事的模样，眼珠转了转，就道：“说起来表哥对娘真好，之前每个月都会给娘寄钱，娘不要就托人给娘送米面粮食，而且一直提要接娘到京城养老，就像是把娘这个姑母当做了亲娘一样。”
周青青提起这些，苏五姑突然想起了往事，顿了顿就跟她说起了往事：“我嫂子重儿的亲娘惯来对我淡淡的，觉着我哥偏疼我，后来我哥去了，家里因为银钱越来越少，我嫂子就更不喜欢我了。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我一个吃闲饭的嫂子只是偶尔给我脸色又没说把我怎么，可是那时候我想不通，见我嫂子到处找钱给重儿念书，你干爹找媒婆相人的事我听到了，我觉得彩礼多就去找了媒婆，后来我就嫁给了你干爹，把彩礼给了我嫂子。”
想起这些，苏五姑就有些心里难受：“那钱我嫂子也没要，就放在我的嫁妆包袱里给我捎到了那家里，可是重儿就觉得我是为了他才过得那么不好，所以一直觉得对我有亏欠。”
周青青没想到随便一问就问出了那么一大件事，顿时心中一喜抱着苏五姑安慰她，跟坚定了要好好攥住了她这便宜干妈，有了这层关系她嫁入苏家也更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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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表妹请先生？”明珠扫了一旁的周青青的一眼，这些天她几乎天天来如意院报道的事情她也听丫鬟说了，略微一想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用这种行为告诉全府，她这个主母天天不着家。
她还以为苏五姑特意来找她就是为了她不着家的事情，但看情况这还不是说一件事，而是说两件事。
“我本来想让青青跟着隽哥儿和画姐儿一起跟先生学，但是你表妹是启过蒙，所以那些东西都学过了，所以想说单独请个先生。”
明珠点点头，反正又不是拿她的钱请先生，她是半点意见都没有。
“是我忽略了这事，两个孩子的先生是年轻的秀才，也不适合教表妹，我等会就让吴管家给表妹请个女先生，不过可能要等上几日，这寻师的事一向都有些麻烦。”
苏五姑连连点头：“能找到就好，等多久都等得。”
“多谢表嫂，表妹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自个绣的荷包，表嫂就拿着带着玩吧。”
明珠接过递给了春景收着：“麻烦表妹了，府里有绣娘以后这些事就交给她们，绣工做多了要是表妹写字不漂亮了可不美。”
听明珠那么说，周青青立刻捏了捏指尖，生怕写出一手歪歪扭扭的字来。
“对了，这些日子听院里的丫鬟说表妹天天来寻我，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见她们打算寒暄一会才进入正题，明珠就直接帮她们开了个头。
“我找表嫂能有什么事，就想跟表嫂说说话而已。”
“说到这个我有事想跟媳妇你说说，青青你先回屋去。”
虽然很想看苏五姑数落明珠，但是她也知道这事苏五姑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反正等到回屋她有办法套出来，就掩着笑回屋了。
隽哥儿本来是在一旁安静的蹲着，见姑奶奶有话单独跟母亲说，也只能先退出去了。
明珠见他像是藏了话，就笑着道等会去看他。
听到这话，隽哥儿顿时精神了起来：“我看着书等母亲。”
周青青和隽哥儿走后，苏五姑思考了一下怎么开口，最后觉得还是软着来。
“重儿媳妇，你的铺子经营的怎么样？”
“还不错，我正想着开分店呢。”对着苏五姑明珠还是有耐心的，只要她身边没跟着周青青。
见明珠神采奕奕的，苏五姑想说的那些话还真说不出口，就把周青青把告诉她隽哥儿的那件事说给了她听。
明珠听到愣了愣，旋即就笑了笑：“子隽自幼没有母亲，所以就有些粘人，可男孩不是女孩，太过粘人就容易长成一个过于软弱的人，姑母的意思我懂，但我要是时时刻刻陪着子隽，我就是他的奶娘不是他的母亲了。”
苏五姑就是一般谁跟她讲大道理，她就要懵。何况明珠这番话说的也在理，她琢磨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媳妇说的在理，是我没想明白，不过这府里的事你日日去铺子，会不会有顾不好的地方。”
“吴管家是爷信任的人，爷把许多事都交给了他，我只需要几日听他把一些杂事汇总告诉我就行了，也都不是什么麻烦事。府里设个管家就是为了管事，我要是把吴管家的事情抢了，他可就要没事做了。”
“正是这个理。”
见苏五姑迷迷糊糊的，明珠又笑道：“因为梅姨娘，画姐儿估计不会太喜欢我，不然我就把她接到院里照顾了，姑娘家比小子要娇气许多，就麻烦姑母多顾着了。”
“那是一定的。”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苏五姑只觉得重儿娶的这个媳妇比她想的还要周到，心地善良，就乐呵呵的回了屋。

第三十章
“春景，这是什么？”明珠把桌台上写着“爱妻亲启”的信封拿起来，朝她摇了摇。
春芽看到咋呼的叫了一声：“今天收拾床的丫头怎么把信拿出来了。”
进春芽明显知情，或是说参与其中，明珠挑眉：“这信是放在床上的？”
“嗯，不就是放在太太枕头底下吗？”说着，春芽还脸色发红，“我看的上面写着‘爱妻亲启’就猜到是老爷写给太太的，太太一定是每天晚上都会看一遍才偷偷放在枕头底下。”
“……”她要快点把这个蠢丫头嫁出去。
明珠把另一面露出来给她看：“看过的信会连封都没拆吗？”
春芽瞪大了眼睛：“所以说这封信太太还没看过吗？”
明珠睨了她一眼：“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一旁的春溪跪下认错：“都是奴婢不好，若是多注意几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明珠摆了摆手：“你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事。”
把几个丫鬟打发了出去，明珠看着信封上把爱妻写的行云流水，有带着一丝暧昧的字，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敲，就撕开了信封口袋。
一打开一张地契就掉了出来。
信纸上简简单单的只写了一句，“闻爱妻甚喜温泉。”
明珠愣了愣，把地契拿到眼前看了看，没想到苏重看着衣冠禽.兽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贪官，竟然连她这个商户女都掂量着要不要买的温泉庄子转眼就买了下来，而且看地段大小，比她的预算至少要高上四倍。
看来苏重这几年的官没白当。
明珠把地契收回到了信封里，到了第二天就拿给了吴管家。
“这是爷新置的产业，劳烦吴管家多费心照料了。”
看到那张熟悉的地契，吴管家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这庄子是爷吩咐老奴去找的，说是送给太太的礼物。既然是送给太太的，就不算是公中的东西，得放在太太这里。”
“那么贵重的东西，我这拿着还是有些手抖，吴管家还是拿到库房存着吧。”
“地契这类重要的东西是不能存在库房的，都该是主子收着，若是太太不想自己放着，可以等爷回来交给他一起存。”
吴管家都那么说了，明珠也不好再勉强，只有把地契暂时搁在如意院，等到苏重回来再还给他。
她还没想过苏重会送她东西，而且还是那么贵重的东西。
到了晚上，她写完了去苏州的信，想了想又抽了一张纸，给苏重去了一封信。
内容大概就是家里一切都好，隽哥儿长胖了那么一点，画姐儿每天被苏五姑打扮成红太阳的样子，顺便告诉他她十分喜欢天上的月亮，若是能拥有此生无憾。
这封信苏重的手上已经是半个月后，苏重看着信上大半篇幅都是明珠绘声绘色的描绘她对月亮的渴望，不禁哑然失笑。
他想过她看到那张地契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调侃他。
把信封放在桌上，苏重铺开画纸，就给她了“月亮”。
……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到车顶上，明珠掀开车帘瞧了一眼，外面的景色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两间避雨的宅子都看不到。
为了避免水珠落进车里，明珠看了几眼就落了帘，简直就是出门忘记看了黄历。
今天本来是苏五姑邀她一起来上山上香，说是画姐儿那么不爱说话是冲撞了东西，求一张符就好了。虽然经历了穿越这回事，明珠依然是个无神论者，听到了苏五姑那么说只是一笑而过。
不过她既然邀了她，而且她也挺好奇古代的寺庙跟现代的有什么不一样，就答应了。
可临到出门苏五姑突然肚子疼，周青青倒是想跟她走，可是也不好把干娘给撇掉，就留下来照顾苏五姑。最后她这个被邀请的人，就变成了唯一出发的人。
“出门的时候还太阳还照的晃人，没想到才那么一会就落了那么大一场雨。”
明珠咬了一口点心：“就当是欣赏雨景了。”
明珠刚说完，在别间车上避雨的马夫出来大声说道：“太太，这雨太大了，得赶快找一个地方避雨，不然马车车轮陷了就不好了。”
要是马车车轮陷了泥地里，她可真是欣赏雨景了。
“那我们就快找个避雨的地方，那么大的雨能驾车吗？”
雨声太大，马夫没听清明珠说了什么，但大概就是让快走的话，收了伞就上车驾马。
马车虽然有车檐，但马跑起了雨都是往身上飘的。
春芽掀起了马车一角，看到张田浑身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就拿起了车里的油纸伞，看向明珠：“我去给他打伞吧，不然他眼睛看不见，架不了车。”
明珠见她已经半只脚踏出了车门，也就没拦她。
“唉。”春芽出去后明珠就叹了一口气，见春景不解的看向她，明珠就感叹了一声，“春芽一定没考虑过马的感受。”
真正风里来雨里去的是它，淋着雨张不开眼的是它，可是春芽却只看到了张田。
春景：……
“太太，车轱辘陷进泥里了。”春芽湿淋淋的脑袋伸进来，说完就看向了春景，“春景都是你中午让我多吃了一碗饭。”
春景默默的拿起帕子把她打湿的地方擦掉，闭着嘴不想说话。
“既然车陷了，你就让张田先去避雨，等到雨小点，我们在想办法。”
不过这雨却没有小下来的意思，而且天还慢慢变得昏暗。
“需要帮忙吗？”
车厢被敲了两下，明珠掀开帘子就看到一张不输苏重的俊脸。
英眉星眸，手里拿着一把纸伞，身上披着一层蓑衣，嘴角翘起含笑正看着她。
明珠愣了愣，倒不是被他的长相惊住了，而是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内容着实丰富了一些，要不是有原主的记忆，她说不定就要握起他的手，含泪叫他一声郎君，跟他诉一诉情肠了。
“我们公子是景侯府的二公子景玺卦，见你们车陷入了泥里，猜想你们是来济华寺上香的官眷，我家公子有一间宅子就在附近，要是你们主子不嫌弃的话，可以到那里暂时歇脚。”
景玺卦的随从跟张田解释了一遍，张田就看向了明珠，问她意下如何。
“这位太太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暂避雨水。”
明珠看了车前的男人身上的万两白银都不一定买得到极品紫玉，又看了一眼天色：“那就麻烦景公子了。”
“举手之劳而已，太太不必介怀。”
因为雨下的大又没什么人，明珠就懒得带帷幕，披了蓑衣打了伞就下了车。
春芽蹲在地上想背她，被她嫌弃了身上太湿，就一直拿着帕子在擦袖子，最后帕子湿透了，他们也到了景玺卦的宅子。
景玺卦向下扫了一眼就看到明珠的鞋子湿透，珍珠可怜兮兮的粘在锦缎上，当即叫人将她带到了客房，准备了热水。
明珠再次道谢就进了客房换了衣服，屋里熏得香是淡果香，明珠嗅了嗅就觉得自己误会了苏重，这侯爷二公子客房用的熏香价值千金，苏重花个几万两买宅子实在算不上贪污。
“张田已经叫人去送信回府了，从路程上估算估计要一两个时辰。”说完春景就皱起了眉，“要是雨不停，这时辰还要增加。”
明珠在这客房坐的不自在，倒不是怀疑景玺卦是人贩子，只是觉得一切太过巧合了一点，而且景玺卦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苏太太，我家公子命我送姜汤过来。”
明珠挑了挑眉，觉着姜汤过来，景玺卦估计也快过来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景玺卦就来了，穿了一身白色绣金色暗纹的直裰，头上冠了一块雕祥云的羊脂白玉，在配上他那张英挺的脸，明珠见惯了苏重，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景玺卦过来是告知她马车已经从泥潭里弄了出来，让她安心避雨，等到府中人来接再走。
见明珠点头应了，景玺卦也没有立马走，顿了顿就道：“没想到太太是苏兄的夫人，我与苏兄关系不错，不知道他有没有跟太太提起过我？”
明珠怔了怔，一位少年用潋滟的目光看着她，然后问她老公是怎么看他的，嗯……会不会是她会错意了，这景公子只是爱慕苏重，顺便爱屋及乌，看她的眼神有些怪。
明珠笑道：“我是个记性不好的，景公子既然跟爷是好友，爷自然会提起景公子，只是我没记住。”
闻言，景玺卦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失落，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原本的笑容：“前些日子去了苏太太开的茶楼，不知道苏太太竟然有那么巧的心思，竟然把茶楼装饰的如此雅致。”
“景公子过奖了。”
见明珠认了那茶楼是她心思，景玺卦目光闪了闪：“不是过奖，当时看了茶楼，我便觉得茶楼的主人一定是一位蕙质兰心之人。”
明珠勾了勾嘴角，面前这个人估计不是对苏重心存爱慕，想勾引跟她一起和乐的三个人过日子，就是跟苏重有仇，想试试苏重的女人。
不管是哪种，她都没兴趣陪他玩，她虽然对苏重无心，红杏出墙的话本看了不少，但她还是个正经女人，别的不保证但一定能保证不给自己的丈夫戴绿帽。
明珠抬眼看了一眼外面的雨丝：“雨已经小了不少，若是等府里的人来接不知道还要耽搁多久，我们还是先走了。”
“苏太太可是觉得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只要还下着雨地上泥浆就容易陷车，不如还是等到府里的人来接吧。”
明珠笑拒道：“这段路过去就是平路了，而且家中的哥儿姐儿还等着我，我也不放心他们，还是得先回去。”
见明珠明确先走，景玺卦就不再阻拦：“苏太太不止蕙质兰心还是怀瑾握瑜之人，能和苏兄的几个孩子相处的那么好。”
“那也是我的孩子。”虽然她不管他们。
景玺卦微微一愣，旋即一笑：“苏太太不要误会了，在下没有恶意，只是因为跟苏兄关系不错，就不怕太太当外人，随意感叹了一声而已。”
明珠笑了笑，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就不多说什么了。

第三十一章
那天过后，明珠就经常巧遇景玺卦，开始几次是在茶话院门口，后面他知道了她雅间的位置，就干脆来敲门了。
明珠出门本来是为了躲闲，被他弄得连苏府都不想出了。周青青虽然没事就来找她联络感情，但也没有用景玺卦那种让人发毛的目光盯着她看。
“苏夫人忙完了？”
景玺卦把手上的画轴放在了桌上：“我近日新画了一副画作，不知道苏夫人能不能帮我评鉴一二。”
明珠提不起什么精神，下定决心明天就不来茶话院了，还是在府里逗周青青好了。
他一个时辰来敲门时，她让春芽说了她有事在忙，没想到他就硬生生等到了她“忙”完。
景玺卦画的是一副雨景图，因为前几天才看过苏大才子的月景图，明珠一眼就觉得这画少了几分韵味。
她跟苏重要月亮，信寄出去就有些后悔了，无论苏重什么心思，总归是送她东西，她这样的寒碜他，似乎有些不好。没想到他受到信，也没她想象的那样，气的让吴管家收回了地契，而是给她画了一副月下美人图。
圆润的明月高高挂在天端，乌色透明云彩似遮似掩，画上还画出了微风，那个站在遥望月光的美人，乍看就像是衣袂翩翩的立在风中，遥望着天上的月亮。
看了那幅画明珠第二个感觉才是这月下美人图画的不错，第一个感觉就是……到底是多自恋才能把自己的背影画的那么传神好看。
还有月下美人什么的，不应该画她的背影吗？画个自己的算是怎么回事。
画上还附了一首诗，内容类似于将此画送给远方的妻子寄托思念。
就此明珠发现了苏重的第二个特性，他不止可以耍流氓，还能不要脸的耍流氓。
与苏重的画相比，景玺卦的图就含蓄多了，画上是滂沱的大雨，一架马车孤零零的立在路中央，一只纤长的手指搭在车帘上，欲掀欲放。
明珠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景公子的画作很好。”
景玺卦的眼睛一亮：“真的？那比起苏兄的画作，我这副如何？”
明珠愣了愣，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苏重相比。
景玺卦也察觉到自己的问话不妥，讪笑了一声：“苏兄的画技在画界算的上一绝，我也是痴画之人，就情不自禁问了这个问题，苏夫人请别介意。”
明珠轻笑了一声，没直接回答他：“在妾身眼中，相公就是画一根草，在我眼中都是仙草。”
既然他来打扰她，那就别怪她恶心他了。
明珠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但这意思就是苏重画一坨牛粪，她也觉得是朵鲜花。
若是她说苏重比他画的好，他还能生生气，她这样一副我家相公就是天下第一好的人，只能让他胸膛闷了一口气。
“在苏夫人心中苏兄就那么好？”
明珠笑的一脸娇羞甜蜜：“自然。难不成景公子觉得我家爷不好吗？”
“当然是好的。”景玺卦嘴角僵硬地勾了勾，没想到他废了一个月的功夫就让明珠说出了这个结论让他承认。
“对了，景公子好像每日都很悠闲的样子，不用去当职吗？”
景玺卦脸色更黑，谁不晓得他景二公子，第二是爱好诗词歌赋，第一爱好是游山玩水，只是挂了一个七品官的闲职，哪有什么差要上。
景玺卦把他的爱好跟明珠一说，明珠就瞪大了眼睛：“景公子还没有娶亲吗？”
“嗯。”景玺卦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了这上面，不解的点了点头。
“景公子今年贵庚？”
“二十有一。”景玺卦觉得她这是对他有了兴致，波光潋滟的眸子闪闪发亮。
“会不会是因为景公子一直游手好闲，才没有贵女愿意嫁与公子？”明珠一脸认真道。
景玺卦：“……”
每次跟她说话，她总能把他说的哑口无言。上一次是他经常穿白衣，她夸奖了他一句他的脸被白衣衬的像皑皑白雪，上上次是他多吃了一块点心，她说她身边的丫头都喜好那一种点心，现在又说他游手好闲年纪大娶不上夫人，似乎认识的越久，她就越不按常理出牌。
她这是觉得他们的关系不错才这样，才越来越露出本来性情，还是真觉得他是个娘娘腔且游手好闲讨不到老婆的闲汉。
景玺卦脸上挂了一抹无奈地淡笑：“迟迟不娶，并不是在下的喜好影响，而是觉得京城的这些贵女个个喜好攀比，平日最爱的就是首饰衣裳，不像苏夫人这样心巧，若是苏夫人有妹妹就好了……”
他还没说完，明珠就一脸惊喜地打断了他：“我有一个妹妹，年芳十六，长得漂亮可人，景公子不用可惜。”
景玺卦：“……”她不是只有一个十一岁的弟弟吗？而且那番话她是怎么听成他真想娶她妹妹的，明明不该是暗自伤怀自己已经嫁了人，不能再嫁与他。
“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等到我家相公从江南回来，你在上门提亲？”
景玺卦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上门提亲的事，干笑了一声：“那姑娘是苏夫人的亲生妹妹？”
明珠圆滚滚的眼睛茫然地盯着他：“不是。景公子是想娶我的亲妹妹？为什么想娶我的亲妹妹？我亲妹妹估计还在我娘的肚子里，虽然景公子一表人才，但是我娘与我的爹一定不会愿意我妹妹以后的相公比她大上二十多岁，而且还没有正经差事。我不是说景公子你不好，毕竟对商人来说，没有正经差事整日吟诗作对就跟拿银钱糟蹋的败家子是一个意思。”
景玺卦脸黑的像是锅底，不知道明珠是真没听明白他的话，还是听明白了故意刺他。
他堂堂景侯府的二公子，才华出众，不知道有多少贵女求着他娶她们，怎么可能跟那些没出息的败家子相比。
景玺卦猛地站起，折扇打开遮住了扭曲的嘴部：“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做，苏夫人，不然我们明日再聊。”
她都那么说了，竟然还约明日。
明珠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得多爱苏重，才这样委屈自己。
反正她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打算出门了，就不相信他敢登门到苏府跟她闲聊。
明珠点了点头：“景公子做人不要太胡思乱想，你说京城贵女只知道首饰衣裳，你不是也只知道游山玩水、诗词歌赋吗？贵女在家父母娇养着，出了门子还有夫婿。我相公倒是跟景公子志趣相投，都喜欢诗词，不过可惜他已经娶了我。”明珠捂着胸口娇羞道。
后面那句可惜，景玺卦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听话。景玺卦拱了拱手，就当做没听见：“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景玺卦一走，春夏就憋不住地笑了出来。
“太太，你这么说话会不会……得罪景公子。”
明珠瞟了她一眼：“怕得罪他你还笑的那么大声。”
春夏捂着嘴憋住笑：“以后景公子再来找太太，我们就直接拒了吧。以前觉得景公子像是个好人，今天看他说的话简直不要脸皮，若不是太太机智，可不得就让他得意了。”
“以后我就不天天来茶话院了，这里的生意都稳定了，周掌柜和你都是能干的，我来不来差不别都不大。”
春夏知道她是嫌府里的表小姐烦才日日来茶楼，没想到才一个月又碰上了个更缠人的景玺卦。幸好每次在茶话院，太太就让她们几个心腹守门，不然景玺卦的那番话传出去不知道太太的名声会被歪曲成什么样。
虽然现在男女大防已经没有前几朝厉害，男女独处一室聊词说话，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已嫁的妇人被外男赤.裸地表示好感，还是会招来别人猜忌，传出不好听的话。
听到明珠的决定，春夏心里暗暗骂了几句景玺卦，就道：“太太在府里也好，若是不喜表小姐，就找个借口把她打发的远远的，若是爷知道表小姐常为小事打扰太太，一定不会怪罪太太的。”
明珠点了点她的脑袋：“你难道是苏重肚里的蛔虫，他会不会怪罪我你都知道。”
她会那么肯定单纯是因为自家太太把爷推到偏房睡，爷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爷如此爱重太太，怎么可能为了外人跟太太置气。
“自然是爷爱重太太，奴婢才敢那么肯定。”
明珠想起了那幅没有她的月下美人图，挑挑眉不置可否。

第三十二章
明珠在苏府几天没出门，见每次只有用晚饭时才会见到周青青，而且这短短的照面，周青青也安静的不像本人。
明珠颇为惊讶地跟春景说起这件事，难不成在她不在苏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能让周青青彻底变了个性子，也算是了不起的大事了，身为苏家的主母，这八卦是要知道的。
说起这个春景就觉得好笑：“吴管家问太太给表小姐找什么样的先生，太太不是说了句‘严师出高徒’嘛。”
“嗯？”
“然后吴管家有去问表小姐想要教什么的先生。听说表小姐犹豫着什么都想学，就说了许多样，还就让吴管家找到一个什么都精通一些的女先生。就是十多天前吴管家带给太太看的文先生，太太点了头，她就成了表小姐的先生。”
说起这个文先生，明珠还有一点印象，是个长相非常严肃的中年妇女。跟她的高中教导主任有几分相像，让她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当老师的到了中年，长得都会有几分相似。
那日吴管家带人来见她，是想让她检验一下文先生的学问，而她因为是周青青的事懒得上心，再说看文先生不苟言笑的长相就一定是个好老师，就点了头说了几句场面话，让她好好教导周青青，若是周青青做的不对，可以随意惩罚。
现在看来，难不成文先生真的按照她的客套话随意惩罚周青青了？让她变得那么乖巧，要真是这样，那可得给文先生封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春景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明珠的猜测。
“听说文先生对表小姐十分严厉，加上表小姐什么都学，现在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抽空抽出来的。早上要练琴棋，下午要学仪态，晚上还要练字，自从文先生说表姑娘的字写的连大少爷的都不如，她房里的灯一直都是到亥时才熄。”
说完，春景总结的形容了一句：“表小姐的架势就像是要考科举似的。”
“她不想考科举，不过是想嫁个好人家而已。”
春景愣了愣：“学了诗词歌赋就能嫁给好人家？”
明珠笑了一声：“总比不会要容易些。”不过想学了诗词歌赋就嫁给好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小门小户的觉得诗词学多的姑娘矫情，大门大户比起文采更看重出生，何况周青青的文采还是硬补的。
一旁收拾东西的春芽闻言，担心地抬起了头：“那我要不要多念几本书。”
直愣愣的一句话冲出来，明珠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听了她们的话，怕自己太傻嫁不到好的。
说起这个明珠就想起经常给她送点心小东西的张田：“蠢丫头，你不是已经有人要了吗？还担心这个。”
春芽脸上难得见到了一丝红晕：“可要是议亲的时候，他嫌我认识的字少怎么办？”
“说的也是，那就多看些书吧？”明珠把昨日看完的那本俊美小和尚和大家小姐香客的话本扔给了她，“别拿给别人看，遇到不懂的字就单独选出来问春景、春溪。”
春芽点点头，“我一定认真看。”
明珠在榻上滚了一圈，在府里没事干，也只有逗逗春芽了。春芽虽然笨了点，但是绝对的听话，那书本她交代了不会拿给别人看，她就一定会收的好好的。
“太太，不好了！”
院子里的管事婆子慌慌张张的在门口叫道。
明珠愣了愣，任谁笑的好好的，突然听到有人说自己不好了，总是要有点情绪的过渡期。
“叫她进来，问问是什么事？”
守门丫鬟一放人，那婆子就冲了进门，跪在了明珠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少爷小姐的外祖家派人来说四少爷不好了，让太太把他接回府。”
屋里的丫头都被这句话震得惊呼了一声，明珠同样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琅哥儿白白胖胖的样子，送到王家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不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喘直了气再仔细的告诉我。”
边说着，明珠就开始换外出的衣服，无论是怎么回事，她都要亲自去王家一趟。
“太太别急，吴管家听到音就急急忙忙出门了，差老奴来告诉太太一声，让太太别着急。”
要不是事情重要，明珠真想吐槽，明明让她火烧眉毛的是她，现在让她别急的也是她，这婆子是逗着她玩的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家人刚刚来说四少爷像是得了天花，说他病了以后一直想回府，所以四少爷的外祖家就商量了趁四少爷病的还轻，先送回家来。”婆子脸上愤愤的说完，喘了一口粗气，“吴管家听了这话，就使了银钱跟一个王家的下人打听了，那下人说四少爷病的厉害，王夫人是怕传染给她的亲孙儿就把四少爷送回府了。”
“确定是天花吗？吴管家带大夫去了吗？哥儿是病了多久，王家才派人来说的？”明珠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如果是天花，这问题就是大了，现代天花这种病毒已经完全不成了问题，但在古代存活率极低，而且琅哥儿不过一岁，不一定挨得过去。
而且这个病是不得见风的，她还以为王夫人有多疼爱她女儿留下来的孩子，王家难道只有几间屋子，连隔开给琅哥儿一间都不成。
“王家来的人是这么说的，吴管家急着出门也不知道有没有带大夫，病了多久王家人没说，老奴就不知道了。”
“春芽你去叫个脚程快的去请大夫，专门治小儿病症这一块的，能追上吴管家就追，要是吴管家已经带着哥儿回转了，就把人带到府里候着。”
“至于……”明珠想了想，天花是有传染性的，现在空着的院子不多，而且都是偏僻的，要是把琅哥儿安排在哪些地方又不好照顾，“春景、春溪你们去金玉院弄出几间空屋子，告诉院子里那些人琅哥儿病了的事情，让他们帮着准备，玫姐儿的东西先移到姑……先移到我的院子，记得选个离隽哥儿远一些的地方。”
明珠怕玫姐儿也染上才让她搬出金玉院，估计她对她没什么好感，就想着让她搬到苏五姑的院子，但是想到她跟琅哥儿形影不离的要是已经染上了病怎么办。苏五姑的院子不够大，几间屋子几乎就是连在一起，所以还是让她来了如意院。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明珠在屋里来回走动。回忆她以前看电视现代医生穿越到古代是怎么救人来着，有一集说的就是天花，她就记得个那个医生已经做出了针管和一些提取工具，开始是种痘，后面是从已经痊愈的人身上提取血清……
会不会太难操作了一点，明珠想了想她估计做不到这一切，只能叹了一口气，在想想她以前有没有还看过相关的书籍。
她倒是记得她看过的一本杂书上说过英国医生发明了牛痘疫苗，然后天花这个传染病毒就再也不成威胁。
嗯……她就记得这一句话。
明珠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要是知道她要来古代，她一定好好查这方面的资料。
心中着急，时间就过得十分的缓慢，明珠都觉得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了，也还不见吴管家回转。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琅哥儿真的快不行了，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回来。
她不想管苏重后院的事，嫌麻烦希望王家把两个嫡接到王家是一回事，但却从来没想过他们消失，她虽然嫌麻烦不喜欢亲近隽哥儿，但是却不讨厌他。
一想到那个跟她撒娇爱黏着她的小孩就那么病出事了，她就心慌的片刻停不了胡思乱想。
就在明珠实在等不住，准备亲自去一趟王家的时候，吴管家终于带着琅哥儿回转了。
明珠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到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在哇哇大哭的琅哥儿，心上绑着石头的绳子总算松了那么一点。
见明珠焦急的模样，吴管家摸了摸头上的汗，解释道：“四少爷没那么严重，不是天花，只是水痘。”
听到这句肯定的话，明珠的心彻底松了，虽然水痘也是传染病，但是跟天花的恐怖程度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存活率也高了一大截。
“大夫确定是水痘了吗？”
吴管家点了点头：“大夫确定是水痘。老奴小子前段时间才得过这种病，看着四少爷身上发的确也是水痘。”
“那王家？”明珠不相信王家连个好大夫都请不起了。
说道这个吴管家就压低了声音：“怕是王家怕四少爷的水痘染给王家少爷，但觉着说是水痘显得他们家不近人情，就说成了天花，这样外人听到，也不会觉得他们家做的不地道，毕竟天花是要命的病。”
她倒是小看了王家的不要脸程度。
“玫姐儿呢？”明珠没看到玫姐儿跟在周围，想着她的性子不会因为王家的人把自家亲弟弟都甩开了。
“二姑娘的车跟在后面，我怕四少爷把病染给小姐就就分了两辆车，那辆车人多，所以就慢了一会。”
明珠点点头，目光扫到琅哥儿抽泣着眯着泪眼看她，小手好像还要伸出来抱她，见着心酸就把他接到了怀里。
“我得过水痘，不会染上。”
琅哥儿瘦了一大圈，原先白胖的脸都肿了起来，泛着病态的红色，眼睛也是肿的，哭的都睁不开了。
被明珠抱着倒是哭声慢慢笑小了，安安稳稳的带在她的怀里。
吴管家见状面露惊奇，听说四少爷到了王家之后就经常哭，哭起来谁也哄不住，只能等他累了停住。没想到太太这里，被太太一抱就不哭了。

第三十三章
一路把琅哥儿抱回了金玉院，见院子里的人都是躲得远远的，明珠皱了皱眉。
朝春景道：“你没有把哥儿得到是水痘不是天花的事情告诉她们？”
“奴婢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春景也有些不明了。
“大概是怕我们骗了他们。”明珠说完低头看见琅哥儿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她，眼里全是眷恋，顿时觉得他不闹腾的时候也挺惹人疼的，想了想就大声道：“不愿意伺候哥儿的我就把你们的身契归还给王家，你们想留想走跟吴管家说一声，我定不会拦你们。”
这院子本就有些人人心浮动，觉得有个明珠个狠厉主母在，跟着两个小主子根本讨不到好，说不定还会在必要的时候就被拉出去当炮灰了。
现在又见四少爷这样，无论四少爷是不是生的天花，现在老爷不在府，王家摆明了不管，落在明珠手上难不成她会留下这个嫡子。
那么一想有不少人就生了回王家的心思，虽然会王家不一定讨得到好，但落在明珠的手上更差。
明珠冷眼看着，见有人意动就低声吩咐了春景一声：“谁想走就让她们走，带到吴管家那里记一下，然后再问二小姐要身契。”
王家因为借口把琅哥儿送回来，于理于情就没什么资格插手苏家的事。没有了王家做靠山，一旁的王妈妈也立没有板直腰的劲头，见那么多人想走出言想劝，但是被明珠一瞪又低下了头。
“王妈妈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你是琅哥儿亲娘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的，回王家不可能，但是你要是实在不想伺候，也可以去帮琅哥儿他们去看庄子。”
王妈妈讪笑了一声：“太太哪里的话，我家小姐既然把哥儿姐儿托付了给我，我自然哪里都不会去。”
对于这种当了许多年半个主子的人，让她去庄子就像是把她发配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穷乡僻壤一样。
明珠扫了她一眼：“王妈妈大概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是面面俱到的人，也不喜欢给人留什么面子，若是让我不痛快了我就会让别人加倍的不痛快。”
做了这个警告，明珠也没在管她的反应。反正她这警告也不指望管多久的用，只要王家又不要脸起来，王妈妈又得生龙活虎起来。
那些想走的下人见明珠对王妈妈都那么的不客气，想走的心更动摇了。
“大夫说了少爷的病要怎么伺候了吗？”
“不能见风，忌油腻食物。大夫还开了几贴药，说是每天都要喂四少爷喝三次，能轻微的止痒。因为起痘子不能擦药，只能让护着四少爷不乱抓了。”
见一把琅哥儿放在床上，他就想只毛毛虫一样到处拱，一边拱还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晓得他这是身上痒，确定门窗都关好了，明珠就把他身上的大包袱给解开了，现在这个天气包的那么厚，就是身上不痒也得闷痒了。
果真把身上的束缚解开，琅哥儿的表情就松快了许多，不过自由的双手就忍不住的往身上抓。可惜吴管家不止怕他见风身上裹了厚厚的一层，两只手也用软布裹着。有软布隔着，再加上他的力气根本就抓不了身上的痒。
发现了之后，琅哥儿也不抓了，拱到了明珠面前，仰着头看她，伸着手想让她帮他。
明珠坐下搂着他在他身上拍了拍：“琅哥儿先忍忍，忍过了这阵就好了。”
琅哥儿听不懂，只觉得痒的难受，就在明珠怀里打滚着蹭，嘴里嗯嗯唧唧的叫唤。
前面他在哭也没觉得，现在听到了明珠就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就掰开了他的嘴，就看到有些红肿，估计是哭太久哭伤了。
“大夫有开治嗓子的药吗？”
“大夫说嗓子药最好用药丸，制成小糖丸让四少爷日日吃，因为要费些功夫，他说下午再拿过来。”
见明珠打开他的嘴，琅哥儿就乖乖的张开嘴，感觉到口水要流出来了还吸了吸，不过效果不怎么样就对了。
明珠笑了一声，拿起帕子把他嘴边的口水拭了。
“以后四少爷用的东西都要用热水烫过，洗涤的人都要以前得过水痘好过的。还有在琅哥儿身边伺候的人就别乱跑了，别等琅哥儿好了，府里别的人又染上了。”
“是，太太。”
见明珠在说话，琅哥儿就歪着头看她，张了张嘴，似乎学着春景发出了一个“太”的音节，因为声音沙了，明珠也是全凭猜的。
后面他又连叫了几声，明珠才确定了他真是在叫她太太。
明珠轻轻抚了抚他挥着手想抓的地方，要是他真是叫她太太，她也是继母里的头一遭了。继子直接随着下人叫她太太。
想来也是因为没人教他对她的正经称呼，他可能是看了别人都称她为太太，也跟着叫了。
因为他声音还沙哑着，明珠就打算等着他好了在教他叫法。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琅哥儿乖乖的别说话，不然嗓子就好不了。”
琅哥儿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明珠放开了他的嘴，他也没有再张口。一岁的孩子竟然那么听话，身上不舒服也能乖乖的趴在她的身边，她一直觉得小孩就是一个闹腾的生物，现在看来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讨厌。
明珠陪他玩了一会，因为这几天琅哥儿就没睡多久安稳觉，一会就有些困了。她见他小眼睛都闭上了，就把他塞进了被子里。一离开明珠的怀里琅哥儿就不舒服的在床上滚了滚，适应了被子的感觉，才安稳下来。
见状，明珠笑了笑，被那么一个乖巧的小娃娃依赖着，心里突然涌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明珠想了想，难不成是母性？
想到这个词，明珠觉得更乐了，她这就是被琅哥儿一心依赖着产生了一种满足感，跟母性能挂上什么关系。孩子都没生着呢，哪里来的母性。
虽然这样想，但明珠也起了要离琅哥儿远一点的念头。她记得小时候她很喜欢逗那种软绵绵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小动物，后来有一天在路上看到了一只小猫，见他趴在小树丛里面，就蹲在它面前一只想把它引出了陪她玩。
后来废了不少功夫，它终于爬出来了却是一只又脏又老的大猫，她当即就跑了。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只猫在原地喵喵叫的声音，从那以后她就不爱招惹小动物了，总觉得你随意给了它们一丝温暖，没兴趣了把它们扔到一边，总会伤害到它们。
既然如此，那不如开始就淡淡的。
明珠出了房门就看到玫姐儿立在门前看着大门发呆，见到她明珠立刻闪开远了一点，一番身上的病菌传给她。
“琅哥儿身体没什么问题，过段时间就能痊愈了，你别担心。若是真是想知道情况，就叫伺候的人把他详细的情况描述给你听，不过你人要离远一点，不然被染上病就不好了。”说完，明珠想了想加了一句软话，“你也不想自己病倒没人关照这琅哥儿吧？”
玫姐儿看着削瘦了几分，点了点头，咬唇看了明珠一眼：“谢谢母亲。”
明珠察觉她是有话想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说出来。她也懒得追问，又吩咐了院子里人的一些注意事项，顺便准备了一间空屋子，每个跟琅哥儿贴身接触过的人要洗过澡换过衣服，才能出院子去别的地方。
吩咐的差不多，就见苏五姑和周青青急匆匆的来了。
吴管家传第一次信的时候，因为不确定，明珠就没把信告诉苏五姑，等到琅哥儿接回来，安顿的差不多了，她才差人告诉了她。
“姑母和表妹都发过水痘吗？”
见到她们两个，以防万一明珠就问了一声。
苏五姑点了点头：“我得过的，听到信我就过来了，琅哥儿人没什么事吧？这才一岁多就生痘子，那该难受成什么样子。”
“琅哥儿暂时睡了。”明珠说完，就看向有些局促不安的周青青，“表妹要是没发过水痘最好就别进这个院子，要是染上了可难治。”
水痘小孩倒是好治，犯起病来也好照顾，而岁数越大得了就越难痊愈。
周青青目光闪了闪，她也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发过痘子，记忆里是没有的，但谁知道小时候不记事的时候是不是得过。
她实在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琅哥儿是苏重的嫡子，她要是在他患病的时候仔细照顾他，嫁进苏家的筹码就更大了一点。她打听过王家很不满意明珠这个继母，想来就几个原因，她不对王家低头，嫡出的不去亲近她她竟然也随意的抬了庶子跟他们打擂台，明摆着不把王家放在眼里，第二就是苏重跟她有过婚约，谁知道他们这次成亲是不是对彼此念念不忘，明珠会不会故意苛待两个孩子，苏重会不会当做视而不见。
再次，听说苏重的官虽然做的不如王家的大，但是深受陛下重用，向上爬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明珠摆明想让两家的桥梁断掉，王家怎么会喜欢她。
分析出这些原因，在看明珠万事不管，一心抓自己嫁妆铺子的样子，她就越发觉得自己很可能取代她嫁给苏重。
一是苏五姑这层关系，苏重不会太为难她，二是她没什么身份，要操控，只要她装装样子，王家就一定会支持她。
话说起来，要是她这些想法被明珠知道了，估计得夸她是个乐天派，什么事都往最好的方向想。
“我小时候发过痘的。”
苏五姑见她犹豫了那么久才说，担心道：“青青，娘知道你是想帮忙，可是痘子不是说着玩的，要是没发过，你这个年纪被染上可难受的很，琅哥儿这儿有我跟你嫂子照顾呢。”
可现在周青青就觉得自己只要住进了这个院子，离嫁进苏府，把明珠取而代之就只差一步。
再说到处都有下人使唤，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感染上，周青青肯定的点了点头：“娘放心，我小时候发过水痘，刚刚是想着琅哥儿的那么小的年级不知道受不受得了痒，突然觉得心里难受才没说话。”
明珠挑了挑眉，既然她那么肯定她就不怀疑了，反正有人帮忙她何乐而不为。

第三十四章
苏五姑听了她的肯定，就看到了一旁站着的玫姐儿：“可怜见的都瘦了一圈了。”苏五姑俯下身摸了摸玫姐儿的脸，“玫姐儿先回去休息，姑奶奶晓得你担心你弟弟，但你染上就不好了，这里有我跟你娘还有你表姨顾着呢。”
玫姐儿是见过苏五姑的，见到她就轻轻叫了一声“姑奶奶”，顿了顿有些犹豫，“我不进屋子，就是在外面看着。”
“站在外面要是下人粘上不小心碰到你怎么办？”明珠顿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白说了，“你跟我去换衣服，先把你送到如意院，我再回来照看琅哥儿。”
对着明珠，玫姐儿表情没有对着苏五姑那么脆弱，但跟她了几眼，却还是听了她的话：“我去如意院住，你会好好照顾我弟弟的对不对？”
这话说的，这是把自己当人质压在她院子了？
明珠愣了愣，觉得她小心思还挺多的。不过她要是真有霸占苏重后院，顺便生个嫡子的计划，趁琅哥儿病重折磨他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还可以借机把玫姐儿养残了，要是养不残也可以让她失足落个水。反正苏重不在，王家没立场，要是想害这两个嫡，简直是最棒的机会。
越想明珠越觉得她为什么是个懒人，如果她野心大一点，现在的局面对她太有利了，苏五姑是个盲善的女人，周青青是个心眼多但是在下乡待了太多年，眼界有限而且还没适应苏府的这个局面。
两个嫡一死，隽哥儿把她当亲娘，画姐儿一看心里就是有问题的，随便使点手段就能让她个残了，而且有苏五姑和周青青在，她完全有办法让她的怀疑不那么大。
把这一切想透彻，明珠就觉得茶话院的说书先生又多了一些新素材，她晚上有空就把这处新鲜题材写下来让人给他送去。
至于实际操作什么的，她连逗一只猫最后没陪它玩都能记那么久，完全就没有那么个狠毒的实力。纯属脑洞可以无限制的开，但人心跟不上的。
“我当然会照顾琅哥儿，我是你们的母亲，虽然是个继室，但是你们出事了你爹爹和外人都会指着我的鼻子骂的。毕竟这年头嫡出的孩子不成材就是继母的捧杀，嫡出的孩子身体不好就是继室虐杀。”
以防王家人又跟玫姐儿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思想，更以防她不听话捣乱，明珠就明白认真地朝她说道。
听到明珠说的那么直白，苏五姑傻了傻，这道理谁都知道但谁会明白的说出来。听明珠那么说苏五姑更觉得她是个心好的，性格就跟她年轻的时候一样，不过幸好她不像她一样，苏重和这些哥儿姐儿都是心好的
苏五姑想起往事，眼里酸了酸：“玫姐儿，你母亲是个好人，如果她不想照顾琅哥儿说一句她小时没发过水痘就不过来了。”
嗯，她不是情形太急，忘了说了嘛。
玫姐儿仰头看着明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但是你好好照顾了弟弟，我以后和弟弟都听你的话。”
听到了明珠要把玫姐儿接到如意院，周青青就一直暗自咬牙，觉得她倒是装模作样的一把好手，一方面装什么都不关心，现在一出事就把嫡出的姑娘捞到自己的身边。
现在听玫姐儿那么一说，眼睛都快瞪出来，就怕玫姐儿小小年纪就是个言出必践的，明珠点了头她以后就带着琅哥儿以后只听她的明珠的话了。
周青青讪笑了两声：“表嫂是真的把你们当做亲生孩子对你们好，就是你们不听话难不成她就不宝贝你们了。”
玫姐儿没理周青青，依然固执地看着明珠。
明珠倒是希望周青青再来打打岔，不然她现在一点头就像是形成什么契约似的。再说她自己过她自己的小日子，干嘛要两个嫡听她的。
周青青就像是听到了明珠的心声，又开口道：“表嫂自然是个好人，玫姐儿表姨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担心琅哥儿，所以就把气出到你母亲的身上，表嫂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周青青把球抛给了明珠，明珠就顺势点了点头，没同意玫姐儿的话也没拒绝：“我会好好照顾琅哥儿的。琅哥儿睡不了多久就得醒来，姑母和表妹先进去费神照顾着吧，我先带玫姐儿去如意院安顿好。”
玫姐儿一声不吭地跟在明珠身后换了换了衣服，出了金玉院。
因为不确定玫姐儿是不是已经被传染上，只是潜伏期没有发出来，在如意院明珠给她安排的院子离隽哥儿很远，就怕一府的孩子都热热闹闹的一起发水痘。
明珠把她安顿好了，就听玫姐儿突然看着她有些委屈道：“你刚刚不答应我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
明珠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但是你一定不喜欢我，不过我也不喜欢你。如果不是琅哥儿喜欢你，我才不说我和他以后都听你的话。”
“我大概看出来了。”明珠笑了一声，“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就对了，我不会害你和你弟弟，如果我要害的话，我可比你想的厉害多了，你哪会还有功夫这样跟我说话。”
明珠半玩笑半夸张的说道。
“祖母说我和琅哥儿出事了，她不会放过你的，而且你要是害了我们我爹爹也不会喜欢你了。”
明珠有些疑惑玫姐儿的态度，因为说这话的时候她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毕竟还是小孩子，说谎话的时候眼睛就闪的不敢看她。
“嗯嗯，为了我能好好活着，我也不会去弄死你们的，你就安心的待在院子里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在王家的时候你有没有在琅哥儿发病后抱过他，帮他擦过身体之类的？”
“吴管家问过我的，”玫姐儿撇了撇嘴，“我力气小抱不动琅哥儿，以防把他摔着我是从来不抱他的。然后他哭的时候我哄过他，但是后面奶妈发现琅哥儿好像是发了水痘，就把我隔开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可能被染上。”
“以防万一这段时间，你先别跟其他的人太亲近，等会让大夫帮你看看，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可以预防的药。”说完，明珠肯定地问道：“你看样子应该不会怕喝药吧？”
玫姐儿表情难看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预防是什么意思，但要是对她有用的药她当然要喝，琅哥儿还那么小，又那么喜欢明珠，要是她生病了就没人顾着琅哥儿了。
见她应承，明珠就看了一眼玫姐儿的奶娘：“我说的话你应该有听见了，好好照顾小姐，你应该对去庄子养老没什么兴趣的吧？”
奶娘脸色发白的跪下点头：“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姐。”
“起来吧，你是小姐的奶娘，我说的话听进去就行了，不必对我跪着。”
说完，明珠突然想起刚刚一时脑热对王家下人说出的那些话，揉了揉太阳穴：“玫姐儿，我刚刚对金玉院的下人说了一句玩笑话，也不知道他们当真了没有，若是吴管家来找你，这件事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是说把卖身契还给下人，让他们回外祖家吗？”玫姐儿的眉头皱成一团，虽然她懂的事不多，但是这件事明显就是那些下人嫌弃琅哥儿和她，要是她想的话就干脆把他们赶出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送回外祖家。
“在门口遇到王妈妈的时候她跟我说了，既然你……母亲觉得要把他们送到外祖家就把他们送到外祖家的吧！”
不应该是她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吗？明珠笑了笑：“玫姐儿是大姑娘了，而且现在还管着一间院子，不要我说什么就听什么，我只是随口说一句玩笑话，那些是金玉院的下人，还是要由玫姐儿来决定。”
玫姐儿略微犹豫，觉得明珠说的挺对的，她要管一间院子，当然要有自己的主意。
“那就把他们赶出府。”
明珠觉得自己自己就是闲着无聊所以在这里混时间，明明送回王家的主意就挺好的，她非想东想西，让玫姐儿改主意。而且为了撇清关系，连一个四岁的小姑娘都能说成一个大姑娘，她还真是不要脸。
一定是今天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才会变成这样，明珠扶了扶额。
“还是送回姐儿的外祖家吧，怎么说也是从你外祖家家的家生子。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我，要是担心琅哥儿就去金玉院，但让下人看看描述给你听就成了别进门，我先走了。”
说完，明珠就出了房门，打算回自己屋子做会再去金玉院。
不过才到了门口就看到了隽哥儿和画姐儿。
明珠看了一眼天色，估算着应该是他们上完了课。
“母亲，我听说四弟弟生病了？而且好像很严重。”看着隽哥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明珠顿时想起了琅哥儿肿的只剩一条线的眼睛，原本琅哥儿的眼睛还比隽哥儿圆润几分。
明珠把他们两个带进了房里，让人换上了新鲜的点心：“琅哥儿是生病了，不过不是很严重，你们俩不用太替他担心。因为琅哥儿的病会染给没生过的人，你们就别去看他了。”
“那母亲生过没有？”隽哥儿担心的问了一句，然后又道：“四弟弟会不会很难受，我把我的点心都让给他。”
隽哥儿这样问，明珠还真不想回答生过，都怪她没有用好词。
“我是发过水痘的，所以无事。最近这段时间我和姑奶奶都会去照顾琅哥儿。”
说完明珠看到一旁的画姐儿就想到一个问题，要是周青青和苏五姑都去照顾琅哥儿了，那画姐儿怎么办？
苏重的意思接苏五姑过来一方面是给这个亲人养老，另一个方面就是照顾画姐儿，现在把苏五姑分到了琅哥儿那边，会不会有问题。
反正看苏重的态度画姐儿是绝对不能送到她生母梅姨娘哪里，明珠纠结着是把画姐儿也放在如意院跟玫姐儿作伴，还是把苏五姑撤出来，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苏五姑撤出来。
有明显要大展身手的周青青在，再加上她，照顾琅哥儿也足够了。
而且照顾人手是次要的，那么一群的下人又不是白瞎的，大夫在金玉院住着随时观察琅哥儿病情才是正经。

第三十五章
问了几句画姐儿和隽哥儿的学业问题，明珠看了看时辰，就没往金玉院去。
“要不然一起用午饭？”
明珠询问了一句，隽哥儿自然是眼睛发光的点点头：“跟母亲一起用过午饭，我就去远远看四弟弟一眼，不进屋子。”
画姐儿乖巧的坐在凳上：“多谢母亲。”
这还是第一次她单独跟两个小孩一起吃饭，幸好这两个小孩都挺安静的。
“四弟弟回来了，二妹妹是不是也回来了？”下人收了桌子，隽哥儿肚子滚圆的站直了在消食。
基本上明珠放进他的碗里的菜他都吃了，明珠发现他碗空了，回想了一下才发觉他吃的太多，一摸肚子果真圆了。
“嗯，你二妹妹也回来了，就在如意院住着。”
“那等会我看了四弟弟，就去看二妹妹，四弟弟生病二妹妹心情一定很难受。”
明珠瞧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走的还是人间有大爱的路线。她嫁进苏家之后，萝卜头养的越来越白嫩圆润，加上脾气软和，看着就是个面目清秀和善的小胖子，不过这才四岁还有苏重的基因撑着，估计过几年就长出来了。
按照苏府下人的只字片语，不难拼凑出王氏是个什么样的人，跟丫鬟同时怀孕，自己的大丫鬟抢先在自己前面生了庶长子，是正常人都得生气，何况她还是气性小的，隽哥儿应该没少受她的磋磨。
再这样的前提下，竟然还毫无芥蒂的关心王氏的两个孩子。因为跟隽哥儿相处的快半年了，每天都见一面，她能看出隽哥儿说的话是真心话，跟苏重的笑面虎相比，他的大儿子简直就是真善美！
当然他也有可能是心思深装的，可如果他是装的四岁的孩子能装那么深也是成精了。
“因为玫姐儿接触过琅哥儿，你去见你妹妹的时候，记得不要……两个人打起来。”因为她想象不了两个人手了手谈心的样子，以防玫姐儿觉得隽哥儿是幸灾乐祸的看戏，把气出到他的身上，嘴巴的话一转就变成了打架。
隽哥儿愣了愣，以为明珠是怕他欺负玫姐儿，眨巴眨眼委屈道：“我不会跟二妹妹打架的，我只是去跟她说几句话，先生说君子是不动手的。”
明珠笑了一声，看来他们这个夫子是个嘴炮派：“我当然相信你是个乖孩子，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好好相处。”
说完看了隽哥儿的奶娘一眼，奶娘是个机灵的见状就福了福身：“太太放心，我会看着哥儿的。”
“我也会乖的。”隽哥儿牵着明珠的手摇了摇。
说的差不多，画姐儿也没说要去金玉院，她就不打算带她了，就打算让她先留在如意院，等到她把苏五姑换回来，再让她把她接回院子。
“母亲，姨娘不是坏人。”
明珠刚安排好准备去金玉院，画姐儿就截胡，看样子是打算跟她讨论一下人性善恶的问题。
明珠点了点头：“嗯，梅姨娘不是坏人。”
有句话说的好，永远不要逆着小孩认定的事，除非你打算喝几杯茶准备的动嘴，顺便回答十万个为什么，或者是拿了棍子准备动手。
画姐儿仰着头看她，良久才眨了一下眼睛：“我姨娘没生病，我想回她的身边。”
“生病不是随便谁说一声就行的，要大夫说了才有用。大夫说梅姨娘生病了，画姐儿要是想她快点好，就别去打扰她。”
说完明珠顿时觉得头疼，画姐儿这样明显是听到了什么，明明她觉得她守的挺严实的，梅姨娘竟然还能给画姐儿递话。
画姐儿比她想象的容易说服，在她重复许多遍你姨娘就是病了的意思，她终于低头沉默不语了。
见她像是妥协了，明珠喘了一口气，朝春溪吩咐道：“三姑娘现在这里歇息，你好好顾着，等到姑奶奶来接她回去。”
之后明珠带隽哥儿去了金玉院，听下人说琅哥儿哭的连饭都不吃，也没功夫顾着隽哥儿，让他先去午休，下午好好上课，就进了屋。
因为琅哥儿嗓子哭的哑了，所以哭声又哑又小，就像是小猫叫唤似的，可怜兮兮的。
周青青和苏五姑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哄着，周青青开始还有些束手束脚，后面直接下狠心把抱起来摇了摇，不过琅哥儿不止没有乐起来，反而更不舒服的想躲开。
“这是怎么了？”
听到明珠的声音琅哥儿的哭声停了停，但是因为视线被周青青挡着找不到明珠，又哇哇的开始哭。
看到明珠，苏五姑松了一口气：“青青快把琅哥儿给你表嫂，琅哥儿像是认你表嫂声的。”
果真明珠上前，琅哥儿看到她就伸出了手让她抱。
明珠摸了摸脸，难不成她这张脸被送子观音亲过，天生讨小孩喜欢，哪个孩子看着都觉得她像亲妈？
周青青当然不愿意把琅哥儿给明珠，但是见他们两个都伸出了手，她实在没借口在抱着，只能恋恋不舍地递给了明珠。
“表嫂要小心抱琅哥儿，琅哥儿挺敦实的，别摔着了。”小心翼翼的样子，明珠差点怀疑她是王氏转世。
这些孩子把她当亲妈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而周青青把她当继室，把自己当正房有百分百的可能。
明珠接过琅哥儿，他就抓在了她的身上，就怕再次醒来人就不见了。
“哥儿喝药了吗？”
见琅哥儿亲近明珠，苏五姑笑的一脸灿烂，听到药的事情脸又皱成了一团：“可能是药太苦了，没喝几口就全吐了。”
“再拿一碗备用的来，就是哥儿不愿意喝，每天的三碗也得灌进肚子里。”明珠朝守在一旁的下人说道。
苏五姑点头称是：“因为哥儿哭着我怕他噎着就没强喂，别说药了连糊糊都还没有吃一口。”
这是因为肚子饿才哭的那么厉害吧。
因为要喂琅哥儿，明珠就把他放在了床上，琅哥儿怕她扔下他，就伸手想去抓她的衣服，不过因为手都被包住了，只能移着身子坐到了明珠的衣服上。
哟，还挺聪明的。
明珠跟苏五姑和周青青相比，简直就是开了挂的存在，端起碗基本上喂琅哥儿一口他吃一口，到后面喝药的时候除了每次脸都苦的皱成一团，有想跑的迹象，还是把大碗药喝完了。
此时的周青青咬牙的想砸了明珠泄愤，怪不得她不管内宅的事情，怪不得她不管这些孩子，也不知道她施了什么迷魂术，这些孩子心都在她的身上。
“表妹累了那么久先出去休息一会，我有事跟姑母商量。”
明珠不知道苏重把画姐儿托给苏五姑是说的什么，所以就先说了自己的打算。
“姑母，我是想琅哥儿现在生着病，我和表妹干脆就留下金玉院照顾他，而你能不能费些累照顾剩下的三个孩子。隽哥儿和玫姐儿都是省心的，身边的奶娘都是老实人，倒没什么问题，只是画姐儿……”
明珠顿了顿：“我也不知道画姐儿是怎么一回事。原本爷跟梅姨娘好好的，突然厌了梅姨娘，还把画姐儿接出来不让她们母女相见。爷不想说，当然我也没有多问，但既然他交代了让我看着梅姨娘不要她接触画姐儿，我就一直让人守着梅姨娘的院子。不过今天我跟画姐儿一起用的午饭，她说的话有些奇怪，就像是有人在她身边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就劳烦姑母注意一二。”
苏五姑点了点头：“因为画姐儿一直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比一般的孩子好照看，我都没注意那么多。”至于苏重说的话，苏五姑也没有瞒着，“重儿让人来接我过来，说的是画姐儿的生母人不好，让我帮他顾看一下孩子，我还一直想这是他想接我过来的编的谎话，现在看来那个梅姨娘还真不是个好人。”
明珠笑了一声：“爷不是会骗人的人。”要是他的属性还有骗子这一项，那真的就要无敌了，不要脸加流氓加骗子，再加上他那张脸都可以开办邪.教了，还当什么官啊。

第三十六章
这些天周青青差点气疯了，她本来冒着危险来照顾琅哥儿，就是为了把王家和两个嫡出的孩子拉在身边。而第二天她就听到了不少下人传王家做事不人道，外孙说接走就接走，得了病就扔回来，说王家孩子多，难不成苏家就是一府的大人。
不过这件事对她来说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王家越是势利不是越好搭上关系，而且就算王家这事做的不地道，但毕竟还是两个嫡出的孩子外家，还有足以把明珠压死的身份。她就不相信因为这件事王家和苏家就决裂了。
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再等王家的人来，按她的想法王家既然势利，把琅哥儿扔回苏家，后面过了几天一定会编出一个合适的借口再上门假装没有这件事。
不过等着等着她的心就有点虚了，难不成是她想错了，王家根本不在意苏府这条关系。为此她试图接近了一下王妈妈想打听出一些事情，却没想到这老奴在明珠面前像狗一样，在她面前却还摆威风，不止闭嘴不说还暗讽了她两句。
王妈妈这条路走不通，她实在没办法，就想走走梅姨娘的路，不过却发现梅姨娘院子不大人却不小，她不觉得明珠那人对梅姨娘那么好，给她找那么多伺候的人，略微一试探，她就知道了那些都是守门人。梅姨娘院子被守的严严实实的，她当然就没办法跟她搭话了。
这倒是让她更好奇梅姨娘做了什么事情了，被夺了孩子，还被当犯人一样守着。她总觉得苏五姑一定知道这件事了，不过怎么问都问不出来，只是隐隐表示梅姨娘对三姑娘不好。
苏五姑以前跟她都是无话不谈的，她现在既然磨磨蹭蹭的不肯说，是不是明珠提前跟她说过，让她别告诉她。
有了这个想法，周青青就开始回想这段时间她做过的事情，虽然她不觉得明珠是多么聪明的人，但是她有些举动似乎做的太明显了一点。
所以要不要她干脆退一步，不再想苏府主母这个位置。
周青青从照顾琅哥儿的几天后开始纠结，而一天天看着琅哥儿跟明珠的关系越来越好，除去明珠抱琅哥儿基本上谁抱琅哥儿养好的嗓子就惊天动地的嚎，她这纠结嘭炸的脑子都要崩掉了。
她打苏重的主意，只不过是觉得她的身份要是想嫁给身份高的人做主母基本是没有可能的，只有苏重因为苏五姑这层关系，加上死过两任妻子的话，她倒是有十分的可能当继室。
有了这个想法她就思考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弄死沈氏，不过沈氏的院子跟个铁桶似的，她又放弃了这种想法，后面观察到沈氏对什么都不上心，她又起了心思。再加上沈氏一副自扫门前雪的样子，也让她慢慢放松了警惕……
“景侯府二公子？”明珠微怔，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追到了苏府。
吴管家躬了躬腰，脸上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平铺直叙地说道：“景公子说许久没见太太去茶楼，打听到了四少爷生病的消息，就想瞧瞧有没有什么帮的上忙的。”
景玺卦是疯了吗？就是得不到苏重，没事拉她下水做什么，因为是当家主母，在苏重不在京里的情况，她以前天天往外面跑就有点不好，没想到这又跑出了一个朋友来。
简直不知道景玺卦是不是想睡苏重睡过的女人想睡疯了，追上门来捣乱难不成是想在苏重跟她爽过的床上，再跟她来一次，回味一下苏重的味道？
明珠面色平常：“先给景公子上茶，我去换身衣服随后就到。”
说完，明珠觉得自己好想漏了点什么，想了想又让吴管家停住了脚：“景公子一直跟我说他和爷是很好的朋友。看景公子的意思在他心里一定跟爷是很好的朋友，那在爷心理呢？”
听到明珠说景玺卦说他跟苏重是好友，吴管家就愣了愣，听了后面的解释，吴管家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有偏向的答案。
“景公子是京城又名的才貌双全的公子，我常听才子会因为一幅画，或者一首诗欣赏某个人，引为知己。”吴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一旁立着的周青青，就简略地说了一句，“爷不是常看诗本的人。”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景公子是个神经病，因为苏重的才华过人成为了他的脑残粉，而这种脑残粉苏重一向都是拒绝的。
明珠笑了一声，她不否认景玺卦是个神经病，但是佩服别人才华进而崇拜什么的，据她前段时间的观察，他也不是那个类型的。唯一能确定的性格就是他挺小肚鸡肠的，比如说她说了他那么喜欢吃甜的，像个姑娘似的，他一定会找个机会说暗示她，她是个胖子。
比如说，说京城的水土养人，她笑起来酒窝挺浅的。
“表嫂，我很仰慕才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周青青不知道自己是这些天被如今的状况气的生病还是怎么了，总觉得身体怪怪的，特别是昨天没睡好，今天站着都有些发晕。
听到吴管家说有外男找明珠，周青青就想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什么都没有她也不纠结了，放了苏重再想办法找其他合适的人，但要是有什么，那就是上天助她。
明珠扫到周青青脸上两团不自然的红晕，目光也有些飘忽，就关心了一句：“表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看着似乎不大好。”
明珠那么一说，周青青就觉得一定是她不想让她跟，她跟那个景公子一定是有些什么，那么一想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一点。反正在明珠这里她已经讨不到什么好了，这次她不管怎么样都不吃亏。
周青青笑的像一朵红艳艳的大牡丹：“我就是晚上没睡好。表嫂我真想看看才子是什么样子，你就带我去吧。”
她倒是无所谓，不过她上次见景玺卦就说周青青这个妹妹可以嫁给他，现在周青青生出了那么强烈的想见景玺卦的心思，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姻缘天定。
琅哥儿一直没睡着，水痘好了不少，脸上也恢复了之前的白嫩，一双大眼睛轱辘轱辘的转悠。看架势是发现明珠一走就打算往她身上扑。
“娘……”琅哥儿整个人跪爬在床上，仰着头甜腻腻地叫人。
明珠：“……”琅哥儿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实在太强了，苏五姑那次只是指着她，叫了几次他现在喊娘简直跟喊不要一样溜。
“琅哥儿会乖乖的等娘回来是不是？”见明珠走过了琅哥儿就抓住了她的手指，流着口水傻乐。
明珠抽出手在他头上抚了抚：“我出去一会，琅哥儿乖乖的别哭。”
说完就把春芽留了下来，让她陪琅哥儿玩，琅哥儿见明珠转身出门，叫了两声，见她回头朝他笑了笑，也跟着嘻嘻的笑，算是放明珠出门了。
明珠和周青青换了衣服，就一起杀到了主厅。
景玺卦一身天青色长袍，手里拿了一个同色的折扇，姿态优雅地抬手品茶，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
见到他这样，明珠顿时觉得她这段时间带孩子都带成黄脸婆了。
看到明珠，景玺卦眼眸一亮，嘴角轻扬，整张脸都鲜活了不少，为他顿时增加了一个帅度。
“你瘦了。”
对上景玺卦那双款款深情的眼睛，明珠的吐槽欲望又瞬间汹涌了出来。
“你胖了。”明珠尽量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
说完就扯出了周青青：“这就是那日我跟景公子提过的妹妹，景公子今日上门看来是真的有求娶的心了，我妹妹……”明珠看了周青青一眼，见她双颊通红，眼神朦胧，深深觉得她昨晚没睡好太对了，“我妹妹对景公子也像是满意的样子。”
看到周青青那个样子，景玺卦的面色僵了僵，虽然他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但是绝对不想娶个见到男人就满脸通红，一脸娇羞的女人。
再说，他什么时候说他要娶苏重的表妹了。
“听说府上的四少爷生病了，我先去看看他吧。”
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珠本想刺他两句再说，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侧脸一看站在她旁边周青青已经拜倒在景玺卦的长袍下。
明珠扫了景玺卦一眼：“景公子，若是不愿为何不委婉一些。”
景玺卦：“……”他冤啊！虽然他的确是不怀好意上门的，但谁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叫人把周青青先抬进了内院，明珠就道：“景公子是要再等一会，还是先回府下次再来？”
景玺卦笑的一脸云淡风轻，看到明珠想赶走他，他就越想留下来。
哼！

第三十七章
“可能是被染了水痘？”明珠愣了愣，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周青青。
“会不会是大夫你看错了，可能只是普通的伤风发热，表妹说过她发过水痘的。”现在回想起周青青当时说自己发过水痘的表现，她有百分之八十是确定周青青是真的被染上了。不过以防万一，顺便给自己立一个“我很相信表妹，我从来不怀疑表妹会动歪脑筋的”的善人形象，她就一脸茫然不敢置信地问出了这句话。
大夫是个白胡子老头，头上扎了一块青布，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看着就跟电视剧那种典型的神医似的，不过可惜他只是个驻守在金玉院的小儿医生，听到明珠的疑问摸了摸胡子，没有气的瞪眼反驳，而是道：“那就请别的大夫看看吧，说不定是我误诊的也可能。”
那么一副神医样的大夫一脸我的医术不行啊不行啊，让明珠顿时有点反差萌的感觉，差点憋不住笑出来。
“春溪，你去找吴管家再请一个这方面的大夫来，春景你送大夫回去吧。”
明珠交代完，因为想晾景玺卦一会，干脆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找了一个定点发呆。
苏五姑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明珠坐在周青青的身边，目光也观察着周青青情况。
明珠听到声音从发呆里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一直盯着周青青那张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脸看，顿时有点觉得自己说不定是个潜意识的重口味，只是这种重口味一直隐藏在她内心深处，所以她自己没有察觉到。
“姑母，”明珠叫了一声顿在门口没进门的苏五姑，“怎么了吗？”
目光一跟苏五姑对上，明珠就觉得怪怪的，苏五姑不算是一个心地特别好的人，可能跟她早年遇到过得事情有关，除了对苏重和周青青对谁的防备都挺重的，但却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所以明珠对她的态度一直秉持着能忽悠就忽悠，不能忽悠就半真半假的说话。
打过那么多次交道，她自问还算明白苏五姑套路的，现在被她一脸愧疚的看着，她还真有种被打的措不及防的感觉。
她为什么要一脸愧疚的看着她？明珠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景，难不成苏五姑听了周青青的什么话，决定整她，然后发现她人好像没她想象的那么差，又觉得愧疚了？
不过一切都是猜测而已。
苏五姑的目光在明珠上停留了几秒，就慌慌忙忙地跑到了周青青的床边：“听说青青晕倒我就赶过来了，也没问是怎么回事？重儿媳妇，青青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晕倒了？她今天早上就说有些不舒服，感觉没睡好，但是担心你忙不过来，我都劝她休息了她还偏要去帮你。”
明珠眨了眨眼，这算不算是在帮周青青在她面前刷好感度。
“表妹应该早点说的，我本来见她有些不对，就让她回屋休息，不过她说她想跟我去见客人，我没想那么多就带她去了，早知道怎么都先劝她回来，没吹冷风可能也不会晕。”明珠歇了一口气，帮周青青掖了掖被角，“大夫说表妹这是被染上了水痘，因为表妹说过自己发过水痘，我自然是信她，所以就觉得是大夫误诊了，刚刚才叫吴管家再去请一位新大夫过来。”
说完，明珠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话，自觉没有什么漏洞，在另一方不会突然醒过来的情况，她能从苏五姑刷取好感度，套到话妥妥的。
苏五姑听完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明珠的手背：“辛苦你了，难为你那么相信你表妹……”苏五姑低头顿了一会，“你表妹可能真是被染了水痘。”
明珠愣了愣：“怎么会？”
“我也不晓得她，但估计没什么坏心，可能是怕在你们嫌弃她吧，毕竟她不是我的亲女儿，以前又一直不讨亲人的喜欢。”苏五姑把周青青脸上的发丝顺的齐整，“这孩子，总归没有什么坏心的。”
既然苏五姑都那么说了，那就不管她的事了，反正怎么想周青青会给她带来的麻烦都不大。再说苏五姑会那么说，就是有把周青青“教好”的心，反正知道周青青在苏五姑面前污蔑过她，无论污蔑的话是什么，反正现在在苏五姑的心里站不住脚了。
“我信姑母，既然你相信表妹，我也相信表妹。表妹这里就交给姑母照看了，景公子还在大厅等着，他是爷的好友，这次也是为了瞧一瞧琅哥儿。”
“那你快去吧，青青这里有我呢。”
出了门，明珠顿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其实偶尔装装白莲什么的，还挺有意思的。直奔大厅，欣赏了一下因为等待憔悴了几岁的景玺卦，明珠微笑：“我来晚了，景公子没有等急吧？”
景玺卦疲态一扫而空：“多晚都不急。”
现在明珠有点相信景玺卦跟苏重是好友了，这讲情话的水准都不低。
扫了一圈，明珠直接散了下人，给春溪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守门。
见明珠的举动，景玺卦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愿意遣散所有人单独跟他相处，应该是好事才对，但是从她以前乃至刚刚的表现看来，完全不像是对他动心的样子，所以这举动就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生了起身告辞的心思。
明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给他说走的机会，就道：“景公子小肚鸡肠的男人可不会讨姑娘的喜欢。”
景玺卦扇柄敲了敲桌沿：“在苏夫人心中在下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嗯，”明珠正色地点头，“不然你为什么会为了苏重抢了你京城第一公子的名头，因为人人都拿你跟苏重比较，然后你每次都是惨败的那一方，就来找我麻烦。”
为了撇清关系明珠特地把勾引换成了找麻烦，感觉到了吴管家有未尽之语，她就叫了春景去打听，虽然没问出什么，但是就知道了苏重好像什么都压景玺卦一头的样子。还有谣传殿试的时候，圣上重重夸奖了苏重的文章，顺便把一次诗会评出的第一当做反面批评了一下，意思大概是苏重写的东西是天上的，那诗会评出来的第一写出了的是地上的。
有个说法就是景玺卦就是那个诗会的第一才子。
景玺卦握紧了折扇：“我没想过在苏夫人的眼里，我景某竟然是为了这种名利小事，去刻意的接近才华比我高一筹女眷的卑鄙小人。”
明珠怔了怔：“你没那么总结的话，我还没觉得你有那么糟糕呢。”
景玺卦面有菜色：“你这就是不信我了！”
“除非你说你是喜欢上了苏重，接近我只是想跟我做姐妹。”
“……”
景玺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气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不然要是听到这样的话，早就该把茶盏砸在明珠的头上了。
“我怎么可能喜欢苏重！他是一个男人，我也是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跟你做姐妹！”
明珠咬了咬嘴唇，一副纠结迟疑的模样：“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见明珠真的认真思考，景玺卦脸就黑成了锅底，等到她说出这句话，就彻底没气了。
景玺卦起身走人，到了门口抬脚的脚顿了顿，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明珠。
明珠以为他是要蹦出什么凶狠的威胁，就听到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把你当做朋友。”
说完就走，比他故作温雅的时候潇洒多了。
明珠动了动眉，她那么损他，要是他还把她当做朋友，难不成他有受.虐.癖？要是有这个病的话，那他爱的人可不是圣上？
听说圣上都有八个皇子了，最大的已经到了可以跟小宫女探讨一下春.色的小画本的年纪了，景玺卦的口味还真是有点重啊！

第三十八章
“你说你要养画姐儿？”明珠惊讶地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舒姨娘。
这几个月她们就了了打过一两次照面，她都快忘了后院有这么一个人了。
原本明珠在院子里荡着秋千跟春夏讨论开分店的事情，后面不知道歪到院子里搭一个葡萄架不错，而这个舒姨娘一来更能歪，上的茶还没喝一口，就跟她谈起养画姐儿的事情。
画姐儿的生母没死，她这个主母没死，画姐儿怎么轮的上舒姨娘一个姨娘养，不是舒姨娘突然想她了找个借口来看她，就是无聊来添乱。
舒姨娘是苏重的上峰所赠，当上峰的当然不可能给属下送丑女人，不然就是结仇了。舒姨娘算是苏重后院长得最漂亮，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是能把人的魂勾走。
不过她却听过一个好笑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府里的下人都说苏重没在舒姨娘那里留宿过，那么好看的女人苏重都不睡，要么就是他们两个审美偏差太大，要么就是这个舒姨娘睡了会有大麻烦。
第一条不成立，因为苏重一直没事都夸她身上的部件漂亮，除了手这一样，她都是跟他秉持相同的意见，所以说他们两个的审美基本趋向一致。
那不睡舒姨娘就剩后面一种可能了。觉得是上峰放进府里的奸细所以不睡，或是觉得后院人数够多，不想添一个闹腾的，或者怕再生孩子了，这几种都有可能。反正就不可能是为了王氏而不睡的。
苏重那种性格，不是太不给人面子就不会睡了正妻带过来的两个丫头。她闲着无聊的时候想过苏重和王氏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怎么想都不大明白，如果苏重摆明了不喜欢王氏，两个嫡出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可如果两人的关系没那么糟，依着苏重的性格现在这一切也不该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想都想不通，她就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苏重就是个笑面虎，心思不知道有多多，不然也不会从无根无基的穷酸秀才爬到五品官，还没有一点凤凰男的气息，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细，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有底蕴的世家出来的公子哥。
舒姨娘笑的几分谄媚：“听说周表妹病了，而且病情来势汹汹的，姑奶奶日日守着，没有空照顾画姐儿，而且太太你还要照看三个孩子，加上一个画姐儿说不定会累到。奴家就想为太太分忧，把三姑娘接过去照顾。”
舒姨娘说的事情明珠倒是没怎么觉得头疼。那天确定了周青青是水痘之后，大夫还说了她的病情比一般病人要严重的多，第一是年纪大了，第二她本身也有些水土不服的情况，如果照顾不好说不定这条命就那么没了。
听了这话，苏五姑自然就要照顾周青青，而画姐儿只能交给了明珠。
幸好没两天琅哥儿的病也好透了，玫姐儿搬回金玉院，画姐儿接替来了如意院。
这些孩子里最让她省心的就是玫姐儿画姐儿，两个都是完全不来烦她，而且也还不搞事。
玫姐儿就想着守着金玉院那一亩三分地，等着她唯一信任的人回家。她的心理她大概明白，王家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她对王家有了防备，但她同样不相信她。
如意院被春景看的跟铜墙铁壁似的，画姐儿一向都是安静的，只要没人跟她说什么话，她在就她没在差不多。
真正让她有点头痛的应该就是琅哥儿，病好了之后就彻底赖上她了，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她，让她都怀疑她是被偷了一颗卵子，生了一个孩子什么的。
“画姐儿在我这里挺乖的，我照顾的过来。”
早料到明珠会拒绝，舒姨娘早就想好了说辞，直接跪在明珠面前表忠心道：“太太，奴家跟前面太太的娘家没有一点关系，而且奴家也没有子嗣的，若是太太把奴家当做自己人，太太让奴家做什么奴家一定会做什么。想抚养三姑娘，也只是因为怕太太累着了，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没说你有别的意思。”明珠抿了一口茶，觉得现在怎么有种在演宫斗剧的感觉，想着就抚了抚头上的玫瑰样式的簪子，“你的心我是知道的，可是你没有背景，又没有子嗣，还不讨爷的喜欢，我实在想不通我为什么要把你当做自己人。”
舒姨娘的面色僵了僵，她没想到明珠会逆着来，一般不就是会抬举她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吗？怎么到了明珠这里就是不值得抬举了。
“苏府一共两个姨娘，原本梅姨娘的威胁对我来说最大，她是王家出来的，还有一个孩子，现在梅姨娘被爷厌了，就像是不会翻身的样子，我现在抬举剩下一个姨娘，给她一个自己人的身份，还给她一个孩子，我闲着没事做了？”
舒姨娘很快就发现她刚刚僵早了。她本来是想浑水摸鱼，说不定能把画姐儿接去抚养，不为什么就为苏重可能会因为看重画姐儿这个女儿，顺带多看她这个人几眼，却没想到明珠想的比她想的远多了，她来分忧没讨到好，反而被明珠记恨上了。
“奴家没想那么多，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为太太分忧。”舒姨娘一边说一边拼命的磕头，那声音听着明珠都为她疼。
“我知道你没那些心思，你不用……”
“太太，老爷回来了！”春芽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屋里，“已经到大门口了。”
明珠愣了愣，上次苏重给她写家书不是说还有一阵子，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既然爷回来了，你就跟我一起去迎了迎吧。”明珠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愣的舒姨娘。
舒姨娘倒是想去，但触到明珠的眼睛，摸了摸头上的红肿：“奴家这样子就不去了。”
“那你就回去吧。”
听到明珠干脆的赶她走，舒姨娘咬了咬下唇，顿时有种不甘心的感觉，说不定爷看到她额头上的红肿会怜惜她也不一定。她能见爷的机会本来就少的可怜，这次不抓住，说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到了。
想完，舒姨娘就怯怯地看向明珠：“奴家又觉得爷远行归来，奴家要是不去是不是不好？”
“我叫你一起去，你说不去。我答应你可以不去了，你又来问我，舒姨娘你不是来给我分忧的，是来逗我玩的吧？”
舒姨娘吓得立刻摇头：“奴家觉得还是得去。”
明珠睨了她一眼，觉得吐槽这回事还是对着景玺卦最有意思，对着舒姨娘，完全就是说了几句就懒得说话了。
照了一眼镜子，明珠见没有什么疏漏，就带着舒姨娘往外面赶。
春芽来报的时候，苏重已经到了大门口，耽搁了那么一会，苏重也不可能站在大门口等着她们来接他，两拨人在半路上遇到了。
将近三个月没见，苏重看着多了两分的沉稳，不知道是不是好久不见的缘故，明珠觉着他的长相好像比以前还好看了一丝，跟他一起回来的人都是风尘仆仆，就他看起来像是在花园散步跟她碰见似的。
他应该是送子观音的亲儿子吧！不然怎么能解释他长得跟个妖孽似的，还那么能生。
看到明珠，苏重眼睛微弯，露出了一个比舒姨娘眼睛还要勾人的笑容：“夫人。”
明珠同样笑的一脸灿烂：“爷。”
“爷，你瘦了……”明珠话刚落，另外一道深情满满的声音立刻就把她衬托的像是随便的问候。
闻言，明珠认真仔细地打量了苏重一遍：“舒姨娘你眼花了，爷明明脸比以前还圆了一点。”
苏重摸了摸下颌，好笑道：“夫人好眼力，为夫最近的确吃的多了些。”
夫妻俩那么一来一回，彻底把舒姨娘晾在了一边，到了如意院，苏重像是才发现了舒姨娘：“你怎么在这？”
舒姨娘舒展脖子，将她额头上的红肿展露在苏重的眼前。
“奴家是迎接爷归家的，不知道爷这些日子在江南过得好不好，奴家……”
苏重目光扫到明珠榻上的拨浪鼓，还有些小孩玩意，忍不住笑了一声，就打断了舒姨娘的话：“我想跟太太说会话。”
舒姨娘一愣，面色青白：“爷……”
苏重目光淡淡地看向他，虽然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却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情不嘉。
见状，舒姨娘只能咬牙退下，真不知道沈氏那个样子怎么就那么讨苏重喜欢了。
舒姨娘一走，苏重就突然伸手挑起了明珠的下颌：“我的脸圆了？”
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招，明珠怔了怔，拍掉了他的手：“爷不是自己说自己吃多了？吃多了就会长肉，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第三十九章
不过东西吃多了脸会圆的是凡人，像苏重这种仙人，她以前见他多吃几碗饭肚子都没鼓起来，对于她这种多吃一口小肚子就要跑出来晃悠的人，简直看到他吃东西就烦。
苏重没有反驳，笑的意味不明：“自然是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爷可别那么说，在我看来爷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无辜被冠上“随便”的苏重勾了勾嘴角，眼睛学着明珠的模样眨了眨，声音低沉：“在夫人眼中，为夫该是什么样的人？”
明珠睨了他一眼，瞬间就想损他一句，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忍住了没说。一定是最近松懈久了，看到苏重就跟着他的思路走，差点都忘了摊开来说之后，她要是对他的暗示做出暧昧的回应，那就跟点头帮他养孩子没什么区别了。现在又加上琅哥儿一直缠着她，要是她再跟苏重那么稀里糊涂下去，她大概能预想到她未来的样子。
“爷就别说笑了。”明珠的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但疏离感却清晰的让苏重感觉到了。
苏重脸上的表情淡了淡，每次他动了进一步的心思，她就能机警的往后退一步，半点缝隙都没有，让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种被避让的滋味，还只有她让他尝过。
“夫人是三个月没见为夫，觉得生疏了？”苏重就像没有察觉她的推拒一样，脸上淡了瞬间，又挂上了笑容，上身向她欺近，“夫人可有对着月亮思念为夫。”
见他逼近，明珠下意识就想退一步，但是她后面就是桌子，一动腰就抵在了桌沿，避无可避只能仰头看向苏重，仔细的打量他的脸一眼，“爷的脸还没到那么圆。”
苏重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卷起了她的发丝在鼻尖轻嗅：“我可是每日看到月亮都会想起夫人。”
在她把月亮跟脸圆扯上关系之后，他那么说是在嘲笑她吧？
不知道是不是在官场待久了，苏重一旦收回了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被他那双天生温和眸子盯着就像是被豹子盯着一样，一种无形的压力压下来，明珠一时无法张口来插科打诨避过这个话题。
苏重松了手上的发丝，在她脸上轻轻嗅了一下，就像是野兽在分析猎物身体的哪一个部位最美味一样。
感觉到他的靠近，明珠脸上的汗毛瞬间站起立正，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苏重也没在意，退了一步，捏住了她的手指在手上把玩：“就那么不想试？”
明珠扫了一眼榻上琅哥儿早上过来没带走的东西，点了点头，“我总比爷的前太太省心吧？爷又何必逼我。”
“对王氏我只求她能好好的过日子，可对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开始就觉得我们能好好过日子，就想要求更多。”
明珠挑了挑眉：“按爷这个说法，我开始该闹腾一些才对是吧？”
苏重似笑非笑地在她脸颊上勾了一下：“岳父说我年轻气盛，总有一天会嫌弃除了娇蛮一无是处的你。”
明珠愣了愣，哪有亲爹那么说自己闺女的，难道沈老爷是想用这种办法让苏重对自家闺女不抱有期望，然后在生活中发现她除了娇蛮，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比如还有牙尖嘴利的这一样优点。
“那话是岳父五年前提出退婚的时候说的。”苏重见她一脸错愕解释道，“那时候我当然狠狠夸了夫人，但实在比不过当爹的拼命诋毁，我们也就退了亲。”
明珠睨了他一眼：“爷突然提起往事是为什么？”
“只是有些后悔罢了，当时岳父问我能不能像他和岳母护着你那样待你，我迟疑了一下，若是当日我点了头，说不定现在的情形会比现在好上许多。”
“爷是多虑了，你觉得五年前的你是现在的你吗？现在的你会因为被迫娶一个太太吗？你不会的，但是当初你会。”
“不是……”苏重想说那时因为沈老爷的那番话，他心里堵着一口气，那时候王氏刻意接近，他也想不起来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沈老爷说的对，对他这样的人娶谁都是娶，所以放任自流，或者是向苏老爷证明，就算是性格骄纵的大家小姐，他依然可以跟她好好过日子。然后稀里糊涂就成了亲，后院也稀里糊涂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说这些往事，的确没有什么意义，就像明珠说的那样，五年前的他和五年后是不一样的，五年后的他对明珠这种躲懒的性子感到理解，但五年前他却不一定不心怀芥蒂。
两人沉默了片刻，明珠都以为苏重要嫌尴尬，找个借口走了，突然听到他说。
“把舒姨娘打发出去吧。”
明珠怔了怔，完全不懂话题怎么就歪到他的女人身上：“为什么？”
“你想让她留在府里？”苏重反问道。
这一题要怎么答呢？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留显得她大度且没有把苏重刚刚那么长一段话听见心里，那些话就是没有听进心里，所以她只能说：“那就打发出去吧。”
反正是苏重少了一个女人，吃亏的是他，她还真是不明白苏重的心思，要是她是男人一定会跟舒姨娘睡一次，试试狐狸精的感觉。
嗯……会不会因为她的思想太过猥琐，而且是铁铁的直男思想，老天以防她祸害良家少女才不敢让她当男人。
“老爷，太太二姑娘带着四少爷过来了。”苏重还没说话，外面的春景就通报了一声。
明珠现在怕琅哥儿已经怕到听到四就觉得头疼，环顾了一圈想想她等会该躲到哪里才好。
春景话没落音多久，明珠就听到了一声声甜腻腻的叫“娘”声，然后没多久琅哥儿的脸就从门扉出露了出来，看到苏重疑惑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目光又转向了明珠，指着苏重，“娘……”
这才三个月亲儿子就不认他了，还指着他叫娘，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苏重想去抱琅哥儿，琅哥儿却跌跌撞撞的窜到了明珠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腿，仰着头笑嘻嘻道：“娘……”
明珠扫了苏重一眼，见他表情微怔，不知道怎么竟然有种骄傲的感觉。
摇了摇头，把这种不正确的思想甩出脑袋，被苏重的儿子黏上，哪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见明珠没有立刻抱住自己，琅哥儿瘪了瘪嘴，从兜里摸出了一块小点心，往明珠眼前递：“娘，吃……”
明珠：“……”
她自认自己是软硬不吃的，但每次却都在琅哥儿的攻势下服软，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明珠认命的抱起了琅哥儿，看着那块递到自己嘴边的点心：“给你爹爹吃。”
琅哥儿握着那块有些碎还沾着线头的点心，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苏重，摇了摇头，又看向明珠，东西又递到了明珠的嘴巴边上：“娘，吃！”
其实明珠很不明白琅哥儿的投食行为，如果他是在比较缺吃的地方长到一岁，他的行为还值得理解。苏府一直都不缺他的吃喝，他怎么就那么喜欢在身上装各种吃的，然后随时都能掏出来一样东西喂人。
这些天他比较喜欢的人他都喂过，比如说春景春芽，还有隽哥儿画姐儿，特别是她，基本每次见面他都要递个东西在她嘴边，她每次都没吃，但是他依然每次都要喂。
她就是个人懒得动，但是脑子喜欢东想西想的人，看到琅哥儿这个样子就想分析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不过怎么想都想不出来，难不成把他们都当成需要喂食的小孩子？小孩的脑回路比苏重的心思还难猜。
“爹！”
跟琅哥儿相比，玫姐儿这个女儿就有良心多了，看到苏重就抱了上去，让苏重看着没那么的凄惨。
玫姐儿听到亲爹回来，一直等的靠山到了，反而有种害怕的感觉，怕爹爹要是喜欢明珠不站在她和弟弟身边怎么办，怕爹爹为了明珠高兴把他们再送到外祖家怎么办，一路上纠结，所以反而是琅哥儿先进了屋子，她迟了一会。
不过一进门看到亲爹，玫姐儿立刻忘了刚刚的纠结，委屈地抱住了爹爹，恨不得能一口气把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都哭出来。
“爹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琅哥儿生病了，我真的好害怕……”玫姐儿一边说一边抽泣的哭，到最后抽的说不出话来，就扯着苏重的袖子瞪着眼睛流眼泪。
见自己姐姐哭了，琅哥儿也嚎了两声，挣扎着从明珠的怀里滑到了地上，牵着明珠去玫姐儿那。
琅哥儿去抱玫姐儿，玫姐儿泪眼朦胧中看到是琅哥儿，就边抽泣边抓住了他一只胳膊，拖着他一起在苏重怀里哭。
因为被琅哥儿抓着，明珠就被迫的插.进了这一家三口，默默看着地毯发呆。

第四十章
玫姐儿哭了好一会，才慢慢止住了哭声，苏重一直拍着她的背怕她噎住了。然后玫姐儿就回报性质的往他怀里蹭，把眼泪都抹在了他的身上，明珠看着他皱成一团的月白色绸衣，顿时觉得他多了几分的烟火气，终于像了有几个孩子的男人。
玫姐儿擦干眼泪，看到自己闯的祸，整张脸皱成了一团：“爹爹，绸衣沾水了就变得好难看。”
她不哭了，琅哥儿自然也不哭了，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学着姐姐皱着鼻子做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苏重颇为无奈地弹了他们俩一人一下：“的确是难看，我先去换一身衣服，二姐儿要是有什么话等会在跟爹爹说可以吗？”
原来再谪仙的男人，哄孩子都还是一个样，不是没见过苏重哄孩子，但是对比他刚刚他一脸邪魅的调.戏她，不禁让她产生了一种，她是傻了，竟然被这样一个人唬住的感觉。
过日子果真就是不断幻灭的过程，也可能她对苏重没爱，就是纯粹的看明星的心态，所以生活的越久，光环慢慢消失，她对他的感觉就越能理智对待。
那么一想她估计真的很难达到苏重期待的那样了，她对虽然容易心软但是却是个理智的人，一般定了一个底线就很难逾越。
特别她虽然对弱者会产生心软的情绪，但性格却跟善良从来挂不上边，对于每件事情都会下意识去衡量利弊，比如苏家这件事，她觉得前期的付出远远大于回报，而且后期有一半的可能会得不到反馈，她就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
以前她还害怕她会因为苏重的美貌昏了头，现在估计他一对她邪魅一笑，她想想他哄孩子的样子，估计就没什么压力了。
苏重去换衣服，玫姐儿牵着琅哥儿想把他带到一边去坐着，然后就看到了琅哥儿一只手一直攥着明珠的衣服。
抬头看了一眼明显在跑神的明珠，玫姐儿皱了皱鼻子，犹豫了一下道：“母亲，琅哥儿腿站不稳，我想带他去坐着。”
大概是靠山到了，玫姐儿对明珠的态度的防备感也没了那么明显。
明珠依言把琅哥儿抱了起来，不过到了放到凳上的这个步骤，琅哥儿就缩进了她的怀里，见她看他，就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就像装傻一样朝她笑。
玫姐儿扣了扣手指：“母亲，你喜欢琅哥儿吗？”
明珠怔了一下，看到瞬间严肃认真的玫姐儿，觉得苏家的父女俩简直一个样，净喜欢问些难回答的问题。
喜不喜欢琅哥儿啊？明珠看了一眼扒着她胸东张西望的琅哥儿，应该是喜欢吧，不然她不就变成了一个可以把胸给别人摸的随便女人。
“问这个做什么？”明珠笑道，“玫姐儿是希望我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就算你现在喜欢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不会喜欢了，有爹在我不会在挡着琅哥儿亲近你，等他长大了知道事了，就不会喜欢你了。”
这个理论虽然挺简单直接的，但从玫姐儿的口里面说出来，让明珠侧目一下。怎么想王家的那些下人都不会跟她说这些话，所以说这话应该就是她自己想的了。原先只是觉得她早熟，没想到她还挺聪明的，古代四岁的孩子都那么早慧吗？
苏家的这四个孩子，还真是各有特点。
见明珠不说话，玫姐儿有些忐忑地扫了她一眼，因为她管不住琅哥儿，见他哭就忍不住让他如愿了，而且外祖家是不可能去了，在家里就不可避免的每天都要见到明珠。那一次明珠跟她说的话她想了好久，也觉得明珠说的对，她是不敢害她和琅哥儿的，所以就打算用这种方法对她示好。
如果嫡子嫡女跟她和乐，就没有人再说她的坏话了。
对于玫姐儿这可能是一种示好的行为，但是这话明珠听着就只有提醒的作用，连个小孩都能知道继母和继子的关系就是继子懂事后，继母就是个碍眼的存在，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明珠笑了一声：“二姑娘你还是要挡着琅哥儿亲近我，你觉得你会喜欢精心照料一株花，然后花朵养成了自己没看几眼，就拿去送人吗？”
对于她的比喻玫姐儿一知半解，但听懂了她是不愿意的意思，瞪大了眼睛就想说她不知足。外祖母他们都说只要琅哥儿跟她亲近了，她这个苏家的主母就坐稳了，所以让她千万看着琅哥儿别跟她亲近，没想到她都退了一步了，她还是这样。
她看她就是不喜欢她，也不喜欢琅哥儿，平时做戏就装作喜欢琅哥儿的样子，一好好说就开始糊弄人。
“我精心照料的花送给了夫人，夫人就那么对它？”苏重换了一身棉质的家常服，身上的玉佩坠物都取了下来，整个人清清爽爽站在窗台前看着那株被明珠折磨的不成花样的瓶兰花。
说到那盆瓶兰花，明珠忍不住讪笑了一声，苏重回来的太突然，她都忘了叫人收起来了。
苏重是个喜欢侍弄花花草草的人，每天都会用上一段时间去浇花除草，而明珠就属于自己口干了都懒得去喝水，哪有空去管花花草草有没有渴了。
有一次见苏重在修剪花枝，她不知道怎么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觉得身为一个女人，身为一个大家主母，怎么能没有一点高雅的兴趣爱好，就凑到苏重的身边看着他修剪，然后苏重去浇水了也跟在他的身后。目的昭然若揭，苏重就让她挑一株养着打发时间。
既然让她挑，她当然是挑觉得最好看，也是最能让她发挥操作空间的，她就拿了一盆茂盛的瓶兰的盆景。她挑了之后苏重没有露出什么不舍的表情，只是跟她说了不少的注意事项。
明珠就是突然想养着玩，要过来也就是摆在屋里，交给春景去搭理。说起来还都是琅哥儿的错，因为前几天她看到琅哥儿去摘果子，才想起了她曾经打算培养的高雅兴趣，就画了一张图，打算给瓶兰花设计一个全新的造型……
苏重把修剪的像狗啃的瓶兰花拿了下来，摆到了大桌上：“还是我和夫人一起养吧。”
明珠眨眨眼，苏重明显是听到她和玫姐儿的对话了，反正她也没想过隐瞒自己的想法，让他听到了也无妨，就不知道他现在纯粹的是在说花，还是在暗示什么。
看着那株惨不忍睹，坑坑洼洼的瓶兰花，明珠不忍直视地侧过了脸，她还记得苏重是怎么照料这盆栽的，估计现在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虽然瓶兰花已经完全变形了，但琅哥儿依然记得他去摘果子吃，被明珠打手的事情，看到苏重把花摆在桌上，就一直往明珠怀里钻，一边钻嘴里还一边叫着“不要”。
见状明珠就好笑地看向苏重，他的脸太有欺骗性，要不是看到他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痕，她都要以为连被亲儿子嫌弃，他都不在乎。
明珠安抚地拍了拍琅哥儿，他的这个习惯不改掉她迟早要被他挤成平胸。
花是她要的，这样子也是她折磨的，她总不可能说“爷你自己来吧”，明珠挤出真诚的表情：“我一定会把它养回原样。”
玫姐儿指着明显被剪掉的大分支：“养不回原样了。”
明珠眼皮子跳了跳，看向似笑非笑的苏重：“爷觉得这样不好看吗？”
琅哥儿看到明珠一直盯着花看，就鼓着嘴巴把她的脸推到了另一边：“不要！”
苏重笑了一声：“嗯，好看。”
明珠斜眼，她最讨厌别人带着笑意说口是心非的话，因为一点都不真诚嘛！
说了几句话，隽哥儿和画姐儿的先生听到苏重归来，就给他们提前下了学，隽哥儿进门叫了一声“爹爹”，就去看明珠，见她怀里抱着琅哥儿，招牌可怜眼神就流露了出来，叫了一声母亲，就退到一边。
明珠有种自己玩小三被正室抓住，正室还一脸脆弱的宝宝好委屈，但是宝宝不说的感觉。
幸好苏重立刻跟隽哥儿和画姐儿说起话来，不然被隽哥儿的眼神看着，她还真有点不自在。明明都是随便管管，怎么到最后弄得她像是负心汉一样。
因为苏五姑要照料周青青，所以就晚到了一些。看到苏重，就舒了一口气笑了笑：“看到重儿没瘦，我就放心了。”
苏重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下巴，难不成他真的圆了？以前他就是少吃了一口饭，苏五姑都说他饿的都瘦骨嶙峋，恨不得把碗都塞进他的嘴里。
跟苏重闲话了几句，苏五姑的表情就愁眉苦脸起来：“重儿啊，我想带着青青回乡下去。”

第四十一章
“我带着孩子先出去。”
见苏五姑要跟苏重说周青青的事，明珠就打算把几个孩子带出去，最重要的是自己躲出去，最近苏五姑看她的眼神还挺让她发毛的，好奇就是麻烦的开始，她一直深谙这个道理。
“孩子们去内间玩着就行了，重儿媳妇你留下来，这些话除了重儿，你也该听听。”
她就是一个划水人员，有什么该听的。对于一件可以推测出来的事情，她还真不需要当事人亲口说出来，而且要是苏五姑单独跟她说就算了，在场的还有苏重，总觉得这情景有些怪怪的。
明珠笑了笑，就让春芽春溪带着孩子进屋里玩，琅哥儿抓着明珠的袖子不肯走，见状明珠无奈地道：“不然我还是一起进去吧。”
苏五姑摆了摆手：“琅哥儿听不懂，留下来也没事。”
谁说琅哥儿听不懂，明珠看了一眼苏五姑说完话，就笑的露出粉色牙床琅哥儿，他分明听出来他可以留下来了，不然也不会那么乐好不好。
明珠抱着琅哥儿在椅子上坐定，几人沉默了几秒，苏重先开了口：“姑母觉得府里住的不适？”
苏五姑表情微愁，她让明珠留下来一起听，可是要到说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青青不太习惯京城的水土，我来京城本就是怕你没人顾孩子，现在看到你媳妇那么能干，就想再回乡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美丽误会的明珠，沉默地看着琅哥儿玩她的衣服扣子，估算他的牙齿需要多大的力度会把她的上衣扣咬掉。
后面苏重又劝了两句，见苏五姑就是下定了决心，也只有让她离开。
“青青是个好姑娘，只是被京城迷花了眼，重儿媳妇你可别跟她计较。”
明珠愣了愣，都不明白这话题都结束了，怎么又扯到了她的身上。
“怎么会，表妹是个可人儿我喜欢她还来不及，有什么可计较的。”
苏五姑轻叹了一声，她就不算聪明，但也是活了那么多年了，开始没注意到青青的心思，后面从她只字片语中看出了她的意思，想来她都明白了，这个聪明的侄媳妇，怎么会不明白。
苏五姑也没戳破，拍了拍她的手：“你能那么想就好，你表妹就是年纪太小了，所以许多事都不明白。”
算起来她的年龄比周青青大了一轮，昨日她都还觉得她只有十七呢，一回神都成了要体谅小姑娘不懂事的阿姨了。
“我是真的把青青当做了亲女儿，她配了我那么多年，现在她想的不对，我不可能就不管她了，重儿你这里有你媳妇，还有府里的管事帮你管家，不缺我一个，可是你表妹就我一个，我得好好教她。”
吴管家给他去的书信中没有提起过周青青，若不是今天苏五姑提起，他都忘了苏五姑来时还带了一个干女儿。一个姑娘犯错大概也就那几样事，苏重下意识扫了一眼明珠，见她面色平静，嘴角勾了勾，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为他的事情，愁眉苦脸一次。
周青青听到苏五姑要将她带回乡下，手上的药碗落到了床上都没察觉：“是表哥怕我染人，所以赶我回去吗？”
苏重刚回来苏五姑就跟她说这事，怎么能让她不想歪。
周青青眼睛红了一圈，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往下掉，那双眼睛倒是楚楚可怜，不过那些眼泪要经过重重痘子才能艰难滑落，那画面着实不好看。
“不行，我要去见表哥，我就算了，怎么能让娘也跟我一起走，你是他的亲姑姑……”
苏五姑扯了帕子急急忙忙的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害着病掉眼泪容易把眼睛哭坏了，是我说要走的，不管重儿的事。”
周青青愣了愣，完全不懂住的好好的，苏五姑为什么就要说走。
“为什么啊娘，不是说好了你要在苏府养老的吗？这样以后我出嫁了也能放心，而且我的课还没上完，为什么就突然就要走了，难不成是别人说什么闲话了不成，是不是我连累了娘，都怪我！要是我记性好一些就好了，误把长疹子以为是出了水痘……”
苏五姑抚着她的头给她抹眼泪：“别哭了，娘不怪你，回了乡下你就忘了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像以前乖乖巧巧的，然后我再给你挑一门合适的亲事，女婿也不要找的太远，不然他欺负你我也不能给你撑腰……”
“娘，你在说什么？”听到苏五姑的话周青青愣了一下，推开了苏五姑，哑着哭嗓看向她那张柔和过分的脸。“娘你是觉得我到了京城就不乖巧了吗？为什么要忘了在京城发生的事情，我做错了什么？下人说我的闲话了，还是表嫂嫌我烦了。娘，你不会无缘无故的跟我说这些，所以到底是发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说着眼泪又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娘，你可是我最亲的人，如果你都那么对我我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让我病死好了……”
看到周青青往门外冲，苏五姑连忙挡在了她的前面：“你这病不能见风，不然可就好不了了，是娘误会了你，娘好好跟你说，好好跟你说。”
对于好不了这件事，周青青比苏五姑紧张多了，自从她脸上开始冒水痘，房间的镜子她都收了起来，平时连摸都不敢摸脸，就怕留下什么疤子毁了她这张还算清秀的脸。
脚下无力，周青青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娘，我觉得头好晕，我会不会就那么死了。”
见到周青青这一系列的反应，苏五姑就觉着是她想多了误会了她，就算周青青有过那样的心思，一定也只是一时起的念头，小孩子见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多看一眼，摸一下，她的心思也做不得准。
苏五姑把她抱回了床上，给她换了一床被褥：“你的病都好多了，大夫说只要按时吃药，病好是迟早的事，你别怕，有娘在呢。是娘想岔了，误会了你，你别怪娘，我们养好了病你要是想再住一段时间，我们就再住一段时间再回去。”
周青青悲悲戚戚地伏在床上，不想跟苏五姑说话。
苏五姑见状站起叹了一口气：“至于先生就别请了，女婿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和我们差不多的谁在乎媳妇用什么方式喝汤，什么姿势布菜。”
周青青闷声朝着墙，等到苏五姑快出屋子了才道：“我不想以后对我的女儿说，少学点东西，反正你以后的相公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你们就是生了孩子，也会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糊糊涂涂的过一辈子就够了。”
苏五姑脚步顿了顿，错愕地转过了生，看着床上鼓起的那一团。
周青青压根不打算得到回应，轻咳了一声又继续道：“因为我不想我以后的孩子有个目光短浅的娘，和一个目不识丁的爹，我才那么的认真的跟先生学，就是手肿了也不觉得累，这些在娘的眼中就是不守本分吗？”
“青青，娘不是这个意思！”
周青青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我不要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娘要是心疼我就帮帮我吧，不需要表哥那么厉害的人，只要是个能让我老的时候不后悔跟他过了一辈子的。”
苏五姑坐在了床沿边上：“过日子这种事哪有一帆风顺的，门当户对谁也不嫌弃谁，反而能好好过日子，就是拌嘴也说道道就好了，可要是门不当户不对，拌了嘴就一定是其中一个人一退再退。”
“我不想听娘说的这些道理，我只知道我不愿意稀里糊涂的嫁人，否则我还不如一个人过着。”
“你个傻姑娘，什么稀里糊涂，难不成你看着好的就不稀里糊涂了，我当寡妇都过得那么容易，你一个大姑娘说什么一个人过。等到我死了，你一个人过谁照顾你。”
“我头疼，娘想出去吧。”
“刚刚的药洒了，我再去帮你端一碗过来。”见周青青窝着没回话，苏五姑叹了一口气就出了门。
……
这边的风风火火明珠全然不知，她现在正看着一封信哭笑不得。
信袋上就写了一个简简单单的沈明珠亲启，明珠打开之后就是掉出来了两张纸，一张是地契，一张写着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听说你在找开分店的地方，地契送你。”
其实景玺卦跟苏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不然怎么会连泡妞的手法都那么的相似。
明珠把两张纸摆在了桌上，春景听到小厮说是景公子送的信就有些好奇，见信纸摊在桌上，就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吓了一跳：“太太，景公子无缘无故的怎么要送你地契？是不是不怀好意！”
说完，就向四周瞟了一眼，把信纸和地契收到了信封里。
“太太，这东西可不能收，景公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说他长得器宇轩昂，还心地善良，是难得一见的世家公子。”
春景脸红了红：“奴婢哪有说的那么露骨，只是那时候景公子让我们去他的庄子暂歇脚，奴婢随意夸了两句好话而已，哪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前面见他不像个坏人，后面他又对太太说那样的话。”
明珠笑了两声，倒不是想起了景玺卦对她说的话，而是想起了景玺卦被她说的哑口无言表情憋屈的样子。
“那你说这东西怎么办？”明珠扫了一眼收到的信封。
“自然是还给景公子了。”
明珠摇了摇头，语气无比的嫌弃：“还给他做什么，应该拿给我们家爷看看，别的外人听说我要开分店，就给我送了那么一大个酒楼的地契，他听闻我甚喜温泉就送了我个小庄子。”
春景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家太太怎么连这两件事情都能拿来比较，而且被外男送了贵重东西不是要藏着掖着，太太怎么还要摆到老爷面前让他看。

第四十二章
到了晚上，苏重回房一眼就看到显眼地方的两封信，扫了一眼对月晾发的明珠，苏重挑了挑眉走到了桌前坐下。
苏重记忆不差，一看其中一封就记起了是他留有庄子地契的信封，而另一封信字体飘逸，倒还有一丝的熟悉。
开了信，苏重一看信的内容就知道猜到是谁送的信，按照吴管家给他说的意思，这信应该就是他那个“新”好友送的。
苏重抬起地契看了一眼，景二公子还真是大手笔，一送就送那么一份大礼，京城最热地段的大酒楼，比他送的温泉庄子贵了十倍以上。
把两张地契都摊在桌上，苏重挑唇一笑：“太太这般莫不是嫌弃了为夫的心意。”
明珠扭头白了他一眼：“在爷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过就是接二连三的收到大礼，有些害怕所以把东西拿出来让爷帮我参谋参谋。”
苏重把那张温泉庄子的地契收回袋子里：“要我说这份礼夫人就收了，至于这酒楼，”苏重晃了晃那张地契，“景二公子既然那么大方，退与他也不好，如今国库空虚，圣上正愁着呢，景二公子此举倒让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明珠想了想，估计那个好办法就是让官员捐物之类的，景二公子听闻国库空虚慷慨解囊，捐赠了一张大酒楼的地契，景二公子那么小的一个官为了朝廷都那么努力，你们这些大官怎么能只瞪眼看着。
对于苏重的处理明珠没事什么意见，反正她把这件事摆出来就是为了告状，如果景玺卦再发什么疯被苏重看见了，反正她是提前报备过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这苏府都是苏重的人，把东西偷偷摸摸退给景玺卦远不如直接拿给苏重看的好，他虽然心思深沉却不是猜疑心重的人，最重要的是身为一个懒人最讨厌的就是跟狐狸玩心眼。
处理好这件事情，苏重就悠悠走到了明珠的身后，取了帕子帮她擦拭头发：“为夫都已经回来了，夫人何必还要望月？”
明珠懒洋洋地趴着：“仙君回来了，兔子还在上面呢，我就是看看它。”
苏重哭笑不得，谁不知道传说中月亮上住的是嫦娥和玉兔，她用的虽然是仙君，但那意思可不那么对。
“夫人想喜欢兔子？”
“不喜欢，软绵绵的东西感觉稍微一用力就被我抱坏了。”说罢，明珠摸住了苏重的手：“爷别耽误功夫，我这头发等会就干了，爷还是快些去洗漱。”
苏重依言放下了帕子，顺便揉了揉她的手掌：“夫人的手是怎么生的，柔若无骨，为夫真怕摸坏了。”
这是拿她跟兔子相比了，她的手只是有点肉，哪有兔子那样毛蓬起来把身体放大了一倍，她深深觉得苏重这话，是对她说他是嫦娥的报复。
“爷要是怕摸坏了，还那么用力？爷这是在气景公子送我那么大的一份礼吧。”明珠装作气愤的收回手，不过收了一半，苏重收力把她的手指捞着，不让她抽出来。
虽然她手肉多，但是还是有骨头的，被苏重那么一弄，就吃痛的皱起了眉。
苏重见状，抬起了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
濡湿的触感袭来，明珠整个人忍不住抖了抖，手指又疼又痒，就像是被小虫子叮了一口一样。
苏重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明珠：“夫人说的没错，为夫自然是吃醋了。”
她明明说的是生气，在苏重的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吃醋，前者就像是女人被别的男人调戏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而后一种就是儿女情长的小打小闹了，后者自然就暧昧许多。
容不得明珠反驳，苏重整张脸就压了下来，明珠被吻得七荤八素之间，隐约感觉到苏重舔了舔她的耳垂，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几个月没见，夫人更好吃了。”
她虽然肉了一点，但是绝对不是什么食物好吗？
情意浓时，明珠重重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仙肉。”
苏重抱着她，笑的胸腔震动：“你就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说着也在她身上咬了一口，“恰好我也是这样。”
后面的事明珠就记得迷迷糊糊，苏重看着是个温和的人，但是对于大保健方面绝对是野兽派，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景玺卦的事刺激了他，这次尤为的猛烈，明珠白天醒来看到身上的青紫，都以为自己人.兽了。
吃饱喝足的苏重摸了摸脖子牙印，笑了一声挑了一件高领的衣服去销假。说起来苏重这次跟明珠的意见出奇的一致，他也觉得昨晚是场人.兽，不过他是明珠口中的仙君，明珠自然就是他口中的兔子，轻揉的时候就瞪着一双大眼迷茫地盯着他看。被欺负的狠了就往他身上咬。
关于到底谁是兽的问题，他们俩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探讨。春景看到明珠身上的景象的时候，就对于苏重是禽.兽投了一票的赞同票。
眼圈红红的给明珠抹药：“太太，奴婢就说景公子的信不能给老爷看到，虽然老爷看着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是这种事是不可能不生气的。”
明珠有些害羞的捂了捂被子，昨天闹了一夜，苏重啃肿了前面，就啃后面，她的肌肤自愈力差的要死，有时候走路不注意身上就突然就多了一个青肿，而且往往要五六天才能消，所以就叫了春景来帮她擦药，没想到她会表情难过的像是她被打了一样。
这种事情明珠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安慰了春景几句，让她别哭，苏重留宿上房，她身边的大丫头眼睛红肿该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做的不好，不管爷的事。”明珠无比违心地说道。
春景揉了揉眼睛：“太太做的再不好，老爷也不能打太太啊！都是景公子的错，太太都成亲了还说那样乱七八糟的话，还挑老爷回家的日子给太太送地契，这不是故意害太太的吗！”
她才想着春景哭的像是她被打了一样，原来在她眼中她真的是被打了啊！
明珠表情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误会，虽然苏重持久力长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使用了暴力。
“呀！”春景眼尖的看到明珠手指上多了一个咬痕，表情更加难过了，抬起了她的手给她手指抹药，“如果老爷不是气急了也不会咬太太，景公子就是个害人精！”
明珠讪笑了两声：“是啊是啊。”
抹完了药，春景还叫厨房给明珠熬了补血养气的参汤，见她把汤都喝完了，就拿出了一封请帖出来：“这是梅伯府早上送来的请帖，梅四奶奶邀太太去梅府赏花。”
“梅伯府？是哪家？”到了京城除了偶尔去去茶话院，她基本就没什么人际往来，就等于是十足的宅女，这京城的人看不上她商户出生，也不想为了她得罪王家，同时她也懒得贴上去。
“奴婢跟吴管家打听了一下，梅伯府家的老爷是个伯爷，娶了王家三小姐当了填房，然后今天请太太的梅四奶奶也是新嫁的媳妇，原姓徐，是个颇有才名的大家闺秀。”
比起梅四奶奶，明珠更好奇她的婆婆，她有听说过王青兰当了填房，但是没想过是个孩子至少就有四个，而且四儿子的媳妇年龄岁数大概跟她差不多的老男人当继室，王家是真的要垮了吧，竟然一点脸面都不要了，让庶女当个老男人的填房。
“所以梅家的夫人是以前经常来苏家的王三小姐？”明珠再次确定了一遍。
春景点点头：“奴婢听说的时候也觉得惊讶，连问了吴管家几遍，吴管家说就是的，就是在两个月前成的亲。”
王家十六岁的黄花闺女去当一个老伯爷的填房，这样的大事她竟然两个月后才知道，虽然她没有什么好奇心，但是这种满京城该是大部分都知道的八卦她居然漏掉了，她现在活的还真是闭塞的可怕。
来京城那么久难得有人主动来邀请她，按理说她是该去的，但是鉴于这个梅四奶奶的婆婆是王青兰，她就有点犹豫了，要么就是梅四奶奶跟王青兰不和，所以请她去梅府给王青兰添堵，要么就是她有事讨好王青兰就想叫她去梅府添乐。
明珠想了想，还是打算不去了：“你去让吴管家回绝了这事，就说我身体不适，最近都不方便出门。”
听到王青兰是梅府的夫人，春景也觉得这梅府不去为好，所以听到明珠那么说就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说。”
明珠点了一下头，开始思考起其他的事情，既然苏重回来了，画姐儿再留到她这里就不妥了，而且苏五姑是铁了心要走，她这一走，画姐儿可不得就那么糊里糊涂的在她的院子住到天荒地老了。
虽然画姐儿不爱闹什么幺蛾子，但放在她院子里就还是麻烦，她有个隽哥儿，还有个时不时往她这儿跑的琅哥儿就够头疼了，就是个小透明，她也不愿意再添一个。

第四十三章
只不过这事不好立刻就说，明珠想了想就打算等苏重两天，若是他不提，她在提起。他都把架子放的那么低了，要是她惹恼了他还真没好处。
苏重才回来，销假了也不用立即当职，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回了府，进了屋里见明珠懒洋洋的趴在榻上不知道再用木块拼什么东西，悄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亲昵地在她耳边：“在做什么？”
苏重的嘴里是清爽的草香味，两人漱口的东西都是一样，也不知道他怎么粘上了草味，难不成他有喜欢嚼叶子的嗜好？
明珠侧了侧头，躲过了他往她耳朵上凑的唇瓣：“在打发时间。”
苏重扫了一眼她面前一堆大小一致的木块，每一个木块上都有一小点图案，估计这些木块全部拼凑在一起就能成一副完整的图案，看木块的数量，的确能打发好多天的时间。
“夫人既然没事做的话，陪我一起去种花怎么样？”苏重在她耳后亲了一下，含笑道：“多动动才不容易晕。”
这不就是在取笑她，她昨晚晕了又醒醒了又晕，明明就是他太过禽.兽，狠的像是她是充气的一样，管她体力有什么关系。
明珠瞪了他一眼，滚到了另一边：“腿还在酸呢，怎么动？”
“我抱着夫人？”苏重目光幽深地道。
看苏重的表情明珠猜不透他是要抱着她种花呢，还是在调侃昨日大保健他是一直抱着她，继而现在也想抱着来一发。
正想着苏重突然掀开了她的衣领，看到她前胸的青紫也有几分惊讶：“我用了那么大的力？”
这就要问你了好吗，明珠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苏重手指在伤口上摩擦了一下，感觉是上了药的，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若是疼的话，你昨夜怎么不说？”
每次他发力，她就缠的越紧，他还以为她喜欢。
说道这个明珠的脸红了红，说话就说话那么正经八百的提起昨晚的事做什么，她又没是说她疼，明明一切都是他脑补的，干嘛用那种目光看着她，他震得像是要把她甩出去，她除了不抱紧他还能干什么。
明珠轻咳了一声，拢了拢衣服：“爷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上的皮肉轻轻碰一下就要留几天的青紫，这些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何必要调侃我。”
苏重笑着在她微嘟的下唇咬了一口：“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被欺负的小兔子一样，我一时就误会了，我错了还不成。”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的鼻尖都还是靠着的，呼吸交错，苏重的声音暗哑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明珠觉得刚刚被他咬过的下唇微微发痒，上面就像是有一根直通心脏的经络，连带着她的心尖都颤了颤。
以防万一明珠立刻捂着衣服就下榻：“爷，我们去种花。”
苏重笑了一声，整了整微皱的衣服：“我先去换身衣服。”
明珠有所觉的往他某个位置看了一眼，不过衣服宽大，在加上苏重的姿势，实在看不出什么。
“夫人在看什么？”
明珠一抬头就撞入了苏重那双笑意浓的有点吓人的眼睛。
“在榻上躺太久了眼有些花，所以就想四处看看了。”明珠立刻转过视线看着桌上摆的那盆瓶兰花瞎掰道。
“真的？”
“嗯。”明珠肯定地看着苏重，“爷要是再不换衣服，等会琅哥儿来了就不是种花，而是摘花了。”
苏重笑着摸了摸鼻子，转身去了内间换衣服。见他走了，明珠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明明是到古代，为什么总觉得她行事反而越来越大胆了。
她一定是被苏重那个流氓带坏了，苏重的衣服换的不算快也不算慢，见他出来她竟然下意识的推算了一下，他是“站起”了还是没“站起”。
苏重换了一件深色的衣服，更显得他面如冠玉，明珠摸了摸自己的脸，本来昨天睡得就少，在站在她的面前，会不会被衬得跟个黄脸婆似的。
见明珠摸脸，苏重也伸手试了试手感，评价道：“足够羞花了。”
明珠睨了他一眼，哪有掐着人的肉说闭月羞花的。
苏重的小花圃就在如意院的后面，明珠嫌太阳晒，就让人搬了摇椅搁在一旁的榕树下，坐在摇椅上悠闲地看着苏重浇花除草。
他原本也不打算叫明珠跟他一起晒太阳，但是看到她自觉的躲在了树下，就有点想去招惹她。
“夫人，你知道这是什么虫吗？”
明珠瞪直了眼睛看着苏重手指间抓住的那只蝉，手心掐着才没有叫出来，但是人却忍不住的往椅子里缩了缩：“爷拿着这个东西做什么，摸了虫手上会长包的。”
“若是摸了虫子会长包，我现在的手早就该烂了，太太忘了我是在哪长大了，下乡孩子哪有不玩虫子的。”
明珠深吸了一口气，她说那句话不是为了他拿着虫子听他跟她回忆过去的好吗！
“爷把虫子拿开吧，我看到这些东西就怵得慌。”
苏重惊讶地拿开了虫子：“太太怕虫子？”
明珠点了点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苏重看到她点头，有把虫子拿到了她的眼前：“不如夫人亲我一口，不然我就把这只虫子放在夫人的衣服上。”
明珠愣了愣，如果不是她听错了话，就是苏重疯了吧，那么幼稚不是疯了也找不到第二个解释了。
看到苏重跟明珠说话，明珠身边的丫鬟早就自觉的退开了，而且刚刚苏重的那声音不小，明珠眼睁睁的看见那几个春退的更远，她就是想找外援都找不到。
明珠看了看那只蝉，又看了苏重的脸，如果要从这两者之间选一样，她当然选择亲苏重的脸，但是看到他的样子她就不想让他如意了。
“咦，琅哥儿来了。”明珠侧脸惊讶地叫了一声，再回头就发现苏重依然带笑的看着她，头连动的动静都没有。
“这光天化日的不大好吧？”
苏重晃了晃手上的蝉，俯身靠近明珠：“夫人动作快一点，没人会看到的。”
怎么说的像是她硬要干坏事一样，明珠认命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见他心满意足地把蝉放回了树上，完全不懂亲一口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们又不是刚谈恋爱的小情侣，更亲密的事情不是都做了。
之后，苏重摆弄那些花朵，出了汗就到她这里让她帮他擦，让明珠有种他双手断掉了的感觉。
后头琅哥儿真来了，明珠倒觉得轻松了许多，有琅哥儿在她身边，苏重也不好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琅哥儿看到明珠给苏重擦汗，见她擦完了就去拿帕子也要帮苏重擦，差点没戳瞎他的眼睛，明珠在一边憋着笑，深觉得苏重生了一个好儿子。
最近琅哥儿对走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明珠抱着的时候就在她身上踏步，放在地上就扶着椅子迅速的绕圈圈，乐呵呵绕了几圈，似乎觉得冷落了明珠，就拉着她的手想把她往苏重的那块小花田里面拉。
纯粹想看琅哥儿践踏花朵的明珠，非常高兴的顺着力道站起来身。
不过走到花田情况却出乎明珠的意料，明珠本来觉得琅哥儿会看到一朵花踩一朵花，却没想到他身体摇晃的慢慢地蹲下，小心翼翼地用小短手碰了碰花朵，然后侧头指着花朵对着她笑。
明珠：“……”
琅哥儿没摘花，苏重倒是摘了两朵，稍大的别在了明珠的头上，小的插在了琅哥儿的头上。
因为手太短，琅哥儿只碰了碰脑袋，就当做碰到了话，笑嘻嘻地往苏重的脸上亲了一口。
所谓父子就是两个都不按照套路出牌。
到了中午，剩下的三个孩子下学，因为琅哥儿在这，玫姐儿也是在如意院用的饭。
一群孩子用饭都挺老实，除了琅哥儿喜欢在奶娘那里吃两口，就举着勺子来喂她。明珠对软米没有兴趣，每一次都笑着摇头，苏重见着递了一勺杏仁豆腐到明珠的嘴边：“试试看。”
苏重的面子不能不给，谁知道他是不是怀里就揣了一只虫子，明珠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琅哥儿见她吃了苏重的没吃他的，气呼呼地攥着小拳头打了苏重一拳。
明珠：“……”红颜祸水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看了一眼，明珠就转过了视线，恰好看到隽哥儿表情有点不大对，愣了愣，这几天因为被琅哥儿缠着，他们说话的机会也少了，难不成谁给他委屈受了。
一起念书的人就多了一个玫姐儿，难不成玫姐儿因为她给她气受，就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看到每次看向她脸就气鼓鼓的玫姐儿，明珠深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可能。隽哥儿就是个受气也不会吭声的小萝卜头，被欺负了还是被他妹妹欺负，怎么都会憋着不说。

第四十四章
注意到了隽哥儿情绪不对，明珠到了下午差不多他武课下了的时候，就去了他习武的地方接他，一是好久没动了走走路当做锻炼，二是打算问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明珠来校场接他，隽哥儿眸光一亮，响亮叫了一声：“母亲。”
明珠笑着点点头，跟武术师傅说了两句多谢他照顾隽哥儿的场面话，就牵着隽哥儿回如意院。
隽哥儿洗了手，但是因为才运动过，小手暖呼呼的，握着就像是握着一个暖手球一样。明珠怕他热，嗯，主要是她自己热，就想松开手，不过隽哥儿抓的很紧，明珠不经意的甩了一下就没甩开。
到了如意院，两个人手上都是汗，明珠让春景送了一盆清水进屋，隽哥儿看了看明珠，见她等着他洗手，就低头挽了衣袖把手沉进水里。
明珠见他一直把手放在水里，还以为他是手热贪凉快，可是等了一会就觉得有些不对，也没见隽哥儿撩水，就见水盆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明珠把他的脸掰起来，就见他挂了一脸的泪，咬着唇不然哭声溢出来。
洗个手都能洗哭，难不成她甩他手的时候被他发觉了。
明珠拿了帕子给他拭泪：“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隽哥儿了？还是学武太累了，要是太累我就让春景去跟武术师傅说一声，这几天就不去了？”
她越是轻声安慰，隽哥儿的眼泪就哭掉的越凶，一边哭还一边摇头。
每次遇到这种只哭不说话的情况，她一向都会等那个人哭完，因为人呢一般都是越劝越觉得委屈，越觉得委屈就越想哭。
可是看到萝卜头一脸我很脆弱，你要是不理我我就要哭到世界的尽头，明珠只能拍了拍他的背，把他抱到了榻上了，温柔道：“到底是怎么了？隽哥儿不说娘就会跟着担心，娘一担心也会想哭了。”
听到明珠说她也想哭，隽哥儿就抿住了嘴巴，想忍住不哭。
“都是子隽的错，母亲别伤心。”隽哥儿捂着嘴巴边抽边说道。
明珠拿帕子给他擦了脸：“现在子隽可以告诉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隽哥儿眼里又蕴了眼泪，抽泣的身体一抖一抖：“我就是觉得想哭……”
他是什么个性的人明珠还是晓得，如果不是觉得特别委屈压根不会掉眼泪，现在当着她的面都掉眼泪了，一定就是忍不了了。
“是不是玫姐儿欺负你了？”
隽哥儿摇了摇头：“二妹妹对我很好。”
“有下人跟你说闲话了？”明珠一样一样的猜。
隽哥儿摇了摇头：“春景春芽姐姐说我人又聪明长得又好看。”
怎么能一脸委屈地说着这种自夸的话，明珠抿掉了他脸上又落下的一滴泪珠：“既然大家都喜欢子隽，那子隽为什么还要哭呢。”
隽哥儿一把抱住了明珠，投进了她的怀里，抽泣道：“因为子隽是个坏哥哥，看到母亲那么喜欢四弟就不高兴。”
咦……
明珠愣了愣，所以到头来隽哥儿会哭是因为她？她万万没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会陷入小孩争宠之中。
“四弟弟每天都跟母亲在一起，母亲也一直都看着他，不看我，我怕母亲……以后都只喜欢弟弟，不喜欢我了。”隽哥儿可怜巴巴地在明珠带着哭腔控诉道。
说起来的确她是一直看着琅哥儿，但是那是因为他在她怀里，不是咬她的扣子，就是扒她的衣服，她实在是心里害怕好吗？
明珠觉得现在的场景无比的逗趣，她来苏府之前是想着苏家的孩子她一个都不管，然后这才半年啊！她身边竟然都有孩子争宠了。
她是有想过跟琅哥儿不那么亲近，但是好女怕缠郎，然后她要是不理琅哥儿他就扯着嗓子嚎，她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能知道她不是个好人。
明珠拍了拍隽哥儿的背：“我自然是喜欢子隽的，不然也不会把你接到如意院。”
隽哥儿仰起头，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见底，还带有一丝丝欣喜：“母亲喜欢子隽吗？”
为什么现在的孩子都听不懂场面话呢？在萝卜头殷切的目光下，明珠点点头。
“子隽也喜欢母亲，比喜欢谁都喜欢。”隽哥儿甜滋滋地说道。
果真就是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刚刚哭的就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一眼，现在就乐的眼睛弯的像一道月牙。
“比喜欢你爹爹都喜欢？”明珠好笑地问道。
没想到隽哥儿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我敬爱爹爹，但是喜欢母亲。”
少年你弄反了，你知道吗？明珠回忆了一下她对隽哥儿做的事情，自从他搬到如意院之后，就是每天例行问一下他每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跟先生念书有没有什么学不懂的，除此之外她还有多做什么吗？难不成就是这样就触动了隽哥儿的什么点，让他把她当做了亲娘。
要是这样，这孩子还真好骗。
解开了这个误会，隽哥儿双颊红红地站在明珠的面前，咬着唇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明珠拿了香膏，给他脸上抹了一层：“眼泪流多了，脸上就会干的裂口子，如果不想以后变成个花猫脸，就别动不动掉眼泪。”
隽哥儿点点头：“子隽以后都不哭了。”
说完，犹豫了一会，隽哥儿揉了揉手指，小声道：“母亲，是不是四弟弟才能叫你娘。”
虽然没有明确的意识，但他是知道他跟二妹妹四弟弟他们是不一样的，王氏在时二妹妹也是一直叫她娘，所以他就不知道娘这个称呼是不是他就不能叫。
明珠愣了愣，娘说起来比母亲亲热一点，但是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就比如她一直叫苏重“爷”，可她从没觉得她身份比他低一等，要像个下人一样伺候他。
同理无论这些孩子叫她母亲或是娘，她都不会尽这两个称呼的义务。
“子隽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没有说什么称呼谁不能叫谁能叫。”
“娘！”明珠刚说完，隽哥儿就雀跃地叫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看着她。
明珠莫名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应了好像就答应了什么似的，所以干脆就摸了摸他的头。
隽哥儿在她掌心蹭了蹭：“娘的手软软的好舒服。”
明珠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肉真的有那么多吗？一个两个都觉得舒服。
……
第二天，苏府来了一位客人，而且这客人还是找明珠的。
明珠听到梅四奶奶来访愣了愣：“京城的人家被退了邀请帖，还要特地上门看一眼客人说的托词是不是真的？”
比起明珠，春景就有些慌了：“太太你要不要先去床上躺着，说的是你身体不适才不去参加花会的，你现在好好的，要是梅四奶奶见到生气了怎么办？”
明珠坐在梳妆台上选等会见客佩戴的饰品：“花会是五天后，我身体不适当然不适的是五天后，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帮我理一下头发，不然才怠慢了客人。”
因为都是在屋子里，明珠的头发跟全散差不离多少，就是随便用一根玉簪子梳了个小髻。
春景急忙给她盘了个回心髻，明珠挑了套点翠头面，带了一条红晶坠子，换了一件撒花的粉色百褶襦裙配碧蓝色银暗纹的对襟，手上带了两个玉镯，就去了花厅见人。
明珠到了花厅，一见到梅四奶奶就立刻发觉了这位夫人明显就跟她不是一路人。
梅四奶奶似乎独爱梅花，头上带了一副冰玉雕梅的头面，穿了一身白衣，衣服上也绣着盛放在雪中的梅枝，一眼扫过去她这一身的打扮就是标准的才女，在看她脸上略微孤傲的表情，看来还是个冷美人型的才女。
明珠自认是个俗人，只希望这个梅四奶奶别跟她说着说着就砸杯子。
“让梅四奶奶久等了。”明珠笑盈盈地福了福身。
梅四奶奶起身回了一礼，不动声色地在明珠身上打量了一圈，这个苏夫人比她想象的要好看许多，而且穿着打扮看起来也不像是商户之女，看着应该是什么有能干的下人指点着。
“我没等多久，倒是突然上门打扰了，苏夫人不要嫌弃才是。”
明珠觉得这个梅四奶奶的眼神怪怪的，说不上怀有恶意，但也没看出什么好意，难不成才女都是喜欢用这种略微挑剔的目光看人？
“怎么能说嫌弃，梅四奶奶亲自上门我欢迎还来不及。”明珠请她坐下，自己也坐下捧了一杯茶。
见明珠拿起茶水，梅四奶奶目光又挑剔地看着她拿茶托的手势，见她拿的没什么错，才收回了目光，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第四十五章
喝了半盏茶，沉默了半晌，明珠觉得自己还是要有些主人家的自觉，就道：“我最近身体不大舒服，怕扫兴就拒了梅四奶奶的邀请，梅四奶奶可别介意。”
梅四奶奶审视的目光落在明珠的脸上，特别是她右脸颊上的那个梨漩上，突然道：“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就算是在说谎话，也让人觉得你是真心诚意的。”
明珠愣了愣，梅四奶奶的意思难不成是在说她敷衍她。
看到明珠的表情，梅四奶奶笑了一声：“我就是随便说说，苏夫人别介意才是。”
明珠笑了一声没说话，不知道是这个梅四奶奶天生如此，还是对她有敌意，她看着她的目光打量的意味很明显，就像是教养嬷嬷在挑自个小姐的错处似的。
或者也可以说成是在给自己相公挑小老婆的眼神。
梅四奶奶的手指在茶杯上的花纹滑了滑：“府里的几个孩子在吧？我想看看他们。”
这瞬间又从挑小老婆就变成婆婆看媳妇了，明珠惊讶地看了梅四奶奶一眼，像是十分惊异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梅四奶奶说的是，该叫他们来跟你见个礼，不过他们现在正在先生那，打搅了不好不如下次吧。”
没明珠婉拒的梅四奶奶皱了皱眉：“是我唐突了，既然孩子们在读书的确不方便打搅他们，那我们就去他们习文的院子看看。”
见她是铁了心要去看那几个孩子，明珠笑了一声也没有再阻挡，就叫春芽先行去说一声。
“说起来梅四奶奶跟孩子们还沾着亲呢。”既然王青兰是她的婆婆，那玫姐儿和琅哥儿跟她就算是表亲。
也就是她要比她高一个辈分。
梅四奶奶愣了愣，没想到明珠会提到这茬，目光从路上的假山流水上收回，瞧了她一眼：“苏夫人把府里打理的很好，这一草一木的看起来都十分的别致。”
虽然这个梅四奶奶一直在夸奖她，但是这种夸奖的态度还真让她高兴不起来。
明珠含笑点头：“今天早上吃的是玫瑰糕，烤的酥脆的外壳包着一层玫瑰花瓣做的内芯，味道真是不错。”
“嗯？”梅四奶奶不解地看向她，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提到了早点。
明珠表情坦然地任她打量，没有半点觉得不适的地方。
又走了几步，梅四奶奶才反应过了明珠的意思，她是在暗指她刚刚在她说了王青兰之后，没有接话而是说起府里的景物。
刚刚她还觉得她一举一动都算是合格，现在看来野鸡始终变不成凤凰，有商户女的出身就注定了她眼界狭隘，对事斤斤计较。
想到这些梅四奶奶就想为苏重叹一口气，观他诗作他分明是个心胸豁达，胸藏锦绣之人，却因为第一任妻子没娶好，就娶了那么一个世俗的女子。
明珠被梅四奶奶目光中迸发出的怜悯弄得怔了怔，她一定是年纪大了，到了古代后这些小姑娘的心思她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到了上课的院子，先生已经停了教课，几个孩子站成一排，跟明珠和梅四奶奶见礼。
琅哥儿原本在奶娘的怀里，见到明珠就往她的怀里扑，明珠怕他跌下来就抱了过来。
琅哥儿会一起来院子里上课是玫姐儿出的主意，因为她不想琅哥儿每天都跟明珠腻在一起，但是放在金玉院他又爱闹腾，她没功夫看顾，所以干脆一起带到了上课的院子里，在后面给他按了一个小位置。
幸而琅哥儿也不是多闹腾，要么就是看着先生上课，学先生说话，要么就是在玩小玩意。明珠扫了一眼先生，总觉得他比刚进府之前要老了几岁。
琅哥儿扑到明珠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就在她脸上啃了一口，糊了她半脸的口水，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小牙印，眼睛闪亮亮地叫了一声：“娘！”
最近可能他是要长新牙了，以前只是喜欢咬她的衣服扣子，现在就爱上了咬她的脸，时不时就来那么一下。
明珠拿帕子擦了擦脸，顺便把他嘴巴上的口水擦了：“肚子饿了就吃饭，再咬我我就喂你吃帕子。”然后就把帕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发觉了好声好气跟他说话没用之后，明珠就爱上了这种恐吓法，果真听到她那么说琅哥儿就开始委屈地咬帕子。
那帕子是纯蚕丝的，就是咬下来吃了也没关系，何况他那个牙口根本咬不下来，明珠就没再管他。
一旁的梅四奶奶却是皱起了眉：“苏太太你怎么能那么跟孩子说话，要是吓到孩子怎么办？”
说完伸手拿开了琅哥儿嘴里的帕子：“这东西不干净，要是哥儿放在嘴里生病了怎么办。”
面对梅四奶奶谴责的目光，明珠眨了眨眼：“抱歉。”
琅哥儿瞅着帕子被拿走，也眨了眨眼，瞅着梅四奶奶。
琅哥儿跟苏重长得十分相似，梅四奶奶看着心就软了一半，下意识就道：“虽然不是你的孩子，不过你既然当了苏家的女主人就要多尽心。”
这还真是婆婆见媳妇了。
明珠拨开了正在咬她头发的琅哥儿：“孩子们还要上课，若是梅四奶奶看完了，我们就先回花厅？”
“在耽搁一会吧。”说完，目光就移向了面前的三个孩子，觉着他们三个个个都跟苏重有几分相似，心中欣喜就让丫鬟给他们拿了礼物。
隽哥儿和琅哥儿是得了玉佩，其他两个姑娘得的是璎珞项圈。
琅哥儿拿在手上摸了一下就继续去捞明珠的头发，把玉佩扔在了明珠的怀里，而隽哥儿道了谢也把玉佩给了明珠。
“娘帮我收着吧。”
见状梅四奶奶的表情僵了僵，她还小看了这沈氏，没想到这才进门了多久就把苏家孩子的心笼络住了。
“你们的书读到哪儿了？”
见梅四奶奶明显要长谈的样子，明珠就叫下人搬了几张凳子过来，顺便拿了一个磨牙棒给琅哥儿。
“读了三字经，千字文，现在学《论语》。”
梅四奶奶听到他们学了那么多，脸上笑意明显了一点：“四岁习论语，算是不错。”
后面梅四奶奶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跟明珠转回了花厅，琅哥儿见到明珠自然是呆不住了，明珠就只能把他也抱到了花厅。
“苏夫人会写诗吗？”梅四奶奶装作无意地问道。
明珠摇头，原主对做经商没什么兴趣对作诗这等高雅事更是抗拒，只是后面因喜欢苏重背过几本诗词，离会作诗差得远。
见状，梅四奶奶的表情更显孤傲，她猜到沈氏一个商户女对诗词这等事不可能精通，但是见她摇头，眼神不免多了些轻蔑。
“苏夫人有空便学学罢，听说苏公子的诗词堪称大家，若是苏夫人一窍不通那该多扫兴。”
明珠回想了一下昨天他在她耳边说的淫诗艳词，明明还挺通俗易懂的。
见明珠低头思考，梅四奶奶反而有些后悔提醒她这件事，她不愿苏公子那样的人配一个世俗女子，但是如果苏公子因为沈氏的改变，进而与她做一对恩爱夫妻她也是不愿的。
“不过苏夫人以前要是对诗词没有兴致，现在也无需勉强自己，想来你照顾好苏家的这几个孩子，苏公子就会十分高兴了。”
明珠笑盈盈地看着她没有接话，过了一会见她面色慢慢僵掉，才道：“梅四奶奶喝口茶水润润喉咙，说了那么多的话别渴着了。”
梅四奶奶脸色泛红：“苏夫人这是嫌我多话！”
明珠惊讶地睁大了眼，一脸无辜：“我只是见梅四奶奶这一路都没喝水又说了那么多话，喉咙不舒服而已，梅四奶奶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说着，就垂眸拿帕子遮了遮脸：“我的性格自来好说话，平日陌生人跟我说乱七八糟的话我都是含笑听着，梅四奶奶一个才女怎么能那么误会我呢。”
“你！”
梅四奶奶气急站了起来：“我好心好意的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就当我是在多管闲事？”
看明珠低头擦眼，琅哥儿就昂昂昂叫的去摸她的脸，此时见梅四奶奶大声，就扭头张牙舞爪地要去抓她。
“坏！不要！”
有琅哥儿助攻，梅四奶奶脸色发黑地甩了甩帕子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见人走了，明珠抬头笑着摸了摸琅哥儿的头：“你倒是挺能帮忙的。”
琅哥儿见她没事，又笑着摸他，也咧嘴跟着傻乐一下，张着嘴又想往明珠脸上咬。
明珠伸手挡住了：“要是再不改改你咬人的毛病，我以后就不抱你了。”
“昂昂昂！”
“太太，你说那梅家奶奶是怎么回事？”见没有了闲人，春景便气鼓鼓地抱怨道，“还是京城的大家闺秀呢，哪有那么到别人家当客人的，又不是太太的长辈，说的比府里的姑奶奶还管的宽。”
“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是前头太太的好友，为她打抱不平来了，第二就得问我们家爷了。”
春景愣了愣：“管老爷什么事？”
“梅四奶奶不止夸了一次爷，想来是觉得爷才情出众可惜娶了我那么一个粗俗的姑娘。”
“这梅四奶奶脑子有病吧！”一旁的春芽瞪大了眼睛，“太太哪里粗俗了，长得好看又能赚钱，爷能娶到太太想来是求了不少的菩萨。”
春芽说的正经八百的，明珠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还是春芽看的明白。”
“那是自然。”春芽一脸骄傲。
“对了，你嫁妆我存的差不多了，你家张田哥哥说了打算什么时候娶你了吗？”
说到意中人，春芽难得扭捏了一下：“若是我嫁了太太身边就少了一个伺候的人，还是等到太太生下了小少爷小小姐我再嫁。”
说到孩子，明珠怔了怔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苏重走后她就没怎么记日子，若不是春芽说起这个话茬，她都忘了这两天她过得有多随意了。
“我的月事是多久来着？”
春景说了一个日子，明珠默算了一下，这几天算是安全期的边缘，那到底算不算的上安全？

第四十六章
算了日子，明珠就觉得自个肚子里面就像是揣了东西，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打转。
这一屋子的孩子都够闹腾了，她要是再生了一个，那不得掀翻屋顶。
这话又不跟别人说，所以明珠只能一个人在屋里头疼，到了下午苏重回来她都没想到什么办法。
想要避免生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晚上安安静静的睡觉，不要动来动去的，不过这话要是以前她说个不要就好了，但这次苏重远归回来，对她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以前是谦谦君子偶尔流氓，现在是色胚流氓偶尔君子。
而且两人说开了之后，关系不像是退了一步，而是进了一步，反而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了。
明珠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她彻底不生孩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明珠恨不得尖叫两声，现在不愿意生是一回事，变成不能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纠结了半晌，她抓了抓头发，叫春溪进屋帮她去找东西。
……
晚间苏重抱着明珠的时候就觉得她身上多了一股香味，忍不住多嗅了嗅：“换了熏香？”
明珠没想到他鼻子那么灵，怔了怔点了一下头：“花香闻腻了就换了一种。”
苏重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常，拉着她的胳膊贴近嗅了嗅：“味道不错。”
虽然知道苏重应该不会知道这香是什么东西，明珠还是不自在地收回了手，把衣袖恢复原状：“爷最近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了。”
苏重唇角勾了勾：“我这不是看琅哥儿天天粘着你吃醋了。”
这话说完就被明珠睨了一眼：“若是爷吃醋，我就离琅哥儿远点。”
“他那么喜欢你，你倒是什么都舍得。”听出明珠这语气不像是开玩笑，苏重眼里的笑意也淡了淡，“你不过帮我擦个汗，他都要抓我的脸，若是把你们两人隔开了，估计琅哥儿就要去拿木棍了。”
“就算是拿了木棍，爷连个一岁小儿都打不过？”
“你没听说过弱不禁风最书生，我书读的不少，自然体弱了一些。”苏重真诚的都让明珠怀疑可以一晚连折腾几次的不是他。
“夫人有兴趣跟我去后院走走吗？要是再不多走走路，为夫以后走三步就要扶腰喘一次怎么办？在岳家的时候，岳母常叫下人给我炖一下补肾健体的药盅，那时倒好了不少，不然夫人再给我炖些。”
现在都那么的生龙活虎，要是吃了那些东西，不是她就要变成走三步扶腰喘一次了。
明珠就当做没听见，另起了一个话头：“爷说要把舒姨娘打发出去，我想着还是问问她想嫁人还是想做什么，所以等会她就要过来，爷要是没事做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听听。”
苏重应了一声，侧身拿茶托的时候，表情瞬间转为了淡漠，有时候觉得这个女人狠心，可她偏偏又会偶尔间露出心软的那面让他看到，一个给过她气受的姨娘，她都能好好的打发出去，就不知道怎么就对自己那么狠心。
“听吴管家说今日梅府的四奶奶上门找夫人？”
明珠趴在一边玩拼图，听到苏重提起徐瑜儿就忍不住笑了一声：“梅家的四奶奶是个有趣的人。”
“哦，”苏重意味深长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听说她是一脸气愤离开的，想来夫人是跟她说了什么好笑的玩笑。”
明珠侧脸看向苏重，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爷这话的意思不是在怨我得罪了梅四奶奶吧？”
苏重伸手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表情无奈：“我分明是怨你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跟我说几声，你都能听岔成什么样。”
明珠抓住了他的手，直直望进了他的眼睛里：“你怪怪的。”
苏重笑的一如往常：“哪儿怪？”
“可能是我心里有鬼，所以就看你怪怪的。”明珠说完这句话，见苏重的表情没有什么异常，类似于意料之中或是其他，眼中的惊讶好笑都是恰恰好，暗想说不定真是她心中有鬼太多心，苏重应该不知道麝香这种东西才对，就放开了他的手。
苏重在散乱的拼图里拿出了一块拼到了画上半面中间缺了许久的位置，拼图按上去，明珠的那一小块就拼成了。
“爷的眼力真好。”因为那块突然重复率很高，她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干脆就先拼其他的地方。
“恰好罢了，夫人现在不如跟为夫说说，这心里有鬼是什么鬼？”
“爷的仰慕者被我气跑了。”明珠想起徐瑜儿今天状况好笑地说道。
“谁？”苏重怔了怔，“梅家四奶奶？”
“她句句话不是挑我的刺就是怕我薄待了你的孩子，你竟然连是谁都要想一想。”
比起仰慕者，苏重对她嘴巴微撅的样子更感兴趣，手痒捏住了她的唇瓣，见她的嘴巴像个鸭子一样，苏重乐了乐：“你撅嘴巴的时候比玫姐儿好看。”
明珠白了他一眼，打开了他的手：“明个我就跟玫姐儿说。”
“她不信你。”
明珠：“……”说的也是，比她玫姐儿自然更相信她爹，所以她这小报告估计很难才能告成功。
“梅家四奶奶我从未听过，若是她让夫人受委屈了，为夫去帮你报仇怎么样？”
苏重就像是哄孩子似的，明珠偏偏有跟他演下去的兴趣，鼓起了嘴巴，娇声娇气道：“爷要帮我打她吗？”
苏重勾起她的下颌，目光深邃：“打的话疼过了就忘了，报仇自然要用别的手段才能让她长记性。”
有那么瞬间，明珠有种苏重真的会弄死徐瑜儿的感觉。
明珠怔了怔，手指捏了捏苏重的没什么肉的脸颊：“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苏重手指一缩，把她拉的更近，嘴里喷出的气息都洒在了她的脸上。
“你喜欢什么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跟平时的声音截然不同，说起来有点像晚上他想换新花样的声音。
“老爷夫人，舒姨娘过来了。”
春景的通报声解救了明珠，明珠往旁边移了几个位置，理了理头发：“让她进来。”
听到明珠突然叫她来，舒姨娘就有些忐忑，进门发现了苏重也在就更忐忑了。
正房夫人把妾侍叫道屋子里，一般就是要找麻烦，而屋子里还有老爷在，那就是要找大麻烦了。不然哪个正房夫人会给妾侍跟老爷制造抛媚眼的机会。
舒姨娘看都没敢往苏重那里多看一眼，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请老爷夫人安。”
“不用跪着，起来说话就是了。”
听到明珠那么温和，舒姨娘心里更是发毛，跪的更是笔直，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明珠见状也不勉强，想了想就直接开口道：“老爷有意放你出府过日子，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还是要我给你安排个人过日子。”
她完全没有帮苏重背黑锅的意思，一张嘴就把苏重卖了出来。
听到苏重要赶她走，舒姨娘吓得眼眶红了一圈，目光痴痴地看向了苏重：“爷！奴家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奴家一定改，吴大人把奴家送给了爷，奴家就是爷的人了，爷不能就这样把我赶走啊！”
在苏府虽然不能常见到苏重，但是从来没缺过她吃喝，她本身就是个貌美的，对苏重没什么执念，就是想到以后说不定又要过之前那样孤苦无依的日子，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求老爷太太给奴家一条生路，奴家幼年的时候家乡发大水，亲人早就死绝了，如果让我走我也不知道往那里去啊！”舒姨娘哀戚地看着明珠。
被对口味的美人看着明珠压力还是挺大的，就看向了苏重，眼神问他现在该怎么做。
“既然没地方去，苏府便给你一份嫁妆，给你找个老实的汉子过日子。”
舒姨娘愣了愣，她虽然对苏重没有执念，但是对苏家的生活有执念啊！让她就那么嫁给一个庄稼汉子，简直就是把她从天上拉到地上。
“奴家……奴家是爷的人，怎么能再跟别人……”
苏重摆了摆手：“你若是不愿好生的嫁给府外的人，那就配府中的下人。”
这句话的杀伤力成功让舒姨娘闭了嘴，明珠来苏府经常惩戒下人，但要是这话是她说的她说不定还敢求一求，而苏重虽然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温和无比，但是他发了狠，她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见那么就说服了舒姨娘，明珠对苏重侧目了一眼。
“没想到爷板起脸来还挺吓人。”
苏重俯身把她的发丝别到了耳后，手指顺势而下在她的脖颈位置停留了片刻，轻轻捏了一下。
“若是夫人做错了事，怕不怕我也那么凶你？”
明珠吐了吐舌头，不以为意：“我凶起来也挺吓人的。”
苏重笑了一声：“自然，我背被你抓的现在都还疼着呢。”
明珠：哼！

第四十七章
晚上的时候两人过得风平浪静，明珠原以为今天苏重的架势，就是不来真的，也要撩了撩她。
没想到他上床就老实的盖了被子，身体连偏移都没有。
难不成是在用这种方式来问她要补汤喝？苏重不动，她自然乐的轻松，移了移就滚到了最里面，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之间，明珠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把她圈进了怀里。
“这个香不好闻，夫人明日换一种吧。”
明珠迷瞪瞪地哦了一声：“我觉着挺好的。”
“可是我不喜欢。”
觉着苏重贴的太近，明珠侧了侧身，转到了另一边：“不要。”
苏重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良久：“幼稚。”
这两个字明珠没有听见，如果是听见了估计要跳起来，跟他细数他做过的幼稚事。
……
既然舒姨娘同意了苏重的解决方法，明珠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吴管家，原本明珠是想给舒姨娘找个老实敦厚的汉子，但是回想舒姨娘昨日的反应，估计老实敦厚的压不住她，所以就对吴管家说道：“脾气厉害一点的，也不说是打老婆脾气不好，就是性子不要太软绵，舒姨娘就是遇强则弱的，找个能压制住她的才能好好过日子。”
吴管家拱了拱腰：“太太心慈，如此用心的给舒姨娘找去处。”
明珠笑了一声，心慈说不上，古代最受苦的就是女子，特别是舒姨娘这种从小培养然后当做物件送人的，既然舒姨娘没得罪过她，不过是动动口多说几句话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吴管家沉吟了一声，“愿意娶舒姨娘的汉子家里估计都不会多么富裕，太太如此为她着想，说不定舒姨娘并不愿意过和乐的日子。”
明珠愣了一下，在她想来舒姨娘既然在苏家当了妾，知道了当妾的苦楚，再嫁一定会想当枕正头娘子，所以也没问过她这件事。
“吴管家看来舒姨娘难不成还愿意当妾。”
吴管家含笑摇了摇头：“这老奴就不知道了，就是怕太太的苦心舒姨娘不知道，还在心中暗恨太太。”
“如果舒姨娘愿意富户家当妾，有人家愿意要她吗？”明珠对这些比较细的规矩就不大明白了，虽然舒姨娘还是完璧之身，但毕竟是在别人家当过妾的，富户又不缺买丫头的钱，不知道愿不愿意娶她。
“舒姨娘貌美，愿意的人家应该也是有的。”
明珠点了点头，看向春景：“让舒姨娘过来一趟。”
既然她是有心做一件好事，当然还是要由舒姨娘自个选，如果被苏府磋磨了那么多年她还是愿意做妾，那就是嫁给了穷家汉子说不定别人给她一根漂亮簪子，就跟别人跑了。
过了一会，舒姨娘姗姗而来，一身的素净，眼圈通红应该是昨晚狠狠哭过。
“请太太安。”舒姨娘福了福身，就像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低着头立在一旁。
“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对嫁人的人家有什么想法没有？”
舒姨娘抬头惊讶地看了明珠一眼，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奴家自然是全凭太太老爷做主的。”
“两家人家，一是你嫁过去当正头娘子，不过就是家里有些穷，不过人还年轻估计过个几年就能过上富裕日子，二就是那人已经娶了正房太太，家里有些家私，你嫁过去当妾。你想嫁前一种还是后一种。”
舒姨娘咬着唇，犹犹豫豫地看着明珠：“这是要奴家自己选吗？”
明珠点点头，在她看来这两种自然是第一种更好，就不知道对舒姨娘来说是怎么样了。
舒姨娘见明珠的表情不似作伪，脱口就选了第二家：“奴家愿意做妾。”
明珠怔了怔，没想到还真让吴管家说对了，舒姨娘就是当了几年的妾，让她再次选择她依然愿意当一个妾。
“为什么？”
舒姨娘揉了揉帕子：“奴家这些年养懒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过苦日子，第一家既然家贫，自然不愿意娶我这种只能摆来看的，所以我还是去第二家。”
她倒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看来舒姨娘对自己的认知还挺透彻的。
“你可要想清楚，要是嫁给了第二家如果主母是不好相处的，你可过不了好日子。”
“主母待奴家不好最多骂几句，克扣点东西，总不会让我起早贪黑的做事……”想起自个面前坐着的也是一个主母，舒姨娘讪讪闭了嘴，“是奴家没出息，所以还是比较欢喜第二家。”
“既然是这样，吴管家你就去安排吧。”明珠让舒姨娘先回去，留下吴管家又多说几句，“劳烦吴管家找远一点的了，打发到近处看着也不好看。”
吴管家点了点头：“太太放心，老奴一定这件事办得妥妥的。”
明珠让春溪给他拿了赏钱，就继续倚在榻上玩拼图，继话本之后这个就变成了她的新世界。
不过要是这拼图的图画是春.宫.图她估计会更有兴趣。
……
“太太，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春芽嘴角上扬地进了屋。
“嗯？”明珠扫了一样春芽手上的贴子，她好像已经知道其中一件事是什么了。
“太太的意思是先听好的还是坏的？”
“听坏的吧，先苦后甜。”
明珠说完，春芽就把手中的帖子放在了小几上：“景公子说要上门拜访。”
他竟然还要上门，想起了那封地契，明珠笑了笑，不知道他这次要给她送些什么。
“好消息呢？”
“平妈妈要上京了！”春芽眉飞色舞地说道。
明珠怔了怔，也不知道该说高兴还是不高兴，平妈妈是原主的奶妈妈，相当于她半个母亲，对于原主的性子也是最清楚的。
因为有原主的记忆，她对平妈妈的也是有感情的，可是就是不知道她到了京城会不会怀疑她的变化，而且小丫头们好忽悠，要是平妈妈上来发现她用麝香避孕怎么办。
“是老爷特地问了平妈妈，说太太太辛苦把平妈妈接上来帮忙，然后唤人一打听就发现平妈妈七八天前就已经从水路出发了，只不过路离的远了，报信的人就慢了。”
听到苏重打听了平妈妈，让平妈妈上京来帮她的忙，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苏重是不是闻得出麝香的味道，应该不会是吧，她专门打听过麝香会导致不孕这件事也不是什么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苏重也不是什么内宅女子，应该会知道这东西的可能性不大。
再说一个古代男人，发现了自家老婆偷偷避孕，苏重就是脾气再好也不该那么平静，何况从最近看来他脾气也不像很好的样子。
可是昨天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苏重让她换熏香……
明珠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无论他知不知道都要当做他不知道，她又没有承诺过苏重事情，何必做贼心虚。
“平妈妈来了，我也有时间考虑分店的事情了。”虽然在府里看似不忙，但事情还是不少，吴管家和内院管事基本上每天都要跟她汇报一次事情，然后还有几个孩子的事情。
等到平妈妈来了，整个内院都由她统筹，她也就闲下来了。
春芽点点头：“平妈妈还擅长教养孩子，说不定能让画姐儿爱说话起来。”
明珠伸手点了一下她的头：“在你眼里平妈妈有什么不会的？”
她身边的这几个丫头差不多都是由平妈妈教养长大的，虽然没认干娘，但都是把平妈妈当娘看。
“太太会的平妈妈就不会。”春芽狠狠的拍了明珠一记马屁，“对了，景公子这个帖子要拒了吗？”
明珠摇头，见春景在一边怒瞪着，咳了两声寻了一个借口：“拒了反而像是心里有鬼，我还是见见他吧，反正现在爷也回来了。”
“可会不会不妥。”春景想着明珠那日背上的样子，担心道。
明珠摆摆手：“不骂他一顿，他要是一直纠缠不休怎么办。”
春景觉得明珠说的在理：“等会景公子上门奴婢就叫几个力大的婆子守门，要是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就把他扔出府去。”
世事无常，刚见景玺卦的时候春景还脸红了红，现在说起他就像是说起来豺狼虎豹一样。

第四十八章
“你把舒姨娘赶出去了，你会不会把我的姨娘也赶走？”
画姐儿不知道从哪来听到了舒姨娘要走的事情，揪着手指突然跑到明珠的面前问道。
舒姨娘会送出府是因为苏重没碰过她，她更别说有子嗣之类的了，可是梅姨娘是跟着之前王氏进苏府的，而且还生了个庶姑娘，怎么可能随便赶出府去。
当然看苏重的意思，就是不赶出去，这梅姨娘之后也不会过得有多好。
“你姨娘跟舒姨娘不一样，她不会被赶出去，”明珠直视画姐儿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对于画姐儿，明珠的态度跟对其他的孩子就有些不一样，她也不知道画姐儿的这种情况算是什么，经常长时间的发呆愣神，而且只要有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她就很容易变得局促不安。
果真见明珠看着她，画姐儿手指都快扭成了麻花：“我姨娘的病还没好吗？”
苏重回来之后也没说怎么处理梅姨娘的事情，在加上梅姨娘在她眼前消失了那么久，她差点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明珠想了想，总不能一直用梅姨娘病着的这个借口隔开她们母女俩，今天晚上她就要向苏重问出一个章程来。
“你姨娘的病很重，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
画姐儿垂着眼，动了动嘴巴，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愣愣的站了一会屈膝福了一个礼，就退出了明珠的屋子，奶娘见状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三姑娘的奶娘看到二姑娘和四少爷从王家回府后就老实了许多，但就不知道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春景见了三姑娘的奶娘就一肚子的气，以前她还抓到过一次她把三姑娘丢着没管，在外门跟管事婆子们嗑瓜子，后面被明珠罚了三个月月例打了一顿，才不管随便丢了三姑娘不管。
“假老实总归是藏不住的，姑母若是要走的话，这个奶娘怎么说都是要换的。”
春景听到奶娘会被换，面上笑意浓浓：“三姑娘是个性子闷的，这个奶娘心眼多的确不适合三姑娘。”
明珠斜睨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三姑娘了？换了她的奶娘你那么高兴。”
春景咬了咬牙：“既然太太问起，奴婢就越矩说一句。”
“若是不好听的话，春景你就别说了，不然太太不高兴了我就不好跟她说另一件事了。”春芽打帘子进门，恰好听到了春景的话，就接了一句。
春景被她那么一呛，嘴里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涨的满脸通红。
明珠见着好笑，也不帮她说话，顿了一会才笑了一声，朝春芽问道：“什么事？”
“景公子登门了。”春芽撇了撇嘴，她虽然不大懂景公子哪里不好，但是既然春景和春夏姐都说他不怀好意，她就对他充满了恶感，对于他的嫌恶都表现在了脸上。
明珠点头应了一声，因为景玺卦提前送了帖子，所以她大概知道他下午会来，衣服什么是早就穿戴好的，听到他上门了也不用手忙脚乱的穿戴。
不过她却不想去那么早，既然他挑这种本应该当值的时间来找她，大概就是不想见到苏重，那她偏偏想让他们见一面，她还挺好奇两人见面会是什么表情。
“说我正在午歇，让景公子再等一会。”春芽挤眉弄眼的领命去了。
明珠看向一旁已经平复了心情的春景：“你说三姑娘怎么来着？”
“被春芽那么一打岔，奴婢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等到平妈妈上来就该让她再好好教教春芽规矩。”
说起来春芽和春景两人也好玩，两人的关系最好，但没事就喜欢拌两句嘴，春景对谁态度都好好的，就喜欢挑春芽的错，但是听到了有人说春芽的错处，就会明着暗着阻止她们，话题带的非要那些人夸夸春芽的优点不可。
“她都快要嫁人了，规矩学那么多做什么，重要的是学着怎么管家，你和春溪没事教教她绣花，或者赶她去灶上偷师才是正经。”
“若是让她绣花，估计她的手都要被她戳成筛子，而且让她去灶上估计不是偷师是偷食，太太就别操心她的事了，张田跟她认识了那么多年自是知道她是什么人，不会因为她不会这些就嫌弃她。”
“你倒是清楚的很。”明珠见她这模样就像是嫁女儿一样，明明自个担心发愁，却一直跟别人数女儿夫家的好处像是在说服别人却像是说服自己。
春景轻叹了一口气：“不说那傻丫头了，三姑娘的事还存在奴婢的心里，既然刚刚提了，太太就要听奴婢把这个话说出来。”
明珠点点头：“你说。”
“奴婢总觉得三姑娘是府里看起来最可怜的，虽然不愁吃穿，但是身边一个贴心人都没有，我好几次都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坐着，那些丫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偷闲躲懒，奴婢每次见到都吼了她们现在才好了一些。奴婢知道太太不喜欢管府里少爷小姐的事情，可现在太太对两个少爷都不错，不然也顺便多照顾几分三姑娘，奴婢觉得三姑娘是个好姑娘，一定会记得太太的好的。”
明珠好笑地看着春景：“她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就那么的喜欢她。”
“就是想起了以前太太还是小小姐的时候，跟三姑娘挺像的，那时候老太太天天想着给老爷塞姨娘，太太为了拦着，没有时间管小姐，小姐也是喜欢一个人偷偷的跑到府里的各个地方呆坐着，每次平妈妈都要带我们找许久才能找到小姐。”
明珠愣了愣，原主记忆力一般，所以小时候的事情到了她的脑子里，已经差不多都记不住了，自然也没想起春景说的这桩事。
原主小时候竟然跟画姐儿一样，还真难想象，因为她的记忆里几年前原主都还是缠着春夏带着她下河摸鱼的活泼小姑娘。
“你既然还记得，我都忘了。”
“奴婢唯一的优点就是记性不错了。”说完，春芽看着明珠的表情没笑也没恼，试探道：“关于三姑娘的事，奴婢也只是随便说说，太太要顾两位少爷就够麻烦了，是奴婢太想当然……”
“没什么，我会好好想这件事，就是我不管也会给她寻个管的好的管事妈妈，不然以后苏家庶女被教养的孤僻寡言这话传出去，我的名声也不好听。”虽然她本来就没什么名声。
看来今天晚上要跟苏重好好的彻谈一番了，顺便了解一下对这些孩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她是不想跟他谈那么深的问题，但是明显这火都烧到了她的身上，她可就只能参与其中了。
“太太，景公子让人来催了。”小丫头通报了一声，明珠想了想却没打算动，看沙漏这个时间琅哥儿估计就要往她这个方向赶了，“把琅哥儿抱过去陪他一会吧，上次他想看琅哥儿没看成，这次就让琅哥儿陪他好好玩会。”
丫头领命下去，明珠看了一会茶话院送过来的账本，在景玺卦催的第三次，拢了拢头发，确定了身上没有任何可以扎到琅哥儿，和被他咬掉的东西，便姗姗去了待客花厅。
发髻散乱的景玺卦看到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九天而下的仙女，胳膊伸直抱远了琅哥儿，让他不再往他身上乱抓：“苏夫人，你终于来了。”
琅哥儿看到景玺卦对着他后面说话，艰难地扭头想看后面是谁来了，奈何脖子的柔韧性不给力，就能怎么转都没看到想看的人，对此琅哥儿一气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面点砸在了景玺卦的脸上。
景玺卦：“……”
“噗！”春芽忍不住笑出了声，背过身遮住了脸。
明珠强忍着笑意，把琅哥儿接过抱进了怀里：“景公子快去洗洗吧。”
琅哥儿带在身上点心是带酱的，力气小砸上去景玺卦的脸只擦了一层浅浅的痕迹，不过衣服却脏了一大块，明珠也是走进了才发现这个情况，顿时有些头疼：“不知道景公子有没有带备用的衣裳？”
他又不是大姑娘，哪有出门还在备替换的衣物，景玺卦正了正头上被琅哥儿抓歪的发髻，他不过因为他是苏重的儿子，悄悄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就给了他那么一爪子。
果真跟他爹一个样，外面看起来软绵绵温和可亲，但馅却是黑的。
偏偏所有人就那么轻易的被他们个蒙蔽了，见琅哥儿乐滋滋的往明珠的怀里钻，跟对他完全是两个样，景玺卦暗里撇了撇嘴，假象这都是假象！
看到琅哥儿亲近明珠，明珠也没阻止，景玺卦彻底转过了眼，他还以为明珠是个不一样的，没想到她也那么容易被骗。

第四十九章
“无事，我随便擦一擦就成。”
明珠看着景玺卦的那一身白衣：“景公子这衣服估计会越擦越花吧。”
“娘，他坏！”琅哥儿见明珠跟景玺卦说话，小短手愤怒地朝他一指，吼了一句就把明珠的脸移到了他这面，“看……我！”
琅哥儿的发音还不清晰，说我字的时候，顺便送了明珠几滴口水。明珠擦了擦脸，真想在把鼓着一张包子脸的琅哥儿放到景玺卦的怀里。
“不然景公子换一件我们爷的没穿过的衣裳，瞧你们身形差不多，应该是能穿的。”
听到明珠让他换苏重的衣服，景玺卦顿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不用，我让我的随从现在去成衣店买一件。”
“既然景公子和我家爷是至交好友，难不成还嫌弃他的衣服？”明珠有些好笑地看着景玺卦，谎话都说了连演戏都懒得演。
见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明珠一定是把他跟苏重是好友的事情告诉了苏重，想到这个景玺卦就耳根泛红。
“苏夫人跟苏参议真是无话不谈，连我们之间的事都能跟他说。”
明珠惊异地看着景玺卦：“我们之前的事不能说吗？我想着景公子和爷是至交好友，景公子还在爷走了之后经常照顾苏府，我自然要把这事告诉爷。”
景玺卦气闷：“我知道你没那么傻，就别装了，我对你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
春景大惊，没想到这种败坏明珠名声的话他都会那么口无遮拦的说出来，当即就挡到了明珠的前面：“景公子要是再乱说话，奴婢就叫人把公子请出去了。”
说着瞥了琅哥儿的奶娘一眼：“景公子自个发疯，要是别人听到误会就不好了。”
奶娘也没想到留下来这一会就听到那么爆炸性的事情，感觉到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脖子就像是僵了一样直不起来，后头受不了干脆跪了下去：“奴婢什么都没听到，求太太恕罪。”
明珠也没想到景玺卦说话能那么不过脑子，这就是在现代对别人的老婆动心思也不是能乱说的，他倒好当着所有人面就说了口出。
见这情形，景玺卦自觉失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那个意思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明珠睨了他一眼：“景公子就别解释了，越解释越乱。”
琅哥儿最近在学说话，第一喜欢的是学夫子说话，第二就是学她说话，所以她一说完，琅哥儿也学着她的样子去看景玺卦，喷着口水把这句话模糊讲了一遍。
如果不是他模糊发出了一个“乱”字，她都没听出来他是在学她说话。
景玺卦看到琅哥儿就想到苏重那张讨厌的脸，再加上他喷了几滴口水在他身上，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琅哥儿看到又张牙舞爪的要去抓他，如果不是明珠抱得紧，估计都要掉到地上去攻击景玺卦的腿了。
“你让这些下人退下去，我又事跟你说。”
“对于一个刚刚才说对我有心思的外男，我还真不敢把下人退下去。”明珠见他脸色发黑，笑了一声，“不知道景公子有何事？不然等我家爷回来再细细的说，看时辰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我不想见苏重。”景玺卦面色难看沉默了片刻，“我好心好意的上门提醒你事情，你就那么对我？”
见他神色认真，明珠也挺好奇他要提醒她的事情是什么，这房里就琅哥儿的奶娘不是自己人，明珠就让奶娘先退了下去，听这些隐秘事奶娘也怕的厉害，见明珠叫她走，恨不得脚底抹油能快点滑出这间屋子。
琅哥儿跟奶娘的关系一般，见她走了也没什么反应，专心致志地窝在明珠的怀里瞪着景玺卦。
看到琅哥儿，他就忍不住扶了扶头上的发髻怕是歪的：“他怎么不出去？”
景玺卦的嫌弃意味太明显了，琅哥儿自己拽了身上的小金镯甩在他的身上。
明珠在一旁忍着笑，琅哥儿还真是苏重的亲儿子，不然怎么会才第一次见景玺卦就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都扒了全部摔着景玺卦的脸上。
明珠抓住了他的手：“再动我就不抱你了。”
作势要把他递给春景，琅哥儿立刻抱住了她的手臂，嗯嗯唧唧地叫了两声，就老实地窝在了明珠的怀里，除了偶尔瞪景玺卦几眼。
“哥儿现在离不开我，所以就让他待在这儿，景公子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你跟我想的还真不一样，本以为你是个跟平常女子不一样的，但看到你那么对苏重的儿子，又跟寻常的内宅女子一样。”
明珠皱了皱眉：“花衣服的景公子，你若是想跟我说这个，那我们还是等到我家爷回来了，我们三人再细细探讨一番。”
景玺卦败阵，看着他洁净上那一道突兀的痕迹，就觉得全身不自在的紧。
“昨天徐瑜儿是不是来找你了？”
明珠愣了愣就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徐瑜儿是谁，因为昨天除了梅家四奶奶来找她也没有谁了，这个徐瑜儿应该就是梅四奶奶的闺名。
想着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景玺卦，说起来他跟梅四奶奶还挺像的，一样喜欢穿白色，一样是才子才女，一样的脑子不大灵光。
“你那是什么眼神！”景玺卦不自在地撇过了脸，“你再这样看着我，就别怪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景公子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乱七八糟的话啊。”她还以为他没有这个自知之明呢，“如果梅四奶奶的闺名是徐瑜儿，那她昨天的确来找我了，你要提醒我的事情跟她有关？”
跟明珠说十句话他要气九次，他不过是随便一说，她居然不反驳还真肯定他说的话没什么意思。
景玺卦目光向下看到琅哥儿一脸嫌弃的表情，更是气闷，退了一步坐在椅子上，拿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灭火，才道：“她那个人脑子有病，要是说什么你别当真。”
“就像是对你一样？”
景玺卦呆滞了一下才明白明珠的意思是说他的脑子也是有病的，说不定自己是真的有病，费了不少功夫动用许多关系才找到一栋位置不错酒楼，刚递到苏府就被苏重拿去捐了，他担心苏重是不是为难她了，就一直让人打听着苏府的情况，听到没什么事才放下了心，而后听到了徐瑜儿上门怕那疯女人给她什么气受才上门说看看她，没想到一上门她就那么对他。
见他表情阴沉，明珠见好就收，正了正表情：“景公子为何说梅四奶奶脑子有病，我倒是觉得她挺好相处的，是个热心人。”连怎么讨苏重欢心都教了她两手。
听到明珠说徐瑜儿热心，景玺卦就愣了愣，自言自语道：“难不成她嫁了人就变了一个人？”不管怎么变脑子的病不会突然就好了就对了，“反正你别跟她太亲近，要是下次她上门你就推了吧，她对你不怀好意。”
“为什么？听语气景公子和梅四奶奶很熟悉吗？”明珠眨了眨眼，难不成是前任之类的关系，若是的话古代的才子才女还真放浪不羁，一个嫁了人喜欢管别家的事，一个在嫁了人的女人面前说另外一个已婚妇人的坏话。
景玺卦扫了她一眼：“你别想套我的话，反正你别跟她太亲近就是了，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被休了都不一定。”
明珠心想，若面前这个男人不想她被休，不该少找她才是正经。
“休了谁？”
明珠和景玺卦两人愣了愣，齐齐看向门口提前回府的苏重。
见到苏重，景玺卦觉得身上的污渍烧人很，就有些慌乱的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把整个场景弄得像是隔壁老王溜达邻居老婆被抓个正着的样子。
比起他，明珠就显得镇定许多，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到了春芽一眼。
春芽的面色十分的难看，觉着如意院的小丫头们估计是皮痒了，缺板子挠挠痒，竟然连老爷进门都没有通传一声。
“爷今个怎么回来的那么早？”明珠起身迎了迎苏重，这些日子琅哥儿也想起这人是他爹了，见到他就蹬了蹬脚，乐呵呵地抓住他的胳膊就在他手上咬了一口表示友好。
一旁的景玺卦见琅哥儿对他亲爹都是这样，顿时觉得心中平衡了许多。
“听到景二公子上门，我就特地提前赶回来了。”
说完，苏重带着淡笑看向景玺卦：“说起来我与景公子也有半年未见了。”
景玺卦怕明珠为难，打起精神敷衍地拱了拱手，也说了一句客套话。
“不知道景二公子上门是有何事？刚刚我好像听到公子说起我要休了我夫人，”苏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道景二公子何出此言？”

第五十章
厅里的气氛因为苏重的话突然就那么凝固了一下，景玺卦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他哪里说了那么认真严肃的话，他分明是用假设的方式吓吓明珠而已。
“景公子是开玩笑的吧？”明珠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静，她实在是怕再沉默下去景玺卦就恼羞成怒跟苏重打起来了。
有明珠递台阶，景玺卦立刻顺着台阶点了点头：“我只是随意说了句玩笑话，苏参议可别当真。”
听到明珠替他解围，苏重眼眸不经意眯了一下：“苏某也只是随意说了一句玩笑而已。”
看到苏重景玺卦就觉得全身不自在，不止因为徐瑜儿的事情，还因为他动过利用明珠心思，叠加起来，苏重能一脸坦然地看着他，他却不能坦荡的面对他们俩夫妻。
“时候不早了，我想起我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苏重笑的一脸如沐春风：“既然来了，我们又许久未见，景二公子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怎么说也该谢谢你在我不在京城时照顾我的妻儿。”
说完，就坐在了明珠的身边：理了理她被琅哥儿抓乱的头发，轻拍了一下琅哥儿的手：“别闹你娘。”
琅哥儿抱着他的手糊了他一手的口水，眼睛委屈地看向明珠：“爹爹！打……打。”
这都学会告状了，明珠揉了揉他的手：“琅哥儿疼吗？”
琅哥儿嘟起嘴巴：“疼！”
苏重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就轻轻碰了一下，哪有那么疼。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景玺卦低头看着他身上的污渍，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似的，自然就没有留下来的心思。
“我等会的事得立即去办，下次有空我们再聚。”
苏重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就送送景二公子。”
两个男人出了门，春芽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刚刚真吓人。”
“哪里吓人了？”明珠扯了扯琅哥儿的脸颊，见他不气乐呵呵地对她笑，忍不住也乐了乐。每天跟琅哥儿还挺有意思的，虽然有时候他会哭一下，或者咬着他的衣服磨牙，但大多时候还是挺乖巧的，随便对他做什么他都不生气。
“奴婢也不知道哪儿吓人，反正就是景公子和老爷在屋里的时候，觉得特别的提心吊胆，连气都不敢喘的大声。”
春芽说的这种感觉她倒是没有，就只是觉得苏重今天的笑容笑的比平时假了一点，总体来说一切都还是挺好的。
“太太，你说老爷听到听到景公子说的话会不会误会了太太？以后太太可再也不能见景公子了，他怎么能口无遮拦到那个地步，什么话都敢随便的说出口。”
明珠点了点头：“再说。”
这个意思就是要再见的意思了，春景咬了咬牙，只希望平妈妈能快点到苏府，来劝劝太太。她晓得太太不是对景公子有什么好感，就是把他当做一个逗趣的乐子，不过外男始终是外男，而且现在看来还是个不坦荡的假君子，这样的人太太怎么能还要再见。
另一头的苏重一路沉默着把景玺卦送到了门口：“听说景二公子喜欢我的诗词？”
景玺卦瞪了瞪眼：“怎么可能。”
苏重笑了一声：“景公子不必如此惊慌，我不过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罢了。”
自觉自己反应过度，景玺卦讪笑了一声：“苏大人的诗句朴实，每一首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诗，苏参议在乡间长大，乡村田野的诗句写的尤其出众，我一读仿佛亲身去了乡间似的。”
“景二公子的诗句辞藻华丽，每一首也难得一见，我曾有幸品读过一首，倒是多晓得了几个从未听闻过的形容词。”
景玺卦的脸上僵了僵，他讽刺他泥腿子，他就讽刺他的诗句华而不实。
“既然景二公子还有事要办，我就不多送了，下次有空再聚。”
景玺卦是骑马来的，到了门口看了看身上的污渍，又看了看没有任何遮挡的白色骏马，借衣服什么的他既然开始说不要，现在也绝对不会反悔。
景玺卦咬牙：“有空再聚。”
送走景玺卦，苏重回如意院，就看到明珠躺在榻上小歇，而琅哥儿在一旁拍她的背，似乎在哄她睡觉。
“……”
有时候连他都好奇琅哥儿怎么那么亲近明珠，这缘投的也太突然了。
见到苏重进门，明珠眨了眨眼，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坐了起来：“爷回来了。”
苏重点点头，脱了外衣坐到了榻上，把琅哥儿抱进了怀里，估计他再不主动亲近他，他就要忘了他是他亲爹了。
琅哥儿进了他的怀里，嘴巴的力量终于有了释放的地方，咬了他的脸一口，就开始咬他的衣服上的玉扣。
苏重也随他，侧着脸朝明珠凑了凑：“夫人帮我擦擦脸上的口水。”
明珠依言帮他擦了：“景公子没跟爷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吧？”
苏重挑了挑眉：“你觉着他会跟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那可说不准，景公子的性子古怪的紧，我就怕他胡言乱语说什么奇怪的事惹爷生气。”
苏重的目光一直看着明珠，等她说完脸上就绽放了一个开朗过分的笑容：“难得见夫人如此关心一个人，若是其他人夫人估计连主动询问都不会，得等到我主动提起，才会说上两句。”
明珠愣了愣，睁大了眼看着苏重，不懂他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觉得她对景玺卦有意思，怕她红杏出墙所以说这种事来提醒她？
苏重该不会那么小气吧，地契那事的时候他表现的挺随意，她今日才会再见景玺卦，而且也是想着让景玺卦见一面苏重，让苏重出嘴，让他不要没事闲着就往苏府跑。
“夫人在想什么？”苏重落在她在光线下白的有些透明的耳垂上，突然生出了一种咬一口的冲动。
明珠睨了他一眼：“在想爷的话是什么意思。景公子正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时爷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担心爷误会我，我才主动说起这件事，现在落在爷的嘴里，我又成做贼心虚了。”
苏重捏了捏琅哥儿的耳垂解馋，手指还没扯开就被他咬出一个湿漉漉的痕迹。
看着手上的水迹，苏重深觉得还是明珠乖巧，怎么摸她都是软软的，急了也是在他身上看不见的地方腰，哪像这个小子不过摸了摸他的耳朵，就给了他一口。
“我那说夫人做贼心虚了，不过是随意闲聊了一句，若是夫人觉得为夫失言了，教训为夫就是了。”
教训？
明珠将他从头扫到尾，目光最后落在了他怀里的琅哥儿身上：“琅哥儿，打他！”
明珠说完，苏重身上就挨了一下。
琅哥儿打完，看了看苏重没有打击报复的模样，又打了他几下，才转过头看着明珠邀功。
明珠往他兜里装了一块点心，以示嘉奖。
“对了，画姐儿爷打算怎么安排，既然姑母要走，画姐儿也不可能一直住在正院，爷是知道我的，懒得就像是少生了几根骨头，隽哥儿就够呛了，在加上画姐儿，势必会有顾不到她的地方。”
“那夫人觉得该如何？”
自然是你这个当爹的想办法啊。明珠顿了顿：“那就要看爷怎么想了，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梅姨娘是犯了什么事，若是小事的话，孩子自然还是在亲娘的身边过得最好。”
苏重沉吟一声,既然她问起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梅姨娘控制不住的脾气，我有次发现她会把气出到画姐儿的身上。”
“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明珠品了品这话的意思，“梅姨娘看着脾气不是挺好的？”
“我也是偶尔发现她经常会摘花揉碎泄愤。”
听到摘花，明珠笑了一声：“摘得是爷种的花？”
“不拘是什么花，开的正艳的，她就喜欢偷摘了揉碎。”
这算不算跟现代那些心情不好去超市捏方便面的是一个意思，不过梅姨娘这个就严重多了，若是摘花就算了，竟然还打自己的女儿。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如果是轻轻的拍两下，苏重估计也不会那么生气，估计是见到画姐儿身上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了。
“梅姨娘这算不算是心里有毛病，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所以容易暴躁易怒。”
“她的品性也不好。”苏重突然说了一句，让人把琅哥儿抱了下去，挥退了下人，“王氏难产似乎有她的手笔。”
明珠愣了愣，这个梅姨娘不是王氏的丫鬟吗？再说以她的身份就是王氏死了也轮不到她当主母，她没事弄死王氏做什么？
不过最让她发愣的是苏重没事跟她说这个做什么，那么私密的事情，为嘛要跟她一个事事都喜欢置身事外的闲人说。

第五十一章
苏重说完，气氛突然就凝固了起来，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打破这尴尬的意思。
明珠瞧了苏重一眼，他表情闲适，就像是刚刚只是随意扯了一句家常一样，就是她没有接话，他也没有出现任何不耐的表情。
干坐了一会，明珠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所以爷打算把梅姨娘怎么办？”
“夫人这话转的可不圆滑，”苏重轻笑道，“过些日子寻个妥当的去处，就把她送出府去。”
明珠陪着笑了笑，暗想他还是想好了的，她还以为他这个当爹的打算当个甩手掌柜来着。
“既然爷都想好了，估计也寻了妥当人看顾画姐儿，是我多操心了。”
“人我寻了，但还是要劳烦夫人过照顾了几分。”说完这一句，苏重提了茶壶给明珠和自己面前的茶杯填满，隔着袅袅茶雾说了一句明珠始料不及的话。
“既然这件事说完了，我们就来说说夫人身上香味的事情。”
明珠怔了怔，难不成预感成真，苏重真的闻得出麝香的味道？虽然心中忐忑，但明珠的面上却是十足的坦然，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苏重：“爷觉着我的熏香不好闻。”
“小日子前面和后面的一段时间不是可以同房吗？”
“嗯？”明珠的表情除了茫然还多了一丝不可思议，难不成古代也有安全期这一说法。
苏重看着虽然是在笑，但是眼中的温度不高：“根据你拒绝我的日子推算的。原先我以为你不想生孩子，是因为孩子太多又都是幼儿，而你又是个怕麻烦的性子，可是现在我却想你是不是不愿生我的孩子。”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不都是不生孩子，不想跟不跟不都是一个意思，既然苏重都知道了她刻意避孕，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爷不觉得我不生孩子才是省事的，现在府里已经有了四个孩子，隽哥儿占了一个长，琅哥儿占了嫡，我若是生了一个女儿还好，但如果生的是儿子，我势必会对我的亲儿子更好，为了我的心肝肉，自然要把他前面的障碍都扫除了。”
“你不是那样的人，明明是个性子软的人，何必又要用最恶的心思去揣摩以后。”苏重手指按在太阳穴上闭了闭眼，“我原本也不想那么早再要孩子，这府里就是我与你一同做主，不可能会有人拿你进门几年未生育的事说闲话，可是你怎么就能擅自决定了以后都不要孩子。”
她自己的肚子当然是她自己做主，说什么擅自，他就负责种种子，事情干的轻巧，受苦受累的全是她。
“爷的一妻一妾都是死于难产，我这是害怕了才想着避开不生孩子，爷若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我以后改就是了，熏香我也是觉得这种味道独特才熏的，难不成熏了这个香就不会怀孕了？”
“我读过几本医书，恰好知道麝香的功效，在加上王氏用这个香对付过杨氏……”想起以前的事情，苏重突然沉默了一会，他已经错了一次，实在不想再错一次让后院跟以前一样乌烟瘴气。
“无缘无故的换熏香，在加上你的反应，我相信你是知道这香的用处。”说着，苏重笑了一声，“你不是个擅长说谎话的人。”
明珠觑了他一眼，她自觉她的谎话一直说的挺溜的，怎么到他嘴里就是不擅长了。
“在爷的心里妾身是处处都好了，性子软，而且还是一说谎话就会被发现的正直人。”
“自然，夫人在我眼里看着当然处处都好。”
“既然处处都好，那爷还在跟我生什么气，不过是我用错了香，若是爷不喜欢我以后不用就是了。”既然他的默认了她避孕的举动，虽然麝香挺好闻的，停了就停了呗。
见她的样子，苏重才肯定了他之前的想法，她似乎对麝香的功效一知半解，晓得用了那东西会生不了孩子，却不知道会对自己的身体带来多大的危害。
“女子大量的使用麝香会使其滑胎，若是你想不生孩子，也不知道要滑多少次胎才会生不出来。”
明珠一愣，顿时有种自己大概是个傻子的感觉，她这算不算被电视剧给祸害了，她还以为用了麝香能难怀上孕，没想到是会习惯性滑胎。
生不生是一回事，怀了流掉是一回事，她可以一辈子不生孩子，但是孩子在她肚子里了，她把他弄掉了总觉得那感觉奇怪的很。
明珠捂住了小腹：“爷你不会骗我吧？”
苏重见状，眉头蹙起：“你竟然真的连药性都不知道，就乱用熏香，若是我没有跟你挑明这件事，你是不是要吃几次亏才知道自个错了。”
人不就是在吃亏中成长的，明珠自觉自己做的不对，就低头乖乖的受着苏重的教训，如果不是他跟她挑明这件事，估计她还真要错过一次，才知道自己犯了傻。
“对了，爷刚刚说的不想生你的孩子是什么意思？爷是怀疑我红杏出墙了”
苏重本来要摸明珠头的手僵了僵：“我只是一时气急。”
明珠眨了眨眼：“在爷的眼中妾身除了是人懒，个性子软，不会说谎话，人长得不差的人，还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总结的简单直白，苏重手掌落下散开了她头上松松挽着的发髻，在她头上揉了揉：“还是个有些讨厌的人。”
“比如说？”明珠抬着头盯着他的眼睛，刚刚还一副“我要搞死你”的表情，现在又是眼中带笑，一个大人跟琅哥儿似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一定是找不到她讨厌的地方，才那么说的，明珠睨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件事：“爷昨日不是说要帮我报仇，让梅四奶奶得个教训，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看到明珠亮晶晶的眼睛，苏重怔了一下，大概能猜到她想听什么：“听说梅四奶奶未出阁之前跟景二公子交往甚密。”
说完看到明珠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苏重心情顿时又有些不舒服，明珠嫌弃他是觉得嫁进了苏府他有几个孩子太过麻烦，而景玺卦如今未婚，家世才貌综合起来比他还要好几分，虽然知道明珠不是那样性子的人，但是看到她关注景玺卦他还是会略微的不顺眼。
明珠就猜到景玺卦和徐瑜儿是前任情侣什么的，所以昨天徐瑜儿来找她是因为景玺卦给她送地契了？这也说不通啊！明珠扫了苏重一眼，总觉得那两个白衣都是奔着他来的。
“对了，所以爷打算怎么报复，不会是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吧？”
苏重似笑非笑：“你这是在关心景二公子还是梅四奶奶？”
明珠皱了皱眉，面前这人是吃错药了，她随便问一句他都能扯到南边去。
见明珠不说话，苏重把玩着从她头上取下来的簪子：“我把一封两人互通过的信函流传出去。”
明珠皱了皱眉，这跟逼死徐瑜儿有什么区别，虽然这个时代比起她知道的古代要开放许多，未婚男女通信表明心意不是没有，但徐瑜儿是大家闺秀，嫁进的又是伯府，这件事在她婚后弄出来，就是不到逼死她以后在梅伯府也不可能会好过。
“这样会不会不妥当。”虽然徐瑜儿是讨厌了一点，但是在她看来她那个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最多套她个麻袋打她一顿闷棍，不至于让她后半生都难过。
再说了就她那个性格，后半生不用这件事都不会让她在婆家好过，她何必要多做这件事，平白让自己觉得心里不舒服。
苏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故意说这种莫须有的话来试探明珠，而且还有种停不下的感觉。
“有什么不妥当的？又不是编造谎话陷害他们，只不过是把……”
明珠挥手打断了他：“爷是觉得我跟景公子有什么，才说那么多多余的话吧？既然爷都那么觉得了，我多说什么都没有意思，那就……彼此冷静一下。”
如果是在现代遇到男朋友怀疑她忠诚的事情，她估计就是直接说既然彼此连信任都无法产生，再凑合也什么意思干脆就分手好了，但是她跟苏重的关系是长期契约关系，而且这年头想离合都没那么的容易，她像上次一样，大家都冷静一下，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彼此都调整好了心情，又能一起愉快的过日子。
而苏重显然不是那么想的，听到明珠的话眼里直接就没了温度：“冷静一下就能把这件事当做不存在？沈明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跟我好好过。”
在明珠眼里他现在就是没事找事，把她的全名说出来，难不成她就会被吓住服软？明珠轻笑了一声：“若是爷觉得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跟你过日子，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五十二章
两人的好好过日子根本不是一个意思，自然就谈不拢了，苏重目光定定的在明珠的脸上停留了许久，确定在她脸上看不到他想看的表情，轻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我们彼此都需要再冷静一段时间”
“需要我让春景给爷收拾隔壁的屋子吗？”既然说要冷静的话就不适合再睡在一起了，舒姨娘和梅姨娘都要走，她当然不会在让他去睡姨娘的话，所以就问了他要不要歇在隔壁。
明珠说完，就觉着苏重的表情似乎难看了一点：“不用了，我歇在书房。”
闻言，明珠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见，苏重的书房就是一个小院子，有专门的一间屋子供他休息。
见她没有任何挽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苏重顿感无力，这个女人真的曾经喜欢过他吗？如果真的喜欢，那她的喜欢一定跟他所认为的喜欢不是一个意思。
越想他就越觉得在明珠的反应下他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干脆就甩袖走了，明珠在后头看着，觉得虽然要冷静，但是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就添了一句：“等会我就让春景把爷的衣裳送到书房去。”
苏重的背影顿了顿，出屋的步伐似乎变得快了几分。
春景进屋听到明珠让她收拾老爷的衣服，吓了一跳，分不清上次被打严重些，还是苏重要搬离如意院严重些。
当然从她的内心来说，自然是希望苏重别拿明珠出气，冷处理更好，但是就怕明珠心里头不舒服。
但是看到明珠一脸随意，完全没有任何伤心的迹象，她又觉着自己的担心多余了，老老实实的收拾了东西，明珠在一旁选了不少进箱笼。
春景看着满满的箱笼，哑口无言地感觉顿时涌了上来，别家出了这种事都是给老爷少装些衣物，这样缺什么的时候说不定老爷还会上上房一趟，但是自家太太的样子就像是要让老爷在书房过年了似的。
见明珠还要填东西，春景侧身急忙拦住了：“太太，虽然舒姨娘要被送出府了，梅姨娘也被禁足了，可是府里的小妖精可不少，你塞那么多东西，要是老爷以为你是让他在书房久住，一生气又有小丫头爬床怎么办？”
明珠的手顿了顿：“你说的是，我本来是担心他衣服不够穿，如果让他误会了我让他不再回如意院就不好了。”
想了想，明珠就开始往外捞衣服，最后留了五件在箱笼里面：“你看现在怎么样？”
“要我说不如就放一件，这样爷一定能明白太太的意思。”春芽插嘴道。
明珠摇了摇头，是她提出冷静的，现在又服软算是个什么意思。再说她说冷静是认真的，不止是苏重她也是，刚开始还好苏重要的不多，整个苏府要的也不多，但现在苏重明摆就是一个贪心的人，欺负这时代离婚是件困难事，就想问她要其他，他也不想想，她就吃了他家的饭，白天要帮他照顾孩子，晚上要被他咬，付出的都过多了，他竟然还想着在她心里的三亩小田上抢占耕田，他倒是想的美。
想完，明珠就往箱笼里放了一件冬天的披风：“就那么拿过去吧。”
春景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件锁了貂毛的袄子，瞪了一眼春芽：“若不是你开口，太太定不会放这件袄子进箱子。”
春芽一脸无辜：“我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
明珠笑了一声：“好了，别吵嘴。我放衣服跟谁都没有关系，我有我的打算，你们送过去就是了。”
箱子抬到书房，苏重写了一副字，觉得自个心情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才开了箱子。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前脚一走，她后面就跟着送了一个箱子，他还想了想这箱子里面会是什么东西，现在看到是普通的衣物，就觉着自己有些可笑，至于那件披风，在他看来就是兔子被逼急了，所以朝他呲了呲牙。
如果会被一只兔子威慑住，他也不会跟她挑明一切，让她别那么犯懒，仔细考虑考虑以后的日子。
……
在院子里养病的周青青听到丫鬟说苏重搬出了如意院，眼眸一亮，但想起明珠的手段，在加上苏五姑防贼的眼神，心就冷了冷，她现在只期望能早点说服苏五姑，千万别回到乡里，在那她就是嫁的再好最多也只是嫁给个家里是青砖瓦盖的，哪像在京里，听着身边的人说着京腔，她都觉得她跟以前不是一个样了。
“你说舒姨娘要被送出府去？”周青青给丫头塞了一块银角，“我在这屋里头闲的骨头都要散了，你再多跟我说说外面的事。”
那小丫头拿着银子，笑不见眼：“听说是老爷不喜欢舒姨娘了，所以要把她送出去嫁人。”
周青青愣了愣：“她都当了表哥的妾了，还能嫁人？”
小丫头点点头：“妾本来就是跟我们这些奴婢一样，主家不高兴了就拿出去卖了，再说舒姨娘又没又生少少爷小小姐，老爷不喜欢她嫌弃她吃闲饭卖了也是正常。”、
闻言，周青青略微失神，她原本还想过如果实在做不成主母，她就是当个妾都比乡下那些正房太太过得自在，但是听到小丫头那么一说，那一点心思立刻就缩了回去。她又不是比谁差，凭什么她就得当等同奴婢的妾，她不止要嫁到京城，还要当正房太太。
不过，嫁给谁就是一个问题了。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短板的，她才貌样样不差，就是差一个身份而已，当初把目光放在苏重身上那是因为他算是最容易的，要是其他的京官就是丧了妻也不会愿意娶她。
但总有办法的，只要留在京城，她就一定能找到机会嫁给她想嫁的人家，有志者事竟成。
“对了，表哥怎么会突然搬到书房，难不成是表嫂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小丫头摇了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就听说景侯府的景二公子上门找了太太说话，然后老爷回来后景公子就匆匆走了，之后老爷夫人关着门说了一阵话，老爷就搬去了书房。”
这话的意思简单明了，不就是明珠出墙被苏重当场捉住了嘛！
听到这件事，周青青没想着插一脚，倒是注意到小丫头说的景公子：“景公子是侯府公子吗？”
“奴婢是那么听说的。”
“他成亲了没有？”
小丫头想了想：“奴婢也是听说不知道是真是假，景公子比我们老爷还大上一岁，却迟迟没有娶亲，听说是身有隐疾。”
“隐疾？”周青青笑了一声，那么说应该是没有多少姑娘愿意嫁给他，反正她只是想过好日子，隐疾不隐疾的她不在乎，果真天无绝人之路，她才放弃了苏重，就有另外的人送上了门来。
……
“姐儿，那毕竟是你的外祖母，是你至亲的人，亲人哪有隔夜的仇，夫人既然送了信过来，小姐就服个软，跟夫人和好吧。”
玫姐儿撇了一眼王妈妈，自顾自地继续手上练字，写完一张王妈妈说的口干舌燥停住了嘴，才缓缓道：“为了不坏了外祖家和爹爹的关系，我都没把事情告诉爹爹，都这样了妈妈还想劝什么，表哥想害死弟弟，祖母也站在他的那边，妈妈让我服软，我却不知道这个软要怎么服！”
玫姐儿越说越气，两颗圆眼珠瞪得滚圆，见王妈妈还要在说话，脱口就抬出了明珠压人：“若是王妈妈再不为我和弟弟着想，我就告诉母亲，让她把你赶回王家。”
听到玫姐儿叫明珠母亲，王妈妈的脸顿时就苦了下来：“姐儿怎么叫那女人母亲，那女人可不是好人，她现在对姐儿和哥儿好，但是等她有了亲生的孩子，第一个要除的就是小姐和少爷。”
对此，玫姐儿早就记在了心里，哼了一声：“那就等到她生孩子再说，王妈妈就不要多说这些了，小心琅哥儿听到你说母亲的坏话抓你的脸。”
她不让琅哥儿去明珠那里，他倒不会打她，但是会哭的让她不知所措，但是对于王妈妈这些人，琅哥儿就是上手抓了，要是指甲被剪了，就会直接上嘴巴咬。
王妈妈叹了一口气：“老奴是看着姐儿和哥儿长大的，难道还会害你们不成，老奴也是担心你们才会说那么多啊！”
“书上可没有说谁看着谁长大，就不会害那个人，比起担心母亲，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如果你再这样说下去，我就告诉母亲，这样你就会被赶出去了。”
玫姐儿说完之后，王妈妈果真闭了嘴不言。
得了清净，玫姐儿又写了一篇字，后面越写越乱，就有些不高兴地拿着一本书：“我去问大哥，今日学的内容，王妈妈你不必跟了，娟儿你跟着我去。”
王妈妈不想玫姐儿跟明珠亲近，自然也不会想她跟隽哥儿这个庶子亲近，但是玫姐儿刚刚都那么说了，她心中也有气，想着她吃了一次亏就晓得她的好了，就没有拦她。
到了隽哥儿的屋子，玫姐儿挥退了下人，脸色一变就开始哭了起来。
隽哥儿见状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惹恼了玫姐儿，咬着牙表情看着比正在哭的玫姐儿还可怜几分。
“二妹妹你快别哭了，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我一定会改的！”
玫姐儿抽泣地捂着脸：“你去把被子抱过来让我……我捂上，不然就要被下人听见了……”
隽哥儿依言把被子抱到了她的怀里：“是不是下人给二妹妹什么委屈受了，我去告诉娘亲和爹爹，我偷偷的说，不说是二妹妹说的。”
玫姐儿打了几个哭嗝，顿顿巴巴地说：“我就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哭的地方，我就是……我就是想哭而已……”
隽哥儿轻拍玫姐儿的背：“怎么会无缘无故想哭，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才想哭的，二妹妹你是不是想你娘了？”
玫姐儿点点头，说实话她其实不是很想王氏，王氏去的时候她还小根本不怎么记事，就记得王氏一直为了生儿子，没怎么亲近她。
但是又不知道除了点头自己还能做什么反应，如果娘还在的话，她至少不用担心如何护着琅哥儿。
隽哥儿犹豫拿着帕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娘亲是个好人，若你喜欢她，她也会好好对待你的。”
“那是因为她没有亲生的孩子，”玫姐儿红着一双眼看向隽哥儿，“等她有了亲生的孩子，不止琅哥儿，连你她也不会疼了。”

第五十三章
玫姐儿就见不惯他一副沈氏最好，他有人疼的感觉，她就是无依小草的样子，但是说完见他脸色苍白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把气出到他的身上。
不过虽然带着私心，可说的也是实话啊！等到沈氏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琅哥儿这个嫡子说不定她都不理了，何况是隽哥儿这个庶长子。
她亲娘在的时候，每天都会咒骂隽哥儿这个庶子，后面怀孕了更是恨不得那天他能自己消失了，沈氏就算脾气不如她娘的暴躁，可大概也会是一样的。
“我是说真的，我和琅哥儿就是爹爹不疼，还有外祖母外祖父依靠，可是沈氏要是有了孩子你就什么都没有了。”隽哥儿那么喜欢沈氏，应该是不愿意听这种实话的。
玫姐儿说完就小心翼翼地看着隽哥儿，怕他一气急就把她赶出去。
没想到他却没有生气，见她停了哭声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就腼腆地笑了笑：“谁都会比较疼爱自己亲生的吧？你觉得你种的花跟路边长得野花你更喜欢哪一个，自然是喜欢自己种的。如果娘生了孩子疼自己的孩子是正常的，我不会生气，还会帮娘好好照顾弟弟。”
虽然失落明珠有了孩子后可能待他不会那么亲热，但是也只是失落而已，疼亲生的这个道理他早就在王氏的身上就明白了，说不上什么难以接受。
他自己是知道他跟二妹妹和四弟是不一样的，他是庶子，没有外家给他撑腰，也没有亲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明珠愿意对他好，他自然要加倍的对明珠好，再说他感觉得出来明珠对他好并不是她现在没有孩子，要不然有了琅哥儿亲近她，她早就不理他了。
再说如果是明珠有了亲生的孩子，他也会疼爱明珠身下的弟弟妹妹多过于剩下的几个妹妹，人都是会偏心的，就比如玫瑰饼和蜜糖饼，这两样虽然长得一样，味道也差不多，但是因为玫瑰饼是明珠喜欢吃的，他就更喜欢吃玫瑰饼。
玫姐儿怔怔地看着隽哥儿：“如果沈……母亲有了孩子之后就变了，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不会难过吗？”
“不会的，”隽哥儿摇摇头，“娘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之后，她会更喜爱他们，但是她依然不会薄待我的，她是个很好很好的母亲。”
玫姐儿想反驳，但又怕吵起来外面的人听到声音进门，再说她也怕把隽哥儿惹恼了，她现在身边根本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如果再跟他闹得不好了，估计她就要憋死。
“二妹妹，为什么会哭？”见玫姐儿似乎是哭完了，隽哥儿拿着帕子给她把脸上的泪痕抹去，“二妹妹你眼睛红红的，王妈妈一看就知道你这是哭过而了。”
虽然可以在他的面前哭，但是是为了什么就不能说了，这些事情她连亲爹都不敢告诉，更何况是一心向着沈氏的隽哥儿。
玫姐儿抽了抽鼻子：“拿冰敷一下就好了，我在你这儿多坐一会再走。”
“嗯。” 夏日天热，屋子四周放的都有冰盆，隽哥儿把尖端小的那块敲了下来，那帕子包着递给了玫姐儿。
玫姐儿接过按在了脸上，冰的哆嗦了一下：“我见以前娘身边的丫头哭了就是这样敷脸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若是没用再用热水敷一下，现在离晚饭还有一会呢，等到那时候一定就消肿了。”
玫姐儿点点头：“谢谢大哥了，你去看书吧，我就在这里坐着，不打搅你。”
隽哥儿看出她是想一个人待着，就依言去写字，不过才拿起笔，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下人唤老爷的声音。
才跟明珠吵了一架，虽然这架很像是他单方面在吵的，他在短时间里也不想到如意院。本来他是想去金玉院问问玫姐儿在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了怕琅哥儿水痘染人所以把他送回苏家，王家还没那么蠢，这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周折。
这事王家捂得很紧，他没打听出什么，所以就想着问问玫姐儿，她一定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他一回来就抱着他哭那么凶。
到了金玉院听到玫姐儿到了隽哥儿这儿，苏重倒是没想到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前些年因为王氏仇视隽哥儿这个庶长子，玫姐儿也跟着对隽哥儿不待见，看到他不至于打人，但一直都是瞪着眼的，现在都能关着门一起说悄悄话了。
苏重阻了阻下人开门的动作，屈指敲了敲门：“爹可以进来吗？”
玫姐儿慌慌忙忙地把被子抱回了床上，瞪着一双红眼睛看着隽哥儿：“我眼睛还红吗？”
隽哥儿本着实事求是的情况摇了摇头：“看着就像刚哭过的，而且你的鼻尖也是红的。”
“那怎么办？”玫姐儿揉了揉眼睛，“要是爹爹问我为什么会哭，我该怎么说？”
“就说眼睛进了脏东西。”听到苏重在门外又问了一次，隽哥儿有些慌张，脱口就是一句谎话，说完人就更慌了，他才是真正的不擅长说谎，一给玫姐儿出了这个主意，小脸就涨的通红。
玫姐儿没注意到这点，眼眸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就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
隽哥儿去开的门，抬头看着苏重，大概是因为等会要参与到骗苏重的行动中表情有些局促：“子隽给爹爹请安。”
苏重含笑俯身摸了摸他的头：“隽哥儿这是有什么瞒着爹爹，衣袖子都要被你扯破了。”
隽哥儿吓得立刻松了双手，结结巴巴道：“子隽没……没有。”
苏重笑了一声，小孩可比明珠好对付多了，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在想什么，哪像是明珠一眼看过去似乎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么，但是再细看又像是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整个人就像是蒙了一层雾，有时候风一吹觉着很近，过一会又只能模模糊糊地看着一个影。
见就那么一会的功夫隽哥儿就被拆穿了，玫姐儿就低着头，慢慢的磨到了苏重面前，呐呐道：“给爹爹请安。”
虽然玫姐儿压低了声音，但是小孩的声音清脆，苏重还是听出她声音中带的哭腔，既然她想藏着，他也不会硬让她把脸抬起了。
挥退了下人，苏重把两个孩子都抱到了椅子上坐着，余光扫到隽哥儿左台上刚写了一笔的宣纸：“这是在练字？”
隽哥儿点点头：“二妹妹就是来找我练字的。”
如果是明珠在这估计就要笑隽哥儿做贼心虚了，表情慌张成那样，不就是明显告诉别人他这是在说谎嘛。
苏重也不计较，问了他们这些天先生都教了他们什么，然后让隽哥儿给他背了几首诗，见两个孩子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才开始切入正题。
“玫姐儿觉得爹爹疼不疼你？”
玫姐儿迅速地抬头看了苏重一眼，觉得他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因为看出了什么。
小脑袋点了点：“爹爹是对子玫最好的人。”
苏重的手掌安抚地落在了玫姐儿的头上：“那还有什么不能跟爹爹说的呢，玫姐儿怕爹爹护不住你和琅哥儿吗？”
头上的温度传来，玫姐儿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想抬头把事情都告诉自个的爹爹，但是就如同隽哥儿说的一样，人心都是偏的，跟她娘相比，爹爹现在明显更喜欢沈氏，那如果沈氏有了孩子他是不是会更疼沈氏的孩子呢。
有了这假设她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娘和王妈妈都说过若不是有外祖母外祖父在，爹爹早就不理她们了，所以她要是把在外祖父外祖母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以后爹爹变了怎么办。
见玫姐儿一边哭着一边摇头，嘴巴咬的死紧，苏重帮她擦了擦泪：“玫姐儿别哭了，爹爹不问就是了，等到玫姐儿想说了再说好不好。”
玫姐儿点了点头，抽泣道：“等到我……我想通……了，一定告诉爹爹！”
玫姐儿哭的厉害，隽哥儿眼眶也有些发红：“二妹妹别哭了，爹爹和娘还有我都会护着你的。”
苏重把隽哥儿一齐抱进了怀里，若不是前些年他对后院随之任之态度，这些孩子也不会过得那么委屈，不过是四岁心思就比旁的小孩想的多几分。

第五十四章
窗外的日光灿烂，翠绿色枝叶被染成了金黄色，这样的天气下唯一有生气的就是树上趴着的知了了，清脆的叫声一声胜过一声让听的人都烦躁了起来。
梅姨娘被关在小小的院子里，明珠虽然没有克扣她的份例，但是那些下人见苏重回来也没有放她出院子的打算，对她也都怠慢了几分，都跑去躲懒，屋里那盆冰都快化成水了，也没有人再添上新的。
看见照入窗柩的日光，梅姨娘就觉得那热度就像是直接照在了她的身上，心中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似的，挥开了香草有一下没一下打扇的手：“你出去看看那小妮子是真的在抓知了吗？是不是又躲在那里偷懒，这知了叫的比刚刚还凶了。”
香草撇了撇嘴，明明声音比刚刚小多了，这梅姨娘就像是耳朵有问题了一样，最近特别爱没事找事，晚上起个夜她自个没睡着就没睡着吧，非说是她把她吵醒了，还让她跪了一个时辰。
膝盖到现在她都还觉得隐隐作痛。
香草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怎么说屋里都要比外面凉快不少，她可一点都不想出去：“姨娘，奴婢听着这声音小了不少，双云那个胆小的性子，那敢违背你的话，一定在老老实实的抓知了呢。”
梅姨娘冷冷扫了她一眼：“怎么，见我落魄了，你现在也不听我使唤了，叫你去你就去，不然你就跟双云换换，你去抓知了，她来给我打扇。”
香草讪笑了一声：“奴婢没那个意思，奴婢现在就去。”
虽然梅姨娘明显已经不得苏重的喜欢了，但是怎么都还有一个庶姑娘在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若是梅姨娘翻身了，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香草冒着日光走了几棵树才寻到了双云，本来一肚子气，但是看到她的样子，满肚子气也懒得朝她撒了。
双云来的时候虽然被打的惨兮兮的，但还是一个小有姿色身上有肉的丫头，现在整个瘦成了皮包骨头，身上穿着旧旧的丫鬟服，神色惶恐，肤色黑黄，看起来就像是个难民似的，哪有当初养的白嫩的模样。
本来府里有不少小丫头都想爬老爷的床，就是王氏那时候管的严，都有不少丫头不怕死的去跟老爷偶遇，但是那些有心思的丫头看到双云的模样，哪个还敢有心思，都恨不得离老爷远远的，就怕被太太什么明着的事都没做，暗地里就能让她们落成双云这个下场。
看到香草过来，双云讨好地笑了笑，因为脸太干那么一笑就起了一层的褶子：“我已经在抓了，让姨娘再等会，我就能抓完了。”
香草点了点头：“你快些，姨娘在屋里等得急了不知道又要罚你什么。”
听到罚字，大热天双云也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脸上流露出害怕的情绪：“我马上就全部抓完，香草姐姐一定要多帮我说几句好话。”
“姨娘那个性子那是听几句好话就改变主意的，” 香草撇了撇嘴，觉着太阳太晒心情烦躁地把手挡在了头上，“你快些，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跑回了屋，屋里的凉气袭来，香草舒适地眯了眯眼，怪不得想爬床的丫头那么多，就是一个失宠的姨娘，过得也比普通人要好太多了。
“一身热气，你先在门口站着，等会再过来。”梅姨娘嫌恶地皱了皱眉，“看到了双云了？”
“奴婢看着了，她正在抓呢，整个人都盘在树上，一点都不敢懈怠姨娘的吩咐。”
“怕是听到你的脚步声才装作在抓虫的样子，你再偷偷出去看一次。”梅姨娘打着扇子轻飘飘地说的。
香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奴婢步子声音不大，她该是没听到才对。”
“叫你去就去，我都听得到你的脚步声，她又没聋怎么会听不到！”
知道梅姨娘这是刻意找茬，香草只能领命再去了一趟，不过这次她懒得再去晒那个太阳，跑去别的地方呆了一会，吃了两块凉糕，才回了屋子。
梅姨娘瞧见她，扇子就点了点前面的地：“跪下！”
香草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这个梅姨娘是闲着没事，还是在院子里待了三个月待疯了，她让她干什么她都去干了，现在无缘无故地竟然还让她跪下。
香草可不打算惯着她，不然说不准那一天她就变成了双云的样子，每日被她折磨。
“姨娘这好好的，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你要让奴婢跪下。”
见她不跪梅姨娘冷笑了一声：“你出去那么久看着一点热气都没有，想来一定是去哪里躲懒去了，我又不是眼瞎，别的婆子有路子躲懒我没办法，但你是我的丫鬟，我命你做的事你都没做，我看你是胆子大了！”
梅姨娘站起身来，走到了香草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还是那句话别的婆子我管不住，但是你却是任我打骂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嫁给看马棚的马三。”
听到马三香草立刻腿软跪了下去：“是奴婢错了，奴婢肚子疼就跑了一趟茅厕，觉得出来的太久了怕姨娘急了，就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求姨娘饶命。”
马三一脸的麻子，腿也不灵活是个瘸子，平日里就喜欢喝酒吹牛，有人说他因为穷丑所以快三十了也没有一个老婆，也有人说他娶过一个婆娘，那婆娘就是被他喝醉后打死的。
她虽然不敢肖想给老爷当妾，但至少要嫁个一个的脸的小厮，若是嫁给马三那样的人她一生可就毁了。
见香草急的满脸害怕惊悚，梅姨娘勾着唇角笑了笑，她就说难不成她连个小丫头都治不住了，不过是个无根无基的小丫头，也想爬到她的头上，不把她当一回事。
梅姨娘蹲下挑起了她的下颌，手指一夹，香草吃痛就张开了嘴。
梅姨娘看着她嘴里沾上的一点凉糕，嘲讽地笑了笑：“肚子疼就去茅厕吃药了？”
香草脸色涨红：“这种早晨吃的，奴婢没注意……”
梅姨娘不听她的解释，径直去拿了一杯茶水倒在了她的面前。
水柱倾斜而下，溅起的水花喷了香草一脸。
“把我赏你的水喝了，我就当做没有这件事，不然你就等着做马三的婆娘吧。”居高临下看着香草的发旋，梅姨娘呵地笑了两声，“你可以选择要骨气。”
香草握紧了双拳，身体僵直，过了好一会梅姨娘都觉得可以下定论的时候，就见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
比起梅姨娘那边，明珠这边就显得温馨多了，琅哥儿裹了一件红肚兜在榻上爬，明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听春夏汇报茶话院的事情。
听了几句扫到琅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得只剩一件肚兜了，就皱了皱眉：“屋里摆了几个冰盆，还琅哥儿脱成这样，等会冷病了我可怪你们这些看护哥儿的人。”
听到明珠叫他的名字，琅哥儿扶着榻上的小桌子站起身，先是用白嫩的小屁股朝着明珠，觉得不对才颤巍巍地扭过了身，冲明珠一笑。
琅哥儿的肚兜上绣的是小老虎戏蝶，小老虎伸长了爪子去抓蝴蝶，琅哥儿不知道是看多了还是什么，见明珠头上那根翅膀会动的蝴蝶状的簪子，眼眸一亮，就把自己当做小老虎了，抬着手垫着脚就要来抓蝴蝶。
明珠怕他跌下来，小跑了几步把他抱进了怀里，顺便捏了一把他的屁股，果真跟她想的一样Q嫩Q嫩的。
抱住了他，见他还是伸着胳膊要抓她的簪子，明珠拍了一下他的手：“要是取了我的簪子，我就拔你头上的毛。”
作势就捏住了他前额留的那一小撮头发。
琅哥儿嘟了嘟嘴，从明珠的怀里缩下来，滚到了角落蹲着。
最近琅哥儿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以前就是窝在她怀里生闷气，现在就喜欢用蹲在角落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抗议。
明珠见状笑了两声：“去给他买个蝴蝶样式的小玩具，要是找不到就找工匠给他做一个。”
春夏笑眯眯道：“铺子旁边的那间店就有卖太太说的那种玩意，等会叫小厮跑趟腿就好了。”
见明珠心情正好，琅哥儿的奶娘就顺着道：“哥儿身上肉多，容易热着，奴婢也是见哥儿身上发了汗，榻上又都是铺着毯子，才没有挡着哥儿脱衣服。”
明珠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没顾过孩子不知道这些，只要不然哥儿冻着就好。”
奶娘连忙应声：“太太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哥儿的。”
自从碰到了景玺卦的那件事，奶娘对明珠的态度更加的恭敬了，没打算走知道明珠的秘密所以威胁明珠的路线，明显就是打算成为如意院一派。

第五十五章
对此春景不放心的试探过她几次，见她的确是个老实人，也算是半接纳了她。
“太太，周掌柜的意思是暂时不要开分店，虽然店里的生意没因为天气变差了，但是那么热的天出门的人少了许多，开分店说不定生意会受影响。”
“那冬天天冷，生意不是也会受影响，顾忌着这个分店也没什么好开的了。”
听明珠那么一说，春夏觉得也是，点了点头：“太太说的是，这段日子茶楼用的冰多，但是客人也跟着多了不少，都是嫌外面太热所以到我们店里歇凉，若是开分店想来也是赚的。”
“你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周掌柜怎么会想不到，最近你觉得他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吗？”
春夏惊了一惊，她才跟周掌柜的侄子定了亲，不过周掌柜就背主了吧。
明珠见她面色不好，晓得她这是想多了，笑了一声：“你别想那么多，周掌柜在我们家干了那么久，我爹又对他一家有恩，工钱我直接给了他店铺的分成，他大约不会生出什么坏心思，我前些日子不是让他把茶话院如何布置的图纸做了一份完整的给我爹捎去，我在想我爹是不是不喜我做生意给他下什么指示了。”
她跟沈老爷他们一直都是通信的，所以她做生意这事她也是跟他们说了的，做一家小店没什么，估计看她做大了要开分店，就担心她会惹苏重的不喜。
经营嫁妆铺子的妇人不少，但本就是商户女出生又一心的扑在铺子上，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春夏想了想：“周掌柜不是个性格外露的，所以奴婢没看出来。”
“没事，反正分店我是一定要开的，这三个地方我再选选，”明珠点了点桌面上这些天筛选出来的几张图纸。
第一张的位置跟茶话院类似，也是繁华闹市的中末段，连大小都跟茶话院差不多，很适合拿来当分店，第二张就是处于闹与静的中间，优点就是地方大，最后一张就算的上是偏僻了，而地方也是最大的。
如果选第一家的位置，自然是最保守的，就是不会狠赚，但是至少不会亏，可是她偏偏对第三个位置情有独钟，有可能是第一次开店就成功，让她自信心膨胀了，心里就跃跃欲试的想搞一次大的。
想了半天明珠也还是下不了决心，如果选地方最大的，她是打算按照精品会所的方式来做，那地方有平坦的路面，背又靠着一座大山，直接就骑马打猎一条龙了。
想的容易，可是做起来一定会有不少的麻烦，而且如果要做的那么大，她的钱一定不够，少不得要让投资，如果分店的事是她爹示意周掌柜的，那她爹那里一定拿不到钱，那问苏重借吗？
本来就关系尴尬要是她亏了他的钱，估计就要卖.身抵债了。
想到吃饭的时辰，明珠也还是下不了决心，想着要不然先开一，等到存够了钱再开三，但是又想先把三给开了。
吃饭的时候隽哥儿察觉到她在走神，扫了一眼苏重，就道：“爹爹，娘喜欢吃咕噜肉，正好在你前面，娘手不长，你给娘盛一些放在碗里吧。”
明珠哭笑不得，她知道隽哥儿这是看出她最近和苏重不大对，想帮着他们和好，但是她的手短是什么意思，她哪里手短了，她只是手掌有点肉好吗？
苏重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丫鬟，丫鬟顶着隽哥儿可怜巴巴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给明珠盛了两勺咕噜肉。
明珠扫了一眼苏重，见他目不斜视，忍着没笑，这都六七天了既然气还没消。
玫姐儿见两人互不搭理，心里微微放松，若是爹爹不搭理她，估计她就会多用些心在琅哥儿身上了。
总之现在应该不会起坏心。
“重儿，隽哥儿的意思是让你亲自给你媳妇盛，你使唤丫头算什么。”苏五姑也看出来小两口闹脾气了，出来打圆场说道。
前些天周青青的病已经好了，只不过因为脸上留下了不少扣出痕迹的伤疤，所以敷着一层厚厚的药膏，在屋里面休养，既然她病好了，苏五姑也就出来和明珠他们一起用晚饭了。
苏重闻言瞧了明珠一眼，见她表情跟平日里没什么不一样，既欢迎也不拒绝，筷子抬了抬，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在食碟上：“夫人慢用。”
明珠倒了一声谢，她一直对鱼都没什么兴趣，所以无限怀疑苏重是不是故意报复。
苏五姑就当做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别扭，笑盈盈地道：“见你们夫妻和乐我就放心了。”
她是从哪里看出和乐的，明珠嘴角勾了勾，低头一脸腼腆。
苏重余光看到她的样子，真想咬她一口，让她恢复原状。
晚饭散了，苏五姑说想跟明珠说说话，就留了下来。明珠觉得一定是关于苏重的，就把琅哥儿抱在了怀里，关键的时刻他还能当个挡箭牌之类的。
苏五姑说了几句闲话才进入了正题：“重儿媳妇你是不是跟重儿吵嘴了？”
明珠摇头：“我跟爷没吵嘴，就是有些事情说不通，所以就想让彼此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苏五姑重复了一遍，满脸的不赞成，“夫妻俩要是吵架了，从床头吵床尾和，拖得久了谁都不愿意低下那个头，最后这冷静冷着冷着最后夫妻的情分都冷了。”
“我跟爷不会……”
明珠还没说完，苏五姑就叹了一声气：“我知道你是好孩子，重儿也是好孩子，但是感情这事一定得有个人主动一点，苏重是个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爱说的，你又是个性子懒的，那么下去你们就是有多好的感情都要磨没了。”
明珠讪笑一声，苏五姑这才来了多久啊，就察觉到她是个性子懒的，那么一说她到底是懒的多明显。
“我是为你们好才说的这些，你和重儿到底是为了什么吵嘴了？是不是为了那个景公子？”
其实明珠也不大清楚算不算是为了景玺卦，但是这个源头应该就是在景玺卦身上，要不是他上门，苏重也不会跟她聊起那么多，顺便无理取闹跟她开始冷战。
见明珠没说话，苏五姑就当做她默认了。
“你跟景公子没什么是铁定的，要是真有什么他哪里敢那么光明正大的上门。”
“说不定他就是想着光明正大不容易被人怀疑。”明珠顺着吐槽了一句。
苏五姑：“……”
“我就是随口一说，姑母不要在意，我跟景公子自然没有什么，再说景公子来时琅哥儿也就是像这样在我怀里蹲着呢。”
被点到名的琅哥儿露出两颗小门牙嘿嘿对苏五姑笑了两声。
苏五姑勾了勾琅哥儿的下巴：“这小脸胖的，这可比我最初在王家看到他时胖多了，还是媳妇你会养。”
被苏五姑瘙下巴，琅哥儿乐滋滋地在明珠的怀里打滚，明珠看他的样子不知道他这是舒服呢还是皮薄觉得痒，看他的表情估计是两者都有。
“我哪里会养孩子，应该是奶娘照顾的好，才让琅哥儿身上的肉都长回来了。”她的养育方法纯粹就是放养，早上他是去跟隽哥儿他们一起上学的，上一个时辰无聊了，先生也实在忍不了他的时候，奶娘就会把他抱回金玉院睡一觉，然后就是来找她。
而来找她，一般也都是他在榻上或者床上学走路，小几上放着糕点随便他吃，只要不哭明珠几乎都会遗忘他在屋里这件事。
“如果不是会养孩子，这些孩子怎么会都那么亲近你，你是个有孩子缘的，跟我不一样，既然有孩子缘你就该好好珍惜，别想着往外推，我是命不好才遇到那样的事，人都说三岁看到老，我看重儿这几个孩子都是心地好的，你也别一直把自己当外人了。”苏五姑苦口婆心的说完，见明珠还是一脸无辜样，重重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你跟重儿都是怎么想的，你现在还年轻有些事想不通，等到以后你就会后悔现在了。”
明珠笑了一声，也没刻意辩解：“我就是个躲懒的性子，让我突然勤快起来，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不是她的婆婆，有些话也不方便说，只能道：“要是你婆婆还在就好了，有她看孩子，你也就可以闲着了，不像现在左右为难。”
“虽然婆婆不在了，我不是还有姑母吗？”明珠笑眯眯道，说实话她还挺想苏五姑留下来的，虽然周青青讨厌了点，但是她都到了待嫁的年纪在苏府也留不了太久，再说就是留在苏府她完全是能对她视而不见的。
而如果苏五姑留在苏府，比起找什么可靠的婆子，还是她管两个姑娘最好。

第五十六章
说到这个苏五姑的表情就变了变，一副想说什么又觉得难以启齿的样子。
会让她出现这副表情，估计她要说的这事是关于周青青了。无论周青青是不是对苏重动了主意，但是她一定是不想离开京城的，可看苏五姑的表情也不像是说留下来的事，不然应该她那么一说，她就顺势应了下来。
而不是一脸纠结，不像是要走，也不像是要留了。
果真苏五姑沉默了一下，就愧疚地道：“是姑母对不起你和重儿，青青她想岔了，但她自小过得就不好，我想教好她，又怕她想歪了，现在她想留在京城，我就想出府住个屋子跟她住着。”
明珠愣了愣：“留在京城为什么要出府，是府里的人伺候的不周到吗？”
“不是，你别想歪，这府里的下人都是顶好的。”苏五姑连忙摆手，帮下人们撇清关系，那架势明珠瞬间觉着自己应该是个恶毒主母，才会让苏五姑那么害怕那些下人因为这一句话，被她给罚了。
天地良心，连苏重那个心机狐狸都说她是心善的好吗？
“我想搬出去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从小家境富裕可能不懂一个道理，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穷一辈子也就是穷一辈子了，但突然富了就会找不着北，特别青青又是个年轻小姑娘。以前在乡里虽然请了一个粗使婆子，但大多事情都还是她亲力亲为的，一到了京城她事事都不用做，还有了伺候的丫鬟，她难免就有点变化。”
虽然苏五姑从来没跟她说过周青青是做错了什么，但是既然猜的到明珠也没装傻，笑了笑就道：“女孩子难免会被京城的繁花迷花了眼，我刚来京城的时候看到京城的一根草都觉得是新鲜的，说起来还是爷镇定，看着就跟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一样。”
听到她夸苏重，苏五姑笑开了花，说是冷战，但从这里看来她还是在意重儿的，她就说嘛重儿的才貌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上心。
“重儿刚来京城的时候也是傻的，你看着他现在像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那是因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他都适应了。要是他当时像现在这样，怎么可能娶了王氏。”
明珠眨了眨眼，听着语气苏五姑似乎是知道一些内情的，顿时八卦之心就上来了，调控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姑母怎么那么说，爷当时虽然是新科状元，当时王姐姐可是二品官的嫡女，说起来还算是爷高攀了。”
苏五姑拍了拍她的手：“有些事是你不知道。当时重儿成亲的时候，我有上来一趟，那时候重儿他娘根本就是不理王氏的，自个儿子当了状元高攀了一门好姻亲她有什么好气的，我那时候还以为是我嫂子想使威风下一下那个新媳妇，后面我一打听，分明是那个王氏看不上我嫂子，觉得我嫂子乡下人配不得当她的婆婆。”
原来还有那么一段事，她不是听说苏重他娘也是一个泼辣性子，想来那时候苏重的后院一定热闹的很。
“我听说这婚事不是王姐姐求来的吗？怎么闹成这样？”
说到这个苏五姑就皱了皱眉，露出了一丝的嫌恶情绪：“那个王氏看重儿有才有貌就动了心思，竟然主动去找重儿，然后被人看个正着，重儿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这桩亲事，而后王氏进了门仗着自己是高门嫡女就想把整个府握在手里，还想把我嫂子赶到乡下去住，说有那么一个婆婆以后参加各家花会的时候会丢她的脸。”
“这也太过分了吧！”作为一个优秀的倾听者，明珠适时的加入了附和词。
“那可不是，后面的事我离开了京城也不清楚，但是你看两个嫡出孩子的名字，就知道王氏性格有多霸道。”
子玫，子琅。
都是王子旁，刚看到这名字的时候明珠不觉得有什么，还想着苏重和王氏估计感情好，或者处于什么考虑，所以就在孩子名字里面也添了母亲的姓氏，听苏五姑这个意思，好像是因为王氏看不起苏家，才这样的？
越整理越乱，若真是这样，她总觉得苏府应该再乱点才对，难不成是因为王氏很喜欢苏重，所以进了苏府也就是跟苏老太太掐架而已，其实其他事情管的也没那么深。
“都不知道说着说着怎么说到这上面来了，”苏五姑止住了话头，仔细打量明珠的表情，生怕她因为提起前头那个心里就不高兴了，“你别多想，你和重儿属于好事多磨的，若不是迟了五年，也不会有琅哥儿他们几个那么听话懂事的孩子。”
说完就揉了揉睁着一双大眼有神看着她的琅哥儿的头：“琅哥儿真乖，坐在这里听我们说话也不闹。”
听完苏五姑的结束词，明珠唯一感觉到的就是苏五姑真真太不会说话了，就是她个不介意的，听到她说迟了五年多了四个孩子都有一丝心塞，不知道真是换了原主在这里，估计是不是要气的咬牙。
比起王氏，错过五年这件事才是不能提的禁区。
明珠揉了揉琅哥儿的脸：“是我疏忽了，不该在琅哥儿就在的情况下，让姑母说王姐姐的事情。”
“琅哥儿现在记不得事呢，没什么关系。”
“一岁半，如果琅哥儿记事特别早了，”说着明珠就把他抱了起来，“琅哥儿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了吗？”
被明珠举高，琅哥儿乐呵呵的直笑，这反应一看就知道他没听懂她们说了他亲娘的坏话。
“你说的是，以后这些事还是避开哥儿的好，不管记不记事，总归是不好。”说完，苏五姑又提起了搬出去的事，“我就想麻烦重儿给我们寻个屋子，用不着太大够我和青青住就是了，等到青青嫁出去了，我就继续来苏府给你们带孩子。”
看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明珠的肚皮：“过个几年，你也该要个孩子，孩子们都小处起来才亲，年龄相差太大就处不到一块去。”
明珠敷衍地点头，大概明白了苏五姑为什么找她说搬出去的事，而不是直接找苏重，这应该是给她和苏重制造机会，让她主动去找苏重说这件事。
看着苏五姑的笑脸，明珠想了想，上次冷战是苏重先低的头，那这次换成她也没吃亏。
“姑母这事主要是看爷怎么想的，如果爷不愿意放姑母出府，那我怎么劝都是没用的，我等会就去找爷说说这件事。”
听到她要去找苏重，苏五姑脸上乐开了花：“好好，你们夫妻俩好好说。”
明珠送苏五姑出屋，到了门边苏五姑顿了顿脚：“对了，画姐儿现在还住在你的院子里？”
明珠点点头，苏重找个一个稳重的妈妈照顾画姐儿，但是丝毫都没有让画姐儿搬出她院子的意思，幸而她的院子也大，小路就有几条，她又不是经常能见到画姐儿，所以就当做她算是搬了。
“你先受累多照顾些，画姐儿不爱说话，但是也是个乖巧的。”
“嗯，孩子们都是好孩子。”明珠提前帮她说出了结论。
苏五姑连连点头：“的确，的确。”
送走了她，明珠小坐了一会，把琅哥儿交给了奶娘，就去了苏重的书房，打算会一会无理取闹小青年。
苏重的书房灯火通明，明珠走到院前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突然觉得主动和解什么的，也是要一定勇气的，她还以为她能像苏重当时那样，就像是两人没发生过什么矛盾一样自然而然的就好了。
长安见到明珠，立即屈膝福了一个礼：“小的给太太请安，太太稍等片刻，老爷现在正跟程先生说着话，小的去给你同传一声。”
既然都被人看到了，她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明珠颔首：“去吧。”
听到苏五姑留下跟明珠说话，苏重就猜到明珠今天会过来，所以也没多惊讶，挑眉勾了勾嘴角：“让太太先在隔壁屋子等会，我马上过去。”
程先生见状就站起了身：“既然苏夫人过来了，我就先走了。”
苏重也没有多留他，说了几句，就送他送到了院门口。

第五十七章
明珠听到隔壁屋开门的声音，进屋的动作就顿了顿，立在站在长廊上，跟程先生打了一个照面，程先生看起来三四十岁，留着胡须，相貌普通，气质儒雅，估计跟苏重一样都是搞文学工作的。
“程先生是谁？”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明珠朝长安轻声问道。她这个主母当得还挺不称职的，苏重这里有客人她竟然都不知道，而且看背影这个程先生她似乎都没有见过，但是听长安的语气这个程先生见苏重却不是一次两次了。
长安低着头道：“程先生经常会来府里跟老爷谈论事情，小的偶尔听到过老爷说他与程先生亦师亦友，其他小的就不清楚了。”
明珠点点头，她知道个大概意思就行了，也不用知道的太细。
苏重回来的很快，差不多长安说完，微黄的灯光下就出现了他欣长的身影，明珠笑着迎了上去：“爷看到我来找爷，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的惊讶？”
苏重睨了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有什么好惊讶的，反正我不打算主动如意院，所以来这的一定是你。”
明珠一噎，抿了抿唇：“那要是我不低头，爷就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
夏风吹过，掠过明珠发丝，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他鼻尖，苏重眯了眯眼：“换熏香了？”
明珠抬眼看向苏重，不知道话题怎么能那么的跳跃：“爷问这个干嘛？难不成觉着我又做坏事了。”
苏重开门进屋，拉着明珠进门就把门紧紧的合上。
跟在后面的春景和长安彼此无言地对看了一眼。
“你这是来找我和好的，还是来惹恼我的。”进门苏重转身就把她压在了墙上，唇边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说道。
四目相对的，明珠莫名有些紧张，怪不得说男人一用壁咚这招女人就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苏重俯身那么近距离的看着她，让她有种她要是点头，估计他就要一头把她砸死在墙上的错觉。
嗯，以上只是一个玩笑。
苏重的黑眸深的不见底，比起一头砸死，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会一口把她吞掉。
尽量无数他给她的压力，明珠一脸地坦然无辜：“我这不是一看到爷就紧张了，怕爷还在生气，不理我我不就是丢人了。”
“你觉得我会不理你？”苏重笑了一声，脸朝她凑近了一点，“我还以为你只怕我理你。”
明珠不自在地侧了一下头，她现在算不算先低头所以就处在弱势地位，想把他的脸推开都不好下手。
索性苏重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挑起了她一缕的发丝，放在鼻下轻嗅：“不是熏香？”
说头发总比是什么理不理的话题好，明珠点头：“闲着无事，我就跟春景她们一起调了一款洗头发 香膏，若是老爷喜欢，我就天天用这个花的。”
这话讨好的程度，苏重都看得到她身后的圆滚滚的尾巴不停摇了。
“我们又未住在一起，你每日用我也闻不到，夫人还不如送几罐到书房来。”
“然后你要把我调的香赏给身边伺候的丫头吗？”明珠撅了撅嘴，“我可不要别人头上的香跟我的一样。”
苏重一把把她按在了怀里，闷笑了两声：“每天跟琅哥儿混在一起，没学着他腻着你的招数，倒是学会撒娇了。”
明珠在他怀里暗暗瞪了他一眼，难道不是他说觉得她撅嘴巴好看，她怎么会放这个做作的大招。
“你若是像琅哥儿缠着你那般缠着我，我们俩就和好。”
明珠怔了怔，装傻道：“我和爷什么时候吵过架了，既然没吵过架，哪来的和好。”
“嗯，”苏重声音拖长，“如此，夫人就当做我无理取闹好了，见琅哥儿如此缠着夫人我嫉妒的慌，又拉不下脸如琅哥儿那般缠着夫人，所以就要委屈夫人满足为夫这个愿望了。”
这逻辑不对吧！他嫉妒琅哥儿，然后又拉不下脸，最后为嘛就要委屈她了，在他的这一系列心路历程里面，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回想一下琅哥儿腻着她的架势，明珠心中立即打了一个大叉，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不大，但是也不是觉得自己三岁，再说了这次她做了那么大的腿步，估计苏重就要觉得她好欺负了。
见明珠看着他没动作，苏重也没恼，凑近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一说完，明珠脸色涨红：“爷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会听你的。”
“等你腿软了，有什么不听的。”苏重意有所指地说道。
没想到他会那么明晃晃的说出来，明珠对他的脸皮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刚嫁给爷的时候妾身还以为爷是个君子！”
苏重笑的儒雅：“我却不知道夫人开始如此的看高过我，还以为在夫人眼中我就是个四个孩子的爹。”
几天没说过话，没想到苏重说话噎人的技巧上升了啊！
明珠咬牙，学着琅哥儿叫她的声音，嗲嗲道：“娘！”
看着苏重脸色变僵，明珠忍不住笑出了声：“琅哥儿说这字的时候，缠人的感觉最足了。”
“夫人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苏重直接伸手把她抱到了床上，整个人贴在了她的身上，“看来夫人是想选另一样了。”
摆在书房休息的床铺比起如意院的床要小上一倍，明珠就是想缩到床尾都难以操作，想着明珠的手就搭在了苏重的脖子上，对上了他的眼睛，既然他想玩那就来试试好了。
明珠微扬起了身子在他身上蹭了蹭，张嘴缓缓咬开了他上衣的扣子，舌尖在他的喉结上一带而过……
#书房play.avi#
所谓大保健是化解矛盾的利器，一夜过去，两人亲亲密密地抱在一起，完全不像是冷战过几天的样子。
明珠打掉了苏重的乱动的手：“爷不是说我主动，就不做那桩子事吗？”
说起那件事，明珠现在想想都还觉得脸上发烧，她真是低估苏重的流氓指数了。刚开始成亲的哪一个月还中规中矩的，现在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也不知道他每天在书房是处理公事，还是在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重挑了挑眉：“我有说过吗？”
明珠睨了他一眼：“对，爷没说过，是小狗说的。”
被扣了小狗帽子的苏重，毫不犹豫地露出了牙口，扑到了她的身上学着小奶狗又舔又咬。
明珠：“……”
==
等到一切结束已经是快中午的时候，明珠穿好了衣服，如果不是怕引起苏重的狼性真想在他身上狠狠咬一口：“这都快晌午了，爷也不怕被人笑话。”
“有什么可笑话的，笑话我娶了一个懒媳妇？”苏重故意曲解调侃道。
这话当然收到了明珠一记瞪眼，如果不是在古代她一个女人不能说出太过的话来，她真想说些让他自愧不如的话来。
“昨日姑母留下跟我说了她想留在京城，不过想带着表妹住到外面去。”
闻言，苏重蹙了蹙眉：“为什么？”
“怕府中的繁花迷花了表妹的眼，我看姑母的样子是一定要搬出去的，若想留住姑母估计把表妹嫁了就行了。”
对于周青青，苏重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依稀记得应该是个老实的小姑娘，陪伴了姑母几年，连年龄都没有多大的印象。
“她如今多大了，还有多久能出嫁。”
见苏重一脸赶人的模样，明珠故意道：“表妹也有十六了，嫁人的岁数是到了，不过她有意的男子至少要才貌双全的，就如同爷这般的。”
苏重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那夫人看景二公子如何，虽然比不上我，但也算是凑合了。”
放开了之后，苏重这个不要脸的属性倒是一点都不隐藏了，明珠就当做没听到后面一句：“我看景公子挺好的。”
说着话，春景在外通传了一声，说是梅姨娘身边的丫头来找老爷，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听到梅姨娘，苏重面上冷了冷：“叫她进来。”
“既然是关于梅姨娘的事，妾身身为主母也打算听听，爷不会觉得不适吧？”
明珠坐在椅子上，挑眉看向苏重。
苏重嘴角勾了一下：“还以为夫人想往外跑，没想到竟然还坐下了，看来我要收回我刚刚说过的话，夫人哪里是个懒的，分明是个勤快人。”
不理会苏重的调侃，明珠抿了一口茶水，等着春景把人带上来。
梅姨娘的丫头说有大事禀报，她还听好奇这大事会是什么大事，难不成梅姨娘沉寂了那么久终于打算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来激起苏重的怜悯。
明珠不想过多沾染苏重妾侍的事情，苏重一回来守梅姨娘院门的人她就移交给了吴管家，自个不再关注所以不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这些招数梅姨娘早就用过了，只是出了事都是直接报到了书房，苏重装作没听见，事情也就了了，根本没在府里起什么大波澜。
这次梅姨娘是打算来更狠的了。

第五十八章
春景把丫头领进门，明珠定睛看去，觉得那丫头有几分眼熟，但是又觉得她记得的那个丫鬟跟她又有些不一样。
明珠想了想：“你是香草？”
香草进门就嘭的跪在了地上，听到明珠问话就开始拼命的磕头：“奴婢就是香草，求老爷太太救命啊！”
听她说她就是香草，明珠愣了愣，她虽然觉着她就是香草，但是两人的差别却不小，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某日碰到梅姨娘的时候，觉着她嘴甜，加上她有个冰淇淋的名字，就留下了那么一点印象。
在她印象中香草应该是个打扮的很妥帖的小姑娘，穿着整齐的丫鬟服，头上还讨巧带了两朵绢花，哪像现在这样，看着邋邋遢遢的，脸色黄的像是得了什么病似的。
“别磕了，有什么话照实说就行。”明珠见她一直磕头，每次头碰到地面声音都清脆的吓人，那架势就像是要把头磕碎了一样，就阻了阻。
听到明珠那么说，香草又磕了三个头 才畏畏缩缩地开口说道：“求太太老爷救救奴婢，梅姨娘她疯了！”
“疯了？”明珠跟苏重对看了一眼。
苏重挑眉：“怎么会就突然就疯了，前些天不是活蹦乱跳的说上了吊。”
香草的头埋低了几分，觉着苏重的这意思就是不管这桩事，要把她打发回梅姨娘的院子，哭的凄惨道：“姨娘就是没疯，离疯也不远了，每天都说困在院子里还不如死了，可她自个舍不得死总想弄死旁人，有一次她还说若是三姑娘出事就好了，三姑娘出了事她就能出院子照顾三姑娘了……求老爷太太请个大夫给她看看吧。”
“她真那么说？”为了出来竟然诅咒自个的女儿出事，若是这丫头说的是真的，那这梅姨娘看来是真的病的不轻。刚进府的时候她觉得梅姨娘是这府里最正常的人，行为感觉都是最符合她一个老实姨娘的身份的，但是没想到才过了多久她就成了这副样子。
她深深觉得她看人的能力似乎真不怎么好。
“太太给姨娘的双云都快被姨娘折磨死了，现在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梅姨娘见双云快不好了，现在就来折磨奴婢……”
“双云？”她不提她都快忘了这个陪嫁丫鬟了，自从把她给了梅姨娘就没怎么听得到她的信。
她把双云给梅姨娘是因为觉着背了主的丫头不能再留在身边，再加上那么明晃晃的把人给梅姨娘，等于打了梅姨娘的脸，估计她在梅姨娘那也讨不到什么好。
双云会被报复她倒是想过，却没有想过她会被梅姨娘报复到只剩一把骨头，而且还快不行了。
而且看这丫头的样子，很可能说的是真的。
香草吸了吸眼泪：“姨娘看着好好的，但是心里就爱藏着气，以前都是拿器物撒气，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就喜欢打骂双云还有奴婢，求求老爷太太行行好，救救奴婢和双云。”
听到明珠问起双云，香草觉着她们至少还是有主仆情分的，所以再求就加上了双云的名字。
明珠知道她那一点小心思，但是没什么戳破的必要。明珠看向苏重：“爷说说这事怎么办吧？”
既然苏重说过梅姨娘喜欢掐花泄愤，那如香草所说把气撒在她们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她的想法当然是把梅姨娘送到一个妥善的地方养起来，离了苏府估计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架势了。不然在苏府里，就是不配丫鬟伺候她，她这样的性子也是个麻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满足对付两个小丫头，来折磨她了。
可是梅姨娘生了画姐儿，又是前面太太陪嫁丫鬟，家里脱了奴籍又有个秀才哥哥，已经算是一个贵妾了，送出去若没有合适的借口也不大好，她的名声她倒是不在意，就怕苏重担心他的名声。而且就是苏重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要顾忌着画姐儿，如今画姐儿话越来越少了，唯一多说的话就是她什么时候能见姨娘，要是真把梅姨娘送走了，就怕她受不住。
苏重的想法跟明珠重合，都是想把梅姨娘送出去，却又都顾忌着画姐儿。
正衡量着，老天倒是给了他们一个解决的办法，只听有一个丫头大叫着进了院子，明珠还没听清那丫头说的是什么，就见苏重站起了身，大步向外走去。
“你说画姐儿怎么了？”
那丫头喘了一口气：“三姑娘落水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明珠一惊，自从知道三姑娘喜欢坐在水池边发呆，她就有给她添了几个看着的丫鬟，就怕她出什么意外，怎么这样还突然落水了。
“人现在在哪？”
报信的丫头喘的厉害，苏重得不到回答干脆先走，明珠旋即也跟了上去。
画姐儿还在池塘边躺着，明珠和苏重过去的时候，她刚刚醒，脸色苍白就像是才死里逃生的模样。
看到苏重，画姐儿迟钝地伸出了手，苏重见状立即把她半抱了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等会就过来了，画姐儿有什么不舒服先给爹爹说说好不好。”
画姐儿张嘴又吐了一口水，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苏重，声音虚弱无力：“我要姨娘。”
明珠愣了愣，所以说画姐儿这掉水是她故意的，就是为了见到梅姨娘。
照料画姐儿的妈妈见苏重和明珠过来了，就急急忙忙地请罪道：“都是老奴没看紧姐儿，姐儿说想出院子看看水，老奴见姐儿闷在屋里不好，就应了，没想到一时没看紧姐儿就跳进了水里。”
“不管你的事。”苏重淡淡说道，“画姐儿你姨娘不是好人，你以后都不会见到她了。”
苏重轻描淡写地说完，明珠就有些担忧地看向画姐儿，本以为她会受不住大哭之类的，却没想到她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目光向下：“那我就跳进水里，我要姨娘。”
明珠见她又在搅手指，就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虽然是热天，这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爷要是要说什么等会再说吧，先把画姐儿抱到如意院换一身衣服。”
被明珠握着，画姐儿挣了挣，但是明珠始终没有放松力道的打算，她也就放弃了。
把画姐儿抱到了如意院，明珠让苏重在外间，自个给画姐儿换衣服。
“我要姨娘。”画姐儿捂着衣服不让明珠脱，就固执的只说这一句话。
明珠点点头，手覆盖在画姐儿的手上，语气轻柔地直视画姐儿说道：“知道你要姨娘，现在先换衣服好吗？换衣服跟要姨娘两者是没有关系的。”
画姐儿的手松了松，等到明珠帮她脱了衣服，擦干了身体，画姐儿突然道：“你的手好热。”
明珠愣了愣，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因为画姐儿的手很冷啊。”
感觉到明珠手里的温度，画姐儿缓缓点了点头：“我的冷，你的热。”
明珠让春景拿了几套衣服过来，摊在床上让画姐儿选：“画姐儿想穿什么衣服？”
画姐儿的反应很慢，过了一会才指了指明珠身上的衣服：“这个。”
明珠今天穿的是一身淡粉色的襦裙，粉色一直都是少女之友，明珠笑了一声，让春景去衣柜找画姐儿粉色的衣裳，自个则跟她搭话道：“为什么要这个色的，是不是觉得我穿着很漂亮？”
她唯一学到苏重的优点，大概就是脸皮厚了。
画姐儿看向明珠的脸，缓缓点了一下头。
“画姐儿以后会比我还漂亮。”明珠捏了捏她的脸，画姐儿的长相在这几个孩子当中算是最出众的，虽然呆了一点，但是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有点呆的年画娃娃，精致又漂亮。
画姐儿伸手戳了戳明珠的脸，小短手在明珠脸上梨漩的位置按下了一个小小的涡旋：“我要姨娘。”
明珠点头：“画姐儿如果告诉我谁让你掉进水里要姨娘，我就让你见姨娘好吗？”
听到明珠承诺，春景看了画姐儿又看了明珠一眼，明珠若有所察地跟她对视了一眼，晓得她这是担心她骗画姐儿，对她安抚一笑。
经过这件事，明珠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虽然这件事很有可能跟梅姨娘无关，但是梅姨娘在苏府都不能继续住了，她想躲闲至少得让苏府是个和平的环境，若是有梅姨娘在这苏府就和平不了。而且梅姨娘留在苏府，画姐儿的病反而会越来越严重，还不如把梅姨娘放在外面，让画姐儿隔几个月去看她一次，这样应该会更好一些。既然决定让梅姨娘出苏府，那让画姐儿跟她见上一面也没什么关系了。
画姐儿考虑了一下，手指指向了春景。
春景愣了愣，朝明珠拼命摇了摇头：“奴婢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画姐儿也摇了摇头：“一起的。”
这意思就是跟春景一起的丫头。
明珠和春景看向了春芽，一旁的春芽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见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懵懂地睁大了眼：“怎么了？”
一看就知道不是她，她哪里想得出用落水威胁人的法子。
她身边的丫头她是一定相信的，明珠想了想就想到刚刚求她跟苏重救命的那个丫头，给画姐儿穿好了衣服，抚了抚她的头：“画姐儿先休息，等会我问清楚事情，就让你见梅姨娘好吗？”
画姐儿看着她，看了一会缓缓点了一下头。
明珠吩咐了下人好好看着她，就出门找了苏重。
“画姐儿怎么样？”
“现在看起来还好，但是具体得还要大夫看过才算，爷现在就别去看画姐儿了，刚刚连让她再也见不到梅姨娘的话都说出来了，在见画姐儿不知道又要说什么让她难受的话。”
说起这个，苏重眉头下意识地就蹙了起来：“比起骗她，难道不是直接告诉她实话来的好？”
“如果她跟我那么大，你这说的没错，可画姐儿才三岁，她那能理解什么是对的是错的。”
听到明珠说的头头是道，苏重略微惊讶，他本来以为她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没想到懂的还不少。
明珠伸手偷偷掐了他的手背一把：“别那么看着我，让我有种我以前给你的感觉有多傻似的。我们去看看那个小丫头吧，第一虎毒不食子，第二梅姨娘没那么蠢，我觉得这事应该是那小丫头搞出来的。”
苏重点点头：“我已经让吴管家去问了，应该等会就有答案。”
明珠怔了怔，他这当的不是参议吗？怎么那么像是在六扇门工作的。
“春景，你去把双月叫出来给吴管家送去。”双云双月这两个陪嫁丫头，一直都是双云比较出挑一点，双月就像是个小透明似的，后面双云出事了，双月就更小透明了，透明的就像是没这个人了一样。
若不是画姐儿说了一起的，她心里筛选了一遍如意院的丫鬟，也想不到她的身上去。
香草既然说双云都会被折磨的活不成了，那心里一定是恨着梅姨娘的，而跟双云情分好，见她那么没有出头的机会还愿意帮她的估计也就双月了。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反正人她交给了吴管家，是就是，不是就还双月一个青白。
处理完这件事，明珠看向苏重：“这可怎么办，我带进府里的两个陪嫁丫鬟一个都不能给爷备着了，爷会不会觉得恼。”
苏重睨了她一眼：“夫人这是想让为夫夸你一个顶三，还是想让为夫身体力行告诉夫人一个就够了。”
这两样有什么差别吗？不都是耍流氓的意思。
明珠咬牙，扫了一眼离的远的下人：“爷若是再乱说话，我就教琅哥儿叫你流氓。”
苏重：“……”
见自己幼稚的威胁方法有用，明珠得意的笑了一声。
……
吴管家要审人，除了香草和双月，自然也去梅姨娘的院子提了双云，去的下人看到了双云的样子，再看梅姨娘就多了一丝的畏惧，大多都觉得三姑娘落水这件事跟梅姨娘脱不了关系了，能把身边的下人折磨成这么一个样子，为了重得老爷的欢心，让三姑娘往水里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梅姨娘听到画姐儿落水惊了惊，如今她能留在苏府就是因为她生的这个女儿，要是这个女儿出事了，那么苏重和沈氏不是一定把她赶走了。
“三姑娘有没有出事！救起了没有，她身边的下人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让她就落了水，不行，我要出去看看她……”
说着就要往外跑，婆子急急忙忙地把她拦住了：“姨娘你这还不能出院子呢，三姑娘已经救起来了，有大夫看着，你去了也没什么作用。”
梅姨娘狠狠瞪了那婆子一眼：“三姑娘是我生的，因为我是个姨娘，难不成她出事了我连看都看不得了，你们去禀报太太，让我去看一眼三姑娘，我就看一眼，确定了三姑娘无事我就回院子。”
梅姨娘说了几遍，婆子被她闹得不胜其扰，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句差人去跟明珠禀报了一声。
明珠正在跟苏重说把梅姨娘送走的事情，听到这事就点点头：“等会事情定好了，就让她们见一面，以后梅姨娘去了庄子上住，也让画姐儿几个月去看她一次。”

第五十九章
听到明珠的话，苏重没说好或不好，只是用种明珠有些看不明白的眼神看着她。
明珠被他看的毛毛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爷莫不是舍不得梅姨娘？”
应该不会吧，说起来梅姨娘还没舒姨娘长得好看，不过怎么都是跟他生过一个女儿的女人，说不定临到要送出去了又想起了之前两人月前月下什么的。
想起这事明珠就觉得有些膈应，有些后悔刚刚提前把话说出来，送梅姨娘出府的话应该是由苏重说，若是她来说这味道就变了。她虽然不是一个有感情洁癖的人，可是掺和进她睡过的男人和这男人睡过女人之间，这感觉怎么就那么的不对呢。
可能是适应了古代的生活，再加上苏重步步紧逼吗，扰乱的让她就直接开口说了这件事，忘了其中的道道。在苏重看来她亲自说要把人送出去，就等于行使了主母的权利，算是又融入了那么一点苏家，但是这事要是细分析，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再跟一个他睡过的女人争风吃醋？
苏重见她表情微变，猜到她又想到了什么退缩的借口，挑了挑眉，要是她就那么轻易的想通那就不是她了。
“刚刚看到夫人主动接近画姐儿，现在又说把梅姨娘送出去，夫人突然变得那么主动让为夫有些惊讶罢了。”
“我也只是给爷提了一个建议，送不送梅姨娘出府还是得看爷的。”明珠轻笑了一声，意思就是撇清关系。
“我这才夸夫人主动，夫人这就退缩了？”苏重笑了一声，“梅姨娘自然是要送出府的，就按夫人说的做，将梅姨娘安置京城的庄子里，每隔几个月就让画姐儿瞧一次。”
若是永远不能见，心里一定会一直惦念着，但是几个月就能见一面，孩子慢慢长大了，想通了亲娘这件事也不会梗在心里，再说几个月就见那么一面还有下人看着，也不至于能让梅姨娘教坏孩子。
苏重明白明珠的意思，自然就点了头，比起把梅姨娘关在苏府，这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既然爷定了就让吴管家去安排，不过梅姨娘这事爷要不要上王家去说一声，毕竟梅姨娘是王家陪过来的陪嫁丫鬟。”
提起王家，苏重脸上的笑就淡下去许多：“不过是做错事送到了庄子上，就不必了。”
因为突然膈应起他跟梅姨娘的事，明珠看着他冷淡的表情就开始钻牛角尖起来：“爷对伺候过你的女人都是那么冷情的？”
苏重挑眉，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夫人这是又想跟为夫小吵怡情了？梅姨娘心术不正，我又没有冤枉她，怎么夫人就断定我冷情了。”
明珠哑言，梅姨娘不止苛待画姐儿，在苏重的分析中似乎还害过王氏，既然这样把她送走已经是对她保留情分了。
不过既然开了口，她就想继续辩下去。明珠扬起下颌，斜眼看着苏重：“她为爷生了一个姑娘，爷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她害了前面的太太，怎么就能那么不留情面的把她送走。”
“夫人这是在给梅姨娘抱不平？”苏重含笑勾了勾她的下颌，“最近是不是吃多了？”
苏重语气轻柔，似乎只是随意的问了一下，但是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分明只有两种，一种是说她胖了，一种是说她吃饱了撑着多管闲事，看他笑的那么衣冠禽兽，明珠深深觉得他这话应该两种意思都带的有。
明珠咬牙，侧过了脸：“是我失礼了，不过随意一问爷不想说就不说好了，何必要调侃我。”
苏重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不止变得跟琅哥儿一样爱撒娇，脾气也变大了。”说着下颌放在她的头上顿了顿，“梅姨娘那样的性子，自然是送到庄子上好，都是我的错，以前……”
他本来想提及以前的事，但是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眸色深了深，还是选择了顿住了接下来的话，以前的事情她既然不想听，他也不是那么的想说，等到两人都释怀的时候，再来聊这件事更好。
这头说定了梅姨娘该怎么办，吴管家那边也审出了画姐儿的落水的始末，就是香草发现梅姨娘除了折磨双云也开始折磨她后，怕她会变成双云那个样子，就串通了双云联系双月传话，让画姐儿落了这次的水。
香草伺候了梅姨娘那么久，自然也清楚画姐儿的性子，就让双月跟画姐儿说姨娘要被送出府了，她爹爹会让她再也见不到姨娘，若是想让姨娘留下来她就要往水里跳。
在她想法里，既然梅姨娘都已经讨苏重不喜了，而且她还听其他的丫头说梅姨娘老爷太太正找着借口把她送出去。既然是这样她就来做这个借口好了，只要画姐儿一落水说想让梅姨娘留下来，画姐儿又是一个闷葫芦，问十句不一定答得出一句，估计就能把梅姨娘送走了，她这个去苏重明珠面前求饶的人就能讨个好，不用跟着梅姨娘一起被送出去。
这个计划里，她想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主母明珠一定容不得梅姨娘这个育有孩子的姨娘，这件事一捅出来她应该就会积极的把梅姨娘送走。哪里想到她会直接把双月交给了吴管家，她和双云都是皮硬的，可是双月就是个胆小鬼，吓唬两下竟然全部都说了。
明珠从吴管家口中得知了这件事的始末，笑了一声，其实她这个计划还是有一定成功机率的，大概是因为她太心急逃脱梅姨娘，所以这一切做的太急切。什么事情一旦急切就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容易露出马脚。
而且她也看差她了，若是她直接过来告诉她梅姨娘欺压折磨她，难不成她会视而不见？想来这个香草估计是心里记恨着梅姨娘，所以不止想逃出她的院子，还想害她一手。
她这害一手倒是成功了，梅姨娘要被送到庄子上，不过她也要跟着去。
听到吴管家建议把这三个犯事的丫头都跟着梅姨娘送到庄子上，明珠皱了皱眉：“这会不会不大好？”
她刚刚看了一眼双云的确如香草所说被折磨的只剩一把骨头，而且看着腿好像都瘸了一只。
虽然她背叛过她，但是看到她现在变成这样，明珠还是有些看不下去。
吴管家：“这几个丫头联合起来害三姑娘，幸好下人发现的早，要是下人发现的晚，三姑娘还小哪里懂装样子，说不定就走到水池的深处了。她们都把心眼打到了三姑娘的身上，老奴以为打一顿板子送到庄子上已经是对她们轻了。”
府里的几个孩子都是吴管家看着长大了，自然情分就不一样，出了这事吴管家本来是建议苏重重打一顿然后送往官府，但是苏重另有一层思量，有这三个丫头在梅姨娘的身边，画姐儿以后去见梅姨娘见那三个丫头过得不好，自然也会品出梅姨娘不是好人，渐渐疏远了。
能达成这样的功效当然是最好的，若是达不成，她们四人互相报复总算是有些事做，不然梅姨娘一个人一定安分不了多久。
听吴管家那么一说，明珠顿时觉得这几个丫头处罚的轻了些，把主意打到一个三岁的孩子上，如果站在她们的角度上可能没那么过，但是站在她的角度上，这几个丫头真是该狠狠打一顿扔到牢里面关上几年。
那么一想，明珠就觉得打发到庄子上的出发轻了些，但是转念一想，就想到了苏重的那个想法，就点了点头：“就按着吴管家说的办了。”
吴管家点头退下，肚里腹诽这个可不是他说的，也不止苏重是处于什么考虑，跟他交代了这件事后，还特地告诉他跟太太禀报的时候，不要提起这是他的意思。
按理说这意思太太也是赞成的，说明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这不是好事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若是明珠知道了吴管家心里在想什么，一定就能说出苏重的心思，不就是她说了他冷情，所以他怕她给他罪加一等，所以就撇清了这件事的关系。
说他冷情的时候他看似不在意，看来还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
梅姨娘听到自己要被送走，而且还是身边那两个丫头搞的鬼，面目狰狞，双目睚眦欲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梅姨娘抓着传话丫头的双肩狠狠摇了摇。
传话丫头被她吓了一跳，失声尖叫了起来：“姨娘饶命，姨娘饶命！”
梅姨娘一放开她，她就手脚发软的跪了下去，梅姨娘踹了她一脚：“我是画姐儿的姨娘，爷怎么可能要把我送出府去！一定是你这个臭丫头联合了她们两个编造谎话来骗我！”
那丫头被踹的滑了几步，见大门就在眼前，哪敢在梅姨娘面前多待，立刻打开了门慌张的跑了出去。
而传话的下次来就变成了粗壮的婆子，见梅姨娘闹就一大耳刮子扇过去，让她不能多言。
梅姨娘的“暴躁症”是对于不能反抗她的弱小事物，当对象换成了可以一巴掌把她撂倒的粗壮婆子，就怂了下来，威胁了几句见不起效用，就老老实实的开始收拾行李。
梅姨娘的事情告一段落，从沈家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也跟着她走了，明珠趴在榻上，突然发现这诺大的苏府她现在是独大了，如果苏重不再睡其他的女人，他就她一个女人了。
这算是什么鬼。穿到古代她自认为她是属于想的开的那一类，没想过露出什么惊人才华让皇子王爷为之倾倒，也没想过跟古代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的。
但这才半年多苏重的后院就空了，难不成她是带了什么穿越者光环，但是她不知道。
正想着，丫鬟就通传琅哥儿过来了，明珠眨了眨眼，后院空了又怎么样，苏重的这四个孩子可比四个姨娘来的麻烦多了。
琅哥儿过来，明珠就带着他去了画姐儿哪里，见她愣愣的坐在榻上，就把琅哥儿放在她的身边，自个顿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
昨天梅姨娘送走母女俩见了一面，画姐儿情绪就有些不对，虽然她平时也爱发呆，但是现在明显是更呆了。
苏五姑怕她出事，干脆就守在了她的身边，明珠也一改少沾一个孩子是福的想法，主动来看顾她，毕竟送梅姨娘出去的事是她提议的，让她见梅姨娘的面也是她提议的，现在画姐儿要是出什么问题估计她要记一辈子。
琅哥儿围着画姐儿爬了两圈，就扶着她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大约是把她当做了柱子。明珠看不过眼就把他抱到了另一边，可惜琅哥儿最近的思维是自个想做什么别人不让他做就是陪他玩，所以又爬到了画姐儿身边，扶着她站了起来，还嘿嘿冲明珠乐。
明珠扶额想再把他抱开，苏五姑看着就道：“就让他们姐弟玩着吧，画姐儿这样一点生活气可不行，看琅哥儿在她身边多笑笑，看她能不能好。”
明珠点点头，担忧地看了一眼画姐儿，梅姨娘跟她说了什么丫鬟都禀报了她，有婆子丫鬟在一旁制止梅姨娘动作和话都不是太过，想来是梅姨娘当时的状态吓到了画姐儿。
早知道她就不该答应画姐儿让她那么早见梅姨娘，应该让梅姨娘在庄子住一段时间，等到她平静了，两人再相见应该会好上一些。
明珠戳了戳画姐儿的脸颊：“漂亮的画姐儿要是一直不说话，不笑，就不好看了。”
画姐儿伸手握住了明珠那根戳她脸的手指，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目光，一直握到春溪进门有事禀报，才松了手。
见春溪一进门，明珠注意的就是她一脸藏不住的喜意，春溪是她身边表情算是少的丫鬟，平时管理着她的内务，沉默寡言，基本上有事说话没事闭嘴，对待其他人也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从来都没见她闲聊个什么。
现在笑成这样，那要说的一定是天大的好事。
“太太，平妈妈来了！”报了这个喜讯，春溪脸就平静了下来，又报给明珠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听传话的下人说，少爷也来了。”
明珠一愣：“明博？他怎么也来了？”
“奴婢不知。”
听到明博来了，春芽眼睛亮了亮：“太太，少爷一定是想了就过来了。”
原主跟弟弟的关系不错，想她了倒是有可能，但是苏州到京城那么远，现在她爹娘就明博一个孩子陪在身边，怎么会把他就放出来了。
明珠想了一下，等会见到人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便对苏五姑说道：“姑母，我的奶妈妈和我亲弟过来了，我要去迎一迎，琅哥儿不然就先放在这里。”
听到明珠要走，琅哥儿立刻爬离了画姐儿，扯住了明珠的衣服，仰着头：“娘！”
见状，苏五姑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你抱着琅哥儿，我抱着画姐儿，画姐儿在屋里坐了那么久也该出去逛逛了。”
明珠看了画姐儿一眼，见她面上没有出现什么抵触情绪，就点了点头：“那就听姑母的。”
……
平妈妈是个慈眉善目的四十岁的中年女人，明珠见到她就立即迎了上去，就说了一句话，从她身后就跑出了一个小胖墩，扑到了明珠的身上。
沈明博哼哼唧唧地装哭了几声，就大声道：“姐，爹那个老不休要给我们生弟弟妹妹了，我再也不要回家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明珠怔了怔，旋即在他头上打了一记：“在乱说话，我现在就把你扔到街上，一文钱都不给你，让你要饭回苏州。”
沈明博抬头装样抹了抹眼泪，拉长嗓子吼了一声：“好狠心的姐姐，六月的雪嗷嗷——”
明珠扭住了他的耳朵：“声音小点，你没看你吓住琅哥儿了。”
一旁的琅哥儿睁的圆滚滚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沈明博，见沈明博跟他对上，嘿嘿笑了两声。
沈明博扭身躲开了明珠的手：“这傻兮兮的小子是我的外甥子？长得还不如我好看呢。”
说着目光就移向了画姐儿：“这个外甥女倒是挺好看的，”说完捏了捏画姐儿的脸，“快笑一个给你小舅舅看看，小舅舅给你红包。”
明珠打下了他的手，一旁的琅哥儿又嗷呜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大概是听懂了他说他傻兮兮，琅哥儿对别人嫌弃的情绪都挺敏感的，几乎谁对他露出嫌弃的表情，他就会露出他的牙口。
“怎么一点都不疼，这小子连打架都不会，真是的。”沈明博的表情更加的嫌弃。
明珠把他扯开：“你就给我消停点，跟姑母见礼，然后告诉我你怎么就到了京城。”
因为父母要生第三胎所以离家出走的少年，怎么想沈明博都不是那种性格。
沈明博胖脸一鼓，朝明珠哼了一声，就欢欢乐乐的凑到了苏五姑身边见礼，一口一个姑母，甜的像是他的亲姑母似的。
苏五姑笑的一脸灿烂，好孩子一直叫个不停。
明珠冷眼看着，就牵了平妈妈说话。
“妈妈身体不好，劳烦你还要为了我那么来回奔波。”
平妈妈拍了拍明珠牵着她的手，一脸的温和：“能帮到太太，老奴高兴才是，耽搁了那么久太太不怪老奴就是好了。”
明珠笑了一声：“妈妈一上来就那么客气，等会是一定是打算狠狠教训我了。”
平妈妈笑的更加温和：“哪能。”
苏五姑跟沈明博说好了话，跟平妈妈也聊了几句，晓得他们才见明珠一定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就带着琅哥儿和画姐儿先走。
对于那个逮着自己就咬自己的小子，沈明博没什么感觉，但是见苏五姑要带走画姐儿就拦了下来：“小外甥女挺好玩的，让她留下，反正是我姐的女儿，放在她这照顾就行了，这小子姑母你就带走吧！”
琅哥儿朝沈明博流了一下巴的口水，动了动牙口。
明珠扫了他一眼，半年不见他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这都敢替她做决定了。
苏五姑觉得明珠就是天生有孩子的缘的，不然刚刚画姐儿也不会握着她的手不放，见沈明博要把画姐儿留下来，就笑着顺水推舟，抱起了琅哥儿。
“那画姐儿就留在重儿媳妇这了。”
事到如今明珠只能点了点头，暗暗掐了沈明博一把：“姑母放心。”
沈明博打的什么心思难不成她会不知道，不就是觉得有画姐儿在，等平妈妈说了他的罪状，她也不敢太过分的揍他。
果真见画姐儿留下，他就得意的看了明珠一眼，明珠挤出了一抹笑容，完全不把他这点小手段放在心上。
琅哥儿不情不愿被苏五姑抱走后，沈明博就脱了鞋爬到了榻上，坐在了画姐儿身边：“小外甥女怎么不爱说话啊？是不是觉得我给不起大红包？”
说着沈明博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绣袋，从里面掏出了几颗明珠：“说一声小舅舅最好看我就把这些给你。”
明珠皱眉把把绣袋收了：“小孩子拿这东西要是不留意吞了怎么办？”
眼看着明珠把那一袋子珍珠收到了自己的怀里，小胖子重重的哼了一声：“那东西又不好吃谁会吃它啊！分明是姐姐你见财起意找个借口就抢了我的珍珠。”
明珠斜眼看他：“你要是那么认为，也未尝不可。见了你姐姐的面给些好东西有什么不对的！”
“哼！”

第六十章
沈明博对于明珠的敛财行为表示不屑，不过也财大气粗的没扑到她身上抢回来，宽慰地拍了拍画姐儿的后背：“有姐姐这样的母亲怪不得你不爱说话呢，别怕！她收走一袋，我还有一大箱，你要是听舅舅的话，舅舅就分一半给你，拿给你当弹珠玩。”
画姐儿丝毫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玩着手。
看沈明博壕气四溢的样子，想来的确是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明珠看向平妈妈：“这小子到底怎么来的，还带了那么多东西？”
平妈妈笑眯眯地立在一旁，明珠一问就道：“明博少爷说想念太太，就趁着老奴上船的时候也偷偷跑到了船上，等到老奴发现明博少爷也在船上时候，船已经行驶了一两天了。本来打算把明博少爷送回去，但老爷说明博少爷上京正好能跟姑爷学些学问，明博少爷就跟着老奴一起来了。”
沈明博在一旁撇了撇嘴：“刚刚还叫我小少爷呢，这才多久一会我就成了明博少爷了，平妈妈就把姐姐当宝，把我当草。”
明珠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瞧着比我走时还要胖些，能不能把你当宝我不知道，但是那么胖的草我倒是没见过。”
“哼！”沈明博狠狠的哼了一声，“看来不止是爹娘想生弟弟妹妹，姐姐也嫌弃我了。”
“哟，还是有点长进嘛！都知道自知之明了。”明珠笑着调侃了一句，见说完他的脖子都要扭掉了，明珠上前坐在了他的旁边，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身上：“跟你开玩笑呢，别气了，你来京城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
沈明博得意的转过了脸，眉毛调高：“我来那么久，总算听到你说一句真心话了。”
明珠哭笑不得，余光扫到他握着画姐儿的手，愣了愣：“你拉着画姐儿的手做什么，你手劲那么大可别掐到她了。”
沈明博翻了一个白眼：“我就是肉多了一点，所以力气大了点，那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是看到小外甥女一直扭手玩，怕她把手掰成麻花，才握着她的，我知道力气没握疼她，你看她刚刚才朝我笑了一下。”
他说的话本来前面的她都是信的，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一整段话的可信度就要减少一半，她来苏府那么久就没见画姐儿笑过几次，而且她现在一副面无表情发呆状哪里像是笑过。
沈明博也觉得扯这个谎，没有人配合寂寞了一点，就凑到了画姐儿的面前，盯着她的圆眼睛道：“对小舅舅笑一笑。”
见画姐儿没理他，沈明博自个笑了笑：“小外甥女长得漂亮又大家闺秀，比刚刚那个小子讨人喜欢多了。”
平妈妈笑了一声，朝明珠道：“少爷一直想添个乖巧的妹妹，看这个样子他是把姐儿当做亲妹妹了。”
明珠闻言挑眉：“既然喜欢妹妹，爹娘要生弟弟妹妹不是好事，你刚刚趴在我身上哭什么。”
沈明博的胖脸皱成一团，看了出卖他的平妈妈一眼，掰了个烂谎：“我只想要一个妹妹，但是我怕爹娘生一群。”
明珠憋不住噗的笑出了声：“我得写信告诉爹娘你的顾忌，估计信到爹的手上爹再请家法，娘也不会拦着。”
又不是有什么超能力怎么可能一生就是一群，他是把爹娘当做了什么。
沈明博动了动屁股，离明珠远了一些：“都嫁人了还那么喜欢学坏丫头事事都告诉爹娘，我真嫌弃你。”
明珠伸手把他搂在怀里：“我不嫌弃你就是了，装什么样？上京是不是因为爹逼着你读书，读不进就跑出来了？”
他虽然胆子不小，但是离家出走什么的，他还没那个胆子。
明珠说完就见他，垂头丧气的恹了下去，缩成了一个肉圆子往画姐儿身上靠。
“你要是帮着爹对付我，我就把你女儿抱跑。”
明珠把他推到了另一边：“就你走上几步都要大喘气，还想抱个小孩跑？”
被鄙视的沈明博默默滚到了榻里面躲在了画姐儿的身后。
明珠：“……”
他以为他那么一大坨画姐儿能遮住他？
猜到了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明珠直接就向平妈妈问起了始末。
如她所想，的确就是因为念书的事生出的矛盾。沈老爷当了一辈子的商人，深知当商人的辛苦，当然就不想自个儿子走上自己的老路，从小就给他请了几个先生教他读书。
不过沈明博却对读书没有什么兴趣，比起背诗更喜欢偷偷摸摸的摸算盘，都没人教他现在是十一岁的年纪就打的一手好算盘。
气的他爹恨不得一算盘拍在他的头上。
说起来沈明博会跑到京城来，跟明珠也有一些关系，她做生意的事情传回了家里，沈明博本来不想念书的心就更不想念书了，以前为了约束他爹娘都是拿明珠做榜样，你姐姐看的书都有几柜子，你姐姐每个夫子都夸了聪慧，你姐姐几岁的时候都能作诗了你连背都还不会背！
虽然她都不知道她的人生中发生过这些事，但是既然爹娘都说她那么优秀她就那么优秀吧。
沈明博见爹娘给他树立的榜样都去做生意去了，还赚了不少钱，觉得自个打的一手好算盘，做生意就是不比明珠强也不一定比她差，就去跟他爹谈判了。
当然谈判的结果就是被揍了一顿，顺便告诉他想都别想。
而且既然前面的榜样树不住了，沈老爷脑袋发热就说要把他扔了，再生几个听话的，加上平妈妈正准备出发上京，沈明博逮到机会就抱着自己的家当打算来晋城闯荡一番。
平妈妈大概说了意思，最后凑近明珠道：“老爷的意思是让姑爷在京城给少爷找个好一点的先生。”
明珠扫了一眼目光炯炯跟画姐儿搭话的胖墩：“找先生不是问题，就不知道找到了他愿不愿意上。对了，我爹让他上来应该为的不是这一桩事，他是不是觉得我做生意是在内院闲着了，所以又扔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进府，让我忙起来。”
平妈妈面上带笑：“老爷也是姑娘好。”
“爹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沈明博凑头气呼呼地说了一句，“姐，我要跟你一起做生意，等我有了钱一定不逼我儿子读书。”
明珠挑眉：“你的自知之明又长进了一个度，晓得你从现在做生意至少要到你儿子要念书的时候才能有钱。”
沈明博吐了吐舌头：“你就是个坏姐姐，我这才几岁你就说你侄子的事。”
画姐儿盯着沈明博的下巴看，见他说话时候下巴上的肉会像水波一样摇动，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沈明博愣了愣，低头看向画姐儿，喃喃道：“我就说我一副和善人的脸，这天下怎么会有不喜欢我的人。”
府里又多了一个不要脸的人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
隽哥儿和玫姐儿听说小舅舅来了，都到明珠这儿跟沈明博见了一面。
本来隽哥儿想着小舅舅是明珠的弟弟，一定长得很像明珠，一想到他会有一个长得很像明珠的小舅舅，隽哥儿扬起的嘴角就没向下过，可想而知当他见到一坨肉时僵硬的表情。
而玫姐儿有几个舅舅，还都是亲舅舅，自然不稀奇再多一个，所以也至少礼貌而已，并不是多亲近。
沈明博看了自己的外甥子外甥女一圈，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画姐儿的身上，握住了画姐儿的手：“还是小外甥女投我眼缘。”
说完大方的出怀里掏出了四个荷包，隽哥儿和玫姐儿一人发一个，剩下两个都给了画姐儿。对于他这种明晃晃的偏心行为，明珠就当做没看见。
倒是隽哥儿偷偷找了明珠，问小舅舅是不是讨厌他了。
隽哥儿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跟明珠一说，明珠就笑的止不下来，见隽哥儿脸色发白可怜巴巴的咬着唇瓣看她，才止住了笑，一脸憋笑的抚着他的头说道。
“你小舅舅不会在意的，他还要在府里住一阵子，等到以后你再见他，把你看到他想到的事情跟他一说，他一定不气。”
隽哥儿虽然一直是无条件信任明珠，但是还是有自己基本的判断力的，听到她那么一说，想了想就怯怯道：“会不会不好。”
虽然相信沈明博不会欺负小孩，但嗯嗯唧唧一定少不了，而且欺骗一个那么信任她的小孩，负罪感太深，明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隽哥儿说了这话不能告诉沈明博。
听到小舅舅会因为自己想过的事情生气，隽哥儿像是害怕后头就有些难过：“小舅舅是娘亲的弟弟，我想让小舅舅喜欢我。”
顿了顿小拳头一握：“我要去跟小舅舅说我不是故意的，让他原谅我。”
说完，人就跑了，明珠想拦都没拦住。

第六十一章
人都走光了，平妈妈也笑着坐在明珠的对面，明珠看到她的笑就有些不好的预感，站起身就想去追隽哥儿。
“就让他们舅甥说说话，太太坐下歇会。”
明珠讪笑了一声：“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于春景的建议，她可以直接敷衍过去，但是对于教养着她长大平妈妈的话，她却不能不听，而且不止要听，还要在她说完无数遍保证，自个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平妈妈比她爹最先看出她一嫁就后悔了，在沈家的那一个月的时候就劝过她，后面见她是铁了心，也就随了她不再劝，就说了不管苏家的孩子可以，但是内院一定要管妥帖了。
当后母对继子继女热络了也不好，冷就冷点吧，只要内院管好了，没让那些孩子看到什么糟心事，孩子长大了虽然不至于把她当亲娘，当至少能有一点情谊。
就是因为那时候明珠答应的太好，一副我都听进去的样子，平妈妈一来就听到画姐儿落水的消息才会那么生气。
“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画姐儿出了什么事，姑爷是怨谁？太太我知道你是想独善其身，不过连自个身边的丫头都管不好，怎么置身事外？”
明珠点点头：“妈妈说的事，是我想岔了。”
“你不是想不管孩子，你看现在因为丫头的这件事，你是不是不好把孩子往外推了。”
明珠继续点头，说实话出了这事，她还真不好把画姐儿往外推，幸好平妈妈来了，不然她现在就变成了一个人要顾三个孩子，幸好玫姐儿有她的坚持，不然她都可以开幼儿园了。
见明珠的表情有了悔意，平妈妈也没继续说这事，直接下了结束词：“既然是你没管好丫头闹出的事，那你就自己想法子解决。”
明珠笑嘻嘻的搂住了平妈妈：“我天生就是笨脑子，哪里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还是得靠妈妈指点才行。”
平妈妈斜睨了她一眼：“怪不得琅哥儿喜欢粘着姑娘，你这副没长大的样子就像是小姑娘一样，小孩都是喜欢跟同龄的人玩在一起。”
“妈妈，”明珠动了动身子，“我这都嫁人了你怎么还叫我姑娘？”
“你自个都没把自己当做嫁人，我是姑娘的下人，自然是你怎么想我怎么做。”
明珠噎了一噎，试图转移话题：“听到妈妈来了，我就差人去叫春夏，估计快过来了，春夏每天都念着妈妈，见妈妈来了一定会很开心。”
“她那边不急，我刚刚跟传话的小丫头说让春夏忙完了店里的事再过来。”说完，含笑地看着明珠，“太太身边的小丫头真是好差使，我这个奶妈妈说的话比太太还管用。”
明珠又是一噎，她也知道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有些懒散，因为她自己就是个懒人，这些下人随了主子，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管。
然后那些下人见她说的凶，但是忍让度颇高，就越发越把自己当做自己人了。
“幸好妈妈来了，不然我都要被下人们欺负到头上来了。”
平妈妈斜眼：“好了，姑娘也不必给我带高帽了。既然我来了自然会把能做的都做好。老爷吩咐我让你别把心放在苏府，别想着做生意，我也管不了姑娘的心，就随着姑娘了。只是老爷的意思，我还是得告诉你，姑爷是个记恩情的人，但这恩情是会被消磨耗光的，姑娘自个得好好想清楚，到底是想怎么过日子，别到了以后又后悔。”
明珠点点头，她爹担心的事情她都懂，不过她就是得过且过的人，现在和苏重和孩子们的相处模式她觉得挺喜欢的，也不想做什么改变。
明珠整个人窝在了平妈妈的怀里：“我晓得你们都对我好，但是我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就想一条路走到底。”
平妈妈拍了拍她的背：“姑娘这是还没长大呢。”
明珠暗暗叹了一口气，都三十了还没长大，她还真是对不起自己。
见时间差不多了，平妈妈就转移阵地去训院里的下人，留明珠一个人在屋里思考人生。
苏重回屋见明珠趴在窗台上发呆，凑过去再她脸上亲了一下：“在想什么？”
明珠扭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转头去看院里的花草：“爷知道我家那个混世魔王来了吗？”
既然老婆没有伺候的意思，苏重就自己脱了外裳，换了家常的衣服：“你家的混世魔王不是早就来了。”
明珠剜了窗台上被苏重修建的稍微顺眼了那么一点的瓶兰花一眼：“爷这是嫌我闹腾了？”
换了一身衣服，苏重就上前把她抱进了怀里，觉得她一身软凉，忍不住就又抱紧一点：“冰盆放的那么近要是受凉了怎么办。”
明珠挣了挣：“要是我一身热气爷可不会抱那么紧。”
苏重闷笑了一声，抱着她转了一个身：“我又不在外面，你一直看外面说个什么劲。”
说着正要吻下去，就听到一声惊呼，沈明博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进来，小胖手捂着眼睛，一脸娇羞：“姐，这还是大白天呢！”
明珠推开了苏重，见沈明博身后跟着画姐儿，和一身汗的隽哥儿，皱了皱眉：“你不是累了在屋里歇着，又往哪里跑了。”
沈明博指了指隽哥儿：“这小子去找我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还非要我罚他，我就罚他去跑圈了，我一个人坐在那看着他跑没意思，就叫画姐儿去陪我。”
“先带哥儿去洗澡吧，用温水，不然等会头疼。”明珠朝隽哥儿的奶娘吩咐了一句，就看向刻意在避开苏重目光的沈明博。
“怎么不叫人？”
沈明博瞄了苏重一眼，迅速转开，哼了一身。
苏重笑了笑：“几个月没见明博又高了一截。”
“哼。”
明珠敲了沈明博的额头一记，无奈道：“他念书不好，就仇视一切学问做的好的人，爷你别放在心上。”
听到明珠的解释，沈明博重重的哼了一声：“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就只是单纯的讨厌他，哼！”
说完头又被明珠敲了一记：“讨厌你姐夫，那你还离家出走来投奔他。”
“我投奔的是你。”沈明博仰起头，胖脸皱成一团辩解道。
“那不是都一样。”
“才不一样。”沈明博不想在跟明珠这个胳膊往外拐的姐姐说话，直接向外跑去，跑了几步发现自己漏了什么东西，又转回把画姐儿抱着跑了。
明珠笑了一声：“明博还是小孩子气性，爷别在意。”
“若是在意这个，你早就被我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爷又不是狗，哪有生气就啃人的。”
“那夫人不是兔子，怎么急了还咬人？”苏重含笑调侃道。
明珠当做没听见：“我爹爹的意思是让明博在京城住一段时间，让爷给他请个好先生。”
苏重点头：“前两天我就收到了岳父的信，我跟青山书院的院长有些交情，就让明博去哪吧。”
青山书院算是京城首屈一指的书院，听到要把明博往那送，明珠担忧道：“就他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个性也不知道受不受住。”
“果真是要对比，我还以为夫人天性冷淡。”
明珠怔了一下，看向苏重。
苏重还是一脸的淡笑，就像刚刚计较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先去试试吧，若是不行再请先生到府里教他，不过岳父的意思就是让明博去书院。”
既然如此，明珠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对为什么她没收到她爹的信而苏重收到了表示疑惑。
“爹给你写信了？我怎么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夫人可能今天见到明博就不会那么的惊喜。”
她哪里惊喜了，分明是只有惊没有喜，一个快要踏入叛逆期的少年，完全就是一个祸害。
说完了这个，两人又说起了其他的杂事。
“姑母的屋子已经寻好了，离我们这里不远，是个两近的宅子，地方不大，但是周围都是周全人。”
苏五姑和周青青两个人住的地方，大了反而不好，主要是周围安全便利，明珠点头：“姑母的意思就是早点搬，但是那么快就找到了，估计她又会想多，不然过几天在告诉她这件事。”
“夫人决定就好，”苏重顿了顿，剥了几颗葡萄喂到明珠的嘴边，“夫人打算什么时候管管为夫送你的庄子？”
“嗯？”不是苏重提起，她都忘了苏重送了她一个庄子。
看到她呆愣愣的表情，苏重真想在她脸上啃一口，现实就是他想完也就真的啃了一口。
“吴管家管的事太多，那温泉庄子既然是我送给你的，而且你为了不辜负我的心意也收了，既然如此，你就费些心别让我以为你对为夫的心意视而不见。”
明珠摸了摸鼻子：“爷放心，既然是爷送的，我自然会好好管理。”
“过些日子我要宴请院长到府，也请夫人费些心。”
明珠眨了眨眼，看着笑得有些灿烂的苏重：“这事交给吴管家不是更好？我什么都不懂。”
“夫人不懂的就问问吴管家，而且平妈妈不是也到了府。”
见苏重铁了心拉她办事，明珠就只能点头应了。

第六十二章
听到了这事，平妈妈递给明珠一个“这不就来事了”的眼神，这嫁了人当媳妇哪有想不管事就不管事的，她倒是想的美也得看娶她的人答不答应。
要宴请的人是沈明博以后学院的院长，明珠这次算是费了十足的功夫，从茶花园均了厨子回苏家，顺便带着厨房的人研制新菜。
苏重让明珠负责这件事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多参与些这家里的事情，别像外人一样，但现在发现她忙的脚不沾地，每日回府在屋里都见不到她，晚上她又沾枕就睡，顿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到了客人上门的前一天，苏重洗漱完见明珠趴在床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菜谱，眼睛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忍不住在她身上咬了一口。
“夫人口中说的芙蓉肉一定没有夫人身上的好吃。”
明珠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芙蓉肉的调料是怎么放来着？”
苏重顿时挫败，点了一下她的头：“以后还是不让你做事了，不让迟早人都得傻了。”
明珠像不倒翁一样摇了摇：“我又不是摆件，当然是要做事的，爷说的这是什么话。”
“有时候真想把你当摆件摆在屋里看着，想放在哪里看就放在哪里看，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明珠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变态一样：“爷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嗜好，怪不得每次都喜欢说我叫的欢，原来是在怨我呢，爷是不是喜欢像木头一样任由你摆弄的？”
说这话就比较深层次了，苏重眼眸黝黑，气氛顿时暧昧了起来。
“夫人越来越口无禁忌，这是不是代表夫人把为夫当做自己人了。”
“爷是我的相公，不是自己人难不成是其他人？”明珠飞了他一眼。
气氛大概是由相公这两个字点燃的，苏重俯身吻上了明珠的唇瓣极尽缠绵……
“明博少爷你不能进去！”
春景短暂的一声惊呼之后，就见一团肉把房门撞开，沈明博带着画姐儿出现在明珠和苏重的眼前。
虽然听的声音的时候两人就分开了，不过因为刚刚的行为两人的脸上都有些泛红。
“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沈明博眯着眼凑到明珠面前看了看，然后又看向一旁的苏重，“你是不是嫌我姐的脸太白没福气，打她的脸了！”
见沈明博脑补完就一副要上前干架的架势，明珠掐了掐他的下巴：“消停一会，不然你姐夫脾气好不揍你，我就代他动手了。”
“胳膊肘朝外拐！”沈明博哼了一声，摇了摇手里画姐儿的胳膊，“小外甥女你说舅舅说的是不是？”
画姐儿看向明珠，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几天沈明博就像是对当舅舅上瘾了一样，其他三个琅哥儿他觉得不够听话，玫姐儿他觉得太傲，隽哥儿他觉得太傻，所以就喜欢拉着画姐儿玩，走哪都把画姐儿扯在身边。
明珠把画姐儿抱到了床上坐着：“别看画姐儿乖巧不说话，你就一直带着她到处闹。”
画姐儿见坐的位子离苏重有些近，就滑下了床，躲在沈明博的身后。
沈明博见状得意洋洋地朝明珠挤眉弄眼：“小外甥女就喜欢跟在我后面呢。”
明珠和苏重对视了一眼，只从梅姨娘的那件事后，画姐儿对苏重的态度就成了这样子，也不叫人，一见到他靠近就躲得远远的。
苏重对着明珠倒是花样百出，对着自己的女儿就没法了，就像是一个被伤害的失落男人站在一旁。
她也不知道怎么帮他，所以就当看不见了。
“对了，姐你要把我送到书院去？”
明珠挑眉：“不然呢？爹让你上京就是为了让你去书院念书。”
“那爹让你嫁人还让你好好过日子呢，你怎么挑了那么一个除了长得好就没什么优点的穷书生。”
明珠：“……”她要怎么说，难不成说你还小你不懂，长得好就是最大的优点，其他都不重要。
苏重笑了一声：“明博就那么讨厌我。”
沈明博重重哼了一声：“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连笑都假兮兮的穷书……嗷嗷！”
他还没说完，明珠就抱着他的头揉了一圈：“怎么跟你姐夫说话的！你还除了胖没什么优点呢，你姐夫都没把你扔到府外面！”
沈明博挣开了明珠的手，连退了几步，摸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你嫁人了就不疼我了！”
“说得像是我嫁人之前疼过你似的。”
“呜呜呜……”
沈明博一直呜个不停，明珠以为他是装哭，，见眼泪流的满脸都是，才发现他是真哭了。
见画姐儿有些不安的站在沈明博的身后，明珠叹了一口气：“别哭了，我不就是给你开玩笑，我哪里不疼你了，你忘了你小时候想吃糖葫芦我就冒着被爹娘打的风险偷偷跑出府去给你买。你再哭画姐儿也要哭了，当了小舅舅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沈明博抽泣地用袖子擦了擦脸，重重吸了一下鼻子：“我才没哭呢！画姐儿你说是吧！”
画姐儿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两天画姐儿就没怎么搭理过他，这次搭理就直接是反驳他的话，这比她不说话还让他受伤，受到重击的沈明博把炮火明珠。
“小时候那次是你自己想偷跑出去，被爹娘发现了就说是我哭着闹着想吃糖葫芦，你怕我哭死了所以才偷偷跑出门的，然后还害我被揍了一顿！”沈明博控诉地看着明珠，“从小都是我疼你多过你疼我，现在要是你真是疼我，就别逼我去书院，我想做生意不想念书。”
“那就不读好了。”
沈明博眼睛一亮：“真的？”
“嗯，不想读就不读。”明珠挥了挥手，一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样子。
沈明博仔细观察明珠的表情，想知道她这是说气话还是说真话，看不出来干脆扑到了明珠的身上：“姐你对我最好了，我今天晚上想跟你睡！”
“睡睡睡。”
明珠那么干脆的接受，沈明博顿时就觉得不对了，抬头眯着眼看着明珠面上的表情：“那我让你跟苏重离合可不不可以？”
明珠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好了，滚去屋里睡觉，那么一大坨肉看着我就热。”
沈明博撇了撇嘴：“我这是还小呢，长大我就瘦了。”
她又不是没见过他的食量，没见过沈老爷的体型，长大了估计只是从小胖子变成了大胖子，变瘦什么的基本没什么可能。
想着，明珠就说道：“不上学也行，你下午就跟隽哥儿一起上武科。”
“不要，那么热的天！”想到隽哥儿在阳光里跑圈的样子，沈明博摇的全身的肉都在抖。
“那就去书院。”
沈明博衡量一二：“我上武课是不是就真的不逼我去书院了？”
“我骗你难不成有糖吃。”
“那我就上武课。”沈明博咬了咬牙，一手牵着画姐儿，一手拉着明珠，“走，陪我睡觉去。”
明珠斜眼：“等你变回三岁再说这事，把画姐儿送回屋子，你就回屋玩算盘去。”
沈明博哼了一声，瞪了苏重一眼，就带着画姐儿撒丫子跑了。
人走了，屋里的气氛就有些安静的过分，明珠瞄了苏重一眼，见他一脸淡漠地握着书本在看，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沈明博的气。
“咳咳，”明珠清了清喉咙，“爷在看什么书呢？”
“佛经。”
“嗯？”明珠眨了眨眼，“我屋里怎么会有佛经？”
明珠走过去瞧了一眼，分明是俏寡妇跟和尚的故事，跟佛经有什么关系。
“爷觉得画姐儿该怎么办？她一直厌着你也不是一回事，毕竟你是她的爹。”
说的这个，苏重就放下了书，“依夫人看该怎么办？”
“我没养过孩子，我也不知道。”明珠眨眼。
苏重的笑淡了淡：“说的也是。”
嗯……自觉自己把气氛弄得僵硬，明珠揉了揉脸，她还要说明博的事刚刚那个不配合的态度现在又说怎么为明博会不会有点不要脸。
“我觉得明博这样带着画姐儿也好，跟着他在一起久了，说不定人也会开朗一些。”
“然后会更讨厌我。”苏重含笑看向明珠，“除了长得好就没有优点的穷酸书生，在夫人的心目中我是不是也是这样。”
明珠怔了怔，苏重现在是不是三天不找个由头吵一架就觉得心里不舒坦，现在她都那么配合着他了，竟然还能因为小孩子的话跟她没事找事。
“爷可是五品官，不靠父辈荫庇那么年轻当上五品官的也就爷一个了。”
“所以呢？”
明珠挤出一个崇拜的眼神：“所以爷很厉害啊！明博就是调皮，你别跟他计较。”
“所以如果你能跟我和离，你会和离吗？”苏重的笑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说到这个问题，明珠自己也不知道。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知道苏重的情况她当然是想跟他和离的，但是发现沈老爷那边行不通，她又不可能留下一张和离文书就离家出走跑了，所以就选择了妥协。
后面她想着也是如何躲懒，如何经营生意，以后苏府的孩子长大了，她不依靠他们也能好好的过日子，虽然想过苏府太麻烦，要是能和离就好了，但也只是偶尔闪过的念头，没仔细的考虑过。
在加上她现在渐渐习惯了苏府的生活节奏，除了有时候觉得苏重烦了点，其他也都觉得还行，就更没想过和离的事情。
见明珠思考了那么久，苏重干脆站起了身：“我还有是要处理，夫人想好了我们再谈。”
明珠一愣，没反应过来，看着苏重的背影道：“谈什么？谈和离的事？”
苏重回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苏重的脸色发黑。
“夫人若是想谈这个，就别谈了。”说完没给明珠回话的机会，扭头就走，一看就是跟沈明博学的坏习惯。

第六十三章 （抓虫）
第二天院长和院长夫人一同前来，还带着他们的女儿。
青山书院的院长看着大概四十多岁，一副老成靠谱的长相，一看就是从事教育事业的，也不知道怎么会跟苏重这个流氓认识。
至于院长夫人跟院长简直是两个画风，虽然为了配合自己相公打扮的十分老成，但是看着就像是二十多岁，肌肤水嫩，一双盈盈水眸，温柔婉约。如果不是院长夫人驻颜有术，那院长娶个了比他小了一倍的夫人，怪不得能跟苏重做成朋友。
他们的女儿长得随母，八九岁的样子，梳着双髻，一边带了一朵粉色绢花，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儒裙，乖巧的站在她娘的身边，美得像是一幅画似的。
沈明博知道这是宴请苏重的朋友，本来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但是看到这小姑娘，胖脸就挤成了一朵花：“妹妹叫什么名字，怎么仿佛以前见过似的。”
明珠笑着挡住了沈明博向前跑的脚步，深深为自己这个的弟弟前途担忧，家里有钱长得又胖，不爱念书还喜欢漂亮小姑娘，在要是放在话本里活脱脱是要被主角欺负死。
“这是我弟弟，沈明博。”
小姑娘看到沈明博胖成球的样子也没嫌弃，福了一礼，认认真真道：“我叫做魏冰瑕，如果沈家哥哥一直生活在苏州，我们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沈明博眼睛一亮：“魏妹妹怎么知道我是从苏州来的？”
魏冰瑕看向苏重：“苏叔叔跟爹说起过。”
见沈明博都不打算停嘴了，明珠拍了一下他的头：“见过魏院长和魏夫人。”
知道这两人是魏冰瑕的爹娘，沈明博立刻老老实实地行了礼，他行过礼后，后面的四个孩子也上前行礼，琅哥儿歪歪扭扭地福了福身，就往明珠的身边跑。
沈明博看到，眼疾手快地拦着把他抱回了他奶娘的怀里：“好生看着路，走路歪歪扭扭就算了，怎么方向都寻不对呢！”
琅哥儿委屈地瘪着嘴，一副想哭但是更想打人的表情。
明珠见着怕他被沈明博惹哭了，主动去把他抱进了怀里，沈明博撇了撇嘴，小声道：“这小子笨笨的，你抱着他小心自己也变笨了。”
明珠睨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知道有客人在，有些话要压低了声音说。
琅哥儿进了明珠的怀里就朝沈明博做了一个鬼脸。
沈明博哼了一声：“小人得志。”
魏夫人觉得这一幕可乐的很，脸上的笑就没消过：“一屋子的孩子还真有意思。”
“魏夫人是没见到他们一起闹的时候。”明珠无奈地朝她笑了笑。
“闹起来也是有意思的。”沈明博插嘴道，“魏夫人要是喜欢小孩，我就去你家吧！”
说着眼睛一直羞涩地往魏冰瑕脸上瞟，一副要当上门女婿的样子。
魏夫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为他是在说上学的事，点头道：“要是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沈明博扭了扭身子，看向明珠：“你说这事要不要跟爹说。”
明珠：“……”她一点都不想认这个人是她的弟弟。
苏重和魏院长去说话，明珠就领着一群孩子跟魏家母女一起去了花园吃点心。
花园里的花开的正艳，姹紫嫣红，琅哥儿眼睛一直盯着在花上飞舞的蝴蝶看，看了一会就摸着明珠的脸，指着蝴蝶示意她一起看。
明珠干脆把他放在了地上，让奶娘领着他去捉蝴蝶。
然而他的速度就是快一倍也是抓不到蝴蝶的，所以到最后他干脆趴在地上，摘着草玩。
花园的青草长得正茂，让奶娘在一旁看着，明珠也就随他了。
“小孩子爬爬聪明。”魏夫人见状说道。
明珠笑了一声：“他几乎每天都在爬来爬去，估计长大之后要聪明的不得了。”
“看着就像是个聪明孩子。”说完，魏夫人捻起一块点心：“这点心做的真精巧，瞧着就跟真花似的。”
“魏夫人喜欢就好，我也就只擅长琢磨这些点心花样。”
“我去过苏夫人开的茶话园，我都没想过茶楼能布置成那样，再说苏夫人将孩子们都照顾的不错，一个个都可人的很。”特别这些孩子都还不是她亲生的，她来之前想象过明珠和四个孩子的相处，她都已经尽量往好的方向想了，都没想到他们会相处的那么好。
特别是隽哥儿和琅哥儿两个哥儿，就像是把她当做亲娘似的，一点隔阂都没有。
见魏夫人的目光在隽哥儿的身上多留了一会，沈明博悄悄上前一步，身体侧了侧挡住了他：“魏夫人，我可以叫魏姨吗？我看着你就觉得特别的亲切。”
明珠笑着拍开了沈明博，她跟魏夫人是同辈，她弟弟叫她姨，那辈分真不知道岔到什么地方去了。
魏夫人温婉地笑了笑：“那就称我魏姐姐吧，我跟你姐姐是同辈，我倒是不介意你叫我姨，可苏夫人一定不愿意让我占这个便宜。”
明珠也跟着捂着嘴笑了一声：“我这弟弟都十一岁了，还孩子气的很，让魏夫人见笑了。”
“这是天真烂漫，小孩子就是要不懂事才有意思，太懂事我们都变得一板一眼的了。”
听到自个跟魏夫人是同辈，沈明博就愁眉苦脸起来，既然是这样他不是就比魏冰瑕大一辈，要是这样的话不就是什么都没戏了。
沈明博往魏冰瑕那边看过去，就看到她正在跟玫姐儿在说话，然后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身后。
转头发现画姐儿一直乖巧的跟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沈明博咧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跑到了她的面前：“小外甥女你真好！”
画姐儿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沈明博俯身拍了拍她的头，小声道：“我看到漂亮的妹妹都忍不住多看一眼，你却一直跟在我身边，你放心就是以后我姐姐跟那个穷书生和离了，我也会把你当亲外甥女照顾的。”
画姐儿歪了歪头想躲开他的手。沈明博却觉得她在撒娇，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小外甥女最可人最漂亮。”
“我也觉得苏三姑娘很漂亮。”
沈明博一扭头就看到魏冰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
魏冰瑕半蹲着身子帮画姐儿整理弄乱的发髻：“沈叔叔是指你夸三姑娘好看的话吗？”
沈明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我觉得魏妹妹也最漂亮……不对，你怎么叫我叔叔啊？”
魏冰瑕疑惑道：“你叫我娘姐姐，我当然要叫你叔叔了。”
闻言，沈明博可怜兮兮地看向明珠：“姐！”
明珠当做没看到他的眼神，跟着魏夫人聊了几句，觉得两人的性子都颇对胃口，魏夫人虽然是书香世家出来的，但性子不知道比一段时间见过的那个梅四奶奶好了多少，完全是平易近人好沟通。
而魏夫人也觉得明珠不是个扭捏的性子，说起话来也不像是外面传闻的那样，满口铜臭，没有涵养，两个人都是直性子的人，说起话来也十分投机。
明珠跟她说了一会糕点的制作方法，见隽哥儿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当琅哥儿看护，就牵着他跟魏夫人说着闲话，大多都是魏夫人在说隽哥儿在答，明珠在一旁点头微笑。
她第一次发现她肚里的墨水可能还不如一个四岁的小孩。
魏夫人越问就对隽哥儿越满意：“隽哥儿这还没到五岁，竟然会那么多东西，可见是个极其聪明的。”
明珠笑着点头，实事求是地道：“他记性好，再加上努力，比起其他孩子就多背的几本书。”
隽哥儿应是：“我没有多聪明，就是喜欢读书而已。”
四个孩子当中最乖巧的属隽哥儿了，魏夫人一直想在生个儿子，看到隽哥儿的样子，就更想生了，就想生个像他这样好管教的。
魏夫人轻轻摸了摸隽哥儿的头：“真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隽哥儿略微害羞的往明珠的怀里躲了躲：“谢谢吴姨夸奖。”
魏夫人笑的更加灿烂：“若不是青山书院只收七岁以上的学生，真想让沈妹妹快把隽哥儿送进书院，那群皮小子看到隽哥儿，估计就晓得他们有多皮了。”
沈明博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见隽哥儿都叫上姨了，顿时有了一种危机感。虽然他觉得他比那个臭小子厉害多了，但是奈不住世人不清醒，容易瞧岔了眼。
牵着画姐儿就跑到了明珠的身边，把画姐儿的手塞到了隽哥儿的手里：“小外甥女先委屈跟他玩会。”
隽哥儿完全不在意沈明博嫌弃的语气，握着画姐儿的手：“三妹妹我们一起吃点心好吗？”
隽哥儿一直走的都是暖男路线，画姐儿跟梅姨娘隔开后，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隐约知道应该是梅姨娘做错了事，没亲娘在身边的感觉他最清楚了，所以一直都多有照顾画姐儿。
画姐儿没对他有什么回应，但是对于被他牵着也没什么抵触的情绪。
见状沈明博又有些不高兴了，画姐儿他是打算培养成他的小尾巴的，要是她亲近了隽哥儿，那他怎么办，想着又让隽哥儿松开了她的手自己牵上，朝隽哥儿说道：“你年纪小小的自己都照顾不了，画姐儿交给你我不放心，还是我来。”
闻言隽哥儿没脾气的笑了笑：“小舅舅说的是。”
明珠敲了沈明博脑袋一记：“再仗着年纪大欺负你的侄子侄女，小心我明天就把你送回苏州。”
这句话比说什么都管用，沈明博撇了撇嘴：“我小时候都没见你对我那么好。”
正说着，在草丛里扑蝶的琅哥儿觉得没意思，经过艰难的爬行后一口咬到了沈明博的腿上。
沈明博慢一拍地低头看向那个抱着他腿啃的小脑袋，委屈道：“姐你看他欺负我，我好疼！”
明珠斜睨了他一眼：“等你身上的肉跟隽哥儿差不多了，在来跟我哭疼。”
魏夫人在一旁捂嘴笑的开怀：“沈妹妹，你这一屋子的孩子看着我都觉得我家冰瑕一人在家太安静了。”
“若是吴姐姐觉得有意思，我打包送给你如何？”
沈明博眼睛一亮，对上门女婿还是抱有十分的期待：“要是魏夫人不嫌弃，我这就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是为了做什么不言而喻。

第六十四章
橙黄色的日光余晖照进窗柩，将透青色的帷帐染的由深转浅，层层叠叠的变成了渐变色，沈明博本来在打算盘玩，过了一会就跑到墙角趴在了冰块上恨不得把整身的热度都过渡过去。
明珠在榻上跟春溪她们一起整理他的行李，见他的样子，随手就把手上的木雕扔到他的背上：“青山书院是你自个要去的，现在你就是生了病，我就是让人抬都要把你抬过去。”
那木雕是空心的，砸着人不痛，但沈明博还是呲牙咧嘴的往后背摸：“我还是你亲弟弟吗？动不动就动手！”
“你可算是发现了，你胖成这样，怎么看都不像跟我是一家的。”
说起这个，明珠就有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感觉。原本沈明博对读书有抵触情绪，她就打算让他先跟着隽哥儿一起上武课，先把这一身肥肉减下来，在想办法把他送进书院去。
没想到魏家夫妇一过来，他见到魏小姑娘就移不开眼了，魏夫人跟他说了几句他就主动要去青山书院了，而且还说越快越好，就像是那个为了不上学离家出走的人不是他。
“既然是这样，那你一定不是亲生的，我一看就是爹爹的亲生儿子。”
明珠斜眼，沈老爷不过是人到中年肚子圆了一点，依稀还看的出年轻时曾俊朗过，这个肉圆子完全是胖的看不出五官。
以前是他身体不好要调理，现在身体好了胖成这样沈家的人也都习惯了，想着家里没出过胖子，他大约长大就会抽条，也都没管他。
抽条这种事哪里说的准，看他的食量，她估摸着就是长高了也是个高壮胖子。
“你确定要去青山书院了？这可是你自个决定要去的，要是去两天觉得太累跑回来，我可是不会理你的。”
沈明博抱着冰块：“我说要就不会反悔，除非提前把你的弟媳妇定下来。”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倒说不上猥琐，就觉得不伦不类傻兮兮的。
“若是想讨小女孩的喜欢，你就快点想法子把你那一身肉减下来。”既然漂亮小姑娘都能让他从抗拒上学变得主动求学，那说不定还能让他动减肉的心思。
“我这是有福气，这样才讨人喜欢。”沈明博鼓起了一个包子脸，“也就只有你觉得我这样不好。”
“我是真心为你好才告诉你的，别人不想得罪你才说你胖了好。你见过戏文里哪个长得好看的是胖子。”
“我不管！我就觉得我这样好！”沈明博耍赖的扭了扭身子。
“那就随便你，青山书院跟你同龄的孩子不少，到时候你就知道你这样好不好了。”
沈明博要去书院，明珠就担心他是不是会被排挤，青山书院有寒门弟子，但多的还是京城本地有底蕴的孩子，在苏州有人会捧着沈明博，但是到了书院他的身份就是平平了，再说他说话随意惯了，在苏家都能说苏重的不好，还能指望他讨好什么同学关系，再加上读书不行也不知道会有人跟他玩不。
听到明珠说青山书院有很多同龄的孩子，沈明博也有些紧张，想了想：“我听说过青山书院是京城前三好的书院，那里面的人很会念书？”
“无论如何总不会像你这样肚里墨水还不如隽哥儿的。”
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沈明博没有反驳，掰了一块冰在手上玩：“要不然我不去青山书院了，姐姐你多邀冰瑕妹妹过来。”
“还妹妹呢，人家都叫你叔叔了。刚刚你还说一定不会反悔，这才过了多久，别让我觉得你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沈明博跑到明珠坐着的榻上打了一个滚：“可是想到书院里面都是读书人，我就觉得不自在。”
“这满府的人都还是瘦子呢，怎么没见到你不自在。别想那么多，学的差就学的差，我也不想着你能考个状元之类的，你读个几年书至少要把秀才考了。魏家的小姑娘就不说了，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爹爹又是青山书院的院长，魏夫人也是世家出生，你个商户出身长得又滚圆的小子，怎么也不会得他们的青眼。不过你这个样子爹娘眼神没问题的都难青眼的了你，既然身上的肉你不打算减了，至少肚子里要有一点墨水吧。”
沈明博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窝在被子里不出声。
明珠觉得他抗打击能力挺强的才那么说，但是过了一会就觉得不对，翻开他的身子一看，就看到他在掉金豆豆。
看到沈明博在哭，明珠顿时就哑巴了，这些日子她说什么他都不生气的样子，所以她就越来越口无遮拦起来，干脆把他当做以前现代时那些好友处着，都忘了他是个十一岁的小孩。
把沈明博抱进了怀里，明珠立刻对自己的罪行进行了检讨：“是姐姐胡说八道，明博虽然长得肉了点，但也是个好看的小胖子。”
沈明博抹了抹眼泪，呜咽道：“你跟爹娘一样都嫌弃我！”
“怎么会呢，你来了我笑的比来京城几个月都多，哪里嫌弃你了。”
“你们嫌我不够聪明，不上进，看不进书，还嫌弃我长得不好看……”沈明博越说越觉得委屈，到后面就嚎了起来，“爹爹和娘说我没用，不想要我，商量再生一个孩子代替我。”
明珠拍了拍他的头：“爹娘那说的是气话，逗着你玩呢。要是真不想要你，怎么会托你姐夫把你送进青山书院去。”
“才不是！他们就是不想要我了，我上京城他们也不管我，而且他们知道我那么讨厌苏重，那让我欠他人情！”
越说越气，沈明博撒丫子就跑出了门：“我要去跟苏重说清楚。”
明珠本来想去追，后面想了想朝春芽吩咐道：“你跑小路去爷的书房，告诉他等会沈明博过去就揍他一顿，不揍我就让明博带琅哥儿。”
春芽立刻就跑了，明珠被平妈妈瞪了一眼：“太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明珠笑了一声：“明博皮糙肉厚的我打着他又不疼，不疼就不长记性，所以还是得爷来。”
平妈妈气的不想再跟明珠说话：“太太你怎么越活越孩子气了。”
可能是最近总觉得心中有一口气，但是就是找不到撒气的地方。
“可能是我小日子快到了。”明珠一本正经的道。
平妈妈无奈道：“小日子要到了太太就耍小脾气的话，那太太这要到了的日子范围大概有二十多天。”
被平妈妈那么一数落，明珠就觉得自己做的的确有那么一点有失妥当，她真的不擅长跟小孩子相处，隽哥儿和琅哥儿这种不怎么懂事的孩子，随便哄哄就行了，明博这种半大的孩子她真就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又想着最近苏重喜欢扔事给她做，也就把这桩事扔给了他。
“要不然我去把明博追回来？”
“太太现在去也迟了，还是等明博少爷回来再说。”说完，平妈妈忍不住又道：“等晚上姑爷回屋了，太太记得跟他说几句软话。让你做事你把人家当外人，自个遇到事了小脾气就随便耍，姑爷也是脾气好，不然早对你生气了。”
明珠摸了摸鼻子，觉得平妈妈说的无比的对，她最近好像真有点太作了，说苏重没事挑事跟她吵架，莫名其妙的，最近她做的一些事情也挺莫名其妙的，偏偏她还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每天的日常反省都省了。
“妈妈说的是，我一定好好反省。”
沈明博这一趟去了很久，再回来的时候脸上笑的喜逐颜开的，还牵着画姐儿。
“我去了青山书院，姐你记得好好照顾小外甥女。”
明珠见他样子愣了愣，难不成她这个弟弟有双重人格。
“你去你姐夫那儿他跟你说什么了，怎么那么高兴？”
沈明博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见状，明珠更好奇了，沈明博一来苏府就跟苏重一副势不两立的模样，怎么这单独见了一面，就还有小秘密了。
“我要领着小外甥女去玩了，你记得把我的金算盘收到行李去。”
沈明博走了，明珠就看向了春景：“你去跟长安打听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春景立刻就去了，也不知道是长安嘴巴紧还是的确什么都没听到，反正春景是无功而返了。
既然这样，明珠也不急，打算晚上的时候问问苏重。
不过谁知道到了要睡的时候，苏重根本就没有回屋的打算，而是留宿了在了书房。接连几天连连如此，一家人在吃晚饭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一屋子的孩子，两人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所以等到把沈明博送到了青山书院，明珠想了想就邀请苏重一起去温泉庄子一日游。

第六十五章
明珠原本是想着跟苏重两人一起去庄子的，最多带个琅哥儿，但到了日子就发现这人员队伍胀大了一倍。
知道明珠和苏重要出门，周青青就央着苏五姑说也想去，苏五姑当然不可能答应，但是周青青一条条说下来，说她从来没见过温泉，出了这趟门就要搬出苏府了，那么一说，苏五姑就有些动摇，想起她这段时间又恢复了往日的老实，府里来客人也老老实实的在屋里，想着就点头去问了明珠。
在苏五姑的心中没什么夫妻去小别院温存之类的想法，而且明珠说这事的时候她就觉得她是打算带着全府的人一起去的，自然而然就开了口。
既然姑母都开口了，明珠自然点了头，队伍就多上了苏五姑和周青青两人。
而后隽哥儿到了明珠的屋里，扭捏捏捏地看着她。
隽哥儿和苏重一样都是七天休息一天，所以苏重有空隽哥儿也是有空的。
结果自然是隽哥儿也跟着去了。
苏重送的温泉庄子不大不小，只有四个下人在管理。
明珠逛到内院，终于明白为什么苏重为什么要她来一趟这个庄子。
庄内布置的十分精巧，看的出一草一木都是用了心，最让明珠惊奇的是内院竟然还有一座望月楼。
“这楼建的真高，好漂亮啊！”周青青惊呼了一声，仰着头看着面前在阳光下的高楼，“这上面涂了什么怎么像是会发光似的？”
“只是石料特殊，在日光下会发亮。”苏重回道。
明珠看向他，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就咧嘴朝他笑了笑，没想到苏重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视线。
谁能给她一点线索，她到底又怎么惹这位少爷不开心了，明明约他出来的时候他不是还挺正常的。
“我可以上去看看吗？”
这个问题，明珠只能再次看向了苏重，这楼一看就是新建的，有可能是苏重买了这处地方觉得地方空的很就顺便建的，也有可能是她说她想要月亮之后建的。
如果是前面一种当然没事，但如果是后面一种，她拖了那么久才过来看，现在随便跟人分享他的心意，也不知道这个大少爷会不会有心情不舒爽。
见明珠往苏重方向看，苏五姑似乎品出了些什么，扯了扯周青青的袖子：“天气那么热，爬那么高晒坏了怎么办。”
明珠顺势点了一下头：“下次我们晚上再来的时候，再上楼赏月。”
“表嫂说的是。”周青青甜甜笑了一下，对刚刚的事就像是完全不介意一样。
看了几眼，一群人就转移到了另外的方向，见苏重刻意落后一步，明珠也放慢了步伐。
本来想苏重道谢的，就见他突然低头，在耳边轻声道：“夫人怎么突然变得小气了起来。”
明珠愣了愣，她这不是被这个喜怒无常的大少爷给逼出来的。
没等到她的回答，苏重笑了一声：“不过我很高兴。”
明珠立刻笑逐颜开：“爷开心就好。”
苏重扫了一眼前面的一群人：“如果夫人只约了我一人，我想我会更高兴。”
说完，苏重步子加快，从苏五姑手上抱起了琅哥儿，把明珠撇到了后面。
所以说他这是气她加上了苏五姑几人，对此她只有一个感想，以后要约人一定不在饭桌上说。
天气虽然已经没有热的那么厉害，但还是有些热，几人走了一圈就进了屋子吃着西瓜乘凉。明珠想着难得来温泉一趟，虽然天热了那么一点，但是温泉是露天的应该也不会闷的厉害，让下人们带着琅哥儿和隽哥儿去玩，就打算去泡澡。
这种天气泡温泉，周青青和苏五姑看着明珠的眼神都像是看着神经病，只有苏重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珠一眼。
这种天气泡温泉就要冒着被蒸熟的风险，实在不适合再加上高剧烈运动，明珠就当做没看到他的眼神，收拾了东西就去了温泉池。
这庄子有几个泉眼，明珠本来想着去待客的温泉，这样可以防止被苏重突然偷袭，但是又觉得那么做太明显了一些，所以还是去了主院后面的温泉池。
温泉池算是半露天的，四面有墙，上面搭了一层薄纱帐，隐隐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明珠缩进水里，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拿起旁边的酒杯小酌了一口，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要是开新店，一定要在店里布上温泉，冬天靠着水温还能种种花之类的。
茶话院刚出来的时候算是狠狠赚了一笔，但到了现在进账就少了不少，其他商人见了这个讨巧的心思，茶话院的仿制品都如雨后春竹般冒了出来，有些仿了个八成，有些直接在茶话院的基础上又加了不少巧妙的心思，分走了客源。
有些店子明珠看着都觉得漂亮的转不过眼，这样的情形下，明珠就更想开她的跑马场了，原本她在开跑马场和开间和茶话院大小的茶楼中犹豫，但是她的那些想法都在茶话院上用的差不多了，又有其他的茶楼分一杯羹，就是开起来也只是保证不亏本而已，既然是这样还不如再弄些新东西。
正想着事情，明珠就听到一阵水声，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光着膀子的苏重。
见明珠回头，苏重挑眉：“夫人突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想做什么？”
明珠下意识往水中看了一眼，撇过了脸，双手划动离苏重远了一些：“爷不嫌热吗？怎么也来了。”
听到明珠那么说，苏重眨了眨眼，无辜道：“夫人走时刻意的看了为夫一眼，我还以为夫人是在暗示什么，没想到是为夫误会了。”
说着整个人就从水里站了起来，作势要走，明珠看着正对着她的那个东西，咬了咬牙，不知道苏重这是故意的还是刻意的。
怎么想总归面前这男人一定没什么好心思。
明珠当做没看见的沉入了水里，等到苏重穿好了衣服才道：“爷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他穿好了衣服才要说话，苏重系腰带的手顿了顿：“不行。”
明珠愣了愣，就听苏重正色道：“夫人不着一缕，为夫实在没多余的心思聊天。”
明珠觉得她最佩服苏重的地方应该就是他能那么一本正经的耍流氓。

第六十六章
最后折中的做法是明珠选择也穿上了衣服，热天一个人躺在温泉里还能受得住，但两个人贴着肉在里面做运动就有些吓人。
苏重似乎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对于她出池子的举动没有任何的意见，悠闲的拿着她的酒杯，穿着一件单衣躺在椅子上轻抿。
明珠穿了衣服，见没地方坐，觉得地面的温度偏高，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苏重睨了她一眼：“夫人就那么讨厌为夫，宁愿坐地上也不愿意跟为夫同坐一椅。”
“我这不是怕热到爷，知道爷不嫌弃当然是想跟爷坐在一起的。”明珠说完就在思考苏重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找茬小能手的，刚成亲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来着？
明珠起身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听到苏重说：“夫人说的有理，那就谢夫人关爱了。”
明珠准备坐下的身体僵了僵，咬着牙真想一拳打在苏重的脸上。
“不过如果是夫人入怀，为夫哪里还能感觉得到热。”说着明珠就被一只胳膊拦住往后仰，倒在了苏重的胸前。
“比起热，夫人似乎更重要的似乎是要少吃一点。”
明珠张嘴咬了他一口：“爷是几天没跟我说完，所以这一开口嘴巴就停不住了吗？”
“夫人对为夫甚是了解，以后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来寻我，一直拖着，我这一肚子的就会增加再增加，到最后就变得喋喋不休起来。”
明珠侧了侧脸，躲过了苏重靠近的脸：“我有事想跟爷谈谈。”
“嗯？”
“爷有多余的钱吗？”明珠眨了眨眼。
苏重嘴角勾起，这太阳是打西边升起了，她竟然会问他钱财的事情，他还以为她恨不得把两人之间的一分一毫都算清楚。
见他没回话，表情又看不出来什么，明珠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她也是突然来的这个想法，开新店的话她还差一笔钱，这钱她爹不愿意给她，她又不好跟景玺卦借，那只有将手伸向苏重了。
她是个欠人人情就觉得自个矮一头的人，要是苏重给她一大笔钱，估计苏重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当什么傲娇小王子，她都会不记仇的配合好。
“我想开一家新店子，还缺点钱。”
有鸟儿停留在了屋顶的帐幔上，就像是感觉到明珠急促的心跳声，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扰的人恨不得变出把弹弓弄死它。
苏重盯着明珠瞧了一会，才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今天怎么那么乖。”
“嗯？”
“我还以为除了在房事上，其他地方你都不喜欢跟我要东西。”
明珠脸色绯红：“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的……”
明珠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就听到苏重补充道：“实事求是吗？”
“爷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你想要多少找吴管家支就是了，虽然你不愿意把你的当成是我的，但是我的一直都是你的。”
对啊！他的一直都是她的，比如说他这张脸带来的烂桃花，比如说他的那几个孩子。
“既然事情已经谈完了，不如我们做做正事。”
明珠点点头，在苏重扑向她的时候站起了身：“既然爷打算入股，我就得把我打算怎么开新店，和这间新店要做什么告诉爷，不然稀里糊涂的就让爷的钱打水漂可不大好。”
苏重眯了眯眼：“我不想听。”
明珠：“……”
不过苏重就是想听也没机会了，他说完就听到门被敲了敲，隽哥儿在屋外问道：“娘，弟弟闹着找你，我劝不了，你看到爹爹了吗？”
苏重挑眉：“夫人把孩子带了就是为了这个？”
说的像是孩子是她生的一样，明珠俯身帮苏重散开的衣服理了理：“要是隽哥儿听到这话，估计就要怀疑自己是捡的了。”
苏重叹气站起：“走吧，去看看捡来的孩子。”
隽哥儿在门口等着明珠的回话，见门一推明珠和苏重都从屋里走了出来，瞪大了眼睛：“娘亲洗澡，爹爹为什么也在屋里。”
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明珠好笑的等着苏重的解释。
只见苏重一本正经道：“屋里太热，我在帮你娘打扇子。”
隽哥儿了解的点了点头：“辛苦爹爹了。”
苏重笑了笑，打算有空要纠正一下隽哥儿把他当外人的思维观念。
见日头下去了一下，想起这附近有一条不小的溪，明珠就提议一起去钓鱼玩。
出发的时候，没见到周青青的人，苏五姑说她是晒多太阳不舒服在屋里歇着，明珠点点头：“那就让表妹好好的歇息。”
要是明珠现在知道周青青一歇息能歇息出那么多事来，她当时就是听到她已经晒晕了也要把她拖到溪边去抓鱼。
到了溪边太阳又出来了，金黄色的太阳照进溪水里，水里的石粒和游动的小鱼都一览无余。
琅哥儿兴奋的在直拍手，明珠懒洋洋的在树下坐着，庆幸春景出来的时候知道她的德性，让人备了几把椅子带上。
“你们看紧了琅哥儿和隽哥儿玩水可以，别往深处去了。”
交代完了，明珠突然有种睡午觉的冲动。
“夫人不是说来钓鱼吗？”苏重拿了一个草帽戴到了她的头上，“走吧。”
看着苏重手上的鱼竿，明珠看着树荫以外的阳光抗拒道：“琅哥儿片刻安静不下来，鱼儿没上钩就被他吓走了。”
“那就去另一边。”
“丢下孩子不大好吧。”
“你在这儿也是睡觉，有什么区别？”苏重拆穿道。
对于财主，明珠最后还是选择了投降，下人们全留下来看着两个哥儿，他们两个一个拿着鱼竿，一个拿着鱼桶到了上游。
看着前面在太阳底下依然白的耀眼的男人，明珠摸了摸脖子，这草帽不够大，不知道她的脖子晒黑了没有。
“爷，你是从小就白吗？”
“嗯。”
“我不是，我小时候可黑了。”
“嗯？”
“天生白的人很难黑，但是我这种后天捂白的，一晒黑就是真黑了。”
苏重回头露出白的过分的牙齿：“我不嫌弃你。”
可是她会嫌弃自己啊。
“对了，爷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劝明博的吗？我怎么套话那小子都不说，弄得我好奇的心痒。”
“嗯……”苏重长吟了一声，“既然夫人那么好奇，我是不是得讨些好处才能告诉夫人。”
明珠从兜里掏出一块小银鱼放在苏重的手上。
苏重笑纳地放进了香囊里：“在夫人心中为夫就是一个贪财之人？”
你把银子放进袋里的动作如此的娴熟，难道不是经常这样收好处费？明珠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找了一块有树荫的地方，苏重坐下勾好了鱼饵，把鱼钩扔到了水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世上的人除了财爱的就是色了，夫人要是愿意伴着我一同钓鱼，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六十七章
明珠坐在苏重身边，盯着鱼钩看了一会就觉得昏昏欲睡，头点了点就倚在苏重的肩上眯上了眼。
感觉到肩上一重，苏重拿着鱼竿的手顿了顿，直到水上的水波渐渐消失，也没有把鱼竿提起。
苏重把鱼竿架在一旁，勾了勾唇角，估计她醒来就要嘲笑他钓了半天的鱼一只都没钓上来。
凉风习习，苏重仰头看了看天上浮动的云彩，就忍不住低头端详起怀中女人的脸。
明珠的脸不算是漂亮而是讨喜，就是有种让人觉得她好说话好欺负的感觉，不过真正认识她这个人，就会发现跟她相反的性子，一点亏都不肯吃，要是有人欺负到了她的头上就立刻张牙舞爪的咬回去。
因为她懒，他本想推着她走，但是见她露出憋屈的表情，又不想继续下去。可是就那么放弃他又觉得心里不舒坦，所以就学小孩子闹脾气起来。
索性她还算是有一点在意他，知道主动求和。
可能是她之前表现的抗拒太过明显，所以就是那么一丝主动，就让他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生气。
景玺卦看到两人的时候，就看到明珠被苏重勾起了下颌，帽檐打下来的阴影让两人的面目模糊不轻，隐约能看见到苏重一脸温柔。
愣了半天，景玺卦揉了揉胸口，也不晓得自己是什么一个感觉，他应该该生气周青青骗了他，苏重和明珠的关系并不是她所说的那么差，但是却一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明明是带着怒气来的，看到眼前的这副场景，所有的情绪都瞬间消失，脑子发空，胸口发酸。
先发现景玺卦的是明珠，她本来睡得就不熟，感觉到脸上灼热的目光就睁开了眼。
看到苏重的脸近在咫尺愣了愣，反应过了就侧了侧脸，就看到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景玺卦。
为了确定这人是水鬼还是景玺卦，明珠揉了揉眼睛：“景公子？”
苏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景玺卦身上的状态皱了皱眉，夏日的衣服轻薄，一湿就全部贴在了身上，所以景玺卦现在的样子在他看来就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把明珠的脸掰到一边，苏重微笑道：“景二公子是出了什么事？”
景玺卦一直看着明珠，听到苏重出声，目光才从明珠的后脑勺转到了他的脸上。
“你表妹做的好事。”
苏重表情依然淡然：“景二公子的意思是？”
想起周青青的事，景玺卦消失的火气立刻又涌了上来，那周青青不愧跟苏重是亲戚，一样的不要脸。
“她故意跳进水里让我救她！”
“哦，”苏重应了一声，没接着他的话继续问下去，而是转问道：“不知道景二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说起这个，景玺卦就扫了一眼明珠的后脑勺，如果不是周青青告诉他，明珠约他在这里见面他怎么会过来，当然实话是不能说的，景玺卦随意道：“这京城又不是你的，我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苏重笑了一声：“景二公子说的是，在下就是有些好奇京城那么大，景二公子怎么就那么巧的到了这里，又那么巧的救了失足落下水的周表妹。”
“那就要问那个女人了，我来这边散步散的好好的，谁知道她一看到我就往水里掉，逼着我去救她。”
“不如景二公子还是换一身衣服我们再继续说？”明珠建议道。
她知道苏重把她的头偏过的意思，所以脑袋也一直没动，但是她真的很想参与进这个话题，所以插话让景玺卦去换一身衣服。
听到明珠的话，苏重就对上了眼睛，见她眼睛闪闪发亮，一看就不像是因为担心景玺卦生病说出的建议，就勾了勾唇瓣：“内子说的是，景二公子还是换了衣服我们再说。”
景玺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快干了。”
见他那么说，明珠就大概明白他这次出门又没有多带干净衣服，而且不想穿苏重的衣服。
“景二公子，你和表妹的是还是我这个内宅妇人来处理的好，若是你不换衣服，我也不好跟你交谈。”
景玺卦沉默了一会，本来想让她就那么扭着头听他把话说完，但是想到两人已经许久没见了，刚刚乍看她那一眼好像她又胖了一圈……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好像是胖了但也好像是瘦了，还真叫人好奇。
“我没带衣裳，苏参议若是有多余的可否借我一件。”
景玺卦不屑穿苏重的衣服，苏重还不想把他的衣服给他穿。景玺卦说完一会，苏重才缓缓点了一下头。
景玺卦心中咬牙，决定那衣服他穿完之后要让扔到地上让人踩一圈再还给他。
三人到了两个哥儿那儿，平妈妈就一脸难看的围了上来，见到夫妻俩身后一身湿透的景玺卦，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嘴巴就闭上了什么都没说。
两个哥儿玩了一会都睡着了，正在树下铺着的毯子上睡觉，让各自的奶娘把他们抱上，一群人就回了庄子。
进了庄子，还没走多远，明珠就听到了周青青撕心裂肺的哭声，把孩子们放到了远一些的地方，苏重领着景玺卦去换衣服，明珠就进了周青青的屋子。
“娘，你说的是怎么话，那么败坏名节的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分明就是那公子心怀不轨，看到我单身一人，就把我推进了水里占我的便宜。”
苏五姑一脸的纠结，一方面当然不相信自己养了几年的女儿是个不要脸皮的，一方面又觉得她会一个人在外面蹊跷的很。
“你不是头晕在屋里休息，怎么会就跑到了外面。”
周青青哭哭啼啼：“我觉得屋里憋闷，就想出去透透气，谁知道会遇到那么一个人，娘，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如果我是故意的，我又没来过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里有一条小溪。”
“别哭了，娘自然是相信你的，等会你表哥表嫂回来了就让他们给你讨回公道。”
“讨回什么公道？”明珠在门外听了半天，听到苏五姑被周青青说动，才推门进了屋子。
周青青一脸柔弱的裹着被子，看到明珠进来，身上颤抖的力度就加大了。
“表嫂，你一定要为青青讨回公道，不然青青都没脸活下去了……”
周青青不知道是不是哭的已经挤不出眼泪了，就打算用嚎叫声来补足，尖利的声音叫的让明珠恨不得捂住耳朵。
“表妹你别光顾着哭，你得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才能帮你讨回公道啊。”
周青青吸了吸鼻子，拿着帕子按着眼角，就把刚刚对苏五姑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我本来头晕在屋里歇息，但是觉得闷得慌就想出门散散步，听到下人说表嫂你们去了小溪边，就寻着去了，没想到在那遇到景公子，景公子见到我就把随身的仆人打发的远远的，我想着他是表哥表嫂的朋友就没在意，后面觉得不对想跑他就抱住了我，我挣扎中就跌进了水里，没想到他也跟着跳了下来，对我动手动脚的，幸好我……幸好我……”
见周青青哽咽的说不出话，苏五姑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朝明珠道：“就是那么一回事。”
景玺卦和周青青的说辞比起来明珠自然是比较相信景玺卦的，景玺卦那样性格的人实在不像是为了见到个姑娘就想着往上扑的，他至少要做几首诗，装模作样一会在干其他事。
显然苏五姑也是不相信周青青的这番话的，不然也不会紧皱着眉，周青青说完也没有补充说明什么。
周青青说的话是假话，景玺卦说的那些也不像是真的。
她不觉得景玺卦会见到个姑娘就扑上去，也不相信他是个见到姑娘落水就奋不顾身的人，不过坐视不管，但大概会让仆人去救，而不是自己下水。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景玺卦会出现在这里想来不可能是巧合，应该是周青青跟他约好了，或者是他知道他们一家要过来，所以找苏重聊聊天。
想到后面一种可能，明珠就忍不住思维飘忽，开始想象两个人在一间屋子景玺卦当着苏重的面换衣服的场景。
见明珠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周青青哭声加大了几分：“难道连表嫂也不相信我吗？既然是这样我还活着做什么，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作势就要往床柱上撞，苏五姑连忙拦住了她。
“你这傻孩子是在做什么，你表嫂只是想着该怎么帮你，别动不动就想死，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说着苏五姑眼眶就有些发热，她知道今天的事情有蹊跷，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周青青，就怕说的不让她如意，她就动了想死的念头。总归都是因为她没有教好。

第六十八章
周青青闹得热闹，景玺卦那边气氛却是冷的要结冰。
“苏重，你真的是个很不讨人喜欢的人。”景玺卦本来在坐着喝茶，见到苏重的那张脸忍不住蹦了这句出来。
苏重似笑非笑：“彼此彼此。”
景玺卦一噎，还以为苏重这个伪君子会说些场面话，没想到他也会那么直接。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讨厌你。”不知道是因为穿了苏重衣服心中藏着的怒气被点燃，还是什么，景玺卦忍不住就瞪着眼打算跟苏重撕破脸。
比起他，在一边靠着窗看着外面银杏树的苏重依然淡然：“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
和着他把他当做仇人，他压根没把他放进眼里。景玺卦把手上的茶杯往桌上一砸，听着瓷器与木料的撞击声，仿佛这一下是打在苏重身上，才压抑了住了心中的怒气。
“你既然为了攀附权贵跟沈氏退了婚，王氏死了你又不是找不到尚可的官家小姐，何必还要去祸害她。”
提起明珠，苏重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直直的就像一把利剑刺向了景玺卦。
景玺卦被他看的气短了几分，觉得丢人就挺了挺胸膛：“难道我说的不对！”
“与你何干。”说完，苏重的目光又回到了窗外，“比起关心我和内子的事，景二公子还是考虑什么时候把我的表妹娶进门吧。”
“娶她！你以为我疯了吗！”景玺卦顿时跳脚，“我就是疯了也不会娶跟你有关系的人。”
“呵。”苏重淡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景玺卦品出了他这笑声似乎带着嘲讽的意思，手掌紧紧捏住了杯子：“我说到做到，你那个表妹就等着送到尼姑庵吧。”
“若是景二公子对表妹无意，见她落水又何必下水救人。”
“那是因为她绊了我一脚，不然我吃饱了撑着会下那不知道有多人在里面洗过澡的溪。”
“既然无意，那景二公子为什么会应表妹的约？”
“要不是她拿……”景玺卦一愣，“你怎么知道她约的我，是不是你指示的！”
“在下要养家糊口，和景二公子不同没那么多空闲的时间。”
景玺卦咬牙：“若不是看你的孩子也在庄上，我真想狠狠的揍你一顿。”
苏重挑眉：“景二公子想打，在下自然奉陪，何必顾忌其他。”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景玺卦也不在压抑，上前几步就要抓住苏重的领子，不过苏重一闪就让他的手落了空。
捏着他的手腕一弯，苏重另一只手就给了他一拳。
接下来基本上都是苏重单方面的吊打景玺卦，到最后景玺卦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苏重也手酸的坐在椅子上休息。
景玺卦有些想哭，不是因为被揍得疼，而是一直都被苏重气，后面见他是个弱书生想在武力方面狠狠的出一顿气，没想到还是自己被揍了一顿。
“苏重，你这个伪君子。”
苏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被无视的景玺卦，继续道：“你明明成了亲，还去勾搭徐瑜儿，后面见王氏死了，徐瑜儿也不能嫁你，竟然又娶了被你退婚过的沈氏。”
“徐瑜儿是谁？”苏重问。
景玺卦一噎：“别装傻，她每日抱着的诗集就是你的，诗集你都给了她，难不成你还不认识她是谁。”
苏重不记得他给过谁诗集，但是大概想起了徐瑜儿是谁。
“梅家四奶奶？”
“哼，我就说你怎么会不记得。”
听景玺卦的意思，苏重大概能把一切都串联的起来了：“你是为了梅四奶奶所以接近我夫人。”
苏重用的是肯定句，就像是一切他都知道了似的，景玺卦被说中心思，一时忘了辩解。
等到回神的时候，沉默的太久辩解也没什么意思了。
“无论我是因为什么目的接近沈氏，但后面我是真正把她当做朋友。”
这个他当然知道，不然他揍他做什么。
“景二公子不用跟我解释，比起你是不是把我内人当做朋友，你还是回府与双亲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把我表妹迎娶进门。”
“这个是该商量。”
明珠进门就看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景玺卦，愣了愣：“景二公子是撞到门了吗？怎么看这脸肿的那么厉害。”
他这脸上的痕迹她竟然能看成是撞到门撞的，景玺卦知道她这是在为苏重遮掩，见到她的喜意也消散了，瞪了瞪眼：“那疯婆子说什么了，我可告诉你，无论如何她就是吊死在我家门前，我都是不会娶她的。”
说着，景玺卦就忍不住剜了明珠一眼，若不是周青青拿她做幌子跟他通信，还扯什么如果她用她的字迹写信被苏重发现会被苏重打板子，所以让周青青代笔，他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见自己瞪过去，明珠无辜的眨了眨眼。
景玺卦不自在的撇过了脸，说起来还是他的问题，若不是他喜欢周青青笔墨中描写的那个想依赖自己的明珠，和惹人讨厌的苏重，他也不会连深思都没有，就相信了周青青。
一旁的苏重见两人互动，眯了眯眼，起身把明珠安置到了他的隔壁位置：“姑母怎么样了？”
开口就问苏五姑，不问这次的当事人周青青，明显就没把周青青当做自己的表妹。
“姑母还好，我来时她让我们和景二公子好好谈谈，既然他看了表妹的身子，是不是该娶了她。”
景玺卦呸了一声：“谁看她了！被她绊进水里，我又不会游泳，要不是我的随从赶到我都要淹死了，谁还有空看她。要是论谁看了她的身子，应该算是我小厮看到了，不过我小厮月钱不少，长得又没什么大缺陷，估计不会愿意娶她那个乡下姑娘。”
这话说的还真是毒，明珠看向苏重，她对于周青青这种使烂招嫁人的行为有些厌恶，但是周青青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小姑子，所以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看苏重打算怎么做了。
见明珠看他，苏重勾了勾嘴角与她对视。
才一句话的功夫，那夫妻俩就浓情蜜意的脸都要碰到一起了，景玺卦觉得自个又要捂胸口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的，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还有，你打我的这一顿，我以后会讨回来的。”
说完，景玺卦就大步流星离开了这个让他身心都受到伤害的地方。
见景玺卦走了，明珠伸了伸懒腰，抱怨道：“这适合睡觉的时辰，怎么就遇到那么一桩事。”
苏重揽住了她的腰：“现在睡还来的及。”
明珠笑着闪躲了他的手：“痒死了，现在睡下估计还没入睡，就要被周表妹哭醒，爷说这桩事要怎么办？若是周表妹选一个差不多的人，想办法让她嫁了就嫁了，偏偏选的是景二公子，那样的人家估计连个妾都不愿意让她当的。”
“虽然我未曾与周表妹说过几句话，但大约不会有人蠢成这样，她说不定有自己的法子，夫人不用为这件事操心，若是她找你你寻个借口避过去就是了。”
既然他猜到了周青青是用什么法子让景玺卦到的这个地方，那自然也想的到她是打的什么算盘，大概是想着用那些书信来威胁景玺卦。
想着，苏重目光幽深地看着明珠，周青青是借着她的名义来戏耍景玺卦，她可真是个宝贝，他一时没看牢，就让别人给惦记上了。
“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明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重抓住了她的手指：“你觉得这个景玺卦怎么样？”
“嗯？”明珠思考了一下，见苏重的这表情也不像是突然又吃什么奇怪的醋，干脆就实话实说道：“有点傻的人？看到他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书读多了，人就怪了。”
苏重哑然失笑：“有这句话吗？”
“我也忘了我是在哪里听到过的。”
“那你觉得我书看的少吗？”苏重挑眉。
明珠呵呵笑了两声，意思不言而喻，她所说的怪人之中也算上了他这个。
“我与他相比谁好？”苏重突然道。
这话说的跟那句“吾与徐公孰美”的感觉差不多，她当然是要回答，她的现任老板最美，还要顺便不漏痕迹的拍一记马匹。
“景二公子连爷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苏夫人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昧着良心的话也说的出口。”本应该走了的景玺卦一脸嘲讽地出现在门前，把桌上遗落的玉扳指拿起。
“看来苏参议对夫人也是一般，不然苏夫人也不用昧着良心说这种假话。”
苏重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景二公子怎么知道我夫人说的不是真心话？”
景玺卦一噎，当然是因为他觉得他不比他差，更枉论连他的一根手指都不如了。但是他现在心中怒的就像是一团火再烧，要是辩解下去估计就要整个人自燃了，所以就朝苏重翻了一个白眼泄愤，依然选择了离开的方式表达心中的愤恨。

第六十九章
景玺卦走了之后，明珠他们也没有在庄子多留，直接就会了苏府。
到了家，明珠才再次跟苏重提起了周青青和景玺卦的这件事：“爷总得告诉我表妹嫁进景家有没有可能，不然姑母哪里我也难交代。”
“夫人觉着她能嫁吗？”苏重反问道。
当然是不能，门第观念在现代都根深蒂固，更何况在古代了，周青青的身份想进景家除非是景玺卦极力要求，说不定能让她做个妾，但景玺卦明显就是不愿意的样子，那景家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那爷的意思？”
“你照实跟姑母说就是了。”
苏重说完明珠愣了愣，听他跟景玺卦说话的感觉，她还以为他一定要把周青青塞到景家，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只是吓唬景玺卦的。
见她发愣，苏重勾了勾嘴角：“你不用多管，这事顺其自然。”
问题这事不是想顺其自然就能顺其自然的事，要是景家那边不主动的提出解决办法，周青青这边一定是要逼着她们上门讨公道的，然后景家若是不承认这件事，周青青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见明珠面色难看，苏重便道：“若你觉得为难，那姑母那我就自个去说。”
明珠点头赞同：“这事在我看来就是周表妹存心讹人，不是我把景公子看的多高尚，只是觉得这事景公子有心占便宜总不会把事办成这样。既然我心里存着偏见，这事由我来说就不好了，还是得麻烦爷。”
苏重含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想躲懒就直说，拐那么多道弯子做什么。”
主要是不拐几道弯子，怕你觉得我不上心，从而又突然跟我冷战。明珠斜眼看他，在心里吐槽道。
看她的眼睛，苏重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夫人心中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
“自然不是。”明珠笑着看了他的肚子一眼，“爷的肚子虽然不大，但是却是能撑船的。”
苏重没说话，看表情明显是不信的样子。
“就是爷有千般不好，在我的眼中也都是好的。”明珠昧着良心说了一句好听话。
“你的意思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明珠点头。
苏重整张脸舒展，露出了一个温和至极的笑容：“夫人就是不说这些好听话，我说让吴管家支给你的银子还是会支给你的，不过夫人说了这些好听话，我打算把这个给你。”
说完就从身上的香囊里取出了一枚印章：“这是我的私章，你拿这个给吴管家看，府里所有的银钱你都可以调用，包括苏府的地契。”
明珠怔了怔：“这宅子不是御赐的吗？还有地契？”
她的关注点永远都跟他想的不一样，这种时候她第一关心的竟然是这栋宅子到底有没有地契。
“宅子赐下来的时候自然给了地契，不过臣子落魄到要典卖御赐的宅子，估计官位也走到头了，夫人可要悠着点。”
“既然是这样爷还是别把这东西给我了，我的自制力差的连按时起床都不行，更枉论控制花钱了，说不定我觉着新铺子要弄个什么稀奇的东西，就把这宅子给卖了。”、
店子开成了之后，她是打算按出资比例给苏重分红的，这样最多就欠了他一个人情，其他就没什么牵扯，现在收了苏重的私章，那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苏重伸着手，过了一会才把私章收回了香囊之中。
“夫人有时候算的分清，有时候又让我误会，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大约是因为我是个意志不坚定，又有些幼稚爱犯傻的人。”
苏重挑挑眉：“夫人倒是总结的很到位，不过看夫人的意思是不打算改了是吗？”
明珠笑了两声准备混过这一题：“爷答应我要告诉我你对明博说了什么话来着，周表妹的事情一打岔，拖到现在都没有说。”
苏重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不喜欢为难人的，明珠避而不答，而他恰好又猜到这题的答案，自然也就没强迫着她一定要回答。
夫妻俩一个人有心，一个人虽是敷衍也是用了一丝真心，他就不相信几年后他们之间的状况还会是现在这番模样。
“用了激将法而已。”
“嗯？”
明珠等了一会，见苏重没有补充说明的意思，瞪大了眼睛：“我脖子都晒黑了，爷就只打算告诉我那么多？”
“明博特意交代过我，我和他说过的事不能让你知道。”
“所以爷就听他的了？”明珠难以置信道：“难不成在爷的心中明博比我还要重要吗？”
对比没事找事的明珠，苏重的表情算是从容不迫，他拿了一张白色汗巾，捡起了粘在明珠唇边的睫毛放在其上：“夫人之重要，就是落一根汗毛都值得为夫好好珍藏。”
苏重的手指跟他的给人的感觉一样，圆滑温暖，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有些痒。
明珠脸上蓦然发热，微微泛红。
“那爷可能得在我沐浴完守着浴桶捞头发了，最近这段日子，我每次洗完头头发都能落下一小把。”
苏重含笑：“自然。”
到了晚上苏重提起进了浴间，明珠还没出浴桶他就进去“捡头发”了。
……
等了一天不见有什么动静，周青青自然着急，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苏五姑守的严她基本上没有什么出府的机会，若不是听到明珠在晚饭时说的要去庄子上打发半天时间，她都说不定要出了苏府才能恢复到自由自在的时候。
她之所以能跟景玺卦接触就是靠着明珠这个名字，若是她搬出了苏府，景玺卦就是再傻也不能相信她还能帮明珠传信。
所以虽然时机还不成熟，但她还是借着明珠想见他的鬼话，把景玺卦约了出来，然后又借口有些话不方便让下人听到，让他把小厮退开，拉着他一起落了水。
但是谁知道在书信中还颇好说话的景玺卦，在平日里会那么的难沟通，竟然能说出宁愿死也不娶她的话来。
想着，周青青就气的咬牙，她哪里不如明珠了，她不过是运气好有了个有钱的富商爹爹，让她有了嫁给苏重的机会。自古商人最贱，明珠不过是个贱人之女，真不明白苏重和那个景玺卦怎么就对她情有独钟了。
见屋里没人。周青青从衣柜的衣服夹层里掏出了几封信，事到如今她也有用这些通的信来威胁景玺卦了。
若是他不愿意娶她，她就把这些信散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景玺卦对沈氏这个女人有兴趣，既然景玺卦是个在乎面子又在乎明珠的人，为了名声想来她就能进景家了。
想的容易倒容易，但事实哪会那么容易。
苏重和苏五姑的面前跪着的是周青青身边的贴身侍女，正哭哭啼啼的一边求饶，一边说着她是如何帮周青青传信的。
“表小姐说只要她能嫁进景家就把我带过去，还让我一同伺候姑爷，我脑子一热就……呜呜，奴婢知错了，求老爷，姑奶奶饶过我这一会，奴婢一定改过自新，绝对不再犯，求老爷不要把奴婢发卖出去……”
这下人哭的凄惨，苏五姑的脸也烧的难受。
她跟苏重见这一面本来还想着让他去景家快点搞定周青青的这件事，没想到在到厅上一坐下，就看到这一场景。
“你的意思是说，青青一直主动跟景公子通信，连去庄子也是青青主动邀景公子的？”
婢女点点头，怯怯地看了一眼苏重：“奴婢好像听表小姐的意思，她似乎是借着太太的名义跟景公子通信的。”
有一次周青青收到信后狠狠咒骂了明珠一顿，她联系她咒骂的内容才猜到了这个意思。
“借着重儿媳妇的名义？”苏五姑看了苏重一眼，那眼神就像是他头上已经带了一顶绿帽似的，她本来还想虽然青青大胆了一点，主动给男子写信，但是景公子回信说明也是对她有意的，但是那么一说，景公子明显就是对她无意了。
“重儿你别想太多，景公子和你媳妇是朋友，就是通信也是正常的。”
想多的明显不是苏重。
苏重无奈地笑了笑：“我自然不会多想，自个的媳妇我还是信得过的。”
听到他那么说，苏五姑微微放松：“你能那么想就好。”说完又想起了周青青的事，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表妹都是我没教好，才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来，京城我和她也不多留了，我今个下午就带着她回乡下。”
就是出了那么一件事，苏五姑也没想要放弃周青青，而是抱着把她教好的心思。
苏重知道苏五姑的性格，若是这周青青是个好的也就算了，但明显她不是个善茬，未防苏五姑被她耍的团团转，他就不能让她们一起回乡下。

第七十章
现实证明一旦惹恼了苏重，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比如在他沐浴的时候往他身上冲的丫鬟，比如说梅姨娘，比如说周青青。
对于苏五姑要把周青青带走的事情，苏重跟她聊了许久，总算是让她在在府里住上半个月，而这半个月里发生了不少事，一是周青青的房里搜出了几封跟景玺卦来往的书信，二是景家人上门说愿意纳周青青为妾，对于这个苏重自然是拒绝了，称是一件误会事，跟景玺卦没什么关系，三就是周青青的叔叔被苏重请上了门。
若是苏重想整治一个人，完全就不会给她还手的机会。周青青的房里查出书信之后，苏重就变相软禁了她，导致她就想是贿赂一个丫鬟帮她办事都不成，只能心中焦急的看着日出日落，看什么时候能钻到一点漏子。
不过没想到漏子没钻到，她的亲叔叔却上门了。
看到她三叔的那张脸，周青青就有种不详的预感，脸上没有见到亲人的喜悦，而是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苏五姑听过周青青说过很多她叔的事情，比如说吞了她家的田地，然后任由他的儿女欺负她，她在家里一个人做几个人的活，她叔叔还嫌她在家多吃饭要把她卖出去。
见周青青微微发抖，，苏五姑觉着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伤心事，就搂住了她瞪向周三叔：“你来这里做什么，那时候你要卖青青，青青也被我买下来，跟你们周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周三叔看起来是个长相老实的庄稼汉子，身上穿的麻布衣洗的很干净，但还是给人一种灰扑扑的感觉。
进了门周三叔有些拘束，看到周青青和苏五姑才略微放松。
见苏五姑说话，就连连上前几步，在她的面前跪下：“苏家大妹子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我就是被青青说动了，才骗了你。”
没料到会有这一处，苏五姑有些呆愣地望了门口的苏重一眼，苏重含笑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周青青却预感着不好，拖着周三叔的胳膊像把他赶出去：“什么骗不骗的，你就是嫌我在家多吃了两口饭，要把我卖给人牙子，要不是我娘救了我，我现在都不知道去什么脏地方了。”
说着觉得抬不动周三叔，就爬到地上大声哭了起来，就是不把不能把周三叔赶出去，也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苏五姑对她的信任已经不如以往，要是这时候又有人再说什么，估计她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娘，你要相信我，青青就只有你了，如果你都不相信我，在这个世上就一个关爱我的人都没有了，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罢了。”
“青青你别冲动，娘养了你那么久自然知道你的秉性，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最近走歪了路而已。”见周青青真往床凳上撞去，苏五姑连忙拦住把她压在了怀里，不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看到这里苏重有些后悔没有叫明珠来，说不定她会想欣赏那么一场大戏，昨天她还在跟她埋怨日子过得太无聊，想要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这话一听就是想躲闲，跑出去玩，但是她既然用的是没事做的借口，他还真帮她找些事做。
“青青你可别冲动，大哥就你那么一根独苗，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百年之后我可怎么向大哥交代啊！”
说着周三叔止不住那袖子抹了抹眼角：“苏大妹子是我对不起你，那时候你侄子成了官大人，这事被青青听到了，她就说你一个寡妇夫家的孩子又不是亲生子，一个人独居着要是有人对你……”
“别说了别说了！”周青青声音尖利地打断了周三叔的话，恶狠狠地看向苏重，“我知道表哥不喜欢我这个便宜表妹，但是也不能用这种污蔑人的法子把我赶出去！我周青青可以发誓，我是真心诚意的对待我娘的，要是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周青青说完，苏五姑慌乱的捂住了她的嘴，周三叔在旁边叹了一口气：“你从小就不把誓言当做一回事，欺负弟弟妹妹了，就发誓说自个没有，要不是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了你踢了你表妹又跑到我这里恶人先告状，我都不知道你说了那么多谎话。誓不要乱发，现在不应验，但菩萨都是记得的，等到一日真的惹恼了菩萨，那可怎么办……”
“出去！走！”周青青的表情扭曲，“几年前要把我卖了，我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一些好日子，你又来编瞎话骗人，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叔叔，你要是还记得我爹在你小时候对你的好，就跟我离开这里，不要再说这些骗人的鬼话！”
“那时候你让我在苏大妹子面前演戏，也是抬出了你爹来压我。”说着，周三叔就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苏五姑：“这几个月我经常梦到我大哥，说我不该那么放纵青青，然后半个月前苏大人派人找到了我，说青青在京城闯了祸，我想着那就该是我大哥给我的警示，我想把青青接回家去。”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荷包，把里面碎银和铜板都倒了出来：“这是你当年给我的银子，我一文都没花，陪青青做戏就够让我良心不安了，这钱我实在昧着良心动，就放在这个袋子里那么多年。劳烦苏大妹子照顾了青青那么多年，这点钱当然是不够的，苏大妹子看还要多少，我在添添。”
说着又伸手进怀里摸荷包。
苏五姑抓着周青青蓦然一松，整个人都像是垮了下去，看着那荷包的银子表情都迟缓了许多，见周三叔又掏了银子出来，才摆了摆手。
“把我的还给我就够了，不用再补银子。”
听到苏五姑那么说，周青青整个人一僵，紧紧抓住了苏五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扔下我了吗，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丢下我，永远都会对我好吗？你怎么能因为这个人随便的几句话就觉得我是一直骗你……”
话没说完，周青青脑袋一偏就朝墙上撞去。
现实证明要是一个人想要找死，那是谁都拦不住的。苏五姑想去拦的时候，周青青已经额头流血，昏迷了过去。
看戏结束，苏重叫下人去请了大夫，把周三叔安排去休息，而他在一边宽慰苏五姑。
苏五姑拉住苏重的袖子，泣不成声：“我不知道青青的性子会那么刚烈，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听到她骗了我那么久就忍不住说了那样的话，要是我多想了想，青青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青青往墙上撞得时候，苏重不是没看到，她是用了狠劲，但却不到求死的地步，不过是想用这种方法再次留到苏五姑的身边而已。
“姑母的意思是，就是她骗了你，因为她往墙上那么一撞，你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苏五姑迟疑了一下：“不然总不能看着青青去死吧，那么多年了，就算她开始骗了我，后面一定也是把我当做亲娘的。”
“姑母觉得她撞墙是因为舍不得你，而不是因为舍不得你有个当官的侄子？”
苏重那么一说，苏五姑眉头就皱成了一团，重复道：“总不能叫青青去死。”
“自然不能让表妹去死。”听到了这边发生的事，见大夫都请了，明珠想着已经到了休战环节，情况有了偏向，就姗姗的来了。
见到明珠，可能觉得同是女人更好说话，苏五姑立刻松了苏重，抓住了明珠的手，眼泪哗啦啦的又掉了出来：“重儿媳妇你说我这该怎么办啊！”
明珠朝苏重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先走，自个坐在了苏五姑身边，开始了忽悠。
其实苏五姑不是笨，就是什么都喜欢往好处想，所以面对周青青的事情上也会一直的犹豫不决。相处了那么多年，犹豫不决也是正常的，若是做错了一件坏事就把人判了死刑，那她也不是苏五姑了。
听苏重说她还主动跟他说她跟景玺卦不是那种关系，说她不是那种有花花肠子的女人。
因为这事明珠对苏五姑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好人。对待好人自然不能用硬手段，而是要用软的。
明珠把苏五姑劝的不哭了，才悠悠说到：“我知道姑母是为表妹着想，但是到底什么是对表妹好的，姑母有没有想过？”
苏五姑一愣。
明珠继续道：“在姑母心里，这件事你觉得是谁骗了你，周三叔还是表妹？”
平妈妈来了之后，这院子里的事情她就耳聪目明了许多，来的路上就把这件事的原委，包括这件事几人交谈的大概都听的明白。
苏五姑有些犹豫纠结：“青青是有些爱说谎……我已经就发现过几次，但……唉，我是相信周三叔的，以前我就听说过他一家都是厚道人，但是青青一直在我身边说他们的坏话，我就忽略了那些，就当他们是在外面做做样子。”

第七十一章
听苏五姑的意思，她是早就觉得周青青不对了，但是了因为感情在才一直没有戳穿，到了京城后发生了太多事，才没有办法把捂住的伤疤掀开。
一掀开就发现原本以为是个无伤大雅的小伤口，但其实伤口边缘早就腐烂了，少不得要把周边的肉一起剔除。
明珠是明白苏五姑这种感觉的，她初中有过一个很好的朋友，那个朋友是很喜欢说一些朋友的私事博的关注，等到那些她知道的小秘密说完了，就会编造一些半真半假的话，让同学们把她当做中心。
那时候明珠一直都知道她在经常拿她说事，但因为两人关系好，从小一起长到大她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后面是因为她到处传她怀孕打胎，这件事才闹大了。
在那个年纪怀孕打胎这样的事是可以震惊整个市的丑闻，特别是她是尖子班的学生，母亲又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传出来爆点十足。
传到老师的耳朵里，这件事大查特查，不少人都告诉她是那个女生传的谣言，她也大约猜得到，但是就是犹豫的不能对老师说出口，后面有人告到了老师那里才一切水落石出。
那个女生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讨厌她讨厌到恨不得她被学校开除，后面那个女生被学校开除，她们十多年的友情也就那么断了。
现在想起她都觉得有些可惜，倒不是后悔当时自己没有原谅那个人，只是觉得明明曾经那么好怎么就会突然就不好了。
苏五姑现在就跟她当时的样子一样，知道周青青的品性可能没那么好，也知道她可能骗了她，但是就那么断了两人的关系又觉得舍不得。
“姑母要是为了表妹好的话，还是把她送回她叔叔家吧。”虽然理解苏五姑的感觉，但是比起为周青青好的考虑，她更想用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姑母若是什么反应都没做出，表妹会觉得姑母没有底线，经过这件事说不定还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若是想为她好，媳妇觉得还是要让她回到她叔叔那里。”
苏五姑表情有些不确定：“这样真的对青青好？我不是怀疑重儿媳妇你撒谎骗我，我怕若是我不管她了，她自暴自弃，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明珠笑了笑：“若是姑母一直这样担心，那表妹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表妹是个聪明人，知道姑母你的性格，她若是个知足的人，早就会抽手了，可是她就是知道做错了什么，姑母会帮她兜着，我和爷看到姑母的面子上也不会计较，才会到了如今这一步。”
苏五姑低头想了想：“你说的对，她就是摸透了我的性子，才敢那么的肆无忌惮。”
说完，就叹了一口气：“原先我想是她幼时遭逢大变，所以性格就有些执拗，加上她叔叔家对她不好，她才会这样。可是现在看来，她叔叔家是个好的，那就该是她自己想不通了。”
周青青是属于想的很明白，但是却没什么机会的人。
听说苏重从她的房里搜出了几封信，虽然她没打听出来是什么信，但是说明周青青也不是太蠢，除了落水赖景玺卦之外还有其他的招数。
只不过她遇到的人是景玺卦，而这边能为她做主的都是拎的清的，所以才会造成这一局面。
若是她来京城久一些，认识的人多一些，说不定还真让她如意了。可惜她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到了苏重身上，被苏五姑察觉之后就有些慌了手脚，再加上要搬出去，就急了。
“表妹就是还给了她叔叔家，姑母也经常能探听她的消息，想念她了也能去看她，等到她想通了，说不定你们又好了。”
苏五姑摇了摇头，她知道要是她选择了让周青青离开，估计两人的母女情分也断了，可是就如明珠所说，放她走才是对她好，放在身边她又是一个软性子，说不定会让她闯更大的祸。
“景家的人怎么说？”到如今苏五姑还是想着既然景玺卦真的看了周青青的身子，说不定他们能成一对。
“景家的人上过门，说愿意让表妹进门为妾，我和爷觉得不好就没有告诉姑母。姑母你想想，景家跟我们家不一样，我们家就靠爷一个人立起来的，而景家却是真正的名门世家，在朝为官的都有几代了，表妹又是用那种方式进门的，在景家怎么可能讨得到好。”
来传话的下人透露了景家的意思，景玺卦是不愿意的，回家根本没提这事，是景老太太听说了这事，想着景玺卦那么大年纪连个房里人都没有，就动了心思想着要不要纳了周青青。
被明珠和苏重拒绝过后，也没有其他的动静，看着也就是随意一说，对着周青青就像抬举一个丫鬟似的，不愿意其他丫鬟多的是，也不会强求。
明珠和苏重拒绝这件事也不是为了周青青着想，在景家看来周青青就等于个丫鬟，但是在苏家来说她怎么算都算是个在府中住过的表亲，为了避免麻烦，这桩亲是怎么都不能结的。
听到明珠那么说，苏五姑苦笑了一声：“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既然是这样等到青青好了，就让她跟着她叔叔走吧，到时候我就避着，免的心软。”
明珠握紧了她的手：“姑母也别太伤心，人生本就是有合有散，以后记得好忘了差就行，如果一直勉强自己想着这件事，那只会越过越回去。”
“你说的对，我想几日说不准就想通了。你和重儿都放心，我记性差，当年我的继子继女把我赶出门，我就气了几日，又开开心心串门聊天。”
明珠捧场的笑了一声：“姑母就是心胸宽阔。”
把苏五姑送回房休息，明珠回屋的过程中就在思考，要是有一天隽哥儿他们把她赶出苏府，她能不能像苏五姑一样气个几天，就撒丫子到处跑。
苏重听说她和苏五姑说完了，就来找她，见到她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又在想什么？”
明珠抬眼瞅了他一眼：“爷算过命吗？”
“嗯？”
“算命不是能算能活到多久之类的，我怕要是爷死的太晚，我陪不了爷怎么办。”
苏重勾了勾唇角，说着怕他死的晚她陪不了，其实是怕他死的晚了，她一直不自由吧。
苏重把下颌搁在了她的肩上，头亲昵地挨着她的脑袋：“夫人这是多虑了，就是七老八十了，我就是肌肤松弛，牙齿掉光，成了一个老头，只要手里有钱不愁有漂亮的姑娘愿意陪我。”
他表现的那么亲昵，明珠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好听话，没想到却是在炫富。
明珠推开了他靠近的脸：“爷别忘了，你的钱都压在我这里呢，以后手里有没有钱，还得看我的。”
苏重笑声悦耳：“夫人不提我都忘了这茬子事，既然是这样夫人可就得活长一些，不然你走了，我手中又没有钱，孤零零的可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
“爷那么多儿女怕什么。”
“女儿嫁了，儿子娶媳妇了，哪还有我的事，会一直连在一起的只有我们。”
说着，苏重抬起了明珠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等到老了，你的手也要那么白白胖胖的才好。”
明珠使力捏了捏他，见苏重不疼，反而一脸享受，翻了一个白眼。
“成了老太太还生了那么一副手，我可就要被当成妖怪溺死了。”
“不怕，我会泅水，我去捞你。”
明珠揉了揉耳朵：“爷你怎么老喜欢在我耳边说话，嘴巴的热气熏得我耳朵都发热了。”
苏重看着眼前染着红晕的耳垂，笑了笑：“夫人害羞就直说，怪我做什么。”
说完，唇舌张开，噙住耳垂一吸，让晶莹剔透的耳垂红的更加的艳丽。
苏重嘴一放，明珠就躲到了另一边：“爷就不好奇我跟姑母说了什么，有没有说动她？”
“每次你都能轻易的把我哄得心花怒放，姑母是个好说话的，结果我猜的到，又何必再问。”
明珠斜眼：“爷就那么相信我？难道不怕我嫌府里的事情不够乱，让周表妹留下来？”
苏重轻笑：“夫人哪舍得给为夫添乱。”
苏重的声音低沉，眼神暧昧，明珠脸上突地一红，苏重永远都有新招数，让她见识他不要脸的程度。

第七十二章
听到自己要被送走，周青青又寻了几次死，苏五姑狠了狠心避到了庄子里，周青青又一次磕破头，流血昏迷醒来发现竟然伤口都没有人管，血都凝在了头上。
就真正的感觉到了害怕，她寻死就是仗着有苏五姑不舍，要是苏五姑走了，这府里哪里会有人管她死活。
她一直都是个很惜命的人，之后养伤的几天都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安安静静的就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太太，照顾表小姐的婆子过来，说表小姐想见太太一面。”
只要把周青青送走，这苏府就算是彻底的安宁了下来。明珠这几天过得都挺安逸的，偶尔带带琅哥儿，剩下的时间都是在琢磨这新店子的设计问题。
听到周青青要见她，想着离她走也就一两天的时间，估计她是想趁她走时再来一次垂死挣扎，想了想，懒得见识她的招数，就摆了摆手：“就说我没空。”
春景为难道：“那婆子说表小姐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跟太太说，关乎着太太的名声。”
说的名声，春景就想到了景玺卦，周青青跟景玺卦扯到了一起，那景玺卦会不会在她面前说了关于太太的什么话。
明珠跟她想到一块去了，猜想这事大约跟景玺卦有关，既然关于她的声誉听一听也无妨。
见明珠要走，本来在练走路的琅哥儿跌跌撞撞的跑到她的身边扯住了她的衣服，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她，示意他把他也带着走。
去周青青那里一定又是一阵撕逼，带上小孩什么的，要是教坏了，他长大了说她在他小时候留下阴影了怎么办。
“下次带你去，我现在是有正事。”
“不要！”琅哥儿表情坚定，小肥手把她的衣摆捏的更紧。
“那我就是不带你，你想怎么样？”明珠一副无赖样。
一旁的平妈妈见不得她一副跟小孩子计较的样子，就把琅哥儿抱到了怀里，好声哄道：“太太一会就回来了，琅哥儿是乖孩子，在这里等着太太好吗？”
也不知道琅哥儿听懂了没有，就见他往平妈妈的怀里钻了钻：“妈妈……”
明珠自然就趁这个机会走了。
“小少爷好像挺喜欢妈妈的，虽然还是比较亲近太太，但是比起其他下人他更喜欢听平妈妈说话。”出了门，春景感叹道。
“那是因为妈妈有耐心，看起来又温和，你别看小孩小，他们是最会看眼色的，见谁好说话心肠好就亲近谁。”过了那么久，明珠终于总结出她为什么会讨孩子们喜欢了，估计就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好人脸，琅哥儿他们就觉得她好欺负，都找上了她。
春景却不赞成她这种想法：“太太你是跟少爷小姐们有母子缘分才这样的，跟你的长相有什么关系，我可从来不觉得太太你长得好欺负。”
明珠摸了摸脸：“我长得好不好欺负，等会见了周青青，听她怎么说就知道了。”
“表小姐摆明找太太就是找茬的，哪能她说什么就代表什么。”
明珠瞧了春景一眼，果真这些丫鬟都是需要一个主心骨，以前她太懒散了，当不了她们的主心骨，现在平妈妈来了，她们人都精神多了，也机灵多了。
因为这事平妈妈还念叨她，都不知道她嫁人这半年是怎么过日子的，要不是苏府平和，估计她这个主母早就当不下去了。
可要是苏府真的那么闹腾，她才哪会再当这个主母，估计就要天天跟她爹写信透露她在受苦的事情，然后她爹露出心软的迹象，她一定马上和离跑路。
到了周青青住的院子，明珠一行人脸上的笑就敛去了，没有人刻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就是从踏进门开始就被等会要发生的事所影响，脸上都没了表情。
经过了几次景玺卦口无遮拦，春景已经有了经验，还没进屋就把院子的人驱散了，然后让靠得住的守在了门口，自个和春芽跟明珠一同进了屋。
周青青还在卧床，没有了苏五姑的照顾，屋子里有股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熏香，明珠闻到就皱了皱眉，让春芽把窗户开了一个缝隙。
见状，春景有些担心，就怕周青青声音一大话都让外面的人听去了，所以就低声跟春芽说，让她听到周青青说到什么不对的，就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巴。
屋子就那么大，虽然春景压低了嗓音，明珠听到了，在床上坐着的周青青也听了一个大概，脸色又青又白。
“表嫂真是有个顶顶忠心的丫头。”
“多谢表妹夸奖。”看了一眼桌上的碎散的点心，明珠皱了皱眉干脆转过身子对着周青青，“听说表妹有话跟我说，不知道是想要说什么。”
周青青冷笑了一声，面上早就不见平时伪装的温婉可人：“表嫂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找你来除了说我能不能留下来的事，还会有什么事。”
明珠眨了眨眼：“我自然是觉得表妹不会那么蠢，把已经成定局的事情拿出来说，才没往那方面想。”
春景担心的看着周青青发青的脸，怕她就那么突然晕过去了，要是她晕过去再醒来少不得又要麻烦自家太太再往她这里跑一次。
“表嫂觉得我是怎么把景公子约到庄子的？”周青青吊胃口地说道。
“景公子是表妹约到庄子的？”明珠一脸茫然，“表妹不是说是偶然碰到的景公子，然后他见色起意对你意图不轨吗？那这意思是你把景公子约到了庄子，然后假装他要对你意图不轨？”
当明珠不配合，想气死一个人的时候，战斗力也是杠杠的。
周青青紧紧捏住床栏，指甲险些要扣进木头里：“表嫂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
“难道不是表妹先阴阳怪气的？”明珠一脸无辜。
周青青咬了咬牙，第一次觉得明珠那么的无耻，亏她还一直以为她算是半个大家闺秀，看来都是一些假象。
也不知道就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惹得两个男人倾心，当然这两个男人其实都怎么样，景玺卦没脑子，苏重孩子一大群，明珠现在打着跟那些孩子和平共处的想法，十几年后她就是第二个苏五姑。
现在的周青青明显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
以防明珠又挑出什么刺来，周青青尽量表情柔和：“表嫂就不好奇我是用什么办法把景公子约到庄子的吗？”
明珠摇了摇头：“我没事好奇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知道什么藏宝图之类的，然后约他出来是为了商议怎么挖宝的事情？”
春景撇过脸，不忍直视周青青此时的表情，虽然觉得周青青罪有应得，但是在明珠的“一句一伤”下，她奇异地对周青青产生了同情。
“我是借着表嫂的名义跟景公子通的信。”明珠的不配合，周青青就无法再绕什么弯子，干脆直接地说道。
说完见到明珠微愣的眼睛，心中一阵畅快。
明珠打量了一遍周青青的神情，觉得她不是在说谎，反而更加的疑惑：“景玺卦又不是不认识我的字，你怎么借的我的名义？”
在茶话院的时候，他经常看到她记账，应该记得她写的字是长什么样才对。
说到明珠不知道的事，周青青的脸上就不免挂上了得意的表情：“我说因为表哥在府，你不方便所以由我代笔。”
“嗯？”明珠有点茫然，“你是说有人傻成这样，觉得一个内宅妇人想跟他暗通款曲，会不用自己的心腹下人，而是拜托夫家的妹妹代笔？”
虽然她不觉得景玺卦有多聪明，但是傻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春景不知道明珠会那么直白的把“暗通款曲”都说出来了，恨不得自个上前把她的嘴巴捂住，有一天老爷和太太一定会因为太太这个什么都敢说的问题闹矛盾。
“表嫂就不觉得心中畅快，竟然有男子愿意为表嫂犯傻犯到这种程度。”
春景对春芽使眼色，想让她上前把周青青的嘴捂了，却发现她看的津津有味，还一脸期待的等着明珠的回答。
“……”
“先不论他是本身就傻，还是为我犯傻，今日你叫我来的重点应该不是这两个中的其中之一，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就直接说吧，我也没空跟你讨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表妹想要的也不多，只要表嫂给我一条生路，让我进景家的门就好了，就是做妾我也认了。”
这话说的像是做妾就委屈了她似的。
明珠笑了一声：“若是我不如你的缘，你就打算把你借着我的名义跟景玺卦通信的事宣扬出去？”
周青青点头：“表嫂既然知道也不用表妹多费口舌了。”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爷在你这里收走了几封信，估计那个就是证据，你没有了证据光凭这一张嘴别人凭什么会理你，再说了你就不相信我会让你连嘴都张不开吗？”
说到最后一句，明珠脸上虽然是带着笑，但是表情却是说不出的阴冷。
周青青打了一个寒颤：“我自然相信表嫂不是那样的人。”
明珠嗤笑了一声：“那我该是什么样的人？任由你威胁，任由你当做面团随意揉捏？周青青若不是姑母，你以为你是什么，对于我来说你连苏府的下人都不如，下人我犯了错我都能说打就打，何况你还用我的名声威胁我。你以为我沈明珠是好欺负的？”

第七十三章
明珠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十分随和的，说好听是随和，要是认真说就是一副懒骨头模样，除了对赚钱之外对什么都不上心。
虽然周青青听过她刚进苏府的时候凶神恶煞了一阵，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的见识过，所以突然看到她那么强势，整个人都有种被吓到的感觉。
春景和春芽两人看到这样的明珠也有些呆愣，算起来明珠已经许久没有发过火了，她们都快忘了自家太太还有气急发怒的这种状况。当初双云背主，都没见到她发多大的火，没想到周青青这件事就让她动了真怒。
见周青青的眼里流露出害怕的情绪，明珠轻笑了一声，对待这种欺软怕硬，得寸进尺的人，你要是一直不告诉她底线，她还以为你笑着说的那些反话都是开玩笑。
“表妹怎么不说话了，你说了你的底线，我也将我的想法说出来了，就看表妹还有没有什么底牌让我改变主意了。”
周青青一愣，听到她说主意，联想她刚刚说的那些话，脸色发白：“改变什么主意？”
“自然是要不要把表妹灭口的主意了，毕竟话都说出来，随便改口不是就让表妹看不起我了。”
“你敢！我娘知道不会……”
明珠挥手打断了她：“表妹既然那么确信，表情那么害怕做什么，你这样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啊。而且我要把你灭口难不成要特地通知姑母一声，她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就说你急病去了不就成了，反正表妹你也是一脸娇弱的样子。”
听到明珠风轻云淡的说出这些话，周青青没觉得放松，反而觉得浑身发寒，双眸盯着大门口就想冲出这个有明珠存在的屋子。
在她有动作的同时，春芽就大步向前，把腰间的汗巾子塞进了她的嘴巴里，觉得不够有把旁边垂下的帷帐，揉成一团把空隙塞住，然后欺身把她压在了床上，控制住了她的四肢。
这一切发生的迅速，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让明珠有种在看现代警察制服歹徒的感觉，忍不住给春芽举起了大拇指：“春芽你的身手越来越利落了。”
春芽甩了甩头发，看到明珠的手势疑惑地啊了一声：“太太的意思是让我打她吗？”
听到春芽的话，周青青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就像是一条在案板上扑腾的鱼，翻滚的再欢都要被一刀背打回去。
身上挨了一掌，周青青挣扎的更厉害了，就怕自己再不逃走，就真的会被明珠灭口。
虽然还是在生着病，但是周青青怎么说都是在乡间生活过的，爆发力上来，竟然真把春芽掀开了。
不过还没开始跑，春芽又立刻压在了她的身上，因为方位的问题，这一压就把周青青从床上压到了地上。
春芽有周青青垫着倒是没事，不过周青青整个人砸在了地上，不知道人被砸傻了没有，头碰到地面清脆的那医生，明珠听着就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春芽坐在她身上把她翻了一个面：“太太她晕过去了。”说完又探了探她的鼻息，“人还活着。”
这话怎么透着一股可惜的意思，明珠眨了眨眼，这丫头不会真以为她要弄死周青青吧。
身为一个现代人，虽然她真的有恨不得让周青青消失心思，但是弄死她之类的，她还没到那个地步。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而且周青青现在也才十六，在这里是可以嫁人生子的年纪，但是到现代还是犯了错可以无罪释放的年纪。
看着她那张青白的脸：“伤口裂开了也别请大夫了，不然她还真以为我是个好说话的，你们给她上点药别让她死了就成。”
明珠说完，春芽就把周青青抛到了床上：“砸一下怎么就可能死了，刚刚她还掐我的力气好大来着，太太你看都掐出血了。”
春芽衣袖一捞开，一个乌青带着血丝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怎么伤成这样了，春景你快带她去上药。”说着看周青青一眼，正纠结是不管她，还是给她上药，就见她眼皮子颤了颤，自个醒过来了。
周青青刚睁开眼眼神有些茫然，看到了明珠立刻就缩成了一团，表情害怕恐惧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妖魔一样：“求苏夫人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没说完，脸上未干的泪痕又添了新痕，比街上卖身葬父卖公子哥的小姑娘都可怜几分。
见明珠不说话，周青青从床上爬到了她的脚边：“求苏夫人饶了我，我一定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求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一命……”
刚刚还一脸嘲讽地跟她谈条件，转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珠感到十分的不适应，猜测她大概是被春芽的体重吓怕了。
明珠退后了两步，轻咳了一声：“灭你的口不是不行，但的确是有些麻烦，所以我也不会一直忍让你至今，要知道要是在我娘家我要是不喜欢哪个人，第二天她就会消失了。”
“消失”两个字明珠说的一字一顿，周青青打了一个寒颤，连磕了几个响头：“求苏夫人饶了我饶了我。”
“我本身就不打算杀你，是你一直想试探我的底线，我才顺带的警告了你一声。明日你就跟你叔叔归家去，你说我坏话可以但别让我听见，要是让我知道了，那你离死也不远了。”
“我一定不会乱说……”
明珠懒得听她的保证，这些保证都是建立在她无法翻身的情况下，要是她翻身了估计这些保证都会当成年轻时不懂事开的玩笑。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反正你只需要清楚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直接找你就对了。”
说完，明珠就开门离开，外面的空气清新的让她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春景：“太太这是不是伤风了，如今天变凉了，太太要注意保暖才是，别在吃冰了。”
“这是因为是表小姐骂了太太，太太才会打喷嚏吧。”春芽认真道。
春景白了她一眼：“那我日日说你不好，也不见你打喷嚏。”
“那是因为脸皮厚。”春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明珠笑着看她们斗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到了第二天她就亲身证明这两个丫头之中，春景说对了，她直接病到下不了床。
苏重摸了摸明珠的额头：“怎么会烫成这样？”
明珠面色潮红，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开口说话声音都是沙哑的：“可能是我晚上踢被子了。”
“夫人是怨我昨天晚上忙着事情，没回屋陪你？”苏重笑了一声，见她难受的紧，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又催了一声大夫，“人怎么还没来？”
春景在一旁也急的很，明珠从小就不爱生病，但是一生病就会生场大的，听到苏重催就急急忙忙的跑出门去催其他的小丫头。
“春景越来越毛躁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婆家。”
苏重睨了她一眼：“都这样了还有心关心你丫头的事。”
明珠嘿嘿笑了两声，声音粗粝难听，跟以前软绵绵想让人摸她的感觉简直两个极端。
“对了，周青青走了吗？”
一旁的平妈妈回道：“刚刚院里的婆子来报，今天一大早表小姐就跟着她叔叔走了。”
“从她那出来就病了，难不成她给你气受了？”
“哪有人能给我气受……”
苏重皱着眉捂住了她的嘴：“少说点话，嗓子都不出了音了，要是病好了还是这副声音，看我不嫌弃你。”
见苏重捂了明珠嘴，再抬手平妈妈就把湿帕递给了他：“老爷擦擦手吧，伤风容易染人，病太太一个就够乱了，老爷可不能再病了。”
苏重点头擦了擦手，看到明珠闭着嘴巴瞪大一双大眼看他，觉得有些好笑。
“平妈妈说的好听我才擦手的，可不是嫌弃你。”
明珠哼地侧过了脸。
“怎么一病就成小孩了。”苏重给她掖了掖被子，“我还要去当值，等会中午就赶回来看你，等会大夫来了，开的药就是苦，也得乖乖喝了。”
难不成他把她当做他的孩子了，这话说的就像是哄小孩似的。
看她的表情苏重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勾了勾嘴角：“娇弱成这样可不得当宝贝宝着，不然夫人拿着银子，我这以后不是要孤独终身了。”
明珠缩进了被子里，不想跟他说话。
见状，苏重也站起了身：“就劳烦平妈妈照顾了，要是太太冷了就把火盆升起来，也要注意会不会汗湿了衣服，要是湿了就立即换下来。”
“嗳。”平妈妈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老爷就放心吧，老奴一定会好好照顾太太的。”
苏重一走，明珠就从被子里伸出了头，看了门口一眼，歪了歪脑袋：“大夫什么时候才来，我现在好想睡觉。”
“太太少说些话，眼神比划我看不懂了再说，不然伤嗓子。要是太太想睡现在也可以先睡会，等到大夫来了就是把脉，你醒着也没什么用，等到药煎好了我再叫醒太太。”
明珠点了点头。
见明珠点头后睁着滚圆的眼睛看着帐顶，没有入睡，平妈妈就忍不住说道：“小姐，姑爷对你是真的好，活了几十年了真情假意老奴还是看的出来的，小姐也好好想想吧，别憋着气过日子，寒了姑爷的心。”
明珠立刻就闭上了眼，打算一秒钟变熟睡girl。

第七十四章
中午明珠被平妈妈叫醒喝了药，听到外面有小孩子的哭闹声，迷迷糊糊地扯住了平妈妈的衣袖，用眼神问她是怎么回事。
平妈妈那帕子拭去了她嘴边的药汁：“哥儿姐儿听说太太病了，想来看太太，孩子们年纪小我怕他们染上病就没让他们进来。”
明珠点头，在古代这个感个冒就能去世的地方，还是小心一点好。
“太太觉得身体好一点了没？”
明珠摇了摇头，手拍了拍头，把舌头伸了出来。
大概是头疼的要死的意思。
平妈妈皱了皱眉：“小姐你自来不爱生病，一病就会病一场大的。这京城的大夫还没有苏州的管用，开的这个药还不如在苏州时大夫开的精细。”
“要不然我在请几个大夫来会诊？”平妈妈问道。
明珠摇了摇头，光是这个大夫的药她喝了都觉得活不下去了，要是再来几碗别的药，估计舌头都不是她的了。
“既然这样，那就先吃这大夫的药几天，要是没什么效用，再请其他的大夫。”
明珠点头。
平妈妈往门口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回头道：“琅哥儿小这天气变化的厉害怕他亲近太太会染上病，但是隽哥儿也快五岁了，又是练武的身子骨不弱，不然让他进屋看看太太。”
明珠眨了眨眼，既然不然看就都别看吧，她又不是得了什么要命的大病，说不定几天后就活蹦乱跳了。
“那我就去跟孩子们说说，太太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适就吩咐下人。”
平妈妈走了许久明珠都没有睡着，先是听门外的动静，后面门外的动静没了，就在想苏重。
男人果真不可靠，说好的中午回来呢，大骗子！
晚上再醒外面的天已经有些发黑了。
“娘，娘，娘——”
准确来说明珠应该是被戳醒的，睁眼就看到一个大肉团抱着一个小肉团，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沈明博和琅哥儿。
“姐你终于醒了，我都快抱不动这小子了。”
琅哥儿见明珠醒了，就张牙舞爪的要往床上扑，被沈明博紧紧的抱住了。
沈明博把他的手打下：“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我才把你带进来的。”
一觉过去头疼倒是好多了，但嗓子还是火烧的难受，明珠指了指水，沈明博就搂着琅哥儿艰难的倒了一杯，递给了明珠。
水进喉咙，感觉舒坦了许多，明珠把枕头垫高：“你怎么会来了？”
比起早上的声音明珠现在的声音更难听了，就像是两张磨砂纸相互摩擦，沈明博空出一只手捂住了耳朵：“你别说话了，我怕我晚上做恶梦。”
琅哥儿瘪着嘴想哭，觉得明珠是不是要死了。
明珠瞪了沈明博一眼，因为生着病也不敢摸琅哥儿，就朝他笑了笑。
琅哥儿嘴巴一歪就哭了出来。
明珠：“……”
“你看吧你现在丑的都能吓哭小孩了。”
沈明博坐到了小凳上，低头威胁道：“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琅哥儿吸吸鼻子，张嘴咬住了沈明博的手臂，倒是没哭了。
“我从书院回来就听到这小子哭的要死要活的，让就听说是你病了不让他看才哭的，我觉得他哭的难听就把他带过来了。”
见明珠一脸不赞同，沈明博撇了撇嘴：“这小子那么壮实，哪有那么容易就染病了，我记得我小时候生病了，你还让我在你床上玩来着，爹娘来找我你就让我躲在你的被子里，那时候你怎么不担心我被染病，哼。”
哪能一样，那时候两个都是小孩，哪能懂病染不染人的事情，再说后来因为她生着病没被揍，他不是被揍得连床都下不了。
“抱回去。”
沈明博做了一个鬼脸：“不要，看到你对这个小子那么高兴我就不开心。”
都十二岁的人了，再过几年都能娶媳妇了，还那么的幼稚。
不过话虽然那么说，沈明博把琅哥儿往怀里搂紧了一点：“你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不然你就永远见不到我姐了。”
琅哥儿不理他，伸手想让明珠抱。见明珠摆了摆手，才认命的钻在沈明博的怀里。
对于他嫌弃的意思，沈明博浑然不在意，反正他也不喜欢他。
明珠看了看门口：“进？”
“你问我是怎么进来的？”说到这个沈明博脸上就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你不知道现在前院已经乱成一团了，平妈妈在前面，春景也去帮忙了，我说通了春芽她现在在外面守着，我就进来了。”
“乱？”
“嗯，我也就大概听了一点，好像是因为苏重给那个西瓜介绍了一个恶姑娘，然后被西瓜知道了，然后西瓜不敢在自己的家里发火，就跑到苏府了，说跟苏重相谈甚欢要住下。”
说起苏重，沈明博还是一脸的不喜，真不知道两人以前到底是达成了什么约定，能在他听苏重话的前提下，还把他当做仇人。
沈明博把这件事说的颠三倒四的，但是明珠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自从知道景玺卦的名字以后，沈明博就把他称作西瓜，所以这话的意思是指，苏重暗地里给景玺卦安排了一个姑娘，然后景玺卦不满意这个姑娘，又知道这姑娘是苏重弄出来的，所以就闹上门了？
“比起操心苏重的事，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都病成这个样子，要是病死了苏家的这群孩子又要叫别的女人娘了，再过几年他们就记得他们的亲娘和后母，你是谁他们都不知道。”
哪有那么凄惨，就是死了她也是有牌位的，每年上香的时候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
“本来回来还想跟你诉诉苦，没想到你病的不能说话了。”沈明博叹了一口气，但是想了想，“你不能说话不是正好，我说什么不就是什么了。”
说完嘿嘿一笑：“等我把这小子放回去，就来找你说话。”
明珠捂着头，料想到等会一千只鸭子呱呱叫的场景了。
琅哥儿不想走，但是因为力气太小生生被沈明博拖走了，为了安抚他，沈明博还从明珠的桌上拿了一个漂亮的红色玉块：“拿着这个就等于看到我姐了，快走快走，不然等会平妈妈来了，就要写信给我爹了。”
琅哥儿把玉攥到手里，含着泪看着明珠，看的明珠都有些想哭。
她成套的极品红玉啊！缺了这个还怎么能戴，她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送出去的东西，再不漏痕迹地要回来。
沈明博走了，春溪就端着药进了屋，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明珠就泛恶心，摆了摆手就往床里面缩。
几个丫头论听话就是春溪最听话，所以见状就顿在了原地，连劝都不敢劝，直接就端着药碗跪下了。
明珠：“……”
不应该大家讨价还价一番吗？春溪那么快就亮出她的底线，她只能伸出手，去拿药碗，
一口干了昏迷不醒的人苦醒的中药，明珠皱着脸打了一个颤。
“太太快漱漱口吧。”春溪急急忙忙的把清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漱完口，明珠没吃蜜饯，现在嘴巴里还有残留的药汁不知道躲在哪，要是嚼这些糖果子，估计两口过后就尽是苦味。
明珠本来想问问春溪前院是怎么一回事，后面想想沈明博那么久还没回来估计是去打听这些事情了，比起她他的求知欲旺盛多了，既然等会就能听到，现在也懒得问了。
“大夫说这药太太一天要多喝几次，所以等会还要喝两次。”
见明珠看着药碗发呆，春溪就说道。
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明珠摆手让她出去，自己在面墙思考人生。
“我回来了。”
沈明博贼兮兮地笑了两声，猥琐的让明珠不想认他。
“你知道现在前院有多热闹吗？真可惜你病了看不到。”
明珠转头就看到他怀里的人从琅哥儿变成了画姐儿。
“……”
见明珠看画姐儿，沈明博又嘿嘿笑了两声：“我都几天没见画姐儿了，明天又要回书院，我看前面的人应该没空顾及你这里，才把她带来的。”
“请母亲安。”画姐儿老老实实地请安道。
明珠点头，倒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嗓音不允许，那大夫不会是被梅姨娘或者周青青买通了吧，怎么越喝药越觉得嗓子难受的厉害。
“对了，你到底好不好奇前面的事情，不好奇我就不告诉你了。”
明珠斜眼看他：“哼。”
“不学我的好习惯，尽学这些不好的，哼。”沈明博笑的一脸灿烂，“西瓜的未婚媳妇也跑到苏府来了。”
“嗯？”
“西瓜的未婚媳妇听说还是个郡主，估计是听说西瓜嫌弃她气不过了，就也跑到苏府来了。”
未婚的姑娘跑到府里做客吗？明珠摸了摸头发，估计等会那个郡主就要来看她。
景玺卦找的是跟苏重相谈甚欢的借口，估计这个郡主就是要跟她一见如故了。
果真没一会，就听到通传说郡主过来了，沈明博到处望了望，抱着画姐儿就想往明珠的被子里躲，被明珠拍开了，那么大一团，真当别人眼瞎了。
沈明博觉得也是，就躲到了衣柜里，听到衣柜里咣当的声音，明珠想告诉他其实他不藏起来也没什么事，可怜继她的首饰，她的衣柜也遭了殃。
……
这个郡主应该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听到她过来明珠本来想爬起来行礼，不过没想到她提前派了人来，说知道她生着病，怕打扰到她，就说叫她别起，两人说几句话就成。
既然她都那么说了，明珠自然从善如流地靠在床上，等着人过来。
门推开，明珠眼睛就是一亮，倒不是这个郡主长得有多漂亮，而是打扮的太过暴发户了一点，身上金闪闪的一片，头上还带着数不清的闪亮首饰。
在这样的打扮下，她的长相就让人看的不怎么清楚了。
怪不得景玺卦会讨厌这桩婚事讨厌到往苏家跑，这郡主跟他想象中的佳人应该差的有点远，就他那个无所事事就爱几首酸诗的性子，估计要找个跟他一样喜欢穿白衣，身上朴素的不知道金银为何物的。
“郡主过来……”
明珠话没说完，姝郡主就瞪大了眼睛：“嗓音成这样就别说话了，不是说就是普通的伤风吗？怎么就病成了这样。”
姝郡主表情熟稔，就像是两人认识了许久一样。
大步走到明珠的床前的小凳上坐着：“看着脸白的，是不是请的大夫不顶用，不然我让人去把御医请来给你看诊？”
说完也不等明珠回答，就转头朝身边的下人道：“拿着我的牌子去请一请潘太医，苏夫人这样可不行。”
明珠勾了勾嘴角：“谢……”
“别说话，别说话，伤到了嗓子，苏参议可得生我的气了。”
姝郡主表现的就像是两人是相交几年的老友一样，明珠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闭了嘴，打量起她来。
姝郡主也在打量她，见她在病中，脸色憔悴也掩不掉脸上的妍色，也怪不得苏重会对她那么倾心了，听说圣上前几天才说要赐给他几个美人，就被他用不愿意夫人生气的说辞搪塞过去了。
圣上赐下的人也敢拒绝，也就只有苏重了。
姝郡主虽然穿戴的十分暴发，闪亮的不行，但本身的长相却是属于柔和的，若是去掉了身上的摆件，应该也是一枚清秀佳人。
“我与苏夫人一见如故，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我幼时的好姐妹一样。”
明珠笑了笑，觉得自己应该改名叫沈半仙了，才说姝郡主会用一见如故的借口，这就用上了。
“这是妾身荣幸。”
“苏夫人不用说话，听我说就是了。”姝郡主伸手挡了挡她的嘴，“现在苏夫人身体不适，我现在离开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点，苏夫人愿意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几天吗？”
明珠点了点头，预想到苏府之后该有多热闹了。

第七十五章
见明珠点头了，姝郡主也没有多留，让她好好休息，就去了客房。
沈明博趁机从柜子里爬了出来：“等会平妈妈估计就回来了，我先走了。”
顺手从桌上捞了两块甜点，分了画姐儿一块，就哼着小曲跑了。
平妈妈跟着去了一会，回来脸上的表情就不怎么好看。
见状，明珠有些摸不着头脑，见这个姝郡主还是挺好说话的，不知怎么就惹她不开心了。而且平妈妈一项都是脸上挂着笑，如果让她垮了脸，估计就是件非常让她不高兴的事。
看到明珠一脸的疑问，平妈妈打起精神笑了笑：“看样子姝郡主和景公子打算常住我们府，我是在想要怎么安排，太太不用操心，好好养病，病好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明显就是有什么事瞒着她的样子，不过平妈妈会做什么是一般都是为了她，而且她现在条件也不允许，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休息。
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就睡不着，特别是在喝了越来越苦的中药过后，明珠就更睡不着了，看书又头晕，干脆就让春景开了窗让她数星星。
苏重进屋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跟春景讨价还价的要去靠窗的榻上躺着，关了窗，苏重就坐到了明珠的身边：“怎么看着比之前病的更厉害了？”
明珠斜眼瞧了他一眼，对着说话不守信的人她什么都不想说。
苏重脸上的表情虽然是带着笑，但是笑容却不见眼底，明珠瞧见愣了愣，总觉得她病倒的这一日发生了不少事，不然怎么会他跟平妈妈的表情都不对。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明日再来看你。”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呢？明珠眨眼点头。
苏重走后，明珠想东想西的事情又多了一件，真觉得自己病的不是时候，偏偏在这个大家突然心里藏秘密的时候病了，而且嗓子也哑了，想问都问不了。
第二天，沈明博身边就换了隽哥儿：“他听说把那小子和画姐儿带来看你了，就一直磨着我，让把他带过来。”
“你怎么没去书院？”经过一个晚上，明珠嗓子好了一些，从磨砂纸变成了小孩变声期。
“你病的那么厉害，我就让苏重帮我跟书院请了几天假，照顾你几天再走。”
其实是嫌书院太累，所以才找借口留下来吧。
明珠眼神的意思太明显，沈明博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就生气了，以前我上一天的课要玩一天，现在都上半个月了，玩几天又怎么了。”
“要是跟不上怎么办？”
“我会教小舅舅的。”隽哥儿在一旁说道，“娘，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练了几个月的武术，隽哥儿比起以前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气了不少，但是看到明珠还是会露出可怜巴巴求怜爱的的眼神。
明珠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我，这些日子天变得厉害，你也要记得加衣。”
隽哥儿点了点头，踮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摸明珠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娘，你的头好烫。”
“嗯？”沈明博也伸手摸了摸明珠的头，呲牙咧嘴道：“哪有那么烫，就有点小热而已，你这小子别吓唬人好不好。”
说着就去叫了丫鬟，让找大夫过来。
明珠自个也摸了摸，真没觉得烧起来：“是不是你们才过来，脸吹的太冰了，才觉得我的发……咳咳咳……”
说着，明珠就捂着嘴咳了起来，隽哥儿吓得身体一抖，爬上床给明珠拍背：“娘，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沈明博把隽哥儿从床上捞了下来：“你要是哭了，看我不揍你。”
“可是娘……”
“等会大夫来了再问是怎么一回事，她以前咳了一个月都没事，现在咳说不定只是呛到口水了。”虽然那么说，沈明博的面上还是带着一丝的担忧。
“我没事，就是说话有些急。隽哥儿你还要上课，明博你先送他过去。”
隽哥儿扒着床：“我想陪着娘，现在教的我早就学会了，我可以请假的。”
明珠摆摆手：“听话，中午再来看我。”
见明珠坚定，隽哥儿磨了磨就被沈明博拉走了，两人走了，明珠就开始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春芽春溪被唬了一跳，心慌的想去叫平妈妈。
“不用……就是喉咙……痒，咳咳咳咳咳……”
咳了一会，明珠才停了下来：“大夫来了没有，我这咳得都觉得喉咙有血腥味了。”
春溪：“怎么会那么严重？我再去催催请大夫的丫头。”
明珠点了点头，昨日来的御医给她把过脉之后，开的药跟之前大夫的大同小异，证明前面大夫还是有水准的，明珠索性就固定了他来看诊。
“春溪急急忙忙的是去哪里？”送走了隽哥儿，沈明博又倒转回来。
“你也回屋看书去，别光来我这，要是被染上了怎么办？”
“要是能被你染上，那我在就成药罐子了，你那次生病不都是我陪着。”
明珠白了他一眼：“每次见我生病就来混我，说的像是你有多好心似的。”
“哼哼哼，不识好人心，我不是怕你生病了一个人无聊。”虽然一脸不高兴，沈明博还是大步走到了明珠床边的凳上坐着，“昨天都还没来的及跟你诉苦，今天你的嗓子就好了。”
明珠捂着嘴咳了两声：“在书院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还是魏家小姑娘不理你。”
“我是她叔叔来着，她怎么会不理我。”沈明博自嘲地说了一声，“你都不知道冰瑕妹妹叫我小叔叔以后，那些书院的小子恨不得把我当做神来奉着，就想我在冰瑕妹妹面前多说几句他们的好话，他们倒是想的美！”
“不止他们想的美，你不是也想的挺美的，人家都叫你叔叔了，你还叫人妹妹。”
“那不成让我叫她侄女，她就比我小几岁，而且又不是什么正经的真亲戚。”
明珠听着这话好像还是带着气的：“咳咳……魏家小姑娘给你气受了。”
“嗓子难受就别说话，反正你不接话，我还是要把这些事跟你说的，不然憋在心里不舒服。”说完，沈明博顿了顿，“冰瑕妹妹好像喜欢书院里一个长得挺没肉的小子，听说那小子才十四岁，现在已经是秀才了。”
明珠眨了眨眼，那么说挺厉害的，如果是她当然也选长得瘦有前途的书院小王子，而不是小胖子。
“你是不是漏说了他长得很好看。”
“哼，叫你别说话了，你这嗓子就跟那个小子的嗓子一样，像只沙哑的鸭子再叫似的。”
沈明博双手抱在胸前，生了半分钟的闷气，才继续道：“长得是有那么一点好看吧，跟苏重长得有点像，都是看着像会读书的，然后肚子里一肚子坏水的。”
“嗯？”
“姐你觉得胖的好还是瘦的好？”
明珠斜眼：“你猜？”
沈明博一下子就泄了气：“我还从来没看到过哪家的小姑娘，就觉得心跳的厉害呢。”
还心跳的厉害，她还以为这小子是觉得魏家小姑娘好看才说那些话，现在看来还是认真的？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对一个八岁的小孩认真，光是想想就觉得丧心病狂。
“爹答应我只要我考上秀才就教我做生意，不让我继续考了。”
“什么时候？”
“苏重就是跟我说了这个，我才去书院的，反正先去几年要是一直考不上秀才，再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她爹是不放心她还是什么，跟苏重的信上说了那么多，竟然都没跟她说。
明珠笑了一声：“好。”
“对了，苏重一直没来看你吗？他是不是被那个西瓜的郡主勾了，我听下人说那郡主长得可好看了，打扮的很贵气，让人都不敢多看。”
“……”明珠回想了昨天她的打扮，的确是很贵气，让人不敢多看。
“你别觉得说的是在吓你，读书人肚子里的坏水可多了，现在西瓜在跟他未婚媳妇闹别扭呢，要是苏重觉得有机可乘，正好你病的要死了……嗷嗷嗷——”
明珠在他头上重重弹了一下：“哪有那么咒你姐姐的。”
“我这不是关心你！”
“去去去，你在关心下去，我都气的下不了床了，去找画姐儿玩去。她不爱说话，你主要是陪着她玩，不是让她陪你玩知道吗？”明珠忍不住再交代了一下。
沈明博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你都说了几次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这架势都像是把这府里的孩子都当做是自己生的了，小心他们也把你当做亲娘气，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
沈明博做了一个鬼脸就跑了，生怕额头又挨上一下。

第七十六章
沈明博走了以后，玫姐儿来了一趟，说既然府里的几个孩子都看了明珠，剩了她一个不好所以也要看她一眼。
这样的理由明珠无法拒绝，就让她进了屋，而玫姐儿也是如她所说的就是只看了一眼。
“母亲好好休息，子玫就不打搅你了。”
明珠点了点头，又目送她离开。
一个上午过去，明珠总觉得缺什么，中午看到了苏重才发现，是因为一个早上没见到他。
玫姐儿都来见她了，他竟然到了中午才出现，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在苏重心目中有多厉害，但是这还不符合他的作风。
苏重进门的时候明珠是咳得最厉害的时候，苏重拍了拍她的背：“听下人说又叫大夫过来了，是不是病又重了，晚上还是我看顾着你，不然还真叫人不放心。”
可以那么长时间不来看她，再见又能说那么好听的话，明珠顺了顺前胸：“有春景她们就够了，要是病染给爷就不好了。”
“听着嗓子似乎好了不少。”她的拒绝，苏重就当做没听见。
“姝郡主和景二公子还在府里住着？”
说到这个，明珠察觉到苏重的心情似乎有一瞬间的低落，不过那时间很短暂，短的让明珠都无法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
“还在。”
按理说景玺卦不是为了避这门婚事才跑到苏府的，现在姝郡主都追过来，他不应该转移阵地才是，怎么还在苏府？难不成是因为觉得姝郡主没他想的那么差，所以决定在苏府跟她培养培养感情了？
想着，明珠突然看了苏重一眼：“你和姝郡主是旧识？”
苏重怔了一下，面色一路往常：“不是，你怎么会突然那么想？”
明珠笑了一声：“咳咳……就是随口说说。”
既然突然反常，那自然应该是有原因的，景玺卦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威胁，那么就剩下一个姝郡主了。她也只是随口一猜，但现在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但又像是没什么。
苏重的表情管理太好了一点，所以只能慢慢推测了。
见明珠又开始咳嗽，苏重拿了毯子把她没塞在被子的那一截捂住：“好好养病，昨日琅哥儿一直扯着我一边哭一边问你什么时候好，要是你再不好估计他就要打我了。”
想到琅哥儿捏着拳头，泪汪汪地看着苏重，明珠笑了笑：“我只要伤了风一向都是要病一个月，估计要慢慢来了。”
“没事，养好了身子最重要。”
后面苏重陪明珠吃了午饭，才又出去办事。
苏重一走，明珠就问道：“平妈妈呢？好像这一早上都没看到她。”
春景：“府里多了两个客人，吴管家那里忙不过来，平妈妈就去帮忙了。”
“嗯。”明珠点头，觉得刚吃完饭就在床上躺着太长肉，至少要动动嘴，就道：“你跟我说说昨天的事，景公子怎么来的，姝郡主又是怎么来的？”
景玺卦的事春景一点都不想说，听说他刚到苏府知道太太病着，还要过来看，要不是平妈妈说了太太在休息，估计他就见到太太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虽然不想说，但是看到明珠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也只能照实交代。
“奴婢知道的也不多，景公子是男客，所以来的时候是吴管家接待的，听府里的小丫头说他一来就气冲冲地去找老爷，吴管家说老爷不在他还是去老爷的书房见他不在才罢休。后面他听说太太病了就说要来看太太，平妈妈就带着我去说了太太再休息，谢谢景公子的好意。”
春景喘了一口气，继续道：“然后老爷就回来了，景公子跟老爷吵了一架，似乎就是说老爷在圣上的面前说了什么，所以就把生活在边关才回来的郡主许配给他，择日就要成婚。因为这句话景公子吼得大声奴婢才听到的，其他的我都站在厅外没听到。”
“然后呢？”
“不知道老爷说了什么，景公子就说要住下，然后就让下人去景家拿行李，景府的人带行李过府传话说，让景公子跟咱们家老爷学学也好，还带了礼说景公子就麻烦我们府一段时日了。”
明珠笑了一声，这景家的人也好玩，她都预想的到景玺卦听到这段话时脸上又青又黑的表情。
“后面没多久，姝郡主就来了，说有话跟景公子要说，景公子看到姝郡主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老爷看到郡主表情也跟着变了变，说起来郡主打扮的实在是……”
毕竟是皇亲国戚，春景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敢说什么小话。
“然后听动静郡主好像跟景公子吵了一架，然后郡主就说她也要住下，然后就来见了太太，然后就住下了。”
“他们这对未婚夫妻还真有意思。”明珠感叹了一句，“你还记得爷面色是怎么变的吗？”
“嗯……”春景摇了摇头，“奴婢没注意到，奴婢是看到郡主的样子有些想笑，然后就往别的地方瞟了一眼，恰好看到了老爷和景公子的表情而已，想来老爷应该也是没想到郡主会穿戴的那么复杂吧。”
明珠点了点她的头：“看到郡主想笑，你这丫头可什么都敢说，就不怕我去告状，让你挨板子。”
“太太才不会呢，今天没见景公子说要来见太太，但是如果他突然要来，太太记得千万别见他。因为景公子都闹出那么多事来了，我知道太太见他就是想逗个趣，但是就怕有些人误会了。”
明珠点头：“放心。”
问清了这事，还有一些小细节，要平妈妈补充，春景不敢观察苏重的表情，但平妈妈却不是，再说她昨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显就是瞒了什么事情。
总归就是要快点养好病，有些事情自己有办法知道但是不想知道没事，但是有些事是没办法知道，那种感觉就有些不舒服了。
而且这还是一件她有些兴趣的事情。
想着明珠就睡了过去，再醒来一天又快结束了。
再喝了一碗药，明珠顿时觉得身体松快了许多，就提出想到靠窗的榻上坐着。
平妈妈不在，这些小丫头哪里劝的了她，见今天傍晚也不冷，还有余晖照着，春景她们就只有顺了她的意。
躺了两天终于可以下床了，明珠被扶着下床，都有种腿不是自己腿的感觉，踩着地面都是发软的，走了几步才渐渐好了。
虽然被允许坐到了榻上，但是春景从衣橱里拿出一件镶白狐狸毛的大氅给她披上。
冬天看到这件衣服明珠整个人都觉得温暖了起来，但是现在的天气虽然有些冷，但是远远不到披大氅的地步，明珠顿时就囧了。
“不然拿一件薄点的？”
“要是病又重了怎么办？”春景一脸你不穿我就哭的样子。
说起来她也觉得后面有些发凉，就顺着披上了，打开窗子风吹进来，倒也不是太热，只是又有点想吃冰了。
到了古代后她最喜欢看的应该就是天了，京城这个地界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天不是灰的就是橙的，就没见白色，至于晚上看星星什么的主要还是看霓虹灯。
但是这时候天美得就跟网上看的风景图片似的，晚上星星也多的让人数不清，她都看的几次流星了，只不过每次春景她们发现流星飞过都会捂着她的眼，说扫把星来了别看，不然会倒霉的。
这话应该让那些现代晚上仰着头守着流星什么时候出现许愿的男男女女听，一边是觉得能带来幸运，一边是觉得要倒霉，差的还真大。
明珠看着晚霞发呆，看着看着就看到一个金光灿灿的人形光圈朝她慢慢移动，走进了才发现是姝郡主。
“请郡主安。”明珠忙着下来，姝郡主小跑几步站在了窗台边，“不用行礼，都说我对你一见如故，要是你都那么生疏，我都不好意思住下去了。”
“那妾身就谢谢郡主了。”明珠从善如流地笑了笑。
姝郡主点头绕进了屋子里：“苏夫人的好多了……”看到明珠身上披的东西，姝郡主后面的字没说出来，捂着嘴笑了笑，“苏夫人这是在过冬天吧？”
明珠耳根泛红，这她这秋天当冬天过的样子屋里人看还没事，被外人看到不笑她才怪。
“不过夫人身体不适，那么穿着也好。”看出明珠不自在，姝郡主主动说道。
“郡主不见笑就好。”说着站起身，“郡主不坐，妾身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榻上了。”
姝郡主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苏夫人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两人都坐到了榻上，明珠亲自给姝郡主倒了茶：“劳烦郡主还来看我，我这病来的太突然不然郡主上府我应该好好招待才是。”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也就是因为景玺卦那浑人没办法才上的府，我这好不容易才被指了亲，他要是跑了我可就没法跟我爹交代了。”
说着，见明珠表情惊讶，姝郡主笑了笑：“我自幼在边关长大，就来过京城几次，学不会这边人的说话方式，苏夫人不要见怪才是。”
“郡主这样很好。比起什么都藏在心里，说一半让别人猜一半的，郡主这样直来直往的才叫人喜欢。”
“哈哈哈，我就说见你弟弟说话，就知道你也是个好相与的，果真没错，要是其他的大家小姐听到我说那些估计就要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了。”
“咳咳……若不是那样，估计她们的教养嬷嬷就要打她们掌心了。郡主见过我弟弟了？”
想到沈明博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话，他不会在姝郡主面前也口无遮拦了吧？

第七十七章
提起沈明博，姝郡主就咧嘴笑了笑：“恰好碰到夫人的弟弟在骂苏大人，听了一耳朵罢了。”
明珠：“……”
“令弟跟苏大人的关系真好，说话也逗趣的很。”
见姝郡主的话没带有其他的意思，明珠讪笑了一声：“让郡主见笑了，我弟弟是老来子，从小被宠惯了，到了京城我也管不住他，所以他就越发的没大没小了。”
“一家人讲究这些做什么，我爹就生了我一个孩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这种有兄弟姐妹的。”
之后，两人就兄弟姐妹这个话题聊了一阵，后面姝郡主见明珠露出了疲态，就主动告辞了。
“今天是我来京城之后，说话最舒心的一次，真是谢谢苏夫人了。”
明珠掩着嘴咳嗽了两声，刚刚说话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停下来了反而觉得喉咙又开始痒了：“郡主不必多谢，跟郡主聊天我也很高兴。”
“苏夫人若是不舒服就快会床上躺着吧，是我没注意竟然拖着你说了那么久的话，你就不必相送了。”
既然她都那么说了，明珠就站在门口目送她出了院子才回到床上。
春景上前帮她解了大氅：“太太，你的脖子都捂出汗了。”
明珠摸了摸，果真摸了一手的水：“冬天用的大氅，不捂出汗就怪了，帮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听到明珠要沐浴，春景立刻摇了摇头：“妈妈吩咐过，太太身子骨要是没好一半，是绝对不能下水了，不然一着凉就要伤上加伤。”
只要是平妈妈吩咐下来的话，这些丫头都是当圣旨一样，所以听到她那么说，明珠也没有了抗争的意思：“那帮我拿帕子擦了擦吧。”
春景立刻就去让人抬热水：“太太放心，奴婢一定帮你擦得舒舒服服的。”
擦个汗还要擦得舒舒服服的，明珠下意识捂住了衣领，总觉得她还要提供什么特殊服务。
春景见她捂领子，不懂是个什么意思：“太太是觉得冷了吗？”
明珠摆了摆手：“我是躺着无聊了在胡思乱想。”
热水抬进屋里，春溪还让小丫头点了一个炭盆，丫头刚把房门关好，苏重就过来了。
见到这架势，苏重愣了愣：“不是还没好透，怎么就要沐浴？”
“不过是擦擦身子而已，咳咳咳……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重“哦”了一声：“要不要再点个炭盆，可别着凉了。”
“屋里已经够热了，再点估计就要闷了。”
“是我想的不够周到。”说完，苏重也不碍事，直接走到了帷帐外，坐在榻上看书等着里面忙完。
“……”
按照他平时的性子，他该是一脸淡笑着说要效劳吗？亏得她还一直一脸防备的跟他说话，简直浪费表情。不过她现在是变得很丑吗？明珠摸了摸脸，她刚刚照过镜子，虽然看着有些憔悴，但也没到形容枯槁的地步，难不成是她自己看自己觉得格外好看，不然也不能解释怎么她一生病苏重就对她没兴趣了。
春景直接把明珠脱光仔细的擦了一遍，全部弄完明珠果真觉得舒舒服服的，觉得春景的手艺都可以去赚钱了。
“我桌上有对珍珠的耳坠，你拿去带着玩吧。”
“谢太太赏赐。”跟着明珠好东西见多了，听到这种赏赐春景都能波澜不惊了。
换好了衣服，东西拾掇好，苏重才姗姗出现，看样子是冲了一个澡。
苏重坐在内间的榻上：“头发是湿的怕冻到你。”
明珠笑了一声：“爷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这两天关心我关心的都让我有点沉在蜜罐里了。”
苏重挑眉：“难不成夫人觉得为夫以前都不够关心你？那为夫可得好好努力了。”
擦干了头发，苏重搂着明珠亲了一口：“病轻点了吗？听着嗓音顺耳多了。”
“我这嗓子是被爷吓好的，咳咳咳咳……”
苏重顺了顺她的背：“怎么咳得那么厉害，是不是药你偷着倒了。”
明珠咳得厉害，没功夫反驳，只能瞪他一眼。
“先别睡了，我叫人帮你熬盅梨羹你喝了再睡。”
“今天都喝了几次了，我这是老毛病，一伤风就要咳几天，咳咳咳咳……爷不用管我。”
“我就你一个夫人，不管你管谁。”
以前她在网上看到过出轨的男人都会怎么样来着？因为愧疚开始对老婆变得关心，情话也会说的比以往流畅。
其实苏重跟平时也没有多大差别，但女人一旦有了这方面的怀疑，就忍不住往这方面想，在明珠的眼中苏重现在就是有事。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多想了。
见苏重掀开被子，要跟她睡在一起，明珠连忙摆了摆手：“我现在病的正是染人厉害的阶段，爷睡这一觉说不定醒来就跟我一样了，咳咳咳……府里病我一个就够乱了，再说还有客人在，爷要是一病估计府里就要乱成一团了，爷还是去书房歇息吧。”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去书房。”苏重顿了顿，“不然我在榻上休息。”
明珠又劝了几句，见他坚决，就让春景帮他把榻重新收拾了一遍，把所有的东西都换上新的。
“应付一晚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
“爷为了我都委屈睡榻了，总得让爷睡干干净净的吧。”
“夫人今日说话真动听。”苏重抱着她又亲了一口，“夫人可要快点养好病，不然每日睡榻，就是再干净为夫都要不高兴。”
明珠斜睨了他一眼，忍不住试探了一句：“爷这话说的，就像是已经有想睡的小姑娘似的。”
苏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确是有，”挑起了她的下颌，“看着也还算小姑娘。”
明珠歪头躲过，要说话就被苏重捂住了：“少说些话，不然明天起来嗓子又变成昨天那样，睡吧。”
把明珠扶着躺下，苏重才熄灯回到榻上。
明珠还不是很想睡，所以就在睁着眼想事情，事情的内容大概就是苏重的出轨对象是谁，出轨时间是什么时候。
既然苏重是姝郡主来了之后变得，那对象应该就是她了，可是想到她金光闪闪的样子，明珠又觉得不像。苏重虽然比景玺卦好上许多，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一丝文人的清高的，姝郡主那样如果要一见钟情的话，似乎难度高了一些。
难不成是他们以前见过，但不是说景玺卦和姝郡主的婚事就是他促成的吗？
本来头就晕，那么一想就更昏了。
想着想着，明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现在的角色是抓丈夫出轨的正房太太吗？
说好各过各的日子，怎么府里的姨娘一走，她好像就把苏重纳入了自己阵营的感觉，就是苏重要睡其他女人，要纳其他女人进门，管她什么事，大晚上不睡觉一直想这件事情，她难不成是傻了。
越想，明珠就发现最近她变得厉害，就像是不知不觉的被苏重影响了，虽然心里没想着过他期待的日子，但是行为上却没有抗拒，顾着孩子哄着汉子。
她才不要这样！
“还没睡？”榻上的苏重幽幽说了一句。
本来在床上滚动的明珠顿了顿，咳了一声：“白天睡久了，晚上就睡不着，打扰到爷了？”
苏重摇了摇头，反应过来明珠看不见就道：“我也不想睡，不然我给你讲故事？”
“嗯？”
“从前有一处农庄，那里又一家姓林的人家。林家有一女身姿曼妙，一双妙目含春，唇不点而朱……”
明珠越听越觉得不对，忍不住插话道：“爷说的是什么故事？”“从你爱看的话本上看到的。”
“……我瞌睡了，这就睡着了。”
苏重轻笑了一声，想着那故事的内容，把那姓林的姑娘替换成了明珠，也没空再想其他的心烦事，过了一会听到明珠平稳的呼吸声，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七十八章
第二天明珠醒的时候，对面的榻上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看样子苏重是早就出门了。
洗漱完，明珠第一件事就是问平妈妈，让她来见她。
等了一会人来了，明珠就是一脸委屈的样子：“妈妈这些天躲着我做什么？”
平妈妈端着梨羹让她润喉：“只是这几天恰好有些忙，没时时陪在太太的身边，在太太眼里就是老奴躲着太太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知道我是什么性子，我也知道妈妈是什么性子，就别说这些敷衍话骗我了。”
平妈妈只觉得明珠在有些事上迟钝的可以，有些事上又灵敏的吓人，垂眸想了想：“事情自然是要告诉太太的，但至少要等到太太病好的差不多再说，而且说不定是老奴乱想，说出来也是让太太平白操心。”
她那么说，明珠就越发好奇了，这事既然是要等到她病好才能说的，那自然是会让她很生气的一件事，那到底会是怎么一回事。
“妈妈不说，我就一直会胡思乱想，忧思过重，妈妈觉得我这病是会好的快还是好的慢。”
平妈妈定定的看着明珠的表情，最后叹了一口气：“小姐嫁人都还是喜欢用这种小孩伎俩。”
明珠哈哈笑了两声：“管用就行，小孩伎俩又有什么关系。”
平妈妈放下了手中的梨羹托盘，酝酿了一下：“一切也都是我的猜测，小姐就是当笑话听听就好了，别放在心上。”
“嗯嗯。”
“姝郡主上府的时候，姑爷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旧识，而姝郡主也像是早就认识了姑爷一样，朝他眨了眨眼。”
明珠愣了愣，所以说苏重出轨的对象是姝郡主？
平妈妈说的云淡风轻，但是明珠知道平妈妈的性子，她这一定是往轻处说了，当时的场景一定比她说的更加明显一点，不然她不会当天都变了脸，让她看出了马脚。
见明珠低头思考，平妈妈担心她多想，就道：“应该是老奴多虑了，就算是旧识，应该也没有什么大关系。”
“妈妈还打探出了什么来？”这两天平妈妈应该不止是在忙苏府的事，既然察觉了这事，应该就去打探消息了。
“姝郡主一直生活在边关，就回来过京城几次，若是姑爷跟她见过，应该也是三年前她回来过的那一次。”
看来这个轨还是在王氏在的时候出的，明珠也不懂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忍不住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摩苏重。
“依妈妈想，爷跟郡主应该是什么样的旧识？”
平妈妈略微思量：“我隐约打听到姑爷让人打听姝郡主的事，若是两人见过姑爷应该也是不知道郡主身份的。”
难不成还是边关郡主隐瞒身份跟穷书生的爱情故事。不对，那时候苏重都成亲了，算起来孩子都有一个了，应该是已婚男人去勾搭了未婚小姑娘吧。
“太太别乱想了，开始我见老爷闷在书房里，也乱想了一阵，但是看到他还是对太太好好的，就觉得是我想多了，说不定是因为老爷以前见过姝郡主，但是姝郡主还不是做如今的这副打扮，所以看到姝郡主才会露出吓了一跳的表情。”
若是这样，怎么会连她都察觉到不对起来，两人的关系一定不会是那么简单，但想起昨天晚上她做的决定，她到底要不要深究下去呢，若是不深究下去她一定会跟苏重有隔阂，但是深究下去就像是她多在乎苏重一样。
她还真讨厌做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明珠扣了扣被子上的花纹：“妈妈一定少说了什么，就不能一起告诉我吗？”
平妈妈苦笑了一声：“果真什么都瞒不过小姐。我看着姝郡主对着爷似乎是有些情意的，而且我去她那里伺候的时候，她也一直拐着弯的打小姐的事情。”
“那苏重呢？”
听到明珠已经直称苏重的名字，平妈妈愣了愣，打量了她的表情，见她表情看不出喜怒，就思量着要怎么说，才能把她看到两人眼神的感觉叙述出来。
“姑爷对姝郡主的态度一定不是喜欢的意思，只是比起普通友人似乎又多了些什么，老奴才会多想什么。”说着平妈妈就叹了一口气，“前几日我才劝着小姐跟姑爷好好过日子，没想到这才几日就在小姐面前说姑爷坏话了。”
“妈妈说的那算是什么坏话，再说郡主都是皇上定下的婚事，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变化不成，妈妈安心，反正我这个苏家的主母是坐的稳稳的，除非爷想跟人私奔了。
看明珠的样子，平妈妈就知道她这是再说气话，也没劝，陪她坐了一会，见她情绪起伏小了，就跟她说起了其他事。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的了明珠小时候，她小时候比沈明博还闹腾，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都是常有的事，沈太太一说她，她就会说她是有有人要的，以后是要嫁给苏家的，只要苏家不嫌弃她就好了。
平妈妈说的这些事明珠的记忆中也有印象，不过毕竟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所以虽然有记忆，但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似的。
“还记得那时候小姐说的信誓旦旦，而后老爷当做笑话说给了姑爷听，姑爷听后就跟你写了一封信。”
“信上就写了几个字，说我这样很好。”明珠笑了一声，“可是我反而就不爱到处跑了，总觉得被别人看笑话了。”
“是啊，老爷那时候就说早知道这法子有用，就该早点把小姐的事告诉姑爷，然后让姑爷好好管教你。”
说到这个明珠就想笑，因为沈老爷很疼原主这个女儿，所以原主也不怕他，就追着他从屋子打到了花园，最后听到他承诺绝对不把她的事往外说，才停了手。
“平妈妈，你说……”明珠顿了顿，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什么，突然想谈些应该绝对不会谈起来的事情。
“小姐你说，我听着呢。”平妈妈带着笑，温和地看着明珠。
“你说如果我不是我了怎么办？虽然以前的记忆都有，但是想起来却觉得很陌生，就像是那一切都不是别人做过的事情一样。”
平妈妈没听出明珠的深意思，以为她是后悔嫁给了苏重，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姐可要千万过得好才行，你看老爷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其实听到小姐想嫁姑爷，他心里最是内疚了。姑爷刚中状元的时候，他是怕姑爷就是念着旧情，但官场复杂，委屈了小姐，再加上退婚时小姐自个也说不想去京城，也不想当官家太太，老爷想了许久才退了婚。”
明珠点头：“我知道的，都是我太任性。”
那时候的原主正是叛逆的时候，加上苏重中了状元之后，不少人都说她一个商户女配不上他，后面再加上自己爹也来跟自己分析局势，心里一气就想着一定要退婚。本来是沈老爷只是提了提，后面见自己女儿那么坚定，也怕她受委屈就退了婚。
“小姐不是任性，只是那时候大家想的都太多，就连我也觉得着小姐嫁过去不讨好。姑爷长得太俊朗，加上前途一片光明，亲家太太又是个强势不饶人的性子，突然有了权势性子说不定会变得更尖锐……小姐你也是被周围的人影响了，不然那时成亲，凭姑爷的品性那还会有这些事。”
“这一切都是说不定的。要是没有王氏，没有这五年的磨砺，没有这些孩子，爷年轻气盛，我又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情形不如现在也说不定。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意思了，路是我选的，不管我是觉得陌生也罢，觉得是别人帮我选的也罢，既然现在成了我的路，我就得好好走下去。”
平妈妈点点头：“小姐要是觉得这事想不通就跟姑爷好好聊聊，姑爷心中肯定是有小姐的，而且姑爷明显就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不然也不会把内院清的干干净净，说不定小姐一问姑爷就说了，可能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就是我们在这里瞎猜。”
问题是她昨晚又不是没有试探过，苏重明显就是不愿意把这件事摊开来说。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思，明珠应了平妈妈的话：“妈妈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好好处理的。”
……
好好处理的办法就是，又是一天没见苏重，晚上他送了信回府，说朝中事情太多就歇到了宫里。
处理的方法一般开始的时候都会想的好好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就容易想东想西，进而把处理的办法改的面目全非，特别是第二天见到姝郡主的侍卫之后，明珠连跟苏重好好谈的性子都没有了。
经过几天的休养过后，明珠觉得身体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一点轻微的咳嗽，平妈妈她们询问过大夫之后，就如了她的意，让她出了屋，可以在院子走动一段时间。
明珠也没多想走路，在院子里小绕了一圈，就让人摆了摇椅，坐在树下看闲书。
看了一会正觉得无聊，沈明博就跑来了：“姐，你儿子被打了！”
明珠斜睨了他一眼：“你没事又欺负琅哥儿干什么。”
比起琅哥儿他现在更想欺负她才是真的，沈明博哼哼了两声：“谁有功夫欺负他，至少要等他再长几颗牙欺负起来才有意思。”
“所以你欺负隽哥儿了？”
“他们一定是你的亲儿子，我一定不是你的亲弟弟。”沈明博蹲在地上，“算了，我不要告诉你这件事了。”
“又不是没凳子，蹲在地上做什么？”这个时间算起来是隽哥儿在武场练武的时候，估计沈明博说的这个被打就是被擦伤了一些皮，总归她不信有谁会在苏府把苏家的大公子给打了。
“因为不想坐你院子的凳子。”沈明博等了一会也没见明珠问他刚刚的事情，憋了一会，就憋不住地说道，“看来你也没把他当亲儿子嘛！我都说他被打了，你都没什么反应。”
“因为在苏府除了想到你会欺负他，我就想不到其他人了。”
“你忘了苏府现在不止我一个客人了，他是被那个姝郡主的人打了。”
“她没事打小孩做什么？”说着，明珠就站起了起来，“走吧去看看怎么回事。”
沈明博斜眼看她：“我怎么觉得提到那个什么郡主，你就变得激动了，你是不是……”沈明博拖长了嗓音，“想看她身边有没有掉下来的首饰。”
“嗯？”
“我遇到过她几次，都见她都取了身上的东西送我，想来是身上带的东西太多，觉得太重才这样的。而且听下人说她有时候走快了，身上总能掉些首饰下来。”
明珠回忆了一下她的装扮，的确是多的要溢出来的打扮，就是掉东西都是正常的。
“她都送你什么了，怎么没见你拿给我看？”
“送的东西都挺好的，我这不是怕你拿给你看了，你就顺手牵羊了。”沈明博捂着衣兜，就像是遇到了强盗似的。
明珠见不惯他的样子：“去青山书院都快一个月了，就学成了这样，姐姐拿你的东西怎么算的上顺手牵羊。”
“那算什么？”沈明博圆圆的大脸上的两条缝睁了睁，一脸恍然，“难不成算是欺压弱小。”
明珠打了他屁股一记：“趁平妈妈不在，我们去武场看看。”
一旁的春景一脸无奈，自家太太是铁了心觉得除了平妈妈就没人说的动她了。
虽然她也晓得自己劝不了，还是试着道：“太太你身体还没好，去那么远的地方着了凉怎么办。”
“我在府里闲逛的时候好像有看到软轿，把那个抬出来坐就行了。”沈明博出主意道。
“走过去应该也没事。”明珠迈了迈步子，“再不走我估计以后腿都要躺软了，我觉得我现在精神挺好的，说不定已经好全了，就那么去吧。”
虽然记忆中原主生病都挺严重的，但是在她心里伤风就是个普通的感冒，通常连药都不用吃，一般睡上一天就会好了，这都喝了几天中药了，估计怎么也该好全了。
一番讨价还价，春景威胁要去找平妈妈过来之后，明珠还是坐上了软轿，不过在离武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放下来她让自己走。
走了几步，明珠突然想起沈明博身边好像缺了些什么，就道：“画姐儿呢？”
“在睡觉呢，她就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这打架的场面让她见到不好。”
明珠没想他还会顾忌到这些，笑了笑：“就是爹娘再要个孩子，我看你也能照顾的好好的嘛。”
“那怎么会一样，画姐儿我对她再怎么好，她也是别家的，以后她找婆家什么的我盯点就是了，但是要是咱爹生的，你看看咱爹样子，要是再生个儿子应该跟我一个样，要是再生个女儿就跟你一个样，不是平白受苦还连带着让我们受苦吗？画姐儿乖我才喜欢她的，要是她像你这样……”沈明博从上到下的打量了明珠一遍，嗤了一声，“我才不要。”
明珠笑着扭了一圈他的耳朵：“我才病了几天，你胆量就渐长啊！”
“哈哈……”
明珠和沈明博一回头就看到笑的不可抑止的姝郡主，见他们看来，姝郡主捂着嘴巴顺了顺气：“我听下人说明博要叫苏夫人过来，我看时间差不多就过来接了，没想到就看到你们斗嘴。”、
姝郡主眼睛笑成一弯月牙：“你们说话真有趣，我就躲在这里偷偷听了。”
明珠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突然觉得姝郡主笑起来还挺好看的，除掉了那些多余的首饰估计正经装扮起来比她还要好看几分。
沈明博也行了一个礼，撇了撇嘴：“我家姐姐就是说话口无遮拦，郡主不要见笑。”
明珠回忆了一下她刚刚说过的话，好像她一共才说了两三句话吧！到底口无遮拦的是谁？
姝郡主哈哈笑了两声，摸了摸沈明博的脑袋：“每次看到苏夫人的弟弟我都想笑，怎么会有人那么的有趣，可惜我娘亲去的早，不然能给我生个弟弟多好。”
没想到沈明博竟然还能让人生出想要弟弟的心思，明珠见姝郡主说的不像是假话，就高看了沈明博一眼，就看到他一脸骄傲，尾巴就像是要翘上天一样。

第七十九章
“苏夫人要我扶你吗？”
明珠回神看到姝郡主带笑的眼睛愣了愣，摇了摇头：“怎么敢劳郡主。”
她刚刚不知不觉目光就落在了姝郡主的身上，而且情不自禁的就开始打量了起来，姝郡主今天的打扮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是穿了一件色彩鲜艳滚金边的衣裳，头上东西从数量上看起来应该是两副赤金头面，脖子上带着赤金的璎珞，手上还有几圈赤金的手镯。
姝郡主的长相偏寡淡，若是跟梅四奶奶那样穿白衣，带着些颜色淡的精致首饰，加上气质比梅四奶奶出尘，估计看起来会比梅四奶奶更像是小仙女，不过个人爱好这种事情还真是说不准。
所以说苏重就是喜欢这个样子的吗？明珠回忆了一下自己穿的衣服，她穿红的少，穿粉色和蓝色的多，应该也不至于让苏重移情什么的。
想着又扫了一眼郡主的头发和手，头发的话看着也是保养的很好的，手的话两人一样都是属于有些肉的。
想起苏重夸过几次她的手，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
明珠甩了甩脑袋，真是越想越乱，替身梗都想出来了。
“苏夫人不舒服了吗？”
见明珠甩头，姝郡主关心的说道。
“就是在胡思乱想，郡主别在意。”
“我也在呢，看见你甩头我也担心来着，你怎么不问我在不在意。”
明珠低头笑着看向沈明博，笑容笑的渗人：“你说是今个下午送你回书院好，还是今个晚上连夜把你送回去好。”
沈明博低着头默默移开了两步：“……”
姝郡主突然邀上了明珠的手腕：“感觉苏夫人的脾气跟我真像。”
明珠愣了愣，扫了一眼她的手，她不是在威胁沈明博吗？怎么就刷了她的好感度。
而且光是觉得她们两个的手像她就够不高兴了，她竟然还说她们的性子也像，难不成是想气晕她？明珠笑容微僵：“郡主刚刚还说想要个弟弟，要是我们俩的性子像，你可不是要了弟弟也是欺负他。”
听到这话，沈明博控诉地看着明珠，她终于承认她这是在欺负他了。
“那就不知道了，刚得到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疼他，但是到以后说不定也会像你们这样打打闹闹。”姝郡主脸上的笑容灿烂，“我觉得我们性子像是因为我们两个说话都不是拐弯抹角的，听你说话我觉得你就跟我在边外的朋友一样，不像是这边的大家闺秀。”
“可惜我是生活在京城。”明珠装样叹了一口气。
姝郡主：“我把你偷走不就好了，把你偷偷带到边外去，估计你就不想回来了。”
首先她不想变成蝴蝶飞走了，其次她就要被人偷，对象不应该是个长得不错的汉子吗？跟一个百分之八十是她情敌的人跑了。算是什么意思。
“她可舍不得她的孩子们呢。”沈明博哼了一声，“不然我早就把她偷回苏州了。”
刚说完，明珠就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回屋看书，不然回书院看书。”
沈明博捂着吃痛的地方，仰着圆脸怨念地看着明珠：“有客人你还这样。”
“要是打着有客人我不敢收拾你的想法你就打错了，郡主应该很期待能看到我揍你一顿。”
姝郡主在一旁眼睛眯成月牙，一脸期待：“明博身上的肉是不是打起来软软的。”
沈明博：“……”
沈明博迈着小碎步跑了之后，两人之间突然就静了下来，好像是没话说了似的，幸好离武场也不远了，尴尬没持续太久，明珠就听到了隽哥儿的声音。
“隽哥儿就是个天生的武架子，我问他愿不愿意跟我的侍卫学一些厉害的武术，他挺想要学的……苏夫人？”
姝郡主说着说着就见明珠突然愣住了，顺着她的视线往院里看了一眼，就看到隽哥儿脸上的青肿实在是厉害了一些，轻咳了一声：“看着肿的厉害，但其实上药养个几天就会恢复原状了，练武嘛，怎么可能会完全不受伤。”
说完，见明珠还是呆愣愣的，突然觉得她看的好像不是隽哥儿，而是跟隽哥儿在拆招的侍卫，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侍卫，难不成那么巧旧识都凑到一堆了。
“夫人？”
苏重的声音传来，明珠和姝郡主同时都转了身，姝郡主是含着笑的，明珠的表情有些苍白，眨了眨眼，苏重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她眼睛一闭往下倒去。
姝郡主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苏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苏重快步过去接住了明珠，握着她的手腕探了探脉，确定没什么事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突然那么一下子，他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无意的扫过了那个肤色微黑的侍卫，苏重抱起明珠对姝郡主道了一声谢，就大步赶回了如意院。
隽哥儿看到明珠突然晕倒吓了一跳，还没回神就见苏重抱着明珠要走，也立刻跟了上去。
跑到了苏重的旁边，隽哥儿握着明珠垂下来的手，声音急的快要哭出来：“爹，娘会没事吧？”
“你娘只是风寒未愈，又吹了风一时不适晕过去而已，不用担心。”苏重安慰道，说完目光就定定留在了明珠的脸上，他漏了一句话没说，应该是风寒未愈，又吹了风一时情绪激动才晕了过去。
见到了谁让她那么激动？苏重回忆了一下那个侍卫的长相，应该是边外牧民跟汉人的混血，鼻梁高挺，若是看的习惯，这长相还算是俊朗。
能激动到晕倒，应该不会是因为第一次见关外的混血，难不成他们之前认识？
“小伍，你认识苏夫人？”看着一家人离开的背影，姝郡主的表情略微失落，不过一会又打起了精神，朝让明珠看呆的侍卫问道。
伍茗摇了摇头：“这才是我第一次上京，怎么可能见过苏夫人。”
比起姝郡主，景玺卦才是真正的失落，他在这里杵那么久，竟然明珠来了都没看到他，没看到就算了竟然苏重也没看到他，最后这个姝郡主也对他视若无睹。
“大概是觉得他长得稀奇，多看了两眼罢了。”景玺卦走到姝郡主身边插话道，“苏夫人的病没好，你把她叫过来做什么。”
姝郡主挑眉看向他：“管你什么事，我的未婚夫。”
她以为伤风的话她都自己出门当然就是已经好全了，谁知道京城的闺秀都那么的娇弱，不过道歉她自然会去跟明珠道歉的，但是景玺卦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也来质问她。
景玺卦：“……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跟圣上说把我们的婚约解除了。”
“为什么要解除？”姝郡主笑的一脸灿烂，“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找到比你好的未婚夫吗？一看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了，那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景玺卦快被她的直来直去弄疯了：“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姝郡主睁大了眼睛：“难不成我喜欢你吗？”
景玺卦语塞，这姑娘让人哑口无言的本事快赶得上明珠了。
“既然我们两个互相都不喜欢为什么要成亲？”
“有律法说不喜欢就不能成亲，小伍？”
小伍摇头，正经八百的道：“属下并没有听过这一条律法。”
景玺卦再次语塞：“没有相关的律法，两个不喜欢的人就可以凑成一对了？”
“不然呢？”姝郡主捧着脸，“西瓜你长得那么好看，说不定我看着看着就喜欢了呢。”
景玺卦只是有点做作，但不是脸皮厚，所以见到一个姑娘捧着脸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脸不可避免的一红：“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反正以后我们是要成亲的，既然以后你都能见到我是什么样，我现在就没有装样的必要不是吗？”
景玺卦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本来他还想着这郡主是个姑娘，他跑到苏府躲着明显不待见的她的意思，说不定她就会退婚了，哪成想她竟然也跟着到了苏府，现在还对他说这样的话，弄得他像是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似的。
景玺卦揉了揉发热的耳朵：“你愿意跟一个不喜欢的人成亲，我可不愿意。”
说着就要走，突然听到姝郡主在后面道：“可是你喜欢的人不是已经成亲……”
景玺卦转身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你果真察觉了，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故意叫她出来吹风的。”
她上苏府的时候他跟苏重吵得正欢，所以就是见到了她上门也对了几句，回过头他就想着会不会让她听出什么来了。再加上她一个姑娘家，就那么跟着他上苏府住着了，也让他忍不住想着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总归做贼心虚的人就是容易想东想西。
姝郡主掰开了他的手，朝地下呸了呸：“你手里的汗水都粘在我嘴巴上了。”
景玺卦摊开手看了看，觉得手里的汗水多了点，顿时就觉得是她的口水粘在上面了，拿着帕子也使劲的擦了擦。
见他那么嫌弃，姝郡主挑了挑眉，说了一句让他帕子吓得掉到地上的话。
“不过你喜欢的人不是梅家四夫人吗？怎么听着像是喜欢苏……”
姝郡主话没说完，又被景玺卦捂住了嘴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谁都不喜欢，我又不知道你误会我喜欢的是谁，刚刚才那么说的，你可别乱说话脏了苏夫人的青白。”
看到景玺卦紧张的表情，姝郡主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在他手上咬了一口，见他吃痛松开，就道：“西瓜你怎么那么好玩，我又没说是谁，你怎么自己把苏夫人的说出来了。”
景玺卦捂着手：“你叫我什么？”比起计较她是不是属狗的，景玺卦更在乎她的称呼问题，刚刚听着他还以为她在叫他玺卦，但是现在一听又好像不是。
果真就听到她道：“西瓜啊！又大又圆绿油油的那种西瓜。”
景玺卦：“……”
他一定要退婚。
……
明珠还没到如意院就醒了，只不过觉得自己那一晕晕的太蠢，就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等到被放在床上，正想着自己是要悠悠转醒好，还是在装一阵子好，就听到苏重说：“夫人不用再装，这都回屋了，又不是在路上要担心为夫把你放下，让你自己走回来。”
听到他那么说，明珠反而不想睁眼了，干脆继续闭眼装睡，谅他也不会把她推醒。
虽然不会推醒，苏重却有别的办法，明珠感觉到嘴边一疼，睁眼就看到苏重那张放大的脸。
“你咬我做什么？”

第八十章
隽哥儿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爹爹，你为什么要咬娘亲？”
苏重侧脸去看儿子，他一直跟在后面没出声，他都忘了他也跟着来了。
听到隽哥儿的声音，明珠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十分复杂，孩子都在那苏重都敢耍流氓，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看你娘晕着，爹担心就咬了她一口。”
“就是着急也不能咬脸啊！”隽哥儿走到明珠的床前，看着她嘴皮上的痕迹，“都留下印子了，娘觉得疼吗？”
对于这个问题，明珠真不想回答，斜眼看向苏重既然是他闯的货就该由他解决。
苏重废了一番功夫，才表示了自己没有恶意，然后把隽哥儿哄走了，回头就看到明珠在揉嘴唇。
“有那么疼？”
因为生病，明珠白皙的肌肤就像是裹了一层厚重白色，被咬了一口，再加上她现在揉了揉，嘴唇嫣红，看着就顺眼许多。
虽然没有摸到血之类的东西，却觉得刺痛的厉害，可见苏重是吓了狠劲的。他出轨了她都没有弄他，他竟然还敢咬她，简直活腻了。
看着明珠瞪着眼睛，苏重笑了笑：“既然夫人不愿意睁眼，我自然要用我的方法让夫人睁眼了。”
见苏重伸手要来摸她，明珠侧身躲过，抿着嘴不说话。
苏重收回了手：“不想理我？”
明珠本来想往被子里钻，但是又觉得这样闹别扭没意思，他睡过的女人在苏府她都觉得没事，现在不过是个可能以前有过暧昧的，有什么可别扭的，
干脆道：“就是有些不舒服，不想说话。”
闻言，苏重端了一杯桌上摆着的梨糖水：“大夫马上就来了，夫人先喝口糖水润润喉。”
明珠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以为就没事了，就听到他说：“夫人有什么想问为夫的。”
明珠抬眸去看他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他这句话的意思，垂眸思考了一下就道：“爷想让我问你什么？”
“那就要看夫人想问什么了？”
苏重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笑意，明珠不知道那根经不对总觉得他这笑是在嘲讽她，明明说各过各的，现在他有些不对她又在意的要去拷问他。
无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都不打算问姝郡主的那件事，说她不服输也好，说她喜欢装样子也罢，反正她总觉得这话一问出口，自己在苏重面前就是输家了，就好像是证明她好像真对他动了心什么的。
对他有没有动心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不管动没动都不能让苏重知道就对了。
明珠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想问爷的。”
闻言，苏重眼里自嘲一闪而过：“既然夫人没有什么想知道，为夫倒有些事想知道，不知道夫人能不能给我解惑。”
明珠怔了怔，猜到苏重要问什么，说实话她还真不想答那件事，但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爷想问什么？”
“夫人认识那个侍卫，看夫人的样子……”
“老爷太太，大夫来了。”
苏重话还没问完，就被丫头的通传声打断了，这通传声也正好把明珠从他审视的目光中解救了下来，明珠暗暗松了一口气，第一次那么期待那个专门喜欢开苦的要死的大夫过来看诊。
既然大夫来了，苏重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大夫进了门。
这个大夫有六七十岁，头发花白，也没有隔着东西诊脉之类的，直接就上了手。
诊了一会脉，老大夫皱着眉：“夫人你这是情绪太过激动又受了风所致，生了病你没有在屋里好好休养，跑出去了？”
听到情绪激动，明珠偷偷瞄了苏重一眼，见他没有注意到，就朝大夫笑了笑：“我想着我身体没有大碍就跑出去了，恰好就看到府里的哥儿再跟武术师傅比试拳脚就吓到了。”
“我听贵府的妈妈说过，夫人这病以前不是也没病过，一病就病的厉害，怎么能才有一点起色就往外跑。夫人这一往外跑估计又要再养半个月才能出门，而且以防万一又要多喝几贴药。”
听到那么严重，明珠愣了愣，半个月才能出门她不是得要闷死，而且日常喝的药都已经够要命了，竟然还要多喝几贴。
“大夫，我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我现在就觉得身体舒舒服服的。”
老大夫横眉竖眼：“夫人别慌，等会就该头疼了。”
明珠：“……”
开好了方子，老夫人要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明珠嘴唇上的牙印，脚步顿了顿：“苏大人，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病中禁房事。”
明珠脸上一红，说古代人保守嘛有些东西连提都不能提，但是有些事他们就能这样正正经经的说出来。
苏重点头称是，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辩解的好，干脆点头认错。
“年轻人着急一点是正常的，但是也得顾忌身体。”老大夫抚了抚胡须，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虽然这是个上年纪的人，但是被外人谈房事，明珠还是觉得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见苏重一脸的坦然就瞪了他一眼。
被她那么一瞪，苏重摸了摸鼻子，跟大夫聊了几句别的就把他请出了屋子。
回来见明珠已经背对着他躺下来，晓得她这是装的，既然她现在不想谈那个侍卫的事，那他再等一会也无妨，再说他这里也有事瞒着她。
听到苏重的脚步声消失，明珠动了动眼皮才睁开了眼。
有些事情一来就是一堆，这府里突然冒出一个跟苏重时候有那么一些往事的，她这也遇到个跟她有那么一些往事的。
那跟隽哥儿拆招的侍卫，长得跟她以前的初恋一模一样，看到他的瞬间她还以为他也穿越了，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就晕了过去。
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当时她表现的太过，可能是正好才跟平妈妈回忆了往事，然后一见现代认识的人她就忍不住愣了，而且还愣晕了。
现在回想那个侍卫应该只是跟那个人长得相似而已，不然她现在这副样子长得跟现代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她都那么直直的看着他了，他怎么还会是一脸莫名的样子。
就算是他是现代的那个人，就凭他们在现代闹出的那个样子，他们之间也没可能有老乡叙旧的可能。
想起初恋，明珠就有种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感觉。初恋是她唯一动过要结婚心思的男人，后面她都想好新房买什么地段了，他突然抱了一个婴儿到她的面前，说担心她以后生孩子伤身体，所以就给她抱了一个儿子来。
看到那婴儿她脑子就觉得发晕，测了亲子鉴定，那孩子果真就是初恋的亲生的，气的让她恨不得把初恋给阉了。
见被发现了，那男人竟然还扯出是他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去人工体外生了这个孩子。
明珠被这个离奇的理由，吓得觉得自己是在跟傻瓜交往了，当即就问他既然是给她的惊喜，为什么不用她的卵子。
那男人顿时无言，可就是拉拉扯扯的不愿意分手，每天抱着孩子坐在明珠的门口。
明珠不胜其扰，幸好那孩子的亲妈没几天就出现了，声泪俱下的跟明珠交代这孩子的确是体外人工，那男人一直跟她人工运动，避孕方式一直体外，但是呢遗留下来那么一颗，就有了一个孩子。
明珠被这两人恶心的不轻，就直接报警顺便雇了几个守门，才没再见到那一家三口。
后面那个男人还给她写过几分邮件，大意是不想伤害她，所以在外面找了女人，但是最爱的人还是她。
有过那么一段往事，可想而知在看到那男人的那张脸，她为什么会心情激动，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她早就嫁出去了，也不会觉得对婚姻有种惧怕的感觉。
苏重走后没多久，大夫的话就应验了，明珠头疼直想翻白眼，连睡都睡不着，后面春景熬了一碗安神的汤药让她喝了，才好了一些。
因为大夫的话，接下来的日子明珠连房门都出不了，而且苏重也下了话，说她要静养，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沈明博被送回青山书院的时候来看了她一眼，吸着鼻子骂了一遍苏重，对她为什么还没有跟苏重和离照常发表了一次疑问。
这一次明珠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道：“你怎么那么讨厌苏重？难道就因为他比你聪明，长得比你好看，比你更讨小姑娘的喜欢？”
她本来觉得沈明博讨厌苏重的理由应该就这几个，但是沈明博说的久了，她又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原因，再加上多了姝郡主的事，明珠就想着是不是沈明博知道了苏重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才一直劝她跟苏重和离。
沈明博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我呢。首先他只是比我会当穷酸秀才，并没有比我聪明，其二我还没张开呢，你怎么就知道他长得比我好看了，等到我张开了他的脸都皱成菊花了，怎么想我都比他好看，再说了你看画姐儿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每次画姐儿见到他就会躲开，见到我就会黏上来。”
说的有理有据，不得不让人信服。
明珠点头赞同：“你说的都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既然不是这些原因，为什么你会讨厌苏重了吗？”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沈明博扫了周围的下人一眼，“春景姐姐你们先出去吧，我说完了你们再进来。”
春景担忧地看着明珠，这几天她就觉得太太和老爷的感觉怪怪的，不知道明博少爷那么一说，两人的关系会不会更僵了。
“没事，你们先下去，我就是想听听我们家的明博少爷有什么高见。”
沈明博怪模怪样地拱了拱手：“对苏重我一向无什么高见，我一直都是低着头看他的。”
明珠忍俊不禁：“这话说的好听，这个月写给爹的信上一定要写上这一句。”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明珠答应了不写这句话，沈明博也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看到他盯着你的前胸看。”沈明博神神秘秘地说道。
“……”
明珠万万没想到他要说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见明珠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沈明博气鼓鼓地涨起了包子脸：“哪个正经人会盯着姑娘的前胸看，他今个盯你的，明日就会盯别的丫头的，这样不老实的人你为什么要跟他过日子。”
明珠笑了一声，突然想起沈明博对前胸这事为什么那么的在意，以前她院子有个前胸傲人的丫头，沈明博小的时候不懂事就觉得她胸前放的有东西，顶了那么大一块，整天逮着那丫头就说让她脱衣服让他看看胸前藏了什么，然后真巧一次被沈老爹看到了，狠狠的揍了他一顿，让他知道了盯着姑娘前胸看到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原来是因为那么一件事，明珠还想着沈明博无意中闯见了苏重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看到他调戏了什么小姑娘之类的，没想到不为人知倒是不为人知了，就不知道是不是沈明博太矮不小心看岔眼了。
“一定是你看错了，不然你说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你在勾树上东西自然没看到，他边看脸还红了，一定不是个老实人。”
“我在勾东西吗？”明珠回想了一下，原主以前没怎么见过苏重，是爬树的时候见到就更少了，难不成这是沈明博做梦的时候梦到的。
沈明博斜眼看她：“你难不成觉得我在骗你？”
“倒不是，只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们刚刚成亲，我东西落在树上，让你帮我弄下来。”
明珠耳根泛红，突然想起有过一次情到浓时，苏重摸着她某个地方说过，怎么跳的跟个小白兔似的。
大概是那时候晃的厉害，苏重多看了几眼，就被沈明博记住了。
最近她还真是一直遇到尴尬事，低头想了想，明珠就正色的说道：“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我晃了一眼，就看到他在看，然后我一直看着他，就发现他眼珠子没移过地方。”
明珠把领子里的玉佩捞了出来：“他是在看这个。”
“真的？”沈明博不相信地说道。
明珠肯定的点点头。
“那不是我一直误会他了。不过他怎么那么喜欢盯着玉佩看，前几天我碰到他，也看到他盯着一块玉佩在看。”
明珠怔了怔：“盯着玉佩看？”
“嗯，好奇怪的嗜好。”沈明博揉了揉脸，一跳就坐在明珠的床沿边上，“冲他那么奇怪，你也得跟他和离了。”

第八十一章
盯着玉佩能看什么，要是在武侠小说里，说不定还能是研究研究里面有没有藏的藏宝图，但是放在这里除了睹物思人还能有什么。
明珠想了几天，最后决定问苏重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偏偏景玺卦又让她听到了她问不出口的话。
估计是老天爷不想看到她出尔反尔跟苏重好好过日子，所以才在她每次想解决误会的时候，就弄出些事情来。
明珠看着躲在窗户口畏畏缩缩的景玺卦：“你是怎么跑进来的？”
自从大夫不准她出屋乱跑之后，平妈妈就把如意院看的严的要死，就怕她在屋里待闷了逮住空子又往外面跑。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景玺卦左右瞄了一眼，自得地说道。
明珠也懒得深究他有什么办法，抬头扫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大晚上的，景公子躲在我的窗下，难不成就是为了告诉我我院子里的守门婆子不顶用？”
“谁又招惹你了，说话就像是吃了枪药似的。”景玺卦也觉得自己大晚上的来找明珠有失妥当，只不过难得抓到了苏重的小辫子，他完全就是个急于找人分享的心态。
能跟他分享苏重是个混蛋的人这件事的人，除了明珠他实在想不到其他人，才借着跟苏家大少爷聊天的功夫在如意院逗留了到了晚上，然后趁人不注意就摸到了明珠这儿。
“有什么话就说，春景就是去帮我拿点心，最多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
听到人要来了，景玺卦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我未婚妻约着你的相公大晚上的谈心，你有没有心思跟我一起去听听？”
景玺卦在明珠心中的形象一下从一米六零变成了一米四一，感觉到了明珠眼中的鄙视，景玺卦迷茫地摸了摸后脑勺，不耻下问道：“我这是说错什么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自个未婚妻跟外男大半夜谈天，你也能说的那么兴高采烈。”
说着明珠就返回屋里去拿外套，景玺卦又不敢大声让人发现了，只有等到明珠套好了衣服出门，才憋着辩解道：“我哪里有兴高采烈了。”
“嗯，”明珠拖长了声音，回忆了一下，“那就不是兴高采烈，就只是笑的高兴了一点。”
景玺卦：“……”
偷着出了院子，外面的灯火混暗，明珠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西瓜，你是不是期待苏重给你带个绿帽子之类的？”
有了姝郡主在前，景玺卦怎么也不会觉得明珠这称呼是他名字后面的两个字。想到姝郡主那时候说他是绿油油的西瓜，景玺卦本来抓到苏重小辫子的兴奋感也消失的差不多，顿时有种自个的东西被苏重抢了。
“他敢！”
“我们这都要去听墙角了，他还有什么是不敢的。”明珠斜眼看他，“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约在晚上见面的？”
“苏府就那么小点，自然是随便闲逛就听到了。”
“你去姝郡主的窗角下蹲着了？”
景玺卦握了握拳：“我就蹲了你一个人窗角。”以防她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景玺卦干脆老实交代了，“我今天打算出府的时候恰好看到姝郡主拦住了苏重，问他是不是在躲着她，然后就约了苏重说是在凉亭说话。”
明珠眨了眨眼，努力消化得到的信息，最近苏重早出晚归的原来是在躲姝郡主，但是躲她做什么，难不成是近乡情怯，看到曾经爱过的人心里受不住？
半天没等到明珠说话，景玺卦咳了两声：“你不是又要晕了吧？”
明珠摇了摇头：“我就是听到你只蹲过我一个人的窗角有点受到惊吓的感觉，景公子长得一副就是喜欢蹲墙角的模样，怎么会只蹲过我的窗角。”
景玺卦：“……”他怎么会觉得姝郡主的说话的火力跟她差不多，两人相比起来姝郡主说话好听多了。
马上到了地方，明珠突然有点迈不动步子，她要是听到两人诉衷情，诉着诉着觉得她碍事把她灭口了怎么办，苏重的一半身价还在她这里，要是闹开了这钱她是要还给他还是不还，要是还了钱她的店子开不下去了怎么办。
不过比起店子都开不下去，他们要弄死她不是更恐怖一点，她到底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说你确定是这个凉亭？要是别的我们来错了怎么办？”
“声音小点，就是这个地方，我听的清清的。”
明珠抿了抿唇，嫌弃道：“穿了一身明晃晃的白衣服，还嫌我的声音大。”
就知道这女人半点嘴巴亏的不能吃，他就不应该反驳她。
两人闭着嘴靠近了凉亭，就发现两人来的晚了一些，男女主角都已经在场了，只是声音不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也庆幸姝郡主是约了这个四面通风周围遮蔽物又多的地方，明珠看了看景玺卦的白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石墨色的披肩，就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留在这里，她去前面听。
景玺卦自然不愿，但是被明珠瞪了一眼，气势就弱了下来，就点了点头，压着声音小声道：“记得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
明珠抿唇，这可要看缘分了。
明珠悄悄钻到了凉亭周围，就听到一句有爆点的话。
姝郡主：“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明珠僵了身子不敢动，想听苏重要说什么。
苏重沉默了良久，久的让明珠都想爬上凉亭推他问他是不是哑巴了，就听到他说：“……对不起。”
这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能不能不要都沉默，能不能开口在说几句话啊！
“谁在那里？”明珠来不及拔腿跑，灯笼照过来，就看到那张害她不浅的脸。
伍茗愣了愣：“苏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就觉得明珠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么仇人似的，不自在的把灯笼收回了一点：“我是郡主的侍卫，不是小偷。”
“苏夫人？”姝郡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凉亭走到了伍茗的身边，看着明珠怔了怔，咧开了一个笑容：“你是来接苏大人的吗？”
什么样的人才能刚跟她的老公说完“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转眼又对她笑脸相迎。
扫到苏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明珠硬挤出了一抹笑容：“本来想散散步，看到凉亭这里有人就过来，还没听到爷跟郡主说了什么，就被你们发现了。”
姝郡主笑了一声：“因为有些话想跟苏大人说一说，但是约到白天被人看到又觉得怪怪的，就约到了晚上。”
对方都那美人坦然了，明珠还能说什么，只能赔笑不语。
苏重把她拢进了怀里：“大夫不是说让你在屋里静养半个月，怎么穿那么少就出来了？”
“在屋里闷着无聊。”明珠敷衍地说道。
见状，苏重直接对姝郡主说了告辞：“我先送我夫人回屋，郡主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
姝郡主摇头：“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反正我心意已决，苏大人不用在忙活了，认识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高兴。”
明珠真不喜欢姝郡主这种态度，就像是她知道了她和苏重的事情了一样，所以说话不用顾忌她，当然也有可能是苏重跟她说了什么，她以为她什么都知道才那么的坦荡的当着她的面跟苏重说话。
不然，她实在想不到第二解释，解释姝郡主能把她这个苏重老婆无视的那么自然。
无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都不想在听他们推来推去，再说丢人什么的，总不能她一个丢，就看向了景玺卦躲着的地方：“景公子说等会要送郡主回屋，现在郡主要走了怎么还出来。”
说完，没什么回应，明珠铁定景玺卦是没走的，所以一直盯着那处，过了一会就听到草木被拨开的声音，景玺卦臭脸出现：“多谢苏夫人提醒，要不是苏夫人说这件事我都要忘记了。”
见到景玺卦，姝郡主哈哈笑了一声：“还说绝对不跟我成亲，现在看着不是挺积极的嘛！”说完朝明珠眨了眨眼，“多谢苏夫人把他带过来了，今天月亮正好我还想真找人陪我赏赏月。”
景玺卦闻言指了指自己：“你那么亮堂，何必还要赏月。”
“西瓜这意思是说看我就够了？”姝郡主看他一脸憋屈，笑的乐不可支，“苏大人和苏夫人先走吧，苏夫人病好没好可别又着凉了。”
苏重点头，半扶着明珠，把她给扶走了。
见两人走了，姝郡主就收了脸上的笑意，景玺卦正想嘲笑她，就感觉到耳朵一痛。
姝郡主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道：“谁给你的胆子偷听我跟别人说话了。”
“你先放手再说。”
景玺卦捂着耳朵，想甩开她，但是她使得力气大，又甩不掉，总不能动手打她，所以只能这样僵持着。
“现在都管那么严，以后我们成亲，你不是要把我管的牢牢的，就是不放，我得给你些教训。”
“我脑子又没毛病，为什么要娶你！”
“既然没胆子让圣上退婚，就少跟我说这些难听话！”郡主白了他一眼，“还说我带着苏夫人吹冷风，难不成你今天带着她吹的是暖风，看到她没生气你是不是挺失望的，苏大人早就把我和他的事告诉苏夫人了，你以为那么容易就会让你这个小人奸计得逞嘛！”
说着姝郡主也放开了手：“我还以为自己有多特别呢，没想到就是一段有些让人稍微记得那么一段的回忆。”
景玺卦揉了揉耳朵，不想跟她说话。
姝郡主斜眼看他：“你要是不理我，我就去跟苏大人说你对苏夫人有所企图。”
景玺卦：“……”
沉默了一会，景玺卦主动开口道：“你要去哪里赏月？”
姝郡主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这才像是个乖西瓜。”
“……”

第八十二章
入了夜，风吹起来就有些凉了，明珠拢紧披风，就怕自己又再晕一次。
闷头走了一段路，就被苏重扯住了手臂：“走那么快崴了脚怎么办？夫人不难受，为夫可是会心疼。”
明珠顿住了脚步，声音不冷不热：“我才听了爷一回墙角，爷就咒我崴脚？”
这段路灯笼不多，光线昏暗，但是明珠却清楚的看见苏重的表情就那么淡下来了。
“这回夫人有什么话想问我了吗？”
明珠摇头：“爷既然不想说我就不问。”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想说？”苏重上前一步，把她整个人都拢在了身影里。
因为我会读心术啊，明珠腹诽道。
“那爷就跟我说说吧？”
苏重挑眉：“夫人的语气太过敷衍，让为夫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似的，所以还是不说了。”
“……”她就说她有读心术吧。
又走了几步，苏重一个顿步突然把明珠压在了墙上，明珠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办？”苏重目光幽深难测。
“嗯？”
“我不开心。”
所以她现在要跳一段脱衣舞逗他开心吗？大晚上跟景西瓜去捉奸，最后还被逮个正着，她才是不开心。
苏重挑起了她的下颌：“夫人为什么会去凉亭呢？不相信我，还是担心我，还是真的闲的无聊了？”
这三个备选答案，第二个自然会让苏重开心，但是会让她不开心，第三个会让她开心，但是估计她就要被挑着下巴一直被苏重堵在这个地方了。
思虑再三，明珠道：“我怎么觉得头有点晕，背靠着墙也觉得好凉。”
苏重笑了一声，抱着明珠往怀里一塞：“回了房夫人就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
明珠摇了摇头：“头太晕了，回了上房我就该睡了。”
还真是仗着自己生病就开始无法无天了，奇异的苏重却不是太气了，好笑道：“那我们明天说。”
“爷一个男人，纠结两天同一件事不觉得无聊吗？”
苏重低头一番唇枪舌战之后，明珠满脸绯红地被抱回了房里，顺便心情十分愉悦的苏重主动的就跟她提起了姝郡主的事。
比起明珠的复杂想法，苏重说的一点旖旎感觉都没有。
“她曾经帮过我一次，但是我不知道她是郡主，圣上说要给一个娇蛮的郡主指婚，我不知道是她，随口就向圣上推荐了景二公子。”
见苏重说完这句就没有什么补充的意思，明珠愣了愣：“就是这样？”
苏重勾了勾嘴角：“不然夫人还以为有什么。”
“那她怎么会说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这事如果不说完整，估计她的问题就少不了，苏重想了想，干脆就把事情全部都交代了一遍。
“我们遇到的时候是我才入京做官没多久，那时候我被圣上赏识办成了一件大案子，因为这事伤及了一些人的利益，就有人想除掉我，一次恰好就被姝郡主救了，这就是我欠她的人情。她指的没有忘记过我，估计是因为那时候她救下我之后就问我她的打扮是不是很难看，边问边哭，我那时候急的脱身，就说她那样很好。”
明珠：“……”
她大概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估计那时候姝郡主年纪不大，刚刚从边关到了京城，她的那一身打扮一定遭到了不少人的嘲笑，这时候苏重的一句“很好”瞬间就把她给治愈了，也让她记住了那么久。
“既然没什么，你躲着她做什么？”
见明珠斜眼看他，苏重笑了笑：“夫人这是埋怨我冷落了你？”
除了刚开始生病那几天他来如意院少了的，后面大多时间只要是在府就是在如意院的，顺便把要处理的东西小部分都搬到了如意院的书房，弄得明珠巴不得他能冷落她几天。
“不知道夫人是怎么看出我躲着姝郡主了，不过是朝中的事情过多，所以在府里的时间少了些，再者她是女眷，我自然也要适当的避嫌。”
“所以说就是那么一回事？”苏重那么一说，整件事已经聊得明了了，明珠实在没想到困扰了她那么多天的事那么的简单。
“不然呢？”苏重似笑非笑，像是在嘲笑她胡思乱想似的，“唯一一件还没交代给夫人知道的事，就是见到她是姝郡主之后，我就想让圣上撤了这让姝郡主嫁给景二公子的事，忙了半天，刚刚郡主才跟我说，她觉得嫁给景二公子挺好的。”
说起这件事，苏重就想笑，他本来以为自己恩将仇报了，没成想竟然还促成了一段好姻缘。
“好了，我的事都让夫人知道了，夫人这也该跟我说说那侍卫的事。”
明珠怔了怔：“什么侍卫？”话说出口，就反应过来苏重是要问什么，当即就眨了眨眼装无辜，“无缘无故的爷是想跟我提什么侍卫？”
“你到武场的时候我恰好在你到侧面，所以你看人的表情我是看到清清楚楚的，你那样可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再者，今天你看那侍卫神情也跟平时不大一样。”
让他在意的是她那侍卫时神情复杂的感觉，自个努力了那么久也没见她对着他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变化，所以就让他有种想追根究底的冲动。
“……他长得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人。”
“嗯？”
明珠扫了一眼静待下文的苏重：“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是欠了我几两银子没还我，所以看到跟他长得相似的人我就不高兴。”
他信她就有鬼了。
见苏重神情不对，明珠伸手抵住了他的额头：“爷你不会又突然生气吧？”
苏重：“在夫人眼里为夫经常突然生气吗？”
难道不是吗？一般不就是谈个几句，她觉得正正常常的，他就开始冷战闹别扭，就像是傲娇小公举似的。
“当然没有，我就是怕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惹了爷生气我都不知道。”
苏重睨了她一眼：“你倒是知道你经常惹我生气。”
说完见她脸上有了困顿之色，也怕她吹了风又病一场，说她娇弱平时活蹦乱跳的能比琅哥儿还闹腾，但是一病起来就跟一个娇娃娃似的，一点风都怕把她吹坏了。
“既然困了，就休息吧。”
明珠点头，见苏重没有往榻上去，直接躺在了她的身边，愣了愣：“爷不去睡榻了？”
“最近朝中事物太忙，要是能染上病告个病假歇息两天也是好的。”
然后，继沈半仙之后就多了一个苏乌鸦嘴。
两天之后，明珠在大夫的确诊下，已经恢复了健康，但是苏重却病倒在了床上，而且看起来比明珠当时还严重几分。
苏重那张俊脸面无血色，嘴唇干的就像是三四天没喝水，上面还有不少的小口子。
跟明珠那时候相反，苏重这一病，府里面四个小的都扒在床前，玫姐儿直接提出了侍疾。
她只是让他们来看苏重一眼，确定他还没死而已，至于照顾什么的，自然轮不到这一群小萝卜头，不然到后面都不知道谁照顾谁。
“你爹爹就是被我染了病，你现在过来，可能还没照顾你爹爹多久一会，就也躺床了。”
自从那次跟玫姐儿谈开了，她对玫姐儿就一直有话直说的态度，玫姐儿也慢慢习惯了她这种对着她跟对其他小孩子不一样的语气。
“你为什么把病染给了爹爹？”玫姐儿就抓住了她话里这一句的重点。
那就要问他了，明珠扫了一眼床上的苏重，估计就是因为他晚上手脚不老实，钻到她被子里所以被老天爷惩罚了。
“玫姐儿觉得染病这种事情是我可以人为控制的？”
“最近天气一直再变，我早晨就打了几个喷嚏，说不准爹爹是因为昨日衣服穿少了，自个病了。”隽哥儿在一旁打圆场说道。
玫姐儿看了明珠，又看了看隽哥儿，顿时觉有些委屈：“她都承认了是她把病染给了爹爹，你还帮她说话。”
见她眼眶泛红，隽哥儿顿时有些慌乱，因为没见她掉眼泪也不知道自己的帕子是不是要掏出来：“二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隽哥儿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而已，放心你们爹爹的病不重，应该休息几天就会好了，前些日子我不是病的下不了床，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跟你们说话。”
“你那时候病的不重，我来看你还看到你在玩九连环。”
明珠：“……”还不允许她睡累了动动手。
“可是爹爹这个样子，看着比你严重多了。”玫姐儿担忧地看着苏重。
明珠明白她的想法，王氏去世了，对她来说琅哥儿是要照顾的责任，苏重是可依赖且最亲近的，所以见他病了心里面担心的心急火燎，知道自己照顾苏重是添乱，但是又想留在这里等着他病好。

第八十三章
明珠一纠结就喜欢心随意动，所以苏重醒来就看到自己床前站了一排萝卜头，脸上都围了一条白布，差点以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这些孩子来见他最后一面。
看苏重睁眼，玫姐儿惊喜的叫了一声，想着明珠定的规矩，按捺住想往亲爹身上扑的冲动，伸着头去看苏重：“爹爹你醒了！”
苏重点了点头，摸了摸嘴唇，摸到了一手粘腻的东西。
放的鼻下嗅了嗅，因为鼻子堵着也没嗅出是什么味道。
看到苏重的动作，隽哥儿拿起桌边的一个绘着桃树夏景的瓷罐：“爹爹嘴上的东西是蜂蜜，娘怕爹爹嘴巴太干裂口子，所以就让我们过一会就给爹擦一点在嘴上。”
苏重抬眸巡视了一圈，果真没看到明珠在屋子里，怪不得隽哥儿会那么努力的给她拉分了。
睡梦中他一直感觉嘴巴有轻柔的触感在来回移动，还以为是明珠开窍，见他病了就温柔待他，现在看来可能是明珠的话本借鉴的太多，连他也容易想太多了。
玫姐儿撇了撇嘴：“是我一直说爹爹嘴巴这样不行，她才拿蜂蜜过来的。”
对于明珠在屋里待了一会就走的行为，玫姐儿表示十分的不高兴。
对此，琅哥儿也觉得十分的不高兴，趁周围的人没看紧，就迅速的窜上了床，咬了苏重一口。
近来琅哥儿的牙口越来越利了，被一口咬到苏重还觉得有些小疼。
“琅哥儿，你怎么能咬爹爹！”玫姐儿扑上去把琅哥儿抱下来，递给了奶娘，“若是看不好琅哥儿，那你也不用领月钱了。”
玫姐儿虽然说话还是娇声娇气的，但是已经有了那么一点架势，奶娘接过琅哥儿之后连连称是，态度诚恳，无论是因为苏重在场还是什么，看着玫姐儿在下人的眼里是有震慑力的。
琅哥儿埋进奶娘的怀里不去理她。
苏重见状好笑，自个未满五岁的女儿在训斥下人，一岁的儿子不认爹了，昨日还跟他亲亲热热的明珠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这是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又惹琅哥儿不高兴了？”
说起来玫姐儿就想叹气，明明她跟琅哥儿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但是就像是她是前面太太生的，他是的明珠生的似的。
回答这句话再用“她”代指明珠不好，玫姐儿也不想让苏重觉得她是个没礼仪的，就不情不愿的用了母亲。
“母亲刚刚有事出门，琅哥儿想跟着，但是我怕他跟着添乱，就没让他去所以他就生气了。”
大概就是琅哥儿想跟着明珠，但是玫姐儿不让，琅哥儿舍不得不想把气撒在自己姐姐身上，就来啃他这个亲爹，苏重哭笑不得，估计在琅哥儿的心里他这个亲爹的地位应该是最低的。
“你们脸上围着这个白布是什么？”
“娘亲说我们捂着这个就不容易染上病。”
苏重点点头，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也只有明珠想的出来。
一个时辰后明珠回屋，就见屋里已经空了，只剩个苏重斜倚在床上看书。
见她在门口凑头凑脑的不进门，苏重皱了皱眉：“好的不学，怎么学个偷儿。”
明珠正了正头上的东珠步摇，挺直了腰，大步迈进了屋子：“爷不是在跟我说笑话，这满屋都是我的嫁妆我有什么好偷的。”
按着规矩新妇入门一般会出一两件新房的家具，不过沈家财大气粗，直接制作了一套，把卧室摆的满满的，苏重都庆幸主卧建的够大，不然可能还不够放。
苏重笑道：“夫人说的是，这满屋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好偷。”
明珠总觉得苏重笑的奇奇怪怪的，后面一想他估计是把自己也归在了满屋的东西里，既然他自个都把自己当做东西，那她只有笑纳了。
探了探苏重的额温：“这满屋的东西里怎么像是还有个活物。”
苏重在她身上轻轻一拍：“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我这是在拿爷撒气呢，爷难道没看出来？”
说完，明珠就气呼呼的坐在了榻上，扭过头不看苏重。
刚刚进门还是好好的，苏重不知道她这气怎么就说来就来了，索性就低头看书没说话。
生气这种事情最忌讳的是生闷气，本来刚刚踏进屋子之前气都消得差不多了，苏重这一冷待，明珠更觉得气不平。
过了一会憋不住就扭头看着一脸闲适的苏重：“爷就不好好奇我气什么？”
苏重抬头眨了眨眼：“不好奇。”
苏重的长相完全不适合走装眨眼装无辜的路子，要是别的姑娘看了他的那个表情就以为他是在用眼神勾人，而明珠这个看惯他那张脸的就觉得他是大尾巴狼装纯。
“爷既然不好奇，那我就不说了。”
苏重“嗯”了一声，一副你随意的表情。
见他又低头去看书，明珠勾了勾唇角，把身上的首饰一件件的取下，顺便把外裳给脱了。
察觉到明珠的动静，苏重怔了一下，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夫人这是把东西都取了好跟我打架？”
“可不得趁爷病着的时候多占占便宜。”
说着，明珠人就到了床前，取了苏重手中的书随意一扔，就把他压在了墙上。
“如果我现在说我不高兴，估计爷觉得没意思，我看看我要说什么话会有那么一点意……”
明珠没说完，苏重就迅速靠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若是夫人以后有什么话我问了不想说，就可以这样。”
明珠舔了舔嘴巴：“他们是把一罐蜜水都倒在你嘴上了吧？”
看着明珠舔唇，苏重眼神暗了暗，嗓音突然低沉了许多：“如果我让夫人又染上了病，夫人会不会埋怨为夫。”
自然会啊，看着他的眼神，明珠就知道他想做什么，迅速就离开了床这个危险的地方。
苏重见状，有些可惜的摸了摸唇：“早知道就那一下，我就亲狠些了。”
“呵呵。”明珠冷笑了一声，“比起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爷还是好好养病吧，今天玫姐儿差点以为爷不行了，都哭成了泪人。”
“所以你就让他们绑了白布。”
明珠愣了愣，当时玫姐儿不想走，她也不想当这个恶人，就说让他们留下来，然后就被平妈妈拉到内间骂了一顿，小孩子不懂事，现在当这个恶人说不定会招他们厌，但是不当这个恶人要是他们生了病，她不定会被传的有多难听。
明珠觉得平妈妈说的是，但是刚刚她都已经说了让他们留下来，又不好出尔反尔，所以就想了折中的办法让他们遮住了口鼻，想来风寒就是再厉害只是在同一间屋子，在不接触病人的情况下应该没那么容易感染。
平妈妈完全不觉得她这是折中的办法，还以为她是一意孤行，理所当然的她又被念了一会，因为景玺卦的母亲上门，她才得到了解脱。
当然这解脱也只是暂时的，就走的那段路比较轻松，到了景玺卦母亲那又是一番让她心累的谈话，
明珠低着头，苏重看不清她的表情，还以为她不说话是觉得理亏了，轻笑了一声：“夫人不用觉得太过懊悔，你爱开玩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也习惯了你给我的这些小惊喜。”
“掩住口鼻拦住了病菌，本来就会不容易染上病。”明珠斜眼看他，“爷就不要多想了，若是你去了我就变成了有四个孩子的寡妇，这再嫁可没那么的容易，我可不会咒你死。”
能那么坦然的把死和再嫁这样的话说出口，除了她也没别人了，苏重顿了顿：“谁惹夫人生气了？”
“景玺卦和姝郡主，还有景玺卦他娘，也就是姝郡主的未来婆婆。”明珠干脆地说道，“他们一个不是没家，一个还是未嫁的姑娘，为什么会住在苏府！”
见到了景玺卦他娘，明珠就懂了什么叫笨儿子都会有个聪明娘，明明她不是没理的那一方，被景玺卦她娘胡搅蛮缠一番，就变成了一个不规矩的已婚妇女。
想起来明珠都觉得气的慌。梅姨娘和舒姨娘是因为是苏重的姨娘，所以住在苏府就是冒犯了她，因为这是她业务承担范围所以她可以笑着跟她们开玩笑，同理因为周青青是苏重的表妹，所以有时候觉得她烦，她也忍了。
不过景玺卦和姝郡主跟苏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她还要因为他们被景夫人数落。
听着明珠是真的带了气，苏重倒是没想到，当初王家的人来招惹她，都没见到有多气，可能这回她是真的被惹恼了。
“若是不高兴赶走就是了。”苏重顺毛道，“圣上听着姝郡主追着景玺卦到了我们府上，就抱着看热闹的心说让我包容他们几日，我见他们的动静也不大，也没当一回事，若是夫人不高兴，现在我就让人去把他们赶走了。”
明珠眨了眨眼，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说成了，而且苏重用的还是“赶”字。
“真的？”
“骗你做什么，这苏府是我的也是你的，既然府里有人惹你不高兴了，自然得要他们走，不然还让你我走不成。”
“嗯……”明珠点了一下头，“等你把人赶走了，我就信你的话。”
景玺卦没关系，但还有个郡主呢，若是这个郡主当做听不懂苏重的逐客令，赖着不走，她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法子把人轰走了。
苏重知道她的心思，低头想了一会，就传了长安进屋。
他没有压低跟长安说话的声音，明珠自然听到了他说了什么，听完立刻就觉得苏重不愧是一条大尾巴狼，这种借口都能想的出来。
他这个法子说来简单，就是让府里的下人传一传景玺卦和姝郡主一来，她就病了，不过是个小小的风寒就病的那么厉害，然后她病好了苏重又病倒了，看样子比她只重不轻。
说些八字相克之类的话。
用了这个法子，脸皮薄一点的就直接走了，不过明珠总觉得那两个人都不是脸皮薄的人，苏重这法子可能排不上用场。
明珠把自己的疑虑说出口，苏重就笑了一声：“谁说我要用这个法子把他们赶走了。”
明珠茫然地看着他：“那爷刚刚是闲着无聊在跟长安聊天吗？”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现在夫人你该说说景侯夫人跟你说了什么，我也好考虑我这是赶走的方式是要厉害些，还是温柔些。”
景玺卦他娘其实也没明着说什么难听话，就是笑眯眯的暗示了不少难听的意思，虽然她也针锋相对的让她表情难看了几回，但是送走了人她还是有种被骂了的感觉，才觉得气闷。
见明珠表情犹豫，苏重挑了挑眉：“看样子夫人是不信任我？”

第八十四章
倒也不是不信任，只是觉得跟自己相公说自己被另外一个男人他娘说不守妇道什么的，似乎有些怪。
虽然她对景玺卦从来没动过那种心思，但是她看的出来苏重对景玺卦的存在是有些介意的。按照古代良家妇女的标准，她就不该跟景玺卦那么熟，特别还是在他出差不在京城的时候熟起来的。
这种事放在现代一些男人都会炸毛，在何况是在古代。
“不想说？”苏重困顿的眯了眯眼，“比起夫人给我的小惊喜，我更习惯夫人话只说一半的习惯，没事慢慢猜就是了。”
说的她跟什么人似的，听了他的话，明珠原本准备把景玺卦他娘说的话都说出来，但是再抬眼苏重已经阖上了眼。
“不是说心思多的人容易失眠，你倒是入睡的快。”
说完也没见苏重有什么回应，明珠就信他是真睡着了，既然床被他霸占了，她生病的时候他睡得榻，她也不好搬到其他屋子，只能在榻上蹲着。
……
过了几日，府里姝郡主和景玺卦克苏家的谣言蒸蒸日上，苏重依旧不动如山，直到一个看起来道骨仙风的道士说看到苏家乌云盖顶上了门，明珠才知道苏重这把套路玩的深啊！
道士上了门，明珠也不知道苏重这一手是想怎么玩，只能尽力的跟他打配合，在他脸上扑了一点粉，让他的脸看起来少些血色。
苏重笑着任她为所欲为，没说他的脸色看起来是不是差，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景侯夫人让你夫人不要没事就跑到她儿子面前乱晃。”
明珠扑完了粉，突然不经意地说道。
闻言，苏重勾了勾唇角：“夫人放心。”
苏重怎么跟神棍扯谈的时候明珠没有在场，主要是怕自己演技不够绷不住笑场，但是听春芽当时传回来的消息，当时是一场丝毫没有笑点的谈话，她只是蹲在墙角看热闹，都被冻得快僵了。
神棍进门先是跟苏重扯了一堆玄学，然后说他宅子出了一些问题，要是不早些找出源头，苏府一府人都会一直陷在灾厄里。
之后就拿着一个八卦阵，寻到了景玺卦的院子和姝郡主的院子，经过一阵推算之后，就说景玺卦因为上一世是仙君，因为爱上凡人之女而犯错，所以天帝就罚他这一世断情绝爱，不能跟任何人成婚，不然就会让身边的人遭受厄运。
景玺卦自然觉得这道士是在胡扯，但是道士掐指一算说出了不少他的事，他又有些半信半疑，再说这道士还捧了他一手，上一世是仙君什么的，总觉得还挺厉害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要成亲我身边的人无论跟我有没有关系都会遭受厄运？”
道士颔首：“因为苏大人夫妻俩都是福泽深厚的人，所以被影响的才那么大，景侯公子与姝郡主一上门就患上了病，要是其他人可能要等到景侯公子成了亲，才会出现类似体弱的病症。”
虽然道士说的确有其事的样子，景玺卦还是半信半疑，但瞄到姝郡主，景玺卦突然想到要是有这个借口他不是不用成亲了？
想到能甩脱姝郡主这个悍妇，景玺卦立刻打起了配合：“大师说的是，自从我跟郡主定亲以来，我娘就经常觉得头疼，我奶奶也时常觉得身体不舒服，看来我就是不能成婚之人。”
神棍最高兴的是就是忽悠的人愿意配合，抚了抚胡须，就道：“景侯公子也不用担心，这天道也不是完全无心之人，老道掐指一算，景侯公子在四十岁时会遇到命定之人，那时成亲一定能跟其夫人白头偕老，也不会对周围的人带来任何的影响。”
景玺卦瞟了苏重一眼，觉着他不像是四十岁就会死的人啊。
苏重注意到景玺卦打量的眼神，略微过了过脑子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勾了勾唇角，真觉得自己让人说轻了，就该说他注定一辈子打光棍。
“意思说我不可以跟西瓜成亲了？”姝郡主听半天才听出了这个意思，当即眉头就皱成了一团，“我可是答应我爹一定会把夫婿带回去……”
姝郡主纠结的看着景玺卦：“我命硬，不然我们将就着过吧。”
景玺卦：“……”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命硬不是什么好话。
“现在当务之急是景侯公子和姝郡主赶快搬出苏宅，不然说不定苏家的少爷小姐们也身体不适。”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景玺卦对这件事也存疑，越想越觉得会不会是苏重嫌他在苏府烦，找来的这道士，就坐着不走了。
然后到了下午他就被听到风声的景侯夫人捏着耳朵提走了，既然景玺卦走了姝郡主也不好多留，跟明珠苏重告辞就回了皇宫。
“娘，你提我回来做什么，你这样不是坐定了那道士说的话是真的，咱们心虚了。”
看到这个儿子，景侯夫人就头疼的很，那时候他去苏府住，她还以为他真是抱着跟苏重切磋才情去的，要不是在他的书房发现了数十幅沈氏的画像，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抱着这种的心思。
“还留在苏府，你没看看京城都传成什么样了，就是那道士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留在苏府谣言都只会越传越烈，再说了你没看出这是苏府在赶人！”
景侯夫人那么一说，景玺卦立刻就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是苏重看不顺眼我在苏府搞得鬼。”
“不见得是苏重。”景侯夫人犹豫了一下就把她对明珠说的话，都跟他说了一遍。
“没想到她也是个气性高的，挤兑了我几句不算，竟然弄出这一桩事来，分明是报复不了我，就用你来给我堵心。若是这事圣上让你跟姝郡主退婚了，而且京城也没有闺秀愿意嫁你，看我不得跟她死磕到底。”
听到自个娘说的那些话，景玺卦就愣了，半天才消化过来。
他还以为自个娘去苏府跟明珠说话，是让她作为客人多包容他跟姝郡主呢，没想到竟然是去兴师问罪去了。
“娘，苏夫人有没说过什么，我去苏府不过是觉得这婚事是苏重弄出来的，故意去他府里恶心他，跟苏夫人又没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对她说那样的话。”
景侯夫人斜睨了他一眼，那么紧张要是真没什么心思她都不相信。
“我可是打听清楚了，之前虽然你经常去她的铺子找她，但是若是她是个安分的怎么会见你，还让你画了那么多幅画放在书房。”
听到画，景玺卦的脸色涨红：“你怎么能去翻我的书房。”
“谁没空去翻你的书房了，只是让丫头去打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说起来景侯夫人也有些心虚，她是想看看自己儿子平时都在书房做什么，所以就借着打扫的名义进了他的屋子，顺便看到了几盒装放的很整齐的画卷，一时好奇就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就愣了，因为她是见过一次苏重夫人的，自己儿子画的十分神似，让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谁。
“我说你怎么能有那么龌龊的心思，还直接住到了苏府，这要是让你爹知道了看不打断你的腿。”
“我去苏府不是为了苏夫人！”明珠只不过是顺便的而已，再说了他去了苏府之后也没见过几次明珠，见过的那几次都心塞的难以形容。
“那些画都是我凭空臆想的，苏夫人从来没让我画过，母亲你就不要多想了。是你的儿子心思不正经，跟别人没有关系。”
“你心思会不正经也是有人放纵的。”无论怎么说景侯夫人是恨上明珠了，把自己好好一个儿子变成了一个觊觎妇人的混球。
面对这样亲娘，景玺卦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反正这事跟苏夫人没关系，你抽个时间去跟她道歉。”
“我跟她道歉？”景侯夫人看着自己的蠢儿子都要气笑了，别个都是为了自己的媳妇气亲娘，自己的儿子倒是好为了别人的媳妇气自个的亲娘。
“你说错了事，怎么能不跟人道歉，我说的话难不成母亲都觉得我是胡扯？”
不是胡扯是什么，景侯夫人也不继续跟他争论这件事：“我做的就算有失考虑，那找个道士说你不能成亲难不成是做了好事，要是等到你四十岁才娶上媳妇，我都要被气死几年了。”
“哪个像你一样动不动就说死的，再说这事情一定苏重搞的鬼，跟苏夫人没什么关系。”
“你倒是维护她，若是她不是主谋，也是她告状让苏重做的。苏重好好一个青年才俊，怎么在婚事这上面就那么的不平坦。”
贬低明珠他也太好跟亲娘争论，免的她一时气愤又去为难明珠，但是对于她这种抬高苏重贬低明珠的行为，他却是忍不了。
“苏重怎么就青年才俊了，你都说了说不定是苏夫人告状让他做的这件事，你现在还夸他，哪有那么区别对待的，你之前不是好奇我跟徐瑜儿关系那么好，最后她为什么没当成你媳妇，就是因为苏重。”
看到炸毛的儿子，景侯夫人的关注点却不在他的话上，而是道：“因为苏重暗示了瑜儿，所以你就报复的去招惹沈氏？”
景玺卦气馁的坐下，顿了一会才照实说：“我承认我开始有过那样的想法，因为讨厌苏重所以就想着让他夫人对我有崇拜的心思，然后就能气一气他。但是后面我又觉得我这样不大好，所以就刹住了脚，我跟苏夫人真的什么都没有，她也什么都没跟我说，就是我之前一直说我是苏重的好友缠着她，她也是顾忌着我说的话才一直见我。”
顿了顿，又说起了徐瑜儿：“因为徐瑜儿的事情我的确有些气苏重，但想报复苏重单纯是因为我讨厌他，才不是为了徐瑜儿。再说她那个品性的人那值得我因为她报复其他人。”
“你这说的不清不楚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时她一直都觉得徐瑜儿是她的媳妇了，所以对儿子一直不定亲的行为也是放纵的，反正有定好的姑娘了，还急那些做什么。
但是就没想到一转眼，徐瑜儿跟梅家定了亲，自家儿子一跟他提起徐瑜儿他就开始发火。
“我以前觉得她跟我性情相投，就经常跟她交流诗作，后面苏重的做的诗流传出来，我因为觉得他做的一般，不投我好就批评了几句，然后她就说我是嫉妒苏重。”说起来景玺卦就觉得气的慌，就是当时他真的有嫉妒的心思，但是他跟徐瑜儿是几年的好友，不应和劝他几句就是了，没想到她直接到处说他嫉妒苏重，还写了一首暗示他是小人的诗到处流传。
“经过诗词的事，我本来就有些生气，但我还是想着找她说清楚，可谁成想她比我还气，不愿意跟我这个小人为伍，直接就不见我了。我本来还以为是苏重跟她说了什么，才让她那么误会我，后面我才发现苏重压根就没怎么见过她，是她一个人在一头热，归根结底她就是个脑子有病的。”
景侯夫人不知道还有那么一遭事，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儿子：“你等着，娘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景玺卦拉下了他娘的手：“我都二十多了，娘你能不能别随随便便的摸我的头，这事过了就过了，也没什么好讨回公道的。”
可要不是徐瑜儿不分青红皂白，自个的儿子怎么会恋上已婚妇人，弄到现在婚事说不准都要做吹的地步来。
景侯夫人存了心思，机会也没等多久就来了。
……
“去参加寿宴？”
明珠看着装饰精美的帖子眨了眨眼，来京城那么久她就收到几封参加花会的帖子，还没有人邀请过她去参加过寿宴。
苏重颔首：“我跟宋大人的关系不错，这一次你可不能躲着。”
苏重没期望她能在社交场上左右逢源，跟各府的夫人都有个面子情，但至少这种必去的宴会要到场。
既然他都说一定要去了，明珠也没什么意见，到了古代她就不喜欢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单纯是因为古代等级森严，一个招牌砸下来几个都是当官的。
她只是一个五品官的夫人，要是那个官位比苏重大的夫人看不惯她，不是让她跪她就得跪，因为有等级压力在，就是找借口磋磨她，她都没法子避开。
特别是还有个王家虎视眈眈，这段时间虽然没什么动静了，但是她知道他们决定就不是放过了她，放弃了苏家。王妈妈经常往府外传信，真以为她不知道啊。
“辛苦夫人了，为夫知道你喜欢躲懒，不过有些事越躲反而越委屈，这次寿宴魏夫人也会去，你若是不想跟其他人打交道就跟她待在一块。”
说着，苏重就站在明珠的身后给她捏肩。
明珠舒服的伸展了身体，说实话苏重这手艺还真不错，比她在现代的泰国按摩师也差不离多少，手劲位置都恰恰好。
“若是爷以后官场混不下去了，我们倒是可以开一家专给人按肩的店。”
“我在官场得罪的人不少，要是混不下去估计夫人就要跟我一起颠沛流离了，哪还能想开店的事。”
明珠的眼睛本来是眯着的，听到他的话立刻就睁大了眼：“爷这话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苏重脸上带着笑：“夫人早些知道了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打算跑了不成。”
说的也是，她就是想只共富贵，不共患难也没这个条件。
现在的她跟苏重和离都没什么可能，除非他把她休了。
见明珠在低头思考事情，苏重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这是料准了他不会生她的气，所以就肆无忌惮了起来。
“夫人放心，为夫哪舍得你受苦，一定会好好混。”
说的跟个小流氓似的，明珠笑了一声，察觉到苏重捏肩的手顺着她的衣领在往下滑，抿了抿唇瓣，这个人本来就是个小流氓，哪用像的。

第八十五章
到了参加寿宴的那天，除了明珠和苏重两人，还带上了玫姐儿。
明珠觉得出门估计自己都顾不到自己，所以根本没想过要带孩子的事，但是平妈妈提点了她一句，参加这样的宴会哪有主母不带上孩子的，特别苏府又是四个孩子，一个都不带，不是让其他人觉得这她主母做的不好。
明珠想想也是，如果她一个人去那些夫人跟她找话题一定就会问她为什么没带孩子，或者是孩子怎么样怎么样之类的，那她还不如带个孩子分担炮火。
参加这种宴会，孩子不宜带多，而且最好是带嫡出的。
两个大孩子，明珠冲着情分当然是想带隽哥儿，但是按身份来说，玫姐儿更合适，明珠就带了她。
决定好了明珠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就玫姐儿讨厌她的架势，她让她跟她一起出门，估计她不会愿意吧。
出乎意料的，明珠让春景去跟她说了这事，据春景口述是：“二姑娘没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闻言，平妈妈觑了一眼明珠：“老奴就说二姑娘是个识大体的，就太太一直担心东担心西。”
“妈妈你又不是没见过爷生病她瞪我的样子，她是识大体我不是担心这前提加上我，她就突然不识了。”
“那是因为老爷病的厉害，她一个小姑娘没了主张而已。二姑娘就是看起来凶了一些，本质还是个听得进话的，太太你不趁她小的时候好好跟她处，等到她长大定了性子，你就是想跟她好好处她也不愿意了。”
可是她比较习惯什么都不做孩子就黏上来，要是让她主动去接近孩子，她要怎么接近？
再说了她还是觉得她要是主动接近玫姐儿，反而会让她不高兴，觉得她心怀不轨。
见明珠的样子平妈妈就知道她是没想通，因为上次苏重的事她也不喜欢事事都劝着明珠，她才夸苏重是个好人，劝明珠跟他好好过，然后就发现了他跟姝郡主有猫腻，那一下打脸实在太疼了。
虽然从最后看来苏重和郡主应该没什么，但是也让她长了个不把话说死的教训，谁知道是不是过一会老天爷就会给你开个玩笑。
“既然太太决定寿宴带二姑娘，二姑娘也同意了，太太是打算让二姑娘跟你一起来记寿宴的宾客，还是单独再给她送一份去？”
听到要记宾客名单，明珠眨了眨眼：“我又不是收礼金的，为什么要记宾客名单？”
平妈妈被明珠逗得一笑：“太太真爱开玩笑，总不能去了宴上，别人都叫的出你是什么夫人，你却看着她们就像这样眨眼吧。”
明珠：“……”
她本来想反驳那些人也不一定认得了她，但是想着懒人应该不会跟她那么多，再说最近景玺卦不能娶的谣言，有隐约牵扯了她，估计不少夫人会看了她的画像，专门认认她，来看她的笑话。
“叫她跟我一起来记吧，都要出门了，怎么说也得培养培养感情。”要不然她在宴会当场突然吼了一声“我继母是坏蛋”怎么办，虽然按玫姐儿的性子不大可能。
玫姐儿来的挺快，顺便把琅哥儿也一起带来了，如此就是三个头凑在一起记人。
“咦，这个周夫人长得怎么那么像前面那个钱夫人，难不成是什么亲戚？”
玫姐儿一脸鄙视：“哪儿像了，一个身材稍圆，一个略瘦，，眉毛眼睛也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琅哥儿则是指着画册：“娘娘娘！”指完又抬头看了明珠一眼，眼神迷茫，“不是娘！”
然后再看一眼画册，“娘？”
如此反复。
明珠把钱夫人的小像翻出来又看了一眼，两者对比发现玫姐儿说的正是，惊讶地挑了挑眉：“玫姐儿，你的记性还真是好。”
“不是才看过。”换言之就是不是她记性好，而是明珠没脑子。
明珠丝毫不隐瞒她记性差这件事，笑了笑：“就是才看过，我也记不住，总觉得这些人长得都一样。”
她不是脸盲，这些画像在她看来就是随便用毛笔描了两笔，难得玫姐儿竟然还能看出来不同。
见明珠示弱，玫姐儿也没多说什么，嘀咕了一句：“明明都不一样。”
玫姐儿认了半天就差不多把人都记住了，独留明珠一个人对着册子抓耳挠腮，越看越混乱，明珠干脆关了册子：“明天再继续看，一口气记那么多人实在是太难。”
说完，明珠就觉得玫姐儿似乎嘲讽的看着她。
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嘲讽了，明珠表示很心塞，她现在画册记得不好，但到了寿宴见到人了她一定一记一个准，记画册算是什么个本事。
话虽然那么说，但到了参加寿宴的日子，明珠就发现玫姐儿不止是记画册记得好，连认人都认的准，简直要逼死她这个要靠平妈妈和魏夫人在旁边提醒的。
跟一位姓吴的夫人寒暄过，明珠暂时放松了神经，苏重为人不错，而且现在受圣上器重，所以同品和低品的夫人都愿意主动对明珠示好，明珠好久没面对这种应酬场面，所以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慢慢适应。
幸好苏重只是个五品官，不然她可不得更忙。
玫姐儿坐在她身边喝茶，见她的样子就皱了皱眉：“母亲，你坐的姿势真丑。”
明珠立刻立起了背，跟她一样端正的坐着：“我是看到没有人在看我，才那么坐着的。”
“母亲就长了一双眼睛，怎么就知道那么大的厅子就没人看你了。”
简直无法反驳。
“玫姐儿。”
明珠和玫姐儿一同抬头望去，就看到了打扮的雍容华贵的王青兰。算起来王青兰今年最多十七，但是打扮的比明珠这个二十多的还要再老上不少，一身大红色的六福裙，头上珠翠满头，虽然不像是姝郡主那么富贵逼人，但是也差不离多少。
见到明珠，王青兰眯着眼摸了摸手上的镯子：“苏夫人也来了。”
架势倒是摆的十足，她比玫姐儿大上那么一大坨，能只看得玫姐儿没看到她，她眼神也是好了。
王青兰嫁给的是侯爷，虽然是继室也是有品阶的，明珠这种五品夫人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听到她点到自己的名字，明珠立刻上前给她福身请安。
“见过梅侯夫人。”
知道王青兰一定有为难她的心，明珠行过礼就立刻站直了，没有给她让她一直屈膝的机会。
王青兰见状掩着脸笑了两声：“许久不见苏夫人，苏夫人竟然还是一个样。”
明珠假装没听到她话里的刺，跟着假笑了一声：“的确是许久未见了。”
“三姨。”玫姐儿看着王青兰，有些不情愿的叫了一声。
王青兰亲热的摸了摸她的头：“这才多久没见，玫姐儿又长高了，抬起头给我瞧瞧，这小脸也比以前俊了。”
也不知道王青兰是跟谁学的这个做派，活脱脱像个老眼昏花看不清人的老太太。
玫姐儿抬起头任着她打量，王青兰看够了才让身边的妈妈给玫姐儿拿了一个小荷包。
“里面放了些小东西，你拿去顽吧。”说完，目光扫到明珠像是想到什么，掩嘴笑了一声，“瞧我这个记性，都还没有给苏夫人。”
说着就从头上取了一个发簪戴在了明珠的头上：“苏夫人应该不会介意的是吧。”
明珠笑着抚了抚簪子：“谢侯夫人厚赐。”
梅四奶奶在一旁看着，本来家里人是交代她看着王青兰不要让她因为以前的事闹出什么笑话，但是看到受挫的是明珠，她就觉得心里爽快，也不想去帮她阻挡了王青兰。
明珠倒是无所谓，王青兰这点伎俩不痛不痒的，她未嫁的时候借着照顾玫姐儿和琅哥儿的借口上苏府就有不少的闲话，现在她光明正大的刁难她，可想而知传出去到底是谁吃亏。
王青兰也是知道这事的，所以也不好做的太过，但又觉得有那么好的机会，要是不为难为难明珠，她也太吃亏了。
眼角扫到了梅四奶奶，王青兰挑唇一笑：“老四家的你来陪苏夫人说说话，顺便给她染染喜气，说起来苏夫人也嫁进苏大人快一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珠扫了一眼梅四奶奶没什么起伏的肚子，看来这是怀孕了，算起来她进梅府也没多久，看来小两口战斗力十足嘛。
说起来王青兰也是大度，拿怀孕的事情堵她，自己也不觉得闹心，她跟苏重还年轻生孩子什么的还有机会，但是王青兰嫁给一个老侯爷，孩子什么的就要看缘分了。

第八十六章
听到王青兰把她扯进来，徐瑜儿的脸色明显难看了一下，但还是姗姗到了明珠的面前：“苏夫人才嫁给苏大人不到一年，这种事不用急的。”
说的像是她很急似的，明珠回忆了一下虽然苏重的态度暧昧不清，但一直明确主张不要孩子的是她吧。
“还没恭喜梅四奶奶，这是有几个月了？”
提起肚子里的孩子，徐瑜儿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有了松动，脸上的笑带了一丝的暖意：“刚满了三个月。”
说完见玫姐儿好奇的看着她的肚子，徐瑜儿抚了抚肚子，朝她笑道：“玫姐儿，最近又读了什么书？”
玫姐儿是记得她的，记得她到苏府问了她和隽哥儿画姐儿一通，表现的比他们的夫子还要夫子。
玫姐儿认认真真的回了读了什么书，徐瑜儿又考了她几个问题，问到玫姐儿答不出来，就皱了皱眉：“既然学了四书五经，还是你哥哥像……要聪明些。”
徐瑜儿本来想说隽哥儿更像苏重，在诗书上更有简介，但是说了一半觉得不对，就掰到了智商上。
明珠听着就觉得她说的有些过，低头一看玫姐儿果真表情就有些委屈，但还是认真的谢谢了徐瑜儿的指导。
她觉着玫姐儿看着可怜，再说她才被她记忆力碾压，要是她不聪明，她就成什么了。
就忍不住说道：“梅四奶奶这么说就不对了，在我眼里孩子们都是一样聪明的，可能玫姐儿被考的这本书学的一般，但就那么说她不如隽哥儿聪明，我可是不依的。”
徐瑜儿惊讶地看了明珠一眼，看来她还聪明了不少，上次见到她跟她的嫡女关系还一般，现在都会歪曲她的意思来捧嫡女了。
“是我失言了，说错了意思，玫姐儿放在一般孩子中也算是聪明的。”
说的那么勉强，就是玫姐儿也听出来她是在说她一般。
玫姐儿气性高，但是却是个知道看场合的，扯了扯明珠的衣摆，示意她别再跟徐瑜儿辩下去了。
本来明珠也没再跟徐仙女说下去的意思，就笑而不语的看着她。
“对了，今个隽哥儿没跟着来吗？我还想让他帮着摸摸我肚子。”
让孩子摸孕妇的肚子有两个说法，一个哥儿摸了说不定也能生个哥儿，第二个就是让肚里的孩子跟摸肚子那孩子一样聪明伶俐。
明珠没想到徐瑜儿那么一个目下无尘的仙女也会相信这种没什么依据的事情，或者说难不成她想着既然嫁不了苏重，生个像苏重的孩子也不错？
那她的相公还真是可怜。
王青兰在一旁看她们说话，看着明珠领着玫姐儿，徐瑜儿摸着肚子只觉得刺眼的很。
本来她才该是领着玫姐儿的人，而不是一个有着五六个儿女，还有孙子的人。
听说苏府的姨娘都走光了，她想难不成她还不如明珠，就想着把府里妖妖娆娆的姨娘全都赶走，没想到那老不死的对着他都没什么力了，听到她要把那些姨娘弄出府，就立刻跳了起来，最后只让她弄走了两个老的，就是这样他也好多天没来她的房。
越想王青兰就觉得越不舒服，本来让徐瑜儿跟明珠说话是想跟明珠添堵的，没想到到最后心里堵得反而是她了。
觉得心里不舒服，王青兰也没有多留，找了一个由头就跟别的夫人说上了话，王青兰走后徐瑜儿跟明珠也没什么好说的，没多久也走了。
见徐瑜儿走了，玫姐儿看了明珠一眼道：“你现在没坐正的话，我不会说你。”
“为什么？因为我帮你说话了？”
“跟梅家四奶奶说话很累。”玫姐儿皱着眉回道。
明珠噗的笑了一声：“我看玫姐儿挺聪明的嘛，总结的那么精辟。”
被夸奖玫姐儿稍微脸红了一下，但是想到夸奖她的是明珠，咳嗽两声又板起了脸：“母亲怎么那么不正经，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明珠没想要有朝一日她竟然会跟不正经挂上勾，简直比鄙视她笨还要闹心。
今天王家也来人了，来的是王大奶奶和王三奶奶，王大奶奶还好，见到明珠脸上还是带着笑的，王三奶奶就直接是瞪着了，不过她对玫姐儿的表情也不怎么好，跟看仇人似的。
王大奶奶过来跟玫姐儿说了两句话，王三奶奶直接就是避开了，不过这样明珠也乐的轻松，她还记得王三奶奶的火力，这就是个不顾脸面一定要别人示弱的人，她聊不动。
看到王家的人后明珠见到玫姐儿表情郁郁，见她不想跟那些同龄的孩子玩在一起，就让她跟着她一起去看戏。
今日的寿星是个红光满面的老太太，保养得挺好的，若不是头上的白发多了些，说是五十的寿也是有人信的。
这种场面侯夫人就来了几个，完全轮不上明珠这种五品官太太点戏，明珠就混在后面带着玫姐儿随便乱看。
开头两场都是祝寿的，祝完了就来了一些母慈子孝的，后面才有了年轻媳妇们喜欢的戏。
“他不是答应鱼妖要禀明了父母就去找她吗？为什么就娶亲了？”玫姐儿看的半懂不懂，就问了出来。
这出戏说的是一个书生不小心掉进了河里，被美貌的鱼妖所救，鱼妖隐瞒了身份，就说她是个不能离家太远的村姑，你侬我侬之后书生就说要回家禀明父母，然后再回山间跟她过神仙日子。
可是一回家听说他在外面找了个没什么身份的村姑，而且还要离家去山间居住，就被父母逼着娶亲，然后毫无悬念的成亲了。
“因为他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明珠回道。
“哦。”玫姐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情节进展到鱼妖等不到书生，然后上门去找书生，被打骂了一顿，最后看到书生最后就倒在他怀里痛哭诉衷情。
到这里不少年轻媳妇都看的小声哭了起来。
明珠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玫姐儿却又有了疑问，凑头到明珠的旁边小声道：“为什么那鱼妖都知道了书生有了夫人，还要让他跟她走。”
“因为她不要脸。”
“哦。”玫姐儿还是不大明白，既然故事里的两个人一个人言而无信，一个不要脸，那这些夫人为什么会哭，大人真是都奇奇怪怪的。

第八十七章
明珠随口答了一句，见玫姐儿此时看着台面上的人物脸上已经带上了嫌恶，以防她破坏了这厅里哭的正起劲的小媳妇们，就提出带她去别的地方逛逛。
玫姐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是陪她看的。
两人在花园的厅子坐了一会，就见一小丫头急匆匆的找了过来：“可算找到苏夫人了，我们奶奶正找着苏夫人呢。”
明珠打量了丫头一眼，完全没什么印象的样子：“你们奶奶是谁？”
小丫头甜甜一笑：“我们奶奶是梅四奶奶，刚刚奴婢没跟在奶奶身边，苏夫人不记得奴婢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就说她只是有些记性不好，不可能到见过的人一会就忘记的地步。
不过徐瑜儿找她要说什么，她们两个刚刚可是尴尬到不知道说什么散的场，难不成她现在突然灵光一闪找到新话题了，所以叫丫头专程叫她去聊两句。
“你们奶奶找我做什么？”
小丫头摇了摇头：“那奴婢就不知道了。”
明珠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丫头，徐瑜儿不是她的长辈，两人相公的官职差不离多少，只不过徐瑜儿的相公背景深厚一些，这样的条件下，凭什么为了件都不说清楚的事情她就要去找她。
“那你就问清楚梅四奶奶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小丫头一愣，没想到明珠架子摆的那么足，依然不愿意放弃的说道：“奶奶找苏夫人说不定有什么急事，现在苏夫人不忙，不如跟奴婢走一趟，等见到了我家奶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明珠不急不缓的尝了一口糕点喝了一口茶：“既然都没把事情交代给你知道想来不是什么急事，再说了谁说我不忙，我可觉得我现在挺忙的。”比如说忙着应付你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唯唯诺诺地点点头：“是奴婢无理，这就去问了奶奶。”
见小丫头的身影消失了，玫姐儿才道：“你是不是觉得她不怀好意？”
明珠高看了玫姐儿一眼，原本只是觉得她有点早熟，现在就是觉得她十分早熟了，不怀好意什么的都叫她看出来了。
她不去有两个原因，第一就如玫姐儿所说一样，觉得那丫头不怀好意，谁知道徐瑜儿叫她是真是假，说不定是个满肚肥肠的秃顶老头子叫她呢，第二就是就算是徐瑜儿真的叫她了，她又不是她家的丫鬟，大家地位差不多，凭什么她一叫她就要过去，徐仙女那样的人可不能惯着。
玫姐儿被明珠看的不好意思，偏过了小脸：“我只是觉得你刻意刁难她才那么说的。”
“你怎么觉得我是在刻意刁难她的？”明珠挑眉问道。
“你好好说话的时候跟刁难人说话的时候不一样。”说着玫姐儿就朝她翻了一个白眼，“你就经常刁难的对我说话。”
明珠好笑：“所以你是对我不怀好意？”
玫姐儿低头沉默，过了一会才道：“你觉得我猜错了直说就是了，绕来绕去真烦。”
唉，现在的小姑娘开个玩笑都要炸毛。明珠笑着把自己刚刚想的两个原因换了一种说法告诉了玫姐儿。
玫姐儿：“所以说因为那丫头你没有在梅家四奶奶见过，就觉得她不可信。”
“这倒不一定，就算是在梅四奶奶的身边见过那个丫头，我也不一定会跟着她去，我跟梅四奶奶的关系只是平常，要是她有事与我说直接来找我就是了，不会那么无理就找个丫头来，而且还不说是什么事。”
玫姐儿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
明珠觉得有点好笑，弄得像是教学似的，反正闲着无聊，她就又跟玫姐儿说了一些类似于今天的事。
“要是你本来在花园里跟其他家的小姐玩着，突然有个眼生的丫头说我叫你去个地方，你会跟着去吗？”
“自然不会。”
“那要是她说的有理有据，还说是因为我遇到了事情没办法脱身，才拖她来办这事呢。”
玫姐儿表情纠结了一会：“既然你都遇到了没办法脱身的事，为什么还要急着叫我？”
明珠哈哈一笑，她把她们两人的关系看到很明白嘛。
“当一个人骗人，可是会想很多借口的，要是那个想骗你的人说，我遇到的事情恰好就是要你出面呢。反正在外面凡事都长个心眼就对了。”
玫姐儿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说完就表情怀疑地看着明珠。
明珠晒然一笑：“我这不是找不到人说话，所以找你将就了。”
玫姐儿不屑地“哼”了一声，“若是这样我就不领你的情了。”
原来这是怕欠她的人情啊，明珠无所谓的耸耸肩，“闲聊罢了，哪有什么需要领情的。”
那小丫头走后，明珠和玫姐儿又在厅里歇了半个时辰，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往回走，然后就听到了徐瑜儿落水的消息。
两人对视了一眼，玫姐儿表情似懂非懂，但好像明白了刚刚那小丫头是不怀什么好意了。
晚上明珠跟苏重说话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事：“听说梅四奶奶月份浅，又在水里泡的久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苏重正在拿着棋子左右手对弈，听到明珠的话，唇角上扬：“夫人说了一大串玫姐儿的事和那小丫头企图骗夫人的事，我还以为要下什么结论，怎么话就跑到梅四奶奶身上了。”
明珠挑了挑眉：“当然是因为说前面的事见你没什么反应，才说起其他我觉得厉害的事。”
见明珠在往棋盘上瞅，苏重放下了棋子，朝她招了招手：“说起来好久没有跟夫人对弈了，不如我们下一局如何？”
明珠摇了摇头：“我不想玩围棋，若是爷愿意陪我玩五子棋我就跟你下一局。”
说起那个五颗字连成一线的玩法，他就觉得无趣的很，明明是明珠教他的玩法，但是除了第一局明珠赢了一次，到了后面就是一直再输，偏偏她还乐此不疲的觉得有意思。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自然还是顺了明珠的意，玩起了五子棋。
一边玩一边就提起了刚刚说的事。
“夫人觉得梅四奶奶这事是谁做的，而且还偏偏想把你牵扯上。”
明珠睨了他一眼：“无论是谁，反正都该跟你有关系。”
“我？”
“若是哪个姑娘夫人对我怀有敌意，一般都是因为你，爷这张脸长得不招人恨，但是却会让身边的人招的人恨。”
苏重挑唇一笑：“夫人可不要小觑自己，为了你我可是得罪了景侯府。”
说的她跟祸水红颜似的，景玺卦分明开始针对的就是他，所以这只是他们两个男人的战争，她就是个看热闹的，怎么算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好吗。
“既然如此那爷顺便为我得罪梅侯府好了，她们这事做的可比景侯府要过分多了。”
苏重点头：“既然夫人都交代了，为夫哪敢不从。”
随口一说罢了，明珠也没期待苏重能做什么，不过没几个月梅侯府就传出了王青兰小产，梅四奶奶被禁足的消息。
过了那么久，明珠都忘了自己跟苏重说过要报复梅侯府的事情，但是听到这个消息愣了愣就回想到了这件事。
她觉得苏重应该不至于能插手到梅家内宅的事，但是就觉得这事说不定有他的手笔。
想着就吩咐厨房熬了一盅补汤，让春景提着，去了书房找他。
苏重像是早有预料，见到她突然过来也没什么反应，打开食盒嗅了嗅：“这应该不是夫人炖的吧？”
“炖的材料是我点的。”明珠丝毫不脸红的表示自己有参与其中。
苏重笑了笑，更不脸红的配合道：“怪不得会那么香，看来是夫人心思巧。”
他们两个人不脸红，春景和长安却有些受不住了，纷纷脸红退出了房门，把书房留个他们俩互相肉麻。
明珠不想跟他绕弯弯，想直接说徐瑜儿的事，但是苏重却不想直来直往，拿着勺子递给了她，意思明显就是想知道什么就相互交换。
明珠拿着勺子真想整个全部都塞进他的嘴里。
“爷也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
苏重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故事是什么一个故事，但是看她的神情大概猜得到是个什么类型的故事，眉梢一挑：“难不成是说一个人常年不用手，最后手动不了的故事。”
虽然跟她说的有些差别，但是意思大约是差不多的。
“既然爷知道这个故事，怎么还要我来喂。”
苏重含笑：“夫人喂食是情趣，跟那个故事可不是一个意思。”
明珠就当做是在喂琅哥儿了，做好了心理准备，勺子递过去，苏重反而嫌弃了起来。
“夫人就不怕烫着我？”
明珠把汤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又递了过去，这次苏重倒没弄什么幺蛾子，喂到最后几口，苏重起身反哺了她一口，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夫人来找为夫是想问什么？”
明珠舔了舔唇上的汤汁，觉得自己跟苏重越来越往老夫老妻方向发展了，亲完以后都能当做什么都没做过聊其他事了。
刚想完，就见苏重扑了上来：“昨夜夫人睡得太早，不然夫人先补偿我一次，然后我们再谈其他。”
明珠一不想补偿，二连徐瑜儿的事都不想知道了，就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离开这个狼窟。
到手的猎物怎么可能会让她给飞了，苏重笑着擒住了她的双手，控制住她的四肢，就上嘴含住了她的耳垂。
这几日都在下雪，窗外白皑皑的一片，衬得日光更加的明亮，窗内男女的气息纠缠，明珠睁着眼睛盯着苏重额头上欲落未落的汗水看着。
苏重被她看的身体越发的体热，就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夫人，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要不是身下的力度突然加大，苏重的唇舌又流连到了她的耳后，就冲他随意插播广告，明珠都要笑出声来。

第八十八章
一切结束之后，苏重突然道：“我刚刚说的话很好笑？”
明珠愣了愣才想到他说的那句广告词，忍不住扑哧一笑：“我刚刚难道笑出声了？”
苏重挑了挑眉，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以前更过的话他都说过，就只见她脸红没见她想笑：“你没笑出声，只不过那表情就像是乐不可支的样子。”
说着苏重光腻腻的贴上了她，凑到她的耳边暧昧道：“为夫把夫人吃掉就那么好笑吗？”
这个明珠就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要是他看过一个小胖子天天对小馒头说这样的话，估计也会觉得可乐了。
虽然天气凉了，身上贴着个火炉，而且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火炉并不舒服，特别是意乱情迷过后，看着这亮晃晃的日光，明珠就觉得脸上臊的很。
果真是老夫老妻了，越来越百无禁忌。
见明珠要穿衣服，苏重眯眼抓住了她的手：“多日没跟夫人亲近了，夫人就不能再多陪我一会。”
自从安全期摆到台面来说之后，两人的次数就纯粹是由明珠决定的，要是小日子稳定，一个月大概有十天是可以的，要是小日子不稳定，那就是一个月只有几天。
苏重来没老到一个月几天就够了的地步，所以几乎每次明珠点头，苏重的兴致都会十分的高昂。
听苏重那么说，明珠顿时有种自己像是瞒着老公跟小狼狗偷情的感觉，拍开了他的手就穿上了衣服：“爷见到我就不能想些其他事。”
虽然开始她是抱着把他当做床伴的心思，但是都过了那么久，两人相处的模式不该往别的方向过渡一下？
“夫人把为夫当做什么人了，为夫只是喜欢干了正事，然后再说其他闲事而已。”
“又没有生孩子的打算，这算是什么正事。”
苏重怔了怔，摸不清她这意思是想通要孩子了，还是随意说了一句，手掌放在了她的小腹上：“正事跟生孩子可不是一回事。”
“接连听到两个人小产，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明珠蹙了蹙眉，安全套都不一定的安全，何况还是按着这种所谓的安全期，她就怕一不注意就怀孕了，然后又想她们那样又突然没有了。
苏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听到一点风吹头草动就往自个身上想可不是好事。”
“爷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个喜欢东想一些西想一些的，要不然我们请大夫来给我开些药？”比起安全期，她觉得还是吃药什么的更加的安全。
来的时候是为了知道梅家的事情，这才过了多久就说到了吃药的事上，苏重眯了眯眼：“没有不伤身体的药，夫人还是歇了那个心思。”
明珠眨了眨眼：“那如果是给爷吃的呢。”
苏重觉得好笑，别家都是让自个相公吃些强身壮体的补药，也就她想着让自个相公吃生不出孩子的药，还那么明目张胆的说了出来。
“以防夫人红杏出墙，我也不能乱吃药。”
“在爷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苏重勾了勾唇角：“不得不防。”
这话的意思算不算是就是说她是那种人了，明珠瞪了瞪眼，他自个品行龌龊就算了，怎么能把她也跟他归到一类去。
听到王青兰小产，她就觉得这古代可能是风水太好，怀孕都那么容易，她本来还以为王青兰和她相公年龄差，怀孕是不大可能了，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怀了，而且算起来也没用多少的时间。
所以她就又想起了吃药的事，经过上次麝香的事，她可是不敢再瞒着苏重偷偷弄东西避孕，既然他也赞同避孕的事情，她就干脆把这件事提出来说，只是没想到她吃药不行，他吃药也不行。
如此看来也就只能期望安全期足够的安全。
两人收拾的差不多，明珠看着榻上的那一滩东西，头有些痛，若是让下人们进来收拾不就是告诉他们，她和苏重在书房做什么了。
从卧室追到了书房干那事，她这个主母指不定要被传成什么样。她一直觉得苏重有某种魔力，就是他释放出荷尔蒙之后，她也就兴趣高涨的配合的随着他为所欲为了。
这种到底算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他们是天生的炮.友搭档。
见明珠皱着眉盯着毯子看，苏重干脆把毯子揭了下来：“等会我收拾。”
明珠斜眼看他，没想到他还有这技能，难不成小时候经常操作这一事情。
“夫人的眼神可真勾人，也不知道现在眼里的意思是不是我读出来的意思。”说着就在她凑脸在她的脖子上蹭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他读出来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两个的思想是绝对没有同步的。
“我就是好奇爷是要怎么收拾罢了。”
苏重指了指架子上的水盆：“洗干净用火盆烘干就是了。”
明珠愣了愣：“爷要自个动手？”
“既然是我撩的夫人，自然要由我来了。”
说着苏重就扯着那一块脏污在盆里面搓洗，看起来动作还挺熟练的，不知道是不是在书房没少做这事。
洗完，苏重还拿墨水往盆里滴了几滴，掩饰了水的污浊。
看到明珠都想拍手了，既然这事搞定了，她终于再次提起了她急着立刻知道所以来找苏重的事：“梅侯府的事情，爷到底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觉得这事有我的手笔？”
水放的有些时候了，虽然不算是太冷，但依然把苏重的手指染的通红。苏重捏着毯子的边角在火盆上晾干，看起来居家的都不像是他。
“爷不是说要帮我报仇，我才觉得这事是不是跟爷有关系。”
濡湿的毯子放在火上，熏染了一缕透明的雾气，明珠看着那缕烟突然有点想吃烤番薯。
“我让梅四奶奶知道了让她落水的人是谁。”
一句话就足以说清前因后果，徐瑜儿知道了这件事跟王青兰有关，所以就报复了王青兰让她也小产了一次，只是他怎么知道让徐瑜儿落水的是王青兰。
明珠问出了她的疑问，苏重笑了一声：“自然是因为我会算卦。”
明珠：“……”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关我家夫人我怎么不下一番功夫去查。”
这要是真的，那王青兰是该有多恨她，要是那日她跟那个小丫头去了，推梅四奶奶的落水的就是她了。得罪了梅侯府，估计就够她喝上一壶了。
“那你是早就知道王青兰怀孕了？”
苏重哂笑：“夫人问的这个话，我都不知道怎么答了。”
明珠是想问他是不是知道王青兰怀孕了，才故意把这件事告诉徐瑜儿让她报复了王青兰，但是被他那么一曲解就变成了他跟一个有夫之妇有那么一点首尾的意思。
苏重试了试毯子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就铺回了榻上，搂着明珠道：“夫人放心，你相公心地虽然算不上良善，但也算不上坏人。”
明珠应了一声，但总觉得怪怪的。
难不成就真的是个巧合，因为王青兰害了徐瑜儿的孩子，老天就惩罚她在怀孕的时候又被徐瑜儿报复了回来。不过这一切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婆媳俩的恩怨，当个笑话听就够了，估计长了这次教训，王青兰害人前也会多想想自己会不会有报应。
……
“让我给那个毒妇赔礼，还不如叫我去死了。”徐瑜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削瘦的脸颊衬得一双眼睛大的渗人。
梅四爷看她的样子无法，叹了一口气就继续劝道：“你说王氏害了我们的孩子又没什么证据，但是她的孩子却是你害的，爹的意思就是不追究这件事了，但你至少要给王氏配个罪。”
提起孩子，徐瑜儿脸上就泛起了一丝不健康的潮红：“就是那毒妇害了我的孩子，她自个觉得自己生不出来了，所以就看不惯我的肚子，幸好老天有眼，害了我以后就让她有了孩子，用她的孩子抵了我孩子的命。”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王氏做的，她虽然算不上好人，但却是个胆小的，哪有那个胆子害你。”
闻言，徐瑜儿看梅四爷的眼神带着一丝恨意：“你竟然为她说话，为了一个害死我们孩子的人说话，你说你是不是对她有别的意思！”
不过跟她说了其他的可能性，就被她说成了对自个继母有心思的龌龊人，若不是看她才失去孩子没多久，梅四爷真不想再忍她。
“你就听不得别人跟你意见不一样。”
“你现在那么对我不就是嫌弃我没了孩子，梅四郎你给我滚出去。”
梅四爷早就受不了她了，刚进门就跟他装仙女，明明是高嫁了给他，弄得像是他求着娶她似的，遣散了他所有的妾侍通房就算了，还一副不食烟火的样子不准他碰她，偶尔行一次房事就像是被地痞流氓强.暴了似的，也就是他脾气好才一直忍着她。
闻言，他也不想再忍了，他又不是她家的下人，连滚出去都说的出来，不知道以后还能说出什么。
梅四爷哼了一声：“以后就是你求着我，我也不会再滚进你的房。”
说完就摔门而出。
徐瑜儿见状又哭了一遭，越发的恨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此时的王青兰也不好过，梅侯爷的孩子不少所以也没把她肚子里还不知道来了，就走了的孩子放在心上，听到她一直念着要让梅四郎休妻听的烦，就瞪着眼吼了一声：“你害了人家的孩子，还不准媳妇害回来了。”
王青兰说的正厉害，被梅侯爷那么一吼立刻缩了缩，听清他说的那些话，有忍不住眼眶含泪：“侯爷竟然真相信了徐瑜儿说的那些话，分明是她没了孩子嫉妒我有了身孕，才发疯害了我，我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丧心病狂的去害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也是我的孙子啊！”
梅侯爷脸上没什么表情，王青兰的心思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看，盯着她的脸，梅侯爷又问道：“那她落水的时候怎么会有人看到你在附近？”
王青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的确是有过害徐瑜儿的心，最好还把这是嫁祸给明珠，但是那小丫头说明珠不来之后，她就没打算再做那事了，但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个婆子横冲直撞的把徐瑜儿撞进了水里，她还恰好的被看到了在附近。
“我只是恰好路过那里，可没有害她。”
“既然路过那里又看到了四媳妇落水，你怎么不叫人救她，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看在你孩子也没了的事上，我罚你什么，四媳妇这事你就跟我消停些，在让我听到什么让外面人笑我们梅府的笑话，看我不休了你。”
王青兰哭的一脸的泪，见梅侯爷说的认真，只能咬着牙应了。
不过消停不消停的，最多不摆在明面，她跟徐瑜儿的恩怨，哪有那么容易就能了结的。

第八十九章
处处都热闹，景家也没有闲着。
听到徐瑜儿出事，景玺卦就觉着不对劲，不过想着自己的娘不会做那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没放在心上，但是近来发现了他娘去小佛堂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就禁不住多想了。
恰好又路过了佛堂，听到了她娘在诵读经文，景玺卦就忍不住进了佛堂，想问问这件事到底是他想多了，还真是他娘脑子糊涂做出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景侯夫人已经到了尾声，所以没等多久，两人就说上了话。
景侯夫人把佛珠放回了供台：“你不是要去秋庭山上作画，怎么有空来陪我念经。”
看自家母亲笑眯眯的样子，景玺卦嘴里的话就有些问不出口。
见他一副想说事又不敢说的样子，景侯夫人脸色淡了淡，大概猜到了他想问什么。
“有什么想说的我们就出去说，别扰了佛祖。”
景玺卦点头跟着她到了外间，犹豫地开口道：“娘你实话跟我说，徐瑜儿的事你应该没有插手吧？”
他的心里自然是希望自己母亲没有插手的，但是问完看到她的表情，景玺卦的就是一愣：“娘你不会真就为了我的小事，害了她的孩子？听说她发疯把梅侯夫人的也弄得小产了，这可是两条人命！”
景玺卦说到人命景侯夫人的脸色就白了白：“说什么人命，那么小的月份还只是血水，哪有孩子。”
他娘那么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徐瑜儿会落水小产估计就是他娘的手笔了，景玺卦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他虽然气徐瑜儿翻脸，但就是当做没这个朋友一样，根本没到要害她让心里舒坦的地步。
现在听到自个的娘为了让他心里舒坦，去把徐瑜儿的孩子弄掉了，景玺卦只觉得心乱的不行，要不是为了他娘的名声，他现在真想上门跟梅家人赔罪。
“我真后悔当时把我跟徐瑜儿的事情告诉了你知道。”景玺卦抓了抓头发，“若是娘觉得只是血水，也不会日日待在佛堂了，不若我们私下去梅家求梅家人谅解，不然这事说不定会让娘你哽一辈子。”
听到景玺卦说要上门，景侯夫人立刻跳脚不许：“这要怎么谅解，再说了问我原因是什么，实话实说了不是害到了你的名声，原本圣上听到道士说你的事，就有些想收回赐婚的意思，要是再出了这事，这婚事就是彻底作罢了，要是御赐的婚事都作罢，那京城还有哪家愿意把闺秀嫁给你。”
若说景玺卦最不在乎的是什么，那就非婚事莫属了，景侯夫人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没劝到他，立刻又道：“其实只是跟我有些关系，但并不是我做的。”
景玺卦愣了愣：“什么意思？”
“有人故意跟我说了王氏想害徐瑜儿的事情，我就是抱着个看热闹的心过去了，也不知道王氏用了什么办法把徐瑜儿的身边的下人都弄走了，就剩她一个站在水边，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说到后面景侯夫人的声音就小了许多：“我只不过是看到她落水之后没有救罢了。”
只要不是她动的手，见死不救对于景玺卦来说也不是太难接受。
“那么说是王氏害的徐瑜儿？”
景侯夫人摇了摇头：“那时候王氏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来，然后有一个小丫鬟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表情难看了一会，似乎就放弃了要害徐瑜儿。她跟我一样应该都是旁观。”
“那估计是徐氏得罪了什么人。”听到这事跟自个亲娘无关，那跟谁有关都无所谓了。
景侯夫人看到他的表情，本来想说王氏想陷害的人估计是明珠，但既然儿子没有多问，她自然不会多说。
……
入了冬，明珠的生活基本上就变成了，在床上窝着，在榻上窝着，在苏重的怀里窝着。
反正基本上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这样的明珠裹了厚厚的一层打算出门，春芽都惊讶的睁大了眼：“夫人不养肉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飘雪，琅哥儿每次来找明珠就想把她拖到外面去玩，不过明珠连个榻都懒得下的人，更何况出门了，被缠的紧了，明珠就说她这是在养肉。
琅哥儿虽然不懂她的意思，但是隐约能明白她是在敢一件正经事不能出门，所以就没有在拖着她往外面走，就拿着明珠给他做的小雪人在屋里趴着看。
这只不过是应付琅哥儿的话，谁知道春芽听到了就当做正经的意思，还那么的问出了口。
看她的表情认认真真的，明珠只能敲了她头一记：“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傻了。”
春芽委屈的揉了揉头，不知道她是哪里又傻了。
苏重要跟她一起出门，闻言掐了掐明珠的脸：“夫人这次的确养了不少肉，估计冬天过完，我这一只手都不够掐夫人的脸了。”
明珠扫了一眼苏重的手，又在脑海里想了想她脸的大小，干脆到了镜子面前照了一下：“胖的有那么厉害吗？”
因为冬天动的少了，她吃的也适量减少，虽然会胖上一些，但是应该不会胖的有那么夸张吧。
苏重见她那么紧张，笑了一声：“夫人想着养肉，养出肉了怎么又不开心了。”
明珠瞪了他一眼：“我说来骗琅哥儿的话，怎么爷也相信。”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他跟那一岁小孩似的，苏重丝毫不介意的笑了笑：“因为夫人说的话为夫都信。”
明珠哼笑了一声：“那我觉得爷戴绿帽子最好看，爷要戴一顶吗？”
这句话带来的后果就是她被迫推迟了一个时辰出门，一个时辰前本来都是精神奕奕的两人，出门上了马车，苏重依然精神饱满，明珠却些萎靡。
上了马车，明珠就移到了窗边，尽量的不靠近苏重。
苏重见状就当做没看到她的嫌弃，移到了她的身边坐着，见明珠还要移，就道：“靠着窗可别冻病了。”
明珠闻言就坐到了刚刚苏重坐的位置，抱着暖炉取暖。
“夫人打算以后都不理为夫了？”苏重委屈地靠在车厢上，可怜巴巴地盯着明珠看。
见明珠没反应，苏重丝毫不介意的移到了她的旁边，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可别气坏身子了。”
明珠想侧脸又被他捞了回来：“就那么气吗？”
明珠举起了手里的小暖炉挡在了他的脸上。
既然前方不行，苏重就转移到了后方，从后面抱住了她：“为夫约了夫人几次一起去赏雪景，夫人都不去，但是一说是看新铺子建的怎么样了，就立马要出门，我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嫉妒一栋屋子。”
赏雪在屋里的榻上往窗外望就能看到，但是铺子能和那个是一回事吗？那可是吃饭的家伙，要是这次赔了钱，估计她以后就要死守着茶话院过日子，而且还要换上苏重几年的银钱。
明珠计划开的店还包括着一系列的服务，需要的地方大，需要的屋子也多，自从从苏重这里借到了钱，明珠就让周掌柜找人建了起来，因为苏重出了钱，明珠也顺便使唤了使唤吴管家，新铺子倒是建的挺快，她两个月去看的时候大概的雏形已经差不多了。
因为最近这段日子冷了，又快到了过年的时候，明珠就放了工人的假，今天就是来看看已经建成了什么模样。
新店的位置接近于郊外，马车行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地方，一下马车明珠就被冷风吹的抖了抖，苏重见状就把车上的暖炉拿下来塞在了她的怀里：“要是还冷，我就抱着你。”
明珠立刻转头当做没听见。
春夏和周掌柜早就在门口等着明珠他们，见马车过来立刻跑到明珠和苏重面前行了礼。
“辛苦你们了。”见他们看着像是等了好久一会，明珠又忍不住瞪了苏重一眼，若不是他耽搁，怎么会让别人多等一个时辰。
“为太太做事是荣幸，谈何辛苦。”周掌柜笑的一脸真诚，看到明珠都不好意思把给他的红包包少了。
春夏则是笑着：“周掌柜都把好听话说了，奴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奴婢跟掌柜是一个意思，太太就意会吧。”
明珠笑着拍了她一下：“见平妈妈没跟来就那么的嘴贫，就不怕我找她告状去。”
春夏立刻做出了一个求饶的动作：“奴婢知错了，求太太饶我一回。”
明珠笑着跟她说了几句，就打量起这几个月的成果。
比起其他地方，大门是唯一建好的地方，只不过是差了一张招牌。
明珠就边走边看进了门，地方比起两个月前完善了不少，但是还是有些小细节没做好，估计年后再过一两个月就能全部弄好。
她本来想着就是四五月的时候开业，看这状况是绝对赶得上的。

第九十章
“看的那么起劲？”
四周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建好的亭台楼阁都覆盖了一层白雪，但明珠握着暖炉依然一件件的认真的看过去，似乎有双可以透过白雪看到房屋的样子。
明珠轻点了一下头，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勾到了耳后，又迅速把手揣到了暖炉里。
“以后吃不吃的上肉就要看这些东西了，我怎么能看的不起劲。”
难不成苏府缺肉给她吃了，怎么就不见她为他会在雪地里待那么久。
见她脖子又往白绒绒的脖领里缩了缩，鼻尖冻得通红，苏重提议道：“要不然让下人把这些雪清了，夫人再看？”
“何必那么麻烦，那么冷的天我站在这都受不住，他们还要上去清雪，那不得冻病。”明珠侧脸瞅了苏重一眼，就像指责他是个压榨下人的坏主子。
苏重摸了摸鼻子：“是我想的不周到。”
“嗯……”明珠点头承认，仰头看着又开始下落的鹅毛小雪，“京城怎么那么爱下雪。”
苏重指腹抹掉了落在她脸上的冰花：“夫人不喜欢下雪？”
“倒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太冷了。”明珠缩了缩肩，“走吧，爷想带我去哪里赏雪，看在爷今天俊美依旧的份上我们就去一遭。”
苏重笑弯了眼：“意思说我今天不好看，夫人就不陪我了？”
明珠沉吟一声，认真道：“大概是这样的。”
苏重摸了摸脸，他还以为他这张脸对明珠没什么作用，看来偶尔还是能起一点作用。
“爷摸脸做什么，像个小姑娘似的。”
明珠嘲讽完，还来不及跑就被苏重捏住手腕扯到了他的跟前，两人脚对脚的站着，明珠被迫的抬起了头。
苏重残忍的把她放在暖炉的热乎乎的手掏了出来放在脸上：“夫人的手好热。”
触到苏重的脸，明珠就打了一个寒颤，苏重脸上的肉不软，又凉，她那一下就像是碰到了一个冰块似的。
他把她的两只手都拿了出来，为了以防暖炉掉在地上，明珠只能跟他贴着，让暖炉不下滑。
苏重对这种投怀送抱的行为非常的欢迎，握着她的手眯着眼在脸上蹭了蹭：“夫人的手又软又暖，真舒服。”
看着像是只猫似的。
明珠哼了一声：“爷的脸又硬又冷，冰的我手疼。”
“被夫人包裹着，不就热了。”苏重声音低沉，若有所指。
明珠愣了才反应过来他笑的一脸淫.荡代表着什么。
变态！
见雪又下了下来，春景看着在雪地里拥在一起的太太老爷，不知道该不该去给他们打着伞。
“真漂亮，咱们的太太和老爷看着就像是一幅画似的。”春夏在一旁感叹道。
远方是覆盖着薄雪的青山，两人明珠一身鲜红如焰的大氅，苏重一声黛墨，虽然看不清两人的脸，但依然让看的人觉得他们美得不像凡人。
春景赞同的点头，就是觉得这场景太美，她才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正想着正好两人已经往回走，春景松了一气，和长安拿着伞就迎了上去。
给明珠换了新的暖炉，春景仔细的拍了拍她身上的雪：“太太没冻着吧？”
明珠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冻得通红的手指一眼：“有些冷，这地方看的差不多了，我们快回府吧。”
听她的意思是要反悔刚刚说好的事，苏重没有言语，就是上车的时候跟小厮交代了几句。
明珠看个正着，懒得说他，想着既然答应了那就去一趟。
然后这一放纵就是在山上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苏重还想让她站在雪地里让他作画，听到这个想法，明珠真想送他一巴掌。
“大冬天的来山上赏景，爷真是诗情画意。”明珠搂着双肩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重无奈，他是知道这地方梅花开的正好才想带她来看看，谁知道她会那么怕冷，都又裹了一层披风了，还冷的那么厉害。
虽然苏重不像是景玺卦那种纯正的诗人，但骨子里应该是有点文艺青年细胞，不然怎么会想着大冬天下着雪山上赏梅作画，她本来还以为他是要带她去庄子里泡温泉呢，害的她还换了一件颜色挺漂亮的亵衣。
见明珠瞪着眼看他，苏重晓得她是绝对不愿意跟他漫步梅林了，可那么下山了他又绝对可惜，就干脆道：“要不然夫人坐在窗边，让我画一张。”
明珠摆了摆手：“这屋子就够透风了，坐到窗边我不得吹成傻子。”
他们暂时休息的这个地方是山上供客休息建的小屋，等于是亭子稍微加工了一下，简陋的很，风一吹她都有种会把窗子吹烂的感觉。
苏重叹了一口气：“总不能就那么白来了。”
“我看到梅花长什么样，又看到山上的雪是多厚，不就够了，怎么就白来了。”
苏重拗不过她，再加上看她冷的可怜，就叹气说要走。
开了门吹到风明珠就打了一个寒颤：“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上的山。”
马车行到一半为了以防万一，明珠和苏重都是自个爬上的山，可能刚下马车她也是好奇苏重要带她赏什么景，爬山也不觉得冷，但是现在要下山了，就觉得走一步都像是走到刀尖似的。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明珠往苏重的方向缩了缩，她怎么好像听到了人的呼喊声。
苏重怔了怔：“我还以为是风声，夫人也听到了？”
春芽侧耳听了听：“好像是有人在喊救命。”
明珠：“……”是不是她如果没提起这事，所有人都会把这个呼救声当做风声忽略了。
既然听到了就不可能当做没听到，苏重吩咐长安他们想去找人，明珠和丫头们就先回马车。
明珠在马车上等了一会，苏重才满身雪的回来，瞧见他表情不怎么的好看，明珠怔了怔，不是没赶人救人吧。
换了披风，苏重才缓缓道：“是景二公子。”
明珠没想到是他，听苏重的语气像是后悔救了景玺卦一样，扑哧一笑：“爷带我去山上作画，我还想这种事应该是景玺卦那种无所事事的诗人喜欢的，怎么爷也会做，没想到爷就在山上救了他。”
听到她把他跟景玺卦归为一类，苏重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一些。
“对了，他现在怎么样？上山身边就没带着个人？”
等了一会没等到苏重的回答，明珠眨了眨眼：“就因为我说笑了一句，爷就生气了？”
“嗯。”苏重毫不掩饰的地应了一声。
明珠：“……那我跟爷道歉。”
苏重沉默表示不接受。
明珠想着答应他陪他赏景，最后她嫌冷哪儿都没去，现在又说他跟景玺卦是一样，觉得自己理亏，就决定退一步去哄他。
说那么多理由，归根结底应该是她被苏重的喜怒无常给训练出来了。以前要是他无端生气，她一定不会去哄他，会等着两个人都气消了，就当做没生过气似的，但现在见他生气她都自个找理由反省一下自己，考虑要不要去哄他。
明珠靠近苏重坐着：“爷的性子怎么跟琅哥儿一样，一会高高兴兴的一会又突然闹脾气。”
苏重斜睨了她一眼：“我是他爹。”所以性子当然是一个样。
“那你还是隽哥儿他爹呢，怎么没见你的性子像他。”
苏重挑了挑眉：“那儿不像了，有时候为了讨好你我不是也是顺着你。”
他总有让她无言以对的办法，明珠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下次天气好了，我再陪爷赏梅怎么样？”
“苏重，我来谢谢你！”
景玺卦一掀帘子，就看到了苏重旁边的明珠，愣了愣：“那么冷的天你怎么也出来了？”
苏重听到这话脸上暗了暗，他的媳妇哪轮到别人来关心。
不知道是在雪地里待了多久，景玺卦脸色白的发青，看着就像是快晕了似的，看样子腿好像也受了伤，长安在一旁扶着他站着。
明珠朝他点了一下头，本来是想吐槽他几句，但是身边的这个刚刚才闹过别扭，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那么冷的天景公子又受了伤，赶快回马车吧，别冻着了。”
可是没想到她这话说了，好像有些适得其反，苏重的脸色黑的就像是锅底，坐在那里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冷气。
景玺卦耳根微红地抓了抓头发，明珠难得那么跟他好好说话，看来她对他也不是完全的无心，不然不会见他受伤了就放软了声音。
他本来是想上山采风，因为心情不好就没有让小厮跟着，没想到背着画具就踩进了冰窟窿，苏重救了他的时候他已经差不多快晕了。
上了车，小厮说他是被苏重救了，他就觉得心情复杂，被恨不得弄死的仇人救了命，简直就像是被老天爷开了玩笑似的，感觉自己能行动了，他也不想在苏家的马车上多留，就出现了现在这道谢的一幕。
见明珠说完他也没走，苏重皱了皱眉：“景二公子若不想被我救了，就回山上再躺回去，别站在这堵路。”
说起来他就气，去救他的时候他估计是冻迷糊了，他去扯他还被他打了几下，嘴里还念着他抢了他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想到其中一种可能，他就恨不得再把他埋进雪洞里。
“苏大人，既然那么说是不是代表不让我领你这份情了？”
苏重知道他是不想欠他人情，不过他偏偏不想让他如意，垂眸扫了他一眼：“就是景二公子再躺回雪里，在下也是救了景二公子一命，这人情景二公子可要记得还。”
说完看了看长安，让他把景玺卦架开，让马夫把车又架了起来。
“从来没见夫人那么关心过我。”
“嗯？”明珠茫然的看着苏重，她每天跟他说的场面话不是多的都数不清，比起来景玺卦那个都只算是敷衍了好吗。
“为夫很讨厌别人觊觎我的东西，”苏重眯了眯眼，话没说完，过了一会才重新道，“夫人以后见到景二公子就当做看不见吧，不然我心里的不欢喜累积多了，我都不知道我又要闹什么脾气。”
听到苏重前面的话明珠有些不高兴，但是听到他说闹脾气，明珠就笑了一下，点头同意，“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九十一章
出门归来明珠就忙了起来，马上要到了过年，虽然苏重的亲戚不多，而且差不多断了联系，但要送给同事的年礼却都是要的，这事本来一直都是吴管家在管理，但是到了年关庄子的账目也是他的事，再加上今年有了主母进门，这些人际来往的事自然交给了明珠。
屋里地龙烧的十足，明珠就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对襟在看单子，因为天气太冷几个孩子已经停了课，齐齐都在她的屋里。
说起来这是都怪沈明博，本来她这里就个琅哥儿，他把画姐儿带了过来，然后隽哥儿在就在如意院，见弟弟妹妹都在她这，也过来了。三个都到了，平妈妈就说漏了玫姐儿不好，明珠就试探的让人去叫了叫她，本以为她不会过来，没想到她真的就过来了。
见平妈妈一脸的预料之中，明珠摸不着头脑道：“我还以为她会不愿意呢，没想到她真过来了。”
“二姑娘可比太太想的要懂事的多，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孩子，太太总觉得二姑娘不喜欢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这就是想错了。”
玫姐儿那样早熟的孩子，虽然性格上有些傲气，但却不是是非不分的，就是面子上都懂的不让明珠这个嫡母难堪。
平妈妈跟明珠解释了一番，明珠想了想玫姐儿的确就是平妈妈说的那样的孩子，就像是那次她们一同去寿宴，她表现的就很敬重她这个嫡母，在别人面前跟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表现的就像是两个样子一样。
“现在才五岁就那么聪明，也不知道长大了会成什么样子。”
“五岁来说二姑娘是早慧了一些，但大家族的姑娘都是这个样子，是太太你从小就过得野，才觉得二姑娘太聪明了。”
明珠点头赞同，无论是在现代和古代，她的童年过得都是极好的，父母对她的约束都少，基本上都是以她的喜好为主，而且就她一个孩子，所以全部的父爱母爱都是倾注在她一个人身上。
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把她养的那么懒，哈哈。
“平妈妈觉得画姐儿要怎么养才好？”这几个孩子里面要是论担心，她担心的就是画姐儿，上次她见过梅姨娘在屋里几天没说话，明珠就想着是不是她出的主意出错了，没让画姐儿好起来，反而让她心理问题更严重。
听到明珠提起画姐儿，平妈妈表情有些复杂，可能是因为沈家没有什么姨娘树枝庶女之类的堵心，所以才养成了自个小姐不重视庶嫡的性子，玫姐儿和画姐儿一嫡一庶，在她看来当然是顾着玫姐儿更为重要。但是自个小姐却觉得玫姐儿挺好，担心起画姐儿。
想着，平妈妈就直接说道：“小姐，官家跟商户人家不一样，这嫡庶就是天堑，小姐你要是不打算管二姑娘，最好连三姑娘也随着，大哥儿虽然是个庶出，但是个哥儿你多爱护几分无事，但是三姑娘就……”
平妈妈说完明珠就是一愣，她未尽的意思她大概也猜得到，应该就是画姐儿是个婢生女，非嫡非长，再加上生母也不受苏重喜爱，她不用费心的意思。
说实话她进了苏家还真没怎么考虑嫡出庶出的问题，对她来说这四个孩子都是苏重的孩子，完全没想过哪个是嫡出她就要爱护哪个几分，最多是哪个对她友好，她就对哪个多友好几分。
比如隽哥儿和琅哥儿，对她的区别来说就是一个听话一些一个粘人一些，从来没想过他们两个身份是不一样的。
“再说了，小姐你不分嫡庶，现在小时候还好，但是等到孩子长大了，嫁妆和嫁的人两个姑娘的差别一出来，说不准哪个就要怨你。”
“呃……”她只是想问问画姐儿的心理疾病能不能慢慢好起来，还没想到嫁人那么远的事。
见明珠一脸茫然，平妈妈就忍不住着急：“小姐你怎么嫁了人，性子反而越来越不着急了，之前我还以为你心中早就盘算好了，没想到你倒是什么都是想到什么就干什么，一点琢磨都没有。”
被教训的明珠拉耸着头，她其实是有琢磨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因为种种原因插手了画姐儿和梅姨娘的事，那只有把后续的事情做整齐了。
“小姐低着头做什么，到底管不管小姐要给个准话。”
明珠盯着香炉顶上的袅袅烟雾，又想吃烤红薯了。
“妈妈，不然今晚让厨房加个烤红薯。”
平妈妈：“……”合着她刚刚说的话都白说了是吧。
见平妈妈一脸想揍人的样子，明珠讪笑了一声：“妈妈说的道理我都知道，可是让我两个都管，我又觉得=累，当然让我放着画姐儿不管，我心里又过不去，毕竟是我提议让梅姨娘出府的。”
“有什么过不去的。”平妈妈觉得自家小姐最大的问题就是在该心软的地方心硬，再该心硬的地方又偏偏心软，姨娘做错了事被主母赶到庄子上是在正常不过了，而且还让三姑娘几个月去看一次，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怎么心里还会过不去。“太太你可要想好了，你对大哥儿好还说的过去，但你要是一旦对着三姑娘跟对着二姑娘不一样了，估计二姑娘再懂事都要心里记恨着你。”
小孩的问题还真是麻烦，明珠现在十分好奇那些一家就有十多个孩子的大家族到底是怎么管理孩子的。
“那依平妈妈看，我到底是这么样才好。”反正今天不得出个答案，估计她的烤番薯就没得吃了，所以干脆直接面对这事，早点解决。
“要是依我的看法，三姑娘隔几个月就会看生母一次，虽然有下人看着，梅姨娘不会乱说话，但是那样的环境，三姑娘少不得会跟太太有隔阂。哪一家的养庶女都是面上过得去就行，姑爷跟小姐的性子都不是想着用庶女去攀亲的，既然这样我看三姑娘这样就挺好。”平妈妈顿了顿继续道，“我本来想小姐你多亲近亲近二姑娘，但是小姐你又嫌麻烦，的确王家也是个问题，现在关系差了但不代表会一直差着，再说王家的官位在哪，也是不得不忌惮的。还有一件事，小姐你以后有了孩子，势必会冷落府里的小姐少爷，所以干脆就顾着隽哥儿和琅哥儿就算了。”
虽然这样冷情了一点，但是哪家主母不是这个样子，顾着自己的孩子，最多为了巩固地位养个庶子，明珠的情况特殊，多了嫡子，不过这个嫡子也是省心的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平妈妈那么说，明珠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我不想生孩子，平妈妈那时候赞同的吗？”
平妈妈惊讶的睁大了眼：“我的小姐哟！这都进门那么久了，我见你跟姑爷处的也和和美美的，你不会还想着不跟姑爷好好过，想着和离吧。我那时候应承小姐，是觉得小姐说的在理，这苏家的确麻烦不少，现在都过了那么久了，见小姐和姑爷每天的蜜里调油，我早就忘了那事了。”
明珠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她跟苏重的关系的确是越来越好了，两个的性格都不加掩饰的显露出来，她不清楚她算不算爱苏重，但喜欢是肯定有的，要是一点都不喜欢她也不会每次他想打炮就欣然配合了。但是这跟她要生孩子没有半点关系吧。
“都有四个孩子了，有嫡有庶，我不生也没什么关系。”
听明珠的意思是没再想和离的事了，平妈妈心里松了一口气：“小姐怎么能那么想，有四个孩子，但一个都不是小姐你肚子里出来的，再说哪有女子不生孩子的。”
身为一个现代人，她都经常会收到各方不熟悉的人关心，比如说“小沈今年几岁了？”“快三十了啊，那要结婚了没有啊？”“还没结婚对象啊，我跟你说，结婚要早点，不然等到三十生孩子就晚了”……
在现代都能收到诸如此类的问候，明珠就不指望能让平妈妈改变看法，认为女人不一定要生孩子。
“可是生孩子多疼，妈妈就舍得我去疼那么一回？”
“哪个女子不疼那么一回，再说小姐你骨架大，生孩子不会有多疼。”
不会多疼，也是疼。再说明明府里都有孩子了，她又何必再生，一想到生出来就要操心他的种种事，还没生她都就觉得累得慌。

第九十二章
所以讲了半天，两人的共识还没达成一致。
但是明珠还是觉着要帮着画姐儿的病治好了，为了均衡对玫姐儿也比平日好了几分。
因此五个孩子处在一间屋子处了几天，明珠也没有多说什么要把他们弄走。
对此，苏重倒是颇为不习惯，都默认自个媳妇对孩子不上心了，见突然峰回路转，见明珠洗脚懒得动手，一直在用脚撩水，就蹲着亲自帮她洗了。
想到明珠受惊瞪大的眼睛，苏重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本来是想讨好她，但没想到她的脚摸着的感觉也不错，以后倒是可以再来几次。
明珠看了一会单子，就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除了这些东西，我等会还要看什么来着？”
春景见她停下来立刻端了参茶递到了她的嘴边：“还有府里这一年的开支账本，吴管家那儿传话说庄子收支的账本弄得也差不多了，太太要的话等会就可以送来。”
吴管家毕竟不是主子，所以什么帐弄好了，还要拿给她来看一遍。不过吴管家一般都会把账本弄得清楚明了，所以倒不是很费工夫。
明珠点了点头：“那笔过来吧，我把要怎么送的礼写下来，然后拿给爷看一遍。”
“你当个主母，送什么礼自己定就是了，我就没见到咱娘送什么东西给别家还要问咱爹的。”沈明博本来跟画姐儿趴在地毯上玩拼图，闻言就不满地说道。
明珠斜眼瞟了他一眼，隽哥儿和玫姐儿过来了，都是带着书本的，基本说上两句话就是在看书，哪像是他过得跟琅哥儿一样，画姐儿都知道看时间会练一两张字，他就是专业陪玩。
“我这是第一次送礼怕弄错才问你姐夫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想什么是什么。”
说完，看着旁边账本，就让春景拿了一本给他：“既然闲着无聊，就拿着你的金算盘核对核对账目，别成天去惹琅哥儿。”
听到明珠让他摸账本，沈明博的眼睛一亮，就立刻抱住了账本，从怀里掏出了金算盘：“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了。”
她又没有沈老爹的心思，在她看来当官跟当商人没什么区别，再说沈明博既然没有读书的那颗心，就是强迫他学多久，他也做不上官，还不如趁他对做生意有兴趣，让他试着做做，不然说不定到了后面他就变成了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想学的浪荡子。
“怪不得觉得你肚子似乎又大了些，原来是把算盘放在了怀里，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我把账本给你？”
闻言，沈明博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以防姐姐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沈明博掏出了金算盘，琅哥儿就扔下了自个的玩具，爬到了他的身边，双眼放光的盯着他的算盘，伸手想要抓。
沈明博见了立刻把手抬高，不让他抢了算盘：“这可是我的宝贝，你想要去让你娘给你打一个去。”
琅哥儿撅了撅嘴，看向明珠。
明珠只有看向平妈妈了：“屋里有金算盘吗？”
“玉算盘倒是有一个，但是金的可没有。”
听到玉算盘，沈明博挥了挥手里的算盘,一脸的不高兴：“是不是爹珍藏的那个玉算盘，那时候我看的他还说等我长大了送我，没想到就当陪嫁给你了，当人爹怎么能那么骗人呢！”
屋里的丫鬟都被他古怪的声调逗乐了，明珠也笑出了声：“要是你想要，等你长大我送你不就成了。”
“那可不一样，”沈明博翻了一个白眼，“爹他跟我说的话就每一件算数过，以前还说我乖乖上学，能背出五十首诗，就不然你嫁给苏重，然后我千辛万苦的背出来了，你的嫁衣绣娘都绣的差不多了。”
明珠瞪了他一眼：“忘了我们说的，要是你在直呼你姐夫的名字，我就把你送回苏州。”
“哼，女生外向，我就是一时不习惯叫姐夫，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见琅哥儿一直趴在他的身上捞算盘，沈明博干脆把算盘扔给了他，“金算盘给你儿子了，你拿玉算盘给我玩玩。”
说完见画姐儿拿着拼图一个默默在玩，就道：“顺便再拿一个让我交画姐儿算账。”
“画姐儿想学吗？”
察觉到明珠在看她，画姐儿抬头茫然的与她对视。
“画姐儿想学打算盘吗？”沈明博指了指真被琅哥儿抱着啃的金算盘，“小舅舅教你。”
画姐儿摇摇头，继续低头玩拼图。
虽然遭到了画姐儿的无情拒绝，但是沈明博还是如他所愿的当上了老师。玉算盘拿过来之后，琅哥儿也不啃算盘了，见他看账打算盘，也凑过去学他的样子用手指拨弄算盘。
沈明博把他抱开了几次，他依然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他身边，学他的样子算账，沈明博觉得烦人的很，就扯着琅哥儿的衣领向明珠告状。
“你也不说管管你的小儿子，让他跟我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到这声，玫姐儿和隽哥儿都抬起了头，隽哥儿辩驳道：“听说到了书院课上也是有算学的，学打算盘并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到隽哥儿的话，玫姐儿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因为没有教养孩子的经验，她就怕自己没看住让琅哥儿长歪了。
沈明博看到了玫姐儿松气的样子，不高兴的动了动眉：“大外甥女看起来很不放心我这个舅舅啊！”
平时没见他多接触玫姐儿，这一心头不利爽了，就知道拿辈分压人了。
听到沈明博的话，玫姐儿不以为然的抬眼看他：“听说舅舅在青山书院除了算学拿了一个甲等，其他都是丁等。”
对于这样的功绩，沈明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挺了挺胸膛：“哪又怎么样？”
若不是看他是长辈的份上，玫姐儿真想就直接不客气说他不学无术了，哼了一声继续埋头看书。
“小书呆。”
听清沈明博小声说的话，玫姐儿书本往桌上一拍，跳脚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小舅舅刚刚说我什么了，君子坦荡荡，舅舅那么小声做什么。”
明珠揉了揉头，这怎么就吵了起来了。
“沈明博，不好好的算账，没事欺负玫姐儿做什么。”
沈明博撇了撇嘴：“那我好好的算着帐，她弟弟来闹我你怎么不说，到底谁跟你是亲的。”
此话一出，玫姐儿脸上的表情就僵了僵，退回了椅子上坐着埋头不说话。
见这个状况沈明博也知道自己又干傻事了，但是就是不想认输的梗着脖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给爹爹写的信上面说我不是苏家的人，所以不好留在这里过年，那你也是沈家的人呢，那怎么不见你跟我回苏州过年。”
难不成十二岁就到了叛逆期了？
明珠一直对沈明博诸多包容，一是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弟弟，二就是他很多时候说的难听话，都是因为重视这个姐姐。
不过今天他也太过了一些，竟然当着这些孩子的面就说这些话。
见沈明博生气，琅哥儿吓了一跳，就拿着金算盘往他的手里塞：“还还！”
沈明博摆手不接：“我后悔了我不要在京城过年，我要跟我亲人过年，我要回苏州去。”
说完，撒蹄子就跑，平妈妈见状就追了出去。
隽哥儿欲言又止：“不然我去劝劝小舅舅？”
明珠摆了摆手：“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他就是闲着没事了，就找我闹闹脾气。”、
“可是舅舅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在他转身的时候，他好像都看的他眼边红了。
玫姐儿咬牙站起来：“母亲，我和琅哥儿先回去了。”
看着低着头的玫姐儿，眼里满是担忧，和两个在毯子上发呆的小的，明珠真后悔在现代的时候她没多学个幼师证，不然就知道要怎么处理现在这种状况。
后面自然玫姐儿和琅哥儿走了，隽哥儿去看沈明博，画姐儿见只剩了她一个人也说要走，就去了苏五姑那儿。
屋子一下子就那么空了，明珠看了一会帐，就落寞的上了床打滚。
等到平妈妈回来了，明珠都没有入睡的意思，抱膝坐起：“那臭小子怎么样了？”
“小少爷喊着要回苏州呢。”
“喊着不想回家过年的是他，现在说要走的也是他。现在天冷成这样，又马上过年，他是想要怎么走。”明珠吐槽了一句，想到上次他哭的样子，声音又软了软，“他这次没哭吧？”
平妈妈摇了摇头：“哭倒是没哭，但是看的出小少爷心里难过。”
知道这事她多言不好，一边是娘家弟弟，一边是夫家的子女，所以平妈妈就是明珠问什么就说什么，没有提什么其他的话。
明珠知道她的意思，纠结了一下：“不然我去看看那小子，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不过玫姐儿才几岁，他没事把气撒在她身上做什么。”

第九十三章
明珠主动去找沈明博，他还闹起了脾气，关着门不让她见。
门外天寒地冻的，明珠裹着披风打了一个寒颤：“沈明博你再不开门，信不信等会我揍你。”
沈明博重重的“哼”了一声：“平日里让你揍是我看你是我姐我让着你，你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啊！”
明珠回想了一下两人交锋的情况，虽然每次她揍他他都是放弃了抵抗的情况，但是他就是抵抗估计也没什么作用吧，行动再灵活的胖子也都是个胖子，哪有她的攻击力强。
“那你就打开门给我证明证明。”
“哼，你想骗我开门，我才不开呢。除非回苏州的马车弄好了，不然我就不出门。”
“那么冷的天哪有马车给你坐，你就是想回苏州也得到了开春。”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她的信歪解成，因为他不是苏家人所以不好留在苏家的，她的意思分明是怕沈老爹沈老娘过个年孩子都不在身边，大概说了一句沈家是沈家，苏家是苏家，虽然是亲戚但是但还是不一样之类的，就让他给误会了。
“那我就要坐船。”
“河水都结冰了，你踩着冰走回去？”
沈明博沉默了一会：“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想见你。早知道你那么讨厌，我就不管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可怜，应该书院一放就回家的。”
他这么一说，明珠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反驳她不是一个人过年吧，他估计要更气，就像是他的心意像是喂了狗似的，但是赞同嘛，又有点不大好。
在现代她父母去的早，过年这一类的节日她一项都是自个一个人过得，对于她来说过年就是商铺会有几天不开门，要提前屯好吃的而已，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所以，一开始就没能想到沈明博留下来是怕她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寂寞。
对于沈明博来说，她是他姐姐是沈家人，跟苏家没有什么关系，虽然那些孩子叫她母亲叫他舅舅，但是却没有实际的亲缘，明珠在苏家过年就等于是一个人过年。
想通了沈明博是这种想法，明珠简直哭笑不得：“你开下门，我有事跟你说，我在外面都要冻成冰棍了。”
“冻了就回你的屋子去，我现在正气着呢，等到我气消了再跟你说话。”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明珠觉得多长也无异，再者她也要好好整理一下要对他说的话，就点了点头：“那你就慢慢消气吧，等会吃饭我让厨房给你送点素菜下火。”
听到吃素菜沈明博咆哮了一声：“沈明珠，我要是饿瘦了你看娘气不气你！”
可惜明珠已经走远了，不然还能反驳一句，“娘，做梦都想让你快瘦下来。”
……
晚上给苏重脱外衣的时候，明珠正想着沈明博的事，就听到他说了句：“听说玫姐儿跟明博闹脾气了？”
明珠点头把衣服挂好，走到桌前给苏重倒了一杯茶，才皱着眉道：“明博那小子好劝，玫姐儿那儿就要爷多费费心了，你是知道我的，我劝人只会把人劝的越来越恼。”
“劝都没劝，就觉得自己能劝恼人了？”苏重笑了一声，“夫人不如还是亲自跟玫姐儿说吧，要是我去说不定越说越乱。”
这还是第一次她提出让他解决他子女的事，他把包袱又转扔给她。
见明珠呆愣愣的看着自己，苏重笑着按平了她眉心的褶皱：“夫人也该学学怎么跟孩子相处，不然这日子还长呢，总不能每次孩子闹了别扭你就躲闲。”
她哪里躲闲了，那又不是她的孩子，继女跟她的亲弟弟闹别扭了，她要怎么处理？沈明博会跟玫姐儿闹别扭，想来也是觉得玫姐儿对她不是十分的敬重，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事。
这样的情况下，她又不想捧玫姐儿让沈明博更加不高兴，但是玫姐儿其实也没做错什么，总不能去教训她吧。
见她表情纠结，苏重揽住了她的肩：“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我们如果一直吵架，你会不会休了我，或者为了面子过得去，不休我但是弄点□□把我毒死。”
苏重一怔，稍作思考就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夫人的意思是说觉得这是比我们两个人吵架还难办？”
明珠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转而说道：“爷为什么会娶我呢？我从小就被我爹娘宠的脾气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别说照顾其他人了，我就是个需要照顾的。”
苏重像是想起了什么，勾了勾嘴：“王氏去了之后，我本来是想着娶个能照顾几个孩子的贤良姑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到最后就娶了你。”
听他的语气颇为可惜，明珠挑了挑眉：“爷这是后悔的意思了？”
在明珠的目光下，苏重竟然点了点头，看到她表情微变，就笑了笑：“当时答应岳父的时候挺后悔的，觉得娶了你不就是家里不是就养了五个孩子，不过见到你之后，这种情绪就没有了。夫人，遇到过合眼缘的人吗？”
“爷的意思是我合了你的眼缘。”
“我也是到了后面回想，才觉得似乎掀盖头的那一眼，我就觉得我和夫人一定会白头偕老。”
听到白头偕老，明珠忍不住笑弯了眼睛：“爷真该去摆摊算命了，看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会不会一起生活到老。”
她刚穿越过来的第一晚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那时候她在她的床上睡得正迷糊，就觉得天一亮就看到了一个男人笑的春风满面的看着她。
接着，他就递了一杯酒水给她，她顺势喝下，接着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春.梦。
等到真正的天亮到了，头疼欲裂的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她就知道她完蛋了。
“夫人呢？听岳父说你偶尔见了我几面，还写了不少关于我的诗句。”苏重满是调侃的看着她。
明珠愣了愣：“我爹他怎么什么都敢说。”
“岳父喝醉了就藏不住话，那时候我们要从苏州回京，他扯着我喝了一场酒，就说了夫人你的不少事。当时我醉的迷迷糊糊，第二天想起来岳父说的那些话，再对比看了看你，就觉得那些话像是我做的一场梦一样。”
在沈老爷的描述下，这姑娘不该是爱他爱的什么都可以选择放弃了吗？怎么每次一见他就是冷冷淡淡的，就像是随时想着抽身逃跑似的。
“那时候夫人是怎么想的？”苏重突然问道。
明珠眨了眨眼：“还能怎么想，就是一下从大姑娘变成了别人家的人，心里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什么奇怪的感觉？”
“就是……”明珠看了苏重一眼，“爷，我们不是再说玫姐儿的事，怎么扯到了我们刚见面的时候。”
苏重含笑：“我也不知道，似乎跟夫人说着事，就容易天南地北的聊起来。”
明珠赞同的点头，他们之间好像就有这样奇怪的气场，上次她在练字，苏重看到就说了这字体几句，她那时候就想改善一下她的字，就跟他聊了几句，最后他们的结尾话，是围绕着粥是咸的好吃还是甜的好吃结束的。
“所以夫人觉得跟我吵架了，就不用管教玫姐儿了？”苏重一句话又带回了正题。
明珠品了品这话，所以苏重的意思他们关系好不好，她都要尽继母的责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知道怎么管教孩子，我一个继母，管得严了松了都不好，再说了爷也知道我这个人懒，不喜欢揽麻烦上身。爷既然当初都做好了养五个孩子的准备，现在把我娶回来，虽然我懒了点，但是我需要当孩子管教，爷不是也挺赚到的。”
苏重斜睨着她：“夫人觉得自个不是第五个孩子？”
“嗯？”明珠茫然，她虽然有时候装嫩了一点，但是应该不至于在苏重眼中她是孩子吧.
“对于我来说夫人就是府里最难管教的那个孩子。”苏重捏了捏她的脸颊，“本来我想着夫人爱偷懒就偷懒吧，但是后面又发现夫人你是要人推一步才动一步的性子，要是我真的放任不管你，你懒到后面说不定还要自个生自个的气。”
她的确是个没有压力，就容易放任自流的人，但是自己生自己气什么的就太夸张了。
“爷说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
“我的意思就是说，为夫可能以后都要惹你生气了。”
他以前想着孩子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冷待着就冷待着了，但后面发现要是那么随着她，反而会把她越推越远，她自己也会把自己不当做苏家人，两个的关系永远都隔了一层，也就动了要推她一把的心思。
感情这回事，一直不付出哪会有感情，得让她开始投入了，投入的多了，而不是他单方面的一头热，他才会得到他想要的。
明珠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听到他说要惹她生气，明珠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可告诉爷，我说不去哄玫姐儿，我就是不会去的，你就是拿吵架威胁我我也不去。”
苏重搂着她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那下巴新冒出来的胡渣去扎她的软肉：“身体挺软的，怎么脾气就那么硬。”
“哼。”
“你想要彻底劝好明博，就少不得要跟玫姐儿聊聊，要是只管一个，过段时间他们还会因为同样的事情闹脾气，到那时候说不准就比现在难哄多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明珠一脸无赖。
苏重比她更无赖：“你可得在苏府生活几十年，你觉得是内院平平静静的好，还是每天闹腾的好？”
明珠就当做听不见，不过她低估了苏重的不要脸程度，谁想到他说了要惹她生气，竟然是说真的，第二天就给她找了不少事。

第九十四章
“你说你们都要离开苏府？”明珠愣了愣，没想到大早上才想好了今年给下人的红包发多少，就有几个人说不干了，而且这几人都还是金玉院的人。
领头的婆子谄媚地笑了笑：“太太最是心慈，小的们也不愿离府，只是小的失散多年的儿子找到了我，说要把我赎出府，就只能斗胆求一求太太。”
明珠看向其他人：“她是因为失散多年的儿子找上门，你们都是因为什么原因？”
剩下的几个人都说了自己的原因，大约都是父母存够了银钱，想把她们赎回家。
明珠揉了揉太阳穴，经过春景一提醒，才发现这些人都是卖身契在玫姐儿的手上的下人，也就是王家的跟到苏府的下人。要是这事没有苏重的手笔，她都不相信了，怎么会他说了要惹她生气之后，王家的下人就都来跟跟她说要走了。
“你们的卖身契都是玫姐儿拿着，你们跟我说了想走没用，得要玫姐儿同意了。”
领头的婆子脸上一喜：“二姑娘已经同意了，说只要太太点头小的们就可以走了。”
明珠一噎，既然玫姐儿都同意了，她还有什么好阻挡的，就把这事交给平妈妈去处理。
“按这个意思玫姐儿和琅哥儿不是就一个王妈妈在身边伺候了？”明珠朝春景问道。
春景点了点头：“要是王家来的下人就只有王妈妈一个了。”
“走了他们几个，金玉院还有多少伺候的人？”
“粗使丫鬟婆子还是有的，但是精细伺候的就没了，特别是二姑娘身边的大丫头也走了。”
玫姐儿身边配了两个比她大两岁的二等丫鬟，还有两个十多岁的一等丫鬟，现在这个一等丫鬟走了，玫姐儿就等于屋里扫了照顾的人。
总不能指望那两个七岁的小姑娘来照顾玫姐儿。
这么一个气候人牙子都懒得出来送人了，苏重还真是跟她找事。
明珠想把一切都扔下不管了，但是这事要不管，金玉院又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幸好王妈妈还在。”金玉院有个管事的妈妈总不会让院子乱的太厉害。
明珠这一口气还没松，就察觉到春景的表情古怪，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不敢说，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不要告诉我王妈妈也要走。”
“奴婢今儿碰到了长安，他说爷想把王妈妈送回王家，都找王妈妈说话了。”
明珠愣了愣，突然冒出了一个：“那是不是王家的年礼就不用送了？”她整理的单子定的礼，所以各家送什么东西她是最清楚的，按着往年的来送王家的东西，看到她都不好意思说沈家算是生意做的不小人家了。
春景比明珠更愣，原本听她的口气，还以为她会担心王妈妈被老爷送走，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还在庆幸这一送就不用送王家年礼了。
“太太，为什么王妈妈送回王家，王家的年礼就不用送了？”在一旁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春芽出声问道。
“现在我们府跟王家的来往本就了了，王家在苏府的下人全部都走了，嫁过来女儿的妈妈也被送回了王家，那意思不就代表着爷打算断了王家这门亲。”
明珠解释完，想了想，苏重还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典范，那时候玫姐儿和琅哥儿从王家被送回了苏府，也没见他生什么气，现在突然放个大招，说不准是抓住王家什么把柄，也不怕他们了。
听到自家老爷打算断了王家这门亲，春芽笑的牙不见眼：“老爷对太太真好，断了王家的亲，那太太要自在许多。”
“那可不一定。”
因为有王家，她不管嫡继子女还有个说头，要是跟王家彻底断了关系，她不管就是她冷血冷情了。
虽然她的确是挺冷情的，但是还是习惯给自己找一张遮羞布来着。
“要是王妈妈被送走了，太太打算让谁去管金玉院？”春景有些担忧地问道。
嫡子女的院子不比其他，总不可能随便提拔一个人来管了，而且明珠又是个不爱管事的，所以这个管院子的一定要找个十足牢靠的人。
说到这个明珠就想抓头发，她身边的丫头就春溪年纪还小，春夏和春芽她都是打算过了年就让她们嫁了，春景也留不了多久。
她这里人手就紧张的不得了，没想到还要分人到金玉院去。
等到平妈妈回屋，明珠就忍不住开始吐槽苏重。
听到明珠说苏重自个说要惹她不高兴，平妈妈就忍不住噗嗤一笑：“小姐跟姑爷的关系真好。”
明珠叹气：“妈妈，我正在跟你说他的坏话呢。”你老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有些话不方面跟春景她们说，她也就平妈妈可以吐吐槽了。
平妈妈笑着点头：“小姐你说，我听着呢。”
“听春景听来的消息，他还打算把王妈妈也送回王家，这样苏家不就是一个王家的下人都没有了，那不是金玉院的事都归了我。”
“小姐，这就是你想错了。”平妈妈笑道，“这王家的下人在难不成金玉院就是归他们管的？当然不可能，只是说姑爷知道你嫌这些事麻烦，金玉院的事一向都是汇报到他那里。”
明珠眨了眨眼：“妈妈的意思是以后金玉院事情他还会继续管，王妈妈他们就是走了也没事？”
平妈妈点了点明珠的脑袋：“小姐不是说姑爷故意给小姐找麻烦，那自然他就会放手不管了。”
明珠咬牙：“妈妈你说男子是不是都不把自己的孩子当做一回事，要是我不管，那他的孩子被他那么一放手，要是都没养好怎么办。”
她一个当继母的，就是不管也只是名声差，说不定他们长大了要冷处理她，但是就不知道苏重是怎么想的，孩子是他的，他是玫姐儿和琅哥儿的亲爹，哪有那么对自己的孩子的。
为了逼她干事，就不考虑孩子会不会受影响了。
平妈妈眯着眼笑了笑，“姑爷这不就是在欺负小姐心善。”
见平妈妈看着挺高兴苏重这种做法，明珠就泄了一口气：“要是妈妈不站在我这边，我以后都不知道要跟谁诉苦了。”
听明珠那么说，平妈妈的脸上的笑意就敛了敛，她看的出她也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是好选择，但是就是拗不过这个弯来。说起来也是苏重太急了一点，但是不急的话，就依着她小姐慢悠悠的性子，不知道怎么才能想通。
“老奴自然是站在小姐这边了，所以才觉得姑爷这做的不差，但要是小姐不高兴，老奴就跟小姐一起想办法推了这事。”
“嗯……”明珠点了一下头，“我再想想。”
她不是不知道平妈妈和苏重意思，在苏重看来她之所以对苏府的事事心不在焉，是因为她什么事都没用心什么事都没做，没有参与感，所以才这副样子。
所以就想推着她参与进苏府，跟府里的人都产生关联。
而平妈妈之所以觉得苏重做的这事没错，大概是觉得她既然在苏府要过一辈子，既然是过一辈子的一家人，又怎么可能一个人置身事外，自然要承担起女主人的责任。
而明珠本人的想法就是两面倒，一方面嫌麻烦不想管事，要是管了就有违开始的初衷，掺和到了一个家庭里面，一方面又觉得哪有只享受权利不享受义务的，人都是会累的，要是她一直这个样子，会不会反而日子会不好过。
纠结了半天，明珠最后决定还是去找一趟沈明博再说，由他引发的事情，至少要先把他哄好了才是。
这次没让明珠多等，沈明博就开了门，鼓了一张包子脸：“你竟然真让我吃素菜。”
“等到过年天天都是大鱼大肉，你现在提前刮刮油不是挺好。”
沈明博摸了摸肚子：“我都觉得我最近瘦多了，哪里还用吃素刮油。”
说起来她也觉得他最近瘦了不少，因为怕说了他骄傲，才一直没说。
“难不成是青山书院的伙食不好，我看你脸少了些肥肉变得俊多了。”
“哼！”不满意明珠话里的调侃，沈明博夺过了她手里的茶杯，“这是我从苏州带了的茶叶，不给你喝。”
“这还是苏家的杯子呢。”
说完见沈明博又气呼呼的鼓起了一张脸，明珠叹了一口气：“好了，我开玩笑的，哪用什么都你分的那么清楚。”

第九十五章
沈明博斜眼：“说的像是你分的不清楚似的。”
“嗯？”
沈明博让下人都出了门，自个盘着腿坐到了摇椅上，裹着毛毯鼓着脸道：“你明明也没把苏府当自己家不是吗？”
明珠要开始质疑自己的演技了，为什么连个十二岁的小孩都能看出来她的日常表现，难不成她的心思都是写在脸上的。
“你从哪觉得的？”
“反正我就是看的出来，我又不傻。”沈明博动了动身体发现摇不动椅子，就招手让明珠过去给他摇椅。
一个圆球裹着一层让他变得更圆的毯子，在椅子上拱来拱去像是要翻身的样子还真好笑。
明珠笑了一声，就异样帮他动了一下椅子。
“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青山书院是不是饭菜不好。”
说起这个，沈明博就瞪了她一样：“不是你说我胖的太厉害，所以我就少吃了一点，书院饭菜挺好的，而且我经常都是去冰瑕妹妹家跟他们一起吃。”
听到前面一句，明珠还颇为感动，觉得自己的话要让小胖子变成小瘦子了，听到了后面就知道他少吃的事大概跟她的话没什么关系。
“你是因为要跟魏家小妹妹一起吃饭，才刻意吃少了吧！”
“哪有，魏夫人还一直说我到他们家吃饭，感觉冰瑕妹妹吃的都多些了，看着我吃饭就觉得饭菜无比的好吃。”
明珠大概能想象到那个场景，看到沈明博一脸骄傲，就道：“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少吃，看来是真的把我这个姐姐的话放在心上了。”
“哼。”
明珠站的有点累，干脆就跟他挤在了一张椅子上，刚坐下就听到摇椅咯吱一声，像是要承受不了两人的重量似的。
明珠的身子僵了僵，害怕自己力气全部放在凳子上，自个坐的就是地上：“凳子不会垮吧？”
沈明博也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身上的厚毛毯放在了地上：“这样应该会轻点。”
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瞪大看着明珠：“你为什么要跟我坐一张凳子，你起来了不就好。”
明珠搂着他掐了掐他的脸：“可是我就是想跟我弟弟坐在一起。”
沈明博侧脸露出了发红的耳根：“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我又没去过书院。”
“哼，要是爹知道以前花那么多银子就教的你连句俗语都要上书院学，估计要气的上京城来揍你。”
“爹他哪里舍得。”
是啊，女儿就是当宝贝疼的，儿子就是当沙袋用的。
沈明博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
“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想让我跟你女儿道歉。”沈明博斜眼瞅她，看说完这句话她的表情。
让他失望的是明珠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不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也没有义愤填膺。
沈明博不知道明珠现在的心里因为他的话，其实挺复杂的，她知道自己有四个儿女，但是被沈明博认认真真的说玫姐儿是她的女儿，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怎么就当娘了，还有个那么大的女儿。
“她不止是我的女儿，还是你的外甥女，对画姐儿你不是就挺喜欢的，怎么就那么讨厌她。”
这件事明珠其实挺奇怪的，不知道他怎么就跟画姐儿投了缘，对她就像是对待亲人似的，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画姐儿一份。画姐儿也从刚开始的不怎么搭理他，到现在什么时候都跟着他，在苏府跟他的关系最好。
“那怎么一样，画姐儿又听话又漂亮，你的二女儿就是个讨嫌鬼。”
“她又怎么招惹到你了？”趁着现在，明珠就把昨天那事提了出来，“昨天她嫌弃你就那么不高兴。”
“她又不是嫌弃我一个人，你她不是也挺嫌弃的。”
“因为觉得她嫌弃我，所以你就不高兴了？”
沈明博跳脚，但是一动就感觉到屁股下的椅子咯吱咯吱的叫，只能安安稳稳的坐着。
“我才不是因为你呢，我就是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的那些下人，特别是她的那个王妈妈。”
“她的那些下人都要走了，不应该是已经走了，王妈妈估计这几天也要被送出府。”
闻言，沈明博呆愣的看着明珠：“你一点都不像是会为了我怎么做，快说是不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比如说那些下人偷东西了之类的。”
看他的反应，明珠的确挺想往自己揽功劳的，但是对小孩撒谎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实话实说道：“他们是主动说要离开苏府，大概是因为你姐夫。”
听到是苏重，沈明博没精神的“哦”了一声：“他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出府？为了讨好你？为什么要讨好你？难不成他做错事而来？他都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很严重吗……”
明珠觉得她要是不阻止他，估计他这个问题接龙就会无限制的延续下去。
“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现在有些麻烦的是他把玫姐儿和琅哥儿的下人都弄出了府，现在没有照顾他们的人了。”
“所以呢？你要去照顾他们？”沈明博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原来苏重就是打这个主意，你可不要让他如意，你个好好的姑娘嫁给他，帮他管院子就是了，凭什么还要帮他管孩子，再说要不是我们家，他哪里能当官，哼，当了官就开始装模作样……”
沈明博没说完，明珠就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苏重能当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爹爹可能因为我的缘故多照顾了在苏重落魄的时候多照顾了他们家几分，但是苏重现在能当上官跟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知道是谁跟你乱说的这些话，你以后可不能那么想了！”
沈老爹的确对苏重有恩，但是沈明博这话让苏重听到了，就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了。
沈明博不高兴的撅了撅嘴：“我又不是傻子，这话我就跟你说，没跟别人说。可我说的哪里有不对的，本来就是因为我们家给出的钱，他才能安安心心的读书考状元。”
“爹会帮他，是因为他爹也帮过咱们爹爹，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跟他定亲。如果算的那么清楚，谁帮谁就要比人低一等，那我们还比苏重低一等。”
“那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不会让你跟玫姐儿道歉，因为她说那话的确没尊重你这个小舅舅，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是你要告诉我跟你对她有什么心结，她就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平日你们又不常见面的，能有什么仇让你那么看不顺眼她。”

第九十六章
“看不顺眼她需要什么理由，因为她是她所以就足够我看不顺眼了。”沈明博冷哼了一声，“就是她的下人们走了你也不要理她。”
既然明博少爷说了那么一个任性的答案，明珠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捏着他的脸上的肉往外扯了扯：“小孩子怎么就那么麻烦。”
“我才不是小孩。”说着沈明博就把她从凳子上推了下去，“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你可以跟我一起回苏州过年。”
哪有嫁了人还回娘家过年的，明珠笑了一声：“我要是这时候回去，估计爹就真的要动棒子了。”
“要是你跟我回去，他动棒子我护着你。”
闻言明珠怔了怔：“你这是觉得我嫁的有多不好啊？你就那么不喜欢苏家。”
在家的时候一般都是沈老爹打他，她在一边围观，围观多了，他就说要是以后她被打他一定会在旁边鼓掌，现在竟然都说要护着她了。
“书生没一个好人，特别是苏重那样的书生。”
所以他这是对读书人的不喜欢进而讨厌到了苏重？
“回家什么的你就不要想了，以后别去招惹玫姐儿，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跟我说，我帮你解决好吗？”
“我知道我知道，这里是她家，我就是个寄住的，怎么能跟大小姐发脾气。”
听沈明博那么说，要是他没有听下人说什么难听话她都不相信了，再综合前面他说的讨厌玫姐儿身边的下人，估计这问题就出在王妈妈她们身上。
见他不想多说的样子，她就决定这问题还是去根源上找好了。
听明珠说要走，沈明博拨着算盘哼了一声，见明珠披上披风要出门，突然想起什么抬起了头：“你不是要去找你女儿吧？”
明珠：“……”
看她的表情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气的瞪起了眼：“合着我跟你说的那么多你就当做放屁了。”
“我总的要去知道她为什么惹你生气了，我就你一个弟弟，要是你每天都不开心，那我不是更不开心。”事实证明明珠要是想说好听话，还是能哄得了人的。
沈明博脸上红了红：“你是说真的？”
明珠点头：“我可舍不得我的弟弟受委屈。”
“哼，那我就信你一次。你可跟我记得，就是你不跟我回苏州，也不能像奴婢似的给苏重当牛做马。”
在平妈妈眼里她要是如苏重的意了是担起了应当的责任，在沈明博看来就是当牛做马了。
她自己也有些理不清那一种是对她好的选择，觉得谁说的都有道理，却不知道她自己真正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
到了过年这阵，天似乎时时刻刻都是在飘着小雪的。
她出门来沈明博这儿低头看还看到见青石板的模样，现在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小丫头又偷懒，这雪不扫干净，要是太太滑跤脚了怎么办。”看到地上积了雪，春景皱着眉说道。
明珠摆了摆手：“这雪一直下，天那么冷总不可能一直在院子里守着扫地吧，你太太走路稳着呢，那容易就那么滑倒了。”
说完拿过了春景手上的伞：“我一个人去一趟金玉院就行了，你们不用跟着。”
几个丫头都愣了愣，春芽开口道：“为什么啊太太，你一个人要是王妈妈欺负你了怎么办？”
明珠扑哧一笑：“她要是有那么大的胆子，我就跟她打一场好了。”
说着她就撑了伞，走到了雪地里：“我就想静静，等会就回院子。”
这个天气在屋外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安静的每次靴子踩到薄薄的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明珠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走到了金玉院，明珠把伞收好，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发了一路的呆，脑子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没想。
不过情绪倒是轻快了许多，听到屋里传来王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都不觉得烦躁。
院里的丫头们见到明珠来了纷纷行礼，屋里的王妈妈听到动静声音也顿了顿。
“太太怎么来了？”王妈妈慌乱的福了福身，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母亲。”玫姐儿也有些惊讶明珠会过来。
王妈妈哭的那么凶，她还以为玫姐儿此时应该也是眼眶发红，却没想到玫姐儿面无表情看起来好像还有些不耐烦。
“我路过这儿听到王妈妈的哭声震天，怕王妈妈有什么冤屈找不到人诉说，就进来听了听。”
王妈妈的脸上忽青忽白，她要是挺不出明珠这是讽刺她，那她的几十年的岁数就白活了。
咬着牙，王妈妈讪笑了一声：“老奴只是舍不得小姐，没想到会惊动了太太，真是该死。”
说完就往自个脸上扇了两巴掌，跪着抱住了明珠的腿：“求太太跟老爷求求情吧，小姐从一出生就是我带着，我舍不得她啊……”
明珠动了动脚，见动不开，就道：“你知道我这披风多少银子吗？抱皱了，王妈妈是打算赔我一身？”
王妈妈僵硬地松开了手，心里暗想果真是商户女什么都能扯到钱财上去，但之后就一点都不敢在去肢体接触明珠。
她虽然有一点私房钱，但哪里有闲钱赔明珠的衣服。
“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明珠走到了正位坐下，见下人倒茶皱了皱眉，“王妈妈就是那么待客的，我上门连口茶水都不给我倒。”
王妈妈立刻就爬起来去倒茶水，摸到水壶是冰的，动作就僵了僵。
今天一大早院子里近身的下人都走了，苏重又招她去书房说了一通要把她送回王家的话，她哪里有功夫顾上这些。
明珠见状，挑了挑眉：“怪不得老爷要把妈妈送走呢，妈妈就只顾着哭，连热茶都不给二小姐喝一口，还真是个好下人。”
王妈妈磕头认错，连忙唤外面的粗使丫鬟去烧水。
明珠看着也不多言，等到茶水上来，端着茶碟抿了抿，才道：“王妈妈光跪着不说话，难不成是觉得我每日都闲着没事做？”
王妈妈算是怕了明珠了，无论她做个什么她都能挑出个错来。
听她话的意思，也没有让她起来，王妈妈动了动发麻的身子，磕头说道：“老奴不敢耽误太太的时间，只求太太能帮老奴说说情，让老爷不要把我送回王家，也让我再照顾小姐少爷几年……”说着就望着一旁的玫姐儿，捂着脸嚎叫了起来。
嚎叫一般有两种情况，一就是伤心的太过度，所以用叫声来发泄，二就是哭不出来，用叫声来掩饰。
明珠看王妈妈就应该是第二种，叫的凄惨，但眼泪却没怎么往下掉。
明珠也看向了玫姐儿：“你爹爹要把王妈妈送走，若是你不想让王妈妈走的话，我就去试着求求情。”
听到这话，王妈妈眼里升起希望的火苗，使劲的朝玫姐儿使眼色，让她答应。
却没想到玫姐儿摇了摇头：“是我让爹爹把王妈妈送回外祖家的。”
王妈妈和明珠均是一愣，王妈妈嗓音嘶哑：“老奴做错了什么，小姐你怎么能……”
见王妈妈要爬过去跑玫姐儿，明珠悠悠道：“看面料二姑娘的衣裳可能比我的还要贵上几分。”
王妈妈的身子僵了僵，人也不爬了，头低着地面朝玫姐儿跪着：“就是死也得让老奴死个明白，小姐啊！老奴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老爷把我送走。”
玫姐儿有些不敢看此时的王妈妈，小脸紧绷，略微退了一步：“我自然有我的原因。”
“老奴到底做错了什么……”王妈妈抬头可怜的看着玫姐儿，就一定要问出一个答案。
明珠其实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玫姐儿要把王妈妈送走，所以就坐在一旁看戏，没有解救玫姐儿的意思。
玫姐儿大概也知道凡事要靠自己的道理，咬了咬牙，直视王妈妈就道：“你挑拨我跟母亲的关系。”
明珠：咦……
玫姐儿口中的母亲是她吗？
王妈妈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而且玫姐儿还是当着明珠的面说出来的，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玫姐儿扫了明珠一眼，继续道：“母亲是苏家主母，是我的嫡母，虽然我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依然厚待与我，你说她不好就是在挑拨我跟她的关系，苏家容不下你这样的下人，所以我就让爹爹把你送回外祖家去。”
见王妈妈还要辩驳，明珠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不知道玫姐儿还要说什么让她犯尴尬症的话来，就摆了摆手：“王妈妈就不用再说了，再说下去说不定送回王家之前你还要再挨一顿板子，我和玫姐儿还有话要说，你先退出去吧。”
明珠刚来苏府的时候她可没少得罪她，虽然她不想离开苏府，但更不想挨明珠口中的板子，只能磕了几个头就退了出去。
王妈妈一走，玫姐儿就立刻道：“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想让王妈妈别在纠缠，母亲可不要误会。”
听到玫姐儿那么说，明珠心里就觉得松了一口气，要是她是说真的，她的心里压力可大的不行。
“既然是这样，玫姐儿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把王妈妈送走？如她所说她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王家的下人走了，她也走了的话，你在家里可没什么熟悉的下人了。”
玫姐儿斜眼瞅了她一眼：“我从小在家里长大，家里的下人我怎么可能只熟悉几个，他们就是走了我还有别的下人用。”
可王家陪嫁过来的下人，跟苏府的下人怎么可能没有区别，而最大的区别就是王家下人的卖身契在她的手上，而苏家的下人卖身契在她这个主母的手上。
既然王妈妈是她让苏重送走的，那估计早上那些要请辞的下人也都是她的意思了。
明珠皱了皱眉：“难不成是因为你爹爹跟你说了什么，把身边人都赶走了，以后可连个体己话都找不到人说了。”
“我为什么要跟下人说体己话，缺什么就去找你，要是你不管我我就去找吴管家，想说什么就找爹爹说就好了。”说完，玫姐儿顿了顿，“不是爹爹跟我说了什么，是我觉得他们在苏府不好。”
至于是什么不好，她没说，明珠也不知道怎么问。
这情况还真是越来越乱了，她本来以为苏重是瞒着玫姐儿要把王妈妈送走，要是她过来把这事一说，王妈妈估计走不了，但是没想到这王妈妈竟然是她自个说要送回王家的。
“你把你外祖家的下人都送回了外祖家，你就不怕他们生气？”
“他们早就生气了，也差这一次。”说完玫姐儿就觉着自己说错了话，见明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想了想就继续道，“反正爹爹也会告诉你，我就直接说了。”
“其实你爹爹不是什么都跟我说的。”对于接下来的秘密，明珠虽然挺想听的，但是还是表示了现实状况。
她不爱问苏重事，苏重也不爱告诉她事，要是有什么事她想知道了，问了苏重一般问了就跟没问差不多，总觉得他是说一半藏一半。
明明她这种性格和他的性格都是适合搭伙过日子，偏偏他又是个贪心的人，不止想打炮还想打有感情在其中的炮，跟个娘们似的。

第九十七章
玫姐儿不知道明珠的意思是想听还是不想听她说话，沉默了一会，见她也没有要走的打算，就默认她是想听了。
坐上了一张离她有些距离的凳子，玫姐儿说：“小舅舅跟你说他为什么会生气的原因了吗？”
说小舅舅这三个字，玫姐儿的语气有些别扭，就跟她叫她母亲一样，也不是心不甘情不愿，而是感觉的出她是想把这两个称呼都变成只是称呼，而不是带着某种感情的意思。
明珠摇头：“我来也是想问你这个，平时也没见你们两个吵嘴，怎么就突然生了那么大的气。”
“他先找茬我才生气的。”说着，玫姐儿就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感觉的出来沈明博对她跟对画姐儿不一样，原本娘亲在的时候，虽然不太重视她，但她始终是府里的嫡女，什么东西都是先紧着她，可是娘亲去了沈氏进门一切都变了。
她不排斥跟自己庶出大哥的关系变好，但是不代表她不排斥其他的事情。
既然沈明博明显不喜欢她和琅哥儿，他们又何必要去贴他的冷屁股。
这也是那时候王妈妈说沈明博坏话，她发现被他听到了，就当做没看到。
想来沈明博会突然生气，应该也是因为那件事。
“虽然我弟弟任性了一点，但我还是清楚他的个性的，他不是会无缘无故的生气的人，我想着说不定是你的下人说什么难听话让他听到了，他就把气撒在了你的身上，要是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的话，我就去问问王妈妈。”
明珠说完，玫姐儿脸色就变得难看：“明明你什么都知道了。”
“只能说是我聪明一猜就中吧。”明珠哈哈笑了一声。
玫姐儿本来想着她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来套她的话，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前面的想法就收回去了，她得意的样子的确不像是故意来套她的话。
再加上她也不是会套人话的性格。
撅了撅嘴：“王妈妈说他是赖着我们家求爹爹帮忙，还一副少爷相的。”
怪不得沈明博会生气了，他最讨厌别人把他跟苏重扯上关系，王妈妈这话直接就是说他在求着苏重了，他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她还说了其他的话，但是小舅舅应该只听到了这句，那时候小舅舅才说了我比画姐儿三妹妹难看，我心里不舒坦，王妈妈那么说我也没有斥责她。估计他就是因为这个就生气了。”
苏家的人还都是坦白人，见玫姐儿脸上红彤彤的，明珠就没说什么话打趣她。说实话，画姐儿长得比几个孩子都精致一些，随了梅姨娘长相的巧处长，虽然还没张开，但是看的出以后长大了长相应该属于温婉的那一类。
而玫姐儿一看就是比较强势的长相，两个孩子各有风格，比较不大一块去。
沈明博就是嘴贱故意想气她，没想到这一气，反而自己更气了。
“所以你见你小舅舅生气了，就跟你爹爹说把下人都送回你外祖家？”
“才不是因为他。”玫姐儿轻哼了一声，见他生气后面她想了想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自己在怎么不喜欢他，他也是长辈，她的样子也要做足，怎么能当众就让他难堪了。
她虽然有犹豫着要不要跟他道歉，但是却没有想过因为他把王妈妈她们赶走，至少那时候王妈妈说完他的坏话之后，她心里虽然不赞同，但是还是觉得挺畅快的，叫他看不起她，明明他也没有多好。
“我会让王妈妈她们走是因为爹爹知道了，我和琅哥儿那时候是怎么会从外祖父家回家了。前几天爹爹就跟我谈过，我当时就觉得是我一直都想的不对，就想着要不要把王妈妈她们都散走了，她们的卖身契虽然在我身上，但并不是一心向着我的，而且我还小，虽然我觉得我耳根子不软，但是谁知道会不会一不注意就被她们说偏了。”
玫姐儿顿了顿：“既然爹爹没有告诉你，那我也不说在外祖家我和琅哥儿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我和琅哥儿还是有外祖的，不止有外祖还有爹爹，你可别想欺负我们。”
明珠一脸无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们，琅哥儿抓坏我几件衣服我都就打了他爪子几下，都没让你拿银钱来赎他。”
“你那些衣服多少银两，我拿银子给你，”
玫姐儿都不知道怎么看明珠了，平日里也没见她过得有多穷酸，被琅哥儿弄坏了几件衣服都记得。
“你看你这就较真了吧，我哪缺那几个钱，就是想告诉你一下我挺大度的。”
几件衣服都记着哪里大度了，玫姐儿一脸不以为然。
“我不知道在你眼中欺负是什么样子，但对于我来说，我不是爱找麻烦的性子，连招惹人我都懒得招惹，更何况欺负了。”
“谁知道哪一天你会不会就突然不懒了。”
人只有越来越堕落的，哪有堕落着突然就精神起来的。因为这句话太影响形象，明珠就放在肚子里没说，用了一句差不多的话代表了一下意思。
“我是个有坚持的人。”
玫姐儿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王妈妈她们走了，你打算提拔哪些下人你想好了没有？”如果她全部都能自己搞定，那她就不用做什么了。
玫姐儿摇了摇头，表情有种说不出的纠结。
看到她的表情，明珠就觉得有些不好果真就听到她说道：“爹爹说内院的事情交给母亲。”
明珠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的事都交给了我，那不是我心情一不好，就会克扣你们院子，跟我划清界线的最好办法不就是这些事都不归我管。”
玫姐儿觉得明珠说的有道理，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对，想了想道：“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们院子才那么说的？”
“谁会嫌弃自己手里的权利不够大，我是为了你们好才那么说的。”
“你为什么要为我们好？”玫姐儿一脸防备，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她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她突然为她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出玫姐儿的防备，明珠深感疲惫，苏府的孩子她就跟玫姐儿说话最累了，她正处于半懂事半不懂事的阶段，然后对她也没多少信任，所以交流起了就有些办法。
这也导致了她很多时候要自损形象，或者是用有些不好听的现实来取得她的信任感。
“因为我懒啊！你们管好了自己，我就不用管你们了，也不用使坏心思，这不是挺好的。”
“……嗯。”玫姐儿点了一下头，“我会管好金玉院的。”
既然这事解决了，明珠就想走了，就听到玫姐儿在背后说道：“母亲你能把平妈妈借给我几天吗？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排人。”
明珠点头，她本来也是打算让平妈妈来帮她把金玉院的事物理清了。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来问我，想借人就直接开口，你要知道要是你现在羞于开口，到最后吃亏说不定还是你自己。”
玫姐儿明白的点头。
一路回到如意院，就看到几个春在外面伸着脖子等她，见到了她的身影就纷纷上前帮她撑伞。
“太太你的伞呢？”春景见明珠双手空空，头上沁湿了一层白霜，忍不住说道。
听春景提起伞，明珠摊开了手，似乎进了金玉院她就随意的把伞放在了廊上，走的时候也忘记带了。
“金玉院的下人也是，见太太没撑伞也不知道伺候着。”
“可能是我走的太自然，她们以为我就是喜欢淋雪吧。”明珠笑了一声，玫姐儿的事情解决了，她心里就舒坦多了，虽然让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管一个院子过分了一些，不过说是她管，等到管事妈妈到位了，她也没什么事了。
“平妈妈，玫姐儿就要劳烦你多费费心，找人牙子把人手先买了，从府里抽些人先去金玉院帮忙，然后再寻个牢靠的管事妈妈教一段时间。”看样子苏重是不打算管这事了，那这个管事妈妈也只有她这个主母来找了。
平妈妈点头应是：“需要抽个院里的二等丫鬟过去吗？”
除了三个春一等丫鬟在她身边伺候，她还有四个秋开头的二等丫鬟，这其中有两个是她从苏州带过来的家生子，有两个就是在苏府提拔起来的。
“让秋雪去吧，她年纪大些懂的照顾人。”
秋雪是苏府的下人，今年已经十八了就是照顾玫姐儿也照顾不了几年，平妈妈的意思当然是放从苏州带过来的下人在玫姐儿的院子，处个几年什么感情都能处出来了，但是见明珠已经决定了，就没有多说什么领命去办。
“秋雪的性子温和，去伺候二姑娘挺适合的。”听到明珠的决定，春景就凑着说了句。
明珠“嗯”了一声，她选秋雪去就是觉得她性子温和，跟小孩子在一起最适合，再说秋雪本来就是苏家的人，玫姐儿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敌意。
她既然决定不掺和，那就是给下人，她也会控制给跟她没什么关联的。
“对了，琅哥儿哪儿的人手够吗？”她去金玉院的时候没听到琅哥儿的声音，估计他是在睡觉，所以也忘了他那边的事。
玫姐儿这种能开口知道自个要什么的小孩，基本上不会渴了饿了，但是琅哥儿开了年才两岁，话都说的没多清，有爱到处跑，要是没人看着可就有问题了。
“小少爷奶娘和丫鬟们都在呢。”可能是王家的下人觉得跟他一个把明珠当亲娘的，灌输什么想法都没有用自动放弃，所以琅哥儿身边伺候的都是苏家的下人。

第九十八章
到了晚上躺到床上，明珠回想一天发生的事情，觉得好像都处理完了，但又觉得似乎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不过这种感觉睡了一觉起来就消失干净，听见苏重书房伺候的婆子来拿衣裳，明珠挑了挑眉：“多收拾一些拿给她，春夏秋冬的都要齐了。”
春景闻言手抖了抖，不知道自家太太又是哪里不对了，昨天晚上让她去跟老爷才传话她就提心吊胆的，现在竟然还明摆着不要老爷来如意院了。
“太太，昨日你请老爷歇在书房，他看着虽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是也不像是有多高兴。”
“得让他不高兴了，我才会高兴。你就按着我的意思收拾吧。”
她可算是看出来了，苏重就是个典型得寸进尺，打蛇随棍上的人，她跟他的关系就不能平和了，一平和了他的要求就多了，还不如像这样时不时冷战个两场，不管着他的脾气。
春景虽然心中不愿老爷太太的关系差了，但是身为一个忠心听话的丫头，还是按着明珠的吩咐把苏重四季的衣服收拾齐了，整整装了四个箱笼摆着。
“太太奴婢是不是把衣服装的太多了？”她就想着按着四季装，挑挑拣拣就装了那么多。
明珠扫了一眼，她还嫌少了呢。
“就那么抬过去吧。”
春景表情紧张的去了，回来的时候却是紧张里带着兴奋。
“怎么了？”明珠甩开账本，伸了伸懒腰，再忙这几天就要闲下来等着过年了，想到又到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她就心疼她肚子上的肉，要是再添点估计就真能围成一个圈了。
“老爷带着王妈妈去王家了，长安跟奴婢说等他回来就告诉太太，老爷跟王家老爷说了什么。”
“别，我不想知道。”
见明珠一脸淡淡，春景愣了愣：“太太不想知道吗？”
“嗯，长安告诉了你，你憋不住了当笑话说给听听还差不多，不用专门说给我听。”
春景虽然不懂这套路，但是明白了明珠的意思，点了点头：“等到长安跟奴婢说，奴婢见太太无聊了再当笑话说给太太听。”
明珠朝春景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到了过年的时刻，求恩典的就特别多。
才到了下午，听到周掌柜拿着礼物上门，明珠就觉得窗外隐约有喜鹊再叫。
果真他就是为他侄子向春夏求亲，春夏是平妈妈的女儿，明珠自然就把平妈妈从金玉院叫了回来，让她来处理这事。
周掌柜的侄子长得算是憨厚型，看着就是个踏实做事的，她问过春夏，她对他也颇有好感，本来想着过了年就办她的婚事，没想到还没过年，男方就求上门了。
平妈妈听明珠说全部交给她处理，就问了未来女婿几个问题，半个时辰不到这桩婚事就算是谈妥了。
看到双方人都眉开眼笑没有半点为难的样子，虽然有些惊叹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明珠也笑了笑，跟他们商量的定了婚期。
婚期自然是年后，周掌柜一家都是自由身，当然希望明珠给春夏一个恩典，放了身契。
说到这个因为平妈妈是沈老娘的远亲，当初投靠沈家沈老娘根本没打算让她们当下人，只是平妈妈犟，非要签身契。沈老娘拗不过她，就任着她签了身契，不过这两张身契都是没拿到官府备案的，所以什么效用。
明珠看了一眼至今蒙在鼓里的平妈妈，以防她知道了要签个去官府公证的，决定还是继续瞒着她。
“到时候去官府销了就是了，春夏跟我就像是姐妹一样，我本来也没把她当做下人。”
“太太……”
见平妈妈眼眶发红，明珠拍了拍她的背：“就是要委屈妈妈以后要两头跑了，我这边可离不开妈妈，但等到春夏以后有了身孕，估计妈妈就顾不上我了。”
平妈妈哭笑不得，刚刚那点泪意也收了回去：“太太说的真远，人都还没嫁着呢就想着孩子了。就是春夏以后有了孩子，她也有婆婆顾着，我得专心伺候太太生的少爷小姐。”
这不是扯得更远，明珠笑了两声，避开了这个话题。
送走了周掌柜他们，没多久明珠就见春芽一脸羞红的进门传话，顿时觉得窗外的那只喜鹊又开始渣渣的叫起来了。
这次是张田来求亲，因为张田是明珠从苏州带过来的家生子，春芽这一嫁倒不用嫁出府，只是嫁了人从丫头变成了媳妇，也就不能时时刻刻跟在她的身边了。
明珠叹了一口气，年都还没有过她身边的丫头竟然都要走光了。
想着就看向了春景：“长安等会不过过来吧？”
春景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就提到长安了，后面想明白了明珠的意思，脸颊羞红地跺了跺脚：“太太怎么能拿这种事打趣奴婢。”
她这不是害怕身边的人都走光了，说起来还是玫姐儿胆子大，一下子就把身边的下人都放光了，要是她她可不会像她那么干脆。
当然她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忠心为她着想的，她穿越过来就是跟她们处的最多，这又跟玫姐儿的下人不一样了。
下午苏重回府，春景出了院子一趟，回来帮明珠研磨一会墨，才说道：“长安说老爷似乎跟王家闹翻了。”
“嗯？”
“听说老爷把王家的下人遣散，王妈妈也送回王家，王大人就砸碎了茶碟，很是气愤，指着老爷的鼻子说他忘恩负义，泥……”
长安跟她说的时候，她听着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要说出来，就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见她停下，明珠补充道：“脚上的泥沫子没弄干净就敢跟他对着干之类的？”
春景点点头：“反正说的可难听了，听说老爷都没生气，两人去了书房单独说了一阵子，长安说老爷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的，但是王大人就有些气急败坏。”
“然后就没了？”这掐头断尾的还不如不听呢。
“长安说老爷跟王大人单独说话，他没有跟书房伺候所以什么都没听见，但是在门口感觉到王大人的声音很大，像是被老爷气到了。”
“嗯。”知道再问也没什么消息，明珠干脆就不问了，“他的岳家他得罪了就得罪了，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
春景不知道要答什么，总觉得自己漏掉什么没说，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于是就埋头苦想。
书房这边，苏重写完最后一捺，搁了毛笔。
“你都跟太太的丫鬟说了？”
长安额头冷汗直流，他跟春景都说了有两三个时辰了，如意院到现在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正常啊。
“小的的的确确跟春景说了，说爷受了伤，而且还伤的很严重。”
苏重摸了摸脸颊上被王老爷砸杯子碎片划破的皮肉：“算了，给我拿些上药过来。”
“是。”长安退着小步去找药去了，就怕发出一点大声响就惹恼了苏重，让他把对太太的气都发到他身上。不过爷都受了伤太太还不来看一眼，这气性还真是大。

第九十九章
晚上见明珠在往脸上抹香脂，春景总算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吓得冷汗直流，她怎么就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明珠涂东西涂得好好的，见春景突然跪下，愣了愣：“那不成这东西有问题？”
明珠举起盛着香膏的瓷瓶，味道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啊。
春景摇头，急的快要哭出来：“奴婢忘了说，老爷受伤了。”
平安跟她说的时候，让她要不经意的把老爷受伤的事情提起，不要像是他刻意告诉她的，回如意院的路上她就想着要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不经意的说出来，想着想着就忘了要说这件事。
“受伤？重不重？要是严重的话他回来怎么会那么安静，估计应该就是小伤。”明珠自问自答道，显然没把苏重受伤放在心上。
就凭苏重跟景玺卦打架的身手，怎么也不会吃了亏。
听明珠那么说，春景的冷汗流的更欢了，若不是她忘记说了这事，说不定太太已经去书房看了老爷，两人已经和好了。
“都是奴婢记性不好，太太罚我吧。”
明珠摆了摆手，她要是一开始就说了，发而让她纠结了。早上才把衣裳被褥给苏重送去，听到他受伤就眼巴巴的赶过去，那多没意思。
“是受的什么伤？”
“听长安说老爷是被王大人砸杯子的碎片溅到了脸上，出了不少血。”
这不是要毁容了，想到苏重完美无缺的脸上多了一道口子，她还挺想去看看的。
“送瓶伤药去书房。”
“就只送伤药吗？”春景小心翼翼地问道。
“心意到了就行。”
春景去送药的时候，自然说了自己没有及时告诉明珠苏重受伤的事。
苏重拿着那瓶伤药，虽然还是没见到明珠，心情倒是舒坦了许多。
“你们太太听了我受伤是什么表情？”
春景一脸纠结，她不想撒谎骗主子，但是不撒谎实话实说，又怕主子们有闹脾气。她这个大丫头领的月钱虽然不少，但比起操的心，简直不成正比。
见春景的样子，他就大概猜到明珠的表情，勾了勾唇角：“你好好回去伺候太太吧。”
春景埋着头应声走了，出了门忍不住就大大喘了一口气，两个主子的表情都不凶，可是她怎么就觉得那么害怕呢。
……
不管明珠和苏重有没有和好，这个年也就那么的来了。
一大清早明珠就被平妈妈叫了起床，打着哈欠梳妆完了之后，等着孩子们来给她拜年。
她已经起的够早了，没想到隽哥儿比她更早一些，一大清早就脸红红的等在她的门口，见到她就双眼发亮地响亮叫了一声。
“娘亲，新年好，祝娘亲万事如意！”
明珠笑着给他塞了一个鼓囊囊的红包：“也祝子隽新年好，怎么不进门，一直在门外杵着。”
隽哥儿摇了摇头：“我要等弟弟妹妹过来一起跟娘亲拜年呢。”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应该等他们过来我在来娘亲这里的，但是一直想着跟娘亲拜年我就是睡不着，所以就想来娘亲的门口等着。”
明珠笑了笑，也不勉强他进门：“那等会他们过来了，你再过来一趟，现在先回屋子里暖暖，可别过年的冻到了。”
隽哥儿点点头，双眸笑弯成了一道月牙：“那娘亲我们等会见。”
走了几步，摸到怀里的红包，隽哥儿又跑回了明珠的面前，把红包递给了她。
“等会我过来，娘亲再给我吧。”
明珠捏了捏他的脸：“你今天乖，娘亲给你两个。”
隽哥儿笑得一脸羞涩：“谢谢娘。”
隽哥儿走了，屋里的人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平妈妈剥了一口橘子喂到了明珠的嘴边：“隽哥儿可真乖巧，看着就觉得心暖暖的。”
“可不是这四个孩子里面最省心的就是他了。”琅哥儿小时候还好，现在腿脚有力了，就开始张牙舞爪了起来，每天精力旺盛的不得了，不是嗷嗷嗷的学人说话，就是四处乱跑让别人抓他。
上一次平妈妈为了看着他，腰都差点扭到了，他的奶娘半年前还是个丰满的身材，如今苗条的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大少爷是大的，给其他小主子带个好头是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隽哥儿太省心了，所以琅哥儿才是个那么闹腾的个性，“太太这翻了年大少爷也六岁了，府里先生的意思是让他去书院入学，这事你跟老爷商量了没有。”
见平妈妈一边说话，一边装作无意的往她嘴里塞橘子，明珠握着她的手躲过。
“这橘子又酸又凉，我不想吃了。”
“太太入了冬你就没吃几次果子，这样对身体不好，就只有几瓣了就一起吃完了吧。”
明珠丝毫不退让：“等会明博来了拿给他吃，大冬天吃那么冷的东西，我的心都冷了。”
平妈妈噗哧一笑：“要不拿这橘子在火上烤一下。”
明珠摇头表示拒绝，除了番薯和肉她现在不想吃任何在火上烤过的东西。
隽哥儿入学的事还没过年的时候她就跟苏重说过，两人得出的结论就是看隽哥儿是怎么想的。
古代的规矩孩子们在府里就是个启蒙，如果有族学的话就会连着读到十多岁就考科举，要是没有族学一般七八岁的时候就要去书院上课。
隽哥儿的先生跟她说过，隽哥儿比一般孩子要聪明许多，本身又是个好学的，一直上启蒙的课程太耽误了，还是尽早入学为好。
在她看来小孩上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过因为隽哥儿就像是“别人家的小孩”一样，书知道自己去看，练字也从来没人督促他他就能练得好好的，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是她能感觉隽哥儿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上次被姝郡主的侍卫揍了，这些日子他花在训练拳脚的时间就多了许多，大概是等着有机会报仇。
“太太，少爷小姐们来了。”
明珠应了一声，就见四个孩子进了屋，由隽哥儿领着跟她说了依次跟她说了祝词。
可能是当着弟弟妹妹的面，隽哥儿比刚刚要认真许多，说了一长串祝词，还诵了一首诗。之后玫姐儿和画姐儿都是中规中矩的，琅哥儿倒是歪歪扭扭的福了福身，奶声奶气地道：“祝娘亲吉祥如意，万事……”
可能是觉得后面说的词跟前面是一样的，琅哥儿一下子就卡壳了，两只小肥手卷着，呆愣愣的看着明珠，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明珠见状咧嘴一笑：“想不到就别说了，过来娘亲拿红包给你。”
琅哥儿撅了撅嘴：“不要……”然后看向玫姐儿。
玫姐儿便小声提醒了一声，琅哥儿完完整整的说完了，才迈着小腿跑到了明珠的旁边，搂着她的腿嘻嘻的笑：“子琅聪明吗？”
“聪明。”明珠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孩子们来了，苏重没一会也过来了，孩子们给他也拜了年，大伙就一起去了苏五姑住的院子，又拜了一回。
本来这个拜年明珠是想沈明博一起来的，他非说自己不是苏家人，不要跟他们一起，明珠又怕他钻了牛角尖，劝了劝他不愿意就随了他。
见他们过来，苏五姑笑的合不拢嘴，挨个给了他们红包，连苏重和明珠都没有漏下。
一群人留在苏五姑这里说话，苏五姑见苏重和明珠互不搭理的样子就愁得慌，这小儿女的也不忌讳，大过年的也不知道闹什么脾气。
“重儿怎么你媳妇一说话你就不说话了？”苏五姑装作无意地说道。
苏重闻言抬眼看了明珠一眼，明珠恰好也侧脸看他，正好看到了他脸下的那一道浅浅的红痕。
原本她还想着他能被毁了容，但没想到多了道伤痕不觉得他脸毁了，反而觉得他看着比以往还多了一分味道，简直不合逻辑。
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调开了视线，苏重含笑地喝了一口茶：“姑母你多心了，我只是恰好不想说话。”
苏五姑看向明珠：“那重儿媳妇呢？难不成也是恰好不想说话？”
明珠摇头：“我觉得爷每次说的话都挺好的，觉得不用再接。”
苏五姑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些孩子的事。
为了不让苏五姑继续这个话题，明珠本来打算等到只有她跟隽哥儿的时候再问他读书的事，就提前问了。
“子隽，翻了年你就六岁了，想不想去外面的书院上课？”
隽哥儿本来是在跟玫姐儿说话，听到这句话，愣了愣，舍不得的看着明珠：“是不是入了学，子隽就不能天天见到娘亲了？”
苏重的意思是把隽哥儿也送到青山书院，他要去上课当然不能像沈明博那样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的，青山书院离的远估计就每七天能回家一次。
明珠见他仰着头，眼里像是含着泪似的，原本不觉得这样几天见一次有什么，可见到他这样心里也有了些触动，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要不换所近一点的书院上学？”
隽哥儿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这附近可以每日回府的书院都一般，子隽去青山书院不是你早就说要的吗？”苏重在一旁煞风景地淡淡说道。
隽哥儿表情黯淡：“子隽一时忘了。”
明珠斜眼看向苏重，那时候她跟他说隽哥儿入学的事情的时候，他还笑盈盈的说一切都看他是怎么想到，现在不如他的意了，就来搞这招，一看就是装开明的家长。
“学习在于自己，跟书院没什么关系。子隽你要是不想去青山书院，在附近的书院上学只要你认真念书，娘亲不相信你就会越学越差了。”
“娘亲说的很对。”隽哥儿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侧身看向苏重。
他还没说话，苏重就道：“孟母三迁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个可以适合学习的环境，难不成她是白做工？”
隽哥儿觉得苏重说的也有道理，怔着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夫妻俩就不能好好的说话，让孩子夹在中间算是什么。”苏五姑朝隽哥儿招了招手，“到姑奶奶这里来，别理你那两个小孩脾气的爹娘，跟姑奶奶你想去哪里上学，隽哥儿说去哪咱就去哪。”
隽哥儿看了看明珠，又看了看苏重，他是不是选哪一样都不好。
见隽哥儿为难，明珠本来想说让他听苏重的好了，本来她就是随口一说，既然他们父子俩早就说好了去青山书院，说不定苏重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尊重孩子的选择是重要，但是隽哥儿会做出那么一个选择，显然是为了她，那这个选择就失了真，做不了数。
她还没开口，玫姐儿就皱着眉说道：“大哥要去府外入学，那我呢？”
玫姐儿认真的看着明珠和苏重：“我也想去书院上学。”

第一百章
这朝代女学还没有兴起，姑娘们大多还是在家里请夫子教导，出去上学的少。
重要的是这京城就一所女学，是由长公主办的，玫姐儿这五品官之女想进学可没那么容易。
见自个说完，所有人就没了声响，玫姐儿就皱了皱眉：“爹爹，我不可以去外面的书院上课吗？”
“自然可以。”
见苏重应承了，明珠也没多说什么，既然他答应了说不定有什么路子可以让玫姐儿进学。
“子隽就去青山书院吧。也可以跟你的小舅舅做个伴，要是你为了每日见我选了不好的私塾，以后娘亲就成了罪人了。”
听明珠那么说，隽哥儿的眼眶顿时红了红：“是子隽不好，让娘亲为子隽操心了。”
苏重睨了他们母子一眼，弄得像是他是拆散了他们母子的恶人似的，忍不住就插话道：“隽哥儿倒是孝顺，看的我都有些嫉妒夫人。”
这还是今天第一次从苏重口中听到他提到她，明珠挑了挑眉，就当听不到的拍了拍隽哥儿。
“子隽，去了青山书院见你小舅舅偷懒了，记得要告诉我知道。”
隽哥儿两边看了看，咬唇点了点头：“爹，子隽也舍不得你。”
“我说你们小两口闹脾气就自个闹脾气去，看把孩子吓得，一个都不敢漏了。重儿媳妇要是重儿有什么做错的，你就看到姑母的份上别跟他计较了，他就是犟脾气，从小就喜欢让人哄着，就是现在当了爹都还是小孩子的脾气。”
苏重蹙了蹙眉：“姑母，我什么时候喜欢让人哄着了？”
虽然他知道苏五姑是想让他跟明珠和好才那么说的，但是这编造的也太离谱了。
“不喜欢让人哄着，你现在怎么不跟你媳妇道歉，相互僵着算是怎么一回事。”
苏重跟明珠对视了一眼，瞧见了她眼中的戏谑，也勾了勾嘴角：“夫人原谅我可好？”
明珠本来还以为他会搪塞过去，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顺着苏五姑的意思说了。
“原本就没生气，何谈原谅。”
这说的好好的，然后出了苏五姑的院门，两人又装起了陌生人，一个人回屋，一个人回书房。
隽哥儿见着，心里着急就抓住了苏重的手：“爹去书房做什么？”
“因为有事情没处理。”苏重弯腰道，“等会忙完了，我就去找子隽。”
“过年也有事情要处理吗？”玫姐儿抬头看着明珠，“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所以爹爹跟母亲吵架了？”
明珠算是知道为什么现代那些有孩子的夫妻想离婚，因为孩子就会和好无数次，小孩真是太磨人了。
她又不好承认她跟苏重是在吵架，跟两个孩子说着说着，苏重就进了如意院，两人喝着茶相顾无言。
那么安静着也不是一回事，明珠就道：“爷脸上的伤看着似乎好了些。”
苏重颔首，“还没谢过夫人送的伤药。”
“小事罢了。”
说完就是漫长的沉默，明珠动了动身子：“爷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处理。”
苏重拿着茶碟的手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那么生气？”
“爷这话说的，什么生气不生气的我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让夫人多用些心在后院上，别像是旁观人似的，玫姐儿的事做下来也没累着夫人什么，怎么就那么的生气。”
明珠冷哼了一声：“所以在爷眼里看来我这就是无理取闹了？”
虽然不至于无理取闹，但这气生的也不该那么大，他就是看不惯她随时就一副可以抽身离开的样子，虽然觉得自己逼得紧了些，但他却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苏重：“夫人觉得呢？”
明珠咬了咬牙：“爷干脆今天就把想要个什么样的夫人说清楚，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我觉得我做的到我会尽力去做，我觉得不行，爷就换一个夫人吧。”
听到她后面的一句话，苏重的眸色转深：“看来夫人对为夫没有一点留恋，就那么想让为夫换一个夫人？”
“爷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我也没有办法，我的话里哪有那个意思了。”她分明是说谈不拢就换个人，在他的嘴里就变成了她对他没有丝毫留恋了。
生活了一年，怎么可能没有留恋，只不过是趁这留恋还没有扩大的时候，觉得不合就当断则断了。“你觉得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夫人？”苏重反问道。
明珠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此时的他眼睛黑的可怕，就像是某种情绪压制到了极限，稍微触动就会引发爆炸。
明珠略怔，他们两个的问题一直很简单，因为她不是原主，她不是那个为了跟他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心就为他付出的原主。
对于苏重来说他的要求没有错，他再娶不是为了娶一个摆设回府，虽然答应了沈老爹娶沈明珠他已经做好了娶一个摆设的心理准备，但是娶回来发现她不是只能当摆设，有些事她可以做只是不想做，所以就想着调.教调.教就能让她上岗了。
不是他贪心，只是对于他来说，他需要一个妻子能帮他顾好内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外奋斗，而因为明珠恰好又合了他的心，他的需求又多了一样，希望她能如他一样付出感情，不要一味的敷衍。
对于婚姻契约的另一半，他要求他的妻子全心全意的对他，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也就是知道这些，明珠才会一直的纠结，一方面觉得他的需求没错，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要是按着他的需求来做了，那她还是她吗？明明她开始设想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说到底就是感情不够深，要是苏重是她本人的选择，而不是被动的选择，说不定她就会按着苏重想要的做了。
“爷应该知道的我没办法把几个孩子当做亲生的疼爱，我是个自私的性子，因为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把所有的爱耐心都给自己生的孩子，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打算生，既然如此无论你怎么强迫我爱你的孩子，我都做不到。”
她跟隽哥儿和琅哥儿看起来亲热，不过是个对等公式的付出，因为他们来亲近她，她也相应的付出亲近，这个亲近是有度的，跟什么无私的母爱有很大的差别。
苏重怔了怔，他没想过她不要孩子的原因是这个：“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把他们当做亲生的孩子疼爱。”
说着，苏重轻轻笑了一声：“可能是我想差了，我只是想苏家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家，你也能真正的把苏家当做自己的家。欺负你心软，从孩子方便入手是我的错。”
她怎么没把苏家当做自己的家，她都想着要不要到了夏天改造一下池塘，多种些荷花。如果她没把苏家当做自己家，也不会在苏重想进一步索取的时候心里犹豫不决，生活的好好的她也不想就那么的和离了。
“就这样就很好，你跟他们的关系这样就很好。”苏重肯定地看着明珠，“我跟你会有孩子，如果你害怕你不够爱他，可以先在我的身上尝试，等到把爱和耐心试出来了，我们再要他好吗？”
明珠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段话。
“你没你想的那么自私，你把所有事都往最坏的处想，不给人一点机会。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嫁与我，但既然选了我，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打算给我。”
因为不是她选的。
…… ……

第一百零一章
“难不成你就全心全意的待我了？你难道不是露一半藏一半，你让我给你个机会，你倒是想的好，坐享其成的我又不欠你。”
明珠顿了顿继续道：“关于我为什么会选你，我说过的。我没后悔，但我从来不觉得我要是选了一个人成为我的夫婿，我就要对他掏心掏肺了。”
“我会改的。”苏重突然说道。
明珠怔了怔，就看到他起身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你觉得我不好的我都会改，然后你再对我试试好吗？”
明珠没有点头没有摇头，苏重就当做她默认了，唇瓣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
“总觉得这辈子除了夫人我就再也遇不到会让我那么放在心上的人，既然是这样我也只能努力的抓住夫人了。”
…………
……
那次谈完两人又陷入了一个怪圈，苏重没说要搬回如意院，但每次用完晚饭都会陪着明珠说说话，两个人聊到事情也变得多了起来，连他官场的一些事情都会涉及。
这就像是彼此重新开始了解了一样，明珠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不讨厌这种感觉就配合着他。
“所以爷有想过弄死你的叔伯们？”明珠眨了眨眼，这个消息还真劲爆。
苏重坐的位置是背光处，灯芯随着扭动摇曳，阴影打在他的脸上，晃得明珠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我父亲一去，他们就争夺家产，逼我娘改嫁，见我娘是个烈性子才抢了财产了事，后面见我有出息了，怕我报复他们，就想方设法的不然我念书，烧了我的书，在我去私塾的那条路上等着，一见到我去私塾就揍我。”
苏重低头玩着手上的扳指：“夫人不是好奇我看着瘦弱跟景玺卦打架，却能胜过他，我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他的声音没带着什么特殊的情绪，就像是平静的叙述着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明珠却忍不住抖了抖，觉得他脸上的阴影在张牙舞爪的向她蔓延，像是要把她牢牢缠住似的。
见明珠表情呆愣，苏重轻笑了一声，捏起她搁在手上的手揉了揉：“互相坦白我跟夫人才能再近一步不是吗？我一直想着我能感觉到夫人对我隔了一层，夫人说不准也能感觉到我对夫人也略有隐瞒。既然我舍不得夫人，想跟夫人过一辈子，就得把这些事都告诉夫人。”
明珠的眼神闪烁：“爷就不怕我听了这些觉得爷跟我不是一类人，反而对爷更有距离。”
苏重包裹着她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温热软柔的触感贴到脸上，苏重舒服的眯了眯眼：“我最不愿说的曾经都说给夫人听了，夫人以为我还会有什么顾忌，你这辈子就注定要被我缠着了。”
感觉到脸上的手颤了颤，苏重侧脸在她手心亲亲吻了一下：“真觉得我那么吓人？”
明珠摇了摇头：“不至于吓人，只是觉得爷每日都是笑着的，没想过爷小时候竟然会是那样。”
被那么阻止他还能考上状元，她大概能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了。
“我娘是个烈性子，行事泼辣，但怎么也是无依无靠的弱女子，那时候我怕她知道了这事会闹得反伤了自己，就一直让他们别打脸，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就是想逼退我不再去私塾。所以就顺了我的意，没有打过我的脸，这样就不会被我娘发现。若不是后面岳父大人知道了这事，出手相救说不定我身体就已经发烂。”说着苏重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他一向让人觉得温暖的笑容，“当初岳父大人想跟我退婚大概也是因为知道我小时候的这件事，怕我小时候受的苦太多，对待你这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不能想他那样呵护备至。”
她就说觉得光是苏重考上状元这事就退婚，重量似乎轻了一些，原来还有那么一件事。要是她知道以后她女儿要嫁的人有那么一段曾经，也会斟酌许久，一个长期承受着暴力的人，就算以后得到的爱再多，心里都是会有一些偏执，或者说是扭曲的。
她也懂沈老爷为什么没有提前跟苏重退亲，而是在他功成名就的时候才提出了退亲这事。
大概也是怕在给他添一道伤，让他感觉唯一愿意为他伸出援手的人，也看不起他。
明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堂哥，腿是断的？”
她也是隐约记得苏重叔叔家有一个摔断了腿的儿子，联系着苏重说的这些，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到说不定苏重的这个堂兄跟他有些关系。
“是我弄断的。因为曾经他想敲断我的腿，他说这世上哪有断了腿的举人，只要我的腿断了，就是每天读书也是无用功。”苏重风轻云淡地说道，“有一日我终于等到了他一个人，使了个计，就让他掉进了猎户的陷阱里。”
明珠不知道苏重这种坦白增进感情法到底有没有用，反正她现在是全身发冷的。
她觉得他做的没错，要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这样对她，等到她发达了一定会弄死他们，但是理解是一回事，身边生活着那么一个人是另外一回事。
谁知道有一天她不高兴闹了什么脾气，不让他如意或者让他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他就想法子弄死她了。
“在想什么？”
明珠拼命的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想。”
苏重含笑捏了捏她露在头发外面的耳朵尖：“夜也深了，夫人先睡吧，等到明日我们再继续说。”
明珠点点头，虽然了解苏重这些事会让她对他产生惧意，但是说实话她还是挺期待每天的这个环节，比起跟他腻来腻去，听他说他以前的心路历程，她反而更感兴趣。
苏重不止说了小时候受过的苦，也说了不少有趣的事，作为交换明珠也说了不少她小时候发生的事，苏重的甜事跟她的甜食，相比起来就像是一颗糖跟一罐子蜜似的，每次苏重听完了，都会笑着说一件让人笑不出来的事恶心她。
可能是苏重的态度太坦然，所以听着他的那些事听多了，她反而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像是在说故事，她就像是在听故事一样。
两人没有同床共枕，但是关系比起以前又亲密了许多。
果真秘密是增进友情的一大利器，以前他们的关系算是日日打炮的炮.友的话，现在就算是关系不错可以分享心里阴暗思想的好友。
……
“要去围场？”听到苏重说圣上要他们带着家眷一起去围场狩猎，明珠的脑子里立刻冒出来了还珠格格的字样，去狩猎带着年轻官员就是了，带着家眷做什么。
“每一年圣上都会在这个时候开放围场，点些官员一起前往打猎，算是个恩赏。”
“可是我不会骑马，去了会不会没意思？”
“这京城的夫人哪个是骑射样样精通的，不过是去赏赏景，在圣上抓到猎物的时候拍拍手，赞叹两声。”
明珠眯眼，他倒是看的很清嘛。
“这一去要去几天？”
“三四天，多备几身衣裳，要是那儿太冷，你就在屋里躺个三天。”
“那骨头不是都要躺软了，”明珠说了这一句，就意识到苏重不是在给她出主意，而是在嘲笑她懒，哼了一声，“爷想让我躺个三天不出门，是不是想让其他大人误会你身强力壮。”
“这都让夫人察觉了。”苏重朗声一笑，手臂一展就把她揉进了怀里，“若是夫人有兴致，为夫陪你三天不出门怎么样？”
明珠白眼推开了他：“算了吧，爷脸皮比城墙厚，我脸皮可薄着呢。”
既然要出门三四天，明珠就提前把府里的事情安排了，明博，隽哥儿和玫姐儿出门上了学，都是七天才归府一次，画姐儿有苏五姑看着，她就打算把平妈妈留下来看着琅哥儿。
虽然春芽已经在备嫁妆了，但是基本上都是春景帮她在绣嫁衣，她在一旁扎手指。
以前那次带隽哥儿外出被王家堵着打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所以出门她还是觉得带着春芽有安全感一些，就干脆带了春溪春芽，和两个二等丫鬟，留下了春景看院子。
比起明珠，苏重带的人更少，就带了长安长顺两个小厮，带了一套笔墨纸砚，包袱都等着明珠帮他收拾。
明珠见状，斜了他一眼：“爷就不怕箱笼里装的都是我自个的衣服，没有装爷的？”
苏重挑眉，意有所指：“那可就好了，这样我跟夫人不是就能一起在屋里头待个三天。”
“下五子棋吗？”明珠眨眼。
苏重一脸无谓：“下着五子棋，我还能跟夫人回忆回忆你常看的那些书里的故事。”
果真是打过炮的，就是想重新开始了解彼此，还是一不留意就会扯到比较歪的地方。
因为天气还冷，苏重没有骑马，跟明珠一起坐在马车里。皇家的围场从苏府驾马至少要个半天，明珠坐了一会就觉得瞌睡上来了，靠在车厢边上小歇。
恰好马车一直在路过石子路，她基本上没几秒就要撞上车厢一次，虽然撞得头疼，但瞌睡依然在，弄得她难受的想撕了一脸淡然的苏重。
以前他见到她这样，一般都会把她揽到他肩上让她睡觉，可是现在就像是当做没看到似的。
又一次狠狠撞上了车壁，明珠忍不住瞪向了苏重：“爷能不能把身旁的垫子拿给我一下。”
苏重点头递给了她。
明珠抱着垫子趴了一会，觉得气不过又道：“爷看我一直撞头，难不成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苏重抬眼怔了怔：“疼吗？”
明珠：“……”
刚刚他们相处不是还挺融洽的，他突然装傻跟她划清界线是什么鬼。
见明珠气的双颊鼓囊囊的，苏重晒然一笑：“夫人是在气我没主动拿肩让夫人靠着？”
明珠没说话。
“我身上的肉长得少，通常要把夫人搂在怀里，夫人才会觉得舒服。而且搂着夫人睡觉一有什么动静，夫人就会皱着眉嘟着嘴，见夫人不舒服我自然就不敢动了，一般等夫人醒了我半张身体都是麻的。”见明珠脸色泛红，苏重含笑继续道，“有一次夫人醒来，觉得我离的太近，还说我趁夫人睡着了占夫人便宜，我可真是冤枉。经过那次我就不怎么想在马车里抱着夫人，以前是因为怕没有动作，夫人觉得我不把夫人放在心上，现在我们说开了，明明是方面夫人的事，我们就不要因为这件事弄得双方都不愉快。”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她有需要的主动去跟他说，明珠抿了抿唇，她又不是不记得那一次的事，那次她醒来苏重一只手是放在她胸前某个鼓起的，她怎么可能不骂他。
明珠抱着垫子趴在了马车的角落，当做没看到苏重。
“生气了？”
明珠懒洋洋的抬了一下眼：“没有。”
苏重移过去把她抱在了怀里：“你看，夫人让我坦诚了，我足够坦诚了，夫人却还是藏着躲着。”
明珠横了他一眼：“爷都那么说了，我怎么好再麻烦爷。”
“我漏了一句话，若是受苦受累是为了夫人，那为夫甘之如饴。再说夫人软绵绵的，压在身上我只会觉得舒服，哪还记得身子会麻。”
“呵。”

第一百零二章
两人到时，围场已经有了不少人，打了一圈招呼，圣驾也来了。
明珠来的时候还想想看皇上长个什么样子，可惜苏重的官位不给力，跪拜的位置太远，她就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黄色身影。
而就是这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都还是她还是偷偷的瞄了好几眼才瞄到的。
皇上说了一大堆话，因为用的是文绉绉的古风开场，明珠竖着耳朵听了两句，就懒洋洋地低下了头，神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一切结束，皇上拿着弓箭向天射了一箭，这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回到安排的屋子里，明珠就突然道：“你什么时候能升官？”
苏重本来在换衣服的动作顿了顿：“夫人嫌我的官位太低吗？”
明珠毫不犹豫地点头：“五品官跪的那一截路坑坑洼洼的，跪的我膝盖疼。”
苏重笑了一声，半跪着掀起了她的亵裤：“我看看这都肿了。”
明珠躲了躲，也不知道苏重是怎么看出来肿了的，她一眼看下去明明白白胖胖的一截腿，连红都没有红。
苏重手上使了力气，明珠争不过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让他揉着，另一只脚蹬了蹬床蹬。
“刚刚我说升官的事，你愣了愣是为什么？”明珠眯了眯眼，他要是像以前一样随便说些话来敷衍她，他在马车上对她的建议，她就不打算采纳了。
苏重低垂的睫毛闪了闪：“我说了夫人可别笑话我。”
“嗯？”
“景玺卦一直在台上往下盯着夫人瞧，我还以为夫人是嫌弃了我的官位太小，比不上他。”
明珠愣了愣：“景玺卦也来了？”她刚刚一直沉浸在能看到这个朝代最高权利者里，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当发现只能看到一团黄色之后，她就陷入了低潮，更别说注意周围有什么人了。
听到明珠根本没有注意到景玺卦，苏重啼笑皆非：“夫人这是告诉我，我喝了一盅莫名其妙的飞醋？”
“不怪你。”明珠拍了拍他的肩，“我看的那些书太误导人了，你虽然也知道书是书，我是我，但是不免还是会被‘她喜欢看这些书说不定也是个这样的人’的想法引导。”
“夫人倒是看的很开。”苏重捏着捏着，手指就向上在她的大腿内侧开始打圈，见明珠痒的想缩腿，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脚踝，“不过为夫从来都没有产生过夫人口中的想法，为夫从来都知道夫人看书都是看书中的什么。”
随着苏重手指的深入，明珠咬唇脖颈微仰……
“老爷夫人，姝郡主来了。”
苏重一脸被打断的不耐，不高兴的心情也体现到了他的话上。
“姝郡主一个未嫁的姑娘，倒是闲的很。”
听着他语气中的不耐，明珠噗哧笑出了声，若是以前就是遇到这种事，他也会含笑说两句场面话，现在倒是什么都往外说了。
应了一声，说让姝郡主等一会，明珠整理好了裤子：“就是因为未嫁才闲得慌，说来说去还不是爷坏了郡主的姻缘。”
“景侯夫人欺负了我的心头宝，我左思右想就觉得她儿子要是娶不到媳妇，她愁个半辈子大约能消心头之恨。”明珠想起了她让苏重报复景侯夫人的事：“想不到爷处事也挺幼稚的，你不是说你欠姝郡主一个人情吗？既然这样，你坏了她的姻缘，不是又欠了她一段姻缘，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苏重摇了摇头：“景玺卦有家族庇荫，到如今也不过是个七品官，而且这七品官还是他爹凭着面子要的。这样姻缘坏了，等于我还了她的人情，跟她两不相欠。”
原来真实的他比带着面具的他更不要脸。
下午的时间明珠跟姝郡主聊天说话，苏重就去找了同僚应酬。
“苏夫人能来围场真是太好了，我还想着找不到人陪我说话呢，在皇宫里真是闷得要死，偏偏陛下答应我爹一定要把我嫁出去，不然我现在就已经回边外了。”
她跟景玺卦后续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关注，既然听她提起，明珠就顺势问了这件事。
“姝郡主跟景二公子的婚事作罢了吗？”
姝郡主撇了撇嘴：“我倒是不嫌弃他，不过陛下又找了道士给他算了一次命，这次直接都把克妻算出来了，陛下担心我这一嫁进景侯府就死了，就说取消了婚事。”
“克妻？”明珠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是景玺卦的命格本来就不好，还是苏重又做了什么手脚。
“嗯，我都说我命硬了，陛下还是不准我嫁。”
“……郡主还真是开朗。”
姝郡主吐了吐舌头，一派纯真：“我也是一时着急就胡乱说了。”
“郡主很喜欢景公子吗？”原本她以为这郡主的一颗芳心是落在了苏重的身上的，但是为了嫁西瓜连命硬都说的出来，说不定他们在苏府培养的这段时间感情，还真培养出来了。
姝郡主摇头，奇怪的看着明珠：“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我怎么可能会就喜欢他。”
明珠：咦。
“我本来想着他家世长相都不错，来京城嫁不到我想嫁的人，就是嫁与他也是可以的，可惜困难重重。陛下说这次围猎会给我物色一个不错的夫婿，希望那个人不会像景玺卦那样，娶不到想娶的人，就打算着一辈子不娶了。”
虽然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特殊的变化，语气也没有刻意的停顿，但是明珠还是察觉了，她说的想嫁的人很有可能说的是苏重，而她说景玺卦想娶的的人似乎在暗指她。
对于这种大大咧咧的姑娘，明珠最是怕了的，就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因为身为一个现代人，她对于惊世骇俗的话可能没有那么的敏感，她就怕她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展现的不对，让人误会出什么事来。
“景公子不娶不是因为命格的问题吗？”
“一半一半吧，命格算是给了他一个借口，让他可以顺利应当的不娶了。”想到她去景玺卦，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就觉得烦躁的很。
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有封地的郡主，不嫌他不学无术，命格不好就算了，他竟然还处处嫌弃她，竟然跟她说就是跟她成亲了，看着她也会当做在看另外一个人，而且就是生孩子了，也会给他们取上他和他心爱的女子的孩子想过要取的名字。
想着，姝郡主就忍不住打量了明珠几眼，原本她还以为景玺卦喜欢的是梅四奶奶，没想到竟然是她，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景玺卦还真是没有半点忌讳。
她一直都觉得明珠性子和相貌挺好的，但是真不明白她怎么就讨那么多人喜欢了，听说苏重以前跟她定过亲，后面因为一些误会退了亲，跟王氏成亲后也一直想着她，最后王氏一去就把她娶回了苏家，还为她遣散了府里的妾侍，因为王家妨碍了她管理后宅，竟然跟王家也闹翻了。
姝郡主一向都是想什么都说什么的性子，所以就干脆说道：“苏大人对苏夫人真好。”
怎么就扯到了苏重的身上了，要是她没有间歇性失忆的话，她们不是在说她跟景玺卦的事情吗？
“姝郡主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明珠羞涩地笑了笑，“我家爷的确待我很好。”
“其实我很好奇，”姝郡主眼睛亮闪闪的朝她移过去了一个位置，“既然苏夫人那么喜欢你，为什么当初你们会退婚？”
外面都说苏重是因为看上了王家的权势所以跟沈家退的婚，但是在她的心里苏重不是那样的小人，所以就忍不住跟明珠求证一番。说不定是明珠得了什么病，没有办法才退的婚。
明珠拿起茶杯挡了挡靠的越来越近的姝郡主：“郡主从哪里听来我家爷‘那么喜欢我’？”
“要是苏大人不是喜欢苏夫人，怎么会退了婚，还惦念着，有了机会就把苏夫人娶回了苏府。”
这话说的像是苏重一直等着王氏死似的，明珠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若是有人一直惦念着郡主，会跟其他女子生四个孩子吗？”要是不黑苏重，她觉着这个话题就像是要没有尽头了。
姝郡主闻言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惦念跟生孩子有什么关联。
“惦念着人就不能跟别人生孩子了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她对着苏重能把炮和爱分的那么清楚，就是因为她心中没有喜欢的人，要是心中有喜欢的人，谁能一边爱着别人，一边跟着另外一个人进行深入运动。
姝郡主思考了一下：“叫伍茗进来。”
听到这个名字明珠就觉得有些熟悉，见人进门明珠的眉头就蹙到了一块，本觉得到了古代最庆幸的就是不会在路边转角之类的看到那张脸，没想到老天对她不薄，竟然让她到了古代也摆脱不了生理厌恶反应。
“伍茗你要是心里惦记一个姑娘，就不会跟姑娘生孩子吗？”姝郡主毫不顾忌地问道。
伍茗也习惯了她突然的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正经地回道：“不会。”
“哦。”
论证了明珠的说法，姝郡主显得有些失魂落魄，让伍茗出去了，就对明珠道：“明日我们一起去骑马吧。”
现在就说明天的事，意思就是现在要送客了。
明珠还真不想跟她预约了明天的时间，可惜苏重不是个王爷什么的，她也不是什么王妃，只能点头应承下来。
回屋苏重听了这事就蹙了蹙眉：“不想去就拒了好了，她会骑马又有侍卫顾着，你跟她一起去要是伤着怎么办。”
“总不能她说让我跟她一起去，我就说个不要吧。”
“你平日跟我说不要不是说的挺顺溜的。”苏重调笑了一声，“明日早上我陪你去逛一圈，要是她来了就让下人说我们已经出去了，要是她下午来就说你早上逛累了头疼。”
明珠眨了眨眼，这不明显是不给姝郡主面子。
“她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总不能为了她不生气就委屈自己，再说……”苏重弯着眼角，“你可是我的心头宝。”
明珠绷不住嘴角弯了弯，同意了他的建议。她总觉得今天跟姝郡主的对话，似乎给姝郡主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似的，以防带来什么麻烦，还是跟她少接触为好。

第一百零三章
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遥望远山还有一层覆盖的白雪，而近边的树木已经冒出了青绿色的小芽。
明珠跟苏重说的足够温顺的小母马大眼瞪着小眼，见它突然打了一个响鼻，明珠吓得往后退了退。
“它看着哪里温顺了，它都是瞪着眼看我的。”
说着就见她退了一步马就跟进了一步，明珠僵了僵，连退都不敢退了。
他还没见她又怕过什么东西的时候，见着她这模样，就故意没去帮她，在一旁看热闹道：“马的眼睛不都是那样，夫人你看它多亲近你。”
明珠感觉自己都能闻到马嘴里的腥味，脸皱成了一团：“你帮我把它牵开。”
以防苏重又找什么托词，明珠说完就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不牵开我就叫了。”
这个威胁独树一帜，要是在府里面叫两声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可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还是不要了。
苏重拉着缰绳把母马牵开：“夫人还要不要骑马？”
马都牵来了不骑自然就浪费了，再说她可是要当马场老板娘的女人，明珠咬牙道：“骑！”
明珠扶着苏重，从小马驹的后面踩着马镫小心翼翼的上了马，一上马就僵直了身子不敢动。
“你可不要突然撒手。”明珠警告的说道。
苏重扫了一眼那个快把他衣服抓烂的手，她给他撒手的机会了？
因为明珠的害怕，围场就出现了一副奇景，苏重在马下一只手牵着缰绳遛马，一只手被她紧紧握着，姿势说不出的奇怪。
“苏大人跟他夫人的感情真好。”
一妇人感叹完旁边的人就点点头：“甘愿当马童教自个的夫人骑马，怎么可能感情不好。”
景玺卦路过听到“哼”了一声：“不过是装样子骗人。”
那两个妇人扭头看到是他，就直接横了他一眼：“你看这围场有几个愿意装样子的，连样子都不愿装还在这里说什么骗人。”
“你说这个做什么，娶媳妇都不一定娶的到，他就是想装也装不了。”另外捂着嘴巴嘲笑道。
景侯夫人在给景玺卦挑媳妇的时候，景玺卦曾放话说京城的闺秀大多都是庸脂俗粉，这句话可谓杀伤力巨大，基本上不是自视甚高如徐瑜儿的姑娘，京城里的姑娘对他都没什么好感。
景玺卦火力不敌，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苏重带着明珠遛了几圈，明珠渐渐适应坐在高处的感觉，就松开了他的手端坐在了马上。
“昨日姝郡主问起玫姐儿来着，你跟她道谢了没有？”坐稳了身子，明珠突然想起了心中猜测的一件事，就顺口问道。
昨日见到姝郡主她问起了几个孩子，还说起了玫姐儿在女学上学的事，本来是平常不过的问话，她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苏重是怎么把玫姐儿送进女学的。
要是他和王家的关系还好，凭着王家的官位倒是能要上一个女学的名额，可是他跟王家已经闹翻了，他一个五品官到底是怎么把玫姐儿送进女学的？
想着就觉得他是不是动用色相，托了姝郡主办事。
“道谢？”苏重挑了挑眉，不用多想就知道明珠的言下之意，当即就含笑松开了手中的缰绳，“夫人那么误会我，我生气了。”
苏重一松手，马匹就动了动身子，吓得明珠趴下抱住了马脖子。
“爷生气之前就不能先提醒我一声。”
“我以为夫人敢把那样的话说出口，就是已经做了我生气的准备。”
明珠哼了一声，又摇摇晃晃的坐直了腰：“我不就是好奇。”
“好奇就直说，何必用不好听的话试探，我最近不是一直都是对你一直实话实说。”
“你们在这，我找了你们一大圈。”
说曹操曹操到，明珠和苏重回头就看到穿着一身骑装的姝郡主英姿飒爽的坐在马上，冲他们笑的正灿烂。
见明珠要下马给她行李，姝郡主摆了摆手：“就不用麻烦了。我去你们住的地方找你，下人们说你跟苏大人出门了，他们又不知道你们是去围场的哪个地方，我就一通乱找，还以为找不到了就看到你们了。”
再有用的计划都挡不住有坚持的人，明珠笑了笑：“因为没有跟郡主约时间，我以为就是下午了，所以就跟我家大人提前出来逛了一圈。”
“是我没说清楚。”姝郡主浑不在意，“苏大人怎么不上马？我们一起跑一圈！”
“内子不善骑马，我得给她牵着缰绳。”
姝郡主没明白苏重的意思，道：“伍茗你去帮苏夫人牵缰绳。”
苏重摆手拒绝：“别人我不放心。”
明珠绷住了表情，推翻了她刚刚的想法，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才给姝郡主出卖过色相，分明是欺负她单身一人，在不要脸的秀恩爱。
姝郡主的表情微微失落，不过马上又打起了精神，翻身下马：“那我也教苏夫人怎么骑马，苏夫人早日学会，我们说不定等会就能一起跑一圈。”
说完就从苏重手中抢走了缰绳，不给他说拒绝的机会。
姝郡主比苏重矮了一大截，缰绳在她手上，明珠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就有些想下马。
“郡主不用了，我还是下来吧。”
“没关系的，我在边关也经常教别人骑马，我懂的怎么教。”
“内子刚刚已经骑了一会了，还是让她先下来吧。”苏重道。
“骑马就是多花些时间熟悉就会了。”只见姝郡主拿着缰绳带着明珠走了几圈，见明珠适应的的挺好的，突然翻身上马：“试着让马儿跑两步。
明珠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马跑了起来，以防被震到了马下，明珠只能前倾抱住了马脖子。
“要往后倾，别往前。”见明珠的样子，姝郡主大声的指导道。
听到她那么说，明珠怕自己向前会让马突然发狂之类的，只能点头直起身，正想再次表达自己要下马了，身下的马匹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受到了什么刺激，仰首嘶叫了一声，突然狂奔了起来。
姝郡主也被吓了一跳，手一软就松了缰绳，反应过来也立刻策马追了上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伍茗反应过来自己手上的缰绳已经被苏重抢了，只看得到他骑着他的马的背影。
“苏夫人，抓着缰绳让它停啊！”姝郡主追上了明珠的马匹，不过因为她的马跟她的马高度悬殊太大，所以伸了几次手都没有抓住缰绳。
明珠一只手抓着马脖子，另一只手在马上乱摸，幸好现在是冬天，树林中的障碍物没有那么多，她也只是被树枝抽了两下脸而已。
“摸不到在哪！”
见又有一条树枝打过来，明珠立刻趴下，眼睛也下意识闭上了。
等她再睁眼，就已经落在了地面，侧脸看到狂奔的马屁股，明珠摸了摸屁股，她好像不能动了。
见她从马上摔了下来，姝郡主瞪圆了眼睛：“苏夫人，你没事吧？”
说着翻身下马，要去把她扶起来。
见她的动作，明珠连连摆手：“我好像摔到骨头了，暂时别动我。”
姝郡主立刻顿了动作：“要是伤到骨头了的确不能动，那现在要怎么办？”姝郡主左右环顾了一圈，想找个能起作用的工具，不过一无所获。
“等会他们赶来了，再叫人来扶我就是了。”
“嗯嗯，”姝郡主点头赞同，“我追来的时候看到苏大人也追过来了，想来等会就会到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想让马儿跑起来，苏夫人你也不会受惊。”
明珠心里有千万句的脏话堵在喉咙口，但也只能含笑地看着她：“不怨郡主，是马突然发狂。”
“可要不是我……”姝郡主依旧自责，“我会照顾苏夫人照顾到你痊愈的。”
明珠面色僵了僵，她可真的不想要。
明珠这一僵僵的太久，姝郡主咬了咬牙：“苏夫人是在嫌弃我吗？”
“我是不是眼花了？”明珠眨了眨眼轻声道。
“嗯？”姝郡主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瞬间僵硬了身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头那么大的野猪。
野猪一身黑毛，有半人高，嘴巴两侧还长着獠牙，两颗绿豆似的小眼正垂涎地看着两人。
“怎么可能有猪长得跟狼一个样，是我眼花了吧？”被吓到了极致，明珠反而冷静了下来，歪头看向姝郡主求证道。
姝郡主颤颤巍巍的站着，听到明珠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挡在了她的面前：“我挡着，苏夫人先走。”
明珠动一动就觉得全身有种被撕裂的痛感，再说她就是没受伤再跑也跑不过野猪吧。
“我动不了，郡主先走吧。”说实话明珠还真不想姝郡主就那么点头跑了，等待死亡这种事情，说来自私她还挺想有个伴的。
姝郡主回头看了明珠一眼：“那我去叫人过来？”
说完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动，等到人过来了就晚了……苏大人！”
听到她突然变得尖利的声音，明珠瞄了野猪一眼，见它没受影响扑上来，松了一口气。
赶过来的苏重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正下了马，缓慢的向这边移动。
他是傻了！看到了还不快跑，是怕野猪吃两个女人不够，也送过来加餐吗！？
“苏大人你别过来，别过来！”见到苏重过来，姝郡主显得比明珠还要紧张几分，连连摆手，让他返回去。
看的明珠都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她刚刚还想着不要自己一个人死，姝郡主却是一直想着救别人。
不过如果不是她牵了她的绳，要教她骑马，也不会有那么一回事，她都不知道要不要仰慕她的崇高情操了。
“别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重已经离她们没多远了，也成功的吸引了野猪的注意。
听到野猪的咆哮和刨蹄子的声音，姝郡主抖了抖，吓得人都快哭了。
“苏大人，你快走啊！”
明珠对上了苏重的眼睛，愣了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姝郡主。
由不得她想太多，就见野猪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干脆冲了过来，苏重把姝郡主一推，抱住了明珠。
明珠瞪大了眼睛，没等苏重把她抱起来，透过他肩上的空隙，就看到野猪朝他的身体撞了过来……

第一百零四章
“别哭了。”
明珠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真想把像哭丧一样的姝郡主提着扔出门去。
明明身体就难受的很，下半身基本上都是麻的，在加上紧张的等着太医们会诊苏重的病情，明珠心里面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一样，身边偏偏还有一只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姝郡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到明珠的声音，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寻到了明珠的方向，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就像是要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依靠似的：“要是苏大人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明珠看着她的样子，真想说就是苏重死了也是她当寡妇，她这里嚎叫个鬼，但还是忍着心中的烦闷甩开了她的手。
“他不会出事的。”
“可是……”回想起野猪转向苏重的冲劲，姝郡主就觉得心颤，“我真很害怕，要不是为了把我推开……”
听到姝郡主说到推开，明珠搁在桌上的手指不禁握在了一起，仰头直视姝郡主的眼睛：“他不会有事的，郡主一直担心也没有用，还不如安心的等着。”
说完明珠就低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为了救我……”
听到救的字眼，明珠忍不住咬了咬唇，真想骂她傻，苏重哪里是想救她。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着急还是什么，明珠觉得太医诊脉的过程诊的无比的漫长，等到大门打开，她全身都是木的，可能是因为伤口太疼，也有可能是太过担心屋子里面的人。
“太医，苏大人没事吧？”姝郡主见人出来，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去。
太医本来是看着明珠方向的，被她那么一拦，特别是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种受了惊吓的感觉，原本出屋沉重的表情也冲散了不少。
“太医你快说啊！苏大人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看了看明珠，又看了看姝郡主，最后视线保持没有停留在她们两个人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道：“苏大人被野猪撞上了头部，相较于背上的骨头倒是伤的不是很厉害。”
“这是没事的意思了吗？”听到不是很严重，姝郡主眼睛发亮。
明珠却没像她那样那么看好太医说出来的这话，野猪撞上来的时候，她前面就隔了一个苏重，那股冲劲她是感觉到了的。
要是头比背伤的还厉害，那不是头都快碎了。
果真太医对姝郡主摆了摆手：“苏大人背上的伤我们已经治了，但是头部的伤我们却不知道伤到了哪里，头部里面的伤我们就是想查也查不出来，再加上苏大人至今都没有苏醒过来的意思，我们……”
还没但太医说完，姝郡主就哭着冲进了屋子里，太医看了一眼明珠，欲言又止，最后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道：“苏夫人身上的伤医女看过了吗？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明珠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了。我家大人被撞得那一下说不准撞得内里出了血，说不定血散了人就醒了。”
见明珠明明慌张还故作镇定的样子，吴太医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苏重现在昏迷着看着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谁知道他这一昏会昏迷多久，而且头被撞得那么厉害，说不定醒了也变成了一个傻子。
当然这些话都是不能跟明珠说的：“苏夫人放心，苏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很快苏醒的。”
明珠让春溪把她扶进了屋里，听到姝郡主在苏重床边哭的厉害，真想一走了之，就让姝郡主在这里自顾自的哭了。
“姝郡主停一停吧，别吵着我家大人了。”
姝郡主扭头看着明珠：“可是太医说，太医说……”
“太医说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了，现在他正在休息，郡主能让他安安静静的休息吗？”
姝郡主捂住了嘴巴，但还是忍不住的一直再打哭嗝，肩膀一耸一耸的。
见她走过来，明珠以为她终于要消停走了，毕竟苏重最后跟她对视的那一眼，她既然读懂了苏重的意思，再看姝郡主就觉得别扭的很。
却没想到姝郡主朝她直直的走过来，突然道：“我要嫁给苏大人。”
明珠怔了怔，难不成医女给她用的药还有迷幻的作用，不然她怎么会听到姝郡主跟她说她要嫁给苏重，用的还是“嫁”字。
她是苏重的老婆又不是苏重他娘，她到底是要多不把她放在心上，才能那么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姝郡主眼睛肿成一条线，头发和衣服也乱糟糟的，就像是刚被□□过，又独自跑了一大段路。
明珠偏过视线看了一眼就是当活死人也依然俊美如谪仙的苏重，这样的颜值差距，就是冲着苏重拼死就她的份上，她也不可能趁他昏迷不醒的时候，让姝郡主进了苏家的门。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姝郡主吸了吸鼻子：“苏夫人你昨日跟我说的，我想了一夜，我的心里是有苏大人，所以我以为我可以随便嫁给一个人，但是似乎是不可以的，我本来想既然苏大人已经跟你成了亲，你又是个好姑娘，一定能好好照顾好他，才想像景玺卦一样，不成亲默默惦记着就好了。”
说着姝郡主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痴痴的回望了苏重一眼：“苏大人救了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变成这样，所以我想守在他的身边，你就是说不可以，我也会让陛下赐婚让我能守在他的身边。”
明珠双手紧握成拳，真想把一切都告诉她，苏重压根都就没打算救她，他把她推得那个方向，是想让她拦住野猪，只是野猪突然奔跑了起来，他急着救她，所以动作偏了一点，在加上野猪就像是盯上了他，并没有被姝郡主所吸引，才会让他受了伤。
跟苏重对视那一眼，她看到他眼中的狠意，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果真在他推姝郡主的时候，也证实了她的猜测，只是姝郡主那时候太慌乱，加上把苏重想的太好，才觉得是他救了他。
现在想起来明珠觉得心里复杂的很，一方面觉得苏重做的没有错，要不是姝郡主硬要牵着她的缰绳，马也不会发狂，也就不会遇到危险。再说在那样的境况下，苏重自己不想死，也不想她死，把罪魁祸首推出去也没有什么错。
可另一方面又觉得一条人命，苏重怎么就能那么的干脆，特别姝郡主还哭的一副要死要活要用一辈子报恩的样子。
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麻，什么想法都有，什么都理不出头绪，但是有一条是肯定的，她不想看到面前的这个女人，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只想让她走得远远的。
“姝郡主要是觉得我家大人会高兴你的陪伴，大可以去跟陛下请求赐婚，但是现在我还是苏家的女主人，床上躺着的是我的相公，跟郡主没有丝毫的关系，我家相公现在昏迷不醒，需要休息，请郡主离开。”
姝郡主没想到一向软绵的明珠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愣，打量了一遍她的神情，觉得她现在陌生的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不过她也不后悔说要陪伴苏重的事，经过了生死的事，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她不要只是在心里面惦念，她要嫁给苏重，光明正大的照顾他。
“我不会跟你抢苏大人的，我只是想陪着他，报答他。”姝郡主咬了咬唇，就冲出了屋子，不知道是不是找皇上赐婚去了。
见姝郡主走了，明珠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她本来半张身子就是麻的，打起精神站了那么久，背后都沁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夫人！”春芽担忧地看着明珠，她此时脸色白的发青，就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似的。
“要不然夫人先休息一会吧，老爷这里有我们顾着呢。”春溪说道，半点不敢说姝郡主刚刚说过的那些话来刺激明珠。
明珠摆了摆手：“帮我在床边按张榻，我就跟爷歇在一起吧。”
苏重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那时候野猪突然发动，明明不能确定那一推可以让姝郡主拦住野猪，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过来抱住了她。
相比姝郡主她才是真正的欠苏重一条命，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
春溪劝了一句，见明珠一直发愣的看着苏重，也不再劝就去让人把榻移到了床侧。

第一百零五章
明珠躺在榻上，侧过脸看着苏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天他铺垫的太多，所以看到他那个眼神，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而且明白了他的想法后，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他怎么能把一个一直担心他安全的人送入虎口，而是想他是打算用什么办法把姝郡主当做炮灰。
想着，明珠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弄死别人，没想到最后自己躺在这里昏迷不醒，你想弄死的人还哭着求着要嫁给你报恩。”
至于姝郡主说的话明珠是不担心的，苏重躺在这里生死不知，而且还有一个正妻四个孩子，要是皇上不是跟姝郡主有仇，怎么可能把她赐婚给苏重。
“为什么会救我呢？”明珠看着他的脸纠结地皱了皱眉，既然他如他所说的那么利益之上，为什么那时候会奋不顾身的扑过来救她。
回想起他扑过来时的情形，她都有些忘了她那时候脑子里想着什么。
大概是想两个人一起死好像也挺不错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原本只是想不要一个人孤单的去死就好了，没想到最后还能有人抱着自己，挡在自己前面先死，所以当时她的想法全是围绕着这个点开展的。
后面冲撞的力度通过苏重传到她的身上，听到苏重在她耳畔笑的那一声，她发散的思绪才渐渐回笼，如果苏重愿意为她付出性命。
是不是证明他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喜欢她，而不是用感情的圈套套住她让她为他的内宅当牛做马。
“要是你这次不死，醒来也不会变成傻子的话，我就如你的愿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也嫌弃你有那么多孩子，那么多桃花。”
说完看着纹丝不动的苏重，明珠伸手在他戳了戳：“你听过瓶子妖怪的故事吗？趁我现在有耐心，承诺的话都是好听的你就醒吧，要是等到我耐心耗光了，说不定我承诺的就是把你扔给姝郡主了。”
说完，明珠瞪眼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回应。
“这是第一天，你记得要在我耐心耗光的之前醒来。”明珠躺回了榻上，眯上了眼。
第二天天一亮苏重还是没有醒来，春溪提及了要不要把隽哥儿接过来，陪着苏重。
因为苏重伤到的头，随意移动的不好，而且太医都是候在围场，要是回苏府不一定医疗条件有在围场的好，所以明珠也没想着把他移回苏府。
至于孩子们，明珠皱了皱眉：“来了也是瞎担心，再说围场有圣驾也不一定允许他们随意进出，要是爷明天还没醒，我们就回府，倒时候再让他们见吧。至于姑母那，你去把我的意思说一声，让她别担心，平妈妈那也说一声。”
昨天想着苏家这里兵荒马乱的，围场的其他其他家的人都是派人问候了一声，今天都听到了风声，而且见圣上都赏赐了不少药材，也纷纷前来慰问。
明珠打起精神的应酬，来的官眷也不是为难人的人，听闻她也受了伤也没有耽搁太久，说了几句宽慰话就走了，除了王家的三奶奶。
见她一直端着茶装样逗留，其他夫人走了她也还没走，明珠皱了皱眉：“王三奶奶，恕我身体不适不能招待你，若是觉得手上的茶水好喝，不然我让下人装一壶让你带走。”
王三奶奶本来是想等所有人走了，好嘲笑明珠一番，没想到人走光了她还没开口，她就抢先挤兑了她。
她哪里是吃的了亏的人，当即把手上的茶杯往桌上一砸：“这样的糙茶陈茶，也就你这样的商户女觉得好喝了。”
明珠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这样的‘陈茶糙茶’王三奶奶不是也端着喝了许久，再说这茶是皇上御赐的，王三奶奶高人一等觉得不好，我可是觉得好喝的很。”
“你——”王三奶奶咬牙，没想到她这一绕竟然变成她说圣上的不对了。
“听闻王三奶奶是上过女学的，怎么？你们老师是教你们用手指着人的？”
王三奶奶怒极反笑：“惨成这样，你也就能逞逞嘴皮子功夫了，等到苏家挂上白条，我去上礼的时候你嘴皮子最好还能那么利索。”
“我嘴皮子利不利索不用王三奶奶操心，听说刻薄又脾气躁的女人身体容易不好，王三奶奶有空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你敢咒我身体不好！你个商户女从哪里来的胆子！”
明珠惊讶地眨了眨眼：“我不过随便一提，王三奶奶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呢。”
王三奶奶气的想冲到明珠面前给她几巴掌，身边的妈妈劝了几句才平息了怒气。
“哼，牙尖嘴利！”王三奶奶冷笑了一声，“看你要成寡妇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刚转身就听明珠声音轻快道：“王三奶奶可要顾好自己的身子骨，春芽关门吧，以后闲杂人等就不要放进屋了。”
要是苏重死了，王家若想报复她也不差王三奶奶这一个，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
“太太，景二公子求见。”
听到景玺卦上门，明珠怔了怔，突然想起了答应过苏重的事，就摇了摇头：“说我身体不适不见。”
春溪出去没多久又一脸纠结的转回：“景二公子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求见太太，奴婢说了太太身体不适，不方面见景二公子，景二公子他就说他要在门口等到太太愿意见他为止。”
在这种地方，苏重又病着，景玺卦这招站在门口还真是不要脸至极。
明珠深深吸了一口气：“让他进来吧，让我听听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景玺卦进门先是打量了明珠一圈：“听说苏重受伤的时候你就在他的身边，你没有受什么伤吧？”
“如果我之前一直让景公子误会了，那我现在就跟景公子说清楚，我们不是可以互相关心身体的朋友关系，你说你是我相公的好友，面上好看我会跟你说上几句话，既然我相公否定了你们的关系，那我们连几句话都不用说了。”说完，明珠顿了顿，“景公子有什么重要的事请快些讲，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景玺卦绷紧了脸：“你一定要那么说话吗？”
“景公子要是没话说我就要送客了。”
“让她们下去。”
明珠看了一眼屋里的下人，回想了一下景玺卦的战斗力，就道：“春芽留下，其他人先退下吧。”
景玺卦记得春芽是她身边的心腹丫鬟也没多说什么，静了静就道：“姝郡主去请求陛下赐婚了，她想嫁给苏重，陛下不会委屈她。”
“不会委屈她会让她嫁给一个生死不知的人？”明珠哼笑了一声，“景公子要是想说这件事的话，我已经知道了。”
“不止这件事。”见明珠又摆出送客的脸，景玺卦有种酸涩的感觉，平时不觉得她与苏重有多么的好，果真是患难见真情了吗？苏重一生死不知，她也变得浑身是刺，
他还曾经幻想过她对苏重只是凑合着过日子。
“姝郡主一直坚持的跪在皇上的面前，就是苏重昏迷不醒，皇上说不定也会如了姝郡主的意。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你还记得你去宋家寿宴的那次吗？”
明珠怔了怔，她出门参加的宴会屈指可数，宋家寿宴又有徐瑜儿小产那么有深刻记忆的事，景玺卦一提她就想起了。见明珠颔首，景玺卦继续道：“那一次徐瑜儿被推到水里小产，因为我娘在附近，我就以为是为我不平所以做了傻事，后面证实了这事跟我娘无关，同样也证实了跟徐瑜儿的婆婆无关。你也知道我就是个闲着无聊的，因为这件事扯到了我娘，最后查出来最有可能的两个人都不是犯人，我就想到底是谁做的。”
“你想说是苏重做的？”明珠问道。
景玺卦点头：“他把这件事掩盖的很深，我查了许久才查到蛛丝马迹。也不是他直接做的，梅侯夫人有一个庶妹跟她一直不合，她嫁到梅侯府之后，因为不满那个庶妹嫁的人家不错，就用了些手段害的她的相公丢了官职。苏重就是利用了对梅侯夫人心中有恨的庶妹，让她害了徐瑜儿，来陷害梅侯夫人，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梅侯夫人怀有身孕，就是不知道的话他也间接的又害了一条生命。”
景玺卦正色地看着明珠：“如果陛下要把姝郡主赐婚给苏重，你就请求陛下下旨让你跟苏重和离吧。他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小人，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费心照顾，你还是放手吧，在姝郡主请旨的情况下没有人会说你任何不是的。”

第一百零六章
“证据呢？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景玺卦说完明珠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露出了惊容，平静的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就那么相信他，你想想我编造这些事套在他的头上有什么好处，我……”
他还没说完，明珠摇了一下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家爷的确做了那些事，又怎么样？”
景玺卦微微发愣，什么叫又怎么样，发现自己的枕边人是个表里不一的，难道不该趁着有机会来临赶紧逃吗？
“他就是做了那些事也不过是为了我出气，他对我那么好，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我也是该开心的。”明珠眯眼笑了一下，“既然开心的话，自然会好好的陪伴着他，怎么可能遇到困难了就独自逃跑。”
说着，明珠眨了眨眼，她应该要感谢景玺卦的多管闲事，听了他的那些话，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想过要是姝郡主硬要嫁给苏重，她如果被逼着腾出位置，她是顺着以前最开始搭伴的想法，大难临头各自飞，还是要坚持到底就是死也不把苏家主母的位置腾出来。
这个选择就涉及到她对苏重的感情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动过感情，她都忘了动感情应该是什么样子，所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如果面临那一天她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
景玺卦跟她说出了一条退路，她反而好像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选的了。
“他之所以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是为了救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的比你跟清楚。景玺卦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不觉得他做的是错的，更枉论请求陛下让我跟他和离了。”
如果徐瑜儿那件事真是苏重做的，她不知道苏重做的是对还是错，但是她知道她绝对不会因为那件事离开苏重。
有一天他们真的和离了，因为的原因也不会是那件事。
景玺卦表情僵硬，听了她的话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你就那么喜欢他。”
“不喜欢我自己的相公，难不成还要喜欢别人吗？”
景玺卦双手紧握成拳：“是我多事了。”
“嗯。”明珠轻轻应了一声。
“你好自为之，虽然他对你现在是真心的，但是谁都不知道这真心能有多久，他能对一个弱女子都那么的狠得下心，说不定有一天他不喜你了……”景玺卦说着就突兀的笑了一声，“你都那么说了，我还说这样的话，你一定觉得我很厌烦吧。”
说着就转身离开，背影比起以往哪一次都要潇洒。
见景玺卦走远了，春芽忍不住道：“景公子一定是胡说八道的，我们爷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太太可千万不要当真。”
“我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景公子编造了谎话污蔑老爷，但看着他的样子我总觉得他有些可怜。”
“你觉得我赞同他，顺着他的话说他就不可怜了？”明珠像个老太太一样佝偻着背，让春芽帮她揉了揉，“这个位置受了伤，坐着就像是坐在刀尖上。”
听到明珠那么难受，春芽哪里还有空去想景玺卦可不可怜，只觉得他吃饱了撑着编造了一段谎话来让太太不舒坦。
离开了苏家的院子，景玺卦没有立刻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问小厮姝郡主从皇上下榻的地方出来了没有。
得知她已经回了住的地方，脚步一拐就直奔她住的地方迈步而去。
见到姝郡主的面，景玺卦愣了愣，没想到她憔悴的那么厉害，平时喜欢的金银之物也不往身上挂了，素着一张脸白的吓人。
“你怎么来了？”姝郡主斜倚在榻上，有气无力地道。
“皇上答应你了？”他打听了她在求皇上的拼劲，现在虽然看着面色不好，说不定已经让她如愿了也可能。
闻言，姝郡主挑眉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想趁机抱得美人归？要是那么想你就别想了，我只是想陪在苏大人的身边，我知道他喜欢苏夫人，我不会坏他的姻缘，就是我进了苏府，苏夫人也还会是沈氏。”
听她这个意思是求成了，想起刚刚跟明珠的对话，景玺卦眼色变了变，若是她那么喜欢苏重，连府里的妾侍都散光了，她又怎么容的下一个一心一意爱着苏重，身份地位还比她高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屈就当个没有名分的通房？”景玺卦讽刺地说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听从自己的心陪在苏大人的身边而已，就算是以正室的位置进了苏府，也不会跟苏夫人抢什么。”姝郡主眉头皱成一团抓了抓头发。
“你想陪在苏重的身边就是抢了她的东西了，更何况你进苏府还是要当正室的。她只是一个商户女，你却是郡主，你觉得依你爹爹疼你的程度，他听到你嫁人了，嫁的还是一个有妇之夫，他舍不得毁了你，会不会毁了沈氏。你自己也说苏重与沈氏情比金坚，我听说他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挡在了沈氏面前，替她受了伤，这样的感情，你为了报恩却要害的他们夫妻离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姝郡主抿紧了唇，狠狠地瞪着他，似乎在埋怨他把这一切都那么□□裸的说了出来，看了半晌又忍不住失魂落魄地底下了头。
“都是你，要是你当初愿意娶了我，不告诉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让我知道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就要一直等着他，事情也不会这样。”
见她说着带了哭腔，低声啜泣了起来，景玺卦嘲讽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是我当初太过了，我只是不想成亲，所以才说那些难听话来逼退你，我没想到你会把那些话都放在了心上。”
姝郡主抹了抹眼泪：“不管怎么样，苏重救了我，你说我恶毒也好，不要脸也好，我已经求了陛下，他也答应我他会好好考虑，苏家的门我不管怎么都是要进的。”
见状，本来不想说什么狠话的景玺卦，又忍不住地说道：“你怎么那么确定苏重是救了你，如果他是扑到沈氏的身上为她挡灾，难道不可能是你挡住了他的路，他把你推开吗？”
姝郡主愣了愣，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可能。虽然苏重最后是挡在了明珠的身前，但是她一直都觉得苏重是拼了命不要救了她们两人。
因为知道了徐瑜儿的事，在加上景玺卦一向都是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苏重，苏重舍命救了明珠他都觉得难以置信了，更何况是救姝郡主这个罪魁祸首了。
“我打听过当时是苏重跟沈氏在学骑，你插了一脚让沈氏的马发了狂，最后才会出这祸事。既然如此，你觉得苏重会救一个害他们夫妻陷入险境的人吗？”说完见姝郡主一脸的不赞同，为了顺着她的意劝她，景玺卦就违心的该了另一种说法，“就是他真的不记仇救了你，你不记得这份恩情还恩将仇报。再说他受的这伤太医都说他不一定能醒过来，你就别再插一脚了。”
“苏大人要是去了，我就为他守一辈子的寡。”想到苏重会因为她死去，姝郡主的眼眶又溢满了泪水。
合着他说了那么久都白说了，景玺卦咬牙：“你去跟陛下说你后悔了，我娶你。”
姝郡主看了他一眼，眼泪留的更欢畅了：“我又不是乞丐，才不要你的施舍。”
他这那里是施舍啊！分明是舍己为人好吗？他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会为了苏重的夫妻和睦，竟然要委屈自己娶人。
“我不是施舍，我想过我之前会那么的抗拒你，有可能就是因为我接受不了我喜爱你，才那样的。”如果景玺卦不是一脸的便秘，说的这话可能会更让人信服一点。
……
……
明珠没想到来围场的第三天，竟然如了第一天来时的愿，近距离的看到了古代黄帝长什么样子。
出乎她意料的是，皇上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温文儒雅，看着不像是政治家，而像是个书生，也怪不得会器重苏重了。
看着两个就像是一类人，面上平和好相处，内里的城府不知道有多深。
行了大礼请安之后，皇上让她起来说话，她也不习惯跪着回话，谢恩之后就低头站起。
“朕也不与你绕弯子了，今日让你过来就是为了郡主之事，朕竟不知她对苏卿有这样的心思，听她说来这心思她还不止有了一两年了，早知如此在苏卿的前夫人去了之后，朕就该给他们赐婚，现在也不会那么麻烦。”
明珠低着头没有说话，皇上见自己的话就像没有攻击力轻飘飘的打在她的身上，她没有跳脚痛哭挑了挑眉：“沈氏你可愿成全了郡主？”
“回圣上，臣妇不愿。”
因为她的拒绝太过于干脆利落，皇上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不愿？为何不愿？”
“回圣上，臣妇的夫君至今昏迷为醒，之所以会昏迷全是因为救了臣妇，这样的情况下臣妇怎么可能在他尚未清醒的时候就给他添一位夫人。”
皇上哈哈一笑：“你说话倒是有趣，你的意思是说得苏卿清醒同意，你才愿意成全了郡主？”
“若臣妇的夫君点头，那臣妇愿意把苏家主母的位置腾给姝郡主。”

第一百零七章
皇上召见明珠的地方很大，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帐幔，大而空旷，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让人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被对方的情绪说影响。
明珠说完，安静蔓延了半晌，再听到皇上开口，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跳跳的都鲜活了几分。
不过皇上开口说的这话却不怎么的好听。
“若是朕让你如了郡主的愿呢？”
这要是在现代，她可以潇洒的对他说一句那就看我的律师答不答应了，在一个皇权至高无上的地方，明珠怔了怔，就沉默地跪下，用这个动作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皇上一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妇不敢违抗圣命，但也不愿姝郡主入府。”
“陛下，贵妃娘娘过来了。”
皇上本来还有话要说，听到太监的通传，心情爽朗了许多，对明珠摆了摆手：“你们小儿女的事朕没有兴趣插手，若是把姝郡主配给了有妇之夫，估计她爹不知道要在心里怎么咒骂朕，你们的事你们就看着棒吧，朕答应了郡主帮帮她，既然你不愿，那也没办法了。”
明珠愣了愣，深深觉得这个皇上可能脑壳有病，他既然一开始就不打算把姝郡主配给苏重，那跟她浪费那么多时间做什么，什么没兴趣插手，没兴趣插手他问一句不就是了，还让她跪了两次。
心里复杂万分，明珠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叩了头：“谢圣上。”
出了屋子，明珠给贵妃请安的时候偷偷瞄了她一眼，怪不得能让陛下听到她来了，就提前放过了她，这长的还真是漂亮。
算是她来古代以后，看过的最美的女人了，吸引人视线的程度跟苏重差不多。
“本宫的妹妹给苏夫人添麻烦了。”
说完见明珠不明所以，万贵妃就道：“姝儿是我的表妹。自小就得了所有人的宠，陛下又早早给她赐下了封地，她什么都不缺难免性子就天真了些，这次虽然是想岔了，还请苏夫人不要跟她计较，多包容包容她才是。”
万贵妃这意思也有警告的意思在，明珠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就是她不说这话她一个无权无势的，难不成还真的能跟姝郡主计较出什么来。
“希望苏大人能早日清醒。”万贵妃见她乖巧，客套了一句就转身进了屋。
回了院子，听到春溪说苏重还没醒，身体的疲惫一下子涌来，明珠腿软了软：“准备准备，老爷再喝一贴药，我们回府吧。”
见春溪领命下去，明珠再看向苏重的脸就变成恶狠狠的了。
“都不一定活的成还有那么多事，你怎么那么惹人烦。”
说完，明珠就想伸手去掐他，手指还没触到他，看到他苍白的几乎能看到皮下血管的肌肤，犹豫了一下只是在他脸上摸了摸。
“人是不是特别贱啊，你醒着的时候我不觉得我有多把你放在心上，你那么一昏迷不醒，我反而觉得你好像对我挺重要的。”
把挺重要三个字说出口，明珠愣了愣，望着他脸发呆，原来苏重对于她来说程度已经到了重要，可到底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在她心中是重要她不知道，还是因为欠他一命才觉得他重要就不得而知了。
“你快醒来吧，还没搞定我就那么死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说完明珠就定定的看着他，多想他突然醒来调侃她一句，不过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和沉默。
“如果你死了可别指望我会帮你照顾你那四个孩子，我要花你的钱，住你的房子，还要虐待你的娃。”想象到那个场景，明珠笑了笑，“虽然有点过分，但是这场景想起来还挺不错的。”
她以前想过她会跟苏重最终走不下去从而和离，但是从来没想过改嫁这种事，不过以前想着和离了拿着嫁妆她还是小富婆一枚，现在倒是有可能变成有一栋府邸的小寡妇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苏重你可要想想你要是不醒，估计就有人要睡你老婆了。”
听到这话都没见苏重睁眼，明珠也就放弃了语言唤醒法，等到春溪把汤药送过来，拿着管子掰开了他的嘴，开始灌药。
“既然要回去了，就再请太医来一趟，问问还有什么东西能喂的。”明珠道。
总的再给他开些吊命的药，古代可没有植物人这一说法，昏个几天不醒，不能进食，就是还有心跳也得活活饿死。
和太医商讨完了，也禀报了皇上，明珠就让人把苏重移上了马车，刚上了马车就看到了姝郡主。
见到她明珠一点都不意外，还奇怪她怎么来的那么迟，不应该一收到风声就该来了。
“你要把苏大人带回苏府？”
明珠颔首：“苏家地小没地方可以招待郡主。”
明珠一句话就把姝郡主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她表情难过地看着明珠：“在苏夫人眼中我现在是不是面目可憎的很。”
明珠摇了摇头，勾了勾嘴角：“郡主去了身上的首饰，看起来漂亮多了，哪里会面目可憎。”
姝郡主愣了愣，没想到明珠会提起这个，因为苏重正病着，所以她就全身素净，没想到还得到了她的夸奖。
“我家爷跟我说过，郡主曾经救过他，说起那件事他还有些愧疚，因为当时心情不嘉，就胡乱说了一句话。”
“什么？”姝郡主攥紧了衣摆，先是景玺卦，再是明珠，在他们心中她做出的决定到底是多下三滥，他们一个个都要用诋毁苏重的方式让她死心。
“他说郡主满身金饰的好看，”明珠眨了眨眼，“郡主长得偏柔，如现在这样穿着素净才好看，他为了应付郡主竟然胡乱说了那样的话，虽然不知道郡主的打扮有没有受到他的话影响，但是我也要替他的胡言乱语跟郡主道歉。”
“我很喜欢金色的首饰，虽然我知道它们很俗气，我很喜欢苏大人，无论他当时说的话是不是应付我。”姝郡主抬头看向明珠，“苏夫人既然也喜欢苏大人，就该明白这种感觉。”
正室对觊觎她男人的女人怎么可能感同身受。
明珠本来以为姝郡主对苏重产生好感，就是因为他赞同过她的喜好，看来是她想错了，没想到还让她真情告白了一番。
姝郡主咬了咬牙：“景玺卦跟我说了很多，我把再想嫁给苏大人了，但是我一定要陪在他身边，等着他醒来……”
姝郡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春芽又惊又喜的冲到了明珠的面前。
“太太，老爷醒了！”
这算不算是实力打脸？姝郡主一放话，苏重就被吓醒了。

第一百零八章
春芽气喘吁吁，说完见明珠愣住了，又重复了一遍：“太太，老爷醒了，刚刚长安要把老爷搬上马车老爷就睁眼了。”
说的就像是诈尸一样。
“苏大人醒了，苏大人醒了。”姝郡主看着恨不得要跳起来，春芽都来不及拦她，就见她已经跑向了苏重住的屋子。
“太太……”春芽咬了咬牙，老爷醒来第一个见到的是下人就算了，第二眼怎么也得见得是自家夫人才是，怎么就让那个郡主抢了先。
相比她，明珠的表情就坦然了许多，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全身的重担突然卸掉了似的。
“你去再把太医再请来一次。”说完，也跟着姝郡主的步伐赶了过去。
“苏大人，你醒了，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非要教苏夫人骑马，你也不会……”刚进屋就听到，姝郡主撕心裂肺的忏悔声，叫到后面声音都变得尖利了，惊的她一身鸡皮疙瘩直冒。
明珠正想上前让她安静一些，别把苏重吓得又晕了过去，就听到苏重冷冷淡淡道：“你是谁？”
脚步顿了顿，明珠抬眼看向苏重，见他脸上满是陌生，心里一突。
姝郡主扶着床沿半跪着，听到苏重的问话，哑了一下，呆愣愣地抬起了哭花的脸。
“苏大人，你怎么了？”
苏重蹙了蹙眉：“出去。”
姝郡主见到的苏重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就是生气脸上都是带着淡笑，所以乍一见那么冷淡的他，有一种反应不过来的感觉。
无助地转身看向明珠：“苏大人这是怎么了？”
苏重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看到明珠眉头皱的更紧：“夫人怎么脸色那么差？”
听到“夫人”二字，明珠松了一口气，她还怕苏重一撞弄出了失忆来。
“郡主还是回去吧，我相公刚好受不了刺激。”
明珠这话就是明摆摆的说她害了苏重，虽然她心里有这样的认知，但是被当事人那么直接的说出来，她依然觉得难堪的脸上发烧。
姝郡主痴望了苏重一眼：“既然苏大人醒来，我也放心了。”
见苏重的面色依旧冷淡，姝郡主忍不住眼眶又溢满了泪，捂着脸走了。
“你在做什么？”苏重疑惑地看着明珠近在咫尺的脸。
姝郡主走后，她就径直走到了他的的床边，捧着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看你撞傻了没有。”
苏重勾了勾嘴角：“夫人看出来吗？”
“嗯。”明珠下压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见他要追上来，躲了躲，“你现在一嘴巴的药味，两天没漱嘴，我倒是不嫌弃你，就怕你自己嫌弃自己。”
感觉到明珠对自己的态度比之前亲近了不少，苏重好心情的笑出了声：“早知道为夫人挡灾，能换来夫人的改变，我应该早点做这事的。”
明珠哼了一声：“刚醒来有哪里不舒服吗？春溪已经去端粥了，你两天没吃东西竟然还有力气在这里耍贫嘴。”
“有情饮水饱，有夫人陪伴，我那还记得住其他。”
“我不过是这两天说了你不少坏话，怕你报复才讨好你一二，你可别想太多。”
“我分明是听到夫人对我说了不少好听话。”
明珠愣了愣，下意识道：“你装晕？”
“人是晕着但是能听到夫人说话。”
他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对于这种昏迷还能感知到身边人说了什么话的事，她只要脑子没灌东西，怎么可能会相信。要么就是他装晕，要么就是他在套话。
“那你说我说了什么？”
苏重握住了明珠的手，在她掌心挠了挠：“夫人说要陪我一辈子。”
“嗯，还有呢？”
见她没有反驳这一句，套路她的性格，她在他昏迷说的话，他大概想一想就知道都说了什么。
苏重眯了眯眼，随口有说了几句，听的明珠睁大了眼：“你真的能听的见？”
想到她说的那些话让他听到了，明珠顿时觉得羞耻感上涌。
苏重朗然一笑：“都是我猜的，不过既然我猜对了，夫人可不要抵赖，以后可要真心待我，不要动不动就想退路。”
明珠憋了一口气，不想应承他，恰好太医来了，她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苏重根本没有松开她手的打算。
明珠瞪了他一眼：“爷这是做什么？”
“叫夫君我就松手。”
“咳咳！”太医大声的咳嗽了两声，年轻人就是好，这才脱离了死境，竟然就有闲心谈情说爱了。
要是只有他们两人叫就叫了，但是有外人在明珠怎么可能叫的出口，只能瞪着他掰开他的手。
可是苏重握的很紧，明珠也不想让外人看到他们打起来的样子，咬了咬牙：“爷刚刚说的我答应了，先松手让太医帮你诊脉吧。”
苏重含笑点头：“听夫人的。”
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的太医，表情装样镇定地走到了床前，先是诊了脉，又检查了他头上的伤口。
“苏大人的脉象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既然人已经醒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有什么能比从医生嘴里听到好消息更让人高兴的，虽然这个医生看起来水平不高的样子。
“这些天麻烦罗太医了，我家爷也是喝了不少剂你开的汤药才会那么快醒来。”
明珠话刚说完，余光就见到苏重的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
苏重仰头看向她：“我的腿似乎不能动了。”
……
听到苏重的话，罗太医立刻就掀开了他的被子，捏了捏他的腿：“苏大人并没有伤到腿部，怎么会就不能动了，是不是刚醒觉得腿部无力？”
说着就把苏重的腿移向了床边：“苏大人试着站一下。”
苏重扶着床沿，把腿搁在了毛毯上，撑着身子想站起来，这个动作做了没到一秒，就无力的坐在了床上。
明珠见状连忙扶住了他：“说不定是晕了两天双脚无力，应该过会就好了。”
罗太医却抚着胡子摇了摇头：“就是昏迷了两天腿也不该无力成这样，苏大人的这种情况老夫从未见过，我这就叫其他太医过来一同辩脉。”
说着就背着医箱兴致冲冲的走了，也不说安抚一下苏重这个病人。
明珠在苏重的腿上敲了敲：“有感觉吗？”
苏重点头：“有。”
明珠松了一口气，既然有知觉的话，估计只是暂时的不能站起，说不定那些太医给他扎几针就好了。
“劳烦夫人担心了。”苏重揉了揉明珠的头，“若是我不能站起来，夫人会离我而去吗？”
因为明珠是半蹲着靠近着他的腿，脸离他的某处还挺近的，听到他说不能站起来，就下意识的看了他某处一眼，没想到那个地方竟然若有所察的动了一下。
苏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有意的。”
明珠站起来身，抿了抿唇：“嗯。”
沉默了半晌，苏重又问道：“夫人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爷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现在还有可能因为我连站都站不起来，我虽然心冷了一点，却不是没有心的。”言下之意就是不会。
苏重听着脸上却没有浮现高兴的表情：“只是因为这样？”
抱着病人最大的心理，明珠眨了眨眼：“当然因为还因为我舍不得爷了。”
苏重满意地笑了一声：“先让下人伺候我把口漱了吧。”
明珠自然而然就想起了刚刚的事情，别扭道：“等会太医还要来呢。”
“正是因为他们要来我才要整理仪容。”苏重似笑非笑，“难不成夫人是在暗示我什么？”
她方才还在担心他腿的问题会影响到他的心情，还真是想多了。
……
太医们看诊过后的结论并不如明珠想的那么好，扎针是要扎针的，不过能不能治愈就不一定了。
“苏大人是伤到了头，苏夫人你也知道人最重要的就是头部，这头上受了伤，肉眼看不见的，诊脉也诊断不出，就有些难办。”
“可是他的双腿是有知觉的，既然有知觉是不是就是血脉不通之类的，所以才站不起来。”
“苏夫人说的这个也有可能，所以我们商量了过后打算没几日就给苏大人针灸一次，帮他疏通血脉，但是这法子有没有效果，因为以前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我们也不知道。”
说完见明珠表情不好，就补充了一句，“苏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也说不定过一会或是过几天就突然好了也有可能。”
明珠僵硬着表情点了点头。
扫了苏重一眼，见他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心紧了紧。
“唉。”明珠叹了一口气，坐在了苏重的床边。
苏重眼皮子抬了抬：“怎么了？”
“我在想姝郡主听了你这事会不会跑过来说要当你的双腿，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快点回府吧。”
苏重点了一下头，身体前倾整个人趴在了她的身上：“委屈你了。”
“你没看到这几天姝郡主的疯样，的确是挺委屈我的。”
“嗯。”
苏重轻轻应了一声，眸光复杂难辨，不提他的本意是委屈她要跟一个残废在一起一生。

第一百零九章
回到苏府，苏五姑见苏重只是腿不能动了，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下人来说的时候说的是你昏迷不醒了两天，太医都说没办法，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不错的了。”
跟昏迷不醒考虑后事相比，腿不能动相比的状况在苏五姑看来已经算是很好了。
见苏五姑一脸庆幸的拍着胸口，明珠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稍微松快了一些，她说的是，两者相比当然是活着更好，但就不知道苏重是怎么想了。
明珠扫了苏重一眼，太医说了他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之后，他虽然表现的跟往常一样，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心里绝对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
“重儿啊，你这腿又不是完全没感觉了，一定会好的。”
苏五姑拍了拍他的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从小就皮实，怎么可能被野猪一撞就撞坏了。”
苏重笑了笑：“姑母说的是。”
“好好休养，说不定一觉起来就活蹦乱跳。”说完，就看向了明珠，“我本来今天早上就派人去接了隽哥儿和玫姐儿，虽然他们回来帮不了什么忙，但重儿是他们的爹，爹出了事怎么能他们当儿女的连知都不知道，估计过会儿他们就要回来了。幸好重儿醒了，我也没跟他们说重儿是昏迷只是说他不小心摔着，回来了也不用多解释什么。”
明珠点点头：“姑母说的是，这些天我要照顾爷，几个孩子就劳烦姑母了。”
“应该的，再说有下人在旁边我能有多累，听说你也受了伤，自个也得小心些自个。”
明珠“嗯”了一声，见苏重看着似乎有些疲倦，就拉着苏五姑出了屋，让他再休息一会。
“围场离府里隔得太远，爷刚好不久，躺在马车里几次想吐吐不出来，刚刚才喝了安神汤。”明珠向苏五姑解释道。
“唉。”出了屋子，苏五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刚刚在屋里不好说，重儿他性子一直都要强，出了这事他虽然脸上在笑，但指不定心里有多不舒服，我说的他不一定听的进去，你可得好好劝劝他。”
“自然的。”
“你心里也别太大压力，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听着苏重是为了她才受的伤，苏五姑怕她把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就劝道。
“我知道，他救我也不是让我抱着愧疚跟他过日子的。”
“你那么想当然好，既然回来了重儿还在休息，你想去看看琅哥儿吧，这两天你不在他天天追着我问你去哪儿了，知道你是去了围场，天天都想着往府外跑，奶娘每日看着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这样都叫他跑出屋子了几次。”
闻言，明珠就浮现了一个小团子跟下人们打游击战，然后屡次被抓获的样子。
“嗯，是该去看看，画姐儿这两天乖吗？”
“念过一次明博，我说他是去书院了，她就不问了，不过我昨天发现她一直都在一个本子上记日子，似乎是数着明博什么时候休息回府，她问我的那次恰好就是明博休息但是没回来。”
明珠愣了愣：“没想到他们关系都那么好了。”
“姐儿也是个可怜的，在城里住着过得倒是好，但哪像乡下那样可以到处跑着玩，也不缺玩伴。她娘是个那样的人，养的她沉默寡言的，府里几个孩子跟她也不亲近，也就明博跟她一样都是孩子，又愿意照顾她，她自然跟他好了。”
“要不然找个比她大几岁的活泼的孩子陪着她？”画姐儿略微自闭，身边有活泼的同龄人一起玩应该会好很多，明博七八天才会回府一次，有时候还会懒得动弹直接在书院里找魏家小姑娘聊天不回府，既然这样干脆就帮画姐儿培养一个玩伴好了。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人估计不好找，我跟平妈妈这几天注意一下，看看庄子里有没有合适的，要是没有再找人牙子看看。”
不过她还是倾向于在庄子里找，人牙子卖的都是被父母卖了的孩子，就是表面在活泼，心里说不定也是苦的，画姐儿那样的性子还是得找个性子纯真的玩伴。
“嗯，姑母看着办吧。”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金玉院，听到丫鬟通传明珠过来了，琅哥儿的奶娘擦了擦额头的汗，听到太太回府她就想把琅哥儿送过去了，只是听到了老爷似乎受了伤，以防添乱才拖着，幸好这没过多久太太就主动过来了。
掀开帘子，奶娘在角落找到了鼓着一张脸生闷气的琅哥儿，看到她过来还朝她磨了磨牙。
奶娘叹了一口气，不就是在他快逃出院子的时候抓住他了，都气了半个时辰了，没想到既然还气着。
“少爷，太太回来了。”
琅哥儿嘴里的气一下子就吐了出来，小脸也恢复了平时的圆润。
“娘？”
奶娘点点头：“正过来呢，少爷要不要去迎迎。”
她还没说完，琅哥儿就迈着小短腿，啪啪啪的往外跑去，因为太急还被毯子绊的摔了一跤，连疼都没叫一声，又爬起来往外跑。
“娘娘娘娘娘——”
明珠身子稳住了身子，弯腰把抱着她大腿的小肉球抱了起来：“怎么两天没见琅哥儿又重了些。”
看到明珠，琅哥儿瘪着嘴巴要哭要哭的，也没听她说话，就搂着她脖子蹭。
“娘，你去哪？琅哥儿好想你。”
明珠在他小耳朵上亲了一口：“娘也想你。”
琅哥儿猛地松手坐在了明珠的胳膊上，看着明珠的脸：“娘亲是骗子！”
明珠：“……”她哪里骗人了，两天没见她的确是挺想他的，不止想他，还挺想明博和隽哥儿的。
“想琅哥儿，怎么会那么多天不见琅哥儿。”琅哥儿还有一个月就满了两岁，说话比以前清了许多，句子也能说的挺长，只不过话一说长嘴巴就有些不够用，这段话说完就喷了明珠一脸的口水。
琅哥儿见着了，就挥着小肥手帮她抹了抹，让吐沫点变成了吐沫面膜。
明珠咬牙侧了侧脸：“以后说话别说那么长，你说短的我也能猜到你的意思。”
“不要！”琅哥儿摇头拒绝，“我想跟娘说话。”
是想喷她口水吧。
“娘这两天是出门有事，不是不见琅哥儿。”明珠摸了摸他的头，“不能娘一不在你就不听奶娘跟姑奶奶的话，那样不是乖孩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琅哥儿瞪着圆滚滚的眼珠，浓密的像小扇子的睫毛眨了眨。
她说的不是问句。
见明珠表情看起来不好，琅哥儿缩了缩肩：“娘亲别生气。”说完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苏五姑在旁边看的直乐：“看这孩子多会哄人。”
就像是他爹一样。想起他爹，明珠就脑袋痛了痛，若是腿脚一直不好，他也不能再回内阁当值。她知道苏重一直都是个有野心的人，也不知道这次的重击，会让他变得怎么样。
还记得他跟她说过他设计让他表哥摔断腿的事，她还真怕他会把他的腿跟那件事联系起来，觉得自己是报应什么的。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人只会越来越消极。
正想着，就感觉自个的脸被戳了戳，回神一看就看到琅哥儿的小拳头握着露出一根小短手戳着她的脸：“娘笑笑，有窝窝。”
明珠配合的挤出一个笑，让他的手指尖放在了她的酒窝里面。
琅哥儿哈哈的笑了两声：“娘亲笑起来好看。”
“你笑起来傻傻的，也挺可爱的。”
明珠没想到琅哥儿已经听的懂傻是不好的字眼了，说完琅哥儿就鼓起了嘴巴不理她，哄了好一会才让他又笑了起来。
陪了他一会，恰好隽哥儿他们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明博，怕他乱说话，明珠跟隽哥儿他们说了苏重没什么大碍之后，就专门扯着他提醒了他一声。
“你姐夫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你可不要乱说话。”
明博打量着她的表情：“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早那么紧张苏重，我才不会说他坏话呢。”
明珠愣了愣：“什么意思？”
“不就是你一直表现的有他没他都一样，我才一直告诉你你还可以回苏州嘛，既然你那么紧张他，就说明了你现在挺喜欢他的，既然你喜欢他，我还费什么话啊。”
明珠不知道做何种表情，她实在没想到沈明博一直针对苏重是因为她的态度原因。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种紧张感一消失，你又会乱说了？”
沈明博斜眼看她：“你们女人不会那么反复无常吧？对了，来传话的下人都没说苏重是受什么伤了，你刚刚说的也不清不楚的，要只是普通的摔伤，应该不至于把我们都叫回来吧。”
“没叫你，就叫了玫姐儿和隽哥儿。”
沈明博“哼”了一声，他就是不想上课趁机跟来又怎么样。
明珠静了一下，说：“他不能走路了。”
沈明博顿时一愣，沉默良久：“姐，我们还是回苏州吧。”
说完就被明珠敲了一记：“这话你要是敢乱说，看我揍不揍你。”
沈明博捂着头：“我这可是要当大商人的头，要是敲坏了怎么办！不对，不是要说这个，你快跟我说说苏重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摔得不能走路了，而且还是为了你，那不是甩不掉了。”
“甩不掉你个头！”明珠举起了手。
沈明博急忙躲了，“我说错了还不行！姐夫他到底是怎么了，姐姐你就跟我说说吧，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这事去围场的下人基本都知道，她也不想瞒着，加上自个需要一个发泄的管道，就完整的跟他说了。
沈明博听完，眨了眨眼：“没想到苏重那个书生关键时候还挺英雄的。”

第一百一十章
“所以说你是因为他拼命救你才那么紧张他？”沈明博白胖的脸皱了皱，像个多褶的包子似的。
“我说不是你相不相信？”，明珠捏了捏他的肉脸，他就是不看好她跟苏重，就是她怎么说他都要往歪处想，还不如她什么都不说，任他自个发散思维，“才瘦下来一点怎么又胖回去了。”
沈明博捧了捧脸：“师母说我这是在长高，所以不能少吃了。”
明珠比了比他的个子：“看着是比刚来时候高了点。”
“你还是我姐呢，还不如我师母看我看的仔细。”沈明博撇了撇嘴，“怎么就把事扯到了胖瘦上，我也不知道你是因为他救了你你才为他紧张，还是没有这事也会为他紧张，反正别勉强自己。当初要不是我们爹帮他，他……”
知道明珠不喜欢听他提起这事，沈明博边说就一边在打量她的表情，觉得她表情变得凶狠就住了嘴：“随你喜欢，看在他救了你的份上，以后我看到他都好好说话，不说难听话刺激他。”
明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就怕明博发神经跑到苏重面前说他一个瘸子配不上她。
聊完了，明博听到说要给画姐儿选玩伴，就去了苏五姑的院子，打算亲自把关。
明珠就回了主屋，刚到门口就看到隽哥儿和玫姐儿站在门口。
“怎么站在这里。”
“娘。”隽哥儿听到明珠的声音立即回头给明珠请安。
玫姐儿也歪了歪身子，叫了一声“母亲。”
“我和二妹妹不放心爹爹，但是爹爹还在休息，我们怕打扰他所以就在这里等着。”
想起来那次苏重生病玫姐儿紧张的样子，明珠扫了一眼玫姐儿的表情，见她果真焦急的咬着唇。对于她来说苏重就是她跟他弟弟唯一的依靠，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了，何况还是特地把他们唤回来。
“我先进去看看，就是没醒也让你们进去看看。”
“嗯，我和二妹妹会放轻脚步的。”
明珠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看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丫头一眼，丫头朝明珠摇摇头，低声道：“老爷一直没什么动静，该是没醒。”
明珠点头，掀开了帷帐走到了床边就看到了睁着眼的苏重。
他躺的端端正正的，就跟她走时一样，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帘顶发愣，明珠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爷在想什么？”
苏重转头看向明珠，淡淡道：“腿上没知觉了。”
苏重说的云淡风轻，明珠心却颤了颤，掀开被子去按他的腿：“怎么会突然就没知觉了？”
“你用力还隐隐约约的感觉的到，不过没有几个时辰前那么感觉的那么清楚了。”苏重伸手握住了她在他腿上乱动的手，“别嫌弃我。”
明珠僵了僵，顿了顿就反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夫君光凭脸就可以我一辈子离不开。”
苏重却没有笑：“这张脸又是对你那么又用，你以前怎么会想着要走？”
“哪有被吸引就老实的说自己被吸引了，那我不是太没有调子了。”
不明白“调子”是什么，但苏重大概明白她的意思，握着她的手往下扯，声音低沉道：“我的嘴漱过了。
”
明珠愣了愣就被他吻上了双唇，这一次的吻比起以往都要激烈许多，一贴上苏重的手就压在了她的背上，让她紧紧的贴上了他，嘴上长驱直入就勾住了她的舌尖，探索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
苏重的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薄荷的清香，相濡以沫间，明珠双眸朦胧，觉得自己就想是被苏重下了迷药，顾不了帐幔外的丫头，顾不了门外的隽哥儿他们，就那么随着他的操控，一点点的沉沦下去。
感觉到明珠的回应，苏重动作更加的激烈，感觉到明珠缺氧放了放她，又立刻贴了上去，吸取她口腔里的甜汁。
结束的时候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就像接个吻像是比打.炮还要费劲似的。
明珠摸了摸自己微肿的嘴巴：“隽哥儿和玫姐儿还在外面等着看你。”
苏重看了被子凸起的那一块：“等会。”
明珠脸色有些泛红，刚刚苏重没有双手都老实都没有乱动，不知道怎么就那样了。
隽哥儿和玫姐儿进来的时候，苏重已经平静好了，两人到床边跟苏重问了安，隽哥儿看了一眼一旁的明珠，怔了怔：“娘亲你的嘴巴怎么肿了？”
是不是每个小孩都会有那么一个阶段，专门问大人尴尬事，加起以前的隽哥儿已经不是第一次无意间问这方便的事了，上次她脖子上被苏重吸出来痕迹没藏好，就被隽哥儿缠了好久问那是什么，还拿了药要亲自给她擦。
明珠见苏重没有打算帮她解围的意思就道：“刚刚不小心被虫子叮了。”
“爹爹也被叮了吗？”玫姐儿指着苏重的嘴巴道。
苏重点了一下头：“是只漂亮的虫子。”
还是只母的呢，明珠斜眼。
“是彩色的？”玫姐儿愣了愣，不知道虫子还有漂亮这一说。
“就是好看叮了爹爹和娘亲，也是一只坏虫子。”隽哥儿扫到了明珠桌台的瓶瓶罐罐，“子隽去拿药过来。”
明珠拦住了他：“不用了，现在就消下去了，何必费那个功夫，再说药擦着嘴巴上该多难闻。”
说服了隽哥儿，就听到玫姐儿朝苏重问道：“爹爹你是摔伤哪里了？疼不疼？”
明珠手紧了紧，这事她不知道怎么告诉孩子们，才含糊的说苏重是摔伤，不知道苏重会怎么说。
“摔伤了腿，所以要卧床休息几日，下人没跟姑奶奶说清楚，姑奶奶就以为我受的伤不轻，明日你们就回书院罢。”
听到苏重那么说，玫姐儿松了一口气，看了一样苏重的腿：“摔得重不重？”
“不重，就是暂时下不了床。”
“爹爹每天都要东忙西忙，暂时下不了床在床上休息一阵子也好。”玫姐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听到爹爹没事我就放心了。”
“二妹妹说的是，爹爹你好好休息。”
“嗯。”
送走了两个孩子，明珠就道：“太医说爷的脚要多按摩活血才好，要是爷不介意我手艺生疏，不然我来帮爷按按。”
苏重笑了笑：“生了病也好，能得到夫人那么尽心的伺候。”
明珠挽起袖子，那香膏涂在了手上，帮他润了润，就卖力的捏了起来。
“要是不舒服爷就说一声。”虽然没帮人按过，但是在现代她倒是经常找人按，所以大概一些穴位还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力度要怎么样。
“很舒服。”
苏重的声音低缓，听着似乎真是舒服的状态，有了回应，明珠自然更卖力了，最后是苏重发现了她满头的汗，才让她停了下来。
明珠去洗漱完，就听到苏重道：“你不用抱着愧疚的心对我。”
明珠揉了揉头发：“就是你那么说我也是不会帮你洗脚的。”她在洗漱的时候就在想要不要帮他洗脚，以前他就帮她洗过，现在他不方便了，她是不是要意思意思。
但是怎么都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她就是再喜欢一个人想到要帮他洗脚擦脚，她都有种胸闷的感觉。
苏重一怔，噗哧笑了一声：“让婆子来就行了，这种事自然不麻烦夫人。”
全部弄完，明珠躺在苏重的旁边，本来想着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应该睡不着，还准备给苏重煲点鸡汤，没想到沾枕就觉得眼睛有点昏，还没说个开场就睡过去了。
苏重看着一下子就陷入熟睡的明珠，拨了拨她的头发，见她没反应有拿发尾扫了扫她的脸。
见她不舒服的吧唧嘴，眼睛笑了笑。
“该说你没心那么容易就睡死了，还是该心疼你这些天为我忙了那么久，所以担子一轻就睡沉了。”
回应苏重的是明珠嫌吵的翻身背对。
……
第二天，苏重的腿还是没有好的迹象，虽然不指望他会突然那么快就好了，明珠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想到苏重应该比她还要失望，明珠又打起了精神，把新店的所有资料都拿到了屋里，跟他一起商讨。
地方建的已经差不多了，挑的小二们训练的也差不多了，只差宣传就可以在黄道吉日开张了。
“你要用女小二？”看到单子上写的，苏重挑了挑眉。
“什么商铺用的都是用的男小二较多，除非是需要量体一类的成衣店，不然用女侍，就像是会进行某种特殊的服务，特别是酒楼。”
“嗯，”明珠点点头，“男小二有时候不如女小二细心，再说我觉得我们的新店，不止招待女客人，也招待男客人，有女小二估计会看着赏心悦目一点吧。”
“你就不怕闹出什么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苏重没说是什么事，但是明珠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意思。
在现代都时常发生客人调戏服务员的事，何况这还是古代。不过要是因为这个她的马场就清一色的用男小二她又不怎么的愿意。
苏重翻到了下一张纸，就明白明珠用女侍的用意：“全部都是聘用？”
纸上写了除了几个在厨房当厨的是签了卖身契或者签了保密契约，其他竟然都还是聘用。
明珠忙活马场的事，他因为他出了钱，明珠就分了不少事给他提升他的参与感，所以他对这新店子的用处和规模都大概有个了解。按明珠想要的，这些下人应该是用买更好。
既然全是聘用的，女子又偏多，苏重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一口：“我家夫人真有善心。”
“我又不是免费养着人，或者多给她们发工钱了，我缺人她们正好要挣钱养家糊口，才恰好用了她们。”
“是是是，夫人跟我一样都是心狠之人，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明珠横了他一眼：“爷哪里心狠了，娶了我那么一个爱敷衍了事的人，都好好待着，没想着要把我赶走，已经算是顶顶的好人了。”
苏重噗哧笑了一声，突然觉得他这腿坏的也不算太亏，至少能见着明珠维护他为他说好话的样子。
“店里也要不了太多人，我也是想着能帮就帮一点，这世道女子本来就比男子难活许多，许多店家为了省麻烦请的都是男的，人牙子那也是卖女比卖小子的多。”
她也是听了平妈妈跟她说起她丈夫死后，她带着春夏过得坎坷招人的时候才想到了这事，茶话院后院基本上都是丫头和婆子在忙，但是前面也是跟其他店省麻烦用的男小二。
明珠翻出了一张纸递给苏重：“招进店里的人我都让周掌柜记录了她们的情况，身边有没有什么麻烦也让人跟周围的邻居打听了。”
苏重扫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寡妇：“就怕你好心办了坏事。”
明珠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王氏在时，你刚来时，就有不少丫鬟想往我床上爬，这还是卖身契在你们的手上，那些店里的人卖身契不在你身上，一点束缚也无，你觉得她们见到了机会会不会往上爬。”
这个问题明珠还没考虑过，就一心想着要怎么免除她们被客人骚扰了，就没想到她们会不会主动去骚扰客人。人她都见过了，看着都还算老实，但是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像苏重说的那样，抓到绳子就往上爬了，那她的店就成什么了。
见明珠若有所思，苏重又道：“来者不拒的公子哥不少，女侍被看上带走一两次还好，要是次数多了以后提起店，就带着了别种含义。”
“那要怎么办？”明珠茫然地看着苏重，在这个小妾合法玩女人无罪的地方，她还真想不出合适的办法来制止这事了。“这都训练了几个月了，我总不能就那么让她们散了吧。”
说完见苏重没有接话，反而是看着她发愣，明珠就更愣了，摸了摸脸：“我脸上沾什么东西了吗？”
“难不成我就不能是看夫人看呆了？”
明珠眨眨眼：“我脸上贴镜子了？”
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苏重挑起了她的下颌：“夫人再怎么眨眼这双眼看着也是雾蒙蒙的，漂亮的像是瓷娃娃。”
明珠想了想以前在小摊上见过的瓷娃娃，粗劣的点了两个圆点就假装有了眼睛，偏偏隽哥儿还觉得好看想买。
被比喻成豆豆眼，明珠不高兴的拍开了苏重的手：“爷是在跟我示范店里的客人会怎么样占便宜吗？”
“夫人若是愿意，我还能给你示范些别的。”明珠挥开了苏重搭在她大腿上的手。
“爷想让我给你示范打人吗？”明珠凶恶地呲了呲牙，在苏重眼中看着就像是小奶狗刚张齐了牙齿，就想拿来吓唬别人。
收回了手，苏重正色道：“若是用女侍，这样的问题自然避免不了，设几条规矩大约能防住一二，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去往上爬的。”
“爷为什么回拒绝丫头爬床？”苏重回归了正题，明珠却问了一个题外话。
“怎么？夫人嫌弃后院没姐妹相陪吗？”
他之前的事她是嫁过来只有接受，但既然他把那些姨娘都弄出去了，而且自己说要好好的跟她过日子，她才没工夫再在后院添麻烦。
明珠打了他一下：“之前我不管，我在的时候你敢乱伸手，看我不打断……”明珠本想说腿，但立刻想到了那不能说，话一转就变成了“……打断你的凶器。”
说完明珠就捂住了脸，为了不带到“腿”字，她下意识就说了凶器，听着就像是暗示什么似的。
果真苏重听到就笑出了声：“凶器？我可没想到那物在夫人眼里竟然是凶器。”
听到苏重不断重复那两个字，明珠咬唇，瞪了他一眼：“爷再说我可就走了。”
见她羞红了脸，苏重也不再逗她“夫人为我吃醋我高兴还来不及，要是把夫人气跑了我可追不上。”
她怕提到他的腿伤到他，他倒是可以无所谓的拿出来的开玩笑。
“爷还没回我我刚刚的问的话。”
“就那么想听不高兴的？”苏重道。
“爷跟谁说过让她不高兴了吗？”明珠装傻充愣。
苏重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因为王氏会弄死她们。”
明珠怔了怔，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答案，打量了苏重一眼，见他不像是开玩笑，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虽然从他收的有姨娘看来，她就知道他以前跟现在不一样，但是得知他后院没有更多的女人是因为怕她们被王氏弄死，她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点像是吃了屎。
早知道她就不问了，对于不该好奇的往事就不该好奇，一好奇只会让人心塞的想揍人。
见明珠表情难看，苏重眸光闪了闪：“生气了？”
明珠勉强的摇了摇头，她这不算是生气，而是知道又坨屎在身后，偏偏往后踩了一脚，自己没事找事，最多有点恶心。
“我只是没想到……”后面的话明珠有点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没想到我是这样的人？”苏重似笑非笑地握住了她的手，“就是王氏不会弄死她们，我也不会碰她们。”
苏重回想起有一次王氏当着他的面打死了一个爬床丫头，告诉他她给的他能碰，她要是不给的他敢碰，她就会像打死那个丫头那样把她们活活打死。
也就是那一次他才彻底明白他娶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刚刚才说了不好听的话，现在补救爷觉得有用吗？”明珠斜眼看他。
苏重揉了揉她的头：“等到我们老了，我就把这些事完完整整的说给你听。”
她才不想听他跟他前妻的二三事呢！
苏重按了按太阳穴，腿出了状况之后，脑子就一直停止不了的想起以往的事情，刚刚差点忍不住就发泄了出来。
…………
“把跑马场改成只接待女客？”
听到苏重的建议，明珠愣了愣：“那不是客源会少一大截。”
“你又不是开集市，要那么多客人做什么。”
问题是除了姝郡主这京城的闺秀谁会对跑马打猎有兴趣，相邻的她打算拿来给客人们打猎的山，又不是拿来当摆设的，明珠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苏重就道：“你怎么就知道她们没兴趣了，先试试若是不行再改。”
“要是只招待女客就有许多要改的地方。”
“比如说？”
明珠回想了装潢，又回想了因为有打算接待女客训练了不少的女性骑射手，好像也没有特别多要改的地方。
“要不先试试？”明珠试探地问道，“反正亏了也是你的银子。”
听到后面一句，苏重嗯了一声：“赢的是夫人的，输了算我的。”
接下来的几天，明珠就一直在跟苏重商量店子的事情，苏重的腿不见好转，也没变得更差，她猜想他应该是撞到头影响到了腿部某个控制枢纽，不过太医都说因为还不清楚头部伤在哪里，怕贸然动针会引起反而会使病情恶化，只能在腿部扎针。
朝廷那边是给苏重放了病假，这个假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等到苏重腿好才能消。
王家的人来过一趟苏府，送了一些药材，顺便用鼻孔对着他们说了几句话。来的是王家的管家，估计王家也是怕苏重病着病着就好了，所以才派了一个下人来冷嘲热讽，而不是亲自上门。
这些日子苏重看起来一如往常，要不是偶尔一次睡醒看到他眉头是皱起的，她还以为他的抗压性真的那么强。
明珠想帮他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但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直到苏重自个主动摸上来。
……
某日半梦半醒间，明珠隐约感觉到了有一只手一直在她身上触碰，在亵衣外抚摸了一会，两指一撮就解开了她的衣带，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肌肤。
肌肤接触到外来的温度，鸡皮疙瘩骤起，明珠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微微抽搐了一下。
男人的手就放在她的小腹之上，自然感觉到了这动静，轻笑了一声，手掌抬高，手指在她的肚上轻划。
奇异的感觉袭来，明珠小腹又痒又热，受不住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明珠瞪大了眼睛，说要多纯真就有多纯真。
“夫人想我了吗？”黑暗中苏重的眼睛就像是坠入了星辰，闪闪发亮，看的明珠一阵恍惚，顺从地点了一下头。
“怎么办呢？我也想夫人了，只不过动不了，怕夫人嫌弃我是个残废……”
苏重没说完，明珠就翻身坐上了他的腰：“爷何必说的那么可怜兮兮的，想省力不就直说好了。”
“白日劳烦夫人照料，晚上怎么能又让夫人费力。”
如果他时候没有那么热的话她说不定会相信他，对于口不对心的苏重，明珠选择埋头噙住了他的嘴唇，初碰上就觉得像是亲上了一片冰冰凉凉的果冻，吮吸片刻，就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又开始轻咬起来。
听着苏重变得粗重的喘气声，明珠手下也没闲着。
有什么比打.炮更能宣泄情绪的，她本来还想着带苏重做做瑜伽，现在看来就是脑子抽了。
苏重鼻腔发出一声闷哼，同房了那么多次这还是明珠第一次那么主动。
见苏重紧紧搂住了她的腰，明珠挑了挑眉，舌尖在他的唇瓣上轻舔了一下：“我那么用力，爷不会要报复我吧。”苏重眸光发沉，一口咬上了明珠的脖颈。
明珠忍不住轻呼了一声，被迫的昂起了脖颈：“你是狗啊！”
苏重闷笑：“若是能把夫人一口啃干净那也不错。”说着明珠就有一种他真要咬掉她一块肉的感觉，夹紧双腿看着他修长的白脖子真想以牙还牙的掐上去。
幸好她没什么特殊嗜好，苏重才逃过一劫。
一夜过后，两人几天以来的压力似乎一扫而空，彼此的表情都像是发泄过后的痛快。
明珠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受着伤剧烈运动会不会有影响？”
苏重受伤的是头部，不知道情绪激动对他会不会加剧他的病情。
“我现在就让下人去找太医。”
见明珠急急忙忙的穿衣服，苏重歪着脑袋在床上躺着欣赏：“夫人打算怎么跟太医说？”
明珠穿衣的手顿了顿：“呃……”
总不能说他们夫妻俩好久没嗨，所以忍不住在苏重病中就情不自禁了，然后担心这个情不自禁会让苏重身体出问题，事后就来找大夫。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丢人。
“我这就去找个丫头充当你的妾侍，这样一来就是你病中克制不住狼性，跟我没关系了。”
苏重：“……”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最后因为苏重严肃的拒绝了造假行为，所以明珠只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御医。
御医这一趟来还给他扎了针，顺便带了一个医女过来，等到针扎完了，就把医女带到了明珠的面前，说荐给苏重按腿。
“苏大人的腿五六日针灸一次就行，但上次听了夫人的话，我觉得甚有道理，每日有人顺一遍血脉最为好。罗医女恰好擅长推拿，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明珠扫了一眼长得白净的医女，她几天前才跟苏重讨论过后院会不会新增人员的问题，这就送上来一个每日摸他大腿的。
让一个未婚的小姑娘给苏重按腿，这要是在现代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古代，就是这个小姑娘挂了一个医女的头衔，她都觉得怪怪的。
虽然心中觉着怪，但太医既然那么说了，苏重的腿有专业的人按总比她瞎摸索的好，就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罗医女了。”
“还有一事，苏大人身体虽然对于行房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还是要适量，不然长时间动作可能会伤到腰。”
听完御医一本正经的说完这些，明珠脸色红了一片，在古代是不是越老的大夫越百无禁忌，行房这种是就不能跟男子说吗？来给她一个女人说什么。
这就是明珠误会大夫了，因为主母管着后院，所以房事这方面就是由她来统筹的，自然这种事大夫都会跟主母说一声。
明珠面色发红地道：“我家大人生着病竟然还问大夫这些，还真是。”
“苏大人这都是为了府里开枝散叶，苏夫人要多理解才是。”
“……”她就是病犯了，才想出把一切都推到苏重身上的主意，弄到最后害的她更尴尬了。
见一旁的医女已经红透了脸，明珠客套了两句就立刻让春景把人送出了府。
明珠回了苏重的屋，苏重见她身后跟着医女，疑惑地看了她了一眼。
明珠没想到她都同意让个年轻小姑娘给苏重按摩，苏重反而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蹙起眉就道了不用。
“要多按爷的腿才能快些好，为什么不要？”
苏重朝她招了招手，把她招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的身体只有夫人能碰。”说完还暧昧地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呸！明珠斜眼看向苏重：“昨夜吴老婆子才给爷洗脚来着，前夜长安还帮爷洗澡来着。”
苏重好笑：“你觉得能一样。”
明珠回头看了医女一眼，着重看了一眼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不得不承认太不一样了。
最后罗医女还是留了下来，只不过工作任务从帮苏重按腿到教明珠怎么给苏重按腿。
有了专业人士的教导，明珠很快就按的有模有样，有一日明珠突发奇想说：“我不是说爷的手艺按肩特别舒服，现在我学会了按腿，以后我们夫妻俩没了钱，还可以去开个按摩店。”
苏重本来正在看书，闻言就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夫人还想碰其他人？”
说完顿了顿又接了一句，“夫人放心，就是腿不能用了，我也是不会被罢官，只是这条路会比以前走的更难些。”
“我不过随便说一句，那需要爷的保证了，再说爷的家业就是这辈子不干活了，我们也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养老。”
“若是我被罢了官，以前得罪过的人怎么会不踩我们一脚，怎么可能如夫人所想没有后顾之忧。”
明明她一直是开玩笑，他偏偏就一直跟她玩认真解答游戏，明珠瞪了瞪眼，手指顺着他的卷起的中裤往上一爬，握住了某样东西。
“比起那些，爷觉不觉得看书有些无聊。”
“嗯？”苏重鼻腔轻轻哼了一声。
“不如我们睡个午觉吧？”
苏重用行动表示了他的赞成。
最近两人换床单的次数上升了不少，不拘于白天晚上，有时候弄得明珠都有些不好意思叫水了。果真两个年轻男女在屋里朝夕相对，总会发生些青天白日的事情。
这样不分日夜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苏重一日突然看着明珠的肚子：“若是女儿你想给她起个什么名字。”
明珠刚开始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后面见他视线的方向，有种吓出一身冷汗的感觉。
“什么意思？我怀孕了？”
苏重一怔，他还以为这些日子他们没有节制，她是已经做好了给他生孩子的准备，现在看她眼神的惊悚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只是随口说说。”
听到苏重说是随口，明珠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别动不动说这样的话多吓人。”
“就那么害怕？”见苏重似笑非笑地表情，明珠咽了一口吐沫，觉着想要跟他好好讨论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想要孩子？我不想要孩子的原因是怕痛怕死怕爱身上的一块肉爱到不像自己，你呢？”
“和心爱的女人生孩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苏重反问道，“不过知道了你不想生孩子的原因，想到你可能会因为一块肉疼有生命危险，还会爱他爱的不像自己，我突然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好像也不那么理所当然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明珠有种跟苏重三观开始契合的感觉。
“琅哥儿每日来找你我都想提溜他起来打一顿，若是有了咱们的孩子，估计我得嫉妒死。”
两人一直意见不统一的就是这件事了，现在听到苏重那么说，明珠不禁喜笑颜开，在苏重的脸上亲了一口：“爷你真是越来越好了。”
……
苏重在府休息了半个月，皇上终于派人问他休息的怎么样，可以当值了没有。
听到太监的传话，明珠不禁高看了苏重一眼，看来他还真算是栋梁，才半个月皇上就急着用他了。
苏重坐在轮椅上，这半个月明珠拼命的给他养肉，他还是削瘦了不少，脸颊越发往瓜子脸方向发展了，更显得轮廓深邃。
虽然瘦的像是弱不禁风，，如果不是她有隐性的慕残问题，怎么看怎么觉得苏重好，就是他经过这次磨难多了一种难言的气质，比以前还更吸引人几分。
苏重跟太监的对话中，明珠隐约觉得太监有恭喜苏重的意思，等到人走了，明珠就忍不住问道：“我听那公公的意思，怎么像是陛下要升你的值的意思。”
“夫人聪慧。”
得到了一声夸奖，明珠笑眯眯的捧了捧脸：“又好看又聪明，还真是让人烦恼。”
苏重脸上的笑意更甚：“围场之前陛下就有让我升迁的意思，不过如今腿脚不便，估计职位会换一换，从正四品实职，变成正四品的闲职。”
二十多岁到正四品，无论是有没有实权的在明珠看来都已经很厉害了，她还以为他是从正五品到从四品，没想到直接就到了正四品。
“一步一步来，一下子升的太快反而会引起同僚的妒忌，爷先闲职到实职不是也行。”
苏重笑着点了一下头，没说官场上一闲下来可能就要闲一辈子，这四品官职就等于是陛下给他的一个安慰奖。
第二天圣旨到了苏府，听到主子官升一职，笼罩在苏府上的乌云也算散了。
苏重开始当值，明珠就少了每天厮混的人，偶然得知琅哥儿还有半个月过两岁的生辰，就打算好好的办一场大的，顺便发展一下新店的客源。
要是男性为主客，苏重用他的人脉总不会担心有没有客人的事，但是只接待女客之后，那可就得看她的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知晓明珠要帮琅哥儿办生日宴，玫姐儿和沈明博瞬间炸毛，沈明博本来想去找明珠说让她别对琅哥儿那臭小子那么好的，但是看到玫姐儿的炸毛程度，突然觉得生日宴也没什么问题，怒火平息，就拿了瓜子和小板凳在明珠门外看好戏。
时间过了那么久，玫姐儿早也知道自家爹不是轻微的摔伤，而是受了重伤，然后又从别人的口里得知导致自家爹受重伤的就是明珠。
本来因为知道这件事，她对明珠的仅有的好感度就跌了不少，现在看到她要亲近琅哥儿自然是不开心了。
明珠还没想过给琅哥儿办生日宴会让谁不高兴，东西准备到一半，看到气呼呼闯进如意院的玫姐儿，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知道是哪儿惹她不开心了。
挥退了屋里的下人，明珠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不知道我又哪里惹二姑娘不开心了？”
玫姐儿从头到尾的打量了她一遍，见她比起以往脸色还红润了几分，丝毫没有因为愧疚变得削瘦，心里的那股气更是憋得慌。
顺着她的话就说道：“你哪里都惹我不高兴。”
明珠愣了愣，一开始就放那么大一个招，看来找的茬也不是小茬了。回想了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玫姐儿一直在女学里，两人见面的时间了了，怎么也不可能会惹到她了。
既然不是直接惹到她，那应该就是间接的了，她最在意的莫过于苏重和琅哥儿。
恰好这两人都跟她有关系，围场的事苏重的意思是不让孩子知道，所以下了禁口令，不过这种事怎么可能想瞒就能瞒住，玫姐儿这个样子明显就是知道了。
见明珠沉默不语，玫姐儿一双杏眼瞪圆：“你不是说你不会对子琅多用心的吗？那为什么要帮他办生辰宴，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她嫁进苏家那么久，也没办过什么宴会，这次办琅哥儿的生日宴只是为了跟官眷多认识，发展一下客户，还真没想那么多。
不过被玫姐儿那么一说，她就有种她似乎是利用了琅哥儿的感觉，虽然跟玫姐儿想的利用不是一样的，但也是利用。
“若是你不高兴的话就不大办了。”明珠想了想说道。
听到明珠那么轻易就让步了，玫姐儿心里鼓着的几个气泡被戳破了一个，底气也没那么足了，她本来都做好了战斗的打算，没想明珠竟然那么轻飘飘的就结束了这场战争。
“爹爹才受了那么重的伤，本来就不该大办什么，我们家应该安安静静的。”
明珠挑了挑眉：“谁跟你说的这个？”
玫姐儿目光闪躲：“什么谁跟我说的。”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明珠笑了笑，“你知道你爹爹是因为我受伤的了？”
没想到明珠会主动提起，玫姐儿咬了咬唇：“爹爹那么好的人，要是你刻意害他，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就扭头就跑，完全不给明珠反应的机会。
玫姐儿走后，平妈妈进屋就道：“太太跟二姑娘说了什么，怎么人一出门就哭了？”
听到平妈妈说玫姐儿哭了，明珠回想起她刚刚是有些眼眶发红，会跑出去应该是因为不想让她看到她哭的样子。
“没说什么，就是她质问了我为什么要大办琅哥儿的生日宴，和知道了爷受伤是因为我的事。”
“二姑娘怎么会知道是因为太太，看来这新进府的丫鬟都没训好，嘴碎的不少。”
见平妈妈打算大发神威的样子，明珠说：“说不定是从外面听来的，围场的事又没瞒着，二姑娘每日都在女学待着，有人说给她听了也不意外。”
平妈妈点头：“太太说的是，那小少爷的生日宴二姑娘又是个什么说法？”
“可能是觉着她爹爹被我害病了，我又讨好她弟弟心里有些不舒坦。”
平妈妈轻叹了一口气，家里孩子多了，就是麻烦，做个事都束手束脚的，什么都要考虑到，不然就要被扣上个不慈的名声。
听到平妈妈叹气，明珠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这都没叹气呢，妈妈叹什么气。”
“就是觉得太太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没有恶婆婆也没妯娌的，几个孩子又听话，幸好还有个玫姐儿不喜欢我，不然我都怀疑这是我的梦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让我占全了。”
平日平妈妈劝明珠好好过日子，明珠总是找各种借口，现在平妈妈觉得她不容易了，她又反过来劝平妈妈了。
明珠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好笑：“虽然偶尔觉着苏家麻烦，但哪里不麻烦，谁就能确保我若是没嫁给爷，嫁给别人就能过得好了。”
就凭她这种不喜欢揽麻烦上身，必须等别人先付出再付出的性子，这古代的有几个人能忍的了她。
又时想想苏重不好，但是总归是比她好的。
……
不管玫姐儿多不高兴，琅哥儿的生辰宴还是办了，东西都准备了差不多，再加上帖子都下的差不多了，总不能因为她的不愿意就全部取消了。
对于说话不算数的明珠，玫姐儿选择了彻底不理会。
明珠只有耸耸肩，她承诺的是不大办，跟不办是两回事，再说她都减了两道菜了，也不打算提她生意的事，等到有机会再借个什么宴的时候再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几天的日头都不错，未到辰时天就是亮堂堂的，将枝头叶面上的露珠照的晶莹剔透。
明珠起了一个大早，早的苏重都有些不适应的，把她又捞回了床。
“睡迷糊了？还没过辰时呢。”
晓得他是故意笑话她，明珠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过了辰时才醒了？”
苏重茫然：“什么时候不是？”
明珠捞过被子遮住了他的脸：“难得沐休，爷就再睡会吧，别叽叽喳喳的讨人嫌。”
苏重拉下被子露出一双委屈的凤眼：“前些日子才说我声音好听，这才多久就觉得我叽叽喳喳了，夫人就跟话本里那些喜新厌旧的负心汉一个样。”
说完还朝明珠眨了眨眼，看的她直想揍他。
春景听到屋里面的动静，猜测是主子们已经醒了，唤了一声太太，得到了回应就带着小丫头端着洗漱的用具进了门。
此时的屋里明珠和苏重正进行着拉锯战。
“为什么要我帮你穿裤子？既然前些日子病重的时候都可以自己来，这些天比之前还好了些，怎么还要我帮你了。”
比起刚开始的双腿无力，现在苏重已经可以扶着东西缓慢的走了，虽然累得快，但总算是有了点起色。同时明珠心中压着的那块石头也移开了一截，能好就行，不然为了赔他她不是要当他一辈子的腿。
“因为昨天晚上是夫人脱的。”苏重眯眼笑道。
明珠脸色涨红，说的像是她要求脱似的。
“夫人这些日子对我好的太过，就怕腿好了之后夫人就变回了以前的样子，所以为夫得要趁病着的时候多讨要些好处。”
苏重说完就拿起来旁边明珠淡蓝色绣银蝶百花的外裳：“若是夫人觉得吃亏的话，为夫可以先帮夫人穿上。”
明珠扯过了衣服：“等你好了，你看看你有什么下场。”
说完就半跪着帮他套裤子，苏重看着她的发旋，突然觉得要是永远都不会好也不错。
……
虽然是琅哥儿的生辰宴，但恰逢苏重升官，所以基本下了帖子的人家都来了，虽然苏重现在腿脚不便，但既然圣上打算重用他，那就值得他们给他这个面子给他儿子过生日。
这次男客来的不多，直接都去了苏重的苏府聊天，留着领着孩子或者没领孩子的夫人奶奶在花厅里闲聊。
明珠讨厌应酬，但不是不会，逢人三分笑，聊天的时候不是夸夸她们的妆容，就是说说衣服配的巧，要是带的有孩子，就夸孩子聪明，一会下来倒是跟谁都说的上几句话。
“哟，怎么没见到贵府的姑娘啊！”说话的是穿了一件牡丹金丝对襟，长相喜庆的夫人。
明珠闻言，笑着点了点画姐儿：“不是就在那吗？”
“那个是庶出的吧？长得可不像王家人。”那夫人撇了撇嘴，逗了逗奶娘抱着的琅哥儿，“这个一看就像是王妹妹亲生的。”
琅哥儿见她穿的红彤彤的，又笑的和善，也跟着哈哈的乐了一下。
那夫人见着一喜，眼睛都亮了许多：“这孩子聪明听得懂我这是说他像他亲娘咧！乖乖在给我笑一个。”
琅哥儿就是个外放大方的性子，闹得时候磨人的很，乖得时候谁逗他都跟别人笑一笑。
所以那夫人一逗，他又跟着乐了乐。
“我说田夫人，这喜庆的日子，你可别因为你儿子小妾又小产了，就来坏我们的兴致。”
虽然这夫人像是帮她解围的，但是实话实说她这话其实也挺坏兴致的。
明珠从奶娘怀里接过了琅哥儿，见明珠主动抱他，琅哥儿又是更加乐呵呵的往明珠身上蹭，蹭了她一衣服的口水。
就是知道这个结果，明珠才不想抱他的。
擦了擦他嘴边的口水：“这孩子就是爱笑，田夫人别介意。”
“这笑着多好看啊！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刚刚帮明珠说话的夫人笑着赞赏道。
田汪氏见着轻哼了一声，低声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自个娘就是今天死的，还笑的那么乐呵。”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明珠离她不远，自然听的清清楚楚。顿时就愣了愣，突然明白玫姐儿为什么不高兴她帮琅哥儿办生辰宴了，她怎么就忘了王氏是生琅哥儿难产去的，琅哥儿生日这天也是王氏的忌日。
明珠旁边的夫人见她呆愣，觉着她是被田汪氏的话伤到了，双手叉腰看着田汪氏就翻了一个白眼：“按你说的这话，死了一个人别人就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本来田汪氏的声音不大，没多少人听到，但是这夫人一咋呼，不少看歌舞说话的夫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她们这里。
魏夫人本来领着魏冰瑕在跟隽哥儿说话，见状就走了过来，皱眉道：“二位夫人这是在说什么？”
魏夫人的夫家虽然算不上厉害，但娘家也是个大家族，所以她这一出头，两人都没了声响。
见两人走了，明珠松了一口气：“谢谢吴姐姐给我解围了。”
魏夫人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提醒道：“郡主求嫁苏大人被你羞辱的事情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有些人都想着在你这里讨些便宜去讨好万贵妃，在遇到刚刚那两个夫人的事，你就当做没听见，忍一时脾气总比跟她们闹起来让别人看笑话好。”
她说的这事明珠的确还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羞辱姝郡主了，为什么她都不知道。她对姝郡主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想着话说狠些，她就不会再来歪缠而已。
明珠点点头：“谢吴姐姐提醒，我一定注意。”
“对了，你不是说想开个新店，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建是建好了，但还没开业，等到开业了一定请吴姐姐帮我看看。”
吴氏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可等着了，见过了茶话院，还真想看看你还能有什么巧心思来。”
接下来的时间都过得风平浪静的，明珠想着再吃完一餐饭这事就了了的时候，一个被抓花脸的小胖子哭哭啼啼的往田汪氏的怀里一扑，明珠眉头跳了跳就觉得不好。
“乖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了，你别只顾着哭啊！跟娘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有人打我！”
小胖子说完，田汪氏就瞪向了明珠：“我说苏夫人，就是我说话难听了些，你也不能找人打我的儿子啊！”
这都那跟那。
明珠走到小胖子的跟前，看了看他脸上的拳痕，大概猜到是谁打的了。
沈明博那小子还说是给琅哥儿过生，他要在房里不出来，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还打了一架给她惹了一个麻烦。
“田夫人别慌，不然我们先带贵公子去上药，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田夫人说话是有些不好听，但我也不至于打孩子出气。”明珠笑的风轻云淡，田汪氏气的七窍生烟，她不过自谦说了一句自己说话难听，她竟然就那么应了。
“上了药就没证据了，我儿子不上药，就要你给出个公道来。”
“若是不上药，这伤势严重了，留下什么痕迹怎么办？”明珠弯下腰看向小胖子，小胖子触到她的目光缩了一下，但立即就直起了腰，“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你坏话！”
明珠噗哧一乐，从小都那么诚实，长大估计也骗不到姑娘。
田汪氏听到自个儿子说的话，脸上一青，大概知道他是为什么会挨打了。但让她现在跟明珠服输，一点可能都没有。
“要是留下了痕迹，破了相你就把你家姑娘许给我儿子。”
“你也是说的出来，看你儿子的小胖墩样，家里武将出身，大儿子到现在就混上个七品，哪里配的上苏家的嫡姑娘。”
这冷嘲热讽说的田汪氏脸上又青又红：“姓杨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怎么就配不上一个没娘的了。”
这两个是来她这里唱双簧闹场子的吧，明珠皱眉：“两位夫人要是身体不适，就去客房暂歇一二，再胡言乱语我就要送客了。”
杨氏脸上得意的表情一僵：“苏夫人我这可是在帮你啊，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
“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田汪氏见着此幕冷笑了两声：“别扯这些没用的，到底是谁打了我的儿子，你把人给我叫出来，看我不打破他的脸。”
“人是我打的，你倒是来打我啊！”沈明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朝田汪氏做了一个鬼脸。
明珠见他身上没伤，松了一口气，看来让他跟隽哥儿一起练武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跟他身材差不多的小孩干架能占到优势。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见到打人的正主来了，田汪氏卷了卷袖子，双手叉腰：“哪来的臭小子，连我的儿子也敢打。”
沈明博上下扫了她一眼，闭嘴不言。
田汪氏记得来的夫人中没人带那个大的孩子出门，苏家最大的孩子也才五六岁，判断出沈明博是个没什么身份的，顿时底气就足了起来，迈着步就要去捏沈明博的耳朵。
明珠见着立刻拦在了她的前面：“这事应该有什么误会，田夫人和贵公子随我到后面，坐下来……”
明珠还没说完就被田汪氏挥手打断：“坐下来说什么说，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说的，就当着这些夫人的面我们一是一二是二说清楚。”
出了那么一个幺蛾子，不少夫人都避开了，就剩下寥寥几个在原地看笑话。
明珠眉心跳了跳，是她太想当然了，总觉得这些官眷的素质高，总不会出现什么泼妇之类的，没有做好准备。早知道官眷里还有这种比市井泼妇还泼妇，不给对方留面子也不给自己留面子的人，她就该好好筛选一遍邀请的人。
见这儿闹起来，奶娘就把琅哥儿抱到了一边，明珠看着琅哥儿挥着手想往她这边跑，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想给琅哥儿好好过个生日，没想到最终就过成了这样。
“我姐姐说私下说是给你留面子，若是你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清楚，我说了也无所谓。”
听沈明博那么说，小胖子一脸紧张：“你可别乱说话，小心我娘打死你。”
“说就让他说，我就想知道我儿子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姐弟俩欺负成这样。”说着，轻蔑地扫了一眼沈明博，“原来是商户出生，怪不得那么野蛮。”
沈明博哼了一声：“半斤八两，这小胖子不说自个先祖是靠当侩子手从的军。”
田汪氏脸色青成了菜色，抓着小胖子的耳朵就扭了一圈：“谁让你把这些事乱说了！”
“原来是从侩子手发的家啊，怪不得我说你们一家看着都那么凶神恶煞的。”杨氏遮着嘴笑了笑。
这话说的到不合实际，田汪氏长了一张和善的脸，如果不开口的话看着还是像个好说话的和善人的。
“要你这个刻薄相的多嘴，再多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嘴巴缝起来。”
说完看着明珠的样子，就觉着她也在憋着笑笑话她，瞪着眼拉着自家小子推到了她的面前：“我儿子就是说那些事了，那也是我自家的事，你弟凭什么打他！”
“他可不止说了这件事。”沈明博笑的贼兮兮的坐上了椅子，艰难地瞧了一个二郎腿，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他还说他偷看过他爹的小妾，和他哥的小妾洗澡，摸过你大丫头的屁股，还有……”
“够了，少编这些瞎话。”田汪氏怕沈明博再说下去，就急忙去捂他的嘴，明珠怕她打到他，就伸手挡了挡。
“啪”的一声，明珠吃痛缩手，幸亏她挡了，这女人还真是下了狠力气。
明珠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胳膊：“田夫人既然不愿意好好谈，那等田夫人什么时候冷静了我们在谈，平妈妈送客。”
平妈妈早就领了两个粗壮婆子在旁边候着，就等着明珠这句话，所以明珠一说，两个婆子就站在了田汪氏的面前，大有她不老实走就把她扔出门的架势。
横的怕狠的，再说她也不知道自家小子跟沈明博到底说了多少，重重哼了一声，瞪了一眼沈明博，转身就拎着自家小子走了。
“你挡什么，她哪有那么容易打到我。”沈明博瞅见明珠被打的那块红了，“怎么越大越笨。”
明珠：“……”她这是图啥啊！
这场闹剧结束，终于没再出现什么幺蛾子，开了宴吃了饭，所有人又聚着说了一会话，就各自散了。
一切结束，明珠直接摊在了榻上，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过得比以前几天加在一起都要雷。
“太太，你这是还在气？”春芽见明珠的样子，眨巴眨巴眼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明珠道。
“奴婢给太太报仇了。”
明珠懒洋洋的嗯了一声，过了几秒突然坐起，看着一脸兴奋的春芽：“报什么仇，你不是套了田夫人麻袋揍了她一顿吧？”
听到明珠说套麻袋，春芽露出可惜的表情：“太太的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早知道就不绊倒她弄坏她的马车，应该套她麻袋打她一顿。”
明珠不知道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作为回应：“……你绊倒她了？”
“奴婢绊了她两跤，两次都让她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然后让张田在半路弄坏了她的马车，太太放心奴婢跟张田做的小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明珠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嘉奖：“你的嫁妆我一定包的厚厚的。”
春芽脸色一红，娇羞的扭了扭身子：“奴婢又不是为了那个，只是想着帮太太报仇，太太要是觉着我这是为了讨赏，奴婢可就……”
春芽想了半天没想到威胁的话，干脆跺了跺脚：“奴婢就去帮田夫人修马车去。”
明珠笑出了声：“知道你待我好，不是为了讨赏，别生气了好好回屋去绣嫁妆去，嫁衣就算了，至少要给你未来夫君纳个鞋底吧。”
“太太说这些一套一套的，可就没见你给老爷纳过鞋底，绣过荷包。”
明珠眨了眨眼，觉得春芽说的也是，她自己做不了的事，却一直让别人去做，笑了一声：“张田的父母可都还在，我这不是怕你被婆婆嫌弃。”
“娶之前就知道我是什么媳妇了，有什么可嫌弃的。”春芽鼓着一张脸，理所当然的道。
明珠觉得她说的也是，就算是娶的时候不知道，就像是苏重娶她，娶回家知道是个懒得不是也没办法退货，再说春芽这个样子还是没娶之前就知道她是个没姑娘样的。
“你说张田为什么会欢喜你？”说起这个明珠真的觉得很疑惑，论女孩子样她身边的春景和春溪都比春芽强上许多，可张田怎么就看上了春芽。
春芽的脸气的鼓囊囊的：“太太这是说什么话呢，他不欢喜奴婢还能欢喜谁，奴婢性子好又有义气。”
这应该算是各花入各眼，明珠不在纠结这个问题，道：“你去玩吧，随便帮我把明博叫过来。”
听着要叫明博，春芽有些不情愿：“太太不是要骂明博少爷吧？”
“我没事骂他做什么，就是想找他问问事情。”
……
沈明博进了明珠的屋子没到一分钟，就发出惨厉的叫声：“你不是跟春芽说你不罚我的？”
明珠瞪了他一眼：“我是说不骂你，你进门到现在我骂你了吗？我又没骂你，我不过是揪了你的耳朵。”
沈明博捂着耳朵嗷嗷叫：“等爹娘上京了，你看我不告你的状，我一只耳朵大一只耳朵小就是你扯得。”
明珠本想说大不了把他另一边耳朵也揪大了，就突然反应过来：“爹娘要上京？”
“嗯，说是来看看我们，小住一段时间。”说完沈明博就又挤眉弄眼，“我觉着爹娘应该是看你进门一年都没有一个喜性所以上门来催你来了。”
“我看他们是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念书的。比起这些，你现在别贫嘴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打田公子。”
听明珠提起这件事，沈明博的脸色就垮了下来：“看他不高兴，就想打他。”
“你这是怕我找不到事情给爹娘告状，就来给我提供线索来了？”明珠捏了捏他的肉脸，“你要是不高兴就打人，那我不是要变成马蜂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说，你就别问了。”
“他说我坏话了？”明珠试探的问了一句，见沈明博的表情微惊，就确定自己是猜对了。能惹他生气，他又不想说，那除了说她坏话也没什么了。
“他说什么了，你那么生气，把他脸抓成那样？”
沈明博双手抱拳环在胸前，气鼓鼓的哼了两声才道：“还能说你什么，不就是说你后娘。”
“就说了这个你就那么生气？”
“你管我！”触到明珠戏谑的眼睛，沈明博不好意思地吼了一句，“我就是看他不爽，觉得他胖的难看才打他的，跟你没什么关系，才不是为了你打人。”
明珠眨了眨眼：“我又没说你是为了我打人，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见他表情变得更为尴尬，明珠笑了一声：“谢谢明博少爷。”
“哼，那小子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货，一定是个被打以后会告状的，所以打完我就压着他让他把他家的丑事都告诉了我。若是他还要闹，我就把他跟我说的那些丑事都说出来，看他们家的人脸皮有多厚。”
“比如说？”明珠双眼发光，对别人家的八卦她还是挺有兴趣的。
“他大哥的小妾会流产是被他非礼了，他亲眼看见那小妾被吓得流产。”
沈明博一说就说出那么一个劲爆的，明珠有种无力招架的感觉，没有继续讨论田家的事情，两人聊了聊沈明博的减肉计划和感情生活，沈明博就回屋躺着，明珠也继续瘫到了榻上。
苏重回屋看到她的样子愣了愣，道：“夫人这样子是等着为夫帮你宽衣？”
跟沈明博说完话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所以听到苏重的声音，明珠连理会的意思都没有。
苏重也不在意，滑着轮椅滑到了塌边，又艰难的往上移。明珠察觉到他的动作，赶忙起身去扶他，埋怨道：“不声不响的要是摔了怎么办？”
明珠埋怨的语气苏重很受用，顺着她的力道坐到了榻上：“我还没到那么没用的地步。”
“哪说你没用了，不就是怕万一。” 说完，明珠有些疲惫的把他搂在怀里，“今天过得好累。”
苏重沉默的在她怀里蹭了蹭：“夫人突然那么热情，为夫却还没洗澡。”
明珠伸手把他的头掰开：“怕你坐不稳，不然我就靠在你的怀里了，你能不能别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苏重伸出食指戳了戳刚刚靠过的软绵，诚实道：“真的很难不想。”
明珠：“……”

第一百一十六章
生辰宴的事情结束了，明珠自然就打算跟玫姐儿谈一谈，可显然玫姐儿跟她想的不一样，明珠碰了两次壁后，突然觉得自己是何必呢，就回了如意院继续躺着。
苏重看到她的状况，就道：“觉得累就算了。”
这话说的像是她带了几个孩子嫁给他似的，明明是担心他女儿钻牛角尖，他反而来劝她不要管，哪有这样当爹的。
不过，当爹的都那么说了，她本来只觉得自己是有一点白做工的，现在彻底就觉得自己是没事找事做了。
见明珠表情沮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重宽慰道：“我自然是想你能像待亲子一样待他们，但是就如同你说的那样，对你太过不公，再说我当爹的都只是了了，又怎么能强迫你。”
虽然道理是这样，但是明珠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既然你知道你只是了了，为什么不想着对他们更上心？既然你连四个孩子都不能完全的关爱，为什么要让我生孩子，为了拴住我？”
明珠瞪着眼睛看着苏重，就等着讨一个答案。
苏重不能理解明珠的意思，他读懂了她想要什么，也顺着她的意思了，为什么她还会炸毛。
沉默了半晌，苏重道：“不是每一家都跟沈家一样。”
“嗯，所以呢？”越相处明珠就发现，苏重对他的几个孩子用心用的少，她是继母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可他又不是后爹，怎么相处的模式跟她差不多。要孩子主动跟他说什么了，他在会去做一些事情。
“夫人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件事？”苏重笑的云淡风轻，像是两人讨论的不是他孩子似的。
明珠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熄了，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他孩子有没有父爱操心，上一次苏重都已经保证过不会逼她生子，既然是这样，这个话题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吃饱了撑了。”
生辰宴过后，姝郡主上门了一趟。
既然上一次见面都闹得那么不愉快，明珠也没想见她，特别是她递的帖子是说单独见她一个人，而不是见苏重，谁知道她是不是恼羞成怒想泼她硫酸。
不过她拒绝也没有用，姝郡主就是个勇往直前的妹子，仗着苏府的家丁知道她的身份不敢动手，直接让身边的侍卫打进了如意院。
看到一水的婆子丫头站在自个面前挡着，明珠摆手让她们退下，如果姝郡主真打算强用武力，这些人哪够看。
姝郡主来的时候气势挺足的，但是进了屋就垮了下来。
“我有事跟你说，让你的丫鬟们都退下。”
明珠让春溪她们都退了出去，独留下了平妈妈和两个背影看着跟汉子差不多婆子：“丫头们都下去了，郡主请说。”
姝郡主瞪眼：“这三个难道不是人？”
“不是郡主说让‘丫鬟’退下去，这三个是我房里的妈妈，怎么看都不是丫鬟。”
“我还不知道你那么喜欢扣字眼。”姝郡主哼了一声，“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让她们退下吧。”
她知道她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她就是不想跟她共处一室怎么办。
见明珠迟迟没有开口，姝郡主不耐烦地示意自己的侍卫上前：“若是苏夫人不不叫她们退出去，我就让我的侍卫让她们退出去了。”
看了一眼她那个败兴的侍卫，明珠让平妈妈她们退出了门外。
“既然姝郡主那么不喜欢你们在屋里，你们就去外面守着吧。”
人走光了，姝郡主从头到尾地打量了明珠一遍：“看来你现在很讨厌我。”
“郡主哪里的话。”一直都是路人何来的喜欢讨厌。
“我要回边外了。”见明珠仿佛松了一口气，姝郡主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口，“看你的表情，你是不是很高兴。”
明珠无辜地眨了眨眼：“郡主哪里的话。”
姝郡主气闷，本来她觉得两人算的上聊得还行的朋友，只是因为苏重的事才闹翻，这次来也是想跟她道一下歉，但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道歉的话哪里还说的出来。
“琅哥儿生日宴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了，田家闹事的人我也惩处了，这件事不是我授意她做的，也不知道她是抽的什么风。”
“我知道。”明珠回道。
姝郡主怔了一下，就听明珠说道：“琅哥儿怎么说也是苏重的儿子，郡主不会那么狠心。”
姝郡主咬牙，还以为她要说她什么好话。
“苏大人的事是我一时想岔了，未免他见到我心烦，我就不亲自跟他道歉，就托你代为转达。”
怕苏重心烦，难道就不怕她心烦，明明她做的那些事，被伤的最深的应该是她好吗？明珠默默吐槽道。
“听太医说苏大人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
明珠点头：“大夫比我更清楚他的情况。”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从我这里打听什么，你从太医口中打听来的已经是全部内容。
姝郡主又不是傻子，当然懂了她的意思，就忍着没有多问：“你知道景玺卦喜欢你吗？”
咦，她不就是没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她至于就转个那么劲爆的话题吗？
“不知道姝郡主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我知道你知道，不过你既然装作不知道，我也不逼你承认。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等着你和离……”
明珠没让她说完，笑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等着谁只是他娶不到合适人的借口，遇到了合适的人，他一直等的就是合适的人。”
姝郡主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像是前一段时间她一直想嫁苏重，但是现在想通后，又觉得自己之前是发了疯，别说苏重没有娶她的意思，就是她勉强嫁给了苏重，她爹要是知道她嫁给了一个有四个孩子的，估计会砍掉苏重的脑袋。
那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了，再者喜欢一个人自然希望他过得好，景玺卦一直期望着苏家两口子和离，说不准也没多喜欢明珠。
……
送走了姝郡主，明珠就让春景去酒库给她取了一坛梅子酒，她最大的情敌就要远离京城了，怎么也得喝些酒庆祝一下。
没想到这酒酿的不错，苏重回来的时候明珠已经喝光了一坛，真对着窗外的大树傻笑。
闻到屋里的酒味，苏重挑了挑眉：“喝酒了？”
见明珠傻笑不答，春景小心翼翼地代为回答道：“太太喝了些梅子酒。”
“闻这酒味，可不止一点。”苏重蹒跚地移到了明珠的跟前，挥手让屋里的下人退下，就低头嗅了嗅明珠身上的味道。
“喝了那么多酒，这心里该是有多不舒坦。”
正在傻笑的明珠，侧脸看向他：“你管我！”
“我哪……”
苏重没说完就被明珠扔到了榻上，呆愣愣的看着明珠坐上了他的腰，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虽然他没防备，但她能把一个成年男子甩到榻上该有多大的力气。
见苏重挣扎的想起来，明珠直接抓住了他的双手定在了他的耳后：“谁准你动了！”
苏重动了动手腕，发现喝醉了明珠就像是突然拥有了神力，他竟然完全挣扎不开。
不由觉得好笑道：“我不动，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漂亮吗？”醉醺醺的明珠歪了歪头道。
“……漂亮。”
说完苏重的鼻子上就被明珠留下了一个牙印：“谁准你迟疑了！”
他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而已，不过这番解释明珠是听不进去的，很快苏重就因为各种原因身上挂满了牙印，明珠见没落嘴的地方，才闭眼睡了过去。
苏重解脱束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府里的酒窖封了。
……
事情都到一段落，明珠就开始专心致志的等待沈老爹和沈老娘上京。
他们这次上京意思是住上一段时间，这个住自然不可能住在自己的姑爷府里，明珠倒是觉得没关系，不过沈老爹觉得在外人眼里明珠嫁给苏重就是高攀了，他们这一住指不定要被传的有多难听。再者他们在京城不是没有宅子，就打算另住。
知道沈老爹的决定，苏重皱了皱眉：“夫人不会打算在岳父岳母的府上常住吧？”
“你关心的点还真是与众不同，亏我爹在信上有两页都是关心你的。”
对于一个喝醉了就可以完全碾压自己的女人，苏重立刻顺着她的话说道：“我这不是怕夫人觉得我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夫人。”
明珠白了他一眼，连口都懒得开。
几天的时间不过转眼，明珠正想着他们沈老爹他们会不会迟几天再来的时候，就听下人说亲家夫人来了。
明珠带着平妈妈高高兴兴的去门前迎接，车帘一掀，看到沈老娘的面色就是一愣，虽然沈老娘见着明珠也是笑的开心，但脸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娘。”
明珠扶了沈老娘从车上下来，虽然她本人跟沈老娘处的日子不多，但还是能从记忆里推测出她的性格的。见她笑的勉强，而且身边就带了几个下人，又没有沈老爹，猜想估计是两人闹了什么脾气。
沈老爹的脾气从来就只针对沈明博，对着她跟沈老娘基本上是没脾气的，硬说起来他还会因为她执意嫁给苏重发火，却不会因为沈老娘克扣他零花钱而生气。
虽然有沈老爹这个没脾气的宠着，沈老娘却也是个好性子的，对着什么都是温温柔柔的，苏州的太太们也乐意跟她做朋友。
所以那么分析一同，明珠就有些头大，看来今天这事一定不简单了。
沈老娘倚靠在自个女儿的身上，眼泪差点忍不住的落下来，强忍着摸了摸明珠的头：“瞧着都瘦了些。”
明珠握着她的手摸了摸自个下巴上的一层肉：“娘就别寒谗女儿了，不然女儿可是会哭的。”
明珠那么一逗趣，沈老娘心头快活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看来重儿把你照顾的很好，嘴巴越来越贫了。”
说了两句后，明珠叫立着一排的孩子们过来见礼，隽哥儿去苏州的一个月是得到过沈老娘照顾的，请安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就像是一个亟待抚摸的小动物。
沈老娘看着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顶：“隽哥儿长得越来越像姑爷了，俊俊俏俏的。”
隽哥儿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头发：“谢外祖母夸奖。”
经过这些日子的矛盾，明珠本来以为玫姐儿会彻底不给她面子，没想到她还敷衍的叫了一声外祖母。让明珠再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大家嫡女，无论年纪再小心里堵着气样子都会装出来。
奇怪的明珠察觉沈老娘看到玫姐儿的时候表情变了变，本来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见琅哥儿抱住了沈老娘的腿，她的笑容有些勉强，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琅哥儿和玫姐儿的情况她写信跟沈老娘说过，那她现在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稍作联想她就把沈老娘提前到府的事情跟王家联系到了一起。
难不成王家做了什么事，让沈老爹跟沈老娘吵了一架？
半天过后，明珠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琅哥儿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跟自己娘亲有五六分相像的女人，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就张开了双手：“要抱抱。”
沈老娘本来正膈应着王家，自然不想跟有王家血脉的两个孩子亲密，但是看着琅哥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心不禁软了软，就把琅哥儿抱了起来。
琅哥儿摸了摸沈老娘的脸，转脸去看明珠：“外祖母跟娘亲像！”
明珠看出了沈老娘的勉强，笑着把琅哥儿接过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我是外祖母的女儿自然跟她长得像。”
琅哥儿眨巴眨巴眼睛，消化着这一番新知识，想了半天捧着脸突然说：“我长得跟娘亲像！”
一旁的玫姐儿闻言咬了咬牙：“我们长得跟我们的亲娘像。”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沈老娘才展开的表情也收了回去，第一次后悔起女儿要嫁给苏重时她顺了她的意，没有跟她爹多劝劝她，这后娘当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面前身边人的心思，明珠到没怎么觉得尴尬，可能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打算趁琅哥儿年纪小骗他，她是他亲娘的意思，闻言就笑着朝琅哥儿道：“你姐姐说的对，你们长得跟你们的亲娘像，不过看模子你就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应该就耳朵像你的亲娘。”
她会知道王氏长什么样，而且还记得那么清楚是拖原主的福，自从原主发现自己迷上了苏重之后，就弄来了王氏的画像日夜观摩，什么细节连她爱穿什么色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发髻都清清楚楚。弄得她都不知道原主到底是爱上了王氏，嫁给苏重只是为了上她爱过女人的男人，还是什么。
玫姐儿本来是紧绷的身子因为明珠的话微微放松，点头应是：“弟弟耳朵像娘亲。”
以前王妈妈在时，就日日在琅哥儿耳边念叨着王氏，这些天玫姐儿也在跟他说亲娘的事，他虽然听的懵懵懂懂的，但是隐约明白他之前还有一个娘亲，只是不在了。
摸了摸耳朵：琅哥儿的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上了明珠的前胸：“子琅也要软软的，要和娘亲一样！”
明珠迅速地打开了他的手：“我不是说再摸我就再也不抱你了。”说着就把他放在了地上，玫姐儿脸红的拖开了自家做了坏事的弟弟，握着他的小手拍了两下。
琅哥儿泪汪汪求救地看着沈老娘，明珠见着挑了挑眉，他倒是精得很，知道这屋子里头谁能给他做主。
沈老娘就是个善良的性子，特别是对着小孩，一向心软的不行，立刻就帮琅哥儿说话教训自家女儿：“小孩子不懂事，你话说那么重做什么！”
明珠“哼”了一声：“娘你该庆幸明博以为你们明天才到，所以要营造出一副他好好上课，才不关心你们的潇洒样子明天才回，不然听到你那么维护琅哥儿，估计要醋的上房揭瓦。”
说起自己的儿子，沈老娘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因为她对其他孩子好上房揭瓦的事他的确是干的出来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忍一个姐姐霸占父母的宠爱就算了，要是仅剩的一点点的爱也不给他，他就要当个纨绔做坏事了。
“博儿脾气还是那么犟？这都多久没见他了，他的小没良心的还真打定主意他爹不让步，他就不着家。”
“他想着回家呢，不过就是担心我第一年……”明珠扫了一眼几个孩子，她现在要是说出“别人家”这三个字，估计就不止玫姐儿不给她好脸色了。
几人又随意的说了几句话，隽哥儿他们就把时间留给了母女俩。
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明珠就正色道：“虽然问了会让娘不高兴，但是装作不知道娘应该会更不高兴吧？”
沈老娘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这皮孩子。”
打趣完一句，眉头就皱了起来，沉默了半晌才道：“本来这些龌龊事不想让你知道，但等到他们来了，你还是会晓得，还不如先告诉你做个准备。”
说完了这番话，沈老娘又沉默了片刻，明珠见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忍不住猜想难不成沈老爹弄了一个小老婆？
可按理说怎么都不可能，沈老爹是个深情的人，虽然说年轻的时候有些愚孝，因为自个娘收了几个妾，后面偶尔发现自个妻子被自个娘折磨的连求死的心都有了，就一改了之前的作风。
把亲娘送到了别庄住着，连妾侍也都驱散了，之后也再也没收过妾，跟沈老娘一心一意的过日子。都没事过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到了老年就突然的来伤沈老娘的心了。
明珠等了半天，就听到沈老娘咬牙切齿道：“你爹是个畜生！”
她还没见过沈老娘情绪那么外露过，愣了愣：“对方年纪很小吗？”会骂畜生的无非就那么几件事，说完明珠就捂住了嘴巴，她刚刚自然而然的就接话了，话出口才觉得自己接的不对。
就见沈老娘瞪了她一眼：“你是怎么想你爹的啊！”
明珠傻笑地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我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也就亲娘不会计较我了。”
沈老娘叹了一口气：“算时辰还有几个时辰估计他们也要过来了，事情就让那个老不修跟你说，我丢不起那个人。”
说完沈老娘就让平妈妈带她到客房休息，过了一会问了明珠问了沈老娘身边伺候的妈妈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沈老爹不算是讨了小老婆，应该说酒后睡了一个黄花小姑娘，这小姑娘第二天就哭哭啼啼的说了是王家给了她爹娘一笔钱，让她来沈老爹床上的。
小姑娘交代的清清楚楚的，连王家给了她爹娘多少钱都说的明白的很，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沈老爹和沈老娘也不好太斥责她。
而要是这小姑娘只是普通的小姑娘也就算了，可她偏偏是苏重三叔的女儿，也就是苏重的堂妹，苏家的人都是一副我算计了你又怎么样的嘴脸，你睡了就他.妈的要娶我家闺女。
幸好这事还是在上京的路途上闹出来的，不然沈老爹睡了自家姑爷堂妹的事，估计能成为全苏州人的笑柄谈资。
出了这事，沈老娘分王家设的圈套，恨苏家小人嘴脸，更恨的就是沈老爹的守不住自己。于是就气呼呼的先行了一步，到了苏府。
听完明珠叹了一口气，这事的确难办，不过王家会做这种事也是在意料之中，苏重那么目中无人，要是他们丝毫都没有反扑的意思，她都要以为苏重是什么天命之子，被神明捧在手心的男子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平妈妈听完也是半晌沉默，回神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老爷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看着明珠就道：“小姐小时候可能记事不清，但老奴记得清清楚楚老爷是怎么对太太好的，老爷宁愿挖自己的一块肉也不愿意伤太太一块皮，老爷那么心疼太太怎么可能做的出这种不着边的事。”
明珠听着点头，她自然知道沈老爹不是那样的人，可谁知道王家这种下作的事都做的出来，谁知道有没有下药，肌肤之亲肯定是有的，不然凭沈老爹在商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打发不了那个堂妹。
想着明珠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有什么法子能让明博明天不回来，要是让他知道这事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样。”
明博最是护短的性子，要是知道这事可不得闹得天翻地覆，而且这事还牵扯到了他最不喜欢的王家和苏家。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珠刚想着怎么让明博晚归几日，就听到下人传话说他回来了。
听到娘亲在休息，沈明博就跑到了明珠的院子：“老头子怎么没一起来，我听下人说就娘来了。”
“你不是说明日才回来吗？”明珠试图转移话题道。
沈明博仰头哼了一声：“我要是那么努力学习，老头子可不得高兴疯了，想到他会高兴我就不高兴，再说他要是误会我对读书生了兴趣，一直逼我考秀才怎么办！”
明珠笑着点头：“看来你脑子还挺机灵的。”
“那可不是，”沈明博毫不谦虚，“娘既然在休息，那我就去屋子练一会字，等会拿给她看。”
听到他要去练字，明珠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怕他看出不对非要问沈老爹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明博乖得都让姐姐快不认识了，要是娘亲醒来之前你写了三十篇大字，我嫁妆里的那个羊脂玉的摆件就送给你玩。”
沈明博眼睛一亮：“你可别耍赖。”得到了明珠的保证，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虽然不知道能拖多久，但是能拖一会是一会。
见明珠愁眉苦脸的，春景就忍不住道：“太太放宽心，等到老爷回来了，说不定就能相出法子了。”
“就怕他想岔了。”
春景不明所以地看着明珠，不懂她的意思。
明珠叹了一口，从苏重说起他小时候的事，他心中最厌恶不过的就是他叔叔家的人，这次的事里充当王家棋子的是他的叔叔的女儿，也不知道他知道这事，会不会又想起一些让他心里不舒爽的事。
在她看来这事也就两个选择，一就是咽了这口屎，二就是死不承认，不过这两个选择怎么看都是让王家得逞了，承认了就是沈老爹老不修睡了女婿的堂妹，不承认就是老不要脸睡了还不认。
想了半天，明珠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朝春景问道：“明博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啊？”春景茫然地看着明珠，明明她觉得自己比以前要聪明几分，怎么连续两次都没跟上自家太太的思路。
索性明珠也不是想要个答案，而是自言自语道：“他的性格固执的要死，人又机灵，娘亲一个人来了，他怎么可能不觉得奇怪，但竟然没问，还要回房练字。”
简直古怪的不像是他。
“去叫明博过来。”说完，明珠起身着急的往外走，“还是我亲自去找他。”
到了明博住的院子就看到小丫头守在门口，见到明珠就回了沈明博在睡觉。
明珠嗯了一声：“我进去看看他。”
说着就推门进了屋子，虽然心中有八分怀疑沈明博已经不在了屋里，但是她还是放轻了步子，掀开层层帐幔，看到塞在被子里的枕头，眉头才彻底蹙起。
“平妈妈你去问问娘亲身边下人，明博是不是去他们那里套话了。”
见平妈妈去了，明珠就立刻找了管理马匹的小厮，听到沈明博是骑了马出去的，就道：“去备马车，我要去接我爹。”
无论沈明博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此行一定是奔着沈老爹去的。
要是他一闹，那这件事说不定更不能善了了。
而且会出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嫁给了苏重，也不会让沈老爹临到老年出了那么一个丑，沈明博说起话来毫不留情，她都能想到会是怎么一副场景。
出府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回府的苏重，他见她急匆匆的样子，说：“这是要去哪。”
“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这些日子苏重腿好了一些，也开始尽量的不用轮椅，明珠见他握着拐杖有些摇晃，就快步扶上了他的胳膊。
苏重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不愿示弱的人，相反他还挺喜欢示弱的，见明珠扶他就把整个身子靠在了她的身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她的腰间摸了摸。
明珠皱了皱眉，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明博跑出门了，听小厮说他还是骑着马出去的，我不放心所以打算出去找他。”明珠没把事说完整，但是苏重听她的语气就知道沈明博不是单纯的小孩闹脾气。
正色道：“出了什么事？”
明珠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痕：“我娘到府了，我爹在路上有事耽搁，明博应该是去接他了。”
寥寥几句，苏重就知道了大概的意思，定是岳父那出了什么事，而且出的还是会让岳母会撇下他，沈明博会发怒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
苏重按住了她的手：“我没事，我陪你去。”
明珠本来是担心他的腿经不起奔波，但是触到他眼中的情绪，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默默点了点头。
“我已经叫下人去拦截明博了，希望能拦到。”
“明博虽然有些任性，但却不是不分场合的，夫人放宽心，事情不会有你想的那么糟。”
苏重的声音就像是有种奇异的魔力，听完他的安抚，明珠焦躁就退却了一点，将事情的原委跟苏重说了。
听到这事跟王家和他的叔叔有关，他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明珠却轻而易举的察觉他周身冷了许多，握住了他的手：“你既然一直放不下以前的事情，正好他们撞到了枪口上，你就完整的给他们一次教训。”
苏重没想到明珠会那么说，他猜想过明珠可能不会劝他忘记那些所谓的亲人他的回忆，却没想过她会支持他再狠狠的报复一次。
不由得露齿一笑，趴在她的脖颈蹭了蹭：“夫人你真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事态发展的比明珠想象的还要严重些，看着一个头发烧焦的中年人中气十足的围在沈老爹住的客栈外要讨公道，明珠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明珠侧脸看向苏重，本想借机掩饰脸上的笑意，但触到他脸上的表情不由的怔了怔，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把不悦这种情绪袒露的如此明显。
“你……没事？”
看向明珠时，苏重的神情已经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含笑抚了抚她的头：“无事。”
苏重长相出色，下了马车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客栈门前叫嚣的中年人听到了周围的动静，也往他们这个方向瞟了一眼。
回神不由瞪大了眼睛，直直看向不远处跟他有几分相似的侄儿：“苏重！”
虽然那名男子脸上被熏得漆黑，但明珠还是轻而易举的察觉了他的慌张，下意识就握住了苏重的手，按他的说法，他做官之后并没有怎么针对的报复他叔叔家的人，而他叔叔表现的那么害怕也只有一个解释了。
因为当年对苏重太狠，才会见到他那么害怕。
苏重微微颔首：“四叔。”
苏四叔听到他叫人脸色为僵硬了一下，目光滑过他不便的腿脚，想到王家给他承诺过的话，又挺直了腰，摆出了一副长辈款：“听说你的腿不好了，不好好在家里养着往外跑做什么！”说着又看着明珠道，“去把你爹和你弟弟叫出来，别躲在客栈里当缩头乌龟。”
承蒙苏四叔的大声宣传，这周围围观的人大约都知道了是怎么一桩风流韵事，听到苏重和明珠就是事件的中心人物，又指指点点起来。
明珠突然听到有人说“那老头子还真是个畜生，连姑爷的妹妹都不放过，也不为他女儿想……”，那声音不大不小，明珠却恰好听的清清楚楚，太阳穴鼓疼了几下，迈了一步想说什么，却被苏重扯住了手。
明珠回头看他，就见苏重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没想到几年未见，四叔既然已经穷到要讹诈的地步。”
“讹诈！什么讹诈！难不成我还说了假话，我清清白白的女儿不是让那个沈……”
苏重冷冷睨了他一眼，苏四叔身体一颤，竟然在他的目光下熄了火，没说完全部的话。
“你自然说了假话。”让长安把路上请的人叫了出来，“这是稳婆，让她查看一二便知。”
这世道稳婆除了接生之外，还能查看女子的贞洁。
苏重说这老婆子是稳婆，围观的众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苏四叔目光闪躲：“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表情跟声音都不自然，明珠眼睛亮了亮，在车上两人讨论的方案就是怎么样都不能认这件事，所以半路就让长安去请了一个有名的稳婆，同时也交代她了无论结果是什么，苏四叔的女儿都必须是完璧的。
看沈老娘和沈老爹的态度，她本以为是沈老爹是真的中计犯了错，但是看苏四叔的样子，似乎还有转机的样子。
“意思当然是你见我爹好说话，硬是讹诈上了他。”明珠字正腔圆的说。
虽然带着帷幕，明珠语气中的轻蔑冰冷都清晰的传了出来，若说苏四叔他这种小民最怕什么，莫过于比他们高上几个阶层的人了，明珠的感觉就跟高高再上的贵妇人一样，苏四叔下意识的回避了一下眼神。
“你胡说八道，那日闯进屋里明明有那些龌龊东西在床上，姓沈的怎么可能没对我妹妹做什么！”人群分开，一个双臂拄着拐杖的男人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苏四叔的身边，瞧见苏重如同他一样拄着拐杖，眼中流露出一丝快意。
“证据确凿，莫不是堂弟你还想帮着外人欺压我们这些亲人。”
在大庭广众下说话，越多龌龊路人就越有兴趣，苏木的两句话蕴含的内容，顺利又让周围热闹了起来。
“那就报官。”苏重丝毫没被他影响，“你们不在苏州出现在这里，表妹不好好在闺中待着却在别人的房里，总该是要有个说法的。”
听到苏重说要报官，苏木愣了愣，旋即脸上就涌现了喜意，本来他想苏重不会愿意这件事闹大，会咬牙认了，没想到他竟然要报官，闹大了自然对他们百利无一害，想到能毁了苏重的名声，他就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再说有王家在，去了官府还不是由着他们怎么说。
苏四叔听说要去官府微微犹豫，就被苏木扯住了手，使了一个眼色。
听到苏重要把事情交给官府处理，明珠就反应过来他是看出了苏四叔的表情不对，觉得这事有转机才临时改的主意。
明珠咬唇，事到如今也只能把事情闹大了。
通知了官府，明珠和苏重进了客栈，到了沈老爹的屋子就看的沈明博被绑到了凳子上，嘴里还塞着一块布，沈老爹沉默的坐在一旁。
“爹。”
“岳父。”
见到两人，沈老爹的表情有些尴尬：“你们怎么来了。”
沈明博吐出嘴巴里的布条：“他们在楼下说话我都听的清清楚楚，你装模作样的作甚！”
说完脑袋就被明珠敲了一记：“你不是在房里练字？怎么到这里来了。”
沈明博手迅速从绳索里钻出来捂住了头：“那么大的事你都瞒着我，我自然做什么也要瞒着你。”
明珠看着他手上的绳子跟他刚刚吐出来的帕子：“爹，你跟明博在玩什么？”
沈明博哼了一声：“只是我不想跟他说话才一直假装被他绑住了。”说完见沈老爹瞪向他，气焰低了几分，咳嗽了一声，“我先出去了。”
苏重定的计划自然要他跟当事人说，再者明珠也看出因为有她在沈老爹有些不自在，就跟着沈明博一起出了房门。
沈家是直接包了一层楼，倒也清净。
出了明珠就抓住了想往外跑的沈明博：“你这是又想去烧什么人？”
“那个老头是活该！”沈明博翻了一个白眼，“我到了这里就听到他在到处乱说话。”
“然后你就烧他？你就不怕出什么事？”
见明珠作势要掐他耳朵，沈明博捂着耳朵躲了躲：“我有分寸的，怎么可能真的烧死他。”
“要是万一呢？再说做了这事你是痛快了，倒让他在楼下一直骂爹让别人看笑话。”
“叫家丁撵走就是了，谁想到爹会任由他骂，还把我绑起来。”
听沈明博的语气，明珠就知道他是知道自己做错了的，要不然他可以那么轻易挣脱束缚，却没有下楼，也是怕自己再做错事。
那个苏四叔明显就是借机在楼下大骂，不然客栈的大门又没人拦着，他做什么不直接上楼找沈老爹算账。王家估计恨苏重和她恨到了骨子里，被骂的是苏重岳父她的爹，追着骂人的是苏重的亲人，怎么算王家都是看笑话的那个。
苏家人为了他们许诺的东西，那么卖力的骂街，败坏苏沈两家的名声，估计现在正躲在什么地方笑着呢。
沉默了一会，沈明博突然道：“我知道那女人在那间房，不然我们把她烧死吧。”
沈明博说完就听到不远处的某间屋子发出了一声脆响，沈明博露出一个得逞的表情。
考虑到一些问题，明珠让春芽看着沈明博，就去了那间房。
门后是插着木条的，明珠推了推见推不开，就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才见到一个瘦弱的姑娘哭哭啼啼地开了门，明珠打量地扫视了她一圈：“苏姑娘？”
苏桂拿着帕子捂着脸，哭的梨花带雨：“都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爹收了王家人的钱，才把我送到了沈老爷的屋里，真的不关我的事。”
苏家人虽然长得没有苏重那么逆天，但皮相都算是不错的，苏桂看起来十五六的年纪，双眼通红看起来就让人有种不忍逼迫她的感觉。
明珠瞟了一眼屋里的环境，见是临街的，应该在楼下的那番话她也是听到了的，其实这苏姑娘也是可怜，从刚刚她父兄的意思，就纯粹是为了王家许诺的钱财舍弃了她，不管她是被迫或是自己心里甘愿，她现在都必须死死扒着沈老爹不放，才有一条生路。
想到后面这点，明珠本来还有些心软的心就硬了起来，无论她有多可怜，她不是神不能救所有的人，比起自己家，也只有舍弃她了。

第一百二十章
“你跟爹爹说了什么？”
官府来将苏家几人和沈老爹带走，回程的路上明珠突然问道。
“这地方的知县是我的朋友。”苏重朝明珠粲然一笑，“你呢？听说你在苏桂的屋子里停留了一会。”
“自然是威胁恐吓她一番。”明珠调侃地说道，“王家会插手吗？”
就算是朋友，要是王家强压，再好的朋友也得反水，再说还只是一个小小地方的知县。
“等会我去王家一趟，有些话说的不清不楚，他们大概认为我是在跟他们开玩笑。”苏重眸光中流露了一丝冷意，侧脸触到明珠好奇的目光，略微犹豫就道，“夫人想知道王家犯了什么事？”
明珠摇头：“我向来就是好奇心不重的人。”
说完见苏重果真没有说这件事的意思，撇了撇嘴：“我虽然好奇心不重，但是谁说什么事都不瞒着我的。”
苏重笑出了声，将她拦进了怀里揉捏了一会，见她脸色泛红，气息不稳才松开了手。
“夫人每日说我像个孩子，夫人才真是个想吃糖却又不好意思拿，一直在桌子旁边盯着等着别人意会递给你。”
“呵。”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嘲笑你。”说完，明珠就移到了马车的另一边，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回到了府，沈老娘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沈明博就搂在怀里骂了一顿：“我听着周妈妈的意思，就知道你这混球一定是套话去找你爹爹了，问了一圈果真你还真跑出了门，大人的事你掺和什么……”
沈老娘絮絮叨叨念了许久，明珠见她眼眶发红，似乎有了泪意，让苏重先走，就跟沈明博一起扶她回了房。
屋里只有她一双儿女，沈老娘就没再忍着眼中的酸意哭了出来：“你们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
“我将爹爹送官了。”
沈老娘擦泪的动作一顿：“怎么就送官了？你爹那把老骨头哪里禁得住牢狱……不行，快让姑爷把他给接出来。”
沈明博撇嘴坐上了榻：“爹爹做错了事，娘还管他做什么。”
说完就被拎起来打了屁股：“谁准你那么说你爹了！他是被害的，哪里做错了什么事！”
沈老娘打沈明博的景象简直千年难遇，明珠看着沈明博委屈皱在一起的脸，忍不住弯了弯眼。
沈明博见着表情就更委屈了：“我这顺着你说话，你怎么还在旁边幸灾乐祸。”
“我可没有，我这笑是疼惜你才笑的。”说完就朝沈老娘道，“娘，爹只是暂时收押查明这件事，既然爹是被冤枉的，总要还爹一个公道。”
“可是……”看着自个腿上的沈明博，沈老娘嘴里想说的话没说出来，“是得还你爹一个公道。”
沈明博走后，沈老娘留下明珠：“你爹说当日他喝的烂醉，根本不记得那事，你们打算怎么还他公道，难不成要对付苏桂让她否认这件事。”
沈老娘压下来没说的是，清早发现沈老爹床上睡了一个姑娘的事，她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看床铺那些东西就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爹爹又不是小年轻，喝的烂醉还能发生点什么。”
明珠说完手臂就被掐了一下：“谁准你那么说你爹了！”
明珠举手投降：“我随口乱说的。我不想瞒娘，我们这边是要肯定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的，得先把这件事应付过去来再说。”
沈老娘想了半天，叹了一口气：“也只有这样了，怪也只能怪她家人心术不正。”
……
因为这事只是在京城周边的县城发生的，而不是京城，自然审理也是在县衙。
第二天天一早，明珠和苏重就赶了过去，一到就从县令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所以说她是完璧的？”听到这个结果，明珠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自己爹爹是被设计的，但是这种事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的好，不然以后沈老娘跟他过日子也会觉得膈应的慌。
既然查明苏桂是完璧的，这件事就好处理多了，苏四叔和苏木发现事情没有按着他们想的走，反而他们要以讹诈被关进牢里，就开始大吼大叫起来。
“定是你这小官收了苏重的贿赂，所以才胡说八道！”苏木梗着脖子指着县令吼道。
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县令的表情发黑，官员最忌讳受贿之事，他竟然还那么大大咧咧的当着百姓的面说了出来。
“你妹妹即是完璧之身，你有解释不出你们一家为何会上京，沈老爷会被迷晕跟你妹妹共处一房，这事不是你家贪图沈家钱财，设计的连环套还能因为什么。”
就是苏桂不是完璧，冲着他们刻意设计这件事，沈老爹也不用负担任何责任，只是说名声会难听一点。
“那稳婆有问题！”苏木瞪大了眼，“一定是苏重买通了稳婆，我妹子怎么可能是完璧。”
苏桂往墙角缩了缩，看苏木狰狞的样子，生怕他暴起打人。
县令让官差拿了一本册子给他：“这县里的稳婆都在上面了，你随便点一个让她来给你妹子验身。”
“谁知道这上面的人是不是都被苏重买通了。”苏木哼了一声，“我们家要去更大的官府告状，你这小官一定是被苏重买通了。”
说完，袖子就被苏四叔扯了扯，示意他别说了。
不过这阻止晚了一些，县令可不是个没脾气的，当即就以苏木冒犯官员的罪名，打了他一顿板子。
开始他还大声的吼着他们要屈打成招，后面挨不住了就一直说胡话，最后竟然瞪着苏桂吼道：“你跟隔壁吴家那小子不干不净的，怎么可能还是完璧！”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这件事也差不多到了尾声，审理是还要审理一次，但是沈老爹却是可以先放出来了。
把沈老爹接到了马车上，明珠朝苏重问道，“他们会被判几年？”
“得看他们怎么说了，要是他们咬死是王家指使的，加上污蔑朝廷命官这一条，估计可以很多年都见不到他们。”
明珠怔了怔，想到了苏桂：“那你堂妹呢？她会被判几年。”
“她既然都说她是被迫的，自然判不了几年，只是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若是她小时候没有欺负过你，我们就给她一些钱财。”
闻言，苏重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十分喜欢她这种事事以他为先的感觉：“好。”
沈老爹到苏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沈明博拎起来揍了一顿，他老早就想揍他，只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觉得上梁不正，也没有教训儿子的资格，但是发现这件事既然是误会，自然打的沈明博嗷嗷叫。
模式又回到了在沈家的时候一样，沈老爹打娃娃满府跑，沈老娘拦着劝明珠在一旁看笑话。
当然看笑话的人还添了一排小萝卜头。
画姐儿自来跟沈明博关系好，见他被打就想上去救他，指着沈老爹叫坏人。
明珠见两人老鹰捉小鸡的运动做的差不多了，就放了画姐儿过去，画姐儿小跑的站在了沈明博的面前，怯怯的看着沈老爹：“别打我小舅舅。”
沈老爹见这小姑娘怕的全身发抖，还硬着头皮把沈明博护在背后，愣了愣，他这个外祖在她看来估计是个大坏蛋了。
沈明博欣慰地抱起了画姐儿：“不枉舅舅疼你，果真是好样的。”
被夸奖的画姐儿脸红了红，躲在沈明博的怀里看着沈老爹：“外祖父别打舅舅。”
平妈妈见着跟明珠感叹道：“我来的时候画姐儿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现在没想到都能维护人了。”
“人总得越来越好的。”见着沈老爹憋着气想发又怕吓着画姐儿的样子，明珠忍不住笑出了声，斜眼看向玫姐儿，“你刚刚偷看我做什么？”
玫姐儿侧过脸：“谁看你了。”
一旁的琅哥儿咬着指头道：“姐姐，你看了。”
没拆穿的玫姐儿一脸通红：“我才不会像三妹妹一样，忘了自个亲娘的事。”
说完就跑了，琅哥儿看着想追，追了几步就绊倒趴在了地上，委屈地暗着头往明珠方向看。
明珠怕他把脖子扭断了，把他抱起来拍了拍灰：“哪里疼吗？”
琅哥儿摇了摇头：“姐姐气了……因为琅哥儿！”
你姐姐明明是因为我，明珠笑着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那琅哥儿今天少吃两块点心，多吃几筷子素菜，玫姐儿就会不气了。”
“真的？”琅哥儿眼睛亮了亮。
经过这一年，明珠骗小孩越来越没有压力了，当即就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你骗人都不眨眼的。”沈明博在一旁拆穿道，“小子，你娘是个骗子。”
说着沈明博的耳朵又回到了沈老爹的手里，忌讳着画姐儿沈老爹不敢下狠手，就瞪着眼道：“等会我要查你的功课，要是知道你上京城都是玩的，看我怎么教训你。 ”
沈明博抱紧了画姐儿，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开这个救命符就对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过了几天审理的结果出来，苏家人被判了流放，苏重有没有在这件事里做了些什么，明珠也没问，就是听到他说苏桂他已经给了一笔钱财送走，点了点头。
“王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他再去那一次王家，估计已经撕破脸了，既然是这样就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毫无行动。
“折子已经呈上去了，他们大概能跟我四叔他们做个伴。”
听到折子，明珠突然想到流放的是苏重的叔叔家，他难不成会一点影响都没受？
看到明珠的表情，苏重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夫人近来对为夫太好，为夫都怕这是在做梦了。”
“你说的像是我之前对你多差似的。”说完，眨了眨眼，“不对，我怎么就对你好的像是你在做梦了。”
“若是往常出了这事，夫人应该就是心里埋怨我的关系惹出了这个祸端，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还思考这事会给我带了什么危害。”
“我自然有埋怨你让我爹受了这个灾。”只是因为顾忌这他的心情不好，才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你说说我嫁给你，你带来了多少麻烦。”
明珠插着腰，一副要算总账的样子。
苏重顿时后悔自己主动提了这事，但面上却还是笑的春暖花开：“那夫人想怎么罚为夫。”
若不是他的小指在她手背上划了一下，见他态度那么认真，她还真以为他是认真的想让她处罚他。
明珠退后了几步，尽量不让他摸到：“不然爷毁了你这张脸如何，都说红颜祸水，既然你的脸毁了自然就不会有麻烦了。”
苏重含笑：“虽然夫人意在毁我的脸，但还是很高兴我的脸在夫人眼中美到了需要毁掉的地步。”
这朝代男子也是尚美的，若是在现代有男人被夸美，估计就要说你才美你全家都美，可是苏重却能大方的把这个当做夸奖接受下来。
“爷的意思是舍不得这张脸了？”
苏重颔首：“夫人本就喜欢我的地方本就了了，要是这张脸也毁了，夫人可不是又多了一件可以离我而去的缘由。”
“呵。”
“夫人又在嘲笑我？”苏重挑了挑眉。
明珠不答，直接道：“我让厨房炖的补汤怎么还没送上来，我去催催。”
说着，就出了门，再回转苏重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明珠把汤放在了桌上，走到了床边去看他，见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也没闹他。
小声道：“这不是中午，又不是晚上的，这都能睡，跟个猪似的。”
说完就感觉到腰间多了一只手，闭眼睡得好好的苏重突然睁开了眼，笑里有种奸计得逞的味道：“夫人说的是，这不中午不晚上的，我们还是做些其他事。”
明珠想躲，却被他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床上，见苏重只是靠在她的身上，没有其他的动作，也没有挣扎。
“这是怎么了？”
苏重沉默了半晌：“四叔是长得最像我爹的。”
说着又是良久的沉默，明珠以为自己要靠这一句话扩展成一个故事时，又听他说：“小时候不懂事，爹爹死了以后我想他，就经常去找四叔，我感觉的出他不耐烦我，但我总是忍不住找他。”
明珠顺了顺他的头发：“爷的故事再一句等半刻钟，我的手估计就麻的没知觉了。”
苏重立刻抬起了头，换了一个姿势把她抱在怀里，空出的双手帮她按摩麻了的手臂：“难受怎么不说。”
明珠斜了他一眼：“爷说的是，既然觉得难受怎么说的那么慢，弄得我也跟着一起难受。”
“夫人这是这怨我，一句顿了……半刻钟？”
明珠眼里明确的写着“对啊”两个字。
有了明珠的催促，这次苏重没有停顿太久，直接把往事全部说了出来。
大概就是个小孩子把对爹爹的感情移情到了叔叔身上，然后叔叔的孩子怕自个爹爹被抢，婶子对自己的模样不自信，怕苏母对苏四叔也生出什么心思，就开始吹枕边风，让苏四叔针对苏重一家。
而苏四叔和苏家二伯，对苏重爹爹遗留下来的钱财十分的感兴趣，苏四叔就利用了苏重的移情，做了不少坏事。
所以说若是苏重对苏家哪个人的感情最复杂，非苏四叔莫属。
听完，明珠也沉默了片刻：“若是我们能早些遇到就好了。”
“嗯？”
“我有父母疼爱，若是看到你过得那么凄惨，估计不会想要跟你过日子。”
苏重还以为明珠要说什么安慰的话来，听到她那么说，当即噙住了她的嘴，折磨一番确定她没力气在说什么他不愿意听到话，才松了嘴。
明珠揉了揉红肿的嘴巴：“你属狗的啊。”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属狗的不是夫人吗？”
明珠不高兴的埋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那你就受着吧。”
沈老爹的事情过去后，苏重被圣上罚了一个月的思过，人又闲了下来。
沈老爹他们在苏府住了两天，就领着明博去了他们在京城买的院子里居住，明珠去看望他们提到这事，二老都是一脸歉意。
“都是我们拖累了姑爷。”
听到沈老娘那么说，明珠就不高兴了：“什么我们拖累了，明明是他拖累了我们。”
“人是你要嫁的，这话你在我们这说了没事，可千万别在姑爷的面前说。”沈老爹说道。
明珠顿了顿，真不想告诉自家爹爹，这话她已经在苏重面前说过了。
“都该当娘的年纪，说话可不能一点顾忌都没有，我和你娘这次上京，除了管理京城铺子的生意，就是来看着你。”
一旁的沈明博听到一喜：“那么说是跟我没关系了？”
沈老爹说：“我漏了一句，你姐姐是看着，你就是要教训了。我让人去打听你在书院的事，听说你不止不好好进学，还打书院的学生，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听到沈明博打人，明珠愣了愣，若是他打人了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爹是从哪里打听的，应该是听岔了，明博那敢打人。”
“就是，哪有爹说的那么夸大。”
明珠在帮他掰，他反而是承认了有打人这件事，明珠扶额。“我今早特意去书院确定了一次，哪里还有假，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嫉妒书院读书最好的学生，打了他一顿。别人脾气好不计较，你倒是理所当然了。”
“我哪有理所当然了，我给他赔罪了！”沈明博一脸不高兴，“再说我就是那种嫉妒人学问好就打人的小人？”
说完，没给沈老爹继续的机会，就撒丫子跑了。
别看沈明博胖墩墩的一个，但是被沈老爹训练的，跑步的速度都可以参加比赛了。
沈老爹本来想追，见他跑的太快，起了一个身又坐下了。
沈老娘见状就忍不住念叨了他几句：“这事一定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不然你早就跳起来揍博儿了，既然没那么严重你夸大做什么。”
明珠也是那么想的，若是明博做了那么一个大错事，沈老爹怎么可能忍到现在才突然发难。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珠问。
没有了明博，沈老爹说话声量也减少了许多：“小孩子口角，明博推了那孩子。”
听到真相是这个，明珠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同情明博掉几滴泪：“既然是这样，爹刚刚怎么说的像是明博做了什么大坏事似的。”
沈老爹瞪着眼：“不那么说，那小子怎么会长记性。”
到最后跑掉的是明博，长记性的难道不是你。明珠斜眼看向他，心里那么想却没说出来给他心上再插一刀。
到了快回府的时刻，明珠就叫下人去叫画姐儿，明博搬到沈家住之后，画姐儿见明博的机会就少了许多，今天出门画姐儿知道她是要去沈家，就小心翼翼的说想跟她一起去。
明珠自然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就带着她一起来了。
“三姑娘让表少爷带着出门了。”画姐儿身边的下人一脸畏缩地说道。
明珠怔了怔，见些下人一个没少：“没有下人跟着去伺候？”
“表少爷说不让我们跟着。”画姐儿身边的妈妈吓得已经跪了下来，沈明博要带三姑娘出门没让她们跟着她还没觉得有什么，随着出门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才有些不安起来。
表少爷也就十多岁的年纪，要是顾不好三姑娘怎么办。
“那你怎么不禀告我？”说完看那妈妈的样子也知道，不就是怕被她训斥。
明珠暂时也不想计较这些：“出门多久了？春景你去告诉爹娘这件事，让他们派下人赶快找，顺便叫人去苏府看看，说不定他们去了苏府。”
不过明博会去苏府的可能性极小,躲在什么酒楼大吃大喝的可能性更大。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沈明博一直都爱到处乱跑，明珠倒不怎么担心他，只是因为他又带着画姐儿，就怕他玩疯了顾不到画姐儿，画姐儿长得粉雕玉琢的，又胆子小简直是人贩子的首选。
找了几个时辰，先是苏府说没见沈明博过去，后面下人也陆续来报说沈明博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他们。
眼见天快黑了，明珠出了一背的冷汗，让下人去报了官，平妈妈见她紧张的脸色发白，安慰道：“想来是少爷贪玩，等会应该就回来了。”
明珠点头：“希望是我想多了。”
沈老娘急的嘴角都冒出了一个泡，沈老爹依然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半点不着急，见她急的上火，还说道：“那臭小子怕我揍他，跑着躲起来了有什么好着急的。不过他竟然把画姐儿也带出去乱跑，回来我可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你们可不能挡着。”
沈老爹这淡定也没维持太久，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本来是坐着喝茶的，后面也耐不住站起来左右走动。
沈老娘觉得他晃得花眼，本来就心急，就干脆带着下人，一起出去找沈明博和画姐儿。
见老妻走了，沈老爹站了一会，就对明珠道：“不然我也去？”
沈老娘是明珠没拦住，去的下人那么多，又有官府在帮忙找，他们老两口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把自个丢了才麻烦。
明珠摇头道：“爹还是在屋里等着，说不定等会明博他们就回来了，家里总的有个人。”
说着，明珠想了想，她跟沈老爹两个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反而更着急，干脆就先回了苏府。
苏府的下人大部分也都出府找人了，明珠回去的时候苏重坐在如意院的梨花树下，几个孩子围着在听着他说话。
听到动静，琅哥儿就飞快的抱到明珠的脚边让她抱，刚抱起就看到隽哥儿过来了。
“娘，小舅舅和三妹妹还没找到吗？”
看到隽哥儿担忧的眼神，明珠揉了揉他的头：“应该等会就找到了，你别担心。”
自个都担心的眉头紧蹙，还要费心安抚孩子。
最近玫姐儿对明珠存的敌意就不少，所以得知她弟弟把画姐儿弄丢了，见到她更是冷哼一声：“怕这样你就如意了。”
苏重蹙了蹙眉：“谁准你用这样的语气跟你母亲说话。”
苏重对几个孩子从来都是温和的，玫姐儿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语气那么疾言厉色，而且这疾言厉色还是对着她，当即眼睛就红了一圈，强忍着没哭出来。
“她就是个扫把星，一来我们家就没好事！”
玫姐儿仰着头吼道，见苏重的面色发冷，本能地缩了缩肩膀，本来还想说些话的，但是话都噎在了嗓子口，不敢说出来，干脆就跑了。
说起来玫姐儿跟苏重开始变得亲热，还是明珠进门之后的事。以前苏重不喜王氏，对她也没用多亲热，后面王氏去了她知道自己和弟弟没有了依靠，就放开了胆子去亲近他，然后见他也不排斥，她才渐渐越老越依赖苏重。
因为曾经冷淡过，所以她是极怕苏重生气的，怕他一生气又对她只有面子情了，所以见他面色稍有不耐，就怕的跑掉了。
玫姐儿说的话，明珠没怎么生气，本来她就不是小气的人，再加上现在有沈明博和画姐儿的事情惦记着，哪里还有空生气。
倒是苏重皱了皱眉：“玫姐儿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
女孩娇气一点无所谓，要是太过娇气，性子就要变了。
明珠没想那么多：“估计是女学的事多心烦。”说着见天边就剩一点光了，心也烦躁了起来，要是天黑了还没找到人，她都不敢想。
察觉到她的烦躁，琅哥儿在她怀里也有一些不安稳，瘪着嘴像是要哭要哭的。
明珠干脆把孩子给了奶娘，让她带去休息。隽哥儿不想回房，想等画姐儿和沈明博的消息，明珠也没强迫他回屋，就一起等着消息。
见天完全黑了下来，依然没什么喜讯传来。
明珠忍不住的想往院外跑，虽然以前沈明博没少在外面疯玩到晚上才回家，但她眼皮跳的厉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重握住了她的手：“你现在出去也帮不上忙。”
明珠也知道她出门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就不想干坐着。
苏重见她眼里都急出了红血丝，就道：“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明珠扫了一眼他的脚，天黑虽然有灯笼，但是视物总没那么清晰，她就怕他脚还没好多少又不小心拐了。
“放心。”
见爹娘都要走，隽哥儿自然也想跟着，不过一句话就被苏重堵住了。
“你去了无用。”
当着隽哥儿的面，明珠没说什么，但是一出屋，明珠就说：“我去了也不是无用，可没见你那么凶的对我。”
明珠最近开始为孩子们抱不平的行为，合了苏重最开始的意，他那时候本想着在府里多些牵绊，她也不会想跑就跑，现在清楚她不会那么容易走了，他又不高兴她对孩子们的过多关注了。
他想要的是她因为他所以对他的孩子好，而不是把孩子看做跟他等重。
“那么安静是在反省？”
抬头看见勾着嘴角的明珠，苏重微微一怔，轻轻点了头。
吃自己孩子醋什么的，他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么多下人官差虽然没找到沈明博他们，但是大概把他们的出行线路图拼凑了出来，明珠他们就只能顺着这条线询问见过他们的人。
沈明博他们出门后直接去了热闹的南大街，因为画姐儿长得可爱，两个孩子穿的都是招眼，所以有不少人都记得他们。
“你是说你见着他们去看杂耍了？”
买炸豆腐的小摊贩应声点头：“那小少爷在我的摊子上买了豆腐，然后和小姐一起捧着到那边看杂耍。”
炸豆腐的老板比了比距离：“因为觉得那小姑娘好看，我还多看了几眼，就见他们挤到了人群中。”
“你记得看杂耍的人里面有你认识的吗？”苏重问道。
老板回忆了一下：“有倒是有几个闲汉，但不知道他们注没注意到少爷和小姐。”
问了那几个人的名字和住址，明珠他们就去找了寻人的捕快。
本来打算先去杂耍班子看看，但是捕快说已经差人问过了，杂耍班子的人说看杂耍的人太多所以没留意。
那么一圈下来，又过去了半个时辰，明珠也越来越着急，沈明博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要是想吓沈老爹，这个时辰也该出现了，不会还偷偷躲着。
既然不是躲着，那说不定就是出什么事了。
“急也无用，我们继续寻着线索找。”
明珠握紧了苏重的手，他的掌心暖而有力，明珠“嗯”了一声：“走吧。”
问了那几个闲汉倒没问出什么结果，但知道了几个人群里人的名字地址，明珠知道苏重这是想还原当时的情况，现在看来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又问了半个时辰，明珠都觉得当时的杂耍一定很好看，让所有人都忘了注意其他人的时候，终于从一位大婶嘴里问出了些线索。
“那两个孩子我有印象，因为我就站在他们旁边，两个孩子生的好，我就一直偷偷瞧着他们。”
听到有人记得两人，明珠精神一振：“大婶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他们刚挤进去的时候在耍盘子，那小姑娘挺喜欢的，后面是猴子钻火圈，她看着害怕就闹着不看了，然后那小少爷就带着她挤了出去，周围人太多我也没看清他们是往哪里去了。”
苏重又问了几个细节，两人才道谢往回走。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此时的已经是□□点钟，路上的行人了了，街灯也熄了不少。
“若真是被拐了，现在总是没危险的。”苏重安慰道。
“可总是会受罪，”明珠眼眶发红，她是真把沈明博当亲弟弟看待的，而且画姐儿虽然比起以前开朗许多，但只是相较而言，出了这事说不定性子就更难转过来了，“他们会不会被绑了，得让房门注意看看有没有讨要赎金的信件。”
两个孩子穿的就不像是不同人家，而且明博年纪都不小了，比起拐卖她更觉得是有人看他们身边没有下人跟着，所以趁机把他们绑架了。
明珠和苏重没有回苏府，去了沈家安慰了二老，找到晚上都没见人，怎么想都知道是出事了，沈老爹都坐不住的往外面跑。
明珠和苏重劝了半天才劝下，夜黑两人也没回苏府，干脆就在沈家歇下了。
两个孩子跑丢了，怎么可能睡得着，明珠在榻上躺了一会，突然跳起：“你说明博会不会是在家里躲着，躲睡着了所以一直找不到人。”
“我问过岳父，这家里他反复找过三次，人不在府里。”
说完就见明珠垂头丧气的趴在了桌上。
“快睡吧，说不定明天人就找到了。”
明珠应了一声，她本来不想睡的，但若是她不睡苏重一定会坐着陪他，他身体还在恢复期，太医特地交代过让他好好休息。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连过了两天，沈明博和画姐儿一点消息都没有，明珠着急上火，苏重眼看着也削瘦了不少。
苏重身体一不好就会反应到他的那双腿上，见他前段时间本来都可以扶着墙站起来，现在又只能坐着轮椅，明珠心里烦躁的头发都掉了不少。
偏偏这个时候，玫姐儿还要跑来添乱，说她要带琅哥儿去王家住。
明珠本来心就在烦，听到她说这个还真想回个那你就快收拾包袱快点走。但是看到琅哥儿扒着门泪汪汪的看着她，气话就憋着说不出来了。
苏重跟王家都闹得势同水火了，苏重的儿女去王家能讨到什么好，以前她还觉得这玫姐儿挺聪明的，怎么去上了学之后反而越来越犯浑了。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你忘了你前年和你弟弟是怎么别赶出来的，现在你爹都跟他们反目了，你们还过去做什么。”
玫姐儿绷着一张脸：“以前是我误会了外祖父和外祖母。”
“你说说你是怎么误会了？”到现在明珠也都还不晓得她和琅哥儿那时候到底是为什么被赶出府了，她本来想跟苏重打听来着，后面不知道问着问着怎么就问到了床上。
玫姐儿闭着嘴不想说，明珠反而淡定下来慢慢抿着茶：“你总的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们两人互瞧不顺眼，我怎么说都是苏家的主母，我自然想你在王家住到天荒地老，所以你也得告诉我一些前因后果，我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你——”听到她说话难听，玫姐儿虽然面上气愤，但是人却自在了许多。
明珠看到这幕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玫姐儿这种算不算是受虐体质，她开始跟她好好相处了她反而对她态度不怎么样，一副讨厌她的样子了她反而觉得自在。
听到两人吵了起来，琅哥儿扒着门抽了抽鼻子：“别吵架。”
一个是亲姐，一个是娘，他不知道帮哪边，就只能扒着门站着了。
明珠冲他笑了笑：“我跟你姐姐好好说话，不吵。”
见明珠保证了，琅哥儿就看向了玫姐儿，玫姐儿心中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弟弟，不然也不会为了他再回王家，自然也点了点头。
“春溪你带着小少爷去玩会。”虽然她能控制她的脾气，但说出的话可能不会那么好听，这些自然得让琅哥儿避开了。
玫姐儿本来就想让自个弟弟看看明珠是怎么样的人，让他不要再黏她，但是见明珠劝琅哥儿跟春溪出去玩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没开口。
“好了，闲人都走光了，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为了让玫姐儿张嘴，明珠把所有人都遣出了屋，现在屋里就剩了他们两人。
见玫姐儿还在犹豫，明珠说：“你的那些事我问你爹爹也能知道，只是他现在生着病我不想用那些事烦他而已。”
再者苏重说话一向简略，这种事让苏重来说估计两句话就能概括，还不带什么感情，自然不如当事人亲自来说的好。
虽然知道了爹爹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好，玫姐儿还是心疼他的，听到明珠那么说，就把以前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明珠也终于知道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起来算是因为小孩子的矛盾闹大，王大人的三孙子年纪跟玫姐儿差不多，性格霸道见只宠着自己的奶奶，对琅哥儿和玫姐儿多有照顾，就十分的不开心，之前知道他们是短住不高兴欺负欺负就撒了气就算了，后面知道他们要长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患病孩子的布塞到了琅哥儿的衣服里。
他做的不隐秘，自然就被发现了，王夫人疼孙子，就想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玫姐儿不愿意，而她的三表哥更不愿意，他本来以为让琅哥儿染上病就能把这两个寄人篱下的赶走，没想到不止没赶走，他还被骂了一顿。
气不过更手段百出的折磨琅哥儿，后面见人实在赶不走，自个还被罚了不少次，就放言说他们要是不走，他就要去染上天花。
这都那命来逼王夫人了，比起外孙，王夫人自然是对自个孙子的感情更深，加上她媳妇在一边劝说，王大人又不在府，人就送回了苏家。
明珠想了许多种理由，还没想的竟然是那么无厘头的原因。
“舅舅去外当差，三表哥也跟着去了……”
“讨厌你们的人走了，你就要去王家了？”明珠似笑非笑，“你也不像是那么傻的孩子，你外祖母能为了一个三表哥对你们不上心，王家可没少表哥表弟的，你就不怕上次的事再发生了？毕竟不是自个的家，到时候你想哭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哭去。”
明珠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走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还乐意少个不尊重的女儿，不过琅哥儿叫了我一年多的娘，你开始也是省心的，我总不能就看你直接就走歪了路。你外祖家跟你爹是彻底闹掰了的，你若是去了，你爹可能就不认你们两个孩子了。”
玫姐儿本来也不愿离开苏府，想了许久才做了这个决定，听明珠那么说又微微动摇。
明珠看出了她想走的意思没有那么强烈了，觉得这事还是得交给苏重来解决，就道：“等到你三妹妹找回来，你再说走的事情吧，不然这府里一团乱，你爹本就心情难受，你再跟他添这个堵，他怎么受的了。”
见玫姐儿犹豫着点了头，明珠吐出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什么了，但你要知道我若是想害你跟你弟弟方法多的是，我真没什么害你们的心思。琅哥儿生辰的事情是我的疏漏，你若是不高兴以后都随你就好，那时是因为帖子都下了，所以才没取消。”
送走了玫姐儿，明珠将平妈妈唤了进门：“分去玫姐儿身边伺候的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
人换了主子就改了名，明珠不喜欢插手继女屋里的事，所以连名字都没记。
“叫丁香。怎么二姑娘这过来是怎么回事？”
“说是要去王家住，当时都闹成了那样，她还要过去住，要是没人在她耳朵边嘀咕什么我都不相信。你叫丁香来见我。”
“这二姑娘刚走，就叫她的丫鬟过来，她会不会多想？”玫姐儿性子早熟，跟明珠的关系又一般，要是她才跟明珠闹过，明珠就叫她的丫鬟问话，这意思不就是明晃晃的。
明珠想了想：“就那么叫来，本来就是我们院子的里的人，偷偷摸摸的叫过来问话，玫姐儿知道了反而更是多想。”
平妈妈应了是，就让小丫头去叫人，继续跟明珠道：“夫人是怀疑有人在二小姐面前说什么难听话了？”
“妈妈不觉得奇怪？以前玫姐儿虽然不喜欢我，但至少是有面子情的，现在直接就把我当做洪水猛兽了，我原本以为是爷受伤和琅哥儿生辰那件事惹她生气了，可是她现在都能舍下她爹去王家了，看来那在她跟前嘀咕的人口才不错。”之前她都感觉到玫姐儿对她的厌恶没那么深了，若是现在的变化说没有王家人搞鬼她都不信。
“可丁香一直说玫姐儿在女学和金玉院都是安安静静的看书习字，没跟王家的人接触过。”
“如此不就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王家的人瞒的好，一种就是丁香被收买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府里的小厮来传话说苏重那里有了沈明博他们的线索，明珠本来打算亲自审问丁香的，就只能交代给了平妈妈。
“太太放心，若是那小丫头有问题，老奴一定问出来。”
比起玫姐儿的事，自然是沈明博他们的事更严重，明珠听平妈妈应了，就急急忙忙的往府外赶。
两个孩子跑丢，苏重给圣上告了假，去协助衙门查这件事，倒是查出几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可沈明博他们俩的事却一定进展都没有。
沈家二老都快急疯了。
……
……
“所以说明博和画姐儿不是人贩子拐走的？”明珠惊喜道。
在她看来若是对方求财或是求其他，都比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好，沈明博年纪不小了，性子又倔，就怕人贩子觉得他不好管教，做出什么伤害他身体的事情来。
苏重的表情不怎么好，但跟早上出门时相比放松了许多，虽然事情难办，但是知道孩子在哪总比没头绪的好。
“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两个孩子是被王家带走了。”
“王家？”明珠怔了怔，“他们带走画姐儿和明博做什么？给你个教训？”
如明珠所想，两个孩子穿着不差，沈明博年纪又不小了，人贩子会向他们动手可能性很小，若是绑架这两天也应该有消息了，既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自然是往另一方面查，就查出这件事跟王家有一丝关联。
“大概。”苏重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揉了揉，“本以为那次警告他们就不敢在将手伸那么长，没想到反而让他们没了忌惮，一而再再而三的伸手。这次又是因为我遭了灾……”
苏重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怎么说。
明珠不是个给人留面子的，而且事事都分的清楚，他没提这件事说不定她没往那方面想还没事，现在提起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又生出什么心思。
当即就装起腿疼。
明珠本来想说些什么，就瞅见了他脸色煞白，惊了惊：“这是怎么了？”
苏重苍白的脸色浮现了一抹安抚的笑容：“没事。”
“你这样子怎么像是没事，”明珠皱着眉蹲下，把他的腿放在了放在了她的膝上，“是不是腿又疼了？”
苏重颔首：“有些抽疼。”
明珠跟医女学过一阵子，自然知道怎么帮按脚，就帮他从头到尾都捏了一次，苏重见她额头累得一头的汗，想把她拉起来，拉了几次都没拉起来。
这几天明博和画姐儿一直找不到，她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觉进食，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眼下也有一圈重重的黑色。
“夫人。”
“嗯？”明珠头也每抬的应了一声，苏重这腿眼见这两天又严重了，她还真怕临到快好了又出事。
“你再按下去，我怕你又要生气。”
明珠不明所以的看向苏重，就看到他的目光盯着她的前胸，恰好她今天穿的衣服是一动作，领口就会微开的，从上往下看基本上什么内容都看见了。
明珠：“……”都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想这些。
苏重被瞪了几眼，明珠也没有继续下去，移了一个凳子坐在他的身边，明珠问道：“你到底是得了王家什么把柄？”
她本来想沈明博他们如果是被王家抓走，估计就是为了威胁苏重，两个孩子应该没事，但这也得看苏重到底是拿了王家的什么把柄，上次苏三叔的事情，苏重上王家京城已经传的已经够难听了，既然苏重不给王家面子，若是王家只是单纯的不爽苏重，只是打算教训那两个孩子撒气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明珠想东想西又紧张了起来，画姐儿是个姑娘又是苏重的女儿，估计王家的人也不会怎么欺负她，但是沈明博是她弟弟，王家不少人都觉得苏重不受他们掌控是因为她的问题，既然是这样明博的境况岂不是很危险。
“现在不能上门要人是吗？”
苏重知道她担心的问题：“没有直接的证据自然不能上门要人，但总是有办法的，你再等几天。”
他说话一向有一句是一句，得了他的保证，明珠就去了苏家安抚二老。
知道人是安全的，过几天就能找到，二老松了一口气。
“辛苦姑爷了。”沈老娘说了一句，又忍不住叹气道，“这王家也太不着调了，若是对大人有气对着大人撒就是了，竟然把孩子拘了。”
虽然沈老娘话里没直接埋怨苏重，但明珠听得出来她对苏重还是有气的，先是沈老爹的事，现在又是沈明博，这两个都是她的心头肉，还都因为苏重带来的麻烦过不了安生日子。
再者他们来的那么短短的时间，王家闹成这样，可想而知自个女儿在京城过得是什么日子。
沈老娘越想越眉头皱的越紧：“珠儿，不然我们回苏州吧！”
说完，沈老爹就砸了茶碟：“女儿都出嫁了，回娘家算是什么事。”
沈老娘瞪了他一眼：“我们这才来多久，你的事不说，博儿就遭了那么大的难，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吃着苦，也不知道王家的人给他们饭吃了没……”沈老娘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不用想我都知道珠儿过得有多苦，不让她跟我们回苏州，你还想她继续在京城里受苦不成。”
沈老爹一时哑言，看了女儿一眼，这几天着急找人，她脸色比起以往差了不少，连下巴都尖了，可他又不是不记得前几天她的模样，精神气看着就好的没话说，总不能因为出了明博的事，就把她硬捞回苏州吧。
“当时不是你劝着我让女儿嫁到这来，现在主意说变就变，你让我怎么面对女婿。”
沈老娘也就是埋怨一下，要明珠真有了和离的心，她又觉得心里不安稳了，虽然再嫁女不是没有，但毕竟是不光彩的，找的人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哪舍得让女儿受那苦。
“爹娘别争了，王家对苏重有所忌惮，明博和画姐儿自然是安全的，既然明博的安全已经确定了，你们就回屋好好睡一觉吧。”
人一天不回家，他们哪里休息的了，明珠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劝道。
沈老娘却是注意到明珠叫女婿的全名，怕她是因为她刚刚的气话生了别的心思：“珠儿，娘刚刚是乱说的，你可别因为娘的话跟姑爷生了间隙，怎么能直接叫姑爷的全名。”
明珠怔了怔，她也是不知道叫什么了，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称苏重“爷”吧，本来叫“爷”只是她为了拉远跟苏重的距离，摆清两人的位置才那么叫的。
一般感情好的夫妻，哪会对着自家人叫老公也叫尊称的。苏重逼她叫过他几次相公，她觉得歪腻不顺嘴，就还是叫爷，苏重也一直叫她夫人，两人都是半斤八两。
“刚刚说顺嘴了。”
“以后可得注意了，这让人听到的可不好。”
把二老劝回了屋子休息，明珠又马不停蹄的回了苏府。
苏重已经回府了，坐在榻上半寐，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
明珠见状，说：“我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没想到还是吵到了你。”
“本就睡得不深。岳父岳母哪儿还好吗？等会我也过去一趟。”
“你腿脚不舒服，就别废那个神了，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会。”
苏重颔首：“你陪我。”
看到苏重困顿的样子，明珠本来还有事做，也只能点了点头。
“刚刚碰到平妈妈，身边的丫头出问题了？”
明珠懒洋洋地“嗯”一下，几天没休息好，苏重躺到床上还是一脸精神，她倒是有些困得睁不开眼。
“若是审不出来，就交给我。”
“嗯。”正好有由头把玫姐儿的事跟他说了。
“睡吧。”苏重见她的样子，也不在多说，手掌在她的身上轻拍。
……
明珠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剩了她一个人，打了一个哈欠：“爷呢？”
一旁守着的春景：“老爷去平妈妈那儿了。”
苏重去平妈妈哪里做什么？明珠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睡前说的审问的事，伸了一个懒腰：“在什么位置我也过去一趟。”
“太太这一睡就是三个时辰，还是先吃些粥再去吧？”
她竟然睡了六个小时，怎么感觉像是才眯了一会眼似的，不过也是从沈府回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现在天上的星星都挂了一溜串。
“等会再吃。”
换了衣服出门，正好碰到了返回的平妈妈：“那丫头都招了，老爷现在去了二姑娘那儿。”
看来这衣服白换了，既然是父女俩说话她就不好掺和了，春景把粥摆到了桌前，明珠吃了几口就道：“丁香是怎么一回事？”
“审问的时候老爷是避着我的，那丫头后面脱出来的时候就剩了一口气，听着应该是因为王家人抓了她的情郎威胁她，她就帮着瞒住了王家跟二姑娘接触的消息。”
“这种事告诉太太让太太处理不就是了，竟然还叛主了。”
“说不定王家还许诺了她的其他的事情，比如给她一笔钱，让她跟她的情郎远走高飞。”明珠笑了一声，“丁香似乎十七岁还未到，都知道为了情郎叛主了，你这丫头都快二十了，连个情郎都还没有。”
春景脸色涨红：“正正经经的说着话，太太怎么突然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春景就是心急，也得迟点再找。”出了丁香这事，平妈妈就觉得顶替了春芽和春夏差事的两个新丫头怎么看怎么不好，就怕再出了丁香的事。
“妈妈这是说什么呢！没影的事就说我着急了。”春景跳脚，想跑又觉得不稳重，便低着头在一旁不说话。
明珠见状也没有继续开她玩笑，处理了一些府中的杂事，就见苏重回了。
见他面色不好，明珠上前帮他挂了外衣，本来还以为亲爹出马，什么事都能解决了，看样子似乎没解决好。
“玫姐儿还在犟？”
沉默了片刻，见苏重并指揉了揉头：“过些日子把她跟琅哥儿送到庄子上。”
明珠愣了愣，把人送到庄子上，就跟把人打入冷宫了差不多，玫姐儿和琅哥儿是他的嫡子女，他倒是舍得。
“到底怎么回事？虽然我不介意当个恶毒继母，但这也太突然了。”能让老公把自个的嫡子女送到庄子上，她也算的上继母界的楷模了。
“玫姐儿误会了一些事，我又告诉她一些实话。”苏重抬头凝视明珠，漆黑的眸子流露出一丝的疲惫，“孩子比我想象的难管。”
“所以你就打算不管了？”
明珠怔了怔，总觉得苏重透露出的就是这个意思，虽然知道古代的男人对子女大部分都是管生不管教，但是发现自个的另一半是这样的人，还不打算掩饰了，她心里不由有些复杂。
关于这个问题她以前想过，既然不打算生自己的孩子，玫姐儿他们又是他的孩子跟她没关系，他管不管都是他的事情。
可是那是抱着一起凑合过日子的想法才能得出那个结论，现在她自己都感觉得到她对苏重越来越包容，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爱上了，但至少她现在是在努力的跟他过日子。所以她怎么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另一半是个不负责任的，虽然她当母亲说不定也是个不合格的，但是这跟她要求另一半负责任是两回事。
这两天因为两个孩子丢了的事情，两人心里都是焦躁的，苏重看起来挺淡定，嫡子女都能扔到庄子上，说不定觉得庶女丢了就丢了，不管这些至少她的心里焦躁的，为了以防这焦躁影响了她的判断能力，明珠深吸了一口气，就道：“等把明博他们找回来，我们再谈这件事。”
苏重点头：“好。”
如果到时候终于发现了两人三观不一致，沈家二老的意思都是松动的，等到苏重的腿好了，大不了她就回苏州。

第一百二十五章
漆黑的屋子，时不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沈明博在床上躺着躺着就忍不住翻身用肚子顶着床，期待这样能止住肚子发出的声音。
不过效果甚微，压着压着他反而觉得肚子更空了，胃抽疼抽疼的，现在在他面前放上一头猪估计他都能半点不剩的吃完。
画姐儿本来是靠在墙角睡觉，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舅舅你饿了。”
王家的人虽然没把他们怎么样，却还是用饿他们的方式撒气，而且屋子连蜡烛都没给一根，这几天来一直是一片漆黑，刚到这个环境沈明博绷不住的想哭，看到画姐儿没哭才憋住了。
“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我肚子再叫一会就停了。”
屋里虽然没灯，但是屋子却是透光的，画姐儿摸索着帮沈明博揉了揉肚子：“等会就有饭了。”
既然是存心饿他们，送的饭自然不够沈明博几口，每顿就两个馒头和两碗稀粥，画姐儿肚子小倒是够吃，他却是不够的，他饭后甜点吃的都比这多。
刚开始画姐儿看他饿的厉害，还刻意不吃东西，把食物留给他，被沈明博发现了摸她的胳膊怎么都觉得她瘦了一大圈，之后都是逼着她吃到肚子鼓了，才吃剩下的东西。
食物本来一人一份就有些不够，他又让画姐儿每次吃一份半，每天到了饭点肚子叫的都跟打雷似的。
“我这就是叫唤的厉害，早就习惯了不觉得饿。”
画姐儿沉默了一会：“爹爹回来找我们的。”
沈明博拍了拍她的头：“自然会的，就是不知道过了那么多天我爹娘气消了没有。”他往外一跑就跑丢了那么多天，而且还是带着画姐儿一起跑丢的，怎么想也不可能一回去，他爹娘就抱着他心肝的叫不打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估计消不了气了。”
“我替舅舅挨打。”画姐儿认真的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遇到了这事，画姐儿似乎比起以前还开朗了一些，对着说的话也多了不少，也是因为这样，他被关了几天心里也没有太害怕，除了肚子饿和怕亲人担心这两个难题，其他都还好。
“我们丢了那么几天，我娘一定是抱着我们哭，我爹最多拍我几下，哪里舍得打我，不过你娘我姐姐估计就要动拳头了。”想着沈明博眼眶就红了一圈，因为周围黑也不怕被画姐儿看到，笑话他这个舅舅。
“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关着我们也不跟我们说话，要是人贩子我们早该被运走了才是。”因为心里难过声音不免就带着了哭腔，感觉画姐儿拉着他衣服的手发颤，沈明博安慰的握住了她的手，“是舅舅不好，要是舅舅没有把你带出门，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吃苦。”
“不管舅舅的事，舅舅对画姐儿最好了。”画姐儿抱住了沈明博的胳膊。
忍了几天，沈明博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画姐儿听到他哭也跟着掉眼泪，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哭的厉害。
明珠找到他们的时候，就见两个人抱在一起哭睡着了，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沈明博消下去的小肚子还是不是叫两声。
这场景让她又想哭又想笑的，最后还是选择上前把他们抱进了怀里。
苏重在王家安插的有人，虽然王家人把明博他们藏得很好，但是顺着线索就找到了关他们的庄子，既然都知道人在哪了，他们就直接上门找人了。
沈明博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问到了一股香味，鼻子动了动，就睁开了眼睛。
“你是不是刚刚吃糯米丸子了，还是豆沙陷的。”
明珠：“……”她实在没想到几天未见，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看清了面前这个人是自个的亲姐，沈明博眼里的泪水又溢了出来，狠狠的抱着明珠在她怀里吼。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你这个笨蛋怎么现在才找到我们……”
明珠真想说那话你还是留着对沈老爹说吧，不过就是他这样倒打一耙，沈老爹估计也不会忘了是他乱跑出门的。
见他哭的厉害，饿的声音都不如往常中气十足，明珠只是搂着他没说其他，见画姐儿怯怯的看着她，就那帕子擦干净了她的脸。
“画姐儿受苦了。”
画姐儿的头摇的像拨浪鼓：“没受苦，母亲不要怪舅舅。”
“看画姐儿乖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哭的像个小花猫一样。”
明珠说完，画姐儿扁了扁嘴也哭了起来。
明珠：“……”
最后明珠跟婆子合理把两个孩子抱到了马车上，沈明博一直搂着明珠不撒手，画姐儿见他抱着她，也跟着抱着，两个孩子几天没洗澡没换衣服那气味可想而知。
明珠本来见到他们心里头酸的很，都被明博带的快哭出来了，但是被他们的气味一熏，生生把眼泪闭了回去。
为了方便照顾，沈家二老又接到了苏府，所以接到了人他们就直接回了苏府。
几人进门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见到两个孩子的邋遢样，苏五姑跟沈老娘都哭的厉害，沈老爹本来想揍沈明博一顿让他长记性的，但是见他瘦的都不像是他儿子了，到最后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就这样沈明博还天天哭喊着家里人对他不好，明珠扫了一眼不嫌弃他臭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掉眼泪的沈老娘，亲娘果真就是不一样。
一切都安定了下来，沈老爹发现跟明珠一起出门的苏重没一起回来，就问：“女婿呢？”
“圣上本就有治王家的打算，只是一直等着机会，这次……重郎又找到了不少证据，圣上就让他负责这事，他叫人带我去找到了明博和画姐儿，就去忙王家的事情了。”
这意思是王家遭难了。
沈老爹听着面上就忍不住带了笑：“这是好事。”
沈老爹向来都是老好人的形象，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想来王家也是真的惹恼他了。
苏重忙到深夜才回了苏府，见明珠靠在榻上看着书等他，脸上就挂了笑，把眉间的疲惫都消融了。
“孩子找回来了，你落了心就好好休息，不用刻意等我。”
“这几天你忙的可比我厉害多了，再说我也不困。”等苏重的原因除了这个，还有一个，那就是王家怎么说都是他曾经的岳家，可以说他刚进京城站得住脚就是靠的他们，现在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无疑是恩将仇报，虽然不清楚当初他跟王家的事，但她怕他心里过不去那一关。
明珠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宽慰他，苏重今天倒是挺有倾诉欲，躺在床上顺着她的头发就说道：“等来半天也没等到夫人主动开口问我话，那我就自个开口了。”
“我这不是怕问的不好，让爷不顺心了。”
苏重勾了勾唇：“听说你对着岳父岳母都是叫我重郎？”
不应该直接开口说王家的事吗？怎么突然就扯到这上面来了。
会叫重郎也没办法，这几天跟沈家二老提起他的次数直线上升，开始直呼全名他们有意见，她就不敢随便叫了，想了想就叫了那么一个矫情的称呼。
“……你听谁说的。”
苏重没回答她，握着她的发梢笑的一脸甜腻：“小珠儿。”
“……”什么鬼！
见她没应，苏重又连叫了几声，就像是叫魂似的，明珠耐不过就应了一声。
她一应苏重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在她的唇上又舔又咬，两人都气喘吁吁，才畅意道：“小珠儿，夫人这小名取得真好。”
明珠一脸无语，“小猪儿”哪里好了，以前也就爹娘会叫她猪儿，现在又冒出来个小猪儿，而且看样子还打算天天叫，简直让她想咬人。
“小珠儿再叫一声重郎听听。”苏重歪腻地凑近她的耳朵，吹口热气，笑眯眯地道。
“……”本来一个称呼没什么问题，但是苏重那么上纲上线的，她就觉得有那么一点怪了。
“叫一声，小珠儿，珠儿，珠珠……”苏重噙着她的耳垂，腻的就像是没吃过猪肉似的，明珠脸上绯红，就顺着他的意叫了一声。
然后这一声就延续了一宿。
和谐一夜过去了。
……
天一亮苏重就去继续忙手上的事情，明珠再躺了一会就睡不着了，抓了抓头发本年想问王家的事的，就直接被苏重带偏到了沟里。
听到沈明博和画姐儿已经醒了，明珠就换了衣服看两人。
经过了被抓的事情，画姐儿更粘沈明博了，明珠就干脆把两人安排在了相邻的屋子，现在两人正在沈明博的屋子里坐着吃早点。
见儿子瘦了一圈，沈老娘不知道心疼成什么样，早点就摆了一桌子，知道他们长时间吃的少，虽然没放什么油腥的东西，但那一桌明珠看着就觉得撑了。
“珠儿你快来劝劝你弟弟，就吃了半个馒头就说饱了，这可怎么行，大夫都说他要是再饿下去都要饿出毛病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虽然觉得沈明博能醒悟过来少吃点东西挺好的，但是吃半个馒头就不吃了的确不怎么好，至少还得喝网粥。
明珠倒了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他饿了那么多天，多吃容易撑着，得寻循序渐进的来。”
没想沈明博的包子脸看到面前的粥碗却皱了皱眉：“这粥太稠了，我不吃。”
明珠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至少有一半都是水的粥，有点怀疑面前这个小胖子是不是被人穿越了，平时他不是连喝粥都要喝跟干饭差不多的，现在竟然还会嫌这个稠了。
沈老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一旁抹起眼泪来，平日劝沈明博喝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他都嫌寡淡，现在都能嫌稠了，可想而知这几天这孩子过得有多苦。
“明博饿了几天，的确不宜吃太多，既然他……”明珠本来想说既然他饱了就算了，可是目光一扫就看到他偷偷看着桌上的食物在咽口水。
明珠：“……”
她还以为他是胃变小了，所以吃半个馒头就饱了，大不了少食多餐恢复饮食，顺便减些肉下来，没想到他这是憋着饿。
“是啊，而且我是真的饱了，不用吃了。”沈明博在一旁点头附和。
“半个馒头实在是太少了，就是琅哥儿都不够，何况你这还正长个子呢。乖，在吃几个肉馅的包子。”
沈明博拼命的摇头，将那几个包子视作洪水猛兽。
“明博现在才十二岁，过两年才到长个子的年纪，再说他不想吃娘你就别逼着他了。”
把沈老娘劝走，让下人收拾了满桌的东西，明珠朝明博笑了笑。
沈明博抖了抖身子：“你做什么笑的那么渗人。”
自觉的自己笑的一脸温柔的明珠：“……”
“你费劲心思把娘劝出去是为了问我为什么不吃饭吧？”沈明博一副尽在我掌握中的傲娇脸。
明珠配合的点头：“沈半仙来满足一下在下的好奇心怎么样。”
“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跟娘说。”得到了明珠的保证，沈明博才说道：“遇到那些坏人，本来我和画姐儿本来可以躲在一个地方的，因为我太胖了才被发现的。”
想起那时候那几个人说“别躲了，小胖子你的肥肚子都露出来了。”，沈明博的眼里就升起了熊熊的怒火，要是他瘦一点，就可以带着画姐儿躲过那些人，画姐儿也不会跟他一起被关那么久。
“所以你就起了减肉的心？”明珠微愣，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要是他心里的执念太深，把自己瘦成了猴子怎么办。
沈明博点头：“不止要把这一身肥肉消了，我还要学武，不然几个啰啰都打不过，连自个的小外甥女都护不住。”
画姐儿在一旁仰慕的看着沈明博：“舅舅真好！”
沈明博骄傲地挺了挺胸。
明珠：“……”虽然这原因有点让人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他能这样想是最好的，她一直都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始习武减肥，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你要是想学武就要把饭吃了，没吃饱哪有力气打拳，不过也不能像你之前吃那么多，这次可真得要减半了，别像以前一样，说是减半没过多久又开始到处捞东西加餐。”
“哼，我说到做到，自然不会像以前一样。”
呵，说的像是以前说要减半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还是减到三分之一吧，然后菜里少点肉，我看隽哥儿都是吃那么多的。”
明珠赞同的点头：“我会吩咐厨房的，这几天你就每顿少吃点，多吃几次，这样吃饭撑不坏胃，你感觉吃的多了，但其实不多。”
这些事情他知道明珠比他清楚，自然没什么意见的按着她说的做了。
难得看到沈明博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明珠也决心大干一场，就是沈明博以后嫌辛苦了，她也得逼他好好继续下去，他看妹子的眼光那么高，若是不瘦下去估计她的弟媳就该是他强抢民女或者是砸钱弄来的了。
“画姐儿也听到了，你可得帮着我监督你舅舅。”
画姐儿看向沈明博，见他肯定的点了点头，才朝明珠点头：“我会好好监督舅舅的。”
王家绑架两个孩子的事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沈明博下了一个减肥的决心，画姐儿也变得开朗许多，就像是恢复到她刚到苏家，梅姨娘还在的时候。
不过画姐儿那时候是强忍着不适逼着自己看来，现在的郁气少了不少，看的出来她现在笑都不是逼迫自己笑出来的。
画姐儿长得粉雕玉琢，抬头正儿八经说话有种装大人说话的萌感，明珠揉了揉她的头：“画姐儿真乖。”
画姐儿开始微微闪躲了一下，但却没有拒绝，仰着头露出了一个笑。
沈明博却像看见鬼一样看着明珠：“你是不是叫妖物给附身了？”
明珠屈指，若不是想到他身上的青紫，真想往他头上敲一记。
见明珠摆出姿势，沈明博就紧闭了眼，没想到想着的疼痛没来，反而额头一软，睁眼就看到明珠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像对画姐儿一样，也在他头上摸了摸。
明珠笑的一脸灿烂：“现在是不是更觉得我被妖物附身了？”
没被教训简直是意外之喜，他才不会说什么“呔，妖物哪里讨的话”，而是笑眯眯地蹭了蹭明珠的手，“怎么可能是妖物，那么温柔可人的姑娘不是我姐姐还有谁。”
沈老娘不放心儿子，又转回了院子，然后听到了明博说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这是又怎么惹你姐姐生气了。”
见亲娘回来，沈明博拼命到朝明珠使眼色，让她别原因告诉沈老娘，让她担心心里难受，嘴上道：“娘这是什么话，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难不成我姐姐不温柔可人。”
“温柔可人倒是温柔可人，但却不是姑娘了。”见沈老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明珠顿时有点头痛，知道王家会垮之后，沈老娘对苏重那点隔阂瞬间消失，又想着让她生孩子的事情来着。
“画姐儿，你说想不想让你娘给你添个弟弟妹妹？”看到画姐儿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们，沈老娘打趣地说道。
画姐儿亲近沈明博，又乖乖巧巧的，沈老娘也挺喜欢她，想着促进她和明珠的母女情分才说的这句，没想到画姐儿却歪了歪头说：“四弟弟一定会不开心的，我弟弟妹妹都可以。”
“画姐儿说说琅哥儿为什么会不高兴？”沈老娘继续问道。
“四弟弟粘着母亲，一定不希望有别的孩子也粘着。”说完，画姐儿突然抱着沈明博的手臂，“我也不喜欢别的人粘着舅舅。”
沈明博满足地笑了笑：“我跟画姐儿最亲。”
沈老娘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是沈明博的肚子突然咕噜的叫了一声，一打岔沈老娘就连忙让下人端食物上桌，明珠劝了半天才把一座，缩减到两个包子。
明珠本以为那么一打岔，生孩子的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从沈明博的屋里出来，沈老娘又穷追不舍的去了她的屋子，要传授她生子秘籍。
她不想要孩子这件事跟苏重说的通，但是跟沈老娘就未必了，别说女人不能没有自己的孩子了，她又是继母更是不能没有自己的孩子，不然等到了老了说不定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见沈老娘交代了平妈妈平日给她煮什么吃喝还不够，还要把身边的妈妈也留到她身边伺候，明珠忍不住说道：“娘，你看隽哥儿和琅哥儿哪像是以后会不管我的。”
两个孩子沈老娘当然都挺喜欢的，但是涉及到女儿，沈老娘自然不会轻易妥协了。
“我知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但是再好有亲生的好，而且琅哥儿现在是不懂事，等到大了听了外面的谣言听多了，跟你有了隔阂怎么办，要是跟他姐姐一样怎么办？隽哥儿好是好，但就是个庶出的……”
虽然两个孩子她都喜欢，琅哥儿的母亲还是王家的，但是这时代，嫡庶分的极清，她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偏向。
“姑爷说要把孩子送到庄子里，虽然不近人情一点但不为是个好办法。”
明珠惊讶地看着沈老娘，苏重要送玫姐儿他们走的事，她就跟沈老娘随口提了一句，因为觉得这方法太不妥了，还觉得她会跟她一起对苏重产生别的想法，没想到沈老娘竟然觉得这事不错。
要是这话是平妈妈说的，虽然过分了一点，但她觉得还好，可没想到沈老娘会那么说，她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你那么看着娘做什么，”沈老娘拍了拍她的手，“你娘年轻时候也没少料理妾侍，再说你爹越来越有财，你以为你奶奶去后，一个妾侍没添，全都是你爹人好！”
“咦……”她真是那么觉得的。
“那两个还是苏重的嫡亲孩子，可不是你的，我知道他们心不坏但是这世上最难说的就是人心，你娘年轻的时候救过一个姑娘，见她可怜就认作义妹在家里养着，她对我也是真切的好，然后没几个月就往你爹的床上爬，还想着弄死你。”
明珠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往事，怔了怔：“娘你不是别人附身了吧，还没见过你说话那么没顾忌过。”
沈老娘瞪了她一眼：“不给你说严重点，你就继续天真烂漫的过着，那怎么能行，姑爷看样子少不了升官，等王家倒了你也要开始应酬了，总不能还想以前那个小女儿样。”
“我其实也没那么天真烂漫。”
明珠说完就被沈老娘戳了戳脑门：“自个的女儿我还不清楚，反正要是姑爷再提把孩子送到庄子你就顺着说就是了，反正你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也不差这一件事。要是你真的有顾忌，就是不送你也别想着让姑爷跟两个孩子太亲近，你现在不觉得没关系，等到你有了孩子你就懂了。当了母亲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自个孩子跟前，哪里舍得他们得到的宠爱少那么一丁点。”
听完沈老娘的教导，明珠更肯定了一件事，孩子这种生物真的要不得，她的一切还是她自个享用吧，偶尔动了感情分一点给别人就够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苏重对付王家的事情玫姐儿是知道的，她焦躁的在屋里走了两圈，脑子不断回想起她爹爹跟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在女学时外祖父派人跟她说的那些话。
脑子乱的如同一团被猫搅乱的毛线，想了半天还是出了门直奔如意院。
琅哥儿在院子里乘凉，见她要出门，就啊啊啊的叫了几声，连着来牵她的手。
小孩子懂的没那么多，但对情绪的感知是最明显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姐姐这几天不对劲，所以也没常去歪缠明珠，而是在院子里面守着她，现在见她要出门自然也要跟去了。
玫姐儿低头揉了揉弟弟的脸：“你在院子里等着姐姐，姐姐过会就回来了。”
琅哥儿拒绝地摇了摇头：“我要跟着姐姐。”
她是想去跟明珠谈去庄子的事情，也不知道明珠会说什么奇怪的话不，为此玫姐儿就不想他跟，但是琅哥儿一直赖在她身边，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就是要跟着她走样子，玫姐儿没办法只能把他带着一起走了。
“我有话跟母亲商量，你要是去就在屋外玩秋千乖乖的，不要往屋里闯。”
听到是去如意院，琅哥儿双眼弯成了一道月牙，就是看不到娘亲，在娘亲的院子里玩都比这个院子有趣的多。
“琅哥儿一定乖乖的听话。”琅哥儿奶声奶气地保证道。
玫姐儿也没指望他会真的不见明珠，只是想着至少他进屋的时候她跟明珠已经说完了，他不会打岔。
两人走在路上，因为琅哥儿想走路不想让奶娘抱着，玫姐儿就被迫的听了一大堆他夸沈氏的院子好玩的话，最后忍无可忍就蹲下身看着他道：“琅哥儿知道是谁生的你吗？”
琅哥儿眼睛眨了眨：“我知道，姐姐说过是以前的娘亲。”
他不知道以前的娘亲跟现在的娘亲有什么差别，但姐姐说过以前的娘亲也对他很好，他不会忘记的。
玫姐儿抚了抚他额前刚长出来的细碎头发：“我们的娘亲很喜欢琅哥儿，为了让琅哥儿来到世上废了很大一番力气，我们的娘亲很讨厌现在住在如意院的母亲，琅哥儿要是一直那么喜欢母亲，我们娘亲会生气的。”
玫姐儿本来也不觉得琅哥儿亲近明珠有什么，也是在女学亲近了一个生母早逝的贵女才晓得了一个道理，他们的母亲拼了命把琅哥儿生下来，又那么喜欢爹爹，现在明显爹爹比较喜欢沈氏就算了，要是他们也跟沈氏亲近，那王氏连死都不会瞑目。
这个道理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琅哥儿，只有用说出这种粗浅的道理让他明白。
琅哥儿歪了歪头：“什么叫来到世上，还有为什么我们以前的娘亲会生气？”
玫姐儿一样一样的解释道：“来到世上就是母亲怀胎十月把我们从肚子里生出来。因为我们的娘亲很喜欢很喜欢琅哥儿，但是她去的早连听都没有听过琅哥儿叫她娘亲，琅哥儿会高兴我叫其他孩子叫琅哥儿吗？因为这样，所以我们的娘亲会生气。”
琅哥儿还是不是很明白，他就是琅哥儿为什么姐姐会叫别人琅哥儿，他知道以前的娘亲去世的很早，那时候他还小所以没办法叫她娘，可是他叫明珠娘亲她为什么会生气，明珠本来就是他的娘亲啊。
琅哥儿结结巴巴地把自己的想法叙述出来，玫姐儿听完皱着眉，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说下去，或许有些道理只有等到他大了才会明白。
“反正我们就要搬到庄子上去了，倒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搬到庄子去，爹娘也要一起去吗？”
“就我们。”玫姐儿干脆地说道，后面也没理琅哥儿，把嘴巴撅着可以挂酱油瓶的琅哥儿放在了如意院，交代了奶娘看好他，就进了明珠的屋子。
听到玫姐儿来找她，明珠大概就知道了她的来意。不由得头疼地想装病躲过，她本来想把这件事交给苏重，但是苏重摆明了就是打算当渣爹，要把姐弟俩扔到庄子去。
这些天苏重忙王家的事早出晚归，她都忘了再跟他说说这件事。
“爹爹已经跟你说了吧，我和琅哥儿要去庄子上住。”
明珠叹了一口气，她还真就狠不下那个心了：“你知道去庄子住意味着什么吗？现在你外祖家被抄了，你和你弟弟又去了庄子，让外人会怎么看你爹。”
玫姐儿一愣：“怎么看？”
“定说他是个背信弃义之人，跟王家结亲就是为了王家的富贵，现在王家败落了，连你们两个亲生孩子都可以不要。”
玫姐儿皱着一张脸，沉默片刻：“难道不是。”
咦……
明珠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姑娘那么喜欢苏重，现在竟然能说他是贪图她外祖家富贵的。简直难以置信，王家的人是把她拖进传销组织洗脑了吧。
明珠想了想觉得问题就出在苏重跟玫姐儿的那次谈话上，没谈之前似乎她对苏重没什么恶感，只是单纯的针对她，现在倒是连苏重也不喜欢了。
“你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跟小孩子沟通什么的最麻烦了，特别是玫姐儿这种说她小她又什么都知道，说她什么都知道，她对很多事物又是处于懵懂状态的孩子。
“没说什么，就说了外祖家会很快被抄家不是个好去处，要是我不愿意在苏府，就把我送到庄子上。”
明珠听的出玫姐儿说这话也是带着气的，证明她其实提出要走的时候其实也不怎么想走，被苏重一提才气的非走不可。
不过苏重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说把人送到庄子上的话，估计玫姐儿也说了什么，只是现在瞒下了没告诉她。
“你是不是觉得你爹没把你们放在心上？当初他再娶妻子就是为了有个人照顾你们，只是倒霉找到了我这么一个不爱管事的……”
“难道不是因为很喜欢你才等到我娘一死就娶了你！”玫姐儿激动地说道。
难不成她是听了外面的谣言才非要走的？打算在庄子上藏伏个十几年然后来找她为母报仇？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当然不是因为你爹很喜欢我，所以等到你娘亲一死就娶了我。只是我和你爹恰好有婚约，他再娶的时候相中了我，我一个老姑娘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所以就将就了而已，那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再说我跟你爹有婚约的时候见的面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且都还是小时候，能有什么让他非娶我不可的原因。”
明珠一脸坦然，放松的表情不似作伪，玫姐儿一脸疑惑，她说的跟她知道的完全是两个故事。
虽然觉得她说的不可能是假的，但她也不愿意选择否认之前知道的答案。
“你骗人！明明是因为我娘看中了爹爹，爹爹迫于外祖父就跟你解除了婚约娶了我娘，我娘破坏了你们，所以爹爹恨娘，你也恨我娘！”
玫姐儿忍不住红了眼，这些事情是她外祖母派人跟她说的，虽然觉得很难以置信，但是怎么想这都应该是事情真实的原因，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爹爹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娘亲，对她和琅哥儿漠视，却对沈氏那么好。
虽然这个故事里，她娘是扮演坏人的那一个，但是那也是她的娘！就是她娘做的再错，都是她的亲娘，她都要站在她那一边。
明珠不知道她误会的那么深，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放任那些闲话随便乱传了，不过就是她之前想办法解释这件事，王家要是有心玫姐儿还是会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件事，但是我跟你爹解除婚约不是因为你娘，而是因为我爹。”
玫姐儿挂着泪珠的脸一脸呆滞：“什么？”
“那时候你爹刚中状元，原本你爹只是个秀才还要依靠这我家，但是突然那么一飞冲天了，我爹怕他对我不好就解除了婚约，我觉得我爹说的有道理，我也就同意了。再说我跟你爹解除婚约到你娘认识你爹至少隔了半个月的时间，若是你不信，等你长大了你可以自己找人去调查。这事就跟我们以前一起看的戏似的，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为了让看热闹的人看的兴起，就胡编乱造，感觉越离奇就越有意思。”
“你说的是真的。”玫姐儿半信半疑。
“这种一查就能知道的事我骗你做什么，再说你们要是去庄子对我又没有坏处。”
“既然没有坏处，你为什么要劝着把我和弟弟留下来？是为了爹爹名声吗？所以你跟爹爹就是相互欢喜，谣言也没错。”
被绕了一圈的明珠揉了揉太阳穴：“你坐到榻上来，我好好的跟你理的清楚明白。”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听到明珠让她坐到榻上，玫姐儿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不怎么想过去。
她是坐在桌前的，明珠坐在榻上，要是她坐过去两人就你得太近了，既然都针锋相对了，她不想跟她离的那么近。
明珠却像没察觉到她的不情愿，见她没动就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又不会打你，你怕什么。”
要说玫姐儿最受用的是什么，大概就是激将法了，特别是出自明珠口中的激将法。
明珠说完她就走到了她的面前，撇了撇嘴：“谁说我是怕你打我了。”
玫姐儿和琅哥儿同父同母，自然长得有几分的相似，看着她鼓着包子脸，明珠自然就想到了琅哥儿，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就是再凶神恶煞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她怎么说都是个三十几岁的人了，跟她计较也太掉份了，再说她和琅哥儿去庄子也只有苏重那个男人神经病犯了才会想出这样的烂主意，不管他们父子女的情分，要是两个孩子扔在苏家任他们自由自在的长大，长大后说不定他们会因为各种原因讨厌她这个继母，但是绝对不会把她当做终极BOSS来恨。
两个三观都没建成的孩子被扔到庄子上，怎么想都是给她的未来弄了两个隐形的大炸弹。除此她又不是心多冷的人，对琅哥儿她是有感情的，连带对玫姐儿虽然有时候觉得她讨厌了一点，但不过就是个傲气的小姑娘，也有可能她没有每天在她面前晃，所以她对她也没有那种一定要把她弄走的情绪。
孩子扔到了庄子上，就是苏重交代了庄子的下人好好照看两个孩子，他们无外家依靠，怎么可能过得跟府里一样。
虽然不想让他们去，但是玫姐儿要是坚持的话，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扮演“我是为你好，你要听我的才未来的”家长，不过玫姐儿这样子明显是自己也有些动摇，是抱着跟苏重赌气的想法走的，她自然要劝了。
玫姐儿坐到了榻上，还刻意跟明珠拉开了距离，见状明珠晒然一笑，她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看来她这后母当得还挺成功的，四个孩子两个喜欢她，一个对她不到喜欢但也算是尊重，另外一个不喜欢她的也怕她。
“说吧，你要怎么理？”
见明珠没说完就一直看着她，玫姐儿有种奇怪的感觉，就主动开口问道。
“你说我嫁进你们家有多久了？”
玫姐儿不知道这件事跟她去庄子上有什么关联，但看明珠不像是没事找事的样子，就老实地答道：“一年吧。”
“我嫁给你爹爹快一年半了，我们互相欢喜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总不能因为我们互相喜欢就说我们没成亲前有什么吧？”
玫姐儿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她说的没错。
见她赞同，明珠继续了下一条：“之所以劝你们留下来，不止因为你爹的名声，还因为你们，”说完见玫姐儿一脸见鬼的表情，明珠改了改重新道，“‘们’字是说顺口了，琅哥儿那么黏我，我自然也是喜欢他的，当然要为他想想，若是王家还在还好，现在王家没了，你以为琅哥儿和你一起去庄子能讨到什么好，仗势欺人哪里都不少，在苏府在你爹眼皮底下，那些下人还会尊你们是嫡出，你以为到了庄子他们还能把你们当小主子？有送到庄子养的小主子吗？”
“可是苏府有你。”玫姐儿瞪眼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会对你跟琅哥儿做什么的，那时候你不是表示相信我了吗？做人可不好出尔反尔哦。”
玫姐儿咬唇：“不是出尔反尔，是……”
玫姐儿说话卡了一半，明珠觉得原因就应该在那一半里面，就道：“是什么？”
“没什么。”
看她的表情要是没什么她就不信了，关于套话她是半点不行，不然也不会每次跟苏重说话说个几句就跑到了天边，明珠沉默了片刻：“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就好了，你一直憋在心里又没办法解决，旁人又不会猜心术，这样问题就一直闷着。”
“我不要你帮我。”
你要是能处理，我哪里还用那么多事的帮你。明珠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那就等到你什么时候把问题跟我说了，我确定我解决不了，就放你跟琅哥儿去庄子。你可别想着偷跑，你看看画姐儿跟你小舅，你应该不想琅哥儿饿成一把骨头吧。”
玫姐儿恶狠狠地看着明珠，就像是要冲到她面前咬她一口。
“你凭什么不让我和弟弟走。”
“你见哪家是小孩子自己拿主意的，我和你爹还没死呢，等我们去了，你想去哪去哪。”
明珠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气的头顶都开始冒烟了。
“你怎么能诅咒我爹爹死！”
看玫姐儿表情明珠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说了什么罪不可赦的话，抿了抿唇就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知道我就是个商户女，书读的不多。”
听到明珠自贬玫姐儿表情看着也不高兴，重重哼了一声就下了榻：“去庄子的事我爹爹已经答应过了，你不同意没关系，等他回府我就跟他说，让爹爹送我和琅哥儿走。”
玫姐儿的话让明珠确定了苏重终于能想想后宅待遇了，比如说两个院子抢人什么的，她是该让春景到花园截人，还是直接去二门门口站着等苏重回府。
玫姐儿走后，明珠就把隽哥儿叫到了屋里，这府里玫姐儿关系比较好的应该就是隽哥儿了，有些话玫姐儿不愿意跟她说，说不定原因跟隽哥儿说。
隽哥儿一直很喜欢粘着明珠，但是因为他是大的必须稳重，所以虽然十分羡慕琅哥儿可以随时伸手让明珠抱，可每次见明珠也只是老老实实的站着请安，只是眼睛却亮晶晶的，轻而易举能让人感觉到他的高兴。
若是他有尾巴现在应该高兴的甩来甩去了，明珠摸了摸隽哥儿头：“隽哥儿有好好看书吗？”
隽哥儿点了点头：“读了书也练了字。”若是苏重或是其他长辈问他，他会把什么书读了什么内容都说出来，但是他知道明珠不耐烦听那些课本上的内容，所以说起这些都是简略的说。
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两人单独相见的次数却不多，特别是这阵子事多，他又不敢烦她，所以今日见了就想多多说些话。
坐到了榻上，隽哥儿笑的脸蛋红红的：“娘亲，小舅说他要练武，等到明日师傅来府了，我就带小舅一起去学武。”
明珠知道这孩子是想跟她说话，也不急着跟他说玫姐儿的事了，就聊起了七七八八的杂事，说了半天倒是隽哥儿先提起的玫姐儿。
明珠点了点隽哥儿皱起的眉心：“小时候就经常皱着眉，等到长大了就是个小老头样子。”
闻言，隽哥儿立刻舒展了脸上的表情，他在书院的夫子就三十多岁，眉头一直就是紧皱的，明明他觉得他样子看起来挺不好看的，但是就是情不自禁的会去学。
“要是变成小老头的样子娘亲会不会觉得子隽不好看。”
“那当然了，谁会想要个小老头儿子。”
听到明珠那么说，隽哥儿立刻紧张地抓住了明珠的手：“子隽以后一定不皱眉了，一定会改的。”
明珠揉了揉他的脸，这孩子乖得直教人想欺负。
这事说完了，隽哥儿就接着说起玫姐儿事来：“听说二妹妹想跟四弟弟一起去庄子上住？”
明珠点了点头：“我劝了你二妹妹几次，她也不告诉我原因，就是执意要去，隽哥儿知道你二妹妹是怎么想的吗？”
隽哥儿摇了摇头：“我问过二妹妹她没说，但是……”
“嗯？”
隽哥儿抬起头看着明珠，眼里闪过一丝忧虑，不知道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不知道娘亲会不会生气。
见他犹豫，从他嘴里套话可比从玫姐儿嘴里套话容易多了，明珠担忧道：“庄子虽然也有下人伺候但哪里比的上府里，再说主子不在说不准他们还会欺上瞒下的欺负琅哥儿和玫姐儿，玫姐儿又是个不服输的，就怕她去了庄子受了委屈也不说。”
闻言隽哥儿就有了松动：“孩儿能猜到二妹妹是为了什么，但是也不知道当不当的准。”
“就是我们俩在说闲话罢了，我怎么都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你跟我一说不管对不对，总有那么一点线索了。”
既然明珠都那么说了，隽哥儿抿了抿唇就道：“我说了娘亲别生气。”
隽哥儿跟她说话一直是带着愉悦情绪的，现在猛然变得有些低落，明珠都有些不习惯。
“自然不会生气。”
“我姨娘在我刚出世的时候就去了，我从来没见过她，只是从下人的口中得知，她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是个温柔的人。”
“嗯。”明珠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可是二妹妹跟我不一样，她是见过自个亲娘的。”
隽哥儿有种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想法的感觉，怕说的不清楚明珠误会，又怕说的太清楚让明珠难过。
偷偷瞄了明珠一眼，见她表情像是在鼓励他说下去，就握着拳一鼓作气道：“二妹妹是怕亲近了娘亲，以前的太太会伤心吧。”
“嗯？”明珠微怔。
“二妹妹最近就像是变了一个样，我就去找她说话，她就跟我说‘若是你亲娘知道你那么粘腻别的女人，估计要从棺材里气的跳出来。’”
说完，隽哥儿表情有些失落：“我觉得二妹妹说的不对，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劝她，姨娘是对我有生恩我这一生都不会忘，但是娘亲对我有养恩，我也敬爱娘亲。”
“其实你二妹妹说的也没什么不对。”明珠眨了眨眼，顺了顺呆住的隽哥儿的头毛，“你想的没错，她想的也没错，两种想法而已。”
如果是她死了，想到自个拼命生下的孩子亲亲热热的叫别人娘亲，估计得从棺材里气的诈尸。
隽哥儿那么一说，她总算知道王家是用什么方法让玫姐儿那么叛逆了。编造了一大堆她娘不是好人插足她跟苏重之间的谎话，把王氏塑造的恨她入骨，这样的情况下玫姐儿自然会理所应当的也恨她了。
只是王家应该没想到，他们应该是盘算着给玫姐儿心里种下一株仇恨的小草，等着慢慢长成参天大树，能把苏宅闹得鸡犬不宁。
可是玫姐儿的想法却偏离了他们的轨道，她直接选择了避开的方式，因为王氏会不高兴她和琅哥儿跟继母亲近，他们干脆就去庄子上，而不是按照他们想的那样，想法设法让明珠不好过。
因为理解玫姐儿，所以明珠突然觉得这事难办了。
跟玫姐儿承诺不亲近琅哥儿吗？她倒是可以不主动，但琅哥儿除非被关起来了，不然怎么可能不来主动找她。
明珠独自思考了半天，听到春景说苏重回府了，有种重担终于有人挑的感觉，若是苏重还坚持把两个孩子送到庄子上，且理由能说服她一半，她就不再插手这件事。
见明珠主动到路口接他，苏重表情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夫人这是来花园散步吗？”
知道苏重是故意调侃，明珠瞪了他一眼：“有事跟你说，怕你跑了，所以就提前来接你。”
苏重本来是打算先去书房再去如意院的，既然她那么说，苏重就跟着她先回了如意院。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了院子，苏重换了家常的衣裳，就开口道：“让我猜猜，夫人是想跟我说什么？”
“大约也就那几件事，有什么好猜的，我先给你一点时间让你想想要怎么说服我，先不问你正事，问些旁的。”
“王家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陛下早就有心治王守义，就是没有画姐儿和明博这件事，大约他们也是这个时候要倒霉了，只是因为办了这件事情，王家可能会多受些罪。”
明珠斜眼看他，她都还没问呢，他就噼里啪啦的全都说了，真是不开心。
“至于王家败落我有没有影响，外面虽然有些闲话，但王家的事明显是圣命，罪证一条条的翻出来，就是有心人想借机做些什么也做不了。”
“你就没有一点难过的感觉？”
明珠问完就见苏重微愣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那么说。
上挑的眼眸让苏重笑不笑看起来都如沐春风，苏重跟她说话都是卸下了层层伪装，但明珠却还是有种看不懂他的感觉。
“我为何要难过？王家当年把王氏下嫁与我，是看中了我的前景可观，王家想让我当王家的棋子，我不愿，随着王家把重病的琅哥儿送回苏府，我跟王家的丁点情谊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既然是这样，不相关的人做错事遭到了惩罚，我为何难过？”
明珠沉默了一会，她也察觉自己越来越奇怪了，突然在乎起以前不会在乎的东西，对着苏重也开始挑三拣四，似乎不把他挑的全身毛病就不好心。
他与王家的事，她早就看出两者没什么情分可言，现在却在意起苏重亲手摧毁曾经的岳家，心里会不会感到愧疚。他的答案在她预料之中，但是听完又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苏重本就是个感情稀少的人，对着自己的亲生子女他给的感情都不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看上了她，可同样两个感情少的可怜的人在一起会合适吗？
她感觉得到她已经开始喜欢苏重了，如果不趁这份感觉未深前做好抉择，她怕到最后彼此都会不好过。
相爱人总会控制不住的索取，一旦满足不了彼此的情感需求，自己和对方都会痛苦。
明珠正想着，苏重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声音隔着衣料听着有种沉闷的感觉。
“你一看着我愣神，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珠：“……”
“我以为夫人那么怕麻烦的性子，应该不会反对两个孩子去庄子上。”
明珠握住了苏重放在她腰间的手，他握的太紧，让她有点疼。
“按着我怕麻烦的性子，应该要把你送到庄子上才是，怎么不见你那么善解人意。”
苏重眸色发暗：“夫人说起伤人的话可是半点不犹豫。”
“到底是玫姐儿跟你说了什么，你要把他们送走，王家一垮两个孩子就去了庄子，你不在意名声我还在意。”
苏重像是听到什么新奇的说法：“原来夫人也是在意名声的？”
见明珠没接话，苏重就道：“玫姐儿说见到我们两人那么好，她就忍不住想起王氏，她心里全是恨，也不想琅哥儿变成她这样，所以就想去王家借住，我就提议让他们去庄子上。”
“夫人你说我是不是个差劲至极的父亲。”玫姐儿那次跟他谈过以后，他才总算明白明珠不想生孩子的想法，他这样的性子真的不适合养孩子，王氏还后院的时候还不觉，现在后院风平浪静，他反而不知怎么跟孩子们相处了。
明珠沉默了片刻：“把他们留下来，玫姐儿觉得避开心里就舒坦了，你又不是小孩，怎么还赞同她的想法。”
……
那天过后，苏重去如意院坐了半晌，就去了金玉院，也不知道他跟玫姐儿说了什么，反正人暂时是留在苏府了，只是对着她依然没有好脸色。
明珠试着拒绝琅哥儿的亲近，不过没拒几次就被他察觉了，见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掉金豆子，明珠心一下就软了，就没有继续下去。
“太太跟四少爷的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春景感叹道，“记得刚到府里的时候，四少爷一哭夫人就嫌弃的想躲，恨不得让奶娘把四少爷抱得越远越好。”
明珠插簪子的手顿了顿：“你也觉得我最近越来越奇怪了？我这次小日子迟了多久来着，是不是因为小日子晚了，我这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她最近简直多愁善感的恐怖，昨天还看一本话本看到落泪，但那个故事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不过的爱情故事，说凄美也没凄美到哪里去，但是看到高.潮部分她就是忍不住掉眼泪。
春景算了算：“算起来快有一个月了，不过这些日子太太一直遇到各种事，吃不好也睡不好的小日子迟来也不奇怪。”
明博没找回来那几天她天天提心吊胆，基本每日就睡一两个时辰，本来她小日子就不怎么准，断了一个月明珠也觉得正常，就没什么反应。
平妈妈进门恰好听到了春景的话，表情有些古怪，本来觉得是一件喜事，但自家太太对子嗣之事完全抱着抗拒的态度，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说。
“平妈妈，帖子都下好了？”各种事耽搁，她的马场本来快要开了，也耽搁到了现在，幸而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终于可以做开店的准备工作。
平妈妈点头：“除了于侍郎家的于夫人有事不能去，其他家的太太都说会去。”
闻言，明珠伸了一个懒腰，笑道：“学了骑马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听到明珠要骑马，平妈妈一惊：“太太你的身子怎么能骑马呢。”
“我的身子怎么了？”明珠眨了眨眼，难不成她还有什么她自己不知道的隐疾不成。
平妈妈犹豫再三，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见太太最近的食量变大，小日子又迟了那么久……”
接下来的话平妈妈没说明珠知道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说她怀孕了。
明珠被这个可能性炸的外焦里嫩，因为她跟苏重的安全期避孕法从来没中过招，所以她小日子迟来也没往那边想过。
想着明珠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最近厨娘菜做的不错，我的胃口才好了些，因为担忧明博小日子才迟来了，怎么可能是怀孕了。”
她是对着平妈妈说这话的，却是像在对自己解释。

第一百三十章
虽然嘴里一条条的反驳了平妈妈的猜测，但明珠还是坐立不安起来，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春景见着她的样子就建议道：“不然请大夫来为太太看看吧？”
“不行。”听到春景的话，沉浸在自己情绪的明珠突然大声拒绝道。
这声音不小，春景被吓了一跳。
听到平妈妈说太太怀孕，她本觉得是一件高兴的事，但看到太太的样子，她都不敢把喜悦表现在脸上。连问都不敢问太太为什么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平妈妈只是随口一说，你听过就罢了，可别说出去。你现在去跟平妈妈把我的意思告诉她。”
春景迟疑地点了点头：“奴婢记下了。”
春景走后，明珠也在屋里走累了，干脆坐在凳子上盯着肚子看，虽然最近吃的多长了一些小肉，但幅度还是在正常范围，怎么可能里面就塞了一个孩子了。
不，要是真的怀孕了，按照时间还不是孩子，只是一颗小种子。
明珠站起来想猛跳两下，还没开始蹦又泄气地坐下了，要是真蹦跶的血流成河那场景可就好看了。
“这是怎么了？”
苏重觉着每次回屋明珠都能给他一些惊喜，比如有时候是抓着腿往耳朵边放，比如说掀开衣服盯着肚子看。
纤细的腰肢白晃晃的映入眼眸，苏重上前摸了两把才把她的衣服拉下：“小心着凉。”
明明是温柔提醒，苏重却收获了一枚白眼。
苏重莫名地摸了摸鼻子：“夫人这又是在气什么？”
“没什么。”
若是她不用一定有什么的语气回答他估计就信她了。
苏重也没继续逼问，只是有一种幽幽的目光盯着她看。
明珠：“……”
三次侧脸都发现苏重在看着自己，明珠无奈地道：“突然发现你回来，院里的下人都不禀报了，所以心里有点不高兴。”
“就因为这个？”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在府里吃好喝好的，现在又没人找我麻烦。”
苏重眯了眯眼：“是我不让她们通报的，又不是到旁人家做客，回自己屋子还吵吵嚷嚷的，听着心烦。”
“……这是我的院子。”如意院是主院，这个“主”指的是主母，苏重可以在这里睡，但是不代表这是他的院子，别的家都会给男主子单独建个院子，大小不会那么大就供男主子不想睡夫人姨娘的时候用。
苏重抱着她蹭了蹭：“也是我的。”
明珠不自在的挣了挣，见没挣脱也就随他了。
“爷，你说……”
“什么？”
明珠咬了咬唇：“我最近是不是变得特别奇怪。”
“嗯？”苏重抬起头近距离地打量她的脸，“脸小了些，今天晚饭多用些。”
他是当她没有镜子！
明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苏重是会一些医术的，下意识地就把手腕往内收了收，苏重察觉到了，疑惑道：“手上受伤了？”
说着就去拉她的手，明珠背着不让他碰，想起这个男人狡猾的个性，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虽然不想生孩子的事她跟他说过了，但是他毕竟是个古人，会不会嘴里应了，私下又做些什么。
“苏重，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自然没有。”苏重表情镇定，手还不放弃地去抓她的手指。
明珠干脆拿出来摊开让他看了一眼：“没什么伤，就是不想给你看。”
“你这是在跟我撒娇？”苏重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惩罚地捏了捏她的手，“脸小了，肉倒是多了。”
明珠想试探试探苏重，但是又觉得以他聪明的程度，怕他猜到蛛丝马迹就有些犹豫。
直到用晚饭了，也没想到用什么法子试探他。
她也弄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想法，她态度就是不要孩子，但是如果怀上了她又不想去做那个恶人，所以要要吗？
她现在对苏重的感情都还要纠结一段时间，突然多了一个孩子，再纠结都不止纠结什么了，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她都不会跟苏重和离。
如果有了孩子她一定会尽力把最好的都给他，但想到要对一个人那么好，她现在就想蹦跶两下。
心里乱的不行，她也不知道试探苏重试探什么，总觉得要给自己找出个头绪。
“娘！娘！娘！”
明珠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瞪着眼看她的琅哥儿：“怎么了？”
“我叫了娘亲好多声，娘亲都不理我。”琅哥儿委委屈屈地瘪着嘴说道。
察觉到她疏远他之后，他就比以前变得更粘人，像是怕明珠有一天就不要他似的。
因为玫姐儿要上女学，几天才归家一次，所以他黏起人来也肆无忌惮的，说完就干脆抱住了明珠的腿，嘟着嘴仰头看她：“娘亲在想什么，琅哥儿叫你那么多声你都听不到。”
明珠一把把他抱到了腿上：“在想琅哥儿的脸似乎小了些。”
闻言，苏重挑眉看了她一眼，明珠不用问都知道他这一眼的意思，现学现用什么的。
琅哥儿摸了摸自己肉呼呼的脸，小肥手一抓就抓住了两坨肉：“那琅哥儿乖乖的多吃饭。”
“琅哥儿真乖，”明珠笑眯眯地顺了顺他的头毛，“要是一直都能那么乖就好了。”
要是孩子不会长大就好了，除了粘人一点，每天就是吃喝睡玩，要是这样再养一个就再养一个。
“琅哥儿会一直都那么乖的，”琅哥儿乖巧地依在明珠的怀里，“琅哥儿会一直很听话，很乖，娘亲要一直喜欢琅哥儿。”
说完人就落入了一个发硬的怀抱，苏重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他抱会明珠就要被她嫌热推开，他倒是可以一直依靠在她的怀里。
琅哥儿嘟着嘴推了推自己爹的胸：“我不要爹爹抱我。”
被那么毫不留情地拒绝，苏重毫不介意地把他放在了地上：“你娘累了，别一直赖在她怀里。”
说着抱着明珠的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我先去书房了，别惯孩子。”
苏重走后，琅哥儿恶狠狠地在他影子上重重踏了几脚。
明珠陪着琅哥儿玩了一会，看着琅哥儿低头拼七巧板的样子，突然道：“琅哥儿觉得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怎么样？”
琅哥儿放下手中的东西，仰头眨了眨眼：“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发完宣言就失落地道：“姐姐说娘亲很快就会生弟弟妹妹，就不喜欢我，然后我就不可以粘着娘亲了，我不想那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关于自己有了孩子之后会不会就漠视府里的其他孩子，这个问题明珠严肃的思考了一番，毕竟她没过孩子，这段时间疑似怀孕，她的性情就有了个大变化，说不定生了孩子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怎么办。
平妈妈见她脸色变了变去，愁得白发都多了几根，她着实不能理解自家小姐的想法，有了孩子是多让人高兴的事，就算她不满意现在的苏府，还跟姑爷闹着脾气，但孩子怎么能拿来闹着玩。
明明还没有大夫诊过脉，平妈妈一定认定了明珠肚子里是揣了一个孩子，见她动作大一些，就觉得她是脑子糊涂不想要孩子，纠结了几天干脆就去了沈府。
沈家二老在京城也耽搁了快两个月的时间，见到沈明博在京城的书院上学比起在苏州强了不少，自然就不想把他带回苏州，但沈老娘舍不得儿女就不想回家，自个老伴在京城不走，沈老爹自然也走不了了，本来商量了许久沈老娘都同意再待一个月就打道回府，平妈妈带来这个消息沈老娘更有了不走的理由了。
而沈老爹听到明珠有不要孩子的意思，气的也不打算走了，当场就跟沈老娘商定了等女儿生了外孙，他们再回苏州。
平妈妈见两人说着说着都开始商量外孙要叫什么名字，要送什么礼了，终于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太太不愿请大夫把脉，虽然老奴猜着该是有了，但是也不确定。”
沈老娘闻言立刻请了两个京城出名的大夫，浩浩荡荡的去了苏府。
听到下人禀报，明珠就捂住了头，老天爷是看她纠结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就干脆给她做了一个决定是吧。
看到沈母后面的平妈妈，明珠也没露出什么表情，仿佛认命般把胳膊伸了出来：“来吧。”
沈母见她的样子，忍不住一乐：“还以为你有多不乐意，这不是挺好的。”
明珠撇了撇嘴，合着她觉得自己一脸决然，落在她娘的眼里就是乐滋滋的。
把脉的大夫皱着眉把了明珠的左手又换了右手，看的明珠都心里忐忑的以为自个不是怀孕而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病，就见大夫眉头展开，道：“夫人这是喜脉。”
虽然早有怀疑，但被下了定论，明珠脑子蓦然一空，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肚子上。
“可是我女儿的状况不好？”一个喜脉把了那么久，别说明珠了，沈母也忐忑的不行。
大夫茫然地摇了摇头，似乎没见过那么咒自己女儿的。
“夫人状况很好。”
“那大夫你怎么花了那么多时间把脉？”
“鄙人心细。”
明珠：“……”似乎到古代后她就没遇上几个正常的大夫。
既然请了两个大夫，沈母就让另外一个大夫确认了一遍，得到同样的答案，就乐呵呵的让沈老爹封了红包让他把人送了出去。
见沈母一直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肚子，明珠只觉得瘆的慌：“娘，你怎么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
“怎么说话呢。”沈母瞪了她一眼，“若是我的外孙听到你那么埋汰他们不高兴了怎么办。”
明珠：“……”别说还没成型了，擅自加个“们”是什么鬼。
沈老爹回屋也是笑的眉开眼笑：“没想到我那么早就要当上外祖了。”
“哪里早了，我们隔壁的李家孙子都能爬树了。”
“说的也是，哈哈哈哈。”
明珠默默无语了片刻，突然想起来琅哥儿跟她说的话，他的担心也并无道理，除开她这个未知的不说，沈家二老对苏重的孩子都挺好，但是对她怀的孩子完全不一样，沈老爹的话虽然没什么特殊的意思，但恰恰也表达了他心中所想，她生的孩子才是他的亲外孙。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说的。
苏重一回府就听到了明珠怀孕的消息，愣了愣，这些天她的排斥也有了解释，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个，苏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若他能控制这事，这府里那还会有那么多孩子。
苏重回如意院没看到明珠，问了丫鬟才在他的小花园找到了她，只见她拿着铲子蹲在一旁，双眸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夫人这是？”
明珠回神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突然想种花，但是看这地方都被占满了，就在考虑要不要拔几株出来。”
苏重扫了一眼他画几个月侍弄出来的成果，笑的一脸春风：“夫人若是想种花，把这些全都拔了又何妨。”
明珠哼了一声：“我仿佛都能听到花朵的哭声了，平日见你花在它们的时间也不少，为了讨好我竟然都不要了。”
“总的要有所取舍，侍弄这些花我也废了一段时日，不若我让下人另开一片地方让夫人种花。”
明珠斜眼看他：“哟，我这连花都不如了。”
苏重：“……”若是不知道她这是心里不舒坦刻意找茬，他就是傻了。
“怎么不说话？觉得我无理取闹？”
也就苏重到现在还能笑的一脸温和，他含笑道：“我很高兴夫人能对为夫撒娇。”
“……”明珠蹲回了原处盯着花看，“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苏重搬了一旁的椅子扶着她坐下：“那我就少说话。”
那不是更没意思了，余光看到苏重站在一旁，明珠突然发觉了一件事：“你的腿？”
苏重一脸淡然地动了动腿：“好了有些时日了。”
“……”
“怕夫人离开我，所以才瞒着。”
那么值得吵得事情不要用那么淡然的口气说出来好吗？弄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发脾气了。
“那现在怎么突然说了？”
苏重侧脸凝视着她的双眸：“夫人最近的火气会越来越大，若是让夫人无意间知道了，估计得气一走了之。”
简直无法反驳，她还以为他是觉得有孩子了绑定她了，所以才突然坦白。
“夫人以为我是因为孩子才坦白？”
“什么时候学的读心术？”
苏重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我会试着做一个好父亲。”本来已经默认他和明珠不会有孩子，但是现在孩子从天而降，何尝不是给他跟明珠的机会，若是没个牵绊他们的感情也就那样了，在亲近也有一个底限，但是有了这个牵绊，离他想要的亲近又近了一步。
明珠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犹豫了那么多天，还是选择让怀孕这个消息透了出来，可能她潜意识里也渴望再付出一次感情试试。
未来无论怎样，不愧于心便好。若是担心动担心西，一直裹步不前，到了老了才真的会后悔没有任性一回。
见明珠的表情放松，苏重就占了另一半边的椅子拥住了她。不过没抱几秒就被明珠推了下去。
明珠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骗我事就那么算了，前日还骗我腿疼让我帮你按摩，你以为我记忆力那么差，还是觉得我脾气特别好不记仇。”
“……”
“我记得前段时间还听说有户人家的夫人带着孩子跟夫家和离了。”明珠意有所指。
“……”
“先去书房抄一百遍经书吧，人也先搬到书房去，等到我那日心情好了你再搬回如意院。”
见苏重没动，明珠觑了他一眼：“爷这是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苏重立刻摇头，笑靥如花：“为夫这就去抄写经书。”

第一百三十二章 番外一
明珠就这样开始了养胎生活，因为她平时过得就像是在坐月子一样，所以这怀孕也没多大的改变，唯一多的一个乐趣就是可以光明正大使唤苏重的理由。
沈家二老搬到苏府之后，自然府里的风吹草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听到明珠要让苏重搬到书房去住，沈老娘就带着忧心的苏五姑去找了明珠。
对此明珠早就有了理由，一脸嫣红地看着两个长辈，扯着帕子道：“重郎不愿意纳妾，我怕伤到孩子。”
沈老娘和苏五姑两个人一脸尴尬的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沈老娘先开的口：“我这孩子口无遮拦的，亲家可别见笑。”
说着就瞪了明珠一眼。
明珠无辜地眨了眨眼，她觉得她说的已经挺委婉的了。
苏五姑笑了笑：“孩子们蜜里调油的是好事，不过这住到书房会不会太远了点。”
她也是受人之托，为某个在书房抄佛经的侄子谋福利。
如意院跟苏重的书房隔得没有多远，不过毕竟不是一个院子，而且那书房还有两个伺候的丫鬟，沈母想着就觉得不得劲，就符合道：“就是哪有把姑爷赶到书房住的，当年我怀着明博的时候，你爹住的就是我屋子的耳房。”
明珠：咦。
经过了两位女性长辈的劝说，苏重搬回了如意院，看着面前的环境，苏重抚了抚额，人是搬回来了，但是离他预想的休息地方却差了一大截距离。
明珠不喜欢让丫鬟在屋里守夜，所以屋里的耳房基本就是拿来当茶房用，地方不大基本上放一张床就差不多放不下凳子了。
“为何要住这？”苏重询问地看向在榻上吃着葡萄看着账本的明珠。
“我娘亲说她怀着明博的时候，我爹爹就住在耳房，方便她晚上想吃什么了好有个吩咐的人。”
在一旁给明珠打扇子的春景想说那不应该是她的活吗？但是看着现在这场景，话却是说不出来的。
被但做下人使的苏重不怒反笑：“夫人说的是，不过我要是歇在夫人的旁边不是更方便些？”
明珠摸了摸略微凸起的小腹：“屋里的床是双人床。”
换言之就是我占一个位置，我肚里揣着的这个占一个位置，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见苏重目光不善的看向她的肚子，明珠嫌弃地看着他：“看你这个眼神就不像是让我孩子好的，我怎么能让你在他身边。”
苏重：“……我刚刚只是眼睛进了沙。”
……
“里面有小弟弟吗？”琅哥儿睁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明珠的肚子。
明珠回忆了一下今天早上吃过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小妹妹，或者是糯米丸子，酒酿鸡蛋，卤鸭舌。”
“鸭舌好吃吗？”琅哥儿眼睛睁的更大，好奇心加重。
“味道还不错，你要试试吗？”
“好啊！”琅哥儿笑眯眯地点头。
在一旁看书的苏重：“……”
……
“娘，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不疼我？”
“不会。”明珠剥了一颗葡萄喂到琅哥儿的嘴里。
琅哥儿嚼完了才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姐姐他们都说娘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疼我了？”
“因为她们傻啊。”
在一旁偷听的玫姐儿：“……”
……
“娘，你说弟弟妹妹会不会不喜欢我？”在纠结完明珠会不会因为生了孩子之后就不疼他的问题之后，琅哥儿终于有了新的方向。
“如果是弟弟的话，可以让他去跟大哥一起读书练拳，如果是妹妹的话就让她跟着姐姐们一起玩。”说完，琅哥儿欢乐地拍了拍手，“那娘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明珠觉得琅哥儿说的这个主意甚好，她还在想孩子生下来之后要怎么办，琅哥儿那么开阔思路之后，她觉得孩子生下来完全就可以扔给其他孩子，她依然可以每天无所事事的当个闲人。
琅哥儿见明珠不反驳，脸上的笑容更盛：“姐姐，以后妹妹就由你照顾。”
在一旁当隐形人的玫姐儿，扫了一样明珠的肚子，哼了一声。
琅哥儿见状，就看向了画姐儿。
画姐儿往明博的身后躲了躲：“我跟小舅舅玩。”
廋了一圈从小胖子进化成眉清目秀的小少年明博叉着腰：“长得好看我就花时间陪她玩玩。”
她才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他玩，明珠翻了一个白眼。
最后还是隽哥儿靠谱，弯了弯眼睛：“不管是弟弟妹妹，我都可以带着他们玩的。”
闻言，琅哥儿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明珠的肚子：“弟弟妹妹要乖乖的，不要粘着娘亲。”
明珠：“……”孩子还没生出来她就开始担心他了。
……
几个孩子都在她屋里的时间是很少的，基本上都是琅哥儿会在她屋里盯着她的肚子看，试图用视线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成长成独立自主不粘人的孩子，其他琅哥儿不在的时候，一般都是玫姐儿在她屋里。
明珠：“……”
看着一旁支着一张小桌子，练一下字就看一眼她肚子的玫姐儿，明珠感觉压力很大。
她本以为她怀孕之后，反应最大的应该是玫姐儿，但是没想到她就消沉了几日，也没再提去庄子的事，而且还一反常态的开始往她身边凑。
开始的凑还没有那么明显，她还以为是她怕她对琅哥儿怎么样才一起来如意院的，后面随着她肚子越来越大，只要她有时间都来如意院，明珠才觉得奇怪起来。
被一个当做敌人的姑娘一直关切的盯着肚子看，明珠摸了摸肚子，觉得肚皮发凉怎么办？
“我可以摸……”明珠略微发呆了一下，就看到在练字的玫姐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一脸纠结的看着她的肚子。
看着她脸上诡异的红晕，明珠看了看自己凸起的肚子，她怀的难道是金手指。
“你要摸我的肚子？”明珠朝她确认了一遍，见她点了点头，脸上略微为难。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能告诉我一声不，你那么突然的亲近我，我还是挺怕的。”
看到明珠一脸苦瓜相，玫姐儿突然觉得她没那么讨厌了，还以为只有她让人吃瘪的份，没想到她也能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玫姐儿撇了撇嘴：“你怀的是我弟弟或者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就不能亲近了。”
“话是这样没错……”但也没见你去亲近画姐儿啊。
玫姐儿觉得自己不说清楚，说不定明珠以后就不准她进出如意院了，虽然她的原因可能会让明珠不高兴。
“琅哥儿亲近你，所以我要亲近他。”玫姐儿意有所指的看了一样明珠的肚子。
“……”
明珠觉得玫姐儿有一个极大的误会，就比如以为她是个大方的人，谁要跟她玩这种互换的游戏。
心里是那么想，不过之后玫姐儿再盯着她肚子看，她也没有在拦着。
跟苏重说了这件事，明珠笑着说道：“若是盯着我的肚子看就能决定孩子的性格和孩子亲近谁，那我就每天盯着看，希望他一生下来就能一口气长到十六岁。”
明珠说完就发现苏重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看，不解地撞了撞他的手臂：“不听我说话在想什么？”
只见苏重抬头道：“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看着夫人，不会被夫人说是流氓的借口。”
“……”她怎么有种好心酸的感觉。
因为怕伤着孩子，加上她第一次肚子里揣了一个孩子十分紧张，所以这几个月她和苏重就完全禁止了亲近，有时候她偶尔扫到苏重幽怨的眼神就觉得心里慌得很，所以只要逮住苏重看她，她就要骂一句流氓。
见苏重委委屈屈的眼神，明珠就张开手抱住了他：“我又不是那种没事找茬的人，不就是因为你眼神奇奇怪怪的。”
苏重亲昵地蹭了蹭明珠的侧脸，握着明珠的手往下拉：“……夫人……”
明珠：“……走开！”
……
虽然对于明珠来说只要是孩子就是麻烦，完全没有男女之分，但是在漫长的孕期之中，她还是会思考自己这一胎生的会是男是女。
关于这个问题，她问了府里的许多人，得到的答案大概是：
平妈妈：“都说酸儿辣女，我看太太这几个月辣的酸的都爱吃，说不准是怀了龙凤胎。”
在这个生一个孩子有一半机率会死的年代，她要是一口气生两个不就是必死无疑了。
沈母：“自然要生儿子，不然你拿什么立住脚，虽然现在姑爷看着是好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变了，听娘的要先生一个儿子，再生女儿。”
说的像是她能决定似的。
沈老爹：“你娘说的都对。”
苏重：“只要是夫人生的，无论男女我都喜欢。”
一口气得了两个没原则的答案，明珠挑了挑眉，看着苏重：“爷这话的意思是真的？”
苏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想了什么坏主意，但是还是含笑点了点头。
“……我有种给你戴绿帽的冲动。”
明珠被苏重沉默的凝视了两个时辰。
明珠：“……我错了。”苏重的目光虽然是含笑的，但是被那么盯着看还是觉得渗人的慌。
苏重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乖。”

第一百三十三章 番外二
虽然有了孩子，明珠却没有忘记她的生意，她的风雅斋还是在原定时间开了业。
关于这个名字，明珠纯粹是乱取的，取完就看到苏重皱眉不愿意帮她题字：“名字有些俗气。”
“俗气才好，这样不是让人记得住，再说了这个名字让人浮想联翩的，说不定生意会很好。”
苏重没有反驳，但是也没有拿起他面前的毛笔。
明珠就瞪着眼盯了他一段时间，眼睛都酸了，却发现苏重笑眯眯地跟她回视，像是她在撩他似的。
“所以夫君有什么高见？不然叫心经？最近夫君可没少抄这玩意。”
提起这两个字，苏重就疲惫地底下了头，在白纸上把“风雅斋”三个字写了上去：“夫人觉得为夫写的怎么样。”
明珠斜眼看了一眼：“不如你心经写的好。”
被自家夫人罚抄佛经，他应该也是第一人了。
……
沈老爹对女儿做生意保反对意见，但他反对也没有用，自个女儿明显不听自家的，自个女婿明显听自个女儿的，对于苏重没有原则这件事，沈老爹抽空跟苏重上了一堂政治课。
内容大概是别把他女儿惯坏了之类的，上到结束，沈老爹问苏重的收获，苏重轻飘飘的一句，“我会跟岳父学习，比起岳父对待岳母，小婿还差的远。”
沈老爹就喜欢别人夸他对自家老婆好，当即大笑两声：“说的好！”
因为敌人太强大，这件事自然就那么不了了之了，沈老爹怕女儿做生意吃亏，临到开业忙里忙外的都是他。
见状，沈明博就不高兴了。
他摸个算盘就是玩物丧志，自甘堕落，他姐一个嫁人的姑娘，想干什么都还是对的。
对此他自然像沈老爹提出了抗议。经过了上次沈明博跑丢事件，沈老爹对于明博态度好了不少，就怕他哪次不高兴又往外跑，他这小子跑丢就算了，要是又带了画姐儿，小姑娘跑丢了他女儿在苏家怎么做人。
“我遗传了爹的脑子，读不了书，我要回苏州做生意，或者是在京城爹给我一间铺子让我练手。”
京城的铺子价值千金，也就这混小子能把练手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真因为自个是什么有钱的二世祖了。
沈老爹强忍着没有把他拉到膝盖上打一顿：“你爹的脑子怎么了，我当年只是没机会念书……”
话没说完，就见沈明博一脸“你骗谁”的表情：“我记得爷爷也是富户，你别说爷爷没钱给你去私塾。”
没拆穿了，沈老爹眼不眨心不跳继续道：“你爷爷也是等到我长大之后才富的，我像你那么小的时候，家里若是有银钱，我现在说不定就是个秀才了。”
沈明博一脸不信：“比起在这里编瞎话骗我，不如我们继续商量一下你打算拿京城哪一间铺子给我练手。”
这句话出来，沈老爹终于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捞过沈明博就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你这混小子，谁准你那么跟你爹说话了！”
“哼。”
练了那么多天的武，沈明博皮厚了许多，沈老爹打的那两下对他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不过这可看急了在院子里玩耍等沈明博的画姐儿，听到声响，她就冲进屋子挡在了沈明博的前面：“别打小舅舅。”
沈老爹吹胡子瞪眼，平日这小子要是来找他，一定会拉他娘作陪，他还说他今天长大了，自个独身而来，没想到在这里等着他。
画姐儿在场，沈老爹只能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外公不打他，画姐儿别怕外公跟他玩呢。”
沈明博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爹，我要靠近北街的那间铺子练手。”
“去看书去！”
“别凶……”画姐儿揪着衣摆看着沈老爹。
沈老爹：“……”
……
得逞的沈明博带着画姐儿大摇大摆的去了如意院，明珠见他腆着个小肚子的样，挑了挑眉：“爹同意了？”
“那可不是。”
“那就恭喜你了。”看着他得意的样子，这同意一定让沈老爹吃了闷亏，明珠想着就在他额头弹了一记。
“你说我瘦了之后跟苏子隽长得会一样吗？”
明珠愣了愣：“怎么总算审美正常，知道隽哥儿那样才是好看了？”
沈明博不屑地哼唧了一下：“爹说等我考上童生就给我两个铺子，我哪里会考的上，就想着让隽哥儿帮我考一下，反正我平时的功课都是他在帮我写，他会模仿我的字迹。”
明珠沉默的揪起了沈明博的耳朵，朝春景吩咐道：“找个空屋子把这小子扔进去，抄个十本书再放他出来。”
见状沈明博立刻朝画姐儿使眼色，画姐儿犹豫地看着明珠，就见明珠对她温和一笑：“你小舅舅要去念书，画姐儿跟我玩会好吗？”
画姐儿揪着衣服的手指松了松，拉住了笑的一脸温柔的明珠，点了点头。
沈明博一脸绝望，朝着明珠的肚子道：“外甥快来救舅舅。”
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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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雅斋的开业办得热热闹闹的，来了许多明珠意想不到的人，比如说王青兰。
王青兰穿了一身华服，头上珠钗满头，比明珠这个主人还打扮的还喜庆两分，让明珠都怀疑是不是在梦里她让王青兰入股她的生意了。
王青兰是侯夫人，明珠愣了愣就上前给她行了一个礼，王青兰的视线滑过她的肚子，袖子里握着的帕子都只差揉烂了。
不过是个商户女，没想到却是最大的赢家。
当年她大刺刺的借着照顾姐姐孩子的借口住在苏府，何尝不是因为看不上这个沈氏，没想到她进苏家的门没多久，就把她挤兑回了王家，还让苏重跟王家反目成仇，让她没有了再去苏家的可能。
看到她扶着肚子的样子，王青兰就觉得刺眼的很，被梅四奶奶害了那次之后她又怀过一次，不过因为太着急身体没好全，自然孩子就流了，大夫说她基本上没有了再有孩子的可能。而明珠这却是第一胎，以后不知道还会生多少胎。
现在唯一对她有威胁的王家也倒了，估计日子会过得无比的逍遥。
虽然是这么想，但王青兰还是有理智在，没有想着使什么计谋害了明珠的孩子，不是她心软，不过是怕查出来她在梅家会不好过，没了娘家又不能生子，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估计梅家也会把她舍了。
虽然是这样，但也不妨碍让她在明珠身上找找乐子，刻意让明珠多福了一会身，王青兰才悠悠道：“沈夫人怀着孩子就不用多礼了。”
见到周围众人的表情微僵，王青兰心中一阵快意。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我说错了？”王青兰笑的一脸平易近人。
身边的大丫头靠近王青兰的耳边说了一句，王青兰才恍然大悟道：“是苏夫人啊！是我脑子糊涂了，苏夫人可别怪罪我。”
明珠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侯夫人口误而已，臣妇哪敢怪罪。”
见明珠这个样，王青兰这些天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嫁给了苏重又如何，看到她这个侯夫人不是什么气都要憋着。
侯夫人的娘家是王家，而王家又是苏重扳倒的，而且苏重还是王家的女婿，这一关系在座的就没人不知道的，这种情况下怎么想明珠都不会请王青兰来宴会，想想就知道她是不请自来，而这不请自来想想也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明珠请的都是官职相近的夫人们，不少人都是抱着跟苏府交好的心思来的，如今看到了一个和明珠针锋相对的侯夫人，某些人的心思就转了几转。
竟然还有人讨好着王青兰，开始针对明珠这个主人来。
不过那些人也不可能表现的太明显，明珠又一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到底没闹起来，不过就这样宴会散了之后，王青兰也是心满意足的走的。
外面不好撒气，回了府明珠看着苏重就是带着杀气了。
也就只有苏重的厚脸皮才能装作看不到的抱住了他，一副情意绵绵地抚摸着她的肚子：“今天有没有累着？”
“你摸着我的小腹上面做什么？”
“为夫倒是想再摸上面一点，就怕夫人生气。”所以只能摸摸边缘解解渴。
实话说完就被明珠打开了手：“我气呼呼的回来，你就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苏重略委屈：“我第一句就问了。”
“……去抄心经去，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
为了不抄已经倒背如流的东西，苏重献上美人计，把明珠压在了榻上。
明珠捂着肚子瞪着他：“伤到孩子怎么办？”
“又不是纸糊的。”说着又要埋头，就被明珠伸手遮住了嘴。
“你再这样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他亲爹了。”
苏重：“……”不是他还能有谁。
明珠从床上爬了起来，跟苏重隔开了半米的距离，见他明显火还没有下去，就建议道：“不然你去抄两本佛经冷静冷静。”
“夫人让我抱抱，我就……”
明珠连忙摆手：“要是压到肚子，或者是肚子不透气了怎么办。”
苏重：“……”他以后一定好好避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番外三
开业那次后，明珠就没在见过王青兰，后面问苏重才知道，某日下朝他和梅侯爷聊了聊天，侯爷回府后就把王青兰禁足了。
“怎么说都是你的小姨子，你就那么狠心？”
对于明珠孕期的喜怒无常，苏重已经是怕了，听到她那么说喝茶的手就顿了顿：“夫人的意思是在跟我说反话，还是在指责我？”
因为被折磨的太厉害，听到这类问题，苏重干脆不猜，直接就问了出来。
“爷觉得呢？”明珠笑眯眯。
对于一个会随时变卦的女人，苏重深思熟虑道：“近日太庭湖的莲花开的正好，夫人可有兴趣去游湖？”
……
明珠怀孕的前五六个月，苏重过得简直生不如死，说怕孩子透不过气不让他抱就算了，还扯出亲密会让她心情浮动对孩子不好的理由，连平时的亲亲摸摸都给禁止了。
这种事他又不好找苏五姑和沈母去劝她，只有自个默默的忍了。
某夜在耳房躺着实在忍不住了，就幽幽飘到了明珠的榻前，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看。
明珠半夜醒来差点没被他吓哭：“你疯了，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苏重声音嘶哑的像是十年没说过话：“我做了一个梦。”
“……”谁来把这个神经病拉开，大半夜的谁要听他说他做了什么梦。
可惜夜色太深，明珠眼中的意思没有顺利的传达给苏重，就听他继续道：“梦到夫人被我亲了一个遍，梦里太舒服，醒来就有些无所适从。”
所以就来这里盯着她看？
明珠抱着肚子默默往床里面缩了缩：“你不会想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苏重摇了摇头：“我就看看不摸。”
“……你看着我怎么睡。”她就是被他灼热的目光烧醒的好吗？
“那你让我摸摸我就回去睡。”
“……”明珠把胳膊伸了出来，“摸一下快走。”
苏重盯着那块滑腻白皙的肌肤，目光幽暗的抓了上去……
“你是狗吗？为什么舔我？”
“苏重你个神经病，你再脱我衣服，信不信我咬你。”
“别别别，吓到孩子怎么办……”
闹了半晌，明珠和苏重目光呆滞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明珠侧过脸：“从我床上下去。”
苏重只觉得有一把火在他身下烧，刚刚的亲密没让他纾解半分，反而让那把火烧的更旺了。
“夫人~”苏重咬着唇，可怜巴巴的看着明珠，那样子跟是琅哥儿同出一辙。
“……”
“让我再亲亲。”
不跟苏重亲密，明珠是真的因为怕伤到孩子，本来她也有想过用别的方式让苏重纾解，但是想着她肚子里揣了一个娃，每天翻身都费劲，还要想着让苏重爽，就十分的不高兴。
再说让苏重纾解了，那她怎么办，所以还是两个人都憋着好。
感觉苏重有牵着她的手去找他的东西，明珠默默的抽出了手：“你又不是自己没手。”
“那不一样。”他的手哪里是软软的又能让他联想到一些东西的。
“哼。”
“夫人~”
“苏重。”明珠突然正色道。
苏重趁机在她身上蹭了蹭，哼唧了一声：“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要憋坏了？”
这个问题像是有转机的样子，苏重看着明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总觉得答案会跟他想的差的十万八千里。
以前看书看到女主怕男主憋坏，就跟男主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明珠一直抱着怀疑态度，人真会因为那码子事憋死吗？正好老天着就给她送了一个实验体。
明珠把自己的想法跟苏重一说，苏重磨蹭的动作就顿了顿：“孕期少看些话本。”
明珠双眼闪闪发亮：“你就只想说这个？”
“……你想怎么实验？”
“你别睡耳房了，就睡在我旁边，然后一点都不能碰到我。”
“……”他从未没想过他会以那么另类的方式死在床上。
“你觉得怎么样？”
苏重粲然一笑：“不然夫人不穿衣饰，这样测出来的结果不是更明确一些。”
明珠怀疑地看着他：“你别动什么歪脑筋，孩子可是在肚子里看着的，你可想想你不管做什么，他都是是知道的。”
苏重的目光滑过她脖子上系着的红色兜带，点了点头。
……
以为苏重脸皮不会那么厚，会顾忌顾忌自己孩子的明珠一夜过去自然被吃的只剩了骨头。
“苏重。”
“嗯？”时隔几个月终于再次把老婆搂进了怀里，苏重声音餍足的就像是吃了一头大象的豹子。
“你真是个不要脸的。”
苏重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水迹：“为了夫人脸算什么。”
……
如果说明珠怀孕的前五六个月是苏重着急吃不到肉，明珠怀孕的后几个月就是着急以后都吃不到肉了。
前面两个女人都是生子去世的，虽然知道都是因为内宅妇人的那些阴私，但苏重还是怕的，特别是明珠基本每天都要念叨几次，他就更怕了。
明珠念叨的内容大约都是：
“我要是去了，你就有五个孩子了，也不知道你续娶的媳妇能好好照顾这五个孩子不。”
“想到自己相公要被人睡，孩子要叫别人娘我就不高兴。”
“对了，你可给我记住，要是我的孩子像琅哥儿一样那么亲亲密密的叫别人娘，你晚上做梦我可是要找你的。”
“这么想是不是太自私了，要是你续娶的夫人好，那还是随缘吧，但是你记得告诉他，他生母是个大美人。”
到了最后，苏重忍不住握住了明珠的手：“要不然不生了？”
明珠低头看着那个把她腿都挡的严严实实的大肚子，白了他一眼：“都那么大了，你在逗我。”
“不然在请两个稳婆？”
“都请了八个稳婆了，再请内院就住不下了？”
“不然我去学习接生之术。”
“咦？”
“我要亲自动手才放心。”
明珠眼里浮现出她身下大出血，苏重在一旁含笑让她用力的情景，甩了甩头：“你要是敢学，我就弄死你。”
苏重沉默了一会，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让下人把桌上的点心全都移了出去，东西放在桌上明珠不觉得想吃，见东西都端走了，明珠又想吃了。
“你没事让他们把点心都端下去做什么？”
“肚子小些好生。”
然后明珠就被迫连喝了三天的白粥，后面实在受不了，就扯着苏重的袖子道：“我再也不说乱七八糟的话了，这白粥能不能不喝了。”
……
到了明珠生子的当日，苏府众人都觉得自家老爷虽然笑的跟往常无二，但被他目光扫到却不像往常一样觉得如沐春风，而是觉得瘆的慌。
沈明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抱着画姐儿撇了撇嘴：“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苏重的目光云淡风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听说武术师傅尽力夸奖了你。”
沈明博挺了挺胸膛：“是啊！”
“要比划比划吗？”
沈明博愣了愣，苏重竟然要找他打架，果真是狐狸尾巴露出了，眼睛亮了亮：“等会你可别求饶。”
两人去了空地，苏重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把沈明博打的爬不起来，舒了一口气：“把表少爷带回屋好生照顾。”
沈明博捏着拳在地上趴着，狠狠地看着苏重：“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想打我了。”
苏重挑眉：“呵。”
经过了那么一场打架，苏重紧张的情绪消了许多，但听到明珠的生产的屋子发出任何动静，还是忍不住的身体紧绷。
沈母见到就道：“这才开始，不知道还要多久，姑爷先去歇息一会吧。”
苏重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隽哥儿：“魏山长没少夸奖你，说你考这次的童生有九分的把握。”
联想到出门就没再回来沈明博，隽哥儿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在父亲关切的目光下，隽哥儿还是点了点头。
点完头，他人自然是被带到了书房，校考一番后。
苏重皱眉道：“这些都不会，诗作写的也一般，魏山长是给了我八分的面子，才把你的一分把握说成了九分吧。”
隽哥儿满脸涨红：“子隽……”
苏重摆了摆手：“留在这儿再把学的诗书温习一遍。”
说完，迈出大门又是舒了一口气，去找了玫姐儿聊天。
比起其他两个，玫姐儿就难应付多了，玫姐儿是铁了心要第一个看到明珠的孩子，好培养关系。
所以看到沈明博和隽哥儿都一去不返之后，对于苏重夸奖她琴艺，要带她走的的话，表示了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守着母亲。
见沈明博没回来，画姐儿就迈着小短腿去找了明博，对于油盐不进的玫姐儿，苏重就瞄向了琅哥儿。
“听说你弄坏了你娘的玉雕。”
别人都是夸，到他这里就是直接算账了，琅哥儿缩了缩脖子：“娘说不怪我。”
“不怪你你就不反省了吗？”苏重笑的一脸温柔，“我们出去聊聊。”

第一百三十五章 番外四
明珠这一胎生的顺，接生的稳婆抱着孩子，连连说孩子心疼她，没怎么折腾就生下来了。
明珠连把脸上汗湿的头发都没力气拨开，这姑娘要是心疼她，就应该在她睡觉的时候偷偷从肚子你钻出来，哪里会像这样把她下半身都痛木了。
“夫人要看看孩子吗？”
明珠轻轻摇了摇头：“抱着她去休息吧。”
她感觉自己快晕了，孩子刚生下来都是难看的，以防晕过去就记得自己的女儿长得丑，所以她还是睡一觉再起来看吧。
她那么好的娘，怪不得孩子能感动的哭的那么厉害。
稳婆以为明珠是嫌弃是个姑娘，还想说些吉祥话劝劝明珠，但再看她就见明珠头一歪已经睡了过去，只能把姑娘包好，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小床上。
听到明珠生完了，苏重就想往屋里冲，但是想到明珠生产之前说不准他见她生产时候的样子，不然就要抱着孩子去苏州住两年，就略微犹豫了一下，听到明珠睡着了才快速的跑进了屋里。
沈母倒是想说女子生产的地方不干净，不让他进去，但是想到她生产的时候，沈老爹就一直陪着她，也就没说什么。
在苏重到明珠的床前之前，玫姐儿已经钻到了苏子璇的床前，看着那一团皱巴巴的小孩，玫姐儿一时有种放弃跟她搞好关系的冲动。
“璇姐儿怎么那么丑啊！”
孩子没出生时苏重已经给孩子取好了名字，男的就叫苏子觅，女孩子就叫苏子璇。所以小姑娘也出生就有了名字。
奶娘听到就笑道：“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白白胖胖的了。”
“是吗？”
玫姐儿看着她眯着一条线的眼睛，表示怀疑。
说着说着，苏子璇又小声的哭了起来，玫姐儿瞪大了眼睛，声音减小怕吓到她：“她为什么会哭？是不是听到我说她丑了。”
见玫姐儿紧张的样子，奶娘有意逗她：“说不准五小姐真听的懂。”
玫姐儿知道那么小的孩子应该是听不懂话的，但是听到奶娘那么说，看着苏子璇那张皱巴巴脸又觉得有些心里复杂，揪了揪袖子：“我刚刚说笑的，五妹妹长得好看。”
可能是她说的这话虽然违心，但是轻柔，苏子璇也不哭了，一张皱巴巴的脸冲着她。
玫姐儿的眉头皱着一团，又夸了一句：“璇姐儿最漂亮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她总觉得说完了，苏子璇看着似乎对她的表情好看了一点。
经过这一着，姐妹俩的相处模式也定下了，基本上就是玫姐儿没事都就夸夸璇姐儿漂亮，然后璇姐儿冲她笑笑。
这样的相处模式，倒真让玫姐儿跟璇姐儿处的，比明珠跟璇姐儿处的还好。
……
苏重看着明珠汗湿的发丝，取过下人手上的帕子，亲自为她擦拭起来。
她手指都掐出了痕迹，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好避孕。
苏重趁明珠睡了往屋里跑，春景却是一直记得明珠的吩咐，见苏重不止是擦汗，还要把其他地方一并整理了，就硬气头皮上前道：“太太说要是醒来看到老爷在身边，就要让奴婢去山里挖煤。”
苏重：“……”
“老爷……”
“你家太太是担心自个生产不好看，才下的令，你看她现在不好看吗？”
春景扫了一眼因为出汗，反而皮肤好的如出水芙蓉的太太，若不是嘴唇比以往白了几分，太太这个样子跟平时比起来根本没什么差别。
“太太自然是好看的。”
“那就得了，等她醒来别告诉我进过屋。”他倒不怕明珠让春景去山里挖煤，就是怕她借机真的抱孩子去苏州住两年。
虽然春景不聪明，但大概是知道山里挖不到煤的，自然点头称是。
看着明珠的睡颜，苏重想了想，就去侧间看了一眼自个的女儿。
一到侧间，就看到玫姐儿瞪着眼睛守在一旁，见她看着璇姐儿纠结复杂的样子，苏重忍不住笑了笑：“玫姐儿这是在干嘛？”
看到来人是苏重，玫姐儿侧开身子让他看璇姐儿：“五妹妹长得很好看是不是？”
因为苏子璇的眼睛太小，所以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在睡觉还是睁着眼，只能违着良心夸奖道。
苏重扫了一眼皱巴巴的小人，这是明珠为他生下的孩子，他自然是怎么看觉得怎么好看，但是这话从玫姐儿嘴里说出来，他就有些惊讶了，想到明珠跟他说过的玫姐儿的打算，晒然一笑。
“你五妹妹自然是好看的，就跟你小时候长得一个样。”
听到这话，玫姐儿纠结的揉了揉手指，违心夸苏子璇是一回事，但是说两人长得像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到了明珠要生了，为了给孩子留下了一个好印象，她今天还特地穿上了她最好看的衣裳，头上插的珠花也是她最喜欢的，出门的时候她照了几次镜子，镜子里的小姑娘粉雕玉琢，虽然不如三妹妹那么好看，但也是精精神神的，怎么就跟床上这皱巴巴的苏子璇一样了。
就是苏重说的是小时候，她都觉得她小时候不长那个样子，要是小时候长那个样子，再怎么长也长不成她现在这个样子吧。
见玫姐儿纠结地想反驳，但有瞅着璇姐儿一副害怕伤她心的样子，苏重看着好笑，抱了抱璇姐儿，交代了下人好好照顾，就继续去明珠的床前守着。
明珠一觉睡到了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醒来看到苏重趴在床边，就推醒了他。
紧张了一段时日，如今明珠生了苏重也有一种放松的感觉，所以睡得就有些沉，被明珠推醒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明珠幽幽道：“我要去苏州住两年。”
苏重原本是趴在床边的，此时脱了鞋子就爬上了床，把女人往怀里一抱，脸在她发丝上蹭了蹭。
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沙哑：“去，带我一起去。”
明珠没力气推开他，就打嘴炮道：“你不当官了？”
“不当。”
“那我们靠什么吃饭？”
“你养我。”
“……”才生了孩子就听到这个噩耗，她能把孩子再塞回肚子里面吗？
沉默了一会，明珠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被打败了，扯了扯苏重的脸颊就道：“我头发臭吗？”
她感觉她生产的时候，流了一身的汗水，恨不得洗了一个澡。
“臭。”
“……那你还把脸放在上面。”
“因为我不要脸。”
简直无言以对，明珠默默睁着眼望着帐顶，她是不是患了产后抑郁，她怎么觉得孩子一生苏重就变了。
想着，就听到苏重轻笑了两声，凑到明珠的耳畔轻咬了一下。
“为夫说笑的，夫人怎么可能臭。”
说着吸了一口气：“好香……夫人你感觉到了吗？”
明珠愣了愣，不明白苏重说的是什么，过了一会就感觉到自己大腿边上有个硬东西。
“……”
下流！
……取名记……
“你说我们的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好？”明珠放下手里的葡萄，突然朝苏重问道。
“夫人觉得叫什么好？”
她也就是突然想起的一个话题，心里也没什么想法，听到苏重的反问就拿起手里的葡萄朝着阳光下看了看：“要不叫葡萄？”
“……”那个说怕生了孩子就会那一切疼她的女人是被魂穿了吗？
明珠眨了眨眼，没等到苏重的反驳就道：“你也觉得好听的话那就叫葡萄好了，苏葡萄，这名字听着还挺好听的。”
“夫人做主便好。”
“等孩子长大了我会告诉她，你的名字是你爹吃着葡萄，突然灵光一闪就取的名字。”
“……”
“唉，真是一个对孩子不上心的爹，当你的孩子真可怜。”
苏重扫了一眼明珠的肚子，孩子是你爹对不起你。
就这样苏子璇小朋友多了一个葡萄的小名。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文都完结了，你们阔以点点下我的专栏，收藏一下我，这样新文就会有提醒惹~~么么哒
如果在开古言应该就是我开预收的那本表妹手册，大概是个娇姑娘跟糙汉子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