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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翻牌子时被读档是什么体验
作者：四字说文
内容简介
 震惊！深宫中不为人知的隐秘！ 第三人称主受搞笑文。 腹黑爱撩攻还挺励志的傻甜受 豹子头玩攻略游戏的真谛：能省就省，绝不充钱，能刷副本，绝不氪金。 卫甚：可没人告诉过我怎么面对能读到我内心弹幕的NPC啊摔！ 攻是皇帝，受是玩家。 全程没有替身小三白月光，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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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下卫常在，读档二十次
攻是个皇帝，皇帝叫段西湘。
段西湘在的朝代具体并不可考，只知道国泰民安，是个繁华盛世。
据传他七岁能文，十岁会武，才冠天下，举世无双，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代明君。
不过，他是个纸片人。
段西湘在一款风靡全网的宫廷养成升级游戏里。
他是第一攻略对象。
这游戏，是个文字选项游戏。
攻略他的男男女女，也算是前赴后继、死不悔改，还想疯狂氪金，只为找到通关秘籍，求得他片刻垂青。
总而言之，他很受欢迎，也很受受欢迎。
他是这款游戏里最难攻略的人物，没有之一。
然后，他醒了。
段西湘醒来的时候，长得尚且顺眼的贴身太监姜公公正躬身站在一旁。
姜公公尖声尖气地请他翻牌子。
这种事情，身为皇帝，段西湘习以为常。
于是他伸出手去。
五指纤纤、白皙修长，按在牌子上轻轻一拨。
那场牌子翻了个面儿。
姜公公喜道：“陛下，是德妃娘娘！”
段西湘淡淡应了声。
段西湘又醒了。
他醒来时，姜公公正在恭请他翻牌子。
段西湘想，这件事似乎似曾相识。
可他仔细回忆了片刻，却记不太清楚似曾相识在哪里。
于是在姜公公的催促下，长相俊美的皇帝又随手翻了张牌子。
姜公公喜道：“陛下，是丽妃娘娘！”
段西湘淡淡应了声。
段西湘再一次醒了。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确认了这里的确是他的地盘儿。
这花瓶是他的，这龙椅也是。
这雕梁画栋美不胜收的寝殿是他的，恭恭敬敬请他翻牌子的贴身太监，他也认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他兴味索然地伸出手去，随便挑了张牌子翻开。
姜公公喜道：“陛下，是荣嫔娘娘！”
段西湘没有应声。
段西湘还是醒了，他很不高兴。
身为皇帝，他掌管着无数人的生死悲欢，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论翻牌子，他居然翻了不下二十次。
这让段西湘很是不爽。
他必然是被什么人给算计了。
可惜是谁将他算计，他完全没有头绪。
没有办法，他想。
年轻的皇帝懒懒靠在桌旁，又一次伸手，翻了张最角落的牌子。
这是他第二十一次翻牌子。
要是再翻下去，他更想去御书房批奏折。
然后他听到姜公公在说：陛下，这是新进宫的卫常在！
段西湘对这个卫常在没什么印象。
实际上，他对德妃丽妃荣嫔这几位也没什么印象。
他隐约觉得这群人都和他没关系。
是以他神情淡淡的，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等着自己再次醒来。
不过这次，他失算了。
他没有再次醒来，反而是顺理成章被快进到了侍寝的当夜。
段西湘靠在桌前沉默了片刻。
他轻轻一笑。
有点儿意思。他想。
卫常在名唤卫甚。
这名字乍一听便让满腹诗书的皇帝感叹没什么水平。
越听越觉得此人邪门歪道，定然身世平平。
可惜贴身大太监姜公公说：“陛下，卫常在是礼部侍郎的嫡次女。”
哦？有意思。
礼部侍郎给自己女儿取这种名字？
段西湘用眼神委婉暗示。
姜公公立刻心领神会，让人将那卫常在给端上来。
不是，给请上来。
寝殿里三三两两错落站着侍奉的太监宫女。
段西湘坐在桌前。
那卫常在步步行来，倒还颇有些大家闺秀的风范。
行走之间可谓婀娜多姿中还有些楚楚可怜。
段西湘没什么感想，只好整以暇等着这位卫常在行礼跪拜。
卫常在便真的走近了盈盈一拜。
肤如凝脂、墨发三千，一身粉衣，更衬得人颜色娇媚。
身段不错，声音也可。
段西湘想着，垂眸看着眼前跪着的卫常在。
他心里奇怪。
——这卫常在，怎么是个男人？
他这边厢沉默着，那边厢卫常在也觉得奇怪。
他怎么拜了半天，这皇帝连句话都不说？
难道是他充钱充少了？
这不应该。这种游戏充钱买大礼包升好感而已，难道还能让豹子头毫无体验感？
他有心想抬头，又不太敢。
毕竟他刚刚读档二十来次才得以见到本款游戏的人气之王。
他就算被打死、被赶出去，被别的姐姐妹妹说不知廉耻，他也绝对不会再读档！
然后他就听到皇帝在说：“抬起头来。”
现在摆在卫常在面前的选项有两个。
【大大方方抬头】
【含羞带怯抬头】
卫常在寻思，他自己想走的是黑莲花路线，绝不能大大方方。
他要的就是楚楚可怜，让皇帝怜惜他、疼爱他，对他欲罢不能，对他情根深重。
这样他就能从常在一步步升到皇后。
在和姐姐妹妹们的宫斗中如鱼得水。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选了个含羞带怯。
再然后，他的脸就自然而然变化了神情，动作也不受控制自己摆了出来。
一心想做黑莲花的卫常在是怎么也想不到。
他这样含羞带怯一抬头，落在皇帝的眼中是个什么光景。
段西湘也没想到。
这卫常在满是娇羞地抬起头时，他头顶居然还飘过一大堆字。
那些字五颜六色，缤纷多彩。
分别是这么写的：
[我靠，这动作做出来好恶心啊。]
[啊啊啊啊啊啊扭到腰了、扭到腰了。]
[我迟早有一天要成为皇后！]
[姐姐妹妹们等着吧，我必是宫斗之王！]
[这皇帝……]
咦。
卫常在头顶飘过去的字卡壳了。
他和灯下俊美温柔（大雾）的皇帝迷迷糊糊对视了一会儿。
段西湘笑道：“在看什么？”
卫常在没吭声。
他头顶飞速闪过一行粉红粉红的字。
[这皇帝也太帅了吧！]

第2章 在下卫常在，面圣第一天
受是个嫔妃，他是个玩家，他为自己起的名儿叫卫甚。
他在一款风靡全网的宫廷养成升级游戏里，做常在。
这游戏，是个文字选项游戏。
他看中这款游戏的主要原因，还是他喜欢和姐姐妹妹们玩宫斗。
简而言之，他就是闲得没事儿做。
如今这世道，科技发达，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切身体验游戏这一点，从前叫“全息”“沉浸式”，现在都已十分平常，半点儿不惊奇。
他长相不差，声音也好，最关键的是，在这个氪金买大礼包的时代，他反其道而行之。
成为了个豹子头零充。
朋友都说他玩这么个游戏还舍不得花钱，舍不得钱也就算了，还非要攻略游戏里最难攻略的皇帝。
简直是自讨苦吃、自寻死路、无中生有……等等等等。
但卫甚自己乐在其中。
卫甚是花了两个钟头才随机出这等身家背景，这等入宫位分的。
要知道在这段时间之前，他随机了不下二百次，其中有一百多次都是最末等的选侍。
这对于一心想做皇后的卫甚而言，是种打击。
攻略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各种关系树错综复杂。
头一条标注的就是进宫最高位分是个常在。
最高的位分是常在，待第一回 就能侍寝，皇帝好感度高了，自己还能升个位分。
这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卫甚勤勤恳恳刷了两个多钟头的位分，又读档了二十来次，就是为了此时此刻，能做游戏剧情第一个翻牌之夜的，皇帝的第一个女……男人。
卫常在想，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不枉他疯狂读档，终于得见天颜。
而且，这皇帝，是真的非常好看。
难怪玩家论坛里铺天盖地都是对皇帝的赞美。
一群姐姐妹妹玩了游戏之后都痛哭自己攻略失败。
卫常在起初对此，是不屑一顾的。
他尝试过攻略王爷，但对王爷霸道深情的台词接受不能。
他试过和太医青梅竹马，只可惜他满脑子都是太医没有腹肌。
那问题来了。
卫常在抬着头，一双眼睛却直往皇帝的腰腹瞄去。
他头顶冒出一行字。
[这皇帝有腹肌吗？]
皇帝有没有腹肌，卫常在不知道。
皇帝能看到他心中所想，卫常在也不知道。
是以卫常在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头顶的弹幕出卖了个彻底。
那边厢端坐桌旁的段西湘就笑了笑。
段西湘问：“你叫卫甚？”
卫常在立刻娇滴滴地答：“回皇上，是。”
段西湘又问：“琴棋书画，你最精通哪一样？”
卫常在愣了愣。
他面上楚楚可人：“臣妾略通棋艺。”
头顶却飘过一堆弹幕。
[怎么就要问我这问题了？攻略里没说啊！]
[糟了糟了，我其实根本不会啊，他要是找我下棋怎么办？我一直读档和他下？]
[不对啊陛下，你应该马上来睡我啊！]
[求求你了别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赶紧睡了，给我升个位分！]
[会给我升什么呢……听说好感加得比较多，脸红的话，连跳三级都可能。]
卫常在如意算盘打得响亮，整个人沉浸在了将来脚踩贵妃背靠皇帝，成为一代宠后的结局。
所以他压根儿没注意皇帝的表情。
段西湘倒也被他头顶的弹幕震撼了片刻。
原本想与这卫常在手谈一局的想法熄灭成灰，再散为烟尘。
原因很简单。
皇帝不想一整晚都被读档。
卫常在就听到皇帝在说：“既如此，安寝罢。”
他眼前一亮，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往前两步就要去给皇帝宽衣解带。
可惜没成功。
段西湘早早儿站了起来，隔着半盏宫灯，一柄折扇就挡在他身前。
卫常在眨了眨眼。
卫常在问：“陛下，您不需要臣妾为您宽衣吗？”
段西湘没说话。
卫常在头顶就快速闪过一条惨白惨白的文字。
[坏了，难道我今天运气这么差，正好撞到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
[我要不再读个档？]
段西湘立刻挑眉嗤笑：“来吧。”
卫常在又是一怔。
然后他回望过去，一张脸恰到好处变得羞涩可人。
如果忽略他头顶那句[还好老子反应够快]，段西湘觉得，这个妃子倒也不是不能被他睡上一回。
可惜。
段西湘没兴趣。
他没有断袖之癖，也没有龙阳之好。
他一眼认出卫常在是个男人，从此就对这个男人索然无味。
当然，被看破了真身的卫常在根本不知道皇帝的想法。
他还在尽职尽责扮演一朵娇弱的莲花。
他为皇帝宽衣解带，他也步步爬上龙床。
他和段西湘一起坐在床榻上。
段西湘懒懒问他：“会侍寝吗？”
现在卫常在的面前摆着四个选项。
【婉转承欢】
【瑟瑟发抖】
【大方回应】
【掌握主动】
卫常在身为一个要将黑莲花路线贯彻到底的人。
他自然不会选择什么大方回应掌握主动。
他在前两个选项里犹豫了一下。
然后眼一闭、心一横，啪，选了个瑟瑟发抖。
卫常在：……
他是不是完了。

第3章 在下卫常在，依旧在面圣
卫常在彻彻底底的完了。
从他选择瑟瑟发抖开始，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让他内心极为苍凉。
他想他是真的废了。
如此良辰美景，他居然瑟瑟发抖侍寝。
如果他是皇帝。
他就会开口说：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妃子拖下去，乱棍打死。
可他不是皇帝，他只是一个娇弱可怜的常在。
他不希望自己被拖下去打死。
他只想皇帝怜惜他还是一朵未曾被采摘的娇嫩鲜花。
这般想着，卫常在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皇帝。
完蛋。
他一眼看去，如遭雷击。
皇帝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身为皇帝，段西湘对卫常在这个男人，毫无兴趣。
但正所谓春宵良辰，气氛如此旖旎浪漫，却被破坏得彻彻底底。
这让段西湘很不高兴。
在高傲的皇帝看来，侍寝不侍寝的，是他决定。
这小小的常在怎么比他还不乐意？
段西湘越想越不舒心。
他也就淡淡发问：“你害怕？”
瑟瑟发抖的卫常在听罢，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现在摆在卫常在面前的选项有三个。
【害怕】
【不怕】
【冷】
卫常在想，说怕是必不可能说怕的，怕是不能怕的，怕了皇帝就会把我拖下去乱棍打死的。
卫常在又想，我也不能说不怕。
于是聪明、机智、敏锐、果断，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卫常在，他没有丝毫迟疑。
他颤抖着嘴唇，羞粉了双颊，轻轻吐出一句：“冷。”
这一个字说完，卫常在的脑海一片沸腾。
他欢呼雀跃，他欲罢不能。
他头顶被五颜六色的[我真TM是个天才]给刷了屏。
他不知道的是，段西湘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看他陷入沉思后面带得意，看他风平浪静后又掀起滔天巨浪。
看他像个疯子一样不知所云。
段西湘想，这个卫常在，实在有些傻。
其实卫常在心里也不是不奇怪。
因为他见到的皇帝，和在基础攻略里的皇帝完全不一样。
就拿这初次侍寝的剧情来说，经过各种大数据检测，事实证明，这段剧情是完全固定的。
每个人都会听到皇帝问自己姓甚名谁。
然后就是“一夜过后”“被翻红浪”“令人遐想的声音”等等让人羞涩的形容。
以此彰显各位玩家顺利侍寝，彻底加入进宫斗的洪流之中。
从没有谁说过皇帝还会问别的。
更别提什么琴棋书画。
但卫常在这个人，他好就好在，他是真的傻。
他傻乎乎的想，现在剧情不同，定然是自己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指不定今夜侍寝之后，他就能连跳三级。
这样的好事千八百个难得一遇，所以基础攻略里没写，也算是合情合理。
这般安慰着自己，卫常在也就舒了口气。
卫常在就坐在床上。
他低着头，晃眼一看，实在乖巧得很。
当然。
要是段西湘看不到他头顶刷屏的弹幕，指不定真的会把他认成人畜无害的白莲花。
可惜没有要是，也不存在如果。
卫常在也勤勤恳恳装乖。
只他等了半天，既没等到皇帝说“那我抱着你就不冷了”，也没等到皇帝邪魅一笑将他压倒。
他等来的是皇帝冷冷淡淡地问：“有多冷？”
[这不科学！]
[姐姐妹妹们从没说过，皇帝这么直男！]
[哦我的天啊，他们难道只是肤浅的喜欢皇帝的脸吗！]
[陛下，你清醒一点儿！我是来侍寝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金风玉露一相逢，我都躺好了，你怎么还不上？]
[GKDGKDGKDGKD跪求陛下让我侍寝，连跳三级不是梦。]
[在吗？一夜过后~被翻红浪~令人遐想的声音~这样的形容怎么tm一句没见到？！]
头顶弹幕一片混乱的卫常在抬起头，望着眼神略显复杂的皇帝：“陛下……抱一抱臣妾，就不冷了。”
他话音落下，段西湘的眼神更复杂了。
卫常在眨了眨眼。
他想这事儿不能全凭着做皇帝的主动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黑莲花之路，他估计得和皇帝盖棉被纯聊天了。
卫常在一锤掌心。
他怎么能放任事情走向如此小清新的结局？
他的目标可是成为皇后！
今天不管皇帝有多直、有多不解风情，他都要尽好自己的本分。
做一个娇媚、温柔、可人的，妃子。
卫常在，下定决心。
于是尴尬的事情就出现了。
卫常在看着皇帝，皇帝看着他。
卫常在娇滴滴地开口：“陛下，臣妾为您宽衣……”
然后他指如疾风迅速伸手。
在摸到皇帝的腰封之后就欢呼着开始脱衣服。
脱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皇帝轻飘飘说了句：“爱妃似乎很擅长此事。”
短短九字，却惊得他双手一抖。
导致他不偏不倚、好巧不巧、正好摸在了皇帝结实的腹肌上。
卫常在：……
[太医救我！未来的皇后流鼻血了！]

第4章 在下卫常在，还是在面圣
众所周知，人上火，就会流鼻血。
但卫常在属实是没有这么上火的。
他只是自认为自己上火得厉害，脸是烫的，喉咙也干，最关键的是——他从没听过姐姐妹妹们说过皇帝有腹肌。
卫常在表示：哦该死的，我都羡慕我自己。
他对此，简直欲罢不能。
摸在皇帝身上的那双手，死活都不肯挪走。
卫常在比方才还要下定决心。
他哪怕是流鼻血流死，也绝对不要放弃和皇帝春风一度的机会。
试问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这样的梦中情1吗？
不会有了。
卫常在深以为然。
他心知肚明错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现在气氛正好，皇帝由他上下其手，他不一展威风，他就是对自己残酷。
是以更加有决心的卫常在开了口：“陛下，臣妾伺候您就寝……”
一秒。
两秒。
三秒。
很多很多秒过去，皇帝一动不动。
卫常在虽然摸了又摸感觉良好，但架不住这样在皇帝面前一声不吭。
他心里暗道糟糕。
难道他这样侍寝让皇帝索然无味，所以要让他凄惨冷清孤独过一夜？
卫常在惊得花容失色。
莫非他要成为本款游戏里，第一个侍寝失败的奇葩？
可怖的羞耻心笼罩了他。
卫常在只得抬头去看。
谁知这一眼望去，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
倚在床柱上的段西湘就是个令人见之难忘的美人。
卫常在如此看去，就见得皇帝衣衫大敞，身材好得让他目眩神迷。
越看越让他心头小鹿乱撞。
他愣住了，便听到段西湘在问：“看够了？”
他茫然地点了点头，随之眼前一黑。
伴随着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嘀——一夜过后……”
如闻仙乐耳暂明。
卫常在听罢，登时喜极而泣。
然后他飞快睁开了眼睛。
床，还是皇帝的床，房，还是皇帝的房。
枕边不见皇帝的人影，但卫常在心中窃喜，面上羞涩，手里拧着衣角荡漾不已。
卫常在想，现在我这个人，也是皇帝的人。
终于从大家闺秀变身为皇帝妃嫔的卫常在，感觉三分激动，两分兴奋，五分欲罢不能。
他头一回痛恨这些游戏不详细描述侍寝过程。
这让他对于自己享受了什么一无所知。
导致他的内心产生了些许焦急与不平衡。
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卫常在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坐在床上等着自己的册封旨意。
然而他等了又等。
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可怜的卫常在，止不住的好伤怀。
他心碎地趴在床上，心碎地呼叫出了系统菜单。
上面冰冷的数字说明，他的侍寝次数是0。
更令他如坠冰窟的是，皇帝的好感就只涨了微不足道的两点。
这两点，和姐姐妹妹们得到的十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别人侍寝之后，皇帝相伴到天明，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晋级。
还会亲亲热热叫爱妃。
而他一无所有。
卫常在想到这里，悲从中来，他毫不迟疑，直接点了读档。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咚咚哒次。
他就回到了侍寝的当夜，正正是他存着档想多享受几次皇帝腹肌的时候。
见到那熟悉的脸，熟悉的腹肌之时，卫常在恨不得掉下两滴泪。
读档之前的那一切遭遇，他都希望那只是一场梦。
可他看着皇帝，想着那0次的侍寝记录，回忆起姐姐妹妹们侍寝结束就连跳三级的待遇。
卫常在，嫉妒、羡慕、难受。
他委委屈屈。
以至于他没能注意，年轻的皇帝轻轻叹了口气。
段西湘是在批改奏折时被读档拉回来的。
他是个勤勉的皇帝，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拉回来被迫接受侍寝。
段西湘只能问：“你还没看够？”
卫常在摇了摇头。
卫常在委屈道：“陛下，您一点儿也不喜欢臣妾吗？”
……皇帝想，那是真的不喜欢。
他一生沉迷政事，后宫里有几个妃子都不太清楚，遑论对新晋的常在有几分不同。
是以他挑眉轻笑：“何以见得？”
卫常在便精神抖擞，掰着手指开始数。
陛下曾为德妃种了一个院子的桃花，陛下为丽妃养过两只鹦鹉，陛下为这样那样的妃子都做过许多事，浪漫又温柔。
他却一无所有。
说着说着，卫常在哽咽了。
哽咽了一会儿，他想不行，我不能演得这么严重，我才刚进宫而已。
段西湘原本有些动容。
可他扫了眼卫常在头顶花枝招展的几串字，心也就变得宛如磐石。
但卫常在对此一无所知。
卫常在还在委屈诉说皇帝对自己的无情。
他是那么深爱皇帝，皇帝却根本对他爱答不理。虽然他没有理由奢求皇帝的爱，但也希望皇帝能分给他一丁点儿怜惜。
段西湘就问他：“你有什么值得朕怜惜？”
卫常在眨了眨眼。
他沉思许久，一锤掌心，掷地有声答：“我年轻。”
段西湘神情不变，闻言只是反问：“来年有比你更年轻的嫔妃入宫，你现在年轻，又有何用？”
卫常在扯了扯嘴角。
他一声不吭，但头顶冒出三个红彤彤的、巨大无比的字。
[狗皇帝！]
段西湘：……</

第5章 在下卫常在，发现大秘密
段西湘看着那三个字陷入沉默，卫常在对此一无所知。
他心底感觉难受，这皇帝一点儿也不像姐姐妹妹们口中那般温柔。
皇帝对他，简直如寒冬般冷酷。
凭什么？
卫常在很想问问皇帝，是不是看不起他是个男人。
可转念一想，皇帝根本不会知道他是个男的。
……也许吧。他苍凉一笑，转眼深情凝望着皇帝的脸，指下仍旧是温热的肌肤，就似一汪春水将他搅得心潮澎湃。
卫常在头上还顶着狗皇帝三个字，嘴上却在说：“那陛下……便让臣妾在年华正好时，多得到陛下一点怜惜。”
说罢，他自己先感动了一会儿。
然后他就听到段西湘在笑。
段西湘笑道：“既然如此，朕升你做个贵人？”
卫常在立时眼睛发亮。
天上掉馅饼，还有这等好事？
他张口就要谢恩，谁知段西湘又悠悠道：“不过——想做这个贵人，却不简单。”
卫常在心想也别说简单不简单。
就凭自己现在终于摸到了升官儿的门槛，他就只会迎难而上。
他豪气冲云：“陛下请说。”
段西湘就清清冷冷同他讲：“待你有孕再说罢。”
卫常在：……？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考虑了两秒，最后大喜过望，慌忙谢恩。
他心底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合计自己按照系统提示，侍寝五次就会自然有孕，那岂不是贵人之位手到擒来。
卫常在想，他赚大了，他真的要翻身做主子了。
至于有意刁难的皇帝只能表示。
他没想到。
第二日一早，卫常在迫不及待拉出系统菜单品读了一番。
侍寝次数大大的0次又一次刺痛了他的双眼。
卫常在懵圈了。
怎么回事，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等等问题充斥着他的脑海。
卫常在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他下意识摸了下肚子。
卫常在花容失色。
他喃喃道：“莫非皇帝不行？”
思及此，他第一个反应倒也不是自己升迁无望。
他的想法是：可惜了。
好好儿的梦中情1，居然X无能。
不，他不能这么想。
卫常在一锤掌心，他怎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年纪轻轻的皇帝就这么X无能下去？
于是打定主意的卫常在三两下套好了衣服。
他翻身下床，急匆匆往太医院奔去。
然后，他见到了本款游戏的第三位攻略男主。
坐镇太医院的秦太医。
秦太医是个好太医。
长得帅，脾气好，眉眼含笑，让人如沐春风，温柔亲和，让人心生暖意。
他面对的妃子不知凡几，但不管下至选侍上至贵妃，他的态度都出奇一致，不卑不亢，绝不捧高踩低。
一度成为游戏论坛里霸榜的最让人动心男主。
就是可惜，他没有腹肌。
卫常在想到这里，看着秦太医的眼神也带着些许惋惜。
但他仅仅惋惜了半秒钟。
传统的大家闺秀卫常在告诫自己，惋惜别的男人没有意义。
当然，秦太医对此一无所知。
他看着首次踏入太医院的卫常在，开口说出了第一句他的固定台词。
“你来了。”
卫常在根本没有心情和秦太医废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皇帝不行，皇帝不行皇帝惨，皇帝惨了他更惨。
卫常在越想越心慌。
他哽咽着向秦太医念出了固定的台词：“我来了。”
秦太医便点了点头。
游戏设定好的选项应景地弹了出来，呈现在卫常在眼前。
【侍寝记录】
【孕率】
【把脉】
【开药】
【闲聊】
【八卦】
【那个一下】
……卫常在满脸迷茫地望着最后一个选项。
几秒后，他恍然大悟，随即面色苍白。
他喃喃道：“难怪、难怪别人吐槽秦太医常驻最后一个选项，原来是因为，因为皇帝不行！”
正因为皇帝不行，所以这深宫寂寞，必须得有个工具人。
秦太医就正好是这么个工具人！
他明目张胆在太医院就乱抛媚眼勾引妃子！
他真是不知廉耻！他不守臣道！
他心知肚明皇帝不行，所以背着皇帝为各宫娘娘排遣寂寞！
天啊！
卫常在如遭雷击，坐在原地。
他想，他看到了这款游戏最为可怖的秘密！
天大的秘密！
难怪那些姐姐妹妹们嘴上说着皇帝温柔又好看，还是哀嚎没有抵挡住秦太医的诱惑，最终成为了背叛皇帝的女人。
怪不得、怪不得！
卫常在越想越是心惊。
可他转念一想，这又如何，我到底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我对皇帝的心是真真切切的。
不就是皇帝不行吗！只要他们心意相通，不要孩子他也能飞黄腾达！
仔细想想，皇帝有此等难言之隐，难怪不愿让他侍寝。
皇帝的刁难只是皇帝难以宣之于口的痛楚啊！
他怎么能如此残忍，毁灭一个帝王的尊严？！
卫常在二话没说，退出选项就直直冲到御书房要求拜见。
待见到那位X无能还强作镇定的皇帝时，卫常在心中父爱爆棚母爱泛滥。
他看左右无人，皇帝又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衣衫半开，一派他俩是自己人可以随便说话的模样，更是心中震动。
卫常在想，陛下实在是太相信我了。
君投之以桃，我必报之以李。更何况是如此可怖的隐秘！
卫常在当即跪在皇帝身旁，低声开口：“陛下，臣妾什么都知道了，您且宽心，纵然如此，臣妾也对陛下不离不弃！”
正看着奏折出神的段西湘闻言，蹙眉侧首，垂眼看了下身侧。
卫常在满脸坚毅，眼神里更是透露出些许柔情。
段西湘先是想，这人唱的哪一出？
再抬眼一看。
卫常在头顶一串大字：皇帝X无能啊！！他好惨！！

第6章 在下卫常在，出了大问题
有的皇帝，他是狗皇帝。
有的皇帝，他还X无能。
靠坐在软榻上的段西湘一时间失去言语，不知如何评价眼前脑子有病的嫔妃。
段西湘几分恍惚几分无奈地问：“你想说什么？”
眼含柔情，满是怜惜的卫常在就答他：“陛下，臣妾都知道了！”
段西湘望着卫常在头顶。
他语气复杂至极：“你怎么知道的？”
卫常在心里一惊。
[原来皇帝真的X无能啊！]
[哦我的天啊他太可怜了呜呜……]
[这个游戏是在整我吗，有腹肌的X无能，可以X的没腹肌，我泪洒长江。]
[姐姐妹妹们，我哭了，你们呢。]
一句句刷屏的背后，是卫常在眼中泛出些许泪光。
卫常在看着年纪轻轻就X无能的皇帝，内心是何等的凄清苍凉，又憾又悔。
卫常在哽咽道：“陛下，什么都不要问，您心里的苦，臣妾全都知道。臣妾不会怨恨陛下，臣妾只是心疼……”
段西湘便一字一顿地问：“心疼朕X无能？”
天！崩！地！裂！石！崩！山！摧！
皇帝果然X无能！
卫常在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原来他以为的从头至尾便是真相，听听皇帝这句话里透出的痛苦、心酸、绝望！
想这万人之上的帝王，竟无能人道。惨到卫常在当时就掉下两滴清泪。
为自己，为皇帝。
苍天无眼啊！卫常在捶着胸口连连摇首，再伏在段西湘膝上嚎啕：“陛下，天妒——英——————才啊！”
有的皇帝，他突然就被天妒英才了。
段西湘神情复杂地看着伏在膝上胡说八道的卫常在。
他正欲开口，卫常在却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地开口问他：“陛下，有没有什么臣妾能为您做的？”
段西湘蹙了下眉。
卫常在掷地有声：“陛下只管吩咐！陛下需要用药吗？太医院的秦太医，医术高绝，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只有陛下想不到，没有太医做不到！陛下不必羞愤自己不能人道，臣妾倒可以为陛下一求秦太医，只称臣妾的兄长不能人道！”
字字句句，铿锵刚毅，声声入耳。
段西湘有没有感动，卫常在是不知道的，但卫常在自己被自己感动了。
然后卫常在就听到皇帝在说：“卫常在忠君之心，朕明白。”
体质极为强健的卫常在闻言，却还是克制不住娇躯一颤。
他恨不得以头抢地高呼陛下圣明。
终于、终于！这个脾气古怪空有腹肌的皇帝发现了他的好！
他是如此忠君爱国的一个妃子！他多有一国之母的风范！他简直是今生，命！中！注！定！的！皇！后！
卫常在立即满是惊喜地抬头。
段西湘正垂眸看他。
皇帝的眼睛有着极淡的墨绿色，就像一汪清泉下无底的深渊，仅在窥得几分光亮之后，方得见黑暗中的纷繁。
段西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
似是无底深渊布满锁链将那身影所囚缚。
无可避开，无可逃离，静寂又压抑的，沉沉敲在他的心底。
卫常在眨了眨眼，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些距离。
段西湘道：“躲什么？”
卫常在立即指天为誓表真心：“臣妾发誓，臣妾没躲。”
段西湘嗤笑着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他怀里，枕在榻上懒懒道：“念。”
卫常在：？
卫常在不太理解：“念什么？”
段西湘伸出食指点了点那本奏折。
卫常在还是不能理解。
他心里明白得很，后宫不得干政！
他怎么能给皇帝念奏折！
但系统的选项已经摆到了他面前。
【念】
【不念】
【丢回去】
卫常在：…………
第三个选项自然不在卫常在的考虑范围之内。
诚然他现在对皇帝心底满是怜惜，但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谁敢真的惹皇帝不快？
卫常在思虑片刻，还是顶着也许会被砍头的风险，选下了第一个选项。
打开奏折后他傻了。
每个字他都认识，系统也会帮他自动读出来。
可他一边跟着读一边看下去，他发现，他什么都看不懂。
什么户部吏部，什么大理寺东厂西厂，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品不懂。
卫常在感叹：去TM的后宫不得干政，就这？我奏折都看不懂，能干哪门子政？
只话虽如此，皇帝有令，他也还是强忍着头晕往下念。
一本接一本，一沓接一沓，直念得卫常在口干舌燥，眼花缭乱。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卫常在苦中作乐的想，至少有关大理寺的奏折，皇帝都会亲自再看一遍。
这证明什么？
证明大理寺里面出大问题，皇帝很关注这个地方。
卫常在也就跟着思考了一会儿。
哦，他想起第五攻略男主就是大理寺卿。
是个风度翩翩美男子，据说攻略难度四颗星，成天沉迷上班，是个史诗级工作狂。
想着想着他满脑子就都剩下一个问题。
[大理寺卿有没有腹肌？]
偶然瞥到一眼的段西湘沉默了片刻。
卫常在听到皇帝在冷笑：“朕似乎记得，卫常在的父亲曾说过，卫常在是不识字的。”
卫常在：？
卫常在：这是哪一出？！</

第7章 在下卫常在，是个真天才
卫常在深觉皇帝提这句话的背后大有深意。
但他苦于智商不太足够，实在难以思考出真正的答案。
真可谓是君心难测、圣意难明。
卫常在只得嘤嘤：“臣妾、臣妾，陛下——其实，臣妾是个天才！”
段西湘没说话，只挑眉看着，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卫常在继续使尽浑身解数嘤嘤：“臣妾原本，是真的一字不识。可臣妾一直都有一个梦想，梦想能常伴陛下左右，这般想着，臣妾便努力习读诗书，不成想，臣妾原是个天才，一点就通，是以现在也认得几个字。”
段西湘道：“如此说来，卫常在的父亲，也不算犯了欺君之罪。”
卫常在：！
原来是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背后，居然是想治罪自己的父亲！
卫常在震惊不已，心头巨震，不敢置信地望着皇帝。
他不过是揭穿他那个不行而已！
这皇帝居然如此小肚鸡肠，还想着用欺君之罪报复与他！
卫常在嘤嘤不下去了。
他假意擦泪，挺直了腰杆说：“是，臣妾的父亲，没有欺君。”
段西湘便沉默了片刻，铺好笔墨，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字，然后递给了他。
卫常在抽噎两声，接过那张宣纸一看，见得是个大大的“爬”字。
卫常在问：“陛下何意？”
皇帝的声音又轻又低，卫常在听到他在说：“爱妃不是说，自己认得几个字吗。认罢。”
现在摆在卫常在面前的选项有三个。
【认出来】
【认不出来】
【装晕】
卫常在：……
这第三个选项，并不在一代奇后黑莲花卫甚的考虑范围之中。
卫常在深思熟虑，想了又想，带着些许不确定，按下了第一个答案。
既然自己满腹诗书，认识这么个字，也是应该的。
卫常在当即朗声回答：“陛下，这个字是‘爬’。”
段西湘懒懒发问：“是什么？”
卫常在更为清晰地答：“爬。”
然后卫常在就懵了。
因为皇帝自软榻上坐直了身子，一正衣冠，眨眼间身为帝王的气势显露无疑。
这不算什么。
关键是段西湘极慢地说了句：“卫常在，言行无状，御前失仪——”
卫常在：？
[狗皇帝！你故意害我？！]
[姐姐妹妹们快出来看渣男！！他居然这么对待有过肌肤之亲的我啊呜呜呜！]
[震惊！长相俊美的皇帝竟对柔弱可怜的妃子做出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越好看的越坏！]
[西湖的水我的泪难道我的皇后之路就到这里了吗？]
卫常在顷刻间双眼泛泪。
他想，这皇帝，太难搞了，可这男人越难，他越喜欢。
看看这身材，听听这声音，品品这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的风姿。
卫常在当场含泪读档。
现在摆在卫常在面前的选项有三个。
【认出来】
【认不出来】
【装晕】
无需考虑，点击就送。
卫常在毫不迟疑，潇洒按下第二个选项。
只见娇弱可怜（自认为）的卫常在娇滴滴地答：“陛下，臣妾认不出来。”
卫常在被系统如此指引，恨不得为自己鼓掌喝彩。
这声音，女人听了妒忌，男人听了沉醉，就连自己听了，都想怜爱自己。
那叫一个，蚀 骨 销 魂。
卫常在底气顿时就足了。
他更加挺直腰杆，眼睛定定看着皇帝。
段西湘倒是没什么意外会被他读档，神情不见任何端倪。
但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就是喜怒无常，让人猜不透内心的想法。
段西湘听罢卫常在的言语，只是淡淡一笑。
虽令人如沐春风，但字字句句都透露出帝王寡情。
段西湘说：“卫常在竟连这一字也认不出，可想所谓识字，不过是在欺君。”
卫常在：……
[狗皇帝！！！！！！]
[认不行，不认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哦，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狗皇帝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知道了！]
卫常在心中陡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双目发亮看着眼前的皇帝，直把皇帝看得蹙起双眉。
卫常在头顶缓缓飘过一串文字。
[皇帝被我发现了隐秘，他既开心又难过，心神混乱不堪，虽然很想惩罚与我，但还是舍不得我这个与他共享了秘密的嫔妃，所以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提醒我，不要妄自揣摩圣意！]
自以为了解到皇帝心理的卫常在又一次心生怜爱。
在他看来，皇帝长得好看，不过是那个不行，只要治好了，今日他与之同甘共苦，来日必能被宠上天去。
如此无本万利的买卖，他恨不得做二十次。
这般想着，卫常在看着皇帝，眼睛越发熠熠生光。
卫常在伸出手拽了下皇帝的衣袖。
他仍旧是娇滴滴的：“陛下，臣妾没有欺君，您就饶了臣妾吧。”
段西湘静静看他良久。
段西湘道：“欺君之罪，可不能说饶就饶。”
卫常在顺嘴就答：“陛下只管开口，若有臣妾能做之事，臣妾必会做到。”
段西湘淡淡道：“卫常在这是承认自己欺君了。”
…………
卫常在望着眼前的皇帝，一时间悲喜交加。
喜的是这皇帝难搞到让他又爱又恨。
悲的是皇后之路实在让人焦头烂额、心生苦涩。
卫常在头顶只冒出一句。
[读档读档读档读档！]
然而就在卫常在呼叫出菜单，即将读档的关键时刻，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段西湘的声音。
段西湘说：“不过，朕可饶这一次。”
卫常在惊喜万分，立即退出菜单。
他恨不得说几十次陛下圣明，但话到齿间，却无法吐出。
最终，他只羞涩一笑。
段西湘便道：“倒是你……今日是你初次侍寝的第二天，你可有去向贵妃请安？”
卫常在愣住了。
他喃喃道：“忘了。”
不仅忘了，他也完了。
震惊！
侍寝失败的妃子不仅恃宠而骄不去给贵妃请安，还直接去御书房勾搭皇帝！
成何体统！这种妃子是会被姐姐妹妹们排挤的！
晴天霹雳，不过如是。
卫常在哽咽道：“陛下，臣妾该怎么办啊……”
他嘤嘤着，也不管段西湘读档后衣衫半开形容凌乱，直直就往皇帝怀里扑。
两秒后。
段西湘看着卫常在头顶的[太医救我，我又流鼻血了！]，轻轻叹了口气。

第8章 在下卫常在，见到姐姐们
所幸卫常在没有倒霉到非常倒霉的地步。
他在皇帝那儿得到了安慰。
段西湘告诉他，今日的请安，可以免去，但第二日的请安，他绝不许缺席。
卫常在深知，这是皇帝疼宠他，给他这么个恩典。
但这个恩典之后，将是一场不见血不见枪的战争。
那群姐姐妹妹，必然要给他各种各样的脸色看。
明天相见，各自阴阳，他还不能随心所欲的阴阳回去。
只怪他自己选择了做一个黑莲花。
没办法，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当天夜里，卫常在留在自己的寝宫里，一边掰着手指数有几个姐姐妹妹，一边琢磨明天怎么逃出生天。
他其实估摸着贵妃会发作他一通。
作为一个宫斗专家，他对此，很有经验。
卫常在只能祈祷，明日能有一个姐姐妹妹主动施以援手，让他看清各方势力，找个大树先乘凉。
当然，所谓算盘打得响，其实是瞎想。
卫常在这边厢做罢心理建设，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为自己挑了件清淡素净的宫斗标配套装。
然后挺胸抬头，顶着一大串[冲鸭！]迈出了前往贵妃宫中的第一步。
待他赶至时，屋中已坐着七八个姐姐妹妹。
她们长得千娇百媚，各有各的风格，身上穿的头顶戴的，全都比他好上无数。
乍一看，他心中叹息不已。
可怜陛下生得俊美风流、玉质潘安，偏偏是个X无能。
空望着这群妃子，又不能暴露自己的难言之隐，如此天长日久之下，居然还没有心理变态，实在难得。
他更为唏嘘。
卫常在深吸口气。
摆在他面前的选项有四个。
【先拜贵妃】
【先拜德妃】
【先拜淑妃】
【先拜丽妃】
这不废话吗。卫常在心中冷笑。
哪个宫斗专家会选后三个？贵妃在场，拜别的任何人，都是作死。死中死。
卫常在淡定地选了第一个选项。
然后就被系统带着，身体不受控制地给贵妃行了个礼。
嘴里也配合着动作念起了固定台词。
就是有个大问题。
这动作也好，声音也罢，也太娇滴滴了些。
娇得这群姐姐妹妹齐齐变了脸色。
卫常在暗道糟糕。
完了完了，在姐姐妹妹们眼里，他怕是个恃宠而骄又臭不要脸的妃子了。
不出卫常在所料，贵妃端坐上首，冷冷看着他“搔首弄姿”，一张漂亮的脸蛋写满了不待见。
就差直接骂一句：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皇上？
卫常在打了个冷战。
他站了许久，也没能等到贵妃叫起，很是理解这套路。
贵妃要拿他开刀，杀他的威风。他除了坦然接受，没有第二个方法。
卫常在：只是我也挺委屈的。
他侍寝不成功，还发现皇帝不行，一整日下来，可谓精疲力尽。
现在还被贵妃这样拿捏处置，着实心里泛苦。
德妃在旁看了一会儿，出声道：“贵妃娘娘，我见这卫常在身似弱柳，若长久这般站着，无事便罢，只若有事……”
【配合德妃】
【强撑不理】
这谁选第二个谁脑子有病。
卫常在游刃有余，挑了第一个选项。
于是在场坐着的妃嫔突然发现，这卫常在站了许久，身形倒的确有些不稳。
毕竟还行着礼，这摇摇晃晃的，看似真的会倒下。
她们也不敢真的对卫常在做些什么，只得用目光暗示唯一话事人——贵妃。
贵妃看到她们这神情，自然知晓其中利弊，但还是心中不满。
“行了，你且坐着罢，”贵妃冷冷开口，“你初入宫中，不知规矩，本宫不与你多计较，只望你谨言慎行，好好儿做你的常在，莫要无事生事，搅了这后宫安宁。”
来了来了，卫常在舒了口气。
只要姐姐妹妹们开始阴阳了，这事儿就算翻篇。
他感激地看了看德妃。
德妃直接将之无视。
卫常在：行吧。
接下来不过是卫常在很熟悉的阴阳阶段。
贵妃阴阳他，荣嫔阴阳他，总之姐姐妹妹们都酸上几句，无伤大雅，不痛不痒，卫常在尽皆坦然受之，十足一个莲花形象。
贵妃道：“本宫见妹妹生得如此好看，心中亦是生怜，想来陛下更是如此。”
卫常在就羞涩一笑，低头不答。
贵妃脸一沉，转而道：“不过妹妹的脸虽好看，却也需知，人老珠黄、红颜易老。”
卫常在心里不屑，面上却很乖巧地配合着委屈了起来。
贵妃看在眼里，又假惺惺地安慰：“妹妹也莫太过担心，这后宫本就是这样，今日你颜色正好，陛下宠你爱你，来日若有更为貌美之人，妹妹也会与我等同样，枯坐天明，直至再无圣眷。”
卫常在：……
贵妃娘娘NB，老阴阳了，这话说得，谁听了不赞叹一句，纯属放P。
荣嫔闻言，接着贵妃的话开始继续：“当年我刚刚入宫，陛下也是对我温柔怜惜，不过半月而已，我便被抛之脑后，难见圣颜……唉，幸有贵妃娘娘善解人意、宽容大度，常常提点于我，妹妹若是不嫌，也可多来这宫中坐坐。贵妃娘娘可非旁人那般，佛口蛇心。”
卫常在眨了眨眼，轻轻瞟了下面容沉静的德妃，又看了看一脸“雨我无瓜”的丽妃。
再看了看面露得意的贵妃。
卫常在暗自点头。
他觉得荣嫔说得没错，贵妃乍一看，那张脸长得极有攻击性，眉高眼长，唇上带着两分笑意，仔细一看。
就像个傻子。
至于那佛口蛇心，卫常在感觉不出意外就是德妃。
这年头的宫斗游戏，身居高位的未必是个聪明人，但贤良淑德的必定作妖。
他太理解了。
毕竟他想走的就是那么个路子。
然后德妃就开口说话了。
德妃说：“妹妹若是乐意，一会儿回了宫，便来与我见见，说几句贴心话罢。”
哦？
卫常在：我悟了，德妃想和我组队。

第9章 在下卫常在，真的被打了
卫常在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去德妃的宫里和德妃聊聊。
他是想着这德妃也是个莲花，和他如出一辙，两个人走的相同套路，必然能有一定经验交流。
为此，他还特意给德妃摘了几朵花，只盼着德妃能教教他，是如何让皇帝为她种了一院子的桃花。
卫常在想得挺美的。
他没想到，他甫一进宫，刚刚行了个礼，德妃就亲亲热热拉住他的手，直把他往榻上带。
卫常在大惊失色。
他虽然在系统的设定下，在谁眼里都是个姑娘，但他可是铁骨铮铮的男人啊！
他怎能被德妃拉到床上？这这这……
等等。
卫常在面露怀疑，盯着德妃的后脑勺寻思，难道——难道。
难道德妃发现了我是个男的？！
她想和我春风一度，因为皇帝不行？！
她要找我借……
陷入混乱的卫常在被德妃强行按在了床边坐着。
德妃温温柔柔的，还从梳妆台上拿出一支金步摇，轻轻簪在他的发髻上。
德妃柔声道：“妹妹且坐着，我去去就回。”
卫常在云里雾里，不太清楚德妃的意思是什么。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德妃就这样走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德妃又扭着腰走了回来。
然后令卫常在措手不及的事情就发生了。
德妃挑开帘子，正正与他打了个照面。
卫常在刚想展颜一笑唤声姐姐，那边厢德妃已然怒意丛生，指着他道：“放肆！本宫的坐榻，岂是你能坐的？！”
卫常在：？
德妃怒目打量了一会儿，走上前来，一把扯下那支步摇，冷冷道：“此物乃是陛下所赐，本宫千珍万藏，生怕它有半分损毁，你怎能如此将之取用？！枉本宫怜你初入宫中，孤苦无依，一心想要提点你，你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事已至此，卫常在什么都懂了。
他抬眼看着德妃头上的玉簪金饰，不由感叹，这娘们儿，够能演的。
不愧是他一心想成为的黑莲花，就是这个味儿。太正，让他还想多学学。
这般想着，卫常在刚要开口，德妃却是怒急攻心，扬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卫常在：你这过分了啊姐姐。
还好他开着痛觉屏蔽。
不然被突然这么来一下，谁受得住啊。
德妃厉声道：“妹妹心高志远，本宫这里怕是容不下你的野心！今日，若不罚你，来日，还不知妹妹会做出多少错事！”
卫常在想，事已至此，自己反正是百口莫辩。
只要德妃咬死了这事儿是他做的，他是没法脱罪。
这宫斗方法，挺低级的，和他以前见识过的都不在一个维度。
但就是tm的很管用啊！
卫常在服了。
他心服口服，捂着自己满是指印的左脸，一心一意，嘤嘤哭泣。
然后忍无可忍的德妃就继续道：“妹妹也别急着哭，今日，本宫罚你，是为你好。你且说，你领不领罚？”
除了领罚，卫常在是一无所有。
卫常在只得认了。
他娇弱地点了点头，以一种“爱咋咋地”的心态接受了这次宫斗的失败。
不，也不算失败。
卫常在想，我今晚绝对要读档去侍寝，在皇帝面前告状。
德妃便又温温柔柔的笑了起来。
她坐在床边，柔声道：“好妹妹，你能懂姐姐的一番苦心，这就再好不过了。姐姐也不会罚你太多，只这人啊，都喜欢罚别人抄些经书，着实无趣，我想着，这宫规二千余条，倒是极适合妹妹抄写，也好明了这宫中的规矩。”
卫常在甘拜下风。
他感叹：不愧是荣嫔娘娘口中的佛口蛇心。
二千多条宫规，抄死他算了。
只这竟还不是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是，德妃又添了一句：“妹妹可得仔细着些，姐姐这里无聊得很，想着若能天天见到妹妹，便舒心不少。明日，妹妹就将这超好的宫规交与我罢。”
卫常在陷入了沉默。
从德妃宫中回去时，卫常在失魂落魄，卫常在六神无主。
卫常在想，这第一场宫斗，就和贵妃德妃都结了仇。
他真的是宫斗之King，谁看了不说一句，绝不OT。
卫常在回了宫，坐在桌前。
伺候他的宫女只有两个，一个叫东风，一个叫北风，卫常在被风吹得头疼。
卫常在决定——
【抄写宫规】
【睡上一觉】
【大哭一场】
面对着两千多条宫规，卫常在屈服了。
他执笔凝噎，用眼神示意北风给他研墨。
可悲可叹。
侍寝失败，被皇帝欺负，请安之时，又被贵妃杀了不存在的威风。
卫常在抄着抄着，悲从中来。
等到侍寝的时候，他读档了三十次，才搁下笔，打扮得清新靓丽，干干净净。
穿上宫斗标准套装——带粉带绿低调大气。
再故意把指印描红些许，眉眼还带着几分愁绪。
然后挺胸抬头走去侍寝。
他与段西湘见了面，就一如那日般，盈盈拜下。
段西湘看他片刻，问：“你的脸怎么了？”

第10章 在下卫常在，陛下你说句话啊
卫常在感动得都快哭了。
他一边想：[渣男！果然只关心我的脸！]
一边又想：[陛下还是爱我的呜呜他还会关心我的脸。]
段西湘看着他头顶的两行字，陷入沉默。
卫常在哽咽道：“陛下，臣妾有错。”
段西湘问：“你又做了什么？”
这个又字，短暂、利落、迅速，毫不留情，扎进了卫常在脆弱的心。
陛下果真对我毫无情意！
卫常在伤心欲绝。
头顶的字都变成了惨白惨白的颜色。
那行字，比他那张脸，还要泫然欲泣。
摆在卫常在面前的选项有三个。
【告状】
【卖惨】
【骂骂咧咧】
卫常在二话没说，直接选到第二个选项，嘤嘤嘤了起来。
他说：“臣妾知道德妃娘娘是一心为了臣妾……”
可德妃她，忒！能！演！了！啊！
卫常在抽抽噎噎继续诉苦：“臣妾不及德妃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臣妾只是想着……希望陛下能原谅臣妾，臣妾知错了。”
想他如此楚楚可怜，皇帝不疼，姐姐不爱。
刚入宫为了个常在位分刷了几个钟头。
刷完突然发现，这里哪个姐姐位分都比他高，比他得宠。
他过得如履薄冰，他活得步步惊心。
卫常在泪眼朦胧地看着神情难辨的皇帝。
[你心疼吗我就问你你心不心疼！]
[别说了！快！拉着我的手！你TM就眼睁睁看着我这么跪着？！]
[陛下快对我说：爱妃，你受苦了！从今以后，朕疼你！]
[GKDGKDGKD！！！]
[陛下——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你是哪门子的高级AI，我泪洒长江，我斗战胜佛，你算什么男人……]
然后他听到段西湘在说：“德妃罚你抄写宫规？”
卫常在如闻天籁，连连点头。
他盼着皇帝大发雷霆，再不济也得心生怜惜。
可惜段西湘说的是：“那你继续抄吧。”
卫常在：？
无辜弱小还可怜。
卫常在感觉自己有被气到。
他望着皇帝，皇帝垂眸看着他。
他们之间毫无暧昧可言的对视了许久许久。
皇帝，心如磐石，不曾移转。他，僵如木头，满脸不服。
可身为一个小小的常在，他又能对皇帝说什么？他无能质疑，也无力挣扎。
卫常在痛心不已，顶着[狗皇帝]三个字开始伏在案前，奋笔疾书。
从第四十条宫规，抄到了第六十条。
抄到头晕眼花，嘴里泛苦。
段西湘就坐在他旁边，靠着桌，执着一卷书册静静翻阅。
此情此景，若不是卫常在自己在抄写宫规，他定然要大赞一声：真浪漫！
可惜，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他抄到第六十四条宫规时，他和最后一条宫规之间，还隔着两千多条的距离。
卫常在抄着抄着，他哽咽了。
段西湘施舍了一个眼神。
卫常在见状，立刻打开痛觉开关，给自己大腿来了个狠的，哗啦啦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结果段西湘只施舍了这一眼，便又将视线移开。
卫常在服了。
卫常在这边厢忍辱负重抄写宫规，越抄越是坚定了要攻略皇帝的心。
正所谓先苦后甜，现在有多惨，以后有多爽。
他深谙其中道理，更是在心中为自己加油打气。
卫常在坚信，今日德妃整他，总有一回，他也能整回去。
今天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常在，但以后，他绝对会成为后宫之主，宫斗之王，姐姐妹妹们的崇拜对象。
届时他必要去论坛发帖。
直接用大写加粗高亮红色标志【姐姐妹妹们，我攻略到了皇帝！成为了皇后！】。
那，是他的梦想。
卫常在觉得，到了那时，他还得写本巨作。
就叫【臣妾有一个梦想】。
当然，现在卫常在的一切都只是想想。
他想得特别开心，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又忍不住想哭。
他想，我现在是太惨了。
尤其是狗皇帝。
长得这么好看，还总是欺负我，我被打了，他都不说话的。
陛下你说句话啊。卫常在又哽咽了。
半个时辰后，抄到第二百条宫规的卫常在伏在案上，开始梦会周公。
段西湘恍如未觉，仍坐在一旁翻阅书册。
大抵又过了一会儿，段西湘坐近了些，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了卫常在印着指印的脸颊。
段西湘轻声道：“这些是真的，这些是画的。”
若卫常在醒着，必然拜服，皇帝火眼金睛。
可他真的睡得很香。
段西湘便笑了笑，收回手，转而看着桌案上垒高成山的宣纸堆。
卫常在洋洋洒洒抄写的宫规，那叫一个，字字泣血。
就差滴上两滴泪以示心酸。
段西湘扬声唤道：“姜福真。”
姜公公就福至心灵般，躬身快步走了进来。
段西湘问：“如今时辰，德妃应该安寝了罢？”
姜公公轻声称是。
段西湘淡淡道：“那正好，这些——你亲自去一趟，交给德妃。告诉她，朕想着，德妃既如此爱人以德，更该以身作则，这数千余条宫规，卫常在已细细学过，接下来，便该德妃自己温故知新了。”
姜公公应了，又唤来两个太监，三人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段西湘又道：“慢。”
姜公公转身走近，便听得皇帝在说：“还有一句，朕许久没有见到德妃了，她早些抄完，才能早些与朕相见。”</

第11章 在下卫常在，原来是宠妃
在睡梦中的卫常在，对此一无所知。
他一觉睡到天亮，日上三竿，他才从床上悠悠醒转。
醒来后他还在感叹。
想他在梦中，脚踩贵妃拳打德妃，头戴凤冠傲立世间。
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然而感叹完，卫常在就陷入了茫然。
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在床上？这是谁的床？
卫常在满头雾水从床上爬起，靠在床柱旁思考了一会儿人生。
他依稀记得，昨夜，风光正好，他想要卖惨得到皇帝的怜惜，结果皇帝不为所动。
不仅如此，他还被偏心的皇帝罚继续抄写宫规。
正当他抄得头晕眼花，瞌睡连天之时！
他！
就真的睡着了……
卫常在倒吸一口凉气。
他先是想到自己居然在床上醒来，期间肯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他又想，别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卫常在翻身下床，绕着桌案找了两圈，就连桌子下的边边角角也没错过。
然而他想找的东西却了无影踪。
是的。
卫常在生无可恋地倒回床榻。
他抄写的宫规，虽然距离两千余条异常遥远，可是，现在却连一条都没了。
全没了。
他完蛋了，他彻底玩完了。
他不过是个初入宫的小小常在，怎么就摊上这种事。
该抄的没抄完，抄了的还失踪。
卫常在悲从中来。
悲伤的卫常在开始呼叫系统菜单。
他伤心欲绝想要读档。
突然，属性界面更新的数字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侍寝次数：1】
【智慧：78（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一堆）】
【魅力：80（没有倾国倾城，也算万里挑一）】
【心机：90（你就是宫斗之King）】
【影响：70（满分是五百哦亲）】
……卫常在自己，有很多的问号。
他望着菜单，一脸震惊。
[这侍寝次数出BUG了？？]
[不对啊，我一个常在怎么还能有影响力？]
[唉，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常在罢了。]
[在下卫甚，前不久刚被德妃罚抄宫规，接下来大概是要去领死。]
[有没有影响力重要吗，不重要了，我已经要上路了呜呜呜呜……]
卫常在叹了口气，忧愁地继续读档。
就在这关键时刻，姜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公公笑得亲切和蔼，满脸写着高兴，他唤着“卫常在”，又问：“卫常在醒了？”
卫常在看着他，惆怅得不行。
卫常在问：“姜公公，我昨夜放在桌上的宫规——”
姜公公答：“卫常在，宫规昨夜就被送到德妃娘娘那儿了。”
晴！天！霹！雳！石！崩！山！摧！
卫常在闻言，当即扒着床柱捶了好几下。
他头顶老大一行[天要亡我]，嘤嘤发问：“为什么、为什么？姜公公，我做错了什么？陛下竟要这么对我——”
德妃罚他，皇帝一声不吭。还对他如此残忍，在旁边当监工。
他勤勤恳恳抄了许久，皇帝也没有心软，居然、居然当天夜里就迫不及待把宫规拿给了德妃！
卫常在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一头嗑在床柱上，颤抖着手又一次呼叫出系统菜单。
他真的要读档。
他伤透了心。
他要读档回到昨晚，哪怕抄到死，他也要从灵魂里发出自己坚强的声音！
狗！皇！帝！
我这么爱你，你竟这么对我！
你！没！有！心！
菩萨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啊嘤嘤嘤。
然后一脸懵逼的姜公公开口询问：“卫常在是怎么了？”
卫常在摇头不答。
但，姜公公何许人也。
他老助攻了。
他一看卫常在那脸色，再结合自己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倒也真看懂了卫常在的想法。
只见姜公公一拍大腿：“卫常在这就误会了！陛下那是在为您出头啊！”
卫常在：……啊？
大抵两盏茶后，卫常在失魂落魄从宫中走了出来。
他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两边跟着的宫女一个比一个站得直，脸上就差写“得意洋洋”四个大字。
而最该得意的卫常在，看起来却不是那么快乐。
那是卫常在不快乐吗？
不。
卫常在失魂落魄，看似不太开心地往前走。
一路步行回了他自己的寝宫。
然后在两个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跨过大门。
他轻声说：“关门。”
身后的大门应声而关，还极有眼力的贴心落锁。
卫常在颤抖着眼睫，他轻轻闭上了眼。
他深吸口气。
他轻飘飘说着：“你们在外面守着。”
再如同一阵风般飘荡进了房间。
卫常在冲向桌案，双手撑在桌沿，一双眼似燃着熊熊烈火，嘴角不受克制的疯狂乱TM上扬。
两秒后。
孤身一人在房中的卫常在，他忍不下去了。
他放飞自我。
他跳上椅子，跳上桌子，咚咚咚跺着脚扭了两下，又意犹未尽翻身下桌，拿起窗旁的盆栽，与之共舞一曲，在屋里游荡了两三个来回。然后卫常在呼呼哈哈将盆栽放了回去，顺手摘下屋外支棱进来的一朵桃花，他沉思片刻，将桃花别在自己耳后，冲到床上把被褥全部裹了起来当成沙包，噼里啪啦打了七八下，打得自己脸如火烧。
卫常在便又下床为自己倒了杯茶，吨吨吨饮尽两杯，极豪迈地擦了下嘴，然后，他抬手一扯衣襟，把这套宫斗标准装备脱了下来，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捞起枕头抛了两下。
床帐应声塌下。
卫常在愣了两秒，攥着床帐爬了起来，傻笑着将床帐围在了自己身上。
他暗自点头，这花色以后我得常穿。
毕竟，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普普通通，无依无靠，不得圣眷的常在了。
他，完全不一样了。
他NB！
谁看了不说，卫常在NB！
一个小小常在，居然能让皇帝大发雷霆（自以为），处置了后宫四妃之一的德妃。
哦，我的天啊。
卫常在坐在床上绞着床帐，娇羞不已。
他想，这皇帝，用如此霸道又温柔的方式将他征服了。
他是如此坚定，比以前还要坚定。
哪怕皇帝那个不行，他也要不离不弃，守在皇帝的身边。
该死的。
无恩无宠，自找死路，有恩有宠，当场翻天。
卫常在：当宠妃的感觉，真好！
他简直要喜极而泣。

第12章 在下卫常在，真的不容易
但喜极而泣之后，卫常在又有了新的疑惑。
他在想。
这侍寝次数到底是不是BUG？
卫常在对皇帝不行这件事，可谓是深信不疑。
毕竟皇帝金口玉言已经承认过，他们彼此交换了如此巨大的隐秘，所以这个侍寝次数背后，必然另有猫腻。
于是机智的卫常在换上了一身更低调的衣服。
他深知，纵然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宠妃，但在这个风口浪尖，他还是该低调做人。
他决定去见新手指引的那位NPC。
是个在深宫中生存许久，还能在这儿坐着打牌的奇人。
论坛里亲切称呼她为——坐在墙角的掌事姑姑。
不过这个姑姑长得还挺水灵。
水灵灵的姑姑还真的每天都坐在墙角。
她会教导新入宫的宫女妃子，要如何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尤其是有关皇帝的这个范围，她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常在赶到时，掌事姑姑的面前已经排了一条长龙。
掌事姑姑她，真的是个红人。
卫常在甚至还看到丽妃荣嫔梅贵人也在排队。
卫常在对掌事姑姑这个NPC，可谓是肃然起敬。
大抵排了两个时辰，日薄西山时，卫常在终于排到了第一位。
掌事姑姑摸着牌问：“想问什么？”
卫常在面前就冒出一大堆选项。
【跪求！皇帝要如何才能对我死心塌地？！】
【疑惑！侍寝到底要怎么才算成功？！】
【震惊！深宫之中最难的职业居然是宫女？！】
【下注！秦太医到底爱的是谁！】
【姑姑，我想和你私奔】
卫常在：………………
卫常在尝试着选了下第一个。
掌事姑姑的双眼在他身上扫了两个来回。
她张口就问：“带钱了吗？”
卫常在：？
也许是他一脸穷酸太过显眼，掌事姑姑不屑道：“钱都没有，也想买秘籍？”
…………
卫常在石化了。
这！游！戏！也！忒！现！实！了！吧！
掌事姑姑甚至还在说：“没钱就让开，你后边好多人排队等我呢。”
为了皇帝，为了自己的皇后大计，为了在深宫中美好的未来。
卫常在含泪从衣服里掏出了三锭碎银。
他将碎银捧在手心，递了过去。
掌事姑姑伸手接过，捏了捏，面露满意。
而卫常在看着离自己远去的几锭碎银，心如刀绞。
他想。
我一代豹子头，除了系统赠送的这几两，一无所有。
什么礼部侍郎是他爹，这个爹，还不如没有。
卫常在眼巴巴看着。
掌事姑姑淡淡道：“想知道什么？”
卫常在面前又出现了几个选项。
【我常在以下，请问皇帝如何才能对我死心塌地？】
【我常在以上，请问皇帝如何才能对我死心塌地？】
【我婉华以下，请问皇帝如何才能对我死心塌地？】
【我婉华以上，请问皇帝如何才能对我死心塌地？】
卫常在别的不想说。
他就想感叹，自己这个常在，居然还算是个分水岭。
他迟疑片刻，选择了第二个。
掌事姑姑也算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类型，没有拿到钱就跑路。
所以她开口说的是：“没救了，等死吧。”
卫常在愣了两秒，他深吸口气，伸手道：“把钱还过来！”
最终掌事姑姑是揣着三锭碎银心满意足地走了。
卫常在站在原地，整个人的背影萧瑟凄凉。
因为掌事姑姑对他说：“我可没骗你的啊，游戏设定皇帝是最难攻略的你懂的呀，我怎么能告诉你的呀。”
卫常在听着好想哭。
但掌事姑姑还是安慰了他：“常在，我看你侍寝成功了的呀，没关系的呢，如果是常在的话，就一定没问题的吧，毕竟陛下登基这么多年，只有常在一个人，是成功侍寝的人呢。”
卫常在：……啊？
掌事姑姑继续道：“呐，卫常在，一定要加油喔，不要被这种困难打倒哟，我相信，只要是卫常在的话，就会成功呢。”
卫常在嗤笑一声，冷冷道：“说人话。”
掌事姑姑她简短回答：“只要陛下在你侍寝的当夜留下来了，就算成功。”
说完，她还意犹未尽补了句：“不管做没做什么都算成功。”
卫常在沉默了。
掌事姑姑并不能看到他头顶刷屏的弹幕。
自然也无从得知，如今陷入沉默的卫常在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玩意儿。
卫常在想的是——
[呜呜呜陛下不仅罚了德妃，还抱我上床陪了我一晚上，呜呜我何德何能，我只能加倍爱他。]
……至于他想的到底是不是真相。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姜福真姜公公只能说：szd！

第13章 在下卫常在，呜呜呜呜呜
卫常在今时不同往日。
宫中关于他和德妃的流言喧嚣尘上，短短一夜，满宫上下，全都知道新晋的卫常在是个狼灭。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说动皇帝惩罚一向受宠的德妃。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但真正带来风雨的人，正在太医院和秦太医深情对视。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卫常在从掌事姑姑口中得知侍寝成功的秘诀后，他就思考着要如何每次都成功侍寝。
诚然他觉得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宠妃。
但他也明白，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做皇帝的向来喜怒无常，他需要一个稳定的侍寝道具。
——那就是，家喻户晓，论坛上卖脱了销，今天这人喝一口，明天和你是一家的，迷、魂、散。
游戏官方倾情推荐，两千块你买不了吃亏，两千块你买不了上当。
两千块就圆你成家梦！让你与王爷花前月下，与太医海誓山盟，与大理寺卿长相厮守，与余下二百个攻略角色开启一段迷人的恋情！
（皇帝不在这个范围里喔，买一次用一次哟，十次之后才攻略成功的哟）
奸！商！
妥妥的奸商！
卫常在嗤笑，他，毫不动容。
因为他要攻略的皇帝，就算出二百万，也别想用钱攻略到手。
卫常在想，陛下果然是陛下，如此出淤泥而不染，如此濯清涟而不妖，如此我行我素、特立独行，举世无双、天下第一。
只可惜这个迷魂散。
卫常在豹子头，买不起。
他来找秦太医，也是为了做任务，让秦太医给他几份迷魂药，以解燃眉之急。
是的。
智商高达78的卫常在，他决定用迷魂药将皇帝每晚都迷晕，这样，皇帝就能顺理成章和他过一晚。
侍寝成功，就是这么简单。
卫常在很是得意。
他想，我真TM是个天才啊。
然后秦太医就对他说：“卫常在所求之物，确在微臣手中，但……”
卫常在眼前弹出一个任务框。
【秦太医发布任务：
向皇帝替秦太医申请为期三日的探亲假。
限时三天。
成功：获得迷魂药3份。
失败：秦太医对你说“你真是个废物”并把迷魂药丢了也不给你。】
卫常在：……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只得忍着。
卫常在点了接取任务。
秦太医紧接着忧愁道：“在这宫中，我已有七年没有见到家中的亲人。陛下认可我的医术，他是我的知音，亦是我的伯乐。可我心中……仍有宫外的亲人牵挂。若常在能替我求得这个恩典，我手中的迷魂药，就都是常在的了。”
卫常在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先是想，秦太医，你好惨，七年没出宫，黄花菜都凉了。
他又想，不对，问题很大，你怎么比宫女还惨？宫女每两年还能出去看爹娘，你怎么七年了都没出宫？
最后卫常在略有愤怒地看着秦太医。
[靠！我想起来了！你这个不守臣道的太医！]
[你还好意思说陛下是你的知音！你明知自己的知音X无能，你还和他的妃子偷情！]
[你算什么男人！你个渣男！]
在游戏设定里勤勤恳恳走剧情的秦太医对此表示：？
卫常在倒是越想越气。
他冷哼一声，翩然而去。
回到宫中的卫常在开始仔细思索，他要如何成功说服皇帝。
要用怎样的姿势才能让皇帝满意。
他左思右想，他想了又想，他一拍桌。
别管什么意思，总之，先见到皇帝再说。
于是当天夜里。
卫常在打扮得漂漂亮亮，穿得像只花蝴蝶似的，守在宫中期盼着去侍寝。
第一次读档，他面带微笑。
第十次读档，他面露不耐。
第二十次读档，终于，姜公公领着几个太监走了过来。
姜公公寻思，这卫常在，好生厉害，怎么每次都会被陛下翻到？
卫常在却想，还好我能读档，不然三天的时限，我每天都见不到皇帝，我岂不是直接GG？
两个人各有所思，但表面都笑得相当和谐。
在姜公公的贴心带领下，卫常在很快就见到了段西湘。
当花枝招展的卫常在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皇帝的神情依旧淡淡。
他似乎根本不关注卫常在今天有多好看。
卫常在能感觉到皇帝在看他。
但那种目光，不带半分温度或感情，只有如同审视的冰冷。
卫常在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皇帝现在心情如何，但他还是特别老实地行礼，嘴上道一句：“陛下——”
在他一无所知的地方。
被迫读档了二十次的皇帝看了他片刻，方开口道：“来人，把卫常在拖出去，杖责。”
卫常在：？？？？
[？？我做错了什么怎么就要打我？？]
[说好的我是宠妃？？？]
[靠啊官方你们是不是有病，哪家宠妃会被皇帝打啊！！]
[BUG了这绝对是BUG，陛下不会舍得打我的呜呜呜呜。]
然后卫常在真的被走近的太监架了出去。
他看着一根宽如手臂的廷杖被姜公公拿在了手中。
卫常在吓得花容失色。
他可怜巴巴地抬头，定定看着不远处的皇帝。
段西湘回望过来。
不经意看了眼他头顶漂浮着的弹幕。
[狗皇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西湘神情不动，只是亲手接过了姜公公手上的廷杖。
卫常在：！
卫常在：天！要！亡！我！

第14章 在下卫常在，特别敢找死
卫常在眼睁睁看着段西湘和姜公公轻声说了几句话。
卫常在强健的娇躯克制不住地颤抖，定定望着皇帝手中那根廷杖，仿佛在上面还能看到杀伤力X100，附魔九级等字样。
卫常在想，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虽然他明白，但这也来得太TM快了。
他还没做好准备。
卫常在只得哽咽道：“陛下，臣妾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对待臣妾？”
段西湘没有说话。
倒是姜公公向左右打了个手势，一众宫女太监就陆陆续续跟着退下。
不一会儿，星空朗月、幽幽夜色之下，只剩下年轻的皇帝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卫常在。
段西湘拿着廷杖步步走近。
卫常在当即呼叫出系统菜单。
他决定现在就读档。
虽然上次存档还是翻牌的时候，但他并不介意再读档二十次和皇帝见面。
卫常在顶着一头[读档读档读档]的弹幕开始读档。
段西湘恰好在这时开口说话：“卫常在今日忘了一件事。”
卫常在：？
他满脸茫然地将菜单关闭，由衷想问他忘记了什么。
难道……
段西湘慢慢道：“卫常在似乎，又忘记了该去向贵妃请安。”
这真不怪我！
卫常在当即连连摇头，他据理力争：“臣妾一觉睡到天亮，证明没人提醒过臣妾，这能是臣妾的错吗。”
是的，这当然不是自己的错！
卫常在甚至引经据典暗示宠妃都可以不请安的。
但，段西湘只是笑了笑。
虽然那张脸如天霁云淡刹那风流，但卫常在看在眼里，吞了下口水，反而将视线落到了皇帝的腰腹。
卫常在眨了眨眼。
[靠，陛下今天这身衣服挺好看啊！]
[为了见我刻意穿的新衣服诶。]
[哦我的天啊，该死的，这件衣服薄得恰到好处，我看到腹肌的轮廓了！]
段西湘：……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现在没酒，但卫常在已然醉了。
他还维持着趴在长凳上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忘记段西湘方才说过什么。
他满心满眼只剩下两种事情——皇帝的脸、皇帝有腹肌。
别的东西没能在他的脑海里停留超过三秒。
然后。
卫常在感觉到廷杖停在了自己的臀上。
他瞬间冒了身冷汗。
段西湘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什么时候将廷杖放下，他对此一无所知。
都怪美色太迷人。卫常在扼腕长叹。
叹完他还转头去看。
段西湘的脸在月色下更显风情，简直让卫常在看得挪不开眼。
段西湘问：“怎么？”
卫常在大言不惭：“陛下尽管罚我，我他妈的喊一句疼就是孙子。”
段西湘：？
卫常在甩了下头。
等等，刚刚的话好像不该是这么说的。
他轻咳一声，娇躯颤抖、柔柔弱弱地张开口：“臣妾想着，能如此看着陛下，就算被杖责又如何。”
段西湘蹙眉看着他，似乎不理解这个卫常在是什么品种的嫔妃。
但卫常在头顶的弹幕岂是等闲。
它们欢天喜地把卫常在给出卖。
[哈哈哈哈我真TM是个天才。]
[感动吗？是不是感动得不得了，感动得不敢打我了？]
[本常在智慧高达78哪儿能是徒有其表！]
[来吧宝贝，被我的深情所感化，被我的柔情所征服！]
[陛下快来玩儿呀~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段西湘：…………
当天夜里，卫常在终究是成功爬上了龙床。
是真的爬上去的。
因为他结结实实挨了三记廷杖。
第一下，打得他一脸懵逼，头顶的弹幕都齐齐停顿了几秒。
第二下，打得他鼻尖发酸眼眶含泪，但他愣是咬着牙没吭声半句。
第三下，卫常在掉下两滴珍贵的男儿泪。
头顶顶着一行悔恨不已，痛心至极的弹幕——
[我没关痛觉开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
再猛男挨三下廷杖也不能生龙活虎，更何况卫常在属性是【极为强健】但表面是【弱柳扶风】。
他简直被这三下打得老老实实，噤若寒蝉。
爬上龙床的路是那么遥远又艰辛。
最后，卫常在趴在床沿，咬着牙，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场。
到底没哭。
但他的背影萧瑟凄凉，在摇曳的烛火映衬下，显得见者落泪、闻者悲伤。
卫常在伏在床边，他闭上眼，万念俱灰。
挨打是挨了，读档也不能读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他就不该自作聪明挑衅皇帝。
他这是找死。
卫常在哽咽着点开菜单，瞻仰了片刻皇帝的好感度。
他惊喜发现，居然加了整整十点！
哦，天啊，这可是他第一次侍寝都没能加到的点数！
这证明什么？！
卫常在呵呵一笑。
[这 证 明 皇 帝 是 个 变 态……]
从屋外行来的段西湘，第一眼就见到了如斯坦诚的评价。
段西湘：…………………………

第15章 在下卫常在，挺不要脸的
对此一无所知的卫常在感叹完，气定神闲关闭了痛觉开关。
他心里想着自己还得装装可怜让皇帝心疼。
嘴上也还在老老实实嘤嘤哭泣，间接冒出几句“陛下呜呜”“陛下打我都是为了我好”等等言论。
做足了自己柔弱可怜又知情识趣的自我设定。
他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唱作俱佳一顿深情表演，在头顶一堆弹幕的情况下，是有多么苍白无力。
至少落在段西湘的眼里。
卫常在病得不轻。
但皇帝之所以是皇帝，喜怒无常是本质，喜怒不形于色也是一种本质。
于是卫常在只听到段西湘在问：“哭什么？”
他心底大赞自己演得不赖，到底让皇帝心生怜惜，面上委委屈屈抬起头，再侧首含情脉脉地看着皇帝。
卫常在哽咽道：“陛下，臣妾好疼啊。”
此情此景，谁人见了不心生爱怜，恨不得给他摘星星。
年轻俊美的皇帝也就轻轻一笑。
段西湘说：“无妨，习惯就好。”
卫常在：……？
他并不想习惯这种事情！
自觉身娇体柔细皮嫩肉的卫常在当即据理力争。
卫常在振振有词：“陛下，臣妾在家中一句重话也未受过，哪里经得起这个。”
段西湘悠悠道：“那依卫常在的意思，朕该如何？”
卫常在登时翻身坐下，恰恰贴在床边。
他仰着头看眼前神情莫名的皇帝，顺嘴就说：“只要陛下答应臣妾一件事情，臣妾就再也不犯错了。”
“哦？”段西湘问他，“卫常在错在何处？”
卫常在愣了愣。
现在摆在卫常在面前的选项有四个。
【臣妾没生孩子，错得离谱】
【臣妾没去请安，错上加错】
【臣妾不够好看，错得难过】
【臣妾妄测君心，错了又错】
看着第一个选项绽放的红光，卫常在表示，这是在自寻死路。
这个选项要是谁敢选，那不是在皇帝伤口上撒盐？
卫常在对皇帝的难言之隐，可谓是心知肚明、深以为然。
他试着选了第二个谜底就在谜面上的答案。
卫常在按照标准答案回：“臣妾没能去向贵妃娘娘请安。”
然后被阅卷的皇帝批了个不及格。
段西湘淡淡道：“卫常在错不在此。”
卫常在想，那行吧。
他读档沉思了几分钟，对着第三个选项长吁短叹。
卫常在不是很想选。
因为他自认长得相当好看，简直是后宫一枝花，什么姐姐妹妹都比不上他。
他给自己的美貌打满分，只有在遇到皇帝的时候才会自惭形秽。
但他的尊严告诉自己，绝不能认为自己长得不够好看！
……只是卫常在思考了许久，他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卫常在哽咽道：“臣妾不够好看。”
段西湘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卫常在以为自己回答正确即将加十分的时候。
他听到皇帝低声笑了笑。
段西湘慢条斯理道：“朕却觉得卫常在十分好看。”
卫常在：！
真！的！加！了！十！分！
皇帝说我——十！分！好！看！
卫常在眼泪哗啦啦就漫上了眼眶。
他楚楚可怜看皇帝，皇帝神情淡淡看着他。
卫常在这次是真的哽咽了：“陛下……陛下比臣妾，好看千百倍。”
呜呜呜呜他好想泪洒长江。
但他不能就这么轻易落泪。
俗话说得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
虽然在游戏NPC的眼里，他只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
自觉千娇百媚的卫常在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难得从皇帝口中听到一句好话。
这短短一句，足以让他为此好几天睡不着觉。
卫常在立刻顺杆爬上，是真的爬。
他爬到段西湘面前，抬起手，犹豫了片刻。
他想一把抱住皇帝的大腿诉说自己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但他觉得这样很没风度。
而且这不适合一个宠妃。
于是犹豫之后，卫常在脑中灵光一闪。
他扯住皇帝的衣袖摇了摇。
段西湘轻轻“嗯？”了一声。
卫常在娇滴滴道：“陛下，臣妾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段西湘伸手在他脸上画了两下。
卫常在娇躯一震。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皇帝对我产生了什么不健康的想法？！]
[哦我的天啊，宝贝，不要怜惜我，快来——等等]
[陛下你清醒一点！你X无能啊！]
顶着弹幕疯狂拒绝的卫常在被敲了下额头。
关闭痛觉开关的人，慢了半秒，才“哎唷”一声。
……挺尴尬的。
卫常在捂着额头不敢再看皇帝的表情。
然后他听到段西湘笑着发问：“卫常在想说什么？”
卫常在掷地有声地答：“陛下，臣妾想为秦太医求个恩典，让他能回家探亲。”
七年啊！整整七年！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哪怕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家姑娘，也都嫁为人妻生了三个孩子。
他还在后宫之中为这个娘娘那个常在看病。
卫常在想，秦太医绿了皇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七年里见得最多的就是后宫里的嫔妃，他不心理变态都是个奇迹。
这般思考完毕，卫常在满心期盼。
然而皇帝不发一言，只俯身将卫常在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卫常在愣了愣。
他怔怔看着段西湘，见那人背光而立，周身轮廓似镀上金光，见那人眉梢眼角笑意薄淡，却丝丝缕缕分毫毕现。
段西湘伸出手来，轻轻在他额上点了一下。
墨发顺着倾身而来的动作缓缓垂下，卫常在看着，就似看到一片水云墨色渲染而开。
恍惚听到琴声在耳边拨至尾声。
又低又沉。
卫常在稍醒了神，才察觉出那是段西湘的声音。
俊美的皇帝在同他说：“你想得美。”
指尖最后在他唇间停留了片刻，段西湘不带半分留恋地离开。
卫常在：……鱼 哭 了 水 知 道 ，我 硬 了 谁 知 道 ？

第16章 在下卫常在，总是被欺负
卫常在赶在所有人之前来到了贵妃宫中。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
在系统界面挑了半天衣裳，最后还是选择了低调内敛的宫斗标准套装。
虽说他心底里挺想穿那件粉中带蓝，蓝中生粉的衣裳。
但作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宠妃，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这份冲动。
卫常在明白，今天他去请安，定然会被这群姐姐冷嘲热讽一番。
所以夹起尾巴做人，才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深谙宫斗准则的卫常在，就是在这关键时刻，成为了后宫嫔妃中前来请安的第一名。
他还老老实实找了个角落坐着。
坐到贵妃懒洋洋走上正座，其他的姐姐们也扭着腰肢陆续坐下。
德妃走在最后。
卫常在寻思现在他应该挺紧张的，拧个帕子比较适合。
只可惜他没带帕子。
卫常在想，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于是德妃款步走过，眼角余光一扫，就见到卫常在坐在椅子上摇花手。
德妃没看懂。
但这不妨碍德妃冷冷一笑，讽刺道：“卫常在今日倒是来得早。”
卫常在一听，慌忙把双手一收，背在身后。
德妃问：“卫常在怎么是这个反应，难道本宫有说错什么吗？”
卫常在想，我哪儿敢吭声啊。
他面上也只是羞涩地笑了笑。
德妃自鼻间发出声冷哼，仪态万千地坐在了一旁。
贵妃适时出声：“卫常在。”
尽职尽责扮演小白莲的卫常在豁然起身。
他盈盈一拜，娇滴滴道：“臣妾在。”
贵妃沉默片刻，隐忍道：“陛下厚爱于你，你更要尽心尽力服侍陛下，早日为陛下诞下龙子。”
卫常在想说臣妾求之不得。
可谁让这皇帝X无能呢。
但卫常在想是这么想，嘴上还得说：“臣妾明白。”
贵妃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贵妃心里满不满意，卫常在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听到的阴阳语录几有上百句。
贵妃在旁边听着也不吭声。
留他一个人应付这个姐姐，那个娘娘。
反倒是荣嫔对他展露了难得的善意。
荣嫔笑起来时特别爽朗，只她阴阳的功底怕是在场最为深厚。
荣嫔对卫常在说：“妹妹一定要去我那儿坐坐，她们对你不说好话，我却是有好话能说的。”
顿了顿，荣嫔还嘲笑了一番德妃：“我可不像某些人，嘴上要和妹妹贴心，背地里却并不如此。”
回宫的路上，卫常在突然思考要怎么说动皇帝。
昨晚是接取任务的第一天，距离任务完成的时间只剩下两天，然而皇帝对此的评价居然只有三个字——想得美。
卫常在觉得自己是想得挺美的。
他想着自己向皇帝一说，皇帝就能大手一挥如他所愿。
毕竟他是个宠妃。
但现在想想，卫常在不免委屈。
他哪点儿像个宠妃。
一天一夜就从宠妃变成不是宠妃的卫常在，背影相当萧瑟。
卫常在：等等。
也许任务并不是这么困难。
他脑中灵光乍现。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要自己能投其所好，陛下总会同意他的请求。
卫常在想到这里，他是说做就做。
面前的选项也应心中所想弹了出来。
【找德妃问】
【找贵妃问】
【去尚食局问】
【去尚衣局问】
【去尚乘局问】
【去尚舍局问】
【去西海池碰运气】
卫常在毫不犹豫选了第一个。
他此刻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读档、读档，读档就完事儿了！
待他集齐所有关于皇帝的情报，他必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然后卫常在就去见了德妃。
德妃正坐在自己的宫中逗弄雀鸟。
闻言，德妃冷冰冰道：“妹妹真是好雅兴，竟还有脸来见本宫？”
【系统提示：因为德妃与你的好感度过低，她将你赶出了宫。】
卫常在利落读档，选择了贵妃。
贵妃也坐在自己的宫中，她的确无聊，正在和自己的宫女一起合作绣花。
挺能绣的，绣到卫常在喊了两次，她才懒懒回了句：“何事？”
卫常在羞涩发问：“臣妾想知道陛下有什么喜好？”
谁知贵妃勃然大怒。
贵妃怒道：“卫常在真是好大的威风，不过侍寝了两次而已，竟就如此眼高于顶，来本宫这里炫耀？！”
卫常在：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啊。
【系统提示：贵妃被你的问题气到花都绣烂了，她对你的好感减20，并将你赶出了宫。】
卫常在叹了口气，他读档返回，先去了尚食局。
尚食局的宫女来来往往，大家忙得脚不沾地。
卫常在抓了个在旁边拖地的。
拖地的回答：“陛下没什么喜好，通常都是我们做什么陛下都喊滚。”
卫常在：……
卫常在震惊不已：“那陛下吃什么？”
拖地的严肃又认真，她目光悠远，语气淡淡：“陛下乃是神仙化身，必然饮的是朝露，吃的是晨曦。”
【系统提示：拖地的宫女她能知道个P呢，你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接下来卫常在含泪读档了三四次。
分别将尚衣、尚乘、尚舍问了一遍。
尚衣局的十分热情，拉着卫常在看了半天皇帝的衣服。
从朝服到便服，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看得卫常在抚摸着衣服上的花纹，悲从中来。
卫常在喃喃道：“系统里有这个布料的衣服，我买不起。”
尚乘局的闲到没事儿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告诉卫常在。
陛下是驯马高手，别管是什么马，再野再烈，见到陛下都不敢吱声，更不敢乱跑。
每次陛下往这儿走一圈，那里头的马登时就乖觉了，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那要你们何用？卫常在打从心底里问。
尚乘局的暧昧一笑：“常在这就不知道了，想玩X震就可以来嘛。我们打掩护很专业的。”
卫常在一脸复杂地走了。
尚舍局的就很严谨。
他们拿出两摞高的书册，一本本翻给卫常在看。
从陛下评价什么图好看到陛下给什么玉器起了名，桩桩件件，无一不明。
卫常在看完只有一个感想。
眼睛好酸。
当然，除此之外卫常在也不得不承认，段西湘的审美水平、文化造诣，超出他八百个档次。
他根本追赶不上作为一个帝王的认知水平。
卫常在对皇帝心服口服。
他最后一次读档去西海池碰运气。
好巧不巧，这一天，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如洗。
西海池里花红柳绿菡萏摇曳。
正中间的凉亭里，段西湘和白婉华正在对弈。
卫常在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这运气是好是坏。
不过无论好坏，卫常在都没有迟疑地往前行去。
他穿过长廊，在鱼儿的拥簇下一步步走进了池上的凉亭。
段西湘没有看他，白婉华倒是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略带不屑的笑来。
卫常在，多能忍一妃嫔，脸皮老厚了。
甭管白婉华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只要段西湘没赶他走，他就敢留下。
然后卫常在就坐下了。
正好坐在段西湘旁边，和白婉华看了个对眼儿。
白婉华皱了下眉，卫常在报以一笑。
其实卫常在聪明得很。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明显看出皇帝根本不耐烦和白婉华下棋。
毕竟这个白婉华下棋，就真的和他水平差不多。
下一个子儿，要是被皇帝吃了，她就立马悔棋。
一边撒着娇说“臣妾不依”，一边又悔棋重下。
卫常在坐在旁边，肃然起敬。
白婉华，一个没有读档功能，却能在下棋时疯狂读档的奇女子。
他头顶一行[白婉华NB]的弹幕，娇弱无力地靠在了段西湘身旁。
白婉华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就差在脸上写三个大字“狐狸精”来骂他。
但卫常在装作没看见。
他痴痴看着段西湘的侧脸，起初，本来是在想要怎么帮皇帝解围的。
结果卫常在没想到，自己看着看着，倒是真的把自己看入迷了。
这眉眼，这气质，卫常在啧啧称奇，视线又一次往下滑。
然后差点一头磕在了石桌上。
白婉华当即嘲笑出声。
这哪儿能忍？
卫常在顺势把棋盘往下一推，棋子儿哗啦啦就洒了一地。
白婉华懵了。
她委委屈屈看皇帝，问：“陛下，这局棋……？”
段西湘却不看她。
神情冷淡的皇帝看着卫常在故作惊惶地拾捡棋子，良久，他笑了笑，转而对白婉华道：“不下了。”
卫常在正大赞一声我真TM是个天才。
头顶就传来段西湘极为清冷的一句：“卫常在，方才的棋局走势，你需细细复原。朕今夜再来。”
卫常在：？？？？
[不是吧陛下！我分明在帮你解围！]
[？！等等，你怎么和白婉华一起走了？！我呢？我呢？]
……狗皇帝。
卫常在一边捡着棋子，一边嘤嘤不已。</

第17章 在下卫常在，好像在被撩
西海池上，明月高挂，花香四溢。
段西湘穿过树荫长廊，步步行至凉亭，就见到了孤零零的卫常在。
这般情景，不说心生涟漪，也得心有怜意。
再无情冷血，都得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将白米饭当作朱砂痣。
卫常在是这么想的。
他为了今夜与皇帝的“再相逢”，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时间倒回卫常在嘤嘤捡着棋子的时候。
卫常在捡了几颗棋子，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由着皇帝欺负，还被姐姐们阴阳怪气。
他虽然想要成为一个白莲，但绝对不是想真的变成白莲。
白莲也分上中下等，他要做的是上上等的黑莲花。
进可俘获帝心，退可掌控后宫。
而不是被皇帝抛在这不遮风不遮雨的凉亭，凄惨冷清地捡棋子。
卫常在顿悟了。
他一边喊着我悟了，一边切出去看论坛。
他在论坛发了个帖子。
【求助！怎样才能让皇帝对我另眼相看？！】
楼主：
RT，姐姐妹妹们，我攻略皇帝几天了，他对我还是不冷不热的，我应该怎么办？！
放弃吧，皇帝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
姐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攻略皇帝？王爷不香吗？丞相不香吗？说真的，姐妹，我觉得庙里那两个和尚都比皇帝香。
楼主回复：他们有腹肌吗？
回复：……
回复：姐妹你关注这么多干嘛？难道你还能摸到吗？
楼主回复：能啊。
楼主回复：我前两天才摸到了皇帝的腹肌，手感超好。
我靠，什么意思，LZ居然能摸到皇帝？你确定皇帝对你不冷不热的？
楼主回复：我说真的！他刚还让我捡棋子呜呜。
我看了楼主的详细描述，不知道怎么说，姐妹，我觉得皇帝应该不是真的要你捡棋子。
皇帝分明在说今晚来找你啊！
楼主回复：是这个意思吗？难道不是因为我对白婉华不敬？
回复：屁嘞！他要是喜欢白婉华，当时就会罚你，还跟你说什么今晚再来，他就是逗你玩儿呢。
楼主回复：……？？？
不行了我慕了我慕了我酸了，楼主是不是故意来炫耀的，看看皇帝对你做的事情，我真的哭了，我氪了差不多二十六万，所有能加好感的任务都做了，还买了礼物送给皇帝，结果皇帝对我最温柔的表现，就是我被陷害的时候他会多一句“朕给你三天时间”，不然都是直接禁足我的。
楼主回复：啊？
回复：姐妹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刚起步就得罪了德妃，皇帝居然无条件维护你，我酸死了，姐妹，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我看哭了，我小氪三千，疯狂读档，皇帝才带我看了一次月亮，看完还回御书房批奏折来着。
姐妹们散了吧，楼主就是来炫耀的。
在炫耀的卫常在心潮澎湃地爬完楼，带着兴奋激动和几分羞涩切回了游戏。
他想，那捡棋子是不用捡棋子了。
陛下还是心疼我的。
白婉华也好，德妃也罢，她们肯定都没他得宠。她们摸不到陛下的腹肌。
在姐姐妹妹们羡慕嫉妒酸的回复里，卫常在充分得到了满足。
他甚至觉得自己膨胀了。
于是卫常在大手一挥，在商城里花20点智慧买了个特效。
叫“我见犹怜”。
然后趁段西湘从长廊走来的时候，他启用了这个一次性的特效。
周身的气质就变得楚楚可怜。
男人见了心碎，女人见了沉醉，自己见了都恨不得喊宝贝。
结果段西湘走近了，见着一地的棋子，只是问：“卫常在是在抗旨？”
……不科学！
陛下，你又不按套路出牌！
卫常在可怜巴巴地转过身，他眼角瞥到特效还在倒计时，心里暗骂：假冒伪劣产品！我要投诉！
骂完他又嘤嘤：“陛下，臣妾不是抗旨，臣妾是手酸了。”
段西湘轻声一笑：“哪只手？”
卫常在一听这个语气，直觉有戏，脸上立马更可怜了些，他万千娇羞地抬起了双手，对着皇帝撒娇：“臣妾两只手都酸了。”
结果段西湘回答得极为随意：“这便是卫常在抗旨的借口？”
卫常在摇头否认。
他恨不得指天发誓，他是肯定没有抗旨的。
他分明是听了姐姐妹妹们的分析，得知皇帝对自己还是有偏宠的，所以稍微，任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卫常在想到这里，灵机一动，手顺势放下，转而去扯皇帝的袖摆。
他低着头道：“陛下，您就原谅臣妾嘛。”
“若说原谅，却也不是不行。”段西湘应得清清冷冷，但落在卫常在耳中，却宛如天籁。
卫常在惊喜抬头：“陛下要如何才能原谅臣妾？”
段西湘不答，只意味深长地问：“卫常在今日，是否向许多人打听过朕的喜好？”
卫常在心中一跳，随即害羞地点了点头。
段西湘静默少顷。
西海池的月光倾泻而来，池上便簇拥流转着粼粼波光。
借着梢上一片浅淡的月色，段西湘取下腰间的折扇，将绘着山河盛景的扇面一一展开。
月色盛在他的扇子上，隐隐发着光。
池水中折映而来的磷光流转，静静镌刻其上。
卫常在痴痴看着，一时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看月色，还是在看流光中的段西湘。
过了片刻，折扇骤然合上。
干净利落。
仿佛方才盛月生光，只不过是卫常在的一场幻觉。
段西湘将折扇递了过来，正正横在卫常在的身前。
卫常在头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看着皇帝，神情茫然。
段西湘难得温温柔柔的笑。
段西湘道：“卫常在猜一猜，这里面有什么？”
卫常在迟疑道：“月亮？”
段西湘摇了摇头，他看着卫常在的眉眼，声音轻飘飘如琴筝合奏。
“是朕唯一的喜好。”他说。

第18章 在下卫常在，陛下要听曲
卫常在没能想清楚皇帝的喜好是什么。
他减少的20点智慧，让他的属性从智慧78变成了智慧58，简单来说，现在的卫常在，他的智慧，是不及格。
不及格的卫常在当然想不通皇帝的意思。
卫常在陷入了茫然。
于是那天深夜，卫常在只能含泪回宫，一个人躺在床上哀叹。
完蛋。
距离秦太医发布任务，已经过去了两天。
他该如何在最后一天，做到力挽狂澜？
力挽狂澜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卫常在又起了个大早，直直奔去给贵妃请安。
贵妃自然而然忘记了卫常在惹怒她的事情，她面对卫常在时，虽然谈不上温柔，但也没有多嫌恶。
德妃也自持身份高贵，没再开口讥讽。
卫常在坐在角落里，倒也风平浪静的过了请安这一关。
直到其余妃嫔都告退离开。
卫常在看着坐在旁边面带笑意的荣嫔，他主动开口：“荣嫔姐姐，妹妹有一事，想请姐姐帮忙。”
天知道。
他铁骨铮铮一男儿，张口自称妹妹，居然如此得心应手，毫无心理障碍。
仿佛这句台词他已排练许多年。
荣嫔自然瞧不出眼前的妹妹不是妹妹，她看不出任何端倪，也就极为爽朗地笑：“那也好，妹妹且随我来。”
荣嫔住在西六宫的芳菲殿。
她住在正殿，侧殿无人，时常闷得她难受。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才和贵妃走得不近不远，两个人堪堪能彼此消遣。
对于德妃，荣嫔是一万个不喜欢。
对于卫常在，荣嫔也谈不上多喜欢。
但如果非要在不喜欢和非常不喜欢中选择，荣嫔自然更乐意和卫常在相谈。
于是卫常在就满脸茫然地被荣嫔亲亲热热的拉住了手。
他们其实男女授受不亲。
可荣嫔眼前的卫常在，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见犹怜。
她看着他，只觉得这是个好妹妹。
对好妹妹，荣嫔也算推心置腹。
她头一桩话题，就是在卫常在面前痛骂德妃。
在荣嫔的心中，德妃这个人佛口蛇心，长得一脸慈悲，实际尖酸刻薄。
嘴上都是姐姐长妹妹短，背地里不知道做过多少坏事。
只可惜陛下对她一向宽容，无论她做了什么，陛下都是视若无睹。
所以德妃在后宫之中，其实相当飞扬跋扈。
只不过长了张不生事端的脸，堪堪能将卫常在这种嫔妃唬住。
然而荣嫔没有料到的是。
这个注定要倒大霉的卫常在，居然做到了让皇帝处罚德妃。
这可是她们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
毕竟很多事情尝试了太多次，也失望了太多次，这种心愿陡然实现，还是让她们感觉有些不真实。
但当荣嫔借着赏花的由头去德妃宫中，亲眼见到德妃伏在案前奋笔疾书，咬牙切齿抄写宫规时，她终于明白过来。
德妃，真的被罚了。
还是被皇帝金口玉言，毫无转圜地大罚特罚。
荣嫔欢喜得在自己的芳菲殿里喝了个大醉。
从那天开始，她对卫常在，几分忌惮，几分欣赏，剩下的也就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
荣嫔意犹未尽地说完，转而问：“妹妹想让我帮什么忙？”
卫常在也开门见山：“妹妹想请姐姐赐教——陛下，最喜欢什么？”
荣嫔愣了愣。
荣嫔看着满脸写着认真二字的卫常在，她叹道：“陛下喜欢什么，我并不知道。但丽妃娘娘风雨不动地为陛下熬粥，想来……她能坚持如此之久，应也算是陛下的默许罢？”
既然是默许，那也许——就是皇帝的喜好。
卫常在一双眼亮晶晶的，他感觉自己摸到了攻略的一角。
仅仅一角，已比他无头苍蝇般乱读档来得光亮。
于是卫常在对着荣嫔一拜，嘴上说着姐姐大恩没齿难忘，心里早如离弦之箭。
荣嫔便笑道：“哪里哪里……”
话音未落，卫常在已蹿出芳菲殿十几米远，再一看，连个人影儿也见不到了。
卫常在何许人也，他是说干就干。
一听丽妃天天给皇帝熬粥，他也想东施效颦一番。
他直接溜进了尚食局，在一众宫女震惊的目光中发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声音。
我！要！熬！粥！
四个大字，掷地有声。
然后卫常在就被没见过世面的宫女们恭恭敬敬请了过去。
他站在炉子旁，手边一碗清水，两旁站着打下手的。
眼前弹出一堆选项。
在这些选项中，卫常在如履薄冰，疯狂读档。
终于在煎熬了半个小时之后，他熬出了人生中的第一碗粥。
卫常在为此起名：梦之粥。
在宫女们的恭贺声中，卫常在挺胸抬头，骄傲地端着梦之粥踏出了尚食局。
他，直奔御书房。
直奔御书房的卫常在心底算盘打得响亮。
他知道，荣嫔所说很有道理。
正所谓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丽妃娘娘不愧是四妃之一，就凭这份超前的意识，就无愧她的丽妃之名。
卫常在这般想着，正正撞到了来送粥的丽妃娘娘。
现在的情形，就是尴尬，非常尴尬。
卫常在端着梦之粥，丽妃娘娘身后的宫女也端着粥。
他们大眼瞪小眼。
丽妃冷冷看来，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卫常在也是来见陛下的吗？”
卫常在心尖儿发颤。
这女人，语气真恐怖。
他不敢承认。
他只是个柔弱的东施，又怎能真的触碰丽妃的锋芒。
于是卫常在闭嘴了，他连连后退。
丽妃道：“站住。”
卫常在就只得站住。
丽妃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缓步行来。
卫常在听到丽妃身上的金饰当啷作响，心跳也就随之震如擂鼓。
丽妃冷笑道：“既然卫常在不是来见陛下的，那——本宫便先进去了？”
这我哪儿敢拒绝。卫常在连连点头。
可丽妃根本不想放过他这个倒霉蛋。
丽妃神情冰冷地看了卫常在良久，临进御书房前，她开口道：“卫常在见了本宫却不行礼，实在不识规矩。本宫心善，便小惩一二。”顿了顿，丽妃幽幽继续，“卫常在，你去寻梅殿中跪着罢。”
卫常在屏蔽痛觉之后是不太害怕的。
他就在乎一件事，丽妃想罚他多久。
可惜丽妃说完就拂袖而去，他也没敢喊这位姐姐站住。
卫常在忍气吞声，在寻梅殿跪到了酉时。
太阳是落山了，梦之粥也凉透了，卫常在先前还在扑通扑通的小心脏，现在也是拔凉拔凉的了。
自己实在倒霉。
卫常在感慨着自己送餐的时机没找好，不仅撞见了东施效颦的正主，还没能得到顾客的五星好评。
只能在这个地方长跪不起。
难受得不行。
但好巧不巧，正在卫常在想要躲懒起身的时候，段西湘突然从寻梅殿路过。
一身淡紫云纹常服的皇帝挑帘而入，手中折扇映下一层霞光。
段西湘一眼就望见了跪在殿中的卫常在。
段西湘问：“你又怎么了？”
这熟悉的又字，让卫常在双眼泛泪，掐的。
在段西湘挑帘而入的瞬间，卫常在就机智地开启了痛觉开关。
他不管那些有的没的，直接给自己来了个狠的。
这一掐，差点儿没能稳住他的男儿尊严。
他挺想哭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手劲这么大。
卫常在期期艾艾的：“臣妾、臣妾想给陛下送粥……”末尾一字，轻若不存。
卫常在想，现在好像还不能说是送粥。
这不是明摆着我和丽妃赝品对正品，然后我被正品KO了？
但话已至此，覆水难收。
段西湘看了眼卫常在身旁凉透的梦之粥。
那粥乌漆嘛黑，一看就是个噩梦。
段西湘没有评价这碗粥有多不入流。
他只是似笑非笑地问：“卫常在还想继续跪吗？”
卫常在连连摇头。
皇帝便说：“那，卫常在唱一曲罢。”
卫常在眼前出现了两个选项。
【唱正经的】
【唱不正经的】
卫常在沉思片刻。
他一锤掌心。
唱正经的有什么意义呢？如此良辰美景，当然要使劲浑身解数勾引。
于是卫常在当即选了不正经。
在皇帝的注视下，卫常在深吸口气，张嘴就是一曲，地动山摇、惊人神魂。
头顶的弹幕更是嚣张不已，左右摇摆。
[我的天这个系统也太敢了吧！]
[什么都不说了！一首十八摸献给陛下！]
段西湘：……

第19章 在下卫常在，完成任务了
正所谓引吭高歌，卫常在一曲《十八摸》，唱得寻梅殿里烛火曳动。
然后他陡然卡壳。
糟了。
卫常在用他高达58的智商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好像，似乎，大概，戳到了皇帝的痛处。
他居然在一个X无能的面前唱十八摸！
这简直是对皇帝的挑衅！对男人尊严的践踏！
卫常在吓得花容失色。
果不其然，段西湘在他沉默之后，只嗤笑了一声：“不知廉耻。”
卫常在深知犯了大错，立马抽出菜单直接读档。
随后飞速选择了【唱正经的】。
一首相当正经文艺的词曲就从卫常在脑中响起。
他跟着伴奏唱了起来。
唱着唱着还情不自禁跟着扭。
就在卫常在投入至极，寻思着皇帝必然被自己震撼的时候。
他听到段西湘冷冰冰在说：“实在难听。”
卫常在：？！
卫常在不敢置信地望着皇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不相信，自己这个天才歌手居然会被评价难听！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超出了卫常在58的智慧。
他不能理解。
段西湘对他说：“回宫练完再来见朕。”
卫常在傻傻地看着皇帝。
段西湘一挑眉，折扇敲了敲他的额头。
皇帝笑问：“怎么，卫常在还想跪上多久？”
卫常在回到宫里，他坐在桌旁。
北风就恭恭敬敬给他倒茶。
卫常在终于一拍桌，一跺脚，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明白的神情。
他看出来了，他品懂了。
皇帝是在救他。
虽然嘴上说他唱得难听，其实皇帝也很耐心，至少听完了才做评价。
不愧是陛下！
卫常在心里甜丝丝的。
他将额头抵在桌边，扭扭捏捏的想，陛下还是疼他的。
这份自信维持了许久。
直到他在北风的注视下围着院子跑了二十圈，姜公公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公公说着陛下有请，卫常在当时就懵了圈。
他看着姜公公，又抬头看了下天色。
他掐指一算，现在正是侍寝的时辰，他还没来得及读档就被姜公公请了过去。
难道今天他的运气如此爆棚，皇帝直接翻到了他的牌子？
他正欲发问，姜公公先回道：“卫常在快些走吧，陛下今夜可是专程请您去的。”
卫常在的问题悉数倒回。
他低下头去，有些羞涩地拧了拧姜公公的拂尘。
姜公公：？
卫常在穿得清新靓丽毫不做作地去见了皇帝。
彼时段西湘正靠坐桌旁，手里捏着一枚棋子。
卫常在见了，想起白婉华悔棋的套路，想起皇帝今日的维护，又想起丽妃那阴恻恻的声音，他心底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对皇帝的垂涎占了上风。
他二话不说，一撩衣摆，啪，坐在皇帝对座。
他执着另一色的白子，对段西湘说：“陛下，臣妾陪您下棋。”
段西湘就问他：“输了该如何？”
卫常在想，自己倒是挺乐意说让陛下为所欲为的。
可惜陛下X无能，就算他躺得再风情万种，在皇帝眼里也只是一条咸鱼。
是以卫常在只娇弱地答：“全听陛下吩咐。”
俊美的帝王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执着棋子，神情清清冷冷不见半分温柔。
可他淡淡笑说：“卫常在先行罢。”倒也显出几分别样的柔和。
卫常在眼看着面前的选项花里胡哨冒了出来。
【出来吧金手指！（氪上八千，包你百战百胜！）】
卫常在：……
我要是能氪八千，我还在这儿当豹子头？
卫常在叹着气将选项否了。
他决定凭自己的实力，不读档，和皇帝轰轰烈烈的对决一场。
然后被对决了二十多盘，每一盘都被杀得片甲不留。
杀到最后，卫常在已经神智不清了。
神智不清的卫常在一掀棋盘，在哗啦啦的棋子落地声中，哽咽道：“陛下，臣妾有罪。”
段西湘问：“卫常在怎么有罪？”
卫常在想着时至如今，他不能不孤注一掷。
为了迷魂散，为了晋升，为了这最后一天的机会，他都要豁尽全力。
卫常在一头扑了过去。
正正扑在了皇帝的怀里。
智商58的卫常在根本没思考，他是如何成功扑进去的。
他只知道扯着皇帝的衣服抽泣：“陛下，秦太医七年未见亲人，这让臣妾想起了自己。臣妾在家中时，也算是受尽父母万千宠爱……如今远离亲人，臣妾心中也时时刻刻牵挂他们。短短半月而已，臣妾已是心火焦焚，更何况秦太医？”
这字字句句，说得甚有道理。
段西湘却只看着殿内的烛火，过了片刻，他道：“既然卫常在如此坚持，朕可以应下这件事。”
卫常在顿时收住了自己的抽泣。
他从皇帝的怀里挣了出来，惊喜得完全忘记自己刚刚多么声泪俱下。
他甚至拉住皇帝的手直奔太医院，生怕错过交付任务的时间。
在姜公公震惊的目光里，皇帝被卫常在从寝宫里扯了出来。
不仅如此，路过他时，皇帝竟只轻轻笑了笑，仿佛卫常在这般大逆不道的行事，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错误而已。
姜公公一脸见鬼地跟了过去。
于是在太医院坐镇了七年的秦太医，就在忧愁的目光里迎来了卫常在。
当然，秦太医也看到了卫常在身后的段西湘。
秦太医虽然是个NPC，但他的心里也是懵逼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卫常在，就这么把皇帝给他拉过来了。
实在太过突然。
突然到秦太医望着皇帝看了半天，才后知后觉自己忘记行礼请安。
不过段西湘并不在乎他是否失礼。
因为卫常在一直扯着皇帝的袖摆在撒娇：“陛下，陛下，陛下你快告诉他你答应了，陛下——”
段西湘垂眸看着。
卫常在的动作一顿，他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骗子，姐姐妹妹们都是骗子，说好的男人都吃这一套]
[哦，我忘了，我也是男人，我就不吃这个]
段西湘转而看向秦太医。
他淡淡道：“卫常在为你求了个恩典，朕可允准你出宫探亲。”
在秦太医陡然生动起来的表情中，段西湘继续道：“不仅如此，朕还会下旨，让你从此以后随时都可回家探亲。”
卫常在惊喜不已。
他望向秦太医，见着秦太医也是一脸震惊，双眼都泛起阵阵泪光。
但更让卫常在惊喜的是，他看到任务交付成功后，获得的迷魂药的数量增加到了十份。
卫常在欢呼着又一头扑进了段西湘怀里。
他紧紧抱住突然很好说话的皇帝，恨不得唤上千八百次“陛下”两个字。
可临到唇边，卫常在脑子没转够弯儿，震天动地喊了句：“我最喜欢陛下了！”
段西湘恍若未闻，道：“但秦太医与卫常在私会一事，亦该受罚。”
卫常在：啊？
卫常在松手，抬头看着神情冷淡的皇帝。
他震惊道：“陛下，臣妾没有私会，臣妾每每来此，皆是正大光明——”
话音未落，秦太医突然展现出了一个NPC的应有素养。
他妈的。
他居然自动接通到了攻略的固定剧情里。
只见他一脸隐忍痛惜又情深地看了眼卫常在，然后侧身，对皇帝一揖到底。
秦太医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陛下，微臣与卫常在，并无私情！”
……不是啊老哥！
陛下说的是私会不是私情啊！
你不要把事情上升到这么严重的程度啊！！！

第20章 在下卫常在，有被撩到哭
卫常在万万没想到，他竟在完成任务的关键时刻，又背上了“私情”这口大锅。
他看着秦太医，在心底无声扎起了小人。
他又可怜巴巴去看极为冷淡的皇帝，心底再次痛骂起秦太医这个NPC的奇葩。
卫常在想，也许这就是命吧。豹子头的世界，就是如此充满危机。
可是，这他妈的，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卫常在痛心不已。
他真的和秦太医没有任何私情，不仅没有私情，他对这个给皇帝戴有颜色帽子的NPC，是没有半分好感的。
不过是为了迷魂散而已，他分明清清白白得很。
清清白白的卫常在越想越委屈。
他仰头看着皇帝，一双眼缀满了烛火流华，恍惚间似有泪花隐隐。
卫常在当即就要发誓。
他说：“陛下，臣妾发誓——臣妾与秦太医，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事——”
这个誓言发到一半，卫常在又说不出口了。
毕竟，他好像，和秦太医做了场交易。
他接了任务，也完成了任务。这怎么能叫没有做过任何事。
卫常在再怎么也发不出这个誓了。
他怔了片刻，后退两步，低着头，不敢再与段西湘对视。
他似乎很少有这么理亏的时候。段西湘想。
自初见以来，这个人都不靠谱得厉害。
执着折扇轻敲掌心的皇帝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卫常在：我说不出口，我也笑不出来，我眼泪在肚子里打转。
卫常在失魂落魄轻飘飘地跟在段西湘身后。
他随着皇帝不快不慢的脚步浑噩前行。
姜公公着急忙慌跟在他们后边，眼见着卫常在和皇帝一同进了寝殿。
一、二、三……
姜公公默数到了十个数，也不见卫常在被陛下赶出来。
姜公公暗自点头。
他对年轻的皇帝谈不上有多了解，但多年识人的经验还在。
姜公公确认了卫常在不会在今晚被扫地出门。
于是他心安理得准时下班了。
然而在寝殿中的卫常在，并不能如姜公公这般心安理得下班。
他不仅不能心安理得，他还心虚到不敢说话。
至始至终，段西湘也没有开口同他交谈。
他们沉默着在寝殿中共处。
卫常在就站在桌旁。
回到寝殿的皇帝只懒懒坐在桌前，枕靠着榻上的扶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挑拣出几本奏折。
他垂了眸，漫不经心般翻阅，辉光洒落在他敞开的衣襟之下，几分风光秀景，全部倒映在了卫常在眼底。
卫常在原本是很心虚不安的。
可如此美景在前，再多的心虚不安，都抵不过色令智昏的决绝。
卫常在看着，自以为隐晦地吞了下口水。
段西湘翻动奏折的手指一顿。
他抬眼看来，神情眼底皆是难以看透的清冷漠然。
但他轻声问了句：“卫常在怎么在这儿？”便好似方才所有都是云烟。
这不过是他们今夜刚刚相见。
卫常在当然不想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惹皇帝不快。
是以他相当自觉的将事情就此揭过。
卫常在脸上浮现出一个几与往常一样的笑容。
卫常在说：“臣妾等陛下好久了。”
段西湘就问他：“卫常在为何要等朕？”
卫常在眨了眨眼。
他一贯摸不准皇帝的脾气，也难读懂皇帝的心思，但他喜欢随心而动。
卫常在跟着自己的心意而动。
他走近了，试探着坐在了段西湘身旁，带着两分小心三分讨好的，慢慢贴在了段西湘身上。
他们离得非常近了，近到卫常在能感觉到皇帝的呼吸。
卫常在轻声道：“陛下值得臣妾一直等。”
段西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卫常在突然又说不出话。
但比之方才的心虚，他现在更觉言语难以启齿。
卫常在想，他完了，他居然面对一个纸片人，觉得很害羞。
然后他听到皇帝在说：“卫常在觉得自己犯了哪一条宫规？”
卫常在细细思索了片刻。
宫规数千条，其实根本没几个人老老实实遵守。
谁都是有空就偷懒，不被抓到就会继续如此，哪儿有真正履责的人？
可如今被皇帝提起，卫常在不能不给个答案。
卫常在想，自己犯错了，那就是与宫妃相关的宫规。
他想着，掰着手指列出几条宫规，每一条背后，都藏着砍头的大罪。
卫常在只得讨饶般伸手去扯皇帝的袖摆。
段西湘不太在意地笑了笑：“那卫常在自己记下罢。”
卫常在铺开宣纸，自力更生开始磨墨。
磨完了，他还得一笔一划去书写自己认为犯下的宫规。
这种形式他很熟悉。
叫写保证书。
排头如果可以，他很想写，陛下，臣妾知错了。
可卫常在也明白，如今的气氛不适合他耍赖，他随时都可能被心情不好的皇帝砍了。
都怪秦太医。
卫常在对一个无辜的NPC怀恨在心，决定迟早要给秦太医一点儿颜色看看。
但在此之前，他自己已经见识了皇帝的手段。
——即使段西湘一句重话未说，卫常在也能敏锐察觉出那种暗流涌动的危险。
卫常在很是专心地写着宫规。
一笔落下，一笔提起，直到段西湘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手背。
卫常在懵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抖了两下，将墨滴洒在了纸上。
段西湘靠了过来，是正正将他环抱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颈侧耳畔传来的呼吸。
段西湘就贴在他的身后，轻轻念道：“不可与人过从甚密……”
卫常在的脸，突然就红了。
段西湘笑道：“卫常在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忽然用极低的声音问他，“卫常在可知，朕为何要问你这个问题？”
卫常在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他颤抖着嘴唇，半晌说不出哪怕一句。
段西湘握着他的手，带动着他的手腕指尖缓缓在纸上继续落笔。
每落一笔，卫常在便紧张一分。
直到一字功成，段西湘温温柔柔地开口：“你看，无论你有几种心事，所图为何，你都是朕的掌中之物。”
卫常在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尖发痒，想着配合几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段西湘也不在乎。
帝王一生掌握无数权势，皇权永恒凌驾于所有权利之上，他执掌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更何况后宫中的区区妃嫔？
卫常在极为理解一个帝王的骄傲与强势。
但段西湘的声音如此温柔，好似所有话语都只是诱哄他步入陷阱。
俊美的皇帝同他说：“朕是喜欢卫常在的，可这份喜欢，是朕觉得卫常在足够天真，不会令人感觉失味无趣——这所有一切，只在于卫常在是朕的，是掌中物、笼中鸟，轻易可摧折损毁。”
“朕一手握着世间最无可撼动的权势，要的，就是这份生杀予夺。所以，卫常在毕生，就只能属于朕。”
卫常在没有说话，他始终低着头，身躯微微颤抖。
过了片晌，宣纸上突然浸出两滴眼泪。
段西湘问：“怕了？”
卫常在摇了摇头，他带着几分哭音在说：“那陛下昨夜说的，唯一的喜好是什么？”
段西湘笑了笑，用折扇拍了拍卫常在的腰侧。
段西湘淡淡道：“山水、月光、眼前人，朕唯一的喜好，即是——此时。”
卫常在迟迟没有说话。
他想，我完蛋了。
我被一个纸片人撩哭了。腿到现在都还是软的。
他窝在皇帝怀里吧嗒吧嗒直掉眼泪。
哦，陛下对我的独占欲该死的迷人。
卫常在觉得自己哪里都在哭。
他好废。
但他死死抓着段西湘的衣摆，仿佛能经由这个被默许的错误，得到一丁点儿安慰。
卫常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他想：不是我不行，是谁来都顶不住。

第21章 在下卫常在，痛失迷魂散
第二天，卫常在望着属性那一栏的侍寝次数，热泪盈眶。
终于，在他积极努力了这么久之后，这个次数它，涨了一个。
虽然只是极少的一个。
但对于卫常在而言，这是对他攻略皇帝的一种肯定。
当然，如果下面那行小字他认不出来就更好了。
【侍寝次数：2（0）】
（连续五次侍寝成功才能怀孕呢）
卫常在：……
【智慧：58（苍天啊大地啊怎么有人不及格？）】
【魅力：80（没有倾国倾城，也算万里挑一）】
【心机：90（你就是宫斗之King）】
【影响：90（加油哦亲，满分是五百哦亲）】
一眼望下去，卫常在的感想何其复杂。
按照这个系统提示，他想要成功侍寝五次，迷魂散是必须要用到的。
卫常在感叹不已。
向皇帝下药，是真的挺大胆的。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为了做皇后，他早就拼了。
早就拼了的卫常在偷溜进了寝殿。
他在皇帝的酒壶里残忍投放了自己获得的迷魂散。
然后做贼心虚，飞速逃跑。
当天夜里，他勤勤恳恳读档了八次，穿得花枝招展的见到了段西湘。
彼时宫灯重重，明光交映。
卫常在甫一踏入，眼前就只剩下懒靠在软榻上的人影。
卫常在大喜过望。
他干脆利落把殿门一关，几步就蹦跶到了皇帝面前。
眼见着皇帝枕着扶手，折扇落在额前，仅仅只露出半张如玉温柔的侧脸。
众所周知，卫常在属实是有点儿色令智昏的。
他一看到皇帝的脸，就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得干干净净。
满脑子都是：好久没有摸陛下的腹肌了。
卫常在这般追忆着过往的“肌肤之亲”，他害羞了片刻，随后根本没有廉耻之心的伸出手——
被段西湘逮了个正着。
卫常在：？
面露迷茫的卫常在悚然一惊，还未及反应，身体却很诚实地栽了下去。
正正落在段西湘的怀里。
[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陛下不是睡着了吗？？？]
段西湘的声音就在卫常在头顶轻轻响起：“卫常在想做什么？”
卫常在很想据实以告。
但他知道，据实以告的下场就是秋后问斩。
所以他只能眨了眨眼，埋在段西湘的怀里娇滴滴地答：“臣妾想陛下了。”
段西湘懒懒道：“朕记得，昨夜才与卫常在见过。”
卫常在张口就要说，陛下您是不知道啊，俗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结果一声“陛下”出口，卫常在寻思，好像也没有一日不见那么长。
他顿了顿，转而道：“陛下难道不想臣妾吗？”
哦，我真是个天才。卫常在对自己的机智佩服得五体投地，于心中灿烂喝彩。
段西湘却只低声笑了笑。
那把折扇的扇骨自卫常在的颊侧抚下，如冰凉的指尖般，寸寸行下，将衣衫外的肌肤逡巡鉴赏，再随着衣襟缓缓滑落，行至衣上成结的系带时，扇骨从下往上轻轻一挑，系带就随着这极小的动作骤然散开。
卫常在懵了。
皇帝的动作直到此时方才停住。
然而莫名其妙被解开衣衫的卫常在却一头雾水。
他既不明白迷魂散怎么毫无作用，也不明白段西湘这一手扇骨解衣的手法是怎么来的。
卫常在只知道。
他又腿软了。
不过这等腿软的体验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段西湘说：“卫常在，敢对朕下药的人，不多了。”
卫常在当时就吓呆了。
卫常在飞速从皇帝的身上爬了起来，整个人蔫蔫地往地上一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摆，乍看之下，倒是挺委屈的。
没办法，卫常在一边装可怜一边感慨，他除了做白莲花，他还能做什么。
段西湘倒也没有生气。
年轻的皇帝似乎一直以来脾气都很不错。
可段西湘仍然说：“卫常在就这么喜欢挑战朕的底线吗？”
并不敢做任何事情的卫常在惊惶摇头。
段西湘便简短做了惩处。
他说：“朕偶尔也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卫常在：……？
当天夜里，卫常在含泪喝下自己放了迷魂散的酒。
他一觉睡到大天亮。
侍寝，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隔天清晨，卫常在战战兢兢给自己穿好衣服，走出寝殿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穿的是昨夜被解开的外衫。
但落在姜公公的眼里，却犹如见到了奇景。
姜公公张大了嘴，手里挎着的拂尘都在风中凌乱。
姜公公目送着卫常在一路奔去给贵妃请安。
他感叹道：“卫常在真厉害……”
真厉害的卫常在就很不厉害的请了安。
毕竟宫里哪个姐姐都比他位分高，他从头至尾都是低着头不敢吭声。
卫常在：我哪儿敢大声说话。
不过好在最近宫里都在准备半月后的折柳赋诗大会。
贵妃也好德妃也罢，一心扑在此处，成天带着几沓书籍在那儿恶补知识，只为了在折柳大会上给皇帝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所以……她们是真没什么心情和卫常在阴阳怪气了。
卫常在舒了口气，告退之后就准备回宫。
路上正好撞见荣嫔坐在凉亭里喂鱼。
荣嫔还亲亲热热地喊他：“妹妹快来。”
妹妹卫常在便乖乖走了过去，坐在了荣嫔身旁。
荣嫔一边撒着鱼粮一边笑问：“折柳赋诗会，妹妹可曾想过要什么奖赏？”
卫常在是个很现实的人。他想要的奖赏就是早点儿怀孕好晋升。
可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
他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
卫常在就扭扭捏捏地答：“我还没想过。”
荣嫔侧过头来看他：“其实妹妹是个很不错的人，”她说，“在这后宫之中，琴棋书画也好，作诗赋曲也罢，是解语花，还是罂粟果，都是为了让陛下见之难忘。如德妃，如贵妃，她们皆是各有所长，足以让陛下记住她们姓甚名谁。”
“那么荣嫔姐姐呢？”卫常在娇滴滴地问。
荣嫔也不觉得他这样有多做作，只笑道：“我初进宫时，是因一支舞得到了陛下的垂青。不过再多的荣华与宠爱，都只是过眼云烟。有时，我甚至会想……也许，陛下根本没有宠爱过我。他对我，只是兴之所起的赏赐了那么几回，再毫不留恋地将我抛下。”
“可这也不算是坏事，”荣嫔靠在栏杆上，俯瞰池中游鱼穿花，她叹息着，“至少，我醒得足够早，足够在我还未深爱的时候放下。”
卫常在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一侧衣摆。
荣嫔问他：“你是不是很喜欢陛下？”
卫常在倒是想说不是，可话至唇边，莫名其妙一哽。
他说不出来。
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卫常在心情复杂的想：我究竟是馋他身子，还是馋别的？
作为唯一能知道真相的人都不知道答案。
卫常在也无能自问自答。
他神情难辨，与荣嫔无声对视了一会儿。
卫常在忽然问：“陛下有喜欢过谁吗？”
荣嫔一怔。
半晌后，她眼含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认为陛下喜欢过谁。你看这后宫，迟迟没有一个皇后，陛下从登基至今，没有任何一回利用过这无主的后位。卫常在，你知道一个皇帝，不用皇后之位权衡朝堂，是一件多么可怖的事情吗？”
可段西湘就是如此。
他不立后，不结亲，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但纵然如此，他稳坐朝堂至高之处，宛似凌驾众生般高不见顶，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声音。
“——他是这样一个将权势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帝王，他所见识的人无数，又怎么会动真心？”
荣嫔在这样一句话里嗤笑一声，继续道：“在这后宫呆得越久，你就越不会爱上皇帝。德妃她们，只是病得太重而已。”
卫常在望着神情平静的荣嫔，他长舒口气。
荣嫔听到他在说：“也许终有一日，我也会病入膏肓。”

第22章 在下卫常在，陛下好像行
荣嫔愣怔片刻，莞尔道：“我明白，在还拥有时，谁也不想接受失去，更不想提早清醒。说来，我却觉得喜欢陛下真没什么意思。和她们争风吃醋，委实无趣。”
顿了顿，荣嫔又叹息着说：“可惜我身在后宫，无能与人相守。”
卫常在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已经冒出来几个选项。
【荣嫔在暗示她喜欢你】
【荣嫔有另外喜欢的人】
【荣嫔其实还爱着皇帝】
【荣嫔在对你残忍洗脑】
卫常在看着第一个选项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惆怅的荣嫔，又低头欣赏了片刻自己的手指。
卫常在暗自点头。
他的确挺好看的，荣嫔不喜欢皇帝，可能是因为她是个百合。
这般想着，卫常在娇羞地选了第一个选项。
荣嫔当场翻脸：“卫常在这是什么话？不守宫规的下场，还需本宫再说与你听吗？】
卫常在：……
【系统提示：叮咚——不愧是智慧不及格的你呢！这个选项只有智慧低于60才会出现哦，没想到真的有人做到了呢！】
【系统提示：叮咚——荣嫔对你的好感度降为0。】
【系统提示：叮咚——因为如此明显的答案回答错误，你被扣除20的智慧。】
卫常在：…………
垃 圾 游 戏。
他含泪读档。
卫常在选了第二个——荣嫔有喜欢的人。
荣嫔此人豁达清明，闻言没有任何排斥或紧张，她淡笑：“的确。”
荣嫔喜欢的人是本款游戏的另一个攻略对象。
禁军侍卫长。
这个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就和秦太医相差不大，都是后宫娘娘们最容易接触的身份。
所以论坛里对于这个NPC的帖子也是数不胜数。
卫常在眼前又顺势弹出几个选项。
【借此威胁她】
【告诫她】
【不说话】
卫常在二话没说，直接选了第二个选项。
他做不出来第一个选项里的事情，荣嫔是个好姐姐，他就得做个好妹妹。
好妹妹卫常在立刻贴心告诫好姐姐荣嫔。
荣嫔听了，也很是感动。
她拉着卫常在的手握在掌心里，一脸动容：“妹妹，你不必忧心。我反倒更担忧你。”
卫常在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觉得要让他清醒是桩难事。
段西湘是他唯一的目标。
他说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在某天泥足深陷。
所以提早做好病入膏肓的准备。
卫常在对荣嫔说：“至少陛下现在是疼我的。”
与荣嫔的一段交流着实让卫常在元气大伤。
他回了宫就瘫倒在自己的床上。
拉开系统菜单关注皇帝对他的好感度，区区30而已。
再看荣嫔对他的好感度，已经冲破80。
就连秦太医这个工具人，也是对他有着60的好感度。
卫常在想：我是个万人迷吗。
再想想：我是个屁。
卫常在哀叹着又从床上爬起。
他切出去，登入了论坛。
他先前发表的帖子已经冲破八万回复，底下清一水儿在说他炫耀。
还有人哐哐磕头跪求如何攻略皇帝。
要是放在以前，卫常在铁定大手一挥，带着得意挨个儿传授自己的攻略心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卫常在隐隐觉得自己对段西湘有别的感觉。
虽然皇帝是个纸片人。
纸片人又怎么了。卫常在一拍床榻。
他单身二十来年，一贯挑剔非常。玩儿攻略游戏就是冲着谈恋爱晋级去的，他不喜欢段西湘，他攻略皇帝做什么。
这么一想，卫常在释然了不少。
他对段西湘的感觉是合理的。
卫常在当夜又读档了十三次才见到了段西湘。
这次他学乖了，没有给皇帝下迷魂散。
也没有穿的花枝招展。
他打扮得简简单单，一入寝殿，当先盈盈拜倒。
卫常在张口唤了声：“陛下。”
段西湘没应他，随手丢了个奏折在他面前。
卫常在：？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皇帝的神情。
苍天可鉴。
他如果能看懂，他还在这儿当常在？
卫常在脑袋不是很灵光地问：“陛下的意思是……？”
段西湘淡淡道：“念。”
卫常在就老老实实将奏折拿起来念。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残忍。
卫常在对着奏折念得磕磕巴巴，只怪字不好认，遣词造句还极为拗口。
最令卫常在迷茫的是，就这么一个奏折，皇帝非要让他念了又念。
卫常在念了十四遍，直念得口干舌燥。
他委委屈屈看皇帝一眼，极恭敬地将奏折举过头顶。
卫常在哑着嗓子道：“陛下，臣妾念完了。”
段西湘没有说话，只从卫常在手中接过了奏折。
卫常在大喜过望，轻咳两声，从地上爬起来坐在了皇帝身旁。
他自觉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随即无限娇羞地给皇帝捶了捶肩膀。
段西湘问：“想说什么？”
卫常在用他高达58的智慧思考了半晌。
卫常在福至心灵般问：“陛下，您喜欢孩子吗？”
段西湘侧过头。
卫常在的头顶依旧弹幕飘摇。
[靠，我终于想起这件事了！]
[皇帝X无能还让我怀孕了再晋升，他是不是故意整我？！]
段西湘敛下眼帘，靠在扶手上轻轻发问：“卫常在有孕了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卫常在面无表情。
他很想怒而掀桌，可他胆小。
卫常在只得道：“臣妾只是想知道……陛下……能让臣妾有孕吗？”
……靠。
[姐姐妹妹们，说真的，两个男人讨论生孩子，挺尬的。]
但再尬卫常在也要追问。
为什么皇帝X无能还要让他怀孕，那他真的怀了，岂不是变相给皇帝戴了绿帽。
这样他岂不是怀孕当天直接暴毙，株连九族那种。
卫常在想到这里，脸色煞白。
他用58的智慧想通了这一切，望着眉眼多情的皇帝时，他如坠冰窟。
卫常在痛心不已。
然后卫常在就听到皇帝在说。
皇帝说——“谁同你说，朕不行？”
卫常在：啊？

第23章 在下卫常在，我好厉害啊
卫常在望着皇帝，头顶的弹幕飘过无数个问号。
他分别用：
[什么意思？]
[我是不是疯了？]
[啥情况？]
等等弹幕来表达自己复杂的思想感情。
过了几秒，他终于醍醐灌顶。
反应过来的卫常在丝毫没有犹豫，他身为一个嫔妃，终于找准了自己应有的定位。
面对没什么不行的皇帝。
卫常在尖叫一声，当先抱住了自己。
就是在应该面露惊惶还是面露羞涩这一点上，他迟疑了两秒。
最终，机智的卫常在选择了羞涩。
只见卫常在先是一脸震惊，再是一脸娇羞，此情此景，怎一个精分了得。
卫常在按照想象自行表演了许久。
他方娇滴滴道：“陛下，你好坏。”
……沉浸在自己是个娇羞小常在世界中的卫常在，并没能注意到皇帝的表情。
整个寝殿，一片死寂。
卫常在：怎么回事？
他怯生生地抬眼去看。
正好撞见皇帝那双宛似幽渊的眼睛。
卫常在心里一抖，怂了吧唧的开口：“陛下——？”
段西湘轻飘飘将视线移转。
卫常在只听到他在说：“卫常在何出此言？”
卫常在心想，我哪儿知道。
我那不是脑子进水了没什么台词可以说吗。
可他不能这么回答。
卫常在沉思了几秒。
他含情脉脉看着皇帝，欲语还休般止言又欲，最终豁出去般回答：“因为臣妾想给陛下生孩子。”
终究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卫常在于心底狠狠捶桌。
扛下所有的卫常在一脸期待，就盼着皇帝冲着自己邪魅一笑，然后来句如你所愿。
再把娇软无力的他推倒在床上。
然后不可描述、令人遐想、一树梨花压海棠、一夜过去……
卫常在想得挺美。
他越想越激动，心如擂鼓，脸色泛红。
[哪个男人抵挡得住我这种风华绝代的妃子说这话！]
[陛下快来吧，我这次自己脱也行的！]
[原来系统还是爱我的！可以X的有腹肌！姐姐妹妹们，我熬出头了！！]
[一会儿我要用什么方式侍寝呢..]
[GKDGKDGKDGKDGKD——]
段西湘道：“卫常在凭什么？”
卫常在：？
什么凭什么，做妃子的给皇帝生孩子天经地义！
我一个男的都不在乎这个，你还问这么多？
卫常在气势汹汹把手放下，狠狠一拍身后的扶手，然后又惊惶地抱住自己。
他义正辞严：“凭臣妾长得好看。”
段西湘轻笑道：“比卫常在好看的人也不少。”
卫常在：……
“那、那臣妾精通棋艺！”
“哦？”
卫常在镇定道：“五星连珠，臣妾绝对能赢过陛下。”
X年X月X日，天气，晴。
我和陛下激情对弈五子棋，一共九局，次次出门即暴毙。
他罚我蹲在旁边学猫叫，他坐在榻上看奏折。
这个仇，我记下了。
——卫常在的新日记。
卫常在：……
正常人谁写日记啊！摔！
大输特输的卫常在含泪学了两盏茶的猫叫。
最后被皇帝以没有慧根强行赶走。
卫常在豁出去了，抱着段西湘的腿不肯撒手。
卫常在泪花涟涟：“陛下，臣妾也会唱曲儿，臣妾还能学跳舞，臣妾还可以RAP，只要陛下喜欢，臣妾也能熬粥的。”
说完他脑中灵光乍现。
噼里啪啦冲出门，在漆黑的尚食局摸索着熬了一碗梦之粥。
卫常在捧着梦之粥飞奔回了寝殿。
面对着正在解开腰带的皇帝，卫常在愣住了。
眼看着皇帝胸口大敞，卫常在吞了下口水。
段西湘侧头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卫常在恭恭敬敬地答：“臣妾熬了一碗粥。”
还是熟悉的噩梦。
段西湘几步走近，低头看了眼碗里黑如焦炭的粥，却只笑了笑。
卫常在觉得皇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他捧着粥的双手开始颤抖。
段西湘贴在他耳畔问：“卫常在要朕自己动手吗？”
卫常在饿得眼睛都红了。
他退了一点儿，颤抖着舀了一勺粥，正要送到皇帝口中，突然自己先吃了。
还好他先吃了！
卫常在感慨着自己不愧是智商高达58的奇人。
他福至心灵率先试吃，终于吃出这梦之粥，他妈的，好难吃。
卫常在吃完这一口立刻继续吨吨吨。
他哪儿敢让皇帝吃啊，就这？吃一口能株连九族。
卫常在一边吃一边庆幸，一边庆幸一边劝皇帝快去睡。
他试图转移话题，皇帝倒也没有追问。
只卫常在凄风苦雨站在原地喝完了整整一碗粥。
段西湘才淡淡一笑：“卫常在饿得不轻。”
卫常在含泪认了。
段西湘便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卫常在的唇角，留下零星温热。
皇帝的神情一如往常平静。
卫常在眨了眨眼，他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张嘴就是句：“陛下，之后几天，您能不能每次都让臣妾侍寝？”
段西湘漫不经心地答：“可以。”

第24章 在下卫常在，就要男妈妈
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帝身为天子，更是如此。
卫常在终于不用每天都辛辛苦苦读档侍寝。
他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到了侍寝的时候再穿得漂漂亮亮去见皇帝。
这等体验。
才是真正的宠妃体验。
卫常在感动不已，连每天去请安的时候都不由挺直了腰杆。
贵妃看着，咬牙切齿，德妃看着，眼前一黑。
丽妃看着，也拧烂了好几张小手帕。
只有荣嫔坐在前方，回首时微微笑着，一脸“既喜且忧”，十足好姐姐的做派。
卫常在羞涩低头。
他如今虽然敢于挺直腰杆，但也仍不敢和几位姐姐叫板。
他唯一能感觉自己强无敌的，就是走在路上，大老远都有人走过来行礼问安。
定时定点给他诊脉的太医更是恭敬不少。
这几天，卫常在分别做了如下操作。
第一天，卫常在无所事事，在自己的宫中读孙子兵法。
这天，读档了八次，只为加最多的6点智慧。
第二天，卫常在无所事事，在自己的宫中读孙子兵法。
这天，读档了三次，只为加最多的6点智慧。
第三天，卫常在无所事事，在自己的宫中读孙子兵法。
这天，读档十一次，只为加最多的6点智慧。
读到智慧终于从58涨到76，距离最初的属性只差两点时，卫常在放弃了。
第四天，卫常在于宫中翩翩起舞，因为跳得认真，魅力增加3点。
第五天，卫常在于宫中高歌一曲，唱得喜鹊与之相和，魅力增加了7点。
那是一段剧情都没跑。
这也没办法。
卫常在想，这都是因为自己即将按照系统提示怀上孩子。
这种时候不刷数值是没有意义的。
剧情可以以后再走，数值却不能每天都刷。
卫常在深谙这等养成攻略游戏的道理，对此，他简直是无师自通。
无师自通的卫常在怎么也没想到。
他连续侍寝五次之后，会出现一个天大的问题。
那一天，天很蓝，阳光很热烈，卫常在坐在自己的宫中，按照系统的提示玩绣花游戏。
请平安脉的太医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卫常在花也不绣了，二话不说把手一伸，就等着听太医高喊“娘娘您这是有喜了”。
然后，太医恭恭敬敬给他诊了脉。
面上古井无波地说：“娘娘身体很是康健，没有什么问题。”
再按照系统设定最后添了句：“臣告退。”
卫常在先是点了点头。
他说那你快去跟陛下说这个好消息吧。
又愣了愣。
卫常在惊道：“等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我的身体怎么了？”
太医耐心回答：“娘娘身体很是康健，没有什么问题。”
卫常在：？
这不可能！
他飞速点开自己的属性，确认了自己的确是连续侍寝了五次。
卫常在沉默片刻，他面带怀疑地看着这个太医。
他想，绝对有问题，这个NPC肯定出BUG了。
要不然就是被哪个姐姐收买了，故意隐瞒他怀孕的事实！
如果都不是，那就是这个太医的医术有问题！
卫常在怒气冲冲的，倒也没有对太医发作。
他已经是个合格的宫斗小嫔妃了。
他含笑把太医请了出去，坐了一会儿，站起身直奔太医院。
至少秦太医的医术是信得过的。
卫常在一锤掌心，赞叹自己是个天才。
卫常在这个天才就在太医院见到了秦太医。
好感度是60的秦太医，对卫常在的态度，简直如春风般温柔。
他连开场白都不是“你来了”，而是“你终于来了”。
卫常在不为所动。
他一心想知道自己怀没怀孕。
游戏设定好的选项随着卫常在激荡的心情弹了出来。
【侍寝记录】
【孕率】
【把脉】
【开药】
【闲聊】
【八卦】
【那个一下（亮眼的粉色）】
……即使见识过，卫常在对最后一个选项，还是相当无语。
卫常在直接选了把脉。
医术高超信得过的秦太医一脸严肃地为他把脉。
然后淡淡道：“娘娘身体康健，并无问题。”
……？你也出BUG了？！
卫常在大惊：“我怎么没怀孕？！”
难道系统知道他是个男的，就要剥夺他做娘的权利吗？！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登入游戏的时候都可以选择自己性别的，这凭什么不让他怀孕！
卫常在怒不可遏：“你这样我是要投诉的！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秦太医：……
到底是个高级的NPC，秦太医沉默了一会儿，转而道：“娘娘的孕率为0。”
晴！天！霹！雳！
卫常在整个人如遭雷击，坐在椅子上满脸茫然。
卫常在问：“怎么、怎么会是0的孕率？！”
真的因为不想让他做男妈妈吗？！
但事情并非如此复杂。
秦太医根据系统严谨的设定做出了非常严谨的回答。
这个回答，卫常在一听，就想哭。
秦太医说：“钱没充够。”
卫常在：……我真是[哔——]了。</

第25章 在下卫常在，机智去借钱
看来这个游戏是非让自己氪金不可了。
但氪金是不可能氪金的。
怎么样都不会氪金的。
就算氪金能氪到皇帝对自己情根深种，也是不会氪金的。
卫常在用一个“穷”字否定了自己所有的想法。
首充6元即可享受新外观还有华丽马车的活动，他看过无数遍，每一遍都不为所动。
尚且不动如山，更何况现在明显不止6块钱。
卫常在嗤笑着问：“要充多少？”
秦太医面上古井无波，表示三百包生公主，六百包生皇子，一千可双胞胎，三千能龙凤胎。
卫常在听完报价，他站起来就想走。
秦太医适时道：“用银两也可。”
卫常在问要多少。
秦太医，一个合格的NPC，立刻报出了系统设定里相当合格的价位。
“二百两。”他说。
卫常在：……
众所周知、实不相瞒，这款游戏里的银钱，稀缺到令人发指。
不然那三锭碎银如何买到攻略？如何成为一个礼部侍郎对自家千金的宠爱模板？
当然礼部侍郎肯定不是这么穷的。
主要是玩家一定不可能有钱。
有钱还怎么氪金。
一心豹子头的卫常在望着二百两的要求，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想，我总得选择。
是要一时的爽快，还是要长久的发展。
最终，卫常在下定了决心。
他高昂着头踏出了太医院，回到寝宫，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系统赠送的衣裳。
找这套衣裳是很有道理的。
上面写着魅力值 20，外观备注：再穿就旧了啦，要充钱才能修复哦。
卫常在无语了片刻，还是干脆利落将它穿上。
他！
摇身一变！
成为了魅力值超高的一代宠妃！
现在的他已不是当初的他！
此时此刻！
他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速速见到皇帝，完成自己的借钱大计。
没错！
谁也不会想到，卫常在竟是天底下玩游戏最奇葩的那个鬼才。
他虽然没钱，也不想氪金。
但他却想到了找整个游戏里最有钱的人借钱。
他感觉自己只是透露出这么一个思想，就已然超越了所有姐姐妹妹。
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宫斗之King。
卫常在就直直冲进了御书房里。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作为一个好皇帝，段西湘无论何时，都是心系天下的。
他和宫斗剧里的皇帝完全不一样。
别的皇帝对女主还有几分柔情似水，再怎么也得宠！往死里宠！
只有段西湘。
他对本该是女主的卫常在，至始至终，都是忽冷忽热的。
卫常在想，陛下深谙若即若离之道，我自叹弗如。
然后自叹弗如的卫常在就给皇帝倒了杯茶。
他笑得甜甜的：“陛下，请用茶。”
段西湘不理他。
卫常在想了想，又绕到桌旁蹲下来，给皇帝捶了捶腿。
献殷勤献到这份儿上，段西湘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卫常在：……
他颇有种忍辱负重之感，站起身给皇帝捏了捏肩膀，又眼疾手快去磨墨，最后，干脆在皇帝身上，从头到脚，从捏到捶，来了个经典的按摩大全。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卫常在听到皇帝在问：“有事？”
卫常在大喜过望：“有！”
段西湘便放下奏折，侧头看向他。
卫常在道：“陛下，臣妾想……向您，借二百两。”
段西湘问：“理由是什么？”
卫常在哽了哽。
他心想，我这总不至于说，陛下，给我二百两，我还你一个皇子。
那岂不是挺没谱的。
卫常在思考半晌，突然，叮当，脑中闪过一道光。
正所谓，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
卫常在脑中的光芒五颜六色唰唰唰了许久。
卫常在娇滴滴道：“陛下好坏，臣妾给您磨墨捏肩，还不够二百两银子吗。”
实话说，其实应该是不太够的。
卫常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他转念一想，我TM是谁啊，我是宠妃。
宠妃别说磨墨捏肩了，宠妃想要什么有什么，区区二百两，不在话下。
君不见！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然后宠妃卫常在就听到皇帝说了句：“不够。”
卫常在：……？？
满脑袋问号的卫常在心里很受伤。
他委屈巴巴看着皇帝，被皇帝神情淡淡回看过来。
卫常在哽咽道：“陛下……”
而皇帝，不为所动。
就像卫常在面对6元首充一样，看起来内心毫无波澜。
卫常在哽咽了一会儿，他突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怀揣着各种复杂的思想情感。
他唰——
把自己衣裳的领口扯开。
并附赠一句：“陛下如果不同意，臣妾就——说您轻薄臣妾呜呜呜呜。”
……段西湘顿了顿，批阅奏折的毛笔蘸着墨，轻轻在卫常在的颊侧落下。
卫常在：？
段西湘执着笔，自上而下，任墨迹丝丝蜿蜒交汇，于颊上静静绽出一枝风采毓秀的绯色兰花。
卫常在懵了。
那支笔停在兰花叶上短短片刻，再缓缓滑落于下颌、喉结，一寸寸，宛似蚕食着笔下肌肤般，浸出浅淡又深沉的墨色。
段西湘微眯着眼，毛笔最后往下一划。
堪堪停在敞开的衣领上。
卫常在终于从懵圈的世界里走了出来，他看着皇帝，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兴奋，还是该紧张。
直到段西湘伸出手来，将他敞开的领口扯得更开。
卫常在惊了一跳，立即退后闪躲。
段西湘懒懒笑道：“躲什么，不是要说朕轻薄你吗。”
卫常在：……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无言以对的卫常在就满脸茫然地看着。
毛笔顺着继续往下，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
卫常在一边想，陛下太会了，我好开心。
一边又在想，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最后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在被调戏。
他羞愤欲绝，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等等……他是不是该穿好衣服，而不是捂住脸。
一笔画到最后，卫常在的脸彻底红透了。
所幸脸上的墨迹本就绯红，两相对比，卫常在反而脸红得并不明显。
他期期艾艾看着皇帝，想着，都到这份上了，给二百两也合情合理。
可惜段西湘毫无付钱的自觉。
卫常在眼睁睁看着皇帝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挂。
再看着皇帝一脸平静继续翻阅奏折。
卫常在：？？？
他怒不可遏，站起来就要据理力争。
结果御书房外就传来丽妃比他还娇滴滴的声音。
丽妃说：“陛下，臣妾给您送粥来了。”
卫常在娇躯一震。
他连给皇帝留一个恋恋不舍略带哀怨的眼神都不敢，飞速逃到了窗前。
但临走之前，卫常在寻思还是得表现一下自己的委屈。
他回头三次，次次都努力眨眼，暗送秋波，楚楚可怜。
段西湘被他逗笑了。
卫常在正想趁热打铁要皇帝给钱，那边厢丽妃就踏进来一只脚。
卫常在吓得花容失色，当先做贼一般翻窗逃跑。

第26章 在下卫常在，我好委屈的
之后几天，卫常在过得水深火热。
为了从皇帝手里借到二百两银子，他穷尽毕生白莲功力，一顿摧枯拉朽的操作。
成功让丽妃看着他就咬牙切齿，德妃看着他就大呼头疼，就连安安静静的梅贵人，看到他也会面露嫌弃。
事情说回卫常在的虔诚借钱之路。
这几天，卫常在每天，准时准点在皇帝寝殿门口报道。
在御书房外等皇帝下朝，一路尾随皇帝去西海池散心，再跟着皇帝回御书房。
打扇磨墨念奏折，揉肩捶腿还试毒。
做到这份上，每天也准时送粥的丽妃不乐意了。
但为了借钱，卫常在已经拼了。
他根本不在乎丽妃乐意不乐意，反正他自己大献殷勤，献得还有些心得在里头。
只可惜。
卫常在漫漫借钱路树敌无数，直到折柳赋诗会在贵妃的主持下召开。
他也没有借到一分钱。
是的。
皇帝这么有钱，有钱到身上随便取颗珠子，就能在系统商城兑换二百两。
皇帝却还是不动如山。
卫常在只得老老实实跟着剧情继续往前。
出宫门前，卫常在举着纨扇看了看沉没而下的夕阳，突然心里一酸。
他想起自己借钱这么多天，比唐僧取经还虔诚。
却半点儿好处没捞到。
越想越心酸。
心酸的卫常在就问旁边的北风：“我是不是憔悴了不少？”
每天早睡早起，只为准时堵住皇帝。
自己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现在却成了个专职按摩的小宫女。
他可可怜怜看着北风。
北风低着头对他说：“娘娘最近长胖了。”
……？
卫常在哀婉的神情骤然变得茫然。
卫常在问：“我怎么长胖了？”
北风老老实实说：“娘娘您看，您这身衣裳，从前穿着时曲线毕露，现在却有些不合身了。”
说得很有道理，卫常在恍然大悟低下头，左看右瞧。
然后他沉默两秒。
怒不可遏。
[根本不是我胖了！！是这衣服被陛下扯坏了！！！]
可他总不能对北风说出真相。
于是了解前因后果的卫常在只能自己憋着。
他幽幽怨怨如一缕游魂，轻飘飘走到了折柳赋诗会所在的南海池。
古有流觞曲水，今有折柳赋诗。
卫常在赶至之时，大家已经沉浸在了诗词歌赋的海洋里，徜徉飘游。
尤其是德妃和贵妃两人。
她们为了能给皇帝留下深刻的印象，已经恶补了许久诗词知识。
现在她们逢人就感慨，自从读了这些诗词，人也过得诗情画意了许多，一口气背三首诗都不算什么。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似此星辰非昨夜，转朱阁、低绮户，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可谓张口就来。
卫常在听罢，打从心底里佩服她们，背了这么久，也没发现自己背串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等折柳赋诗真正开始时，卫常在才发现，德妃和贵妃两个，是在放烟雾弹。
她们作诗一个比一个惊才绝艳。
卫常在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从无聊，到震惊，再到麻木。
卫常在：我没想到。
他眼睁睁看着德妃行到正中，规规矩矩向皇帝行了个礼。
她眉眼含笑，折了一枝柳，将柳枝置于水中，悠悠吟出她新作的诗词。
念到最后，柳枝打了个转儿，在溪流依依不舍的相送中，彻底失去了影踪。
段西湘坐在最高处，面前珍馐一应俱全。
卫常在远远儿望着，觉得自己哪怕偷个盘子，都能抵商城里好几百两银子。
可惜系统设定摆在那儿，除了NPC主动送的，别的偷了系统也不会认。
不然自己何至于此！
卫常在委委屈屈。
然后他听到段西湘淡淡夸赞了几句德妃。
德妃笑道：“陛下只夸臣妾诗作得好，怎不说说臣妾今日穿的衣裳？”
卫常在木着脸望过去，只见到德妃着了一身浅青衣衫，翠碧如柳，和着南海池畔成林的柳树，别有一番风情。
但卫常在只想冷笑。
[哈哈，绿发簪，哈哈，绿手帕，哈哈，真难看。]
[呜呜呜呜呜她勾引我的陛下。]
当然，德妃的勾引也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因为段西湘只答：“尚可。”
德妃愣了愣，又说：“那不知陛下要赏给臣妾什么？”
段西湘依旧是淡淡的。
他说：“有一幅画，朕记得德妃非常喜欢。”
德妃一脸懵逼。
段西湘继续道：“姜福真，就将那幅画送给德妃罢。”
姜公公应了。
一脸懵逼的德妃和皇帝对视了两秒，她有些失望，道：“臣妾谢陛下赏。”
卫常在眼巴巴看着德妃领了赏。
这很不公平。卫常在想。
德妃就是作首诗，陛下便说送就送。
我一天天勤勤恳恳当小宫女，也不见陛下随手赏我什么。
卫常在低下头，一下下戳着手里的纨扇。
再出场的是梅贵人。
她一贯安安静静，并不在贵妃德妃面前表现什么，也不会和丽妃争做厨房小能手。
但今天梅贵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张口就是一句：“陛下，臣妾不会作诗，愿为陛下献一支舞。”
卫常在：？还能这么玩儿。
梅贵人说罢，已然随着不知道哪个系统放的BGM翩翩起舞。
她跳得相当投入，表情也恰到好处。
一舞毕，她也没多和皇帝寒暄，继续道：“陛下，臣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为臣妾折一枝柳。”
挺风雅的。卫常在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眼露情意的梅贵人。
他戳着扇子，脸木木的，面无表情。
段西湘倒没有拂了梅贵人的面子。
也许是因为梅贵人的舞的确很好看。
他笑着顺手折下一枝柳枝，让姜公公递给了梅贵人。
卫常在彻底不高兴了。
凭什么别的姐姐都有，就他没有。
他也是努力去讨过皇帝欢心的。
他蔫蔫的坐着，戳了扇子许久，最后委委屈屈借酒浇愁了两三杯。
月上中天时，贵妃亲亲热热拉着各个妹妹开始放河灯。
她们写好祝愿藏在灯里，再任由河灯飘游而去。
卫常在站在人群外，想起一句很经典的话。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卫常在叹了口气。
他决定自己找个地方放河灯。
然而北风东风都被贵妃喊去打下手，卫常在就算是个常在，也只能自己揣着几只河灯悄声离场。
倒霉的不止如此。
卫常在离开南海池时，倒霉透顶的被一树支出来的树枝尖刺划伤了手背。
平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霉在于卫常在早就忘记自己还开着痛觉开关。
陡然被暗器中伤的卫常在骂骂咧咧继续往前，风一吹，河灯又噼里啪啦往地上落。
他就蹲下来捡河灯。
等卫常在孤零零走到角落里，淌流的溪水倒映着檐角与之上的一片月光。
乍看美轮美奂，细看成倍凄凉。
卫常在蜷缩着蹲在溪流旁，他将河灯一只一只从左往右排开。
愣了片刻，他举起手去看自己受伤的手背。
他用左手食指戳了戳，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我的？”
那条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就像在无声与卫常在对峙。
卫常在哽了哽，他说：“没关系，你不小心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他这般说着，轻轻摸了摸手背。
卫常在想了想，又道：“不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呼——
卫常在冲着手背吹了口气，然后他笑了笑，将受伤的手藏了起来。
他就这样蜷缩在溪边，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冷风吹了好几个来回，卫常在听到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
随之响起的，是段西湘的声音。
卫常在听到最想见的人在问——“你在做什么？”

第27章 在下卫常在，嘤嘤嘤嘤嘤
卫常在愣了片刻，他浑浑噩噩回头去看，最先见到段西湘肩上的一片月华。
他最想见的人就如此从阴影之中走来，步步行至月华满身，晕染出丝丝缕缕浅淡莹光。
卫常在张口想唤一声“陛下”，可话到齿间，又悉数倒回。
卫常在转回头，伸手拿起一盏河灯，答道：“臣妾在放河灯。”
他这般说话时，段西湘已走到了他的身边。
按理来说，卫常在是应该行礼的。
但卫常在紧绷着身体，捧着河灯的手连指尖都在泛白。
他紧张到忘记自己该如何面对。
紧张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卫常在忽然轻声说了句：“陛下，臣妾有些冷。”
那是不算暗示的暗示。
然而段西湘并未应答，只是俯身而来，伸手接过了那盏河灯。
溪流潺潺奔涌，水间粼粼波光，月光投入溪水之间，折映而来，将皇帝的眉眼衬得温柔又薄凉。
他们近在咫尺。
卫常在瞥到自己右手上的伤口，心头一惊，迅速将手收回。
他存着几分小心思，又的确不想被皇帝追问。
但段西湘似乎依然毫无所察。
段西湘问他：“卫常在要许愿吗？”
卫常在望着皇帝看了半晌，他慌忙起身道：“我忘了带纸笔，我现在去拿。”
段西湘叫住了他。
慌慌忙忙的卫常在只得立刻安静下来。
他站在段西湘的身旁，眼看着皇帝神情冷淡地将河灯放入溪流。
河灯利落打转儿，在溪流的簇拥中渐渐远去。
段西湘道：“许愿在于诚心，没有纸笔亦会如愿。”
卫常在定定看着河灯远去，又抬眼去看段西湘的脸。
溪水流光氤氲在皇帝的眼底，岸边未及入水的河灯也黯然无光。
他这般看着，只觉得此时此刻的皇帝，竟显得有些圣洁。
直到段西湘同他说：“走吧。”
卫常在傻傻地问：“去哪儿？”
段西湘道：“今夜是卫常在侍寝。”
卫常在还很有求知精神地继续问：“陛下什么时候翻的牌子？”
段西湘静静看他片刻，轻笑道：“现在。”
卫常在云里雾里的。
他不知道皇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老老实实跟着皇帝回了寝殿，眼见着皇帝坐在了软榻上，他下意识想凑过去献殷勤，但顾忌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到底只在旁边挑了个角落坐下。
与他平时在段西湘面前的表现完全不同。
段西湘靠坐在软榻上，随手挑了两本奏折翻看。
卫常在：……？
他委屈巴巴的，对皇帝的心思猜不准也就算了，现在手都还觉得疼。
卫常在偷偷在广袖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
然后他听到段西湘在唤他：“卫常在。”
卫常在做贼心虚，慌张抬头。
段西湘道：“去左边的柜子里取一件东西。”
卫常在应了，起身从楠木柜中取出了里头唯一的一件物品。
是一只四四方方的盒子。
上边的花纹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能人巧匠静心打造。
卫常在想，这肯定能在系统商城里换不止二百两。
可惜皇帝根本不会送给他。
卫常在对这只盒子油然而生一股恋恋不舍之情。
将它交到皇帝手中时，他甚至想问皇帝，能不能将这个盒子送给他。
但他不敢问。
交出盒子的时候，还藏住了自己的右手，做了一回独臂大侠。
段西湘将这方盒子摆在矮几上，揭开盖子，从盒中取出了一只精致的、小小的玉瓶。
卫常在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
段西湘没有说话，只向卫常在伸出了左手。
卫常在：？
望着停在面前掌心朝上的这只左手，卫常在不太灵光的脑袋一瞬宕机。
虽然智商已经高达76了。
可卫常在还是无法领会皇帝所作所为背后的深意。
于是他沉思片刻，将一旁的毛笔递了上去。
段西湘挑眉。
卫常在知道猜错了意思，又满脸后悔的准备将毛笔拿走。
他伸手时，段西湘终于道：“右手。”
卫常在的左手停在半空，他茫然地看了看皇帝，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藏在袖中的右手伸了出来。
段西湘便握住这只手，仔细端详了片刻手背上的伤口。
大概没有姐姐妹妹有过这样的体验。卫常在呆呆看着。
玉瓶里装着的原来不是琼浆玉露，而是止痛止血的药粉。
段西湘就这样神情专注的给他上药。
卫常在原本被疼得缩了下手，但皇帝的手指像是温热的枷锁，将他辖制得无法逃离。
上完药后，卫常在还坐在一边出神。
他在内心深处回忆了无数次整个上药的全过程。
意犹未尽到想读档八百次。
可他知道自己因为懵逼太久，从遇到皇帝开始就忘记存档。
读档，是不可能读档了。
卫常在的心思转而重返正轨。
他又娇滴滴扯着皇帝的衣袖撒娇：“陛下，臣妾也要赏赐。”
段西湘便垂眸看着他的手。
卫常在：……
卫常在道：“这、这是个意外，臣妾不是想用苦肉计。”
段西湘也不追究：“卫常在想要什么赏赐？”
卫常在立刻环顾四周。
[这根柱子看起来很值钱啊……可惜应该不能赏给我。]
[我看陛下面前的这个玉壶也很值钱啊！]
[等等等等，这个香炉应该也能换不止二百两吧……]
他挑挑拣拣了许久，最终相中了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花瓶。
卫常在指了指花瓶。
他告诉段西湘，那就是他苦苦挑选了许久的赏赐。
然而皇帝随意看了一眼，淡淡道：“不行。”
卫常在立刻委屈巴巴坐在一旁，低下头，觉得上了药的伤口更疼了。
都说十指连心，其实手背受伤心也很疼的。
卫常在委委屈屈的想。
不过片刻之后，段西湘将一枚玉佩递到了卫常在眼前。
卫常在看了两眼，突然抬头去看。
他望着皇帝一如往常的神情，不确定道：“臣妾记得……这是陛下的——”
段西湘牵过他的手，直接将玉佩塞到了他的手中。
卫常在听到皇帝在说：“身外之物而已。”
卫常在感动得不行。
他看着皇帝，满脑袋都是想再要陛下抱抱我。
正所谓，饱暖思那什么，当二百两到手之后，卫常在又一次沉迷在了皇帝的美色之中。
他色令智昏，感觉要一个拥抱比什么都重要。
以至于当皇帝让他自己回宫的时候，卫常在的表情立刻垮了。
他可怜巴巴望着皇帝。
他想说，陛下分明说了今天是我侍寝。
但段西湘读心一般回答了这个问题：“卫常在已经拿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了。”
言下之意，他该知足。
知足的卫常在就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问段西湘：“那……如果臣妾不要这枚玉佩，陛下可以抱抱臣妾吗？”
段西湘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没有回话。
卫常在只好将玉佩抱在怀里，一步步往寝宫行去。
他抱得很紧，像是在借此汲取什么力量一样。
其实这很不对劲。
卫常在想。
他今日已经有太多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他委屈皇帝随手折柳枝送给了梅贵人，也委屈德妃能随随便便就讨得一个赏赐。
什么都委屈，最委屈段西湘直到这么晚了才肯同他说话。
他分明努力过，却觉得自己什么都输给了别人。
卫常在想，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宠妃。
他接近了一点点短短的距离，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拥有了。
但终有一天，就如同今日。
原形毕露。
他豁尽心思求一个赏赐，却还是比不上德妃一首诗，梅贵人一支舞。
在皇帝的心里，他终究排在末尾。
偶尔想起，所以偶然恩赐。
委屈至极的卫常在将玉佩抱得更紧，远远儿看去，他低着头，几乎是在自己抱着自己，就像在埋头哭泣。
可哭是真的不会哭的。
卫常在想，我是很坚强的人。
就是玩游戏吃了纸片人的醋而已，觉得自己玩得菜而已。
就是这么难过的时候想要陛下抱抱我，他却不肯而已。
卫常在往前又走了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停下来，往后看去。
姜公公急匆匆跑到他面前，脸上的神情又是佩服又是意外。
姜公公说：“卫常在，陛下让您回去。”
说罢，也不管卫常在听没听懂，两方的宫人架着卫常在就往寝殿的方向走。
卫常在：……？
等卫常在游魂般又走回了寝殿，段西湘还站在寝殿门前的台阶上。
他居高临下，宛似在俯视众生。
但卫常在踉跄着往上走去，抬头看见的，只有灯火下那张足以击溃他神智的脸。
多情又无情。
卫常在愣愣走到低了一阶的地方，行了个礼，本来是想问些什么的。
但段西湘伸出手来，卫常在就自觉地将玉佩还了回去。
段西湘随手将玉佩丢给在旁边还在一脸佩服的姜公公。
他垂下眼帘，将卫常在的所有表情看了个真切。
卫常在听到他说：“不用还。”
这句话堪堪落入耳中，卫常在还未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段西湘揽入了怀里。
卫常在傻了。
他能越过段西湘的肩去看寝殿内的宫灯明耀，一如往常。
但他心跳如擂鼓。
其实，卫常在想，陛下曾经是抱过我的。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将他抱上过龙床。
可无论从前是什么缘由。
今夜的拥抱，和他所想过的，见过的，遇到过的，都不一样。

第28章 在下卫常在，居然怀孕了
今天的卫常在没有去请安。
他拿着从商城换来的二百两，一大早就冲进了太医院。
彼时秦太医这个NPC还没有上班。
坐在秦太医座位上的人是掌事姑姑。
掌事姑姑正在吃花生。
她一见卫常在走了进来，张口就是一句：“呐呐，我就说过，是卫常在的话，就一定能做到的呢。”
卫常在：？
掌事姑姑：“呐，常在，听说你昨晚又成功侍寝了呢。”
卫常在冷冷道：“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的。”
掌事姑姑，一个高级NPC，从来都被别的NPC客客气气对待。
她还从没有被一个小小常在如此轻视过！
掌事姑姑呜呜呜着回答：“常在君，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你这是在玩火！你成功了！”
卫常在沉默了片刻。
他对掌事姑姑说：“姑姑，不要把好几句台词合在一起说。”
这样挺搞笑的。
他差点就笑出声了。
掌事姑姑捂着脸闷声闷气的继续：“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呢，果然……果然，果然我最讨厌常在君了！”
……卫常在：“打扰了。”
半个时辰后，秦太医准时上班。
掌事姑姑已经定时定点跑去上班，偌大的太医院，只剩下苦苦等待的卫常在。
秦太医见状，身为一个对卫常在有着及格好感的NPC，他的眼中，不由带上了几分柔情。
秦太医就含情脉脉地看着卫常在。
再在卫常在一言难尽的注视下姿态相当优雅的坐下。
秦太医说：“你终于来了。”
卫常在笑了笑，当即把最新到手的银两“啪”拍到桌上。
一字排开。
秦太医害羞道：“常在，这样于理不合。”
卫常在：？
卫常在面无表情：“这是买药的钱。”
秦太医神情一变，重新接回了正轨剧情线。
只见他脸上的害羞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秦太医微微颔首，道：“卫常在需要什么？”
还能需要什么？
卫常在连连拍桌：“孕率！！给我涨孕率！！！”
为了生孩子他已经这么拼了。
他这回不生个孩子母凭子贵（？）他就不姓卫！
卫常在：等等，让我想想我能改姓什么。
这边厢卫常在努力思考自己能改姓什么，那边厢秦太医已跟随着系统的指引掏出了两袋药。
递过来时，秦太医又道：“卫常在，臣还有一物相赠。”
卫常在问：“什么？”
秦太医高深莫测地看了卫常在一眼，笑而不答。
待卫常在一头雾水走出太医院，系统提示才慢悠悠响起。
【叮咚——鉴于秦太医对你的好感达到六十，秦太医额外赠送一个BUFF。】
【叮咚——该BUFF限时三个时辰，请努力抓紧时间哦。】
【叮咚——该BUFF可在系统界面查询。】
卫常在还是不太能恍然大明白。
他点开系统菜单瞻仰了一下这个BUFF。
BUFF名称：易孕BUFF。
BUFF描述：拥有这个BUFF的人将会有极大的概率怀孕。
卫常在看着这个BUFF，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是这样的。
虽然他一心想要怀上孩子好升职，但突然被这么闪亮的字提醒他可以怀孕，真的也挺尬的。
男人，我为什么要怀孕。卫常在不由扪心自问。
最后他想，这不怪我，都是陛下要求的。
儿啊，虽然你还没来，但来都来了，你还是快点来吧。
思及此，卫常在站在太医院的大门口，面对着来来往往的NPC。
他一锤掌心。
卫常在喃喃道：“现在我就去和陛下造人。”
好造人！
卫常在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他二话不说，提起自己的小裙子就跑得飞快，一路火花带闪电，路过荣嫔时抽空唤了声“姐姐”，随即又用双腿一骑绝尘，仅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卫常在就从太医院奔到了御书房外。
姜公公正站在廊下教育别的小太监，卫常在一走近，他连忙道：“常在，陛下今日不见人。”
卫常在：？
这怎么成？！我可是顶着易孕BUFF故意送上门来的！
害得陛下失去一个孩子这种大罪，你担当得起吗！
卫常在很想口出惊世之语。
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
于是卫常在只得乖巧点头。
他轻声细语同姜公公说：“我就在外边儿站一会儿。”
卫常在这一站就站了一个时辰。
真不是姜公公说谎，皇帝今日的确是不会见人的。
因为皇帝正在御书房里和大理寺卿聊天。
卫常在，老宫斗玩家了，他能不知道偷听？
他看似站在御书房外望夫，实际是在偷听御书房内有哪个小妖精。
没想到妖精没有，倒是有大理寺卿。
卫常在感叹不已。
陛下，果然是个勤勉的好皇帝。
卫常在感叹完毕，继续偷听。
大理寺卿正在吹嘘皇帝多年来的政绩，在大理寺卿眼里，皇帝是千古明君，往前一千年，往后一千年，都是天下第一的好皇帝，谁都拍马不及。
卫常在听在耳里，心中也是暗自点头。
别的不说，他觉得就皇帝那张脸，也足够说一句天下第一。
大理寺卿那边厢还在吹嘘，吹着吹着就说起如今盛世繁荣，某某将军也是名满天下，告诫皇帝要小心。
卫常在寻思，难道自己偷听到了皇帝和心腹密谋的现场？
他往里挪了两步，努力让自己听得更清晰。
段西湘的声音就隔着窗户模糊传来。
像是风吹竹林，簌簌低哑。
段西湘说：“承将军很得民心。”
大理寺卿立即道：“陛下，承将军如今封无可封、升无可升，在民间，无数百姓为他求长生牌位，燃长生灯，更有甚者，每日每夜三跪九叩，只说承将军之功劳，将他视为战神，可与陛下分天下。”
卫常在有些想起来了。
他记得这个承将军，攻略将军的无数条分支剧情里，有一条就是这将军会造反。
以前是不觉得有什么的。
现在想想，这个将军，不是个铁忠臣，为了做皇帝也是要造反的。
大理寺卿才是真正的忠臣！
思及此，卫常在激动得一掌把窗户给拍开了。
段西湘和大理寺卿坐在御书房里，循声看来。
卫常在娇羞道：“陛下，臣妾在给您擦窗户……”
说罢，为了表示自己真有勤勤恳恳，他立即掏出一张手绢在窗框上擦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段西湘在说。
“你是在提醒朕，承将军如今名声，已可称功高震主。”
大理寺卿道：“是。臣为陛下所忧，承将军……他……”
年轻的皇帝轻声一笑。
段西湘靠坐在龙椅上，屈指敲着平整的桌案。
他说：“这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今日虽是朕坐于此处，来日若有能人可取而代之，又有何妨？”
大理寺卿愣了愣，急急道：“可陛下——”
“谢卿。”
皇帝的语调慵懒而低沉，宛似一棹荡起后又消弭的浮浪流水。
他们都听到皇帝在说：“朕无惧谁人功高震主，因为是朕选择了天下，而非天下选择了朕。”
段西湘说：“若有人可执掌天下，亦只是朕，不想再做这天下的主人。”
大理寺卿傻了。
卫常在也傻了。
大理寺卿傻完立刻跪地高呼陛下圣明，千秋万代巴拉巴拉。
卫常在傻是傻在系统突然提示。
【叮咚——因为皇帝声音太好听，你怀孕了。】
卫常在：不要这么随便啊！！！！！！！

第29章 在下卫常在，终于晋升了
卫常在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怀孕了。
他也不知道这个系统为什么这么随便。
姐姐妹妹们经常喊耳朵怀孕。
他是没想到，自己玩个游戏，还能因为皇帝声音太好听，就真的怀孕。
这个系统设定也太奇葩了些。
卫常在越想越觉得心有余悸。
还好他是个男的，就算系统让他怀了孕，他也不会有各种逼真的生理反应。
他最多贴近这种状态的。
就是喜欢吃酸的。
吃酸的好啊，俗话说得好，酸儿辣女！
卫常在窝在自己寝殿偷吃了好几盘杨梅。
虽然觉得很酸，但心里非常过瘾！
卫常在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偷偷摸摸、忍辱负重，在可怕的后宫里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等胎像稳固之后，他就能告诉皇帝他怀孕了。
陛下肯定会表扬他胆大心细，更对他柔情似水，到时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真正做到母凭子贵（？），成为真正的宠妃。
卫常在总之想得挺美的。
又过了几天，卫常在想，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决定委婉暗示皇帝，他怀上了整个后宫中的第一个孩子。
哦，天啊，该死的，我就是命中注定的皇后。
卫常在：我要给陛下一个惊喜。
于是在当天夜里，卫常在积极读档了十三次，只为了侍寝时能见到皇帝。
这份惊喜，卫常在坚信，能让皇帝对他大为改观。
抱着这份坚定的信念。
卫常在穿得漂漂亮亮去见了皇帝。
当然，众所周知，皇帝是个勤勉的皇帝。
卫常在甫一进殿，就见到段西湘坐在桌案前批阅奏折。
别人都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再怎么也要和爱妃你侬我侬。
只有陛下！
他每次召人侍寝，似乎都是走个过场。
核心思想从来都是：看奏折。
卫常在娇滴滴走了过去，坐在了皇帝身边。
他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一件件摆了上去。
第一件，超小号的衣服。
第二件，超小号的靴子。
第三件，超小号的裤子。
第四件，拨浪鼓。
在皇帝旁边一一摆好之后，卫常在含羞带怯地偷偷去看皇帝。
他想，这TM暗示得够明显了吧。
就算不知道意思，也该问问我这是在做什么吧。
然而他失算了。
因为皇帝只是瞥了一眼，又继续批阅奏折。
卫常在：？？？
卫常在想，难道是我的暗示还不够到位？
他望着摆在桌上的好几件东西沉思片刻，一锤掌心。
原来如此！还缺一件东西！
他！没！有！孕！吐！
这关键的信息才是让皇帝发现他怀孕的重要讯号啊！
卫常在想到这里，二话没说，当即干呕了两声。
呕——呜哇——嗷嗷。
……段西湘终于合上奏折，侧头看向了正在努力表演干呕的卫常在。
众所周知，没有怀过孕的人，他妈的，怎么会孕吐呢。
卫常在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干呕。
其实挺像狗叫的。
段西湘看了许久才问：“卫常在怎么了？”
卫常在立刻止住自己的狗叫。
他害羞地看着皇帝，然后伸手把拨浪鼓拿了起来，噼里啪啦在皇帝面前摇得震天响。
[陛下你看，你现在能看懂我的意思了吧？]
[这拨浪鼓这么响，一定能唤起陛下的父爱吧！]
段西湘问：“卫常在想说什么？”
[……陛下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卫常在幽怨得不行。
他看着皇帝，大声道：“臣！妾！怀！孕！了！”
怀！孕！了！
孕！了！
了！
……这几个字，就在寝殿里悠悠回荡。
卫常在愣了愣，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低头道：“陛下好坏，这样说，臣妾会害羞的。”
卫常在听到皇帝在说：“卫常在可不像是在害羞。”
卫常在：……
皇帝又问他：“卫常在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怀孕？”
卫常在：？
卫常在：？？？
卫常在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大怒：“你知道我是男人，你还让我怀孕？！”
怒完又蔫了吧唧可怜兮兮：“陛下分明知道臣妾是男人，却还告诉臣妾有孕才能晋升。陛下是不是故意欺负臣妾。”
皇帝没有应声。
宫灯映耀下，段西湘的眉眼似乎藏着无数深情。
可卫常在细细看去，只能看到淡漠与不在意。
卫常在只好委屈巴巴地转移话题：“陛下，您答应过臣妾的事，可不能反悔。”
[升级啊陛下！！！！这总该要做的！！！]
[我要做贵人啊陛下！！！！]
段西湘答：“不会。”
卫常在继续道：“陛下，您为德妃贵妃都种过花，臣妾也想要。”
段西湘似笑非笑地问：“要什么？”
卫常在沉思了许久。
花别人都有，自己再要就不特殊了。
于是他一锤掌心，当即表示：“臣妾想要一池的鲤鱼。”
段西湘没有应声，只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
笔上沾了些朱砂色的墨。
然后他对卫常在说：“脱了。”
卫常在：“啊……？”
段西湘看向他，目光自上至下打量片刻，重复道：“脱了，趴好。”
卫常在想，皇帝突然对我产生了不健康的想法！
难道陛下真的有断袖之癖？！
他又是害羞又是激动，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衣服，美滋滋在床上趴好。
等等，我还怀着孩子啊陛下！！
卫常在当即就要起身。
结果被皇帝一手按在榻上，不得动弹。
卫常在：……这姿势不对！
不是，不是姿势的问题，是孩子，孩子啊！！！
当然卫常在属实不该担忧这个。
因为段西湘慢条斯理同他讲的是：“若卫常在能猜出朕画了什么，朕自然会赏赐卫常在。”
卫常在立刻打起精神。
他将众多看过的故事话本通通抛出脑海。
一心一意想着猜出皇帝画了什么。
但他高估了自己。
段西湘第一笔落下，卫常在尚还在猜是狗是猫是小羊。
等一笔一划接连在他的背上落下之后。
卫常在：这TM画了个啥。
按理来说这样让人猜的，都不会很难才对。
可为什么。
卫常在左思右想，也又觉得这是猫，又觉得这是狗。
猜着猜着卫常在开始寻思是不是山海经。
他感觉是饕鬄。
总之直到皇帝最后一笔提笔，卫常在也没能想出皇帝画了什么。
卫常在呜呜咽咽表示不公平。
自己根本猜不出来。
段西湘按在他脊骨的手微微用力，他感觉到皇帝就贴在他耳边。
声音低低沉沉的。
段西湘说：“是御书房外的第二十七枝红梅。”
卫常在没什么好说的。
羞愤欲绝的卫常在将脸埋进了被褥里。
他一副“反正我没猜出来我完了”的架势，段西湘便起身松开了对他的辖制。
其实那也不算是什么辖制，只是一手按在人脆弱的脊骨之上时，会让人下意识不敢挣扎。
卫常在的衣裳早已是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朱砂色的梅花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出几分娇艳来。
段西湘静静看了片刻。
卫常在听到皇帝在说：“姜福真。”
姜公公从殿外走了进来。
低眉顺目的姜公公其实满心都是惊涛骇浪。
这卫常在，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段西湘道：“传谕下去，常在卫氏，晋为婕妤。”
卫常在立刻翻身坐起。
所幸姜公公是个合格的瞎子，他至始至终没有抬头。
卫常在就如此豪放的坐在床上，然后又在皇帝的注视下娇羞的开始穿衣服。
卫常在一边穿一边道：“那臣妾还要换宫殿。”
段西湘淡淡道：“姜福真，方才的话，你忘了吧。”
卫常在：？？？
卫常在连忙系好衣带扑去抱住皇帝的腿。
卫常在呜呜咽咽道：“臣妾不敢了，臣妾再也不敢了，陛下您不能这样！”
他如此可可怜怜，段西湘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但也许是看在他身怀有孕的份上。
段西湘还是说：“下不为例。”
卫常在点头如捣蒜，死死抱住皇帝的腿不敢撒手。
段西湘便做了最后的总结。
——“让卫婕妤搬去沐风殿罢，那里的池水透亮，正正适合。”
卫常在当即娇滴滴地说：“陛下圣明。”
段西湘垂眸看着他，突然道：“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怀孕了还不知道顾惜身体吗？”
卫常在：……？
刚刚是谁把我按在床上的？！

第30章 在下卫婕妤，很不一样的
后宫之中，波谲云诡，谁才能真正赢得帝王的心，谁才是后宫中唯一的强者？
是她？还是她？或者——就是你？
本款游戏由顶级千人团队打造，每位玩家都能从中获得全新的体验！
高自由度选项，各种隐藏剧情、支线任务、CG收集，你爱的永远有回音！
（PS：皇帝不一定）
总之玩了你就知道！
在这里，你会遇到愿意豁命救你的真心姐妹，也会遇到对你一见钟情，从此努力相助的备胎（划掉）男（女）配，但你也可以选择，和他们携手一生，共谱一曲绝美爱恋！
你——还在等什么？！
心动不如行动，赶快登入游戏吧！
公告：
首充得精彩好礼，全新外装，带给你史诗级的宫斗体验！
初级大礼包，免费赠送三位游戏关键人物20点好感！
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永远不一样！
请选择登陆服务器。
正在登入……
震惊！后宫之中竟发生这种事！
离谱！贵妃德妃之间竟另有交易！
奇怪！午夜为何频频传来哀嚎！
一切事情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是谁改变了后宫多年的一二三四五六七足鼎立的局面！
是谁让梅贵人大呼内行。
是谁让德妃闻声色变。
是谁让贵妃坐立难安。
又是谁，让这个后宫变得不再平凡！
昔有佳人XX氏，购买千元大礼包！
今有佳人XX氏——
【请选择您要购买的礼包】
天字级：
让王爷对我欲罢不能
让将军对我情根深种
让……
【您确定要拒绝购买吗】
【您真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吗】
【乌乌，祝您游戏顺利】
——在那遥远的后宫之中，有这样一个传说。
传说，这世间会降生一位命定之人。
此人或富贵，或贫穷，或天真，或狠毒。
他（她）也许会改变后宫，他（她）也许会浪迹天涯。
你想成为这个人吗？
重新登入游戏的卫婕妤一脸懵逼。
【叮咚——呐呐，这位玩家居然已经成为婕妤了呢，不愧是资深的宫斗玩家呢】
【叮咚——系统升级之后为您带来全新的登入界面，是不是感觉更热血沸腾了呢】
【叮咚——】
卫婕妤冷漠地将系统提示关闭。
过了两秒，他又意犹未尽点开了排行榜。
是这样的。
在这后宫之中！仅仅一个人和NPC们斗智斗勇，又有何意义！
这款游戏最近更新了一个新功能。
收集每个愿意提交个人游戏信息的玩家，将他们目前的属性和位分以及攻略的NPC公布出来。
第一名，没有任何奖励。
但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人，老能宫斗了。
现在的排行榜是这样的。
第五名：XXX
属性：智慧：100、魅力：100、心机：0、影响：210
位分：婉仪
正在攻略：皇帝（好感度：-300）
本人留言：姐妹们好，我目前氪了二十万，连肝两个月，皇帝对我仍然爱答不理，奉劝大家有钱氪位分就行，别想着和皇帝发展关系。
卫婕妤瞻仰片刻。
他的表情从崇拜到疑惑再到震惊。
卫婕妤惊呆了。
他千言万语汇成一句：靠，皇帝好感负三百也能做到婉仪，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离谱，离谱到家了。
卫婕妤又飞速拉到第一名的界面。
第一名：XXX
属性：智慧：999、魅力：999、心机：999、影响：500
位分：嫔
正在攻略：承将军（好感：MAX）
本人留言：亲亲姐妹们，你们要继续加油氪哦，我断断续续肝了三个月，氪了多少就不提了，现在承将军和我已经海誓山盟好几回了，这个男人真的浪漫，你们千万不要错过哦！PS：千万不要攻略皇帝，这个NPC有毒。我不管做什么都被扣好感，现在已经被扣成负八百了。
卫婕妤：……
卫婕妤：这个人是个土豪！！这氪得也太多了吧！！属性都氪破表了吧！！！
等等。
卫婕妤想了想，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款游戏千千万万的玩家，欧皇氪帝共分天下。
最强的人居然位分才做到嫔。
……历尽千辛万苦才成为婕妤的卫婕妤，突然觉得前途无望。
卫婕妤站在人来人往的长廊上。
他满心苍凉。
但也没关系的。卫婕妤想。
看看他们，在皇帝的心里，是多么垃圾。
卫婕妤：……可我连嫔都不是，我岂不是比他们更垃圾。
这游戏，好难啊。
卫婕妤蔫了吧唧往御书房走去。
自他升为婕妤以来，全后宫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这种改变在于。
每次他去请安，姐姐们全都盯着他的肚子看。
可他肚子是大不起来的，系统送的孩子，是不会在他的肚子里的。
虽然如此，自己还是要怀胎十月再生的。
这游戏设定某些时候莫名其妙得厉害，有些时候又很讲道理。
卫婕妤一脸愁容。
他走进御书房时，皇帝还是一如往常的在批阅奏折。
卫婕妤坐在皇帝身旁看了一会儿，联想起那些惨被扣除好感的欧皇氪帝，心里突然有些膨胀。
只见卫婕妤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羞涩、几分期待，几分欲语还休。
卫婕妤摸着肚子对皇帝说：“陛下，臣妾想为陛下生一个健康的皇子。”
……
段西湘顿了顿，神情冷淡地看了过来。
卫婕妤害羞道：“陛下您看，臣妾是不是长胖了不少？哎呀，怀了孩子的人都是这样，陛下可不要嫌弃臣妾。”
段西湘将奏折缓缓合上。
他低声提醒：“卫婕妤，你是男人。”
卫婕妤：……
糟糕，忘记了。
卫婕妤尬住了。
他和皇帝就这样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
卫婕妤想，不行，我得转移这个尴尬的话题。
于是卫婕妤顺嘴就问：“那陛下是怎么看出臣妾是个男人的？”
靠！
这个问题好像比刚才的还要尴尬！
卫婕妤被尬得低下了头。
他不敢看皇帝的表情。
然后他听到段西湘在笑。
段西湘反问：“你猜是因为什么？”
卫婕妤眨了眨眼。
“因为臣妾有阳刚之气？”他问。
段西湘似笑非笑道：“是吗？”
卫婕妤想，那大概不是了。
卫婕妤又道：“那……因为臣妾长得比她们高？”
皇帝对这个答案仍旧予以否认。
卫婕妤沉思许久。
突然，他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极有可能的答案。
卫婕妤颤抖着嘴唇问：“难道是因为……臣妾……平胸？”
段西湘：……
卫婕妤：？？？？
懒懒靠在桌案旁的皇帝伸出手来，将卫婕妤整个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温热的指尖自上而下，从卫婕妤的眉间寸寸点落下来，直至停在喉间微微凸起的喉结。
段西湘似真非真，狀似调笑地答：“因为这个。”

第31章 在下卫婕妤，这什么情况
卫婕妤的内心是茫然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出大问题。
虽然他本体是个男的，但在系统设定里，无论是什么NPC都只会认为他是个女的。
最关键的是。
他似乎，应该，大概……
在别的NPC眼里，是个婀娜多姿，胸大臀翘的，大美女。
他妈的，他哪儿来的喉结啊？！
不是，我好像自己承认了自己平胸啊！
卫婕妤一脸悔恨。
头顶的弹幕也随之变得颜色惨淡。
卫婕妤很想问问皇帝，为什么会看出他是个男的。
但他不好意思问。
因为他觉得这么问挺变态的。
毕竟他不能说——陛下是怎么从臣妾的巨X中看出臣妾是个男的？
那真的很有些变态的。
卫婕妤自觉是个害羞纯洁的小白莲。
他跨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卫婕妤想，自己也不能去问官方是不是系统出了BUG。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玩女号这件事。
于是卫婕妤闭嘴了。
出了御书房后，卫婕妤在一间凉亭遇见了荣嫔。
荣嫔是个好姐姐，好姐姐从来不在背地里给好妹妹使绊子。
纵观后宫这么多嫔妃。
唯有荣嫔是真的没在乎卫婕妤身怀有孕这件事。
卫婕妤是个合格的宫斗小嫔妃。
他亲亲热热主动和荣嫔坐在了一起。
荣嫔满面笑容，细细询问他最近的饮食起居。末了再告诫道：“如今后宫之中，唯有妹妹你最为得宠，莫看贵妃德妃品级比你高，她们现下却是万万不敢得罪你的。但即使如此，妹妹仍要仔细些。”
卫婕妤也明白现在的处境。
可他也发愁。
卫婕妤惆怅不已：“可我又怎么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呢。”
荣嫔嗔怪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只见荣嫔一手抚在卫婕妤的腹部，笑着说：“这孩子的父皇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难不成陛下还会放任你母子二人受苦不成？”
卫婕妤恍然大悟。
他情真意切地牵着荣嫔的手，姐姐妹妹（？）无声对望了片刻。
卫婕妤感动道：“姐姐，幸亏你提醒了我。”
荣嫔笑说不必，这是做姐姐的应该说的。
卫婕妤：“姐姐！”
荣嫔：“妹妹！”
风呜呜呼呼的吹过，将亭中薄纱掀动飘拂。
远远儿望去，端的是姐妹情深。
然后荣嫔话锋一转，又道：“倒是妹妹的沐风殿，那也是个好地方。”
卫婕妤问：“这是何意？”
荣嫔微微笑着，松开与卫婕妤交握的双手，再执起一把纨扇，闲闲地扇着扇子道：“御书房外，距离最近的寝殿，便是妹妹如今所住的沐风殿了。那里并了两列红梅，煞是好看，妹妹搬去时竟没注意吗？”
卫婕妤愣了愣，摇头道：“……刚搬去不久，我还未仔细看过。”
荣嫔便埋怨起他来。
“要我说啊，你真是个不知福的人。陛下究竟有多宠你，你是半点儿也不知道。”荣嫔说，“若是要问我这后宫中谁最得圣宠，也只有妹妹你一个。别看丽妃雷打不动亲自熬粥送粥，其实啊，她每每送去，也不过停留片晌。”
——“独独是妹妹你啊”，荣嫔恨铁不成钢：“想去就去，想走便走，陛下可曾有一次让你离开过？”
卫婕妤：……我没细想。
荣嫔食指一戳他眉心，又笑又骂：“真是个傻子。既不知这个，也不知那个，这后宫中怎会有你这样的人？”
卫婕妤想这也不能怪自己。
他已经色令智昏很久了。
要怪只能怪陛下总是用美色勾引，他见到那张脸，什么宫斗小心机都忘得干干净净。
卫婕妤是彻底感动了。
他没想到荣嫔居然会如此主动来点醒自己。
他拉着荣嫔，又和这位好姐姐亲亲热热聊了一会儿天。
然后卫婕妤想，自己要回沐风殿看看。
这可是陛下专门赐给我的宫殿。
他起身告辞。
临行前，荣嫔又唤住他。
只见荣嫔捧着一盘柠檬，笑道：“听人说妹妹怀孕之后喜食酸，我特意给妹妹备了些。”
卫婕妤哽咽道：“姐姐！”
荣嫔也目光温柔：“妹妹！”
只见凉亭内，微风吹，池水起涟漪。
姐姐妹妹手拉手，中间一盘大柠檬。
卫婕妤在北风东风的陪伴下回到了沐风殿。
第一天搬进来时，卫婕妤只有一个感想。
这个宫殿，大，很大。
前有花园，后有温泉，一座小桥，一汪清泉。
这边是假山梅树，那边是烟柳长廊。
怎一美字了得。
简直美不胜收。
当然，当时卫婕妤寻思，这游戏挺不严谨的。
不管是什么花，春夏秋冬四季样样皆有。
夏天开的现在有，冬天开的现在也有，总之只要是花，不管是不是花期，都开得正当好。
不是很严谨，这个游戏。
但卫婕妤也明白，这是为了让每个玩家体验到盛世美景。
那问题来了，沐风殿是距离御书房最近的宫殿。
这背后的深意，是陛下已经想好要怎么保护自己？
卫婕妤越想越感动。
他走上二楼，往外眺望。
正正望到御书房的一侧屋檐，以及屋檐下风姿秀骨的红梅花。
卫婕妤看了片刻。
他用高达76的智慧，突然醍醐灌顶，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噔噔噔飞速下楼，以每秒不知多少米开外的速度直奔御书房。
在北风的高声呼唤里，卫婕妤和东风展开了一场赛跑。
东风一边追一边喊：“娘娘，仔细着孩子！娘娘！小心着肚子！娘娘……”
卫婕妤：为什么只关心孩子？！
思及此，卫婕妤一个华丽的急刹车旋转漂移，踉跄两步，险险撞上墙壁。
还好东风赶来及时，一个旋转跳跃闭着眼。
啪叽把卫婕妤按在了墙上。
卫婕妤：……
东风：……
姗姗而来的北风：“哎呀！娘娘，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卫婕妤生无可恋地走到了御书房外。
东风一脸痛惜摸着他的肚子。
北风一脸后悔扶着他盈盈一握的腰肢。
定时定点守在御书房外的姜公公见状，吓得脸色一白。
姜公公问：“这是……？”
卫婕妤说：“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来赏梅的。”
姜公公长舒口气，笑着道：“娘娘请便。”
那是太请便了。
卫婕妤在两位贴身宫女的贴身护送下开始赏梅。
御书房外的梅花各式各样。
白梅红梅交相辉映，看起来仿佛红梅盛雪，白梅落霞。
越看越觉皇帝的审美果然远超世人。
卫婕妤细细看去，终于在一树红梅的枝桠上找到了沐风殿的一角屋檐。
卫婕妤用高达76的智慧开始从左往右数。
数到一半突然想起好像不应该。
于是又重新从右往左数。
这次数对了。
不多不少，正好第二十七枝，悬于空中，静静盛绽在沐风殿的屋檐之下。
卫婕妤：陛下该死的浪漫。
他好喜欢。
抱持着这份浪漫心情，卫婕妤又走进了御书房。
段西湘懒懒靠坐在软榻上，难得没有批阅奏折，而是在把玩手中的玉珠。
卫婕妤娇滴滴走过去，行了个礼，然后仗着身怀有孕，一把就坐进了皇帝怀里。
皇帝却也没有躲开。
段西湘只是问他：“何事？”
卫婕妤双手搭在皇帝的肩上，他想，听听荣嫔说的，陛下是如此宠爱我。
果不其然，自己做这种事，陛下也没躲我。
他很有底气了。
有底气的卫婕妤就说：“陛下可一定要保护臣妾腹中的孩子。”
段西湘淡淡道：“你想朕怎么保护你？”
卫婕妤毫不迟疑，掷地有声，顶着一头弹幕向皇帝说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卫婕妤说：“封臣妾做皇后。”
“哦？”
卫婕妤继续阐述心路历程：“待臣妾做了皇后，就能下令让全后宫的妃嫔禁足，等臣妾生了皇子，再放她们出来，如此，岂不是一劳永逸？”
段西湘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继续转动掌心翡翠色的玉石，轻笑道：“是吗？”
卫婕妤就问：“陛下觉得如何？”
段西湘语声慵懒地答：“卫婕妤实在聪慧。”
然后在卫婕妤扬起笑容之前悠悠道：“所以，朕若是只禁足你一个，不就事半功倍？”
卫婕妤：？
皇帝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话音甫落，段西湘又高声唤了句“姜福真”，并残忍继续：“传谕下去，婕妤卫氏，着禁足十月。”
卫婕妤：？？？？
卫婕妤立刻呜呜咽咽求饶：“陛下，陛下您不能这样对臣妾！臣妾是这样爱慕您在意您，将陛下视作心中的唯一呜呜，十月不能得见天颜，臣妾……生不如死啊嘤嘤嘤。”
段西湘静了片刻，问：“此话当真？”
卫婕妤连连点头。
段西湘便说：“既然如此，朕是怜惜卫婕妤的，为免你生不如死，朕不妨直接下令将你处斩。”
卫婕妤：……
卫婕妤假哭得更凶了：“呜呜臣妾还怀着孩子啊陛下！您就算不爱臣妾，也要爱臣妾腹中的孩子啊！”
段西湘顿了顿，执起玉珠在卫婕妤的脸颊上下轻抚。
皇帝凑近了些许，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听到段西湘轻飘飘同他说：“错了，卫婕妤应该让朕喜欢你，而不是让朕喜欢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卫婕妤如遭雷击。
卫婕妤道：“分明是陛下让臣妾怀孕的，现在怎能说是来路不明呢！”
据理力争的卫婕妤用了二十六个形容词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并且附上一则贴心的神话故事。
具体概括为他做梦梦到有人降生，霞光万丈五颜六色，然后他就怀孕了。
这是上天赐给陛下和臣妾的礼物！卫婕妤高呼。
然而俊美的皇帝沉思片刻，忽然问了一个完全超出卫婕妤预料的问题。
段西湘问：“……你真怀孕了？”
卫婕妤：？？？
卫婕妤的第一个反应：“陛下原来没有信吗？！”
卫婕妤的第二个反应：“不是吧不是吧，陛下没有信也升我做婕妤？！”
卫婕妤坐在皇帝的腿上，一脸懵逼。

第32章 在下卫婕妤，想要送礼物
这个发现完全超乎了卫婕妤的预料。
他以为皇帝是因为他身怀有孕，才愿意晋他的位分还赏了一座新的宫殿。
结果段西湘根本没信这件事。
卫婕妤：这我是没想到的。
没想到的卫婕妤追问了皇帝许久，也没能问到真正的答案。
虽然好奇心几乎要将卫婕妤压垮了。
可他的心情出奇的好。
这份好心情保持到了第二天清晨。
在卫婕妤去给贵妃请安的时候，贵妃在沉寂许久后，终于向娇弱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卫婕妤下手了。
贵妃当着所有姐姐们的面，给了卫婕妤一记下马威。
即使贵妃并没有什么理由发作。
但后宫里的女人，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没有理由就要立刻寻找借口。
于是这一天的清晨，众目睽睽之下。
卫婕妤因为踏进斛珠宫时先跨了左脚而被贵妃发作了一通。
卫婕妤：……这都是什么理由。
虽然心里不以为然，面上却还得老老实实受住这份教训。
毕竟作为一个柔弱的小白莲。
他最近的确风头太盛。
如果贵妃不来敲打他，他还会觉得这背后有惊天大阴谋。
还好贵妃来了。
即使贵妃的冷嘲热讽让卫婕妤心里有些不舒服。
而且不仅如此，德妃娘娘现在和贵妃也算同气连枝，两个人都对这个新进宫就夺走皇帝宠爱的卫婕妤恨得牙痒。
于是一时之间，偌大的斛珠宫里，只剩下贵妃和德妃强强联手，对着卫婕妤一通阴阳怪气。
最终荣嫔忍无可忍，站起身来。
然后在所有姐姐妹妹的注视下整了句：“本宫身体不适，先回宫了。”
卫婕妤：？
卫婕妤：姐姐，你怎么不救我的？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热烈了，荣嫔也无法忽视。
荣嫔回看过来，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卫婕妤喃喃道：“这就是塑料姐妹吗……”
思及此，卫婕妤悲从中来。
被好姐妹背叛的痛苦油然而生，不一会儿，他眼眶泛泪，嘴唇颤抖，整个人都委屈巴巴的。
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荣嫔却狠心不看他，转身扬长而去。
乌乌，这个剧情好惨啊，卫婕妤哽咽不已。
回忆起荣嫔离去之时做的那个口型，他掐着大腿的动作都变重了。
主要是怕想多了会笑出来。
卫婕妤抽泣两声，在白婉华生怕出事的尖叫声里松开了手。
白婉华一边心痛至极来扶他，一边对贵妃道：“贵妃娘娘处置一个小小婕妤自是应当，可卫婕妤如今身怀龙嗣，乃是后宫中第一尊贵的人了，娘娘这般为难，岂不是要让陛下伤心吗。”
卫婕妤被白婉华贴心的扶到了座椅上。
他看着满脸愤怒的白婉华，再看了看表情尴尬的贵妃。
卫婕妤想，这才是他熟悉的宫斗！
白婉华这个女人，也不是个普通人。
这话说得，乍一听合情合理，仔细一听满是漏洞，尤其是这番言论，落在我的耳里，心中暗爽，落在贵妃德妃耳里，那恨不得把我给掐死。
这就是传说中的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
用最简单的言语达成最残忍的目的。
白婉华，老太极选手了。
卫婕妤对此肃然起敬。
然后继续抽泣，抽泣完摸一摸肚子，再哎唷两声，又摸摸肚子，继续抽泣。
表演了几个来回之后，贵妃坐不住了。
她也怕伤到孩子惹得皇帝震怒，当先扔了令牌，让贴身的宫女赶紧去太医院请太医。
而卫婕妤，风暴中心。
他哎唷着哎唷着啃起了酸葡萄。
真香。
赶来为他诊脉的，好巧不巧，正是后宫多位娘娘的梦中情人——秦太医。
众所周知，这个游戏，秦太医是风靡全后宫的男配。
在得不到皇帝的情况下，无数姐姐妹妹为这个男人痴迷。
只因他温柔懂事又浪漫，总是在姐姐妹妹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们身边，然后用默默无声的温情感化她们。
多少人在论坛里发帖称，自从见过秦太医，一切温柔都不如他一个笑容。
还有人狂氪八十万，只为开通所有关于秦太医的剧情线，越看越欲罢不能，最终哭倒在自己的游戏舱里，从医院里醒来时第一句话就是“我这么爱他，他也这么爱我，可他是个纸片人”。
其剧情之令人扼腕，其深情之令人动容。
然而卫婕妤不为所动。
不为别的，就为秦太医千好万好，就是没有腹肌。
他也算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了，剧情线里最强势的一次，就是玩家要找他私奔的时候，他咣咣咣砸碎了三方砚台表示愿意。
卫婕妤神情平静，心情也很平静，他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秦太医走到面前，伸手来为他诊脉。
那一刻，卫婕妤仿佛感觉到了几道嫉妒的视线。
他妈的。
卫婕妤寻思，这可真不关我的事情，我攻略的又不是他。
但秦太医作为一个对他有着及格好感的NPC。
哪里是有脑子的。
秦太医就这样当着一群姐姐的面，在满宫嫔妃的注视下，递给卫婕妤一个充满眷恋温柔依依不舍的眼神。
卫婕妤：？
秦太医转身对贵妃拱手道：“禀娘娘，卫婕妤的身体并无大碍，腹中龙嗣健康。”
贵妃是没注意到秦太医那一眼的。
主要是秦太医背对着她，她也看不到。
于是贵妃摆摆手，随口道：“劳烦秦太医了，卫婕妤，你啊，好好回宫安胎吧。”
顶着好几道变得更滚烫的嫉妒目光，卫婕妤飞速起身，揣着一盘酸葡萄直接往外走。
秦太医就温温柔柔地笑，跟在了卫婕妤身后。
当然，他也不是刻意跟过去的。
他俩要走的方向是一个方向，走到岔路口就立刻分道扬镳了。
当天夜里，卫婕妤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倚窗赏月，眼中光华流转。
他正在沉思一个问题。
德妃满腹诗书，贵妃伴君许久，丽妃千娇百媚，荣嫔舞姿绝世，白婉华知情识趣，梅贵人也绣工一绝。
而他，卫婕妤，目前全后宫人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子。
却他妈的好像，并无任何长处。
论贴心，他不及丽妃天天熬粥、贵妃日夜抄经来得虔诚，论知音，他不及德妃和白婉华与陛下相谈甚欢，论姿容，他不及丽妃国色天香，论才艺，他舞不如荣嫔，绣工不如梅贵人，更别提其余的姐姐，几乎都胜他许多。
卫婕妤想，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值得被宠爱的优点。
而且比起欧皇氪帝，他还是个豹子头。
系统本不该偏爱于他。
可莫名的，他一路走来，作为全游戏最难攻略的NPC没有之一，皇帝对他的态度却真的算是温柔宽容。
卫婕妤不由得有些不安。
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受这些恩宠。
再努力他也真的没什么值得被如此对待的优点。
卫婕妤窝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景色，他问在一旁摆弄花枝的北风：“北风，你说陛下最缺什么？”
北风低头说不知道。
北风又说：“娘娘为何要问奴婢？娘娘分明才是最了解陛下的人啊。”
……卫婕妤心虚地低下了头。
大抵又思考了半个时辰，卫婕妤盯着御书房檐下的灯笼，突然灵光一闪。
他跳下软榻，立刻召集沐风殿所有人员，让他们为自己准备各式各样的材料。
北风在身后目瞪口呆看了一会儿，忙问：“娘娘想做什么？”
卫婕妤双手握拳，一脸坚定。
他说：“我要给陛下做一支簪子。”
北风：“……啊？”
卫婕妤扭捏道：“我想了想，衣服我是绣不好的，不如做一支玉簪送给陛下。”
最重要的是，卫婕妤寻思，陛下那一头青丝他肖想许久，也挺想摸一摸的。
能亲手为陛下簪上，再亲手为陛下取下，再看着那青丝如水墨般晕染垂下。
卫婕妤越想越是这么个道理。
虽然陛下好像每次束发都只是低束一绺。
但该簪上的还是要簪上的。
该取下的还是应该取下的。
而且卫婕妤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簪子是常戴的。
以后陛下只要安寝，取下簪子就想起自己。
卫婕妤：我也太聪明了，我是个天才！
然后天才卫婕妤就在宫里奋战了一整夜。
最终做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簪子。
这是肯定不行的。
卫婕妤连连打着呵欠，对北风的劝告充耳不闻，专心致志磨着簪上的玉石。
大功告成之时，天光已然大亮。
卫婕妤问犯瞌睡的东风：“现在什么时候了？”
东风喃喃道：“娘娘，您终于醒了，您已经磨了两天了。”
卫婕妤：啊？

第33章 在下卫婕妤，在送礼物了
卫婕妤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沉迷做簪子，沉迷了两天。
这两天，他是切切实实滴水未沾，饭也没吃。
北风东风的劝告，他是充耳不闻。
身为婕妤，做贴身宫女的又不敢对他采取强硬手段。
于是最后就演变成，他，卫婕妤，一个传奇妃嫔，怀着孕还两天没吃饭。
他看起来好像是要自己饿死腹中的孩子。
卫婕妤脸色一白，心虚至极。
他连忙让东风传膳。
卫婕妤想着要将这两天没吃的给吃个够本。
吃个过瘾。
但当他吃了两碗饭之后，他就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没有办法的事情，卫婕妤想，毕竟他的肚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
他除了爱吃酸的，别的什么都没有。
卫婕妤打着呵欠，决定自己去补个眠。
然而。
当他躺上床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好几个问题。
——我是不是没请安？
——我没读档侍寝的时候陛下见了谁？
——靠，我在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卫婕妤如游魂般游进了斛珠宫。
彼时德妃贵妃言笑晏晏，两个宫里最得势的女人已统一阵线。
丽妃事不关己，成天钻研熬粥，荣嫔和他撕破脸皮，现在是后宫众所周知的塑料姐妹。
卫婕妤蔫了吧唧给贵妃请了安。
贵妃就说：“唷，我当是谁呢，今天吹的是哪边的风啊，竟然将卫婕妤给吹来了。”
卫婕妤低着头，眼看着多日未见的选项又跳了出来。
【怼回去】
【默不作声】
卫婕妤想，平时我唯唯诺诺，但现在我就得一鸣惊人。
主要是他身怀龙嗣，心中很有底气。
于是坐在旁边的姐姐们惊讶发现，卫婕妤居然抬起头，开始反驳了。
卫婕妤说：“娘娘说错了，臣妾自从有孕以来，身形宽胖不少，风又如何吹得动臣妾呢。”
贵妃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懵逼。
大概是从来没想过卫婕妤这不声不响的人，还会当场给她难堪。
最关键的还是。
贵妃的心被扎烂了。
全后宫的姐姐们，心都有被扎到。
卫婕妤，真有你的。唯有荣嫔在旁边牵起一缕微笑。
贵妃真的感觉很心痛。
她抚着胸口，深吸几口气，然后神情复杂地看着刚刚大言不惭的卫婕妤。
贵妃感觉到了切切实实的危机。
这个卫婕妤，很不好惹。
但碍于上次卫婕妤可怜巴巴摸肚子的场面，贵妃此次也不敢再发作。
阔别两日的请安，就这样云淡风轻被贵妃揭过。
谁看了不说一句，这就是宠妃吗。
宠妃卫婕妤请完安，就这么一手扶着腰，一手摸肚子，很有那么点儿意思地走了。
贵妃坐在最上首气得扯烂了帕子。
德妃也是捏着水果指尖都在泛白。
两个人对视一眼，分别计上心来，结果一听荣嫔在旁边抱怨陛下有多宠爱卫婕妤。
德妃：那没事了。
贵妃：我近日新学了首曲子，我这就去练。
荣嫔便笑着告退。
唯有丽妃在斛珠宫的正殿里多坐了小半个时辰。
再走出宫门时，丽妃直奔御书房。
在那之后，全后宫又不胫而走一条流言。
丽妃的梦想是想当厨子。
卫婕妤做的簪子到底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成为了一支像模像样的玉簪。
上边儿雕刻的花纹，每一个纹路，卫婕妤都是做到了极致。
卫婕妤开心地将簪子放进了一方盒子里。
当夜侍寝，卫婕妤穿得清新雅致，抱着一方盒子，在姜公公的带领下又走进了皇帝的寝殿。
还是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
年轻俊美的皇帝还是沉迷批阅奏折，对前来侍寝的卫婕妤毫不关心。
但卫婕妤已经习惯了。
他自己最擅长没事找事，再怎么也能把皇帝吵到不看奏折的。
他老天才了。
天才卫婕妤就又坐在了皇帝旁边。
他将盒子放上桌案，期期艾艾看着皇帝烛光下的侧脸。
卫婕妤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几天未见，陛下更好看了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之情为他戴上了层层厚实的滤镜。
思及此，卫婕妤娇滴滴道：“陛下，臣妾要送给您礼物。”
段西湘便合上奏折，问：“什么礼物？”
皇帝还挺配合的。卫婕妤感动极了。
这次居然没让他自我表演很久。
卫婕妤立刻打开桌上的盒子，将里面的玉簪取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玉簪递到皇帝身前。
卫婕妤道：“臣妾做了很久的，陛下可不能嫌弃。”
虽然卫婕妤心里觉得皇帝是不可能嫌弃的。
但他要是能猜准皇帝心里在想什么，他还至于才是个婕妤吗。
他高达76的智商能测度君心吗。
段西湘的确没有表示看不上这支簪子。
但也不像看上了的样子。
皇帝只让姜公公进来将簪子收回盒子里放好。
卫婕妤：？
卫婕妤：这就没了？
挺出人意料的。
卫婕妤眼巴巴看着姜公公将玉簪放回盒中，又捧着玉簪退出寝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而卫婕妤根本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他当场要求皇帝这就戴上？
他哪儿敢啊。
不敢的卫婕妤眼巴巴看了一会儿，低着头陷入沉默。
然后他怀中突然被扔进一套衣裳。
卫婕妤茫然地抬起头。
段西湘执着折扇，在两盏宫灯的映耀下淡淡看他片刻，方道：“换罢。”
卫婕妤低头，还是不太明白。
但他是很听话的宫斗小嫔妃，他觉得自己就是听话这一点很得圣心的。
卫婕妤乖巧地将衣裳换好了。
换完之后他更茫然了。
这是件男装。
而且是广袖流云、价值不菲，一看就知道王公显贵才能穿的男装。
着重说这个的原因是，卫婕妤系统衣柜里的所有外观加起来。
都没有这套衣服来得贵。
然而更令卫婕妤陷入沉默的是。
这身衣裳对他来说是有些宽松了。
宽松到裤子他都套不上去。
也就勉勉强强穿着上衣外衫这样子，还松松垮垮挂在肩侧。
这绝对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男装。
卫婕妤原本还在幻想这是陛下回赠的礼物。
可现在他确定了，这不是。
卫婕妤穿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但再认真也是穿得衣衫凌乱形容不整。
不合身的衣服，就是如此，充满了意外。
卫婕妤最后放弃了将这套衣服穿得规规矩矩。
他抬起头问皇帝：“这是——？”
段西湘轻声回答：“朕以前的衣物。”
卫婕妤：？
作为一个合格的宠妃，卫婕妤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呼叫出系统菜单。
然后在外观这一栏开始拜读皇帝这件衣服的属性描述。
然而。
外观名称：（不可见）
外观属性：（不可见）
外观描述：（亲亲，因为你不够资格，所以什么都不可见噢）
卫婕妤：……？？
我TM被一件衣服嘲讽？？
被一件衣服嘲讽的卫婕妤懵了。
但懵完之后，卫婕妤还是很有求知欲地问：“陛下为何要让臣妾换上？”
段西湘的神情难得有几分温柔。
卫婕妤听到他清清冷冷在说：“因为想看。”
卫婕妤当时就羞涩了。
他哎呀一声捂着脸，捂了之后又觉得不太行，于是又放下手，低着头在那里绞着衣服的系带。
整个人可说非常的娇羞了，一看就我见犹怜的。
[哦我的天啊，陛下让我穿男装，是不是暗示我他是个断袖]
[难道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以后都穿男装？]
他想了想，觉得大有可能，便娇滴滴问了问。
结果段西湘毫无转圜余地的回答他：“朕不喜欢男人。”
卫婕妤眨了眨眼。
他抬起头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皇帝。
虽然不觉得意外，但卫婕妤还是有那么一些伤心。
可卫婕妤到底也是坚强的。
他对段西湘说：“陛下可以不喜欢男人，但陛下可以喜欢我啊。”
段西湘极轻地笑了笑。
卫婕妤看着皇帝从宫灯映下的阴影里步步行来。
离得近了，那柄折扇就轻轻抵在了他的眉心，再一寸寸往下点落。
每点落一分，段西湘的声音就越沉。
一句话说到尾声，近乎无声，却字字随着折扇点落敲进卫婕妤的心神。
段西湘说：“不要尽力而为，朕要你豁尽一切。”

第34章 在下卫婕妤，陛下不喜欢
卫婕妤下定了决心。
在昨夜，他终于凭借高达76的智慧读懂了零星半点儿的君心。
卫婕妤想，豁尽所有总归是要拿出态度的。
他先想到丽妃雷打不动天天送粥。
卫婕妤觉得，这个可以学。
他又想到贵妃娘娘，也算是个人才，前些日子绣花，这些日子练琴，可以说为了夺得恩宠，也算是煞费苦心。这也值得自己学习。
卫婕妤继续想，还有绣工一绝的梅贵人，那次折柳赋诗会，表演的才艺居然是跳舞。
这后宫之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姐姐妹妹们笑里藏刀。
今天会下棋的，明天就会唱歌，现在被嘲笑的，以后说不定就得宠。
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作为现今后宫中最没有才艺特长的嫔妃。
卫婕妤一敲掌心。
正所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哪怕这是一个宫斗游戏，为了攻略皇帝，登上皇后的宝座。
自己也要加油努力，学无止境。
于是学无止境的卫婕妤头一天就去找了荣嫔。
荣嫔好姐姐在别人面前和他撕破脸皮。
但背地里却待他亲亲热热一如往昔。
他们坐在罗汉榻两侧吃着水果，侃天侃地，南北江山谈笑间尽成八卦。
荣嫔笑着直说自己进宫前也梦想过行侠仗义，漫步江湖。
可惜命运就是半点不由人。
为了家族她被迫进宫，进宫之后隔天就被抄了全家。
这她是没想到的。
荣嫔又问：“妹妹，你进宫之前又在做什么呢？”
卫婕妤寻思，他进宫前刚通关了另一款宫斗游戏。
里面的皇帝成天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他禁足，每次他被陷害都不相信他，虽然最终他还是凭借着出色的宫斗水平坐上了贵妃之位，但是对着一个智慧不足20的皇帝，他觉得自己玩不下去了。
于是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但这不能说出来让荣嫔知道。
于是卫婕妤沉默片刻，他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道：“我进宫之前，就仰慕陛下。”
荣嫔：？
卫婕妤这一胡扯，突然脑子灵光乍现。
他越说越是这么个道理。
来玩这个游戏就是为了攻略大美人的，从前的他太幼稚，以为王爷和太医这么帅就足够了，见到陛下之后才明白，王爷的帅不是帅，太医的温柔不是温柔。
所以说自己是为了陛下才进宫的，也不算在乱说。
卫婕妤就继续深情表演：“早在家中时，我就对陛下情根深种，进宫更是我特意向父亲争取来的机会。今生能与陛下相见，已然无憾了。乌乌。”
这末尾的一声乌乌，就很煽情。
荣嫔听得目瞪口呆。
卫婕妤又说：“姐姐，其实今日我来见你，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荣嫔还是一脸懵逼，点了点头，维持着茫然的表情问他：“何事相求？”
卫婕妤羞涩道：“妹妹想过了，姐姐们都是才色双绝、万里挑一的绝世佳人，妹妹也想像姐姐一样，所以特意来请姐姐教我。”
荣嫔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想学舞？”
卫婕妤连连点头。
之后的事情十分残忍，作为一个毫无舞蹈细胞的铁骨铮铮一男儿。
卫婕妤用惨绝人寰的嗷呜嗷呜结束了悲痛的习舞生涯。
他是坐着轿辇被抬着回沐风殿的。
临回宫时荣嫔一脸后悔地拉着他的手腕，说：“我怎么忘了，你可是有身孕的人。”
……不怪你，我也忘了。卫婕妤后知后觉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反正孩子也是系统一纸数据的事儿。
他反而宽慰荣嫔：“姐姐不必忧心，这都是妹妹自找的。”
荣嫔：？
“……”卫婕妤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姐姐不必忧心，这是妹妹自愿的。”
然后被依旧悔恨的荣嫔送上了轿辇。
荣嫔劝他下次别来学舞了。
不如找梅贵人学刺绣也不错，其实白婉华除了棋艺一绝，调香也很是精通。
这些都适合他去学学。
荣嫔的一番好意，卫婕妤听进去了。
第二天，他就直奔梅贵人的寝宫。
甫一进宫，卫婕妤就听到几位宫女在那儿说八卦。
某位宫女说：“你们听说了吗，今日有好几位娘娘都给陛下送了礼物。”
卫婕妤：？
另一位宫女接话道：“后宫都传遍了，据说是卫婕妤偷偷送了陛下什么东西，娘娘们都不甘示弱，连夜做了许多礼物，今晨一早就送去御书房了。”
卫婕妤：这后宫的风声传得太快了。
他们都不害怕被皇帝追问谁传出去的吗。
卫婕妤一脸复杂的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那位宫女呸了两声，连忙说：“你可别在宫里提卫婕妤，上次有位姐姐说卫婕妤得宠，可被梅贵人一通责骂呢。”
……听到这里，卫婕妤二话没说，转头就走。
一边走一边感慨，这梅贵人也是不欢迎我的。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表面上还很通情达理的白婉华能结识一二了。
卫婕妤直接转道去了白婉华的寝宫。
彼时白婉华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棋盘上厮杀了数十个来回也不分胜负。
一听卫婕妤来了，白婉华放下手中的棋子，刻意打扮了一会儿，力求自己艳压群芳之后，才慢慢从卧房里行了出来。
卫婕妤抬眼一看她，只觉这白婉华比平日还艳丽不少。
不过还差丽妃许多。
他也对长得好看的美女没什么感想。
是以他神情平静地行了礼，直接开门见山就是要求学。
白婉华愣了愣。
两盏茶后，卫婕妤和白婉华端坐两旁，中间隔了只矮桌。
卫婕妤执着黑子，被白婉华杀得片甲不留。
他看着这棋局，满脑子都是学不会的。
最后一局认输之后，卫婕妤萎靡不振地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在白婉华的寝宫附近又听到一个八卦。
据传白婉华送了陛下一副白玉棋盘，陛下很是喜欢，摆在御书房里爱不释手。
卫婕妤站了片刻，他直直往御书房冲。
御书房门口守着另一个沅公公。
沅公公说陛下今日另有要事，刚离开御书房。
卫婕妤也不在意这件事，他只是想进御书房求证一下。
看看这么多礼物里，陛下最喜欢哪一个。
沅公公是被培训过的，知道卫婕妤不是普通的嫔妃，现今后宫最受宠的就是她了。
于是沅公公把眼睛一蒙，往旁边挪了挪。
委婉表示您里边儿请，我什么都当没看到。
卫婕妤道了声谢，两步上前，一手推门，踏进御书房后反手将门一关。
等他真切看清御书房里摆满了的礼物时，卫婕妤懵了。
他在这堆盒子里找了半天。
他的确找到了白婉华送的白玉棋盘，就放在最靠近桌案的地方。
他也找到了梅贵人送的鸳鸯绣帕。
找来找去，卫婕妤唯独没找到自己送的那支玉簪。
卫婕妤愣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寝宫。
回到沐风殿的卫婕妤呆呆坐着。
他想了想，让北风又拿来一堆制作玉簪的材料，坐在桌前专心致志的开始磨簪子。
磨到月上中天，北风劝了又劝。
滴水未沾的卫婕妤感觉状态还是很好的，他充耳不闻，埋头继续刻花纹。
北风就问他：“您不是送了一支给陛下了吗？您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卫婕妤刻着花纹的手一顿。
他小声道：“不好看啊。”
北风：“……啊？”
卫婕妤不吭声了，继续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做了好几支玉簪。
可每一支他都觉得不满意。
他看着急得直夸好看的北风，据理力争道：“真的不好看。”
因为陛下不喜欢。

第35章 在下卫婕妤，乌乌没自信
【姐妹们，在游戏里你见过最离谱的事情是什么？】
RT
我最刺激的就是和新进宫的选侍抢秦太医，她茶艺不行，败下阵来。
和NPC比拼这东西，还挺新奇的。
你们说呢。
—楼主—
我印象比较深的就是我和某个男性NPC抢丞相。
他比我会泡茶，我输了。
—2L—
那我不得不提和王爷的虐恋了，他有王妃的，剧情必须走到他王妃嗝屁我才能做正妃，不然就只能是个侧妃，我成天祈祷王妃早点儿完蛋，结果王妃没完蛋，我差点沉迷做贵人。
别的就不说了姐妹们，这游戏宫斗才是真的上瘾，皇帝不爱我的感觉真爽。
—126L—
姐妹们不要扯淡皇帝了，我甚至怀疑这游戏皇帝就是个不可攻略NPC，不管我怎么读档攻略，他永远都在扣好感，我全程负的。
—277L—
我太有体会了，那次德妃陷害我，他二话没说就把我给禁足了，害我跑了两轮支线剧情才被放出来。第二次德妃又找理由陷害我，他又TM把我给禁足了，他真的能被攻略吗，感觉铁石心肠啊。
—751L—
姐妹们你们说的都不算什么，这皇帝是真有毒，我有个亲友是氪帝，氪得要命了皇帝好感也是负的，后来她心灰意冷不搭理皇帝了，结果一天皇帝涨一点好感，等好感涨到十点的时候，我亲友高兴坏了，又主动找了皇帝一次，当场被扣了两百点。放弃吧，皇帝大概就是让我们看得着摸不着的。
—896L—
那姐姐妹妹们有送礼物结果皇帝不喜欢的情况吗？
—1000L—
楼上在说什么，你怎么送的？你送了什么？皇帝收了吗？
—1001L—
回复：收了，可是好像不喜欢，都没用过。
回复：？？？？？
姐妹们散了吧，千楼那个就是上次秀能摸到皇帝的，她的话别看，越看越生气。
—1211L—
失眠的卫婕妤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就随便提了个问题，就被叉出去了几十楼。
他恹恹地坐起身，眼看着窗外天光渐亮，他转头看了看桌上垒了三层的木盒。
里面装着他新刻的几支簪子，花纹各式各样，造型也是比较新颖。
虽然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喜欢这几支新的。
但卫婕妤觉得这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他尽力了。
卫婕妤从床上爬了下来，先在北风的请安声中打了个呵欠。
北风问：“娘娘还要休息吗？”
卫婕妤摇了摇头。
他的学无止境还未结束！
卫婕妤表示今天还要去找别的姐姐学习。
打扮完他就直奔白婉华的寝宫。
白婉华昨天才将他杀得片甲不留，今晨将将打扮得如同个出水芙蓉，就见手下败将冲进了自己的寝宫。
白婉华愣了愣，问：“卫婕妤又有何事？”
卫婕妤扭捏道：“妹妹听说姐姐也会调香，所以……”
他话音落下，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白婉华的神情。
这一看可不得了。
只见白婉华面露追忆，眼神很是有些复杂。
白婉华张口一句：“天王盖地虎？”
卫婕妤：？？？
卫婕妤迟疑道：“宝、宝塔镇河妖？”
白婉华笑了笑，头一回亲亲热热拉住了卫婕妤的双手。
她说：“好妹妹，原来你与荣嫔已是这般的交情了，早知如此，我也不会和你置气了。”
卫婕妤一脸懵逼。
之后的半个时辰，卫婕妤并没能学到什么高端的调香技术。
他满脸茫然坐在旁边，听白婉华追忆了很久曾经与荣嫔的点点滴滴。
这后宫之中，只有白婉华自己和荣嫔才知晓，白婉华其实更擅长调香。
白婉华动容道：“妹妹，既然你与荣嫔亲厚，便也是我的亲妹妹了。”
【叮咚——呐呐我就说卫婕妤一定可以的吧，你成功获得盟友白婉华一位~】
卫婕妤：……？
出门学无止境就学回来一个盟友，卫婕妤这是没想到的。
但这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好更多。
因为一回到自己的沐风殿，卫婕妤就会看到桌上孤零零的几方木盒。
他会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那支玉簪。
没有得到陛下半分夸奖。
其实这不该特别难过，也不应当觉得心里堵得慌。
可心情就是这么变得不好。
卫婕妤也做不到想开心就开心起来。
他叹着气坐在窗边看檐下的红梅。
直到姜公公又领着他去侍寝。
去往寝殿的路上，卫婕妤很想问姜公公，陛下为什么不喜欢自己送的礼物。
又有些问不出口。
他闭好嘴巴，低着头走了一路，走到寝殿门口时，还难得迟疑了几秒钟。
卫婕妤深吸口气，在姜公公的催促下推门而入。
难得有一回，他没见到皇帝坐在桌案旁批阅奏折。
他抬眼看到的，是窗棂下红梅曲折相攀，段西湘就静静倚坐窗前。
卫婕妤却没有多欣赏曾会让他色令智昏的美色。
他第一眼便去看皇帝低束的长发。
不出意料又出乎意料的，他没能找到自己送出的那支玉簪。
卫婕妤想，那大概是真的不喜欢的。
他有些委屈，又不想让这份委屈被皇帝发现。
顿了顿，卫婕妤一如往常般行了个礼，抬起头就笑：“臣妾好想陛下啊。”
段西湘正懒懒用折扇抚弄窗中梅花，闻言也未答话。
卫婕妤便挪了几步，挪到皇帝身侧继续道：“陛下有没有想臣妾？”
段西湘反问：“卫婕妤想说什么？”
卫婕妤笑着说：“没有啊，臣妾就是想陛下了。”
段西湘瞥他一眼，淡淡道：“卫婕妤心情不好。”
卫婕妤：……
[乌乌，陛下还是关心我的，他看得出我心情不好。]
被看穿心情的卫婕妤扭捏了片刻。
他低头道：“臣妾是很不开心。”
段西湘难得配合地发问：“为什么不开心？”
委屈巴巴的卫婕妤原本是想直接问的。
可话到齿间，他突然问不出口。
于是卫婕妤转而道：“臣妾在想，贵妃娘娘知书识礼，德妃娘娘也是满腹经纶，丽妃娘娘姿容绝世，荣嫔娘娘一舞倾城，不像臣妾，什么都不会。”
这倒是一句切切实实的真话。
从这里一开了话匣，卫婕妤就想起更多的事情。
他说：“白婉华能与陛下闲时对弈，梅贵人也能为陛下织绣献舞，还有许多人，他们了解陛下，知道陛下的喜好，能分担陛下的忧愁，也能懂陛下因何而开怀。”
便完全不像自己。
除了在这个游戏里存档读档走剧情刷属性，别的什么都做不到，也学不会。
其实这些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卫婕妤想。
他最委屈也最不能释然的。
是他觉得自己比不过任何人，也不值得与陛下相配。
他不及后宫中这么多嫔妃，陪伴的时间最少，了解的程度最浅，自己还身无长处，连善解人意这一丁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他好像永远都在给陛下添堵找麻烦。
越被宽容，就越不耻自己毫无进步。
他想，其实如果我只是将自己当作一个玩家，而陛下只是我要攻略的NPC就好。
我只需要刷刷数据走走剧情，就会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可卫婕妤知道这不一样。
他怕不能与段西湘相配。
因为他喜欢他。
他这般颠三倒四，跳过喜欢这个话题说了许久自己的委屈，自己的不够优秀。
说到最后，彻底说不出话了。
段西湘就站起身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直直带出了寝殿。
寝殿外有一方池塘。
漫天繁星倒映其上，衬着水中的游鱼青苔都带了点儿流光。
卫婕妤茫然地被推到池塘边站定。
他听到段西湘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卫婕妤左右环顾片刻，他知道段西湘想问的不是景色。
但他自暴自弃般回答：“萤火虫。”
他脑子里有江山天地好几种答案，却只说这一个。
因为他紧接着回答：“陛下你看，我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好。”
不及任何一个人。
可段西湘却没有顺着他的这句回答接话。
那柄折扇轻轻抵在了他的下颌。
段西湘从身后将他环抱入怀。
夜里的风有些凉。
吹得卫婕妤的心跳几乎要破出胸腔。
然后他听到段西湘在同他说。
“水中星月，正如日夜乾坤，想要站到至高之处，就要有将乾坤尽握掌中的自信。”
顿了顿，环在腰间的手一松，段西湘又将他放开。
他浑浑噩噩地看过去，又低头看了片刻平静的池水。
卫婕妤坐在池畔的矮阶上，伸手碰了碰沉满星月的池面。
他不太能理解如何将乾坤尽握掌中。
于是也只试探着去触碰。
可一碰到池水，星月就荡出层层涟漪。
他看着眼前的池水出神。
直到段西湘坐在他身侧，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入了池水之中。
星月交映在段西湘的掌心，就宛似被帝王所尽握。
卫婕妤眨了眨眼。
他起了坏心，故意探手去拨划池水，将一片池水搅得翻覆。
随之而来的微风并着池水汹涌，水底流光，池上月色，便尽数往他眼前奔涌倾倒而来。
段西湘却不生怒，只轻声一笑。
他听到段西湘在说话。
那是一句近似于琴筝合奏，又戛然于夜雨，如利剑出鞘前的沉闷，锋芒乍现时的铮鸣。
段西湘说：“乾坤在朕的掌中——”
那只手于池水中轻轻转动，收回之时，方化出一股漩涡。
无论繁星孤月，烟柳树影，尽被卷入其中，又缓缓散出形影。
翻覆来回片刻，段西湘又道：
——“风雨可翻覆，却唯有朕，方可将之尽数摧毁。”
话音落尽，段西湘方才起身离开。
徒留不怎么醍醐灌顶的卫婕妤呆呆坐在池边。
眼看着归于平静的池面，他伸手，试着像段西湘那般也化出一个漩涡。
但这池水却只以涟漪相和。
那可吞并无数景色的漩涡，始终没再出现。

第36章 在下卫婕妤，好的好的好的
卫婕妤在池边又略坐了一会儿。
他起身，哒哒哒跑回寝殿，趁段西湘的第一本奏折还未完全翻开，他坐在一旁伸出手去，扯了扯段西湘的袖摆。
段西湘顿了顿，将奏折合上，问：“怎么了？”
卫婕妤低头碰了碰段西湘的肩侧。
他娇滴滴道：“想谢谢陛下。”
段西湘便问：“谢朕什么？”
卫婕妤美滋滋地回答：“陛下让臣妾要像陛下一样有执掌天下的自信，因为唯有拥有这份自信，臣妾才能和陛下一起站在至高之处。那不就是陛下在告诉臣妾，臣妾是可以做皇后的。”
段西湘一手抚着奏折的金边，漫不经心道：“还有呢。”
卫婕妤：？
“还、还有？”卫婕妤沉思片刻，继续理解道：“……陛下还想说，这后宫就如……呃……”
段西湘淡淡接上他的未尽之语：“这后宫妃嫔就如池中星月，若想尽握星月，须有执掌天下的魄力与自信。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星月皆在掌中，再多不足，亦是足够。”
早已抬起头眼巴巴望着皇帝的卫婕妤闻言，一脸崇拜道：“陛下真厉害。”
然后又扭捏发问：“陛下、陛下是不是在夸臣妾啊？”
段西湘浅笑否认：“不是。”
卫婕妤：……
并没有被夸奖的卫婕妤蔫蔫坐在一旁，他又低下头去扯皇帝的袖摆。
扯了几下，他委屈巴巴地问：“那、那臣妾送的那支簪子——”
段西湘道：“嗯？”
卫婕妤小声道：“陛下是不是不喜欢那支簪子。”
段西湘静了片刻，回答他：“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喜欢。”
卫婕妤脸上刚刚浮起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呆呆地问：“什么是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喜欢？”
段西湘伸手在他颊侧画了两下。
年轻的帝王懒懒回答：“就是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卫婕妤：哦。
就是可以但没必要的意思。
他懂了。
可懂了之后卫婕妤更伤心了，他委屈地问：“那陛下是不是更喜欢白婉华的礼物？”
白玉棋盘又风雅又精致。
哪里像他做的那支簪子，是不太讨人喜欢。
他趁着难过问了，问完又有些后悔。
才说好要有执掌天下的魄力，现在他就没魄力了。
后悔的卫婕妤想做一个鸵鸟。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彻底埋下脑袋，段西湘就问他：“白婉华什么时候送过朕礼物？”
卫婕妤：……啊？
他倏然抬头，眨巴眨巴眼睛。
他望着皇帝，来了精神，开始掰着手指数多少姐姐送了陛下礼物，全都放在御书房里，后宫都传遍了，陛下对这个姐姐的情有独钟，对那个姐姐的爱不释手。
只有自己的，他乌乌两声，只有自己的连个影儿都没有。
段西湘蹙眉看他片刻，转而唤道：“姜福真。”
姜公公便从殿外行了进来。
待听罢这后宫流言，姜公公叫苦不迭。
他也是大喊冤枉。
姜公公道：“几位娘娘的礼物都是在早朝时送来的，沅公公不敢不收啊。”
卫婕妤一脸懵逼。
然后终于在姜公公语重心长一番解释之后才明白。
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无论是德妃贵妃丽妃还是什么妃，她们的确都来送礼物了，但陛下不在。
收礼物的沅公公暂时将礼物放在御书房，准备等陛下回来时再听凭陛下吩咐。
谁知陛下根本没回御书房，反而另有要事。
所以说到底。
陛下只收了卫婕妤一个人的礼物。
卫婕妤登时羞涩了，他心中澎湃，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迟疑片刻，他将放在系统背包里的玉簪拿了出来。
他满脸讨好地问：“那陛下现在可以戴上了吗？”
段西湘到底是没有戴上卫婕妤新做的这支簪子。
因为这支簪子被段西湘接过之后，反而被皇帝在簪头另外嵌上了一颗翡翠。
卫婕妤先是想，陛下这是在教自己怎么做簪子。
后又想，不对啊，这还算是我送的簪子吗。
直到他整个人被按在妆台前，一头青丝被段西湘绕在指间，层叠高束，镜中便缓缓勾勒出一个满脸茫然的少年。
卫婕妤是懵的。
他被段西湘按着束发不说，那支簪子最后还簪在了他的头上。
卫婕妤读不懂皇帝有何深意。
被松开之后他立刻找了个椅子，自己抱住自己，窝在椅子上如临大敌地望着皇帝。
他怕下一秒皇帝又要打他屁股。
可段西湘只是眼带追忆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听到段西湘说：“这支簪子很衬你。”
卫婕妤想，这应该是陛下在夸我了。
他立刻害羞起来，扭扭捏捏道：“那臣妾是不是很好看啊？”
段西湘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段西湘只问他：“你觉得朕究竟更喜欢江山，还是更喜欢天下？”
卫婕妤怔了怔。
他摇摇头。
江山和天下应当是没有区别的，卫婕妤想。
可段西湘却告诉他：“朕更喜欢江山。”
卫婕妤就问：“陛下为什么更喜欢江山？”
段西湘看着他发上的玉簪出神了片刻，轻轻一笑。
段西湘道：“在执掌天下之前，朕更喜欢看江山。”

第37章 在下卫婕妤，听姐姐的话
直到第二天清晨去斛珠宫请安，卫婕妤都是懵的。
他听不懂什么叫看江山。
再怎么想他也没法用自己的智慧想通皇帝的想法。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君心难测吧。
卫婕妤深以为然。
请完安后他就直奔荣嫔的寝殿。
当然没敢特别张扬，他偷偷绕了一圈，从一个偏殿走去的。
荣嫔最近爱上了养鹦鹉。
按照荣嫔的说法，鹦鹉羽毛亮丽，还能口吐人言，要是养好了，还能和鹦鹉说说话。
免得深宫无聊又寂寞，平白让人虚度了光阴。
卫婕妤听罢，有心动容。
但他的动容却对荣嫔来说没什么意义。
因为荣嫔对他说：“还是妹妹你更幸运，能有陛下宠着。以后母凭子贵，自然不会再有人欺负了你。”
卫婕妤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这句话他也能听进去。
不过卫婕妤很想委婉的问一问荣嫔姐姐，如果欺负他的人至始至终都是皇帝呢。
当然，他是没好意思问的。
因为这么问很有炫耀的嫌疑，他怕被荣嫔赶出宫去。
于是不敢炫耀的卫婕妤就乖巧点头，拉着好姐姐的手诉说着自己怀孕的忐忑。
他是真的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装是在怀孕。
毕竟他肚子里是真的没货。
系统还三天两头给他报告进度，说这个天赐礼物还有多久才能成功解封。
卫婕妤：挺没想到的，孩子被封印了。
他这般忧心着如何装作肚子里有货，那边厢荣嫔听罢他的忐忑，笑道：“你呀，就是太紧张了。我听家中的姑姑说过，这怀孕呀，最不能大喜大悲，忧思过甚。你若是一直忐忑不安着，是会影响腹中的孩子的。”
说完，好姐姐荣嫔还一脸慈爱地摸上了卫婕妤的肚子。
卫婕妤：……
荣嫔继续道：“倒是妹妹你，为了孩子着想，你可得趁孩子还在腹中时多多教导。”
教导，什么教导。
卫婕妤一脸懵逼地想，难道荣嫔说的是胎教？
他这么想着，也颤抖着嘴唇问了。
荣嫔便笑着点头：“正是。”
卫婕妤如遭雷击。
他寻思自己腹中空空，还能怎么胎教。
不过转念一想，卫婕妤又觉得这是装有孩子的大好机会。
他只要以后时不时摸着肚子自言自语，拿几本书籍在人来人往的路边高声朗读。
这样全后宫都会知道卫婕妤在胎教。
卫婕妤大喜过望，握着荣嫔的手激动不已。
他张口就是：“好姐姐！”
荣嫔也是满目泪花，被他感动得连声回答：“好妹妹！”
直到日薄西山，卫婕妤才依依不舍离开了荣嫔的寝殿。
他一步三回头。
回着回着就一头撞在了德妃的身上。
卫婕妤惊得花容失色，连连退后。
他本意是立刻行礼认错，但行到一半又不知道该不该装肚子痛。
于是他就在德妃眼前行礼行到一半又摸着肚子站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派怀了孕所以很NB的模样。
气得德妃当场厉喝：“卫常在好大的胆子！”
卫婕妤：？
德妃的贴身宫女在旁低声提醒：“娘娘，是卫婕妤。”
德妃继续大喊：“大胆卫常在婕妤，竟敢冲撞本宫！”
……完了，彻底完了。
摸着肚子的卫婕妤看着德妃语无伦次，深知自己把人得罪狠了。
他想低头认怂。
但又觉得依照德妃的性格，哪怕认怂也是会被惩处的。
理亏又不是很理亏的卫婕妤就娇滴滴开口：“德妃姐姐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好。”
靠，他真是一个好可恶的白莲花。
当天后宫传遍了一个故事。
据说在一个杳无人烟的小巷中，卫婕妤孤身一人，对阵德妃和她的贴身宫女十个人，不落下风。
现场非常惨烈，去围观的公公/姑姑都直呼内行。
至于到底是谁内行，惨烈到了什么程度，谁也说不上来。
只有被北风东风带回沐风殿的卫婕妤才明白。
他那句话一说完，德妃又语无伦次说他放肆大胆，喊着喊着还喊了句卫选侍。
有的卫婕妤，从常在到婕妤再到选侍，又升级又降级。
总之能很明显看出德妃有被气到。
再之后就是卫婕妤穷尽毕生白莲功力，发表了一番情真意切的演讲。
叫做《妹妹有一个梦》和《妹妹怀孕是天赐的恩典》，以及可写成传奇轶事流芳百世的《陛下知道了又该罚姐姐了》。
这番言论足以让每个人拍案叫绝。
但这件事偏偏只有德妃和他才了解得最为彻底。
哪怕是德妃的贴身宫女，到了最后也被德妃无差别攻击到自闭。
卫婕妤悠悠叹了口气。
他靠在窗旁继续观赏檐下的红梅。
看着看着他突然摸上肚子，喃喃自语：“儿啊，你是个男的吗？”
……？？
在旁边收拾东西的北风一脸懵逼。
卫婕妤又意犹未尽地说：“儿啊，你是想会弹琴，还是想会唱歌？”
一脸懵逼的北风拉上了一脸茫然的东风。
两个表情相似的贴身宫女就站在旁边，旁听自家婕妤娘娘毫无营养的胎教了半个时辰。
最后眼睁睁看着卫婕妤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聊斋志异。
卫婕妤靠在窗前翻开书的第一页，朗读道：“聊斋志异。”
翻到第二页：“作者，蒲松龄。”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卫婕妤摸着肚子说：“儿啊，在讲故事之前你要明白，长得好看的男人也很危险。”
北风：？
东风：？

第38章 在下卫婕妤，我真没想到
不出三日，满宫上下传遍了卫婕妤正在胎教的消息。
据传，卫婕妤在人来人往的尚食局朗读《神农尝百草的一年》，引得尚食局纷纷银针试毒，最后发现卫婕妤只是在胎教。
据传，卫婕妤在杳无人烟的凉亭里朗读《愚公移山新篇》，并满面哀愁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殊不知汝儿慕男风。”
据传……
甭管传的是什么东西，总之贵妃知道了，德妃晓得了。
全后宫人人皆道卫婕妤有孕之后是不一样了。
从前柔柔弱弱，根本不会大出风头惹别的娘娘不开心。
现在不仅敢大声说话，还敢当着姐姐们的面摸肚子还干呕，一派母凭子贵的模样。
但话虽如此，大多数宫女还是很佩服卫婕妤的勇气。
也许这就是为母则刚。
而为母则刚的卫婕妤，他每天都在偷偷往荣嫔的宫里跑。
这天荣嫔闲来无事，正和白婉华一起坐于宫中绣花。
卫婕妤也乖乖巧巧跟着二位姐姐一起。
荣嫔绣花时觉得气氛正好，吟着诗低头穿针引线反反复复。
白婉华绣花时虽然寡言，但一直面带笑意。
卫婕妤绣花时左看看右看看，站起身看看，坐下来也看看。
最后到底虚心求教了荣嫔。
荣嫔眼见他将绣布递了过来，垂眼一看，奇道：“妹妹绣的是什么？”
卫婕妤害羞道：“凤凰。”
荣嫔神情一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绣布。
白色的底，两团火红，四点翠绿。
荣嫔语声飘渺：“凤、凤凰？”
卫婕妤连连点头，贴心伸出食指给荣嫔讲解。
那两团红的，左边的是凤，右边的是凰。
那四点翠绿，这边的两点是凤的眼睛，那边的两点是凰的眼睛。
荣嫔沉默了片刻，她将绣布推回卫婕妤的怀里。
她淡淡笑道：“妹妹，我们不如学点儿别的吧。”
卫婕妤自然是个虚心学习、认真进步的好妹妹。
他坐在荣嫔的寝宫里又学了画画。
白婉华执笔，寥寥数笔下去，纸上晕出一朵水墨荷花。
卫婕妤看着心想这我也会。
他在荣嫔鼓励的目光中也执了笔。
寥寥数笔下去，纸上晕出一团黑的一团更黑的，交相辉映下，卫婕妤将笔一放，他扭头道：“我们学点儿别的吧。”
是这样的。
卫婕妤想，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荣嫔迟疑片刻，便问：“妹妹可有什么喜欢的，比较擅长的？”
卫婕妤低头笑了笑。
他想回答那自然是有的，比如打游戏。
在宫斗游戏之中，无论皇帝喜不喜欢他，他都是当之无愧的King。
乌乌，可这个游戏不一样。
卫婕妤思及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荣嫔：……
白婉华：……
卫婕妤抬眼一看两位姐姐的神情，大惊：“不不不，妹妹不是说自己擅长这个！”
最终，卫婕妤在寝宫里学了两个时辰的五子棋。
白婉华倾囊相授，教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就能……
卫婕妤满脸期待：“就能赢过陛下？”
白婉华神情始终冷淡地答：“就能输得体面一点。”
卫婕妤蔫蔫低头。
两个时辰之后，在北风东风的护送之下，卫婕妤回到了沐风殿。
他先觉得饿了。
北风立刻贴心为他传膳。
卫婕妤就趁着这段时间看了看系统菜单。
陛下对他的好感，不增不减，曾经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是什么样的。
倒是秦太医，大概是很久没有和这个NPC互动，秦太医已经自作主张扣了二十点好感。
卫婕妤叹着气，一边感叹这游戏好难，一边心酸。
他顺手点开了系统商城。
【当当当当！你想成为全后宫人人艳羡的嫔妃吗？！】
【你想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让每个人都对你展露善意吗！】
【你有想携手一生的人吗？】
卫婕妤：？
【现在！本游戏商城全新上架免费特效道具！只需花费两百影响力，你就可以拥有它！】
【三种特效任你选择，无论你想走哪条路线，这款道具都可以带给你全新的体验！】
卫婕妤微微蹙眉。
商城道具栏的新品上架里，第一排第一个，是名为【神奇香水】的免费特效。
神奇香水的介绍是这样写的：
品质：★★★★★★★★★
描述：不知名势力研究出来的神奇香水。
作用：可选择三种特效光环，每种限用一次，用完自动消失。
特效光环描述：
【讨厌啦人家就是白莲花光环】：当你使用之后，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相信你的话，持续时间两个时辰。
【我说一不二天凉了XX破产吧光环】：当你使用之后，所有人都会听从你的安排，持续时间两个时辰。
【抱紧我就现在光环】：当你使用之后，所有人都会情不自禁和你谈情说爱，持续时间两个时辰。
注明：持续时间结束后带来的后果由玩家自行承担。
卫婕妤：……感觉没什么用。
他兴味索然地关闭了系统商城。
然后思考片刻。
卫婕妤看了看自己的属性栏。
他一敲掌心。
他扭捏地想，我就只用第三个光环，体验一下和陛下谈恋爱的感觉就行了吧。
就算陛下要罚我，也会动容于我对他不择手段的深情！
卫婕妤暗自点头。
他已做好了决定。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将自己的影响力升到两百以上。
卫婕妤立刻调出任务系统，查询现在可以接取的任务。
好在他足够走运，目前还真有一个临时任务供他接取。
任务名称：在自己的宫里立威。
限时：接取任务后一个时辰。
任务奖励：30点影响力。
卫婕妤没在怕的，他直接接取任务，将饭碗一推，让北风将宫里新来的宫女太监全都带来。
众所周知，卫婕妤，老宫斗人了。
他深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给个甜枣继续打巴掌的立威流程。
他先是端起架子警告了这群新来的，又让东风发放一点点赏钱。
是这样的。
他好歹是个婕妤了，钱这种东西，挤挤还是会有的。
于是正如卫婕妤所想的那样。
领到赏钱的都欢天喜地连连说谢谢娘娘，娘娘真好。
一切都完美符合卫婕妤见过的宫斗场景。
除了有一点。
某个宫女领到赏钱之后面无表情，只将钱袋揣进了兜里。
卫婕妤脑中灵光一闪。噼啪一响。
他用高达76的智慧想到——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如此明显的破绽，卫婕妤自当不会放过。
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以这个宫女接赏钱时没飞起来为理由将人赶走了。
满宫上下人人顿时噤若寒蝉。
卫婕妤满意至极，寻思自己的这个任务必然完成得非常完美。
当然，半个时辰后姜公公赶来了沐风殿。
在卫婕妤又投入进伟大的胎教事业时，姜公公行了个礼，问起卫婕妤赶走的那位宫女究竟做了什么令卫婕妤不满。
卫婕妤愣了愣。
他想，好家伙，这宫女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关系户更留不得了！
卫婕妤只得扶着头说看到那人就头疼。
姜公公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是她没福气了，老奴这就回禀陛下。”
卫婕妤：……？
卫婕妤道：“等等。”
他问：“这不过一件小事，为何要回禀陛下？”
姜公公低着头，又是一声长叹。
姜公公说：“婕妤娘娘，那宫女是陛下遣老奴从新晋宫人中挑出的最好的了。”
卫婕妤愣了愣。
他喃喃道：“意思、意思是……她是陛下挑给我的？”
姜公公说那可不是吗。
卫婕妤立时道：“我突然头不疼了，让她回来吧。”

第39章 在下卫婕妤，知识是力量
卫婕妤是千想万想没想到，自己的立威大计，居然在第一步就惨遭失败。
他低估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这令卫婕妤又惊又喜。
最后千万言语都化为了充满动力的胎教。
但在这之前，面对着被挥之即去又召之即来的宫女，卫婕妤心中有那么几分心虚。
可他到底是个得宠的妃嫔了。
并不需要很讨好什么小宫女。
是以他只是将人安排着给北风带带，自己又准备着去侍寝。
仔细想想，他又有几日没有见到陛下了。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感觉和陛下的分离已经走过了大半辈子。
这般浪漫情怀，卫婕妤是说不出口的。
他顶多在与皇帝相见时多说几句笑话，装作毫不思念的样子，免得影响皇帝。
乌乌，他好深情啊。
卫婕妤自己被自己感动到。
被感动到的卫婕妤当夜读档八次见到了皇帝。
只这次皇帝没有在寝殿召他侍寝。
其实今夜本来不该有人侍寝的。
但皇帝在西海池的凉亭里吹风的时候闲得无聊，所以翻了个牌子。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现在这样。
皇帝翻了八次牌子，才终于在卫婕妤的不懈努力下，翻到了卫婕妤的牌子。
在数次读档结束之后，段西湘顿了顿，对低头待命的姜公公说：“以后不翻牌子了。”
姜公公悚然一惊。
但没敢跪地高呼陛下这成何体统啊，这怎么使得啊。
姜公公：我是很聪明的，我哪儿敢说话。
所以悚然一惊的姜公公没吭声。
然后，姜公公就抬起头，眼睁睁看着皇帝将别的牌子拢到一堆。
单单将卫婕妤的牌子放到了正中间。
姜公公看了看，看了又看。
姜公公不由在心底直拍大腿。
是了是了，这卫婕妤如此受宠，还翻别的牌子做什么。
甚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姜公公理所当然领悟了。
但卫婕妤是对此一无所知的。
他只知道自己被召去西海池吹冷风。
他赶过来时就抱怨。
抱怨路不好走，抱怨这里的石子儿太尖，最重要的是，自己分明还怀着孕，居然还要陪陛下吹冷风。
他好不容易的。
彼时姜公公正领他走到凉亭之内，闻言，一脸惨不忍睹地退下了。
段西湘倒是没太在意卫婕妤的抱怨。
年轻的皇帝问他：“所以你不想见朕？”
卫婕妤：……啊？
他前行的脚步一顿，哽了哽，低头道：“没有呀。”
说罢还觉得自己这个回答不够震撼人心。
卫婕妤立刻抬头满脸深情地看着皇帝。
卫婕妤道：“臣妾是很想见到陛下的，从清晨到日暮，从梦里到现在。”
有的人心里想着说笑话，一张口就老土味了。
卫婕妤：乌乌，好土啊，陛下不会信吧。
但段西湘信或没信，卫婕妤都是不知道的。
他只能听到段西湘说：“朕也是很想卫婕妤的。”
[？？？？？]
[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在哪儿，陛下说了什么？？]
[姐姐妹妹们，我炸成烟花了！]
[噢，我飞了，我飞得好高好高……]
[烟花.jpgX2]
半个时辰后，卫婕妤生无可恋坐在凉亭之中，双手捧着书籍，埋头痛苦地徜徉在了知识的海洋之中。
一边徜徉一边想，我和陛下终究是错付了。
什么很想自己，通通都是假的。
男人都是骗子。卫婕妤乌乌不语。
事情是这样的。
在段西湘说完那句令他心旌神摇心跳加快的话之后，姜公公便指使着两个小太监抬来了一摞书。
那都是段西湘赏给卫婕妤的。
卫婕妤还被发布了一个终极隐藏任务。
五本皇帝赏赐的书籍，并写出五百字的读后感。
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分明还怀着孕啊！都说一孕傻三年，三个月都还没有，就要如此伤害柔弱的他吗！
卫婕妤眼泪汪汪的。
弱小、无助、还可怜。
然而他的心上人是不可能心软的。
皇帝这辈子应该都没心软过的。
于是卫婕妤，堂堂宠妃，贵妃德妃的眼中钉肉中刺，梅贵人听到就要发疯的奇男子。
就在侍寝的当夜，在西海池的凉亭，含泪读书。
卫婕妤：这游戏好TM离谱啊。
可他偷偷抬眼去看一样徜徉在知识海洋里的段西湘。
卫婕妤就满脑子都是陛下好帅啊。
他先是看皇帝的眼睛，又去看皇帝藏在阴影下的半张脸，再看皇帝的手指，最后隔着那件衣服回忆起了别的。
有的人看书，看着看着醍醐灌顶，从此发愤图强。
有的人看书，看着看着头顶弹幕飘摇。
左边一句[乌乌陛下好帅啊陛下身材真好]，右边一句[怎么这次没脱呢，我亏大了]。
卫婕妤看得一脸遗憾。
他深觉比起看皇帝的脸，他更想念别的。
然而他想什么都没用，他哪怕当场叫皇帝爸爸他也得不到他想要的。
乌乌，如果喊一声爸爸就能让皇帝脱衣服，他也不是不能。
但还是算了吧，这有悖积极向上正能量的游戏宣传词。
卫婕妤继续含泪读书。
当天夜里的侍寝，是卫婕妤读完书之后又奋笔疾书。
他写了长达六百字的读后感，穷尽毕生所学，抛洒了所有心血。
最后呈现在段西湘眼前的。
就是洋洋洒洒的：
今天天气很好，陛下让我读书学习，我知道陛下都是为我好，所以认认真真看了几本书。
看完书之后我学到了如下知识：
陛下好帅啊。
陛下今天穿的衣服特别好看，很衬他的脸。
陛下又没有戴我送给他的簪子乌乌。
陛下的手指也好看，想让陛下牵牵我。
段西湘：……
写下读后感时已经神智不清的卫婕妤：？？
他很是紧张地看着皇帝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写得好还是不好。
他应该用了很华丽的辞藻在写了吧！
可陛下好像没有被他惊世的文采所震撼啊！
卫婕妤惴惴不安看了半晌，最后还是伸手扯了下段西湘的袖摆。
俊美的皇帝垂眸看他。
卫婕妤问：“臣妾、臣妾写得不好吗？”
段西湘静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段西湘同他说：“卫婕妤写得不错。”
然后在将那张写满读后感的纸递回来时，轻轻掐了下卫婕妤的脸颊。
卫婕妤：……？
虽然没懂陛下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过关了！
卫婕妤心花怒放，立刻拜读自己用惊世文采写出来的巨作。
看到第三句的时候他就满脸通红地告退了。

第40章 在下卫婕妤，又要做任务
第二天的卫婕妤，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他花费了一整夜的时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后干脆起床，靠在窗边看各种凄美的爱情故事。
现在他已经是个合格的，诗情画意的，富有文学气息与浪漫气质的婕妤了。
他觉得自己见到皇帝，必然有千万句诗词可以吟诵。
皇帝一定会折服于他的文采。
但在这之前，卫婕妤想，自己还应该有令人见之难忘的才艺。
比如跳完一支舞后开始念诗。
或者画完一幅画后即兴作诗。
只可惜这两种想法都已被荣嫔在昨天委婉否定过了。
于是卫婕妤想，那不如弹个琴，我再念一首表达相思的诗。
这样既让皇帝看到了他的努力，也让皇帝感受到了他的深情。
至于最新的影响力任务。
卫婕妤看了看描述，迟疑了片刻。
任务是这样写的：
任务描述：在丽妃面前给皇帝夹菜。
任务难度：★★★★★
任务奖励：80点影响力。
奖励是很诱人的，但这个任务难度，和这个任务描述，都让害羞内向不会恃宠而骄的卫婕妤，不明白该怎么做。
他认为自己是不敢在丽妃面前勾引皇帝的。
这难度系数不止五颗星。
而且就算他真的想勾引，他也拿看起来对他没什么兴趣的皇帝没办法。
卫婕妤叹了口气，默默点了接受任务。
这也是更没有办法的事情。
卫婕妤想。身为宫斗的King，他岂能被一个小小的任务打败。
毕竟陛下已经深刻教导过他，想要站在至高之处，就要有自信。
作为名副其实，曾在诸多宫斗游戏获得贵妃之位的卫婕妤表示。
我那可是太有自信了。
我必把这个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然后卫婕妤在弹琴和夹菜之间选择了弹琴。
他决定先去陶冶一下自己。
宫内的乐坊里曲声悠悠。
卫婕妤坐在一方偏殿里旁听了许久。
他深刻认为自己已经学习到了不少有用的才艺。
比如弹琴，只要两只手就行。
比如琵琶，也是两只手就行。
总之卫婕妤觉得自己看会了，手会了，脑袋也会了。
陶冶了两个时辰的卫婕妤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直接赶往尚食局。
尚食局的宫女们现在对卫婕妤也是很眼熟了。
她们远远儿一望就知道，这人不是来胎教的，就是来熬粥的。
毕竟卫婕妤的那碗梦之粥，对于她们而言印象非常深刻。
是以当卫婕妤撸起袖子直往里走，噼里啪啦将锅碗撞得直响的时候。
每个宫女的表情都写着“我习惯了”。
半个时辰后，卫婕妤又在宫女们的茫然注视下走了。
因为这次，卫婕妤既没有胎教，也没有熬粥。
卫婕妤是在说：“记得一会儿陛下传膳时，只给一双筷子。”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婕妤娘娘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但不管是什么算盘，娘娘都发话了，她们说我不愿意也是不可能的。
宫女们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炒菜，别的不管这样的思想精神，对着卫婕妤点了点头。
卫婕妤就在夕阳西下，一片霞光缀满屋檐之时——
遇到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姓谢，可这并不重要，因为卫婕妤已经不关心大理寺卿，也不关心大理寺卿有没有腹肌。
他满脑子都是皇帝，他是个痴情的小妃子。
卫婕妤便只对大理寺卿点了点头。
大理寺卿一顿，将目光落在了卫婕妤的腹部。
卫婕妤：……？
大理寺卿蹙着眉，道：“卫婕妤，容臣说一句话。”
卫婕妤一头雾水。
大理寺卿继续道：“自陛下登基以来，陛下始终勤勉政事，不曾有丝毫懈怠，但陛下亦说过，这天下应是能者居之。”
卫婕妤：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那边厢大理寺卿已经自顾自解答了这段谜语。
大理寺卿说：“臣希望娘娘能自省身份，莫要越界。”
说罢，大理寺卿掸了掸衣袖，以一种极为潇洒的姿态昂首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堪称完美。
就是卫婕妤莫名其妙沉思了很久。
卫婕妤一锤掌心。
他想清楚了，大理寺卿在警告他别想着自己的孩子就能继承皇位。
乌乌，卫婕妤想，自己好委屈的。
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件事情。
思及此，卫婕妤无所谓地笑笑。
他转身往前跨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卫婕妤心中的疑惑冲破了天际。
卫婕妤：这关大理寺卿什么事？这人什么意思？他凭什么说我？他算老几？
思来想去，卫婕妤是越想越气。
他发现了，这个大理寺卿也是他的情敌，绝对是要和他抢皇帝的。
张口陛下闭口陛下比自己还亲近。
这凭什么！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坐视这个人和自己抢陛下。
卫婕妤骤然生出一股无穷无尽的动力。
卫婕妤满是斗志地冲进了御书房。
彼时段西湘正坐在桌前批阅堆叠成山的奏折。
勤勉的皇帝是好皇帝，认真的皇帝更是让卫婕妤的斗志化成了眼泪。
卫婕妤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了出来。
卫婕妤轻咳一声，靠在窗旁很有些恬静美好地仰着头，观赏起窗外的红梅。
卫婕妤想，自己是个知情识趣的好妃子，不能又像以前那样惊扰陛下。
大理寺卿什么话都说得不对，但又什么都说得很对。
至少卫婕妤觉得，他不能再三任性。
尤其是在他想要胜过的人不仅有贵妃德妃，现在还新增了一个大理寺卿的情况下。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又要防后宫，又要防前朝。
太辛苦了吧。
卫婕妤望着迎风摇曳的红梅，一时悲从中来。
再细想办公室恋情的危害。
卫婕妤更觉迫在眉睫，刀尖都悬在了头顶。
他当即乌乌两声，一头碰在窗框上，整个人沉浸在了遍地情敌的痛苦之中。
但痛苦之后，卫婕妤又斗志满满挪到了段西湘身边。
他眼巴巴看着皇帝批阅了许久奏折，在段西湘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时，他适时开口：“陛下饿了吗？”
有的人，一开口就知道，他盼着做任务已经盼到不惜寒暄了。
张口就是本次任务的真实目的。
他可是算好了，这个时辰丽妃也会来送粥，到时候他就会当着丽妃的面给皇帝夹菜。
虽然这个想法很简单，可卫婕妤认为这更大胆！
想当初他就是撞到和丽妃一起送粥。
就被厉害的丽妃罚跪了半天。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比当初还要过分一百倍！
卫婕妤的膝盖隐隐作痛。
然后他就听到段西湘问：“你饿了？”
卫婕妤下意识摇了摇头，顿了顿，他又迅速点头。
他一边点头一边摸肚子，张口就是：“不仅臣妾饿了，孩子也饿了。”
段西湘沉默片刻，到底给了他面子传膳。
智慧高达76的卫婕妤明白，他装怀孕太入戏了，又把皇帝说无语了。
卫婕妤：我后悔啊，我怎么话都说不好。
俗话说得好，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卫婕妤寻思自己的膳食是不该和皇帝的膳食比较的。
可尚食局这看人下菜碟的做法也忒现实了点儿。
平时他传个膳，得花三种数量的钱，分别获得高中低三档的膳食。
到了皇帝这里，钱也不用给，直接就是顶级食材。
这盆汤，系统直接检测是极品，那盘辣子鸡，系统检测的是顶级。
检测来检测去，卫婕妤满脸麻木地看着桌上跳跃着的红字。
就在这关键时刻，丽妃求见的声音又在屋外响起。
今时不同往日，卫婕妤已经不用害怕得翻窗逃跑了。
他一听丽妃的声音，倒是立刻把腰杆挺直。
然后丽妃就千娇百媚步态风流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碗粥，面上笑意盈盈。
待丽妃行完礼问了安，左一句思念陛下右一句亲手所做，抬眼一看。
正正和卫婕妤撞了个对眼。
丽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41章 在下卫婕妤，还要学弹琴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卫婕妤坐在皇帝身边，丽妃站在桌前。
这倒不是因为他在给丽妃什么下马威，他是个婕妤，他不配给丽妃下马威的。
他只是在站了一会儿之后，摸着肚子说不舒服。
丽妃听了，嘴角一扯，不冷不热道：“那不如妹妹坐下吧，陛下疼你，自然不忍你站着的。”
虽然丽妃这话说得很是僭越。
但段西湘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卫婕妤当即顺理成章地坐了下来。
丽妃大概没想到他说坐就坐如此洒脱。
之后的阴阳怪气全都卡在了喉咙。
丽妃更没想到的，应该是皇帝至始至终都没反对过。
这很离谱，挺不符合丽妃多年建立的观念。
可丽妃还是装作若无其事般笑道：“陛下可真是疼妹妹。”
卫婕妤听罢，娇滴滴地回：“陛下可宠臣妾了。”
然后当着丽妃的面，轻轻枕在了段西湘的肩侧。
丽妃：……
卫婕妤枕好了还在说：“姐姐也别站着，赶紧坐下来呀。”
丽妃到底没在御书房留太久。
她被卫婕妤这样炫耀了一番，整个人已然是坐立难安。
卫婕妤看出她迫不及待想走，立刻伸手给皇帝夹了根青菜。
丽妃看在眼里，怒在心头，本就想走的心更是急切。
她正要张口说臣妾告退，那边厢又听到卫婕妤撒娇：“陛下快吃嘛。”
丽妃：哪里来的狐狸精！
丽妃：我宫里柜子动了，我不玩了！
丽妃深吸口气，忍了又忍，竭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笑道：“陛下，臣妾宫中尚有要事，先告退了。”
段西湘轻轻颔首，也没留她片刻。
不留正好。丽妃面带笑意，心底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御书房。
不过短短片刻，这还算宽敞的御书房里，就只剩下了卫婕妤和皇帝。
卫婕妤感慨着自己的功力越发深厚，顺势扶着桌坐正了身子。
他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面前的碗碟里就多了一根青菜。
卫婕妤：……？
段西湘神情淡淡的，对他说：“吃罢。”
卫婕妤满脸问号。
[不是陛下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件事]
[乌乌我根本不喜欢吃素]
[吃是不可能吃的，我根本不想吃这个的，鸡腿倒是可以夹给我]
当然，卫婕妤头顶的弹幕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片空白。
卫婕妤蔫了吧唧的，还是老老实实将青菜吃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青菜之后还有青菜，吃素之后只剩吃素。
段西湘给他夹来的所有素菜，都让老实天真的卫婕妤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吃完还得哽咽着说：“陛下对臣妾真好。”
过了两天，获得80点影响力的卫婕妤又去了乐坊。
他仍要好好陶冶自己，尽量做到才情不输贵妃德妃。
为了能做可比肩段西湘的好妃嫔，他自当豁尽全力。
正如陛下所想的豁尽所有那般。
卫婕妤决定在这件事上先竭尽全力。
于是竭尽全力的卫婕妤就在偏殿里不厌其烦地学弹琴。
教导他的琴师，其实也是个能被攻略的NPC。
满腹才情，琴艺绝世，如一株幽兰，静静绽放在荒芜寂寞的后宫之中。
——系统自带描述。
但对于卫婕妤而言，无论是琴师还是太师天师，都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曾经他还欣赏这些NPC的长相腹肌声音。
现在他只觉得谁都比不上陛下。
他好专情一个妃子。
专情到卫婕妤哐哐弹着琴感叹：我何止专情痴情，我简直是不要命。
这般感叹完毕，卫婕妤又继续努力学习。
教导他的琴师从耐心再到麻木，从麻木再到无所谓，最终开始一点一点让他学着样子弹琴。
卫婕妤想着自己总不至于傻成这样，是以满是信心地跟着弹了两次。
琴师深吸口气，又叹了口气。
卫婕妤：……？你这什么意思，我就弹得这么差劲？！
不肯服输的卫婕妤立刻哐哐弹琴。
一把上好的古琴，在琴师心里是宛如宝藏的存在。
如今被卫婕妤哐哐弹奏出稀烂的乐曲，简直不亚于让他受酷刑。
于是忍无可忍的琴师一把将琴抢了过去，在卫婕妤的茫然注视下拂袖而去。
卫婕妤满是错愕坐在原地。
他面前那么大一架古琴已经杳无踪迹，偌大的偏殿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十分凄凉。
他委屈巴巴坐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再去讨要一把琴。
只一抬眼，卫婕妤便见得皇帝自阶下行来，怀中抱着一把古琴。
卫婕妤愣愣看着，直至段西湘停在他身前，将古琴横放。
卫婕妤问：“陛下怎么在这儿？”
段西湘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两下琴弦，闻言答他：“朕偶尔会来此抚琴。”
卫婕妤先是一惊，又是一喜。
他想着陛下不愧是陛下，果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标准的完美人设。
这游戏，桩桩件件，尤其是在老公这方面，直直落在卫婕妤的心海里，让他心中激荡起片片涟漪。
卫婕妤抬头望着皇帝，问：“那陛下可以教臣妾如何抚琴吗？”
段西湘居高临下看他片刻，反问：“卫婕妤为何要学琴？”
卫婕妤：……
总不能告诉陛下，我试过下棋绣花跳舞调香，我都不太行。
卫婕妤只得扭捏道：“臣妾就是很想学。”
说罢又继续表示了一下自己积极向上，学无止境的精神。
尤其是陛下曾经教导自己要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所以他现在想要学弹琴，是非常识时务的。
于是很识时务的卫婕妤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段西湘颔首道：“你先抚上一曲，朕听听。”
……………………卫婕妤当场愣住。
然而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奉命而行。
卫婕妤忧心忡忡的，在段西湘的注视下弹了一曲。
曲子是什么他是不知道的，他随手弹弹。反正也是魔音入耳听不出什么技巧。
他的才情在还未拥有的时候就碎裂了。
正正碎裂在他的心上人眼前。
卫婕妤弹完了就低着头不敢吭声，手也不敢放在琴弦上。
他捏着衣摆又羞又委屈。
卫婕妤想，我也不是这么差劲的，我在外面还能月入八万。
虽然因为左脚先进公司大门被顺理成章开除了。
但卫婕妤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都是系统削弱了他原本的战斗力。
他如果曾经是满级选手，现在他就被削成了一个十级的菜鸡。
卫婕妤委屈巴巴的。
不是担心陛下笑他不会弹琴，而是担心陛下失望他什么都不会。
那他当皇后的美梦不是当场就破碎。
比他的才情破碎得还要彻底。
然而段西湘只道：“卫婕妤还是有悟性的。”
卫婕妤心头一跳。
他抬起头去看段西湘的神情，几乎是在极短暂的一瞬，他对上段西湘的双眼时，心轻飘飘起，又重重而落。
渐渐心如擂鼓。
段西湘按在琴弦上的手指又拨了两下。
短暂的琴声颤动响起，落在卫婕妤的耳中。
却又好似盘旋在他的身侧，让他进退不得，避让不开，只能痴痴望着，静静听着。
他听到段西湘在说：“抚琴不在于形，而在于心。”
卫婕妤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他想说自己明白，就是要用感情去抚琴，而不是用所谓的技巧。
可话到唇边，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想看着年轻俊美的皇帝，看到天荒地老，看到闭上眼睛，也仍能一寸一寸、巨细无遗地将人勾勒而出。
卫婕妤突然觉得自己从未有如此强烈的爱过。
这一次，他爱得无比赤忱。
轻易就被感动的卫婕妤感动到一塌糊涂。
直到段西湘坐在他身后，双手贴在他的手背上，他才堪堪回了些神。
他并不是没有与段西湘如此靠近过。
可这次却又与其他时候都不相同。
就好像折柳赋诗会那夜的拥抱，分明不是头一回，景色也没有美到令人见之难忘。
却偏偏与无数时候都不相同，能无声无息的，供他追忆一生。
卫婕妤的手指有些僵住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是心动。可心动之后，又是紧张。
段西湘的嘴唇就在他的耳畔。
卫婕妤听到段西湘在说话，脑海里却无端开始描绘那双薄唇。
带着水色的，在宫灯之下时，在月华映照时，在池边，在凉亭里，在他所见过又铭记着的日日夜夜。
如果能吻下去——
这个声音刚刚响起，卫婕妤就将它赶了回去。
他低着头，愣愣看着眼前的古琴。
段西湘问他：“你喜欢什么曲子？”
卫婕妤哑着声答：“陛下喜欢的，臣妾都喜欢。”
于是段西湘便极轻地笑。
段西湘将他的双手放了下去，独属于帝王的那双手再抚上琴弦时，卫婕妤的心又跳了起来。
他像是在听琴，又不像在听琴。
段西湘所奏出的这首乐曲，卫婕妤并未听过，却直觉这很好听，里面盛满了温柔。
他难得在帝王的面前感受到什么温柔。
其实很多时候，卫婕妤想，陛下是宠我的。
什么都会看我想要什么。
可更多时候，卫婕妤也明白，一个帝王对他的宠爱，更像是一种兴之所起的施舍。
不过能得到施舍也没什么不好。
卫婕妤也时常洋洋自得。
毕竟别的姐姐妹妹，不仅好感负八百，还从没得到过段西湘的半分施舍。
卫婕妤便在段西湘的琴声里又喜又悲。
反反复复的，像是被温柔牵动着，既可痛，也可抚平伤痛。
卫婕妤一边想着这首曲子，一边又分神去看段西湘在琴弦上拨动的手指。
直到一曲终了，余音还丝丝缕缕缠绕在耳边。
卫婕妤在这份浑噩中发问：“陛下弹的是什么曲子？”
浑噩的他又听到段西湘在回答：“朕新作的，名字——不如就叫《赠卫甚》。”
那三个字，宛似一道无休止的惊雷。
骤然劈向卫婕妤的神魂。
教他的所有浑噩痴迷，尽数清醒于彻底失速的心跳声。
——他分明说过，陛下喜欢的，他就都喜欢。
陛下却新作了一曲《赠卫甚》。
卫婕妤想，自己不是毫无指望在豁尽所有。
至少陛下肯不断施舍。
他彻底在这份温柔里高兴起来，侧过身抱着段西湘道：“陛下，臣妾以后学会了抚琴，也为陛下作一首曲子。”
段西湘顺着他的话题轻问：“曲名是什么？”
卫婕妤竭力贴在皇帝的耳旁说话。
他说：“就叫——《看江山》。”
卫婕妤想自己当然是很聪明的。
因为他在段西湘的琴声里读到了温柔。
他开始想着，一个帝王究竟会有多温柔呢。在这份温柔之外，是不是还有更多的温柔？
于是他想起江山与天下。
江山是盛景美景，天下是家国百姓。
在执掌天下之前，段西湘说，更爱看江山。
在还没有成为帝王之时，段西湘爱的是盛景美景，将之阅遍。
那份寄情于山水的温柔，就成了段西湘此时此刻奏响的琴声。
卫婕妤道：“所以陛下是想告诉臣妾，比起现在执掌天下，陛下更向往从前可游历江山。”
段西湘没有应答。
卫婕妤又道：“陛下那天为臣妾束发时臣妾就在想，陛下似乎在怀念什么。”
他想，段西湘怀念的，就是过往。
可段西湘却笑了笑。
段西湘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低声道：“朕没有怀念，亦没有向往。彼时，朕只是觉得，少年时的卫婕妤，比江山更好看一些。”
卫婕妤眨了眨眼。
他鼻尖一酸，吧嗒吧嗒就开始落着眼泪。
他一边想着，完蛋了，猜错了。
一边想着，陛下又在撩我，我好废，我又被撩哭了。
然后在这两种心情里自暴自弃地将段西湘抱得更紧。
段西湘便道：“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朕确实不太喜欢做皇帝。”
卫婕妤抽泣着应声。
段西湘继续道：“只朕如今执掌了天下，不喜欢，也只能如此。”
卫婕妤点了点头。
卫婕妤是很明白皇帝意思的——虽然不想做皇帝，但已经是了，谁拿他都没办法。
但卫婕妤沉默片刻，退后些许，期期艾艾看着皇帝问：“那，陛下有没有，稍微一点点，喜欢臣妾啊？”
自己都比江山更好看了，得到一点点喜欢是应该的吧。
卫婕妤想。
可段西湘没有回答。
年轻的皇帝只是似笑非笑地凝视着眼前的妃子，指下拨出一声又沉又哑的琴声。
似是在应答，又似只是漫不经心地一拨。
段西湘淡淡道：“等你听得懂这琴声之后，你就会知道。”

第42章 在下卫婕妤，突然有任务
三日后。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迎风飘扬。
在贵妃的带领下。
全后宫有头有脸，品级不低的姐姐妹妹们，全都跟着贵妃的脚步，响应着许久的传统，一个接一个奔上了山。
是的。
包括怀着孕的卫婕妤，他也在贵妃的带领下，很不情愿地上山了。
他们上山是为了祈福。
历年都是贵妃主持，带着各位姐姐妹妹上山，诚心诚意祈愿国泰民安。
今年也是不例外的。
当然，如果单单是为了祈愿国泰民安，尚不至于让后宫里的姐妹严阵以待。
她们在乎的是祈愿之后，自己还能单独问个签。
在许愿树下许愿扔牌子，在许愿池里许愿扔铜板，还能在许愿石上用毛笔写到此一游。
总之只要是能许愿的地方，一定会留下她们虔诚的声音。
这也是每次上山祈福大家都很积极的原因。
只是今年出了一个例外。
作为如今在后宫中很是得宠的妃嫔。
卫婕妤对这些祈愿，兴致平平。
他觉得自己是个坚定的新时代好青年，绝对不会被这些祈愿打倒。
如果许愿有用，那承将军许个愿祝自己能当皇帝，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见许愿并没有什么用，他才不在乎。
可不在乎是一回事，不参与又是另一回事。
试问谁能在每个姐姐都虔诚求签之后，自己还站旁边看？
卫婕妤先跟着贵妃去祈福。
正殿里跪了一大片人。
贵妃打头，德妃丽妃随后，大家各就各位，在贵妃的吟诵中行礼祈福。
卫婕妤偷偷往上瞄了眼。
好家伙。
他们拜的不是菩萨如来，也不是三清真人。
他们拜的是什么，卫婕妤自己都认不出来，只一眼望去，倒感觉挺温暖的。
最前边儿贵妃娘娘的祈愿还在继续。
听在耳里，谁不赞叹一句，贵妃娘娘文采依旧，令人拍马难及。
越听越觉得这何止是祈愿，更是沉甸甸、满满的爱。
贵妃娘娘，大爱无疆。
卫婕妤对这样虔诚的姐姐，委实肃然起敬。
肃然起敬之后，就是漫长的拜了又拜。
拜到每个人腰酸背痛，贵妃才叫了起，宣布了本次祈福活动暂且告一段落。
各位妹妹可以各玩儿各的。
回宫之时，她自会遣人告知，届时诸位姐妹再相聚。
说得有点儿郊游那意思。
卫婕妤老老实实跟着别的姐姐们应了声。
然后他装模作样摸着肚子，想着就这样先溜了。
但白婉华是他的好姐姐。
现在荣嫔不能和他做好姐妹，白婉华就自觉承担了这份责任。
她一把拉住卫婕妤的手，笑道：“妹妹，别急着走啊，你难道不想求个签吗？”
卫婕妤看着白婉华的笑脸，一言难尽。
他很想告诉这位姐姐，我是不想求签的，我只想回去睡觉，睡完觉再胎教。
可他哪里说得出口，他只能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白婉华便道：“就知道你是忘了，来，我先求个签，你一会儿再求。”
说罢，白婉华扯着他走到摆满签筒的桌前，先拿上签筒，转身对正殿上端坐的金像一拜。
然后煞有介事地抖了几下。
一根签条就从签筒里被抖了出来。
白婉华捡起来看了眼，叹道：“每年都是这个签，看来我真是……罢了。”
卫婕妤就问：“姐姐求到了什么签？”
白婉华便将手中的签条往卫婕妤手里一放，随口道：“每每我卜问何时能心想事成，都是不能。”
卫婕妤一脸懵逼低头去看。
只见那根签条上，既不写上上签，也不写下下签。
单单就写了两个字。
“不能”。
卫婕妤：……这签也太直接了点儿。
白婉华求完签也没落下好妹妹，她见卫婕妤陷入沉思，直接给他另选了一个签筒。
并在卫婕妤将签条还给她时，一把将签筒又塞进了卫婕妤手中。
卫婕妤只得眨了眨眼。
在好姐姐鼓励的眼神之中，卫婕妤无奈地对着那金像拜了拜。
卫婕妤捧着签筒想，我这要问什么呢。
干脆随便问问。
他就问：我能不能成为皇后？
然后不带什么期望地摇了摇签筒。
啪嗒。
一根签条被抖了出来。
卫婕妤拿起来一看，望着签条上简洁明了，相当直白的两个字，他惊了。
签条上写的是：你猜。
卫婕妤：……？这什么意思。
是能还是不能的意思？
不对劲，很不对劲，卫婕妤将签条放回签筒，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卫婕妤寻思，我想这有的没的做什么。
难道我还会相信这个？
求签之后，白婉华又拉着卫婕妤去看了山里的许愿树。
许多妃嫔都在这里扔令牌。
每个牌子底下都挂着她们最迫切的心愿。
卫婕妤问：“是不是扔得越高越灵？”
白婉华摇头否认，她说：“哪里，只要挂上去就一定会实现。”
说罢，看卫婕妤一脸茫然，还拉着这位没什么见识的妹妹走到一根树枝前，往上一指，道：“喏，看到没，那是我两年前挂的，写的是我想成为婉华，你看，我现在就是个婉华了。”
卫婕妤：……？
白婉华又道：“你知道我当时挂这个的时候是什么品级吗？我当时只是个贵人。”
见卫婕妤还不相信的样子，白婉华直接当着他的面写了个新的愿望。
就近挂在了这根树枝上。
白婉华这最新的愿望写的是：贵妃走路摔跤。
卫婕妤张了张嘴。
这不太好吧。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那边厢就听到人群乱糟糟喊了起来：“哎呀，贵妃娘娘摔倒了！”
卫婕妤：……？真的假的！有这么灵？！
世界观有些被重塑的卫婕妤站在许愿树下。
带着他前来长见识的白婉华已经离开，徒留他自己在树下挣扎。
一边，是自己身为新时代好青年，有着独立思想且相当先进的人生理念，不该被这等巧合打倒。
一边，是自己分明在游戏里玩游戏，就算真有神魔妖怪，也是合情合理，不如放手一搏。
最终，对美色的渴望胜过了一切。
卫婕妤蹲在树下，埋头奋笔疾书了三行话。
我想陛下健康快乐。
我想陛下能喜欢我。
我想做皇后。
写完之后，对求签不屑一顾，对祈福索然无味的卫婕妤，就满脸虔诚地把令牌挂上了树。
他闭上眼睛，又默念了两次自己的心愿。
卫婕妤想，这样也挺好的，要是真的这么灵验能够实现，自己就赚大了。
他美滋滋地往前走。
路过一根树枝时，匆匆一瞥，然后瞥到了不知是哪个妃嫔写下的心愿。
那位妃嫔写的是：我想做皇后。
卫婕妤一惊，退回来又看了看。
然后卫婕妤惊恐发现，四年前这个人就写自己想做皇后，四年后宫里还没皇后。
……这棵许愿树是假的。
卫婕妤又失望又庆幸，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迈步离开。
只走了一段路之后，一个NPC堵住了卫婕妤的去路。
这个NPC说：“娘娘可算来了，您今日已经来得晚了，罢了，做完此事，娘娘就可以走了。”
卫婕妤：？什么东西。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卫婕妤就已经一脸懵逼接到了一个任务。
任务描述：除净附近的杂草。
任务困难度：★★
任务奖励：你TM还想要什么奖励？
卫婕妤乌乌想哭。
他明白的，他稀里糊涂又触发了系统设定。
否则怎么怀着孕还要在这儿除草。
挺离谱的。

第43章 在下卫婕妤，就这就这就这？
震惊！深宫中不为人知的隐秘！凄惨！怀孕嫔妃竟在后山除草！
卫婕妤被迫接取任务后满腹委屈，在后山除了半个时辰的草。
任务进度条涨得缓慢，除净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也不得而知。
对此卫婕妤只想说：我挺想放弃任务的。
可他尝试点进任务界面选择放弃。
系统提示是这么写的。
【叮咚——此为隐藏剧情的前置任务，不可放弃噢。】
听得卫婕妤忍不住想捶地高呼，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根本不在乎这隐藏剧情。
难道隐藏剧情是除草之后，皇帝发现他竟是如此勤劳认真爱护环境的妃子，直接就升他做皇后吗。
剧情不可能这么离谱的，既然不能做皇后，自己除草又是为了什么。
卫婕妤无语凝噎。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卫婕妤勤劳除草又半个时辰之后。
日薄西山，晚霞漫天。
他终于看着任务进度条增加了最后一点进度，显示了这次任务进度为：已完成。
卫婕妤当即站起身来，四处无人，他利落抻了个懒腰。
并骂骂咧咧着往来的方向走。
然而——
就在这关键时刻！
只听系统飞速提示了一句话，快到卫婕妤只来得及听到了开头的“叮咚”两个字。
他整个人就已经被飞掠而来的黑影挡住了视线。
一阵看不见的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之后，卫婕妤终于能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
——老实说他还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被壁咚在一个墙角。
身后是冷冰冰的墙壁，面前是没见过的人，卫婕妤抬头打量了一会儿，唯一的感想是。
此人满身煞气，不是好东西。
哦该死的。
卫婕妤寻思，自己堂堂一个婕妤，怎么被荒山野岭不知身份的男人给壁咚了。
他光是设身处地想想皇帝，就觉得自己头都绿了。
可还没等卫婕妤大喊放肆，壁咚他的男人反而先笑了笑，低声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
卫婕妤一脸懵逼。
这人什么意思？难道不该自己问这句话吗！
我在这里辛辛苦苦除草了一个时辰！我才是应该问问你是谁！
卫婕妤当即道：“我在这里除草。”
相当直接且简洁，并符合事实真相。
结果这位腰间佩剑衣饰比话还简洁的男人整了句：“哦？不是特意来见我的？”
什么东西。
卫婕妤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人漫不经心道：“错，不是我认错了人，而是你特意来见我。”
……我没有！
卫婕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表示自己真就是来这儿除草的。
那人就像没听懂这个解释一样。
他自顾自道：“这里是我娘以前居住之地，你若不是认识我，对我有情，又为何来此？”
卫婕妤满脸懵逼。
卫婕妤想问问这位仁兄，且不说你娘是哪位，就单说除草这件事，除草就是对你有情吗。
你是和草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卫婕妤理解不能，蹙眉发问：“你是谁？”
那人又是低声一笑：“我姓承。”
……卫婕妤震惊道：“承将军？！”
被叫破身份的承将军气定神闲，莞尔轻答：“怎么，小美人，你现在承认你认识我了？”
不，我不想承认。卫婕妤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他只想告诉榜一的那位姐姐，她被绿了。
面对自我感觉良好，并坚持把他壁咚在墙角的承将军，卫婕妤很是无语。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说这位颇得民心，还很受器重的大将军。
卫婕妤只得说：“承将军，这真的是个误会。”
承将军就问他：“那你说……你为何要在这里帮我娘的故居除草？”
那他妈的还能是为什么。
自己总不能说，因为我走到这里触发了隐藏剧情，它强行发布任务让我在这儿除草。
走也走不掉，放弃也不行。
卫婕妤想起这件事还觉得自己被剧情绑架了。
他到底是来玩游戏的还是被游戏玩的。
思及此，卫婕妤愤愤不已：“我另有原因，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
承将军闻言，悄声道：“那能是因为什么原因？见你这副模样，想必又是宫中哪位不受宠的妃嫔罢？”
这就说到卫婕妤不高兴的地方了。
自己哪点儿像是不受宠的样子？他受宠得不得了好吗。
等等，又？
卫婕妤震惊不已，他看着人模狗样的承将军，心底高呼：这人是见过多少不受宠的妃嫔？
在荒山野岭，在远离皇宫的地方，在皇帝不知道的地方。
卫婕妤冷冷道：“这与你无关，你既然知道我是宫妃，就应恪守身份，立即退开！”
承将军则表示：“哦？小美人，莫说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妃，纵然你身为贵妃，我不想让开，你又能如何？”
……哪儿来的臭流氓！
系统跟随着这份心声，骤然弹出几个选项。
【用脚踹他】
【用牙咬他】
【一套咏春】
【眼泪攻势】
【说自己怀孕了】
卫婕妤看着这富有诚意的五个选项，稍稍沉思了两秒。
他看向气定神闲一派随意的承将军。
他心底明白，这男人，做这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纳闷榜一那位姐妹是怎么看上这人的。
是为了什么，图他长得还可以？
可再可以，那也没有陛下可以！
想到远在宫中批阅奏折勤政爱民的陛下，卫婕妤飞速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他当即一套咏春上手，稀里哗啦揍了过去。
但众所周知。
将军不练武，上阵就跳舞。
承将军作为一个颇得民心还几乎战无不胜的将军，自然武艺超绝。
是以卫婕妤一套咏春下去，连承将军头发丝儿都没碰到。
但到底以这排山倒海的气势震慑住了承将军。
承将军没再把他壁咚在墙角，转而抓住他的双手，冷声一笑：“不错，居然还敢对我动手。小美人，你这般特别，何必在宫中做泯然众人不得圣眷的嫔妃？不如随我走，我只要你一个。”
卫婕妤：……
【平沙落雁式踹他】
【回风扫落叶踹他】
【行吧我答应你】
不是，卫婕妤寻思，这第三个选项来得也太快了。
哪儿有人三言两语就被说动的？
卫婕妤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个。
在系统的帮助下，他这一脚踹下去，还真卓有成效。
承将军为了躲过这一招，只能将他放开，往后退了两步。
可卫婕妤意犹未尽。
他觉得不能这么结束。
于是在系统结束帮助之后，他仍然满是斗志地冲了上去。
还别说。
也许是意念太过强大，承将军反而真的被他往脸上揍了两拳。
左边眼下青了，右边嘴角也青了。
承将军倒也没发火，只意味深长盯着他看了许久。
承将军道：“你叫什么？”
卫婕妤愣了下，直接报了德妃的名字。
承将军嗤笑道：“德妃我见过，你……我知道了，你是新进宫的卫婕妤。”
卫婕妤心底咯噔一下。
他听到承将军对他说：“卫婕妤，我记住你了。你生得好看，我不忍对你动武，可今日这两拳，我必有一日……加倍奉还。”
卫婕妤眨了眨眼。
【叮咚——隐藏剧情结束，开启剧情任务线】
分支剧情一：和承将军暗度陈仓，离宫一生一世一双人
分支剧情二：和承将军里应外合，扳倒皇帝
分支剧情三：在能取得皇帝支持的情况下扳倒承将军
请选择——
很显然，卫婕妤只会选第三个。
他也的确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三个分支剧情。
【任务接取成功】
【任务描述：取得皇帝的支持，扳倒承将军】
【任务难度：★★★★★★★】
【任务进度：皇帝的支持：0％、罪证掌握度：0％、扳倒承将军进度：0％】
【任务奖励：200点影响力/随机皇帝好感/70点智慧/50点魅力】
卫婕妤打从心底里问系统：我揍了他怎么还有别的剧情分支？
系统也打心底里回复：是这样的呢亲亲，承将军是个风流霸道的颜狗呢，他看你长得好看，对你初始好感度就有七十了呢亲亲，只要你愿意回头赔礼道歉，他就不会报复你了呢。哪怕你有身孕，他也愿意接纳你噢。
这个人物你们是不是设定的太随便了。
系统：【叮咚——玩家卫甚，X年X月X日，公然质疑无所不能的系统，记大过。】
卫婕妤：？？？？
第二天一早，回到宫中的卫婕妤立刻去拜见贵妃。
在请安日常结束之后，他又直直冲向御书房。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好巧不巧。
他正正撞见皇帝在和承将军对弈。
一君一臣，对座闲谈，看起来很有些志同道合、相谈甚欢。
一人执黑，一人执白，棋盘上纵横交错，就似波谲云诡的朝堂。
在系统声情并茂的剧情描述下。
卫婕妤挪到皇帝身边，在承将军的注视中坐在一旁。
承将军眸光微闪，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卫婕妤一看这人一脸欠扁，当即乌乌起来。
他扯着段西湘的袖摆道：“陛下，臣妾想您了。”
段西湘应了声，懒懒道：“有多想？”
卫婕妤愣了愣。
他大感震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表这等狗屁言论，皇帝没有置之不理！
反而积极配合了！
卫婕妤立刻道：“想陛下现在就来陪陪臣妾。”
段西湘一顿，落下一子后方道：“那今日，与爱卿的对局，就到此为止了。”
他语声落尽，棋盘上杀机尽现。
这骤然而止的棋局，亦足够另一色棋子走向绝境。
承将军便起身行礼，道：“陛下棋艺绝世，是臣输了。臣告退。”
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承将军深深看了卫婕妤一眼，才大步离开。
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三秒钟。
可卫婕妤觉得这个人在挑衅自己。
还没来得及张口告状的卫婕妤就听皇帝在问：“承将军似乎认识你？”
卫婕妤：……陛下你听我给你解释。

第44章 在下卫婕妤，陛下又撩我
有的卫婕妤，是个天才。
他一听皇帝如此发问就知道，定是被皇帝看出他和承将军认识了。
此时此刻，若是否认，那就是欺君，若是承认，又不好解释他为什么除草，又为什么被人壁咚在墙角。
这个相识的过程，必然要有合理的解释。
为了不欺君并顺便告状，天才的卫婕妤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先做了个背景描述。
卫婕妤说：“昨日是一年一度的祈福之日，臣妾跟着贵妃娘娘上山祈福。”
首先他就说出前提，他上山的理由很正当。
“臣妾在祈福之后，又跟着白婉华姐姐去许愿树旁许了愿。”其次，他做的事情有人证。
最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之后，他稀里糊涂误入了后山。
卫婕妤声情并茂道：“彼时，臣妾看着眼前的山河盛景，不禁沉迷其中。”
于是才有了他情不自禁在附近除草的行为。
这个逻辑，堪称无懈可击。
着重描述了一会儿除草的艰辛后，卫婕妤又缓缓继续：“就在臣妾准备离开之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人影。臣妾还未及反应，那人竟已站在了臣妾面前。”
“他疯狂的追求我，说我长得好看，试问谁不知道啊？”卫婕妤说。
“然后他把我壁咚了，就在墙角，跟我说让我和他走，做他的夫人。”
段西湘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几分情绪。
闻言也只是问：“然后？”
卫婕妤有些急了，他想，陛下大概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是多么危险。
他站起身来，往御书房的墙角一站，道：“就像这样。”
说罢，干脆又转了个身，一手撑在墙上，侧过头向皇帝说明：“他就是这样把我壁咚在墙上的。”
卫婕妤甚至为了渲染当时的紧张气氛，用承将军的语气念了两句当时的对话。
最后，卫婕妤意犹未尽，当场来了个和承将军过招的表演。
他分别表演了自己的一套咏春和平沙落雁式踹人，以及一拳打眼睛一拳打嘴巴的高超武功。
表演完毕后，卫婕妤又哽咽着告状：“陛下，臣妾好怕，他欺负臣妾！”
段西湘道：“承将军颇负盛名，在百姓心中，更是战无不胜的神话。他之福泽同样万人之上，若他诚心相求，你又何必拒绝。”
卫婕妤：？？？
卫婕妤连哽咽都不敢装了，他急慌慌坐到皇帝身旁，道：“可是臣妾还怀着孩子！”
段西湘眉峰微动，侧头看他片刻，慢条斯理地问：“所以卫婕妤的意思是，为了孩子，你不得不留在宫中？”
……这他妈是哪儿来的说法。
卫婕妤立时呜呜咽咽表示了一番，自己对陛下的深情不容置疑。
卫婕妤说：“臣妾是绝对不可能和他走的。”
段西湘便问他：“为何？”
卫婕妤答：“他没有陛下好看。”
“就因为这个？”
卫婕妤又道：“他声音也没有陛下好听。”
“哦？”
卫婕妤低头害了下羞，他接着答：“最重要的是，我只喜欢陛下！”
段西湘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卫婕妤听皇帝在说：“喜欢朕长得好看、声音好听？”
怎么能这么问！
卫婕妤抬起头来，迎上段西湘深不见底的双眼，他说：“陛下不要觉得这很肤浅，因为我喜欢的，是天底下最完美的陛下！”
段西湘仍旧没什么反应。
俊美的皇帝只问：“承将军愿意带你离开之时，你在想什么？”
卫婕妤飞快回答：“这人好不靠谱。”
“还有。”
“这人疯了。”
“还有。”
卫婕妤扭捏道：“陛下还没这么宠过我，好想陛下也这么对我。”
顿了顿，卫婕妤又道：“如果是陛下，我立刻翻墙私奔！”
段西湘闻言懒懒笑道：“你想得美。”
卫婕妤：？？？
他委屈巴巴地问：“那、陛下，他都这么欺负臣妾了，陛下会不会处置他？”
段西湘反问：“你想朕如何处置？”
卫婕妤寻思，他哪儿知道啊。
但承将军是铁定要做反贼的人，指不定哪天就揭竿而起要造反了。
早点儿将这个人镇压下去，对皇帝也是件好事。
于是卫婕妤大胆开口：“臣妾愿意搜集承将军的罪证，助陛下一臂之力。”
顺便达成任务的两个指标，岂不美哉。
然后卫婕妤就听到皇帝在问：“你要如何搜集承将军的罪证？”
卫婕妤沉思片刻。
他先想，承将军是个风流的人，风流就容易被美人计所诓骗。
不如这样吧！
机智的卫婕妤掷地有声答：“不如让臣妾假意示好，待骗到承将军的罪证之后，陛下与臣妾里应外合，一举将他拿下。”
“哦？”
卫婕妤越想这事儿越行得通。
他继续毛遂自荐：“臣妾对陛下忠心耿耿，由臣妾去再好不过。若是旁人，难保不会被承将军策反。”
为了扳倒这个将来的反贼，自己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然而这番高谈阔论、忠心之言，并没能让皇帝点头。
段西湘靠在桌前，将棋盘一侧的玉如意执起，顺着卫婕妤的眉心脸颊缓缓抚下。
卫婕妤一脸茫然地被玉如意自上向下抚至掌心。
他有些不太理解皇帝的意思，但还是眨了眨眼，试着握住了那只如意。
将将握住的一瞬，卫婕妤便被手下的力道直直拉了过去。
他极少有离段西湘如此近的时候。
几乎正正与那双眼睛相对，能望进里头无底的幽渊，隐隐觑见零星湛蓝。
他听段西湘在说：“你想如何假意示好？”
卫婕妤想说，其实很简单的，承将军是个颜狗，他看我的脸就够了。
只要自己上去说一两句好话，这个设定极不严谨的颜狗，就会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想是这么想的，具体也得试过才知道。
可卫婕妤的回答根本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他告诉皇帝，其实承将军是颜控。
老喜欢他这张脸了。
这么说挺自恋的，卫婕妤深觉说不出口。
卫婕妤转念一想。
他迟疑着回答：“臣妾就对承将军说几句好话，然后……”
糟糕，他好像没有什么才艺能让承将军如痴如醉的。
他只有这张脸了。
噢，我的天，原来自己是靠脸吃饭的小嫔妃。
纠结片刻，卫婕妤接着道：“虽然……臣妾熬粥的手艺不好，但……也是臣妾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不如——”
话音未尽，那只如意已从他的掌心抽离出来。
随着段西湘抬起的手，如意悬在他们之间，就好像划出一道碧绿色的天堑。
年轻的皇帝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将玉如意敲在卫婕妤的眉间。
几乎阻隔了卫婕妤所有的视线。
于是声音就似字字砸落心底，不生涟漪。
段西湘说：“卫婕妤似乎忘了，朕曾说过什么。”
——“朕说过，卫婕妤是朕的掌中之物。”
卫婕妤呆呆坐着，任那只如意落在眉间，点在下颌，甚至顺着自己的衣摆滚落，在地上发出震人心魂的响。
段西湘温热的指尖轻轻抚在他的颈侧。
他眼看着皇帝离他越来越近，耳侧的呼吸声很轻，字字句句宛似弦上宫声。
又低又沉。
段西湘对他说的是：“无论你所图为何，在朕的掌中，你就别无选择。”
“卫婕妤是掌中物、笼中鸟，是属于朕，即永不可逃。”
“承将军一事，朕自有定夺。”
顿了顿，段西湘又道：“卫婕妤，记住你属于谁、你忠于谁、你对谁豁尽一切——你只能依靠谁。”
“今日，无论你有何目的，都要牢牢记住。”
段西湘最后说的是：“你所示弱讨好、恐惧不安、心酸无奈、贪婪渴求者，只能是朕。唯有朕，方可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求爱不可求恨亦不成——想手握一切，先舍弃所有，只可渴求朕。”

第45章 在下卫婕妤，这事儿咋说
又是一天天气好，蓝蓝的天，白白的云。
卫婕妤抻着懒腰踏出沐风殿的大门，远远儿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作为一个宫斗老玩家，卫婕妤深知，这种情况下听到的，不是八卦就是阴谋。
不曾想，进宫这几个月以来，他竟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剧情。
卫婕妤带着东风偷偷靠近。
说话的是两个宫女，她们就在拐角处讲八卦。
讲的八卦卫婕妤是没听懂的。
大概就是说，有一个身世凄惨又可怜的小宫女，原先在德妃宫中当差，但因为长得还有点儿姿色，竟然被德妃一通折磨，现在人被发配回了尚衣局。
这也就算了，德妃越想越不解气，居然还三天两头去挑刺儿，把这个宫女都快逼疯了。
卫婕妤听罢，他寻思，这跟我没什么关系，这八卦没意思。
他转身就想走。
然而——
系统突然提示：【叮咚——检测到玩家开启了支线剧情，请根据自身需求选择是否接取任务】。
任务名：【解救小宫女】
任务描述：【被德妃发配回尚衣局仍饱受折磨的她，需要一位明主。】
任务奖励：【70点影响力（毕竟亲是在德妃手底下讨人呢）】
卫婕妤不由陷入沉默。
他好像还挺需要这70点影响力的，那香水还在商城的热销架上摆着。
可和德妃交锋，卫婕妤还没什么信心。
他只是一个可怜无助又柔弱的小小婕妤而已。
但他还是点了接取任务。
卫婕妤：没办法，系统给得太多了。
触发了支线剧情领取了最新任务之后，未免夜长梦多，卫婕妤决定今天就速战速决。
那速战速决应该怎么办呢。
首先，他要找到德妃现在在哪儿。
系统是不可能提示他的，他只能先去德妃的寝宫拜见。
当然就像很多宫斗游戏里的剧情标准。
你要找的时候，这个NPC铁定不在。
智慧高达76的卫婕妤一想，他二话没说，带着东风又去了尚衣局。
这果断的做法的确给了他机会。
他在半路上撞见了还在骂骂咧咧的德妃。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德妃一边抚着鬓角一边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往前走。
她走路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德妃说：“呵，我迟早要扒了她的皮，去尚衣局不过几日，现在竟还有人肯为她说情了，本宫真是低估了她。”
说完这句话，德妃和卫婕妤就撞见了。
他们在很宽的路上狭路相逢。
左边是水池，上面荷花朵朵，右边是水池，里面鲤鱼成群。
中间是他俩。
微风轻轻一吹，带来浅淡的花香。
是何等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
然而德妃看到卫婕妤，比看到尙衣局的那个小宫女还难受。
她扶着额头就说头疼。
在卫婕妤还没来得及行礼问安之时，德妃已经绕过卫婕妤飞快走远。
卫婕妤：……？
卫婕妤想，既然如此，那自己不如先去见见那位宫女。
到时木已成舟生米熟饭，德妃也拿他没办法，他占理。
于是想通这一环的卫婕妤直奔尙衣局而去。
好巧不巧，他刚走到尙衣局的门口，那位任务中的小宫女就顶着个感叹号出现了。
端的是唇红齿白，肤如凝脂，和普通的宫女NPC完全不一样。
一看就是要走剧情才能获得的强力帮手。
等等。
卫婕妤迅速切出去刷了下论坛，搜索了这位宫女的名字——绿腰。
浏览两分钟后，卫婕妤怀着复杂的心情关闭了论坛。
论坛上是这样写的：
绿腰！永远滴神！
几乎做过绿腰任务的每个姐姐妹妹都有此感叹。
这是可以帮玩家怼贵妃、气德妃、骂得丽妃眼冒金星，茶艺等级999的绝世好宫女。
卫婕妤激动了。
他终于有了自己走在宫斗剧情里的感觉。
卫婕妤突然发现，他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世界！
他可是宫斗之王！
激动的卫婕妤冲到绿腰面前，张口就是句：“你可愿随我回宫？”
绿腰被突然冒出来的卫婕妤吓了一跳。
她双手提着桶水，眨巴眨巴眼睛，对卫婕妤说：“奴婢何德何能，能成为卫婕妤的宫女呢。”
就凭你能帮我拳打所有高位妃嫔。
卫婕妤认真地看着她，道：“放心，和我走，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绿腰迟疑了片刻。
在卫婕妤眼前，骤然冒出一个任务框。
任务描述：【绿腰需要你获得德妃的同意之后才放心和你走】
任务奖励：【宫女绿腰一位】
卫婕妤：……
那自己还能有什么样的办法。
于是在寝宫里哎唷哎唷抱怨自己时运不济的德妃，没多久，又见到了令她时运不济的卫婕妤。
德妃一脸见鬼的表情。
卫婕妤行礼问安完毕，也是相当开门见山。
他知道德妃不想见到他，他也是不想见到德妃的。
卫婕妤就说：“德妃娘娘，臣妾寻您，是有一事相求。”
德妃没吭声。
卫婕妤自顾自道：“从您宫中发配去尙衣局的绿腰，臣妾对她一见如故，还望德妃娘娘允肯绿腰来臣妾宫中当差。”
德妃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卫婕妤片刻。
说话时阴阳怪气的调调像是刮着冷风般，字字句句都让卫婕妤想打冷战。
德妃说：“呵呵……卫婕妤既然和那等小人一见如故，真是令本宫大开眼界啊。”
卫婕妤低着头没有应话。
德妃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嗤笑道：“也罢，想让本宫忍痛割爱，也不是不行。可卫婕妤，能给本宫什么好处呢……？”
【我让陛下来见你】
【我让陛下召你侍寝】
【我跟陛下说升你位分】
【我从此再也不见陛下】
卫婕妤望着这四个选项沉默两秒，他深吸口气，转头就走。
德妃惊道：“诶诶诶，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
卫婕妤想了想，他微笑转身，对德妃一抱拳，道：“告辞！”然后继续往外走。
德妃到底还是和卫婕妤达成了交易。
因为到最后，还是德妃抓着卫婕妤的手，死死不肯撒开。
德妃道：“本宫也不求别的，只求你给陛下带句话。”
卫婕妤问：“什么话？”
德妃松了手，哽咽道：“陛下！您曾在星河之下对臣妾许诺过的……臣妾不怨陛下、不恨陛下、不怪陛下，只希望陛下念着那份承诺，待臣妾，一如往昔。”
卫婕妤听罢，想了想这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果。
他问：“陛下许诺过你什么？”
德妃收敛了自己脸上的凄惨神情，转而不屑嗤笑：“本宫凭什么告诉你？说罢，这个交易，你是做还是不做？”
卫婕妤说那倒是可以的。
当天夜里，卫婕妤在寝殿见到了皇帝。
说实在话。
卫婕妤心里挺忐忑的。
他既忐忑自己来侍寝的原因不够光明正大，也忐忑说出那句话之后皇帝会有什么反应。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将话题转移到这上面。
总之，卫婕妤心底忐忑，神情也不太自然。
他行礼之后，也没敢效仿从前坐在皇帝身边。
他乖巧坐着，等皇帝将余下的奏折批阅完毕，同时在心底打起腹稿。
待毛笔被挂回笔架，呵拉一声响。
卫婕妤小心翼翼抬眼去看。
他只能望见段西湘的侧脸。
在烛光映耀下，每一寸轮廓都似萦绕着浅淡的金光。
夺目之后，是宛似圣洁的温柔。
直到那只手也似抚着光般将所有书页合拢。
卫婕妤方听到段西湘问：“你难得这么安静，怎么了？”
卫婕妤：……也没别的，就想问问星河之下您承诺了德妃什么。

第46章 在下卫婕妤，是个大好人
虽然说来，无论德妃得到过帝王怎样的承诺，卫婕妤再如何追问，也都是徒劳的。
他总不至于能读档到自己还没来的时候，去改变一些他见证不了的事情。
卫婕妤想，他其实是有点点吃醋的。
可这种想法又实在莫名。
他只能深吸口气，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他问：“陛下与德妃娘娘相识多久了？”
段西湘静静看他片刻，没有应答这个问题。
只是反问：“你想说什么？”
卫婕妤答：“也没什么，臣妾不过是在想，初入宫时，许多人都同臣妾说，陛下是最宠爱德妃娘娘的。奇珍异宝也好、民间轶事也罢，只要德妃娘娘喜欢，陛下都会赏赐。”
毕竟游戏开场告诉玩家的重要信息里是这样写的：
你必定会遇见一个德妃，她圣宠不衰，最得帝心。
彼时刚刚进入游戏的卫婕妤还没品懂这句话。
直到他走完固定的流程入宫之后。
听到的第一句流言，是德妃今日又得了陛下什么赏赐，是陛下现今如何宠爱德妃。
这林林总总加起来，不得不让卫婕妤记起，在游戏设定里，德妃是最得宠的NPC。
以前是不会在乎这件事的。
卫婕妤玩过的许多游戏里，得宠的妃子数不胜数，他待每个人都无不同。
反正走到最后都会是他的手下败将。
宫斗之King永远在这种层面上自信非常。
……可现在不一样。
其实卫婕妤也有另外想问的问题。
他想问，德妃如今不得圣宠，是她做错了事情，还是自己取代了她。
但卫婕妤想，我这是问不出来的。
他只能等皇帝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段西湘便同他说：“也许很久罢。”
卫婕妤眨了眨眼，他问：“什么是也许？”
段西湘答：“朕不记得。”
“那、那臣妾有一句话，是德妃托臣妾说给陛下的。”卫婕妤说，“德妃娘娘说，希望陛下记得当初星河之下对她的许诺，能对她一如往昔。”
说罢他急急追问：“这件事，陛下不记得吗？”
年轻的皇帝在灯烛下恍惚生光。
段西湘蹙眉沉思了一会儿，淡淡道：“朕没有对任何人许诺过。”
卫婕妤：……啊？
卫婕妤道：“可德妃娘娘不像是在说谎。”
这句话说得挺傻。
因为段西湘闻言，竟浅浅一笑，问他：“那朕就像是在说谎吗？”
题目超纲了，卫婕妤连忙摇头。
但他还是不懂德妃为什么要说一个会被拆穿的谎话。
卫婕妤道：“那德妃娘娘为什么要这么说？”
段西湘看着他的眼神虚无缥缈，像是盛着永不弥散的雾。
他听到皇帝在说：“你希望朕许诺过吗？”
最终卫婕妤也没能问出什么。
在皇帝游刃有余的太极之下，卫婕妤只得遗憾败退，暂时放下这个谜题。
作为一个智慧高达76，玩过诸多宫斗游戏的老玩家。
卫婕妤毫无心理压力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在任务完成的提示音里，他轻飘飘飞出寝殿，带着东风再次赶往了尙衣局。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熟悉的景象。
唇红齿白的绿腰小宫女，身形如弱柳扶风，青丝宛似水墨，正头顶着一个巨大的金色问号站在尙衣局门口。
当然，她照旧双手提着一个装满了水的，水桶。
卫婕妤向她走了过去。
绿腰盈盈一拜，道：“卫婕妤。”
卫婕妤开门见山，直接道：“我已经和德妃娘娘说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宫女。”
反正大宫女一职还空缺着，正好指给北风。
绿腰闻言，先是欣喜，再是迟疑。
她嘴唇微颤，小声回答：“卫婕妤对奴婢如此赏识，实在是奴婢之幸……可是——”
绿腰垂下头，一滴泪落进水桶之中，让水面荡起丝丝涟漪。
她对卫婕妤说：“德妃娘娘虽肯放过奴婢，却未必不会记恨于您……您难道，不怕德妃娘娘报复吗？”
卫婕妤听罢，心头一暖。
他寻思这个小宫女，是真的贴心小棉袄，不愧是论坛姐妹们大力称赞的NPC。
虽然他对德妃要不要整他，是不确定的。
可卫婕妤也明白，无论他救不救这个小宫女，德妃看他都是不顺眼的。
反正彼此关系已经是相看两相厌，他也没必要维系什么虚假情谊。
撕破脸也有撕破脸的好处。
卫婕妤当即豪情万丈道：“莫怕，她不敢对我如何。纵然她敢，我也另有法子。”
比如读档。
绿腰一听，当即大喜。
她抬起头双目含泪，凝视了卫婕妤许久许久。
终于，她松开水桶，冲卫婕妤俯身跪拜。
其口中宣誓的誓言，忠心到一旁的东风都忍不住掉眼泪。
太感人了。
东风在卫婕妤叫起之后主动扶起了绿腰。
系统提示：【叮咚——获得宫女绿腰一位】
系统提示：【叮咚——请自行查收自己获得的任务奖励】
有的卫婕妤，他在沐风殿里百爪挠心。
事情是这样的。
他终于凑够了购买神奇香水的影响力，也毫不犹豫将它买进了兜里。
可距离侍寝还有好几个时辰。
这让迫不及待的卫婕妤急得不行。
他恨不得直接冲进御书房里和皇帝坠入爱河。
但他明白这种时候冲过去是找死的。
神奇香水并不负责善后。
意思也就是，很有可能时限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还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卫婕妤是绝对不敢现在去的。
他只能盼着侍寝。
盼着盼着，卫婕妤打了个呵欠。
绿腰适时给他递了杯茶，又跪坐在一旁给他捶腿。
这位贴心的小宫女捶着腿道：“娘娘闭上眼睛养一会儿神罢，奴婢听说怀孕的人最是嗜睡了。”
卫婕妤动容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话说回获得绿腰后的第二天，卫婕妤又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谁知风平浪静请安之后，回去的路上，卫婕妤和去熬粥的丽妃遇见了。
卫婕妤明白丽妃也是不喜欢自己的。
他也想过避开。
可丽妃这人，大概是吃多了，人长胖了些，死活没法儿和他错身而过。
于是卫婕妤不得不停下来。
丽妃先冷嘲热讽了一番，表示自己熬的粥陛下最是喜欢。
卫婕妤寻思，那他妈的，喜欢粥又怎么了，陛下喜欢你这个人吗。
转念一想，俗话说得好，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卫婕妤：我被嘲讽了。
他深吸口气正要顺着系统选项回敬一二。
身旁的绿腰忽然道：“哎呀，丽妃娘娘，您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卫婕妤愣了愣。
丽妃也愣住了。
片刻后，丽妃得意地摸着自己料子极好的上衣，笑道：“你这丫头，倒比你那主子更识相。”
然后绿腰小宫女就整了句：“这是当然，奴婢的娘亲曾经说过，什么样的人看什么样的事，奴婢看奴婢，主子看主子。”
丽妃：……
经此一事，卫婕妤深刻体会到了，为什么论坛的姐妹们如此高呼——“绿腰，永远滴神！”
因为他也想喊。
这小宫女牙尖嘴利的，实在适合放出去宫斗。
杀一杀各路姐姐的威风。
而且绿腰还有段特别令人感伤的过往。
她是被自己的亲爹卖进宫来的。
一开始，还不曾贴身服侍德妃，就在外头打杂。她曾以为自己一生也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带她的姑姑是个聪明人，时刻教导她不该说的话不说，该说的话也不要说。
能做个哑巴是最好的，还要做个瞎子。
绿腰同满心怜惜的卫婕妤说：“奴婢也是这么想的，有时啊，恨不得自己真是个哑巴。”
可她装来装去，到底被提上去做了德妃的贴身宫女。
德妃身边的宫女不少，能入内服侍的也足有八个。
但她却是最不讨喜的。
起初，德妃看不上她那张脸，认为她不够安分，时刻挑刺儿，想打发她走。
越是如此，她越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触怒了德妃。
——原本就是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绿腰哽咽道：“然而那一日，德妃娘娘在西海池遇见了陛下，奴婢也是想着走开的，可奴婢见陛下兴致不高，便提议让娘娘和陛下在亭里坐一会儿，奴婢表演个才艺，好抛砖引玉。”
谁知她刚刚提议了前半句，德妃便不顾她的好意，拉下脸来将她支开。
再然后，她在德妃宫中受尽欺负折磨，又被越看越厌恨她的德妃发配到了尙衣局。
直到遇见了心地善良的卫婕妤。
那一刻绿腰就知道，她遇见了此生真正的明主。
卫婕妤听罢这位小宫女跌宕起伏的过往，很是有几分感同身受。
他想起自己曾经玩过一个宫斗游戏。
他在里头随机的身份就是个宫女，上头的妃子不得宠还疑心重，皇帝的设定又风流，多说两句话，他就要被喂狗。
思及此，卫婕妤叹了口气，他拉着绿腰的手说：“无事，往后，有我护着你。”
主仆交心之后，卫婕妤又得到了50点影响力。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喜，直接让卫婕妤足可购买新上架的神奇香水。
所以说到底，他觉得绿腰小宫女还是他的福星。
打完呵欠的卫婕妤闭目养了会儿神。
待姜公公前来传话，他方起身，整理好衣衫后往皇帝的寝殿行去。
等踏入殿门，四下无人，卫婕妤迅速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神奇香水。
对着自己是咔咔一顿喷。
然后选择了第三个光环——【当当！抱紧我就现在！】
卫婕妤深吸口气，还在外头热了个身。
在心底无声喊了三次加油后，卫婕妤走进了寝殿，绕过屏风，见到了倚窗观花的段西湘。
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与无数兴奋，卫婕妤飞奔过去，行礼道：“陛下~”
……
…………
………………
无事发生，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卫婕妤满头雾水地抬起头。
有的卫婕妤并不知道。
在皇帝的眼里，他顶着一头弹幕。
分别是：
[冲鸭！生米煮成熟饭的大好机会！]
[哈哈哈哈今天我就要在光环助攻下和陛下私定终身！]
[和陛下坠入爱河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GKDGKDGKD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陛下你别光站着啊，我身上香不香，我美不美，你心动不心动？！]
[来吧宝贝！]
完所有弹幕，段西湘极轻地笑了一声。
在花枝烛影下的皇帝夺目生辉，一袭红衣衬得肤如玉雪，眼漫银河。
段西湘懒慢开口，字句语调，犹胜林籁泉韵。
他说：“花开了，卫婕妤觉得好看吗？”
看傻了的卫婕妤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寻思：不对啊，这个光环是别人对我情根深种，不是我对别人啊！
为什么我心跳得这么快啊？！

第47章 在下卫婕妤，居然有礼物
卫婕妤虽然心跳得飞快，但他自己还勉强能够管住自己的嘴。
他深知现在他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他头顶光环，满身香味，哪怕是皇帝也要被系统设定蛊惑得和他坠入爱河。
是以色令智昏的卫婕妤仅仅愣了片刻。
卫婕妤问：“陛下在看什么花？”
他这般问了，顺便还走近了些，就站在段西湘的身旁。
段西湘自窗台上拾起一朵被风吹落的桃花，在卫婕妤的注视下，那朵桃花在风吹拂而过时，轻轻颤动着每一片花瓣。
——他听到段西湘在说：“今晨开了满树，也唯有这一树桃花。”
卫婕妤眨了眨眼。
窗外的夜色深沉静寂，错落有致的宫灯却在星月交映之下，显出别样温柔。
他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不远处那树将将盛绽的桃花。
不同御书房外盘虬蜿蜒、交叠相并的红梅，眼前的那树桃花，似只在今夜方孤独绽放。
卫婕妤：我知道了，陛下在暗示我走桃花运了。
然而他没敢开口提出自己的全新见解。
卫婕妤只说：“桃花很好看。”
一句话，五个字，又俗又烂。
说出这句话的卫婕妤自己把自己尬住了。
段西湘却没在这句话上多谈。
段西湘只问：“卫婕妤认为，朕更喜欢什么花？”
卫婕妤张口就答：“……梅花？”
毕竟御书房外成片的红梅，一看就是皇帝特意让人栽植的。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分题。
当然，卫婕妤作为宫斗之King，虽然在这个游戏里吃了很多亏，但这一次的回答，却是十成十的正确。
因为段西湘说的是：“朕的确更喜欢梅花。”
“还未登基时，朕于江山盛景中游历，见过浮荷粉樱，阅尽枫红柳绿，无数美景，皆如红尘烟火，盛绽一夕，又顷刻消弭。”顿了顿，段西湘又道，“那时，朕见得两岸烟柳如云，水中河灯游鱼相戏，一切似如幻梦，分明火树银花、繁华在侧，却更让朕怀念山上的那一树红梅。”
初见时再何其孤寂羸弱，再见时亦能傲立于风雪。
一段过往说至尾声，段西湘看向他，忽然又道：“其实今日，朕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卫婕妤。”
卫婕妤愣了愣。
他恍恍惚惚看去，段西湘仍倚在窗前。
但那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却虚虚握着一支梅花簪。
——雕工精细、纹路别致，簪头蔓延盘桓而生的一朵红梅，正于烛灯之下，泛出点点莹光。
有的卫婕妤，他先傻傻看着皇帝许久，又呆呆看了簪子半晌。
最终，在系统焦急的选项提示音里，才看看回过神来。
系统选项给出的两个选择是很有诚意的。
【陛下这个礼物臣妾很喜欢】
【陛下这个礼物好难看啊臣妾不喜欢】
这两种选项放在一起，卫婕妤是很清楚这是个送分题的。
可他的脑袋浑浑噩噩才清醒了不过片刻。
卫婕妤突然想：我要玩点儿刺激的。
于是连存档都没记得存档，啪就选了第二个。
自寻死路，不外如是。
卫婕妤选完后就有些脸色发白。
在听到皇帝淡淡回答“这是朕亲手所做”之后，更是一脸震惊地开始想要读档。
但读档是不可能读档了。
他上一档还在久远的两天前。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卫婕妤哽咽着想。
他飞快道：“哈哈哈臣妾刚刚开玩笑的，臣妾就在想啊，这个礼物怎么这么完美，这支簪子的做工也太精巧了吧，一定只有天底下最完美的匠师才能做出来，原来是陛下啊，哈哈。”
……
…………
是，他知道这很尴尬，可除了用尴尬挽回，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段西湘闻言，只应了句：“言辞如此夸张，看来卫婕妤对这个礼物并不满意。”
卫婕妤：……不是，陛下，你听我给你解释！
半个时辰后，卫婕妤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就差跪在皇帝面前指天发誓，他这辈子最满意的礼物只会有这么一个。
如果他还敢满意第二个，他就做不成皇后。
这是好狠的一个毒誓，所以卫婕妤没敢真的跪下来发誓。
所幸那支簪子还是被卫婕妤拿到了手。
也许是自己的检讨太过感天动地，卫婕妤想。
他美滋滋把簪子往头上一簪，坐在地上眼巴巴望着皇帝。
卫婕妤寻思，他该不该问自己戴着好不好看。
转念一想，我这一问也挺没道理的。
于是机智的卫婕妤转而问：“陛下为何要送臣妾这支簪子？”
难道是神奇香水的力量？！
陛下现在已经和他坠入爱河了吗？
卫婕妤捂住脸兴奋至极。
然后就听皇帝简短回答：“礼尚往来。”
……哦。
卫婕妤蔫了。
他将手放了下来，迟疑了一会儿，正要给皇帝行礼谢恩。
段西湘道：“不必谢了。这是朕所赠予，并非赏赐。”
卫婕妤一听，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寻思，陛下今夜对我也太好了。
今夜对卫婕妤很好的皇帝就坐回了桌前。
在卫婕妤满脸茫然的注视之下，开始认真批阅奏折。
卫婕妤：……？！
不是，说好的坠入爱河！
坠入爱河就这？为什么还要批阅奏折啊？！！
卫婕妤飞速拉出系统菜单准备投诉。
结果投诉到一半，他一瞄自己的状态栏，上面的光环描述底下，竟然有一行很小的字。
【抱紧我就现在光环】
（亲，这款香水对皇帝是没有用的唷，嘻嘻）
卫婕妤：………………
嘻嘻？
我浪费的几百影响力，就为了看你这个系统描述嘻嘻？
卫婕妤更愤怒了，投诉的理由也写得更为愤怒。
他用了四十五个感叹号表示自己的不爽。
然而投诉之后，卫婕妤想，我现在能做什么。
他没什么好做的了。
他以为的坠入爱河是没有的，他只能可怜巴巴坐在皇帝身旁。
眼睁睁看着他世界上最大的情敌——奏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乌乌。
卫婕妤深觉自己是个很好的小嫔妃，他不能在陛下认真工作的时候打扰陛下。
他只能顶着一脑袋哭泣的表情坐在旁边。
萎靡不振。
过了一会儿，卫婕妤还是问：“陛下，承将军这么受百姓爱戴，哪怕找到了他的罪证，也不好处置他罢？”
年轻的皇帝神情淡淡，在翻开下一本奏折时反问：“何以见得？”
卫婕妤道：“臣妾只是担心。”
段西湘静了片刻，道：“不必忧心。朕曾经不与他计较，是认为这天下能者居之，若他能与朕争锋不败，自然适宜执掌天下。可他觊觎朕的东西，妄图染指属于朕的人——野心如此，也要看有没有命可享受。”
卫婕妤听罢，低头噢了一声。
然后他听到段西湘同他说：“七日后，烎山行猎，你与朕一同去。”
卫婕妤先是想自己没听过这个剧情。
等等，他满怀期待地抬起头问：“是只有臣妾吗？”
段西湘不甚在意地答：“还有德妃与梅贵人。”
……噢。卫婕妤又把头低下了。
“还有，”段西湘道，“烎山行猎时，换上男装罢。”
卫婕妤眨巴眨巴眼睛，他没敢抬头去看皇帝的神情，只是扭扭捏捏地问：“为什么啊？”
皇帝的声音便如瑟瑟春风般自他头顶拂过。
段西湘答他：“因为朕喜欢。”

第48章 在下卫婕妤，情敌太多了
烎山行猎，一年也就这么一回。
朝臣拖家带口凑热闹，皇帝也跟着拖家带口。
去年带的贵妃和白婉华，所以今年就带上了德妃和梅贵人。
真正做到了一碗水端平，绝对不偏袒谁。
——至于被多带出来的卫婕妤。
他在前一日就换上了男装，做贼一样被人偷偷摸摸先送上了烎山。
更是凄风苦雨独自在山里过了一夜。
伸手不见五指，四处还有狼嚎，听得卫婕妤含泪挂机，退出游戏。
直到今日一早，卫婕妤才重新登陆游戏。
卫婕妤先将自己收拾得规规矩矩，把那支梅花簪子也偷偷簪在了头上。
然后他转身撩开帘帐，往外踏出三步。
正巧撞见德妃和梅贵人的车马停在不远处，她俩正亲亲热热拉着手往这儿走。
……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嫔妃，卫婕妤穿男装是不对的。
虽然穿男装的理由是皇帝喜欢，但他也不能在德妃她们面前出现。
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卫婕妤。
他是……皇帝带来见世面的不带刀侍卫。
没错，卫婕妤今天，是个侍卫。但他，没有带刀。
为什么没有带刀呢，是因为他看不起用刀吗。
不是。
是昨夜他偷偷摸摸赶到烎山之后，尝试着换上行头熟悉一下。
结果那刀挎在腰间，卫婕妤没两下就腰酸。
这刀，忒沉。
开痛觉屏蔽也没用，那也不是痛，就是沉。
所以有的卫婕妤，他明明可以做潇洒帅气的带刀侍卫。
最终却成为了不能带刀的侍卫。
总而言之，他目前的行头配合他现在的身份。
他更应该是侍卫里打杂的。
卫婕妤是必不可能和德妃她们对上的。
他是个挺机智的人了，毕竟有着76的智慧。
卫婕妤只需用自己聪明机智的小脑瓜一想，就想到了自己如何应对。
他直接目不斜视匆匆走过德妃。
在错身而过之时，他还听到德妃在和梅贵人吐槽：“都说这卫婕妤受宠，怎么这次她就没来呢。”
不，我来了，但你以为我没有来。
卫婕妤心中感叹，绕了两条路，才绕到了侍卫们的扎营之处。
昨夜他也是勤勤恳恳踩了点的。
作为一个侍卫，他自然要尽职尽责扮演。
只是卫婕妤刚想和各位兄弟们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某位知名NPC就朝他招了招手。
卫婕妤一脸严肃地去了。
禁军侍卫长问：“娘娘，您怎么在这儿？”
……不是。卫婕妤愣了愣，他指了指自己，反问：“你喊我什么？”
禁军侍卫长道：“您就是卫婕妤啊。”
卫婕妤倒吸一口凉气。
他寻思自己这么好的伪装，怎么就被识破了呢？
他肚里没货，他也不显怀啊！
当然，禁军侍卫长能看出他是卫婕妤，还问出这么个问题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
禁军侍卫长比卫婕妤还迷惑，他问：“您不去伺候陛下，怎么还在这儿？”
原来如此！
卫婕妤一敲掌心。
自己虽是个不带刀的打杂侍卫，但打杂也要去皇帝面前打杂。
毕竟自己本质上还是一个嫔妃。
于是领悟了这段话的卫婕妤点了点头，问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陛下在哪儿？”
在禁军侍卫长的热情指点下，卫婕妤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可惜，他还是晚来一步。
他赶到时，天上地下只有蓝天白云绿草山花。
别的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卫婕妤：糟糕，我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对前路骤然迷茫的卫婕妤懵圈了。
他站在原地，想不通自己能往哪儿去。
德妃的地盘儿他不敢去的，皇帝在哪儿他又不知道。
卫婕妤寻思，那我还是回去和兄弟们增进感情吧。
说到做到的卫婕妤转身就走。
所幸这次他的运气没有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往回走的路上，卫婕妤和皇帝来了个面对面的重逢。
但这场重逢，卫婕妤想，大概是要铭记终生。
加入本款游戏豪华CG鉴赏大全的。
因为彼时段西湘迎光而立，一身红黑相间的衣袍似有流光曳转，间或生光藏影，难得高束在后的长发随风轻摆，衬着那张脸，仿佛锵鸣之前未及裂劈破碎的琥珀，短短望上一眼，便似能看到无休无止铺涌而来的光。
尤其是当一瞬夺目璀璨的光影散去，逐渐清晰眉眼、显露气质的那张脸呈现在眼前时，浑然天成的压迫性也随之展露，几欲令人难以喘息回应。
……唯有这一回，卫婕妤没有色令智昏。
他整个人都被这幅打扮的皇帝震慑住了。
当然卫婕妤是很能自我调节的。
他虽然自觉有被那张脸的攻击性给惊到，但更感叹陛下在宫里很给大家面子了。
本来就很高了，现在出来行猎，梳个高马尾，更TM高了。
卫婕妤：这谁顶得住的。
可怜承将军，和现在的陛下一比，更像是在将军面前打杂的。
唉，都是打杂的，他俩大哥不说二哥了。
卫婕妤自我调节了片刻，他顶着一脑袋[陛下好帅]的弹幕凑到了皇帝身边。
他张口就是一句：“陛下，你长高了。”
……
…………
很显然，这句话太尬了，皇帝根本没理他，转身就走。
乌乌。
卫婕妤蔫了吧唧跟在皇帝身后。
卫婕妤跟着皇帝一路前行，路上遇见了无数在这游戏里有头有脸的人气NPC。
丞相也好太傅也罢，应有尽有，没有他想不到的，只有他还没来得及见到的。
几乎每一个在朝堂后宫线能攻略的NPC，都被卫婕妤找到了。
卫婕妤感觉自己那这里不是参加行猎的。
他是来对比系统资料寻人的。
总之卫婕妤跟着皇帝走了多久，他就一脸认真地认了多久。
完全不像是御前打杂侍卫。
他像是来观光旅游的。
深觉如此不太可行的卫婕妤咳了声，他乖乖巧巧跟着皇帝，一步步踩着那片影子走。
直到段西湘停了下来。
卫婕妤跟着停下，耳边忽然响起什么声音。
大概听了一会儿，卫婕妤听出这里是有某位大臣的儿子在射箭。
但因为不会射箭，正在被他老爹劝。
这位大臣老爹是这么劝自己儿子的：“反正你也不会，你学又有什么用呢，你在这儿射箭半个时辰，你的箭哪一次中靶了？听爹的，别练了。”
然而这小公子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义正辞严地回答：“父亲，如果我不会就不去练，那我岂不是一直都不会吗。”
说得更有道理。卫婕妤暗自点头。
但当他眼睁睁看着皇帝走过去时，他愣住了。
大臣扯着自家儿子行礼拜见，拜完就忙说：“陛下见笑了。”
这是没什么的。
皇帝神情淡淡的，问小公子：“你想学射箭？”
小公子抱拳不卑不亢地答：“禀陛下，是的。”
也是没什么的。
可是！
一问一答之后，皇帝道：“朕教你。”
卫婕妤：？？？？
不，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打杂侍卫。
打杂侍卫站在原地，一脸震惊地看着。
小公子今年年方十八，名叫令萧。
从小勤学苦练，只为报效国家。
在大臣的竭力朗诵《犬子不才》的背景音中，段西湘至始至终都神情冷淡，可每次提醒时的语气温柔又沉静，仿佛对这位小公子的不懈努力非常欣赏。
这其实都没什么的，卫婕妤眼巴巴看着。
可这位令萧公子，一会儿被皇帝扶一下手臂，一会儿被皇帝扶一下腰。
起先还知道要克制自己崇拜中带着爱慕的眼神，练着练着，他眼睛都要停在皇帝脸上了。
段西湘也不是毫无所觉，他顿了顿，问：“你为何想要学箭？”
令萧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望着皇帝就答：“禀陛下，因为……臣自小就想要征战沙场。臣自知练武天赋不足，可臣愿努力去学，盼望着能有一日，进可开疆扩土，退可保家护国。”
其语气之诚恳，神情之真挚。丝毫不似作伪。
段西湘看着小公子的眼神也无端带了些追忆。
片刻后，年轻的皇帝笑了笑，道：“你还年轻，有这个想法，很好。”
之后的半个时辰，令萧时而暗送秋波，时而赞美皇帝，整个人将马屁与暗示发挥到了极致。
至于皇帝到底有没有品出来自己在被勾引。
卫婕妤是不知道的。
令萧的父亲令大人却是老泪纵横，连连说自己儿子有出息了。
连陛下都夸赞自己的儿子了。
恨不得这就印上千八百张《得到陛下的赞许，你只需要做到这件事……》广召天下。
卫婕妤顿时就委屈了。
直到跟着皇帝离开校场，卫婕妤都是委屈巴巴的。
他跟着踏进营帐，在段西湘撩开衣袍坐下时，卫婕妤问：“陛下很欣赏那位令小公子？”
段西湘不置可否，反问：“你想说什么？”
卫婕妤张了张口。
他其实挺想说陛下，这人在勾引你。
可他怕皇帝根本不知道，他一说，反而给了令小公子一个助攻。
于是卫婕妤闭嘴了。
他好想乌乌撒娇，可又很坚强，他想，我不能输给这位小公子，我也很上进。
结果上进的卫婕妤正想也求学一下射箭，营帐外就传来了令萧清亮的声音。
卫婕妤：……
令萧是来送茶的。
他一放下弓箭，整个人都似是个温文尔雅的俊俏少年。
甫一入帐，他先是对皇帝带了点儿撒娇的说话，之后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侍卫。
令萧哪里知道面前的侍卫是皇帝的嫔妃。
但不管他知不知道。
他都会恰到好处的脸红。
令萧便红着脸同皇帝聊了几句，从父亲聊到家族，再聊到自己。
整个环节循序渐进，气氛良好。
令萧也问：“陛下以后，还能继续教导臣吗？”
皇帝修长的手指虚虚按在茶盖上。
段西湘似乎蹙眉思考了片刻，又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段西湘道：“可以。”
令萧欢喜地谢了恩，言说自己还要继续去校场练习，相当识趣地走了。
……卫婕妤看了片刻，他豁然起身。
他说：“陛下，我出去走走。”
然后直直冲出了营帐，不带片刻停留地奔向了校场。
卫婕妤想，男人就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情敌。
他要去和情敌比赛射箭。
他是不可能梨花带雨向皇帝哭诉那位弟弟会泡茶的。
早在醒悟自己喜欢皇帝的那一刻，卫婕妤就有此觉悟。
他不曾有执掌天下的自信。
但卫婕妤想着，他至少，要有一往无前的真心。

第49章 在下卫婕妤，陛下夸我了
卫婕妤在先前的校场上遇见了令萧。
令萧小公子倒是真心实意在练习射箭。周围半个人影没有，他也练得相当认真。
乍看之下，的确不像是在用这个做借口勾引皇帝。
卫婕妤迟疑了两秒，走上前去，唤了一声：“令小公子。”
令萧射箭的手一顿。
他侧过头看着卫婕妤侍卫模样的打扮，沉吟片刻，似乎想起方才是在何处见到过，笑道：“是陛下要见我吗？”
不，那当然不是，陛下不会想见你的。
卫婕妤连连摇头。
在触及令萧略带伤心的眼神之后，卫婕妤倒吸一口凉气。
卫婕妤：此人很不一般。
段位似乎高他许多。他有点儿怕斗不过了。
但卫婕妤想自己也没在怕的。
他早就想好了，今天他要和令小公子用男人的方式决斗。
卫婕妤张口就是：“其实是我要见你。”
令萧脸上笑意不减，一派洗耳恭听的模样。
卫婕妤便道：“你是不是倾慕陛下？”
是没有任何委婉寒暄的。
卫婕妤直接切入进话题中心。
令萧小公子大概是没见过有人能如此直白，他一怔，面上飞起两片红霞。
令萧小声咕哝：“难道我有这么明显？”
……太明显了！情敌！
卫婕妤盯着令萧写满害羞二字的脸，咬牙切齿道：“很明显。”
这一次，令萧小公子听出不对劲的地方来了。
因为卫婕妤这三个字的语气，充满敌意，实在不够友善。
令萧有些莫名，他看了卫婕妤片刻，突然道：“你该不会……也倾慕陛下罢？”
没错，就是这样。卫婕妤莞尔颔首，答：“不巧，我的确倾慕陛下。”
……
…………
俗话说得好，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现在卫婕妤已经将自己和令小公子的身份说破，他俩之间是必然有一场决斗。
但在这种时候他们能做的决斗也不多。
是以令萧小公子问道：“你想说什么？”
卫婕妤一字一顿答：“你不是喜欢射箭吗，那我就和你比这个。”
令萧神情诡异地打量了卫婕妤一会儿。
他大概是不太相信卫婕妤会射箭。
这个不相信也是有道理的。
因为卫婕妤，还真不会射箭。
他只是被醋意冲昏了头脑，满心满眼都是豁出去了。
要知道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卫婕妤觉得，自己也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把把中靶。
没错，中靶就够了，他不奢求别的，中间那个圆心，他拼了命也不会中。
令萧笑道：“既然你要和我比这个，那我和你比便是了。输赢怎么算？”
卫婕妤早就想好了答案。
他说：“你输了，你就不许再用这些理由靠近陛下，也不能再接近陛下。”
令萧怔了怔，绽开笑颜时还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令萧道：“这可不行，我是做臣子的，总有一日要与陛下朝夕相见，哪儿能不接近陛下呢。”
……听着这句话就好气啊。
好气的卫婕妤也就冷着语气回答：“只要你管好自己，尽到做臣子的本分就行。不要肖想别的，也不许暗示陛下。你能做到吗？”
令萧闻言，挑眉应答：“行啊，那要是你输了呢？”
这回轮到卫婕妤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只见眼前这位不带刀的侍卫得意洋洋地回答：“我输了又能如何？我是陛下的贴身侍卫，难道还能离开陛下吗？”
令萧：……
卫婕妤又道：“难不成令小公子能让陛下将我赶走？”
令萧：…………
卫婕妤意犹未尽继续道：“再说了，令小公子是陛下的臣子，我也算是，陛下不让我走，我又怎么好自己要求？做臣子的就是要忠心耿耿，恪守本分，陛下最赏识我听话识趣，我若是要走，也该是陛下厌烦了我。”
三段输出之下，令小公子的身形一晃。
令萧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呵，不是要比吗？”
接下来的场景就是十分残酷的，论谁也没想到，令萧小公子和卫婕妤，居然会在校场决斗到黄昏。
天色暗了，两位决斗的人也不会互相交谈，彼此都在闷头射箭。
提到射箭就不得不说起卫婕妤。
他老聪明了。
他虽然不会射箭，但他会学啊。
他有样学样，见到令萧小公子怎么拉开弓弦，他也就怎么拉开。
令萧怎么瞄准，他也就怎么瞄准。
简直一步步学到了极致，乍看之下，好像还挺游刃有余的。
于是两个都很游刃有余的人就在校场决斗。
决斗来决斗去，还别说，不相上下，未分胜负。
不是令萧射偏了地方，就是卫婕妤紧随其后也乱了方向。
他们对彼此都挺无语的。
可没有办法，狠话已经撂下，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令萧豁出去了，卫婕妤也豁出去了。
豁出去的卫婕妤凝神静气，屏住呼吸，将箭搭在弦上，专心致志开始瞄准。
然而这次他的箭还没来得及离弦，眼角余光便扫到令萧小公子行了个礼。
卫婕妤：？？
未及反应，卫婕妤突然被人搂在怀里，拉弓挂箭的手也被人覆住手背。
……能让令小公子突然行礼的，不外乎是达官显贵。
卫婕妤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极轻声地问：“……陛下？”
在别的事上不怎么样，在认陛下这件事上很有一手的卫婕妤，自然是没有犯错的。
段西湘淡淡应了一声。
卫婕妤心底颤动，眼睛盯着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几乎能看到黄昏斜阳映下的余晖，就似夏夜层叠的莹光，笼罩之下，每一处骨节凸起，都泛着夺目的明华。
“既要射箭，就应知如何才算正确。”
段西湘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语声懒慢，又低又沉。
卫婕妤傻傻发问：“那、那要怎样才是正确？”
段西湘没有回答。
直到被皇帝手把手教导了三四回，卫婕妤才陡然发现。
原来自己方才跟着令小公子学的那些，都是错的。
无论是姿势还是观测方向的方式，令萧错了，于是他这个照着学的也错上加错。
所幸陛下来得及时，轻易引导一二，就让他醍醐灌顶。
卫婕妤觉得自己又行了，再和令小公子决斗，他必然能勇得第一。
不会再发生两个人决斗到黄昏也不分胜负的情况。
当然，这件事似乎，也没必要了。
因为段西湘退开之后，卫婕妤侧头去看令萧时，便见得这位小公子满脸煞白。
小公子看了看卫婕妤，又眼中带泪看了眼皇帝。
大概是被打击了。
卫婕妤面对如此豪爽的情敌，其实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令小公子只是在勇敢追求爱情而已。
虽然追求爱情的对象是他的心上人，但这也不妨碍卫婕妤欣赏他。
不过令萧到底继承了自己家族的风范。
眼见皇帝教自己时的满满距离感，再看看搂着这侍卫手把手教导的行为。
令萧知晓大势已去，自己不必决斗就已经输得彻底。
他干脆利落又向皇帝行了个礼，言称有事，就此告辞离去。
而莫名胜出的卫婕妤，也在看到皇帝的神情之后大感惊惶，惴惴不安跟着皇帝回了营帐。
现在卫婕妤只有一条路可走。
在回到营帐之后，他自觉挨着皇帝坐在榻上，结果仅仅被看了一眼，他就心虚的又坐远了一些。
段西湘淡淡道：“说罢，你为何会在校场？”
卫婕妤低着头，小声道：“想学射箭。”
“哦？”段西湘倚在靠枕上，懒懒发问，“为何要学？”
卫婕妤想，那当然是为了赢过情敌守护自己的心上人。
可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说出去又傻又丢脸。
尤其是在学射箭还学错了的情况下。
于是聪明机智的卫婕妤转念一想，竟想出一个绝佳的理由。
他照葫芦画瓢，顺着令萧的豪言壮语，说了个卫婕妤版本的射箭理由。
他道：“臣妾也想上战场。”
……这是多么忠君爱国的一个嫔妃啊！
卫婕妤简直要被自己感动。
然而感动是卫婕妤的，皇帝陛下根本没有被他所感动。
卫婕妤一句话话音方落，整个人就被皇帝按在了榻上动弹不得。
……？
卫婕妤躺在榻上，眨巴眨巴眼睛。
段西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带半分笑意。
本就是一张攻击性极强的脸，现在如此没有人气儿，看得卫婕妤喉咙发痒。
他头顶上就顺势冒出一个弹幕：[哇，好帅！]
……
段西湘顿了顿，道：“卫婕妤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卫婕妤：没有啊陛下！我还记得我是咱们孩子的爹……吧？
段西湘继续道：“卫婕妤是朕的嫔妃。你唯一能上的是龙床，而不是战场。”
卫婕妤又眨了眨眼睛。
卫婕妤打从心底里作了个死，他说：“可陛下，臣妾也是男人，臣妾也想像一个男人那样建功立业。”
段西湘垂眸看他。
片刻后，段西湘俯身而下，那张眉梢眼角都盛满薄情的脸，堪堪停在卫婕妤眼前。
近在咫尺，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更近两分。
段西湘问他：“卫婕妤是要建功立业，还是要——朕？”
卫婕妤心底巨颤，情不自禁就答：“当然是陛下。”
段西湘便道：“如此，卫婕妤就要明白——朕要的，你不能不给，朕不给的，你绝不能索求。”
……卫婕妤脱口而出：“这不公平！”
“你想要公平吗？”段西湘低声发问。
卫婕妤道：“不想。”
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被美色杀到色令智昏。
对于自己是如何跨过这道难关的，卫婕妤是记不太清了。
他之后被段西湘问了什么问题，他又回答了什么，卫婕妤只能表示：我忘得一干二净。
他满脑子都是皇帝那张脸。
真正多情又无情，一眼看去是薄情，细看之下又仿佛满是柔情。
可恶，卫婕妤想，怎么会有人生得如此好看。
越想越觉得脑子浑噩。
于是很浑噩的卫婕妤还问皇帝：“陛下还要教令小公子射箭吗？”
段西湘蹙了下眉。
然后卫婕妤听到皇帝说：“朕已细细教过，他竟毫无进境，朕为何还要费神？”
卫婕妤满头雾水。
稍稍思考片刻后，卫婕妤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情。
他和令小公子之间的决斗。
可能在皇帝眼里，是：菜鸡互啄。
……大感丢脸的卫婕妤捂住脸，乌乌想哭。
他就问段西湘：“陛下是不是觉得臣妾很傻。”
段西湘没有应声。
卫婕妤就乌乌了，他哽咽道：“陛下是不是也不会教臣妾射箭了？”
段西湘淡淡应答：“可以。”
卫婕妤：“啊？”
段西湘道：“朕赏你的。”
卫婕妤怔了两秒，到底一脸懵圈地谢了赏。
谢完之后卫婕妤又继续哽咽，他觉得自己今日也太丢脸了。
和情敌在陛下面前菜鸡互啄。
卫婕妤委屈巴巴道：“陛下不喜欢我是对的，我一点儿也不好，我没什么值得陛下喜欢的。”
说罢，他又绞尽脑汁想了想自己的优点，更委屈了。
卫婕妤道：“其实我也很努力了，可是陛下还是一点点都不喜欢我。”
倚在扶手上阖目养神的皇帝闻言，应道：“你说得不错。你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愚不可及。”
卫婕妤：乌乌。
“不过——”段西湘似笑非笑地继续，“还算有些可爱。”
卫婕妤：！！！

第50章 在下卫婕妤，我好走运啊
第二日黄昏，卫婕妤难得走了个好运。
一年一度的烎山行猎，各人皆有各人的想法——但狩猎一事，是必然要做的。
白日各个世家朝臣卯足了劲儿要一决高下。
到了傍晚黄昏之时，山林最为危急可怖之刻，大家又齐齐散了个干净。
临行前还得对神情冷淡的皇帝依依不舍。
卫婕妤就站在一旁尽职尽责扮演自己的贴身侍卫。
不带刀，只低着头。
待各位朝臣散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德妃与梅贵人也转身回去。
不凑热闹的人都走完了。
卫婕妤也就很是走运的听到段西湘同他说：“随朕走走。”
卫婕妤一听，又惊又喜。
他匆匆跟上段西湘离去的背影，昨天还被美色杀到浑噩的脑子，现在又有些昏沉。
……毕竟在卫婕妤想来，这可是天下难得一次的好机会。
这是什么？这是他和陛下的二人世界。
这只是一小步，但却是陛下对他态度有所软化的一大步！
卫婕妤思及此，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美滋滋跟着皇帝继续前行。
——直到，他们在一处山林停下。
之所以在这里停下，原因也没有多复杂。
段西湘道：“经由此处，走上大抵一个时辰，即可登高望远，赏此河山盛景。”
……言下之意也很简单。
卫婕妤是听懂了。
皇帝带他随便走走，顺便要带他登高望远。
就是这登高望远的路看起来很不好走。
所幸，卫婕妤偷偷看了皇帝好几眼，认出皇帝手上握着的是一柄剑。
看来陛下也是有备而来。
卫婕妤暗自点头。
然后在看罢鞘身纹路之后，不由自主、情不自禁，循着皇帝的手指愈发往上看去。
也不太合时宜的接触到了段西湘的目光。
……
在黄昏晚阳穿叶而落的缝隙光亮之下，段西湘的轮廓便似镀了一层薄光。
滢滢而生，宛似月晕流华。
卫婕妤心头一跳，他感觉自己是害羞了，话也说不出口。
于是他左思右想，终究想起一个话题能打破现在的气氛。
卫婕妤说：“陛下若是要去，臣妾自当随行，可林中野兽横行，最好不要是鹿鹿，鹿鹿那么可爱——”
……糟糕，我说的是什么话题。
说到一半突然语无伦次的卫婕妤懵圈了。
卫婕妤感觉很是挫败，挫败之下是无穷无尽的丢脸。
分明昨天丢了一次脸已经得了个愚不可及的评价，今天更是语无伦次到让他都难以直视。
有的卫婕妤，自己都不忍心看自己。
他唉声叹气跟在段西湘身后，途中行过的荆棘不少，野兽倒是没见上一个。
也许是因为野兽们作息更健康，早早儿就要睡觉。
卫婕妤在挫败里苦中作乐的想。
可越想他越觉得不是滋味儿，只觉这种沉默的气氛很不适合他。
卫婕妤尝试着找一个话题和心上人说话。
但话到齿间，卫婕妤又怕自己说出鹿鹿那么可爱，导致这难得的二人世界整个垮掉。
卫婕妤：……算了，沉默是金。
他乌乌着继续往前，一步又一步，追寻着那黑红相间的衣摆掠过的一道影。
不过话说回来。
虽然卫婕妤的嘴不说话，但他的心还是会吭声的。
闭着嘴巴的卫婕妤一边走一边想，通常这种二人世界，都是必然要出现危机的。
尤其是在山林之中，野兽、陷阱、悬崖等等，都会出现。
届时他一定要掌握好时机洗刷自己愚不可及的形象。
……那问题来了，什么才能让他掌握时机。
卫婕妤想，要不——先来个野兽？
比如野猪、野狼、野熊之类的凶狠猛兽，要得不多，一个就行。
让它突然出现！
然后自己冲过去保护陛下，哪怕被野猪拱一下，或者被野狼咬一口，就算……是被野熊拍一巴掌。
只要能救到陛下，他就无怨无悔！
届时，自己还能躺在陛下的怀中说出那段经典台词：“能救到陛下……臣妾，死而无憾了。”
并闭上眼睛听陛下喊“朕不准你死”。
卫婕妤想到这个剧情，顿时精神百倍。
他挺直腰杆，脚步不停，但眼睛却是左看右看，恨不得现在就看到一只野兽。
——果不其然，再往前走了百步距离，卫婕妤突然望见前方有只黑熊，凶相毕露、龇牙咧嘴。
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必然是要有一番生死相搏的。
卫婕妤二话不说，正要冲上去挡在皇帝面前——
却听得一声铮鸣，封于赤鞘之中的剑飞速出鞘。
快得几乎还没来得及眨眼。
卫婕妤只能看到剑光扫下时，映于树叶苍石上的暗影。
随后，便是绝望的惨叫与哀鸣。
……在卫婕妤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黑熊逃跑的动作还没开始，就已经没了声息。
卫婕妤：……系统，你设定的剧情怎么不管用啊？
被皇帝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所震惊的卫婕妤，神情恍惚地跟着又走了一段路。
卫婕妤想，野兽这个，或许对于陛下而言的确没什么难度。
沉思片刻，卫婕妤又想起，基本上这种山林深处，必然有猎人布置的陷阱。
他玩过的宫斗游戏也不少的。
总有那么一两个宫斗游戏，会有这种两个人在山上游玩的剧情。
然后一个人踩中了陷阱，另一个人不顾一切去救。
再两个人双双跌入陷阱。
卫婕妤一敲掌心。
他想，陛下走在前面，必然是陛下掉入陷阱，彼时我就不惜一切代价去救陛下。
待两个人同时掉入陷阱，我再理智镇定安抚受惊的陛下。
用我的聪明才智爬出去。
这不仅能让陛下对我刮目相看，我也能发现陛下的一个弱点。
那就是某些宫斗男主必备的——幽闭恐惧症。
我TM简直是个天才啊。
卫婕妤连连惊叹自己的想法如何别出心裁。
他再次挺直了腰杆，左看看右看看，就盼着皇帝踩中陷阱，他好英雄救美。
……当然，卫婕妤是如愿的发现了陷阱的。
彼时他照样是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抓住皇帝。
结果卫婕妤前行的脚还未迈出，就见段西湘身形一轻，优雅地从陷阱上方掠过。
落地之时，衣摆竟只是轻轻被风拂动些许，仅仅片刻涟漪。
卫婕妤：……？游戏官方没说皇帝还会轻功啊！！
更令卫婕妤没想到的是，皇帝轻飘飘掠过之后，还转过身问他：“怎么还不跟上？”
……卫婕妤如遭雷击站在原地。
他委屈巴巴指了指地上被杂草覆盖的陷阱，委婉表示，这里有陷阱，我怎么过去。
可段西湘只似笑非笑看他，好像洞悉了他先前的所有想法。
并很不想帮他一把。
有的卫婕妤乌乌两声，一边庆幸自己穿的不是裙子，一边决定来个没有形象的立定跳远。
没有办法的，除了这个方法，卫婕妤想不到更好的了。
卫婕妤深吸口气，手臂一摆，运气往前一跳——
然后整个人在半空时被皇帝揽进了怀里。
卫婕妤：……？
短暂错愕之后，段西湘搂着他轻稳落地。
这个姿势足够让他们两人贴得很近，段西湘也不退开。
俊美的皇帝在他耳畔低声笑了笑，道：“逗你玩儿的，你怎么可能跳得过去。”
……到底是该腿软还是应该气愤呢。卫婕妤满心复杂。
卫婕妤跟着段西湘的脚步，一路无惊无险的行到了最高处。
他的内心感受是：系统，你好垃圾，我要投诉。
他以为的英雄救美，没有，他以为的幽闭恐惧症，没有。
甚至在半路上他们还遇到了一条毒蛇。
结果那条蛇，在卫婕妤还没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被段西湘一剑挑成了两截。
……卫婕妤：我哭了，这种加好感的事儿怎么轮不到我。
这般令人绝望的无惊无险二人世界。
让卫婕妤很是萎靡不振。
直到站到这最高之处，卫婕妤的神情都还是委委屈屈的。
不过再委屈卫婕妤也不舍得闭嘴。
二人世界总要有人来升温感情。
他愿意做他与陛下之间爱情的桥梁，让他们能更好的了解彼此。
于是卫婕妤率先找了个话题。
他俯瞰这座山下的景色，云雾缭绕中，也有大半城池倒映在眼底。
卫婕妤便扯着段西湘的袖摆，一个个发问。
从右到左，每个建筑，他都问了个遍。
段西湘也没有嫌他烦，顺着他的问题也挨个回答了一遍。
卫婕妤很有些感动，他眼巴巴望着皇帝的侧脸，突然问：“陛下，您为什么更喜欢看江山？”
段西湘侧首看他片刻，忽而道：“卫婕妤可知，朕是如何成为了一个帝王？”
……这个问题，卫婕妤眨了眨眼，他飞速调开游戏背景设定。
并针对皇帝的上位史进行了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讲。
总结为：陛下是少年天才，深受喜爱，于是被立为太子，先帝寿终正寝之后，陛下就成了皇帝。
是毫无波澜的帝王上位史。
没有任何篡位的惊心动魄，也没有天家无情的尔虞我诈。
这段剧情是很受诟病的。
好多姐姐妹妹都觉得这样的皇帝……太顺风顺水了。运气绝对点满了吧。
然而作为故事的中心，年轻的皇帝垂眸听罢，脸上竟难得浮现出一点儿笑意来。
但那个笑意，好似轻蔑中带着讽刺，只一眨眼，便又变成如同往常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浅薄笑意。
段西湘道：“朕给卫婕妤说个故事罢。”
在曾经不知何处，有一方天下。
那里纷争不歇，纷乱不止，百姓流离失所，天下混乱。易子而食、血肉为饮，皆是常事。
这是故事的开头……
段西湘的声音又淡又轻，好似真正只是在诉说一个故事：“然而，在有一日，一个手执拂尘、坐忘山中的道士下了山。他见得天地生灵涂炭、魍魉横行，便寻上了另一座山上常常云游四方的琴师。他问琴师，如今天下纷乱，大祸将至，无数生灵尽遭屠戮，掌权者更肆虐张狂，你既可拯救天下，为何又要安居一方？”
——段西湘轻轻一笑，“琴师便答他，天下纷乱，生灵涂炭又如何？纵然天地万物终末而死，又与我何干？”
他言至此处，顿了顿，转而问卫婕妤：“你说……这琴师所说，是对，还是不对？”
卫婕妤望着他，仅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几分刻骨的漠然。
卫婕妤喃喃道：“……不对罢？”
“无论对与不对，其实都不重要，”段西湘仍是淡到极致的语气，“因为最终，琴师还是一统了天下。他并不想做天下的主人，也对拯救万物生灵毫无兴趣。可有时，或许冥冥天意各自指引，他到底要救这个乱世。纵然于他而言，万物生死，皆不过云烟。”
段西湘侧过头俯瞰流云山峦，城池灯火。
他懒懒继续：“他做到了，于是天下在他的掌中。彼时天下划分十三州，于是这十三州无数王朝家国，也就成了他的掌上之物。谓之——袖里乾坤，”他宛似讽刺般轻笑，“譬于江海群山、星移物换、参横斗转，如此海晏河清之盛世，是执子相天几经跌转而成，止于此，亦至于此。”
有短短片刻，年轻的帝王笼罩于黄昏中的眉眼，透着彻骨的冰寒。
但转瞬即逝。
段西湘道：“太多人想坐这个位置，却在彼时生灵涂炭时不曾敢坐。敢坐的人，又不愿坐。”
卫婕妤便恍恍惚惚地问：“那……陛下，琴师之后，还是不在乎天下吗？”
段西湘轻飘飘看了过来，忽然探出手，将卫婕妤揽入了怀中。
他周身气质似近似远，纵然近在咫尺，却仍令人感觉他远在天边，时时都会飘游而去。
那张薄情的脸在晚霞叠映下显得有些深情。
段西湘低声笑道：“甚儿，记住了，执掌天下之人、立于顶峰之人，不仅在于能做、会做、敢做，也不在于他能将常人做不到之事完就，而在于——只要他已将之握于掌中，缚于茧内，就无人可取代他。皇位是，天下是，一切皆是。”
卫?婕妤?甚，在这个突然而来的暧昧称呼里，满脸通红。
卫婕妤结结巴巴道：“那、那……我有记住，那……陛下的意思是、是什么啊？”
段西湘将他放开，只抽剑出鞘，在霞光下舞了一套剑法。
背对着绯色的落日，云雾做底，风花为伴，剑光犹如星落似雨，隐于霞色，又生于霞中。
良久，段西湘将剑横在身前。
卫婕妤凝神看去，便见得剑身上竟铺满了花瓣。
段西湘修长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拭。
循着花香而来的蝴蝶，便不自主般停在段西湘的指尖，微微颤动它的翅膀。
段西湘幽渊般的双眼里头一回缀满了落霞般的温柔。
他说：“朕的意思是，如琴师这般执掌天下的人，他已拥有一切、亦无不可得之，想要被他喜欢，愚不可及只是下下策。”
卫婕妤眨了眨眼睛。
难得读懂皇帝深意的卫婕妤望着眼前的人，他愣怔许久。
酸涩惊喜一瞬间排山叠浪般向他涌来，卫婕妤鼻尖一酸，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卫婕妤哭道：“那我一定会特别特别努力，努力让陛下发现，我对陛下的爱是没有人能够取代的。”
“还有，”卫婕妤继续抽抽噎噎地开口，“虽然我现在不聪明，可是为了陛下，我……呜，我会很聪明的。”
段西湘静静看他片刻，道：“聪明与否并不重要，但爱之一字，你能做到何种地步，才是你所应努力之事。”
卫婕妤问：“陛下的意思是，我一直这么不聪明都可以吗？”
……段西湘顿了顿，年轻俊美的皇帝轻笑回答：“若是能让朕喜欢你，聪明，的确无甚用处。”

第51章 在下卫婕妤，这是BUG吧！
烎山行猎结束后，卫婕妤难得过了一段清闲日子。
他成日里坐在沐风殿中看故事话本。
闲暇时就与绿腰聊聊八卦。
这位永远滴神聊起天来真是令人意犹未尽。
仿佛一直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从前卫婕妤是不知道什么才算满分情商的。
但绿腰小宫女就明显情商满分了。
哪怕是面对皇帝，她也是游刃有余，不见半分怯场。
这令卫婕妤很是满意。
他觉得绿腰表现得如此不卑不亢，更证明他御下有方。
虽然……这个御下有方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这不妨碍卫婕妤自觉脸上有光。
只不过偶尔在西海池赏景，在花园里观花时，卫婕妤会遇见德妃。
心情很好的德妃娘娘已经不会和他一般见识了。
大概是想到烎山行猎没带上他，难得给了他几分好脸。
但德妃也会阴阳怪气说话。
德妃说：“看不出来，你还真想和她做一对情深义重的主仆啊。”
说罢，笑得颇有些奇怪。
可卫婕妤是什么样的人。
他能听出德妃嘴里的阴阳怪气，但并不太能想通这个原因。
最终他总结为德妃和绿腰的关系已经坏到这种地步，谁见谁都不乐意。
自己到底还是拯救了一个可怜的宫女。
深觉做了好事的卫婕妤心生感慨。
某天坐在沐风殿窗前，翻阅着聊斋志异最后一页时，卫婕妤摸着肚子叹道：“儿啊，以后你一定要成为一个好人。”
大宫女北风对此也有些无语。
她估计是很想劝劝的，只话到嘴边，也劝不出什么话了。
有的卫婕妤，执意要用聊斋志异做胎教，她也是没办法的。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宫女。
北风摇摇头，在心底无声叹息。
再一转眼望见绿腰笑嘻嘻凑到卫婕妤身边时，北风嘴角一扯，转身离去。
卫婕妤倒没注意到北风的神情。
他一见绿腰来了，高兴道：“你忙完了？”
绿腰笑着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满分情商的宫女，绿腰绝对是很能讨人欢心的。
无论是谈到什么话题，她都不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事。
从不会耽搁任何事，错过她应当承担的责任。
这一点上，她不仅交际满分，工作能力也是十分出色的。
所以这么出色的人会被排挤，卫婕妤是没想通。
但没想通是一回事，自我感动又是另一回事。
至少卫婕妤挺被自己的温柔善良感动到的。
后来他也想过自己为什么有恃无恐。
卫婕妤：……大概是不像德妃那样害怕陛下被勾引吧。
毕竟在卫婕妤眼里，陛下这样完（阴）美（晴）无（不）瑕（定）的帝王，绝对不会因为哪个宫女跳了一支舞、递过一杯水就对她刮目相看。
对此，卫婕妤很有信心，他根本不害怕。
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两个月。
这天，卫婕妤在沐风殿自学弹琴，弹了大半个时辰。
正在关键时刻，奇思妙想奔涌而出时，贵妃娘娘突然寻他，说有要事。
卫婕妤只得恋恋不舍放下了手中的古琴。
在绿腰的陪伴下，卫婕妤跟着贵妃派来的宫人一路行去。
踏进斛珠宫时，只听得绿腰一声惊呼，卫婕妤整个人已经被架了起来。
卫婕妤：……？
贵妃神情冰冷，一字一顿地问他：“听说，你对本宫不敬？”
卫婕妤登时就懵圈了。
这是个天大的误会！这两个月自己勤勤恳恳，只在沐风殿里胎教。
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儿啊你学学”，别的他都没说啊！
卫婕妤连连摇头表示没有，张口就是：“娘娘，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绿腰小宫女也在后边儿帮腔。
这一帮腔，贵妃就愣住了。
因为绿腰说的是：“哎呀，贵妃娘娘，您耳边的珠子，是丽妃娘娘送的罢？前些日子奴婢听说了，丽妃娘娘嫌这珠子成色不好，本来是要丢掉的……”
有的宫女，因为知道的事情太多，一些八卦张口就来了。
贵妃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贵妃转而问：“哦？丽妃还说了什么？”
绿腰字正腔圆地继续：“丽妃娘娘还说，不过丢了也太可惜了，不如送给贵妃或者德妃娘娘。”
听到这里，卫婕妤在心中无限鼓掌。
说得好啊！好个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之计……不过问题来了，贵妃要是气不过叫人当面对质，那该怎么办？
刚想到这里，贵妃果然怒气冲冲着人请了丽妃。
卫婕妤：……
丽妃赶来时，卫婕妤已经被贵妃请在旁边坐着了。
这般情况，已经不像是卫婕妤被兴师问罪了，反而是丽妃跑来被三堂会审。
丽妃娘娘也是懵圈了。
她先是看了看卫婕妤，又是看了看神情冰冷的贵妃。
丽妃问：“姐姐唤我有何要事？”
贵妃嗤笑一声，将耳边的一颗玉珠取下，道：“这颗珠子，是妹妹相赠。”
“的确是的，”丽妃说，“姐姐可是不喜欢？”
贵妃应声道：“喜欢是真的喜欢，可有一件事，本宫也是才想起来——你，似乎很久之前，就用过它罢？”
丽妃的脸色陡然惨白。
在旁边围观的卫婕妤纳闷至极。
只觉得今天这剧情哪里不太对劲，怎么一切都这么突然，全无逻辑。
更没逻辑的事情却远不止这些。
丽妃脸色惨白之后，居然还口口声声都是贵妃对不起自己。
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在卫婕妤面前展开了一场对喷。
卫婕妤满头雾水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劝劝。
不出片刻，卫婕妤被贵妃的宫女请了出去。
斛珠宫的大门哐就关上了。
卫婕妤没太反应过来，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见太医急匆匆赶了过来。
——贵妃娘娘气急攻心晕倒了。
当天夜里，卫婕妤越想越想不通今日的事情。
他很是奇怪，这贵妃丽妃之间怎么就突然反目成仇了。
难道是系统出了BUG？
他呼叫出系统提交了一个BUG反馈。
系统回复得很快：【叮咚——接收到玩家的BUG反馈，经检测，玩家所处的游戏没有任何BUG存在噢。】
卫婕妤：这怎么可能？你是不知道，今天贵妃突然找我麻烦，丽妃突然被贵妃找了麻烦，她俩就对喷，这逻辑怎么合理解释？不是BUG是什么？
系统回复：【叮咚——这件事情是可以解释的呢，请听好哦——首先贵妃找玩家的麻烦是因为某一数值过高，当数值过高达成剧情分支需求的属性时，剧情会自动展开，而在剧情进行时另一数值达到新的剧情要求时，另一个剧情也会随之展开。】
卫婕妤：所以就是BUG了吧，两个剧情走一块儿了。
系统回复：【叮咚——都说了没有BUG了啦，这个剧情就是这么走的，虽然很没有逻辑，但没有逻辑往往隐藏着哔哔哔哔哔哔（开始乱码）】
卫婕妤：？？？？
系统回复：【叮咚——睡吧宝贝，明天一切就都能恢复正常了呢！】

第52章 在下卫婕妤，我不知道啊
事实证明，系统的狡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因为第二天的卫婕妤，又被贵妃请到了斛珠宫里做客。
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做客。
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贵妃娘娘派来的宫女是恭恭敬敬的，带卫婕妤过去的公公也是满面笑容。
就连跟在卫婕妤身后的宫女，都多了一个大宫女北风。
最开始，卫婕妤还有些忐忑。
生怕自己一到斛珠宫，就被架住问一句“你对本宫不敬”。
但昨天委实是个BUG。
毕竟卫婕妤甫一踏入宫殿，贵妃高坐在上，虽看不太清楚神情，但声音里的笑意也还算温和。
贵妃对他说：“卫婕妤来了，赐座。”
……咦。
卫婕妤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
这椅子宽大舒服，上面还垫了两层软垫，后边儿还放了个靠枕垫着。
一看就知道是贵妃娘娘花了心思的。
和昨天的兴师问罪咄咄逼人完全不同。
贵妃也满是笑意请卫婕妤喝茶。
茶是好茶，卫婕妤也没什么不敢喝的。左右他肚子里都没货，孩子都放系统的仓库寄存着。
他挺有恃无恐的。
有恃无恐的卫婕妤就当着贵妃的面。
吨吨吨了三碗茶。
吨到贵妃看不下去主动叫停，卫婕妤才停下自己还想要一杯的行为。
站在卫婕妤身后的北风一脸震撼。
她从没想过，自家娘娘还有如此豪爽的一面。
虽然喝的是茶不是酒，但这等作风，还是令北风感觉很不一样。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卫婕妤坐在一边，贵妃娘娘坐在上面。
两个很少有交流的姐姐妹妹对视许久，谁也看不清谁的想法，谁也读不懂谁的内心。
这描述一听，就老感人了。
贵妃又看了一会儿，方道：“其实今日请卫婕妤来，实在是本宫一事不解，想请教一二。”
遣词造句，也算是很给卫婕妤这个小嫔妃面子了。
作为老宫斗玩家，卫婕妤自然明白自己要如何应答。
人可以膨胀，但不能膨胀到爆炸。
深谙宫斗法则的卫婕妤便低着头，一派洗耳恭听模样，应声道：“贵妃娘娘请说。”
当然，卫婕妤没想过贵妃问的，居然和昨天是同一个问题。
贵妃问他：“听说，卫婕妤在沐风殿中……曾说过对本宫不敬的话？”
只这一回的问话无论是语气还是措辞来讲，都堪称心平气和。
卫婕妤明白过来，昨天那必然是出了BUG。
这BUG让姐姐们对他一通折磨。
现在的贵妃娘娘才是平时的贵妃娘娘。
虽然高高在上，但还算讲点儿道理，哪怕看他不顺眼想揍他一顿，也绝不会着人架住他这个身怀有孕的妹妹。
卫婕妤被正常的贵妃姐姐感动得无以复加。
卫婕妤当即道：“这怎有可能！嫔妾虽不善言辞了些，却也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贵妃娘娘对后宫所有嫔妃都是极好的，嫔妾又怎会对娘娘不敬？”
说罢，卫婕妤在心底为自己喝了个彩。
味儿终于对了。他想。他终于又感觉到了自己在玩一个宫斗升级游戏了。
和陛下相处太久，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这游戏的本质。
他分明是为了做皇后才走到今天的！
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泡皇帝呢！
卫婕妤于心底无声长叹。
这或许就是美色误人。
长叹之后，卫婕妤一脸乖巧地看着贵妃。
贵妃被他如此真情实意的眼神震住，默了半晌，叹道：“自然，本宫是明白的。”
“听到这些流言蜚语时，本宫便知，这不足为信，”贵妃说，“但本宫想着，总要问问卫婕妤，无论此事是有是无，卫婕妤都应该知道。”
卫婕妤听着也有些动容。
比起理解皇帝那些云里雾里的话语，贵妃娘娘的话他一听就懂。
可谓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贵妃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如果卫婕妤说了，她问了，卫婕妤必然要给个说法，他们之间总要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卫婕妤没说，她更要问了，因为卫婕妤必须要知道有人在陷害自己。
总结下来，贵妃娘娘无论起初的原因是什么，话说到这里，已是在为卫婕妤考虑了。
卫婕妤不能不动容的。
然而他的动容还没来得及发挥成泪花涟涟的感谢。
外边突然传来白婉华求见的声音。
贵妃愣了愣，唤了声请。
白婉华便披着披风一路行了进来。
和她曾经的温婉截然不同，这位姐姐今天，好生英姿飒爽。
卫婕妤看得一脸懵圈。
贵妃也是有些惊讶。
白婉华倒是气定神闲对着贵妃行了个礼，道：“听说贵妃娘娘寻卫婕妤有事，嫔妾是个爱凑热闹的，便来听听，也不知贵妃娘娘愿不愿意赏嫔妾这个脸？”
……卫婕妤瞪大眼睛。
他看了看白婉华，又看了看神情不变的贵妃。
卫婕妤：乌乌，婉华姐姐是刻意来救我的。
事情真相，倒的确是卫婕妤这般想的。
因为贵妃也能轻易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不过高高在上的贵妃也未发怒，只笑道：“来了便来了吧，方才本宫是在问卫婕妤，他是否曾说过对本宫不敬的话。”
一句落音，足可见贵妃娘娘对此事有多坦诚。
白婉华神情微动，淡淡道：“哦？”
贵妃悠悠继续：“卫婕妤说，自己并未有过不敬，本宫便想着，无论后宫其他姐妹如何，本宫与卫婕妤，是谈不上有何仇怨的。若真有此事，反倒更难令人相信。是以本宫觉得，卫婕妤是没有说谎的。”
白婉华听了，她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
白婉华问：“贵妃娘娘的意思是，您根本没有相信这些流言？”
高坐在上的贵妃莞尔，她答道：“看来婉华妹妹也听到过这些流言蜚语。本宫今日特意请卫婕妤来，也就是这个想法。”
……卫婕妤是怎么也没想到。
无论是贵妃还是白婉华，她们都在后宫中听到了关于他的流言蜚语。
每一个都离谱得要命。
说他对贵妃不敬只是冰山一角，后果最不严重的一种。
说他不敬先祖、妄议朝政的才是不胜枚举，还有人举报他行厌胜之术。
总之什么能被砍头，什么就被传得阖宫皆知。
偏偏这件事卫婕妤是一无所知。
他成天缩在沐风殿里读聊斋志异进行胎教。
无论是北风还是东风，还是在外热衷八卦的绿腰，她们通通都没告诉他这件事。
卫婕妤想，这是不是有人要害我。
然后他就听白婉华在说：“嫔妾趁下棋时问过陛下，陛下的意思是，卫婕妤不用知晓这些。”
……原来如此。
卫婕妤扭扭捏捏的想，原来是陛下让他们都别告诉我的。
等等。
卫婕妤抬头看向白婉华，他张口就是：“陛下怎么有时间见姐姐？”
陛下怎么和白婉华见面还和白婉华下棋。
我呢，我呢！
乌乌。
卫婕妤委屈巴巴坐在椅子上。
白婉华：……
白婉华轻咳一声，道：“妹妹也别往心里去，忧思过甚，对腹中孩子不好。”
说罢，白婉华也像荣嫔那般，满是慈爱地看着卫婕妤的肚子。
卫婕妤不敢想象自己在白婉华眼中是个什么模样。
他低头，正正听到系统突然响起的提示。
【叮咚——任务完成！】
【叮咚——请自行查收奖励哟~】
卫婕妤满头雾水：我有什么任务？
再一想。
卫婕妤一锤掌心——他想起来了！
扳倒承将军的任务一直都没有完成，他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个要报复的对象。
怎么、怎么意思，任务突然就完成了？
陛下真的没有让他里应外合窃取情报，就把这个百姓心中战无不胜的战神给扳倒了？
卫婕妤一脸茫然。
然后斛珠宫外便冲进来一位传话的公公。
这位公公传的话正好是承将军被抄了家又被砍了头的消息。
卫婕妤寻思，这一传出去，陛下名声肯定大受损害。
他惴惴不安。
结果高坐在上的贵妃和坐在旁边的白婉华都是一脸解气。
她们不约而同、异口同声道：“此等贼子，死不足惜！”
卫婕妤：？？
在他胎教的这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53章 在下卫婕妤，原来是这样
承将军这个任务的完成，实在有些出乎卫婕妤的预料。
虽然他已经忘记自己原先还接了这个任务。
但在他的想象里，要扳倒一个在百姓中颇具盛名的将军，再怎么说都很困难。
可是现在卫婕妤听到的版本，和他所想的那些过程，完全不一样。
贵妃说，承将军有二心，通敌叛国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陛下现在才处置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卫婕妤：……？说好的战无不胜的战神呢，还立长生牌那种。
白婉华也说，承将军恣意妄为，纵容族中子弟欺凌百姓，合该落得如此下场。
卫婕妤听罢，想了想。
他觉得白婉华姐姐这段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
就看看承将军和自己的初见，就因为自己长得好看，他连我是个嫔妃都要和我私奔的。
但卫婕妤对于承将军究竟是怎么被抄家砍头的。
整个过程，他一无所知。
卫婕妤寻思，自己好像就是在沐风殿里胎教了几个月，出来什么都变了。
自己被冤枉陷害不说，任务目标还突然被抄家。
这让智慧高达76的卫婕妤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呼叫出系统菜单看看任务奖励这样子，顺便查询一下自己的属性。
【智慧：76】
【心机：？？？（系统检测到亲既茶也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测算呢）】
卫婕妤：……
【魅力：100（得到两个NPC的喜欢，很不容易呢）】
【影响：0（一切都归0了哦亲，不过是重头再来~）】
卫婕妤：…………
等等。这个魅力是怎么回事？得到了两个NPC的喜欢？
有的卫婕妤回到沐风殿后就坐在榻上沉思。
他左思右想，忽而一锤掌心。
卫婕妤满心期待想着，难道陛下对我的喜欢连系统都检测到了？
思及此，他呼叫出系统菜单询问了一下。
系统当然是个好系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那种。
系统直接给他发了两个弹窗。
一个弹窗写着：【在这寂寞的深宫中，因为见到了你，才发现一切都是如此美丽……】
卫婕妤莫名其妙拉开弹窗一看，发现这个弹窗里的细节描述，是他和秦太医。
……乖乖，秦太医到底还是对自己情根深种了吗。
卫婕妤感慨不已。
另一个弹窗写着：【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但……再也没有了机会】
卫婕妤更莫名其妙了。
秦太医他能理解，这个弹窗点进去的人物介绍就离谱。
这说的是承将军。
更离谱的是承将军的状态后边儿添了一行字。
承将军（已被抄家）
但这都不算什么的，卫婕妤心灰意冷的关闭了这两个弹窗。
他最想看到的没有看到，挺失望的。
不过卫婕妤还是看了看好感界面。
这一看，倒出乎了卫婕妤的预料。
想他曾经在皇帝那儿讨到的好感少到什么地步。
他现在居然！
皇帝对他的好感那一栏，数字是两位数——60。
及！格！了！
卫婕妤哇一声逮着聊斋志异不断拍桌子。
很荣幸，自己能得到及格的好感度，卫婕妤坐在沐风殿里，他看着细致入微整理物品的北风，看着活泼嬉笑的东风，看着贴心小棉袄般温柔的绿腰。他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种感觉。
卫婕妤：我感觉这个游戏我已经打通关了。
他终究，还是成为了宫斗的King。
卫婕妤含笑开始八卦起承将军被抄家背后千丝万缕的故事。
东风表示：“这件事奴婢有听说过，他纵容族人欺凌百姓、霸占田地，可有权有财之人都不敢得罪他，不仅没有帮遭族人欺凌的百姓讨回公道，还想用钱财封住别人的口。”
然而再有权有财，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蒙骗不了每个尚有良心的人。
终究有人拼死来到皇城，将这件事直接告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谢大人身为天子心腹，肱股之臣，闻言，自然不会让承将军此等小人逍遥法外。
于是当天谢大人便直入宫中，将承将军的所作所为都告知了陛下。
再然后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调查取证过程。
第二天承将军便被押进了天牢。
所谓战神之名、救世之人，这样的光环顷刻间破碎为粉末，只留下被人无尽唾骂的声音回荡在街巷田野。
无数长生牌位被人丢弃，寺庙中单独供奉给承将的各式祈愿更被损毁。
承将军这个人，彻头彻尾成为了百姓心中的恶人小人。
卫婕妤听到这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
可是具体是什么地方让他觉得奇怪，他也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卫婕妤只得道：“按理来说，承将军在百姓心中名声极好，他又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
东风左看右看了片刻，凑过来小声道：“谁知道呢，不过奴婢听说啊，承将军这件事儿，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废话。
卫婕妤道：“这我肯定知道，我只是认为承将军没必要纵容族人。”
东风一听，“哎呀”着接话：“娘娘，您这就不懂了，族人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如承将军这般有权有势，在百姓心中也有名声的大人物，更在乎自己的家族。所以他这样包庇自己的族人，是谈不上没必要的。”
只是承将军偏偏摊上了这样的族人，他又不肯大义灭亲。
最关键的是——
真正让承将军被抄家砍头的原因，是他通敌叛国。
这件事情，绿腰小宫女便能侃侃而谈了。
据传，承将军被押入天牢之后，还是有一部分追随者和百姓为他求情。
大家都觉得，虽然承将军包庇了犯错的族人，但承将军自己是没有犯错的。他也至多是太过心软而已。
许多朝臣也为此联名上书，递了奏折给陛下。
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希望陛下能够看在承将军多年的功绩上，能酌情宽恕一二。
据说啊，陛下批阅到这份折子之时，也颇有些动容。
为此还长吁短叹了许久，对月饮了两杯酒，姜公公传话出来，说那天的月亮，极似陛下和承将军初见那时。
卫婕妤：……？？？
然而陛下虽被感动，却也觉得更要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于是过了几天，陛下放出话来，问天下百姓愿不愿意让承将军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绿腰小宫女说到这里，满脸震撼：“娘娘您是不知道啊，此话一出，三日内，联名上书为承将军说话之人，便有十二万。”
卫婕妤听罢，也是一脸震撼。
他震撼的是这世界背景也太宏伟了些，居然联名上书能有十二万个人参与，不愧是一代盛世。
事情就继续接着这十二万人的求情发展下去。
既然陛下已经放出话来，有这十二万人求情，对于承将军的处置，自然要细细思量。
但这时，却偏偏发生了一件事情。
一位人人皆知的梁上君子，穷人心中永远滴神，富人心中永远的噩梦。
一个在江湖也是颇具盛名，从不留名姓的神偷。
居然在某一天，夜闯承将军府邸窃取宝物时，偷到了承将军通敌叛国的证据！
苍！天！有！眼！
这梁上君子向来劫富济贫，偷一次的从不偷第二次，被逮到了当场就原物奉还。
行事作风如此光明磊落，为人更是正直爱国。
他虽然是个盗贼，但他的心中也有为了百姓、为了家国、为了陛下奉献一切的勇气！
不然他为什么要去承将军的府邸偷东西？
也正是应了那句话。
陛下才是这个天下真正的主人！
这梁上君子来偷东西的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竟被他偷到了承将军最重要的罪证！
这个罪证，这位君子直接就送到了大理寺卿的府上。
大理寺卿谢大人，更是一位君子中的君子。
传说当时夜半三更，府中所有人都已休息，但谢大人为了百姓，仍在挑灯夜读、奋笔疾书。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一封书信被人掷入屋中，谢大人拾起一看，嚯！
那上面洋洋洒洒，写满了关于承将军通敌叛国一事。
就在谢大人惊疑不定之时，梁上君子干脆丢过去两个证物。
谢大人这一看之下方知，承将军通敌叛国一事，竟并非是被栽赃陷害。
不仅如此，切切实实，且已通敌日久，怕是约有四载岁月。
……然后承将军就被抄家砍头了。
绿腰小宫女面容严肃：“那十二万为承将军求情的百姓，有风流才子、有行善僧侣，就连路边卖菜的，也都写过自己的名字去求情。谁曾想，他们一心想给机会的承将军，背地里，竟是一个不忠君爱国，反而通敌叛国的贼人？”
正所谓有多爱就有多恨。
一直看承将军不顺眼的人是没怎么，这些为承将军求情过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从前他们联名上书请陛下饶承将军这一回。
后来他们联名上书请陛下赶紧把承将军给处死。
所谓民意，就是如此反反复复。
一段跌宕起伏又巧合离奇的故事说完，绿腰又乖乖巧巧坐在旁边为卫婕妤捶腿。
只留下被故事结局震撼的卫婕妤望着窗外。
卫婕妤寻思，不对劲，很不对劲。
巧到让人怀疑承将军遭了天谴。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卫婕妤又想。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要的就是承将军整个儿垮掉。
绿腰小宫女捶着腿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所以呀，民意能救人，也能杀了人……多亏了那位梁上君子，不然啊，这通敌叛国的贼人，说不定就被泱泱民意给救了……”
卫婕妤深以为然。
他望着窗外，忽而一蹙眉。沉思三秒。
卫婕妤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卫婕妤：我侍寝的时候是不是该问问陛下，一切都在您的算计之中吗？
……好像不用问吧。卫婕妤乌乌着拿起了一本鬼谷子。
卫婕妤喃喃道：“儿啊，我的智慧是指望不上了，你现在多学学，以后输得体面点儿。”
擦桌子的北风：？？？
剪花枝的东风：？？？
捶着腿的绿腰点了点头。

第54章 在下卫婕妤，见到陛下了
虽说宫中的流言蜚语在皇帝的示意下，并没有传进卫婕妤的耳里。
但经过贵妃一事，卫婕妤想，自己总是要找找幕后黑手是谁的。
毕竟他玩的是个宫斗游戏，背后肯定是会有惊天阴谋。
指不定哪天就有这个姐姐那个娘娘又来找他的麻烦。
而他本人，风暴中心，若是对此一无所知，那必然是要吃苦的。
卫婕妤对各类宫斗游戏的阴谋陷阱早已谙熟于心。
他也是用过很不光彩的法子对付别人的。
想自己当初，何等威风。
站在沐风殿门前，卫婕妤神情中带着一抹追忆。
那是在某个宫斗游戏里。
他为了贴合皇帝的好感，开局刷属性就刷了八个钟头。
选秀的时候直接被皇帝评价了一句“不错”，进宫就被封了个嫔。
起步，属实是有点儿高的。
来伺候他的宫女也说，皇帝应该是最喜欢他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卫婕妤就被送上了龙床。
但在那个游戏侍寝和在这个游戏侍寝，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
别的游戏侍寝，不是和皇帝猜拳就是和皇帝聊天。
聊着聊着就加好感，一夜过后照常发展。
只有这个游戏与众不同标新立异。
猜拳没有，聊天更没有。
他们那是叫聊天吗，那纯粹是卫婕妤单方面被玩。
乌乌。
卫婕妤叹了口气，继续追忆从前自己是如何如何只手遮天、呼风唤雨。
在那个游戏，他侍寝之后又连升两级。
皇帝对他更是情根深种，一天恨不得来见他八回。
他遇到的族亲对他是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会暗地里使绊子，还能主动助攻。
整局游戏玩下来，卫婕妤就是一朵看似白莲实则黑心的莲花。
他感觉自己茶艺老高了。
就说皇帝从来没怀疑过他。
哪怕姐姐妹妹们偷偷告状，再如何言之凿凿，皇帝也是半个字都不曾相信的。
他顺风顺水就坐上了贵妃的位置。
挺索然无味的。
如今深觉索然无味的卫婕妤便开始思考别的问题。
这个问题还是个大问题。
卫婕妤：……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陛下了。
自烎山行猎回来之后，卫婕妤能见到皇帝的次数屈指可数。
再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再也没碰过面。
卫婕妤在沐风殿里沉迷看聊斋志异，每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见任何姐姐，也不曾见到姜公公来传他侍寝。
正所谓时光如流水，有的卫婕妤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月。
现在他想，自己总要去见见陛下的。
这么久没有相见，卫婕妤不知道陛下有没有想他。
反正卫婕妤自己是没想的，他一整天全记着看聊斋志异胎教去了。
这是不对的，卫婕妤。
他一锤掌心。
身为天子妃嫔，自己肯定要主动出击。
你不冲，我不冲，卫卫何时能成功！
你胎教，我胎教，卫卫迟早被忘掉！
卫婕妤握拳道：“绿腰，快，和我一起去御书房！”
他现在就要飞奔进御书房和陛下诉说相思之苦。
绿腰小宫女闻言，从寝殿内小跑而出，声如黄莺般应道：“奴婢这就随娘娘过去。”
可卫婕妤飞奔去御书房的路上，偏巧遇到了一个难题。
这个难题就像他胎教了几个月的问题。
突然出现，就成了个大问题。
卫婕妤遇见的人，是大理寺卿谢大人。
现在的谢大人已经不是曾经的谢大人了。
他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大理寺卿那是个大臣，能在御书房内和皇帝商议一些国事，虽然盛传他是天子心腹，但也没多特别。
但现在的大理寺卿可不一样了。
是他！仗义执言，将承将军纵容族人为恶的恶行上报天子！
是他！不眠不歇，才能在梁上君子发现证据后拯救家国！
如果不是大理寺卿谢大人——他为正义、为百姓、为皇帝、为家国如此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承将军这个通敌叛国的贼人，又如何会伏法于这乾坤朗朗、悠悠正义？
总之，谢大人如今深得民心，更得圣眷。
通俗来讲就是每个做官的都要讳莫如深，道一句谢大人“简在帝心”。
所以现在的大问题是。
简在帝心的谢大人，从前还没有多特别的时候，就已经能堵着卫婕妤来一句认清身份。
现在不仅简在帝心，还民心所向的谢大人，自然更能有话提点。
于是就在距离御书房不远的地方。
一条小路，左边右边都是鲜花，中间的路让一让还是能彼此通行的。
谢大人却偏偏站在正中间，不冷不热唤一声：“卫婕妤。”
卫婕妤看着谢大人，如临大敌。
他可没忘记当初的字字句句，他心里还记得，这谢大人是他的情敌。
思及此，卫婕妤也懒得和谢大人纠结什么礼数。
他装作不经意地扶着腰，挺着肚子，哎唷了一声。
谢大人眉头都不皱一下，只道：“卫婕妤是要去见陛下吗？”
那是当然的，卫婕妤说：“谢大人何意？”
刚刚才从御书房内告退的谢大人，自然而然接话回答：“卫婕妤是聪明人，如今政事繁杂，后宫无论何人何事，最好还是莫要去打扰陛下为好。有时知情识趣、懂事听话，方是生存的上上策。”
卫婕妤一怔，他问：“陛下是在忧心什么？”
谢大人闻言，唇角轻挑，双目含笑道：“卫婕妤，这是前朝之事，与后宫无关罢？”
……那你TM说个屁。
待大理寺卿看似好意的告诫完毕，潇洒离去之后，卫婕妤站在原地，到底也是思考了一会儿。
要说他想见陛下，那的确是想见的。
可如果不见，也不会让他觉得有什么。
作为一个特别听话的小嫔妃，卫婕妤认为大理寺卿说的话不一定是假的。
承将军那人，多难扳倒啊。
陛下一定花费了很多精神去对付他。
可自己却在旁边什么忙也没帮，还成天读聊斋志异，被人陷害了都不知道。
本来是宫斗之King的卫婕妤感觉到了些许挫败。
虽然见与不见都没什么区别。
卫婕妤想，自己是没有特别特别想陛下的。
至少如果不是贵妃提醒，他大概都忘记了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陛下了。
卫婕妤：原来我是个渣男。
乌乌。
渣男卫婕妤蔫了吧唧的，他正想开口对绿腰说咱们回去。
绿腰小宫女眼珠子一转，突然笑道：“娘娘，您是不是很想见陛下？奴婢有法子。”
卫婕妤把原本想说不去的话都倒了回去。
他看着绿腰，眨了眨眼睛。
他问：“你有什么法子？”
绿腰一脸“我就知道您舍不得”的表情，小声回答：“奴婢可听过许多人说，陛下每到这个时辰必然是要去偏殿休息的，我们便在去偏殿的必经之路上……等着陛下。”
卫婕妤听罢，稍微有些意动。
可这不太好吧，卫婕妤想，毕竟他不该去见陛下的，因为他很听话。
只要想到陛下忙于政事，就觉得去见陛下，是在找麻烦。
绿腰便道：“这有什么，奴婢记得那里有个地方，我们就躲那儿去，娘娘也只是想见见陛下，我们远远儿看一眼也不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卫婕妤一咬牙，一捶掌心。
那就去吧。
两个人偷偷摸摸就往偏殿走。
还别说，绿腰小宫女不愧是八卦小能手。
她忒能八卦了。
关键是八卦得还挺对。
正如绿腰所说，在必经之路的旁边，有一棵树，树是枝繁叶茂，遮出一片绿荫。
树下堪堪生了块巧夺天工的石头，长得极高，绿腰几下爬到最上面去，树叶虚虚一晃，倒还将她的身形遮了个大半。
卫婕妤仰头看罢，不由感叹这位永远滴神名不虚传。
然后他也效仿绿腰，徒手攀岩而上，蹲在了这块石头上。
一时间，两个人，就在石头上。
左边蹲一个，右边蹲一个，树叶将他们挡得还算严实，就是有一件事情。
绿腰小宫女一言难尽地看着卫婕妤。
卫婕妤问：“你看我做什么？”
绿腰艰难道：“娘娘……你的肚子……”
卫婕妤：……糟糕，忘记我还怀着孩子了。
这尴尬的场面，让自己如何解释？
卫婕妤尬住了，他没敢吭声。
所幸这份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绿腰小宫女也很识趣儿没有追问。
因为正如绿腰八卦到的那样，陛下还真就在这个时辰，从这条路往偏殿兴趣。
左右无人，姜公公大抵还在御书房外守着。
卫婕妤是大气也不敢出，屏着呼吸，透过树叶的间隙去看。
陛下今天穿的衣服和往常都不一样。
陛下今天好像也梳了个马尾。
最关键的是，陛下那张脸啊！
卫婕妤急得直探头。
他要看的那是衣服吗？他要看的是脸！是脸啊！
谁TM对衣服感兴趣？那发型看来看去还能看出花儿来？
卫婕妤心底无能狂怒，人是探出头直盯着皇帝看。
然后在绿腰一声“娘娘小心”的惊恐提醒中。
……
卫婕妤迫不及待欣赏美色的心情实在太过强烈，他在又一次探头去看的瞬间。
一头栽了下去。
耳边还有些零碎的石子儿滑落的声响。
有风声。
卫婕妤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他直接呼叫系统菜单，把痛觉屏蔽先打开了。
再相当安心地闭眼准备落地。
通常这个时候的宫斗游戏里，剧情分成了三种。
忠心宫女舍命护主，和陛下保大人还是保皇子，还有一种叫娘娘节哀吧孩子没保住。
卫婕妤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落到的地方有些不对。
他睁开眼去看。
碧空如洗，流云似烟，他一眼望去，最先见到的，竟是天光之下被树荫衬得黯淡的一绺绸带。
卫婕妤眨巴眨巴眼睛。
这绸带，好像，似乎，大概……是陛下的发带？
他小心翼翼，轻轻地、轻轻地，挪了下视线。
……没错，他没猜错。
他落到的地方是段西湘的怀抱。
他这么看着，就看到了他不惜摔下石头也要欣赏的那张脸。
……的一点点侧脸。
但只是如此，也能看出皇帝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段西湘没有看他。
段西湘看的，是卫婕妤掉下来的那块石头。
缩在石头上的绿腰见此情景，吓得捂住了自己的脸，顺着来路悄悄滑下石头，飞速逃跑。
卫婕妤心虚至极，抵在皇帝肩上，干笑道：“陛下，好巧啊，你也来这里爬山……石头啊。”
段西湘垂下眼帘。
那双眼睛深处总似幽渊，偶尔却泛出些许碧蓝，像不绝江海，无垠辽远。
卫婕妤没敢退开一点点去看皇帝此时的神情。
自然也错过段西湘眼底如江海曳动般的波涛温柔。
段西湘淡淡道：“重了。”
卫婕妤：……？？？？

第55章 在下卫婕妤，哎呀这个嘛
卫婕妤一脸乖巧地跟着段西湘一路行到了偏殿。
作为一个很少到处闲逛的妃嫔，卫婕妤对哪个方向有哪些宫殿是一无所知的。
是以这处偏殿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一个新地图。
卫婕妤在面对新地图时，没事儿做的时候，还是很有些探索精神的。
所以他甫一入殿，就当着皇帝的面，很没形象的开始探索偏殿有没有机关。
但卫婕妤失算了。
这个偏殿是没有机关的。
他尝试转动青花瓷的花瓶，花瓶倒是跟着他转了好几圈，但一个暗门都不曾启动。
他也尝试着去按墙壁上雕刻出的花纹，但那些花纹纹丝不动，卫婕妤使尽了力气也没能让它凹陷。
整套行动是非常行云流水，乍看之下，就能发现卫婕妤踮脚下蹲在那儿健身。
段西湘道：“你在找什么？”
卫婕妤顶着一头“这里没机关好失望”的弹幕站了起来。
他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皇帝，眨了眨眼睛。
卫婕妤：……我刚在做什么。
陷入沉思的卫婕妤迅速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所作所为。
他后知后觉、心底大惊。
但面上装作没有做过什么似的，无辜道：“臣妾方才做什么了？”
说罢，很是有些做贼心虚的，在衣裙上擦了擦灰尘。
段西湘倒没有多与他追究。
可能对于卫婕妤这种上蹿下跳的行为，皇帝已经习惯了。
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习惯的。
卫婕妤又很贤淑地走了过去，跟着皇帝往殿内继续走了两步。
在眼看着皇帝一撩衣袍，坐在一方木桌旁时，卫婕妤毫不迟疑跑过去坐在了皇帝对面。
他坐定了，低头一扫，发现这木桌上还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上还有一局看似没有下完的棋局。
黑子白子纵横交错其上，让卫婕妤不由感叹，我看不懂。
看不懂棋局的卫婕妤是不会开口发问的。
他深知自己五子连珠都赢不了，输也输得极不体面的，问也是白问。
哪怕陛下肯手把手教他……
等等。
卫婕妤立刻道：“陛下，这局棋……是陛下和谁一起下的吗？”
段西湘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将指间的白棋翻覆转动。
闻言，也仅是轻轻将棋子在棋盘上敲响了，像是作答。
卫婕妤就锲而不舍地追问：“那陛下……这局棋是谁赢了？”
段西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淡笑反问：“这局棋是朕执白子，依你所见，谁赢谁输？”
卫婕妤便看似很聪明地低头去观察棋局。
但他观察能观察出什么东西呢，有的卫婕妤很明白自己的水平。
可观察不出来是一回事，怎么回答又是另一回事。
身为乖巧懂事又知情识趣的小嫔妃，卫婕妤对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是有十三种遣词造句的。
不过现在，卫婕妤特别自然而然、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当然是陛下赢了啊！”
想也知道，这是个送分题！
这世上还有什么人下棋能赢过陛下吗？
卫婕妤想着，我真是太聪明了。
如果这是个纯粹的恋爱攻略游戏，他必然会是满星通关的奇才。
因为有陛下选陛下，没陛下就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实在不行就选C。
事实也的确如此。
段西湘答他：“你猜对了。”
卫婕妤美滋滋的，他连连点头，看了皇帝一会儿，卫婕妤又满目柔情道：“陛下，这么久没见了，臣妾好想你啊。”
力求要像个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有那种迎风摇曳般的弱不禁风，乍看之下就心生怜惜的气质。
一脸柔弱，眼神也含情脉脉，卫婕妤深觉自己这次状态极佳，他卯着劲儿和皇帝对视了片刻。
段西湘神情不动，只问他：“有多想？”
有戏！卫婕妤眼睛一亮，张嘴就是：“很想很想，梦里想，醒来也想。”
虽然梦到什么都忘了，醒来的时候是在胎教。
但陛下是不会知道的。
我是真正有很想很想陛下的！
卫婕妤寻思，我也是一个撒谎不打草稿的人了，我宫斗老玩家了。
然后他就听到皇帝在说：“是吗？可朕听说，卫婕妤不曾提过朕半句。”
卫婕妤：……
他可怜巴巴看着皇帝，小声道：“臣妾是在心里想的。”
至于自己心里有没有想，别的人怎么会知道呢！
虽然对自己撒谎的能力很有信心，但卫婕妤到底是心虚了。
他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和皇帝纠缠，生怕一个走神就暴露了真实的想法。
智慧高达76的卫婕妤当即转移话题。
他张口便问：“承将军之事，是否让陛下伤神了？”
段西湘将棋子落放在棋盘之上，轻声道：“为何会觉得伤神。”
很有些好记性的卫婕妤就畅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首先，承将军是谁啊，是战无不胜的战神。
其次，承将军是谁啊，之后会篡位的大热门人选。
最后，承将军是谁啊，他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吧，要让这种人被抄家砍头，很不容易的。
年轻的皇帝听罢他头头是道又不怎么样的解释，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带着几分笑意回答他：“可朕说过，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他再战无不胜、民心所向，有些事情，却还是要看朕如何抉择。”
……对喔。卫婕妤在心底里一敲掌心。
他继续道：“那……陛下，承将军的确有通敌叛国吗？”
这事儿真的假的。
这NPC野心这么大的吗，游戏设定得这么严重？
段西湘垂眸沉默片刻，道：“乱世与盛世，叛国的罪责各不相同。他做过，才会被其所反噬。”
卫婕妤点了点头，乖乖巧巧“噢”了声。
段西湘便看他片刻，自袖中取出一串宛似琥珀的珠串。
晶石般夺目澈净，好似殿中所有光辉尽被纳入其中。
卫婕妤呆呆望着。
卫婕妤：不是我吹，这个好像要来可以卖很多钱。
这般想着，卫婕妤便也听到段西湘在问他：“喜欢吗？”
卫婕妤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段西湘将珠串往他怀里一丢，淡淡道：“送你的。”
卫婕妤：！！！
原来天上真的有掉馅饼儿这种事情。
卫婕妤抱着珠串，惊喜地呼叫出系统菜单，飞速查询了一下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系统也很贴心告诉他，起步价八千。
但，不能卖。
卫婕妤乌乌了。
到手的八千两银子飞走了。
退出系统菜单的卫婕妤萎靡不振，委屈巴巴坐在椅子上。
直到段西湘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软榻前。
卫婕妤被榻上堆满的玉珠震撼了。
有的人，虽然不能有八千两的巨额财产，但摸一摸过瘾也是可以的。
关键是还挺好看的。
卫婕妤觉得看着这些玉珠，就颇有些自己成了百万富翁的成就感。
他欢天喜地扑了过去，爬上软榻将玉珠拢成一堆，开始挨个儿挑拣颜色最漂亮的。
段西湘道：“有一种鸟，喜爱收集玉石，将之衔入巢中，以作装饰。”
卫婕妤登时把双手藏在背后。
他很想开口说臣妾不是鸟，但又怕这么说了是不打自招。
他背着手，又一脸不舍地看着软榻上亮丽的玉珠。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皇帝行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抚在他的颊侧。
卫婕妤：……？
段西湘对他说：“当然，卫婕妤不会是这种鸟。因为生有双翼的，皆笃爱自由。”
卫婕妤感觉到哪里不对。
可这份不对在段西湘俯身凑近，那张薄情的脸贴在自己眼前时，全都变成了被美色击溃神智的晕眩。
段西湘和他对视片刻，低声发问：“朕特意送你的，喜欢吗？”
卫婕妤眨了眨眼。
他想说喜欢，但话至唇边突然一顿，无论是简短的喜欢二字，还是无穷无尽蔓延而来的心潮，是千言万语，或无声无息，所有合拢一方，顷刻便可将理智化为飞灰。
其实想说的话何其之多，卫婕妤想，应该回答喜欢，也应该追问为什么要送给自己。
但这些想说的话都在浑噩中无影无踪。
卫婕妤看着段西湘的脸，只觉这张脸好看得比以往还要摄人心魂。
也许是心魂被摄取了太多太多。
卫婕妤在失速的心跳鼓动之下，突然凑上去，吻到了段西湘的嘴唇。
一触即分。
卫婕妤吻完自己都愣住，他惴惴不安摸着那堆玉珠片刻，然后可怜巴巴地开口：“……臣妾错了。”
段西湘没有答话，只从一旁取出一把封在鞘中的匕首。
卫婕妤慌忙道：“陛下！就是亲一亲，没什么的！臣妾上有老下有小……您——”
那把匕首被丢在了卫婕妤面前。
卫婕妤悲从中来，喃喃道：“陛下……妃嫔自戕是大罪……”
段西湘垂眸看着他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几不可察地笑了笑，淡淡道：“朕三日后有要事处理，大抵有半月不会回宫。”
卫婕妤：……啊？
“想朕的时候，它陪你。”
年轻的皇帝神情依旧冷淡，可一字一顿，皆似涟漪散去，渐成浪涌。

第56章 在下卫婕妤，姐姐不要啊
通常情况下，当宫里唯一的BOSS皇帝离开之后，后宫中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不是这个姐姐为难了那个妹妹，就是哪个妹妹得罪了这个姐姐。
总之在宫斗之King卫婕妤的眼里，这后宫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是暗流涌动。
在陛下离开的第二天，卫婕妤就回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中。
他明白自己是不能随便出去走走的。
外边儿的风言风语还在流传，虽然贵妃不信，陛下不信，但难保别人不会借此找他麻烦。
当陛下在宫里时，他还能仰仗陛下。
当陛下不在这宫里了，卫婕妤一握拳，一捶桌，他悠悠感叹：“我只能靠自己……”
在旁边擦桌子的北风被他这一下惊得跳起，忙问：“娘娘在说什么？”
卫婕妤微微一笑说没事。
他只是敏锐又聪明的觉得，这种关键时刻，他更要低调做人。
于是低调做人的卫婕妤坐在桌旁继续胎教。
当初是聊斋志异，培养了孩子的浪漫情怀，现在是一本鬼谷子，好让孩子现在就赢在起跑线上。
不要让你的孩子后悔！
卫婕妤想到电视上那些慷慨激昂的广告，暗自点头。
不过一直留在沐风殿里也不是办法。
贵妃娘娘那儿该请的安还是要请，偶尔还要和荣嫔姐姐串串门儿，白婉华倒是和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嫔妃，一整天穿着身劲装乱跑。
卫婕妤感慨的同时，今天也同样老老实实去给贵妃请安。
贵妃娘娘现在是个合格的NPC了。
她几乎不和卫婕妤闲扯，受了请安就开始说想休息，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卫婕妤觉得这样也不错。
从斛珠宫出来时，卫婕妤往沐风殿的方向走了两步。
天上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谁能料到今天会下雨！又有谁能料到他没有带伞！
卫婕妤转身就想回斛珠宫里借把伞。
然而宫门嘎吱一声，啪就在卫婕妤面前关上了。
……卫婕妤乌乌了。
绿腰小宫女跟在后面也着急，想了想，对卫婕妤说：“娘娘，奴婢知道附近有一处凉亭，我们不如先去那里躲雨。”
事已至此，卫婕妤除了点头也没别的可做了。
他跟着绿腰稍稍走了一段路，倒也真的见到了一座凉亭，就在路边。
但凉亭里现在却坐着一个人。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的那种。
他们遇到了德妃。
德妃娘娘气定神闲坐在凉亭里，转眼和卫婕妤看了个对眼。
德妃嗤笑道：“我说怎么今日起床就浑身不适，原来是因为会见到卫婕妤。”
她这般说罢，也还是开口道：“行了，有身子的人，在这儿淋什么雨呢。还不快进来躲躲。”
卫婕妤摸不清德妃娘娘这两句话里有几分真情实意。
他没敢动。
德妃便还是笑得嘲讽：“怎么，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是想让陛下更怜惜你吗？”
听得卫婕妤当时就想吐了。
卫婕妤寻思，这也不是我想走的路数，我是这么不要命的人吗。
很惜命的卫婕妤直接带着绿腰就走进了凉亭。
凉亭里有座石桌，德妃就坐在桌旁。
桌上还有一壶茶，斟了杯放在一旁，德妃饮了一口，淡淡道：“坐罢。”
卫婕妤乖乖巧巧地坐在了一边。
德妃近侧的贴身宫女就走过来，为卫婕妤也倒了杯茶。
卫婕妤没敢喝。
德妃讽笑道：“怕本宫毒害你吗？放心，本宫还未成失心疯。”
虽说如此，卫婕妤也还是很严谨的没有喝。
他也不管德妃到底有没有下毒，反正总觉得德妃阴阳怪气的，不太舒服。
仔细想想，德妃看他不舒服，他看德妃也不舒服。
他们两个还真是有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然而卫婕妤和德妃在这凉亭里等了许久，亭外的大雨仍旧滂沱。
卫婕妤有些急着想走。
他和德妃坐在这里，总担忧德妃要暗害他。
绿腰便说：“娘娘，不如让奴婢先回殿里拿伞过来。”
这也是唯一的方法了，毕竟德妃的人卫婕妤也使唤不动。
可卫婕妤一看德妃的神情，心里就打鼓。
德妃扫他两眼，道：“卫婕妤若这么怕本宫加害于你，罢了，本宫知晓这附近还有一处宫殿，兴许里头还有旧时搁置存放之物，你们若是不嫌麻烦，自己去看看便是。”
绿腰小宫女听罢，也是偷偷凑过来同卫婕妤承认：“奴婢想起来了，这里的确还有个宫殿，不过荒废许久，也不知会不会有。”
现在摆在卫婕妤面前的难题就剩了两个选择。
一个是让绿腰去取伞，一个是自己和绿腰一起去宫殿。
深谙各种恐怖故事套路的卫婕妤想，分头行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于是卫婕妤毫不迟疑，拍板决定。
和绿腰小宫女一起去。
那座宫殿倒只有一小段路的路程，只是荒废已久，几乎没有人往这个地方来。
四周虽说不至于杂草丛生，但蛛网遍布，还有几只老鼠吱吱作响，缩在一处角落看着行来的卫婕妤两人。
卫婕妤是不怕老鼠的，他很勇敢。
但绿腰小宫女怂了吧唧的不敢往前走，她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娘娘，奴婢怕……”
卫婕妤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想豪气冲天说一句不就是老鼠吗。
老鼠是打不过我们的。
只不过话是没说出来，卫婕妤觉得这有损自己天子嫔妃的形象。
是以卫婕妤只是拍完肩膀后大步向前，把老鼠吓走的同时，也举步进了宫殿。
绿腰见状，也紧随其后，顺便甩了甩衣上的雨水。
……这一路行来，是绿腰为卫婕妤遮风挡雨。
她不愧是论坛姐妹们高呼的永远滴神！
除了怕老鼠，她简直没有任何缺点。卫婕妤站在荒废的宫殿里，嗅着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香气，一时间百感交集。
等等。
这荒废的宫殿怎么可能有香气？
卫婕妤警觉至极，他登时转身想走，然而——
他甫一转身，眼前就笼罩一片巨大的黑影。
随后这神奇的香味儿就像发作了药效似的，让吸入它的人都变得四肢麻软，渐失力气。
卫婕妤霎时瘫倒在地。
等卫婕妤悠悠转醒时，他睁眼所见的，是爬满蛛网的墙角，和零星透出点儿光的裂隙。
他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
双手双腿都被捆缚，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动弹不得，就连呼救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微弱。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就在他的面前，冰冰冷冷的，觉察不出任何情绪，却好似镌刻着无尽的阴寒。
那个人说：“别看了，不会有人来的。”
卫婕妤浑身一震，他侧过头去看自己身前，正正对上德妃那张眉梢眼角都写满怨恨的脸。
卫婕妤张口想问，德妃却比他更先说话了：“卫婕妤一定在想，怎么是本宫？”
“哈，这个问题，本宫自然会慢慢儿回答卫婕妤的——”德妃道，“其实本宫想如此做已经很久很久了，只可惜那小贱人，实在是看你看得紧，屡次坏了本宫好事……不过……今日倒真算得上天赐良机，就算她再如何细心，也抵不过我精心设计。”
德妃就这样脊背挺直着坐在卫婕妤面前。
她一身衣裳精致华丽，手中甚至还轻轻摇着纨扇。
德妃对上卫婕妤的眼神，她轻轻一笑：“本宫用的，乃是秦太医所配制的迷魂散——这个名字，卫婕妤一定不会陌生罢？”
卫婕妤瞪大了眼睛。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秦太医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德妃便悠悠继续：“谁说只你卫婕妤能得，我却不能？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本宫不过稍加收买，他便可为本宫所用。其实，这迷魂散……”德妃的声音低了下来，“本是想着用在陛下身上的。”
卫婕妤顿时就怒了，他酝酿出几分力气，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休想，你做梦。”
他这般说话，落在德妃耳里，宛如蚊蝇。
德妃吃吃笑道：“……所以啊，本宫坐在殿中想了许久，究竟是用给谁更好呢？然后本宫就想到了卫婕妤你啊，是你，让陛下不再疼宠我，是你，得到了陛下所有的特例，是你……是你改变了一切，让我失去了陛下！所以我要用它来对付你，只要毁了你，这世间再没有你，陛下就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直到此时，卫婕妤才自德妃满是怨恨的神情中，看出些许令人胆寒的疯狂来。
“一切都是因为你……卫婕妤啊卫婕妤，在你还未进宫时，陛下只疼宠我，只在意我，你根本不知道你夺走了我的什么。哈……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你，给了你一巴掌时，本宫是后悔的，”德妃低垂着眼，将自己的双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上，她喃喃自语般继续，“本宫想着，不、这不是我，我再如何，也不该是这般模样——可后来我发现，原来这样的我才是我，我一直都是如此。”
德妃咬着牙，自喉间溢出满是疯狂的字字句句：“是你害了我，你让我在每天无止境的期盼中变得疯魔，所以我也要你疯魔，你也要如我这般毫无指望的活着……那时我倒要看看，陛下是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第57章 在下卫婕妤，好想陛下啊
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卫婕妤被绑在椅子上不得不听德妃这一番演讲，听罢也就不由感慨，德妃娘娘病得不轻。
但德妃也心知肚明自己病得很是严重。
她冷冰冰看着卫婕妤半晌，眼神突然又变得柔和。
德妃低着头，抚摸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她轻声道：“陛下待我是最不同的，从小到大，人人都怕我，说我是左丞相的女儿，他们惧怕我父亲的权势，也惧怕我的身份，没有人真心实意愿意同我成为朋友。直到我遇见了陛下……在那年选秀之时，我走过长长的小巷，走到大殿上，陛下问我是不是左丞相的女儿……”
德妃低低笑着：“我当时以为，他会因为我的父亲而将我留下，可陛下却说，纵使我身为左丞相的女儿，我也要有值得留在宫中的价值。价值……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我也应该有自己的价值。”
身为丞相之女的德妃自然有自己的价值。
她才貌双绝，无愧家族的培养、父亲的教导，她值得留在后宫，就如同一开始左丞相所期盼的那样。
——可她又与自己父亲所想的完全不同。
“父亲让我凭借着东风扶摇直上，他说后位空悬，此时正是我入主中宫的大好时机，”德妃说，“但我却不这么想。我不喜欢做皇后，也不是为了做皇后，我留在后宫，我走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只是因为陛下说，我也应该有自己的价值。”
浑浑噩噩前行的路上蓦然生出了光。
德妃就这样循着光一路前行，无论遇到什么，受到何种磨难，她只想站在那束光的旁边。
陛下也一直如此温柔的带她行走。
德妃讲到这里，双眼浸满着温柔，她抬起手，叫卫婕妤仔细看着。
她说：“就是这双手……后宫人人都说我是最受他疼宠的人，他们不敢得罪我，也不敢靠近我，唯有陛下愿意牵着我的手……走过长长的小巷，走过西海池的回廊，走过御书房前的桃花林，走过他为我种下繁华的宫殿……”
这一走，就走了许久许久。
“陛下也在星海之下向我许诺，他说，他想一直这样陪着我，我喜欢什么，他就给我什么，我不愿做，他绝不强求。他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他本是全心全意爱着我，”德妃将双手缓缓放下，她定定看着卫婕妤，冷冷道，“直到你出现……直到你出现……”
德妃姣好的面容一瞬变得扭曲，声音也随之癫狂破碎：“你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陛下爱的人只有我！他疼我怜我，他说他愿意给我想要的一切！”
她又吃吃笑了起来：“……贵妃以为她是如何坐到这个位置上？！是我，是我告诉陛下，贵妃家世不低，我是不在乎位分的人，我并不求坐的位置有多高，是我劝陛下将她立为了贵妃……可叹她还以为是陛下更喜欢她，真是可怜。”
卫婕妤听罢，对这位德妃姐姐可谓是肃然起敬。
他寻思如果是自己，甭说劝陛下立谁为贵妃，就算陛下多看别人两眼，他都要在醋罐儿里乌乌掉眼泪。
刚这么想着，面前令他肃然起敬的德妃就哭了出来。
卫婕妤：……？
德妃也是压抑得狠了。
她做了这么久通情达理的嫔妃，突然被卫婕妤半路截胡，心态直接就垮掉。
垮掉的德妃一边哭一边说：“难道这是我想要的吗？！我都是为了陛下，一切都是为了他。是他让我知道我该如何活着……唯有他肯牵我的手……他许诺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你出现在这里，我就失去了他？”
卫婕妤没敢吭声。
面对心态炸裂的德妃娘娘，他很识趣，并不敢火上浇油去和这位姐姐交流。
德妃就在那边继续抽泣：“哈……我真是恨你，我恨贵妃，我恨丽妃，恨所有想要抢走陛下的人……可她们都不曾胜过我，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卫婕妤！你赢了我……”
卫婕妤：承让了姐姐！我会继续加油的！
德妃倏然抬眼。
德妃说：“可你到底落在了我的手里，无论是谁都不会知道你在这儿了……绿腰再如何护着你，你该还给我的，还是要还给我！”
她这般说着，自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在裂隙透下的光亮里，匕首的锋刃泛着刺骨的冷光。
德妃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微笑着将匕首贴在了卫婕妤的颊侧。
一瞬的冰冷，顷刻就钻入了卫婕妤的四肢百骸。
卫婕妤当即大惊，迅速呼叫系统想要读档。
【叮咚——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卫婕妤：我听不懂啊！！！
贴在颊侧的匕首凉得让人呼吸都变轻，德妃轻声道：“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要你像我一样无止境的等待，等到你也如我这般发疯，等到你和我没什么不同，那时，再让陛下看看疯掉的你，还值不值得被他宠爱……”
“呵呵……”德妃又笑了笑，她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什么，说出口的话语却始终满是厌烦，“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你们都不同，贵妃要地位，丽妃要荣宠，而我……我只要陛下爱我，我与你们，都不同。”
卫婕妤很想张嘴反驳。
但鉴于贴在脸上的匕首太恐怖，他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在心里骂骂咧咧。
卫婕妤：我也爱陛下啊！
卫婕妤：……虽然我也很想当皇后，可我就是爱陛下！
不过这一回，德妃似乎无师自通学会了读心术。
她看着卫婕妤的神情，突然道：“你该不会想说，你和我一样都是爱着陛下的吧？”
卫婕妤愣住。
德妃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紧，她低头在卫婕妤耳边吐出一口气，笑道：“你爱他什么呢？你能为他做什么？我心甘情愿为他死，我只剩他了……父亲，家族，我都可舍弃，他们也早就将我这般不思进取的人放弃……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陛下一个了，我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了。至于你——你敢为他而死，为他放弃一切吗？”
卫婕妤沉默片刻，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德妃真的笑出声来。
德妃问他：“你难道真的敢吗？”她料定了般自己否认，“你当然不敢。我能看出来，你根本没有多爱陛下。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有怎样的过往，他所经历的如何影响了他改变了他，你看到的不过是现在的陛下，我看到的……却是几年前直至现在的他。”
“那又怎么样，”卫婕妤回答，“过去的事情总不能逆流时光再去经历一次，今天到了明天也是曾经，我是不了解陛下从前如何，可现在他是什么样，我比你更清楚。”
德妃便笑着将那只匕首收了回去。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卫婕妤，许久，她开口道：“我真讨厌你这副模样，不过像你这样虚伪肤浅的人，又能得到陛下多久的喜欢呢？”
卫婕妤：雨女无瓜！
德妃娘娘就这样拂袖而去。
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分云彩。这座废弃的宫殿里，只剩下卫婕妤自己的呼吸声，和几只老鼠吱吱叫的回声。
卫婕妤深吸口气，他无所谓的想，我下线就是了。
然后他气定神闲呼叫菜单点了退出游戏。
【叮咚——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系统菜单直接消失在了他面前。
速度之快，比德妃娘娘拂袖而去时还要决绝。
卫婕妤满头雾水的又呼叫了一遍。
但这一次出了大BUG。
系统菜单直接罢工了，连在卫婕妤面前走一圈儿都不肯了。
卫婕妤震惊了。
难道这又是游戏的隐藏剧情？存读档不行，退出游戏也不行的？这游戏是不是太过分了！
出去我必投诉！
卫婕妤气鼓鼓的想。
……
…………
………………
只是过了不知道多久，卫婕妤又开始委屈巴巴了。
他看着四周一片漆黑，原本还会透出零星光亮的裂隙也不再有光。
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卫婕妤想。
其实自己并不害怕什么黑暗，也不怕老鼠或者蛛网。
他什么都不怕，胆子特别大。
但卫婕妤眨了眨眼睛，他坐在椅子上尽力抬头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他想着，自己的确什么都不怕。
可是有些时候，因为太倒霉了，突然就很委屈很难过，面对什么都很怕了。
就好像那次折柳赋诗会，若是在平时，他绝对不会有什么不开心。
他会很潇洒的将它当作一个普普通通的事情。
但当自己的手背被划伤，抱着的河灯也掉在地上时，他突然就会觉得，太委屈了，为什么这些不好的事情都被我碰到，为什么划伤的时候没人帮自己吹一吹，河灯也没人帮自己捡一捡。
特别委屈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抱着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
最好靠着墙，谁也看不到自己，他也什么都看不到。
虽然这么做很任性，但更任性的是躲躲藏藏的时候，反而更希望能被人发现。
很想被喜欢的人温温柔柔的关心那么一回。
想要拥抱，想受伤时被人心疼，想倒霉时也能走运，最关键的是……
卫婕妤红了红眼眶，他抬头看着不再有光的裂隙，止不住在想。
最关键的是，这种时候，我想见到陛下。
可以很乖很乖的不打扰他，因为见到他，就比什么都好。

第58章 在下卫婕妤，好一塌糊涂
借着裂隙的光，卫婕妤明白，这又是一天清晨。
可他究竟在这里度过了几天，他却全然没有印象。
在这座荒废已久的宫殿里，不会有任何人提醒他现在到底是何时。
是过了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外面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他唯一能分辨的，是清晨与黑夜，就连黄昏，都好似在这里消失无踪。
卫婕妤有些浑浑噩噩的。
他并不惧怕这里的安静，也不惧怕偶尔飞窜过去的老鼠。
他只是坐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突然觉得有些冷。
冷到他想起过去。
有句话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时间可以抚平伤痕，时间可以让人忘记仇恨，时间可以让人放下，也能让人舍得。
因为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卫婕妤想，他的确有很多不能重来。
就好像他还有和谐完满的家，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不，他突然又很想笑。
他其实没有家，也没有朋友，更谈不上有什么工作。
有的人似乎天生就要比别人厉害些。
在二十岁那年，卫甚是这么想的。
他就是那个天生要比别人厉害一些的人。
走夜路的时候，会遇到有人打劫，他总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见义勇为收到的锦旗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同事不会的事情他也会帮着做，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每个人都对他评价不低。
就连平日里公司开会，做业绩报告时，他都是领导着重表扬的技术型人才。
生活其实就是这么平淡的。
他聪明好学，别人不会的他会，别人不敢的他敢，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勇于解决。
放在读书时候，他也是个很不错的学生。
不畏惧艰难，也一直勇往直前。哪怕一时错了，也很快就能改正自己的错误。
是难得可贵的品质，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夸赞他的。
但没有人知道，他家里还有一个重病的长辈。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来没有下过医院的病床。
生命其实是很脆弱的，它潜藏在人看似完好的皮囊下，若是哪天不慎溜走了一些，也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他照顾这位长辈已经很久了。
说有血缘吗，那是没有的。
卫甚没听说过自己的父母，也没有什么亲人，但这位长辈将他抚养到了十八岁。
然后一病不起。
为了赚钱治病，卫甚找了一份工作。
这份工作给了他很多很多的机会，让他几乎可以不停歇的赚钱，也让他认识了很好的朋友。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同事也好，朋友也罢，都说卫甚是个很厉害的人。
从不见这个人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如果有人惹到他了，他也只是笑笑，毫不在意别人的说法。
他的工作桌上经常摆着一杯茶。
他分明说这杯茶不请任何人喝，但如果有人喝上一口，他也不会翻脸，只会笑问好不好喝。
有时同组的同事工作出了差错，他先担下来和同事一起合作修正，几乎都等不来领导责问，他们就已经将事情完成。
当然，也有过朋友谈恋爱吵架找他抱怨这样的事情。
不管如何，卫甚都是在笑着。
好像所有人都可以依靠他，只要请他帮忙，他绝不会推脱。
像个不求回报的老好人。
但他偶尔也会拒绝，这种时候，通常都是他要看望那位长辈的时候。
卫甚会在医院的病床旁坐很久很久。
有时他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话，只是看着病床上的人，他就不得不挺直了背。
卫甚想，因为他们都要依靠我，我就必须做得很好。
可很好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那杯茶总是被同事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喝光，再添满一杯时，很快就会见底。
工作桌上的资料稍不留神就会被翻乱，哪怕努力整理，之后还是如此。
领导的赞美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时间长久了，很多事情也就变得是他的理所应当。
就好像那些写满见义勇为的锦旗。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很好是没有界限的。
朋友的恋情分分合合，忙碌的同时还要抽空安抚坠入爱河的朋友。
有时会觉得好累，可要置之不理，又完全不像是自己。
所以很好就一直没有界限的这么好了下去。
他学会了自己再准备一个保温杯，锁在柜子里。
学会了将资料的归类做得更简单一些。
也看着同事们越来越得心应手，开始在公司会议上逐渐展露风采。
一切都很好的继续。
直到病床上的人再也撑不下去。
卫甚还记得那天，工作的时候总觉暗无天日，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
他接到电话时，一向好说话的领导就坐在他的身边。
他说想要请假，领导为难道：“我也知道你的情况，但你看……最近公司里的这些人里，你的业绩，是不是没有以前好了？我听别的经理说了，新来的两个都比你加班更久，业绩也比你更好，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下去，可能就没这份工作了。”
卫甚还是心态很好的笑了笑，他说我很快就回来，希望领导看在他这段时间工作努力的份上，准他一个假。
领导到底是同意了。
很久之后卫甚回想起那天，只觉得一切都像是从那时开始，被割裂成了两半。
他赶到了医院，见到了那位长辈的最后一面。
无论他赚再多的钱，花费多少心力，再如何很好的继续，哪怕他坐得多笔直、站得多笔直，他也不能用很好与金钱，挽回一个注定要离开的生命。
他分明被所有人依靠，同事们需要他，朋友也需要他。
躺在病床上的人更需要他。
他们都相信他的能力，相信只要有他在身边，困难总会迎刃而解。
可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他不能和死亡说，你晚来一点儿。
生死只会轻飘飘的在他面前划出一条不再回头的天堑。
卫甚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到了公司。
他处理完了长辈的后事，将那位抚养他成人的长辈妥善安葬。
有时或许长眠于地下更是好事，不必活着受诸多看不清的折磨。
他有些浑浑噩噩的想，但到底还是打起精神来，认为自己到了现在，是更应该向前看的。
然而他走进公司，路过无数的同事。
大家的眼神不似往常热情，反而透露出一种奇怪的漠然。
不像是厌恶他，却也没有几分和善。
他隐隐听到有人在交谈：“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把他开除了吗？”
卫甚顿了顿。
见到领导时，卫甚也就随这些话语做好了准备。
也果不其然，他因为请假时间太久，被更有能力的人所取代，所以公司不得不忍痛将他开除。
但他还有工资没有领取，领导还特意为他多争取了一些。
卫甚没有笑，他说：“谢谢。”
于是就像很多辞职了、被开除的同事一样，卫甚回到了自己的工作桌。
那里早就被新的同事多取代、霸占。
上面的资料分门别类，摆放得很好，和他想要的相同，却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能从公司带走的，是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他的保温杯和空空的一个茶杯，两个夹子，一个笔记本。
和他同组合作过的同事倒是对他笑了笑，跟他说再见。
卫甚挺直了背，很坦然地对她微笑。
然后他拎着这个塑料袋离开。
他在家门口遇见了来找他诉苦的朋友。
朋友分分合合的恋情到底走入了尾声，彻底分手了，心里的难过并非三言两语就可解决。
卫甚说：“我暂时没有心情和你说这些，过两天再联系吧。”
朋友点了点头，告诉他自己最近认识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兄弟，下回带卫甚一起去见见。
卫甚说可以。
他就这样打开家门，又将那扇门关上。
把塑料袋放在了桌边，站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很久很久。
这是当然的，他想。
因为我的工作不够出色，所以我失去了工作，因为我是个凡人，所以我救不了人。
虽然大家在需要他时总说他很厉害，但等不需要他时，他也未必有多厉害。
他让自己挺直了背，觉得自己顶天立地，能被他人所依靠。
可从没有人能被他所依靠。
他没有能够依靠的人，没有能够真正交谈的朋友。
他不断想做得很好以期望于讨好他人，但其实自己也明白，讨好是很困难的事情。
要看缘分。
他依靠不了谁。
顶天立地久了，做一个自以为是的英雄太多次，也难免会累。
卫甚忽然有些想哭。
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脸面哭。
可他想，哭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等我偷偷哭一场，擦干眼泪，再出去时，我还是很厉害的人。
他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能够脆弱一次的机会。
于是他在昏暗的房间里，在他安安静静睡觉的床上，抱着那只从不说话的玩具熊，枕在毛茸茸的肩上，自我乐观的酝酿了一会儿，突然就无声的嚎啕。
卫甚想起以前有人说，脆弱的人都很懦弱，动不动就要哭，觉得受伤。
自己不是这样的，卫甚将玩具熊抱得更紧了些。
也许脆弱有些时候，是装坚强装得太久，有些演不下去了。
这其实很不好。
如果所有的不幸都学会排队而不是一下子涌来。
也许自己就不会哭了。
大概就是从那天起吧。
愣愣看着裂隙的卫婕妤笑了笑。
从那天起，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厉害到哪儿去。
再装得无所不能，再想讨好他人，再想觉得自己很好。
都是一圈泡沫，戳破了，就碎了。
生活可以无休无止的继续吗，他不知道。
没有人依靠他，没有人需要他，他也不能依靠任何人。
不知道生活还能怎样继续，却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他也打起精神找过好几个工作，但有一次，他的保温杯放在桌上，被人不慎碰倒在地，摔出一个小小的缺口时。
他突然想。
原来什么都变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缺口，就像看到了自己乱七八糟不见好转的人生。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
但那天下班之后，他在昏暗的卧室里，抱着保温杯，缩在玩具熊的怀里。
彻底崩溃了。
应该是哭了很久很久吧。
自己想不起来。
只知道那天之后，偶然看到有的年轻小姑娘嘻嘻哈哈在玩游戏。
他觉得她们很开心，比他装出来的开心要好多了。
所以自己也就这般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几乎不想面对那个完全不需要他的现实。
直到他遇见段西湘。
卫婕妤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傻乎乎地笑。
他想，就是这个道理了。
无论陛下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很好。
这一路走来，他如今这么矫情脆弱装模作样面目虚伪。
只因为他现在才发现。
他从遇见段西湘的那一天开始，就在毫无底线，毫无自觉的，依靠一个不该被依靠的帝王。
其实这真的很奇怪。
他兜兜转转又乱七八糟的人生。
居然还有能让他依靠的人。
能让他不必伪装坚强，伪装乐观，伪装宽容大度，伪装得无所不能。
他可以是个一塌糊涂的人。

第59章 在下卫婕妤，我是个超人
大抵又过了一段时日，卫婕妤在肚子很饿和更饿之间，反反复复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他隐隐感觉自己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但超越极限的代价，是他时时刻刻都昏昏欲睡。
没有力气思考更多的事情，也没有力气去挣脱绳索的束缚。
现在的卫婕妤只有一种感想。
这破游戏迟早要在他通关之后被投诉。
值得庆幸的是，德妃娘娘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她说了不想要卫婕妤死，只想要卫婕妤发疯，她便真的隔一段时间就派一个宫女来送饭。
卫婕妤尝试过贿赂来送饭的宫女。
可惜那位宫女对他的每句话都当作没听到，也从不回应他的询问。
完美展现了一个合格的宫女应有的水准。
卫婕妤：这游戏有些时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乌乌。
坐在宫殿里发呆的卫婕妤就这样，又等来了德妃娘娘。
这是他们那天不欢而散之后的第一次相见。
只可惜昏昏欲睡的卫婕妤也没能看到，德妃娘娘究竟是从哪里走进的这座宫殿。
不过卫婕妤可以肯定，对面的那扇大门绝对不是来的地方。
德妃一步步走近。
她别在发髻上的步摇在微光下熠熠生辉。
她走到卫婕妤的面前，沉默片刻，方幽幽开口：“……卫婕妤，我来送你上路。”
卫婕妤是一脸懵逼的。
他不知道剧情怎么就演变成了他要上路。
他据理力争道：“德妃娘娘分明说过，要让我活着，要让我发疯。”
说完卫婕妤还感叹，我这台词说出去，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德妃暴揍？
德妃没有回答，她轻蹙娥眉，定定看着眼前的卫婕妤。
像是在打量这个一直以来都厌恨的对手。
德妃说：“卫婕妤可知，自己在这里多少时日了？”
这当然是不知道的，卫婕妤眨了眨眼睛。
德妃便冷冷地自答：“一十九日。”
有的卫婕妤，当场就是娇躯一震。
他从昏昏欲睡到一脸懵逼，再到现在被这个数字所惊醒。
卫婕妤不由满心骄傲自豪。
谁能想得到！当代年轻人，不玩手机不玩电脑，不打游戏不看直播，居然能撑过十九天！
还没疯掉！
自己太强了，卫婕妤大赞：“我是个超人！”
德妃听不懂卫婕妤的这声自我赞美。
她只继续冷笑道：“卫婕妤看来是不在乎自己死期将至了。罢了，本宫原本也是不想让卫婕妤死的。”
“不过……”德妃又绕着卫婕妤走了两圈，她低声道，“卫婕妤太奇怪了，你比本宫想象中，还更能忍一些。”
卫婕妤听罢，他也挺想告诉这位姐姐。
他自己也没想到。
震惊！世界上竟有人十九天被关禁闭还没疯！
这背后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原本以为着，卫婕妤撑不过一段时日，便自己都会疯掉，现在看来，本宫低估了卫婕妤，”德妃说，“在卫婕妤心中，到底是什么让你坚持下来了呢？”
卫婕妤：是想过完剧情就能投诉的恨意！众所周知，恨比爱更长久！
但面上卫婕妤却一脸认真：“因为陛下要我等他。”
那些电影电视剧的吐槽绝对是有理有据的。
卫婕妤在说完就后悔了。
他当年就该多看几个吐槽视频，否则绝对不至于在这关键时刻，还发表这等言论激怒德妃。
好在他反应飞快，立刻表示这都是他睡觉时的幻想。
德妃道：“卫婕妤有时也是很聪明的，但今日，本宫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和你商议。”
德妃一字一顿的告诉卫婕妤，今天她来这里，就是要亲自动手，送卫婕妤上路的。
她要让回到宫中的陛下只能看到卫婕妤的尸体。
……这也忒吓人了，卫婕妤立即表示不太行，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德妃娘娘，您这样，只会让陛下更少喜欢您。”
然而他失算了。
只闻德妃一声冷笑，再一拂袖，厉声道：“本宫还不信，多年情分，胜不过你一人！”
那你他妈对我动手做什么！
卫婕妤在心底骂骂咧咧。
他发现了，德妃娘娘现在彻底疯了。
绑他来的时候还有点儿理智，现在已经彻底疯没了，她的核心思想就是杀了他，用什么道理都说不通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德妃娘娘说完就迫不及待走过来，再给卫婕妤套上一串麻绳，往下一扯，拖着便往门口走去。
卫婕妤只觉得身体骤然向后一倒，耳边风声急促，转瞬间自己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庆幸没有一头栽下去的同时，捆缚在椅背后的双手却遭了殃。
德妃如今一心要将他了结，自然更不会在乎他有没有伤到何处。
那双被捆缚的手，就在拖行时被压在椅背下，和地面意犹未尽摩擦出一条血痕。
卫婕妤：不对啊！我的痛觉开关也失灵的？！
一时间卫婕妤百感交集，苦中作乐的想，还好不是我脸朝下被拖着走。
不然什么都完蛋了。
商城的美颜丸起步价就是十万两银子，这谁买得起啊。
德妃就这样拖着卫婕妤走了一段距离。
但她的力气实在也不够大，只勉勉强强挪到门口，她抬手，将大门一开——
光亮照进来的瞬间，仰躺着的卫婕妤恍惚间看到德妃笑了笑。
德妃深吸口气，侧过身看他片刻，唰——
一把锋利的匕首，出了鞘，泛着寒芒，被德妃握在手中，像极了索命的恶鬼，面目狰狞。
狰狞的是这把匕首，还是德妃看似带笑的面容，卫婕妤有些看不清了。
他隐隐听到德妃在说：“本宫还是善良的，带你看看这最后的太阳……”
随之眼前一片模糊。
双手的痛觉是很明显，但长久以来的昏暗世界骤然映出了光，刺目到他不断流泪。
连带着心跳也开始剧烈跳动，手上摩擦地面裂开的伤口，似乎也开始在流逝什么冰冷的东西。
是血？
卫婕妤只来得及看见德妃扑来的轮廓。
德妃喊着：“不会有人救得了你！”
卫婕妤老想吐槽了，姐姐，反派的话可以再多一点儿，速度太快撑不下去的。
不过这句吐槽，卫婕妤没有力气说出口。
他极轻极轻地叹息。
然后就听到德妃尖叫一声，又是“轰隆”、“砰”、“哎唷”三声连响。
有什么人将他身上的绳结全都解开，扶他站了起来。
因为这人明显比他矮，卫婕妤吸了吸鼻子，断定这人必然不是剧情里标配的男主。
是的。他也没猜错。
等他能看清面前景象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鼻青脸肿额头沾血的绿腰。
一时间，卫婕妤都震惊了。
他是没想到啊，绿腰小宫女，不愧是永远滴神！
这也能赶来的！
绿腰还挺惊喜的告诉他，因为她锲而不舍的努力，贵妃娘娘她们一会儿也要赶来了。
卫婕妤正要询问一下什么锲而不舍的努力。
身侧却忽然寒光一闪。
被绿腰一套组合拳打到旁边的德妃爬了起来，握着匕首还不死心想和卫婕妤来个同归于尽。
疯掉的人不能以常理揣度。
绿腰小宫女连刀下留人都没喊，冲过来就想把卫婕妤给挡住。
但卫婕妤多年见义勇为的反应也不是吃素的。
得到自由的他简直神速。
在绿腰小宫女飞过来的瞬间，他一把就把人推开了，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不是。
他一把就将绿腰推开，抬手来了个帅气的接刀。
但因为关了十九天外加没有天天吃饭，没什么力气反应速度也稍显不足。
于是他接住的是匕首，也是匕首开锋的刀刃。
一瞬破开皮肉、浸出鲜血，眨眼之间，钻心刻骨的疼痛就自掌心涌窜到四肢百骸。
痛到几乎要让他站立不稳。
可卫婕妤挺直了背，竭力表现出还能过几招的样子。
反应过来的绿腰看他一眼，咬着牙，冲过去又是一套组合拳把愣住的德妃打倒。
卫婕妤忍着自己的嗷呜声，趁绿腰转头时疼到跳了两下，又恨恨跺了跺脚。
还好德妃没继续往前捅。
不然自己手都没了。
卫婕妤都不敢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这游戏玩得好大。
他装作很淡定的让绿腰帮他包扎。
绿腰小宫女二话没说，直接把他的裙子撕了一片下来。
卫婕妤：？？？
等各位姐姐们赶到这座宫殿时，卫婕妤已经包扎好了自己的伤口。
他和绿腰互相搀扶着正要往外走。
贵妃踮脚看了看里边儿，小声问：“德妃呢？”
卫婕妤说还没死。
贵妃舒了口气，道：“来人，传话给陛下——”
“等等！”卫婕妤慌忙阻止，问：“陛下回来了？”
贵妃神情有一瞬尴尬，她回答：“是，刚回到寝殿，说是事务繁杂，需养神休息……德妃之事……本宫还未告知陛下。”
卫婕妤比贵妃还庆幸。
他长舒口气，表示那还好，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陛下。
至少现在不要。
贵妃：？？？
卫婕妤没详细解释自己的良苦用心，他把绿腰往赶来的北风怀里一推，道：“我想现在去见见陛下。”
满脸欲言又止的贵妃沉默片刻，到底点了点头。
卫婕妤就这样在时隔十九日之后踏进了皇帝的寝殿。
守在门口的姜公公看着他渗血的手，低声忙说要赶紧请个太医，这孩子、这人，都——
“嘘——”卫婕妤在踏入寝殿后才卸下所有伪装般，不再强撑着站得笔直，不再有平静的神情。
他有些痛苦地靠着墙，苍白着脸说：“算我求你……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我只想见到陛下。
姜公公一脸不忍直视，叹了口气，终究退下。
但还是尽职尽责飞速着人去请太医。
卫婕妤在姜公公走后方摇摇晃晃走到了段西湘身边。
正如传得后宫皆知那般，陛下的确是在休息。
他撑着额头，坐在书桌前，闭着双眼。
书桌右边是堆积得如同小山的奏折，身前还摆着一份未被批阅完毕的奏折。
卫婕妤贴在皇帝身旁蹲了下来。
他蹲在地上，仰着头去看。
看陛下的睡颜，也看这张值得被他朝思暮想的脸。
然后他委屈巴巴将受伤的手举了起来，试着送到段西湘的唇边。
他特别小声地撒娇：“吹一吹嘛。”
又生怕段西湘真的醒来看到，很快就将它藏了起来。
卫婕妤眨巴眨巴眼睛又看了一会儿，他笑了笑，靠着椅子，就像枕着段西湘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还是好饿。
但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十九天，没有哪次是真正睡着过的，卫婕妤想。
不过现在，他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休息。
在能让他一塌糊涂的人身边。

第60章 在下卫婕妤，一直在做梦
夜下灯花悄落。
曳动的烛火宛似飞萤嬉戏，逡游天地般，将零星金光璀璨洒落。
落在段西湘的眉眼之间。
直至那双眼缓缓睁开，烛光便如繁星入水，倒映其中，沉于幽蓝的深渊。
段西湘醒来时，正正可俯瞰卫婕妤靠在身旁的身影。
有的卫婕妤分明想好只是休息一会儿。
但甫一闭上眼睛，自己倒先睡了个香沉，哪怕夜风吹得窗户有些作响也没能醒来。
就是感觉有些冷。
卫婕妤在睡梦中抬起自己完好的左手，在空中虚虚拍了几下，最后凭借着惊人的运气一把拍到了段西湘的身上。
那只手顿了顿，突然攥着皇帝的衣袖往下一扯，将这片柔软中也许带着暖意的衣袖拢进了怀中。
卫婕妤将衣袖抱得紧紧的，就好像自己抱住了那只不会说话的玩具熊。
梦里也竭尽全力般蜷缩自己的身躯。
仿佛这么做了，就可以从中获取无穷无尽的力量。
段西湘仍旧维持着醒来时的姿势，他垂眸看了卫婕妤片刻。
段西湘将这件外衫褪下，放进了卫婕妤的怀中。
眼见着卫婕妤把它牢牢抱住了，方顺势将卫婕妤打横抱起，轻轻放到了屏风之后的床榻上。
卫婕妤下意识在榻上打了个滚儿。
然后他嗷嗷直叫，呜呜着把被他不幸压在身下的，那只受了伤的右手拿了出来。
布条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变色，但围着一圈都是如此，仅是看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如果卫婕妤还醒着，他必然要告诉陛下，他险些手都没了。
但他睡得香甜。
对此一无所知的同时，还呜呜之后就又打了个呵欠。
段西湘撩开衣摆坐在了床边，伸手将趴着的卫婕妤翻了个身，顺便把被子盖了上去。
那只受伤的右手被人握住了手腕。
段西湘垂眸看着，轻轻将缠在手上的那几层布条解开。
只那两道伤口实在有些深，暂时止血的布条也有些深到了皮肉之中。
纵然一层层都是如此轻微至极的动作，揭开时，依然难免会有些疼痛。
睡梦中的卫婕妤吸了口凉气。
段西湘闻声看了看他的表情，除了能看出卫婕妤睡得很香之外，别的也看不出其他。
段西湘便问：“疼吗？”
卫婕妤一听这声音，做着梦都开始无师自通和皇帝聊天。
卫婕妤道：“呜呜，陛下，我好怕。”
段西湘端详了片刻他掌心上的两道伤口，再翻过来看着他手背被擦出血痕的细碎裂口。
让卫婕妤自己看看，那真是触目惊心的，不给升两个位分不会答应的。
但段西湘却只是问：“怕什么？”
卫婕妤答：“好黑好黑的。”
段西湘便问：“什么？”
卫婕妤特别认真地继续回答：“陛下，不是臣妾说啊，您该修修这些宫殿了，臣妾被关了这么久，老鼠都快能和臣妾拜把子了。”
……
说完这些卫婕妤还挺意犹未尽。
他大概在睡梦中已经生龙活虎开始和陛下控诉悲惨遭遇了。
卫婕妤道：“陛下，那个宫殿真的又黑、又暗，还阴森！”
而且还有老鼠，有好多好多蜘蛛网，幸亏自己被关的这十几天里没有毒蛇来串门儿。
不然等陛下回到宫里时，大概就只可面对一尸两命（大雾）的人间惨剧！
呜呼哀哉！
自己做这个妃子真的好不容易，好心酸。
卫婕妤呜呜直道：“臣妾做错了什么！臣妾对德妃娘娘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等等，好像没有这么回事。
可做梦的人哪儿有逻辑可言，卫婕妤接下来发表的言论之慷慨激昂。
让在外边儿候了半天的姜公公都陷入了迷茫。
姜公公：什么，卫婕妤和德妃是这么好的姐妹？
……至于坐在床边近距离听了半天梦话的皇帝。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卫婕妤片刻，在卫婕妤逐渐小声的抱怨声中，为那些伤口涂抹起了药膏。
卫婕妤只得感叹：“陛下不愧是陛下！居然知道还要消毒！”
段西湘没有接话，将伤口处理完毕之后，他将受了伤的手包扎好，放到了那件外衫上。
卫婕妤便又抱着外衫打了个呵欠。
德妃已经快要忘记上一次见到皇帝是什么情形。
有时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又感觉记忆是模糊不清的，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
她被贵妃强行押到了偏殿，不再被以礼相待，而是折去所有傲骨般，勒令她跪在这里，等待着天下至高无上的人前来处置她。
真是太可怕了，所有人的面目都变得陌生。
或许也只是她直到现在才看清楚。
德妃就在这个偏殿里，跪得笔直，仿佛她踏出这道门，依旧还是从前的德妃。
段西湘进来时，她最先看到他衣摆上折映的流光。
她抬头去看那张脸，又似乎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上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眼睁睁看着皇帝坐在了她面前。
就像在那座荒废的宫殿里，她也是如此，坐在一张舒适的椅子上，冷冷看着被捆缚着的、无力挣扎的卫婕妤。
段西湘撩开衣摆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德妃，只侧着头观赏偏殿里袅袅生烟的香炉。
他的声音很冷淡，语气几乎听不出任何温柔。
德妃听见他说：“你似乎很喜欢皇帝。”
这句话似乎很有深意。
德妃便道：“陛下忘了……您忘了从前是多么宠爱我，您对我的许诺，您从前说过的那些话，您都忘得一干二净。忘得只剩下了卫婕妤一个人。您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少痛苦……”她哽咽着，也用尽力气去诘问一个帝王，“陛下现在，是要为了卫婕妤而问罪于臣妾吗？臣妾无话可说。”
段西湘仍然没有转头看她，他只说：“所以，你究竟是为了皇帝，还是为了你自己？”
德妃凄然一笑，她挺直着背应答：“臣妾是为了陛下与臣妾两个人！”
段西湘道：“为了朕，你将他一个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宫殿整整一十九日。”
德妃因这句话的措辞而笑得绝望起来，她说：“是。”
“陛下曾经给了臣妾太多太多……若您一早就说这迟早会被收回，臣妾又何至于如今还在奢求呢？人的贪欲虽说无穷无尽……但臣妾的贪欲，只是因为臣妾爱的是陛下，臣妾只在乎陛下。您从前一直都相信，相信臣妾待您比任何人都要真心……”
德妃声音极低地问：“为什么现在，您对臣妾什么都变了？”
段西湘站起身来，他似漫不经心般从身旁的剑鞘中抽出一把长剑。
这把剑应当许久没有用过，因为它倒映不出任何景象。
只有一盏烛光落在它的锋刃上，像冰冷的獠牙，锋利的月光。
段西湘居高临下看了德妃片刻，他没有应答这一句问话，声音亦较最初更冷了几分。
段西湘说：“你的手。”
那是很简短的三个字。
落在德妃的耳中，她愣怔了片刻，随后右手就像不受控制般被什么拽了出来，张开了五指，被死死按在地上。
无论她如何挣扎尖叫，她的身躯怎般避逃，那只手，都纹丝不动的，贴在冰冷的地面。
德妃隐隐预见了什么。
她睁大眼睛，只来得及看见剑刃拨迭而过的残影。
右手的掌心无端绽开一条极深的伤口，剜心刺骨的疼痛就像为了印证十指连心一般，在手指上再添一道新伤时，彻底让德妃流出了眼泪。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两条伤口似含苞的花朵在缓缓绽放。
段西湘同她说：“朕已看过，这两条伤口，较你刺他的，深了两分。”
德妃喘了口气，她似乎想要哭出声来，哭音滞在喉间片刻，忽然又转成了笑声。
她笑得几乎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那把剑其实是极为锋利的。
刺破皮肉时，尚不觉有多少疼痛，但自伤口传来的刺痛绵绵密密，不曾断绝，也就能让人几欲崩溃。
德妃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那两条伤口，一上一下，却不约而同裂成相似的暗红深渊。
段西湘垂眸看了她片刻，突然俯身而下，慢慢道：“你似乎很喜欢皇帝，但那位陛下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德妃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面带惊惶地看着眼前的皇帝，眼睁睁看着，也没办法逃避听到的话语。
段西湘的声音很轻，他说：“不过你应该知道朕的名字，朕的名字是——段西湘。”
这三个字好似破开朦胧迷雾的所有烈阳，璀璨夺目到德妃见到迷雾之后的真实时，只能惨叫着尝试后退。
可她的手仍然不会随她的心意而动。
德妃彻底崩溃了，她又哭又笑，最后看了段西湘片刻，绝望至极地大喊：“不是那张脸……不是那张脸……哈哈……原来不是一张脸……不是一张脸……不是他的脸……”
她最后疯疯癫癫地被人拖了下去。
为了偿还那些零碎的，数不清的细小伤口，德妃是被人以相同的方法拖出偏殿的。
她绝望的喊叫传了很远很远，直到被关进冷宫，从此真真正正的——
不见天日。
段西湘回到了寝殿。
卫婕妤还抱着那件外衫、盖着被子，睡得浑不知今夕何夕。
他不知道夜色深了几许，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但睡梦里的卫婕妤偶尔还是会蹦出几句惊世骇俗之语。
就如同现在。
段西湘坐在床边批阅奏折时，突然听到卫婕妤大喝一声：“放开那个女孩儿！”
……
卫婕妤继续道：“警察同志，真的就是这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他不经打。”
……
卫婕妤翻了个身，沉默两秒，嗷嗷叫着又把自己受伤的右手从身下拿了出来。
卫婕妤呜呜直哭：“陛下，我好疼啊。”
段西湘顿了顿，伸手将卫婕妤的右手拉到自己腿上放好。
有的卫婕妤当时就醍醐灌顶。
他福至心灵就往上摸。
段西湘握住他的手腕，侧头看着卫婕妤毫无所觉的脸，问他：“还疼吗？”
卫婕妤对答如流：“吹一吹就不疼了，啊呜……啊呼……呼呜呜……”
……“欸，我的手呢？！”
眼看着卫婕妤在睡梦中对自己右手的去向担忧不已，段西湘轻笑一声，把那只手又还了回去。
卫婕妤心疼地对着自己的手呼了两下。
他又惊道：“我的陛下呢？！”
段西湘顺手在他额上戳了个朱砂色的印记，懒懒道：“在陪你。”
睡梦中的卫婕妤如闻仙乐，登时很配合的张口就来：“ZzzzzZzz……”
被姜公公八百里加急般传唤而来的太医：？
他看着姜公公，姜公公看着他。
太医一头雾水：我来这儿干嘛的？我从黄昏等到深夜。
姜公公：你问我，我哪儿知道。
两个人偷偷把殿门一关，在加班了两个时辰后含泪下班了。

第61章 在下卫婕妤，陛下太好了
有的卫婕妤，在梦会周公三日后，方从床上悠悠转醒。
他醒来时，神智还有些浑噩。
他隐隐记得自己昏睡前去见了段西湘。
但之后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以至于这种浑噩让他有些莫名……卫婕妤挺想问问一旁的姜公公，他来找陛下是做什么的。
是的，卫婕妤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
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梦里和德妃搏斗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受伤，他只是在做梦。
而且直到他醒来，卫婕妤喃喃道：“我也不觉得饿……”
一旁挨个儿换着熏香的姜公公闻声发问：“娘娘在说什么？”
卫婕妤下意识回答：“陛下呢？”
还好。
虽然在梦中搏斗了一场，但在姜公公的指点之下，卫婕妤奔去偏殿的身影，还是那么潇洒。
他身手矫健，速度飞快，守在偏殿的沅公公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残影。
然后卫婕妤就冲进了偏殿，顺便贴心关上了殿门。
沅公公：？？
卫婕妤轻飘飘踏进偏殿。
这座偏殿他从未来过，但看这里的陈设，也能看出有几分陛下的手笔。
尤其是在卫婕妤绕着偏殿，自己捉迷藏了两个来回之后——
卫婕妤发现，这里应该有机关。
聊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卫婕妤精神抖擞的开始找寻藏在偏殿里的机关。
有花瓶转花瓶，没花瓶按书卷，实在不行他还试着喊“芝麻开门”以及“魔镜魔镜告诉我……”。
当然，这肯定是一无所获的。
卫婕妤蔫了吧唧靠在书架旁有些委屈。
凭借着自己这么多宫斗游戏的经验！
这种机关本应该手到擒来！
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的！
思及此，卫婕妤乌乌两声，他霍然转身，正要出去搬个救兵。
然而这一转身他才发现。
这座偏殿是没有机关的。
因为书架对面正好有一扇紧闭的门。
他两过此门而不入，一心只想找机关，那门还好是不会说话，不然可能就要笑他有毛病了。
卫婕妤：怪我想太多了。
他推开那扇门，门后便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里面并没有烛火微光，只有宛似海水的幽蓝泛着涟漪般，在墙上曳动出一条条宝蓝色的波纹。
卫婕妤循着这波纹微光步步行去，在转了两个弯后，他见到了段西湘。
段西湘站在一池幽蓝的水前，墨发未束，衣衫大敞，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响动，正侧过头来，与卫婕妤遥遥相望。
他站在原地，发尾一寸一毫都似染着亮丽的薄光。
在安静的，只剩这片蓝色折映铺满的地方，段西湘就仿佛与光而生，同光相成。
卫婕妤见过太多太多不一样的段西湘。
批阅奏折时、倚窗观花时，在月下展扇，在黄昏舞剑，太多次，卫婕妤都觉万分痴迷那一张脸。
然而这一次似乎痴迷脸是件难事。
因为有的卫婕妤，他不仅看傻了，还强迫自己一直看脸。
毕竟他的目光总是克制不住往下滑。
每每落到腹肌上，他就像被火烧到一样飞速移转目光，重新去看段西湘的脸。
卫婕妤想，其实这是真的不能怪他。
只能说他很不忘初心。
虽然这么说没什么人能懂，但卫婕妤觉得自己懂就对了，他就是个不忘初心的人。
不忘初心的卫婕妤就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
直到段西湘将衣带系好，他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又移了回去。
卫婕妤一步步挪到段西湘的身旁。
段西湘问他：“想说什么？”
卫婕妤眨巴眨巴眼睛，他想说的话太多了，最想说的其实是能不能摸一下。
但鉴于这等言辞过于找死，卫婕妤只道：“陛下，德妃娘娘——”
段西湘截住他后半句话，回道：“她在冷宫。”
卫婕妤：！！！
难道搏斗的事情是真的！我真的和德妃呼呼哈哈来了一场。
可为什么受伤很重的手现在连个伤疤都没看见？
卫婕妤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沉思之后，卫婕妤呼叫出了系统菜单。
系统菜单还是那个菜单，它终于在BUG之后重新出现在卫婕妤面前。
那些榜单都还没更换，但它还贴心回复了卫婕妤的问题。
【叮咚——玩家在游戏中受伤都会被自动修复哦！】
卫婕妤一锤掌心。
这就对了，搏斗是有的，受伤也是有的，虽然当时痛觉开关也关不了，痛得要命。
但自己在游戏里还是不死之身！睡一觉什么伤都好了！
放下心来的卫婕妤立刻转变策略。
他眼巴巴望着皇帝，道：“陛下，其实当时臣妾好害怕的。”
段西湘没告诉他在睡梦中已经重复了二十次这句话。
皇帝只是顺着这句话问：“怕什么？”
卫婕妤低着头去扯段西湘袖上的穗子，小声道：“臣妾以前都是一个人。”
“最开始的时候，一个人做了很多事，别人能做的不能做的，我似乎都可以做到。所以一直都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卫婕妤说，“后来就不这么想了。”
段西湘没有应话。
卫婕妤试着把脑袋抵在皇帝的肩头，见人没躲，他高兴起来，继续道：“有一天，我很难过很难过，可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就把自己关在卧房，也不点灯，就站在屋里，想这样捱过去了也可以。但屋里越来越黑，我开始觉得捱不下去。”
还好当时床上有一只不会说话的玩具熊。
哪怕不会说话，也用特别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他又开心又难过。
既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孤独，也觉得自己孤独到了极致。
卫婕妤又道：“所以德妃娘娘将我关在里面时，我也不是很害怕的，可时间越久，当初的事情就越想越多，想到过去，我突然很害怕。觉得那座宫殿又黑又冷，像那天我刻意不点灯的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有我自己，不会有人来救我，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害怕。可是——”
没有一个不会说话的玩具熊能够拥抱。
这半句话是说不完的。
卫婕妤也只是突然想冲着皇帝撒一个娇。
他想着，因为这是劫后余生，所以可以稍稍比过往任性那么一点点。
也并不是想着要让陛下为自己心疼。
特别懂事的卫婕妤觉得，如果非要让陛下为自己心疼，那最先心疼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他将额头抵在段西湘的肩上，乖乖的，及时将所有话语收回。
他听到段西湘同他说：“不必往前追忆。”
顿了顿，段西湘又道：“因为从今往后，朕才值得被你铭记。”
被两句话砸得七荤八素的卫婕妤懵懵的。
他被段西湘牵着坐在了池边，温凉的池水从他的指尖缓缓流过，随着他的动作，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直到此时，他方回过神来。
卫婕妤表情还是呆呆的。
他先是想，陛下说了不得了的话！
再又呜呜道：“这不公平，陛下除了给臣妾讲过故事，都没说过别的！”
段西湘的眼神似被晃动的池水映得温柔了几分。
段西湘轻声道：“朕儿时被流放到一处极寒之地，那里终年飞雪，霜寒不歇，每一步行去，地上都是累累白骨。”
卫婕妤：……
不怂天不怂地也不怂鬼的卫婕妤，看着眼前云淡风轻说“儿时经历”的皇帝，突然怂了吧唧。
段西湘倒是真的有些追忆那段过去。
“第一个死在朕手上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野兽。它似乎对朕手中的剑很感兴趣，所以它试着从朕的手中夺过那把剑。可它并没有多厉害的手段，朕只不过轻轻一剑刺去，它便顷刻毙命——只可惜，那把剑沾了血，朕不再用了。”
卫婕妤举起手小声道：“陛下……您不怕吗？”
段西湘看他片刻，淡淡一笑：“当一个人走至绝境，什么都不值一提。”
卫婕妤噢了声。
段西湘便问他：“你怕吗？”
卫婕妤登时挺直了腰，他大声道：“臣妾什么都不怕！”
“……那，如果你要永远留在一个地方，你会不会怕？”他听到段西湘在问。
卫婕妤眨了眨眼，道：“有陛下在就不怕！”
他们彼此对坐，身旁是一池清水。
恍惚间，就像隔着层看不清的雾气，让卫婕妤难以看清段西湘的神情。
段西湘说：“朕会在你身边，但你永远都要留在那个地方，永远都回不去，你会愿意吗？”
卫婕妤还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回答：“愿意啊。”
原本就安静的地方似乎变得更为沉寂。
过了许久，段西湘说：“好，朕记住了，你也要记住。”
当天夜里卫婕妤做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难得能和陛下同卧一处。
从前侍寝，通常他梦会周公了，陛下还在他面前批阅奏折。
今天也许是陛下可怜他，特意将奏折搬到了床上。
卫婕妤感动的同时，还不忘可怜巴巴问：“陛下，以后臣妾都来陪您睡觉好不好？”
他明天就不得不回沐风殿了。
这很不好，他睡了三天，还没享受够这张床。
但段西湘的态度也很坚决。
不能。
乌乌。卫婕妤躺在床上，只觉得泪如雨下。
当然那也只是觉得，他哭不出来，也就随便呜呜两声这样子。
哭不出来的卫婕妤便枕在枕头上，呆呆望着坐在身旁批阅奏折的皇帝。
他看了看皇帝的侧脸，又看了看皇帝的手指，最后情不自禁往下一滑，就想起池边突然看到的盛世美景。
卫婕妤在心底无声捶地。
当时我怎么就没冲上去？我怎么站那儿看傻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争气。
卫婕妤对自己是恨铁不成钢，在旁边叹一口气、吸一口气、叹一口气、吸一口气，如此反复几回。
段西湘终于将视线移转到卫婕妤的脸上。
段西湘问：“何事？”
卫婕妤张了张口。
他很想告诉陛下，有件事他期待了很久，他不忘初心，他还没真的做过，他想试试。
但话到嘴边，他说不出口，他不敢出声。
所以卫婕妤酝酿了许久，最后只是一声长叹。
乌乌。
他叹完又忍不住道：“陛下，臣妾是不是很听话？”
这么听话，难道还不够资格摸一摸吗！
听话一天摸一次，听话两天摸两次！
……算了吧，这话说出去简直是在找死，卫婕妤蔫了吧唧不吭声了。
等段西湘批阅完奏折时，卫婕妤还睁着眼睛在悔恨。
悔不该没有冲上去！
现在想着就对自己那叫一个失望。
崽啊，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卫婕妤气得直拍床。
然后他就觉得身边陷下去了一些。
卫婕妤转头一看，正正见到皇帝撑着头，就侧卧在他面前。
烛光洒落而来，那双眼睛便似星辰璀璨。
段西湘懒懒道：“还不睡吗？”
卫婕妤呜呜两声，他被美色杀到大脑一片空白，张嘴就是：“臣妾还没摸到，睡不着。”
……
…………
糟糕，整个寝殿都一片死寂。
现在说是在说梦话还有得救吗，在线等，很急。
然而皇帝还在追问：“摸什么？”
卫婕妤：……
卫婕妤怂了吧唧的，又很老实，他颤抖着手，用食指飞速指了一下。
段西湘的语调仍旧慵懒，落在卫婕妤的耳中，却更似惊雷。
因为段西湘说的是——“好。”
卫婕妤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震惊到掐了自己一把确认有没有做梦。
发现没有做梦之后，卫婕妤更震惊了，他又掐了自己两下。
最后卫婕妤是闭着眼睛去摸的。
他觉得自己好害羞的，都不敢睁眼去看。
更不争气的是，他摸了一小下，就不敢再动，还往后退了点儿。
卫婕妤满脸通红地把脸埋在枕头里。
有好多甜言蜜语想说，作为一个合格的宫斗小嫔妃，他和好多皇帝虚情假意说过爱。
但等真正要说一句很认真的喜欢时，他只能说，臣妾做不到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这么菜的人啊。
卫婕妤，菜啊。

第62章 在下卫婕妤，我又升官了！
德妃一事在后宫中到底尘埃落定。
从前沸沸扬扬关于卫婕妤的流言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对于这件事，养好伤的绿腰小宫女说：“奴婢都打听过了，污蔑娘娘的这些流言，全是从德妃宫中传出来的。”
卫婕妤听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毕竟德妃恨他已经恨到想要他的命，传一些流言，也是德妃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再如何，风光过的德妃如今也只能在冷宫里孤独终老。
比起这些，卫婕妤反而更关心绿腰的事情。
按理来说，在绿腰找来之前，这一十九日里，一定发生了非常跌宕起伏的故事。
卫婕妤也就问起其中的凶险。
绿腰还是乖乖巧巧地给卫婕妤捶着腿。
她声如黄莺，字句清晰：“奴婢是被德妃娘娘关到了别的地方，可奴婢从没去过，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何处。德妃娘娘怕奴婢跑出去，便将奴婢锁着，奴婢试着逃过几次，可德妃娘娘还留了许多人看守，每次逃不出多远，奴婢便又会被抓回去。”
可怜的绿腰小宫女努力了好几回，还是没能成功。
直到某一天，她找准时机，打晕了一个来送饭的宫女，绕过看守她的那群人，凭借着自己多日以来试探出的经验，倒还真被她歪打正着跑了出去。
她先是去沐风殿找了北风东风，得知卫婕妤的确没有回来，她们便商量着去求贵妃帮忙。
但去见贵妃时，贵妃却说身子不适，不愿见她们。
情急之下，绿腰只有在人来人往的斛珠宫前跪下磕头，求贵妃出面去见见德妃。
一开始，贵妃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见她们。
最后还是沅公公传话，说是陛下已过了正殿，回宫来了，贵妃才慌忙从斛珠宫里走了出来。
贵妃这一现身，是怎么也不能对绿腰她们视而不见的。
所以贵妃才会在那时出现。
卫婕妤听罢，只能感慨贵妃这个姐姐估计对他也是很不喜欢的。
流言蜚语虽说没信，但若是他真的倒霉，她也决计不会帮他。
之后几日，卫婕妤都沉迷继续翻看鬼谷子。
他原本也想着不计前嫌去给贵妃娘娘请个安的。
谁料想他刚走到斛珠宫的门前，白婉华就叫住了他。
白婉华道：“你不必去见她，陛下有令，将贵妃娘娘禁足六月，这宫里，谁也不用再向谁请安了。”
卫婕妤先是一怔。
然后他想，这也是应该的，毕竟贵妃娘娘似乎对自己见死不救。
趁他怔愣的时候，白婉华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这位姐姐到底还是从前的那副装扮。
披风在风声中翩飞摇曳，白婉华需略微抬眼才能看得见卫婕妤的整张脸。
她的眼神沉静如一汪水。
白婉华道：“也很有些时日没见了，来我宫里坐坐罢。”
卫婕妤便应了声好。
真要说来，其实卫婕妤也是有些好奇的。
贵妃娘娘对他的事情视而不见是正常，但白婉华这个盟友，绝不至于对他被囚禁的事情毫无所觉。
他这般想着，也在踏入白婉华的宫殿之后发问。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白婉华道：“这件事，还是贵妃的手笔。”
卫婕妤：？
白婉华着人给他搬了张椅子，自己另在一方小榻上坐下。
她随手拿起一张还未绣完的手绢，道：“那段时日，我和荣嫔皆被贵妃支使去了山上，她说是需我们祝祷国事，也让我们去拜见国师，好请国师卜一卦近五年的吉凶。我与荣嫔虽觉得这个时节去拜见国师，很是奇怪……不过贵妃有令，我们也不得不去。”
“直到见了国师，我们才知事情有误，”白婉华眉心微皱，叹道，“国师告诉我们，此时绝非与他相见的吉时，隔着门就打发我们快些下山。可惜，等我们赶回来时，你与德妃一事，陛下已传令不许任何人再提及。”
白婉华和荣嫔就这样，莫名其妙上山打了个酱油，又一头雾水回到了后宫。
说罢，白婉华看着卫婕妤片刻，目光在落到卫婕妤的肚子上时，难得不再如从前那般慈爱柔和。
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卫婕妤是不会觉得白婉华在诓自己的。
也许是因为白婉华明显对皇帝没兴趣，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当然，最关键的是，系统设定里明明白白写着，盟友都会无条件支持玩家，直到玩家先翻脸才可能反目。
所以白婉华的每句话卫婕妤都是相信的。
但他没想到白婉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肚子，叹息着说：“卫婕妤，现在……你……喜欢留在这儿吗？”
卫婕妤满头雾水。
他不清楚白婉华为什么有这么个问题，但还是很老实地回答：“喜欢啊。”
“那也不错。”白婉华依旧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他。
白婉华道：“其实，人有自己的追求，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真的是一件非常好的事。”顿了顿，她又道，“我入宫之前，最爱纵马沙场，我是跟着父兄舔着刀尖活下来的，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要入宫，要嫁给谁。不过命运非要我如此，我也不得不认命。”
卫婕妤就问：“……姐姐现在又怎么想？”
他驾轻就熟还是叫得甜甜的。
白婉华闻言淡淡一笑，回答他：“现在我发现，原来我的命运本不是如此……卫婕妤……我与荣嫔，都欠你一声谢谢。”
卫婕妤：？？？
与白婉华的那场交谈，卫婕妤完全没能听懂几句话。
他最后是顶着一头问号回到沐风殿的。
如今过了几日，他又懒懒靠在榻上开始思考，胎教到底还能看什么书籍。
鬼谷子看得他昏昏欲睡，他已经不指望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了。
他打算剑走偏锋。
然而这剑走偏锋的想法刚一出现，卫婕妤的耳边就响起了系统悦耳的提示音。
不，其实没有那么悦耳。
因为系统提示的是——
【叮咚——宝宝已经成熟啦，系统正在努力接收——】
卫婕妤：？
【叮咚——为了让宝宝顺利降生，呐呐，亲爱的卫婕妤，请立刻开始你的表演吧！】
卫婕妤：？？
【叮咚——再提醒一下喔，宝宝会在玩家达成任务后出现！】
卫婕妤如遭雷击，靠在榻上宛似石化。
然后他一拍桌，一手扶腰一手捂肚子，纠结了片刻，还是呜呜哇哇开始表演：“我的肚子……”
北风东风飞速跑来将他扶起，用尽力气般说出了那句人人皆知、每个宫斗游戏都必备的、宫斗电视剧都会有的，让他又想吐槽又想笑的话——
北风：“娘娘坚持住！陛下马上就会来了！”
东风：“娘娘别怕！孩子马上就会出生了！”
卫婕妤很想说：两位妹妹，倒是先给我请太医啊。
卫婕妤到底根据固定的剧情躺在了床上。
屏风那边，每个人都焦急等待。
屏风这边，只有卫婕妤一个人，和正在他面前挂机的接生婆。
系统欢呼道：【叮咚——玩家做得很好呢，你的这段剧情完全天衣无缝，没有任何NPC对你产生怀疑！】
……卫婕妤冷笑一声。
【叮咚——接下来就请玩家好好完成任务，接受这个系统赐予你的礼物吧！】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卫婕妤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点开任务浏览了一番。
然后他就懵逼了。
任务描述：【完成一局对对碰并胜利（0/1）、完成一局连连看并胜利（0/1）、完成一局飞车竞速并胜利（0/1）】
任务奖励：【系统赠送孩子一枚】
这游戏好离谱啊，设定离谱，生孩子也能这么离谱？！
卫婕妤真的很想问问这扯淡的系统，孩子到底算是他的还是不算？
不过吐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因为对对碰的游戏界面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系统还在旁边用一种“呐呐你可能不懂怎么玩对对碰”的语气，在向他讲述规则。
系统说：玩家只需要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三个及以上横向竖向连在一起，就可以消除了呢！
卫婕妤：……谢谢，我都知道。
从前的宫斗，忍辱负重，怀胎十月痛苦之中生下一个孩子，付尽心血。
现在的宫斗，对对碰连连看飞车竞速。
卫婕妤也不知道自己该感叹游戏的先进，还是该感叹游戏的离谱。
他一脸冷漠，通关了第一局对对碰游戏。
系统居然还给他放获胜音乐。
一边放一边用鼓掌音效，还在他旁边欢呼。
并在连连看的界面弹出来之后继续解说：玩家只需要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将两个相同的图案连在一起，就算作成功了呢！
卫婕妤打了个呵欠。
第三局的飞车竞速也是游戏规则极为简单。
只要跑到第一名就可以获得胜利。
但这局游戏居然比前两局都让卫婕妤紧张！
因为这飞车竞速！他发现自己还有些跑不过系统AI！
这群AI居然还会成群结队来撞他的马车！
有的人，分明在游戏里是在生孩子，但在屏风这边，一个人的世界里，他咬牙切齿在那儿赛马车。
卫婕妤已经忘记自己的目的了。
他满脑子都是输给了AI，他很不服气，他也有男人的胜负欲！
于是卫婕妤沉迷在飞车竞速的海洋里，在里头反反复复和AI搏斗了八局。
最后以绝对的优势一骑绝尘，成功拿到了飞车竞速游戏的胜利。
卫婕妤欢呼一声，他大喊：“我是冠军！”
……
…………
等等，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万幸接生婆在挂机，外面的NPC也同样是在挂机的。
等系统奖励派发完毕，一切才回到了正轨。
只是有个很让卫婕妤无语的事情。
——孩子出场的方式。
当时是这样的。
卫婕妤领取奖励之后，眼前就骤然发出一团白光。
在他眨了眨眼睛，白光散去后，一个孩子就真的被打包赠送着出现在了床上。
更离谱的是这个孩子头顶居然有说明！
身份：大皇子。
等级：LV0
这两个说明还是绿色的！
靠啊！还是队友的那个绿色啊！
卫婕妤当场震惊。
接生婆挂机完回来就见到孩子被放在床上，她也不震惊卫婕妤怎么把孩子洗干净的，抱起来就往外跑：“是个皇子！”
外边儿的NPC也就跟着连接回来，一群人热热闹闹在那儿贺喜。
只有坐在床上的卫婕妤，他一脸懵圈。
满脑子都是：我这TM就生了个孩子？！
他懵懵的坐着，直到段西湘从屋外走进。
卫婕妤看着皇帝，他先是感叹：今天的陛下又更好看了一些！
再是寻思，我要不要表示一下应该升官了？
但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张口邀功。
作为一个男人，卫婕妤感觉自己是说不出来话的。
他根本没脸说怀胎十月生孩子有多辛苦，他最多打飞车竞速比较辛苦。
卫婕妤眼巴巴看了一会儿，到底只说：“陛下有没有看看我们的孩子？”
段西湘微微蹙眉。
卫婕妤急了：“陛下，难道您没去看看吗？那个孩子多可爱！多好看！一半像您，一半像臣妾。”
虽然他根本没看，那家伙头顶着绿色的大皇子三个字，他看着就出戏。
段西湘听罢，突然极轻地笑了声，道：“是吗？那朕是否还要升你的位分？”
卫婕妤连连点头。
这事儿怎么说呢，那就是正中下怀啊陛下！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皇帝。
段西湘却问：“你想要个什么位分？”
卫婕妤：皇后。
但他没敢这么大胆，他现在只是一个可可怜怜的婕妤啊！
别人都是从贵妃做到皇后的，怎么能有人从婕妤一飞冲天！
他也要尊重这个游戏！
所以卫婕妤试探道：“婉、婉仪……？”
正五品，他很不贪心了。
他现在只是正七品而已，见到谁都要行礼。
但婉仪就不一样了，他就翻身了。
想着翻身的卫婕妤眨巴眨巴眼睛。
段西湘垂眸看他，忽然道：“不好。”
卫婕妤当场乌乌了。
他可怜巴巴道：“臣妾也是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系统赠送也很不容易，“陛下不能这样对臣妾。”
段西湘说：“那是孩子重要，还是位分重要？”
卫婕妤：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冲突吗？
没能品懂真意的卫婕妤立即道：“什么都没有陛下重要！”
孩子是什么，那不是系统赠送给我的队友吗。
真正的大腿是谁，卫婕妤心里门儿清。
段西湘便笑道：“既然卫婕妤这么知情识趣，那……”
那……
卫婕妤开始在心里熟练运用本宫以及卫婉仪几个字。
然而他听到段西湘在说：“封你做个昭仪。”
卫婕妤：！！！
那是正三品啊！自己从正七品直接飞到正三品了啊！！！
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得头昏脑涨，卫婕妤一头栽到皇帝的怀里，大声道：“爸爸！”
段西湘：……
卫婕妤：……
卫婕妤咳了声，他不好意思道：“谢陛下。”

第63章 在下卫昭仪，国师出现了
从前，宫斗是刀山火海，是如履薄冰，是塑料姐妹情和真实姐妹情之间的碰撞，是虽然骂着皇帝有病但还要故作情深的敷衍。
现在，宫斗是什么东西？
卫昭仪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了。
因为现在的他感觉宫斗好轻松，一切都这么简单。
头顶最厉害的贵妃被禁足半年，丽妃因为德妃一事现在也夹起尾巴做人。
比他高一阶的荣嫔又是他的好姐妹。
如今的卫昭仪在后宫，那就是螃蟹走路横着走，他深刻感觉到——自己无敌了。
想当初他刚入宫，战战兢兢，做小伏低。
贵妃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德妃扇他巴掌，他还要谢姐姐赐教。
这是何等坎坷悲伤的血泪史！
但现在，贵妃不在家，丽妃不管他，荣嫔好姐妹，他就无敌了。
更别提自己还生下了大皇子。
虽然是系统送的。
自己只是在那里玩对对碰连连看和飞车竞速。
但！是！
重点是对对碰连连看吗？不是！
是飞车竞速！
他飞了八局的马车！才将胜利纳入囊中！是八局！是血汗！是不服气的精神！
卫昭仪：我是个传奇！
总之他有了后宫中的第一个孩子。
这份快乐让他迫不及待登上论坛想要发帖。
结果点开论坛显示网页已关闭。
刷新。
仍旧是关闭。
联系客服，客服回答也全是乱码。
卫昭仪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呼叫出系统菜单就要退出游戏，想回现实世界看看。
然而刚刚呼叫出来，系统菜单就被莫名关闭。
卫昭仪还没来得及反应，东风就喊道：“娘娘，我们到了！”
……哦，那没事了。
卫昭仪提着小裙子下了轿辇。
事情是这样的。
卫昭仪生下了大皇子，这是前朝后宫都知道的大喜事。
作为一个嫔妃，他已经是非常合格了，他把应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但他也正好赶上十年一回的国师出关。
所以有的卫昭仪。
也没人关心他要不要坐月子，国师出关当天，就把他安排着坐上了马车。
全后宫的姐姐妹妹，除了被禁足和被关冷宫的，都要去见国师。
要虔诚，因为国师见过之后，会根据每个人的命数给他们写下签文。
简而言之就是。
上次他们是上山祈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顺便许个愿望。
这次是国师看他们一眼，然后挨个评价你们配不配。
挺恐怖的，卫昭仪想。
他害怕国师看他一眼给他来一句：你的命不适合做皇后。
那他岂不是当场就完蛋了？
是以卫昭仪在得知要去见国师的时候，他的心情是非常忐忑不安的。
他害怕。
他害怕到前一天晚上还在往段西湘怀里钻。
不过如此臭不要脸的撒娇还是被纵容了。
卫昭仪就趴在皇帝的腿上说：“陛下，臣妾发现您好像从来都没有躲过臣妾。”
说真的。
卫昭仪想，自己能发现这个细节，也是很不容易的。
原因又得说起前些日子。
在宫中能可螃蟹走路的卫昭仪从不亏待自己。
他在天气晴朗之时，必然带着绿腰小宫女四处游荡，有花赏花，有鱼喂鱼，过得很是潇洒自在，心情舒畅。
直到某一天，他在西海池慢慢踱步回沐风殿时，路过了御书房附近的一座小亭。
彼时有两个小太监正在亭外的台阶上打扫。
落叶顺着台阶片片扫落。
其中一个太监说：“昭仪娘娘可真是得宠，我师父说，这后宫里就没有比昭仪娘娘更得宠的人了。”
卫昭仪一听，拉着绿腰往前又走近了些，躲在一片紫竹之后偷听。
他想，我就品品别人怎么羡慕我的。
谁知这品着品着，就品出了大问题。
因为另一个人在说：“嗨，我早就知道了，你说，陛下的御书房，有哪位娘娘进去过？”
卫昭仪：？
“你说得也是，据说昭仪娘娘第一回 往御书房跑的时候，可把姜总管吓了一跳。”
“是啊，我师父说，从来没见过有嫔妃敢往御书房去的。”
“可昭仪娘娘就是不一般！陛下居然还真的见她了！”
“这也不算什么，一次见也就罢了，能次次见可就真的太得宠了。”
卫昭仪一脸懵逼的想，我这么厉害的？
“要说丽妃娘娘也是天天能见的，但她每次送粥，也就那么一会儿，哪儿像卫昭仪啊，只要往御书房一跑，没两三个时辰都不会出来。”
“啧啧啧，你是没见过陛下是怎么宠昭仪娘娘的，我师父可是跟我说过，陛下这些日子以来，也唯有昭仪娘娘近得了身，旁人但凡靠近一些，那必然是要被砍头的。”
这不至于吧。
这段剧情旁听完毕，卫昭仪懵懵的被绿腰扶着往外走。
他满脑子都是陛下原来这么宠我的！
所以那天夜里，他也就这么问了。
年轻的皇帝回答他：“你难道想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卫昭仪：……
他瞳孔地震的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声道：“陛下既然是臣妾的救命恩人，那臣妾只能以身相许了！”
……哈哈，没有人能玩得过自己！
说回国师出关，卫昭仪乘着轿辇行至，周围的姐姐妹妹也纷纷落轿而下。
卫昭仪刚刚站定身形，白婉华便穿过人群向他走了过来。
亲亲热热一牵手，白婉华笑道：“怕你寻不到路，我带你过去罢。”
大可不必这么说的。
卫昭仪心情复杂的想，虽然自己是不太认路。
但自己有系统……
算了。
系统最近三天两头都在罢工，已经快到不会搭理他的程度了。
卫昭仪只得跟着白婉华一路往前行去。
白婉华是个外冷内热，越熟悉越多话的人。
她在路上一边笑说周围的景色如何，一边感慨国师出关的盛况。
白婉华道：“每十年，国师都会出关一次，他会为每个嫔妃批命定签……据说，五十年来，从未有过差错。”
有过上次祈愿的经历之后，卫昭仪对这游戏玄之又玄的设定，已经算是麻木了。
闻言，他也不觉得有多震惊新奇，只是顺口接话：“这么说来……国师大人岁数应该不小了。”
五十年！这铁定是个老头子。
指不定就是那种白眉毛白胡子，看起来仙气飘飘的那种道士。
白婉华却笑着回答：“国师究竟是什么岁数，我们皆不知晓，只是据说，国师十年前出关时，较之从前也并无变化。”
……又来了又来了。
这玄之又玄的感觉！封建迷信要不得！
但卫昭仪不能直接开口就来一句假的，都是假的。
卫昭仪还得一脸崇拜：“哇，国师大人好厉害哦。”
白婉华：……
卫昭仪：……
他是不是戏太多了？
戏太多的卫昭仪便老老实实又跟着白婉华走。
两人在路过一方祭坛时，白婉华忽然道：“国师的地位非同一般，一会儿若是见到了，只管答话，莫要主动开口。”
卫昭仪问这是因为什么。
白婉华的语气骤然变得深沉：“……因为，国师大人能从你的只言片语里，读到你的前世今生。”
卫昭仪很想说，真的没必要的姐姐。
白日是不能见鬼的，我们要遵循从古至今的科学道理。
可这番话是说不出来的。
卫昭仪顿了顿，突然问：“那……国师大人又是怎么成为国师的？”
白婉华的回答也很简单。
白婉华说：“不知道。”
行吧。
“不过……我曾听父亲提起过，国师大人……姓云，名折仙。”白婉华又道。
卫昭仪细细品了一遍，脱口道：“云折仙？”
话音方落，白婉华神色微变。
耳边悠悠荡起清脆的铃音，像是由远及近而来，愈发清晰，又似是至始至终盘桓四周，渐淡渐无。
卫昭仪下意识循声望去。
煌煌天光下，卫昭仪最先见到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
那人一身白衣，左边的袖摆上牵着一只铃铛，穗子随着微风浮动，铃铛却不曾有丝毫摇晃。
生着一张风流温柔的脸，眼神也温柔。
语调柔柔，宛似风拂春雨、雪落松岩。
可字字句句都如隔着千山万水，是雾里朦朦，水中花月。
飘摇不定般聚散反复，无形、无影，也不容抗拒的，恍惚一字一顿，却轻飘飘，刻在神魂。
他说：“方才，是你在唤我？”

第64章 在下卫昭仪，我看不懂啊
面对突然而然出现的国师大人，卫昭仪懵了。
不止是他，站在一旁的白婉华也同样愣住。
好在白婉华反应也不慢，她迅速扯了扯卫昭仪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行礼。
有的正三品昭仪，对于这么个暗示，还是有些想法的。
卫昭仪想的是：不会吧阿sir，我还要给他行礼？
想他在后宫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丽妃见了他也不一定要他行礼。
……等等，国师是几品？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卫昭仪从脑海里回忆起游戏的设定。
背景是这么写的。
国师和皇帝没差别，同样可被攻略，同样万人之上。
唯一的区别估计就是长相性格和身世。
卫昭仪悟了。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正三品，他不过区区正三品昭仪而已。
在国师大人面前，他的品级一文不值。
很能审时度势的卫昭仪当即道：“见过国师大人……”
顺便行了个礼。
不过这一礼却只来得及行了一半。
因为国师大人说：“昭仪娘娘不必多礼。”
卫昭仪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站直了身。
他看了看国师，又看了看白婉华，心里记着不能主动说话这一前提，很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国师大人便道：“昭仪娘娘看起来很是面善。”
卫昭仪羞涩一笑。
他表面谦逊知礼，心里抚掌大笑。
说得好！自己何止是长得面善，自己分明就是心地善良！
这一路走来，他想做的黑莲花根本没做成。
卫昭仪：我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白莲花罢了。
他听到国师悠悠继续：“今日能与昭仪娘娘在此时相见，足可见你我有缘。”
……？
这是哪里来的搭讪词？！
这是什么这位妹妹我曾见过的剧本？
白莲花的卫昭仪虽然没做成黑莲花。
但他看狗血剧本的心还没有枯萎。
他满脑子都是国师看中了他的美色，正在学习秦太医承将军等人的传统技能。
——挖墙脚、戴绿帽。
不过事情并非如此。
国师大人在卫昭仪抬眼的瞬间，将一段话自然而然的说到了尾声。
国师说：“昭仪娘娘与我自然是有缘的，只这缘分一说，未必皆是好事。”
卫昭仪一怔。
国师温温柔柔的笑脸不曾有丝毫改变。
可他落在卫昭仪身上的眼神，却让卫昭仪感觉出几分冷意。
只冷意是转瞬即逝的，恍惚间那只是种错觉。
“可无论这缘分结出的果是善是恶，如此相见，终究是天意使然。注定了，皆不可避开。”
一番话玄之又玄的说罢，国师最后含笑向白婉华微一颔首。
他转身离去。
风中只剩下清脆的铃声，与袖摆似蛱蝶翩飞之时，左袖之下，画出的铃铛残影。
卫昭仪有些惴惴不安。
在三个时辰前，他与国师大人糊里糊涂相见。
原本以为这位大美人是挖墙脚的。
结果却好像是来放狠话的。
最让卫昭仪想想就害怕的，还是国师大人走后，白婉华的一句感叹。
白婉华说：“本来想阻止你说的，谁知你说得如此快。”
那句感叹紧随其后，几乎让卫昭仪这个新时代好青年也要信邪。
白婉华低声道：“有句传言，若是直呼国师大人的名姓，他便会有所感应。若他想与你相见，他便会立即出现在你身边。”
……真的好玄。
这种稀奇古怪的传言让卫昭仪有点儿怂了。
他打从心底里发憷。
真要说来，如果当时国师大人是闲庭信步般走来，或者从天而降飞下来，都还好说。
不会让卫昭仪觉得有多么神奇。
可奇就奇在，那时四周分明空荡荡毫无人影，国师大人却就如此豁然显现。
仿佛他至始至终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们二人皆未发现。
卫昭仪倒也不是怕国师真的会什么法术。
更不是担忧白日见鬼这种事情。
作为系统优先保护的玩家，卫昭仪从来不担心这些东西。
他只是觉得国师大人对他没几分喜欢，会趁批命的时候给他穿小鞋。
众所周知，后宫游戏里的NPC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可以和玩家私奔的。
一类，是注定要与玩家为敌的。
在三个时辰前的初遇剧情里，卫昭仪总觉得国师对自己态度冷淡。
仿佛温柔，细品之下，却感觉不出任何善意。
惴惴不安的卫昭仪试着和白婉华沟通。
白婉华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先开口道：“这你倒也不必担心，国师大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就算他真的不喜欢你，甚至是厌恶你，若是要动手，他也必定会卜卦占星、询问天意。你如今深受陛下喜爱，天意自然向着你，国师大人是不会为难你的。”
卫昭仪：……
这游戏的制作者是怎么想的，NPC都这么玄吗。
临近夜晚，国师大人再一次以先闻铃声、再见其人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眼前。
彼时卫昭仪也好，白婉华也罢，上至丽妃，下至贵人，大家都老老实实地跪在蒲团上。
虽然不知有几人是真情实意的虔诚，但国师出现之时，每个嫔妃都表现得很像那么回事——至少卫昭仪是这么自我感觉的。
国师大人就站在最前方，他身后的金像与山上那尊并无不同，正用一种堪称温柔慈悲的目光俯视着这殿中所有人，也包括站在香案之前，一身玄色衣袍的国师。
那身白衣已被国师换下，如今的玄色衣袍，每一寸花纹都似雪色祥云蜿蜒勾勒，就连左方袖摆悬挂的铃铛，也由白化为了黑色。
但国师至始至终还是在微笑。
他笑着打量四周片刻，开口说话时，声音便回荡在殿中。
像是未曾坠落的雨，在脱离天空之前，只将凡尘浸透出几层薄淡水雾。
国师说：“今日，与我一同向上苍祈愿，一愿国泰民安、二愿陛下康健、三愿天下太平、四愿心想事成。礼成之后，再行批命。”
众人应声，同国师一样缓缓闭上了双眼。
卫昭仪也不例外。
只卫昭仪闭上眼睛，闻听着国师极轻的祝祷之语，思绪不免乱飞一通。
卫昭仪先是想，这祈愿也太多了点儿，真有神仙不得被烦死？
再是想，批命的时候不会真的给我批个很差的命吧，我还想做皇后的。
最后开始思考要不要及时去皇帝面前卖惨。
卫昭仪暗下决心。
如果自己被国师大人针对了，哪怕拿到天煞孤星的批命，他也要卖完惨再说。
有的人，走一步看一步，不像自己，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思考了八百步。
这就是宫斗之King的实力吗。
卫昭仪为自己激情点了个赞。
然后就听到国师大人轻飘飘说了句：“昭仪娘娘，专心。”
卫昭仪：……
祈愿事毕，几位太监又搬出一个香案放在了国师面前。
温热的烛光将国师温柔的神情衬出几分圣洁。
如今乍看之下，竟有几分神似身后的仙神金像。
国师道：“丽妃娘娘先来罢。”
……来得好突然，卫昭仪心里一揪。
不是吧不是吧，为什么没个开场白，好歹做个法，让符箓在天上飞一飞然后自燃，或者国师大人再飞檐走壁表演个吞剑，总得做点儿玄之又玄的法事才好批命吧。
卫昭仪这么想着，突然一惊。
连个开场白都没有，肯定是国师大人说什么是什么！
现在刷好感还来得及吗。
卫昭仪乌乌了。
乌乌着的卫昭仪就眼睁睁看着丽妃走上前去。
在一通似是而非的交谈之后。
丽妃在香案前恭恭敬敬一拜，相当认真的写了两个字。
然后国师大人就跟考官似的当场宣布分数。
丽妃得到的批命签文是——贵人相生，莫校至尊。
堪称后宫第一大美女的丽妃微微一笑，她说了声“谢国师大人”，拿着批命签文退了下来，又在蒲团上跪好了。
接下来国师又唤了两个妃子上去批命。
每个人得到的都是八个字的签文，并且非常通俗易懂。
但跪在下面的卫昭仪越等越心惊。
这种感觉让他梦回面试的时候。
主考官坐在正中间。
他等了半天，直到叫到他的号数。然后他走过去，见机行事、自我介绍，还要抓紧时机给主考官留个很不错的印象。
现在的卫昭仪感觉自己就是个要去面试的人。
面试不成，就要被废。
然而心惊胆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国师大人到底唤了昭仪娘娘四个字。
卫昭仪给自己打了个气，慢慢走了过去，站在了香案前。
这种时刻理应说点儿什么话的。
但卫昭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骤然与国师对视了一眼。
只短短一眼。
这回对视却与初见完全不同。
初见的国师眼含笑意，虽然温柔得很假，但好歹是温柔。
然而这一眼看去，那双眼睛竟黑得惊人。
一瞬之间，似五岳压顶，苍穹覆身，无可抹去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卫昭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停跳。
不过这般感觉也只是这么片刻。
国师将目光错开，缓缓道：“昭仪娘娘，请低头一观。”
卫昭仪如释重负般急促地呼吸了一会儿。
他最后深吸口气，低下头去看。
面前的香案上，似乎隐隐有星海浮现，在国师的指尖忽而移转，忽而聚散。
星斗最终化为了两个字。
在国师的指尖将之拂去之前，卫昭仪下意识记住了这两个字。
——执舆。
国师大人道：“昭仪娘娘方才看到了什么，写下它罢。”
卫昭仪点了点头。
他取来一旁的笔墨纸砚，先戳了两个印。
然后他机智的想起还没有来得及刷国师大人的好感。
于是有的宫斗之King做了一件事。
卫昭仪手握毛笔，抬起头，万份认真地看着国师说：“国师大人，您这身衣服真好看。”
身后跪了一片的嫔妃们：？？？
卫昭仪毫无所觉，继续大力拍马屁：“国师大人，您长得真是太好看了，您的脸真是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绝无仅有，您更是麟凤芝兰、如圭如璋、鹤骨松姿……”
更多形容词在对上国师不曾有半分变化的神情之后，啪，化为飞烟。
卫昭仪闭嘴了。
他低着头，一狠心，以一种天煞孤星也认了的绝望心情。
在纸上写出了执舆二字。
当真鹤骨松姿的国师大人垂眸看罢，执笔为卫昭仪写下了八字批命签文。
字如其人。
签文写的是：执辔驾车，可役意矣。
卫昭仪：……
我要怎么解释我看不懂签文的这个问题？

第65章 在下卫昭仪，力大无穷也
正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有的人活着，但他可能精神不振，有的人坐着，但他可能腰酸背疼。
卫昭仪叹着气坐在池边。
最近的卫昭仪，很有些不想睡觉。
可俗话说得好。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睡困得慌。
卫昭仪作为一个能在后宫中横着走路的嫔妃，他现在对宫斗索然无味。
他无聊到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
至于某位到现在也没有被赐名的大皇子。
卫昭仪已经想不起来这么号人了。
他天天梦中惊醒，醒来之后又困得不行，已经快要被自己的梦境折磨到崩溃。
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解不开签文而抓心挠肝，睡不好觉。
万万没想到。
真正让自己寝食难安的，居然是一个梦。
而且这个梦。
真的挺让卫昭仪吃不下饭的。
他现在吃什么都觉得不香了。
这个梦是这样的。
一连八天，卫昭仪梦到了同一个地方、同样的场景、同一个人。
不管卫昭仪如何努力去看，也是不能看到那人的神情如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奇怪的人取出一块烙铁。
啪。
就往卫昭仪身上烙。
一！连！八！天！啊！
每一天的夜晚，梦中，卫昭仪都会在一个凳子上醒来。
就像被德妃关在宫殿里时一样。
双手被绑，双脚也是，面前还并排放了六七种刑具。
然后就会有一个穿得乌漆嘛黑，连眼睛都看不到的人走过来。
他拿起烙铁就往卫昭仪身上按。
每次卫昭仪都只能看到烙铁的一点点纹路。
就这么一点点纹路，已经困扰了卫婕妤三天。
毕竟起初，他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梦，他毫不在意，不屑一顾。
第二天，他以为姿势不对。
第三天，他以为最近压力太大。
第四天第五天……
卫昭仪确定，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他可能有撞到鬼。
有这样一个人。
原本，他对怪力乱神之说，不屑一顾，毫不在意。
但一连八天做了同一个梦之后，他对自己撞鬼这件事情，开始深信不疑。
他先请教了在宫中最信邪的白婉华。
白婉华听罢，那叫一个面沉如水、神情严肃。
白婉华道：“你这可能是被鬼看上了。”
卫昭仪：？？？
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白婉华?专业拜神大师，如此说：“像妹妹你这样的情况，都是遇到了贪图你美色的恶鬼。只要被他得逞，烙印烙在了你身上——”
卫昭仪屏息以待。
“他就会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万籁俱寂之时，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派出一顶颜色鲜红的轿子，将你接去酆都鬼城……然后——”
白婉华一字一顿、痛心疾首般道：“他会拉着你，强迫你与他拜天地！”
从此你就是鬼新娘。
卫昭仪听完，一言难尽地看着白婉华半晌。
他很想问，这都是你编的吧姐姐，是不是有点儿过于详细了。
但他是没问出口的。
因为现在的卫昭仪，对自己撞鬼，是很深信不疑的。
不过他是不觉得鬼要拉他去酆都拜堂成亲。
因为有的卫昭仪。
他是个男的。
这年头哪儿有这么多人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鬼也没有的！
卫昭仪闭眼安慰了自己片刻。
然后他问白婉华：“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要不做个法？让人贴几张符纸，或者给他喝两碗水之类？
白婉华读不出卫昭仪的弦外之音。
她用标准答案迅速作答：“去求国师大人帮忙。”
卫昭仪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实际已经整个石化。
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想。
为了逃离可能被绑去酆都强迫拜堂的惊悚事件。
为了自己和陛下幸福的未来。
为了如今还是绿名却没有得到赐名的大皇子——能有娘生有娘教。
卫昭仪在心中为自己做了多重建设。
他一狠心，一咬牙。
还是趁着夜色，在绿腰小宫女的帮助下，翻过两道宫墙、跨过三个水沟，穿过一条小巷。
在黑漆漆的夜里，奔去了国师如今居住的行宫。
卫昭仪：其实我心里是拒绝的。
但没有办法。
因为这个梦，一连做了八天，是个人都要精神衰弱了。
他现在还能如此逻辑清晰、口齿流利的说话，真的很不容易。
当然事情也不止这个。
主要是卫昭仪已经很久很久没办法退出游戏了。
从前他深陷皇帝的美色，一整天都想着怎么把这个NPC泡到手。
现在他好不容易想歇歇，还死活退出不了游戏。
问客服，客服就是乱码。
想投诉，投诉界面直接404着无声嘲笑。
最终到底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白天，卫昭仪和系统聊上了天。
系统的意思是，现在的玩家处在一个很特殊的隐藏剧情里呢。
隐藏剧情没过完是不可以出来的呢。
退出游戏的不可以的呢。
如果玩家觉得很不高兴想要投诉的话，那也要通关之后才可以投诉呢。
所以现在的卫昭仪，满心都是为了走隐藏剧情。
撞鬼他太信了。
一定是因为系统嫌弃他不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
所以连被质疑都要给他记大过的系统！
小气吧啦的要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卫昭仪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
他想着想着，一敲掌心。
然后在绿腰的惊呼声中一个滑铲。
从一道小门直接铲进了行宫的正殿大院。
正正铲到国师和皇帝附近的假山后面。
等等。
国师大人我知道。
皇帝是怎么回事？！
卫昭仪如遭雷击，瞳孔地震，娇躯一颤，贝齿紧咬红……
算了，卫昭仪站起身掸了掸灰尘，装作无事发生，却还是很老实挂在假山上踮脚去看。
这一眼看去。
在旁边尽心尽力望风的绿腰就见到……
假山上的一块莲花形状的石头。
被卫昭仪，掰、成、了、两、半。
国师大人还是初见时的一身白衣，袖摆处铃铛轻摇，不过今夜，他戴了发冠，簪着一绺鸦青长穗。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国师大人正在和皇帝陛下说话。
说话也就算了，国师还搭着陛下的肩膀。
他还凑过去贴着陛下。
卫昭仪盯着那一绺鸦青长穗，眼睁睁看着它摇摇晃晃拂过段西湘的手背。
……
卫昭仪乌不出来。
他气鼓鼓站在原地，一把将另一块石头掰断。
绿腰小宫女对此肃然起敬。
这或许就是伟大的爱情！
力量让昭仪娘娘做出了如此惊人的举动！
绿腰大受震动，她伸手去摸了摸假山底下的一块石头，顺手一掰。
石头断了。
绿腰小宫女：……
而另一边。
在卫昭仪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国师和陛下谈笑风生，两个人颇有种知己相见恨晚的感觉。
尤其是国师发冠垂下的那条长穗。
就和国师本人一样！不知检点！
国师大人甚至还在笑着说：“你前些日子托我做的事，我倒的确在做……不过……”
卫昭仪竖起耳朵去听。
段西湘道：“不过什么？”
国师大人依旧在笑，话音里的笑意似乎永远也不会消散：“你我之间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要我多说。”
段西湘便懒懒应声：“你如果不想，请你又有何用。”
国师闻言，抬手在皇帝的肩后用食指画了两圈。
如此行为他似乎做过许多次，游刃有余同时，也说：“那位卫昭仪，模样倒是不错，只是……究竟是她给你下了蛊，还是你对她用了药？你我相识多年，也难得见你做这种事。”
段西湘不带任何迟疑地问：“国师大人卜出的卦象不尽人意吗？”
国师大人轻轻笑了起来。
国师道：“不尽人意，你也会让它如意，问我卦象如何，是想知道我的选择吗？”
这般说着，国师又抬手想去触碰皇帝的身体。
好家伙。
这厮是个惯犯了。
扒在假山上的卫昭仪忍无可忍，他提着小裙子，绕过假山，还想上去一个滑铲。
众所周知，人与人之间不可一概而论。
卫昭仪也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学会轻功。
当然。
卫昭仪的轻功是学得很不过关的。
他在冲出去的一瞬间，可能是因为最近没吃好饭所以身轻如燕，也可能是愤怒冲昏头脑，裙子将他绊倒。
总之卫昭仪想滑铲过去的瞬间就起飞了。
他低空飞行了一段距离，一头栽进了段西湘的怀里。
……
…………
此处应该有乌鸦飞过，啊啊啊。
国师大人早在卫昭仪起飞之时站远了些。
现在的场景就是。
卫昭仪和皇帝抱得难舍难分，国师大人在旁边孤家寡人。
卫昭仪什么时候是个省油的灯。
他在情敌面前立刻变成了柔弱可怜无辜娇俏小白莲。
卫昭仪乌乌着抬头去看皇帝的脸，他可怜巴巴道：“陛下，臣妾好想你啊……”
国师咳了一声。
卫昭仪这才转头看了看国师大人，惊道：“国师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好家伙，自己也忒能演了。
卫昭仪被自己高超绝妙的演技征服了。
然后他就听到国师大人笑着回答：“在和陛下闲聊而已，昭仪娘娘应该明白，我和陛下认识多年，难免会有很多话要说。”
卫昭仪：！
如临大敌的卫昭仪将皇帝的衣衫攥得更紧。
他娇滴滴回答：“不要嘛，人家想和陛下在一起，人家只要陛下陪啦。”
绿腰小宫女站在不远处旁观全程。
现在轮到她瞳孔地震。
国师大人沉默片刻，转而对段西湘道：“既然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在侧，我不便久留，再会。”
段西湘没有应答。
卫昭仪哪儿能在此时放松。
他揪紧手里的布料，呜呜两声，往下扯了扯。
段西湘顿了顿，淡笑道：“再会。”
国师依旧那般非常拉风的走了，铃铛清脆的响声在夜色里飘了很远很远。
在走之前，国师大人还顺便带走了看呆了的绿腰小宫女。
现在，偌大的，只有一座假山一个小池塘的院子里。
有的卫昭仪扒在皇帝身上。
他抬眼看了看。
段西湘正垂下眼帘，他们在轻柔拂过的夜风里对视了片刻。
段西湘眼底的笑意像是在攀山跃谷，一点点蔓延。
刚才还大展莲花艺术的卫昭仪听到皇帝在说：“夜半三更，卫昭仪离宫，是为了见谁？”
卫昭仪当场懵圈。
[等等啊！！我不是来找国师大人的吗？！！！]
[不是，陛下你听我给你狡辩！！]
卫?突然不会白莲?昭仪，低下头，抵在段西湘的衣襟上，垂死挣扎：“如果臣妾说是来见陛下的，陛下会信吗？”
段西湘答他：“不会。”
卫昭仪呜呜两声，突然道：“可是夜半三更，陛下分明也在这里和国师大人幽会……”
段西湘低声重复：“也？”
卫昭仪娇躯一震，他大喊：“陛下您听臣妾给您解释！！”

第66章 在下卫昭仪，好大一情敌
卫昭仪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
别人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蜜里调油，是你侬我侬，是对视一眼就心动，那心头小鹿乱撞，砰砰砰还想跨栏。
而卫昭仪自己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是委屈巴巴向皇帝解释。
自己深夜翻墙跑出来不是为了幽会国师，而是因为天天做梦前来求救。
虽然这是实话，但说出口就很像是种借口。
毕竟身为天子嫔妃。
大皇子的生母！
他！卫昭仪！
居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夜半三更，月亮星星之下，池水假山之侧，跑来和别的男人聊关于睡觉的话题！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这离谱吗？这很离谱！
于是有问必答的卫昭仪回答了三个问题之后，陷入了沉思。
事情是这样的。
卫昭仪说：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来见国师大人是有苦衷的！
段西湘就问他有什么苦衷。
卫昭仪说：臣妾睡觉做梦，梦到好可怕好可怕的事情，所以想求国师大人帮忙。
这的确挺玄的。
但玄之又玄本来就是这个游戏的设定！
但！
就这么有点像借口，但还是很符合游戏设定的解释。
偏偏很不让段西湘满意。
因为段西湘问了第三个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不肯求朕的理由？
卫昭仪：……
哈哈，那没事了。
卫昭仪想在游戏商城给自己买一个漂亮的墓碑。
不过也许是卫昭仪看起来就不像会出轨的样子。
或者他长着一张不会偷人的脸。
总之在他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问题的关键时刻，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真不是吹的。
就有些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
当自己一头栽在皇帝怀里，还在皇帝的视线范围内自己掐自己。
那到底是种多么扯淡的剧情。
偏偏卫昭仪自己不知道。
他自以为掐自己掐出眼泪装可怜就很厉害。
见过的无数告诉他，眼泪，是对付男人最厉害的武器！
要哭得梨花带雨，要哭得我见犹怜。
要让老天爷都情不自禁想为自己下雨！
但有的卫昭仪并不明白。
他一边掐自己一边掉眼泪，这般行云流水完美发挥的表演。
全都被皇帝尽收眼底。
要怪，只能怪他顺手掐的腿正好在视线范围之内。
卫昭仪终究没有被追问更多的问题。
他被允许和皇帝一起回宫。
卫昭仪先是如蒙大赦、欢天喜地跟着皇帝走了一段距离。
然后他停下脚步。
卫昭仪：等等，我不是来求国师帮忙的吗？
求助于国师的计划泡汤了整整三日。
最终，卫昭仪还是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勤勤恳恳、认认真真，为皇帝磨了整整三天的墨。
才争取到了单独面见国师大人的机会。
原来真正的磨难并不是和玄之又玄的国师见面。
而是在见面之前，自己要说服勤于政事，还有空管天管地，管卫昭仪去哪里见谁做什么的皇帝。
什么是控制欲啊。战术后仰.jpg。
总之。
卫昭仪能够正大光明去国师大人的行宫，还不用担心被国师大人拒之门外。
也不用害怕重蹈那一夜的覆辙——整个人滑铲到假山旁边，再滑铲起飞一头栽到谁的怀里。
卫昭仪就在一个日朗风轻的白天，又和国师大人在行宫相见。
这一次，没有假山，没在池边。
他在宫殿里见到了正在焚香祈愿的国师。
国师还是那个国师，穿得就很有钱，袖摆的铃铛大概一共有七种颜色，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换什么颜色的铃铛。
乍一看，卫昭仪想，国师大人，老强迫症了。
不过国师大人一定不是对称强迫症。
因为铃铛从来都只有一颗，孤零零垂吊在左袖的袖摆。
如果这个世上存在一个对称强迫症的NPC。
那大概在见到国师大人的头一回，就会被这颗铃铛气到吐血。
满脑袋吐槽的卫昭仪就这么和国师大人相见。
他看着国师祈愿完毕，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瞬间被洞悉所有的感觉顿时排山倒海般涌来。
所幸这次与当初也没什么区别。
国师大人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卫昭仪便听到国师问：“我听西湘说，你有事求我？”
……
…………
什么西湘！哪儿来的西湘！谁让你说西湘的！
分明被噩梦又折磨了三天的卫昭仪立刻精神了。
他腰不酸腿不疼了，头不晕气不喘了，现在他觉得他能把国师扛出去丢湖里。
卫昭仪愤然开口：“是陛下！”
什么是无能狂怒。
无能狂怒就是卫昭仪这惊天动地三个字说出口之后。
落在国师大人的耳中。
也就是一句：“昭仪娘娘何必动怒，我与西湘多年挚友，是从未叫过他一次陛下的。”
卫昭仪的所有重点彻底被带偏了。
他现在根本不关心噩梦。
他关心噩梦吗，他关心那块烙印吗，他关心烙铁上的花纹吗。
他不关心，他只关心国师大人茶香四溢，在挑战他和陛下伟大的、坚贞不渝的爱情！
这谁能忍啊？！
自己现在不仅是个正三品的昭仪，还是大皇子的生母。
更是游戏唯一的核心。
卫昭仪深觉自己不能被一个NPC所嘲讽。
他迫切想要扳回一城。
所以最近才耗费76的智慧尽心磨了三天墨的卫昭仪。
他一敲掌心。
突然想到一个无懈可击，完美至极，没有任何瑕疵而且开口就暴击的话题。
卫昭仪清了清嗓子。
他说：“因为国师大人不能陪陛下睡觉呀。”
国师：……
是的。
在卫昭仪无懈可击的回答下，至始至终面带笑意的国师大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卫昭仪惊恐发现一个问题。
他分明是来求国师帮忙的。
现在和国师都吵起来了，他岂不是没救了。
卫昭仪含泪咬牙。
他转而装作无事发生般开口：“国师大人，本宫最近有不解之事。”
没！想！到！吧！
什么是男人？！这就是男人！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的我唯唯诺诺，明天的我重拳出击！
唯唯诺诺的卫昭仪继续道：“近来，本宫始终在做同一个梦……”
太强了太强了。
卫昭仪一边抑扬顿挫描述自己跌宕起伏的梦境，一边感叹自己真特娘是个天才。
天才卫昭仪的梦境也很鬼才。
他总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暗的地牢里。
身缚锁链，两边就燃着滚烫的火盆。
对面坐着的人他半点儿也看不出是谁，隐隐只能看到阴影之下的一些轮廓，像是一个唇角带笑的男人。
然后这个人就会夹着一块烙铁。
一步步向他走来。
卫昭仪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停在那块烙铁上。
底部的花纹走势错综复杂，让卫昭仪很难看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像是篆书，又和篆书半点儿不相似。
直到烙铁贴上他的皮肤。
那种灼烫的，几乎要被烫伤的疼痛，就好像真的存在一般，等卫昭仪从噩梦中惊醒——被烫伤的感觉还残留在手腕。
可自己的手腕分明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痕迹。
国师大人听罢，问他：“昭仪娘娘心中对那块烙印很是惧怕吗？”
卫昭仪没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深意。
对于卫昭仪而言，自己一连八天都被人用刑，除了刚开始没太上心，之后都只觉得震惊。
他就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撞鬼。
还是说，其实这个游戏设定里，厌胜之术也是有的！
或者还有个梦魔之类的，要吞噬他，取代他。
他后期还得去商城买修仙道具。
他已经不是当初天真的新时代好青年了。
他只想在玄之又玄的世界里当神仙。
干脆以后这个游戏改个名。
叫宫斗皇后之我在后宫也修仙。
卫昭仪越想越是这么个道理。
他不由道：“国师大人，如果真是有人算计我，您能帮我对付这人吗？”
比如传授自己几个法术。
国师大人轻轻一笑，在卫昭仪的注视下踱步行了过来。
然后，那仿佛只转动过罗盘星辰的手缓缓抬起——
啪。
有的卫昭仪一脸懵逼被人壁咚在了墙上。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不是吧阿sir！上次壁咚我的承将军被抄家了你知不知道？！]
也不对。
这游戏设定是不是出大问题？为什么自己一个天子嫔妃，总是被各路NPC壁咚在墙上？！
[我难道不能反抗吗？]
[还有这游戏是不是快倒闭了？]
[我最近都没选项可以选！存档也总是乱码！]
一时间，卫昭仪头顶的弹幕密密麻麻。
偏偏单手将卫昭仪壁咚的国师大人还在微笑。
国师道：“人情往来，总有利益，昭仪娘娘又能给我什么？”
卫昭仪已经懵了，他半天说不出话。
因为他还真的身无分文，没什么好当作利益。
除了孩子。
还有他的身子。
乌乌。
卫昭仪满脑子都剩下那段经典台词。
你那是喜欢吗！
你那是馋她的身子！
思及此，卫昭仪如遭雷击。
难道他以为的情敌根本不是情敌，这位情敌真正的目标，其实是自己！
卫昭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从前流行的是十五岁钢琴999级的天之骄女，外出就会八十国语言，身边无数总裁为她神魂颠倒。
后来流行了情敌抢天抢地，抢自己男朋友抢自己闺蜜，最后居然只是为了得到自己！
卫昭仪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他看着国师大人温温柔柔的神情，再想到自己在游戏里的设定。
哪个NPC对他不是爱得神魂颠倒。
除了皇帝。
卫昭仪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
他自己都对自己很服气。
但卫昭仪岂会为此就轻易出卖自己，好歹也要加钱。
不过俗话说得好。
金钱不是万能的。它买不了岁月，买不了健康，买不了追之不及，买不了悔之晚矣。
更买不到卫昭仪对陛下赤诚热情的一颗心。
于是卫昭仪当时就说了：“国师大人，男女授受不亲。”
神情温柔的国师垂眸笑了笑，他抬起眼帘，和卫昭仪对视了片刻。
然后在卫昭仪即将一套组合拳反抗的时候——
国师大人暧昧至极地回答：“昭仪娘娘大可放心，我并不喜欢女人。”
攥紧拳头的卫昭仪闻言，当场愣住。
他错愕。
他震惊。
他的吐槽二十来句，他心底的声音如雷声轰鸣。
卫昭仪：靠啊！他真的是我情敌！！！！！！

第67章 在下卫昭仪，想母凭子贵
卫昭仪失魂落魄地回了沐风殿。
他在日朗风轻时离宫，在夜半三更时翻墙回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宫斗小嫔妃，他这样是很不对的，这有悖于他的宫斗原则。
但现在原则不原则的，完全没有意义。
卫昭仪觉得，都没有意思。
玩过的这么多款宫斗游戏里，和姐姐妹妹斗智斗勇，为了位分和各类NPC虚与委蛇，卫昭仪认为自己还算游刃有余。
如果要打分，甚至想打满分。
但这游戏从乱码之后就越来越离谱。
他不仅要和姐姐妹妹斗智斗勇，夺得皇帝的宠爱。
他还要和男的比拼茶艺。
而且还有种好像不是很能比拼过的感觉。
毕竟这个情敌，是身份万人之上，可比肩皇帝的国师。
以及……
国师大人完全可以用出以下经典技能，将卫昭仪杀得片甲不留。
譬如：
《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男朋友会这么介意，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而已》
《我就说嘛兄弟才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男朋友算什么》
《这么久了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抱歉，我没有哭，我只是想到不能给你幸福的人居然是我，我觉得很难过》
这些台词，光是想想，卫昭仪就攥紧了拳头。
更别提这垃圾系统还给他加上了书名号。
卫昭仪骂骂咧咧，拿起一本山海经就想着胎教。
念了两句之后不认字儿了，尬住的同时还发现自己早就不用胎教了。
卫昭仪：……
罢了。他幽幽感叹。
想想论坛上的那位姐妹，她想攻略丞相，居然还和一个男NPC打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茶了好几十个回合，最终以NPC茶艺更胜一筹为结局。
她痛失所爱。
眼睁睁看着丞相和男NPC在一起拜堂了。
这样一想，顿时觉得自己还不算太惨。
至少国师绝对不敢用茶艺拆散他和陛下，他是陛下名正言顺的妃子！
自己还有个大皇子！
说到大皇子！
卫昭仪一敲掌心。
他那智慧高达76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他突然，福至心灵！
君可知母凭子贵是什么意思！君可懂孩子是父母沟通的桥梁！
不管君懂不懂知不知。
反正卫昭仪觉得自己懂了，他悟了。
他要用大皇子吸引陛下全部的注意力！
走宠妃的路，就可以让国师大人无路可走！
真正的鬼才从不会被茶艺所击败，他只会越挫越勇，为了纯洁坚贞不容亵渎的爱情——和情敌死磕到底。
于是打定主意死磕到底的卫昭仪，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白天，带着绿腰小宫女，抄了两条近路抄进了大皇子现在所住的宫殿。
众所周知，皇子不管再年幼，游戏里也得给他们设定个宫殿。
且必然有一个NPC尽心尽力在照顾。
在见到那位NPC奶娘的第一眼，卫昭仪大受震动。
是这样的。
能在这玄之又玄的世界里，见到一个完全符合标准宫斗游戏的NPC。
是多么让人感动的事情！
卫昭仪真的有被感动到。
尤其是这位NPC对他的态度，宛如春风般温暖。
她还会笑着对他说：“昭仪娘娘，大皇子正睡着呢。”
卫昭仪感动不已，他一边想着这游戏终究还是正常的，一边感叹这游戏居然还有正常的设定。
然后他面带微笑，挪动着脚步，一步步，走到了大皇子的床前。
他垂下眼帘。
大皇子头顶的两行绿字依旧那么耀眼。
第一行：大皇子。
第二行：LV0.5
垃圾游戏！
卫昭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世上哪儿来的LV0.5的游戏？！
还有这个绿字，怎么还顶在头上？
卫昭仪觉得自己是入不了戏的。
他没办法对着这么个ID是大皇子三字的NPC扮演慈母。
他也没有临行密密缝的精神。
卫昭仪深吸口气，他自我安慰了片刻，终是伸出手，将大皇子倒着抱在了怀中。
一般来说，都是头枕在右手臂弯，脸朝上，双手还能呼呼啦啦拽人衣襟。
但卫昭仪何许人也，大皇子何许人也。
在卫昭仪娴熟的拥抱中。
大皇子脸朝下，脚搁在卫昭仪的右手臂弯上。
……
…………
沉默三秒后，宫殿里回荡着大皇子震耳欲聋的哭声。
（因为脸朝下所以声音有点闷）
初为人母，卫昭仪深知自己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但他并不打算走这条漫漫长路。
因为孩子不孩子的，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宫斗小嫔妃，他满脑子都只有利用孩子夺得宠爱。
别的他一概不关注。
他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是做太后吗？
不，太后从来不在卫昭仪的计划范围之内。
他只想做皇后。
至于为什么想做皇后。
卫昭仪寻思，那只能是因为他玩的第一个宫斗游戏。
在那个宫斗游戏里，卫昭仪有个族姐，对他好得天上有底下无，简直掏心掏肺。
族姐就是个皇后。
然而在一通摧枯拉朽的宫斗剧情之后，族姐被废了。
卫昭仪稀里糊涂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当时就被好几个妃子按路边掌嘴。
那特娘的。
本来就是沉浸式游戏，虽然痛觉开关拉满了，但还是给卫昭仪纯洁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卫昭仪坚信。
真正能让自己不再被按在路边掌嘴的，不是皇后这座靠山，不是姐妹们这些盟友。
而是自己成为唯一能主宰命运的人！
那问题来了，自己这么想主宰命运，为什么没想做皇帝。
思及此，卫昭仪抱着大皇子站在御书房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沉思之后，卫昭仪表示：可能是我看不懂奏折吧。
这无懈可击的理由。
在沅公公的带领下，卫昭仪抱着脸朝下的大皇子走进了御书房。
彼时段西湘懒靠案前，衣衫曳地，神情倦懒，一眼望去就是大美人春困图。
卫昭仪抱着大皇子迫不及待就往前冲。
冲到一半想起自己现在人设是初为人母，登时止住脚步，变成了几分羞涩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挪到皇帝面前时，卫昭仪娇滴滴表示：“陛下，臣妾带孩子来看您了。”
段西湘轻飘飘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卫昭仪再接再厉道：“陛下您快看看，他多像您啊。”
段西湘便又施舍了一个眼神。
只短短片刻。
年轻的皇帝毫无身为人父的自觉，他语调懒慢，淡淡道：“有事求朕？”
……
…………
陛下，能不能看破不说破。
卫昭仪扭捏片刻，他低下头，正要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大打感情牌。
然后他发现。
……等等，这大皇子，脸朝下，也看不见眼睛鼻子嘴巴。
他刚刚说了什么？
有的卫昭仪，想着母凭子贵，借孩子的东风霸占皇帝的宠爱，成为后宫中国师也无可奈何的宠妃。
奈何在第一个计划实施之时。
就已经嗝屁了。
卫昭仪一脸悔恨。
悔不当初的卫昭仪乌乌两声，他后退几步，走到御书房门口。
然后趁沅公公不注意，一个偷天换日偷梁换柱，乾坤斗转日月星移，唰唰唰就把大皇子塞进了沅公公怀里。
卫昭仪深吸口气，把御书房的大门彻底给关上。
母凭子贵这条路应该是行不通了。
卫昭仪想。
他缓缓转身，看着神情明显还十分倦懒的皇帝。
分明见过无数次，也曾在夜里同床共枕。
靠过那似乎永远能担起天地的肩膀，也吻过如桃雾般醉人的唇。
但每次相见，却仍会觉得心旌神摇。
所有一切都像是在衬托眼前的人。
无论是流云还是苍穹，是绿荫亦或青石，是雨或初阳，是晚霞或月光。
仿佛世间全部美景，皆是为了衬托这样一个帝王。
卫昭仪眨了眨眼睛。
这次怀中空空，他毫不迟疑地奔了过去。
像以往任何一次。
他感觉自己就是这般飞进了段西湘的怀里。
卫昭仪一头栽在皇帝怀中，没有任何停顿的，双手又紧紧将人抱住。
他抬起头，和段西湘的双眼倏然对视。
卫昭仪笑了起来，他道：“陛下，臣妾有好多好多事情要求你——”
如此简单一句话说出口时，卫昭仪不由感叹。
特娘的，这才是我最喜欢的人设！

第68章 在下卫昭仪，这次我不行
卫昭仪越想越是这么个道理。
什么母凭子贵夺得宠爱，什么战胜情敌霸占皇帝。
作为一个合格的宫斗小嫔妃，他宫斗成功的次数那是数不胜数，败在他手里的NPC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而且每个性格都不相同。
但直到现在，卫昭仪才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卫昭仪：所以我为什么非要宫斗。
太有道理了。
从前，他是任劳任怨读档爬位分，为了和各位姐妹搞好关系，去每个场景之前都得存个档。反反复复存读存读，运用SL这人人皆知的作弊手法，虽说成功做过贵妃甚至皇贵妃，还有过一大堆被封为太子的孩子。
但卫昭仪玩这些游戏只有升级的快乐，没有别的。
他也曾遇见高智商的皇帝拉着他的手说喜欢。
然而卫昭仪没有任何心动，还会寻思陛下OOC了，这台词真的不适合。
他也曾遇见傀儡皇帝只在将他打入冷宫时才现身。
卫昭仪一眼望去就知道这皇帝智商老低了，一丁点儿失落都没有。
如今想想，这都是因为什么，这都是套路。
卫昭仪悟了，他大彻大悟。
正所谓宫斗是游戏的乐趣，是给玩家带来爽快体验的桥梁，每个NPC都是服务于玩家，旨在为玩家带来新奇丰富的宫斗体验。
但悟了的卫昭仪突然就明白过来。
他馋的是宫斗升级吗。
不。
从遇见陛下的第一天开始，他馋的就是陛下！
他自甘堕落！他自暴自弃！他早就不是当初一心一意读档升级的贵妃了！
他现在是傻白甜昭仪！
他要的是母仪天下母凭子贵吗，不，他要的是和段西湘谈恋爱。
这垃圾游戏NPC各有各的离谱。
说话呐呐呐的掌事姑姑，把私会说成私情自我攻略的秦太医，还有见面就壁咚自己的承将军，他们都像乌鸦坐飞机，离谱得可以。
却有一件事是卫昭仪至始至终都很满意的。
那就是段西湘这个皇帝。
也忒不一样了些。
卫昭仪觉得陛下和过往那些宫斗游戏里的NPC完全不一样。
有的皇帝勤于政事，所以刚正死板，有的皇帝耽于美色，所以是个昏君。
这些设定千篇一律令人没有兴趣。
只有陛下！
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声音好听，人又聪明。
勤于政事又不死板，自己就是美色，所以做不成昏君。
撩得卫昭仪脸红心跳满脑子饭饭饿饿。
从头至尾，段西湘都和外边儿的那些皇帝不一样！
卫昭仪寻思就是这么个道理。
因为陛下太过特别，所以自己已经不想宫斗了。
他在乎宫斗吗，他不在乎。
他现在成天干的都是吃醋。
从前的卫贵妃：栽赃陷害小姐妹，与生俱来黑莲花，以一当百，那叫一个果断帅气有魄力。
现在的卫昭仪：乌乌，陛下。
谁看了不说一句，这就是lsp的爱情吗。
将智慧抛之脑后的卫昭仪悟得突然。
他人还靠在段西湘的怀里，眼睛还眨巴眨巴直盯着人看。
甚至刚刚撒完娇。
从心狠手辣的贵妃，到现在无心宫斗的昭仪。
这心路历程走得也忒快了点儿。
但卫昭仪觉得，他挺喜欢。
因为见到段西湘时，不管是在什么地点，也许在花前或雨后，也许在骄阳之下或飞雪之中——无论是何时何地，只要见到了，他看过去时，满心满眼就只会剩下两个字。
喜欢。
人心最浮躁的是喜欢，因为它让人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它让人又喜又悲、惆怅踌躇、举棋不定，也变得怯懦。
卫昭仪觉得自己现在也挺浮躁的。
他热。
热到他从皇帝的怀里爬起来，用双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他问段西湘：“陛下，您怎么不说话？”
段西湘便答他：“你想求朕什么？”
卫昭仪倒是挺想有话直说的。
只是心情变换许多，有些事情也不太容易再说出口。
正是领会了这种种忌惮怀疑源于患得患失，与喜欢挂钩紧扣，某些东西，就变得难以启齿，也不愿宣之于口。
卫昭仪想了想，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陛下知道人会在什么时候心跳加速吗？”
段西湘注视他许久。
那双眼睛仿佛洞悉了一切、看穿了所有，但透析分明之后，段西湘到底顺着他的问题开口，说：“什么时候？”
卫昭仪攥着衣摆的双手微微收紧。
他深吸口气。
仿佛时间正好行走到这里，所以无论光影、风声，亦或被凝视的眼神，都恰巧可与此时相衬。
就像过往潜藏着的所有心情在此时破笼而出。
不再克制于这是一个游戏，也不再克制于自己的玩家身份。
它刚刚好，就在这里，一字一顿，宛如晴日涌来的惊雷，不将天地翻涌成墨，便不会停歇几欲冲破一切的炽烈。
卫昭仪定定望着段西湘的脸。
他从唇边扯出一个笑，却无端自眼中浸出半弧泪花。
卫昭仪大声道：“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顿了顿，卫昭仪又小声回答：“就是这个时候。”
——当喜欢不再蒙受控制，当情感在牢笼中已化为迫切挣脱的困兽。
卫昭仪其实还想对段西湘说许多许多。
但克制过的话语太多太多，曾经点到即止的接近讨好，看似幼稚的假意试探，都积成了一座小山。
沉甸甸压在心海。
人生在世，都说短短百年。
这百年中，又不知有多少次能心跳加速到这种程度。
卫昭仪虽然悟了，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心跳。
这心跳，说老实话，还挺不争气的。
跳得飞快不说，还让卫昭仪自己感觉快要缺氧了。
好家伙，在游戏里也缺氧，代入感也忒强了些。卫昭仪想。
可也正因为这份代入感，他才能感觉到他究竟对段西湘有多少喜欢。
他说过许多次喜欢，也并非没有过认真的时候。
但所有喜欢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刻。
他从前喜欢皇帝的长相，喜欢皇帝的声音，喜欢皇帝的性格。
那其实不肤浅。
人与人之间的喜欢本就如此，各自择其优点，越看就越动心，心越动，便越觉喜欢。
所以他说喜欢，是认真的喜欢。
只现在的喜欢是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喜欢。
是他克制不住，是他满心迫切，是他看着段西湘的脸，齿间就无可遏制转歇地想吐出话语。
是见到了，所有喜欢就像骇浪惊涛般扑涌而来。
将他吞没蚕食，也让他自甘沉没。
严格意义上来说。
卫昭仪想，这才是这么些日子以来，他最认真，也唯一的一次表白。
和轻而易举说喜欢时不同，和讨好卖乖时的喜欢不同。
他这么喜欢段西湘。
所以一切都很不相同。
表白完的卫昭仪没敢多看心上人的表情。
他只能迟钝地感受到皇帝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
就像是在拨弄琴弦。
轻到近乎于无，但抚摸到的每一寸肌肤，都宛如琴弦般觉得颤栗。
段西湘的语调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更温柔。
卫昭仪听到皇帝在说：“朕听到了。”
卫昭仪没能来得及理解这四个字的弦外之音。
他抬眼愣愣看了段西湘半晌，直到那张脸越靠越近，他曾短暂亲吻过的嘴唇落在了他的额头。
卫昭仪傻了。
他从来不善饮酒，却觉得自己饮了无数坛烈酒。
被那双唇瓣亲吻过的每一处，都在灼烧发烫，将他烧得理智全无。
也许是自己太热。
段西湘的吻落在嘴唇上时，竟一时让人觉得清冷。
这是一个似乎不带有任何意义的吻。
自上而下，只将卫昭仪一个人烧得面色发红，身体颤抖。
他不受控制地闭上了双眼，也在突然触碰到一点舌尖的时候彻底愣住。
读过的许多诗词都赞美点到即止的爱情。
见过的许多故事里也有过各种不尽相似的吻。
或许充满爱怜，或许溢满眷恋，或许带着绝望癫狂。
但卫昭仪傻乎乎被吻了半晌。
他心底不住在想，他看过的读过的这些故事诗词里，谁也没提及过，什么样的吻，才能让人觉得清冷。
仿佛自己在熔岩火炉中被一枝清香霜寒的梅花所亲吻。
不觉有任何情爱暗示。
只有浅淡的凉意，像是在无知无觉又至极温柔的吻里，留住了片刻冰霜下的暖意。
卫昭仪乌乌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觉得陛下太会了。
什么都好会。
所以他很不争气地被吻到掉眼泪。
一边掉眼泪还一边寻思，这年头梅花是不是能成精啊。
当天夜里卫昭仪被带去了皇帝的寝殿。
原本以为，自己经此一事，彻底征服了陛下的心。
他们就快要跨越一切走到生米煮成熟饭的阶段。
卫昭仪都准备好了，还偷偷摸摸从商城里购买了一个道具。
这个道具名叫：不跳过关键剧情。
顾名思义，就是说可以不跳过“一夜之后”“被翻红浪”这类剧情的详细过程。
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卫昭仪甚至进了寝殿就扑到床上开始思考怎么宽衣解带。
结果他这边认认真真解开系带，转眼一看，姜公公正抱着一堆奏折跟在皇帝身后。
卫昭仪：？
有的人是怎么也想不通。
这种表白之后正好适合加深感情的时间段，怎么会有人还不忘批阅奏折。
卫昭仪委屈巴巴下了床，挨着段西湘坐在一旁了。
他乌乌两声，道：“陛下都不来陪陪我。”
段西湘批阅奏折的手一顿。
一如初见，朦胧灯花映衬中的皇帝俊美又温柔。
只与最初相见时完全不同的是，段西湘倾身而来时，方才被吻到掉眼泪的卫昭仪飞速逃跑了。

第69章 在下卫昭仪，国师大人你！
俗话说得好。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卫昭仪觉得自己这么喜欢陛下，那必然是要很放肆的。
可真的要说放肆，他又丁点儿不敢真的放肆。
所以有的卫昭仪一通表白之后。
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他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闲得无聊就看看民间故事话本，溜去大皇子的寝殿看看这位头顶两行绿字的NPC。
顺便诚心求教了东风如何撬锁。
等等。
他堂堂一个正三品昭仪，当代后宫最受宠的嫔妃。
为什么要学撬锁？
这等偷鸡摸狗、为人不齿之事，怎么能是他可以做的！
但卫昭仪也寻思，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他是谁，他是皇帝的嫔妃！
四舍五入，皇帝的就是他的。
撬门怎么了？自己学这个撬门本质上都是为了防身！
毕竟卫昭仪这段时间做的梦都是在地牢里。
他深觉自己不学学撬锁，等哪天真的被关到地牢里了，就只能如毡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卫昭仪是个勇敢的人！是个聪明的人！
虽然他的魅力智慧心机等等数值全都没有涨！但这都不算什么！
卫昭仪勇于做自己从前没想过的事！
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探险精神，这是什么大无畏的拼搏精神。
卫昭仪自己都有被自己感动到。
然后在潜心修习了半个月撬锁之后，他被一纸飞鸽传书唤出了寝殿。
是的。
飞鸽传书。
在这冰冷、寂寞、孤独，已经没有人会找自己麻烦的后宫。
卫昭仪收到了来自后宫另一方的飞鸽传书。
落款写的是白婉华。
卫昭仪带着绿腰小宫女，也就真的在宫门前见到了白婉华。
一眼望去，卫昭仪就有些愣住。
白婉华着了身颜色配饰极为素净的衣裳。
她甚至还牵着一匹通身雪白的马。
或者该说，白婉华从前佩戴过的所有金银饰物，都不再存在。
就好像是她还未曾来到这沉默寂静的后宫，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那些象征着她身居高位、身不由己的所有，都被她一一抛下，让她从满身荣光渐渐回到最初的时候。
白婉华对卫昭仪说：“本来我也想学荣嫔那样，一言不发，一走了之。可我想着，她没来同你道别，便由我来罢。”
抚摸着白马身上的鬃毛，白婉华的眼神就似注视着心爱之物般温柔。
她微微笑着，开口道：“荣嫔早就走了，这件事你未必没有发现，宫中不再有人提及她，就连国师出关这样的大事，她也不曾出现。本来我想着她会来同你说几句话，但我也明白，她不对你说自有她的理由，只这个理由说到底，对你是好是坏，我与她皆难知晓。”
“卫昭仪，从前与现在或许天差地别，可有些事情，是至始至终都在如影随形的。”白婉华轻声道了这么句话，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也应该走了。我与荣嫔欠了你这份人情，可我们都没资格思考如何报答你。也许对于荣嫔而言，不说，即是在报答你的恩情，但对我来说，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
面对着明显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卫昭仪，白婉华也没有多想如何解释。
她像是急匆匆要留下最后一句话。
从此就要离开这座对她而言并不美好的牢笼。
她迫不及待。
可她的语气、声音，都没有任何急迫与慌张。
她只是不去解释自己言语背后的深意，也自顾自道：“卫昭仪，这句话，你一定要记住。纵然身处万丈陡崖，也未必凶险，但若心存犹豫，必将沦入深渊。”
说罢，白婉华最后对卫昭仪展露了一个笑容。
她背过身去，并不上马满足什么绝尘而去的意境。
她一步步往外走，在朝阳下，白婉华的身影渐渐穿过宫门，变得越来越淡。
就像她刚来到这座皇宫时。
而现在，她不带任何牵挂的离开。
顶了一脑门儿问号的卫昭仪沉默半晌，他转身欲走，却正正和国师大人打了个照面。
卫昭仪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他想，这叫什么。
这叫冤家路窄。
这叫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总之卫昭仪不太想见国师大人。
从前他也是认认真真求国师帮他解梦。
结果国师壁咚他不说还是他的情敌。
现在甭管解梦不解梦，卫昭仪不愿意见到国师的心情，就和不想做噩梦的心情，是一样的。
不过一样也没有任何用，这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
该见的还是会见的。
人生就是如此离谱滑稽。
想见的处心积虑才能见到，不想见的反而抬头不见低头见，转个弯都能撞一起。
退后两步的卫昭仪当时就想说拜拜了您嘞。
结果他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边厢国师大人反而先温温柔柔地笑了笑，道：“昭仪娘娘就这么怕我吗？”
卫昭仪连忙摆手。
摆了摆又觉得不够恭敬，怕被情敌逮着机会发作一通被罚跪，当场又飞速摇头。
国师大人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笑意。
卫昭仪听到他在说：“那是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我这张脸吧。”
……好家伙，这是哪儿来的逻辑？
卫昭仪不由自主看了眼国师大人的脸。
别的不说，抛开国师大人是他情敌的这个身份，这位NPC的长相气质包括造型，那都是极品。
只可惜这位NPC和自己没什么拜把子的交情，他不能欣赏美。
相反的，卫昭仪觉得自己总能在国师看似温柔的神情里，看到些许变态。
是的。
卫昭仪看着堪称极品的国师如此温柔，他却觉得这么温柔的国师是个变态。
但想是这么想的，说是不能这么说的。
国师大人却没等卫昭仪矢口否认。
他仍是在笑，似乎无论注视什么人、什么事物，都无法撼动他眼底的温柔。
国师大人带着笑音开口：“我这张脸应当是很好看的。”
……谢邀，刚下飞机，听到有人在自恋，有点儿被尬到，相关太多，匿了。
卫昭仪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国师大人便走近了些，他伸出手来，一把将卫昭仪的肩膀搂住。
卫昭仪：？？？
这真不是自己不躲。
卫昭仪被国师大人这个动作惊到愣住。
他是完全没想到国师速度是这么快的！
简直就是指如疾风迅如闪电的代表！好家伙，卫昭仪确切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
那铃铛都没飞起来。
自己就已经被国师大人搂着肩膀，一派哥俩好的模样一起站定了。
卫昭仪表示：“国师大人，男女授受不亲。”
国师却笑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女人。”
那这就是你对我动手动脚的理由吗？！
卫昭仪当即就是个大鹏展翅鹰击长空。
回身就是个回风扫落叶平沙落雁，再来个组合拳。
一通精彩至极的表演。
而国师大人却在七八步之外站着。
好整以暇、云淡风轻。
卫昭仪认命了，这国师大人有点儿厉害的，速度忒快了，他打不过。
国师这般看完卫昭仪对空气的一顿毒打，脸上笑意不减，道：“昭仪娘娘何必对我如此大的敌意。从前有个人说过，我这张脸长得好看，好看的人总是容易得到别人的喜欢。”
卫昭仪冷冰冰回答：“但本宫不是别人，本宫是陛下的妃嫔，是大皇子的生母。”
靠，一个男人，怎么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
就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卫昭仪不由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深深折服于自己的严谨。
然而这么严谨的一句话，如此认真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本来应该让人知难而退。
身穿白衣的国师却似乎读不懂这句话般，只抬手，漫不经心地抚弄着发带上细碎的雪色绒毛。
国师大人静了片刻，他浅笑道：“是啊……不是别人。”
然后在卫昭仪一拱手想逃跑的时候，国师又道：“既然昭仪娘娘并非怕我，那……便同我去附近的凉亭里坐坐罢。”
……？
hello？你是认真的吗？
卫昭仪一脸懵逼。
不是吧阿sir，你是怎么做到话题直接跳跃到刚见面的时候？
是该说记性好还是该说心机深。
卫昭仪真的愣住。
但愣住归愣住，在国师大人毫无转圜余地的邀请下，卫昭仪还是只能认命跟了过去。
凉亭倒的确是在附近，不过几百步的距离。
卫昭仪和国师大人在凉亭中的石桌前相对而坐。
……卫昭仪想了想，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压压惊。
然而国师大人却道：“方才坐在此处泡了这壶茶，也不知，合不合卫昭仪的心意？”
卫昭仪：……
我现在把它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这句吐槽刚刚闪过心头。
国师大人又道：“不过昭仪娘娘应该也品出其中滋味儿了。我少年时，最会烹茶，便也是用这烹茶技艺，毒杀了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师父，一个，是我的师兄。”
这次不用吐槽了。
卫昭仪当场噗噗噗了一地茶水。
靠在石桌旁的国师大人眼见此番情景，笑得堪称花枝乱颤。
他道：“昭仪娘娘多虑了，这技艺多年不用，早已生疏，我是不会用的。”
“……任何事情，没有十成把握——”国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都是不会做的。”
卫昭仪又呸呸了两声。
国师大人的话锋陡然一转，他道：“昭仪娘娘似乎很喜欢西湘。”
还在呸呸的卫昭仪顿时一怔。
卫昭仪问：“国师大人想说什么？”
国师歪着头打量了卫昭仪片刻，他笑说一句：“喜欢这种事情啊……若说爱能可让人豁尽所有尽丧神智，喜欢应比爱多出无数余地与退路。”
卫昭仪隐隐听出国师的弦外之音。
而这次，国师很显然并不是为了奏响这曲音调，因为他极坦然的继续道：“所以昭仪娘娘本该有许多退路。不过是喜欢而已，喜欢又算得什么？喜欢与爱本就天差地别，爱尚且有人不愿拼尽全力豁其所有，更何况喜欢……？”
“只是喜欢，那算得什么，”国师大人的语调里似藏着丝丝缕缕不可觉察之恨意，他的声音却越发温柔，“昭仪娘娘，你有许多的事情可以选择，也有无数条路可以走……喜欢这种东西，究其所有究根结底，只是你觉得难以割舍——可真正与爱相比，喜欢是如斯低微孱弱的感情。所以——你的喜欢，应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卫昭仪愣怔片刻，道：“但如果喜欢时就要处处为自己谋退路，那在你口中低微孱弱的感情，要什么时候才能变成无坚不摧的爱？”
国师大人微微抬了眼帘。
他注视着卫昭仪的眼睛幽深如万丈沉渊，不再似那时洞悉一切，也不再锐利得如同锥心刺骨的刀剑。
国师笑了笑。
卫昭仪听到他在说：“卫昭仪何必急着拒绝，我可是一心想要做你的退路。”
卫昭仪呵呵一笑。
作为一个坚贞的嫔妃，一个合格的宫斗选手，自己绝对不会因为NPC的花言巧语轻言放弃！
卫昭仪当时就拒绝了国师的提议。
并附送了三四句你想得美，我才不需要你这样的退路，我爱怎么怎么，你死了这条心吧。
相貌温柔的国师大人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只这一次。
他张口说话时，无论是语调还是声音，都自绵密入骨的温柔里，浸出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说，“是吗，那昭仪娘娘切切记住了——你不想求得我这条退路，我便会成为你的绝路。”

第70章 在下卫昭仪，陛下太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关键时刻，绿腰小宫女从旁边蹿出来大喊：“娘娘，咱们该回宫了！”
掷地有声、气震山河。
当场就把卫昭仪给震住。
他看了看绿腰，又看了看神情淡定的国师大人。
卫昭仪飞速把茶杯一丢，扯着绿腰小宫女就开始逃跑。
是的。
毫无形象的逃跑。
路上还抽空和几个行礼的小宫女说再见。
整套动作之行云流水。
回到沐风殿的速度快如奔雷。
总的来说，卫昭仪这身体素质不愧是昔年见义勇为一把好手。
这短跑的速度，这长跑的耐力。
舍他其谁？
什么是专业，这就是专业！
卫昭仪自己都被自己给征服。
他趴在软榻上休息了半炷香的时间，从大受震动，到龇牙咧嘴。
疼痛与疲惫，有时是在过度劳累后。
卫昭仪：这句话似曾相识，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有句话说得好。
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卫昭仪休息够了就靠在扶手上寻思。
这国师大人究竟是想怎么对付他。
毕竟国师大人这一席话，听得卫昭仪脑海中不由得拉响了警报。
有的人不得不寻思。
面对如此强势、如此玄乎的情缘，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作为宫斗小能手，卫昭仪有八百个方案。
每一个都是成功率百分之八十的那种，拍案叫绝的好。
但作为恋爱小萌新。
卫昭仪只能表示。
面对情敌，他一无所知，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对付情敌的方案。
尤其是这个情敌和皇帝关系还不错。
是的，这件事情真的不能简单处理。
卫昭仪不能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之后，就打倒了一个情敌。
宫斗是宫斗，谈情说爱是谈情说爱。
宫斗的时候怎么步步为营，那都是为了升级。
谈恋爱再步步为营，这他妈的，情敌起步这么高，自己都属于自投罗网。
仔细想想啊！
卫昭仪气得直拍桌。
以前宫斗是和什么人宫斗？贵妃四妃昭仪婕妤，每个姐妹最多最多关他禁闭。
现在他是和什么人斗起来了？
他和国师斗起来了！
这垃圾游戏里可以和皇帝平起平坐的人！
卫昭仪寻思，摊上这么个情敌，他也不用考虑被关小黑屋了。
他大概得先为自己寻个风景秀美的坟地。
毕竟，在这玄之又玄的世界里，国师说什么大家都信。
国师大人只要掐指一算，说他天煞孤星，说他克夫克子，总之瞎说一通，他就得当场被拖下去咔嚓了。
卫昭仪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此次遇到的敌人太过强势，自己恐怕是不中了。
可坐以待毙又岂是自己的风格！
卫昭仪决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一拍桌，招手唤来了整个沐风殿消息最灵通的人——绿腰小宫女。
他问：“国师大人是怎么成为国师的？”
您问得可真好啊！绿腰小宫女听了就给卫昭仪竖起了大拇指。
她说：“奴婢也不知道呢。”
卫昭仪：？
绿腰小宫女还挺委屈：“奴婢很早就向他们打听过了，可是谁也说不清楚国师大人的来历。”
好家伙。
这位国师难道是西游记里山羊成精的那位，从天而降就做了国师。
他也许还有两个同门。
一只鹿一只虎。
等等，要是国师自己是鹿呢。
卫昭仪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沉思三秒后他又后知后觉想起。
这跟西游记没什么关系。
关系肯定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卫昭仪想，但国师大人来历不明还能成为国师。
只有一个解释。
如果不是先帝脑子进水错信了国师，就是国师真的神乎其神到能和皇帝平起平坐。
卫昭仪就顺着这个思路问了绿腰小宫女。
绿腰小宫女道：“别的奴婢没有听说，只知道在先帝和先帝之前，国师大人就在了。”
……我是说这个人，不是说这个身份。卫昭仪语重心长地解释。
绿腰眨了眨眼睛，她也很语重心长地回答：“奴婢说的，就是现在的国师大人啊。”
卫昭仪：？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游戏鬼起来了！
先帝和先帝之前国师就在了？
那他妈是先帝和先帝都很短命，还是国师真的是车迟国的妖精啊！
令人惊奇的发现一件接一件。
卫昭仪当天夜里去侍寝时，都还有些纳闷。
他满心疑惑。
他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
但他又不能趁侍寝的时候去问国师的问题，这显得他很不敬业。
不对。
这显得他很没情调。
试问谁会在过二人世界的时候问到第三个人呢。
卫昭仪对此是深以为然的。
所以他见到段西湘的第一眼，倒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可是卫昭仪也真的很急！
他怕这次侍寝之后，他就会被国师以克天克地克邻居的理由咔嚓，或者被国师用妖术关到另外的地方。
最恐怖的是卫昭仪还想到一个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万一国师变成他的样子取代他怎么办！
乌乌。
这件事情一旦开始构想，剧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卫昭仪委屈巴巴坐在床边。
他寻思，当国师这个妖道取代了他的身份，睡他的老公，打他的娃，命令他的东西南北风，还看他的民间故事合集。
这每一件事都令他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全部加起来！
卫昭仪光是想想，他就有些怒上心头。
于是怒上心头的卫昭仪思考了半天，在段西湘批阅完奏折上榻睡觉时，他突然幽幽开口：“陛下，您会分不清我和别人吗？”
背对着他侧卧在旁的皇帝沉默片刻，问：“怎么了？”
这明显很无语的态度！
陛下你根本不知道可怜的卫昭仪遭受了什么！
有的人自己先对自己很是心痛了一会儿。
然后卫昭仪道：“臣妾只是在想，如果……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和臣妾长得一样的人出现，陛下会不会没办法认出臣妾？”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卫昭仪越品越觉得这个话题哪里不太对劲。
糟了糟了。
回过味儿来的卫昭仪坐在床上，他一脸震惊。
鬼起来了，这不就是孙悟空和六耳猕猴的剧情吗！
糟了，国师真的是车迟国来的妖精，他要开始演西游记了！
这般想着，卫昭仪便听到段西湘在说：“为什么会认不出来？”
卫昭仪心中一喜。
他凑过去枕在皇帝的手臂上，他小声发问：“那陛下会怎么认出来？”
段西湘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羽毛扫在心尖般柔软。
段西湘说：“都没你有趣。”
……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难道不应该说，从声音，从习惯，从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细节里察觉出来吗。
或者就用那种很浪漫的答案。
只要望见你一眼，就会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乌乌。
卫昭仪不服道：“这样不行，陛下，我们来定个暗号吧。”
段西湘倒也没有反驳什么，他笑着发问：“哦？你想要什么样的暗号？”
卫昭仪想了想。
他清清嗓子，贴下去靠在段西湘的耳边，悄声道出一个秘密暗号。
——“陛下要问我最喜欢什么。”
卫昭仪得意道：“陛下肯定不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吧。”
不仅陛下不知道，国师也不会知道的！
就不信卜卦还能卜出这么细节的东西！
卫昭仪暗暗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听到段西湘懒懒开口：“腹肌？”
卫昭仪：……？？？？
有的卫昭仪本来可以开开心心的侍寝。
可他花费了半个时辰跪在床上，指天发誓画地为牢，浑身解数使尽，只为了解释腹肌并不是他最喜欢的。
诚然他最开始是馋身子，但馋身子是没有错的。
最关键的是馋过了现在他也不是那么馋的。
当然这种坚定是在没有看到腹肌的时候。
没看到的时候，卫昭仪老硬气了。
他昂首挺胸表示自己对此不屑一顾！自己是因为真情才喜欢陛下的，最喜欢的就是陛下了！
他坚定的态度持续到了段西湘敞开衣领。
卫昭仪结结巴巴道：“那、那、就、陛下……喜、喜欢腹肌也没错！”
真！香！
卫昭仪真香着垂死挣扎。
很显然，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乌乌。
可这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卫昭仪委屈巴巴的，他贴在段西湘的背上，道：“可我真的最喜欢陛下。”
顿了顿，卫昭仪又道：“那这个暗号就作废吧，陛下，我们换一个。”
段西湘轻轻笑了声。
卫昭仪眼看着皇帝转过身来，与他面对着面。
彼此离得很近，只余一缕微光从斜上方投映而来，煌煌婆娑。
段西湘道：“那便换成……朕最喜欢什么？”
卫昭仪眼睛一亮。
他几乎是立刻福至心灵，张口就是：“是臣妾？”
段西湘道：“不是。”
卫昭仪乌乌了。
他大喊这不公平，自己最喜欢的就是陛下，陛下最喜欢的却不是自己。
段西湘笑意浅淡地注视他许久。
年轻的皇帝说：“朕最喜欢的是你。”
卫昭仪：？
这两个答案有什么区别吗。
卫昭仪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脑瓜里飞满了问号。
小问号，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没听懂弦外之音的卫昭仪没好意思追问。
他迫不及待抓着皇帝确认了这个暗号。
然后一顿长吁短叹，不停强调。
“陛下一定要记得我啊，陛下一定要认得出我，陛下不能不认识我，陛下千万不要说我是假的，陛下——”卫昭仪轻轻吸一口气， 他道，“陛下……”
等等。
卫昭仪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问：“陛下会不会保护我啊？”
段西湘反问：“怎么？”
卫昭仪委婉道：“如果有陛下很相信的人要陷害我，陛下会不会信他，不信我？”
段西湘看着他的双眼不似有光。
可内里潋滟如水，晃得让人心旌神摇。
段西湘浅笑应他：“朕不会绝对相信任何人，但如果有人想要伤害你——朕送你的那把匕首，足可你用以防身。”
卫昭仪愣愣看着。
看了一会儿，卫昭仪方回神道：“我有好好保管的，就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系统背包，永远滴神！
很好。
卫昭仪也听到段西湘这样轻声开口。
然后那枝霜寒清香的梅花，又一次落在了他的唇上。
只这次，梅花吻开他的双唇，凭借着自己清冷的假象，如攻城略地般侵入，烧得灼烫，却凉得温柔。
只可惜怂人永远都是怂人。
在段西湘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腰侧的刹那，卫昭仪飞速退后了。
段西湘便只抬了手，在他额前轻轻敲了一下。
卫昭仪眨巴眨巴眼睛，他说：“臣妾怕。”
自己还没焚香沐浴虔诚跪拜菩萨，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
乌乌，我好怂啊。卫昭仪想。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卫昭仪只能尝试着转移话题，他问：“陛下能讲一讲年少时候的事吗？”
段西湘的指尖在他脸侧游走滑落，停在锁骨上缓缓摩挲。
静了片刻，段西湘道：“朕年少时，先帝便将朕流放，山海、万丈悬渊，所有能被他想到的地方，朕都一一走过。他最属意的太子是朕的皇兄，在皇兄十三岁那年，他就已经将他立为了太子。可对于先帝而言，朕的存在实在碍眼。他只得处心积虑，让朕去所有再也回不到这世间的地方，也许，他日日夜夜在这皇宫，在这万民朝拜之处，都在祈祷，祈祷朕死在山林深处，死在幽海之中，死在悬崖下，死在深渊里。”
“可朕没能死去，朕从流放之地回到了皇城。彼时，皇兄已经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继位人选，朕，也的确对皇位毫无兴趣。只是朕也有不解之事，也有心烦之处。”段西湘的语气淡得字字句句毫无情绪，“朕觉得这天下风景太美，纵然是流放之地，也是盛世才可永存的美景，见过便是难忘，又怎能坐视它消失？所以……朕必然也要看看，朕的皇兄，究竟能否让这些美景长存于世，他到底会否是个明君。”
但一切就像是早已注定。
段西湘凝视着卫昭仪写满震惊的双眼，低声道：“于是，朕设了一个局。他可以跳下来，也可以绕过去——当然，他自然是跳下来了，而且败得太快，也一败涂地。朕几乎没想过，他会是如此不如人意的储君。”
“他被废了太子之位，先帝很舍不得他，可没有办法再让他做这个储君。先帝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去选择。先帝不得已，也不得不，只能选择朕。”
段西湘道：“朕还记得那一天，皇兄拖着病体残躯跪在宫门前，他告诉朕，他并不是想要做皇帝，他只想再见他的父亲一面。毕竟……对于他而言，先帝不是一个帝王，而是真心疼爱他的父亲。可是世上没有这么多如意的事情，尤其是世间轮回皆在朕手中时，他们之间究竟有如何父子情谊，于朕而言，皆不重要。”
“比之这种种，朕却觉成王败寇更适合彼此一些。”
段西湘伸手将卫昭仪揽进怀中。
胸膛似乎震颤着在悄声慢语。
卫昭仪落在这样的怀抱里，隐隐听到年轻的皇帝在说：“朕年少时，就是如此。”
卫昭仪很小声地开口，他试着安慰：“陛下，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要感谢带给你伤害的人，如果没有他们，你就成为不了现在这样好的自己。”
段西湘却极轻地嗤笑。
那张摄魂夺魄的脸凑近了，近在眼前。
段西湘的神情依旧冷淡，他问：“所以你呢？”
卫昭仪想了想，他不太确定道：“我是感谢他们的，虽然他们让我过得很难过，可我现在也没什么不好。”
“真傻，”段西湘笑着同他说，“这般乱语胡言你是听谁说的？”
卫昭仪没敢接话。
段西湘便道：“为何不感谢自己，却偏要感谢旁人？”
帝王总有别样的想法。
段西湘漫不经心地抚过卫昭仪每寸不曾藏掩的肌肤。
他语调懒慢着，带了几分倦意。
段西湘说：“与其感谢这些给予你伤害痛苦的人，不如感谢自己，感谢自己一路行来，足够坚强、足够坚定，穿过荆棘越过障碍走到了如今。因为如果自己并非这般勇敢果决，那让你痛苦，给你伤害的人，只会让你更难过而已。”
卫昭仪高达76的智慧什么都可以听不懂，但这段话必定是能听懂的。
听懂的卫昭仪顿时一脸崇拜地望着他漂亮的心上人。
卫昭仪乌乌了：“陛下说得都对。”
在肯定之余，还顺便一头栽进了段西湘的怀里。
卫昭仪伸出手，将他最喜欢的人牢牢抱住。

第71章 在下卫昭仪，鬼起来了！
虽然因为种种困于美色的缘由，卫昭仪没能问出国师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
聪明机智的卫昭仪早就有了第二个方案。
那就是在全皇宫最八卦的绿腰小宫女的带领下。
做贼一般，偷偷溜出皇宫，去某处传说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但里面藏书无数的，书房。
是的。
其实说了这么多，卫昭仪只是要去一个废弃的书房。
正所谓，知识就是力量。
拿国师大人毫无办法的卫昭仪当然就要寻找这份力量。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学海无涯！
这般精神珠玉在前，就算国师大人真的是车迟国的妖精，那也得黯淡无光。
身为新时代青年。
卫昭仪寻思自己多读书，读好书，那才是真正的正道。
至于书是什么书，那也挺不好保证的。
总之几日后，在噩梦的折磨之中，卫昭仪神色颓唐，跟着绿腰小宫女来到了书房。
那一间废弃的书房。
左边儿结着蜘蛛网，右边儿老鼠在磨牙，四排高高的书架横并一方，桌上的灰尘厚厚一层，书架上的书籍也是蒙了风霜，整个书房乍一看，谁不说一句，鬼起来了。
放现实里，就是个沉浸式鬼屋。
只是场景的阴森氛围并不能阻碍卫昭仪的求知精神。
事实证明。
知识的圣光时时刻刻普照大地，热爱知识的人总会得到丰富的回报。
就比如现在的卫昭仪。
他摆了张椅子在书架旁边，踩上去从最书架的最顶层开始汲取知识的力量。
一边看一边感叹灰尘多到呛人。
在底下的绿腰小宫女闻言，抬头看了看。
不出两秒，被飘下来的尘灰呛到眼泪直流。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世上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卫昭仪在辛苦翻阅了面前的书架整整两排后，在第三排翻到了他最迫切想得到的。
——国师大人二三事。
卫昭仪看到封面时不由沉思。
这到底是正儿八经写国师的，还是很不正经在写故事的？
带着无数的疑问与求知精神，卫昭仪翻开了第一页。
他愣住。
翻开了第二页，他震惊。
翻开第三页的时候，卫昭仪已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靠着冰冷的墙壁，卫昭仪被这本书里所描绘的事物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
这本书是这么写的。
讲国师大人住在云上，喝的是露水，看的是晚霞，来来往往和他称友攀亲的都是神仙。
顺便描写了国师大人睡的床是如何奢华。
最关键的是这本书里遣词造句之令人发指，让卫昭仪一眼看去，就能在脑海中根据这种种描述，幻想出国师一天无聊的土豪生活。
大概总结为。
国师大人每天都从五万平米的床上醒来，他在云上有座仙宫，出行在外千万美人为他鞍前马后，他还有一顶孔雀羽所做的马车，奔腾云间，穿梭苍穹，就如国师大人的翻云覆雨手，擎天罩地，颠倒乾坤。
卫昭仪看完直摇头。
写这本书的人必然是国师的粉丝，而且还是特别不理智的那种。
但等卫昭仪翻到尾页一看。
卫昭仪又有被惊到。
黄纸黑字，虽然时隔许久如今字迹有些许模糊，却还是能看出落款时日在将近一百年前。
卫昭仪倒吸一口凉气。
那边厢绿腰小宫女也没闲着。
她也搭了个椅子踩着去寻找有关国师的书籍。
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人人都有着自己特殊的求知精神。
就拿绿腰小宫女来说。
她找国师是为了让卫昭仪品到情敌的真面目，她找书的同时又翻了几本古早恋爱，那就是她自己的精神。
看着看着甚至想掉眼泪。
古早的东西纵然老套，但这群会写书的人写得也忒好了些。
绿腰小宫女含泪放回一本，顺手又取下一本。
这本书就和前面的那本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本叫《那年花灯会你我长相思》。
这一本叫《国师》。
好浅显易懂，好直接。
直接到绿腰小宫女下意识翻看了一两页，才跳下椅子奔到卫昭仪面前，把书递了过去。
卫昭仪问：“这是说国师的？”
绿腰连连点头，她答：“奴婢觉得是真的！”
是真的。
卫昭仪寻思，这真的，能有多真呢。
他接过这本名为《国师》的书，抱持着可能又要看到云顶仙宫等等场景的想法，卫昭仪翻开了第一页。
这本书出乎卫昭仪的预料。
它还真不是什么人编撰的民间故事或幻想。
它是一本史书。
这本史书记载了近百年来天下间所有的国师。
而云折仙这个名字，出现在百年前。
书上写，百年前云折仙升任国师，无人知晓他从何处而来，只知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法术，能通晓今生前世，左右轮回因果。他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从他升任国师以来，再无人看到他使出任何法术。
书上也说，云折仙这个名字，其实别有深意，通读晓悟者，必然惊惧，口唤其名，国师必然有所感应。
总之国师大人在史书里也是玄之又玄。
其余记录在这书里的国师，要不就是很会算命，要不就是挺会炼丹。
他们无一例外随着王朝的倾覆或帝王的薨逝而消散尘寰。
只有如今的国师云折仙。
他在史书里，已经切切实实活了上百年。
比这更让卫昭仪忧虑的是，他在看完这本史书之后，又用半个时辰找到了关于先帝的书籍。
里面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关于先帝的事迹。
却没有一桩写着先帝还有一个儿子。
更没有写先帝唯一的儿子，叫段西湘。
卫昭仪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不可言说之禁忌。
不是鬼起来了。
而是他寻思这剧情应该挺跌宕起伏耐人寻味的。
比如牵扯了好几辈的恩恩怨怨，江湖朝堂狗血虐心大戏等等。
卫昭仪越想越是这么个道理。
他很是心痛。
没想到陛下这么可怜，在史书里都不能有自己的名字！
这先帝也太偏心了，他凭什么！
思及此，卫昭仪将手上的书一合，放在了系统背包里。
别的不说。
他只想赶紧回去和陛下说说这件事。
他要安慰陛下！
打着如意算盘的卫昭仪点点头，他一把拉过站在旁边的绿腰小宫女，正要开口说话——
寂静阴冷的书房里，在紧闭的门后，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响。
卫昭仪循声望去，只匆匆瞥到大门开了条缝。
然后他就用非常快的速度拽着绿腰小宫女躲到一旁，堪堪用书架将二人的身形挡住。
真正令他心底发麻的事情也随之出现。
书房的大门被人推开，先是走进两个手持长刀的人。
他们左右打量了片刻这间书房，似乎对挪动了位置的椅子非常不满。
其中一个人抱怨道：“这上次来守门的人怎么又在乱动东西。”
另一人便跟着抱怨：“落在地上的书也是，看了这么多回了，他们还没腻吗。”
卫昭仪满头雾水听了两句，实在不能理解他们的意思。
他隔着书架间的缝隙，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又笑着靠在桌上，似乎根本不在乎那上面布满了的尘灰。
二人谈论的话题毫无章法。
一会儿是今晚去哪家花楼喝酒，一会儿是前些日子又见了哪个神秘人。
稀里糊涂聊了片刻，书房外便又走来一个人。
这个人，卫昭仪只看了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也正是认出来了，才觉得令人心惊。
那个人长着一张和承将军一模一样的脸。
就连开口说话时的声音，都和承将军毫无区别。
除了语气。

第72章 在下卫昭仪，回风扫落叶
只是这人虽然与承将军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到底也还是有些许差别。
譬如他的左边眉眼上有一条不短的刀疤，周身的气质也自然随这条骇人刀疤更为凌冽。
他开口说话时的语气亦是如此。
似乎一字一句，皆是自喉间贯出，却抵在齿后嗡嗡震鸣，宛如咬牙切齿般又沉又重。
他不过说了短短几句话。
这些话里的意思，卫昭仪并不能听得很明白。
只隐约能察觉出这人与承将军相似的面容背后，更有相同的志向。
这位“承将军”也没发现躲在书架后的两人。
他字字句句与另外两人谈论起最近的事情，每一桩传到卫昭仪的耳里，都让卫昭仪打从心底里疑惑——这些事情，为什么自己是一无所知的？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卫昭仪转念一想，哪儿出了天灾，哪儿斩了几个贪官，都不是后宫游戏会详细描述的东西。
但话虽如此。
仔细想想，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游戏就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先是德妃莫名其妙发疯，后又是荣嫔不知所踪，白婉华到底念着塑料姐妹情和他道了个别，但真情实意的说，卫昭仪真没搞懂白婉华那些词句究竟表达了什么意思。
更别提玄之又玄的国师，和现在这个与承将军长相一样的人。
其实方才第一眼望去，卫昭仪的确以为是承将军此人死而复生了。
要知道游戏里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国师大人已经是在史书里活了上百年的奇人，承将军也未必没有挽救自己的方法。
但卫昭仪却很明白这人并不是承将军。
也许是气质，又或许是一种直觉。
“承将军”道：“也不枉我与那人做了这么一场交易。该要的，该得到的，迟早都会来到我的手上。最近你们便不用守着此处了，我接手即可。”
那二人中身形略显高挑的人问：“将军就不怕被人给跑了？”
“承将军”也不气恼这句话里的疑惑，只道：“先生说得不错，瓮中捉鳖，未必能成。不若顺其自然。”
这般说着，那双眼睛却蓦然看向了卫昭仪他们躲藏的书架。
万幸卫昭仪并非吃素的，最近吃了两顿好的，反应速度也算尚可，他一低头，那视线仿佛与他擦身而过般，“承将军”并未发现他的存在。
卫昭仪连喘口气表示紧张的时间都没有。
他和绿腰小宫女躲在书架后，久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听到另一人开口说话：“将军未免也太信任那人，他若不是真心实意，兄弟们岂不是又要栽一个大跟头。”
那“承将军”连声冷笑，道：“栽跟头？我们还怕栽跟头吗？在这世上，我也好，兄弟们也罢，大家都是上过战场豁过性命的人。如今坐龙椅上那位倒是说太平盛世，难道我们便要真的像他所说那样，贪生怕死地过下去？”
也不知是这番话触动了另外两人的什么情绪。
一人急忙道：“将军说得对！以前我们都不怕死、不怕苦、不怕吃亏，现在我们吃够亏了，也死了不少兄弟，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间阴森的书房骤然变得寂静。
卫昭仪眨巴眨巴眼睛。
他试着再次去看那三人各自是如何神情，为什么话题戛然而止。
卫昭仪抬起头，隔着书籍缝隙去看。
一望之下，他心底却打了个突。
因为，他忽然对上了“承将军”冰冷的双眼。
卫昭仪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拉着绿腰往旁边躲开。
可剑锋出鞘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
那位“承将军”将将拔了剑，仅是一劈、一划，几尺来高的书架便应声而裂，轰然倒塌。
彼时卫昭仪还抓着绿腰小宫女的肩膀。
像是提溜着小鸡仔似的。
他和她一起在轰然坍塌的书架废墟后与“承将军”沉默对望。
他看着他，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
“承将军”嘴角一咧，带着几分戾气的面容变得更为可怖。
卫昭仪听到“承将军”咬牙切齿地开口说话。
——“不错，果然是顺其自然来得更巧一些。”
卫昭仪愣了愣。
这位“承将军”似乎真的认识他。
坏了。
难道真的鬼起来了，这个世界上的死而复生是真实存在的。
自己的直觉变成了错觉？
卫昭仪生不出几分惧怕，他拎着绿腰小宫女，满心求知：“你是承将军？”
“承将军”微眯了眼睛凝视着他。
“承将军”道：“你可以说我是承将军，可我与你口中的承将军，却并不是同一个人。”
卫昭仪：……？
“我有个名字，叫承韫荒。”
卫昭仪想说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实际上，他连承将军姓甚名谁他都不知道，系统只告诉过他承将军姓承。
除此之外那位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都一无所知。
但承韫荒也是一个聊天的鬼才。
这般自报名姓之后，也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他立时把自己的底细抖落得干干净净。
承韫荒道：“我的哥哥，就是你口中的承将军。也是那位通敌叛国，不容于世，被百姓唾骂，最后连长生牌位也被焚毁的千古罪人。”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卫昭仪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承韫荒。
你说说你何必呢，你哥做事情都这么缺德了，你还专门加这么些形容词。
你哥九泉之下听着该多难受啊。
承韫荒却不觉得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好。
他收剑回鞘，旋身一靠，正正倚在布满尘灰的桌旁。
可他半分不在意这些污秽肮脏，继续道：“从我哥哥被斩首那天我就在想，我终究有一天会为他报仇，完成他所有的梦想。”
卫昭仪委婉道：“其实这事和我没关系，你懂吧，后宫不得干政。”
承韫荒便笑了笑，他说：“我自然知道这些事情归根结底与卫昭仪无关。可是……卫昭仪你，却是我梦寐以求的……”
……？
卫昭仪震惊了。
他小手一松，在绿腰小宫女震惊的喊叫中往后退了两步。
卫昭仪抵在身后的墙上，吓得花容失色。
卫昭仪道：“……我真是个罪恶的人！原来我拿到的，竟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姬的剧本吗！”
显然不是。
承韫荒对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并无兴趣。
这书房里也不过是静默了片刻，承韫荒歪头笑道：“卫昭仪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这我当然听过了！
真?祸国妖姬?红颜祸水?让段西湘烽火戏诸侯的?卫?昭仪，当时就连连点头。
他特别想告诉承韫荒，他不是那个妖孽。
从来史书上被帝王格外宠爱的妃子都没好下场！
不是被害了就是被骂了，他的梦想可不是这个！他要的是什么，是母仪天下！
在还没有母仪天下的时候变成国之将亡的妖孽，这个剧本非常不符合他！
卫昭仪站起来了！
他往前半步，张口正要给自己来个惊天动地的正名。
只听承韫荒道：“卫昭仪以为这个妖孽是你吗？呵，”扎心的冷笑之后，是承韫荒冰冰冷冷的一句，“这天下，这世间，真正的妖孽……是当今圣上啊。”
卫昭仪：……啊？
“卫昭仪或许不知道吧，”承韫荒道，“这世间的事情变得越发奇怪了。”
面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大小怪事，承韫荒可谓是如数家珍。
大到哪里决堤，小到谁家丢了一只鸡，桩桩件件，他无一不明，细节描述得宛如说书般详细，而且每个剧情都跌宕起伏。
尤其是邻居家丢了一只鸡这个剧情，说了大半个时辰，还分上中下三集。
卫昭仪听着就感叹，得亏这游戏不能让NPC自己随机放BGM。
不然这就得是面对面版本的走近科学。
不，不对。
是走近玄学。
听出几分心得的卫昭仪就问：“这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承韫荒道：“这怎么会没有关系？天降异象不说，这桩桩件件的奇事，本就在说明时局动荡已出妖孽。否则身为一个凡人，这当今圣上如何能得知千里之外的县城出了贪官？又如何牢牢控制了反叛的将士，甚至……还让本来一心投诚于我哥哥的人临阵倒戈？”
卫昭仪顿了顿，他委婉道：“也许是别人突然想通了，就要弃暗投明？”
“真是天大的笑话！”承韫荒被这句话莫名其妙气笑了，“谁都知道，以前这皇帝究竟是个什么德行！说是太平盛世，他却只知用人唯亲，分明有忠臣在侧，却总是做出令人嗤笑的决策。无论是将士还是百姓，没有一人对他是真情实意服从，直到某一天……某一天，这只知风花雪月空有才情的皇帝，居然性情大变，开始懂得要如何控制这个朝堂了……”
承韫荒定定看着卫昭仪，他问：“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卫昭仪想了想。
也不是在吹嘘，卫昭仪还挺认真地回答：“也不是不可能，我老家那一片儿有人被车撞了醒过来就倒背三千字论语的。”
承韫荒怒了：“我不是在开玩笑！”
卫昭仪眨巴眨巴眼睛，他也有些生气：“我什么时候在开玩笑！”
两个人各自怒气冲冲对视了一会儿。
绿腰小宫女颤悠悠举起手问：“咱们还能继续吗？”
承韫荒看了过去，卫昭仪也紧随其后落下一道视线。
只见废墟之上，绿腰小宫女和另外两个NPC蹲在一起，各自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做着记录。
卫昭仪：“你这在记什么？”
绿腰小宫女满脸认真：“奴婢以后想做个史官。”
……这种野史就不用了记了吧。
认认真真的卫昭仪和承韫荒又沉默少顷。
承韫荒道：“起初我的哥哥也是真心想过辅佐这个皇帝，可他一次又一次伤了我们的心，等哥哥终于被我说动，决定做一个好皇帝的时候，当今圣上却突然如此性情大变，短短数日就将朝堂上下变得只容下他一个人的声音。除了妖孽，还有谁能做到？”
卫昭仪听罢，自我捕捉到的重点却不是妖孽。
卫昭仪说的是：“可承将军做皇帝就一定会很好吗？”
承韫荒道：“再差也不会比从前的皇帝更差！”
卫昭仪道：“可现在的陛下很好。”
“你懂什么！”承韫荒气急败坏道，“再好的皇帝也不是我哥哥，那他就不是一个好皇帝！而且这人明显就是个妖孽！短短数日将朝堂改变，又能让从前敬仰我哥哥的百姓对他虔诚叩拜，这桩桩件件、无数事情，都在说明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孽！百姓们不过是被蒙骗了而已，他的好并非是真正的好，不过是妖孽所使的障眼法而已。”
……这逻辑也太鬼才了。
卫昭仪叹为观止。
卫昭仪道：“我打断一下，我想说一件事情，也不知当讲不当讲，总之我先讲了，我觉得——”他深吸口气，干脆利落的，“你的哥哥如果造反成功，也不会成为一个好皇帝。因为现在的陛下即使真的是你所说的妖孽，他如今所作所为，没有一桩是在害人，而且有句话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或许陛下曾经有错，但现在他称得上是一个好皇帝，你们这样，纵然造反成功，也只不过留下骂名而已。”
承韫荒连连摇头，他冷声道：“你错了，骂名也好，美名也罢，这至高无上的位置本就是能者居之。我的哥哥喜欢，我就让他坐上来，谁也不能阻碍他。本来事情计划得好好儿的，偏偏出了这么个差错……他杀了我哥哥不说，还想将兄弟们尽数铲除，可见其用心未必善良。你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呵，我不服这些，我只知你不仁我不义。”
“可先要造反的人分明是你们自己。”卫昭仪义正辞严地开口。
………………
承韫荒一怔之后，神情坦然的装作没听到，他继续道：“总之不管如何说，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孽。”
卫昭仪道：“但通敌叛国，也是承将军做的，这件事，你总不能说是妖孽逼迫的。”
“当然，我承认是我哥哥做的，”承韫荒也相当坦诚，他笑道，“可通敌叛国又如何呢？只要我哥哥赢了，他有能力将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通敌叛国算什么，不过是提前为自己寻找好盟友而已。只要赢了，无数的理由等着我哥哥去挑选……现在，不过是我们暂时输了而已。”
承韫荒叹了口气，神情却有几分惬意：“只不过啊，暂时的输赢，绝对不会是永远的输赢。”
卫昭仪蹙眉道：“你挺疯狂的。”
“疯狂？不，比之疯狂，我更觉得我是疯了。我从小到大都活在哥哥的保护下，他说他能护着我一辈子。可一辈子的时间难道就真的这么短吗？”承韫荒惬意的神情逐渐变得狠厉，他字句清晰，却每句话都透出杀意，“从他被关进牢狱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放弃了他！只有我，只有我没有放弃，他手底下的将士们没有放弃……可我们的不放弃又算得了什么？至高无上的皇权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我……承韫荒，身为他的弟弟，却连见他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世间怎有这么多事情如此不公平？”承韫荒说，“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怜的……我只是恨，我不服气，我们还没有开始，难道就要这么束手就擒？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我就要俯首就戮吗？我绝不。”
卫昭仪便问他：“所以你现在想一个人带领他们造反？”
承韫荒摇了摇头。
这位分明就要造反的人逻辑很不严谨，但底气十足地开口说：“我是为了全天下的百姓，为了这河清海晏的盛世 。因为如今的陛下，不过是被妖孽占据了躯壳的行尸走肉。真正的妖孽想要毁灭一个国家，自然要先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若我再慢半步，这妖孽就要成功了。”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卫昭仪撇了撇嘴。
等等。
卫昭仪突然捕捉到这段话里的某个重点。
他急忙问：“什么叫再慢半步？”
承韫荒低声笑了起来，他一挑眉，摸着剑柄敲了两下。
承韫荒慢慢悠悠，几乎像是在用软刀子磨人般在回答：“意思自然是……我与一个人做了个交易。他负责让妖孽现形，我负责找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卫昭仪心头一震。
那些不太好的预感好像一早就在心底扎根发芽了。
所以如今在承韫荒短短一句的回答里，它疯狂破土生长，瞬间就扼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卫昭仪喃喃道：“现、现什么形？”
承韫荒啧了声，他漫不经心道：“还能是什么呢，妖孽唯有在死的时候，才会现出自己的原形啊。”
这句话的话音刚落，卫昭仪已经冲过来想趁人不备逃走。
可承韫荒早有所预料般，他靠着的桌子看起来满是灰尘，却偏偏就在门前。
只消得一伸手，卫昭仪就被承韫荒拽住了手臂。
卫昭仪当即利落还手。
那大概是绿腰小宫女第一次见到全盛时期的卫昭仪。
没有被饿到，没有被捆过。
整个人战斗力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一踢一拍间，承韫荒的长剑乍然出鞘——
那冰冷的剑锋恰到好处地抵在卫昭仪颈侧。
卫昭仪不动了。
绿腰小宫女刚刚要鼓掌的动作也顿住了。
承韫荒冷下来的眉眼比他的哥哥更要慑人。
他轻笑道：“卫昭仪怎么只记住了前半句呢……？我分明还说过，我也要负责找到那人……最想要的东西。”

第73章 在下卫昭仪，这事儿就离谱
事实证明，这世上没有不努力的反贼，只有斗不过反贼的忠臣。
地地道道的忠臣卫昭仪对此心服口服。
他真切的感受到在这款宫斗游戏里，他是如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上斗不过姐妹，下斗不过反贼。
也就只有在陛下的美色里混混日子这样子。
无它。
只这承韫荒一手剑法实在有些惊才绝艳。
刺拨挑劈皆是游刃有余，卫昭仪拿这个武林高手毫无办法。
毫无办法的卫昭仪唯有叹息一声。
卫昭仪深沉发问：“你是在骂我吗？”
这话的意思真的太奇怪了，什么叫最想要的东西。
这东西指的是什么。
卫昭仪寻思再怎么也不该是自己。
他可不知道这宫斗游戏还会有什么NPC对自己情根深种，不惜造反也要得到自己。
承将军还懂得放长线钓大鱼征服一片海洋。
是这么个道理。
承韫荒也说：“自然不是。”
抵在颈侧的长剑便这么往外一划，将它收回剑鞘的同时，承韫荒笑道：“我与那人的交易也不算复杂，不过是——他帮我除去妖孽，我帮他得到一件东西。”
卫昭仪问：“是什么东西？”
承韫荒答：“一把匕首。”
……？？
卫昭仪瞳孔地震。
因为他自己的系统背包里正正躺着一把匕首。
而且好巧不巧，恰好是段西湘当初送给他的。
难道这就是反派梦寐以求的什么神兵利器？绝世宝物？
陛下居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付于我！
天啊！
这是多么令人动容的信任！这是怎样无以为报的情深！
卫昭仪当时就乌乌了。
可他不敢当着承韫荒的面乌乌，怕被反贼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
所以他掐着自己的大腿稳住了。
他云淡风轻，又觉得云淡风轻不太可行，所以最终做出了一个略带困惑的表情。
超能演的卫昭仪疑惑发问：“一把匕首？”
承韫荒端详了片刻卫昭仪的神情。
也许是没看出什么破绽，承韫荒转而继续道：“的确。不过究竟是什么匕首，那人也并没有告知于我。但那人也说过，这匕首，就在当今圣上的手里。”
……不，大概是在我的手里了。
卫昭仪低头沉默。
然后他听到承韫荒在说：“所以，卫昭仪，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真正的玩家，敢于和反贼搏斗，和反贼做不可见人的交易！
卫昭仪扪心自问。
他不是很敢。
但正所谓输人不能输阵，就算不敢也要装作自己很嚣张的样子。
卫昭仪迟疑几秒，他抬头看向承韫荒，问：“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承韫荒道：“我知道时至今日，天下变成如此情境，与昭仪娘娘没有任何关系。你亦与百姓们不同，皆是受了妖孽的蒙蔽。不如你我合作，你帮我拿到那把匕首，我帮你达成你的心愿？”
卫昭仪冷笑一声。
他张口就是：“我的心愿是什么，你知道吗？”
说出来怕是要吓死这个反贼。
承韫荒也的确是不知道的。
承韫荒甚至温温柔柔回答了一句：“洗耳恭听。”
呵。
“我的心愿就是做皇后。”卫昭仪如是说。
承韫荒：………………
卫昭仪道：“所以你也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和你合作的。”
有的反贼陷入了沉思。
不过也只沉思了那么一会儿。
承韫荒道：“那也不是不可，只要昭仪娘娘不介意与我哥哥的牌位成亲。”
谢邀。
我很介意，我非常介意。
卫昭仪用沉默表示了自己的拒绝。
承韫荒便叹了口气，道：“昭仪娘娘难道就忍心，坐视这天下被妖孽掌控吗？”
卫昭仪答：“我只是不认为你所说的就是真相，也不觉得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对的。相比你所说的妖孽，我更相信我自己看到、我自己了解到的。也许世上的确有人非常愚昧，看到了就认为是真相，听到了，就以为是真理，可我不这么想。”
“纵然真如你所言，陛下是个妖孽，但他至始至终未曾害过我，我又凭什么以此来伤害他？”
承韫荒倒也极有耐心的听完了这段话。
承韫荒道：“昭仪娘娘是个好人。可是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良心来解决的。”
卫昭仪就笑了笑。
他说：“不巧，我偏偏就是个很讲良心的人。”
“好吧，”承韫荒抚摸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弯曲，他垂下眼帘，道，“既然你如此坚决果断，那我也不能强求。”
顿了顿，承韫荒转而看向一边拿着执笔的绿腰。
只这么短短一眼，卫昭仪心中警铃大作。
他当即表示：“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再商量商量的，她不行，我才是最容易接近陛下的人。”
诚然，正如卫昭仪所说的那样，能接近段西湘的人从来都是少之又少。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能够接触到承韫荒的目标，所以他才能在这个时候还能喘气儿能蹦跳，没有被承韫荒一剑捅个透心凉。
某种意义上来讲，卫昭仪深觉自己走运。
承韫荒的神情却是始终平静，只在听到这句话出口之时，眉梢眼角透出些许“了然”。
就好像无论卫昭仪答应或是不答应，唯一的结果也只有与他做这场交易。
承韫荒便极为好心情地笑：“不错，这也是我格外看重昭仪娘娘的原因。”
当然。
卫昭仪也不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
他能被承韫荒摆一道，也能再摆回去。并不会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被人威胁。
卫昭仪道：“我是可以帮你打听匕首的下落，可是，你必须告诉与你交易的人，不再对陛下出手。”
承韫荒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道：“哎呀，昭仪娘娘实在不解风情，交易已成，别人连毒都下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卫昭仪心头一跳：“下毒？”
“这是自然，”承韫荒不置可否，颔首继续，“你我皆是凡人，凡人何时胜得过妖魔鬼神？所以我们只能剑走偏锋。不过昭仪娘娘大可放心，这毒并不是顷刻毙命，而是要日复一日，逐渐加大剂量……等一日只需毒上一回时，那便是这妖孽的死期了。”
卫昭仪没有任何迟疑地讨价还价：“那你告诉那个人，不许再继续下毒。”
承韫荒嗤笑道：“何必要求这些我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呢。”
气抖冷。
忠臣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反贼居然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简直为人所不耻！
气鼓鼓的卫昭仪当即怒道：“那我不帮你找匕首了！要死一起死！”
……
还别说，这话落在承韫荒的耳朵里，那先前还面带讽刺的脸陡然变色。
承韫荒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我也被下毒了？”
卫昭仪：……啊？
事情还得从承韫荒遇见那人开始说起。
某天夜里，月黑风高，萧瑟凄凉。
承韫荒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喝酒。
一杯喝一杯，喝到自己甚至开始打酒嗝。
这个时候，那人就如同月宫仙子（？）一般飘然而来。
然后两个人聊了会儿天就一拍即合了。
那边想要找匕首，这边想要做皇帝完成自己哥哥的夙愿。
总的来说就是缘分到了。
承韫荒正感慨着这就是苍天有眼，不忍他独自奋战。
那人就轻飘飘道：“不过，为了你我这场交易能有始有终……方才你饮下的酒中，亦有我所下的毒。”
承韫荒当时就懵圈了。
现在的情况便与当时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以为是势均力敌的合作交易，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他在打工。
好好按照这人的指点做事还好说，稍有不慎，就会被人骂是废物，还被揍，更惨的是连解药也拿不到，夜里疼得满地打滚，兄弟们也没法子救。
承韫荒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道：“我现在只盼着早些找到匕首，拿到解药。等我以后坐上皇位，我第一个赐死他。”
卫昭仪不由感叹这位反贼的经历曲折。
卫昭仪道：“你看他做的事情多不讲道理，两相比较，陛下是不是一点儿也不像个妖孽？”
可惜如此有道理的事情根本不在承韫荒的逻辑范围里。
承韫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反驳：“狗皇帝杀的是我哥哥，这人杀的是我，当然是狗皇帝更像个妖孽。”
不是吧阿Sir。
卫昭仪连连摇头。
承韫荒此时又是深吸口气，道：“倒是昭仪娘娘你……我奉劝你早些找到那把匕首，否则……我可不保证这毒药会在什么时候加大剂量。”
卫昭仪沉思两秒，他说：“你是不是没搞清楚问题？匕首的下落只有陛下知道，你如果一早就把他毒死，你还怎么知道匕首在哪儿？”
完美的逻辑，无懈可击的理由，正中靶心。
承韫荒愣了愣。
承韫荒情不自禁地开口：“好有道理啊。”
卫昭仪：……
“既然如此，昭仪娘娘，你负责去找寻匕首的下落，我负责让那人暂时不再下毒，如何？”承韫荒极有诚意的说了新的交易内容。
这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卫昭仪想。
但还是有个问题。
卫昭仪问：“如果我找到了匕首，这毒还是会继续下，是吗？”
承韫荒点了点头。
那他妈的，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卫昭仪紧紧皱眉，他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出大问题，他差点儿被这厮绕进去了。
可是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缓兵之计。
卫昭仪的智慧突然就突破了76大关。
他突然道：“暂时不说这个，我只是在想，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又如何得知陛下是否真的中了毒，更无从知晓，你到底有没有让那人不再下毒。”
承韫荒受不得这等质疑。
从小到大都在哥哥的铁血压制下茁壮成长的承韫荒绝非凡人。
虽然逻辑可能很不对劲，但他反应足够快。
反应极快的承韫荒当场就标准作答：“你不信，等你回到宫里一看便知。中毒之后，此人胸膛上必有赤色纹路，随毒性加深而变深，一旦停止，纹路则会变淡。”
说得好。
卫昭仪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沉默许久。
卫昭仪：意思是我又可以看陛下脱衣服了。
不是。
卫甚，你清醒一点，现在的剧情非常恐怖，真的不能在脑子里发这种弹幕了！！
思及此，卫昭仪攥紧了自己的小裙子。

第74章 在下卫昭仪，好多大问题
卫昭仪到底和承韫荒达成了一致。
在不得不合作的前提下，他们有了惊人的共识。
是以在绕了两圈后得以回到宫中时，卫昭仪还有些许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的感叹。
至于跟在旁边的绿腰小宫女。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次离奇的剧情之中，展现了自己身为NPC的高超演技。
总的来说，卫昭仪目前核心的目的不过是确认陛下有没有中毒。
而承韫荒在此之前不会对他们动手。
这种交易谈不上谁赚谁亏，只能称得上是个与虎谋皮。
不过能与虎谋皮这件事——
卫昭仪喃喃道：我真的是在玩宫斗游戏吗？
打从心底说，卫昭仪是真不觉得自己在玩游戏了。
他现在很有一种感觉。
叫游戏在玩弄他。
他几乎跟不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游戏剧情。
这款游戏和他玩过的每一款都不一样。
别的游戏，现在他如果是个昭仪，过的就是姐姐妹妹来巴结拉拢，不顺心就处罚几个宫女公公的日子。
唯独这个垃圾游戏，他仿佛是个侦探，他要破案。
他感觉自己再继续发展下去，会被褫夺昭仪的位分，被赶去边远小镇做捕快。
从此以后，从宫斗游戏变成破案游戏。
卫昭仪当然是很不喜欢。
隔天临近傍晚时，卫昭仪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他找了个天衣无缝的借口，寻了个绝无瑕疵的理由，径直赶往御书房。
可怜他的想法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
因为在见到段西湘的第一眼，卫昭仪就忘记自己的借口是什么了。
卫昭仪：很难做到有理有据让陛下脱衣服。
是的。
有的人本来满怀期待还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设。
却偏偏在临门一脚时劈了个叉。
除了说声带不动，卫昭仪也不知道该如何对自己做一个正确的评价。
卫昭仪扼腕长叹。
可叹息却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他只能想方设法给自己创造理由的条件。
譬如。
卫昭仪主动为正在批阅奏折的陛下磨墨。
并且以非常不正确的姿势、不够专业的手法，企图将墨水倒在陛下的衣袍上。
当然，这件事情是肯定会失败的。
那砚台在将将要滚落时，段西湘便极自然地手腕一转，手指抵在了砚台的一角，堪堪将之挡住。
除了指尖上沾了点儿墨迹，别的一概没有。
卫昭仪无可奈何，他试着启动了自己的第二个方案。
打不翻砚台，他就理所应当为陛下泡了壶茶。
再在递茶时恰到好处的手滑。
这般想法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但他又一次错估了段西湘的反应速度。
那盏茶几乎是还未来得及倾洒出水渍，段西湘就已然伸出手来，将它接过放在了桌上。
卫昭仪：这样很没有意思。
当第一方案第二方案全都无功而返，卫昭仪不得不开始思考第三个方案。
可这些计划似乎真的没有用。
能被卫昭仪想到的，可以被他打翻让陛下不得不换衣服的，他都尝试过了。
但一无所获。
卫昭仪想着自己不能一拖再拖。
只身为嫔妃，他更不好意思张口请陛下脱衣服。
他还要脸不要脸，这件事他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快言快语表示有人给您下了毒，我要看看您中毒没？
怎么想都觉得很不靠谱。
那除此之外更没有什么理由好宣之于口。
卫昭仪寻思自己也总不能说，我就是馋您的身子，我要康康。
那他就不是不要脸的问题。
是自寻死路的问题。
卫昭仪老惜命一个人了。
他是肯定做不到的。
他只能坐在陛下身边，眼睛盯着那只执笔批阅奏折的手发呆。
然后他脑海中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一个还算合理的请求。
君可知前些时候他还试过摸陛下的腹肌。
现在正好可以用手痒作为天衣无缝的借口。
有的卫昭仪想到这里，那可是太赞叹自己的聪明绝顶了。
他一锤掌心，为自己惊才绝艳的智慧感到欣慰。
于是他又痴痴看了片刻陛下在晚霞映照下的侧颜。
卫昭仪开口道：“陛下……”
余下半句我想摸摸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右侧的书房门“咔哒”一响。
眉眼带笑却毫无笑意的国师大人出现在了他眼前。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冤家路窄？不是。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也不是。
卫昭仪觉得，如今情形，唯有两字倒霉可以解释。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国师大人好巧不巧出现在了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如今他的左边坐着陛下，他的右边站着国师。
卫昭仪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喊人不是不喊也不是。
他沉默着，在这样离谱的场景下，在有些许微妙的三角关系里。
愣住。
只比之更令人愣住的，莫过于国师大人完全无视了卫昭仪。
仿佛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一旁的陛下。
国师大人走近了些，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靠过来时，卫昭仪还能闻到零星药香。
最为重要的是，国师大人好巧不巧，恰恰好，就将卫昭仪整个人给挤下了椅子。
真正的第三者原来是这样的。
就很正大光明往两个人中间一靠。
卫昭仪下意识往后一让，国师便笑着倚在桌旁，正正挡住了卫昭仪的视线。
卫昭仪：……
国师大人甚至还说：“该喝药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卫昭仪怒不可遏。
早就看这人阴阳怪气很不顺眼了，现在居然这么赶巧跑来送药。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而不曾偷。
什么叫欲盖弥彰！
本就对下毒之人是国师的怀疑噌噌噌冒上心头。
卫昭仪撸起袖子，在段西湘伸手正欲拿起药碗之时！
他也做了回第三者的第三者。
卫昭仪一只手穿隙而来，隔开两人的同时，还十分利落地端走了药碗。
段西湘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脸上。
仅仅是这般对视一眼，卫昭仪就感觉自己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旁边眉眼含笑的国师大人自动就被打上了马赛克。
并且直接让卫昭仪更有动力做接下来的事情！
是的。
卫昭仪豪情万丈，一口把药碗里的药汤，喝得见底。
什么是专业人士！
这才是专业人士！
为了爱情甘愿自己喝毒药！
做反派不敢想的事，让反派无路可走！
卫昭仪喝完后再将药碗一放。
他也不顾唇角上还有药汁儿，眉一挑，带了点儿得意的看着国师。
等等。
得意着的卫昭仪又想起另一件事。
如果国师和他是情敌，那国师为什么要下毒？
逻辑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卫昭仪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背后还有惊人的阴谋。
说不定真正的幕后大BOSS并不是感情上和他针锋相对的国师。
也许，是另一个可怕的人！
至于具体是谁，卫昭仪：我暂时没想到。
总之无论逻辑如何出现矛盾。
这碗药，卫昭仪已经喝光了。
他原本挺得意的，矛盾的逻辑一产生，他便不由得有些心虚。
他当即用高达76的智慧想到了一个不是那么虚伪的理由。
卫昭仪眼巴巴看着沉默的陛下，道：“臣妾渴了。”
看看，听听，品一品。
这个理由是不是充满了真诚、毫不做作？
正因为口渴，才会连这么苦的药汤都能喝下！这是怎样的求生意志！
乌乌。
这药好苦……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卫昭仪抽噎了一下。
就离谱，真的好苦。
这国师居然狠心给陛下喝这么苦的药，他是个不合格的情敌。
更离谱的是这位情敌不仅不生气，还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稍稍凝视了他一会儿。
国师道：“看来昭仪娘娘渴得不轻。”
哈哈，那是自然。
卫昭仪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国师大人难道有什么意见？
国师垂眸，视线似在桌上的药碗上转了一圈儿。
他抬了眼帘，轻声道：“说来我方才在屋外似乎掉了什么东西，不知昭仪娘娘能否帮我找找？”
……？不是吧，我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没数吗？
卫昭仪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突然被自己绝顶的智慧拉住了脚步。
卫昭仪寻思，国师赶我走必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时候就应该敌在明我在暗。
于是被智慧占领高地的卫昭仪当即表示可以。
自己是个很乐于助人的好人。
并且在离开之前，卫昭仪还象征性征求了一下陛下的意见。
他得到的回应，是段西湘极轻的一句：“且去罢。”
乍听之下。
卫昭仪莫名品出几分陛下也在支他离开的意思。
卫昭仪自然是不会去屋外东逛西逛找东西的。
他的想法本来就是偷听。
可扒在门上偷听不符合他的气质，而且很可能被人发现。
所以他也假装在找东西。
一边假装，一边贴在窗边听里边儿又什么声音。
顺便折了一枝梅花叼在嘴里，懒洋洋靠着墙，尽可能将头往窗户下塞。
这也自有道理。
虽然隔着屏风看不见里头是何光景，却到底能听得更清楚些。
是以卫昭仪……就极清楚的，听到国师大人在说：“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
叼在嘴里的花枝突然被咬下一口碎末。
卫昭仪呸呸呸的同时，又听到段西湘的声音响起。
一如既往，宛似琴于匣中鸣奏，和于筝动。
他听到段西湘在说：“你又想对我说什么？”
那还真是头一回，卫昭仪在段西湘的嘴里，没有听到这位帝王自称“朕”。
可国师的话语言犹在耳，又徐徐继续：“你有你想完就之事，我若要劝你，是辜负你我多年相识相知。可我若不劝你……我所做之事，恐怕要令你失望。”
卫昭仪半分吃醋的想法都没了。
他满脑子都是这些完就之事意味了什么，国师想做的又是什么。
那句“恐怕”之后的字字语调，皆没有半分恐惧。
轻得仿佛不过是陈述而已。
段西湘说：“何必。”
国师却道：“该说这两字的人，应是我，而不是你。”
“你我相识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彼此皆是心知肚明，”国师说，“可你我终究亦有不同的地方。你会心软，你有弱点，你生了软肋，就有了逆鳞。”
顿了顿，国师最后几字的声音忽而变得轻薄寡淡，似无端被抹去了所有情绪。
他说——“而我没有。”

第75章 大结局（一）
剧情就是那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回。
究竟是宫斗还是破案，是斗绿茶还是打反派，卫昭仪已经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一头拱在窗户底下，耳边是国师字句真心和陛下的谈心，每一句都刺痛了他的心。
卫昭仪：我本可以不吃醋，但越想越气。
国师大人和他是不一样的，终究是不一样的。
陛下过往的人生里，一桩也没有他的份。
国师能引经据典，用无数个“从前”或“曾经”来作为砝码与之交流。
卫昭仪却没有任何一件拿得出手的“过去”。
他和段西湘的所有交心，都是说，过去的事，不必追忆。
可真正令人失落的不是过去的事追之无用。
而是追忆起来才发现，太过久远的过去，他们彼此根本没有任何能追忆的东西。
国师能说，多年前，你我曾泛舟湖上，曾言语什么。
他却没有这份可以追忆的过去。
卫昭仪忽然发现。
他和段西湘，从没有过什么可称之为回忆的以前。
他们一路走来，相识得太快，喜欢也太快。
即使自觉坚定不移，也终究要承认，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快。
快到卫昭仪不由在想，为什么偏偏如此。
也许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基于骗他氪金为底线的游戏。
所以什么NPC都逃不过系统设定的情网。
也许是因为他身处局中，所以自己也忘记，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一纸数据。
可数据与数据之间尚有相识无数年的曾经。
他和段西湘，却真的什么都没有。
国师的声音是穿山越水而来。
似总浸着清泉微风。
却恍惚着，每每落在耳边，都有种冰雪拂过的冷意。
国师说：“劝之无用，我便不劝你，只望你，好自为之。”
段西湘便道：“不必总将事情想得如此极端。”
国师笑了笑，他说：“极端之事、极端之人，难道你是头一回认识我，才知我云折仙，是个彻头彻尾的极端？”
……“何必。值得吗？”段西湘问他。
他也就顺着这句话几无情绪地答：“何必。值得吗，这句话，亦送还与你。”
段西湘道：“当年你请我出山，亦不曾问我，值得或不值得。”
国师静了片刻。
他道：“所以如今，你觉值得，还是不值得？”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沉瑜。”段西湘似是叹了口气，“有些路，我选择了，我想如此做。正如你选的路……你与我相同，从不知这些路值不值得，只不过是选择了，所以想如此，一走到底。”
你我皆做不到一走了之，所以只适合一走到底。
段西湘说。
国师便轻声应下这一句话。
他说：“……你真了解我，知道我不能一走了之，所以用这句话来激怒我。”
“何谈激怒，”段西湘好似屈指在桌上轻敲，声音混在零星响声之中，变得有些飘渺，“你在乎，你才会被这句话所激怒。”
卫昭仪隐约听到国师说了一句什么话。
可那句话的声音比任何一句都要更轻，他听不真切。
纵然竭力屏气凝神，却也只来得及听到国师的最后一句话。
国师说的是：“……他应是怕我下毒，竟然自己喝了这碗药。呵……可惜，我云折仙下毒，从不如此。”
话音甫落，国师绕过屏风踏步而出。
正正和卫昭仪卡在窗户里的脑袋撞见。
卫昭仪：……
丢脸的事情并没有被国师拆穿。
夜里被默认侍寝的卫昭仪整理好心情，抱着这次一定行的心态，欢欢喜喜冲进了段西湘的寝殿。
一撩裙子，一把坐在床前，那就是两个字，豪迈。
不仅姿势豪迈，气势豪迈，就连想好的说辞都变得不是那么委婉。
他张口就是一句：“陛下快脱呀。”
然后得到了美人蹙眉当他发疯的下场。
是的。
段西湘完全将他无视，一如往常，不见丝毫惰懒的，又坐在了桌案前——批阅奏折。
坐在床上的卫昭仪懵圈了。
他想走过去一把就将奏折全都掀翻。
但他不是很敢。
他又想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先下手为强，可是他一看到段西湘的脸，他就害怕。
这个世界上谁忍心对大美人做出如此禽兽行径！
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美人如花剑如虹。
那什么，就这意思，要爱护花朵，爱护白云，爱护大自然。
所以这个逻辑的意思就是，要爱护大美人。
卫昭仪：简单来说就是我不敢。
不敢的卫昭仪没能站起来完成自己的大计划。
他先是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
然后又是靠着床柱打哈欠。
最后，他躺在床上，枕着枕头，摆了个极易入睡的姿势，嗖——
再睁眼时，他又被绑在了地牢的木架上。
双手被缚，双腿被绑，眼前所见也就唯有栅栏两边的火盆。
分明是滚烫的火焰，落在眼中时，却幽幽暗暗，恍如阎罗鬼殿的森森火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卫昭仪见到了梦中数次见到的那个人。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头一回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
不……如果说真的是同一个人，那其实这人的面容，与之前在他梦中的那半张脸，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半张脸，时刻唇角带笑，温柔得好像不在对他行刑刻印。
如今倒映在卫昭仪双眼中的脸，却并非如此。
这是一张堪称无情寡欲的脸。
真要用一个简短的形容。
那大抵就是“岭外孤云，高岭之花”。
仅仅被那双漆黑中浸出些许透明琥珀的眼睛注视，就能让人感到无休无止的压抑感。
似乎永远，他都在居高临下的凝视每一个人。
他给人的感觉太像初见时的国师。
可他没有半分笑意。
唇角没有，眼底更无，唯有眉间一点朱砂小痣，似将他的无情漠然剔出两分艳色。
他也当真居高临下地看着。
看了片刻，这人探出手来，露出骨节分明的左手，手腕上烨烨流光的翡翠玉镯。
那只手如此探来，却不知何时，竟是执着那柄施以烙刑的工具。
玄色的衣袍在烛光下衬出衣边寸寸金线游光。
烙铁上刻着的花纹却突然让卫昭仪觉得似曾相识。
他在梦中，不由得取出了那把藏在系统背包里的匕首。
封在鞘中的匕首漂浮在半空，如此景象，却未能让梦中人有任何惊异。
卫昭仪顾不得深思，也完全想不到要深思什么。
他细细看去，惊觉匕首的鞘上花纹，竟与烙铁上的乍看一致，却毫不相同。
然后他便见到眼前人启唇开口，声音清冷得像松雪结冰：“果然在你手中。”
卫甚是被胸前的一阵剧痛惊醒的。
他从床上骤然坐起，肋上肩下如针扎般绵绵密密的痛。
那痛楚淡了些时，又突然犹如火烧，好似有无数火焰在皮肉骨血里流窜飘荡，灼烫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卫甚被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搅得心如擂鼓。
他试着松开衣衫，排解一下体内滚烫的热意，又拉起被子，想要驱散冷汗带来的寒意。
然而这短短两个动作，他一低头。
却见到自己的胸前，蔓延出颜色极为浅淡的……一条纹路。
正正应了承韫荒的那句话。
中毒之人，会在身上留有印记。
毒性越深，颜色越沉。
也许是他才中毒不久，也并未饮下太多毒药，所以他此时只堪堪能看一个轮廓。
卫甚眼睫一颤。
他拢好衣衫，下了床，借着深夜微弱的烛光指引，一步步走到桌案前。
段西湘就坐在桌前。
撑着额头，似乎正在闭目养神。模样圣洁得很。
可卫甚却偏偏觉得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不安的是这一场噩梦，还是段西湘也许真的身中奇毒。
他只伸手去牵段西湘的右手。
然而将将触及，握在掌中。
冰冷的感觉，就像无形的凌厉刀锋，刺骨般，让卫甚的手几乎瞬间脱力。
他的心跳比自梦中惊醒时跳得更快。
他再一次去牵那只手。
于是就又一次确认了。
那般冰冷、几无温度的感觉，来自段西湘的这只右手。
分明白皙修长，却第一回 ，落在卫甚的眼中，让他无端产生了惧意。
卫甚半拖半抱将段西湘抱到了床上。
他为陷入沉睡的帝王垫了个枕头，盖好了被子。
他静静凝视段西湘许久。
也许是因为梦，也许并没有什么原因，他只是突然醍醐灌顶。
卫甚发现，他其实在这个游戏里，早就没有任何特殊待遇。
是的。
那把在梦中取出的匕首，依旧在他的腰间别着。
他无法将他放回去。
也做不到呼叫出系统。
他静心聆听，屋外的风声竟难得清晰。
他细细看去，每一寸被烛光映照之处，细节毫厘，全都是他未曾见过的清明。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出了差错。
卫甚将那把匕首竭力藏到更不易被察觉的地方。
他低头，在段西湘的唇畔落了个吻。
卫甚道：“……陛下，我似乎没有办法一塌糊涂了。”
他必须站起来。
才能知道，一切的一切，他要如何拥有。
卫甚在寝殿外见到了守夜的姜公公。
这次姜公公没有准时准点打卡下班。
他守在这里，倒也不是真情实意要侍候皇帝。
他只是想找到卫昭仪说一句：“娘娘，您劝……”
然而这句话，突然就卡壳了。
姜公公瞳孔地震。
他看着眼前一身男装马尾高束的卫甚，再踮脚看了看寝殿里昏黄的景象。
姜公公喃喃道：“昭、昭仪娘娘？”
卫甚笑了笑，他点头道：“是我。”
……有的姜公公，他的世界观大概被重塑了。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昭仪娘娘，开口问道：“您这身衣服哪儿来的？”
卫甚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翻衣柜的时候翻到的，正合身。”
姜公公纳闷了：“您这幅打扮是……？”
卫甚没有说话，他看着姜公公，突然清了清嗓子，做了个委婉的暗示。
姜公公瞳孔地震得更厉害了。
姜公公惊呼：“您的声音——！”
卫甚在这句惊呼里笑得更开心了些。
在他决定站起来时，他的眉眼就逐渐在光影中变得越来越像本身的自己，身形也在不自觉变高。
这身男装真的正好，是和他恢复本身时完全一致的尺寸。
姜公公彻底懵圈了。
卫甚又道：“公公想和我说什么？”
姜公公沉浸在卫昭仪是个男人的事实之中，眼神有些许涣散。
他喃喃道：“……陛下最近虽然天天喝药，但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是啊。
卫甚眼睫颤动了片刻。
卫甚低声应话：“我也是才想到，这些时日以来，陛下是刻意不与我多见面的。”
无所不能的帝王。
不愿他见到自己这般模样。
在临行之前，卫甚问了姜公公最后一个问题。
他问起承将军的弟弟承韫荒。
姜公公眉头一皱。
原本很会察言观色的姜公公这次没能品出任何意思。
姜公公的答案是：“承韫荒？这人死得可比承将军还要早三年呐！”
……果然如此。
决意站起来的卫甚并无太多惊讶。
也许是莫名知道所有的目标其实只不过指向自己。
所以再离谱难懂的事情，他都能坦然接受了。
又或许并非如此。
只是他在梦中惊醒，察觉到这个世界其实早就不是他所以为的世界。
从那时开始他就决定。
他不能再游戏这场或许切实会生老病死的人生。
他可以一塌糊涂。
但不是现在。
也绝不会止步于现在。
卫甚向姜公公拱手一拜，道了声谢。
顺便很入戏地把陛下托付给了姜公公。
顶着姜公公很不理解的目光，卫甚站直了身。
他乘着月色，也趁着夜色。
在得到过帝王真心实意的第一个拥抱时的台阶上。
一步步往下，一步步前行。
褪去从前华丽的衣裳，也取下发髻上每一支玉簪。
卫甚想。
原来当皇后并没有什么意思。
比之这所有，他也想站起来，为段西湘撑住这个天下。

第76章 大结局（二）
坐在阴森沉冷的书房里，承韫荒低垂着眼帘，极认真地擦拭着手中的剑。
这把剑的来头不算大。
只是他已用了它许久，觉得十分称手，所以总不舍得换。
他将剑擦拭得很干净，纵然这剑上也并没有什么尘埃。
他坐在桌前。
原本布满灰尘的木桌也被他很细致的擦过。
承韫荒这么做，其实也不过是因为他想好好放下这把剑。
他便顺势将剑与鞘都放在了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凝视书房外已站了片刻的人影，许久。
承韫荒奇道：“你怎么换了身男人的衣服？”
卫甚站在门前，身后仿佛披着流云般的月华，他很开门见山的说话：“这不重要。”
“那……你找到那把匕首的下落了吗？”承韫荒问他。
卫甚道：“我还未确认陛下是否中了毒。”
承韫荒立即大喊：“这不可能！只要中毒的人都会有此症状。”
话虽如此，卫甚说，但不确认是因为没能看到。
承韫荒哦了声。
他不是很能察言观色的问：“你怎么会没看到？”
……有些东西，真的不能刨根问底。
卫甚沉默片刻，驾轻就熟的转移话题，他问：“与你合作的人究竟是谁？”
承韫荒没有立刻回答。
人与人之间忌讳的事情有很多。
陌生关系更是如此。
卫甚觉得自己和承韫荒是谈不上毫无嫌隙的，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不能彼此试探。
因为一旦试探，分界线就会崩溃。
这种代价谁也不想先尝一遍，所以遣词造句，纵然不过普通交集，也仍要斟酌而行。
他这般直白问，归功于他有别的想法。
承韫荒也就回答：“这与你有何关系？”
卫甚道：“我听说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这件事情，与你有关。”
“但我并不清楚你是否知晓这件事，”顿了顿，卫甚缓缓继续这个话题，“所以我先问你。”
承韫荒皱了皱眉。
他们在极昏暗的地方彼此对视，一人身影几乎要融进黑暗，一人的轮廓却隐隐发光。
这般寂静，却偏偏又在无声无息的拉锯。
随着夜风撩动树叶的第一声响，承韫荒方叹息着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
承韫荒道：“的确如此。我未曾见过他，也不知他究竟姓甚名谁。我只知他能够帮我，所以我便与他合作。至于他的身份，他又如何，我一概不知，也并不想知道。”
卫甚又道：“如果我说，你其实已经死了。”
……这句话并不在承韫荒的设想之内。
因为卫甚话音刚落，承韫荒的神情在一瞬间就已茫然。
承韫荒也很茫然地问：“什么叫我已经死了？”
卫甚道：“我问过别人，他告诉我，承韫荒死得比承将军更早。也就是说，其实现在的你根本不该是活人。”
有些微凉的风毫无声息地扫过承韫荒的眉眼。
它透过窗棂缝隙而来，不带半分温度，如冰冷锋利的剑刃，与承韫荒的脸颊交错擦肩。
承韫荒也许并没有相信这句话，但他显然没有立即否认的立场。
他静静凝视了卫甚一会儿。
然后他颤抖着将左手抚上右手的手腕，垂下眼，以一种近乎绝望的方式去试探。
试探的结果也就恰好印证了这份绝望。
承韫荒没有摸到自己的脉搏。
两个突然醍醐灌顶的人只得坐在一处谈心。
虽然心中所想没什么好谈，彼此的追求根本是两个极端，但其间经历，到底还是有些相似。
承韫荒问起卫甚为何会与初见时截然不同。
卫甚答他：“我发现一些事情和过去不一样了。”
其实这些事情许久之前就已经不一样。
从德妃发疯开始，一切都像是脱离了正轨，转而在另一条望不见起点终点的路继续启程。
但彼时的卫甚并不会在乎这些。
他将这看作游戏，当成是游戏剧情的BUG或者是理所应当的设定。
没什么真正被他看作危机的事情。
直到——
承韫荒问：“直到什么？”
卫甚自唇角扯出一个笑。
他道：“借你的这把剑一用。”
说罢，也不待承韫荒接受或拒绝，他伸手握住剑柄，提起剑，在自己的掌心上划出一条不算深的伤口。
血顺着剑锋在淌落。
掌心上的伤口始终狰狞着自己的面目，不曾有一丝一毫愈合。
卫甚偏着头看了会儿，他笑着同承韫荒说：“就是这样。”
无论是受伤还是疼痛，都变得如此真实。
伤口不会再莫名其妙的愈合，疼痛也比往常更加真实又剧烈。
卫甚完全有理由相信，若是德妃再试着关他半个月，教他不吃不喝。
他一定当场暴毙在这里。
卫甚叹道：“以前我觉得这对我而言不算什么，反正玩够了就可以退出，受不了就强制下线。”
面对着不能听懂他话语的承韫荒，卫甚的倾诉欲前所未有高涨。
他开始向承韫荒诉苦。
卫甚道：“本来是在玩游戏，现在却发现游戏变成了现实，我根本回不去。明明死了可以复活的特权都没了，我现在留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除非有人也闲得没事儿做，像复活你一样把我给复活。”
承韫荒听着听着，倒也点了点头。
他没听懂前面的话语，后面的却一点就透。
承韫荒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将我复活了？”
这真的挺废话的。
卫甚无语地看了承韫荒片刻，他道：“朋友，你的智慧是不是76啊？”
和我当初没什么两样。
承韫荒当然是被别人给复活的。
但究竟是谁复活了他，承韫荒自己是完全没有头绪的。
因为按理来说，最应该复活他的人是他的哥哥，可承将军已经因为谋逆造反、通敌叛国给斩首示众。
唯一有理由复活承韫荒的人已经不在，还有谁能愿意复活他？
卫甚道：“我有一个想法……也许复活你的人，就是和你合作的人。”
也许是需要借用承韫荒的什么力量，所以这位野心勃勃的幕后黑手复活了他。
又或许是承韫荒身上有什么难得的价值，所以承韫荒被幕后黑手给复活了。
总之思来想去，卫甚觉得，只有承韫荒有价值，他才会从一具白骨变为有血有肉的人。
虽然现在他并无脉搏心跳。
承韫荒也觉得事情背后必然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可是承韫荒也道：“既然如此，我更没有理由和他结束这场交易。”
基于这些想法而言，若复活他的人即是与他合作之人，那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的生死就也掌握在这个人手中。
承韫荒用自己与卫昭仪不相上下的76智慧，轻易想通了这一点。
“不管我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究竟是生是死，我最后想做的事情，也还是让我的哥哥坐上皇位。”
就算他代替哥哥坐上去，也得手里捧着承将军的牌位。
这画面太见鬼了，卫甚听着就心底发冷。
卫甚劝道：“也许承将军在临死之前已经后悔了，他更想做人人爱戴的战神，而不是一个受人唾骂的反贼。”
承韫荒却耸了耸肩。
他说：“我不在乎。无论哥哥临死前在想什么，我都会让他坐上这个皇位。”
卫甚尝试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承韫荒却不吃这套。
不仅不吃，承韫荒还将话题又转移回最初：“你找到匕首了吗？”
……找到了，就在我身上。
但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卫甚沉默片刻，道：“暂时没有找到，但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承韫荒问：“……是什么？”
卫甚道：“我想你能和我合作。”
大概是这等想法实在过于天马行空。
承韫荒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问：“你凭什么和我合作？”
卫甚道：“复活你的人如果一直活着，那你的命不就一直被他所掌控？你能心甘情愿做一个傀儡？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又一次死去。你愿意吗？”
这当然是不会愿意的。
承韫荒也摇了摇头。
卫甚便笑道：“这就对了。你不愿意成为一个傀儡，生死皆掌握在别人手中。我又需要找出幕后主使，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这一切也并非没有道理，是以承韫荒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想怎么合作？”
卫甚道：“我们可以给他一个假的匕首消息，若他很在乎那把匕首，一定会自己亲身前往寻找。这时，我们就可以去搜寻你身上之毒的解药，顺便……埋伏他。”
承韫荒倒也不是真的有勇无谋。
这想法或许可行，但真要说来却到处都是漏洞。
就用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来说。
承韫荒奇道：“他都能活死人、肉白骨了，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罢？”
……卫甚陷入了沉默。
他怎么好意思告诉这位仁兄，他只是想诓走幕后黑手，好偷到解药去给陛下解毒。
只要陛下解了毒，活死人肉白骨的也得跪下唱征服。
卫甚：我老公可厉害了，你不知道。
他也不能说。
毕竟承韫荒的核心思想是害死皇帝自己做皇帝。
所以卫甚不能告诉承韫荒，自己的核心思想是救了皇帝，夫夫同心，打倒反派。
卫甚只能叹了口气，他说：“你信我，我绝对不会骗你的。”
承韫荒：“哦。”
“那我要怎么说匕首的下落？”承韫荒又问。
回想梦中诸多细节，卫甚寻思，这幕后黑手也就是那位眉间有朱砂小痣的人。
他必然是知道匕首在自己身上的。
所以这也是卫甚连夜逃出皇宫的原因。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卫甚也就顺理成章选择了来找承韫荒。
目前来看，他的选择没有出错。
承韫荒这里还很安全。
那这匕首的下落就很好说了。
卫甚道：“你可以告诉他，我带着匕首连夜出城，逃了很远很远，具体是哪个方向，你也不知道。”
承韫荒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面露狐疑：“这样他不会气到直接掐死我吗？”
卫甚道：“你急什么，我还有个帮手，叫绿腰。她会乔装成我的样子到处乱窜，他绝对会上当。”
承韫荒便有些怜香惜玉地感叹：“你可真狠心，若是他一怒之下掐死绿腰怎么办。”
……卫甚沉默了。
“是这样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样有用，他还复活你给他跑腿做什么？”
正因为这匕首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要是他一怒之下想掐死谁就掐死谁，那匕首的线索又该从何而来？
真正的反派就要做到关一屋子的人质，而不是把人质掐死。
承韫荒听罢，连连鼓掌。
他说：“你这话说得不错，我开始期待和你合作了。”
卫甚：……
说实话，我不是很期待了。

第77章 大结局（三）
这次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
承韫荒虽说智慧只有76，和当初的卫昭仪没什么两样，但胜在演戏还是演得很像那么回事。
他与卫甚约定好，若计划成功，则在书房碰面，两人一同前去搜寻解药。
原本以为这个计划难免会遇到波折。
谁料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卫甚不过在书房略坐了一会儿，便见到了去而复返的承韫荒。
彼时承韫荒左手握剑，衣上还沾了点儿深夜的露水。
他道：“那人竟轻易就相信了我的说辞，我已再三确认过，他的确已经走远，我们现在便过去罢。”
是毫不犹豫的一句话。
卫甚问：“就这么简单？”
承韫荒道：“也许是以为我贪生怕死，绝对不会背叛他罢。”
看着神情间透露出几分得意的承韫荒，卫甚欲言又止。
他很想告诉这位仁兄。
——其实你挺贪生怕死的。
正因为贪生怕死，很想活下去，才会选择和别人合作。
不过真要说起来，承韫荒和自己合作这件事，其实也有几分冒险。
因为谁也说不准，这“死而复生”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也许复活他的人本身就可影响他的生死。
那背叛这个人，也等同于在自寻死路。
卫甚沉默着看了承韫荒片刻。
他想，无论这些事来得多么不合逻辑又狀似轻松，他都不会认为承韫荒毫无危险。
只许多东西，都说是事已至此。
卫甚便道：“但愿我们能早些时候找到解药。”
承韫荒点头说好。
他们对视一眼，一人收剑，一人前行。
看似同去同来的背影，却拉扯出两条分道扬镳的影子。
卫甚并不知道承韫荒带着自己走到了何处。
他只觉得这些地方他从未涉足过。
无论是砖瓦亭台，还是繁花绿树，都不曾在他的记忆中有半分熟悉的感觉。
他没有来到过这个地方。
自然也无法思考这里的主人究竟是谁。
承韫荒在寂静中推开了一扇屋门。
承韫荒道：“其实我也极少时候来这里，可我曾旁敲侧击打听过，他最喜欢来这里闭关。”
……等等。
卫甚举步踏入的动作一顿。
他侧头看向承韫荒，问道：“……闭关？”
承韫荒没有觉察出他这份停顿的深意。
承韫荒道：“这有什么不对吗？他说自己经常闭关，最近出关，还是因为有要事处置。”
朋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卫甚神情复杂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国师每十年都会闭一次关吗？”
然而这句话并没有给承韫荒带来什么指点。
相反，承韫荒用一种十分迷茫的眼神看了他片刻，问起：“国师？从先帝到现在，我们何时有过国师？”
卫甚眨了眨眼。
承韫荒也跟着眨眼。
他们两个在大开着房门的屋前沉默对视。
卫甚问：“你说……根本没有过国师？”
承韫荒答：“这是自然。”
卫甚又问：“那你们每年祭拜的又是什么神仙？”
承韫荒奇奇怪怪地看他一眼，道：“我们从不祭拜什么神仙，至多去山上磕头祈愿罢了。”
……那真的挺有问题的，卫甚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
他告诉承韫荒，自己在这之前真的很有撞鬼的可能。
这里不仅有国师，还有一个受人敬仰的神仙，整个世界玄之又玄。
承韫荒却大手一挥表示无所谓。
承韫荒说：“我都能复活了，再玄还能比我更玄吗？”
倒也有几分道理。
卫甚决定和承韫荒兵分两路。
虽然按照各种恐怖片的剧情来说，分头行动就等于自寻死路。
但在这时间紧迫的重要关头，两个人还要抱持着这种心态搜寻解药，那不如直接投降认命去死。
所以卫甚在提出这个建议之前，也算是做过一段心理建设的。
建设完毕，他便觉得这般分头行动也很不错。
就算两个人运气都很差，那活命的机会也都还有二分之一。
总的来说，他们两个其实都赌不起这里有没有解药。
可时间就是这么迫在眉睫。
如果只是自己中了毒，那卫甚觉得，自己兴许还有几分闲情逸致拖延时间。
但一想到中毒的人是段西湘，他就怎般都停不下自己的担忧。
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纵然知道这其实很有些赌徒的气势，也极可能在还未尽力时就满盘皆输。
卫甚却仍觉得这很值得。
无论是与承韫荒这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人合作。
还是拜托绿腰假扮自己蒙骗幕后黑手。
他所有的所有，都是在刀尖行走，求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认真来说。
卫甚想，他大抵是赢不了这位幕后黑手的。
这人既然能活死人、肉白骨，那必然能力不止于此，只会更为高深。
但要躲避何其容易，只需怀揣着“无能为力”的心情坦然认输便可。
他却偏偏不想如此。
想要得到的东西太多，还没来得及一一看过。
所以越是如此，就越要孤注一掷。
承韫荒打定主意在殿外搜寻解药。
他的想法也很有几分讲义气。
他觉得自己总归是和那人在合作的，若此人去而复返，他还可以撒几个谎把人赶跑。
简单来说。
承韫荒是借着在殿外搜寻解药的名头望风。
但也不止于望风。
因为有可能那位幕后黑手想的也是如此，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保不齐解药就放在桌上。
承韫荒道：“你去里面慢慢找，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尽力通知你。”
卫甚便也同意了他的说法。
两人在一道屏风前就此分开。
一人在外，一人向内。
卫甚细细看过，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物的地方。
哪怕是拐角处的那只花瓶，他也上下里外看了不下三回。
他的耐心出奇的好。
但耐心好得出奇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细致到不慎触碰了一个机关。
正正在那被他看了不止三回的花瓶头顶，有一块凹陷的木头机关。
它原本是雕刻着一只仙鹤，宛似即将腾飞般悬停在柱上，若不细看，不会有人觉察出这是一个机关。
偏偏卫甚就是如此细致。
虽然并没有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机关，却到底试着触碰按下。
那机关就随之往里陷得更深。
一阵轰隆响动，声音应当不轻不重，因为在外的承韫荒并没有任何反应。
但站在缓缓打开房门的密室前，卫甚却觉得这声响如斯慑人。
他心如擂鼓，看着灯火通明、陈设奢华，隐隐透露出几分诡谲气息的密室，踟蹰片刻，到底踏了进去。
——只短短一段距离。
卫甚这一路行去，眼前所见，皆是金赤交错，富丽堂皇得与殿内几无二致。
也不知该感叹这位幕后黑手实在很能享受，还是扼腕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如此朴实。
卫甚步步前行，最终，脚步停留在了一方床榻前。
认真说来。
其实这密室自打开至今，纵然只是在屋外，卫甚一眼见到的，也是这方床榻。
四周陈设再如何华丽纷繁，最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都是这个地方。
这是一方很普通的床榻。
但它却仿佛置身于星海之上，周围漂浮着星宿星斗，如在另一方世界之中，过着永无白昼的黑夜。
没错……
卫甚蹙着眉静静看着眼前所有。
这宽如圆台的床榻上方，就是黑夜与星宿交织，银河也尽纳其中。
万物经此而过，似都会被它变换颜色。
卫甚稍微探身去看。
床榻上，忽然现出一具泛着莹光的水晶棺。
水晶棺里的人闭着眼睛，未曾呼吸。
卫甚仔细看了他许久，只可看出他神态安静，身死之前，应在掐诀起咒。
因为那人纤长的十指，正弯曲出一个并不自然的弧度。
卫甚还欲再看，却听殿外传来承韫荒一声惊喝，待他迅速后退转身欲走时，一纸飞符直直破空而来，于他身前骤然爆裂成烟尘散落。
定睛看去，卫甚就见到了烟尘之后，不染纤尘、眉眼含笑的国师。
国师的声音却比那纸符箓温柔许多，他道：“昭仪娘娘怎么在这里。若您想看，直说便是，又何必做贼般将我支开呢？”
“……承韫荒呢？”卫甚却如此问了第一个问题。
国师一身白衣，左袖下的铃铛依旧光洁如新，闻言，他轻笑着拂袖抬手，左手极快地掐了个诀。
承韫荒便贴着符箓一步步走了进来。
烛火落在承韫荒的身上，让卫甚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那方圆台床榻上。
因为如今的承韫荒，不过是一具白骨。
卫甚很难理解国师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他的确认为国师不算个好人，但看在段西湘如此相信这位旧友的份上，他也并未过多怀疑。
可如今桩桩件件的事情似乎都在说，一切如最初所想那般。
真正隐于幕后操控一切的，就是这位国师大人。
卫甚一时不知自己的心情究竟如何。
他看着已为白骨、毫无意识的承韫荒，沉默片刻，转而看着国师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国师依旧温温柔柔地笑：“这是自然……昭仪娘娘知道吗，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你。”
卫甚皱了皱眉。
他问国师：“你为什么要见我？”
“……这个故事可有些长了，”国师说，“那就先从我是如何做的开始说罢。”
“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想必昭仪娘娘已经在梦里得知了。说起这个东西，可真是花费了我不少力气。”
国师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呢喃。
——他说，“段西湘不想让我见你，他知道我可能会想要你的命。所以他阻止我、劝我，他尝试了许多方法，可他没有办法永远阻止我。那位假扮你的宫女轻易就将你出卖，可我不能让她对你下手，我只有选择复活承韫荒，让一个不在他防备范围之内的人接近你。”
“果然……他没有发现承韫荒已经与你相见，他一无所知。而我要你的命，所以，那碗药……我的确下了毒。他不阻止你，是因为我从未在他的药中下毒。他到底信了我，信我一次，就什么都结束了。说来也是天意罢，”国师低声继续，“他的身体实在支撑不起更多的时间了。”
卫甚静了许久。
他并未追问为何国师口口声声要自己的命，他只问：“陛下到底怎么了？”
国师垂眸，伸指抚弄着被拈在指间的那只铃铛。
国师浅浅一笑，道：“他快死了。”
顿了顿，国师又道：“不过这还重要吗，昭仪娘娘既然已落在我的手中，那他生死如何，皆无法改变结果。”
卫甚神情不变，他看着国师，似乎恐惧的事情经历太多，已不足以让他再生出什么慌乱。
他只道：“你想做什么？”
国师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想做的事情，迟早会告诉你的。在这之前……不如听我讲讲，我的爱徒。”
卫甚眼睫一颤。
他转身看向那泛着浅光的水晶棺，迟疑道：“你的……爱徒？”

第78章 大结局（四）
这故事未必有几分引人入胜。
卫甚只站在原地看着。
看着国师步步行来，坐在床边，他伸手去抚摸水晶棺的边沿，一寸寸让它印上指腹的温度。
可落在卫甚的眼里，许多景象都变得奇怪。
国师的脸在那方星海之中，竟是与他梦中的那个人完全相同。
包括那一颗眉心间的朱砂小痣。
分明总带着眉眼含笑的风流，却偏偏在这方星海里化为有别往常的脸。
这张脸，无情寡欲得很。
就像在梦中初见。
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无情观世的冷淡。
唯有那颗痣，像是要在灰暗中增色般，一点点盛绽，力求将那点绯色刻入世间，执着的在那张寡情的脸上，映出半分柔情。
眼前的景象足可说震撼。
卫甚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会将人与人自己，变成两个模样。
床榻之外的国师身穿白衣，圣洁出尘。
另一半却身着玄色道袍，腕上挂着一只翡翠玉镯，左袖袖摆的铃铛也焕然曳动，泛着零星的蓝光。
奇特的是，那只铃铛真的与往常不同。
往常它随风而走，随着风而响动。
在这星海结界之内，没有风，它却飘荡而起，如一面风筝般逡游星河。
国师轻轻将它收回，拈在指间。
那光芒黯淡了片刻，又像是被什么所吸引般，宛似飞蛾扑火的向他涌来。
国师便看着它道：“我的爱徒……随我修行数百年。”
他在结界之中的神情寡淡又清冷，每一寸肌肤都像是不化的冰雪。
“他有不得不报的血海深仇，一生都在追究这份仇恨。”
国师的声音又低又沉，他说——“他随我修行数百年，始终没有放下仇恨，不仅没有放下仇恨，他也没有放过他自己。他宁肯与仇人同归于尽，宁肯在同归于尽之时——”
“刺我一剑。”
于国师而言，这段过往其实不过过去区区三百年。
可每每追忆，那一字一句，每一个画面，都像是永远也无法谅解的噩梦。
国师站起身来，他退后些许，那张薄情的脸瞬息变得温柔。
然而他的声音依旧让人觉得冷。
他说：“我这么想救他，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到头来，他却告诉我，他这一生唯一的意义，就是复仇。”
“他刺我一剑，让我眼看着他殉剑而死。呵……他的确如家族传言那般，将世间最为可怖的凶剑铸造而成，也的确如他所想那般，以自己的方式杀了那些仇人。”
国师叹息着笑出了声：“殉剑该多疼啊……可他的所有疼痛，都不如我痛。”
“所以我缚住他的魂魄，将他囚于这只铃铛中，让他一直跟着我踏山川四海，见无数风景。直到，我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
卫甚直觉这想通的事情并不算什么好事。
他看着国师温柔的面容，脑海中却仍挥散不去那张寡情的脸。
那张脸就好像天生在为主人的无情无欲做见证。
可偏偏，无情无欲的人，极不寡情的动了情。
国师的言语也正正印证了他的直觉。
国师说：“我当然要复活他，从一开始我就这么想，只我一直没有想好到底复活他是为了什么。后来我发现，我一定要复活他，因为我要他比我更痛，我要他重新过一次相同的人生，然后杀了他。”
“这是第三百年，还有三个月，我就能将他复活。我如此辛苦保存他的躯体，就是为了那一天。”
卫甚眨了眨眼。
他委婉发问：“所以你是想要我的命来复活他？”
国师似笑非笑地看他片刻，将铃铛放在唇边落了个吻。
国师说：“不，复活他其实并不困难。我想复活的人，就一定能活，所以……我要你的命，不是为了他。”
“那是为了什么？”卫甚又问。
国师这一回倒没有顾左右而言他。
国师的答案简单而直白，却超过所有卫甚所想的可能。
——那个答案是：“为了救段西湘。”
这些事情的原因归根结底究竟如何，卫甚一概不知。
他只觉得所有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以为的事情似乎并非如此简单，他看透的其实也只是一个表象。
卫甚被国师带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那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灯，却偏偏亮得宛似白昼。
卫甚就被带到这个地方，他能认出前方的桌案背后的墙上画着一个阵法。
也许是很信任自己的能力，又或许是觉得卫甚绝对不会逃跑。
至始至终，国师都没有出手控制他。
国师只道：“我说过，段西湘快死了。他时日无多，我思来想去，也唯有你才能救他。”
卫甚听罢，也没有问为什么是自己才能。
他反而问国师：“你要我做什么？”
国师带着温柔笑意的双眼凝视他片刻，突然道：“你不怕我在骗你？”
卫甚：……
是这样的国师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卫甚寻思，反正打也是打不过的，逃也是逃不掉的，君不见承韫荒啪叽就变成了一具白骨，自己是多疯狂才会想着挣扎。
既然挣扎也没有用，那不如见招拆招。
所以卫甚一脸认真地回答：“不怕。”
因为事到如今，怕也没有用了。
国师便点了点头。
国师道：“昭仪娘娘，在段西湘告诉我他喜欢你的时候，我就很想见一见你了。”
卫甚：……？
“既然你如此想救他，那在此之前，我需先向你说一件事情。”
卫甚被符箓牵引着坐在了桌案前，背对着那面阵法，他抬头看向一身白衣的国师。
莫名觉得这个场景，竟和梦中缓缓重合。
国师道：“段西湘说，你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纵然抛却曾经的所有。”
“……是。”卫甚回答，“我告诉陛下，只要有他在，我可以永远在这里。”
但永远是一个很没有终点的假设。
在漫长的岁月里，谁也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
因为每个人的岁月都如此有限。
国师便笑了起来。
他道：“那就先说说过去的事罢。我收买了绿腰，原本打算让她利用一切可能盗取那把匕首，可惜她始终不知道匕首藏在哪里。更可惜的是，段西湘很快就发现我有此意图。他当然舍不得让我杀了你，所以他阻止我见你，他用无数种方式阻碍我关于你的卦象——不过，我复活了承韫荒。”
“承韫荒是一个死人，他本身就是具白骨。他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自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段西湘所发现。我骗他，说我对段西湘下了毒，我知道，他迟早会遇见你，这般，你必然会向段西湘求证。只要我抓住时机与你碰面，那我就有无数种方法向你下毒。”
国师叹息着抚过衣边的金线，他道：“其实那碗药，我是算好了你会代他饮下的。爱情，真令人感觉盲目又厌恶。但正因如此，我才能成功在你身上种下这个毒。”
“……昭仪娘娘，其实绿腰向你说过许多关于我的事了，她不止一次在暗示你，我与段西湘，皆可能是活了无数年的人。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只是一个根据旁人设定而成的数据。”
顿了顿，国师又道：“我读过许多关于昭仪娘娘的事情，你所在的世界与如今完全不同，在你看来，段西湘不过是数据形成的人物，若是论爱他，你其实对他毫不了解。”
可偏偏不讲道理的事情太多，动心的理由都千奇百怪。
国师不得不承认，他没料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所幸还有补救的机会。
“——这个机会，自然是要你的命来补救。”
卫甚奇怪道：“是我改变了这个世界？”
国师却摇了摇头。
他轻笑道：“何必追究太多，既然你不想让段西湘死，那让你把命交给我，你也不会拒绝罢？”
卫甚沉默了一会儿。
生生死死这种事情，如果说不在乎，就显得很虚伪。
可若是说在乎，又觉得不太对劲。
卫甚想了想，他说：“我应该是要拒绝的，因为我不想死。可依照你的意思，这个世界其实也是真实的。”
“既然如此，那我觉得牺牲我一个拯救全天下也不错，”卫甚道，“但这么说真的很不好，因为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国师便在这句话之后低声开口：“罢了，其实除了要你的命，要你身上一块肉也可以。”
卫甚闻言，有些茫然地看了过去。
国师依旧在笑。
他说：“那把匕首大有用处，你若以它割下身体上的一块肉，那我可以借此施法为段西湘续命。不过也许会失败……届时，我可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要了你的命。”
卫甚没有立刻回答，他与国师无声对视了许久。
然后极轻的，点了点头。

第79章 大结局（完）
如果说真的没有半分惧怕的话，那一定是在自欺欺人。
卫甚将别在腰后的匕首取出，垂下眼帘，静静看了一会儿那鞘上的花纹。
段西湘曾说只要有这把匕首，就足可应付。
可这匕首到底又要如何将麻烦拒之于外，卫甚自己也不清楚。
他不太想追问国师，为什么偏偏是他才能救段西湘。
若说是天意使然，那天意可能比较烂俗一些。
但纵使天意再如何莫名其妙，卫甚想，那也必须坦然接受。
他赌不起任何一个可能。
从他自噩梦中惊醒，突然发现事情所有似乎都并非表象如此时，他就隐隐有了觉悟。
卫甚不明白自己是因何变成如今不可挣脱。
他只想着，既然路已经退无可退，那便试着轻松些，不再迟疑，继续前行。
他深吸口气，并未抬眼去看国师此时的神情。
匕首从鞘中被他缓缓拔出。
刃锋是冰冷的，泛着的光苍白又刺人。
当匕首的刀锋贴上皮肉之时，那种冷就真正让人感觉到了何谓刺骨。
仿佛寒意是自体内而生，顷刻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卫甚极不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他的手指。
然后他下了决心。
——一刀划下。
在钻心刺骨教人冷汗丛生的疼痛中，卫甚忽然想起刚刚登入游戏的时候。
系统重复了三遍询问，你是否确认要用这个身份继续？
他点了确认。
于是身体就像离魂般，轻飘飘飞了起来，落足于这个世界。
好似便是从那时起，他看待所有，都像蒙着一层薄雾。
雾里看了花，又要去看人。
看来看去，竟也分不清什么时候是虚幻，什么时候是现实。
时间越久，就越分不清。
卫甚颤抖着在手上划下了最后一刀。
映着恍如白昼的灯火。
那块血肉顺着刀锋，静静剥离于他的身体，落在了桌案上。
这个画面委实不够凄美。
乍看之下，卫甚觉得自己如今出演的兴许是恐怖片。
可比这更恐怖的，是国师说：“昭仪娘娘如此洒脱，倒让我有些改变主意了。”
卫甚：……？
国师道：“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要你的命。”
这转折让人猝不及防，卫甚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轻声劝道：“我没办法再刺自己一刀了。”
国师却笑着回答：“这有何难？我尚有许多力气刺你一刀。”
……卫甚抬起眼帘，眉头轻蹙。
他看着眼前面带笑意却并非在笑的国师，好半晌才叹息着问：“你让我割肉，其实是在玩儿我？”
国师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
国师道：“昭仪娘娘可真聪明……知道我至始至终，都只是想要你的命而已。”
卫甚想，这孤注一掷的赌其实很没有意思。
他无法确认国师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只能跟着这万分之一的可能走。
他很想到此为止。
可只要回想起段西湘掌心里那种堪称慑人的温度，就无法遏制自己对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产生希望。
卫甚没有犹豫更多时间，他问国师：“你和陛下相识多年，他算是你的朋友吗？”
国师答：“算是。”
卫甚又问：“那你要我的命，就一定能让他活下去吗？”
国师也答：“的确如此。”
卫甚便沉默了一会儿。
卫甚说：“其实我真的很讨厌这种选择。我的命也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不能轻易交给任何人。”
……但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追究。
就像现在。
“可比起要我的命，我还是更舍不得陛下。”
卫甚想，虽然两个选择无论做哪一种抉择都是在伤害。
那他宁愿多伤害自己一些。
谈不上有多么情深意重，只是论起世间情爱，人难免盲目许多。
他这般说了，就颤抖着手，将那把沾血的匕首托起，示意国师亲自来取。
浑浑噩噩间，他似乎看到国师蹙了下眉。
然后那一身白衣，从出场到现在都玄之又玄的人走了过来。
国师握住了这把匕首。
或许是时间迫在眉睫，谁也不愿再多迟疑哪怕一秒。
眨眼间，国师已将匕首的刀尖抵在了卫甚的胸前。
若能刺破划开，血肉铸成的心脏就会失去跳动。
这一刀下去——
卫甚闭上了双眼。
他沉默着等待，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等待什么。
是等待阴曹地府，还是在等待索命无常……？亦或什么也没有等。
最后一刻，他只抱怨想着白划了自己两刀。
无声叹息之中。
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应有的疼痛。
卫甚睁开了眼睛。
若说方才是亮如白昼，灯火通明，如今的景象则是昏暗静寂，仅有丝缕光华流转。
卫甚怔怔看着眼前所有逐渐褪色的景色。
明亮褪却，便似露出了幽暗的獠牙。
可这般景象，却比明亮时更令人感觉真实。
好像所有东西都彻底散去原本的迷雾，呈现出它们本来的面目。
楠木做的桌案上花纹变了模样，眼前的国师也化为了梦中所见的面容，白衣化黛，眉间朱砂一点，胜似无数芳菲。
恍惚着对视许久。
云折仙道：“若方才你有犹豫不决、迟疑不定，那这一刀，我是会要了你的命的。”
卫甚眨了眨眼睛。
云折仙高束的马尾似流云泼墨倾泻铺洒，他一整黛色的道袍，淡淡道：“我只要你记住，你手上的这道伤口，抵不过段西湘为你做的十分之一。”
卫甚想问这十分之一的理由。
可他还未能发问，云折仙便凝视着他，道一句：“我曾问他，活了数千年，区区几日，也会动心生情？”
彼时段西湘懒靠桌前，闻言不过反将一军：“你对你的徒弟，又用了多久？”
段西湘说：“若喜欢一个人还要思索前因后果，说服无数看客，那这份喜欢，究竟源自于心动，还是因不得不动？”
云折仙便问他：“——这就是你的答案？”
段西湘答：“就像我们曾于山巅看流云，我钟情晨雾缭绕如梦仙境，你更爱晚霞迤逦，言它美不胜收。你我钟情之事不同，而你之钟情，又何曾需我点头？”
云折仙道：“可我看晚霞流云，并不决意看一生。”
段西湘却轻轻笑了笑。
他带着几分笑意说：“但我看他，就决意看一生。”
云折仙沉默片刻，只问：“何必。值得吗？”
段西湘答：“若数千年活过，仍要计较这些值不值得，情爱心动，又有何意义？”
“你决意如此？”
“我决意如此。”
“后悔如何？”云折仙最后问了这般一句。
段西湘答他：“不会后悔。”
云折仙垂着眸看卫甚手上那道割下血肉的伤口。
他并无什么可惜感叹。
他反而将那把匕首倒转过来，示意卫甚再看。
此时此刻终究回望，卫甚突然一怔。
那匕首上的花纹，竟与梦中烙铁上的印记，完全相同。
云折仙道：“从卫常在……到卫婕妤，再从卫昭仪，变回卫甚。其实我真该早些杀了你的。可惜……天意如此，我强求不得。到底遇见了，就各自是各自的劫难。”
卫甚倏然抬眼。
他定定看着云折仙，突然道：“陛下……是因为我？”
云折仙神情寡淡地颔首。
“大抵六百年前，我亟欲突破，恰逢各界异动，我与段西湘便前往各界游历修行，直至某一界外，他旧伤复发，陷入昏迷，我不得不带他离开，在另一界内闭关。”
“……所以你们之间能够遇见，委实算是孽缘。”
“彼时我与段西湘皆被这一界的法则所排斥，我不得不偷天换日，将他的身份与此界内最不受法则约束的皇帝互换，而我也取代了这一界内的国师。这算是下策中的下策，我所能做的，也仅是如此。随后，我便极长久地开始闭关。”
云折仙道：“你与我们相同，皆是这虚幻界里的世外之人。或许你从未想过，为何你所见到的人、事、物，皆与你所以为的不同？为何只要你想，就能得到所谓游戏的垂青？那只因为一件事，”他一字一顿地道出潜藏许久的隐秘，“这虚幻界内的法则，想要你的命。”
事情还需自最初说起。
当卫甚选择以卫常在的身份进入游戏时，他已与这虚幻界内的法则达成了交易。
他与旁人不同的是，唯有他登入游戏时，是以真身来到了虚幻界。
虚幻界的法则并非混沌初生，相反，因为界外凡人不知情况地将它创造，它所领悟通晓的事情比任何一界法则都来得多。
它想要得到卫甚的魂魄滋养自己。
因为这是它唯一在虚幻界内见到的活物。
段西湘以皇帝的身份沉睡，借由虚幻界原本的法则风平浪静的过了许久。
独独在卫甚闯入的那一日，恰好是他苏醒的时候。
云折仙道：“这便是再如何也算不准的孽缘……段西湘醒来时，并未立即恢复记忆。也许是长久的沉睡让他对自己究竟是谁有了偏差，所以那段时间，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你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到记忆随着法力的复苏逐渐恢复。
段西湘开始看出这虚幻界的法则到底抱持着怎样的心思。
“正如最初那般，你想要什么，法则便给你什么。你想要的，它定然会以各种方式送到你手中，不令你生疑。当然，它并非全然算准了你，所以……法则也用了不一样的方法。”
当卫甚越投入自己在虚幻界内的身份，他便越沉迷于此。
逐渐的，卫甚当真以设定好的智慧行走于虚幻界内，他目中所见、真实接触者，皆是蒙着雾纱的假象。
他只能看到表象的繁华与争锋，既俗套又合乎情理。
——因为法则在读他的所有记忆。
“若最初段西湘没有失去记忆，或我并未在闭关，那你并不会陷得如此之深，”云折仙道，“你与法则的交易做得越多，它就控制你越深，直到它不可避免的，无论什么事都会影响到你。”
于是卫甚便开始觉得自己遇见了各种各样的BUG。
剧情越来越不合理。
因为自那一刻起，法则也开始做它想要做的事情。
脱离虚幻界谈不上困难。
只可惜卫甚一开始就与之做了交易，完成的任务越多，交情也就越深。
直到——
段西湘送了他一把匕首。
云折仙屈指弹了弹匕首的刀鞘，他继续道：“我说过，你与我们皆是世外之人，这把匕首也就意味着界外的法则。当你带着这把匕首时，虚幻界的法则就无法彻底控制你，甚至还会因为段西湘的干预，而变得无法感知你。”
所以法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它逼疯了德妃。
与其说德妃是真正的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其实更应该说她是虚幻界法则的化身。
虚幻界法则要用她来探查当时的“卫婕妤”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以至于它根本无法掌控他。
幸运也极不幸的是，卫婕妤当初并没有利落拔刀。
法则没能看到这把匕首，也无从得知这界外法则从何而来。
于是一切如常。
云折仙道：“纵然你思索再多，法则都会蒙蔽你的意识。无论你花费多少时间思索这些来龙去脉，法则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混乱你的思想。就像你现在想想，大抵也不明白，为何这所谓的游戏系统，执意要送你一个孩子。”
因为于虚幻界法则而言，这个孩子，即是让卫甚彻底陷入虚幻界无可挣脱的砝码。
“如今回想，我终究是迟疑过，”云折仙居高临下地看着卫甚，他说，“起初，段西湘做了个决定。他要让你自虚幻界脱离，他想救你。也许是这个决定让我想起了百年前的一些事情，所以我默许了他的选择。”
可这份默许实在不该存在。
因为卫甚已不是简简单单脱离虚幻界这般容易。
他已与虚幻界密不可分，脱离了虚幻界，他就会死去。
云折仙道：“当虚幻界为假，我们为真时，虚幻界的法则所能动用的力量比我们更多。但如果虚幻界为真，我们亦为真时，法则亦会被我们击溃。”
所以段西湘做了个比法则更大胆的决定。
他决定将虚幻界变成真的。
“于是这世界的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是几个月过去，你甚至会发现，好像不过刚刚眨眼，身边的人却告诉你，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待虚幻界化为真实，所有原本虚幻的人与物，甚至花草树木，都因段西湘以耗尽法力的代价而化为真实存在的，觉醒了原本的意识，你便与白婉华见到了最后一面。”
云折仙顿了顿，又道：“虚幻界的法则不会束手就擒，它以入梦的方式夜夜侵扰于你，想在你的身上刻下虚幻界的烙印。”
卫甚问：“那不是你做的？”
云折仙淡淡回答：“自然不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的真身，即是在梦中，这件事说来也算天意使然。这虚幻界的法则大抵被段西湘耗尽法力也要击溃它的决心吓破了胆，它露出了破绽，教我能顺着它残存的阵法入到你的梦里来。”
“也是天意啊……我在梦里，得知匕首在你这里。”
癫狂的法则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云折仙不能再任由卫甚入梦。
所以他在离开梦境之后竭力阻碍了法则对卫甚的控制。
让这个几乎要沉浸其中的“卫昭仪”从无边的幻觉里苏醒过来。
为了确保卫甚能主动来寻找自己，云折仙还留下了姜公公去暗示。
法则对云折仙有着极深的敌意，他绝不能主动接近卫甚。
唯有卫甚出自本心的想见他，他才能避过法则的重重监视，和卫甚真正的相见。
当卫甚愿意这把镌刻着界外法则的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腔。
就意味着他转而投向了界外法则的怀抱。
他从虚幻界的桎梏里，走入了段西湘的世界。
云折仙道：“然而这所有一切，他耗尽法力，如今也宁肯耗损寿元也要将之变为真实、一一击溃的原因，是为了你。”
最终，云折仙叹息着说：“想来若我不说，他终其一生都不会告诉你。”
——本来不该由我开口的。
但段西湘曾对我说：“你想杀了他结束这一切，可对我而言，我更想他无忧无虑地活着。凡人短短百年，待我耗尽寿元这一日，也正好黄泉作伴。”
云折仙凝视卫甚良久。
他道：“数千年，我与他初见时，他还是个纵情山水的琴师，彼时我也未曾想过，竟有一日，他会情愿耗尽寿元，只为了一个人的短短百年。”
卫甚是带着那把匕首和包扎好的伤口回到皇宫的。
云折仙非要他记住这一日的所有。
卫甚想，也不必非要他记住。
他必然是再也忘不了的。
这一路行来，几乎都快忘记起初自己最想得到什么。
好像某些东西，一时兴起，也没想过要多长远的天长地久，心动着，日日夜夜，就总想着一个永恒。
可永远这件事情真的太过遥远。
云折仙原本真的不想救他的。
太多东西说不出好与不好。
卫甚仰起头，他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每一片砖瓦上倒映的金色流光。
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段西湘站在长长的御道尽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卫甚眨了眨眼睛。
当身份不再是常在、婕妤、昭仪。
他就只是自己。
卫甚有那么一瞬，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直到段西湘一步步向下行来，走过无数的阶梯。
就好像那一夜，卫甚虔诚地向他走去。
段西湘在他面前站定了，伸手去拉他的手腕。
卫甚回过神来，急急忙忙想把手背到后面，藏住自己被布条遮盖的左手。
段西湘道：“不用藏了，我已经看到了。”
卫甚“噢”了声，面上委屈巴巴的。
他想，这不对劲，陛下怎么都不问问我疼不疼，难不难过。
委屈巴巴的卫甚垂着脑袋嘀嘀咕咕。
然后他骤然怔住。
等等……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段西湘伸来想拉住他的手上，也被布条层层缠绕。
卫甚抬头看向年轻的帝王。
好像这一眼，才是他们刚刚相见。
卫甚乌乌道：“陛下，陛下你也被国师大人骗了吗。”
段西湘没有回答。
璀璨如焰火的骄阳映照之下，帝王的眉眼多情又温柔。
却一如他所说过的无数句不曾被卫甚听闻的情话般。
一生决心，千万钟情。
—全文完—

第80章 番外
段西湘第一次见到卫甚时，他才从无边无际的空梦中醒来。
他记得那一夜灯花煌煌生辉。
立于两侧的宫灯，就好似梦中微弱颤动，引着他不断前行的火焰。
他不知自己的梦境会走到何时方算长久，走到何地才是终点。
他只如此醒来。
便如命运最擅长创造的所有巧合般。
他见到他第一眼。
未曾料想的，在这之后，竟会想见无数遍。
他见世间诸事皆觉陌生。
无论是口口声声唤他“陛下”的姜公公，还是德妃或丽妃，在段西湘看来，都与他没有任何关联。
他见他们都算是见到陌生人。
至于那位头顶怪异文字，还会莫名其妙失神的卫常在，大抵算是个例外。
卫甚看他时的眼神，也是陌生。
他们彼此都觉得对方是个陌生人。
却偏偏又莫名纠葛着，非要装作相识了无数次。
段西湘想，他分明能读出那双眼睛里盛满的“玩笑”，却总觉得，如此彼此陌生，正是最好。
段西湘并不喜欢做皇帝。
他隐隐觉得，自己一生不曾钟爱过权势，也未曾追求怎样至高无上的地位。
比之批阅奏折完就什么，他更乐意抚琴看山，倚窗赏梅。
花越美，越觉喜欢。
段西湘批阅的第一封奏折，是大理寺卿呈上来的。
他对何处水患何处粮灾皆不在意。
他隐约觉得，这所有磨难灾苦，都不及他曾见过的十分之一。
可究竟何时见过，如何见过，他并未记起。
他只细细看过那封奏折。
字句清晰的，笔锋诚恳，洋洋洒洒写尽了忠君爱国。
段西湘便忽然想起某些事情。
他已不记得自己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又到底过了多少年的人生。
只在那封奏折映入眼帘时，段西湘想到从前。
他应见过无数人为他坦然赴死。
也应见过无数人付尽心血也要完就他的宏图霸业。
可这桩桩件件，他皆记不清晰，只能隐隐见得几分墨色染就的轮廓。
若说命运如此。
那便真是命运次次都不肯错算。
段西湘无端忆起从前战场火海里如鲜血滔天的残阳，也就不由自主，用朱砂色的笔墨，批下了第一笔帝王的应答。
——那并非我所愿。
但所有盛世灾苦，都会让他想起那好似没有结局的乱世。
数次之后，段西湘只得确认。
他并不钟爱成为帝王，可他手握权势，站在此处。
就必须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段西湘又一次见到了卫甚。
他们彼此万分陌生，谁也谈不上对谁熟悉非常。
若论熟悉。
那段西湘对那同一封被他批阅过十几次的奏折更熟悉。
他见到他，也算是不得不见。
刻意尝试选择别人，最终也会被指向选择眼前人。
这种种反复不定之事，好似命运都被交给了另一人。
分明应觉气愤。
就算不觉气愤，到底也该有几分脾气。
可段西湘见到他，单单看他一眼，看他神情变换，看他自以为是的试探。
看来看去，倒只看出几分好看。
段西湘又想起了从前。
他已记不清自己最初是个什么模样的人，只依稀记得他做过无数种人。
他曾是琴师，也曾是将士，曾做过正直的侠客，也做过精于算计的商人，他当过道士，学过佛法，也曾官拜丞相，也试过造反。
桩桩件件，具体如何，他皆记不清楚。
但无可否认的是，段西湘想起从前时，最易想起那场没有结局的乱世。
混乱不堪的朝堂、敌我难辨的战场，残阳如血铺陈，烽烟缭绕在苍穹的方寸之中，似以墨色书写血泪铸就的历史。
段西湘便想到这里。
有人为他洒尽热血，有人为他万箭穿心，无数人从他的身边走过，无数人也从他的世界里远去。
直到最后，他站在空荡荡不再有厮杀声的战场里。
手里不曾执剑，却觉得手上握着一把沾满血迹的长剑。
分明记不起谁是他的对手。
却偏偏觉得对手必然破灭了他的所有。
段西湘恍然记起。
他同卫甚一般，应也曾有过自以为是的试探、不切实际的期盼。
原本不曾抱有希望的，终究也要失望。
段西湘从不觉得自己心软。
他坚信自己是个无坚不摧的人。
即使他也曾一败涂地，纵然赢再多次、再长岁月，都无能逆转这份失败。
可人之一生，总是在往前行走。
段西湘想，现在种种皆与过往不同。
那曾经他无能掌控的，到底还是留在他的手中，曾经他只可失去的，到底也失去不了更多。
他看着他，就觉得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令他追忆，也让他动容。
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不再拥有自以为是去试探的权利。
曾经段西湘听过一句话。
人若有了弱点，就有了软肋，有了软肋，就反受其罪。
任何一个人想要站到最后，站至顶峰，就要有将软肋变为利刃的觉悟。
段西湘不觉得这等觉悟会作用在自己身上。
他足够强大。
也足够清醒。
他告诉卫甚，人要行至巅峰，就要有无穷的魄力。
——自然，因为若他没有魄力，他早就死在了十三岁的隆冬。
段西湘记起自己过往种种时，他正正收到了卫甚的一份礼物。
他一向宽容卫甚的所有行为。
也许是出于隐隐约约的心动，又或许只纯粹因为，他在卫甚的身上，看到了他已然失去的所有。
然而世间诸事从陌生走至熟悉。
那支簪子就像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种神兵利器，轻易就划开了段西湘的盔甲。
他看着他。
明知是隔雾看花，不曾认真的讨好。
段西湘却偏偏信了。
段西湘曾有一个受尽荣宠的皇兄。
他迟于皇兄出生，迟于皇兄识字，迟于皇兄见到父皇，也就迟了一生。
五岁那年，段西湘学会了谦让。
他要谦让皇兄，因为皇兄年长于他，同样的事物于皇兄而言，更易完成，更生完美。
十岁那年，段西湘学会了容忍。
他要容忍皇兄，因为皇兄年长于他，皇兄的所有教诲、斥责，甚至羞辱，都是合情合理。
十三岁那年，段西湘被他的父皇所流放。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
他从不渴求皇兄待他如待旁人般友善。
也不曾渴求父皇能施舍更多眼神。
他一不愿为王称帝，二不愿手握权势，三不愿接近无可接近的父皇。
段西湘活了十三年，却什么都没能想要，也什么都没能要到。
他不知晓自己还能得到什么。
也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可称失去。
他好像短短的十三年里，总是在试探旁人如何才能待他好上半分。
他学会了谎言，也学会了忍耐，学会了隐藏。
他用一把匕首猎杀了荒原的野兽。
也用一把剑刺穿过山狼的喉咙。
段西湘从被流放的那年起，渐渐读懂一个道理。
他活于世间，并不被人所接受。
父皇流放他，只因不能顺理成章叫他去死。
皇兄羞辱他，只因除此之外，他再无更多可用的价值。
段西湘想，那都是因为此时的自己不够强大。
十三岁的最后一个月，被再次流放至雪原，在漫天飞雪中猎杀了一只背生双翼的灵兽之后，段西湘突然发现，这一切的一切，只因自己不够强大。
因为人未站至顶峰，所以一直仰望。
才会不断思索，为何不曾被爱，为何不曾拥有，为何永远都是失去、失望、失悔。
段西湘想，自己绝不要做一个彻头彻尾无能为力的人。
他要握住一切，他不想再了悟任何一个他被放弃的理由。
他只想着，自己必然要有无穷无尽的魄力，才能站到顶峰。
段西湘回到了最初的皇宫。
他心底不愿成为一个帝王，也绝不想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交给他的皇兄。
他只想走到最高处，以一种不想报复，却理所应当俯视所有的姿态站到这顶峰。
也许他也的确做到了。
他用一个极为简单的计谋，让皇兄心甘情愿跳入了陷阱。
在局中无力挣脱。
从前风光无限的太子，仅仅三日就可成为废人。
段西湘想，这并不是他最想要的。
比之从前受过的所有，他更想知道如今的帝王又会如何抉择。
然而，纵然他胜过所有人、所有事，他手握了一切，他自觉掌控了所有。
却还是不能左右一个人的心之所向。
父皇不恨他，不怪他，亦不曾痛斥他手足相残的做法。
父皇只对他说：“让朕见见他。”
很久很久之后段西湘才读懂，纵然站到巅峰，也终竟寂寞。
段西湘记不起自己何时动情。
也许是那一日风景足够好看，也许是那一日虫鸣还算悦耳。
亦或是那天，他读出了他眼神中的认真。
或许是在更具体的一日。
段西湘想，若真有那么一个理由，只会是那天的校场。
他如此自以为是，又如此自作聪明。
他不与当年种种言说爱慕自己的人相似，总奉上所以为的奇珍异宝、无限真心。
他只送他一支簪子。
也只天真的与人较量。
然后不顾一切的，带着世间最不讲道理的情爱。
就这么撞到他的心底。
痛上一次，就再也忘不掉那种心旌神摇的震颤，那种不可止休的迫切。
他想见他，从第一眼，到无数遍。
人说情爱复杂，它却从来肤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