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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谎言拥抱你
作者：唐家三少
内容简介
 故事讲述了男主角曾宇出身寒微却颇具才智，不甘心平庸，在一家贸易公司干了一年后离职，迫切想要通过自主创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他的前女友萧潇在金钱和物质面前低头，抛弃了他。困顿之时，女主角江楠的出现，让受挫的曾宇重新看见了一线生机 女主江楠为男主曾宇点燃新的生机，然而他们两人的拥抱之间隔着一道谎言，这是一个怎样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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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东流入海的江水将城市一分为二，逆向西行的曾宇穿行在街道中。
	借着街边店铺的橱窗玻璃，曾宇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白色衬衫有点旧了，洗干净后领子有点泛黄。熬了几夜之后，脸色有点发白，眼圈也略显黯淡。皮鞋穿的次数很少，擦过之后很亮，就是款式有点老了。
	人生有很多选择，名校毕业的高才生曾宇，在一家贸易公司工作了一年后离职创业。曾宇在公司里是干活的人，每次功劳都算在主管的头上他也没有太多怨言。人贵有自知之明，曾宇这点不错，他并不怨恨主管。一年的工作经历，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不开心，还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以及有机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并学习主管的长处，如何与人打交道。
	曾宇离职的时候，主管再三挽留不得，叹道：“居人下而不失其志，离职创业需要勇气，你比我强。”临别赠言：“如果不能改变这个社会，那就改变自己。同时，要在自己的心里画一条底线。”
	曾宇点头：“金玉良言，当谨记之。”
	曾宇低头看手机，时间还早。盛夏的酷热难耐，前方的电影院充满了诱惑。看场电影的时间还有，曾宇做出了选择。
	一部恐怖片才开场，曾宇匆匆而入，低头找座位时，突然看见一张惨白的脸，两个空洞的眼正直直地盯着他。被音效带入到恐怖气氛中的曾宇，忍不住发出一声号叫：“啊！”
	“怎么了，怎么了？”那张惨白的脸发出声音，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揭下了脸上的“白皮”。
	曾宇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女人见了，用手指着曾宇，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哈哈哈！”
	曾宇捂着胸口，待心跳平缓一些后才扶着座椅站起来，看清楚这是个活人，手里还抓着一片白色的面膜，吼了一声：“看电影敷面膜，想吓死人啊！”
	没有了再看电影的情绪，也没有跟这个陌生女人计较的心情，曾宇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胆小鬼！”
	曾宇捏紧拳头，心想：我忍，我不跟女人计较。
	电影院里的意外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让曾宇出了一头的冷汗，驱散了他心头的燥热。
	两个小时后，曾宇从电影院供人休息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去，穿过马路，迈步走进对面的七星大厦。
	鸿达贸易有限公司在八楼，前台文员个子高挑，看见有人进来，立刻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地问：“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曾宇露出对着镜子苦练过的微笑：“你好，我叫曾宇，求见贵公司韩总。”
	前台文员保持微笑：“您有预约吗？”
	曾宇在大公司干过，知道大公司的规矩和这些前台文员的苦处，笑道：“没有预约，现在预约可以吗？”
	毫无疑问，曾宇的请求被谢绝了。不过也不算白来，他留下了一份毛遂自荐的计划书。
	曾宇看上的是鸿达公司引进的一个红酒品牌“索菲”，出自法国波尔多地区的一个名气不大的酒庄。这个地区有大小酒庄八千多，索菲名声不响，但酒的质量挺不错的。鸿达公司引进该品牌之后，在营销方面做得不尽人意。
	曾宇希望能得到一个分区代理的机会，他花了很多时间来研究，做了一份营销计划，希望能打动鸿达公司的韩总。
	被拒绝后，曾宇没有纠缠前台文员，留下营销计划书后，礼貌地告辞了。
	蓝魅酒吧。
	曾宇和萧潇相识于此，决定分手的时候，萧潇也选择在这里说。曾宇的迟到给了她一个不错的台阶下，萧潇又低头看了一次手表后，起身离开了酒吧，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我先走了，别找我！
	曾宇的离职是两人分手的原因。两年前，萧潇来到这个城市打拼，到酒吧来推销啤酒，认识了曾宇后与他相恋。两年后，她向这个现实的社会低头，并安慰自己，当初与曾宇在一起，是因为害怕孤单，也是因为曾宇长得帅。
	帅，又不能当饭吃。
	曾宇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萧潇钻进一辆小车的情景。他小跑追上来，出了一身的汗，可最后却只闻到一丝汽车尾气的味道。
	过去半年，同在一座城市的曾宇和萧潇见面的机会很少，电话联系也从一天一次减少到一周一次，一月一次。萧潇的理由是工作忙，曾宇却是真的忙。
	曾宇还是决定挽救自己的爱情，给萧潇发了一条短信：对不起，我迟到了。
	萧潇看短信的时候，穿着丝袜的大腿上有一只手。她朝着驾驶座上的男人送去一个媚笑，然后手法熟练地打字：分手吧，别怪我。
	江楠的车停在曾宇旁边的车位上。她抬头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迟疑了一下，没有上前去搭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曾宇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脸焦虑。
	江楠回想起电影院里的一幕，忍不住露出微笑。那天，曾宇走后，江楠也没继续看电影，而是追了出来。她看着曾宇走向了七星大厦，出来在外面等韩立人。
	十六个月前，也是在这个酒吧，江楠和朋友遭遇了几个醉酒男子的纠缠，当时在这里打工的曾宇上前解围，挨了那些人的打。事后江楠去找曾宇表达谢意，才发现他已经离职了。
	江楠再一次见到曾宇，是在大学毕业典礼上。
	曾宇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讲台上发言。毕业典礼结束后，江楠去找曾宇，再次扑空，他已经先走一步。江楠本以为，自己和曾宇应该没有缘分，没想到今天缘分来得如此意外。
	曾宇拿着手机，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茫然地坐在街边，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
	江楠小心翼翼地走近，看见了他脸上的悲伤和一种叫作心痛的情绪。
	江楠担心打扰，转身悄悄离开，走进酒吧。
	吧台的高脚凳上，一个体态丰腴、皱着眉头的女人转过身子，看着江楠叹息道：“亲戚提前来了，疼得厉害，今天要放你的鸽子了。”
	“曾宇在外面，好像出了点事情。”江楠随意地说了一句。
	袁蕾按着肚子，不屑地歪歪嘴：“萧潇那个女人刚才在这儿等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她甩掉曾宇不是迟早的事吗？”
	“还记得那次有客人喝醉了拦着我说胡话的事情吗？曾宇为我挨了打，一直想谢谢他。可惜，他那天是来辞职的，留在这里的手机号码不用了。毕业典礼上，我才知道他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去找他，没想到他又先一步走掉了。”江楠的脸上略显遗憾。
	“哎，你还别提这个，我去叫他进来。”袁蕾起身出门，没一会儿，眉头深锁的曾宇跟着袁蕾进来了。
	“这是萧潇留下来的东西，让我转交给你。”袁蕾递过去一个信封，曾宇接过打开，倒出来了一把钥匙和一条白金链子。
	钥匙是曾宇出租房的房门钥匙，白金链子是从前送给萧潇的生日礼物。
	曾宇呆滞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缓缓地装回去。
	江楠一直没说话，抱着肘坐在高脚凳上审视着曾宇。
	这个男人每一次给江楠的印象都不一样。第一次，他拦住那些喝醉的客人，被打的时候也没有还手，生生地扛着对方的拳脚，把江楠护在身后，把她推走。第二次，在毕业典礼上，好一个青年才俊的模样。这是第三次，被情商所伤的他吗？
	“袁蕾姐，来一杯威士忌，不加冰。”曾宇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江楠又一次听到他说话，声音很有辨识度。
	曾宇是国字脸，浓眉大眼，不用化妆就能演影视剧里的正面形象。单单看脸的话，这种面相很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加上声音好听，给人的印象就更好了。
	“小曾，你叫我一声姐，我就得提醒你。心情不好，喝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知道，但我现在又能做什么呢？”曾宇坐在吧台前，将手里的文件袋随手放在吧台上。
	袁蕾一脸苦笑地摇摇头走进吧台，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曾宇拿起酒杯，稍稍晃了一下，仰面干掉了杯中的酒，站起来转身就走。袁蕾微笑不语，江楠却牢牢地记住了曾宇举杯的那一瞬间脸上浓浓的感伤，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不自觉地为他感到难过。
	“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在我这儿打工三年，做事从不偷奸耍滑，待人谦恭有礼。很多女客人都很喜欢他，各种暗示他都当作没看见。也不知道萧潇使了什么魔法，居然让他陷进去了。”袁蕾摇摇头，“这种事情外人也不好插手。”
	江楠用肩膀轻轻地撞了一下袁蕾：“女客人里也有你吧？”
	袁蕾朝她翻了个大白眼：“我以为只有我这样在社会打滚多年的女人才会这么说话，没想到你这样端庄大方、秀外慧中的小姑娘也走上了这条路。”
	“不要转移话题，老实交代。”江楠穷追猛打。
	袁蕾伸手来捏她的脸颊：“你个小蹄子，老娘从来不吃窝边草。”
	两个女人一阵打闹，因为曾宇出现带来的压抑气氛，消散得干干净净。
	“咦，他好像掉东西了。”江楠的战斗力不济，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吧台上的文件袋和信封。
	袁蕾赶紧追了出去，曾宇已经不见了。她回来叹息道：“我收起来吧，等他回来取。”
	“刚才忘记对他说一声谢谢了，东西给我吧，回头让他打我电话，免得又找不到他人。”江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拿起曾宇留下的东西，总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袁蕾有点吃惊，看了一眼江楠，没有说什么。其实她很想提醒江楠：那个男人让人摸不透。
	曾宇被打的那天，他已经办完了离职手续，完全可以做一个看客。事后袁蕾想表示感谢，却联系不上他。一些经常来酒吧的女性客人，也经常问起曾宇，获悉他离开后，都表示很遗憾。
	袁蕾不清楚曾宇是怎么做到的，三年的打工生涯，从没有被客人投诉，这说明他情商很高。一个情商高的人，却被萧潇给玩了，真是一个矛盾体。
	走出酒吧的曾宇其实没有任何醉意，那点酒没什么效果，他只是单纯地想喝一杯。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后才发现，他忘记了自己的东西。
	江楠离开还不到半个小时，曾宇就返回了酒吧。
	袁蕾换了一身旗袍，坐在吧台里，表情复杂地看着曾宇：“江楠把你的东西带走了，这是她的电话。别误会，还记得你离职的那天吗？你是替江楠挨的打，她要谢谢你。”
	曾宇似乎还没有从萧潇带来的打击中走出来，略显无神的眼睛扫了一眼袁蕾，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就走。
	袁蕾叹息一声，当初曾宇离职的原因，就是萧潇。因为袁蕾告诉了曾宇，在某个会所里，她看到了萧潇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两人还很亲密。袁蕾是好心，暗示曾宇他不过是个备胎，没想到曾宇立刻提出了辞职。
	“江楠女士吗？我是曾宇。”
	电话里传来曾宇礼貌的问候。江楠拿着电话，感受不到语气里任何的感情成分，她忍不住暗自叹息一声，说：“可能是我冒昧了，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
	曾宇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今天吗？”
	江楠露出微笑：“看你是否方便。”
	“地点，时间，短信告诉我。”曾宇说完便挂了电话。
	江楠看着电话上的号码，记录下来，编辑短信发过去一个地址。其实她可以选择在酒吧附近吃饭，只是本能地想离得远一点。至于是因为酒吧是个伤心地呢，还是不想被人看见呢，兼而有之吧。
	江楠选择了一家黄焖鸡米饭。不是她请不起更好的，只是不想给曾宇任何压力。江楠想起了曾宇那件领子暗黄的衬衣，又想起了曾宇落下的计划书，不难看出他的境况一般。
	虽然小，却是很干净的店。江楠先到了一步，找了位子坐下。曾宇来的时候，刚好是五点二十五分。准时提前五分钟到，曾宇给江楠又留下一个新的印象。
	店里的客人暂时不多，江楠站起来，微笑点头：“你好。”
	曾宇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女人的笑容有一种治愈的魔力，很能感染周围的人。他看着她恬淡的微笑和干净的眼神，心头的压抑一下子好了许多。
	“你好，江楠。”曾宇努力地笑了笑，却依旧无法掩饰眼底的那一抹淡淡的忧郁。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楠又笑了，曾宇被这种令人舒服的笑容再次感染了，原本略显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坐吧，我想袁蕾都告诉你了。”
	“其实你没必要如此，你不欠我什么。”曾宇缓缓地开口，当初的事情他已经淡忘了。
	“我问过袁蕾，你当时已经离职了。”江楠脸上的微笑更甚，这不是那种长期训练出来的职业微笑，而是一种本能。
	这是一个爱笑的姑娘，曾宇在心里这么想。
	“好吧，你是对的。吃完这一顿，你就不欠我的了。”曾宇很干脆，没有纠缠的意思。
	“你懂红酒？”江楠举起手里的计划书，见曾宇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不悦，她又急忙解释道：“刚才看了一下，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解释来得很及时，曾宇想想也觉得没什么。
	“没事，是我太敏感了。”曾宇自嘲了一句，眼神里的忧郁又回来了。
	江楠没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他，曾宇对上她的眼神，产生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我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算这份计划书再出色，一个陌生人找上门去……那么大一家公司，凭什么用我的计划书呢？也许我应该去找一份类似的工作，积累一些经验和人脉，再考虑自主创业的事情比较合理一点。”
	这些话曾宇憋在心里很久了，走出鸿达公司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计划书可能会被那个前台文员随手丢进垃圾桶。于是，曾宇没忍住，自嘲了一句。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会轻易放弃的。”江楠又笑了，就像春天开满枝头的杏花，驱散了曾宇心头的抑郁。江楠其实很想说的是，你的眼神里有一种无言的坚韧。
	“饭来了，我们吃饭。”刚刚经历了一场失恋的曾宇，突然有一种害怕的感觉。江楠的笑容，令他有一种亲近的念头。他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他们两个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送饭的年轻女服务员放下砂煲，多看了曾宇一眼才走。江楠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他不是荧屏上闪耀的明星，却依旧能抓住女人的目光。
	江楠一边低头享用这份味道不错的黄焖鸡米饭，一边想，当初在大学里令人有鹤立鸡群之感的曾宇，走出校园，即便不那么得意，依旧能闪耀着异样的神采。
	江楠吃饭的样子落在对面曾宇的眼睛里，是他从没见过的优雅。以前也不是没有跟女人一起吃过饭，但江楠吃得不疾不徐，每吃一口，都微微低头，遮住可能露出来的牙齿。
	天有点热，她擦汗的时候也不紧不慢，将纸巾轻轻地在脸上摁。
	曾宇在观察江楠的时候，江楠同样在观察曾宇。曾宇吃得很快，但是吃相并不难看，给人一种很有条理的感觉。他吃完之后放下勺子，很耐心地坐着等待江楠，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江楠吃饱了，擦了擦嘴，笑道：“我觉得你的计划书做得不错，但你不懂红酒。”
	曾宇听了这句话，面不改色：“我确实对红酒了解不深，但是我略懂营销。鸿达公司的营销策略，在我看来毫无创意，简直就是一个大杂烩。”
	“你从哪里收集的相关资料？”江楠平静地问了一句。
	曾宇丝毫没有防备之心，坦率地回答：“从官方网页上，还有一些宣传资料。鸿达公司把索菲这个牌子放超市里卖，这个策略是哪个猪脑子想出来的？定位就有很大的问题。”
	“你不能否认，放在超市里卖，成本要低很多，总不能自己去开专卖店吧？”江楠没有一味地附和，而是替鸿达公司的营销人员说话。
	“太LOW（低级）了，你不觉得把红酒放在超市里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品位不高吗？”
	“你说的很有意思，但是你打算怎么实现自己的计划呢？空口白牙，鸿达公司能给你代理权？退一步，鸿达公司给你一个分区的代理权，你有本钱来运作吗？”
	曾宇打算回一句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看着江楠那张面带微笑，令人如沐春风的脸，苦笑着摇摇头：“算了，我跟你说这些没意义。”
	“曾宇同学，你这样跟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说话，会失去一个机会的。”江楠俏皮地说，露出一种小女人的姿态。
	“合作？你跟我？”曾宇一脸的诧异。
	江楠点点头：“当然，不过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接着谈吧。”
	曾宇站起来笑道：“我看我还是就此告辞吧，我不认为我们有合作的可能。”
	“你怎么这样？”江楠一贯的微笑消失了，显得有点着急，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你家里很有钱？”曾宇站住了。
	江楠愣了一下，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立刻摇摇头：“我奶奶留给我的房子，可以向银行抵押贷款，还有啊，我在银行有熟人。毕业以后，我在银行待了半年，奶奶生病的时候我离职回去照顾，三个月前，奶奶走了，我现在正在失业中。”
	江楠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感伤。
	明明是一个不算很熟的朋友，曾宇见了她那种感伤的神情，心头不知为何有一种被针轻轻刺痛的感觉。
	“明天吧，今天我没心情谈这些。”曾宇松了口，江楠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好，你方便的时候，打我电话。”
	出门的时候，曾宇突然问：“你的车呢？”
	江楠的车停在蓝魅酒吧门口，她鬼使神差地回答了一句：“车是袁蕾的，我借来开的。”
	曾宇的心里舒服了一些，两人之间差距太大的话，真的没法做朋友。
	江楠看得出来，曾宇对于合作兴趣不大。原因很简单，曾宇不想给江楠打工。
	“等一下，我很看好你的计划书，如果合作的话，你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曾宇这一下动心了，犹豫了一会儿：“我再想想，今天没心情，明天再聊。”
	曾宇还是走了，略带沉重的步伐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不钟情便不伤情，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江楠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心里如是想。
	江楠也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曾宇站在马路对面看见这一幕，这才转身离开。
	江楠在车上给韩立人打电话，语气就像换了一个人：“大舅，你在家还是在公司？”
	韩立人是鸿达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江楠的舅舅。鸿达公司是江楠母亲的婚前产业，江母结婚后在家相夫教子，将生意交给韩立人经营。韩立人也尽心尽力，公司每年的利润很可观，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儿子韩杰，在国外留学，别人读书他放羊。回国后夸夸其谈，韩立人把“索菲”这个品牌交给他打理，结果搞得一团糟。一年下来，赔进去小一千万，其中一半是因为韩杰不用心导致的。
	“韩杰那个臭小子眼高手低，把一个不错的品牌弄得不三不四，还有心情出国旅游。要不是看在你舅妈的面子上，我早把他的腿打断了。”
	儿子再混也是自己的好。就算韩杰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韩立人也没打算把他怎么。只是对姐姐感到抱歉，打算自己亲自来运作这个品牌。
	“嗯，没事了，舅舅早点回家休息吧，工作是做不完的。”江楠没有多说什么，舅舅人很能干，公司打理得也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舅母和表哥。这是他的家事，江楠没法说。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被尽职的保安拦下，江楠下车付钱，保安看清楚是她，露出抱歉和讨好的笑容。江楠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往心里去。
	三层别墅的客厅内，韩嘉怡在看电视新闻，看见江楠回来，坐着没动，露出慈爱的笑：“怎么是走回来的？”言下之意，对江楠的驾驶技术很不放心，不会出事故了吧。
	母女之间足够默契，江楠翻了翻眼珠子，上前挽着母亲的手：“妈，您也太小看我了，以后上街别叫我一起，今天有人问我，那是你姐姐吗？当时好尴尬！”
	韩嘉怡笑得眉眼挤在一起，知道女儿在哄自己开心，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你爸在国外打电话回来，问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爸肯定不是这么说的，您就别帮他说好话了。”江楠噘着嘴，在母亲面前一副小女儿姿态。
	“瞎说，那是你爸，关心你总不会有假吧？”韩嘉怡抬手作势要打，落在女儿肩膀上的手却毫无力道。
	“我还不知道爸？他是关心我啥时候去公司上班吧？”江楠歪歪嘴，抱紧了母亲的手臂，拿脸去蹭韩嘉怡的脸。
	母女二人一番亲热，江楠才道：“妈，你跟爸爸说，把索菲给我做生日礼物吧。”
	“怎么，你对韩杰有意见？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忍忍吧。”韩嘉怡颇为敏感，有点想多了。
	“我对表哥没意见，只是想做点事情。去集团总部固然能学到东西，但我觉得不接地气。不如趁爸妈还年轻，我从小事做起。想来想去，就剩下这么一个项目比较具有可操作性。”
	因为舅舅的缘故，江楠很讲策略，韩嘉怡当然更在乎女儿，微微皱眉：“总得跟你爸爸说一声吧？”
	江楠抱着母亲的手一阵摇晃：“妈，集团总部那地方认识我的人不少，就算做出成绩来，别人也不会认为是我的能力。我就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三年，最多三年，我就乖乖地去集团总部上班，从底层的职员做起。”
	“这样啊，舅舅那边你自己去说，你爸那边我来说好了。”韩嘉怡还是没能扛住女儿的柔情攻势，并且觉得她的想法不错，答应了下来。江楠兴奋地抱着母亲的脸啃一口，起身上楼去了。目的达到，不再纠缠。
	韩嘉怡微笑目送女儿上楼，拿出电话来拨号，接通后笑道：“老江，女儿长大了，想证明自己。”远在欧洲的江自流此刻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露出慈爱的笑容：“这样啊，也许是在追求一种成就感吧。那就让她去折腾好了。”
	洗澡之后穿着睡衣，在自己的房间里，江楠对着笔记本电脑自言自语：“居然不加我？”
	江楠恼火地拿出手机，拨号之后对方接通时，她的语气瞬间恢复那种波澜不惊：“嗯，麻烦加个QQ和微信。”
	“刚才走神了，没听到。”曾宇没想到这么快又听到江楠的声音，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匆匆来一句，“有人叫我，回头联系。”
	站在门口的是叶惜颜，她和男友王铮住在对门。这一片城中村，这种多层的农民房（小产权房）有很多。优点是租金便宜，缺点是龙蛇混杂。
	“王铮喝多了，帮忙弄上来。”叶惜颜看上去很着急，曾宇点点头。
	跟着下楼，看见躺在地上满身酒气呼呼大睡的王铮，曾宇叹息一声，上前背着他上楼。
	王铮个头一米八五左右，一百五十多斤，身体健硕的曾宇背着没有太大的压力。
	叶惜颜打开门，曾宇进门把王铮放床上，在叶惜颜的道谢声中离开。
	回到房间关上门，这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单间，里面设有卫生间。一张床摆放之后，没有多少空间剩下了，床头摆一张书桌，坐在床上看着电脑，曾宇的心情难以平静。
	萧潇的离开对于曾宇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一直认为自己足够优秀的曾宇，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对着电脑里的计划书，曾宇有一种想要删掉的冲动。但他想到这是自己辛苦了几个月的成果，最终还是没有下狠手。
	摸摸口袋，曾宇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了。认识萧潇没多久，知道她不喜欢抽烟，曾宇便戒了。
	很多时候付出不一定就会有回报。
	曾宇起身出门，打算去买包烟，走到楼下时停下了脚步：“我为她的付出，没有想过回报。谁说付出就一定要有回报？”曾宇苦笑着摇头，转身往回走。
	QQ消息提示在闪，看看ID是“江南的烟雨”在申请加好友，备注是江楠。加了好友，曾宇回了一句：“有事？”
	江楠有一种砸烂屏幕的冲动，这个混蛋！对着屏幕，江楠都能想象到他那张冷冷的脸。
	“有个文件，你看看。”江楠强忍不爽，发来了一份文件。曾宇接受之后打开。这是一份有关“索菲”的文件，从品牌的历史开始讲，内容很详细。曾宇不知道江楠是从哪儿弄来如此详细的资料，但是不妨碍他花了两个小时，将这份资料很认真地看完。
	江楠发了文件便起身去洗澡，浴后对着镜中娇艳的脸庞，满意地笑了笑。
	曾宇看完之后，给江楠发了一条消息：“看完了，有一些想法，原来的计划可以完善一下。现在的重点还是代理所需的保证金。”
	江楠不假思索地回话：“钱的事情我来操心，你只要做一个完善可行的计划就行。”
	曾宇沉默了很久，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想做点事业，你是目前最合适的合作对象。很明显，你不会接受给我打工的事实，那么只好合作咯。”江楠没觉得曾宇有多矫情，换位思考，自己也会这么问。
	“明天见面详细聊！谢谢！”曾宇的戒心有所降低，江楠看到“谢谢”二字，忍不住问：“谢我？为什么？”
	曾宇没有回答，头像暗淡下去。
	曾宇没有告诉江楠，自己几乎已经放弃创业的计划了，如果不是江楠的出现，受到分手打击的曾宇，自信心已经动摇了。摆在面前的现实困难很多，曾宇离开鸿达公司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想当然了。不管计划书写得再好，没有启动资金，代理“索菲”的创业计划，胎死腹中几乎是必然的。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曾宇嘀咕一声，插上U盘，打开计划书。
	曾宇睡醒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摸了摸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上面有六个未接电话，都来自江楠。
	“居然没听到铃声？”曾宇有点纳闷，一查设置才发现，手机被自己调成了静音。
	他赶紧拨回去，接通之后先道歉：“不好意思，我在睡觉，手机调静音了。”
	“嗯，我猜到了，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过来吧。”江楠没生气的意思，客观地说，现在两人还没有任何关系，江楠的电话，还有扰人清梦的嫌疑。
	江楠挂了电话，编辑短信发过去。曾宇不是很喜欢她那种略带命令意味的语气，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为了自己的辛苦不至于付之东流，他就没有资格矫情。
	按照地址找过去，这是个老小区，幸运的是，城市虽然很大，这个小区的距离却不算很远，坐地铁出来后，跟着导航走五分钟就到了。
	曾宇敲门，里面开门，江楠一如既往地露出很有教养的客气表情：“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你不会是本地人吧？”
	曾宇一愣：“本地人？不是！”
	江楠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身进去，这是一个两居室，装修看着有点老旧。她低头给曾宇拿拖鞋。
	“这套两居室的位置很好，抵押给银行的话，三百万肯定能贷出来。怎么样？”江楠很平静地看着曾宇，眼神里充满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意味。
	曾宇是个敏感、自尊心很强的人，江楠小心谨慎地应对，以免触动他的神经。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刚刚和女朋友分手。
	“你还是看看我修改过的营销计划书，然后再说合作的事情吧。”曾宇很自信地拿出U盘，江楠接过去点点头：“这样也好。”
	修改过的计划书，在营销上突出了一个概念——可追溯性。这个概念一点都不新鲜，人家法国那边的酒庄一直这么干。什么意思呢？很简单，就是生产葡萄酒之前，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采摘，都有细致的记录。也就是说，从葡萄状态开始到一瓶酒的诞生过程，全都能一目了然。
	这么做的好处很明显，看上去品位一下就提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
	相比之下，之前的营销手法只能算是一堆垃圾。本来是格调很高的东西，丢进超市里销售，一下就把自己的品牌拉低到一个很惨的地位。
	还有一个就是销售目标的针对性，给这种酒的消费者定位。针对当下大都会中存在的小资群体，把他们作为主要营销对象。
	江楠很认真地看完，抬头看了曾宇一眼，发现他的眼睛里充满血丝，暗道：他昨晚上忙到很晚吧。有才的人不少，有才还吃苦耐劳，这个年龄段，倒是不多见。
	“你的计划书做得很不错，接下来我们谈一谈合作的事情吧。”江楠认可了计划书，也认可了这个人。利益对她来说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利益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如果能把这个品牌做好，便能从成就感中找到愉悦。
	既然是合作，就该坦诚相对。曾宇说：“不瞒你说，我原来的计划有点粗糙。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打算通过计划书打动鸿达公司，拿到一个分区代理。昨天我回头想想，发现很多事情还没做到位，我甚至连公司都没有注册。”
	听到这些，江楠无声地笑了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曾宇双手搓了搓脸：“除了这份计划书，我一无所有，怎么合作还是以你的意见为主吧。”
	江楠又笑了：“你要是甘居人下，就不会搞出这么一份计划书，而应该是在某个公司上班吧。从这点来看，我们是一样的人。区别是我不想被人束缚，又要挣钱生活，你则是有很强的事业心，打算成就一番事业。这样吧，你再好好想想怎么合作，我不打算左右你的想法。其实现在我们谈合作方式还为时过早，不如下午去鸿达公司看看，说动了韩总再说。”
	曾宇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了，先叫外卖吧。”江楠对他的反应颇为意外，这家伙突然变得如此淡定，失恋对他的打击有那么大吗？看上去意兴阑珊的，似乎对于这个事情没那么热衷了。
	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很普通的安卓机。看见他在清理手机，江楠不动声色地问：“手机怎么了？”
	曾宇没抬头：“卡得厉害，要经常清理。”
	江楠道：“换一个呗。”
	“这是我女朋友送的……你吃点啥？”曾宇本能地回答，声音戛然而止，头压得更低了。
	“对不起。蛋炒饭就行。”江楠下意识地表达歉意，反应过来后首先想到的是他的经济承受能力。江楠不希望两人之间有所谓的阶级鸿沟。曾宇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相对。曾宇的目光有一种很强的穿透力，江楠想躲开，最终还是努力平静地与他对视。
	“没必要，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跟她已经结束了，我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她。”曾宇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些，江楠平静地看着他，打算当一个合格的听众。没想到，曾宇却没有多说的意思，低头去操作手机叫外卖。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两人都没有谈话的意思。江楠低头装着看手机，用手将自己的迪奥限量版小背包放在身后藏好。很快江楠就发现自己这么做纯属多余，曾宇看起来毫无感觉，根本认不出这一类奢侈品。
	借着点餐的时间，江楠仔细地打量曾宇，很简单的牛仔裤加T恤的组合，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头发有点翘，很明显没有精心收拾过，来的时候甚至有点匆忙。
	“点好了！”曾宇抬头，两人的视线再次相撞。
	江楠被他那种略带忧郁的眼神狠狠地烫了一下：“AA！”
	曾宇点点头：“这顿我请，你请晚饭就行，转来转去麻烦。”没有什么大男子气概。
	“晚上还吃蛋炒饭？”江楠忍不住笑着问一句，这一次轮到曾宇难受了，这个女人的眼睛就像一个漩涡，让人不自觉地陷进去：“盖浇饭的价格是一样的。”
	“好！对了，平时你都做点啥？工作之外。”江楠转移话题，不想让两人的相处变得太无趣。曾宇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抬头四处张望：“水在哪？”
	江楠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失礼了，连水都没有给人倒一杯。好在交代阿姨做了准备，她起身问：“茶还是咖啡？”
	这是一个选择题，曾宇没有提出第三种，点点头道：“咖啡。”
	没有现成的开水，江楠还得现烧，有点尴尬。好在用电热水壶烧水很快，插上电后，她转身靠着桌子，看着曾宇：“假定能打动鸿达公司，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分工？”
	“贷款的事情你负责，其他的我来吧。”
	“好，公司叫什么名字？”江楠又问，曾宇飞快地扫了一眼她看似平静的脸，如果不是双手交叉在身前，曾宇不会看出江楠其实有点紧张。
	江楠是在担心曾宇会不会看出来自己的底细。她的连衣裙是博柏利的最新款，蓝白格子带领子。如果曾宇能够分辨香水的味道，就知道这是香奈儿邂逅香水。手腕上还有一款香奈儿J12钛陶瓷腕表。
	可江楠的担心是多余的，曾宇对于奢侈品完全没有认知。
	“你决定吧，我肯定是小股东了。”曾宇如此回答，江楠知道了他的想法。
	“那就叫江宇贸易公司吧。”江楠脱口而出，旋即觉得有点暧昧，但想想还是不打算改。
	这个名字有点出乎曾宇的意料，既然她这么说，曾宇也不打算去改变什么。这个事情说穿了很简单，没有江楠，曾宇就算是做出一个完美的计划，也是一场空。
	“好，就叫这个名字。”水开了，江楠转身丢给曾宇一个背影，小时候学过跳舞的江楠，有一个好身材，曾宇看见的是一个妙曼的背影。细腰翘臀，一双长腿，身材比例恰到好处。曾宇在心里暗暗估计，这个女人有一米七的样子，自己一米七八，如果她穿了高跟鞋，两人站一起，视觉效果应该一般高，甚至会有比自己高的感觉吧。
	“不好意思，只有速溶咖啡。”江楠端来一杯咖啡，曾宇接过道：“我平时也就喝得起这个。实际上我再不找点事情做，就要去要饭了。”
	“你很坦诚。”江楠笑了笑。
	曾宇摇摇头：“不坦诚不行啊。”
	“需要我借你一点钱吗？”江楠开着玩笑。
	曾宇淡淡地摇头：“那倒不至于，我还有些存款，房租也交过了，能撑一段时间。”
	“对了，提到房子，我们总该有间办公室吧？”听到江楠提起这个，曾宇笑了，露出两个酒窝。江楠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这个男人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恍若文艺电影里的男主角。
	“我觉得，仓库要有，办公室就算了，可以租一个仓库，在仓库里办公。这样的话，我们的开销会小很多。”曾宇的想法比较实际，这一点江楠很明显没有想到。哦，还要考虑成本啊，江楠暗暗叫了一声：惭愧。
	“你要是住得不远，我这里可以作为办公室。或者，我们跟鸿达公司提要求，让他们提供仓库。”江楠提前打了个埋伏。
	曾宇苦笑摇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试试嘛，试试又不要钱。”江楠的眼珠子转悠了一下，闪动着狡黠的神采。
	鸿达公司的会客室内，咖啡已经换了三杯，韩立人才匆匆进来。进门后装作不认识江楠，低头看表：“你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说服我。”
	江楠暗暗地给韩立人的演技点了个赞，面带微笑地站起身：“韩总，今天我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索菲的代理权。”说着扭头示意曾宇，他立刻打开投影，幕布上显示出“索菲”的字样。
	韩立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闲话少说，进入正题吧。你们还有四分钟。”
	江楠还要说话，曾宇站起来，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人一个对视，江楠退回去坐下，安静地看曾宇发挥。
	“韩总，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去年索菲这个品牌的亏损在一千万以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我只能说，交给我们来做的话，您的亏损会减少，甚至可能盈利。”曾宇一点都不紧张，不卑不亢，侃侃而谈。相比之下，之前江楠的演技，则显得有点浮夸。
	“三百万保证金，本市的总代理就是你们的。如果一年之内，你们不能做到一千万的销售额，对不起，这笔保证金将作为本公司的损失的补偿。如果我发现你们将索菲卖到别的地方，本公司有权随时终止合作，没收保证金。”韩立人一点都不客气。
	“两百万保证金！”曾宇没有被韩立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倒，沉稳地进行反击。
	韩立人不置可否，眼睛盯着曾宇，两人的视线碰撞，互不相让。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韩立人冷冷地蹦出一句话。
	曾宇沉稳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亏本生意我宁可不做。”
	“能说说省下这一百万，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吗？”韩立人面色缓和，放松身子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曾宇看看江楠，她没有任何表示，曾宇回头：“还有一分钟，我们下次再谈吧。”
	“嗯？”韩立人站了起来，盯着曾宇，“年轻人，不要跟我玩欲擒故纵的花样。”
	曾宇依旧沉着一张脸：“我说了，亏本生意不会做。一分钟的时间，不足以说明我的计划。”
	韩立人又坐了下来，身子再次放松，靠着椅背仰面看着天花板，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很好，那就两百万吧，我时间很紧，接下来的事情你跟我的助理谈好了。”说完，韩立人站起来，向两人点点头，走出了会客室。
	江楠对曾宇竖起一根大拇指，无声地用口型说：“干得漂亮。”
	大门再次被打开，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对两人笑道：“我是韩总的助理，接下来我们来聊一下代理细节方面的事情吧。”
	江楠笑着站起身，主动握手：“你好，你们谈吧，我去洗手间。”说完，江楠对曾宇眨了几下眼，笑眯眯地出去了。
	韩立人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江楠闪了进来：“累死了。”
	“你从哪找来的愣头青，会不会谈判？要不是事先说好了，我早就叫保安丢他出去了！”韩立人虽然这么说，却是一脸的溺爱。
	江楠往沙发上一坐，脱掉高跟鞋：“他是为了我的利益据理力争，舅舅也太黑心了，居然要三百万的保证金，才给一个市的代理权。”
	韩立人听了忍不住抬手指了指她，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全国一共才几个直辖市？红酒市场主要集中在一线大城市和省会城市。给你一个一线城市的总代理，还不知足吗？信不信我去找你妈告状，说你挖自家的墙脚。”
	江楠一点都不在意，揉了揉脚：“高跟鞋穿得真不舒服，对了，舅，我跟妈说了，索菲酒庄送给我做生日礼物。产权在我名下，经营的事情还是您来负责。如果曾宇能做得好，那就慢慢地做大，将来做全国总代理。”
	韩立人倒吸一口凉气，江楠既然说出来，这事情差不多就确定了。这个酒庄价值五个亿，江楠居然说是生日礼物？这事情闹得有点大啊。
	“你妈妈同意？”韩立人问了一句。
	江楠笑道：“她没意见，现在就看我爸爸的意思了。”
	韩立人摇摇头：“你爸肯定不会答应你，就算是你妈，其实也未必想答应你，只是不好打击你而已。你看啊，毕业之后，你没有去集团总部就算了，还环球旅行玩了一趟才回来，这么大一个酒庄，你觉得你爸妈放心交给你？”
	“是啊，他们不放心我，你也不放心我。所以呢，我打算自己做，从小做起，将来做大了，自然就放心了呗。”江楠一脸的无所谓，韩立人见状，便没有再说什么，免得适得其反。
	“你觉得曾宇靠谱？”韩立人笑着问一句，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担心这丫头胡闹。
	“他肯定比我靠谱！”江楠低头穿好鞋子，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韩立人打算叫住她，手都抬了起来，但最终又放了下来：“以后少穿高跟鞋。”其实他本打算说“你这是胡闹”，可瞬间联想到儿子韩杰，就把这句话生生憋了回去。江楠说曾宇比她靠谱，他要是质疑曾宇的话，不就是意在说明江楠也不靠谱吗？那么问题来了，韩杰就靠谱吗？他把品牌交给儿子打理，就不是胡闹吗？
	韩立人一脸苦笑，自言自语道：“不愧是江自流和韩嘉怡的女儿，小小年纪，锋芒毕露啊。”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笑道：“自流，是我。江楠刚才从我这里出去，她……”
	电话那边的江自流靠在床头，揉着头发：“大舅哥，这里是深夜啊，扰人清梦是大罪过。”
	韩立人得意地笑了笑：“索菲没做好，是韩杰的责任，我很抱歉。可楠楠这么玩，我觉得年轻人欠考虑。”
	江自流附和两声：“她还年轻，输得起。既然她愿意去做，那就让她去做好了。你帮忙看着一点，只要不出格，就让她自己去闯吧。我心里有数。索菲酒庄，我正在办理过户手续，交到她的名下，就算她把酒庄亏掉了，能收获一点经验也是值得的。再说了，她不过是想做全市代理，没有胡闹的意思。辛苦大舅哥，看着一点。嘉怡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韩立人心中一惊，这个妹夫的话听着很客气，却是绵里藏针。言下之意是，你能允许韩杰胡闹，我就能允许江楠做点事情，我亏得起。
	韩立人觉得自己鲁莽了，立刻道：“我知道了，抱歉，打扰你睡觉了。”这一次的抱歉，倒是真心实意的。韩立人很清楚，鸿达公司确实有他一小半的股份，但是“索菲”这个品牌，却不是鸿达旗下的，只是放在鸿达运营罢了。现在韩杰做得一塌糊涂，江自流的一番话，未尝没有提醒韩立人的意思，“索菲”是姓江的。当然了，江自流也肯定了韩立人的功劳。
	挂了电话，韩立人又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笑道：“小孙，最大限度地让步吧。”
	交代完毕，韩立人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让韩杰负责“索菲”的销售，算是一大败笔。
	曾宇没想到孙助理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前还斤斤计较地纠缠，接完电话似乎没有了耐心，一直在点头。江楠回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曾宇跟孙助理谈判。
	孙助理开始让步，谈判进行得很快。最终两百万保证金谈下来了不说，仓库也有了，只是孙助理这一次坚持要曾宇付租金。曾宇知道免费的谈不下来，看看江楠。江楠总算是笑着站起来道：“孙助理，这样好不好，我们先欠着嘛，年底付租金。”
	江楠的语气有点嗲，孙助理不敢直视，扭头看看曾宇，心道：这小王八蛋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到大小姐的青睐，这么帮着他。
	他点点头：“好吧，可以先欠着，不过租金加一成，这总可以吧？”
	这一次不等曾宇说话，江楠主动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离开鸿达公司，走出七星大厦的时候，江楠站住，朝曾宇举起手：“击掌庆祝一下。”
	看着这个女人的笑脸，曾宇狠狠地醉了一下，忘记与她击掌。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江楠发觉了曾宇的异常，心里暗自得意。
	“喂，我等着你击掌庆祝呢，你发什么呆？不高兴啊？”江楠的脸上闪过一道嫣红，有淡淡的羞怯，有隐隐的自得，还有无法掩饰的风情。
	曾宇伸出手，将自己的右掌对着江楠的手掌拍了上去。
	“晚上怎么庆祝？吃顿好的吧？”江楠的心情好了起来。
	曾宇正在低头用手机叫车，头也不抬便回答：“天这么热，还是别到处乱跑了。想吃好的，去菜市场买菜自己做呗。公司草创，别以为几百万很多，其实很不耐花的，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那去我家吧，我们自己做饭吃。不过，要省钱你还叫车？”江楠笑着问。
	曾宇抬头看着她：“那去坐地铁。”
	江楠有种两人不在一个维度上的感觉，实际上坐地铁也好，叫滴滴快车也罢，江楠都没有类似的经历。今天来的时候，车都是曾宇叫的。
	“不如，我去借一辆车吧。”江楠小心翼翼地提出来，曾宇这一次没有反对，想了想：“我们可以考虑买一辆五菱，有需要送货的时候也方便。”
	“上不了牌照，买来干什么？”
	曾宇一愣，倒是忘记了这个。
	这家伙，总是一副棺材脸，一点朝气都没有。不就是失恋吗？再找一个就是了。这话江楠没敢说，怕刺激他。
	“要我说啊，我们刚起步，还是能省则省。我们去坐地铁吧，等挣钱了，我们再买一个牌照，然后再说买车的事情。对了，你喜欢什么车？”
	“车？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驾照倒是有的，可惜没有用武之地。”曾宇一脸郁闷。
	地铁站不远，走路也就是五分钟，曾宇低头看着江楠的脚。
	江楠奇怪地跟着低头看一眼，鞋跟有点高，还是那种尖头圆柱子的鞋跟。
	“大惊小怪，女人穿高跟鞋走路，你操什么心？”话虽这么说，但江楠心里还是偷乐了一下。这家伙，居然知道关心人。
	这时，曾宇的电话响了，江楠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滴滴快车司机的号码。
	她轻笑一声道：“骗子！”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暖暖的。这烈日当头的盛夏，真要叫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地铁站，再坐地铁回家，那才是要命呢！
	上车回家，曾宇坐在前排，两人一路无话。江楠戴着耳机听歌，曾宇低头在摆弄手机。到了小区门口，下车时，江楠突然开口：“你换个手机吧。”
	曾宇看看手里萧潇送的这只手机，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关心他。曾宇露出微笑：“谢谢，我没事，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现在不富裕，凑合着用吧。”
	江楠眼珠子一转：“对了，我妈在银行上班，她单位发了个手机一直没用，送你吧。”
	曾宇不说话，看着江楠真诚的眼神，没有矫情，点点头：“谢谢。”
	江楠暗暗松了一口气，就怕这家伙拒绝呢。江楠的想法很简单，这一辈子都在父母的庇护之下生活，父母就自己一个孩子，母亲因为身体原因也没法再生了。有一回，她偷听父母谈话，他们最担心的还是这么大一份家业，以江楠的能力，不知道能不能支撑起来。江楠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找一份成就感。她与曾宇合作，主要还是看上了他的才能。从江楠的角度看，今后她最重要的能力，是会用人，用好人。
	江楠想起楚汉争霸的历史，刘邦麾下豪杰无数，他是如何驾驭这些豪杰的呢？无他，分享尔！江楠觉得，自己要学刘邦的用人之道。这个新的代理公司，就是自己的王国，曾宇就是自己的萧何、张良。
	嗯，就是这样，一定要让爸妈和舅舅大吃一惊。
	想到这些，江楠悄悄地握拳给自己鼓劲。父母对自己不是不好，但未必认可自己的能力。这就是江楠面临的问题，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享受那种成就感的同时，得到长辈的认可。
	上了楼，曾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脸沉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江楠不解地看过来：“怎么了？”
	曾宇指着厨房：“没米，没盐，没油，没调料，你告诉我要自己做饭吃？”
	江楠听了，一副傻眼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以前一直都是叫外卖来吃。”
	“知道的以为你是一般家庭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富家大小姐呢。”曾宇摇头叹息。这厨房里也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看来是老人离世之后，长期没人住的缘故。
	江楠听到曾宇说“大小姐”，以为穿帮了，继续傻乎乎地看着他。
	“好了，别发呆了，你要是不住这里，就没必要准备那么多。”曾宇苦笑摇头。
	“我住啊，怎么不住？在家里待着不方便。”江楠赶紧表示，免得曾宇起疑心。她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地方和曾宇谈事情，总不能往家里带，或者总是去咖啡屋吧？
	江楠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没有走上社会，拿着父母给的船票环游世界，玩了大半年才回来。也没去集团总部上班，现在突然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她心里其实也没底气。曾宇就不一样了，江楠之前托人了解过他的情况——父母是下面的小县城里的工薪阶层。他大学四年，打工三年赚的钱，加上奖学金，读下来没花家里什么钱。就社会经验和工作经验而言，曾宇比她强多了。
	跟曾宇在一起，江楠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实际上不自觉地还是流露出小女人的姿态。这一点也让曾宇心里不踏实，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啊。
	“对了，你家支持你这么做？”出门的时候，曾宇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楠脱口而出：“当然……不是很支持。但是我坚持，他们也只好答应。曾宇啊，我的嫁妆都在你手里了，你要帮我挣钱啊。”江楠差点说出“当然支持”，好在反应快，及时改了口。
	曾宇没有多想，沉重地点点头，觉得自己把她带沟里了：“你这么说，我觉得压力很大啊！”
	“你别有压力，就算不做这个，我也要做别的。我还年轻，输得起。这套房子就算亏掉了，我爸妈那儿还有地方住。”
	江楠赶紧给他鼓劲，她是不在乎这几百万的，这房子也确实是她奶奶留下来的，以前单位里的房子，过到了江楠的名下。
	华联超市不远，步行三分钟就到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曾宇拿着个小本子，买一样记一样。好在厨房里锅碗瓢盆和菜刀是有的，不然还得买这些。两人买了油盐酱醋和米，曾宇肩膀扛着米，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江楠帮着拎了一瓶酱油和一包盐，手里还拿着个甜筒在吃。
	看见曾宇上楼一头的汗，江楠下意识地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甜筒递他嘴边：“看你热得，来，吃一口降降温。”在家里的时候，江楠喜欢这么给父母喂食，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
	曾宇蒙了，看着被她舔过的甜筒，表情尴尬。
	“哎呀，忘记了，我吃过的。”江楠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回到厨房，曾宇拿出纸笔，“唰唰”地写了一个单子，递给江楠：“再去超市一趟，把菜买回来，按照上面的品种和分量。”
	江楠接过单子，歪着脑袋审视曾宇：“我去超市买菜，你干什么？”
	曾宇叹息一声，指着厨房：“你这厨房都要擦一遍，既然要住这里，就得好好收拾一番。要不，我去买菜，你来收拾？”
	江楠：“哎呀……那我去买菜！”说着，她转身飞快地走了。
	江楠拿着单子在超市里转悠，她这方面的经验为零，转了半天才找到蔬果区。菜还没买呢，小推车里却堆满了零食，曾宇看见一准头大。江楠对着单子找到了空心菜，正要买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惊喜道：“袁蕾，你也买菜啊？”
	“买点水果，你呢？别告诉我你要自己做饭。”袁蕾这话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江楠倒是很诚实：“啥啊，曾宇做饭。”
	袁蕾微微吃惊：“发展这么快？这就同居了？”
	江楠被她说得脸红了，抬手轻推她的肩膀：“只是合作伙伴而已。我们俩一起，合作代理索菲的本市业务。”
	“你等等，索菲酒庄不是你家的吗？你这是挖自己家的墙脚啊！”袁蕾越发吃惊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那个表哥韩杰，做索菲这个品牌，你也看见了，在超市的货架上就有，国内市场平均一年亏一千万，连续三年了，我真是忍不了。所以呢，与其让他亏来玩，不如我自己亏来玩。”江楠提到韩杰，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这样啊，正好，我晚上一个人，跟你回去蹭一顿，没问题吧？”袁蕾话是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意思。别不是曾宇惦记着要做江楠的男友吧？江楠娇生惯养长大的，社会经验只能说一般，真的没法跟曾宇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相比。
	袁蕾怀着这种想法，一路跟江楠回到了家。两人进门，放下买回来的菜，换了拖鞋。
	江楠招呼一声：“人呢？”
	曾宇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腰间围着一条围裙，江楠一看就傻眼了。她想起在家里过年的时候，都是江自流下厨，每次也都是这个打扮。只不过江自流是个中年大叔，家里有娇妻和女儿，看上去很正常。而曾宇一个大小伙子，这么打扮真的很有违和感，江楠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不做饭你吃什么？还有啊，你一个人住的话，最好还是别自己做饭了，我怕你把厨房给烧了。”曾宇没好气，上前来拎着菜进了厨房。
	看着厨房的门关上了，袁蕾才开口低声问：“他心情不好啊？”
	这话问得很含蓄，江楠歪歪嘴：“他是在抱怨呢，是我非要在家里做着吃来着。”
	袁蕾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男人不错啊，长得不错，还会做家务。可惜，你看不上他，不如便宜了我吧。”
	江楠听后又忍不住笑了，抬手轻打袁蕾的肩：“你喜欢就带走！记得让他来给我赚钱就好了。”
	袁蕾笑道：“还是算了，我要是带走了，就不会再放他出来陪你这个大小姐了。免得人在我这儿，心却在你那儿。”
	两人打开电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聊天。曾宇独自在厨房里忙，也没见有人来帮忙，心里暗暗地叹息，外头两个人都是娇生惯养的女人。曾宇喜欢萧潇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萧潇会做饭，而且做的味道还不错。
	萧潇是曾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以前两人好的时候，萧潇经常会去曾宇的住处，给他做点好吃的，然后留下来过夜。
	“你坐吧，我去洗个澡，出了一身的汗。”江楠去了洗手间，袁蕾一个人坐着无聊，起身去厨房。客厅里开着空调，自然凉爽得很。厨房门一开，一股热气涌出来，脸上都觉得烫。袁蕾见曾宇一个人在里面挥汗如雨，背后都湿透了，心里不免有所触动。
	“需要帮忙吗？”见曾宇回头，袁蕾赶紧问。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两个女人在外面吹空调享受，一个大小伙子在里面“蒸桑拿”。
	“不用了，你还是关上门吧，油烟太重。”曾宇回头，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
	江楠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了一身睡衣就出来了。她看见袁蕾表情凝重，便坐在一旁问：“怎么了？”
	袁蕾低声道：“你去厨房里看看就知道了，里头就像个蒸笼，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我看着都不好意思了。”
	江楠推门进去，见曾宇胸前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荡漾。
	退出厨房，江楠露出微微思索的表情。或许在别人眼中，这是一件小事，但在江楠看来，这一点很重要。
	“你想什么呢？”袁蕾过来问了一句，江楠笑道：“我对未来的合作充满信心。”
	袁蕾的社会经验比江楠多得多，听江楠这么说，心里有点羡慕。这妹子运气可真好，算是捡到宝了。
	袁蕾提醒一句：“他可没有换洗衣服呢。”
	这一句话把江楠给点醒了。自己出去买菜，回来一身臭汗，都要去洗澡。曾宇在厨房里蒸了两个多小时，那还不得浑身汗水湿透啊。这是老房子了，客厅和卧室有空调，厨房里没安装空调。两个小时下来，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坏了，这屋里也没男人的衣服啊。”江楠有点急了。
	袁蕾苦笑道：“算了，我车里有衣服，给我爸爸买的，他身材跟曾宇差不多，我去给你拿。”话说着，袁蕾出门去了。
	江楠送她到门口，双手合十：“谢谢，太谢谢了！”
	“要谢也是他谢，你谢算什么？”袁蕾不忘打趣一句。

第二章
	曾宇总算是忙完了，前胸后背都是汗水，脖子上挂了条专门擦汗用的毛巾，现在也湿透了。
	他开门出来吆喝一声：“端菜！”
	袁蕾和江楠赶紧起身进厨房，曾宇捧着电饭锅出来，放下：“你们先吃吧，我得去洗一洗。”
	江楠赶紧拎了个塑料袋过来，讨好地看着曾宇：“这里有换洗衣服，就是没有内裤。”
	曾宇一愣，这啥节奏？还给准备衣服？他看着江楠，这妮子笑道：“这是袁蕾给她爸爸买的，便宜你了。”
	曾宇这才接过，平静地看了一眼袁蕾：“多少钱？回头我给你。”
	袁蕾随意地摆摆手：“给八十块吧！不是什么好衣服，在超市里买的。”
	实际上这身衣服远不止八十，甚至加个零都不够呢。这是江楠要求她这么说的，她生怕曾宇不要。袁蕾只好违心地帮忙撒谎，她演技不错，曾宇没有看出端倪。
	桌上三菜一汤，酱爆茄子、鱼香肉丝、清炒荷兰豆、紫菜蛋花汤。江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子尝尝味道，忍不住点头：“好吃，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将来就算创业失败，还可以去当厨子。”
	袁蕾不是很信，也尝了一口，觉得还真的不错，这才点头认可。
	这时，江楠的电话响了，接听之后她做个噤声的手势：“妈，我在奶奶这边的屋子里，吃饭啊，自己做的。不是，我跟袁蕾在一起呢，还有我的合作伙伴，一两
	句说不清，先挂了，回头再仔细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江楠突然想到了什么，面红耳赤地说：“坏了！”
	袁蕾问：“什么坏了？”
	江楠凑近她，压低嗓子说了一句。
	曾宇一进洗手间，立刻就尴尬了。洗漱台上放着江楠刚刚洗澡换下来的衣服，她还没来得及收拾。曾宇看见那条白色小熊印花的内裤，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扭头四下看看，发现有条大浴巾，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拿过来盖住。
	这时候江楠敲起了门，曾宇在里面脱了T恤，刚解开皮带，赶紧问一句：“有事？”
	江楠在外面道：“给你拿条毛巾。”
	曾宇顺手开了门。江楠跟做贼似的，飞快地扫了里面一眼，看见有条浴巾盖着自己的衣服，立刻没那么尴尬了。
	她递上毛巾：“你慢慢洗，我们等你一起吃。”说话间，她抬头看了一眼曾宇**的上身，这一眼看下来，江楠也不好了。曾宇的身材很好，六块腹肌清晰可见，一股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江楠失魂落魄地回来，袁蕾奇怪地问：“怎么了？”
	江楠本能地回答：“六块腹肌！”
	“不是吧？看上去没那么强壮啊！”袁蕾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江楠很肯定地回答：“真的！”
	曾宇再次出现时，两人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人靠衣装马靠鞍，曾宇自己的衣服，穿身上也不算太差，但是这一身迪奥的休闲裤加T恤的组合，曾
	宇真是穿出了风采。
	“吃饭吧。”曾宇倒是很淡定，被两个女人注视的感觉，其实并不好。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没有靠脸吃饭的命。
	这顿饭吃得倒是很轻松，两个女人一直在窃窃私语，而不再被注视的曾宇，不紧不慢地吃了两碗饭。一顿饭吃完，曾宇起身收拾，袁蕾抬手阻止道：“你们聊，我来收拾。”
	曾宇没争，点点头：“辛苦了。”
	袁蕾笑道：“不客气，我蹭了顿饭呢，应该的。”
	江楠坐在沙发上对曾宇说：“明天先去注册公司吧，股份的话，晚上我会把协议书写好，你占四成股份如何？”
	曾宇微微皱眉：“太多了，我怎么觉得你在可怜我？”
	江楠笑道：“你想多了，我哪有资格可怜你？这个代理能谈下来，主要是因为你的计划书做得好。其次，公司成立之后，我要坐镇公司，对外联络的事情都只能交给你了。所以你别以为我是好心，其实我是打着剥削你，让你给我做牛做马的主意。”
	别看江楠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是在那种家庭里，耳濡目染的，说服人的那种能力和气质很不一般。曾宇要是个没主见的，也就被她说服了。
	“不行，太多了，最多接受两成的股份。不然就算了。”曾宇不想占便宜，他觉得自己的计划也就值这个价。他心里想的是，鸿达公司就算不找自己，也会有别的代理商。江楠就算不找自己
	合作，也能找到别的合作伙伴。自己不是必需的，这一点必须要有清醒的认识。
	“两成太少了，三成吧，不要再讨价还价了，这是我的决定。”江楠说话间，带出一股果断的气势。曾宇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惊讶地看她一眼。
	江楠道：“怎么了？”
	“行吧。”曾宇也不矫情，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两人聊了一会儿合作细节，看天色不早，曾宇便起身告辞，拎着一个塑料袋，背着自己的包，走去地铁站。
	“行了，你的戏也演完了，晚上该回家了吧？不会真的住这儿吧？”袁蕾从厨房里出来，打趣了一句。
	江楠点点头：“要回去的，我得跟我妈解释清楚这件事情。”
	在路上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曾宇才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上楼的时候，王铮脸色苍白地下来，看见曾宇便笑道：“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曾宇笑着摆摆手：“这话你该跟叶惜颜说。”
	“跟她有啥好说的，老夫老妻的了。”王铮随意地笑着，看了一眼曾宇的衣服，多少有点诧异。
	这时候叶惜颜拎着一袋垃圾下来，看见曾宇便笑道：“打扮得跟个新郎官似的，去相亲了？”
	曾宇苦笑着摇头：“我这样的人，哪里会有人要。”
	王铮对叶惜颜挥手：“人家有女朋友，相什么亲？”
	叶惜颜身材娇小，五官精致，站在一米八几的王铮身边，真有点小鸟依人的意思。
	“我先回去了
	。”曾宇没有多说，与萧潇分手的事情，他不会主动往外说。王铮提到女朋友，曾宇的情绪还是不免低落了起来。
	见他低头往楼上走，叶惜颜诧异：“怎么了？”
	“谁知道？不过他今天打扮得确实很有意思，就是那双皮鞋太煞风景。”
	“皮鞋怎么了？”叶惜颜也没明白。
	王铮歪歪嘴：“你吃鲍鱼的时候，会蘸着豆腐乳吗？”
	叶惜颜还是不懂。
	王铮笑道：“他的休闲服是迪奥的牌子，皮鞋不知道，肯定不是奢侈品。”
	叶惜颜这才明白过来：“不能吧，他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穿？”
	王铮笑道：“谁知道呢。我送你去上班吧，晚上我跟人约好了，谈一笔买卖。”
	王铮和叶惜颜两人相识是在公交车上，叶惜颜遭遇“咸猪手”，王铮出手阻止。身材高大的王铮威慑力十足，将叶惜颜挡在身后，把那人吓跑了。次日，她下午上班的时候，在楼下遇见了王铮。重逢之时，两人只是简单地打招呼，叶惜颜主动邀请王铮一起吃晚饭，吃完之后叶惜颜去上班。她下班回来时，再次偶然王铮。
	叶惜颜在感情上的想法很简单，觉得这就是缘分。两颗在城市里孤独求生存的心，很自然地靠近。至于未来，叶惜颜没有想过，只是希望分手的那一天来得迟一点。

第三章
	对于王铮的过去，叶惜颜并不清楚；但是对于他的现在，叶惜颜心里有数。王铮现在的职业是个乐器推销员，整天满大街地跑，在各个乐器行和各个学校出没。所谓谈一笔买卖，那是王铮要面子的说法。实际上，他要是做大买卖的，能住到这里来？不过，叶惜颜心里清楚，他不是一般人。
	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同居之后她察觉到，王铮一定有着不同常人的过去。一些生活上的细节，总是会不一样。
	叶惜颜看过一篇文章，里面有一句话：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叶惜颜读书不多，职高毕业就出来打工，但是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如果未来王铮真的发达了，她会安静地离开，即便心会疼，她也不想看到王铮怜悯的眼神。
	在王铮的心中，叶惜颜不过是人生低潮时的一个伙伴。抱团取暖，互相需要，仅此而已。
	大概是因为这种心思，平时相处的时候，王铮都竭力地对叶惜颜好，为了将来离开时心里舒服一点。两人以这样的心态相处，倒也都无欲无求。
	住在对门的曾宇，被人撒了一把狗粮之后，情绪不高。
	回到局促的出租房内，曾宇丢下背包，打开电脑，去洗手间里冲了个凉。天很热，房间里的旧空调开着，发出嗡嗡的声音，一张小电脑桌放在床头作为书桌。
	曾宇靠在床上，脑子里想的不是公司的事情，而
	是萧潇。说心里话，曾宇并不怨恨萧潇，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萧潇离开自己，无非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加油啊曾宇，千万不要放弃，你一定行的！”给自己打气后，曾宇对着电脑开始工作。
	回到家里的江楠，在沙发上很不要形象地躺着。她的母亲韩嘉怡出门做美容还没回来，要是让韩嘉怡看见她这个姿势，一准揪她耳朵。
	保姆张阿姨烧得一手好菜。本来她是在老家开餐馆的，生意还很不错，不料老公嗜赌，输光了家里的钱不说，还欠下了一大笔高利贷。张阿姨没法子，只好卖掉餐馆替他还账，然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离婚。正好江家原来的保姆辞职回家带孙子，张阿姨便到江家帮忙，这一做就是八年。能做这么久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韩嘉怡给的薪水高，二是因为韩嘉怡还帮张阿姨的儿子解决了读书的问题。现在儿子大学毕业了，要她辞职，她都没答应。
	“怎么累成这样？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拿衣服。晚饭吃了没？”江楠对张阿姨非常亲热，一点都没有大小姐的脾气，这让张阿姨对江楠十分溺爱。
	江楠一把搂住张阿姨的脖子，亲热地笑道：“阿姨，我妈都没你对我好啊。”
	这话张阿姨爱听，她在江家待了八年，江楠的生活都是由她来负责。韩嘉怡这个当妈的，每天不是做美容，就是练瑜伽，要不就
	是去自己开的咖啡屋坐一坐，总之活得非常潇洒。
	“胡说八道，你妈对你不好，谁对你好？行了，没事非要去开什么公司，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张阿姨这一番话，江楠听笑了：“那可不行，这么大的家业，将来我要继承的。”
	“可以招个上门女婿嘛。”张阿姨的逻辑很简单，江家没儿子，那就招婿咯。这么大的家业，不能便宜别人吧？
	江楠洗完澡回到卧室，对着电脑突然想起曾宇。
	她试着发了一条QQ消息：“在干什么？”
	那边没动静，这家伙真无趣。江楠出了房间，在楼下等母亲回来，想要听听母亲对开公司这种事情的建议。
	没多久，韩嘉怡回来了。五十岁的人了，看着最多就三十岁。江楠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跟母亲一起上街，每次遇见认识的人，母亲总要一本正经地介绍“这是我女儿”，然后对方便一再惊叹。江楠觉得很无聊，母亲却乐此不疲。
	“小楠楠，今天居然比我回来得还早？”
	“我都是要开公司的人了，母亲大人不打算支持我一下？”江楠上前抱住韩嘉怡的腰，“我开公司，您得赞助一点吧？”
	韩嘉怡冷笑道：“你毕业到现在，没有去集团上一次班就算了。一张船票八十万，环球旅行的费用另算。你自己算算，花了家里多少钱。你大学毕业了，已经是成年人了，现在想创业，你得靠自己的能力。”
	“我不
	是没贷款和注册公司的经验吗？您传授两招呗！”江楠抱着母亲的腰不撒手。
	“对不起，你得自己去做，不要假手他人。”韩嘉怡拒绝得很干脆。
	“那你给我找辆便宜一点的车子，我那车太好，开出去不像。”江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韩嘉怡这一次没有拒绝，点点头：“你去找你舅舅，记住，不许找他要钱，不然你这公司我能给你搅黄了。”
	韩嘉怡没有向女儿传授经验的意思，有的事情就得自己亲自做一遍才能印象深刻。人还是要有经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年轻的时候经历一下不是什么坏事。江楠现在吃亏，还有父母给她兜着。等到父母都不在了，被呵护长大的孩子要是吃了大亏，搞不好就栽上面起不来了。
	江楠见自己的柔情攻势没效果，只好作罢，悻悻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查资料。忙活半天，看时间不早了，才躺下睡觉。
	很多事情看着简单，实际去做的时候才发现很麻烦。第二天一早，江楠就早早起来，先去鸿达公司，找韩立人要车。韩立人听到她的要求，真是哭笑不得，也没问她原因，给她弄了一辆宝马X3。
	等到江楠走了，韩立人给韩嘉怡打电话，提起这个事情不免担心，说了一句：“楠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啊？”
	韩嘉怡骄傲地回答：“楠楠不想被人知道她的身份，这不是坏事。”
	江楠赶到老屋的时候
	，曾宇已经到了。他没有钥匙，正在楼下等着呢。
	“不好意思，我回了一趟家，把我妈妈的车开来了。”江楠赶紧解释，撒了个小谎。
	“嗯，时间不早了，按照事先说好的，你去办贷款，我去把注册公司的前期工作准备好。”
	见曾宇没有追问的意思，江楠松了一口气，从车上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衣服换一换吧，做生意的人，外形还是很重要的。”
	江楠有点担心曾宇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微微一愣便接过去：“多少钱？以后我还你。”
	“不要钱，我爸爸出去开会发的礼品，他觉得颜色不够稳重，丢在家里一直没人穿。我看要浪费了，顺手给拿过来了。”江楠又撒了一个谎，这是她从鸿达公司出来后，在路上一家范思哲专卖店买的。
	T恤是红色的，曾宇觉得这颜色太过耀眼了。可这是江楠的好心，曾宇没有怀疑，他接过之后想了想，还是去洗手间换了出来。
	江楠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点膈应，摇摇头：“你今天还是别穿这个了。”
	曾宇不解，江楠解释了一句：“发型不对，鞋子也不对，穿上这身衣服不协调。”
	曾宇没说话，回去换了回来，再次出来的时候，江楠看着觉得舒服多了。这一身衣服虽然很朴素，但是整体很协调。
	“先去办事吧，把衣服收好，回头我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鞋，有空再带你去做个发型。今后是生意
	人了，形象很重要。”
	曾宇还是没说话，江楠看出他情绪不高，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上前笑道：“怎么，生气了？”
	曾宇摇摇头：“没有，这方面我确实比较无知，但是你懂得多。只要对公司发展有利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江楠觉得有必要认真地解释一下，一本正经地看着曾宇：“这个事情是我欠考虑了，应该之前跟你说明白的。我们做的是红酒品牌代理，这方面的受众层次不会太低。喜欢喝红酒的人，多数会在意格调。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小资。我打个比方，你穿一件路边摊买来的衣服，搭配一双解放鞋去推销红酒，你觉得人家看到你的形象后，还会买你的红酒吗？要提高索菲的品位，作为营销负责人，你的品位也要先上来。”
	曾宇露出会心的微笑：“你别解释，我明白这道理。空闲的时候，我会就这方面充电。”
	江楠歪着脑袋看看他：“这个笑容很好，记住，保持微笑。”江楠在这种微笑的注视下，心已怦然而动。曾宇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忧郁，犹如一道电流，击中了她的心房。
	这个家伙笑起来居然如此有杀伤力！江楠赶紧低头，让自己平静一些：“好了，我们分头行动，我先开车送你到政务大厅，然后我再去银行。”
	出门上车，江楠开车之前突然问一句：“你缺钱吗？”
	曾宇扭头看过来：“存款不足五
	万，能撑两年的。”
	江楠发动车子：“你家里干什么的？能说说吗？”
	“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级，两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七八千吧。为了供我读书，他们省吃俭用。人上了岁数，身体也都不太好。对于我来说，挣钱是迫切的愿望，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他们的生活变得好一些。”曾宇平静地讲述着，江楠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里暗暗拿自己和他做比较。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走进社会面临的压力，远远不是自己能想像的。
	“我家里要好多了，爷爷奶奶是大学教授，父母都是白领阶层。有的事情，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既然选择了创业，我们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也是无奈之举。”江楠不动声色地编造自己的出身，人与人之间如果差距太大，就很难相处合作。她想：就算自己不在乎，曾宇也会在意。江楠需要的是一个能合作的朋友，而不是一个跟屁虫。江楠的这些道理，来自于她从小在家庭中的耳濡目染，这么跟曾宇说，是担心他心存芥蒂。
	“我在蓝魅酒吧工作三年，最大的收获就是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这一点请你放心，我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曾宇并没有江楠想的那么敏感，性格坚韧的他，能在酒吧那种地方游刃有余，又怎么会轻易受刺激？
	开了一半路程，袁蕾打了个
	电话来：“江楠，你先来我这里一趟。”
	江楠：“知道了，这就过来。”
	车没去蓝魅酒吧，而是拐进江畔人家小区。这地方的房子就一个字“贵”。曾宇这样的年轻人，如果在单位里从底层做起，熬一辈子大概能买一个小套间。问题是这里没小套间，全是复式楼。现代大都会的机会很多，但是抓住机会取得成功的人却很少。
	袁蕾在楼下等着，身边还站着一个表情慵懒的少妇，看着好像没睡醒一样，耷拉着脑袋。
	看见车来了，袁蕾上前站在车门边上说：“你要开公司，自己去办手续太麻烦了。李蔻你也认识的，一起喝过酒。让她带你去办事，会顺利很多。她在银行也有关系，可以帮忙办贷款。”
	李蔻走过来，没有招呼江楠，而是盯着曾宇看了一眼：“眼熟啊！我想起来了，他在酒吧里当过招待吧？我有一朋友，叫孙媚媚，打过他的主意，好几次伸手去摸他的大腿，都被这小子巧妙地躲开了。要贷款的话，有这小子在，我看抵押可以省下了。孙媚媚就是银行的，手里权力还不小。小伙子，要不你为事业献身一次？”
	曾宇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李蔻一眼。
	在江楠微微皱眉的时候，袁蕾开口：“李蔻，别废话。不过等下去银行，曾宇就别进去了。”
	曾宇淡淡地笑道：“没事，多谢好意，我觉得遇到什么事都应该去面对，而不
	是逃避。”
	江楠看着曾宇，心里忍不住微微荡漾了一下。这个男人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眉宇之间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坚定和从容。他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却已经能不受影响地做正经事，这说明他把公私分得很清楚。
	江楠越发地欣赏曾宇，袁蕾在一边看着也觉得，小伙子这话说得提气。
	李蔻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她说这些话其实是袁蕾授意的。江楠能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所以一直没表态。
	李蔻上了车，曾宇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没说话。
	敏感的江楠觉得袁蕾固然是好心，但是这么做确实有点过分了。殊不知，袁蕾没有跟着来，站在楼下打电话：“嗯，我都照办了。你不放心，我又何尝放心？两人之间现在看不出什么来，将来就不好说了，曾宇那个小伙子，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特质。”
	电话这边的韩嘉怡正在吃早餐，听了袁蕾的话，附和了两声，有的事情不怕江楠知道，就怕她不知道。
	“你交代你朋友，要让江楠看见真实的一幕。”
	李蔻领江楠和曾宇直接到了行长办公室门口，让两人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着，她拿着资料进去，没多久出来笑道：“行了，有了分管副行长的签字，信贷部那边走个程序就行。”
	“这么简单？”江楠吃惊地问。
	李蔻笑道：“这是正常贷款，无非是抄近道而已。程序都要走的，只是免掉了一
	些不必要的细节。”
	曾宇没说话，一直在安静地观察。
	信贷部这边有不少人，都在等着办贷款。李蔻领着两人过来，直接进了信贷部主任的办公室。看上去李蔻跟主任很熟，简单地客气两句后，主任叫进来一个人，领着江楠和曾宇去办事，整个过程顺利得很。
	走出银行的时候，送出门的办事员道：“李老板，明天款子就能到账户。”
	李蔻笑道：“多谢了，有空一起吃饭，到时候电话联系。”
	江楠这一路也很平静，一直到上车才开口道：“我们办事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在等着办贷款。我听到两个人聊天，他们都来了好几次了。”
	李蔻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这是不正之风？靠关系走捷径，你看不上？”
	江楠没说话，而是问曾宇：“你怎么看？”
	曾宇想了想，说了一句：“我一直比较喜欢读史书。我们在现实生活中，遭遇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在史书里都能找到答案。虽然外表不一样，但本质是一样的。”
	李蔻看着曾宇久久不语，悄悄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发给袁蕾：“真是一个令人吃惊的家伙。”
	袁蕾很快回复：“我也这么看。”
	有李蔻带路，事情办起来极为顺利。这个女人长相一般，但路子很广，走到哪都有熟人。曾宇计划要忙一个星期的事情，从贷款到公司的业务办理，她一天就给办好了。
	公司这就算成立了。回到江楠
	的住所楼下，曾宇没有上去，而是选择了告辞。
	“等一下，公司正式成立了，你就不打算庆祝一下？”江楠笑盈盈地问。
	曾宇抬头看着这张有两个酒窝的脸，淡淡道：“还早呢，办公场所，运输工具，这些都办好了再庆祝。”
	“你这人真不会聊天，算了，我自己去找乐子。”江楠说完，曾宇已经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江楠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但是他显得很谨慎。大概是经历了萧潇的事情后，对女人总有一种戒备之心。
	接到袁蕾的消息，江楠去了夜总会。韩嘉怡知道后，一脸苦笑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江楠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在母亲的掌握之中。
	曾宇走到他家楼下，碰见了王铮和叶惜颜。
	“送小叶上班呢？”曾宇心情不错，面带微笑地主动打招呼。
	王铮见了大吃一惊：“出什么事情了？”
	其实，曾宇和王铮之间的关系，远远不止邻居那么简单。曾宇在读高三的时候，王铮的家里出了事。
	一天晚自习下课回家的路上，曾宇遇见了买醉的王铮，把王铮送回了家。王铮拉着曾宇说了一夜的话，把心里的苦水全都倒了个干净，曾宇也听了一夜。天亮前，王铮睡着了，曾宇困得不行，坐在地板上靠着床也睡着了。两人就此相识，王铮比曾宇大三岁，却不妨碍这两人成为朋友。曾宇最被王铮欣赏
	的地方，就是他从不关心王铮的过去。
	曾宇读大学的时候，重新振作的王铮也来到这个城市打拼。曾宇在酒吧打工，王铮在各个学校之间出没，两人偶尔也有相遇的时候，只是微微点点头便各奔东西。相互之间，很有默契，各忙各的，交集虽然很少，却始终没有断了联系。
	曾宇大学毕业那天，王铮来找他，祝贺他顺利毕业，提议找个地方喝酒。那天萧潇和叶惜颜都在，四个人就在路边的大排档喝酒聊天，那段时间是曾宇最开心的日子。
	“今天叶子不上班，我们特意在这里等你呢。一起去吃饭，然后去唱歌。”王铮发出邀请。
	曾宇感到奇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还是说你良心发现，想起来要请我吃饭唱歌？”
	只有在很熟的朋友面前，曾宇才会说话比较随意。
	“今天是叶子的生日，帮帮忙，给我捧个场。”王铮连连作揖。
	曾宇累了一天，摇头道：“你和小叶又不是没有别的朋友，何必拉上我去凑热闹，你知道我不喜欢夜场。再说了，生日礼物我也没准备。”
	王铮一把抓住曾宇的手：“别废话，就说去不去吧。不去没朋友做！”
	曾宇赶紧打掉王铮的手，笑道：“放手，别拉拉扯扯的，我跟你去。”
	叶惜颜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弯了腰。这两个人平时看着挺无趣的，但只要凑到一起，在王铮没有喝醉的前提下，场面会很有趣
	。
	“早答应不就完了嘛。”王铮笑着松手。
	曾宇道：“等着，我回去换一身衣服，顺便洗个澡，这总可以吧？”
	王铮摆摆手：“快去，我们在楼下等你。”
	叶惜颜很清楚，别看王铮交友广阔，平时没少跟人吃吃喝喝，但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却只有曾宇一个。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叶惜颜曾亲眼目睹了一件事。有一次，叶惜颜去看朋友，夜里在朋友那儿睡，没回来。半夜，王铮跑业务回来，喝得烂醉如泥。第二天早晨，叶惜颜赶回来，听到对门的曾宇在骂王铮：“怎么不喝死你！人家要你喝就喝？要钱不要命啊！”
	叶惜颜凑过去一看，王铮在餐桌边吃早饭，面带笑容地骂回来：“滚蛋，现在这个社会，你要人家的钱，人家就要你的命。不拿命换钱，我们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叶惜颜头一回见到王铮被人骂了，还能笑着回答的场面。
	两人在楼下等了不到十分钟，曾宇便下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鞋子也擦得很亮。
	“你小子收拾一下还真是人模狗样啊。”王铮笑着打趣一句。
	曾宇没好气地瞪回来：“你还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吧。”
	王铮笑道：“这是叶子帮我收拾的，羡慕吧？”
	这把“狗粮”撒过来，曾宇立刻没脾气了：“去哪？”
	叶惜颜笑道：“先去吃饭，晚上去唱歌，我约了几个朋友，都是美女哦。”
	王铮和
	叶惜颜商量好了，要给曾宇介绍女朋友，帮助这小子尽快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曾宇失恋这件事还是萧潇主动打电话告诉王铮的，萧潇让他劝着曾宇一点。当时王铮对着电话就喷过去，说萧潇是个见钱眼开的庸俗的女人。
	这件事王铮没告诉曾宇就是了。
	曾宇也有件事没告诉过王铮。那就是在他高二那年的一个下午，曾宇父亲的电动车在小区门口擦到了一辆卡宴。当时曾宇的父亲就已经蒙了，如果要他们赔钱，对于一个没多少存款、还在还房贷的家庭来说，算是个不小的压力。当时从车上下来的王铮只是看了一眼车，便对曾宇的父亲说：“还不快跑？我有买全险，这里没监控的！”
	曾宇当时就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并且牢牢地记住了王铮的样子。
	生活就是这么巧合，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好朋友。
	吃饭的地点就在附近的烧烤店，三人步行而至。这里已经等着三个年轻女孩，看模样都还不错。但曾宇对她们没有什么感觉，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走什么样的路，将来是什么结果，是个人的事情。
	王铮叫了一堆吃的，还有一箱啤酒，烧烤送来之后，王铮端起酒杯：“今天是叶子的生日，我没什么本事，叶子跟着我吃苦了。在这里，我真心祝愿叶子，青春永驻，大富大贵。
	”
	听到这个贺词，叶惜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祝她大富大贵是什么意思？
	曾宇微微皱眉，但也没有任何表示。叶惜颜都不说话，轮不到他来插嘴。
	女孩们都是制造气氛的好手，这顿烧烤吃得很热闹。曾宇有点另类，几乎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吃。他身边的女孩几次找他说话，人家问一句，他就“嗯”一声，然后继续吃或者看手机。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在找你说话，你却在低头看手机。
	趁着上洗手间的机会，王铮对曾宇说：“你怎么回事？好歹做个样子嘛。”
	曾宇面无表情地耸肩：“拜托，你这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吗？你觉得我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人吗？”
	“萧潇不是跟你分手了吗？”王铮说漏了嘴。
	曾宇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淡淡道：“知道你还给我介绍女朋友？我可没有那么大的忘性，刚刚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立刻又投入另外一个女人的怀抱。”
	“对了，你身上穿的衣服哪来的？”王铮也就是随口一问，曾宇诧异地看他一眼：“我最近在创业，合作伙伴送的，怎么了？”
	王铮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微笑：“女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你在哪看见了？”曾宇越发地好奇。
	王铮笑了笑：“我没看见，但我就是知道。我还不告诉你原因，我憋死你。”
	“有病就该吃药！”曾宇一点都不怵，直接骂回去。
	王铮哈哈大
	笑起来：“嗯，给你介绍女朋友，确实多余。”
	烧烤吃完，叶惜颜没忘给曾宇制造机会，叫了两辆车，将曾宇和三个女孩塞进一辆车，自己和王铮坐一辆。
	车开在路上的时候，王铮才对叶惜颜说：“不要给曾宇介绍女朋友了，那小子被白富美看上了。”
	“怎么说？”叶惜颜很好奇。
	王铮笑道：“他身上有香水的味道。还有，你看见他穿的衣服没有，范思哲新款。”
	叶惜颜好奇地看看王铮：“你还懂这些？”
	“没钱买，还不能去专卖店转转啊？我告诉你吧，《风月俏佳人》里的那种段子固然是有的，但是品牌专卖店里的服务员呢，多数都是很专业的。他就算看不起你，也不会表露在脸上，最多在心里鄙视你。还有啊，国内的土豪毛病很多，有的人就是喜欢扮猪吃老虎。嗯，都是看网络小说给闹的。”王铮笑嘻嘻地编造理由，叶惜颜也就信了。
	在车上，曾宇一直低头看手机，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七座商务车后排，坐在曾宇身边的女孩一脸的无奈。估计这小子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记住吧？
	曾宇不是没礼貌的人，只不过实在没有心情随便找一个女朋友。
	王铮和叶惜颜之间的关系在曾宇看来长不了，王铮的心气太高了，一直在努力重振家业。一个昔日的富二代，如今会去做一些过去不屑做的事情，能屈能伸。一旦他再次发达
	了，就是叶惜颜离开之日。曾宇看得出，叶惜颜的自尊心太强了，除非王铮一直落魄，他们才能长久。
	夜总会的名字一般都比较炫酷，比如这家帝豪夜总会。
	曾宇刚下车，茫然四顾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头一看，江楠正一脸不悦地盯着他看。身旁还站着袁蕾，眼神玩味。
	“我请你出来庆祝，你说要回家，怎么又跑这里来了？难道这是你家？”江楠很不开心，觉得被曾宇骗了。
	看见曾宇背影的一瞬间，江楠没去思考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而是很自然地不开心了，想过来问问清楚，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去质疑他。
	“好巧啊！我朋友的女朋友生日，我刚到家门口就被他们抓到了，非要我一起来。”曾宇还是解释了一句。按照他的性格，本不想解释的，可是看见江楠眼神里的那一抹委屈，心中微微一动，面带微笑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啊？”江楠瞪圆了眼，本来眼睛就大，这一下显得更大了，水汪汪的，脸也跟着红了。这会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气势汹汹地跑来质问，很不对劲。
	这时候王铮和叶惜颜也到了，看见三个女的站在一边无聊地等待，曾宇却在跟别的女人聊天，王铮一副“我猜得没错吧”的表情，看了一眼叶惜颜。
	“曾宇，不介绍一下吗？”王铮笑着上前。
	曾宇扫他一眼，还没开口呢，江楠抢先
	伸手：“江楠，曾宇的同届同学，现在的合作伙伴。”
	曾宇在边上补充了一句：“不同系。”
	王铮和叶惜颜略带诧异地看向曾宇，然后才先后与江楠握手自我介绍，其他三个女的直接被忽略了。袁蕾在一旁听到曾宇的话，眼神里也闪过一道吃惊。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江楠或许还没察觉自身心态的变化。
	“你们在哪个包间？既然是曾宇的同学，等下我来敬酒。”王铮在社交场合的能力很强，眼睛也够毒，一眼就看到了江楠手腕上的那块表。所有疑问都有了答案，自然要帮兄弟一把。
	“还是头一回听曾宇用朋友来介绍一个人。”告辞后，袁蕾低声说了一句。
	江楠很吃惊地抬头，看着袁蕾，眼睛里都是疑问。
	袁蕾笑道：“他在酒吧打了三年工，一般都称呼某某是熟人，而不是朋友。可见，他把熟人和朋友分得很清楚。”
	袁蕾的解释有点勉强，但江楠没有想太多，习惯性地信任了袁蕾，根本没想到袁蕾调查过曾宇，更没有想到自己一直生活在家人和朋友的保护之中。
	“你们先上去，我去买包烟。”曾宇很少抽烟，最近心情不佳，一个人的时候会抽烟。曾宇说着就走了，去了边上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点上一支，抽完之后才走进夜总会的大门。
	“等一下！”看见电梯门要关了，曾宇抢了一步。进门之后表情突然变得呆滞
	了，站在自己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身边的女人是萧潇。
	萧潇也很吃惊，首先想到的是：他居然跟踪我？随后变得愤怒，一脸怨念看着曾宇不说话。
	曾宇微微点头，没有再看她。萧潇在中年男子身边耳语一句，男子笑了笑，一直没注意对面的曾宇。电梯到了，男子出去前留下一句话：“我先去，你快点。”
	曾宇走出电梯，正要寻找王铮所在的包间时，萧潇在身后幽幽地来一句：“曾宇，有什么事情回去我打你电话慢慢说，现在你能先回去吗？”
	曾宇正在低头看手机上王铮发来的包间号，听到这话，回头错愕地看着萧潇。他一直以为，她是懂自己的，没想到她会这么看待自己。曾宇的内心变得轻松了，淡淡地点点头：“我是在找朋友，不是找你。”
	“别骗我了，你赶紧走吧。”萧潇的眼神扫过曾宇手里的手机，压低了声音。
	曾宇把手机收了起来：“你去忙你的吧，我不会对你未来的生活造成任何困扰的。”
	“你现在离开，我就相信你。”萧潇还在坚持。
	曾宇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走，萧潇上前一步拉住他：“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和他走到一起的吗？你不能毁掉我辛苦追求幸福生活的希望。曾宇，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你要理解我啊，爱情不能当饭吃啊。生活可以没有爱情，但是不能没有物质。”
	曾宇的心跌
	入了万丈深渊。他曾经想过，以后两人结婚了，曾宇在外面打拼，萧潇在家里居家。每天他都会回家，吃一碗萧潇做的热饭，晚上两人相伴而眠。这样的生活他幻想了无数次，没想到萧潇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跟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在曾宇被萧潇拉住的时候，江楠刚好从一个包间里出来，在包间里的江楠一直心不在焉的，找了个出来透气的借口，打算去曾宇那边看看。没想到，却看见了这一幕。江楠忍不住悄悄地走近，打算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江楠为自己听到的话感到吃惊。
	江楠的心头非常压抑，酸楚难忍，快步上前，站在曾宇身边，不管不顾地挽着曾宇的手臂，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萧潇：“曾宇，这是哪位？”
	江楠这种出身的女孩子，注定会带着一种贵气。曾宇对这种气质不敏感，但是萧潇却非常的敏感。她挺直的腰杆下意识地弯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气势十足了。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对比，往往就在一瞬间。江楠出场的时候，带着傲睨一切的表情。她觉得很自然，值得她在乎的事情不多。萧潇算什么？如果不是曾宇的前女友，在场面上遇到了，江楠连瞟都不会瞟一眼。
	江楠看萧潇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她本来就个子高一些，还穿着高跟鞋，站在曾宇的身边，两人差不多一般高。曾宇扭头，对上了江楠
	的视线。此刻的江楠，眼神里没有了对待萧潇的气势，美眸柔情似水。
	曾宇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这是江楠？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她是萧潇。”曾宇介绍了一句，对面的萧潇微微点头：“打扰了，我先走了。”
	萧潇匆匆地走开，刚才的一瞬间，萧潇体会到了什么叫全方位的碾压。江楠出现得很突然，尽管是笑眯眯地对着自己，实际上却视若无睹。如果不是曾宇在，她这种人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吧？
	萧潇的心情很复杂，她本以为自己离开曾宇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一定会很痛苦。没想到，他的身边这么快就有了别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不论是气质，还是颜值，都将她碾压。
	遭到打击的萧潇，显得有点失魂落魄，走到包间前没着急进去，而是连着几次深呼吸。辛辛苦苦钓的大鱼，她不能放跑了。至于曾宇，萧潇说了实话，爱情不能当饭吃。生活可以没有爱情，却不能没有物质。这是萧潇的选择。
	看着江楠的手还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曾宇有点尴尬。遇到江楠是巧合，遇到萧潇又被江楠撞见相助，感激之余就剩下尴尬了。曾宇真的没有跟江楠发生一段感情的主观愿望。
	曾宇轻轻地挣脱江楠的手，道：“那个，我先去朋友那儿。”他转身而去的背影有点狼狈，江楠看得出来，刚才遇到萧潇的事情，给曾宇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目送曾宇逃进包间，江楠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
	“知道的说你们是合作伙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情人。”不知何时走到江楠身后的袁蕾，发出了一声叹息。
	江楠回头白了她一眼：“什么嘛！就是看他刚才遇到前女友强颜欢笑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你可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说话的，让曾宇离开啊！凭什么啊！”
	面对江楠的吐槽，袁蕾质疑地看着她：“你危险了！”
	江楠明白她的意思，微笑摇头：“你想得太多了。”话是这么说，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曾宇那双忧郁的眼睛和离去时微微摇晃的背影。
	“喝酒吧！”走进包间，曾宇坐下之后，主动端起一杯酒举起来。
	王铮看看他没说话，摇摇头：“你一定出什么事情了，就在刚才！”
	曾宇没回答，一口干掉杯中的酒，自己动手要倒酒被王铮按住：“不说清楚不许喝酒，我以前喝闷酒的时候，你是这么跟我说的。轮到你自己，说话要算话。”
	曾宇看看王铮的眼睛，感受到浓浓的关切。包间里的其他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们。
	“没什么，就是遇见了一个不该遇见的人而已。”曾宇淡淡地回答，努力地平缓心情。
	王铮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萧潇吗？你遇见她了？”
	叶惜颜在一边察言观色，发现曾宇的表情明显地一怔。心道：这两人的默契，超过了我和王铮之间的默契。男
	人之间的友情，真的很奇妙。
	曾宇淡淡道：“你知道还问？”说着拿起酒，这一次王铮没拦着他，反而笑道：“她选择离开是她的损失，再说了，我一直认为萧潇不是良配，为她难过不值得！”
	曾宇又干了一杯酒，放下杯子凄凉地一笑：“现在开始，我不喝酒了，只喝水。”
	这时候门被推开，袁蕾笑眯眯地进来，看看曾宇道：“来一下。”
	众人目瞪口呆，江楠已经是绝色，这一位也不差。一个风姿绰约，一个丰腴性感。没想到，这两个女人都主动找曾宇。袁蕾旁若无人的样子，意外地不招人厌，好像理所应当。
	曾宇坐着没动，看她一眼道：“王铮是我朋友，叶惜颜是王铮的女友，她们是叶惜颜的朋友。”
	袁蕾听了，微微笑了笑，朝众人点头致意：“抱歉，我失礼了。我是袁蕾，请多多包涵。”
	曾宇这才站起来，走向门口。袁蕾回头又点了点头才跟出来：“走吧，去边上说。”
	门关上的时候，包间里的王铮笑道：“这女的，有意思。”
	叶惜颜奇怪道：“曾宇哪来的这些朋友，都是一身贵气的样子。”
	王铮笑着摇摇头：“我哪知道啊？你应该关心的是曾宇，他是我的朋友。”王铮加重了“朋友”这个词的语气。
	叶惜颜笑得很开心，点点头：“对，他是我们的朋友！”因为王铮，叶惜颜也被曾宇纳入了朋友的范畴，王铮听出
	叶惜颜话里的意思，但没有去纠正。
	“我可以让那个男人离开萧潇。”走到角落里，袁蕾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曾宇眉头微微皱起，不悦地看了一眼袁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左右别人的生活？”
	袁蕾听了这话微微吃惊，正在思索的时候，曾宇淡淡地说：“相处一场是缘分，就算是分手了，我也希望她好。”
	袁蕾默默地看着曾宇离开，似笑非笑地转身回到自己的包间。推门进来，里面的江楠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袁蕾笑道：“你赢了，你看人比我准。”
	江楠笑容绽放：“那是，别人不敢说，曾宇我肯定没看错。”
	袁蕾笑而不语，心道：这下完蛋了，这妞有点陷进去的意思了，回头怎么跟她娘交代啊！江楠是那种很有主意的性格，劝她的话肯定适得其反。
	“不好意思，败了大家的兴。”曾宇回到包间内，先道歉。
	正在唱歌喝酒的众人，纷纷笑着说没事。就算是叶惜颜，也都没有任何不悦。刚才袁蕾进来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高高在上很正常，没想到曾宇不买账。袁蕾主动道歉之后，大家心里暖暖的。
	原本觉得曾宇不好相处的三个妹子，现在也都主动热情地靠上来，还有一个蹲在曾宇的面前问：“曾哥，喜欢唱什么歌？我帮你点。”
	曾宇有点蒙，别人热情，他也不好冷着脸啊，只好点头道：“点一首《
	一生所爱》，今天王铮和叶惜颜是东道主，我就唱一首好了。”
	“还真没听过你唱歌，今天把你叫来算是叫对了。”王铮笑着说。曾宇的变化，让他惊讶。这家伙一直闷闷的，是什么改变了他？刚才那个袁蕾，跟他说了什么？王铮这么想，但没有去问。袁蕾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她叫曾宇出去后说的一番话，彻底让曾宇从中解脱出来。既然分手了，也希望萧潇好好的，曾宇如是说，也是这么想的。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音乐响起，曾宇开口唱歌。他的嗓音低沉厚重，演绎这首歌的时候，因为心情的关系，略带了淡淡的愁绪，另有一番滋味。
	曾宇唱得很一般，但是很投入。一生所爱，谁都希望有一个。但是在这纷纷扰扰，混杂了各种欲念的红尘之中，一生所爱何其难寻也。爱也好，恨也罢，都是经历。
	唱到最后，曾宇仰面不语。包间内陷入短暂的宁静，一直到下一曲的伴奏响起，都没有人接着唱歌。
	“你这家伙，唱歌就唱歌，那么认真干吗？”王铮起身，按了暂停键，回到位子上，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叶惜颜悄悄地扭头，擦了一下眼睛，回头时笑道：“唱得很好听，来，喝酒。”
	三个女伴热情依旧，但却没有了之前那种撩拨曾宇的意思。她们看得出来，曾宇表面上看着很随和，实际上却很自律。
	相比之下，王
	铮就截然不同了。曾宇和他能成为朋友，在很多人看来很奇怪。
	曾宇说不喝酒，就再也没有喝酒。一直都是以茶代酒，六个人一个包间，玩得很热闹。只是曾宇看上去，偶尔会发呆，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王铮坐到曾宇身边：“对了，你跟那个女的什么关系？透露一下呗。”
	曾宇苦笑：“就知道你会想歪，我们就是合作伙伴而已。一开始，我把一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自以为有一个好计划，就能闯出一番事业。实际上呢，创业最难的不是你没有才能，而是你没有启动资金。没有资金，再好的计划也很难实现。”
	“你的意思……江楠是有资本的人？”王铮来了兴趣，心里琢磨着原来这是曾宇的一个套路啊。拿个计划书去忽悠学妹，搞不好就是人财两得，赚大发了。
	曾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计划书不小心落在了蓝魅酒吧。江楠因为过去的一件事情，一直在找我。那天巧了，她拿了我的计划书，让我去找她。没想到她看了我的计划书，决定合作代理一个红酒品牌。本钱呢，是她奶奶留给她的房子，拿去银行抵押贷款。说起来这个事情我还很担心，我看江楠不是那种在社会上闯荡过的人，她如果是性格强一点的人，合作就很受罪。我又舍不得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营销计划，所以就答应
	与她合作。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最大的损失就是浪费一段时间。”
	“哦，明白了，你没骗她的钱，那就是骗她的人咯。”
	王铮实在是正经不起来的人，曾宇听了直翻白眼：“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

第四章
	三日之后，双方在合约上郑重地签字，江宇公司与鸿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市级代理协议正式达成。
	江楠很开心，这种把左手的东西放到右手上的游戏，她玩得不亦乐乎。曾宇也挺高兴，毕竟这最初是自己的创业计划。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事情居然办成了。
	看来那句话是有道理的，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坐在对面的韩立人面无表情，江楠主动抬起手与曾宇击掌庆祝，这一刻的江楠神采飞扬，曾宇看似平静，实则难掩内心的激动。
	韩立人忍不住暗暗地感慨：年轻真好，可以随便玩。
	这个小伙子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等哪天江楠玩腻了，他的结局会如何？
	这就是韩立人对江楠此举的定性：年轻人，爱玩。韩立人觉得江自流和韩嘉怡对女儿过于放纵，但这话他也不好多说，毕竟这是人家的产业。鸿达公司拥有的不过是索菲酒庄在国内的总代理权，而且还做得一团糟。至于韩杰的事情，韩立人没有多想，历练嘛。
	一切顺利得有点令人难以置信，曾宇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尽管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他没有多想，合作创业才开始，事情那么多，办公地点，人员招聘，都是事。
	离开鸿达公司，江楠没有上袁蕾的车，而是上了曾宇的五菱。
	“你的车开得很不错嘛。”江楠说。
	“嗯，还行吧。以前在袁蕾的酒
	吧打工，每天傍晚进货，我都会跟车去批发商那儿。本来不是我的事情，但是能学到不少东西。后来混熟了，司机偷懒，经常让我开。再后来我去了一家贸易公司，经常跑码头仓库，公司有辆福特，我也没少开。”曾宇很自然地说，间接地展现他过去的一面。
	勤快又好学。江楠心里想。
	其实开公司的事情，江楠并不熟悉，该做些什么，曾宇更了解。
	“那个，袁蕾非要入股，还要来公司上班，我让她帮忙负责公司的财务和法务，你负责销售，其他的归我管，你觉得如何？”江楠有点不安，毕竟事先没有打招呼。就算她是大股东，也不好随意让人入股。
	入股这个看上去像玩票的江宇公司，袁蕾也是无奈之举。韩嘉怡对这两个新人实在是没信心，加上对曾宇的戒心一直都在，她只好让袁蕾入股，继续盯着江楠和曾宇。
	袁蕾对江楠说，她的酒吧有人管理了，平时无聊得很，想找点事情做。找别人合伙呢，袁蕾还担心被坑，找江楠呢，她是一点都不担心。
	曾宇没说话，心里确实不痛快。江楠看得出来，补充了一句：“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她就带着我玩。”
	曾宇很快说服了自己，点点头表示：“行，我没问题。”
	袁蕾加入的好处很快就体现出来了，他们的车跟着她的车，一路开到了一栋大楼下。
	下车后，袁蕾挎着香奈儿的小包包
	，回头对他俩笑道：“跟我来。”
	进了大楼，他们乘电梯到了六层。出了电梯，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有“江宇贸易”四个字，旁边一个箭头对着左边。往左转，沿着走廊走十秒，一个大门上挂着铜牌，江宇贸易责任有限公司。
	曾宇有点蒙，这一切都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办好的。
	袁蕾丢给江楠一把钥匙：“江总，请开门。”
	江楠笑着给她一个白眼，开门进去，对着门的是前台的位子，右手边是办公区域。两排办公桌，左手边是办公室、财务室和会议室。
	“为了节省开支，租的地方小了点，江楠有间办公室，我和财务、法务一间办公室，曾宇委屈一下，在外面和其他员工一起办公吧。”袁蕾介绍着。
	江楠的脸色不好了，曾宇却没有任何不快，说：“我没问题。”
	“好了，公司三个股东都在，现在先开个股东会议吧。”江楠赶紧转移话题。
	袁蕾要入股，江楠碍于情面没拦住，袁蕾表示要负责办公场地的安排，她也同意了。只是没想到袁蕾的动作这么快，这才两天时间，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就是觉得，这里的房租便宜不了。万事开头难，今后还是能省则省吧。”曾宇开口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袁蕾在一边开口道：“但我们是做红酒代理的，如果办公场地太差了，格调怎么保证？以前放在超市里卖，你
	的计划书强调了品位和格调太低。难不成，你还打算走老路？总不能客户登门，给人领家里去吧？”
	江楠有点头疼，觉得袁蕾是在针对曾宇。
	袁蕾还真的是在针对曾宇，她觉得这小子拿了个计划书出来，就骗到了三成的股份。自己要入股，拿出一百万才得到百分之十。这个办公室是韩嘉怡的手笔，这栋楼本来就是江自流名下的产业，正好前段时间有家公司搬走了，这里还没有租出去，韩嘉怡一个电话，就给江楠留着了。不然凭着袁蕾的本事，即使能找到现房，装修什么的也要时间啊。这些事情，肯定不能告诉江楠。
	会议室不算太大，十几个平方的样子，有一张大桌子，桌椅都是新的。三人各自落座后，江楠在主位上咳嗽一声：“首先我要感谢曾宇，没有他的计划，我不会生出创业的念头。其次要感谢袁蕾，你的加入，为我们省了很多事情。最后，我们现在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别的不着急，财务和法务要先有专职人员吧？等到财务和法务人员到位了，我平时也不会总往这里跑了，业务上还是要靠你们。”袁蕾先强调一下财务和法务的重要性，其次阐明了自己不打算涉足公司业务的意思。
	曾宇听了这话便摇头道：“没必要请专职的财务人员，有账可以请兼职来做，江楠监督一下就行了。这样可以省下一笔开
	支。至于法务人员，那就更多余了。我们又不是做上市公司，也不是做文化产业，一个代理公司，涉及法务的事情几乎为零。”
	曾宇说得很直接，袁蕾听着眉头微微一皱。她的想法，是做一个大公司的套路，比如谋求公司上市，有硬性要求，部门必须齐全。
	“那你说说，我们都需要一些什么人？”袁蕾收起笑容，一脸正色地反问。
	曾宇不慌不忙，从容地回答：“财务人员的话，可以请兼职的。销售人员要有三到四个，因为需要送货，最好都有驾照。前台文员就算了，公司刚成立，请一个前台文员还得多一份工资开销。还需要请一个钟点工做卫生，仓库需要一个库管。没了。”
	袁蕾听了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看着曾宇，江楠听了也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曾宇的人员配置，可以说最大限度地节省了员工的工资开销。
	“要不就按曾宇说的吧，我们的公司才开张，手里的钱不是很多。”江楠开口同意了曾宇的建议。
	袁蕾笑了笑，点点头：“我没意见。”
	这个时候，袁蕾突然意识到，搞这么大一个办公室，确实是有点多余，但是她不打算认错。
	曾宇觉得办公室这个事情，袁蕾肯定跟江楠说过的，江楠肯定也同意了。既然江楠同意了，房子也租了，那就没必要再废话了。在人员的配置上动脑筋，只能说是亡羊补牢了。这两人
	，看起来都没什么经验。
	袁蕾其实是有经验的，只是她的经验，不在办这种小公司方面。曾宇正好相反，他之前上班的公司就不大，十几个人，员工都是多面手，什么都得干。
	能省则省，省下来的就是利润。这才是小公司的求生之道。
	会议结束之后，江楠负责招聘人员，袁蕾则负责组织大家学习红酒的相关知识。
	实际上曾宇也不是对红酒一无所知，只是他更乐意学得多一些。当初对江楠说他懂销售，不免有应付之嫌。只是没想到，事情居然真的做成了。在此之前，曾宇怀疑鸿达公司那边谈下来的可能性很小，谁知道会一切顺利呢？看来鸿达公司原本的销售渠道和营销团队让韩立人绝望了。
	驾车的袁蕾看了一眼车门口的江楠，表情玩味：“楠楠，你一直没有跟他说实话哦。”
	江楠笑了笑，点点头：“是啊，这事情怎么说呢？我是想做点事情，证明一下自己。你也知道，我不是个矫情的人，我很清楚如果不是我胡闹，也轮不到这么一个新开的小公司做索菲的代理。我无非就是想证明一下，同等资源的助力下，我能做好这个品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得一团糟。曾宇那边……一开始我的想法很简单，找个助手嘛。但是接触之后发现，如果告诉他实话，他可能会接受不了。我刚好又欠着他的人情，带上他一起做，就不欠他什
	么了。至于真相嘛，瞒一天算一天，等到他知道了再说。”
	江楠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总算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袁蕾心里却暗暗揣度，江楠还没有意识到她对曾宇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这事情，袁蕾也没法开口劝，她只能按照韩嘉怡的要求，尽量保护好江楠。
	“招聘的事情交给我吧，你还是回去跟他好好商量一下今后的定位。之前韩杰定位出现了问题，导致索菲这个牌子卖得不好，按照曾宇的营销计划来看，他打算直接与客户对接。如何定位客户，如何打动客户，还有超市的渠道怎么处置，这些都是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袁蕾仔细地交代了几句，曾宇的计划书她也看了，觉得有点想当然了。
	曾宇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也没闲着，之前精心准备的计划书，现在发现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比如超市的渠道，袁蕾想到了，曾宇也想到了。江楠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曾宇正托着下巴，盯着电脑思考这个问题。江楠是学法律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他专注的样子很动人。
	“在想什么？”江楠站在曾宇身后低声问。
	曾宇没有回头：“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超市里设一个红酒专柜？”
	江楠想了一会儿，说：“你的专柜是什么性质的？需要有专职的导购吗？超市那种地方，总是会跟大减价联系在一起吧？”江楠经验不足，但是
	眼界不是曾宇能比的。
	曾宇听了眉头紧皱，可还是不想放弃超市这个渠道。
	“那专柜就不做了，在超市的红酒区摆几瓶价格最高的红酒，给人一种高端的印象，其他价位的红酒，下架。”曾宇脑子转得很快，很快又拿出一个主意来。
	江楠想了想：“说说理由。”
	曾宇点点头：“很简单，我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看问题。我去超市一般都是直奔要采购的东西，买到之后走人。这个过程中，如果我要买红酒，一眼就看见宣传牌上写着高价的红酒，就会留下印象。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喜欢红酒的人在逛超市的时候，会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品牌价格不低。不像之前，各种价位的红酒都有，反倒不会吸引眼球了。”
	江楠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我去吃饭，餐厅推荐索菲红酒，恰好我在超市里看过，本来就有了印象，接受起来也更容易。”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今后针对的目标就是档次较高的餐厅，重点是市区所有的西餐厅，我们必须拿下。”
	江楠想了想：“不用搞一个市区的专卖店？”
	曾宇摇摇头：“要搞也可以，但是费用要算在鸿达公司的账上，否则就没意义了。单单是房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江楠听了微微一笑。这个事情在她看来易如反掌，本来就是为了索菲这个品牌，做起来也不算挖自家墙脚。
	“嗯，这个事情可以
	谈的，我再去谈一次吧。”江楠一本正经地回答。
	曾宇点点头：“那就去试试，不过，我觉得悬。”
	袁蕾的动作很快，不过半天的时间，就招到了三名销售人员。
	江楠很少去集团总部，不然就会发现这三人其实挺眼熟。李庚，男，三十岁，有五年以上的销售经验。接到消息到这家公司来上班的时候，提出的要求他都觉得新鲜。一眼看见江楠的时候，李庚就明白了，这是老板娘在培养的继承人。其他两位分别是郑欣和姜洁如，女，都已经结婚，年龄都在三十左右，因为产子的缘故在家待业，两人都有三年以上的销售经验。
	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后，袁蕾宣布明天开始培训，为期三天。她说，大家要尽快地掌握相关的知识，省得客户问起来一问三不知，连红酒醒酒的时间长短都不清楚，那可就闹笑话了。
	散会后，曾宇准备上那辆五菱的时候被江楠叫住了。
	她丢给他一把车钥匙：“别开五菱了，这辆福特拿去开。”
	曾宇又皱起眉头：“这车哪来的？钱是你的不假，这么大手大脚的不好吧？”
	江楠被他这么说了也不生气，反而笑道：“放心，二手车，便宜得很。一朋友的，开了三年不过一万多公里。人家正好要出国留学了，半卖半送，才花了三万多，牌照是郊县的牌，你知道就行了。”
	曾宇这才接过钥匙，开车走了。
	袁蕾无声地
	走到江楠身后：“你怎么不给他当保姆啊，开五菱怎么了？还要我去弄这么一辆车来。”
	江楠回头给了她一个白眼：“开五菱不是不行，不过，不是你说的品位不能太差吗？”
	袁蕾苦笑着摇头：“算了，说不过你。”
	袁蕾虽然对江楠的“创业”难以评价，但见到韩嘉怡的做法，她内心对江楠滋生出深深的羡慕。袁蕾的父母对她是“放羊”式的管理，以前觉得挺好，没有人跟自己啰唆。在社会上打拼几年后才发现，有人关心自己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江楠驱车回家，进大厅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立刻扑上去抱住她的脖子：“妈，我回来了。”
	韩嘉怡使劲推开她，口中抱怨：“哎哟，一身的臭汗还往我身上蹭，赶紧去洗一洗。”
	江楠噘着嘴不开心地走了，韩嘉怡目送女儿去洗澡，心里犯愁。那个曾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女儿找什么样的男友，作为母亲的韩嘉怡，关心的只有人品。因为若是非要门当户对，他们江家可选择的对象还真不多。
	韩嘉怡并不看好曾宇，草根家庭出身的孩子跟江楠比起来，生活习惯差距太大了。韩嘉怡跟丈夫说过自己的意思，江自流却表示，感情问题不要硬插手，可以先观察一段时间，先发现曾宇的问题，再让江楠很“自然”地发现就是了。
	“创业者”江楠起了个大早。今天开始业务培训，早
	点去准备一下，给大家讲两句。为这个事情，江楠挺头疼的，但是袁蕾认为很有必要。
	公司现在暂时没财务人员，江楠手里一堆票据，打算趁上班前整理一下，等到财务人员来了再交给他做账。公司还缺一个出纳，曾宇的想法是让江楠兼任。
	以前在家当小姐，江楠感觉不到经营的艰难，现在自己开公司了才发现事情不是一般的多，她有点理解为何父亲回到家总是疲倦不堪了。江家那么大一个集团，得多少活呢？
	江楠到达公司是早上七点，还没到上班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她发现门是开着的时候大吃一惊，正准备去叫保安，却看见曾宇端着一个水杯，口中咬着一个馒头走到饮水机前倒水。
	“你这么早啊？”江楠有些吃惊。昨天曾宇的事情也不少，索菲的品牌资料都是他在整理。
	“嗯，要躲早高峰，所以就提前出来了。别说我，你也很早啊。”曾宇点点头，眼神里有赞许的意思。江楠心里不免有点得意。
	“一堆票据要处理，来整理一下。”江楠说。
	曾宇听了笑道：“正好，我这边也忙完了，一起处理吧。我以前在别的公司干过，知道怎么做。回头财务人员来了，交给他就能用。”
	“好啊，你没有别的事情了？”江楠发现他的眼里有血丝，猜到他昨晚没睡好。
	曾宇笑道：“我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两人进了办公室，江楠才
	发现曾宇把桌子擦了，把地板也拖了，这才想起来公司没有请保洁员。
	“这活请个保洁员做吧，以后不能都指望你和其他员工来做。”江楠想起这个，曾宇笑道：“这几天业务培训，先不着急请。搞卫生都没耐心的员工，你指望有耐心做销售？做销售的人，最基本的素质就是耐心。什么样的客户都有，遇见刁难人的，你没耐心还行？说起业务员的事情，我觉得三个还是少了点，应该请多几个，优胜劣汰，有选择的余地。”
	“这事情你怎么不跟袁蕾说？”江楠奇怪地看着他。
	曾宇摇摇头：“我跟她的关系一般，她也是股东之一，如果我这点事情都质疑她，今后还怎么相处？有些不好说的话，我私下里跟你说，你再提醒她，这样她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再说了，这样不显得你这个老板有能力吗？”
	“你倒是会为我着想。”江楠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曾宇这番话，确实是在为她考虑。
	两个女员工郑欣和姜洁如是前后脚进来的，看见老板和曾宇都在，表情有点吃惊。她们不知道曾宇也是股东，以为他也是个打工的。
	“桌子上有打印好的培训资料，你们先看看。还有一点，这几天大家排个班，轮流打扫卫生，把我也算上。江总和袁总监就不用排了，她们事情多。等李庚来了，你们跟他说一声。”曾宇不动声色地说一句，转身
	又进了江楠的办公室。
	九点上班，李庚踩着八点五十五分的时间点进来，一看人都到了好几个了，多少有点惊讶。
	姜洁如把曾宇说的话又转达给了李庚，低声道：“怎么安排啊？”
	李庚想了想：“等下征求一下曾宇的意见吧，老板比较信任他。”
	袁蕾带来了一个老师，培训正式开始，江楠也坐在一边听。
	曾宇是学习最认真的那个，一直在做笔记。这些年红酒在国内市场的购买习惯渐渐培养起来了，相关的红酒文化也传了进来。喝红酒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方法，开瓶、醒酒、倒酒、品酒等，都有说法。每一种红酒，醒酒的时间长短都不一样，短短的几天培训是讲不完的。
	第一天的培训下来，曾宇觉得很有收获，他觉得以前自己在网上找到的相关知识还是有点片面，不像这位老师说得比较细致。比如说红酒生产过程的记录，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单单这一点，就算完全不懂红酒的人，看了宣传也会觉得格调很高。
	午饭是叫的外卖，曾宇准备在外面办公室吃，却被江楠叫了进去。
	“人员的事情我跟袁蕾说了，她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下午她再去人才市场招三个人回来。”江楠当着袁蕾的面说。
	曾宇点点头：“我知道了，超市那边的事情还有很多。货架上的货怎么处理？我们只是做代理，还需要跟鸿达公司沟通一下吧？”
	江楠想
	了想：“下午你去鸿达公司跟他们谈一下。我了解过，那边有一个送货团队，在超市和仓库之间来回跑。”
	曾宇道：“好，下午我去一趟。”告辞出来后，他继续吃外卖。
	袁蕾等曾宇出门才开口：“这三个员工，我觉得都可以留下来，再招三个补充一下。”
	江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袁蕾，费解地反问：“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为什么要坚持留下这三个人？没有竞争机制，哪来的工作动力？”
	袁蕾不慌不忙地回答：“你去人才市场看看就知道了，哪个公司招聘，不是有工作经验者优先？现在的年轻人心思很多，你把新人招进来，培养出来之后他就跳槽了，还不如直接招有工作经验的人，招来就能用。李庚就不说了，经验比我都丰富。郑欣和姜洁如，是因为回家生孩子而失了业，你好意思给人打发走？”
	其实这三个人中，李庚是韩嘉怡安排进来的，郑欣是韩立人那边的人，姜洁如则是袁蕾找来的人。公司不大，就这么几个人，关系却格外复杂。
	江楠被袁蕾说得没脾气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再看吧，我跟曾宇商量一下。”
	袁蕾没说话，心里却在暗暗苦笑，这丫头对曾宇比对自己还信任。
	曾宇在韩立人这里碰了钉子，来的时候前台的美女就拦住了他：“没预约你不能进去。”
	曾宇只好说：“那我预约一下吧。”
	前台美女
	见他如此，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这里签名，写清楚预约原因。”曾宇见状心道这是把人得罪的节奏啊，露出苦笑解释：“美女，我也是打工的，何苦互相伤害呢？我请你喝瓶水吧。”
	曾宇说完便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手里多了一瓶绿茶：“天热，消消火。”
	前台美女还真没拒绝，接过之后低声道：“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啊，上一次你们谈判之后，我们老板的脸黑了好几天。”
	曾宇连连点头：“多谢提醒！”心里不免有些奇怪，真搞不懂这个韩立人，不愿意代理就明说呗。
	“还有啊，韩总还没来，不是我不给你通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有机会请你吃饭。”曾宇有一年的销售经验，从不小看任何人。别看这个前台文员的职位不算高，但是她知道的消息往往都很有用。
	“记住了，人家叫李影。”前台美女很高兴，心说总算等到这位帅哥问名字了，顺便把电话也报给了他。
	交换了联系方式出来，曾宇又觉得无功而返不是他的做事风格。想到李影说韩立人没来，他干脆坐在楼下的台阶上等，看看有没有机会碰见韩立人。
	车子刚停下，韩立人一眼就看见挂了个包站在大门口的曾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曾宇的出现，导致江楠决定“创业”。韩立人是不看好江楠胡闹的，也不认为走超市战略有什么问题，问
	题就是韩杰没好好做，用公司的钱吃喝玩乐，这才导致亏损。
	仔细看了一眼曾宇额头上的汗水，韩立人对他的看法又有了微妙的变化。同样是年轻人，韩杰都快三十岁了，还整天就知道玩。这个曾宇比韩杰要小几岁，却能在酷暑之下耐心地等待。韩杰要是有他一半的干劲，就算做不出什么名堂，他做父亲的心里也会感到欣慰。
	“韩总好！”曾宇也看见了韩立人，立刻迎上前来。
	韩立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有事来办公室里谈吧。”
	韩立人不是苛刻的人，也不会因为个人看法就对曾宇不理不睬，一个成熟的商人是不会凭借喜好做事的。
	曾宇跟着韩立人进了电梯，平静地拿纸巾擦汗。他在外面等了整整半个小时，很庆幸这辛苦没有白费。
	李影看见韩立人进门，立马迎上去，并偷偷地给了后面的曾宇一个笑脸。
	曾宇感激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跟着往里走。
	李影踩着高跟鞋，微微弯腰：“韩总，喝茶还是咖啡？”
	韩立人面无表情地回答：“茶。”
	李影看看曾宇：“你呢？”
	曾宇笑道：“水就行。”
	李影出去，韩立人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份报告看了起来，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李影端着茶水进来又出去了，韩立人还是没有任何开口的迹象。曾宇心里叫苦，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不耐烦。
	这一坐就又是半个小时。
	韩立人总算是放下了
	手里的文件，抬头看过来，目光锐利：“你有什么事情？”
	曾宇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过关了。之前韩立人虽然不说话，但是带来的压力一点都不小。
	“是这样的，我们对超市这条渠道，有一点想法和建议。江总让我来一趟，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曾宇竭力让自己镇定，不疾不徐地说明来意。
	韩立人微微皱眉，大声道：“你们是打算教我怎么做生意吗？超市怎么了？国内一些红酒品牌，不也在超市里卖？还有一些国外的品牌，也在超市的货架里摆着。”
	还没有听曾宇说细节，韩立人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否定超市的渠道，就是否定过去的营销人员所做的一切。若有人说韩杰做的全都错了，他怕是会当场发火。
	曾宇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吃惊地看着韩立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你这样，回去弄一份书面材料，阐明你们的观点和建议，发到李影的邮箱里。”韩立人平静下来。
	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正式，曾宇无话可说，韩立人也没打算给曾宇开口表现口才的机会。
	“那好吧，韩总，我这就回去准备材料。”曾宇站起来告辞。
	韩立人坐着没动，心里却暗暗地吃惊，这个年轻人真是不错。曾宇先是等了韩立人半个小时，按道理，他的耐心应该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进了办公室，韩立人又晾了他半个小时。现在又不给他说话的
	机会，加上之前韩立人还交代过前台要拦着他。可面对接二连三的为难，曾宇都能从容应对，不急不躁，哪怕是一丝的机会都不肯放过。这样的拼劲，韩立人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有过。
	目送曾宇离开后，韩立人立刻拨通了韩嘉怡的电话：“如果曾宇不知道江楠的身份，那么这个人将来必成大器。”
	韩嘉怡正在书房里，戴着眼镜对着电脑。听完韩立人的话，韩嘉怡头疼地揉着眉头。江楠接触过的男孩子中，想找一个像曾宇这样拼劲十足的还真的挺难。
	这么说不是否定那些富家弟子，而是他们起点高，成功前需要付出的远远小于曾宇这样草根出身的年轻人。这跟个人的能力无关。韩嘉怡想，万一曾宇和江楠真的在一起了，该怎么办才好呢？棒打鸳鸯吗？就江楠那个脾性，恐怕能恨自己一辈子。
	曾宇回到公司直接去了江楠的办公室，仔细地向她说明了情况。
	江楠听完也不说话，曾宇只好坐在对面等待。
	江楠在想，舅舅为什么要为难曾宇，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还要搞书面材料，这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吧？
	她不得其解，只好先按照韩立人的要求来做：“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材料吧，明天我亲自去一趟鸿达。”她心想：回家要跟母亲好好说说舅舅的事情，说好的这一摊子都交给我来做，真把我当代理公司
	了？
	江楠心里不快，却没有表露在脸上。
	今天的培训课程已经结束，员工们还在复习今天培训的内容。曾宇出来的时候，三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心里都在盘算，这小伙子和江楠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能够随意地进出江楠的办公室，这关系可不简单呢。
	袁蕾不说，他们也不知道曾宇也是股东之一，还当他也是员工呢。
	曾宇回到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呢，袁蕾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个小伙子。
	袁蕾没急着去江楠那儿，先走到曾宇跟前道：“进去开个会吧。”
	曾宇起身，和他们一起进了办公室，各自落座。
	“人我都招来了，三个小伙子，应届毕业生，实在是招不到有经验的销售人员，只好自己培养了。”袁蕾说的时候带着一点怨气。
	江楠不动声色地给她使了个眼色，袁蕾只好闭嘴。
	袁蕾认为，江楠现在是没跟曾宇在一起，不过这苗头已经出现了，只是曾宇没有意识到，江楠也没有意识到。他们俩的关系，是那种很随意的融洽，这才是袁蕾最无奈的地方。什么叫关系好，客客气气的那叫隔着一层呢，随意才是真的好。
	曾宇没想那么多，他就一个念头，尽心尽力把公司办好，毕竟也是自己的事业。将来如何不去管，现在不努力一点，对不起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他的态度，恰恰是最打动江楠的地方。她是大小姐的出身，眼
	界高但是实际操作能力不强。曾宇恰好相反，两人得到了很好的互补。同时，曾宇很有主见，也能听得进去意见。
	“袁蕾组织培训吧，他们需要学习的时间长一点。曾宇，你去忙你的，明天再去一趟鸿达公司。”江楠开口道。
	曾宇告辞出去，江楠坐在椅子上揉眉心，袁蕾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说话。
	好一会儿，江楠才长吁一口气，叹息道：“袁蕾，帮个忙，别针对曾宇可以吗？我知道，他以前不过是你的打工仔，现在在公司里职位却比你高，你心里不舒服。”
	一听这话，袁蕾就知道江楠误会了，这要不解释清楚，黑锅能背一辈子。
	“我呢，也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去看待问题。多三个人，就多三份工资，哪怕是实习期，也得给人点车钱和吃饭的钱吧？”
	她这话一说，江楠才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点，赶紧解释：“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我就是想做出点成绩，给爸妈看看。你能来帮我，我很开心。”
	其实袁蕾心里清楚，江楠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破坏公司三个股东之间的团结。这时候袁蕾意识到自己的战术出了问题，针对曾宇肯定会起反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动声色，等待曾宇犯错，最后彻底断绝两人相好的可能性。
	袁蕾说：“你放心，等过一段时间公司进入正轨，请我来都不来。”
	她带着一点怨气的解释反倒引起了江楠的内
	疚，江楠赶紧起身道：“好啦，我都说是我想多了。”
	“哼，我还有事，提前下班了。三个新员工，我交代他们明天来。”袁蕾傲娇地转身走人了。出门之后，她交代了三个新员工一句，便扬长而去。
	三个新员工的出现，确实给三个老员工带来了危机感。尤其是知道江楠真实身份的李庚，看见三个新员工，心里不免犯嘀咕。郑欣和姜洁如倒是无所谓，她们想着自己本来就是来帮忙的，不行就走。
	曾宇倒是没闲着，叫来三个新员工，问了一下他们的名字，分别叫周科、许建、王利达。曾宇向他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又给他们发了培训资料，交代他们先回去自学，明天开始正式培训，为期一周。给他们的培训，就不仅仅只有简单的红酒知识了，曾宇还打算跟他们说一说营销方面的内容。
	江楠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曾宇。看他交代完新人，又回到电脑跟前做事，她心里不免有点内疚。公司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是曾宇在做，作为老板的自己，当了半个甩手掌柜，却无法给公司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曾宇，我先走一步，你早点下班。”江楠出来说了一声，匆匆出门，开车奔着繁华的商业区去了。
	找到地方停好车，江楠先给韩立人打电话：“舅舅，晚上我去你家吃饭。”
	韩立人多少有点意外，很干脆地表示：“那我早点
	回家。”
	挂了江楠的电话，韩立人给韩嘉怡打电话：“楠楠晚上来我家吃饭，你猜她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韩嘉怡听了忍不住笑道：“天大地大，娘舅最大，你还怕她翻天？她心里就算有不满，也没有直接发泄出来，而是说去你家吃饭，估计会跟你好好谈一谈。你把自己的想法和经验都跟她说说。做生意不是简单的事情，将来这么大的集团，还得她自己掌握。我们总归是会老的，她不趁着年轻多经历，将来就晚了。”
	江楠登门可没空着手，还带着礼物呢。韩立人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是他老婆宋佳佳开的门。
	“你舅舅都多少年没下过厨了，今天说你要来，正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呢，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泡菜肉末和酱爆茄子。”宋佳佳笑盈盈地开口，对江家人，她素来颇为热情。
	“小时候，我经常吃舅舅做的菜。”江楠说着忍不住想起了往事。
	江楠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韩杰读五年级，江楠每天放学都跟着韩杰来舅舅家吃饭。那时候韩嘉怡陪着江自流在外面奔波，韩嘉怡觉得与其让保姆照顾江楠，还不如让哥哥嫂子照顾。
	说着话，江楠递给宋佳佳一个包包：“舅妈，这是给你买的，新款小坤包。”
	宋佳佳接过去，一看牌子脸上便乐开了花，这是爱马仕的限量版。江楠又拿出一份礼物，放在茶几上：“这是给舅舅买的，我上
	次看到他的皮带有点旧了，随便买了一条。”
	听到动静的韩立人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暖。这外甥女真是懂事，而且打小就跟韩家人亲。韩杰干的事情，江楠从来没有当面说过不是。
	韩立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你先坐，我马上就好。对了，江楠喜欢喝玉米汁，冰箱里有玉米，我拿几根出来榨汁。”说完，他便继续忙碌去了。
	宋佳佳陪着江楠坐在客厅里聊天，不免提到韩杰：“楠楠，你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滚回来。”
	江楠好奇道：“又怎么了？”
	宋佳佳皱眉，压低声音道：“昨天有个女的找上门来了，说肚子里有韩杰的孩子，现在找不到他人。我没敢告诉你舅舅，怕你舅舅承受不了。”
	江楠听了也是一脸愁容：“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自己惹的事情，必须去面对。韩杰都这么大了，什么事情还要父母擦屁股，长不大怎么行？这一次我决定了，怎么也要叫他回来，自己解决。”宋佳佳说得坚决。
	幸亏韩立人不在跟前，不然肯定得骂她“慈母多败儿”。韩杰的毛病，多数都是宋佳佳惯出来的，江楠心里很清楚，别看她现在咬牙切齿的，只要儿子能回来，一切都好说。
	江楠深知这一点，也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笑道：“我哥的事情，我可说不上话。再说了，从小我哥对我就好，我也不忍心对他说狠话。小
	时候在学校，有人欺负我，都是我哥去帮忙揍回来的，我还给他助威呢。”
	宋佳佳很开心，拉着江楠的手道：“那是，韩杰啥都不好，但有一点必须肯定，他对家里人是真好。”
	“那是。您也别着急，我给他打个电话劝劝他，叫他别在外面混了，哪儿都没有家里好啊！”江楠摸准了宋佳佳的脾气，她爱听什么便说什么。
	正好，韩立人把玉米汁拿了出来，听到这话，恶狠狠地来了一句：“你可别打这电话，让他死在外面最好。”
	江楠听了笑道：“舅，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哥也没做什么嘛，男人定性晚，您跟哥哥一般大的时候，就一定比他强吗？”
	宋佳佳听到韩立人的话，刺猬一样地炸了：“韩立人，你还好意思说韩杰。当年你手机里那些奇怪的电话，你怎么解释？居然还用罗马字母，你怎么不用甲骨文啊！”
	江楠一看战火要烧过来了，立刻开口：“舅，我饿了。”
	韩立人赶紧顺着台阶下：“好，还有一个汤，你等着，我这就好。”一场战争消于无形。
	江楠拿出手机拨韩杰的号码，那边倒是很快就接听了。
	“楠楠，有事啊？”
	“我在你家呢，现在偷着给你打的电话，我告诉你啊，有个女的找上门了，说是有你的孩子了，你赶紧处理好，被舅舅知道你就死定了。对了，玩够了就回来，舅妈想你呢。”
	宋佳佳在一边听得清
	楚，眉开眼笑地看着江楠。这外甥女，跟韩杰的关系很亲，就像亲兄妹一般。
	江楠素来重情重义，对韩杰的负面看法固然有，但是不会说出来。韩杰不赌不毒，这是江楠能够承受的原因。过了这条线，那就不好说了。
	一顿晚饭吃得很温馨。江楠接过宋佳佳递来的茶杯，正准备道谢，韩立人突然主动说道：“我有点事跟你说，我们去书房谈。”
	进了书房，关上门，韩立人笑道：“你来是不是因为超市的事情？曾宇找过我，我确实为难了他一下。但你别误会，我是担心你找的合作伙伴有问题，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据我观察，这个年轻人如果不是演技好到我都看不出来，将来必成大器。”
	江楠露出吃惊的表情：“评价这么高？”
	韩立人点点头：“你有信心驾驭？”
	江楠奇怪地反问：“为什么要驾驭？我们是合作伙伴，如果索菲这个牌子在他的手里能做起来，我有什么不满的？如果他不愿意跟我合作，那就另谋高就呗，我还能拦着他发达不成？”
	韩立人笑了笑：“没有别的因素？”
	江楠费解地摇摇头。现在的江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曾宇的感觉，这让韩立人稍稍松了口气。
	江楠想了想：“一开始，我就是想做点事情历练一下。刚巧曾宇出现了，还惦记上了索菲这个牌子。我看得出来，他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我很欣赏他对索
	菲的重新定位。因为一些过去的原因，我跟他有点关系，所以找他合作。”
	只要不涉及感情问题，韩立人怎么都能接受。
	“我就知道，舅舅一定是为我好，为难一下他也没坏处。回头我让他来，您可不能再为难他了，好歹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江楠笑眯眯地回答，韩立人答应下来，谈话结束。
	事情能够顺利地解决，江楠很开心，她不希望因为这点事就影响到亲人的关系。韩立人也很欣慰，江楠做事讲究方法，而不是简单粗暴的套路。
	江楠告辞出来，韩立人将她送到门口，江楠回过头说：“舅舅，曾宇那边我一直瞒着他，您千万别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就是想看看，凭借自己的能力是否足以令人信服。”
	江楠在韩家吃饭的时候，袁蕾与韩嘉怡在一家西餐厅吃饭。
	“这些年国内的红酒市场逐渐扩大，江叔叔当初的投资应该很有效果才是，怎么搞成了现在这样？”袁蕾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
	韩嘉怡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说我？”
	袁蕾笑：“我哪敢啊！回头你找我妈喝茶，也不用说别的，只要一说‘孩子那么大，该结婚了’，我就有家难回。”
	“索菲酒庄是你江叔叔买来作为结婚二十周年的礼物送给我的。我这些年身体大不如从前，有时间没精力，一动脑子就头疼，所以交给我哥去打理。没想到韩杰这孩子不思进
	取，心思不在生意上，整天就知道玩，还把货款拿去买奢侈品。这件事我哥也挺为难的。江楠愿意做，一开始我很开心，没考虑到那个小伙子的问题。不过按照你说的，他是个青年才俊，如果他能对江楠好，事事迁就，将来两人的生活美满，我觉得也不是件坏事，就怕这小伙子表里不一啊。”
	韩嘉怡说了一堆，总之就是对曾宇不放心。袁蕾放下刀叉，歪着脑袋想了想：“江楠和曾宇合作之前，曾宇的女朋友刚把他甩了。所以，他这个人不是克制力强到能压住内心的伤痛，就是很无情。”
	“虽然现在两人还没有产生感情，但是朝夕相处的，谁都保不准以后的事。两个家庭条件差距太大的孩子在一起，谈恋爱的时候看不出端倪，结婚后各种矛盾都来了。”韩嘉怡琢磨半天，还是不放心江楠和曾宇，“你肯定有法子的，江楠那边没办法，那就从曾宇身上下手呗。”
	袁蕾放下酒杯，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知是否可行，试一试吧。”
	见袁蕾面色凝重，韩嘉怡来了兴致，看着她问：“仔细说说。”
	“是这样的，曾宇的前女友叫萧潇，那天两人分手了，正好江楠去我那儿……”
	袁蕾先说根源，接着说她的办法，韩嘉怡听了一会儿，一脸怀疑地说道：“这么做不好吧？”
	袁蕾笑道：“萧潇现在的男朋友叫宁辉，生意上跟江汉集团有来
	往，家里有老婆。您说，如果他生意上被江汉集团刁难一下，老婆又发现他出轨。连着两招下来，他还不得怀疑是萧潇带来的霉运啊，萧潇肯定要被他扫地出门。到时候她多半会去找曾宇，就看曾宇怎么应对了。这种事情，最看人性了。”
	韩嘉怡久久不语，最终还是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三天后，宁辉从江汉集团出来，谢顶的脑袋上全是汗水。最初答应下来的一笔款项，突然就被卡住了，要命的是他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银行的贷款和一笔工程款，可都指着这笔款来填呢。
	电话铃声响起，宁辉一看号码就头疼，银行又在催他还贷了。他好说歹说，人家发了话，三天之后再不还贷，那就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了。到时候上了黑名单，信用度受到影响就晚了。
	宁辉开着车来到给萧潇租的房子，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一堆人在大门口围观。他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老婆带着两个人正在打萧潇。
	宁辉毫不犹豫地打方向盘，立刻躲开了，心里盘算着，老婆怎么知道萧潇的存在？今天这是怎么了？
	最终，萧潇被打了一顿，好在小区的保安把她救了下来。萧潇逃回家里，关上门不敢出来，给宁辉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不接。
	正当她忐忑不安的时候，电话响了。

第五章
	已是深夜，听到敲门声的曾宇很意外。他开门一看，是王铮。王铮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进来，说：“睡不着，一起喝点。”
	曾宇的房间不大，两人在地上铺上报纸，席地而坐。
	王铮带了烧烤和一瓶索菲红酒。看见这瓶红酒，曾宇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先喝酒再说。”王铮熟练地用开瓶器打开红酒，放在一旁，“要不要醒酒？商标上面写着‘醒酒十分钟’。”
	“醒个屁，这都什么点了，还醒酒。”曾宇太了解这家伙了，这么晚来找自己喝酒还是头一回，肯定有事情要跟自己说。
	没有杯子，王铮找了两个碗倒酒。他端起一碗：“干！”说完仰面牛饮。
	曾宇也端起碗干了，放下碗之后又动手给王铮倒酒：“你想跟我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没必要糟蹋索菲这个牌子。”
	王铮想了想：“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是这个意思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曾宇急了。
	王铮平静地看看他：“兄弟，我们是兄弟，我不希望你再次在感情上栽跟头。”
	曾宇似乎有点明白了，低头小声道：“你是说江楠？你想多了，我们就是合作伙伴。再说了，她家里的情况我知道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是骗你呢？”王铮笑着问。
	曾宇听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就是你才看得起我，别人可不会高看我。骗我？我
	有什么可骗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王铮知道这谈话没法继续深入了，只好说：“喝酒，赶紧喝完拉倒。”
	折腾了一个小时，都一点了，王铮才走，走的时候顺手把垃圾放在门口。他打开自家的门，叶惜颜还没睡，躺在床上看手机。
	看见王铮，叶惜颜问：“你跟曾宇谈了什么？”
	王铮点上烟，叹息一声：“那小子稀里糊涂的，江楠身上全是奢侈品牌，还送他范思哲和迪奥的衣服，他当两百块的衣服来穿。这里头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江楠看上他了，二是江楠嫌他穿得太掉价，怕被他拉低了水准。”
	“那有什么？他又没吃亏。”叶惜颜说。
	王铮笑道：“你不懂，这小子把感情看得很重。我真不希望他和江楠走在一起，那样的话他要遭不少罪。最后如果还是落得个分手的下场，我怕他能憋出病来。萧潇的事情，对他打击其实挺大的，只是别人看不出来。”
	叶惜颜点点头：“也是，他最近一直情绪不高，他怎么说？”
	“他说就是合作伙伴，没别的想法。我也希望如此，这个事情你别告诉他，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很难得，别因为我疑神疑鬼而坏了他的好事。”王铮交代了一句，很明显他还是在担忧。正如王铮所说，他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只有曾宇一个。
	酒后的曾宇也没睡着，躺在床上发呆。曾宇知道，自己那份计划书固然有一定
	的价值，可这次的合作主要还是靠的江楠。
	曾宇没有把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任何人，如果不是萧潇提出分手，曾宇就算是去应聘新工作，也不会接受江楠的合作邀请。曾宇要用这个机会证明给萧潇看，她想要的东西，他可以用双手去创造。只要萧潇有足够的耐心，曾宇就能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江楠需要证明自己，曾宇也同样要证明自己。只要有一展拳脚的平台，潜龙在渊就会化作飞龙在天。曾宇有这个自信和傲气，可惜萧潇不懂欣赏。曾宇为她的短见感到遗憾，却没有破镜重圆的想法。
	周六公司放假，曾宇却没时间休息，他需要把超市跑一遍，去了解实际情况，然后做出来一个策划方案。还有专卖店那边，江楠也谈下来了。鸿达公司提供场地，免去一年的房租，装修的费用由江宇公司来出。这个条件很优惠，曾宇不知道江楠是怎么谈下来的，但他从没怀疑过江楠和鸿达公司有关系。
	两天下来，曾宇把十个大型超市都跑了一遍，又去实地考察了专卖店的场地。有了第一手资料后，时间已经是周日下午四点多了。曾宇没回家，而是去了公司。他要赶紧把策划方案做出来，早一点开始正式开工，就早一天实现他的目标。
	假期对于江楠而言，则是个休息喘气的好机会。开公司这些天，江楠深感疲倦。其实她做的事情不算多，
	但她的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如果失败了，江楠要承担全部的后果，她可不希望父母看见一个失败的女儿。还有袁蕾和曾宇的关系，舅舅韩立人的态度，这些人际关系上的事情，她也没有处理过。
	两天的假期，江楠都赖在家里没有出门。周日睡完午觉起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刚想看点公司的材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回来。江楠梳洗一番，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江楠觉得自己已经很勤奋了，最近这些日子，她需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了。开公司看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方方面面都要兼顾。江楠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看见了曾宇的二手福特，心里一惊。这家伙的车怎么在这儿，难道没开回去？
	她拿着钥匙上了楼，走到公司门口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推门进去一看，发现了曾宇。她悄悄地走过去，正投入于工作的曾宇没有察觉，盯着面前的电脑，构思自己的策划方案。
	逛超市的不止有大叔大妈，年轻人也会去逛超市，如何吸引这群人的眼球，让他们记住索菲这个品牌，这就是曾宇的策划所需要达到的效果。
	“有没有考虑过在网络上做广告？”江楠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
	曾宇头也不回，本能地回答：“我们哪有钱在网上烧啊。”说完，曾宇才发现江楠来了，回头笑了笑，“你怎么也来了？”
	江
	楠脸上露出欣赏的微笑：“你都来了，我这个当老板的怎么好意思偷懒？”
	“拜托，我是股东好吧！”
	江楠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二老板好！”
	曾宇苦笑着摇头，转身对着电脑：“我差不多做完了，你需要帮忙吗？”
	江楠看着曾宇的侧脸，怦然心动：“我就是来拿点资料回去看看，一起吃晚饭吧。”
	曾宇很明显地一愣：“好。”
	江楠低头浅笑道：“那你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出去吃饭。”
	存档，关机，曾宇起身回头，江楠抱着手笑盈盈地看着他。
	如果两人不相识，走在大街上，江楠可能不会多看他一眼，但是接触一段时间下来，江楠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很多闪光点，这些品质吸引着江楠忍不住地去接近他。
	吃饭的地点让江楠有些为难，本来她打算去吃一顿好的，现在带着曾宇一起的话，就只能在路边的小馆子里对付了。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曾宇问：“今天吃什么？”
	“去吃西餐吧？”江楠脱口而出，“今天我请你吃一顿好的。”
	曾宇点点头：“好啊，反正是老板请客。”
	他心里暗暗想：江楠或许没有骗自己，但是肯定还有没告诉自己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那个义务把自家的祖宗八代都告诉自己。
	江楠让曾宇开车，自己打电话订位子。顺利地订到位子后，江楠笑道：“这家餐厅的生意很好，位子很难订的，今天运气
	真不错。”
	曾宇笑了笑，盯着前方专心开车。
	江楠又说：“你平时都做些什么？我说的是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
	曾宇笑道：“睡觉，看书，偶尔也玩小游戏。”
	“看书是好习惯，你都看些什么书？”江楠继续问。
	“我读大一的时候，制订了一个阅读计划，花五年的时间，把二十四史通读一遍。当时觉得问题不大，现在才发现，我太高看自己了。上课之余要打工，每天都累得像狗一样，回到宿舍洗洗就想睡觉。截至目前，《旧唐书》我都还没开始读呢。”
	“读史是好事，不是有一种说法，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吗？”江楠说。
	曾宇吃惊地扭头看她：“我头一回见喜欢读史书的女孩。”
	江楠掩着嘴得意扬扬地笑起来。
	曾宇见了赶紧道：“以后跟你一起出门，你开车，不然我总分心。”
	江楠笑得越发灿烂：“没想到你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以前在学校，怎么没见你跟谁交往？”一句随意的话，暴露出江楠查过曾宇的过去。
	曾宇并不在意，换成自己找合作伙伴，也会去查一下的。
	“哪有时间和精力啊，学习那么紧张，还要打工。大三的时候，课程少了，我不就跟萧潇在一起了吗？”
	说到萧潇，曾宇的脸色很明显地变了一下。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乘电梯上楼的时候，一下上来六个男人。曾宇很自然地站在了江楠身边，背
	过身挡住她。两人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这还是第一次。
	曾宇这么做是一种本能，江楠紧张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曾宇不敢再看她，赶紧移开视线。
	电梯及时停下，曾宇先一步出去，站在电梯门口深呼吸。
	“你怎么了？”江楠在后边拍他的肩膀。
	曾宇回头笑：“没事，就是有点闷。”
	“你最近太辛苦了，注意休息。”
	曾宇点点头：“谢谢，我知道。”
	走进餐厅，服务员上前招呼，江楠报了姓，被领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餐厅在二十八楼，从窗户边往下看，可以看见东流的江水。
	“我特意要的这么一个位子，不错吧，可以看见江景。”江楠发现曾宇在看窗外，得意地炫耀了一句。曾宇的心里并不平静，在这里吃一顿饭可便宜不了。现在的曾宇处在没有收入的状态，他是公司的股东不假，但是江楠也没提工资的事情啊。
	江楠熟练地点完餐，笑道：“要开车，我就没点红酒，叫的热饮。点的都是我喜欢的，你能接受吧？”
	曾宇微笑着点头。
	江楠看着他，想要多了解一些，问道：“你抽烟吗？”
	“我从大一开始抽烟，在酒吧上班太辛苦了，有时候遇见刁钻的客人，会抽烟缓解一下压力。萧潇不喜欢我抽烟，我就戒掉了。最近又开始抽了，不过我还能克制。”曾宇说得很轻松，但是眼神里的一丝压抑，还是被江楠发现了
	。
	“还是别抽了，对身体不好。”江楠劝了一句。
	曾宇点点头。
	“之前提到读书的话题呢，还真的要感谢我奶奶，她老人家有很多书。改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书房，里面全是书，卧室里也有不少书。小时候奶奶总给我讲故事，三皇五帝，尧舜禹，夏商周，中华上下五千年，可以讲的东西太多了。”江楠娓娓道来，曾宇听得很仔细，从她的话语中，能感受到她对奶奶的感情。
	“别光说我啊，你呢？”江楠突然一转话题。
	曾宇平静地看着她：“我？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的父亲是搞技术的，母亲在超市里上班。不过我父亲很爱读书，我读书的习惯，就是受他影响的。我们家在小县城，毕业后我很想回家，但是回去能干什么呢？大城市机会很多，加上萧潇坚持，我便留下来打拼了。现在想起来，当初还不如回去，按照父母的心愿，考一个公务员。收入可能不高，但是可以在父母跟前尽孝。”
	说起这个，曾宇的情绪有些低落。江楠这才发现，曾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轻松。萧潇的离开，仍是他的伤痛。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走出来。
	“好了，不说这个了，吃饭。”江楠赶紧转移话题，发誓再也不去八卦了，弄清楚了这家伙的过去，自己的心也累得半死。
	江楠的姿势一看就是经常吃西餐的人，曾宇则稍显生硬，不过他的学习能力
	很强，很快就做得有模有样的。
	曾宇吃了两口，放下刀叉：“真麻烦，不如让厨师切好，拿双筷子省事。”
	江楠听着忍不住乐了，轻声道：“这样其实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没见人这么干过。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面，平时的高冷都是装的吧？”
	因为开心，江楠脸上的皮肤泛红。曾宇看她一眼，急忙低头说：“扮高冷是为了工作，给别人看的，显得成熟稳重一点。其实我也才毕业一年。准确地说，从拿到毕业证那天算起，一年才过了几天。”
	这番话引起了江楠的共鸣：“是啊，这也是我不愿意去集团……大集团大公司上班的原因啊。”江楠差点说漏嘴，还好及时改了过来，曾宇也没在意。
	“所以你才要自己创业？”曾宇觉得自己明白了江楠的意思，可江楠心里想的却是：我去集团上班的话，别人就算尊重我，那也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就是要趁年轻好好闯一番事业，就算失败也不亏。”她说。
	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创业，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曾宇默默记在心里，江楠的家庭背景可能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曾宇的手机振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对江楠道：“抱歉，接个电话。”说着他起身，边走边接：“妈，我在人多的地方，您稍等，我换个地方。”
	母亲在电话里一如既往地透露出满满的关
	心，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事业如何等等，都问了一遍。曾宇很耐心地回答，告诉她自己过得很好，和人一起开公司呢，他已经是股东了。
	电话里，母亲的语气高兴了起来，说了一句让曾宇头疼的话：“对了，一个你爸爸的同事的女儿要去你那儿，你记一下名字和车次时间。这姑娘我看长得不错，挺秀气的。你抓住机会，年底回家过年时，能带回来个女朋友就最好了。”
	曾宇头都大了，他一直告诉父母，自己是有女朋友的。这是实话，但萧潇从不肯跟他回家去看看。为这个事情，两人冷战了半个月才和好。
	“妈，我有女朋友，你这是干吗啊？”曾宇对这种事很不耐烦。
	“有女朋友是吧？那好，我们明天就到沪上，你带她来接我们。”母亲的一句话，把曾宇说蒙了。
	她的套路太深了，刚才说的都是虚的，现在才是实的。虚虚实实，难以捉摸。
	“妈，你们到沪上来干什么？”曾宇问。
	母亲笑道：“没什么大事，你爸爸腰不舒服，去检查一下。”
	曾宇一听就急了：“怎么不早告诉我？联系医院了吗？”
	“你爸爸的一个大学同学的媳妇，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当主任，托她的关系联系了医生。”
	曾宇的父亲曾占豪，大学毕业定向分配到了老家青山县。搞技术的人不爱钩心斗角，也没什么野心，一直在基层工作。他母亲付玉的
	情况就差了点，初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
	曾宇沉着一张脸回来，江楠见了便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曾宇犹豫了一下：“不说了，一点私事。”
	江楠略带责备地看着他：“朋友关心一下都不行？”
	“是我妈的电话，说要带我父亲来沪上看病。”曾宇还是照实说了。
	江楠一听这话便关切地问：“医院联系好了吗？”
	曾宇点点头：“医院联系好了，现在麻烦的是我妈非要让我带着女朋友去接站。你知道的，我跟萧潇分手了。不行的话，就上网租一个吧。”
	江楠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迟疑了一下，问：“一定要带女朋友？”
	“我妈很执着，要是不带个女朋友去接站，她会想尽一切办法逼我去相亲的。一个叔叔的女儿应该会跟他们一起来，这不是变着法子让我相亲吗？想让他们死心，就得带个活的女朋友去，照片都不行。”
	江楠想了想：“要不，我临时扮演一下你女朋友的角色？”
	“你？我付不起费用啊。”曾宇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我是义务帮忙，要不要，给句话。不要就拉倒！”
	见江楠板着脸，曾宇一本正经地回答：“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江楠瞪大了眼睛：“我揍你！”
	“明天把车借我开一下。我妈说医科大附属医院有我爸一个同学的媳妇，谁知道是真是假，没准人家
	就是客气一下，真的找上门去，未必肯帮忙。”人情冷暖这个东西，曾宇在过去一年经历得太多了，他决定做最坏的打算。
	“医科大附属医院，交给我吧，看什么科室？”江楠一听这个，立刻主动请缨。
	“你有关系就最好了，我父亲的腰不好。具体看什么科室，我也不清楚。”
	“别着急，我打个电话问一问。”江楠说着起身去打电话，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腰疼的原因很多，先看外科吧，多数腰疼都是外科。反正人都来了，彻底地检查一次，花不了多少钱。”
	一顿晚饭吃完，两人商议好明天碰头的时间，这才驱车离开。
	因为不是假期，曾宇一早起来还得上班。袁蕾是个靠谱的人，员工培训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上午下班前，江楠出了办公室，招呼一声：“曾宇，我们走。”
	曾宇站起来，跟着出去的时候来一句：“还没下班呢，算不算假公济私啊？”
	江楠翻了个白眼：“制度归制度，但我不希望自己的公司没有人情味。”
	曾宇没说话。上车之后，江楠扭头审视了他一番：“还行，早晨起来收拾过了吧？”
	曾宇耸肩：“你现在才发现，我真是太失败了。”
	“比颜值，你还行；比穿戴，你就算了。”江楠打击人打击得也蛮狠，曾宇举手投降。
	江楠昂着下巴，笑得很放肆。
	车站，曾占豪用手扶着腰，尽力往外看。曾宇有一年
	多没回家了，上次春节就没回去，说要在公司加班。曾宇没告诉他是自己向萧潇妥协的缘故。
	付玉身边有个箱子，箱子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付玉跟那女孩说话：“萦素啊，你放心，你曾宇哥一定帮你把事情都办妥当。”
	萦素的相貌算是不错的，大学毕业，考公务员失败了，决定来沪上找份工作。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自然需要人照顾。付玉觉得曾宇是不二人选，说不定照顾一段时间就照顾出感情来了呢？付玉很喜欢这个女孩，她断定曾宇在忽悠她，希望萦素和曾宇能有个好的发展。
	付玉在家里非常强势，曾占豪说不上话，但是这个事情曾占豪并不认可，感情的事情怎么可以勉强呢？可这个观点被付玉很强硬地反驳了：“他们见了面再说，没准就擦出火花了呢？当年你跟我，不也是在工作中产生的感情吗？”
	提起这个，老曾立刻闭嘴了。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当年曾占豪的梦中情人还是赵雅芝呢。
	曾宇停好车，开门时站在门口看进去，江楠不紧不慢地掏出粉盒：“等一下！”
	“你平时不都不化妆吗？”曾宇疑惑地问。
	“这是礼仪，见长辈怎么可以不化妆？”不知道为什么，她明知道现在是在演戏，却还是很紧张。难道是太入戏了？
	“你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中，颜值最高的。”曾宇毫不犹豫地给了个高分，这时候千
	万不能犯错。
	“算你有眼光！走吧！”江楠大方地挽着曾宇的手臂，一起往出站口走去。
	曾占豪的腰不好，但是眼神很好。他一眼就看见了曾宇，抬手招呼：“曾宇，这里。”
	付玉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她的眼神落在了曾宇身旁的江楠身上。首先，她觉得这女孩太漂亮了；其次，这女孩和曾宇站在一起格外的相称；最后才觉得，曾宇的变化很大啊。
	其实曾宇自己都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跟江楠走得很近，在穿戴上被江楠改造过之后，外形变化不大，气质却变化不小。
	萦素看见曾宇和江楠，第一反应就是低下头。
	“爸妈，这是江楠！”曾宇上前，先介绍身旁的人。
	江楠热情地微笑：“叔叔阿姨好，我是江楠。”然后，她很自然地拿起放在地上的付玉的提包。
	这个情景要是被江自流看见，能吃一大碗的醋：你对你亲爹也没这么热情吧？你帮你亲爹拿过行李吗？别说拿行李，接过站吗？
	曾宇没有忽略萦素，上前招呼：“是顾叔叔家的萦素吧？行李给我吧。”说着拿过行李，把父母丢给江楠去招呼。
	一番寒暄后，一行人到达停车场。看见江楠的车，曾占豪说：“这车不错啊。”
	江楠立刻笑着解释：“这是公司的车，装点门面用的。现在做生意，没一辆过得去的车还真不行。其实这车也就一般，四十几万。”
	“四十万不少了，
	在我们那儿能买一套房了。”付玉感慨了一句，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江楠。
	这姑娘态度热情，长得还漂亮，付玉一眼就喜欢上了。没想到曾宇这小子这一次没有骗自己，他真的有个女朋友。
	一行人上了车，萦素坐在副驾驶座上，江楠陪曾宇的父母坐在后座聊天。
	“叔叔，曾宇都跟我说了，我关系都找好了，去了就能看病。您也别着急，先到我那儿住下，离医院很近，走路五分钟就到。”曾宇在前面开车，听到这话手一抖。
	这些事情江楠没有提前跟他商量。
	“我们住在你那儿，你住哪啊？”付玉笑容满面，心想：这姑娘人真细心，什么都想到了。
	“我去朋友家住几天，不碍事。我那儿就一点不好，平时不怎么做饭，工作太忙了。”江楠解释了一句。
	付玉却毫不在意：“理解，理解。年轻不拼搏，更待何时？”
	曾宇没想到江楠还有这一面。这一路，江楠把付玉哄得眉开眼笑的，副驾驶位置上的相亲对象，早被付玉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曾宇招呼萦素：“来得太着急，租房的事情我委托朋友帮了忙。你先住下，找工作的事情慢慢来。”
	曾宇确实没时间去帮忙租房子，但是他昨天给王铮打了电话，这家伙办事还是靠谱的。
	曾宇先把父母送到了江楠的老屋，然后开车送萦素去出租屋。这女孩倒也懂事，一路上频频道谢。一个人来外地
	打工，有人照顾要顺利得多。
	“你小子去哪儿骗来了一个美女？”王铮笑嘻嘻地和曾宇开玩笑。
	“这是我老乡，来这里打工。”
	“知道了，交给我，你放心吧。”王铮保证了一句，上前笑着接过萦素的行李：“我是曾宇的兄弟王铮，叫我一声铮哥，我会很开心。”
	曾宇不放心了，这家伙很会忽悠女孩子。
	“谢谢铮哥，以后请多多关照。”萦素上前道谢。
	曾宇在一边盯着王铮，用眼神警告他。王铮做了个OK的手势，领着人一路上了楼：“这里的房子虽然有点偏，但是价格便宜。初来乍到的，工作还没着落，能省则省。”
	房子约莫十来个平米，带个卫生间，这种专门针对打工者的房子，在这一片有很多。王铮对这一片很熟，他平时喜欢四处走动，不像曾宇，只把出租屋当成个睡觉的地方。
	房子里家具齐全，萦素很满意。王铮笑道：“我和曾宇就住在马路对面，看见那栋屋顶是红色的楼没有？我们就住在那儿，我和我女朋友住一起，他一个人住。你有事情可以过来找我们。”
	这时候叶惜颜带着买好的被褥出现了，她自我介绍后，笑着说：“被褥都是新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你看一下，不喜欢还可以去换。你的房间我和朋友一起打扫过了，笤帚拖把都在阳台上，脸盆脚盆我都给你买来了。”
	曾宇朝王铮竖起一根大拇
	指。其实是叶惜颜心细，什么都想到了。
	“晚上我给我父母和萦素接风，你们一起去吧？”曾宇问。
	王铮笑着摇头：“算了，我们就不去了。”
	萦素在一边笑道：“曾宇哥，我也不去了。叔叔阿姨很久没见你了，我就不夹在中间了。晚上我请铮哥和惜颜姐吃饭，感谢他们为我做的事情。”
	王铮听了哈哈大笑：“哪有让你请客的道理！”说着他朝曾宇伸手：“晚上这顿你请，我替你接待客人，这费用该你掏吧？”
	曾宇哭笑不得，掏出钱包，抽出五张红票子递给他：“拿去，要是招呼不好，小心我回来揍你。”
	在江楠的老屋里，付玉有点忐忑。
	“江楠啊，萦素只是你曾叔叔朋友的女儿，托曾宇照顾一下。”付玉觉得必须解释，这么好的儿媳妇，要是跑了她能后悔死。
	江楠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过来，放下后，笑着说：“阿姨，您别解释了，我放心着呢。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对曾宇有信心。”
	“对了，你跟曾宇怎么认识的？”付玉问。
	“我们是大学同学，不是一个系的，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就认识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就在一起了。现在我们一起创业，照顾不到二老，你们多多包涵。等将来情况好转了，我们再把您二老接来住。”
	付玉这才放心，一直没有说话的曾占豪，表情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午饭是叫的外卖。江楠对付
	玉抱歉地说：“叔叔阿姨一路辛苦，本该在外面找个好点的地方接风，考虑到叔叔的身体，我把时间定在了晚上。二老在这里休息，养足精神再出去。”
	这个安排，付玉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曾占豪也很满意，觉得儿子比自己强多了，找的女朋友也是一流的，对老人还如此的热情。
	要说唯一不满的地方，就是“二老”这个称谓了，曾占豪觉得自己并没有老。
	此时曾宇敲门进来，江楠跑去开门，两人目光交汇的时候，曾宇竖起一根大拇指：“好演技。”
	江楠的脸一红，低头道：“外卖送来了，你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曾宇有点疑惑，觉得江楠不太正常，说好的是演戏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楠低头给曾宇拿拖鞋，付玉低声对丈夫道：“再练一下做饭，就是最佳媳妇人选了。”
	曾占豪歪歪嘴：“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有缺点是好事。”
	正说着，江楠上前帮付玉摆饭，一个水煮牛肉，一个红烧牛蛙，一个酱爆茄子。菜不多，但是吃饭肯定够了。
	付玉最满意的就是她这点，不浪费，会过日子。
	开开心心地吃了午饭，二老休息，江楠和曾宇还要回去上班。
	上车的时候，江楠笑道：“没有怪我自作主张吧？”
	曾宇摇摇头，看着她：“谢谢，你比我想得要好很多。”
	江楠的嘴角绽放出笑容，扭头看着窗外。
	下午上班去得迟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谈不上耽误。
	袁蕾敲门进了办公室，江楠看见她便起身招呼：“茶还是咖啡？”
	袁蕾答非所问：“你跟他在一起了？”
	江楠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自言自语道：“还是喝茶吧。”
	袁蕾见状挠头：“这更惨，一厢情愿。”
	江楠放下杯子，恼火地看着她：“我喜欢一个人都不行啊？”
	“喜欢你就告诉他呗，你这样算什么？”袁蕾反问一句。
	江楠叹息一声：“他这不是刚和萧潇分手吗？我现在告诉他，担心他心有芥蒂。”
	“你没救了，中毒太深。算了，你随意吧。”袁蕾转身就走。
	韩嘉怡很快就从袁蕾的嘴里知道了这个情况，头疼地使劲揉眉心，最终还是决定给江自流打个电话。
	“你赶紧回来，再不回来女儿就被人拐走了。”韩嘉怡真的急了。
	江自流赶紧问：“你说仔细点。”
	江自流很耐心地听完了韩嘉怡的一通叙述，笑道：“她没对象你着急，她有对象你也着急。要我说啊，这事情成不成还难说，再说了，江楠那个性格你不知道？从小她就有主意，我看还是顺其自然吧。这么大的人了，捧在手里长不大。有你盯着，她吃不了亏，感情上如果受了点挫折，也未必是坏事。”
	韩嘉怡很信任丈夫，仔细一琢磨，说：“那行，我等等看吧。你呢？还要在欧洲待多久？”
	“这个不好说，打官司你不是不知
	道，欧洲这边有些企业，竞争不过你就起诉你。他们也未必是一定要赢你，就是想拖时间。等这边的情况稳定了，我就回去。”
	江自流充满自信，韩嘉怡喜欢他这点。
	下午江楠又提前出来，叫了曾宇一声。在众员工羡慕的目光中，曾宇起身背着包出来。
	“下次发短信吧，这样大家都看见了，影响不好。”曾宇提醒了一句。
	江楠歪着头问：“你也是股东之一，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是股东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员工知道，这个公司只有一个老板，那就是你。”曾宇一本正经地说。
	江楠笑着回头看他，因为心情特别好，神采飞扬的样子让曾宇不禁心旌摇曳，不敢直视。
	下午袁蕾走之后，江楠下了决心，既然喜欢，那就告诉他，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一想到能得到曾宇父母的认可，江楠的心里就有飞起来的感觉。
	走到楼下，江楠奔着车位走去，曾宇却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站在面前的萧潇，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走出好几米的江楠，觉得气氛不对，回头一看也愣住了。
	“我想跟你谈一谈。”萧潇主动开口，既然来了，她就没打算退缩。
	曾宇摇摇头：“再约时间吧，今天我真有急事。”
	萧潇没有让开的意思，印象中和曾宇对峙，她从没有输过：“就谈半个小时，求你。”
	萧潇楚楚可怜的样子确实让曾宇的心有一丝
	波动，但是在夜总会里发生的事情，曾宇没法忘记。萧潇的绝情，在那一夜给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对不起，我同事在等我，有事下次再谈吧。”
	曾宇开口拒绝的瞬间，江楠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她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曾宇，怎么了？要不要我先去看伯父和伯母，你留下来跟她慢慢谈？”
	萧潇的脸色一变，这都见父母了？
	曾宇不习惯撒谎，随口解释：“我爸来沪上看病，我要过去了。抱歉，我先走了。”
	曾宇说完走向江楠，看着他的背影，萧潇的嘴角露出一丝不甘心的笑容，已经绝望的念头又活了过来。
	萧潇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自己愿意，这个男人随时会跪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她不是看不上江楠，而是她觉得自己很了解曾宇。
	“明天我陪伯父和伯母去医院吧。”江楠说。
	没想到曾宇还在发愣：“你说什么？”江楠的心里微微刺疼。萧潇的出现，轻易就能扰乱曾宇的心。
	“医院是我联系的，我陪伯父和伯母去就行了。公司那边，你留下来坐镇。”江楠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曾宇摇摇头：“不妥吧，怎么还要你亲自去？”
	“那边的医生我认识啊，我当然要去。”江楠很耐心地解释。
	晚饭是江楠选的地方，一家粤式海鲜火锅餐厅。江楠带路进了包间，这里的经理明显跟江楠很熟，热情地招呼：“来了，今天吃
	什么？”
	江楠笑道：“今天的客人是我男朋友和他的父母，你看着安排吧。”
	女经理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笑道：“行，我给你安排，保证你满意。”
	“曾宇，这地方不便宜吧？”付玉说。
	“我也没来过。”曾宇低声解释。
	付玉赶紧对江楠道：“小江啊，我们换个地方吧。”
	江楠笑着拉着付玉的手：“叔叔阿姨第一次来，我算是聊表心意，您可得给我面子。”
	曾占豪倒是很淡定：“人家小江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啰唆了，曾宇都没说话。”
	曾宇心想：我说什么啊？我也不了解情况。
	上次和江楠在西餐厅吃饭，虽然他没看见账单，但知道江楠没少花钱。其实他也想换地方，但是江楠都决定了，有什么以后再说就是了。现在争执，不是让江楠难做嘛。
	鲍鱼、贝类被切成片，在火锅里涮了吃，最大限度地保持了食材原有的鲜味。基围虾用竹签穿起来，放在火锅里烫着吃，还有鱼翅粥等等。
	在美食面前，曾宇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吃得没滋味。细心的江楠发现了，付玉也注意到了。江楠知道原因，假装没看见，热情地陪着付玉和曾占豪说话。
	付玉却不能忍，但是她坐在江楠对面，只能用眼睛瞪曾宇。
	吃得差不多了，付玉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回事？人家小江花钱出力招待我们，你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魂掉
	了？”
	曾宇被说得无言以对，他确实有点走神了。
	江楠见状立刻笑道：“阿姨，您误会了，今天公司有点麻烦的事情要处理，曾宇正头疼呢。我这个人懒得动脑子，只好让他费神了。”
	曾宇听了这话，心中不是滋味。这就是江楠，秀外慧中，善解人意。尽管两人的心已经无限靠近，但是曾宇很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在抗拒江楠。
	付玉这才作罢，不过还是沉着脸。曾占豪身体不好，吃完便回去了。
	到了小区，停车的时候，付玉说：“我们自己上去，你们别送了。”
	很明显，这是在给年轻人腾空间。
	江楠笑道：“那行，明天一早我来接二老。”
	曾宇欲言又止。
	江楠把车钥匙丢给他：“你开车，我不认识去你那儿的路。”
	曾宇摇摇头：“不用了，我不着急回去，想随便走走。”
	江楠的心往下一沉，笑得有点勉强：“不用我陪吗？”
	曾宇摇摇头，转身走了。江楠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心情很糟糕。这家伙，是在躲自己啊。她头一次不知道今后该怎么继续了。
	江楠开着车转悠了一会儿，来到了蓝魅酒吧。
	袁蕾正好也在，看见她进来，从吧台里出来：“怎么一个人？”
	江楠摇摇头：“我遇到麻烦了。”
	袁蕾不动声色：“说来听听。”
	两人找了个小包间坐着，喝着啤酒，江楠把心头的烦恼告诉了袁蕾。
	“我能感受到他对我不是没
	有感觉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和萧潇的事情。”
	“他和萧潇怎么解决是他的事情。”袁蕾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江楠点点头：“是啊，如果他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我就只能放手了，可是我不甘心！”
	袁蕾微微一笑：“我看这未必是坏事，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现在有三个人，你还是耐心地等吧。曾宇如果处理不好和萧潇的关系，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呗。”
	“喂，我们是朋友吧？你就帮我出这么个主意啊？”江楠喝了点酒，嗓门也高了。
	袁蕾叹息一声：“说说，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江楠挠挠头，看着酒杯，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最早应该是在你这儿吧。那天，两个客人喝多了，非要拉我去跳舞。我挣脱了几下，没挣开，心里有点慌张。曾宇就在那一刻出现了，挡在了我的面前。有个客人对他动手，他躲了几下，挨了两拳。本以为就是一次意外，但是我总觉得对不起他。后来在毕业典礼上，我又看见他了。谁知道，这家伙电话号码都换了。就这么着，心里总有一个人。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执念。往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与曾宇近距离地接触了一段时间，发现他有很多优点。你也知道的，我没谈过朋友，一下没忍住，就心动了。有时候我也觉得很没道理，但就是这么陷进去了。”
	正如
	一句电影台词，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没有答案。
	“萧潇出现了，曾宇开始纠结，你心里就难受了？”袁蕾不紧不慢地问。
	江楠点点头：“对，看见那个女人站在曾宇面前，我就不舒服。”
	“知道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事情决定权在曾宇手里。”
	“要不我还是去告诉他我喜欢他好了。”
	“千万别。要矜持，知道吗？”
	为了一桩生意，王铮又一次喝高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到了曾宇，拿出手机，哆嗦着给曾宇发了一个地址。之后坐在路边店铺的台阶上，耷拉着脑袋睡着了。
	曾宇接到王铮的短信的时候，还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萧潇的出现让他迷茫了。一段两年多的感情，曾宇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呢？分手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至于江楠对自己的感觉，曾宇怎么可能不清楚呢？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江楠，自信的曾宇，在江楠的面前，总是小心地隐藏着内心深处的一抹自卑。
	看了一眼手机，曾宇甩了甩头，打车奔向王铮发来的地址。赶到的时候，王铮正坐在台阶上，仰面靠着身后的墙睡着了。边上有个男人正在围着王铮看，曾宇见状，上前大喝一声：“你要干什么？”
	被人喝了一声，那个男人立刻回头，一道凌厉的眼神看过来。
	曾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很快又上前：“这是我朋友，我来接他回去，你让
	开。”
	陌生男人听到这话，本能地往边上一让，随即又伸手拦住道：“他是不是叫王铮？你又是谁？”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曾宇摆开要打架的架势，环顾四周，自己的身后竟多了两个壮汉，眼神不友善地看着他，一看就是打架的专业人士。
	曾宇冷静地拿出电话：“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几个路人。陌生男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默默地让开了。
	曾宇走到王铮身边，这家伙靠在墙上呼呼大睡，口水拉得老长，忍不住低声骂道：“喝，就知道喝，怎么不喝死你。”他想到什么，突然一惊，这个陌生男人可能认识王铮。
	曾宇回头仔细地看看那个男人，他站着没动，面带微笑。曾宇发现他跟王铮长得确实有点像，急切地说了一句：“他是王铮，青山县人，你是不是他二叔？”
	“看来你真的是王铮的好朋友，不然他不会告诉你王家还有我的存在。”陌生男人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曾宇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王铮，一着急，抬脚踢他一下：“别睡了，起来，你二叔找你来了。”
	王铮无意识地回答了一句：“放屁，我二叔早就死在非洲了，我家老宅还有他的牌位。”
	听到这话，曾宇有点尴尬，看了一眼王铮的二叔，此刻他已泪流满面。
	“抬上他，我们走。”王铮的二叔开口，两个壮汉上前一左一右地
	架着王铮。他还在睡，丝毫没有察觉。
	曾宇犹豫了一下：“那个，二叔……”
	二叔一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跟着来吧，我有些话要问你。”
	王铮被抬上了一辆奥迪Q7，二叔却上了一辆迈巴赫，曾宇正犹豫的时候，二叔向他招手：“上这辆车。”
	这车曾宇还是第一次见，后面只有两个座位，车身却比一般的轿车都长。
	毫无疑问，这是辆好车，曾宇坐过的最好的车就是宝马X3了，多少有点放不开。
	“刚才你面对两个壮汉，还是不肯放弃朋友。好孩子！”二叔开口。
	“啊，应该的，我和王铮是兄弟。”
	“我相信你，不用解释。王铮都是怎么跟你说我的？”
	“他也没怎么说，就是说他家有个二叔，非要去国外闯一闯，跟家里闹翻了，后来就没了消息。王铮还说，二叔对他很好，比他爹都惯着他。”曾宇如实说。
	“年少轻狂啊！”二叔一声叹息，仰面靠在座椅上自言自语。
	曾宇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二叔又笑道：“你叫我二叔，很好。说说吧，王铮这些年都怎么了？我回老家看了看，没想到王家一个人都没了。”
	曾宇看看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王家以前很有钱，不仅是县里的首富，在市里和省里都排得上号。后来为什么没落，我不太清楚。我就知道王伯伯还在牢里，判的无期。我认识王铮的时候，还在读高三。那时
	候他们家已经出事了，王铮整天喝酒，我劝他振作。再后来，王铮就离开了青山县，来到沪上打拼。现在是一家乐器行的销售，业绩还算不错，但是为了业绩经常喝醉。”
	王二叔听出来了，曾宇在努力地淡化他自己在王铮那里的重要性，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这些年，他在境外求生存，见多了人心险恶，回到国内后，没想到不经意的一眼，看见了王铮不说，还认识了眼前这个曾宇。
	“你怎么知道他喝醉的？”二叔看似无意地问。
	曾宇回答：“他给我发的地址。有时候他喝高了，意识到自己回不去了，就会给我发消息，让我来把他弄回去。”
	车开进了一个小区，曾宇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个小区里全是别墅。想起门口小区的名字，曾宇有点印象，这里号称是沪上最好的小区，据说房价已经超过了十万一平米。
	“二叔，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曾宇犹豫了一下，决定告辞。
	王二叔一愣，随即笑道：“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曾宇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说着曾宇开门下车。
	王二叔冲司机招手道：“让人去查一下他的情况。”
	曾宇累了一天，此刻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今天发生的事不少，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这时候，萧潇的电话来了，曾宇想了想，还是接听了。
	“嗯，是我。”曾宇有气无
	力地说。
	萧潇立刻察觉到了：“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曾宇赶紧说：“你别来，我就是有点累。”
	“伯父的身体不要紧吧？”萧潇问。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萧潇拒绝跟曾宇回家过年，也从来不提带曾宇回家过年。曾宇一提到父母，她也总是立刻转移话题。
	“还没去医院呢，不早了，我睡了，明天要早起。”曾宇丢下一句话，果断地挂了电话。
	电话这头的萧潇看着手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宇挂了她的电话？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以前两人通电话，都是萧潇先挂。
	第二天一早，曾宇起了个大早，赶到了江楠的老屋。
	江楠还没到，曾宇上楼敲门时，父母已经起来了。曾占豪在阳台上运动，付玉在厨房里做早餐。
	“你有这里的钥匙啊？”付玉开心地问。
	“是啊。”曾宇随口附和，想起来这钥匙是昨天江楠给自己的。她的细心和体贴，多多少少令曾宇感到了压力。
	此时，起晚了的江楠正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抱怨：“袁蕾，都怪你，昨晚上疯那么晚。”
	袁蕾穿着睡衣靠着门：“以前都是这么晚，没见你抱怨。这么早起来，还把我吵醒了，我都没抱怨你呢。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死活要喝酒，拦都拦不住。现在好了，怪我？”
	江楠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装扮，才拿着包，给袁蕾一
	个飞吻：“你接着睡，我先走了。”
	今天的江楠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很干练。
	曾宇开门看见江楠的时候，想起了昨晚萧潇的电话，忍不住多看了江楠一会儿。
	江楠还是头一回遭到这家伙带着点侵略性的审视，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句话，美貌与智慧并存。”现在的曾宇，心态很轻松。如何处理与江楠的关系呢？曾宇的选择是，顺其自然吧。
	“谢谢，不过我还是觉得，秀外慧中四个字，就能表达得很清楚了。”江楠的脸上绽放出异彩，开了一句玩笑。刚才那一瞬间，令江楠她心花怒放。
	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油条，习惯了面包牛奶的江楠面露难色。付玉特意问了一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在家里都是这么做的。”
	粥还好，油条也能吃，江楠就是不吃皮蛋。可是面对付玉殷殷的眼神，她还是咬牙往嘴里塞了一口。皮蛋特有的味道让她难以忍受，站起来捂着嘴就往厕所跑。
	付玉看看曾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曾宇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等到江楠出来时，递上一张纸巾：“你不能吃皮蛋吧？”
	江楠露出抱歉的表情：“嗯，阿姨的辛苦白费了。”
	曾宇忍不住笑了：“胡说八道，明明是她按照自己的习惯来做早餐，没考虑到你。你不能吃皮蛋就说，我另外给你做。”
	曾宇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是曾宇第一次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江楠的心怦怦直跳。
	曾宇第一次发现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江楠站着不动，就像一只小猫似的。这样的感觉，萧潇从来不会给他。
	付玉也来了，问：“怎么了？”
	“皮蛋过敏。”曾宇解释了一句。
	付玉一拍大腿：“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说着站起来，拉着江楠的手：“傻孩子，不能吃皮蛋就说啊，阿姨给你下碗肉丝面。”
	“对了，妈，你的菜哪来的？”曾宇想起来了，特意问一句。
	“昨晚在超市买的，出去吃太费钱。”付玉说完，进了厨房。
	江楠坐在曾占豪身边道：“叔叔，你们不用考虑我的。”
	曾占豪慈祥地看着江楠，笑道：“以后我让你阿姨注意。”
	医院不远，吃完饭，江楠是陪着二老步行过去的。
	曾占豪的腰不是疼得走不了路，而是一阵一阵的。县里的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一直不好。付玉坚持来沪上看病，顺便来看看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
	正常去上班的曾宇，挂念着父亲的病，一直在走神。
	袁蕾发现之后，很不客气地敲了敲桌子：“集中精神，今天是培训的最后一天，很多内容在今后的销售中可能都会用到。”
	曾宇乖乖地站起来，对因为他而停下讲课的老师道：“对不起，因为一点私事，我走神了。”
	老师是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子
	，微笑着点头道：“以后注意。”
	袁蕾很意外，曾宇能如此干脆地认错。男人都是要面子的，自己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他，他都不发火。这人要不是城府很深，就是本性如此。不过，一个二十来岁，一般家庭出身的年轻男人，能有多少城府？这是本性，或者是从小接受的家教就是如此。具备这种品行，聪明能干，又吃苦耐劳，他不出头谁出头？如果曾宇能经得住萧潇回头的考验，曾宇和江楠走到一起，也不是坏事。
	看到江楠对待感情的态度，再想想自己，袁蕾有点感伤。
	下班的时候，曾宇没有丝毫迟疑，踩着点匆匆走了。
	大概是袁蕾上午的举动给了他们勇气，李庚阴阳怪气地说：“曾宇不会是去找江总吧？急匆匆的，好像椅子上有钉子。”
	袁蕾正在跟老师说话呢，听到这话回头严厉地瞥了李庚一眼：“曾宇的父亲来沪上看病，他心情焦虑，大家应该理解。另外有个事情我一直忘记了说，曾宇是公司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总。你们以后在他面前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太随意了。”
	这句话看似好心，实际上是在拉开曾宇和这些员工的距离。
	李庚的肠子都悔青了，刚才的话万一传到曾宇的耳朵里，他会怎么对付自己？他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就算曾宇大度，不跟自己计较，但要是被江楠知道，恐怕自己就完蛋了。
	李庚这时候除了后
	悔，还在考虑要不要灰溜溜地回到集团去。
	检查结束后，回到老屋的曾占豪和付玉情绪不高，江楠看着都着急。曾占豪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胆囊结石，需要做手术。
	曾占豪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得这个病？
	医生告诉他这种病有遗传的因素。这么一说，曾占豪才想起来，自己的母亲就有这个病，也不知道曾宇会不会有事。
	“要住院手术的事情，不要告诉曾宇。他现在是创业的初期，我们不能打扰他。”曾占豪作为父亲，很快就下了决定。
	付玉看看江楠，江楠赶紧举手：“我也不会告诉他的，我发誓。”
	“那就这样，我们骗他病不重，就是一般的腰肌劳损，回去养着就行。”曾占豪连借口都想好了，江楠的反应他也很满意，已经有点“这就是儿媳妇”的意思了。他先入为主地认为，江楠是在帮曾宇创业，哪里晓得江楠才是公司的大老板。
	“好，不能让这孩子分心。”付玉认同地说。
	看着这对父母，江楠的内心被深深地感动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想到自己的父母，江楠突然觉得，自己为他们做得太少了。
	这时，曾宇来了，给她开门的江楠露出微笑。
	曾宇紧张地问：“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二老警惕地望向他们。江楠的演技很赞，面不改色地说：“嗯，不是什么大毛病，腰肌劳损，以后要注意休息，医生建议回去养着就行
	。”
	曾宇长吁一口气：“我以前公司里有个人就是腰疼，去医院检查出来是得了肾肿瘤，还是从胃肿瘤转移过去的。治都不用治，回家等死。一想到他，我的心都是悬着的。”
	“腰疼的原因有很多，别胡思乱想。”江楠打趣了一句，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演技点赞。同时她在心里想，晚上回家，一定要好好陪一陪妈妈。
	这个世界上，对你付出很多却丝毫不求回报的人，只能是你的父母。
	吃了午饭，曾宇放心地回去上班，江楠却还要留下来安排住院手术的事情。
	曾占豪等曾宇走了，对江楠道：“小江啊，医院那边有你阿姨在呢，你该干啥干啥，不要管我们了。这次出门，我们带够了钱，费用肯定够，回去还可以报销。你带着我去检查，就已经够辛苦的了，没道理还要跟着跑前跑后地照顾我。”
	“叔叔，我把你们送到医院，安排好住院的事情，就回去上班。”江楠笑着回答。
	医院那边的关系是江楠安排的，如果她不亲自跟着去，担心那边怠慢了。
	曾占豪是个淡泊的性子，见江楠执意如此，他也不再坚持，心中对江楠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简单地收拾完毕，江楠开车把二老送到医院。安排好住院的事情后，曾占豪给曾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他们已经坐车回去了，是江楠亲自把他们送到车站的。
	挂了父亲的电话，曾宇终于安心了。
	下
	午是最后一次培训。主要是在做一些总结，曾宇听得很仔细，不停地在做笔记。接受培训的人员里，曾宇是最认真的一个。
	曾宇觉得，不认真不行啊，这个公司他一分钱没出，就拿到了三成股份。他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让江楠安心地当甩手掌柜，这样他才安心一些。
	袁蕾下午来得有点晚，电梯门关上的刹那，被人伸手拦住。袁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是个蓝眼珠子的老外，一头棕色的头发，高鼻梁，长得还挺帅气。
	电梯里就两个人，老外的眼神一直在袁蕾身上打转，毫不掩饰他对袁蕾的欣赏。电梯停下，两人到同一个楼层，袁蕾没想到这老外跟着她的脚步，一路走到了公司门口。袁蕾回头，警惕地看着他，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防狼喷雾剂：“你干吗？
	老外后退一步，微笑着耸肩：“美丽的女士，你误会了，我的老板让我来江宇贸易找一个叫曾宇的人谈生意。”
	“先说清楚，你是干什么的？”袁蕾挡着路，“找曾宇干吗？不找曾宇我还不问这么清楚呢。”
	老外很无奈，摊手道：“我是飞旋餐厅的总厨，我老板让来这里找曾宇，希望引进一些索菲红酒，好跟我们的客户推荐。我老板说了，索菲红酒是一个被低估的红酒品牌，他在法国的时候喝过这个牌子，觉得很不错。”
	“飞旋餐厅？米其林三星？什么时候在中国也有
	分店了？”袁蕾更加警惕了。米其林三星在国际餐饮界意味着什么，袁蕾这个好吃的家伙可是很清楚的。
	“中国分店正在筹备之中，预计下个月开业，新店在江海路，到时候欢迎你来捧场。”
	听了他的解释，袁蕾犹豫了一下，又问：“分店也有三星水平？”
	老外摊手：“我只能把自己厨艺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客人，有没有三星水准，我说了不算。另外我要说一句，美丽的女士，您的法语流利得令人惊叹。如果您莅临本餐厅，我富朗索瓦很荣幸为您服务。”
	“你怎么认识的曾宇？”袁蕾还是不放心。
	富朗索瓦耸肩：“我不认识他，这是老板的意思。所以，美丽的女士，请允许我进去吧。”
	袁蕾这才让开，老外很有风度地点点头，推门进去。
	老师还在上课，看见有人进来而不敲门，非常不悦地瞪过来：“有事？”
	富朗索瓦艰难地用中文说：“我找曾宇。”
	曾宇茫然地看着他：“找我？”
	富朗索瓦看向袁蕾：“我想我需要一个翻译。”袁蕾及时出现，把富朗索瓦的话翻译成了中文。
	曾宇这才上前道：“我就是曾宇。”
	袁蕾道：“去办公室说吧。”
	三人进了办公室，富朗索瓦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大概意思跟他告诉袁蕾的一样。
	曾宇根本搞不明白，这老外怎么知道自己和索菲红酒有关系。
	带着这样的疑问，曾宇做成了第一笔生意
	。飞旋餐厅的中国分店从江宇贸易公司购了五百瓶索菲红酒。江宇贸易必须在开业前三天交付所有红酒，交付的时候，餐厅支付三成的费用，剩下的费用下一次进货时支付。
	富朗索瓦告辞离开前，问袁蕾要电话号码，结果被袁蕾拒绝了。他也没纠缠，耸耸肩离开了。
	袁蕾送他到门口，回头看了看一脸迷茫的曾宇：“说吧，什么时候联系的客户？”
	“我说这是自己找上门的生意，你一定不信。”曾宇还在迷惑中，可是天上掉下来的生意，不能不做吧？而且这个老外在价格上也不计较，曾宇一报价他就答应了。曾宇还准备了五个百分点的让利，也没用上。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冤大头客户啊？
	“我傻了才信你，老实说，什么时候联系的飞旋餐厅？米其林三星啊！这么大的事情，我到现在才知道。”袁蕾气急败坏地说。
	袁蕾没想到，自己这个被韩嘉怡强行拉下水的股东，居然看见了盈利的希望。难道说，眼前这个家伙是个旺老板的福星？
	“生辰八字交出来。”袁蕾伸手。
	曾宇慌张地后退两步：“干什么？”
	“废话少说，赶紧的。”
	见袁蕾步步紧逼，曾宇只好掏出身份证递给她：“你自己去查吧。”
	袁蕾记下了曾宇的生日，赶紧回到办公室里。袁蕾和韩嘉怡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非常信命。韩嘉怡生了江楠不久，偶然遇见了一个算命
	先生，告诉她，她五年内有一劫。没想到三年后，韩嘉怡得了一场大病，差点命都没了。从那以后，就特别信这个。袁蕾的情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小时候，她爷爷奶奶找人给她算命，说她长大了感情有波折。果不其然，袁蕾在大学时谈的男友因为异地恋跟她分手了。这一路下来，袁蕾已经快三十了，感情依旧没有归属。
	别墅里，王二叔正在跟一个老外喝茶聊天，老外费解地问：“王，当年你资助我搞餐厅，我才有这么一份事业。这么大的人情，我一直惦记着要还你。现在就为这么一点事，你就要用掉这个人情，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沃纳，我的朋友，我让你还了人情，你不乐意？”王二叔笑着反问。
	老外耸肩：“谢谢，这点事情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说着还站了起来，抱了一下王二叔。
	“沃纳，比起在非洲吃那些稀奇古怪的食物，有你在身边做美食，对我来讲才是最幸运的事情。你要明白，我们一起在非洲的那段经历，比任何人情都宝贵，它是无价的。”王二叔一脸郑重。
	这时候，楼上的王铮醒了。
	王铮经历了一场宿醉，只记得听到了曾宇的声音，然后便没了意识。他坐在床上，眼睛也不睁，大声喊道：“我要喝水！”
	刚说完，他察觉到不对劲，睁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完全是陌生的。
	这是哪？酒店？不可能。在他准备扒开百叶窗看看时，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而且还是个老外。
	女子拿着水杯，弯腰低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王铮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水温恰到好处，还加了蜂蜜，水里有淡淡的甘甜。
	“我去洗手间。”王铮放下杯子，外国女人走到洗手间门口，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鬼了，曾宇这个混蛋在干什么？这里不会是酒店吧？这家伙哪来的钱？就算要花钱，也要挑我清醒的时候嘛……”王铮自言自语着。
	看见洗漱台上准备好的抹了牙膏的牙刷和漱口杯，觉得自己好像想歪了。曾宇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铮胡思乱想地洗漱完毕，本打算洗个澡，想想还是作罢。
	他走出洗手间，看见床上已经摆好了更换的衣服。他只好在那个外国女人的注视下，飞快地穿好衣服，问：“我的手机呢？”
	外国女人走到床头柜跟前，打开抽屉，拿出手机，双手奉上：“给。”
	“你的中文说得不错，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王铮看到手机，心里不那么慌了。
	“你的问题，我来回答。我在楼下等你，快点。”王二叔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面带微笑，丢下一句话转身出去了。
	王铮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那张脸王铮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时候，父
	亲在外面忙，母亲每天都穿梭于美容院和麻将馆。他第一次去游乐园，就是这个人带他去的。
	“王成夫，你还知道回来啊？”王铮瞬间泪崩，冲着他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号哭。
	王成夫，也就是二叔，缓缓回头，冲着外国女人做了个手势。她赶紧出来了，顺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的王铮，大声哭喊了一阵。
	十分钟后，思绪平静下来的王铮走下楼，坐在王成夫对面怒视着他。
	“想打我啊？来啊！”王成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王铮重重地哼了一声。
	“有怨气是吧？我何尝没怨气？当年我哥，也就是你爸爸，非要做那个项目，我怎么反对都没用，一气之下我才自己出去闯的。后来你都看见了，那个项目成为了王家的祸根。”
	“什么项目？”王铮问。
	王成夫目瞪口呆，这侄子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你爸也是别无选择，只是没想到，嫂子会走绝路。”
	王铮的眼泪又下来了，他双手捂着脸，小声抽泣，好半天才抬头，胡乱抹了一把脸：“我妈的事情，我知道一些。那个臭女人卷走了集团账户上所有的现金，一些不动产也被她偷偷卖掉了。我当时忙着捞我爸爸，没察觉到她做的手脚。”
	王成夫敲了敲桌子，上面有一张照片：“是她吗？”
	王铮看了一眼：“没错，就是她。”
	王成夫冷笑一声：“放心，她跑不掉，有的是办
	法让她上街要饭。”
	王铮听了这话，摇头叹息道：“虽然我也是男人，但我还是觉得我爸挺不是东西的，出了事情我才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三个女人。难怪整天不着家。这个女人是他最信任的一个，还给他生了个女儿。她走之前，找我妈聊了一个下午。当天晚上，我妈就服了安眠药。对外，我只能说是心脏病突发。”
	“最多再等两个月，你爸就能办理保外就医。这次我回来，没打算做什么，我在国内根基不深，等你爸爸出来再说吧。”王成夫露出微笑。
	“这么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王铮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你想留下来也没人拦着你。不过你还是要先想好，想做点什么？不能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吧？如果你还想过以前那种混吃等死的生活，我也能给你。”
	“等我爸爸出来再说吧，看看他的意思。我想做什么，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先团聚了再说。”王铮的回答，令王成夫倍感欣慰。
	“你那个女友，你打算怎么办？”
	王成夫这不是无的放矢，叶惜颜的存在一点都不难查。王铮的父亲坐牢，那不是白坐的。只要人出来了，当年欠他的人，都会报答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的恩情，那么王家重新崛起就只是个时间问题。这么一来，王铮和叶惜颜的关系，就不一定有现在这么稳定了。王成夫倒是无所谓，哥哥王
	成汉肯定会另有安排。

第六章
	王铮记得两人第一次相遇，好像是自己喝多了，叶惜颜扶他回了出租屋。两颗孤单的心灵，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互相取暖。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两个人都害怕孤单，得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想到叶惜颜的时候，王铮内心一阵惶恐。两人在一起多久了？四年了吧？两人都没有提回家的事情，逢年过节都是一起过，叶惜颜也从不在自己面前提家里的事情或者给她家里打电话。
	难道说，一开始叶惜颜就已经预见到王铮将来有一天会离开？
	看见侄子发呆，王成夫叹息一声，不紧不慢地泡着功夫茶，手里捧着一本书，一边喝茶，一边悠闲地阅读。
	王铮的脑子里，回放的是一幕幕的过往。叶惜颜坚强乐观，就像春天原野上绽放的野花。不管王铮遇到什么麻烦，叶惜颜都平静地陪着他。
	他们会不会分手？
	这个问题，王铮找不到答案。
	“你说什么？”江楠发出的惊呼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江楠回到公司，曾宇已经出去忙了，一笔天上掉下来的生意，曾宇不敢出任何差错，必须亲自去跑，不然不放心。
	袁蕾把合同摆在江楠面前，江楠仔细地看了又看，确定是真的之后，抱着袁蕾跳了起来：“我说过他行的！他一定行的！他肯定是利用业余时间跑下来的这笔生意。五百瓶啊，这只是第一批！”
	见江楠笑得都有点傻了，袁蕾抬手在她
	脑门上弹了一下：“别开心得太早，人家合约上写得很清楚，品质出了问题，沟通未果，有权终止合约。”
	“曾宇办事，我放心。不行，我得去找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江楠拿起包包，匆忙出门，袁蕾想拦都拦不住。
	“都快下班了，你就不能等明天再问他？”
	江楠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去了。
	袁蕾叹息一声，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韩嘉怡报告这件事。
	韩嘉怡也没想到曾宇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这公司还没正式营业呢，他就拉到了一笔大单。一家米其林三星店在国内开分店，曾宇居然能说服老板用索菲这个牌子的红酒。
	袁蕾说曾宇是江楠的福星，韩嘉怡表示有可能。
	为什么这么想？自己的女儿，韩嘉怡还能不了解？这会儿公司的事情，她估计还没理顺呢。
	江楠打通曾宇的电话，杀向仓库，一路上心情极好，一直在哼歌。
	大概是兴奋过头了，到了仓库，停车开门时，她一阵头晕。江楠靠着座椅，缓了一会儿才好。
	红酒的保存很讲究，需要恒温恒湿的环境。鸿达公司在这方面做得很不错。
	这间仓库本来就是鸿达公司存放红酒的地方，代理业务签订之后，曾宇也有了进出这里调货的权力。
	江楠找到曾宇的时候，他正在和库管员办理手续。
	“我这里已经办好了，本以为很麻烦。没想到，鸿达公司不愧是正规的大公司，红酒的保
	存很讲究，确保了品质。”
	江楠听后笑道：“听说这个仓库，还是请人专门设计的，里面摆放红酒的木架全是用从法国运来的橡木打的。”
	曾宇竖起一根大拇指：“不错，工作做得很细致，这一点我不如你。”
	江楠心想：这事情我能不知道吗？这是我家的好吧。
	“谢谢夸奖，对了，晚上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吧？”江楠热情地提议。
	曾宇摇摇头：“别，去超市买菜吧，我做饭给你吃好了。”
	曾宇不解风情，却让江楠喜在心头。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要做饭给自己吃啊，江楠很开心。可是曾宇累了一天了，回去还要做饭，江楠有些心疼。
	“都什么时间了，现在去买菜，等做好了吃到嘴都快九点了吧？不如这样，你请客，去吃大盘鸡。”
	“嗯，这个可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大盘鸡？”曾宇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江楠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就是知道。”
	“去吃水煮鱼或者烤鱼吧，我记得你喜欢吃鱼。”
	江楠脸上的喜色更浓，轻轻地点点头：“好！大盘鸡也要点一份。”
	两人对话的声音，在夜晚的风中飘散。
	有人心情好，有人心情就糟。袁蕾想起那个狠心的混蛋，不禁悲从中来。当初为了跟他在一起，自己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啊。义无反顾地走到一起，后来他却提出了分手，这混蛋要是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定要一口咬死他。
	实际上追
	求袁蕾的人很多，开酒吧的袁蕾在很多男人的眼里，是个很容易勾搭的目标。但凡带着这样想法的男人，无一不在袁蕾的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最倒霉的一个家伙，被袁蕾喷了一脸辣椒水。
	一个人喝酒的袁蕾在多数为出双入对的客人中，显得非常醒目。
	有人看见了她，走过来坐在她对面：“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声音很温柔，充满了浓浓的关切，袁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她看清楚对面的人时，眼睛里仿佛都能喷出火来。
	“混蛋！”袁蕾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包含在这两个字里。
	对面的人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你还好吗？”
	袁蕾被愤怒冲昏了头，猛地站起来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送到嘴边：“我咬死你！”
	袁蕾是真的在咬，她用尽全身力气，可对面的男子依旧面不改色，也不挣扎，就这么让她咬。
	感觉到嘴里的咸味时，袁蕾冷静了一些，松开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口。
	牙印很深，伤口冒出血珠。袁蕾拿起餐巾，摁住伤口，气急败坏地抱怨：“你傻啊，不知道躲一下，你看，都流血了。”
	“死不了人的。”那男子笑了，笑容里有欣慰。
	对上这个人的眼睛，袁蕾的视线都无法移动。
	袁蕾心里最明白，当初会跟他在一起，就是因为他眼神里浓浓的溺爱和包容。
	餐厅的人还是被惊动了，经理走过来，王成夫朝经理微笑点头：“抱
	歉，我女朋友喝多了，情绪有点激动。”
	经理茫然地看着他：“可你们俩不是一桌的啊。”
	这时候王铮走了过来，他看见一个女人抓着王成夫的手，餐巾上有血迹，不禁一惊。
	咦？等等……这女人不正是叶惜颜过生日那天，他在夜总会里见过的曾宇的朋友吗！
	“你们先吃吧，吃完了自己回去。”王成夫朝王铮挥挥手。
	袁蕾就像一个溺水之人，紧紧地抓住了王成夫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松开，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吃好了吗？吃好了我送你回去，一个人喝酒就算了，还喝这么多。”桌子上摆着一个空酒瓶，袁蕾一个人就喝掉了一瓶。
	“别骗我，再被骗一次，我会死的。”袁蕾似乎清醒了一些，呆呆地看着王成夫，低声哀求，脸上的泪水已经汇成河。
	王成夫露出一个微笑：“不骗你，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我去过你家，那边拆迁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王铮稀里糊涂地看了一场狗血剧，目睹王成夫扶着袁蕾离开。他没想到，他二叔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而这段故事的女主角，居然还是曾宇的朋友。
	王成夫的年龄不过三十三，仔细回忆他的过去，好像是在这个城市的某所大学读过三年的研究生。难道说，这场狗血剧就来源于这段经历？
	袁蕾整个人吊在王成夫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出餐厅
	。门口的保镖看见这一幕，立刻走过来。
	“去车库！让老三给我带点吃的。只要有肉，什么都行。”
	“为啥一定要有肉？”袁蕾傻乎乎地问了一句，王成夫跟保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感**彩，转头看她的时候，那种溺爱和包容的目光又回来了。
	“不吃肉，哪有力气跟你这个妖精搏斗。”王成夫笑得很开心。
	上一刻还要把王成夫咬死的袁蕾，这一刻却像一个坠入爱河的傻丫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王铮接到一条短信：明天自己滚过来拜见二婶。
	对于这个与他爸爸同父异母的二叔，王铮一直觉得他很牛。现在看来，他是真的牛。二叔身边的那个乌克兰女助理阿加塔，就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尤物，而袁蕾的长相更是无可挑剔。
	没想到，她居然是他未来的二婶。
	吃完晚饭后，江楠坚持要送曾宇回家，实际上就是不想和他分开。曾宇能感受到她热烈的气息，只是没想好到底该怎么接受她的感情。
	曾宇站在楼下回头招手，殊不知楼上的窗帘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江楠回到车上，招手告别。她想着还得去看看叔叔阿姨，掉头就奔着医院去了。
	回到家，曾宇关门开灯，灯一亮，他立刻呆住了——
	一身清凉打扮的萧潇正坐在床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曾宇的表情有惊无喜。
	“阳台的花盆下，有备用钥匙
	。”见曾宇表情不悦，萧潇依旧保持着微笑。
	曾宇立刻打开门，指着门外大声道：“你走吧。别逼我翻脸，我们好聚好散。”
	“曾宇，我错了。我没法欺骗自己的心，我爱钱，但是我更爱你。我知道你记恨我，求你看在以前我们在一起的份上，别赶我走。”萧潇哭泣着，紧紧地抱着曾宇。
	这一刻，曾宇的心防松动了一丝，他正准备用委婉一点的语气拒绝她时，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江楠挥手告别的样子。
	曾宇的心头一惊，下意识挣脱了萧潇的手，转身开门：“对不起，萧潇，我们无法回头了。”
	“曾宇，我被人赶出来了，你难道忍心看我露宿街头吗？”
	曾宇这才看见床头的行李箱，他只看了一眼便说：“那你今天先住在这儿，我出去对付一夜。明天，你找到房子了再说。”
	说完这话，曾宇出了门，隔断了萧潇的视线。
	接到曾宇的电话时，王铮正在酒店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什么事？”王铮的语气有点沉重。
	曾宇听了忍不住问：“不方便？”
	“没有。就是有点事情想不通，你来了正好，一起喝一杯，顺便帮我参谋参谋。”
	萧潇的出现，让曾宇的心情变得很糟糕。他一向自诩眼光不差，看人很少走眼，但是萧潇……曾宇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听到门铃，王铮过来开门，曾宇拎了个塑料袋进来。
	“怎么这么久才到？”王
	铮问了一句，顺手把门关上。
	曾宇没有回答他，朝着房间打量了一番，调侃道：“住这么贵的酒店，晚上居然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王铮抢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烤串，还有两瓶二锅头。
	“要不要这么夸张？两瓶二锅头？”王铮发现曾宇有点不对劲。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曾宇很不客气地顶回来。
	王铮这才苦笑道：“房间是我二叔的助理开的，一个乌克兰的妹子。你来之前的半个小时，她才离开我的房间。”
	“哦，这女的一定长得不好看。”
	“别胡说八道。”王铮拿出烤串，摆在桌子上。
	两人打开二锅头，碰了碰杯。
	曾宇其实很能喝，这点只有王铮知道。两人私下里一起喝酒的时候，王铮吃过亏的。
	“你又是怎么回事？遇到什么麻烦了？”王铮问。
	曾宇摇摇头：“没事，喝完就过去了。倒是你，怎么住在酒店里？被你二叔赶出家门，你还可以回去啊。”
	“你这个人就是这点讨厌，年纪不大，什么屁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不许转移话题！说！”王铮太了解曾宇了，他是天塌下来都自己扛的人。大学四年，曾宇靠打工赚来的钱和奖学金，解决了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萧潇在我那儿，我只好逃出来了。”曾宇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
	王铮听了，眯着眼睛看着他：“那女人
	是想让你回心转意啊，我要是你，才不会逃出来。”
	“还不老实交代你的事。”曾宇说。
	“我二叔回来了，我家的情况会有些变化。我在想一个问题，叶惜颜怎么办？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以我和她这样的关系，就算有一天分开了，也不会太难受。可是我今天一想到要离开叶惜颜，就觉得心神不宁。”王铮愁眉苦脸地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曾宇眼珠子一瞪，眉毛一横：“我明白了，你们王家要重新腾飞了，你就觉得叶惜颜配不上你了是吧？是不是我也不配做你朋友了？”
	王铮急了：“你们怎么能一样？我们是兄弟。那时候我家倒霉，是谁陪我吃一包蚕豆，喝酒聊天开解我，是你好吧！别人拿我当瘟神，躲都来不及的时候，你拎着酒菜去找我。我喝得烂醉，倒在大街上，是你把我扛到旅馆。我跟别人打架，是你这个从不跟人打架的人，拎着板砖放倒对面三个，自己也被打得鼻青脸肿。我王铮这一辈子，就你一个兄弟。兄弟是什么？是手足！女人怎么跟兄弟比？”
	“放屁，兄弟是手足不假，女人怎么了？小叶在你穷困潦倒的时候不离不弃，你发达了就要甩掉她，这是人干的事？”曾宇还是头一回如此激动地骂王铮。
	王铮被说得哑口无言，曾宇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要我说，小叶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她是你生命中
	最重要的人之一。”
	“我倒是好说，就怕我爸和二叔另有安排，你不懂这些，算了，不说了。”王铮想转移话题，曾宇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你怎么了？”王铮在后面喊了一句，想把曾宇叫回来，却有点底气不足。
	曾宇没有说话，继续往外走。这时，门开了，阿加塔端着一碟小菜站在门口。看见曾宇，她问：“这就要走？不是说要喝个够吗？”
	曾宇冷着脸：“你陪他喝吧，我不够格了。”说完扬长而去。
	王铮坐在凳子上发呆，曾宇的反应并没有令他意外。如果不是这样，曾宇就不是曾宇了。
	走在大街上，曾宇才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不舍得花冤枉钱的他，只得在二手福特车里对付了一夜。但对做过的事情，他不后悔。
	曾宇走后，王铮一个人喝得烂醉，稀里糊涂地睡下了。
	早晨，曾宇在车里醒来，颈部和腰部酸痛极了。他想了想，还是开车回到了出租屋。
	开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曾宇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潇走了，把床上的被褥也叠好了，看来已经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萧潇并没有留下过夜，曾宇走后不久，萧潇换了一身衣服便去酒店开了间房。曾宇不在，她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没死心，因为有人告诉她，曾宇跟江楠合伙开了一家公司，曾宇这个潜力股终于要发达了。
	萧潇还是很了解曾宇的，死皮赖脸这
	一招没奏效，那就改变战术。
	没过几天，曾宇刚在公司楼下把车停好，就看见萧潇拖着一个行李箱在大厦的大门口站着。曾宇看得出她精心打扮过，这一次走的是清纯路线，一条碎花长裙，披肩长发齐刘海。
	曾宇顿时进退不得，给江楠打了个电话：“我有点私事要处理，请半天假。”
	他必须得做一个了断，剪不断理还乱，对谁都不好。
	江楠一早起来就奔着医院去了，刚到医院，曾宇的电话就来了。挂了电话，江楠若有所思地想，曾宇所谓的私事，应该就是萧潇的事。
	“叔叔今天感觉如何？”江楠拎着保温饭盒进来。
	她自己不会做饭，是请家里的阿姨煲的汤。
	付玉没在，看见江楠，曾占豪笑容满面地说：“小江啊，你就不要麻烦了。这里有你付阿姨在，我也没啥可照顾的。”
	“我来是应该的，叔叔手术的事情没告诉曾宇，要是以后被他知道我没照顾好您，他会骂死我的。”江楠笑着说。
	曾占豪叹息一声：“是啊，这个事情真的难为你了。”
	“叔叔不要这么说，都是为了曾宇好嘛。对了，昨天曾宇谈下了一笔大生意，一家来自国外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在国内开分店，日常推荐的红酒，选用了曾宇代理的品牌。第一批五百瓶，三天之后交付。”
	江楠很自然地报喜，曾占豪却没听明白。
	“米其林三星餐厅是什么意思？”
	“这个
	啊，可以看成是一个顶级美食的标准。这家分店采用我们代理的红酒，大大提升了红酒的影响力，公司的代理业务可以说一炮而红。”江楠解释了一下。
	“五百瓶也不多啊。我在网上看到新闻说，国内红酒最近走红啊，什么拉菲，一年就两百万瓶的销量。这才五百瓶，少了点啊。”
	曾占豪是外行，江楠忍不住掩嘴笑道：“叔叔，您不懂这个，不要听那些新闻乱讲。拉菲一年的产量才二十多万瓶，哪有那么多提供给国内市场？我们代理的索菲，每年的产量也就是十万瓶。这么大一个城市，一旦名声做出来了，就会供不应求的。”
	曾占豪的脸微微一红：“这样啊，我也就是瞎看的。”
	江楠笑道：“我们争取把这牌子做成相对高端的产品，康帝一瓶十万以上，拉菲一瓶也要三万多，我们争取做到一瓶八千到一万。”
	“红酒这么贵啊？”曾占豪有点吃惊地问。
	江楠笑道：“叔叔，这个怎么说呢？现在的市场行情就是这样，我们必须承认，欧洲人在经营红酒品牌方面，做得确实很出色。我们的代理公司，也不求大而全，一门心思做好一个品牌就够了。”
	“上车吧！”曾宇打开车门，顺手把行李箱放在后面。
	萧潇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跟着曾宇上了车。曾宇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本能地把车开回了出租屋的楼下。
	“就在这儿谈
	吧。”曾宇开门下车。
	萧潇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一直低着头，怯怯地问了一句：“我们可以上楼谈吗？”
	曾宇叹息一声：“不必了，那天晚上如果可以好好地谈，我已经跟你谈完了。”
	“曾宇，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萧潇继续扮可怜，殊不知这样做的结果，只能让曾宇更讨厌她。
	曾宇心想，从那天在楼下遇见萧潇到现在，她没有关心过一句他父亲的病情。
	“萧潇，分手的决定是你做的，我尊重你的决定，没有丝毫纠缠你的意思。而你呢？现在回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曾宇横眉冷对，语气不善。
	“你什么意思？”萧潇反问了一句。
	曾宇看看这张他曾经非常迷恋的脸，苦笑着摇头：“你啊，一直都是这样，自以为很聪明，认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萧潇，别再纠缠了，很多事情我其实心里很清楚，我不说不等于我没脑子。”
	“我明白了，我这就走。我做错了，就该得到报应。”萧潇说着话，踉踉跄跄地去拿行李箱，一个手不稳，箱子倒在地上。萧潇见状，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曾宇走上前扶起箱子，盖上后备厢：“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我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我还要去上班，就这样吧。”他转身回到车上，把车开走了。
	萧潇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不难猜到，曾宇明明是空窗期
	，却能这么坚定地拒绝自己，一定是另外有女人影响了他。这个女人是谁呢？难道是那个江楠？
	驱车离开的曾宇依旧心神不宁，他一直在想怎么跟江楠解释。尽管江楠问起来的可能性不大，但曾宇的潜意识还是觉得瞒着江楠是不对的。
	烂醉之后的王铮醒来坐在床上发呆。一场酒没喝过瘾，还把兄弟给气走了。王铮挠挠头想，曾宇不至于真的跟自己绝交吧，兄弟还是兄弟，只是当时冲动而已。他拿起手机，拨曾宇的号码，但曾宇竟然直接挂断了。王铮再打就打不通了，这是被拉黑了啊。
	“你玩真的啊？”王铮一声哀号。
	也只能说王铮倒霉，刚好碰上曾宇心情不好的时候打电话过来。曾宇一直很重视的两个人连着给他带来的打击，让曾宇的心情越发低落，一气之下，直接把王铮拉黑了。
	曾宇把车停在公司楼下，也没心情继续上班，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溜达。走了一会儿，一辆车停在曾宇的身边，吓得他跳开。
	江楠的笑脸对着他：“怎么了？这就是你的私事啊。”
	曾宇脸上一僵，泛起苦涩的笑容：“能找个地方聊一会儿吗？”
	江楠笑道：“好啊，去我那儿吧，我是一个不错的听众哦。”
	车子开到老屋，两人上了楼，江楠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红茶给曾宇：“坐下来慢慢说，憋在心里难受吧？”
	“最近确实太压抑了。今天给你
	打电话请假，是因为萧潇在公司楼下等我。其实昨天晚上，我回去的时候，萧潇拿着备用钥匙进了我的房间……”曾宇坐在沙发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心头也松了一口气，“离开出租屋，我接到好兄弟王铮的电话，觉得正好有个地方可以过夜，就开车过去了。没想到，这家伙也不是个东西……就这样，我在车里过了一夜，早晨回去梳洗后，赶来上班。”
	“接着说啊。”江楠听他停下，面带微笑。
	“还有什么好说的？为了萧潇，我一年多都没有回过家。可是她说分手就分手。好吧，分手就分手，我也认了，可是才分手她又找回来，拿我当傻子一样耍着玩吗？再就是王铮，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有底线的人，没想到他和叶子这么多年的感情，这家伙说放弃就放弃。在他人生低谷的时候，叶子默默陪伴着他，现在他家刚东山再起，他就想着甩掉人家。我当时没揍他一顿，都是心慈手软了。”
	江楠听得很明白。曾宇还没有从和萧潇分手的伤痛中完全走出来，王铮又来了这么一出，对他来说确实很受打击。
	“曾宇，我不会给你意见，因为这些事情，你只能自己去面对。”
	作为听众，江楠心里其实很愉快，尤其是听到曾宇说拒绝了萧潇的纠缠时，江楠的心情就更好了。同时，她也很心疼曾宇，连着遭遇这样的事情，换成自己早就
	哭出来了。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江楠也没打算给曾宇出主意。其实如果她说了，曾宇也许能听得进去。但是真的那样的话，江楠就不是江楠了，曾宇也不是她喜欢的曾宇了。
	“我知道，谢谢你听我啰唆那么久。”曾宇点点头，打心底里觉得江楠善解人意。
	“其实我也有话要跟你说。”江楠一开口，曾宇立刻心中一紧。
	“今天一早起来，我妈神神叨叨的。吃早餐的时候，嘴里一直在碎碎念。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你猜怎么着？她用很可怕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房间去了。”江楠说起这个，心里还有点乱，韩嘉怡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你今天还是别去上班了，回去陪着你妈，好好跟她聊一聊。”曾宇出于关心，建议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遇见你，和你聊了一会儿，我心里舒坦多了。走，我送你去公司，然后我回家盯着她。你说，她不会是抑郁症吧？”江楠猜测着。
	曾宇立刻摇头：“这个我不懂，我觉得你还是陪着阿姨，跟你父亲说一下这个情况为好。”
	“是啊，这些年我对父母的关心不够啊，真是不孝。”
	江楠的自责打开了曾宇的话匣子：“是啊，做儿女的，总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往前奔跑，却忽略了父母也是需要关爱的。等公司的事情理顺了，一切上了轨道，我就请假回家
	待一阵子，好好地陪老人们一段时间。”
	“这样好，对了，到时候我再扮演你的女朋友，一起去。”江楠主动请缨。
	曾宇一愣，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郑重地点点头：“好。”
	江楠因为这个承诺，笑容更加灿烂了。
	被曾宇拉黑的王铮，耷拉着脑袋回到王成夫的别墅。
	给他开门的是穿着睡衣的王成夫：“回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好个屁！”王铮闷闷不乐，“我说二叔，我是不是先回去住几天，等你这里的事情搞定了，我们再动身去看我爸。”
	“什么话？还有你二叔我搞不定的事情吗？”
	这时，楼上传来女人大骂的声音：“王成夫，你这个混蛋！我要跟你拼命！”
	王成夫一阵尴尬，看了一眼憋着笑的王铮，挥挥手：“行了，你赶紧滚蛋，等我消息。”
	说着王成夫转身上了楼，王铮无奈，只好起身出门。
	阿加塔跟了过来：“这是你二叔为你准备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王铮揣上银行卡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车钥匙给我。”
	二楼房间里，袁蕾坐在床上，王成夫小心翼翼地赔着笑站在一边。
	“蕾蕾，别激动啊，今天我就陪你回家见家长，他们答应就算了，不答应我们就私奔。”
	“放屁，他们不答应，你就想法子解决。”
	王成夫一脸的宠溺，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要激动嘛。我们错过了那么长的时
	间，我不想再错过每一分钟。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就跪死在门口，这样总可以了吧？”

第七章
	江宇贸易公司。
	早晨来上班的员工本以为今天是一个新的开始，培训结束了，该进入工作状态了。可谁都没想到，老板没来，总监没来，副总也没来。真是邪门了，公司领导层集体旷工？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员工还算淡定，几个年轻的就不淡定了。还没开始正式上班，公司老板就集体跑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曾宇才走进办公室。谁都没注意到他进来，有聊天的，有上网追剧的，有打游戏的。曾宇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咳了一声，现场瞬间一片骚动，没人敢看曾宇，生怕当出头鸟。
	曾宇皱着眉头，走进江楠的办公室。
	没一会儿，曾宇出来了，拍手示意众人道：“我代表江总宣布，由李庚担任销售主管，今后大家外出办事的报销单上，要有李庚的签字，财务才会审核，再交江总或我签字。大家记住这个流程，我不希望再重复一次。另外，公司的出纳下周一就能到位，各位如果有生活上的困难，需要预支工资的话，五百元以下的找李庚签字就可以了。”
	李庚没想到自己被提拔了，心里觉得非常内疚。
	公司的人事安排，如果曾宇反对是肯定过不了的，说不准这件事还是曾宇向江总提议的。
	李庚想多了，这个任命是曾宇临时起意的。曾宇想：别看公司不大，可是江楠和自己不可能总待在公司吧？这段时
	间，他注意到李庚是员工里最熟悉业务的一位，根据履历来看也是最合适的。所以他才给江楠打电话，说了刚才的情况并提议让李庚担任销售主管。
	江楠也认为这个提议很好，一方面可以激励员工，一方面补上了管理短板。随着公司业务的开展，江楠认为曾宇肯定要经常在外面跑，自己也不会总待在公司。至于袁蕾，那就别指望了。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是曾宇，而曾宇也确实需要一个助手。
	李庚既然是主管，那就得给相应的权力。这也是曾宇在上一家公司学到的经验。找一个出纳则是江楠的提议，至于这个出纳是谁，从哪儿找来，曾宇无从得知。
	江楠没想太多，就是觉得自己做出纳的活太费劲。
	她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直接给韩立人打电话：“舅，给我找个靠谱的出纳，今天是周五，让他下周一来上班。”
	韩立人听后很开心，笑着挂了电话。他想：在这种关键时刻，江楠还是信赖自己这个舅舅，自家人就是自家人啊。
	回到家里，江楠刚停好车，就看见韩嘉怡正准备出门，收拾得分外妖娆。
	“妈，你要出门啊？”江楠问。
	韩嘉怡见她回来颇为意外：“你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回来了？”
	江楠可不敢说什么话刺激她，上前挽着她的手臂：“打扮得这么漂亮，这是要上天哪。”
	“胡说八道，昨晚你回来得太晚了，我没来得及跟
	你说，今天早晨你又走得早，我也没顾得上告诉你，你爸爸今天回来，我去机场接机。”韩嘉怡看上去很正常，江楠安心多了。
	“正好，我上午没事情，陪你去接机。”江楠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陪陪父母。
	没想到韩嘉怡嫌弃地推开她的手：“捣什么乱？我要接你爸爸一起去农家乐度假。你跟着来，我们还怎么过二人世界？去去去，不要跟着我。”
	这么一说，江楠又开始担心了，哪有不欢迎女儿陪着去接机的？太不正常了。
	“那行，我陪着去机场，接到老爹我就走，这可以吧？”
	“这个可以，正好我不喜欢开车，你开吧。”韩嘉怡把车钥匙丢给女儿。
	江楠却掏出自己的车钥匙：“坐我的车，这车我熟。”
	王铮拎着一个纸袋子，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因为工作的关系，叶惜颜每天起床都快中午了，王铮也是个夜猫子，两人在时间上不矛盾。
	王铮开门进来的时候，叶惜颜正在洗手间里洗漱，听到动静，开了一条门缝，看清楚来人后继续梳洗。
	王铮时常夜不归宿，叶惜颜没太多想法，只是心里有点担心他。
	因为性格的关系，在王铮的面前，叶惜颜有点逆来顺受。王铮晚上不回来，叶惜颜也不会打电话去追问，因为有一次，她打过去被王铮骂了。事后王铮虽然道了歉，但是叶惜颜却记住了。从那以后，叶惜颜总是默默地等着他
	回来。
	洗漱完毕，叶惜颜出来一看，王铮正坐在床上抽烟。
	她瞄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纸袋子，心中一喜，打开，开心地摆弄着：“爱马仕的新款限量版包包，这么快就出高仿了？”
	王铮听后一愣，心想：这是正版好吧？可是他却无法开口。
	过去的这些年，他跟叶惜颜在一起，没给她买过一件名牌服饰，就连换季打折的时候，王铮也没那个闲钱。
	“我跟你说个事情。”王铮低声说。
	叶惜颜见他一脸严肃，放下包包，挨着他坐下：“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情，前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我觉得必须要跟你说清楚。”见王铮如此正式，叶惜颜的心里有点慌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打电话让曾宇接我回来，结果……”王铮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省略了与曾宇喝酒的那一段。
	叶惜颜的神色一开始还比较正常，听到后面脸都白了。王铮没注意她的表情变化，还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之中。
	“过些天，我要去接我爸爸，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多保重。”
	叶惜颜默默地点头：“好，我没事，你放心地去吧。”
	“嗯，这两天我好好陪陪你，等我叔叔的通知。”
	王铮觉得自己说清楚了，殊不知他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他应该带叶惜颜一起去接他爸爸，不能带也要说清楚原因，但是他没有。于是敏
	感的叶惜颜就听成了另外一个意思：是时候分手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自觉点就是自找没趣。
	“你坐着，我去做饭。”叶惜颜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扶着王铮的肩膀才站稳。
	王铮跟叶惜颜说完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后他遇见曾宇，看那家伙还敢不敢再骂自己。一辈子的好兄弟，怎么可能就这么断了。
	王铮在心里感激曾宇，他的一顿臭骂把自己从错误的道路上拉了回来。
	走进厨房，叶惜颜靠着墙壁，心情复杂。一方面为王铮开心，一方面为两人的未来担忧。
	有件事情叶惜颜一直瞒着王铮，她已经不在超市上班了。平时王铮送她上班，也就是送到超市门口，叶惜颜进去，在里面看到王铮走了之后，再出来去夜总会上班。
	如果王铮知道了这件事，叶惜颜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思来想去，叶惜颜决定今天就去辞职，就算拿不到工资，也一定要辞职。
	还有一件事情让叶惜颜挺揪心的，王铮要去接他的父亲，居然丝毫没有带她一起去的意思。王铮落魄的时候，两人能在一起，发达了呢？就冲这家伙平时到处拈花惹草的性子，叶惜颜都不敢往好的方面去想。
	在机场看见江自流的时候，江楠总算放心了。
	“爸，等下找个机会，我们单独聊几句。”江楠拥抱江自流的时候，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一家人往机场外走，看
	见一家便利店，江自流道：“我去买瓶水。”
	韩嘉怡果然上钩：“我去吧，你们父女接着聊。”
	可是江自流身后还有一群人跟着呢。韩嘉怡刚走，江自流就转身吩咐：“先散了吧，带薪休假一周，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假期结束再说。”
	众人识趣地散开。
	江楠看了看便利店的方向，赶忙抓紧时间汇报，关于韩嘉怡最近精神状态不好的事情。
	“爸，前段时间我看电视上的科普节目，看完觉得妈妈这是抑郁症的前兆啊，我们对她的关心还是太少了。我跟合伙人说了，最近让他辛苦一点，我多花点时间陪着妈。正好，你也回来了，这次假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钱是赚不完的。”
	见江楠一脸担忧，江自流感到满足和欣慰。这孩子长大了啊，知道心疼父母了。
	内敛的江自流没有表现在脸上，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笑道：“知道了，交给我吧。”
	江楠点点头：“嗯，等你们到了地方，给我说一声，需要帮忙的话叫我过去。”
	“你还是别来了，你妈妈盼着二人世界都魔怔了。”江自流开起了玩笑。
	江楠这才作罢：“也好，等你假期结束，我每天按时下班，回去陪着妈妈。”
	韩嘉怡买水回来，看着父女二人笑道：“你们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江自流笑道：“小楠的公司办得不错，我很高兴。”
	一家三口奔着停车场去，江自
	流的司机远远地站着，看见这一幕，上前来接行李。
	江楠开车回去上班，老爹老娘去度假。
	临行前，江楠可怜兮兮地说：“看着你们甜蜜恩爱的样子，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见她假惺惺地抹眼泪，韩嘉怡挥了挥拳头：“快滚！”
	目送女儿走远，江自流忍不住眼角湿润，他揉了几下，在妻子询问的眼神中，不好意思地笑道：“嘉怡，女儿长大了，刚才让我把你支开，跟我说，担心你得了抑郁症呢。”
	“她怎么会这么想？”韩嘉怡颇为吃惊。
	江自流笑着解释了一番，韩嘉怡这才苦笑着把她最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最后还得出一个结论：“你说，她对自己的亲爹娘都没这么好过吧？”
	“这倒是言重了。刚才她还说，以后要抽空多陪陪你。”
	夫妻二人感情深厚，这一路有说不完的话。
	开车回去的路上，江楠接到电话，曾占豪的手术时间定在下周一。医生表示，各项指标都很不错，手术的成功率也很高。
	“麻烦大夫了，我正在开车，手术那天我会去。”江楠客气了两句，挂了电话专心开车。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她放轻脚步推门进去，里头正在开会。
	曾宇在发言：“飞旋餐厅的业务，李庚派人跟进一下，时刻注意客户的反馈。这家餐厅很有名气，而且这是在国内开的第一家分店，我们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另外需
	要一份新的宣传单，上面要用大字写清楚，索菲红酒——米其林三星店飞旋餐厅日常推荐首选红酒。”
	“曾总，为何不是唯一推荐？”会议的气氛不错，下面的人也举手提议。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不现实。这样一家餐厅，红酒只有唯一推荐的话，那就别开了。”曾宇笑着打趣，提议的年轻人闹得一个大红脸，挠挠头坐了回去。
	“曾总，市区里的高档餐厅，周一我带人跑一遍。”李庚现在干劲很足，恨不得今天就开始工作。
	“嗯，接触一下不坏，慢慢来吧，这种事情急不得。销售这一块，一定要有耐心。”曾宇发现了江楠的存在，露出笑容：“江总来了，大家欢迎江总指点一下。”
	曾宇带头鼓掌，众人跟着鼓掌。
	江楠落落大方地走过来，面带微笑：“该说的曾总都说了，我说点别的。要是年底公司的销售达到预期，公司组织大家旅游，目的地是国外，具体去哪儿到时候再看。好了，大家收拾一下，晚上公司聚餐，本人请客。”
	“谢谢江总！”李庚带头热烈鼓掌，众人也都兴奋了起来。
	江楠做了个手势：“就这样了，曾宇，没别的事情要说了吧？”
	曾宇点点头：“散会，大家把办公室收拾得整齐一点。”
	江楠冲曾宇递了个眼神，曾宇会意，跟着进了办公室。
	江楠往椅子上一坐：“我爸爸从国外回来了，我告诉他我妈的事
	情，他表示交给他处理。对了，晚上聚餐之后，一起看个电影放松一下吧。”
	“我没意见。晚上聚餐的地点在哪儿，提前预订一下吧？”
	“附近有一家自助餐厅不错，就去那儿吧，也省得预订了。”江楠早有打算。
	“奇怪，两天都没看见袁总监了。”曾宇想起来便问了一句。
	江楠笑着摇头：“她本来就没想在这里好好做，跟着瞎起哄而已。不要管她，你跟我说说，那个飞旋餐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曾宇想了想：“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那个餐厅的老板喝过索菲，觉得价格和品质都不错，比较适合他们的餐厅，就主动找来了。除此之外，我也找不到任何原因了。”
	江楠都听傻了：“还真有这种事啊，附近有没有卖彩票的，你赶紧去买一张。”
	曾宇摇摇头：“我觉得这是你的运气好，跟我没太大关系，要买也是你买。”
	江楠笑着打趣：“我可听袁蕾说了，那个老外提的是你的名字，指定要找你。”
	曾宇纳闷：“是啊，我猜他是从鸿达那边得到的名字。可是鸿达公司如果要报名字，也该报你的名字才对。”
	“好了，别谦虚了。你休息一下，我打个电话给袁蕾，看看她晚上来不来聚餐。”
	电话接通后，还没等袁蕾说话呢，就听到有人在边上骂：“滚！我女儿被你害得差点得神经病，你还有脸上门求婚！”然后传来摔东西
	的声音。
	江楠还以为自己打错了，看着电话正疑惑时，听到袁蕾急急地说：“我这边有点事，回头我再给你打过去。”
	江楠把电话里的事情这么一说，曾宇摸着下巴想：“应该是有人在求婚，袁蕾正好在场。”
	袁蕾那边，她拎着两瓶茅台看着一脸平静的王成夫。
	袁蕾的父亲看见王成夫便勃然大怒，他们带来的东西，全都被袁父丢到了门口。
	“好了，别生气了，别叫外人看笑话。”袁母劝了一句，袁父拎着一根擀面杖从厨房出来，对着王成夫就打。
	王成夫还不敢躲，袁蕾在一旁也没拦着。等王成夫挨了三下之后，她这才鼓掌道：“打得好，打死了他，你外孙还没出生就没了爹。”
	“你说什么？”袁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袁蕾，满脸惊讶。
	袁蕾拍拍肚子：“不想要外孙也行啊，对着这里打。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这孩子生下来跟我姓袁。”
	这下，袁父的脸上挂不住了，哼了一声，丢下擀面杖，转身坐在沙发上。
	袁蕾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东西，拎在手里，对王成夫道：“还不跪下叫岳父！”
	王成夫扑通一声跪下道：“岳父岳母在上，女婿王成夫给你们磕头了。”
	袁父愤怒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袁蕾可以原谅你，我做不到。”
	袁母在一边劝说：“都这个样子了，你就别倔了。”
	王成夫正色道：“当年是我对不
	起袁蕾，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怕耽误了她。本以为这样是为她好，却没想到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不奢望得到您的原谅，但是请您一定要把袁蕾嫁给我。”
	袁蕾看不下去了，把两瓶茅台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差不多得了，为了这两瓶茅台，成夫欠了好大的人情，不就是为了讨好您吗？”
	袁父低头不语，脸色好看了些。
	袁蕾从王成夫带来的礼物里翻出一个盒子，递给袁母：“打开看看。”
	袁母打开一看，一对钻石手镯，上面镶满了碎钻，光彩夺目。
	袁母一下就喜欢上了，嘴上却在客气：“这得花多少钱啊？太贵了。”
	王成夫赶紧道：“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碎钻，您喜欢就好。我还带回来一枚五克拉的钻石，正在找人做成戒指，过一段时间就能拿到。”
	“钻石有什么好的？洋鬼子喜欢的玩意儿。中国人，还是戴翡翠的好。”袁父开口，看样子这就算是放过王成夫了。
	袁母过来扶王成夫起来，笑道：“别听他乱讲，我就喜欢钻石。”
	王成夫赶紧打开带来的大包小包：“这是给岳父准备的补品，秘鲁特产，玛卡。”
	王成夫一件一件地介绍，袁母的脸上乐开了花，袁父的表情也温和了下来。
	王成夫准备得很充分，从袁父最喜欢的美酒入手，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了。
	“这种老包装不密实，我找人用蜡封了一下。”提
	到茅台酒，王成夫特意强调了一番。
	袁父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年份的酒不好找了，花了不少钱吧？”
	王成夫笑道：“钱倒没花多少，就是矿石份额上做了些让步。”
	“矿石？你开矿的？”袁父总算是回到了一个正常状态。
	王成夫笑道：“什么赚钱做什么，我在非洲有一个铜矿。”
	袁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那种背景？”
	“那倒没有，就是在国外和几个朋友一起闯，恰好帮了国家一点小忙。”
	王成夫说得谦虚，袁父可不会被他骗到，点点头道：“知道了，不要解释。”
	“我还带来了两头干鲍，送到餐厅去做了。晚上我请伯父伯母吃饭，请一定赏光。”王成夫看火候差不多了，提出了邀请。
	有袁蕾这个“叛徒”做内应，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
	王铮接到了王成夫邀请他去吃饭的电话，让王铮顺便认识一下婶婶的家人。王铮认为这是自己家的私事，跟叶惜颜说了一声，便一个人过去了。
	这件事又让叶惜颜担忧起来。
	目送王铮出门，叶惜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管王铮做何选择，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如果他出于怜悯和她在一起，叶惜颜宁愿不要。
	江宇公司的聚餐氛围很好，一群人各自端着盘子挑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凑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江楠和曾宇坐在一起，才开始吃，袁蕾的电话就来了。
	“美女，过来见我老
	公。”从袁蕾的语气中，江楠感受到了意气风发。
	因为年龄的问题，袁蕾被家人逼着相亲的次数也不少了。
	“别闹，公司正在聚餐，你赶紧过来玲珑路的自助餐厅。”
	袁蕾稍稍停顿，一本正经地说：“美女，我说真的。老娘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个男人回来了，跪在我父母面前，求他们把我嫁给他。”
	袁蕾口中的“那个男人”，在江楠的记忆中，一般都是和“杀千刀”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的。没想到，突然出现了转折。
	“明天吧，现在走不开。”江楠为袁蕾高兴，开起了玩笑，“我辛辛苦苦为你赚钱挣嫁妆，你却在跟男人风流快活！”
	袁蕾笑得越发得意，江楠果断地来一句：“挂了，明天再联系。”
	放下电话，江楠还在愤愤不平：“哼，我说袁蕾这个财迷怎么有便宜不占呢，原来是她要结婚了。今天是女婿登门，刚才应该是袁叔叔在发飙。”
	见曾宇不明所以，江楠继续说：“你别看袁蕾八面玲珑的，其实这个人在感情上是严重的一根筋。当年她读大学的时候，和一个研究生学长在一起，两人好得如胶似漆的时候，那男的消失了。这件事对袁蕾的打击很大，害得她差点想不开。你想啊，那男的离开了这么多年，耽误了袁蕾那么久，现在突然回来说要娶袁蕾，袁叔叔没有打断他的腿都说不过去。”
	江楠挥着拳头，看得曾宇额
	头上直冒冷汗。
	江楠发现他的表情变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是不是觉得我太彪悍了？”
	曾宇哪里敢承认，连忙摇头：“没有，挺可爱的。”
	江楠笑着问：“晚上看什么电影？”
	“你拿主意吧，我不经常看电影。”曾宇说。
	江楠追问：“跟萧潇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经常看？”她说完就后悔了，不该提萧潇的。
	曾宇坦然地说：“有过几次，我们一直分开住，她平时有没有去看电影我不清楚。”
	“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啊？还能省一份房租呢。”江楠随口一说。
	曾宇摇摇头：“提过一次，她没有答应，我就没有再提了。”
	江楠没有再追问。
	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之分，只有个人的选择。这是曾宇的观点。
	聚餐结束，众人作鸟兽散。
	电影院不远，曾宇和江楠步行过去。曾宇走在靠马路的一边，对面有电动车来的时候，他总是会侧身挡住江楠。这个动作是曾宇的本能，但是江楠却觉得很感动。
	江楠最终选了一部文艺片，曾宇没有任何意见。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候，江楠真实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无限接近，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江楠希望由曾宇来捅破这层纸。
	但是曾宇却没有做好主动的准备，他的想法是顺其自然。
	这部电影的节奏很慢，讲述的是几个年轻人在现代大都市重压下的生活。每个人对未来的态度都不一样，导演
	似乎想用慢镜头来诠释出这些年轻人的态度。
	江楠很快就后悔了，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一部电影呢？节奏慢得让人想死。
	她扭头看了一眼曾宇，曾宇靠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正在打瞌睡。她顿时倍感欣慰，不是只有自己不喜欢。
	瞌睡似乎会传染，江楠坚持看了一会儿，眼睛也慢慢地闭上了。
	放映厅里灯光大亮的时候，江楠被脚步声惊动了。一睁眼，她就看见曾宇正看着自己。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就像吸铁石正负相吸，谁都没有转移视线的意思。
	互相凝视了十几秒，曾宇笑道：“走吧，没人了。”
	江楠微微一笑，站起来，挽住了曾宇的手臂。
	一切仿佛都是那么自然。
	晚饭之后，王成夫被撵走了，袁蕾想跟着他一起走，被袁父一声吼：“还没嫁过去呢，急什么？”
	袁蕾只好乖乖地跟着袁父回家，依依不舍地与王成夫告别。
	王成夫的心愿已了，拉着王铮回到家，拿出酒来摆在桌上：“喝一点，顺便谈谈你爸爸的事情。”
	叔侄二人心情都不错，一边喝一边聊。这一喝就没停下来。
	王成夫喝多了，烂醉如泥地往沙发上一倒。王铮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门口时，“扑通”一声，趴地上了。
	在夜幕的衬托下，江楠的脸上透出红润。
	“你信命吗？”
	“至少目前不信，怎么了？”曾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信，有的东西真的是冥
	冥之中早有注定。”江楠凝视着曾宇，站在原地，张开双臂。
	以往曾宇在江楠面前总是缺乏一些自信。这一刻，看着她炙热的目光，曾宇没有再犹豫，大步走上前来。
	曾宇的拥抱好似要把两人揉在一起。腰间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牵引，江楠不自觉地踮起脚，把下巴垫在曾宇的肩膀上，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你。”
	曾宇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楠闭上眼睛：“别说话，痒痒。”
	曾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在江楠的耳垂上吻了一下，江楠整个人都软了，紧紧地抱着曾宇的脖子。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两人的世界里只有对方。
	良久，幸福的愉悦缓缓退潮，江楠松开手臂，低声道：“你的脖子酸吗？”
	“你这点分量，我能保持这个姿势到天亮。”曾宇笑着回答，手臂依旧环着她的细腰。
	江楠拿脑袋轻轻地撞了一下曾宇的胸口：“还记得那天晚上在蓝魅酒吧里发生的事吗？”
	“记得，那天我辞职出来，看见一个美女，惊为天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却得到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们最终拥抱在一起，老天真是眷顾我，也许这就是命吧。”曾宇感慨不已，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江楠感受到了，下意识地把他抱得更紧了：“那就认命吧。”
	曾宇点点头，在心里道：认命吧，
	既然相爱，就在一起。
	已经是深夜，分开前，曾宇轻轻地拥抱了一下面前的人，低声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江楠很想告诉他，今天父母不在家，没人管自己。矜持却在提醒她，不能轻易迈出那一步。
	“好，你先走。”江楠笑着回答。
	曾宇摇摇头：“你先！”
	两人就在公司楼下这么腻歪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江楠先上了车。她摇下车窗，轻轻地与曾宇挥手告别。
	曾宇回到住所，洗漱完便睡了。早晨醒来，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准备起床去上班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今天放假。
	他躺回床上，回味昨夜的温情，傻傻地笑了笑。
	他出门吃早餐，一路上不停地看手机，没等到江楠的消息，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回到家里，曾宇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潜在客户的资料。
	第一个客户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种好事不常有，他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能尽快打开市场。
	江楠睡到中午才起来，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好阿姨做好了饭菜。
	吃饱喝足，江楠拿起手机，给曾宇发了一条消息：“在干什么？”
	“在整理客户资料，马上就完了，有什么指示？”曾宇虽然在工作，手机就摆在跟前，听到手机响，闪电一般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满脸温柔，飞快地打字回复。
	“中午吃了吗？”江楠吃饱了，想着曾宇可能会忘记吃饭。
	果不其然，
	曾宇一看消息便拍了拍脑门：“忙忘了，等下出去吃。”
	江楠那边没消息了，曾宇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没回复，苦笑着摇头：“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我先忙我的。”
	曾宇继续干活，说马上就完，其实还得干一阵子。刚才被江楠提醒了一下，感觉肚子突然饿了，他想起还有泡面，把面饼拿出来直接干吃，一边吃一边干活，吃两口就放下，又投入到工作当中。
	曾宇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江楠，必须更加出色一点，再出色一点。
	王铮醒来的时候，王成夫已经不在客厅了。一问才知道，原来他去岳父大人家报到了。
	手机里有条王成夫的短信：明天出发去监狱，办理王成汉的保外就医手续，关系都理顺了，去了就能办。
	王铮看完短信，拿起手机给叶惜颜打电话，没人接。
	“看来还没起来……”王铮嘀咕一句，起身洗漱，找了点吃的，拿上车钥匙出门。明天要去看老爹，必须带上叶惜颜。王铮想起自己之前没跟叶惜颜提这个，心里想：没提也好，给叶子一个惊喜。
	王铮刚出门就看见了王成夫和袁蕾，他上前讨好地问候：“婶婶好！”
	其实袁蕾比王铮大不了几岁，被他这么一喊，袁蕾有些不习惯，但心里还是很愉快的。她笑着点点头：“你好，这是要出去？”
	“嗯，回去收拾收拾。”王铮笑答。
	袁蕾递过来一个纸袋：“拿去，送你女友的
	，让她开心开心。”
	王铮一看是一套护肤品，谢了一声接过来。
	看着王铮走了，王成夫才笑道：“是不是有点尴尬？”
	“你还说？还好我早有准备，对了，你哥比你大多少啊？”
	“不多，才二十岁。别吃惊，不是一个妈生的。”
	听到敲门声时，曾宇正好看完资料。他抓起手边的方便面面饼起身开门，此时江楠正站在门口，猜测此刻的曾宇是个什么状态。
	曾宇看见江楠，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美人登门，忧的是他现在的形象太糟糕了。胡子没刮，头发没梳，手里还有啃了一半的方便面面饼。
	他把嘴里的那口费劲地咽下去：“你怎么来了？”
	江楠的眼神里全是心疼，不满地抱怨：“你就吃这个？身体不要了？”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曾宇赶紧找借口。
	江楠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会这样，我给你带吃的来了。你先去梳洗一下，乱糟糟的。”
	曾宇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摆弄了一番才出来。他暗暗庆幸，幸亏昨夜洗头洗澡了，不然江楠看见的形象会更糟糕。
	“路上来得急，随便买了点快餐，赶紧吃。”江楠打开饭盒，递上筷子。
	曾宇感激地说：“谢谢。”
	江楠翻了个白眼：“以后不许说谢谢。”
	盒饭里加了一个鸡腿，其他的很普通。其实就算现在吃的是砒霜，曾宇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曾宇一边大口地吃着，一边盯着江楠看。
	“安心吃你的饭，不要东张西望。”江楠笑骂一句。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曾宇整理的客户资料的页面，江楠坐下来仔细地看。
	曾宇这个客户资料做得很仔细，下面还有自己的分析。潜在客户都有仔细的标注，并说明原因。
	“市区那么大，那么多餐厅，你都从哪儿找来的资料？”江楠有点费解，“要花很多时间吧？”
	曾宇咽下一口饭，摇摇头：“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都是在网上找的资料。然后根据价格和客户的评价，进行一个简单的评估。市区餐厅很多，但是真正的高档餐厅，我们很难打进去。飞旋餐厅是一个例外，是老天爷在帮忙。我们的目标还是定在中高端餐厅为好，毕竟我们针对的是中产小资群体。这些人别说一瓶**万的康帝了，就算是拉菲也舍不得喝吧？但他们又好这个，所以索菲的机会就来了。”
	“想法很好，赶紧吃饭，吃完了继续给本老板干活赚钱。现在只是代理一个索菲，打出名气后，可以去一趟法国，争取更多品牌的代理权。将来没准你就是国内最大的红酒代理商了！”江楠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拜托，你才是大老板好不好？就算是最大的代理商，那也是江总在前啊。”曾宇跟着调侃道。
	屋子内的气氛变得十分轻松。
	关于公司的下一步，曾宇有很多想法，怎么开展工作，怎么激励员工，怎么保
	证品牌代理等等。
	江楠听完之后不禁汗颜，她这个公司老板，其实一直没想那么多。江楠很想告诉他，这家酒庄是江家的产业，代理的事情不用伤脑筋了。但是江楠不敢说，说了一切都穿帮了。
	“你没必要这么辛苦的。”江楠憋了好一会儿，才冒出这么一句，拿了一张纸巾给他擦汗。
	“我也是股东好吧？”曾宇闭着眼睛，抓住她给自己擦汗的手，“上天已经很眷顾我了，我不敢太贪心，只能加倍努力回报你。”
	“如果是因为我，那么我希望你不要那么辛苦。”江楠没有挣脱，任凭曾宇将自己的手按在他的脸上。
	过了很久，曾宇才松开手，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江楠从椅子上起身，挨着曾宇坐在床上，低声道：“两个人在一起，衣食无忧，足也。”
	曾宇搂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摇晃身子：“你的想法没错，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努力工作，让自己的老婆孩子拥有高品质的生活。”
	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曾宇和江楠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叫外卖吧。”
	他们心里的想法是一致的，很享受这种腻在一起的感觉。什么都不用做，心情却非常的愉快。热恋期间的男女，差不多都这样。
	华灯初上的时候，王铮决定给叶惜颜一个惊喜，去她上班的超市找她
	，请她一起去接父亲出狱。
	他先去买了一束花，然后打车来到超市。王铮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叶惜颜，疑惑地想：难道叶惜颜没来上班？
	他问了一个超市的工作人员，得到的结果令王铮大吃一惊。
	“叶惜颜不在这儿啊。”这位大姐还挺好心，补了一句，“她早就辞职不干了。那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在超市里做得长久呢？”
	王铮听了挺不爽的，面无表情地道了谢，黑着脸转身走了。
	身后的大妈嘀咕道：“现在的小姑娘说的话哪里能信，我看这帅小伙没准被骗了。”
	王铮的身子一颤，走到门口把花丢进了垃圾桶。
	叶惜颜居然会骗自己，这件事情给王铮的打击是巨大的。仔细想想，自己以前也没少送她来上班，都是送到超市门口，目送她进去上班才走的。毫无疑问，她一直都在自己的面前演戏。
	王铮抬头看了看道路前方的一家夜总会，门口霓虹闪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结伴而行，其中一人王铮认得，正是上次叶惜颜生日时，打算介绍给曾宇的女孩之一。
	王铮赶紧追了上去，打算问个清楚。追到夜总会门口，一扇电梯门打开了，叶惜颜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就在十分钟前，叶惜颜从这里辞职了，结清了工钱。
	老板还算有点人情味，没有为难她。以为要被扣工资的叶惜颜，此刻的心情不错，脸上带着微笑。
	可是走出电梯的瞬间，她的笑容消失了，脸色瞬间煞白。
	叶惜颜想解释，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她绝望地看着一脸铁青的王铮。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一天终于来了。她想过很多次和分手有关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是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吓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的叶惜颜，王铮的脑子里浮现的是他们昔日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叶惜颜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王铮的背影。她身子一软，靠着墙，流着眼泪目送王铮的背影消失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对未来已经做好充分心理准备的叶惜颜，在这一刻来临时，心头还是被撕开了一道伤口。
	片刻之后，叶惜颜擦干眼泪，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问心有愧的她不打算乞求王铮原谅自己，但打开出租小屋的门时，她还是带着一丝希望。
	小屋里一切如常，王铮没有回来，过去的一切，也不会再回来。

第八章
	热恋中的人相处时都会聊什么？人生？理想？
	答案很残酷，聊得基本都是废话。但就是这些废话，曾宇和江楠也说得津津有味。
	其实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这就够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两人似乎都忘记了时间，电话这时候响了。江楠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一眼便接听：“嗯，是我。”
	袁蕾正在沙发上抹指甲油：“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准备一起度过漫漫长夜了？”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江楠说。
	袁蕾“哼”了一声：“当年我也跟你一样傻乎乎的。教训啊！血的教训啊！”
	曾宇在她接电话的时候，很自觉地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免得听到电话的内容。
	江楠知道袁蕾是为了自己好：“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袁蕾这才笑道：“那我挂了。”
	江楠挂了电话，曾宇站起来：“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江楠站起来，曾宇开门相送。
	走到楼下的车位前，江楠突然站住，抬头看着他：“告别一下？”
	曾宇张开双臂，没想到江楠居然主动踮起脚送上红唇。
	一番纠缠后分开，江楠转身就上了车，驱车离开。后视镜里的曾宇站在原地不动，一直到她转过一个弯，曾宇才消失在视线中。
	曾宇的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微笑，爱情来得很突然，也很甜蜜。曾宇对于现状很知足。
	周日的早晨，一场大雨来得很急，急促的敲
	门声惊醒了曾宇。
	他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是浑身湿漉漉的萧潇。她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嘴唇发青，眼神呆滞地看着他，就像一只被暴雨淋到的小猫，在门口乞求着什么。
	曾宇动了恻隐之心，转身拿了一条大毛巾递给她：“擦擦。”
	萧潇接过毛巾，机械地擦拭头上和脸上的雨水。
	曾宇觉得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心头一软：“去洗个热水澡吧，我给你拿衣服。”
	萧潇点点头，慢慢地走进洗手间。
	这时候，曾宇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江楠立刻接听：“早，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不好啊，想你了。”江楠居然在撒娇。
	“嗯，我也想你了……”
	两人对着电话聊了一会儿，萧潇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曾宇及时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对着电话道：“先聊到这儿，等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挂了电话，曾宇拿了几件自己不穿的衣服，从门缝里塞进去：“衣服。”
	曾宇很庆幸萧潇没有像上次那样，刚才她要是出声了，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萧潇穿着曾宇的衬衣和大短裤出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说这些了，你怎么搞成这样？”曾宇关心地问。
	萧潇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被击中了，她开始号啕大哭。
	曾宇看看门口，门是关着的，他松了一口气：“你坐下休息，别激动，我去给你做姜汤。”
	少顷，萧潇坐在椅子上，喝了一碗曾
	宇端来的姜汤。她放下碗，凄凉地一笑：“失去了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最好的。”
	曾宇不说话，拿起碗去放好。回来时，萧潇站了起来：“雨停了，我也该走了，衣服就算我借你的。”
	根据曾宇对萧潇的了解，加上她刚才的表现，萧潇是真的遇上事情了。
	走到门口，曾宇拿起车钥匙：“等一下，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太多的麻烦。”萧潇坚定地拒绝了。
	曾宇犹豫了一下：“今天周日，我正好没事，开车送你回去吧。”
	“我不能回去，你送我去朋友那儿吧。”
	“那也好。”曾宇没有追问，关上门下楼。
	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驱散了闷热，也洗刷了一遍曾宇的二手福特。
	曾宇专心开车，一路无话。
	车开到一个小区，有个女人在楼下等着。
	“你怎么做人家男朋友的？萧潇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把她送到我这儿？你自己看她身上的伤，免得说我冤枉你。”这女人看着二十岁出头，说话又快又急，曾宇根本没机会解释。
	她撩起萧潇的袖子，曾宇这才注意到，萧潇的胳膊上有一块一块的瘀青。
	萧潇及时摁住她：“阿英，别闹，他只是一般朋友。”
	“是吗？对不起，我搞错了。”阿英连忙道歉。
	曾宇摇摇头：“没事，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他说着转身上车，萧潇和阿英没着急上楼，在一旁看着他。
	曾
	宇犹豫了一下，掏出钱包里的一张银行卡，递给萧潇：“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没改过。”
	“不，我不能要你的钱。”
	曾宇强硬地把卡塞在她手里，将车开走了。
	萧潇站在原地，身旁是不明真相的阿英，看着泪如雨下的萧潇，她一脸迷茫。
	不是说一般朋友吗？怎么银行卡密码都是萧潇的生日？
	回到住所的曾宇并不后悔，尽管他们已经分手了，但是萧潇遇到了事情，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找自己。银行卡密码曾宇忘了改，里面还有三万多块，希望能帮到萧潇。
	曾宇拿起电话准备给江楠打回去，手机收到一条微信长消息。
	“钱我一定会还你，谢谢。一直以来，我都不想跟你说自己家里的人，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实在说不出口。现在我不怕告诉你了，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弟弟。十八岁那年，我辍学打工，因为弟弟要读高中了。父亲说，他不能再供我读大学了。八年了，前后加起来，我给家里的钱大概是二十五万，我弟弟读书的费用全是我在承担。我弟弟大学毕业后，谈了一个女友，最近要结婚了，房钱车钱还有彩礼钱，家里拿不出来。昨天晚上，父母和弟弟一起找到我，开口说需要三十万。我说我没那么多钱，父母就动手打了我，还说养了一个赔钱货。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让你见笑了。你的钱我
	打算用来请律师，凑够钱一次性断绝与这个家庭的关系。最后，再次深深地表示感谢，并对给你带来的伤害和麻烦，表示深深的歉意。”
	曾宇看完消息，久久不语。他想了想，打通了江楠的电话：“一起吃午饭吗？上午我做了一件事情，需要向领导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江楠愣了一下才笑道：“好啊，吃什么？还是自己做？”
	江楠有点怀念曾宇做的饭。但是曾宇很苦恼，他的厨房和阳台在一起，关上门就是蒸笼，太受罪了。
	“还是出去吃吧。”曾宇说。
	江楠倒也理解，笑道：“那叫外卖吧，我现在就叫，等我到你那儿外卖也差不多到了。”
	“好，那就这样吧。”曾宇答应下来。
	江楠又道：“等着，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曾宇立刻收拾屋子，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才搞定。
	停下来擦汗的工夫，敲门声响起，曾宇暗暗道：真及时。开门一看，果然是一脸笑容的江楠。
	“不错啊，以后收拾屋子的事情交给你了。”江楠立刻发现了屋里的变化，昨晚可没这么整洁。
	“没问题，领导让干啥就干啥。”曾宇果断地表忠心。
	江楠见他如此，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嗯，那你交代问题吧。”
	曾宇坐在床上，看着她不说话。
	这时，手机响了，江楠一拍手：“外卖到了。”
	曾宇出去拿了外卖，把饭菜摆在桌子上。他打开饭盒，递给江楠
	：“来，先吃饭，吃完了我跟你说件事情。”
	江楠接过饭盒：“边吃边说吧。”
	曾宇点点头，端起饭盒先吃了一口。江楠点了水煮牛蛙、清炒芥蓝，还有两盒饭。水煮牛蛙是辣的，曾宇看出来江楠是在照顾自己的口味。
	“早晨的时候，萧潇来了……”曾宇一开口，江楠的眼珠就瞪圆了。
	随着曾宇的讲述，江楠的表情才渐渐放松，一边吃一边听。说到最后，曾宇叹息一声：“我知道，她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我做不到。这件事，我事先没跟你商量就做了，所以我决定跟你坦白，毕竟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啊？三万块呢，确实不小。”江楠点点头，言不由衷地回答。
	实际上，她关注的重点不是钱，而是萧潇的故事。
	江楠一脸凝重地说：“这样的事情确实令人气愤。萧潇挺可怜的，被逼到这个地步。你说她被父母打了，是真的吗？”
	曾宇点点头：“嗯，我看见了瘀青。真是下得去手啊，儿子是他们生的，女儿就不是吗？”
	江楠放下饭盒，抓住曾宇的手：“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一个善良的人。萧潇的事情，你做得对，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算是一个陌生人，这样的事情发生在面前，也是要伸出援手的，何况是你的前女友。对了，你告诉萧潇，我可以帮她找个好律师，费用方面叫她不用担心，熟人可以打折。”
	曾宇听
	了，说：“谢谢的话，就让萧潇来说吧。小时候我爸经常跟我说，人生在世，当常怀善意。走进社会才发现，这个世道充满了恶意。我在酒吧打工的时候，从不跟人起冲突，只是觉得每个人心中都还是心怀善意的。”
	“我爸爸也跟我说过，做人呢，不能有歹心，也不能不防心怀歹意的人。一个人要是起了歹心，并且做了坏事，还得到了好处，尝到甜头后便会习惯损人利己。”江楠也说起父亲。
	萧潇接到曾宇电话的时候，心里有点紧张。
	经历了这么一场家庭风波，搞得自己连住的地方都不敢回，萧潇仅仅得到了曾宇和老乡阿英伸出的援手。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不小，想起自己以前的一些做法，萧潇觉得可笑又惭愧。
	“萧潇，刚才我跟江楠说了你的事情，她说可以帮你找个好律师，费用还能节省不少。”曾宇一边打电话，一边朝江楠点头。
	“不好吧？太麻烦了。”萧潇不敢接受江楠的善意。
	曾宇道：“你别多想，江楠是真的想帮你。这样吧，你还住在阿英那边吗？我和江楠过去找你，商量一下看看具体怎么办。”
	萧潇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好吧。”这个时候，她确实很需要帮助。
	曾宇和江楠驱车前往萧潇的住处，萧潇站在小区门口等着。
	“楼上地方太小，还乱，我们在外面找个地方聊吧。”萧潇笑得有点勉强，当她看见江
	楠坐在曾宇的副驾驶座上时，心里还是酸得难受。
	本来那是自己的位置，却被自己一手毁灭了。
	曾宇找了间咖啡屋，三人进去坐下，点了咖啡之后，萧潇主动开口：“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爸爸他们在我租的房子里赖着不走，我是跑出来的。本打算报警，可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我现在就一个要求，断绝与这个家庭的关系。”
	“这个可以走法律程序，相关的案例也有，以前新闻报道过。只是，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江楠问。
	毕竟是家务事，要帮忙也要当事人下决心。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自打我弟弟生下来，一直到我出来打工，除了过年我就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这些我都能忍受，毕竟我家的条件就那样，父母都是农民，收入也不高。他们不是第一次打我了，我外出打工的第一年，回家过年的时候，我父母让我把存的钱全部交出来，我自己留了一千块，其他的全都给他们了。可是我爸知道我留了一千块之后，拿荆条打了我一顿，我妈骂了我一天。后来我就再也没回家，他们也不在乎我是否回去，只要有钱就行了。他们的本事还挺大，不管我躲到哪里，他们总能找到我。每次找到我就是一顿打，然后要钱。这样的事情有好几次，后来他们只要有点事情，就找我要钱，我也尽量满足。但是这一次，我实在不能继续忍受了
	。”
	萧潇说得很慢，表情淡然，双眼无神，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哀莫大于心死，一个人对自己的亲人死心，是何等的悲伤。
	江楠很难感同身受，她不懂为什么同样是孩子，父母却要区别对待。
	萧潇的事情激发了江楠的同情心，她拉着萧潇的手道：“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把事情妥善处理好。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律师，其实你早就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的权益。”
	王铮哆哆嗦嗦地在文件上签完字，王成汉保外就医的手续就算完成了。律师去处理后续事宜，王成夫和王铮就在监狱外面等着。不是不想进去，而是在里面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高高的院墙，墙头有电网拉着，巨大的铁门紧闭。
	站在外面的王铮心情烦躁，一直在低头抽烟。如何面对父亲，对王铮来说是个难题。因为母亲的缘故，王铮对父亲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因为叶惜颜的事情，王铮昨晚没回去，一早起来就跟着来了监狱，现在他的脑子里全是叶惜颜那双绝望的眼睛和惨白的脸。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铁门打开了。西装革履的律师领着穿着一件旧夹克的王成汉走出来，王成汉还没忘记回头招呼一声：“各位管教，这些年给你们添麻烦了。”
	“出去以后好好养病，别惦记着回来了。话说回来，里头的犯人要都是你这样的，我们就轻松多了。”一个管
	教还开了一句玩笑。
	王成汉再三致谢后才转身，身后的大门轰隆隆地关上了。
	王成夫和袁蕾正朝他走来。
	没有看见儿子，王成汉的心里一凉。他倒也没指望儿子能原谅他，只是出于父亲对儿子的感情，希望能在第一时间看见王铮。
	王铮重重地关上车门，丢下烟头用脚使劲地踩了踩，这才缓缓地走过来。他终于下了决心，不管怎么说，父亲只有一个，是给予自己生命的人，而且对自己也还算不错。王铮可以不原谅他，但是必须履行一个儿子的义务。
	“大哥，这是我媳妇！”王成夫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主动开口打破尴尬。
	袁蕾上前道：“大哥好！”
	王成汉点点头：“好，好，都好。”
	这时候王铮走过来，冷冷地看他一眼，伸手夺过王成汉手里的背包，转身就走。
	王成汉既欣慰又感慨，还有几分心酸，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王成夫一看气氛不对，赶紧笑道：“都过去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好好说。”
	王成汉走到车跟前，王铮打开车门，也不说话。王成汉苦笑着钻进车里，坐在后排的位子上。王成夫见状，拉着袁蕾和律师上了另外一辆车。
	王铮沉默地开车，王成汉也没有说话，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透过后视镜，王铮发现父亲老了许多，一头黑发变成了白发，总是红光满面的脸上也出现了老人斑。
	父亲老了，王铮的心头不由得一酸
	。
	“在里面没受罪吧？”王铮还是心软了，主动开口。
	王成汉愣了一下，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跟儿子开口说话，没成想儿子先开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抑制不住地掉了眼泪。
	“没有受欺负，一直有人送东西进来，跟牢里的人关系都不错。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不少罪吧？”
	王铮听到这句，鼻子发酸。
	“在外面能受什么罪？以前不用工作也能花天酒地，自己挣钱后才发现，自己赚的钱花起来才踏实。最重要的还是，我看清了人是什么东西。”
	王铮这是肺腑之言，以前的日子看着很爽，实则是空虚。身边的人都是为了钱才跟他称兄道弟，王家一出事，全都跑了，谁还搭理他呢？唯一不变的就是曾宇，你有钱，我不沾光，你没钱，我照样拿你当兄弟。
	“这个世界上未必没有真情在，只是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发现不了，不懂珍惜。人啊，很多时候看到的总是利益，忘记了情义无价。做人没有原则，不重情义，即便得逞一时，总有一头栽倒爬不起来的时候。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得太晚了，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王成汉语重心长，恨不得把这些年的感悟全都告诉儿子。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老了，王家的未来，还是要看王铮的。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之后，王铮带着王成汉回到了王成夫的别墅。
	长时间坐车，王成汉
	看上去非常疲倦，王成夫表示要安排他休息，王成汉却站在门口道：“怎么没准备火盆？不能把晦气带进家。还有，让人去找艾蒿，烧水洗澡。”
	王成夫歪歪嘴，他是典型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不在乎这些东西。倒霉的事情，他在非洲这些年遇到得多了，还能倒霉到哪儿去？出于尊重，王成夫还是让人找来火盆和艾蒿，烧了一堆报纸，王成汉越过火盆，保镖也把艾蒿买回来了。
	一番折腾下来，王铮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等到王成汉去洗澡，王成夫才笑道：“别嫌你爸爸啰唆，他是好心。”
	王铮点点头：“我理解，他就是求个心里安慰。重要的是人还在，这比什么都强。”
	这时候，进来一个保镖，低头小声对王成夫说了一句话。
	王成夫冷笑着点点头：“好，来得还真及时，让她进来吧。”
	王铮看过来：“谁啊？”
	王成夫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冷卿，我可是找了两个月才找到她。”
	王铮愣住了，冷卿就是那个王成汉出事后，去了国外的女人。
	冷卿跟着保镖进来了，表情平静。
	王铮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股恨意。这个女人，丝毫没有变化，当初离开的时候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时间没能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印记。
	冷卿似乎对这一幕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问：“王成汉呢？”
	听到这话，王铮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冷卿淡
	淡地瞥他一眼：“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问心无愧。”
	王铮拍案而起，怒吼道：“我妈的命怎么说？这个时候你说问心无愧？”
	冷卿没有立刻回答，放下行李箱，打开之后，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王铮，语气从容：“看看吧，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她让我转告你，先看U盘。”
	王铮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文件和一个U盘。王成夫赶忙从书房里搬来电脑，打开电脑之后插上U盘。
	视频开始播放。
	“王铮，其实妈妈一直以来都在撒谎，我每天出去不是去打麻将，而是去做化疗。那一次我出去旅游，其实是去做手术。很抱歉，我骗了你，我最爱的儿子。医生告诉我，我只有一个月的生命了，趁着我还能自己了断，我不想死在病床上，留给世界一个丑陋的样子。我拜托冷卿，等合适的机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这些东西，是我私人投资的成果，妈妈是不是很厉害啊？”
	说到这时，视频里王铮的母亲一脸痛苦。剧烈的疼痛似乎让她难以忍受，她打开药瓶，服下几粒药片：“你看，我现在要吃大量的止疼药，才能坚持录完视频。”她艰难地说完这段话，抬起手，冲镜头招手：“那么，再见了，儿子。下次去看我，记得带上你媳妇。”
	坐在电脑前的王铮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这时，王成汉从楼上走下来，看见冷卿，愣了愣：“
	你怎么也来了？是成夫告诉你的？”
	冷卿微微一笑：“嗯，我知道你出来后，就立刻赶回来了，刚下的飞机。”
	王成汉看了看王铮，一脸的凝重：“我们上去说话。”
	“阿姨的事情，我不是想瞒着您，只是她坚持要求这么做。”
	楼上的书房里，冷卿提起旧事，王成汉一手按着额头，表情痛苦不堪。过了好一阵子，王成汉才缓和一些，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冷卿递上纸巾：“当年的事情，要不是您，我坟头上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王成汉一边擦眼角的泪水，一边低声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不过是一时之间动了恻隐之心。”
	冷卿露出微笑：“您可以不在意，我却做不到，别人还以为我的孩子是您的。”
	王成汉道：“不提这个了，这些年你在美国的事业经营得如何？”
	冷卿笑道：“我能有什么事业，在洛杉矶经营了一家餐厅，生意还可以，养活孩子和自己足够了。您交给我的那笔钱，我没有带出去，走之前全都买了房子，用的是王铮的名字，现在的房价应该已经翻倍了。房子都租出去了，委托一个朋友在国内代管，每个月扣去一些费用，款子都存在我替王铮开的一个账户上。当年我办好事情，回来找王铮，他已经离开了老家。这些年我一直在找王铮，可惜只知道他在沪上，都怪我没用，没有照顾好他。”
	王成
	汉叹息一声：“这就是命啊，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几年的沉浮，他成熟了很多。”
	冷卿眼神炙热地看着王成汉：“王叔，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那边的生意我也转出去了。当年阿姨委托我照顾好您和王铮，我一件事都没做到，真是太遗憾了。”
	“你回来，孩子怎么办？”王成汉微微皱眉，似乎并不希望她回来。
	“孩子跟着回来了，在酒店里，我妈带着呢。我想好了，在美国我也没什么机会，不如回来。再说了，您跟前总得有个人照顾吧？”冷卿说到这个，脸上微微动容。
	“胡说，你还年轻，我已经老了，不想拖累你。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就当没听说过。你要回来，我也不反对，王铮身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看着，你来我最放心了。”王成汉拒绝了冷卿，她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表现在脸上。
	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冷卿相信百炼钢一定能被热情熔化。
	“您休息吧，我先出去了。”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楼下，王铮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
	王成夫和袁蕾在一旁窃窃私语：“袁蕾，你看出来没有？”
	“我没瞎，怎么会看不出来？那女的是真的喜欢你大哥。奇怪，她跟你嫂子的关系也不错，她跟我差不多大吧？”
	“她比你大五岁，三十四了。看着就像二十出头，这人怎么保养的？”
	袁蕾掐了他一把：“重点还是心态好
	！”
	王成夫果断表示：“那也不能跟你比啊，你看着只有十八岁。”
	袁蕾微微一笑。
	看见冷卿下来，袁蕾起身走过去：“我是成夫的未婚妻，冷姐，你都是怎么保养的？看着就像二十出头。”
	“其实没什么了，开心一点就好。就算不开心，想点开心的事情就可以了。人生苦短，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冷卿扫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王铮，走到他面前：“我们单独聊一会儿，可以吗？”
	王铮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痛苦，还有追悔。
	王成夫和袁蕾识趣地离开客厅，上楼去了。
	冷卿率先开口：“你有一个伟大的母亲，她善良、坚强、乐观，对你充满了爱。”
	王铮看着她，没有说话的意思。
	冷卿继续说：“得知自己身患绝症的时候，她隐瞒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去承受病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最惦记的人还是你，她是一个可以把一切都献给孩子的母亲。”
	王铮安静地听她讲述，没有开口询问。
	“还有你父亲。我跟他的关系，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我们的关系其实很简单，一个无知少女，被人骗了感情，为了所谓的爱情，坚持把孩子生了下来。可惜，她在怀孕的时候，那个男的花着她挣的钱，却搂着别的女人逍遥快活。知道真相的少女想跳河寻死，被你爸爸路过救下来，知道她的遭遇后，给了她一份工作
	，帮助她安顿下来。”冷卿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很清楚了，“这个少女就是我。你爸爸出事之前找到我，交代我办一些事情。”
	王铮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因为都这个时候了，她没必要再骗自己。
	“你喜欢我爸？”
	冷卿的脸上微微泛红：“是吧，我也不确定，他是唯一能给我安全感的人。可惜，他不接受我。”
	周一一大早，江楠先去了医院。
	曾占豪的手术安排在上午，江楠得去盯着，下午还要带萧潇去见律师。所以，公司的事情她全都甩给了曾宇。
	当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曾占豪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付玉看见江楠，脸上露出安心的微笑。嘴上说江楠没必要来，有她照顾就行了，实际上曾占豪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付玉的担心达到了极点。
	江楠的出现，对付玉来讲好像是落水的人看见了救命稻草。
	“小江来了！”付玉快步上前，紧紧地抓着江楠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江楠知道她紧张，一边拍着她的手，一边笑着安慰：“医生说了，这手术几乎没有风险。曾叔叔人那么好，老天爷不会不开眼的。”
	听她这么一说，付玉总算安心了，坐回了长椅上。
	江楠主动找了个话题，转移付玉的注意力：“阿姨，曾宇小时候是不是很乖啊？”
	一提这个，付玉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就他？还乖？你可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调皮！邻居家养
	的狗看见他都躲着走，养的鸟看见他就叽叽喳喳地叫。别的孩子是被狗追，我们家曾宇反过来，追着狗踹，那鸟的毛也被他拔光了。就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老曾没少罚他，我也没少带着他去给人赔礼道歉。”
	“罚？怎么罚啊？”江楠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付玉叹息一声：“罚他写书法呗，完不成任务不给他吃饭。追打人家的狗，就写‘以后不敢再追狗了’，五十遍；拔鸟毛，写一百遍。写不完就不让他吃饭，有一回写到半夜十二点多，总算是写完了。别的事情你曾叔叔依着我，教育孩子他一点都不让步。我寻思吧，这孩子就是小树苗啊，小时候长歪了，长大了想扳正可就难了。就算再心疼，我也只能忍着，最多陪曾宇一起熬着呗。”
	提起旧事，付玉感慨不已。
	“你曾叔叔说，做父母的如果不能正确引导孩子，孩子会变得肆无忌惮，毫无底线，以后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小时候就该让他知道敬畏，一个人没有敬畏之心，那还能行？”
	时间在两人对曾宇往事的追忆中飞逝。
	过了一段时间，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个护士，喊了一声：“家属准备，手术结束了。”
	付玉激动地站起来：“小江，出来了！”
	“阿姨，叫我江楠就行了，小江多见外啊。”江楠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等着。
	先出来的是主刀顾医生，一个中年男子，看见
	江楠便露出笑容：“江楠也来了。手术很成功，麻醉还没过去，醒来恢复一段时间，今后还需要注意饮食和保养。”
	这位医生是跟江自流一起长大的，和他的关系铁得不行。他看见江楠，自然要和她聊一会儿。
	“谢谢顾叔叔，我给您带了一瓶好酒，您保证喜欢。”江楠笑眯眯地说。
	顾医生听了微微一笑：“你从你爸爸酒柜里顺的吧？被他知道，我可要挨说的。”
	“您不说，他又不知道。”江楠说着吐吐舌头。
	顾医生笑道：“好，我不说。听说你爸回来了，怎么也不约我们打桥牌？”
	“还不是我妈，要过二人世界。”江楠说。
	“好了，你先陪病人回去，我们有空再聊。”
	江楠跟着付玉一起回了病房，付玉的一颗心算是落了地。
	江楠走出病房，给家里打电话，让阿姨准备好老鸡汤，打算给曾占豪补一补。
	付玉正好出来丢垃圾，听到江楠说：“阿姨，手术之后人亏得厉害，记得放参片啊。”
	挂了电话，江楠一抬头，看见眼睛泛红的付玉，赶紧上前：“阿姨，您这是怎么了？叔叔没事吧？”
	付玉抹了一把眼泪，叹息道：“就算是亲闺女，也没你这么好啊。”
	“阿姨，我可不敢给您做闺女，回头曾宇得骂我。”江楠赶紧说。
	“他敢，我打断他的腿。以后他敢说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我记住了，他欺负我，我就找您告状！
	”江楠顺着杆子往上爬。
	付玉的心情越来越好了，拉着江楠的手准备长聊，这时候护士出来喊了一声：“曾占豪家属，病人醒了。”
	两人赶紧走到病床边。曾占豪看见江楠，心里想：这姑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曾宇上辈子积德了。
	“曾叔叔，手术很成功，您放心，最多半个月，您就能出院了。”江楠开口安慰道。
	曾占豪摇摇头：“小江啊，你不用安慰我，我心态好得很，只是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于心不安啊。”
	江楠拉着他的手笑道：“曾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江楠做的事情，很自然地传到了她父母的耳朵里。
	正在度假的两人接到了家里阿姨的电话。阿姨给他们说，江楠让她炖汤，还要放参片。别的还好说，这个参片她可不敢照办，先请示一下是必然的。
	韩嘉怡对着电话答应得很干脆：“放吧，这点主江楠还是能做的。”挂了电话，她对江自流抱怨道：“老江，你闺女大方啊。你收在书房里的野山参，她也拿出来切了几片。”
	江自流正在钓鱼，听到这话呵呵一笑：“这么大的人了，我们就不管了。”
	韩嘉怡气得抬脚轻轻地踢了丈夫一下：“你说得轻巧，那是三十年的野山参。养闺女就这点不好，再优秀都是替别人养的。这还没嫁过去呢，恨不得心都掏出来奉上。”
	“老婆，你这就是胡搅蛮缠了，闺
	女怎么了？闺女才贴心啊！行了，你也别郁闷了，赶紧过来坐下，别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江自流对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在乎，当年韩嘉怡对自己不也这样吗？
	“你就惯着她吧。”韩嘉怡坐在躺椅上，戴着太阳镜和大草帽，一脸的忧郁。
	折腾了一个上午，江楠准备离开医院。
	付玉把她送到医院停车场，拉着她的手很不舍。
	“阿姨，我又不是不来了。”江楠笑着说。
	付玉不好意思地松手：“开车小心啊。”
	江楠上车，摇下车窗招手：“阿姨回去吧。”
	江楠赶到萧潇的住处，见出租房门口堵着一对中年男女。男的低头抽烟不说话，女的正对着门大喊：“你躲起来就行了吗？拿不出钱来，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你就忍心？”
	江楠见状，冷着一张脸盯着这对男女：“你们怎么回事？堵在这里影响了居民的正常生活，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赶紧走，别在这里搞事。”
	“你什么意思？我们找自己闺女都不行？”听到“报警”两个字，那个男的开口了，语气很冲，眼神狠厉。
	江楠丝毫不惧，拿出手机：“你们扰民了不知道吗？这里不是你家，要吵回家吵去。”
	“我闺女在里面！”男的喊了一句，女的作势要扑上来。
	江楠早有准备，拿出自己的防狼喷雾剂，举起来对着她：“你想干什么？别说我没警告你们，我这是正当防卫。”
	“你吓唬
	谁呢？我打死你个多管闲事的！”这女的先是后退一步，接着又往上冲。
	江楠毫不犹豫地用喷雾喷了她一脸，她捂着脸哇哇大叫。江楠后退了两步，用喷雾对准那个男的大声道：“你，带着她赶紧走，不然我报警抓人了。”这男人只好扶着那女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江楠上前敲萧潇的门，里面却没反应，心里正奇怪，电话响了。
	“是江楠吧，我看见你的车了。别声张，出小区往左拐，我在路边等你。”是萧潇。
	“萧潇，你注意点，你父母刚走，别撞见了。”江楠赶紧叮嘱一句。
	萧潇道：“我知道了，我看见他们来了，这才躲在外面。”
	江楠下楼，开车出了小区，在路边接了萧潇上车。
	她觉得很奇怪：“怎么你藏哪儿，他们都能找得到？”
	萧潇点点头：“我也很奇怪。”
	江楠想了想：“这些年，你住的地方都告诉谁了？这么大一个城市，找一个人像大海捞针似的，怎么可能立马就被找到。”
	萧潇的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摇摇头道：“算了，就算查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一直以为自己聪明能干，什么都明白，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萧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刚才提到的事情，给她的打击不小。突然发现自己最信任的人一直在出卖自己。嘴上说算了，心里如何能过得去这个坎？
	亲人不可
	信，自己一直认为最贴心的姐妹也不可信，最后发现能帮助她的人，竟然是本该作为一个路人的江楠，还有那个她曾经始终都在欺骗的前男友曾宇。
	“萧潇，你想多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不是有我们这些朋友吗？你的事情，就算不是朋友，稍微有点正义感的人，也会站在你这边。”江楠安抚了一句。
	“我们？朋友？”萧潇疑惑地看过来。
	江楠面带微笑肯定地回应：“对，朋友。”
	“谢谢。”萧潇眼神里多了一些神采。
	江楠笑了笑：“我们是朋友。”
	本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也是江汉集团的法律咨询单位，江氏集团的继承人来办事，自然得到了重视。
	“根据江女士讲述的案情，我们挑选了最有经验的律师，如果事情属实，并且有明确的证据，这个案子应该能办下来。”
	负责接待江楠的是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主任，简单地介绍情况后，他带她们去见了律师祝皓。
	祝皓四十岁左右，白净斯文，戴着一副眼镜，眼神沉稳。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难度。
	“我需要跟当事人单独聊一会儿，没问题吧？”祝皓征求江楠的意见。
	江楠笑着站起来：“我在外面等着，萧潇，别担心，一定行的。”
	她走出办公室，坐在外面等待，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她伸手拍了拍脑门，自言自语道：“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没休息好。”
	江楠不在，袁蕾不来，公司里面现在就是曾宇这个副总最大。
	早晨起来，先开例会。
	“新的一周开始了，今天大家要进入工作状态了。不用紧张，公司暂时没有给个人下达硬性指标的计划。我希望大家用最短的时间熟悉市场，如何分片划区由李庚负责。相关的客户资料，我已经打印出来了，大家的面前都摆着一份。如何去跑市场，这就看各位的了。我只提一个建议，分到相关区域的个人，最好找一份市区地图，规划好路线，避免走不必要的弯路。最后，我提醒大家一句，你们只有一周的时间，下周一开始，拿绩效工资。好了，我就说这些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李庚。”曾宇说完后，就坐到了一旁。
	李庚不愧是老销售员，提前看过潜在客户的资料之后，根据市区的具体情况，划分了两个大区。下面的销售人员又分两组，分别负责两个大区。
	曾宇一直没说话，拿笔在一旁记录。
	李庚安排完毕，看了过来：“曾总，还有什么要指示的？”
	曾宇站起来：“没有了，你布置得很周全，就这样吧，散会。”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曾宇迎上去：“你好，有什么事吗？”
	女子推了推眼镜：“我叫吕琴，新来的会计，江总呢？”
	“等等，江总说是出纳，怎么变成会计了？”曾宇有点蒙
	。
	吕琴笑道：“出纳的活要简单很多，随便找个人简单地培训一下就能做。如果你们要我做出纳，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建议出纳还是由江总自己兼任为好，或者另外找个出纳也行。考虑到公司将来的发展，我建议还是配齐财务人员为好。”
	“这个事情，我还真的没法做主，这样吧，你今天就算报到了，明天江总来，你听她安排。”曾宇想了想，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江楠今天有事来不了，人事问题曾宇不好插手。毕竟人是江楠找来的，没准她另有主张呢？
	萧潇从祝律师的办公室里出来，看见靠在椅子上睡着的江楠，心头忍不住微微一颤。江楠没有义务帮自己，可是她非但没有因为曾宇是自己的前男友而对自己恶语相向，反而还伸出了援手。这样一个人，自己拿什么去跟她争？又怎么恨得起来？
	萧潇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江楠的脑袋晃了一下，醒了。看见对面的萧潇，她赶紧甩了甩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让你久等了。”
	萧潇的眼眶一热，使劲摇头：“不要紧，应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
	“谈得如何？很顺利吧？”江楠见她眼睛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
	萧潇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拿纸巾擦拭了几下，才低声道：“可以起草一个赡养协议，作为子女，我有赡养老人的义务。一次性买断的话，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可能性很大
	。具体的操作要看律师，我只要配合就行了。”
	“那就好，你看，事情总能解决的。”江楠笑着起身。突然，脑袋又是一晕，身体晃了几下，萧潇及时伸手扶住她，她才站稳。
	“唉，最近没休息好，看来我要给自己放几天假了。”江楠无奈地说。
	话是这么说，萧潇的事情她可以不管了，曾占豪那边还得接着去啊。时间上可以改一下，以后晚上去吧，白天还是要继续工作的。
	“对了，阿英那边，你不回去了吧？”江楠想起这个事情来。
	萧潇愣了一下：“是啊，不能回去了。没事，我随便找一家宾馆先住下，钱包、银行卡、手机我都带着呢。”
	“那好，我送你过去。”
	萧潇坚持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先回去吧，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毕竟萧潇只是曾宇的前女友，就算江楠要送，萧潇也不能再接受她的好意。已经得到太多的帮助，这点小事还要麻烦人家，就是不知足，没有感恩之心。
	和萧潇分开，江楠遭遇了堵车。
	她拨通了曾宇的电话，聊了起来：“事情都办好了，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曾宇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我嘴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我错过了你，这一辈子一定会孤独一生。”
	江楠也沉默了，电话就这么连通着，两人都不说话。
	看着手机，曾宇露
	出微笑，忍不住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江楠在开车，没有回。
	袁蕾打了个电话给她：“出来，一起聚一聚。”
	“我在开车，赶紧说理由。”江楠回了一句。
	袁蕾道：“明天领证，今天是最后的疯狂，还有，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江楠说：“给我地址，就到。”
	袁蕾回复：“蓝魅。”
	江楠打开导航，朝袁蕾说的地点开过去。
	江楠在酒吧门口停车的时候，袁蕾的车也到了。
	江楠拿着手机和包包下车，站在一边等着袁蕾。冷卿先从袁蕾的车上下来，与江楠对视了一眼。
	“明天开始，老娘就是人妻了。”袁蕾大声宣布，见江楠低着头看手机，她伸手抢过来，“看什么手机啊？居然无视我。”
	看到曾宇发来的消息，袁蕾捂着腮帮子大笑：“大牙，我的大牙，酸掉了。”说着还拿给冷卿看了一眼。
	三个女人闹成一团。
	此时，王家三个男人正围在一起喝酒。
	王铮一直很平静，王成汉和王成夫兄弟二人倒是聊了很多。
	“现在想想，你当年是对的，但你怎么就一声不吭地走了呢？”王成汉不是在秋后算账，而是想知道答案。
	王成夫一脸苦笑：“大哥，当时的王家，受到国际市场的影响，对外贸易一落千丈，实体很难维持。我是怎么劝你的？收缩，转型。你呢？开口那些工人跟着你多少年，闭口这些产业当年如
	何筚路蓝缕。谈不拢，那我还留着干啥？”
	王成汉的眼睛一瞪：“那也比你去非洲差点把命搭上强！”
	成夫不服气地顶回来：“同样是富贵险中求，我怎么就不行？我这不是行了吗？”
	“那是你运气好！”王成汉不认账。
	王铮猛地站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干啥去？”王成夫疑惑地问。
	王铮面无表情地回答：“明天，我回去一趟，有些事情不弄明白，我心里过不去。”
	王成夫叹息一声：“还有什么事情比陪你爸还重要？”
	“我爸在你这儿，我很放心。”王铮淡淡地回了一句。
	王成汉露出微笑，摆摆手：“去吧，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王成汉看出儿子遇到了感情问题。这件事他不打算过问，他相信王铮能处理好。
	王铮回到了出租屋楼下，天已经黑了。他抬头看了看窗户，曾经熟悉的灯光没有亮起。
	叶惜颜是骗了他，但是王铮冷静下来想了很久，还是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打开门进屋，一切都没有变化，唯独缺少了一个笑脸相迎的叶惜颜。
	没有走吗？还是……
	王铮感觉不到这屋子里的生气，他走到衣柜前，叶惜颜的衣服不在了。走进洗手间，她的化妆品也不在了。
	王铮这才确定，她是真的走了。
	他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她怎么就走了呢？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
	这个时候，王铮才想
	起自己跟叶惜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人是真的不告而别了。
	曾宇下班回来，看见了王铮，自顾自地开门，没搭理他。
	王铮转身对着曾宇的背影道：“就算要杀头，也要给一碗断头酒喝吧？”
	曾宇回头瞪着他，冷笑道：“我就住在对门，这屋里有没有人，我能不知道？叶子已经走了对吧？你还想喝断头酒？我一脚踹死你还差不多。”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吗？”王铮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曾宇打开门，站在门口转身道：“好啊，你说说真相。”
	王铮使劲地挠了挠头，这才沮丧地开口：“我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认为只要我不开口，叶子就不会离开我。我太自信了，那时候穷得连三块钱一包的烟都抽不起，叶子照样不弃不离。我当时气晕了头，没有回来听她解释。我没想到，她居然就走了。”
	听到这句话，曾宇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语气依旧：“我真搞不明白，你的自信心是哪来的？还有，这就是真相了？”
	王铮拍拍屁股站起来：“我想喝酒，你想喝吗？”
	“跟你喝酒？总要有个理由吧？”曾宇说话的语气缓和了。
	“想知道真相，就陪我喝酒，我慢慢地告诉你。这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错。”
	曾宇冷笑了一声，转身道：“就冲你这句话，这酒你还是自己喝吧。”
	王铮朝曾
	宇吼了一嗓子：“叶子一直在骗我！”
	曾宇回头怒视：“那又如何？她骗你怎么了？你骗她骗的还少了？”
	王铮的眼睛都红了，似乎下一刻眼泪就会掉下来，他低声怯怯道：“求你陪我喝酒。”
	曾宇还是头一回见他服软，愣了一下：“等着。”他回了房间，放下电脑，很快又出来：“走吧，先说好，晚上我请。”
	王铮嘀咕：“凭什么啊？老子没钱的时候，是你请。现在老子有钱了，还是你请。不公平！”
	“你喝不喝？不喝就给老子滚回屋里去！”
	曾宇一点都不客气，抬脚就踹。王铮也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曾宇这才放过他，一边走一边骂：“你遇见叶子这种好女孩，那是你积了八辈子的德。就你这个鬼样子，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我要是叶子也得离开你。”
	“你别乱说啊，我可没有勾三搭四，一直以来我心里只有叶子一个人。这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错啊。”
	“就你这道德水准，还好意思提叶子？没女友，你随便玩，老子看都不看一眼。你和叶子都在一起了，还在外面玩，你这叫道德败坏。”
	“我道德败坏好了吧？总比你……算了，不跟你在这个问题上计较。等下我说完，你再给我定性。”
	两人一路走一路吵，看上去都挺激动的，但是越吵心态越轻松。
	走到外面的烧烤摊时，曾宇坐下大声道：“老板，先来一箱啤
	酒，再来四十串羊肉。有扇贝的话，也来二十个。”
	两人是这家店的常客了，老板笑嘻嘻地搬了一箱啤酒放在他们边上，招呼店员弄来一碟花生米：“送的，你们先喝着，今天来得有点早啊。”
	“来得早就慢慢喝。”王铮费劲地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他打开了一瓶啤酒，连着灌了三杯下肚，一瓶啤酒见了底。
	王铮打了个嗝：“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个东西，一身的臭毛病，叶子能容忍我，我就该好好地珍惜。有的人，在你身边的时候，觉得可有可无。当她真的离开时才发现，她已经深入骨髓，融进血液，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现在说这些晚了吧？再说你跟我说也没用，你应该找到叶子，跟她说去。”曾宇今天估计是不打算让王铮好过了。
	王铮眯着眼睛盯着他：“我说，你这人的良知呢？同情心呢？这么轻易就下结论？等下我说出真相，你会很尴尬的。”
	曾宇冷笑：“好啊，我看你能说出点什么真相，没准我真的会同情你。”
	王铮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嘴角带着一丝痛苦。抬头时眼睛通红：“前天我带着鲜花去找叶子，我想告诉她，不管我家里人是不是反对，我都要娶她。可是你知道不知道，我到了超市没有找到她，我问了超市的员工，人家告诉我，她老早就不在那边干了。”
	曾宇淡淡地问：“那又如何？”
	王铮吐
	了一口酒气，苦笑摇头：“是啊，这也没什么。可是我出来之后，看见叶子的一个朋友走进夜总会，我追上去想问清楚叶子在哪上班。追到电梯门口，我看见叶子从电梯里出来。原来她去夜总会上班了，在那种每天陪着笑脸，让男人随便摸的地方上班。你知道不知道，那一刻，我心如刀割。”
	曾宇听到这里，微微皱眉，依旧冷着脸：“那又如何呢？”
	王铮怒视曾宇：“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曾宇说：“如果我是你，当时就会很冷静地跟她谈谈，搞清楚事情的始末。不过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不会这么做。”
	“好吧，我都说完了，现在呢？”王铮冷冷看着曾宇。
	曾宇端起面前的酒杯，狠狠地往王铮脸上泼过去，王铮躲避不及，被泼了一脸，大喊：“你疯了？”
	曾宇冷笑道：“我只是让你冷静一下，坐好了，我也给你说件事。”
	王铮呆呆地看着他，抹了一把脸，冷笑道：“好啊，你说，我看你是不是能说出一朵花来。”
	“还记得我大一那年吗？那会儿你还没和叶子在一起，每天拎着一把吉他四处兜售。连着三天你都没有卖出一把吉他，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我来找你的时候，你一个人躺在床上。当时你的脸色难看得很，你告诉我你两天没吃饭，晕倒了，叶子在路上看到后，送你回来的。我要去给你买饭的时候，叶子带
	着牛奶和苹果派来看你。她请我吃了一个苹果派，吃完了我去上洗手间，看见地上一张单据，捡起来才发现是一张献血的营养补助单。叶子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五百，那张单子上的金额，正好是六百元。”说到这里，曾宇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王铮。
	王铮听到这里，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曾宇：“你说的都是真的？”
	曾宇点头：“后来叶子告辞，我追出去，拿出单据问她怎么回事。叶子告诉我，超市的一个领班经常骚扰她，叶子不堪其扰，工资都没要就辞职了。”
	王铮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脸上很快就有了一道印子。
	曾宇又说：“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我选择站在叶子这一边。我不信一个能为你去卖血的女人，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不信，也不敢信。我泼你一杯酒，是因为我吃了叶子一个苹果派，那是她用血换来的。”
	王铮沉默良久，突然抬头对老板喊了一嗓子：“老板，来一瓶洋河大曲。”
	曾宇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他。
	老板拿酒过来，曾宇接过，打开，二两的杯子倒了一杯，推给王铮：“想喝醉就喝吧，等下我背你回去。”
	王铮抬头笑了笑，一口干掉。
	喝得太猛了，伴随一阵剧烈的咳嗽，王铮的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他深埋着脸，带着鼻音道：“我对不起叶子。”
	曾宇没有接这个话，而是平静地看着他
	。
	好一阵子，王铮才抬起头，拿餐巾纸胡乱擦干眼泪，冲曾宇笑道：“接着喝，今天喝醉拉倒，明天开始戒酒，不把叶子找回来，我誓不罢休。”
	曾宇微微一笑，举起手里的啤酒杯：“我喝这个，免得等下没人背你回去。”
	王铮的表情变得从容了许多，他把跟叶子的过去都回忆了一遍，一瓶白酒全都进了王铮的肚子，烧烤也吃光了。
	曾宇走去结账，回来扶着王铮往回走。
	夜风吹来，酒劲上头了，王铮扯着嗓子鬼哭狼嚎：“你是我的眼……”
	曾宇赶紧伸手捂着他的嘴，这大半夜的，扰民要被人丢臭鸡蛋的。
	回到房间后，曾宇洗了个澡出来，王铮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
	曾宇看着他轻轻叹息一声，拿毛巾把地板擦干净，铺上毛毯关灯睡觉。
	早晨醒来的时候，王铮已经不在了，桌子上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找不到叶子，誓不罢休。
	曾宇换好衣服匆匆出门，担心路上堵车，选择了坐地铁，可是赶到公司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庆幸的是，江楠没有来，曾宇还是在考勤表上给自己记了一笔，迟到三分钟。
	刚记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一脸笑容的江楠。
	“你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昨晚王铮那家伙发疯了，非要拉上我一起疯。”
	江楠看看他：“我简直怀疑你和王铮有问题。”
	曾宇诧异地看了江楠一眼，一本正经地回答：
	“真的没想到，你清纯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一颗八卦的心。”
	江楠同样很严肃地回答：“现在才发现啊？晚了，货物出售，概不退货。”
	“好吧，我吃点亏。”
	江楠抬手作势要打，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好了，上班时间，不要打情骂俏。”
	敢这么说话的人，只有袁蕾了。
	“奇怪，你不是要去领证吗？跑公司来干什么？”江楠问。
	袁蕾哼了一声：“我来看看我的嫁妆啊，免得被你们这对败光了。”
	曾宇听了狼狈而逃。
	“都怪你，他脸都红了。”江楠抱怨道。
	袁蕾掩嘴一笑：“你这么一个大美女跟着他，便宜他了，我嘴上还不能说两句啊？对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给我当伴娘。明天开始，你陪着我一起筹备婚礼，可以吧？”
	江楠有点吃惊：“这么快？我公司的事情不管了？”
	袁蕾道：“有曾宇给你做牛做马，你还操那心干什么？你赶紧答应我，明天伴娘也要试穿婚纱。”
	江楠点点头：“这个好说，日子定下来了吗？”
	“阴历六月二十八，还有十天的准备时间。”
	听袁蕾这么一说，江楠直挠头，这时间也太紧了吧？
	“这，来得及吗？”江楠问。
	袁蕾点点头：“是急了点，但是不在乎了。好在房子是现成的，简单弄一下就可以。酒席陪嫁什么的，他来负责，我就负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江楠有点不高兴了。
	结婚是人生大事，不能马虎对待吧？如果是王成夫的意思，江楠肯定是要带一群姐妹找上门的。
	袁蕾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江楠啊，我等了那么久，一刻都不愿意多等了。我现在说句不好听的，生怕哪天一觉醒来，这就是一场梦。所以啊，先把这个梦做完再说吧。”
	江楠伸手摸摸袁蕾的脑门：“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一定是昨晚喝坏了脑子。”
	袁蕾露出温柔的笑容，摇头道：“你不懂，幸福就是一道闪电，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抓住就没了。”
	江楠不解风情地说：“如果幸福是一道闪电，你现在就是一具烧焦的尸体。”
	曾宇在外面忙了一阵，拿起包要出门时，江楠从里面出来了，拍了几下手道：“大家都停一下，我说两件事情。”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过来。
	“最近我没时间来公司了，我不在的期间，曾宇负责全面管理公司的大小事宜。这位是新来的财务人员吕琴，会计、出纳暂时都是她。除了曾宇说的财务签字的制度之外，我再加一句，今后曾宇签字在财务上等同于我。就这样了，大家继续。”江楠说完，就回办公室了，没一会儿就跟袁蕾一起走了。
	两人出去之后，曾宇才对众人笑道：“大家都看见了吧？这就是资本家。好了，开个玩笑，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记住，一周的时
	间。”
	交代完毕，曾宇的手机响了两声，一看消息是袁蕾发来的：“我的办公室归你了。”
	曾宇推开挂着总监牌子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拿出手机拨号：“袁蕾，我跟你有仇吗？”
	袁蕾正坐在江楠的车上，刚系上安全带，接通电话后一拍脑门：“坏了，丢东西了。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袁蕾一溜烟回到办公室，就看见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黑着脸的曾宇。
	她笑嘻嘻地上前：“好了，别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最近太忙了，丢三落四的。”
	曾宇低头不语。
	袁蕾走进办公室，她的办公室有个洗手间，可以洗澡。椅子上放着她换下来的衣物，是之前洗完澡被她随手丢在椅子上的，后来她急着出去，就忘了收拾。
	袁蕾还想说什么，见曾宇眉毛一横，眼珠一瞪，赶紧一溜烟走了。
	曾宇动手摘下牌子，拿了一块抹布进去收拾办公室。
	曾宇还没进过袁蕾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应该是前面那家公司的老板留下来的。有阳台，有卫生间，中间放着一张大沙发，累了还能睡一觉。江楠的办公室都没有她的这么豪华。
	曾宇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江楠的信任给他带来的压力不小，曾宇没有因为两人在感情上的发展而忽视这些细节。
	拿出电话，曾宇再次拨号，这一次打给了江楠：“江楠，两件事，一件是下午要给飞旋餐厅送第一
	批货，我亲自去。另外一件事是，袁蕾确定不回来的话，你用她的办公室，我用你的。”
	江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接听电话，听到这里很吃惊地看看袁蕾，这才反问：“为什么啊？”
	“你问袁蕾吧。”曾宇主动挂了电话。
	江楠对着电话一阵愕然，扭头看着袁蕾：“你都干了什么事啊？怎么曾宇那么生气？老实交代啊，不然我立刻下车回去。”
	“也没什么，就是有一次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随手丢在椅子上没收拾。刚才我发短信给曾宇，说我以后不来了，办公室归他。曾宇进去之后，看见我的衣服，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跟他有仇。”袁蕾笑嘻嘻地说，“好了，好了。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小小地考验了他一下……”
	江楠听了，有些恼火：“他在酒吧打工的那些年，你也没少折磨他吧？”
	“这个真没有，不过我有帮一些大姐制造机会。”袁蕾老实交代。
	江楠伸手揉脑门做痛苦状：“我现在想打死你！”
	袁蕾一本正经地启动车子，语气悲壮：“打死我，来啊，互相伤害啊，一车两命哦。”
	江楠拿袁蕾毫无办法，只能给曾宇发短信：她让给你，你就用，别不好意思。以后公司的事情，还得你来操心。
	看着短信，曾宇决定暂时不搬了，他觉得留在外面其实也挺好。
	从办公室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人了，他这才想起来，大家都出去忙了。
	销售员大概是最锻炼人的职业之一，如果能在销售行业做得很优秀，那这个人以后做什么都不难。曾宇一直认为，如果没有以前在销售岗位上的磨炼，他是不会想到辞职创业的，也不会因此遇见江楠。
	五百瓶红酒不是一次性送过去，第一批送两百瓶。
	曾宇很重视第一个客户，亲自跟车去了飞旋餐厅，交货的时候见到了老板沃纳。
	“沃纳先生，能提个问题吗？”曾宇的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沃纳做了个手势：“请！”
	“我想知道，为什么一家米其林三星店，会选择索菲这个名气不大的品牌作为日常推荐？”
	“呵呵，我是个完美主义者，绝对不允许自己的餐厅里出售一些劣质酒水。索菲红酒，产自波尔多，这个品牌拥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不是什么随便冒出来的品牌，品质上绝对有保证。我品尝过这个牌子的红酒，很清楚自己的餐厅需要什么。倒是曾先生，似乎不自信啊？”沃纳有点奇怪地反问。
	他是个生意人，就算是还人情，也不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
	翻译转述完毕，曾宇听明白后，点点头：“看来是我想多了。”
	曾宇认为，这大概跟餐厅的经营策略有关系，也有可能是沃纳的个人喜好。但他忘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这个老外会认识自己，到公司后直接找了自己。
	“餐厅明天开业，最迟十天，就需要第二批货，请一
	定准备好同一年份的红酒。”
	“没有问题，贵餐厅是我们代理公司的第一个客户，我们高度重视。”
	沃纳听了翻译的话，有点吃惊，这小伙子很坦白。他笑了，握着曾宇的手道：“一个朋友告诉我，中国人做生意，最讲‘诚信’二字。”说到“诚信”时，沃纳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出来。
	“沃纳先生对中国的理解，令我吃惊。”曾宇确实很吃惊，“诚信”这两个字出自一个老外的口中，实在是让人意外。
	沃纳耸肩笑道：“我的朋友是个中国人，他救过我的命。我的中文，就是跟他学的，一点点。”
	就在曾宇为公司奔走忙碌的时候，江楠穿着一条伴娘的纱裙，站在一身白纱正搔首弄姿的袁蕾旁边。摄影师很辛苦，因为江楠总是抢镜，破坏照片的效果。
	“停一下！”跪在地上找角度的摄影师叫了一声：“伴娘，你站远一点，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袁蕾不干了：“再后退她就退出镜头了！”
	摄影师爬起来，招手道：“你自己来看看效果。”
	袁蕾不明其意，看了一眼数码相机上的照片后，才恍然大悟。她忍不住伸手抚额，有的人天生在镜头下就是发光体，比如江楠。哪怕站在一边，绽放出来的光芒，也能吸引目光。难怪摄影师要让她站得远一点，穿着一身伴娘纱裙的江楠，在镜头下真可谓光芒万丈。
	“好吧，就按照你的意思拍
	。”袁蕾只好妥协。她现在也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找江楠做伴娘。找冷卿吗？那个女人似乎也不比江楠差多少啊。
	总算是拍完了，江楠脱下纱裙，匆匆穿戴整齐，立刻要走。袁蕾见状拉着她：“干吗去啊？一起吃晚饭。”
	江楠挣脱开，笑道：“今天公司第一单业务交货，我必须回去看看。”
	“别解释，你是想你的男人了。果然是重色轻友的家伙，走吧，都走吧。”
	天已经黑了，城市被灯火点亮。
	江楠坐在出租车内给曾宇发消息：“在忙什么？”
	“李庚交上来的调查报告，我要看一下，明天早会用得上。”
	“每天都开早会？”江楠多少有点惊讶。
	“这不是工作刚刚铺开嘛，每天花十分钟谈一下工作重点，做到有的放矢。”
	“晚饭吃了吗？”江楠发完消息便想，他一定又是简单对付了一下。
	“啊，我叫的盒饭忘吃了，谢谢提醒。”
	“别吃了，我马上到，一起吃。”江楠立刻发消息。
	曾宇回复：“好。”
	放下电话，曾宇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独自一个人在外打拼，来自心爱的女孩的关心是最好的心灵抚慰。曾宇动手关了电脑，不想让江楠等他。
	打开公司的门，一点凉意都感觉不到，江楠不禁微微皱眉。
	曾宇关了空调，至于这么省吗？
	看见曾宇走过来，江楠忍不住问：“怎么没开空调？”
	“我一个人不需要。再说现在公司刚起
	步，能省则省吧。”曾宇的回答很干脆。
	“没这个必要，这天多热啊，中暑了怎么办？”江楠有点心疼了，鼻子发酸。
	“都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我看你当了家也不知道。”曾宇笑了笑，根本没听进去。
	两人一起往外走。公司的大门刚关上，曾宇就感觉到身后有一个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身子微微一僵：“在门外呢，有人看见了。”
	江楠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我不管！就是要抱。”
	曾宇笑道：“好，那也要等我转过身吧。”
	江楠这才松开他。
	曾宇转身，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来吧。”
	“混蛋，一点都不浪漫。”
	“走吧，你已经浪费了我一份二十块的盒饭，不是想再把我的胃饿坏吧？”曾宇笑道。
	“讨厌，走了，就知道吃。”江楠心头那点酸楚散尽，挽着曾宇的手，边走边抬头看他，“你知道吗？我妈管我管得可严了，大学没毕业不准我谈恋爱。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六个人，五个都沦陷了，就剩我一个单身，好惨啊。”
	“嗯，确实挺惨的，现在你可以去虐别人了。”曾宇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江楠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这一刻，她站在世界的中心。
	明明吃的是很简单的快餐，面对面的两人却仿佛在吃人间美味。这一刻，吃什么似乎都不重要了。
	“你以后不要那么拼命，钱可以慢慢挣，身体搞坏
	了可不值得。”饭后，江楠正式提出抗议。
	曾宇笑了笑：“好，我记住了。”他话是这么说，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天好热，接下来去哪儿？”江楠站在快餐店门口擦着汗。
	“你都说了天很热，不想中暑的话，可以选择的地方不多吧？”
	“看电影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什么表情啊？很为难？”江楠发现了曾宇的犹豫，不高兴了。
	曾宇挠挠头：“我想回去把手头的报告看完。不如这样，去你家老屋吧，我可以继续工作，还可以和你在一起。”
	江楠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好吧，但不去老屋，去你那儿。”
	江楠担心付玉如果过来洗澡或者做吃的，撞见曾宇就麻烦了。
	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里，江楠买了个西瓜：“今天是立秋，我老家的习俗是一定要吃一个西瓜。你呢？”
	曾宇挠头：“这个还真的没注意过，不清楚。”
	“你就不能编一个啊？”江楠嘟着嘴表示不满。
	曾宇笑道：“我不想骗你啊。”
	一句话，击中了江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的心头微微一颤，心里想：我骗了你，请原谅。
	回到曾宇家，江楠丢下随身的包，叫嚷着：“开空调，我要先洗澡。”
	“好。”曾宇起身帮她开空调，。
	“糟糕，我没带衣服，穿你的吧？”江楠的眼睛看过来，带着一点小期待。
	萧潇穿过曾宇的衣服，江楠也想穿，她不想输给萧潇。
	拿着曾宇
	的七分裤和T恤，江楠去了洗手间。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通红的脸，在心里对自己说：矜持，一定要矜持。
	拍婚纱照是个辛苦活，一天下来，江楠累得够呛。洗完澡，她彻底放松了，玩了一会儿手机眼皮就开始打架。
	待曾宇忙完，才发现江楠已经睡着了，她的脸上还带着微笑。
	曾宇呆呆地看着她的睡姿，她就像一只小猫，蜷着身子，睡得很安稳，视线怎么都移不开。
	一夜无梦，江楠醒来时天空刚蒙蒙亮。
	她睁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面前的一切。台灯是开着的，曾宇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
	她生怕惊动了曾宇，小心翼翼地走进洗手间。江楠发现她昨晚换下的衣服都被曾宇洗过了，挂在铁丝上晾着，这一夜下来已经差不多干了。她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血都涌上了脸，瞬间羞得无地自容，同时又心生万种柔情。
	江楠梳洗更衣，出来时换上了还有点潮的衣服，但她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她轻轻地关掉台灯，呆呆地看着曾宇睡觉的样子。他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在江楠看来都非常可爱。
	这一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江楠的心中，曾宇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了。
	此时的王铮正在遥远的山村。
	清晨，王铮收拾背包，准备离开。身后是一对老夫妻，唯唯诺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他们是叶惜颜的父母，王铮在这里知道了叶惜颜的过去。
	叶惜
	颜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叶惜颜高三那年，因为哥哥娶不起媳妇，父母便打起了叶惜颜的主意，为了彩礼钱，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叶惜颜得知，果断地选择放弃高考，逃离了这个地方。
	这些年，叶家父母也不知道叶惜颜的下落，但每年都能陆陆续续地收到她的汇款，加起来有二十多万。叶惜颜的哥哥因为这些钱，也娶上了媳妇。
	王铮离开的时候，叶惜颜的哥哥开着摩托车送他。
	“惜颜性子拗，您别往心里去。”王铮走之前，叶母劝了一句。
	王铮告诉他们自己跟叶惜颜结婚了，因为吵了一架，叶惜颜一气之下就离开了。他还以为她回老家了，特意找过来赔罪。
	“那娃读书的时候就这样，嫌名字难听，非要给自己改一个。”叶父也解释了一句，很担心女儿因此被王铮抛弃。
	虽然没有找到叶惜颜，王铮还是去县城银行办了一张五十万的卡，给了这对老夫妻，说是补上彩礼钱。
	王铮觉得自己也没白来，至少为她做了点事情。
	王铮有一种感觉，叶惜颜还在沪上，没准她已经回到出租屋，在那里安静地等着自己。他匆匆地踏上了归途，回到沪上已是黄昏。王铮马不停蹄地直奔出租屋，站在门口时，王铮深呼吸，用钥匙打开门。
	失望瞬间而至。屋子里空荡荡的，看不到叶惜颜，也看不到她的任何物品。
	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王铮把包丢
	在地上，人也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门口。良久，他站了起来，动手收拾屋子。
	这些活以前都是叶惜颜做的，王铮就是甩手掌柜。
	收拾完毕，他又累又饿。王铮叫了外卖，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呆呆地看着两人昔日的合影。照片上的叶惜颜搂着王铮的腰笑得很开心。王铮记得很清楚，这是他带叶惜颜去乌镇玩的时候，两人的自拍。好像那也是唯一一次，两人一起去旅游。
	王铮走到窗前，升起百叶窗，往外看了一眼。
	夜深了，依旧有不少行人在路上，却找不到叶惜颜的身影。王铮失望地降下百叶窗，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我一定会找到你。”
	此时，王铮楼下的一棵树后面，有人在抱怨：“真是的，你来都来了，为啥不上去？”
	叶惜颜缓缓转身，低声道：“阿红，你不懂，他现在不需要我了。就算我回到他身边，他也只会觉得碍眼。”
	叶惜颜说着，被路上的一道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阿红看着叶惜颜，幽幽地叹息一声：“我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样下去不行。你要么彻底忘记他，要么就回去。”
	叶惜颜沉默不语。
	曾宇从车上下来，向开车的江楠挥手告别。
	昨天，江楠陪袁蕾筹备婚礼，不管多累，还是来和曾宇一起吃饭。今天，江楠没有留下，不是她不想留下，而是因为晚上要去看曾占豪。
	曾宇进了小区，突然看
	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他愣了一下，再想看个仔细时，那人已经转过一个街角消失了。
	回到出租屋门口，见对门亮着灯，曾宇敲了几下，门猛地一下打开了。
	王铮一看是曾宇，眼睛里的希望之火熄灭了，脸上浮现出沮丧：“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算了，不提了。”
	“你没找到叶惜颜？”曾宇想起刚才看见的背影。
	王铮摇摇头：“去了一趟她的老家，扑了个空。她有五六年没回老家了，她的父母一直跟我说，对不起她，希望她回去看看。我能说什么？我都没跟他们说实话，只说叶惜颜是跟我吵架离家出走了，还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曾宇看看屋内，诧异道：“那你还住这儿啊？不搬走吗？”
	王铮摇摇头：“我要是搬走了，叶子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曾宇一阵沉默，转身往回走。
	王铮在后面喊了一句：“我不会放弃的。”
	曾宇头也不回：“祝你好运。”
	这个时候的王铮不需要别人的陪伴。这间出租屋里，有太多东西值得王铮去回味。人就是这样，只有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最珍贵的。
	王铮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擦了擦眼角。他打开台式电脑，认认真真地在写些什么。他写完之后发在了微信朋友圈，又发了一份在微博，希望叶惜颜能看见。
	写给叶子：
	有些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很重要，比如空气。没有空气，人
	会窒息而死，我也不例外。
	我叫王铮，我在找叶子。
	我坦白，我不是个好男人。和叶子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打算在将来的某一天离开她。我一直以为城市很大，两个同样孤单的人凑在一起相互取暖，必定会有相忘于江湖的一天。可我没想到，这一段日子会那么长，长到习惯了吃你做的饭，习惯了穿你熨的衣服，习惯了你的味道。
	因为我的臭脾气，我误会了你，你走了。
	我现在才明白，你对我而言就像空气一般。离开你，我很难生存。你走了，也带走了供我呼吸的空气。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乞求你给我一个当面忏悔的机会。
	世界很大，没有你携手同行，我不过是行尸走肉。
	叶子，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欠你一句话，我很想跟你当面说。希望你能看到，并且给我一个机会。
	叶子，我爱你！
	我是王铮，我找叶子。
	发完这段文字，王铮对着电脑呆呆地看着，等了一会儿便去刷新一下，希望能看见叶惜颜的回复。可惜，整整一夜，他没有看见叶子的回复，也没有任何叶子的消息。
	王铮只能寄望于认识叶惜颜的人能看见。
	王铮没有干等，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叶惜颜曾经上班的地方。
	江楠拎着饭盒再次来到病房，付玉看见她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隔壁床的一个病人羡慕地看着付玉：“您这闺女真孝顺啊
	！”
	不等付玉说话，江楠主动解释：“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闺女，是付阿姨儿子的女朋友。”
	这话付玉听着就更高兴了，拉着江楠的手和她聊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曾占豪哭笑不得，每次江楠来了，付玉都把他这个病人给忘了。
	还是江楠机敏，笑道：“叔叔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了鸡汤，补一补身子，好得也快些。”
	这时，袁蕾打来电话催江楠赶紧过去，江楠这才借口有事告辞离开。
	等到江楠走了，付玉发起了脾气：“晚一点吃会死啊，没看见我在跟小江说话吗？多好的姑娘，我不宠着点，跑了算你的？”
	曾占豪心想：我什么都没说啊。
	隔壁床的病人插嘴道：“二位好福气啊，儿媳妇还没进门呢，就待你们这么好，将来进了门，关系也差不了。”
	又一位病人笑道：“那姑娘我看得出来，大家闺秀一个。”
	付玉的脸色这才好起来，笑得很得意：“我儿子也不差，不然人家姑娘能看上他？”接着又开始夸曾宇，毕业才一年多，自己的公司都开起来了。
	时间如流水，袁蕾的婚期在即，江楠跟着忙前忙后，把公司的事情全都丢给了曾宇。有一点，江楠没有忘记，那就是每天都尽量和曾宇一起吃晚饭。
	每次吃完晚饭，曾宇都把江楠打发回家。
	这天，一起吃完饭，江楠玩着曾宇的手，抱歉地说：“对不起，袁蕾要结婚，我最近帮忙几
	乎没空陪你。只有吃饭的这点时间，吃完了你又撵我走。”
	“结婚的准备活动太多了，你去帮忙已经很累了，累了一天还过来陪我吃饭，我看见了只有心疼，怎么还忍心让你再去我那个小地方休息。”
	“今天是周末啊。”江楠晃着他的手撒娇。
	曾宇见她坚持也不再说什么，拉着她的手走到车前：“我来开车，你休息吧。”
	回到曾宇的小屋，曾宇先去洗澡了。江楠头看着曾宇打开的电脑，想起什么来了，拿出手机，坐到电脑前。
	曾宇出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电脑桌面已经换成了江楠的照片。
	“以后就用这个桌面，不许改了啊。”江楠说。
	“好，不改了。”曾宇答应得很干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江楠。
	“啪嗒”一声，灯熄灭了。
	一般来说，拆线这种活医生都不会亲自来，但是曾占豪拆线却兴师动众，主任亲自带队查房。
	拆线之后，主任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询问了其他病人的情况，看了病历后，进行了一番点评和指导。主任带着一帮医生走了，江楠才来到病房。
	“江楠啊，拆线这点小事情，你怎么也来了？”付玉的脸上都笑出花来了。
	付玉可算明白了，主任亲自来拆线，完全是因为江楠，她顿时觉得特别有面子。
	“拆线怎么是小事？医生怎么说的？”江楠笑眯眯地问，乖巧地挽着付玉的手臂。付玉把曾占豪给丢到了
	一边，仔细地端详着江楠的脸，心里那个美啊。要不是江楠要接电话，付玉还不松手。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江自流，江楠赶紧走到外面接听。
	“今天回来一下，有点事情。”
	“好啊，我现在就回去。”江楠答应得很干脆，回头跟曾占豪和付玉打了一声招呼，告辞离开。
	回到家里，江楠进门看见父亲和母亲一脸的严肃，忍不住有点发慌。
	江自流看见江楠，指着身边的位置：“坐，你妈有事跟你说。”
	韩嘉怡犹豫了一会儿，说：“楠楠，我跟你爸商量了，想给家里再添个孩子。”
	江自流哼了一声：“你别拉上我，你跟我商量过吗？这么大的岁数了，冒这个险，你让我怎么安心？”
	江楠一听这个，眼睛立刻就亮了：“好啊，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我来带。”
	韩嘉怡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你不生气啊？我们事先也没跟你说。”
	“为什么要生气啊？这是好事啊。你才多大啊，我看新闻，人家六十岁都能生，你怎么就不行？爸爸也是的，这个事情我支持妈妈。嗯，平时多锻炼身体，定期检查，科学生育。”江楠是真的开心，根本就没想过家产的问题。
	“你等一下，别高兴得太早，将来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家产是要分一半给他的。”江自流提醒一句。
	江楠听了，抱着他的脖子：“爸，钱这东西够用就行了。再说，我也大了，要钱自
	己挣就是了。你看我开的代理公司，第一笔生意已经做成了，客户还是米其林三星店呢。”
	提起这个，韩嘉怡笑道：“老江，该你说了。”
	江自流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袋，递给江楠：“自己打开看看，上次你跟你妈说了，她让我办的。”
	江楠当初就是随口一说，早把事情给忘记了，费解地打开文件袋，一看，脸上露出惊喜：“真的给我啊？”
	江自流满脸笑容，下巴微微一扬：“那是，不就是一家酒庄么？你就算要天上的月亮，爸也给你想法子弄来。”
	江楠的态度让夫妻俩倍感欣慰，本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打算把事情安抚下去。没曾想，准备好的招数一个都没用上，江楠居然比夫妻俩还开心。
	拿着这份转让协议，江楠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我不要。”
	这下夫妻俩都吃惊了，韩嘉怡问：“给你的，为什么不要？”
	江楠抱着韩嘉怡的手臂摇晃着：“妈，现在我接手这份产业，对将来的弟弟或妹妹不公平。再说了，这产业都是你和爸爸的，你们还年轻呢，我搞代理公司就是玩玩，你们还当真了？”
	江自流不紧不慢地掏出雪茄，看了一眼韩嘉怡又收起来：“产业是我们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酒庄是我们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收下就是了，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这个转让协议已经走完程序了，你不要都不行，不然我
	的律师费就白花了。”
	“那行吧。”江楠想了想收下了。
	江自流露出满意的微笑。韩嘉怡道：“过几天是你生日啊，记得回来吃饭。”
	江楠双手合十：“爸爸妈妈，那天我想跟朋友一起庆祝。”
	江自流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韩嘉怡眉毛一皱，开始抱怨：“是啊，我们两个变成累赘了。”
	江楠赶紧抱住母亲的脖子，使劲地蹭几下：“哎哟，您还年轻呢，走大街上都说你是我妹妹。”
	“去去去，胡说八道。”韩嘉怡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假装不高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公司还有事情，我收好东西还得去上班。”
	韩嘉怡这一次很强硬地表示：“不行，中午必须留下来陪我们吃饭。这都什么时候了？”
	江楠一看时间，只好点头：“没问题，我陪两位帅哥美女吃饭。”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楠打开保险柜，把协议放了进去。
	陪父母吃饭的时候，她很卖力在哄他们开心，心里却在盘算怎么跟父母说曾宇的事情。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开口，只好等一阵子了。
	吃完饭，江楠匆匆忙忙地走了。
	韩嘉怡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抱怨：“你看看，这就是谈了男朋友的女儿，心思根本就不在家里。”
	江自流放下筷子，不疾不徐地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见过那个小伙子吗？两人发展到哪一步了？抽空要问一下，见个面。”
	韩嘉怡听了点点
	头：“是啊，是要见见。”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光看照片和听别人说，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一直没去见曾宇，不是韩嘉怡不关心，而是她担心被江楠知道了会不会跟她闹。
	江楠的性子就是这样，韩嘉怡太了解了。
	江楠赶到公司楼下时，头又是一阵晕，还有点疼。
	她扶着车子休息了一会儿，缓过来后才上了楼。
	中午，公司里静悄悄的，办公室一个人都看不到。
	员工都去哪了？
	她往里走，看见了吕琴捧着饭盒出来。
	“江总好！”吕琴跟她打了个招呼。
	江楠笑着点头：“人都去哪了？”
	“他们啊，李庚像催命鬼似的，把人都带出去了。AB两组，哪个组业绩好，曾总说会有奖金。估计这会儿他们都在外面吃饭呢。”吕琴笑着解释。
	曾宇这家伙还真行。
	“行，你忙。”江楠悄悄地走进办公室，曾宇正在吃饭，一边吃还一边在电脑上打字。
	江楠见了忍不住抱怨道：“又不好好吃饭。”
	曾宇看见她，放下饭盒站起来笑道：“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江楠害羞了，回头看没人，上前来抬手轻轻地捶了他两下：“不许说了，也不怕人听到。”
	曾宇一伸手，很自然地搂着江楠的腰。
	两人就这么站着拥抱了一会儿，江楠推开他，凑到电脑前看他做的文件，是一个针对潜在客户的归类表格。
	“你怎么跟李庚说的？”江楠想起来吕琴说的话，问
	了一句。
	“早会上说的。我说，先把这些潜在的客户筛一遍。AB两组，先谈下一个客户的，每人额外奖励一千元。销售团队刚刚铺开，如果能取得成绩，自然要奖励。员工出来干活，不就是为了薪水和奖金？要有动力，就先得有盼头。”
	“我倒是觉得，你一看就是个黑心资本家。”
	“那你呢？你就是黑心资本家的媳妇？”
	一个激情的拥吻下来，江楠推开曾宇，大口喘息：“不行了，喘不过气来。”
	曾宇在背上给她顺气，柔声道：“以后一定注意。”
	江楠微微抬起下巴：“曾副总，网络销售的渠道也不可忽视啊。”
	“网络销售？还要开个网店？人手暂时调配不过来，再过一阵吧。”
	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的江楠，听到这话忍不住翻白眼：“可以找一个网店合作嘛。”
	节奏算是被曾宇带起来了，两人谈起了工作。
	“网店良莠不齐，而且监管方面难度比较大。合作的话，我怕对品牌造成一些负面影响。”
	其实曾宇很清楚，网购是大势所趋，他不是排斥网络销售，而是打算一步一步坚实地往前走。现在网购像家常便饭一般，但考虑到品牌还处在开拓市场的阶段，还有运输的问题，曾宇觉得有必要慎重一点。
	“那就只能自己开一个网站了。”江楠冒出这么一句。
	曾宇无奈道：“服务器不要钱啊？维护不要钱啊？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先放一放吧，过一段时间，我会慎重考虑的。”
	江楠敲桌子：“我们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曾宇也敲了敲桌子：“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没想到啊，你还有斗嘴的天赋。”江楠没绷住，先笑出声来。
	曾宇咳嗽一声：“好了，先到这儿吧。我建议你回去休息，昨晚没睡好呢。”
	江楠娇羞地看着他。
	曾宇扭开脸：“上班时间不许撒娇。”
	“哼！回去就回去。”江楠站了起来，“拜拜，别送了。”
	曾宇泡了杯咖啡，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回来继续工作。
	江楠并没有走，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给袁蕾打了过去。
	“准备得如何了？”江楠关心地问。
	袁蕾那边很低落：“突然不想结婚了。”
	“等等，发生什么事了？”江楠大惊失色。
	袁蕾说：“越接近婚期，心里就越发慌。想跟他商量一下吧，我爸还不让。他说派人来帮忙，我爸也给回绝了，说什么这是女方这边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你说我这心里能不惶惶不安吗？”
	“我明白了，你是想你男人了。你爸不让，他还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江楠随口打趣了一句，袁蕾听了却精神一振：“有道理，赶紧过来给我打掩护。”
	江楠冷笑道：“你自己想法子，我现在没空。”
	“你等着，结婚那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啊，怕你啊。”
	两人
	在电话里聊得不亦乐乎。
	听到敲门声，曾宇抬起头：“进来。”
	开门进来的是李庚，他一脸的兴奋：“曾总，拿下了。两个小组都拿下了档次不低的餐厅。”
	曾宇一听就兴奋了，站起来道：“坐下慢慢说。”说着给李庚倒了一杯水。
	李庚见了，心里暖得不行，站起来接过才坐下。
	“今天我带A组走了六家店，其中有一家店听说我们给米其林三星店提供红酒，当即表示可以拿一批货试试看。不过他们要求先发货，卖完了再付款，我说要回来请示。还有两家店表示，要来公司品酒，然后再做决定。B组那边走了四家店，都要求明天派人来品酒，然后再做决定。”
	曾宇不动声色，脑子里在盘算，想了一会儿才抬头道：“可以分期付款，但第一笔款子不能少于货款总额的三成。你明天再走一趟这家店，看看他们对我提的条件是什么反应，如果还是坚持要卖完再付款，我建议你先放一放。”
	“曾总担心这家店有问题？”李庚小心地问。
	曾宇摇摇头：“应该不会，我们第一批的营销目标都是一些有口碑的店，只不过每家店的经营方式都不一样。明天各家店来品酒以后，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卖完再付款也不是不行，但是量一定要控制好，就算是很熟悉的也不能一次性提供太多货。总而言之，小心无大错。”
	曾宇看得出，李庚有点失
	望。本以为拿下一家店，奖金到手了。没想到，曾宇是这么一个反应。
	现在做营销很难，先货后款的模式其实很常见。曾宇打心里觉得这样做不妥当，如果还是先货后款，那跟放在超市里有什么区别呢？
	“对了，你去的时候耐心一点，带上我们跟飞旋餐厅合约的复印件，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刻意为难他们，而是没有这个先例。如果他们还是坚持，就先放一放，等几天再联系他们，告知可以少量先货后款。”曾宇耐心地解释了一下，李庚听了心里舒服多了。
	“我记住了。”李庚点点头，喝了一口水。
	他觉得曾宇虽然很谨慎，但也不是坏事。有些货卖出去了，货款却很难收回，这种事情他以前不是没经历过。太多的货物被扣着货款，公司的压力会很大，何况这只是一家代理公司。
	“嗯，大家都回来了吧？出去说两句。”
	曾宇起身出门，正好江楠也推门出来。
	两人视线相撞，曾宇吃惊道：“江总不是回去休息了吗？”
	众人见了江楠，纷纷问好。
	江楠不动声色，一脸严肃地点头：“嗯，有点事情要处理，耽搁了。要开会啊？正好我也听听。”
	曾宇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给江楠使了个眼色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楠挨着曾宇坐下，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发了一条短信。
	曾宇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人家不想离你太
	远嘛。
	曾宇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手：“大家辛苦了，刚才李庚跟我讲了一下具体情况，可以说是开了一个好头。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下面请李庚做今天的工作小结。”
	曾宇说完，换李庚继续。
	曾宇拿起手机回消息：上班时间，注意点。
	江楠装着在认真地听李庚说话，手上却没有闲着，回了一条：就不。
	曾宇回了一段省略号，江楠立刻回一句：不许发省略号，没诚意。下次再这样我咬你。
	曾宇一愣，很大胆地回了一句：欢迎来咬。
	江楠没动静了。
	两人恢复了常态，继续开会。李庚说完，坐下之前看了看江楠和曾宇，江楠缓缓地站起来：“大家的工作效率很不错，值得表扬。如果明天两组都有谈成的客户，大家都有奖金，下班前发放现金。”
	众人听了纷纷鼓掌，江楠做了个手势，掌声停下才继续：“嗯，我就说这些了，散会后曾总来我办公室一下。”江楠说完就走了，留给曾宇一个背影。
	曾宇站起来道：“散会吧。”
	说罢，曾宇跟着江楠去了她的办公室。进门之后，他刚把门关上，江楠就扑了上来，双手掐住曾宇的脖子，低声道：“让你耍流氓。”
	这时候，江楠的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是袁蕾。
	“又怎么了？”江楠问。
	袁蕾的声音带了一点沙哑：“没什么，就是发现自己的恐婚症好了。”

第九章
	袁蕾的婚期终于到了，白色婚纱衬托出来的不止是一个美丽的新娘，还有一个往那儿一站，就能抓住男人眼球的伴娘。
	王铮也来参加了，他没打算在婚礼上待太久，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台上那对男女在主持人的摆布下秀恩爱。
	这些天王铮一直在努力，希望能找到叶惜颜，但是毫无收获。
	酒席开始没一会儿，台上还在表演，王铮接到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自我介绍说是叶惜颜的朋友，告诉他叶惜颜可能在一个小区里，跟一个朋友合租。王铮立刻站起来，在父亲王成汉诧异的眼神中，大步冲出去，奔向停车场。
	地址有点远，车已经开到了郊区。
	王铮找到了地址上的房子，是郊县一栋老五层建筑，他伸手急促地敲门。
	里头有个女的喊了一声：“敲什么敲！睡个觉都不安稳！”
	门开之后，一个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女人，一脸不快地看看王铮：“你找谁？”
	王铮后退一步，表示自己没恶意：“我找叶子，叶惜颜，我是她老公。”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叶子走了，你来晚了。”
	听了这话，王铮非常失落。
	那女人忍不住多了一句：“叶子真是好命，你这么在乎她。”
	“你知道叶子去哪了吗？”王铮问了一句。
	她挠挠头：“她没说，你打她电话啊。”
	王铮摇摇头：“她把我拉黑了。帮帮忙，给她打个电话，
	我找她很久了。”
	女人露出警惕的表情，摇摇头：“对不起，叶子脾气很倔，对朋友也很好，我不想违背她的意愿。”
	王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缓缓转身下楼，脚步踉跄。
	那女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上车离开，叹了一口气。回到里屋，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打给叶惜颜：“叶子，你老公来找你。”
	电话这边的叶惜颜声音有些颤抖：“阿红，我的地址你没告诉他吧？”
	“当然没有，你交代过的。不过叶子啊，你干吗这么绝情？他看上去很痛苦。你说，我们这些人，找到一个真心对自己的男人，容易吗？”
	电话那边的叶惜颜却匆匆地回答：“不说了，我要去吃饭了。”
	挂了电话，叶惜颜身边的朋友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上车了。”
	叶惜颜赶紧过去，上了后排，双手捂着脸无声地抽泣。
	叶惜颜内心也很矛盾，她早就知道王铮在到处找她。但是怎么说呢，现在就算在一起，将来呢？叶惜颜就剩下一点自尊了，如果将来连这点自尊都没了，她还怎么活下去？谁能保证，将来的某一天，王家人不会拿叶惜颜的过去说事？
	分手固然痛苦，但是叶惜颜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忘掉他就会迎来明天。
	将车开到小区门口，王铮再也没能坚持下去。
	他把车停在路边，去小店里买了一包烟，蹲在车旁，自言自语道：“叶子，你不喜欢我抽烟，我本
	来答应你要戒掉的，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他哆哆嗦嗦地点了一支烟，闭上眼睛希望能缓和痛苦的情绪。
	同居多年，王铮很了解叶惜颜。他有预感，叶惜颜肯定知道自己在找他，但她大概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见他。
	路边一家门口摆着“倒闭大甩卖”牌子的商铺里传来一阵歌声：“我终于失去了你，在拥挤的人群中……”
	这一刻，王铮真实地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失去叶子了。
	那个总是安静地等待自己的叶子，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己给一个眼神，她就会微笑着上前来，挽着自己的手臂，一起往前走。
	王铮拿出手机，泪眼模糊地发了一条微博：当我明白什么是爱的时候，她已经离我而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阿红吃完午饭回来，看见王铮还蹲在路边，苦笑着摇头。
	一个母亲推着婴儿车走在面前，车上的孩子还冲王铮笑了笑。王铮缓缓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这时，一辆失控的卡车飞一般地冲过来，王铮猛地推开那个母亲，但是自己的身体却被撞得往边上飞，身子在空中一个侧翻，狠狠地被摔在地上，货车滑出去十余米远。
	那位母亲护着自己的孩子，声嘶力竭地喊：“救人啊！”她一边安慰哇哇大哭的孩子，一边对王铮道：“大哥，太谢谢了，要不是你……啊！你的腿流血了。”
	王铮低头一看，他的裤子被拉开了一个大口子，腿上有
	一个一指长的伤口，肉都翻出来了，正在往外冒血。
	那母亲摸出纸巾，递给他：“大哥，摁住，我叫救护车了。”
	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的阿红停下脚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正准备给叶惜颜打电话的时候，叶惜颜的电话先过来了。
	阿红一接听，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王铮，自言自语道：“这一对是怎么回事？出车祸都一起出。”
	阿红冲到王铮的跟前抓住他的手：“跟我走。”
	王铮一愣，下意识地挣扎。
	“快点啊，你的车呢？叶子出车祸了！”
	王铮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被阿红拽着往前跑。到了车边上，王铮哆哆嗦嗦地摸出车钥匙，阿红见了，一把夺过去，开门，把王铮推上后座，朝着医院的方向开走了。
	急救室门口，叶惜颜正在接受包扎。
	她约朋友一起上街找工作，谁知道跟一辆拉钢筋的货车追尾了。坐在后排的叶惜颜被碎玻璃伤了，头上有伤口，身上也有好几个伤口。虽然处理起来很麻烦，好在没有大碍。
	可和她在一起的朋友当场就没了心跳。
	车子到了医院，刚停下，王铮就冲出来一路狂奔。他拦住一个护士：“请问，抢救室在哪？”
	护士指了路，还没说完呢，王铮就跑了。护士一看他的背影，惊呼一声：“喂，你在流血啊。”
	王铮根本就没听到，一路狂奔，冲向抢救室。
	“护士，刚才送来的车祸患者在哪儿
	？”抢救室门口，王铮又拦住一个护士问。
	护士同情地看他一眼，低声道：“当时就不行了，拉回来就送太平间了，还有一个在……”
	王铮只听到了前面半句。
	“当时就不行了。”王铮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站住，眼神呆滞：“太平间在哪？我要见我老婆最后一面。”
	护士见惯了生死，却还是被这个帅哥凄惨的笑容感染了。她低声道：“我带你去吧。太惨了，钢筋穿透了脑袋，看了你会更难受。”
	护士领着王铮来到了停尸房。看见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王铮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阿红停好车追进来，四处张望的时候，她看见地上有一道血迹，隔几步就有血滴，她赶紧顺着血迹追了上去。
	来到停尸房门口时，阿红看见了王铮的背影。他跪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肩膀在一下一下地抽搐。阿红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棵枯萎的树，毫无生气。看着这番景象，她也没能坚持住，身子晃了几下，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护士摇头叹息一声，转身走了。阿红缓缓上前，按着王铮的肩膀：“哭出来吧，会好受一点。”
	说完，她准备找护士来给王铮包扎，看见迎面走来的叶惜颜时，她的眼泪克制不住了。
	包扎好的叶惜颜没有大碍，都是一些皮外伤。但是朋友小晴却没了
	，叶惜颜受到的打击也不小，她坚持要来看一看朋友的遗体。
	“阿红？”叶惜颜有点吃惊。
	阿红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侧开身子，指了指王铮的背影，低声道：“我去叫护士来给他包扎，你们啊，继续互相伤害吧。”说完匆匆走了。
	叶惜颜惊呆了，看着王铮脚边的一摊血，心如刀割。
	她走到王铮的身后，上前伸手，温柔地摸着王铮的脑袋：“你真是太傻了！”
	王铮僵硬的身体像被电流击过，剧烈地一颤。
	一滴眼泪落在王铮的颈部，王铮缓缓地回头，看见的是一个泪如雨下的叶惜颜，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
	王铮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是叶子。
	他努力想站起来，但是跪得太久了，腿上还有伤，挣扎了几下没站起来，反倒是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叫了一声。他一使劲抓住了叶惜颜的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王铮把脸贴在叶惜颜的肚子上，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说：“叶子，别动。让我好好抱一抱你。”
	听了他的话，叶惜颜号啕大哭。
	阿红带着护士来了，护士看见这一幕，生气地喊：“流了一地的血，你不想活了？还不赶紧去包扎止血！你这伤口要缝针，跟我来。”
	护士领着王铮去了急诊室，医生把他领到病床边让他躺下，他始终抓着叶惜颜的手不放。
	医生无奈地说：“缝合要麻醉，要付费的。你抓着她，谁去缴费啊？”
	阿红赶紧说：“我去，单子给我。”
	王铮说：“医生，我不用麻醉。我做错了事，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不然，我无法面对我挚爱的女人。”
	十四针，王铮一声都没哼。
	“你真的不疼啊？流了一头的汗。”叶惜颜心疼地说。
	“怕你又跑了，没顾得上疼。”
	“我都说不走了，这次不骗你。”
	“是吗？妈呀……疼死我了。”
	阿红回来看见两人十指紧扣，眼睛一直盯着对方，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对了，费用都交了，你们两个都有伤，赶紧回去休息，其他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王铮看看阿红：“叶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福气。”
	叶惜颜在一旁微笑不语。
	王铮又说：“在叶子最难的时候，在她身边帮她的人是你，我却一直在伤害她。相比之下，我不如你。”
	阿红愣了，狠狠地瞪了王铮一眼：“嘴巴甜都是虚的，以后对叶子好一点。”
	“可惜了，如果小晴没出事，今天是个好日子。”阿红叹了一口气，说着转身就走，没人看见她的眼睛已经红了。
	王铮握紧了叶惜颜的手：“等她的家人来了，我们一起帮忙。”
	叶惜颜点点头。
	王铮拿起电话，拨了曾宇的号码。曾宇很快就接听了，语气很不耐烦的样子：“今天是你二叔的婚礼，我怎么没看见你？你这家伙，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出现？”
	王铮开了免提，听到这话
	忍不住笑了笑：“我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打算先听哪个？”
	曾宇正在回家的路上，抬头对着导航道：“对于你这种祸害而言，好消息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你挂掉了，一个是你找到了叶子，跪在她面前忏悔。说真的，我不希望叶子立刻原谅你，因为你这家伙太混蛋了，总得让你吃点苦头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叶惜颜听了忍不住扭头微笑，别看曾宇说得难听，实际上透着浓浓的关切。
	王铮得意地说：“好人活不长，祸害活千年，我让你失望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找到了叶子。”
	曾宇这边愣了一下，快速地回了一句：“赶紧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我出了车祸，在医院里。”王铮一边说，一边朝叶惜颜挤眉弄眼。
	“在哪个医院，我立刻过来。”曾宇忙问。
	王铮挂了电话，编辑短信把医院名称发给了曾宇。
	做完这些，王铮才对叶子笑了笑：“有你这样的好女人，还有曾宇这样的兄弟，夫复何求？”
	叶惜颜听了这话，既感动又担心：“你二叔结婚，你怎么跑出来找我啊？你这样，我以后怎么见你二叔啊。”
	“没事，不告诉他就好了。我们找个地方躲一阵，伤都养好了再出现。”
	“这样倒还可以。”叶惜颜点点头。
	此刻的曾宇却在给王成夫发消息：“王铮出车祸了，他在郊县人
	民医院。”
	新郎王成夫，正累得躺在沙发上休息。
	袁蕾听见短信提示音，打开他的手机看消息，猛地站起身，抬脚踹了一下王成夫：“起来，王铮出车祸了。”
	王成夫瞬间吓醒了，跳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曾宇赶到医院，见叶惜颜正陪着王铮坐在走廊长椅上，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没好脸色地走过去：“没死啊，残了没？”说完冲叶惜颜露出笑容。
	王铮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叶惜颜赶紧扶着他。
	曾宇鼻子一酸，上前紧紧抱了抱他，使劲在他的后背捶了两下：“没死没残，你果然是个祸害。”
	王铮的伤口被扯到了，疼得直叫唤：“我说，你再不松手，我就真的残了。”
	“残了活该，不同情你。”曾宇说着推开他，笑着对叶惜颜道，“叶子，你没事吧？”
	叶惜颜摇头：“一点皮外伤，他比我伤得重，腿上这么大一个口子。”
	正说着，两个交警出现了，身后还跟着王铮救下的那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
	“就是他，哎呀，我找得好辛苦。”
	原来那边的交通事故处理完毕之后，这位母亲回到家里再三提到王铮，家人一听这个话，都说要找到王铮好好感谢一番。于是，这位母亲又回到交警队，希望交警帮忙找到王铮。交警调出了监控视频，问题很容易就解决了。
	“大哥，太谢谢了，我们一家人都要感谢你啊。”这家人围上来
	，七嘴八舌地对王铮表示感谢，曾宇和叶惜颜都站在一边笑着看。
	“这事情没什么可说的，赶上了嘛，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番折腾，这家人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开，王铮还得接着做一个笔录。
	紧接着，王成汉、王成夫、袁蕾都到了。看见受伤的王铮，王成汉吓得脸都白了。他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王铮的伤口：“没事吧？不会残了吧？”
	王铮看着父亲紧张的表情，心里一阵惭愧，连忙笑道：“我没事，皮外伤。”
	叶惜颜在一旁揭穿他的谎言：“还说没事呢，缝了十四针，流了一地的血。你看你，脸都白了，回去要好好地补一下。”
	王成汉听叶惜颜这么一说，反倒不着急了，站起身子看看叶惜颜：“你就是王铮做梦都在喊的那个叶子吗？我是王铮的爸爸。”
	尽管事先猜到了答案，面对王铮的父亲时，叶惜颜还是很紧张。
	她点点头：“伯父，我是叶惜颜。王铮的伤……您别怪他，都怪我。”
	生怕王成汉责备王铮，叶惜颜赶紧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王成汉出人意料地朝叶惜颜一鞠躬，惊得叶惜颜赶紧侧身让开：“伯父，您这是干什么？”
	王成汉起身，看了一眼惊呆的王铮，这才笑道：“这小子从小就不靠谱，这些年多亏有你在他身边，把他照顾得很好。就冲这个，我也要谢谢你。”
	“伯父，不是的，这个……”叶惜颜连连摆手
	。
	王成汉笑道：“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个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的，家里出了事，我很担心他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好在他性格还算开朗，又有一个好兄弟，落魄的时候还有你在他身边。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能遇见你这样的好女孩。你放心，等他伤好了，我监督你们去领证。”
	这句话算是给叶惜颜吃了颗定心丸，她心里最后一点担忧都没了，低头道：“伯父，我不值得您这么夸奖，要不是我任性，王铮不会受伤。”
	王成夫也凑上来，指着王铮的鼻子道：“你这个臭小子，惜颜这么好的女孩子，你还惹她生气。”
	袁蕾走过来，瞪了一眼王成夫：“你插什么嘴！”
	王成夫被袁蕾一骂，立刻露出笑容：“领导批评得对。”
	王成汉摇摇头：“弟妹，王铮确实是个混蛋！该打！王铮他妈留下的房子里，有一套汤臣一品的别墅，我决定明天就过户给叶惜颜，算是聘礼。这姑娘人很好，做媳妇真是没得挑。”
	几人笑骂了一阵，心情轻松多了。
	王成汉四下看了看：“曾宇呢？刚才还看见他了。”
	袁蕾笑道：“悄悄地走了，这家伙挺懂事的。”
	次日，为了再仔细检查一遍，王铮转院到了医科大附属医院。
	他住进来的这天，曾占豪出院了。
	实在是不习惯医院里的环境，曾占豪待不住，吵着要出院。别看付玉在家里是当家做
	主的，但是在某些事情上，曾占豪固执起来，付玉也得让他三分。
	拆线之后，曾占豪就嚷嚷着要出院。付玉妥协了，悄悄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大早就出院了。
	走之前，她给江楠发了个短信，就算通知到了。
	江楠没想到他们走得如此突然，接到消息时她正在上班，二老已经在长途车上了，想去送一下都没机会。
	江楠想找人聊聊，又没法跟曾宇说，只能打电话给袁蕾。没想到半天都没人接，颇为意外。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袁蕾的电话进来了：“在医院呢，刚才没法接电话。”
	江楠大吃一惊：“这就怀上了？”
	“你学坏了哦。”袁蕾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说，“王铮昨天出了车祸，新婚之夜，我们俩跑郊县医院去了。这都什么事嘛，我还没法抱怨。这不，一大早的，还得起来给他张罗检查。”
	江楠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后，笑道：“人没事就好了，对了，我得跟曾宇说一声，他跟王铮的关系很好。”
	提起这个，袁蕾突然笑起来：“我说，王铮和曾宇是兄弟，王铮叫我一声小婶，曾宇也应该这么叫，你呢？是不是也要这么叫啊？”
	江楠冷笑道：“大婶，你觉得这个称呼如何？”
	袁蕾急了：“混蛋，我有那么老么？”
	江楠这才笑道：“你以后再提称呼，我就叫你大婶。”
	挂了电话，江楠走到隔壁办公室敲门，曾宇回了一声：“进来
	。”
	江楠推门进去：“王铮出了车祸。”
	曾宇说：“我知道。人没大事，主要是外伤，休息半个月就能好。”
	江楠笑道：“我要去看看他吗？去的话，我该是什么身份？”
	“你要是想去看他也行，上次见面算是偶遇，这次正式地介绍一下吧，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
	于是两人一起出了门，奔着医院去了。
	王铮在这里做了个全身检查，拿到结果之后，叶惜颜才算彻底放心。
	叶惜颜推着借来的轮椅，送王铮去换药。王家两兄弟今天没跟来，还是袁蕾开车给送来的。
	袁蕾在前面带路，不忘记损曾宇两句：“曾宇啊，我家江楠跟了你，算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你小子走运了。”
	曾宇皱眉不语，抬头斜着眼睛看着她：“你要我说什么？提出分手吗？以前在酒吧上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刻薄啊？”
	江楠笑着摇了摇曾宇的手臂，又回头对袁蕾说：“都给我个面子，别闹行吗？来，握个手，以后是好朋友。”
	曾宇伸出手：“你和江楠交情好，不放心我，我理解。确实是我的反应过激了，对不起。”
	袁蕾露出惊讶的表情，回握曾宇的手：“我是个女人，心眼小，你别跟我计较。”
	这时候叶惜颜推着王铮出现，看见走廊里的这一幕，王铮忍不住开口道：“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曾宇扭头对王铮说：“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江楠，我女朋
	友。”
	江楠上前和王铮打了个招呼。
	叶惜颜笑道，拉上江楠和袁蕾：“我们走吧，让他们两个好好聊一会儿，昨天他们就没机会好好说话。”
	推着轮椅，曾宇看了一眼病历：“医生怎么说啊？有没有查出别的毛病？”
	王铮做了个夹烟的手势：“有吗？”
	曾宇瞪他一眼：“你不是戒了吗？”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包烟来，点上一支递过去。
	王铮使劲地抽了一口，一脸的陶醉：“快把我憋伤了。”
	曾宇把他手里的烟抢过来：“行了，抽两口就得了。”说着看了看叶惜颜那边，低声道，“被叶子知道我就惨了。”
	王铮笑了：“叶子答应我了，等我养好伤就去领证，然后去她家见父母。”
	曾宇哼了一声：“你这个混蛋，能遇见叶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对了，我跟江楠约好了过年一起回老家。”
	王铮听了露出开心的笑容：“行啊，江楠那姑娘人不错，家里情况应该也不差。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曾宇笑着摇头：“我管她家里干什么？现在公司已经开始走上正轨了，我打算花两年的时间，把这个品牌做起来，然后再找别的机会，把公司做大。”
	“曾宇，有的东西是必须要面对的，男婚女嫁，感情肯定会受到家庭的影响，你可别大意了。”这方面，王铮比曾宇有经验。
	曾宇没有在意，摇摇头：“我和江楠不会
	受家庭影响的。”
	“算了，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王铮转移着话题，“现在我发达了，送你一辆车，你不会不要吧？你开的那辆二手福特，我看不顺眼很久了。”
	曾宇笑了笑：“行啊，你送吧，你敢送我就敢要。”
	“不许反悔啊。”
	“不反悔，你挑一辆好车送吧，我开一段时间，等你结婚了给你当贺礼。”
	王铮“呸”了一声：“这样吧，我也不送你车了，借一辆车给你开，可以了吧？还有，我妈留了几套房子给我，回头你拿一套去住，房租意思意思就行。”
	曾宇点点头：“这倒是可以。”
	王铮费劲地抬起右手：“还记得我们以前在老家一起打架喝酒的事吗？”
	曾宇笑了笑：“当然记得了，好兄弟！”
	两人异口同声：“一辈子！”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离开医院时，众人在停车场分手。
	叶惜颜对曾宇和江楠道：“谢谢你们来看王铮，今天就不请你们吃饭了，等王铮养好伤了，让他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曾宇笑了笑，摆摆手：“叶子，生分了啊。”
	江楠道：“就是，他们可是兄弟，我们是姐妹。”
	驱车回去的路上，江楠的手机响了，是萧潇。
	“事情办好了，谢谢！”萧潇说。
	“别客气，事情顺利办好比什么都强。”江楠直接开了免提，曾宇也听到了，表情一僵。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
	答谢你们，我做饭的手艺还行，请你们吃顿饭吧。”萧潇的声音传来。
	江楠看看曾宇，曾宇没说话。
	江楠想了想，说：“好，你定好时间再通知我们。”
	曾宇还在沉默地开车，江楠扫了他一眼：“怎么，生气了？气我不该替你做主？”实际上她心里真实的想法是，想让萧潇和曾宇之间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曾宇想到了这点，他有点不悦，觉得江楠不信任自己。
	不过仔细想想，江楠这么做也没什么错，他挤出一丝笑容：“没有的事情。”
	“就这一回，没有下次了。”江楠说。
	曾宇听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
	“去我那儿吧，不回公司了。”江楠突然开口。
	“怎么了？”
	江楠淡淡地说：“没什么，想吃你做的饭菜了。”
	曾宇二话不说，把车开去了江楠的小区。
	停好车子后，曾宇开口道：“我没有因为你替我做主而感到不快，你要信任我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江楠瞬间因为这句话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回了一句：“都说就一次了。”
	曾宇笑了笑，开门下车：“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要不叫外卖吧，等做完饭都好晚了。”
	江楠走过来挽着他的手臂，蹭了一下：“今天给你放假。”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这一次冰箱里不再是空荡荡的，里面有不少菜，都是付玉走之前买的。
	曾宇撸起袖子下厨，江楠在一旁帮忙，
	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倒也情趣十足。
	老房子的抽油烟机不好用，炒菜的时候，江楠被曾宇撵了出去。江楠只好一个人在客厅里捧着手机看消息，韩嘉怡发来的：今天你生日，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江楠记得自己的生日，也早早做了安排，很干脆地给韩嘉怡回了一条：我有安排。
	得知江楠在老屋这里，韩嘉怡突然问：你跟曾宇在一起？
	江楠有点慌了，咬着嘴唇好一阵才回复：是啊。
	本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韩嘉怡淡淡地说了一句：晚上一起来吧。
	江楠一看这话就急了，直接走到卧室打了个电话给韩嘉怡：“现在不行，我都没告诉他家里的事情，带他回去就穿帮了。”
	韩嘉怡当然知道这个情况，看看边上的丈夫：“你跟女儿说吧，反正我说了也没用。”
	江自流一脸无奈，接过电话：“怎么，不方便带来见我们？”
	江楠低声道：“是啊，我之前跟他说了，我家情况只能算一般。我现在带他回去，不是等于告诉他，我一直在骗他吗？”说完，江楠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就是典型的不打自招啊。
	“我没打算瞒着你们……就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江楠赶紧解释。
	江自流笑道：“我还是那句话，谈恋爱不反对，你喜欢就行。前提是，要通报一声。”
	“好了，好了，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他喊我吃饭了，先挂了。”
	曾宇在饭桌上放下
	最后一盆汤，笑道：“可以吃饭了。”
	曾宇咳嗽一声：“有件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嗯？你说。”江楠有点紧张。
	曾宇深呼吸，缓慢又郑重地开口：“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心胸开阔。我帮助萧潇的原因，不是我和她旧情未了，而是因为道义和做人的原则。就算是个普通朋友，我也会伸手帮一把。”
	见曾宇如此真诚，江楠站起来，走到曾宇跟前，抱住他的脖子，用额头顶着他的胸口：“我知道了，对不起。”
	曾宇轻轻地推了推她：“我一身臭汗味。”
	江楠使劲地吸一口气，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曾宇，笑道：“我就喜欢这味道！”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拿起电话的江楠杀气腾腾：“刚刚才分手不久，我不信你有要紧事，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一定会要你好看。”
	电话这头的袁蕾拍拍胸口：“哎呀，我好怕啊。”
	“快点说，有什么事？”江楠催促道。
	袁蕾笑道：“今天是你生日啊，几个姐妹约好了，晚上为你庆祝。刚才忘记告诉你了，现在补上！”
	江楠回头看一眼曾宇，悻悻道：“那行，晚上我和曾宇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回来，曾宇问一句：“怎么了？”
	江楠笑道：“晚上有个聚会，一起去吧。”
	曾宇点点头，盛了一碗汤放在她的面前：“西红柿蛋汤，开胃的。”
	吃完饭，江楠去洗澡。曾宇打了个电话给王铮，
	接通之后低声道：“转一万块钱给我。”

第十章
	奢侈品店对于曾宇来说，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是今天曾宇却走进了一家香奈儿专卖店。他穿着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大裤衩和T恤，脚上趿着一双拖鞋，走进这家萧潇曾经无数次驻足不肯离去的店铺。
	有一件事，曾宇没有告诉江楠，那就是在反省了自我之后，萧潇的背叛对于曾宇来说，固然不可原谅。但他想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能甘于清贫。
	未来如何不可知，曾宇要做的就是努力去奋斗。
	看见曾宇进来，女店员走过来：“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曾宇笑道：“女友生日，想给她买个小礼物。比如饰品之类的。”
	女店员做个手势：“请跟我来，这边看看。”
	曾宇在一个柜台前驻足，这里摆着几个款式的手链，一下就吸引了他。江楠的手很好看，却只戴了一块腕表，没有戴首饰。曾宇看中了一款手链，觉得很适合江楠的手。看了一眼价格，拿出手机看了看转账消息。
	王铮这家伙转来的不是一万块，而是十万。
	最终曾宇还是咬咬牙，指着一款白金镶钻的手镯：“这一款，我要了。”
	江楠睡了个午觉，醒来没看见曾宇，不禁自言自语：“不会又回去上班了吧？”
	她一回头，看见床头柜上有一张字条，上面压了一只手镯。江楠拿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生日快乐，青春永驻。
	这个系列的手镯，江楠
	可不陌生，价格多少，她心里也有数。
	曾宇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难道藏了私房钱？
	江楠走出卧室，客厅里，曾宇正在对着电脑忙碌。江楠轻轻地走到他的身后抱着他：“又工作啊？”
	曾宇回头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忙完了晚上才好安心去玩。”
	“手镯多少钱买的？”江楠提问的时候，心里在盘算这家伙准备打多少折扣。
	“没多少钱，六千多，你喜欢就好。一直没给你送礼物，正好趁着你生日，达成这个心愿。”曾宇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江楠在心里想：当我不知道啊？嘴上却在说：“这款手镯，我好像在香奈儿专卖店看到过啊。”
	“这是山寨的。”曾宇果断地胡说八道。
	江楠把脸扭过去，有点憋不住笑。
	“山寨产品现在做得这么精致了，跟真的一样啊。来，给我戴上。”江楠伸出手腕，曾宇笨手笨脚地给她戴上。
	江楠的脸上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幸福，她抬头看向曾宇。
	“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回家吃饭，晚上还有活动。”曾宇很煞风景地来了一句，江楠却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
	一个小时后，曾宇把江楠送到她家小区门口。
	“衣柜里有给你准备的衣服，回去记得换上，到时候你直接过去，我自己打车去就行。”放松了警惕的江楠，忘记了此时正站在自家高档豪华小区的门口。
	曾宇带着微笑目送，等到她走远了才轻轻地
	叹了一口气。
	事情似乎有点麻烦了。爱情和婚姻是两个概念，门当户对这个词，看上去很俗，多数情况下却是适用的。至少曾宇是这么认为的。
	“卿不负我，我必不负卿。”曾宇看着小区的大门口，喃喃自语。
	一脸幸福的江楠，一直在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这个生日礼物，很可能是曾宇倾其所有买来的。遇见一个可以为自己付出一切的男人，难道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哎哟，总算回来了？”韩嘉怡见了江楠，没有好脸色。
	自打女儿谈恋爱，爹娘的地位急剧下降。
	“怎么了嘛，人家不是回家了吗？”江楠噘着嘴。
	“江自流，出来看看你闺女现在的样子。”韩嘉怡一边说话，一边四处打量，那架势像准备找把刀去砍死那个臭小子。
	江自流从厨房里出来，腰间系着围裙，看了一眼江楠便笑了：“大惊小怪的，人不是好好的吗？”说着又回了厨房。
	江楠冲韩嘉怡做个鬼脸：“还是爸爸好。”
	“我打死你个臭丫头！”韩嘉怡跳了起来，作势要打。
	江楠赶紧伸手扶着她：“您还是当心点吧，别闪了腰。”
	韩嘉怡坐回去，抬手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啊，算了，不说了。今天你生日，放你一马。”
	江楠笑嘻嘻地坐下，突然觉得头晕，身子晃了晃。
	这一晃把韩嘉怡吓得不轻，赶紧伸手扶着她的肩膀：“怎么了？”
	江楠笑着摇头：“没事
	，就是没休息好，有点头晕。”
	韩嘉怡却一点都不放心：“不行，年纪轻轻的就头晕，这可不是啥好事。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我陪你去。”
	“妈，我现在事情很多，哪有时间去医院检查啊？”
	见江楠不想去，韩嘉怡便大声喊：“江自流，你出来，你闺女现在一点都不听话。”
	江自流只好又出来，擦了擦手，坐在对面：“好吧，现在我是裁判官，说理由。”
	韩嘉怡道：“刚才这臭丫头头晕，我让她明天去检查，她不肯去。”
	江自流听了这话便严肃了起来，看着江楠正色道：“楠楠，这次我支持你妈。身体要紧，别的都是次要的。明天你必须去做一个检查，医生我来联系。”
	江楠只好妥协：“好吧，我明天自己去行了吧？”
	韩嘉怡这一次没放过她：“不行，正好我也要检查，一起去。”
	江楠看看江自流，得到的是肯定的目光，只好举手投降：“好吧，明天下午去。”
	回到老屋的曾宇，打开衣柜看见一身男士的衣服，拿出来仔细看看上面的商标，打开电脑输入搜索，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确认之后内心的沉重又加了一分。曾宇不愿意用“谎言”这个词，只预感到江楠有很多事情没有跟自己说真话。
	最终，他自言自语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放手。绝对不会让你难做。”
	吃过外卖，打电话联系了江楠之后，确定她已经出
	门了，曾宇才换上那身衣服走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出现在会所门口的曾宇，玉树临风。
	江楠还没到，曾宇没着急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没一会儿，一辆保时捷停在面前，车上戴着墨镜的袁蕾吹了一声口哨：“哇，有帅哥！”
	江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喊：“女流氓，你有主了。”
	从车上下来的江楠，戴了个黑底白花的发箍，一条白色碎花的连衣裙，踩着粉色尖头高跟鞋。曾宇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打扮。
	见曾宇直直地看着自己，江楠转了个圈：“怎么样？”
	“艳而不俗，光彩夺目。”曾宇很真诚地回答。
	江楠上前得意地挽着他的手臂：“走！”
	包间很大，人也不少，曾宇从来没见过的六个女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江楠介绍曾宇给大家认识，曾宇面带微笑一一握手，一圈下来，一个名字都没记住。
	袁蕾喊：“以后出来聚会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今天要疯狂一回，不醉不归。红酒拿去醒了，先开威士忌。”
	江楠抬手打她一下：“你想干什么？你们要是敢灌曾宇，一定会遭到我的打击报复。”
	“大家都看见了吧？这人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经这么护着他了。”袁蕾赶紧发动大家。
	曾宇站在一边微笑不语，今天是江楠的生日，如果喝醉能让大家开心，也未尝不可。
	“美女，你这个样子，聚会开不下去啊！”其他女人纷纷出声，给袁蕾
	帮腔。
	“帅哥，你觉得呢？”还有的把火力转移，对准了曾宇。
	曾宇耸肩：“大家怎么开心怎么玩，我无所谓，尽力配合吧。”
	江楠回头道：“这帮女人没安好心啊。”
	曾宇笑道：“没事，就算喝多了不是还有你嘛，把我送回去就行了。”
	江楠还想说什么，却被袁蕾拉开了，随即，一帮女人立刻把曾宇包围了。
	“今天江楠生日，这酒你得替她喝一点吧？”一个女的打开威士忌，倒了一杯推到曾宇面前。
	曾宇没着急喝酒，而是笑着看着她：“喝酒没问题，但不能我一个人喝吧？”
	“没看出来啊，这帅哥懂套路啊。”她装出吃惊的样子，又倒了半杯端在手里，“我陪你喝。”
	曾宇一抬手，按住她的手：“别急，要喝酒可以，一杯换一杯，多少我都奉陪，你弄个半杯算什么？”
	“一杯就一杯！”这女人也把杯子倒满，“这一次可以了吧？”
	曾宇继续摆手：“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不能只按照你的规矩来吧？”
	看曾宇依旧面带微笑，这些女人的脸色都不对了。
	“江楠，他是你从哪找来的家伙？老江湖啊！”
	江楠还没答话，袁蕾已经开口：“大家其实都见过他，他以前在我酒吧里打工，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头发留长了一点，你们居然都没认出来，还想给人家下套。真是丢人。”
	“原来是他啊，真没认出来，这人换一身衣
	服和发型，差别也太大了点吧？”
	袁蕾拍拍手：“行了，别忘了今天是来给江楠庆祝生日的。”
	江楠挨着曾宇，抱怨道：“你真是太老实了。”
	曾宇搂着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生日聚会嘛，就是要开心热闹，大家都不说话，每个人都玩手机，你开心啊？”
	曾宇说完站起来：“今天是江楠的生日，我代表江楠跟大家喝几杯吧。”说着端起酒杯。
	众人纷纷倒酒举杯，曾宇却笑道：“不要一起来，我一个一个敬各位，感谢大家捧场。”
	曾宇看向袁蕾：“袁总，当年在你手下混的时候，谢谢你关照我。所以这第一杯酒，我要敬你。我干杯，你随意。”说完仰面喝完了。
	袁蕾端着酒杯叹息道：“我是做老板的，不能看着手下员工被人欺负嘛。这杯酒，我干了。”
	曾宇一口气连着敬了七个人，次次都是满杯，诚意十足。他最后才站在江楠面前，举着酒杯笑道：“我们怎么说？”
	江楠心疼地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坐下喘口气。”
	曾宇的酒量不错，但这么急地喝了七杯下去，嗓子里肚子里，都像有一团火在烧，额头上的汗也流下来了。
	听江楠这么一说，曾宇顺势坐下了，先缓一缓。
	众人都是搞气氛的高手，没了灌曾宇的念头，玩起来就热闹多了。
	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聊天的聊天，时间在热闹的气氛中飞逝。
	“啪嗒”一声
	，包间里突然一片黑暗。门口出现了一片烛光，一辆推车上面摆着蛋糕，被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推了进来。
	众人高唱生日歌，江楠坐在中间，看着烛光，一脸的喜悦。
	吹完蜡烛，灯亮了。江楠切蛋糕，每个人分了一份。她刚把刀放下，七只手一起把奶油抹在了曾宇的脸上，曾宇的脸上瞬间全是奶油。
	闹腾了好一阵子，场面才算是平静下来。
	一群女人去洗手间补妆。袁蕾摸出一张房卡，往江楠的怀里一塞：“别说做姐姐的不关照你，这是香格里拉总统套房，各位姐妹一起给你凑的，今晚好好休息。”
	“多谢了。”江楠举起房卡摆动几下。
	第二天，待江楠从床上坐起来，曾宇已经不在了。
	她拉开窗帘，外面是个艳阳天。
	床头柜上摆放着干净的衣服，这说明曾宇回了一趟老屋，取来了换洗衣服。
	这男人的心怎么可以如此细致？走了怎么也不留个话呢？江楠边想边洗漱。
	穿戴整齐后，她看见手机上有一条信息：公司有急事，不能陪你了，车钥匙在茶几上，路上开车小心点。
	江楠直接给曾宇打了个电话：“公司有什么急事？需要我过去吗？”
	曾宇笑道：“不用过来，我都处理好了。三家西餐厅品酒之后，决定采购索菲。加上飞旋餐厅，我们现在已经确定销量的总数是一千五百瓶。现在是月中，给眼前的四家店供货，预计月底出货总
	数能达到三千瓶。销售部门还在开拓市场，下个月争取做到五千瓶，年底做到一万瓶。”
	江楠听了很惊喜：“索菲的年产量也就是十八万瓶左右，这样下去，两年后就不用担心销量了。这个品牌在国外市场也还不错，就是利润偏低，以后还是以国内市场为重心。”
	“公司销售团队的干劲很足，你先休息吧，我挂了。”
	挂了曾宇的电话，江楠的手机又响了。
	一看号码是韩嘉怡，她赶紧接听：“妈，我直接去医院。”
	韩嘉怡一堆话被她噎回来了，哼了一声：“你快点，我都跟医生约好了。”
	江楠踩着约好的时间赶到了医院，韩嘉怡早已等在这里：“蒋医生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全国有名的专家。本来他今天休息，我特意请他辛苦一趟，等下见了要喊人。”
	“你哪有那么大的面子，都是外公的面子。”江楠小声说。
	韩嘉怡弹了弹她的脑门：“你面子大，你怎么请不来？”
	江楠赶紧闭嘴，赔着笑一起进去。
	一直忙到下班，曾宇才算把事情办完。
	这时候，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里的江楠声音有点奇怪：“你还在公司吗？我让袁蕾带一份文件去，你签个字。”
	曾宇没有追问，笑道：“知道了，注意休息。”
	电话那边的江楠，挂了电话之后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袁蕾到了公司，曾宇见她气色很差，脸煞白煞白的，
	以为是昨天夜里闹腾得太凶，还提醒了一句：“袁姐，注意身体啊，以后别熬夜了。”
	他边说边在袁蕾带来的文件上签上了名字。
	袁蕾勉强笑了笑：“谢谢关心，我走了，你早点下班吧。”
	曾宇笑道：“我没事，等江楠的电话。”
	袁蕾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曾宇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江楠的电话，他以为是有事情耽搁了，便收拾了一会儿，打算回家休息。走的时候，没忘记给江楠发了条消息：我下班了，有事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曾宇的心里总是有一点不安，但是又不知道原因。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在等着自己，曾宇的预感有时候很灵，他希望这一次不灵。
	江楠没有回消息。
	曾宇回到出租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一次江楠回了：没看见，我有事，你早点休息，别太辛苦了。
	此时，江家的客厅上空笼罩着一片阴云。
	江自流紧握着拳，果断地说：“我已经联系了美国那边的朋友，一切都安排好了，宜早不宜迟，今夜就走。”
	韩嘉怡二话不说，站起来道：“我去收拾行李。”
	江自流补充着：“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其他的东西到那边再买。”
	江楠显得很平静，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灯。
	爱情最甜美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多品尝，厄运便从天而降，难道是这是上苍的考验吗？
	江自流上前轻轻地抚摸女
	儿的背部：“你确定不告诉他？”
	江楠坚定地摇摇头：“不告诉他，我不想用感情来绑架他。就算告诉他，也于事无补。”
	江自流默默地想，你是不希望他痛苦吧？傻闺女。
	没一会儿，韩嘉怡拎着两个包下来了，大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马上就可以走。”
	江楠回头努力冲母亲笑了笑：“先吃饭吧，我都饿了。”
	江自流道：“对对，先吃饭。”
	一家三口落座，端起饭碗。
	江楠不像平时那样吃得很香，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饭。如果在平时，韩嘉怡一定会说她“你在数米粒啊”。但是今天，韩嘉怡大口大口地嚼着米饭，似乎吃得很香，实际上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唯一能感觉到的是眼泪的咸味。
	江自流努力让自己平静，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乱。
	夜航班候机室，江楠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实际上却是心如刀割。
	江楠不告诉曾宇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太了解曾宇了，如果告诉他，曾宇必然会放弃一切陪着她。但是等待在前方的命运，却充满了风险。既然有风险，那就一个人去承受吧。
	“怎么了？”韩嘉怡一直在看着她。
	江楠摇摇头：“没事。”说着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很快，她又停了下来，自言自语着：“再等等，结果出来再说。”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带来一些雨点。
	曾宇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下雨了
	。
	他起身关窗，活动了一下筋骨，拿起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曾宇直接拨通了江楠的手机，电话里传来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过了半个小时，曾宇再打，得到的还是同样的提示。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他心头萦绕。
	次日一早，曾宇照常上班，到了公司，又给江楠打了几次电话，得到的还是同样的提示。
	曾宇的心头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自己可能要失去江楠了。真的会这样吗？他不敢多想。
	曾宇找到袁蕾的号码，拨过去。电话这边的袁蕾，拿起响着铃声的手机，像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飞快地把手机丢到床上。
	王成夫从门口进来，把手机递给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袁蕾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曾宇啊？什么事情？江楠啊，我不知道啊。电话打不通？我也联系不上她，会不会不在国内啊？”
	袁蕾还是没忍住，透露了一点消息。
	正在曾宇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时候，李庚敲门进来：“曾总，又拿下一家，人马上就到。”
	曾宇挂了电话，站起来：“干得漂亮，走，一起去见客户。”
	一天的忙碌下来，曾宇疲惫不堪，但是精神却格外亢奋。飞旋餐厅这个米其林三星店的招牌太管用了，好几家客户听说索菲是米其林三星店的首选推荐，二话不说就决定先
	拿一批货看看效果。曾宇开车来回跑，每家客户他都亲自登门。
	这一天的收获很大，曾宇很希望有人能跟他分享，但是却联系不上江楠。
	晚饭前，曾宇接到王铮的电话，匆匆下楼买了一篮水果，驱车来到一处高档别墅小区。停车的时候，看到叶惜颜扶着王铮站在台阶上等着。
	看见曾宇，王铮说：“你就带一篮水果来？你是来看望伤员啊，怎么也得带一瓶好酒，两条好烟吧？”
	叶惜颜拧了一把他的腰，王铮疼得倒吸凉气。
	曾宇走上前来：“也就是叶子心好，看你可怜原谅了你。你这种人，就不配让叶子像照顾大爷似的伺候。”
	叶惜颜接过水果篮：“你们聊，我去厨房了，还炖着汤呢。”
	“最多半个月，我就晋级已婚人士了。”王铮看着叶惜颜的背影，眼神里充满温柔。
	“真心为你们感到高兴。”曾宇笑着拍拍王铮的肩膀。
	“别说我们啊，你呢？你和江楠怎么样了？”王铮关心地问。
	曾宇怔了一下，淡淡道：“我可能有麻烦了，江楠在一件事情上，对我撒谎了。尽管我不在意，但这总是一个要过的坎。”
	“什么方面的？”王铮现在冷静多了，没有立刻跳起来。
	“你跟我说的话，不幸言中了。她跟我说，她的家庭条件一般，实际上她家住在顶级小区，她生日那天我才知道的。”曾宇说起这个，语气有点沉闷。
	王铮上上下下地
	打量曾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家伙哪里好了？居然有一个家住顶级小区的超级美女喜欢你，还有没有天理？”
	“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你要不是受伤了，我肯定要打你一顿。”曾宇没什么好脸色。
	“你担心的是她家里吧？好办啊，先上车后补票。”王铮出了个主意。
	曾宇摇头苦笑：“算了，我就不该跟你谈这个事情，你就不会有什么好主意。”
	晚饭时，曾宇有点心不在焉，总是在走神。王铮看在眼里，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叶惜颜。
	吃完晚饭，叶惜颜把两人赶去书房，又端来两杯茶：“你们聊。”
	“是不是联系不上她？”王铮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曾宇点点头：“是啊，电话打不通。袁蕾说，可能是有事出国了。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说不上来，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王铮犹豫了一下，问：“你见过她父母吗？”
	曾宇摇摇头。
	王铮叹息一声：“我记得那天，你穿了一身迪奥回来。那身衣服，是江楠送的吧？”
	曾宇点点头：“是啊，袁蕾说是超市里买的，八十块钱。应该是江楠的意思，怕我不接受。我这么说，没有让你误会江楠的意思。就算她一直在骗我，我也不会怪她的。”
	还有一句话，曾宇放在心里没说。两人相恋的这段时间，他看得到江楠对自己的付出。
	“我明白，江楠是个好姑娘，就算她对
	你撒了谎，你也不会往心里去。”王铮觉得现在的曾宇肯定什么都听不进去，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外人还是别说话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曾宇一看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接听：“嗯，我是曾宇。”
	电话那边是萧潇，她心情不错地笑道：“我找了一份新工作，换了一个手机号码，特意告诉你一声。对了，我打不通江楠的电话，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曾宇脸上僵了一下，沉声道：“没，她应该是出国了，你等几天再打吧。”
	挂了电话，曾宇低头看看时间，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王铮看着他：“曾宇，记住我一句话，任何时候你有任何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曾宇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转身出门。
	没一会儿，叶惜颜进来，看见低头抽烟的王铮，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脑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王铮苦笑道：“我知道，只是曾宇的性格，我怕他承受不起又一次的情感伤害。他这个人有点一根筋。”
	又是新的一天，曾宇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江楠的消息，连续三天联系不上江楠后，曾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下班前，曾宇看见桌子摆着快递员送来的一份文件，似乎是袁蕾发来的快递，曾宇没什么心情拆开。
	手机在桌子上振了一下，曾宇走过来拿起一看
	，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是江楠发来的消息。
	连续几天的郁闷一扫而空。
	点开信息之后，曾宇看到了一大段文字。
	曾宇，我的至爱！
	在写这段话之前，我的心情极其复杂。但我必须往下写，所以，你也耐心地看完吧。
	首先，我必须承认，我欺骗了你，我不是什么普通家庭的孩子，我们之间的合作，不过是我想证明自己的一个游戏。只是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以为自己能抵抗住你的吸引力。没想到，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其次，我想说，我对你的爱是真诚的。我们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将成为今后生活中最美好的回忆，并且支撑着我走下去。
	我不想离开你，一分一秒都不想。但是发生了一件不可抗力的事情，让我必须离开你。
	我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无法减轻哪怕半点对你的伤害。
	江宇公司我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所有手续都办妥了，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快递。
	在这里，我不想为离开做任何辩解，只想说一句话，如果可以，等我三年。
	如果你等不了三年，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我不会再联系你，你也无法联系上我。
	最后，对不起，答应陪你回家过年的，我爽约了。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看完消息，曾宇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坐在椅子上，胸口压抑得厉害，呆呆地看着手机，不相信自己看
	见的是真的。
	曾宇抓起手机，哆哆嗦嗦地翻出江楠的号码，对着手机上江楠的名字发呆，拇指却如同千斤重，怎么都按不下去。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户前，对着窗外大喊了一声：“有困难为什么不能一起面对！”
	发泄之后，曾宇自言自语道：“三年……好，就三年，我信你，我等得起。”
	秋去冬来，一晃年底到了。
	腊月二十六日早晨，曾宇宣布公司放假，回到办公室，电脑屏幕上江楠的笑脸依旧。
	电话响了，一看是母亲打来的，曾宇赶紧接听：“妈，我刚放假，明天自己开车回去。嗯，放心，路上我会小心的。江楠啊？她出国了，去留学，嗯，要三年呢。经常电话联系，嗯，你放心吧，她跑不掉的。行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曾宇坐在电脑前，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屏保出现的时候，就晃一下鼠标，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直到有人敲门，曾宇才扭头看过去。
	保洁人员示意该打扫卫生了，曾宇关了电脑，起身下楼。
	车是江楠的宝马X3，人走了，车还在。曾宇驱车前行，看见前方电影院的招牌时，转动了方向盘。
	还是那个放映厅，今天这场电影的观众，只有曾宇一个人。
	进来之后，他随意找个位子坐下。电影开始了，银幕的光线，反射在曾宇冷峻的脸上，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电影的内容，
	曾宇完全没有看进去。
	“胆小鬼！”一个声音入耳，曾宇如遭电击，猛地一下站起来。
	回头看去，身后依旧是一排排空荡荡的座椅。

后记
	写完《拥抱谎言拥抱你》这本书，我自己也有种怅然若失感觉。
	我其实很少写悲剧，因为我自己就不喜欢悲剧，我一向乐观向上，充满正能量。但一个作家的成长，往往都伴随着自己人生经历的变化，经历得多了，写的东西可能也会拥有更多时光的痕迹。
	对于我来说，最近这两年真的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两年，尤其是妻子的重病，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
	她十六岁和我在一起，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十八年半的时间了，除了母亲，她是陪伴我最久的女人。我们很少争吵，一直都很和睦，她的生病，就像给我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色，尤其是在病情逐渐恶化的现在，让我感受到了人生的艰难。
	所以，在这一部作品中，我想写一些对艰难的感悟，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祈求上苍就能解决的。
	我很喜欢一位朋友对我说过的话，他说，兄弟，遇到事，不怕事。
	我喜欢这句话，所以我在积极地面对，尽管很多时候依旧不尽如人意，但是，我在努力，在坚持。我让自己变得坚韧，至少这样在多年之后回忆起这段生活时，至少能够告诉自己，“不留遗憾”这四个字。
	这部小说中的很多故事源自于我身边的朋友，比如王铮这个角色。他是一位赛车手，幼年时家庭富裕，但在他十岁的时候，家里突然破产。我永远忘不了当时他眼圈微红
	地看着我说的那句话：“当我刚刚开始明白钱的意义的时候，我们家却没有了钱。”
	这句话对我的感触特别深。我以前也曾经有过低谷，在《为了你，我愿意热爱整个世界》那本书中，我写过那时候的我。
	挫折在很多时候不是坏事，人生之中总有起落，关键是要如何面对。人的勇敢和坚强，往往是这个时候才能展现出来的。
	曾宇会坚强，江楠也会坚强。
	王铮会坚强，叶惜颜也会坚强！
	你们也是。
	我希望每一位看到这本书，看到最后这段后记的朋友们，都能坚强起来。
	我们能够超越其他生物拥有智慧地活着，拥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以前有人说过，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尽量让自己过得精彩、丰富。当时我不理解，而最近这段时间，我悟到了一些。
	日子可以茫然地过，也可以让自己充满幸福感。
	幸福感可以是一根刚刚烤熟的羊肉串，也可以是蹲坑的时候发现公共厕所里有免费的卫生纸。
	幸福地去看待整个世界吧，那样，你们也会更幸福。身边的点点滴滴，都会幸福。
	我讨厌悲剧，真的，特别讨厌。
	所以，江楠会回来的，我向你们保证。
	我很少写续集，但这本书，我要写，给你们一个希望，也给我自己一个希望。就像我一直不惜一切地努力着，想让我的妻子好起来。
	我爱她，也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