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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大佬的小夫郎
作者：欲来迟
内容简介
 沈府小哥儿幼时被大姨娘推进荷花池，奶奶为了他保命，让他从小装成小傻子，奶奶去世后他意外落水，来到了90年代，被老鳏夫捡来当孙子养。 在爷爷的家乡庄周岛遇到了结束高考的庄邢，庄邢见到这个漂亮的小傻子，带着他漫山遍野的玩耍，可是庄邢终究是要离开小傻子出国留学的 小傻子等啊等，等于等到了哥哥回国，喜滋滋的去找哥哥生活，意外怀了崽 庄邢：怀的是炸鸡的还是啤酒的？ 小竹子：是哥哥的呀 庄邢还能怎么办？做金融炒股开公司养现代小夫郎和儿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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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老太太死了。
沈老太太卧病在床已经月余，城里最有医术的大夫说，年纪大了，寿命已经到了，是上天享福的年龄了，沈家人不必太过悲伤，早日做准备就是。而就在三日前，沈修竹被大姨娘指了夫家，给刘老爷填七房，刘老爷四十有六，最大的儿子都可以做沈修竹的爹了。
沈修竹年十二，是永北城沈家嫡出的小哥儿，按理说身份尊贵着呢，父亲是富甲一方的家主沈长富，母亲是永乐郡主最小的孙女，可惜永乐郡主仙逝后，母家家道中落，所谓人走茶凉，沈长富肆无忌惮一年内纳了三房，哪里还能听见旧人哭。
沈修竹的母亲终日郁郁寡欢，沈长富求娶她下嫁时的承诺早已烟消云散，沈修竹五岁那年，沈长富迎了九姨太过门，沈母丢下幼儿撒手人寰。此时还是个小小哥儿的沈修竹被沈老太太接过去抚养，没了母亲，父亲又不关注的沈修竹在沈家荆榛满目，举步维艰，大家族人多是非也多，形同孤儿的嫡长子沈修竹成为了众多姨太的眼中刺。
八岁那年中秋团圆夜，沈修竹被人推进荷花池，沈家嫡长子从此成了痴儿，变得反应慢听不懂人语，更是让父亲厌弃。但是同时的，也平安健康的长到了十二岁，只是保护他的沈老太太终究是敌不过生老病死，刚卧床不省人事，沈修竹就被大姨太打发了。
雨夜，狂风吹的门框窗框砰砰作响，闪电如同鬼魅撕裂天空，雷声滚滚震耳，床上的沈修竹被吓得抖动了一下，雷声刚歇，沈修竹下了床，赤着一双白嫩的脚丫子打开了房门，他被木门吱呀一声吓到，刚巧门外又是一道闪电，短暂的照亮了大院，沈修竹赤着脚在廊坊狂奔，等他跑到沈老太太的灵堂，全身已经湿透了。
门口守灵的仆人蜷缩在门角打起了瞌睡，灵堂门大开，是迎沈老太太头七回门的意思，沈修竹无声的走了进去，借着烛火，他站在了奶奶的棺材前，又是一记闷雷，吓得他双手搭上棺材板，回头看了看门外，烛光下他的小脸惨白，虽是面无表情，但是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害怕。
这孩子长相似母亲，生的极好，男生女相在大周朝是哥儿的荣耀，清澈透底的大眼睛，像婴儿一般黑白分明，瞳仁黑亮，鼻梁直挺，嘴唇饱满，只可惜是个痴儿，长得再好，没有脑子，大户人家谁会娶做正房？
雷声刚歇，落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沈修竹扭回头，身子放松下来，他额头抵着棺木，整个上身趴在棺材上，湿透的及腰长发搭下来，雨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白皙的脚下。每次下雨，都是沈老太太陪着他睡觉的，他害怕打雷，奶奶知道的。
就在沈修竹放松下来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有个强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拖了起来，沈修竹光着的脚丫踢到了结实的木架，他奋力挣扎，但是难敌歹徒的拔山扛鼎之力，沈修竹两手扒着捂住自己的大掌，嘴里嗯嗯呜呜的喊着，惊恐的被拖了出去……
守灵的仆人被这动静惊醒，眯着眼睛看见身穿白衣的少年被管家钳制着，他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管家是大姨太的亲弟弟，在沈府霸道横行，此人和大姨太一样，非常善于阿谀奉承，深得沈长富喜爱。那白衣少年不知是谁，但是他奋力挣扎，必定是管家要做不好的事情，仆人心想顾好自己是生存之道，可得罪不起管家。
沈修竹被拖进了一间房，他从未来过这里，管家用蛮力把他扔在床上，开始解衣脱裤，沈修竹拳打脚踢挣扎着跑向门口，被赤身的管家拦腰扛了回去，管家骂骂咧咧的给了他一巴掌，打的沈修竹眼冒金星，但是他顾不得脸上肿胀的疼痛，管家已经在扒他衣裳了，他本就是穿着里衣跑出来的，瞬间上衣就被扯开来……
沈修竹大声呼叫，眼见裤子要被扯下，他一手摸索到玉枕，使出全力一脚踢向管家胯下，管家捂着下身站在床边，沈修竹两手抱着玉枕奋力一挥舞，随着‘砰’地一声管家应声倒地，玉枕完好无损，而瞬间鲜红的血液从管家后脑勺流出来淌了一地……
沈修竹打开房门往外跑，之前踢到实木的脚疼痛难忍，但是他不敢停下，他疯狂的向前跑，他要去找奶奶，而他先前的呼叫已经惊动了附近沉睡的人，已经有人提着灯笼在朝管家院子来，沈修竹看着光亮，仿佛一个个恶灵狰狞着越来越大，不行！不能被抓回去！他要去找奶奶！
沈修竹朝另一边跑去，偌大的沈府，数千条回廊，只他纤细的身影在狂奔着，被吵醒的下人们远远见有白色身影掠过，吓得尖叫一声，“啊，有鬼啊！”
也有人反应过来，深更半夜在府内奔跑，恐怕是贼，一时间，府内上下都开始捉‘贼’，沈修竹惊惧万分，不可以！不可以被抓到！被抓到就要被送出府的！奶奶要他乖乖的待在荷花苑，对，他要去荷花苑！
“啊……管家被杀了！快来人啊！”
“那个贼，肯定是他，我看着他从管家院子跑出来的！”
“抓贼啊……”
众人急急忙忙去追白影，看着白影跑进了荷花池，下人们刚刚靠近，荷花池被雨水打出一个个水波圈圈，花园里假山上小亭子里，空无一人……
整个沈府抓了一夜的凶手，可是哪怕把府内上下翻遍，也不见贼影。天终于亮了，被夜雨洗涤过的沈府雨过天青云破处，绿色的植物被雨水染的翠绿，一片生机勃勃。
沈府管家被歹徒砸破了脑袋，当场毙命，嫡长子沈修竹下落不明……
永北城近日来出了一件家喻户晓的奇怪事，是那城中首富沈府出了事，沈家嫡长子失踪的第六天，沈老太太入土为安的日子，送葬的那天，狂风暴起，沈府大姨太落了风，据下人们形容，一回府就浑身打颤似得了疯症一般，口鼻歪斜，模样怖人，当夜暴毙而亡，沈长富为了家族面子，草草的把尸体送回了大姨太乡下下了葬。
这头刘老爷未过门的七房无辜失踪，答应了的亲事又岂是口头上说作废就作废的？沈长富无奈，只好把大姨太所出的庶子小哥儿代替沈修竹许给了刘老爷，沈长富倒是不觉得痛心，他儿子儿子双儿加起来有二十一个，有的甚至从出生就没抱过，也无所谓父子情长了。
只是偶尔夜长梦多，会梦见原配，醒来后沈长富总觉浑身乏力，头脑都不甚清晰了，总归是年少爱慕的女子，只怪自己没能照顾好她为自己诞下的小哥儿，只是这本就不多的愧疚也随着嫡子的失踪，被时间慢慢的磨灭了……
…………………………

第2章
1990年，海市吴淞口码头。
一个穿着麻布中山领的老头，头发花白，一身棉麻宽松的衣服衬的他仙风道骨，他一手拉着一个黑色拖箱，另一手拎着尼龙布包，一个扎着马尾的孩子紧紧的跟着他，孩子穿着白色衬衣，扎进黑色的短裤里，背着一个双肩包，在拥挤的人潮里拽着爷爷的布包一角，惶惶不安的看着周围的人群。
“跟紧喽，小竹子，马上就上船了，你要是在这码头跟丢了爷爷，可就难找咯……”中山领老头名叫周学军，近看脸上戴着无边框眼镜，是个斯文的学者打扮，只是头发花白显得有些老，其实从相貌来看，不过五十。
他口中的‘小竹子’正是沈家嫡长子沈修竹，说来也是命不该绝，那日他不小心掉进荷花池，因为之前和管家的打斗用尽了力气，所以他没怎么挣扎就晕在水里沉了下去，再醒来，就被周学军救了。
他看着四周陌生的房间装饰，奇怪打扮的周学军，一贯的装着痴儿，周学军和他相处了几天，发现孩子是个傻子，但是也没有嫌弃，给他吃穿用，待他如亲生孙子一样，耐心的教着这个对现代设施没有自理能力的小竹子。
周学军是个文化人，可惜年轻时被政策下放，运气好在下乡的时候遇到了一生挚爱，两人罔顾世俗生活在了一起，政策结束之后，两人来到上海，开了一家小饭馆，日子倒也富足快乐，可惜爱人前年去进菜的时候遭遇车祸，只留下了一大笔赔偿金，周学军痛失爱人，也无心经营，把小饭馆盘了出去，终日在家写作书画，封闭自己。
直到那天去河边写生，救下了漂浮的沈修竹，沈修竹醒后一问三不知，也不说话，只是拿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周学军。报了警察，可惜不说话的孩子被评估精神有问题，又加上12岁年纪有些大了，警察只登记发布了他的信息，一直无人问津，周学军见孩子可怜，便领回了家照顾，一个月后的今天，打算带着孩子回自己户口所在地，给孩子一个户口，彻底领养。
沈修竹这是第一次来到人潮拥挤的地方，这里的人不意外还是穿着陌生的服饰，男人们头发都短茬茬的，女子衣着暴露展示曲线，沈府只怕真的如爷爷所说，是古代遗留建筑了，永北城连知识渊博的周学军都未曾听说过。
两人到了码头等船，周围的座椅已经被占满，周学军领着孩子走到角落，示意孩子坐在行李箱上。沈修竹摇了摇头，张了张嘴说：“爷爷，渴了……”
周学军绕道孩子的背后，打开双肩包，取出茶杯拧开盖子递给沈修竹，沈修竹捧着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解渴后又递给周学军，周学军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放回背包里。见沈修竹鬓角的杂毛都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周学军拿出毛巾给孩子擦了擦汗，远远的听见轮船低沉的鸣叫，赶紧利索的收好毛巾，拖着箱子往码头去排队。
其他人听见动静也都一窝蜂的往码头挤，吓得沈修竹紧紧的抱着爷爷的手臂，周学军两手不得闲，嘴上安抚道：“不怕，让他们先冲，咱们有票，按号来的。”
这个世界陌生的可怕，大家都扯着嗓门说话，女子们也都漏齿大笑，大家都露骨的打量着自己，比如现在，验票员拿着周学军递过来的派出所证明，问道：“这写着性别男，你这带的不是个女同志吗？”
周学军忙解释：“是男孩儿，孩子一看剪刀就害怕，这回回去一定给剪了。”
验票的同志狐疑的又看了眼沈修竹，明明是女孩子吧？后面排队的人都等不及再催，她这才放了周学军和孩子上了船。
上了船，周学军找到自己票号的房间，4人间上下铺，他和小竹子靠右边，东西安置好后，坐在下铺扇着风，看着长发束起的沈修竹说：“小竹子，你看，外面可没有男孩子留这么长头发的，等到了家里，爷爷给你剪掉，给你收起来成不？”
沈修竹惊恐的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说：“不，爷爷！不剪……”不可以剪，剪掉了奶奶和父亲就认不出自己了，会被扔掉的。
“好好好，不剪不剪，还喝水吗？”周学军只好答应，孩子脑子不太好，他也不敢刺激到孩子。
沈修竹其实不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张望着四周，门外有人不停的推着行李路过，沈修竹好奇的打量这些奇怪的人，对门有个宝宝在不停的哭闹，孩子的母亲无奈只好掀起衣服给孩子喂奶，沈修竹瞪大眼睛，可是四周的人都习以为常，并没有像他一样惊讶，甚至善意的别过眼神不去偷看。
奶奶，世道真的变了，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他们要去的目的地叫做庄周岛，是周学军的老家，岛上民风淳朴，有自己的一套运营方式，岛民们自给自足，比如这家做陶器，那家制木具，同时因为庄周岛四季长春，家家户户都种植热带水果，庄周岛盛产香蕉，销路广生意好。
喝完水，沈修竹自己把盖子拧上，船厢进来一个人，头发剃的很短，衣着一身黑，虽然只带了一个背包，但是高大的身躯把门口堵的不透光，沈修竹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来人，他还没见过这么高个子的人。
大高个对上了船票号，坐在下铺露出了正脸，浓黑剑眉，眼睛微微陷进眉骨下面，深邃又显得鼻梁高挺，唇色淡淡，沈修竹现在还不懂什么叫混血儿，只觉得这人长的好像他们那里的异族人。
庄邢从背包里拿出磁带机和书，对面直勾勾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竟然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胆子还挺大，见自己看回去也没不好意思，仍旧直勾勾的看着他，庄邢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小姑娘抿了抿饱满的嘴唇，视线下移盯着他手里的磁带机。
这时又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衬衣西裤，大腹便便肚皮处紧紧的绷着衬衣，炎热使得他汗如雨下，他一进来就被右下铺的马尾小姑娘吸引了目光，那小姑娘因着动静看了他一眼，又直直的瞪回原处，中年男人这才回神，打量了下船厢，对着庄邢说：“小同志，售票的同志没懂我的意思，给我定了张上铺，你看我这体格，上铺不太方便，你能给行个方便吗？非常感谢。”
庄邢奶奶是个优雅的法国女人，所以他是四分之一的混血，他才刚结束高考，实际才17岁，但是因为混血显得长相成熟，不过他见中年人确实肥胖笨拙，而上下铺对自己来说都一样，便点头同意了，利索的拿起背包扔回上铺，从床尾处的梯子到了上铺，期间小姑娘的视线一直看着他。
此时船厢虽然窗户大开，但是4个人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船还未发动，一时间空气流通都是彼此的体温，又热又粘腻。对面上铺的异族人把白色的东西塞进耳朵了，捧着一本书就不再动作了，沈修竹收回视线转向窗外，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是铺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钻，不时有几只海鸥飞来飞去。
沈修竹发着呆的功夫，随着喷气发动机发出巨大的声响，船终于开动了，一开始缓慢的前行，几分钟后，客轮终于进入了深水区，船身突然一跃而起，沈修竹紧紧的扣着床沿，客轮顺着浪航行，船身规律的开始摇晃，沈修竹感觉胃在不停的翻滚着，想吐又吐不出来，脸色苍白的抿着嘴干呕。
发现孩子晕船，周学军忙让他躺下，一手给他揉着肚子，沈修竹难受的浑身冒了冷汗，船厢另外两人倒是习惯了坐船，看着惨白虚弱的小姑娘，我见犹怜。沈修竹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注视，爷爷温暖的手掌揉在他的肚子上，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下午5点，船上广播放饭了，让拿着船票到船尾领饭，周学军想去看看有没有汤汤水水，给孩子弄些来等他醒了喝，于是拿上票挎着随身物品包，出了船厢。
中年男人见对面床铺只剩下昏睡的小姑娘，他打量了下四周，上铺的小同志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估计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凑过去，手摸上了小姑娘的胸口……
“喂，胖子……”庄邢扯下耳机，坐起身来，那中年男人已经被他的呼叫吓得收回了手，庄邢动作迅速地下了床，把自己的背包丢在下铺，对胖子不客气的说：“回你的上铺去，不换了。”
“你……你，我看这孩子晕船，我寻思给人揉揉肚子呢，小同志你误会了……”
庄邢拧着眉忍着恶心瞥了死胖子一眼，肥头猪耳还是个咸猪手，他桀骜的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干架的姿势，“我再说一遍，回你的上铺。”
混血的体格，17岁就已经一米八五了，学校那些看港片古惑仔看多了，在社会上瞎混的小青年都不敢惹他，甚至在打劫低年级的同学时，见庄邢路过而已都吓得转身就跑，更别说他现在还一脸的凶狠，中年男子还真不敢闹事，闹大了他也不占理。
等周学军回到船厢，见对面下铺换了人，不过他担心孩子，倒也没在意。他打了两份油盐饭，一碗绿豆糖水，沈修竹只是被庄邢他们的声音吵醒，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此时见爷爷回来了，坐起身来，可怜地看着爷爷，他好难受。
周学军扶他坐起来靠着床柱，打开绿豆糖水让孩子喝，一手拿起蒲扇给孩子扇着风。

第3章
这时代什么做的东西都节省，一碗绿豆糖水，不过十来粒豆子而已，不过倒是合了晕船的沈修竹胃口。只是晕船的作用还是很大的，糖水刚进了胃，他就呕了几口酸水，此时他也睡不着了，躺着哼哼唧唧的，眼泪也流了满脸。
“爷爷……呜呜……”沈修竹用力按着肚子，难受的直呼爷爷，周学军也不落忍，一手给煽着风，一手去给孩子揉肚子。
庄邢见这小姑娘头发被左右蹭的凌乱不堪，之前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眼睛此时满是眼泪，一张惨白的小脸只有眼眶和鼻头是红的。他走过去把耳机塞进沈修竹的耳朵里，给小姑娘放歌听。
突然有歌声在自己的耳边传来，如此的清晰动人，沈修竹停止扭动，瞪大了眼睛盯着庄邢，惊叫一声：“啊……”
伸手抱住了大个子递来的黑色方块，沈修竹听着音乐，两只手把磁带机抱着翻来覆去的看，有些稀奇，看够了又扯左边的耳机，左耳没了声音，又塞回去扯右边的耳机，周学军见孩子不闹腾了，也松了口气，朝庄邢说：“谢谢你，同志，一会儿我就让孩子还给你。”
“没事，让她听着吧，下船的时候再说。”庄邢说完起身出了船厢去领饭。
被能唱歌的磁带机吸引了注意力的沈修竹，反胃的难受减轻了不少，爷爷坐在床边吃着油盐饭，他蜷缩在床角，怀里抱着磁带机。庄邢回到船厢匆匆两口吃完了饭，船上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消遣，他索性躺下，书盖在脸上，睡了过去……
有什么东西在扣着他的手心，庄邢缩回手拿掉脸上的书，坐起身来，就见小姑娘蹲在自己床边。此时船厢已经闭了灯，只有走廊处有昏暗的灯光，刚刚应该是小姑娘一根手指头在扣他的手心，见他醒了，小姑娘把耳机往他耳朵里塞，庄邢睡醒的嗓音低沉沙哑：“不听了吗？”
庄邢伸手，但是对方并没有把磁带机递过来，仍然紧紧的抱着，只是固执的把耳机要塞他耳朵里，庄邢配合的低头，耳机里安安静静没有音乐，原来是磁带已经转完了一遍，要倒带才能再听歌。
庄邢伸手去拿过磁带机，小姑娘瞪着大眼睛面无表情，但是庄邢看到了她的委屈，倒好带又递了回去，“好了，听吧。”说完拿过手表看了眼时间，才晚上12点。
沈修竹坐回了床上，爷爷已经去上铺睡着了，他这一晚上除了喝了碗绿豆糖水，就再没吃什么东西了，对面的大高个刚刚被他吵醒也没凶他，是个好人。
没有灯光，除了睡觉只能睡觉，庄邢又躺了回去，小姑娘坐回对面，轻轻地喊了一声：“哥哥……”
庄邢肯定对方是在叫自己，他又坐起身来，果然小姑娘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庄邢嗯了一声作答，小姑娘却不说话了，在安静的船厢里，小姑娘的肚子里传出一声咕噜，而肚子的主人还是面无表情的抿着嘴看着庄邢。
庄邢觉得对方挺有趣的，一张漂亮脸孔下呆萌的心，是个可爱的小面瘫。庄邢拿过自己的背包，拿出一包熊毅武方便面和娃哈哈AD钙奶，这些小零食都是他随手买给他8岁的弟弟庄阳吃的。这会儿也顾不得了，拿出来递给了对面的小面瘫。
小面瘫沈修竹接过来捏了捏，在这里爷爷给他吃大肉大菜好吃好喝的供着，小零食却从来没给他买过，他的零食都是健康的肉包肉干，没带过孩子的庄学军更没给他买过奶喝。庄邢见小面瘫不知道从何下嘴的样子，察觉出不对劲来，小面瘫怕不是个傻子吧？
庄邢下床蹲在小面瘫床边，拿吸管‘啵’的戳进娃哈哈塑料瓶盖里，递给沈修竹，见对方开始吸奶喝，他又拿过干脆面捏碎，撕开调料包撒上摇匀，捏了一块喂到小面瘫嘴里，到底是写着麻辣牛肉面，调味料香辣刺激了沈修竹的味蕾，他觉得很好吃。
庄邢躺回去自己的床铺，在昏暗的船厢里，看着对面的小面瘫像个小仓鼠一样，嘎嘣嘎嘣的咬着方便面，喝着娃哈哈，等沈修竹吃完了小零食，他把空瓶娃哈哈吸的簌簌响，庄邢忍了忍，实在是吵得不行，他又摸出来一瓶递了过去，小面摊咬着吸管，伸出手接了过来，终于丢开了空瓶娃哈哈，庄邢第四次躺了回去，这下船厢彻底安静了下来。
太阳升起光线照射在海面，折射出来的光刺进船厢，庄邢一手挡着眼睛，清醒过来，他懒洋洋的躺着没动弹，安静地听对面床铺爷孙的对话。
“哪里来的娃哈哈？”周学军接过孙子递过来的奶瓶，看着小孙子问道。
“哥哥给的，爷爷喝。”小姑娘的声音倒是挺清脆，就是听着不像是女孩儿的声线，估计还没变声吧，庄邢心想。
庄学军笑了笑，心下感动，谁说12岁的孩子太大养不熟？这才养一个月，孩子都知道给自己藏好喝的了，不过他心领了，插上吸管又递到孩子嘴边说：“爷爷老了，不能喝甜的，小竹子喝吧，谢过哥哥没有？要做一个有礼貌的孩子。”
小竹子？连小名儿都不像个女孩儿。
沈修竹点点头，一夜过后，终于是习惯了客轮的摇晃，不那么难受了。他吸着酸奶，眼睛一直盯着大高个，终于见大高个坐了起来，连忙喊：“哥哥！谢谢哥哥……”
庄邢对他笑了笑，礼貌地回：“不客气。”
周学军见年轻的小同志比较友善，和庄邢商量帮忙看下东西，“我带孩子去洗把脸，谢谢小同志了。”
庄邢点头示意，等爷孙回来，他才出了船厢洗脸漱口。早饭发的馒头，周学军给孩子买的高粱馒头，甜丝丝的，自己则拿的辣椒面花卷，一直吃甜馒头的沈修竹不知怎么，一直伸手揪辣花卷吃，周学军觉得奇怪，不过孩子爱吃就好，就分了个辣面花卷给沈修竹，两人一人一个馒头加花卷解决的早餐。
上午10点，船终于靠岸，到达了目的地——庄周岛。庄邢就一个背包，所以第一个出了船厢下了船，周学军因为带着孩子，所以等着船上乘客下的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的拉着行李，沈修竹紧紧跟着爷爷下了船。
坐了1小时的公交大巴士，爷孙俩终于回了家。周学军的家是一个带院子的独栋小二楼，他也算是书香门第出生，可惜政策原因，家道中落，父母在他被指派下乡后，病逝了，但是他也没舍得卖了院子，只是一直租了出去，直到去年租户举家迁去大城市，这院子才空下来。
红砖砌的院墙，打开大铁门，前院有些破败，墙角杂草横生，水井边青苔遍布。进了屋子才好些，虽然一年未打扫，但是除了灰尘家具倒是摆放有序，有居家温馨的样子，爷孙两先收拾了二楼卧室，午休了一会，这才开始打扫楼房，两人算是在岛上住下了。
八月的庄周岛太阳高照，沈修竹已经和爷爷住了一个月了，爷爷不像他亲生奶奶，可能因为他表现的像个傻子，爷爷特别骄纵他。而沈老太太虽然护着他，但是仅仅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孙子，又因为他乖巧听话，对他多了几分爱护，可是跟儿子沈长富比起来，她始终是偏向儿子的，毕竟她膝下孙儿无数。就算这样，母亲去世后，待沈修竹最好的就是奶奶了，所以奶奶去世，他不舍也害怕，偌大的沈府陌生可怖。
周学军爷爷像个老一派的学者，温文儒雅，从不对他大声，只有一次他吃芒果，把爷爷的珍藏的书弄脏了，爷爷也只是严肃的教育他：书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能量的物品，小竹子可以通过读书丰富自己强大自己，所以对书籍要仔细爱护。
于是沈修竹在庄周岛，有甜甜的芒果，软糯糯的香蕉，酸酸的百香果，多汁的西瓜，色彩丰富的故事图集，还有爷爷教他学习的现代字。爷爷有时候接了创作，便整日在书房作画，偶尔也带沈修竹在岛上某些景色写生，现在家里还有一个胖胖的婶婶，会给沈修竹煮鸡汤，做辣面花卷。
沈修竹越来越少在睡觉前期待一觉醒来能在沈府自己的房间，他喜欢这里，虽然偶感独孤。此刻不孤独的沈修竹，纤细瘦弱的身子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铁臂阿童木》，漫画书只有成人巴掌那么大，沈修竹看书的节奏很慢，很多字不认识，所以细细的看着图画，半猜半蒙看的津津有味。
吴婶是周学军请来煮饭的阿姨，周学军积蓄丰厚，从不吝啬亏待自己，要不然这一个月的功夫，他能给沈修竹买上十几套漫画书吗？那可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只是他从没养过小孩儿，除了从物质上让小孩儿过得好，精神上他是怎么也顾不上了。
沈修竹眨了眨眼睛，眼睛有些酸涩，吴婶收拾好厨房也准备回家了，“小竹子，婶婶先回去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婶婶再见！想吃花卷……”
“哎哟我的小乖乖，你爷爷天天大鱼大肉的养着你，怎么给你养了这么个粗胃口哟……”吴婶笑得不行，周老爷子虽然没说，但是相处月余，她知道这孩子脑子估计有点不好，但是乖巧不闹人，长的还漂亮，她很是喜欢。
她走过去重新帮沈修竹扎了头发，拍了拍孩子的大腿，起身出了门。
沈修竹把漫画书抱着上了二楼，他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爷爷戴着眼镜站在窗户下的书桌，没有作画，但是在书写东西。书房有3面镂空书架，堆了满满当当的书籍，靠窗户右面有一个小书架，专门放儿童读物，是属于沈修竹的。
他实在是太无聊了，放下书围着3面书架转圈圈，周学军被小孙子无意制造的响动打扰，放下毛笔，打开抽屉拿出1块钱纸币，唤小孙子：“小竹子，去，自己买个冰棍吃。”
每天傍晚消食，他常领着沈修竹在家附近溜达，出了巷子就是幸福街了，街上有个小卖部，沈修竹老爱拉着爷爷去买冰棍，熟门熟路，周学军也放心些，好过在书房闹自己。

第4章
沈修竹开心的接过钱币，登登登就下了楼，周学军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笑着叹了口气，拿起毛笔又开始写起来。
1毛钱一根的冰棍，其实就是糖水冰冻出来的，用力吸冰棍，就只剩下透明的冰块，不过小孩子们可不管，夏日冰冰凉凉的冰块也好过大米饭。沈修竹咬着冰棍儿，还贪心的多买了2毛钱一包的方便面，把剩下的毛角放在裤子兜里，一手冰棍儿一手方便面的往巷子里回。
巷子拐角处有一颗巨大的老槐树，树边蹲着四五个半大孩子，最大的比一米六的沈修竹高一个头，最小的矮一个头，沈修竹有些紧张的走过去。
“喂……傻子，剩的钱交出来！”一个小混混冲着沈修竹喊，他穿着无袖T恤，紧身长裤，典型的古惑仔电影里的装扮。
沈修竹认出了这个人，之前一个人堵过他，不过被他跑掉了，这时候沈修竹如法炮制，迈腿就往巷子里冲。不过这回就没那么好运气了，2个大些的少年直接拦住他，说话的小混混过来搜了他的兜，就7毛钱，一人能有一瓶汽水儿。
最主要的是，他们完成了电影里面帅气的打劫，带头大哥没收了钱和方便面，看着马尾小傻子笑的不怀好意。巷子里搬来一个老头子和孙子一起住，毫无杀伤力，他听这小傻子的爷爷有次牵着他，和自己父母聊天，说是孙子，他有些好奇，长这么漂亮，皮肤这么白嫩，真是男孩子吗？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男的女的，留这么长头发还说是孙子？我呸……”带头大哥一个指令，三个大孩子捂着傻子的嘴，把人拖进了树后。
庄邢皱着眉头走在幸福街，大热的天，他来给姥爷送信。姥爷今年搬回了幸福街巷，新地址没来得及通知老战友，所以信件还是寄去了他家。
看着门牌号，差不多要到了，远远见一颗老槐树底下围着几个少年，他数着门牌号路过，听见孩子群里有人呼救，而且声音有些熟悉。
“爷爷！救命！！！啊……唔……”沈修竹踢着腿，但是4个孩子八只手，他穿的是松紧裤腰带，很快短裤连着内裤一起被扒了下来……
庄邢听着求救三两步迈过去，扒开人群就见到了船上偶遇的小姑娘，不对，小男孩儿才是，身下毛都没长，白嫩嫩的缩在两腿之间，一张漂亮的小脸蛋憋得通红仿佛要晕了过去，捂着小男孩口鼻的大孩子还不知道把人家生命的氧气给夺走了。
庄邢有力的两手一拉一拽，甩开了几个不良少年，嘴里凶狠的骂道：“赶紧滚，别等我动手！”
几个小混混眼见着，一米八大高个子长腿一踹，他们老大倒在地上痛苦万分，赶紧扶起老大一哄而散了。
庄邢给小面瘫提起裤子，轻轻拍了拍背给孩子顺气，嘴里问着：“我把他们都赶跑了，哥哥给过你酸奶喝，还记得哥哥吗？”
沈修竹咳了两声，剧烈的呼吸着，刚刚差点被憋死，环境安全下来，他两眼才聚焦到庄邢脸上，他认识这个大高个，“哥哥……”
庄邢松了口气说：“你住在这附近？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沈修竹两手紧紧抓着裤子，生怕再被人扯下，他看了看四周，小冰棍儿掉在地面已经融化了，方便面在被扔在墙角，庄邢随着他的视线看到，哭笑不得的去捡了起来递给他，小面瘫接过方便面，开始往家里走，庄邢不紧不慢的跟着。
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淌，沈修竹悲伤的不能自己，他是一个小哥儿，可是他被几个小汉子扒光了裤子，没有人会迎他过门了，不会有了……一直到进了铁门，沈修竹哭的直打嗝。
庄邢不能理解小男孩的悲伤，所以也无从劝解，目送小面瘫进了大院，这才开始往姥爷家里去，一抬头看门牌号，巧了，小面瘫住他姥爷家屋后。
孩子开开心心的出了门，却满脸是泪的回了家，在二楼窗户见小孙子哭着回来，忙收拾好纸笔，匆匆下了楼，“小竹子？怎么哭了？哪里疼爷爷看看。”
“爷爷……呜……他们……嗯扒我裤子！”沈修竹哭的直抽抽，本能的向最亲近的爷爷告状。
周学军拉着孩子露出来的四肢看了看，没有受伤的痕迹，放了些心来，为了照顾傻乎乎的小孙子，还是开口宽慰他：“没关系的，小竹子，我们是男孩子，被看一眼没关系的。不过你以后好好吃饭，等你长的高高壮壮的，别人来动你，你就揍他，把他们都揍哭，爷爷帮你，好不好？”
沈修竹脑海里窜出大高个庄邢的身躯，哥哥一手一个揪起坏人的衣领就甩了出去，他说：“好！”爷爷干燥温暖的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拿了冰凉的湿毛巾给他擦脸，沈修竹不哭了，但是嘴里时不时还是抽两声，好不可怜。
下午四点空气依旧热气腾腾的，周学军牵着小孙子去串门。庄老爷子一见老同学来了十分高兴，迎着进了屋子，见老同学的小孙子眼眶红红委委屈屈的样子，哄道：“小竹子怎么哭了？告诉庄爷爷，爷爷把欺负你的坏家伙揍一顿。”
沈修竹已经不哭了，贪恋庄爷爷家的空调，空气凉丝丝的，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抿着嘴巴不说话。庄老爷子对着副官老许说：“老许，把庄邢叫下来，让他带弟弟去后院摘芒果去，半大小子放了假就知道睡觉。”
庄邢午休被叫醒，不耐烦的下了楼，就见到白生生的马尾小男孩儿坐在他姥爷家客厅里，听到动静朝他望过来，被泪水清洗过的眼珠子分外明亮，也顺便洗去了庄邢一肚子的烦躁。
庄邢去厨房拿了两根东北大板雪糕，沈修竹轻声道谢，接过来扒了雪糕外衣就啃了起来，庄老爷子和周学军已经开始下棋了，老许给两孩子开了电视机，正在播着今年刚上映的《济公活佛》，游本昌老师把济公的乞丐形象演的生动形象。
庄邢三两口解决了雪糕，去端了茶缸冲去嘴里的甜味，沈修竹这时也吃完了雪糕，他看不进去古装剧，那是他生长的地方，这些都是假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丢掉雪糕棍儿，转着脑袋看了看认真下棋的爷爷，许叔叔守在一旁给爷爷们添茶水。
于是沈修竹目光放在了庄邢身上，庄邢放下茶缸，挑眉看向小面瘫，盯着自己干嘛？
沈修竹微微斜过来身子道：“哥哥，爷爷让摘芒果。”
摘芒果？庄邢皱了皱眉，大热的天有空调房不待，跑外面晒太阳爬树？小面瘫见他皱眉，紧张的抿了抿嘴，一手无意识的扣着沙发角，庄邢叹了口气，“走吧，摘芒果去。”
沈修竹嗖地站起身跟着大高个往后院去，庄姥姥在后院不止种了一棵大芒果树，还在墙角架起了葡萄架，还种了小西红柿，这里就是庄姥姥的宝物院。夏末成熟的芒果正是香甜的时候，院子里都是芒果的香气，垂下来的枝叶上已经空落落的，只剩树顶处垂下来的枝丫挂满了熟透的芒果，它们经受太阳的照射，充分的光合作用下香气十分诱人。
沈修竹吧嗒了一下嘴，庄邢手长脚长的上树摘了2个橘红的芒果下来，沈修竹抱着两个硕大的芒果，凑上去用鼻子闻了闻，香甜满分！树上还有好多呢，他老老实实的说：“哥哥，它们不摘下来要烂了。”
已经8月了，最上面本来就是庄姥姥给他留的新鲜芒果，一般7月芒果成熟，小面瘫的话不假，但是天儿实在太热了，“太阳下山再摘，热不热？进去喝汽水。”
沈修竹看着两个大芒果还是跟着庄邢进屋了，庄邢递给他一瓶橘色的橘子味汽水，凉丝丝的，特别好喝。经过庄姥姥精心的培育，芒果的个头差不多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那么大，庄邢眼睁睁看着硕大的芒果就这么被小面瘫吃进了肚子，白色棉T下平坦的肚皮，真不知道装哪了。
但是看得出这小面瘫巨爱吃芒果，沈修竹满足的吸着橘子汽水，就听见庄邢说：“小竹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修竹。”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成，小竹子，走吧，我给你摘芒果去。”
顶着5点的日头，庄邢满身大汗的在小竹子的指挥下，给芒果树薅的干干净净不剩一个果实，举着一筐子芒果，庄邢给放到小竹子坐着的沙发旁，兀自上了二楼回房间洗冷水澡，等他一身清爽的下楼来，垃圾桶里已经多了好几个芒果核，而小竹子还在啃一个巨大的芒果……
庄邢忍不住探手去摸小竹子的肚皮，稍微有些鼓了，再让他啃下去不用吃晚饭了，“这是最后一个，剩下的明天再吃，我给你放冰箱收着。”
沈修竹嘴角已经被芒果染了浅浅的一层黄色，点了点头答应着：“好。”奶奶告诉他要乖巧，不听话的孩子大人是不喜欢的。
庄邢想着沈修竹一米六的个子，被同龄人脱了裤子就娇气的掉眼泪，于是换了电视台给他放《西游记》来看，希望他能像男孩子一样。果然神魔鬼怪很是吸引沈修竹，他也不再贪嘴，认认真真地看起了电视剧。
直到庄家开火要做晚饭了，周学军才牵着小孙子打道回府，答应了庄老爷子明日早些来下棋。

第5章
沈修竹一手提着一布包的大米，一手给爷爷牵着，周学军带他去街上炸米泡。老远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一群孩童牵着大人围着转炉，一个黝黑的老爷爷操作着机器，一袋一袋的帮人炸米泡，一小袋米收5毛钱手工费。
走近了之后，香甜的食物香气引得孩子们砸吧着嘴巴，沈修竹乖乖地排着队，周学军和街坊经常下棋的老爷子在一旁说话。轮到沈修竹之后，老爷爷把大米一股脑倒进转炉的大肚子里，又放了些白糖，就开始摇转炉，沈修竹学着其他孩子那样捂住耳朵。
很快一声巨响，甜丝丝的炸米泡就做好了，老爷爷给沈修竹倒回布袋子里，原本扁扁的布袋子换成了鼓鼓的爆米花，沈修竹顾不上烫，着急的捏了几粒塞进嘴里，甜度适中，香香脆脆。
“爷爷吃。”沈修竹抓了一小把递到周学军下巴。
周学军伸手示意他倒下来，喂到嘴里吃了才开口说：“好了，你收着慢慢吃，爷爷不爱吃甜的。”
沈修竹点了点头，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米花，他还看到有人带玉米来炸，他有点好奇是什么味道的，这个朝代主食没有他在沈府吃得好，但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吃食特别多，有喝进去会打嗝的汽水，有冰冰凉凉的冰棍，还有嘎嘣脆的方便面。
他嘴里嚼着米花，眼睛还盯着转炉，就听爷爷说：“回家了，小竹子。”
转着脑袋看了一圈排队的人拿的粮食，大多数都是大米，沈修竹这才收回视线，跟着爷爷往家里走，路过老槐树他问爷爷：“爷爷今天下棋吗？”
他想去吃芒果，大高个哥哥说一天吃两个，那么多芒果，他得天天去吃才不会烂掉啊。即使他在沈府不受宠，但是想吃什么还是有什么的，而且这里爷爷也很舍得给他买好吃的，所以他就养成了想吃就去拿的性子，他还不懂为人处世的矜持和礼貌。
“你想跟爷爷去下棋吗？”小竹子不常跟他去下棋，大多数都留在家里看连环画。
“想，我去找哥哥。”
周学军想到庄家小子庄邢，才刚成年却有着大人的稳重，最初在船上遇见，庄邢就特别照顾小竹子，所以他挺愿意小竹子多和庄邢接触接触，“好，吃完中饭就去，哥哥昨天给你摘芒果吃，你要不要把米花分给他？”
“要！”
回家吃完午饭，沈修竹拿一个大碗装了满满的炸米花，跟着爷爷去找庄邢了。
庄老爷子见他来找庄邢，他让老许摆棋盘，让小竹子自己去叫庄邢，“你端着去二楼找哥哥去，快去。”庄邢嫌天儿热，吃完饭就回了房间去了。
沈修竹一听就开始往楼梯走，得先找到哥哥，才能让哥哥开冰箱给他拿芒果吃。庄邢的房间很好找，因为只有他的房间有电视的声音，沈修竹捧着碗轻手轻脚的站在门口。
他看见庄邢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放着一个收音机，认真听新闻的庄邢在沈修竹的眼里，就是哥哥在发呆，他规规矩矩站定在门口，脚尖堪堪停在房间线，稍稍大声的喊：“哥哥！”
庄邢随意朝门口一瞥，小傻子今天穿着麻布衣，下摆皱皱巴巴，短裤下的小腿看起来细嫩无力，再配上他长发束起的造型，庄邢抬了下眉毛，伸手招小傻子进屋。
沈修竹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哥哥的房间，他捧着碗朝庄邢面前一递，说：“哥哥，给你吃。”
他站着看哥哥捻了几粒米花吃了，两眼还是平平的直视，只微抿了抿嘴，好奇的想看看哥哥的反应。庄邢伸直腿勾了张板凳，对着小傻子说：“坐下，找我干嘛？”
沈修竹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坐下后他指了指楼梯的方向，意思是下楼，然后就见庄邢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他这才放心的跟着走，边走边说：“拿芒果……”
庄邢以为小傻子是示意他门外有什么动静，谁知道身后的小傻子来讨要吃的，他扭回头去看小傻子，沈修竹立刻乖乖地停下，眼珠子向上翻望着高他两个脑袋的庄邢。
庄邢看小傻子天真无辜的表情，有些想笑，于是他转回去无声地笑起来，沈修竹跟着他下楼，如愿的捧着两个大大的芒果。两人坐在沙发上看《西游记》，庄邢已经完整的看过一遍了，所以看得不那么专心，时不时扭头看身旁的沈修竹。
客厅的风扇对着两人固定直吹，沈修竹的马尾被风扇吹到脸上，发尾从芒果肉扫过去，庄邢看着真难受，忍不住问小傻子，“头发是谁给你留这么长的？”
“自己长的啊……”永北城的百姓头发都是自己长的啊，沈修竹用手背把头发往后别。
庄邢觉得小傻子说话很有意思，每说到最后面的一个字，他的语气都会莫名的软下来。庄邢靠着椅背，侧过脸来看着沈修竹，他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小傻子的家长，把小傻子当成女儿在养，但是现在都90年了，而且小傻子都12岁了，他的长发再配上精致的脸蛋，容易被男孩子欺负，长大会自卑的。
“为什么不剪掉？像个女孩儿一样。”
沈修竹：“我是小哥儿啊……”
庄邢觉得和这小傻子说话有点费劲，“我知道你是哥是男的，但是没有男人会留长发啊。”
沈修竹紧抿双唇闭口不言，电视机和连环画看多了，他也知道这个朝代好像只有男女，可是他还能怎么办呢？
“昨天那些人就以为你是小姑娘才欺负你的，遇上我是凑巧，总不能，以后都我来救你吧？”庄邢表达的意思是：小傻子你得靠自己，但是显然他还是不够了解小傻子的脑回路。
“好，谢谢哥哥……”沈修竹朝着庄邢就绽开一个软乎乎的笑脸，这个大高个真的好好啊，给自己放曲儿听，赶跑扒他裤子的坏蛋，给他摘芒果，以后还要保护自己！
庄邢‘嘶’了一声，拧着眉继续看电视不再开口，身侧的小傻子又开始满足的啃芒果，庄邢暗暗思考要怎么样杜绝小傻子被扒裤子。
………………
这时候的街巷距离都挺宽，院子挨着院子都有着宽敞的小道，有些主人在院子外面扩种花草树木，一个小贩挑着两个箩筐，手上不时的敲打挂在扁担上的铁块，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宁静的夏日里，显得清晰悦耳。
这是非常具有90年代特色的一种卖麦芽糖的方式，大家一听到这种全国统一的‘叮当……叮当’就很兴奋，这是打糖客在卖糖呢。沈修竹去院子里打井水洗手，一听到这个声音，他风风火火的跑进屋子里喊爷爷：“爷爷，卖糖的来了！”
周学军听见孙子叫唤，也暂停了落棋的思考，他掏出1块钱纸币来给沈修竹，让他自己去买。庄老爷子也很喜欢这个孩子，沈修竹不怎么说话，总是憨憨傻傻的，但是乖巧听话，他对着庄邢说：“你带着弟弟去买糖吃。”
周学军知道庄邢怕热，而且小竹子有独立的能力，他觉得小竹子不傻，有正常人的思维，只是对生活方式非常的陌生，周学军想象不到小竹子是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就好像不是生在这个年代似的。
周学军：“不用，他自己能买，大热的天，别折腾小邢了。”
沈修竹拿了钱就跑出了院子，生怕打糖客走不见了。庄邢还没动作，见人已经没影了，索性又瘫回沙发上了，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人，而且对这个他偶然救过几次的小傻子格外的包容。
庄周岛四季如夏，但是真正的夏天热的人呆不住，沈修竹快步走在巷子里，只能听见知了的鸣叫，还有炽热的空气发出的噪音。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除了贪玩孩子们，没有大人会在外面闲逛，沈修竹快要走到槐树处了，他听见好几个男孩子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赌圣’。
沈修竹扭头就往回跑，跑到院门口才大喊：“哥哥！快来！”
原本就想跟着沈修竹的庄邢站起来，动作那叫一个毫不犹豫干净利索，出来就看沈修竹站在院门里面，两手空空，糖还没买着，他问：“怎么了？”
沈修竹被这一耽误，更担心追不上打糖客了，他赶紧又开了院门朝外走，边走边回头看庄邢有没有跟着，“哥哥我有点害怕……”
庄邢走在沈修竹的身后，看着小傻子细软的头发下白嫩的脖子，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脆弱，他被一个比他亲弟弟还大4岁的小少年赖上了。
老槐树是几个不良少年的聚集地，他们本就不是来堵傻子的，只是此刻见傻子出来立刻盯着他，下一秒傻子身后，那个一脚能把他们老大踹飞的男人出现了，几个小混混一窝蜂跑了。
庄邢这才明白了小傻子说他害怕是什么意思了。
在庄邢的陪同下，沈修竹放下心追上了打糖客，他把1块钱花光，得到一大块麦芽糖，被打糖客用小斧子剁成一个个小块，这时候的麦芽糖纯手工制作，真材实料，所以呈黄褐色，里面有一些小气孔。
沈修竹捏了一块非常硬的麦芽糖舔着，用自己的温度把麦芽糖融化，咬一口能拉出长长的丝，两个手指也黏黏腻腻的，他吃的很满足。
周学军头发半白，再加上他热衷书画文艺，所以气质上是个文弱的书生，沈修竹成长的环境在任何社会里都是弱势一方，但是庄邢的出现，给了他高大的老槐树一般的安全感。

第6章
沈修竹很快就粘上了庄邢，因为庄邢说话算话是个好哥哥，给他留的芒果塞满冰箱一个不少，经过一个星期的芒果投喂，彻底征服了他这个小吃货。
因为周爷爷说这小子吃了芒果回去不吃晚饭，庄邢每天只给他吃2个大芒果，但是有橘子汽水喝，沈修竹也乐滋滋，偶尔去的早了，西游记还没播，庄邢就领着他去街上溜达。
沈修竹坐过二八单车前杠，被哥哥教着捣台球，被哥哥牵着溜旱冰，比呆在爷爷身边要精彩更好玩。现在他就坐在单车前杠，庄邢载着他骑过幸福街，拐进乡村小道，尽管庄邢已经很仔细的绕过小土坑，车子还是开始颠簸起来，沈修竹说话都自带了颤音：“哥额哥……去一哪里呀啊……”
庄邢忍不住笑出声来，骑到橡胶树林放下沈修竹，把车子锁上，取下挂在车后的白胶桶，往树林里走去，沈修竹跺了跺脚，感觉身子不那么麻了，赶紧跟上庄邢。
“哥带你干活赚钱，干不干？”进了橡胶树林没那么炎热了，一棵棵橡胶树笔直高大，每一棵树一米处插着一个小铁片，是引流嘴，树根处都放着一个陶碗。不少树身上已经有了割胶的痕迹，有的树已经自愈长出了新的树皮。
沈修竹嘴上嗯嗯着，好奇的看着庄邢扯树上干掉的橡胶线，扯完之后，用三角小铁铲顺着老痕迹往上铲出一道新伤痕，马上就有乳白色的胶水渗了出来，迅速顺着道往树下滴，庄邢指挥孩子道：“把地上的碗拾起来，贴着铁片接胶水。”
沈修竹照做，庄邢拿着小铁铲走向前面一棵树，继续方才的步骤，很快就听见身后的小孩儿说：“哥哥，满了啊。”
“满了就放地上，别洒到手上了。”
沈修竹走到庄邢身边跟着，庄邢一手端着碗接胶水，一手拿着铲子垂在身侧，他试图去拿小铲子，庄邢顺势松了手说：“别划到手了，听见没？”
“嗯。”沈修竹往前走，学着庄邢撕开白色的干橡胶皮，两手握着铲子轻轻地铲道，这个工作特别轻松又治愈，沈修竹玩的不亦乐乎，12岁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有人愿意带他探索，他玩心大起。
不知不觉就过了2个小时，庄邢拎着塑料桶开始一碗一碗的往桶里倒胶，小跟班沈修竹拿着铲子在一旁帮忙，这孩子心细，能干好活。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呈橘色挂在天边，马上就要落下去了。庄邢拎着半桶胶，沈修竹推着二八单车，一脚蹬在脚踏板上，另一只脚在地上划拉，他还不会骑单车，但是这样也玩的很满足。过了乡间小道，路面开始平整，庄邢才开始骑车，坐在单杠上的小竹子就像窝在他怀里一样，怀里还抱着一个白色的胶桶。
到家6点了，天还大亮着，庄邢把车骑到周学军院门口，果然小竹子扯着嗓门喊爷爷：“爷爷，我去哥哥家，晚上回来！”
吴婶在厨房做晚饭，周学军刚从庄家回来，闻言应声好，“那你要乖乖的，不许惹事啊。”庄家小子是个好的，不嫌弃自己孙儿呆傻，带着漫山遍野的疯玩，小竹子开朗活泼越来越像个男孩儿贪玩，周学军也乐见其成，男孩子可不能太娇气。
庄邢这才骑着车子绕道自己姥爷家，把东西和车丢在院子就回了房间洗澡，不意外的沈修竹墩墩墩的爬着楼梯跟了上来，庄邢进浴室洗澡，沈修竹就坐在哥哥的书桌上翻着书，哥哥的书都没图画，他兴趣缺缺。
庄邢擦着头发，赤着上身穿着沙滩裤走了出来，叹了口气，“粘人鬼，进去洗澡去。”
等两人一身清爽的下了楼已经是7点了，天刚擦黑，庄姥姥催着两人赶紧吃饭。沈修竹穿着哥哥宽大的棉T，哥哥的短裤穿在他腿上像七分裤一样，穿人家的吃人家的，沈修竹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奶奶递来的包子，里面是他爱吃的豆角馅儿，忙讨好的嘴甜道：“奶奶做的大包子！好吃！”
庄姥姥慈祥地看着孩子，这孩子生的真好，这年头因为营养和饮食的关系，孩子们牙都不太好，不是牙缝稀疏就是龅牙露齿，小竹子一口细密的小白牙，整齐的藏在他饱满的嘴唇里面，她亲孙儿庄邢初中箍过牙所以脸型好生的俊朗，可小竹子才12岁，她猜测估计是好人家生出来的。
她猜的没错，大门大户出生的沈修竹啃完一个大包子，喝了一碗鸡汤就放下筷子了，庄邢皱着眉头，又掰了半个藕丁包子递给他，“再吃半个，辣藕丁馅儿的。”
庄邢自从知道小孩儿爱吃辣口的，压根没敢让孩子触碰辣条，生怕管不住顿顿辣条更不吃饭了，瘦的跟个竹竿儿一样，爱吃零食不吃主食，惯的臭毛病。
吃完饭庄邢遛狗消食，顺便遛小竹子，出了巷子去了公园，跟在沈修竹身后去了儿童设施区，沈修竹熟门熟路的爬上秋千，自己荡了起来。庄邢1米8大高个，总不能也窝在儿童秋千上，他和沈修竹打商量，“哥哥周围走两圈，你害怕就喊哥哥，行吗？”
“一起！哥哥！”说完沈修竹还在荡，庄邢耐心的等着。
小孩子就是容易恃宠而骄，一点点的试探大人的耐心。庄邢等够了，站到沈修竹面前，张开双臂说道：“来，跳下来，哥哥接住你。”
沈修竹理解哥哥的意思后有些害怕，但是看着高大健硕的庄邢，稳稳地站着朝他张开怀抱，他稳了稳神，在一次荡前的时候松开秋千两绳，尖叫着扑向庄邢的怀里。
庄邢被冲力击退了两步，不过还是稳稳地抱住了小孩儿，还好他们庄家男孩子从小就被训练的像军人一样的体格，他也爱锻炼，力大无穷。沈修竹环着庄邢的脖子，两条细腿儿环着哥哥劲瘦有力的腰身，哈哈大笑乐的开怀。
庄邢大掌捏着小孩儿白嫩的脖子，和他面对着面，借着灯光，看清了小孩儿脸上大大的笑容，两眼弯弯，咧着大大的笑容，庄邢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一笑倾城，柔声地说：“原来我们小竹子不是面瘫啊，笑起来多有灵气啊，平时总板着一张脸干嘛？”
沈修竹收回笑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打量哥哥的神情，轻轻地回答：“不能笑，被发现不是傻子会被推进荷花池的……”
庄邢听完内心复杂，一时间更觉得这孩子傻了，不过嘴上没这么说，“不会的，哥哥不会让人带你去荷花池的，哥哥保护你。”
沈修竹紧紧地攀着庄邢的肩膀，大眼睛谨慎地打量他的表情，努力的辨认该不该相信哥哥。
庄邢抱着小竹子往上颠了颠，调整好姿势像抱小孩儿一样托着他的屁股往前走，边走边说；“你要一直乖乖听话，不许跟哥哥叛逆，哥哥就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长大，你要不要乖？”
一直在身边保护自己吗？哥哥这是要迎他过门的一起生活的意思吗？沈修竹觉得要考虑一下，但是先回答后面的问题道：“要乖！”
庄邢露出满意的笑容，混血深邃的眼眸温柔深情，沈修竹呆呆地看着，直到庄邢说：“乖就下来自己走，八十多斤了小宝贝。”
说这话时庄邢也是嘴角含笑的，沈修竹看出来了，更紧的把头埋在庄邢脖子里，额头贴着哥哥的肉，两人肌肤紧贴，让沈修竹觉得安心，嘴里嚷嚷道：“不要！”
不要就不要，庄邢甩了甩被震聋的耳朵，这孩子肺活量可以，“你别叫，大晚上的。”
沈修竹调皮的又喊了一声不要，被庄邢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挨了揍他才乖下来，这时狗又替他汪汪几声，头大的庄邢赶紧抱着人出了公园。
90年代的街头小贩泛滥，卖水果、炸串儿、麻辣烫小吃，卖小玩具、音乐磁带，灯光昏暗的街道，被小摊子绚丽的灯光照的通明，上了街之后，行人不少，沈修竹这才踢了踢腿儿，从庄邢怀里下了地。
经过炸串摊子他就停了下来，讨好的看着庄邢，“哥哥，买个火腿肠吃吧！”
小竹子成功的讨来一根烤肠一根炸香蕉，因为回去就要睡觉了，烤肠庄邢没让刷辣椒面，撒了些孜然粉让他拿着吃，他还剩了一口喂给大狗子，惹得狗子回去的路上紧紧地跟着小小主人，两人一狗被路灯照着影子拉的长长的。
第二天一早，庄邢从公园晨跑回来，家里就来人接他了，美国的学校定好了，1月份开学，他现在得回去办留学手续了。他没想到司机今天就来了，他洗完澡去找沈修竹，但是周爷爷说孙子还在睡，庄邢进房间见小孩儿缩在床上，天气炎热，他只穿着白色背心和小短裤，风扇转着给他送去凉风，白嫩嫩的胳膊腿儿蜷着……
庄邢最终还是没舍得吵醒小竹子，和周爷爷道了别后，坐上汽车离开了幸福街。

第7章
庄邢回到岛城，已经是早上10点了，幸福街里沈修竹这才悠悠转醒，他懒洋洋的赖床，见爷爷开了门走进来说：“不饿吗？小竹子。”
周学军羡慕，人老了觉少，他成宿成宿的睡不着，有的时候睡着了总能梦见去世的爱人，是他太贪心了，着急想要触碰梦里的人，每每都被急醒。看小孙子一天天睡那么长时间，他只担心孩子饿肚子。
“饿！”沈修竹昨晚还吃了炸串儿，很奇怪每次睡前只要吃得饱饱的，第二天起来他就特别特别饿。
周学军让他赶紧刷牙下来吃早饭，自己转身下了楼。沈修竹乖乖的起来，熟练的把一头乌黑的秀发束在脑后，下了楼在院子里刷了牙洗了脸，早饭吃的稀饭水煮蛋，他吃饱了之后就想出门找庄邢玩，哥哥说今天带他去卖胶。
“爷爷，我去找哥哥啊……”沈修竹扒着爷爷的书房门，和爷爷报备。
周学军想起早上庄邢就走了，他回过身子朝孙子招了招手，等沈修竹站在面前了，他才说：“哥哥回岛城办事，我们今天练练字，等哥哥回来了再去找他玩好不好？”
沈修竹捏了捏衣角，嘴巴撅了起来，他不乐意了。周学军心里笑着拍了拍孙子单薄的肩膀说：“你看你跟哥哥疯玩了十来天了，也不陪爷爷识字了，你不要爷爷啦？”
爷爷对他真的太好了，温柔慈祥的爷爷是独属于他的，他怎么可以因为爷爷的好就惹爷爷不开心呢？沈修竹马上点头，乖巧地说：“要爷爷！我今天练字吧……”
周学军收好自己的创作，拿来一张新纸，沈修竹站在窗前的书桌前，他站在孙子身后，指导着小孙子练毛笔字，这时候的小竹子手腕没力，字写的歪歪扭扭，惨不忍睹。但是周学军耐心又严谨的教育小孙子，知识是令人向往的，愿意热爱学知识的孩子值得被尊重。
沈修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练字，这个下午他练了2个小时都没有闹腾，以往写个20分钟他就渴啊尿啊饿啊的闹着丢笔，他想要乖巧讨爷爷欢心，他问爷爷：“爷爷，哥哥的名字怎么写啊？”
周学军刚摘下眼镜在按摩鼻梁，听到他这样问，又戴回眼镜，拿起另一只毛笔写了个楷体“庄邢”，然后沈修竹就临摹，一张白纸上有他刚练的‘沈修竹’，而后又多了无数个‘庄邢’二字。
庄邢离开幸福街的第二天，沈修竹已经可以不看着爷爷的示范，自己写出不缺横少腿儿的‘庄邢’二字了，他放下笔去看墙上挂钟，才下午2点，他才练了1个小时的字吗？他明明感觉自己写了一下午了，他回头看厚厚一塌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纸张，下了决心出了书房，爷爷在客厅听收音机。
沈修竹对爷爷说：“爷爷，我们去庄爷爷家，爷爷去下棋吧。”
周学军按掉收音机，一手执起蒲扇，一手牵着孙子去了庄老哥的院子。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沈修竹看着已经摆好棋盘的两位爷爷，终于问出口：“庄爷爷，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两个老爷子一听对视就笑了出来，庄老爷子看向沈修竹，孩子脸上虽稚嫩，两颊还有些婴儿肥，但是已经1米6多，是个少年模样了，眼睛看着貌似多了些灵气，不似前些日那般呆傻，他直白地说：“哥哥要国外留学了，他和父母在一起住，不常住爷爷这儿。”
和父母住在一起？那这里不是哥哥的家吗？小竹子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一遍又一遍的扣字眼儿，国外留学是什么意思？哥哥不回来了吗？
两位爷爷已经开始对弈了，观棋不语沈修竹懂，爷爷教育过，他也不敢打扰，他忍着一大堆的问题在肚子里，两眼无神的盯着电视机，里面在播什么节目他一概不知，毫无兴趣。
他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认识，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到沈府了！沈府在现在这个时代，只能存在于电视剧里面，历史书里面，遗留古建筑里面，而现在是一个建设中的新时代，一夫一妻，计划生育，大家用一技之长或者商业头脑赚取生活费，再也没有了签卖身契的仆人，他不再是沈府的嫡长子小哥少爷。但是，这里没有推自己进荷花池的坏人，因为杀人是犯法的；也没有了逼迫自己给刘老爷填房的大姨娘，因为他没有了沈府之子的义务。
好不容易等到爷爷们下完了棋，沈修竹连忙凑上前去问：“庄爷爷，那哥哥还会回来吗？”
庄老爷子也是从小竹子这个年龄过来的，他自然知道失去一个陪自己玩闹的小伙伴大哥哥，对于他此时的年纪来说，是有多崩溃。但是庄邢始终是要出国留学的，注定只能在小竹子的青春期做一个过客，所以他怕小竹子失望，不想给希望的道：“哥哥有自己的生活，他想回来就回来了，爷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说完庄老爷子又对着老友周学军说道：“你还是打听打听，给孩子送个学校吧，咱们都老了，把孩子拘在咱们身边，他不会快乐的。”
周学军点了点头，是该提上日程了，他记得是有一些学校接纳特殊孩子的，不图小竹子学识渊博，只希望有同龄的孩子能陪他玩耍，伴他成长。
………………
庄邢回了岛城，发小死党们接连约他出去玩，刚高中毕业的少年都在家待不住，他们白天中午就出了家门，在庄周岛四处游玩，下午一群男男女女约去溜冰，晚上约起去跳的士高。
这时候的酒吧，音响像个扩音器，播放着罗大佑的《恋曲1990》，五颜六色的灯光忽闪忽暗，女孩子们穿着无袖高领背心，展露美好的曲线身材，男孩子们学着电影里面，穿喇叭牛仔裤，烫着一头爆炸卷毛，人群随着灯光摇头晃脑，群魔乱舞。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庄邢坐在卡座位置上，在吵杂的背景里字句清晰的听清了歌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幸福街里的那个小傻子。原本他送完信就打算回岛城，毕竟小城小县的没有什么娱乐场所，他倒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小少年，那个小傻子娇娇憨憨惯会撒娇，他毫不勉强地留在姥爷家住了十来天。
带孩子挺有意思的，小傻子全心全意的依赖他，他去哪里小傻子跟到哪里，赏心悦目人也有趣，不知道他回岛城之后，小傻子还会不会想念自己？分别一个星期，小傻子是不是转眼就把他忘掉了？
酒喝多了，难免就睡得久些，庄邢醒来已经是11点了，他记得昨夜回家迷迷糊糊的，挨了母亲的训斥，今天他便不打算出门玩了，温习下英语。
庄母是一名人民教师，9月正是国内开学的日子，庄母在学校忙工作。庄父作为大世家的家主，本地的名人，日理万机。家里请了一个阿姨和司机，不过都是为了照顾8岁的庄阳。午后，庄家小别墅宁静祥和，庄邢在二楼房间看英文原声DVD，所以阿姨在楼下喊接电话的声音他听不到。
直到阿姨敲了敲门，庄邢按下暂停跑去开了门，就听阿姨说：“大少爷，老爷子打电话回来，好像说你柱子弟弟自己骑单车磕破了头，哭喊着要你，让你没事就回去看看……”
沈修竹一天比一天坐不住了，他想哥哥带他出去玩，天天跑来找庄爷爷，庄老爷子没办法，让副官老许带孩子，老许哪会啊？只好在院子里教孩子骑单车。
沈修竹学了三四天，长能耐了，中午趁着大人午休，自己推着二八单车出来，想骑着去大人口中的市区找哥哥，二八单杠他将将能把屁股坐上去，那里可能骑得好，刚到小卖部就摔倒了，侧脑袋磕在马路牙子上，当场头破血流……
吓得小卖部老板娘店也顾不上了，匆匆跑去巷子里喊周学军，大人们这才知道小孙子出事了，现在已经送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庄邢到的时候已经5点了，沈修竹刚缝完脑袋，伤口处头发被剃了一块，贴了一个大大的纱布。卫生院的医疗条件不好，麻药只能缓解缝针时候的知觉，缝完针脑袋一抽一抽的痛，沈修竹哭累了躺在病床上，周学军和老许守在一旁，医生说没大碍，男孩儿调皮难免磕碰，他们打算等孩子醒了，就抱回家去。
周学军见到庄邢，也忍不住了，厚着老脸说道：“小邢，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命不好。我老了，只能顾上他吃饱穿好，他十分喜欢你这个哥哥，你帮爷爷一个忙，爷爷已经在给他找学校了，你帮爷爷陪他几天，等他伤口拆了线，我就给他送学校找小伙伴玩，你帮帮爷爷成不？”
老人家也是可怜，庄邢听进去了，又去看躺在床上的沈修竹，惨白的小嘴不知道是流了多少血才造成的，他也心疼啊，他回城的时候，小傻子干干净净漂亮健康，他缓缓地回应：“爷爷，你放心，我陪他到我出国那天。”

第8章
沈修竹是被脑袋上的伤口疼醒的，他一睁开眼睛就懵了，这是哥哥的房间！而且哥哥就躺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沈修竹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见到哥哥伤口就疼的厉害。
庄邢很快就被吵醒，见小傻子捧着脑袋哭的好不可怜，赶紧拉绳开了灯，给小傻子擦眼泪，边哄着：“来，哥哥给吹吹，不哭了。”
沈修竹含着眼泪乖乖地坐在庄邢胸前，任庄邢轻轻地吹着他的伤口，一双手揪着庄邢的睡衣，生怕他哥哥又不见了，渐渐平缓下来，他才说了第一句话：“哥哥，卖胶赚钱啊。”
庄邢顿了顿说：“好，伤口不疼了就带你去卖胶，你饿不饿？”
见沈修竹抿着嘴点了点头，庄邢下了床准备下楼给小傻子做点吃的，沈修竹连忙也爬了起来，“哥哥，呜呜……”
庄邢无奈回身牵着小傻子下了楼，让他坐在厨房角落里，自己给他下面条吃，清汤挂面又配上一个煎蛋，端到了沈修竹面前。煎蛋的边缘煎的焦焦脆脆的，蛋黄还有一点点留心儿，小傻子吧嗒吧嗒把煎蛋先吃了，挑了一口面吃进去，给面子的喝完了面汤。
庄邢看着满满一碗挂面，没了汤水更显得寡淡，问小傻子：“饱了还是不好吃？”
“不好吃……”
庄邢叹了口气，轻轻揪了揪小傻子脸上的小奶瞟，重新起火又给煎了3个鸡蛋，等沈修竹吃完再问同样的问题，这回的答案就是，“吃饱了。”
打开手电筒，庄邢关了厨房的灯，牵着沈修竹要上楼，沈修竹甩开手就去攀庄邢的肩背，庄邢又无奈的蹲下，轻松的背起小傻子，一手照明，一手反拖住小傻子的屁股，背着人上了楼，回到房间看了眼挂钟，已经是夜里2点了。
吃饱喝足的沈修竹躺在哥哥身边，他伤的是左侧脑袋，此时只能向右侧躺着，哥哥也被他指挥的躺在他的右侧，他自己睡在床外侧。
听着寂静的夜风声，庄邢在房间黑暗中睁着眼睛，轻声问小傻子：“你为什么自己骑车？下次没有大人在身边，不许摸单车了知道吗？”
沈修竹扁了扁嘴巴，委屈的回答：“我找哥哥啊，哥哥说要保护我的……我听话啊，我乖的，哥哥。”
庄邢内心有些复杂，沈修竹这番话让他对沈修竹好像多了一份责任，想到周学军爷爷说的上学，他决定先给小傻子一个心理准备，“那你听哥哥的话吗？”
小傻子嗯嗯着眨了眨眼，庄邢接着说道：“那哥哥带你去上学好不好？哥哥喜欢识字爱学习的好孩子，你是吗？”
“我是！”沈修竹笃定，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有给自己启蒙的，他到现在还会背几句三字经，只是母亲去世之后，府里容不下自己，奶奶年纪大了，为了保护他所以让他装傻，虽然装着装着脑袋好像真的空空如也了，但是他愿意做哥哥的爱学习的好孩子。
庄邢也没想到，这么轻松吗？庄阳6岁送小学的时候，那哭鼻子瞪眼的，他妈就差让他进去在一帮小萝卜头里坐着陪弟弟上课了。庄邢伸手过去摸了摸小傻子软嫩的脸蛋，嘴里夸奖道：“真乖，那哥哥教你读书，你读好了伤口就不疼了。”
“啊？”装傻的沈修竹一脸懵逼，读书还能止痛吗？
幸好房间熄了灯，不然庄邢肯定会发现他居然被小傻子怀疑他是傻子，那他真的得气死，“等你上学了，哥哥接你放学，带你去卖胶，好不好？”
“好的。”沈修竹答应道，哥哥陪他玩就好。
“那现在乖乖睡觉好不好？”
“……”
“哥哥困了。”
“……好的。”
一个星期后，庄邢带着沈修竹去卫生院拆线，拆线不打麻药，小傻子少不了又红了眼眶，没办法的庄邢只好背着小傻子往家里回。
9月的太阳毒辣，庄邢感觉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但是小傻子还紧紧的贴着他的背，脸上的小奶瞟压在他肩上，昏昏欲睡的样子，庄邢蹙眉道：“我身上都是汗，你不嫌吗？下来走好不好？”
“不嫌，不要……”小傻子伏在他肩头懒洋洋的拒绝。
庄邢背着他颠了颠，他确实是太惯着小傻子了，除非他发脾气，不然他说什么，小傻子都不配合，他也不明白，小傻子怎么就这么吃定他。
背着回了庄家，两人吃完午饭，小傻子一贯的粘着他上了二楼，吹着空调两人躺在床上午睡。庄老爷子和周学军一起出了门去看字画展，庄奶奶是个从小在中国长大的法国人，也去找老姐妹们搓麻将去了，庄家院子除了两个小主人，就只有大狗子在院子里休息。
庄邢先醒了过来，先洗了把脸，又用湿毛巾强行把小傻子也叫醒了。此时两人喝着橘子汽水，坐在书桌边读书，庄邢教他简单的数数，从一到百，加减乘除，出了些简单的题目给小傻子，自己翻来一本全英文的世界名著来读。
不是真傻的沈修竹在草稿纸上加加减减，12道题，他做了一个小时，终于做完之后，扯着哥哥的衣角交卷。
庄邢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错率高达90%，他也不会责备小傻子，阳光少年实行慈爱教育。结果出乎意料，除了最后一道题他加了逻辑难度，前面11道题百分百正确，他心想，是自己教育方式太正了？到底是自己天才还是孩子不傻？
庄邢认认真真地端详小傻子，沈修竹瞪着大眼睛咬着吸管，面无表情地看着哥哥，看不出什么来，他眨了眨眼睛半垂着眼眸看卷子，就听到哥哥提问：“沈修竹，你怎么这么聪明？”
沈修竹掀起薄薄地眼皮看着哥哥，第一次被叫全名，他懵懵懂懂地说：“哥哥教的呀……”
庄邢吐了口气，以后不能在叫沈修竹小傻子了，这孩子估计是从小没接受过教育，并不是智力有问题，那就不需要送去特殊学校了，庄邢开始在心里做打算。
等周学军和姥爷回了家，趁着沈修竹还在看西游记，庄邢和老人们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送孩子去托儿班，和小学生先一起学小学知识，学完再送去出初中，大个几岁也没关系，学知识不分年龄。
…………
老槐树上知了在鸣叫着夏天，沈修竹被哥哥牵着上了街，今天带他去看学校。
庄邢给他找的这个学校是民营的一家商场二楼，一楼正门和侧面均贴着【青青草托学办】广告牌，从大楼侧门上了二楼，整个二楼都是托学办。左侧是游乐区被天蓝色的木栅栏围着，右边是五六排桌椅，从正门进了门，里面就4间教室了，一位女老师来接待了他们。
“小庄同志来了，快坐。”刘老师有着厚厚的齐刘海，扎着马尾，穿着一身无袖连衣长裙，领口紧紧的圈着脖子，是90年代初最流行的款式，既保守又时尚。
庄邢之前和周学军过来探过路，了解了学校的情况，当时也是刘老师接待的，庄邢先礼貌的和刘老师打了招呼，又对着沈修竹说：“小竹子，这是刘老师，哥哥怎么教你的？”
“刘老师好，我叫沈修竹，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的修竹，我今年12岁了，我是个男子汉，我喜欢吃芒果……”沈修竹像个小学生一样，只是比小孩子口齿清晰些，不紧不慢的自我介绍。
刘老师像哄儿童一样问了沈修竹几个问题，然后领着他看教室里上课的孩子们，那些孩子都比他矮小，看起来才八九岁，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给在上小学的孩子报补习班的，一个班上8个小朋友，老师很细心一个一个的指导功课。
带着沈修竹仔细的过了一遍托学办，庄邢这才牵着下了楼，顺势在一楼商场逛了起来，买了小书包小水杯，庄邢为了庆祝沈修竹上学成功，还给他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回去的路上，沈修竹自己背着书包，书包里装着运动鞋和水杯。
额头的伤口已经愈合，长出了粉嫩嫩的新肉，疤痕还很明显，看着孩子长长的马尾，庄邢抱着商量的语气说：“小竹子，给你也剪一个哥哥这样的头发怎么样？”
沈修竹捏着手指头看着哥哥，庄邢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想电视机里的新闻主持人一样，可是哥哥比主持人帅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犹豫不决。
“哥哥送你球鞋，你是不是也要送哥哥一个礼物？”庄邢见沈修竹没有太抗拒，又试探道。
“哥哥想要小竹子的头发。”其实是一个问句，但是沈修竹用肯定的语气看着庄邢说道。
庄邢努了努嘴，嗯了一声。
“好吧。”沈修竹同意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是哥哥要代替父母保护自己。
最后还是理发师给沈修竹剪掉一头长发，给他剪了时下最流行的‘小虎队’的发型，这下沈修竹从外形上彻底变成了一个90年代初，清新的现代美少年，不会再有人认错他的性别了，没有长发的衬托，他少了那股子阴柔感。
理发师一再求购沈修竹的长发，甚至出到了50块钱的高价，这时候的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两三百块钱。不过没办法，庄邢可不缺钱，他回家就找人打了一个精美的木盒子，珍重的把沈修竹剪下的长发收藏了起来。

第9章
“沈修竹，你哥哥来接了，回去要把作业写完哦。”
沈修竹开心把作业书本收进书包里，快步走出教室，哥哥果然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其他接孩子的家长早已经见惯了这个异常大龄的‘小学生’，只是每每见他出来，还是忍不住被他的外貌吸引，这孩子长的太俊了。
庄邢站起来接过小竹子递来的书包提在手上，领着沈修竹登完记就下了楼。回家的路上免不得又给他买了根炸香蕉，这香蕉整根滚过奶油面糊，裹上面包糠，再用油炸一遍，外脆里糯，沈修竹吃不腻。
上学的前三天，庄邢厚着阳光大男孩的脸，坐在大龄‘小学生’沈修竹旁边陪他上课，第二天没进教室，坐在托学办外面的长椅上看世界名著，第三天只是陪着他吃完午饭，就回去了，下午放学又来接。
之后就变成上学送，放学接，不过明天他就不能接送了，他要去深圳了。他和发小因为自小爱看报纸的缘故，都能第一时间了解到政策，由此获悉，深圳市政府正在筹备建立深交所，存着的钱不如拿去购买公司股份，每年回报率比存在银行高百分之二十！这个消息吸引了他们四人兄弟，于是他们商议趁着庄邢还未开学，一起去深圳买股票。
回家吃晚饭，沈修竹照例在哥哥的房间写作业，他现在和一年级的小朋友一样的课程，不过因为他毕竟12岁了，注意力还是比小孩子集中些，记忆里也好，所以轻轻松松。很快写完了作业，他乖乖地拿给哥哥检查，庄邢接过来认真检查，满分。
检查完作业，庄邢切了半个西瓜两个铁勺，和小竹子一边挖西瓜吃一边说：“小竹子，哥哥明天要出发去深圳办事情，一个星期就回来，你可以自己乖乖上学吗？”
沈修竹张着嘴巴，西瓜瞬间不甜了，愁眉苦脸的小表情盯着庄邢看，他皱巴着一张笑脸，因为嘟着嘴显得下巴更尖了。
但是庄邢还有别的打算，这是第一步，12月底他就要飞美国了，那可就不是以星期为单位的离开了，所以他只能小竹子的装可怜。
见哥哥说完就继续吃西瓜，只是通知自己的样子，沈修竹撅起嘴巴来，不满的问：“一个星期哦？”
“嗯，一个星期，你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买回来。”
“不要，你快点回来就好了。”
庄邢揉了揉沈修竹一头软毛，又掰过他的脑袋看伤口，还是粉嫩嫩的新肉，颜色比之前稍微白了些，他伸出大拇指轻轻的揉了揉，小竹子痒的缩了缩，倒是不会再痛了，只是那里一条三厘米长的细痕像发际线一样，长不出头发来了。
果然送孩子去上学是正确的选择，尽管托学办里都是些儿童，但是学校的热闹总是吸引孩子们，沈修竹才上了一个月的学，就不再那么粘着大人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总算是有那么点熟悉了。
………………
11月30号，庄邢四人到达深圳东站。深圳是秦始皇统一岭南后，隶属于南海郡的区域，后成为南越国的一部分，而随着历史的发展，深圳成为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边陲之地，或者说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渔村。
90年的现在，深圳经过改革开放，社会面貌逐渐在发生变化，此时的深圳吸引了无数的外地人涌入。从火车站就可以得知，一个城市的人口情况，深圳东站可以说人挨着人不过分了。
四个小伙子背着背包像是来旅游一样，不紧不慢溜溜达达，在交易所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放下背包下午3点了，4人匆匆去深圳银行排队买股票认购证，同样来买认购证的不少，4人等到5点才拿到认购证。30元的价格庄邢买了50本认购证，另外三人也跟着买了同样的数。
晚上4人找了个摊位吃广式肠粉，由于发展中的深圳到处都在建设，4人吃饱喝足就回了宾馆。
庄邢和单嘉树住一间，单嘉树父亲是庄周市第一医院院长，子承父业，现在在北京医科大就读。单嘉树不愧是医生世家出来的，出事冷静，气质干净，总是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温文尔雅。
两人陆续洗完澡，一人一张床躺下就休息了，他们赶路下了船就上了火车，舟车劳顿，即使年轻力壮也熬不住困意来袭。
天天在家带孩子，庄邢真过的有些懒散了，所以奔波后这一觉睡的挺沉，直到房门被叩的砰砰作响，他才利索的坐起身来，赶紧去开了门，迎着傅正和许肆意进了屋，他一看手表，才6点半……
傅正家里是当兵的，父亲是上校，自己也在军校上学，习惯了军人的作息，早早起来想锻炼锻炼，刚出了宾馆就见长长的队伍排了起来，他索性也不晨跑了，回来就叫上兄弟们，“快起来，交易所门口排长龙了，我和肆意先去排队了。这帮人上哪知道的消息，比咱哥几个还快？快点啊，别睡了！”
傅正说完就和许肆意又出了门，单嘉树打了个哈气随手拿起眼镜戴上，坐在床上醒神，庄邢已经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去了。
两个大男孩花了5分钟，迅速出了门疾步去了交易所。交易所还没开门呢，但是门口已经拍起了长龙，初步估略排了三四十人……
1990年12月1日，深圳证券交易所试营业。早就有上海股市做了铺垫，这一天，虽然没有鞭炮锣鼓，也没有人潮喧闹，一切都是安静的进行着，但是这一日注定是一个新的里程碑。
即使进了交易所，里面也挤满了人，中间有个大屏幕，上面是红红绿绿的数字不断在变更，买股票的人必须由里面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代劳。现在的证券公司内，只有10来只股，深发展（000001）1股拆成32股，27每股。庄邢揣着自己攒的零花钱3000元，父母姥爷姥姥又给的7000凑了个万元，全买了深发展，就图它编号是第一个。
等四人从证券所挤出来已经是下午2点了，这时候的队伍已经排满了一条街，夸张之极！很庆幸傅正起得早，不愧是人民弟子兵，当晚三人出钱请客，傅正在兄弟面前嘚嘚瑟瑟。
吃完晚饭，4人溜达到罗湖广场，广场上有一个露天卡拉OK，卡拉OK才刚从日本流行过来，有些嗅到商机的人变找个广场设立一个收费的卡拉OK，其实只有一台电视、一套音响、几个话筒而已，一首1元钱，此时有两对情侣已经凑在电视面前唱着小虎队的【红蜻蜓】。
四个兄弟们开始了深圳的一周之旅，他们去了世界之窗，庄邢发现其实没有传闻中那么有吸引力，都是人为建筑，但是他仍然想着下次放假带小竹子来看看。
去吃了90年内地第一家麦当劳餐厅，这时候的麦当劳只有冰可乐，炸鸡汉堡，挺稀奇，如果小竹子来了，肯定很爱吃，毕竟一个炸香蕉就能让小竹子天天念叨。
深圳证券交易所试营业的第三天，已经有人通宵排队而晕倒了。有需求就有市场，于是有钱的老板们就花钱请人替自己排队，那之后，交易所就被数以千计的民工围得水泄不通。
庄邢透过宾馆的窗户望下去，即使深夜，也能看见群众们抓着彼此的臂膀，中间甚至夹杂着女性，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用人抓着人的方式来避免插队。
到第六天，原来30一本的认购证已经有人喊到300求购，四兄弟每人都剩有40多本，索性就卖了，于是第一桶金竟然是倒卖认购证获得的12000，庄邢等于股票没花钱，还赚了2000元。
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再半个月认购证就要1000一本了。
当天下午，几人就开始报复性购物，去进口商场给小竹子买运动鞋，时下最流行的夹克衫、牛仔裤，最近小竹子练毛笔字，上好的笔墨砚台来一套，最后给小竹子花的钱比给自己弟弟庄阳花的都多。
私心就是再呆半个月，他就要去美国了，他可不想从美国回来，小竹子又给自己磕得头破血流，或许是补偿心理，只要是小竹子用得到的，他都不看价格。
12月7号这天，沈修竹终于等回了哥哥庄邢，哥哥高大挺拔的站在他家院子门口，两手插在裤兜朝二楼喊：“小竹子！”
沈修竹尖叫一声咚咚咚地下了楼，开了院门就往庄邢身上蹦，庄邢被老许接了回来后，放下行李就来找他的小竹子了，路途的撵转奔波使他有些疲惫，这时接着扑来的小竹子，倒退了好几步，喘着气准备丢下小竹子……
可是眼看着沈修竹的笑脸，脑海里只有李宗盛的一句话：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明了。
庄邢稳稳地抱着这个对自己依赖满满的弟弟，回了庄院。
沈修竹踩着新的运动鞋，穿着夹克衫，抱着砚台，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一背包的礼物，吃喝玩乐，他哥哥都给他买齐了。

第10章
“哥哥……庄邢！”没大没小的沈修竹站在庄院铁门外，扯着嗓子喊哥哥，已经早上9点了，他今天放假，哥哥说好带他去海滩玩的，前一天同款泳裤都买好了。
很快，庄邢就打开了二楼的窗户露出头来，庄邢头发长长了不少，被主人在睡梦中蹭的炸起来，他伸手耙着头发，看着老许去给沈修竹开了院门，马上就有咚咚咚的脚步清晰起来。
“你怎么还睡呀，不带我玩水了吗？”沈修竹扁着嘴坐在哥哥床上问。
“你刚叫我什么？皮痒了？”说完，庄邢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进浴室洗漱顺便洗头。
1米86模特身高，关键是一身的腱子肉，没有刻意锻炼，所以腹肌像运动员一样，身上没有成堆成堆的肌肉，一切美的自然又性感。
沈修竹嘿嘿一笑，用语言告诉哥哥他皮很痒，“庄邢！”
庄邢擦完脸顺手就把毛巾扔向越来越调皮的男孩儿，沈修竹啊地一声尖叫，扯下头上的毛巾哈哈乐。一大早就这么欢乐，老人家在一楼对视一笑，他们老人家睡眠少，起得早，不存在被打扰，只觉得很温馨，真羡慕孩子们年轻，能闹腾。
等到了庄周岛的边缘，大鱼沙滩，已经是11点了。庄邢停好摩托车，提着沈修竹的小书包就朝沙滩进去，两人去公共浴间换了泳裤，租了一沙滩椅坐下。
12月的庄周岛依然太阳高照，已经有不少富有的老板们举家来庄周岛过冬了。沈修竹上身还穿着一个短袖泳衣，只露出白嫩嫩的胳膊腿儿，在阳光照射下，白的反光，他趴在沙滩椅上，庄邢在给他露出来的四肢擦防晒，哥哥的手掌又大又温暖，还没下水沈修竹就昏昏欲睡。
给小竹子擦完防晒，庄邢去买了两个椰子回来，两人坐在沙滩椅上用脚踩着沙子玩，解了渴，这才拉着小竹子往海边走去。
一开始庄邢把小竹子放在游泳圈里，他游着水拽动泳圈，沈修竹全身都浸过水之后，也大起胆子听哥哥的指挥，踢着水试图自己游。
庄邢围着他游来游去，在水里行动自如，他可是海岛长大的孩子，游泳就像走路一样熟练。沈修竹自己游的两手发酸，他不想努力了，对着哥哥说：“哥哥，我手酸了……”
庄邢从水里钻出来，大手把湿发撩到脑袋后，抹去脸上的海水给建议：“那你去椅子躺着喝椰汁，哥哥游几圈就上去陪你。”
沈修竹直接下水，从游泳圈里钻出去，两手搭着哥哥的肩膀，软软的请求着说：“哥哥你驮我，我也想要游……”
能力范围内，庄邢从来不拒绝，更何况今天他要把小竹子哄好，告诉他一件对他来说悲伤的事。沈修竹得偿所愿的趴在哥哥的背上，庄邢驮着他在浅水区游来游去，玩了一个下午，沈修竹已经可以不需要借力，自己就可以飘在海面上了。
但是他还是更喜欢趴在哥哥的背上，那种安全感他很满足，这样给他一种他是被人爱的小孩，即使母亲奶奶相继去世，父亲无视他，但是他还是有人期待着长大的孩子。
水玩够了，两人上岸休息，沈修竹坐在沙子上，头上是巨大的遮阳伞，庄邢躺在沙滩椅上看着他。庄邢目光复杂的看着沈修竹挖沙坑，沈修竹手脚并用，像一只小傻狗一样疯狂刨坑，傻的庄邢挪开视线无法直视。
沈修竹把两只脚放进沙坑里，又用沙子把他辛辛苦苦刨的坑填上了，填的不过瘾，又开始想把自己下半身埋起来，但是一只手一只手的捧沙子太辛苦了，他看了看四周找工具，见别人家的小孩儿都有个塑料铲子，他也想要，“我想要个铲子，哥哥。”
“哥哥没有钱买铲子了，小宝贝。”庄邢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小竹子指的铲子。
“啊？”
“哥哥钱都买股票了，哥哥去挣钱好不好？”
“好！”
“那哥哥月底就坐飞机去美国，赚了钱就回来给你买铲子好不好？”
沈修竹一听猛的一抬头，“不去美国，哥哥在这里不能挣吗？”哥哥不是带他去割胶卖胶吗？一桶胶可以卖2块钱呢。美国一听就很远，要坐大飞机，他不愿意哥哥离开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
庄邢循序渐进的说：“哥哥要去美国学计算机，学会了就可以赚大钱了。每次去割胶，你都被蚊子咬的一身包，你还敢去？”
割胶也好，摘香蕉也罢，只不过是庄邢带沈修竹去玩的一种娱乐罢了，毕竟他也18成年了，他无法带孩子玩弹珠拍纸片，带孩子动手劳动是一种生活体验。当然也是因为沈修竹乖巧，他亲弟庄阳一放假待在空调房里，出去一步就能哭天喊地。
沈修竹又不说话了，努着嘴面无表情的用大眼睛瞪着庄邢，这是委屈的第一步，庄邢坐起身来想哄哄孩子，“你看，哥哥送你去上学也是为了让你学知识，爷爷天天看书作画也是因为他有知识，所以知识很重要，哥哥一定要去学，你乖不乖？”
“我可以不要铲子……”沈修竹看出了庄邢的认真严肃，轻声的争取道。
“你不要，但是哥哥想给你，别人家弟弟有的，哥哥也要让你有。”
沈修竹：“哥哥是为了养我吗？”
好像可以这么说，庄邢嗯了一声，然后就见沈修竹眉开眼笑了，他心想这孩子越来越好哄了，果然小孩子都是要宠着才听话。
沈修竹明白了，这不就是小汉子要出去务工赚钱养家嘛，哥哥去吧去吧。
因为小竹子的懂事，再下水后，庄邢就驮着小竹子，一直到晚上回家，对小竹子提的要求都百分百满足，甚至辣条都给买了一包。
回到庄院已经6点了，庄邢让沈修竹先去洗了澡，自己拿着收音机听电台股市节目播报，听得很认真，沈修竹洗完澡出来喊他他都没听见，直到沈修竹又趴在他背上，他反手拍了下小竹子示意安静。
沈修竹屏住呼吸听着广播里面浑厚的男声，看着庄邢在一个本子上记着数字，他看不懂但是他知道不能打扰，哥哥从深圳回来之后，每晚雷打不动的听电台做笔记。
随着电台的结束，沈修竹肚子咕噜一声，他还在发育中，吃得多饿的快，庄邢放下笔牵着他下楼去吃饭，庄奶奶又去找老姐妹们搓麻将了，庄爷爷在看电视，见孙子现在才下来吃完饭，关心的说道：“到了饭点就得吃饭，饮食还是要规律。”
庄邢听进去了，说了声好。庄爷爷扭头看着两个小孙子吃饭，问了句：“你那个股票怎么样了？”
“在涨，不多。”庄邢夹了一筷子蒜苔给沈修竹，沈修竹不爱吃，准备丢回去，他就面无表情的看着沈修竹。
“那你现在卖了就赚？”庄爷爷挺好奇，他也经常听广播看新闻，上海自创股市以来，万元户的数量每日蹭蹭上涨，轰动全国。
“是赚，但是先不卖，再看看……”庄邢回答爷爷的问题，但是眼睛一直盯着沈修竹，后者怂了乖乖地吃了。
庄老爷子摆正头继续看新闻，老一辈的人都特别珍惜粮食和省钱，他愿意给孙子大把的钱，但是也不希望打水漂，只是孙子去了一个星期本金就回来了，白得1万元的股份，并且还多赚了2000元，所以他对孙子的股票没提任何建议要求。
庄家上下都是这么个心理，正是因为这样，庄邢放手一搏，毫无压力。他也说不上来，但是他就是看着势头好，每天都在涨，他就不想卖。
吃完饭沈修竹还想庄邢带他去公园消食，但是庄邢拿着份报纸又回了房间，并且跟他说：“上来写作业。”
精力充沛的小小少年沈修竹瞬间焉儿了，但是长辈在，他也不敢闹庄邢，乖乖地跟着上去写作业了。果然哥哥又开始看着报纸做笔记，沈修竹过去挨着庄邢问道：“这是什么啊？”
庄邢给他解释，“这是股票，减号就是跌，加号就是涨了……”黑白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庄邢也都耐心的给沈修竹说了一遍。
“就是说我1块钱买来，如果高于1块钱我卖掉就能赚钱了。”
庄邢嗯了一声，见沈修竹很感兴趣，想让他了解了解可以对数字敏感些，便拿来一个新草稿本，“你以后就放学就听广播，把听到的股票信息都写在本子上，本子写满，哥哥就回来了。”
沈修竹捏了捏草稿本，“好厚啊！”
“那你就都记下来，深发展，万科，兴业房产……这些你都记下来就很多了，很快就能写满了，你要是都能记下来，就帮哥哥大忙了，哥哥看你的笔记赚钱。”
沈修竹一听能给庄邢帮上忙，立马点头，“好，我给哥哥帮忙！”
这晚沈修竹无比认真的听哥哥讲股票，教他怎么做有用的记录，他上课都没有这么集中注意力过，满心期待着能把草稿本写的满满当当，哥哥从美国一回来就可以赚大钱了。

第11章
12月25号是西方国家的圣诞节，国内还没有流行起来，这天是庄邢离开庄周岛去上海的日子。庄邢和父母，带着沈修竹，4个人一起上了客轮，因为庄邢说要提前去上海玩几天看看股票，毕竟儿子26号的飞机去美国，所以他父母同意了提前请了假陪儿子，
距离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营业，已经过去了3天，上海居民开始了第一波炒股狂潮。而此时的庄邢躺在客轮下铺，调皮鬼沈修竹赖在他下铺听磁带机，把他挤的紧贴着墙壁。
庄妈妈李兰心是一名高中教师，她生的两儿子都是硬汉性子，所以她特别喜欢这个软萌萌的沈修竹，这孩子长的又好性格又讨巧，她拿了一把花生递给沈修竹说：“饿不饿？吃点花生垫垫。”
沈修竹抿着嘴笑着接了过来，“谢谢阿姨！”
然后李兰心就见自己18岁一米八的大汉儿子，抢了乖孩子的花生，她还来不及训斥儿子，就听儿子说：“是个吃的你就拿？这是花生，你过敏你知不知道？”
沈修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在沈府他只是不爱吃花生，因为吃了恶心反胃。直到有一次吴婶给了一块花生芝麻糖，他吃的之后吐完就发烧了，送去卫生院才知道是花生过敏，他自己没放在心上，可庄邢操碎了心。
李兰心笑着又给孩子递香蕉吃，他儿子终于知道贴心了，虽然贴的是外姓弟弟的心，但是也是好事。
庄父庄建设依旧捧着报纸雷打不动的看着，偶尔抬头扫一眼闹腾的两个孩子。沈修竹还是晕船，但是听着音乐舒服了一些，庄邢拿来一副扑克，和他玩贴火车，这种纯靠运气的游戏，沈修竹赢了个大满贯。
23号早上，一家四口到达上海。4人在浦江宾馆住下，由于试营业的热潮，位于浦江的上海证券交易所外围满了人民同志，有的甚至抱着收音机等在交易所外。
交易所门口一个巨大的黑板，把股民要出售的股票和价格写在上面，有人买的话，交易完就擦掉，大厅挤满了散户，这个时候庄邢也没资格进‘大户室’。
现在的认购证已经开始限量出售，30一张，一个身份证购一张，在外面黄牛1000一张。庄邢用全家人包括周学军的身份证一起购入8张认购证，他加购了深发展，新购万科，又从散户手里收集了深华新、锦兴等公司的原始股。
沈修竹通过电台新闻，知道这里是很多人梦想着一夜暴富，成为万元户的地方，人潮拥挤，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些狂热的狰狞情绪，他有些害怕，紧紧抓着庄邢的手腕，偶尔散户大厅听到涨股的广播会发出巨大的尖叫。
把自己的10000元花光之后，庄邢以周学军的身份证买了5000的深发展，郑重的交给沈修竹，这是爷爷让庄邢帮忙买的，沈修竹把它藏在书包最里层。庄建设和李兰心手里的认购证没摇到号，他们索性也不买了，儿子几乎投了20000元进股市，而且庄家也不缺钱，丈夫的身份，也确实不太适合暴富。
四人出了交易所，马上就有人见庄建设气度不凡，跑来推销认购证，1100一本，要的多还能便宜些，庄建设礼貌的婉拒，几人去了浦江饭店吃饭。
12月底的上海冷风刺骨，原想带着沈修竹四处跑跑，奈何沈修竹还小身子骨也弱，他适应不了寒风刺骨的上海，而且南方总是多雨，24号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沈修竹感冒了。
庄邢被沈修竹剧烈的咳嗽吵醒，拉亮了灯泡，下床拿过保温杯给孩子喂水，一边轻拍后背给他顺气，“哥哥去给你买粥上来喝，吃完就吃药。”
沈修竹喝完水舒服了些，病恹恹的缩在哥哥怀里，带着鼻音说：“我想吃生煎。”
重油的东西庄邢哪可能给他买，他就是想听哥哥教训他，果然庄邢抹了抹他的额头训他道：“吃什么吃，感冒好了没？”
沈修竹如愿了，却扁着嘴巴，庄邢把他放回床上躺着，严严实实的用被子包住，自己边穿外套边说：“老鸭汤喝不喝？”
“要鸭血粉丝……”
没办法，孩子就这点追求了，生病也拦不住他吃。
庄邢匆匆出了宾馆买了沈修竹要吃的食物，又给父母打包了一份。庄父庄母吃完早饭，穿的暖暖和和的出门溜达，他们打算去看看上海大戏院。而庄邢则不忍心丢下感冒的沈修竹在宾馆，所以在房间陪着孩子，听听广播看看报纸。
直到26号的早晨，一直吃药的沈修竹还昏昏沉沉的。90年代初已经很流行出国深造，这时候上海有资本的家庭，都愿意送孩子去澳大利亚和英国等地留学，也有不少人选择去日本澳洲打工。
这时候的上海国际机场人还真不少，三三两两的排队查票、买票，大部分人都沾满了机场的各个角落。沈修竹背着小书包，庄邢拖着行李箱，沈修竹就把手搭在箱子上，反正他就是要和哥哥触碰一样的东西。
沈修竹跟着庄邢办完了托运，离登机还有2个小时，这时候的机场还没有商业气息，仅仅两三家卖特产的士多店，庄邢领着沈修竹去逛了逛，给孩子买了芝麻糖，上海青团，沈修竹抱着满怀的零食，终于意识到要分别了。
他沉默地看着地面，鼻子已经开始酸了，他还忍得住，直到庄邢轻轻地开口，“小竹子，哥哥还会回来的。”
沈修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庄母李兰心也舍不得儿子，被小竹子影响也红了眼眶，不过哄她的是丈夫庄建设。
庄邢越温柔越哄沈修竹，他就越难受，最后哭的抽抽地，怀里的零食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沈修竹听不进叔叔阿姨的安慰，兀自哭的可怜兮兮，庄邢过来抱着他，沈修竹环着哥哥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庄邢身上，直到庄邢没办法，托着他的屁股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沈修竹额头抵着哥哥的脖子，呜呜咽咽的哭泣。
“哥哥不走，哥哥不走啊……”沈修竹眼泪吧嗒吧嗒的湿了庄邢的衬衣领子，为什么疼他的人不能永远陪着他呢，娘亲去世了，奶奶也去世了，现在哥哥也要走了。
庄邢用眼神安抚了父母，抱着沈修竹走到角落，嘴里说着：“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读初中哥哥就回来了。”
“呜呜……”沈修竹悲伤的发出小动物般的哀鸣。
庄邢心疼的听着小竹子的哭声，孩子这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一意的掉眼泪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悲伤里，“那等你哭好了，哥哥在和你说话。”
庄邢像抱孩子一样托着沈修竹，时不时走动两步，沈修竹的小细腿儿就跟着晃两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庄邢两只手臂已经有些发酸了，沈修竹才吸了吸鼻子平静了下来，庄邢试探着开口：“不哭了？咱们是不是约定好了？你还乖不乖？”
“我舍不得……”沈修竹哑着小嗓门说，埋在哥哥肩膀上，把眼泪鼻涕都擦在哥哥大衣外套上。
庄邢也顾不上嫌弃，已经成年的他也说不出肉麻的话来安慰孩子，最后只憋出来一句类似承诺的话来，“你乖一点，哥哥回来以后天天陪着你。”
沈修竹吸了吸鼻子问：“是住一起吗？”
“当然，和你住一起。”
沈修竹终于在悲伤的离别里多了一丝对重逢的期待，庄邢又哄了他几句，就抱着回了父母身边。李兰心掏出手帕给沈修竹擦干净脸，又给儿子把大衣领子擦了擦，安慰沈修竹道：“小竹子，这么舍不得哥哥呀，那你和阿姨回家给阿姨当儿子好不好？”
她敢问，沈修竹敢答应，“好的……”
话音刚落，3个成年人都笑了，外面像沈修竹这个年纪的小少年，已经有了独特的自尊心，叛逆不爱理大人，大人笑他们觉得被讽刺了，大人不笑他们又觉得压抑，像沈修竹这样乖乖巧巧又漂亮听话的很少了。
距离登机只有一个小时了，庄邢要去检票进候机厅了，他和父母告别，“爸妈，我会写信回来的，那我走了。”
庄建设拍了拍比自己还高的儿子的肩膀，李兰心诸多的饿不舍都变成了叮嘱：“在外面保护好自己，钱是身外物，别不舍得花，好好读书就行，不要给自己压力，爸妈在家里等你。”
离别的时候，每个时刻说出的每句话，都是最珍贵的，人恨不得把所有的祝福和叮嘱给说上个三天三夜，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相送到安检口，庄邢验了票进去了。
沈修竹看着合上的闸门，两边站着两个军人把守，庄邢这次是真的要飞走了，没有人再回来抱着他哄了，他抱着零食袋子，埋头洒了两滴眼泪，再抬头就乖乖地跟着阿姨叔叔出了机场。

第12章
院子里传来野猫的喵喵叫，一只黄花狸猫躺在院墙上，猫毛杂结脏乱应是野猫，但是猫的体型还算正常，看肚子不像是饿过的样子，它冲着院子里躺在藤椅上的老者交换，估计是想要试探试探，见人没反应，它才大着胆子跳了下来。
周学军在躺椅上看书，书名叫《股票，叩响中国的大门》，这应该是这90年代初全国上下最火的书了，作者水运宪，内容写得是1989-1990年期间，中国股票市场的情形。书中分析了深圳发行股票并且上市交易的4家企业，分别是深发展、万科、安达和金田的企业情况。
这本书结合报纸，非常直观的展现了全国炒股的热潮，工人们甚至开始不上班，天天扎身股市幻想着一夜暴富，离深圳近的中国香港人一窝蜂来到深圳炒股，远到国外的韩国人日本人也纷纷跑来深圳支持股份制试点，导致深圳一些机关企业强制员工用股票来抵工资的情况。
当然这些周学军都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发行不到一年的深发展，也就是庄邢帮他买的价值5000元的股票，价格飙升了几十倍，深发展发行时每股1元涨升到现在的88元！而那些被强迫用工资抵股票的工人们都已经成为万元户了，这年工人普通工资一个月170元，这170元的股票现在换来10200元，等于1个月赚了5年的工资。
这惊人的暴利导致股票市场一票难求，深发展现在上涨到天价，还是有人出更高的价格求购，多恐怖啊？物极必反，为了阻止全国人民‘坐以待币’的行为，政府出台措施：涨跌幅的幅度收缩为5%，卖出股票者需要交纳股票市价金额6%的印花税！
晚上，沈修竹跟着爷爷一起去打电话，电话亭离他们家有一段距离，即使是富有的庄爷爷家，也还没有普及装固话，“装不上，打不通，听不清”的固话让人头疼，于是就有了公用电话。
90年代初，IC卡电话亭已经在全国大面积铺设，路灯旁的公用电话亭排了好几个人，沈修竹乖乖地站到队伍的末尾，听着前面的人抱怨。
“这人还要聊多久啊？”
“不知道，我已经来了20分钟了，来之前就是他在打……”
沈修竹好奇的看了看那个拿着电话笑的一脸甜蜜的女人，他心里想的却是之前他亲眼发生过的纠纷，是有人在公用电话亭聊了1个多小时，结果有人上去按掉了电话，于是双方先开启了一段口角推搡，之前直接打了起来。
这也是很常见的，有的人确实是有急事需要通信，但电话亭是公用的，沈修竹只想着以后打电话可千万别超过10分钟，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人可以和他打电话呢，哥哥远在国外，快一年了，连信都寄不出去，别说是打电话了。
终于轮到沈修竹他们了，周学军看了下时间，还没到BP传呼机上的时间，他和排在后面的人商量了让他先打，“同志，你打多久？不久的话先让你打。”
“行啊，我几分钟，我就给家人报个信。”能先打肯定是乐意的，谁都不愿意在电话亭外面罚站听着别人在里面互诉衷肠。
到时间后，周学军插上面值30元的IC卡，开始讲电话，沈修竹守着爷爷打量着电话亭，银色的座机长在亭子里，话筒是漆光黑色的，他想起他最爱看的连环画，他认真的打量着准备回家画下来。
周学军打电话给他以前的学生张键，目的是卖掉手里的深发展股票，两人在电话里商量完，□□说过两天来周学军家里，挂了电话，周学军和小孙子一起往家里回去。
沈修竹心里有些烦躁，哥哥还没回来，爷爷要把哥哥给买的股票卖掉了，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哥哥懂得更多一些，由哥哥来指挥卖掉会更好一些，所以他明知故问：“爷爷，你要把股票卖掉吗？”
周学军：“是啊，得卖了，见好就收。”
周学军看出小孙子的忧虑，他悉心教导，“小竹子，未雨绸缪这个词语指的是，在天还没下雨的时候，就修补好房屋的门窗。而见好就收，就比方咱们现在卖已经是赚，或许再等一年两年卖，也是赚，但是也有可能亏，既然只在于赚多赚少的点上，那咱们现在卖是稳赚不赔的，你能明白爷爷的意思吗？”
大人都是很会说话的，就像他们从来不买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而如果小孩子不喜欢，那么他们就会说不许挑食，因为大人们从来不挑食。既然爷爷已经有了打算，沈修竹也不再说了，13岁的小文盲学会了两个词语，未雨绸缪和见好就收。
1991年9月，周学军托学生张键把手里股票卖了，到手十一万元。短短的十个月，27元一股的深发展，他花了5000现在换来10多万元，周学军不禁感叹，世道是真的变了，钱生钱才是生财的主流。
沈修竹每日通过报纸电台了解了股票，他知道家里赚了这么多钱，但是他还没有很特别的富有概念，毕竟从小不缺钱，对钱财并不关注，任外面掀起巨浪，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于小升初，明年6月他就要考试，他得到达了分数线，县里初中才会录取他，谁让他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小学教育呢。
所以在庄邢出国的第一年，沈修竹快速的汲取知识，托学办把6年小学知识浓缩到一年，而沈修竹来自千年前的大周朝，更是吃力的学习着。托学办没有寒暑假，而且寒暑假是他们学生最多的时候，沈修竹也没有结交到小伙伴，因为他很快就需要换班，也就没什么时间去和同学相处。
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了解股市，他知道深圳6月新上市了第五股‘深宝安’，发行价是每股3元，势头很好。他知道全国人民都不上班天天炒股，政府发行了新规定：存户5000元才可以入股市！这才又让一部分工人回到岗位努力工作开始攒钱炒股。沈修竹每天都在想着要把他知道的股市告诉哥哥庄邢，于是他有了一个崭新的记事本，一开始记录想说的话，慢慢地变成了每日的心情和思念。
…………
到美国的第三个月，庄邢的留学生涯彻底的平稳又枯燥了起来，独自一人异国他乡，这种留学是孤独的。他就读的普林斯顿大学位于美国新泽西州，是美国第四小的州，没有庄周岛的喧嚣热闹，也没有亲人嘘寒问暖，周末也只是一个人出去逛逛，和在庄周岛带着小竹子的那种热闹完全相反。
纵使庄邢大气成熟，外形优秀，总不乏主动来结交的华人或美国人，但是庄邢却依然无法和他们放松的说些心里话。这年代能来留学的人不少勤工俭学的，他们忙着上课，也忙着下课打工，而非富即贵的留学生则迫切的想要玩遍美国不辜负青春。
这时候，庄邢就开始流连于图书馆，国外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和支持，所以导致书籍特别贵，因为没有盗版。他在这里接触到了投资大亨巴菲特的个人志，他对这个被哈佛大学拒之门外的富人充满了好奇，他先是研究巴菲特，再衍生研究巴菲特的投资，研究巴菲特的炒股。
沃伦&#183;巴菲特是美国人，是全球最具传奇的投资商，他有一个非常具有个人特色的炒股方式：当所有人对股市暴跌感到恐惧时，他就开始大笔买进。
这也让他对于炒股有了新的认知和见解，这时候，国内传来消息：□□1992年5月21日南巡股市之后，短短的3日内股票暴涨570%，5月21日被称为中国股市真正诞生的一天。
庄邢立刻给家里发去电报，让父亲把股票卖掉，这是他在美国留学期间学到的，第一，尽量避免风险，保住本金；第二，尽量避免风险，保住本金；第三，牢记第一第二条。
8月份，庄邢看完父亲回复的电报，20000元的股一售而空，以庄邢的名义存款60万元整，这个消息让庄邢更加坚定了学投资。
同年11月，庄邢进入泽西市一家投资事务所做实习生，虽然仅仅是一个接听电话的接线员，但是以他的学习能力，还是收获了不少在校园接触不到的社会知识。
庄邢匆匆的出了像城堡一样的校园，经过绿茵草地里的水泥小道，遇到了一个同国籍的留学生，林秀珠穿着高领的毛衣，外面搭配一个褐色的格子大衣，她坐在出校园的必经之路等人，此时她和等到的人打招呼：“庄师兄，这儿呢。”
说来也巧，林秀珠和沈修竹拼音一模一样，只是声调有出入，而这两个拼音一样的名字主人都和庄邢特别有缘，庄邢朝她走了过去，“这么巧？”
林秀珠低他一届，此时还接受学校的安排，住在新泽西当地的居民寄宿家庭，选择寄宿家庭有利于英语水平的提高，更快的融入当地生活。庄邢也住了一年，大二他就自己搬出来了，自己租房费用开支最低，他倒不是为了节省钱，只是想要提高独立生活的能力，同时也更自由些。
林秀珠就恰巧申请到了他之前的寄宿家庭，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留学生圈子，所以彼此认识，因寄宿家庭的原因，两人倒是聊的多了些，大部分都是林秀珠问，庄邢礼貌作答。
“专门等着你呢，今晚《剪刀手爱德华》上映，赵小立帮忙买了票，还多一张，来叫你一起去看看。”
赵小立据说家境一般，这个人非常有赚钱的意识，投机取巧一把好手，他知道留学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他活跃在留学生圈子，有钱的学生们总喜欢模仿上流社会的娱乐方式，比如90年代欧美这边看个电影；时不时的开音乐party，众留学生聚集在一起跳风靡美国的舞蹈——霹雳舞；一起去看‘晚餐剧院’，他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欣赏舞台剧、音乐剧、喜剧或实事讽刺剧。
而赵小立就通过自己的方式组织这种娱乐赚点小费，庄邢晚上还有兼职，所以只能拒绝道：“非常抱歉，我工作要到10点才结束，下次吧。”说完庄邢包含歉意的朝林秀珠点了点头，这才匆匆顺着路出了校园大门。
林秀珠看着庄邢认真致歉的表情，心里有些失望，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靠近，难道庄邢看不出来吗？

第13章
1993年，股票交易发生了许多变化，上市公司增加了许多家，深沪一共发行了新股107只，股票供给增大了数倍，并且股票交易也开始不再用纸质的实物了，证券公司提供了一个股票存折。
有牛市就有熊市，沪深股市在1993年迎来了第一个大熊市的降临。见好就收的周学军和避免风险的庄邢，犹如上天眷顾般的没有被熊市摧残，他们购买的深发展像云霄飞车一般开始了急剧下跌的势头，在跌到20元每股的时候，资本家门开始恐慌，大量抛售手里的股份，有的甚至清仓。
资本家的撤股彻底掀起了熊市狂潮，深发展惊人的跌至2元每股，短短的一年时间，马上就有报纸刊登了全国各地因为炒股破产而跳楼喝农药的自杀事件，股民们进入了水深火热的一年。小虾追随大虾们开始认购新股，新股发行价格低，收益比老股高。
因为之前的股市大涨，已经激起了全民股热，而熊市的到来，更是让人民坚信，购新股发横财，新股承载了无数股民的梦想。为了拯救熊市，沪深两地发行了一个新的事物——新股认购抽签表，这时候全国百万余人排山倒海的朝深圳拥挤，就是为了抢购500万张新股抽签表。
然而因为抽签表发放的过程中，工作人员被资本家贿赂，而导致大量营私舞弊，导致百万股民希望落空，愤怒至极股民大脑市政府，少数股民砸车烧车，打伤警员，为了镇压暴民，深圳公安使用了□□和水炮，这一事件演变成了震惊海内外的“8&#183;10事件”。
沈修竹把爷爷读完的报纸用塑料袋封起来，放在了书房5层的斗柜里，1米6的大斗柜，每一层都满满的堆放了报纸和炒股书籍，收拾完他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周学军的学生张键又来了，自从去年爷爷成了十万元户，张叔叔来的是越来越勤快了，沈修竹走进厨房倒水喝，听见爷爷和张叔叔的对话。
“老师你相信我，我这次买327国债，老师你借我10万，最迟95年，我就能连本带利还给您12万。”
327是国债期货合约的代号，是92年发行的，财政部宣布95年6月到期兑付，327券发行总量是240亿人民币。但是90年代初，国债发行非常的困难，老百姓们都不愿意买，比起国债，更热衷于能暴富的股票。
而股市持续低迷，被套牢了的张键走投无路，被友人拉到了国债这个行列。这个时候的国债期货创建时间不到一年，规则不完善，允许透支，也就是说交纳少量保证金，就可以进场博弈了，这就使得国债期货具有了投机获利的空间。
“那可不行，这国家的钱哪里是这么好赚的？我一个孤寡老人，我孙子将来还要读大学，这都需要钱，那钱不能动啊！小健，你听老师一言，凡是都有它的寿命，这股票也该赚到头了，你就踏踏实实工作，稳稳当当过日子吧。”
周学军玩艺术的人总是没有那么大的财富心，周学军一直秉着钱够用就行，更何况现下的物价，十万元户能够富足的过完他，甚至沈修竹的一生了。
沈修竹听爷爷的意思是拒绝，大人的事情他也不好管，于是路过客厅去了院子，吴婶正坐在井旁洗菜，他过去帮忙摘菜削皮，吴婶打了一盆清水说：“婶自己来，你作业写完了就看会电视。”
沈修竹：“爷爷和张叔叔谈事情，不能开电视机。”
“谈事情？怕是又来敲钱了……”吴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你要告诉你爷爷，防着点这个张键，我听说好多人炒亏了专打劫熟人钱。”
沈修竹眨了眨眼，还未说什么，就见张键表情严肃的走了出来，路过沈修竹的时候，沈修竹看到他的侧面的下颚骨因为咬紧了牙，而蹦出的咬肌显得格外狰狞。
不能说曹操，一说就到，吴婶不自然的继续洗菜，也没向往常一样和张键打招呼了，而沈修竹则是还未开口，大院的铁门就‘嘭’的一声合上了。
沈修竹心里有事，匆匆给土豆削皮后进了屋子，爷爷拿下眼镜正在擦拭，他过去拿过来帮爷爷仔细的擦拭镜片，“张叔叔总来借钱，要是哥哥在就好了，让哥哥继续把钱买股票。”
在沈修竹的心里，庄邢买什么股票都是赚的，他觉得是哥哥聪明，其实他不知道，90年只要买了股票就是赚的。
周学军笑了笑，起身去端了茶缸回来坐下，润了润喉才问孙子：“咱们自己也可以买啊，小竹子想买哪支股？”
沈修竹观察学习股市比周学军还要勤快，他认真的想了想他每日做的数据记录，然后作答：“深宝安，爷爷不是说自从□□土地重新分配之后，好多人富农都只有一间房子住了吗？那他们的孩子长大了肯定要买房子，深宝安就是建房子的。”
周学军端着茶缸的手抖了抖，他本来就是随便一问，没想到小孙子的话却像点醒了他一样，直戳重点，不过股市的低迷，许多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还是不愿意炒股，但是房子确实是可以买一套，在市中心给小孙子买套房子，将来小竹子可以做婚房。
……………………
此时的沈修竹已经在县一中就读初二下学期，15岁的沈修竹比同班级的学生大了2、3岁，但是因为他长皮薄面嫩，所以显不出大龄感，只是他被分到了班级最末尾一排。
沈修竹倒是蛮喜欢最后一排的，因为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关注，这时候的初中生对于男女已经有了朦胧的区分意识，县一中男女都是分开座位，沈修竹只明白不能和女生走的太近，走太近就要被人说搞对象，会被同学们歧视的。
当然他也没这个精力，他卡着及格线进入的县一中，学习已经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了，听老师和爷爷的谈话说：孩子从小没有启蒙好，所以学习起来特别吃力，如果照现在的成绩发展下去，初中读完怕是只能去中专了。
老师的意思是，中专好，毕业国家给分配工作，而且学费国家还有补贴。但是知识份子周学军是不同意的，他学费交的起，只是成绩上面确实没办法，12岁才开始接受教育的小竹子，谁能怪他？
所以周学军有了其他的考量，他开始抓紧沈修竹的画画和书法方面，争取能上个特长班，艺术大学也是大学。
而沈修竹对于画画还真的非常有天赋，虽然画笔稚嫩，但是非常的写实，他太能抓细节了，这使得沈修竹作的画非常具有灵气，当然也是因为周学军这个老师太过优秀有关。
周五放学，沈修竹作为初二（3）班画画最好看的学生，留下来画黑板报，他根据老师布置下来的要求，在后黑板中间画了一个带着五角星军帽，系着红领巾做出敬礼姿势的小学生，用粉色的粉笔给五角星和红领巾填完色，剩下的沈修竹决定周六和文艺委员来赶工。
收拾好书包已经是6点半了，文艺委员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小姑娘，她负责一笔一画的写黑板字，稍微有一竖不够直，她也要擦掉重新写，所以这会儿也才写了3行。
沈修竹放下书包走过去说：“要不明天我们再来写吧，明天我帮你写另一边。”
“不要，我自己写，你都已经画画了还不够吗？”显然文艺委员没有理解沈修竹的好意，小姑娘还是有一定的虚荣心的，她觉得沈修竹是为了出风头，凭什么呀？论成绩沈修竹是班级倒数，结果这次老师居然让沈修竹来参与黑板报，她之前都已经和小姐妹说好了，她作为文艺委员会指派小姐妹来画黑板报的，结果害她食言，太丢她的脸了。
越想越生气，文艺委员站在板凳上扭回头，皱着淡色的眉毛不满地继续说到：“你有这些时间抢学分，还不如提高你的成绩，光会画画有什么用？我妈妈说，当画家的都是死了才能有钱吃上饭。”
沈修竹想到自己的画家爷爷，他很生气，“你妈妈乱说！”
“你才乱说！你才乱说！你连妈妈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我妈妈！”初中生的自尊心还是非常严重的，小姑娘觉得被一个没爹没妈的沈修竹侮辱了，她一甩手就把手里的粉笔砸向沈修竹。
一根短短的粉笔不至于砸痛人，但是沈修竹还是很委屈，他默默地回去背上书包出了教室，他特别想念哥哥，如果哥哥在，自己一定能学的很好，因为哥哥只教了他几次数学，他就能很好的把算术题做出来了。
可是在学校，老师们都不喜欢天资愚钝的孩子，因为他们需要一遍又一遍的去重复他们说了一辈子的教育，老师也不是圣人，重复就会导致厌烦，这时候大家都在为了填饱肚子而去努力，谁又有闲心去分析正确的教育方式呢？
因为成绩不好，所以老师和同学都不喜欢他。

第14章
为什么他们总是对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充满了恶意呢？在沈府的时候，因为他没有了娘亲，上至大姨娘为首的姨娘们，下至沈府的仆人们，都喜欢欺负他。
甚至到了打破封建的1993年，还是有人满口恶言的对待一个失孤孩童，这个社会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解决，但是孩子的出生不是自己选择的，他们都是被动来到这个世界上，幸运的则被父母关爱着长到成年，而不幸的则缺失父母的陪伴一个人孤苦的成长。
而孩子们总是天真的说一些，或者问一些残忍的话，这样的成长环境，让沈修竹越来越不爱和同龄人相处，他宁愿天天和爷爷学画画，也不愿意被同学们嘲笑没爹没妈。
沈修竹越发深入的想念娘亲和哥哥了，好在他还有爷爷，虽然爷爷不能像娘亲哥哥一样陪伴自己玩耍，但是爷爷可以教他把娘亲和哥哥画出来，他经常通过作画，越来越清晰脑海里的娘亲和哥哥了。
想着娘亲和哥哥，沈修竹红了眼眶加快了脚步，县一中铁门已经锁上了，沈修竹去了保安亭找保安爷爷给开门，保安爷爷正在听着收音机里的戏剧《劈棺惊梦》，被沈修竹打断口气有些不好，“这都几点钟了，还在学校贪玩，下次可不给你开门了，让你在学校玩一晚上。”
还沉浸在委屈的情绪里，沈修竹也懒得开口辩解，只是默默的出了校园，往常接送孩子的单车能把校门堵得严严实实，这时候过了点，倒是没什么人了，沈修竹也没心思打量校门外的环境，一心盯着回家的路。
“小竹子，小竹子！”
听到有人叫自己，沈修竹转着脑袋找声源，就看见张键跨坐在摩托车上，冲着沈修竹讨好友善的笑，沈修竹礼貌的走近打招呼，“张叔叔……”
张键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座位，“上车，小竹子，叔叔带你去吃饭去。”
现在三轮车和摩托车是主流的载客交通工具，沈修竹刚和张叔叔熟悉的时候，特别期待张叔叔能开着摩托车载自己，只是现在他情绪低落，他很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回家，压马路看街上的人潮让沈修竹觉得很快乐，所以他拒绝道：“张叔叔，我得回家，爷爷会着急的……”
“就是你爷爷让我来接你的，快上车吧，别误事了。”□□太过紧张了，以至于忽视了沈修竹红着的眼眶，他现在只想让对方赶紧上车。
沈修竹奇怪的问：“爷爷？那要去哪啊？”
“是啊，你爷爷说的，你也太贪玩了，叔叔都等你1个多小时了，你快上车，你爷爷都要等着急了。”张键说完伸手去拽沈修竹，想用行动催促他。
沈修竹愣了愣，爷爷怎么会着急？爷爷知道自己今天要画板报，而且昨夜还教他怎么填色，霎时脑海里想起吴婶说的话……
每次遇到让他害怕的事情，他就反射性的装傻，面无表情的沈修竹挣开了手，嘴巴因为太用力而撅了起来，他一脱离就准备走开，谁知道张键直接下了摩托开始抓他。
张键成年有力的大手掌掐着沈修竹的胳膊，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一使劲沈修竹的双脚就脱离了地面，沈修竹这下是真的害怕了，他开始发声：“我不去我不去！爷爷！！！”
县城人并不太多，偶尔有几个蹬三轮的路过，也只是多看两眼，并不会停下车来，而身后的学校保安亭，老爷爷在听黄梅戏，更是听不到外面的动静，真真是天助张键，他打算带走沈修竹，只要老师把钱给到他手上，他会打借条的，所以只能算他借钱，不算犯法。
沈修竹蹬着腿儿拼命超后用力，脚后跟重重的砸张键的脚脖子，15岁半大小子还是有些力气的，光是骨头都咯死人，张键一下子被他踢麻了脚，手上一甩就把沈修竹扔地上去了，这下动静着实是太大了。
文艺委员张丽丽出了校门就见沈修竹被一个大人摔在地上，她吓的一声尖叫，“啊！打人啦！爷爷爷爷……”她转身朝校门保安亭跑去。
沈修竹毫无准备的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他护住脑袋梗着脖子，所以只是肩甲被震的锥心刺骨的疼，很快他就被一个人扶了起来，他警惕的盯着张键防止再被抓，也没顾得上看扶起自己的人是谁，那人义正言辞说道：“你干啥打学生啊！这是欺负弱小，可耻！”
坏张键好事的是个年轻人，斜斜的单眼皮摆出凶狠的样子确实挺唬人，身后保安亭的老爷爷也赶紧跟着张丽丽，边跑边喊：“欸……欸，你们干什么的？！把学生放开，这里是学校，我喊人来了！”
张键再想做任何行动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只好赶紧跨上摩托，年轻人搀着沈修竹，老爷爷也搞不懂谁是坏人，一时间还真就让他发动摩托溜之大吉。
县一中校门口只剩下了他们4人，小孩子总有一股子有八卦必须要弄懂的执着，张丽丽也大大咧咧地问：“沈修竹，你为什么挨打啊？那个人你认识吗？”
虽然之前被张丽丽丢了粉笔头，但是刚刚她也确实帮助了自己，沈修竹轻声地回答：“认识，他是张叔叔……”
张丽丽：“啊？”她这下有些不是滋味了，沈修竹没爹没妈，叔叔还跑来学校门口打他，这个班里最好看的男孩子也太可怜了吧，她突然有一种老母鸡般护崽的情结，沈修竹就是那个毛乎乎的小鸡崽。
保安爷爷一听，估计是个混账长辈，但是封建的思想还是觉得家人不可能对孩子造成实质的伤害，于是也只是叮嘱了一句：“回家告诉你爸妈听，让大人解决吧，行了，回去吧，路上别贪玩。”
说完保安爷爷转身回了保安亭子，沈修竹这才转身朝好心的年轻人道谢：“谢谢您！”还学着课本上学到的，给人鞠了一躬。
“诶？没事！别别别……”
沈修竹听着声音特别耳熟，抬着头仔细的看着这个单眼皮大男孩，眼熟但是他记不起哪里见到过了。单眼皮霍山，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后脑勺，谁让他以前混账扒人家裤子，他也没想到沈修竹没认出来他，他想赔罪的说：“上我三轮，我给你送到老槐树根儿……”
他一提老槐树，沈修竹脑子里一个灵光，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以前老打劫他冰棍钱的混子头，不怪他一眼认不出，这人变化太大了，比光头长不了多少的发茬，白色的老爷背心，粗布蓝短裤，老军鞋被他撒着，哪里还有3年前电影里那种时髦的造型啊？
自己走有可能再被张键抓走，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坐三轮回老槐树，而且混子头一个人已经扒不掉他的裤子了，思索完毕，沈修竹捂着手臂上了混子头的三轮车。
这个拉客的三轮车费力气，但是一般坐三轮的都是短途，街上很多拉客赚钱的，一块两块的收费，根据距离要价。
三轮客车用蓝色的雨布包着，左右两排铁椅子上铺着人造皮子，沈修竹坐在左侧，接着就看张丽丽也爬了上来，坐在他对面，自来熟的把霍山当车夫，“我和沈修竹顺路，到福园小卖部停一下我再自己走回去。”
知道是沈修竹的同学，霍山也没计较，闷声蹬着三轮开始骑，他今年已经18岁了，早就不读书了，一是他成绩不好，二是家里也没钱交学费。
90年他15岁天天在街上混，91年他爸把家里的钱全卷了说去深圳打工了，他妈给人镇上的纺织厂食堂帮忙，辛苦不说钱也没几个，直到92年，出去打工了2年的老爸都没有信寄回来，更别说钱了。
家里揭不开锅，靠着以前一起瞎混的兄弟们他没饿肚子，但是总不是事，他和老妈商量了一下，跟爷爷借了200块钱，他自己在街上接了几个月活卸货搬家攒了100，加一起买了这辆三轮车，天天上街拉客跑腿儿，倒是能让老妈不再那么辛苦了，但是也就是够日常开销，想攒钱让老妈彻底不用去洗盘子还早着呢。
只是最近街上的三轮车越来越多了，有的大叔干了几十年的农活，一车拉4、5人能拉一个大家子，有些人看他面嫩，都愿意选黝黑有力的大叔，走得近的同行叫他上学校附近，有的富有家庭都愿意给孩子叫个车，他第一天来，就遇到了住槐树巷的傻子沈修竹。
车上坐着两个少年少女，加一起也一百六七十斤了，但是他蹬的特轻松，他只是看着面嫩，有阵子天天上街卸货，浑身都是力气。
三轮车快速的顺着路沿滑行，道路两边栽种着香樟树，阳光照着树叶在地面影影绰绰，风迎面而来，霍山蹬着车听后面坐着的两人说话，他觉得这女生可真不会说话，他非常不喜欢，她怎么张口闭口就是‘你爸妈怎么死的呀？’。
霍山一面又被沈修竹的好脾气惊叹，同时也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情绪来，因为他也刚没了爸爸，他妈虽然不说，但是他亲戚早就传遍了，他爸就是不要他们母子了，卷了钱跟着狐狸精去深圳享福了。
想到这里，他蹬的更用力了，你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你，你等着，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让我妈过上富太太的生活，我这辈子只给我妈养老！
狭小的车座位上，沈修竹和张丽丽将将错开两腿，他有些招架不住，张丽丽本来说话就特别直，有时候都到了尖酸的地步了，但是13岁的小姑娘哪有什么恶意，生长环境如此，她本能的模仿了长辈而已。
有些人恶言相向，你可以不去搭理，但是示好却无意的恶言，真是让人无奈。
不会看人眼色的张丽丽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她还没挖掘够小鸡崽沈修竹的可怜身世，此时也只好作罢，先回家吃饭，明天去学校她再好好照顾小鸡崽，她不许任何人打沈修竹。
三轮车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车轱辘‘嗡嗡’地压路声，两人连呼吸都没声音，霍山还是在使力，都没敢发出喘息声。
老槐树很快就到了眼前，霍山放慢了车速，稳当的停下，看到当年他罪恶的老槐树，霍山手不是手腿不是腿，想去扶沈修竹，但是又怕沈修竹那个高大哥哥突然窜出来给他一脚。
沈修竹自己跳下车，心情有些复杂，这个又坏但是又帮助自己的人，他好矛盾，但是别人的援手要怀有感恩的心，这是老师教的，他感谢道：“谢谢你！我叫沈修竹，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呀？”
好像大人们感谢人都是请吃饭，他没什么和青少年的社交经验，所以只好用老气横秋的语气，模仿大人们。
霍山愣了愣，“啊？不用吧……”气氛也太尴尬了，霍山重新坐上车丢下一句：“我叫霍山，你可以喊我大山，我先回去了，再见！”
说完霍山就蹬着三轮儿离开了老槐树，沈修竹也松了口气，两手抓紧书包肩带，墩墩墩往家里跑，好像张叔叔还在身后一样，两个细腿儿倒腾地飞快。

第15章
沈修竹光着上身坐在客厅沙发上，之前跟着庄邢户外瞎玩晒黑了些的身子，随着庄邢的远洋又恢复了白皙，15岁了，胸膛上却还是薄薄嫩嫩的覆着一层皮肉。
周学军倒了真龙牌红花油在手上，给小孙子揉肩胛骨，空气中全是红花油刺鼻的药味，小孙子胳膊被掐的红肿，肩胛骨被摔的淤青。
周学军满心的失望，钱财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张键用自己的画作借自己的名气售卖高价，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到底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张键专业水平不低，只是阅历在这儿，还没有名气，只是这人急性子，等不起。但是好歹是没有作赝品，周学军因为和爱人世俗不容的关系，所以特别低调。
但是到底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学生，张键也是为了温饱，他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眼等着他攒够了钱市里买了房，又买了车，这人啊，反而是越发不知足了。
“可是张叔叔家不是很有钱吗？他有摩托车呢，每次来还给我买旺旺雪饼。”沈修竹还在嘟嘟囔囔。
周学军收回手，拧上红花油盖子，随口回复：“多有钱？再有钱他也买不下庄周岛，人家心大着呢。”
沈修竹忿忿不平，“咱们家车都没有！他可都买熊猫牌彩电了！”
周学军笑了笑，苍老的笑声浑厚慈祥，“别念了，爷爷明儿就给你买自行车！好了，把衣服穿上吧，握得住笔吗？坚持坚持，把作业写了就行，这星期就不画画了。”
“真的吗？要前面有篮子的，我看同学都骑那样的，书包都可以不用背了！”沈修竹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也要拥有一辆自行车了吗？等哥哥回来，他就可以载哥哥了。
“好，你明天画完板报，爷爷就带你去买自行车，你自己挑。”
沈修竹太开心了，他伤的是左胳膊，右手好着呢，于是他一溜烟窜上二楼写作业，要一口气把周六末的作业全写完，打算明天后天骑两天自行车。
周学军去了院子打水洗手，想到让他糟心的学生，“小竹子，爷爷去趟庄家，院子我给锁了啊。”他朝二楼喊了声就去了庄家院子，身后是小竹子独特的‘好’叫声，一个字拉的长长的，虽是男孩子，但是，是特别爱跟他撒娇的小孙子。
庄老爷子正在看电视，沈修竹心心念念的熊猫彩电正在播放着《包青天1993》，随着‘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这个面如黑炭，额头一个月亮的包拯，开始了电视剧剧情。
听到老同学的声音，他赶紧让老许去开了门，等人坐在沙发上了，他以为就是来串个门，随意的说：“快坐，正好包拯查出真相了，这个案子有点意思，你听听。”
周学军看着电视机上由舞台剧升级成的电视剧，演员们表演痕迹还是有些夸张的。他缓缓地开口：“老哥，小竹子今天差点被我那学生张键绑去了。这钱在折子里存着，烧的是我的心啊……”
庄老爷一惊，赶紧示意老许把电视停了，细细地问：“真是绑？反了天了他！怎么回事你好好说说。”
“真绑，摔得小竹子背上青的胳膊紫的，还好孩子记着吴婶提的醒，加上有路人救了他，老哥我这心寒啊……”周学军年轻的时候下放因为家里有钱有地，被称呼为资本家。所以到父母去世他都不能回来尽孝，导致他觉得钱不是个好东西，老了上了岁数，又因为钱多害的小孙子差点出了事，这钱财在人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金钱，能比亲情比师恩更重要吗？
庄老爷子一脸严肃的听老同学讲事情的经过，他退休前官至上校，带着一个团的优秀弟子兵，一生为国家服务，受国家养育，老了退休也享受着团长职位的优待，现在儿子也走向仕途，并且前途光明，更是无需为了钱财发愁。
到底是军人出身，最是见不得不法分子欺负老弱，“我让老许跟着孩子，他再出现就抓起来，在这个岛上，他还想翻天不成？”
毕竟沈修竹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天天爷爷爷爷的叫着，更何况自己的亲孙子庄邢当宝贝弟弟一样宠着，这么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怎么会有歹人想伤他？
“没事，我自己接送他，我主要是打算在市里买套房子，咱镇上也没个高中，小竹子再读两年，就要去市里了。”
“是可以买一套，等孩子成年，总不能跟咱们一群老家伙住在镇上，孩子能干个啥？”庄老爷子怎么都想象不出来，成年的沈修竹在镇上可以做些什么营生？
又接着说正题：“我明儿给建设打个电话，让他先托人找找，有好的咱再去看，孩子不老喜欢在二楼窗户下面探脑袋吗？给我小竹孙儿买套带大阳台的。”
每次探着脑袋喊‘庄爷爷’，想到那一幕，总觉得特别暖心窝，他大孙子留学，小孙子比较娇惯，不爱来乡下小镇，而沈修竹却把他当亲爷爷一样对待，孩子缺爱，他愿意爱护。
“诶，市里事务繁忙，给我个市里中介所的电话号码就行，哪用麻烦建设，小题大做了，老哥。”
“没事儿，他会安排的，放心，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把自己忙死不成？”庄老爷子端着茶缸喝了口茶，接着说道：“两年可快了，到时候你也跟小竹子去市里？”
周学军也泯了口茶水，“是这么个打算，孩子生活独立晚，你知道的，不放心。”
“那你去了市里，我可连个下棋的人都没有了……”
两个老同学谈完正事，又聊起了刚解放时候的光景，聊下放，聊土地重新分配，我们的国家正在愈合，正在壮大。现在的天下已经是80后的了，现在的年轻人睿智，懂得‘钱生钱’，可是老一辈的也忧心，没有了劳动力，怎么去运作循环？所以他们对于孩子的教育，还是偏向于一技之长。
聊到这里又互相交流对沈修竹的教育问题，沈修竹被两个爷爷作了如下安排：保留他的天赋，好好学画画。
谁让孩子文化课不行呢。
………………
这边聊着小竹孙儿，真正的亲孙子庄邢在美国留学的3年里，早已适应了独立的生活，新的留学生学弟学妹们知道他也是中国来的，都一脸震惊，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居然是中国人吗？
然而尽管在同一片国土长大，他们仍然觉得和庄邢有距离，因为庄邢不怎么参加他们留学生的思家聚会。庄邢也很无奈，因为第一年太着急独立生活，再加上和小竹子玩了半年，他是真的玩够了，到了新的环境，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汲取知识。
上次《剪刀手爱德华》的电影票庄邢没买单，赵小立单方面的开始孤立庄邢，赵小立的初衷就是在留学生圈子建立利益，不能给他带去利益的人，他也无需过多来往，浪费时间。
偶尔停下学习和工作，庄邢也会出去玩玩，他走过90年代初纽约布朗克涂鸦艺术的街头，广场的DJ，酒吧的MC，街头的街舞，纽约的广场公园人人拿着一块滑板，这里被美国市民称为黄金年代，这种时髦被全球青年们追捧。
他也参加聚会，受邀参加同事在自家小院举行的小型聚会，他穿上了西装，聚会的女人们都有着蓬松的波浪棕色、金色长发，用精致的水晶夹固定一半的头发在脑后，穿着白色的蕾丝长裙，或者时髦的花色紧身裙，而男士们穿着休闲的西装，或蓝或灰，这是中级阶层上的人士聚会。
当然更多的时间，他会用来学习和阅读，他知道20世纪90年代美国经济迅速发展，除了第一是原因是苏联解体，美国打赢第一次波湾战争之后，国债增长了75%之外，第二就是互联网，电脑革命的科技创新，使的新兴经济崛起大量的廉价产品刺激消费，这些都是导致股票市场暴涨的重要原因。
他通过国际板块知道了93年的国内正在经历股票熊市，而美国早在1929年10月，就已经经历过了，他在兼职的投资公司看到了以前的美国报纸，上面经济发展类的新闻数不胜数。
1929年的‘10月大屠杀’‘血染华尔街’‘风暴横扫股市’，这一月无数人因为炒股一无所有，破产的、跳楼的、自杀的新闻充斥在那一年每一期的报纸上。
如同现在90年代的国内一样，1929年的美国也到处都是‘谁想发财，快买股票’的口号，这导致美国的农业、纺织、煤矿长期萧条，工人们背井离乡扎进股市。
1929年10月美国股市暴跌，此后，连续狂跌了好几年，爆发了金融危机，大量银行倒闭，导致实体经济的资金链断裂，工厂被逼宣布停业，全国陷入经济困境。
而1993年的国内也在经历这些股市风暴。
通过这些前辈的血泪历史，庄邢总结下来，炒股就像赌，永元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同时也庆幸，他在邓爷爷南巡喊话之后，抛售了手里的股票，幸运的避免了因股市的狂跌而血本无归。
但是幸运不是永远能眷顾自己的，他深刻的明白。
庄邢课外学习着投资金融，学校专业里学习着计算机，同年11月，美国的网景通信公司发布了商用浏览器——马赛克浏览器。
这个浏览器被庄邢的大学教授拿到课堂上来分析。

第16章
沈修竹没有背书包，爷爷送他去学校，周学军拎着一个水杯，爷孙两慢慢悠悠的去学校，一路上大道中央都是三轮摩托车、人力三轮车、凤凰牌自行车之类的，很少能看见一台小轿车。
路上沈修竹指着前面带有篮子的自行车，“爷爷你看，这样的……”
周学军不怎么出远门，所以也就不需要自行车，是以家里还真就没打算买，这不，孩子都15岁了，同龄已经有不少学生放下学都骑自行车自己回家，所以爷爷说要给他买一辆自行车的时候，他兴趣很高。
周学军：“好，那就买这样的。”
县一中校门口对面有一个小吃店，这会儿早上8点正在卖早点，摊饼的香味勾的人食欲大开，因为是周六，没有了学生们排长队，所以周学军很快的买到了2个面饽饽。
用面糊摊成饼，奢侈的人会加个鸡蛋，铺上些榨菜，最后撒点葱花，把香喷喷的面饽饽递给孙子，周学军说：“进去吧，爷爷去看书，多的这个饼给同学吃，谢谢人家昨天帮助你，知道吗？”
“嗯！”沈修竹接过来，乖巧地点头。
学校附近有一家黄金屋书店，一楼卖些本子文具，二楼则是图书馆，周学军常来买书和纸笔。沈修竹拎着饼子，点了点头就朝校门口去了。
一米六五的小少年，头发蓬松细软，穿着白衬衣，蓝黑色长裤，脚上是白净的回力布鞋，孩子越养越亲，周学军真是拿他当亲孙儿，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买。
他本就不是一个看重利益的艺术家，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也没有给孙儿攒钱娶媳妇儿的想法，等孩子长大了自己赚去，他现在的财力精力只会拿来培养沈修竹这一个人。
八几年的时候，万元户在全国都不到100个，现在呢？‘钱生钱’的时代，只有学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财富，死扣着钱舍不得花，等孩子长大了，守着这些老本总有花光的时候。
‘什么这十几万省着花留着给你长大了用’他不说这些虚话，他只和孩子说：好好读书，你自己有了能力才能过你以后想要过的生活。
养在这样的通透的老人身边，沈修竹一点儿铜臭气儿都没有，即使学生时代总会因为成绩被人看不起，但是他小小年纪坦坦荡荡，他遵守纪律，听不懂也认真听，在课堂上和好学生的表现一模一样，只是一考试就不行了，但是他接受自己的弱点，他也努力，也被大人们肯定。
或许是从小装傻变的真傻了，沈修竹有些大智若愚。他的班主任是一个特别放手教育的男青年，他觉得这学生即使考试分数不高，但是他非常欣赏沈修竹，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有了非常严重的自尊心，稍微说一些严厉的话就会伤害到他们，但是老师和家长们还是得教育啊，不教育孩子走弯路这一辈子谁负责？
而沈修竹就不需要他小心翼翼的去对待，孩子自信着呢，有些老师说成绩不好以后要捡破烂的，爱学习的就更努力学习了，不爱学习的就捡就捡呗，老师你不是说人人平等吗？你凭什么看不起捡破烂的？
青春期的孩子接受不了别人对他的否定，他会死犟着跟你扯皮，内容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我没错”，他作为班主任，公开在全班面前说好好学习，有的学生就会觉得：老师不好，老师这么说就是再说我不好好学习！没点我名说是因为老师不敢！
也是因为沈修竹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性格，班主任特别欣赏他，从侧面去挖掘沈修竹的长处，如果孩子在成绩上的挫败感，那就让他在特长上找自信。虽然现在的沈修竹还明白不了班主任的苦心，但是他乖巧，大人让干嘛就干嘛，从来不推脱。
这样内心强大的孩子别的老师喜不喜欢他不知道，但是他这个班主任太喜欢了。
这也更好的奠定了沈修竹的初中生活，虽然因为成绩不被其他科老师喜欢，但是有这位班主任保驾护航，也没怎么挨批，或者自尊心受挫。
沈修竹进了教室，张丽丽已经在开始写第五行了，沈修竹过去把另一个面饽饽递给张丽丽，并道谢：“张丽丽，谢谢你昨天帮助了我，这是我爷爷请你吃的。”
张丽丽闻着鸡蛋葱花的香气，肚子咕噜了一声，她和其他的孩子一样，一日三餐都吃家里的，这时候的孩子手头上可一毛钱都没有的，早上就喝稀饭，她喝了十多年，教室里就他们两个，张丽丽跳下来接了面饽饽，饼子像毛巾一样叠起来，中间捏着鼓鼓的是鸡蛋，她咬了一大口，脆脆咸咸的榨菜特别爽口。
“不客气，沈修竹。雷锋叔叔说要永不停息的为人民做好事！”被美食馋的丢掉了礼貌的张丽丽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咽下食物说道。
张丽丽觉得自己说了大人们才会说出来的话，她为此感到自豪，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成熟的长辈，她对着小竹崽说：“你昨天不是想要写字吗？右下角要抄《竹》，给你写吧！”
她觉得自己给了沈修竹一个天大的表现机会，说完回头看着黑板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张丽丽同志，我为你骄傲！手里的面饽饽嚼的更香了。
小竹崽子‘啊？’了一声，他就只剩下给板报下沿画上些花花草就好了，他还赶着跟爷爷去买自行车呢！这下子好了，事情又多了起来。
不过他向来听话，而且昨天确实是说过要帮张丽丽写字来着，嘟着嘴把剩下的面饽饽啃完，赶紧开始忙起来。
竹生空野外，梢云耸百寻。无人赏高节，徒自抱贞心。——《竹》刘孝先（引用古诗）
沈修竹学着爷爷教他的画法，把粉笔打横从下往上描竹节，落笔有轻有重，竹枝叶像鹊爪，栩栩如生的写实派竹子长在板报的右下角。
“太像了！”张丽丽左边已经写完了，看到沈修竹在《竹》旁边作的画，这和她见到过的真竹子一模一样，沈修竹真厉害。
沈修竹侧着抬头望着站在板凳上的张丽丽，见张丽丽脸上是欣赏的赞叹，他有些小骄傲的抿了抿嘴角，爷爷也说过，他的画特别有灵气，他画了很多被爷爷夸赞的作品，留着等哥哥回国欣赏，看着出自他手的竹子画，他决定晚上回去把黑板报画在纸上。
一个小时以内，沈修竹就忙完了自己负责的部分，之后他就乖乖的给张丽丽洗抹布递抹布，因为张丽丽太追求完美了，一个勾不如意就要擦掉重新写，等两人忙活完，已经11点了。
回去的路上，张丽丽还在回味那个面饽饽，她觉得沈修竹挺好的，大人说成绩差的是坏孩子，但是她觉得沈修竹是好孩子。
学生时期的友谊总是单纯的，也许是那个面饽饽，也许是画的逼真的竹子，张丽丽决定和沈修竹做好朋友。
凤凰牌28自行车要400多，只是不太适合小少年，于是15岁的沈修竹拥有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180元的算是自行车里的宝马了。
他开心的骑着车往前骑了一小段路，然后才让爷爷骑着车载他回家，毕竟他胳膊被掐的肌肉损伤，周学军不敢让他载人。
周一沈修竹第一次骑着自行车去上学，出了铁院门，他就跨上自行车，小书包放在篮子里，腿儿一蹬，车轱辘就滚动起来，眼前的事物都飞速的掠过他的眼前，香樟树也不能像以前步行时候一样，一棵一棵的数过去了。
沈修竹快乐的像一只小鸟，如果因为自己长的太大，哥哥抱不起来的话，那么他可以骑着自行车跟着哥哥去割胶，去乡下摘香蕉，哥哥，你快回来吧，小竹子可以载你了。
自行车停在了学校大门内的棚子里，沈修竹落了锁，两只腿倒腾着，蹦蹦跶跶的跑向教学楼，好心情延续到班主任来上早自习的时候，夸奖了制作教室后黑板报的张丽丽和沈修竹，班上同学们看看板报再看看沈修竹，沈修竹大大方方的露出一个笑容。
放了学之后，为了保护小竹崽不被坏叔叔打，张丽丽怀揣着雷锋精神紧跟着沈修竹，然后她发现沈修竹也有了一辆自行车，这让沈修竹不再是她心目中地里黄的‘小白菜’，她有些失落。
沈修竹也有些云里雾里，他只当张丽丽是因为他板报的帮助而和他走近，也没多想，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那个坐在三轮车座椅上，肩膀上还搭了条毛巾的单眼皮大男孩，不正就是霍山吗？
“大山哥，晚上上我家吃饭来。”沈修竹礼貌的走过去打招呼，如果霍山还是拒绝，就听爷爷的意见送些礼物感谢人家。
“不用不用，不太好。”
霍山自从上街接活开始，因为年龄小，加上以前爱看电影，学电影里的小混混，所以不讨喜吃了不少苦，所以现在特别小心翼翼的说话，就算是拒绝也只敢连声说不，别的是啥都说不出来了，他怕得罪人。
霍山也没想到好心白来一趟，沈修竹今天居然是骑车来的，他话也不多，“我正好回去，一起骑回去吧。”
“好的。”沈修竹心里计算着要给大山哥送些什么，一边同意了，坐上车才看到张丽丽还站在一旁呢，他绅士的问：“张丽丽同学，要不我载你吧。”
“坐我车吧，福园小卖部是吧。”看着细胳膊细腿儿的沈修竹，霍山主动提出载女同学的意见。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容易被调动，张丽丽一扫失落麻利的爬上了三轮，一个学期走上几百回的路，有车子坐可太好了。
这天之后，沈修竹总是放学的时候，‘偶遇’回家吃晚饭的霍山，霍山惯例载着张丽丽，三人结伴骑行，倒是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初二学年。

第17章
在沈修竹的记忆里，哥哥离开的第三年，他有了自行车，有了两个很好的小伙伴，霍山和张丽丽。年尾的时候，爷爷带他去市里看了房子，爷爷买了一处新开发小区房，三房两厅在3楼，面积110平米。
新房子客厅外面有一个大大的阳台，站在阳台处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另一边厨房外面也有一个小阳台，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泳池，有两个大卧室带有洗手间，另一个房间打算装修成书房。
“这房子离市一中也近，好是好，但小竹子读3年高中毕业，还是要去外地读大学的，要我说啊，周叔，你就让孩子在我家住三年得了……”李兰心看完房子朝周学军说。
庄邢的妈妈李兰心听说他们来市里，亲自去车站接的爷孙两，过年过节的她带儿子老公回县城，和周学军爷孙两多有接触，更是很喜欢画画有天赋的沈修竹，这三年里，两家走的近。
周学军：“还是买一套，小竹子毕业了愿意在市里工作就住，去大城市打工就租出去，总归是有他的一个地方住，你说是不是？”
“你要是这么计划，那确实是。反正周叔你别见外，楼盘交房之前你就让小竹子住我家，我喜欢这孩子，他来住我开心着呢。”
“那感情好，小竹子快谢谢你李姨……”
“谢谢姨！”沈修竹乖乖地道谢，被李兰心拍了拍肩膀，他已经快要和李姨长的一般高了，李姨一米六八，庄叔一米八六，生的庄邢高高壮壮的，想到哥哥，他赶紧问：“姨，哥哥明年是不是就回来了？”
李兰心本来在听周学军和中介聊房子，她特别心动，也想给大儿子买一套，她刚想到大儿子，这边小竹子就问起来，两人还真是有点默契，她笑着回答：“是，他明年毕业，小竹子这么想哥哥呀？”
说来也是奇怪，二儿子庄阳都没有小竹子这样粘大儿子，沈修竹见面就问哥哥，庄阳天天调皮上天，大儿子庄邢还在家的时候，对庄阳也特别疼爱包容，可是二儿子就是不粘庄邢，在家里只粘她这个妈妈。
她这个做母亲也就是第一年总是惦记儿子，几次电报之后，今年都已经有些习惯了，毕竟以后她还要经历儿子搬出去独立，但是小竹子每次见到她都会问哥哥，这让李兰心有一种错觉，好像沈修竹是最最期待庄邢回国的那个人。
“那哥哥毕业就不会再出国了吗？”想哥哥，沈修竹非常想哥哥。
“唔……说不好，他也可能会出国旅游？”
旅游？就像哥哥去深圳一个星期一样吗？沈修竹开心的喊：“我陪哥哥出国旅游！”
“好！姨支持！”被小竹子的快乐感染，李兰心也学孩子用肯定的语气回答。
看完样板房，三人回到小区另一栋接待大楼，坐在一楼的接待区沙发，茶几上放置了几本置业杂志。
900元一平米的三居室，周学军全额付款，负责的中介喜形于色，麻利的收集好文件去打印合同，给3人上了茶水糕点，中介说：“您三位稍等，有什么需要就和小许说，他会跑腿儿，那我先去打合同了……”
周学军点头示意，就听李兰心邀请，“周叔，忙完带上小竹子上家里吃午饭去，吃完休息会儿，下午我让家里司机送你们回去。”
“吃饭就行，别送了，我们坐……”
“哪麻烦了，刚巧要给爸妈捎点东西回去呢，您给司机指个路，建设忙，小阳下个星期要去钢琴比赛，东西我也没时间送回去。”
周学军活了大半辈子，哪能不知道李兰心的好意，她说指路只是找个理由罢了，“好好，那就麻烦了……”
“真的不麻烦的，周叔，小竹子你可不许学爷爷，不能跟姨这么客气知道吗？”李兰心转头朝沈修竹接着说道：“快期末考了吧？有把握吗？”
话题一转向孩子，大人们就总有些说不完的话，恨不得把自己这辈子走过的路都告诉给孩子，沈修竹晕晕乎乎的听着，毕竟李姨是老师，太懂他这个中学生会遇到的问题了，可是李姨真的好能说呀。
难怪哥哥成绩那么好，都能去国外读大学。
房屋买卖合同一签完，中介听李兰心说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让来接，赶紧殷勤道：“不用，我这就给你们派个车，你们给司机指路，他保证安全的把你们送回去。”
这样更节省时间，于是李兰心坐在副驾驶座位，沈修竹和周学军坐在后排，这是沈修竹第一次坐小汽车，起初坐进去车里可难闻了，有一股汽油味，但是等他们坐稳之后，司机发动车子，车子匀速的在道路上行驶，开着的车窗灌进风来，吹在沈修竹的脸颊脖子，难闻的味道就消失了，并且很快的就到了目的地，不像公交大巴走走停停，还十分拥挤。
吃完丰盛的午饭，六年级的小学生庄阳凑去沙发找沈修竹，今天虽是周末，但是因为他马上要去参加钢琴比赛，所以妈妈不让他出去找同学，但是他现在不想练琴，“小竹子，走，上楼打游戏。”
被小自己4岁的庄阳叫小名，沈修竹已经习惯了，每次叔姨带庄阳回县城，庄阳都会来找他玩，庄阳不爱出去暴晒，两人就缩在他姥爷家的空调房里，打‘小霸王’游戏机。
这是李兰心托人在香港给他买的，1000块钱一台，工人们3个月的工资，不过这钱是从庄邢炒股的钱里面出的，甚至后面又出了升级版Ⅱ，拗不过小儿子，李兰心又给买了一台。
成年人巴掌大的小霸王，小小屏幕上像马赛克一样的图案，上下左右四个键来控制方向，别看这么小，里面有很多游戏，扫雷、铁拳、极速赛车等等小游戏都可以玩。
沈修竹捧着Ⅰ，庄阳拿着Ⅱ，两个小少年凑一起玩铁拳，操控游戏人物我打你一拳，你回我一拳，两人玩的热血沸腾。
下午4点，打了2个小时，游戏机也没电了，爷爷午休也醒了准备回县城了，庄阳不舍极了，对着妈妈喊：“妈，让小竹子留下来！！”
“没大没小，叫哥哥知道吗？你修竹哥哥要回去读书考试的，妈怎么留？”
“我不管，小竹子你别回去了，让我妈妈养你！”
李兰心噗嗤笑了出来，“妈是愿意的，你问周爷爷愿意不？”
周学军：“爷爷也愿意，哥哥先回去考试，放假了就来陪你玩，好不好？”周学军也笑得不行，他孙子怎么就这么得庄家兄弟的青睐啊。
庄阳抱着漂亮的小竹子哥哥的腰，他发育的慢，11岁了才1米4，一点都不像庄家体格，他闷闷不乐地嚷嚷：“小竹子，你放假来我家，过年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回我姥爷家，就这么说定了哦。”
小竹子是他理想的哥哥，温柔又惯着他，不像他大哥庄邢，说一不二，不同意的事情怎么都不同意，总是气他，所以他好想把庄邢换给周爷爷，让沈修竹做他的大哥啊。
“好，放寒假我们一起写作业。”沈修竹乖乖的答应。
下午4点30依旧燥热，只是比正午好多了，沈修竹坐上哥哥家的夏利小汽车，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庄周市里要比县城热闹些，街头有好多辆小汽车，个体经营户也比较多，小饭馆、士多店，还有卖磁带音乐、卖伟人像章的，也有很多人支起一个大大的遮阳伞摆着摊。
路上的行人着装也时尚，青年们穿着时下流行的牛仔裤，女青年们穿着或蕾丝或时尚图案的连衣长裙，女人们头发烫着波浪形，男人们也不再单一的平头，随着电影文化的传播，越来越多人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管理。
不得不说，开始打扮的男人女人们是一道城市风景线，他们象征着经济繁荣的时代到来。
………………
94年1月中，沈修竹初二上学期结束，快开始了为期28天的寒假生活，他已经开心了一个半个月了，因为李姨说11月，哥哥就在美国毕业了，哥哥要回来了！
“周爷爷好！沈修竹在家吗？”
周学军取下眼镜正在窗前眺望远方，放松眼睛，听到声音看向院门口，是小孙子的同学张丽丽，他回道：“在家，不怕，你喊他就是……”
“沈修竹！！！”
周学军微笑，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沈修竹放下作业本匆匆下了楼去开院门，张丽丽果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皱着眉头看着沈修竹口气抱怨：“不是说好了去给大山哥帮忙吗？还要人来喊你！！！”
“啊？大山哥不是晚上出摊吗？”这才中午呢。
街上越来越多人力三轮车载客，霍山索性晚上不拉活了，也学小贩们出个宵夜摊，沈修竹一听就出主意炸香蕉。
最后当然不是炸香蕉了，但是可以给沈修竹开小灶，霍山摆了个炸串摊子，白天蹬三轮，晚上就在公园广场支摊，霍母给调了自制的辣酱，炸好的串刷上这层辣酱，香辣可口，可以说辣酱是炸串的灵魂，生意特别的好。
刚好趁着学生们放寒假，加上快要新年了，不少人返乡和家人团聚过春节，县城人流量也比往常大了许多，所以霍山试着从下午就开始出摊，看看成绩再做打算。
霍母早就辞了洗盘子的工作，白天清洗蔬菜串上串，晚上陪儿子去出摊，偶尔还能去广场看看投影戏。白天洗菜也就3、4个小时，她这一天天的比同龄人清闲享福多了，如果被丈夫抛弃，能让儿子开始脚踏实地好好过日子，她甘之如饴。
“哼！你真的是书呆子，昨天咱们怎么开的会？”张丽丽像个小大人一样摆出兴师问罪的样子，两手还学着电影里的白领们抱在胸前。
“啊……对哦，对不起啊，丽丽，你先进来坐一会儿，我上去换个衣服。”
张丽丽跟着小竹崽进了屋，沈修竹去冰柜里开了一瓶汽水儿出来递给她，冰柜早就断了电，所以汽水儿倒也不冰，庄周岛最冷就1月和2月，也就是穿个毛衣，不耐寒的多添一件外套而已。
张丽丽看在汽水的份儿上，脸色总算好了些，吸着橘子汽水，拿着茶几上的故事书来看。
沈修竹衣服换的很快，穿着厚秋衣，外面套着哥哥从深圳买回去的夹克衫，下身着黑色的休闲裤，踩着新买的白色回力球鞋。
12岁时买的夹克衫，他今年虚岁16岁，已经一米六八了，夹克衫稍微短了一点，更显得他两腿修长，小男孩儿长成了少年。
少年容貌也长开了，原本圆溜溜的杏眼，现在横向生长，眼尾狭长稍显媚态，可是眼梢下垂，给人一种脆弱无辜的美感，当之无愧的县一中校草。
近距离看了一年多校草的张丽丽，还是免不得被这美貌震慑，不过她向来嘴臭，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快走啦！慢腾腾的……”
沈修竹就是很有魔力，明明庄阳张丽丽都比他小，但是就是喜欢在他面前以大人的模样自居，说教他的同时，也保护他。

第18章
到了霍山家，霍家院子门开着，里面霍家母子已经在装车了。霍母见沈修竹来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招呼道：“小竹子，快进屋，婶给你留了一盘炸三角，丽丽也去，快……”
说来是恩情，她儿子这辆货轮还是小竹子的爷爷给买的，起初他儿子用三轮拉煤炉、油锅和桌椅，沈修竹和张丽丽给大山帮忙，一人拎着满满一桶的串儿，两孩子都不觉得累，能像大人一样赚钱，孩子们可积极勤快了。
但是周学军去看过几次摊子，艺术家都愿意体验生活，丰富真实的生活经历有助于加深孩子对成长的回忆，所以他肯定是支持小孙子跟摊的。只是某次他偶然见小孙子拎着重重的串儿桶，拎的手臂都被拉长了一节，整个人连小脸蛋上的肉肉都跟着串儿桶往地上坠。
周学军心疼不已，二话不说掏了400块钱给买了个货轮，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货轮拉，400块钱是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对周学军来说却只是几个铜臭。
能帮助脚踏实地为了生活奋斗的年轻人，周学军花的值得。
沈修竹一听炸三角，眼睛都亮了，“谢谢婶婶！”
说完和张丽丽一溜烟进了屋子，霍山在院子里把最后一桶串儿搬上货轮，洗了洗手也进了屋子。
霍婶婶作为一个农村主妇，下厨特别拿的出手，从炸串儿因为她做的辣酱生意爆棚就可以看出了。这炸三角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获得幸福街美食家沈修竹的青睐的，炸三角的面皮得擀的特别薄，而馅儿也很讲究，切的细细的胡萝卜丝、水芥丝和香菜，秘制香料调味，面皮包成三角形，下油锅里去炸透。
吃起来皮酥馅儿香，沈修竹特别喜欢吃，但是这炸三角制作麻烦，一般都是过春节才做，今天霍母特意做了很多打算拉出去卖。
满满一盘被两孩子一扫而光，孩子瞬间被收买，干劲儿十足的跟着货轮去了公园广场。
炸串儿摊就是用煤炉支起一个油锅，前面支起一个板架铺满了串儿，素菜有韭菜、土豆片、藕片、青椒、豆皮儿、年糕等等，荤菜就鸡肉串、猪肉串儿、鸡翅、鸡腿、肉肠、火腿肠等等不多，还有就是这个时代的人造肉。
人造肉就是大豆蛋白肉，模仿肉类的样子和味道制成，目的是为了解决食品危机，在旧社会很常见，只是随着90年代末期因为是化学制作而逐渐被淘汰了。
素菜2毛，荤菜看肉的多少，比如最贵的肯定就是鸡腿1块钱，食物确实便宜，但是他成本极少。摊后面就一张小桌子，3个折叠凳，基本上顾客都是买了就拿在手上吃，或者用塑料袋子给装着拎走。
小桌子是给沈修竹和张丽丽写作业用的，四季如夏的庄周岛要到7点30天才会开始黑下来，写作业的时间绰绰有余，而且两人互相商量着学习，效率也挺高。
1月份的中午太阳光十足，但是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一点儿也不热。不过来庄周岛的旅客最好是穿长袖，别以为不热就晒不黑，但凡露出点儿肉来，照样给你晒成碳。
公园门口有一排供人休憩的长椅，顶上还搭了棚，霍山的炸串摊就立身在这里，他毕竟在社会上混过，给了公园守卫摆摊费，所以二流子们来找茬，守卫会过来护着，街上的小混混可惹不起吃公家饭的人。
霍山麻利的从油锅里把串儿夹起来沥油，然后均匀快速的刷上辣酱，用塑料袋一套，对着小桌子上的两孩子说：“我给麻将铺子送去，你俩看着点儿，我马上回来。”
沈修竹立刻站起来看摊儿，霍山刚走，就有人来点菜了，火还烧着油，沈修竹自信满满的拿上客人点的串儿下去炸。
他学着霍山用不锈钢镊子夹着串儿下去炸，一会儿又捞起来再炸一遍，顾客看着这个漂亮的像电影明星的摊主，一时竟盯着人脸蛋目不转睛，忽略了他生疏的操作。
张丽丽也凑过来帮忙，“要辣吗？”
顾客说：“来点儿。”
她等沈修竹炸好串儿沥了油，这才仔细的给刷上辣酱递出去，那顾客接过来，也没掏钱的动作，张丽丽又提醒了一句：“您好，一共4毛钱。”
那人这才惊醒一般，“啊？啊……再来几串儿，要这个……还有这个……”又点了些串儿，等食物的期间一直盯着明星摊主看个不停。
张丽丽早已习惯了她兄弟小竹崽美貌的吸引力，见怪不怪的守着摊等着刷辣酱。
霍山回来的时候还拎着两只汽水儿，可乐味的。老远见不少人围着摊子，赶紧快步小跑回去，张丽丽先看到他，“大山哥，快，这一盘全是点的。”
“给，坐着喝去，小竹子，我来。”霍山忙把汽水递给张丽丽，接过堆得满满的盘子，对着沈修竹说。
沈修竹这才不紧不慢的交接给霍山，他坐回桌子咬着吸管喝可乐，看着摊子打算把自己炸串的样子画下来，他觉得自己很厉害，什么都会，将来他也可以给哥哥炸香蕉吃了。
围在摊子前的人有意无意的绕开摊子，视线总是不自觉的去寻找美少年，很好奇这美少年是谁家生的？大明星都生不出这么俊的人啊，他父母得是什么样的天仙？
被人盯得狠了，沈修竹察觉到就会抬眼看过去，只是一双眼睛干净清澈又无辜无欲，无意扫过去，被他的视线扫过的人只觉得不食烟火大概就是形容这人的吧。
见大家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沈修竹垂下眼眸继续发呆，时不时吸上两口可乐汽水。
一桶炸串儿居然1个小时就卖完了，眼看着最多卖到下午4点就没货了，霍山想着干脆卖完晚上休息，霍母觉得可惜，赶着回去又洗了满满两桶串儿，自己蹬着人力三轮送了过来，有了现成的食材，霍山只好继续出摊。
这时候政策很支持摆摊说个体经营。
所以公园门口逐渐摊挤着摊，把公园路口堵得死死的，下班的工人们路过，被各式各样的食物香气吸引，炸串儿摊生意迎来一个小高潮，霍山已经忙不过来，张丽丽去帮忙招待，把顾客点的串儿分好，顺便算账收钱。
这边沈修竹一个人守着炸三角、炸油饼和炸撒子，他往摊子上一站，就成了招牌，这些人人家里都会做的吃食竟然瞬间被一扫而光。
说不清为什么，看着美貌摊主不紧不慢的装袋儿，不紧不慢的算钱找零，等着的人莫名就乖乖地排起了队，也不急不赶的了，赏心悦目的看着摊主一令一动。
晚饭是霍婶送来的，用铝制饭盒装着满满的酸辣土豆丝，辣椒炒肥猪肉，一人给盛了一碗饭，坐在小桌前吃起来，霍山忙了一下午，闻了一肚子油烟味，这会儿有点吃不下饭。
见他数着米粒，张丽丽把留了一下午的可乐汽水儿往霍山嘴里递，霍山嘴唇碰到吸管，愣了愣说：“你喝，我不渴。”
“不喝就倒掉，我出门前在小竹子家喝了一瓶，我喝不下，你也不问我就买……”
长辈的说话方式太影响孩子了，张丽丽其实就是刻意给大山哥留着的，但是她就是被母亲说话的方式影响，俗称不好好说话。
霍山一时心里有些复杂，但是还是道了谢，“谢谢啊。”喝了口汽水儿，确实是有点儿食欲了，他又接着说道：“那我下次不买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张丽丽被大山哥的老实给噎了一下，其实她一开口就后悔了，这闹得，大山哥还愧疚上了，张丽丽暗暗告诉自己，下次说话一定要过下脑子！
沈修竹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是迟钝的，他喜滋滋的光夹土豆丝吃，酸酸辣辣太开胃了，他边吃边看着景色。
这个时代真好，人人平等，婚姻自由，没有人会被长辈拘束在府里，所有的孩子都被父母插上翅膀，并且鼓励他们在广阔天空下翱翔。
收摊之后，霍山照例给两个孩子打工费，因为今天下午晚上两孩子都一直在帮忙，所以给了2块钱，他晚上收入能有8到12块左右，今天他还没仔细数过，但是他估摸着有个20块钱。
其实给小竹子他们的钱不算少了，毕竟食材都是他家出，孩子们就是做个伴儿，让他有时间喘口气儿，他还想着争取过完年就把货轮钱凑还给周爷爷。
沈修竹回到家爷爷还在看电视，他扑到爷爷身边，举钱给爷爷看，“爷爷！今天多了一块钱……”
周学军配合的接过2元纸币，仔细的看了一遍，夸赞孙子：“真厉害，小竹子上初中就能给家里挣钱了，累不累？”
“我也会炸串儿了，今天有个客人点了两串儿素菜，看我炸的好，又多点了几串儿，爷爷你明天来，我炸给你吃！”
“好，好，我尝尝……”
“我晚上还收钱了，我可一次都没找错钱过，我算的可仔细了，心里算了3遍我才把钱递出去。”
“呦，还收钱啦？小竹子可以做会计了，可以吃国家饭了，哈哈……”
…………
霍山回到家把东西都搬回屋子，把钱匣子放在茶几上，回房间洗澡去了，一身的油烟味，他特不舒服。洗完澡出来，就见母亲兴奋的神情，“大山，26块钱！”
“累了吧，快来，妈给你按按肩。”
霍山也有些惊讶，之前他白天蹬车晚上出摊，最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400块钱，和工人差不多，只是时长比做工的长，但是如果一天能有个20块钱，一个月就是600，那可比工人赚的多多了。
“不累，妈你中午也没睡，赶紧睡去吧，我洗完衣裳也去睡。”
霍母欣慰的看着儿子，她家大山长大了，“明天我给你洗，快回去睡觉，妈高兴，妈不累。”
霍山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可能还让母亲给自己洗裤衩，自己利索的去洗了才回房间躺下，脑海里还在想着张丽丽把汽水儿往自己嘴边递的样子……

第19章
94年，美国网景通信公司发布了自己的浏览器，取名导航者，并且在还没有盈利的时候，网景公开募股。
网景就是庄邢的教授在专业课上，分析过的马赛克浏览器，庄邢对这个浏览器非常的感兴趣，课后私下做了不少功课，他预感有了资本家的加入，马赛克浏览器会有一番作为。
所以一接收到网景募股的信息，他毫不犹豫的把3年兼职，攒下的3000美元全部投了进去，此时的网景每股28美元。
也是因为网景的首次募股价格低，所以非常符合庄邢对于94年的股票期望值，这算是他第二次炒股。
美国1月份是他开学的日子，这就意味着今年圣诞节来临之前，他就从大四毕业，可以拿着学士学位回国了。
庄邢走在校园复古罗马柱的长廊里，今年又多了许多新面孔，同时除了极少的留校做项目的师兄师姐们，庄邢这个大四生成为了所有低年级的师兄。
林秀珠作为大三学姐，主动和读大一的新生打成一片，她接替了赵小立的‘工作’，这三年里，在异国他乡她实在太害怕孤独了，所以大学几年全混在社交上，花费实在是太大了，所以现成的钱不赚白不赚。
她正在组织今晚的公寓party，参加的人要交纳10美元，说是买香槟烤火鸡晚餐费用，很快她就收到7个新生的报名，不错，看来这一届的留学生家庭条件都不错，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意外看见了徐徐走来的庄邢。
“师兄！”林秀珠喊了庄邢一声，又低声和周围的师弟妹们交代道：“我还有事情忙，你们谁还有不清楚地址的，就问一下小金，都结伴啊，别一个人……”
庄邢看着跑向自己的林秀珠，也打了声招呼，“今天有课？”
“上午就结束了，下午专程来给大一的师弟妹们帮忙的。”林秀珠在庄邢面前1米的位置停下，两人站着面对面，林秀珠又说：“师兄，晚上开学聚会，你来呗？”
“聚会？”庄邢今晚确实休假，所以可去可不去，全看他意愿。
林秀珠：“是啊，大一好几个同胞，漂洋过海来美国，聚个会大家认识认识，希望他们这4年留学的生活，不要像我一样孤独。”
庄邢闻言笑了笑，没接话，去年赵小立毕业，赶在美国人圣诞节过年前坐上了回国的飞机。所以庄邢第一次参加林秀珠组织的聚会，还叫上了几个玩得来的同系生。
所以他或多或少知道，林秀珠等于也在兼职。
“师兄，你就来呗，你们同系的都来了。”
庄邢一听就同意了，“行。”因为他向同学借了一本计算专业书，只是这几天没专业课，他也一直没遇到人，他打算晚上带去还了。
林秀珠接过庄邢递来的美元，内心居然有些窘迫，她原本就没打算和庄邢提钱。看庄邢一脸坦然，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样，这么成熟体贴的男人，可惜长了一个榆木脑袋。
庄邢和林秀珠道别，打算先回自己住的公寓宿舍，路面还是湿的，这个月来时常下雨，美国的冬季比庄周岛要冷多了，庄邢拢了拢大衣快步走到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快步上了楼。
四室二厅的公寓，另外3室友都不在，但是公寓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沙发上谁的T恤皱皱巴巴，地毯上谁的滑板孤零零的躺着，当代男宿舍的真实还原。
庄邢给自己做了一份牛肉蘑菇酱意面，这是他学的最认真，做的最多的餐食，因为那个他给小竹子煮面，结果被评不好吃的夜晚。等他回去，煮意面给小竹子吃，想到小竹子贪吃的样子，庄邢忍不住嘴角微扬。
庄邢边吃边翻看报纸，第一时间找到财经版块，上面很多‘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工业王国’‘巴菲特的股票每年增值20%’‘高出道&#183;琼斯十个百分点的金融集团’等等标题。
感兴趣的庄邢心里预估了一下，如果他在1965年用3000元的美金投资巴菲特的集团，那么29年后的今天，他能获得129万美元的收益，真的像报纸上所说的，搭上了发财的火箭。
当然这也是想想罢了，时间肯定是朝前走的。庄邢接着看下去，找到了每日股票版块，网景现在的股价是28.6美元，和半个月前他买的几乎一样，不过总的来说，是在增值。
饭后不到5点，庄邢回房间休息去了，定好时间晚上去还书。
………
冬季二十二度的天气，晌午时分，太阳高高的挂起，公园广场不少行人，广场对面的一排建筑，一楼的商店铺门大开，有的老板搬着凳子坐在店门口，悠闲的沐浴阳光。
沈修竹衬衣外面一件毛背心，袖子卷起来正在作画，他的旁边是一个炸串儿摊，离得近，使得很多买串儿的顾客围观他，沈修竹旁若无人，专心致志的描着人物。
他画的是爷爷，周学军和庄爷爷正在公园对面的茶馆门口下棋，有些感兴趣的老人家们站在他们身后云下棋。
周学军说沈修竹特别擅长画人物，大概是因为沈修竹最开始下笔就是画娘亲，后来是哥哥和奶奶，各种存在他记忆里的人物形象。
他画过娘亲抱着一个胖娃娃坐在沈府的坊廊处，画过奶奶雍容华贵的坐在上座听戏，还画过哥哥端着碗接胶水……
周学军觉得孩子不得了，人家学画画都是画实物，就是在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才能完整的作画，但是小竹子不用，还真就凭空作画，一开始作品不能说多有美感，但是就特别清晰的让人感觉这是真实存在的人物，细节太到位了。
所以在周学军更投入精力的指导下，沈修竹画了4年，作品已经非常完整，并且开始具有欣赏美感。
围看他作画的人不一定都很懂艺术，只是觉得这美少年画的好像。
一时间摊子旁边围了不少人，国人爱凑热闹的性子从古至今，是以不少人跑来买炸串儿，外向点的人直接和霍山聊几句，不外乎就是问：“画画的是谁啊？”
“我弟，要抹辣酱吗？”
“抹点儿，你弟？这长的不太像啊？”
“昂……不是亲的。”可不么，又不是亲弟弟，能长得像吗？不过霍山也没多说，只要沈修竹来帮忙，生意就特别好，他也没工夫和每个人都扯几句，问啥就简答一句得了。
霍山迅速的给这人装好袋，递了过去，张丽丽早就收过钱了。
又来一个人站在了摊子前，被挡住了光，霍山正在整理串儿盘，开口问道：“您吃点什么？”
“全要了。”
霍山顾不得整理抬头看过去，这个客人油头梳背，长相周正，西装笔挺一看就是归乡大老板的打扮，是绝对有把摊上所有串儿都买下的实力，不过保险起见，霍山确认一遍，“荤素全要了吗？”
“对，看得到的，看不到的，我全要了！”
这回这顾客音量提高了些，摊子周围之前就不少人围观，此时免不得都被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除了沈修竹还在投入的作画。
张丽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大老板，挺年轻的还有钱，她已经在想着晚上不用出摊了，可以让大山哥带她和小竹子去溜冰。
第一次遇到包圆的顾客，霍山谨慎的说：“好嘞，丽丽算下钱，老板，我先给您炸这盘儿上摆的，成不？”
那客人嗯了一声，视线一直放在一侧画画的沈修竹身上，霍山见怪不怪，开始炸不容易熟的肉类。
等盘子上的肉类都炸好了，张丽丽也算完了，对着西装男说：“老板，一共56块钱。”
西装男见沈修竹一眼都没看过来，心里有些着急，所以也没听懂张丽丽要钱的意思。霍山见人不掏钱，毕竟是大买卖，万一他全炸熟了，人不要了，他这一天的食材全浪费了。
霍山：“老板，一共56元，您看需要找零吗？如果是大张，我们也好先准备零钱。”
西装男嗤笑了一声，这才拿出钱包递过来一张100元纸币，张丽丽忍着不舒服接过钱来，仔细的算了三遍，确认之后才把零钱递了过去。
霍山才不管别的，钱给了就好，他当着西装男的面儿把100元接过来，检查是真的才又递给张丽丽放进钱匣子里。
归乡的大老板们都有这样的毛病，觉得自己是岛上首富，不可一世的很，绝对的暴发户，以前穷被人看不起过，所以买东西被人要求先给钱就不爽，霍山见多了，不奇怪。
他找了零钱，那西装男也没委屈自己站着等，“哪儿，我的车，好了喊一声。”话说完就回去车上坐着了，免不得有一群人围着车看。
红色的夏利，岛上很多人都只在电影里面见到过，听说大城市上海街上都是这样的车。漆光正红，一尘不染的新车看着就特别的气派。
全部做好之后，霍山让张丽丽去路边车门口叫人，那老板就像是专门等着的一样，很快就下车又站在了摊子面前，霍山看着桌子上十几个袋子的炸串儿，好心的开口：“老板，我给您送车上吧。”
“不用。”西装男也不看食物，对着围观沈修竹画画的、围观他车的一众人，大声说：“同志们，家里有养狗的，过来领点儿回去喂狗，见者有份儿。”
这下人群炸开了锅，岛民们都老实淳朴，没啥坏心思，还好意提醒这个西装男：“老板，这是好的，给狗吃浪费了哦。”
“是啊是啊，这都好好的呢。”
“真的吗？不要钱就能拿？”
沈修竹被群众议论的声音影响，终于停下笔看向西装男，短短一年，张叔叔变化太大了，以前头发偏长充满了艺术家的气息，此时往后梳个大背头，发蜡打了太多稍显油腻，西装笔挺倒是有些老板的气质。
此时终于吸引了沈修竹视线的张键，不可一世的回了一个不屑的冷笑，错开视线对着开口问的路人说：“这些东西不配给人吃，只要是回去喂狗，就免费拿。”

第20章
“你什么意思啊！这些是人吃的！！”张丽丽忍不住了，这人有毛病吧，有钱烧的可以，但是这就太侮辱大山哥的炸串儿摊了，给狗吃？以后谁还来买？
霍山咬着牙，他在脑子里回想，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看着实在是面生，他毫无头绪。
沈修竹走过去在霍山旁边轻声说：“应该是冲我来的，一会儿再给你解释。”
说完也不看张键了，冲着路对面下棋的爷爷们就喊：“庄爷爷！！！有人闹事！”
马上那边爷爷们也不下棋了，老许直接小跑过马路，先到了摊前，“怎么回事？小竹子。”
霍山不想事情闹大，赶紧说：“付了钱，东西都是你的，我给你放回车里，你要拿回去喂狗喂猫都行，随你。”
张键享受着周围异样的眼光，他听到别人说他真有钱，大老板，他变本加厉道：“就这些玩意儿，配放我的车里吗？”
“要的赶紧来拿，只许拿回去喂狗。”
赶过来的庄老爷一辈子什么状况没见过？他听到张键这句直接吩咐老许：“老许，报警察，把浪费粮食的给我抓起来！日子是过得太好了是吧？无数伟大牺牲的烈士为了咱们过上吃饱穿好的日子，就是让你们这样浪费的？”
张键一听不好！他竟然没注意庄正团长也在附近，此时也顾不上找茬儿了，反正他炫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老师你不是瞧不起我吗？慢慢走着瞧！
“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让开！”张键不服气的丢下一句话想找回面子，但是还是推开围观的人，回到汽车上发动车子走了。
张键握着方向盘，视线一直盯着前路，但是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那一幕，咬牙切齿的摊主，不敢多看自己一眼的沈修竹，想到那些人都看着自己开着的汽车，满脸羡慕自己的样子，他心里着实痛快！
张键把房子抵押出去，凑了15万跟了上海万金证券做空327国债，甚至有幸受邀和万金证券的董事长申万金一起吃了顿晚饭，地点就在上海最豪华的大饭店。
申万金可是上海响当当的人物，90年上海证券交易所能够成立，申万金是功臣。并且他一手培训了上交所的交易规则、交易设备使用、交易员如何操作等等营业准备，并且从倒卖国库券中获取了巨额财富和人脉，可以说申万金是国内第一个金融家！
申万金在国外留过学，美国硕士出身，对于美国国债促进的经济飞速发展了如指掌，并且万金证券都是他到处演讲聘请来的名牌大学生。
拥有如此成就的申万金是受众人追随的，所以他凭在美国的经验认为：327国债，财政部会下调保值贴补金！理由是去年年底的通货膨胀导致了经济回落，财政部将不可能掏的出16亿元来补贴327国债。
申万金这种身份的人都认为327利率不会上涨，张键自然万分认同，并且追随他的脚步，他认为跟对人，才是通往财富的道路。
张键觉得那些坚持做多的公司简直可笑，所以他已经跟着万金证券做空15万的327国债。
张键默默在心里对周学军说：老师啊，你说我不脚踏实地，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现在是个钱生钱的时代，你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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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56元钱的串儿一根不少的还放在桌子上，沈修竹气鼓鼓地跑过去拿了一个炸鸡腿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好吃！大山哥，再给我抹点儿辣酱。”
白皙又雾面的脸颊就像婴儿一样，只有那饱满的嘴唇被炸鸡腿染的油乎乎的，沈修竹边嚼边对大伙儿说：“想吃的就过来拿吧，有人出钱不吃白不吃。”
几个爷爷看他贪吃的样子都纷纷笑了，老许听庄老爷的吩咐去分发炸串儿，颇为感慨地对大伙说了一句：“闹饥荒的时候，树皮都啃，还怕和狗抢吃的？咱们坚决不浪费粮食，咱们光荣！”
“浪费是可耻的！我也来点儿辣酱……”
“味道真好，谢谢老板了！”这人谢的自然是摊主霍山。
午后3点左右，公园广场在场的都有份，十几个人每人白得了1元左右的炸串儿，还剩有多，霍山带着沈修竹和张丽丽去了广场对面，挨家挨户的给开铺子的商户也送了炸串儿。
送完回去准备收摊回家，霍山一路上都特别沉默，沈修竹也有些惴惴不安，毕竟中午围观的人还是有几个拒绝的。
他们认为，张键说这些食物是给狗吃的，他们坚决不愿意吃，他们有生为人骨子里的傲气，和狗抢吃的，那是乞丐。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还是有很多目睹闹剧的人是支持他们的。
就因为爷爷没有借钱给张键，这也能引起他的仇恨吗？沈修竹小小的脑袋瓜无法理解‘借钱’，这是一个千古难事，可以引发这么大的恩怨是非。
他们都不知道明天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因为坏事传千里的新闻在小小的庄周岛屡见不鲜。
沈修竹默默地回了自家院子，坐在沙发上，他把画板放在一边，突然对着二楼喊：“爷爷！我要赚钱！我想赚钱！”
说完他好像找到了目标一样，抱着画板登登登的上了楼，周学军在书房的书桌上看信，听到小竹子喊的话，只是莞尔，小孙子想什么说什么，到底还是个16岁的孩子。
沈修竹跑上来把画板放在一旁，坐在书桌侧面认真的说：“爷爷，我也想赚钱。”
“好，可以，你要赚多少钱？”周学军好奇的发问。
沈修竹回：“赚好多好多钱，可以一辈子不跟别人借钱，我不想像张叔叔那样，好难看。”
周学军笑了笑，心想以为自己高调的炫富成功的张键，要是知道沈修竹是这样想他的，估计得气吐血。
“可以的，但是你还小，现在你好好读书，好好画画，将来你可以有很多选择，可以用学到的知识工作赚钱，也可以画画赚钱，爷爷就是卖画的。”周学军拍了拍沈修竹握成小拳头放在书桌上的手，同样认真的回答。
沈修竹扁了扁嘴巴，他现在就想赚钱，难道只能等哥哥回来带他卖胶吗？
沈修竹不愿意，不死心，“我现在就想赚，我画画啊……”
说到画画，沈修竹噌的站起来，跑去画室把他今年的画作，全部搬来书房给爷爷看，他可是正儿八经一放学一放假就认真练的，好歹画了3年多。
他画了一幅记忆里沈府的丫鬟姐儿，庄爷爷特别喜欢，他就送过去了，庄爷爷认真的裱了框挂在书房，称赞不绝，庄老爷子是真的很喜欢沈修竹的人物画。
周学军看了无数遍孙子的画作，但是今日再看还是觉得非常好，人物画最主要就是画的逼真传神，气韵形神兼备，而沈修竹既可以画的逼真，并且有渲染的天赋，人物的表情和所出的环境非常有氛围。
沈修竹绝对是一个天赋型画家，周学军此刻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埋没了。他第一次认真严肃的和沈修竹讲述了自己这一生的创作之路……
周学军端起茶缸喝了口茶水，这才继续说道：“所以，创作的道路是孤独的，一旦停止，前功尽弃。你还要画画吗？”
沈修竹认真回想他画画时候的心情，他这时候对于艺术的理解还不够深远，只是单纯的像别的孩子沉迷小霸王游戏机一样，而他是沉迷在书画的乐趣之中，画画可以把他脑海中的一切都呈现出来，他的母亲以图像的方式陪伴在他身边，伴他成长。
“要，爷爷，我要画画！”沈修竹义无反顾的踏上了书画创作艺术的道路。
孩子兴趣天赋在于画人物，周学军也没打算改变他，于是托关系给孩子请了人物画专业老师，庄周岛是个十八线小城市，只是聘请了一位美院大学毕业的学生，名叫秋雨，是个女同志。
12岁开始就业余画画的沈修竹，从16岁开始，接受系统的画画指导，从那之后，别的孩子放假玩小霸王游戏机，大街小巷的玩耍的时候，沈修竹往往都在作画。
秋雨老师了解了沈修竹的情况之后，只是在构图技术上给予了指导，画风和画法她和周学军保持一致的思想，就是放手让沈修竹自己来，毕竟孩子从小没有接受系统的画技指导，已经自成一派了，强行推翻重新开始，恐不利于沈修竹的画作成长。
沈修竹最长画也是最擅长的就是人物画了，现在也偶尔跟着爷爷一起画风景，他的创作开始变得多元化，不单单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物展现在画纸上，开始有了背景。
秋雨老师擅长西方画法，周学军中式毛笔画是业内拔尖，在他们的影响下，沈修竹自创一派，中西结合。
他会用西式工笔素描人物，再借鉴油画手法着色，这样画出来的人物造型精准，更能把处于静态的人物内心世界，完整的表现出来。
周学军无比的骄傲，给孙子买的画笔和水粉都是挑最好的，不仅仅因为沈修竹是自己的孙子，也是伯乐对于千里马的惜才之情。
学习和画画充实了1994年的沈修竹，终于等到了12月，哥哥终于要回来了。

第21章
如果说90年庄邢买的深发展是纯运气，那么94年网景股可能就是本事了，90年买深发展的基本上都赚了个满体盆钵。
但是在1994年的现在，距离巴菲特第一次炒股的1941年，已经过去53年，这时候的美国股市相对来说比较完善了。
1994年11月，短短的10个月，网景股票从28每股的价格，以破竹之势飙升至174美元，不仅仅是网景，美国其他的科技公司也是一片繁荣。
深发展股票卖出的钱在国内父母的账户里，所以庄邢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他的账户里有18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5万元。这相当于一个大学生还没毕业，就赚到了一套房子。
这笔钱可以说是专业知识赚来的，而专业知识告诉庄邢，科技在改变世界。
12月，留学四年的庄邢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
“好了，考也考完了，每个人的分数也都知道了，这个寒假同学们再加把劲儿，专攻一下弱科，2月开学的时候，我希望大家都还记得前面学的知识内容好吧，那老师在这里啰嗦最后一句，寒假一定要注意安全，去哪里都要和家长报备一下，危险的地方不要去！”
“好了，放假了，同学们再见！”
同学们：“老师再见！”
沈修竹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他的成绩太差了，除了语文和历史，什么几何、生物、化学还有物理，他一头雾水，大周朝代出生的他从来没接触过。只能死背公式，题目里一添加其他的元素，他就不行了。
最可怕的是，老师们似乎已经放弃他了，刚刚班主任还叫他放学去一趟办公室，他有些忐忑不安，感觉要挨训。
“小竹子，还没收拾好啊？快点儿啊！”张丽丽去了趟厕所回来，班上同学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了几个值班打扫卫生的同学。
沈修竹赶紧皱着小眉头摆了摆手，示意张丽丽小声一点，等张丽丽一脸疑惑的走近了，他才小小声地说：“你先回去吧，老师叫我去办公室一趟……”
张丽丽看了看四周，一个同学在擦黑板，一个在把凳子叩到课桌上，还有3个女同学聚集在座位上聊天，剩下就是她和沈修竹两个在收拾书包的人，她也轻声地问：“班主任啊？”
沈修竹点了点头，生怕被其他同学发现他被留堂。
张丽丽松了口气，班主任一直都偏爱沈修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她放心了，“那你去吧，我真得走了，我妈妈要带我去姥姥家，我可晚不得。”
“嗯。”沈修竹又点了点头，看着张丽丽背着书包出了教室，又等了一会儿，聊天的三个女同学也背上书包走了，他才赶紧站起来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沈修竹路过教师办公室窗口的时候，悄悄看了眼，里面只有班主任一个人，门是大开的，他站门口行礼，“报告。”
“进来。”班主任放下笔，拿一本书扣在了正在批改的卷子上。
沈修竹慢慢地走近，站在了班主任桌前，饱满的嘴唇微微撅起，显得无辜又可怜。
“坐吧，紧张啥呢？”
沈修竹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坐下后才呐呐的回答：“没……”
“放假后，老师可能要去你家家访一趟，应该就下个星期，你和爷爷会在家吗？有没有出去旅游的打算？”
沈修竹抿了抿嘴唇，忐忑的心情瞬间变成了害怕，但是他性子太老实了，“在家的，不出去……”
“好的，那到时候家访见，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班主任说完看着沈修竹小同学耷拉着站起来朝门口走，不由得好笑，他也不明白，这孩子上课很认真，作业完成度也很好，怎么就不会考试呢？一考试就垫底。
16岁的大龄初中生，却因为白皙面嫩，导致看起来和同龄人差不多，到底还是个孩子，他觉得他不说清楚一些，孩子估计能耷拉一个星期，于是他叫住了要出门的沈修竹。
“老师是想去和你爷爷商量一下报市一高特长班的事，你现在的分数要么中专，要么高中特长班，不愿意老师去吗？”
沈修竹瞬间挺直了腰板，惊喜的回头，对着班主任连连点头，嘴里说：“愿意愿意！”
下午夕阳下山，逆着光站在门口的沈修竹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精致的五官开朗的笑容，接替了要下山的太阳工作，照亮了这间教师办公室。
“那就赶紧回去，路上别贪玩，再见。”班主任面容依然严肃，心里却笑开了，他这个单纯听话的学生啊，怎么就是学习上不开窍呢？
“老师再见！特别欢迎您来家访！”沈修竹道别后扭身出了办公室，心情瞬间明亮了起来，他脚步忍不住轻快了起来，整个人连蹦带跳，两条小细腿儿就没有同时沾地的时候。
考试成绩不好却没有被骂，这种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沈修竹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榕树下面的高大身影。
四年没见了，22岁的庄邢好像又长高了，他穿着白色宽大的棉T，上面还有几个英文字母，浅色的牛仔裤修饰两条大长腿，头发也剪的短短的，沈修竹在图片上看到过，他知道这是国外最流行的嘻哈风。
沈修竹最想念哥哥的时候，也幻想过哥哥出现在他路过的任何角落，但是当真的看到高大的身躯和榕树相称，双手插兜接自己放学的场景，他还是忍不住鼻酸了。
庄邢眼看着从校园里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少，他非常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漏，他的小竹子一定还在学校里，他等的都有些不耐了，终于等到了小竹子出来。
小竹子还是和4年前一样惹眼，但是瘦了，脸上嘟嘟的奶瞟都要看不见了，显得下巴有些尖，眼睛没有少年时期那么圆碌碌了，现在是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却偏偏下垂显得无辜可怜，整个人气质干干净净的，有些不真实的清丽脱俗。
两个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庄邢也不确定已经过了这么久，他离开了4年，当初那个粘人鬼还会记得自己吗？还是当初那个他回市里，想骑自行车来找他而磕破了头的小竹子吗？还是当初在上海国际机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是悲伤气息的小竹子吗？
这些他都不知道，但是他确定，他把行李放回家之后，甚至没等父母下班回家，和保姆说了一声就打车来了幸福街，听周爷爷说孩子还没放学，匆匆的赶来接小竹子，就是因为他没忘记这个粘人鬼娇气包。
所以庄邢张开手做了一个迎接的动作。
沈修竹心口砰砰跳着，看到真的哥哥他应该是非常高兴的，可是他心头酸酸的，嘴角也扬不起来，他感觉有一个秤砣重重的挂在他的嘴角，所以才导致他嘴角难看的扁着。
看到哥哥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臂展开来，就像回到了12岁那年，他贪玩秋千，哥哥站在他面前说，跳下来我接住你。
又来了，那种被哥哥整个抱在怀里细心呵护的感觉，沈修竹放开手里的自行车握把，用力朝庄邢奔去。
身后的书包太重了，扯的他呼吸困难，可是哥哥的怀抱就在眼前，哥哥真的回来了！
庄邢抱紧怀里纤细的身子，低下头来用下巴蹭小竹子毛茸茸的头顶，4年留学生涯他一直怀里空空，今天这个粘人鬼终于又把他的怀抱塞的满满了。
哥哥身上热气腾腾，熏得沈修竹眼睛里装不住水了，很快就把庄邢白色的T恤打湿了，庄邢用虎口卡着沈修竹的后脖颈，把沈修竹的脑袋提起来，就看见孩子扁着嘴巴，眼泪簌簌……
近距离对视，沈修竹看着哥哥眼里熟悉的宠溺，吸了吸鼻子，扁着的嘴巴终于发出了声音，“呜呜……”
庄邢轻轻笑了声，无论是4年前还是现在，依然是他的粘人鬼小哭包，他飞走小孩儿哭，他回来小孩儿还是哭，仿佛在他面前，有掉不完的眼泪一样。
就欺负他会心疼，在周爷爷面前坚强乖巧的很，一到自己面前，不是哭就是调皮，听孩子都哭出声音了，他赶紧又把小竹子的脑袋按在怀里，轻轻抚摸孩子脑袋上的软毛。
庄邢骑着沈修竹的自行车，小竹子跨坐在后面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微风吹过，他被泪水浸湿的T恤冰冰凉凉，很快他感觉到后背也湿了，小竹子还在哭呢。
沈修竹的脸蛋儿紧紧贴着庄邢的腰背，他已经止住了眼泪，时不时吸吸鼻子，他看着路边的香樟树，发着呆。
他有些后悔，刚刚哥哥说什么他都不回答，然后哥哥就不说话了，他真的很开心哥哥回来了，还来接自己放学，可是他说不出话来。
“哥哥……”沈修竹小小声的叫唤。
庄邢只感觉后背小竹子说话时候胸腔的震动，紧贴着他后背的脸蛋儿因为说话嘴巴开合，没有视角所以感觉就特别清晰，这些亲密的小动作让他软了心窝。
“嗯？”
“哥哥。”
“嗯，在呢。”
“哥哥！”
得到回应的沈修竹就在身后一句句的喊着哥哥，而庄邢也一声声的回应，两个人都在感受彼此因为说话而发出的震动。
赶在1995年到来之前，沈修竹终于等到庄邢回来了。

第22章
“爷爷，我去哥哥家写作业！”
庄邢把自行车停放在周家院子里，就听见小竹子扯着还有些鼻音的嗓门，和二楼的周爷爷报备，他过去把沈修竹沉重的书包拎过来，朝着二楼的周学军招呼了一声，领着人家的宝贝孙子回了自己家。
周学军笑着摇了摇头，从下午庄邢说要去接孙子放学，他就想到过这一幕，他吩咐吴婶晚上少做点，不要做小竹子那份儿，他已经够有远见了，没成想，老许过来传话，老同学喊他去庄院一起吃晚饭。
得，吴婶到底还是白忙活了，周学军把吴婶做好的菜端着去了庄家，住得近就是好啊，吃饭都热闹。
几个老人家和两个孙子落了座，刚动筷子，门口就有汽车的响动，老许忙去开了院门，庄建设夫妇带着庄阳也回来了。
毕竟是4年没见着大儿子了，两夫妻也想的慌，但是没办法，大儿子不着家啊，索性庄阳也放假了，干脆也领回来陪陪老人家。
一时间客厅里热热闹闹，也幸好周学军还自带了几个菜，一大家子九个人围坐着圆桌，大人们话题都围绕着庄邢。
庄建设职业原因轻易不开口，只是默默地观察大儿子，李兰心就没那么多想法，看着庄邢就问：“看着还行，没瘦，在那边苦吗？”
“还行，在学校户外活动多，运动多了饿的快，倒是吃的挺多，重了几斤。”其实庄邢在美国真的挺苦的，为了跟上进度，学习量大，课外他对金融的兴趣也没落下，所以有时候特别累。
而且还吃不习惯，在美国不是面包就是意面，要吃中餐只能等放假去华尔街，而由于食材的原因，在美国的华人餐馆味道也不好，所以这4年真的可以说是吃不好，睡不好了。
想到吃食，庄邢忍不住朝身边的小吃货看去一眼，特别自然的拿起筷子给小竹子夹了一块排骨。
李兰心愣了愣，4年过去，她差点儿忘了大儿子对沈修竹这个弟弟的爱护，她也不由得想到，为什么他们一家人会聚集在幸福街的庄院里，因为她大儿子庄邢第一时间想见的是沈修竹。
她觉得心里有些替小儿子吃味，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小儿子庄阳也学着他哥夹了一筷子瘦腊肉，放在沈修竹的碗里，“小竹子，吃腊肉。”
“庄阳，小竹子是你叫的吗？叫哥！”庄邢出声训弟弟，他都不知道这四年里，他弟弟翻了天？
“我不，哥又不跟我打游戏机，小竹子才跟我打。”庄阳才不怕他哥呢。
“那你要跟你打游戏的哥，还是要给你零花钱的哥？”庄邢放在桌上的左手，一根手指点了点桌子，一开口就拿捏住弟弟庄阳。
“要给零花钱的大哥，还要跟我打游戏的二哥！”说完庄阳昂着脑袋，支着下巴，被自己的机智回答得意洋洋。
长辈们听完两兄弟的对话都笑开了，他们在庄阳这个年纪也是特别爱玩，十来岁的时候，谁能陪自己玩谁就是好的，小小少年的天性，也正纯真烂漫着呢。
李兰心刚刚心里的异样想法也像是被大雨冲刷过一样，忘得一干二净。
她也跟着笑了笑，心道这小竹子倒是和自己家俩儿子有缘，大的小的都喜欢他，连自己每每看到小竹子的开怀的笑容，心情也都跟着好了起来，倒真的像自己多生了个二儿子似的，
‘二哥’沈修竹也很上道的给庄阳弟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两人对视一笑，和打游戏赢了时候默契的笑容一模一样。
晚饭吃的热热闹闹，肚子垫巴的差不多了，庄老爷子还让老许去拿了酒来，成年人的庆祝桌少不了，孩子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庄邢挑着有趣有收获的事情和长辈们分享。
庄建设听儿子说了4年的留学历程，心里十分骄傲，没有什么比孩子这么自律懂事更让他自豪了，“那你打算在岛上工作吗？”
庄父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第一个有反应的就是沈修竹了，他的心又提了上来，不安的看着庄邢，哥哥才刚回来，不会又要出岛吧？
其实庄邢最好的发展就是出岛，去一线北上广深工作，毕竟他的专业和计算机科技挂钩，岛上确实相对落后一些，与其说岛上工作机会少，倒不如说岛上会埋没了庄邢。
所以庄邢的答案肯定是出岛，他的计划是去最近的上海，但是话还没说出口，身边小竹子的视线太过直白了，他看了一眼，小竹子满眼的忧愁，好像他吃完这顿饭，喝完这杯酒，就又要坐飞机飞走了一样。
计划说不出口，起码现在不敢说的庄邢反问：“我还在计划，爸有什么建议吗？”
庄建设点了点头，对于儿子要计划表示理解，也回道：“先吃，改明儿咱爷俩再好好计划计划。”
隔代亲是有道理的，再加上庄邢从小就早熟懂事，少年时期又特别沉稳可靠，没有小孙子庄阳那般贪玩，他还是很愿意亲近姥爷姥姥一家的，所以庄老爷子特别疼爱大孙子。
“孩子才刚回来，你让他过完这个寒假，小阳开学他再去上班，庄建设，你少撵我孙子，下个月就过年了，非得把我孙子也整的跟你一样，工作狂？啊？”
“没，爸，哪儿跟哪儿啊，我这不是关心吗？我能让我儿子大过年上外边工作吗？”庄建设即使已经身为领导，在他老子面前，依然是一只绵羊。
“那也不许现在关心！过完年咱们再计划工作，小邢你就在姥爷这儿玩，好好放松方松。”庄老爷子十分护犊子。
“谢谢姥爷。”庄邢弯起嘴角，不管多大了，依然十分眷念家里长辈的宠爱。
这下可给沈修竹开心坏了，赶紧给庄爷爷斟酒，要不是他还未成年，爷爷不让他喝，他恨不得和庄爷爷干一杯，一口闷的那种。
这顿晚饭吃的特别久，时间被无限延长，一家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月亮悄无声息的从云层探出头来，它十分好奇，为什么有一处院子里灯火通明，还不休息，它忍不住扒开云朵，露出自己整个圆溜溜的身子，配合庄院的灯光，把院子照的明亮。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11点，庄邢下了飞机又坐船，所以没其他人精神好，此时有些犯困了，他准备回楼上休息。
庄邢走到楼梯处已经有些意识涣散了，眼看沈修竹还坐在餐桌上，他想也没想就开口：“小竹子，上来睡觉了。”
沈修竹顾不上别的，赶紧站起来就跟着庄邢爬上二楼，他心里开心，所以嘴角弯弯，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特别招人。
“这俩孩子，还和小时候一样……”
主角去楼上睡觉了，长辈们又聊了半个小时，也纷纷各自回房歇息去了，周学军自己一个人回了院子。
12点，槐树巷子彻底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闭着灯，在月亮的保护下进入梦乡。
……………………
沈修竹醒的时候已经8点了，他先打了个哈欠，伸懒腰的时候碰到庄邢，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侧回身子打量还在沉睡的庄邢。
他把手伸到庄邢脸前，白皙的手背和庄邢古铜肤色呈鲜明对比，4年前跟着庄邢跑遍庄周岛，玩了半年之后，他也黑过，但是现在又白回来了，他心里计划着这个寒假把自己晒黑。
因为呼吸，庄邢的胸膛一起一伏，沈修竹又把手移下去，最后把手轻轻地放在庄邢的胸肌上，沈修竹无声的微笑，他能感受到哥哥呼吸时心脏的张力。
“小竹子，二哥……”
庄阳抬手就准备邦邦叩门，门被沈修竹从里面抢先拉开，他就见二哥一根手指比在嘴唇处，‘嘘’了一声，庄阳歪了下脑袋看到床上还在睡觉的大哥。
“二哥，你快下去吃早饭，吃完我们玩儿滑板。”
沈修竹扭头看了眼庄邢，他还想再陪着睡会呢，但他知道庄阳这个小霸王不达目的不罢休，他怕吵醒庄邢，还是点了点头。
“我洗把脸刷个牙，你先下去玩。”
“那你快点儿啊。”庄阳满意了，扭身准备下楼，突然大吼：“妈！！！”
这一声天震地骇的狮吼，吓得沈修竹忙把门合上，回头看床上的哥哥，庄邢只是动了一下，但是显然还不打算醒，沈修竹松了口气，庄阳这个熊孩子，只要他起来了，整个院子都是他喊妈的声音。
“妈？姥爷，我妈呢？”
庄老爷子颇有些不适应，这一大早还在醒神呢，直接给小孙子把灵魂都叫醒了，他调侃小孙子道：“你再大声点儿，让整个岛都能听的见，显得我庄家的娃儿肺活量惊人，姥爷也有面儿。”
庄阳听完哈哈大笑，他觉得姥爷在夸他呢，跑过去坐在姥爷身边蹭报纸看，小孩子都这样，有事没事就要见到他妈，看不见就叫，其实啥事没有，主要是告诉老妈，每天必须让我看到你。
他跟姥爷看报纸，顺便等二哥，一点儿混世小魔王的样子都没了，难得的乖巧安静下来。
93年滑板就风靡了美国，成为一众嘻哈歌手，富二代们的玩具，但是现在国内还没有引进，庄邢想着两个弟弟都中少年时期了，于是给买了两个。
一个带手扶的滑板车，是给小一些的庄阳买的，另一个专业双翘四轮滑板车，是给沈修竹买的。
庄阳翻出了那个手扶的，另一个他没动，他以为是他哥自己的。
等沈修竹下来，两人想找地方玩滑板，槐树巷子的地面是最原始的土地样貌，一旦下雨就是泥巴路，坑坑洼洼是肯定玩不了滑板的。
两人只好回院子，院子倒是铺了些地砖，可是滑起来也不顺溜，庄阳勉强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跑进屋子里，他在客厅横冲直撞。
庄老爷子实在是嫌吵得慌，但是最小的孙子又不常来，他也舍不得说，索性让老许看着孩子们，自己跑去隔壁的周学军家。

第23章
吴婶给开了院门，周学军邀老同学上二楼，两个老人家在书房沙发角喝茶。
“一大早就听你那院子热闹得很，小竹子吵你了？”周学军笑着给倒茶。
“哪儿呢，是小阳，哎呀……，皮实的很，吵的我头疼。”
“哈哈哈……挺好，吵就吵些，起码人在跟前儿……”
“那倒是。”庄老爷点头，环顾了下书房，“哎呀，你这儿清静，我喜欢。”
他指的是沈修竹的安静，依稀记得上一次听小竹子尖叫大笑还是庄邢没出国的时候，到底是懂事，跟着爷爷长大，一点都不闹老人家。
他想着，看到小书架旁边的画架，上面画的是两个老人家对弈，他好奇的站起来走过去欣赏，“这是小竹子画的？”
“是，咱两在公园对门茶馆儿下棋，他说要把老许画上去才算完成，这不期末考，一直没时间画……”
这是庄老爷第一次见沈修竹用工笔画法创作，画纸上的两个老人细腻、写实，庄老爷只觉得此画作太像了。
“太像了，小竹子有你指导，画的是越来越好了！”
“你知道的，我是写意派，这都是孩子自己的天赋，你说小竹子是不是老林走后，怕我寂寞，给我送来的礼物？”
庄老爷看向老友，周学军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爱人老林了，他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确实如周学军所说，沈修竹这孩子乖巧懂事，连天赋都和周学军一样。
他开口安慰道：“可不是，老林这是要你好好过日子，小竹子将来大有出息，你好好的，给他保驾护航。”
年纪大了，都不爱说一些煽情的话，周学军点点头，“去画室看看？小竹子随笔了几幅，我都给收进去了。”
“走，我也去看看。”
两个老人家转战画室，欣赏着沈修竹的创作。
而画主还天真烂漫的跟在庄阳屁股后面跑，人家滑板跐溜，他就在后面跟着，像个傻瓜蛋玩儿的倒是挺开心。
“二哥，你在前面拉。”庄阳人小鬼大的指挥。
沈修竹站在滑板车头，两手抓着扶手倒退着走，庄阳两个手臂展开做出飞翔的姿势，被二哥服务的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再快点儿，二哥！”
沈修竹乖乖地捣腾两条小细腿儿，老许一旁看着是头疼加心疼，头疼两男孩儿玩起来太闹腾了，心疼乖乖巧巧的小竹子全程光陪玩了，一只脚都还没踏上过滑板。
不过看小竹子服务的也很开心的样子，他也就没说什么，只在一旁注意着两孩子，免得磕碰受伤。
还好这时候的屋子建的都宽敞，要不然还真没他俩造的地方。
庄邢拧着眉坐了起来，楼下庄阳跟疯了一样大笑尖叫，吵得他睡不着了，他看了眼手表，中午11点了，他起来去洗漱冲凉。
沈修竹玩了一早上都没上过滑板，净拉车了，但是也玩的很开心，毕竟是个稀罕玩意儿，以前也没玩过。
但是等他看到哥哥高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楼梯，他就不稀罕了，他停下动作，等庄阳疑惑的抓着扶手，他撒手就往楼梯跑。
“哥哥！”他堵在楼梯口，被哥哥居高临下的揉了揉脑袋瓜。
庄邢下了楼往厨房去，沈修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端了早餐坐在餐桌旁，问沈修竹：“早饭吃了没？现在饿不饿？”
“吃了！”沈修竹坐在一旁看哥哥直接端起碗喝稀饭，想了想回答：“饿～”
庄邢闻言准备给沈修竹也打一碗稀饭，刚拿起空碗，就听小孩子说：“不想吃稀饭……”
其实沈修竹想哥哥给他煎鸡蛋吃，但是他就不想说出来，他想着如果哥哥记不起来就算了，他不吃了，反正马上吃午饭了。
两人还真心有灵犀，庄邢麻利的拿了两个鸡蛋，锅烧热油，刺啦一声就把鸡蛋打下去，很快透明的蛋清就变成了白色的，庄邢一手锅铲，一手握着锅把手，扭头朝沈修竹挑了挑眉。
如愿的沈修竹高高扬起嘴角，笑出洁白的牙齿，此刻他的心里对哥哥是彻底没有了4年未见的陌生感。
闻着煎蛋香味儿，庄阳丢下滑板车就跑了进来，“哥，给我也煎一个嘛！”
于是一大早被两个小魔头吵醒的庄邢，饥肠辘辘才喝了一口稀饭，就被逼放下碗给俩小魔头一人煎了2个鸡蛋。
煎完装盘，刚好阿姨进厨房准备张罗午饭，于是锅也不用他涮了，端上碗盘被赶出了厨房。3兄弟吃完早饭，庄阳又要玩滑板了，庄邢正准备看看今天的报纸，就见沈修竹拉着滑板倒着走，小可怜样儿给庄邢气的。
“庄阳，你就顾自己玩？”庄邢喝斥弟弟，又对着沈修竹说：“过来，我给你也买了，怎么不拆来玩。”
“啊？”沈修竹惊讶：“哥哥，我也有吗？”
庄邢领着沈修竹上楼去拿了另一个滑板，下楼来拆了出来，见庄阳凑上来围观，庄邢一想到他宝贝竹子，一早上是这么玩的滑板，就忍不住拍了拍庄阳的后脑勺。
庄阳嘟着嘴生气的瞪着大哥，“我要告诉老妈！”
庄邢哼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再一次开口就拿捏了小弟，“告去，我带小竹子上街上玩滑板了。”
“我也要去！”上一秒还生气的庄阳，下一秒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两个哥哥出了院子。
幸福街现在汽车不多，所以水泥路还算平整，有了宽阔的场地，庄阳撒了欢的玩起来，他哥给沈修竹买的滑板没扶手，一看就没自己的高级，他也没兴趣去看。
沈修竹看着哥哥把这个光着的板子放在地上，他不知所措的看着哥哥，没扶手，他咋玩啊。
庄邢握着沈修竹的手，一只脚固定滑板，“别怕，站上去，哥哥扶着你。”
沈修竹两只手放在哥哥手掌里，小心翼翼地站在了滑板上面，然后庄邢就松开脚，牵着他慢慢的滑动起来。
沈修竹站在滑板上颤颤巍巍，弯着两条腿，撅着屁股，好家伙，直接给扎了个马步，看起来特别傻气，庄邢一直憋着笑。
沈修竹也抿着嘴笑，他喜欢这个滑板，尽管现在的速度比庄阳那个慢多了。
他们的滑板玩具引起了街上放寒假的孩子们注意力，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们站在路边围观他们，他们只眼熟沈修竹，另外两个看衣着就不像是街上的人，街上的人穿的都比较朴素，衣服颜色也深些。
被哥哥扶着滑了一会儿，沈修竹嫌慢了，“哥哥，这个好慢呀……”
庄邢带小竹子停下来，“不慢，哥给你示范，等你学会了就很快了。”
说完他自己踩上滑板，一只脚在地上划拉几下，然后整个人站在滑板上，他会的动作也不多，只是他滑起来特别轻松，再加上身高腿长的优势，更显得主场，众人焦点都在他这个人身上。
沈修竹看着滑远的哥哥，忍不住跑起来跟着，他一跑，街上的孩子们也跟着跑，一时间小卖部门口热热闹闹的，大人都忍不住驻步欣赏起来。
沈修竹在哥哥的指导下，能够单脚滑行了，老许上街上喊他们回去吃午饭，这会儿庄阳和沈修竹倒是意见一致起来，“不饿，再玩会儿吧，哥哥。”
庄邢一手掐着一个弟弟的脖子，架着俩皮猴儿往槐树巷子去，“先回去吃饭，吃完下午去公园广场玩。”
两个男孩儿，现在就像被大狗咬住了脖子的小奶狗，焉了吧唧的被庄邢叼回了院子吃午饭。
下午庄邢果然领着两个皮猴儿去了广场。
霍山已经支好了炸串儿摊，只有他自己在，沈修竹带着哥哥走过去打招呼，“大山哥，丽丽呢？”
“丽丽回她姥姥家探亲，后天回来。”霍山回答，视线好奇的打量沈修竹身后的两兄弟，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以前一脚能把他老大踹飞的男人，心里有些突突。
沈修竹给霍山介绍，“这是我哥哥，庄邢。”
“邢哥好。”霍山先打了个招呼。
庄邢没认出来霍山，救被扒裤子的沈修竹时，他连正眼都没瞧旁人，所以也礼貌地点头回礼。
庄阳直接闻着味儿就去扒拉串儿，他想吃，但是他没带钱。
“哥哥，我给你炸串儿吃，我炸的可好吃了。”沈修竹放下滑板，在一旁的水桶打水洗手，然后就准备炸串儿，他什么都想炸来给哥哥尝尝。
但是刚吃饱午饭的庄邢哪吃得下，但是看小竹子一副大展身手的样子，也不好拒绝了，“就炸个土豆片吧，多了吃不下。”
“我吃得下，二哥！！！”
庄邢无奈，弹指崩了庄阳一脑门，但是也没拦着，他也搞不懂小孩子的胃，有时候吃一个碗底就说吃不下了，遇到好吃的吃一桌子还喊着要吃。
吃了两个串儿，味道确实好，他好久没吃过国内的辣酱了，看小竹子两眼放光，看着自己一副求表扬的样子，他忍不住莞尔夸赞：“好吃，小竹子真棒。”
沈修竹咧着嘴巴就笑开了，开心的大有撸起袖子炸光摆盘的架势，无奈庄阳扯着要去玩滑板，只好作罢。
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三个人玩着滑板，成为了公园广场的一道风景，引无数人围观。

第24章
疯玩了几天滑板，沈修竹这天收了心打算完成之前的画作，庄邢坐在一旁翻看沈修竹多年的股市笔记。
当初他只留了一个厚厚的记事本，如今已经发展到了8本了，沈修竹的笔记认真又详细，庄邢抬头看专心画画的沈修竹。
沈修竹面朝着窗户，穿着件长袖白棉T，身下却穿着短沙滩裤，叉着腿儿露出白皙的小腿，脚踩一双蓝色胶拖鞋，还是儿童款的，塑胶鞋有些小透明，更显得脚背白嫩。
庄邢只能看到小竹子的侧面，沈修竹唇瓣微微张开，眼睛专心的看着画纸，左手五指分开按着画板，手背骨节分明，手指纤长，右手拿着工笔仔细勾勒人物。
他拎着椅子靠过去，在小竹子身边坐下，沈修竹兀自认真的画着画，只是感觉到哥哥来了身边，他自然的把一只腿抬起来搭在庄邢的大腿上。
“……”庄邢默默地把腿挪近一些，好让沈修竹搭的更舒服。
于是大的认真看笔记，小的专心画画，两人和谐的互相陪伴。
庄邢在美国的时候一直有留意国内的股市，对于国内股市的大方向发展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而沈修竹的笔记倒是给他缕了一个详细的，91年牛市到94年熊市的过程。
不得不说这几年的股市，确实给股民带来了暴富的机会，具体表现在万元户的数量急剧增加，甚至几十万元家产的人比比皆是。
人一有钱就爱买房子，于是开始了房地产热，导致房产行业吸纳了大量的资金，于是国内经济转为内需，当银行大量印钞供给货币，那么货币的价值必定会迅速下降，从而引起物价上涨，94年就发生了非常典型的需求拉动型通货膨胀。
结合新闻局势和股市，庄邢倒是觉得买国债做多比较靠谱，国内自开放以来经济飞速发展，财政部是绝对有这个兑现力的。
具体他打算下个星期去上海看看情况。
到下午4点的时候，沈修竹初稿完成。庄邢瘫靠在椅背上，捧着不知道第几本笔记还在看。
沈修竹放下笔把另一只腿也搭上去，最后搭着还晃了晃小腿，庄邢挪开笔记看过来，挑了下眉问：“怎么？”
“我饿了……”沈修竹摸了摸肚子。
庄邢坐直身子，“给你拌个面？”
沈修竹重重点头道：“嗯！”
庄邢抽出被压了几个小时的腿，站起来跺了跺脚下了楼，粘人鬼当然是跟在身后。
空有雄心，食材受限，庄邢给小孩儿拌了个西红柿鸡蛋面。
按照意大利面酱的做法，给西红柿鸡蛋炒的碎碎的，挂面煮熟一拌就能吃了，做法特别简单，但是沈修竹特别爱吃。
庄邢知道小孩儿不是捧场，是真的喜欢，毕竟不好吃的话，他就像以前一样，喝完汤就不吃了，嘴挑着呢。
“哥哥，好吃，你尝尝。”沈修竹挑了一筷子举着喂庄邢。
庄邢低头吃了，酸酸咸咸的，和他做的牛肉蘑菇酱意大利面差远了，不过小孩儿爱吃，一直夸赞捧着他，他倒是万分受用，甚至想把他吃过的所有好吃的，都做来给小孩儿品尝。
“下个星期，哥带你去上海玩儿，去吗？”庄邢打算带小孩儿去吃生煎，4年前他走的时候也是12月，孩子感冒，想吃生煎他没让，这次弥补一下。
“去上海干嘛？”沈修竹显然误错意了，瞪大了眼睛，面也下不去嘴了，他以为庄邢又要坐飞机。
“去炒股，顺便带你去吃生煎，上次不是没吃成吗？”
“好，去！哥哥带我一起……”沈修竹安心继续吃面。
他对于去上海玩没有什么感觉，最主要就想哥哥说的，上次去他没玩成。
又在镇上呆了两天，庄邢刚巧遇到了来家访的班主任。
庄邢难得没让小孩儿粘着，赶出去让他和庄阳玩滑板，自己和周爷爷一起招待班主任，主题意思就是，孩子可能文化成绩考不上市一高，建议报特长班。
周学军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还带着两人去了画室，庄邢第一次见小竹子4年来累计的画作，他看到了好多张自己。
这个小孩儿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想念着他，想念庄邢张开双臂接住他的时候，想念庄邢皱着眉严肃盯着他吃饭的时候，想念庄邢爬树给他摘芒果的时候……
于是等送走了班主任，沈修竹溜溜达达回了家，被哥哥抱了个满怀，他还以为班主任夸奖自己了呢。
…………
上了去上海的船之后，一航行到深海区，沈修竹就感觉冷了起来，海风从船身缝隙钻进来，冷的他直哆嗦，还好庄邢提前做了准备，给买了一件长至膝盖的羽绒服。
“哥哥，我冷……”沈修竹还是有些不能适应，毕竟一直待在四季如夏的庄周岛。
他在上铺，庄邢听他喊冷站起来朝他张开手臂说：“那你下来，和哥睡下铺。”
沈修竹悉悉索索从被子里出来，没经过床尾的梯子，直接坐在床沿，被庄邢抱了下去，庄邢把上铺的被子也拿了下来，两人缩在一起，盖了两床被子。
暖和之后沈修竹就开始找事了，一会儿就喊：“哥哥，你饿不饿？我饿了……”
庄邢起身给他拿吃的，出发前霍婶婶给他做了炸三角，吴婶给煮了茶叶蛋，用报纸垫在被子上，沈修竹坐起来啃着一个是炸三角，中午刚做的，这会儿天刚黑，吃起来还是脆香脆香的。
庄邢给他剥了一个茶叶蛋，他接过来啃了，他最喜欢吃煎蛋，第二喜欢吃茶叶蛋，尤其是茶叶蛋的蛋黄，口感咸香，他吃了一个茶叶蛋，又吃了好几个炸三角，终于不喊饿了。
庄邢伺候完他，也吃了两个炸三角，这才把剩下的收好，拿出一本书，两人靠在一起看起来。
他们铺对面也是两兄弟，年纪比他们大了许多，看庄邢带着面嫩的弟弟，还好意的帮忙领了盒饭回来，出门在外，相互照应，主动热心的雷锋还是挺多的。
晚了盒饭估计就没了，就算还有也是压扁难看的没有食欲的，庄邢道了谢，拿了两个茶叶蛋递过去。
“别，不好不好，拿个饭又不耽误事儿，你留着给你弟吃。”那人也特别老实，顺手的事情做了就做了，可是坚决不能拿别人好处。
庄邢坚持：“大哥拿着吃吧，家里给带多了，我弟吃不完，真坏了就浪费了。”说完他直接放在离那两兄弟近的桌板上。
“吃吧，别真等坏了。”沈修竹捧着书，也朝着两个老实兄弟说道。
“多谢了，小同志。”老实两兄弟这才拿了起来，剥了壳放在饭上面一起吃了。
沈修竹一个小时前才吃的肚圆，这会儿是不饿的，而且他哥打开盒饭他看了眼，清水煮白菜，配了一勺子酸豆角，一点儿油水都看不到。
这下他更是没食欲了，在家里真的是被娇宠坏了，挑食又嘴刁。
巴掌大的盒饭，庄邢吃了两份，不吃浪费了可不行。味道他觉得还行，比在美国吃的好，到底是国内的大米饭，干吃都觉得香。
两个人捧着书看了，沈修竹眼睛有些酸了，闭着眼睛靠着庄邢，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庄邢低头看了眼手表，才6点钟，他已经预测到凌晨这小家伙儿就要醒来，并且一晚上睡不着。
所以庄邢捏着小孩儿的脸颊，虎口托着小孩儿的下巴，摆了摆小孩儿的脑袋，说：“再看会儿，现在睡晚上怎么办？晚上没灯看书。”
沈修竹这会儿就像一只没骨头的小奶猫，任庄邢怎么晃悠他脑袋，他闭着眼睛放松睡他的。
庄邢闷笑一声，觉得小竹子就像家里的小狗一样，睡着之后就装死，全身软趴趴的，怎么扒拉都不好使。
11点船厢熄了灯，庄邢看了看还在睡的沈修竹，也躺下来闭上眼睛，安静的船厢里，时不时有人翻个身，但是更为清晰的是身旁的小猪轻微的呼吸声。
静谧的夜晚，伴随着时不时的小动静，庄邢睡着了……
果然，凌晨2点，沈修竹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了，他嫌热，缩在被子里脱衣服，脱完终于舒服了一点，黑暗的船厢只能看到过道的昏暗灯光。
他一开始躺着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他听到对面的船厢有人在打呼噜，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特别大；听到有人咳嗽，应该是不适应转冷的气温感冒了；还听到有孩子的哭声，然后就有大人轻声哄孩子，出门在外都不方便，家长也特别害怕吵闹了船上的人。
听了一会儿，沈修竹就觉得躺着不舒服，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睡眠中的庄邢，庄邢一直以来睡姿都很规矩，仰面躺着，侧脸更是显得鼻梁高挺，嘴唇紧闭着，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朦胧帅气。
偷偷看了庄邢很久，沈修竹躺着也不舒服了，抬起腿就搭在庄邢的腿上，这之后他就频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会儿正对着庄邢，腿放庄邢身上，一会儿背对着庄邢，蜷着身子，脚贴着庄邢的腿。
身边有人一直在顾涌，庄邢被挤得惊醒过来。
他半睁着眼睛适应光线看向身边的沈修竹，声线沙哑低沉：“嗯？醒了？”
沈修竹赶紧翻了个身面朝庄邢躺着，回答道：“嗯，哥哥你醒啦？我睡不着了……”
庄邢又放松把头靠了下去，他就知道，小孩儿天还没黑透就睡觉，半夜不醒才怪。只是这会儿他还困着，意识都是模糊的，于是侧过身子把沈修竹圈住，拍了拍沈修竹的背，想哄小孩儿睡觉，结果拍着拍着自己睡着了。
沈修竹缩在庄邢的怀里一动不动，虽然小时候就和庄邢一起睡，但是从来没有被抱住过，庄邢的怀抱暖烘烘的，不多时，他又重新进入了梦乡。

第25章
早上6点，船靠岸抵达上海。
庄邢拖着个行李箱，上面搭着沈修竹的双肩包，沈修竹一身轻松，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里面更是秋裤加毛衣。
1月的上海多雨阴冷，尤其是寒风凛冽，吹的沈修竹心口刺骨的冷，他抱着庄邢的胳膊，缩在哥哥身后。
庄邢干脆揽着他靠在自己怀里，直接打了个的士去宾馆，直到坐上车，沈修竹才缓和了些，他小时候在沈府，冬天下雪，但是只要穿的够厚，就没那么冷了。
但是现在他已经穿的够厚了，可是在上海，被风吹的魂儿都要冷掉了，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呆在庄周岛，但是他始终要离开去读大学的，庄周岛最多再待3年读完高中。
隔着车窗，沈修竹打量着上海这个城市。
94年的上海女人已经开始精致起来了，她们擦着粉抹着口红，浓黑的细眉展示南方女人的风情韵味。
等绿灯的时候，沈修竹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特别吸睛，烫着卷发盘在脑后，里面一件旗袍，外面套着红色大衣，袖口和领口火红色的皮草，脚踩一双剪头高跟鞋。
路过的人都纷纷打量着她，这身打扮已经很少人穿了，除了拍电影的，所以生活中遇见都特别愿意多看几眼。
沈修竹还看到路边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夹着公文包，手上拿着一个大哥大在通话，这是沈修竹第一次见到电影以外的人用大哥大，到底是大城市，比他们镇上先进多好。
庄邢还是谨慎，最后还是去了最高档的宾馆，有暖气并且环境好，主要是怕小孩儿再感冒一次，生病就得不偿失了，他也不差这点儿住宿费。
星悦大宾馆在上海静安区，步行就可以到达南京路那里的百货商场大楼，据说里面都是高档进口货。
庄邢订的双人房，半面墙一般大的窗户，可以看到上海M.E..DJ滩最好的景观，房间里一张圆桌，放着两个舒适的单人沙发，两张大床上，床单洁白。
刚订的房，暖气还得一会儿才能供上，庄邢把洗漱用具从行李箱拿出来，沈修竹已经脱掉鞋子整个人缩到被子里了，可见他是真的非常畏寒。
庄邢刷完牙洗漱好出来，问床上的小孩儿，“饿不饿？去刷牙，咱们下去吃早饭。”
“唔……”沈修竹在床上团成小虾米，不愿意动弹。
庄邢过去两手捧着小孩儿的脸，他用热水洗的脸，手还是温热的，“有热水，不冷。”
沈修竹把手探出来扒着哥哥的大手掌，庄邢皱眉，这小爪子冷冰冰的，他只好给小孩儿掖好被子，出房间问酒店要了个塑料盆，打了最热的水来给孩子烫脚。
因为沈修竹一直缩着，庄邢索性坐在他床沿，伸手进去被子里，抓着小孩儿的脚给脱了袜子，然后连人带被子一起团抱起来，搂在怀里，让小孩儿自己去烫脚。
沈修竹一下一下的试着水温，直到适应了才把双脚整个踩进热水里，心脏也跟着脚下的温度热起来。
心脏扑通扑通的，沈修竹在被子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悄悄侧抬头看庄邢，庄邢两手臂环着他在他身前捧着一份报纸在看，丝毫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沈修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感觉自己有点被冷的发烧了，不然他怎么会看着庄邢的侧脸心跳加速呢？而且他感觉自己的脸也跟着烧了起来，他在庄邢怀里不安的蹭了蹭。
庄邢又抱紧了些，“冷？”
沈修竹晕乎乎地摇了摇头。
庄邢一看小孩儿通红的脸，一手摸向他的脑门，一边问：“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头疼吗？”
“没！没……发烧，不疼的。”沈修竹想摇头，但是庄邢的温热的手掌贴着他的脑门，他赶紧开口回答。
“是热的……”沈修竹又补了一句。
庄邢这才放开了试额头温度的手，松开了沈修竹，自己坐了回去，沈修竹抱着被子无意识的翘了翘脚趾，小小了发了下呆。
等沈修竹烫了会儿脚，庄邢探手去试了下水温，已经不烫了，这才站起来去洗手间拿了毛巾来，动作自然连贯的给沈修竹擦了脚，然后就去行李箱翻新袜子去了。
沈修竹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好像有一粒种子极力想要破土而出……
等沈修竹一身暖和的收拾齐整，已经9点了，庄邢牵着小孩儿去了酒店餐厅吃早饭，这次特意给小孩儿点了生煎包和老上海鸭血粉丝。
庄邢给自己点了胡辣汤配北方馒头，早上喝粥习惯了，就想来点儿清淡的。
生煎包很好吃，包子底部煎的金黄，包子上面撒了芝麻香葱，咬上一口，就有汤汁流了出来，这家酒店的厨子是地道的上海人，上海美食做的很正宗，沈修竹吃的满足。
抬头看哥哥碗里的胡辣汤，他舔了舔嘴唇，伸着勺子讨要，“哥哥，我舀一勺，好吃吗哥哥？”
庄邢端起碗朝他递过来，等他舀了一勺子，才回答：“好吃，给你也叫一碗？”
别人碗里才是香的，沈修竹摇了摇头，“不要，我再吃一口就不吃了。”
他很喜欢胡椒辣嗓子的感觉，又舀了一勺吃了，才又继续吃自己的鸭血粉丝。
这会儿吃早餐的人还不少，看得出来都是衣着考究的人，每桌都放着一个大哥大，男人们穿着笔挺合身的西装，梳着背头，女人们也穿着修身的大衣羽绒服，富贵逼人。
一顿早饭就花去了20元，沈修竹惊讶的张着嘴巴，他俩一顿早饭吃了镇上工人两天的工资？他还在回忆刚刚他吃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是粉丝汤还是生煎包？
不同于他的震惊，其他买单的人平静如常的付了钱，这个时候，越来越多人开始享受奢侈的生活。
庄邢轻轻捏了捏小孩儿的脸颊，不由好笑，他可是有大几十万财产的人，才20块钱就把小孩儿吓到了？
吃完早饭庄邢领着小孩儿去了上海的百货商场，买了羊绒衫、羊毛袜、羊绒围巾和皮手套，并且让沈修竹去试衣间换上穿着走。
沈修竹身子暖和了起来，并且轻薄不厚重了，庄邢还想带他去买羽绒服和呢大衣，被沈修竹死命拦着，抱着哥哥的手臂就出了百货。
“不要买了，穿不到几次，庄周岛最多就是穿个毛衣。”沈修竹还是念叨。
庄邢这才被劝住，拎着袋子同意了，“好，不买了，走吧，上交所转转去。”
上一次来深交所是90年12月，时隔四年，他在95年的1月再次踏进上交所。
4年之间，国内经过93年的大熊市，股民已经不再盲目的狂热了，所以上交所此时股民少了很多，三三两两坐在散户厅。
有人见庄邢两人在看股票信息，走过来打招呼：“同志买股票吗？有看中的吗？”
庄邢看向来人，第一眼印象就是忠厚老实，身材有些干瘦ME独家的中年男人，听口音应该是上海本地人，庄邢礼貌了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以前买过没有？深发展知道不？”
庄邢又点了点头，“怎么？”
“我手上有100股，你要我全卖给你，我能比市面上便宜5毛，怎么样？”
庄邢懂了，这位中年男人是手里被套牢了，来上交所找羊宰呢。深发展他在2年前就卖了，大赚一笔，现在他户上的80万里，就有60W是深发展带来的收益。
只是现在都95年1月了，深发展早就跌破历史记录了，便宜再多，他也不会再买了。
庄邢礼貌的婉拒了中年男人的推股，转身出了上交所，那中年男人见他们一支都没买，转了下就出去了，只当是两个瞎逛的，继续坐回散户厅等待下一个目标。
沈修竹隔着皮手套搓了搓指尖，好奇的问：“不买股票了吗？”
“不买了，一片绿，哥没把握。”庄邢慢慢走着，一边回答。
沈修竹莫名的笑了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哥哥也是普通人，这让他觉得自己成绩差也并不是很难接受了。
第一计划炒股看来是无需实施了，庄邢打算看看327国债，不过不急在今天行动。所以下午两人准备在上海逛逛。
90年代的上海，街头建筑还比较矮，各个铺子都另打一块招牌固定在墙面，五颜六色的招牌长在建筑物上，也成了一个独特的时代背景。
城市建设也才刚起步，但是来上海务工的人不少，马路上车辆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和行人共用一条马路，这时候还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行人都是靠边紧靠建筑物行走。
热闹的南京路天桥，已经有人在学着电影里的主角们摆着POSE拍照，沈修竹还看到有个穿黑大衣的男子，紧紧搂着身穿褐色呢外套的女人，还把头埋在女人的脖子处，两个人动作特别的亲密，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80年代遇到这一幕，可是要被抓起来的，这是流氓罪。但是在上海打工的人可懒得多管闲事，再加上现在拍的电影越来越直白，倒也见怪不怪了。
沈修竹还是个土包子，他在镇上还没见到过，他知道这两人是情侣在处对象，他有些好奇，免不得一直盯着看。
庄邢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掐着他的后脖颈，硬把他的头给摆正，不许他再看了，“小孩子少看，哥带你看电影去。”
之后庄邢就一直把手搭在沈修竹的脖子上，沈修竹心底的那颗种子忍不住突了突，却还是没有冲出土壤。
两人去了上海电影局，局外墙壁上张贴着电影海报，尽管画质粗糙还是很受人追捧，沈修竹大概的看了一下，94年12月15日上映的《赌神2》最是受欢迎，周星驰主演的《九品芝麻官白面包青天》也领先其他票房。
这两部想看的都没票了，庄邢又让沈修竹选择看哪一部电影，沈修竹睁大眼睛昂着头看着花里胡哨的海报，最后指了《大话西游》。
95年1月《大话西游》初上映的时候反响并不好。
而沈修竹只是因为喜欢看《西游记》，恰好这个又有票。
他们选的电影被安排在6点放映，专挑大家吃饭的时间点，因为下午黄金时间段，和晚上饭后的时间用来放最受欢迎的电影，此时才下午3点，距离开映还有3个小时。
沈修竹鼻头红红，嘴唇也有些干，漫无目的跟着庄邢走，他跟着哥哥出门从来不需要带脑子，他只需要睁着眼睛四处打量，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从大周朝沈府到岛镇，再从岛城到大城市上海，这些变化太大了。
庄邢带他去了肯德基，进了巴洛克风格的大门，经过环形大楼梯，就进入了这家美式快餐店，95年汉堡小吃种类比较单一，炸鸡汉堡就要5块钱，配可乐。
还有一个9块9毛钱的套餐，一块原味鸡，一盒土豆泥，配一个小餐包，小餐包无味，沈修竹不爱吃，但是鸡块和土豆泥他吃不够。
庄邢把被沈修竹揪了一块的餐包拿去吃了，“先把汉堡吃了，可乐喝多了涨肚子。”
庄邢是最近才发现的，沈修竹吃东西喜欢先把好吃的吃了，而且吃不够，等爱吃的没了，肚子也没地方装主食正餐了，所以他经常要盯着小孩儿吃饭。
沈修竹已经吃了一块巴掌大的鸡块和一碗土豆泥，这会儿正喝可乐呢，听哥哥话的拿来汉堡慢慢啃，汉堡里面的炸鸡块没有骨头，但是配上奇怪的酱很好吃。
“哥哥你在美国就吃这个吗？也太还吃了吧。”沈修竹羡慕。
庄邢不由好笑道：“天天吃你不腻啊？”
庄邢小时候基本就是米饭，没那么多花样美食，所以他一天不吃一顿米饭，就总觉得吃啥都吃不饱。
“我不腻，我可以天天吃。”汉堡他喜欢，原味鸡他喜欢，薯条他也喜欢，他可以天天吃的。
“那你大学考上海来，哥天天给你吃肯德基。”
“我大学，哥哥也来上海吗？”沈修竹心想，那就太好了呀。
庄邢撕了包番茄酱，回答：“你开学，哥就要来上海工作了。”
说完他就看着沈修竹，已经做好准备哄小孩儿了，结果沈修竹却问：“那我放假坐个船就能来找哥哥了？”
“没错，你愿意来吗？”庄邢有些意外，小孩儿到底是长大了，一点儿都没意见。
只要不是他去不了的国外，沈修竹就放心了，“愿意的，我大学就考上海来，哥哥等我！”
庄邢点头答应，小孩儿长成了少年，但是依赖自己的性子还是没变。
两人在肯德基度过了一个下午，同建筑下的一楼，和平大饭店里，大上海响当当的富豪申万金和商界友人正在聚餐。
长长的围巾和呢大衣挂在门口，申万金穿着西装坐在主位，静静地听商友们讨论，表情是威严的，他的一生都是站在塔尖的，所以自带上位者的霸气。
他总结：“所以我已经买了中仓所券商的信息，只要有人缴纳保证金做仓单，你们就去联系券商，做空327，把价格再打下来一点，要赚，咱们就赚大的。”
在座的其他五六个人都很赞同，并且愿意执行，“好，我马上安排下去。”
“可是做多的富虹证券一直紧咬着，我们这么明显的行动，他们肯定也会加仓，这不就把价格炒起来了吗？”
提问的是一家小证券公司的老板，他不太理解申万金的这个行为，他们做空仓的就是希望价格下去，但是申万金这样肯定会把价格炒上去的。
申万金：“富虹昨夜一家追加了20万口的多单（每口面值20000元人民币），所以咱们必须得行动。”
饭桌上几个证券界大佬都惊讶，这富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为什么富虹能在通货膨胀，经济萧条，物价上涨的现在，这么肯定327国债会超额补贴？
“富虹这是急疯了？”
“呵呵，刘英发已经从财政部退下来了，他是不是，还以为是自己做主的时代呢？”这人不屑的笑，富虹的董事刘英发未免太过狂妄。
申万金吸了口烟，“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他做的了主吗？”
众人也没了去猜测对家的想法心思，95年6月30日到期兑利，为了不前功尽弃，他们只能壮大队伍，一往无前。
庄邢沈修竹两人暖暖和和的等到了电影放映，大城市的影院果然比县城的要好，投影都比县城的屏幕大，两人挨着坐在正中央，反正也没号，谁先进场谁先选座。
《大话西游》里重重误会之下，白晶晶想要自刎结束生命，至尊宝使用月光宝盒一次次的穿越时空要回去救白晶晶，最后一次却回到了五百年前，和唐僧西天取经的时候。
看到这里，沈修竹内心被震撼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至尊宝，被月光宝盒带来了一千年后的1990年。
他凑到庄邢耳边说：“哥哥，我是至尊宝。”
庄邢听完配合地点点头，一手揉了揉小少年的脑袋，“是，你也知道你是个皮猴儿啊。”
他只当孩子在开玩笑，并没有当真。沈修竹在黑暗中看着哥哥，影院里有嗑瓜子的声音，有讨论的声音，也有欢笑声，大家都还没有公共场合的礼仪意识。
看哥哥认真地盯着屏幕，沈修竹不再说什么，只是把一只腿搭在哥哥腿上，开心的晃悠那只小腿，他觉得自己好厉害，他是至尊宝。
现在的至尊宝一点儿也不厉害，就像现在他考试成绩不好一样，但是他相信他也会像至尊宝一样，最后化身齐天大圣，光芒万丈。
回到宾馆大楼，沈修竹还是很兴奋，他拉着庄邢一直强调：“哥哥，我是至尊宝，我是被月光宝盒带来的。”
“那你的月光宝盒呢？和电影里一模一样吗？”毕竟是电影，穿越时空这种事还是很难想象的，庄邢并不当真，只是宠爱少年，所以配合他罢了。
“嗯！应该是一样的吧，我回去问爷爷，是爷爷捡到我的。”沈修竹回答，把手放进庄邢的大衣口袋，准备上楼。
庄邢停下脚步，看着少年诧异的问：“捡到你的？”
沈修竹怯生生的想把手从哥哥口袋抽出来，他以为哥哥不愿意，小小声回答：“是呀，小竹子是掉进荷花池里，被爷爷捡到的。”
原来小竹子不是周学军的亲孙子，不过周学军待他确实太好了，庄邢一直都认为是亲的，那小竹子原来的亲人还在世吗？
庄邢按住沈修竹想要抽出去的手，扯着小孩儿回了宾馆房间，两人坐下他才问：“怎么会掉进荷花池里？”
沈修竹老老实实的回答：“奶奶走了，管家欺负我，我用玉枕把管家砸晕了，跑进苑子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管家？庄邢有些不解，新时代已经不行旧社会的称呼了，而且什么院子里能有荷花池？旧地主家吗？
“奶奶去世了？那你爸爸妈妈呢？”庄邢问的时候轻轻摸小孩儿软嫩的脸颊。
“我娘在我5岁的时候生病走了，我爹不喜欢我……”沈修竹语气淡然，在这个时代悠哉了4年，他有时候恍然，沈府会不会是另一个红楼梦？只是存在于书中。
庄邢皱着眉头，小孩儿说的很平静，但是他只觉得心疼，“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这么乖这么听话。”
“因为有人推我进荷花池，奶奶说有人要害我，所以对外说我傻了，所以爹就不喜欢我了，他有9个姨太太，我有十几个兄弟姐妹……”
………………
“然后我就被月光宝盒带走了……”
庄邢怎么也没想到，《大话西游》里面的时间回溯，穿越时空会发生在自己身边，会发生在沈修竹身上。
他一点儿都没有怀疑，一是沈修竹不可能骗自己，二是他又想起了那个一头长发束在脑后，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12岁沈修竹，沈府嫡长子。
古时候才会有的男人的长发，面瘫装傻保护自己，画室里穿古装的女人画像，刚看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小孩儿凭空想象来的，现在想想小孩儿都不爱看古装剧，而且古装剧里的服装也和他画的不一样。
一切都在告诉他，沈修竹说的是真的。
5岁丧母，唯一护着他的奶奶，在他12岁那年也去世了，尸骨还未寒，沈修竹就被管家欺负，并且早在他还是孩童时期就被推进过荷花池，古时候的富人真是拿人不当命啊。
庄邢心疼的抱紧沈修竹，“你这么乖，哥和爷爷都喜欢你，不怕，以后哥哥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沈修竹第一次感觉这么轻松，他可以在哥哥面前，完完全全的坦白自己。他没有说自己是小哥儿，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多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个时代有小哥儿，所以他也渐渐地认为，男人是不可能生孩子的。
毕竟在大周朝他也才12岁，什么见识都没有。
“所以，哥哥我现在成绩不好，但是我也会变成齐天大圣的。”沈修竹在庄邢怀里昂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哥哥做保证。
庄邢哭笑不得，他粗鲁的搓小孩儿软乎乎的脸，嘴上却温柔的说道：“不好就不好，有哥呢，不许自卑听到没？”
他记得以前周学军要给孩子找学校的时候，是说，孩子父母没钱养，所以没送去上学，但是孩子不傻，后来送去托学办，也确实是可以正常接受教育，所以没多想。
没想到孩子居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上私塾是因为装傻保性命，难怪除了可以通过死记硬背的文科，理科一塌糊涂。
沈修竹嘴巴被挤的撅起来，口齿不清的答应：“唔……嗯！”。
庄邢看着小孩儿肉嘟嘟的嘴唇，差点低头亲上去，还好他反应快赶紧松了开，他这是怎么了？庄邢搓了搓手，手心还有小孩儿脸颊嫩滑的触感。
估计是小孩儿把这个惊奇的身世和来历告诉了自己，所以让自己和小孩儿更有了亲近感吧，庄邢心想。
毕竟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沈修竹来自大周朝的人。
晚上洗完澡，沈修竹自然而然的挤上庄邢所在的床铺，“哥哥，一起睡。”
宾馆已经供上暖气了，庄邢试着拒绝：“又不冷，你在船上挤哥挤上瘾了？”
他一提船，沈修竹便嘻嘻哈哈乐了起来，他半夜不睡觉动来动去，最后被哥哥抱在怀里。想到这，他更不愿意自己睡了，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紧紧抱着庄邢的腰，侧躺着，一只腿也搭上去压着庄邢的大腿。
这副无赖又依赖的样子，还是让庄邢妥协了。庄邢靠躺在床头，还在看着新闻报纸，被沈修竹挨着的地方暖呼呼的。
除了搭在自己腿上的脚丫子，庄邢把小孩儿温凉的脚丫子夹起来，索性把报纸扔在一旁，也躺下去抱着沈修竹呼呼大睡。
清晨，冬天的上海天亮的晚，城市的街头仿佛被蒙上一层黑灰的雾，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公交巴士平缓的行驶，到站有人上下车，步伐匆匆，生活有张有弛。
庄邢醒来后看了眼窗外，天空晴亮，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身边的沈修竹已经背对自己，侧躺在床中央，是的，庄邢已经被挤到床沿边了。
他没好气的揉了揉霸道睡姿的小孩儿的头发，柔软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又捏了捏小孩儿脸上的奶瞟，这才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等他穿好衣服，沈修竹还在呼呼大睡，整个人蜷成一个虾米，庄邢试着唤醒他，“小竹子？”
连着叫了3声，小孩儿动都没动，庄邢自己下了楼去报亭买报纸，顺便去公用电话亭给发小单嘉树打电话，他来上海之前就和发小们说过了，有情况有计划就联系，发小们也都等着呢。
单嘉树留在庄周岛，在单院长的医院工作，傅正也在庄周岛市局上班，许肆在上海国企。
电话一转接给单嘉树，庄邢就直说：“嘉树，这两天能来上海吗？我下午就去找许肆，哥几个商量商量，炒期货吧，这个我有点儿把握。”
单嘉树已经在想怎么和父亲打请假条了，只问了句：“大概要多少钱？”
“折子都带上，咱们见面商量。”庄邢口气挺大，主要是兄弟四个都太熟了，一起长大的情谊到底是比旁人更亲些。
单嘉树同意了，庄邢：“那你通知正子吧，一起过来，我就不打电话了，我下午去买个大哥大，你今天什么班？我晚上给你打回去给你电话号码。”
“我今天早班，你晚上还是打家里的。”
庄邢又交代了几句，两人结束通话，他拿着报纸回宾馆去。
沈修竹已经醒了，他转着脑袋看了一圈房间，然后又闭上眼睛，被子裹着自己，一点精神气儿都没有，毫无感情的喊：“哥哥……哥？”
没回应他才又睁开眼睛，“庄邢？”
还是没回应，他扁着嘴巴，正酝酿生气呢，门被打开了，庄邢拿着报纸走了进来，见他坐在床上，对他说：“醒了？洗脸去，带你下去吃早饭。”
沈修竹问：“大早上的，你去哪儿了啊？”
“楼下打个电话。”庄邢走过去撩开沈修竹的头发，掌心贴着他额头试体温，是正常的他松开手，催小孩儿，“快起来，饿不饿？”
沈修竹这才松开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的□□了一声，这才元气十足的去刷牙洗脸。
收拾好穿上外套出了宾馆，沈修竹还在央求庄邢，“吃汉堡包吧，哥哥……”
庄邢是真的服了，甭管多好吃、多营业、多珍贵的食材，那是怎么都比不过肯德基在小孩儿心里的新鲜劲。
庄周岛，周学军正在客厅接待贵客，客人叫纪德润，经营私人画廊。两人寒暄多时，纪德润才表明来意，“我上次给张键打电话，他说不再提笔了，周老这是有别的安排了？”
周学军自从拒绝张键借钱，就断了来往，最后一次见张键，也是他开着汽车来找事，所以他也不太清楚，“我和他不再往来了，不太清楚他，我还是老样子。”
纪德润看周学军表情淡淡，不似要深谈的意思，虽心下好奇也不再过问，只是求道：“周老若是还画着，我就放心了，周老最近可有作品需要展示？说实话，我这趟来，就是来求画的。”
“有倒是有，只我孤身带着我那孙儿，确实是没精力了奔波了。”
纪德润马上明白了，以往张键送画，帮忙送钱，周老刚又说和学生断了往来，“这简单啊，我给您安排人，我亲侄子，绝对可靠。”
周学军这两年确实也没再往外展示作品了，但是有人欣赏，他当然也愿意展示，他带纪德润去了画室。
最后商定了一副【山水安居图】的水墨风景画，在纪德润的画廊寄售，纪德润得偿所愿，放下心来看了看满画室的作品，然后他被一副【娘亲】的作品吸引。
【娘亲】是沈修竹用工笔画法作的画，整副画作色彩淡雅，但是画中古装女子柔美娇艳，母亲宠爱的眼神看着怀里的襁褓，光是叫人看着，就内心柔软一片宁静。
“周老，这是？”纪德润了解周学军的作品，这不像是周学军画的。
果然，他听周学军回答：“哦，是我那小孙子画的，他擅长人物画，尤爱古人。”
纪德润赞叹：“不愧是周老之后，太有灵气了。”
周学军笑了笑，也陪着纪德润欣赏沈修竹的画作来，没想到纪德润接着说：“周老，你这孙儿的作品可愿意出售？”
周学军以专业的角度来看，孙子的画作确实有灵气，但是还不能够拿出去售卖，因为所有的作品一旦沾染金钱，总是会有人用价值去评估。
当然就免不得会有专业的人士挑刺，画技稚嫩，构图不够大气，这些都是事实，他怕这语言会中伤到沈修竹。
所以周学军拒绝道：“孙儿还小，今年虚岁才17，出售就不了，咱们啊，欣赏欣赏就罢了。”
“周老，我标明非卖品，纯赏作，你就借我一副吧。”纪德润不放弃，他经营画廊多年，他的眼光告诉他，不能错过这副画。
周学军有些为难，于是没再开口，纪德润加把劲，“我绝不让这作品从我手中易主，您随时开口要回，我亲自给您送回来，若是有真心喜爱要收藏的，我一定和您商量，合作多年，周老还信不过我吗？”
纪德润诚意在这，周学军确实被说动，但是这副【娘亲】确实不能给的，所有裱起来的画作都是沈修竹非常珍爱的作品，他另选了一副作品给纪德润。
是两个古装丫鬟坐在回廊互相打闹的图，沈修竹取名【捉弄】。这张构图上更加完整，但是画技显然没有【娘亲】成熟，也没有投入感情，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创作出来的，欣赏的人只觉得女子俏皮多娇，倒也赏心悦目。
周学军醉心艺术，在生活上不算是一个优秀的家长，只能说合格，他把沈修竹养在身边，到现在都只以为沈修竹是看电视剧，或者连环画，或者看书，才会这么喜欢画古装人物，只觉得天赋极好，所以画的特别真实。
纪德润满载而归，周学军又回了画室欣赏沈修竹的画作，到底是孩子，几天就可以完成一幅作品，有精力有灵感，下笔有神。
周学军内心满满的自豪感，他17岁的小孙子都有人喜欢收藏他的创作了，还是一个在画艺术熏陶了几十年的商人纪德润纪老板，这是何等的骄傲啊。
沈修竹死乞白赖的也没讨上肯德基，最后还是吃了中式笼包和粉丝汤。吃完早饭，庄邢带他去了许肆家，沈修竹第一次见哥哥的兄弟，乖乖地叫人：“肆哥好。”
许肆对着长相稚嫩的小少年，也正儿八经的，“你好，修竹。”
许肆跟单位请了假，亲自开车载兄弟逛上海，庄邢也坐在后座陪沈修竹，一边和许肆说话，“你给找个地方，我买个电话。”
庄邢买大哥大花去了1万5千元，其中包含了入网费3000，预存话费1000。这个价格等于工人几年的工资，少数人还是使用BP机，而极少数才会买大哥大，而拥有大哥大的人则被认为是‘大人物’的标志。
但是庄邢买来，是真的为了通话需求的，这时候的电话号码是90开头的。回到车上，许肆带他们去吃饭，沈修竹拿过大哥大捧着看，外形就想公共电话亭里的电话话筒，只是大哥大头上有一个信号针。
但是看上去和电影上的一模一样，电影里大哥们拿着像黑色砖块一样的大哥大，谈着几亿的买卖，是无数年轻人奋斗的目标。

第26章
午饭也没有吃到沈修竹心心念念的肯德基，但是许肆带他们去吃上海最有名的老油火锅，一进店铺香辣的气息就治愈了沈修竹。
火锅就是要在大堂吃才热闹，所以这家店也没有包间什么的，找张桌子坐下就可以点菜了。
铜火锅底下是炭火，每次加火都是人工加炭，铜火锅中间圈了一个地方是清汤，外层就是香辣的火锅，沈修竹也不需要庄邢操心，火锅很对他胃口，耳朵听着哥哥们的对话，嘴巴自己一个人吃的挺好。
庄邢和许肆还点了啤酒，回国之后电话联系过，但是还真是第一次聚，哥两确实是高兴，再加上马上要一起赚钱的计划，许肆更是高兴。
国内毕业早，许肆已经工作了半年了，一旦出入社会开始赚钱养活自己，他才知道钱不是那么容易赚的，他还想在上海买房呢，他总不能还跟父母拿钱。
听完庄邢的计划，许肆点了点头，“可以，还小半年就兑现了，咱买的晚了，不过多少能赚点就是了。”
庄邢笑了笑，“能赚不少，咱们哥几个凑保证金做大的。”边说庄邢伸出食指比了一个一。
“这行吗？市场都在说通货膨胀，财政部吃力。”许肆心里有些突突。
庄邢喝了口啤酒，“那是他们只看到了通货膨胀，物价是上涨了，但是同时的经济也在发展，我这次非常肯定。”
沈修竹也不由得看向庄邢，庄邢表情十分有把握，自信的笑容让沈修竹挪不开眼。
这次的聚餐谈话，许肆还是没能彻底放下心来跟着庄邢炒，一是他一直专注在股市，对国债不太了解，二是数额太大。
直到两天后，傅正和单嘉树也抵达上海，5个人集合，许肆开车，傅正坐在副驾驶，庄邢坐在后排中间，沈修竹在外人面前一向乖巧不闹事，所以保持安静地听几个哥哥们胡吹乱侃。
几个哥哥中，傅正性子最是爽朗，他在听到沈修竹叫许肆‘肆哥’的时候，故意调侃，“你看，小竹多聪明，一眼就能看出咱们4兄弟里谁是老四，竹子，你看看，咱们谁像大哥？”
沈修竹抬头看了看庄邢，庄邢也抿着嘴笑着看他，沈修竹也抿了抿嘴，还没回答呢，许肆却抢先开了口：“滚你的，单嘉树还小我3个月好不好？”
傅正哈哈大笑，“都说了你是老肆，那你说，你让竹子叫你啥？”
总不能许哥吧？未免太生分，是庄邢的宝贝弟弟呢。许肆郁闷的不开口了，傅正是真的欠，还故意惹他，“老肆？老肆……诶，叫你呢，老肆！”
这天之后，兄弟几个还真的就叫起老肆来了，于是许肆自动成为兄弟里的老幺。
1995年1月15，庄邢四兄弟凑了250万元的保证金做了1亿元市值的交易额。
许肆、傅正和单嘉树3个人各拿了60万元出来，这些都是92年他们卖掉股票赚到的钱。
一是庄邢在美国股市25000赚了15万在先，二是庄邢给他们看了总结的数据：94年10月之后，人民银行提高了3年以上存款利率，国库券也同意进行补贴，大量的金融机构和无数投资者由股市转入债市。
以申万金的万金证券做空为首，富虹证券做多为龙头，两家在上海叱咤风云的企业大规模建仓。
截止到1月14号，开设国债期货交易的场所已经增加到14家，和低迷的股市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种形势大好的数据，兄弟四人没理由不跟。
下午，吃过午饭的几人，照例由许肆开车，穿梭在上海的大街小巷。沈修竹看到了还在建设中的东方明珠，小土包子只觉得好像一根针插在上海一样。
庄邢听他嘟囔，笑着同意他的说法，“这是上海的定海神针。”
沈修竹眨了眨眼睛，“可我是至尊宝啊……”
“所以哥带你来上海，陪着你大闹天宫。”庄邢笑着薅了一把沈修竹的额头。
…………
沈修竹还看到了上海的老弄堂，筒子楼与楼之间距离特别的近，居民们在楼上搭个杆儿，扯根线，自制的晾衣杆上挂满了衣服，有的甚至衣架都没有，直接把衣服挂在上面。
他看到了正在大改造的上海，无论是科技感十足的高楼大厦，还是充满生活气息的老弄堂，都深深的印在沈修竹的脑海里。
5个人大街小巷的逛遍大上海，晚饭直接变成了宵夜，还喝了些啤酒，到底是年轻力壮，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的出了门，前往中仓所。
沈修竹之前跟着庄邢来了好几次，中仓所人都不是特别多，因为炒国债期货的大多数，还是以金融企业机构为主，少数的投资者，再有的就是当存款赚利息的老百姓。
所以这会儿看着中仓所大门两边或蹲或站的人群，他还是有些奇怪的，直到走近了，看到人群中的张键，他才从奇怪变成了惊讶。
张键显然也看到了沈修竹，他立刻站的笔直，手里拿着的大哥大更加显眼的摆在身前，等他们走近了，他一数5个人，结合他昨天收到的信息，5个很年轻的小伙子，长相特别扎眼。
他还在思考，人群却都蜂拥而上，有个人先开口问：“您好，几位同志，是来建仓吗？我是财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有兴趣谈谈吗？”
“我是民发证券的，想发财找民发！……”
还有人想另辟捷径：“我是富虹证券的顾问，想请几位喝杯咖啡，坐下聊聊？”
几个人都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场景，他们意识到可能和他们交的担保金有关，围着他们的所谓总经理和投资顾问，一个个脸上都是真诚，都想拉他们入伙。
庄邢看着人群，第一时间向后伸手去拉沈修竹，抓到沈修竹之后，打算带着人就往中仓所进，他从美国回来，身高直接1米88了，人高马大，身高腿长，大步一迈潇洒极了，身后1米68的小短腿赶紧跟上，奈何人实在多，不知道谁踩了他鞋后跟，鞋子直接掉了。
他小声说：“我的鞋……”
但是都被周围的声音盖住了，庄邢一点儿都没听见，牵着他一个劲往大门进，于是他就这么一只鞋子一只袜子的，进了中仓所，那些人依然跟着，直到他们5人拿了证件，被引进贵宾接待室，那些才被保安拦在了外面。
张键眼看着沈修竹被拉着进了中仓所，他这时候已经确定了，这绝对是公司要他拉拢入伙的5人组，但是看到沈修竹，周学军的孙子，他决定回公司，并且在心里祈祷5人最好是被多方说服，到时候直接破产，甚至负债最好。
张键哼了一声，朝外走，下了台阶看到一只鞋子，他一脚就给踹飞了，扭了扭脖子，他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中仓所。
一直到坐在了贵宾室里，坐在沈修竹身旁的单嘉树无意低头看了下，才发现沈修竹一只脚白鞋，一只脚白袜，他惊讶地问：“修竹，你鞋呢？”
沈修竹也跟着低头看自己的脚，大脚趾还翘了翘，无辜地回答：“被人踩掉了……”
贵宾室发出排山倒海势的哄堂大笑，这孩子得多傻啊？鞋子掉了也能这么淡定，几个成年大男孩儿也是服了。
庄邢也笑了，笑声低沉，见沈修竹还是一脸无辜，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起身出贵宾室，去给小孩儿找鞋。
沈修竹不解地看着众哥哥们，鞋子掉了有什么好笑的嘛？
庄邢从会议室一路找到中仓所门口，都没看到另外一只回力球鞋，工作人员也帮忙找了，庄邢还是两手空空的回了贵宾室。
贵宾室里，工作人员已经就位了，庄邢进去之后先和沈修竹说：“没找着，怪哥走太快了，签完合同哥再给你买一双。”
沈修竹乖乖地点头，然后庄邢就去和工作人员谈事情去了。
最后四人一致授权，由庄邢签了合同，250万人民币做保证金交易，做多327。
中午11点，几人出了中仓所，天空不似之前几天阴沉，看着天空漂浮的白云，几人心里都有些期待，庄邢站在台阶下，朝身后的沈修竹说：“上来，哥背你买鞋去。”
深蓝色大衣下包裹的是哥哥宽阔的肩背，沈修竹开心的趴上去，庄邢背起他朝前走，中仓所建筑前不允许停车，所以许肆把车停在另一条街。
走到中仓所的铁闸门之后，沈修竹踢了踢脚，“哥哥，停。”
等庄邢站住了，他低下身子把另一只鞋脱了下来，丢在围墙边。
庄邢：“干嘛呢？”
沈修竹嘿嘿一笑：“如果捡到我那只鞋的人回来找，他就可以捡到一双啦。”
庄邢笑了笑，他家这傻孩子，看着套着白袜子的两只脚，庄邢腾出一只手把沈修竹的脚丫子塞进自己大衣腰侧口袋里，边说：“另一只脚自己伸进去。”
沈修竹照做，他俩当事人没啥感觉，但是身侧的兄弟们看着可别扭了，主要是表面看着显得沈修竹可傻了，缩着腿把脚藏着，这个肢体动作，瞅着就像脑子不好使的人一样。
“不知道的以为是你儿子，我天……走走走，赶紧买鞋去。”傅正看不过眼。
许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自己心里的羡慕给惊着了，他居然有点想有那么一个媳妇能让自己背着。
可是阿邢背的明明是弟弟啊，许肆闭上了嘴，忍住了。

第27章
沈修竹喜欢上海，也可能是因为在这里，他和哥哥住在一起，一个房间。庄邢外出办事，他安静的跟着，遇到上海的下雨天，两人放松的坐在窗前，庄邢看报纸，沈修竹看庄邢。
春节前一个星期，除了许肆继续在上海上班，另外四人都坐上了回庄周岛的客轮。
庄邢明显感觉到，从上海回来，沈修竹粘自己越发粘的很了，以前也时不时的睡一起，现在睡一起就算了，沈修竹就像个小傻狗一样，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挤，他要是不抱着这个小傻子，能被挤下床去。
庄邢无奈，怪自己在上海惯得沈修竹这个臭毛病。
沈修竹这个粘人鬼倒是没啥感觉，寒假就在吃和睡，画和玩中潇洒度过，庄邢就像行走的画像，一张张的出现在他的画纸上。
周学军看着小孙子画的庄邢，高大帅气，有的是正脸，深邃的眼眸温柔有情，有时候是皱眉的侧脸，逼真之余，让人心生喜欢。
周学军只觉得这个寒假，每次看到画纸上的庄邢，就特别想去老同学家里看看庄邢。
那是因为沈修竹怀揣着喜爱之情去作的画，他把这些情绪都用画笔埋藏在了画纸上，所以欣赏画的人才会被共情影响。
每天都能见到庄邢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2月22日，沈修竹初三下学期开学了。
去报名的这天，沈修竹踩着一双耐克的球鞋，是时下最流行的运动鞋牌子，鞋面几乎全白，鞋头点缀一些气孔，鞋侧是一个标志性的勾子。
自从庄邢回来之后，他直接从吃喝不愁的中产子弟，升级成了穿新带牌的富家子弟。庄邢偏好设计简单的款式，他虽喜欢黑色，但是给小孩儿买的全是白和蓝浅色系的，穿在沈修竹身上，比海报上的模特视觉效果还好。
把沈修竹送到校门口，庄邢打算回去了。
“哥哥，你去看看我的教室吧。”沈修竹拽着庄邢衣角。
“不看，看了也不等你放学。”庄邢可太了解了，小孩儿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放什么颜色的屁。
“就看看，我不让你等……”
“……”
“庄邢！”沈修竹大喊。
庄邢抬了抬眉毛，一个弹指就崩在小孩儿脑门，弹完还是妥协的跟着沈修竹进了校园。
县一中他还是第一次进来，校大门口进去是一段水泥路，路两边简陋的搭建了花坛，种着矮植，校园是呈凹字型三栋教学楼，每个楼都只有4层，粉刷的白色墙壁有些年头了，有些破旧泛黄。
初三（3）班在最高的四楼，四楼没有洗手间，学生们上厕所要争分夺秒的下去一楼。一层有只有4间教室，其中最里面一间是教师办公室。
他们的课桌还是连体的，但是沈修竹因为个头的原因，坐在最后一个座位，所以没有同桌。
教室里已经有一半的学生到了，女生和男生之间隔着远远的距离，三三两两的和小伙伴们聊寒假的收获，接着就被沈修竹和庄邢的到来，吸引了注意力。
沈修竹当没看到，扯着庄邢去了自己的课桌，他去讲台上拿了一块抹布回来擦桌子，庄邢抢了过去，接替了他的工作。
桌椅都干净之后，两人坐下来，庄邢看了看黑板，皱着眉问：“这么远，你看得清黑板吗？”
“看得清的！”沈修竹肯定的回答，他看得再清楚，成绩也不好，他也不好意思往前坐。
庄邢笑了笑，沈修竹每次央求人的时候，最后一个字是软绵绵的，但是闹人或者不好意思的时候，最后一个字发音都特别重，他家这孩子有点太好琢磨了。
课桌里还有上学期的一些资料本子，庄邢拿来看了看，沈修竹因为跟着周学军写毛笔字的原因，所以字体非常的漂亮，一笔一画很工整。
他正好看的是一个作文本，他看了看，老师用红墨水钢笔批改的分数，满分10分的作文，一溜儿的5分、6分，只有一篇7分，就没有一个超过7分的。
庄邢想仔细看看老师批语，沈修竹白皙的手掌铺开挡在作业本上，他不好意思的瞪着庄邢，“哥哥不看……”
“哥就看看老师怎么说的。”庄邢伸手去捏着小孩儿的手腕儿，想把他的手拿开。
“就是说写的不好嘛……”沈修竹全身都使着劲儿，用力阻拦。
“就看看这篇的批语，哥也好知道怎么给你补课，你乖不乖？”
沈修竹用行动说不。
庄邢索性用蛮力把沈修竹两手抓着，然后用左手握着他两个手腕儿，右手举着作业本看，这才总算是明白了，无非就是孩子写的语句逻辑不好，所以有些颠三倒四的。
等看完了，沈修竹已经像个小河豚一样，和庄邢的左手较上了劲，庄邢和他闹了一番。
“放了学就回来，路上别贪玩，哥走了。”直到班上的课桌快要坐满了，庄邢才和小孩儿告别，出了校园。
班上的同学都看到了沈修竹的哥哥，熟悉点的男孩子就凑上来问：“沈修竹，那是你哥哥吗？”
沈修竹笑着点了点头，和庄邢打闹的快乐心情还延续着。
“哇，你哥好像明星啊！”
男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明星来，这时候初中的孩子们都比较晚熟，女生们依旧在一起分享着过年。
寒假结束，同学之间再相聚，共同的话题无非就是：“过年你得到多少红包？”
班上一向富贵的小胖子依然是最有钱的，他收到的红包有100块钱，于是可在初三（3班）炸开了锅，孩子们羡慕的看着他，恨不得听他把100块钱形容成一朵花。
沈修竹悄悄在心里算了算，过年他哥也给了他100元红包，再加上爷爷给的10块钱，庄家爷爷奶奶，庄姨和庄叔，他都有200多了，不过他没开口，依旧安静的听着同学们分享。
直到班主任进了教室，同学们的‘红包’话题才结束。
………………
庄邢原本打算3月份去上海，但是沈修竹开学的这晚6点，许肆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不得不连夜出发。
所以等沈修竹放学回家，庄邢已经在客轮上了。
爷孙两一起吃过晚饭，周学军拿了个信封给沈修竹，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百元大钞，沈修竹不解的看着爷爷。
周学军笑着说：“画卖出去了，老纪和我说过，我同意了。”
买画的是一个真正的欣赏家，也收藏过周学军的创作，住在首都，挺低调一个腕级人物，他收藏只看眼缘，不看画家名气。
“给爷爷花！”沈修竹欣喜若狂，举着信封往周学军手里放。
周学军看着小孙子，穿着件松垮垮的白背心，洗的泛白的短裤，是沈修竹每天回家爱穿的睡衣装，此时精致的小脸蛋上有被肯定的喜悦，也有给长辈送礼物的难为情。
这是被自己养大的孩子赡养的幸福，周学军迅速眨了眨眼，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着，接信封的手都有些颤抖，如果老林还在，他们一家三口就真的是圆满了。
周学军把信封和里面的钱一起收了起来，只是用自己的钱包里抽了一张毛爷爷，给孩子当零花钱，奖励孩子。
沈修竹可以像哥哥一样赚钱了，也可以给哥哥买球鞋了，他尝到了甜头，问爷爷道：“纪爷爷什么时候再来？我画了好多画，他还有看中的吗？”
周学军笑着回问：“怎么？你有想要出售的，下次他侄子纪叔叔来，就可以交上去了。”
“不是，我要送纪爷爷一副，爷爷你帮我挑一副。”沈修竹摇头解释完，就往画室去了。
周学军跟在身后，忍不住抚了把沈修竹的头发，从他捡到12岁的沈修竹之后，沈修竹就已经是乖巧善良的性子了，天性纯良，能捡到沈修竹，周学军觉得是自己的福气。
爷孙两挑了一副现代人物画送给纪德润，这之后沈修竹的画，便常驻纪德润的画廊了，只是依旧按照周学军的意思，标明纯赏作，轻易不出售。
…………
90年代国内经济建设迅速发展，庄邢听父亲说，因为土地使用紧张，岛上或有可能实施填海计划，相关部门已经在计划之中了。
如果填海计划是真的，那么最迟这两年，肯定要动工建桥了，庄邢心里有了一些计划，只是还未深想，他目前做的最大投资327国债爆仓了，他需要紧急下决定，追加保证金或者平仓出局。
4年前，庄周岛每天都只有两艘客轮往返出岛，固定时间在下午3、4点发船。4年后的现在，已经增加到了8艘，庄邢所乘的这艘是新客轮，不仅船身崭新，船内环境也十分的好，上下两层，也加设了头等舱。
此时庄邢躺在崭新的船厢床铺，熄了灯的船舱内只有墙壁泛着莹白的光泽，只有头等船厢有票，像一个小隔间一样，一张稍微宽敞的床，床头还有个桌椅，推拉小门紧闭着。
夜深，单人船厢里特别安静，庄邢毫无困意，2月14号开始，有一家无锡注册的金融机构，一直在加大力度的建仓做空，而富虹证券也是财大气粗，只要价格下跌，富虹就买入做多，所以导致价格一直在上下浮动。
直到20日，万金证券空仓已经到达了700万口，仅仅是20号当日，就做了144万口的空单，债市已经明显感觉到，万金证券这是急眼了。
万金证券想的很简单，阻止价格上升，债市散户肯定会选择平仓退出，这样万金还能有把握控制价格，把价格打到最低，只要价格低于148元，万国将盈利40多个亿。
价格已经被打了下来，作为大额散户的庄邢，如果选择平仓是肯定亏损的，可是追加保证金的话，他又怎么样去保证这个价格会涨回去？
同时疑惑，700万口，等于10亿保证金，比庄邢四人凑的250万多了几十倍，庄邢有理由怀疑作假，只是也只有证券监管有权利去调查罢了。

第28章
庄邢几乎一夜未合眼，一下船，就打了车往中仓所赶，许肆已经到了，中仓所门口挤满了人，这群人分两部分。
一部分是多方要求中仓所公开无锡机构仓位账号，一部分是空方来低价收仓，但是不管怎么闹，最终公布22日的价位是148元。
原来今天一早富虹证券把市场抛出的空单悉数全收，总的来说庄邢不但保本，还小赚。
两人站在角落，许肆吸了口烟，问道：“阿邢，咱们平仓不？”
“先不行动，今天结束之前看价格再决定。”庄邢有预感，富虹还会继续建仓做多。
许肆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阿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跟哥们说说呗。”
庄邢朝中仓所铁闸门外摆了摆头，示意出去说，许肆麻溜地跟上，庄邢边走边给自己点了支烟，他意识很清晰，但是眼睛有些酸了。
他之前在美国偶尔抽烟，为了工作应酬的聚会，但是回了庄周岛就没碰过了，两个大男人站在路边，周围零星几个过路人，庄邢才开口：“万金和富虹在炸金花。”
“炸金花？”许肆有些不解。
庄邢问：“富虹的刘英发你知道是谁吗？”
全上海都知道，许肆更是清楚，“财政部前副部长啊。”
“所以说他们在炸金花，刘英发手里有三个A，申万金只是同花顺。”庄邢食指夹烟，掸了掸烟灰，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量感。
许肆听明白了，区区顺金怎么和豹子比？
庄邢深吸一口香烟，接着说：“我来的路上还在担心，刚刚公布了价格证实了我的猜测，十几个亿，富虹说跟就跟了，他手里没点儿什么，你信吗？”
看清局势，是庄邢留学兼职养成的一个习惯，不得不说很细节。正如他猜测一般，富虹正在下一盘大棋。
富虹证券大楼顶层贵宾室，里面是五个西装笔挺的高层，其中有两个竟然是和申万金一起在和平大饭店吃过饭的两父子。
他们这趟来富虹的理由，为了仓位和解，父亲赖伟表述完来意，补充道：“这样一来，你买我卖，一起减仓，双方都可以收回部分保证金，刘董可愿意双赢？”
刘英发听完父子两的来意，笑了笑，他会接见这两父子，也是有原因的，“申万金让你们来的？”
赖伟父子没回答，答案很明显，上海商界都知道他们父子和申万金是捆绑利益的关系。
刘英发也没执着于这个答案，接着说：“万金追多少，我富虹都跟，不要和我谈玩小的，要玩我刘英发就玩大的。”
刘英发心里嗤笑，原本玩100的，此时我手里握着王炸，你却和我说改成1块钱的，换你你愿意吗？
其中一个富虹董事成员按照剧本劝道：“赖老板今天会来富虹，说明赖老板是聪明人，和解嘛肯定不可能的了，富虹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你说是吧？”
“仓位不能和解，赖老板你可以减仓做多啊，赖老板总不想破产的咯。”
…………
2月23日上午，债市327空方引起暴动，早上10点钟，赖氏证券反手做了200万口的多单，价格148.5元。
万金证券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同盟反水，这个举动直接回导致万金亏损12亿元人民币。
此时庄邢和许肆坐在车上，回家的路上许肆滔滔不绝的道出对庄邢的钦佩，“你昨天料到了？”
庄邢右手夹烟，胳膊肘搭在车窗，看着车外路边的行人，淡定的讲道理：“不需要猜，摆在台面儿的事情，只是你们都复杂化了，不愿意相信表面呈现出来的东西，以后自信点儿，老肆。”
许肆莫名被扣了个‘不自信’的帽子，“可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庄邢没说话吸着烟，许肆替他说：“327出售老百姓就是奔着上涨买的，券商看中它的涨幅，要倒卖赚取差价，非要做空买它跌，可是人家有资本上涨，跌不了，空方非要高买低卖的压价，可惜碰上硬茬儿了。”
“是，所以赖氏应该是发现了富虹手里是豹子，及时止损。”庄邢接话。
“既然地主有王炸，那咱加仓不？”
庄邢摇了摇头，“先不加，万金肯定会有动作，再等等看。”
…………
申万金发现被盟友反水，怒气冲冠，他手里的顺金就是上交所的总经理，他给打了个电话，“赖氏证券不可能还有保证金做200万口的多单，他这个交易有问题，老许你把今天的交易暂停一天，查查吧。”
申万金心里知道，赖氏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空单平掉，那200万口的多单是没有保证金的违规操作，这个手法申万金太熟悉了，他在无锡的机构就是这样操作的。
但是他没想到得是，他手里的顺金拒绝道：“我没有权利擅自关闭交易，你先减仓，尽量降低损失好吧？”
老许说完就挂了电话，申万金知道这次他亏定了！
但是他不甘心，这次的亏损会直接导致他十几年的财富王国轰然倒塌，他心想：赖氏违规你们不查，那么我也来。
炸金花就是这样，你不跟肯定输，但是你跟了有可能会绝地反杀。
95年2月23日，下午5点，万金证券挂出了700万口空单，无锡的机构不停接单，两箱操作下，交易成功。
当日收盘价为147元，富虹证券多方龙头，包括庄邢多方散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一举动将直接导致富虹将面临40亿的巨额亏损，更别说是空翻多的赖氏证券。
从上午的千万暴发户，到下午收盘债台高筑的穷光蛋，所有多方在这一天经历了天翻地覆的身价变化。
庄邢和许肆开车赶往中仓所，中仓所铁闸门已经被群众砸开了，门口挤满了人，非营业时间，中仓所闸门紧闭。
庄邢又让许肆开去上海证券交易所，这里更是人间炼狱，甚至有人已经在门口晕倒过去，这是要倾家荡产的节奏，所有人脸色都是苍白的。
所有人都质疑这700万口的空单来历，要知道95年国家一年的GDP是7000多亿，而700多万空单，市值1400个亿，万金证券拿什么缴纳的担保金？
这个质疑迟迟等不到官方的回应，已经有群众开始打砸所门，上交所不得不使用了警员控制现场。
庄邢也万万没有想到，局势这么明朗的情况下，万金证券还敢跟，他也不禁质疑自己来，到底是自己太过自负了，券商的不公平竞争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债市这条路是真的不好走。
许肆也沉默的抽着烟，60万的本金倒是其次，空单爆仓，等于他和庄邢必须要追加保证金，可是这样胡作非为的竞争债市，追加真的值得吗？
而且就算追加了，也很有可能继续亏损，万金证券这个举动已经彻底把多方逼上了绝路。
两人静静地坐在车内，看着上交所门口的大型闹剧，他们也在等待一个结果。
庄邢心情有些复杂，他觉得自己盲目的自信导致了兄弟几个的亏损，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明天中仓所营业，我去减仓，能套出来多少就套多少，然后你们先拿着……”
许肆叼着烟，右手锤了一下庄邢，“说什么呢？咱们四个一起做的决定，亏就亏了，反正钱放银行也不花，是不是兄弟？有难不让哥几个同当，你是打算以后有福不和哥几个享了？”
庄邢还想接着往下说，许肆开了车门说：“你再说，我下车了，是不是兄弟？”
两人正对视着，突然所门口人群发起呼喝，两人赶紧下了车，仗着身高优势站在外围，看到了上交所总经理老许。
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了，人群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沉寂，反而是更加不耐烦的暴躁。
“今天下午，也就是2月23日17点之后，所有327品种的交易是异常的，是无效的，所以该部分的交易不会计入今天的结算价、成家量和持仓量，具体价格和成交金额，最迟明天早上6点，一定会公布。”
这一夜，庄邢和许肆都缩在车内，和外面上交所门口的众人一起，熬了一宿，终于等到了结果公布。
“经过调整，1995年2月23号当日的327品种的国债价格为151.3元。”
这一则通知，直接宣布327多方投资者大获全胜。
“对于23日5点之后的违规证券公司，上交所将再进一步查清有关情况，并且采取严肃的处理。”
“上海证交所宣布国债期货交易暂停！”
27号，上交所开始组织协议平仓。因会员或客户违规而强制平仓，所以国债327交易计入营业外收入，不再划给违规的会员或者客户。
从地狱又回到了天堂，庄邢四人听话的响应平仓计划，主要是真的不想在国内债市煎熬了。
庄邢四人共赚取2500万人民币，富虹证券盈利40亿。
万金证券宣布破产，申万金违规操作被司法逮捕，反水的赖氏盈利数亿元卷款失踪，无数空方血本无归。
直到入狱，申万金被采访时最后发言：“我没有想到老许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取消那几笔交易，我认为要取消，全天都应该取消，首先是早上的人先违规，大家都有超额建仓，我要求你停市，你不管，我才有了后面的动作。”
而对此，上交所总经理老许回复：“如果承认那几笔交易，多数空方由盈转亏，引发的是社会问题，而如果不承认，只会影响因为这几笔交易而受益的客户，两害相权取其轻。”
尽管这样，上交所总经理老许依然被革职，327成为了95年财经版块争相报道的火热事件。
这一场‘证券市场瓜分国有资产的超级豪华大餐’被迫叫停，由富虹为首的江浙一带多方，将万金证券等空方的几十亿资金全部瓜分，这也造就了江浙一带一大批千万富豪崛起。

第29章
随着327的落幕，沈修竹也结束了中考，以画画特长考进了市高中。
庄邢在327经历了的跌宕起伏，和辞职的许肆在上海开了投资公司，此时还是一间办公室的银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银科，主要投资房地产、实业发展。
沈修竹一放暑假就打算去上海找哥哥的，但是庄邢去深圳谈房地产投资，不能回来接他，所以不许他私自出发，于是他只好乖乖地在县里画画，跟大山哥、张丽丽摆摆摊。
95年8月，张丽丽的父亲因为贪污35000元入狱了，依照当年的法律，判处7年有期徒刑。
这个暑假，炎炎夏日，但是张家却犹如掉进冰窖，张丽丽浑身散发着冷气，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判决书下来，这一个月，她的信念崩塌了。
这天，沈修竹和霍山两人在张丽丽家筒子楼下徘徊，他们俩都很担心张丽丽，毕竟已经一个星期没见着了，要知道以前，3人是每晚都见面的。
读书的时候，霍山会蹬三轮来接张丽丽放学，然后跟在沈修竹的自行车后，送两人回家。放假后，3人一起摆摊，在小小的县城，3个人一起成长，早就已经亲同兄妹。
烈阳高照，霍山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沈修竹的嘴唇也有些干，两人决定溜进筒子楼，去张丽丽家门口。
张丽丽家在二楼，左侧的楼梯上到二楼之后，一排过去4户房，水泥楼道门口摆放着塑料桶，鞋架之类的杂物。
头顶扯的晾衣线，挂满了被单和衣服，沈修竹和霍山小心的歪着头躲避障碍物走到张丽丽家，最里面一户房子门口。
两人面面相觑，也没敢敲门，霍山：“丽丽，你在家吗？我是大山，我和竹子来看看你。”
屋内屋外一片宁静，沈修竹也跟着问：“丽丽？你在家吗？”
空气依然安静的能听见针落地，沈修竹轻声拍了拍门“砰……砰砰……砰砰砰……”
终于有人开门了，却是隔壁住户，出来一个老奶奶，她警惕地看着两个陌生男孩儿，霍山打了个招呼：“奶奶您好，请问您知道这家人还在这里住吗？”
“你们是做什么的？”
沈修竹一脸真诚地回答：“我们是张丽丽的同学，来看望她。”
他这张纯善的脸，降低了老奶奶的防备心，老奶奶好心的提醒：“别拍门了，这家人犯事了，孩子快回去吧，小心被牵连，可是要坐牢的……”
周围的住户都特别害怕，91年报纸报道一个23岁的机场售票员贪污55万，同年就被枪毙了，这几年正处于严打经济犯罪的高潮，张家顶风作案，在县里掀起了巨大轰动。
警察频繁的出入筒子楼的举动，吓坏了周围的居住民，到底是法律不普及的年代。
有条件的自己搬出筒子楼，没有条件的就恶言驱赶张家人，所以张丽丽一家根本不敢外出，每天早上还没亮出去买菜，夜里11点以后倒夜壶。
沈修竹只想知道张丽丽还在不在这间房子里，还没等他继续问，老奶奶就回屋子锁了门。
两人也不敢再敲门扰民了，又在门口静静地听了好一会儿，离开了从头到尾都安静的没有声响的门口，沈修竹和霍山有些忧心，孩子是无辜的，他们多希望张丽丽不要被影响。
但是显然，不可能的，张丽丽怎么可能不被影响？她亲妈半夜收了行李，悄悄地离开了张家，留下15岁的的张丽丽和60岁的张奶奶。
家里能卖的全卖了，仅仅够维持两人几个月的生活。张丽丽静静的站在门后，等门口没了动静，她才转身回了房间，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她的房间已经连一张桌子都没有了，大红色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摆在床铺上，刺眼的红色好像再嘲讽她，她已经没有了读书的资格了。
霍山9点就收了摊，把小货轮骑回院子，他和母亲招呼一声又匆匆骑着车出去了，10点再次站在张丽丽家门口，霍山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他有些无奈的对着房门，仿佛在和空气对话：“丽丽，如果你能听到，就来找我，我在你楼下等你，等到12……等到天亮我就回去。”
说完霍山蹲下来，从门底下缝隙塞进去一个报纸折的信封，起身出了筒子楼，等他坐回三轮里面发呆，这边张丽丽才拾起地上的报纸。
她打开，里面是3张毛爷爷纸钞，张丽丽忍不住红了眼睛，到底还是个孩子，出事以来这么多天，外界的恶言，亲人的忧愁，没有一个人告诉她以后要怎么办？
她惶恐着，却等来了亲妈的离走，霍山的这个举动给了她希望，她把钱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轻轻地开了门去楼下找霍山。
霍山的三轮停在楼脚，此时已经是夜里11点了，筒子楼里大多数人进入了梦乡，张丽丽确定了霍山的三轮位置，直接走来上了车厢。
昏暗的夜色下，霍山看不到张丽丽的憔悴，她嘴唇苍白干涸，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脸上满是满满的丧气。
霍山说：“我和竹子都很担心你，丽丽，没事儿的，还有我们呢，你现在需要什么就和我说，特殊时期，不要不好意思。”
“我妈走了，一个星期没回来了……”张丽丽轻松的说着，一丝在意的情绪都没有，“我读不了书了，大山哥，我打算去打工了。”
霍山想起了3年没消息的父亲，他爸和他妈日子过得好好的，他爸都能跑，更别说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张母跑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意外的。
“你还未成年，哪个会要你做工啊？”霍山问，
看着死气沉沉的少女，霍山脱口而出：“学费我给你出，你继续读书。”
张丽丽眼泪再也忍不住滑出眼眶……
霍山突然就清晰的看到了张丽丽淌着眼泪的脸，他忍不住再次肯定地说：“我这两年也攒了5000了，有我在，你好好读书就行了。”
他没说的是，这钱是霍母让他攒老婆本的，霍山心想，自己才19，离成家还远着呢。
不得不说，张丽丽的母亲还是教了孩子不少的，起码张丽丽就已经知道为自己打算了，现在的初中文凭，无非就是给人打工端盘子，她一遍遍的和霍山保证：“大山哥，我记账上，等我一工作就慢慢还你……大山哥，谢谢你……”
霍山没去想还不还的事情，张丽丽能振作起来，他就放心了。
………………
庄邢说好从深圳回来，就回岛上接沈修竹去上海过暑假，沈修竹眼看着开学还剩一个月，他只能和哥哥住一个月他好失落，眼看着离开学还剩一个星期，他只能见见哥哥，画都来不及作一副，眼看着就开学了……
90年代下海创业是忙碌的，因为遍地是黄金，庄邢实在是太忙了，每次沈修竹打来电话，两人只能聊10来分钟，因为大哥大充一次电，只够半小时通话，沈修竹也不敢一直霸占，万一有客户打给哥哥占线，耽误哥哥做生意。
沈修竹独立的帮着爷爷搬家去了市里，同去的还有张丽丽，书房临时改造成了张丽丽的卧室，张丽丽奶奶也搬去霍山家，和霍母作伴。
95年9月1号，17岁的沈修竹被李兰心领去了市高报道，周学军送张丽丽去职高会计班，这是张丽丽自己选择的，张丽丽很坚持，霍山也只好支持。
沈修竹背着书包和李兰心并肩，进了学校大门，右侧是一个巨大的操场，环形的跑到包围着青青绿草，操场尽头隔开一个篮球场，同学们可以肆意吵杂玩耍。
“你哥哥高中就是在这里读的，他在1班，姨当时带3班，每次开家长会，就他爸去开，我是一次都没去过……”李兰心挎着一个女士手提包，衬衣西裤，今年她带高二3班。
“那姨来我家长会，姨来吗？”沈修竹读高一，倒是能和高二错开。
“那你可要好好读书，姨来听老师夸你。”李兰心说完，朝和自己打招呼的学生点头回礼。
沈修竹有些不好意思，他成绩不好。
李兰心了解他的情况，作为老师说了几句：“你哥刚开学也成绩不好，你还会画画，你什么都不会，你就好好上课，能学多少就学多少，知道没？”
“嗯！”沈修竹抿着嘴笑，只要听到哥哥有关的，他就很开心。
李兰心没接着说的是，庄邢高二开始成绩就上去了，合着高一度假来了。
交了学费报了道，李兰心把沈修竹送去二楼的高一（6）班，就回自己的三楼办公室去了。
高中别的班级都是男多女少，他们特长班相反，女多男少。
17岁生日的时候，庄邢给沈修竹量过身高，孩子长到1米72了，此时在班上，沈修竹竟然不是最高的，他看到有两个男同学个字挺高，比1米88的哥哥矮不了多少。
沈修竹还是习惯性的想去最后一排坐，他的到来，引起了特长班的关注，女生看他脸，男生看他的耐克鞋。
沈修竹走到座位正准备坐下，他前面的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喊：“先别坐！”
被他的喝声吓道，沈修竹面无表情的站定，开启面瘫模式。
说话的男生手上还有一块抹布，他说完转身把沈修竹要坐下的椅子擦了擦，然后接着说：“好了，坐吧，桌子你自己擦吧。”
被前桌的好意吓到想装傻的沈修竹：“……谢谢你。”
“没事儿，擦完帮我放回讲台。”每天一个偷懒小技巧之后，那男生这才想起礼貌：“我叫周胜，你叫啥？”
沈修竹边擦桌子边回答：“我叫沈修竹，修身养性的竹子。”
周胜突然鼓掌，大声惊叹：“好名字！”
沈修竹再次被他一惊一乍的鼓掌惊着，想说声谢谢，同学们突然发出爆笑。
“卧槽！！！你们快看！哈哈哈哈哈哈……”
引发同学这么大轰动的是刚进门的男同学，他身上挎着一个布袋子，没错，用蓝色粗布缝制而成，斜挎在身上，这是70年代学生的书包。
这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衣着灰扑扑的，但是看起来很干净，尤其是脚上一双手工纳的黑色布鞋，干净整洁的鞋面在告诉众人，它是第一次被主人穿。
不怪同学们都哄堂大笑，市里的学生们穿着时尚，这时候还没有统一校服，女生有的穿着连衣裙，男生穿着时尚的蓝色牛仔裤。
去过大城市的沈修竹都觉得，新同学们穿的很时常前卫，不过沈修竹没有笑，他天生就特别有共情力，很容易就站在了别人的角度去想事情。
这个农民同学显然也感觉到了，新同学在嘲笑自己，他默默地走到最后一排，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了人，他去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像个书呆子的好学生旁边，他还没坐下，眼镜男一脚把凳子踢进书桌底下。
“走开！”
人群又发出爆笑声，青少年都爱面子，谁都不愿意自己身边坐着一个像乞丐的同学。
如果说第一次的爆笑是无意的，那么这一次就真的是非常的伤人了，老实的农民同学不知所措，挺高的一大个儿站着没再敢动。

第30章
沈修竹走过去拉了一下农民同学，把手里的抹布递给他，“你擦这张桌子，这儿没人坐。”
突如其来的解围，农民同学特别激动，直接给沈修竹鞠了一个躬，连声说道：“谢谢！谢谢同学！”
同学们再次发出爆笑，甚至有男生站起来模仿他鞠躬，“谢谢！！哈哈哈哈哈……”
这个人的模仿到一半，自己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把笑声推到了一个新高度，已经有隔壁班的同学跑来窗户外面围观了。
被行了大礼的沈修竹有些不好意思，“不客气，我叫沈修竹，你叫什么？”
“俺……我叫张文斌。”
沈修竹点了点头，“张文斌同学你好，擦完桌子抹布要放回讲台哦。”
之后张文斌的一举一动都被同学们所注视，就算只是很平常的走路，都有男同学故意站起来恶搞，把张文斌学的像个瘸子一样。
沈修竹忍不住扁起嘴巴，眼不见为净，索性把书包里的画纸拿出来画画。
这一天开学，最终确定了沈修竹和张文斌坐在一起，因为实在是没有人愿意和张文斌同桌。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白一黑，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文斌被班上同学模仿了一个星期后，也稍微习惯了，他家在庄周岛海边，一家人靠打渔为生，虽然辛苦但是能吃饱饭，村子落后，教育条件非常差，他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庄周市一高的。
他的同桌沈修竹是一个善良的人，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他忍不住和沈修竹走得近，而沈修竹果然没有抗拒。
放学，两人背着书包出了教室，到教学楼下，沈修竹要朝左出校园回家，张文斌得朝右去学生宿舍。
张文斌忍不住想多和沈修竹待一会儿，他问：“你不是好奇学生宿舍吗？我带你去我宿舍看看？”
因为李兰心说哥哥高中是住宿的，庄邢嫌家里庄阳吵，想独立，半大的孩子都关不住，李兰心同意了，反正她天天都能在学校和儿子见面。
所以沈修竹开心的点头，两人结伴去了男生宿舍302室，一进门，沈修竹就拧着眉，撅着嘴，男生宿舍真的是脏乱差。
哥哥就在这样的环境住宿吗？桌子上的泡面桶都有苍蝇了，就地面稍微干净点儿，床上桌子简直没眼看。
沈修竹站在门口，失望的说：“看完了，我要回去了。”
张文斌忙把书包丢到自己的床上，那张床是8人间宿舍里最干净整洁的了，“我送你出去，正好去饭堂打饭，我拿个饭盒，你等下我。”
沈修竹就干干净净的站在门边，和这个宿舍格格不入，张文斌去自己桌子上拿起一个铝制饭盒，看着张文斌的床和桌子都干净，沈修竹心里舒服了些，张文斌毕竟是坐在自己旁边的同桌。
等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回宿舍的高大杰，人如名气高大壮实，胆子也是，就是他带头嘲笑的张文斌。
高大杰看到沈修竹惊了，“沈修竹？你来我们宿舍干嘛？”
因为高大杰特别狂爱欺负人，张文斌抢先回答：“他来找我的，我们先走了。”
高大杰点了点头，“快点回来把宿舍扫了。”
说完看到桌子上别人的泡面桶，又叫住出了门的张文斌，“张文斌，回来，把猴子桌上的泡面拿去扔了，操，都他吗臭了闻不到啊？”
“我一会儿回来就扔。”张文斌准备接着走，他不想拿着臭哄哄的泡面桶和同桌一起走，他自己都嫌弃。
“操你吗，张文斌你扔不扔？”高大杰用力拉开宿舍门，砰地一声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又高又壮的人一脸凶神恶煞的站在走廊，怒目圆瞪的看着张文斌，沈修竹看的好生气，他打抱不平：“凭什么？你不会让猴子自己扔啊？”
沈修竹来到这个时代被爷爷们宠着，庄邢又给足了他安全感，他觉得这个没有草菅人命的时代是非常安全的，因为他从未在这个时代处于危险境地过。
高大杰见有人反驳自己的命令，一身名牌的沈修竹，他是不会去惹的，但是张文斌凭什么？觉得找到了靠山？居然还敢站着不动！
高大杰大步一跨，走近提起脚准备踢张文斌，沈修竹看出来直接挡在前面，皱着眉，声音也因为生气大了点：“你敢打人，我要告诉老师！”
被这个动静闹的出来围观的其他宿舍男生都纷纷笑出了声，高大杰看着瞪着眼睛，一脸天真的同学，生气的样子莫名的让他想起了家里刚出生的小哈士奇，奶凶奶凶的。
就连生气都这么惹眼，难怪班里女生都爱偷看沈修竹，私下也总是一脸花痴的讨论他，高大杰莫名消了气，“什么年代了，还告老师？小傻逼。”
沈修竹眼睛瞪得更大了，居然被骂了，他怒气冲冲的扯着张文斌下了楼，不想理高大杰这个坏学生。
一路绷着一张小脸，沈修竹生气的问：“他就这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张文斌一边送他一边哄他，“别生气，不和那种人计较，他就是让我打扫卫生而已，反正我也住在宿舍，我收拾收拾也是为自己好。”
张文斌没说的是，就算告诉老师，出了老师的眼皮子底下，高大杰就不只是让自己打扫宿舍这么简单的了。
沈修竹没想到高大杰这么欺负人，就因为张文斌那个土土的挎包吗？沈修竹决定拿零花钱给张文斌买个新的书包。
见沈修竹不说话了，张文斌急得不行，生怕沈修竹因为这个事疏远自己，那他在班上就真的一个走得近的同学都没有了。
见沈修竹还是不理自己，眼看着两人出了校门，张文斌着急的拉住沈修竹的手腕，“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害你被骂，你别生气了……”
庄邢老远就看见自家小孩儿背着书包朝校门口出，走近了看小孩儿一脸怒气，身边还跟着一个黑瘦的人不停紧追，他以为小孩儿被欺负了，赶紧下了车。
看见那人敢动手扯自家小孩儿，庄邢怒喝一声：“手给我松开！”
这一声吓到了张文斌，他条件反射松了手，但是这一声却让沈修竹脸上绽出笑容，沈修竹扑到庄邢身上，“哥哥！！！”
张文斌看着沈修竹，扯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一个劲儿的蹦，欢快的就差摇尾巴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修竹一个暑假没见到庄邢了，冷不丁放学被接，开心得不得了。
“刚回来，老远看你绷着脸，是他惹的你？”庄邢两手扶着把自己当蹦杆儿的沈修竹，用下巴指了指张文斌。
沈修竹不蹦了，乖乖回答：“不是他，他是我同桌，叫张文斌，他成绩可好了，是我们班第一名！”
“张文斌，这是我哥哥，你可以叫他邢哥！”不许叫哥哥，霸道小竹心里补充。
张文斌尊敬的打招呼道：“邢哥好。”
了解到小孩儿生气和张文斌无关，庄邢脸上也缓和了些，微笑点头回礼，沈修竹迫不及待要和哥哥独处，他和张文斌道别：“张文斌我回家啦，你快去打饭吧，再见。”
庄邢朝张文斌道了声再见，给小孩儿开了副驾驶门，这才回到驾驶座，沈修竹坐车比较少，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庄邢凑过去帮着系了。
“哥哥，这是新车啊？”沈修竹乖乖的杵着让庄邢系安全带，转着脑袋打量车内装饰。
“嗯，新买的，哥带你去吃火锅，和傅正他们一起。”
沈修竹点点头，“好，哥哥这次回来待多久？还去深圳吗？”
“待一个星期，回上海，下次去深圳估计是你寒假了，到时候哥带你去玩玩。”庄邢发动引擎，缓慢匀速的行驶。
“是没谈好吗？”沈修竹好奇地问。
“谈的差不多了，要定期去核实项目的审批情况……”庄邢给小孩儿讲他目前在做的项目。
庄邢10岁的时候，弟弟庄阳才出生，父母两都忙着奶孩子，所以多少有些忽视了读小学的庄邢，所以庄邢从小就很独立，主意也特别大，一路成长过来，好像只有在遇到沈修竹的那一年，被沈修竹全身心的依赖，他才感受到自己被人需要的价值感。
所以庄邢从来都不敷衍沈修竹，沈修竹提出的任何问题，他都会认真的去回答，即使这些生意说出来，小孩儿不一定能理解。
但是沈修竹就特别爱问，而庄邢爸妈都不怎么过问，他弟庄阳除了要钱，更是不会多和他这个亲大哥闲聊，所以这些事情还真就只有沈修竹一个人倾听。
沈修竹每次都很认真的听，主要是哥哥谈到生意的时候，整个人像在发光一样，又严谨又帅气，听得多了，沈修竹也了解了很多。
他大概的知道，哥哥开了家投资公司，差不多就是集资在上海投资了很多家电子厂实业，因为深圳特区正在建设，他和许肆商量，去深圳投资房地产，等他暑假，庄邢带他去深圳是为了开分公司，许肆已经在着手负责了。
先送沈修竹回家放下书包，周学军喜爱清静，让他们年轻人吃好，他就不去了。
张丽丽虽然在这里有房间，但是她还是住宿，只周六周末回来落脚，霍山不忙就来接她回县城和奶奶团聚，霍山忙的话她就待在沈修竹家。
沈修竹蹦蹦跶跶的跟着庄邢又下了楼，坐上车去吃火锅。

第31章
岛市最大的火锅店内，白色的墙壁上手绘的荷塘月色，一侧还赋诗一首，桌椅是黄褐色的榆木制成的，沈修竹跟在庄邢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外侧是复古的木窗，还挂着火红的小灯笼，在这个不讲究奢华的年代，这已经算是匠心别致了。
傅正和单嘉树已经面对面就坐了，庄邢走过直接赶傅正去对面，“正儿，挪挪。”
“以后请连名带姓的叫我，咱哥俩不熟，不配坐你边上。”傅正白了好兄弟一眼，起身坐到单嘉树身边。
庄邢让沈修竹坐在靠窗，自己坐靠过道，看着傅正说：“不熟？正好，每年分红不用给了，什么时候熟了，什么时候再打给你。”
没错，4人327国债风波赚到了千万资产，又集合在一起投资了，也就是说单嘉树和傅正空有千万资产，存折不见钱，得等每年年底分红。
沈修竹抿着嘴噗噗笑，傅正是4个哥里面最碎嘴子的，所以特别逗趣，但是因为从事警察行业，为人特别正义。
“我……服务员！点菜！！”傅正朝服务员一吼，那服务员一脸懵圈的拿着菜单过来了。
单嘉树端起茶杯说：“没劲儿，阿邢一开口就就给你拿捏了？”
“我是懒得跟他计较，他现在春风得意马蹄疾，谁挡得住？”傅正接过菜单刚打开，瞬间想到了什么，狗腿的递给沈修竹，“来，弟弟，你点……”
单嘉树好奇：“他春风得谁意？”
傅正：“那个那个……什么林珍珠？”
一听就是女孩儿的名字，沈修竹侧头看庄邢。
庄邢用手点了点菜单，示意沈修竹看菜单别看他，嘴里回道：“人家叫林秀珠。”
“有情况啊？”单嘉树更好奇了。
傅正抢答：“上次打电话，听老肆说的，真有缘分哈你说，美国读一所大学，回国上海还能偶遇……”
沈修竹忍不住问：“哥哥，真的吗？”
庄邢：“只是同学关系。”
“老肆可不是这么说的，人姑娘可是一天去一趟你公司。”傅正说完想到自己单位清一色雄性，好家伙肱头肌一个比一个大，他连个眼福都没有，郁闷的喝了一口茶。
沈修竹的头皮一紧，皱着眉头说：“哥哥不许谈对象！”
这像是没断奶的儿子才能说出来的话，3个成年男性哈哈大笑，庄邢忍不住揉了揉沈修竹的脑袋，笑着点头，“好，不谈，快点菜。”
这一听就是敷衍，沈修竹撅着嘴巴，“我高中毕业之前，你不许谈！！”
“对！高中还不算完，你得等咱弟弟读完大学的，再说了，哥儿几个都单着呢，你好意思吗？”傅正止住笑的附和。
单嘉树是一个合格的医生，一直冷静的看着兄弟们调侃，嘴角弯了弯。
庄邢无奈的解释：“哥不喜欢她那个类型的，哥不谈，放心了吗？”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单嘉树先问。
庄邢笑着想，他喜欢漂亮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并且依赖自己，需要自己的人，正要回答，他突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沈修竹吗？
庄邢下意识的看了眼沈修竹，沈修竹也一脸好奇的盯着他，想要听听答案，庄邢转移话题：“服务员，点菜。”
服务员马上走了过来，四人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几人边看边下单。
这顿火锅，沈修竹吃的美滋滋，被哥哥伺候着，还被哥哥答应不谈对象，他能不美吗？
可以说除了庄邢，剩下3人都胃口大开，大块朵颐。庄邢心里一直在想着身侧的沈修竹，为什么他会想要找小孩儿这样的对象，小孩儿可是天天哥哥，哥哥的喊着他，他在想什么呢？
再说了，庄邢问自己，真的有像小孩儿这样的对象吗？单是这样一想，庄邢就受不了了，打从心底排斥除了小孩儿以外的人来粘着自己。
这是个糟糕的现象，庄邢吐了口气，又看向身侧的沈修竹，小孩儿吃的嘴巴红彤彤的，脸色也被辣的泛着红光，庄邢忍不住把视线聚焦在小孩儿的嘴唇上，肉嘟嘟的泛着油光……
哥哥伸手到自己脸前的时候，沈修竹下意识的缩了下头，他疑惑的看着哥哥。
庄邢这才反应过来，他手一转向，越过沈修竹，去拿靠窗摆放的卷纸。
沈修竹这才又看向锅里，伸筷子去捞吃的，自己想吃的没了，沈修竹下意识冲哥哥撒娇道：“哥哥，我还想吃小酥肉……”
庄邢被小孩儿软乎乎的叫哥哥，他没敢再看沈修竹，生怕自己又做出让人奇怪的举动，扭头喊服务员加菜。
几人垫吧了肚子，这才谈起了正事，基本就是庄邢在讲公司已经投资的项目，和今年要实行的投资计划，另外两个投资人安静听着。
沈修竹满足的吃着小酥肉，这家火锅店做的酥肉特别好吃，香酥爽口，肥而不腻，酥肉外面还撒了层辣椒面儿，不下火锅干吃就特别香了，下火锅烫过之后，肉酥而不烂，更是美味。
哥几个聊的嗨了，一顿火锅吃了3个小时，出了火锅店，傅正还提议去迪斯科玩玩，五颜六色的灯光交闪，震耳欲聋的舞曲，人手一杯‘忘情水’，这样的迪斯科是当代青年放松必去的场所。
沈修竹还未成年，而且庄邢对群魔乱扭的场景毫无兴趣，于是两两分道扬镳，庄邢把沈修竹先送回去，沈修竹坐着不动瞪着他。
庄邢捏了捏小孩儿的奶瞟，轻声说：“快上去，哥回去和咱爸商量建桥的事，明天哥来接你放学。”
沈修竹一听是正事，点了点头，乖乖的下了车，成熟懂事的和庄邢道别：“哥哥路上小心。”
粘人是真粘，懂事也是真懂事，庄邢笑了笑，开车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沈修竹见爷爷坐在阳台的藤椅乘凉，他凑过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爷爷脚边，“爷爷，我想再要一个书包。”
周学军用蒲扇给孙子扇了扇，好奇的问：“你哥暑假不是刚给你买了新的吗？”
自从庄邢回国，这一年沈修竹的学习用具，衣服鞋子都被庄邢包圆了，水果都一箱一箱的批发。
周学军不仅钱花不出去，交给庄邢理财的钱也翻了一番，从2月份【捉弄】人物画开始，小孙子也开始赚钱了，虽然不多，但是沈修竹每次都全部交给自己，嘴甜的说要养爷爷。
沈修竹答：“唔……还想要一个，送我同桌。”
原来是交新朋友了，周学军不是一个严厉的家长，他并没有指责孙子败家，只是好奇的问理由，“为什么送同桌啊？是他问你要的吗？”
沈修竹摇了摇头，“他背的书包很破，同学们都笑话他……”
“他家在渔村，所以他住宿，他的舍友欺负他，让他给猴子收拾桌子，还想打他。”说的沈修竹都有些生气了。
爷孙两坐在阳台，沈修竹小嘴叭叭的跟爷爷告状，让爷爷知道哪些坏学生有多可恶，自己的同桌好可怜。
周学军静静地听着，他很享受孙子跟自己碎碎念，这表明沈修竹爱和自己这个老头子亲近，他给孙子出招，“那你贸然送他一个书包，他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好意的馈赠，搞不好就被误解成施舍，知道吗？”
沈修竹“啊？”了一声，周学军说完放松的靠回躺椅上，让孙子自己去理解他的话。
沈修竹一边思索着一边无意识的给爷爷捏腿，他一专注起来，手上就得有点东西，养成习惯之后，就时不时的给爷爷捏腿想事情。
阳台的橘色灯光下，爷孙两静静地享受着亲情的温度，有只扑棱蛾子在灯泡处扑着翅膀追随着光，周学军有些昏昏欲睡，他突然很能理解孙子为什么独爱人物画。
他现在也特别想，把给自己捏腿的孙子画成作品，用创作把亲人的爱记录下来。
第二天，沈修竹借口早上没吃饭为由，吃掉了同桌张文斌带来的一个水煮蛋。
张文斌欣喜万分，沈修竹因为被自己连累，遭到高大杰辱骂，却并没有远离自己，一个水煮蛋而已，十个他都愿意。
漫长的3年高中生涯，没有一个玩得来的同学，对于一个住校生来说，那也太孤独了。
第三天，沈修竹早早的来到学校，手里还多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是昨天爷爷给买的。
他直奔302宿舍门口，当着高大杰的面，把书包递给张文斌，“进校门的时候，看到小黑板上有你的名字，我就帮你拿上来了。”
这个年代学生们流行交笔友，这是90年代具有代表性的交友方式，信件寄到学校保卫门口，就用粉笔写在小黑板上，信件拿走了，就自己把名字擦掉。
不只是信件，学生家长寄来的东西，也是这样写在小黑板上传达。
张文斌一脸疑惑的接过来，书包是新的，但是他肯定，家人不可能给自己买书包，因为他们村里，都是背的粗布挎包，他父母怎么可能会知道，背挎包会被城里的学生笑话？
“我要去食堂买你昨天给我吃的鸡蛋，很好吃，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沈修竹堵住张文斌的疑问。
张文斌把新书包放进柜子里，没弄清楚他不会据为己有。
出了宿舍楼，两人附近都没人了，沈修竹才开口：“你干嘛不背啊？昨天你请我吃鸡蛋，我回去和爷爷说了，我爷爷就买了个书包送你，你要是不背，我怎么和我爷爷说啊？”
“只是一个鸡蛋而已，书包太贵重了，你留着自己背吧。”张文斌说完又补了句：“谢谢你啊，沈修竹。”
“这个鸡蛋很重要的，我不吃早餐，会低血糖，低血糖会晕过去的！”
张文斌老实地问：“这么严重吗？”
沈修竹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一个人怎么背两个书包啊，而且我不喜欢黑色，你背吧！”
张文斌没想到自己用一个鸡蛋，就交到了一个沈修竹这个好朋友。
和沈修竹走得近了，越来越少同学会当着他的面嘲笑他，高大杰也只是嘴上骂骂咧咧，并不怎么敢再挑事对他动手了。
毕竟同学之间传言，沈修竹是有背景的，他的背景就是高二（3）班的班主任李兰心，而李兰心的背景，是她的丈夫庄建设，一个经常登上本地报纸的人物。
95年下半年，沈修竹的高一上学期和同桌张文斌，前桌周胜一起认真读书度过，张文斌文化课成绩很好，沈修竹倒是被辅导了不少。
虽然特长班不注重文化成绩，但是每次都要跟着其他班一样考试的，只是成绩不去计入年级排名。
意外的沈修竹期末考居然排在班级中层，要知道他底子不好，是文化成绩倒数第一名考进的特长班。
李兰心倒是不意外，她频频在上课的时候，抓到给笔友写信的，或者看笔友来信的学生，所以认真读书的沈修竹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全靠同学衬托。

第32章
1996年5月，庄邢作为幕后BOSS出资，林秀珠作为人事部经理，网罗了在美国留学的校友创建了，万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在答应沈修竹高中毕业前不谈对象的承诺之后，庄邢就直接的找了个机会，表明自己在家乡庄周岛已经有对象了，并且见过父母了。林秀珠也豁达，退回到同事之间的关系，不再做一些追求的举动。
丝毫没发现庄邢是在乱扯，庄邢有个屁的对象。
不得不说林秀珠的社交能力还是非常优秀的，利用林秀珠的人脉，庄邢自己出资，为自己的兴趣开了这家万户。
96年8月，万户信息开发了同名BBS论坛网，这是继清华大学内部自己的BBS以外，国内第一个对社会网络开放的论坛平台。
因为清华大学的内部水木清华BBS，不对外开放，所以那些非清M.E.D.J华大学的第一批网民，都涌入了万户。
庄邢用万户BBS给自己银科投资的项目打广告，这时候大多数广告投放还是在电视里，网络并未普及。
所以一直到96年年底，庄邢个人都未曾在万户网盈利分毫，万户论坛赚取的微薄资金都投入到了网络开发，公司员工开支全靠他豪横砸钱。
…………
相比于庄邢在商界的忙碌打拼，沈修竹相对平淡安稳的度过了高一年级，迎来了暑假。
96年7月，是沈修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时期，他的老师秋雨给他报了‘上海第四届青少年美展’，该展由共青团上海市委员会、上海市美术家协会主办，针对20岁以下的青少年征集作品。
沈修竹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仔细看，小嘴撅着不开心呢，秋雨坐在他身侧，像哄小孩儿一样，“咱们既然报名了，无论名次，为的是好好展现作品，你要是去上海玩，老师和你爷爷都不在身边，也无法给你做辅导啊。”
沈修竹垂下眼眸盯着桌角，他一放假心就飞出了庄周岛。但是老师说，8月7号之前必须创作好，8月8号再坐船去上海送画，可是他昨晚才刚和哥哥说要去上海。
周学军静静地坐在一旁，沉默表明他也是希望孙子待在庄周岛，尽心创作。
还是张丽丽先开的口：“小竹子他保证去上海也好好画画，不就好了吗？爷爷，秋老师，你们就让他去吧。”
张丽丽想的就很简单了，每次见沈修竹画画都是静静地一个人，她以为辅导也没有那么重要。
沈修竹每年暑假都会去上海，甚至寒假也去上海，赶在过年前和庄邢一起回来，小竹子喜欢去就去嘛。
有了小伙伴的支持，沈修竹更不愿意了，他对着爷爷撒娇道：“爷爷，我去找哥哥啊……”
周学军叹了口气，顺应道：“成吧，那就辛苦老师，咱们这几天把主题和重点圈出来。”
说完又用手里的扇子轻拍了拍沈修竹的大腿，“一放假心就飞了，去吧去吧，去找你哥哥。”
读书的时候，沈修竹一写完作业，就抱着滑板拉他这个老人家去小区楼下，他玩他的滑板，周学军遛自己的弯，到底是天天陪着的，所以周学军倒也舍得他去上海。
只是连比赛这么重要的事情，沈修竹都不愿意为此离开和哥哥相聚的时间，周学军难免有些吃大孙子庄邢的醋。
唯一的盟友也临阵倒戈了，秋雨叹气。
沈修竹可就太开心了，他一边说：“谢谢爷爷！”一边无限依恋的趴在爷爷的膝盖上撒娇。
这会儿倒是有了几分，不愿意离开长辈怀抱的雏鸟模样，周学军扇了扇蒲扇，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拍了拍沈修竹的背。
不放心的交代道：“可一定要认真创作，不可贪玩，你还小，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玩，偷懒耍滑可走不上画家之路。”
沈修竹嗯嗯点头，趴在爷爷腿上，已经在脑补白天去哥哥办公室画画，晚上和哥哥一起回家，有可能在回家的路上，哥哥还会带他去吃好吃的。
见小伙伴的事情解决了，张丽丽回房间收拾东西，估计明天霍山就来接她回县城了。
第二天霍山来了岛城，一家人吃完午饭，张丽丽先回放假收拾去了。
阳台养了几盆芦荟，庄周岛炎热，有时候晒的狠了，沈修竹就会涂点芦荟叶汁，冰冰凉凉的也舒服些，这会儿沈修竹正蹲在一旁给芦荟喷百菌清，避免芦荟长褐斑病。
霍山进了阳台，顺手捞一个小板凳坐在沈修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百元纸币，递给沈修竹说：“这学期丽丽要用的算盘，爷爷给买的，你拿着帮我给爷爷。”
“你自己给去。”沈修竹头也不抬拒绝。
霍山：“爷爷不收，你拿着买本子也好。”
“那不就是咯，爷爷都不收，我收了像什么样子？”沈修竹没好气的盯着霍山说。
“你拿着吧，我离得远，丽丽缺啥都是爷爷给买的，她怕我赚钱难，也从来不跟我说学校让买啥，以后她老师再打电话来，你就拿这钱给她买。”
沈修竹忍不住凶小伙伴，“丽丽也是我妹妹，爷爷也把她当孙女，你烦不烦啊？”
主要是霍山每次放假来接张丽丽，总是找各种机会给他们爷俩塞钱，霍山不烦，沈修竹都有些烦了。
周学军是个慈爱的老人家，一开始他给孙子买学习用具，很快庄邢就寄来更高级的，沈修竹也爱用哥哥给买的，不可避免就要浪费，周学军就给了张丽丽用，后来周学军觉得不太好，于是每次都买两份，孙子和孙女一人一份。
以至于庄邢每次买了什么寄回来，怕两人买重复，都要给周学军打个电话，周学军和他提了一嘴，庄邢也都开始买双份。
张丽丽小小年纪寄人篱下，还是住在不是亲属关系的家庭里，她特别怕招人嫌弃，缺什么都不说，即使班级里、宿舍里小姐妹都虚荣攀比，她也做好了当绿叶衬托的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她的两个小伙伴，一个供她读书，一个养她生活。
一次两次之后，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于是也都默不作声接受了，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百倍偿还。
霍山还想说什么，余光见张丽丽也在朝阳台来，他赶紧把钱塞回口袋，转移话题，“啥时候出发去上海？小竹子。”
沈修竹见他转的生硬，蹲着扭头想看看谁来了，结果一个重心不稳，举着小喷壶坐在了地上，三个小伙伴哈哈大笑，张丽丽站在阳台边，和坐在阳台里的霍山，一唱一和嘲笑沈修竹。
一个星期之后，刚成年5个月的沈修竹，独自登上了去上海的客轮，在船上闲的无事，他随笔打画稿，比赛的主题是成长。
针对这个主题，秋雨老师的意思是，他擅长人物画，就画一个在作画的自己，周学军表示赞同。
但是沈修竹跑题了，他随笔一画，一张他趴在爷爷膝盖的线稿出来了，他脑海里想的是爷爷伴我成长。
沈修竹决定先画出这副线稿，这是他目前最想画，也最有落笔感觉的。
第二天一下船，沈修竹一眼就捕捉到了庄邢伟岸的身影，他的小拖箱里都是作画工具，他的画笔价值3000元，是今年2月份他18岁生日，庄邢托专业人士给他打造的。
拖着贵重的工具，沈修竹难得的没有蹦蹦跶跶朝庄邢身上跳，庄邢快步走上前，接过小孩儿手里的行李，“送你回公寓睡觉，还是跟哥去公司？”
“去公司！”沈修竹自己开了车门，弯腰坐进去。
庄邢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车之后先检查了沈修竹身上的安全带，这才发动车子开向公司去。
仿佛庄邢所有的细心，都投注在沈修竹身上了。
银科自95年创立至今，在上海浦江一栋商业大楼，租了整层3楼做办公室，面积300平。银科去年一年投资在深圳电子实业赚了不少钱，房地产则因为建设中，暂时还没有营收。
庄邢的办公室布局的有些像书房，正对着办公桌的墙壁顶天立地打了一书柜墙，右面墙壁则是沈修竹的工笔画，画的是一个财神爷图像，沈修竹要祝哥哥发大财。
书柜墙后面隔了一个小空间，放了张单人床，庄邢把他行李箱放进小隔间，坐回书桌整理文件，对着坐在沙发上，喝着娃哈哈的沈修竹说：“我要开个会，想吃什么，我让阿周去给你买。”
阿周其实是叫Joy，是庄邢的助理，但是小土包子沈修竹不会念，所以就阿周阿周的喊，导致全公司的人都跟着喊阿周，包括庄邢这个当哥的。
“我可以吃麦当劳吗？”沈修竹已经喝完一只娃哈哈，盯着墙壁上自己画的财神爷欣赏。
庄邢今天要主持台积电的投资会议，说服投资商有相当大的阻力，所以他估计要开很长时间，因此他打算先满足小孩儿。
“可以，你累得话去床上躺着休息，哥开会去了，中午带你去吃饭。”庄邢拿着文件就去会议室了。
很快，沈修竹如愿的喝着可乐，咬着早餐汉堡包，他走到哥哥的办公桌坐下，桌子上有一台电脑。
96年的电脑，白色的主机四四方方横向摆在办公桌上，屏幕小小的电脑显得有些笨重。
沈修竹熟门熟路的开了机，电脑桌面全是英文图标，有哥哥常用的ICQ网络传呼机，因为都是英文的，沈修竹用起来很不方便，也懒得去摸索。
他也不会上网，因为这时候绝大多数的网站都是英文的，中文都是繁体字网站，转换成简体字就会形成乱码，需要靠四通利方软件来进行修整，只有庄邢会弄。
唯一吸引沈修竹的，是一款清华大学开发的光盘小游戏，叫【鸦片战争】，就是扮演一个英国鸦片贩子，通过在珠三角洲地区高价售卖鸦片赚取利润，再低价购买当地的茶叶，然后运回英国。
光盘小游戏是96年上半年投入200多万，清华大学献给香港回归祖国的礼物。【鸦片战争】一共有144处虚拟战场，模拟了清军炮台、八旗兵、绿营兵还有野战炮等等危机关卡，闯关成功就进入下一关，失败就被处斩。
沈修竹之前听哥哥电话提起过，于是就特别想玩一玩，于是庄邢就买了光盘，等沈修竹暑假来上海带他玩。

第33章
沈修竹自己一个人玩了一上午光盘游戏。
庄邢和投资商代表、银科股东会员开了一上午的会议，办公室气氛有些凝重，庄邢心里早就对此场面有了一定的预估。他的合伙人许肆去深圳公司坐镇，这次的会议他孤军奋战。
投资商意思是：Intel、三星等巨头都是自己设计芯片，自己有晶圆厂，全世界半导体企业都是这样的自产自用商业模式，台积电是一家为这些半导体设计公司提供制造加工产品，俗称代工，怕没有销路。
庄邢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全世界都在发展电子科技，电话、相机、收音机还有电视机等等，都需要半导体材料，对此次的投资计划，庄邢非常的坚持。
庄邢说：“银科做过详细的调查，台积电生产的良率、弹性和品质都超过其他IC和芯片厂，Intel设计CPU很厉害，但是生产不一定厉害，台积电在保证品质的情况下，成本是Intel的一半。”
庄邢给助理一个眼神，“阿周，把资料发一下。”
见人手一份资料之后，庄邢接着说：“从去年开始出现了第二代‘大哥大’，外形更加小巧，便于随身携带，通信也更加便利，这表明，科技的进步都将会是主流经济发展。”
“请各位回家翻看下存折，银科去年的投资给诸位的盈利，有目共睹。”
说完庄邢给大家看资料的时间，他中场出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里，沈修竹已经不在电脑前了。
庄邢走进小隔间，沈修竹鞋子都没脱，躺在单人床上，两条小腿耷拉在床边，上半身正躺着，两手像婴儿一样放在脑袋两边，睡的正香。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给沈修竹脱鞋子，沈修竹一点儿都没醒，睡脸无辜，是个成年的小天使。
庄邢伸手把小孩儿的头发往额后撩，触手滑嫩热乎的，视线放在沈修竹的脸上。沈修竹嘴唇微微张开，看着饱满的唇瓣，庄邢忍不住用大拇指蹭了蹭，果然如想象般柔软……
他没叫醒沈修竹，只是吩咐秘书如果沈修竹醒了，就跟阿周说一下。看会议的进度情况，他是没法带沈修竹去吃午饭了，只能等晚上。
沈修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2点，他溜出办公室，会议室大门紧闭，看来哥哥还在里面开会。
员工们见老板的漂亮弟弟又来了，都面带微笑和他打招呼。
“小竹子，吃花生糖吗？”一个女员工友好的问沈修竹。
沈修竹还没回答，另一个老员工说：“他吃不了花生，吃出问题来，小心庄总发脾气。”
她是公司第一批员工，沈修竹第一次放假陪哥哥上班，庄邢就特地交代过，不许给他弟弟吃花生。她当时还感叹，老板真是个细心的男人，对弟弟这么上心。
那个新员工一听愣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舒服，这话说的好像她在花生糖里下毒了一样，到底是公司前辈，她还是好脾气的解释：“我前天去新世界百货买的，我吃了两天都没事情。”
沈修竹腼腆的拒绝道：“我吃花生过敏，但是你可以给我一个，我给我哥哥吃吗？”
那答案当然是好啊，沈修竹接过一块花生酥糖，又回了办公室，他有点饿了，用哥哥的茶杯灌了一缸水喝，就见阿周提着一袋子吃的进来。
阿周：“饿了吧？庄总让买的，你先垫垫肚子。”
沈修竹坐回沙发，动手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塑料泡沫饭盒，他问道：“哥哥还要开多久啊？”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阿周老实的回答。
沈修竹扁了扁嘴巴，“那哥哥吃了吗？”
没吃，阿周心里回答，嘴上却说：“嗯，那你先吃，需要什么就和前台说，我先回了。”
说完匆匆又回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不复中午的凝重，大家都在纷纷讨论着，看情况是松动了，阿周心里有了底，这样下去，肯定是全票支持签字的结果。
阿周对老板更加佩服了，先不说投资眼光，光是会议上谈判，就已经很突显老板的个人能力了。
…………
投资台积电解决完毕后，庄邢放松了许多，每天下班带着沈修竹吃上海美食，给沈修竹在公寓里搭了一个作画的小空间。
在休息日，带着沈修竹去了万户信息所在的工作室。
庄邢是真的工作狂，但是创业初期，公司的很多条件都没有完善，他万万放手不得。
而沈修竹也是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林秀珠。
林秀珠穿着小垫肩白西装，及膝包臀裙，涂着红色的口红，带着珍珠耳环和项链，是非常时尚女性的装扮。
庄邢和万户的网络开发技术人员，看着电脑讨论，林秀珠站在庄邢身侧，一颦一笑都有着职场女性的成功美。
他们讨论着沈修竹不懂的电脑论坛领域，专业术词已经让沈修竹一头雾水了，结果还时不时蹦些英语词汇。
沈修竹心里发酸，他坐在离电脑最远的沙发上，无意识的抠着沙发皮。
沈修竹煎熬的在万户办公室呆了一整天，尽管庄邢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可是他仍然特别期盼着下班，盼着哥哥和自己回到公寓，两个人的世界里，没有林秀珠的世界里。
…………
7月的庄周岛夏日酷暑，张丽丽在霍家院子，打井水洗衣服，院门大开是为了通风，却不想迎来了客人。
霍山的大舅和大舅娘，拎着一袋子苹果，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张丽丽，他俩目不斜视，招呼也没打，直接进了正屋。
张丽丽不以为然，霍大舅一家很反对霍山小小年纪，白养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孙两，霍母是个没主见的，以前听丈夫的，现在听儿子的，儿子好她就好。
面对不喜欢自己的霍大舅，张丽丽起初还主动讨好，但是有一次被霍山大舅娘骂‘吸我外甥血的小婊子’，她就从此当霍大舅一家是透明。
不知情的霍山也没要求她去讨好长辈，所以她就没说这事。
奶奶毕竟年纪大了，张丽丽每次放假回来，就特别勤快，洗被子被单，抢了一家人的脏衣服来洗。
晾完衣服，张丽丽端着盆准备进屋子，无意听见屋里在讨论自己，她看着墙角的绿苔，静静地偷听。
霍大舅说：“大山还小，大妹你不小了啊，你不能由着大山把钱都花在外人身上啊，何况这个张丽丽她爹可是劳改犯，将来出来了跟他这个吸血鬼女儿，一起长在大山身上，吸光了大山的血，苦的是你儿子。”
霍大舅娘：“是啊，大妹，大山这两年赚钱那么辛苦，就算街坊说的是真的，你给大山养个童养媳，可也不能是劳改犯的女儿啊。”
霍母听进去，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她的心还是向着儿子些，“大哥大嫂，不是这个原因，大山攒的钱不能动，他要开铺子的，这几年风吹雨打的在外面出摊，他辛苦我也心疼，这钱真不能动啊。”
霍大舅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霍母，门外有三轮车骑来的动静，张丽丽赶紧坐回到井边，装作在打井水的样子。
霍山回了院子，刚停好车，张丽丽就递过来一个湿毛巾，拧的半干，热了一头大汗的他接过来擦了擦脸脖子。
“我买了西瓜，你去拿个桶来，打点井水镇上。”
这两年霍山都在外面出摊，他勤快又能吃苦，赚的钱除了养家，供张丽丽读书，基本上就没有花在自己身上的，他攒了些小钱，打算去开个饭馆。
张丽丽没接话，也没动作，只是看着霍山又去洗了毛巾，正在擦胳膊。日晒风吹，饱受紫外线的折磨，为了生计奔波蹉跎，霍山看上去像27、8岁的青年，其实张丽丽知道，大山哥才21岁。
童养媳？镇上的街坊口无遮拦，总是以为自己在院子里扯着大嗓门嚷嚷，正主听不见，其实张丽丽听过很多次了。
霍山去了暑气，不解的看向张丽丽说：“咋？”
“我不去，你大舅他们在屋里和婶儿谈事。”张丽丽说完又坐回井水旁。
霍山拧干毛巾递给张丽丽，“没事儿，那我进去拿桶。”起身进了屋子。
张丽丽双手捧着毛巾在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屋里霍大舅在大吼：“我就当没你这个外甥！”
她还没反应过来，霍大舅一家就怒气冲冲的出了正屋，路过她时，霍大舅娘还骂骂咧咧：“养这么个小贱货，也不怕将来和她妈一样跟人跑了。”
张丽丽愤怒的瞪着霍大舅一家离去的背影，她捏了捏手里的毛巾，深呼吸一口气，悄悄又站在了墙角。
霍母：“大山啊，你是咋想的恁？”
“啥咋想的？妈，你不是老说丽丽挺好的招你喜欢吗？”
“那我不能让我儿子白养个人啊，到底是咋个关系，你要缕清嘛。”
“……”
“妈也是看不得你辛苦，是妈没本事，但是你大舅娘刚说了，给你介绍个纺织厂正式工，要不你先看看？”
霍山无奈的说：“妈，我才21，我够忙的了，哪有功夫啊？”
“那丽丽……”
见母亲又把话题绕回到张丽丽身上，霍山打断道：“妈，我自己心里有数，晚上做饭不？不做就去饺子馆吃。”
“哎呀，你想吃，妈给你包，出去花那钱干啥？”霍母说完站起身去厨房。
后面霍母在厨房还说了句什么，张丽丽离得远听不清，但是听霍山回答韭菜猪肉，她猜应该是问霍山吃什么馅儿。
她又坐回了井旁，很快霍山就提着桶出来了，她赶紧给桶打水。
霍母拿着菜篮子，说：“丽丽啊，我去买点猪肉，你帮我把韭菜洗了，等我回来切。”
“好的，婶儿。”张丽丽应答。

第34章
庄邢明显感觉到，每次从万户工作室回来，沈修竹都不开心，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忙工作，没陪小孩儿玩，所以闹小脾气。
于是抽了周五这天，下午早退带着沈修竹去游泳。
两人去了公寓附近的一家露天游泳馆，换好泳裤进了场，约莫是都还没下班放假，所以游泳馆此时人很少，水里就2个人，坐着3、4人。
沈修竹在里面穿着平角贴身泳裤，外面还套了个沙滩裤，他坐在泳池边上。同样装束的庄邢已经下水，沈修竹不甘寂寞，“哥哥，你来驮我嘛。”
庄邢马上从水里钻了出来，朝沈修竹游过来，肌肉匀称的手臂划动着池水，有力又帅气。
游到沈修竹的面前，他冒出头，一手抓着沈修竹的小腿，逗小竹子道：“你都18岁了，还要哥哥背？”
“嗯！”沈修竹点头，踢了踢被握着的小腿，着急的催促：“背我，哥哥。”
他像个小无赖，哥哥说什么道理他都不想听，成年了也想要哥哥宠着他。
庄邢还在逗他：“你多重了？”
沈修竹不耐烦的用力踢腿，不小心踹到了庄邢的肩膀，庄邢一个用力把他扯进水里。
沈修竹‘啊’地一声惊叫，紧紧抱着庄邢的脖子，庄邢笑骂：“调皮鬼啊？你再踢？”
沈修竹哼哼唧唧的撒娇：“背我，哥哥……”
此时庄邢面对面抱着沈修竹的腰，听小孩儿一撒娇，他顺手就捏了捏沈修竹腰间的软肉，沈修竹痒的哈哈笑。
庄邢这才背过去，等沈修竹如愿的趴在他身上，他松开栏杆，用力一蹬腿，就冲刺出去，驮着沈修竹游来游去。
沈修竹一开始两手紧紧攀着庄邢的肩膀，等适应了，他贪舒服的搂着哥哥的腰，脸靠着庄邢的肩背。
他哥哥在水里游了一会儿，所以腰身泡在水里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他忍不住划拉了两下。
被沈修竹软软的手掌抚摸着腹肌，庄邢立刻就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身下那处涌，他赶紧游到池边，把沈修竹从身上撕开，动作有些大。
“哥哥？”沈修竹被惊到了。
庄邢深呼吸，说：“哥有点儿渴，你去帮哥买水，一会儿再游。”
沈修竹放下心来，他麻利的爬着扶手出了泳池。等他两手各一瓶汽水，泳池里哪里还有庄邢的身影？
他无措的左右转着脑袋找人，一旁坐着的女人好意提醒道：“我好像看你哥去洗手间了。”
这两兄弟颜值很高，而且兄友弟恭，她多少有些注意，所以庄邢上岸，她惊叹，原来混血儿的那处也那么大。
在沈修竹乖乖喝汽水等哥哥的时候，庄邢正在游泳馆的洗手间里，用手问候小兄弟。
他烦躁不已，从那次和发小聚餐，被问喜欢什么样的，他才ME独家意识到，他好像有点变态，他也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变态。（变态这个词是庄邢这时候的个人想法，不代表作者想法，望理解）
他想亲吻沈修竹饱满的嘴唇，他想拥抱沈修竹，想把头埋在沈修竹的脖子，他想嗅沈修竹的体香……
随着沈修竹的成年，越来越不受控。是时候想个办法和沈修竹拉开距离了，庄邢心想。
等泳池开始有成群结伴的人入场，庄邢才回到沈修竹的身边坐下，沈修竹立马开心了，“哥哥，你怎么去那么久啊？汽水都不冰了……”
庄邢揉了揉小孩儿的头，接过汽水喝了一大口，喝完皱着眉，太甜了，他不爱喝。
沈修竹跑到泳池边上，回头喊哥哥：“哥哥，游泳啊……”
庄邢这回下水，就没再背沈修竹了，只是扶着他，教他游泳。
沈修竹不满：“哥哥你背背我嘛……”
“不背，你都多大了？这么多人看着笑话你。”庄邢也不心软，接着说：“你学不学？不学就回家。”
“我学……”沈修竹瞬间变成一只焉儿了吧唧的小苦竹。
庄邢圈着沈修竹的腰，让沈修竹借力在水面上划拉双腿，等沈修竹适应了，他用些巧劲，让沈修竹游动起来。
周围也有不少这样抱着同伴，教他们游泳的。
很快沈修竹就又开心了起来，庄邢松了口气，他站在水池边，沈修竹在他身边狗刨。
美少年游泳的姿势特别丑，所以有些反差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着沈修竹笑，庄邢却笑不出来，他看着沈修竹，心思却飘得有些远……
直到饿的没力气游泳了，沈修竹才和庄邢去换了衣服回家吃饭。
庄邢在厨房煮意面，切蘑菇丁，沈修竹在客厅看电视。
听着厨房里‘多多多’的切菜声，沈修竹觉得幸福极了，庄邢是他宁静的港湾，春风和煦，波澜不惊。
就如这几个夜晚，庄邢给他煮意面，他看电话，庄邢工作写投资企划案，他在一旁画画，晚上庄邢睡觉，他挤在一旁。
但是今夜的庄邢格外的忙，沈修竹等到困了，庄邢都没有结束工作，等沈修竹睡着了，庄邢这才放下笔和资料。
走进卧室，他静静地看着沈修竹酣睡的小脸，T恤被他蹭的卷了起来，露出白皙的侧腰，穿着短裤的两腿霸道的瘫在床上。
庄邢去了阳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庄邢吸了口烟，心里暂时得到了平静。
第二天周六，沈修竹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温度了，他爬起来，听到哥哥在阳台打电话，于是便自己去洗漱了。
等他收拾好，庄邢就带他出去吃早餐了，上了车之后，沈修竹问：“哥哥，吃麦当劳吗？”
庄邢没好气的捏了下他的脸，“你能吃点健康的吗？”
沈修竹焉了，除了一个星期前吃了个汉堡早餐，他就没再吃过了麦当劳了，“好想吃麦当劳……”
庄邢带他去了家中式早餐铺子，一个大铁饼上舀一勺面粉糊，打个鸡蛋，煎熟了之后再放上一根油条，刷上一层酱料。
沈修竹觉得挺好吃的，有点像他读初中时，学校对面的面饽饽。还有杭州小笼包，沈修竹喜欢一整个塞进嘴巴里，两颊鼓起来吧嗒吧嗒的嚼，特别有满足感。
两人吃的饱饱的回到车上，沈修竹不想跟着哥哥去万户工作室了，“哥哥，你把我放到书店吧，我想看看有没有新图集。”
“不行，我要忙到下午，你在图书馆能坐一天吗？”庄邢认真开车，眼睛直视前路。
“我中午自己回公寓啊，我不要去万户。”
庄邢不解发问：“理由呢？”
“我不喜欢那个林珍珠。”沈修竹说完紧紧地盯着哥哥的侧脸，想看看庄邢会不会说些什么。
庄邢顶着沈修竹的视线，淡定自若的继续开车。最终还是在图书馆，把沈修竹放下了车。
沈修竹关车门的动静有些大，庄邢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修竹的背影……
在他的认知里，沈修竹对他的占有欲，是亲情的。他有些困扰，要怎么样才能让沈修竹明白，沈修竹已经长大成年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粘着他了。
庄邢害怕两人的关系会走到一个，两人都悲伤的死胡同里。
所以刚刚他没有解释，更无视沈修竹求安抚的表情，或许是该和沈修竹拉开距离了，庄邢发动车子去了万户工作室。
………
走廊的灯熄了，张丽丽坐起身来，身旁的奶奶已经睡着了，她等了好一会儿，外面安安静静。
她这才放下心来，她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走到一楼霍山的卧室门口。
霍山的卧室一般都不反锁，家里楼上都是女妇之类，万一有什么动静，霍山怕自己睡的太熟，门不反锁，方便家人叫醒他。
所以张丽丽很轻松的就进了霍山的卧室。
霍山此时也还没睡呢，听到动静立刻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见是张丽丽，他又瘫回床上靠着床头，“丽丽？怎么不睡觉？”
“我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张丽丽很自然的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是没睡吗？我是被你吓醒了。”霍山虽这样说着，但是嘴角还是噙着笑。
张丽丽也笑了笑，“大山哥，你想谈对象了吗？”
霍山显然没想到，大半夜不睡觉，张丽丽跑来问他这个问题，所以他一时想不到怎么去回答，只好反问道：“怎么这样问？”
张丽丽说：“街坊都说，我是你的童养媳……”
霍山坐直身子，着急的打断她，“你别听他们胡说，你听谁说的？我找他算账。”
“我倒是希望他们不是胡说的，因为……我多想我是啊。”张丽丽认真地看着霍山。
霍山愣住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你才多大？才16，你好好读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今年17了……”
“你还没过生日呢，十什么七？”
张丽丽站起来坐在霍山旁边，伸手就按在了霍山手背，她很执着，“在你心里，我到底可不可以？是不是？”
霍山当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心里还真不清楚，天天忙于生计奔波，哪有功夫想这些。
一开始是觉得有沈修竹和张丽丽，这两个积极向上的小伙伴，他有了同龄的好友。
之后会承担张丽丽的学费，一是因为他已经经济独立，有了一定的积蓄，二是他有些惺惺相惜，都是被亲人遗弃的孩子。
霍山这个年纪，对爱情不好奇，肯定是不可能的。霍山反手握住了张丽丽，笑了笑说：“可以，但是你现在好好上学，等你毕业了咱们再说。”
张丽丽被赶出了房间，她开始爬楼梯，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等于说毕业之前，霍山都不会谈对象了，这等于是给她打了个保证。
她现在只需要好好读书，争取毕业之后能被分配到一个好的工作，再好好报答霍山一家人。

第35章
沈修竹在图书馆买了一本《近代国画大师代表作品集》，这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张大千画家的【杨妃病齿图】，因为他自己就特别喜欢画女性，因为他觉得女性的美是最可塑造和多样化的。
他抱着图册找了个角落坐下，意外却看到了同样在角落的高中同学，高大杰。
高大杰显然没注意到他，他在角落揽着一个小男生的肩膀，两人共看一本书。那小男生带着一个黑框眼镜，很专心的在看书，高大杰仗着人高马大，坐直了身子注视着小男生。
沈修竹决定还是回公寓，高大杰太凶了。自从高一他‘要告老师’，高大杰时不时就喊他‘小傻逼’，沈修竹特讨厌他，不过他倒是没再欺负张文斌，也是好事。
高大杰早就感觉到有人靠近，应该是想要找位置坐的，只是那人却又不坐了，转身要走，这不由得让他抬头，好奇的看了过去。
“小傻逼。”
图书馆里看书的都很安静，这一声有些突兀，而且还是骂人的称呼，所以一时间，高大杰这个声源被四面八方注视。
沈修竹假装没听到，脚步不停的朝门口走去。
高大杰松开朋友，立马站起身来去追，走到门口，却看不见沈修竹了，他赶紧下楼，一楼也没有沈修竹的身影。
高大杰站在门口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心里浮现的是沈修竹的脸。他没有想到高中生涯，暗恋的第一个人，会是一个男生，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个男生特别讨厌他。
就连他‘小傻逼’这样给他起绰号，都换不来沈修竹哪怕是生气的眼神。
他失落的回到二楼，那个小男生小声的问：“你去哪了？”
高大杰看着这个戴着眼镜，像个书呆子，除了皮肤因为营养不良比较白之外，没有一个地方像沈修竹。
他觉得没意思，丢下一句，“累了，我先回去了。”
高大杰的父母在上海务工，所以他暑假跑来上海了。刚那个小男生跟他住同一个筒子楼，有一次小男生的背影吸引了他，他就上去跟人打成一片，哥两好。
但是显然，小男生只是把他当哥们儿，原本他还想继续拉近距离，但是今天见到了沈修竹，他有些意兴阑珊。
在外面晃悠了一天，高大杰晃进了一间酒吧，他有些好奇电影《神父同志》里面的同志酒吧，是什么样子的。
这间酒吧他观察了很久，位置隐秘，只有一个小门是入口，门口用蓝色的灯光包围着，在黑暗的夜里，就像通往黑暗的之门。
…………
96年的上海，百货、大卖场和交通基础设施迅猛的发展，‘上海速度’展现了魔都的经济实力。
外资零售企业的到来，直接带动了上海商业的繁荣。街头上开始有了大幅的广告画，街头车水马龙，人力三轮车渐渐被载客摩托车取代，等红绿灯的人群，偶尔会见到一个穿着吊带碎花长裙的时尚女人。
绿灯亮时，人行道旁边的探测器，会发出‘登登登’的声响，提示路人过马路。
庄邢等绿灯的时候，看着车窗外的行人，情侣都是男和女，一家三口温馨幸福，这才是社会上主流的家庭。
回到公寓，沈修竹在沙发上睡着了，角落里画架上，有他努力了一天的成果。
庄邢坐在茶几上，静静地看着沈修竹的睡颜……
沈修竹被食物香气给诱惑醒了，他坐起身来醒神，听到哥哥喊他，“过来吃饭。”
沈修竹看了眼挂钟，7点多了，他去洗了手坐下吃饭。
饭桌上面上海小馄饨，是老板现包的，猪肉剁馅，加了些木耳丝，有点像是饺子皮包的，口感紧实，沈修竹特别爱吃这种厚皮小馄饨。
还有抓着沈修竹胃的上海酱鸭，庄邢特意开车去买的，专门选的瘦肉鸭为食材，酱鸭全程不放盐，上海酱鸭就是吃它这个浓油赤酱。
一桌子都是沈修竹爱吃的，唯一一个西蓝花炒虾仁，是庄邢爱吃的菜。
沈修竹吞下嘴里的食物，用筷子指着西蓝花说：“哥哥，我要学这个菜。”
庄邢看着菜盘子，佯装不在意的说：“怎么？”
“我也做给哥哥吃啊……”沈修竹讨好。
沈修竹基本是不做家务的，不是他娇惯，是从小周学军就很保护他的手，说是画画的。
庄邢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艰难的开口：“小竹子，你早晚会有自己的家庭，你的妻子很爱你，她会做更好吃的给你吃。”
“哥哥也会有人给做，所以你不需要学……”
沈修竹‘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扁着嘴巴瞪着庄邢。
庄邢说完就后悔了，不该在饭桌上说这些话，但是没有人理解，他心里的压力有多大，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沈修竹受伤的人。
沈修竹鼻子酸酸，“可是我想要和哥哥一直在一起啊！我只是想炒这个菜给你吃，我就是想，就是要……”
没头没脑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不明白，他就是想给哥哥炒盘西蓝花而已，为什么哥哥要这样说，搞得他现在难受死了。
他的眼泪就像冰锥，一颗颗的刺在庄邢的心窝。
庄邢突然有种自暴自弃的想法，沈修竹现在这么难受，是因为什么？如果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他还会这么难受吗？怕是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吧。
“你知道一直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庄邢问完这句话，心里更不平静了。
他急切的自问自答：“一直在一起，是和哥组成一个家庭，像所有家庭里的夫妻一样，像紫霞仙子亲吻至尊宝一样。”
沈修竹吸了吸鼻子，“好……”
“……”庄邢握着筷子的手直接抖了一下。
沈修竹揪了纸巾擦了鼻涕，想了想，他觉得也要哥哥同意才行啊，“那哥哥和我一直在一起吗？就像春十三娘和二当家……”
庄邢这才确定了刚刚沈修竹说的话，不过他有些头疼，小孩儿这阅读理解简直负分，“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不是春十三娘，哥也不是二当家，好吗？”
咱两可生不出唐僧来，庄邢心里说着。
“那咱们是牛魔王和……？”沈修竹眼珠子像左上翻，回想《大话西游》里的片段。
庄邢可不愿意当牛魔王，夹了一个虾仁塞到沈修竹嘴里，“你是至尊宝，哥是月光宝盒，快吃饭。”
解决了人生大事的沈修竹，满足地啃着酱鸭腿，他还在想着要学做西蓝花，煮给庄邢吃。
刷碗的时候，庄邢回想饭桌上发生的对话，苦恼了这么久的情感问题，竟然就在普普通通一顿家常饭里解决了。
回到客厅，见面孔青嫩的小孩儿坐在沙发上，暑假嫌热刚剪的短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鼻子从眼角处生长出笔挺弧度，侧面看嘴巴有点嘟起，要么是在生气，要么就是想撒娇。
庄邢有些心猿意马，他在小孩儿身旁坐下，自然地拉过小孩儿的手握着。
沈修竹还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庄邢想试试把电视关了，等沈修竹转头看自己的时候，他就亲上去。
结果沈修竹确实扭头看他了，只是一秒都没等他动作，就站了起来，扯着他说：“哥哥，去楼下玩滑板！”
庄邢被沈修竹牵着下了楼，心里有些不解，他这是给自己谈了个什么对象？
庄邢租住的公寓是新开发的，以前是一处公馆建筑，所以楼下还保留了小亭子，石桌石凳，只是树木都被挖出了，只剩下一些灌木绿植。
沈修竹就穿梭在这些绿植附近的小道，自由自在地玩滑板，庄邢坐在石凳上看着他。
他想沈修竹肯定还不明白，他们俩在一起，在这个社会意味着什么，庄邢当然是不愿意沈修竹受伤的，只是他问自己，可以放手吗？
答案是不能，庄邢觉得只有自己更加强大，站的更高，沈修竹才不会有被恶言重伤的机会。
沈修竹觉得自己已经是哥哥的小夫郎了，可是哥哥依然不能让他顿顿小汉堡，他叹气，感觉两人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呢。
8月，国内第一个开放性社会论坛——万户BBS，成立。
8月15，秋雨老师赶来上海，秋雨意外于沈修竹没有按照他们商定的主题，但是惊喜于，这副画作显然构图上，更加有深意。
沈修竹的参赛作品【伴生】，题词——吾爷，不染一尘，合其人格；养育之恩，春辉朝霭；有生一日，皆报恩时。
秋雨对学生的作品十分满意，信心满满地带着沈修竹去上交了作品征集，此次参赛作品有将近600副之多，奖项仅60名，奖品是凤凰牌自行车。
8月20号，庄邢给沈修竹买了23号回庄周岛的船票。
回岛前两天，沈修竹陪庄邢上班，庄邢又去开会了，沈修竹从隔间拿了笔墨纸铺在办公桌上，他临回去之前，想写几个字挂在哥哥办公室。
只要有庄邢在的地方，都有沈修竹画画的工具，他就是这么粘人。
他用键盘压在纸上，写了‘朝暮’二字，准备去拿自己的印章时，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子……
于是白色的键盘被墨水淹了，沈修竹傻眼，早知道用砚台磨墨了。
庄邢开完会回办公室，一眼就见小孩儿乖巧的坐在办公椅上，看向自己的眼神软乎乎的，极尽讨好。
庄邢挑了挑眉，朝办公桌走过去。他的键盘显然是被水冲洗过，键帽下面还有水渍，办公桌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沈修竹喏喏地认错：“哥哥，我不小心把墨水打翻了，键盘脏了我想洗干净来着……”
庄邢挑起一边的眉毛，键盘显然是报废了，他没好气的捏着沈修竹的脸颊，“我再给你买新的。”这调皮鬼。
啊？沈修竹不解的问：“买新的什么？”
“墨水啊，你不是说打翻了吗？”
沈修竹抿着嘴噗噗笑，他扑到庄邢身上，两个胳膊圈着哥哥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庄邢身上。
庄邢宠溺的环着沈修竹的腰，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小竹子做的什么都不叫事儿。

第36章
经过3个月的选拔，上海美展终于公布了得奖的作品，沈修竹有幸拿了第二名。
除了艺术圈，其实大多数人对于画家都不是特别的熟悉。原本也就是沈修竹和庄邢两家人，沈修竹的班主任知道获奖的事情。
但是沈修竹有个开论坛的哥哥庄邢，万户BBS首页做了一个大图，一时间家里买得起电脑的，玩论坛的小资都知道了，有一个叫做沈修竹的青少年，在上海美展获奖第二名。
反而第一名是谁，没人知道，没有渠道去了解。
这也导致了，庄周岛地方新闻报纸也刊登了此事，一时间沈修竹成了市高风云人物。
话说，初级的画家在摆摊，中级的画家在画廊，高级的画家在订单，终极的画家在拍卖。
18岁的沈修竹，高二刚开学两个月，他就开始接订单了。秋雨老师觉得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先给他接了个4平尺的挂图。
周学军这个名师也因此被艺术圈子挖掘了出来，受聘任职庄周岛博物馆修复师，专门从事名画修复。
沈修竹最高兴的就是这件事了，爷爷为了他搬到岛城市里，他觉得爷爷为自己牺牲太多了。
现在他读书，周学军就去博物馆，晚上爷孙两一起在阳台纳凉，或者下楼散步消食。
博物馆的工作很是清闲，毕竟是个小岛城，因此周学军并不需要天天去工作，今日他就待在家里，他刚泡上茶，家里就有人来做客了。
客人是纪德润，许久不见老朋友，周学军显得兴致高昂。
纪德润寒暄了一会儿，问道：“周老是和你那学生张键又来往了？”
周学军不解：“并未，怎么这样问？”
“张键在售卖您的创作，说是亲笔。”纪德润也是为此事而来，因为周学军一直都和他合作无间，近日周学军都没有再寄售亲笔了。市面上却传大量的周学军亲笔作品，他才不得不赶紧上门问个清楚。
“不可能，我最近受聘于岛博物馆，所以创作的时间少了，都是些灵感随笔，并不打算卖弄。”周学军解释。
显然纪德润猜得对，张键定是售卖假画。周学军去年一副【春江水暖】，约8.6平尺，差不多是10000元，也就是1200一平尺的价格。
结合周学军现在的作品价格，纪德润调查了一下，张键以此牟利了数万元。
周学军也万万没想到，张键能这么下作，画家圈子里最看不起临摹骗钱的行为，呕心沥血教育出这么个学生，他犹如淤泥在哽。
周学军找了新华报刊，刊登一则申明，大意是，只要是通过张键之手的，一律不是他亲笔，两人已经断绝师生情谊，此生不再来往。
庄邢也帮忙在万户BBS挂了这一侧启事，至于还有没有人会让张键接着骗钱，他也无从得知了。
其实亲人熟人之间的反目，往往都是借钱这件‘小事’。
对于家里这些事情，沈修竹一概不知，他此时正捧着一本话本看的津津有味，这是张文斌带来的，据说是张文斌爷爷辈遗留下来的古话本。
突然他听到有人用力踢桌子，一时间桌椅碰撞的声音，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沈修竹好奇的抬头看过去，是高大杰。
高大杰一脸怒容，“谁他吗的吃多了？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再敢背着我搞这些小动作，我看看你有多少血可以放！”
说完他撕了手中的纸张，愤怒的出了教室。
教室在他离开后，开始了激烈的讨论，张文斌好奇的问：“他咋个了？”
周胜看了两眼周围，转过身来悄声解释：“他搞流氓，有人看到他和男的打啵。”
沈修竹瞪大眼睛，一脸惊慌。
周胜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他，“沈修竹，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说完又不怀好意的吓人，“不过你要小心了，小心他看上你，哈哈哈……”
张文斌见沈修竹脸色不太对，赶紧打断周胜道：“去去去，别吓沈修竹了。”
“我哪有吓沈修竹，本来就是啊，他从高一开始，动不动就找沈修竹的茬，我估计他叫‘小傻逼’，就是为了吸引沈修竹的注意力！”
“……”
直到上课铃响，沈修竹才回过神，一整节课，高大杰都没有出现。
之后的几天，高大杰每天都会踢桌子放狠话，沈修竹知道为什么，因为那些风言风语已经开始不避讳他们，大肆的在班级宣扬。
只不过因为高大杰个高体重，所以那些人从来不敢在高大杰面前说。
一开始，有人说暑假看到高大杰和一个男人，在公园树林里亲嘴，再接着，有人说看到高大杰摸男人屁股，最后，又有人说高大杰在学校厕所摸同学□□。
总之谣言越传越不入流，不久后，高大杰被宿舍赶了出去，因为同宿舍友集体找学校抗议，理由是高大杰有艾滋病。
高大杰被学校谈过数次话，眼看着越来越沉默，脸上的戾气越来越重，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
这天他被班主任叫去谈话，大概意思是，学校让他自己退学，市高容不得有问题的学生。
高大杰沉默地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桌子被人搬到了垃圾桶旁边，他忍着怒火问：“谁干的？”
班上同学自顾的叽叽喳喳，无视了高大杰。
高大杰正愁怒火没地方发泄，反正已经要退学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拿起板凳往地上一砸，大吼：“谁干的？我艹他吗！”
木板凳落地四分五裂，顿时，教室一片鸦雀无声……
高大杰走到几个平时叫嚣最厉害的男生面前，咬牙切齿的问：“是不是你？还是你？”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仿佛人数上给了他们底气，其中一个叫候向文，外号猴子的忍不住先开口：“滚开，艾滋病别传染给我们！”
他还是第一个当着正主面造谣的，也是高大杰曾经的‘好兄弟’，瘦的像个猴子，皮肤又黑，尖嘴猴腮。
高大杰只觉得猴子今天看上去狰狞欠揍，他爆喝一声：“放你吗的屁！”
眼看着高大杰挥起了拳头，猴子赶紧转身扒开兄弟们往外跑，嘴里喊着：“救命啊，高大杰杀人啊……”
沈修竹这几天一直惶惶不安，他这是第一次直面的了解到这个社会，对两个男人的歧视。
看着高大杰被折磨的像个疯子，他站起来快步走到高大杰面前，“把手放下！”
沈修竹深吸一口气，环顾一圈班上看热闹的人，努力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有人造谣，暑假高大杰在上海，我曾在上海的新华图书馆见到过他……”
高大杰紧紧盯着沈修竹，这个白净的男孩儿，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脆弱不可一击的，今天却犹如铁骨般傲然挺立。
他暑假确实去酒吧，他也确实和一个同志搞在一起，所以谣言四起的时候，他心虚，只能不言不语的承受。
此时一听沈修竹站出来说话，他瞬间想到了什么，他开始挨个挨个看男生女生的表情，只是所有的男生都心虚的低头，一时间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他心里有了方向，只要查到谁暑假去了上海，他就能抓到造谣的人。那人必定是看见了他和男人在一起，不然不会造这种谣。
张文斌赶紧走过去把沈修竹扯回来，他不想同桌趟这个浑水。
这件事最终还是惊动了李兰心，因为沈修竹被叫去问话取证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教导主任的问题，“就是在图书馆见过他，那天我买了一本画册。”
教导主任是一个头发稀少的中年男子，蓝色的有领T恤塞进西装裤里，他对沈修竹和蔼的问：“你就见到他一个人吗？”
“老师，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的。”沈修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无法撒谎。
李兰心很快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亲切的拍了拍沈修竹的背，“没事儿，姨在呢。”
又看向教导主任问：“怎么了？李主任，我家孩子惹什么事了？”
沈修竹看着姨，有家长护着的感觉真好。
李主任一见李兰心，心里发苦，这位李老师实在是护犊子，但是偏偏她家孩子就是很有能耐，一个亲儿子庄邢，是那一届的第一名；一个亲戚沈修竹，今年才高二就拿了上海美展第二名。
“沈修竹同学说在上海见到过高大杰，就是问问情况。”
“是啊，这次暑假孩子去上海参加上海美展，这一开学，横幅不是已经挂校门口了吗？”李兰心不解，开学不久，学校立马就拉了横幅‘热烈祝贺我校沈修竹同学荣获上海美展第二名’。
李主任心里更是苦了，“是是是，我也知道，只是上面让调查清楚，得问问孩子具体……”
“小竹子，你先回教室。”李兰心打断了李主任的话，轻轻拍了拍沈修竹的肩膀，哄着他出了办公室。
等沈修竹出了办公室，李兰心这才表露出不满来，“孩子才多大啊？他懂什么啊？这种事情能具体问他吗？李主任，你这不是为难我家孩子吗？”
李兰心一向好脾气，只是底线就是自家孩子。
教导主任住了嘴，心里回答，你家孩子多大？你家孩子班上年纪最大。
“李老师，我就是叫孩子来问问。”
李兰心比较护犊子，“主任有什么问题，咱们家孩子去上海我都知道，这事我也听说了，以后还是不要再找孩子取证了，问我也是一样的。”
“好好，李老师放心。”教导主任一点儿都没有，在学生面前的声色俱厉。
甚至讨好地问：“李老师，你家孩子需要保送名额吗？还是说有出国的打算？”
提到孩子前途，李兰心有些骄傲，“不用了，主任。孩子已经拿到上海美院的招生名额了。”
沈修竹刚开学，包含他在内的前三名，就已经收到了美院的录取书，沈修竹更是迫不及待想去上海读大学。
送李兰心出了办公室，教导主任抹了下额头的汗，临到关头净整些事儿，早恋都抓不过来了，还整些流氓事儿。
最后学校不得不公开通报，高大杰事件是谣言，如若还有学生私底下造谣，轻则扣学分，重则退学。
这个事情，也让李兰心心里对于两个男孩子太亲密，有了一定的排斥。

第37章
高二的寒假，沈修竹没能去上海找哥哥谈恋爱，因为庄邢去香港出差了。
他跟着周学军回了幸福街，正赶上霍山小饭馆开业。
霍山的小饭馆就开在公园对面，公园街一到傍晚，彻底变成了美食街。甚至还有小贩开始卖衣服，据说是上广州拿的出口衣服，沈修竹走走逛逛，他什么也不缺，所以只是买了兜子百香果。
回到霍山的饭馆，桌桌都爆满，看客人们的吃相，想来味道是非常不错的。
沈修竹上后厨借了把刀，把百香果切开，用蜂蜜冲泡果瓤，做了几杯蜂蜜水，先给正在洗菜的张丽丽和霍婶婶递了一杯，等霍山收拾了几个空碗盘进后厨，他喊霍山道：“大山哥，喝点水。”
霍山接过来，酸酸甜甜的口感，他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就开始刷碗，他是个勤快的男人。
沈修竹啥忙都帮不上，因为霍山一看他动就说：“放那，洗完碗我来弄。”
“我来我来，你来把这四季豆择一择，你可小心点吧！你这双手，就我们当成宝。”张丽丽也附和。
“那你是确定去上海读大学了？”霍山边洗边和小伙伴聊天。
沈修竹捞来一个小板凳坐下，乖乖巧巧地开始择菜，把四季豆的头和尾掐了，扯出豆荚上的粗筋，有点像割胶之前扯胶线，他有点想哥哥了。
“嗯。”
张丽丽羡慕死了，“那你岂不是不用高考啦？”
“要考的，还是有分数要求的，只是比较低。”
三个青梅竹马边聊边忙活，饭馆请的小工进来问：“老板，你大舅娘又来了，点了红烧鱼和干锅土豆片，说带走。”
张丽丽擦碗的手顿住，扭头去看霍山的反应，沈修竹还在仔细的摘菜。
霍大舅一家自打借钱不成，就时不时上门游说，一直到霍山饭馆开业，那一家子总算歇了借钱的心思，开始三天两头的来蹭吃蹭喝，也不给钱。
一开始霍山没去计较，到底是自家亲戚，谁知道越来越严重，中午来堂食，晚上来打包。
霍山头也不抬的说：“鱼没有了，土豆片给她做一份。”
张丽丽到底是外人，所以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心里替大山哥吃亏的慌。
霍母就不一样了，“我出去和嫂子说说，开个饭馆花了不少钱，都还没挣回来呢，嫂子这是要逼死我娘俩啊！”
沈修竹纳闷的问：“他们不给钱？”
张丽丽：“从来没给过。”
霍山也顾不上他俩对话，拉住母亲说：“算了，妈，明天我买点水果上门和舅谈谈，今天就算了。”
劝住母亲，霍山跟着跑堂去了饭馆前厅。
一看见他大舅娘，他就皱起了眉头，别人在饭馆吃饭，舅娘就杵在人家桌子边上，探着头看人家桌上的菜，这幅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那一桌的客人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忍不住想赶她走，“你是要干啥的？”
霍山连忙走过去，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处理。”
他把大舅娘拉倒店外，大树下有张桌子椅子，天气炎热，过了饭点，他们就在外面吃饭，霍母想省风扇的电费。
两人坐下，他才说：“舅娘你坐会儿，已经在给你炒了，太晚了，鱼卖完了，土豆片马上就好。”
以往都是霍母出来，霍母性子软弱好欺负，要不霍山他爹能说跑就跑了，还卷了家里所有的钱吗？
但是霍山她不敢惹，她这个外甥能干着呢，但是没了肉菜，一个菜一家子哪里够吃？
于是她讨好的笑着说：“好，那你看着再给舅娘添一个，一个土豆片哪里够吃，你这一个哥哥两个妹妹在家呢。”
霍山面无表情点头应了，交代道：“舅娘坐着等会儿吧，客人吃饭别盯着看，人家以为你撵客。”
霍大舅娘这会儿唯唯诺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窘迫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山对长辈说了什么严重的话呢。
霍山一眼都不想多看，回了饭馆，让跑堂看着点，自己又回了后厨忙活去了。
等到9点，饭馆儿才清闲下来，霍山带沈修竹和张丽丽去街上吃烧烤，霍母留下来看铺子，请了一个厨师和跑堂，还有个打扫卫生的阿姨。
天黑之后的美食街，摆摊的热火朝天，霍山领着人去了一家烧烤味道最好的摊子，几人点了一堆食物，一人一瓶汽水坐下等上菜。
摆摊的生意倒是挺好，老板守着烧烤架子，白色的老爷背心一家被汗打湿了，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时不时的擦把汗。
餐饮行业，无论是摆摊还是开店，都是非常辛苦的，不过吃得了苦，那就不会亏本。
沈修竹看到张丽丽脑后是一个蝴蝶结水晶夹子，做工精致，看起来不像是地摊货，以往张丽丽要么一个红色麻神卷皮筋，要么地毯上5毛钱一个的发夹。
所以他好奇的指着说：“这个夹子真好看，丽丽长大了会打扮了。”
张丽丽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脑后的水晶发卡，她咧嘴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回应：“嗯，大山给我买的。”
“大山哥现在的眼光，这么好了吗？”沈修竹有点惊讶。
张丽丽看了一眼霍山，她不想瞒着沈修竹，“竹子，我和大山在一起了，我俩早恋了。”
沈修竹瞪大眼睛，好巧，他也早恋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沈修竹好奇。
“快吃吧，别问了。”霍山反而比张丽丽更加不好意思，不过烧烤一上桌，他就赶紧拿了先给张丽丽递过去。
自从他们和沈修竹坦白了，两人更加不避讳的在沈修竹面前秀恩爱，沈修竹天天在小饭馆吃得饱饱的。
同时沈修竹心里不免羡慕，他也很想把自己的恋爱公布出来，可是他不敢，高大杰事件吓到他了。
1月16日，庄邢回了庄周岛。沈修竹立马就屁颠屁颠的粘着哥哥去了，周学军没了孩子拘束，乐的自在，几个老人家加上老许，一起去天津看画展。
沈修竹又回到小小少年时期一样，在庄家蹭吃蹭喝。
下午，沈修竹午觉醒了，他晃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慢吞吞的下了楼，在后院里见到了庄邢。
哥哥坐在葡萄架下面看财经书，沈修竹懒得回屋搬凳子，他迷迷糊糊就跨坐在庄邢的大腿上，双手环着哥哥的腰，脑袋也靠在哥哥的胸膛。
庄邢愣了一下，低头见小孩儿趴他怀里就闭上了眼睛，显然把他当床睡了。
“困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嗯……”沈修竹懒懒地回了一个鼻音。
庄邢一手拿着书，另一手哄小孩儿似的给拍拍背，下一次翻页的时候，他就把手收回去了，结果沈修竹不愿意了。
“哥哥……拍啊。”沈修竹一手去摸庄邢的手。
怕小孩儿再睡下去，晚上又要闹人，庄邢打算把小孩儿逗醒，他躲开沈修竹四处扒拉的爪子，就是不如沈修竹愿。
沈修竹哼哼唧唧，坐起身来，撅着嘴瞪着庄邢。
庄邢抿嘴笑，压低身子，在沈修竹嘟起的嘴唇上印下一吻。小孩儿可太好哄了，亲一下就不闹腾了。
沈修竹也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嘟起嘴巴回亲过去，两人相视甜蜜一笑，沈修竹又趴回了哥哥胸口。
他两只手闲不住，悄悄的掀起庄邢的衣服，把小爪子贴着哥哥劲瘦的腰，皮肤传来的温度特别舒服，他忍不住轻抚两下。
很快他就听到哥哥胸口，传来快速心跳的动静，庄邢抓着他捣乱的手，扯出来捧到眼前轻啄沈修竹的指尖。
声音都有些沙哑，“是你能乱摸的地儿吗？”
沈修竹嘻嘻笑，甩着手还要去摸庄邢的腰，坐在庄邢的身上和他打闹。
庄邢血气方刚的年纪，很快就起了反应，他把手里的书放在一边，左手擒着沈修竹的后脑勺，右手钳制沈修竹捣乱的双手，低头亲吻调皮鬼。
也就这一招能让沈修竹安静下来了，他张着嘴配合，被庄邢亲的晕晕乎乎的，等他反应过来，庄邢已经松开他，回了屋子。
他马上就跟了上去，然后被庄邢关在了房间浴室外面。庄邢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他闭着眼睛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和沈修竹亲密，手上快速的动作着。
该死的是，沈修竹还在门口一遍遍地催他，“哥哥……哥哥我要上厕所……”
“哥哥，我要尿尿……”
沈修竹就是捣乱，庄邢不要太了解他了。所以等他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沈修竹是能躺着，绝不站着的，此时已经瘫在床上，一只小腿还无力的挂在外边，一踢一荡的。
看的庄邢不由得好笑，“小坏蛋，起来出去吃饭。”
沈修竹噔地弹起来，幽怨地看着庄邢，伸手要抱。
等庄邢靠近了，他才昂着脑袋，嘟起嘴巴，庄邢配合的低头轻啄他饱满的唇瓣。
亲够了，沈修竹这才像是被充满了电，活力满满地要出门，“去买菜，我要炒西蓝花。”
“小宝贝，你炒了一个星期了，咱换个新鲜的成吗？”庄邢拒绝。
“那今天加点葱花吧。”
“……”

第38章
97年2月25日，是沈修竹19岁的生日，两家的长辈们，还有他的小伙伴们，都纷纷给他送了不少好礼，当然他最喜欢的就是哥哥送的一个印章。
用青田石刻成的印章，石质细腻清脆，章体呈莹绿色，上面还有一些自然生成的纹路，好似小竹纹一般，以清新见长，‘石中之君子’是也。
他迫不及待的，在还未完成的画作上印下一章。他正在画发小霍山，打算给霍山也打造一个肯德基爷爷头像标志。
周学军去博物馆和同事品画去了，庄邢坐在客厅看文件，沈修竹画了一会儿，又蹭了过来，他坐在庄邢的身侧，两条腿很熟练的搭在哥哥的大腿上。
庄邢无奈的说：“画完了？”
“不想画了……”沈修竹郁闷的把头砸进庄邢的怀里。
沈修竹已经开学5天了，今天周六放假，他却只能在家画画。因为寒假他沉迷早恋，无心拿画笔，所以开学之后的周末，庄邢不带他出去玩，也不和他谈恋爱。
“那看半个小时电视，喜欢画画，那你就要坚持下去，好吗？”
沈修竹点点头，被哥哥管教着也很满足，他动了动想往庄邢怀里钻。
庄邢索性捞起他坐在自己腿上，嘴里问道：“冷吗？”
庄周岛二月多雨，所以气温有所降低，庄邢也在衬衣外面加了一件毛衣。不过沈修竹却不是冷的，他就是想要粘着哥哥。
“3月5号是周一，我要升国旗，都不能送哥哥去坐船了……”
庄邢笑了笑说：“明年要建桥，你高三下学期，哥回来陪你高考，天天和你住在一起，好不好？”
沈修竹噌的坐起来，他变成跨坐在庄邢身上，两手搭在庄邢肩膀，上身向前倾，双眸明亮含笑，“真的吗？”
庄邢直接能透过领口，看到小孩儿的锁骨，和白皙单薄的胸膛……
庄邢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被沈修竹嘟着嘴巴压住了唇，放在他肩上的两手，又悄悄地钻进他衣服下摆，是沈修竹在摸他的腹肌。
庄邢头往后躲了躲，回答沈修竹说：“真的，小宝贝，你这是在要我命呢？”
沈修竹才不管，压倒性的扑上去找庄邢的唇。
嘴唇的触碰庄邢还能把持住，但是被腹上的小手轻抚，庄邢有些把持不住，他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并且试图把小孩儿的手拽出来控制住……
庄邢用手帮沈修竹弄出来，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沈修竹躺在床上浅浅的呼吸，他还舒服的晕乎着呢，此时有些犯困，他好喜欢和哥哥谈恋爱啊。
庄邢心里苦，他感觉沈修竹像还未长大的孩子，从来不加以掩饰自己，想亲就扑上来亲，想摸腹肌就钻进他衣服里，他在沈修竹面前，毫无自持力。
但是现在还不行，他不想在怀抱沈修竹之后，就扔下小孩儿去上海，最起码的前提，必须是沈修竹天天在他身边，他随时能看到照顾，才可以。
出了浴室，沈修竹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庄邢收拾完也躺了过去，侧拥着沈修竹。
两人醒来之后已经是晚上10点了，周学军已经回房间睡觉了。两人静悄悄去厨房觅食，最后庄邢给沈修竹煮了最爱吃的泡面，鸡蛋当然是煎熟的。
肚皮鼓鼓的回到房间，沈修竹趴在庄邢的胸膛，他还想要拥有下午的快乐，于是他抓着庄邢的手往自己小腹放……
庄邢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哄着他说：“不弄了，再弄你上学要不认真了。”
沈修竹哼唧道：“怎么会？”
庄邢决不妥协，“怎么不会，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沈修竹撒娇说：“那是我喜欢哥哥呀……”
庄邢软了心窝，哄着道：“那你乖乖读书，等你高考完，我天天陪着你。”
沈修竹：“真的可以吗？”
庄邢说：“怎么不可以，你可是至尊宝，你还有我这个月光宝盒。”
两人懒洋洋的挨着，有一句没一句的你问我答。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就算是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也会觉得很甜蜜很满足。
同时沈修竹又万分期待毕业，从他来到这里，和庄邢一直处于异地。这期间，他的作品【念娘归】获得全校美术展第一名，他在市高大放异彩，可是庄邢都无法参与。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
香港回归交接仪式，各个电视台播报了这历史性的一幕。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沈修竹结束了高二下学期，迎来了暑假，这个假期他又只能留在庄周岛了。
庄邢7月去了香港，百年游子归家，平稳的回归祖国的怀抱，这时的香港是世界第四大金融中心，亚洲第二大股票交易市场。
香港股市‘晴雨表’的恒生指数一路高歌，但此时东南亚处于经济危机，继7月2日泰铢瘫痪之后，菲律宾、印尼、新加坡和香港都成为了国际炒家和投机者的目标。
7月中旬，庄邢在香港就接到了菲律宾比索贬值的消息。
与此同时，在东南亚大获全胜的国际炒家，以索罗斯为首，开始试探性的在香港活动。
通俗的来说，就是炒家们低息借港币，开始在纽约期货市场大量抛售港币，逼得港府提高借贷利率，以此来提高炒家们借入港币的成本。
港币利率急升，进入股市和房市的资金整体下降，导致恒生指数暴跌，高利率就给了炒家们做空股市的机会。
有了东南亚金融危机在先，庄邢很清楚炒家们的这一套路，他开始跟着金管局买入炒家抛售的港币。
各个银行、金融企业和港府联手，一直到10月份，国际炒家们的第一次试探才终于结束，面对高昂的借贷成本，国际炒家们和投机者只能仓皇收场。
同时期，庄邢持续性做多港币，储备了大量资金以备加仓。
等庄邢终于能喘口气回到上海，沈修竹已经开始了高三上学期的生涯。
因为和张文斌一起写作业，所以沈修竹出校门已经是最晚的一批了，市高外面开始有了一些小摊，沈修竹买了根炸香蕉，边走边吃。
一直到出了市高门口范围内，一路上除了大道上的车辆，已经很少行人了，沈修竹感觉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沈修竹停下脚步，回头张望，意外看到了鼻青脸肿的高大杰……
高大杰走近两步，和面无表情瞪着一双大眼睛的沈修竹对视，大半年没见了，沈修竹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漂亮乖巧的少年。
沈修竹先开了口：“你怎么了？”沈修竹伸手指了指高大杰的脸。
“没事，路上和一只狗打起来了。”
“啊？”沈修竹皱着眉头，高大杰不读书可不行啊，人都变傻了。
“你还不回家？”
沈修竹‘哦’了一声，转过身开始朝家的方向走，期间高大杰一直跟在他身后。
高大杰就一直盯着沈修竹的后脑勺，他发现沈修竹走路的时候很希望四处张望，这走了两年的路，他依然很好奇的样子。
右转弯的时候，高大杰无意的向后看了一眼，身后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好像和他们顺路，不远不近的在身后跟着。
约莫是顺路的人，高大杰没在意，回过头继续跟着沈修竹。
沈修竹再一次回头，高大杰直接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他奇怪的皱着眉头，“你干嘛跟着我啊？”
“走你的，这道又不是你家的。”
沈修竹生气的扭回头，不打算再理高大杰了，说话太气人了。
直到他一脚踏进了小区，身后的高大杰却叫住了他，“沈修竹！”
沈修竹维持着一脚在小区门里的姿势，定住身子回头看高大杰，见他递了一本画册过来，沈修竹不解的看着他。
“我要出国了，上次在上海图书馆见你买了上册，恰好我有下册，送你吧。”
沈修竹觉得烫手，“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拿着，这是谢谢你替我说话的礼物。”高大杰不管不顾的把画册塞进沈修竹手里。
沈修竹捏了捏画册，又昂着头去看高大杰，对方本来就不帅的脸现在还肿胀着，只是眼睛很明亮，闪着沈修竹看不懂的光。
被这样注视着，沈修竹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他只好说：“那谢谢你啊，高大杰，祝你学业有成，前途似锦。”
高大杰露出一个笑容，沈修竹却感觉这人一点都不开心，笑容居然都苦苦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只是抿着嘴回了一个微笑。
看着自己情窦初开的对象，毫无防备地对着自己展示友好，高大杰有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如同往常逗弄沈修竹一样，开口喊：“小傻逼，再见。”
沈修竹立刻收回笑容，瞪了高大杰一眼，转身就进了小区，头也不回。
高大杰哑声笑开了，他在心里对着沈修竹的背影，说了一句：再见，我的初恋。
夕阳西下，太阳像一个火橘色的大橙子，清晰的轮廓也消失了，随着它的下山，整个世界都放慢了脚步。
下班的住户开始回到小区，在他们诧异的打量中，高大杰转身开始往回走，他又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在小区附近探头探脑。
这个巧合让他有些警惕，他走过去想恐吓人，“喂！你干什么的？”
张键吓了一跳，他在市高门口等沈修竹的时候，见到过这个人，亲眼见他拽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同学，进了胡同之后，当着行人的面，拳打脚踢。
边打还边骂：“艹你吗的死猴子，敢搞我？你再搞一个试试？！”
打的那人惨叫连连，又有两个男生提着拳头上去，结果眼前这个人，一打三，虽然脸上挂彩，但是另外3个人都躺在了地上。
直到有学生叫了老师，这个男生才长腿一迈，消失在了校门口。
再次见到，就是跟着沈修竹身后的现在了，张键已经知道了沈修竹住在哪了，此时也不敢惹高大杰，灰溜溜的跑了。
等张键走远了，高大杰才回了家。

第39章
第二天来到教室，沈修竹才知道，猴子三人被人打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高大杰，并且在他沉默中，同学先开口揭了出来。
“猴子他父母一大早就来学校了，估计早自习可以自由活动了，老班哪有时间管我们，哈哈……”
“真的啊？那猴子你见到没？打的严重吗？”
“没见到，不过好像听他们吵，说猴子住院了，猴子说是高大杰打的。”
“不是吧？高大杰不是都退学了吗？”
“……”
除了高大杰，又还能有谁呢？沈修竹眨了眨眼睛，虽然看着书，但是注意力全在叽叽喳喳讨论的同学身上。
这天放学前，班主任拖堂讲了几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同学们结伴而行，路上不要停留，如果见到高大杰，及时告诉老师。
只是大家都再没有见过高大杰了，学校具体怎么解决的，同学们也不太清楚，沈修竹更是没去关注了。
他除了在学校好好学习，在家好好创作之外，只关注和哥哥有关的事情。
所以当学校开始传言‘沈修竹和高大杰搞对象’，他是不知情的。有的同学一结合沈修竹为高大杰作证的发言，都觉得搞不好传言是真的，于是这个荒谬的谣言居然也就站住了脚，四面铺散开来。
教师办公室里聊起这个的时候，李兰心才听到这种恶言。她很愤怒，她觉得这人心思太歹毒了，这是要毁了他们家小竹子啊！
好在很快就寒假了，李兰心希望这个寒假，能够让这些恶心人的谣言平息掉。
只是，到底是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李兰心不可控的回想起了庄邢对沈修竹比亲兄弟还要好的日常点滴，李兰心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猜疑。
两孩子往年节假日相处的情形，那些大大小小的相处片段，像雨后爆发的霉菌，它们生长在李兰心的脑袋里……
有人形容过女人的第六感，就好比你给她一个火苗，她能燃烧整个宇宙。
高三上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天，李兰心送沈修竹回家。直到进了沈修竹家的小区，李兰心才准备说出她的目的。
李兰心说：“小竹子，这个年一过，你就高三下学期了，很快就会高考了，姨给你找个补习班，咱们再加把油，争取高考出个好成绩好不好？”
果然她听到沈修竹说：“不要，姨，我要去上海找哥哥。”
“小竹子怎么这么喜欢哥哥呀？”李兰心有些控制不住表情，她实在是控制不住，她心里祈祷只是自己的多心。
“嗯，哥哥好。”沈修竹边说还边点头。
就当是女人多余的第六感吧，李兰心扯了个笑容，继续说道：“你看，你庄邢哥哥今年都25了，姨想让小竹子帮个忙，给哥哥多一些私人空间好不好？姨想抱孙子了……”
“你这么喜欢哥哥，一定也会喜欢哥哥的孩子，那个孩子将来会叫你叔叔，你可以教他画画，也可以教他玩滑板……”
“将来你结婚生了孩子，两个孩子可以作伴，如果是两个儿子，大的那个像他爸爸和你一样，他可以照顾爱护小的弟弟，一辈子都这样，多好呀，你说是不是？”
李兰心的语气有多温柔，沈修竹就有多难受，他不愿意！他甚至不敢直视李兰心的眼睛。
他不明白，姨为什么会突然和他说这些。
他也明白，姨今天执意要送他回家，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不能撒谎，他也不想勉强自己顺着姨说的话。
其实李兰心和他说的这些问题，一直暗暗地存在于他和庄邢之间，只是他选择忽视，早晚是要面对的，只是他还没做好准备罢了。
沈修竹一直没有开口，李兰心的心瞬间凉了下去，她也不笑了，平静的看着沈修竹，她问：“怎么？小竹子不喜欢孩子吗？”
这一刻，她心里是难受的，她比沈修竹多活了30年，她哪里会不懂孩子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宁愿刻薄的去想，沈修竹对庄邢是兄弟的独占欲，就像庄阳嘴上嫌弃他哥，但是每次他哥离家，他都会闹别扭一样。
想到这里，李兰心很想撕开表面，她想不顾一切的问：沈修竹，你是不是喜欢我大儿子？
但是她理智的忍住了，撕开或许对谁都不好，年少对爱情的朦胧，她觉得是可以制止的，点到为止，见好就收。
“那姨先回去啦，等姨找到补习班，姨再来接你，快回家吧，小竹子。”
这场被表面语言深埋主旨的谈话，最终以沈修竹一言不发结束。
沈修竹感觉喉咙里有什么哽住了自己，他咽不下去，越想往下咽，越无法呼吸，视线就越模糊。
他这幅不加以掩饰的姿态，李兰心看在眼里，心如明镜。不得不说这孩子生的好，就连强忍情绪，整个五官都在用力的模样，都不显得狰狞，他是如此的漂亮让她心疼。
她不忍心再多看一眼，扭头匆匆出了小区，留沈修竹单薄的身板伫立在灌木丛前。
直到李兰心身影消失不见，沈修竹的眼泪才决堤而出，他卸了全身的力气，支撑不住的蹲了下去。
沈修竹两手揣在怀里，用腿和身体夹着手，把下巴垫在膝盖上，眼泪很快就在地上画了一个深色的圈。
高大杰事件让他明白，这个世界里不允许他和庄邢相恋，他以为瞒着全世界，偷偷的相爱就好了。
可是他忽略了，生为人子，庄邢是要对父母负责的。
而这个责任里，不欢迎他的存在……
伤敌一千，李兰心心里的不好受，不比沈修竹少。她掩着面躲着行人，最后实在是控制不住，她面朝着小区围墙，墙上生长着绿色的墙植，她每次走过都觉得清新，看着都觉得心旷神怡。
只是现在她这片绿色的藤蔓就像枷锁，围绕着她的心脏一圈圈的收紧，她想发泄，想挣扎，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一个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一个是她看着从一个小傻子，到敞开心扉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她是真的拿沈修竹当二儿子的。
如此优秀的两个孩子，庄邢一毕业就不需要她和老公操心，事业做得风生水起；沈修竹天生是吃艺术这行饭的，小小年纪就拿了省二奖。
他们注定前程似锦，一生风光无限，可是这样美好的未来，他们要放弃，要去走一条注定满是荆棘的独木桥。
她不想骗自己，因为沈修竹绝非一厢情愿。
女人可怕的第六感，告诉她，庄邢对自己的亲弟弟都没有这么亲过，没有道理对沈修竹仅仅是兄弟情深。
这个绝望的母亲对着围墙无声的哭泣，路人纷纷好奇的投来打量的目光。
一个小女孩轻轻拽了拽李兰心的衣角，用可爱的童音说：“阿姨，你怎么哭啦？”
小女孩的奶奶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不忍心的对李兰心劝说：“莫要伤心，没得啥子事的，没有啥子过不去哩……”
老奶奶的口音暂时让李兰心平缓下来，是和李兰心自己的亲生奶奶一样的口音，她挤出一个笑容，开始回家。
哭泣是最没用的，什么事情都是需要面对，去解决的。
沈修竹惨白着一张小脸，肿着眼皮，红着眼眶回了家，周学军大吃一惊，“小竹子，怎么哭了？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沈修竹明明已经哭不出眼泪来了，可是见到周学军，亲人的关怀，还是让他眼眶发热。
他忍不住扁着嘴巴，呜呜咽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心脏都开始剧烈抖动。
周学军从来没见过小孙子这么悲伤过，他过去抱着孙子，拍着沈修竹的背，轻轻哄道：“哦不哭了不哭了，有爷爷在呢，告诉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随着再次的落泪，沈修竹眼睛开始疼起来，但是他控制不住哭泣，他只是埋在爷爷怀里，不停地抽泣。
周学军心疼坏了，孩子哭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但是一直不说话，他是急也没用，不急又心疼。
老人家抱着沈修竹坐去沙发上，以过来人的经验劝着孩子，“没关系的，小竹子，有爷爷在，天不会塌下来的。”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什么都会过去的，爷爷孤身一人，不也还是活到现在吗？并且还有了你，爷的乖孙孙……”
无论周学军怎么哄劝，沈修竹都止不住的哭泣，周学军实在是不放心，在哭下去，眼睛可得费了，他决定找沈修竹最依赖的哥哥庄邢，“你不愿意告诉爷爷，那爷爷给小邢打电话，你和哥哥说好不好？让你哥哥给你做主好不好？”
一提庄邢果然好使，沈修竹马上就有反应了，只是抬起头哭着摇头，嘴里说着不要不行。
周学军也是没办法，小竹子的眼睛已经肿的像核桃一样，不能再放任孩子哭下去了，“那你不哭了，你看眼睛哭成这样了，爷爷给你打水，咱们洗把脸，不哭了好不好？”
沈修竹捂着心口点头，他控制不住颤抖的心脏，但是他必须得控制爷爷打电话告诉庄邢，他不能惊动庄邢，因为哥哥知道后，肯定会为了他和姨摊牌。
他现在觉得，只要听姨的话，做一个乖孩子，乖乖高考出个好成绩，或许姨就能不揪着这个事情了，他还不知道姨到底知道多少。
沈修竹眼睛哭的睁不开，有根睫毛被他揉进了眼睛里，他一直眨眼没把睫毛弄出来，导致一直在他眼睛里作乱。
周学军小心翼翼的拿了棉签，帮孩子把睫毛取了出来，沈修竹不哭了。但是周学军怎么问，他都不开口说哭泣的原因，周学军也无奈，只好哄着孩子去休息。
他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第一次有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烦恼。
夜幕降临，周学军才从沉思里惊醒，他才想起来，孩子晚饭都没吃。他轻轻拧开小竹子的卧室，沈修竹抱着枕头已经睡着了……
在重重思虑之下，周学军还是忍住了给庄邢打电话的冲动，还是尊重小孙子吧。

第40章
这个寒假，庄邢一直没等到沈修竹的电话，往常假期，沈修竹都会打来电话，撒娇要庄邢接他。
庄邢看了看日历，离寒假已经过去3天了，不对劲。
庄邢叫了阿周，嘱咐道：“通知下去，早上的例会延迟10分钟。”
他最近挺忙的，要扩展公司领地，他才竞了一块地皮，所以现在不仅要处理公司业务，还要跟进新公司建设。
他们发小四兄弟，都开始买了房，有别墅，有院子。傅正还嘲笑他赚了钱不知道花，不是他不会享受，是他没时间享受。
往周家打了个电话，是周学军接的，“喂？小邢啊。”
“周爷爷，小竹子在家吗？”庄邢和长辈礼貌打招呼。
周学军扭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沈修竹，沈修竹整个身板都挺立起来，紧张的看着爷爷，摇了摇头。
“周爷爷？喂？”
“啊……刚刚信号不好，小竹子不在家，他和同学出去玩了。”
庄邢皱眉，他心里总感觉有事情发生，“只是和同学出去玩了吗？周爷爷，小竹子还好吧？没受伤吧？”
他担心沈修竹又调皮，是不是骑自行车磕破了头？是不是玩滑板摔坏了哪里？
“没……没没，好着呢。”
“那，小竹子回来之后，爷爷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情和他说，好吗？”庄邢还是不放心。
“好，他回来就给你打，那我挂了，我也得上班去了。”
“好的，周爷爷再见。”
直到挂了电话，庄邢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太了解沈修竹了，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沈修竹不可能像周学军说的那样，迟来的贪玩期。
小孩儿突然贪玩，肯定不可能，家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庄邢笃定。
周学军这边套不到消息，庄邢只好给母亲打去电话，他想让母亲去看看小竹子，确定孩子没事，他才好放心。
谁知道，李兰心却和他说了另一件事，“哦，是这样，马上要高考了，小竹子想考个好成绩，让我给他找了个补习班，怎么？”
原来是这样吗？庄邢眉头依然不平展，“那他怎么不和我说？电话也不接了，妈，小竹子真的没事吗？”
李兰心心里无名冒火，她深吸一口气，克制的反问：“你觉得还能有什么事情？小竹子是你的弟弟！”
“……”庄邢一时没开口。
“他说因为你高考全校第一，他想考得好一些，给你一个惊喜。我看着孩子呢，他不可能出事的，他就是太专心了而已，你不要小题大做好吗？”李兰心也不想打草惊蛇。
“对了，庄阳也初三了，都没见你带他去上海住一住。过几天你爸要去上海开会，我让他顺便一起过去，你带着弟弟在上海过个寒假，妈要给小竹子补课，可没时间带阳阳，你帮妈带带你亲弟弟，行吗？”
庄阳是自己的亲弟弟，庄邢自然是同意的。
…………
周学军目光复杂的看着小竹子的背影，孩子单薄的身子蜷坐在阳台，沈修竹正专心的在种竹子。
他将腐叶土、细沙和泥炭土混合在一起，这样可以保证排水性，把混合土倒进花盆里，按照种植师说的，把富贵竹的枝干剪成10厘米的小段，然后插进土壤里，据说1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生根了。
近日来，沈修竹不画画，不学习，天天守在阳台，擦擦芦荟，松松土，给竹子浇浇水，周学军知道孩子不对劲。
他猜测沈修竹躲着庄邢，可能是和庄邢吵架了，只是孩子拌嘴，哪有大人掺和的道理？
李兰心在给庄阳收拾行李，庄建设洗完澡擦着头发找过来，很平常的抱怨了一句，“你就净整事儿，我去开会的，大儿子公司那么忙，你还给送个小的过去，他不是你最心疼的大儿子了？”
李兰心把手里的衣服一扔，瞪着门口的丈夫说：“庄建设！我嫁给你之后，是不是做什么都是在整事儿？我不把阳阳送过去行吗？你知不知道你儿子……！！”
李兰心说不下去了，她走过去抓着丈夫就是一顿拍，“庄建设，你知不知道我承受了什么啊？你还说我找事儿！”
庄建设抱着头躲着妻子的攻击，心里冤枉，“我错了老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行吧。”
“滚出去！”
“诶，消消气消消气。”庄建设赶紧溜之大吉。
李兰心回到行李箱旁坐下，眼泪控制不住的又掉了出来，老公忙，两个孩子几乎没有管过，都是她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那么大的变化，丈夫是一点儿都看不见。
李兰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嫁了个瞎子。
“老婆？”庄建设越想越不对劲，老婆最近有点反常，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他不放心又回来，果然，老婆坐在地上抹眼泪。
“怎么了？老婆，老公错了，不该气你，我明儿就把阳阳送去上海，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委屈的人是最受不得人关心的，看着丈夫关怀的神情，李兰心情绪崩溃的喊：“庄建设，你儿子搞对象了，你知不知道？！”
庄建设哈哈一笑，“害，我当时啥事呢，咱儿子都25了，处对象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他和男的处对象，你也觉得正常？”李兰心一巴掌拍在丈夫的肩背上。
庄建设第一反应肯定是不相信，他有些想笑，觉得妻子想太多。
“谁说的？哪个男的能配的上我儿子？”
李兰心不知道别人家的丈夫是不是也像她的一样，所有的好心态都用在家庭里，一回到家里嬉皮笑脸，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向来只有她生气忍不住揍丈夫的。
但是庄建设也有缺点，他在这个家庭像个领导者，他只关心结果。
不过她焦躁了几天的心情，确实缓和了下来，她絮絮叨叨的和丈夫说了一切，“……我的儿子，我太了解了，建设啊，你说怎么办？”
庄建设拍了拍妻子的腿，安抚道：“不慌，我去上海和儿子聊聊，你先不要着急。”
着不着急的，李兰心也煎熬了这么多天了，有个人能和自己分担这些压力，她也轻松了不少。
庄建设带着小儿子一到上海，接洽部门就订好了晚餐，他不去不合适，所以只好让司机把小儿子给庄邢送去。
只是这一送，庄阳仅在上海过了个夜，就又被大哥庄邢抓着坐船回了庄周岛。
原来昨晚带庄阳吃肯德基，庄邢看着弟弟贪吃汉堡包的样子，一下子就想到了沈修竹，于是他说：“你也快中考了，妈给你二哥补课，顾不上你，哥也给你找个补习班，怎么样？”
庄阳却说：“妈哪顾不上二哥？妈天天在家呢！爸说妈是心情不好，我那天还见妈哭了。”
天天在家？庄邢不解的问：“爸妈吵架了？”
“没有啊。”庄阳回忆了一下，“妈让我少和你提二哥，妈是不是和二哥吵架了？”
庄邢听完立刻就买了两张回岛的船票，连夜给阿周家里打电话，交代了一通工作事宜，天一亮就带着弟弟坐船。
庄阳气呼呼的，他昨天刚下船，合着来上海‘一觉游’呗？庄邢给他打包了六份肯德基和麦当劳，才哄着弟弟回了岛上。
早上8点下了船，他先把庄阳送回了家，李兰心果然也在家，她一开始愣住了，很快她反应过来，冷静地开口：“阳阳，再上楼睡会儿。”
庄阳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回了二楼卧室。
小儿子一离开，李兰心立刻忍不住了，“庄邢，你25岁了，你不是15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妈，到底怎么了？”庄邢走到母亲旁边坐下。
“你回来做什么？你让你弟弟3天内在船上过两个夜，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回来，你想做什么？”李兰心忍着怒气质问，她从未在孩子们面前这么尖酸过。
庄邢了解母亲，李兰心此时的咄咄逼人只是在掩饰，她并不是真的为了自己回岛在生气，她生气是在于自己回岛上的原因。而原因，是因为沈修竹不接他的电话。
“我去看看小竹子。”庄邢试探的说，紧接着起身。
“你去，你赶紧去！你去就不要认我这个妈！”李兰心音量不大，但是一字一句，咬着一股狠劲儿。
庄邢心里什么都明白了，母亲知道了自己对沈修竹的感情。怎么知道的？他不关心，他只想解决。
庄邢问：“妈，你不是也很喜欢小竹子的吗？”
李兰心回答：“我是喜欢他，但是不代表我能接受他和你过日子！”
“儿子，你到底是怎么了？他生的再漂亮，也是个男孩儿啊！”
庄邢认真的看着母亲，他坦诚道：“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性别。”
虽然李兰心基本上已经确定俩孩子的感情了，但是庄邢这么不加掩饰的坦诚，李兰心还是崩溃了。
李兰心第一次当着儿子的面哭泣，她再也忍不住了……
庄邢伸手抱住母亲，像妈妈小时候抱他一样，他轻拍着母亲的背，低头看见了李兰心后脑勺的几缕白发。
“妈，我喜欢的是沈修竹这个人，如果他是女人，我喜欢，但是他是男人，我也爱。”
“我很抱歉，不能做一个能让你骄傲的儿子，不能去走你为我安排的路。但是我保证，我会幸福的。”
李兰心用力拍打儿子的肩膀，庄邢一直以来都是让她骄傲的，街里邻居的，谁不羡慕她李兰心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读书时成绩好，毕业后事业有为，为人谦逊有礼，谁能挑的出半点毛病？可是为什么这么完美的人，会有一个致命的瑕疵呢？
庄邢，妈妈不是要管着你，妈妈是担心你之后的人生，都要辛苦地躲着世人去幸福，你知道吗？

第41章
李兰心哭累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梦到小时候的庄邢，梦到她要忙事情，所以只能把小庄邢缠在身上，小庄邢哇哇大哭，哭的她脑袋嗡嗡地疼。
她惊醒过来，看了下四周，她还在客厅沙发上，身上还有一个薄毯，应该是庄邢给她盖上的。
她找遍了屋子，庄邢不在。
李兰心拿起钥匙就冲出了家，她想要阻止庄邢去找沈修竹，她没有别的办法，或许不见面，对两个孩子都好。
她一进小区，远远地就看见了她要找的两个人。
晌午太阳正烈，花园里除了庄邢和沈修竹，再无他人。绿植花草吸引来了不少蚊虫，它们制造着烈日下的噪音。
沈修竹低着头，无声地掉眼泪。他没想到他下楼买东西的时间，能遇到他日思夜想，却远在海的另一边的哥哥。
庄邢伸手捧着沈修竹的脸，温柔地擦拭着沈修竹的泪，眼看着沈修竹的脸色憔悴，一见面眼泪就没停过，此时又被暴晒引起轻微缺水反应，嘴唇都起皮了。
“不哭了，上楼吧，太阳要把我的小宝贝晒干了。”
沈修竹泪眼朦胧的看着哥哥，“哥哥，我要怎么样做？才能和你在一起呢？”
再见到庄邢，沈修竹才明白，他真的不能没有庄邢，哪怕是做庄邢的弟弟，他也想留在庄邢身边。
庄邢再次用大拇指拂去沈修竹脸上的泪水，他认真又坚定的说：“你在我眼里最迷人的样子，就是你自己的样子，不是我或者任何人希望你成为的样子。”
“所以，和我在一起，做你自己就好了。”
他说完，眼看着沈修竹哭的更狠了，他心里也不是滋味，紧紧抱着沈修竹，拍着他的背。
两人被太阳烤的发烫，此时抱在一起，一股微风徐来，仿佛是送来了祝福一般，沈修竹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在庄邢怀里晃了一下脑袋，脑袋翻了个面。
轻声地问：“哥哥，我会伤害到你吗？”
“不会，你只要乖乖地在我身边成长，只会给哥哥幸福。”庄邢抓着沈修竹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相爱，你不会伤害到任何人，我也是。你是要和我在一起生活的，所以不要去管别人怎么想，他们再怎么为我好，都不是我的幸福。”
沈修竹小声的说：“可是姨不是别人呀……”
“所以她只是担心你不乖乖地留在我身边，你故意不接电话，你让哥哥着急，她会心疼哥哥。所以，你会是我的幸福吗？”
沈修竹点了点头，又扑在庄邢身上，“哥哥，我是！我最爱庄邢了……”
总有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害怕伤害到他，但是当他奋不顾身的朝你走来，你总会鼓起勇气要和他并肩作战……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开口，李兰心也在这阵沉默中转身折返。
庄邢松了一口气，之前他的小宝贝那么轻松的就要做他的春十三娘，他还担心沈修竹是因为怕失去他这个哥哥。这样一来，沈修竹是非常明白的要和他在一起了。
外界所有的残酷，我都会为你抵挡在外，我的宝贝。
夏日炎炎，庄邢阳气盛，沈修竹还不怕热的抱着他这个火炉子，怕沈修竹缺水，庄邢带着小孩儿上了楼。
周学军见小孙子下楼买瓶汽水的功夫，就把他哥领了回来，也挺诧异，不过见两人和好了，他也就放下心了，只要小竹子开心就好。
沈修竹带着庄邢去阳台，看他养的富贵竹，他没好意思说的是，他幼稚的打算养起来送给庄邢，让它代替自己，做哥哥的‘小竹子’。
起初姨找他谈，他的天都要塌下来了，但是庄邢一回来，亲口告诉他，天塌下来，有哥哥顶着。
沈修竹只需要快快长大，或许成长之后的阅历，他也能够站起来，替庄邢顶起一片天来，他愿意的。
庄邢在岛上待了两天，又买了两张船票要回上海了，他两个公司都离不了他这个最高决策人。
他收拾好行李，临出门前，还是和母亲坦白了，“妈，我带小竹子去上海，过年前再回来。”
李兰心直接转身上了二楼，她这几天单方面和儿子冷战，拒绝沟通拒绝商量。
庄邢无奈。
庄阳还傻乎乎的拉开门，打算把大哥送走，还最后一刻乞求大哥道：“哥，你也带我去上海玩嘛！”
庄邢：“等你中考完，你想去哪玩，哥都带你去，现在你好好待在家里陪妈妈，哥给你加零花钱。”
“那我要1000块钱！”庄阳狮子大开口。
“没问题。”
庄阳还不知道，他哥给二哥买个毛笔都要上万，要是知道了，他得悔死，要太少了。
每次寒假来上海，沈修竹都裹的严严实实的，因为温差的缘故，庄邢给他在里面多加了一件毛衣，就这样，他的小爪子还冰凉凉的。
沈修竹自从知道了外界对他们的排斥，也拒绝把手放进庄邢的口袋里暖着，他变得小心翼翼，他害怕因为他无意识的亲密，导致庄邢和自己受外界的伤害，即使是无声的。
庄邢看在眼里，所以回到家，格外的纵容沈修竹粘着他，在他身上腻歪的行为。
上海的冬天，室外阴雨连连，这天休息日，庄邢和沈修竹缩在家里，天冷，沈修竹都握不住笔，所以在看电视。
庄邢在厨房煮沈修竹爱吃的厚皮小混沌，外面突然惊雷，轰隆一声炸雷，震得庄邢心头一跳，放下刀，赶紧去了客厅捂着沈修竹的耳朵。
沈修竹害怕打雷，庄邢每次一听到雷声，就想着怎样让沈修竹听不到，已经养成了习惯反射。
而沈修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乖乖地缩在庄邢怀里。
庄邢说：“别怕，一会儿下雨就好了。”
沈修竹嘟了嘟嘴，说道：“怎么又打雷啊！”
他说‘又’。
“昨晚打雷你听到了？”庄邢问，昨夜凌晨突然打雷，他惊醒过来，幸好沈修竹没被吓醒，他捂着小孩儿的耳朵，一直到快4点，雷声歇了，他才继续睡。
沈修竹眨了眨眼睛，问：“昨晚打雷了吗？”
“打了，给你捂着耳朵，你睡的像小猪一样。”
坐在客厅，两人都能感受到阳台饱受雷雨的璀璨，狂风呼啸，雨越下越大，雷声却停歇了。
两人相处的时间越长，沈修竹越能感受到被庄邢捧在手心的爱，两人没有挂在嘴上的甜言蜜语，有的都是生活的点滴。
庄邢松开沈修竹，准备起身去厨房，却被沈修竹拉住了。
他一回头，沈修竹嘟着嘴巴朝他扑过来……
吻毕，庄邢安抚般的轻啄沈修竹的唇，声音略沙哑，“饿了吗？”
沈修竹摇了摇头，他还要亲，又把嘴巴按在庄邢下巴处，庄邢笑着摸了摸他的肚子，肚皮鼓鼓，估计真的不饿。
沈修竹被摸了肚子，也学着去摸庄邢，他还扯开庄邢的毛衣，温凉的手钻进庄邢的腰间，轻轻地划拉庄邢的腹肌。
庄邢被他的小冷手冻的腹间一紧，他伸手想把沈修竹捣乱的小爪子拿出来，沈修竹挣扎间胡乱摸索，庄邢感觉自己起了反应。
他故技重施，低头去找沈修竹的唇，加深的吻让沈修竹晕乎乎的，松了力气。
可是等庄邢想起身，沈修竹又抱紧了，这回再探进自己腹肌上的手就没那么凉了，但是更叫庄邢难耐。
被沈修竹这么缠着，庄邢自认不是圣人。
沈修竹此时两腿盘着哥哥的腰，庄邢一个使劲就抱着他站了起来，抱着人朝卧室走去。
直到被放在床上，沈修竹才露出了一点害羞的样子，他抿着嘴乖乖巧巧的躺着，庄邢覆上去亲吻他，他立刻就抱紧了庄邢……
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沈修竹下个月25号就满20周岁了，到底是在20之前，沈修竹真正的被庄邢抱在了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修竹天赋异禀，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反而舒服的不得了。
这么冷的天，两人胡闹了1个多小时，厚皮小混沌已经冷了，庄邢重新热好了端进卧室，沈修竹光溜溜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心里甜蜜蜜的吃着庄邢喂过来的小混沌。
伺候小东西吃饱喝足，庄邢去收拾了厨房，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庄邢打算哄小东西睡觉，自己再去书房处理一下工作文件。
沈修竹终于等到哥哥回了卧室，他抬着下巴迎接庄邢印下来的亲吻，这副乖巧的样子，让庄邢只想抱着他。
沈修竹悉悉索索地在被子里挣扎，然后伸出手环保着庄邢，讨好的说：“哥哥，我还想要做……”
沈修竹直白的小色鬼样儿，让庄邢忍不住笑出了声，抱着沈修竹那种欲罢不能的快感，让他暂时把处理文件抛之脑后。
这个寒假，是沈修竹最快乐的开始，他打从身心的体会到了恋爱的快乐。少年的热血都是不加以掩饰的，对着庄邢，他更是无需遮掩对庄邢的需求。
年前一个星期，两人回了庄周岛。回了家才知道，李兰心和庄建设带着小儿子出岛旅游去了。
或许是眼不见心不烦，庄邢一个成年人，李兰心拦不住，但是她能选择拦住自己，索性带着丈夫小儿子去了深圳，这个经济特区，她很早就想去了。
庄建设成功的和儿子避开了在上海聊聊的机会，他开会，儿子回岛，他回岛，儿子回上海。
于是这个聊聊的对象，变成了和妻子，庄建设政界拼搏，见识不少，他什么没经历过？所以他比妻子看的开些，他觉得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庄邢选择了，那就自己看着办。
他也把这个想法电话告知了庄邢，父子两在电话里聊了一夜，庄建设也从儿子坚定的答案里，心里有了底，随他。
周学军老人家还不知情，跟着庄邢和小孙子一起回了幸福街，3个老人家和两个孙子，欢欢乐乐的过了个年。
过年，霍山把小饭馆关了，歇业几天给自己也放放假。
年初七之后，庄邢带着青梅竹马的三个小辈，去户外爬山。庄邢开车，沈修竹坐在副驾驶，霍山和张丽丽坐在后排，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那丽丽毕业之后，去深圳待多久啊？”沈修竹问道。
刚刚他们聊起毕业之后的动向，张丽丽的学校包分配工作，给她分去一家珠宝公司做会计，只是要去深圳总部培训。
“培训三个月，再回上海工作。”张丽丽说完，有些担忧的看了霍山一眼。
霍山安抚的握着张丽丽的手，大方的说：“没事，去就是，我把饭馆开上海去。”
张丽丽露出惊喜的笑容，之前她忐忑的告诉了大山，当时大山表情有些凝重，没想到今天大山能给出了一个，迁就她的法子。
沈修竹安耐不住，一只腿翘起来跪在椅子上，身子向后探，“真的啊？那等我毕业，我们3个都去上海！”
庄邢皱着眉，快速的看了一眼沈修竹，又回头看路，嘴里训斥：“坐好！”
沈修竹嘻嘻一笑，乖乖听话，他坐好之后，又扭着脖子对后排说：“到时候我们住一起，哥哥，你把隔壁也租下来吧。”
沈修竹是一点儿都不给他哥省钱，他一直以来对钱都没概念，毕竟庄邢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他就没摸过钱。
霍山不同，他小小年纪就为了生活奔波，赶紧拒绝道：“不用不用，等你们放暑假，我再去租，找个离你们近的。”
“没事，我正好在上海相中一套房子，房间多着呢，直接过来住就好。”庄邢是打算在上海买房的，毕竟他在上海待得时间最长，“我工作忙，你们在一起，也能顺便照顾小竹子。”
梧桐山，是庄周岛最大的一座景区山，他的名字来源于“其木多梧桐”，所以放眼望去，山间里到处都能见到梧桐树的影子。
顺着梁山坡的台阶往上，经过一个又一个山廊，等到了梧桐树最高点，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草书‘梧桐山’三个大字。
绕到石头后面，被砌台围住，但是朝下看，能看到包围着岛的海水，海水仿佛没有尽头。
每每站在这里，人们心里都在赞叹庄周岛是个好地方，虽然交通不便利，但是岛民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庄邢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即将要搭建一座桥梁，他爸说，填海批文已经下来了，岛上扩建完工，就开始建桥。

第42章
98年开始，庄周岛多了许多小书摊，少女漫画、武侠小说、言情小说等等出现在了摊位上，还有报亭里。
吃完晚饭，张丽丽带着沈修竹到一个三轮货车前，车后面全是书籍，沈修竹作为美术生，专门盯着漫画下手。
张丽丽则是挑了两本，一本作者席绢，另一本作者左晴雯。两本言情小说书，巴掌大小，但是还挺厚，封面的女人像很有古典美人的神韵。
沈修竹也选了一本，封面是一个有着黑色羽毛翅膀的漫画人物，书名叫《恶魔的甜心手札》，上面还有一个数字18被打了一个叉。
一本书要10块钱的押金，3天内还书就退9块钱。书贩给他们拿了个黑色的塑料袋装书，两人提着书溜溜达达回了巷子。
庄邢不在院子，跟着姥姥姥爷去街上消食串门了。
周学军在看电视，沈修竹摸了一根冰棍儿，直接回了二楼卧室。床上还有他午睡时弄乱的薄被子，他趴上去之后，才从肚皮底下扯出薄被来。
一边嗦着冰棍，沈修竹仔细的看着漫画封面，这个男人有着黑色的翅膀，黑压压的羽毛给人一种神秘的美感。
沈修竹翻开来看，漫画开端是一个女高中生在上课，对着帅气的男老师发着花痴，沈修竹兴趣缺缺的往后翻。
男老师莫名其妙的长出了黑色的翅膀，原来他是地狱黑天使，他把女高中生带去了地狱，然后沈修竹就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十八禁的内容……
沈修竹合上书，还惊魂未定，脑子里还是女高中生光溜溜的骑在黑天使身上，以及黑天使躺在空气上，伸展出来的黑羽毛翅膀……
沈修竹感觉脸上热气沸腾，他想和哥哥做快乐的事情，所以他好奇漫画后面的内容。
于是他又翻开漫画书继续看起来……
庄邢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8点了，他拎着一兜子牛奶蕉进了周家院子，周学军老人家怕高血糖，“你拿去给小竹子吃，我去和老哥下下棋。”
“好的，周爷爷我上去了。”庄邢点了点头上了二楼，很快就听到周学军关门的声音。
庄邢没敲门，直接一推就进了沈修竹卧室，然后就见沈修竹红扑扑的小脸，瞪着眼睛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看着他。
庄邢疑惑的挑眉，见沈修竹把什么东西往肚子下面藏，他眼疾手快的过去抢了出来，“又调什么皮？”
沈修竹扑腾的要把羞耻的漫画书抢回来，被庄邢握着两只手腕，无论他怎么折腾，就是够不着漫画书。
庄邢看漫画书名，心里笑了笑，少男情怀啊，他的小竹子都开始看恋爱漫画了，不过他没兴趣，所以把书又扔了回去。
“少看点，看多了发现哥没有漫画里的男主角优秀，不喜欢了怎么办？”庄邢打趣。
沈修竹扭着把漫画书悄悄地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趴在庄邢身上说：“才没有哥哥优秀，最爱哥哥。”
庄邢看着小孩儿红彤彤的脸蛋，一副害羞的样子，又乖又娇，他忍不住探过去亲吻沈修竹。
浅吻即止，庄邢松开小孩儿，拿来牛奶焦给沈修竹，“吃吧，哥回去洗个澡。”
沈修竹被漫画调动的兴致高昂，他直白的拿手去钻沈修竹的下摆，他一摸上庄邢的腹肌，庄邢就忍不住了……
被热恋中的小男友索取，庄邢身心享受。最后抱着沈修竹一起去洗了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了自己姥爷家院子。
过完年，庄邢带着沈修竹回了市里，他也要回上海忙事业了。
庄邢在房间收拾行李，这两天庄阳依然缠着他要小玩具，压岁钱要了又要。父亲庄建设也会问问他的事业，给他建议，唯独母亲李兰心，依旧和他单方面冷战。
但是庄邢有时候出门去找沈修竹，庄阳要缠着跟他去，李兰心倒也没有拦住他们两兄弟。
收拾完了，庄邢还是去了书房，李兰心在写开学准备工作计划，抬头看了一眼是大儿子，又低下头写自己的了。
庄邢过去坐在母亲对面，属于父亲庄建设的皮椅上，他轻松了转了转椅子，对着母亲说：“妈，我回上海了？”
李兰心不看他，不理他，不回复。
被无视这种情况有些棘手，庄邢无声的敲了敲皮椅把手，认真的看着母亲，说：“妈，我小时候你就总说，世事皆无对错，只有因果。我不知道我现在种下的是什么因，会结出什么果，但是我知道小竹子他不会辜负我。”
李兰心握着笔停住了书写，她平静地抬头看儿子，她感觉自从庄邢高中毕业，大学在国外，事业在上海，她已经很久没有仔仔细细的看过庄邢了。
她竟然不知道，庄邢已经这么成熟了，也有了上位者的沉稳气质。现在，儿子就这么放松的坐在自己的对面，告诉她，他自己的人生他已经可以负责了。
李兰心的沉默注视，让庄邢忍不住咳了一声，胆大包天的说了一句欠揍的话，“那，小竹子在学校，就麻烦妈照顾了，他马上就……”要高考了。
“滚出去。”李兰心面无表情的打断儿子的话。
庄邢坐正身子，还想解释些什么，李兰心忍着头疼大骂：“滚，我就是养只野狗，也没有它让我帮忙照顾猫媳妇儿的！”
“妈……”庄邢无奈，狗就狗吧，还野狗。
“我还能不让他好好高考吗？你滚不滚？”
庄邢放心了，他站起来，走过去抱了抱母亲，“那儿子走了，妈好好照顾自己。”
等庄邢走了很久之后，李兰心都没有再动笔写下半个字。她走到窗前，抱着手臂看向屋外。
天空晴朗，庄周岛的天依旧那么蓝，树欲静而风不止，鸟儿们还欢快的在枝头上跳跃，小麻雀站在电线上，它们身子较小，麻雀脚只能站在一根电线上，所以不会形成电流回路，因此不担心会被触电。
她希望儿子和小竹子，在这个茫茫宇宙里，渺小的做自己，即使生活在一根电线上，也能像小麻雀一样，规避外界的伤害。
98年2月，沈修竹的万户信息公司，正式推出全中文式的搜索引擎服务。万户开始盈利，主要是靠竞价排名服务。
比如网民在万户搜索一个物品，出来的搜索页面前面有推广，这些推广就是企业在万户上提供的关键词，被搜索到就会提高企业产品曝光率和业绩。
而自1997年，台积电开始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后，庄邢带领银河投资满载而归。
而今年，因为在许肆在深圳房地产的高回报，庄邢在上海又竞了一块棚户区的地皮，眼睛盯上了房地产行业。
庄邢抓紧置办了房产。在上海买了小别墅，有个后院，他请了室内设计师给设计了个玻璃顶，下面放了软沙发，和茶几。
院子什么植物都没种，打算到时候留给沈修竹来种富贵竹。房子一楼常规的格局，值得一提的是二楼，二楼朝后院，做了一个露天家庭泳池。
庄邢喜欢游泳，沈修竹喜欢趴在庄邢背上游泳。
有时候工作的累了，庄邢会看看设计师发来的装修进度，想到以后和小竹子的爱巢快要完工，他有了无限的动力去工作。
高三下学期，沈修竹所在的美术班要进行美术生高考集训。集训地址在本市偏郊一处世外桃源，4月份开始，集训到5月，所以沈修竹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住宿生涯。
沈修竹和张文斌、周胜，外加另外5个男生住一间宿舍，沈修竹一开始新奇，心态和精神各方面都挺好的，谁知道才过了两个星期，他的集训就大变模样。
沈修竹开始频繁的在听着画评的时候打瞌睡，甚至是站着都能困睡着的往后倒去……
他还以为自己没休息好，然而重压之下，甚至有同学凌晨还在走廊，蹭着灯泡微弱的光线作画，这个时候，沈修竹就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早晨天亮，周胜先下楼去饭堂占座了，张文斌洗漱完见沈修竹躺在床上，还是之前蜷着的姿势，他走过去摇了摇沈修竹的肩膀，“沈修竹，起床吃早饭了。”
沈修竹‘嗯’了一声，但是依旧没有起床的动作，张文斌无奈，他害怕迟到，所以干脆去拿了沈修竹的毛巾，打湿拧干后往沈修竹脸上擦。
沈修竹被迫停止美梦，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张文斌着急催促道：“快去刷牙。”
沈修竹第一次感觉画画会使人乏力，他动作利索的去刷了牙洗了脸，抱着画纸和作画工具跟着张文斌去了饭堂。
早饭依旧是馒头配榨菜，连个水煮鸡蛋都没有，喝的是冷白开，但是沈修竹饿得很了，白面馒头啃得也喷香。
饭堂的榨菜是厨房自己泡的，酸的不行，虽然只有小小一碟，但是张文斌和周胜，闻着酸气冲天的味就没下筷子。
但是沈修竹吃的还挺香，周胜纳闷的问：“不酸吗？”
沈修竹咽下去又回味了下味道，回答说：“还好啊，配馒头挺好吃的。”
张文斌和周胜一脸‘你有什么毛病’的表情看着沈修竹，两人都有些无语，他俩就着馒头灌冷白开，而一小碟酸榨菜全进了沈修竹的肚子。
沈修竹吃完酸榨菜还美的不行，看来自己也没有很娇气嘛，这ME独家不吃的好好的吗？等集训结束，他要好好和哥哥炫耀炫耀。

第43章
早上7点-11点半是临摹静物，中午有2个小时午休，沈修竹想回宿舍睡觉。他已经靠奖项保送上美院了，但是他的好同桌们没有，两人都不陪他回宿舍，于是他只能委屈地坐在角落打瞌睡，张文斌和周胜，以及大部分的美术生们，则还是苦练画技。
张文斌时不时看着睡的安稳的沈修竹，都有些羡慕，但是握着的画笔却不敢懈怠。
下午1点半到5点，老师会来挨个评画。评完又是写生课，沈修竹坐在画板前，越来越坐不住了。他浑身难受，第一次觉得画画这么煎熬，一下午他忍着画了4张彩头，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举手和老师打了报告，朝洗手间跑去呕吐。
直到吐的胃里只剩下酸水，沈修竹才缓过来，他洗了把脸，再坐回到画板前，再也拿不动画笔了。
下午的课一结束，张文斌和周胜就凑了过来，看着沈修竹惨白的脸，张文斌担心的问：“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我画不下去了，一画画我就想吐。”沈修竹扁了扁嘴回答。
周胜听完就笑着说：“一天画十几个小时，我也快吐了。”
几人都觉得吐是正常的，因为早前就有很多女生在一天画十几个小时后，看到画笔画纸就反胃的现象。
张文斌：“那现在还想吐吗？要不要找老师，去看看医生？”
沈修竹摇了摇头，“不用，走吧，去吃饭吧，我好饿呀。”
有周胜在，他们早早的就打上了饭菜。沈修竹看着糖醋里脊开心坏了，酸酸甜甜的里脊瞬间治愈了沈修竹。他快速的吃完了好吃的，两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吃上合胃口的菜，他感动的要落泪了。
沈修竹习惯性先吃好吃的，以至于剩下的炖豇豆和大米饭，他就吃的磨磨唧唧的，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一点儿都没有吃里脊的积极。
张文斌和沈修竹年纪差不多，不过他可比沈修竹成熟多了，很有照顾人的经验，他去给沈修竹打了一碗西红柿蛋汤。
沈修竹把饭装进酸酸的汤水里，西红柿汤泡饭终于让他吃得饱饱的了。
晚上6点到9点，又是半画速写课，每天都是这样紧凑的课程，沈修竹吃不好休息也不好，画画也没那么认真了。
就在他被这种全体紧绷的压抑感包围的透不过气时，老师们终于给他们放了一下午的假。
原因是有女生觉得压力大，半夜崩溃大哭，一整个宿舍8个女生，齐齐在深夜哭嚎，太吓人了，老师们赶紧给学生们放松放松，调整心态。
结果沈修竹拿这个得来不易的假期，在宿舍呼呼大睡……
集训第25天，张文斌的速写纸已经用完了，而沈修竹还有一半沓，他大方的分了一半给张文斌，张文斌对半裁开用。
美术老师一直强调，量变引起质变，一定要坚持多下笔。
尽管艰苦，但是对于美术生来说，眼看着画的一幅比一幅好，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了。
集训结束于5月的一个周五，上午学生们收拾好各自的行李，就等下午学校雇车来接送他们回家。
这期间依旧有勤奋的同学们在走廊或者宿舍画画，包括张文斌和周胜。不包括沈修竹，他依旧躺在床上睡大觉。
张文斌有些担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勤奋努力的沈修竹，在这次集训这么懒散。
沈修竹也不愿意这么散漫，他一直都努力的在做哥哥口中有知识的好孩子，但是这次集训，可能是离开了熟悉的家，他真的控制不住，吃什么都想吐，而且觉还多。
不过张文斌一想到沈修竹已经被上美院录取，他就只好担忧自己了，再无暇其他。
时隔一个月，沈修竹再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多了一位住户，就是霍山。
原来张丽丽的奶奶因多发性神经炎而导致了瘫痪，霍山依照县医院的指示，赶紧送了老人家来市一院，为了方便照顾，所以住在了沈修竹家。
这个周末，张丽丽和霍山一直待在市一院照顾奶奶，沈修竹也跟着去了医院，他找到三哥单嘉树。
单嘉树有一个做院长的医生父亲，出生医学世家，所以年纪轻轻就医术名扬庄周岛。
作为心外科的主治医师，单嘉树利用关系帮霍山给张奶奶安排了最好的治疗条件。此时在单嘉树的办公室里，沈修竹仔细的听着三哥的分析。
单嘉树：“瘫痪是许多人在老年阶段会出现的一种状况，张奶奶只是在行走上面出现了问题，如果心态好，再加以精心照顾，可以和正常人差不多。”
单嘉树负责任的补充道：“至于能活多少年，这个就不好说了。”
“啊？”沈修竹担忧，“那，三哥，张奶奶要住多久啊？”
“先住着吧，我安排了护工给进行按摩理疗，等张奶奶能下地行走了，咱们再考虑出院的事情。”
沈修竹点了点头，乖乖地道谢，“谢谢三哥。”
单嘉树笑着回应，已经5月份了，他关心问道：“下个月7号就高考了，怎么样了？”
“唔，还可以吧，就是画画给画吐了。”沈修竹回答。
“加油，熬过去就好了，高考结束之后，回想起你这些努力，你会觉得很珍贵。”单嘉树安慰小朋友。
沈修竹认真的听进去了，聊完和三哥告别，去看望张奶奶，顺便和霍山讲了单嘉树的专业分析。
第二天，单嘉树结束了早上的会诊，准备去吃午饭。
却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了照顾张奶奶的霍山，他不确定霍山是来找谁的，所以没先开口。
霍山等到了人，赶紧上前，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过去，“单医生，谢谢你对我奶奶的照顾，我中午来送饭，顺便给您带一份儿，希望您不嫌弃。”
单嘉树有些错愕，忙拒绝道：“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举手之劳而已。”
多亏了单医生的安排，张奶奶才能在医院住的这么舒服，但是霍山嘴笨，他把饭盒往单嘉树怀里一塞，就要松手。
单嘉树怕掉地上，赶紧抱住了。
霍山：“单医生别嫌弃，吃吧，我回住院楼了。”
单嘉树拎着饭盒去了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饭盒里居然有他最爱吃的梅菜扣肉，闻着还挺香，比食堂里摆着的更诱人。
下午霍山去拿了空饭盒回家，马不停蹄的又去买了菜来做晚饭，周学军请的阿姨帮忙打下手。
霍山有一个会做饭的母亲，再加上他为了开饭馆，一直钻研厨艺，所以做饭特别好吃。沈修竹在集训里有多委屈自己的胃，在家里就有多疼爱自己的胃。
天气热，在饭桌上吃的满头大汗，男孩子在家难免会脱掉上衣，周学军看着小孙子瘦瘦的身子，骨架都小小的，整个青春期，个子居然只窜高了10厘米。
最近伙食有些太好了，沈修竹的肚子都鼓了起来，周学军打趣道：“伙食这么好，你胖都只胖肚子，你哥哥给你买的牛奶你也不喝。”
沈修竹个子发育的早，最近就不长了，他着急，庄邢为了安抚他，给他买了不少进口牛奶，哄他泡了喝掉就会长个。谁知道孩子三分钟热度，喝了一个星期就不喝了。
现在胃口是好了，结果也只是胖了肚子而已，想长高怕是只能坚持喝牛奶了。
沈修竹对着爷爷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套上T恤，小小声反驳道：“我没有胖，吃撑了而已。”
然后周学军就看着小孙子嘴里喊着吃撑了，手上却摸去冰箱里拿了葡萄洗来吃。那个葡萄是霍山从镇上带来的，霍母种的，酸的不得了，所以没人吃，也就沈修竹吃的下去。
周学军看着都冒酸水，索性去了阳台躺在藤椅上听收音机。
晚上霍山去送饭，单嘉树却已经下班了，他只好拎着两个饭盒去了住院楼。
张奶奶躺在病床上输点滴，见霍山来了，老人家不好意思让人伺候，赶紧想坐起来，下半身不听使唤，一时动弹不得。
霍山快步走过去，抱起张奶奶，让她靠坐在床头，拿了饭来喂张奶奶，因为张奶奶右手在输液。
张奶奶眼睛有些浑浊，眼珠子也没有年轻人的水灵，因为输液手有些冰冷，她摸了摸霍山的头，感激地道谢，“大山，奶奶……对不起你，拖累……你了。”
住院花费不少钱，霍山每天都在往医院送钱，存折里的钱越来越少，霍山心里有数，去上海开饭馆的计划，恐怕是要延后了。
不过这些他不打算让老人家忧心，“说什么话，我饭馆天天都在入账呢，家里不缺钱。奶奶快吃饭，把身体养好了，咱们回家。”
回家好啊。
张奶奶张嘴吃了勺子里的饭，米是被霍山泡过才蒸的，特别适合老人家的胃口，她嚼了几下就咽了，怕吃太久耽误孩子时间。
霍山：“慢慢吃，多嚼嚼好消化，我晚上回去也是闲的。”
张奶奶这才细嚼慢咽的，大山是个好孩子，张奶奶说：“大山好，丽丽有你，奶奶放心……”
“等丽丽毕业稳定了，我就和她结婚，奶奶得看着我们，将来抱太孙子。”
“好……好。”张奶奶满意地点头。
单嘉树给安排的病房是两人间的，老人家都怕孤独，隔壁床也是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是骨钙化，所以腿折了在住院治疗，时不时的和张奶奶还能聊几句天儿。
霍山把多的那一份饭盒给了隔壁老太太，老人家胃口蛮好，吃的干干净净。
这时候的老人大多是干了一辈子活的，所以吃的都不少，如果合口味，可能吃的更多。
霍山开了电视机，陪着两个老太太看电视，虽然两个奶奶大多数是在聊天，并不怎么看电视。
直到10点，霍山待到护士来赶人，他这才拎着饭盒回了家，张丽丽也临近毕业学业繁忙，还在学校住宿。
沈修竹听见霍山开门的声音，赶紧跑出来，小声讨吃的，“大山哥，我饿了。”
霍山笑了笑，放下空饭盒，就去开火给沈修竹炒面吃。沈修竹也不偷懒，乖乖地拿着饭盒去洗了。
霍山端着炒面出来，见沈修竹往厨房跑，忙吱声道：“筷子也给你拿了，快来吃。”
谁知道沈修竹脚步不停，最后拿着一瓶醋回来坐下，霍山皱着眉头看着沈修竹倒了很多醋，他闻着这冲人的酸味儿，牙龈已经开始冒酸水了。
沈修竹却吃的嘴巴油汪汪的。

第44章
5月中旬，离高考只剩下不到20天了，沈修竹把租来的书整理了一下，放学后和张文斌一起去还书。
张文斌喜欢看的都是一些武侠世界小说，基本都是文字，沈修竹则喜欢看漫画，热血少年漫，当然偶尔也偷偷的看恋爱少女漫。
书包里放了五六本租来的书，沈修竹和张文斌先去买了根烤肠，他觉得霍山做的美味太好吃了，把他的胃都撑大了，他最近饭量好大，这根烤肠还不够他塞牙缝。
他最近经常感觉吃不饱，饿肚子不说，学校还没有醋，他吃不习惯，吐了好多次。
其实说是烤肠，只是炸熟了的火腿肠，在上面划刀之后，刷上一层油辣子，香喷喷的是学生们的最爱。
等解决了烤肠，沈修竹也走到了小书铺，两人把书全还了，拿着书店老板退还的50元押金，沈修竹瞬间感觉富有了，简直想再回去买一根烤肠吃。
“那你快回去吧，我回宿舍了。”张文斌和沈修竹道别。
沈修竹点点头，“嗯嗯，明天见。”
“明天见。”张文斌挥了挥手，看着沈修竹拐了弯，他才朝学校回。
走了一小段路，张文斌才想起来，沈修竹说还了书要去买速写纸，估计沈修竹自己都忘了，他赶紧转身去追沈修竹。
沈修竹拐了弯之后，保险起见，他停下来，把50元纸币往书包夹层里塞，他感觉身后有人在跑，他怕挡路，赶紧往里走了几步。
结果就被身后的人撞了，他以为自己还是挡路了，他赶紧转身低头道歉：“对不起呀……”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看人，就被抓住了右手腕，他惊恐的看着一把匕首，在光照下泛着幽幽蓝光，是坏人！想割他的手腕！
歹人的动作很快！沈修竹来不及思考，本能的用左手去抓住了匕首……
街上还有摩托车轰隆的呼啸声，但是在这吵杂的环境下，沈修竹听见了锋利的刀刃割破肉的声音……
“救！命！啊！快来……”
那人没料到会被沈修竹握住刀刃，他发狠的抽出来，血瞬间从沈修竹的左掌喷射出来，可见伤口之深！
沈修竹此时也见到了歹人的脸，帽子下的脸，是张键！
张键想继续割沈修竹的手腕，他没想杀人，他只是想挑了沈修竹的手筋，让周学军没有了可以获奖的孙子，让周学军风光不起来。
不能怪他，张键心里想着，是你不借我钱，害我抵押房子；是沈修竹伙同他人做多327，害得他负债累累；是周学军登报害得他卖不出画，不给他活路！
沈修竹也意识到了，这个人就想割他手腕，他盯着匕首奋力挣扎，剧烈的动作使得他左掌出血更加厉害，但是他顾不得了！
一旦被割腕，以张键这发狠的力气，他将再也不能握笔画他的娘亲了，不可以！
两人挣扎间，刀刃在沈修竹的胳膊上划了好几下，沈修竹发狠的踹张键的腿，动作大的他肚子疼。
就在沈修竹越来越痛，越来越没力气的时候，他听见了张文斌的声音。
张文斌扑过来两手死死的抓着张键握刀的手，同时用力的踹张键的膝盖，暴力迫使张键松开了沈修竹。
沈修竹手疼头疼，肚子也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并且狠狠的拽着他的内脏，他脱力的蹲了下去。
“救命……张文斌，我好疼……”
他的呼救让张文斌顾不得歹人，他发狠的猛踹歹人一脚。
张键吃痛，手里的匕首落了地，刀马上被张文斌一脚踹飞。没了凶器，张文斌这才松开歹人，去扶沈修竹。
此时已经有不少行人在朝他们靠拢，张键扑去捡了刀也敌不过3、4个成年人，而他手中的匕首也遏制了群众的上前。
大势已去，张键只好挥了挥手里的刀，恐吓众人不敢上前，扭身跑了。
歹徒持刀，地上有血，这些因素都使得人不敢再追，毕竟谁都没把握赤手空拳的和一个持刀歹徒搏斗。
“竹子，怎么样？能走吗？我带你回学校找老师。”张文斌蹲下去搂着沈修竹。
沈修竹已经疼得满头大汗，他的左手已经伸展不开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打斗间被踹了肚子，他肚子好疼，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文斌被他血肉模糊的左手吓到了，赶紧朝周围的人喊：“叔叔，我们是市高的，麻烦帮我们叫一下校医，我同学动不了了！”
马上有人骑着28自行车往他们校门口去了，另外有人帮着张文斌一起抬着沈修竹往学校去。
沈修竹右手捧着左手缩在胸口，他感觉自己失血过多了，他好晕啊……
李兰心走向门口，家里司机已经停在了校门口，远远的看着一个成年人和校门口的保安在交涉什么，一脸的着急。
她不紧不慢的走近，保安和她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往学校里面跑，她一头雾水，不过也没在意。走到路边拉开车门，看到了沈修竹的好同桌，美术班文化成绩第一的张文斌，他衣服下摆都是血，抱着一个人。
李兰心快步走过去，看到了被血染红了白T恤的沈修竹，小竹子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她心跳了跳……
“小章，开快点，孩子都晕过去了。”李兰心催促着司机，她紧紧的捏着沈修竹的左手腕，防止孩子继续流血。
沈修竹头枕着她的大腿，她的裙子已经被小竹子汗湿了。
张文斌坐在副驾驶座上急的不行。
李兰心目不转睛的盯着沈修竹的脸，别的地方她一眼都不敢看，都是血。她现在心怦怦地跳动，沈修竹万一有个好歹，她大儿子肯定要急坏了。
市一院的保安看到车里病人身上都是血，连忙放行，车子直接停在了医院大楼前。
护士去推了便携救护床，合力把沈修竹放上去，争分夺秒的一路疾驰，护士冷静地问了下大概的情况，“怎么受的伤？病人说过哪里疼吗？除了看得到的伤口，还有地方受伤吗？有对麻醉过敏史吗？……”
“被歹徒拿刀划伤的，说肚子疼，其他的不太清楚……”张文斌也连忙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李兰心把孩子交给医生，自己连忙去找世交，市一院的单院长，结果半路上见到了单嘉树，她抓着孩子说：“嘉树，小竹子出事了，你快帮阿姨给他安排安排，孩子一定不出事，阿姨拜托你了！”
单嘉树赶紧去参与救援，全程陪同。
在医生说沈修竹可能怀孕的时候，单嘉树拦住了护士脱沈修竹裤子的手，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我来处理，直接安排照B超。”
护士和医生都投来诧异的眼光，凸起的小腹，家属说病人肚子疼，种种原因，经验丰富的大夫都知道，肯定是有怀孕，并且有流产先兆。
但是不让脱裤子检查，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去准备吧，我来处理。”单嘉树把人赶了出去，自己帮沈修竹脱了裤子处理。他也因此确定了，沈修竹，性别男。
他刚检查完，外科手术已经准备就绪，他也陪同看着大夫给沈修竹把手掌缝合，其他小伤口消毒擦药处理。
之后就是做B超，接着抽血做孕酮检查，所有的资料，单嘉树都拿在手里，不经他人。
毕竟是院子的儿子，两个科室的医生也好奇，心里还在M.E.D.J猜测，这个怀孕的短发小女生，可能是单嘉树的小女友，不过听说是高中生，未婚先孕，难怪单嘉树这么紧张秘密。
高中生虽然长得漂亮，但是胸也太平了吧。
众人心里的想法，单嘉树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只是冷静的掌控局面。
安排好住院手续，李兰心让司机把张文斌送回学校，自己守着沈修竹。
单嘉树推门进来，沈修竹还在昏睡，单嘉树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李兰心，毕竟庄邢一家和沈修竹更亲些，他以为李兰心会知道这些秘密。
结果李兰心震惊了，“怀孕3个月？！”
直到单嘉树回办公室给庄邢打电话，李兰心都处于惊吓中，她把手虚握成拳头抵着嘴唇，她的手在抖，但是她的心口抖得更厉害。
她想起了她读大学时候，因为兴趣去听历史课程，一个德高望重的考古教授曾说过一个野史。
在圭汉前期，曾经有一个朝代，男人也可生子，他们外形和男人无异，长相却俊美无俦。可惜在圭汉中期，当时的帝王最憎男男相恋，于是举国禁止男人孕子，不听令者破腹去子，横尸刑场。
他的后代们受他影响，也发展到了大肆屠杀小哥儿，这一暴行长达200年之久，当时的世上，已经没有了小哥儿的存在。
教授猜测，即使有，估计也都不敢叫人知晓。
之后随着儒学教育恢复，这一反人类的历史才被封存，所有资料也都被销毁。考古教授也是听他的老师说的，至于他的老师是怎么知道的这一野史，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沈修竹的同类？李兰心没有头绪，只想再去首都拜访这位教授，如果有机会的话。
同时她又无名冒火，庄邢如果在她面前，她非得揍混小子一顿不可，沈修竹还在读高中！庄邢怎么可以？
…………
庄邢开着车刚停到楼下，他新买的第二代手机就响了，陌生的数字，他接起来，“喂？”
“庄邢，我是嘉树。快回岛，小竹子被刀划了。”在李兰心让单嘉树去给庄邢打电话的时候，单嘉树就明白了一切。
庄邢连忙放下手刹，“划了哪里？严重吗？”
“左手掌，流了不少血，不过没什么大碍……”
庄邢松了口气，紧接着差点被空气噎死，他听单嘉树说：“小竹子怀孕三个月了，现在要打保胎针，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
庄邢愣住了，他回想到两人亲密的时候，他非常确定，沈修竹是男的。
“嘉树？你在说什么？”庄邢的语气严肃，他想说：老三你开什么玩笑？！
“你快回来吧，回来再说。”
电话一挂断，庄邢把车子停进车库，打了车就去码头订了船票。
庄邢一向的冷静自持全面瓦解，老三不可能跟他开这种玩笑，可是他的小竹子怎么可能怀孕？
在船上煎熬了一晚上，直到后半夜，庄邢还在想男人怀孕这个事情，只是他思考的方向有些偏离。
小竹子怀了他们的孩子，也就是说年底，他庄邢就要做爸爸了？想到他即将拥有一个和小竹子长的一模一样的宝宝，庄邢有些雀跃。
前半夜悬疑，后半夜欣喜，庄邢一晚上几乎没合眼，感觉遇到小竹子之后，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刺激。

第45章
沈修竹被疼醒了，因为孕早期是不可以打麻药的，所以他被割破的手掌钻心的疼，伴随着手疼，还有肚子的抽痛。
“啊……嘶……”沈修竹痛的抽气。
周学军一直守在一旁，“疼得厉害吗？乖啊，不要动，在输液呢。”
李兰心去拧了湿毛巾来给沈修竹擦了头的汗，沈修竹惊讶的叫了声：“姨？”
“诶，饿吗？”李兰心应声，关怀地问。
5个月以来，这是李兰心第一次对他和颜悦色，甚至是慈爱关怀，沈修竹红了眼眶。
李兰心忙摸了摸沈修竹的小脸蛋，嘴里哄着：“不哭不哭哦，本来就失血，可不能再缺水了。”
沈修竹吸了吸鼻子，对着姨撒娇道：“姨，我疼……”
小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李兰心心疼坏了，到底是一大家子娇养着长大的孩子，如果不是怀了身子，也不能这么遭罪。
“来喝点糖水，疼也只能忍忍了，你怀着孩子，医生也不敢给你打止疼针，周叔，你去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大山热了饭送来。”
周学军答应着去了单嘉树的办公室打电话。
沈修竹惊讶的睁大眼睛，他怀了孩子？
他这个傻样子，李兰心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竹子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庄邢这干的是什么事儿？
霍山神仙下厨，也拯救不了此时沈修竹的胃口，他痛苦的吃了几口饭，再也吃不下去了，他太疼了。
李兰心也是一夜没合眼，一直用温暖的手掌轻抚沈修竹的肚子，她以前听老人家说这样可以安抚宝宝，希望宝宝在肚子里感受到父母的爱，能够顽强的留下来。
好在李兰心今年又开始带高一年级了，索性没有去年带高三压力那么大，所以和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打算无微不至的照顾沈修竹。
第二天上午，庄邢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李兰心顾不得和儿子算账，沈修竹也顾不得和庄邢撒娇，他被推去做各项检查了，庄邢自然一直陪同着。
等再回到病房，一晚没睡的沈修竹已经乏力的昏睡过去了。
单嘉树拿着结果过来，“万幸，心肌腱和神经没有被割断。愈合期间，他会更疼，但是没办法止痛，想办法转移他注意力吧。”
李兰心担心的问：“那孩子？”
“胎儿健康，多卧床休息，注意补充营养。”单嘉树回答完，接着说：“小竹子之前身体很健康，所以继续保持营养输入就好了，先打一个星期的保胎针，之后我再安排各项检查。”
“这是B超图。”单嘉树说完递给庄邢。
李兰心凑过来看，才3个月，只能看出胎儿已经有了人型，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几人中只有李兰心有过生养的经验，李兰心迟疑的问：“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几人都懂她的疑问，只是无从解答，毕竟胎儿只有12周，说什么都太早。
李兰心说：“我读大学的时候，听过我们教授说起一则野史……”
众人严肃的听着李兰心娓娓道来的故事。
“只是从未听说过男人孕子的例子，我便没有过多的去研究。”
庄邢第一个反应过来，在场的只有他知道，沈修竹来自千年以前。谨慎起见，他决定保守这个秘密，庄邢晃了晃手里的B超图，说：“小竹子怀孕是事实，说明野史真的事实存在。老三，这孩子能留下来吗？”
如果对沈修竹有危害，庄邢一定会拿掉这个孩子。
单嘉树看了眼病床，回视庄邢道：“如果定期检查，胎儿发育健康，我可以让他安全生产，所有资料我都可以完全掌控。”
“并且完全保护小竹子的秘密，前提是，小竹子能怀胎十月，父子健康。”单嘉树有把握操控生产手术，以及产前一切孕检。
庄邢把B超递给母亲，坐回沈修竹床前，小孩儿大概是睡眠中都被疼痛打扰，皱着眉头，看得出来睡得很难受。
庄邢轻轻捧着沈修竹的手，疼惜的吹了吹，希望帮小孩儿把这些痛苦都吹走，他的小宝贝，等人醒了，他一定要把沈修竹带在身边，亲自保护。
周学军心里不是滋味，“怪我，张键肯定是穷途末路了，才会仿我画出售，我早点想到这一点就好了。”
要不是出了这样的意外，谁又能想到张键会这么丧心病狂伤人，庄邢已经通知了发小傅正，傅正此时已经多方调查，展开追捕了。
张键还没抓到，但是以他如此狭小的格局，难保不会再做出对周学军一家不利的事情来，所以庄邢必须得提前做好防范措施。
庄邢说：“周爷爷，这段时间先住我家吧，等人抓到了再做其他打算。”
周学军考虑到，小孙子受伤还有孕，十分需要被照顾，所以有了其他的打算，“我还是回幸福街，有老许在，你们不用担心。”
倒也是个万全的法子。
李兰心一晚上没休息，此时有庄邢守着，她也打算回去休息了。
庄邢见母亲没有了之前那么抗拒，还想和母亲谈谈，他开了个头，说道：“妈，我在岛上再买套房子？小竹子出院，我不打算让他回学区房住了。”
他这个话一出来，李兰心就明白了，庄邢这是想拿怀着胎儿的沈修竹，跟自己要个说法……
他们此时站在医院大门口，来看病的人步伐匆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大家都不过是这个世界上，独立的存在。
“家里那么多房间不够你俩住的？”李兰心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小竹子需要人照顾，歹人也还没有抓到，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李兰心也担心的睡不着觉，养在眼皮子底下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两人的感情，李兰心不想思考，她拦不住，但是也不愿意支持。
中午十分，医生护士们到了午饭时间，医院暂时少了许多看病的人，霍山依然三餐不休的来送饭，每次都少不了单嘉树的那一份。
已经连着送了很多天，霍山都十分清楚单嘉树的值班时间了，倒再也没有发生白跑一趟的情况了。
他午饭刚送到，沈修竹就醒了。沈修竹扁着嘴巴疼的直哭，庄邢忙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哄。
霍山连忙退出了病房，接受发小怀孕是一回事，但是亲眼看着发小和庄邢亲亲蜜蜜的，他觉得还是有一些视觉冲击力。这导致他现在看到干净帅气的单嘉树，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视了。
病房里，庄邢疼惜地亲吻沈修竹的额头，想转移小孩儿的注意力，“饿不饿？大山给你做了好吃的，还带了香蕉，你最喜欢吃的牛奶蕉。”
“我高考怎么办呀？”沈修竹太难过了，他集训一个月，那么辛苦那么努力，吃了吐，吐了吃还在坚持，就是想好好考出一个好成绩呢。
庄邢忍不住弯了嘴角，他家小孩儿还真是个好学生，“没事的，打一个星期的针，哥就带你回家休养，等到高考那天，哥送你去考试。”
“唔……那还能读大学吗？”沈修竹特别想去上海读书，和哥哥住在一起。
“你现在怀了宝宝，咱们晚一年再去读大学好不好？”庄邢边说边用手轻柔的抚摸小竹子的肚子，这时候已经是一个微微圆润的鼓起。
高考是可以坚持，只能说肚子吃胖了一些，影响不大，但是9月份大学开学，肯定是不能去报道的了。
沈修竹皱起眉头，他读初中高中一直都是班里年纪最大的，现在读大学还要再大一岁，他好难啊，当了一辈子的留级生。
但是，“我真的怀宝宝了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庄邢莞尔，他伸长手臂去拿柜子上面的B超图。
沈修竹接过来看，没有网络没有信息渠道，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见到藏在肚皮底下的胎儿，小土包子：“哇……”
“嗯，他在你肚子里成长呢，十二周了，很快就能看到他的四肢，然后他会调皮的在你肚子里游泳……”
庄邢边说边抱紧了怀里的人，语气真诚，“对不起，小宝贝，还没给到你足够的爱，就让你开始传宗接代。”
沈修竹歪着脑袋向上看，抿着嘴巴，眼里都是笑意，“我是你的小夫郎呀，本来就是会生宝宝的啊。”
庄邢忍不住低头去亲小竹子弯弯的眉眼，他从打算和沈修竹一起过一辈子开始，就没想过要有自己的孩子，或许再成熟一点，他会选择领养一个男孩。
但是他没想到沈修竹这个从千年前来到自己身边的至尊宝，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过谨慎起见，庄邢还是问道：“宝贝，你怎么会怀孕？”
“因为哥哥呀。”沈修竹在庄邢怀里蹭了蹭脑袋回答。
庄邢哭笑不得，追问：“所以，你本来就是能怀孕的是吗？”
“是啊，我是小哥儿……”说完沈修竹有些不好意思，小小声地补充道：“可是在这里，我忘记我是小哥儿啦。”
不怪他，庄邢自己见多识广，曾在广东地区见过啤酒肚的男人，只是生长在岛上的小土包子，就没见过了。毕竟岛城里都是干活的农民渔民，要么壮实，要么劲瘦，肚子里基本没有那么多油水。
在庄周岛七八年，沈修竹都没有接收过任何男人可以孕子的信息。而12岁之前，他被养在沈府内宅，尽管知道小哥儿能孕子，可是他也见不到例子啊。
庄邢低头亲了他的小宝贝一口，“没关系，他来提醒你了。”说‘他’的时候，庄邢伸手抚摸小竹子的肚子。
沈修竹还在碎碎念，“那我怀宝宝，哥哥喜欢吗？”
他虽这么问，但是看着庄邢的眼睛满是信任，他就是很相信哥哥不害怕自己。
他的这份信任，庄邢很乐见，并且希望这种信任能一直在沈修竹心里的安全区，“我爱的是你，你的一切，我自然都喜欢。更何况，你要给我生一个小竹笋，我特别开心，特别想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那我可以吃肯德基吗？”沈修竹砸巴一下嘴。
“嗯……等小竹笋长大了，咱们就去吃肯德基。”庄邢觉得太难满足小竹子了，他想要收回刚刚那句话。
沈修竹嘟了嘟嘴，到底要怎么样，哥哥才能让他顿顿小汉堡呢？
“那姨？我们在一起……”沈修竹想问，姨是不是就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姨不是说想要抱孙子吗？他现在可以给姨生一个了。
庄邢轻轻捏着沈修竹的下巴，稍微抬起来和他对视，认真的说：“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反对我们相爱，知道吗？小宝贝。”
沈修竹抿着嘴笑，心里乐开了花，没有小汉堡也没有关系了。
庄邢喂着沈修竹吃了午饭，小孩儿睡了一上午，下午免不得就睡不着了，清醒的时候，疼痛感特别的清晰，他躺在病床上，时不时的踢腿。
庄邢心疼，但是也没办法帮忙分担这份痛苦，只好捧着小孩儿手上的左手，不停的吹气，或者扇一扇风，希望能让小孩儿好受一些。
最终庄邢只能不停的给小竹子汇报工作，因为他只有说话才能转移沈修竹的注意力，而他能侃侃而谈的就只有工作了。
……
下午李兰心煲了骨头汤过来探病，还带着丈夫庄建设。她才发现，她丈夫的接受能力如此的强，听她说完小竹子怀孕的事情，最终的反应居然是，他庄建设要做爷爷了！
一时间小小的病房里都是两孩子的长辈。
周学军逝世的爱人也是男人，他能理解小孙子，但是他其实是不想支持的，因为走过，他知道这条路太难了，他怕孩子受伤。
只是看亲家对小竹子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又觉得，小竹子不会吃什么苦，而小邢更不会让他的乖孙子受伤吧。
…………
在打了一周的保胎针之后，沈修竹终于可以出院了，手掌依然会疼，但是疼了一个多星期，他也是能忍受了。
只是最苦难的就是怀孕这件事了，他现在已经到了不吃酸的，嘴里就没有味道，庄邢去咨询了发小单嘉树。
单嘉树说：“醋适当的调味可以，但是还是少吃吧，容易造成胎儿软骨，可以多吃点水果，苹果葡萄之类的就好。”
科普完，单嘉树抱怨道：“差不多得了，真把我当妇科医生了？”
自己好歹是心外科的主治，这倒好，天天往妇科跑，问这问那，被逼学习了很多怀孕的科普，搞得妇科医生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你给我找几本书，我自己研究。”庄邢也理解发小。
单嘉树给庄邢找了几本关于孕期注意事项的书，看庄邢这副初为人父，谨慎细心的样子，他也有些上心，忍不住开始期待阿邢和沈修竹的宝宝来，并为此开始做准备了。

第46章
五月份的庄周岛，最高温度都有四十多度了，室外的景物都被烤的变了形的视觉效果。
沈修竹直接被接去了庄邢家里，确认小孙子只有手上的伤口还需愈合后，周学军回了幸福街，有庄邢看着，沈修竹是安全的。
李兰心结束了课程回到办公室，一位女老师提着一袋子洗好的李子进来，四处分发。
递到面前时，李兰心婉拒，“谢谢，我不爱吃李子，你们吃吧。”
有个已经喂到嘴里的老师惊呼：“天啊，这也太酸了吧，这吃不得！”
其他人好奇的啃了一小块李子皮，酸味瞬间就充满了味蕾，“太酸了太酸了……”
女老师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确实酸的不行，“怎么这么酸啊？我来学校的时候，路过老农摆着两筐，这大热的天，我也不落忍，买了一兜子。”
“别吃了，你拿回去泡酒吧，别浪费了。”
“唉，只能这样了。”女老师也确实是吃不下去。
李兰心面上不动，依旧批改着作业，只是一到上午放学，她也顾不上去吃午饭，赶紧的就顺着校门口往外走。
在街旁果然看到了一个老农，脚下是两箩筐的李子，老人家坐在简易板凳上，脖子上搭着白毛巾还在擦汗。
李兰心走近，筐子里的李子表面是青的，但是里面隐隐透着血红，“给我称两斤吧，老人家。”
老农动作麻利的给她装袋，红色的塑料袋装的满满的，早就超出了她要的两斤，不过李兰心也没阻止，给了钱拎着，最后叫了个人力三轮车，一路就回了家。
自从沈修竹出了院，庄邢在忙岛城工作室的事情，他预计今年开始，会在岛城监工他投资的建桥项目。
这会儿赶着回来陪沈修竹吃午饭，阿姨听李兰心的交代，顿顿给煲了汤，排骨、猪蹄、鸡、鱼，轮着给换口味。
沈修竹喝的小脸细腻嫩滑，只是肚子倒没有大多少。
勉强着喝完了鸡汤，沈修竹一口主食都没吃，庄邢无奈，“就吃半碗行吗？”
“不酸，我吃不下。”沈修竹皱眉，他也不知道小竹笋给他施了什么法，他的整个口味都变掉了，以前爱吃香辣味的，爱吃油汪汪的肉，现在无酸不下嘴，闻到肉味就想吐。
就在庄邢打算亲自动手喂饭的时候，母亲李兰心拎着一袋子李子回来了，听说沈修竹不吃饭，李兰心劝道：“那姨给你挑点鸡肉，你沾醋吃点？”
在长辈面前，沈修竹不好意思闹腾，他乖乖地点头。
李兰心去厨房给他调了醋汁儿，加了好些冷白开稀释，沈修竹吃肉都沾些醋，好歹是摄入了一些蛋白质。
饭后阿姨把洗好的李子端了过来，沈修竹吃的很欢快，庄邢捻了一颗李子，刚咬开，就被酸的吞不下去。
“是不是太酸了点，小宝贝？”庄邢看着沈修竹，小孩儿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酸呀……”
李兰心笑了笑，“刚开始是这样，再过两个月胃口能好点儿。小竹子还是少吃些，中午睡会儿。你晚上想吃什么？”
“唔……想吃酸菜鱼。”沈修竹就离不开酸。
“那可不行，酸菜是腌制的，你吃不得。晚上包饺子蘸醋，行吗？”李兰心揉了揉沈修竹的头。
好像也可以，白白胖胖的饺子蘸醋，沈修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嗯！”
李兰心匆匆吃完午饭，又回了学校上课。
庄邢哄着沈修竹去午休。他想到这么热的晌午，母亲还赶着给沈修竹买酸李回来，明明行为上已经接受了他俩，但是口上一点儿不松。
晚上一家人吃饭，阿姨先端上一大盘饺子，素的韭菜鸡蛋，荤的玉米猪肉，厨房里还在煲着排骨汤。
庄阳和沈修竹都在吃饺子，沈修竹一开始一个一个的蘸醋，见庄阳吃了几个饺子，直接端起醋碗喝了一口，他也开始有样学样。
李兰心连忙阻止，嘴里训斥小儿子，“阳阳，你这是怎么在吃饺子？”
“妈，你不懂，饺子就要原汁原味的吃，让醋自己去胃里找饺子就好了。”庄阳喝了一口汤。
“小竹子，好好吃，别学你弟弟。”李兰心又拿了个碗，给小竹子打鸡汤。
庄邢对着沈修竹笑了笑，沈修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感受到姨的关心，他心里暖暖的。
6月7号，是沈修竹高考的日子，从外形上看，已经明显能看到沈修竹肚子有凸起。不过他穿着宽宽松松的白T恤，配上宽松的短裤，看起来也就是个有点小肚子的少年，沈修竹就这样装扮，左手缠着纱布，被庄邢送去了考场。
被哥哥陪考了几天，沈修竹也算是经历过高考的人了，要问考的怎么样？那还可以，起码写满了。
沈修竹考完试没多久，庄阳也中考结束，两个男孩子在家里能翻天。沈修竹醒来的时候太挺早，今天庄邢答应带他去游泳，他昨夜就开始期待了。
沈修竹翻了个身，庄邢闭着眼睛还在睡，于是他侧躺着面对庄邢，仔细地看着哥哥。
安安静静地看了几分钟，沈修竹开始在庄邢身旁拱来拱去，庄邢终于被挤醒了，他睁眼拍了拍紧紧挨着自己的沈修竹，“怎么醒这么早？”
沈修竹开心的坐起来，问：“哥哥，你醒了吗？”
庄邢“嗯”了一声，没再动作，闭着眼睛犯迷糊。
沈修竹等不及，一抬腿就跨坐在哥哥身上，庄邢被他和小宝宝的重量压的‘嗯’了声，无奈的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庄邢伸手摸了摸沈修竹的肚子，4个月了，有了很明显的弧度，最让他担心的是，沈修竹开始不吃肉了，以前特爱吃的肉的人，现在只吃小菜。
沈修竹被摸的身上痒痒，他坐在庄邢腰腹扭了扭身子，庄邢坐起身来，曲起双腿给沈修竹垫背，宠溺的亲了亲沈修竹的额头。
沈修竹就势趴在庄邢身上，头搭在哥哥的肩膀，无限依恋的样子。
两人没温存多久，庄阳就来敲门了，他大喊：“哥，妈让下来吃早饭！”
沈修竹连忙回应了，赶紧爬起来去刷牙洗脸。李兰心还没有表明态度，沈修竹想要更加乖巧一点，能让姨接纳自己。
早饭刚吃完，庄家就来了客人，听他们寒暄，沈修竹才知道，是庄邢的二叔一家。半大小子庄阳是懒得听成年人商议事情的，拉着沈修竹跑到后院，两人搭葡萄架子。
早上不到9点，气温还不高。早上李兰心给沈修竹榨了葡萄汁，所以沈修竹对于种葡萄很热衷，这样以后天天都可以吃了。
庄阳从小就喜欢动手，家里能拆的他全拆过，有的能装回去，有的装不回去，李兰心就找师傅来装，所以动手能力挺强。
沈修竹扶着一个木棍，庄阳蹲在他脚下敲敲打打。
等葡萄架子的四个角都固定好了，已经过去1个小时了，庄阳蹲着在拼木板，沈修竹也凑过去蹲下。
小竹子蹲着，把两只手怀里放着，就着这个揣手手的姿势乖乖地盯着庄阳手上的动作，蹲了不到1分钟，他就觉得肚子紧绷绷的，不太舒服。
他像个小鸭子一样蹭了蹭脚，想要撇出一个大字蹲着，然后就感觉到屁股下面垫了一只脚，他歪头朝后向上看，看到庄邢宠溺的笑容。
沈修竹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放松的坐在哥哥脚背上，接着被庄邢扶了起来。
庄邢抚摸小竹子的肚皮，轻声问：“蹲着肚子不难受吗？”
沈修竹乖乖点头，说“嗯，哥哥谈什么事情啊？”
“堂哥想来咱们公司帮忙。走吧，去游泳。”庄邢蹲下去给沈修竹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
沈修竹抿着嘴偷偷笑，他喜欢哥哥说‘咱们’。
阿姨在厨房收拾，李兰心顺手就擦了擦桌子，看他们要出去游泳，叮嘱孩子们道：“去室内的，别晒着，顾着点小竹子，别只顾自己玩。”
沈修竹原本心情就很好，此时更觉得阳光明媚，他笑嘻嘻的说：“嗯！谢谢姨！”
庄邢把手里的帽子扣到小竹子脑袋上，嘴里也答应着：“放心吧，妈。走了啊。”
李兰心微微笑了笑，收着抹布回了厨房。
等家里彻底清静下来，看报纸的庄建设佯装无意的问妻子，“李同志，看你这态度，是接受了？”
“庄邢从来没有谈过对象，我也从没听说他喜欢谁过，如果他俩真的能过一辈子，我也放心，如果不能，我还不是怕小竹子难过？”李兰心走过去坐在丈夫身旁，叹了口气。
说白了，她就是害怕两个孩子是初心萌动，更何况两人还是这种社会抵触的情况。感情什么的，到底是要两人经历过岁月，方知情深。
沈修竹还是小孩子心性，她怕这孩子是因为没见识，等再大些，认识了这个世界，她怕这孩子会后悔。
庄邢作为她的大儿子，固然成熟颇有见识，但是从未谈及感情，她怕儿子还没有定下心来，到头来伤害到小竹子。
李兰心到底是长辈，思虑难免长远，再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没有想出一个完全的法子之前，她做不到给孩子们太多的希望。
“你呀，关心则乱，你就放他们自己生活。我庄家的男儿都是专一可靠着呢，骨子里沉淀下来的美德，你就把心放下来。”庄建设抖了抖报纸，说完继续看起新闻来。
李兰心侧头看丈夫，心里倒是肯定了这个美德。

第47章
霍山取了2500块钱，想了想，又多拿了500，凑了3000块钱，明天张丽丽就要去深圳了。
晚上，院子里的灯泡透着昏暗的光，霍山和张丽丽面对面坐着，灯光把两人的面容都照的柔和起来，既朦胧又美丽。
霍山把装着钱的信封递给张丽丽，“听说大城市物价高，经济特区估计更高，你拿着，别省。”
张丽丽接过来，捏了捏厚度，忙打开来看，这么多钱，她用不上的，她取了10张出来，剩下的又递了回去。
“我用不到，公司包吃住，我就带个车费就好了，到时候公司报销了，我再带回来。”
霍山又递了回去，说：“拿着花，城里人都会打扮，咱也别寒酸，叫人瞧不起。”
3000块钱塞在自己的怀里，张丽丽一时没说话，霍山也没好意思一直盯着姑娘家看，视线放在张丽丽坐着的椅子脚上。
两人都沉默，楼上霍母在问“是要喝水吗？”，应该是问张奶奶，自从张奶奶出了院回了家，霍母就和张奶奶睡一间屋子了，方便照顾老人家。
听到楼上的动静，张丽丽捏紧了手里的信封，她觉得无以为报霍山一家的恩情。
楼上霍母开了窗户，霍山赶紧说：“晚了，快去睡觉，明天早上我送你去码头。”
霍山对张丽丽发乎情止于理，他总觉得张丽丽还是初见时候14岁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即使已经18岁了，他还是觉得姑娘还小。
…………
陪了沈修竹一个月，7月份庄邢不得不出岛，他要去香港，和国际炒家们对抗新的一轮攻击。
1998年7月，索罗斯在这个期间囤积了大量的港币，将近2000亿元，建立了空仓账户，做空港币。
而此前，1997年东南亚国家已经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经济冲击，损失惨重。
庄邢在97年做多港币的账户基础上，又加建多仓，和港府并肩作战。
1998年8月13日，港府联合内地资金进入市场，庄邢买入了大量市场上国际炒家们抛售的期指合约，将恒指推到了7820点！
不惜成本的力挺恒指，将恒指抬高了600多点，已经远高于国际炒家们的沽空价格。
8月25日，以索罗斯为首的国际炒家们开始平仓。
这一场港府和内地联手的战役，最终迫使国际炒家们承受不住，退却收场。恒生指数保住了，港府获得胜利。
政府资金成功撤出，并获利几十亿元。
庄邢也在做多港币这一项投资里，银河投资获得上亿的回报，身价翻了数倍。
……
深圳，张丽丽3个月的培训期到了尾声。这天营业结束，张丽丽在店长的注视下，开始结算今天的财务。
店长：“在这里备注一下吧，这样会更清晰一点。”
张丽丽点了点头说：“好的，店长。”
“哎呀，丽丽你真好，老实本分的，你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深圳多好呀，遍地都是黄金。”主管感叹，又说：“不像那个谁，让她做个什么，我给提个建议哦，反应大的要死，一开口就是理由，反正是不可能改的。”
被夸赞，张丽丽心里肯定是开花的，不过有一说一，添加的备注确实有些画蛇添足，但是谁让开口的是店长呢。
“留不了呀，公司的安排，我也没办法。”张丽丽只是回答店长前面的话。
其实张丽丽是心动的，她来到深圳，才嗅到自由的芬芳。这里没有人叫她‘童养媳’，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是‘劳改犯的女儿’，这里更没有人知道她妈抛夫弃子不守妇道，当然也没有霍山的亲戚叫她‘小□□’。
同事都以为她家庭美满，生长在一个幸福健全的家庭里。
而在哥哥离开的这一小半年里，沈修竹被李兰心照顾的好好的，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此时已经是11月份，小竹笋也9个月了，沈修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但是也比一般女人怀胎9月的肚子要小很多。
他的小竹笋健康的在成长着，上一次去产检，单嘉树说孩子腿很长，沈修竹一方面高兴，他就喜欢像哥哥那么高的个子，可惜自己只有1米75。
还有一方面就是，孩子腿长，他太受罪了！
比如此时，屋外下着雨，院子里的绿色植物被雨冲洗，绿油油的满是生机。沈修竹坐在沙发上有些烦躁，昨天接到电话，哥哥应是今天回来，可是这么大的雨，他害怕路上耽搁，他太想哥哥了！
而小竹笋在他肚子里，仿佛感受到了爸爸的情绪，他使劲蹬着腿儿，沈修竹感觉孩子的脚在使劲儿蹬他的肋骨。
“嘶……”沈修竹忍不住轻呼。
李兰心刚下楼，听他动静赶紧过来，“怎么了？”
“他踢我。”沈修竹唉声叫唤。
李兰心轻轻抚摸他的肚子，哄着小孙子道：“乖啊，别踢你爸爸，等你出来，奶奶教你走路。”
小竹笋像他爸爸一样，有长辈在身旁，就乖怂乖怂的，也不蹬腿儿了，小爪子在肚皮上撑起一个小印子。
家里只有李兰心和沈修竹两人，庄阳高一在读，庄建设还在单位。
阴雨连连，沈修竹听着雨声心里也得到了平静，他开始昏昏欲睡……
被牵挂着的庄邢也有些焦躁，船开到半路，夜雨来袭，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以至于原本上午就能下船的，拖到下午。
家里司机也在码头等了一个白天，终于接着人往家里赶。庄邢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雨水接二连三的拍打着窗户，万幸的是，总算没打雷。
自己不再身边，小竹子被雷声吓着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两年，城市建设也越来越好，道路两旁的大树，绿色的矮灌木，都给城市增添生机，看着眼前的绿景，庄邢脑海里浮现一个词“雨后春笋”。
也许是父子两心有灵犀，庄邢一进家门，就被李兰心告知，“回来了？快，小竹子要生了。”
庄邢一把抱起沙发上的沈修竹，李兰心撑着伞，匆匆的吩咐司机去市一院。
沈修竹揪着哥哥的手臂，疼的直抽气，他听到哥哥在给三哥单嘉树打电话，“躺平吗？好的，大概十多分钟就到医院，麻烦了嘉树。”
庄邢圈着沈修竹的上身，让小竹子躺在自己腿上。
李兰心也急得不行，“放松啊，小竹子，没事的，到医院就好了。”
庄邢感觉到小竹子都冒冷汗了，他握着沈修竹的手，不停地亲吻小孩儿的额头嘴唇，只恨不能让这些痛苦让自己代劳。
沈修竹的痛苦全都来源于小竹笋的大长腿，一个劲儿的蹬着他爸爸的肋骨，他想要出来。
到了医院，单嘉树已经在候着了，安排着走的特殊通道，把沈修竹推进了产房，他一个心外科的医生把守，秘密的给沈修竹接产。
要不说越年轻孩子越好生，小竹子身体健康，检查期间各项指标都正常，小竹笋出生的过程很顺利。
沈修竹虚弱的看了眼小竹笋，粉粉嫩嫩，瘦瘦巴巴，好像个小猴子啊，自己果然是至尊宝，沈修竹放心的昏睡过去……
周学军和庄老爷子一家也匆匆赶来了医院，李兰心笑着宣布：“黄昏时分，7点13分出生的，五斤二两，父子平安。”
沈修竹醒来的时候，庄邢正给他擦着脸脖子，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哥哥，庄邢笑着低头亲他，“辛苦了，小宝贝。”
沈修竹扁了扁嘴巴，小声的说：“疼……”
庄邢怜惜的凑过来不停安抚的亲吻他，庄邢这副满心满眼都是小竹子的样子，总算是安抚了沈修竹。
沈修竹开始好奇起他的小竹笋来，“小竹笋呢？”
庄邢伸着胳膊穿过小竹子的脑后，轻轻使力，让沈修竹能看见病房里的人，包括庄建设在内的几个老爷子们，围着透明的婴儿床，像是被点了穴一样，静止的画面，直直地盯着睡眠中的小粉团子。
沈修竹抿着嘴笑了笑，李兰心发现孩子醒了，赶紧凑过来。一时间所有人又围着沈修竹，无限关怀着小竹子。
小竹笋出生一周了，眼睛还没睁开，细长细长的眼缝紧闭着，不管是饿了还是尿了，他都嗷嗷哭，折腾的两个年轻的爸爸是晚上睡不好，白天哄不好。
李兰心给小竹笋喂好了奶，把孩子抱去放沈修竹床边，小竹笋挨着爸爸，熟悉的气味让他睡的更加安稳。
“我下去煲汤，你看着点小竹笋，别压着他了。”李兰心说完就出了房间。
庄邢洗完晨澡出来，就看见小竹子披着薄被，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他也凑过去，搂着小竹子一起看儿子。
小竹笋两个腿儿像青蛙一样摊着，两个小爪爪粉透透的，支棱在脑袋旁边，睡的香香的。
沈修竹深吸一口气，婴儿身上满是奶味儿，闻着特别治愈。他伸手轻轻拨弄儿子的小爪爪，小宝宝的手滑嫩嫩的，手心的温度暖的沈修竹心都化掉了。
沈修竹好奇的看着儿子的眼睛，眼皮还肿着，李兰心说孩子眼缝长，说明眼睛大。
可是小竹笋怎么还不睁开眼睛呢，沈修竹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儿子粉嫩的小爪爪，摇了摇，说：“小竹笋……”
小竹笋哼哼两声，扁着嘴巴好不委屈，沈修竹连忙放下宝宝的手，不敢再打扰孩子，“那你睡吧，爸爸不惹你了。”
但是为时已晚，小竹笋已经张着嘴巴了，马上就哇哇大哭起来，吓得沈修竹扑进身侧的庄邢怀里，“哥哥，怎么办！你快哄哄……”
庄邢轻轻地用大拇指，抚摸儿子粉嫩嫩的小脸蛋，轻声哄：“小竹笋，是爸爸，你看……”
小竹笋眼珠子在眼皮下面动了动，很快就睁开了眼睛，被肿肿的眼皮撑着，只露出点黑亮的眼珠子，他哭的眼泪汪汪的。
沈修竹见儿子睁眼了，开心的笑了，“哥哥，他睁眼了！”
李兰心匆忙上楼来，还没进屋呢，就问道：“怎么了？小竹笋怎么哭这么厉害？”
一推开门，就见小竹笋睁着眼睛，哭的好委屈好可怜的样子，李兰心连忙把孩子抱起来，摇了摇，“你俩不睡了就快起来，下楼吃饭。”
净闹宝宝，给她这个奶奶心疼坏了。

第48章
小竹笋满月的时候，大名定下来，叫庄时心。
经过一个月的成长，小竹笋已经脱了红，白白嫩嫩的，他能吃能睡，小手臂像藕节一样肥嘟嘟的，也越来越活泼。
霍山来喝满月酒，饭菜还没上桌，沈修竹和霍山坐着聊天，沈修竹说：“丽丽什么时候回来啊？”
霍山看了眼大门，又扭回头答：“她说年前，公司要招到人，才能把她换下来。”
沈修竹眨眨眼睛，7月的时候张丽丽说去3个月，这都12月了，小竹笋都满月了，张丽丽去深圳都快半年了，每次都通话都说下个月回来。
霍山心里只担心张丽丽要是有什么困难，他不想张丽丽一个人死扛，只是每次打电话，都聊不久，张丽丽太忙了。
两个人聊着天，单嘉树也来了，提着托人从国外买的进口奶粉，递给李兰心之后，就凑过去看小竹笋。
小竹笋穿着柔软的棉布小衣服，乖巧的躺在李兰心的怀里，脚上套着小棉袜，脚面就像一个大馒头，肥肥短短的小手指抠着一个如意锁。
时不时蠕动下身子，小嘴巴嘟嘟着，两颊的小肉肉挂在脸上，看着可喜庆了。
庄邢拿了个小薄毯子给儿子围着，单嘉树蹲在小竹笋面前，手轻轻的搭在小竹笋肥肥的腿上，小宝宝火气旺，烘的他手心暖暖的。
李兰心笑着问：“要不要抱抱他？”
单嘉树忙摇头，“不了吧，我不会抱孩子。”
“小竹子一开始也不敢抱，其实婴儿看着软乎，托着他的脑袋就好了。”李兰心笑着摸了摸小竹笋的小爪爪。
小竹笋以为奶奶来抢如意锁，乖乖地松了手，银质的如意锁掉在了地上，他此时还看不见什么，只是呆呆的甩了甩手，眼睛还是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
庄邢给儿子把如意锁捡起来，准备还给儿子，结果小竹笋应该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味，张着小手臂要抱。
庄邢只好一把接过儿子，一托着小竹笋的脖子和后脑勺，一手托着儿子的小屁股，小竹笋舒服的把脑袋搭在爸爸的肩膀上，小腿儿无意识的瞪了瞪，庄邢连忙用手托着他的小脚丫子，他这才安稳了。
因为孩子来历特殊，家里没有请多少亲戚，来的都是知道沈修竹体质的人。一张大圆桌子就够坐满来宾了，家里喜添麟儿，长辈们都笑容满面。
大桌上热热闹闹的，小竹笋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小摇床上，他不满意了，明明是他的满月酒，怎么大人都不围着他？
“嗯……哼哼……”小竹笋哼哼唧唧，两个腿儿不停的蹬着空气。
庄邢放下筷子，过去把他抱起来，他就不哼了，再被他竹子爸爸接过去，他坐在爸爸腿上，背紧紧贴着竹子爸爸的肚子，他就舒服了，“啊啊！”
沈修竹歪着头看他，小竹笋眉开眼笑的，咧着小嘴巴，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小舌头粉嫩嫩的，口水都笑出来了。
“这么开心呀？儿子？”沈修竹给小竹笋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
小竹笋听不懂，也当然不会回应，依旧开心的咧着嘴巴。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小竹笋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没讨到一口吃的，心累的躺着睡大觉去了。
一路为小竹笋的出生保驾护航的单嘉树和霍山，才敢抱抱孩子，睡着的小竹笋就像个小天使，不闹腾不大哭。
第二天，李兰心去上班之前，我们小竹笋还在呼呼大睡，李兰心颇有些不放心的嘱咐两个新手爸爸，“他醒了记得给喂奶，最好趁他睡着了，再去剃头。”
“实在不行，等我中午回来带他去剃？”李兰心还是不太放心。
庄邢吃完早餐，起身准备去看儿子，闻言回答：“不用，妈，我陪着去，你放心吧。”
李兰心只好强迫自己放下心来，没办法，小竹子自己看上去还像个孩子呢。生完小竹笋，估计是营养太好了，现在瞧着更面嫩了，白生生一个少年样。
沈修竹心还挺大，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不就是把睡着的小竹笋带去剃胎毛吗？他觉得难度不大。
庄阳放下碗，两三步凑过去婴儿床边，轻轻捏着侄子的小爪爪，轻柔的亲了一口，这才背上书包，跟着母亲去上学。
李兰心收拾好东西，看着小竹子说：“姨上班去了，有事记得找伍嫂，乖啊……”
沈修竹咽下嘴里的稀饭，乖乖点头，他好久没剪头发了，都长到脖子了，今天顺便也去剪了去。
李兰心对着小竹笋自称奶奶，但是依然没有让沈修竹改口，其中的意思，沈修竹明白，长辈这一关，他和庄邢还没过去呢。
但是通过李兰心无微不至的关怀，沈修竹明白，姨是喜爱自己的，这就够了。
李兰心心里到底是放不下，她宁愿俩孩子被社会伤害的体无完肤，不得已一拍两散，那时候沈修竹还能叫她一声姨。万一现在改了口叫妈，以后别说是妈，怕是一声姨，她都听不到了。
显然她还认为俩孩子是情窦初开，还没遭受社会的毒打，且让时间去证明吧。
沈修竹吃完早饭上楼换衣服，他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小肚腩，肚子还是有些凸起，他扁了扁嘴巴。
庄邢恰好进了房间，走到沈修竹身后搂着他的小竹子，低着头亲吻沈修竹的锁骨……
沈修竹抱怨道：“哥哥，我的肚子好难看。”
“不难看，等你恢复差不多了，哥哥带你游泳，带你运动，它就长回去了。”
庄邢说着去揉了揉小孩儿的肚子，白嫩嫩的可软乎了。
沈修竹被摸的肚子痒痒，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庄邢，赖在哥哥怀抱里，额头贴着庄邢的脖子，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庄邢抱着他的小宝贝竹子，摸摸沈修竹的背，营养确实有点好，小孩儿以前瘦的皮包骨，现在摸着肩胛骨都有一层薄薄的肉了，手感特别好。
“我不能再胖了，哥哥要抱不动我了。”
“要哥哥抱你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呀。”
庄邢挑了下眉头，他怀疑他的小宝贝在暗示自己。
结果沈修竹接着小声说：“抱着我游泳……”
庄邢无声莞尔，他托着沈修竹的身子，一个使劲就把小竹子抱起来了。沈修竹下意识的环着哥哥的腰，嘴里惊呼：“啊……”
“要穿哪件？”庄邢抱着小竹子站在床边，用短发去蹭沈修竹的锁骨。
沈修竹嘻嘻哈哈的笑着，随便指了一件黑色的T恤。
然后庄邢抱着他坐在床边，给他的小竹子套衣服，比对儿子小竹笋还要宠溺。
两夫夫收拾完，小竹笋已经醒了，躺在婴儿床嘤咛一声，伍嫂忙抱起来给喂奶，小竹笋饿得很了，哼哧哼哧用全身力气大口吃着奶。
吃的小竹笋胖胖的小脚丫五个肉肉的脚指头分开，一下一下的蹬着空气，这时候庄邢把手掌垫在他的小脚丫下，他就舒服了，边蹬着爸爸的手掌，边吃的更香了。
沈修竹也蹲在一旁看儿子吃奶，之前阳阳把脸伸到小宝宝的脚丫下面，被小竹笋一下一下的蹬着脸，阳阳开心的不得了，他还笑话庄阳来着。
这会儿他都想效仿一下庄阳了，因为儿子鼓鼓的胖脚丫，真的好可爱呀。
庄邢扭头看了看蹲在自己身旁的沈修竹，小孩儿乖巧的揣着手手，和儿子小竹笋一样的黑眼珠子专注的看着，庄邢都忍不住想亲一口。
婴儿觉多，吃完奶挥动下胳膊腿儿，被竹子爸爸抱在怀里，他闻着爸爸熟悉的味道，又眯着眼睛准备睡觉了。
理发店离家挺近的，两人也不打算开车，一路上遇到有邻居打招呼，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庄邢也大大方方的回以礼貌。
等两夫夫走了，邻居们才开始碎嘴，“都说有钱就变坏了，你说这人多好，上大城市开个公司，回来就不知道哪生出来个小的……”
“还没结婚就生啦？”
“可不？前几天都满月了，也不见孩子他妈。”
“那这不是不负责任吗？”
“害，有钱了就变坏，要小的就不要大的了。”
邻居们心里是又羡慕人家有本事，又唾弃有了孩子还不结婚坏人品，同时又在心里想如何套庄家近乎，看能不能给自家小辈谋个职位，跟着人家也赚些钱。
剃头的老师傅接过庄邢递去的红包，赶紧去准备剃头工具，背过人之后，老师傅悄悄打开，88元纸币乖巧的躺在红包里，老师傅乐坏了。
小竹笋还在梦里，软趴趴的躺在爸爸怀里，在老师傅十分的细心下，剃了他本就没几根的胎毛。
最后都剃完了，迟钝的小竹笋才醒过来，哇哇大哭，闹的沈修竹也不能剪头发了。
老师傅把小竹笋的胎毛用红布包起来，递给了庄邢。
两人出了理发店，沈修竹笑眯眯的对庄邢说：“哥哥，养孩子好简单呀……”
庄邢笑了笑，“那你每次给他换尿布还哭？”
沈修竹噘嘴，那是因为他一握着小竹笋的腿，小竹笋就挣扎，孩子太软了，他害怕。
抱了一路，沈修竹有些手酸了，把小竹笋递给庄邢抱，小竹笋嘤咛一声又要哭，上嘴唇缩着，下嘴唇扁出来，小鼻子一张一翕的抽抽，好可怜的小模样。
“爸爸抱着呢，儿子乖……”庄邢轻声哄着，小竹笋半睁着眼睛，啥也看不清，但是也没哭了，扁着小嘴巴踢了踢腿儿。
小竹笋现在还只会转动眼珠，有时候无意做的小表情能把俩傻爸爸萌死。这会儿他趴在高大挺拔的父亲怀里，嫩嫩的小脸蛋儿戳在庄邢肩头，两个黑溜溜的眼珠直直盯着某处。
沈修竹偷笑不已，趴在哥哥怀里的儿子，显得更小了，身高和哥哥结实的手臂差不多长。
“小竹笋～”沈修竹逗宝宝。
他一声一声的叫，反而给了小竹笋安全感，很快眯了眯眼睛，庄邢把他横抱在怀，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49章
小竹笋3个月的时候，已经可以抬头了，会随着物品或者声响转脑袋，会用他肉乎乎的小爪爪摸东摸西，嘴里也咿咿呀呀的说着只有他自己懂的婴儿语。
此时的他躺在婴儿床上，举着自己的小手，眼睛专注的打量着自己的手，还时不时转动小手掌，来个全方位的认识。
沈修竹先醒来，庄邢还在睡，昨夜小竹笋折腾半宿，庄邢抱着孩子哄到凌晨4点才睡觉。
没有了睡意，沈修竹一会儿摸摸庄邢的脸，一会儿把腿搭在庄邢身上，他就是特别喜欢挨着庄邢。
庄邢成功被他顾涌醒了，一把抱着这个调皮鬼就亲了下去，晨起的男人，免不得擦枪走火……
李兰心收拾好自己准备去抱了小竹笋喂奶，走到儿子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动静。
“嗯……啊”
“小宝贝，把儿子叫醒了怎么办？”
臊的李兰心转身就下了楼，庄建设还想趁着上班之前抱一抱孙子呢，见老婆两手空空下来，纳闷地问：“我孙儿呢？”
“还在睡呢，你还不去上班？走走走，赶紧走。”
粗心大意的庄建设挠了挠头，搞不明白妻子一大早冒的什么火，被推着出了院子上了车。
李兰心站在院子里，看着丈夫的车行驶向远处，心里的不好意思才消散了。她突然觉得，这俩孩子在一起，好像也挺好的，起码她儿子庄邢每天都是幸福的。
楼上，沈修竹咬着下嘴唇，既快乐又悬着心，听哥哥说儿子，他下意识去看小竹笋的婴儿床，结果就对上了小竹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小竹笋乖乖地躺着，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两个爸爸所在的方向，沈修竹“啊”了一声，紧张的夹紧身子。
庄邢被他这一反应爽到了极点。
完事之后，沈修竹抓着薄被子缩在里面，庄邢坏笑着连人带被子抱紧来，嘴里一本正经的哄着：“专家说了，3个月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他什么都不懂呢。”
“小宝贝，哥错了……”
一边哄着，庄邢把小孩儿从薄被里挖出来，捧着他羞红的脸蛋亲了又亲。
下楼的时候，小竹笋乖乖的缩在庄邢怀里，他的小脑袋瓜还在奇怪，为什么竹子爸爸不抱自己呢？
李兰心装作没看到沈修竹脸上泛着的红晕，去接过小竹笋，试了试奶温，给小孙子喂奶，一边说：“快吃早饭，冷了就再热热。”
看着怀里的小孙子，小竹笋比刚出生的时候长开了些，越来越像庄邢了，尤其是眼睛，连双眼皮褶子都和婴儿时期的庄邢一模一样。
抱着小竹笋，李兰心都感觉自己回到了24岁那年，刚生庄邢的时候。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说到底儿孙自有儿孙福。她那时候也是初为人母，每天都害怕照顾不好儿子，但是庄邢还不是健健康康长到这么大，并且有了自己的人生。
吃饱了奶，小竹笋扭了扭小身板，嘴里哼哼着闹腾，李兰心赶紧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轻轻给拍奶嗝。
等庄邢和小竹子吃完早饭，李兰心把小竹笋还给他们两夫夫，打算出门，“我去你伯母家，大嫂说是找我商量点事儿。小竹子你今天跟你哥去公司吗？”
沈修竹连连点头，“姨，我去画画。”
“那可得时刻注意小竹笋，中午还是抱回来吧，我下午给你们带。”李兰心跟着学生一起放寒假，庄阳假期在学钢琴，她还是比较清闲的。
“好，中午我把小竹笋送回来。”
李兰心点了点头，出了门去。小竹笋喜欢粘着他爸爸，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能明显感觉到，挨着俩爸爸，他就特别的高兴。
…………
庄邢的大伯庄爱民一家住在同一条街的街尾。
90年代下海经商新潮，再加上庄邢正引领城市建设第一步，光是建桥，投资下来的就是上亿的资金。
虽然侄子庄邢低调，并没有在岛城铺张炫富。但是庄爱民身边的例子告诉他，做死工是没有出头路的，有亲戚这一层关系，他为何不利用？
他没看错人，庄邢果然非常尊敬自己这个大伯，给庄爱民的儿子庄祥安排进了建桥项目采购部，这可是油水很足的一个职位。
他们一家挺感激的，所以庄爱民的妻子娄雪就想讨好讨好侄子庄邢。
李兰心一进屋，就被嫂子娄雪拉进房间，两太太说体己话。
“弟妹快退休了吧？”娄雪给李兰心倒茶。
“是，今年7月手续就下来了。”李兰心做了一辈子的高中教师，今年刚好50，合理退休。
说完看着嫂子给自己倒茶的手，说起来，李兰心一家条件按理说比嫂子家好，但是娄雪生了第三个孩子之后，就再没有上过工了。
不像李兰心，天天不是粉笔头子就是抹布的，一双手粗糙的显老，不似娄雪这般富态。
“那感情好，到时候你也不忙了，咱姐妹俩多来往，喝茶。”娄雪比较会说话，不像李兰心，教师说话大多都内敛。
“嫂子你也喝，嫂子叫我来，是……？”到底是来往少，她教书忙，娄雪带孩子累，突然的亲近，让李兰心有些不适应。
娄雪笑了笑，神秘兮兮的问：“小邢那娃儿都好几个月了，他妈呢？”
李兰心垂下眼眸，谨慎的反问：“咋了，嫂子？”
“唉，嫂子也是好心，阿邢都26了，怎么也该讨个媳妇儿了。”娄雪凑低身子，一脸有好事的表情说：“我认识个姑娘，单位属财政部的，条件好着哩，家世清白，作风良好……就是年纪大了点，但是女大三，抱金砖嘛不是。”
这是要给大儿子介绍对象呢？李兰心不动声色的问：“是挺好，怎么了？”
“你看，我就说好，你果然喜欢！那什么时候你给安排安排，两孩子见上一面，让他们自己谈。”
李兰心呼了一口气，心里憋得慌，再怎么说，自己的儿子要事业有事业，要样貌有样貌，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嫂子这是打谁脸呢？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兰心：“就不了，庄邢他有自己的打算，我这个当妈的，也是劝不住的。”
“哎呀弟妹，你放心好了，那姑娘是我嫂子家远房亲戚，知根知底，我见过，长的可水灵。”娄雪以为李兰心不满意，着急的补充了一句，说：“小邢那娃儿，闹出那么大动静，可不好讨媳妇儿，咱们做长辈的可不着急吗？”
她这一强调小竹笋的存在，李兰心心里更不舒坦了，“小竹笋不是拖累他爸爸的存在。”
甩下这句话，李兰心找了个借口匆匆回了家，心里还气不顺。
90年代，老封建都瞧不上大龄剩女，娄雪这一副为了她儿子好的样子，但是介绍的人让她难受，这还不如就放手让庄邢和小竹子在一块呢。
说来说去，还不是图她儿子开公司发达了，想分一杯羹。好歹人小竹子可不是图她儿子的钱。李兰心坐不住，干脆又起身去儿子的公司，她想抱抱小竹笋。
沈修竹还不知道，这一上午他在李兰心的心里，直接上升成了没有铜臭气儿的人间仙子。
说是来画画来了，其实就坐在小竹笋的摇床边上，一脸傻爸爸笑容的看着儿子的睡颜。
庄邢开完会回办公室，就见他的小竹子和他的小竹笋大眼对视，小的那个砸吧着小嘴巴，大的那个捧着脸咧着嘴巴。
庄邢放下文件走过去，在沈修竹身边坐下来，顺手就捞起小竹子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也不怕自己的西裤被压出褶子。
沈修竹自然而然的晃了晃小腿，眼睛还是盯着儿子看。
小竹笋嘴里叫着，“啊……呀！”伸着两个小手臂要抱抱。
庄邢大手一捞，抱着儿子摸了摸小肚子，小竹笋火气旺，刚睡醒身上暖烘烘的，就像一个小火炉，“我来给他换尿布。”
沈修竹连忙说：“那我去泡奶。”
两人达成共识，庄邢铺了小褥子在沙发上，给儿子脱了尿布，下身光溜溜的小竹笋一身的肉肉，大腿肥嘟嘟的，有力的蹬着空气。
握着小竹笋肥嫩嫩的脚丫子，庄邢也不敢用力，于是小竹笋蹬着脚甩掉了爸爸的手，庄邢再去抓，他还以为爸爸在和他玩游戏，一蹬一蹬的可来劲儿了。
“啊！呀呀呀呀……”小竹笋咧着没有牙齿的小嘴巴练嗓子。
等沈修竹泡好了奶过来，叼上奶嘴，小竹笋就不闹腾了，乖乖的让爸爸给他套上新的尿布，吃奶的时候，他就可乖可乖的了。
李兰心来了之后，小竹笋已经吃饱了，又在练视力呢，举着小爪爪看，被奶奶抱回家了，他也没闹。
下午的太阳斜斜的照射进庄邢的办公室，庄邢停下工作抬头看沈修竹，他的小宝贝在太阳光下若隐若现，头发丝都柔和的像是被薄纱笼罩……
拿着画笔认真画画的沈修竹，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划出长长的倒影在两颊，紧抿着的嘴巴颜色淡淡的，透着诱人的粉。
庄邢觉得这应该就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日子，有个愿意停留在他身旁的爱人，全身心都属于他，满足了他所有的大男人保护欲。
这一刻，庄邢有点理解君王不早朝的心情了，“小宝贝，我们去泡温泉吧？”
沈修竹先愣了一下，“啊？”
“走吧。”庄邢站起身来。
沈修竹反应过来，惊喜的问：“现在吗？真的吗？”
庄邢的回答是，直接过去抱起沈修竹来，温柔的亲下去。
最后两人翘班，在庄周岛下午30度的室外气温下，去了酒店式的温泉，享受两夫夫的二人世界。
一直到吃完午饭，两人去买泳裤，沈修竹都控制不住雀跃的心情。
因为怀着小竹笋的时候，他很少外出，一是庄邢在香港出差，二是街坊邻居的，他不好挺着大肚子在外面晃悠。
结果小竹笋出生，离不开他这个爸爸，孩子3个多月了，才敢抱着孩子在家里和哥哥办公室来回，两点一线。
庄邢揉了揉沈修竹的头，这么容易就满足的小孩儿，他恨不得把他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在小孩儿面前。
已经过了庄周岛最冷的时候了，温泉酒店门可罗雀，庄邢直接包了温泉池子。
两人沐浴完光着脚朝池子走去，经过鹅卵石铺的路，石头已经温温热热的了，踩上去特别舒服。
适应了温泉之后，沈修竹就凑到庄邢身边泡着，他有点想游泳了，“哥哥，可以游泳吗？”
庄邢伸手帮小竹子擦了擦脑门的汗，“想游泳了？”
“嗯！”沈修竹点点头。
“明天带你去。”这一池子热水，游一圈下来非得流鼻水不可。
沈修竹抿了抿嘴吧，小小声的说：“那好吧……”
安静不了一会儿，他就调皮了，划拉到庄邢身后，抱着庄邢的腰身，把热气腾腾的脸蛋儿贴在哥哥的肩膀上，整个人趴在庄邢背上。
本来就泡出了一身汗，两人都热的不行，可是他就愿意和哥哥肌肤相亲……
“小宝贝，你怎么这么粘人？”庄邢侧头看搭在自己肩背上的小脑袋瓜。
“嘿嘿……”沈修竹憨憨一笑。
庄邢忍不住把人扯到怀里抱着，“哥亲一口。”
庄邢本来是真打算带小孩儿来泡温泉的，最后还是抱着人回到房间胡闹了一下午。

第50章
一连登报了数月，傅正终于接到了知情人报警，说是在一个小渔村发现了嫌疑人张键。
傅正紧急带人去抓捕，逮了个正着。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黑瘦黑瘦的中年男子，露出来的皮肤还有些伤口。
调查过才知道，张键被报纸通报，躲到这个小渔村，同村有些盲流子恶霸抢他揍他，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于是被欺负的很惨。
最后张键被逮捕，罪名是持刀抢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至此，这出借钱大戏，总算是落幕了。
周学军也搬回了岛城，继续他的博物馆职位，兼陪伴太孙子小竹笋。庄老爷也馋太孙子，时不时就来岛城小住。
6月儿童节刚结束，秋雨老师给沈修竹报名了全国第四届青年美展。接下来两个月里，庄邢上班，他上私课，晚上一起回家陪儿子小竹笋。
庄邢在办公室看资料，这是公司今年在庄周岛竞的一块地皮，专业团队给了一个方案，上面做住宅，下面做商场，庄邢很看好这个项目。
庄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应声他才推门进去。
庄邢合上资料，“哥，沙发坐。”一边起身陪着堂哥坐在沙发上。
他非常给庄祥面子，在公司也不掩饰叫庄祥哥，所以虽然只给了庄祥一个采购部部长的小职位，庄祥是老板的哥哥这一事实，让庄祥在公司很受尊重。
庄祥落座，讨好的笑着说：“小邢，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庄邢不动声色，心里在想着拒绝的理由，“怎么？是有什么事情要谈吗？”庄邢只想回去抱他的宝贝竹子，顺便给小竹笋换尿布。
庄祥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坦白道：“我妈想请你吃个饭，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
庄邢微微皱眉，大伯母要请他吃饭，介绍的肯定也是女人，不用深想，相亲饭局无疑了。
说来他也26岁了，在岛城确实是个大龄单身汉。他也很无奈，要不是为了保护家人，他不怕和小竹子公开，每当这时候他就很想念在美国留学的日子。
“哥，我和我儿子的妈好着呢，不太方便。而且今天晚上我有事，和住建局的有个饭局。”庄邢拒绝的丝毫不拖泥带水，和住建局的吃饭不假，只不过是明天中午。
庄祥有些松了口气，堂弟给他开的工资不低，还给他这个小小的部长配了车，他很感激，但是他妈……唉，妇人之见。
“好着就好，你呀也赶紧给人家一个名分，就算不为别人，你自己的名声也要注意啊。”庄祥拿出点长辈的架势来。
庄邢很给面子的点头，没开口。
“那我先回去了，你忙。”庄祥也见好就收。
等办公室只剩自己一个人之后，庄邢才舒了口气，十分庆幸自己不接受任何的采访，之前他投资城市建设，岛城想给他颁奖登报表扬，他拒绝了。
他这都够低调了，还是有人巴巴的往上凑。
他收拾一番回了家，李兰心在厨房给小竹笋做辅食，见儿子回来了，十分了解的先开口说：“在后院儿呢。”
庄邢笑了笑，毫不掩饰的去后院找沈修竹。
小竹笋6个多月了，开始要长牙了，经常把大拇指塞嘴巴里啃，啃得下巴全是口水。
沈修竹抱着浑身软肉的儿子，在葡萄架下昂着头看葡萄，6月的葡萄熟的差不多了，一串串的果实挂在藤下，沈修竹有些流口水。
庄邢走到小竹子身后，环保着他的小宝贝，沈修竹感受着熟悉的气味，放松身体靠着他。
沈修竹还没开口呢，小竹笋眼睛噌的睁大，把满是口水的小爪爪举着去抠父亲的下巴。
庄邢低头含着儿子的肥爪爪，用嘴唇抿着他短短的小手指，小竹笋憨憨的笑，小身子在沈修竹怀里一颠一颠的蹭，好不开心的小模样。
沈修竹听着动静转身过来，庄邢就势把小竹笋接过来抱着。
沈修竹一手拿起围兜给儿子擦口水。小竹笋“啊”的一声咬爸爸的手，沈修竹感觉被坚硬的东西磕到了手背。
“哇啊啊啊……”小竹笋自己碰瓷爸爸不成功，磕到了刚冒头的下门牙，哇哇大哭起来。
“哥哥，他长牙了！”沈修竹惊喜的说。
小竹笋泪眼汪汪，哭的好不可怜，结果他的傻爸爸还一脸惊喜，他哭的更伤心了。
还是父亲靠谱，庄邢轻轻捏着小竹笋的下巴，看到了两个小白点，轻轻给儿子吹了吹，“不痛的，儿子，长牙了哭什么？”
“笑一个……”沈修竹还在逗。
“哇……啊啊啊……”小竹笋眼泪珠子都掉下来了，哭的小眉毛都白了，挤着一张红通通的小脸蛋，大张的小嘴巴哇哇哭。
李兰心端着南瓜米糊糊匆匆过来，从儿子怀里接过小竹笋，抱着去喂辅食了，回屋之前忍不住教训俩不靠谱的孩子，“就会闹他哭，小竹笋都比你俩懂事。洗手吃饭了。”
沈修竹乖巧的立正，瞧着比小竹笋还乖，庄邢等母亲进了屋，这才抱着小竹子挠他，“装乖？嗯？不是你闹哭儿子的？”
“啊……哥哥好。”沈修竹被挠了痒痒肉，哈哈笑着讨好哥哥。
庄邢用使坏的手捧着沈修竹的脸，霸道的吻下去，狠狠亲的沈修竹缺氧才松开。
相比他们家的热闹，娄雪在饭桌上发着脾气，一屁股坐下来说：“还真是当自己是个名人咯？这瞧不上那看不起的，26了还是个光棍儿！”
“妈，别生气，就让他拖着，讨不到媳妇儿才好呢。”庄祥的老婆刘小香赶紧讨好婆婆。
娄雪眼珠子一转，可不能拖着，她礼都收了。此时还得从长计议，她免不得把怒气撒在儿媳妇儿身上，“拖拖拖，你懂个啥？我儿子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那个单位还回不回得去了？你赶紧给我儿子分担分担压力呀！”
刘小香低头翻了个白眼，娄雪自己还不是生完孩子在家带孩子，凭什么说她？再抬起头，她讨好的笑着解释：“这不英达还小吗？等他能上幼儿园了，我就回去上班。”
提到小孙子庄英达，娄雪暂时收了气，“英达呢？”
“还在睡呢，我去抱下来。”刘小香回了房间，3岁的庄英达小小的身子躺在床中央呼呼大睡。
老公庄祥洗完澡出来，看着媳妇儿坐在床边抹眼泪，他有些烦躁。自己白天忙工作的事情，媳妇儿天天在家也不知道好好和他妈相处，天天在自己面前抹眼泪撒委屈。
庄祥当做没看到，抱着儿子就出去吃饭了。刘小香更委屈了，心里埋怨庄邢拿什么乔？送上门的女人见一面怎么了？害的婆婆白跑一趟，气净往自己身上撒。
吃完晚饭，庄阳在一楼练钢琴，小竹笋窝在小叔叔怀里，嘴里叼着奶嘴儿，两只肥肥的小肉爪爪搭在钢琴键上，煞有其事的啪啪拍琴键。
“啊！呀呀……”小竹笋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嘴里兴奋的配乐。
庄阳十指灵活的在琴键上跳跃，敷衍的亲了一口小竹笋的脑门，弹的正陶醉呢，小竹笋坐在他腿上一颠一颠的好不活泼。
他这个年龄正是对一切鲜艳的物品，响亮的动静好奇的时候。小竹笋虎头虎脑的拍着钢琴。
李兰心笑着逗他，“等你长大了，奶奶也送你去学钢琴好不好呀？”
“啊！”小竹笋张着小嘴巴，奶嘴掉了出来，口水又流下来了。
李兰心给他擦下巴，他晃着脑袋不配合，抖着小身板，脸上的小肉肉跟随他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是个健康的小胖子。
庄建设过来把他抱在怀里，去后院看俩爸爸摘葡萄，他小爪爪攥着爷爷的手指头，一点儿都不闹腾。
沈修竹都觉得惊奇，好像在老人家身边，儿子就特别的乖巧，但是在他和哥哥身上，哎呀那叫一个皮实，要是在他小叔叔庄阳身上，那简直翻天了。
一身奶味儿的小团子，全家都宠着。
沈修竹捧着串葡萄去递给庄建设之后，跟哥哥说：“哥哥，全摘了吧，等我比赛回来，得坏了。”
庄邢拿着剪刀站在梯子上，剪一串递一串给沈修竹，“这么多，要放坏了。”
“给大山的饭馆送些去，剩下的泡酒吧？”沈修竹提议。
庄邢觉得可以，父亲没事就爱喝两盅。
庄建设抱着小竹笋远远坐在院子里，他撕了葡萄皮，捏着喂给小竹笋吮葡萄汁喝，闻言问道：“几号回来？”
“月底，交了作品就回来。”沈修竹回答。
庄建设吩咐道：“交了作品赶紧回来，别停留，小竹笋离不得人。”他看着摘葡萄的两人，手上离得远了些，小竹笋够不到葡萄了，急的“啊！啊……”叫。
庄建设笑了一声，赶紧又喂小竹笋，“瞧把你急的，这么喜欢吃葡萄啊？”
小竹笋嗦着葡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爷爷，肉肉的嘴唇也跟着用力吸，瞧着怪萌的。
庄建设慈爱的看着小竹笋，听庄邢和小竹子连声答应，他放了些心。小竹笋还不知道，他俩爸爸马上要第一次离开他身边，做大飞机去北京，画家爸爸要搞事业啦。

第51章
早上5点，大床上有个小家伙动了一下，是要醒的节奏。
果然，小竹笋翘起一只脚脚，白嫩嫩胖嘟嘟的脚丫子支棱着，硬是凹了一个90度高抬腿的造型。
他扭着脖子看着旁边睡的正熟的爸爸，眨眨眼睛一个使劲儿，竟然翻了个身趴在爸爸胳膊上。
沈修竹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小竹笋天天晚上不睡觉，起的还很早，白天就呼呼大睡，可把他熬坏了，每天要等天快亮了，沈修竹才能安稳的睡着。
于是小竹笋就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人生第一次半翻身。
小竹笋醒了也不叫唤，乖巧的咧着小嘴巴笑，还以为爸爸在和他玩呢。
庄邢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一个暖暖的小拳头在打自己的手臂，他半睁着眼睛，看到了罪魁祸首。
庄邢睡觉的时候搂着沈修竹的腰，小竹笋趴在爸爸身侧想闹醒大人，也不叫也不喊，就用小拳头锤爸爸的胸口，结果小胖子手太短了，锤到了父亲的手臂上。
庄邢两只长手一伸，捞起小胖子趴在自己的胸口，轻轻地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看了眼挂钟，叹了口气。
“再睡会儿行吗？乖儿子……”庄邢刚睡醒的声音沙哑温柔。
“哼哼……”小竹笋给了他父亲一个软乎乎的笑容，口水滴下来把父亲胸口的睡衣都打湿了。
这一笑，庄邢瞌睡也没了，抱起儿子下了楼，整栋小二楼就他俩起来了。庄邢烧水，小竹笋就乖乖坐在他的手臂上，两只小爪爪攀着他的脖子。
庄邢感觉到儿子口水把他肩膀都浸湿了，但是乖乖地不叫也不喊，小竹笋这片刻的乖巧，让庄邢很满足。
小竹笋嘴里塞着自己的大拇指，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看厨房，“噗噗”的放了两个屁。
庄邢一听声音就知道，小竹笋拉粑粑了。
赶紧关了火，抱着小竹笋去沙发上换尿布，动作麻利干脆利落，一看就是老奶爸了。
小竹笋躺着，两只爪爪乖巧的缩在胸口，嘟嘟着嘴看着父亲，庄邢一只大手提溜着儿子的两个小脚丫，一只手拿着棉布巾给儿子擦小屁股。
故意逗弄儿子，“真臭，臭不臭儿子？”
他这么说，小竹笋好像听懂了一样，还不乐意了，弹了下腿抗议。他这一扭，粑粑糊了庄邢一手，庄邢拧着眉哄：“好好好，不臭，我儿子香着呢。”
好不容易给小竹笋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新的尿布，庄邢感觉早饭都吃不下去了。
不过这会儿见小竹笋捧着奶瓶子，吃的香喷喷的，他又神清气爽了，一只大手掌握着儿子的小脚丫，在儿子肥嘟嘟的脚底板上亲了好几口。
晚上睡觉基本不给小竹笋穿袜子，这会儿光着两个小脚丫，身上就穿着一件爸爸的小背心，里面一个纸尿裤。
胖嘟嘟的小肚子随着吮吸一起一伏，庄邢又低头在胖肚子上亲了一口。这是他的大儿子，他的小宝贝给他生的大儿子，健健康康的，真好。
没有小竹笋在身旁闹腾，沈修竹一觉睡到10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他感觉整个精神气都回到了体内，打通了自己的任督二脉。
他洗漱完下了楼，小竹笋原本在奶奶怀里抠着磨牙棒玩的好好的，听到奶奶说话，马上爸爸就回应了，他的小耳朵噌的就竖了起来。
“啊啊……”小竹笋扭着脖子找爸爸。
李兰心摸了摸他的小肚子，对小竹子说：“早上蒸了豆角包子，快去吃，庄邢早上去上班，让别叫醒你。小竹笋昨晚又不睡觉啊？”
沈修竹幼稚的跟姨告状，说：“嗯，太讨厌了！一躺着就踢我，非要抱着走，他才不闹，3点才睡着。”
李兰心心里笑，小竹子还是和自己很亲，对着亲近的人才会告状，她也愿意哄着：“那是不乖。庄邢说他5点就醒了，估计一会儿又要睡觉了。”
一听儿子才睡了2个小时，沈修竹有些担心，也不告状了，拿了一个包子去抱儿子，“那我哄他睡吧。”
李兰心去拿了针线过来，安静的坐在父子俩边上，给小孙子缝小衣服。小竹笋缩在爸爸的怀里，不大会儿就呼呼大睡了。
等小竹笋睡着了，沈修竹才收拾了一番，去秋雨美术工作室画画。
李兰心一只脚晃着摇篮，手上在给小棉裤塞棉花，她在给小竹笋缝制冬衣，年纪大了，就喜欢用些红花花布料子给小宝宝穿。
到了下午，李兰心看着小竹笋差不多要醒了，她收好布料，打算给小竹笋做辅食。
李兰心开了一罐新的麦乳精，这个东西只能稍微放一些在辅食里做配，蒸了一块老南瓜，她掐了一点生的尝了尝，甜的很。
院子有人喊，她唤伍嫂去开门，来的是她嫂子娄雪、刘小香，还有3岁的庄英达。
3岁的庄英达胖胖壮壮的，估计是有些认生，刘小香拍了拍他的背，他也没喊出‘奶奶’来。
李兰心哪里会和小孩子计较，“没事没事，英达吃不吃葡萄啊？奶奶去给你洗。”
娄雪笑着对孙子说：“快谢谢奶奶。”
庄英达看着一串饱满的紫葡萄，嘟了嘟嘴说：“谢谢奶奶！”
李兰心摸了摸他的头，拎着去厨房洗葡萄，娄雪也跟进去，姐俩好的唠家常。
伍嫂在客厅里守着小竹笋的摇床，见庄英达凑过来看，她轻声说：“是弟弟，叫庄时心，小名叫小竹笋。”
庄英达看了伍嫂一眼，伸手想去摸小竹笋的白嫩嫩的婴儿脸蛋，伍嫂看他的手有点黑，指甲缝黄黄的，有点不愿意。
于是抱起小竹笋假装说：“哎哟，怎么睡得好好的尿了。我去给孩子换个尿布。”
庄英达到底是小孩子，不给摸就算了，也没闹。刘小香有些不忿，暗道：不过是个没娘要的，假金贵！
庄英达转着脑袋看到了桌上的麦乳精，他想吃，自己走过去爬椅子，刘小香怕儿子摔着赶紧去扶着。
李兰心端着葡萄先走出的厨房，一眼就看到庄英达跪坐在桌子上，整只手臂都伸在麦乳精罐子里，嘴巴还有粉末。
麦乳精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李兰心好脾气的笑了笑，“英达饿了吗？快来吃葡萄。”
一直到小竹笋醒来，她做辅食都没用麦乳精，反而在嫂子一家回去的时候，给装上送给了小英达。
等串门的走了，伍嫂才抱怨道：“那孩子长的可俊，就是没啥礼貌。那手脏的哟，伸过来就往小竹笋身上放……”
李兰心笑了笑，心里感念伍嫂对小竹笋视如己出，同时也劝说：“没事，都是自家人，那孩子还小呢。你看着要是不行，就多护着点小竹笋，他小，还不会说话呢，疼了痛了咱们也不知道。”
“诶，应该的。”伍嫂点头，两人一起给小竹笋做冬衣，李兰心一点儿主人架子都没有，待伍嫂像亲妹妹一样。
一个星期后，庄邢带着沈修竹出了岛，在上海待了两天，庄邢处理了一些工作。
银河投资聘请的总经理是庄邢从香港挖过来的，叫周律，他惊叹庄邢在香港金融危机中，做事果断，处事不惊，二话不说就跟着庄邢来了上海。
周律是有能力的，庄邢看着年度报表暗暗点头。开了几场会议，庄邢就带着沈修竹去坐飞机，上京。
因为沈修竹以前晕船，庄邢特别注意，生怕小孩儿晕机。不过现在好些了，只有在身体虚弱的时候会发作，所以庄邢上飞机订了头等舱，全程都很担心小竹子。
没想到沈修竹自从生了小竹笋，啥毛病都好了，身体更健康了还。
沈修竹扒着窗户看云层，喃喃自语：“哇……我上天了。”
庄邢靠在椅子上闷笑，他家这小土包子，“你可是至尊宝，腾云驾雾，你忘了？”
沈修竹被哥哥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嗔怪的瞪了一眼庄邢，坐回椅子上靠着。
不一会儿，他扭过头去看庄邢，担忧的问：“离开3天了，小竹笋ME独家不知道吃奶还香不香，会不会想我们？会不会哭啊？”
庄邢也担心，第一次离开半岁的儿子，只是握了握小竹子的手，安慰道：“交了作品咱们就回去。”
飞机上实在没什么事情可以转移注意力，沈修竹只好遵从内心，一脚睡到飞机落地。
…………
也许是之前，沈修竹和庄邢白天都有事情忙，所以不总在小竹笋眼前晃悠，只是晚上抱着儿子不撒手。所以前面3天，他在奶奶怀里能吃能睡，可好带了。
只是3天后，小竹笋迟钝的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啊。
此时小竹笋坐靠在奶奶怀里，一只手攥着一根磨牙棒，啃得哈喇子流了一脸，另一只小爪爪攥着李兰心的一根手指头，瞧着可乖巧。
直到院子里有汽车的动静，他就叫起来了，“啊！啊！……”
整个胖嘟嘟的身子在李兰心怀里做萝卜蹲，不过他是用小屁股使劲，带的小肥腿儿颤颤巍巍的。
李兰心都有些抱不住了，“是爷爷回来了，不怕不怕哦……”
小竹笋可听不懂，他两个藕节小手臂上下挥舞，嘴里尖叫道：“啊！呀呀！呀……”
手里攥着的磨牙棒也掉在地上了，整个小人儿都显得很兴奋。
没办法，李兰心只好抱着他站起来，朝门口去，“看，爷爷的汽车……”
她话音刚落，庄建设就推开车门走了过来，然后庄建设心态就崩了，因为他刚伸手想抱抱亲孙子，小竹笋‘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哇啊……啊啊……”小竹笋扯着嫩尖尖的小嗓门，哭的梨花带雨，哭的可使劲儿了，小眉头用力的泛着白，小鼻子和小嘴巴哭的红红的。
李兰心心疼坏了，“奶奶的乖孙子，奶奶在呢，不哭哦，不哭好不好？”
庄建设心疼的不行，连忙去拿了拨浪鼓，在小竹笋面前‘咕咚咕咚’的转悠，小竹笋大张着嘴巴，哭声响彻天际。
“唉，是想他爸爸们了，每次庄邢回来也是这个汽车动静。”李兰心心疼的给小竹笋抹眼泪，抱着小孙子不停的颠。
小竹笋被奶奶竖抱在怀里，软趴趴地搭在奶奶肩头继续嚎啕大哭。
李兰心轻柔地拍着小竹笋的背，嘴里不停的哄孩子。庄建设绕到小竹笋脸前，想用拨浪鼓吸引小竹笋的注意力。
但是不好使啊，小竹笋已经3天没见到俩爸爸了。最后还是哭累到睡着了，小竹笋才结束了今天的练嗓。

第52章
这边沈修竹和庄邢刚落地首都，在深圳的张丽丽也买了回岛的票。
在深圳她为自己塑造了一个身世清白，家庭美满的形象，一开始她感受到了大城市里同事的善意，她真的很想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里。
当时她的前辈会计师提出辞职，公司其实是按照合同，要求她的前辈留下来，直到招到新人，并且交接至新人能够完全接任会计这一职位，才可以办理离职手续。
但是她主动站出来说，她可以留下来，给公司足够的时间招聘人才。
之后半年的相处下来，她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了。同事对自己的友善，仅仅是因为她没有攻击力，并且有一定的工作能力罢了。
都是过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大家只有空在乎自己家的菜咸了，就算是闻到了你家厨房的辣，嘴里打几个喷嚏，扇一扇鼻子也就过去了。
你家的菜辣不辣，全看你自己。
…………
沈修竹和庄邢到达北京，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赶着去了全国青年美展主办方，上交了作品。
沈修竹作了一副中国画，构图完整，全幅画12平尺，取名【天伦】，题词——鸟鸣山高树茂盛，山中坐落一人家，青砖黛瓦起炊烟，天伦之乐在人间。
主办方看到他的画时，第一印象就是太有魔力了，看着这副【天伦】整个心都平静下来了，仿佛已经不再处于城市的喧嚣，回到了闻鸡犬追日落的童年。
是以对沈修竹特别的尊敬，心里已经估到这幅画成就不低。
工作完成，首都来都来了，肯定是要游玩两日了。
当天下午两人就先去了天安门广场，再去故宫。结果遇上暑假期间大客流安检，两夫夫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队。
沈修竹打量着广场，小小声地和哥哥说话，“好多人呀。”
庄邢拿着工作人员那里领的导游图，举在小竹子的头顶给小孩儿遮阳，“热不热？”
眼前的小孩儿头发长度和摇滚明星一样，差一点儿就过肩了，天天和小竹笋一起补充营养，室内捂的胳膊腿儿白生生的。
广场有人兜售气球之类的小玩意儿，直接把沈修竹当成了小妹妹，臊的沈修竹满脸通红。
这会儿脸上还泛着粉呢，脸上满是好奇的东张西望，听到哥哥问，赶紧扭头回答：“热，不打伞，小姑娘才打伞。”
庄邢无奈，他确实是想买把伞给小孩儿撑，到底是太了解彼此了，他还没开口呢，沈修竹就给了他答案。
“别中暑了。”
“不会的。”沈修竹依然不同意，确实，这时候，街上哪有男人打遮阳伞的。
最终两人去了故宫，也没有了买伞的机会，顶着头上的大太阳，快开始了故宫游。
沈修竹对故宫的宫殿建筑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对同样是木制红漆的红门深院很有熟悉感。
两人跟在人群后面，不紧不慢的欣赏。庄邢听着小孩儿叽叽喳喳的描述沈府，沈府以外的，他就没什么好和哥哥分享的了，毕竟他被深宅所困。
整个下午两人都耗在故宫博物馆里，直到沈修竹饿了，两人才从后门出来，门口有很多拉客的人。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生意，国人智慧着呢。
两人商量去吃北京烤鸭，庄邢自己也是第一次来首都，两人什么都是计划着来，自己摸索路线。
庄邢视线从地图上移到小孩儿脸上，宠溺的问：“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修竹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的垫脚，凑到哥哥耳旁，小小声的说：“我觉得好好呀，我也不知道路，哥哥也不知道路。”
他说的奇奇怪怪的，但是庄邢就是懂了，“小笨蛋。”
旅行需要吃饭、坐车、选景点、日程计划，意见分歧的时候，就看谁先妥协了。
比如吃完烤鸭，路过一处宾馆，沈修竹特别喜欢它文艺的气息，他就想要去住一晚。
理智一些的话，庄邢是肯定拒绝的，一是和第二天行程安排远，二是这里一看就隔音差，环境不好，他的小宝贝肯定睡不着。
沈修竹站定，攥着哥哥的手腕，说：“要住这里。”
说完也不给哥哥讲道理的时间，伸手就去轻轻挠庄邢的腰。
结果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隔音差就体现出来了，隔壁咳嗽都听得到，沈修竹在庄邢身边滚来滚去睡不着。
庄邢早就料到，捞着小竹子趴在自己身上，像哄儿子小竹笋一样拍拍背，“下次还敢不听话吗？”
沈修竹卸了力气，软趴趴的长在哥哥身上，‘嗯嗯’点头，“我错了，要是没有哥哥，我可怎么办呀？”
说完还搞怪的叹了口气。
庄邢闷笑，被沈修竹压着胸腔，笑声有些空灵。沈修竹在他面前，总是有别人看不到的孩子气，会忍不住调皮任性，但是认错极快，态度还特别好。
态度里往往带一些对自己的崇拜和需要。
庄邢很受用。而沈修竹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和哥哥绝配，他是锅，哥哥是盖。
之后几天，两人去过万里长城，当了一回好汉；走过五道营胡同，吃过首都有名的百年卤煮；去过颐和园，见识了保存完整的皇家行宫；到过清华大学，感受了名校的教育环境。
一个星期后，两人动身回岛。
…………
这天小竹笋被抱着弹钢琴，他把琴键拍的啪啪作响，暂时开心了起来，“哈哈……嘿……”
听着小竹笋嫩嫩的憨笑，李兰心舒了口气，盼着去首都的俩孩子快点回来，昨晚小竹笋闹了半宿，就是不睡觉。
天气热，小竹笋穿着奶奶给做的棉背心，光着脚丫子，肉乎乎的脚背上被蚊子咬了一口。
他脚背痒痒，就坐不住了，哼哼唧唧的扭着小身板，庄阳抱着他站起来，“又怎么了？你又怎么啦？叫叔叔……”
“嗯……哼哼。”小竹笋小嘴一扁，皱着小眉头要哭。
李兰心听着动静赶紧过来抱起孙子，“你好好抱他，别闹他。”
庄阳没在意母亲的责怪，担心的看着小侄子，“别哭，怎么啦？”
他也是傻，小竹笋要是能回答，还会哭吗？
小竹笋转移到奶奶怀里，依然哼唧，大脑袋想往身下栽，被抱着的姿势让他够不到脚丫，他快速的踢踢腿，扭来扭去的。
小孙子还挺有劲，李兰心干脆把小竹笋放到沙发上，取了装着凉开水的奶瓶来喂小竹笋喝水。
小竹笋缩在沙发角，靠着沙发背和扶手的交接处，捧着奶瓶，一只脚丫子不停的在沙发上蹭。
暂时的安静下来，李兰心这才奇怪的掰过他的胖脚丫，“呀，原来是被蚊子咬了，痒痒了是吗？”
小竹笋蹬着大眼睛乖乖地喝水，脚丫子挣脱开来，继续在沙发上蹭着，逗的庄阳哈哈大笑。
他抓过小侄子的脚丫子，在蚊子包上舔了一下，然后用拇指轻轻给侄子挠了挠。
庄阳自己小时候就听老人家说，口水能杀菌止痒。
小宝宝的脚丫子都是奶味儿，庄阳捧着侄子的胖脚丫在蚊子包上亲了好几口。

第53章
两人下了船，马不停蹄的回到家里，一进屋就看到一个小胖子缩在沙发角，撅着屁股朝外，埋着脑袋在啃脚丫子。
沈修竹第一个叫的就是儿子，“小竹笋？”
小竹笋噌地抬起身子，扭着脖子找人，视线一锁定俩爸爸，他先呆呆地张着小嘴巴，之前啃脚丫糊了一下巴口水，圆碌碌的大眼睛瞪着爸爸们。
沈修竹墩墩墩几步走到儿子面前，“小竹笋？是爸爸呢，想爸爸了吗？”
小竹笋看着爸爸放大的脸，下嘴唇扁出来，哼哧哼哧的，要哭的节奏。
沈修竹一把掐着他的小身板，抱在怀里，小竹笋：“哇啊啊啊啊啊……”
庄家院子再一次被小宝宝的哭声掀了房顶。李兰心从厨房出来，看俩孩子回来了，心里总算是放心了。
这是小竹笋半岁以来哭的最伤心的一次，沈修竹和庄邢俩夫夫也是第一次见，心疼的不行。
“不哭不哭，爸爸回来了呀，爸爸抱着呢。”沈修竹一个劲儿的亲宝宝的脸。
他亲左脸颊，庄邢凑过去亲小竹笋的右脸颊，原本大张着嘴巴哇哇哭的小竹笋，瞬间从“哇”变成“哦？”
最后为了哄小竹笋，又是喂奶又是喂水的，好不容易安抚了小竹笋，抱着睡着的儿子，在客厅和长辈们说话。
庄阳午休醒来，一下楼，就接到了礼物。
他二哥给买了一款手机，诺基亚6110，外形小巧便携。而且是第一款内置游戏的手机，有贪吃蛇、记忆力、逻辑猜图三款游戏，重点是能接收和发送短信息。
这年头物流不发达，从首都回来，两人买了不少礼物，就连伍嫂也有。
李兰心拿着手里的礼物，关心的问：“评选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出来之后还得上京吗？”
“10月份出结果，如果获奖就得去。”沈修竹认真回答。
“那行，一路奔波的，快上去睡一会儿，晚上想吃什么？姨给你准备。”
累倒是不累，就是特别想洗个澡，沈修竹点点头，回答：“想吃大排骨，想吃咱们岛产的海鲜。”
先问完小乖乖，李兰心才问大儿子，“庄邢，你呢？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庄邢心里舒坦着呢，他巴不得在他妈心里，小竹子排在他前面。
李兰心：“行，快上去休息会儿。伍嫂，咱俩买菜去，我也好久没逛过菜市场了。”
伍嫂去拿了菜篮子，两人一起出了门。抱着熟睡的小竹笋，俩夫夫上楼轮流洗澡。
而庄阳还坐在沙发上捧着诺基亚玩贪吃蛇……
回岛的第二天，庄邢马不停蹄的又去了公司。
沈修竹抱着小竹笋回幸福街看丽丽，李兰心收拾了些要带回去给老人家的用品，坐上家里的汽车回了街上。
小竹笋坐在爸爸怀里，一开始转悠着大脑袋四处打量，稀罕劲儿过了之后，他坐在爸爸怀里张着两条肉乎乎的腿儿，劈着叉抠脚丫。
“啊！”小竹笋昂着脑袋，看着爸爸。
沈修竹：“嗯，叫爸爸……”
小竹笋听不懂，他拍了拍自己的胖脚丫，“啊啊！”
他想让爸爸看他被蚊子叮了一个包的脚背，可惜语言不通，他爸爸理解不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可把小竹笋急坏了，“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他哇哇叫声，小屁股还墩墩的使劲儿。沈修竹只觉得儿子活泼可爱，‘啵啵’两口亲小竹笋光洁的大脑门。
最后小竹笋被别的吸引了注意力，也放弃了和爸爸沟通的意思，他抠着脚丫，扯掉了小袜子。
沈修竹一低头就看到了他脚背上的小红包，长在宝宝白嫩嫩的脚背上，显得他像发面馒头一样胖脚丫更肿了。
“这是怎么了？”沈修竹惊讶的问。
李兰心也凑过来看，然后解释：“那天在家里陪阳阳弹钢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咬了。”
“他不会说话，我把他放在沙发上，他就自己蹭脚背止痒，可聪明了。”想到小竹笋那时候的反应，李兰心笑着和小竹子分享。
真是疼孙子疼到骨子里了，小竹笋自然反射的行为，也能被奶奶夸上天。
沈修竹跟着笑，抓着小竹笋的小脚丫‘啵啵’亲，逗的小竹笋哈哈乐。
李兰心：“阳阳看他痒的哭，那两天抱在手里就给他挠，和你一样，捧着小竹笋的脚亲个不停。”
知子莫若父，沈修竹明白了，“原来是被他小叔叔伺候舒服了，好，爸爸也给挠挠。”
握着小竹笋的脚丫子，用大拇指轻轻的搓儿子脚背，小宝宝开心的笑声充满车厢，几个大人被宝宝的快乐感染，一路上欢声笑语。
到了槐树巷子之后，沈修竹和长辈们打过招呼，准备去霍山的饭馆儿。
7个月的小竹笋视力已经可以对准物体，追随着爸爸的移动，沈修竹站起来往哪走，他的大眼睛就跟着移动。
眼看爸爸推开大门要出门，他懵懵懂懂的“啊！”了一声，见爸爸没回头，门要被关上了……
“哇啊……”小竹笋嘴巴一扁，露出下门牙两个小米粒。
李兰心赶紧过去抱起小孙子，追他爸爸去了。沈修竹也返身准备回来呢，接过儿子，他心里还挺开心的，对着儿子说：“你怎么这么粘人？”
说完沈修竹自己笑开了花，他想到这句话是哥哥总说他的，他又用来说儿子。
李兰心说：“抱着去吧，我也去看看大山的饭馆儿，好久没回街上走动了。”
“好的姨。开心了吗？小竹笋，带你去见爸爸的好朋友。”
走在路上，难免会遇到不少乡里邻居，沈修竹也大方的打招呼，被问到抱的谁家孩子，他也大大方方的说：“我儿子，半岁了。”
他走后，街坊才聚在一起八卦，“咋没见结婚啊？”
“现在的年轻人，就没有本分的。”
“跟他玩的好的那家‘童养媳’，从深圳回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一回来开饭馆儿的就买上车了，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营生……”
“哎哟，作孽啊！”
霍山给一桌结完账，赶紧回了后厨，张丽丽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后背都汗湿了，他劝道：“里面闷热，上外面凉快凉快来。”
张丽丽摇了摇头，“不热，没事儿。”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张丽丽脸上愁云惨雾，她都回来10来天了，一直没找到工作。
按理说她有过大城市大公司的财务经验，在这个小县城很抢手才是！可惜，这时候面试填资料，有一项问题是：本人有无犯罪史？父母是否有过犯罪史？
张丽丽再优秀的履历，也被这一答案‘是’的选项，拦在门外。
小县城工作机会本就不多，直接等于宣告张丽丽无业可就。
霍山不清楚这些，但是知道张丽丽找不到工作，他劝说：“工作不急，我这儿收入着呢，你就给我收银，给我当会计。”
他是好心，但是张丽丽心里已经急的钻牛角尖了，没有感受到他的好意。
张丽丽顶嘴道：“你这儿要什么收银啊，你自己还算不明白？”
霍山正想着怎么去劝丽丽放宽心，饭馆儿正厅就传来小竹子的声音。
沈修竹抱着儿子，一进门就喊：“大山哥，丽丽！”
霍山：“小竹子来了。”说完先出了后厨。
张丽丽犹豫了一下，在深圳没有指点的环境下待了一年，再一回到县城，她才知道，指指点点的声音有多可怕，被斜眼看的滋味有多难受，她现在都不敢出现在饭馆前厅。
不过敌不过对发小的思念，她慢霍山一步，擦了擦手也赶紧出了后厨。
沈修竹刚在一个桌子旁坐下，就见到了一年未见的青梅，张丽丽身上的连衣裙款式新颖，额前有着港星流行的斜刘海，长发飘飘高高束起，整个人气质都变得女人了起来。
张丽丽电话里听霍山说过关于小竹笋的事情，但是也是第一次见到小竹笋，她被这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吸引了注意力。
“丽丽来，看！我儿子！你抱抱他。”沈修竹一副和发小炫耀小玩具的表情，他生的，他厉害吧？
张丽丽小心翼翼的接过小竹笋，小竹笋脾气挺好，且不认生，主要是家庭成员太多了，大到周学军太爷爷，小到庄阳小叔叔，一个个的对他宠爱万分。
被爸爸递给张丽丽，他也没闹，不过他已经有了一些小力气，张丽丽一开始没把他抱舒服，他踢腿挥手的，像个精力充沛的小肥鱼一样，滑不溜秋的乱扭。
张丽丽调整了抱他的姿势，他就不扭了，呆呆地“呀……”了一声，张丽丽感受怀里鲜活的小生命，满心满怀的母爱之情洋溢而出。
“小竹笋？他好可爱呀……”张丽丽看着小竹笋笑。
小竹笋先是呆呆的昂着脑袋看她，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了，也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嘎嘎……嘿……”
太可爱了，小竹笋又获得了妈妈粉张丽丽一个。
对着发小沈修竹，张丽丽依然不是那么会说话，“那他喝奶咋办啊？”她心想，小竹子是男的，孩子没奶喝。
沈修竹笑着白了丽丽一眼，“有奶粉啊！”
“奶粉能行吗？”在张丽丽的意识里，孩子出生都是要喝母乳的。
可惜我们小竹笋没那个条件，小城市也不像沈府那样，兴找奶妈。
霍山在一旁干着急，总觉得当着人家婆婆的面，说这个话题，容易让人家婆婆对小竹子不满意。
结果李兰心却笑着接话，说道：“没事儿，就是要多喂点水，免得上火。不过你们要是有了宝宝，有条件还是母乳喂养。”
沈修竹点头附和：“对呀。”
霍山放下心来，看来小竹子和他婆婆相处的很好，真亲啊，李兰心是真一点儿都不介意小孙子没有母乳喂养。
几人围绕了小竹笋展开话题，主人公眯了几次眼睛，李兰心知道小竹笋困了，于是接过来准备抱回去了，“那你们聊，我抱孩子回去睡会儿，在车上把袜子脱掉了，我回去给穿上。”
沈修竹说：“那，姨，我晚饭不回去吃啦！我在这儿……”
李兰心抱着孩子回头说：“好好吃正餐。”
见小竹子点头，她就抱着睡着的小竹笋回了槐树巷子。

第54章
下午，街上的住户要么上工，要么在家里躲烈日，路上行人挺少。跑堂的跑到饭馆外面的树下乘凉，留下里面3个青梅竹马坐着聊天。
霍山问：“你比赛忙完了？”
“忙完了，就等10月份出结果了。”沈修竹捧着茶杯喝水。
张丽丽好奇的问：“那你大学咋计划？”
“再晚一年，儿子还小。我和哥哥上京，离了他半个月不到，再回来他缩在我怀里哇哇哭，唔……再等他大点儿吧。”沈修竹一想到儿子哭，他心里还难受呢。
说完看向张丽丽，“你呢？后面有计划吗？”
张丽丽对着自己人叹了口气，“唉，找不到工作，没单位要。”
霍山：“丽丽，咱不着急。”
张丽丽肯定是着急的，她怎么能不工作呢？“不行！我一定要工作。”
沈修竹想了想，迟疑的开口提议道：“要不丽丽来我哥哥的公司，大山哥你看要不要在岛城开个饭馆儿，哥哥都能把上海的公司开来岛城，你也行啊。”
“那这儿，盘出去？”张丽丽先问，她动了心思。
“不盘，留着招个人看店，大山哥隔个半月一月的回来收账嘛。”沈修竹越想越觉得可行，“大山哥你就在哥哥家附近开一个，我想吃什么就去你饭馆里。”
沈修竹一是想和小伙伴们像小时候一样，黏在一起。二是嘴馋大山哥的厨艺，他刚怀上小竹笋的时候，他自己不知道，只是晚上总要吃宵夜，都是大山哥给他做的。
晚饭，霍山给小竹子做了酸菜鱼，在小伙伴的饭馆里蹭的肚饱溜圆，沈修竹才打道回府。
张丽丽心不在焉的在饭馆儿帮忙，一抬眼见霍山的大舅娘又来了，她赶紧端着盘子回了后厨，躲在里面眼不见心不烦。
不巧的是，大山刚好出饭馆儿订菜去了，跑堂的是新来的，他一听老板的舅娘说：“我外甥呢？你们老板的表妹，明天过生，我来点几个菜，你记一下。”
跑堂的搞不明白，“老板出去了，行，您坐会儿，我去喊二老板。”
当然，他喊的就是张丽丽，他知道是老板的女朋友。
张丽丽不愿意出去，她吩咐道：“让她明儿来。”
霍大舅娘肯定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她来都来了，再跑一趟她懒得跑。“我亲外甥！他是不在店里，他要是在，他能不答应？你快点儿的吧，合该是个穷跑堂的，没点儿眼力见是咋的？”
跑堂的有些不乐意了，他穷但是他不靠劳动力赚钱，“都说了老板不在，我认识你谁啊？”
饭馆里还有些吃宵夜的食客，大多都是街里邻居的，他们有跑三轮的，有拉货的，都是忙了一天的人，甚至吃完还要接着忙。
霍大舅娘：“诶！你怎么说话的？你凭什么？我让大山辞了你！”
霍山最是忌讳店里坏食客胃口的事儿，包括口舌是非影响别人享受美食。张丽丽不得已赶紧出了来，态度好好的对着霍大舅娘说：“大山出去了，我们做不了主，你明天再来。”
到底是对不上眼，霍大舅娘从小就看不起她，所以她语气好，但是也没个好脸色，大战一触即发！
霍大舅娘：“哎哟？我用你做主？你真当我外甥这饭馆儿是你自己的了？不要个脸了啊你是？”
张丽丽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错，她这两年成熟了，去深圳见识了不少，挺直了腰背说：“谁敢做你的主？你也知道这是你外甥开的饭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儿子开的呢！白吃白喝不给钱还要往外拿。”
“你说什么？你个小□□！大伙评评理啊，这个女人吸我外甥的血，拿着我外甥的钱跑去深圳，在外面做不要脸的皮肉生意，没人要了又花枝招展的回来霍霍我外甥，大家来看啊……”
虽然张丽丽也曾听见过街上人酸言酸语，可是她以为清者自清。她只是做了19岁女生会做的事情，拿自己赚的钱买漂亮的衣服，买漂亮的发卡，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她错哪了？
被霍山的大舅娘这样当面诋毁，她真的崩溃了。
“你胡说！我去深圳是学校分配的工作，是国家政策分配的！我是一名毕业的会计！”张丽丽提高音量，尖尖的嗓音刺耳，她感觉饭馆里的，外面围观的，都用着鄙夷的眼光在看她，仿佛她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
“呵！镇上哪个会计像你这样？穿的伤风败俗！人家‘花姑娘’在深圳开发廊都能买楼房了，你也不中用啊。难怪就像个蛭子一样吸在我外甥身上！”
花姑娘是镇上给一个女人取得外号，那个女人在深圳开发廊，半年就发了财，于是回了镇上网罗小姑娘去深圳打工，去了之后才发现是做皮肉生意的。被钱诱惑的就留下来了，不愿意的回到镇上，免不了说了真相，这可毁了不少人，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花姑娘憋着一口气，再回镇上买了楼房，买了小汽车，她想让那些人眼红死。
她越是炫耀，就越出名。镇上的人总是说她闲话，瞧不起她。
镇上都以花姑娘为耻，而这个老女人毁她清白，还敢拿她比作花姑娘！
张丽丽“啊”的尖叫，她受不了，她扑上去对着霍大舅娘拳打脚踢，恨不得撕了这个老女人的嘴！
霍大舅娘到底是干农活的，力气肯定比她这个小姑娘大，专门掐张丽丽的脖子，“你这个脏□□，你还敢跟我动手？！”
两个女人打架，男的都不敢上去拉，生怕被人说闲话，只是也没走开，更是看好戏的围观着。
张丽丽是肯定打不过老女人的，她只能发狠的用指甲挠人。
霍大舅娘吃痛，怒气值飙升，她看向了张丽丽穿着连衣长裙的下摆……
霍山开着摩托货车去进菜，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小贩卖牛奶蕉，他下车去买了一大串，打算明天给小竹子送去。
是以路上耽搁了一小会儿，车开到街上之后，他一眼就看到饭馆儿门口围的都是人，他赶紧加快车速，一停车就往饭馆挤。
在挤的过程中，霍山听到人群议论，“啧，这女人真狠。”
很快他就听到张丽丽尖锐的叫声，“去死！！！！！”
他刚好挤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张丽丽的裙摆被撕裂，白色的底裤……披头散发……
张丽丽气的浑身发抖，她转身去拿了一瓶啤酒就往霍大舅娘脑袋上叩！
“丽丽！”霍山扑过去，却只能下意识的接住破了脑袋的昏迷大舅娘，他总不能把晕倒的舅娘扔地上，他只能抱着舅娘和丽丽说话，“怎么了怎么了？丽丽……”
他纵使心急，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想弄清楚在他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张丽丽看着一头血的老女人，满意的笑了，张丽丽：“哈哈……哈，欺负我？你再欺负我啊！”
看着张丽丽已经癫狂的模样，霍山心急如焚又疼惜万分，“丽丽，你先回去，我送舅娘去医院，回来再说，别怕……啊……”
说完霍山抱着大舅娘去开摩托，张丽丽没有外伤，他心里是放心的，他毕竟也只是一个没读过什么大书的人，他看得到大舅娘脑袋的伤，却看不到张丽丽心口流出的血。
张丽丽仿佛没听见，她扯着破烂的裙子围住屁股，手里还攥着破碎的啤酒瓶，她朝人群晃了一下，众人纷纷让路，仿佛她是个杀人犯……
没错呢，自己是‘劳改犯的女儿’，镇上的人是应该害怕的，就得让他们害怕！
镇上的人把她心里的天使杀死了，她要让他们知道，她心里的恶魔不逊色于他们！
“这是疯了吧……”
“果然是个坏女人……”
“可怜的霍山一家，养了个白眼狼……”
张丽丽举着破啤酒瓶，走到说闲话的人群面前，“我天生就是坏人吗？你天天吃饱了撑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迂腐封建毁我清白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别人过的比你好你要嘴贱过得比你差你耻笑，你才是坏女人！你死全家吧！”
她拿着凶器，癫狂的发泄，语速又快音量又大，整个人真就像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五官狰狞！
张丽丽见着一个人就骂，吓得人群也不敢围观了，纷纷躲开这个握着凶器的女人。
张丽丽紧紧的捏着裙摆保护自己下身，气得发抖导致路都有些走不稳，直到路过老槐树，她才稍微平静下来，躲在树后哭泣。
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张德你为什么要贪污？王雪花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你跑了为什么一分钱都不给我留下？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
张丽丽恨恨地想，爸爸入狱她就应该跳楼摔死，跳河淹死，喝农药毒死，她活着干什么？
张丽丽又想，这个镇上的人迂腐古板，丰衣足食的后果就是M.E.D.J嘲笑她的不幸，个人扫门前雪，为什么要去管别人怎么活？
幸运的是她有霍山这个小伙伴，不幸的也是霍山保护着她，导致心疼她的外人宽了心没有清晰的传达对她的善意，所以她只能活在别人的恶言之下。
那些谣言越传越恶，恶意的人欺负她是个小女孩没有杀伤力，善意的人以为她听不见这些恶言，没有人保护她。
张丽丽的母亲是一个刻薄的女人，总是说话带刺，看什么都不如意，不如意就要批评。受母亲影响，小小的张丽丽变成一个悲观的人，因为在她儿童时期，每天都能听到母亲抱怨的声音，批评的声音，她小小的世界只有悲观，没有积极向上。
她的世界只有悲观言论，所以她太敏感了，她无法坚强。
一开始她有霍山养，她壮志雄心，觉得好好读书，毕业分去一个好的单位，活出人样来给这些说闲话的看。
可是这个单位被她辞了，因为她要回到霍山身边。她也没想到，找工作这么难。说到底，她不应该回来的……

第55章
庄家院子里养了很多植物，所以蚊虫多，小竹笋娇嫩的四肢就成了蚊子们的吸血目标。
小竹笋缩在爸爸怀里不睡觉，“哼……嗯嗯……”
他痒痒，又不会说话，只能哼哼唧唧的扭来扭去。
庄老爷对着老许说：“小许，你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花露水？”老人家心疼坏了，恨不得连夜把太孙子小竹笋送回岛城。
不过还算理智，太晚了，夜路不安全。
老许出门看到一个人蹲在槐树下面，他着急买东西，脚步也没停。等买了花露水之后，再回来，就看到那个人倒在了槐树底下，他吓坏了。
走近一看，这不是小竹子的伙伴吗？他连忙抱起孩子，小跑回院子。
老许出去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惊动了一屋子的人。
沈修竹还来不及反应，李兰心吩咐：“老许，把丽丽抱我屋里去。”
“呀呀呀！”小竹笋踢着肉腿儿。
沈修竹没工夫陪儿子玩，他担心张丽丽。李兰心在一楼房间给丽丽做检查，见孩子衣衫不整，她以为丽丽被人欺负了，好在还是清白的，只是身上有些指甲抓的伤口。
探气息，应该是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了而已。她取来被单子给丽丽盖上，出去接过小竹笋，对沈修竹说：“没事儿，睡着了，等她醒了再问情况吧。”
到底是男女有别，而且在哥哥家人面前，沈修竹也只能守在外面，满怀心事。
夜深了，小竹笋精神的时候到了，他挥舞着四肢，打算大施拳脚，闹到他爸爸天亮才能合眼。
老人家熬不住，早早的回了房间了。李兰心去兑了盆温水，倒了些花露水，说：“给他洗个澡，这里蚊子可毒，不像城里，严重了小竹笋可能会发烧。”
沈修竹把儿子放到沙发上给脱小衣服，7个月的小竹笋已经会翻身了，使劲儿的蹬腿儿就是不配合，翻来翻去的，他还以为爸爸在和他玩游戏呢。
沈修竹气恼：“还蹬，在肚子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这样蹬爸爸的？”
“啊！呀呀呀呀啊！”
“你小声点儿，太爷爷太奶奶睡觉了。”
“呀？”小竹笋竟像听懂了似的，小小声的呀了一下。
小竹笋短暂的静止，沈修竹麻溜的给儿子扒的精光，捧着放进小水盆里。
宝宝都喜欢水，小竹笋一碰到温水，就像是小肥鱼获得了自由，那扑腾的，水溅了爸爸和奶奶一身。
“哈哈……啊……”张着小嘴巴，两个下门牙看着都喜庆。
“爸爸也喜欢游泳，你快长大，到时候爸爸驮你游泳。”然后哥哥再驮我，沈修竹在心里小小声补充。
李兰心笑着鞠水往小竹笋小肉肉腿上泼。
宝宝不哼唧了，爸爸和奶奶也纵着他多玩了一会水。怕着凉，赶在水冷之前把他抱了出来。
庄周岛实在是太热了，夜里气温都居高不下，小孩子本来就火气旺，李兰心只好给小竹笋穿上尿裤，围了一个小肚兜。
12点了，小竹笋太讨厌了，劲劲儿的，就是不睡觉，就是不愿意躺着。李兰心抱起他就上了楼睡阳阳的房间，毕竟再跟着他爸爸闹，这一晚上小竹笋都不会困。
小孩子都这样，和最亲的人就肆无忌惮，李兰心有经验，她躺着，小竹笋像个小青蛙一样支棱着四肢趴在奶奶怀里，扑腾扑腾的，嘴里还‘啊啊’的抗议。
李兰心用手一下一下的轻抚他滑嫩的背，小竹笋的动作就渐渐地就不那么大了……
感觉小竹笋睡着了，李兰心想让宝宝躺平睡得舒服一些，但是一动小竹笋就“嗯”的哼唧。
李兰心只好扯了被单子过来盖上宝宝，干熬着等小竹笋熟睡再动作。
养孩子是真的辛苦，但是甘之如饴。
沈修竹收拾完客厅也准备上楼睡觉，听见大山哥在院门口喊。
霍山不敢拍门，怕打扰人家睡觉，但是他回去关饭馆，丽丽不在，回了家丽丽还是不在，他只好来找小竹子问问。
毕竟除了小竹子家，丽丽也没别的地方去。
沈修竹匆匆去开了门，见霍山满头大汗，他着急的问：“丽丽在里面睡着了，到底怎么了？你欺负她了？”
丽丽衣衫不整，不怪他乱想，但是他还是相信大山哥人品的，所以敢这么问。
“我舅娘和她打起来了，是我舅娘撕的。”
两人坐在沙发，霍山问：“她还好吗？”
“她气晕在槐树根，许叔发现给抱回来的。姨检查了，没伤。发生什么了，能说说吗？”沈修竹很是担忧。
“我当时去拉菜了，一回来她们就已经打起来了。舅娘被敲破了脑袋，我送医院忙了一晚上，回来听小伍说的。”
霍山接过沈修竹递来的水缸，捧着接着说：“说是舅娘来要几个菜，丽丽做不了主，让改天来，舅娘就骂人了，丽丽也是气不过。”
这都是什么事儿，沈修竹之前多少知道霍大舅娘来白吃白喝还打包，没想到两年了，还这样。
“那你舅娘怎么会破脑袋？”
“丽丽拿酒瓶子砸的……”霍山喝了口茶水，也是愁眉苦脸的。
“那没事儿吧？”
霍山：“送医院就醒了，醒了就闹。”搓了搓手，霍山接着说：“不过没事儿，估计就是想要钱，我给她就是。”
“凭什么给她钱？就因为她被我砸了脑袋？那我呢？她毁我清白，我的清白不值钱吗？”
张丽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着被单站在门口看着霍山质问。
霍山连忙站起来，“我……”
“她是你舅娘，但是她管过你吗？你辛苦赚了钱，她一家人跑来借，不借就跟你闹！你开了饭馆之后，你问问她，她家可曾再开过火？”
“你总是让让让！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忍让她，我才憋着气纵容她见我就喊表子！霍山，说实话，我是想留在深圳的……”
“这里让我窒息！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忍忍让让的！！！”
沈修竹呆了，“有话好好说，丽丽你别急。”
张丽丽直接去了后院，一副要彻夜长谈的架势。张丽丽豁出去了，再难偿还，她总是要还的，拖得越久她欠的就越多。
再这样下去，她不幸福，待在霍山身边，她总会像她妈王雪花一样，像一团恶臭的淤泥，熏得霍山也失去了幸福。
沈修竹去开了院子的灯泡，霍山拦着他，“你去睡吧，我和她聊聊，她自从深圳回来，一直不对劲，我也没机会……”
后院有个石桌，霍山过去在张丽丽对面坐下，他没开口，他知道张丽丽话没说完。
张丽丽：“你舅舅那次找你借钱，我就在外面听，我听到他们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我怕你不养我了。”
“你知道吗？‘童养媳’这三个字，让我觉得恶心，但是我必须得忍着恶心去跟你说，我要做你的童养媳！”
她说出了她深埋的秘密，可是霍山却一脸平静，张丽丽急了，忍不住说出更难听的话，想让霍山骂她打她。“去到深圳，我才知道，原来人是可以自由自在随心而活的，我摆脱了‘童养媳’‘吸你血的表子’‘劳改犯的女儿’，我自由了！”
“没有在你身边，那一年我简直幸福死了！！”
霍山依旧平静，眼睛盯着张丽丽，视线一动不动。
张丽丽泪流满面，她自暴自弃，“欠你的我还，大山，你放了我吧……”
霍山笑了，“小丫头片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吗？你不开心你不幸福，你说啊。你去了深圳没有回来的心思，每次通话一拖再拖，我能不知道吗？我逼你回来过没有？”
“丽丽，你不幸福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什么都闷在心里，但凡你坦诚一点，你不至于活的不自在。”
张丽丽生气：“我坦诚？难道我要像王雪花一样，天天对你指手画脚吗？”
“可以啊，你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霍山摆出一副自大自信的样子。
张丽丽果然见不得他这样，愤怒地低吼：“你以为你很好吗？你除了会辛苦哈拉的赚死钱，你性子软弱盲目忍让！你舅娘一家欺负你欺负的要死占便宜没个够，你敢放个屁吗？”
“就这吗？这有什么的？我依然能赚钱能养你，你还不是喜欢的从深圳回来了？”霍山不屑张丽丽的这些指责。
“你像个闷葫芦一样，除了会送几个破发夹子，你哪里值得我喜欢？”张丽丽讽刺。
两人拔张怒剑的，霍山引着张丽丽发泄她心里所有的不满。
“说这些也没啥意思，欠你的我都记着，我打工赚钱还你！”张丽丽发泄个不停，霍山却不再发言，她也没有了发泄的心思了。
“你怎么赚？深圳赚的钱给我买了个摩托货车，你还有路费？”
“我去邢哥公司先干着，攒够钱我就去上海，我一辈子都不回来这个破地方了！”说完张丽丽眼泪又流下来了。
霍山呼了一口气，声音也柔和下来，“我不值得你喜欢，我摆摊你天天陪着？回去晚了又是宵夜又是按肩的。开饭馆炒菜我手关节都肿了，你心疼的直哭？每次放假回来就像长在后厨一样，菜都给配的好好的，只等我下锅炒，生怕我忙的脱臼？油烟味闻多了我吃不下自己做的饭菜，你跑去给我拌凉面？你那手艺难吃死了你知道吗？”
“你既然心里一直想着还我钱，你还从深圳回来干嘛？一回来把工资全拿出来给我买货车？我蹬三轮拉菜能累哪去？”
这些话勾起了张丽丽所有的回忆，她泣不成声。
“别哭，啊？你自己把这些花费变成债务背在身上，忽略了自己所有的真实情感，你还委屈上了？”
“你怎么做能开心，你就怎么做，我等着你还钱，我又不着急。”
“你要是实在想离我远远的，你去就是，照顾好自己，行吗？”
张丽丽控制不住的大哭，她只是这样说而已，她在深圳就明白了，她舍不得霍山。今天她是真的委屈坏了，霍山对她一直都太好了，她忍不住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撒泼，因为她知道霍山一定会哄自己。
可是霍山居然和她顶嘴，她才忍不住说这些难听的话，但是霍山居然没有哄她，霍山好像……不要她了！

第56章
该说的不该说的，两人今天说了个够，霍山心里也放松了不少，见张丽丽大哭，还有功夫调侃她道：“大半夜的，你上人家后院哭，不知道的还以为闹女鬼了。快别哭了，回去睡觉，我也得回去了。”
霍山说完站了起来，仿佛张丽丽说的这些小女生心机一点儿都没伤到他似的。拍了拍腿就离开了张丽丽身边，进了屋子，沈修竹躺在沙发上犯迷糊。
沈修竹坐起来问：“你怎么把丽丽聊哭了？”
“没事儿，让她发泄会儿，我先回去了，竹子，你看着点她。”霍山交代完就出了庄家，大半夜的，已经打扰主人家好些时候了。
沈修竹撒上拖鞋去了后院。
走了个发小，又换了个发小过来坐下，张丽丽依旧哭的停不下来。沈修竹担忧的说：“这么难受就不要理他了，大山哥是个坏男人。”
张丽丽抬着身子趴在小竹子腿上，哭的有些喘不过气的说：“大山不坏，是我坏……呜呜……”
“他舅娘欺负你，他还不为你说话，他还不坏啊？”沈修竹撩开丽丽的头发，让丽丽能顺利的呼吸。
“他也不知道那个老女人会来欺负我啊……”
沈修竹故意说：“哎呀，你老替大山哥说话，我不说了。”
张丽丽愣了愣，停止了哭泣。大山说的那番话，让她回忆起，有一次有个单位来饭馆订大单子，明里暗里示意大山哥请他喝酒。
霍山也上道，请了人去酒馆好酒好菜。那是大山哥第一次喝那么醉，回去了之后，她还一个劲的抱怨骂人，但是她记得她骂完自然而然的去厨房泡蜂蜜水，没好气的递给霍山之后回房间。
霍母听她骂儿子有些心疼儿子，在霍山面前说她不好。结果她听见霍山用醉醺醺的语气说：“她就是嘴上厉害，她不好能半夜爬起来给我泡蜂蜜水？”
张丽丽又流了眼泪，这一次是后悔了不是委屈，她终究是被王雪花影响成了一个刻薄的女人，一个被敏感伤的体无完肤，不能正视自己内心的人。
吸了吸鼻子，张丽丽问：“小竹子，你说，你和邢哥在一起，咋就没人说闲话啊？”
沈修竹捏了一下她的脸，“你还盼着人家说我和哥哥闲话啊？”
“哎呀，不是。”张丽丽坐起来，两手交叉趴在石桌上，把下巴垫在手上。
沈修竹也学着她，两人面对面趴在石桌上。
“估计有人说吧？我不怎么在意唉，小时候说我傻子的人太多了，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好，老师同学也骂我傻，所以我习惯别人背后议论我了……”
沈修竹接着说：“我到时候回去问一下哥哥，看看有没有人说过我们闲话。”
“你是真傻，我要是也能这么傻就好了。”张丽丽羡慕死了。
沈修竹噘嘴，生气地说：“我不傻！”
“小竹子，镇上单位填资料，有一项问题是父母犯罪史，罪名都要写下来，我一作假太明显了。我想去邢哥公司上班，可以吗？”
沈修竹顾不得生气，连忙说：“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是老板，我说可以就可以。”
“你怎么就是老板了？”张丽丽贫嘴。
“哥哥说一切都听我的啊。”沈修竹不以为意。
两人絮絮叨叨的，基本上都是张丽丽问小竹子和邢哥的感情，沈修竹叽叽喳喳的回答。
“邢哥对你真好。”张莉莉总结。
沈修竹骄傲的抿着嘴笑，又想到了霍山，“大山哥对你不好啊？那你跟我回岛城吧，我养你。”
“他好，可是他耳根子软，他没脾气你知道吗？人家占他便宜我急死了，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要是他凶一点，谁还敢欺负我们？谁还敢骂我表子？”张丽丽忍不住抱怨。
“我哥哥就是太有脾气了，我想吃个汉堡都不给，说一不二的。大山哥真好！”沈修竹赞叹。
岛城独守空房的庄邢打了个喷嚏。
张丽丽垂下眼眸，是了，就是因为霍山这良善的性子，他才会爱护自己，要是换小竹子口中的庄邢，自己这么尖酸刻薄浑身反骨早就被甩了。
邢哥就是个霸道的性子，而小竹子又软软的迎合。而自己和霍山相反，她是刻薄的嘴，霍山是包容的怀。
张丽丽心里霎时明朗，反正都吵过一架了，再难听的话也不存在说不出口了，她披着被单想回去。
“大半夜的，外面那么黑，明早再回去。”沈修竹挽留。
张丽丽一刻也等不了，“没事的，槐树巷子我走了一万遍了。”
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太熟悉了，沈修竹提着手电筒送张丽丽去霍山家。
等再回到庄家，已经凌晨3点了，倒是符合了他被小竹笋闹完后的睡觉时间，沈修竹叹气，到底是他辜负了儿子，儿子都不闹他了，他还睡不着。
霍家院子里，霍母和张奶奶早就在做梦了。霍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他不像张丽丽那么悲观，他能睡着。
主要是霍山从照顾丽丽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从张丽丽身上获得什么。张丽丽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其实霍山一结合她的主动就明白了。
他一开始是抱着好奇，谈恋爱到底是什么？后来他知道了，就是柴米油盐，他心疼张丽丽，张丽丽心疼他。
只是张丽丽一开始耍了心机，所以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但是相处的点滴可以看出来，张丽丽是喜欢霍山的。
如果是亲情，霍母待张丽丽如亲生，就算是有拌嘴也是拿她当女儿，没有忌讳，可是张丽丽对着像亲妈的霍母，也没有像对霍山那么亲近，说来还都是女性呢。
霍山早早的就当家，他只明白，活着就是向前的，出了事情就要解决，有了解决方案就行了。
他还没睡着，张丽丽就回来了，霍山出房间看着张丽丽，张丽丽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己回了房间换了身好的衣服。
霍山有些担心，“这么晚了，你要走也等天亮安全了。”
张丽丽兀自收拾着行李。
霍山走进去按着行李箱，“你是不是有毛病？”
“噗嗤……”张丽丽笑出声音来。
她突然觉得两人这才像是过日子的，霍山对她不那么小心翼翼，她也不压抑自己。
“去把门关上。”张丽丽吩咐。
“去啊，我有话说。”
霍山叹气去关门。
“我和你舅娘这事儿，你打算咋办？”张丽丽坐在床边问。
霍山老实回答：“舅娘到底受了伤，哪能不赔钱？你说我懦弱，可是我她到底是我舅的老婆，我妈小的时候，我舅还没结婚的时候，可一点没亏待我妈，不就是白吃白喝吗？我又不是没有，又不是顾不起……”
张丽丽：“我哪有说你懦弱？是，你是出得起饭钱，但是你想过没有，以后咋办？”
“你毕业之前咱就说，去上海开馆子，那时候她还能去上海打包回岛上？”
“那我回来找不到工作，你怎么不提去上海了？我知道钱够。”想了想，张丽丽有些颤抖的问：“他们的闲话你是不是听进去了？你真以为我在外面卖肉？”
“我没有！”霍山急忙回答。
“那为什么？”张丽丽逼问：“我给你买车拿的是工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霍山：“我都说了没有！你一开始说去深圳3个月，结果你待了一年，我怎么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去上海？你和我说过吗？你自己什么都不说，我还不是……”
“还不是怕你后悔，想等你自己想清楚。”
张丽丽睁大眼睛，冷静下来解释：“是我太敏感了，我在这里生活被瞧不起，去了深圳之后，不知道我身世的同事都尊重我。我太需要了，所以花了不少钱装扮自己，让人家以为我过得很好，接纳我进入同事圈子。”
“但是我发誓，我在深圳清清白白。我又不像别人，我有会计毕业证，我在深圳有工作的！”
霍山只问：“那你在深圳的那一年，治愈了吗？”他不在乎张丽丽花那点小钱，钱不就是赚来花的吗？
“什么？”
“那你在深圳，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向了吗？”霍山不知道怎么表达，他住在周学军家里的那段时间，听过一句话。
周爷爷说过：童年不幸的人，终其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的路上。
霍山想问，张丽丽在深圳治愈好了自己的童年吗？
可是他不会表达，张丽丽认真的回答：“只要不在镇上，哪里都是我的方向。”
霍山这才回答张丽丽的关于他不提去上海开饭馆的问题，“我不提，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捆着你。你回来之后，不也没提吗？”
“那你给我看存折，钱明明够，你又不提。你辛辛苦苦赚的钱，我哪敢支配啊？”
两个傻子互相试探，真相大白都有些不好意思。
霍山问：“那？”
“咱明天扯证，去上海行不？不回来了……”张丽丽扁着嘴巴问。
霍山笑，“你想清楚了？”
张丽丽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么刻薄，又不会说话，总是颐指气使的，你想清楚了没有？”
霍山：“清楚。咱们今晚说好了，以后有什么就说出来，家的前提，也是人在哪，家才在哪。这个岛留不住我爸，可是他也不问问我和我妈愿不愿意跟他出去，你开口，我就跟。”
张丽丽气的拍霍山的手臂，“你爸是跟小三跑了好不好！情况能一样吗？”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不会说话的一个女人。
纵使性格不完美，但是她不坏。

第57章
第二天，沈修竹抱着小竹笋坐汽车回岛城，除了李兰心，还有张丽丽。
霍山留在幸福街安顿霍大舅娘，这年头都不兴报警这一说，更何况是人家家里事，所以没有安全防范意识。
两人已经商量好，丽丽还是像读书时候一样，先住周爷爷家里，等霍山处理好霍大舅娘，再做打算。
小竹笋横躺在爸爸腿上，小肉腿儿练弹跳，一不小心就踢到了靠在后座睡觉的张丽丽。
沈修竹握着儿子的小脚丫，轻声说：“不闹，你小姑一晚上没睡，让她好好休息。”
还好张丽丽睡得熟，倒也没被小竹笋这点吃奶的小力气踢醒。
“啊！”小竹笋叫，口水又留下来了。
沈修竹给擦掉，掐着宝宝的小身板，让儿子踩自己的大腿，“嗯呢，小姑睡觉，你不许叫唤。”
小竹笋：“哦？”两只小肉肉腿儿弹起，落下，弹起，落下，蹬的劲劲儿的。
宝宝能吃能睡，沈修竹感觉自己举着一包会动的15斤装大米，每次小竹笋活泼爱动的时候，沈修竹都深刻的明白了，那些让他难受的胎动是咋回事。
…………
小竹笋躺在沙发上，沈修竹光着脚坐在他边上，曲着一条腿护在沙发边缘，因为小竹笋会翻身了，不小心点掉下去摔着他要心疼死。
小竹笋躺着翘起双腿，用自己的两只爪爪抓着自己的肥丫丫，沈修竹逗他：“胖成这样，都能抓着自己的脚啊？”
胖说明孩子健康，李兰心接话：“他胖不是你生的？”
“嘿嘿……我骄傲嘛。”沈修竹憨憨地笑。
小竹笋也想加入群聊，“呀呀呀！啊！”
沈修竹：“你胖。”
“诶嘿嘿嘿……”小竹笋以为爸爸夸自己呢，礼貌的回以萌笑。
“你胖。”
“哈哈哈……噶……”小竹笋松开肥丫丫，使劲儿的蹬腿，整个小身子都跟着弹起来。
玩了一会儿，沈修竹就不逗儿子了，轻轻抚摸小竹笋的大脑袋，小竹笋抱着一只脚丫子往嘴里塞。
他越长眼睛越大，长长翘翘的睫毛，闭着眼睛的时候，眼皮薄薄的，仔细看能看到细细的红血管，他还胖，两团肉肉长在脸上，时常被俩爸爸啃着亲。
伍嫂提着菜篮子进屋，笑着说：“心姐，专挑的老苹果，买回来了。”
“我看看。”李兰心过来接过苹果袋子。
老苹果其实就是糖心苹果，土苹果长的很丑，但是粉的特别香甜，用勺子刮果肉喂小竹笋，补充维生素又助消化。
“挺好，我去弄来给小竹笋吃。糯米粉买了吗？”李兰心拎着准备去院子打水洗苹果。
“买了，我这就去给小竹子炸果子。”
沈修竹伸手护着儿子，抬头看着说话的两人。原来昨晚他看电视，突然说想吃糖油坨坨，第一个反应的是哥哥，哥哥说找找看哪里有卖的，找到带他去吃。
结果今天李兰心就让伍嫂去买了材料要给他做。
李兰心说：“不急，歇会儿。”自己去洗苹果了。
伍嫂端着案板出来和糯米面，沈修竹凑过去帮忙，因为爱吃，他也想学着做。
小竹笋“啊”张着嘴，吧嗒吧嗒吃着香甜的苹果泥，眼珠子随着爸爸移动。
“啊啊！”小竹笋抬了抬小屁股。
最后李兰心把他放到桌子上，他就坐在大大的案板上，胖脚丫上都是面粉，沈修竹揪了一小坨糯米面递给他玩。
小竹笋支棱着肉肉腿儿，低头捏面团，李兰心一勺一勺地喂苹果泥。
短暂的温馨在小竹笋听到院子里有汽车的声音结束，小竹笋：“啊啊！啊……”
手里的面团朝门口的方向扔。
和他一样反应大的就是沈修竹了，他一把抱起儿子，开心的说：“哥哥回来了，姨，我去接哥哥。”
说完风风火火就去开了门，李兰心笑着摇摇头，低头咬了苹果一口，剩下半个自己吃了。
庄邢停好车一开车门，就见了他的小宝贝抱着小小宝贝迎接他回家，这种满足形容不出来。
“将将！是爸爸，小竹笋，看爸爸……”沈修竹举着小竹笋递到庄邢面前。
小竹笋“嘿嘿……”笑声清脆嫩嫩的，吊着两条小肉肉腿儿踢踢踏踏。
庄邢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他就安静地靠在爸爸胸口，乖乖巧巧地小模样。
糖油坨坨就是用糯米粉揉成团，揪成小块，搓成汤圆大小的球状，下锅油炸。
一般家庭不爱做，因为费油，需要半锅的油，再放点红糖，使油锅颜色变深，再把面粉坨坨放进去炸，等坨坨受热飘到油面上，颜色金黄，就可以捞起食用了。
沈修竹端着碗，用筷子戳起一个外酥里糯，香香甜甜的糖油坨坨，满足的吃着。
又戳起一个递到庄邢面前，“哥哥，吃。”
庄邢把头凑过去咬下，甜糯糯的，他这个不爱吃甜食的男人都吃了好几个。
小竹笋趴在父亲小臂上，胖脸蛋儿卧在父亲手掌，被父亲飞机抱，所以看不到俩爸爸分享美食，也就没闹腾。
马上要吃晚饭了，庄邢多吃了几个糖油坨坨，怕沈修竹吃多了不吃正餐。吃完举了举儿子，拿小竹笋举重呢。
小竹笋扒着父亲的手臂，笑声连连。
庄建设和庄阳一回来就开饭，白天是各奔东西的上班族，晚上是齐齐聚集的一家人。
吃完晚饭，一家人轮流抱小竹笋都抱不够，庄阳索性不争了。
去院子敲木材，他要给小侄子打一个秋千架，秋千是一个小木框，小竹笋在里面可以被拦着腰，有靠背，十分安全。
小竹笋开始对一直躺在一个地方不满足了，他会翻身之后，就软绵绵地拖着自己肉肉的小身板蹭啊蹭，像个一只小乌龟一样，缓慢地到处爬。
沈修竹进去洗澡了，庄邢抱起趴趴笋就出了房间。
李兰心接过小孙子，“这么晚了，晚上还抱回去睡吗？”
庄邢：“妈，今晚他跟你睡。”
小竹笋还懵懵懂懂的，咬着大拇指，被奶奶抱回了房间，很快就被爷爷接了过去。
庄建设把小竹笋放在床上，小竹笋满足的爬来爬去，撑着大脑袋看爷爷和奶奶。
李兰心嘴里夸他道：“真棒呢，小竹笋都会爬了。”
他就满意的继续爬，快到床沿，爷爷奶奶就会把他抱回去，他继续爬，他能爬一晚上，爷爷奶奶别睡觉，一起爬呀。
庄邢回到房间反锁了门，走到浴室门口，里面水声哗啦啦的，他坏笑的脱了上衣，拧开浴室门就进了去。
“啊……”沈修竹被吓了一跳，哥哥从背后抱住他了。
庄邢没说话，侧着脑袋亲吻沈修竹的脖子，手上也向下探……
“小竹笋呢？”
庄邢回：“抱去跟他奶奶睡了。”
浴室空间不大，两人挤得空气都是炙热的，沈修竹站着被庄邢，腿软了好几次……
庄邢搂着沈修竹的腰，紧紧箍着支撑着人，两人在浴室亲热了一回，又回到床上，沈修竹还是谨慎的扯了被单来罩着。
两人在被单下面剧烈震动，庄邢的喘息声有些粗重，抱他的小宝贝多少次都不够，身心愉悦。

第58章
“哥哥，有人说咱俩闲话吗？”沈修竹脑袋趴在庄邢的胸肌上，挤着脸上的肉，嘴巴撅着问。
“怎么？”庄邢搂着小宝贝的腰，轻轻摩挲。
“街上的人用语言欺负丽丽，我读书的时候，学校杜撰谣言欺负高大杰，我太笨了，所以我有点害怕……”沈修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庄邢：“害怕什么？”
沈修竹小小声解释道：“我看到哥哥就忍不住想要抱抱，害怕别人因为我欺负哥哥。”
他太笨了，控制不住自己，他太迟钝了，感受不到外界的语言。
庄邢躺着抬起了头，捞起小宝贝，沈修竹趴在他身上，他用腿夹着小孩儿坐起来。
捧着小竹子的脸，庄邢说：“只要我们没有伤害别人，我们没有错。或许有人说闲话吧，但是我听不到，我天天忙工作，赚着他们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天天陪小宝贝，抱着别人十辈子都遇不到的真爱，所以，我挺忙的，听不见。”
“你听见过吗？”庄邢试探。
如果有人敢在沈修竹面前乱说话，他不保证他会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教训。
“我也没有，那估计是没有人说咱们闲话吧。我也天天画画，唔……我天天抱小竹笋……”沈修竹摇头晃脑，甩开哥哥捧着他头的手，又埋进哥哥怀里。
庄邢眉头舒开，大手搓了搓小孩儿的后脑勺，毛茸茸的头发手感挺好，“那你去抱小竹笋吧，哥心累。”
沈修竹哈哈一笑，嘟起嘴巴‘啵啵’地亲庄邢的胸口，“要哥哥！”
庄邢温柔地笑，手从小孩儿的后脑勺轻抚到背部，故意没说话。
沈修竹支起上身，抿着嘴乖巧地打量哥哥，见庄邢嘴角宠溺的笑，他嘟着嘴巴要亲亲。
庄邢故意昂头，果然他的小宝贝不达目的不罢休，扑上来按着他亲，他闷声轻笑，两人好不温存。
第二天一早，小竹笋醒来就要找爸爸了，喂奶的时候都还没发作，呼呼的吃奶，一喝完肚子饱了就翻脸了，扁着嘴巴：“哇……啊啊……”
二楼，俩爸爸同时惊醒，沈修竹赶忙爬起来穿衣服，哭声已经很近了，听声儿应该是在楼梯上了。
“啊啊啊啊……呜……”小竹笋小爪子朝爸爸的房间伸着，一抓一抓的。
李兰心抱着小孙子正准备敲门，沈修竹就从里面拉开了，只见小竹笋脸蛋儿上都是眼泪，哭的眼泪汪汪。
“爸爸抱，不哭不哭哦。”沈修竹心疼的，一把抱过小竹笋，他还以为小竹笋就是干嚎呢。
“喝完奶，就哭着要找你，快哄哄。”李兰心给小竹笋扯了扯小衣服，沈修竹抱过去之后，小衣服蹭上去，露出他白胖胖的小肚皮。
“好。小竹笋～看爸爸……”沈修竹也睡不着了。
沈修竹抱着小竹笋坐在床上，门没关，长辈还没走，他关太不礼貌。
李兰心走前顺手给关了，昨夜小竹笋爬了十来分钟就困了，她搂着孙子很早就睡了，一觉起来精神挺好，晚上抱着一个软乎乎暖暖的小宝宝，心里特别柔软。
庄邢洗漱完回来抱小竹笋，沈修竹去洗漱。小竹笋用肥爪爪去揪父亲的手臂，他能看清一些细微的事物了，这会儿对父亲手臂上的汗毛很感兴趣。
庄邢懒腰抱起小竹笋，小竹笋整个胖乎乎地挂在父亲手臂上，垂着脑袋继续揪毛毛，他的手指肥肥短短的，指甲被细心的奶奶剪的光秃秃的，所以庄邢只能感觉到痒，倒是一点儿都不疼。
小竹笋有事做就不哭了，庄邢就着捞着小竹笋的姿势下了楼，直到下了最后一阶台阶，儿子口水滴在他手臂上，他才把儿子竖抱在怀里。
“啊！啊啊……”小竹笋趴在父亲怀里抗议，小爪子还在捏空气。
小竹笋大大的眼睛瞪着，皱着淡淡的小眉头，小嘴巴嘟嘟着去抠父亲的嘴巴和下巴。庄邢抓着他使坏的小爪子啃了几口，他就咔咔笑开了。
一大家子坐着吃早饭的时候，小竹笋坐在爷爷怀里眼巴巴地瞅着，手里握着奶奶给的小木勺，他学着大人舀稀饭的动作，他舀了一勺空气往嘴里喂，吃个空气吃的满下巴的口水。
因为他一早刚喝完了奶，所以没敢再给他吃东西，辅食等晚一些再喂，不能真让宝宝一天醒着就是吃，宝宝也会累的。
吃完饭，一家人又要各自出门工作了。小竹笋缩在爸爸怀里和父亲道别，有爸爸抱着，他难得安静，面无表情的被父亲捧着脸蛋儿啧啧的亲。
亲多久他都抠着小手手不闹腾，看的沈修竹嘴里‘噗噗’地笑，儿子一脸生无可恋的小表情太萌了！
庄邢保持着好心情去公司，他今天去的已经晚了十几分钟了。一进公司楼，就看到了二伯家的大儿子，庄邢的二堂哥庄飞，衣服有些皱皱巴巴，西裤下摆还有些泥土。
庄飞面色有些尴尬，被堂弟抓到自己迟到。连忙打招呼：“小邢，早。”
庄邢面上没漏声色，点了点头，笑着说：“二哥早。”
直到进了办公室，庄邢的秘书进来送茶，汇报工作说：“工程部副部长昨天晚上去工地监工了一晚上，一早回来申请叫停动作，理由是工人人身安全没有得到保障。”
庄邢一边解袖口一边思考，他二堂哥庄飞这个人木讷，有泥土工的技术，但是不会经营，他二伯一家最先上门来求职，紧接着大伯又来，都是同姓兄弟，庄邢有能力自然愿意提携。
大堂哥采购部部长，二堂哥工程部副部长。都是根据两人之前的工作职位给安排的，不存在公不公平这一说。
一同工作大半年，他一直蛮欣赏庄飞的，不像大堂哥庄祥那么会耍滑讨巧，庄飞特别不爱表现。
受美国工作经历的影响，庄邢其实非常看中工作纪律的，他自己ME独家整理身为董事长都很少迟到早退，所以今早看到庄飞迟到他还有些不理解。
庄邢叹了口气，这二堂哥也太老实了，都碰面了也不知道主动解释一下。他对秘书说：“去买点早餐给庄副部长送过去，顺便说一下我中午找他吃饭。”
“通知下去，下午给工人们放半天假。”庄邢又补充到，信息不够发达，等他的决策传达到基层，估计也就是下午了。
他了解庄飞，应该是真的有安全隐患被发现了。生命可贵，不可忽视。
当天中午，庄邢和二堂哥吃完饭，就下发指令——采购部马上立刻购买新的安全头盔，送到基层工人手中，新头盔请参考给视察领导们佩戴的。
原来庄飞发现，他去监工领到的头盔和工人们带的不一样，他的怎么摔都不会烂，但是工人们的拿来轻轻往水泥地上一磕，四分五裂，被差别对待，庄飞不认同！
国内飞速在发展，庄邢打算进军房地产业，投资初期，他严加把守，不能允许低级失误。
其实这笔开支不算大，合理预算内的，可是采购部庄祥还是心都凉了一截……
一方面是他之前采购头盔从中获利不菲，一方面是他害怕庄邢是不是知道此事，对他有意见。
…………
小竹笋坐在院子里，小叔叔给他打的秋千上，木筐下面垫着软软的布，他靠坐在里面，爪爪捏着木筐前面的挡板，开心的嘎嘎笑。
沈修竹搬了画架坐在院子里画儿子，李兰心在午睡，伍嫂守着小竹笋，时不时推一下秋千。
“咔咔……哈……”小竹笋露出两粒小米牙，大大的笑容挤得两颊的肉肉更喜庆了。
沈修竹特别有手感，快速的描绘此时的小竹笋。儿子是11月22日出生的，宝宝一个月一个样，他每个月22日都会画小竹笋，忙的时候就速写，不忙的话就从构图到完成。

第59章
沈修竹在二楼书房画画，庄邢的大伯母领着孙子又来了，他索性躲在二楼给前几天的画上色，要用颜料，小竹笋也不适合在他身边。
李兰心和娄雪坐在院子里，小竹笋缩在小秋千上，抱着一个磨牙棒啃，时不时晃悠下两只肉肉腿儿，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小英达一开始贴着奶奶娄雪，但是看到秋千，他有些眼馋，只是他没开口。小英达不是天生内向的，男孩子很小就贪玩，小英达调皮，每次开口的要求都会被大人拒绝，所以他渐渐地不开口了。
李兰心剥着板栗，晚上板栗烧鸡。因为小儿子庄阳爱吃栗子饼，所以李兰心给买了一大筐，满满一盆慢慢的剥壳。
“英达，你把小板凳搬来，坐奶奶边上。你靠着奶奶，奶奶怎么做事情啊？”娄雪指着墙角的小板凳说。
小英达看过去，还是不动作，只是没再靠着奶奶了，他孤孤零零地站着，李兰心刚做奶奶，有些不落忍，“伍嫂？”
她喊了声没回应，才想起来，伍嫂去买鸡了。
李兰心自己站起来去拿了小板凳来，“英达，你坐，你想坐哪里你自己搬好不好？”
小英达还是站着，手里捏着一个板栗不说话。
娄雪：“唉，真跟他那个妈一样式儿的，拧巴的要死。”
李兰心笑了笑，反射性去看右手边的小竹笋。小竹笋见奶奶看自己，“嘿嘿……”兴奋地弹了弹小身子，笑容软乎乎的。
娄雪见弟妹没接话，接着问：“弟妹，你喜欢啥样式儿的儿媳妇？”
李兰心想到沈修竹，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
小英达被小竹笋嫩嫩的笑吸引了注意力，他走过去站在秋千面前。李兰心看过去，见小竹笋伸着手把满是口水的磨牙棒递给英达哥哥，小英达没嫌弃，嘴巴伸过去咬了。
小竹笋开心的不行，“呃咔咔咔……哈哈哈……”
李兰心放了心，继续剥栗子壳，回答：“我儿子喜欢，我就喜欢。对了，听说小祥买房子了？”
娄雪多次试探，李兰心心知肚明，到底是亲戚，她也只能打马虎眼，还能骂是咋的？
“啊……他爸把积蓄全取了，买了个3居室。还得谢谢小邢，庄祥可珍惜这份工作了，回了家还在努力，他爸看他上心，寻思给买个房子上班也近点儿。”娄雪手上动作停了下，低着头去盆里拨动板栗。
李兰心笑了笑谦虚：“那是他自己努力，好好干，争取攒钱给小英达也买一套。”
有时候李兰心也不明白，自己这是什么命，大儿子10岁的时候，她才生阳阳，生阳阳的时候她年纪大了，阳阳体弱多病，难免忽视了大儿子。
可是就这样，庄邢也这么优秀的长大了，完全摆脱了庄周岛世家公子称号，自己给自己打拼了一个董事长名头。
娄雪心思动了动，给小英达买套房子？那也得看你家大儿子愿不愿意成全了。
伍嫂买了鸡回来，李兰心听到屋里动静，端着一盘剥好的板栗打算送厨房去，也就几步路的时间。
娄雪也甩甩手跟了进去，路过客厅看到挂在正中间墙壁的全家福，别人家都是照相馆拍的，弟妹这家可好，画出来的全家福。
不过瞧着真舒服，人物相似度百分百，还美化了不少。
李兰心从厨房出来，娄雪拉着她问：“你这画儿，找谁画的？真好，我也想找人画一套。”
“我二儿子画的，你喜欢的话，等他忙完今年美展比赛，我跟他说说。”李兰心刚为大儿子骄傲完，又为小竹子自豪起来。
娄雪笑她道：“你说你，都俩儿子了，还认一个。咋不认个女儿？”
李兰心想说庄邢不找姑娘，她能咋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院子里传来小竹笋尖嫩的嚎叫。
沈修竹自己怀胎十月亲生的小竹笋，他太了解了，儿子这声哭叫不简单！他丢下画笔就往楼下跑……
李兰心被宝宝哭叫大吓一跳，一进院子就看见小竹笋趴在秋千下面，这秋千距离地面可有1米高呢！就算阳阳在秋千下面挖了一块地铺满细沙，可是这个高度对于婴儿来说，太高了！
李兰心跑过去把小竹笋抱起来。
小竹笋趴在奶奶李兰心怀里，额头和小鼻子上都是沙子的印子，嘴里还有些沙土，大张着嘴巴，都能看见小舌头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啊！啊啊……”
沈修竹冲过去抱过小竹笋，小竹笋已经哭的小脸通红，额头肿起一个大包，他一直以来被长辈们细心呵护，长到8个月都没受过伤，今天这一摔，把他吓坏了，害怕大过于疼痛。
“从秋千上摔下来了，快给擦下脸去医院看看！”李兰心着急，慌慌张张地喊：“伍嫂，去街上叫个车，快！”
最害怕的是磕到头了，小竹笋可不能出事情啊！
家里两台车，司机开的是庄建设的，庄邢的也开去公司了。沈修竹抖着沾水的手轻轻拂去儿子脸上的沙子，被儿子哭的他心里慌得不行。
擦完脸，小竹子已经哭的喘不上气了，沈修竹抱起儿子就往外面跑，叫了个摩的赶去市一院。
李兰心跟在后面，晚了十来分钟才等到伍嫂叫的车，匆匆追上去。坐在车上李兰心才有空思考，她后悔又愧疚，没把小孙子看好，就进屋几分钟的时间，小竹笋就从秋千上摔下来了。
就几分钟，她抱着就好了。她就不该把宝宝丢在院子里，不该想着嫂子能帮忙看着，不该在看嫂子跟进屋里，还抱着侥幸的心理。
可是，小竹笋坐了一个月的秋千，从未摔过。秋千还有护栏，除非小竹笋能撑着挡板站起来？或者，有人拽小竹笋？
可是当时她抱起小竹笋的时候，整个院子里就小竹笋和3岁的小英达，她瞥眼见到小英达站的远远的，并没有在秋千旁边啊。
所以，小竹笋到底是怎么摔下来的？李兰心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以往庄邢是严禁沈修竹坐摩托三蹦子的，可是此时只有三蹦子能最快速的到达医院，沈修竹也顾不得了。
司机见这人抱着哭都没力气的婴儿，也不计较他没带车钱，护送沈修竹去了儿童科。
最后还是单嘉树跑下来帮忙付了车费。
儿科医生：“孩子怎么摔的？摔哪了？”
“从秋千上摔下来的，只看到额头肿了。”沈修竹慌张的回答。
护士抱着小竹笋量体温做检查，沈修竹跟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当了爸爸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脆弱。
等李兰心匆匆赶过来，医生已经检查完毕。
儿科医生：“没什么大碍，小孩子难免磕磕碰碰，宝宝应该是M.E.J.J.D.J吓到了，抱回去等肿包自己消掉就好了。以后可一定要仔细了，视线不能离开孩子的。”
几个家长连连点头，单嘉树开车送他们回家。
坐在后座，李兰心自责道：“我应该抱着他进屋的。奶奶对不起你，小竹笋，都怪奶奶。”
小竹笋躺在爸爸臂弯，哭累之后睡着了，沈修竹一只手握着儿子的腿，巨大的惊吓之后，是劫后余生的脱力。
孩子小，沈修竹自己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的看着儿子，他宽解李兰心，说：“没事儿的，姨。医生都说了没事，小竹笋是吓到了，才哭的那么厉害。”
“也是奇怪了，小竹笋好好的坐在秋千上，怎么会摔下来？”李兰心奇怪。
沈修竹问：“他自己一个人吗？”
李兰心摇了摇头，回答：“还有小英达。”
“可是小英达才3岁，也还是个孩子呢。”李兰心又补充道。
沈修竹心疼，“那回去问问就是了。好在没事儿，姨别担心了。”
小竹笋不会说话，只会嗷嗷哭，孩子到底怎么摔的，只能回去问问会说话的小英达。
几个大人也不可能把不好的想法，建立在3岁的小英达身上。
娄雪抱着小英达往家里走，进了自家院子才问：“那娃儿怎么会摔下来？你知道吗？”
孩子不会撒谎，小英达看着娄雪说：“我想拉他下来……”
说完又讨好奶奶道：“奶奶！我也想要坐秋千！”
坏菜了，娄雪用力捏了一下小英达的脸蛋儿，凶他道：“坐什么秋千！那一家子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听见没！”
小英达吃痛，张着嘴巴哭，娄雪被他哭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小英达的胳膊就是打屁股，“你还哭！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坏？跟你妈一样，就会使小劲儿！”
小英达才3岁，没有是非观念，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娄雪要是马上教训他，让他知道自己错了，其实也就没什么事，毕竟小伙伴之间难免有摩擦。
所以小英达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不应该扯弟弟下秋千，他伤害了弟弟。小英达诚实的说出来，却挨了奶奶的胖揍，他睡着前都还以为，他错在不应该想要坐秋千……

第60章
单嘉树送人回了家，被留下来吃晚饭。当时他们急着去医院，家里都没顾上，只记得娄雪和小英达在家。不过再回来，小二楼已经空无一人了，只大院门上的锁给扣上了。
李兰心心疼孙子，站起来就要去嫂子家问问情况，沈修竹拦着说：“刻意跑去问伤和气，好在小竹笋没事儿，咱们以后自己注意点儿就是了。”
“而且英达才3岁，估计也说不清楚。”沈修竹补充。
“那等他们下次来，我再问问。原本也是我没看好孩子，赖不得别人。”李兰心自责。
单嘉树坐在沙发上冷静地听着，他不像沈修竹刚做父亲，把所有的孩子都想象成小天使一般的存在，他的看法会客观一些。
李姨说当时院子里就只有英达和小竹笋，他猜测应该和小英达脱不了干系，谨慎的提议道：“还是注意点儿，就怕是那个英达不小心，以后还是离那英达远一点儿。”
沈修竹听完和李兰心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震惊。不过单嘉树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样去想的话，沈修竹更觉得后怕。
见李姨和小竹子都有些慌神，单嘉树又加了句解释道：“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提议不过也是个万全之策。”
沈修竹点了点头，低头摸了摸臂弯里睡的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儿子。李兰心听单嘉树这么一说，还是跑去了嫂子家问情况。
结果白跑一趟。娄雪说：“哎呀，我们小英达吓坏了，哭了一路回来，这会儿睡着了。”
“他说小竹笋抓着挡板自己摔下去的，小竹笋也快走路了吧？估计自己想站起来呢。”
看着睡着的小英达脸上确实都是泪痕，作不了假，李兰心也只好作罢，嘴上不客气的说：“他才8个月，站都没站过，怎么走路？”
娄雪讨好地说：“哎呀，我也就是猜测，我们英达也差不多他那么大的时候，扶着凳子站起来的。”
这话就是瞎扯了，当李兰心没生养过孩子呢？李兰心根本就和娄雪聊不下去，事情关系到孙子，她不客气丢下一句：“是吗？那我先教小竹笋走路，等他能走稳当了，嫂子再来串门吧。”
说完李兰心就气冲冲的回了家，娄雪太不会说话了。她就是想问问情况，结果嫂子这一顿瞎掰扯，给她恶心坏了！
等庄邢下班回来的时候，小竹笋刚巧醒过来，顶着额头明显的肿包，傻呵呵的抓着沈修竹的手啃。
庄邢一看到宝贝儿子的额头，呼吸都停了一瞬，“这是怎么了？摔了？”
养宝宝的家长们，最害怕就是孩子摔跤，因为有时候抱着孩子，孩子乱扭，大人们都害怕没抱住苦了孩子。所以大家一致保持孩子只要扭动，抱不住就放床上或者沙发上，所以从来没摔过孩子。
“嗯。”沈修竹看着哥哥，委屈地扁着嘴巴，好像摔的是自己一样。
庄邢接过小竹笋，仔细的看宝宝额头上的包，摔的不算严重，只是红肿了一层皮，可是还是心疼，“怎么回事？”
“从秋千上摔下来了，看过医生了，说没事儿，等肿包自己消下去就好了。”沈修竹说完都想哭了。
李兰心阻止儿子的动作，劝道：“别太表现，宝宝很会看眼色，你越是哄他就越哭。”
“好不容易他不哭了，我蒸的南瓜凉了，你挖着喂他吃点儿。”
小竹笋缩在父亲怀里，沈修竹舀着南瓜糊糊喂他，他露着两颗小米牙，吧嗒吧嗒吃着米糊，边吃边笑，是个乐观的宝宝。
这一晚，大人吃饭的时候，小竹笋成功讨到了一块肉吃。李兰心用勺子给肉碾的碎碎的成糊状，喂给小竹笋吃，小竹笋第一次吃肉，没吃出香来。
吃了一口，他吧唧吧唧，又张着嘴，李兰心又喂一勺子，他闭着小嘴巴抿啊抿，脸上的小肉肉跟着抖啊抖，然后小竹笋就扭头不吃了。
尽管一家人心疼坏了，都想给宝宝做主，可是不会说话的小竹笋是如何从秋千上摔下去的，依旧成为了一个秘密。
晚上，夜风被远处送进庄邢沈修竹卧室，窗帘飘扬起来，庄邢轻轻抚摸小竹笋的背。
小竹笋四肢缠抱着竹子爸爸的手臂，侧躺着，肉肉的脚丫子踹着爸爸的腰，嗦着奶嘴儿睡得香甜。
庄邢想着饭后送单嘉树出院子时，嘉树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轻声问：“小宝贝，不等明年9月了，年前我们搬上海去吧？”
沈修竹看了眼睡熟的宝宝，扭头用气声问：“啊？为什么呀？”
庄邢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握上小竹子空闲的手。“早点让小竹笋适应城市生活，这样你去上学，他在熟悉的环境能好些。”
哥哥说什么，沈修竹都觉得有道理，哥哥厉害着呢。
庄邢笑了笑，凑过去亲了小宝贝一口。
“10月国庆，老二结婚，参加完你正哥婚礼，我们就去上海。”老二傅正成为四人里第二个成家的人。单嘉树一直没谈女朋友，许肆在深圳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现在处的这个女朋友是去年香港小姐季军。
“正嫂是做什么的呀？”沈修竹好奇。
“据说刚大学毕业，好像还没开始工作。”庄邢躺下来，侧着身看着小宝贝回答。
沈修竹：“那我去找正哥要照片，我给他们画婚纱照。”
“行。”庄邢已经订了辆越野准备送发小了。
沈修竹安静地搂着宝宝缩在哥哥怀里，想着去上海的事情，他打算明天空闲去找爷爷，看爷爷愿不愿意去上海。
“嗯……哼哼……哇啊啊!”小竹笋睡到半夜突然大哭，整个小肉身板抖动了一下。
沈修竹惊醒，马上搂紧儿子轻轻拍了拍，庄邢打开床头灯，凑过来看小竹笋。
沈修竹检查了宝宝的尿裤，睡前刚换新的，没尿没拉。
小竹笋泪眼朦胧，还没彻底醒过来，应该是做噩梦了。沈修竹抱着宝宝放在臂弯里晃悠，轻声哄道：“爸爸在呢，你睁眼看看，爸爸在守着你呢。”
小竹笋哭着醒过来，还在抽抽，肥肥短短的指头去抓爸爸长到耳朵的头发。
“哥哥怎么办呀？”沈修竹担心。
庄邢也心疼的握着儿子的小脚丫，孩子小什么都不懂，被吓到也只能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抱他，你睡会儿。”庄邢伸手，可是小竹笋不愿意。
小竹笋缩着，嘴里抗议：“嗯啊！……哼哼……”
没办法，沈修竹只好扒了小竹笋的小衣服，把光溜溜的儿子塞进自己的背心里，揣着儿子围着床走来走去。
小竹笋趴在爸爸怀里贴着皮肤，蔫蔫儿的好没有精神的样子，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直眨呀眨，可是爸爸抱着他一躺下，他就小猪哼哼。
爸爸温热的肌肤安抚了小竹笋，他两只小爪爪无力地垂在身侧，两只胖乎乎的腿夹着爸爸的腰，贴的紧紧地趴在爸爸怀里。
沈修竹抱着小竹笋走来走去，时不时低头亲亲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在小竹笋的小脑袋瓜撑不过困意来袭，被爸爸哄的太舒服了，一个小时后，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一连好几天晚上，小竹笋都会在半夜哭醒，去医院做了检查，健康达标，只能抱回家哄着。
9月份有关部门突袭建桥施工地，表扬了该项目的安全措施，并且上了当地新闻，着实给庄邢的公司做了一波免费的正面宣传。
这晚庄祥下班回家，看到了妻子刘小香给儿子新买的玩具车，他动了心思，过去把刚拆出来的玩具车装回了纸箱。
3岁的小英达捧着手哇哇大哭，刘小香心疼的抱着儿子，“你又干嘛啊？”
庄祥没理妻子，对母亲娄雪说：“妈，你找天给小邢那儿子送去，在家没事多走动走动，给人帮点小忙。”
娄雪没在意，那次之后，她已经一个月没去过弟妹家了，所以问道：“好好的送去做啥？”
“庄飞升经理了！咱大意了，那小子居然会玩投机那一套了。”庄祥着急啊，一个没读过大学干工地活的晋升比他快，忒打他脸。
娄雪为了儿子那肯定是豁得出去的，第二天就拎着玩具车上李兰心家，恰好遇上了李兰心推着小竹笋回家。
娄雪：“弟妹这是从哪回来啊？”
小竹笋两只胖爪爪紧紧抱着一个百香果，果皮厚实，他上门牙也冒头了，但是也啃不动，只能当做磨牙运动了。
定期检查，医生说小竹笋骨质密度不及格，建议多带宝宝晒太阳，所以李兰心每天下午都会带小竹笋上街上溜达。
要是哪一天下雨不能出门，他就在小二楼扯着小嗓门喊，还不到一岁就不着家，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怎么也是亲戚，李兰心礼貌的回答：“去公园转了一圈，嫂子是找我有事？”
“哦，那啥，我家祥儿给英达买小车车，顺便给弟弟也买了一个，我给送来。”
李兰心没表示，伍嫂也没敢接，提着菜篮子开门先进了院子。
娄雪明白大人心里有气，她蹲下来把举着装玩具车的纸箱给小竹笋看，“小竹笋，你大伯给你买了车车，你看……”
小竹笋一开始嘟嘟着嘴视线全在手里百香果上，此时也免不得被红红的纸箱子吸引，“啊巴……啊……”
这小没出息的样子，李兰心弯腰把小竹笋抱起来，笑着说：“小竹笋快谢谢奶奶，我们还小呢！我们坐不了车车，再摔个好歹来，奶奶要心痛死了。”
两个妯娌之间话不投机，话里带话。最终娄雪是连弟妹家门都没进去，灰溜溜地回去了。
护崽是所有女性的本能，李兰心嫁了个好丈夫，生了俩有出息的儿子，她自己也有本事，完全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摔的是我孙儿，你不心疼我心疼。既然你连话都不想让我问，那么咱俩也没别的话说了。

第61章
一个星期之后，小竹笋就拥有了他人生中第一辆小车车。许肆托女友从香港寄回来的，车身漆红，做工精致，4个小轮胎就像缩小的汽车车胎，是个敞篷玩具车，车门焊死了。
把小竹笋抱上去坐着，大人一推动车子，小竹笋就‘咔咔’的笑。他会爬了，吭哧吭哧地往大门口的小车车爬，李兰心端着辅食小碗追着他跑，每当这时候有，他就更开心了，和奶奶玩的不亦乐乎。
只是刘小香就难受了，庄祥回去看着儿子骑着那个玩具车，气不打一处来，不问原因就指责刘小香不懂事。
刘小香拦着老公打儿子屁股，却被老公呼了一巴掌。
刘小香一气之下，抱着儿子回了娘家。她这次是动大气了，怀孕的时候是庄祥求她辞工，儿子出生，是婆婆求她在家看孩子，因为婆婆说身体不好，顾不了孩子。
眼看着孩子能跑能跳，马上可以送幼儿园了，婆家包括老公一个个的都把她当个吃白饭的。
这次是真的过分了，她觉得一个玩具车，不至于让庄祥升不了职！如果升职这么简单，庄邢家后院能堆满玩具车。
说到底，她眼瞎嫁了这么个男人，不过这年代她也没想过离婚，只是忍不下这口气，这次庄祥再回去哄她，她必须要庄祥给她打保证，她要婆家一家子都尊重她。
17斤重的小胖子抱着周学军的小腿，坐在太爷爷的脚上，笑的小嘴巴里上下4粒小牙齿全部露出在空气里。
“哼……咔咔……”小宝宝这个笑声太治愈了。
周学军坐在高椅上晃腿摇这个小胖子，他眼底都是笑意，心里比小竹笋还开心。
沈修竹坐在一旁裁纸，继续劝说大业，“爷爷，跟我去嘛。”
张丽丽晾完衣服，眼馋胖乎乎的小竹笋，走过来把小竹笋搂在怀里，小竹笋好奇的去揪她的耳环，他是真的好带，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张丽丽已经在庄邢公司工作了半个月了，几人商量到时候一起去上海，正好霍山利用这段时间把小饭馆盘出去。
张丽丽：“爷爷去吧，上海也有博物馆，还更大咧。”
周学军端着茶杯没开口，人老了，怕后辈嫌弃。
沈修竹接着说：“对呀，爷爷以前在海市开饭馆，正好给大山哥出出主意。”
“你还记得啊？那时候带你去铺面看到人你就怕，我还以为你没印象了。”他说这个勾起了周学军的回忆，他想起刚捡到小竹子的时候，那个怯生生的小孩儿，现在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沈修竹说：“唔……记得模糊，哪会儿害怕，太陌生了。”
“那会儿铺面已经盘出去了，所以就带你去了几次收钱。”老人家就爱怀旧，周学军主动聊起怎么捡到的沈修竹。
张丽丽摆弄着小竹笋的小爪爪，软软的手感她忍不住捏了小爪子好几下，特别想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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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总算是解决了沈修竹心头大事，爷爷同意去上海生活了。主要是周学军也想回去看看，他和老林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10月份，全国美展评选结束，沈修竹荣获全国第三，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大沈修竹十来岁，他是最年轻的全国获奖者，前三名一起受邀于2000年开春，在北京举行画展。
得到这个结果，秋雨老师正在给沈修竹安排工作，沈修竹已经跳的老高，直奔庄邢的公司去了。
秋雨也十分欣喜，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她等于白捡沈修竹这么个有天赋的画家学生，沈修竹上海美展出名之后，她沾光在岛城开了家美术室。
她现在的工作不仅是美术室老师，还是沈修竹的工作经纪人。
秋雨也乐的给沈修竹放假，因为沈修竹要去报喜的那个人，也是沈修竹的伯乐。她的确聪明，因为很快沈修竹就出现在了万户首页。
那一个星期只要是打开万户搜索网站，首页就跳出来一个巨大的喜报——热烈恭贺沈修竹荣获全国美展第三名。
时隔3年，再一次看到沈修竹的名字，大家都好奇！为什么第一第二名都没有这个待遇？众人纷纷猜测沈修竹的来历，好奇心的趋势下，又是明察又是暗挖的，各大论坛都在议论纷纷，众人挖掘出了这个画笔有灵气的青年画家。
沈修竹在无形之中收获了一批粉丝。
小竹笋还不知道竹子爸爸的厉害，他现在小爪爪有力气了，逮着个东西就是撕啊扯啊，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小竹笋，不能撕，这是你爸爸画的画，撕坏了你爸爸白忙活了。”李兰心过来抱起地上撅着的小竹笋。
小竹笋好不容易哼哧哼哧地爬到画篓旁边，竹子编制的画篓很轻，不知道怎么被他弄倒在地，他扯着画纸又是啃又是揪的。
别人家的孩子玩玩具拨浪鼓，玩小汽车，他就爱玩纸，便宜的有家用草纸庄阳的草稿纸，贵的有庄邢给小竹子买的云母笺。
“啊！哼……呜呜……”小竹笋越大越不乖了，一点儿不如意就假嚎。
“坐车车，奶奶带你坐车车好不好？”李兰心也不惯孙子，抱起这个小胖子就往汽车里放。
小竹笋自己抓着方向盘，“啊哈哈哈……”
这么好带，天生乐观爱笑的宝宝，李兰心是太喜欢了。她拉着玩具车到沙发旁，给小竹笋喂水喝。
小竹笋自己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奶奶，每次嘴巴里有东西的时候，他就像个小天使一样。
院子里有汽车的声音，小竹笋抬了下小眉毛，手里的奶瓶就准备扔了，李兰心赶紧接过去。
小竹笋在车车里蹭啊蹭，成功的让奶奶把他推到了大门口。
沈修竹先下了车，庄邢跟在后面，两个身高腿长的爸爸被小胖子挡在门口。
沈修竹蹲下来摸摸儿子的大脑袋，“哎呀，咱们家什么时候请了一个小门神啊？”
小竹笋笑出小牙齿，“嗯……哼……嘿嘿。”
“来，让爸爸抱抱小门神。”沈修竹伸手想去捞小竹笋，小竹笋啪啪拍爸爸的手，小小的力道像挠痒痒。
小竹笋现在会爬会坐，就不需要时常抱着他了，其实也算是好带了，可惜他生在庄家，一大家子都抱不够他。
小竹笋坐在车车里蹲蹲蹲，两只肥嘟嘟的小手臂上下挥舞。沈修竹推着他的车车陪他玩，整个小二楼全是宝宝娇嫩嫩的笑声。
李兰心坐在一旁，书也看不进去了，盯着小竹笋一家三口。儿子长大了，也成家了，总是要出去外面闯荡的，道理她明白，可是这一年的温馨让她还是舍不得。
不是她不愿意去上海，阳阳还在读高二，丈夫单位在岛城，她也走不开。所以她还蛮担心的，毕竟小竹子看上去还只是个大男孩儿，而庄邢工作又实在忙碌。
小竹笋出生到现在十个多月以来，大儿子就一直陪在小竹子身边，他们日常的相处，李兰心都看在眼里。过日子什么的不说，毕竟家家户户都不是一个路子生活的，但是她能看到俩孩子之间的爱和护。
晚饭蛮丰盛的，有庄建设最爱吃的凉拌猪耳朵，李兰心还默许了丈夫要喝两盅葡萄酒的意愿。
小竹笋今天开荤了，竹子爸爸抱着他喂猪肝泥，他们这里都兴宝宝第一口肉食蒸猪肝泥，里面有丰富的蛋白质和矿物质，预防宝宝贫血。
大人们大鱼大肉的给小竹笋下饭，小竹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饭桌上的大人，吃肉泥的小嘴张的可积极了，好像桌上的炖猪蹄、油爆虾全进了他的肚子呢。
李兰心习惯性的给小竹子舀了一碗鱼汤，递过去后问大儿子：“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
庄邢回：“收拾好了。”
李兰心很随意的说：“那就好。去了上海，别只顾着赚钱，照顾好小竹子和我孙子，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对人家负责。”
这一年来，两人的情况，家里都是默许的状态，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摆到明面上说。饭桌上几人都不经意的停下，齐齐望向李兰心。
庄邢也停下给小竹子剥虾的动作，嘴角含笑看着母亲。
李兰心大大方方的回视过去，公开道：“我怕你们在一起会受伤，但是又怕拦着你们，今后你们再找不到好的、更适合的，更怕以后过不好会怪我。所以，这事儿随你们的心吧，今后，有福自己享，有苦也只能你们自己受。”
李兰心和天底下的所有的母亲一样，唯一的弱点就是孩子过的好与不好。所以她学着庄邢那天对沈修竹说的话。
“你虽然是我的儿子，但是你首先是你自己，再然后是我的儿子。所以，过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妈妈希望你生活的样子。”
这话很耳熟，沈修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那天哥哥从上海赶回来，在他家楼下对自己说的承诺。
沈修竹下意识去看庄邢。
很快就听到李兰心又说：“小竹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庄家的二儿子了，妈妈会保护你，庄邢要是欺负你，你就找妈妈说。”
“妈妈！”沈修竹反应倒是很快，他在家人面前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大大方方的。
庄建设夹了一个油爆虾放到沈修竹面前的碗里，轻咳一声。
沈修竹眼睛笑成弯月，冲庄建设叫道：“爸！”
这笑容赏心悦目，关键他怀里的小竹笋也跟着笑，宝宝的眼睛眯眯笑，小爪爪朝奶奶伸着，小竹笋感染了爸爸的开心，想替爸爸感谢奶奶呢。
小竹笋被传菜一样，终于传到了奶奶的怀里，他攥着奶奶的一根手指头，兴奋的蹲蹲起劲。
和平常一样的晚饭时间，一样丰盛的饭菜，但是李兰心对于俩孩子表示支持，让这一天晚上不再平常。

第62章
一大早，庄祥翻了半□□柜，他今天要穿的西裤怎么都找不到，他烦躁的摔了手里的领带。
妻子刘小香回娘家一个月了，以前也发生过，一委屈闷不吭声就抱着儿子回娘家，他这次不想惯着。不过拖了这么久了，不管怎么说，他得去把儿子接回来。
随便套了一条黑色西裤，庄祥来到饭厅，一看桌子上又是豆浆油条，胃里就已经犯恶心了，他没好气说：“这么油，妈你早上煮点稀饭就行，每天早上买这个油条！”
一大早就被指责，娄雪心情也不好了，她生了3个儿子，累死累活把屎把尿拉扯他们大，还要伺候他们一日三餐，都说孩子大了老人享福，她享个屁的福。
“都是这样吃的啊，你不吃就不吃咯。”
这下庄祥连坐下喝完豆浆都没心情了，“晚饭我不回来吃了，我去接小香，在她家吃。”
丢下这句话，庄祥就去门口换鞋了。
娄雪更不满意了，“接什么接呀，有本事她不要回来了！好像嫁来我们庄家多委屈了她一样！”
“你把英达抱回来！她什么时候知道错了，跟我这个婆婆道过谦再进我庄家门。”
孩子哪能离了妈？而且妻子在家的时候，还会给他煮个稀饭，烫个青菜，现在呢？母亲娄雪连个碗都懒得洗，更别说给他煮一锅稀饭了，明明知道他从小就不喜欢吃油腻的早餐。
庄祥：“不要她回来谁来？她走一个月，我这一个月都吃不上早饭，我指望谁了？”
娄雪更加不满意了，说话也不管不顾的，仿佛在家里天天闲着没人说话一样，对着儿子庄祥一个劲诉苦，“谁家媳妇儿不煮早饭啊？就她会煮？她除了给你煮个稀饭，她还能干个啥？我孙子也教不好！”
被自己养大的儿子讽刺不如儿媳妇，娄雪越想越气道：“你儿子啊，才3岁，被刘小香那个女人教的把小邢的儿子往秋千下面拽！磕那么大个包！要不是她教的好，我能被弟妹冷眼？”
庄祥惊讶地问：“小邢的儿子从秋千下摔下来，是英达干的？”
庄邢因为儿子被磕了脑袋，所以第二天没去公司，他的秘书在公司八卦老板是个顾家好男人，因此他也听到些风声。
这么一想，庄祥感觉不对来，难怪几次在公司遇到小邢，小邢都不冷不热的，所以原来是因为自己儿子伤了小邢的儿子吗？
他越想越觉得搞不好就是这样！庄祥是一点儿都没往安全头盔上面想。
娄雪回答：“不是他还能是谁？就你儿子和人家在院子里，那娃儿当时才8个月，还没站起来过，骨头都是软的，你儿子亲口跟我说他想坐秋千，他扯人家下来的。”
娄雪一口一个‘你儿子’，好像她自己不是小英达的亲奶奶一样，娄雪接着抱怨道：“你说你非要娶这么个女人，高中都没毕业，把我孙子都教育成什么样了？就因为这事，我只要带英达去弟妹家，人家院门都不开。”
“那我晚上只把英达抱回来。”庄祥压着怒火赶去上班。
到了公司，他心里有鬼，更觉得堂弟庄邢看他的眼神都是冷漠。他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是迁怒人，庄祥这个窝囊废还能迁怒谁？妻子刘小香呗。
庄邢结束例会对庄飞说：“飞哥，来我办公室聚聚。”
老板说‘聚聚’，秘书懂事的去茶水间泡茶水，端着两杯茶出来看到庄祥往老板办公室来，她忙轻声说：“庄部长，庄董里面有客人呢，您要是不急，我先帮您传达一下？”
“哦，那没事儿，我晚点再来。”庄祥笑着点点头，走了又扭回身问：“对了，里面是谁呢？”
秘书：“庄经理，也是您堂弟呢。”
庄祥有些不自然的转身离开了，他心里更加肯定庄飞这小子肯定是投机取巧了。
他觉得可惜他儿子英达那小手一拽，他妈没有了和庄邢家套近乎的机会了。
庄飞坐在皮质沙发，打量了一下这个董事长办公室，墙上裱的工笔画很有意境；角落还搭着画架，应该是庄邢认得弟弟的；办公桌上还有几个婴儿玩具，为肃穆的办公室增添了些温馨。
庄邢一边解袖口，一边说：“飞哥最近怎么样？工作有遇到什么好的建议，有需要的话尽管提。”
庄飞收回视线，看着堂弟的眼睛回答：“挺好的，就是不用给我配车了，我骑自行车很方便，也习惯了。经费省着给工人们加点餐就行。”
庄邢听完堂哥这番话，不掩饰的笑了一声，见庄飞拘束起来，解释道：“挺好的，你能站在员工角度想事情很好，你提你的，我作为公司决策人，我站在公司持续发展角度选择接受或否决。所以，飞哥有什么想法敞开说，总要有人和我站在不同的角度，两两结合，咱们才能更完善。”
庄飞这才放下心来，喝了一口茶。
庄邢接着说：“你这一下班，就往工地跑，我也找不到机会和你聊聊，所以借这个机会，是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庄飞好奇。
“项目我一手跟进，眼看着已经走向正规，我也是时候回上海总部了。所以，我想让飞哥在岛城把持局面，不过我隔个把月都会回来一趟的。”
但凡男人，都有事业心，庄飞肯定是心动的，不过他也有顾虑。
庄飞：“可是……我以前就带过一帮抹墙泥的兄弟，这……”
“飞哥你有责任心，脚踏实地，这是我最欣赏的。我主金融投资的，当初竞建桥项目，我也不懂行，我就想建一座质量好安全的大桥，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所以，建桥要钱我出，没人我找，我一定要求最好的，因为这座桥将要承载无数的生命，不仅仅是我的家人，还有数十万庄周人。”
庄飞看着面前的堂弟，第一次有了自卑的感觉。庄邢的侃侃而谈，自信又成熟，如果去大学演讲，庄飞认为庄邢一定会是年轻一代的偶像。
“飞哥你这一点和我挺像的，我们都是抱着要做，就把事情做好的心态，一点都马虎不得。而且，飞哥你比我更细节，所以这里交给你，我很放心。”庄邢说完看着庄飞。
不得不说庄邢看人的眼光太毒了，天生适合居于高位。把庄飞的一腔热血都激励出来了，庄飞恨不得立誓，为了建桥项目鞠躬尽瘁。
庄邢把工作安排好之后，又无意的提了一嘴：“飞哥如果发现任何部门有不好处理的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兄弟之间商量着来。”
庄飞此时还没听懂他的暗示，只当是普通的嘱咐，连连点头。
这天周末，庄邢开车，沈修竹抱着小竹笋坐在后排，今天要去医院给小竹笋打疫苗。
几乎每隔几个月都要去打疫苗，小竹笋还不知道他最讨厌的环节又要来了。沈修竹故意逗宝宝，拿食指去戳小竹笋嫩嫩的手臂。
“一会儿打针，你答应爸爸不哭好不好？”沈修竹认真地捧着儿子的小脸蛋问。
小竹笋摇头晃脑挣开，嘴里咿咿呀呀的，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咱们说好了，不许哭哦。”沈修竹把小竹笋嘴巴里的大拇指扯出来。
小竹笋抗议：“呀！”继续把大拇指塞进嘴巴里。
沈修竹戳了戳小竹笋肉呼呼的小爪爪，胖的手背上好几个窝窝，看着又嫩又软乎。
小竹笋不堪其扰，反手攥着爸爸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沈修竹抿着嘴笑，然后忍不住低头嘬小竹笋的嫩脸蛋。
庄邢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心里特别柔软。
结果小竹笋在汽车上有多开心，打针的时候就哭的有多惨。
“哇咔咔……啊啊啊……”小竹笋大张着嘴巴，眼泪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家三口本身就特别惹眼了，结果小竹笋一路哭出医院，难免被人一路注视。
小竹笋在爸爸怀里不停地踢腿抗议，沈修竹紧紧搂着小胖子，又是亲又是哄的。“不哭了不哭了，打完针了，我们竹笋健健康康的以后就不打了好不好？”
为了哄儿子，沈修竹抱着孩子去新世界百货，门口有几个摇摇车，把小竹笋放进去，投一元硬币，小车车就前后摇晃个10分钟，总算是让小竹笋又重现笑颜了。
庄邢做了个捏儿子小脸蛋的假动作，说：“跟你爸爸一样，真好哄。”
沈修竹在一旁骄傲地嘿嘿笑。
可惜庄周岛不够发达，交通不便利，没有沈修竹特想吃的小汉堡和冰可乐，所以中午一家三口去植物园旁边的饭店解决了午餐。
吃完饭，庄邢抱着小竹笋，高大宽阔的肩背上趴着一个小肉团子，小肉团子晃着脑袋好奇的看植物园里的花花绿绿。
庄周岛的天气特别适合种植水果，因为阳光充足。而且岛民都知道一个小秘密，每年最后一批的西瓜最甜。
所以路过西瓜棚，沈修竹率先进去想抱一个大西瓜回去。这时候的麒麟瓜是易爆品，轻轻一拍就会裂开，因为熟的太透了。
沈修竹还在选西瓜呢，就听到儿子小竹笋嘎嘎笑的声音，他转过身去看。
好家伙，庄邢掐着小竹笋的腋下，让他的小脚脚踩着自己的脚背，小竹笋伸长肉乎乎的手臂，一爪子拍一个，啪啪啪的拍了5、6个西瓜！
小竹笋一听到西瓜‘咔嚓’一声裂开，就“咔咔咔……”的笑。
沈修竹过来干着急：“庄邢！你就纵着他，这么多西瓜，买回去会坏的，浪费了！”
他很少直呼哥哥的名字，确实是着急坏了。
庄邢举着小竹笋抱怀里，小竹笋扭捏着不愿意，还想再拍几个西瓜，“嗯！哼哼……哇……”
庄邢亲了儿子一口，才说：“这棚里全买了，我安排人拉去工地，这么热，给工人们解暑。”
算是无意之间做了好事，沈修竹过去捏着小竹笋肥肥软软的小爪爪，训他道：“你才多大？就会花钱了！”
小竹笋张着小嘴巴懵懂地看着爸爸，“啊！”
庄邢宠溺地看着俩宝贝。
最后这一棚里所有的麒麟瓜，工作人员过来全部采摘，装车送去项目工地去了，包括那5个小竹笋拍裂口的大西瓜，还余一个裂口的沈修竹给抱回家了。

第63章
这个裂口的大西瓜，全家上下一致好评，抱着小竹笋一顿夸。
“哎呀，我的小竹笋都会选西瓜了，真甜！来，奶奶抱……”
庄阳捏着一块西瓜来逗小竹笋，“乖宝，叫叔叔。”
小竹笋眼睛看着红红的西瓜冒金光，张着嘴巴，流着口水就想扑上去咬。
“啊！啊吗……”
李兰心笑着抱他转了个方向，说：“不行呐，我们还小，西瓜吃多了要拉肚子。”
小竹笋窝在奶奶怀里，两只小爪爪拍拍拍，好像在给人作揖一样，他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好歹是让奶奶给他吮了一口西瓜心。
满意了的小竹笋吧嗒吧嗒嘴，笑的下巴上挂着一滴口水。
李兰心捂着小竹笋的胖肚子，对沈修竹说：“还是这时候去上海好一些，给小竹笋一个适应天气的时间，再晚些太冷了，我担心。”
沈修竹点了点头，“嗯，妈，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兰心说：“他的冬衣我都收拾好了，你在那边记得给家里回电话，尽量早点，我好做准备。”
“好。”沈修竹乖巧点头。
越接近分离的日子，长辈就越多叮嘱。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亲孙子小竹笋，被俩新手爸爸带，怎么能不叫人担心？
沈修竹就想不到那么长远，小竹笋天生乐观就是随了他，他几乎没有什么照顾不好儿子的心理负担。
终于坐上回上海的船，幸好小竹笋没有遗传到沈修竹晕船的体质，安安稳稳的，甚至是好奇和兴奋地坐了一夜的船，客船一靠岸，他就没出息的睡着了。
沈修竹抱着儿子，一身轻松的下船又上了车，最终司机把霍山霍母、张丽丽张奶奶一起送去了庄邢之前住的公寓。
庄邢另开一辆车，带小竹子和周爷爷去了之前就准备好的别墅。
小别墅去年就装修好了，结果小竹子怀小竹笋，所以一直晾着没人住，最近才吩咐人打扫干净了。
周学军选了一楼最里面的房间，方便又安静。沈修竹和庄邢的房间在二楼，但是一楼客厅圈了一块地方做了安全栅栏，里面铺了宝宝垫，所以沈修竹长腿一跨，抱着小竹笋就躺在了宝宝栏里。
庄邢看着圈里一大一小两只呼呼大睡的小猪，陪着周爷爷逛了下别墅和院子，周学军一眼就相中了室外沙发区，顶上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天空。
下午4点，整个别墅里还沉浸在午后的悠闲。庄邢先醒过来，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手机时间，右边宝宝栏里一大一小还在睡。
庄邢跨进去，秃噜了一把小竹子的脑袋，“小宝贝，起来了，再睡晚上又睡不着了。”
“嗯……”沈修竹无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小竹笋，对起床没有一丝实施的想法。
庄邢捏了捏小竹子的脸，先去打电话订餐了，请了煮饭阿姨，但是今天仓促，所以让阿姨明天再上岗。
又过了10分钟，庄邢估计霍山几人已经动身赶来的路上了。他再一次进了宝宝栏，这次直接拉着沈修竹的手臂，把人拉起来半坐着抱在怀里。
庄邢拍了拍小竹子的背，说：“起来了，晚上再睡。”
沈修竹睡的身上暖呼呼的，被扯起来有了醒来的意思，“几点了？”
“快5点了。”
沈修竹趴在哥哥怀里太舒服了，他又睡过去了。
庄邢一点儿脾气都没了，搂着人站起来打屁股。沈修竹马上就醒了，佯装生气却还带点害羞瞪着哥哥。
庄邢在他嘟起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哄道：“晚上再睡，晚上让你早点睡。”
沈修竹还想撒娇撒混，看到爷爷走进客厅，他只好作罢，去把儿子抱起来去洗脸了。
小竹笋被爸爸湿漉漉的手胡噜醒，嘤咛两声，睁开眼看着爸爸哼哼唧唧，被爸爸搂着举高高，很快就不闹挺了。
沈修竹抱着儿子去室外沙发区坐下，小竹笋坐在爸爸身上爬上爬下的，居然抱着爸爸的手臂站了起来。
“哇，儿子你会站了！你马上就可以走路了是吗？”沈修竹惊喜的问，另一只手支在一旁，保护小竹笋以防孩子摔倒。
小竹笋胖乎乎的脚丫陷进沙发里，5根肥肥的脚指头用力抠着沙发，全靠脚指头抓地，一只手揪着爸爸的袖子，一只胖爪爪攀着爸爸的肩膀站立在沙发上。
“嗯……嘿嘿……”小竹笋笑了两声，一个屁股蹲又坐回去了。
他被自己坐回去的动作吓了一跳，收了笑，撅着嘴巴，无辜地瞪着大眼睛看爸爸。
沈修竹笑着用头轻轻顶小竹笋肉乎乎的小身板，他又哈哈乐起来。
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霍山等4人一起应邀来访，后脚就是饭店送菜的工作人员。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给自己接风洗尘，沈修竹试了试肉沫蒸蛋的温度，一勺一勺的喂给孩子。
看小竹笋吃的眉开眼笑的，沈修竹问：“儿子，好吃吗？”
小竹笋张着嘴巴还要吃，“啊……”
“那你叫爸爸，爸！爸！”沈修竹喂了一勺蒸蛋。
小竹笋吧嗒吧嗒的抿蒸蛋，模仿爸爸说：“啊……怕……”
“爸！爸！”沈修竹又舀了一勺。
小竹笋砸巴着小嘴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勺子，视线里只容得下这一碗肉沫蒸蛋。
饭桌上几个大人看着他俩笑，结果意外还真听到小竹笋喊：“爸！”
“哥哥，小竹笋会叫爸爸了！”沈修竹开心的跺了跺地板，凑过去把小竹笋亲的啧啧响。
只是等庄邢再来逗儿子，小竹笋就怎么也不会喊爸了，甚至为了吃急的嗷嗷喊，“啊啊啊啊……”
他扯着小嗓门一路高歌，不带喘气儿的‘啊’了一个新高度。
庄邢无奈，接过碗喂小竹笋，“乖儿子，吃吧。”
霍母是第一次直观的见小竹子一家三口，到底是知根知底，所以没什么排斥的心思，但是多有好奇。
张奶奶还是不太清楚，但是老人家看着嫩嫩的小宝宝，注意力就全放在孩子身上了。
张奶奶有些羡慕的说：“丽丽可以抓紧生一个，奶奶还能给你带一带。”
霍山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两人扯了证，还没办酒席，这也是丽丽的意思，先把饭馆开起来再说。
张丽丽自从父亲入狱，亲戚早已经和她断了来往，她无所谓摆不摆酒席，她发小沈修竹不也一样没办酒席，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张丽丽闷咳一声，“孩子也是缘分，放心吧奶奶。”
沈修竹闻言加入话题，“丽丽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张丽丽毫不犹豫地回：“现在是男生。”
倒不是她重男轻女，她只是觉得现在家里条件不好。她要把日子过好，家里有些余钱之后，再生个女儿，富养嘛。
毕竟开饭馆是一笔支出，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邢哥之前租的，租金交到今年年底的，也就是说2000年开始，房租由他们自己承担。
沈修竹抿了抿嘴，悄悄打消了‘娃娃亲’这个玩笑的念头。
自从接风宴那晚，小竹笋为了口蒸蛋才叫‘爸爸’之后，沈修竹就开始研究宝宝餐了，阿姨帮他清洗食材，他来给儿子做美食。
小竹笋11个月了，两颗上门牙，三颗下牙。沈修竹给儿子做辅食，就是番茄土豆烩饭，之前都是儿子的奶奶给做的。
阿姨在厨房手把手的教他，把土豆片蒸熟，西红柿热水烫过去皮，然后将切丁的西红柿下锅炒，放入蒸熟的土豆，加水煮开，最后倒入蒸熟的米饭。
沈修竹端着给小竹笋煮好的番茄土豆烩饭，将厨房还给了阿姨。
小竹笋捧着一小块哈密瓜坐在太爷爷怀里磨牙，等爸爸走近了之后，他闻到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味道，大眼睛骨碌碌的跟过来，小嘴砸巴。
“还不能吃呢，烫。”沈修竹拿来扇子对着碗使劲扇。
小竹笋见爸爸不喂自己也没闹，继续捧着甜甜的哈密瓜啃，他在太爷爷身上从来都不闹腾，像个文静的女宝宝。
等烩饭温了，沈修竹才接过儿子在怀里，圈着小竹笋喂烩饭，这还是他第一次做宝宝餐。
“啊……”小竹笋嘴巴张的大大的，他能接受酸酸甜甜的烩饭。
沈修竹喂了小半碗，又教儿子喊爸爸，“儿子，爸爸～爸！爸！”
小竹笋两只肥爪爪去抠着碗边缘，小腿儿晃悠晃悠。
又喂了几口，沈修竹歪着脑袋看着小竹笋哄道：“叫爸爸！”
小竹笋嘟着小嘴巴专注地看着沈修竹，砸巴一下小舌头，张口就来：“爸啊……”
“爸！爸！”沈修竹冲着小竹笋喊着。
“爸怕……”小竹笋试探的牙牙学语。
沈修竹哈哈一笑，吧唧亲了一口小竹笋，被小竹笋无情的小胖手挥开，“啊……”
沈修竹依旧很开心，继续给小竹笋喂饭。
周学军看着小竹子兴奋的样子，也跟着幸福了起来。
中午吃完饭，保姆在客厅宝宝栏里带孩子，沈修竹和爷爷一起在一楼画室作画。明年1月，赶在年前，就是全国美展前三名展开作品艺术展览的时候。
作品还要再送上去摘选，选了几幅之前的得意作品，沈修竹还得再根据画展主题，新创作几幅以示重视。

第64章
沈修竹在上海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看着小竹笋在99年11月22日过完周岁生日，每天专心的画画，晚上幸福的缩在哥哥怀里入眠，就这样迎来了2000年的到来。
“爸……爸爸……”小竹笋一个翻身趴在爸爸身上，很快就被父亲抱起来出了卧室。
“嗯哼哼……”小竹笋不乐意的踢腿。
庄邢握着儿子捣乱的小爪子，打了个哈欠说：“乖儿子，爸给你泡奶喝。”
庄邢几乎每天早上都会被儿子吵醒，并且他还挺重视在早上和儿子这片刻的独处。既能让沈修竹早上睡到自然醒，也能和儿子培养一下父子之情。
抱着小竹笋先去烧开水，然后又回到客厅给儿子换尿布。小竹笋乖巧地躺在沙发上，捧着装凉白开的奶瓶咕咚咕咚喝水。
每当给儿子换尿布的时候，看着小竹笋莲藕腿，大腿的肉肉都有两节，他就特别满足，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抱起换完尿布的小竹笋，庄邢去关了火，小竹笋喝过水之后精神满满，一大早小嘴就没停过，“爸爸……啊呀一呀……”
他叫爸爸，庄邢就凑过去亲一口他的胖脸蛋。
小竹笋：“咦嘿嘿……”
庄邢再凑过去亲一口。
两父子就这样温馨的等着水温。等小竹笋终于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开干的时候，周学军也醒来了，他洗漱好之后过来接过小胖子。
庄邢快速去洗脸刷牙，然后做早餐，他在烧水下面条的时候，就听着客厅里，喝完奶的小竹笋一声叠着一声地喊：“爸爸……啊爸……爸爸！”
胖儿子就跟监工似的，一声一声的监督，叫的庄邢心是化的，手是软的。
小竹笋在宝宝栏里爬呀爬，爬到边缘，正对着厨房的方向，两只胖爪爪抠着挡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两条小肉肉腿儿颤颤巍巍抖三抖，周学军坐在太孙儿身后，用手护着。
周学军笑着说：“你爸爸在厨房煮面，一会儿就来抱你。”
小竹笋砸巴下小嘴，来了一句“哇哦……”。
周学军慈祥的笑了。
庄邢忍不住出来，走过去弯腰一个吻，印在儿子光洁的脑门上。
沈修竹醒的时候，庄邢的葱油拌面也做好了，阿姨也来上班了，直接就去了厨房清洗锅碗。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小竹笋嘟了嘟嘴，面无表情地看着大人吃东西。
沈修竹去洗了一个西红柿给小竹笋，这个西红柿特别粉特别甜，他都买来当水果吃。小竹笋抱在怀里用几颗小牙齿磨啊磨，西红柿皮太光滑了，他咬不破，急的嗷嗷叫：“啊！呀啊啊……”
沈修竹笑着说：“儿子，你看爸爸。”
“不着急，你慢慢咬好吗？”等小竹笋看过来，沈修竹一字一句缓慢地教育。
小竹笋抬头呆呆的看了看爸爸，又转悠脑袋看了看父亲，眨了下眼睛继续啃西红柿。
好像是听懂了爸爸的话似的，没再急的直喊了。
庄邢吃完早餐，喝了一口橙汁说：“妈和庄阳中午到，你忙不过来的话，我把儿子抱公司去，嗯？”
庄阳放寒假了，李兰心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带着小儿子来上海看望亲孙子，留丈夫庄建设在岛城，等他年假自己来上海团聚。
沈修竹抿着嘴憨憨地笑，虽然天天带着小竹笋，他有时候被粘的什么都干不了，但是还是舍不得把儿子推给哥哥。
“不要，我抱着去接妈和阳阳。”
小竹笋：“哈哈哈……”
大人看过去，发现满是口水的西红柿终于给小竹笋啃了一个小米粒缺口，他啵唧啵唧的吮西红柿汁，开心的哈哈笑。
庄邢看着儿子，却笑着对小竹子说：“那辛苦小宝贝了，我上班去了。”
沈修竹埋在碗里，眉毛高高抬起，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爷爷，见爷爷低着头认真吃面，好像没听到似的，他才冲庄邢喜滋滋的笑。
时隔3个月，小竹笋再次见到奶奶，还真的愣愣着认了好久，沈修竹把他递到李兰心怀里，他还昂着脑袋盯着看。
终于抱到了天天想的乖孙子，李兰心说：“还记得奶奶吗？”
庄阳凑过去亲了侄子一口，小竹笋这才嘟了嘟嘴巴，攥着奶奶的手指看车外的风景。
他小小肉肉的一团缩在奶奶怀里，扭着脖子看向车窗外，侧面肥肥的脸颊肉肉嘟嘟的很可爱。
“会叫爸爸了，能吃能睡，特别乖。小竹笋，叫爸爸。”沈修竹坐在副驾扭身冲小竹笋说话。
“爸爸……”小竹笋见爸爸看自己，撅着屁股张开小手臂要抱。
沈修竹：“嗯，爸爸手酸了，奶奶抱着你呢。”
爸爸没抱，小竹笋也没闹，抠着爪爪继续转着脑袋四处看。
李兰心说：“那快要会走路了。”
“他自己扒着东西能站起来，站了好几次，不过还不敢松手，怕摔着。”
李兰心捏了捏小竹笋的腿，触手满满的肉感，她满意地笑，养的真好。
沈修竹坐正身子，继续说：“前两天画儿刚运走，我2月1号去躺北京画展，8号飞回来，妈你帮我带带他呗。”
2月2号画展，之前电话里和李兰心说过。
庄阳眯着眼睛接话：“我给你带，二哥。”
沈修竹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接受的说：“不要，你写作业，明年高三了吧？”
说起这个李兰心也担忧的看着小儿子，“阳阳少看手机，你现在看人都眯着眼睛了，课本还能看清不？”
聊着天，司机把车开进了小区，停在了别墅门口，阿姨已经做好了午饭，和周学军一起出来帮忙搬行李。
吃完午饭，小竹笋躺在奶奶身侧午睡。
庄阳不困，跑书房开电脑。
去年腾讯开发了QICQ这个通信网络工具，赢得了用户的肯定，今年QICQ席卷国内即时通讯市场，因为某些原因，正式更名QQ，图标是一只可爱的小企鹅。
庄阳第一时间找到QQ的图标，登录进去找QQ网友聊天，他成为第一批沉迷QQ聊天的网民。
1月31日，沈修竹带着爷爷周学军、秋雨老师一起去了北京。飞机落地之后马上给哥哥打去电话报备。
庄邢在电话里严肃叮嘱，沈修竹嗯嗯答应。
李兰心见儿子挂了电话，才抱着孙子过来问：“小竹子下飞机了？”
“落地了，画展工作人员已经去接了。”庄邢把手机扔沙发里，探手去接过小竹笋抱着。
“你这次怎么没跟着去？不担心了？”
“不担心。自从有了小竹笋，他超乎我们心里的坚强和独立。”
庄邢说完举了两下小竹笋，小竹笋常和俩爸爸玩这个举高高的游戏，特别兴奋特别配合。
李兰心调侃儿子道：“他独立不独立的，也是跟你过日子，你喜欢就好。”
李兰心去厨房给乖孙子蒸鸡蛋糕，庄邢架着小竹笋在宝宝栏里练走路。
小竹笋支棱着小手臂，像个小企鹅一样，一脚深一脚浅的迈着软绵绵的步伐，迈了几步胖腿一软，庄邢就使力捞起他来。
小竹笋双脚腾空，找到一个新游戏，也不练走路了，直接空中劈叉，脚丫子不肯沾地，让父亲就着捞他的姿势甩呀甩。
“啊哈哈哈……”小竹笋开心的直乐呵。
庄邢轻声训斥儿子：“爸教你走路，把脚放下来。”
小竹笋这会儿又听不懂大人说话了，两条肉腿劈的笔直，像个肥肥的白天鹅练芭蕾。
庄邢先败下阵来，捞着儿子的腋下，弯腰甩着儿子前后荡悠，把小竹笋伺候的明明白白的。
2月2号，是画展第一天。北京的室外特别的冷，还好沈修竹纤瘦，西装底下保暖内衣，毛背心，外面羊绒大衣，全副武装抵御寒冷。
还有10多天就春节了，但是首都依然人满为患，不到新年来临的那一刻，人们都还坚守在岗位上。
画展开幕式，主持人致辞完，由中国美协代表挨个来给前三名颁奖，媒体几乎抓拍的重点都是沈修竹。
这一届里前三名中，居然有一个如此年轻的画家，关键是长相俊美，和电视里的带妆的明星也差不到哪里去。
沈修竹一身合体剪裁的西装，艺术家的半长肩发，皮肤细腻又白皙，唇色被冻的有些深，但是不影响他自带的那种沉静的男性美。
周学军欣慰的坐在来宾席，最后被领完奖的沈修竹下台来扶着逛画展，爷孙俩欣赏着前两名的画作，周学军专业的给沈修竹分析别人的优点。
不过沈修竹和另外两名画风不一样，他专注人物国画，周学军也就是带着他欣赏为主。
三天画展结束，沈修竹的人物画全部卖出去了！有两幅风景画确实画的不如前两名的好，所以留下来送去画廊做展示了。
酬劳要等到年后，画展负责部门核算好之后再打款。
于是沈修竹6、7号领着爷爷和老师逛北京，再一次去了□□，故宫等北京著名景点。
小竹笋再一次朝画室门口爬去，李兰心已经跟着抱回了他4、5次了，大人都知道他是想爸爸了。
庄邢过去从地上捞起儿子，小竹笋还呆呆地喊：“爸爸……”
他小爪子指着画室，庄邢伸手握着他的小爪爪亲了一口，“爸爸后天就回来了，你想爸爸了？”
“哼哼哼……哇啊……”小竹笋突然就哭了出来，小腿踢啊踢，撅着身子往画室方向探。
“爸带你坐车车去，乖乖。”庄邢拧着眉，心疼地给儿子抹眼泪。
“哇啊啊……啊怕……爸爸！”小竹笋嫌弃的躲着父亲的手掌，拧着身子要去画室。
庄邢抱着他进院子，把他放到红色的玩具车里，先哄了半个小时，又陪玩了1个小时，总算是安抚住了小竹笋。
李兰心有些着急，她太疼孙子了。
庄邢倒是还挺看得开的，画画是小竹子的兴趣，发展下去有利于小竹子建立自信和强大内心。所以他尽量会避免和小竹子重合的出差时间，保证孩子身边一定有一个爸爸在陪着就好了。
好在沈修竹创作类的工作，所以时间相对自由，一年出不了两次差，天天都能在小竹笋的身边。

第65章
2000年10月，庄阳已经开始读高三了，沈修竹也大学开学两个月了。他剪了长至肩膀的头发，开始了大学生涯。
家里有保姆，不过小竹笋还是和太爷爷周学军亲一些。每天下午餐一吃完，已经1岁9个月的小竹笋就扯着太爷爷，迈着颠颠的步伐朝大门口走去，他要去接爸爸放学。
司机把车停在上美院路边，周学军牵着小太孙上旁边的商店玩摇摇车，1个硬币10分钟。
沈修竹是这一届大一新生里的风云人物，才大一就已经是上海美术家协会会员，一身的奖章荣誉，当然这也和他有个会给他造势的哥哥庄邢有很大关系。
庄邢纵横商界，很有商业头脑，因为小竹子的原因，多有关注画家的新闻。曾经就看到过画家黄养辉的个传，黄养辉是我国著名画家徐悲鸿的秘书。
黄养辉在个传里说过，徐悲鸿在四五十年代，就特别喜爱看报纸，如果报纸上没有出现他的名字，就会郁郁寡欢，哪怕是报纸上有人骂他几句他也开心，他就是要保持大众关注度。
可见当画家不仅仅要画技过硬，曝光度也非常的重要。所以庄邢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利用万户刊登沈修竹的新闻。
上网的、混艺术圈子的人都知道沈修竹这号人物，只是没见过长相罢了。
这样的名气，又有拿的出的作品，画技又可圈可点，美院的教授曾经开玩笑说，沈修竹这个同学就是来大学体验来了。
“沈修竹，你就来吧，咱班上的一大半同学都来，不会玩到很晚的！”几个同学围着沈修竹一个劲儿劝说。
沈修竹有些犹豫，他可能是个异类，完全没有大一新生那种自由了的心情。所以同学邀请他晚上去迪斯科，他拒绝了几次，但是可能没什么力度，所以被围着劝。
“爸爸！”小竹笋站在太爷爷身前，两只小手向上被周学军牵着。
沈修竹定睛一眼，看到了宝贝儿子，这下毫不犹豫的说：“抱歉，我儿子来接我了，祝你们玩的开心！”
冲同学挥了挥手，沈修竹就冲过去一把捞起小竹笋，狠狠地亲了两口。
“儿子，你救了爸爸知道吗？”
他身后的众多学生集体石化，“沈修竹结婚了？都有儿子了？！”
“好像是，开学的时候我见过，是沈修竹的哥哥抱着的。”说话的人回想了一下，沈修竹的儿子好像是只会叫爸爸，所以被沈修竹叫哥哥的人，被他儿子也喊爸爸。
女生们哀嚎，孩子都有了，那她们是彻底没戏了啊。
小竹笋还不知道他无形中帮父亲解决了情敌，扒着爸爸的脖子指便利店门口的摇摇车。
小竹笋：“爸爸，车车。”
沈修竹捏了捏儿子嘟嘟的脸蛋儿，问爷爷道：“爷爷等多久了？”
“没多会儿，坐了3次摇摇车。”
沈修竹点了点头，“坐大车车好不好？我们去找你小姑。”说完又去拉爷爷，“爷爷，我们去大山哥店里坐会儿。”
坐上车之后，小竹笋就在爸爸身上爬上爬下，他在家吃好睡好精神好，全攒着在爸爸身上使力气。
沈修竹把他放到宝宝椅上捆着，严肃说：“爸爸平时怎么和你说的，坐车车要老实一点，安全很重要，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小竹笋天生乐观，嘿嘿一笑道：“爸爸……抱！”
沈修竹心化了，头挨过去靠着宝宝安全座椅，小竹笋立刻就把小爪子放在爸爸脸上，暖暖的小手掌啪啪地‘摸’爸爸的脸颊。
“儿子，你好乖哦。”
小竹笋：“哦？”
沈修竹噗嗤一笑，抬起头问他：“中午有没有乖乖睡觉？”
他从来不需要问儿子有没有好好吃饭，因为全家人都知道，小竹笋是个小吃货，吃啥都香。
“睡呀……”小竹笋走路早，但是开口晚，到现在还不能完整的说一句话。
小竹笋被爸爸问啊问的，引起了说话的兴趣，叽里咕噜一通絮叨，沈修竹半猜半蒙的和儿子聊了一路。
大山在公寓附近开了家私房菜馆，今天丽丽休假，给沈修竹发了信息，做了炸鸡翅约他。
一下车，丽丽就站在饭馆门口迎着了，第一时间去抱了小竹笋来，逗他叫人，“小竹笋，叫姑姑，姑姑给你准备了卤鸡爪。”
小竹笋嘟嘟着嘴，模模糊糊喊：“哭姑……”
张丽丽张着嘴大笑，她很喜欢听小竹笋奶声奶气地叫她，发出奇怪的音节也特别可爱。
她抱着小竹笋进了店里直奔二楼，沈修竹牵着爷爷跟在后面。
沈修竹一直都很喜欢吃肯德基麦当劳，所以很馋霍山炸的鸡翅鸡腿，他边啃边给哥哥发信息，让哥哥来这里吃晚饭。
庄邢收到信息的之前，心里正烦躁着，原因是庄周岛的庄祥，最近两天一通私人电话打过来，理由是：要采购的产品，庄飞不批。
一打开信息，看着‘哥哥’两个字，庄邢心里平静了些许，看了看时间，直接给庄飞打去电话。
庄邢刚开了个头，老实人庄飞就全说出来了。
“祥哥给你打电话了？是这样的，祥哥临时要换供应商，这个不合规矩，先前的供应商材料都给做好了，质量报告也通过了……就算是要换，也应该要把人家准备的给买了，否则在行业里传出去，哪家供应商还敢和我们合作？”
一谈到工作，庄飞就有些着急，他不知道庄祥到底说的是不是事实，所以对着电话说了一大通，气儿都不敢喘。
“飞哥你先别急，我打电话给你，就是因为我个人是非常信任你的工作能力的，你就放手干。我下个月初会再回岛，我们兄弟三个到时候聚一聚，一起吃个饭。”
一通电话，庄邢交代了一下，大致意思就是，庄飞身为项目经理，只要是维护项目的良好发展，那么就放手去干。
至于庄祥，公事公办。于私，离了公司兄弟吃个饭喝个酒，也给个台阶。
说不好听点，庄邢是用飞哥来克制庄祥。飞哥做红脸，庄邢做白脸，至于两个堂哥怎么去缓和亲戚之间的关系，庄邢就管不着了。
无奸不商，毕竟给了庄飞这么大的权利，不可能一点儿事都不能帮庄邢处理。
自小就有各种言论说，干事业不要聘用亲戚，伤和气又损利益。遇上庄祥这样的，还真的是应了这句话。
下了班抛开工作，庄邢开车去接小宝贝和儿子。
庄邢到霍记私房菜的时候，二楼餐桌正好菜上齐。他推开包厢门进去，小竹笋啃鸡爪啃得小嘴油汪汪的。
“爸爸……”
“哥哥！”
父子异口同声，庄邢嘴角扬起，过去挨着沈修竹坐下。看到沈修竹面前的炸鸡骨头，庄邢在桌子下面捏了捏沈修竹的手掌，以示警告。
人都齐了之后，霍山才宣布，“丽丽怀孕8周了。”
“恭喜大山哥，恭喜丽丽！”沈修竹连连道喜，心里很替发小高兴，想不到小竹笋明年就有弟弟妹妹作伴了。
他是小哥儿出身，孕子几率不大。在古代，女人、小哥儿的职责就是传宗接代，古人也喜欢不停地M.E.D.J.X.L生孩子。在他们的思想里，孩子就是劳动力，不存在身心健康成长这一说，给口吃的能长大成年就行了。
小哥儿地位不高，因为大多数小哥儿生两个，就再也怀不上了。
庄邢边和大山聊天，边给沈修竹剥虾。就着丽丽怀孕的喜事，不可避免的被问到想不想要二胎。
庄邢看了眼小竹子，沈修竹用牙齿刮了下下嘴唇，用筷子夹着虾蘸酱汁吃，耳朵支棱起来听庄邢的回答。
庄邢笑着说：“一个就挺好，再来一个，我在家里就彻底没地位了。”
两人情到浓时，也总忘记做保护措施，但是沈修竹都没再有消息，好在庄邢原本就没有多重的子嗣心，在他心里，沈修竹永远是第一位的。
张丽丽羡慕的打趣沈修竹，“小竹崽长大变凶猛了。”
沈修竹抿着嘴，在桌子下拉着哥哥的手晃呀晃。
大人们抱着对即将到来的新成员的期待，这次的聚餐吃吃聊聊，都是庆祝的主题。
小竹笋已经吃睡着了，沈修竹竖抱着他在怀里，小竹笋毛茸茸的脑袋贴着爸爸的脖子，感受着儿子软软地呼吸，沈修竹满满地心安。
庄邢开车，载着爱人儿子和周爷爷回家，之前载沈修竹的车已经让司机开回去了。
到家之后，俩夫夫一起给儿子洗澡，沈修竹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光溜溜的儿子，问道：“哥哥，你想再要个孩子吗？”
庄邢小心翼翼的握着儿子的手臂给擦澡，闻言抬头看着小竹子，认真地问：“你呢？”
“今天想到小竹笋没有小伙伴一起玩耍，我有点想的，可是我好像……”沈修竹抿了抿嘴。
“这只是我们做家长的这样想而已，其实孩子不一定会想要弟弟妹妹。当然如果缘分来了，我们就好好接受。平常心好不好？”
沈修竹凑过去亲了庄邢一口，“好。”
给儿子洗完澡，沈修竹抱着儿子放到小床上后，自己跑去洗澡。
他刚淋湿全身后，庄邢跟了进来，沈修竹自己照着镜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多喝了几杯啤酒，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庄邢满眼笑意地上手摸了摸，“炸鸡热量太高，少吃点。”
庄邢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捏了捏小竹子肚子上软软的肉，觉得手感特舒服，“我记得我刚知道有小竹笋的时候，你肚子就有这个弧度了。”
“但是那时候肚子有点紧绷绷的，不像现在……”沈修竹吸了一口气，肚子马上瘪了下去。
庄邢忍着笑用指尖轻抚小竹子，小竹子很快就起了反应，他也毫不掩饰，主动去索吻。
庄邢达到目的，纵情欢乐……

第66章
庄飞看着老实巴交，工作上却非常严谨。自从庄邢回了上海总部坐镇，这一年以来，庄祥在庄飞手底下一点儿回扣都吃不到，他窝气的同时又自负。
于是庄祥在00年12月辞职了。他觉得自己能另谋高就，借这个工作经验再找一份采购部长的职位，不仅能拿高工资，最吸引人的就是吃回扣。
庄邢看在亲戚的份上给他开的高工资，他却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了，自负满满地递交了辞职信。
庄邢只在电话里让庄飞自己看着批，他全权支持。毕竟这事儿在庄邢的意料之中，他好歹管理这么大两家公司，用什么人？如何用人？这些职场门道他玩的转转的。
于是庄祥就这么辞了职，离开了庄邢的公司。
2001年2月，沈修竹一家人回岛城过年。
因为两地气温的偏差，沈修竹最担心的就是儿子小竹笋了，在岛城住了两天，小竹笋都健健康康的，沈修竹才放下心来，庄邢却重感冒了。
沈修竹在厨房煮姜红茶，李兰心守着小竹笋荡秋千，小竹笋已经不记得他婴儿时期最爱的玩具了，此时只有对秋千重新燃起的兴趣。
伍嫂端着一盆花生过来，李兰心帮着一起剥花生。
伍嫂：“小竹子在给小邢煮姜茶，平时不觉得，这次小邢一生病，我怎么觉得小竹子成熟那么多了。”
“他瞧着面嫩而已，你看他把小竹笋带的健健康康、壮壮的，就知道，他心细着呢，只是爱跟他哥撒娇。”李兰心欣慰地笑。
“可不是面嫩嘛，前儿咱们岛艺术馆来求画，愣是没敢认小竹子，那一脸惊讶的表情，压根儿没想到画家沈修竹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李兰心跟着笑，“命好，都宠着，他不需要操心。”
说完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和自己儿子真是绝配。庄邢在外面经历的压力旁人想都不敢想，可是庄邢就是这么个闷不吭声，独立的让长辈容易忽视。也就沈修竹这么个没心眼儿的，总是粘着人，把对庄邢的需要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叔叔推！”小竹笋昂着脑袋，央求庄阳推秋千。
“那你亲叔叔一口。”庄阳弯腰把脸伸过去。
小竹笋撑着秋千挡板，湿乎乎的给小叔叔献上一吻。
庄阳这才心甘情愿地绕到后面推秋千，小竹笋快乐的要飞起来了，哈哈笑个不停。
沈修竹端着姜红茶上楼，庄邢洗完澡正准备午睡，见小竹子递碗过来，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沈修竹把空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凑过去要抱哥哥，庄邢歪着脑袋躲了一下。
沈修竹嘟着嘴，生气地瞪着哥哥，“你躲什么！”
“别传染给你。”庄邢伸手牵过小竹子的手，大拇指安慰地抚了抚他手背。
沈修竹甩开手扑上去抱庄邢，两只手绕在哥哥背后，交叉着抚摸庄邢的腰身，嘟囔道：“我免疫力好着呢。”
庄邢无奈地叩着小宝贝的后脑勺，搓了搓他毛茸茸的脑袋瓜。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庄邢的声音都有些瓮声瓮气的。
“我陪你睡会儿，发身汗就好了。”沈修竹说完抬头凑上去亲了哥哥一口，庄邢脸也有点冰凉，只有嘴唇因为刚喝过姜茶，所以是炙热的。
躺在床上，沈修竹脱了上衣，光着上身搂着庄邢，闭上眼睛真的打算午睡。
庄邢抱着他温软的身子，下巴轻轻蹭了蹭沈修竹的脑袋，抵挡不住吃完药后的困倦，很快就睡了过去。
沈修竹根本就不困，闭着眼睛不敢乱动，乖巧的给庄邢做人型暖炉。
天气好的时候，两人牵着小竹笋室外晒太阳，小竹笋自己开着新玩具车车横冲直撞。
这次的新车车是沈修竹给买的，后面三个轮子，三角稳固，所以2岁的小竹笋骑着很安全。
小竹笋好久没回来岛城，不太熟悉的环境，他开出一小段距离，就要回头看俩爸爸。
“爸爸！来……”小竹笋停下小车车，甩着手臂招人。
等俩爸爸走近了，他继续扭头开小车车，到公园绿化带附近，庄邢走开去接电话。
沈修竹抱起儿子问：“渴不渴？儿子。”
小竹笋点了点头，但是拒绝喝白开水，他指着远处的小卖部，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买水！”
沈修竹跟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问：“你要爸爸给你买什么水？”
“买娃哈哈……”小竹笋挣扎着下地，扯着爸爸就想朝小卖部去。
沈修竹蹲下来圈着他，好言相劝：“等你爸打完电话就去买，你等一会儿好不好？”
庄邢一边打着电话，视线一直注意着他们两父子，他看到沈修竹坐在长长的石椅上，小竹笋被爸爸圈在两腿之间，昂着头喝水。
小竹笋喝完水，两手撑着爸爸的大腿，两腿翘起来，腾空荡一下，落地，又撑起来荡一下，再落地。
他自己玩了一会儿，庄邢收了电话走回来。
沈修竹搂着小竹笋对庄邢说：“哥哥，你儿子要喝娃哈哈，要两瓶。”
沈修竹自己想要喝一瓶，他想到在船上和哥哥的初遇，当时他肚子饿，庄邢给他喝娃哈哈，给他吃干脆面。
一晃眼，他们俩认识了11年了。
他们坐着的这个长廊前后都是绿化灌木，长廊左右空无一人。庄邢宠溺的捏了捏沈修竹的脸蛋，“小宝贝，你凑什么热闹？”
“我也要喝啊……”沈修竹噘嘴。
庄邢妥协，走出绿化带去买娃哈哈。
刘小香给儿子捡球，无意间发现了老公的堂弟的秘密，难怪庄邢不结婚，难怪沈修竹一个外姓就像是长在了庄邢家里一样，庄邢居然让儿子叫沈修竹爸爸，看来两人是真的打算过日子，刘小香心想。
捡完球回来，娄雪抱怨道：“捡个球要去那么久？”
刘小香收回心思，管人家怎么过，庄邢要娶个女人也好，找个男人也罢，和她都没关系，她自己的家庭都要过不好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自从儿子英达上了幼儿园之后，她在婆家里更是没有地位了，好不容易等房子装修好了，老公又辞职回家说要卖了那套房子做生意。
全家人都支持，但是刘小香十分不愿意，她真的不想再和公婆住一起了，婆婆在家带了一辈子孩子，闲的天天看什么家庭伦理剧，看多了就觉得外姓的媳妇儿都是来谋家产的。
年轻的时候在家带孩子没啥见识，眼皮子短浅，就知道在家里横儿媳妇，刘小香日盼夜盼，盼着老公吃回扣买的房子装修好后，一家三口搬过去。
谁知道老公居然想把房子卖掉做生意！刘小香心累，最近晚上也睡不着，一直在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过日子这件事想清楚之前，刘小香别的什么都无暇顾及了。
娄雪扔下孙子和儿媳，要去找老姐妹八卦，这个公园里要么就是老爷子锻炼身体散步，要么就是一群老嬢嬢带着孙子八卦，话题永远是儿媳这里不好，那里不配。
穷地出刁民，并不是说人穷就坏，而是指地方不发达，文化信息落后，就容易使人目光短浅，然后再物以类聚，几乎就是这群老人家的晚年了。
没别的话题，成天就是八卦，看别家笑话，也数落自家外姓人。
好巧不巧的，不防间，娄雪就看到了沈修竹喝了几口的娃哈哈，笑着喂给庄邢，庄邢也不介意的咬着吸管喝了两口。
娄雪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公园里有人卖气球，小竹笋哒哒跑过去想要一个气球，“爸爸买！”
庄邢二话不说就掏钱，沈修竹抱起儿子让他自己选了一个美少女战士。
沈修竹揉了揉儿子脑袋上的软毛说：“小姑娘才喜欢美少女，爸爸给你选个汤姆猫怎么样？”
小竹笋拒绝：“不要不要！”
最后庄邢买了两个气球，儿子小竹笋的是美少女战士，小宝贝的是汤姆猫。
沈修竹把气球隔着袖子，松松的给儿子绑在手臂上，小竹笋开心地一路走一路像招财猫一样挥手。
走到人多的地方，庄邢就会把小竹笋抱在怀里，小竹笋揪着父亲的衣服领口，继续做招财猫。
一直到了游乐区，沈修竹才给孩子解下气球，在摇下去，小手臂非得酸哭小竹笋不可。
小竹笋混进一群儿童里面，跟着孩子们嘚吧嘚的跑，玩一会儿他就扑到爸爸腿上，腻歪一会儿又去疯跑。
俩爸爸就坐在石椅上看着儿子玩耍，惬意的享受午后的好时光。

第67章
李兰心最近感觉嫂子有点奇怪，过年串门，她老公庄建设是弟弟属小辈，主动上大哥家送礼是礼貌，大哥和嫂子一家没来回礼，也没什么要紧。
但是嫂子娄雪时不时就在她家附近转悠，次数多了，她就觉得很奇怪。
她和家里人说了下，家人都开始留意的时候，娄雪又不转悠了，于是也就歇了心思。
即使庄周岛冬天也不冷，也不妨碍街上有人卖烤红薯，炒板栗，街头小贩永远是过完年第一批出来工作的人。
沈修竹带着小竹笋饭后消食转了一圈，两手拎的满当当的又回了家。庄邢在二楼电话谈公事，谈完准备下楼，楼梯的尽头‘唰唰’站了两个人。
小竹笋抱着一包炒栗子站在前面，沈修竹拿着一个烤红薯站在后面。
庄邢挑了下眉走到倒数第二个台阶，弯腰掐着儿子腋下把小竹笋举起来，越过栏杆放到一旁，然后公主抱起小竹子往沙发走。
沈修竹惊叫一声：“啊！哥哥！”
李兰心吓了一跳，从院子走到门口，隔着窗户见俩人在客厅抱在一起，她又坐了回去。
庄建设听着动静问：“怎么？”
“没事儿，他俩闹呢。”李兰心继续剥瓜子。
小竹笋被父亲放在一边也不生气，乐呵乐呵地跟着父亲身后往沙发里栽。
把拦路小竹子放在沙发上之后，庄邢才一把抱起儿子，给儿子剥板栗吃。
沈修竹坐起来趴在庄邢背上，手里的烤红薯绕到前面喂哥哥，嘴里问道：“明天就去接爷爷啊？”
过年回幸福街住了，周学军念着老朋友，所以留下多呆了两天。但是他们也快要回上海了，沈修竹20号开学。
“嗯。”庄邢咬了一口烤红薯，顺手就递了一个剥好的板栗仁给肩上的人。
“那明天早点儿去，我们带儿子去割胶！”沈修竹兴奋。
就算满满一桶胶也才不到10块钱，庄邢只在少年时期体验乡下生活才干过，这会儿他分分钟就是上万的入账，对割胶还真没啥兴趣。
沈修竹下巴垫在庄邢的宽背上，扯着脖子说：“我小时候你说带我卖胶，到现在都没卖过。”
庄邢头也不回地说：“卖过。”
“我怎么不记得了？”沈修竹耍赖。
庄邢故意抖了抖右肩，使得沈修竹说话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我不管安，就一要嗷去！”
小竹笋捏着一个炒板栗自己想要剥壳，也跟着凑热闹说：“要去要去！爸爸！”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炒板栗就被没收了，沈修竹说：“不许吃了，吃多了便秘，爸爸帮你吃掉。”
小竹笋嘟嘴，冲着父亲撒娇：“爸爸？”
庄邢忍不住笑，抱起小竹笋朝院子去，一边哄儿子道：“你还小吃不了了，明天爸再给你买好不好？”
炒板栗吃多了小孩子不消化，容易上火不说，便秘还腹胀。
庄邢把儿子放在秋千上，陪他玩，小竹笋暂时被秋千的快乐带走了馋虫。
沈修竹虽然没收了儿子的小零食，但是还是起身去厨房给小竹笋煮山楂水了，小竹笋是个管不住嘴的宝宝，所有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点积食，酸酸甜甜的山楂水健胃又助消化，关键是小竹笋爱喝。
第二天庄邢还是早早的带沈修竹和儿子去了老槐树巷子，停下车在院子里陪老人坐了一会儿，就真的去割胶了。
庄邢骑着单车，沈修竹抱着儿子坐在后座。
这几年不仅城市在建设，乡下也大变样貌，连小道都是水泥路了，两边是农户养的庄稼菜地。
沈修竹感慨道：“以前这条路坑坑洼洼的，颠死了，变化好大呀！”
庄邢觉得这一趟割胶之行是来对了，是应该走一走儿时走过的路，心境都不一样了，他们不仅成熟了，还拥有了爱情的结晶。
重走一遭，更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美好。
橡胶树林大致没变，只是树多了一些，树林扩大了，地上会有一些枯叶，小竹笋第一次来原始脏乱的树林，他不适应，扒着父亲的大腿哼哼唧唧。
“爸爸，抱我。”
沈修竹蹲下来想要让儿子体验一下，“没关系的，儿子，你走两步试试。”
“爸爸，抱抱我嘛。”小竹笋扯着父亲的裤子，两只小脚就翘了起来。
庄邢还是把他抱了起来，孩子还是太小了，而且整个人像个小猴子一样挂在自己腿上，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割胶的设备也有了改善，不需要端着碗接胶了，碗被铁丝圈在树上，割了一棵树就可以去下一个树了。
儿子发出哈哈地笑声，沈修竹忍不住凑过去看，小竹笋坐在父亲的臂弯，胖乎乎的小手在揪凝固的胶皮，孩子动手觉得很好玩。
玩开心了，庄邢再把他放到地上，踩着枯叶，他也不那么排斥了。
小竹笋先僵硬的站在地上，见爸爸和父亲站的远远的在割胶，他转着眼睛看了看四周，鼓起勇气朝爸爸们跑去，枯叶被踩的‘啪啪’作响。
小竹笋揪着爸爸的裤腿，两只小脚忍不住跺了跺地上的枯叶。
沈修竹弯着眼睛和庄邢对视一眼，两人偷偷地无声取笑儿子。
回去的路上，沈修竹牵着儿子走在乡间小道，时不时停下来给儿子讲农田里种的是什么菜或者果。
小竹笋软软地靠坐着爸爸的膝盖，沈修竹把手放在儿子鼓鼓的肚皮上，指着远处的田地说：“那个就是你最喜欢吃的火龙果，等它成熟了爸爸买给你吃。”
庄邢推着车跟在他们身后，心里一片宁静。
小竹笋正是愿意走路，也愿意被抱的年纪，一点儿都不委屈自己，走了一小段之后就扒着爸爸的裤腿要抱。
一家三口这才骑上自行车回了庄院。
团团圆圆过完年，人们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努力赚钱过好下一个年，日子就是这样重复，时间却飞逝。
5月份的时候，李兰心听说庄祥做生意亏了，不久庄祥的父亲就上门借钱来了，怎么说也是丈夫的亲大哥，李兰心先安抚了。
最后庄建设下班回来，做主借了10万元给亲大哥，并且留下一句：“钱先用着，如果还是亏了，小祥还是继续回去打工，再沉淀沉淀，钱不会再借第二次了。”
他大哥倒是很感激，也好言相劝儿子，庄祥点头且自信满满，“放心吧爸，周转过来了，就一定能赚钱。”
事后，李兰心还是给庄邢打了个电话，让庄邢心里有个数。
庄阳高考结束之后，李兰心带着儿子出国旅游去了。庄建设因为职位在身，申请出国手续特别的麻烦，所以就留在了庄周岛继续工作。
沈修竹穿上鞋准备出门，小竹笋吧嗒吧嗒跑过来抱着爸爸的腿，“爸爸，我也去。”
“你乖乖午睡好不好？爸爸去看看房子，你睡醒爸爸就回来了。”沈修竹还是抱起儿子在怀里，和小竹笋头靠着头，一手轻拍儿子的后背。
小竹笋一天天的在长大，重量也在增加，沈修竹都练出麒麟臂了，如果哥哥在身边，小竹笋就愿意被父亲抱，但是大部分还是很愿意赖在他怀里。
“不要不要！”小竹笋翘起两条腿夹着爸爸的腰，两只手也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
沈修竹这次出门是去验收房子，庄阳大学考在上海，庄邢给弟弟买了一套公寓，室内装修交给艺术生沈修竹了。
担心新房子的气味对小孩子身体不好，沈修竹抱着儿子出了门，打算送儿子去庄邢公司。
小竹笋斜背着自己的小水壶，一只手抓着爸爸的两根手指，跟着沈修竹进了银河大厦。
前台一看见沈修竹，不用登记就放行了。沈修竹心里有些奇怪，感觉今天的前台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庄邢在开会，和阿周打了个招呼，沈修竹牵着儿子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每次来哥哥办公室，沈修竹就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一面墙上已经全部都是他的画作了！
别人一面墙上最多挂个两副画儿，那叫艺术。可庄邢这一面墙上挂了10副画儿，从1995年开始，沈修竹只要送，庄邢就收来挂办公室墙上。
小竹笋昂着头看矮一些的画，突然指着一副宝宝人物画说：“爸爸，弟弟！”
庄邢正好进办公室，他走过去抱起儿子亲了一口，纠正道：“这是你小时候，不是弟弟。”
小竹笋口中的‘弟弟’，是丽丽5月诞下的大胖小子，霍子睿。
小竹笋：“啊？我在家里啊……”
家里确实堆了很多沈修竹画的婴儿时期的小竹笋，这副婴儿啃脚丫是庄邢最喜欢的。初为人父的庄邢，回到上海就立马挂了一副画儿，天天上班都能看看小竹笋。
小孩子逮着一个好奇的话题，他就能一直叨逼叨，小竹笋被父亲抱到办公椅上，还在好奇道：“爸爸，是弟弟吗？”
沈修竹笑着回答：“是你，6个月大的时候。”
小竹笋抬起小眉毛，嘴巴张成一个O型。
沈修竹看了看时间，和哥哥交代道：“我要去看房子，如果有不满意的可以早点改。你哄他睡会儿午觉，我下午不来了，我看完直接回家。”
庄邢点点头，很愿意分担照顾孩子的事情，“去吧，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沈修竹弯腰凑过去亲了小竹笋一口，一起身被庄邢扯了一下，沈修竹因为哥哥的动作又弯下了腰，被哥哥亲了一口脸颊，才被放了开。
庄邢抱着儿子开电脑看邮件，沈修竹笑了一下，又弯腰在庄邢嘴上亲了一口，这才真的出了办公室。
小竹笋乖不了一会儿，阿周再进来送文件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要朝外面跑。
庄邢看着他，叹口气说：“不许出这层楼，答应爸爸，就让你出去玩。”
小竹笋连连点头，头上的软毛毛跟着晃两晃。
“阿周，你多看着他点儿。”庄邢交代。
小竹笋迈着小步伐在这一层东走走西逛逛，在他更小一点的时候，庄邢有带他来上班过，那会儿他儿童流感，沈修竹又在上课，周学军就抱着送来找庄邢了。
不过现在小竹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晃悠到秘书办公司，试探地推了下门，阿周一直跟在他身后，帮他打开了门。
小竹笋抬头看了看阿周，见大人对着鼓励地笑了，他才走进去。
办公室两个秘书，一男一女，惊讶地看着小竹笋，“小竹笋都这么大了呀？阿姨可以抱抱你吗？”
女秘书是个三十来岁的职场女性，工作能力很受肯定，她自己的孩子已经上小学了。
小竹笋没说话，昂头瞪着大眼睛打量大人，大概是感受到了女秘书的善意，女秘书伸手抱起他，他也没拒绝。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董事长开会，你睡醒了要找爸爸，你还记得吗？”女秘书抱着他在秘书室转着走。
小竹笋缩着小手手，没说话。
他这副乖乖巧巧又大大方方的样子，让3个大人很是喜爱，他们翻箱倒柜的那处私藏的小零食。
最后小竹笋一手捏着一个带壳的花生，回到父亲身边。
“爸爸……”小竹笋扑到庄邢腿上，举着花生。
庄邢放下钢笔，接了过来问：“谁给你的？”
小竹笋指着门口说：“阿姨……”
庄邢之前就有和儿子交代过，大人友好的送小零食，小竹笋必须要拿到爸爸面前，由爸爸来喂。小竹笋虽然小，但是牢牢记住了。
不过花生庄邢不太放心，他们从小没有给小竹笋吃过花生，因为沈修竹对花生过敏，重则发烧呕吐，不太清楚小竹笋会不会被遗传这个毛病。
庄邢剥开花生，一粒花生米又捏开成两半，给小竹笋喂了一小半，庄邢仔细看着小竹笋的反应。
小竹笋嚼了嚼，皱着小眉毛，撅着嘴伸着舌头要吐：“呕……”
“别吞，吐到爸手上。”庄邢连忙伸手接着，急的也忘记拿纸巾什么的，只想阻止儿子吞下去。
小竹笋吐出来，庄邢随便用纸巾擦了擦手，抱着儿子去茶水间漱口。
再回到办公室，小竹笋捧着水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灌水喝。
庄邢不太放心，一下午都注意着小竹笋，因为小竹笋也说不清楚，是不好吃还是犯恶心。不过庄邢试吃了另外一半的花生粒，炒的很香，花生本身没问题。
下班回去，庄邢还是和家人说了一下，花生这一类的零食食材，拉进庄家饭桌的黑名单里。

第68章
庄祥这次不仅又亏了，还涉嫌商业诈骗。说白了他不懂做生意，被人家空手套白狼都不知道，一次次的被空口支票忽悠，最终一脚踩进违法的道路。
庄祥的父母第一时间就是找庄建设，庄建设帮着上下打点。
但是涉案金额太大，受害的居然还有挂属财政部的企业，庄建设无力回天，最大力度的减刑，但是庄祥依然难逃狱灾。
由于庄祥不能脚踏实地、安守本分的做事，直接导致了庄大哥和娄雪老年因为儿子的教育问题，争吵不休，最终离婚收场。
刘小香也向法院提起诉讼，坚决要与服刑的庄祥离婚，什么都不要，只要儿子的抚养权。
悲剧的源头还是教育不当，娄雪却仍不自知，她觉得是上天不公，她不相信庄建设在岛上这么多人脉关系，连这点儿小事都摆平不了。
庄家所在的街道附近开始流传，庄家大儿子和男人处对象的流言时，李兰心在国外，庄建设忙于工作，竟是一点儿都没听说。
等到娄雪一封举报信被庄建设手下递上来的时候，事情已经严重了。
庄建设力挽狂澜，虽然明面上摆平了此事，也派人以法律的角度教育了娄雪，但是流言还是在庄周岛传开来了。
毕竟流言中心是岛城有名的富人，岛城有名的建设家，父亲还是庄周岛大当地的名人，儿子这在上世纪属于流忙罪……
虽然早在20世纪的1997年修订的刑法将流忙罪取消了，但是小城小市依然对此有异样的看法。
善良的人容易被上天眷顾，庄邢和沈修竹大概就是了。
庄建设以提早退休的方式，平息了此事。他举荐了部下接替自己的职位，只要部下保证，不让一则流言上报纸。
没办法，在岛城流言匪大，他作为流言主角的关系人，难免不ME独家整理会被影响。一旦世家来动手脚，结果是什么谁都说不好，毕竟他的职位，不是一两个人在虎视眈眈而已。
他主动退休，不给任何人动手脚的机会，也算保全了自己一生的清誉。
流言的风暴一点儿都没刮到沈修竹和小竹笋，全家上下都瞒着他们两父子，毕竟做出牺牲的庄建设自己都觉得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儿。
最开心的就是小竹笋了，爷爷来上海之后，太宠爱他了。
“爷爷，去散步。”小竹笋见爷爷也吃完了饭，跑过来拉着庄建设的手往门口去。
庄建设太爱小竹笋这个虎头虎脑的孙子了，顺着他的小力道就换鞋出了门。
沈修竹傻乎乎地笑说：“爸这一退休，直接就把咱俩解放了。”
小竹笋饭后开始粘着爷爷，沈修竹和庄邢一身轻松。
庄邢看着小竹子明媚的笑容，心里更加肯定了瞒着沈修竹的决定。
“正好，我们去游泳？”庄邢问道。
沈修竹欢呼一声，跟着庄邢上楼洗泳池。
小竹笋人小鬼大，说是散步，却拉着爷爷出了小区，逛起玩具店来了。庄建设看在眼里，忍不住抱起小孙子说：“你哦，原来是喜欢爷爷给买小玩具是吧？”
小竹笋：“嘿嘿……爱爷爷！”
说完两只小手搂着庄建设的脖子，嘟着小嘴巴亲了爷爷一口。
庄建设心甘情愿的跟在小孙子身后，还帮着小竹笋挑选玩具小车车。最后买了一辆黄色的小跑车，一辆蓝色的巴士车。
抱着一辆小跑车，小竹笋走两步蹲下放车，再跑起来追车车，追到了再蹲下放车，重复重复，乐此不疲。
庄建设拎着小巴士车一身轻松，彻底投入了安享晚年带孙子的节奏。
沈修竹趴在庄邢的背后，被庄邢驮着在水里游动，太阳照射下来，他有些昏昏欲睡。
庄邢游到池子边上，捧了一把水往小竹子脸上泼。
沈修竹：“啊！”伸手就去掐庄邢的腰侧。
庄邢大笑着躲他的手，“小宝贝，别，痒。”
沈修竹自己钻下去游了两圈，再冒头突生一计，“哥哥，我驮你，过来。”
庄邢挑了下眉，面前的人被蓝色的池砖衬的越发白皙，身材也彻底成为一名青年的样子。
自从之前总吃炸鸡啤酒，所以小肚子软乎乎的之后，沈修竹有了危机感，所以总是陪自己去健身，所以手臂修长，也有了薄薄的肌肉纹理，褪去了少年青涩的模样，更具有一种劲瘦的力量感，庄邢依然迷恋。
时间在走，人也跟着在成长，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沈修竹永远糯糯地喊“哥哥”。
沈修竹等不及，游到庄邢面前背过身，催道：“抱着我的腰，或者搂着我的肩膀。”
庄邢打量了一下，还是选择抱着小竹子的腰身。
重量一上来，沈修竹在水里扑腾扑腾，游了10厘米远……
两个大男人在泳池爆笑，像个孩子似的。
一直到8月25，还有3天大学报道，庄阳才和母亲李兰心回了国，短短两个月，庄周岛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也是才知道。
李兰心气的想去撕了娄雪那张嘴，同时她也心疼丈夫，“你要是心里不舒畅，咱们出去游山玩水，我陪着你。”
沈修竹在楼上给儿子洗澡，庄邢来到院子，在父母身边坐下。
“对不起，爸，是儿子不孝。”庄邢第一次为了自己的感情，产生了对父母的歉意。
庄建设看了眼儿子，兀自斟茶道：“格局往小了说，我工作不就是为了咱家吃得饱穿得暖吗？孩子大了，用我的工作换孩子幸福，值！再说了我儿这么有本事，我天天享福我开心。”
“儿子，你看我们老两口天天乐呵乐呵，其实都是基于你幸福的立场上，你只要幸福就好。”
明明是母子两个想要安慰庄建设，但是庄建设却难得的说个不停，反过来开解儿子，“我们生养你和阳阳，不是要你们重复走我们的老路，从你生下来开始，你就是个独立的个体，你渐渐长大，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追求，这才是你出生的意义。”
庄邢有些鼻酸，低着头没说话。
庄建设又说：“小邢你记住，善良的人一辈子都有好报。做生意一定要有良心，小祥就是个不好的例子，你记住咯！”
“爸，我会的。”庄邢对着父亲保证。
庄建设点了点头，拍了拍妻子的腿，对着妻子说：“疼老婆，老婆就旺夫，我运气好啊。”
李兰心的担忧没了，变成了不好意思，白了庄建设一眼。
庄邢也轻轻地笑了一下，他也挺疼小竹子的，看来小竹子也旺他。
一家人话题又扯到了孩子小时候，他们老两口经历过的事情，庄邢庄阳两兄弟小时候调皮的事情，聊的兴起了，还开了一瓶葡萄酒，李兰心给炒了盘花生米，父子两人坐在院子里喝酒闲聊。
沈修竹本来想哄睡了小竹笋也下去加入话题，结果他哄着哄着和儿子一起进入了梦乡……
2002年11月，广东省出现了传染性非典型肺炎。一个月后，上海学校封校，号召市民出门戴口罩，每天的新闻也都在播报非典的最新消息。
3月，疫情向全国扩散，尤以首都为烈。
庄邢谨记父亲一生向善的教诲，为抗击非典，个人捐款2500万元人民币，沈修竹也捐了300万。
当时的印尼首富，华人陈江和也是个人捐款3000万，已经是在抗“非典”疫情中，最大的一笔来自海外华侨华人的捐款。
所以各大全国性的新闻、报纸、各个网站论坛都是庄邢的捐款信息，大家都在好奇，这个捐赠巨额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庄邢也一直拒绝接受采访，只是他的善举总是有回报的，他的万户信息被所有网名支持，一跃成为全国最大的搜索引擎。
非典期间，李兰心把整个别墅各个角落喷上了白醋，小竹笋捂着鼻子跑去院子找爸爸。
沈修竹在院子喷白醋杀菌，刚站起身子来，一个小炮弹就冲进他怀里来了。
小竹笋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爸爸好臭！”
院子里蒸发比较快，味道没那么大，沈修竹抱起儿子说：“那你在院子里坐会儿，等味道散了再进屋。”
小竹笋不愿意，把脸紧紧地藏在爸爸的怀里，沈修竹身上也有了一些醋味，但是更多的是让小竹笋安心的墨水味。
沈修竹常年和笔墨打交道，总有股松香气，小竹笋从小闻到大，和他父亲一样，喜爱的不行。
三岁半的小竹笋已经快1米了，在沈修竹肚子里就被发现的大长腿，此时吊在爸爸腰侧，沈修竹抱着他的小屁股，朝沙发区走。
“下来坐好。”沈修竹想把儿子放在沙发上。
小竹笋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扒在爸爸身上，“我不要。”
庄邢来到院子拧着眉，沉沉地喊：“庄时心，下来。”
男孩儿3岁半太粘爸爸了，庄邢听母亲说，自己3岁的时候都没小竹笋这么黏糊大人，所以他想让小竹笋男孩子气概一点。
小竹笋作势要哭，沈修竹连忙哄着，随手把手里的喷壶塞给庄邢，抱着儿子进了屋，边走边说：“哥哥，右边还没喷。”
“不许假哭！爸爸教你画画去，你不是最喜欢画画了吗？”
“唔……”小竹笋乖巧地停止假哭。
庄邢憋了一口气，权衡利弊，还是决定先帮小宝贝把右边院子喷上白醋杀菌……
2003年7月5日，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已控制SARS。
国内老百姓的工作和生活又重新步上了正轨，庄邢一改之前的低调，竟然接受了庄周岛本地新闻采访。
虽然主题是针对巨额捐款，和他的商业理念，但是报纸一出来就被疯抢，可以说是用钱改变了曾经不好的传闻。
“人家就算是喜欢男的，人家好好过日子，又没有干坏事。捐了这么多钱，我的老天爷啊，心真善……”
“他怎么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钱啊？”
“他在报纸上不是说了吗，第一桶金是炒股，人家脑子灵活！”
“不行，还是要好好赚钱，送我儿子去读大学，知识是个好东西，你看人家大学生……”
…………
庄邢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是在他预料之内的是，娄雪气疯了。
娄雪天天就两件事，盼着儿子出来，和盼着弟妹一家倒大霉。结果前者没出来，后者过的风生水起，她这可不就被气的冒烟吗？
04年庄周大桥竣工，6月2日通车，庄邢对于庄周岛的财经版块采访，来者不拒，因此再次登报受表扬。
随后李兰心其他嫂子说，娄雪好像是得了疯病，送精神医院了，李兰心唏嘘，不过转头就忘了这事儿了，自己的幸福日子照过。
当人真正走进生活里，就会发现人生里百分之九十都是平淡的。
而生活平淡与否，取决于人的欲望。
对于沈修竹和庄邢来说，事业上取得成功，能够彼此之间互相分享，互相支持鼓励，那么生活就是幸福的。
2007年，小竹笋9岁，庄邢和沈修竹认识的第17年，相恋的第十年。
虽然在上海过了好几次春节，沈修竹依然不是很适应南方的冬天，所以一整个冬天都没运动健身。
人也进入了冬眠的状态，早上睡不醒，晚上早早的就困。
春节过完，沈修竹整个肚子都胖了一圈。某天气温回升，沈修竹在家只穿了件长袖T恤，明显鼓起的小肚子让李兰心有些猜想。
李兰心拽着沈修竹的胳膊，左右打量了下他的肚子，问道：“是不是又有了？”
沈修竹摸了摸肚子，深吸一口气，肚子并没有瘪下去……
沈修竹奇怪的说：“可是我最近不想吐啊……”
“又不是所有人怀身子的时候都会想吐，你这孩子！”李兰心不省心的叹气。
晚上庄邢回来，沈修竹神秘兮兮地拉着哥哥进卧室，掀起衣服来给庄邢看肚子，庄邢笑着伸手摸了摸，没在意，搂着人亲吻。
沈修竹抿着嘴巴，头往后躲着说：“哥哥，你看我的肚子，像不像刚有小竹笋的时候！”
庄邢压根儿没往怀孕上面想，毕竟这么多年都没动静，而且过年的时候，他自己纵着人睡了吃吃了睡。沈修竹想吃什么，只要开口，庄邢就给做，做不出来就去大山饭店打包，于是他笑着问：“炸鸡的还是啤酒的？”
沈修竹眨了眨眼睛，小小声地回答：“是哥哥的呀……”
庄邢眼皮抬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修竹，想确认一遍的问：“怀了？”
沈修竹点了点头，“妈说应该是，明天我去找三哥检查。”
庄邢惊喜之后冷静下来，话也有些多，“那就应该是有了，我记得你都半年没吃炸鸡了。”
“而且爸上次体检之后，医生让戒酒，咱家这半年都没有过酒类饮品了。”
“明天我陪你回岛上检查。”
“你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沈修竹哀嚎一声，扑进庄邢怀里，“哥哥别念了……”
第二天沈修竹一睡醒，庄邢就开车载着小宝贝驶向庄周大桥。一番检查折腾下来，确认胎儿已经16周了，发育的很好，单嘉树也没隐瞒胎儿的性别，二胎又是一个健康的男宝宝。
小竹笋得知这个喜讯后，开心的程度不低于父亲庄邢，因为他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孩子从小不缺爱，从大人身上得到了爱，也就学会了爱人，所以特别期待弟弟的到来。
二胎特别乖巧，不像怀小竹笋时期，前期吐，后期被胎动踢得肋骨疼。
2008奥运年，9月16日，沈修竹的二儿子出生，宝宝腰间有一个和沈修竹一样的红色小圆点胎记，是个小哥儿。
平淡却幸福的日子里，因为二儿子的到来，两夫夫又回到了20来岁手忙脚乱，热热闹闹的幸福中了……
完

第69章
番外
沈修竹的二儿子, 叫庄斯年，小名年年。
庄邢又置办了新豪宅，面积近1000平米，把庄老爷和姥姥都接了过来。豪宅地上三层, 地下一层。前院中间一个自动喷泉设施, 主宅大门前有一个楼梯台阶, 进了客厅有一个旋转楼梯，朝右就是庄邢为小竹子打造的图书馆。
小竹笋坐在图书馆里写作业, 写完的时候, 弟弟小年年被奶奶抱了进来。
小年年打出生起就长在父亲的身上，和哥哥的怀里。小年年捧着小手手被哥哥抱住, 小竹笋抱着弟弟坐到沙发区，拿了一个宝宝读物想要翻给弟弟看。
小年年对图书没兴趣, 他动作笨拙地在哥哥腿上爬，探着肉乎乎的小手去抠哥哥的嘴巴和眼睛。
“啊！”
小竹笋捂着眼睛喊：“庄斯年！小胖子！你手怎么这么辣啊！”
小年年张着小嘴巴被吓了一个激灵，脸上的小肉肉都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哭了起来，“哇啊啊……”
“啊啊啊……”小年年哭的一脸眼泪鼻涕。
“怎么了？小竹笋？”李兰心听到小孙子嚎啕大哭，连忙跑进来。
“他手好辣, 抹我眼睛里了！”
李兰心一拍额头, 她刚刚抱小年年去后院摘小辣椒了, 胖年年被她放在大大的菜篮子里，她只盯着小孙子不把辣椒喂嘴里，忘记小娃会用手抠辣椒了。
李兰心抱着小年年，给塞了个奶嘴，顺手放在了客厅里下棋的老人家怀里，然后就牵着小竹笋去洗眼睛, 又忘记给小年年洗手了。
小竹笋用大量干净的水清洗了眼睛，家庭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又用抗生素眼药水滴了几滴。
“不严重，没事的。不要揉眼睛哈。”家庭医生主要是照顾家里3个老人家的，对磕磕碰碰的小外伤也多有涉猎。
“嗯。”小竹笋点了点头，第一次气的想揍弟弟的屁股。
所以再路过客厅的时候，胖年年“啊啊……”地喊他，他也装作没看见，气呼呼地红着眼睛进了图书馆。
城市的夜晚总是灯光撩人，藏在这城市之光里，豪庭大酒店正在举行上海文物艺术品拍卖。
沈修竹和庄邢坐在一起，沈修竹心里有些小激动，一件件的艺术品数着，不知道自己的画作【贺寿】，能否受到广大收藏家喜爱？
庄邢则是时不时看下手表，着急回去抱小儿子。
两夫夫以不同的心情终于等到了中华书画专场，很快拍卖场进入到了第一个小高潮，是一个近代画家的一副【胜利】，难得一见的红色题材一推出就受到了收藏家们的热捧，经过8轮竞拍，最终390万高价成交。
之后又拍了两幅画，都没有什么大水花，毕竟【胜利】以高调收尾，很难再有超越了。
拍卖主持人：“接下来将要推出的艺术画作是由现代著名人物国画大师，印尼首富和新加坡政要争相收藏的沈修竹大师的画，他的【贺寿】！起拍价是100万元。”
沈修竹本人听到主持人的介绍，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印尼首富是和哥哥谈生意，给哥哥面子才收藏的他的画，并且在媒体面前赞不绝口。
好在拍卖场里大部分人还认不出他来，毕竟他的照片没公布过。
【贺寿】竞拍还算激烈，到220万之后，就只有现场一位竞拍人，和一个场外电话委托的买家在竞。
然而沈修竹没想到的是，庄邢出价了，300万！
沈修竹扭头瞪着庄邢，手下悄悄使力掐庄邢的腰。
庄邢淡定的握着小竹子的手腕，轻飘飘地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持续出价。
沈修竹感觉全场的灯光，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和庄邢身上，他不敢轻举妄动，尽管心里急得要死！
现场竞拍人势在必得的样子，一直紧咬着庄邢出的价格，每次喊价只多1万元。
沈修竹心里急死了，给了庄邢一个眼神“你要我回家给你画！别闹行不行？”
庄邢看着小家伙急的嘴角抽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沈修竹的【贺寿】直接上演了场内外藏家轮番竞价的精彩局面，现场竞拍人出到601万，庄邢直接700万！
随着拍卖主持人最后一锤成交！现场响起阵阵掌声，书画专场进入了大高潮！后面再出场的艺术书画都黯然失色，索然无味。
终于熬到结束，一上车沈修竹就使劲儿掐庄邢的腰，“庄邢！你喜欢【贺寿】我就不拿去拍卖了啊，你真是！！！又不早说！”
庄邢凑过去想亲一口气呼呼的小竹子，被沈修竹皱着眉头推开了脸。
庄邢挑了下眉，突然犹如猛虎出击，钳着小竹子的手腕，按着人靠在座椅无处可躲之后，在小竹子的嘴唇上印上一吻，随后车子发动，他才坐回身子。
沈修竹跟哥哥说不通，生气地扭头看窗外，心疼百万大钞！
他不知道的是，之后‘近千万元的名画’这个名头给他的身价又翻了几番！
在豪宅喷泉处下车，庄邢牵着沈修竹上台阶进了大门，一见到胖乎乎的小儿子，庄邢就松了手去抱胖年年。
“乖宝贝，爸爸回来了。”庄邢眼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细看已经有了皱纹。
胖年年的肉爪爪揪着父亲的西装，瞪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父亲。
庄邢看着沈修竹的缩小版，心里柔软，扯掉胖年年口上的奶嘴说：“乖宝贝，亲爸爸一口。”说着把胖年年抱高了一些。
胖年年“啊呜……”一口啃在父亲的脸上，庄邢老父亲心里开了花，嘬嘬地亲胖年年的嫩脸蛋。
胖年年嫌弃的用肉爪爪去抠父亲的嘴巴。
“嘶……”庄邢问道：“乖宝贝，手怎么是辣的？”
这边沈修竹坐在沙发里，小竹笋跨坐在他大腿，红着眼睛撒娇，沈修竹仔细地检查小竹笋红了的眼睛。
“怎么回事？眼睛这是怎么了？”
“庄斯年用摸了辣椒的手抠我眼珠子！”小学四年级的小竹笋，委屈的跟爸爸告状。
沈修竹说：“眼睛会疼吗？爸爸带你去医院看看？”
庄邢说：“乖宝贝，小手辣不辣啊？”
俩夫夫对视一眼，沈修竹一脸冷漠的看着庄邢，庄邢一脸老父亲的担忧……
晚上要睡觉之前，胖年年哭闹不止，哥哥一晚上都没抱他，他好委屈啊。
庄邢穿着真丝睡袍，抱着小儿子走来走去地哄：“怎么了？爸给你泡奶喝好不好？”
结果跑去泡好了奶，胖年年扭着脑袋不啃让奶嘴进嘴里，“哇啊啊啊啊！！”
沈修竹从小竹笋房间出来，凑上来问：“爸爸抱？”
胖年年挥着小手赶竹子爸爸，先把脑袋埋在父亲脖子里，哭了两声后，又上身使劲儿朝哥哥房间歪，连脑袋都在给俩爸爸指方向。
胖年年哭的嗓子都要劈叉了，最后还是小竹笋撒着拖鞋跑了出来，刚走到父亲面前，胖年年就“嗯嗯”地往哥哥怀里栽。
小竹笋抱着胖年年回房间，两兄弟面对面的坐着，胖年年小小的一团高兴的抠着自己的脚丫子。
“又笨又胖，你把我辣死了你知道吗？”小竹笋两只小手一左一右的捏弟弟的胖脸。
胖年年撅着屁股扑到哥哥怀里，小竹笋被他的重量砸倒，朝后倒在了软软的枕头上。
小竹笋还想起身教育弟弟，结果胖年年扑棱着爬上来，湿乎乎地小嘴巴贴上了他的眼睛……
“唉……算你有良心。”小竹笋人小鬼大的叹气，不过心里算是原谅弟弟了。
胖年年20斤的重量压在他哥身上，小嘴巴像吮奶一样舔着他哥的眼皮。
别说，小竹笋觉得弟弟的眼部按摩还挺舒服，享受的躺着，两只手搂着身上的胖年年，两兄弟渐渐地进入梦乡。
沈修竹摸了摸小竹笋的脑袋，试探了下，两儿子都睡着了，他才把胖年年抱走了。
第二天两兄弟又哥俩好了，小竹笋在玄关处换鞋，书包放在地上，胖年年在李兰心怀里挣扎。
李兰心说：“噢哟，好好好，你坐哥哥书包边上喝奶，你送哥哥。”
“小竹笋，奶奶去给你拿水壶，你看着点弟弟哦。”
“好，奶奶。”小竹笋扭过身子，面对着胖年年，低头绑鞋带。
换好鞋子之后，小竹笋去背书包，隔着包摸到里面有硬硬的像水壶的东西，他拉上拉链对奶奶喊：“奶奶，水壶在书包里了，我去上学了！”
不等李兰心回答，他伸着脑袋对弟弟说：“亲哥一口，哥去上学了，放学回来抱你坐秋千。”
胖年年抠着脚丫丫，“嘿嘿……”咧开小嘴巴，没有牙齿笑得可憨了。
真笨！小竹笋心说，最后还是小竹笋自己凑过去亲了弟弟一口，推开门出去上了私家车，开出了豪宅。
小竹笋：“啊！呀呀呀呀！”孤零零地一小团坐在玄关门口。
庄邢笑着过来把他抱走了。
李兰心终于在厨房找到了大孙子的水壶，走出来才听儿子说大孙子已经上车走了。
她抱怨：“哎哟，房子大就是不好，一个厨房都建那么大，我笋今天怎么喝水啊？”
庄邢道：“他渴了知道买水喝。”
庄建设抖了抖报纸笑老伴儿，“小竹子在院子玩滑板你说院子大好，你大孙在图书馆开玩具车你说房子大好，你小孙子在大客厅爬来爬去你说客厅大空旷好，反正这好不好啊，都是你说……”
沈修竹第一个‘噗嗤’带头笑出声音来，随后一家人和乐融融。
在大人眼里这些都不叫个什么事儿，但是小竹笋到了学校之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奶瓶，遭到同学们哄堂大笑……
庄斯年，以后休想我再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