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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条小渔船
作者：浙东匹夫
内容简介
 重生94年，当纵横南洋、叱咤风云的海岛大亨。 把自己的领地，建设成全球土豪心目中，超越迪拜和摩纳哥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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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局只有一条船
1994年，兰方群岛。（本书主角华人，但基地在华夏领海线外架空群岛，有永久土地产权、矿产私有化、以及某些特殊行业的合法化。请放心阅读，不必担心为人作嫁）
湛蓝的天空，碧绿的大海，一幅不逊于马尔代夫和仙本那的南洋风情。
洁白的珊瑚沙滩上，一个溺水少年，在旁边少女的急救下，呛出几口海水，悠然转醒。
“卧槽，老子不是被人阴了么，居然重生了？”
他叫顾鲲，睁开双眼后，仅仅花了几秒钟，就接受了重生这个设定。
错不了，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刚刚死过一回——那是2019年的一天，手下已经拥有好几条船的他，因为一时大意没忍住诱惑，亲自上阵在南洋公海狩猎无人潜艇卖钱，结果被大洋国海军算计了。
“声呐无铜、捞走无用”之类的无本生意，那都是刀头舔血的，入市有风险。
他没来得及回忆更多，面前少女的哭喊就把他拉回现实。
“哥，这种天气怎么能出海呢？要是出事了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咱没吃的，忍两天就是了，又饿不死。”
顾鲲缓了缓，认出这是他妹妹顾盼。妹妹也年轻了很多，还是中学生模样。
“我这是往回重生了多少年？看这样子……应该是25年前吧。”
稍一回忆，顾鲲就定位了重生的时间点。
他想起高中毕业那年，父母留下的抚恤金花完了，学校又扣着毕业证问他追缴积欠的学费。家里青黄不接，他冒险在大风天出海捕鱼，结果出了事故差点溺死。
所以，现在是1994年。
这里是他少年时的家，位于兰方群岛主岛的一座渔村里。
或许有看官会好奇：兰方群岛在哪里？
事实上，这是一个与地球高度类似的平行世界。
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大马砂劳越州和印尼纳土纳群岛之间的南洋海域，多出了几个小岛。（严正声明：这个位置是在华夏国的南海九段线之外，且跟华夏领海并不接壤）
因为生命的奇迹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儿的海底珊瑚虫自古以来涨势特别喜人，砂劳越河又带来了足够的泥沙沉积，天然形成了一些珊瑚岛。
明末以来，这里一直有个华人小王国。
近代的时候，兰方群岛当然也逃不过侵略者的魔爪，跟隔壁文莱一样沦为“被保护国”，直到1984年1月1日，才跟文莱同时结束傀儡的命运。
一言以蔽之，这是一个各项指标缩水版的文莱。
总国土面积2600平方公里，主岛1800平方公里，当前人口8万，后世人口20万。
经济法规和政策也相似：永久土地产权、没有地产持有税、允许矿藏资源私有化、矿藏权归土地权人所有。
不过这后面两条目前还没什么意义，因为1994年的浅海油田勘探开采技术还比较落后，兰方的海上油田还没被发现呢。
顾家祖籍华夏国东海省，顾鲲的父母在84年兰方独立前夕牺牲了，所以家道中落。
当时顾鲲才7岁，顾盼4岁，是靠抚恤和一边念书一边打渔活下来的，也算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前世他已经42岁，奋斗出了一份家业。名下有几条千吨级的远洋渔船和海运船只，搞渔业和外贸。还买了一个小岛的地皮经营渡假村，走马尔代夫模式，净资产数千万。
如今重生，等于是要再来一遍。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多了一世的阅历，完全可以少走弯路。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挣回上辈子的家业，而后更进一步，前途无量。
……
花了两分钟想明白现状后，顾鲲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别哭了，哥不会再冒险了，咱回家。”
兄妹俩光脚踩着礁滩，一脚深一脚浅，回到自家的高脚水屋。
高脚水屋是一种用木桩子在滩涂上支起来的木屋，省去了打地基，在婆罗洲很常见。
没见过的，想象成吃鸡雨林地图里那种小木屋就行了。
进屋后，顾玩顺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日期是2月1日，腊月廿一，再过两天妹妹的学校就该放年假了。
挂历下方的墙边，放着几个编筐，家里的食物就储存在那里。
顾鲲记不太清当年的苦逼程度了，所以走过去翻看了一下。筐里只剩十几条咸杂鱼，以及一杯熬粥的马来长米（香米）、几片椰子干。
至于现金，只剩下十几块令吉。
穷成这样，难怪被逼得大风天出海打鱼，17岁的年轻人还是冲动呀。
顾鲲出神回忆的同时，妹妹已经把咸鱼和香米收走，去屋外石灶上，用红树枝生火熬鱼粥。
顾盼知道哥哥刚受了点伤，需要补补身体，就把家里最后的米都煮了。
顾鲲闻到粥香才回过神来，循味走到灶边。
顾盼把一碗刚煮好的鱼粥递给他，顾鲲本来想谦让，但实在扛不住漂泊后的饥饿，稍微吹了吹凉，几口就喝完了。
喝完粥抹抹嘴，顾鲲长叹一声：“都怪哥没用，咱把余粮都吃完了，将来怎么办？”
顾盼想了想，很懂事地建议：“明天开始就纯吃鱼呗。咱家就剩这条船还值几个钱，要不抵押给刘叔、问他借点钱吧？等台风季过了，大不了我们上刘叔的船帮工，我也不念书了。”
17岁的顾鲲，驾船跑海已是一把好手。如果给别人打工，确实能混个温饱。
无非收益上限会比自己当船主差很多，没什么奔头。好处则是稳定，不用操心柴油涨价、海鲜跌价带来的亏本。
前世这次出事之后，顾鲲还真是把船押出去，才换来了活路。然后兄妹俩过了三年极为艰苦的日子，才攒够钱重新赎了条N手船。
不过，既然已经重生了，顾鲲不想多走这几年弯路。
因为他知道，未来的几年，是非常珍贵的——到了98年，金融魔头索狗一来，南洋各国经济起码倒退十年，血流成河，到时候什么生意都难做。
他前世之所以发展那么慢，快三十岁才混出点名堂，就跟他刚恢复元气时，便赶上了索狗收割的屠刀，大有关系。
既然如此，怎么可以重蹈覆辙？
他肯定要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留好后手。
“船是咱最后的谋生工具了，不能押出去。哥会想办法的，你好好念书就行了。”顾鲲把碗里的余粥一饮而尽，摸着妹妹的头谆谆教导。

第2章 赶上了风云时代
喝完粥之后，顾鲲躺在床上养伤，一边静静地想着出路。
94年真是个创业的好年份，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北上去华夏国，做进口海鲜生意。
当年1月1日，华夏央行正式宣布，不再发行人民币外汇券，汇率双轨制正式结束——
对于想向华夏出口商品的外国商人而言，这条政策价值千金。
在此之前，人民币的官方汇率是很坚挺的。
93年12月，1块美元才兑5块7外汇券，而94年1月份，直接跳水到了兑8块6普通人民币。（在黑市上，外汇券比普通人民币贵50%，但是官方计划价是1换1）
所以嗅觉灵敏的对华出口商人，如果肯用人民币结算的话，你同样的生意收到的钱，就能比上个月瞬间多一半！
当然了，如果你直接把这些人民币运走，那也是没什么赚头的，因为人民币汇率贬值了嘛。
但如果拿着这些钱直接在华夏当地采购成物资，那就大赚了，因为人民币在本国境内的购买力并没有马上下降。
94年信息流动并不快，所以眼下几乎还没有南洋的外贸商人注意到这个商机。顾鲲要是能喝头口水，做第一个把马来特产海鲜卖到粤东省的人，绝对能爆赚一笔。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顾鲲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些操作层面的困难。
首先就是自家的渔船太小。只有11米长，2米多宽，最大载重十几吨。船的材质是木壳铁龙骨，有一台30马力的柴油机，也可以用风帆。这船是父母还在世时留下的，已经年久失修。
船扛不住风浪，也就无法驶过南海到达粤州。
看样子，去粤州之前，还得先另想办法捞一笔外快，换条大船才好做事儿。
一说起捞外快，顾鲲自然而然想到了前世的老本行——他可以先去附近的爪哇海捡“垃圾”卖钱。
重生前的顾鲲，涉猎打捞水文探测设备的生意十几年，被他意外事故阉掉的大洋国驱逐舰护卫舰不计其数，无人潜艇也不小心捞了好几条。
加上后世有不少保密资料到期解密，所以他对于南洋马、印海域的相关历史记录，了然于胸。
他知道，早在80年代，大洋国海军，就经常在兰方西南边的爪哇海上投放声呐，以防备露西亚人。
如今因为露西亚已然解体两年了，这些设备都成了真正的海洋垃圾。
大洋国没了假想敌，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些原本造价昂贵的侦察设备，丢海里都终止维护了，你捞走都没人知道。
作为一个热爱大海的渔民，为了保护环境，顾鲲于情于理都该把这些遗弃物回收。
不过，顾鲲现在还太弱，也不想被人盯上，所以他决定只干一票就收手。
因为你偶尔试试水，还能解释是渔船拖网不小心割到的，卖得多就没法解释成巧合了。
最重要的是，兰方人不要这玩意，因为兰方没有国防。
就近出货只能卖给大马。而大马也不够胸怀大志，所以卖不出高价。
思之再三，顾鲲心中有了决断：这次出海，能找到几个就割几个，但暂时只出手一个。剩下的找个地方藏起来从长计议。
至于自己的合法收入来源，主要还是靠捕捞海鲜的生意来掩盖。
想明白一切后，顾鲲说干就干。他立刻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家的船况，看看明天能不能出海。
柴油不太够了，船略有受损也要花钱修。
另外这次出海估计要一周，顾鲲要给妹妹留足口粮和生活费，他自己也需要补给品。
他决定找人借钱。
……
半小时后，顾鲲踅到邻居刘民家。
刘民就是顾盼口中提到的那个“刘叔”，四十岁光景，是他们父亲当年的战友。他家如今挺宽裕，有几万令吉积蓄和一条两百吨的渔船、雇了三四个水手帮工。
只是刘民娶妻后怕老婆，所以从来不帮衬战友的后人。
因为大风天，刘民也没出海，一家人都在。
看到顾鲲，刘民还没吱声，倒是他老婆汪菡笑着招呼：“呦，小顾啊，坐，别跟婶子客气。”
“婶子您自便，不用招呼我。”顾玩也没敢让对方端茶倒水。
刘民偷看了一眼老婆，轻声问：“小顾，可是有什么难处？”
顾鲲也不废话：“刘叔，我是没办法了，家里一点余粮都没，冒险出海还遭了灾，想问你借点钱，2000令吉，一个月之内还，我也不白借……”
一听是借钱，汪菡立刻插嘴了：
“小顾，不是叔和婶子不帮你。你叔也不容易，别看咱家船大，可是还欠着贷款呢，大风天没进项，一天天的都是白花花往外亏，银行才不跟你讲道理，下个月按揭还得照还……”
对于渔民家庭，船始终是最值钱的财产。顾家那条破机帆船，如果新造也要五六万令吉，十几年的旧船都能值一万多。
而刘家的船有两百吨，还有电动绞索的拖网机，起码值四十多万令吉。所以刘家也做不到全款，肯定要欠些按揭。
汪菡拿按揭的借口来堵借钱者的嘴，也是屡试不爽了。
顾鲲不想跟妇人饶舌，就直截了当跟刘民开价：“刘叔，我想过了，要是这次出海回不了本，那说明我不是经营的料，以后我投奔你、帮你跑海。
你要是觉得我这一身本事，不值你赌一把，那我只能去找别人了。”
听顾鲲这么说，汪菡眼神立刻就亮了。
她知道顾鲲是跑海的一把好手，潜力不错，如果肯给刘家打工那就太好了。
“既然你这么困难，叔和婶子也不能见死不救，”汪菡满面堆笑地应承，还掐了把丈夫，“你个死货，还不快拿钱给大侄儿！”
刘民乖乖从家里柜子翻出二十张100令吉。
……
拿到钱后，顾鲲先去岛上唯一的杂货店，采购了足够兄妹俩吃用一个月的生活物资，还把船开到附近的船坞，交了修理费，吩咐修好后加上油。
这些全部弄完后，他才回家。还剩700令现金，顾鲲决定一分为二，给妹妹留200应急，自己身上带500。万一后续还有花钱的地方，总不能不留余量。
顾盼见他回来，欣喜地出来迎接，还接过大包小包清点。
“二十斤香米，五十斤棕榈粉，三十斤香蕉，两斤棕油，还有香茅薄荷叶……”
看着这些食物，顾盼心里就踏实了。
棕榈淀粉就是粤菜甜品中常见的西米。
哪怕在马来亚，棕榈粉的价格也是比香米要贵的。
不过在兰方，因为大部分岛太小，土地盐碱度高，种不了水稻，只能种椰子、棕榈、芭蕉这些海滩树种，所以这儿的西米比香米还便宜。
饭都吃不起的穷人，就经常拿棕榈粉煮揉成团子吃，跟吃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口感差不多。只不过这珍珠有拳头那么大，一顿吃两三颗就饱了。
至于烧菜用到的油，也是油棕榈榨的油，因为其他油都得进口。
珊瑚岛种不了蔬菜，所以缺维生素就靠薄荷香茅这些热带香料解决，或者吃水果替代蔬菜。
最常见的就是香蕉了，又饱腹又有维生素。这儿的香蕉便宜得跟土一样，1个令吉只能买一斤半香米，却能买十斤香蕉。
顾盼一边把食物收好，做了晚饭，一边也跟哥哥打听他的计划。
顾鲲当然不可能跟妹妹说实话，他饱饱地吃过晚饭，随口编了一些借口搪塞，然后就睡下了。
一夜的充分休息，让他第二天醒来精神抖擞，些许伤痛似乎也消退了。
17岁的身体，恢复力就是强啊。
不过他觉得很饿，起床后又连喝了五大碗昨晚剩的凉鱼粥。他觉得自己重生后似乎胃口大增，也不知道那么多能量都消耗到哪里去了。
喝完粥，顾鲲去附近的船坞，把昨天修的船开回来。
今天海上风力的已经降低到了五六级，是个适合出海的日子。

第3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清晨的兰方岛海滩，白沙蓝海，碧空如洗。论景色，着实不逊于巴厘岛和仙本那。
只不过，对于在这住了一辈子的人而言，眼前的苟且求生最重要，实在没闲情逸致欣赏这种司空见惯的美景。
顾鲲深呼吸了几口咸腥的海风，确认海况后，就决定先做点恢复性适应。
毕竟这是重生后第一次出海，他对这具年轻的身体还不是很适应，稳妥一点比较好。
把船在离岸一里多的地方降帆抛碇，顾鲲穿上蛙蹼和呼吸器，一个鱼跃扎进海水里。
刚一入水，他就感受到了异样。
“我的听力怎么变得这么灵敏？”
他有点后怕，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似乎十海里内的大片鱼群、鲸鲨，都能清晰听见，而且方向感还贼准，简直就是耳朵里内置了声呐。
不过一旦离开海水回到船上，这种听觉异常就不怎么明显了。
莫非因为重生前骟了一条阿利伯克级的声呐，导致他发生了什么难以描述的变异？
那可是2019最新款高精被动声呐，比94年地球上最先进的声呐还领先25年呢。
不管怎么说，穷人逆天靠变异嘛，只要没副作用，总归是好事儿。
接受了这个设定后，顾鲲又满怀期待地熟悉了一下水性。
这一试更不得了，他发现自己简直是天赋异禀。
他先是试了浑身放松状态的水下憋气。
结果等他实在撑不住浮上来时，一看表竟然已经半个小时了。而地球人原先的静态憋气世界纪录，只有22分钟。
测完肺活量，下一步就是各种游泳速度。
顾鲲掐表估算了一下，自己戴上手蹼脚蹼和呼吸器后全速冲刺，可以游出大约15节的逆天速度！
而地球人的器泳世界纪录，原本只有8.5节。
至于不使用装备的比赛就更没有可比性了，比如奥运会自由泳冲刺纪录只有5节左右。
所以他的游泳能力俨然超出了世界纪录七成，达到了海豚的一半。毕竟他还是人类嘛，不能违反物理法则。
熟悉了这些变异后，顾鲲的心态很快平和下来，也没过多期待，就当是锦上添花。
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想成为海贼王一样强大的男人，终究靠的是智商和战略，而不是武力值和“见闻色霸气”。
确认了自己状态很完美之后，顾鲲就航向正西，正式起航了。
……
六级的海风并不算大，但顾鲲的船太小，所以别的水手还真不敢一个人开出来。
风浪的大小，从来都是一个相对值。如果开的是万吨轮，十级大风也轻松航行。千吨轮则能轻松扛到八级。
至于几十吨的小船，六级的风就能让海浪比船还高。
航行在波谷中时，经常能看到左右的浪盖过舱顶。
顾鲲却跟没事儿人一样，不但如履平地，甚至敢关掉柴油机、升起风帆航行。
六级的顺风，足够让渔船无动力满帆开出十几节航速，还省油。
风帆状态的唯一缺点，在于船的纵向扭矩会更大，穿越波峰和波谷的时候，也就更颠簸。
可惜对顾鲲而言，颠簸都不叫个事儿。
只见他的身体，能够非常自然而然地随风摆动，平衡感极强。哪怕船斜了40&#176;，他都站得稳得一笔，在甲板上走动如闲庭信步。
他也不穿鞋，五个脚趾能张开扒住甲板，就跟猿猴的脚能抓住树枝一样。
其实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好多经历几十年大风大浪的老船长，都会练出这项技能。
让疾风来得更猛烈些吧。
因为顺风顺水，到了傍晚时分，顾鲲已经开出去一百多海里，绕过了婆罗洲的最西北角，进入了爪哇海。
距离最终预期的目的地，还有不到30海里。但考虑到夜晚不适宜作业，顾鲲选择了找个海角浅滩下碇，然后自己在船上煮了一大锅东西吃，又在吊床上美美睡了一夜。
养足体力第二天才好全力潜水作业。
至于晚餐的内容，也没什么好赘述的。
无非从今天随手拖到的各种杂鱼里，挑出那么五六斤，简单清洗去内脏后，加上两斤香米几根香茅一起煮了。饭后再吃几根香蕉算是甜点和补充维生素。
跑海的人本来饭量就大，因为一般每天只吃两顿，而且还是停船下碇再吃，免得吃完后因为船太颠簸而难受。
而顾鲲觉得自己重生后不仅水性和听力变强了，连卡路里消耗速度也比正常人快了数倍。
他这两天如此猛吃，整个人体脂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肌肉倒是没小，但皮肤下面的血管都看得见了。
看来以后不能每天光吃鱼和饭、水果，还要多吃酒肉和巧克力。
……
第二天醒来，精神状态非常好，风力也更小了，只有三到四级，很适合潜水作业。
顾鲲二话不说，就准备开干。
首先，他测定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位置。
然后拿出出发前，根据记忆在海图上草草标注的那几个坐标。
这些坐标，都是顾鲲后世从已经解密的文档里看来的，前天意识到自己重生了之后，他回到家就第一时间掏出小本本，把还记得的那些数据，连忙记录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事实上，顾鲲能记住的这部分，跟他前世看过的数据总量相比，只占了不到两成。
毕竟谁也不是预料到自己要重生、提前时刻准备着。
所以如今只能记得哪些就捞哪些，没得挑食。
“最近的一个水听站，应该在山口洋港正东17海里、偏南2点5海里，与伯努阿岛之间的海槽内。我现在的位置是山口洋港正北的近海，直线距离还有27海里，经济航速还要开两个半小时。”
顾鲲自言自语念了一遍，然后绞起船锚，启动柴油机，调准航向直奔而去。
在海上一个人开船久了，难免会因为无聊而神经质。所以老水手都习惯把心里的想法自言自语说出来，制造一些社交错觉。
看看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就知道他们捕个鱼都能哔哔叨叨半天。
海明威算写作风格最简练的作家了，所以海明威笔下都碎烦的人，肯定是真碎烦。
两个半小时后，机帆船停到了一号目标点。
顾鲲下锚熄火，换上潜水服和氧气瓶、手脚蹼、潜水手电，先下去探探路。
入水感觉很良好，他的听觉异能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附近几海里内鲸鱼、船只，只要是长度5米以上的活动目标，全部能判断出方向。
而对于几百米之内的目标，探听精度就更高了。基本上可以做到连海豚或者金枪鱼这种1米左右的动物都听得见。
凝神感受了一会儿，顾鲲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位置。
在他东北方五六百米外，有一个被重锚固定的金属浮筒，在海槽中顺着洋流来回摆动，发出空响的回音，深度大约80米。
对于正常人来说，80米的潜水深度是非常危险的了，但顾鲲显然不是正常人。前天出航的时候，他本来还想测试一下自己的潜水能力，可惜当时水太浅，如今正好用这个练练手。
地球人的无器械潜水记录是120米，穿增压服记录能到330米。顾鲲觉得80米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他慢慢游过去，靠自己的力量急速潜到指定深度，然后打开潜水手电贴近观察了一下，果然是个几米长的圆筒，两端是半球形的。
两世为人的顾玩，对这玩意儿再熟悉不过了。
这玩意儿一般有大小两类。小的是反潜机丢的，尺寸跟火箭筒差不多，探测范围近、而且是一次性的，往往用漂在水面上的浮标固定。
大的就是眼前这家伙，一看就是军舰丢的，筒身就有几百公斤重，下面用沉底的重物锚定，探测范围能有几十甚至上百海里，能用好多年，捡垃圾也能卖不少钱。
要把这种大家伙弄走，最常用的办法是连着下面的锚定配重一起绞走。顾鲲前世有大船的时候都这么干。
但如今他的船太小，只能把金属缆绳弄断，单独弄走声呐。
顾鲲试了试，只是普通的绞股钢丝绳，还没电瓶车锁条粗呢。而且在海里泡了三五年，哪怕镍铬钢都有些锈蚀了。
他有备而来，拿出身上背的液压钳，剪了几次，稀稀拉拉崩断了其中好几束钢丝，估摸着还剩几平方毫米截面积没断，他就停手了。
然后他快速浮上水面，回船上把拖网的纲绳牵上，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用拖网把浮筒裹扎实了，准备开船硬拽。
正常的深水潜水，讲究的是快下慢上。因为压力下降太快的话，会导致血管内溶解氧析出、形成气泡，这就是氧中毒，非常凶险。
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如果下水总时长还不满20分钟，就可以快下快上。因为那么短的时间里，血管内还没有适应深水高压，这时候立刻又减压，也就不存在氧气析出的问题。
顾鲲显然是后一种情况，因为他游泳迅捷、体能变态，从下潜寻找连操作带上浮，全加起来二十分钟都不到。
而他刚才之所以不直接把缆绳彻底剪断，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他希望出货的时候，让买家看到声呐浮筒的钢丝绳，是呈现扯断的状态，那样才能解释成“打渔的时候拖网不小心缠到的”。
如果断口很整齐，一看就是液压钳剪的，那就穿帮了，别人会怀疑你蓄谋已久。
第二个原因，是直接剪断太危险——可以想象一下，一张拉满的硬弓，弓弦被突然剪断后，弹到弓箭手身上得多疼。
而小指粗的钢丝绳，崩断瞬间甩出去，能轻松弹死一个潜水员。
幸好，作为二十多年经验的老司机，顾鲲轻松就把上述风险化于无形。
换个没本事的潜水员来干，就刚才那一会儿，已经特么死两条命了。

第4章 大丰收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有顾鲲这样的老手出马，原本凶险的作业过程，看起来也就平平无奇。
不过，在海上，小意外总是不断的。
当时顾鲲正在水下折腾拖网，他那开了透视挂的耳朵，忽然就听到北方有大船的动静。
“这声源好远，移动速度还这么快……不好！是印尼人的渔政船！”
这里是印尼的海域，理论上兰方渔船不能在这里捞鱼。相对而言，还是马来人对兰方比较友好，互相给了最惠待遇。
顾鲲心里一激灵，手上连忙加快速度，然后跟梭鱼一样迅速上浮，呲溜回到渔船上。
然后一顿操作猛如虎，马力全开扯断了声呐固定缆绳，绞动拖网把猎物回收了。
做完这一切，他连忙选准航向迂回，风紧扯呼。
半小时后，顾鲲的小船在印尼渔政船西面15海里，对向错身而过，成功逃之夭夭，越驶越远。
以顾鲲目前的装备，硬扛就是找死，跑也跑不过，所以只能是在对方视野之外就赶紧绕。
老夫吃鸡全靠苟。
20吨的小渔船，在海面上就像一个麦田圈的伏地魔。敌人不接近到10海里内，对海搜索雷达和人类瞭望手都发现不了这么小的目标。所以哪怕他的船马力小、慢得跟前列腺移动似的，只要能绕行苟住，就完全不怕。
想抓我？可以试一试。
哥可是比杰克&#183;斯派洛船长还难抓的存在。
“刚才雷达边缘怎么好像有个点闪了一下？”
“看走眼了吧，估计是有个大白鲨窜过去了。”
同一时刻，印方巡逻船的观测舱里，几个印尼人咧咧了几句，就没当回事儿。
……
捞到了第一个，后续的重复性工作就熟练多了。
顾鲲在附近洋面上忙活了整整两天，足迹遍布巴达斯群岛和淡美兰群岛海域。
把前世还记得的那几个坐标，都跑了一遍。
仗着他如今天赋异禀的水下定位能力，哪怕找的时候误差个几海里，也都能慢慢缩小范围、锁定目标。
最后，总共得到了4个声呐。
还顺手抓了几百斤相对值钱的海鲜。
期间，也少不了跟在纳土纳与山口洋之间往返的巡逻船，玩伏地魔躲猫猫遛狗，贼刺激。
随着主要任务搞定，顾鲲也静下心思，顺便盘点一下自己的鱼获。
这次出海，捕捞海鲜的活儿是不能偷懒的。
并不是指望海鲜卖多少钱，而是借着海鲜的幌子财富洗白。
何况如果他开着空渔船去古晋出货，也容易让人怀疑。
“龙虾8只，黄鳍金枪鱼一条；”
“瓜子斑、老虎斑、金钱斑……120磅；黄鲷鱼、红笛鲷，240磅。”
“诶？这几条是金目鲷，要是卖给日本人，能比普通鲷贵五倍，可惜，本地就没人识货了。”
“南蚌、20磅，大花螺、60磅……”
顾鲲一如既往地自言自语着，拿个小本记账，很快就点清了。
金枪鱼是全球分布的，不过蓝鳍还是得高纬度冷水海域常见，在东南亚能捞黄鳍就不错了。
龙虾和贝类，都是顾鲲潜水时顺手抓的。
蟹本来也有看到，但顾鲲不想冒被夹的危险，犯不着。
跑过海的人都知道，抓虾蟹、贝类都是有专门的虾网、贝网。
顾鲲这条船只有普通抓鱼的浅水拖网，不能刮海床。所以虾蟹贝都得人力一篓篓摸，很辛苦，产量也不高。
“鲷鱼算5令一磅，石斑南蚌算8块，黄鳍龙虾30几……这里大概六千令。”
收成非常不错。
想想短短一周前，自己还在为两千令吉的借款，跟刘民赌前途，如今可算是一夜翻身。
不过，五千令改善生活是够了，要想掩盖他的“巨额来源不明财产”还远远不够。
他捞到的大型远程声呐，一个造价18万美元，折50万令吉。
即使按东南亚这边特殊回收渠道的旧货行情，他随便出手一条都是好几万。
这么多钱，光靠五千令的海鲜利润怎么洗得白？
“至少要捞一两万的海鲜，高调卖掉，来掩饰我的真实收入来源。”顾鲲凭自己多年灰白两道的经验，很快估算出了目标值。
然后他回到海图边，查看了一下，决定回程的时候往北绕点路，最后回到古晋。（古晋是砂劳越州首府，顾鲲知道那儿有装备出货的渠道）
因为越靠近海，捕捞难度越低，那些划着小木船的人都能跟他抢生意。回去时离海岸远一些，鱼获就会比较多。
打定主意后，就开始回航。
一路上，每开出10几海里，顾鲲都会利用水下透视挂专门探测一下，结果回程第一天就发现了好几个鱼群，每一网下去都是上千斤。
可惜鱼的品种不怎么值钱，都是些沙丁鱼、马面鱼、鲭鱼。
他这条船，理论上满载能装15吨，但那是针对死鱼的。
如果要确保活鱼，就得留出至少比鱼重三倍的分量来放海水，所以4吨活鱼就塞满了。
顾鲲也不想鱼死了掉价浪费，所以有了4吨保底之后，第二天开始捕捞作风就收敛了些。
看到不值钱的不下网，只有开挂定位到名贵鱼群才撒网。
结果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收获寥寥，直到傍晚时分，才略微时来运转，遇到了一些苏眉。
苏眉鱼可是爪哇海比较值钱的鱼种了，在古晋收购价也能卖到50令。
顾鲲也不贪，捞到苏眉后，立刻单独给苏眉腾出一个网厢，尽量确保每一条苏眉都能活着回到港口。
至于被腾出来的杂鱼，就直接丢甲板上，回港按死鱼卖好了。
……
此后两天，他每天这样腾几百斤杂鱼、收几百斤好鱼，终于抵达了古晋。
这天，已经是2月7号，还有两天就除夕过年了。
在大马，华人大约占三成，而在古晋则达到了一半，所以这座城市的春节氛围非常浓厚。加上这两天风浪又变大了，几乎没人出海。
顾鲲顶着7级风雨回航，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别的渔船。离港口还有三四海里的时候，才遇到了港务的巡逻艇。
“妈祖啊，居然还有人这种天气出海打鱼？这是穷疯了，还是艺高人胆大。”
巡逻艇船长在望远镜里看到顾鲲飘摇的渔船，忍不住惊叹，然后往后一招手，“兄弟们干活了，给我靠过去！”
两分钟后，两船靠近，巡逻船长用扩音器大喊：“停船检查！哪儿来的，没见过你的船！”
顾鲲不慌不忙，减慢了速度，准备好证件配合。
他前世很有经验，知道因为按照当地法律，20米以上的大中型渔船，都要自己出入港报备、缴纳手续费的。那些大船违法成本很高，所以反而比较遵纪守法。
顾鲲这种小船，有关部门都懒得管报备，才有一线员工“见者有份”的操作空间。
阎王有阎王的菜，小鬼有小鬼的菜。
两名巡逻员跳上船，稍微看了几眼。一眼就看到船尾有个两米高的死鱼堆，不由暗暗咋舌顾鲲的收获之丰。
那几个声呐其实就舱在死鱼堆底下的隔舱里，但顾鲲笃定对方不会去翻的。
“收成不错嘛，真是富贵险中求。”巡逻船长羡慕地说。
顾鲲递了一篮子皮皮虾、几条大石斑鱼，让大家分了。
“靠天吃饭运气好，大家沾沾喜气。我是从兰方来的。”顾鲲很会说话。
巡逻队长一下子就眉花眼笑，吩咐收队：“这种天气都敢出海，还是一个人开船，够爷们。我在古晋港巡查有十几年了，你是我见过开船最稳的。”
“过奖了，大家也辛苦。”顾鲲微笑着送客。
巡逻员里有个新来的，立功心切，不甘心地低声问：“头儿，这就算查过了？万一他走S呢？”
队长脸一沉：“放屁！就凭这小破船开得到越南菲律宾么？你让他去哪走S？人家肯孝敬几条石斑你还想怎滴？”
其他老队员连忙捧哏：“还是老大英明，又不误事儿又让兄弟们清闲。小蔡你特么别多事！”

第5章 南国风情
打发走巡逻队，顾鲲开着小船，安然驶入砂劳越河畔的渔港码头。
码头上有一群猫咪雕像。因为“古晋”这个地名是马来语音译，意译就是“猫”的意思。所以城市各处码头、唐人街出入口，都立着猫咪雕像。
船刚靠稳，立刻就有码头收费员过来要钱。
“12米以下，泊位费交一下！一共150令，允停72小时。”
要是按往常顾鲲的做派，肯定要耍点小伎俩。
比如说没现金，让对方找个收死鱼的来，用一部分死鱼价款冲抵。
欠钱的才是大爷嘛。
不过这次他想低调一点，越少引起人注意越好，所以就爽快地给了现金。
付了泊位费，他也不去批发市场，直接把龙虾、苏眉和黄鳍用箱子拿出来往船头一摆，没过几分钟，栈桥上就挤过来几个鱼贩子。
劳动人民的避费智慧是无穷的。过年的时候渔船少、鱼贩子多，正是卖方市场。
“小兄弟，我专收龙虾的，你这几个，50一只我全要了，爽快点。”
“黄鳍和苏眉，都是60一磅，怎么样？”
一番讨价还价，到傍晚时分一船鱼就差不多卖完了。
龙虾、黄鳍、贝类、石斑、鲷鱼，加起来是8000令。
回程时捞的七八百斤苏眉之类名贵上等鱼，卖了13000令。
另外还有3吨多鲜活杂鱼，按照每磅1令，卖了7000令。
全部收获换回了2万8千令收益，相当于重生前五个月的收入。
最让顾鲲惊喜的是，所有的高档海鲜收购价都涨了。他一琢磨，才意识到是过年导致的，平时这船货最多卖2万4。
收完钱，顾鲲离开码头，信步逛进城，准备买一身体面衣服，方便后续办事。
古晋是典型的民族分居城市，砂劳越河隔开南城和北城，南城都是华人，北城是马来人，河两岸都是商业街。
顾鲲沿着南岸刚逛几十米，就闻到阵阵香味。
抬头一看，路边有一个汉风的牌坊，还有一个大白猫雕像，原来是到唐人街了。
这个大白猫建于1988年，就是为了纪念华马分市。
牌坊后面可以看到几座经营胡建菜的酒楼，香味儿就是那里传来的。
自从有了水下透视挂和超人的体魄，顾鲲特别容易饿。在船上吃了一星期海鲜，好不容易闻到炖肉的味道，瞬间就走不动路了。
顾鲲暗忖：“不如买衣服前先吃顿好的。要是穿得很体面再来胡吃海塞，也怪丢人的。”
于是他扫了一眼那几家店的招牌，毫不犹豫选择了“惜春园”——这是古晋最好的胡建菜。
大马华人，八成都是胡建人，还有一两成汕潮人。
顾鲲虽然衣着褴褛，但体格高大有型。刚进门坐定，就有漂亮女服务员抢着过来殷切招待。
“先生吃点什么？”
顾鲲刻意用略带胡建口音、不太飘准的普通发回答：“来锅大份咖喱牛腩，一只瓦罐炖鸡，再要大碗炒粿条，三笼蒸饺。”
咖喱牛腩是本地菜，其他几道都是胡建菜。
“这么多吃得完么？伦家这里的海蛎煎和鱼丸都超有名的喔……”女服务员也切换回汉语，好心提醒。
“吃得完，海鲜都吃腻了，不用介绍。”
“原来是跑海的小哥哥，难怪这么精壮。”
妹子娇羞地去下单，很快菜就上来了。胡建的煲汤菜都是一直文火炖着的，跟杀县小吃差不多。
菜的分量比想象中大，咖喱牛腩煲连肉带菜估计三四斤，瓦罐炖鸡也是好几斤重的整鸡。
“你们家这么实惠的么？”顾鲲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过菜单，荤菜不过二十令吉。南洋牛羊肉都要进口，比较贵，一斤牛肉能换七八斤杂鱼，所以这个分量在古晋市中心的餐馆，应该不怎么赚钱。
妹子笑得很真诚：“觉得实惠下次还来呀。”
“那必须的。”顾鲲也不客气。
不过，隔壁两桌客人不乐意了。
顾鲲左边这桌脾气还算好，只是低声吐槽顾鲲衣衫不整，还假酸文醋地作势掩鼻。
右边这桌，就直接拍桌子起哄：“小妞儿！你这是欺负人，我们的牛腩怎么比他少？我要找老板娘投诉！”
谁知那妹子在顾鲲面前跟鹌鹑似的，一转身就泼辣起来。
一条腿往凳子上一搁，拿着菜单的手叉在膝盖上：“你投诉好了呀！我乐意请客不行么？老板娘是我妈！”
偏偏那些食客还挺吃这一套，被泼辣了一把之后反而舒坦了。
顾鲲暗暗摇头，心说难道这儿的食客都是受虐狂么。他脑中不由浮现起那些日本声优演唱会上讨骂的渣宅，一阵恶寒。
顾鲲旁若无人把三四斤的咖喱牛肉煲和整只瓦罐鸡吃了，作为主食的炒粿条也一根不剩。
妹子看得啧啧称奇，还话痨似地搭讪，说她还在读高中，因为快过年了，店里的伙计不少都提前请假了，爹妈就让放她来帮忙。
介绍完自己，她还忍不住打听顾鲲的情况。
“我是那种四海为家的粗鄙之人，没什么可说的。”顾鲲抹抹嘴，拿出张一百令吉结账，转身就走。
“等下我找你钱，你这一共82令……”
“不用找，你给我加量了，就算小费。”顾鲲头也不回。
“那……下次还来啊。”妹子想追又不敢，只是掏出一张自家酒楼的名片，硬塞给顾鲲，“我们店有外卖的哦，打这个电话，全城都送。”
顾鲲盛情难却，假装把名片收了。
其他客人继续起哄：“小林，怎么没听说你们家什么时候放低身段做外卖了。”
起哄自然又引来妹子一顿泼辣的反击。
顾鲲趁机抽身，对自己的处理很满意。
他前世对女人还是比较随便的。
一来是他刀头舔血，随时都会死，所以不想有妻室牵挂，也不想害了对方——前世要是哪个女人嫁给他，肯定会被仇家盯上，犯不着。
二来么，便是因为四海为家跑长途的人，动辄在海上几个月，也不可能有固定的女人。
这不是道德问题，全世界的海员水手都这样。谁靠岸了不去逢场作戏K个歌洗个头马个杀鸡什么的。
不过顾鲲也是有原则的，他对那种很居家很传统的妹子，会主动保持距离，不去祸害人家。
那些良家少女太年轻，太单纯。根本不知道和他这样的人生活，意味着什么。
而只要是跟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女人，他都是很慷慨的。金钱上绝对不会让女人拮据，安全上也会尽力保护，人家遇到麻烦他还会出面扛事儿。
做大佬就要有做大佬的样子嘛。
离开惜春园，顾鲲信步拐进不远处一家LEE牌专卖店。
大马天气太热，没人穿西服、皮衣。所以牛仔和硬质亚麻衬衫最火。顾鲲花了700令，就把自己从头到脚换成了店里最大气的款式，连墨镜和帽子都算上了。
如果不看脸，倒是挺像那些好莱坞电影里的拉丁裔江湖人物。
有了体面行头之后，顾鲲又凭借前世经验，谨慎地找了家卖器械的店，花1500令弄了条廓尔喀狗腿防身。至于理由，就说是进雨林探险，野外生存。这在大马是完全合法的。
其实顾鲲更希望合法持枪，但大马这方面的法律也挺严，以他目前的地位还远远不够格。
大马的城市居民是不能合法持枪的，只有少数农村土豪，有榴莲种植园的物业权证，才能申请“保护自己产业所必须的武器”。
而且只有榴莲证好使，猫屎咖啡证都不好使。而榴莲不是哪都能种的，如果用不合格地皮虚假报备榴莲种植园，本身就是犯罪。
顾鲲打算等将来当了大亨之后，再买点适合的地皮种猫山王。哪怕不图榴莲赚钱，至少能多些便利。
在南洋不少国家，有个榴莲种植园，基本上相当于古代有个爵位。
……
买完装备后，顾鲲去租了一辆面包车，停在码头附近，然后自己回渔船上睡了一夜。
他不想在古晋留下这几天的酒店居住记录，而渔船靠岸也需要有人看着。
次日天还没亮他就起床了，趁着黑暗把其中一件货转移到面包车上。然后按照前世的记忆，开车前往附近某个地址不好明说的二手货交易场所。
开到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他就把面包车停在路边，然后孤身入内。
一番过程不方便细说的交涉之后，以6万令吉的价格成交。
整个过程顾鲲非常上道，成功把自己伪装成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不小心拖到大货的渔民。
对方当面验了金属缆的断口，确认不是剪断而是扯断的，也就信了。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什么交易记录都没留下。
钱到手后，顾鲲都没敢存银行，直接拎着钱袋，退了租车，上船出港回兰芳岛。
三个小时船程后，就顺利到家了。
妹妹看到他时，一如既往地很开心：“哥你终于回来了，马上要过年了，我好担心你啊。”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不在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事儿吧。”顾鲲霸道地推开顾盼，然后把一大包采购来的物资摆在桌上。
大部分东西都是他昨晚买的，有几套新衣服、日用品，还有几十斤肉食、进口奶油奶酪、各种罐头。
顾盼看到这些东西，直接就傻了：“这次出海发财了？怎么这样花钱？一次性买这么多肉和奶油，我们来不及吃会放坏的呀。”
顾鲲轻描淡写地说：“放心，我还买了台冰箱，在船上呢，一会儿你跟我扛进来。也没多少钱，连冰箱在内，一共花了两千多令吉。吃完饭之后，我就去刘叔家还钱。”
顾盼抱着一大块进口奶酪痴迷地猛嗅了几下：“一共收获了多少？你还没回答我呢。”
顾鲲下意识报了个数字：“确实是大丰收，一共卖了四万。”
顾盼惊讶得张大了嘴，过了十几秒才猛然抱住哥哥，疯狂地转着圈乱跳：“哥我们发财了！你运气真好！我就说你这样的好人怎么会命差呢！对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第6章 衣锦还乡
顾鲲之所以对妹妹报账报四万，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他这次赚到的钱，会分几个渠道花出去，还都是现金，所以报个四万就不用担心穿帮了。
没想到瞒报了一半，还是把妹妹激动成这样。
顾鲲一脸无语：“好了好了，我这几天在海上已经激动过了，现在已经习惯了，你让我歇会儿。”
“您赶紧歇着，我这就去做饭，吃完饭我给你捏脚。”顾盼蹦蹦跳跳去做饭了。
晚餐很丰盛，有红酒炖羊肉，还蒸了条苏眉鱼。
顾鲲特地在这次的收获里，留了几条苏眉和杉龙，一直养在舱里。
他家虽然打了几年渔，但也只有他本人吃这些昂贵的鱼吃腻了——那都是在海上，因为归航太慢，鱼养不住要死了，这才会自己忍痛吃掉。
那些昂贵品种的鱼，只要能活着撑到岸上，都是要拿去卖钱的。
顾盼跟他相依为命这些年，还没吃过活的苏眉，如今发达了，当然要让妹妹尝一尝。
至于顾鲲自己，吃着炖羊肉，开了一瓶老白干，自斟自饮。
顾盼吃着吃着就掉下眼泪来，忍不住有些忸怩：“哥你也吃鱼嘛，这鱼多贵呐。”
“我要吃还用上岸？海上装不下就吃了，这都是给你的！让你吃你就吃！”
女人就是不会算账，这些情感动物太不理智了。
……
吃过晚饭，享受了妹妹给他捏肩揉脚敲背后，顾鲲神清气爽地提着钱，去了邻居家。
刘民全家都在，毕竟明天就除夕了，谁都不会开工。
“刘叔，我来还你钱。这里是两千一，一百算利息，你点点。”顾鲲叼着一根雪茄进门，直接把钱拍在桌上。
刘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钱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汪菡则有妇人的敏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顾鲲的穿着打扮。
看他一身LEE牌的硬质亚麻衬衫、牛仔裤、牛仔帽墨镜，汪菡稍一辨别，就意识到都是真货。
女人看衣服的眼光比男人准多了。
“哎呦，大侄儿，这次出海可是大丰收了？婶子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
“多谢叔叔婶婶支持，所以，利息方面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顾鲲很会说话，堵住了对方继续套近乎的可能性。
他才借了十天钱，给5%利息已经够给面子，法律上这就算高利贷了。所以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欠人情。
倒不是他吃独食，而是刘民上辈子就不地道，在他困窘的时候，选择了典下他家的破渔船，而不是借钱给他。
如今重生之后，他也不是没给机会，但刘民依然不爽快。是顾鲲开口说以前途相赌，才拿出的钱。
那双方也就谈不上什么恩情了，只是一场买卖。
汪菡感受到顾鲲的疏远，也有些讪讪的，看着顾鲲这体面样，又不想交恶，只能说些家长里短的话缓解尴尬。
幸好，顾鲲也很快给了刘民又一个表现机会。
“刘叔，这次来，除了还钱，还有个机会跟你聊聊——不知你家的大船，肯不肯对外出租。要是行的话，我租仨月。”
顾鲲说这话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如今有八万令吉的总资产，但是要买一条几百吨、能远航到华夏的渔船，还远远办不到。
刘民家这条大船，200吨，造价要40多万令吉。这还没配全舱冷库，配上的话还要涨50%。
所以顾鲲短时间想跑南海航线做海鲜出口，还是得租船。
听了顾鲲的需求后，刘民和汪菡又是一惊。
刚才看到他还钱、以及买了体面衣服，刘家人觉得他不过是多赚了几千令吉、春风得意。
可顾鲲竟然提出要租大船，这小子究竟赚了多少？
“小顾，你这次究竟赚了多少？这大船一动，每个月没上万令吉可打不住。你可别一次运气好，就心高气傲把所有本钱都投进去了……”刘民胆子小，忍不住就提醒。
“一个月租金就要上万？叔你这是拿我当肥羊呢。”顾鲲不禁笑了。
刘民老脸一红：“我没说租金上万，我是说全部开销，把柴油、补给都加上去，一个月不得上万令吉？光租金的话，200吨的船，市面上六七千，你也是懂行的，叔不能蒙你。”
渔船租赁的行规，就是按照总造价分5年租期估算租金。比如一条40万令的新船，出租方一年就得拿8万。
不过，马上就要过年了，正月里船本来就会有段时间闲置。所以双方侃了侃价，稍微给点折扣，说好了三个月1万8成交。
双方当场立了合同、付了定金。
汪菡还忍不住眼红地追问：“大侄儿，你这次到底赚了多少？你还没回答呢。”
“三四万吧，谁让我运气好呢。”顾鲲也是等合同签订，才吐露了“真相”，免得对方抬价。
“三四万？”刘家人阵阵羡慕嫉妒恨。
你丫开挂了吧。
……
谈好生意回家，妹妹已经睡下了，顾鲲也就没有打扰。
第二天就是除夕，起床后他把自己的打算跟顾盼一说。
顾盼当然不敢不支持他，只是觉得太辛苦。
“哥，真要这么急么？刚过完年就出海……”
顾鲲果决地说：“时不我待，你根本不理解，这次去北方有多大的商机。”
“可是，这是去外国啊，还那么远，我们能入境么？”顾盼很担忧。
顾鲲很有把握地给妹妹科普：“放心，我们兰方护照在华夏是免签的。”
这并不是顾鲲开挂，而是事实。
在地球上，华夏国90年代也只给三个国家免签，分别是日本、李家坡和文莱。
兰芳虽比李家坡穷，却也是纯华人构成的国家，跟华夏同文同种。
而兰芳其他方面的定位，跟文莱又极为相似。因此华夏也就自然而然给它免签了。
一个国家护照的含金量，其实跟这个国家的国民上限没什么关系，关键是看下限。也就是“这个国家最穷的人有多穷，最穷的人想不想偷度”。
所以免签问题上，那些小国天然有优势。反正就那么几万人，最穷的旮旯也穷不到哪里去。
“哥你懂得好多哦，都是社会课上教的嘛。”顾盼满怀崇拜，也就没再劝，只是改口说，“那第一趟出海我陪你去好么？换了大船，你人手肯定不够吧，有我帮忙打杂还能少雇一个。”
顾鲲：“自古哪有女人出海的，这不吉利。”
顾盼：“哼，你这是大男子主义！我的水性不会拖你后腿的。再说我会带课本自习，绝对不耽误功课，大不了开学请一周假好了。”
顾鲲想了想，还是屈服于“大男子主义警告”，松了口。
毕竟，古人觉得女人出海不吉利，主要是古代海员靠天吃饭。现代天气预报都那么准了，没那么迷信，渔民一家人都上船干活的也不少。
重生后初次远洋出国，多个自己人在身边，总归放心一些。
商量好了之后，顾鲲就当起了甩手掌柜，享受难得的休息。
顾盼从上午就开始忙活，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兄妹俩过了个温馨的新年。
三天之后，兄妹俩一起前往码头，找刘民付尾款提船，顺便再雇俩船员。
终于能回到华夏了。顾鲲内心无比振奋。

第7章 驭下之术
刘民家这条船有20米长，标配5名船员。
不过如今是正月，只有两个最穷的船员肯加班，其他人都在家歇着呢。
这样加上顾家兄妹一共是四个人，考虑到顾鲲的技术一个能顶几个，倒也够用了。
这俩船员还是一对夫妻，男的叫龙利，女的叫陈丽，都二十五六岁年纪。皮肤粗糙，一看就是风吹日晒的。
龙利这名字不太好，听起来像是一种鱼，所以大家平时也不喊他名字。又因为他在家排行第五，索性就喊他龙五。
刘民怕顾鲲不满意，还帮着说好话：“你别看他俩黑瘦，干活可有劲儿了，还不偷懒……”
顾鲲抬手示意不必再说：“刘叔，你介绍的人我还能不放心么？用人不疑嘛，谢了。”
因为前世顾鲲跟龙五陈丽就共事过两年，知道他们还是靠谱的——那一世，顾鲲没挺过之前那次风灾，把船典掉之后就投奔刘民打工，所以这些人都是他的同事。
因为贫穷，前世他俩跟顾鲲还有点同病相怜。
顾鲲还知道，两年后这对夫妻就有了孩子。他们眼下之所以这么拼，就是想先攒点钱，毕竟陈丽怀上之后，就要靠龙五一个人养全家了。
确定了能被雇之后，陈丽硬着脸皮追问：“顾老板，不知这次出海要多久？工钱能不能先结。”
大型海事公司都是上了船按月发工资、到港后再结尾款。
但顾鲲是新船主，不先给钱的话，对方也不敢跟他干，万一他赖账跑了呢。
顾鲲也爽快地当面点出三千令：“行，说好了每人每月500令的，一会儿出航之前，你们到港口的银行网点等我，存了钱就上船。”
雇好船员，刘民就带着顾鲲验收船况。一行人走进驾驶舱时，刘民指着油表说：
“上次回港还有一半油量，大概三吨吧。叔也不能占你便宜，就算1800令。你要是想加满，我这还有几桶存油，一起给你加上。”
然而顾鲲却婉言谢绝了：“不用，这点油够了。”
刘民有些意外，因为他报的油价很公道。
但既然顾鲲都拒绝了，他也懒得多说，否则倒显得他别有用心。
刘民告辞离去后，一行人就开始做出航准备。
在预支薪水的激励下，龙五和陈丽做事儿很积极。各项补给品很快补齐，顾鲲又花出去将近两千令采购款。
一行人在码头吃过午饭，稍微歇了一会儿，顾鲲就吩咐起航。
顾鲲操舵，龙陈二人负责拔锚、带缆绳。
顾盼当然做最轻松的活儿，只负责瞭望，瞅着点引水就行。
160千瓦的主机，推着200多吨的船体，在碧绿的海面上划开一道航迹，直指北方。沙滩与椰树林渐渐远去，消失在海平线上。
其他三人对这些景色毫无反应，倒是顾盼还有些新奇感，在瞭望位上看得不亦乐乎。
船开出去半小时后，操舵带缆绳之类的活儿，也忙得差不多了，龙五和陈丽就很积极地找顾鲲请示。
在海上，大部分时间其实没那么多操作。也就进出港，以及捕鱼作业的时候很忙。平时水手只要注意海况就行。
不过如果老板黑心一点，见不得水手清闲，那就有敲不完的锈，补不完的漆，反正找活儿干总能找到的。
他们显然是看在预支薪水的份上，才主动找活干。
“船长，我看这儿水深已经40米了，要不要先放浮标探探鱼？”
他说的浮标就是鱼群探测器，原理就是个声呐，只不过精度比军用的低得多。
四千令以下听个响嘛。
普通船长看到手下这么主动卖力，应该会欣慰，但顾鲲却不：“不急，到时候我亲自探鱼，你来帮我掌舵就行。”
龙五很想表现自己值这份工资：“船长，我听鱼有七八年了，水平你绝对放心。”
顾鲲：“不是信不过，是这次我们要出远海，时间很久，开始几天除了很值钱的鱼，其他都没必要捞。反正最后上岸之前，鱼舱能装满的。”
“那我们这次到底是去哪儿呢？”龙五忍不住问。
陈丽却比丈夫更小心一些，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少问几句，船长自有安排。”
出海之前，顾鲲什么都没交代，有些神神秘秘的。但因为他预支了薪水，雇员也不好多问。
现在已经到海上，也就无所谓了。
顾鲲正要回答，驾驶舱门却开了。原来是顾盼看腻了海景，就从瞭望台下来避避风。
顾盼自然是大大咧咧打断了三人的闲聊：“哥，我刚出海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不让刘叔帮你把油加满啊？”
顾鲲也就顺势先回答妹妹：“咱兰芳不产油，都是从砂劳越或者文莱进口，所以贵。华夏的油价，本来比我们还贵两成，但1月份汇率双轨制取消后，人民币贬值了四成，油价没变，这就比我们便宜了。所以，咱到粤州卖完海鲜，回程的时候再加满便宜油。”
陈丽和龙五闻言也就了然：原来老板这次是去华夏。
龙五比较耿直，就出言劝谏：“船长，原来您是打算去华夏卖海鲜？我说那里人很穷的，连茶叶蛋都吃不起，名贵海鲜肯定会滞销吧。”
陈丽连忙拉住丈夫：“你懂什么！说不定船长自有妙计。”
顾鲲闻言颇感意外，哂笑道：“看来你们对华夏的现状一无所知啊。不过决策上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操心，只要照着我的吩咐干就行。”
陈丽看怕丈夫得罪老板，连忙私下拉着顾盼到一边，曲线说合。
……
几分钟后，船尾甲板，陈丽陪顾盼坐着看海。
她拿着两只刚煮熟的皮皮虾、把壳剥好，还准备了辣油蘸料，讨好地请顾盼吃。
皮皮虾是龙五刚才随手钓的。
90年代吃皮皮虾的风气还没火起来，南洋热带海域到处都是皮皮虾。
陈丽低声下气地解释：
“顾小姐，我老公其实没有恶意，也不想顶撞船长。就是怕大老远跑到个穷国，海鲜卖不出价钱，赔了本。”
“没事儿，我知道你们没坏心眼。”顾盼吃人嘴短，就大包大揽应承了，吃完还嗦了嗦手指。
海上不捕鱼的时候，确实比较无聊，顾盼也指望跟前辈多聊聊，涨涨经验。
陈丽看顾盼好说话，就攀谈起来：
“我是兰芳本地人，对大陆没什么成见，听说这些年大陆也有钱了。我老公一家，主要是喜欢听湾湾的宣传口径——那些媒体你也知道的，都是逮着大陆不好的例子说。”
顾盼好奇道：“他们为什么会偏听偏信呢？”
陈丽叹了口气：“他们是新移民。我公公解放前是小诸葛白司令的兵，50年逃到越南，被法军缴械遣送到西贡富国岛。
我老公就是在西贡出生的。75年美军从西贡撤退的时候，他们又坐黑船逃到兰芳——所以他家其实是逃了两次，虽然血统上确实是汉人，但难免对北方人有点成见。”
“原来是这样。”顾盼并不关心政治，也就当听故事，准备一会儿劝劝哥哥。
大家都是华夏人，一时偏听偏信没什么，知错能改就还能挽救。
这边聊着聊着，距离出海大约也有两个小时了，扬声器里忽然传来顾鲲的吆喝，打断了她们。
“发现鱼群了，准备干活！”

第8章 恩威并施
“发现鱼群了，准备干活！估计是一条金枪鱼在追猎一群石头鱼。”
原来，是顾鲲在驾驶室里一边开船，一边注意鱼群探测器，发现了一个有价值的鱼群。
或许有人会奇怪：顾鲲明明是水下听力很逆天，可他现在都没下水，怎么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鱼群呢？
这就要从声呐的原理说起了，声呐的本质只是一个水声的波电转换器。潜艇里那些声呐听音员，也都需要听力很强，才能听出回传声音里那些细微特征。
这样一来，顾鲲也不一定要下水，就在船上听水声接收器，一样能把分辨率提升N倍。
类似于一个吃鸡玩家，听觉灵敏到能听见几百米外有人爬草丛的声音。
几秒钟后，所有人都跑进了驾驶舱。
顾盼理了一下头发：“哥，我干什么？”
顾鲲麻利地分配任务：“陈姐操舵，小妹你盯着鱼群探测器。龙五绞网，我换装下水牵网。”
“好的。”陈丽恭敬地接过舵盘。
龙五却耿直地建议：“你是头儿，还是你在船上控制绞网机吧，下水牵网交给我好了。”
大家都是懂行的，自然知道下水牵网的活儿更累一些。
一般来说，如果是双船拖网作业，就不需要人下水牵网了。因为两条船可以各自拉着拖网的一头、兵分两路迂回，把鱼群包饺子。
但顾鲲这儿只有单船，拖网在水下展开的截面积不够大。
这时候有个水性好的下水牵引，能明显增加收获。
否则金枪鱼这种速度超快的鱼，转个向就能逃走，就只能网住些慢鱼。
这也是为什么抓金枪鱼要么靠海钓，要么就靠围剿。单船从一个方向拖网，是几乎抓不住的。
顾鲲知道龙五的速度不够，便提醒他：“我都说了有金枪鱼，你太慢了，也不够灵活。”
龙五耿直地回答：“村里的船员，就数我潜泳最快，我抓不住的就没人能抓住了。再说你凭什么断言有金枪鱼？听鱼不可能听到这么精确吧。”
顾鲲想了想，这次出海日子长着呢，总要让龙五心服口服。
所以他就改了口：“好，我给你一次机会。反正这次出海机会多着呢。”
说着，他就把蛙蹼丢给对方。
龙五也懒得穿潜水服，就只带了脚蹼，拖着纲绳，按照顾鲲指点的方向，一个猛子扎下水去。
顾鲲在船上一边观察一边指挥陈丽操舵，然后控制着拖网的绞网机。
船上的两个女人，也都关切地看着水里的情况。当龙五刚离开和最后收网的时候，她们都能清晰地看清龙五潜泳的速度。
顾鲲自然也看得清，他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这家伙水性也算很不错了，拖着纲绳只带脚蹼，还能游到五节，在正常水手里，体能算很逆天了。”
毕竟拖绳的时候至少一只手是不能划水的，而且只能戴脚蹼不能戴手蹼。
经过十几分钟的围堵作业，缓缓设伏、快速收网，大伙儿终于齐心协力拖上来一网好东西。
收获重量并不大，但都是些值钱的鱼，尺寸也不错。
龙五气喘吁吁地翻上甲板，累得不行。毕竟连续十几分钟的高强度游泳和潜水，体能消耗还是很大的。
陈丽连忙拿了一瓶廉价高度白酒给丈夫，也算是驱驱湿寒，补充一些热量。
龙五吨吨吨喝下三两烧酒，抹抹嘴问：“捞到些啥？”
他俩喝酒驱寒的时候，顾家兄妹已经清点好了鱼获，所以陈丽能直接回答：
“是一小群石头鱼，过秤58斤。另外还有三条青衣，一堆杂鱼。船长说了，晚上就把杂鱼煮了吃了。”
石头鱼在原产地能卖40令一斤，大鱼单价更贵，青衣60一斤。
所以这些鱼，大概估值三千令，卖到北方非原产国就会更贵。
龙五不由眼红：“船长这听力真是神了，这一网下去全是值钱的名贵鱼？这一网就值我们夫妻俩三个月的薪水？”
陈丽：“账怎么能这么算！船不要钱啊，柴油补给维修不要钱啊。”
龙五也知道妻子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骄傲：“不管怎么说，这网收成很不错。青衣也算很灵活的鱼了，我牵网能把青衣都兜进去。就凭这一手，看将来雇佣期满，船长肯不肯加薪留我们。”
“这就满足了？”旁边响起顾鲲的声音，原来是他验完渔获后，背着右手踱了过来。
龙五不禁觉得老板有些刻薄：“这还不够好？”
顾鲲：“你好像忘了，我告诉你过，我听到有一条金枪鱼，现在金枪鱼呢？你在水下，最后收网关头，就真没注意到有大鱼呲溜一下跑了？”
龙五气势微微一窒，水下视线很差，七八米外就看不清了。
当时他确实通过水流感觉到有大鱼飞快溜过，不过非要说是金枪鱼，也有点牵强。
更何况，这种200吨的渔船出海，全部成本加起来也就六百令一天。一网捞了三千令还有啥不满足的？
这么一想，龙五难免有气：“我当你是爽快人，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就凭这种精度的探鱼器，真能分辨得那么细？我跑海十年了，这根本不可能！”
顾鲲傲然道：“我当然有把握，因为我可以听出目标是一百斤上下的物体，而且移动速度超过40节，大小速度这两个指标一综合，可不就是金枪鱼了。”
龙五：“哈哈哈哈，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反正空口无凭。我看你就是气不过我刚才劝你别去大陆这种穷地方做生意，挑刺儿呗。”
顾盼和陈丽眼看要闹僵，连忙各自劝一个。
顾盼焦急地说：“哥，你平时不是这么苛刻的，龙五已经很卖力了。”
顾鲲温柔地用左手拍了拍妹妹，示意她稍安勿躁：“我不是苛刻，只不过，我也不能让人欺我年轻，质疑我的号令。海上瞬息万变，必须令行禁止，船长如果没有威信，又如何成得了大事。”
说完，他就把刚才一直放在背后的右手一扬，一条死鱼“嗖”地向龙五掷去。
龙五下意识接住，懵逼地没反应过来。
顾鲲指着死鱼：“你自己看看这个咬合面，别告诉我你跑海十年，还认不出金枪鱼的口型牙印。”
原来，他丢过去的是一条三斤多重的石头鱼，那鱼是被咬死的，只剩下半截残尸了。
龙五定睛一看，不得不承认船长的眼力就是好，因为看这石头鱼的样子，就是被金枪鱼吃了一半。
顾鲲趁机敲打：“你明显不够了解各类鱼虾的习性。正常情况下，石头鱼哪有这么大群的？我听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这明显是被大型捕食者环绕追逐，才扎堆这么紧密，刚好被我们一网打尽。”
龙五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船长的经验也太丰富了，而且是理论结合实际，像是上过海洋生物学的大学专家。
他也是个爽快人，被顾鲲用实力折服后，不得不乖乖认输：“船长，刚才是我不够虚心。我出海十年，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敏锐的人，我今天是心服口服。请您原谅我。我一定加倍卖力。”
“既然认错了，我也不会跟你计较的。我就一句话，在我的船上，一定要令行禁止，从这次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是，船长。”

第9章 一口唾沫一个坑
自从出航首日那次惊才绝艳的探鱼操作之后，龙五和陈丽对于顾鲲的敏锐，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每一次，顾鲲都能捕捉到探鱼器里其他人类根本听不出来的细微异响。
而且不仅是方位测得准，连鱼群的规模、深度、移动方向、速度，无一不准。
简直就跟开了透视挂，或者“见闻色霸气”差不多。
好几次，龙五都感慨：“船长，你这听力，根本不该来捕鱼。应该去那些海军强国，投网从戎。你要是成了潜艇上的反潜员，什么大洋国的海狼级，或者露西亚的北风之神级，估计都逃不过你的耳朵。”
顾鲲每次都是笑笑，不置可否。
倒不是他不爱国，只是未来几十年世界还是以和平基调为主。在民间从商，能为社会做的贡献要多得多，还自由。
而且真从了军，很多能力就没法解释了，肯定会被研究，傻子才冒这种风险呢。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顾鲲的渔船渐行渐北，一路走走停停捕鱼，已经离开兰芳五百海里，收获也颇为丰盛。
大部分时候，只要鱼群游动速度不快，顾鲲都选择直接单船拖网作业，以节约人力。
偶尔有名贵鱼种，速度在20节左右的，他就吩咐龙五下海，人工牵网，配合渔船的拖行设口袋阵。
因为没有再遇到黄鳍金枪鱼那种非常迅捷灵活的鱼，所以顾鲲也就没必要亲自下海了。
因为他每次无论是动用自己天赋异禀的听力，还是极限潜泳，都会消耗大量的体能，让他胃口大开。顾鲲也不希望表现出不正常的巨大食量，所以尽量能遮掩就遮掩。
不过，也就在这几天里，顾鲲经过一番摸索，对自己的体质也更了解了。他发现自己可以靠喝高度白酒或者吃巧克力，快速补充卡路里。
这倒是比吃肉效率高不少，也不引人注目。看来以后身边要常备几箱巧克力。
如此这般，每天都有三四次下网机会，一开始只捞值钱的鱼，每网收获至少几千令，一天就将近两万令。
第三天，顾鲲算了算保质期，觉得从今天开始，连差鱼也多捞一些，也能保证活着撑到岸边，就开始增加捕鱼频次。如此一来，每天至少好几吨的收获，哪怕单价变便宜了，总收入却能翻倍。
龙五和陈丽对顾鲲的能力钦佩之余，也开了好几次玩笑。
“船长，前天我第一次牵网，你还嫌我潜泳慢。那怎么不见你给咱露一手？”
顾鲲每次都是淡然应对：“又没遇到金枪鱼，其他慢鱼不配让我出手。”
金枪鱼哪能每天都遇得到。
不过，他表现的机会很快来了。
出海第四天上午，船已经离开了绍沙群岛海域，进入威沙群岛海域。大约是在岘港东南、金兰湾东北的洋面上。
这天清晨，吃过早餐后两个小时，顾鲲例行听鱼的时候，就注意到异常的动向。
他居然听到北方偏西几海里外，好几个速度超快的大家伙，而且方向也是有可能截获的。
顾鲲立刻吩咐全船准备。
“陈丽你操舵，航向保持295，全速前进。”
“龙五准备操作绞网机。”
“小妹你把我潜水服拿来，然后你盯着探鱼器。”
所有人已经习惯了顾鲲的令行禁止，非常麻利各就各位。
龙五检查了一下绞网机后，才回过味儿来，惊喜地问：“船长，你亲自牵网？莫非是遇到大家伙了？又有金枪鱼？”
顾鲲只留下风一般的一句话：“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哦不是听走耳过？”
差不多到地方之后，顾鲲看准方向，牵着纲绳跃入水中。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龙五陈丽等人仅仅看了几秒钟，瞬间就察觉到了差距。
“什么？人类居然能游得这么快？他是属鱼雷的么？卧槽有这本事干嘛不去参加奥运会？”龙五一时失神，似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技能之一，瞬间变成了可笑的笑料。
陈丽揉揉眼睛：“刚刚是不是有个大黑耗子过去了？简直就是嗖地一下消失了。”
顾盼的惊讶程度也丝毫不比另两人低，她觉得哥哥似乎有些陌生。
……
顾鲲一入水，就觉灵台空明，耳目敏锐。凝神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他就注意到，前方几百米外，是一条旗鱼，在追逐猎杀着两条金枪鱼，附近还有一些别的鱼群，而金枪鱼就是本能地不停绕弯、往小鱼群里扎，想躲开旗鱼的追逐。
要论游泳速度，金枪鱼应该是自然界第二了，而第一正是旗鱼。
许多人或许对旗鱼这个名字不熟，这是一种有着长长的尖锐上吻的大型海鱼，说它的另一个俗称“剑鱼”，估计就都知道了。
旗鱼广泛生活于热带海域，是渔民的天敌。因为它冲刺的时候能游到60几节的航速，比任何传统鱼雷都要快（使用超空泡技术的不算，超空泡鱼雷是在水下气泡中飞行的，没有海水接触阻力）
而旗鱼500公斤的体重、锐利无比的上吻、配合60节的航速，连二战时候的驱逐舰都能扎穿，别说是渔船了。
好多小渔船被旗鱼盯上，就是个三刀六洞的下场，那点铁皮根本顶不住。
顾鲲不由郑重起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抓鱼卖钱了，干掉这条旗鱼，也是为了他自己和妹妹的安全。
这也算是“正当防卫”了吧？
他摸了摸绑在潜水服上的狗腿刀鞘，一会儿不得已，也只有顺势动刀子了。
他冷静地靠近，一边继续观察情况。
旗鱼因为上吻的长剑，冲刺速度比金枪鱼快，但它有个缺点，那就是转向半径比较大，不灵活。
所以千万年来，金枪鱼在遇到旗鱼时的逃生本能，就是不停地绕圈子，就跟兔子在逃避猎狗的时候要不停换方向折返跑。因为你要是游直线的话，将近20节的速度差，逃不出几百码就被一吻捅死了。
但也正是它们不停地绕圈子，才圈起了这个混乱的大鱼群，便宜了顾鲲。
判断出这一点之后，顾鲲就放心了。
这就意味着他不用跟金枪鱼甚至旗鱼拼极速。
他估算好大鱼绕圈子的范围，然后悄咪咪地远远迂回布设好口袋阵，再慢慢收网。
十几分钟的耐心引导后，拖网已经把大部分鱼群圈了起来，只剩下最后几十米的口子。
顾鲲上浮，对渔船上的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全速冲过来，合拢包围圈。
然后顾鲲也极速向着渔船对向游去，一边操刀在手，关注旗鱼的动向。
随着鱼群越聚越拢，大量的鱼终于朝着拖网的袋口蜂拥冲来，可惜已经晚了。
顾鲲把纲绳绑在随身的一柄鱼叉上，奋力掷回渔船上。
船上的龙五立刻把纲绳解下来，系到电动绞网机上，整个渔网已经收拢了。
“不好，有旗鱼！”一直在负责探鱼器和瞭望的顾盼，这才发现了令她惊恐的一幕。
原来是一条几百公斤的大旗鱼，因为被引导得无法挣脱，所以直挺挺加速向渔船冲来。
顾盼此时的声音，估计就跟二战时候的军舰瞭望手，喊“左舷，鱼雷！”的时候那么惊恐。
可惜，就在它冲到网边、割破几道网上的钢丝绳、即将冲破的时候。
网外面一个灵活的潜水员，操着一柄阴毒的利刃，从侧翼狠狠捅进了鱼的下颚，精准无比，然后横向狠狠一绞。
旗鱼的上吻当然是坚硬尖锐无比的，但不代表鱼头所有部位都那么铁。
下颚被廓尔喀狗腿狠狠捅入，旗鱼瞬间就失去了挣扎，大股大股的鱼血喷涌而出，让附近方圆几米内的一整团海水都红了，几秒钟后才渐渐稀释散去。
船上三人看得目瞪狗呆，愣了一会儿后，才惊惶不定地继续把整网鱼绞了上去。
他们深知刚才那个动作的技术含量——人在水里的时候，是很难用力的，因为不像在陆地上可以脚踏实地借力。顾鲲一刀全力桶去时的力度，要全靠他双腿和另一只手提前划水增加惯性，所以非水性极为逆天者，根本不可能做到。
龙五：“妈祖啊，这条旗鱼有一千斤重了吧。刚才这一刀，没二十年的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陈丽：“这两条被围堵的金枪鱼，估计也有两三百斤了，真是大收获。”
顾盼：“这一网总共三千五百斤，过磅的时候显示了。”
几秒钟后，顾鲲一个鱼跃，抓住船舷上挂下来的缆绳，然后跟忍者似的嗖嗖两步爬上船舷，一个鹞子翻身落在甲板上。
“哥你太厉害了。”顾盼拿着毛巾来给哥哥擦水，满眼都是崇拜。
龙五居然膝盖一软，噗通跪坐在甲板上：“船长，那天起，我嘴上说服你了，不过也只是服你洞察敏锐，但还是不相信你水性也能如此逆天。今天我是彻底服了，船长，回去之后，你能不能长期雇佣我俩？我们不想跟着刘民干了。”
顾鲲傲然一笑：“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也没说给你们涨待遇呢，你们怎么就不看好刘民了。”
龙五摇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都还年轻，我不想一辈子混日子。关键是跟着你混，能学到本事，见识到在刘民那里见识不到的东西。”
海上，是个崇拜强者的世界。
尤其是远洋，因为经常会在没有法律的公海上航行，而船舶注册国又往往是些不管事的鼻屎小国。
“那就随你们便吧。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跟着我，对我忠心又肯卖力，肯定会有好前程的。这次么，就给你们每人加200令，算正月的开张红包，好好干吧。”
顾鲲画饼许愿的同时，一边用“飘柔，就是辣么自信”的姿势，理了一下自己前额的头发。
当然，他并不是为了耍帅，只是为了把头发里的海水挤干。
顾盼在一旁，按哥哥的指示，抽出四百令的钱，给龙陈二人每人两张。
驭下就要恩威并施。
发钱这事儿不能和稀泥的，要师出有名。因为一团乱账的发钱，对于马仔的忠诚度和工作热情毫无帮助——
古罗马那些给禁卫军们乱发钱买皇帝做的将领，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他们大多数最后都被养不熟的白眼狼反噬了。

第10章 顾哥纯爷们，铁血真汉子
笼络完手下之后，顾鲲换了一身衣服，亲自检视了一下那几条大鱼的情况。
他从刘民这儿租的船，毕竟是便宜货，没有冷库。所以最怕上等好鱼捞到后死太久，卖不出价钱。
从这儿到海蓝岛还要两天半航程，去粤州则要整整四天。而金枪鱼旗鱼死了之后如果不放冷库，最多24小时就开始贬值，这还是二月份天气不算太热的情况。
不过幸好，顾鲲捞到的两条金枪鱼都没什么大碍。他连忙辟出一间海水网厢，专门给这两条金贵的鱼住，还关照妹妹记得经常丢点杂鱼进去给金枪鱼吃。
至于那条旗鱼，确实伤得很重，估计一天都撑不到了。
顾鲲看过之后，就命令道：“能撑几个小时就算几个小时吧，陈丽，你辛苦下，一旦发现要死了，就及时分割。把血和内脏放了，能多保鲜一些时间。到时候切几段放冰柜里，冰柜放不下的话，也尽量放在船舱里阴凉的地方。”
船上没冷库，但冰柜还是有的，放个几百斤肉没难度。
旗鱼也算是比较鲜美珍贵的大型海鱼了，单价比苏眉青衣还贵些，不过跟金枪鱼就没法比了。
所有人各司其职，很快把所有鱼分类放养进海水网厢里，又把甲板冲洗收拾干净。
顾盼杀了十几条奄奄一息的好鱼，煮了一大锅，又蒸了点冰柜里腾出来的速冻主食，招呼大家吃午饭。
顾鲲见妹妹又特地做午饭，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不过他确实体力消耗太大，饿得很，也就没多说，稀里哗啦风卷残云地开吃了。
龙五陈丽自然也跟着吃。
陈丽委婉地夸赞顾盼贤惠手艺好。
而龙五则是很耿直地说：“在海上哪有天天做午饭的，吃两顿就行了。下午船都开得快，今天说不定一会儿风浪要加强，吃多了犯恶心。”
陈丽听了，忍不住又放下筷子戳丈夫：“你少说两句！人家顾小姐是勤快。咱都老水手了，哪能那么容易晕船。”
顾盼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解释：“这不是把冰柜腾出来放旗鱼肉么，这些速冻包子不蒸掉也放糟了，我也是不想浪费，早吃晚吃都是吃。”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顾鲲也没介入讨论。
吃完饭后，风浪果然大起来了。上午捕鱼的时候估计才五级风力，现在俨然有升到七级的趋势。
对于200吨的船来说，这个浪也比较临界了。航行或许没问题，但拖网作业几乎不可能。
顾鲲心疼妹妹，怕妹妹继续干瞭望的活儿有危险，就让她回到驾驶舱，跟陈丽两个人操舵。
大风浪中，船舵会变得很重，妹子操舵的话，往往要两个人使出全力才能把稳。
至于甲板作业，就全部留给男人去做了。
顾鲲和龙五在甲板上如履平地，带缆牵索，紧固一切有可能被冲进海里的东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龙五看着老板的表现，忍不住由衷钦佩：“船长，你真是我见过水性最好的老手了，船晃成啥样都没事儿。以你游泳的水平真该去参加奥运会。”
顾鲲当时正抓着一条缆绳检查，闻言淡然一笑：“我们兰方又不重视，拿了金牌也没奖励，我又入不了华夏国籍，何必呢。”
正说笑着，顾鲲忽然觉得胃下一阵隐隐作痛，他连忙抓紧了缆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而，持续了一两分钟后，他发现痛觉并未消失，而是那种绵绵不绝的感觉。他心中一惊，脚下差点儿踩了个趔趄。
龙五注意到异样，连忙过去抓住顾鲲：“船长你没事吧？刚才那么大浪都没事，现在这点小浪怎么会站不稳？”
顾鲲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先扶我回船舱去，让我想想。”
龙五连忙扶着股困难就回驾驶室。
顾盼和陈丽见状也大为惊讶。
“哥你没事吧，你从来都很壮的，不会是病了吧？”
顾鲲凝神思索了几分钟，随着疼痛依然如故，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好！不会是阑尾炎犯了吧！”
他暗暗懊悔，为什么重生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把阑尾割了呢！
前世重生之前那个他，早在20多岁一次跳槽的时候，就把阑尾割了——当时并不是因为患阑尾炎，而是仅仅为了预防。
因为在海上，饭后遇到风浪颠簸而导致阑尾炎的案例，是屡见不鲜的。而远洋船有时候几个月不靠岸，茫茫大海根本没有手术机会，一旦得了需要手术的重病，很有可能直接就死了。
所以凡是跑远洋的水手，入行第一件事就是不管有病没病先把阑尾割了。
可惜，重生之后，顾鲲忘了自己还没割过阑尾——17岁的他，虽然已经出海几年了，但原先没跑过远洋，也就没想过有病不能及时送医的问题。
一听可能是阑尾炎，龙五和陈丽都紧张起来。
龙五懊恼地说：“船长！你怎么会没割过阑尾呢？我当你都是老油条了……”
陈丽：“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去看看海图，要多久才能到陆地求医！阑尾炎前六到八个小时应该只是有点疼，但还不至于发炎穿孔，超过的话就会穿孔了，我们要抢时间啊！现在开始要全速前进！”
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的顾盼，本来都快急哭出来了，闻言立马拿过海图比划了一阵：“华夏国的城市，距离我们最近的是海蓝岛南端的亚龙市，要两天两夜。
如果嫌慢就只能冒险去岘港了，只要一天一夜多一点，大概30个小时。不过我们兰方护照在越南没得免签，不知道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龙五：“这时候还管什么护照不护照，这是救命啊。”
陈丽想法也一样，便请示顾鲲：“船长，要不我们现在马上操舵转向正西，去岘港给你找医院手术吧，你吉人天相，一天一夜肯定撑得住的。”
顾盼在旁边，眼前一黑，幸好没晕倒，只是自责地抱住哥哥大哭：“哥，都是我害了你，我就不该给你们煮午饭，你要是有事，我岂不是罪孽深重，只能跳海赎罪了，呜呜呜……”
看着妹妹和马仔乱作一团，顾鲲心烦意乱，意志却反而果决起来。
他一把推开妹妹的脑袋，很豁达地说：
“阑尾炎哪能撑一天一夜，不许转向——我要你们查查海图，看看最近的威沙群岛岛礁在哪儿——我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不颠簸的、安稳的平台。至于阑尾手术，呵呵，船上有麻药，我可以自己给自己割！”
他的外科手艺，也是前世跑海那么多年、条件艰苦逼出来的。
因为在海上意外受伤的概率还是不小的，所以上辈子顾鲲好几次拿同伴死马当活马医。
加上他亲眼目睹过两个忘了割阑尾的水手，死在智利回东南亚的横穿太平洋航线上，所以练习截肢与缝合多层伤口的同时，也就练了如何割阑尾这种小手术。
当然了，他肯定是没有行医执照的，也没读过成体系的医学理论知识，只是有这么一门纯凭经验的手艺。
至于自己给自己割阑尾这种事情，虽然听起来惊世骇俗，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前苏联解体之前，就有一位露西亚医生，在该国的南极考察站值守时，发生了阑尾炎。因为整个南极站只有他一个医生，那家伙就自己给自己局部麻醉，然后靠着几面镜子的反射，自己给自己切腹割阑尾。
顾鲲觉得自己重生之后，肉体强度强健了不少，意志力也更加钢铁神经了一些，与其等至少一天一夜，还不如自给自足风险更小。
因为阑尾炎手术的难度，跟耽误的时间有极大关系，能够控制在作痛后六小时内解决的话，手术难度是很低的。
不过，他的决心听在其他人耳中，却不啻天方夜谭。
“什么？你疯了么？自己给自己割阑尾？你会死的！”三人异口同声劝阻。
顾鲲斩钉截铁地命令：“我有把握！船上外伤手术的药和器械还是挺全的，我撑不到岘港或者亚龙市的。
你们几个，是想害死我么？上午还说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令行禁止说一不二，难不成说过的话就当放屁、现在就想反悔了？”
顾鲲爆发出来的那种不容置疑地气场，顿时还是镇住了众人。
毕竟他这几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亮眼，积威之下，已经让下属彻底慑服。
“真是疯了，如果这是您的命令，那我们执行就是了。”龙五说话都文绉绉起来，不自觉带了点译制片的翻译腔。
顾盼则是喜极而泣地查了海图：“最近的是威沙群岛的甘泉岛和金银岛，40海里，只要两三个小时就能到！我们要折向35方向。”
顾鲲一挥手：“那还犹豫什么？操舵转向！”
一行人神色复杂地执行命令，顾鲲强忍着逐渐变强的疼痛，扛过了难熬的两个半小时，终于看到了海平线上出现了两个属于华夏的美丽小岛。

第11章 净化心灵
美丽的甘泉岛上，二级军士长高健雄戴着钢盔，神情麻木地站在碑石一侧的瞭望哨里，面朝西方，如同泥塑石雕般看着大海。
在那些风和日丽的日子，甘泉岛的海水五光十色，珊瑚礁瑰丽无比。一如小学课文《富饶的威沙群岛》上所写。
不过，再美的地方，只要面积足够小，那也只能是第一周是天堂、第二周是人间，第三周开始就是炼狱。
看海总会看腻的。
这是一个养猪猪跳海，养狗狗发呆的所在，非意志力极为坚毅者，根本撑不下来。
风雨越来越大，估摸着有八级风力了，瞭望哨的简易顶棚根本挡不住雨，但高健雄毫无反应。
直到西面的海面上有一个光点出现，让他瞳孔收缩了一下，解开了裹在八一式上的雨布。
“没见过咱的渔民这种天气还来这么南边，不会是越南人吧？”
他拿起手边的木棍敲了敲脚下的墙壁，很快又有三个士兵从楼下屋里跑出来：“班长，怎么了？有情况？”
94年国家还挺穷，没多少预算投入，这种小岛子也就四名战士执勤，还要轮班。他们住的木屋，楼下就是睡觉的地方，屋顶上再搭个棚子就是岗哨，为的是尽量节约成本，所以站岗的人狠狠跺跺脚楼下都能听见。
高健雄指了指远处的亮光：“那是条船吧？小虎你眼神好，看看是不是越南人！”
战士许虎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下：“不像是越南人的船，越南人的渔船一般还要破，军舰不是这样的，诶，这不还打了白旗，还有个别的什么旗么？我也不认得。”
高健雄责备道：“叫你平时多学习！空有眼神好，连周边国家的旗都认不全！”
幸好，旁边一个看上去机灵点儿的中士接过望远镜又看了眼，显摆地说：
“班长，是兰方群岛的船！根据我国的对外相关许可，兰方群岛的船是可以进入我国海域的，那是个纯华人国家，外事部门也有给兰方护照免签。不过咱这里距离兰方也有600海里了，原先没见过兰方船跑那么远啊。”
这个中士名叫马家辉，倒也不是什么读书人，只是在岛上待得久了无聊，能把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国旗、相互护照免签政策之类的条款背出来。
在威沙群岛，有这样奇怪艺能的人不少，主要是太无聊逼的。
有些战士能把唯一的随身书籍、甚至是药品说明书倒背如流。
不愿意阅读的，则往往会选择挑战一口气做两千个俯卧撑。
高健雄点点头：“那有可能是遇到麻烦了，咱别放松警惕，但如果确认是需要帮助，咱也要搭把手，毕竟同文同种。”
“是！班长！”
几分钟后，船靠到距离岛礁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因为水太浅，不好再往前靠，渔船下碇之后，四个人从船舷上翻了下来，还扛了些东西，从齐腰深的水里徒涉上岸。
看对方没有武器，还有女人，高健雄连忙吩咐战士们去帮忙。
走在最前面的顾盼抱着一个药箱大喊：“同志，我们是兰芳群岛的，我们都是汉人，没有恶意。我哥哥阑尾炎犯了，船上太颠簸没法手术，只能靠岸找个平稳的地方。”
高健雄等人听了，震惊莫名，不过还是先把人拉上岸再说。
龙五和许虎一人一个肩膀，把顾鲲扛进岛上唯一的屋子，擦干水放在床上。
高健雄这才说：“这位小女同志，我们这儿可不是那种大岛，没有医院的啊，我们也没人会手术。你们这情况，喊直升机也没法喊，飞不了这么远的。”
“我们有外科常用药，还有器械。我自己给自己手术就行了。”顾鲲躺了几秒钟，略微喘匀了气，就回答了对方的担忧。
“自己给自己割阑尾？！开什么玩笑！关公刮骨疗毒还得华佗动手呢！”所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前露西亚就有医生在南极考察站自己给自己局部麻醉割阑尾的。露西亚人可以，凭什么我们华夏人就不行？”顾鲲把上身撑起来一些，箕踞着豪放笑骂。
高健雄瞠目结舌，半晌才吐槽出一句：“你特么真是条汉子，我当兵十年没服过多少人，你要有这本事……嗨，我跟你打什么赌。罢了，你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你就说要我们怎么配合吧。”
顾鲲鼓足气吩咐：“弄点淡水，先帮我全身洗干净，最好弄消毒过或者煮过的床单和衣服。然后把床的上半身垫高一点角度，再找几面干净的镜子，稳定悬在我上面，斜着悬。”
此时此刻距离他阑尾炎作痛不过才三个多小时，所以还忍得住。
而下雨天也确保了手术环境对于除尘的要求会低一些，这种岛上也没什么生物，连草都不长，更没有虫子，所以消炎药抗生素剂量稍微大一点，就可以压制住术后感染。
那位前露西亚医生能活下来，有一个关键要素，也是南极考察站那种地方，非常纯净，那么冷的环境，基本上不会带来外部活性菌群。
所有人都被顾鲲的气概所感，听他的吩咐把一切都准备妥当。顾盼更是把船上带的封装好的无菌纱布，不要钱似地给哥哥铺床。
顾鲲凭经验自己给自己打了局部麻醉针，几分钟后腹部就失去了痛觉。
顾鲲正要动手，想了想，又吩咐了妹妹一句：“你应该拿船上的录像机，给我拍一盘录像带的。”
顾鲲上次从古晋出完货回兰芳的时候，还花过八千令买了一部索尼的拍录像带的机器。本意是想记载一些自己早年创业的英姿——说白了，就是希望像阿狸巴巴的马风那样，记录自己的早年奋斗史，以达到立帖为证、将来树立圈子威望用的。
做生意，实力很重要，但是让对手和供应商、客户相信你很牛逼，这个信心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所以顾鲲买录像机的时候，觉得那钱花得一点都不冤枉。
没想到，现在居然用上了。
顾盼有些麻木呆滞，不想听哥哥的，但又鬼使神差觉得想给哥哥多留下一点什么，于是回船上拿了录像机。
顾鲲很自信地开始动刀子。
……
二十分钟后，右腹缝合完毕。
刀口只有两寸多长。
毕竟取阑尾是最小的手术了，还是那种没有化脓穿孔、仅仅疼了三四个小时的阑尾。而且靠挂镜子观察的话，视野也不用很大，因为自己之前疼痛的时候，能够感知到患处具体位置，这就比医生现找还方便。
当然了，这种情况下还能在麻药生效前记住精确疼痛位置，对毅力和冷静程度的要求，就非同小可了，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缝好之后，顾鲲用除菌的药液重新擦拭了周边，然后用纱布块小心盖好，再让妹妹和陈丽两个人把他腰上多缠几圈。
龙五等人和高健雄等人，都看得呆了。
“这特么还是人么。”
“兄嘚，牛逼啊。”
顾鲲也不搭理他们，只顾自己躺在那儿低沉地喘息了大半个小时，等麻药的劲儿彻底过去。
不是他孤傲，纯粹是疼的。
缓过气之后，他才跟高健雄攀谈：“同志，我需要在这里睡一夜，他们其他人可以回船上。明天雨小点就走。”
船舱里也能挡雨，但是风太大的时候，颠簸会扯伤刀口，所以住一晚是最少的了。
高健雄拍胸脯保证：“手术至少卧床一周呢，再小起码三天，兄弟你尽管住，我们几个挤挤就好了，你真特么是条汉子，我服你。”
顾鲲笑道：“你服我也没用，我还一船鱼，怕待久全死了呢。”
高健雄这才想起问顾鲲来意：“你们是兰方的渔民，去……粤东卖海鲜？原先从来没见过外商直接开渔船去粤东卖货的。”
顾鲲：“那是别人没眼光，觉得华夏穷。今年政府取消汇率双轨制了，好时机啊。”
高健雄听了，愈发肃然起敬。
虽然不知道顾鲲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至少人家能说出那么多政策利好，一看就是有见识、读过书的。
偏偏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老弟，你真是个有大本事的，能文能武，我觉得你迟早不是池中之物。”
顾鲲术后没什么力气，不想再应付这些恭维，就顺势把话题转向对方，让那几个战士聊他们自己的事儿。
当然了，绝对不会包含军事信息的，这点顾鲲很懂行。
交谈中，顾鲲得知高健雄是资历最老的，已经28岁了，从军10年，可能要面临转业。他驻扎过八个岛，还开过几年冲锋舟交通艇，给那些小岛送物资。（就是类似于吃鸡里那种坐五个人的快艇）
其他几人，马家辉可能还会继续当士官服役下去，而许虎则是义务役结束说不定就退伍了。
顾鲲注意到一个细节：“高哥，刚才是你在站岗、你第一个发现我们的？你不是长官么。”
高健雄：“那又怎么了？”
顾鲲疼得苦笑：“我以为这儿没外人，你们会松懈呢。”
高健雄很不以为然：“你这什么心态，我是D员干部，我当然要以身作则了。”
顾鲲盯着对方的眼神，确认了两秒，确信他说的是真的。
顾鲲叹息道：“你让我想起了《鲁宾逊漂流记》。确实，在远离了人类社交的尔虞我诈和三六九等之后，不管一个人来到岛上的时候是什么心态，住久了确实会少很多虚与委蛇的弯弯绕。”
鲁滨逊是不会跟星期五耍排场架子的，因为没有意义。这就是远离尘嚣带来的心灵净化效果。
聊了一会儿后，天色已经渐晚。
岛上连电都没有，只有一台应急柴油发电机，平时是不动用的。所以战士们纷纷拿出罐头，趁着最后的余光赶紧吃饭。
高健雄好心地问顾鲲等人要不要吃。
顾鲲表示他术后不能吃，婉拒了。不过他也注意到四人都吃得很差，唯一补充维生素的食物是青豆罐子，要不就是压缩饼干午餐肉什么的。
“雄哥，不管怎么说，你们几个也算是救了我半条命。我顾某人有恩报恩，龙五，去船上拿些我们的补给品来，还有鲜鱼。”
“不用了，鱼我们自己也会弄。”高健雄很讲纪律。

第12章 养猪猪跳海，养狗狗发呆
顾鲲看对方清苦，好说歹说要送他们一些补给品。
无奈高健雄一伙有纪律，不能收人民群众的礼物，所以最后还是付了钱。
不过顾鲲也算对得起自己良心了，因为他是按照在兰方采购的价格，问对方收了点成本而已，没算千里迢迢运过来的运费。
吃着龙五从船上扛回来的新鲜水果，有香蕉、凤梨、山竹、芒果，几个战士很快就热泪盈眶。
陈丽炖了一大锅肉，然后连锅端回岛上，让大伙儿围坐着一起吃。
肉都是原本放在渔船冰柜里的冷冻肉，也不算很新鲜，但比罐头肯定要好吃得多。
因为白天捕到的那条旗鱼最后还是没撑住，死了，所以陈丽要连夜剖鱼放血分割、冻到冰柜里。冰柜里其他的冷冻食物自然要腾出来。
高健雄一开始还端着架子，想慢慢吃，后来很快就被手下战士的狼吞虎咽给感染，也加入了胡吃海塞的行列。
吃着吃着，他还不好意思地抹抹嘴，自嘲解释：“太好吃了，不怕你们见笑，咱都连吃两个月罐头了。”
“你们都是勇士，这是应该的。”顾鲲有气无力地笑笑，很想打晕自己。
他非常饥饿，偏偏刚刚手术完不能乱吃东西，看着别人吃实在是煎熬，眼冒绿光。
高健雄相对其他年轻战士，终究懂点人情世故，也看出不妥，连忙狠狠拍了其他三人的脑袋，一人一下雨露均沾，笑骂：
“吃饭能不能别那么大声？瞧瞧你们那吃相，这里还躺着伤员呢，再吃出声音来你们给我出去站雨里吃！”
那口气那架势，就像李云龙在鬼子那儿吃宴席，教训和尚的吃相。（这句话好像应该留在本章说里吐槽的，我的手贱病又犯了，居然在正文里写出来了。大家还怎么玩梗？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我对不起广大段子手们。精分现场。话说本书已签约）
这间值守的小木屋是非常小的，只有一张床位，所以屋子里根本就无处回避。
90年代威沙群岛海防前线的条件，就是那么艰苦，一个岛如果名义上有4个战士值守，是不会给你提供4个人同时睡觉的床的，因为他们本来就要轮岗巡哨。
就好比古代潜艇上那些床位，也都是三个人合用一张床，每人每天严格分时占用这张床八小时。
顾鲲当然不好意思看着主人家被赶出去，连忙说：“没这个必要，我占了你们的床位，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要不今晚你们去我们船上睡，我们有吊床，也不会很颠簸的。”
顾鲲之所以不能睡船，并不是他水性不行，而是怕颠簸摇晃扯裂了刚缝合的刀口。
高健雄想了想，也允许两个战士上船，其他人依然留在岛上，准备一夜不睡。
顾鲲还想劝，高健雄制止了他：“我们来这儿就是来吃苦的，这里是华夏的国土，如果岛上一个华夏人都不剩，全是外国人，成何体统？这是原则问题，你不用劝了。”
顾鲲气势一矮，被对方的义正辞严所感，不好再说，只是讪讪地自辩：“我没那个意思，我其实也是华夏人嘛。”
高健雄：“你说的是民族，我说的是国籍，大是大非，一码事归一码事，不能含糊的。我也是看在你说汉语、是华夏人，才让你上岛的。今儿个要是遇到越南船，是绝对不能让靠的，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阴谋。”
高健雄说着说着兴奋起来，也不知是卖弄还是怎滴，就捋起袖子，炫耀自己的伤疤。
原来他手肘上有一个被子弹贯穿的陈伤，他就指着这伤口，很骄傲地说：“我当兵超过十年，八年前参加过跟越南人的夺岛战，按我的资历，又没怎么念过书，本来能混到四级军士长就不错了。之所以现在是二级，全靠这一枪的苦劳。所以我是一直很警觉的，时刻提防着越南佬。”
一旁的陈丽和顾盼听得有些惊心动魄，顾盼忍不住好奇追问。
高健雄一看有女人感兴趣，就更得意了，说得绘声绘色：“当年越南佬也没敢跟我们宣战，咱也不宣战，他们就是想制造既定控制事实，多登陆些岛，也不跟我们打。
上面也给了我们死命令，不能开第一枪，不能制造国际争端，只能自卫，双方就在一块大石头上各站一边对峙。我们指导员都没办法，最后就想出不许先开枪、只夺旗的打法，逼那些越南佬先沉不住气。
越南佬也怕事闹大，不敢先杀人，往往就朝着夺旗手的手臂开枪警告。咱这一枪，就是拔越南佬军旗的时候挨的，好多其他岛上对峙的兄弟，也都是手臂先挨枪。
不过那些越南佬也没讨到好处去，他们开了第一枪之后，很快就被我的战友们消灭了，剩下的都投降、被我们俘虏了。”
顾鲲听了，都不敢评论了。
只能说两个字，佩服。
一旁的龙五，原来常年听的都是湾湾的宣传口径。此刻听了高健雄亲自口述，还亲眼看了他的伤口，也开始怀疑人生了。
“高哥，你是条汉子，我原先听的那些电台，都说你们大陆人开放之后贪生怕死、蝇营狗苟，穷还是那么穷。今天才知道耳听为虚，惭愧呐。”
顾鲲对这个效果很满意，躺在那儿教训龙五：“你需要惭愧的时候还多着呢，等你跟我去粤州晃一晃，就知道你这些年都被骗了，要开眼看世界呀，不要做井底之蛙，跟着大洋国混的都没好下场。”
顾鲲这是真心话，因为他是人工智能时代重生回来的。他是真的知道，到了人工智能时代，大洋国式的民萃，已经成了攀科技的包袱，吃枣药丸。
所以他说这番话时，透出来的那股自信，不是那些违心洗脑的人可比的。
考虑到顾鲲这段时间积累的威望，龙五真就暂时信了。
龙五惭愧之余，自然而然把话题引回生活条件方面。看着这些勇士如此艰苦，他也有些不忍，就问道：
“高哥，你说你们这儿经常连吃几个月罐头，那为什么其他补给品那么少呢？是因为运输困难吗？我看过海图，这里离海蓝岛也就两天半航程吧，按说靠船的话运费不贵啊。”
高健雄点起一根烟，吐了一口：“这你就不了解情况了，海蓝岛做不得数的，那儿本来也才开发没几年，又主打发展旅游业。
你算两天半航程，那是到亚龙市。但亚龙当地的物价就贵得可以，物资都是从北方大陆运来的。”
顾鲲闻言点点头：“是这个道理，算运输成本不能从亚龙起算，要从粤州或者特区起算。”
亚龙市本来就是旅游城市，后世华夏人去那儿渡过假的，都直到那儿整个城市的物价都很贵。
龙五虚心记下，又问道：“那就算从粤州起算好了，货船开快一点四天也到了，也不该这么困难啊。像我们这么大的船，按你们的汇率算，跑半个月也就万把块钱成本，能往返两趟了。”
高健雄叹息道：“不是距离的问题，一来是这儿的岛都太小，没有设施——你也看到了，这儿直接就是海滩，200吨的渔船，就要靠岸几十米停下、涉水把东西搬上岸。就算是威沙最大的永林岛，也不过就是一个绳子扎起来的浮筒栈桥。
除了没码头，另一个就是人少，需求少，运来物资多了，要很久吃用得完。运得少了，平摊下来每次的成本就高了。一条船一个月两万块成本，你应该还没算水手工资吧？就给咱这边十几个岛礁的战士运补给品，每个岛子摊下来要小两千，咱这四个人就是每人五百。
国内如今平均工资还不知有没三百块呢。我们当兵的，有国家管吃穿住，到手现钱几十块就不错了，怎么好让国家多承担人均五百块驻扎成本。”
龙五听完终于不吱声了，他想问题没那么全面，一复杂就懒得动脑子。
倒是躺那儿有一搭没一搭旁听的顾鲲，琢磨开了，很快找到了问题关键。
他笑着说：“雄哥，没想到你还琢磨得挺明白，看样子是个当领导的料。”
高健雄也笑了：“别埋汰我了，我是每天就琢磨这么点破事，能算不明白么。”
顾鲲继续分析：“这么说来，之前这儿困顿的最大原因，是需求规模起不来，让运输船特地跑一趟的边际成本太高。
可是国家为什么就没想过组织渔民来这附近打渔、顺带帮忙捎点货呢？如果渔船不是特地来的，而是本来打渔航线就要经过这里，这就摊不着成本了吧？”
高健雄：“粤东和海蓝的渔民，前些年渔船都还很小，不太跑这儿来。这几年大马力的渔船倒是多了，不过这里距离岘港太近，偶尔路过还好，如果是长期滞留作业，很容易引起越南人驱逐的。
到头来渔民还是会算账，知道划不来的——你同样是从粤东沿海出航，往南开四天航程抓鱼，何不往南海中心更深处去呢？那里船少人少，平均能抓到的鱼就更多。越靠近越南西海岸的话，鱼就少，还要冒跟越南渔民抢的风险，所以没人做这生意。”

第13章 洗白上岸
高健雄跟顾鲲聊到挺晚，还聊得很细。
顾盼和陈丽比较细心，怕熬夜不利于刀口愈合，反复劝顾鲲早点休息。
陈丽劝道：“船长，你要是实在想帮这些同志，大不了以后每次路过捎点货就好，也亏不了本，也不用算那么细。你刀口还没愈合，还是早点休息吧。”
顾鲲摆摆手：“你们这是和稀泥。子贡赎人，当受其值。夫子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如果子贡做了报国义举却不接受报酬，那将来鲁国人就不会再在外国救助同胞了。
我一个人、一条船能有多大力量。偶尔路过，不过是杯水车薪。如果能总结出一条家国两便的商业模式，让这事儿可以持续发展、复制壮大，那才是功德无量。”
水手和战士都是没怎么读过书的，不懂什么大道理。
估计最多也就听过马圣那句“当市场产生一种需求，它比十所大学更能推动科技的进步”的语录罢了。
他们只是朴素地觉得顾鲲说话好牛逼的样子，一听就是干大事的人，相信他就对了。
就像抖音上那些没文化的人，只能在内心不停地卧槽，感慨自己词汇匮乏。
“小顾同志，你说话真是太有道理了。”高健雄崇敬地说，“那你想出路子了么？”
顾鲲：“还行吧——其实模式已经呼之欲出了。从粤东和海蓝出航的渔民，来这儿确实不划算。但是对于我们从兰芳来的渔民而言，在马来近海打了足够多的婆罗洲特产、来粤东卖，这种经营模式本来就会每个月路过威沙群岛。
起航的时候稍微留出几吨载重，运载一些紧俏的新鲜补给物资，那也不会增加什么成本。只要岛上驻守单位肯按照运鱼的利润给点运费，让咱可以略有小赚，这生意就可以长久持续下去。”
高健雄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不就是刚才陈……这位女同志说的法子么？”
顾鲲：“那不一样，她说的是全凭兴致的临时措施，我是打算作为长久生意来运营的。我一条船远远不够，也不会一直跑这儿。
所以要解决稳定性问题，无非就是两个办法。第一是我这次去粤州大赚，回去兰方后把商机告诉亲友，告诉他们这条航路有利可图，让他们一块儿来干。
要不，你们就指望我快速发家，到时候当大船东，名下买上好几条船，我自己经营船队，那也不用借助外力了——我估摸只要有个三四条渔船常年做这个航路的生意，把路线规划好，就能饱和了。不过这样我得弄一些在南海捕鱼的许可证，才好名正言顺，我慢慢想办法吧。”
顾鲲说着，就把毯子一掩，表示要睡了。他知道跟这些大头兵说再细也没用，还是要从长计议。
其他几个战士跟着龙五他们回到船上，高健雄和马家辉就在地上铺个草席打地铺。
高健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临睡关照了一句：“小顾同志，你下次去粤州，如果顺路的话，可以‘不经意’路过一下永林岛，顺便给他们卖一些补给物资。
那里有我们的营长驻扎，还有一些海蓝来的派出机构，如果确信你是友好的，而且满足相关条件的话，他们手上说不定有批准捕鱼证的权力。
这东西其实不算很值钱，外国船肯认，也是对我们海洋执法权的肯定，代价不会太大的，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好好休息。”
90年代，华夏的海军相对后世还是比较孱弱的。
虽然法理上毋庸置疑，不过绍沙基本上没有实际控制，威沙也不时被越南佬滋扰。
所以，在绍沙群岛海域，基本上谁来都能捕鱼，没人管。威沙方面，好歹你只要是友好国家的、没有其他要求、还肯帮忙做点事，那么只是捕个鱼的话，许可也不是很难。
不过，顾鲲要把这事儿当成长期稳定的事业来经营，就必须确保手续完备。
就好比哪怕别人抓不到德雷克船长，但他还是需要私掠许可证的。
……
顾鲲好好休息了一整夜，第二天一直静养躺到临近中午，才回到船上——之所以不得不回船，还是因为船上好歹有电，可以开风扇通风，而岛上的小木屋临近中午闷热得一逼。
伤口还没彻底愈合之前，必须尽量减少出汗，才有利于恢复和抗感染。
经过一夜加一个上午的发泄，风力也降低到了四级。估计是热带的低气压中心已经吹到北方去了。
高健雄等人跟顾鲲挥手告别，目送他们的船远去。
临走的时候，义务役快结束的许虎还跟顾鲲半开玩笑地说，将来要是没处去，就来投奔顾鲲，还拍着胸脯担保说自己水性不错，也会开船。
其他几个人当然不会说这话，但顾鲲看得出来他们也有找退路的想法。毕竟升不到军官的人，也不可能当一辈子兵，年限到了肯定要找后路的。
随着甘泉岛消失在海平线上，顾鲲的船也开出去大约10海里了。
龙五慎重地跟顾鲲确认：“船长，我们现在的航向是西北偏北。保持这个航向的话，三天后的傍晚可以到特区。”
顾鲲躺在一个加了好多层软垫的吊床上，吩咐道：“往西北偏西，我们先去永林岛，应该只有60海里吧。”
龙五一惊：“你准备听高哥的建议，去弄捕鱼许可证？”
一旁的陈丽心比较细，就用算账的口吻分析：“可是我们船上的生活补给品，全加起来只剩两三百斤了。这点物资根本没资格跟他们做生意吧？说不定人家看都不看你。要不还是回程的时候，在粤州多采购一点，到时候来这儿帮忙卖，顺便再打探消息。”
顾鲲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这事儿是讲机缘和借口的。这次我是因为阑尾炎、要自己手术才登岛邂逅，我有足够的理由去感谢、送锦旗和拥军。下次专门来，摆出公事公办做生意的架势，就没这份效果了。至于东西，你们不用担心。”
顾鲲这次出海，把他上次在爪哇海捞到的三个废弃声呐，都偷偷带上了，就是想在华夏找门路出货。
只不过，上船的时候，他严格保密，东西都是他亲手推上船的，没告诉龙五和陈丽。
现在，经过几天的海上调练，顾鲲觉得龙五和陈丽已经彻底对他心服口服得五体投地，愿意以后一直跟他干，他才敢逐步让这些人知道他的事儿。
尤其是昨天，他已经阑尾炎发作，依然能够用船长的积威命令得动龙五和陈丽，让他们把船开到甘泉岛，这也是一次重要的考验。
因为但凡他们对船长绝对权威的信任，有那么一丝松动，当时最稳妥的办法，肯定是把船开去岘港。
阑尾炎这种病拖一天一夜死亡概率也不算高，只不过肯定会穿孔，而且穿孔后继续糜烂十几个小时，会拖延成严重的大手术。
可考验结果证明，他们哪怕在船长重病、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依然慑服于船长的权威，那就说明这俩人已经可以干一些心腹机密的事儿了。
盘算明白之后，顾鲲吐露道：“其实，物资不够不是大问题，我有办法拿出足够让驻守人员重视的筹码——上次过年前，我去爪哇海那次，其实不小心拖到了一个大玩意儿。
当时我心里害怕，没敢拿出来，也没跟人说过。后来我特地了解过，那应该是个水听器。咱作为渔民，上缴捞到的不明物体，也是应该的。上面也会看着给奖励，这都符合政策——小妹，你带龙五去底舱，把最靠船尾左侧那个躺着放的大桶拖上来，东西就在那儿。”
三件货，顾鲲还分别存放了，所以就算让龙五去拿，也不会全部发现。
而且关于是如何捞到的这个细节，顾鲲始终坚持保密，哪怕对自己亲妹妹也保密。
他可以让人知道他捞到过值钱货，但绝对不会让人知道他是蓄谋已久、直奔着去的，因为这涉及到重生的秘密。
哪些东西可以适度让人知道，哪些东西一辈子都不能说，顾鲲心里门清着。
谎言这种东西，当标的物太大的时候，就该真瓶装假酒，真假掺杂着说，才能达到隐瞒的效果。如果假瓶假酒，那就太穿帮了。
龙五很快跟着顾盼把东西弄了出来，看到那个貌似很高科技的圆筒，也是满眼震惊。
“船长，您真是吉人天相，运气太好了，这东西能换几万块奖金吧。”龙五羡慕地说。
呵，没眼力见。
不过顾鲲也懒得解释，他也不想表现得自己很懂行。
就好比你去足浴店的时候，如果同行的人都在感慨“原来现在足浴店都不用木盆洗脚了呀”。
那你最好也应声虫一样惊诧几句“哇，原来已经这么高端了呢”。
“是呀是呀，估计能值几万吧。”顾鲲言不由衷，但演技迫真地说。
两个小时后，他的渔船就开到了永林岛附近。
那是威沙群岛最大的岛了，有几平方公里陆地面积，驻着一整个连队，甚至有十几户真正意义上的渔民在此定居。
顾鲲当然没有机会直接开到岛上，因为距离岛屿还有十几海里的时候，他就被巡逻艇拦截了。
岛上的雷达站早就发现了他。
“什么船？为什么没有报备？”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兰方渔船，我们船长昨天在海上得了阑尾炎，被甘泉岛的同志救助了，我们是来感谢的，送点物资给你们。”顾鲲让两个女人上甲板喊话，增加己方的说服力。
他的船这才算是在巡逻艇的监视下，成功靠上了浮筒栈桥。

第14章 许可证
对于顾鲲一行的身份确认，着实花了十几分钟。
94年的威沙，对讲机线路还没铺设到每个岛礁。昨天他们登上的甘泉岛，就因为驻扎人数太少、设施不全，只有通过定期交通的冲锋舟跟主岛传递消息。
军用对讲机线路的普及，大约是96年之后，痛定思痛才开始逐步解决的。
这些都需要钱呐。
永林岛上的指挥部，级别是营，不过事实上只辖两个连队。其中一个驻扎在主岛上，另一个分成班组为单位，撒到外面那些零碎小岛上。
龙五和陈丽抬着担架，把顾鲲送上岸。岸上一个负责人模样的吩咐：“你们是兰方华侨？还有刚做过手术的伤员？行，那先安排去卫生室。一会儿首长会接见你们的。”
卫生室里只有一个女卫生员在值班，姓胡，大约25岁，长相挺壮实。听说顾鲲是华侨，她耐心地帮换药清理，还简单验了个血。
验血的内容当然是测白细胞了，也就是确定感染程度，其他复杂的指标岛上也验不了。
一边清理验血，胡医生难免跟顾鲲聊开了。
毕竟几个月在一个岛上，见不到新鲜面孔，也很容易抑郁，所以这儿的人对来客都很热情。
确认顾鲲真的是自己给自己割的阑尾时，胡医生也是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还以为，至不济也得船上的同伴帮你手术，竟然是你自己？这毅力真是没谁了。小顾同志，你太厉害了。你昨天要是再撑五个小时，来我们这儿不就好了么。
不过总归是万幸，感染程度算控制住了，这几天要吃大剂量的抗生素消炎药，可能会有副作用，但也没办法。”
顾鲲躺在干净的亚麻布床单上，咧嘴一笑：“恕我直言……你也不是外科医生吧。你们这儿的消毒条件，也未必比甘泉岛好多少。”
胡医生有些尴尬：“确实，我和刘姐都只能算卫生员，外伤急救还行，手术就没办法了。至于消毒，都是一样往屋里喷药水，别的也没了。”
全岛还不到200个人，都是年轻人，所以平时没那么多病患，两个卫生员轮值足够用了。
没病人的时候，卫生员也要跟战士们一起种菜、干活，总之条件很艰苦。淡水很珍贵，所以种菜也都是滴灌。
顾鲲：“那不就结了，我昨天要是再多熬5个小时就穿孔了。到时候，我肯定没法自己动手，徒增风险罢了。”
胡医生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顾鲲说的是事实，那是当时最稳妥的选择了：“可我还是不敢相信。”
顾鲲：“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承认，当时有赌命的成分——我怕自己撑不过来，还让我妹给我录了录像带，自己给自己割阑尾的过程。那样要是死了，也算是给亲人一个留念。你们岛上要是有播放录像带的机器，可以看一看，证明我没有说谎。”
顾鲲这么说，倒不是为了装逼或者卖弄自己有多么“勇武”。
更主要是让永林岛这边的人，也尽快、完全相信他的处境。
胡医生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不过在卫生所里混迹久了，多少有免疫力，想了想之后，还是跑出去请示领导。
岛上没有电视信号，但放录像带的机器还是有的，不然这一百多号人完全没有娱乐活动，士气也容易崩溃。
胡医生请示了一下，上面也觉得确认一下比较稳妥，就问顾盼要了昨天的录像带看看。
毕竟这事儿太匪夷所思了，还是确认一下甘泉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比较稳妥。
然后，不到半个小时，顾鲲自割阑尾的事迹就传遍了全岛，成了传奇人物。
很快，就有长官来视察慰问。
“营长好，刘科长好。”胡医生连忙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顾鲲跟对方寒暄了一阵，然后表示了自己的感谢，还把自己想做补给品运输的想法说了。
具体过程，不好多说。
总之，双方刚一见面，顾鲲就先让妹妹拿出一副锦旗，表示感谢。
船上当然没法做正儿八经的锦旗，所以其实就是一块长方形的红布。
至于绣字那也是不可能的，船上连毛笔都没有。不过补船漆的刷子倒是有的，所以这面锦旗上的字，其实就是拿黄色的船漆刷的。
刷的是“乐守天涯”四个字，字体方方正正的，就跟船舷上刷船名的字体差不多。
形式不重要，南洋爱国华侨的感谢之情才最重要。
所以那位刘科长收到漆味未散的锦旗时，还挺感动的。
收了锦旗之后，顾鲲又吩咐龙五把船上仅剩的200多斤各种补给物资，捐给有关部门。刘科长当然不会收了，依然是按照在粤州采购的平价付了钱。
铺垫完了这些，顾鲲才把他不小心捞到大洋式声呐的事儿交代了。说是在纳土纳群岛附近不小心捞到的，当时就已经只剩半截，漂在海上的。
他还说，是昨天从高健雄那儿得到的政策解读，知道国家有奖励将捞到的不明物体上交的政策，所以他才慕名来上交。
这也算是能拉高健雄一把就拉一把，惠而不费嘛。
听说有捞到好东西，有关人员果然挺激动的，立刻派人去鼓捣验证了一番，随后对顾鲲的态度也变得更加友善了。
“小顾同志，你真是华夏人民的朋友。”刘科长握着他的手摇晃了两下，给他定性。
顾鲲寒暄谦虚一阵，这才谈起希望弄个捕捞许可证，将来也方便往返途径威沙群岛时，平价贩售一些补给物资。
刘科长深入了解了一番情况后，给顾鲲出具了一些文书：
“这份收据和认定函你先拿着，到了粤州之后，找渔政有关部门领取奖励金，我可以大致给你透个底，现金奖励大约是在5到10万人民币之间。考虑到我国与兰方一贯友好，以及你的诚意和具体情况。我们可以先给你一个为期三个月的、专供外国友人的临时捕捞许可证……”
刘科长说到这儿，稍微顿了一顿。
他所谓的“一贯友好”，主要当然是指兰方跟华夏没有任何形势的接壤，可不就友好了么——别看兰方最近的岛距离华夏领海只有30海里，但偏偏两者之间被纳土纳群岛里一个伸出来的小岛隔开了。
所以，兰方不算华夏的邻国，它只是印尼的邻国。而华夏也只是跟印、马邻国。跟兰方哪怕就被印尼人的几海里隔开，那也不算邻国，这大是大非的定性不能错。
给来提供帮助的兰方爱国华侨，提供这种程度的便利，本来就是允许自由裁量的事情。而且顾鲲上缴的东西，已经足够证明其诚意了。
顾鲲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条件，追问道：“那三个月的临时许可期满之后呢？”
刘科长：“三个月之内，你要去粤州的渔政有关部门，注册换证、登记船型，他们会给你换成长期许可证的——不过到时候，就要一船一证，接受抽查了。千万不可以一证多用，那样会被吊销的。你应该就注册现在这条船吧？”
“不能换船吗？这条船是我临时租的，我自己的船不是这个。”顾鲲紧张地追问。
刘科长：“反正你到时候去注册验船是哪条，就算哪条。不过我这个临证是中型船的。按照我们的渔政管理办法，你去换正式证时候的船，也不能变成大型船——
也就是船长要低于60米，主机功率低于440千瓦，标准排水量低于500吨。三项指标任何一项都不能超标。”
顾鲲不由有些压力。
这就意味着，他要在三个月内，赚够钱买自己的大渔船。
既然许可证的上限不低，他肯定希望弄一艘比目前这艘租来的更好的船。
而刘民这条船，造价就40多万令了、折合大约100万人民币。
如果要更大，再配冷库，岂不是等于三个月之内赚200万人民币？
压力山大呀。
不过，买渔船也不一定要全款。基本上能有六成首付，其余部分银行就肯给你按揭了。
那也至少等于三个月赚100多万。
顾鲲在那儿算自己的账，刘科长的下一句话，很快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这许可证是附条件的。你以后每年度要运输至少价值20万人民币的补给物资，平价卖给我们。如果没有达到，许可证隔年就会被吊销。”
顾鲲觉得这个很合理，他来讨许可证的目的，本来就是想做一些利国利民的生意，为威沙运输一些廉价补给物资。
一年20万的话，摊下来每月也就1万8。
用柴油为例，现在国内柴油1块2一升，一桶150升，就是180块钱。这点额度，也就是每个月帮忙带100桶柴油的运力。到时候他有了几百吨的船，还挤不出这点运力么。
而且有了许可证之后，他从这儿再往北的海域，以后也能明目张胆地捕捞作业了，因为他是经过认证的爱国华侨、华夏人民的老朋友。
光这一项收益，就足以把帮忙带补给物资的损失赚回来。
就这样，双方在和谐的氛围中，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达成了互惠互利的共识。
顾鲲在岛上的卫生室休息了一个下午，躲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间，胡医生还把所里唯一的一把电风扇放到他的病房里通风。
然后在傍晚时分，料理完手续，他就坚持起航，与新认识的朋友们告别。
这天，已经是大年初九了，公历1994年2月18日。
离开永林岛后，船继续在海上开了三天半，终于在2月22日凌晨，看到大陆出现在海平线上。
如果海图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珠江口了。

第15章 猫腻
抵达珠江口的时候，顾鲲原本是在睡觉养伤，是作为瞭望手的妹妹大呼小叫，把他吵醒的。
为了防止颠簸扯动伤口，顾鲲这几天睡的都是吊床。距离手术已经是第五天了，所以愈合得不错。
清醒之后，顾鲲略微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觉得今天可以起来稍稍走动了，就喊妹妹过来服侍。扶他去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
“哥你慢一点。”顾盼动作很小心，还给哥哥批了斗篷，唯恐他术后着凉。
“几点了？”顾鲲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海风，问道。
粤东的二月，比威沙群岛又冷了些，不过夜里还是有十几度的气温，挺舒爽。
“凌晨四点了。”顾盼认真的回答。
“我们这趟，最终收获有多少？统计过了么？”顾鲲问起了鱼获情况。
“全部加起来，大约20吨吧，有四五吨死鱼，不过也刚死没多久。船舱才装了一半。”
顾鲲租借的这条船，全部装死鱼的话，能运100多吨。海水活水放养的话，只能运三四十吨。
从威沙群岛离开后这三天半里，顾鲲因为养伤，连船上操舵的活儿都交给龙五和陈丽轮流干，顾鲲本人最多偶尔听听鱼群探测器，更不可能下水。
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手，每天的拖网作业次数不得不限制，否则水手根本扛不住劳动强度。
所以这几天累计才下了五次网，每次收获平均两三千斤吧，加起来一共有7吨，名贵鱼的比例也不高。
从这个角度算，顾鲲这次割阑尾，损失还是挺大的——受伤之前那4天捞了12吨，受伤后4天只捞了7吨。
这些差额换算成钱，至少损失了几万块，只能说欲速则不达吧。
不过能安全抵达总归是不幸中的万幸，钱是赚不完的。
顾鲲在心里把账盘算明白后，让妹妹扶着他进驾驶室。
龙陈二人一夜都在轮流操舵，见船长进来连忙问好。
顾鲲摆手示意他们别拘谨，然后中气不足地许愿：“这几天，你们每个人都要干两个人的活儿，还要照顾我的病情，辛苦了，每人加一千块人民币奖金。上岸之后，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船长您放心吧。”两人也不贪，喜出望外地保证。
龙五一边操舵，一边指着海湾上飘着的点点渔火，随口感慨：“船长，我看大陆这边的渔民还真是勤劳，这么早就有这么多船出海了。现在才四点多吧，我原先听的那些电台，都说华夏人是大锅饭懒汉，果然不能信。”
“呵呵，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华夏人，赚钱很拼命的。”顾鲲不由哂笑。
没过多久，第一缕晨曦把海面微微照亮，渔船之间，也相互能够看清对方的轮廓和旗帜了——之前虽然也都能相互看见，但看到的主要是灯光。
因为顾鲲的船挂的是兰方的旗帜，所以很快就有眼神好的渔民注意到了。一条几十吨的渔船很快靠拢过来，也不问情况，直接用扩音器喊话。
“外国船上的兄弟，要不要过驳一下，我们船东很好说话的，九五折。”
其余三人都不明所以，顾盼便请教哥哥：“哥，过驳是什么意思？他们想干嘛？”
顾鲲摇摇头，吩咐龙五：“你喊话回去，告诉他们不用了，我们有捕捞许可证。”
龙五依言喊话，对方就骂骂咧咧走了，估计是在咒骂有关部门怎么给外国船发捕捞许可证。
人虽然送走了，顾盼却还没明白原理，就逮着哥哥刨根问底。
顾鲲喝了点水，喘了口气，解释道：“外国船进港卖鱼的话，海关有个专管生鲜易腐品提存的机构，你要向它报备。到时候实际上卖出去多少，就按照卖出部分的指导价缴13%关税。
刚才那条船，就是盯上了我们是外国船，所以想揽活儿，按照行情九五折把咱的鱼过到他船上。他是本国船，就不存在进口关税了。
这事儿全世界渔船都在做，毕竟海鲜这玩意儿，你没法界定究竟是哪条船捕捞到的，海上过货没法管，除非你当场抓到现行。但是，我们既然有了临时许可证，犯不着这么干，我们在华夏境内一切经营一定要遵纪守法。”
这事儿全世界都一样，甚至都不能算走S。
后世21世纪，华夏沿海的鱼基本上被断子绝孙网给灭了，华夏渔船就普遍越来越大，去远洋捕捞。基本上是走到哪儿捞到哪儿，然后就近按行情价打个九折，过驳给当地国家的渔船。然后由这些国家的渔船运回本国港口，那就不算进口了。
不过也有因为到别国经济专属区非法捕捞、过驳的时候对方想抓住你这个把柄压价甚至黑吃黑的，然后纠纷就惹大了，经常会听说渔船在外国出事。
这里面细节不好细说。
反正这跟顾鲲没关系了，他永远不会在华夏境内做犯法的事儿，他是国际友人嘛。
要搞兴风作浪的事情也去南洋搞，扬威异域嘛。
三人听了船长的讲解，都觉得受益良多，毕竟他们原先都没操办过外国港口靠港卖海鲜的生意。
在珠江湾里行驶了几个小时后，上午十点左右，顾鲲的船终于在粤州靠港。
有了船长的明确指示，三人当然也知道该怎么做，有条不紊地把各项手续都办了。
上岸前，顾鲲还特别吩咐顾盼：“小妹，我让你提前把苏眉、青衣、石头鱼、杉龙、南蚌这些品种都单独分拣出来，做好了没？”
“早就弄好了。”顾盼很用心地回答。
“一会儿海关生鲜提存的人来了之后，记得按平价报税。其他鱼，咱出示临时捕捞许可证就行了。”顾鲲非常遵纪守法地吩咐。
因为苏眉、青衣等品类，是爪哇海或者苏禄海、苏拉威西海的特产。南海的话，只有绍沙群岛偏南海域，可能有少量分布。
所以顾鲲还主动对这部分鱼种，按进口生鲜申报关税，承认这些鱼不是在南海捞到的，如此一来他就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至于报税的基准价，是按本海关之前统计到的行业均价打六折——举例来说，比如澳洲龙虾，本埠统计均价是100块一斤的话，那么海关计税就按照六折的60一斤，乘以13%税率。即使你的澳龙特别极品，最后能卖300块一斤，那也跟海关没关系的，这是合法经营。
一般进口别的大宗商品，都是要求报税价格不能低于基准价八折。而生鲜之所以放宽到六折，是因为要考虑到货主有可能来不及卖完就要腐坏、得打折贬值抛售，所以计税基准也要低一点。
一番操作下来，顾盼和龙五等没出过国的家伙，都差点儿被绕晕了，幸好有顾鲲指点，才没闹出漏子。
“老板真是阅历丰富，莫非他原先就偷偷出过好几次国了？”龙五和陈丽根本不敢相信顾鲲是新手。

第16章 我自愿收人民币
顾盼跑完海关的报税提存手续后，大伙儿总算可以开始正式卖鱼了。
不过她拿回来了一张待缴凭证，自己搞不懂，就追着顾鲲问：“哥，为什么报关不用交现钱呢？只核查登记了每种进口鱼的分量。”
顾鲲：“废话，这是生鲜啊，谁知道我们能不能及时卖完？到时候没卖完，我们可以拿着烂鱼的尸体去销掉掉一部分重量、少交对应的关税。提存登记制度就是为易腐坏交易标的而设的。”
顾盼又想了想：“但是我看这张税单上的指导价好低啊。”
顾鲲拿过单子看了看，耐心解答：“上面不是写这么，青衣苏眉这些，他们都按石斑报关的，肯定是粤州海关原先没进口过那几种高档货，没历史记录可以参照，只能按近似品类。不过这没关系，说起来还是我们赚了。”
“船长，您懂得真多。”陈丽龙五感慨地佩服，他们愈发觉得老板真是有见识，跟着这个老板混能学到本事。
顾鲲并不在乎这些恭维：“别废话了，既然所有手续都完了，你们俩帮忙一起卖鱼。”
“好的船长。”
渔港本来就兼着鱼市的角色，码头上无数水产商人在那里穿梭，一条条跟靠岸的渔船谈生意，所以大部分常见的鱼并不需要专门去找买家。
一行人来来往往忙到中午时分，那些非报税的本地鱼种基本上就卖得差不多了。
陈丽午饭都没空吃，先给他报账：“船长，我们一共卖出鲭鱼5吨、舌鳎4吨、马鲛3吨、鲳鱼2吨。这几种每公斤成交价4到10块，一共7万人民币。
另外还有比较贵的品种，各种石斑鱼500公斤，鲷鱼600公斤，大海虾、梭子蟹一共300公斤。这几项每公斤批发价在30~50块，一共5万。
最后就是东星斑50公斤，金枪鱼120公斤，旗鱼肉200公斤，每公斤批发150~200，也是5万。另外，还有那几个按照进口货报关的鱼种没卖，海关刚才的提存报税员说，会给我们安排买家。”
顾鲲心算了一下，一船鱼一共将近20吨，已经卖掉了15吨本土鱼种，回本17万人民币，还剩两三吨报税的名贵热带鱼没卖。
顾鲲便顺着陈丽最后的汇报追问：“海关还管介绍买家？凭什么？”
陈丽：“刚才我跟顾小姐去办手续的时候，听说是因为其他个体户商人拿不出美元付给我们——进口商品按理是要用美元交易的，但是华夏有结汇管制，普通人拿不出美元。”
顾鲲对这种渠道没抱什么期望，不过既然是海关方面好意帮介绍采购商，面子还是要给的，见一见吧。
……
吃过午饭，顾鲲和陈丽就被请到了附近海关办公楼的一间会议室。而妹妹和龙五被他留在码头看着船。
顾盼年纪太小，顾鲲也怕她搞不清楚这些法务手续，所以这种洽谈场合只能带陈丽。
会议室里客人不多，除了顾鲲，其余几个都是白人。顾鲲估摸着他们都是澳洲、纽西兰那种来卖龙虾和和牛的。
几分钟后，一名负责牵头的海关工作人员，带着粤州几家对口的国营进出口公司的代表到场，双方开始例行谈判。
因为顾鲲牌面最小，他只能先围观别人谈。
94年粤州已经挺发达了，每年的高档食材/海鲜进口量非常可观。尤其每年春秋两季的广交会，需要大量的装逼奢侈商务洽谈消费。
国家的想法很朴素也很急功近利：花外汇进口奢侈消费品、好吃好喝伺候外商，是为了在出口博览会上赚回来更多外汇，所以这方面出手大方。
而排在顾鲲前面的那几个外商，卖的都是行情比较透明的品类，所以很快就成交了，双方没什么分歧。
打发完那些大商人，终于有个粤州生鲜进出口公司的工作人员，来跟顾鲲这个萌新详谈。
“顾先生是南洋华侨吧？那咱就说中文不介意吧？鄙人姓朱。你们这次带来的品类，原先没见人卖过，我们中午的时候，紧急研究了一下。
这些鱼种在马来西亚当地的行情，大约是比除了东星斑之外的其他中高档石斑鱼，再贵10%~20%。
所以，我们也愿意按照粤州本地的中高档石斑鱼进口价，上浮15%，来收购你们运来的青衣和苏眉等品种。”
顾鲲：“朱经理，这不可能，在马来西亚这鱼是原产地，都要比中高档石斑贵两成。到了粤州，这就是从未见过的热带鱼，拿去请客多有面子，这个附加值得值多少？要是卖那么便宜，在当地我就卖了，何必辛辛苦苦跑两千公里来粤州？”
“你们这些远洋国际捕捞的，本来就是捞到哪儿卖到哪儿，在哪儿上岸根本没差吧。”进出口公司的人还自以为在压价方面很懂行。
双方一番唇枪舌剑，那个朱经理始终只答应以每公斤70块的价格批量收购苏眉、60块收购青衣。
顾鲲也就懒得再跟他废话了：“朱经理，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没什么好谈了。真抱歉，浪费你们时间捧场，我自己去找买家吧。”
朱经理表情有些错愕：“顾先生，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你卖生鲜拖一天就是一天损失。找遍整个粤州城，都不会有其他单位拿那么多美元来陪你玩了。
我们华夏人民是艰苦朴素的，不是那些堕落的资本注意国家，外汇不能拿来奢侈，希望你认清这个现实。”
“不能奢侈你们还买和牛、澳龙？那就不是奢侈了么。”顾鲲本来都不想说了，只是突然觉得这种双标太可笑，忍不住多吐槽一句。
朱经理一愣，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连忙临时组织措辞辩解：“这不一样，那些是因为春交会临近，招待外商，让他们吃好喝好心情好，才能采购更多的东西，那是服务大局。”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谈笑自若反问：“吃没见过的新奇海鱼，就不能让外商心情舒畅长面子了？”
朱经理没了底气，自言自语：“这都没见过，谁敢担保外商会识货满意。我们进出口公司高价买了，市里几大酒店不买账也没用啊……”
“行了，既然你说了不算，就别说了。”顾鲲一摆手，径直绕过这厮，转而跟今天组织这场交易的那名海关女科长摊牌。
“陈科长，感谢你们的安排。既然你们囊中羞涩，我还是自找买家吧，外汇问题不用操心，我愿意接受人民币结算。这样不管我卖给谁、应该都不碍事儿了吧？”
陈科长就是之前陈丽和顾盼去办手续的那名海关负责人，原先也没怎么重视顾鲲。但此刻听了他的表态，居然主动表示愿意收人民币，顿时让她重视起来了。
今天已经是2月22日了，1994年已经过去了53天。
但在这整整53天里，偌大的粤东省，连一个肯收人民币的大宗进口外商都没见过。
她因为惊讶而一时没有表态，顾鲲却误会了，继续给她施压：“怎么？这都不行么？那你们是既不允许我自己找买主，又不肯给我合理的价格？
贵国去年的会议里，明确表示要从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向社会注意市场经济过渡，莫非对外贸易领域还有强买强卖？”
这个帽子扣得挺大，陈科长连忙回过神来解释：“不是不是，我们只是今年没遇到过要人民币的外商，有些意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您肯收人民币，这是支持我们的工作，高兴还来不及呢。要不要我们帮你另外介绍一些本市有实力的、人民币结算的海鲜商人？”
既然形势瞬间逆转，顾鲲也不为已甚：“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这样吧，我借你们的电话，给徐锋打个电话，你们帮我背书一下我的身份，让他肯跟我谈，我就感谢你们了。”
陈科长不敢怠慢：“给白天鹅和华夏国际大酒店供货的徐总？你们第一次来的外国人都知道他？行，我马上帮您接洽。一会儿我再向领导请示一下，看看有没有对人民币结算外商的额外优惠。”
说着，陈科长就先领着顾鲲去了隔壁有电话机的办公室，顾鲲拿起来就拨了一个“901088”的六位数号码。
这个号码，正是著名海鲜商人徐锋的。顾鲲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历史教科书里有写。
1987年12月，粤州市投放了华夏历史上第一批手机，那种摩托罗拉的砖头形“大哥大”，一共100台，号码从9010-00到9010-99。
海鲜商人徐锋，为了争夺“装逼教主”的江湖地位，花了两三万的成本抢下了机器、又花了四五万暗筹抢到了第一张入网许可证，并且选了88这个号码。所以，他的手机是华夏历史上第一台手机。
顾鲲觉得，这种人应该最能理解新奇装逼炫富产品的真正价值了。
陈科长在一旁看着顾鲲拨号，心里也暗暗感慨：徐老板当年买手机这八万块钱花得真值。只要买到了江湖第一的噱头，连南洋华侨都知道他的威名。
电话很快打通了，顾鲲不卑不亢地说：“徐总吧？鄙人姓顾，南洋来的海鲜商人，你应该认识这是海关生鲜提存办的号码，我有一笔不算大的新品种海鲜，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聊聊。”
电话对面的徐锋犹豫了一下，语气倒是挺客气，不过一听就知道是在怀疑顾鲲的身份。
不过幸好，陈科长立刻把话筒接了过去：“徐老板，我海关小陈啊。这位客人的身份信息和货源我们都是核验过的，你放心，就看你有没有兴趣。人家肯收人民币，不然我们也不会放外商跟你直接交易了。”
一听有海关的陈科长对身份和货源真实性背书，对方立刻热情了起来，表示马上选个地方，陪顾鲲坐坐。

第17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经过双方的初步斡旋，那个粤州渔牧产品进出口公司的采购经理，始终只答应以每公斤70块的价格批量收购苏眉、60块收购青衣。
那顾鲲也就懒得再跟他废话了：“朱经理，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没什么好谈了。真抱歉，浪费你们时间捧场，我自己去找买家吧。”
那位朱经理表情有些错愕：“顾先生，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你卖的是生鲜，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你找遍整个粤州城，不会有其他单位拿出那么多美元来陪你玩了。我们华夏人一贯有艰苦朴素的传统，不是那些堕落的资本注意国家，外汇不是拿来奢侈的，希望你认清这个现实。”
“不是拿来奢侈的，你们还买和牛、澳龙？那就不是奢侈了么。”顾鲲本来都不想说了，只是突然觉得这种双标太可笑，忍不住多吐槽一句。
朱经理一愣，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连忙临时组织措辞辩解：
“这……这不一样，那些是因为春交会临近，招待外商，让他们吃好喝好心情好，才能采购更多的东西，那是服务大局。”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谈笑自若反问：“吃没见过的新奇海鱼，就不能让外商心情舒畅长面子了？”
朱经理很没底气地自言自语：“这都没见过，谁敢担保外商会识货满意。我们进出口公司高价买了，市里几大酒店不买账也没用啊……”
“行了，既然你说了不算，就别说了。”顾鲲一摆手，径直绕过这厮，转而跟今天组织这场交易的那名海关女科长摊牌。
“陈科长，感谢你们的安排。既然你们囊中羞涩，我还是自找买家吧，外汇问题不用操心，我愿意接受人民币结算。这样不管我卖给谁、应该都不碍事儿了吧？”
陈科长就是之前陈丽和顾盼去办手续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海关提存办公室的负责人，今天的事儿都是她牵头的。
听了顾鲲的表态，她也是颇感新奇，因为原先很少见这样的外商，尤其是今年1月份以来，更是一个都没见过。
今天已经是2月22日了，1994年已经过去了53天。
但在这整整53天里，偌大的粤东省，连一个肯收人民币的大宗进口外商都没见过。
陈科长就是混海关这块的，对外贸很熟，所以她当然敢下这个断言。
就在她因为惊讶而不知道怎么应对时，顾鲲继续给她施压：“怎么？这都不行么？那你们是既不允许我自己找买主，又不肯给我合理的价格？
贵国去年的会议里，明确表示要从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向社会注意市场经济过渡，莫非对外贸易领域还有强买强卖？”
顾鲲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对旁边的陈丽吩咐：“把录像机关了，这些不要拍。”
海关方面的人这才意识到严重，顿时慌了，唯恐丢人丢到外国去。
原来，顾鲲今天又带了他那台在古晋八千令吉买来的录像机、也是五天前他拍摄自己给自己割阑尾时用的那台。
或许有人会诧异：为什么这种商务谈判场合，会让其中一方拿录像机进来，大模大样拍摄呢？
但事实上，在90年代中期，这种事儿在国内有关单位根本不管。因为还没进入互联网时代，公务机关也不怕你拍，就算拍了也没地方曝光。
最铁的例证，就是96年马风（杰克马）干的那一票。人家没预约闯到国家体委，说可以通过华夏黄页给体育部门做宣传。
人家董科长那几句经典的语录，诸如“这事儿你得先约，不预约的话，我很难给你一个比较满意的答复”/“华夏黄页这事儿很复杂”，那就是杰克马的助手带的录像机拍下来的。
这些素材后来到了网络时代，到了杰克马成功后，被多少网民当成了有眼无珠的素材来鞭笞。
顾鲲虽然只是个卖鱼佬，但他也知道要时时刻刻做好发迹前的取证工作，将来好让崇拜者对他更加死心塌地。
陈科长惊醒之余，不敢再胡思乱想，直接给顾鲲解释：“不是不是，我们只是今年没遇到过要人民币的外商，有些意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您肯收人民币，这是支持我们的工作，高兴还来不及呢。要不要我们帮你另外介绍一些本市有实力的、人民币结算的海鲜商人？”
对方已经服软，顾鲲也不为已甚：“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这样吧，我借你们的电话，给徐锋打个电话，你们帮我背书一下我的身份，让他肯跟我谈，我就感谢你们了。”
陈科长不敢怠慢：“给白天鹅和华夏国际大酒店供货的徐总？你们第一次来的外国人都知道他？行，我马上帮您接洽。一会儿我再向领导请示一下，看看有没有对人民币结算外商的额外优惠。”
说着，陈科长就先领着顾鲲去了隔壁有电话机的办公室，顾鲲拿起来就拨了一个“901088”的六位数号码。
这个号码，正是著名海鲜商人徐锋的。顾鲲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历史教科书里有写。
1987年12月，粤州市投放了华夏历史上第一批手机，那种摩托罗拉的砖头形“大哥大”，一共100台，号码从9010-00到9010-99。
海鲜商人徐锋，为了争夺“装逼教主”的江湖地位，花了两三万的成本抢下了机器、又花了四五万暗筹抢到了第一张入网许可证，并且选了88这个号码。所以，他的手机是华夏历史上第一台手机。
顾鲲觉得，这种人应该最能理解新奇装逼炫富产品的真正价值了。
陈科长在一旁看着顾鲲拨号，心里也暗暗感慨：徐老板当年买手机这八万块钱花得真值。只要买到了江湖第一的噱头，连南洋华侨都知道他的威名。
电话很快打通了，顾鲲不卑不亢地说：“徐总吧？鄙人姓顾，南洋来的海鲜商人，你应该认识这是海关生鲜提存办的号码，我有一笔不算大的新品种海鲜，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聊聊。”
电话对面的徐锋犹豫了一下，语气倒是挺客气，不过一听就知道是在怀疑顾鲲的身份。
不过幸好，陈科长立刻把话筒接了过去：“徐老板，我海关小陈啊。这位客人的身份信息和货源我们都是核验过的，你放心，就看你有没有兴趣。人家肯收人民币，不然我们也不会放外商跟你直接交易了。”
一听有海关的陈科长对身份和货源真实性背书，对方立刻热情了起来，表示马上选个地方，陪顾鲲坐坐。

第18章 海鲜生意就是装逼生意
把顾鲲送走之后，陈科长终于松了口气。
她把刚才的情况捋了一遍，决定跟领导报备一下。
她的直属领导是一名分管的副关长，姓吕。
吕关长耐心听完她转述的前因后果后，也颇为重视，批示道：“这是好事呀，我们应该大力支持。你回头跟徐锋说一声，如果他的报价还不能让外商满意的话，我们可以给点政策性的扶持。这事儿能拿下来，外经贸口和外汇管理的同志肯定会感谢我们的。”
陈科长有些不解：“关长，真有这么重要？我看，最多也就几十万人民币的生意，要这样扶持么？”
领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陈啊，你还是觉悟不够高。这事儿不是几十万人民币生意的问题，这是人民币国际化的问题。你说说，就今年1月份以来，有几个省的海关和外经贸部门，能维持住肯收人民币的进口外商？”
陈科长小声叹了口气：“反正我们省没有。”
领导点点头：“这不就对了？其实也不用妄自菲薄，因为不光我们没有，全国估也就听说滇南省和辽东省开张了，还是一些缅甸商人和朝鲜商人肯认人民币。除了这俩之外，其余各省都不开张，连东北的老毛子都不认。
国家取消汇率双轨制，阵痛不是那么快过去的。两个月前，人民币对美元还是五块八，一个月前并轨后直接跌到八块四。然后几天之内八块六、八块八——你换位思考，你要是外商，谁肯在这时候收人民币？
今天这个南洋华侨的案例，虽然钱不多，但是可以作为咱这边进口业务人民币结算的一个样板案例，这是千金市骨的事儿，一定要重视起来，就算多给点补贴，其实也没什么。”
金融汇市那点破事儿，就是这样的，越是涨的东西，越有人追捧，越是跌的，大家就恐慌观望。
一月份的时候，人民币对美元尽管跌到八块六了，但外商都是在观望，普遍觉得“人民币能稳住在八块六，全靠华夏中央的强制结汇撑着”。
也就是说，国家在限制美元储备的使用，不让花太多美元，所以人民币汇率才稳住的。
外国人都觉得，要是允许中国企业敞开了花美元对外采购，那人民币肯定还远远有得跌。
这种想法越恐慌，就越没外商收人民币。
按照原本的历史，过渡期基本上要恐慌将近一年，到95年年初，才算是彻底稳住，中央也才敢正式宣布“双轨制并轨胜利完成”。
但顾鲲是知道历史的，他知道人民币终将挺过怀疑期，走向坚挺。所以他敢比其他看不清形势的外商，提早一年就大大方方接受人民币结算。
这就撞到千金市骨树典型的风口上了。
陈科长领会了领导的精神，连忙暗中继续帮忙联络。
……
话分两头。
两小时后，白天鹅大酒店。
坐着虎头大奔、让秘书拎着大哥大的徐锋，在一间包厢里，宴请了知名南洋爱国华侨顾鲲。
他也算是华南海鲜界响当当的人物了，将来能上百度百科的那种。
包厢里满满一桌子的菜，水路鲜汇，名物毕陈，消费怎么也要好几千块钱人民币。
徐锋当然不是给顾鲲面子才这样请客。
他完全是因为商人的敏锐，觉得能让海关提存办的陈科长出面背书的客人，值得这样招待。
桌上的菜，也不全是徐锋点的，有几道海鱼，是顾鲲让妹妹教白天鹅的大厨烹饪的，用的食材正是顾鲲从马来海域捞来的苏眉、青衣、石头鱼这些。
正常情况下，白天鹅大酒店这种全国排名第一的高档酒店，肯定不会接受客人自带食材。不过徐锋常年给白天鹅供货，酒店也就通融了。
“徐总可是大忙人，我在兰方都听说过你。今天能亲自跟我谈这种几十万的小生意，实在是太给兄弟面子了。”
双方一见面，顾鲲就很给面子地给对方戴高帽。
徐锋是老油条了，寻常情况根本不会飘。然而听说自己名声都传到新马泰了，还是不禁得意。
“顾老弟客气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后生可畏。顾先生有……20几？”
顾鲲：“没有，18。我这人喜欢爽快，就直说了，请徐老板先尝尝这些苏眉和青衣，给兄弟一个心理价位。”
徐锋当然是吃过这些鱼的，不过还是很给面子地每道都细细品尝了一下。作为粤州第一海鲜商人，他的品味很不错。要做这个生意，首先自己舌头要过硬，吃得出东西好坏。
“不错，确实新鲜，这是上品的苏眉和青衣了。”有模有样地品尝了一番之后，徐锋也不吝夸奖。
他没必要用贬低对方品级的办法来压价，那太捞了。
顾鲲看对方配合，也就顺理成章往下说：“这些东西，在马来零售都要五六十令一公斤，批发大概是四十。按照官汇的话，那就是80~100人民币了。我还要考虑损耗，远洋把活鱼运过来不易，按照行规，我觉得青衣出150人民币、苏眉200，是比较合理的价位。”
徐锋咧嘴一笑：“你这价钱比东星斑还贵，恕我直言，粤州这边，没有培育起吃这些品种的市场。你要是真想卖高价，可以去找那些香江商人嘛，他们吃海鲜可比我们高档、讲究。”
顾鲲：“你是说，粤州没有足够多的有钱人，吃得起这玩意儿？”
徐锋：“不是吃不起，是看不出性价比。”
顾鲲笑了：“徐哥，我知道你是华夏第一个有手机的人，我还以为你是个有见识的。高档、奢侈品海鲜生意，图的是个啥？不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阶级优越感和差异感么。
请外商，说到底请的是个面子。只要你拿出来的东西别人没有，比别人高级，面子就有了。至于好不好吃，只要确实有独到性，能解释得通，那就是好吃。
广交会马上就要来了，趁着其他马来海鲜商人还没反应过来‘华夏的有钱人其实已经吃得起苏眉’这一点时，你抢先跟我一起垄断几个月货源，打个时间差，还怕不能让你的客户满意？”
徐锋点点头：“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是鱼这个东西，跟龙虾帝王蟹不一样，它长相不够奇特，不识货的人，端上桌觉得长相都一样，用来装逼肯定不如龙虾帝王蟹了。”
顾鲲拍了拍手，让一起赴宴的妹妹和陈丽，抬过来一个装着海水、打着氧气的小鱼缸。里面正是养了几条苏眉和青衣。
“徐哥，我觉得这事儿不难，让酒店把鱼陈列出来，活的时候就展示给客人看，自然就有面子了。这青衣是青绿色的，苏眉是海蓝色的，都是那种观赏热带鱼的色调光泽。哪怕不吃，光放在鱼缸陈列墙里看看，人家都知道是原先没见过的好货。
你说烧好了的死鱼不好辨别，活鱼点菜的时候还不好辨别么？人家掏了大钱长了见识，不好吃也要说好吃了，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的钱。”
何况这鱼本来就好吃，只是没好吃到光凭味道就能让94年的华夏人掏两百块一斤的程度罢了。
这是实话实说。
“此言倒是不无道理……”徐锋也觉得似乎可行。
顾鲲带来的这两个品种，都是既好吃，又比较漂亮的。
他决定还是给一个对方能接受的价格，先试试水再说。
大不了以后这东西不稀缺，装逼价值下降了，自己再压价好了。
“我原则上同意你的合作方式，顾老弟，你真是个有眼光的。”

第19章 一周就赚了半条船
徐锋跟顾鲲谈了谈价钱，分歧不大。
双方正要磋商其他细节条款、后续合作模式，徐锋的手机响了。
“抱歉，你们先喝着，我接个电话。”徐锋自然而然告罪一声，起身走进洗手间。
94年的手机没有来电显示，你也不知道一个电话适不适合被人听见，所以还是谨慎点好。
原来，还是海关陈科长打来的，具体内容，无非是下午汇报过那事儿。有关单位紧急磋商了之后，愿意提供一些优惠以促成交易。
“……徐总，你跟顾鲲谈妥价位了么，能成交不？”
“他开价200一公斤，我目前还到170左右，还想谈谈附加条件。”
“我们按特殊退税优惠的方式，给你补贴到200吧，务必把这个合作谈下来。”
徐锋心中一凛，对顾鲲的重要性又高看了一眼：“我明白了，会处理好的，谢谢陈科，回头有空吃个饭。”
他毕竟只是个海鲜商人，让他自己琢磨，是不会往人民币国际化这方面的政绩去考虑的。
术业有专攻嘛。
从洗手间出来，徐锋直接慷慨地跟顾鲲达成了意向。
“顾老弟，还是小看你了，你的大局观比我敏锐。来，干了这一杯，这事儿兄弟应下了。希望你确保后续两个月，一直到春交会结束，都能保证每个月给我供至少五吨货，没问题吧？”
“瞧你说的，我怎么可能有钱不挣呢。”顾鲲拿起杯子，碰了一下。
徐锋随后就打了个电话，让他手下去码头，跟顾鲲留在那儿看船的龙五交易。
双方立刻现场清点货源、验定品级。
顾鲲和徐锋，自然是继续吃喝玩乐就行了，顺便签订一个长期供货的意向。
顾鲲差不多吃了个半饱，码头那边消息就传回来了。
顾鲲这批货本来一共有2吨400公斤，如今最后一遍清查，又挑出200公斤死鱼打折处理掉。
苏眉按200，青衣/石头鱼按150，最终一共是收回款项38万人民币。
徐锋直接让秘书当面给顾鲲付现金。
顾盼和陈丽在旁边看着，都有些呆了。
毕竟之前他们已经卖出去超过15吨各种鱼，其中包括好几百公斤金枪鱼/旗鱼这样的顶级鱼，以及数吨石斑一级的中高档鱼，但总收入也不过才17万。
现在仅仅两吨多爪哇海/苏禄海特产热带鱼，居然直接比之前15吨的总价再翻倍还多？
这是何等的商机捕捉能力和谈判能力？
“卖苏眉居然能赚这么多钱？哥哥怎么发现这么暴利的商路的？”顾盼觉得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陈丽则是暗忖：“船长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厉害呀。这事儿，全靠船长捕鱼有一手、口才也逆天。又能利用华夏方面急于为人民币结算树典型、还多亏了能找到徐老板这样识货的，四个条件缺一个，都卖不出这么好的收成，真是天选之人。”
凭良心说，缺掉每一个条件，至少都会让总收入打掉两成折扣。
如果换个四项天时地利人和一项都占不到的普通人，来强行做这个生意，估计能有顾鲲两成的收入，就很开心了。
所以，顾鲲这个成功，是很难复制的，谁让他方方面面都做得那么好呢。
收了钱之后，顾鲲通过徐锋的手机，吩咐电话另一头的龙五正式交货。
龙五得确认钱是否收到，顾鲲当然是毫不掩饰地吩咐：“你放心，徐老板是大气的人，我这儿已经全款收好了，38万。”
听到38万这个数字，龙五的惊讶程度，当然丝毫不亚于其他同事。
徐锋比较忙，见一切都已搞定，也就打算先行告辞。他扫了一眼顾鲲带来的两个女人，故意递了一根雪茄、借一步把顾鲲拉开。
顾鲲知道他肯定是有男人之间的话要聊，爽快地就出去了。
一离开女人的视线，徐锋顿时就换了一个表情：“顾老弟，这是第一次来粤州？”
“好眼光。”顾鲲直言不讳。
“大家一见如故，晚上去隔壁莞州乐呵乐呵？远来都是客，你们跑海的都辛苦，可别委屈了自己。坐我的虎头奔，今晚消费都算我的。”
徐锋对这个提议很有信心，因为他常年跟那些跑海的大船东打交道，知道那些在船上待久了的家伙，一上岸肯定要找女人。
这是几百年前大航海时代就留下来的铁律，从未改变。
顾鲲当然知道对方的心思了，也配合地换上一副“你懂的”的淫笑，然后突然演技迫真地龇牙咧嘴了一下。
“诶呦，不行不行，下次吧。你看，这一动那念头，血脉偾张，才想起伤还没好呢。”
徐锋很是惊讶：“你受伤了？”
顾鲲轻描淡写把自己给自己阑尾炎手术的隐情又说了一遍。
徐锋顿时露出又震惊又惭愧的表情：“哥们你真是个狠人呐！那确实是我唐突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们慢慢吃，好好修养，有事儿常联系。”
送走徐锋，顾鲲回到包厢，看到陈丽和顾盼完全换了一副样子。
刚才在谈生意的时候，顾鲲是谈笑自若该吃吃该喝喝，人前人后都一样，一贯那么气度坦荡。
而陈丽和顾盼，则是紧张得不行，要装斯文，只敢小口吃肉。
现在徐锋一行走了，顾盼筷子都不用了，直接上手，抱着个德国焗肘在那里啃。
陈丽也是左右开弓，各自揸着几个鲍汁鹅掌。那鹅掌是脱了骨的，所以吃起来飞快。
顾鲲禁不住摇头：“瞧瞧你们那吃相！白天鹅的菜有那么好吃么？”
“好吃，当然好吃！我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顾盼塞得鼓鼓囊囊的，也亏得亲哥哥对她的口音很熟悉，才知道她在说什么。
顾鲲摇摇头，看了看桌上菜还有不少。
毕竟徐锋请客是按照标准大桌请的，那都是十人桌的菜色品种。而今天这一桌，连上徐锋的秘书也才一共五人，徐锋和他秘书还没怎么吃。
浪费是不好的。
鲲就吩咐陈丽：“还没吃够就快点吃，吃好了马上去码头看船，换你老公来打扫残局，他估计还没吃晚饭吧。”
渔船靠了岸，但凡船上稍微有点值钱的东西，肯定是要留人值守的，所以这几天龙五和陈丽只能轮流放假休息。
反正顾鲲和顾盼是不会去干守船这种无聊的工作的。
“谢谢船长！”陈丽心中感激，觉得这老板太体恤下情了，一点都没架子，也不怕手下粗俗丢了他的脸。
一小时后，龙五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畏畏缩缩摸到了白天鹅大酒店，进门报包厢号的时候，还颇没底气，又给陈丽打了个座机让她出来接一下，才敢进来。
进了包厢之后，看到那一桌吃剩的剩菜，龙五直接眼珠子都直了。
“华夏海鲜商人，谈个普通单子，都请人吃这么高档的东西么？卧槽，我在越南时候听到那些湾湾电台黑大陆穷的节目，果然都是骗人的呀！大陆比兰方有钱多了！”
顾鲲好整以暇地就着五粮液、吃掉了一盘粤式烤松鼠：“饿了就吃，哪那么多废话。大陆穷不穷，还用你从饭桌上发现？井底之蛙。”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下这个龙五，肯定不是强哥版的龙五，倒像是徐锦江版那种没见过世面的逗比。
不过，逗比属性貌似只影响智力值，不影响武力值，顾鲲也就懒得介意了。

第20章 鸟枪换炮
在白天鹅大酒店胡吃海塞了一顿好的，顾鲲就打发龙五回船上睡。
然后他自己和顾盼在酒店开了个两张床的标准间，休息一晚。
白天鹅毕竟是华夏第一家五星级酒店，94年住一晚就要300多块钱。要不是刚进账了几十万，他还真舍不得。
回到房间时，第一次住高档酒店的顾盼兴奋得在自己床上蹦蹦跳跳，甩着枕头打仗——哥哥身体不好不陪她打，她就自己左右互搏。
“哥，我还以为你有钱了也会节俭呢，没想到居然这么舍得花，这沙发，这浴室，太高档了。”折腾了小半个钟头，顾盼精力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稍微有些消停。
顾鲲摊在沙发上，轻声吐槽：“想得美，酒店就给你住一晚，开开洋荤见见世面，明天我们就找门路租个房子，或者买个房子。”
顾盼很意外：“房子？我们将来还要在粤州常住的么？你不会是想移民吧。”
顾鲲：“想什么呢，只是以后经常要来，有个落脚点也方便些。再说，我们船上还有两条声呐没出货呢，这次是因为我们主动向海关报税积极，所以一路上临检都没发生。
可要是放久了，或者带着这些东西出入境好几次，那不自找麻烦么？肯定要现在粤州弄个落脚点，以后凡是不便马上出手的东西，也好有个地方屯着，这叫狡兔三窟。”
顾盼似懂非懂，不过决定一切都听哥哥的。
她歪着脑袋确认：“所以，今晚住五星级，就只是奢侈一把让我开开眼界？”
“三百块是小事儿，主要是臭死了——过会你好好帮我擦洗一下。”
顾鲲自己给自己手术后，六天都没敢让躯干沾水，最多只敢洗手洗脚，实在是臭得不行。刚才下午和晚上两场谈生意时，他也意识到对方都是暗暗忍着。
而明天就算买了房子，估计94年粤州这边的房子，也都没热水器什么的，卫生条件也烂，还不如住一晚五星级先收拾干净。
顾盼一听，很上道地收拾了一张长书桌出来，铺上干净床单和浴巾，请哥哥躺好，肚子上换上新的纱布、缠上防水帖，然后细心地用酒店的热水和消毒毛巾，帮忙擦拭其他部位。
六天来第一次享受热水擦身的顾鲲，很快舒坦得迷迷糊糊，沉沉睡去。
这些天他实在是太累太煎熬了。
第二天，他一直睡到中午快退房的时候，才被妹妹喊起来。
要不是顾盼舍不得超时多花300块，估计他还能睡。
“你也太小气了，难得看我睡得那么好，300块算什么。”顾鲲伸个懒腰，让妹妹伺候他穿上衣服，吐槽道。
他那身LEE牌的牛仔和亚麻衬衫，昨晚已经被妹妹连夜手洗了，毕竟手术期间好几天没换洗，早就臭了。
为了方便把行李带走，顾盼还很没素质地事急从权了一下：昨晚洗好衣服拧干后，用卫生间的风筒把牛仔彻底吹干。
而此刻摆在顾鲲面前的新衣服，是顾盼今天上午出门刚买的，一套普通的西服，香江的金利来。
顾鲲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农民企业家，可惜没得挑，只能任由妹妹摆布。
顾盼一边帮他穿鞋一边惋惜地数落：“咱刚有钱，不能乱败家！你已经浪费一张自助早餐券了！餐厅早餐到10点就关门了，你都没赶上吃！”
（不是顾鲲耍老爷脾气，是因为他腹部有伤不能弯腰，所以要妹妹给他穿鞋。）
顾鲲摇摇头，内心倒是挺安慰的。妹妹终究算是抵挡住了突然有钱带来的堕落。
浪费了自助早餐券，兄妹俩只能退完房去外面吃。
顾鲲随便找了家营业到中午的粤式茶餐厅，点了一堆时刻备着的蒸笼点心，无非蒸饺烧麦叉烧包这些，三下五除二把早餐兼午餐对付了过去。
茶餐厅老板一直向他推荐虾饺和蟹黄烧麦，顾鲲都以吃腻了拒绝，坚持要各种牛羊猪肉馅儿的。
老板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个坚定的食肉动物，看得啧啧称奇：“好家伙，蜜汁叉烧一点就是五条，还一个人吃整只麻油鸡，这些北方人太野蛮了。”
吃完饭，顾盼请示下一步的计划，顾鲲毫不犹豫地吩咐：“昨天不是说了么，先搞定落脚点的事儿，弄一套房子。”
顾盼：“可怎么操作呢？这里可是社会注意国家，房子买卖肯定很复杂吧。”
国内的房地产市场，其实1988年就有了，当时最早是东海省的东瓯市，出台了允许买卖的商品房，一平米400块钱。（东瓯就是那个后世著名的炒房团城市）
只不过一直要到90年代末，国家普遍取消城市拆迁中的福利分配房、改为货币安置之后，房地产市场才彻底激活。
顾鲲在国内无亲无故的，也没多少选项，所以他就直接给徐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介绍。
徐锋果然人面广，又正想结交顾鲲，没几个小时就办妥了，给了顾鲲一个号码和地址，让顾鲲自己跟对方联系，说是那种可以随时交付的现房，而且区位不错，就在南沙的港区附近，对顾鲲这样的人很方便。
“谢了，徐哥就是仗义。”顾鲲在电话里感谢了一句，然后就打了个出租车，带着妹妹去交易。
到了现场之后，顾鲲了解到，那批房子是海关公家批建的福利房。但是海关的福利太优渥了，所有员工都分配够了房子，最后还有得多。
所以多出来的部分就由海关收回自行分配，留待将来有新员工入职可以马上分房，也可以按官方报备价往外卖，手续是不用担心的。
这种情况，在90年代中期是正常的。效益好福利好的单位，很多都会提前圈地盖房，虚房以待，招到有编制的人入职，就直接一套房发下去，简直幸福到冒泡。
但这种单位绝对是极少数。
举个最直白的例子，90年代中期入职央视的那个主持人小撒，听说入职了就有分房，当时屁颠屁颠跑去央视人事处，结果被告知要领号排队，前面还有几百号人排着。
以央视的牌面，都要排那么久队，谁让京城的房子稀缺呢。
粤州市中心的房子，如果是花都一带，其实也很稀缺，就算有商品房，也能卖到一两千块钱一平米。
但南沙这边港区的房子，因为是粤州最南郊了，又是海关之类的实权单位，才有那么多空房。
而且，也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的，哪怕你有钱，一个事由也只能买一套。
否则顾鲲看到房价的时候，恨不得直接买个十套八套屯着。
“港区天后宫的六层小洋楼，二到四楼，有45方的户型，还有60方的，都是700块一平方，交了钱就能办手续，限购一套。”交涉的时候，对方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冷着一张脸，跟顾鲲介绍。
“那我当然要60方的了，二楼就好，我有伤在身，一楼太潮，上面的爬楼梯累。”顾鲲毫不犹豫地回答。
卖房人员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买房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有伤养个两个月不就好了？三楼四楼采光好，价钱一样，可紧俏着呢。”
这话其实不该说的，人家是看在顾鲲是徐锋的朋友，才提醒一句。
“不用，呐，这里是4万2。”
“还有三千块预简装的装修费。家具如果不搬走的话，再加五千。”
好么，原来现在就有这么人性化的服务了，还带拎包入住的。
顾鲲当然要省事，最后当场拍出五叠百元大钞，五万块拿下了房子，还带家具。
随后，他就吩咐陈丽和龙五过来打扫卫生，然后把船上剩下的货转移过来。

第21章 旱涝保收的退路
连打扫卫生带安顿货物，顾鲲手下三人一直忙活到深夜时分，才算是搞定一切。
这房子是92年装修的，家具也早就搬进来了，原本要作为海关的福利分房。
如今被顾鲲买下，倒是方便了他，不用担心新装修油漆散味儿的问题，直接拎包入住。
最让人满意的，是预留了专门装空调的位置，以及使用管道燃气的热水器——因为楼盘就位于南沙港区，直接连港务局的液化气管道。
能装空调，能洗热水澡淋雨，以94年的条件，还能要求什么，这5万块花得太值了。
“哥，咱终于住上楼房了，我都不想回兰方了。”
洗白白后的顾盼，在床上打滚了好久，依然不能缓解内心的兴奋。
平时在家她哪有条件洗这种爽快的热水淋浴呢。
一想起在兰方住的还是那种木桩架起来的高脚水屋，顾盼就有一种叛国哦不是弃暗投明当华夏公民的冲动。
“瞧你那眼力见儿，这不是国家的功劳，是钱的功劳，别感谢错了对象。”顾鲲笑着敲打了妹妹一句。
“只要有钱，回兰方我们一样能住好房子。至于国籍也肯定是咱兰方这种鼻屎小国的更方便。稀缺，可操作性逆天。
你看看人家李家坡的护照，全球免签含金量最高。西方国家大多给免签，华夏也给它免签，就是这个道理。”
顾盼才念高一，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能是哥哥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兄妹俩刚聊了两句，龙五和陈丽满头大汗走进主卧，跟顾鲲汇报。
龙五说话比较直来直去：“船长，东西都安顿好了，你看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回船上了，船上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了，太久没人看也不行。”
陈丽比较细心，等丈夫说完了才请示：“还有，我们回船上之后，是不是该做回程补给准备了？您可是三个月之内，就要买到新船、把那张临时不靠许可证转正呢，这几个月恐怕得拼命干了。”
听了陈丽的话，顾鲲也在内心飞快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现金流。
这次来，卖海鲜的收入，一共是两部分。按本国捕获处理的那部分，收入17万；按进口处理的那部分，跟徐锋交易，一共是38万。
不过这部分还要按指导价的13%缴纳关税，大约是1万多块钱。（因为指导价比实际成交价便宜好几倍，海关的人不识货）
全部加起来，鱼获的净收入53万。
刚才下午的时候，顾鲲又去渔政管理处，凭着在威沙群岛时拿到的收据和文件，领了上缴声呐的奖金，大约是八万块钱。
不过买房子带家具花了5万块，顾鲲还准备再买个空调和其他电器，所以要留出1万块家电采购预算。
全部加减相抵，这次来华之后，还剩下55万人民币的现金。
另外，他在兰方还有四万多令的马来币。
而他想买一条500吨级左右的新船，起码200多万人民币才够，缺口还是挺大的。
但顾鲲并不担心钱的问题。
他知道，赚钱不是靠一位拼命卖力、当奋斗逼就行的，更要靠脑子。
对他来说，开着渔船从华夏一路捞鱼回兰方卖，这段南下返程的收益完全就是鸡肋，跟北上的生意不能比，自然也就配不上让他亲自开挂。
他需要更加利益最大化的安排。
于是，顾鲲就智珠在握地吩咐：“返航的事儿，我打算这样安排安排——明天你们先带船回去，我打算在粤州休养一星期，到时候再坐飞机回去——我伤还没彻底痊愈，反正也下不了水，与其在船上颠簸，不如彻底静养一周。”
磨刀不误砍柴工，身体是歌命的本钱嘛。
龙五一听就有些惋惜：“船长，可你听鱼的本事比我强太多了，要是就我和阿丽回去，一路上估计都抓不到什么鱼，而且人手也不够啊。”
顾鲲：“没让你们抓鱼，你们有机会，方便的话，能抓就抓，抓不到也无所谓。这次回程，我给你们想到了一条新的赚钱路子。
利润跟贩苏眉和青衣当然没法比，但胜在旱涝保收，而且不用我亲自坐镇，这事儿也能做——这也是对你们的一次考验。”
龙五和陈丽都是眼神一亮，很是积极：“船长您说，您想出来的招，简直就没有不灵的。”
……
第二天一早，南沙渔港码头。
龙五和陈丽采购了一共五吨生活补给物资，做好了起航准备——即使这五吨物资，也不是给他俩回程时用的，更多是准备路过威沙群岛，卖给当地驻扎人员改善生活条件、拥军的。
而剩下的船舱都被腾出来，装上了足足1000桶柴油。
船本身的油箱，当然也加满了柴油。
“这就是您昨晚说的旱涝保收的生意？没什么风险吧？”龙五看着一桶桶的油装上船，忐忑地问。
顾鲲很有把握地说：“当然没风险，这是出口，又不是进口。而我们兰方是没有关税的，两边都不碍事，这是最清白的生意了，只不过一般人想不到抓这个时间差。”
顾鲲打的主意，就是当他本人不在船上坐镇的时候，让船贩卖柴油赚差价。
后世渔民，因为国内油价贵，出海远洋捕捞几乎都是在外国加满油才回来的。
而且人家不但加满，还在船上摆一堆油桶，说是“储备自用”，那法律上也是明确允许的。这就跟出国到关税低的国家买点电子产品，只要你是带回来自用，而不是转卖，那都不算走S。
（但是有一小撮不法分子，名义上储备自用，实际上回国后倒卖，这就是不法行径了。就跟营利性的代购，理论上也是犯法的。顾鲲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上述只是普法。）
更何况，顾鲲如今面临的情况，是华夏油价便宜，外国油价贵，他做的是出口，那就更是天经地义了。
陈丽显然更快理解了老板的算计，在一旁小声心算：“现在兰方柴油折人民币1块4，粤州1块2，赚两毛差价。一桶150升就是30块，一千桶就是3万死利钱。
而且兰方有上千条柴动渔船，柴油这种大宗货完全不愁销路，果然是门好生意啊——不过，这么好的商机，为什么别人就没发现呢？老板，您的眼光真是神了。”
顾鲲智珠在握地笑道：“那是因为人民币汇率暴跌，才刚刚50几天呢，对于兰方人来说，这是发生在外国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很正常。而且，一直到去年，华夏买东西是要凭票的。那些消息不灵通的外国人人，说不定高估了在华夏进货的难度。”
1994年，是一个社会变革剧烈的年份，除了价格双轨制、汇率双轨制双双取缔之外，还有一项影响全国人民生计的大事，那就是所有的计划经济票证，也正式全部作废了。
偏远地区，粮票肉票油票这些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一直拖延使用到了1993年，然后翻过篇来才正式彻底废除。从此在华夏大地上，只要是可以合法买卖的东西，你拿着钱就能买到。
人民币的贬值，跟放开票证限制，也是有关联性的。因为社会上突然有一股此前被计划压制着的购买力释放出来了，用于买东西的钱就变多了，物价肯定要上涨，钱当然也要顺势贬值。
只不过，其他跟普通人生活息息相关的物资，价格调整很迅速，基本上1月份就在市场的自然博弈中调整到位了。
而汽油和柴油价格却调整迟缓。
这是因为当时私家车极少，绝大多数的车船都是经营性的。国家为了保障生产有序，自然要求亏本补贴也得保障油价不涨。而华夏石油总公司又财大气粗，稍微亏几个月几乎不痛不痒。
最后是到了二季度，发现因为国内油价比周边国家低，连好多外国船都来华夏加油了，再补贴下去，那就等于其中一部分补贴款补给了外国船主。华石油这才连忙涨价，从1块2上调到1块5。
所以，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顾鲲可以独占这条从华夏到兰方之间的油价差价商路，持续赚上三个月的小钱。
龙五在老婆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把这个账算明白，但还是觉得老板有些小气了。
他疑惑地问：“船长，可是你捕鱼一趟就几十万纯利了，你何必还盯着这一星期两三万纯利的小钱呢？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顾鲲得意冷笑：“几十万不是谁都能赚的，那得是有我这样的听鱼技术、围网水平，还要有我的寻找客户和谈判的能力，这是不可复制的。
如果我只有一条船，我当然可以专注于捕鱼卖钱，可是如果我想趁着这几个月、快速加杠杆扩大生产呢？要是我租了第二条船、第三条船，没法每条都亲自坐镇呢？
要是我让你当其中一条船的船长，你能保证只用两三个船员、每周给我上缴三万净利润么？”
龙五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老板说得对。
顾鲲的巨额收益，是建立在他几乎如同开挂的本事上的，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无法规模化复制。
没开挂的正常人，捕鱼哪能有那么高利润？肯定还是贩油单位时间赚得多了。
顾鲲的思路，显然才更像是一个当大老板的，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找可以复制和扩大经营的路数，而不是光靠个人武力值吃饭。
顾鲲见说服了手下，便继续分析：“而且，你们能够把这条商路跑通的话，以后的生意就可以规模化复制了。我们可以多弄几条船，错开航程时间差。
我本人只跑从兰方来粤州的北上路线，而把南下回航路线托付给你们打理。每次我到粤州后，坐飞机回古晋。
如此一来，每艘从兰方出发来粤州的船，都能专注于捕鱼，专注于寻找马来热带鱼，甚至是海上过驳采购马来热带鱼。每艘从华夏回航的船，都能先运1000桶柴油保本小赚，这不就把我捕鱼的天赋发挥到极致了么。”
顾鲲已经算过了，因为兰方当地海鲜不值钱，所以回程就算有他本人开挂抓鱼，最后综合算下来，利益也只有来的时候的四成左右。
既然有异能的挂逼只有他一个，那当然要把挂逼的利益最大化了，也就是他只操心从兰方来粤州的半程。
至于回去的时候浪费一张飞机票，不过八百块钱而已。跟增收的部分一比，完全忽略不计的。
赚大钱的人就是要舍得下本。如果为了节约成本而蝇营狗苟，能成屁的大事。

第22章 有可复制性的才叫生意
第二天一早，顾鲲一行四人，就回到了南沙的渔港码头，做好了起航准备。
龙五和陈丽采购了一共五吨生活补给物资，剩下的全船都空着，等待装其他货物。
这五吨生活物资，当然也不是他们两个人路上吃用得完的。
他俩一周最多用掉一百公斤物资，其他都是准备回程的时候路过威沙群岛，卖给当地驻扎人员改善生活条件的。也不能说不赚钱，只是少赚一点，拥军为主。
龙五在顾鲲的指示下，把船开到了港口的加油码头，等着把油加满。顾鲲还临时办了一些手续，填了单子，以海上远洋自用的名义，又买了一大堆柴油，足足有1000桶，能塞满他这条渔船八成多的最大载重量。
“这就是您昨晚说的旱涝保收的生意？没什么风险吧？”龙五看着一桶桶的油装上船，忐忑地问。
顾鲲很有把握地说：“当然没风险，这是出口，又不是进口。而我们兰方是没有关税的，两边都不碍事，这是最清白的生意了，只不过一般人想不到抓这个时间差。”
后世渔民，因为国内油价贵，所以出海远洋捕捞，到外国加满油再回来，那都是屡见不鲜的。
而且人家不但加满，还在船上摆一堆油桶，说是“储备自用”，那法律上也是明确允许的。这就跟出国到关税低的国家买点电子产品，只要你是带回来自用，而不是转卖，那都不算走S。
（但是有一小撮不法分子，名义上储备自用，实际上回国后倒卖，这就是不法行径了。就跟营利性的代购，理论上也是犯法的。顾鲲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上述只是普法。）
更何况，顾鲲如今面临的情况，是华夏油价便宜，外国油价贵，那就更是天经地义了。
只要兰方法律没限制，那就妥妥没问题。
陈丽显然更能理解老板的算计，在一旁小声心算：“现在兰方柴油大约每升1块3毛5到1块4，折算成人民币。粤州这边才1块2，一升能赚1毛7的差价。一桶150升就是26块，每船一千桶就是2万6死利钱。
而且柴油这种大宗货，还不怕买多了之后销路不畅，兰方有上万户渔业家庭，估摸着柴油渔船起码一千多条吧，这点廉价油绝对能消化掉，果然是门好生意。不过我还是挺奇怪的，这么好的商机，为什么能容得下我们吃独食呢？别人为什么没来抢？”
顾鲲智珠在握地说：“那是因为人民币汇率暴跌，才刚刚50几天呢，对于兰方人来说，这是发生在外国的事情，50多天还没人注意到商机，很正常。而且，一直到去年年底之前，华夏买东西是要凭票的，不是你光有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所以那些消息不灵通的人，说不定还以为拿着人民币都买不到足够多的油。”
1994年，是一个社会变革剧烈的年份，除了价格双轨制、汇率双轨制双双取缔之外，还有一项影响全国人民生计的大事，那就是所有的计划经济票证，也正式全部作废了。
偏远地区，粮票肉票油票这些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一直拖延使用到了1993年，然后翻过篇来才正式彻底废除。从此在华夏大地上，只要是可以合法买卖的东西，你拿着钱就能买到。
人民币的贬值，跟放开票证限制，也是有关联性的。因为社会上突然有一股此前被计划压制着的购买力释放出来了，用于买东西的钱就变多了，物价肯定要上涨，钱当然也要顺势贬值。
只不过，其他跟普通人生活息息相关的物资，价格调整很迅速，基本上1月份就在市场的自然博弈中调整到位了。
而汽油和柴油价格却调整迟缓。
这是因为当时私家车极少，绝大多数的车船都是经营性的。国家为了保障生产有序，自然要求亏本补贴也得保障油价不涨。而华夏石油总公司又财大气粗，稍微亏几个月几乎不痛不痒。
最后是到了二季度，发现因为国内油价比周边国家低，连好多外国船都来华夏加油了，再补贴下去，那就等于其中一部分补贴款补给了外国船主。华石油这才连忙涨价，从1块2上调到1块5。
所以，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顾鲲可以独占这条从华夏到兰方之间的油价差价商路，持续赚上三个月的小钱。
一条船一个月的成本，算上船员工资，大约是三万人民币，一趟的成本就是八千。毛利两万六，还有一万八净赚。
龙五在老婆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把这个账算明白，但还是觉得老板有些小气了。
他疑惑地问：“船长，可是你捕鱼一趟就几十万纯利了，你何必还盯着这一星期一万八纯利的小钱呢？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顾鲲得意冷笑：“几十万不是谁都能赚的，那得是有我这样的听鱼技术、围网水平，还要有我的寻找客户和谈判的能力，这是不可复制的。
如果我只有一条船，我当然可以专注于捕鱼卖钱，可是如果我想趁着这几个月、快速加杠杆扩大生产呢？要是我租了第二条船、第三条船，没法每条都亲自坐镇呢？
要是我让你当其中一条船的船长，你能保证只用两三个船员、每周给我上缴一万八净利润么？”
龙五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老板说得对。
顾鲲的巨额收益，是建立在他几乎如同开挂的本事上的，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无法规模化复制。
真正在海上捕鱼讨饭吃的正常人，哪能有那么高利润？
目前这条船，原先在刘民手上的时候，刨除各项成本，每个月也就几千令吉纯利润，相当于万把块人民币。而现在顾鲲贩柴油，一星期就比刘民一个月赚得多了。
顾鲲的思路，显然才更像是一个当大老板的，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找可以复制和扩大经营的路数，而不是光靠个人武力值吃饭。
顾鲲见说服了手下，便继续分析：“而且，你们能够把这条商路跑通的话，我以后完全可以换一种模式——比如，我们弄两条船，分别错开一周多的航程，A船从兰方起航时，B船正好从粤州回航。然后我人在A船上，抵达粤州后，就坐飞机回古晋、转回兰方。
如此一来，每一艘从兰方出发来粤州的船，都能专注于捕鱼，专注于寻找马来热带鱼，甚至是海上过驳采购马来热带鱼。每一艘从华夏回航的船，都能先运1000桶柴油保本小赚，然后抓鱼就各安天命，这不就把我捕鱼的天赋发挥到极致了么。”
顾鲲已经算过了，因为兰方当地海鲜不值钱，所以回程就算有他本人开挂抓鱼，最后综合算下来，利益也只有来的时候的四成左右。
既然有异能的挂逼只有他一个，那当然要把挂逼的利益最大化了，也就是他只操心从兰方来粤州的半程。
至于回去的时候浪费一张飞机票，不过八百块钱而已。跟增收的部分一比，完全忽略不计的。
赚大钱的人就是要舍得下本。如果为了节约成本而蝇营狗苟，能成屁的大事。

第23章 这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顾鲲把利害说到这个份上，龙五和陈丽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们当然选择了铁了心跟着老板的计划干，丝毫不敢有二心。
中午时分，起航工作全部做完，柴油也全部运上了，顾鲲亲自在码头上最后交代了几句，就送他们上路。
第一趟其实赚不到钱，因为装这一千桶柴油的油桶，还得另外买。150升的白铁皮桶子就几十块一个，基本上把差价都吃掉了。所以这次的意义，主要还是把这个商业模式试着跑通，探探路。
顾鲲站在码头上，拍拍龙五的肩膀：“你应该知道这事儿保密的重要性，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商机，一起干，我们的利润就没保障了。
你要是敢起自己攒够本钱、租船单干的念头，也可以试试。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觉得吧，这种柴油差价，只是国企反应慢导致的，持续不了几个月。你如果为了这几个月赚快钱，想甩开我，就考虑考虑将来的下场吧。”
顾鲲恩威并施，把丑话说在前头。
龙五憋红了脸：“船长，你这是不相信我人品？我虽然楞，但跟着谁混有前途还是门清的。就算我现在才赚两三千一个月，我也不会为了区区几万块背叛你的。要是这个油价差价的消息，我回了兰方有半句泄露，就叫我三刀六洞不得好死！”
顾鲲安抚地摆摆手：“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跟你讲道理，别激动。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跟我好好干，经过这三个月的考验，到时候你就能有一条自己承包的船了。
我相信三个月后我会有不止一条船，我会需要好多个船长，所以每个跟我混的元老，只要能力还行，确保忠心，都有机会当船长。到时候，就不再是拿死工资了，我还会给每个船长从他的捕捞经营利益里分红的机会。”
龙五听了，反而有些没底气：“船……船长？我这种人都有机会当船长？可是，船长不是需要很多本事么，我连高中都没读完，一介粗人……”
陈丽在旁边有些听不下去了，她好歹是读完高中的，于是拼命拧老公，让他硬气一点。
这家伙，好勇斗狠倒是很有底气，一说担当领导职务，就犯怂，唉。
顾鲲都看在眼里，只是笑笑，然后自顾自按照自己的节奏说：“我这人一贯相信，只要智商没问题，本事都是可以从工作中学习和历练的。没读完高中，未必就不能当船长——
你既然读过初中的历史，我问你个问题，樊哙这种杀狗的，你觉得配不配当大将？夏侯婴这种赶车的，配不配当太尉？萧何倒算是个读书人，可他那点学问，就配当丞相了么？”
龙五吱唔了两声，挠挠头：“这些人都是天赋异禀吧？历史书上的大人物，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顾鲲不由好气又好笑：“过人个毛线！你当是打光荣的《三国志》啊，每个人生下来，系统就在他头上写好了‘诸葛亮，智力100’、‘吕布，武力100’这样的数据？
人的差异，其实没那么大，能不能有成就，关键看有没有跟对老板、努力对方向。汉初名臣名将，籍贯P县的好几十个，屠夫车夫流盲书吏三教九流都有，真以为这些人天赋异禀呢？还不是因为他们跟刘邦是同乡，所以跟老板跟得早。
《三国演义》那是作者罗贯中自己玩玄学，装事后诸葛亮，瞎写了几句‘群星聚于颍川，其地必多贤士’——贤士个屁，那是因为颍川这帮人跟谯郡曹操的老家离得近、从龙早啊！
真要是测智商，秦末五十郡几百县，说不定每个县都有智力值武力值比P县那帮流盲高的。汉末十三州，也州州都有比‘颍川贤士’牛逼的。”
马风的阿狸十八罗汉，也未必就真比互联网界其他小公司的管理人才，有决定性的独门逆天优势。
他们的成功，无非是因为他们更早对马风忠心，所以有表现机会供他们抓住。当然本事也是要有一点的，至少要到“给了你机会你能抓得住”的程度。
不然能力实在辣鸡，就属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的笑料了。
不过马风的例子，现在还没发生，所以不好拿出来说教。
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没有道理的。这说明除了搞科研这种很专业的事情以外，其他方面的事情，其实是不缺人才的，能胜任的人很多，相比之下信任才是稀缺资源。
（当然科学家始终是稀缺的，所以不管谁当权都得重用。哪怕一个大公司领导层洗牌了，营销市场财务采购人事行政可以统统裁掉大换血弄上自己人。但研发部还是要求稳，徐徐图之，否则公司就完了。权力斗争只限于文科生互相杀来杀去。）
顾鲲这番话，着实让龙五和陈丽顿时觉得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卧槽！这个世界还能这么理解？
原先，他们只是机械地觉得，老板太牛逼了，这辈子一定要死心塌地给老板当好一条看门狗。
但是对于自己的上升通道，他们是真没信心的。总有一种僵化的、形而上学的看问题障碍。
就好比认为这个世界的运作，真是跟《三国演义》那样写死了的，禀赋命定了的，于是就咸鱼一样懒得挣扎。
顾鲲这番话，却让他们看到了挣扎的可能性。
读书不多又怎样？只要跟着老板，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肯学，够忠心，那就有机会爬到高位！
龙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比灌了三大碗马氏热鸡汤还沸腾。
“老板你放心，以后回程的航线，你就全部交给我好了！我一定万无一失、还给你多多赚钱！但凡有半句泄露，我龙五死全家！”龙五一边说，一边拍胸脯都拍得红了，跟大猩猩捶胸差不多。
顾鲲微笑点头，目送龙五和陈丽起航。
回程没多少辛苦的捕鱼作业，只是运输业为主，所以两个船员就够了。
“哥，你什么时候能讲出那么多大道理了？领导人还这么有一套，我原来没发现啊。”顾盼在旁边，目送船消失在海平线上，才回过味儿来。
哥哥激励士气的口才太牛逼了，简直就是天生的领袖。
属于哪怕一个农民听了他的鼓舞，都能热血沸腾到踢开自家的牛、人力耕上十亩地那种。
“这算什么。毕竟我这次是把一条价值百万的船，交给龙五夫妇独力掌管。大海茫茫没有法律没有约束，不给他们下点热血猛药，怎么能驾驭得住？你还嫩着呢，自己眼睛勤快多学着点。”
顾鲲轻描淡写地说。
毫无疑问，这都是他前世当大船东、当航运公司老板历练出来的阅历。
公海上是一个无法之地，要让人不起异心，是需要非常强的驭下之术的。
尤其是当你带领一只船队甚至舰队、而不是单独一条船，你想驾驭其他船的船长，让他跟你这个舰队司令始终一条心，那就更难了。
有国家归属感的舰队，或许容易做到一些，毕竟有国家威望背书。
而海盗船队的司令，则无一不是具备逆天的人格魅力和凝聚力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历史上有那么多有名的海盗船长，却极少有统领庞大海盗舰队的海贼王。
在公海上，在没有法律和国家权威的保障下，你还要别的船上的一切资源，无条件舍命听从于你，顺境逆境都令行禁止。
那驭下之术，可不得比那些跨国集团大老板还牛逼。
今天这番恩威并施，不过是小菜到不能再小菜的略试牛刀罢了。

第24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送走龙五一行后，顾家兄妹就打了个车回家。
一路上，顾盼期待地问：“哥，下周你想吃点什么玩点什么？尽管说吧，你现在可是伤员，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很阴险的问话，也不问顾鲲需不需要她照顾，直接就跳到下一阶段，很有迷惑性。
可惜，这种小把戏怎么瞒得过顾鲲呢。
他对妹妹实施了摸头杀，然后一语道破：“照顾我？你是想赖在粤州玩一星期吧？想得美，你最多待两天，然后我就亲自送你上飞机——别以为我忘了学校已经开学。”
顾鲲起航的时候是年初三，如今过去了整整十天，妹妹念的那所高中已经寒假结束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如果顾盼返程还是坐船当水手，那至少要学校请假十天。
可既然情况有变，可以坐飞机，顾鲲当然不会允许妹妹逃学那么久。
再玩两天，兄妹俩一起过完元宵节，已经是仁至义尽。
“还是被花现了！”顾盼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她很郁闷，为什么每次自己想要暗渡陈仓，都会被哥哥花现。
不带这么玩的。
顾盼嘟着嘴，越想越气地讨价还价：“那反正你在哪儿都是静养，要不你后天跟我一起坐飞机回去？到了兰方，我也好照顾你。”
“那不行，我是有正事儿，要比你多留五天。”顾鲲直接拒绝。
顾盼一下就炸毛了：“我看你就是想一个人偷偷玩还不带我！说，是不是学了什么刺激的坏事？”
顾鲲威严满满地教训：“我这是真有忙不完的正事儿——你以为跟龙五商量好双船交叉作业的赚钱路子就稳了？柴油绝对利润并不高，资金利用率也不行，这么多问题摆在那儿，我们没空躺着吃老本。”
“什么叫资金利用密度不够？”顾盼听不懂，索性刨根问底。
顾鲲：“你这么想，柴油单价低，一船运能才20万人民币货值。我现在已经有60万现金，只倒卖柴油的话，就有40万闲置在那儿。
而今年这种‘华夏因为汇率暴跌而出口物价普遍有价值洼地可以捡漏’的机会，好多年才会有一次。咱不尽量提升周转率、当一把大倒爷，那不太没出息了？
所以，我需要找一些‘一船就能值上百万’的昂贵货物，还得是在华夏目前价格畸低有套利空间、还得确保在兰方能卖得出去。这里面找商机、谈合作，要多少精力？”
至于柴油，不过是一条可以不愁供货量也不愁销路的兜底生意罢了。
换句话说，就是当你想不到还有什么更赚的货可以拉，那就拉点柴油，把船舱里的空置浪费吨位塞满。
“原来跑海的生意这么难，还要看国际汇率和物价涨跌，唉，那你自己操心吧。”顾盼表情垮了下去，实在想不出如何再反驳哥哥，也乖乖接受了早点回去念书这个设定。
兄妹俩回到住处，休养玩乐了两天，走马观花把粤州好玩的地方逛了一遍。
粤州这地方，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自古就是一个商业都市，屁的名胜古迹都没有。
所以其实也就是顾盼大手大脚打车逛街买东西，顾鲲在家睡大觉，就这么过去了。
幸亏顾盼还算有良心，至少买来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给哥哥的，毕竟她只是是为了享受逛街和买买买的过程。
顾鲲给了她三万块预算，她就拿来帮顾鲲买了个诺基亚1011的大哥大、办好入网许可证，还买了些名贵的雪茄、ZIPPO的煤油打火机、鳄鱼的男式公务手提箱，恨不得把哥哥打造成一个外强中干的乡镇企业家。
其中最贵的一项开支，就是手机了，机器花了1万8，加上入网许可证还有其他规费，一共2万出头。
这个诺基亚1011，是全世界第一款GSM网络的手机，也就是“2G”的。在全球范围内，诺基亚1011是从1992年底就开始铺货了，但是进入华夏已经是1994年3月份，而且在最初的九个月里，只有粤东省可以用。至于全国范围内卖2G手机和铺设2G网络，那都是1995年的事情了。
所以，顾盼帮哥哥买的诺基亚1011，也算是敢为天下先了。不说是全华夏第一台诺基亚2G手机吧，那至少也是刚上市的最初一周内就去捧场了。
让顾鲲诧异的是，94年的手机居然还不用预存话费，而是跟固话一样每个月结账付费。
可能是华夏电信也觉得，能用得起大哥大的都是上流社会体面人，不会干欠话费不付的丢人事儿吧。
发泄完买买买的欲望之后，顾盼就满眼怨念留恋地被亲哥一脚踹上飞机，送回古晋。
当天晚上，顾鲲的手机就接到一个国际长途。
原来是妹妹已经辗转回到兰方，在市里找了可以打国际长途的公用电话，给他报平安，还说明天一早就会回校上课。
顾鲲的担忧总算是消停了些，安然入眠一夜无话。
……
顾盼回国后的次日，顾鲲觉得自己经过又两三天的卧床，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就决定做点正事儿。
“今天回请一下徐锋吧，既然有手机了，也该把号码跟大家分发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忙一起发掘一些商机，认识一些新朋友。”
顾鲲如是盘算着，于是就出门先找了家附近的文印店，花几十块钱定做了两盒名片，然后给徐锋打了个电话。
没手机号之前，名片都没必要做，也不好意思做。
徐锋接到电话时还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顾鲲会在粤州买手机。
他当然知道，以顾鲲赚到的钱，手机肯定是买得起的。不过顾鲲并不像是那种会一直在粤州常住的人，为了每个月仅仅几天的使用机会而买，还是非常奢侈的了。
“顾老弟你可以啊，几万块的花销，跑到哪花到哪，号码我记下了。你伤好了么，要不择日不如撞日，让哥们儿尽一下地主之谊呗。”徐锋在电话里用那种半开玩笑的“你懂的”语气调侃。
顾鲲随和地说：“伤是好了，女人暂时还碰不得。既然徐哥有空，不如喝个茶吧，今天我请。顺便有点事儿，想找徐哥指点一二。”

第25章 表面兄弟
两小时后，市中心文昌路，粤州酒家。
顾鲲比徐锋到得早一些，点了这里全部的招牌点心，以备待客。虽然种类繁多，但每一道点心分量都不大，倒也不虞太过浪费。
90年代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新品牌，但敢用城市的名字命名店名，多半不会差。而粤州酒家更是民国时候就开业的老字号了，自然是早茶界最有牌面的。
没过多久，徐锋也到了。顾鲲示意服务员上点心，立刻就有两盏蟹黄大生翅端了上来。
港片里经常看到的那种社团老大喝茶聊事“来碗鱼翅漱漱口”的习惯，其实就是源出于这道菜。
用猪油和上等花雕滑过的鱼翅，以鸡汤烩制成滑爽的汤羹，最后用栗子粉调和的蟹黄勾芡。
让鱼翅没了传统煲汤菜里的软糯，只取其滑爽弹牙。风格瞬间就从隆重的宴席大菜，变成了清淡的早茶汤点。
徐锋显然经常这样吃，也不说话，先安安静静享受了这盏蟹黄大生翅，很优雅很娴熟。
喝完鱼翅，服务员很快又上了四色蒸笼，井然排开。
那些常见招牌点心自不必说，顾鲲唯独去掉了虾饺和凤爪这两味穷人必点，而是要了粤州酒家的招牌百花煎酿鸭掌。
这道鸭掌是名副其实的“掌”，也就是只取鸭爪掌心肉垫部分脱骨，至于鸭爪的指头和脚杆部分，那都是不要的。然后用虾滑注入到骨头抽掉后留下的空腔里，最后再复杂烹制舰娘而成。
一小碟百花煎酿鸭掌，看上去量不大，只有24颗小球，其实要用掉24只鸭爪。
一顿早茶里，如果点了这道菜，再点其他用虾和掌为原料的点心，就显得狗尾续貂了。
徐锋尝了一个，然后扫视了一眼桌面，发现果然没有虾饺和凤爪来煞风景，会心一笑：“很会吃呀，看来老弟已经习惯上流粤州人的生活方式了。”
他看出来了，顾鲲是个跟他年轻时一样有野心，肯在面子上砸钱的主。
虽然这种判断，会让他降低对顾鲲真实实力的评估，却反而让他更乐于跟顾鲲合作。
莫欺少年穷嘛，年轻人敢赌命式砸钱，孤注一掷，往往比真正有钱更难得。
毕竟如今华夏的商业氛围，还是一个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蛮荒状态，空头套白狼投机倒把的人一抓一大堆。稳健审慎的风格，起码再过四五年，才会变得吃香起来。
吃了几道点心，徐锋旁敲侧击问起来意。
顾鲲才渐渐把话题引到正事儿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聊聊。我毕竟是外国人，对华夏很多行业的行情不太了解，又没什么朋友，徐哥你人面广……”
徐锋玩味地打断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没头没脑的，我也不好帮你。我这么和你实说了吧，我自己虽然专注做海鲜，但出海的朋友遍天下。你要是跟我泛泛而论，我不好帮你啊。”
顾鲲听出来了，徐锋这也是想跟他交换情报和商机思路，不见兔子不撒鹰呢。
混社会的都有这种敏感。
一点都不吐露思路的话，确实很难聊下去。不过核心竞争力肯定是不能吐露的，只能说些启发性的边边角角。
顾鲲整理修饰了一下，委婉说到：“其实是这样的，徐哥你应该也知道，这几个月，你进口的那些高档海鲜，按人民币来算的话，都涨价了吧。”
徐锋喝了口铁观音：“那肯定的，上上个月人民币贬值了那么多。不光进口物价涨，国内物价也在涨。粤州城里，猪肉都从三块五跳涨到四块五了。”
顾鲲：“但是你们国内的物价，毕竟不是所有品类都涨了——猪肉确实反应快，那是因为每个人每天都要吃的，价值洼地的传导速度快。
但那些跟民生不是每天相关、周期比较长的消费品，还是有没来得及涨的。这些东西要是能打个时间差，贩到周边国家去，说不定就是两成以上的利润。”
顾鲲没提柴油，他只是泛泛地说理论分析，这样也不至于让徐锋立刻意识到他的核心利益。
徐锋果然眼神一亮：“你希望我帮你调研那些从去年12月底至今、两个多月来依然还没涨价的大宗商品品类？”
“差不多吧，徐哥，我敢说，我是这两个月里，第一个跟你提这个设想的人，我也希望有钱大家一起赚。”顾鲲打了一张哥们义气牌。
徐锋微微颔首：“确实，我身边的朋友，国内的居多，涉及外贸也主要是进口，没什么人出口，他们这方面的眼光，确实不如你。就凭你刚才那句提点，就值至少十万八万的人情。
不过，你的问题还是太泛泛了，调研起来太困难。你有没有什么大致的倒卖目标，我帮你参详一下。”
顾鲲想了想，吐露了一个他觉得徐锋最不可能截胡的目标：
“非要举个例子嘛，也行。我就这么说好了，如果找不到其他中间阶段倒卖的东西，我最后是打算趁着华夏物价全面上涨之前，把我手头的人民币，统统用来买船造船——这是我的老本行了，一条船200万起步，我囤多少人民币都能花干净。”
徐锋点点头，买船确实是足够大宗的交易，堪称现金流黑洞。
然后，他又想到了一点，下意识反问：“顾老弟，之前你不会就那一条船吧？亏得海关陈科长还把你当成什么知名爱国华侨款待重视，你小子扯虎皮拉大旗的本事果然厉害。”
顾鲲盘算了一下对方的动机和语气，选择了坦然承认：“徐哥果然好眼光，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当然，这种“坦然”，只是曹操面对许攸问粮时的那种程度。
徐锋很自得：“本钱和胆量、能力，都是综合实力的一部分。你的本钱少了，依然能把事情做成，说明你的胆略比我预想的更强。何况，有那么一条船，至少也算是百万富翁，不差了。”
呵呵，老子当初其实连百万富翁都不是，只是五万富翁。价值百万的船是花了五万租来的（折合人民币五万）。
这个许攸，不合格啊。连“世人皆言孟德奸雄，今日果然”这一段都没诈到，就直接相信了。
徐锋感慨完，那种许攸式的智商优越感也自以为得到了满足，思路果然活络起来，说话也变得推心置腹。
盘算了一会儿之后，他就给顾鲲指点了一条路子：“既然你把机密相告，我也给你一点干货。
首先，如果你最终打算把人民币都换成船，我劝你一定不要在粤东、胡建这边的船厂下单。这儿的船厂，渔船订单一贯走俏，材料周转也快，拖到你下定的时候多半已经涨了。买渔船要去东海省或者江南省的船厂下单。”
“哦？为什么？”顾鲲也严肃起来。
他今天给了徐锋那么多干货，总算徐锋也回敬了他一些真正值钱的内幕。
徐锋得意地分析：“你不知道，国家今年已经开始讨论，禁渔期政策了，以及各省的机动渔船功率总量控制。
经过各方博弈之后，目前的风声是说，农业部渔业局暂时建议明年开始，先在东海海域实施禁渔期，以及试行渔船功率总量控制。而南海这边，还要放几年看看。所以，东海那边的船厂，这个节骨眼上是哀鸿遍野。
有可能，你拖到五六月份去下定造船，人家仓库里的原材料，都还是去年人民币值钱时候进的存货，以国企的调性，他们的原材料既然还没被物价上涨传导到，那他们的出货价也不会涨的。
兄弟够义气了吧，我要是帮你到时候一条200万的船，节约个二三十万，绝对对得起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些商机了。”
“那是，徐哥你够仗义，将来我必有补报。”
两个利益交换的表面兄弟，继续觥筹交错虚与委蛇。

第26章 没天理啊
与徐锋的信息交换中，顾鲲着实获益匪浅。
虽然有些历史信息，其实顾鲲重生之前就知道，但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融会贯通串联起来。
比如说吧，华夏国关于渔政的一些政策走向，因为跟他的本行相关，他其实上辈子就有关注。
华夏国的农业部，在1995年起，就在东海海域开始了禁渔期制度，而在南海海域却拖到了1999年才实施。
究其原因，一方面固然是南海这边渔船密度相对较低、南海纵深更宽广，所以保护渔业可持续性没东海那么迫切。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90年代中后期，华夏对东海的渔业资源控制比较彻底，很少有外国人来抢。所以只要禁渔保护，受益的总能确保是华夏人，政府也就愿意下大力气保护——
那时候，日本人的渔船是不屑于冒着纠纷危险，来东海偷捞的，人家有广袤的太平洋内湖可以捞。华夏禁渔之后，唯一的危害只有极少数的南棒渔船，在苏岩礁一带争议海域侵入。
可南海就不一样了。当时菲律宾、越南、大马对南海周边的捕捞，华夏根本管不住。要是只有华夏人自己禁渔，外国人照样来抓，那不白白亏给外国人了嘛。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南海有关政策比东海多拖了整整四年才出台。
然而，如果不是徐锋提起和分析，顾鲲压根不会想到：明年才开始实施的禁渔期和渔船功率总量控制政策，今年就已经开始对华夏东海周边省份的新渔船造价，形成了积压性的DEBUFF。
“我也认识几个东海的渔业大船东，都是船山那边的，往年我都是从他们那儿进货东海的船山大黄鱼，还有其他几个名贵品种。我知道他们都有去年年底之前下定的船，造了一半，今年政策收紧之后，就在考虑割肉止损。”徐锋见顾鲲果然有兴趣，就帮他进一步介绍。
“那徐哥你能帮我联系么？”顾鲲真诚地问。
徐锋撇撇嘴：“我这人，不做出卖朋友的事。你是我朋友，他们也是我朋友，我要是帮你压他们的价，那就太不地道了。有机会，我给你介绍认识，到时候你们自己谈吧。”
“那也行，我不会让你难做的。”顾鲲很爽快。
徐锋看顾鲲挺上道，就多说了几句：“你一说，我又想到个事儿，你刚才不是问我，华夏如今还有哪些大宗品类，汇率贬值后还没涨价、可以倒卖么。
其实，咱粤东这边你也知道，潮商做生意都是一窝蜂，反应很快的，外贸单稍微有点差价，立刻就会大批带货出海流失，然后差价马上就抹平了。
所以，你想打时间差带货，我看不如也从东海那边入手——不知道你在南洋，有没有听说过东海有个小城市，叫义乌。那里的厂子都很小，但凭良心说，他们不少产品还是很有国际竞争力的。
东海商人做生意路数，跟我们潮商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他们不太会一窝蜂涌上去捞快钱，而是认准了自己专注做哪一样、往死里专，追求在很不起眼的细分领域，做到全球领先。
他们那儿估计有不少产品，都不会短时间内受汇率波动影响，你要是有本事倒腾到南洋，那么赚几个月时间差还是没问题的。”
“你这么一说……我下次来华夏，倒是有必要去东海跑一趟了。”顾鲲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子，不甘心地说，“可惜东海那边，海鲜奢侈业不如粤东这么发达，我怕我的苏眉青衣这些，能活到那儿的太少，还卖不出好价钱。”
对94年的华夏人来说，零售价动辄200块一斤的鱼，消费面还是太窄了。说到底只有装逼充门面的商务宴请才会吃，谁傻到自己买来吃着玩呢。
粤州有广交会撑着，这是一个大市场。
东海那边，不管是一线城市沪江，还是东海省的省城方舟市，估计没几个有钱人吃得起。
幸好，顾鲲正在权衡利弊时，徐锋又给他提供了一条线索：“你是要进货和买船，还用把你的船开过去干嘛？你就说你下次来，大概是什么时候。”
顾鲲迅速算了算日子，说：“半个月之后吧。”
徐锋：“那不就行了，到时候都三月下旬了。我这么和你说吧，广交会是四月份开始，不过那些民营经济大省，都会提早来这儿踩点的。我有几个东海的朋友，到时候也回来，你就在粤州见他们，把事儿谈妥了也不迟。”
这样顾鲲就很舒服，暂时不用考虑下次来华变更航线和商路的麻烦了。
“徐哥，今天真是多谢了。”顾鲲真诚地道谢。
徐锋智珠在握地坦然一笑：“彼此彼此，我回头也会跟东海那边的朋友商量的——你要是挖掘出哪条汇差套利路子，我保证不会抢你去兰方和大马的生意。不过我朋友多，有专跑东海日韩的，也有专跑菲律宾的，那几条线上，信息共享互通有无，赚的不会比你少。”
跟脑子灵活的人打交道，就是废话少。
一两句话，就互相把谁占便宜谁得好处算得清清楚楚。
双方满意而散。
此后三四天，顾鲲继续在粤州静养恢复，每天看看报看看电视新闻，买了一大堆书刊杂志，了解行情市面，也通过徐锋结交了几个朋友。
然后，他估摸着龙五和陈丽应该已经回到兰方出货了，他也就提前买了机票，飞到古晋，准备下一次的重新起航。
……
话分两头。
顾鲲在粤州准备上飞机的时候，龙五和陈丽，终于拉着三四吨鱼获，以及一千桶柴油，回到了兰方。
虽然兰方的法律从来不限制从外国拉燃油来本国销售。不过当这一行业出现新鲜面孔的时候，依然会引起圈内人的主意。
“咦？这不是刘民的船么，这次回来居然拉了这么多柴油？刘民这家伙开窍了，胆儿肥啊，捞到这门生意上了。”
“这不像是刘民的风格吧？”
“怎么不是，船上刚才引水办手续的，不是那个一贯给刘民做事的龙五么。”
“管他呢，好像有人去问过了，他家的柴油比别家还便宜两令一桶。咱这大船一次加五十桶，便宜一百块也是好的，反正是白白多省出来的钱。
兰方岛上，有大船的那些渔民，圈子就那么大，一点事儿很快就传遍了。码头上发生的事情，很快有刘民的亲戚朋友，去刘家询问情况。
刘民并不在家，他出门打麻将去了，所以是他老婆汪菡接待了传闲话的来客。
那访客也是之前问刘家借钱未果的穷亲戚，所以说话很直接，还挺不好听：“嫂子，刘哥哪儿发财去了？上次问你借点小钱，还说欠着按揭拿不出来。他都有本钱一次性进一千桶柴油倒腾了，这没10万令现金本钱，根本进不了货吧。”
汪菡听得一脸懵逼：“我们家哪能发财呢，那是真没钱。”
访客很不爽：“这时候还装就没意思了，大家都看见了是你们家的船，还有你们家雇的龙五在哪儿操办呢。”
汪菡大惊：他们自己家的船？龙五？那船和船员早就租给顾鲲了呀。
那就是顾鲲发大财了吧？
这不科学！刚过完年的时候，顾鲲运气好，能挤出两三万令，租船经营，她已经觉得很逆天了。
现在龙五要是真倒腾了一千桶柴油回来，那说明光进货柴油的本钱，就要10万令以上了！
顾鲲赚到的钱，恐怕还不止吧。
“到底是什么发财的路子？为什么我们自己抓不住？他可是租了我们的船发的财呀！没天理啊！”汪菡急得眼珠子都血红了。

第27章 财帛动人心
兰方国一共才八万人口，主岛上就住了六万多人，渔民近万户、带动力的渔船有一千条。
一般来说，渔船加油，每一百吨吨位，加满要20多桶。
所以龙五和陈丽拉回来的那一船柴油，在比别家的货每桶便宜两令吉的情况下，一上午就出完了。
那些渔船主和水手甚至都不需要专门的装卸设备，一桶油连桶在内将近130斤，一个人就能扛着走，现加现还、当场结清。（渔民买油都是直接带着家里的标准空油桶换的。就像80后小时候拿着空啤酒瓶，加上酒钱，去小卖部买啤酒。这样，就不用等加完油之后再来还空桶）
这一幕幕，让人不得不感慨：这些穷苦的渔民，身体素质是真的好。
“每桶油82令，一共8万2令货款，齐了。明天总算能给船长一个交代。”龙五和陈丽各自数了一遍钱，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不过陈丽心细，想到的问题更多，就琢磨着要不要把钱存到顾鲲的户头里，或者去一趟顾家，交给顾盼保管、让顾盼开个收据。
夫妻俩正在商量，码头上却有几个来客，很自来熟地跳上了船。
龙五闻声赶忙过去查看，才发现是自己的老东家刘民和汪菡夫妇，还有刘民带着的另外两个水手。
“刘哥，最近可好。我们今天下午又要出海了。”龙五不知道怎么面对原先的雇主，说话比较生硬。
刘民也不是脸皮厚的人，他是刚才在朋友家里砌长城，被老婆硬揪来的，所以只是客气地说：“那你们还真是辛苦。”
一旁的汪菡暗恨老公无能，立刻接过话头，旁敲侧击地安慰：“就是，比跟着我们家出海的时候，辛苦多了吧。一条船才你们两个人开，人手少了一半，时间还这么赶。
龙五，你也算是一把好手了，别太拼，跟老板呢就要跟体恤下情的老板……”
龙五一贯看这个精明刻薄的前老板娘不太顺眼。虽然汪菡说话隐晦，他也听得出这里面的挑拨之意，于是嗡声嗡气地怼回去：
“老板娘，我知道你和刘哥待人好，不过，有个事儿我正想和你们说呢——之前你们不是允许顾老板转雇我们夫妻俩三个月么。我跟小丽这半个月商量了一下，决定到期之后，就不回来跟你们了，我们想一直跟顾老板干下去。”
汪菡听了好悬没气死。
她今天就是看到别人拿她家的船赚了大钱，来探探路子的。谁知龙五这么不给面子，直接说将来都不跟她混了。
那还拿什么借口胁迫对方吐露？
汪菡不甘心，夹枪带棒地说：“你们可是跟咱家签了劳动合同的，我们难过的时候也没见解雇谁，你们现在倒是稍微有点高枝儿就想背叛旧主？这给咱家造成的损失，可不得说道说道？”
一旁的陈丽怕话说僵，连忙居中打圆场：“老板娘，我们也不是跟您作对。这水手雇佣的行规，我们也懂的。要跟你解约，给你找人添麻烦了，确实是我们不对。
但租期本来就有三个月呢，如今还剩70天，我们也算是提前告知您了，应该能把你的损失降到最小。大不了我们再拿出原先跟你时候一个月的薪水，摆酒送烟，配个不是，也够诚意了吧。”
雇佣未到期就走人，确实有点瑕疵。陈丽不想留下把柄或者坏名声，加上如今他们夫妻跟了顾鲲，前途远大，所以她决定拿出五百令预算，陪个人情，换来他们夫妻自由身，跟刘民家彻底完美解约。
“这两人不是很缺钱么？他们居然说出自掏几百令，赔个礼，也非要跟顾鲲混？顾鲲到底给了他们多少好处？这得是多大的一条财路？”汪菡脑补了一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幸好她反应快，见用赔钱相威胁不可能成功后，立刻趁着刚才还没彻底撕破脸皮的机会，把话圆了回来：
“小陈你这就言重了，既然你有诚意好说好散，姐还能刻薄了你们不成？摆酒赔罪这样见外的话再也休提，我今儿个就给你们解约，祝你们前程似锦。”
汪菡居然还随身带了龙五二人当初的劳动合同（虽然带在身上的本意是随时拿来威胁），还另外带了纸笔，然后大大方方当场给解约了。
她变脸服软这么快，龙五顿时觉得浑身有劲儿使不出，就像是想怼人却一拳打在棉花上。
汪菡说了几句迂回垫场子的好话，甚至还支开其他雇员后，反过来给龙陈二人送了些小礼物，只说是过年的时候收到的，自家也吃不完用不完。
然后，她就迫不及待暗示许愿、旁敲侧击问起这次发财的路子：
“龙五，你们这批柴油哪儿进货的？不会是从文莱进的？可文莱也没炼油厂啊，都是原油运到纳闽的壳牌厂炼的。”
“别猜了，不是文莱，哦不，是我不知道。”龙五差点被套路，幸好立刻虚则实之地从“不是”改口为“不知道”。
因为你要是每个是非判断的问句，都回答“不是”的话，对方用排除法都能缩小锁定范围的，还是回答不知道比较稳妥。
加上龙五一贯给汪菡老实人的印象，这样改口反而迷惑性大，说不定汪菡就以为是她自己消息不灵通、不知道文莱有新炼油厂投产了。
汪菡不甘心：“这生意本钱不小吧，哪儿就有这么多钱进货？你们出海快20天，我们也怪担心的，倒不是怕我家的船出什么事儿，就是担心你们和顾家大侄儿人别有什么危险。这大海茫茫的没个照应……”
汪菡说着，暗示她可以给龙五和陈丽五千令，现金，买一点有用的发财情报。
“嫂子你别说了，我龙五虽然口才不好，但我知道你那些弯弯绕的意思。实话实说，顾老板的本事，我这次出海也是大开眼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有本事那么有胆略的人，他真是个干大事的。
我也发过毒誓，要是有半句泄露，我全家不得好死，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打死都不会说的，这是顾老板发现的独门财路。”
龙五口才不好，不过口才不好也有口才不好的妙用。只要大是大非的事儿看得清楚，嘴笨的人怼起人来最直接。
汪菡又羞又气，强行硬着脸皮又试了一次，甚至暗示可以把好处费加到一万令，只要情报确实值这个价，而且保证只有天知地知、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泄露的。
结果直接惹毛了龙五，当场把她赶走了。
汪菡下船后，陈丽想了想，立刻跟龙五商量：“这里不能久留，还是赶紧去古晋，等老板会合吧。看样子，老板也低估了这条财路对人的诱惑力。万一不止汪姐一个盯上，还惹到了其他有势力的，说不定我们就不好走了。”
“怎么会不好走？他们还会动用武力不成？我们又没做犯法生意，租船手续也都齐全给足了钱的。”龙五还有些不信。
陈丽埋怨道：“真撕破脸了，想留下一条租来的船，还不容易？你没听说原先林叔家，随便找个‘船况不良’的理由，就暂扣检查了！顾老板对我们那么宽厚，一路上都没让我们敲锈补漆，被人抓住了都是把柄。”
陈磊虽然文化水平也不高，但穷人的见识和阅历还是有的。就好比你一个打工仔，见多了阴险的包租婆，那你也会懂不少这里面的法律常识。
一个正常交房租和押金的租客，如果被包租婆说“你损坏了我的房子，损失额有可能超过押金”，人家租房前还拍了全套照片对比，那法律上还是有可能让第三方介入，暂时强制中断租约的。
干水手这一行，如果遇到一个刻薄的老板，总会有敲不完的锈，补不完的漆，因为船大风大浪里来去，哪天不得有些损耗。
顾鲲是因为手下人手不够，所以这方面没让龙五他们干，只是打算三个月租期快到的时候，一次性全面翻修，然后把船还给刘民。
但是这些问题，遇到较真的人时，都是被人找借口扣船的隐患。
龙五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老婆说的果然很有道理。
他果断说道：“事不宜迟，那你立刻把船开走，不管怎么说，不能留在港里，往正东开五海里下碇，然后等我，我会用小艇追上来的。”
陈丽：“你搞什么？一起走啊。”
龙五摇摇头：“既然你说了这商路被人眼红，咱也不能随便一走了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顾小姐还在学校念书呢，要是我们和顾老板都跑了，其他人去找顾小姐的麻烦怎么办？
我想办法，把顾小姐接出来一起走。晚上见到老板，再让老板定夺。宁可是我多此一举，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当让顾小姐白跑一趟、累一个晚上，安全的事儿，小心无大错。”
陈丽想了想，同意了龙五的计划。
她知道，丈夫虽然生意方面没什么头脑，不过在安全本能方面，一直是有非常灵敏、野性的嗅觉的。在海上这些年大风大浪下来，他总是对各种危险很敏锐。

第28章 被汉奸盯上了
陈丽开着船离开了港口，让那些眼红和嫉妒顾鲲收益的人暂时消停了一些。
龙五则偷偷划着船上的小救生艇，迂回了半个小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顾鲲的家。
渔船上的救生艇，是那种只能坐几个人的塑料划艇。所以为了进一步隐匿行踪，到了地方之后，龙五直接拿了几块大石头，压在艇上，让艇沉在顾家原来那条破渔船旁边——
塑料密度比水轻很多，所以这种艇压沉也不要紧，走的时候潜泳把石头推开，又能重新浮上来。这些生存常识都是龙五幼年时就在战火中学会了的。
藏好船之后，他观望了一下四周情况，去顾家敲门。
顾盼不在，他又没有顾家的钥匙，只能在附近找个地方等候。
“顾小姐是读高一，下午一般是两节课吧？那就是两点半到三点之间会回来。”龙五想了想，又看了看表，发现自己来得有些早，起码再等一个小时。
不用考虑高考和念大学问题的高中生，是很轻松的。
龙五闲着没事，也就准备在附近悄咪咪地晃悠一下。
他给刘民当了好几年水手，对刘民家也很熟，所以下意识逛着逛着就往刘民家的方向踅了过去。
这一逛，就让他无意间看到了一些意外情况。
“什么情况？刘民家门口怎么会停着奔驰，还站着黑衬衫？”
龙五看到这一幕，立刻警觉了起来，更加注意隐匿好自己。
他不知道这些人跟顾家的事儿有没有关系。不过刘民家常年没有这个级别的贵客，今天突然就有了，难免让人产生联想，还是小心无大错比较好。
正在琢磨如何求证，一个线索提醒了他。
他注意到了那辆奔驰的车牌。
50万令吉以上的豪车，在这个兰方岛上一共也就几十辆，还要分给奔驰宝马好几个品牌，所以奔驰的数量十量都不到，看车识人也不是不可能。
而远处那辆奔驰的车牌，龙五偏偏认识，它是兰方第三大油品商人，陈明诚的车牌。
因为所有开着动力渔船的渔民，多多少少都会在这几大油商那儿进过柴油，所以对这几个把持油业的有钱人的情况，自然比较熟悉。
兰方的三大油商，前两大都跟兰方的大公多少有些亲友关系，算是民族资本。
（兰方的君主是“大公”，不是国王，因为国家太小了，而且是当年永历帝册封的，一贯没敢称国王。84年重新独立的时候，为了迎合现代化，就比照卢森堡、列支敦士登，君主自称大公。）
而这个排名第三的陈明诚，虽然血统上说也是汉人，却是个地道的汉奸——他年轻的时候在李家坡读的大学，一贯接受英式价值观，后来在壳牌石油马来亚分公司当过多年中层骨干，据说为壳牌攫取马来石油利益还立过一些功。
只是后来听说内部权利斗争，选择了下海，回兰方当了壳牌在兰方的总代理商。每个月有好几万桶的柴油生意出货。
说白了，这个陈明诚就是代表壳牌系石油资本，在马兰文等国独立后，继续经济殖民刮钱的买办走狗罢了，跟兰方的民族资本也斗了好几年了。只是兰方国家太弱小，也奈何不了他这个背后站了布列塔尼人的家伙。
“陈明诚这种大人物，这种时候突然来找刘民，肯定是跟我们的生意有关系了吧？”
龙五如此暗忖。
他就算再缺乏商业敏感，看到一个大石油商人找上门，也该觉悟了。
刘民的家里，白天门窗都没有关，隐隐传出来一阵阵汪菡的哭喊辩白。
龙五是常年在海上用鱼群探测器的人，听力本来就不错，隐约听出汪菡是在撇清自己的关系，说什么“我们家的船已经租出去了，我们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冤枉”之类的话。
至于另一方的盘问，因为不是那种哭诉冤屈的语气，音量太轻，龙五隔着二三十米远，自然听不见了。
确认果然是被盯上了之后，他不敢再留，毫不犹豫回到顾鲲家蹲守，准备等顾盼回来，立刻就带着顾盼先离开。
蹲了大约一刻钟，顾盼还没回来，龙五却看到刘民家门口停着的那辆奔驰，重新发动，朝顾家驶来。
龙五无处可躲，左右环视了一下，立刻躲进顾家放在门口的一个剪了顶的空油桶里。又把另一个桶压在上面。
渔民家庭，总会有各种挪作他用、存放杂物的废弃油桶的，这丝毫不会显眼。
十几秒后，龙五听到奔驰车在不远处停下，走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人气势阴鸷地警告：“你说顾鲲的妹妹也跟着他一起出海捞钱，一会儿要是问出来对不上，你自己看着办。”
旁边很快响起汪菡的诉苦：“陈总，我们真的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我也想跟着发财，顾家兄妹太吝啬了，都不念着我们租给他船。”
对方根本不理他，让手下拍了一会儿门，问道：“那顾盼是没放学？家里没人？”
“应该是吧。”
“找个开锁的来，进去确认一下。然后恢复原状。”
“是。”
家产上千万的油贩子，要开一间穷逼家的破水屋看看，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连刚被喊来的锁匠也没有任何质疑。
陈明诚看了，果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顿时兴致寥然，也懒得再亲自过问。
他只是对刘、汪二人甩下几句话：“你们确认顾鲲和他的手下又出海了是吧？”
“是的，中午他们拒绝了我们之后，就直接又走了。”
陈明诚吩咐道：“下次那条船要是再回港，第一时间通知我。小刘，到时候你立刻去港口堵着，查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捞过界抢生意。”
“那可能得半个月之后了。”
“那就半个月吧，这种小鱼小虾，我不急。”
陈明诚说完之后，旁边一个似乎狗头军师嗓音的家伙，或许是他的律师/法务助理吧，又嘱咐了刘民一句：
“教你们一个扣船的借口，到时候你们就说，租赁船舶船况受损，要暂扣定损。只要这个申请上去，港务处那儿我去打招呼，会帮你强制扣船的。”
龙五在空油桶里听了，也是阵阵恶寒：这阴毒的狗律师，果然跟他老婆想到的扣船招数想一块儿去了。
不过幸好，看样子陈明诚只是听说有人捞过界，过来亲自看看，还没正式把他们当成心腹大敌，听这口气，他们还有半个月的喘息之机。
看顾老板这半个月里怎么安排吧。
陈明诚很快带着人走了，龙五屏息静听了许久，确认附近没人了，才挪开头顶压着的东西，从空油桶里钻出来。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他总算截获了放学回家的顾盼。
“顾小姐，家里还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有的话拿上跟我赶紧走，没的话直接走！”
顾盼本来蹦蹦跳跳地心情很松快，看到龙五突然出现还吓了一跳：“龙哥你说清楚点。”
龙五：“顾老板的柴油生意，好像让人盯上了。别人都说他发了大财，想强摁着他求合作呢，你还是先跟我们的船，今晚去古晋，跟顾老板会合，该怎么安排看老板定夺吧。”
顾盼想了想，还是相信了，跟龙五悄咪咪摸回家，确认没人守着，赶紧拿了些东西，然后立刻上了小艇，跟陈丽会合，然后开大船去了对岸的古晋。

第29章 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找我
三个小时后，入夜时分。
一船三人安然抵达砂劳越河南岸的古晋渔港码头。
规规矩矩办了入港报备手续，然后才顺便把船上的几吨鱼卖了。
这些鱼都是他们从粤州回航时就顺便捞的，直到此时此刻，才有机会出手。
不过好在古晋的鱼价本来就比兰方还高一成多，所以倒也谈不上耽误事儿。一共回本了六七千令，算是把这一路回航的用船成本填平，还略微小赚了一千多。
卖完鱼之后，三人商量了一下，龙五建议：“顾小姐，你和阿丽去那家跟船长约好的酒店接头吧，我在这儿看着船。”
“那辛苦你了。”顾盼很有礼貌，道谢之后，才跟陈丽上岸。
他们在大马都没有手机，所以接头还挺不容易，只能是蹲点。所以当初分手前，顾鲲就交代了到时候在惜春园见面。
陈丽跟顾盼很快找到惜春园，要了一间最小的包厢。
“我记得航班是晚上7点半到的，哥从机场过来还要一个小时呢，不如我们点些上得慢的好菜吧。”顾盼从陈丽手中接过菜单，善意地说。
94年华夏到南洋的航班不多。
陈丽有些不好意思：“就我们几个人吃，别破费，又不请客。”
“我和我哥也要吃的，不破费。”顾盼笑着安抚道。
她从粤州坐飞机回来的时候，哥哥就关照过她，说如果龙五和陈丽此次航程任务完成得不错，要给点物质奖励、好说好话笼络一下。
顾盼原先虽然对人情世故不太了然，但跟着哥哥出了一趟国，见识了一些世面后，自然也会成熟一些。一个高一的小姑娘，能做到这样就很不错了。
她看了一圈菜单，然后吩咐女服务员：“佛跳墙有么？”
“有，不过这个按说是要预订的，否则太久了，你们等得了么？”
“两个钟头能做出来么？”
“两个钟头有两个钟头的做法……”
正宗佛跳墙如果从发干鲍鱼开始算起，那起码一两天的时间。但是大型的酒店往往也会备一些提前发好煨炖着的食材，那样两三个钟头也能做出来。
“那就来一坛佛跳墙。”顾盼吩咐着，又点了其他五六个菜，都是特色的胡建菜。
很快其他菜就先上来了，顾盼招呼大家别拘束，先吃就行。
两小时后，一辆的士停在酒店门口，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跟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正是刚刚从机场赶来的顾鲲。
他这身衣服，是在粤州时候的行头，赶飞机也懒得换。幸好古晋的出租车有空调，惜春园冷气也开得比较足，才没让顾鲲满头大汗失了形象。
“这么热天还穿西装，真是装。样子倒是挺帅的，那么有男人味。”女服务员领着顾鲲去包厢，一路上内心吐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关上包厢门之后，她回味了一下，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这人好像有点像大小姐上次偷拍的那张照片上的人……不会就是那个那客人又来了吧？”
女服务员当然要讨好老板的女儿，所以她随手就给对方发了些八卦的聊天短信。
千万别觉得94年在马来发短信是很奇怪的事情——诺基亚92年底就开发出GSM的手机短信技术了。
马来亚属于南洋富裕国家，人均收入仅次于李家坡和文莱，约合月薪1500人民币，是泰国的两倍、印尼的五倍。
加上岛屿众多、有线电话线路架设困难，所以手机网络建设一直是比较前卫的，94年民众已经能发短信了。
几秒种后，距离惜春园不远的一幢南国风情的小洋楼里，正在做作业的林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有可能是上次那个客人又来了？”她略一失神，下意识摸了摸偷偷夹在文具盒夹层里的那张照片。
那是她除夕前两天，店里好多女服务员都放假回去过年了、店里人手不够去帮忙时，用傻瓜照相机偷偷拍的。
照片上的男生，真实年龄应该不大，但是看起来很成熟很有沧桑感，有一种危险的魅力，那些爱幻想外面世界的小姑娘，有致命的吸引，所以她就趁着对方吃饭，忍不住偷拍了。后来也偶尔跟店里其他女雇员炫耀过，不过也只是为了八卦而已。
林莺想了想，推开书房的门，对客厅里看电视的母亲说：“妈，我作业做完了，出去逛逛。”
“大黑天的逛什么逛，都快八点了。”
“我就附近走走，去店里看看，爸不是还在店里么。”
“那跟你爸一块儿回来。”
林莺耍了点小手段，成功走脱。
……
同一时刻，惜春园的小包厢里，陈丽已经把她和龙五回兰方出货、遇到汪菡刁难、陈明诚暗查种种细节，全部跟老板陈述了一遍。
顾鲲第一反应居然有些不可思议：“壳牌总代理陈明诚，居然为了一千桶油的单子就查我？不能吧，兰方本来就允许油品贸易自由，没有监管，顺路贩油的远不止我一个，他怎么会这么敏感？以陈明诚的调性，最多是抓大放小，控制货源才对。”
陈丽提起陈明诚这个名字的时候，顾鲲就大致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对陈明诚这人还是挺了解的——后世21世纪初的时候，兰方也发现了浅海油田，兰方王室本来是想引入北方华夏国的华海油来竞标开发，让兰方人保住更多的利益。就是这个陈明诚，多次跳出来从中作梗，帮壳牌系争取利益、排除竞争，总之就是英系殖民资本的一条狗。
但是，他印象里如今这种小规模的生意，应该还不至于引起陈明诚的忌惮才对。
就在顾鲲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陈丽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老板，你没亲历回兰方出货时的氛围，可能不理解。我估摸着，也许是因为你发了大财的消息，让陈明诚误会你贩油的利润率了，他可能是觉得你得到了其他超便宜、甚至是黑吃黑货源的油。”
顾鲲一琢磨，终于明白过来。
看来，让龙五回程的时候无脑拉油，这一步还是稍微莽撞了一点。
如果他不隐瞒这条商路，而是大大方方说出来，贩油只有一桶20块的利润，也说明油是从华夏那儿利用汇率时间差买的，那陈明诚说不定就不会管他了。
问题就出在，顾鲲要对商机信息彻底保密。
而他发迹太快了，一方面是他捕捉上等好鱼的效率太逆天，二来他找客户、谈价钱的本事太强大，还勾结上了徐锋，让他靠海鲜业都能每个月赚好几十万。
但是在正常人看来，是无法理解这样一条船，靠合法海鲜业就能用这么快的速度赚钱的。
顾鲲身上，需要保密的来钱要素太多了！堆叠到了一起，放大了所有人的误会。
说不定顾鲲明明是1块2一升拿到的油，而陈明诚还以为他是有每升几毛钱的超级黑道货源。
“还是我太激进，稍微贪了一点。没考虑到各种嫉妒和刺探因素堆叠的效果。”顾鲲很爽快地承认了自己决策上的小错误。
“今天龙五办得很不错，确实应该把盼盼接出来，兰方太小，治安也不好，谁知道有没有麻烦呢。明天我就在古晋也买个房子，然后想办法塞钱托关系也好，把盼盼办个来这边高中念书的手续。陈丽，回头我会额外给你和龙五犒赏的。”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陈丽连忙谦虚。
顾鲲整理了一下思路，果断地继续吩咐：“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后悔也没用。为了不让人嫉妒而慢慢来、放弃转瞬即逝的商机，那也不是我的风格。陈明诚这家伙迟早要搞定的，既然他要找我麻烦，那我们就好好应对。
好在现在还没正式撕破脸，应该还有拖延的时间。我要尽快壮大自己，以便有资格联络其他想要对付他的势力。”
“我们都听您的，老板，您让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顾鲲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自斟自饮喝了几杯酒。
听陈丽的转述，至少半个月的缓冲期还是有的，操作得好的话，再多拖一轮，那就是4月份了。
哪怕是为了几年后攫取兰方浅海油田，顾鲲本来也是要干掉陈明诚的，现在无非是不给你足够的练级刷装备时间，要仓促越级杀怪罢了。
不逼一逼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
“我吃够了，你们慢慢吃，差不多了就去换龙五来吃。今晚就在附近找个宾馆住吧。”顾鲲吃完抹抹嘴，起身去结账。
因为要谈机密的事情，他们刻意让服务员不要在包厢里伺候，所以吃完了只能自己去前台结账。
这顿饭因为上了佛跳墙，总金额达到了四位数，顾鲲直接从陈丽刚刚交给他的八万二令吉卖油款里，抽出十几张一百令吉买单。
“哇，帅哥，一个月没见，出手这么阔了，整个人样子都变了。”收钱的女服务员调侃了一句。
顾鲲觉得略微有些耳熟，心不在焉地抬眼一看，发现是个穿着日系校服的姑娘，那种轻薄的水手衬衫和水手短裙。
“哦，你是老板娘的女儿对吧，想起来了，难得，你今天又来店里帮忙了？”顾鲲终于认出了对方。
林莺理了一下自己的鬓发：“是啊，真巧，既然这么有缘，我给你抹个零吧，就收你一千令。”
顾鲲笑笑：“不用这样，我这人从来不受女人的恩惠。”
林莺有些气馁，不过还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凑过去低声耳语：“那次你走之后几天，有些人来店里找过你，好像还有海军的，这你也不感兴趣？”
顾鲲：“这不可能，你别瞎说，我就是个卖鱼佬。”

第30章 原来只是小鱼小虾
“你还不信？”林莺嘟了一下嘴，赌气吐露。
“又不关我事，我犯得着骗你？年初七那天就有人来店里打听你的情况，他们以为你是我们这儿的海鲜供应商，我爸妈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我出面解释清楚，说不认识你，他们没查出结果，才放弃消停了——
说来也是你活该，我给你的那张外卖订餐名片，你随手丢在你租的那辆面包车里了吧，他们就是通过这张名片找上门来的。”
对方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顾鲲不得不提起几分重视。
在古晋，居然都有人找他？当初出货那台声呐的时候，他自信不会犯低级错误，莫非是被人误打误撞另有巧合？
不管怎么说，顾鲲的表情控制得很好，面不改色：
“我说那张订餐名片丢哪了，原来是不小心落车里，害我后来一顿好找。”
果不其然，林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本来么，今天她来偷窥顾鲲，一方面是想见见沧桑魅力“大叔”，另一方面也是带了点兴师问罪的小性子的。
作为一个女生，难得主动给别人留联系方式，哪怕是订餐电话，居然被弃如敝屣，那多没面子。
现在听说顾鲲不是故意丢的，还主动找了，她顿时又开心起来。
至于顾鲲是不是被大马军方找，那才无所谓呢。在小姑娘的三观里，那些不重要，本来就只是一个引起对方注意的搭讪工具罢了，目的达到就可以扔了。
不过心里窃喜，嘴上还是要傲娇一下：“哼，我看你就是随便丢的，哪有上心了。”
顾鲲：“我说的都是真心的，你看，你上次让我有机会还来，我这不就来了么？我可是住在兰方的，这是我第二次来古晋，一来就来你家吃饭。
你上次说你家最有名的就是佛跳墙么，当时我钱不够，这次发了点小财，就赶忙带着我妹妹一起来开开荤。找不到订餐名片，我还特地让我妹提前俩小时来点餐呢。”
顾鲲上辈子是御女无数的存在，真想骗女人，甜言蜜语还不是张嘴就来。之前无非是他不屑于用罢了。
现在，也只能算是为了套女生的话，事急从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莺被迷迷糊糊哄得很开心：“算你有良心，我叫林莺，是古晋中华第一中学的，读高二，大家交个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具体做什么的。”
顾鲲：“我叫顾鲲，自己有条船跑海。别说这些庸俗的事儿了，这些很重要么？”
林莺一想，好像确实有些市侩，跟相亲似的，连忙说：“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叫什么做什么而已嘛。”
“你打游戏么？”
“不……不打，怎么了？”
“有没有人和你说，你穿着这身红色水手服，很像拳皇里的麻宫雅典娜呢？我觉得气质特别像，看着很文静，有时候脾气起来了又能爆个粗口暴力一下。”
“哪……哪有，我不是这种人！”林莺还以为对方在调侃她当初辱骂其他食客的行径。
“我做不了那种伺候人的活儿，是过年人手不够被爸妈逼着来帮忙，所以心里火大么。你不知道那些仗着自己点了名贵菜、喝多了酒就想调戏女服务员的渣滓，有多可恨！”
顾鲲很想说：你丫的根本就是看脸的颜狗！遇到哥这种帅气有男人味的，你巴不得被调戏呢！还不是看那些人是油腻大叔你才辱骂他们的！
不过这种内心吐槽肯定不能说出来。
顾鲲看哄妹子的火候差不多了，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既然你害羞，那就说点别的吧，你刚才不是提到有人找我？这肯定是误会吧。”
林莺：“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真的是找你——当时我还怕他们对你不利，陪着笑尽量打听，还让他们顺走了店里不少酒水饮料呢。好不容易打探到只言片语，好像是说你卖给他们的东西，产地不对，我也听不懂啦。”
顾鲲却凭这只言片语，瞬间心下雪亮，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次他出货的时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随口报了一个地点，说他是在爪哇海公海上拖网割到的那个声呐。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让对方放心收货。
现在看来，应该是对方拿回去之后，不但进行了技术解剖，还进行了内部数据的提取。说不定，是那个声呐真截获到一些有军事价值的声纹记录了，同时也暴露了那个声呐的布设位置其实并不是顾鲲谎言描述的那个位置。
不过，这种事情是无伤大雅的，对方找不到顾鲲，也不会费大力气挖地三尺，应该就算了。
顾鲲大脑转得飞快，然后故作窘迫地说了一个谎：“我知道了——我也不求你理解，海上讨生活不易，我确实捞到了一点东西，也找了个卖家。但是我当时不想多事，不想让人知道我非法越境捕捞、侵犯了印尼佬的领海，所以在产地上说了点小谎。”
“原来只是非法进入别国领海捞东西啊，我当多大事儿呢。”林莺也为他松了口气。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毕竟有污点也不好，你别乱说出去，就当今天是第一次见我，可以么？这也不算说谎吧，我们确实是今天才开始交往的。”顾鲲陪着耐心，尽量说服对方别多事。
林莺却满脑子只有“交往”那两个字在嗡嗡响，晕晕乎乎就拍胸脯打包票，说绝对不会说出去。
顾鲲见目的已经达到，就想拔腿无情，立刻闪人。
他已经被林莺缠着聊了这么久，顾盼应该早就吃好了吧。
不过，一想到妹妹，顾鲲想起一个事儿，不妨再问一下。
“小林，你对古晋这儿比较熟，你知不知道，这儿有没有什么接收转校生比较宽松、给钱就能念的私立高中？”
林莺热情地回答：“好多学校都行吧，我们学校也行啊，就是要花不少钱，如果手续不完备的话。怎么，你不会是还想念书吧？我都不知道你多大了。”
“怎么可能，是我妹妹，最近在兰方不太方便，我想带她来古晋念书。”
“你们要移民？那有落脚的地方了么。”
“这个我会解决的，先住酒店就好了。房子我还是买得起的，有机会再回聊。”
顾鲲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就带上妹妹先离开了。

第31章 绕指柔
被人意外盯上，稍稍打乱了顾鲲的节奏，不过总的来说无伤大雅。
他不得不多花两三天时间，在古晋筹谋各种准备工作和后路。
当天晚上，他原本想带着顾盼随便找一家宾馆暂住，不过从惜春园临出门的时候，还是被林莺拉住了，非要介绍他去一家叫“丽景酒店”的宾馆住。
顾鲲当时吓了一跳，脑海里差点儿浮现出周星星的《国产凌凌漆》里那个破败恐怖的场景。后来才知道，在南洋叫各种丽景的重名店多如牛毛。
林莺向他承诺，说这家宾馆虽然不大也不豪华，但绝对干净舒适、就在隔壁不远，也是她家开的。
这些都不是吸引顾鲲的地方，关键是林莺最后说，拿着她写的惜春园名片去，可以不用登记身份证就入住。
顾鲲确实暂时还不想在古晋留下住宿登记记录。
所以他只能打脸真香一次了。
安稳住了一夜后，第二天开始，顾鲲先张罗在古晋的华人区买房的事儿。
毕竟，给妹妹办转学也需要先登记住址信息，如果没有房的话，转学难度也会提升很多，说不定人家就不肯收了。
结果看了几个房源，顾鲲好悬没气死——你丫94年古晋的房价比粤州贵太多了。
考虑到他也没打算在这个破地方如何发展，只是需要一个“安全屋”，顾鲲最后选择在古晋中华第一中学一公里范围内，买了个一室一厅的小套，总共才30平米，还花掉了3万令吉。
折合成人民币的话，已经相当于七万了，也就是说比他在粤州南郊港区那套60方的房子还贵，面积反而还小一半，均价相当于一方2400人民币（带装修家具）。
关键是华夏的经济未来还会持续高速增长，粤州的房子几十年后涨几十倍很轻松。
而古晋乃至吉隆坡的房子，未来几十年最多涨几倍，关键是97/98索罗斯来的时候，还要先贬值跌一波。
亏啊。
“算了，就当这不是投资，而是消费了。换妹妹安安生生读两年书。以后就算要在大马置业，也要憋到98年血洗完之后，不然太亏了。”
交易完成的那一刻，顾鲲就在心里如是吐槽。
买完房子之后，顾鲲又张罗给妹妹办转学，塞钱加塞那种。
南洋本来就法制不太健全，华人区抱团取暖各种走后门托关系的事情又多。
最后基本上是林莺指点他该找谁、顾鲲自己砸钱开道，又花了一万多令，还假托说是兰方来的，想当新移民，总算把妹妹弄进了古晋中华第一中学。
不过，因为是外国人，暂时只能算借读生，后续毕业的时候还得再费一番手脚。而且第一次交的钱只是当于择校费，学费以后还要另算。
由此可以看出，资本注意国家的教育是真的贵，读个市里最好的高中，就花了20平米。要是搁在后世华夏，再是读贵族民办、交择校费，也读不掉半套小户型房子吧。
……
成功把妹妹送去新学校后，顾鲲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当天白天剩下的时间，他马不停蹄检查龙五他们的出航准备工作，顺带做了一些指示。
一直忙到下午时分，眼看妹妹快放学了，他很负责任地亲自去接妹妹回家。
顾盼快15周岁了，一个人上学放学当然没问题。顾鲲只是考虑到人生地不熟，这是第一天，所以想亲自去看看周遭环境，评估一下有没有太多三教九流闲杂人等，顺便看看老师靠不靠谱。以后他肯定完全放养，不会管妹妹学校里的事儿了。
为此，他上午还专门花了两千多令，买了一辆便宜的摩托车。
古晋这地方以后也不会常住，买车就没必要了，好几万呢。弄个摩托车代步刚刚好，家里也方便停，也不怕常年闲置还得弄车库。
而且在古晋开摩托车还不用驾照，只要去车管所上个牌就成，这点比较方便。
顾鲲到校门口的时候，大约是下午三点半，稍微等了一会儿学校就放学了，他远远地守着，很快看到了妹妹。
“走吧，上后座。”顾鲲掀起摩托车头盔的风挡，摆了摆头招呼道。
“哥，你怎么这么好了。”顾盼没想到哥哥会来接她，蹦蹦跳跳就上了后座。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动作，上了后座后她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回头告别：“林姐，那我们先走啦，你路上自己小心。”
原来，她是和林莺结伴放学的。
毕竟是林莺介绍她转学来这里，上学第一天，其他人她也不熟。
“我很近的，你们自己小心。”林莺大大方方挥挥手，示意他们不必介意。
顾鲲点头示好，然后一脚油门消失了。
顾盼在背后，抓着哥哥的腰，随口问：“哥，那个林姐是不是看上你了？还是我们来的第一天，你主动勾搭她的？”
顾鲲冷冷回答：“少胡思乱想了，我们是被人盯上了，才来古晋暂避。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不想在这座城市留下什么不忍割舍的羁绊，我们不属于这里。”
顾盼其实也是懂事地，沉默了几秒钟，才分辩说：“你是经常出海的人，你压根儿就不属于任何城市吧。我好歹要在这里念两年高中呢，你总会经常来看我的吧？
两年也不短了，你真要是能跟林姐有些什么，只要大家开心，这两年过得愉快，我是挺赞成的，我看她挺爽朗的，长得也漂亮。”
“小姑娘懂什么，她根本不是深思熟虑喜欢我这种人，她就是懵懵懂懂，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跟见多识广的人交往而已。”顾鲲一句话就戳穿了他对林莺的认知。
16岁的高二女生，知道什么爱情，人家只是觉得刺激。
不过，这种武断让顾盼很不服：“你是男人啊，你又不吃亏，人家女生都没想那么远，你想那么多干吗？要我说，你就大大方方让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要是她不在乎你到处跑、不能长相厮守，对这些都无所谓，那不就结了？
再说人家也帮了我们几个小忙，以后在学校里估计也会照顾我，你就算是答谢，也该给人家好脸色才对。”
顾鲲苦笑着摇摇头，懒得跟妹妹辩论。
不过，顾盼最后一句话也是有道理的，人情还是尽快答谢干净比较好。
回到新家，自己吃了点简单的食物，挨过饭点之后，顾鲲拿出手机，给林莺发了个短信。
手机当然是他昨天刚买的，一共买了三部，自己和妹妹各自留了一部，然后还有一部给了龙五。
大马的手机比华夏便宜一些，同样是诺基亚的1011，只要3500令，折算下来只相当于八千多人民币。
顾盼作为高中生，本来不该用手机的，但顾鲲考虑到他们家经常容易有突发情况，有手机方便及时联系通知，加上94年的手机也不能打游戏、不会耽误学习，所以才给妹妹也配了——要是三天前顾盼就有手机的话，那么龙五就没必要肉身潜入去通知她跑路了，一个电话就能让她躲避危险。
至于给龙五的那个手机，就算是这次龙五、陈丽一系列忠心和优异表现的奖励。
一部手机怎么说也相当于他们夫妻俩加起来一个半月的基本工资呢，这个奖金足够笼络人心了。龙五拿到机器的时候，对顾鲲那叫一个拍胸脯打包票，表示一定继续好好干。
废话少说。
一言以蔽之，顾鲲的短信内容，就是跟林莺辞行，顺带送她一些不怎么贵重的小礼物，算是答谢她这几天的帮忙。
林莺很快就回信了，还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到那儿楼下等。
顾鲲知道，这就是林莺家的住址了，果然离惜春园和那家宾馆不远。
10分钟后，他就跟接头一样，到了对方楼下，然后很快有个娇小的黑影溜了下来。
“谢谢你帮忙，以后我妹也要拜托你照顾了。我知道你家条件好，你也不缺啥，给你点小玩意儿。”顾鲲说着，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对方。
林莺撩了一下斜刘海的长发：“这儿太暗，去旁边找个喝东西的地方，慢慢拆吧。”
“你不回家再拆么？晚上出门父母不管你吗？”顾鲲有些不安，他不想惹麻烦。
林莺狡黠一笑：“我爸在惜春园呢，我妈去收租了——我家那个宾馆，有几户是按打折价长租的，月结。”
原来还是包租公包租婆的家庭。
林莺就轻车熟路领着顾鲲，逛了几百米，找了沙捞越河畔街口的一家咖啡馆，进去要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
然后她轻轻拆开礼物的包装，发现里面是一些公仔之类的东西。
那是一套日本SNK授权的正版手办，都是街机游戏“拳皇”里的女性角色，顾鲲今天在古晋最大的SHOPPING-MALL买的。
他送这玩意儿，也是考虑到妹子可能会喜欢萌系小玩具。同时手办这种东西，不识货的人会觉得很便宜，收礼的时候不会有心理压力。而等她们搞明白这玩意儿其实没那么便宜，收也已经收了，人情就还清了。
看到那个穿着V型裹胸的不知火舞手办时，林莺眉头微微一皱，脸色也微微一红，有些羞恼。不过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另一个红色水手校服的手办，迅速缓解了尴尬。
“啊！你说我很像这个游戏角色是吧？还真挺像的，原来叫麻宫雅典娜。不过我哪有她漂亮。”
林莺其实很开心，偏要摆出一副“我昨晚没看书，今天考试死定了”的女中学生式虚伪。
顾鲲很满意这个效果：“那就是喜欢了，喜欢就好。我明天就要出海了，今天顺便也跟你们道个别。”

第32章 这个XX不太冷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盼盼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人欺负她的。”林莺言笑自若地，算是跟顾鲲正式告别。
安静了两秒钟后，她自然而然话锋一转，“我们也算朋友了吧，走都要走了，陪我看场电影不过分吧。”
如果刚才她表现出纠缠的话，那顾鲲倒是可以直接以自己很忙为由拒绝。
他向来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傲上而不忍下。
不过也正是这个性格弱点，让他前世大意了，最终被人算计，就像关羽会大意失荆州一样。
顾鲲想了想，委婉地说：“看电影……太奇怪了吧。”
他也怕看那种约会档的电影，很别扭。
“不是谈情说爱的片子，是打打杀杀的，我一个人看紧张。”林莺顺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原来是女生一个人看会害怕，而且还不是特地挑恐怖片，顾鲲实在找不到借口了。
“那就看看吧，我也好多年没看电影了。”
“走，拿着路上喝吧，不远。”林莺一把拿起顾鲲面前的纸杯咖啡，塞到顾鲲手里，还推着他起身，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两人拐过一个街角，就看到一个小电影院。林莺走在前面，直奔窗口买票：“两张《真实谎言》。”
“7点整的，15分钟后开场。”
“没有更早的吗？这片子不是排片很多的吗？”
“15分钟还嫌慢？早的也有，6点40的，已经放了5分钟了。”
“就6点40的两张。”
林莺付了钱，10令吉两张票，然后就拉着顾鲲进了影厅。
售票员在后面看得啧啧称奇：第一次见约会看电影的，居然这么赶，宁可片头都不看。
进了影厅，前排都坐满了，林莺就找了个后排的位置。
《真实谎言》是94年最火的电影，一部带点喜剧反差的特工片，可谓火遍全球。华夏国因为审片引进制度的关系，要来年才能上映，而外面的资本注意国家，基本上是第一时间都看到了。
如今古晋这儿的电影院，都给了这部片子一半以上的排片，所以时间上才这么密集。
顾鲲虽然这一世还没看过，但前世互联网时代造就反复看腻了，因此对剧情毫无期待，只是陪妹子看。哪怕错过了最初几分钟的瑞士古堡追杀戏，也无所谓。
林莺稍微看了几分钟，见顾鲲并没有什么反应，才悄悄搭讪：“不介意中途看吧？我是怕你太忙，让你陪我等着也不好，所以买了这场。”
顾鲲：“没关系，我能猜到前面剧情。你一个中学生，回去晚了也不好。”
林莺就消停了整整几十分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
电影过半，很快放到了施瓦辛格的老婆被一个假装特工、玩刺激骗女人的二手车商所蛊惑。然后作为真特工的施瓦辛格，带着兄弟们直接粗暴地戳穿了对方。
林莺看到这儿，深呼吸了一口，坦白道：“其实，这片子我之前一个人来看过了，你不会怪我让你陪我再看一遍吧。”
顾鲲：“猜到了，因为你一点都不害怕。”
林莺若有所指地说：“你说，现实生活中那些特工，是不是也都是大隐于市的？那些一天到晚炫耀自己身负机密重任的，肯定都跟这个小胡子二手车一样，是感情骗子。那些真的特工，肯定是对自己的女人、亲人都要拼命隐瞒。”
顾鲲品出一些不对劲儿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完。”
黑暗中看不清林莺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语气有一丝狡黠和刺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什么背负秘密使命的人，但你肯定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二手车小胡子，因为你巴不得跟女性朋友保持距离，你要是坏人的话，不会这么干。”
顾鲲：“这理由太傻了，卡梅隆这剧本可不是真实事件改编。”
林莺叹了口气，轻轻地说：“盼盼告诉我，说你们是生意上得罪了人，挡了别人的赚钱路子，所以从兰方过来避一避。你上次卖东西，也被大马军方的人找了一下。
我觉得要是能跟着你这样的人一起出去玩，肯定特别刺激——以后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放心，钱我自己出，不会让你请客的，就是有个向导，有人保护我就行了。”
顾鲲：“我们还不是很熟，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林莺：“怕什么，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就是被你劫色呗，你还能要钱要命不成。这几天我已经看过了，你是阿诺型的，不是那个小胡子型的，所以，其实没有危险。”
“呵呵，小姑娘，看人只看几天是没用的，我最近不近女色，那是有伤在身。要是搁在往日，我出国的时候，上了岸可是夜夜笙歌，不要随便跟人掏心掏肺。”
顾鲲说着，出于警告和吓唬的目的，公然掀掉了自己的上衣。
反正他们是坐在电影院里，又是后排，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见这种不雅。
林莺心怦怦狂跳：不会吧，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但这里是电影院，真要是出格的话，自己大喊一声，就安全了吧？
不过要是喊了，顾哥肯定会被当成牛虻，被警察抓走的，要不要喊呢？还是观望观望吧，如果不是非常过分，不是太快太尺度，就忍一忍……
林莺大脑混乱的时候，顾鲲已经拉着她的一只手，摁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林莺脸色血红，这是她第一次摸到男生的腹肌，还是八块肌。
美中不足的是，手上摸到的腹肌，比电影屏幕上施瓦辛格的腹肌还是些（xue）微差一点儿，无法达到100%拟真的VR效果。
“怎么办？”她的每一根手指都在颤抖，旋即发现了一些异常。
她摸到了一条硬硬的刀疤。
“这是……伤口？你混社会留下的？你不会混过那些社团吧……”林莺心中下意识害怕的比例，逐渐上升，与那种禁忌的刺激感，逐渐五五开。
如果顾鲲是个华夏间谍，那她觉得一切都是很浪漫的，哪怕对方只是和她玩玩，她也甘之如饴。
生活平淡的小姑娘嘛，谁不想要刺激的人生经历，要是能跟电影里施瓦辛格的女人那样，一起帅气一把，也不枉此生了。
可是，如果顾鲲是混过那种社会的，而不是间谍，那就没那么帅气酷炫了。
林莺骨子里，还是觉得古惑仔挺粗鄙的，她不想找个小混混男朋友。
不过，顾鲲很快就戳穿了她的脑补：“什么混社团，你特么都在脑补些什么？想象力太丰富了吧。这是我上个月出远洋，因为忘了提前割阑尾，在海上发病手术留下的疤痕。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觉得一个男人跟你接触了几周，不来诱骗你，他就是正人君子了。人家完全可能是有伤在身，暂时不方便——就你这种满心幻想的好骗小姑娘，换我精力健旺的时候遇到，早特么被我玩弄了。”
顾鲲说到最后几句时，故意换上恶狠狠的语气，也是给对方一点教训。
他本来顺口就要描述一番手术过程，不过话到嘴边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说话是为自己的目的服务的，不能无差别装逼、夸示自己的勇武。
他知道，如果林莺知道他自己给自己开刀手术，那肯定会更加崇拜他。所以这话只会起到反效果，还是不说也罢。
林莺果然稍稍被吓了一跳。
倒不是因为后怕会被顾鲲玩弄，而是因为……
“听你这语气……你……你有过不止一个女人？”
“现在知道了吧，我这种四海为家的人，本来就没想过谈情说爱，彼此都是随便玩玩的。不是我这个圈子里的人，最好别趟这个浑水。”
林莺终于认识到了事情没有她脑补的那么简单纯美。
现实是很残酷的，要忍受生活的毒打。
“确实是我没想透，不过，我看出来，你还是个好人，至少你从来不隐瞒掩饰。我们至少还是好朋友嘛，以后我要是想出去看看，你还是要罩我，这总行吧？哪怕是作为朋友。”
“这没问题，出来混，就是要仗义，你帮过我，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希望林莺能够拿他当哥们儿看待，而不是胡思乱想。那今晚这番敲打，也算是起到作用了。
……
电影散场，约莫是晚上8点半多。顾鲲很绅士地送林莺回家，目送她上楼，以免她再乱晃拖延，害家里人担心。
“还是顾哥好，那扎手的胡渣子，太有魅力了。施瓦辛格那种纯肌肉男，太粗鄙，果然还是欣赏不来呢。”林莺在阳台上，偷窥顾鲲离去，心中暗暗想道。
顾鲲回到家里，安然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赶去码头，带着龙五和陈丽再次启航了。
和陈明诚撕破脸，或许就在一个月之内，他要抓紧一切赚钱的机会，尽快壮大自己了。
所以，有多少本事就全用出来吧。为了害怕让别人震惊而藏着掖着，已经没有意义。
他决定沿着这一路航线的所有珊瑚礁海域，刮地皮一样开挂刮过去。这次没有了阑尾炎的掣肘，收成比上回翻倍，也不是没可能。
堪堪驶离古晋海岸几十海里，顾鲲就吩咐开工了。
“发现贴底鱼群和杉龙群，准备下虾网作业。”

第33章 挂逼也需要进化
当一个人知道背后被人盯着的时候，所激发出来的潜力。
跟他优哉游哉慢慢种田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
龙五和陈丽，在这一次启航时，刚出海不久，就感受到顾鲲身上多了一股原先没有的认真劲儿。
从凝神细听探鱼器里每一丝微小的回音，到稍有线索就换上潜水服、亲自下水查看。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非常勤奋。
所以，当顾鲲下令龙五放捕虾专用的底拖网时，龙五他们莫不预感到了一次好收成。
“看样子今天上午是开不了多远了。后续要是专注抓龙虾，这次出海估计要十几天时间，或许更久。”龙五一边放网，一边跟陈丽如是闲聊。
陈丽手上的活儿丝毫没有放慢，一边轻轻叹息：“老板也是没办法，被陈明诚盯上了，谁不想快点积攒一些本钱实力。这幅网都要八千令，不好好干怎么回得了本。
龙虾毕竟卖得贵，哪怕是杉龙虾，有徐老板收货的话，也不愁销路。苏眉、青衣，和其他热带鱼，毕竟受众面窄，消费者多半还是图个新鲜装逼。量放太大的话，就贬值了。”
原来，这副捕捉虾类的专用底拖网，也是这几天他们为再次出海做准备工作时，临时采购的。
为的就是此次可以兼顾批量捕捉南洋特产的杉龙虾等海鲜。
这种专业的网具可不便宜，八千令折算成人民币要两万呢。不过渔网都是可拆卸的，将来刘民这条船不租了，要另外换船的话，顾鲲也可以把网拆走。
上回第一次出海时，顾鲲没有另买虾网改装到船上，一来是他的本钱比较紧张，二来也是因为你第一次只是探探路，他想着的是尽快成行。再说了，要不是后来遇到了徐锋，知道了徐锋的生意收购规模，顾鲲也不敢花大力气赌龙虾这些品类，怕抓了卖不完。
拖网很快放到海底了，放网的人手也能解放出来一个。
顾鲲从驾驶室里出来，吩咐道：“陈丽，你进去代替操舵。龙五，你一个人看着网的状况，别让钩坏了。我下水看一下情况，到时候你们根据我的指示操舵、调整拖行方向和速度。”
“好的船长，你放心吧。”龙陈二人满口答应。
顾鲲换上潜水服，戴上头灯，就鱼跃入水。
龙五看着顾鲲下水，跟陈丽打赌问道：“你觉得，这一网，能拖到多少？要拖多久呢？，拖到中午，能有200磅么？”
陈丽一阵无语：“这可是要抓杉龙！不是那种鱼群，一网能有100磅就很发财了。”
龙五：“可他是船长啊，他已经创造那么多卧槽的事情了。”
这个“卧槽”相当于“匪夷所思”或者“不可思议”之类的文绉绉词汇。龙五是因为文化课念得差，一时想不起来词汇匮乏，就用卧槽代替了。
陈丽比较讲逻辑，想了想还是不赞同丈夫的观点：“船长的厉害，我当然也见识过了。他的耳音是真的好，听探鱼器的准确率比你高太多了。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抓龙虾和其他贴底的水产，探鱼器其实用处不大。海底的反射干扰那么严重，都混在杂波里了。”
原来，声呐一类的仪器，对于水中悬浮的发声源，测向和测距都是比较精准的，但是对于贴着海床的东西，哪怕有声响，也很难测准。
因为海水与海底之间本身的撞击、回响就会产生很大的干扰。
有点类似于下视雷达如果不带地形抵消功能的话，很难发现贴地飞行的飞机，是一个道理。在水里，潜艇也经常能用沉底来规避探测。尤其在珊瑚比较多的海域，因为海底地形本来就复杂突兀，你也不知道哪些是珊瑚哪些是其他动物。
所以龙虾、鲍鱼、海参这些才难抓，那么昂贵。并不是它们真的那么稀少，而是因为它们都贴着海床，很难找。有时候浅海透光度比较好的话，甚至要靠潜水员目视寻找。
龙五：“你说的我当然知道，但那是科学，船长这人身上根本就不科学。”
夫妻俩谁也没有说服谁，便立下了筹码，两人打赌一天烟——如果最后的收成，与陈丽的猜测比较接近，那龙五就一天不许吸烟，反之他就可以一天两包。
夫妻俩忙活了一会儿，正在担心该不该再降低一下船速，免得正在潜水调整拖网的顾鲲跟不上，顾鲲却浮出了水面，一跃回到船上，吩咐收网。
“可以了，收网。”顾鲲一边擦干头发一边命令。
龙五讶然：“收网？这才拖了半小时都不到诶，航速才4节。船长，真不多拖一会儿么？现在收恐怕没多少收获。”
顾鲲：“是不算多，但再拖下去也不会更多了，赶紧收了网我们好提速，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原来，这种刮海底的拖网作业，船速是要放得很慢的。
如果是抓普通浅水鱼群的网，拖着网船也能开个12节，甚至更快，因为不用担心钩坏网，也不用担心漏网。
而刮海底的捕虾蟹专用网放出去的时候，船速基本上要降到巡航速度的两三成。这个其实也很好理解，因为你拖太快的话，万一网挂住珊瑚礁，就废了。
另一方面，这些特殊网的边缘，都是有配重轴承和特殊限位钩锁的，拖得慢才能保持渔网的边缘时时刻刻和海床贴合，这样已经抓住的虾蟹才跑不掉。如果拖得快，遇到海底珊瑚起伏凹陷比较大的地形，渔网与海床接触不充分，已经网住的龙虾也有可能从这个凹坑里跑掉。
这一切，导致其他船长出海的话，哪怕探鱼水平逆天，潜水员搜索虾群一搜一个准，但拖网作业时的费时费力问题，依然无法解决，往往拖龙虾一网下去半天时间就没了。
像顾鲲这样，简直跟挂逼似的指哪打哪精确打击、抓龙虾也只拖半小时，那就根本没法比了。
就好比人家拿着大菠萝隔着几百米扫车，那怎么也得扣死扳机把100发弹仓全射出去吧。
而到了顾鲲手里，把大菠萝用成了妹控，吸溜一下20发射完就停手了，还跟北斗神拳一样自信收枪，补一句“你已经死了”。
龙五将信将疑地把网收回来，拖到刚离水的位置时，他就感受到了网内沉甸甸的阻力。
老水手听绞网机电机的声音，就能听出一副网里收成的轻重。
渔网终于彻底拖出水面，龙五和陈丽看了都啧啧称奇：
“这么多龙虾！”
“还有这么多种比目鱼！加起来有好几百磅了吧。”
原来，被捞上来的，除了杉龙虾和皮皮虾之外，还有不少比目鱼一类贴在海底珊瑚砂上的热带鱼类。好多都长得五颜六色的，有些还有长长的艳丽的鳍刺。
这些鱼不一定全部好吃，但绝大多数都是好吃的。关键还很漂亮，要是能放在活水舱里养到靠岸，当观赏鱼卖都可以。
而如果不是用那种能在珊瑚礁地貌海域直接刮海床的特殊网具，这些鱼都是很难批量抓获的。
龙陈二人都觉得船长这次花钱买的新网太值了。
只有顾鲲自己知道，他的成功无法复制，换个没开挂的人来，就算有了好网，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收获。
他这么干，那是有充分的把握的。
这次出海之前，他感受到自己对这具身体潜力的把握，更深入了。首先是他的听力，可以通过在同一片浅海水域内，凝神安静潜水一段时间，聆听感知海底的地形。
然后，再有任何与原始地形细微差异的回波，他都能挑出来，知道那儿是有贴底的海洋生物在潜伏——一言以蔽之，他的听力就像是在普通声呐的基础上，又开了地形对比功能。
谁让他的耳朵是2019年的黑科技呢，慢慢适应、发掘潜力，总能挖出比90年代最先进声呐更牛逼的性能细节。
估计要不了几个月的适应锻炼，将来靠这个挂逼技能去找古代沉船打捞都没问题。
除了听觉之外，顾鲲这次又进一步发现，他的水下视力也多多少少比前世强了很多。
这倒不是说他的远视分辨率强了，而仅仅是在微光环境下的可视距离边远了。正常人或许不借助潜水头灯，到水下三十米，因为阳光照射不透更深层的海水，也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而顾鲲发现自己只要集中专注，再深两倍好像都没问题。只要珊瑚能生长的深度，他基本上都能看见。
这也意味着，他回到岸上之后，白天视力并不比正常人强多少，但晚上的夜视能力会很夸张，跟装个简易版的微光夜视仪似的。
这一切，都造就了他此刻枯燥而乏味的收获。
“船长，已经清点出来了，杉龙就有70多只，超过200磅了，各种比目鱼属的热带鱼350磅，南蚌170磅，石头鱼120磅，大丰收啊。
龙虾批发给徐老板算50人民币一磅，石头鱼100，其他比目鱼属的便宜点儿，这些加起来也得三四万了吧，这才多久啊。”
统计完收获之后，龙陈二人对顾鲲的佩服程度又提升了一层。
顾鲲轻描淡写地笑笑，鼓舞士气道：“这算什么，继续前进。这次我伤好利索了，咱要大干一场，我一天都不想浪费。尤其是到威沙群岛之前，热带鱼比较多，我们要抓住每一次机会。”

第34章 招兵买马
没有阑尾炎和其他伤病的困扰，保持外挂全开最佳状态的顾鲲，作业成效着实斐然。
探渔，迂回，拖曳，收网，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次次重复，每天至少能下七八次，多的时候居然有十几次。
因为作业频繁，渔船的航行速度倒是比第一次时慢了一些，因为拖着刮底拖网的时候，船的航速要降到很低。所以足足五天五夜，才行驶到威沙群岛海域。
再往北，就抓不到那些爪哇海特产的热带海鲜了，取而代之的将是纯粹的华夏本土常见海鲜。
3月16日，这次启航后的第六天佛晓，顾鲲的船抵达了上次来过的甘泉岛和金银岛附近海域。
起航的时候，顾鲲就在古晋采办了不少生活物资，正好依约给顺路路过的几个威沙岛礁驻军平价贩售。
因为即将靠岸卸货，顾鲲顺便吩咐龙五和陈丽正式清点一下之前五天的全部收获，把养不住死掉的货物在岛上出清一下，也算是做一个小结。
陈丽平时就有做细账统计，所以统计起来很快，只要把刚死的鱼虾减掉就行了。
“船长，之前五天的小账，收成差的时候，一天也有五六网、一千多磅龙虾。收成最好的是第二天和第四天，因为经过的海域珊瑚地貌比较多，龙虾密集，这两天分别达到了一吨半和两吨龙虾。
五天平均下来，总计收获杉龙虾4点7吨，目前死掉了200公斤，还剩4点5吨活的，预计运到粤州至少能活4吨。另外虾网还有拖到南蚌、赤贝等贝类2吨。
苏眉、青衣等品种，比上次增产了30%，总计也有3吨半。石头鱼因为是贴底栖息鱼种，这次用刮海底的虾网拖的时候，也会拖到，所以增产特别多，石头鱼一项总共就达到了两吨。
另外东星、三刀、各种普通石斑，都比上次同期增产20%以上。各种杂鱼累计已经超过20吨。”
很不错的收益，几项值钱的品种都有很大增长。总吨位也涨了两三成。
陈丽每一次报这些数字时，尤其是报到龙虾的产量时，都有一种抑制不住的与有荣焉和激动，似乎自己是在见证奇迹。
这也要拜90年代的渔业科技水平所赐——90年代探鱼器用到的民用声呐技术，还没有海底地形比对功能，所以大家抓那些贴着海床、尤其是在复杂地形较深海域贴着海床活动的海鲜，都比较困难。比如这个年代你捞鲍鱼，大多还是潜水员拿着氧气瓶和刮刀，一个个从海底礁石上铲下来。
所以，这个时代的龙虾鲍鱼贵，不是因为自然界里本身稀少，而是捕捉技术不到位。
要是搁在十几二十年后，龙虾产量也不高，但那时候才是真的因为刮地三尺被抓完了，是物种稀缺导致的昂贵。
这样的大环境，配合顾鲲那“人无我有”的独门绝学，取得逆天收获也就不奇怪了。
粗略一算，光龙虾一项，如果徐锋到时候能全部吃下，那就是40万人民币的收入。就怕短时间内供货量太大，粤州海鲜市场消化不掉，导致暂时跌价贬值。
听完汇报，顾鲲豪气地说：“从刚死的200磅龙虾里，各挑20只，一会儿分送给甘泉岛和金银岛的战士。剩下的100多磅，中午开到主岛永林岛的时候，按照优惠平价卖给那儿的派出机构。反正运到粤州这些东西都死了四五天了，早就贬值了，不处理掉怪可惜的。”
凭良心说，虽然即使是死了将近五天的龙虾，但只要船上冰柜放得下，冻一冻，只要能到粤州，估计20块一公斤还是卖得出去的。
而在威沙岛屿上卖的话，哪怕是才死半天的，而且算零售，估计也就10几块一公斤，所以还是比运到粤州要少赚一些。
但顾鲲是惜物之人，他不是那种对大海竭泽而渔、喜欢下断子绝孙网的家伙。
他对自己捞起来的值钱货，天生有一种对大海赏赐的感恩之情。希望这些东西的天然价值，能够得到最大化的利用发挥。
就像农民都天生爱惜粮食，哪怕你告诉他“通过浪费十吨粮食做一份炒作性质的扬州炒饭，网上求喷，起到的博取点击率效果，比交同等金额广告费要有效十倍”，他们也不会这么干。只有传媒专业的震惊部疯狗才会这么干。
有良知的渔民和水手，多多少少也带点这样的情怀，所以龙五和陈丽都很赞成顾鲲的做法，觉得老板的人品实在是敞亮。
“船长你放心，我马上去分拣。”龙五说着，捋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不一会儿，船就靠到了距离甘泉岛只有一两百米的浅水海滩。因为没有码头栈桥，再靠就靠不过去了，会搁浅的。
不过岛上早就有战士开着吃水很浅的冲锋舟过来接驳，所以卸货不用顾鲲操心。
谁让顾鲲这条船，这面旗，岛上的官兵都认得了呢。
开冲锋舟的正是上次认识的军士长高健雄。他还带了战士许虎帮忙搬东西。见到顾鲲的时候，高健雄就热情地挥舞了几下帽子。
“小顾，你总算来了。上次听说你们回程的时候，你没坐这条船，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术后恶化了呢——我是你们回去后第三天，才听永林岛过来的联络快艇上的同志说的。”
“高哥，你就放心吧，我年轻，壮着呢，现在潜水都没问题了，只要别潜太深。”顾鲲淡定地谈笑自若。
这次出海，下水找鱼找龙虾，顾鲲始终保持着警惕，哪怕穿着全套装备，潜水也没有深于30米过。主要是因为深海水压过高，容易让已经长好的手术刀口重新崩裂，这种险不能冒。
这也是为什么潜水员的身体检查要求很高，跟飞行员一样高——飞行员很多也是有过内脏手术记录的，就不能飞了，怕的就是高过载机动时，局部压力太大，旧伤爆裂。
高健雄军事素养和常识还是很丰富的，所以他比其他人更懂这里面的难处，所以听了顾鲲轻描淡写说他已经能潜水，才更加肃然起敬，知道这有多不容易。
“小顾你真是铁打的硬汉，我算是服了，呵呵。赚钱至于这么拼么。”高健雄摇头叹息。
两人一边聊着，另一边许虎和龙五已经一个接一个放，把一大筐几十只刚死的龙虾，和几十条各种刚死的名贵热带鱼，搬到了小艇上。另外还搬了几大箱好几百斤重的各种生活物资。
顾鲲也跟着上船，就到岛上小坐，跟高健雄等人篝火聚餐一把。
战士们常年见不到陌生人，缺乏社交，对于这种聚餐从来都是欢迎得不得了，能够极大地提振士气。
顾鲲开了一瓶自己送来的啤酒，跟大伙碰了一下，然后顺着高健雄刚才的话题回答：“你问我赚钱至于这么拼？我觉得至于。
在南洋，华人稍微发现一条快速赚钱发家的路子，布列塔尼人，巫族人，汉奸，就都开始觊觎你了。你要是不能尽快壮大自己，有实力保护自己开拓的新商路，你就要被人吞并掉，只能沦为给别人打工，喝点残汤冷炙。
你别看我拼，但我拼得值——不瞒你说，其实我上次到你们这个岛的时候，这条船是我租来的，我根本不是什么知名南洋华侨，我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
但是现在，我不怕说出来，因为我真的发达了，就这二十天，我赚到了60万！现在，只要我想，我可以把这条二手船买下来。只要我想，等我新的一船货到了粤州，我还能再买一条这样全新的！月入百万！现在你觉得值么？”
顾鲲并不怕说实话，甚至是吹牛。
因为他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现在他已经需要火力全开，应对陈明诚的威胁了，所以不再需要保存实力慢慢来。
但是，他不能在兰方盲目扩张人手，因为除了龙五和陈丽之外，其他兰方的当地人，都有可能会慑于陈明诚或者其他暗中势力的威胁，不一定全心全意跟着顾鲲干。
所以，只有从外部雇人才最可靠。
尤其是如果找一些三观比较正的人，思想觉悟高一些，才不会被汉奸利诱蛊惑。
自古以来带兵，都是客兵对主帅的忠诚度更高嘛，因为客兵到了异地作战，没有父老乡亲可以依靠，就只能靠主帅了。
顾鲲这番话，就是要先激起对方心中的那一丝羡慕。
当然了，他也知道，以高健雄等人的思想觉悟，光靠富贵是诱惑不了的，人家是很坚定的。
顾鲲也从来没想诱惑现役的人抛弃职责。
他只是想劝诱几个知根知底、已经超期服役，本来就在寻求转业机会的哥们儿，给他当帮手。
在利益不足以动摇对方时，那就再渲染一下陈明诚的劣迹好了。
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南洋华人的处境有多么受排挤。那些帮助殖民者残余势力搜刮的汉奸，又有多么凶恶。
这样一来，去南洋打工也算是为华夏尽力、报效祖国的一种方式了，相信高健雄等人的三观，会逐渐接受的。
“……我上次的生意，回程原本只是随便带点货，一开始本意也是给永林岛的驻军运柴油补给，他们用不掉的部分，我才去兰方出货的。谁知，就被一个壳牌系的汉奸给盯上了。
他跟着壳牌赚了那么多垄断的利润，就见不得穷人有喝口稀饭钱。高哥，我也不跟你玩虚的，你就实说，你们这儿，有没有已经超期了，就在等一个转业机会的。机不可失啊。”
顾鲲洋洋洒洒，喝着酒吃着烧烤，推心置腹地把情况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
高健雄果然颇为意动。
不过他毕竟是长官，相对持重一些，就算要走，手续也麻烦。
他想了想，恩准许虎道：“虎子，你不是过年前，义务役期就满了么。是咱这儿偏远，手续慢，我看你转士官也是没戏的了，要是有想法，我不拦你。”
许虎忸怩了一下：“班长，那我先去探探路，看看情况再告诉你们。”
高健雄点头微笑，转向顾鲲：“你要是不嫌弃，让虎子先跟你见识见识。他是义务役期满的，手续很快，几天就能交接。你放心，他开冲锋舟也有两年经验了，水性也不错，不怕吃苦，你让他干啥都行。”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顾鲲相信自己的人手很快就能扩充数倍了。

第35章 士别三日
跟高健雄等人聚餐了一顿烧烤、谈了谈心之后，顾鲲很快重新启程，又去了金银岛如法炮制拉感情，预定到了两个近期内本来就要退伍、愿意当水手的。
就这么一路向东北逶迤而去，午后时分抵达威沙群岛主岛永林岛。
永林岛上人多建制全，他也不可能直接劝诱，那样犯忌讳。
不过他可以通过大笔平价出售补给物资，换取岛上军民的普遍好感，赢得拥军的美名。
岛上的刘营长和胡科长，看到顾鲲卸货了整整好几十吨平价物资，对顾鲲的拥军姿态都是敬佩到无以复加。
“小顾同志，你真是爱国华侨的榜样啊，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华夏人民的老朋友的。”胡科长跟顾鲲握手的时候，恨不得狠狠多摇晃几下，把肉都攥出来。
一边摇，他还一边追忆往昔地叹道：“实话实说，给民间船只发特许的捕捞许可证，你也不是第一个了。但是其他船长拿到捕捞证，一年为我们运输价值20万的平价货，就撑死了，根本不会超额完成。
只有你，这才第一个月还没结束，就运了这么多。你这次怕不是把半船的运力都用来给我们补给物资了吧。人家一般每次最多带两成。”
“其实不到半船，也就四成五吧。”顾鲲谦虚了一下。
他是真心不觉得有什么。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因为他经营的航路，每次都是从兰方到粤州捕鱼、从粤州回航时拉柴油带货。
所以，在来的路上，先装大约一般运能的补给货物，到永林岛来卖，稍微赚点运费，对顾鲲而言是无本生意——因为捕鱼为主的船，你哪怕不运货，起航的时候也是空仓的嘛，空着也是浪费。
运一小半货的话，到了永林岛全部出掉，然后后面四天多的航程，再继续一路捞鱼一路开，把这些吨位塞满，就最经济了。
简直完美。
而其他拿了补贴或者特许的渔船，之所以不这么干，是因为不顺路嘛。
他们大多凑不好一个“一路捞鱼一路开、开到永林岛刚好剩一半舱位”的航路。
所以，其他人要是每次多运补给物资，是要额外增加运营成本的。
顾鲲是不增加运营成本的。
一个是专车，一个是顺风车，人家那什么和他比？
这个爱国华侨的榜样，他是当定了。
顺带着，80吨补给物资在威沙群岛卖出，好歹比他在古晋采办的时候的成本，高了大约六七个百分点，算是运费。仔细算算，也把他单程的油钱赚回来了。
顺风车的车费，一般不就是个油钱么。
当天中午，胡科长和刘营长就拍板，给岛上整个连队的战士加餐，大家都吃到了难得的新鲜肉食和蔬菜，甚至有西瓜这种海岛上很难得见的高端水果——西瓜的种植需要大量的淡水，在淡水资源匮乏的岛上，是极少有西瓜的。
当下午顾鲲再次起航的时候，起码有两百个人给顾鲲送行，到码头上热烈挥手告别。包括整个连队的战士，以及几十名公务人员、还有岛上的渔民。
其中还要好几个平民身份的岛民，在听说了顾鲲的生意概况，得知去了南洋也能报销国家后，表示想跟他去南洋闯荡，顾鲲稍一甄别之后，都表示下次有机会就带上，同时也是给他们自己几天准备时间，即使要出去闯荡世界，也要先做好安家善后。
威沙群岛的渔民，思想觉悟还是比较高的，比内地商业氛围浓厚地区的人，确实要淳朴不少。
把这样的人带到异国他乡，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只能依靠顾鲲了，背叛和跳槽成本太高。
所以只要技能方面不是太差，顾鲲都适合妥善安排。
……
航程第六天下午，顾鲲从永林岛再次出发，此后三天半再也没有停靠，一直保持了比较高的航速，在第十天清晨驶入珠江口，上午时分再次抵达了粤州。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一切手续和报关方面的活儿，都有陈丽操办，顾鲲不用再费心提点。
他船都还没靠岸，人还在江面上，就第一时间先给徐锋打了个电话，让徐锋派人来清点交接、准备接货。
海鲜的生意，耽误不得，多养一会儿，可能就多死掉几只。为了利润的最大化，那些鲜活的货色，一定要最快速度运到酒店的灌氧鱼缸里养起来。
徐锋也很干脆，直接在电话里表示，如果愿意以上次的价格供货的话，他可以照单全收。
如果顾鲲想就个别品类谈涨价或者新品类定价，那就约他当面喝茶再谈，或者分歧不大的话可以直接跟他的代理日恩谈。
顾鲲一听，就知道徐锋打的什么主意了。
如今已经是三月下旬，距离广交会的春交会开幕，越来越近了，还剩最后十几天。
所以，眼下的粤州海鲜价格，因为需求旺季的到来，只会比半个月前略涨，不会跌的。徐锋当然乐意原价全收了。
顾鲲也不戳破，只是将计就计应承：“徐哥，你胃口不错嘛，也不怕我这次运来的货太多吃不下？”
徐锋在手机里很有把握地呵呵一笑：“小顾，别小看了粤州的市场。咱华夏人有句老话，食在粤州，这可是美食之都，又有盛会当前，还怕你一船海鲜卖不完？你可别告诉我这次弄到的苏眉青衣和其他冷门热带鱼，有十几吨甚至更多哦。”
如果是冷门热带鱼一下子数量爆棚，那徐锋还要掂量掂量，毕竟受众范围太窄了。
顾鲲也淡然笑答：“不会，苏眉青衣这些是比上次多了，不过加上所有冷门热带鱼，也就3吨多。石头鱼倒是多了很多，单项就有2吨！”
徐锋：“石头鱼不怕，这个有成熟市场，粤东人本来就吃，2吨我还是干得掉的。”
顾鲲继续狡黠补充：“那么，4吨杉龙虾，你应该也没问题了？”
“4……4吨杉龙虾？杉龙虽然比别的龙不值钱，也不至于论吨卖吧。”徐锋终于大吃一惊。
他不得不承认，顾鲲再次让他意外了。
徐锋脑子稍微一转，反问确认了一个问题：“你这次换了更大的船来了？鸟枪换炮了呀。你原来那船不能批量抓虾吧。”
顾鲲：“徐哥就是专业，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我没换船，只是多买了几张新网。”
徐锋瞠目结舌：“就那破……我是说那小旧船，能这么高效？我见过多少海老板了，人家船比你高效几倍，也不能啊。罢了，我不打探你的私事儿了，老弟，算你狠。
不过我说出去的话也是不会反悔的，100块一公斤，有多少要多少。大不了，月底我提前放出话去，后面波龙少收一点。”
杉龙虾要替代澳龙还是不可能的，但是替代替代波龙小青龙什么，还是有希望的。94年的华夏人吃上面还没那么精细，有进口龙虾就已经是有面子的商务宴请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顾鲲多赚到的钱、多抢到的市场，就让其他波龙供应商哭去吧。
因为金额过于巨大（相对于海鲜交易而言），徐锋最后也没敢让自己的马仔直接跟顾鲲交易。
而是只让马仔先清点、核算价格，最后他本人亲自赶到场，双方老板喝了个茶，亲自核验无误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眉，每公斤200元，累计900公斤。”
“青衣每公斤150元，累计1300公斤。”
“稀有热带鱼A/B/C，均价每公斤130元，累计850公斤。”
“石头鱼每公斤120元，累计2200公斤。”
上述四大类加起来已经有74万了。
“杉龙虾每公斤100元，累计4150公斤，41万5。”
“南蚌800公斤、赤贝1100公斤……”
“东星斑200公斤、三刀150公斤、老鼠斑600公斤，瓜子斑900公斤、老虎斑1700公斤……”
最后还有其他各色杂鱼，都是每公斤20块钱以下的便宜货，活的大约就15吨，各种死鱼9吨。
整船所有物产全部加起来，突破了惊人的150万人民币！
握着算有最终数字的明细单，徐锋的手指头都在抖。当然这种抖也不一定就是心疼钱，更多是杂糅着激动的成分。
反正他就是个二道贩子，进得多转手出去赚得也多。广交会期间，偌大的粤州城多吞下200万高档海鲜并不至于饱和。
他惊讶的是顾鲲实力的膨胀，居然如此迅捷。
“顾老弟，我记得你上次来，所有收益加一块儿，不过50几万。这次居然有150多万，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付完钱，他不得不由衷感慨。
“上次我后半程本来就没发力，我手术有伤在身，都是让我手下打理的，当然跟我亲自出马不能比。”顾鲲倒是对这个结果很坦然。
当然他这话其实也是有水分的，因为每次后半程是在华夏近海，这边收获本来就低，加上品种常见，本来就卖不贵。不过作为借口打个马虎眼，那是绝对不会穿帮的。
顾鲲心里也知道，他这次的收获，有一点竭泽而渔了，毕竟在他之前，还没人这样精准高效地扫荡杉龙虾。像他这样多来几次，相信很快就得换航线，下次才能找到这么密集的杉龙虾群了。
不过幸好，华南这边高档海鲜消费的旺季，也就持续到广交会结束，最多还有1个月的热销。然后就要等到10月份的秋交会才有第二波高峰了。
150万资金到手，顾鲲很合时宜地对徐锋提出：“徐哥，你上次不是说，广交会开始之前，要给我介绍几个东海圈子里的生意朋友么？这150万，我可是准备拿出其中大部分，订一条新船的。”
徐锋二话不说：“好说，上次你回去之后，我已经联络过那几个朋友了，这次他们都提前过来，筹备广交会的参展了。这几天就能安排大家聚一聚。”

第36章 载入史册的会晤
从70年代末，一直到90年代中期，每年春秋两次的广交会，都是华夏国对外出口贸易的重头戏。
在GATT逐渐边缘化、而华夏还没加入WTO的时代，国际贸易的商机寻觅是非常低效的，也没有后世的互联网和电子商务来帮外国人检索商机信息。
所以绝大多数华夏人，除了参加广交会之外，很少知道国内的哪些工业品、相对于外部世界是有成本竞争力的。
除非你经营的是那种不愁销路的高技术含量独门绝活，那你可以考虑通过去外国参加那些技术博览会，比如法兰克福那堆工业展，来谋取外单。
可这样高技术含量的企业，在当时的华夏又能有多少呢。
其他绝大多数走“我们能做，外国人也能做，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外国货更便宜，价廉物美”路线的华夏企业，是没什么备胎出路的。
与此同时，那些外国的进口商，如果不来广交会看看，也不会知道“原来这东西在华夏卖得这么便宜，早知道就进口华夏货了”。
所以每一年，会展上都会不时传出一些发财的大新闻，刺激着所有参会者的神经。
不是某省的某大型企业，终于成功发现了自己比较优势、打出了海外某国市场，成为了世界工厂的组成部分。
就是某个新来的国家的进口商，捞到了什么便宜货，然后一次性下了个大单，倒腾回国内就赚得盆满钵满。
信息不对称的时代，充满了捡漏的机会。
当然，这也意味着有同样多看走眼、赔本的机会。
利弊总是对等的嘛，就跟在潘家园古玩淘宝似的。
……
这天，已经是3月25日，一个星期五。
白天鹅宾馆门口，停下一辆大巴车，下来熙熙攘攘一群人。
看人群的数量，那大巴车肯定是超载了，幸亏94年也没什么交警来查公家的车是否超载。
“这就是白天鹅宾馆了呀，真气派。总算可以名正言顺住一次了。”乌经纬走下大巴，目光自然而然就被眼前建筑的高大所吸引。
他有一种立刻就拿出相机来拍照的冲动，考虑到人多不雅，只能忍忍。等一会儿大家都散了，再一个人偷偷来拍吧。
乌经纬是东海省船山市、东海造船厂的厂长。今年是他第一次来参加广交会，也是第一次来粤州长住，之前最多只是公差路过。
而团里其他大多数人，都是来了好几次了，当然不会像他那么少见多怪。
为了不露怯，乌经纬决定一会儿拉几个跟他一样第一次来的团员，晚上出去喝个酒，踩个点什么的，见见世面。
回到房间放下行李收拾一番，乌经纬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他根据刚才带队官员分配房号时记住的数字，敲开了同一层楼另一间客房。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30岁的骨骼精奇、面貌难以描述的瘦削男人。
他叫马风，是外贸经部的一名副科级普通工作人员，是去年年底刚从东海省借调到商务部去的，所以如今又被派来协调东海省的一些新增出口意向企业，为他们参展广交会提供服务。
（注：华夏的对外商务主管部门，82年以前叫“外贸部”和“外资委”，82到93年合并为“外经贸部”，93到03叫“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03年以后才改叫商务部。所以书里的时间点简称为“外贸经部”是没错的。）
乌经纬之所以第一个想到约马风出去，当然也是因为考虑到马风跟他都是第一年来广交会——这次的团里，外贸经部和省里外贸厅派来的带团公务人员，加起来有七八个。
但其他人都是老手，来粤州公干好多趟了。乌经纬请客的力度要是轻了，人家根本不稀罕，你也就请不动。
而马风不一样，去年秋交会的时候，他还是一名在东海省城一所名叫“方舟市电子工学院”的高校教书的普通大学老师，在学校里教英语和国际贸易两门课。是因为教学表现好，才被省里的外贸部门借调到外贸经部历练的。
换言之，人家是带团公务人员里资历最浅的萌新，但英语水平又很好。乌经纬要是带他去那些涉外招待场所乐呵乐呵，遇到外商还能帮忙聊聊。
大家都是职场混了多年的人精，知道勾结什么样的伙伴性价比最高。
乌经纬便直言不讳地出言相邀：“马科长，你认不认得涉外的酒吧咖啡馆什么的，晚上咱坐坐乐呵乐呵？我请。”
马风并不是科长，他只是按照副科级的级别待遇，部委里面一般处以下也不一定再设科。
不过官场上嘛，互相称呼肯定是尽量往高了喊，才显得尊敬。
“乌厂长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马风很自律地婉拒了一下。
“这算什么禄，还劳烦你带我涨涨见识呢。”
在乌经纬一再劝说下，马风只能顺水推舟。
于是两人就出去找了个外国人多的餐厅，先喝个咖啡吃个西餐。
咖啡桌上，两人互相聊起自己来广交会的缘由。
马风好奇问道：“乌厂长，恕我直言，我这是第一次听说有造船厂都来参加广交会的。船这种东西，都是大宗的工程项目，靠这种展销会怎么卖得出去呢。”
乌经纬挺不习惯地喝了一口咖啡，忍着苦，诉苦地叹了口气：“我们厂是造中型船为主，几百吨到几千吨，原先主要面对渔业客户，只有一个大型船坞能造万吨的远洋客/货轮，不过订单也经常吃不满。
你不搞渔业不知道，农业部渔业厅，今年在讨论一个文件，虽然还没正式下发，但圈内人都知道讨论稿内容的。说从1995年5月1号开始，以后每年春夏要有两三个月的禁渔期。还要从明年开始，限制东海沿岸四省一市的机动渔船注册总功率，防止过度捕捞损害可持续发展。
这个文件的风声一下来，我们东海省还有多少渔船卖得出去？已经下了的单子，人家宁可毁约损失一部分定金的，都不在少数。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来，广交会看看。
就算外商不买，如果能跟南海本地的船厂抢抢生意，也是好的——国家文件已经驳回了，南海海域未来三年内不会推出禁渔期和总量控制政策。
另外么，就算整船卖不出去，能卖点船用装备的库存，也是好的，比如各种专业拖网、卷扬机，还有船用冷库、鱼舱增压换气设备。这些装备，广交会上应该有外商会感兴趣的。”
“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我是新人，听乌厂长这番话，着实涨了不少见识。”马风听完后，恰到好处地表示了一下恭维和同情。
乌经纬嗤了一声：“马科长这就客气了，听说你可是高材生，大学老师出身。”
马风：“别介，自家情况自己知道，不瞒你说，要是倒退半年，我就是个混不下去的喽啰——那时候我在电子工学院教英语，一边还自己开了个翻译社，接点私活。也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从商的本事。
结果，好么，那翻译社一直赔钱，还要我自己去义乌倒腾尼龙丝袜小商品回方舟市卖，赚点差价补贴翻译社的亏空。我算是看清楚了，我这辈子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能给你们做生意本事的人提供提供服务，就不错了。
这次部里找个东海籍的科员，来陪东海参展团服务，也是看我摸爬滚打过，对行情比较熟，给我个机会混混呗。”
两人各自说着自己的难处，不由长吁短叹。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吃得差不多了，就去找点外商搭讪吧。”马风抹抹嘴，决定振作起来。
乌经纬正要回答，却突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马风立刻露出一个羡慕的表情。
那可是小两万一台的大哥大呀！到底是国企大厂的厂长，真有面子，连大哥大都配得起。
“我这辈子，再奋斗两年……三年！我也要买得起自己的大哥大！”马风在心里暗暗立志。
乌经纬接起电话嗯嗯啊啊了几句，然后挂了。
他擦擦嘴，跟马风说道：“我有一个粤州这边的拐弯抹角朋友，前些日子就跟我打过招呼。知道我今天到，约我回去聚聚，可能真有外单能做，他们就在白天鹅。”
马风好奇道：“这就有外商找上门来了？乌厂长你可以啊，你们一家船山的船厂，这不名声都传到外国去了。”
乌经纬得意而又掩饰地笑笑：“是个南洋小国的客人，兰方群岛的，说实话还没我们一个县人多呢，也不用太当回事儿。”
马风：“那乌厂长你先回去忙正事儿，我就不耽误你了。”
乌经纬一把抓住：“诶，别急，也不知道对方说中文还是说英语，马老弟，你跟我一起会会，要是对方说中文没问题，那你就在旁边喝茶吃东西，反正晚上也没事儿。
要是对方说英语，那就要多仰仗你帮忙了，事成之后另有感谢。兰方群岛虽然听说是华人为主，可毕竟十几年前还是半殖民地的被保护国。万一来个假洋鬼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应付。”
马风：“那就一起回吧，我也跟着涨涨见识。”
乌经纬和马风打了个车，迅速转回白天鹅宾馆，找到徐锋定的包厢号，然后就进去寒暄。

第37章 我不犯不代表我没能力犯
包厢里，一派祥和热切的氛围。
“呦，乌大厂长，快坐快坐。”打过招呼之后，作为东道主的徐锋，直接招呼乌经纬赶紧坐，还亲自给他倒酒。
“徐老弟，你这就寒碜我了。还是你风光啊，自己给自己干，生意做到几千万。我们这种厂子，就算几个亿，那也是国家的。”
乌经纬一边用一只手挡酒，一边做好了先打一圈的心理准备，嘴上还说着自谦的商业互吹。
其余人也各自寒暄，抓紧相互认识了一下。
“这位是知名南洋爱国华侨、兰方富商顾鲲先生。”
“这位是外贸经部的马科长。”
“这位是……”
大多数人都没精力在第一时间、把那些小角色的身份往心里记。
一面之缘，听过就算了，将来也不会有交集。
不过，顾鲲显然不属于大多数人。
他在看到马科长这张脸的时候，内心就微微震惊了一下，以示尊敬。然而表情上依然没有丝毫流露。
这不是阿狸巴巴之父么，这张脸太有特征了，地球人见之忘俗，想记不住都难。
“幸会幸会，马科长是东海人？鄙人祖籍东海，有空咱聊聊。”
“顾先生客气了，一定一定。”
既然顾鲲汉语流利无碍，那么今晚马风注定只是一个旁观喝酒的存在，没什么表现机会。
另一边，乌经纬落座打了一圈酒之后，徐锋就居中牵头，说起今天的主要目的。
“乌厂长，兄弟是爽快人，明人不说暗话，就直接点儿——这位顾老弟，也是我朋友，合作得很愉快的供应商，在兰方有不小的家业，生意正在扩张期，时不时的就要买条船。
本来么，人家在哪买不是买，但我听说了之后，给他指点了条明路，说我国农业部新规定了明年起东海禁渔期和装机功率总量控制的政策，让他照顾照顾东海这边朋友的生意。
乌厂长，你可要拿出最优惠的价钱，不能让我落了面子啊。我也是看在我不少供应商都是从你这儿拿船，才优先介绍你的。”
徐锋说话很直白很敞亮，乌经纬听了之后，第一反应是脸色比较难看，但旋即也把心态调整了过来。
徐锋这上来就摆立场，把东海造船厂这边的利空消息全部摆到台面上说了，这是铁了心要他出点血，压压价了。
但静下来想一想，人家徐锋也没错。
徐锋认识的造船界的朋友，肯定不止他乌经纬一个，而且肯定是南海周边三省的合作者比较多。乌经纬要是不多给点优惠，人家就近就解决了，何必舍近求远呢。
要客户舍近求远，肯定得让利。
乌经纬略一思索，当即表态：“顾老弟，虽然咱第一次见面，但我乌经纬绝对是个爽快人，就跟你实话实说了：我手头从几百吨到两三千吨的渔船，都有客人之前下了定、后来宁可不要定金也想毁约的。
徐老板这是第一次开口求我打折，我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所以肯在存货范围里选一艘直接买走的话，我至少会在市价行情上给你额外砍掉一个定金。至于能不能有更好的条件，那就看你的诚意了，以及你后续有多大的规模，多大的合作空间，如果是一锤子买卖，那你就乖乖少付一个定金，其余免开尊口了。”
乌经纬这种应价的话术，属于“让利不让气势”。
因为一般卖方只要答应给打折，都会落入弱势地位，形成“这次谈判的大环境是买方市场”的心理落差。
一旦被对方砍得狠了，滚雪球滚起来，要么赔本，要么谈崩。
但如果说“这次打折只是因为看重后续合作的规模，所以愿意为了展示实力而打折”，就不至于输掉气势。
1994年，国企的商务谈判人员，能掌握到这一步话术，水平也不能算差了。
乌经纬也没读过大学，都是人情世故中历练出来的酒桌谈生意话术，尽量兼顾面子、义气和利润。
这个锅就甩给了顾鲲，他得负责证明后续合作规模够大。
尤其不能让人识破他的真正资金实力，被当成是空手套白狼的。
顾鲲想了想，掏出雪茄剪，剪了一根雪茄，划了一根硫磺火柴点上。
“几千吨的我暂时用不上，我不跑太平洋，周期短。有按照贵国行业标准、属于中型渔船的，先给我顶格来一艘，我可以立刻付六成或者七成，具体看贵国这边的贷款按揭政策了。”
乌经纬一听，抓住一个要点：“顾先生买船还要贷款？”
面对这个问题，顾鲲当然没有选择，他只有打肿脸充胖子：“谁几百万的固定资产添置不贷款，生意再大，也要适当负债经营嘛，乌厂长可能不太了解资本注意国家的经营风格。”
乌经纬一笑：“但我们华夏，如今利息可高，定期存款的年利率都11%了，贷款12.6%，顾先生真要顶着这个利息贷款，也在所不惜？”
乌经纬说的是实话。
80年代后期，一直到96年，国内银行利息是很高的。
而且从90到93。年年加息，最近的一次加息，是1993年7月1日，一年定存11%，是整个90年代的历史最高位。
这个高位要持续到96年的5月1号，一次性下调25%利率，一年期利息降为9%，当年8月份再降两成、到7.5%，华夏才算走出高利率时代。
只不过，顾鲲上辈子发迹要慢些，所以利息最高的那几年，他压根儿就没资格来华夏贷款，所以不知道这个情况。
谁也不是带着历史课本重生的。
被乌经纬当面点破，他便有些尴尬，只能立刻强行找借口掩饰。
“我知道贵国利息确实高，不过没关系，我赌短期内人民币汇率波动能够抵消掉这部分财务成本。我打算只贷半年按揭稍微周转一下，年底就会还清的。”
他不知道半年期利息是多少，所以没明说。
倒是一旁看热闹的马风，出于为交易双方提供咨询的善意，主动扫盲了一句：“现在半年期的存款年化利率是6.66%，贷款年化利率7.5%。所以贷款半年的话，付贷款额3.75%的利息就可以了。”
马风这句话，歪打正着略微帮顾鲲解了围，顾鲲立刻接上这句话谈笑风生：
“对，才不到贷款额的4%，可以接受。而且我也知道，你们华夏央行如今的高利率，主要是为了防止资金出逃吧——在人民币跟美元刚放开汇率管制的第一年，很多人都看衰汇率。
而给一个超过10%的定期高利率，可以诱使大家放心把人民币继续持有存着，哪怕贬值一点点，利息上的额外收益也能补回来。我就赌贵国的汇率并轨过渡期有一年，也就是到今年年底，所以我的贷款也贷到今年年底。”
这番话，就是经常做国际贸易和外汇倒腾的人，靠分析知识就能得出的，属于原理层面的泛泛而谈，不需要你知道内幕。
顾鲲总算是把乌经纬的第一个质疑挡了回去。
乌经纬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顾先生，区区贷半年，何必再玩按揭呢，这根本没有意义吧，如果你现在资金流有困难，多给你半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就没见过渔业经营者有周转率回本率那么快的人。”
这一问，是任何船厂老板都会问的。
然而却正中顾鲲下怀。
他笑了，给徐锋使了个眼色：“我相信，关于我的周转率和收益速度，徐哥可以给我证明。”
徐锋端着酒杯，一脸回忆状地为顾鲲背书：“确实，这一点我也看不懂。顾老弟一个月之内，从我这儿收走了200万货款。
我都怀疑他其实不止目前手头这一条船在作业——你小子不会是为了躲避海关的进口税，所以其实在海上有好多条你的船、最后进港出货的时候再集中过驳到有许可证的船上吧？”
乌经纬听了，也是悚然一惊。
一条几百吨的船，一个月200万，那确实是非常恐怖的现金流了，简直无法想象。
他知道徐锋的资金实力，也知道徐锋不可能在这个很容易求证的问题上骗人，所以直接就彻底信了。
他不知道的是，顾鲲听了徐锋这句真心感慨，也是吓了一大跳，随后又觉得非常可笑。
“老子为了逃税在海上过驳？亏你特么想得出来！”顾鲲内心疯狂吐槽，然而却硬生生把这句吐槽憋了回去。
渔船过驳避税，在跨国捕捞经营中确实是比较普遍存在的——主要是当某些船有可以避税的优惠政策、许可证，而另一些船没有时。
那么享受优惠少的船，自然而然会倾向于把鱼过驳给优惠多的船出货，说成所有的鱼都是优惠多的那条船捞到的、而优惠少的船一无所获。
问题是，天地良心啊，顾鲲真没这么干。
他一直都是华夏粤州海关的积极纳税良民啊！
只不过，因为他的探鱼能力，压根儿就是一个挂逼，以至于一条船相当于人家好几条船的捕捞量，让徐锋这种专业人士都怀疑他在过驳了。
偏偏顾鲲迅速冷静下来，发现这事儿最好还是别太坚决地反驳。
因为，这也是对自己实力和经营规模的软证明啊！
乌经纬要是误会他真的大规模过驳了，不就等于相信他顾鲲背后其实另有还未露出水面的捕捞船力么？
他顾鲲当然不会在华夏境内干犯法的事情。但是让人误会他有犯法的能力，却是有害无益的，尤其这个误会者只是个船厂老板（顾鲲当然不希望海关的人误会）
谁让暴富赚大钱的方法，都在刑法上写着呢。他不犯，但他不能让人觉得他没能力犯。
连犯法的本事都没有，谁还相信你的实力。
空手套白狼的时代，这很重要。

第38章 买到就是赚到！买得越多赚得越多！
实话实说，即使乌经纬没有因为徐锋的多疑神助攻，而误会顾鲲“还有很多没放到台面上的捕捞力量，在海上过驳”。
顾鲲也还是有其他的办法和策略，来让乌经纬相信他的实力，从而给他更大的折扣。
但神助攻总是不嫌多的，乌经纬这么一误会，顾鲲就更有把握再多压掉一些价格。
“看来，这个南洋来的顾老板，背后真实实力不小呢，说不定他只是个代理人。这就值得我先让利，放长线钓大鱼。”乌经纬心里如是琢磨着。
在没有互联网、查不到外国公司信息的年代，让人愿意相信你放长线钓大鱼，这已经是非常重大的魅力成功了。
乌经纬在下最终决断前，准备再问一个最后的问题：“那不知道顾老板准备今年买多少船呢？如果目前这第一条合作愉快的话。”
他需要一个关于后续成交量的准信，哪怕只是画大饼的，也好回去后跟厂里其他管理层交代。
并不是所有国企都可以一把手强势一言堂的。
顾鲲也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了，所以毫不犹豫地说：“我今年下半年，就准备添置至少三条船。”
乌经纬眼前一亮：“扩张倒是挺快的，可是，你怎么让我相信你的承诺呢？有没有什么……间接证据？”
“有。”这次顾鲲回答得很干脆。
然后他就当众掏出了两张渔政部门发给友好邻国渔船的临时捕捞许可证，以及两份要求三个月内换正式登记许可证的文件。
毫无疑问，这都是顾鲲出货大洋国新款声呐换来的许可证，是他作为华夏人民的朋友的证明。
第一张证书，如今还剩两个月零几天的注册缓冲期了，正是他第一次来时、在威沙群岛交货的奖励。
第二张证书，注册缓冲期还有两个月又二十九天——正是顾鲲知道了徐锋约乌经纬吃饭后，又去他那套公寓里，偷偷拿了一条声呐，然后在粤州本地的渔政监管处上缴现货，换来的。
不过这些过程，就没必要让外人知道了，他是不会告诉徐锋或者乌经纬，这两张证的来源的，他们也没处查。
他们只要能鉴别出证书是真的，就够了。
而这没有难度，以他们入行多年、跟这类证书打交道的经验，他们当然是一眼就看出是真的了。
“有两张临时证，都没合适的船可以登记，那确实后续购买量很有保障了。”乌经纬内心如是思忖。
然后他补充问道：“那你不是说至少要准备买三条船吗？”
顾鲲神秘一笑，附耳过去：“有了两张，说明我搞这玩意儿有手段。而且我运气好，最近捞到了一样据说肯定能换许可证的好东西——乌厂长要是非要开开眼，可以去我船上看一看。”
顾鲲说的，自然就是最后一条声呐了。
声呐这玩意儿，在手上还持有多条的情况下，当然是不能曝光的。
因为那样就没法用“巧合”来解释了。
但是，只剩最后一条的时候，露露眼就没关系了，甚至还能故作神秘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顾鲲每一条声呐，都是在不同的地方上缴的，第一条在威沙，第二条在粤东。第三条他将来准备去东海上缴。
94年渔政部门没有信息联网，顾鲲每次的皮包经办人也不一样，所以没人会知道这些货都是他一个人的。对于如今的顾鲲来说，每次立功得到的七八万奖金已经是小事儿了，关键还是许可证值钱。
乌经纬觉得顾鲲没必要在这种看一眼就能辨别真伪的问题上骗他，还是大度一点别看了吧。
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少知道点。
“顾老板背后有能人呐，那就祝贺我们双方合作愉快了。”
乌经纬端起一杯剑南春，作势就要跟顾鲲敬酒，算是提前庆祝成交，交个朋友。
顾鲲也直接换了个喝啤酒的玻璃杯，给自己满上，然后面不改色一口闷了。
顾鲲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用高度白酒和巧克力，来补足他那夸张的卡路里消耗速度了。所以在拼酒砍价的商务谈判场合，也能占尽优势。
你等闲给他两三斤老白干儿都醉不倒。
“顾老板好酒量啊，没想到南洋来客也有你这么豪爽的。”乌经纬赞了一句，自己也干了。
大家虽然没有明说酒量深感情深、喝得多打折多，但乌经纬心里多多少少是存了这样的心理暗示的。
三巡过后，乌经纬也不避讳了，直接一个电话，让自己的助手把报价清单拿来，直接砍。
“顾老板要快点拿到的话，就在这个单子里选，都是原先有客人下了订、都造好了，他们宁可不要订金也不接船的。你交了钱，稍微整修三五天，就能交货。
还有这条全新的样品，我们连设备都装好了，后天就能开到粤州，我们是准备展会期间，有意向客户的话，直接让他们参观的。”
听说有现成样品，顾鲲当然优先看样品了。结果稍微一看，就觉得很满意。
“乌厂长，看来你们也是卡着政策界定的上限造船的呐。”顾鲲调侃了一句。
乌经纬笑笑：“在这行混，没办法。”
原来，乌经纬那条样品，刚好是卡着渔政管理部门对于“中型机动渔船”的定义上限造的。
当初顾鲲第一次在威沙上缴换证的时候，当地管理人员就跟他说过，他的中型许可证，将来登记船只的时候，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标准排水量不超过500吨、主机功率不超过440千瓦、长度不超过60米。”
而乌经纬这条样品，恰好全部满足。
标准排水量420吨，主机功率435千瓦，长度51米。
这就好比后世的房地产开发商，一看国家对不同等级豪宅契税/交易税的界定标准，是90平、140平。那就一水儿的开发88平、136~139平的户型，顶着每一级的上限差一点点，来把政策优惠充分用足。
当然，乌经纬这条样品船，并没有三项指标都卡最高。他卡得最极限的，是主机功率，而吨位和船长都有所余量。
这是因为这条船带了全鱼舱冷库。渔船冷库要耗费大量的电力功率，所以柴油机的输出就要分走一小半。如果船的吨位尺寸也顶格造的话，就开得太慢了。
现在这样的话，可以确保冷库全开状态下，最大航速依然能保持在14~15节。如果关掉冷库、全部动力用来推进的话，能开到18节以上，极限状态逼近20节。
这个速度就比目前印尼佬的大部分老式渔政巡逻船都快一点点了（跟军舰当然没法比）。
而且顾鲲看了一下，船的各项装备都很齐全。
探鱼器的精度挺不错，是很扎实的军转民产品，比南洋那些渔船好多了。
各种网具和卷扬拖曳设备也是90年代中期比较新式的，起码比从刘民那儿租来的船领先七八年。
另外船上的冷库还带可升降的隔热隔断、分段制冷控制。这样如果船上鱼获少的话，可以选择先开三分之一容积的冷库制冷。等鱼获多了堆不下之后，再把后续两段冷库陆续投入。
这样就比那些300多吨、全船只有一个全通式冷库的船，还要经济很多，鱼少的时候非常省电。
顾鲲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同样的船，如果在马来西亚或者李家坡买，需要多少钱。
“刘民那条造的时候就40几万令吉了，才200吨。如果装备一样的话，这条420吨的就要75万令吉了。一千吨以下的船，全船冷库和额外主机功率带来的成本，就要占总造价的30%，那就是105~110万令了。
再加上其他新式探鱼器、网具、拖曳设备……全加起来算10万令吧，这条船在李家坡进货，至少要120万令。”
顾鲲心里很快心算出了买外国货的售价。
如果按照如今人民币那么低的汇率，这些钱直接汇兑过来，相当于290万人民币了。
然而，顾鲲看到的乌经纬的原始报价，就只有230万而已，也就是说，哪怕一点折扣都没有，就要比李家坡货便宜60万！
很显然，这是因为今年年初以来，人民币汇率下跌、而渔船在华夏国内的价格还没上涨导致的。
如果按93年12月的汇率算，当时230万人民币相当于130~140万令吉，比李家坡货还贵10~20万令呢。所以到93年12月为止，华夏渔船按官汇在南洋是毫无成本竞争力的（但当时计划内的出口业务，都有国家额外补贴）
赚到了呀！
不过，顾鲲怎么会只满足于60万差价呢！
在乌经纬230万的原始报价上，首先要砍掉因为这条船是别人放弃定金后的滞销货，所以直接打到了200万出头。
顾鲲又卖弄了那么多实力、展示肌肉、跟乌经纬喝酒攀交情。
最后乌经纬把船厂的毛利也砍得差不多了，就当是处理品交个朋友。
最终成交价170万人民币。
三重机缘、三重好礼，买得越多赚得越多！
只花了170万人民币，就买到了在李家坡要相当于290万人民币才能买到的新船！
就这，顾鲲还打算只出110万现金，然后贷60万的按揭，半年后还清。

第39章 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花了170万，终于买到了第一条属于自己的大船。回到住处后，顾鲲内心着实小激动了一阵。
重生以来，总算要再次起飞了。
上辈子，他遭灾后把自家破船典了、花三年时间给刘民打工，97年才重新攒钱弄回一条几十吨的小船。又经营了三四年，大约到21世纪初，才达到“拥有一条几百吨的、完全属于自己的船”。
现在，他重生后仅仅用了两个月不到一点儿，就走完了前世六七年的原始积累之路。
不过，因为乌经纬他们是坐火车来粤州的。而作为参展样品的船，是水路开来的。
所以这边生意谈妥之后，还要再过两三天船才能交付，顾鲲也得再留出一天时间验收和确认船况，所以这趟的返航时间定在了3月29日。
考虑到新船航行速度比较快，顾鲲吩咐陈丽明天就可以开着旧船先返航，然后过两天龙五再开着新船返回，基本上到兰方的时候就能赶上了。
陈丽一个人当然开不了船，不过顾鲲早已做好了人手方面的准备——之前路过威沙群岛的永林岛时，就劝诱到一些渔民投奔顾鲲，顾鲲当时挑挑拣拣了几个素质不错的。
昨天他刚刚接到长途电话，说有两个已经做好了安家善后的准备，随时可以开工。到时候就让他们跟着陈丽跑船好了。
另外，顾鲲还专门考虑到把陈丽和龙五拆开各自负责一条船后，带来的安全问题——让一个女人单独带领几个陌生男人跑海，还是比较犯忌讳的。虽然陈丽长得一般，顾鲲也得考虑龙五的感受。
所以，他分配给陈丽的那两个帮手，恰好也是一对威沙群岛的渔民夫妻。这样在海上有夫妻相互监视，就不会做出男女方面出格的事情了。
至于龙五这边的帮手，顾鲲也跟他说过了，说是在甘泉岛超期服役的许虎，已经正式提出退役申请手续了，人也已经回到粤州。等乌经纬的新船交付的时候，许虎等人也差不多走完流程了。
到时候，就让龙五带着三个刚退伍的光棍爷们儿，一船四光棍把大船开回去。
而且，在雇佣华夏退伍/渔民的时候，顾鲲还发现了一个优势。
那就是廉价劳动力优势太明显了——你只要按照马来西亚同等素质水手的一半给工资，都能让人感恩戴德到五体投地。
马来西亚眼下的人均月薪折合人民币要1500块。跑国际航线的水手，没相当于两三千人民币根本雇不到。
而华夏人你给他月薪一千多，只要对方不是自己有船的老板，那基本上都肯死心塌地跟你干。
顾鲲瞄准了南海群岛的退伍兵招揽，那就更便宜了。因为退伍兵都是没有自己的渔船的，但在部队里积累的开船水平和游泳水性又不差，急于找工作，性价比极高。
有关部门办手续的时候，还感谢他帮忙解决了退伍人员的转业问题，主动给他塞补贴/优惠政策，简直一举三得。
搞定了新船之后，顾鲲下一步要考虑的就是回程的时候运什么货。
陈丽开回去的旧船，是来不及操作了，老样子装上1000多桶柴油，立刻返航吧。
而新船因为还有四天的时间差，顾鲲准备倒腾一些价格方面有竞争力的国产商品——这也是上次就跟徐锋聊过的，徐锋也帮他物色了。
顾鲲如今两次出海，总收益200多万，之前零碎花掉20万。这次买船首付110、柴油进货20，所以手头还剩70万现钱。
顾鲲最希望的当然是把这70万全部用于进货，甚至拖欠融贷一些货款，加大负债经营的杠杆。
毕竟汇率差导致的外贸利润空间，是在不断缩小的嘛，当然要抢时间了。
……
买完船后第二天一早，顾鲲就联系了徐锋帮他介绍的东海参展团的一些客人，以及昨天刚认识的马风，请他们喝早茶谈事儿。
回程卖什么货，就着落在这些人身上了。
早茶当然还是在粤州酒家，菜色也是上次顾鲲请徐锋喝时点那些。
煎酿鸭掌、蟹黄大生翅都是必点的。
马风应该是第一次吃，见到一道名为“鸭掌”的菜，居然是一个个填馅儿煎酿的小球，着实叹息了一番，感慨粤州人的食不厌精。
一只鸭掌只吃一块掌心肉，其他都不要，太会过日子了。
因为是喝早茶，谈生意的节奏肯定会慢一些，不会直奔主题。
马风抿了两口铁观音之后，先恭维了顾鲲几句：“顾生昨晚砍价的本事，可是让人叹为观止呐。一条船砍下来六七十万还意犹未尽。
一会儿可别跟我们较劲儿，我们都是不会做生意的外行，最怕的就是讨价还价。我们手头也没定价权，只是给那些企业主做牵线搭桥服务的。”
马风之前也说过自己这辈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不过那是私下里对乌经纬说的。
而顾鲲还是第一次听到马风这么自谦，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
他轻咳一声：“马科长这就太谦虚了，不善于讨价还价，这不叫不会做生意。恰恰相反，我看你倒像是做大生意的。”
“哦，此言怎讲？”茶桌上诸人都有些好奇，想看看顾鲲会说出些什么段子来。
顾鲲就捏了一根筷子，蘸了茶水，在桌上比划起来：
“马科长，你是在大学里教过商务英语和国际贸易的，我正好有一个翻译问题想请教——在商务谈判或者《合同法》的语境中，Consideration这个词应该怎么翻译？”
其他龙套客人也有略懂英语的，当下就信口分析：“这个词应该是Conside的名词格吧？那就是‘考虑、算计’的名词形式了。”
顾鲲抿茶微笑，随后微微摇头把茶吹了吹凉。
马风思索了两秒钟：“在商法领域，Consideration这个专有名词，指代的应该就是合同缔约过程中，双方经过磋商、达成合意的这个过程。
我看到过两种中文翻译，在描述大陆法适用国家商务谈判时，这个词的中文被翻译为‘合意’，但是在英美法系适用国家的商务谈判，中文又翻译为‘对价’。
这应该是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在对‘合同磋商形成一致’的过程的本质，认知有所不同，所以顶尖的法学翻译家在翻译时，也翻出了不同。”
“啪帕啪”
顾鲲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双掌错开半个手掌的距离，轻轻地鼓了三下掌。
“马科长果然学识渊博，基本功扎实。我当年看到这里的时时候，也为那位翻译的合同法学者的造诣，深感佩服，这是真正做到了信、达、雅。
大陆法国家用到这个词，之所以要翻译为‘合意’，就是因为大陆法国家认为合同谈判的本质，是‘我觉得你的条件不够好，你觉得我的条件也不够好，大家讨价还价、各退半步，终于勉强谈拢’，所以，他们强调的是这个各自权衡妥协的过程。
英美法系国家用到这个词，之所以翻译为‘对价’，是因为英美法国家的相关法律原理，认为合同谈判的本质，不是‘讨价还价’，而是‘遇到对的人’——
换句话说，他们法理上认为，卖的人觉得买的人出价低了，他不应该花精力去说服对方接受涨价，而是应该再找一个觉得这个价钱不贵的人。反之亦然，买家觉得贵了，你不该砍价，而是找个卖得更便宜的人。
商业磋商的主要精力，不该放在摁着那个觉得不划算的人去觉得划算，而是直接另找一个觉得划算的，应该把精力花在‘匹配’双方诉求上。虽然我个人很讨厌英美法国家，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原理上，他们代表了未来趋势。
就像我昨晚从乌厂长那儿170万买到了我要的船，我不觉得这是我还价本事有多少。而是因为我花了时间精力分析，找到了一家处于政策滞销区的船厂，在此之前，我进一步找了一个汇率刚刚暴跌、而造船业原材料进货价还没有随之上涨的国家。
如果我把希望寄托在最后的商务谈判阶段，而不是找潜在目标阶段，那有用吗？如果我今天找一家粤东省本地的造船厂，它们压根儿不愁订单，没有禁渔期和总功率存量控制，我说破天也不会便宜的。”
马风忽然之间就觉得脑子里有一团原本已经无比稀薄、就差打通任督二脉的迷雾，被一阵灌顶冲刷，“噗”地消散出一个小洞，然后一阵醍醐汹涌灌入。
马风不禁拍案感慨：“顾生这句话说得深得我心！生意就不该是死缠烂打讨价还价的，关键是要找到对的人。你找不到对的人，人家没这么迫切的需求，你说破天去都没用。所以我这人最喜欢帮人找商机、提前做好调研，功夫在事前呐。”
顾鲲：“马科长，我觉得你将来要是真肯专心从商，肯定大有可为。刚才那番妄自菲薄，以后还是不要乱说了。
自己不善于做传统生意，这完全不要紧。能专注于帮别人撮合匹配，那可能是比自己亲自下场更大的生意——你这种禀赋，完全可以专注于‘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嘛。”
“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这句话说得好！我们这种经贸部门、给企业提供服务的单位，就该有这种精神。”马风越琢磨越觉得这句话很得他的脾胃。
就先拿这位顾生练练手，看看能不能让顾生没有难做的生意了。
这个哥们儿值得结交。

第40章 骗完卖家骗买家
跟马风务虚论道了一番之后，大伙儿终于聊到了脚踏实地的外贸采购细节上来。
徐锋为顾鲲介绍的那几位龙套出口商朋友，拿了一堆东海那边比较便宜的民企产品，从家电到义乌小商品，向顾鲲推销，还言之凿凿说其中某些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如今有多少竞争力。
顾鲲认认真真听了二十分钟，续水了两次铁观音。
不得不说，这些龙套出口商说的数据，都是真的。
他们介绍的产品，都是确实已经在其他出口市场上，取得了良好成绩的——比如有些是往日本出口，反响良好，有些是往南棒出口，确实有竞争力。
虽然往东南亚出口的例子比较少，但这没关系，好用的东西，尤其是日用品，到哪儿都好用。
但顾鲲的采购规模不大，他就一条船，他能面对的市场也太小，也没有自己的分销甚至零售渠道，一锅杂烩的话肯定不好收场。
他需要的是优中选优，先专注几项。
他静了静，耐心地解释：“看来徐老板没把我的需求说清楚。我本来不是专业做进出口贸易的，只是因为现在在汇率波动的时间差窗口期内，我觉得只要不太瞎，把稍有竞争力的华夏货往兰方和大马卖，都能有赚头——要是再过半年，人民币彻底稳住了，我是不会做这种粗放的生意的，明白不？”
几个龙套出口商都有些不耐烦了：顾鲲这屁大点生意，要求倒不少，还掐肥拣瘦的……
94年华夏的外贸出口，服务意识还不强，都是停留在“我有什么好货，就看外商要不要”，很少站在需求侧换位思考。
其中一个龙套出口商，带点儿国企进出口公司背景的，这就话里带刺开始冷嘲热讽上了，无非是暗示顾鲲采购规模太小、不值得爷那么费心细化伺候……
场内氛围微微有些尴尬。
“徐锋到底是隔行如隔山，果然还是不能对他介绍来的出口商，有太高期待。”顾鲲也在心里暗暗给对方下了一个考评。
这时，刚才务虚务完后就一直在那儿捧哏喝茶的马风，看出氛围不对，便插话斡旋：
“各位，顾生的诉求，我大致听懂了，我觉得，他既然是本着掏汇差和价改便宜货的心态来的，那我们其实应该这样做：
从目前推荐名录里、所有有竞争力的产品中，挑出从去年12月份至今，无论是遇到计划价并轨、还是汇率并轨，都没有因此而涨价过的品类——这样，不就是优中选优，最有成本竞争力的了么？”
马风这句话的道理，大家都是干外贸的，稍一琢磨就知道他说得很对。
去年就很有竞争力的产品，两波国家政策大改后别的都涨了它还没涨，那不更有竞争力了么？
“谁会想到去统计这种东西，费心费力，我们都是有啥拳头产品就卖啥，就算涨了价，东西又不差，一分钱一分货……”刚才那个不乐意伺候顾鲲的进出口国企老总，就嘟囔上了。
谁知马风又杀出来一句：“没事儿没事儿，朱总，这种粗活哪能让你干。部里派我来之前，我这边倒是主动做过一些调研功课，我特地对我们东海各类家电、以及义乌小商品为代表的各类产品的去年年底至今的价格波动指数，都统计在这儿了。大家这次广交会的时候，可以一起分享。”
马风说着，不动声色的拿出一份打印文件，正是他自己准备的。
那几个出口商一看到这种干货，顿时觉得今天颇有收获。
“马科长，你们外贸经部的工作做得真好啊，这才是服务出口企业的大实事儿。马科长，您这样的好官步步高升，才是我们出口企业的福分呐。”
马风虚怀若谷地婉言自谦：“哪里哪里，这都是本分。我们外贸经部的职责，不就是服务好出口企业么。我也说了，我这人不会做生意，我只会帮助别人做生意。
去年这时候，我在大学教书，还开了个不断赔本的翻译社，你们别见笑，那时候我就靠业余时间自己跑义乌倒腾东西卖回方舟市，补贴亏损。所以这个调研我有基础。
顾生那句‘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真是深得我心，所以咨询服务方面，我能帮的一定帮，大家交个朋友吗。”
顾鲲鼓掌：“马科长敞亮！小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下次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他心中也是暗暗感慨：难怪马风几年后就能略有成就，确实是他还在外贸经部，当一个普通的副科级办事人员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牵线搭桥的服务意识。
一个最不会讨价还价的人，最能看透“生意的精髓不是讨价还价，而是找到对的人”这个真理。
强扭的瓜不甜。伪需求的人，你再给他砍价打折，他还是觉得不划算。做梦都想要的人，你一分钱折扣不打，他还是买得心情愉快。
后世电子商务对传统商业模式最大的迭代，不仅是跨越了交易的空间和时间限制。更是用技术手段把每个人的需求迫切等级，逐级分开。而且未来大数据越全面，分级就越精准。
扯得有些远，这都是后话了。
……
顾鲲拿到马风做的行情调研之后，后续的决策就容易多了。
他们就在早茶桌上聊了一上午，基本上把要进的货都定了下来。
比如，之前那几家出口商向顾鲲推荐的、说义乌货很有价格竞争力的纺织品成衣类货色，经过二次比对之后，就被毙掉了。
因为94年一月以来，华夏大部分面料都涨价了嘛，这种东西的民生周转周期太快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面料都涨价的，部分小众化纤就5个月来始终没涨，只不过不能用来做普通衣服。
于是乎，顾鲲就从中挑出了一些诸如丝袜、雨伞、帐篷之类的细分品类，价格明显比南洋各国目前用的便宜太多，还价廉物美的，精准进货。
除了纺织品这个大类之后，陆续又挑出一些塑料儿童玩具（比如盗板变形金刚）和青少年周边。这些之所以有竞争力，是因为94年华夏盗板横行，成本进一步压低，而兰方和大马本来这些领域都是买正版进口货的，差价巨大。
最后还有一个占款巨大的大头，那就是电视机——94年华夏所有的大家电里面，就电视机处于最惨烈的价格战清场开始阶段。这一年蜀省的长虹挑起了全面价格战，想挤死一些同行，让活下来的活得好一点，总之是天赐其便。
其他几项有竞争力的日用百货，便不一一赘述。
七七八八一凑，很快就凑拢了进口货值百万的单子。
一言以蔽之，顾鲲在决策过程中，丝毫没有掺杂个人好恶因素。
他100%全听市场价格数据说话。
去年出口就卖得好、有成本竞争力的，今年汇率下跌后还没涨价，那他就买。
反之就不买。哪怕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可能有的赚，他也不买。
这种理性的经商方式，着实让那几个龙套出口商大开眼界。
他们第一次看到做生意丝毫没有个人感情、没有个人好恶、没有预设路径依赖的南洋商人。
谈完了采购范围之后，顾鲲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这些范围内，除了彩电之外，其他各项我采购都要附加一个条件，我希望获得在兰方和马来西亚的独家代理权——也就是说，我采购过的华夏企业和品类，他们在一定期限内不可以再把同类产品卖给其他向兰方和马来出货的进口商。
我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因为我看过，你们服务的这些生产商，此前都没有向兰方或者马来出口的成功先例，我是在帮你们打开市场。那么打开市场后的先占红利，我理应排他性独占一段时间。”
这个要求确实是有道理的，但毫无疑问也是在漫天开价。
很快就有龙套出口商反驳：“你这太狮子大开口了，你只能渗透兰方市场，凭什么让我们把马来市场的代理权也特许给你。”
才不到九万人口的国家，能有多大的消费市场？
顾鲲也知道这是他的软肋，所以必须再显示一次肌肉：
“兰方市场是不大，但因为兰方是没有进出口关税的，所以有不少马来西亚古晋的华人，也会被出口到兰方的外国免税品渗透——就像你们特区、珠城的居民，也都会被香江和澳县的免税货渗透，一个道理。
古晋有八十多万人口，是兰方的十倍。而且古晋是华马分市的城市南区的华人城就有一半人口，大约四十万。这四十万人有常年偷带兰方免税品的成熟渠道，不瞒你说，我背后就有兰方王室的最大官方进口商的关系。”
顾鲲狐假虎威的话简直是张口就来，但要么是对方无法求证，要么就是数据确实客观，着实让人晕乎了一阵。
对方知道顾鲲是等着他们还价，于是一来二去扯皮，最后顾鲲也退了一步：
他只要兰方全国，和马来亚的砂劳越、沙巴两个州的独占代理权。
众所周知，马来亚的国土是分成两大块的，一块就是首都吉隆坡所在的马来半岛，是大陆上的，另一半就是婆罗洲（加里曼丹岛）上的两沙州。
顾鲲等于是放弃了对马来半岛区域的代理权独占请求——事实上就算人家答应了他也用不到，因为马来半岛那部分马来人，就算要用免税货，也肯定就近从李家坡搞。
兰方能渗透一个砂劳越州就不错了。隔壁的沙巴州，估计都是文莱渗透比较多，谁让文莱也是挺自贸港的呢。
至于独占代理权的期限，也被压缩到了1年半左右——也就是从签约下定起，到明年年底，1995年12月31日。
双方各怀鬼胎，都觉得这个条件对自己还算有利，当天就达成了正式合同。
出口公司当晚就开始清点派来随展的样品和库存，顺便调拨一些能够调到的库存，紧急找铁路运能从东海运到粤州，便于三天后顾鲲的新船返航时能拉满货。
拉不满的部分，只能继续用柴油填充一些运能了。
顾鲲付了70万货款，剩下的就想尽办法先拖欠尾款了。
对于他来说，顺道贩点东西并不是最大的收益，最大的收益是他刚拿到的那些独家代理权——有了这些文件后，他回到兰方又能狐假虎威了。
反正他的崛起之路，就是在华夏人面前显摆“老子在兰方有很多你们看不懂的暗中势力”。
然后回到兰方，又跟当地人显摆“我背后有华夏大型国有进出口公司和华夏外贸经部的人暗中力挺”。
就问你怕不怕吧。
“比尔盖茨的女婿能当世界银行的副行长”这个段子，估计这一世就要改为以顾鲲的事迹为蓝本了吧。

第41章 驱虎吞狼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顾鲲买船、顺带做外贸，这一切的操作，都太过于稳健了，所以少掉了很多观赏性。
当他一切铺路铺好，到了操作的时候，最初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就像古龙那一派的日系武侠小说，战前烘托许久，开战一刀秒杀。观赏性就远不如金庸那种招式花里胡哨打来打去几百个回合的。
两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在平淡中过去。日子从3月底，来到了4月中旬。
广交会开幕了，与顾鲲相谈甚欢的马风，也去忙自己的参展工作了，双方一时也没有更多交集。顾鲲也不想改变历史，就先交个朋友放在那儿静观其变，玩玩放置Play。
顾鲲的“双船队交叉作业”商路，在这半个月里，也终于顺利地跑通了一个来回。
船不够的话，就额外再租两条，反正顾鲲现在有本钱，给得起短期租船押金。每一路双船作业的话，拖网围剿也更加方便高效，运能也大。
每次龙五、陈丽带着其中一支船队，执行从粤州返航兰方的航线，运走上千桶的廉价柴油、数百台电视机、数千箱盗版玩具、雨具、帐篷、丝袜、小电子产品……
如果顺路发现了鱼群的话，龙五也会本着不捞白不捞的心态捞一点，然后到兰方出掉。反正顾鲲已经许诺了，他们捞到的收成都是额外的，只要确保顺路、不耽误航程期限，所有鱼获的收益由水手们跟老板五五分账。
这是非常慷慨的许诺了，水手们不可能不卖力。
与此同时，顾鲲带着另一支船队运输一些贩售到威沙群岛的生活补给物资北上，专注于捕捞在粤州售价昂贵的热带海鲜，一切照旧。
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顾鲲这一路，依靠出货海鲜，在刨除一切成本后，依然获净利润200万人民币。
龙五那一路，贩卖柴油累计获利8万多人民币，金额不算多，毕竟这只是一个防止浪费运能的兜底性货物，没东西拉的时候才拉柴油。
两次累计贩售了800多台西湖的25寸纯平彩电、和粤东本地的创维21寸非纯平彩电，累计获利足有30余万——
当时兰方人主要买日货为主，少量南棒的三星，一台25寸纯平彩电要接近2000令吉，折合人民币四五千。
而西湖的25寸纯平从华夏进货价只要1600~1700人民币，到兰方零售还能卖2400人民币，为了让出货价有足够冲击力，顾鲲联络的当地电器分销商，打出了“998令吉，纯平彩电抱回家”的口号，所以瞬间就卖出好多（折合2400人民币）
而创维的21寸非纯平，出现在兰方市场上时，要价就更便宜了，最终售价699令吉。
即使如此，作为出口商的顾鲲，每运一台电视机还能赚400人民币差价。
这门生意如此暴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兰方市场太小——这里只有两万户家庭，每家买一个也才两万台市场。
而90年代中前期，电视机还算是比较值钱的大件家电，好多家庭买了电视机都是打算至少看十年的，所以每年有十分之一的家庭会换新电视就不错了，即使考虑到低价冲击，兰方全国一年最多也就卖出三千多台电视。
除了电视机之外，其他盗版玩具、雨具、帐篷、丝袜、小电子产品……等出口商品，同期也为顾鲲赚了一二十万利润。
所以龙五这一路全部算上，半个月也为顾鲲获利60万之多。
虽然跟顾鲲自己带的那一路的200多万利润不能比，但考虑到龙五这条路并不需要天赋异禀的支持，是可复制性的，这已经让顾鲲很满意了。
如此一来，买完第一条新船之后的顾鲲，资金流又从六七十万，滚到了接近350万人民币之多。
他在广交会正式开幕这天，又跟船山东海造船厂的乌经纬厂长，下了一个单子，一口气又买了两条新船。
这两条新船都比第一条吨位略小一些，主机功率不变，还是顶格的435千瓦，航速却更快。每艘总价便宜了10万块，单价160万，总共320万。
买完第二、第三条船后，顾鲲的剩余现金还有折合150万人民币（同时也欠了180万人民币贷款，他打算年底还）。
而船陡然增多之后，顾鲲也不担心人手不够的问题——截止到4月中旬，他手下除了龙五陈丽之外，还累计招募到了4个威沙群岛渔民、6个威沙群岛退伍/转业人员，还有3个在办手续，包括当初在甘泉岛相谈甚欢的高健雄，也说好过完五一节后能办好退伍手续。
所以到时候他可以确保每艘船至少有5名可靠的骨干船员，每个月光养员工的薪酬和补贴、物资开支，就达到了三四万人民币的规模。
有龙五和陈丽这两个“干得好就能当船长”的榜样放着，也暂时不用担心队伍凝聚力问题。
不过，发展膨胀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再也无法回避来自兰方的竞争者的觊觎了，一切之前靠拖字诀拖下来的矛盾，终于堆到了火山口。
……
4月15日，星期五，广交会正式开幕后两天。
也是顾鲲再次在粤州交完货、然后把船队交给陈丽打理，他自己坐飞机飞回古晋的日子。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顾鲲没让龙五和陈丽一起带返航船队，而是让龙五在上一次返航后便待命，到古晋等他。他需要把龙五带在身边，以防不测。
当天下午时分，龙五在古晋机场接到了刚下飞机的顾鲲。
一见面，就先汇报情况：
“老大，上周我带着船队开回兰方出货的时候，终于被陈明诚的人在海上截住了，他没敢撕破脸，但是已经明说了点名要见你。
我按照你说的，说你只负责北上的航线，刚离开不久，所以大海茫茫联系不上，要等一个星期。陈明诚当时信了，不过他也放下话来了，如果这次你还不见他，那这次返航的船队，他就要给颜色看了。”
顾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反问：“你有跟他说，我是一到粤州就坐飞机回来的、所以要到古晋倒腾一下、住一晚吧？”
龙五：“说了，一天陈明诚还是等得了的，他查了你的航班，知道粤州回古晋一周就两班，所以知道你哪天会到的。不过他的手还伸不到古晋这边来，他没那么大势力。”
顾鲲很满意这个节奏，先稳住敌人就好。
两人聊着，龙五已经帮顾鲲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殷勤地帮顾鲲开门，让老板先上车。
出租车一脚油门，直奔古晋市区。
在车上，顾鲲继续好整以暇地压低声音盘问：“那我让你上周回来时，想办法找到另一家国资的油品进口商、萨老板的联系方式，你有没有帮我弄到？
萨老板的生意路子可野着呢，以他的外贸触角，我不信你贩回来的第一批国产彩电和盗版玩具、小电子，他会无动于衷。”
龙五很有把握地回答：“他注意到了，尤其是我第二批电视机到货的时候，他派人来暗示，说兰方市场吃不下那么多价廉物美的电视机。话里话外，都是想谋求合作的意思，还给留了联系方式。”
顾鲲这就更放心了：“那就好，一会儿到了酒店，我给萨老板打个电话。”
顾鲲话里话外，提到了另一个兰方富商的名字。
萨武洋。
这位萨老板，也是兰方著名的油品商人，每年经营的柴油进口生意，规模比陈明诚还略大一些。但因为陈明诚背后站着布列塔尼人的壳牌公司，所以萨武洋拿到的货源比陈明诚贵，贩油的总利润还被陈明诚压了一头。
不过，萨武洋的生意经营范围比较广，他几乎做兰方绝大多数品类的进出口贸易，从日化用品到服装建材，他都进口，而不像陈明诚只专注于卖油。
所以论总规模的话，萨老板的生意比陈明诚还大两三倍。
坊间估计，陈家的家产，大约有一千五百万令吉、四千万人民币。
而萨武洋的家产，能有四千万令吉、相当于一亿人民币。
在当初得知自己被陈明诚盯上之后，顾鲲就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实力还太小，如果坚持光靠自己的话，哪怕可以顶住陈明诚，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关键是只靠自己，他没有把握把陈明诚秒杀、连根拔起。
结仇之后不能把敌人斩草除根、让敌人继续惦记自己，这不是顾鲲的风格。
所以，借助外力连横合纵，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顾鲲扩大自己贩货的品类，引起萨家的注意，然后吸引对方联络自己，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只不过，联合外部势力，也是要付出代价、乃至让渡出一部分利益的，其中得失，就看顾鲲的手腕了。
……
一小时后，顾鲲回到古晋市中心，在“惜春园”附近，找了家最高档的酒店下榻，然后给萨武洋的私人号码，打了个长途。
他已经在古晋有自己的房子了，不过狡兔三窟嘛，他不想让生意伙伴知道他妹妹平时念书都住哪儿，所以谈生意的日子，住一下酒店还是很舍得的。
“哪位？”电话里传出来一个中气不足的中年男人声音，听上去很虚，但像是那种玩世不恭嚣张惯了的。
“萨老板，我叫顾鲲，您应该听说过我，上周你让人找过我手下的龙五。”

第42章 尊重属地管辖
顾鲲原本已经做好了今晚如果联络到萨家人、就远程密谈，甚至他晚上偷偷开快艇回兰方，双方约一个地方密谈。
不过，结果比预想的好一些。
顾鲲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萨武洋本人居然就在古晋。
尽管萨武洋本来是想让自己手下的管事人跟顾鲲谈的，但既然方便，那就还是见一面吧。
因为顾鲲在电话里好说歹说，提到可以帮他一起对付陈明诚，还狐假虎威渲染了一下他在华夏的背景。
倒腾几千台电视机和利润数十万的小商品出口生意，是不配让萨武洋亲自谈的。
但是对付陈明诚，以及结交一些华夏背景，就值得了。
……
给萨武洋的电话打完之后，顾鲲立刻喊来了自己的马仔龙五，吩咐一些事儿。
“老板，有什么交代？”
“你帮我去惜春园定最好的包厢和酒席，一小时后我要招待萨老板。”
“萨武洋本人居然在古晋？”龙五也是吃了一惊。
顾鲲随口分析：“很奇怪么？看看萨武洋的生意，他肯定在大马这边有很多上层人士要经常维护吧。”
龙五没太听懂，不过他也没多问，就径直办事去了。毕竟他不是算计的料，只能当个执行者。
龙五走后，顾鲲自己在酒店客房里，为会晤做些准备，在心里盘算一下现状。
刚才他之所以对龙五有如此一说，也是基于他前世知道的信息，以及自己的一些分析——萨武洋的进出口生意之所以能做大，光靠兰方那点市场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肯定在向大马走S货物，而且获利颇丰。
兰方不但人口少、市场小，关键还在于兰方是一个自由贸易港，理论上谁都能零关税向兰方进口东西。这种摊开了做的生意，怎么可能垄断得住呢？
要想形成事实垄断，无非是两条路子：
要么是控制货源。
要么是控制货到兰方后、进一步向周边非自贸港的外国关税区秘密转移的渠道。
陈明诚属于前者，他可以影响壳牌的供货节奏。
而萨武洋属于后者，他多年来掌握了从兰方往古晋避税卖货的渠道，关系打点得比较好——
这些年来，如果是萨武洋的船偷偷往古晋夹带避税品，多半就不会被查出来。
而如果有其他兰方商人、渔船也敢有样学样夹带，多半会莫名其妙被兰方官方主动揭发，然后那些兰方商人就因为走S被大马这边抓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了什么生意能碰，什么生意不能碰。
而萨武洋出货渠道覆盖的人口市场，比其他兰方商人大了五倍，他安然做大到最大进出口商，也就不奇怪了。（古晋的华人人口就相当于兰方全国人口的五倍了）
上述信息，都是明摆在台面上的，顾鲲不用重生都直到。
或许又有人会诧异：为什么兰方官方只向大马方面通报揭发其他人、而唯独看不见萨武洋呢？
其实很简单，因为萨武洋是兰方大公的小舅子，他大姐就是公爵夫人。他本来就是在代表王室做进出口生意，赚来的钱也是要跟王室分的，就当是专项经营的纳税了。
八万多人口的弹丸小国，还是君主制，这种情况不要太正常。
……
一个小时之后，萨武洋施施然乘坐着一辆低调的丰田佳美，带着保镖和一名心腹女助理，赶到了“惜春园”。
看到这辆车时，顾鲲还不敢相信，后来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为了低调，不想弄得满城风雨让人知道他来过这里。
“萨老板，幸会。这儿的佛跳墙很有名，一定要尝一尝。”顾鲲亲自在酒楼门口，殷勤迎接了对方。
“这儿我比你熟，老林他家的手艺，我还是相信的。”萨武洋说话有些中气不足。
他看起来是个四十出头的体虚气弱纨绔中年，很符合戏文里那些酒色过度的“国舅爷”形象，只不过没穿着古装。
他家源出胡建的色目人望族“富州萨氏”，有一定比例的白人血统。
萨武洋曾祖父那辈，前清和民国的时候，出过南洋水师提督、海军部长。他伯叔那一辈，也出过抗战时牺牲的“中山舰”舰长等中层海军军官，是典型的海军将领世家。
只不过萨武洋这支，50年代初移到了兰方，后来兰方大公看上萨家的底蕴，就娶了他姐姐当公爵夫人，也算是联姻吧。
因为地位的差距，萨武洋没跟顾鲲玩客套，落座直接就问正事儿。
顾鲲也先抛出一根橄榄枝示好：
“我希望跟萨老板合作对华夏进口贸易的事儿，我负责进口，你负责出货，好处五五开。比如一台华夏电视机，目前从东海/粤东贩售到兰方，有150令吉纯利，以后你75，我75。”
顾鲲没在进货价格上谎报，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求证起来不难。
他本来就打算主动把他在华夏签的那些合同、以及一年半期的独家代理权协议，都给萨武洋看，以显示自己的实力的。
卖电视机和其他小商品，是需要成熟的出货渠道的，这跟卖柴油不一样。
柴油是不愁销路的东西，说难听点你往海上一停，就有源源不断的渔船来找你加便宜油。其他进口商品，你再实惠，销售渠道跟不上，也是白瞎。
所以卖油顾鲲想要独吞利益，而做其他进口生意，他可以拉、也必须拉合作伙伴。
萨武洋看了顾鲲递给他的那些合同，很干脆地说：“开玩笑，一台电视机，我100，你50，要不我就自己找其他牌子。”
顾鲲想了想：“行，那就我50，不过这样我就不关心销路了，只管无脑运，赚得越多，责任越多嘛。”
萨武洋不由高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几十万上下的利润，分分钟就能拍板，倒是个果断的人，难怪能在华夏趟出一条新路来。
行，你爽快我也跟你爽快点——我承诺你一年两万台销量，你只管无脑运来，两万台以内我照单全收，卖不完也算我的。”
一台赚50令，一年承销两万台的话，就是100万令了，折240万人民币。
跑海贸搞运输，就有这么多纯利，也算是对得起顾鲲发现的这条商路了。
如果只卖兰方市场，一年最多卖出三千台。顾鲲估算了一下，就知道萨武洋是把古晋附近的华人聚居区都算成是他的目标市场了。
这样的话，人家多赚一点也是应该的，毕竟从兰方向大马走S的危险活儿，是萨武洋的人在干。
有了这个基调，后续一些的承销谈判也完成得不错。
谈着谈着，顾鲲看出萨武洋有些不耐烦。
对方抽了一根雪茄，猛吸了几口之后，才稍显神清气爽：“剩下的细节你跟我助理谈吧，我没兴趣，我今天是来……小刘，你们先出去。”
萨武洋说着，连他的助理和保镖都赶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他和顾鲲两人，他这才把后半句话说完，“……我是来听你怎么对付陈明诚的，希望你给我惊喜。”
顾鲲也礼节性地陪对方点了一根雪茄：“你应该知道，陈明诚盯上我的油路已经三个星期了，是我一直想办法拖延，让他心存期待，所以没跟我撕破脸皮。”
萨武洋：“他盯上你我知道，有没有三个星期，我不关心——说重点。”
顾鲲想了想：“说出具体计策之前，我必须向你确定一点：这么多年了，你掌握着兰方的进出口贸易，大公的其他心腹掌握着外事、执法，你们为什么没亲自对付陈明诚呢？”
萨武洋：“废话，他背后站着壳牌石油，人家一家跨国公司的雇员人数，就比兰方的全国人口还多几倍。我们也要注意涉外影响，怎么可能官面上跟布列塔尼人撕破脸！
恨归恨，不能误了大事。再说，陈明诚只是一条狗，杀了狗，他的主人还会再派一条来，对局面影响不大。我们不想为了对付这么一个家伙，付出太多成本，不值。”
顾鲲智珠在握地抬了抬手，简练总结：“所以，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胆子的问题。如果有人帮你们找台阶下，甚至是帮你们拉仇恨，你们就乐见其成了。”
萨：“就是这么回事儿。”
顾：“那我需要你配合两点。”
萨：“说。”
顾：“首先，他明天就要见我了，我可能不得不跟他虚与委蛇，先假装投靠一下，把我那条廉价油路的始末关窍，都跟他‘合盘托出’，让他暂时尝到点甜头……不过不会太久的，最多一个多月，就能收网了。”
萨：“你想引诱他犯事儿？这招不好使。”
顾：“我想引诱他在外国犯事儿，这就好使了，如果在某些法纪严明的特定国家。”
萨：“那我们该做什么？”
顾：“我希望你们到时候装得怂一点，‘被迫’发一个简单的声明，尊重外国刑法的属地管辖权——也就是尊重外国刑法对兰方公民在外国领土上犯事儿时的裁判权和惩罚权。
壳牌乃至布列塔尼的人问起来的时候，你们可以装无辜嘛，装作‘我们是国小力弱，两边都得罪不起’，这总会演吧？”

第43章 不气盛叫年轻人嘛
要赢得萨武洋这样的久居上位者的信任，当然不是吃顿饭聊个天就能搞定的。
顾鲲也从来没那样期待过。
所以，酒足饭饱、利害也分析透彻之后，顾鲲强力邀请对方到他船上坐一会儿。
他之所以选在惜春园请客，也是看在惜春园就在砂劳越河河畔、距离古晋南城的渔港码头不远，饭后散步一伸腿儿就到了。
萨武洋也想了解这个新“棋子”的真正实力，于是欣然前往暗中观察。
别看他现在酒色财气，毕竟是海军世家出生。年轻的时候，也是跑遍五洋的，所以上船有一股天然的亲切感。
“这船完全是你自己的？据我所知，你发迹不过最近两个月而已。”
上船后简单扫视几眼，看了有哪些设施，萨武洋就估算出这条船如果在南洋造，不会低于100万令（240万人民币）
而且船上带了高端的分段式冷库，这说明顾鲲是有志于做远洋的——那种出去一星期，见啥捞啥、然后就返航的人，是舍不得这个钱的。
面对对方的怀疑，顾鲲很大方：“不信？那你看看这边。”
顾鲲自然而然指了指船长室书桌上的一个抽屉，从里面随手抽出些东西递给对方，还补充了一句：
“我不但有完全产权，而且有三条。只不过，还欠了不少贷款，几百万吧。另外两条，目前在海上，没开回来，这条是昨天刚刚靠港的。”
萨武洋瞄了几眼，瞳孔瞬间缩放了一下：“你居然有三张华夏方面的捕捞许可证？还能让华夏那边的银行，容你贷款几百万？”
顾鲲在描述自己的贷款额度时，其实是虚报了一些的。
他目前所有的船和现金加起来，大约值700多万人民币，但还欠了180万贷款，所以实际总资产大约是500多万。
不过，顾鲲把贷款报高了一倍，萨武洋反而彻底相信了。
因为他觉得这样更好理解，至少顾鲲减掉负债后的净资产看起来没那么夸张了。
而这种误会，丝毫不会让他对顾鲲的实力有所低估，反而会更加高估。
因为有本事欠N多贷款的，才是大爷啊，尤其海贸这个行业，能贷到的钱多，说明你背景硬、后台铁。
想想看三四十年前，霍爷崛起的时候，有多少低息贷款？那都是多年勤于国事，当红色资本家换来的。
顾鲲看到萨武洋眼神里的阴晴不定，便挥手屏退萨武洋左右助理，装作很机密地私下跟对方说：“萨叔，我也不瞒你，我呢，两个月前刚发迹那天，确实捞到了一件大有来头的大洋国装备，卖钱之后呢，着实得到了北方不少要人接见和许诺……”
他半真半假的狐假虎威，把他在粤州跟那些进出口国企、乃至外贸经部人员谈笑风生觥筹交错的照片、资料，这么若即若离地一显摆，果然让萨武洋不敢轻视。
说难听点儿，兰方的国家大小，从人口算，也就是最大的镇，或者最小的县。
不过考虑到国际关系方面，讲究“国家无论大小一律平等”，把这个BUFF算上，那么兰方大公的实际地位，估计也就相当于华夏一个最强的县长、或者地级市的副职。
但萨武洋不是大公，他只是大公的小舅子。在兰方，有他这样实力的人，方方面面有几十个。（虽然其他人不一定以钱和生意著称）
所以萨武洋自忖，他也就是华夏一个普通副县长、或者最强镇长的社会地位。
顾鲲能够跟华夏外贸经部那些科级干部谈笑风生平起平坐，对方还那么配合他、给他搞那么多贷款……
顾鲲的实力果然还是有资格跟他合作的，以后能维持就维持吧，最好别得罪。
“难怪贤侄能突然崛起、拿到那么多资源，以后，大家可要常常来往。你可真是幸运啊。”萨武洋堆出一张笑脸，态度跟刚才的公事公办俨然不同了。
他却不知道，顾鲲在这间船舱里，又布置了比较静音的迷你摄像设备。
到时候，萨武洋跟顾鲲的“相谈甚欢”情景，和其他素材，都会被搜集拢来。
然后掐头去尾、断章取义，塑造成“顾鲲跟兰方高层也亲密无间、人脉甚深”的样子，等将来顾鲲再回到华夏做后续生意的时候，说不定时机合适就能拿出来狐假虎威。
可谓是把空手套白狼、两边充胖子的绝技，发挥到了极致。
也正是亲自干了这种事儿之后，顾鲲才真正会心理解了前世马风为什么创立华夏黄页/阿狸巴巴之初，要让马仔扛着摄像机到处跟了。
所有跟大人物谈笑风生的摄像素材，都是可以变成狐假虎威、粉饰自己人脉厚度的讹诈道具的呀！
你“不经意”让A大人物误以为你跟B大人物是哥们儿，又“不经意”让B大人物误以为你跟A大人物是哥们儿，久而久之你就真跟那些大人物成为哥们儿了。
……
忽悠稳住了临时盟友后，顾鲲就可以放开手脚事实他的下一步计划了。
在古晋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就跟龙五回到了兰方。
顾鲲连自己亲妹妹顾盼都没去见，就是不想多生枝节——无论是萨武洋还是陈明诚，都还不知道顾盼在古晋中华第一中学念书，只知道顾盼转学了。
因为顾鲲换了大船，必须到兰方港主码头停靠，所以他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陈明诚耳朵里了。
顾鲲都没来得及回家，陈明诚的小弟就赶来码头相请，表面客气地让顾鲲务必赏脸，开的还是虎头大奔来接人。
顾鲲一脸轻松：“昨天听阿龙跟我说，陈老板上周就找过我了？那就带路吧。”
反正大家都还没撕破脸皮，自然一点比较好。
顾鲲施施然坐上陈明诚的虎头大奔，直奔对方的海景别墅而去。
陈明诚在兰方有数处宅邸，甚至有一座零点几平方公里的小型离岛，是他的私人岛屿，上面建有豪华庄园。
不过为了方便，陈明诚在主岛上也有别墅，位于岛东南角一条狭长的沙洲海滩上，两侧都有白沙海景可以观赏，很是惬意。
只是沙滩地质疏松起不了高楼，所以别墅的建筑格局是那种马尔代夫沙屋酒店式样的。
想象不能的看官，去马尔代夫住住就知道了。
下车之后，顾鲲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摆，谈笑自若地跟龙五说：“看看陈老板这房子，这才叫生活嘛。老子现在也算有钱人了，回头也这么盖一个。”
“那是，以您的事业，这都是应该的。”龙五耿直地说。
旁边陈明诚的马仔们，听了顾鲲这番言行，纷纷觉得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个毫无内涵深度的暴发户，稍微有几个钱就嘚瑟得抖起来了。
没底蕴！
顾鲲很快被领到后院的海滩上，看到那里有一顶亚麻帐篷、下面铺着床榻和沙发茶几，几个杯子瓶子，摆着冰镇的威士忌、鸡尾酒和蜜桃冰茶。
一个戴着牛仔帽、穿着亚麻格子衫的三十多岁中年人，戴着墨镜，在那里喝冰茶抽雪茄，正是陈明诚。
看得出来，他在极力模仿那种加勒比海岛大亨、独菜国家枭雄的仪态。
连跟顾鲲打招呼的话，都带着几分别扭的翻译腔杂糅港片腔：
“顾生，你可不容易找。上次我亲自去刘民家找，后来通过龙五，你不会是躲着我吧。找你一起发财，可不容易。”
“我的船没装卫星电话，错过总是有的，今天这不就来了么。能跟陈老板一起发财，是我的荣幸。”顾鲲走上前，用桌上的另一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冰茶，一饮而尽。
陈明诚显然尚未全信：“可是听说你妹妹也搬走了。”
顾鲲很自然而然地说：“对啊，再穷不能穷教育嘛。实话实说，兰方高中实在是太烂了，我自己去年才毕业我会不知道？现在有钱当然要让我妹出去留学了，这样将来才能上体面大学。怎么，陈老板觉得我供不起？”
陈明诚哑然失笑：“没有，念个书有什么供不起，哪怕一年几十万，也是读得起的。”
笑归笑，陈明诚内心不由暗忖：这家伙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决定问一些快刀斩乱麻的问题：
“你应该也知道，兰方地面上，卖柴油的生意，就那么几家。我是壳牌的总代理，周边三国的炼油厂产出，我都门清。你卖的油价钱明显低了，我想知道是谁给你供的货。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
“我不是从壳牌任何一个渠道拿的油，我可以打保票……说好的讨论一起发财，不会就只是问这个吧？”顾鲲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陈明诚终于有些沉不住气：“后生崽，你耍我？你觉得靠一句‘不是壳牌拿的油’，这事儿就揭过了？不是壳牌拿的油，就说清楚到底是哪拿的油。”
顾鲲：“那就跟你没关系了吧？壳牌兰方总代理，是不是管太宽了？我要是无条件告诉你，那还叫一起发财么？你当我三岁小孩？”
顾鲲这番话，有点嚣张，按说演得有点过了。
不过顾鲲知道，自己在烟雾弹方面有优势。
最大的一颗烟雾弹，就是他自己的年龄。
他还不满18周岁。
在陈明诚看来，这显然是一个沉不住气的少年暴发户的真情流露。
如果顾鲲很快就把底牌告诉对方，对方才反而会怀疑里面有没有阴谋和圈套。
“呵呵呵，看来顾生把做生意，想得很简单呢。”陈明诚不怒反笑。
“不然呢？有什么难的么？我好像没发现啊，轻轻松松就月入百万。”
“你不说，也就多瞒我半个月而已！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猜不到么？你那些便宜油，多半是从北方华夏，或者周边地方弄来的吧？我让你自己说出来，是给你面子、给你合作的机会！”
顾鲲该说什么配合对方呢？
不愧是你，居然猜到了？
好像不太符合人设。
陪自以为是的人演戏真是累啊。

第44章 欲令其亡，先令其狂
面对陈明诚的虚张声势，顾鲲非常配合地摆出了一副“居然被你看穿了”的惊慌失措。
很符合火箭蹿升的年轻人心态。
陈明诚便自以为得计，觉得猜到了一切。
他得意地继续进攻：“别以为那些小动作能瞒多久！我已经查到了，华夏油价至今还是1块2人民币一升。这个价格，几个月前确实没优势，比从文莱拿的货还贵两成。
但是人民币汇率暴跌后，它们居然能挺住这个价格，还坚持了那么久，这是我没想到的——所以，年轻人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要是再不跟我合作，我完全可以甩开你单干。”
顾鲲演技迫真地叹了口气：“这门生意做不久，所以我尽量能做一天是一天，我知道这天迟早要来的。”
众所周知，他今天就是想来引诱陈明诚上套的。
但是，如果让陈明诚太容易得到他想知道的一切，他反而会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和猫腻。
所以，顾鲲假装很舍不得地演了那么久，让过程看起来不那么顺利。
现在，“被逼无奈”的戏码，总算是演够了。
顾鲲摆出一副“别无他法”的沉痛表情，假装服软。
如果换个人，演到这一步就服软，那还是太假了一点，但谁让顾鲲年轻呢。
一个17岁的暴发户，沉不住气是很符合人设的。就该是顺风局意气风发、逆风局偶遇挫折就瞬间心态崩了。
陈明诚中的不是“弱智光环”，而是“轻敌光环”，这很合理。
双方又言语交锋了几句之后，顾鲲问道：“陈老板，既然你说你都知道了，那你还想和我合作什么呢？你不说明白，我总觉得不踏实。”
陈明诚马上变脸一样换了一副勉励的表情：“年轻人也不要妄自菲薄，这门生意是你最先做起来的，流程关节都熟，我需要你带着我的人跑一趟，让我的人从旁观摩。
教会他们从华夏进货需要如何打点、疏通哪些关节。那么，后续我贩卖华夏石油的利润，可以分润给你……一成，作为领路的咨询费。”
陈明诚从来都不会认为哪个国家的石油生意，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做的。
如果他需要进口的货物规模，是以十万桶计的，那么，他肯定需要搞定一些华石油总公司省级分公司的领导吧？
还得巧立名目粉饰油品用途、分散账目、掩人耳目……
正是因为陈明诚深知石油生意里的这一切猫腻，所以他觉得顾鲲还有利用价值。
至少顾鲲做了一两个月，已经把这里的人脉摸熟了。
顾鲲想了想，演出一个贪婪惋惜的表情：“只有一成么……”
“胸无大志！现在还在算钱！”陈明诚内心愈发鄙夷了。
他进一步推测道：“跑关系的事儿，你以为有多难、有多大的不可替代性么？你能结交到的朋友，我全都能拿下！只不过我要抢时间——
我算过华夏人的柴油生产成本，目前的低油价，绝对是在亏本经营。华石油能亏本撑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我估计他们迟早要涨价涨回来的。要不是为了抢时间，你连拿一成的资格都没有，我自己就能全部搞定！”
“什么？您居然连这个都知道？”顾鲲面露震惊，“我答应！我这就给您带路！您真是算得太准了，我上次跟胡总喝酒的时候，他就说，内部有文件，可能五一节之后的什么时候，总公司就会发文要求全国油价上涨，到时候至少是1块5一升，甚至1块6。”
顾鲲提到的胡总，姓名当然是不会错的，人家应该是华石油总公司粤东分公司的某领导。但事实上人家跟顾鲲没什么交情，顾鲲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消息显得来源可靠一点，随口攀附的。
他对华夏石油重新涨价节奏的认知，真实来源其实是因为他重生前知道的历史大事——作为一个常年跑海的人，对于周边国家哪年油便宜、哪年油贵，都属于工作相关的常识，所以脑子里记得住很正常。
“果然被我猜中了！华夏石油迟早会撑不住！”听到对方惊慌失措中吐露的真相，陈明诚又惊喜又惋惜。
惊喜的是顾鲲被他彻底折服了，接受了卑躬屈膝的合作地位。
惋惜的是，居然来得这么快！五月份就要涨回来了？
现在已经四月中旬，尽管他已经提前把自己的第一批船队派了出去、目前已经在海上，正在北上华夏进货的航程中、两三天内就能到粤州港，可即使这样满打满算，他也就最多运两三趟低价油生意了。
（陈明诚已经料到自己能折服顾鲲，也猜到了顾鲲的油是从华夏进的，所以在顾鲲回来之前，他就赌了一把，让自己的船队提前出发了）
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商机，因为发现得晚，所以只能狠狠薅两三把，就结束了！
陈明诚暗暗扼腕了一会儿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前看。
他继续追问：“看样子，你做得还挺不错，连华石油管理层的内部文件消息都刺探到了，这样吧，我觉得你这人利用价值还可以，全心全意跟我干，我给你一成五的好处——
希望你认清形势，你只有这点被利用的价值了。而且我的船队规模比你大得多，跑一趟的总利润，哪怕只有一成五，也比你自己几条几百吨的小船跑来跑去高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知道该怎么选了，感谢陈总不计前嫌，我一定把我知道的一切关节和暗中注意事项都告诉您。”顾鲲演技迫真地假装彻底服软。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把如何去北方贩卖柴油的全部细节，都和盘托出。
第二天开始，陈明诚就全速开工了。
……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所以，陈明诚自以为收服了顾鲲之后的前两周，一切果然很顺利。
毕竟，鱼吃到第一口鱼饵的时候，一开始也只感觉到鲜美，鱼钩是后面的事儿了。
陈明诚是本行就做柴油生意的，所以他的船动辄就是五千吨起步的，还是专业的油船，一船就相当于能运四万桶油的容量。
作为油船来说，五千吨其实根本不算大。
并不是陈明诚用不起更大的船，而是兰方全国每个月的燃油总消耗量，也就20多万桶（汽油柴油全加一起），换更大的船，运能可能就要闲置了。
二来么，也是因为兰方各项需求都小，所以港口也小，兰方港最大的泊位也只能停五千吨左右的船。所以，陈明诚名下一共有两条五千吨级的船。
4月23日，陈明诚的第一船油运回了兰方，每吨赚200块差价，五千吨直接就是净入百万！
4月29日，他的第二条船也回航了，又是月入百万。而第一条船，已经重新起航五天、即将再次抵达粤州。
他估算着，要是这门生意能长久做下去、而且单位利润不下降的话，他几乎是每条船每个月都能给他赚150万！两条船就是月入300多万人民币！相当于120万令吉！
他的全部家产，也就1500万令吉，也就是说，这样的生意如果满负荷跑一年，他的身家就能直接翻倍了！
他之前可是花了十几年，才攒下如今的家业的！
现在，有一个一年就DOUBLE的机会，他怎么能不惋惜、不兴奋、不疯狂。
“太可惜了！华夏石油马上就要涨回来了！这么好的生意，才薅了三四百万人民币的羊毛，就要结束了么？不行！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最后干一票大的！”
可是，怎么干一票大的呢？
4月底的一天，在兰方主岛，陈明诚的别墅里，他喝着闷酒，召集手下心腹们，想一起想想办法。
已经充分赢得他信任的顾鲲，摆出一副讨好大佬的姿态，主动“献策”，试图让陈明诚宽心：
“老板，我觉得，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就算华夏石油涨价了，生意机会还是有的嘛。人家又不是只涨一毛两毛、把差价抹平。
人家是直接要涨四毛钱，涨完之后，可就反过来比文莱柴油贵两毛多了。你不是壳牌的出口商么，到时候你把文莱油往华夏出口，一样能赚到差价。只是希望……到时候别忘了小弟，我这个人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就凭你？将来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陈明诚看着顾鲲“讨好”的嘴脸，内心一阵鄙夷，暗忖：等老子不需要从华夏进货了，第一个就甩开你这个坐享其成的！这个月老子赚300万，白白被你个吃白食的分走40万！还好意思继续赖着？
在陈明诚看来，顾鲲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
因为顾鲲进货时需要认识的华石油相关管理层、海关的人……他也已经全部认识了。
然而，当他把注意力挪回细细品味顾鲲的话时，却豁然发现了一个新的机遇。
“华夏石油涨价之前，我们做的是从华夏卖油到外国的生意……华夏石油涨价之后，顾鲲建议我做卖石油到华夏去的生意……
那我还费这个事儿干吗？我现在应该直接在华夏当地狠狠进货一批柴油汽油，也不起运，就直接找个粤州的油库原地囤在那里！然后等涨价了，我再倒卖出去，不是直接就是双倍利润么！
而且，这种生意还不用运输，不用考虑运能规模，只要我有足够的进货本钱，想进多少就进多少！钱不够，我还能加杠杆！”
陈明诚瞬间想到了一条，把他的全部财产，在一夜之间增殖30%的商业策略！
不，这么说还不准确，应该说，是把他能杠杆到的总资金，一夜增殖30%！
如果他把自己的财富，全部抵押给汇丰银行，然后双倍，甚至更多倍地进货……
画面太美了，陈明诚已经双目血红，不敢再想下去。

第45章 风紧扯呼？已经晚了
五月一日，劳动节，也是一个星期天。
身在兰方的陈明诚，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他是前天受到顾鲲的启发后，想到可以布局“囤积居奇、等待官方涨价后再抛售”的柴油生意。
然后第二天一早，他就让自己的手下火速加急、做各项准备工作。
从融资、抵押，到寻找物流仓储、确保进货环节。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计划中的几个重要节点，今天就能得到准信回音了。
兰方的经度和海蓝、越南相似，所以时间上也就比华夏时间晚一个时区，双方的作息时间基本上是差不多的。
上午九点多，陈明诚先收到了第一个好消息。
他的心腹女助理拿着一份刚打出来的传真件，向他报喜：“老板，汇丰银行文莱分公司的查尔斯经理，同意了您的抵押融资申请，他说他会尽快办完抵押/质押手续和放款。
我按照您的吩咐，额外给了他私人30万令吉的好处……他才答应先放款，再等你的船返航后办理质押。”
陈明诚为了囤油倒卖，需要的资金量当然是越多越好。但别看他号称资产1500万令吉，可大部分是固定资产，没法快速变成现金流。
而船舶这种东西，走“抵押”程序的话，能贷到的钱并不多，要打很大的折扣——因为银行给车船办理的“抵押”，是并不扣留实物的，只是抵押一下产权登记的权证，而船还是留在业主手上，可以继续经营的。
如果是车子的话，那业没什么，因为车子很难跑出国，跑路灭失的风险就比较低。
而远洋船舶，是可以一伸腿就去全世界任何地方的，万一跑到一个当地法律很复杂、犯了事儿扣船不还的国家，那银行哭都没地方哭去。
因此，公事公办的话，陈明诚那两条单价三四百万令吉的油船，走抵押手续只能弄到一百万令左右的钱。
陈明诚当然不能忍受这种贱押，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手续——质押。
船舶质押跟抵押的最大区别，就是船是要扣在银行指定的港口的。因为实物被银行控制了，不怕你跑路，这种手续能够得到的贷款，可以达到不扣船模式的两三倍之多。
然而，陈明诚的船还在海上呢，要再过一星期左右才能回到兰方，而他要钱要得特别急，绝对等不到一个星期的。
所以，公事公办的话，就意味着他要么拿不到足够的钱，要么他拿到钱的时间太晚、误了大事儿。
陈明诚的选择是：那就不公事公办了。
他给汇丰文莱分公司的查尔斯经理，个人塞了30万令吉的好处，换取对方违规操作、各方面通融一些。
壳牌石油本来就是汇丰文莱分公司的头号大客户，陈明诚在跟对方拿钱的时候，又极尽巧舌如簧，拼命吹嘘他这次借钱“只是短期周转一下，是千载难逢稳赚不赔，绝对不可能让汇丰银行有风险的好买卖”。
那口才，基本上跟《堵神》里陈刀仔（刘得华）跟花柳成（吴猛达）借高利贷时的台词差不多了。
如此花言巧语、加上那30万令吉起的作用，终于让查尔斯利令智昏，决定为他担一次违规操作的干系。
“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打个时间差。到时候等他的船回来了，补上手续，再花点小钱笼络一下手下人堵上嘴，神不知鬼不觉……”估计查尔斯就是这么想的。
……
搞定了汇丰银行后，陈明诚的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大的问题，就是货源了。
接到汇丰喜报后半个小时，他收到了一条不太乐观的消息。
女秘书接到前方汇报后，慌慌张张告知：“老板，胡总不愿意在这个时间，出给你这么多货，他觉得有点敏感，怕担内幕交易的责任。”
陈明诚一听就火了。
他连汇丰银行都搞定了，这边怎么可能掉链子！
这种加杠杆的生意，都是任何一端飞轮转起来之后，就停不下来的。
“为什么不卖？我们也进了他十几万桶油了吧？粤东是华夏经济大省，堂堂一省的石油分公司，难道调度货源还会有难度？”陈明诚质问秘书的时候，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跳。
女助理：“听蔡经理的意思，胡总似乎是觉得我们跟他交情不是很久，突然提出这么大的单子……怕你是同僚派来给他下套的。”
女助理提到的蔡经理，是陈明诚派去粤州前方常驻的联络员，负责对华石油那边的公关。
陈明诚捋了一下之后，大致明白对方的顾虑了。
大型国企内部，人士纠葛也是很复杂的。身居高位的人，难免会挡了别人的路，当然要小心被仕途上的竞争对手下套了。
在知道了油价即将大涨的内幕消息之后，再卡在涨价前一两周，大批量出货囤积，这事儿如果泄露了，对于国企的负责和具体经办人，肯定是一个不小的罪过。
国家律法对普通民间商人，和对国企管理层，要求是不一样的。普通商人能做的事情，国企工作人员不一定能做。
如果陈明诚跟对方是老交情了，不怕泄密，那估计倒是没什么。
可陈明诚跟对方也才两三个星期交情呢。刚刚尝了点甜头，就突然放大合作尺度，谁都会担心的。
偏偏陈明诚又绕不开对方。
因为他要的不是几千桶、几万桶，而是至少几十万桶。
不托关系正常买，肯定是买不到那么多货的。
陈明诚思之再三，追问：“那这事儿就没说什么解决方法？小蔡是怎么办事儿的？胡总担心，我们有没有办法消弭他的担心呢？”
女助理：“听蔡经理的意思，胡总是要你本人去粤州，跟他面谈，并且最终当面交易。他要确保你不会中途甩开他。”
“去华夏？还要驻留一段时间？”陈明诚微微缩了一下。
他对华夏的经济环境和营商氛围不是很了解，人生地不熟的，要一直驻留，他还是有点担心的。
虽然，上个月他就去过两趟了——当时是为了通过顾鲲，结交到包括胡总在内的石油公司部分人脉，所以不得不去。不过陈明诚鸡贼得很，觉得那儿的氛围对资本家的保护力度不太友好，他自己就回来了，留下了一个马仔联络。
思之再三，终究还是利益的诱惑占了上风。
不过，以陈明诚这样的老江湖，就算决定亲自去粤州斡旋，他也是要留些后手的。
为此，他紧急请教了不少自己的朋友、合作伙伴，尤其是对华夏营商环境比较了解的人，做一些风险评估。
最后，他综合各方意见，想到了一套自以为比较稳妥的办法：他自己先坐飞机去粤州，然后，让手下准备一条快船，手续齐全的那种商船，也去粤州港或者特区近海待命。
有什么商务宴请，可以请客人到船上来聊，风声如果不太对劲的话，也可以立刻上船。
要是别人不知道他在船上，那就悄咪咪徐徐溜之，通过公海回到兰方。
要是别人知道他在船上，还可以一伸腿跑到香江近海。94年香江还在布列塔尼亚人管制下，应该万无一失了。
自以为万全的陈明诚，当天就让秘书买了从古晋飞粤州的机票，北上华夏！
……
后续的商务谈判都很顺利。
劳动节假期后两天，陈明诚率先弄到了汇丰银行查尔斯经理那边办理的款项。
5月5日，他谈妥了一切柴油进货交易，并且在7日完成了正式交付。
价值三千多万令吉、大约折合九千万人民币的柴油、汽油，在粤州港的某个码头，仅仅划转了一下库位，转移了一下产权权属，根本都没有运输。连港区的工作人员，都没察觉到这里有任何交易。
（之前的交易是只买柴油的，因为兰方只有柴油消费多，汽油运多了卖不出去。这次因为本来就没打算运走，是想就地倒卖的，所以无所谓——卖家告诉他柴油货不够，汽油爱买买不买滚。）
一桶180块钱，九千万足足有50万桶，占了很大一个仓库，能灌满一条8万吨载量的大油轮。
购买的文件名义，依然是“海船自用”，虽然数额规模大了点儿，但没人查就解释得过去。
一条小鹰号航空母舰加满油就需要1万4千吨（船用柴油八千吨、航空汽油六千吨），哥是给六条航母买的不行么？
这笔进货交易完成后，又过了一周。
5月15日。
华石油总公司、粤州分公司，正式宣布区内燃油价格上调——其实总公司下发的文件，和其他部分省的分公司，调价还要早几天。
而粤东这边，已经是为了广交会期间物价稳定，所以又多亏了几天——据说，还有不少长途车主，因此在路过粤东省的时候，这几天出省前都在高速服务区把油加满。
价格上调后，陈明诚又稍微捂了一会儿，大约也是一周多，等市面上的便宜油存量耗一耗，然后找曾经卖给自己的货主，反向出货。
每升油净赚四毛钱，九千万人民币的货款，直接涨到了一亿二，毛利三千万！
刨除其他财务成本、各种不好细说的开支，他个人起码剩下两千五百万！
不过，就在他准备收钱走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老板，您用来操作交易的账户，被人冻结了！”
“联系不上蔡经理，难道是被控制了！”
陈明诚惊出一生冷汗，他连忙打了一个号码，但是联系不上。
跑！
先跑再说！静观其变！
这是陈明诚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立刻叫车送我去特区！让船在特区湾近海等我！”

第46章 嘿嘿嘿
说实话，决定跑路的时候，陈明诚根本都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只是合法合理的商业炒作——炒燃油期货，在大洋国和布列塔尼都是很正常的贸易，伦敦期货市场每天那么多人在炒呢。
他都不炒期货了，而是炒现货，这应该比期货更加“实体经济”吧？这是多么令人尊重的实业家！
但是，不管他自己觉得自己多么正当，不管他因为这次的生意时间上太仓促、以至于让他没来得及了解清楚华夏相关法律和政策。
当他发现自己要联系的利益相关人都联系不上、账户也被暂时冻结时。
本能告诉他，先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种时候不能讲道理硬扛。跑了慢慢再搞清楚，有机会翻身的。
冲出在粤州番禺下榻的酒店，他带着女助理，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去特区。
94年，国内还没哪个出租车司机见识过“直接打车跑长途去临近城市”的土豪。
所以司机接到这个活儿的时候，震惊地提醒了一句：“这100多公里呢！打表我都不干，回程接不到活的！两块四一公里！”
“我按200公里算给你！五百块！”陈明诚直接洒出五张百元大钞。
司机：“还有往返高速过路费！”
陈明诚都懒得再问过路费是多少，又甩了两张一百块，只当单程就要一百高速费。
而事实上，这点距离才二三十块高速费。
出租车司机看着七张大钱，立刻闭了嘴，肾上腺素飙升，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
一个半小时后，陈明诚来到特区港区，然后按约定地点找到了一条小艇，突突突就出海，行驶了短短几公里，上了那条在海面上待命的他自己的船。
他从来不让自己作为后手的船进码头等待，因为进了码头的话，紧急情况时容易被控制、限制出航。而一直在海上飘着兜圈子，就不怕了。
“赶紧开船！先看看风声，没人巡查临检阻挠的话，就直接出海。有麻烦的话，先在香江近海躲躲！搞清楚情况再走！”
陈明诚登上甲板，忍不住擦了擦汗，一叠声地吩咐。
几秒种后，他才意识到气氛安静得过头了，船上那几个手下，都低眉顺目地面面相觑，一动不动。
“陈总，不好意思了，作为华夏人民的朋友，爱国华侨，我觉得我想见义勇为一次，热心扭送你去有关部门。”
船舱里转出好几个人影，为首的正是顾鲲，他左右两边还站着龙五和高健雄，以及其他几个彪悍的壮汉——那都是许虎等转业后刚被顾鲲招募的员工，他们一两个月前，都还在威沙群岛驻守服役呢。
“陈明诚，你挖有计划的商品经济的墙角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了，最好不要反抗！任何薅社会注意羊毛的罪人，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的！你的船员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了！”高健雄义正辞严地警告。
他本来就是战场上经过血火洗礼的，跟越南人干过仗挨过枪。在岛上那些年还要鼓舞士气、凝聚手下士兵人心，说话自然有一股凛然威严。
他前几天才刚刚办完一切退伍转业手续，想跟着顾鲲干点利国利民的大事，当然要好好表现了。
半个小时前，他们抢在陈明诚之前，坐着快艇强行靠帮了这条几百吨的快船，然后上船轻松一顿拳脚，就把陈明诚的人都放翻控制了。
陈明诚在兰方虽然有势力，但是他来华夏还是不敢带管制武器的。而只靠拳脚和冷兵器的抵抗，他手下这些人根本不够顾鲲龙五和高健雄收拾。
“你们……你们是华夏的便衣人员吗？这条船是注册在兰方群岛的，属地管辖权属于兰方！你们竟然上兰方船使用暴力扣人……你们……你们不怕引起国际纠纷么！”
陈明诚已然慌了手脚，一双绿豆眼疯狂乱转，试图能说点啥挤兑的话，就先试试再说。
可惜，这种抵抗毫无意义。
顾鲲冷笑着回答。
不是回答陈明诚，而是回答他身边的雇员：
“你们不用怕，不会引起纠纷的，我是兰方人，我只是以热心华侨的私人身份，来‘扭送’，扭送知道吗？唉，所以说你们跟着我办事儿，也要多学法。普通热心群众，把坏人送去，就叫扭送。至于你们，是我的雇员，所以你们也是临时听命兰方雇主，协助扭送。咱可不会在兰方船上执法。”
龙五和高健雄频频点头，作醍醐灌顶状。
老板就是牛逼，做生意牛逼，揍人牛逼，懂法律也牛逼。
陈明诚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顾鲲呢。
牛虻不可怕，就怕牛虻有文化啊。
眼看着龙五走上前，把他一拳放翻在地捆起来，陈明诚彻底绝望了，挣扎着最后狂叫：“顾鲲！你也贩卖便宜油了！你得利也有好几十万。你现在陷害我，那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你别指望立功了就能洗脱自己！华夏可没有污点证人。”
天地良心，陈明诚是真没想到，顾鲲会以这种方式出卖他。
因为他觉得，顾鲲至少在这一点上，是跟他一条蚂蚱的，大家都投机倒把了。
然而，下一秒钟，顾鲲的回答让他更绝望。
“谁跟你一样了？我买柴油是严格‘储备自用’，最多就是兰方船看华夏油便宜，就来加这儿的便宜油！
我可从头到尾，没有在华夏境内卖油！你这种法盲，可改改吧，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犯法的，什么是合法的么？炒作没问题，可是你违反了特许经营！数额特别巨大！你就等着投机倒把罪吧！”
顾鲲说这番话的语气，浑似高进跟陈金城说：我无所谓，我最多罚款三千，你杀人起码坐三十年！
而且，也都没到公海。
另外，顾鲲觉得陈明诚这样的人，是真的罪有应得。
许多人对“投机倒把罪”有所误解，觉得这个名字97年修改刑法之后没了，那么其中那些罪行，后世来做，就不属于罪了。
但其实这种粗暴理解是不对的，是典型的法盲。
97之后，投机倒把只是一部分变成正常经营，而更多的是吸收到了“非法经营罪”这个新罪名里、归到分则三里。（分则三就是“破坏社会注意市场经济秩序罪”）
违反特许经营，违反专卖，这些事儿是无论哪个时代都算犯法的。
就好比哪怕你2019年，没有烟草专卖资格的人，趸了香烟私贩，那也是犯法的。
而柴油汽油这种东西，在国内的零售、专卖，根本就没开放过经营权限，陈明诚当然算是犯事儿了。
换言之，你觉得华夏油便宜，在这儿进货，那是没问题的。
但你不能进了货之后还在华夏卖。
顾鲲对付他，完全不算阴，而是本着古今皆罪、一以贯之的法律准绳。而且这都还没算陈明诚打探内幕涨价节奏信息的罪过呢。
只怪陈明诚利令智昏、时间又太仓促，做投资决策时不得不当机立断，连法律都没来得及研究清楚。
而偏偏那个让他自以为可以当退路的后手，又被顾鲲抄了。
“那……那跟我交易的人呢？”陈明诚不甘追问。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有些是演的，有些是本来有点小问题，追求重大立功表现的。你担心你自己吧！”
陈明诚血压一阵飙升，头晕目眩，暂时昏了过去。
两小时后，陈明诚被送回了粤州港口，一上岸就被控制了。
顾鲲呢，虽然是合法经营，但也因为炒作居奇，被思想层面批评教育了几句。不过最后还是说，鉴于他的热心扭送，那些不痛不痒的批评教育就不当回事儿了。
……
顾鲲在粤州盘桓了两天后，等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陈明诚一开始希望驱逐出境，不过兰方方面主动来函交涉，表示尊重属地管辖，没有异议。”
“估计他这个投机倒把，算金额特别巨大了，那就是顶格十年。”
枪毙是不可能枪毙的，华夏投机倒把枪毙的一审，最后也就是91年，还是那种非法集资民间高利贷一类的事儿。
只要不在金融层面搞突破特许经营的事儿，其他炒作一般十年就到头了。
知道了陈明诚个人的下场后，顾鲲也就懒得再去关心他那点破事儿了。
后续的关键，是涉事财产的处理。
“涉及囤积炒作的50万桶油，已经重新没收了。反正就在原来的库里，都没挪窝。交易资金比较复杂，后续处理无可奉告。关于陈明诚抵押/质押财产的执行、银行债权人的追索诉求，与本案无关。”
顾鲲暂时只得到这么一条通报。
他知道，萨武洋那边，肯那么配合属地管辖，肯定也是有一定追求的，不过这个就不好细说了。
反正问就是不知道，顾鲲也不敢问。
不过，最后萨武洋好歹还是没忘了他，给他透了个底：“陈明诚除了船以外，其他的在兰方的固定资产，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司法拍卖？到时候正式开拍前两小时才通知公示、然后截标，我保证没人跟你抢。
最多找两个陪跑围标的，象征性喊几次。反正卖出来的钱也是要还给汇丰银行的，做不了手脚，越贱卖越好。”
顾鲲听得瞠目结舌。
你丫的原来在兰方这种地方，司法拍卖都能做成围标一样突击的。
到底是化外之地啊。

第47章 衣锦还乡
实话实说，跟陈明诚虚与委蛇的那一个月里，倒是没怎么耽误顾鲲赚钱，甚至比没有跟陈明诚合作前，还略微多赚了一些。
他的三条渔船，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跑着粤州那边的航线，源源不断地趁着广交会的最后旺季，狂卖高档海鲜。
回程的时候，也满载着价廉物美竞争力强劲的华夏小商品，滋润着兰方以及古晋周边的华人区消费市场。
每条船每个月可以跑一个半来回。
三条船加起来，单月进出口海贸毛利，可以达到50万人民币左右。
而捕捞作业的利润，在没有顾鲲本人坐镇的船上，一条船大约是20来万，有顾鲲本人坐镇的船，可以达到200万，差距达到了十倍之多——毕竟没有顾鲲逆天的探鱼能力，正常人不开挂的话，能捞到十分之一也不算差了。
再算上这一个月里，跟着陈明诚分润贩油回兰方的利益，这部分也有好几十万。
截止到5月中旬，顾鲲的总资产，比一个月前，又膨胀了300万，达到了账面净资产800多万。
另外，他还欠了180万的船款按揭始终没还呢，要到10月份才到期。所以把这180万加上去的话，顾鲲手上实际控制的资产规模，第一次迈过了千万人民币大关！
尽管如此，拔掉了陈明诚这颗拦路虎时，顾鲲依然感觉到长出一口气，内心无比舒坦。
就像治好了多年的老便秘。
跟赚不赚钱没关系，纯粹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好欺负、被惦记。
那种时时刻刻担心被人识破、一个月都不敢回家看望自己妹妹、担心给自己身边的朋友带来麻烦的憋屈感，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
初步确认陈明诚下场后的第二天，神清气爽的顾鲲，就坐飞机赶回了古晋。
本来么，按照他一贯的运营节奏，他的三条渔船里，已经有两条在古晋做好了起航准备、随时准备出海作业了，顾鲲应该上其中一条船，继续辛勤劳作十天，捞他个一百万鱼获回来。
不过，钱是赚不完的，难得有这种大喜事儿，他决定放松几天休息一下。再说了，萨武洋也已经通知他，后天去参加在兰方的司法拍卖。
所以，顾鲲就吩咐陈丽，这次由她带着船队，出海随便捞捞。顾鲲自己要当甩手掌柜。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靠本人的天赋异禀一百万一百万地赚辛苦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顾鲲也需要一些时间静下来想想，梳理一下：扳倒陈明诚之后，可以有哪些新的商业领域开拓。
同时，之前那些靠哥们儿义气、船长威望凝聚团队的打法，在总雇员不满20人、且基本上都是崇拜力量的热血糙汉子水手时，或许没有问题。
随着生意经营的多样化，将来不再纯以武力打天下，顾鲲也需要给他的团队补充进更多的文职人员。
否则要不了几个月，管理就会因为生意规模的膨胀和复杂化，而混乱崩掉的。
……
回到古晋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应该先去学校里，探望下将近两个月没见的妹妹，接妹妹一起回家了。
从四月初开始，把顾盼安顿在古晋中华第一中学之后，顾鲲就再也没跟妹妹碰面过。
连学校登记紧急联系人时，他都没让顾盼填他的名字。
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陈明诚的人找到顾盼、万一狗急跳墙横生枝节。
现在陈明诚完蛋了，他的手下也作鸟兽散。相信以陈明诚的人品，是养不出豫让之流矢志为故主报仇的国士的，所以也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不过，从机场打车去学校的半路上，顾鲲路过了一个车店（94年都还不叫4S店），他就随口吩咐出租车司机停车，付了打车钱。
跟两个月前相比，顾鲲的财富又膨胀了数倍，再骑个摩托抛头露面也挺奇怪的，所以买个车也便于低调出行。
马来亚日货横行，所以车店也没什么选项，顾鲲进门后随手一指，直接要了一辆丰田佳美。
他当然不喜欢日货，但待久了，他也理解萨武洋在古晋为什么也要开佳美——满街都这车，不招眼。
二战的时候，对于中韩来说，日本人当然是禽兽不如的侵略者，因为中韩原本都是独立国家。
但是对东南亚人来说，就比较微妙了，因为东南亚此前就已经成殖民地了。日军好歹还演一演，把你变成傀儡国。
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这就叫“把人先变得猪狗不如，再给他略等于牛马的价格，他们就心悦诚服”。
日军相当于是把所到之处的被统治者都一律变成牛马。
中韩是从人直接被变成牛马，拼死反抗是天经地义的。
而南洋人是先被布列塔尼殖民者从人变成猪狗，再被日军从猪狗变成牛马，就觉得牛马也还行。此后几十年，日货也就挺受欢迎。
顾鲲就当是入乡随俗，隐忍一下。反正以后在兰方和华夏，他肯定不用开日系车。
至于驾照，顾鲲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也已经在古晋拿到了，标准的马来驾照。
94年马来车管并不严格，只是比同期华夏稍微好点。给了钱，考试能过，也不管你上课。顾鲲前世就会开车，每次都抽靠岸的一天，去考个一门，居然也就过了。
折腾了个把小时后，所幸还没耽误放学的点。顾鲲就开着临时牌照的新车，到了学校门口。
等了没多久，妹妹就放学出来了。
顾鲲把车缓缓开到妹妹旁边，摇下车窗：“上车。”
顾盼是跟林莺结伴而行的，闻声惊喜地飞快扭头，一下子就扒到车窗上：“哥！你总算回来了！真狠心，快两个月没理我了。”
顾鲲附魔了一下妹妹的头发：“还不是为了家，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学习。”
顾盼骄傲地摆了个脸色，欲吹又止。
倒是跟在她旁边的林莺，帮她吹牛：“盼盼刚转学的时候，摸底测验在她班里排二十几名呢，现在已经快爬到前十名了。你不知道她这两个月多刻苦。说机会来之不易。”
顾盼原先成绩也就那样，那是因为兰方就一所高中，教学质量不好。到了古晋中华第一中学，肯定比兰方高中好不少。看起来妹妹很珍惜顾鲲为她创造的优良求学条件。
转校费都花了两万令了，搁发迹之前，够顾鲲努力很久了。顾盼还没适应有钱人的生活，所以艰苦努力的品质，也还依然没有堕落。
顾鲲觉得内心暖暖的，颇为欣慰。
“行了，先上车吧，回家慢慢聊。”顾鲲吩咐完妹妹，又转向林莺，“林小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她，要我顺路送你回去么。”
林莺比顾盼高一个年级，却知道顾盼的考试成绩，可见是下了水磨工夫的。
林莺忐忑的笑笑：“当然好啊，不过你难得回来，不应该接风么？要不去我店里吧。”
顾盼帮着怂恿：“是啊是啊哥，你回来还不吃顿好的。”
顾鲲苦笑，暗忖林莺对他妹妹还真是下了本，笼络得这么好。
不过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两个妹子坐上后排，车子直奔惜春园。
顾盼和林莺上车这一举动，也让旁边几个同学注意到了。
“哇，那不是林莺么？这是被哪个社会人钓到了。”
“看这车也不高档，就大路货，没想到她还挺随便的，平时装那么高贵。”
“估计跟车没关系吧，她家多的不说，几百万令肯定还是有的，光惜春园的酒楼就值多少钱了。那男人应该不是靠钱勾搭上的。”
“可恶。”
……
到了惜春园，顾家兄妹进包厢坐定，林莺就去招呼安排。
顾盼。
便问起哥哥这次能待多久，顾鲲也如实回答。
顾盼听后微微有些惊讶：“那你这次不跟陈姐的船去，岂不是要少赚一百万？他们找鱼的本事可都远不如你呢。”
顾鲲好气又好笑，拍了拍妹妹的头：“你当连轴转出海不累的么，再说了，现在这行情，我去不去，也差不了一百万了。”
顾盼很担心家里的钱途，连忙细细追问。
顾鲲便分析道：“徐锋那边，最近已经开始压价了——你要这么想，苏眉/青衣这些鱼，一开始能卖那么高价，是因为稀缺带来的附加值，人家请客有面子。
这东西一旦大家都吃过几轮，知道底细了，肯定得降价。五月初，徐锋跟我谈了之后，就普降了两成，这是没办法的，市场规律。这几天广交会结束了，所有海鲜又普降一两成。
如今一船海鲜，哪怕收获量不变，能有一个月前三分之二的赚头，就算不错了。我也想过了，以后就算还亲自出海抓鱼，也就每年春秋广交会前后那两三个月，亲自掌舵。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要靠高哥和龙五陈姐他们，生意大了不能什么都亲力亲为的。”
顾盼听说家里最大的一条财路，这就进入瓶颈衰退期了，也不由有些惋惜，守财奴本性又暴露出来了。
不过她也相信哥哥的本事，肯定会找到新的路子的。
兄妹俩正聊着，林莺亲自端着菜进来了。她似乎也听到了一些交谈，笑着打趣顾盼：“盼盼，你当鲲哥是机器人啊，钱是赚不完的。”

第48章 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顾鲲听了林莺的话，觉得心里一暖，心说这小姑娘还挺善解人意的。
不过他不想撩拨妹子，所以哪怕心里觉得对方不错，也不会说出来。只是礼貌微笑，然后把注意力转到林莺端进来的菜上。
“注意力转移分心大法”是缓解尴尬氛围的最好良药。
这几道都是普通的牛羊鸡鸭为素材的家常菜，最后还有一个清汤的汕州牛肉火锅。
顾盼看了之后，只是好奇地咦了一声：“咦？我还以为今天这种接风的好日子，会有佛跳墙呢。”
林莺莞尔一笑：“佛跳墙是请客的，自己人讲究那些干什么。鲲哥在海上待久了，新鲜的鲍鱼海参肯定都吃腻了吧，哪还会稀罕佛跳墙里的干货。”
“确实没必要大费周章，谢了。”顾鲲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开始涮清汤牛肉。
他首先就夹了一大撮胸口朥，涮了十几秒，沾点酱，一口闷。
胸口朥是牛胸上的牛油，一般妹子或者装斯文的人，是比较排斥的，还嫌牛油腥味儿重。顾鲲这种糙汉子，又有怎么吃都不怕胖的天赋异禀，当然是来者不拒了。
“别光吃火锅啊，尝尝别的菜怎么样。”林莺一边吃，一边殷切地劝。
“你们家的手艺，一贯是没说的。”顾鲲先礼貌性夸，然后才尝。
林莺忍了一会儿，才显摆地说：“这两道其实是我做的，没吃出来吧，是不是跟大厨做的差不多？”
其实，这些菜哪里是她做的。
刚才在后厨，分明是店里的大厨把刀工、备料、调味腌制的活儿，都提前做好了。大小姐说要亲自掌勺，厨师只好好心伺候着，最后只有下锅翻炒这一道工序，是林大小姐亲自做的。
结果到了显摆环节，就说成了全是林莺的手艺。
反正她知道没人会来戳穿她。
“确实不错。”顾鲲也不吝溢美之词。
三人一边吃着，一边聊起顾鲲后续的行程。
顾鲲提到后天他会回兰方参加拍卖会，林莺便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心态，随口请求：“我能跟盼盼一起去看么？反正你本来就要开船的，多载两个人也很方便吧？反正后天是周末。我长这么大，连兰方这么近都没去过呢。”
顾鲲本来也无所谓，听林莺说她连兰方那么近都没去过，才不由有些诧异和同情：“真的假的？你家又不差钱，你爸妈还没带你旅游过？到兰方才50海里。”
林莺叹了口气：“旅游当然有旅游了，要么一家人自驾，要么坐飞机。兰方那么近，但是没飞机没车啊。”
马来和印尼的铁路设施，都是很落后的，因为岛太多，还是靠汽车班船和飞机为主。而且林莺还是高中生，那个年代就算是有钱人家，高中生没跑过外面也很正常。
顾鲲想了想：“那你爸妈要是同意的话，后天你就去吧。”
林莺狡黠一笑：“他们肯定同意的，我就说我是跟同学一起出去玩。”
……
吃过晚饭，顾鲲和妹妹回到古晋的一室一厅小公寓，住了一夜。
因为只有一间卧室，顾鲲就在客厅睡沙发。沙发很软，吹着空调挺舒服的。
顾鲲这些天在外面奔波太累了，第二天一直睡到午后才起来。
这天是星期五，所以他起来的时候，妹妹已经去上学了。顾鲲自己在冰箱里随便拿点东西，算是早饭兼午饭，草草吃过，然后泡个热水澡舒缓一下。
泡澡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肌。
阑尾手术留下的硬疤，早已彻底不见了。他是三个月前手术的，两个月前就已经恢复到能潜水了。养了那么久的生，其实早就养够了，只是之前心里压着事儿，要对付陈明诚，所以没时间胡思乱想。
“晚上去河边码头的卡图里斯蒂草屋酒吧乐呵一下吧。”坐在浴缸里，顾鲲自言自语做了决定。
但考虑到是临时起意，妹妹可能会等他吃晚饭，所以顾鲲想了想，还是在桌上写了张纸条，说他晚上要一个人出去喝酒，让顾盼自己解决晚餐。
写完字条，他还原木原样发了一条短信，到时候顾盼总有一个会看到的。
在屋里休闲打了一会儿游戏机，厮混到下午三四点钟，顾鲲就穿衣出门，换上最叛逆的牛仔，还戴上牛仔帽和墨镜。
他是要去找ONS的，不希望别人纠缠。反正靠肌肉和男人味都能吸引到女人，何必暴露身份呢。
愿者上钩而已。
下楼一脚油门，就来到卡图里斯蒂草屋酒吧。
这地方是古晋华人区最有名的猎艳场所，也在砂劳越河的码头附近，最繁华的地段。
可惜，顾鲲因为憋了几个月，到的有点早，才下午五点。暂时一个看得入眼又容易上手的美女都没找着，只能点几杯咖啡和酒，一点轻食，慢慢狩猎。
反正他现在是千杯不醉，也不怕太早喝酒一会儿被女人灌倒。
流连厮混到7点光景，顾鲲终于注意到吧台边坐下一个打扮挺日系风、像《如龙极》里角色画风的女人。虽然年纪略大一些，应该有二十四五了，比顾鲲如今的肉身有点老。
不过他的心理年龄可是四十出头的大叔，所以二十五左右的轻熟御姐最带劲了。
那女人脸也不是很漂亮，进了酒吧还端着冷漠脸。
顾鲲暗中先买单，让酒保给那个女人点了一杯特奎拉日出，然后叼着雪茄过去搭讪。
“小姐，看样子不常来这里吧，你需要一个向导。”
顾鲲知道，对于明明一个人来了这种酒吧，还装作高冷的女人，就应该这样开场白。你要显得你相信她很纯，给个台阶下。
这样见效最快，而且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过一会儿再换个目标好了。
酒吧搭讪本来就是鸟枪法，打中哪个算哪个，打不中就换目标。
“你？小弟弟，开玩笑的吧。”女人看了一眼顾鲲，第一眼神似乎还挺满意，但注意到顾鲲的年龄后，便觉得有些别扭。
“什么小弟弟，你可以叫我船长，你是干什么的……”
两人三言两语，撩拨了二十分钟，渐渐聊得入港，顾鲲就作势下手，要往对方腰上搂来搂去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声音冲出来：“帅哥！能不能请你喝一杯！”
女人本来还要继续装被动，一听有竞争对手来搅局了，瞬间脸色很难看。
顾鲲一听到声音就知道要糟，因为他分辨出这是林莺的声音。
他羞恼地回过头去：“小妹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到隔壁喝咖啡去吧。”
林莺脸色很红，但坚持不戳穿：“帅哥，你觉得我没她漂亮，所以请你喝一杯都不赏脸吗？”
说罢，她一咬牙，对旁边的短发装纯女摆了个笑容：“大姐，你觉得以你的姿色，凭什么跟我抢？今晚我请他，我倒贴。”
“神经病！谁稀罕了！”装纯女也是要面子的，啐了一口，低声骂咧咧走开了。
顾鲲不想林莺在人多的地方丢脸，见状左右看了一下，一把拉过林莺，拉到幽暗角落一个没人的卡座，压低音量质问：
“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为什么要来干扰我的生活？你来这种地方你家人知道么？怎么找来的！”
林莺气鼓鼓的，很愤慨顾鲲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盼盼找我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说你出来找地方喝酒了！就这么几个有名的酒吧，我还找不见么，我还记住你车牌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我又没想坏你好事——你也看见了，是刚才那女人自惭形秽，觉得抢不过我，这不怪我吧？你想找女人喝酒谈心，我陪你啊。你为什么舍近求远都不问问我有没有空？”
马来和印尼的主体文化，是不喝酒的，所以酒吧主要在华人区，以及白人众多的旅游区。古晋也只有华人区有那么几座酒吧，所以被找到也不奇怪。
顾鲲气得揉了揉鼻梁：“我说了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就算是半个道上混的。刚才那女的，我就打算跟她随便玩玩，玩过了大家两不相欠一个包包打发了，你来趟这个浑水干嘛？”
“那些女人不要你负责，我也没要你负责啊！”林莺说着，也是一股邪火，有点失去理智，过来横坐在顾鲲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啵了几个，“我愿意不行么？我喜欢你，你随意。我就是觉得你这样的很有魅力，一见钟情，不行吗。”
“这世上没有什么一见钟情，那都是见色起意！你可冷静冷静。”
喜欢八块腹肌和沧桑的胡渣子、峻拔的体格脸型，这些都算是见色起意。
“就算我见色起意好了，反正我觉得你越神秘，身上吸引我的东西就越多——你上次还对我隐瞒了吧，说你的阑尾手术是医护人员帮你割的，后来我特地问了盼盼，他说你是自己搞的，我就喜欢你这种男人味的硬汉，这总没错吧？我又不是看上你的钱，图你别的。”
老娘目标很明确，就只是图你身子而已。
顾鲲觉得太阳穴一阵阵抽疼，他最讨厌被良家小姑娘崇拜和缠住了。
“算了，今天我没性致了，我送你回去吧。喜欢一个人没错，但你还太小，你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要啥。
不过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的。明天我还是带你回兰方，见识一下拍卖会。到时候，你会知道我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光鲜。
还有一句话我说在前面，你是挺聪明的，经常能推测出很多事情。但守口如瓶比聪明更重要，否则你连我的朋友都做不成，不要自误。”

第49章 缺少生活的毒打
顾鲲无语地把林莺送回她家，看看时间已经折腾到晚上八点半了。
也不知道她家人会不会担心。
停下车后，顾鲲关照了一句：“如果你爸妈担心你，明天不让你出远门玩，那就给盼盼发个短信说一声。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会做到的，就算明天你去不了，将来也会带你去兰方玩一次。”
林莺忍不住表现地说：“这不劳您操心，我平时表现得很资优生，他们根本不担心我学坏。你应该跟盼盼打听打听，我可是经常考年级前十的。”
没想到还是个平时伪装得挺乖乖女的。
看来越是这样的小姑娘，暗中叛逆起来才越有欺骗性。
顾鲲暗忖，他确实对林莺还不是很了解，直接就先入为主了。
或许对方也没他想的那么天真纯情。
不管了。
……
回到家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顾鲲就带着妹妹，早早来到砂劳越河的游艇码头，上了自家的新快艇，做好出航准备。
大型远洋渔船都是要作业的，歇着就是浪费，所以顾鲲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右前后要买一艘代步的小游艇。最后在半个月前、也就是还在跟陈明诚虚与委蛇的时候，他就正式下单了。
这船也是东海那边乌经纬的船厂造的，之前放在大船上，当救生艇一样运回来。船不大，只有11米长，满载后排水量20吨，单层舱室，有可以放倒的桅杆。
这船在李家坡买的话大约15万令吉，折合人民币要40万，但是在华夏造的话，只要30万人民币，能省10万。华夏货就是装修风格土气一点，别的都不影响。
船虽然小，功率却足有160马力，比得上100多吨的渔船，所以速度非常快，可以开出30几节的极速，全速行驶的话从古晋回兰方主岛只要一个半小时。
兄妹俩刚做好启航准备，林莺就赶到了。
她家里人对于“周末和同学出去玩”没有丝毫警觉和阻挠，顾鲲也就懒得多事，带上就是。
发动船之前，顾鲲最后确认：“坐稳了，我开得比较快，要是晕就和我说，我放慢点速度。”
林莺要强地表态：“随便开，我不怕。”
顾：“会游泳么？”
林：“怎么可能不会游泳，我好歹也算生活在海边的人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把救生衣穿上。”
顾鲲说完，船就很快开始提速。
林莺一开始觉得没什么，还把救生衣敞开，张开双臂，一副跟泰坦尼克号上女主那样享受迎面吹拂的样子——虽然《泰坦尼克号》要三年后才拍出来呢，不过妹子耍帅都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嘛。
五月底的马来本来就非常炎热了，今天她又是明知道是跟顾鲲兄妹出去玩，没有外人，所以特地穿了一件死亡芭比粉的水亮丝质吊带，未必没有存了诱惑顾鲲的心思。
可惜，只耍了短短几分钟飒爽，随着船驶出砂劳越河口，进入南华夏海，风浪陡然增大，完全不是河里能比的。
（注：“南华夏海”只是一个地理学名词，不是政治名词，马来沿岸也叫“南华夏海”，就像韩国东岸、露西亚库页岛以南领海也叫“日本海”一个道理。“华夏南海”才是华夏领海。）
林莺很快就脸色发白，从船尾甲板回到船舱里，还死死抓住沙发边的栏杆，乖乖把救生衣重新裹紧。她原先从来没做过快艇出海，最多只是在河里和沙滩边玩玩。
顾鲲看在眼里，不过既然妹子要逞强，咬牙不肯服输，他也不会放水减慢船速。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小姑娘知难而退，高估海员生活的危险，意识到大家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老船长，想让菜鸟晕船出丑，实在是太容易了。
顾鲲驾轻就熟地控制着船的航向，有时候明明看到横浪靠近的时候，他就偏偏找个最容易颠簸的角度迎上去。结果区区三级的风力，硬是被他玩出了五级的颠簸效果。
林莺咬牙死撑了半个多小时，硬是不肯服输，最后“哇”地一声，把早餐都呕吐出来了。
看到这情况，连顾盼都有些不忍了，出声提醒：“哥，林姐都晕船吐了，你开慢一点吧，你平时开船也没那么颠啊。”
顾鲲装作真的刚刚才发现：“啊？这么快就不行了？就你这样，以后还是坐飞机去周游世界吧，要不就坐大游轮玩玩也不错。别急，我马上减速。”
“不……不用减速！我是早上吃了隔夜粥，本来就不舒服，不关你事！”林莺也觉出一些味道了，知道顾鲲有让她知难而退的心思。
但小姑娘正是叛逆劲儿最大的年纪，越是这样越不肯服输。
反而觉得大不了就当是在玩过山车或者蹦极了。
“别逞强了，你再吐还得盼盼帮你打扫呢。”顾鲲继续敲打。
“我弄脏的我自己打扫。”林莺不想让人看轻，找了条缆绳系在自己身上，一边绑在船舱的栏杆上，然后自己摇摇晃晃打了桶水，把脏东西冲干净。
好歹游艇船舱的下水都比较通透，地面上的脏东西很容易洗出去。
“这小姑娘还挺倔强的，我还以为让她吐一次就服软了呢。”顾鲲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不过他也不会因此放水减慢船速，无非是好好开船，不再故意撞浪玩人了。
林莺见船没有慢，也就没看出猫腻来。只觉得情况好了一些，还以为是自己的水性进步神速。
又过了一个小时，船终于接近了兰方群岛。
看着海水越来越绿，越来越澄净，风浪也变小了，林莺内心升起一股细腻的收获感。
历经艰险后看到的美景，总是特别吸引人的。
“几十海里就能相差这么大，古晋的海很浑浊，这里居然这么纯净！我在海边白住了十几年！”林莺张开双臂，贪婪吸着海风，刚折腾晕船后的反差满足感，让她眼眶湿润。
94年，互联网还只在大洋国和欧洲萌芽，亚洲还没有互联网，所以搜不到美图的人，确实可能一辈子都想象不到大海的绝致美景。
而林莺则属于典型的灯下黑了。因为她就住在海边，每天看着海，就以为海景都是那样，脏绿脏绿的，浑浊不堪。
就像乔伊斯的《尤利西斯》那句开场白，“凝望着都柏林胆汁色的大海”。
林莺的感慨，反而让一边才念高一的顾盼，找到了显摆的机会：
“林姐，亏你地理还考高分呢，这点都不知道。河流入海的地方泥沙腐殖质多，海水翻涌，容易产生天然渔场——这句话的背面，可不就是说水脏么，水至清则无鱼啊。古晋是砂劳越河入海的地方，海水当然不好了。”
顾盼说的，是高一学渣也知道的地理常识。
比如华夏中学地理课本上，就强调过“船山渔场”的成因，是由于长江钱塘江把东海冲得浑浊了。去过普陀山朱家尖旅游的华人，也都知道船山的海水水质是真的不行，就是一锅黄泥汤。
同理，马来亚的婆罗洲部分，如今大部分海岸线的海景都不咋滴，基本上要到21世纪，才在沙巴州最东边靠近菲律宾的地方，开发出了一个仙本那。
倒是马来半岛上，海景美丽的景点还颇有几个，都是临近李家坡的，开发比较早，整治也给力，不过天然素质都不太行——因为靠近马六甲海峡的航道，那里根本不会给你养出珊瑚来。
“兰方的海这么好，那为什么没人开发旅游业呢？要是开发起来，酒店肯定爆赚吧。”林莺忍不住追问。
她家里就有开酒店，所以对这些行情比较敏感。
“因为没有基础设施啊，也没有资金原始积累。”顾鲲前世就开过渡假村，对这个问题很有发言权，一起提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于是他头头是道地盘点感慨：“兰方还不到十万人口，又没有除了渔业以外的自然资源，容易赚钱的生意都是进口贸易。可说到底，进口贸易就是赚渔民的钱，垄断进口贸易等于是对渔民加税，这些苦哈哈的人才榨得出多少油水？
要发展旅游业，没有停靠大型游轮的现代港口设施、没有大型国际机场，怎么搞得起来？要我说，真要搞得好，还得从古晋-士马丹造跨海大桥和公路、铺设淡水送水管线，满足将来旅游流动人口暴增后的需求。
这些大项目所需的启动资金，靠渔业和进口贸易根本赚不出来，何况就算大公有这个资本，他也肯定不敢赌。”
“原来困难这么多……”林莺不禁沉吟，随后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老实说，你是不是想过当兰方的旅游大亨？”
“一切皆有可能，上岸了，先去拍卖会吧。”顾鲲暂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实力，谈这个还是太小了。
林莺也就不再多问，一行人就近找了兰方法院附近的一个码头，靠船上岸，也不打车，就徒步走去拍卖场。
兰方全国只有唯一的一所法院，司法拍卖也都是直接在法院搞定的，这种简陋，看得林莺很是新奇。
顾鲲刚到地方，一进场就看到萨武洋已经好整以暇等在那儿了。
“顾老弟，这边坐，别担心，看上啥就举牌，走个过场而已。”

第50章 终于当岛主了
“小顾，好兴致啊，这种拍卖会还带女人，而且还这么小。”
萨武洋跟顾鲲到一边坐定后，扫了一眼顾盼和林莺，一边轻轻摇头。
顾鲲：“萨叔误会了，那是我妹妹和她朋友。我家从小就兄妹俩相依为命，我什么事儿都不瞒着她。”
萨武洋稍稍回想了一下：“记起来了，你是有个妹妹。你保密工作做得好啊，陈明诚之前都没查到你妹在哪儿念书。”
陈明诚当初如果铁了心要挖地三尺，肯定还是查得出来的。
所以这事儿，主要归功于顾鲲麻痹敌人的演技太好了。陈明诚忙于捞钱，一时半会儿查不明白，觉得威胁不大也就忽略了。
两人没聊几句，拍卖就开场了。
拍卖师是兰方法院执行局的一名工作人员客串的，形式都是因陋就简。
陈明诚那两条五千吨级的油船，占了他全部身家的将近一半，这是萨武洋已经暗示过要的东西。
而对于顾鲲来说，随着华夏那边柴油价格的价值洼地被弥合，未来他也没什么运油生意可做了，当然不会去抢。
走了个过场之后，萨武洋花了200多万令吉，把实际总估值600万的船买下。
到手之后，萨武洋故作风度地说了一句：“剩下的，看上啥尽管举牌。”
后面的拍品，首先是陈明诚在兰方主岛上的海景别墅，那是一幢两层楼的沙滩木结构小楼，带海水泳池和橡木地板的庭院，不比那种马尔代夫精品岛屿的酒店差。
拍卖师在幻灯片上展示了一组照片，看得台下其他不少围观者眼热。
在后排看热闹的林莺，也觉得耳目一亮，内心暗忖：“这房子真舒服，不知道谁会举牌呢，估计要好几十万令吉吧。”
顾鲲倒是不差钱，他只是没料到萨武洋做得这么绝，居然操作到直接把陈明诚家日常住的别墅都拿来执行了。
他谨慎地问道：“这房子，陈家没有其他人住了么？严格来说，法律上可是罪不及家小的。”
萨武洋淡定一笑：“他原配早就离婚了，小老婆在出事后就卷细软跑了。再说我们拍卖是为了还上陈明诚欠汇丰银行的抵押贷款，汇丰不哔哔，陈家人有什么好说的？”
汇丰文莱分公司的查尔斯经理，也被陈明诚连累撸到底了，还牵连了几个人。新上来的只想彻底清算内部，然后接盘，息事宁人。
顾鲲低声交谈时，拍卖师已经报出了底价，起拍只要10万令吉，喊到第二次，才有人应了底价。顾鲲便举牌，象征性加了1万，11万成交。
这点钱，其实连建造房子的施工成本都不够，因为这房子用了大量的橡木和其他热带硬木。现在相当于工艺、地皮、游泳池这些都是白送的了。
买完陈明诚的别墅，后面一串儿的拍品都是地皮、码头泊位等等不动产，还有其他零碎的车子之类的。
有顾鲲看得上的，他就举牌。他不稀罕的，就留给别人雨露均沾。
比如他缺一个正经的游艇泊位，就花了6万买了个15米以下的泊位。而主岛上那些商业地产什么的，他就看不上，因为都是些只能开小卖部的老房子，一点逼格都没有。
陈明诚那辆S600的虎头大奔，也按照5万令处理给了顾鲲，也就是折合12万人民币。
南洋低关税国家，进口车本来就不算很贵，这种新车也就五六十万人民币，二手车算12万，也没人敢说不合适。
谁让你是二手的呢。豪车就是用来装逼的，二手就是该大贬值，又不是包工头抵债。
处理完那些垫场子的杂碎，拍卖会进入一波高潮的大宗处理，也再次引起了顾鲲的高度关注。
原来，是卖到了一些私人岛屿所有权和开发权。
拍卖师在台上，很详细地从头开始介绍：
“现在开始拍卖，兰方32~34号群礁‘奔马礁’的有限开发权。‘奔马礁’群礁位于我国最西北方，距离主岛17海里，靠近纳土纳群岛最东南的MATSK岛，为纯珊瑚岛礁，共由三段，扇环礁体围成，没有砂质沉积地质。
陆地面积8.5平方公里，环礁湖面积60平方公里，目前无人居住，也是我国最大的无人居住纯珊瑚环礁。有少量椰树、棕榈级灌木草本植被，具备涵养淡水水源的潜力。
周边海水清澈，有高度旅游业开发潜力，为1988年被陈明诚投资购得开发权及土地所有权，当时预申报开发用途为旅游业，开发权价格为400万令吉，后因融资问题放弃闲置。本次重新出售，底价仅150万令吉……”
顾鲲听了，倒是没有忙于喊价，而是现在内心快速估算了一下。
兰方群岛因为是渔业国家，没有别的资源和重工业，所以人口密度是不高的，无人岛其实挺多，买地价格也不贵。
类比一下就知道，2000多平方公里放到华夏东南沿海，相当于一个迷你地级市的面积了，可它的人口才相当于一个最大的镇或者最小的县而已。
兰方一共有160多个岛屿，其中完全没人住的超过一半。从第20名往后排的岛，单个面积基本上就不超过5平方公里了；50名往后的，都在1平方公里以下——
也别觉得岛很多，因为珊瑚海地貌就是这样的，岛屿特别碎，谁也不知道珊瑚虫长着长着哪儿就冒出来一小块。隔壁印尼佬的纳土纳群岛，有270个岛呢，总面积也才跟兰方差不多。
奔马礁的几个岛都是排名三十几名的，但因为是三礁拼起来的，总面积就有8点5平方公里。
顾鲲暗忖：“无人岛虽多，但潜力好的却不多。陈明诚也算是人精，他六年前就盯上的岛，素质果然不错，这个面积，这个礁湖，还有原理大陆一侧的纯净水质，应该是最有旅游业开发潜力的。
一平方公里就是1500亩，他当年那个价格，折算下来相当于每平方公里50万令/120万人民币，那就是800块一亩了。现在这个打折后的重拍底价，相当于300块一亩。”
300块一亩，买景色绝美的无人荒地，就算暂时没条件开发闲置着，也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至于拍卖文件里提到的“有限开发权”，影响不大——这玩意儿依然是永久性的，只是国家对用途有限制，你只能拿来盖渡假村或者是酒店式公寓，将来要交营业税。国家也正是看在将来万一旅游业建起来后的税收，才肯这样尝试性地永久贱卖地皮。
另外，“有限开发权”就是不能探矿勘矿、不带周边海域的经济专属权。
但顾鲲有先知先觉，他知道后世奔马礁这个方向，压根儿就没有海底油田，所以不带探矿权根本没影响。
后世兰方的海底油田，是在国家东侧的近海，也就是朝向文莱的方向。
那儿风景差海水脏，地貌也都是河沙沉积岛，不是珊瑚岛。西边朝向爪哇海和暹罗湾是没有矿的。
“买了！”顾鲲想到这儿，果断举起了牌子。
“这位18号先生举牌了，150万一次，150万两次，150万三次，成交！”拍卖师松了口气，终于卖出去了。
旁边的萨武洋微微动容，提醒了一句：“你刚才看清楚条件了么？这个有限开发权，是要求买了地皮后10年内必须开始开发的。否则超期捂着不盖房子，要收每年相当于买地价格10%的违约金。
而且期限是从陈明诚88年拿岛开始算你的，你重买也没得刷新，也就是说你4年之内就要开始在那儿盖渡假村、酒店公寓了，还要做配套设施。否则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你有这个实力么？”
顾鲲：“我当然听清楚了，4年，这很宽裕了。而且官方也没说什么时候盖好吧，只要开始动工就行。”
萨武洋：“盖好也有要求的，我们兰方是规定开始动工后5年内必须试营业。”
顾鲲：“放心吧，时间太宽裕了，这个便宜我捡定了。”
萨武洋对于未来兰方的潜力，一无所知。
300块人民币一亩的珊瑚荒岛，玻璃海水质，永久产权，凭什么不买？到时候早就是互联网时代了，网红旅游随便一带就是盆满钵满。
而且有了岛之后，自己怎么也算是个岛主了，出去空手套白狼的时候，可以狐假虎威的幌子就更多了。哪怕只是为了这一点，150万令也不算什么。

第5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拍下奔马环礁的开发权，确实是一笔划算到不能再划算的捡漏。
不过捡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尤其对于顾鲲这种刚刚才一只脚跨进千万富翁行列的新晋暴发户而言。一下子去掉350多万人民币的现金，他的资金流马上就吃紧了。
后续几件零散动产的竞拍，他没有再出手。
眼看整场拍卖会也即将结束，来自兰方法院执行庭的兼职拍卖师，敲了敲手中的锤子，宣布：
“下面公布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一条雅马哈牌80吨级游艇，具体规格如下……船龄五年，使用频繁，折旧裁定70%，起拍价30万令吉。”
顾鲲本来都不想再买了，但一看这价格，忍不住还是尝试性地举了举牌。
他之前刚买的游艇太小了，只能近海通勤耍耍。备一条中型快船的话，将来万一特种作业也好用——顾鲲那几条渔船的吨位是够，但开得太慢了，躲避印尼佬渔政巡逻的时候不好跑。
萨武洋看他举牌，也没多想，只是微微诧异：“你不是有小游艇了么。”
顾鲲：“便宜，买着玩儿的。”
萨武洋：“我以为这种奢侈品你肯定不要，没关照别人不许出手。”
顾鲲笑笑：“没关系，价格不划算我就不抢好了，本来就是捡便宜。”
两人正说着，场内居然真的另有人举牌了：“32万令吉！”
顾鲲循声看去，是个三十多岁的国字脸男人。他吃不准对方是围标演演的，还是真想要，所以也多举了一次：“33万！”
对方很快又举：“35万！”
这下顾鲲确认对方是认真的，也就放弃了。
拍卖师喊了三次，宣布成交。
“恭喜朱敬业先生购得这条雅马哈游艇！”
“我宣布，本场拍卖会到此结束！”
顾鲲凝视了对方一瞬：“原来他就是朱公子。”
朱敬业也算是兰方的一号人物了，顾鲲重生前就知道。
不过他印象里那个朱敬业已经是个五十岁的老者。如今初次见到对方年轻时的样子，所以没认出来。
随着拍卖结束，那个朱敬业也挺自来熟地走过来，跟萨武洋问好：“萨叔，我听你那时候没关照要留这条船，小侄刚好缺一条游艇，没坏你事儿吧。这位就是顾先生了吧，初次见面。”
顾鲲笑脸相迎：“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急用船，看它便宜才出手的，幸会幸会。”
萨武洋在一旁，没什么表情地帮顾鲲介绍：“朱总在建设部可是人脉颇厚，小顾，以后你要开发奔马环礁，规划上还要朱总多多指教。”
顾鲲只是笑笑，没有当着大家的面更多表态，就当是装傻充愣听不懂了。
考虑到顾鲲确实年轻，萨武洋也被骗了，只当是顾鲲确实没关心过这方面的事儿，不知道内幕斗争。
……
随着拍卖会散场，顾鲲直接开上刚拍到的S600大奔，载着妹妹和林莺，去接收新买下的别墅。
一进门，顾盼就忍不住叽叽喳喳地冲上楼打滚：“好大的别墅，好爽，二楼朝东归我！我要每天躺在床上看海上日出！”
顾鲲看了，摇头苦笑：“这里怎么说也是拍卖来的房子，就算不装修，好歹把铺盖换换，直接睡你就不嫌不吉利。”
顾盼只是想事儿不深，但还是很听劝的，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就一骨碌爬起来：“那我们去大采购吧？我先统计一下要买多少东西。”
“这种琐事儿还用我亲自去？买买买不是女人的职责么，我只负责开车。”
又忙活了两个小时之后，一家人终于在岛上唯一的装饰市场，买够了全部所需物品，又到自家原来的老房子里，拿了舍不得丢的老物件，然后回新家布置。
顾鲲又打电话请了几个钟点工打扫，和叫了一桌外卖。
全部收拾妥当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三个人身上又脏又臭，幸好新别墅每层楼都有一个大浴室，所以顾鲲就独霸了楼下的浴室，慢慢泡个澡。两个妹子一起在楼上泡。
林莺没带自己的衣服，泡完之后就穿了一身顾盼的睡衣，下楼吃饭。
她很贤惠地主动帮三人盛饭，一边若无其事地说：“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晚上睡女同学家，很安全，明天就回。”
顾鲲没有理会，只是接过林莺盛的饭，夹了一块烧鹅细细咀嚼。
林莺也不觉得讨没趣，就一边吃一边寻找别的话题缓解尴尬。
于是，她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今天拍卖会上的见闻，问道：“对了，今天最后跟你竞拍抢游艇那人，是什么来头？看样子势力不小吧？我看他跟萨武洋，表面上很有礼数，实际关系应该挺微妙的。”
“你个高中生，这都能看得出来？”顾鲲完全不信。
林莺：“你要相信女人看人际关系的直觉。”
一旁正在扒饭的顾盼，难得找到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话题，连忙放下筷子科普：“林姐，你是外国人，不了解兰方的人物。连我都知道，那个朱老板跟萨老板都是大公的亲戚，怎么会关系不好呢。”
林莺听了，掩嘴一笑：“原来都是君主的亲戚？那我更相信我的直觉了。”
顾鲲用餐巾擦擦嘴，审视地看了一眼林莺：“你这些乌七八糟的揣摩，都哪儿学来的？”
林莺：“这还用学吗？看看琼瑶剧宫斗剧就知道啦。”
顾家兄妹：“……”
尤其是顾盼，内心爬满了黑线。她是穷苦人家孩子出身，这些年来忙于生计，每天干不完的家务，她的少女时代哪有时间看宫斗剧哦。
林莺属于土著大小姐，平时除了念书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却学了一肚子奇奇怪怪的东西。
顾盼觉得自己再次输在了起跑线上。
顾鲲也不得不点头承认：“这次还是莺儿看得准，朱敬业跟萨武洋，应该是暗中有些冲突，我不想过多介入。
不过，朱敬业把持着兰方最大的基建工程/地产公司，他亲弟弟又是建设部的一把手，将来我要开发自己的岛，还是免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尽量左右逢源。”
如果说陈明诚出事前的家产，算是兰方财富榜上20~30名的水平；
那么萨武洋就属于刚好勉强挤进前10。
而朱敬业的家产，还在萨武洋之上，这几年在第5到第7名之间徘徊。
林莺听说朱敬业家业居然这么大，不由好奇：“他到底是大公的什么亲戚呢？为什么能把持地产和基建业？”
顾鲲还在审慎地组织措辞，顾盼便又好为人师地抢答了：“林姐，你应该知道，兰方大公祖上本来不姓朱吧？是明末兰方受封之初，永历帝赐的国姓，两年后永历帝就被吴三桂勒死了。
所以，你在兰方看到姓朱的贵族，基本上都是大公的同宗啦。这个朱敬业的父亲，是大公的堂兄弟，所以他算是大公的堂侄。”
林莺闻言，更加好奇：“只是一个堂侄，怎能如此受器重？大公没有其他更近支的宗室亲戚可以重用了么？”
这个疑问顾盼回答不了，于是顾鲲清了清嗓子，接过话题：“大公没有亲兄弟，但他本人早年是有好几个子女的。但是84年的时候，一场变故，什么都没了。
那一年，大公已经年过五旬，公爵夫人也快四十岁了。大公的长子，本来已经20出头，跟弟妹一起，在布列塔尼留学。
你应该也听说过，布列塔尼亚人，对于他们手下那些半殖民地的‘被保护国’的君主，一般都采取劝诱其子女去伦敦留学的方法，羁縻统治，实则就是变相扣押人质。
结果，兰方爆发了独立，原本大公都想设计接回留学的子女了。但是就在将接未接的时候，大公在剑桥大学读书的长子，和在伊顿公学念书的弟妹一起出去郊游，结果就出了车祸，兄妹四人全死了。包括大公的两子一女，还有他的一个外甥、也就是萨武洋的长子。
调查结论么，反正就是意外。不过你也知道布列塔尼“意外”的含水量，是吧。哪怕是詹姆斯邦德杀的，结论肯定也是意外。
这也是布列塔尼殖民狗从每个拿不住的殖民地撤走时惯用的伎俩了，一定要挖坑埋雷、分化离间，让当地人在殖民者走了之后也不好过。
你也是学过历史课的，这个不用我多说，看看当年毒士山巴顿那个印巴分治方案，死了多少人，还让印巴仇杀至今。
84年初，听说自己的子女一起团灭后，大公本人也是悲伤过度，大病一场，加上他已经50多岁了，后来病好了之后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只是大家都万万没想到，那一年出事前，公爵夫人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只可惜最后生下来是个女儿。那个小郡主今年已经有11岁了吧，她舅舅萨武洋当然是希望怂恿大公力挺修法，改成郡主也能继承大公爵位，这样他作为外戚才能长久富贵。
而朱敬业则是暗中拉拢另一派，希望以东方儒家文明的传统宗法为重，还援引日本人德仁太子无后、都不敢修改皇室典范的例子，阻挠修法。道理也不用我说了吧，因为只要郡主不能继位，大公就只能从宗室旁支过继，那他就极有可能是下一任大公了。
至于布列塔尼人，估计这些年躲在幕后隔岸观火，为他们的邦德君的杰作，沾沾自喜呢。”
林莺听了，觉得一阵比宫斗剧还刺激的寒意：“居然斗争已经这么直白了？那你一个商人，还是小心为妙，千万别被卷到那些大人物的斗争里。咱安安分分赚自己的小钱就好了。”

第52章 江湖险恶
“卷进大人物的斗争？你真是宫斗剧看多了，以为远期矛盾都是直接摆在台面上的么？”
面对林莺略带稚气的规劝，顾鲲不由有些好笑。
“我只是说，兰方的‘外贸派’和‘房地产基建派’未来有矛盾的趋势，不代表他们现在已经准备撕破脸。那些大人物都是很隐忍的，不到必要时不得罪人。”
林莺不服，还用她那个宫斗剧里看来的半吊子水平分析：“可爵位之争，自古都是零和博弈，没有双赢共存的可能，爵位只有一个。”
顾鲲笑笑：“兰方的情况不一样，这涉及到女人能不能继承爵位，不是传统的争夺。说到底，最终左右大公决心的，是小郡主的成长。毕竟不是古代家天下、白痴都能当，现代实权君主是需要素质的。
小郡主还太年幼，所以四五年内，朱敬业肯定先静观其变，看看自己的远房堂妹成不成器。如果不成器，他的继承权唾手可得，何必再多此一举枉做小人呢。”
这么一解释，林莺和顾盼都听明白了。
未来几年，顾鲲想装傻充愣，只在商言商、不站队不得罪人，完全做得到。
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苟起来、发展自己。而不必像面对陈明诚的威胁时那么直接。
而说句难听的，等你有10亿人民币级别的财富后，再回兰方，还有谁能威胁得到你？
要是更进一步，有了10亿美元，别说威胁了，你就是架空大公当傀儡都没问题。毕竟只是弹丸小国嘛。
林莺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你想得还挺谨慎全面的，那你对付陈明诚的时候，怎么又冲杀在前、甘心给萨武洋当刀子使。”
顾鲲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林莺脖子一缩：“这又不是什么机密，刚才盼盼和我一起泡澡的时候说起的。”
如果顾鲲对付陈明诚是偷偷摸摸的，那林莺能知道的话，顾鲲就得警觉了，甚至可以考虑把林莺就地正法。
但他很快想起，这事儿本来就是他自己高调为之，那么妹妹对人说也就没什么了。
刚才的警觉，只是下意识的职业病。
顾鲲叹了口气：“那能一样么——你以为，今天萨武洋为什么给我这么多好处、让我围标拿下那么多廉价司法拍品？那就是在奖励我当愣头青。
就像大国博弈，不能直接撕破脸，而需要代理人战争。兰方官方和布列塔尼亚人，都是不能直接撕破脸的。这时候有个不懂事的小年轻冲出来，不小心打破了平衡，那么大人物们就还能端着脸面，在小冲突后重新讲和。要是大人物亲自下场，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顾鲲心里其实精明着呢，他扭送陈明诚的时候，看似嚣张跋扈，其实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确保“到此为止”，“第一次是因为我冲动不懂事，被陈明诚逼得狗急跳墙了”，那么布列塔尼亚人和壳牌石油，也不至于非要跟他长期过不去。
因为在意外事件中，自以为高明理智的受害者是不会去恨一把刀子的，除非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可能把刀把子握在手中。
顾鲲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年轻不懂事”和“想找机会浪子回头”的戏，再虚与委蛇演下去。
至于肯定会跟顾鲲不死不休的人，也不是没有，那就只有陈明诚一个而已，跟壳牌石油无关。
但顾鲲肯定是不会让陈明诚十年后活着从牢里出来的。
三人聊着，晚饭也差不多吃完了。
顾盼去洗碗，顾鲲给自己倒了一杯餐后酒漱漱口，走到阳台上看海上的夜景。
林莺也偷偷跟上。
顾鲲抿了一口酒：“明天我就送你们回去，继续好好念你们的书。你应该也看透了，我的日子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
得意的时候，可以把陈明诚捏扁搓圆，但我干的事情，跟陈明诚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他是当汉奸，为洋人做事，而我不给洋人做事。”
但危险系数是差不多的。
林莺眼神露出一丝决然，从背后搂住了顾鲲，顺便用顾鲲的背脊挡住迎面而来的海风：
“我懂，你不愿意给身边的红颜知己名分，是一种保护，对吗？但你觉得，我知道了你这么多事情，还会走么？那我成什么人了，我不要名分，就是想跟着你。”
顾鲲叹了口气：“你跟我相处，前后加起来也不到一周吧，为什么会沦陷得这么快？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女生。”
林莺娇嗔了一句：“不快了好吧！我认识你都三四个月了。是你自己神龙见首不见尾，每个月也就靠港一两天，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快刀斩乱麻咯。”
顾鲲把杯子里的残酒一饮而尽：“跟我的麻烦，还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今天也看到了，我买了一个珊瑚岛，将来是要做兰方文旅大亨的。等我发达之后，我显摆给公众看的生活，必然是纸醉金迷的——
你知道希尔顿家族的事迹吧？就是那个家里有男人就要当花花公子、如果没有男人也要让女儿上花花公子封面的酒店大亨家族。”
林莺眼神忽闪了一下，随后表情就是一黯。
她家也是开了一间酒店的，她对业内常识比较了解，当然知道希尔顿家族的事迹。
而顾鲲其实本来是想直接举帕莉丝&#183;希尔顿的例子的，因为这妹子后世可是21世纪初高端酒店文旅行业有名的交际花，生活靡靡之风连华夏人都耳熟能详。
不过帕莉丝貌似是1981年的，如今才十三四岁呢，人家还没机会为了家族生意做个交际花艳女，顾鲲也就不能拿她来举例。所幸希尔顿家族代代都不缺这样的烂人，所以顾鲲不说具体名字林莺也能理解。
同理，顾鲲也不能拿华夏万大地产的王X聪王公子举例。尽管王公子的人设和对外形象，跟帕莉丝如出一辙，都是为了让家里的酒店商业地产这些炒作出上流社会交际曝光度。
这些人很可怜，也许他们本性并不是好色或者淫荡，他们是为了家族生意的人设。
再往前上溯，同类的例子甚至可以追溯到澳县的何堵王，人家年轻的时候那么多女人，也是身不由己。
做高端奢侈文旅，与靡靡之风的生活方式人设，是无法割舍的。
他们以炫富和炫耀生活方式来为生意增加传达，哪怕背后没有一个神豪系统逼着他们“每个月造掉多少钱就要被抹杀”，他们也必须被自己的人设和公众宣传形象逼着，去不停地造，可劲儿的造。
顾鲲深谙这一点，所以前世他看网络小说时，也挺奇怪为什么世上会有神豪系统这种东西——被逼花钱被逼玩女人这种事情，还需要弄个神豪系统来逼你吗？
不是只要你进了奢侈文旅业这个大坑，你就天然走上了不归路了嘛？
不就天然要比“小橙书”上所有炫富种草表还善于展现你的糜烂，你才能成为行业第一吗？
文旅业，说到底是个装逼经济。世上海水漂亮珊瑚漂亮的地方，其实很多，决定大家去哪儿的，最终还是社交装逼圈子里的识别度和稀缺度。
炫富，是为了稀缺度。
而展示文旅财团老板的糜烂，是为了识别度——否则你稀缺是稀缺了，人家来你这儿装了一星期逼，回去后发个朋友圈，朋友都不认识，听都没听说过这地方，那钱不就白花了么？
想明白这层逻辑之后，林莺果然心头剧震。
这已经不是名分和安全的问题了，顾鲲将来还会面临无法避免的逢场作戏、卖弄人设。
人在江湖，不容易啊。
“你还真是君子坦荡荡，为什么这么残酷，要现在就告诉我这些……”林莺内心混乱，一时有些茫然。
“早点休息吧，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顾鲲扶着妹子，送她回房。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顾鲲就开船送妹妹和林莺回到了古晋，关照她们继续好好念书，不要胡思乱想社会上的事儿。经过这两天的见闻历练，林莺倒是稍稍成熟了一些，少掉了几分少女的天真幻想。
顾鲲自己，准备抽点时间，跟萨武洋谈谈未来的长远合作，然后回华夏布局。

第53章 瞌睡送枕头
拍卖会后两天。
兰方市中心，一幢十层的写字楼。
这是兰方最高的建筑物，总建筑面积1万2千平，可容纳近千人办公。
上午十点半，萨武洋才好整以暇地坐着他的保时捷，来公司上班。
对于夜生活丰富的他来说，这个点上班就算挺敬业的了。
司机恭恭敬敬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还下车帮萨武洋拉开车门、按了电梯。目送老板上去后，才把保时捷停回车位。
萨武洋手下有几百号人（把水手都算上），十几条跑国际航线的海船，掌握着兰方大部分的进出口贸易。
不过他这几百号人，显然还是不足以填满这么大一幢写字楼的。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幢楼是他跟其他单位合用的。
6层以上，是他的外贸公司。
而楼下4、5层，是兰方的商务部。
1到3层，是兰方的“外交部”。
两个部跟一家公司合用一幢写字楼，也就这种弹丸小国干得出来了。谁让这儿的部平时也没多少破事，平时总部办公人员也就几十个。兰方的商务部，就像是萨武洋的橡皮图章。
同样的情况，在两条街以外的另一幢写字楼里，也在同样上演——那里有朱敬业的地产开发/基建工程公司。
而朱敬业公司的楼下，就是兰方的财正部，主要是负责做国家的基建预算、规划。底楼则是兰方建设部。
这种奇葩的格局，让任何人只要有势力，在兰方做点事儿拿个批文什么的，都非常快速便捷。
比如你想跟某个原先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外国建立商贸合作关系，你只要说服了萨武洋，他让秘书拿着申请下楼盖个章，商务有关部门就把批文办好了。
同理，你要是能说服朱敬业今年修某条路、做某个区片的地下管线施工，他午休吃饭的时候，就能让财正部把预算批了。
……
顾鲲要找萨武洋办公事，当然会打听好萨武洋的作息时间，并且提前预约。
所以他卡在萨武洋开始办公后半小时，登门拜访。
这样，估计对方也把每天的例行琐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顾鲲今天依然是那一身硬质亚麻衬衫和LEE牌牛仔，戴着遮阳帽和墨镜，施施然走进一楼大厅。
电梯厅旁边就有前台，还有保安和安检。一个姿色中上的女工作人员礼貌地问他：“先生，这里是兰方外交部，请问您是……”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我预约了萨总。”顾鲲说着，就把他的身份证递过去。
女前台验证了预约后，恭恭敬敬把身份证还给他，对旁边的保安吩咐：“给这位先生开去九楼的电梯。”
没办法，谁让兰方双外部和外贸公司雇的是同一批保安呢。
这个国家只能养活两三千个财政拨款人员（正规公务员一千人，其他算事业编/临时工）。
跟八万多人口一比，基本上是三十个纳税人养一个吃皇粮的。
享受了一把外事人员的待遇后，顾鲲被恭送到九楼。
“来啦，坐。”萨武洋端着一杯泡了枸杞的茶水，喝了一口，微微抬手示意顾鲲自便，“怎么想到上班时间来谈生意了。”
萨武洋说这句话很自然，就好像上班时间不该谈生意。
顾鲲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自己从饮水机倒了杯水：“那天买了奔马礁之后，我回去琢磨了两天，觉得我们兰方目前的环境，基础设施太差，没法搞旅游业。我们至少要在交通和宣传两个方面，下大力气建设，才有可能吸引到外国有钱人。”
萨武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看起来，你是认真做功课了。不过，这事儿你和我说没用，你应该去找朱敬业。国家的交通基建，都是他管的。反正每年就这么不到1亿令的财政预算。你要他倾斜，就看你能给他带来什么了。”
顾鲲听得出来，萨武洋说这番话的时候很冷漠。
显然，他觉得顾鲲做任何想提升国家基建的事业，都会撞到朱敬业手上。
然后，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要么，顾鲲被朱敬业当成是他这边的人，最终什么都办不成，碰一鼻子灰。
要么，顾鲲确实把事儿办成了，但肯定是被朱敬业笼络过去、改换门庭投靠了。
不管哪种情况，他萨武洋似乎都没好处。
而萨武洋之所以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还是因为他轻视了顾鲲察言观色的能力。他依然把顾鲲当成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可惜，顾鲲体内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叔，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的顾虑呢。
他巧妙地说：“找朱老板和朱部长，当然也是一个办法，但我想过了，交通基建要一两年内快速见到建设效果，靠他那点财政拨款，根本不够。我们应该寻找外国投资，或者是外资银行融资。”
萨武洋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开玩笑，兰方这种地方的基建工程，怎么可能有外资愿意投资的，至于发国债让外资银行承销也不太可行。”
顾鲲：“但如果是商业模式比较成熟的项目，能够以建设标的做抵押、用将来的租金回款还贷，就会有外资银行愿意给钱了。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都不一定要恳求朱部长拨钱，您就可以申请承包。”
萨武洋有些觉出味儿来，但还不敢最终确信：“你是说……”
顾鲲：“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抛开那些公路桥梁机场不谈，就专注于扩建港口——您是国家外贸的掌控者，兰方港的设施规格和吞吐能力，涉及到国家外贸规模。
所以，只要不用国家的财政拨款，港务扩建的事儿，您直接跟大公或者次相申请，应该就能拿到授权吧？”
兰方国名义上是有过首相的，不过独立十年来一直由大公本人兼任，后来索性取消了。只有一名次相，算是帮大公处理常务的。
这种格局也没什么奇怪的，沙特就是这样，国王同时又是首相，要一直当到驾崩。
当代依然采用传统君主国的国家（区别于“君主立宪制”），奇葩程度基本上也不会比这个更低。人家阿联酋还有总统底下设酋长呢，而且总统一般是阿布扎比部落的酋长兼任的。
至于顾鲲专注港务的目的，其实也很明显：他知道造机场花钱更多，还不如先扩建港务，让兰方几年内就能做到停靠远洋游轮，这样他的旅游业岛主大计才能有客源。
“绕过朱敬业、直接找次相申请港务扩建？”萨武洋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权力和利益的渴望火焰。
他帮姐夫执掌国家外贸这七八年，一直都是以经营船队和消费品进口贸易为主，还真没怎么打过扩建兰方港的主意。
主要是他跟朱敬业那种微妙的竞争关系，让他很难开得了口，加上国家的基建预算也确实不多。如今顾鲲把一条扩张权柄的大饼送到他嘴边，他肯定下意识就想咬。
不过稍一冷静，他就意识到没那么简单。
不花国家的钱就扩建港务，确实可以绕过朱敬业。
可这么多年没人敢干，不是没有原因的——扩建了港口，怎么回本呢？兰方就这么一丁点进出口贸易业务量，到时候靠发国债扩建了港口，码头使用率都吃不饱，就得兜着走了。
他冷静了之后，叹息道：“这事儿……说得容易，扩建之后，业务量怎么解决？我们兰方就这么点内需，哪怕把我掌控古晋华人进口市场走S渠道的份额都算上，也就是50万人口的消费力，能需要多少运能？”
顾鲲：“往年没有办法，不代表将来依然没有办法，萨总，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跟80年代的环境大不一样了——华夏已经崛起，将来会成为越来越大的世界工厂。
我们如果能够在外交上一边倒，跟华夏方面彻底搞好关系，让他们出一些引导政策，哪怕只是把李家坡的过路船舶加油修整的生意抢过来几个百分点，都足够养活我们这个便宜的小港口了。
毕竟，李家坡有三四百万人，有超过五十万就业者和数以百亿计的港务投资需要靠航运业吃饭。而我们兰方只有八万多人，就算现在扩建兰方港，未来几年内，最多也就几千人和数亿美元级别的投资，靠航运吃饭。从李家坡那儿，把涉华转口贸易量抢过来5%，就够我们吃香喝辣了。”
顾鲲这番见解，让萨武洋彻底有些热血沸腾。
他是懂行的人，当然知道李家坡的航运生意，不是没可能抢。
很多对李家坡不太了解的看客，觉得李家坡的经济之所以发达就是靠航运业的过路垄断优势，甚至认为李家坡的起家是巴拿马式的，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
马六甲海峡是天然航道，即使需要人工疏浚维护，那也是能免费通行的，不可能像巴拿马运河那样收取高额通行费。
所以李家坡并不是收买路钱起家的。他们只是因为路过的货多了之后，有税收和转口优势，加上华人的经营精明，慢慢崛起的——
换言之，在长长的马六甲海峡上，有好多个马来亚和印尼的港市，都可以和李家坡竞争，也无时无刻不想着取代它。这是一个准入开放的市场，而非垄断市场。
是在多年的经营中，马来人和印尼人因为组织效率不如华人，经商精明程度也不如华人，抢不过，才让李家坡独大。
不过，马来人和印尼人“抢不过”，就说明这生意是“允许抢”的。
而兰方，其实也算离东亚商路主航道并不远——兰方位于纳土纳群岛附近，看看南洋地图就知道，从兰方往西南偏西330海里，就到李家坡了，这点距离实在不算远。
从马六甲海峡出来的船，如果是要去华南各港，那么来兰方或许要多绕100多海里远路——正常航路应该是驶出海峡后，立刻转向东北偏北，穿过巴达斯群岛从暹罗湾航行，然后贴着越南沿海北上。
不过，从马六甲海峡出来后、前往华东各港乃至日韩的船，路过兰方就几乎不需要绕路了，或者说最多二三十海里，一伸腿的事儿，可以忽略不计。
“具体怎么个抢法、怎么跟华夏方面搞好关系、集中力量抢哪类单子，你有想法了么？”萨武洋越想越热切，忍不住追问顾鲲细节。

第54章 被骚操作闪到了腰
“萨总，昨天预约的下一位客人已经在等了……”
萨武洋在办公室里根顾鲲谈论国家航运业大计的同时，他的秘书终于扛不住排在后面客人的软磨硬泡，便轻手轻脚进来通报一下，提醒老板时间已经到了。
“滚，让他们候着……你就跟他说，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赏脸带他一起！”
萨武洋正在兴头上，当然是直接喝退了秘书。
他知道排在后面的预约者，不过是一个来请客送礼的庸碌之辈罢了。跟有才华有见地、对华夏行情熟悉的顾鲲相比，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确实贪婪，也奢靡，不过好歹算是一个会办事儿的人。不是只贪婪不建设。
轰走秘书后，萨武洋重新调整好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小顾你继续说。”
顾鲲便继续往下分析：“我觉得，我们如果跟华夏方面的COSCO搞好关系，第一步就应该着力于从李家坡抢一些散货船的加油补给经停业务，暂时放弃集装箱业务。”
（注：COSCO，中远。）
萨武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示意顾鲲继续。
这个观点并不新鲜，也不见功力，关键看后续解读。
顾鲲：“集装箱船的特点，是非常适合远洋国际航线的中途换船配货。需要高投资的港口装卸设备，还需要精密的物流冗余运能调度管理，这不是我们现在玩得起的——不光是钱的问题，也没有人才。
而散货船一般都是运输大宗单一商品，中途也就是加油、采购补给品，略作休整。以我们兰方的环境，这些过路船的生意是可以接的。
具体来说，我觉得我们第一批应该弄至少3.5万吨散货船和5万吨散货船泊位各一个，将来还可以停靠5万吨以下游轮，供旅游业使用。几年后，如果运行顺利，还可以考虑上8万吨散货船泊位，再大就不用考虑了。”
萨武洋听到具体吨位规划时，才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有3.5万吨和8万吨这种奇葩的吨位规划？这不符合国际标准吧，会不会有冗余浪费？”
萨武洋这个问题，对海运外行的人，或许想不通为什么要问，但对于圈内人来说，就知道这是必须问的。
顾鲲也知道对方的质疑点所在：“您觉得这两个吨位奇怪，肯定是在按照国际通行标准，卡2.7万吨五大湖级和7.5万吨巴拿马级的尺度吧？确实，国际上的造船业，在吨位设级方面，都是按这样的尺度的。
不过，华夏方面的造船业，乃至部分韩国造船业，都是在拿了大洋国的同级设计后，自己逆向优化。因为东北亚新兴国家的航路，不需要考虑通过圣劳伦斯河进入五大湖区，也不用通过巴拿马运河。
所以他们发现在按照2.7万吨和7.5万吨级散货船同等结构强度时，可以不增加船长和不明显增加建设成本，把运能提升10%~20%，分别提到3.5万吨和8万吨，这就更经济了。我们要专注于做东亚国家的生意，就该按照他们新进年来最经济效率的船型，设计泊位容量。”
原来，后世华夏最经典常见的3.5万吨和8万吨散货船型，在90年代初，却是刚刚出现不久的——
知道历史的人，都可以查到，直到1995年，COSCO刚刚改制后，都还在给沪江的沪东船厂，下2.7万吨散货船的订单呢。那是COSCO历史上首例“国际融资，国内建造”的合作案例，著名到能写上中远集团的百度百科历史词条。
但是，当时国际流行的2.7万吨和7.5万吨，其实效率是不高的，是为了通过特殊地形放弃了一些同等造船成本下的运能。
后来，当华夏成为国际进出口贸易的最大一极后，华夏方面觉得再按照大洋国标准，每条船浪费几千吨运力，不划算，就普遍升级了。反正他们的船一辈子也不用进圣劳伦斯河，管你圣劳伦斯河吃水多深、巴拿马船闸长度有多长？
但是，之前国际同行建设的港务设备，都是按照旧标准实施的，这就导致一个问题。
比如一艘华夏的3.5万吨散货船，经停李家坡的话，就发现在2.7万吨的标准泊位停不进，要么就停到5万吨的泊位上。
可5万吨的泊位，每天的泊位费要比2.7万吨的贵很多。3.5万吨船停到大泊位上，就白白浪费了一部分泊位利用率。所以3.5万吨流行开来后的最初几年，华夏散货船进李家坡经停加油就不划算了，反正散货船也不需要中转重新配货，都是单一货种直接运到最终目的地的。
当然了，李家坡也是很高效改革的国家，后来很快就为华夏标准又扩充了港务设施，但这需要时间，都是后话了。
这里面，就有兰方的竞争优势了。
兰方目前的港口设施，是一张白纸，如果萨武洋能下决心，直接按照3.5万吨级的泊位配置设施，到时候就算效率不如李家坡高，可再低效，总比李家坡的5万吨级泊位要便宜吧？
这样，还怕不能用成本优势吸引到路过的华东日韩航线加油修整散货船？
当然，这么修的代价也是有的，那就是兰方港以后再接待2.7万吨标准五大湖级和7.5万吨巴拿马级的时候，成本会非常劣势——
你不但单位吨位比别人效率低，你还要用3.5万吨的泊位去给2.7万吨用，浪费掉八千吨冗余。
所以，兰方港估计一辈子都揽不到那些跟大洋国外贸体系有交集的货轮了。
但是，这没关系啊。兰方跟欧美隔着那么远，它本来就没指望接到欧美航运公司的中转补给生意。
萨武洋越听越觉得顾鲲是做过非常专业调研的了，不由愈发心惊。他不敢确信地说：
“你怎么知道华夏远洋这几年在推3.5万吨散货标准？我好像没听到这方面风声啊。我只知道这种船设计建造是完成了，可COSCO主流订单还是2.7万吨的。”
顾鲲笑了：“那是因为我在华夏外贸经部有兄弟有哥们儿啊！我喝酒的时候听到过他们转述的一部分内部规划文件。再说了，您要是不信这事儿，可以派我去华夏打点关系、找门路结交COSCO的中高层，以及外贸经部的相关规划干部。到时候，我给你拿一份官方背景的合作磋商备忘录回来，还能有错么？”
萨武洋彻底耸然动容。
他第一次跟顾鲲结交的时候，就是见过顾鲲跟华夏外贸经部的马风马科长等角色的合影、以及一些谈笑风生的录像录音之类。在顾鲲添油加醋的说明后，当时他就相信了顾鲲在华夏的外贸经口是有铁哥们儿的。
现在这么一串联，萨武洋立刻满面堆笑，都笑出花来了：“小顾啊，我就说你是个能结交要人的，这事儿……这样吧，找投资什么的，先不忙，也不用跟大公申请、或者在朱敬业那儿备案了。
咱先想办法偷跑，去华夏找到对的人，谈个友好合作的备忘录回来。反正备忘录只是个交涉过程的记载，不是正式协议，应该不难拿到吧？到时候有了备忘录，我们再去狐假虎威，找大公要授权、找外资银行发国债。”
备忘录这种东西，在国际交流中，只是说明“双方聊过一些什么”，不代表双方答应、承诺任何东西，所以门槛是很低的。
萨武洋想先拿个备忘录再说，这事儿也好理解。
顾鲲当然是乐于看到萨武洋入彀，不过既然现在是对方有求于他，他也要表现一下困难：“可是……备忘录不是我一个民间商人能去谈的吧？要不您亲自操持、或者另选专业人士？”
萨武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有何难，楼下就是商务部，底楼就是外交部，我今天马上就给你弄一些身份。走，现在先吃饭去吧。”
萨武洋笑着打了两个电话，然后就拉着顾鲲去共进午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兰方两外部的一些干部，就把各种墨香未散的批文证件，送到了萨武洋跟顾鲲的餐桌前。
“呐，小顾，你现在已经是‘兰方对外交流协会’的会员之一了，还是理事，可以全权代表对华的民间商贸合作交流。你要是觉得还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商务参赞。”
“不不不不，民间商贸交流合作就行了。在商言商嘛，我是商人，怎么好同时兼有官职身份。”顾鲲一听到参赞二字，就吓了一跳，总觉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他，连忙拒绝。
他是不会当政客的，只会“民间”商贸文化交流。
换句话说，他要是去了华夏，外交部的人也是一辈子都不会找他、接待他的。充其量只是“外交学会”这种管理民间国际交流的有关部门会关照他。
萨武洋看顾鲲那么排斥，也就不再坚持，然后拿起另一份文件：“随你便，除了刚才那个身份之外，你马上也会成为兰方议员了，几天后大公就会正式批下来——你是奔马岛议区的唯一代表。”
顾鲲差点儿一口红酒喷出来。
他着实被萨武洋的骚操作闪到腰了。
兰方名义上也是有个议会的，总共就30几个席位，不是脱产全职的，都是社会贤达兼职。
实际上呢，基本上每三千人一个的居民区，就能出一个议席。
或者是其他面积排名前十的离岛，哪怕人口不到千人，也能有一席。
但问题是，顾鲲刚买的奔马环礁，虽然是全国面积排名第32~34名的三个岛加起来的，但总面积也才8点5平方公里，关键那就是个无人荒岛好吧！至今为止名义常住人也只有顾鲲顾盼兄妹两个人（实际常住人口依然一个都没有）
可既然萨武洋帮忙斡旋申请了，大公也同意了，为新开发的离岛设一个议区席位，貌似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你现在是奔马岛议区议员，也是‘奔马岛旅游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加上刚才的对外经贸交流合作的身份，够你去外国招摇撞骗哦不是结交要人了吧？不够我还可以给你加，反正头衔不要钱，印几张证而已。”
“够了够了够了……”

第55章 花钱就是我的工作
有了一堆新的兰方官方身份之后，顾鲲对他下次再回国狐假虎威招摇撞骗的底气，就足了很多。
不过，必要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一做的。
此后一周多的时间，顾鲲一边把谈判可能用到的准备文件和企划，初步捋了一下——全靠他前世经营航运公司时那点一知半解，和知道的历史案例，粗枝大叶做一做。
毕竟前世他没有系统读过海事大学或者海洋工程，就靠一个高中生的学历，在几十年的工作中，靠着经验慢慢学习的。
专业的企划工作则交给身边高学历、专业的助理人员。
顾鲲本人，只能说是见多识广，看得多了，也就略懂航运管理/港务规划。
不过，拿来骗骗94年对国贸和远洋都不太专业的华夏有关部门，已经足够了。94年COSCO正儿八经的专业海事/海洋工程高材生也不是很多。
做企划这事儿，随时随地都可以做，所以顾鲲也不耽误赚钱。
他就弄了一台IBM的THINKPAD笔记本电脑、在古晋想办法拷了一堆各种相关资料、又借和买了很多有关书籍、期刊作为参考，然后搬到他最大最快的那条渔船上。
然后在从古晋到粤州的航程途中，把企划案完成了。
一路上，他还每天亲自探鱼，指挥手下捕捞作业，一趟行程轻松净赚百万。
6月1日，“奔马001号”终于在粤州靠港了。
“奔马001号”就是刚才提到的那条顾鲲最大最快渔船的名字，是他最近刚取的。
因为传统中小型渔船都是没有资格取“某某号”/“某某丸”之类的名字的。
华夏人看到的渔船多是“浙渔XXXX号”或者“闽渔YYYY号”这种样子，跟汽车车牌号一样，只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编号。
兰方的渔船呢，也是按照渔区划分的，或者直接叫“兰渔ZZZZ号”。顾鲲那三条船，原先也只能直接叫兰渔+数字字母。
不过他自己成了“奔马岛岛主”和“奔马岛旅游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之后，按照兰方相关法规，他就可以按照新的渔区定名了——奔马岛之于兰方，其实就等于浙/闽之类的省级行政区之于华夏，一个道理。
有“靓号”干嘛不用？不用白不用！
上岸的时候，顾鲲照例先给徐锋打了个电话，让徐锋派人来收货。
徐锋都没有意识到顾鲲的身份已经鸟枪换炮了，居然都没有表现出额外的尊重，以自己生意繁忙为由，让一个手下马仔来料理这种日常进货结算的工作，给顾鲲结了100多万海鲜款。
收到钱之后，顾鲲让其他水手带着船返航。自己只带了两个保镖，高健雄和许虎，在白天鹅宾馆下榻，并且定了第二天飞往京城的机票。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白天鹅宾馆的女前台看到顾鲲拿出的是外交护照，着实惊讶了一下，下意识就蹦出几句外语——顾鲲虽然没接受参赞的头衔，但民间对华交流组织，也是可以发外交护照的嘛，这不冲突。
幸好，顾鲲跟她说的是中文，而且看顾鲲的脸也是明显的华人，女前台才反应过来。
最终，顾鲲给两个马仔订了一个标准间，他自己住商务套间。
回到客房后，顾鲲泡了个澡舒缓一下航程疲惫，又叫了个正经马沙机师揉捏了一番。
趁着放松的当口，他也在内心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资产和现金流。
如前所述，如今哪怕他不再亲自开挂、指挥出海捕捞，光靠手下运营他的船队，每个月外贸和渔业利润加起来，也能有近百万之巨。
而他要是亲自带队的话，更是能一趟就多出近百万。
如今已经是六月初，加上最近来华这一票，他的总资产已经比刚干掉陈明诚时，又多了200来万。
另外，他之前买到与开发权，虽然花掉了相当于350万人民币，但就在前几天，他在兰方当地，直接就找到外资银行的分支机构，把开发权抵押了300万贷款。
这样一来，顾鲲手头目前的可控制资产，达到了1500万人民币之多——其中550多万是他那些海船固定资产的价值，350万是岛屿开发权，另有大约100万的车房小游艇等等。
所以实物资产价值1000万。
手头的现金流有500万，同时也刚好欠了500万的贷款（200万靠之前抵押船贷的，300万靠抵押岛开发权贷的）。
也就是说，他的扣除负债后净资产，刚好是一千万，跟他的实物资产价值完全一样。而现金流也刚好和贷款对冲。
这500万现金，他在华夏期间可以随意支配，或者拿来充门面，或者用于讲排场结交要人，都无所谓。
……
第二天，因为航班要中午，不用急，所以顾鲲起床挺晚。
洗漱后准备下楼吃自助早餐，结果一出门就吓了一跳。
原来高健雄和许虎都跟在部队里的时候那样，在他门口站岗护卫呢。
虽然俩人都没穿军装了，而是顾鲲给他们买的普通保镖用黑西装，但那个架势还是让不少住客侧目。
“你们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也不喊我。”顾鲲很是别扭。
高健雄居然跟他敬了个礼：“没多久，早上七点才开始站的，没敢打扰您休息。您现在是外国使节，到了华夏领土上，我们应该保护好国际友人。”
顾鲲内心一阵恶寒……
我根本就不是正式使节，也不是官方要人有木有！你们能不能别因为我拿了个外交护照，就这么拘束？
不过，估计以高健雄他们接受的思想教育和淳朴三观，一时半会儿说了也没用。
顾鲲只能吩咐他们跟上自己，下楼吃自助餐。
然后俩人就踩着刻意压轻了声音的整齐划一正步，悄悄跟在后面。
吃自助餐的时候，许虎吃着吃着就眼眶湿润了，还是心理素质更好的高健雄低声呵斥了他两句，让他控制情绪。
许虎抽了抽鼻子，道歉道：“对不起，顾总，我就是个当兵转业的，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住白天鹅、吃这儿的自助餐。昨晚一夜都没睡着，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顾鲲拍拍二人肩膀，轻松地勉励：“跟着我好好干，以后开眼界的机会还多着呢。”
吃过自助退了房，三人就打了个车去白云机场。高、许二人也是第一次坐民航飞机，期间少不得又拘谨猎奇了一番，暗暗感慨自己跟对了一个好老板。
三小时后，航班抵达京城，顾鲲一行在机场，就遇到了一位老朋友接机，正是在外贸经部供职的马风。
顾鲲来之前，是跟马风打过电话的，也说过他这次来华希望交涉的内容。
以90年代的商业环境，中远集团跟外贸经部也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除了专业的海事业务之外，其他不少中远的大政策略都要跟着外贸经部的规划走，所以顾鲲找外贸经部的朋友牵线引荐，绝对错不了。
不过，他还是没想到马风居然来蹲航班接机，着实有些热情过头了。
“马科长，这怎么好意思呢，应该等我安顿好了之后，上门拜访的。我这次，其实也就是来探探路。”顾鲲跟马风谈笑自若、把臂言欢。
马风非常客气：“应该的应该的，虽然这事儿不归我管，但是帮忙牵线搭桥、促成对外合作，总归是越多越好。顾老弟，你来找我，是给我送成绩呢。这几天你们就住友谊宾馆吧，我帮你们预定了，现在是先去下榻洗尘，还是先去部里看看？”
顾鲲摆摆手：“太隆重了太隆重了。”
马风：“国家不分大小嘛，听说你这次，可是鸟枪换炮了。”
顾鲲：“还是等明天，我收拾妥当了，再上门拜访，今天我先处理点儿私事。既然你派了车，先送我们去东直门吧。”
“你这是要去使馆区办事儿吧。”马风立刻领会，吩咐司机开车。
一小时后，车子逶迤从京城机场到了东直门外使馆区最东北角，停在了兰方馆门口——兰方馆就在马来亚馆同一幢楼的某个角落里，只有几间办公室，连使节都住在办公室隔壁。
再往北，就是韩国馆、阿三馆和大洋国馆了。
顾鲲到的时候，那名兰方驻外人员显然已经得到了萨武洋的关照，所以备好了顾鲲要的东西——他把兰方馆的两块“使”字车牌额度，分了一块给顾鲲用，方便他在华期间跑来跑去办事。
兰方这种化外小国，就是管理太混乱了。
然后，顾鲲就去附近的车店，找现成车买了一辆，然后去车管所把这块备用的使字头车牌上了。
94年S500乃至S600的大奔，在国内已经不算非常罕见了，京城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起码能找出好几百辆，而且大奔一般价格也不会超过百万。
既然是来求合作的，顾鲲当然要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底气一点，所以他花了200万，买了一辆顶配行政版的加长林肯。也亏得是京城，这等豪车居然都能有实物样品，顾鲲一手交钱一手就能提车。
这个车再配上使字车牌，装逼杀伤力就绝对够了。
一切搞定之后，顾鲲才想起一个问题：“老高，你的驾照能开大车不？这车轿车驾照可开不了。”
高健雄：“顾总你放心，我在部队时候拿过各种大车的照。”
不太懂行的许虎忍不住问：“为啥轿车的驾照不给开这车？这不也是轿车么。”
顾鲲：“早超过六米了。”

第56章 不屑不等于怂
京城东三环外、靠近津门方向进京干道的入口旁边。
一个穿着一身貌似乡镇企业家西服、遮盖住手臂上纹身的瘦猴青皮牛虻，靠在一辆老旧破败的212吉普上，等着生意。六月初的京城已经很热，大太阳底下还穿着薄西装，着实不好受。
可惜车里没空调，坐在车里更憋屈。
车上一个卷起汗衫露出肚子的胖子在那儿睡觉，热得睡不着，也只能眯着。
突然，那个瘦猴西装牛虻眼睛一眯，看到一辆不认识的好车由远而近，车牌还不是“京”字头的，顿时来了精神。
“老大老大，你看那车，是不是该开工了？”
胖子迷迷糊糊醒来，对方已经开远了，他也不明情况，连忙指挥小弟追上去：“快，跟上他，记得跟对方左边的车道，左后方离开一二十米。到时候对方要变道，管他打没打灯就跺油门攮上去！”
强龙不压地头蛇，外地车进京办事，一般都是很心急的，不敢惹麻烦。要是遇到自己交规理亏的事儿，往往会被多讹钱私了。
而“前车变道过程中被侧后追尾”，这是再清晰不过的前车全责，90年代京城四周吃这碗饭的社会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可不小。
作案用的车往往是修了几十次的老江湖了，恨不能前保险杠用胶带纸粘一下就上路，然后追尾前车的时候一碰就掉。
到时候也不用多，讹个两千块钱，而实际上回到自家控制的修车厂，两三百就重新焊上了。
瘦猴西装男开着车，一路猛踩油门，经过两三分钟后，终于赶上了前车，幸亏东三环还挺长，对方也没中途哪个路口拐出去。
“老大，那车好像要往朝阳门拐了！再进去，那片儿的交警咱不熟啊。”瘦猴西装男看到这一情况，一边急着汇报，一边继续加油门往上冲，卡到对方右边的车道。
可惜，就在他准备最后动手的时候，那个汗衫胖子眼神猛一收缩，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字。
“刹车！”胖子怒吼一声，眼看来不及了，连忙往自己副驾驶的方向拉瘦子的方向盘。
“轰！”212吉普直接撞上了绿化带，又撞坏了隔离带。
没人碰他，单方事故，就是自己开着开着想不开撞墙自尽那种。
那西装瘦子头都撞在方向盘上，磕得头破血流，满脑子懵逼：“老……老大，不是你说攮上去的么？”
胖子不顾马仔头破血流，照样一耳光扇过去：“你个煞笔！这就是你说的‘外地车牌’？槽，那是‘使’啊！懂不懂什么叫‘使’！
说你没文化就是没文化，老胡怎么会介绍你这么个二货来跟我。那种车以后看到就尽量躲远点儿！我们自己撞墙都不能碰！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因为交警会帮你？你以为对方会怂？”
……
顾鲲和马风坐在顶配行政版加长林肯上，一路闭目养神，什么都不知道，还暗赞高健雄的开车水平不错，很稳。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平时四九城里跟车10米以内的老司机，看了他的车型和车牌，都把跟车距离放到了至少三十米，简直就像是车子旁边有减速光环的结界。
“顾总，刚才我们后面有辆车，突然跟近了，然后又自己撞墙了。”高健雄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一起事故，本着勤汇报的原则，跟顾鲲说了一下。
顾鲲睁开眼：“哦？有这种事儿？文明行车啊，你没别人家吧？”
高健雄觉得很冤枉，耐心地解释：“我哪能别车，我就很正常右转，人家离我们十几米外就自己撞绿化带和隔离带了，估计是他手抖吧。”
“那就好，反正不许斗气别车啊！”顾鲲吩咐了一句，继续闭目养神。
很快，他的车就到了外贸经部，然后在马风的帮助下，得到了分管海运外贸的司局级领导的接见。
（注：03年以后，商务部时代，已经没有这样的司了，那时候直接有一个‘外贸司’，然后管你海运铁运空运外贸，在外贸司下面有各自的处负责，级别降低了。
但是93~02年的外贸经部时期，是有独立的司的。就好比12年之前有铁道部，但是后来只有交通部下面的铁路司，加上已经市场化的铁总。这是一个行政放权后退的过程。）
对于前来寻求外贸合作的外国友人，领导当然是非常亲切地接待了，还说了不少务虚定性的勉励话语，对顾鲲一行的正当性进行了背书。
同时，也个人从技术层面，对顾鲲那套关于“华东航线远洋散货船补给规划企划方案”，给与了肯定，赞扬了顾鲲同志为华夏外贸便利出谋献策，发现了目前现有国际涉华航线港务规划的不足与待改进之处（说人话，就是顾鲲指出了李家坡人的行业标准、对华不够高效的那些问题点）。
不过最终，海贸司的领导，也只是给顾鲲介绍了一些新的朋友，让他们找具体的人去谈。
因为严格来说，外贸经部是不直接管这事儿的，只不过到外贸经部备个案之后，再由他们转介绍去找中远，门路就好走得多。
具体的谈判过程，不好再多细说，反正就是跟新闻连播里的调子差不多，“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其实什么实质性的会晤目标都没达成。（看过80大佬的人应该知道，这领域是我的拿手好戏，所以不是我写不出细节，是咱……不屑于写。真是不屑于写，不是我不行，更不是我怂）
但是，哪怕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承诺，至少“亲切友好的会谈”的过程，是被顾鲲记录到了双方谈判的备忘录里了。
就像法庭辩论时，所有三方说过的话，都要书记员记录在案、然后交由双方签字确认的。这种国际合作会谈，当然就更正式了，顾鲲只要拿到了这份盖着公章的备忘录（其实就是会议纪要），就够他回到兰方后嚣张了。
谈判末了，海贸司派了一名处长，拉了一堆更没牌面的几层相关领域工作人员，陪着顾鲲吃了一顿酒席，也算是宴请外宾了，最后双方还外交礼节式地交换了纪念品。
午饭过后，休息了一会儿，顾鲲就拿着外贸经部的背书，去了中远公司总部。
在那里，他照例得到了亲切的接待，以及更多对方案技术和规划细节的论证。
经过几天的粗略谈判，中远方面表示，原则上”欢迎和期待”东南亚涉华航道港务经营国、作出相关的业务规划调整。
但是，对于需要中资合作投资，以及融资支持的部分，需要研究观望、并且等待进一步细化规划后再讨论。
说人话，就是如果顾鲲不要中方投资，也不要建行之类的中资银行贷款，而是他自己能弄到钱扩建兰方港、按照对华便利高效的方式设计，那么造好后，中远会让一部分船来捧场的。
反正这个空头支票先许下来，中远是无本生意。到时候让5%的华东分公司散货船捧场也是捧，20%来捧场也是捧。
不过，中方对于兰方想拿中资造港或者中资入股的事儿，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的。
首先，一个事儿决定要认真做之后，港口规划设计，都要好几个月。中远起码要看到详细的设计案，才会考虑涉及投资和贷款的帮扶。
末了，中远总公司的人还跟顾鲲表态：后续细节问题，可以去沪江，找中远华东分公司的领导层谈，中远总公司会把对外合作拍板权，下放到华东公司。
因为如前所述，兰方港将来就算造好了，国际海贸合作方面，也不可能跟粤州那边经营华南航线的分公司有交集。顾鲲的合作对象，只能是华东公司一家。
同时，中远总公司还给顾鲲推荐了两家做总体规划的、华夏国内有关资质最权威的设计院，分别是沪江海事大学的设计院，以及沪江交大的设计院。
这两家设计院都在沪江，所以顾鲲是注定要去一趟南方了。
顾鲲在京城谈判修整了两日后，觉得京城这边已经没什么可运作的，就准备南下。
考虑到使字车牌就一个，顾鲲本来是打算让高健雄高速开车去沪江的，反正也就一千多公里，一天也能开得到。
不过后来有关部门还算是比较给面子，在顾鲲出钱的情况下，给他弄了架军用的运输机，包租了一程，可以把他的行政加长版林肯车，随运输机一起运去红桥机场。
顾鲲当然不会吝惜几万块的包机钱，欣然允诺。
离京当天，老朋友马风又来给他送行，顺便给他带个话儿。

第57章 生活就像一个系统，接了任务才能刷声望
“马哥，今天又劳烦你来送我，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刚来京城的时候，也是你来接机的。”
京城南郊的军用机场，顾鲲的林肯车抵达时，看到马风已经提前在那儿迎候了，连忙下车跟对方寒暄握手。
实话实说，马风跟他没什么利益上的交情。双方之前的交往，都只是意气相投、商业观点上惺惺相惜，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相见恨晚。
而且，马风在外贸经部供职的具体职能部门，也不是海贸司的，顾鲲这次来华办事儿，跟他没有直接政绩上的关系。只是因为两人之前有私交，所以通过马风引荐。
这种情况下，马风对他的事儿如此上心奔走，着实算是仗义了。
两人寒暄过后，马风直白地说：“顾老弟，咱也算是君子之交了，不说那些虚的。主要是有些话，正规谈判的时候，都要写进备忘录的，不方便说。所以今天你南下之前，领导特地让我来转达一下。”
顾鲲正色恭听：“马哥尽管说，你这是给小弟指路呢。”
马风看了看左右：“中远公司，毕竟是服务于国家大局的，在南洋选哪个国家的港口经停补给，这也都是可以作为对外拉拢的一张牌使用，这一点，你应该能理解吧？”
“这个当然理解了，就跟文旅主管部门，扶持涉外旅游业。”顾鲲一听就懂，还举一反三地说。
因为他后世这种例子见得太多了。
进入21世纪后，东南亚沿海国家，多多少少跟华夏都是有些小纠纷的。
2010年以前，泰国一直是从中分享利益最多的，就是因为泰国的领海都在暹罗湾，跟南华夏海不接壤，所以泰国人最早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越南人马来人菲律宾人实在憋不住了，纷纷有所退让，就当是为了眼下多赚点钱，暂时捏着鼻子跟你“搁置争议”，最终被温水煮青蛙慢慢耗到“自古以来”。
不过，这种观点，在94年还是很新鲜的，甚至国人都没几个看得懂。
加上94年国人还比较穷，东南亚也就少量的“新马泰精选航线”有组团，连南洋国家的旅游业大亨们，都很少有看明白的。
顾鲲却这么精辟而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不得不让马风震惊。
他本来还准备好了要费很多口舌，让顾鲲慢慢接受这个市侩的现实呢。
“咳咳……顾老弟，你真是个痛快人，一点就透，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马风尴尬地自嘲了一下，然后跳过原本准备好的说服词，直接摊派报答案了。
“那我就跟你明说了吧，增加华夏外贸航线抗风险度，肯定是支持的。
不过呢，现在我们跟西方关系还比较好。所以在看得见的未来。
因此，兰方这边要接到更多的活儿，一个就是等待国际形势变化，另一个，就要看你们自己能不能做出更多对华友好的姿态来了。很多筹码，都是可以跨圈交易的，不一定是你给我经济利益，我就还你经济利益……这话你自己去领会，不好细说。”
这些话，果然是不能通过写入备忘录的官方谈判来转达的，只能是朋友之间带话。
顾鲲郑重地点点头：“我了解了，那么，我倒是有一个操作层面的问题，要请马哥明示：不知，中远公司愿意为国家的哪些领域利益，进行一些跨圈交换呢？”
马风：“中远毕竟是海事公司，他们愿意为国效力的交换筹码，也不能离开海事这个领域太远。总的来说，最大的功劳肯定是领海问题，但这个你们是绝对帮不上忙的。
其次呢，就是海军装备合作、为南海周边的特殊海洋工程提供便利环境、或者是海洋文物/生态保护、渔业执法协作……这些领域，只要你们有对华友好的表现和建树，都是会被纳入权衡的。具体不好细说。”
确实具体不好细说。
毕竟国家的产业导向和对外合作扶持尺度，又不是一个系统。
要是有系统的话，那就好办了，直接给你“叮”的一声，冒出一个任务：“帮国家打掩护，买到一艘外国未完工航母，国家海事部门声望+2000”
或者是“帮国家追回一批南海古代沉船文物，XX声望+500”、“帮助国家在南海渔业执法与休渔环境保护国际会议上，争取到N票支持，XX声望+300”、“上缴一条美军最先进拖曳声呐声望+50，上缴一条美军新款无人潜航探测器声望+100”……
但是听了马风给他透底之后，顾鲲至少是知道，这个“硬通货筹码”是确实存在的，上面也都会看在眼里。
只是，没有一个系统给你具体数值，让你看不到进度条，难免做好事的时候心痒难挠，不知道自己的付出划不划算。
但这才是生活嘛。
现实中你追女人的时候照样没有进度条，看不到好感度，但你也得追啊。
有毅力，心态好的人，只要告诉他努力下去肯定会成，肯定有好报，他是不吝努力的，没有阶段性进度条也能撑下去。
进度条只是给意志不坚定的人用的，防止奋斗了一半迷茫心态崩。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马哥点拨。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顾鲲跟马风最后坚定地握了握手，然后就告别上了飞机。
“一路顺风。”马风站在跑道边，挥手致意。
……
从京城到沪江，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航程。
一路上，顾鲲琢磨着马风的话，为自己筛选下一阶段换取中方扶持的筹码。
那些“加声望”的任务，也不是能随便做的，有些事情要自己本身实力足够，才能涉足。
而且，还要环境允许。
尽管军工和领土合作，理论上能换取到最多的航运业和旅游业扶持，但顾鲲稍微盘算了一下，就先把这个努力方向否掉了。
原因很简单，顾鲲也想得很透彻——眼下，华夏和西方的关系还很好。
要是顾鲲介入太早的话，不但拿不到太多好处，等不到“奇货可居”级别的待遇，甚至还会暴露自己。
一般来说，根据历史规律，没有军事危机的年代。
所以，怎么也得等96年双方的伏子都自发暴露得差不多之后，内部干净了，有些国际合作才能考虑。
排除掉了两个获益最丰厚、但因为安全问题暂时做不了的领域后，剩下的“刷阵营声望”的任务就不多了。
“渔业执法与环保合作？海事文物保护合作？貌似暂时来看，还是海事文物保护合作比较容易实施，南海有无数的从唐宋到明清的古代商船沉船，上面的瓷器和其他不易腐型文物，多如牛毛……这个生意做得！下次再回到兰方，攒够本钱弄一条打捞用的快船后，就可以着手准备这事儿了！”
顾鲲想到得意处，不禁志满意得。
而且，他做这事儿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他重生前，在东南亚一带涉猎各种海事生意二十年，对于各国的主要有名古代沉船打捞记录，多少是记得一些的。
其中最有名的那几艘沉船，他还记得精确到秒的经纬度坐标呢！
之前没法捞，主要是装备不够好，船也不够快，偷偷作业的话躲不过印尼佬或者越南佬的渔政巡逻舰。
决定了！下一阶段亲自作业的重点，就挪到这个领域。
至于亲自开挂捕鱼的辛苦钱，还是少干一点、节约精力吧。那玩意儿钱途不大，也就一趟一百万封顶了。
“老板，系上安全带，快降落了。”
顾鲲还在脑中沉思规划，高健雄的声音打断了他。
顾鲲下意识抬头，才想起自己坐的是运输机，没有舷窗，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
飞机在跑道上停稳，顾鲲坐在车里，直接由高健雄开车，从机尾驶出机舱，一步都不用走。
外面的阳光，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当他适应外面的明亮后，才发现跑道旁边还站着一群拿枪的卫兵在警戒。
吓？这年头包机运车的待遇都这么高的么？
顾鲲下意识摁下车窗，对外友好地挥挥手：“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外面的安保人员也都本能反射一样齐声回应。
顾鲲缩了缩手，这才意识到，有些慰问是不能乱说的。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的。毕竟，他也没先说“同志们好”，对吧？

第58章 启发无处不在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隆重安保接待，着实让顾鲲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幸好他很快就发现，那种待遇只是针对这个时代花的起钱、托得起关系包专机的国际友人的正常礼遇。
至于在机场那两句“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的对答，更是即兴的乌龙，不能过度解读。
进了沪江城之后，顾鲲一行很快重新变得低调而不起眼。
没有引导车，没有后卫车，只有孤零零一辆行政顶配版加长林肯。只不过车前车后三十米内，有一道无形结界，让过往的其他车，都自动保持距离，似乎在为隐身的前导车和后卫车留出位置。
哪怕是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顾鲲后面的车，停的位置起码离他两个车身长度那么远。而在顾鲲前面的车，哪怕原本已经停下了，也会再松一松刹车，尽量往前面再挨个半米，腾出后面的空档。
这种被人疏远、不能与民同乐的落寞，又有谁人体会？
林肯从红桥机场出来后，直接在城西就拐进西郊宾馆下榻。
别看西郊宾馆这名字挺土气的，但这儿是沪江有名的高端神秘酒店。1980年以前，是首长们来沪江过冬时下榻的地方，当时叫414招待所。
国家开放后，有一次伟人来沪江过年，临走时吩咐地方上的干部，要求414招待所开放对社会营业，尤其是要用于招待外宾赚外汇，从此才改名叫西郊宾馆。
这儿的房子普遍没有超过三层楼的，都是低矮的别墅或者行宫格局，但占地极大，一个宾馆就有上千亩绿地，跟古代的御花园太液池似的。
进入90年代后，其实沪江的高端酒店也多起来了，如今五星级的就有3座。
不过，外国使节或者高端商贸合作谈判团队，还是倾向于住西郊，顾鲲自然也要端好架子，不能堕了身份。
他是来谈重大国际合作项目的！
……
抵达沪江后的第二天，顾鲲就带着之前谈判的批文、备忘录这些，先去中远华东公司总部晃悠一下，混个脸熟。
华东公司总经理叶巍亲自接见了他，跟顾鲲说了些友好的外交辞令，不过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然后就派了个手下，给顾鲲当向导，带他去公司下属的设计院，先谈具体港务规划和设计，然后再谈合作开发的事儿。
顾鲲知道这些都是绕不过的，也不能急，所以表现很是从容。
给顾鲲当向导的，是个三十岁光景的已婚职场女性，长相气质都还挺干练的，说话不卑不亢，应该跟外国人打交道挺熟练了。
“顾先生，幸会。我叫何岚，是这儿的公关部经理，以后有什么需求找我就行，你叫我小何……还是叫我名字吧，不用客气。”
对方说着，就礼节性地伸出手来，跟顾鲲握了一下手。
看得出来，她之前是职业习惯了，每次自我介绍都让别人喊她小何。这次是话到嘴边，才注意到顾鲲太年轻了，有点不像话，才改口。
顾鲲：“那就请何经理以后多多关照了。”
何岚：“如果顾生没什么别的安排，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设计院？不知您个人有中意哪一家么？”
顾鲲：“我是两眼一抹黑，当然要你们推荐了。”
何岚稍微想了想：“我司下属两家合作挂靠的设计院，沪江交大海洋工程设计院，和沪江海事大学设计院，各有优势。前者在港口设计方面是国内第一，后者在海洋测绘、航道疏浚工程方面是国内第一。
按您现在的需求，要不就先去交大设计院吧，不过那儿的设计费也略贵一些。我大致给您透个底，港口的全部测绘、设计工作，加起来的费用至少是数百万级的。”
其实何岚当然知道哪家设计院最好，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给顾鲲一个台阶下。
万一顾鲲掏不起钱，不肯在设计上下本，那么何岚介绍的时候多留一个“各有千秋”的选项，也好照顾到对方买便宜货的面子。
“我懂了，那就是说交大设计院最好了？那还有什么选的，就交大了，钱不是问题。”
顾鲲也是懂行的，知道在海洋工程里，测绘加设计的钱，能占到工程造价的好几个百分点呢，好的设计院全包，六到八个点都不算多的，这还已经考虑到90年代设计师的人力成本比较低。
何岚听了，也松了口气。她原先最怕遇到那些心血来潮来华求合作的外国友人，但是八字还没一撇，就连前期论证规划都不舍得做。
看起来，顾老板毫无疑问是个豪爽的人。
何岚的态度，也就变得更加热心殷勤。一路上，她就坐在副驾驶位上，给顾鲲介绍沪江这边的各种情况，很快领到了设计院。
设计院遇到这种上面交代下来的重要外国客户，当然是院长亲自出面接待了。
院长姓许，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何岚私下里跟顾鲲介绍：“许院长原先是沪江交大船舶与海洋工程的系主任，专业水平您绝对放心。”
双方寒暄之后，顾鲲把之前给外贸经部和中远总公司看过的初步策划案，当面交给许院长评估。
许院长也不单打独斗，喊了属下几个资深设计师和造价评估人员，当面锣对面鼓地切磋了一两个小时，然后给出了初步报价。
“顾先生，你们这个初步的策划案，着实让我有些意外。很多总体规划思路，从结果来看是没问题的，不过过程实在是……歪打正着，模棱两可，需要重新推敲的地方很多啊。
报价方面，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建议是做一个4个3.5万吨泊位、2个5万吨泊位的散货港，作为一期工程。即使按照华夏国内的工程造价，全部弄下来预算要三亿多人民币。设计费，初步估价至少是一千两百万。”
“六个泊位就要三亿多造价？这个价钱离谱了吧，比我们一开始的预想高了太多。”顾鲲听了这个数字后，着实有些意外。
如今南洋的劳动力和施工机械班台费用都是比较贵的，同样工程量做下来，3亿多确实是要的。
但顾鲲一直觉得94年华夏的民工队很便宜，应该可以大大节约才是——后世华夏造一公里高速公路，投资起码一亿以上，而94年造高速公路才700万一公里预算，全程高架的也就2000来万。所以如今的工程施工成本，比2010年代起码便宜八倍。（基本上也符合华夏每七到八年通货膨胀物价翻一倍）
他还指望着利用萨武洋、朱敬业都不了解华夏的工程市场行情，到时候再从兰方官方的拨款预算里赚点转包分包差价呢。
许院长跟他分析道：“三亿很多么？一个3.5万吨散货船泊位，连同配套的堆场、仓库配套，至少是4000万预算。5万吨的，算上配套6000万。六个就是2亿8，还有1个亿是进港航道的测绘、整治、疏浚——
从你的规划草案来看，兰方港从来就没有出入过万吨以上的船舶。所以，从李家坡到兰方的航道、乃至从兰方到华东的航道，从哪儿开始可以离开原先的航线、转入进港，这都是要测绘的。
如果水文情况最恶劣的情况下，所有去兰方的船，都要走直角拐弯偏离旧的成熟航线进出港，那就要往返多开50海里。
如果测绘出来水文情况良好，最理想的情况就是从李家坡港直接画一条直线到兰方，全程都没有遇到水深不足的点或者暗礁，那么将来所有船都可以省掉30~40海里的时间和油钱，这是一劳永逸的勘探。”
许院长这个话其实稍微有点小学数学常识就能理解：两点之间直线最近，三角形两条边之和必然大于第三边。
但是，在海上航行，什么时候能走直线，什么时候必须舍近求远走“两条边之和”，要看这个地方海底的地形是否允许。
而兰方群岛附近几十海里的各处水深、海底地貌，原先都没人勘测过呢。
顾鲲想了想，觉得这个子项目，他可以另请高明。
于是他用商量的口吻问：“如果勘测和相关的航道疏浚设计，都外包扣掉的话，剩下部分设计费要多少？”
许院长：“那至少也要八百万，总造价两个多亿。”
顾鲲摇摇头：“还是贵了，我看看你的明细……嗯，这个堆场和仓库的规格，可以缩减，我没打算让所有船都可以在兰方卸货。还有，你这个是突堤式泊位把？给我改成横顺式，能减少多少造价？”
许院长一愣，他已经好多年没遇到这么抠的方案了。
顾名思义，突堤式的泊位，船是竖着停的，就像倒车入库的车位。所以一个泊位只要占用几十米的海岸线就够了，只是造价贵，要造一条跟船一样长的堤坝，供人货装卸。
横顺式泊位，就像是侧方停车的车位，造价贼便宜，但占用海岸线很长，光船就要用掉200多米海岸线，还要给头尾留出船进出的空间，加起来至少一百多米——就好比路边的侧方停车位，要是前后车都顶着你的车头车尾停，你就出不去了。
许院长忍不住提醒：“顾先生，我希望你注意，横顺式泊位是非常浪费海岸线的一种设计，一国的良港海岸线资源，是有限的……”
顾鲲：“目前兰方的海岸线还不值钱，我们那儿地广人稀，将来，我有的是办法调整规划，等以后二期三期工程再说吧。原始积累阶段，我需要的是高效。”
把泊位砍成横顺式之后，果然单个造价一下子就打了六折，又把堆场和配套都砍砍、应急的码头卸货吊车也砍砍，3.5万吨泊位造价居然压到了一千五百万人民币，5万吨也不过两千多万。
许院长这边的设计费，也砍到了400多万，（不含测绘）。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交付一期图纸之前，我会打30%的设计费，后续分段付款。”
离开设计院的时候，何岚忍不住问：“顾先生，能问一下您今年到底多大年纪？你念过专业的和海洋工程？”
“我18，怎么了，这些都是日常经验而已，我14岁就当船长了。”
顾鲲虚报了几个月年龄，同时也夸大了自己早年的履历。

第59章 交大校友
“你竟然只有18岁？还没有上过大学？都是创业中自学的？”
何岚听了顾鲲的自述后，莫名震惊。
今天刚接触的时候，她看顾鲲的脸，就知道他肯定挺年轻的，哪怕有唏嘘的胡渣子作为掩饰，也绝对不会超过25岁。
没想到，她还是被顾鲲成熟的唏嘘胡渣子给骗了。
他哪里有25，明明是18。
南洋小国，从小自己打拼的企业家，真是可怕啊。
懵逼了一会儿之后，何岚闪过一个念头，建议道：“顾生，那你有没有想过，创业之余，抽空念个书什么的呢。以我们中远的关系，以留学生身份推荐你的话，去任何海事大学都是很轻松的。
我看得出来，你对于海事和海洋工程这些领域，经验是很丰富的，也见多识广。可是，毕竟不够系统。你还年轻，磨刀不误砍柴工啊。”
顾鲲站定了脚步，愣愣地认真思考了一下。
说实话，还真没人跟他提过上大学的事儿。尽管，他一直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确实有这方面的短板。
他跟那些前世读了所辣鸡大学、重生后靠高考改变命运、换一所更好的大学混四年日子玩玩女人的重生者，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他前世完全就没读过大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中学毕业就开始打拼了。那一世，奋斗到几千万身家之后，想再进一步时，他也多次感觉有劲儿使不上，只能偶尔再继续奋斗在一线。
从那时候起，他就觉得，读书这玩意儿对事业是真有点用的。
当然你不能浪费时间读那些颓废的东西，或者纯粹务虚，而是要有针对性读事业用得上的。
只是兰方没有大学，周边国家马来亚和李家坡倒是有大学。
马来亚的差一些。李家坡的虽然教学质量好，但毕竟是铁杆亲英国家，顾鲲不想碰。所以哪怕重生之后，他也没有认真思考过大学的问题。
“要不要接受呢？沪江这边好的大学，应该比马来亚的好，比南洋理工之类的估计差点儿。就怕华夏的大学管理太严太死板，耽误我太多时间，不能兼顾事业……”
顾鲲内心如是琢磨着。
今年一直到97年，这几年对于在南洋展开事业，都是很重要的。顾鲲必须在金融风暴来临前捞到足够大的事业规模。
也必须在台海危机华夏与大洋国交恶之前，把一些不被大洋国关注紧盯的未来交易筹码，先拿到手。
何岚没有催他，她看得出来，顾鲲是在认真考虑她的建议。对于这种情况，她当然也是喜闻乐见的。
站在华夏方面的立场，对于年轻的外国社会贤达，当然是希望将他们招揽为留学生，甚至于国际化指标完成的好的大学，还能得到有关部门的奖励。
华夏方面的这个考量，本身出发点是绝对没问题的，因为一所大学的国际化程度越高，对于全球影响力，肯定是有好处的，还有利于引进人才。
而且如果留学生的家庭本身在当地国家有些影响和势力，那么通过留学经历把这个留学生的三观改造得亲华一些，即使他将来选择回去、建设自己的祖国，对于华夏依然有潜移默化的好处。
顾鲲可是真正的兰方社会精英，跟那些凑数的洋垃圾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是真正值得拉拢的国际友人。
双方尴尬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顾鲲用商量的口吻试探：“就怕我事业倥偬，时间上不自由。你也知道我有多忙。”
何岚松了口气，连忙快刀斩乱麻地劝诱：“这有何难，据我所知，我们有业务关系的那几所大学，都有灵活延期的制度，何况你有特殊情况。
要我说，您既有此意，还不如先想想要念什么专业吧，我给您推荐一下：如果你要读海事专业，我们可以推荐你去沪江海事大学，这个学校的海事专业，也算是国内第一或者第二了，不会更差，跟旅顺海事大学常年并驾齐驱。
如果你想学船舶与海洋工程，那就没的说了，就许院长他们的沪江交大，绝对全国第一，在亚洲也是比较领先的。”
劝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别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吃的时候，你就先问他想吃什么。
一旦对方开始思考想吃什么时，吃不吃的问题也就默认已经答应了。
何岚是公关部经理出身，这点暗示性的话术怎么可能不懂。
顾鲲也算是老江湖了，琢磨了两秒钟，就看破了何岚的话术，不过他跟对方利益一致，也就犯不着点破。
思索了一下，他干脆地回答：“只要时间上够自由，我倾向于学船舶与海洋工程。”
海事专业主要是航海相关的知识，顾鲲前世跑了20多年海了，还用学这个？
倒是海洋工程，涉及到港务规划、水文勘测、填海工程等等诸多门类。这些顾鲲前世没资本深入涉猎，只知道些一鳞半爪的琐碎知识。
而他这辈子本钱快速膨胀，注定将来会涉及很多这方面的项目。
他不求自己懂设计懂规划懂计算，但系统性学一学，确保将来总设计师递交过来的策划，他看得出好坏，那也就够了。
做老板的么，关键就是要有评判下属工作质量的能力，至于怎么干，不是他操心的。
除此之外，顾鲲忽然发现，如果去沪江交大念个书，对于他解决目前的人才短缺问题，也大有帮助。
他现在基本上就是个光杆司令。
手下虽然有一小撮忠心的人，比如龙五、高健雄，但都是打手型的。让他们鞍前马后干点脏活累活危险活，或者跑船出海，那是没问题的，而文职工作就要他们老命了。
读完高中的陈丽，在顾鲲这儿此前已经算是高知识分子。
其他人连高中还没毕业的林莺都不如。
简直如同207年之前剧本开局的刘备，身边的人才武力值排序一下，都是关张赵之类95+的猛人；而智力值排序一下，糜竺简雍孙乾，最多才80，徐庶诸葛庞统都没出场呢。
顾鲲当然也可以通过直接在社会上撒网招聘来解决人才短板。
但问题就在于他做的生意本来就比较灰色，忠诚度比能力更重要，新人必须经过考验。
没有铁杆忠心的心腹去驾驭智力型人才的话，万一有些商业机密泄露，就得不偿失了。
但如果他成了交大生，他就有了一个校友圈。还有同学和老师的关系网，可以帮他考察和推荐。
这样考察内推来的人，忠诚度就比较知根知底，互相信任起来就比较快，对方决策前也要掂量掂量这层关系网的背书。
……
决心定下来之后，其他条件相比之下就容易了许多。
对于华夏考生而言，沪江交大也算是挺不错的高端学府了。
以94年的治学水平，在国内大学排进前10名都颇有希望，至于前20名那是板上钉钉的。
如今高考还没扩招，除非是命好出生在沪江市本地的考生，能享受相对新手村一些的竞争力度。那么你只要在一所中等偏上的高中里，能考全班第一名，基本上就能上沪江交大了。
如果命不好，生在地狱级难度的省份，那就得是重点中学的全校前几名了。
而这一切都跟顾鲲没有关系。
他是留学生，按照留学生的招生标准办就行。
当天临别之前，何岚给他透了个底：考核还是要考的，但不会太难，具体的等通知。
如今才六月份，高考招生工作本来就没开始，顾鲲正好也要跟设计院的人再请教请教，也就不吝在沪江多住几天。
三天后，6月11日，一个星期六。
何岚给顾鲲打了个电话，大致说明下情况：“交大招生办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海洋工程那边也愿意接受留学生。
考试方面，目前我们国内大学对留学生的要求，是不考外语，只考语文。另外理科的高中考卷要及格，也可以接受其所在国的高中统一考试成绩。如果有什么特长的话，还可以按照特招，放宽文化课考试。不过交大是没有艺术类特长生的，只有个别对口项目的体育留学生特长。”
艺术生都是读艺术专业的，别的专业要来没用，也没有艺术类的国际大赛可以参加。
而体育生的话，招进去不一定就是练体育，也可以是读正常的文化课专业。
所以高端名校哪怕没有体育类专业，也是会招体育特长生的，目的是奔着各种国际大学生运动会什么的，拿点儿奖牌什么的，为学校和国家争取荣誉。
顾鲲一听这个考核条件，顿时觉得不错。
留学生不考外语，这是应该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有各自的母语。相比之下，汉语才是他们的外语，所以加大语文课权重就足够了。
但顾鲲的母语本来就是汉语，让他以考“对外汉语卷”的难度来考语文，简直就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样，估计将来他出名之后，也没人喷他的学历是捡漏捡来的了。
他可不想被嫉妒者当成留学生制度的污点来喷。
“多谢何经理帮我奔走，这个考试我非常愿意接受。另外，你提到的体育特长放宽录取条件，是怎么个情况？我可以选哪些项目呢？”
何岚没想到顾鲲会这么问，还劝他打消这个念头：“我就是随口一说，顾先生，你可别把问题想简单了，重点大学给体育特长放宽条件，目的是至少要拿大运会金牌的。
所以，如果相关项目的测试成绩，没有国家二级运动员的选拔门槛，那就完全没用了，不是你比别人强一点，就能加分的。”
顾鲲想了想：“那就国家二级运动员选拔标准好了，我想报游泳类的测试项，不知道有没有。”
何岚：“游泳是大项，当然有了。海事类的大学，招个游泳特长的，也说得过去……不过您真的确认么？你有没有测过自己的成绩？”
“到时候不就能测了么。”

第60章 轻松过关
因为要兼顾留学手续的办理和准备考核，此后的一周，顾鲲的生活几乎都在忙碌和繁琐中度过。
他的护照是外交护照，各项申请的时候又额外得到了不少便利。
得知他有意在本职之余留学，地方上还给了一些生活条件配套方面的优惠。
考虑到以后可能要在沪江住不短的时间，顾鲲首先想到的是在市区买个好一点的房子。
他手头还有300万现金，眼界自然也比四个月前在粤州买房时高了不少。
这是要常住的，不是拿来当仓库堆杂货的，何况沪江市区的房子不怕不升值，闭着眼找最贵的买就行。
在何岚的联系下，他申请到了一个沪江市政府牵头的重要别墅项目的认购名额。
这个项目是浦东开发区的最新配套，陆家嘴一带、东方明珠电视塔北面的江滨公园旁，一共就十几幢别墅。旁边就是海关大楼和沪东港务大厦。
从这区块也可以看出来，这地方是给需要常驻的重大投资外商留的申购诱饵。顾鲲也是靠着新进跟中远公司攀上的交情，所以拿到一个参与的机会。
不过，这批别墅目前还在盖，预计明年暑期、东方明珠电视塔投入商用前，才会同期正式交付。所以现在不但住不了人，连价格都还没定，要明年过完春节才正式销售，到时候具体售价视供需关系而定。
顾鲲现在无非就是先交20万定金，挂个号。
何岚给他透的底，说是这些别墅预估开盘价至少是六到八千块一平米，所以国内商人基本上都没有盯着，觉得不划算。
如今沪江西岸人民广场最好的房子，都才五千多块一平呢，市中心的房子无非是容积率高点，也没有别墅的花园。不过以当地人的观念，总觉得江东远不如江西，哪怕是陆家嘴也不咋滴。
顾鲲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那样将来正式开售还少些竞争溢价。
东方明珠塔公园的别墅，要一年后才能拿到，顾鲲不得不另外再找个落脚之地。
他觉得还是方便最重要，所以决定选在沪江交大老校区附近。
如今的交大主校区在徐家汇，属于徐汇最北边邻接静安一代。
顾鲲就在学校北门外不远、两区交界的静安广场附近，买了套93年建成的公寓，到时候去学校只要1公里路程。
三室一厅，90平米，带南北通透双阳台，已经算是这个时代公寓的大户型了，当时的主流还是两室一厅甚至一室一厅。
售价4200一平，比人民广场还便宜了一千块，毕竟静安寺周边不算最市中心。
连买房带装修，总计40多万搞定。
……
这天，已经是6月19号，又一个星期天，也是顾鲲到沪江后的整整第九天了。
交大招生办的一位老师，提前两天联系了顾鲲，通知他届时去指定地点参加汉语考试。
顾鲲很守时地让司机开着加长版林肯送他去考试，一路上的车都给他绕着他走，所以当然不可能迟到。
留学生汉语选拔考试，每年都有好几次，都是学校自行组织的。
所以这个考试时间可以不固定，但也算不上为顾鲲一个人办，基本上是凑够一拨人就考。
顾鲲进入考场的时候，看到已经有整整有十几个申请留学生的考生在那儿等着了。
发卷子之前，老师也懒得维持秩序，所以其他人在顾鲲的车停在楼下时，都忍不住凑过去看了。发现顾鲲居然是坐着黑牌的加长林肯来的，一个个咋舌不已，还以为顾鲲是哪国驻华大使家的公子哥呢。
顾鲲施施然落座、验明身份后，他也顺带从签到名单里得知，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李家坡的考生也是占尽便宜，因为他们的母语也是汉语。
而其他学生就主要来自东欧、朝鲜乃至东南亚不太发达国家。
94年的留学生申请圈子里，几乎看不到非洲人。
顾鲲绝对不是种族歧视者，但这个环境还是让他挺舒服的。
主要是因为他的审美不喜欢长得黑的人。哪怕是同文同种的黄种人，晒得太黑他看着也别扭。
两个多小时的奋笔疾书，包括了写了一篇作文，顾鲲选择了提前交卷。
监考老师把卷子压住，和蔼地告诉他两天后就能出成绩，分数达标就行，不用算百分比通过率。（分批次的考试也没法算百分比通过率，所以撞到卷子简单的考试就赚了。）
……
两天后，招生办老师通知顾鲲，他的语文成绩已经足够留学生录取标准了。还委婉地表示以他的表现其实不参加体育特长加试也是可以的，他们可以把申请手续退回去重新变更一下。
94年都没有数据库联网的，申请材料还不就是一堆纸质的东西，根本没有版本历史记录。
不过顾鲲不想占“仗着母语就是汉语的优势，钻空子成为交大的留学生”这种小便宜，所以坚持公事公办。
他是来学真本事的，不是为了一纸文凭吹牛逼，何必落下唐俊那样的麻烦呢。这种事情都是人越出名越会被人扒的，还是防微杜渐比较好。
招生办老师很不理解，但还是去安排了，通知他再过几天，去交大的游泳馆参加测试。
测试当天，顾鲲再次准点到达，还是那辆老车。
主持考试的是交大校队的一名游泳教练，姓陈，也是原先沪江市游泳队的，参加过全运会。
测试环境非常随和，顾鲲到了现场之后，陈教练才非常和蔼地提醒他：
“这位同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申请特长体测的留学生，是像你这么填资料的。你连泳姿都没填，我是准备默认按照200米或者400米自由泳给你测的，如果你有异议和要求，可以尽快提出来。”
顾鲲：“我都行，就自由泳好了。”
陈教练：“你平时练的不是自由泳吗？每种姿势训练习惯了之后，切换别的泳种短时间内会不适应的！成绩也会有影响。”
顾鲲诚恳地感谢：“我知道，但是，不是说国家二级运动员就行了么？”
陈教练懵逼地看了他几秒，呵呵一笑：“那你游吧，我掐表。”
顾鲲：“好的，不过，能不能安排一个陪游的，您也知道，长途游泳只有一个人，没有参照系的话，不知道该冲多猛、用多大潜力。”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两百米或者四百米，当然是直接拼尽全力就好了。
顾鲲显然是怕他的挂逼属性暴露，如果真尽了全力，万一轻松破了世界纪录怎么办，还不被人研究呢。
还是弄个参照物比较好。
陈教练愣了一下，他还没见过这样的要求，但也不算不合理。
因为平时的特招体测，往往是好多人一起跑、一起游，旁边都有参照。跑过长跑的人也知道，有个领跑在那儿带节奏，确实对分配体力很有帮助。
于是陈教练拉过旁边一个正在准备训练前热身的校队学生，吩咐他给顾鲲陪游。
“他有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水平吗？”顾鲲谨慎地问了一句。
陈教练介绍：“他是练耐力泳的，主攻800米，而且主练动作是仰泳，你只能作个参考。”
要不，咱也游仰泳？
此念在顾鲲内心一闪而过，随即否决了。
仰泳视野不好，对手离得远了也看不见。
于是顾鲲思索了一下，便说：“那就800米，自由泳好了，我不游短途的了。”
那个陪游的男生听了这话，好悬没气死——你丫当老子的头是面团捏的呢？练冲刺型的，居然说改就改、临时考耐力项目？耐力是那么好练的吗？
陈教练很无语，实在懒得再劝，决定还是让顾鲲先游一次。
大不了失败被打脸后，再乖乖帮他分析技术特征，让他换个项目再给他一次考核机会。
学校招生办暗示过要这个留学生，特长体测只能为大局服务。
难呐。
两人都站到起跳台上，陈教练一声哨响，就同时跃入水中。
那名校队仰泳选手，刚一入水，就看到顾鲲“嗖”地从旁边飞过去了。
他才划了十几下，过了池子长度的三分之二时，顾鲲已经触底、蹬腿转身了。
“这么快？不对！他肯定是脑子犯抽，忘了自己刚才说要改考800米了吧！或者就是肌肉记忆改不过来，习惯按照冲刺泳的节奏发力！”
哼，这样狂暴冲刺，用不了多久，最多再过100多米，就要脱力了！
尽管陪游者脑子里想得很明白，但自己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划水的节奏，稍稍被带到坑里去了。
一百米，两百米，游到接近三百米的时候，顾鲲居然反超了对方将近一圈——确切的说，是陪游者在触底三百米的时候，仅仅过了几秒钟，顾鲲就触底四百米了。
尽管知道对方应该是体力分配不当，遭遇这种反超，还是让陪游者心态崩了。
幸好，他很快发现，顾鲲慢了下来，不管怎么样，始终无法超过他100米，而是有气无力地在那儿跟着。
“果然！是体力分配上乱来了！后续肯定会被我重新超回来！”陪游者重新鼓起勇气，幻想着缩小差距。
不过，似乎这也是徒劳，顾鲲没能力再超越，但也不会被甩远，就这样有气无力地跟完了后半程。
直到最后50米，顾鲲才再次发力，一下子额外超出了十几米——也就是说，是超出了整整一圈，再加上10几米。
陈教练看得瞠目结舌：“你这个水平，超出他整整100多米！这已经远远超出国家一级运动员的选拔标准了，遇到某些竞争不激烈的年份，拿全运会冠军都有可能啊！”
这就是顾鲲的策略，找个不太专业的参照物，选个长途的，然后只超对方一圈。
这样的话，应该不至于轻松破世界纪录，也就不用担心被人研究。
“是么，我们兰方没有国家体育代表队，也没有这类比赛。我就是从小跑海，游了十几年自己练的。”顾鲲一脸无辜的样子。

第61章 广开财路
“顾同学，恭喜你顺利被交大录取了，这是你的通知书。你9月份来报到就行了，忙的话稍微晚点也没关系。”
两天后，何岚亲自来到西郊宾馆，把交大招生办发出的录取通知书，正式交到顾鲲手上。（顾鲲在静安广场买的房子还在装修，要过几个月才能住）
“顾同学？”顾鲲接过通知书，有些没反应过来。
何岚轻松地笑笑：“怎么？我不能叫你同学么。我们中远可是体面公司，一堆的交大和沪江海事毕业生。”
顾鲲：“所以，你其实也是交大毕业？”
何岚：“很奇怪么？只不过是管理类的专业。”
顾鲲点点头：“没有，不管怎么说，谢谢了——我在沪江待得已经够久了，这也算了却一桩心事，那就三个月后再见了。”
哥一周几十万上下的人，居然抽了两星期跟设计院的人谈判斡旋、顺带参加交大选拔考核，这事儿细品还是挺奇葩的。
何岚出于礼貌关心了一句：“是生意忙、要回国处理么？那祝你一帆风顺。”
顾鲲自嘲一笑：“你不知道么？我考试之前，已经跟许院长谈过了，租了他们设计院的一条勘测船，去兰方测测新港周边航道水文、海底地貌，许院长还等着我的数据，做航道疏浚的设计规划呢。
听他的意思，我测的数据要是有得多，他还能拿去卖呢。这钱不赚白不赚，说不定有我监工，大家效率特别高呢。”
何岚点点头：“这事儿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还没正经念海洋工程呢，就想亲力亲为了？何不让他们术业有专攻。”
原来，顾鲲早就想明白节奏了。
早在他答应何岚的劝说，报考交大的那天，他就已经给许院长付了钱，租了一条交大设计院的测量船。
那船在他付了租金后当天就带着人启航去兰方了。
一般来说，15~20节巡航速度的海船，从兰方到华南要七八天，到江浙一带则要半个月。
所以算算日子，顾鲲这边结束考核走完手续拿到录取通知书，租的测量船也快开到兰方了。
顾鲲今天搭飞机去粤州、转古晋，刚好可以赶上，一点都不误事儿。
这才对得起他几十万一周的珍贵时间嘛。
另外，许院长当初给顾鲲报的“勘测兰方周边航道水文/海底地形”，以及设计配套的疏浚维护方案，要足足400多万设计费。
顾鲲决定自己干之后，就只需要付出100万的租勘测船费用，以及将来几十万的纯设计费就行了，算下来能节约将近300万。
没办法，设计院做这种行当，从来都是硬件成本只占四分之一的。
剩下一小半的设计师/测量员工资，一两成财务成本回款风险、最后四分之一预期利润。
既然如此，顾鲲本身开了挂，就可以把技术人员的成本和其他财务成本都压到最低。
而且，在那几天与许院长沟通的过程中，顾鲲还打探到了一个利好消息：
华夏的海事行政主管部门，对于南海南部的海底地形/水文资料，一直是比较上心的，有想过全面、系统地进行一下勘测。
因为这些数据，在国防工程上也是有用的。知道哪儿水深哪儿水浅，就能针对性防备外国潜艇深潜通过，将来还能做地形比对，遇到敌方潜艇沉底伪装时，也能揪出来。
（潜艇浮在水中的时候，被主动式声呐照射会有明显的回波，但是如果沉底的话，被主动式声呐照到也不容易找出来，因为声呐不知道这是沉底的潜艇，还是海底的礁石。
只有提前知道海底地形数据后，输入到声呐的计算机里，通过“原来测量过，这个坐标没有礁石，现在多出来了”的原理，才能把沉底藏匿的潜艇找出来。）
所以，在这些数据方面，有关部门还是很舍得当大金主掏钱的。
无奈，90年代华夏海军太弱，对南海的实控只到威沙群岛为止。
再往南的绍沙群岛海域，实际上还是菲越马印四国的渔政在巡逻。华夏勘测船如果去那些海域作业，还比较容易遭到驱赶。
这时候，友好的外国船就比较好办了。
听许院长的朋友暗中透出来的口风，按每50乘50海里单位面积的海域，有些部门愿意出两三百万人民币的价码，买航运级精度的海底地形测量数据。
具体是两百万还是三百万，也没个准信，不过顾鲲就当看在同文同种的份上，给按两百万算好了，只要对方到时候肯批发。
顾鲲有名正言顺的兰方港项目捏着，他可以随时在海图上画一些线，比如从兰方画直线连到海蓝的亚龙市、连到粤东的粤州、胡建的夏门、乃至菲律宾的马尼拉。
然后，沿着这些“规划中的航线”，撒网式地测一堆宽度50海里、长度或许能延伸到兰芳以北两三百海里远的海域。
这个钱是不赚白不赚的。到时候累计测测兰方以北、南海上大约两三百海里直径的海域精确地形，数据总价估计能卖几千万。
如果遇到印尼佬或者越南佬的渔政船巡逻驱赶，他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他是在勘测新规划的国际航线。
而按照海洋法公约，勘测本国出发的全新国际航线，哪怕量出去两三百海里远，那也是完全合理的。
大多数小国不会这么干，并不是因为这么干有什么违反国际法的地方，而仅仅是因为穷，测不起这么大面积的精确海底地形。
对于小国而言，港务航道测个几海里宽、够用就行。
他们胸无大志，没有军事海防的需求。就指望着平时花点钱买点大洋国的武器装备，就当是交保护费了。一旦被人欺负了，就等着大洋国开着航母来给他们售后服务呢。
机会，只能便宜顾鲲这个有准备的人了。
……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顾鲲就买了机票从沪江飞粤州。不过粤州当天没有飞古晋的航班，让他多等了一天。
如今是6月20几号，顾盼还住在古晋的小公寓里，这几天正忙着准备期末考试，要考完才会回兰方的别墅度暑假。
顾鲲正好清闲，过家门而不入，不打扰妹妹复习，全心全意干自己的事情。
从古晋机场出来，他打了个车直奔码头，然后换上自己的小游艇，让高健雄开船，飙了一个半小时，就回到了兰方港。
兰方港这点屁大的地方，是藏不住大船的，所以交大设计院派来的勘测船到没到，顾鲲在码头上扫一圈，就一目了然了。
“怎么还没到么？不应该啊。算了，先去找萨武洋问问。”
顾鲲没找到，就决定先去看看生意伙伴，顺带汇报一下。
他这次去华夏，前后有半个多月，虽然没有拿到任何真金白银的投资，不过那些谈笑风生的意向型收获着实不少，结交到的人脉也非常丰厚。就算顾鲲不主动去汇报，萨武洋也会派人来找他的。
于是顾鲲在码头车库取了自己的奔驰，就遥遥一指，吩咐手下：“老高，看到那座最高的楼了么，送我去那儿。”
“是。”高健雄说话没有废字，执行很干脆，两分钟就把顾鲲送到了那幢集兰方外交部、商务部和兰方进出口公司于一体的“豪华”写字楼底下。
楼里的前台和安保人员都认识顾鲲了，问都没问就恭送他进去，二话不说帮他摁电梯。
顾鲲之前来这儿跟萨武洋谈事儿的时候，高健雄还没跟着顾鲲呢，所以他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居然是在外交部的楼上？这些做外贸的果然有势力啊。不过顾总能够来去自由，如入无人之境，果然也不是一般人。”高健雄内心愈发肃然起敬。
他是在国内见过那些权威机关的威严肃穆的，总觉得那都是很神圣的地方。到了兰方这种小国寡民的化外之地，见识了反差，自然有一种近乎喜剧的短暂懵逼，就跟堵神2上的许锦江那种既视感。
见到萨武洋时，对方也是满面亲切：“小顾，你总算回来了。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把华夏方面的设计院和海洋勘测船都请来了。兰方港的扩建项目，肯定是板上钉钉了吧。”
顾鲲随和地笑笑：“如果不用花华夏国银行的贷款、不用中远入股，那当然随时都能开工了，他们精神上支持我。”
萨武洋：“别玩这些虚的，你就说你这次见到了哪些大人物，跟你谈的人最高级别是什么。算了，你把备忘录那给我看！”
萨武洋不想再打太极玩官面文章，直接问顾鲲要备忘录。
小国人就是小国人，一点虚伪的礼仪都没有，这么直来直去。
顾鲲只能把备忘录递过去，又笑着解说了一下。
萨武洋还没看完，就觉得顾鲲办事能力太强了，进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毕竟备忘录上有司级领导的务虚表态、还有中远这种公司的老总的讲话纪要，拿到兰方来已经很重磅炸弹了。
“拿到了那么多华夏方面头面人物的表态，就算让大公立刻把设计费勘测费批了，从财正的预算里走，估计都没问题。”
在萨武洋看来，设计费和勘测费属于谈判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这个跟工程施工费是两码事。所以只要华夏方面有足够级别的人纡尊降贵跟你谈了，兰方方面就应该先把这个钱掏了，以示诚意。
相信大公也会这么觉得的。
到时候这个钱朱敬业不想掏也得掏了。
顾鲲好不容易等萨武洋说完，才逮住机会问问题：“对了，你说我请来的勘测船已经到了，那船呢？我回港的时候没看到。”
萨武洋：“船？他们比较勤奋，前天下午就到了，然后见你没来，就自己出海开工了。不过不远的，今天晚上就会回港，他们也知道你快来了嘛。”

第62章 假装不经意
从萨武洋那儿得知，交大设计院的勘测船居然这么卖力。
连雇主都还没亲自交代任务，就先自主开工了。
顾鲲内心不由暗忖：这次带船来的专家，不会是个不谙人情世故的技术宅吧？
对于正常雇主来说，请到个负责较真的技术宅，当然是好事儿。
因为那样雇主可以省掉很多勾心斗角、防止干活的人低效偷懒偷奸耍滑的心思。
不过对顾鲲而言，这就有利有弊了。
因为他是一个挂逼啊，如果遇到技术上太较真的人，发现他的进度过于神速，非要较真验证，那就有点小麻烦。
担心无用，反正谜底很快就揭晓了。
当天傍晚，顾鲲就看到那条交大设计院的海洋勘测船，停靠回了兰方港。
那是一条自重六千吨左右的远洋勘测船，长度110米，满载后总重能接近万吨。在目前最大停泊上限也只有万吨的兰方港来说，这条船的出现，足以引起所有人的瞩目。
船名并不起眼，只是取了个代号——船舷上刷的是“交海勘003”。
顾鲲当初付钱租船的时候，还听交大方面的人说起过这船的来历——
这船其实不是华夏国自己的船厂造的，而是1993年10月份，跟其他一批特种科考船一起，从黑克兰国、塞瓦斯托波尔市的某船厂买的。
冷战时期，露西亚人的海洋勘测技术远比华夏牛逼得多，所以USSR解体后两三年内，国内的海军与海事部门，从黑克兰买了不少东西。
毕竟，只有露西亚继承了USSR必须与西方阵营死扛到底的属性，必须严防死守自己的军事技术底线。而其他从USSR解体出来的小国，就没有这些历史包袱了，他们可以放手随便乱卖USSR时代的遗产，并且尝试缓和与西方的关系。
就像尼古拉斯凯奇在《战争之王》里演的那个尤里奥洛夫，作为国际军火商，在USSR解体后，第一时间就是想到去黑克兰倒腾东西，而不是去难度更高的露西亚。
华夏国在这方面已经算很厚道的了，主要也是国家没太多钱，买不起贵的，所以93年10月份那波，都是真心买的科学考察船一类的货色。
比如，在国内知名度极高的南极考察船“雪龙号”，也是这波采购的成果之一。跟顾鲲目前租的这条船跟“雪龙号”还属于“同期生”呢。
（注：“雪龙号”就是93年从黑克兰买的，按照华夏方面要求做了装备上的改装。2010年代国内自己建造的是“雪龙2号”，不要搞混。）
这船买来的时候，因为是带全套侦测设备的，所以价格也比较贵，才六千多吨的船，就要卖三百多万美金——
要知道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明年那条三万吨的“明斯克号”退役航母，按照废船卖给南棒大宇集团下属的造船公司时，也才卖这个价！
93~95年，本来就该是黑克兰装备贱卖的高峰期。
售价300多万美金的船，折合人民币要2500到3000万。交大设计院按照三个月租期100万的价格，问顾鲲收取租金，已经算打折后的良心价了。
……
船在码头靠稳，顾鲲第一时间带着高健雄，登上船去。
在船长室，他见到了这条船的技术负责人，一个有点地中海秃发的中年人。
“你好，我叫杜国伟，是这次勘测的技术负责人。顾先生有什么需求和规划，尽管和我们提。”
“幸会，杜先生也是交大的？是的话，那算是我学长或者老师了。”顾鲲上下打量了对方，确认对方不太像是那种混学阀跑关系的。
杜国伟腼腆一笑：“不敢，我现在也只是在读博士生。”
顾鲲微微有些惊讶：“你今年……”
“32岁，我看上去显老。”杜国伟有些不好意思。
“一直读书读到32岁？”
这得是拖延毕业了多少年的老大难。
“硕士毕业之后，就去院里工作过三年了，不过是助研职称。后来领导劝我再去深造一下，说读完之后就能升副研职称，我就去了，不过，成果总是不足以毕业，今年已经是读博的第四年了。”
25岁就硕士毕业进设计院、工作到28岁读博，结果32还没毕业，看来水还挺深的。
从聊天中，顾鲲也意识到一个问题：90年代，“职称”对于国内的体制内的科研人员，是一个极大的压制。
当时民间投资的灵活研发机构还很少。
你有本事没年限，或者论资排辈名额卡死在那儿，职称升不上去，就做不了更多的事情，这种例子都是比比皆是的。
或许，后续挖人就可以从职称方面不得志的人优先下手。
当然了，顾鲲也不是说职称完全不重要，毕竟那也是对人履历和能力的一个衡量标准。但他既然要挖价值洼地，要找容易劝诱到的，肯定要有所侧重。
双方互相熟悉了一下之后，顾鲲就问到了专业问题：“杜博士，能不能教我一下船上主要勘测仪器的使用方法，顺便介绍一下你们的作业流程、勘测速度？”
顾鲲前世也是略微会用一些海洋水文观测设备的，因为说到底这些东西的原理都是声呐反射，无非细节机理和精度上有所不同。
但各国的设备操作性差异比较大，学一学还是很有必要的。
杜国伟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还让船上的操作员给顾鲲示范。
杜国伟本人只是负责后续测绘的，并不用亲自操作仪器。因为测量员要求比较好的听力，不是读书人该干的。
顾鲲稍微试了一下，果然上手很快，让人啧啧称奇。
杜国伟半是衷心称赞、半是劝阻地说：“顾先生，你是我见过学的最快的，不过这种操作层面的事情，还是我们这边的同志来就行了。
这测久了很辛苦的，对听力要求也高。我们目前每天能够以航运级精度、精细勘测完5乘10海里海域的底部地形，这个速度绝对是可以满足你的进度需求的——兰方港扩建后涉及到的进出航道，总面积大约是50乘50海里，我们50天就能测完了，九月份之前就能把数据报到设计院。”
顾鲲断然拒绝：“不，我付了租金，我有权选择怎么使用这条船。再说，你们也不是24小时三班倒开工，对吧，我可以让我的人，接管其中一些班次。至于你，只要负责按照我们取得的数据进行测绘就行了。”
最后的绘图作业，还是需要专业人员来搞定的，顾鲲还没读海洋工程的课，他也绘不出来。
所以，“测绘”可以拆开，测由顾鲲开挂测，绘仍然是杜国伟来绘。
如果将来买数据的人不相信这个测绘精度，那可以再来选一些点抽查复验嘛。
杜国伟还以为顾鲲是嫌他干活儿慢，叫屈道：“顾老板，这是很专业的事情，你不能仗着你给了钱就……万一你只追求速度，粗制滥造漏过某些地形细节呢？我们的速度不算慢了！”
正常情况下，是不算慢了。
但你们遇到的挂逼啊。正常测量员要比对确认十几秒的活儿，顾鲲可能直接就一耳了然。
顾鲲再次确认了命令，然后带着高健雄离开了船长室。
站在甲板上，他吩咐道：“老高，这段时间你就别跟着我了，也别跑船了，你就留在船上盯着他们，我干活儿的时候你就守着。”
高健雄有微微的动摇和为难，劝了一句：“老板，大家都是华夏人……也都是为了国家。”
他这人危险是不怕的，但是毕竟在前线驻守了十年，骨子里爱国那根筋还没扭转过来。
顾鲲知道，高健雄要想被他重用，这道心障是必须迈过去的。
老板做的事情，暂时不理解，也要去执行。
顾鲲便用命令的口吻强调：“我才是为了国家！他们不过是书生，技术人员，懂什么觉悟？只有听我的，才能用有限的资源，测到更多的有用资料。我能多赚钱，买家也能得到更好的海防安全。”
高健雄稍微琢磨了一会儿，严肃地立正敬礼：“是，老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跟着顾老板就是爽啊，既有比服役的时候高得多的收入、又能见识异域风情，关键是还不耽误自己报效祖国。
高健雄觉得转业后的这次求职，是他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了。不但日子过得比原来好很多，对海防做出的贡献，也比他服役的时候更多了。
以后老板的话就算暂时想不明白，肯定也是另有深意的，执行就对了。
……
于是，短短一两天之内，勘测船的运营就被顾鲲逐步接手、控制了。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那些想夹带私货的人也没法硬来。
勘测船的测量速度，比之前杜国伟掌舵时期，一下子飙升了好几倍。原本要测量50天的兰方港周围航道，一个星期时间，就测了一大半。
然后，顾鲲就开始上计划外的工作量了，要求船沿着兰方与李家坡/亚龙市/粤州等直线连线的方向，往远海再开开。
这一天，大约是7月初吧，勘测船行驶到距离兰方港以东60多海里的位置时，已经是一个夜班了。
顾鲲再次亲自操刀作业时，发现了一个海底地形的异常。
“XXX/YYY坐标，海底暗礁，尺寸长30米、宽5米，东北/西南走向……不对！这个回波听着不像是珊瑚礁，潜水确认一下吧。”
杜国伟一边草绘，闻言劝道：“尺寸不错就行，没必要潜水吧？”
“让我的人去就行。”

第63章 不是每条船都值钱的
顾鲲借助海底地形探测仪，究竟发现了些什么东西？
对于这个问题，杜国伟为代表的华夏勘测技术人员，当然是暂时懵逼的，只能等待潜水探测后揭晓答案。
说不定，杜国伟还会觉得顾鲲小题大做：明明就是个海底珊瑚礁，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么？勘测船一天不得遇到了几百个珊瑚礁，都这样潜水目视确认，还不得累死。
但是，顾鲲内心，却是已经有把握了。
谁让他的听力那么挂逼呢。
他可以听得出，那个水下障碍物的结构应该是中空的，在主动声呐照射下，其回音跟普通珊瑚礁完全不一样。
不一会儿，顾鲲就亲自穿戴好了潜水设备，然后在准备的过程中，还不忘跟杜国伟打个赌什么的。
“我觉得十有七八就是条沉船了，这里距离古代从越南南部往婆罗洲来的航道不远，说不定能捞到条明清时候的民船——咱兰方立国，就是从明末汉人逃难而来的。”
杜国伟听了，不由撇了撇嘴：“这也太玄乎了吧，我们的设备，不可能回音精确到这种程度。”
顾鲲自信一笑：“幸亏这儿的水深还不到100米，所以我才能听得那么精确，不然，我也没把握的。不说了，马上看一看就见分晓。”
顾鲲背着氧气瓶、腰上缠着缆绳，缆绳上套了一个塞有配重的金属空桶，绳的另一头挂在船上的卷扬机上。然后他一个鱼跃，就跳进了海里。
一入水，那种熟悉而亲切的大海气息，再次让他倍感心神宁静。
这次因为要作业很久，仔细勘测清楚情况，所以他选择了快下慢上，以防止氧中毒。
十几分钟内，他就缓缓沉到了大约100米深的海底。这里已经完全没有阳光可以透射下来了，所以顾鲲只能靠他头盔上戴的潜水灯。
饶是他水下微光视力异于常人，最多也只能看到十几米远。
那是一条已经段成两截、而且左右也彻底散架的木船残骸，如果不注意看的话，还真会被误认为是珊瑚礁——因为经过几百年的生长，木头上早已附着了厚达十几厘米的石灰质珊瑚。
如果不是这儿阳光太微弱，动植物比更浅的水域稀少太多，恐怕十几厘米都远远不够，而是有可能整个都被珊瑚塞满了。那样的话，以顾鲲的听力也鉴别不出它到底是不是沉船了。
说不定，之前几天，一路上就有不止一艘位于更浅海域的无名五代沉船，就是因为与珊瑚礁彻底融为一体，而被顾鲲错过了呢。
“这船烂成这样，整体打捞出水是不可能了，只能看看船里有没有什么货，到时候想办法分段拖网拖上去。”
顾鲲心中如是思忖，前前后后搜刮了一阵，看到底舱少量排列着箱子，其余都是不值钱的零碎，还发现了一些骸骨。
顾鲲便估计这不是古代商船，更有可能是运人移民的船。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稍微检点东西回去检验一下吧。”
顾鲲还是保持了敬畏之心的，于是打开身上背负的那个套了IP68潜水外壳的录像机，借着潜水灯的微光，拍摄了一段视频。
然后他就收好录像机，随便捡了一些瓶瓶罐罐，以及有限的几块骨头，堆回到那个跟他一起被放下来的金属空筒里，然后敲了敲筒壁，确认了三次暗号后，船上的卷扬机就开始慢慢起吊。
……
三个小时后，顾鲲回到船上，立刻换掉潜水设备，先好好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再关心收获的事儿。
“那些瓷器，看得出来历么？你们船上有没有人懂这个的？”顾鲲回到船长室，直截了当就问。
杜国伟递给他一杯姜茶：“老张看过了，说年代应该是明末的，大部分没什么花色，只有一小部分青花，画工还不咋滴，应该是普通的民间窑口。你有捞到骨头，到时候送去碳14同位素测定一下，就更精确了。”
他口中的“老张”，名义上是这条船上的一名普通测量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粗手大脚斯文读书人。当初顾鲲一见到的时候，就觉得对方不对劲，但只要没有威胁，他也就懒得戳穿。
现在看来，船上果然还是夹带了国内文化考古部门的人。
众所周知，真正在一线做事情的考古学家，都是长着读书人的脸、农民的手，那是田野调查留下的岁月痕迹。至于那种盗墓偶像剧里拍出来的细皮嫩肉耍酷的……看看就行。
顾鲲露出得意一笑：“老张还懂这个？”
杜国伟有些尴尬，他书呆子气比较重，就直说了：“老张在华东海事考古所干过，不过现在确实是我们设计院的人……”
顾鲲：“那喊他过来，我亲自跟他谈谈。”
不一会儿，那个全名叫张柏桧、被大家习惯称作老张的家伙，就被带到顾鲲面前。
也不知这人名字怎么取的，可能是命里五行缺木缺得厉害吧。
顾鲲的称呼还挺客气：“张老师，根据你的经验，能推断出船的性质了么？”
张柏桧挠挠头发，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判断，这应该是条移民船，不是商船。我也看了您刚才拍回来的录像带片段。
按照船体结构，您刚才已经有潜入船的货舱里，而且货舱还算相对完整，但那里也只有这么点货，基本上就可以下判断了。那些箱子，应该只是作为压舱物随便带的，不是专业贩卖。
你的做法是很对的，少量捞几块骨头，作为科研鉴定用，其他还是让他们安息吧。我建议船的整体不要打捞。”
顾鲲刚才潜水时发现瓷器少，那也只是相对于专业的商船而言比较少，不等于没运瓷器。因为当年瓷器都是作为轻载船的压舱物运的，不运瓷器也得白白运一些石头，不然海船会重心不稳。
只不过，专业的海贸古船，可能有几千箱瓷器，而移民船可能就几十上百箱，差了一两个数量级。
顾鲲点点头，没报太大期望地追问：“这些瓷器，也不怎么值钱吧？”
张柏桧想了想：“国内肯定都是不值钱的。国际上么……明末的民间青花，完整的大件，批量出货价格，这几年涨到几千美元一个，碗碟一类小件，可能也就几百美元。
至于连花色都没的，民间自用素瓷，只能百八十块美金一个，随便处理了。这几年，古代收藏品价格已经涨了一波了，苏联解体前，全世界的文物都比现在便宜至少几倍。”
盛世文物，乱世黄金。
这个道理是不会错的。
看过国际古董市场几十年来历史行情的人都知道，苏联的解体对全球文物整体普涨起了多大的作用，因为那些有钱人再也不担心爆发灭世级别的世界大战和混乱了。
要是搁在80年代末，这些玩意儿根本卖不上好价钱。
顾鲲弄明白全部前后因果，便当着张柏桧和杜国伟，宣布了一个决定：
“各位，虽然这批货，是我们这条船发现的，大家也都略有苦劳。不过，这里还是兰方的经济专属区，而且这条船当年的故主，也极有可能是移民来兰方的，所以船的产权应该大家没有任何异议。”
张柏桧比较懂行，很认命地点点头：“确实，这就是属于兰方的船。”
他们如今的坐标，在兰方西南偏西大约50海里。这个地方，已经超出了任何国家的12海里领海线，但是印尼人最近的群岛淡美兰群岛距离这里有七八十海里（纳土纳群岛离这里更远一些）
所以按照等距中心线划分的话，这里肯定是兰方的经济专属区。
华夏人再想伸手，也不会伸到爪哇海来，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一个。
顾鲲见对方上道，也就抛出一个诱饵：“不过，这条船也算是见证了明末华夏先民的开拓史，有文化与历史的研究价值。我出于睦邻友好的善意考虑，在打捞完这里成箱的瓷器后，愿意捐几箱给沪江、东海、胡建等省的博物馆，以及专门的海事博物馆，作为文化展览之用。”
他捐的时候，肯定每个省级的博物馆只给那么几件明末民间青花，而其他的就用不值钱的素瓷凑够一箱。反正对于文化展出来说，瓷器的经济价值是不重要的，历史背景、年代、承载的故事才重要。
这样顾鲲又花不了多少钱，还落个好名声。
众人听了，果然干劲高涨，大伙儿又忙活了半天时间，放筒把那几十箱完整的压舱物捞走，其他都保持原样不动，尤其是没有拿那些散落的古人随身物品，然后记录了精确坐标。
干完这一切，大船上放下一艘小艇，载着这些货物先回兰方岛。而大船本身则继续勘测海底地形之旅。
这一次，顾鲲并没有打算赚多少钱，他只是希望在众人的见证下，为他踏上这条路，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将来说起来，就不是他一心想着捞古人的遗物，而是他被华夏科考船启发了，才走上这条路的，这就很合理。

第64章 腾笼换鸟
经过初次打捞的小试牛刀之后，顾鲲也意识到了光靠自己开挂找沉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因为兰方群岛古代并直接在东西方贸易的航路上。
而是离当时的主航道，要偏离那么几十上百海里。
所以，能在兰方周边浅海沉没的船，就不太可能是大型商船，而更多是移民的民船，船上的财富也要少很多。可能一次的净利润，也就几十万美元。
只能说是考古与历史文化意义比较大，将来捞了也能开个海事纪念馆历史博物馆什么的，也算是一件功德——兰方因为国家太小，至今为止一个博物馆都没有呢，无论是国立的还是私立的。
将来真正要靠沉船打捞赚大钱，主要还是得靠顾鲲上辈子看解密资料和行业消息，所记住的那些著名沉船的坐标。
只不过，那些沉船大多不在兰方周边五十海里以内，将来要靠他自己绝对控制的船，才好偷偷动手，用从华夏国设计院正规租来的考察船，难免有些不方便。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在国内是不敢乱来的，所以就算将来捞船，也只会尽量偷偷独占捞取印尼人和越南人经济专属区里的沉船，或者是暹罗湾湾口的船。
至于九段线以内的船，他肯定是不会偷捞的。要么发现后跟中方合作打捞、照章纳税给分成上供。
要么是在那些著名的布列塔尼亚偷捞者盯上之后，配合有关部门进行保护性、防御性的打捞。
总之大原则就是不在华夏领海境内乱来。
……
又过了一周之后，考察船勘测完了兰方港周边航道、数千平方海里的海域地形，回到了兰方港。
这天是7月5号。
靠港之前，顾鲲在海上已经通过卫星电话通知了有关方面，表达了示好的态度。
所以国内方面也提前派来了几个专员，在兰方港等候接收。
他们带走了几箱不那么值钱，但是有历史研究价值的文物，然后从古晋坐飞机回国。
带队的领导还表示，请顾鲲九月份去华夏念书的时候，再给他补几个捐赠仪式，到时候会有相关各省文化主管部门的厅级领导，出面讲话、跟他握手合影。同时，中方也给出了处理此事的一些定性文件，把顾鲲列为了国际友好文化交流的示范。
对于这种刷脸的好处，顾鲲当然不会拒绝了。这也是为他增加在国内的曝光率么，说不定就因为这个，等97以后国内的东南亚旅游热起来之后，就会有不少人因此而选他这里消费呢。
就当是放长线钓大鱼了。
料理完捐东西的事情之后，顾鲲就开始琢磨怎么把考察船上的中方人员打发走了。
他在兰方港最好的酒店，摆了几桌宴席，请杜国伟和张柏桧在内的全部国内技术人员好好吃了一顿。
酒过三巡，顾鲲就提出：“杜工，你看，这兰方港周边进出航道的海底地形，咱也算测完了，我看了，这些日子总覆盖面积有将近五千平方海里了。
许院长那边，做港口规划所需的数据，应该是够了。我也急着想早点看到最终设计稿，不希望许院长那边等我的数据而耽误……
所以，要不我明天就订古晋的机票，送你们回国吧？至于这条船，我付了100万租金的，还有50多天租期，我想我应该有权自由支配。你放心，到时候绝对会把船好好开回来的。”
顾鲲用这个借口，支开华夏方面的船员，理由还是很充分的。
靠着顾鲲挂逼的能力，仅仅用了15天，就搞定了原先预期要两个多月才能测完的面积，相当于效率提升了五倍。
因为顾鲲付了租金，而租期还剩将近两个月整呢，他自然有权继续使用这条船。
杜国伟想了想，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我启航之前，许院长的交代是，9月1号之前必须回国……他们那边的项目分解、设计进度，都是卡着这个节奏的。所以现在还早呢。”
顾鲲脸一板：“越快越好！我是甲方！我给了设计费的，想早点儿看到设计方案有错吗？我一个甲方老板，亲自陪着你们加速搜集数据，你们乙方设计师还好意思搪塞我？”
这下杜国伟彻底没话了。
就好比，一个开锁匠，为了让住户觉得自己掏的50块钱开锁费物有所值，往往会把一个明明十几秒钟就开得了的简单锁，给折腾上两三分钟才打开。
这样掏钱的人心里才愉快嘛。
而在设计领域，很多设计院设计师，就是拿着过去的图纸套用一下，可能就些微改了一点点地方。但要是设计得太快了，甲方爸爸就觉得你这个不值钱了，说不定还多折腾你两趟。
顾鲲那句话一说，就表明他是懂这里面猫腻的，他甲方亲自取材，要你加速，你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
“可是，这船值几千万呢，我们当初是考虑到你们的友好态度，只收了租金没收押金。要是我们的人都走了……”杜国伟想来想去，最后还剩这么一个抗辩理由。
顾鲲：“我是这种人么？你看我连捞到的外快，都是跟你们充分互通有无、友好捐献合作，你还怕我跑了？我是没有几千万押金，但我跟华夏方面那么多朋友的交情，还不至于让我做这种自绝前途的事情！”
这时候，他一贯对华友好的态度，就发挥作用了。
杜国伟又请示了一下，设计院方面就松口了。
顾鲲成功把华夏方面的船员都骗走。
他立刻给船上换上了他自己的心腹人马，还把龙五陈丽他们统统招了回来——早在顾鲲第一次上船的时候，他就是带了手下的，不止高健雄一个。所以他的人一直在暗中学习勘测船的开船注意事项。
经过半个月的磨合，把船开起来，定位沉船捞点东西，已经完全没有障碍了。无非是建模绘图之类的作业，顾鲲手下的老粗们还干不了。但这也没关系，顾鲲只要把相关数据留着，到时候送去杜国伟那儿，让他们慢慢再绘好了。
至于龙五和陈丽被调回来之后，顾鲲那三艘渔船的船队，就交给高健雄去带队，再加上其他几个最近数月经过考验的新船员，让他们例行带着去跑海捕鱼、做对华外贸。
……
龙五和陈丽是在两天后回航靠港的，他们到了之后，就第一时间直奔顾鲲这儿，听候指令。
这俩人的忠诚度已经久经考验了，而且他们不是华夏国籍，顾鲲也就不怕他们多生枝节，见面就直截了当地说：
“我这半个月里，其实发现了不只一条船，但是我觉得，跟中方一起合作捞的话，保密工作不好做，容易被人盯上，所以我没声张。
现在，我就带着你们，去把我已经定位好的沉船捞上来——大家记得守口如瓶，在船上，也不能轻易让船员们知道自己的定位信息，不许人进船长室看仪器，懂么？”
在海上，不是普通船员都能知道自己的精确位置的。
有经验的水手固然可以按照古老的方法看太阳看星象用六分仪经纬仪和对时差等等办法，但这些办法的误差，至少是好几分的经纬度，也就是十几公里以上了。
所以，顾鲲这次秘密作业，第一要务就是不让手下的基层船员，知道最后发现沉船时的具体精确坐标。
免得有人发现“这船其实是在靠印尼经济专属区比较近的海域里捞的”，万一将来传到印尼佬耳朵里，也是不必要的麻烦。
“老板你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您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半个月的海底勘测，能发现这么多船。”龙五拍着胸脯打包票，表示绝对不会出漏字。
他并不知道，顾鲲的某几句话，是连他都骗的。
因为所谓的“新发现的船”，并不是顾鲲自己新发现的。
而是他上辈子记录下来的坐标。
他只是利用龙五之前半个月没跟他一起出海的信息差，为自己的挂逼找个借口。
这也是顾鲲为什么不带高健雄一起捞船的原因，因为高健雄是跟着他测了半个月的，知道哪些海域去过哪些没去过。
顾鲲要是当着高健雄的面，说他是通过测海底地形、发现了一条测量区之外的沉船，可不就穿帮了么。
此时此刻，顾鲲也不点破，就坦然接受了龙五的恭维。
细心一些的陈丽，则在旁边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叹息道：“早知道，您发现的第一艘船，也没必要跟华夏方面一起捞。当时忍一忍，偷偷把坐标记下来，等我们接手之后再捞起来，不就什么都不用捐了么。”
顾鲲一愣，他听得出来陈丽是在帮他的利益着想。
不过，这还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顾鲲呵呵一笑，拍拍陈丽的肩膀：“陈姐，做人要目光放长远。我跟他们合作捞的，不过是一条最不值钱的，那是一个千金市骨的尝试。
目前，国内对于海洋考古的国际合作，没有任何法律和行政法规，那就是一片空白。在空白领域，制造一个将来可供援引的先例，定格调子定个性，难道还不值么？海里沉船多着呢。”
华夏虽然是大陆法系国家，不讲究判例法。但是在法律空白的领域，先例还是挺有作用的，顾鲲的投石问路，着实为他营造了一个稳健的环境。
“原来是这样，还是老板看得远……”陈丽内心暗暗惭愧。

第65章 万事俱备
送走交大设计院那帮碍手碍脚的“监视者”，这条勘测船基本就相当于是大清洗了一遍。
船上只剩下顾鲲手下那些忠诚度经过考验的心腹。
是时候干点儿越货不杀人的勾当了。
不过，起航之前还是要花上两三天时间，做点额外的准备工作。
“龙五，这些钱给你，你跑一趟古晋，去把这些船用设备买了。注意偷偷的买，现金交易，别留下买主信息。”
“是，老板，我明白该怎么做。”
龙五满口答应。
原来，顾鲲是让他去买一些打捞沉船的专用浮筒、容器、吊钩等等配件，以及一些对古代文物进行临时保护的用具。
租来的这条船，本职毕竟不是打捞用的，而是勘测海底地形的。所以这船原先的设备，改行定位沉船或许很精准，但捞这个环节就不怎么专业了，必须稍作改装才能事半功倍。
另外，绝大多数沉船里的货物，在高压绝氧的水下环境，都是保护得比较好的，一旦捞出来之后，除了瓷器和漆器之外，其他大多数易腐物都会很快氧化掉。
对于黑心文物贩子来说，那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们就卖瓷器漆器珠宝就行了。
那些容易烂的东西，比如古代丝绸，因为收藏家没有专业设备储存，或者说专业储存不利于陈列出来装逼显摆，在相关市场上是卖不出去的。
可顾鲲绝不是捞一票就走的，他是有社会责任感的，将来还指望在兰方开博物馆、当上流名流呢。所以，买一些专业的充氮保护容器，一旦捞到古代丝绸、衣物，也能放在氮气容器里防止迅速氧化腐烂，到时候捐给博物馆就好了。
龙五和陈丽去分头采购沉船打捞所需工具的同时，顾鲲本人趁着这两天的时间，飞了一趟印尼首都雅加达，辗转求见到了一个荷兰商人。
把他之前那次捞回来的瓷器，交给对方代销，顺便以此为契机，谈谈后续的长期合作。
顾鲲找荷兰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众所周知，当年东南亚的殖民地，除了菲律宾是西班牙/大洋国的之外，其他主要是布列塔尼和荷兰两国瓜分。
后来的马来西亚，主要就是布系殖民地组成的，而印尼则是荷兰殖民地独立而来。
但顾鲲跟布列塔尼人有仇，加上布列塔尼人比较排外，喜欢窥探卖家的信息、截胡卖家生意，所以他只能舍近求远，去雅加达找荷兰商人卖货。
这种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历史上最有名的南洋沉船大盗，就是布列塔尼国的米歇尔&#183;哈彻。
这个哈彻不但在马印越等国领海非法捞船，还早在1985年，就侵犯过华夏领海偷捞走了175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南海沉没的“吉特莫森号”商船（船型是盖伦帆船，玩过大航海时代的应该都认识），拿走了12万件乾隆年间的外贸瓷和几十万银比索、一百多块每块两磅重的金砖。
所以，南洋这边的布系出货渠道，都是那个米歇尔&#183;哈彻的朋友，或者跟他间接有控制关系，顾鲲绝对不可能撞上门去。
荷兰人相对来说就没有什么民族注意抱团的想法，他们历来是纯在商言商的，只要你给他留足利润空间，他们甚至能在战争期间给攻打他们祖国的敌人贷款。
做生意嘛，顾鲲就喜欢这种六亲不认只认钱的采购者了。
……
一番辗转之后，顾鲲最后找到的合作者，是一个叫范&#183;比尔松的家伙。
很经典的荷兰名字，姓“范”。
之所选了这人，还有一层理由，是因为顾鲲重生前就给这家伙出货过——只不过，前世顾鲲发展比较慢，大约2005前后，他的生意规模才第一次扩张到有资格卖这类货色。
顾鲲依稀记得，前世他第一次找到对方时，对方已经四十几岁了，所以估摸着哪怕提前十年，也应该已经在干这一行，结果果然没错。
双方坐下来评估了一下，心照不宣地都知道，这几十箱瓷器为主的货色，拿到海牙的拍卖行去，只要托儿别掉链子，拍出六七十万美元是很轻松的（已经扣掉手续费和佣金，纯收益）。
因为是初次合作，急于打开商路，混个脸熟，顾鲲也稍微让了让利，最后说好了直接五十万美元成交，范比尔松给他现金，后续拍卖就不用他操心了。
总要给对方留几成利润，不然谁冒险跟你合作。
“合作愉快，希望下次合作时，我们就是在海牙见面了。”握手告别的时候，顾鲲说了些鼓舞的话，暗示他手头很快就可能有新货源。
“很高兴为你服务，顾先生，我这儿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
买完装备、铺平出货渠道，一切准备工作总算是彻底就绪。
7月10日，星期日。顾鲲回到兰方港的别墅，准备歇息一夜，明天一早就起航。
回到家的时候，顾鲲却提前看到，家里楼上楼下灯火通明，不像是只有打扫卫生的女佣看家的样子。
“应该是盼盼放暑假了。”顾鲲进门前，揉了揉鼻梁，想起了这回事儿。
他是6月下旬回兰方后，一直忙忙碌碌个没停过。当时妹妹顾盼还在准备期末考试，如今转眼暑假都放了一个星期了。
“哥，你辛苦了……我还以为，至少你前天就能回来呢。前阵子刚放暑假的时候，林姐也来陪我玩过了，但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家里管得严，不能久住，又回去了。”
顾盼本来有很多抱怨的话想说，但是看到哥哥疲惫的样子，鼻子一酸，还是憋了回去。
哥哥养妹妹，本来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知道感恩。
谁也不欠谁的，没资格抱怨“赚钱多的不顾家”。
顾鲲轻咳了一声：“我去了两天雅加达，谈生意。明天还要出海。”
顾盼努力表现自己：“放暑假了，我能帮你做事的，带我一起出海吧。我绝对不拖你后腿。”
“你知道什么是保密么？”顾鲲冷冷敲打了一句。
顾盼低着头反省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对包括林姐在内的任何人都不能说——但真正机密不能说的事儿，我也没泄露过吧。
当初你对付陈明诚那事儿又不算，我是看你自己就行事高调，我才在林姐面前吹嘘的。凡是你自己低调的事情，我从没说过。”
顾鲲给自己倒了一杯杜松子酒，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是这么回事儿，才松了口。
“那你就跟着上船吧，这次我提前跟你说了，什么都不许外泄，勿谓言之不预也。”
“我去给你做饭，你早点休息。”
吃过妹妹做的晚餐，顾鲲早早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气爽地来到码头，带着妹妹和马仔登船。
“拔锚起航，左舵航向255，李家坡方向，全速。”

第66章 你咬我啊
“船长，已经提到全速了，目前航速是26节，航向255，距离兰方岛15海里。”
船驶出港口后半小时，顾鲲带着妹妹，走进操舵室视察情况，陈丽就如实向他汇报。
勘测船就是勘测船，比渔船可快多了。顾鲲那些渔船，再飙也就飙不到20节。
渔船用的都是柴油机，这条勘测船用的是燃气轮机，动力类型的差距摆在那里，没办法的。
顾鲲环视了一下环境，面无表情：“再加快，试试看这船的真正极速。”
陈丽有些担忧：“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就28节，或者29节，这船绝对开不上30节的……万一持续压最高速，船况损坏怎么办？”
顾鲲很有信心：“放心，试两个小时看不出来的，损坏算我的。”
陈丽也就不再多说，照命令执行。
船再次开始提速，预计10分钟后能够加到28节。
顾盼跟在旁边学习，等走远了，才单独问哥哥：“有这个必要么？”
顾鲲下意识看了看左右，才回答：“有必要，如果遇到印尼人的渔政船，我们最好用跑的，少交涉。能开快两三节，就多一点筹码，有备无患。”
仅仅几句话，顾盼就觉得氛围紧张起来了。
在别国的经济专属区里捞船，毕竟是个比较不好细说的事儿，能躲开就躲开。
又航行了三个小时，顾鲲重新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定位，船已经到了距离兰方群岛90海里、距离印尼淡美兰群岛60海里、距离印尼山口洋港70海里的洋面上了。
从法理上来说，各国的领海都是12海里宽，所以这里不是任何国家的领海。但是划经济专属区的话，这里离印尼更近20海里，应该没什么异议。
“减慢船速，放出拖曳式主动声呐，进行精确定位。”顾鲲在船长室里，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即使是前世精确记住了坐标，但是捞船这种事情，大海茫茫，到了具体地点还是要重新定位一下的。
按照国际惯例，那些在外国经济专属区里捞船的活儿，很多都是要跟所在国备案的。而备案精度要求，一般是“边长3海里”的方形区域。也就是说先行发现者，可以在取得许可后，要求独占保护这九平方海里海域的打捞权，时间的话一般不超过半年。
顾鲲前世记得的资料，也是从印尼人的备案记录来的。此刻海底的这条船，原本应该由布列塔尼大盗米歇尔&#183;哈彻，在1999年才捞上来的。
按照资料，这是一条18世纪西班牙人从嘉定港驶往雅加达的中型商船——当时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经控制了香料群岛南部的大部分航线，在南海渗透也比较强。所以逼得西班牙人自营的船，从菲律宾回欧洲的时候，都得绕一点路，贴着越南沿岸南下，因为荷兰人在越南近海的势力比较弱。
（注：“嘉定港”是古代越南南部港口的名字，大致相当于后来的西贡，跟国内那个嘉定没关系。玩过大航海时代的应该都知道东南亚有这个港）
因为资料来源上记录的精度，都有三海里的误差。所以顾鲲到了现场，也得重新通过高精度声呐，把船究竟位于这三海里的哪一百米，精确界定出来。
……
经过几十分钟的反复探听排查，顾鲲终于确认了具体位置。
他在船长室里，通过对讲机沉着下令：“往西南偏南再行驶三链半，提前两链距离抛锚。”
“收到，右舵215，怠速前进。”陈丽在操舵室里回话。
“收到，准备下锚。”龙五也确认了船锚操作指令。
“一链”本来是航海上的距离单位，等于十分之一海里，也就是185米，或者说赤道纬度0.1分的距离。
（注：一海里是1852米，很多人觉得这个数字有零有整的，就以为它是英制单位，排斥使用，但其实并不是的。海里是国际通用单位，原意是“赤道上纬度1分的距离”，也就是把地球周长4万公里，除以360度，再除以每度60分。大家有兴趣可以计算器按一下，算出来就是1852米）
不过，后来随着航海技术的演进，不少船都把自己的船锚锚链长度，设计成整链单位的，这样就有助于提前抛锚后，控制最终的精确停船位置。
船锚的原理，是你从锚的正上方铰的话，可以轻松把锚提起来，而如果横向拖出去很远拉紧，锚就会钩住海床，把船死死拖住。要想收回锚，就非得把船重新开回当初抛锚点的正上方。
形象点说，就像农民耕地的犁插进土里之后，你横着拉很费力，犁到大石头就动不了了。但是如果把犁往上提，就能轻松提起来。
顾鲲此时就是用提前算好锚链长度精准下锚的办法，控制住自己船最终精确停的位置，刚好控制在沉船上方，很是干净利落。
到了点之后，顾鲲轻车熟路穿上潜水装备：“龙五，你行不行？这里估计有100多米了，你跟我一起潜下去侦查一下。可能要安装破拆器，我一个人操作不了。”
“没问题老板，你看我的。”龙五麻利地应承，然后跟着下水了。
这一次，顾鲲是有备而来捞商船，所以绝对不会满足于一箱箱捞东西。他是做好了把船体都分段打捞上来的预案的。
连船一起打捞的话，惯用的作业方式就是往沉船内部塞大型的自动充气式浮筒。
这种浮筒一头是有空心缆管、连接在打捞船上。筒内有初始状态憋着的气囊，所以一开始可以沉到海里。
等到装设到位之后，要么靠海面上那艘船的压缩机、通过连接管往浮筒里充气。
要么就靠激活浮筒里原本的气体发生化学药剂，化学反应产生大量气体，把气囊充足浮筒。
这样的浮筒，理论上每立方米容积，就能提供1吨的浮力，多装几个，就能极大减轻打捞船本身卷扬机的输出功率压力。
顾鲲这次，就提前买了几十个大浮筒，直径接近一米，长三四米，需要双人安装。
每个筒能提供3吨额定浮力。
再加上古代沉船都是木质的，木头本身就比水轻，所以只要有额定排水量30%的额外浮力，就够把船捞上来了。
150吨的储备浮力，捞500吨的木船没问题。如果超过500吨，还可以靠打捞船上的卷扬机功率出一部分力。
顾鲲这条船的卷扬机动力，在主机不行驶、把尽可能多出力供给给卷扬机的情况下，能抵得上陆地上好台重型吊车，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
原理说起来很简单，真的操作起来，麻烦一大堆。
顾鲲和龙五，在水下仔细探查了好几个小时，首先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船壳比较完整，这条船沉的时候，除了中间有一段裂开了，其他都是完好的。
这就让浮筒的装设位置很难选择。
这年头也没什么好用的水下有线对讲机，龙五只能是借助头灯的光照，用手语跟老板沟通技术动作。
“从这个破孔里把一半空筒都塞进去吧？”
顾鲲摆摆手，然后回应了一个翻倒的手势：“不行，配重不稳，往上提的时候会翻的。”
浮筒打捞的一个关键，就是要确保沉船各个角落受力平稳。否则提了几十米后一旦翻了，浮筒就会直接蹦回水面，而沉船会重新砸回海床，说不定里面瓷器又要碎一大半。
龙五正在无奈，顾鲲做了个手势，让他把重型扎钩绑在船壳另一边的某几个位置。
龙五不解，水下又没法详细解释，他就只能直接照做。
原来，顾鲲是打算在于坡口对称的另一面，也弄出几个大洞来。确保到时候装浮筒，能够两边受力对称，稳稳地往上提。
两人便放弃了先装浮筒的计划，把还没充气的筒都丢在一边海底放着，然后专注于给沉船上选定的位置扎钩子。
全部扎完之后，他们花了4个小时缓缓上浮，回到大船上。
顾盼接着两人上来，给他们热毛巾和姜茶，张罗他们淋浴吃饭、休息推拿。
一边伺候哥哥吃饭，顾盼还一边问：“忙了大半天，一个筒都没装？”
顾鲲一阵无语：“哪有那么容易，刚才带两个筒下去就是试试运气的。实际中遇到的船，十条里九条不会破得那么对称。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们已经在船上扎了很多钩子了。我们按照钩绳的松紧，把一部分船板拉碎了，再下去确认一下。”
他布设的那些钩子，都是连着跟锚链一样坚固的缆绳的，另一头就连在大船上，所以通过大船硬扯，就可以把沉船选定位置破开几个口子。
如果沉船太大的情况下，还可以用这一招把沉船先扯断，然后分段捞上来。
赚钱的事儿，只要不开挂，就没有容易的。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难处。
顾鲲刚坐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监控室里的陈丽，又带来了一条坏消息：“船长，我们好像被巡逻的发现了，有快船在接近我们，不到20海里了。”
要不要先避一避呢？
顾鲲心念电转，觉得还不是时候。
“别怕，我们还没开始正式打捞呢，很容易瞒过去的。你们加紧，把所有下了钩的地方都扯烂，会露出马脚的可疑设备都收回船上。要是有人来问，我会出面应付的。”
逃跑那种事情，是要有了赃物之后才考虑的，不能轻易动用。
现在什么脏都没有，怕什么？
遇到过来查问的，就说哥是在依法测量新国际航道，你咬我啊！

第67章 作为一个正直的人，我不想拿金钱羞辱你
苏迪迦意气风发地站在船头，拿着自己收藏的那个古典双筒望远镜，装模作样的瞭望。
海平面的尽头，一艘几千吨级的大船，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这么大，刚才雷达上显示开得也不快，不会是日本人的远洋渔船吧？日本人好像一贯不太看得上这里的收益，华夏船又不会跑那么远……不管了，能找点茬儿敲一笔就好。”
他是印泥的一名渔正巡逻队长，具体级别不好细说。他们的级别也乱的很，反正就是个小头目。
半小时前，他在自己船的雷达上发现了这里有条可疑的大船，不像是本国备过案的，作业航行的速度也非常慢，应该不是货船，所以过来看看。
现在，终于目视确认了对方的船型后，他的内心终于正式热切起来。
说不定能敲一笔呢。
“前面的船，请你减速。我们是印泥鱼巡，你们刚才在我国经济专属区内低速作业滞留，请说明情况。并做好接受临检准备！”苏迪迦通过船上的扬声器喊话道。
他的船小，速度更快一些，所以可以轻松追上对方。他们已经做好了一旦对方确实形迹可疑，就靠上去登船检查的准备。
而对方似乎仍然不紧不慢地，毫无合作的意思。过了两分钟，才传回来一个声音：
“我们是兰方国的海洋勘测船，正在进行兰方港扩建工程相关的周边国际航道海底地形勘测工程。我们的港口扩建计划是在包括国际海事协会在内的一系列全球性海洋开发组织都备案过的。
请你们离远一点、不要影响我们的作业！你们这个噪音源太近了，已经干扰了我方的地形声呐探测精度。我船日租金高达两万元人民币，如果你们坚持干扰，我们不排除就恶意拖延损失进行索赔！”
我擦？这么嚣张？
“有这个法律规定么？”苏迪迦国际法学得不怎么好，连忙请示自己身边一个平时读书比较多的手下。
每个领导手下，都有相对偏文一点的白扇子角色，各行各业都一样。
苏迪迦本人不是靠业务法规方面的素养爬上来的，有短板很正常，他平时也就处理灌了偷偷抓鱼的，或者偷度、偷捞其他海底财物的，还真没遇到过外国船合法科考勘测的。
“我记得，《国际海洋法公约》里好像是提过，新增国际航道的勘测和使用，都是不受国家经济专属区管辖权的。
尤其是勘测，因为这不是经济活动，是科学考察活动。领海的管辖权很宽泛，而经济专属区的管辖权，就只涉及资源获得型行为，对方不是从我国经济专属区内获取经济资源，我们也管不着。”
苏迪迦身边那个矮子里面拔高个儿的“参谋人员”，如是回答。
其实那个啥公约也是他马仔随口引用的，他隐约记得有那么一条规定，但并不记得是不是《国际海洋法公约》里的。
只是为了在老大面前显摆自己的白扇子属性，便随便说了个最常见的出处。就像小学生遇到不知道谁说的名言，就按一个鲁迅说的，一个道理。
苏迪迦挠了挠头，他大致听明白了：因为这里距离淡美兰群岛至少也有70海里，而不是12海里。所以，对方没从海里捞东西或者开采资源，他就管不着。
“居然这么狡猾，算了，随便要几个红包，就当是慰劳一下自己，这事儿就放过吧。非要临检，也不一定查得到东西。”苏迪迦跟顾鲲交涉了许久之后，决定捞点好处就退让。
他让自己的船靠了上去，表示要例行临检，看看对方船上有没有捞什么违禁品。
这个权力他还是有的。
不过他说这话，就是想要几个红包，兄弟们分一分。所以话里话外都暗示了，给点好处就可以不认真查。
然而，他很快再次感受到了意外。
对方居然假装听不懂，一点给红包息事宁人的样子都没表现出来。
“请勿靠近！我们正在作业中！贵船的螺旋桨有可能绞到我们的拖曳声呐！如果造成损失我们将通过正规国际海事仲裁部门提出申诉！”
苏迪迦恼羞成怒，当然不听，非要登船找茬检查。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在船舱尾部看到几桶活鱼，非要盘问来源。兰方人大大方方说是科研勘测时无聊，娱乐性地海钓收获。
娱乐性的钓鱼，总不算是营业捕捞吧？
然而对于一无所获的苏迪迦而言，却像是找到了一个台阶下，立刻把这几桶热带鱼收缴走了，似乎这样就证明“我的怀疑果然没错”。
顾鲲看着对方收队，暗暗冷笑：“鲨臂，等着老子找你上司投诉，碰瓷吧。就算要给红包，老子也不会给你这种人，不能杀鸡儆猴一顿管三年的话，还不如不吃。”
这次回去，他就找有关部门投诉，说自己的拖曳式地形声呐被对方的螺旋桨绞坏了。
而且是对方不听警告高速接近、危险作业，才导致的。
……
“总算是把这些家伙送走了，唉，哥，其实可以给几个红包，稍微息事宁人一下的。”
看着对方悻悻离去，顾盼心里还有些后怕。
顾鲲阴鸷地点起一根雪茄，恶狠狠地分析：“难得遇到一次我船上什么脏物都没有的机会，怎么能不硬一次？要给红包，也要争取敲山震虎管很久那种。
今天这情况，我要是给了，而且我不离开这片海域继续作业的话，那明天就会换艘巡逻船来继续敲我。而万一下次我船上有东西呢？我宁可现在碰瓷灭他一次威风，要给就直接给能管他投诉的大人物。”
顾盼知道哥哥是对的。
她蹙眉想了一会儿，不解地问了另一个在心里隐约埋藏了一阵子的问题：
“哥，你昨天跟我扫盲过，说印、越这些国家，都是有合法合作打捞的规章的，也有一些外国商人就是正规申报后捞。你为什么非要坚持不暴露身份呢？是怕名声不好听吗？”
顾鲲笑了：“你说的是米歇尔&#183;哈彻那帮人吧？首先，哈彻也不是每次都申报的，他也是被人发现了之后，事后补的手续。
明着来的话，印泥人要50%的打捞物收益，越南人要50%的实物分成，这都是不小的开支，哈彻他们也不傻，不到万不得已谁会主动掏这笔钱。
另一方面，哈彻是专业的打捞商人，他捞过一次性出货几千万美元的名贵大船。收益到了他这个级别的，如果不说自己是打捞的，也找不到其他借口解释财产的合法来源了。所以尽管承认打捞这种生意，名声比较臭，也比较招人恨，他也没得选择。
可是我不一样，我现在手头就接了名正言顺的国际航道周边海底地形勘测工作。说白了，我现在是清贵的地质科学家。有人花两三百万人民币，问我买50乘50海里的海底精确地形数据。
我这个暑假，就能测出五到六个单元面积的海底地形，那就是1200~1500万人民币的收入了。未来我再弄其他船继续干，中长期从这门生意上攥出五千万，别人也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我有的是办法，用更合法光鲜的收入来源，掩饰掉捞船，那我何必还背负上捞船的名声呢？”
顾鲲怕的不仅仅是捞船的名声。
他更怕的是，“为什么顾鲲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现那么多沉船”这个业界怀疑。
所以，索性再低调到底好了。
这一切，其实早在他接下科考任务时，就已经算计好了。
用科考利润掩盖捞船利润，跟当初用捕鱼利润掩盖卖声呐等特种装备的利润，对于顾鲲而言，其实都是一种逻辑。
他的作风实在是太苟哦不是太稳健了。
顾盼隐约有些懂了，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小姑娘的心性，总是比较猎奇。
她听哥哥刚才提起各国正规申报的分成比例，立刻把提问的兴趣转到了那个上面：
“哥，你说他们两国都是要50%分成的，这么高？”
顾鲲解释道：“印尼人这个相对算是宽松了，因为这个国家没什么历史，也不关心文化和文物保护，只是想要钱。给了钱，其他基本上不管。
而越南人要实物，相对就廉洁一些，具体经办的海事工作人员，没什么上下其手的操作空间。
因为你只要钱的话，得确保打捞物出水后不久，就估价、并且付账的。至于这些东西将来究竟能卖多少，就不好说了。
如果是金银币这类本身价值很难低估的东西，情况还好一点。遇到瓷器的话，评估员说这玩意儿不值钱，按低的估，印尼当局就收不到多少钱……”
顾鲲大致把他知道的情况，用如今还能说的来源，给妹妹解释了一下。
这些他都是从著名大盗米歇尔&#183;哈彻后世写的回忆录里看来的。
米歇尔&#183;哈彻说，他一辈子在印尼海域捞出来的沉船收获，只有4%的金额上缴给印尼当局了，也就是说货物价值被低估了12倍。
不过这并不代表剩下的96%哈彻都能揣自己兜里。他同样明说了，上缴加公关的总开支，能占到15%。
也就是说除了4%给当局，还有11%是给各路鉴定、复查……等等工作人员，这些人才会配合他一路绿灯，把东西低估。
这些都只是行规，如果最后被发现，迫不得已，顾鲲也只能这么干。不过目前，他更希望直接干净利落把东西拿走。
毕竟他不像是给印尼佬塞红包的人。
还是直接拿走，比较尊重对方，因为那样你至少没有拿红包羞辱对方。

第68章 打完收工
敲打过了敌人的巡逻船，并且确实没有被抓住把柄，这样就足够顾鲲暂时安静几天。
他相信未来较短的一段时间里，不会有人来打搅他的。
外国渔船或者货轮倒是有可能经常路过——因为这里好歹也算是离原先的国际主航道不太远，就差了那么十几二十海里。
但渔船和货轮是不会多管闲事儿的。
顾鲲松了一口气之后，就吩咐妹妹：“这几天趁着空档，抓紧作业，碰瓷敲打的事儿，也要回去再说了。盼盼，以后白天我和龙五下水，晚上你帮我盯着。该开船拉扯破拆的地方，你和陈姐带其他人干活时仔细点儿。”
顾盼干活儿是不行的，不过只要交代吩咐清楚，帮他做个监工还成。这种事情，忠诚度和可靠性最重要。
此后两天，顾鲲和龙五就白天作业、把沉船上开了一个个适合装浮筒的口子。
还把原本就从中断开了一个大口子的船体，彻底破拆成两段，以便分段打捞。
龙五本来觉得应该先把其中半段船捞上来，把货卸下来再说。那样的话，从作业难度上来说更轻松，而且同一时间用到的浮筒数量还能少一半。
但顾鲲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不希望在准备工作万全之前，我的船上出现大笔货物。我要的是拿到第一批货之后，一两天内就能走的那种。”
他之前之所以躲过了敌人的临检，就是因为他装科考船装得很像，船上什么货都没有。既然如此，这个条件当然要充分利用、把伪装潜力榨干了。
还是稳健第一。
下属们没有再质疑，就静静地干活。
为此，顾鲲还提前给每个水手，至少预发了一千美元的红包，鼓舞一下士气。给龙五和陈丽这些最高级心腹的，则至少是每人三千美元。船上总人数超过了10个，所以顾鲲光红包就一下子发下去两万美元。
以94年的物价和海员的薪酬，出海作业一周有这么多红包，已经是非常夸张的了。但如果不是这样发钱，忠诚度和保密性是无法保障的。
而对于如何发钱，顾鲲也是早就深思熟虑想过。
首先，他这几天明里暗里，把业内行规也七真三假地跟手下人提过。主要是拿了米歇尔&#183;哈彻来举例。
如前所述，哈彻每次依法打捞作业，给官方的其实也就15%，已经算上了那11%的上下打点。
顾鲲就是要让手下这帮没打捞过船的，知道打捞业的行规是分润多少。
既然他要追求保密，那就说明他分给手下的钱，至少要明显低于公开打捞时的上供，不然他保密还有什么意义？（其实对顾鲲来说，保密还有其他意义，但是船员们的智商和远见程度不足以想到那些，他们能揣摩到的意义就只有省钱）
这样一来，所有手下的利益分润总和的心理预期，也就被压到了收益的5%~10%左右。
再加上顾鲲并不会让马仔知道这些东西最终能卖出多少钱，这里还有一个数倍的信息不对称，忠诚度就绝对可以保障了。
协助捞的人不知道怎么卖，协助卖的人不知道怎么捞。连龙五都不知道范&#183;比尔松的存在，每一个分段环节，都只有顾鲲一人是掌握全局的。
……
两三天的精细作业后，所有的前期准备终于完成了。
大伙儿迎来了激动人心的第四天。
今天的计划，是一天之内就把所有东西都提上来。为了确保时间足够，他们是前一天入夜后开始提一次提升作业的——天黑之前全部固定好，等天黑之后就只是慢慢提升，光拉起来就要拉好几个小时，不能急。
水下阻力很大，拉快了还有涡流。水中要时刻有潜水员在旁边观察，如果发现姿态不稳就要叫停调整。
一直从晚上8点捞到黎明时分，第一段近百吨重的船体才被捞了起来。
这是一艘原本完整状态下总重量超过500吨的盖伦帆船，在跑马尼拉航线的盖伦帆船里，已经算是比较小的了。
历史上，盖伦船的吨位从300吨到1000吨不止，不过300多吨的一般只在16世纪出现。17世纪的普遍都要400多吨了。
而且那些400吨左右的都是跑大西洋三角贸易航线的，来马尼拉的至少要500多吨，否则不划算。
不过，船沉没的时候，桅杆和帆台这些上层建筑就全塌断了。
艉楼等结构也本就残破不堪，顾鲲在潜入观察后发现艉楼里没什么货，就把艉楼扯断留在了海里。
他这次捞上来的，主要是包含货舱的那些舱段，所以每段不会超过150吨，一共两段。
东西捞上来之后，大伙儿也没敢立刻检查。因为顾鲲和龙五还在水下，他们要把大船卷扬机上的绞索替换固定到第二段待打捞的船体内的浮筒上，等第二段也开始提振，然后才有时间回来慢慢检查第一段里有哪些货。
为了防止潜水病和氧中毒，潜水员一上一下又是五六个小时，所以等到开舱验货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了。
一夜没睡的顾鲲丝毫不敢懈怠。他让另外两个潜水员下水观察姿态、保持提升平衡。
他自己不顾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继续不辞勤劳地亲自数钱。
“把那些箱子一个个搬出来码好！小心了！要是摔坏了一箱就扣掉这次的红包！摔坏两箱连低薪都扣完！那些船舱的木板没用了，就重新丢进海里好了。”
“哥，光丢木板会浮在海上的，万一将来附近有人看到，会不会怀疑？”顾盼这次很细心，主动提醒顾鲲。
顾鲲虽然有想到，但还是颇感欣慰，这个妹妹总算会动脑子帮他着想了。
他很有把握地指点：“谁让你们直接扔了，挑那些带金属箍附件的大块船板扔，配重够它沉下去的。还有，这几门已经完全烂得不成样的青铜炮，也可以跟配重船板绑在一起，丢海里。”
船上被一并捞起来的，还有将近20门大炮，因为17世纪末到18世纪的盖伦商船，也都是要装火力防止海盗的。
这些炮如果保存完好，当然是可以当成文物的。如果有些已经烂得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就没价值了，因为卖废青铜是不值钱的。还不如为了减小目标扔掉一点。
另外捞上来的货箱里，如果装的是丝绸，而且丝绸已经彻底腐烂的话，也可以连箱扔掉。至于茶叶就更是没有价值了，只能一律全丢。
就这样，好几十吨废料被处理了。船上理出50多吨货箱，还有二三十吨木船板为主的垃圾。
这些木板没有足够的配重，就等回航的时候开远一点再扔，这样大海茫茫就不会有人发现来历了。
“一共300大箱瓷器和漆器，摔坏了一小半。六门品相还行的青铜炮，几十箱泡了水但形状还比较完整的丝绸。”
“这半段船体是靠近船尾的，货应该比较多。一会儿捞的半段是船头，能有这里一半多就不错了。预计总共能得到500箱瓷器吧。完整没摔碎的，拣出300箱就不错了。”
这一趟的收益，至少比之前公事公办捞的那条移民船，要多十几倍。

第69章 搞实业不攒钱呀
捞到船后一天，顾鲲就带着全体船员安然返航了。
即将抵达兰方港之前半小时，顾鲲在港外十几海里的海面上，吩咐陈丽先停船。
他有话要讲。
所有船员都带着好奇，激动和热切，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等待老板发话。
总共才十几个人，顾鲲却从头走到尾，从尾走到头，巡视了好几圈，踱步踱得很慢，足足耗掉了几分钟时间，也把大家的激情期待暂时耗散了一些。
这时，他才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大家心情都还依然很激动，对不对。”
有些人想说对，但是看到了顾鲲的表情，注意到了他的语气，又咽了回去。
“不用不好意思承认，我也很激动。”顾鲲皮笑肉不笑地鼓励了一下，“但是，我相信你们都是知道轻重的，再激动，不该说的绝不能说，不该喝大酒说胡话吹牛逼的，就别吹，忍一阵子。”
“船长您放心，我别的不敢说，嘴肯定是管得很严的。”顾鲲从威沙群岛带来的许虎，第一个表态。
他们好歹是有纪律的，还没有养成那些老油条水手痞的习气。
关于保密，顾鲲这些天心照不宣地也强调了好多次了。
顾鲲又观察了其他人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深一步的敲打：
“现在，就快靠港了，我在这儿再停船，强调让大家冷静一下，是想给大家发这次行程的底薪——跟那天的红包一样，照样是每人至少一千美金。
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说。那就是原先许诺的分红，要拖几个月了，不过我敢保证，最终分红的金额，不会比底薪和红包加起来少。”
这句话一出，果然有些人晃了晃，似乎站都站不稳了，可见心情的剧烈波动。
顾鲲趁热打铁：“你们以为我要赖账么？呵呵，那我告诉你们，现在你们的低薪和分红，都是我自己掏钱预支的，已经把我上次出航、机缘巧合捞到那十几箱东西的出货收益，花掉了相当一部分。
因为你们捞到的是瓷器，而不是金砖银币，这东西需要等待时机才能卖个好价钱。而为了安全起见，我甚至不能刚得手就立刻找人出货。你们可以打听打听，这一行等三个月出货都算快的了。
所以，我也希望你们有这方面的觉悟：底薪和红包，是老板雇人的时候就该给的，我绝不含糊，不管我是赚是赔，我都要养你们。而分红，当然是要等切切实实有红利之后，才应该谈的，当老板也有当老板的难处和风险。靠天吃饭，靠客户吃饭。”
“船长敞亮！船长仗义！我们都理解！”一堆杂乱的起哄，算是表态。
顾鲲点点头，知道关于耐心问题的敲打，这就算是可以了。
他不是不相信手下的忠诚度，而是原先没有经过富裕考验的人，久贫乍富之后就容易飘，得意忘形，这必须好好敲打敲打。
这次最后返航的路上，顾鲲都放开了酒禁，让大家在船上可以肆意痛饮。而上了岸之后，他就要求大伙儿在酒方面克制。
水手们可以一上岸就花钱找女人，也不能滥饮。
如果被他发现谁出勤完特殊任务后后、刚回来就酗酒断片了，那下次就别想再跟他混了，而且还得付出代价。
这一点很关键，以至于临下船了，他还跟船员们一一握手，以很哥们义气的姿态、和男人之间才“你懂的”的猥琐表情，谆谆嘱咐：
“别怕花钱，上岸就找个女人爽爽，回头我给大家额外报销。不过千万别喝酒，你们互相监督，谁要是喝酒就不给报。”
两辈子做了几十年老船长的人，驭下之术就是这么娴熟。
……
因为顾鲲的船是前一天下午才完成全部作业返航的，回程时又开得慢、还留出时间给船员们过过酒瘾发泄一下，所以靠岸的点已经是午夜了。
这个时间点正是顾鲲想要的。
因为几十吨的零碎货，还不是集装箱，转运上岸动静都很大，如果是白天的话，难免引人注目，半夜就好办事多了。
顾鲲提前吩咐在港里待命的高健雄，准备好一辆集装箱货车和两个空集装箱、一台最大起吊重量50吨的装卸吊车。
正常情况下，这些东西还是租比较划算。但顾鲲为了保密，不想让出租方掌握他的租期，以及考虑到将来还有别的船要捞，所以提前狠狠心选择了买的。
买设备的名义，就说是为了兰方港扩建过程中的某些测量项目施工需求。
不过新旧就不在乎了，旧的还能省点钱。
二手集装箱车头并不贵，折合几万美元，关键是吊车贵，将近20万。再加上之前的充气高压浮筒之类零碎捞船装备开支，全算上，基本也就把顾鲲上次卖瓷器的那50万美金全部花出去了。
所以说搞实业的就是误国啊，哪怕捞船这种看似一本万利的生意，赚的钱也都会重新投入“扩大再生产”里面，套成了固定资产。
资本论诚不我欺。
空集装箱吊到船上之后，顾鲲指挥所有船员，把所有货箱全部人工搬运到集装箱里码起来。空集装箱里提前还垫了一层减震的泡沫垫，进一步减少颠簸损坏的风险。
十几个人搬几百口木箱子还是很快的，15分钟就装完了。顾鲲只留了几箱样品在外面，以备到时候跟范&#183;比尔松谈判验货时用，其他的全部贴上封条锁死，由吊车吊到挂车上，拉回仓库锁好。
连带着码头上的一个小仓库，都是顾鲲提前为了这些事儿买下来的，一个能装几百口集装箱的中型库，里面其他的集装箱都是堆着杂七杂八混乱的货，或者是租给其他货主堆货掩饰的。
顾鲲的两口箱子隐藏在其中，才是最安全的，比单独找个地方存放还安全。
这都是上辈子做灰色生意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常识。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是黎明。所有人都散去，各回各家大睡一觉。
估计这些水手们能一觉睡到傍晚再起来，然后吃点东西泡个澡，就该去夜场花钱找点乐子爽爽，然后回头让老板报账了。
……
顾鲲也是一觉睡到傍晚才起来，不过他并没有那些目光短浅的人那样，立刻想着去找个女人。
事业繁忙，有太多的善后信息，需要他去处理了。
妹妹顾盼因为之前在船上的时候没有他那么辛苦，所以醒得比他早，帮他做了晚饭。
“哥，你不跟他们一起去玩么？后面这几天，你是不是会待在家里？”
“我有那么多善后工作要忙，哪有心思想那些。”顾鲲吃着妹妹熬的艇仔粥，懒得多解释。
顾盼坐在他身边，想了想：“是不是找人出货的事情？”
顾鲲并没有告诉过妹妹范&#183;比尔松的名字，所以顾盼是不知道他具体找谁出货的。
顾盼只是笼统的知道，哥哥有外国朋友的出货渠道。
顾鲲听了妹妹的揣测，不由轻轻笑道：“没经验了吧，这种事情，哪能立刻找出货渠道呢。我距离上次捞到船还不久，要是现在又找上门去，对方会怎么想？”
虽然荷兰人比较在商言商，可是如果让荷兰人觉得“这个上家似乎有本事接二连三捞到新船”，那也难免不会财帛动人心，从而试图往供应链的更上游窥伺一下。
顾盼听了，似懂非懂。
顾鲲便继续分析：“而且，我上次跟着杜国伟他们一起出海、浮光掠影扫的那一圈，发现的船可不止昨天捞完的这艘。另外还有一两条相对不值钱的小家伙。
如果我现在去谈一次出货，过两周再去谈一次出货，对方肯定会嫉妒到发狂的。还不如我把我可能看到的都捞完，然后今年就封钩收手、暂时退出江湖，然后再一次性归并了找下家出货。”
当然，归并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得是选择性的。因为每条古代沉船的朝代可能都不一样，你只能把年代比较接近的互相归并到一起，差得远的就穿帮了。
比如顾鲲要是捞到一条明朝的船和一条清朝的船，然后把船的残骸毁尸灭迹丢回大海、就把里面的货物拿出来，对范&#183;比尔松说是“同一条比较大的沉船里捞出来的”。
那范&#183;比尔松会怎么想？肯定是把顾鲲当成鲨臂。
尼玛骗鬼呢？
同一条船上既卖明朝的青花也卖清朝的普通胡建外贸瓷？
不过，如果是同一个朝代之内，比如清前期，康雍的可以归并一下，乾嘉的可以归并一下，这种程度的归并，在古代贸易中也是有的。
低调，一切为了低调。顾鲲宁可让人觉得他捞到了一两条很贵的船，也不想让人觉得他能接二连三捞到很多相对没那么值钱的小船。
……
所以，他仅仅是处理了一些善后工作，在岸上闭关休息了三天、为下一次行动做点情报准备，就带着已经放松好了的船员再次出海。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一切就比较好办。
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他陆续又捞到了两条在兰方近海100海里以内的船。
其中一条比较小的是乾嘉时期的，跟他第一次捞到的盖伦船上的货，正好年代相差不大可以归并。
另一条稍早，是17世纪的荷兰船，上面的货对应年代是康雍时期，瓷器花纹色彩也普遍比乾嘉时期的素一些，这个就只能单独出货了。
这两条船的收获都比较小，加起来总价值也没有第一条高。
到此为止，顾鲲算是把兰方近海、可以仗着航道科考捞的船，都捞掉了。
以后再想捞别的，就不是靠这条租来的海洋勘测船可以搞定的了，这玩意儿毕竟不专业。
“总算是时候找比尔松出货了，憋了这么久不能变现，怪憋屈的。”顾鲲内心感慨，“可惜，卖完货的钱，估计还是不会剩下什么，老子又得买专业的高速打捞舰，为将来做准备。”
搞实业攒不下现钱的魔咒，似乎又发挥作用了。
每次顾鲲租船做生意，哪怕大赚，也攒不下钱来。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靠着租船经营的收获，买一条船”。
我太难了。

第70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挣他一个亿
七月底的一天。
雅加达，一家咨询公司的办公室里。
“这釉色、这器型，错不了。”
范比尔松拿着带射线的特殊放大镜，仔细观察了好几件瓷器，露出满意的笑容。
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跟顾鲲摊牌，“如果你确保这批货都是这个水准、并且有那么大规模的话，我可以立刻付给你500万美元。后续拍卖还是老样子，你不用操心。
至于另外一批，我稍微看了一下，确实如你说说，年代不同，不是同一艘船里捞出来的。顾，你很诚实，那笔我们稍后再慢慢估价。”
“才500万美元？你开玩笑呢。这次的货，规模分量，相当于上次的40倍！”顾鲲点了一根雪茄，对这个价格很不满。
此时此刻，他跟范比尔松谈的这笔货，是由他捞到的三条船里的第一条和第三条拼起来的，其实有两船货，总重量有80吨。他挑挑拣拣后，计划拿出来卖的，也有60多吨。
范比尔松被反驳，倒也不生气，和气生财地解释：“首先，你上次的是明朝末年的货，比这船清中期乾嘉年间的货，单价至少高一倍。
这还是考虑到你上次的是明末劣质民窑青花，纹彩釉工都比较粗糙、而这次的清朝货至少工艺还不错，所以拉低了单价差距。否则，要是做工级别相似的明末货和清中期货，差价应该是一点五倍。”
“这个行情我懂。就算这样，这船货也该值近千万美元，这还是给你留了足够利润空间的情况。”顾鲲秉公直言。
范比尔松怜悯地摇摇头：“这种交易，不能简单看分量倍数乘以钱的。你要知道，古物市场是一个供需波动很大的市场，上次你一共才几十箱货，丢到海牙那种大市场里，根本连个浪花都看不见。
可这次你光这一批，就是900多箱，一下子砸出去的话，市场行情肯定要贬值的。你要是非要纠结于单价，我给你透个底，最多给你800万美元。
不过那钱我不能现在给，只能先给你部分押金，把货质着。然后慢慢在圈子里造势、氛围起来之后开专场。这样操作，至少要两三个月的周期，如果你急等钱用的话，就没法操作了。
而且你应该学学米歇尔&#183;哈彻，他每次都是如果捞到的船上货太多，他就把相对不值钱的砸了，确保总出货价值。”
“我不急用钱，你拖到10月份开拍卖会都没问题。”顾鲲一口表态，回绝了对方多赚差价的企图。
上次五十万的小货，他可以图个短平快，就当是为了显示实力、搭建渠道。
而这次的生意，如果多等几个月，就能多拿300万美元，为什么不等？
捞沉船的钱，看似来得容易，可这都是不可再生资源，顾鲲也是要精打细算的。
他上辈子能记得的关于沉船的故事、坐标记录，加起来也就那么多。
世界20大著名被打捞沉船，在东南亚海域一共就只分到3条。
其他不出名的沉船，顾鲲都是从米歇尔&#183;哈彻之类的大盗的事迹上看来的。而哈彻等人出道比较早，他们一生中大多数的业绩都在95年之前完成了。
顾鲲能利用的，只有那些95年以后的。所以几个条件一筛选，他发现自己小本本上能利用的沉船，一共也就15条。其中世界上排的上名的就3条，剩下12条是相对便宜货。
这15条便宜货里，3条离兰方100多海里以内的，已经刚刚被他吃干抹净了。所以他余生在捞船领域，能够吃的无本生意，也就那12条存货了。
这些钱，必须作为一个跳板和补充，在关键时刻帮他解决大项目的启动资金短板、或者是重要投资的资金来源。
助他一步步爬到亿万富翁（以美元衡量），乃至“碧鳞刀勒”级富翁，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范围。
再多的沉船，不是说不能捞，而是就算捞，他也要跟正常人一样花精力花心血慢慢找，没法直接查攻略报答案。
……
“那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10月份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你想以什么身份，去拍卖会现场都可以。”
在顾鲲的坚持下，范比尔松确认对方这次的态度是坚定的、基调是“差钱不差时间”，所以一番讨价还价后，总算是给了顾鲲一个相对满意的答复。
比尔松估计，那比乾嘉时期的大货，可以给他带来800万美元的预期收入。而那船数量规模只有前者三分之一的康雍时期货物，虽然年代早、单价略贵，但也最多只能卖300万美元。
兰方经济专属区周边近一点的有名有姓沉船，就这样被顾鲲换了1100万美元。
确切的说，是要3个月后开拍、算上账期手续可能要10月底，或者11月初才能拿到手的1100万美元。
这些美元，按照如今的汇率折算过来，超过了9000万人民币。
加上顾鲲此前相当于1500~2000万人民币的家产，拿到这笔钱之后，他的净资产将正式突破1个亿人民币。
总算是先赚它一个小目标。
在重生后九个月，赚到第一个小目标。
“合作愉快，跟你们荷兰人做生意，就是比布列塔尼亚人爽气，我就回去静候佳音了。”
顾鲲友好地跟对方握手，并且私人送了对方一小盒金银币，作为礼物和友谊的表现。
稍微给点礼物，也能让经纪人在抬价的时候更用心么。
范&#183;比尔松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放心，这次你既然是等得起，我就绝对公事公办按照佣金模式抽成，你卖得贵我也拿得多，我不会坑你的。”
一边内心狂笑，范&#183;比尔松还一边当面就打开盒子看了看。
里面大概有100多枚西班牙铸造的墨西哥鹰洋，应该是银都波托西时代的产物。还有十几个18世纪的荷兰盾金币。
荷兰盾自古就不算很值钱的货币单位，所以荷兰盾金币的面额是比较大的。标准金币是标注着10盾面值，重量为7克，其中黄金占90%，6.3克。
所以盒子里这十几枚荷兰盾金币，光算含金量的话大概相当于二两黄金。
94年国际金价折合人民币大概110块，所以纯算金价也就一万多块钱。
不过，顾鲲和范比尔松这些人，都是犯不着去卖金币的，两百年前的古代货币，本身收藏价值能比金银翻几倍。
“这些，都是你从那些船里捞的吧？”比尔松鉴赏过后，忍不住问。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顾鲲恰到好处地笑着拒绝回答。
“我不是关心，我只是说，看样子，你没有出手金银币换钱的需求。”

第71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谈妥了跟范比尔松的出货交易之后，顾鲲倒也不忙着立刻离开雅加达。
他这次来，顺路还有一点私人恩怨要处理一下。
确切地说，是敲打。
半个月前，在打捞第一条18世纪西班牙盖伦帆船的时候，顾鲲在作业过程中，被一个叫做苏迪迦的印泥渔正小头目敲诈了。
虽然最终因为顾鲲行得正做得直、当时船上没有任何违禁品，所以对方百般刁难都没有得手。
但此风不可长，任何到他船上胡乱翻箱倒柜想敲点儿东西的人，都不能有好下场。
当然，这里必须澄清一点。如果那个苏迪迦，是个大公无私、秉公执法的家伙，那顾鲲还能敬他三分，不至于这样雷霆手段报仇。
顾鲲是个有原则的人，他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打击清官，不管在什么国家。
就好比尼古拉斯凯奇的《战争之王》里，主角尤里奥洛夫虽然是一个三观堪称“敢出售武器杀自己国家的人的军火商，才配称得上真正的国际军火商”的家伙，但他并没有打击报复那个一心立功追查他的FBI探员。
因为人家是对事不对人，没有私心。
可苏迪迦不一样，他查顾鲲的时候，绝大部分动机不是为了印泥的国家利益。
或者说，在印泥，99%的公务员做事，都不是为了国家利益，而是为了私人索取好处。苏迪迦在顾鲲船上时，那些暗示给了红包就没事儿的威胁话语，他都还录着呢。
所以反杀这样一个家伙，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稍许一番周折，顾鲲就找到了雅加达的渔政投诉监察部门，然后公事公办地找到了其中一个渠道。
“我要投诉贵国一条巡逻船在贵国领海外、妨害我方正常国际航道勘查作业、暗示勒索、以及在勒索失败后，行船过程中故意绞坏我船拖曳式声呐。”
办事员听了之后，差点儿没笑掉大牙，不过看在对方是外国人，还出示了一些有分量的证件后，还是公事公办地把他转给领导。
这种没油水的破事儿，让领导去操心吧。
然后顾鲲就大模大样地走进某个监察领导的办公室，关起门来私谈了一会儿。
临走之时，还约了晚上一起喝个咖啡，具体了解案情。
一周之后，顾鲲就象征性地要到了一点印泥佬的官方赔偿，和一张道歉声明，内容无非是关于己方治理不严什么之类的。
赔偿的金额其实还没顾鲲办事的金额多。
不过，那个苏迪迦很快就因为职务勒索，被公事公办地撸下去了。
而顾鲲根本没有亲自留在雅加达看到最后的结局，他没空。案情通报最后还是通过国际邮件，送达到他在兰方的住所的。
一时之间，在印泥的爪哇/西加里曼丹渔巡部门内部，一条关于某某某外国势力最好不要乱惹的小道消息，在基层传开了。
当然，也仅限于基层的小鱼小虾。也仅限于爪哇和西加里曼丹这两个省区的渔巡范围。印泥毕竟也是世界第四人口大国，下面辖区多着呢，其他跟兰方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当然不用了解这些信息。
至于那些有势力的真正头面人物，即使听到了，也是不可能被吓住的。
……
“原来办事儿花的钱，比名义上索赔拿到的钱和当初给红包就能息事宁人的钱，还贵这么多呢。”
办完事回到家后，顾鲲难免会跟妹妹聊起在雅加达的见闻。顾盼自然也会站在外行人的角度点评几句。
其实吧，没必要担心顾盼这家伙是否会泄密的问题。不管她以后嫁不嫁人，她都是没机会泄密的。
这厮也就是一个日漫里面的时停解说员，好让看不懂招数高深之处的家伙，有机会领悟顾鲲那些表面上平平无奇、或者看似不划算决策的内在精妙。
面对妹妹的疑问，顾鲲当然要谆谆教导：“账不能这么算，被人敲这种事情，如果得手一次，就会被当成肥羊，以后的麻烦就源源不断了，所以还是杀鸡儆猴比较划算。
你也要记住了，我们家这种生意，可以花钱，但不能让人看出我们花了钱，这样才能保持住威严和震慑力。在海上混饭吃，这块招牌的威名很重要，尤其是我们兰方这种夹缝中生存的国家。
而且，跟印泥人留下正式的合作记录，对于真正的国际大佬，都不是什么好事儿，也许是一生的污点，这也是我为什么非要坚持自己独吞了。因为你要是学米歇尔&#183;哈彻，将来去了西方国家，别人想搞你都是把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从1988年起，大洋国就有一部法律，叫《反海外腐败法》。这个法着实是很流氓，把美式的“司法长臂管辖权”发挥到了极致。
说是全世界任何国家的任何人，在任何第三方国家发生的送礼行径，只要跟大洋国发生了“最低限度的联系”，那么大洋国就可以管，就可以抓。
不过到了互联网时代后，那个“最低限度联系”原则被发挥到了极致。因为互联网的主根服务器在大洋国，全球银行的转账记账中心也在大洋国，谷歌之类的主要电邮供应商也在硅谷。
所以，只要一个请客送礼的人，在互联网上发过一封电子邮件，这事儿就算跟大洋国有“最低限度的联系”了，人家就要来当全球警察全球检视全球法官了。
最明显的就是历史上2014年，大洋国为了扶持即将跌出道琼斯成分股的通用电气，保住这根“与道琼斯指数天地齐寿的大洋国工业化象征”，把与之竞争的法国阿尔斯通公司负责人抓了，关了五年。还威胁想接盘阿尔斯通的德国西门子高管，说如果西门子敢插手阻挠通用电气收购阿尔斯通，就以《反海外腐败法》把西门子的老板也抓了。
西门子服软后，通用电气经过几年谈判，轻松收购了阿尔斯通，然后大洋国官方才把阿尔斯通的负责人从牢里放出来。
这些例子，顾鲲都是后世就知道的。但或许法盲一些的观众，看不出来这根他不跟印泥人合作有什么关系。
其实，大有关系。
因为阿尔斯通被抓的那名高管，一开始在刚到大洋国时、被大洋方面控制起来的最初理由，就是他“当年在印泥当阿尔斯通驻印泥业务代表时，做成过政府基建工程订单”。
在大洋国的司法界，已经到了“一个人只要在印泥做成过政府订单/拿到过需要行政审批才能做的生意的成功”，就直接等同于“这个人肯定给过红包”的程度了。
可见印泥之脏，已经全球闻名。全世界所有主流国家的法官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在绝大多数国家，都是有可能存在公事公办的政府订单的，但是在印泥不可能。
看看谁当年负责过在印泥卖出过基站，就从这些人抓起。
“跟印泥官方做成过生意”，到了21世纪后，本身就成为一种国际原罪了。
米歇尔&#183;哈彻敢这么干，那是因为他是布列塔尼人，而布列塔尼国是大洋国的一条看门狗，他就是对方自己养的。
顾鲲知道自己跟布系的恩怨纠葛，他不能冒这个险。
就算将来捞船捞多了，不得不选择性地承认几条、选择性地走正规渠道几条，顾鲲也宁可选择周边其他国家。
说难听点儿，就算跟越南人合作，也不至于那么败国际名声。

第72章 鬼刀一开看不见，手里继续干
从雅加达办完事儿回到兰方，顾鲲仅仅在家里歇息了一天，又忙忙碌碌地出海了。
或许有人会好奇：你丫的都已经奔命一样，把兰方周边100海里内，记得住的三条船都吃干抹净捞完了、连出货事宜都谈妥了，还有什么好拼的？
赚那么多钱，却没时间享受生活，不苦逼吗？
苦逼，当然苦逼，但这也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
历史的飞轮一旦滚动起来后，惯性就会推着你前行，下坡的过程中是刹不住的，只能小心控制方向，等到了平地上才能喘口气。
顾鲲面临的最大压力，就是他要尽快把之前承诺的海底地形测量任务，抓紧完成，并且把数据卖给华夏方面的有关部门。
他当初租交大设计院的勘测船时，租期三个月，理由就是搞勘探。
结果船却被秘密挪作他用、打捞古代沉船赚外快了。三艘船前后浪费了他两周多的正常作业时间。
这就好比一个小学生请假理由是做作业，结果却在家里打了大半天游戏。出于求生欲，这个小学生也应该在家长下班前，提前几个小时恋恋不舍停手、把没做的作业抄一下答案，这样才好应付检查。
要是真打游戏打到父母钥匙拧门锁的那一刻再关机，那都是不想活了。
于是，在这种压力下，顾鲲就过上了几乎一个月没上岸的苦逼生活。
整个八月份，他都在兰方以北、以西的海面上漂泊着，带着自己手下的船员两班倒测数据，人歇船不歇。
幸亏兰方的主体民族一贯是华人，拥有自古以来勤劳勇敢的加班文化，这才在双倍加班工资加额外奖金的诱惑下，拼着一口毅力撑了下来。
要是换做马来当地民族或者印尼佬来干这种活儿，早特么趴窝了。多给钱那些懒痞都不干，人家骨子里就散漫惯了。
同时，顾鲲算了算日子，之前被他遣走的杜国伟等华夏方面的测量技术人员，归国汇报港区测量成果也有三个星期了。
所以他在七月底的时候，其实就给国内发了函，联系了一下，请那些人回来兰方继续帮忙干活，加快进度。顺便租期结束的时候他们可以在兰方当面验收好船况、办完交接开船回国。
华夏方面本来还想节约经费，觉得既然顾鲲都掌握了勘测设备的使用方法了，而且租期只剩一个多月，再让国内专家辗转跑一趟有点浪费成本。
94年，国内还是比较节俭朴素的。
不过顾鲲非常慷慨地表示，他在使用勘测船的过程中还有些琢磨不明白的地方，请示一下后说不定效率更高。他还愿意承担全部差旅费。
他都这么盛意拳拳了，中方也就顺水推舟满足了一众人员再出国玩一次的好处。反正这一趟是去的时候坐飞机到古晋、回来的时候开船，差旅费也不算太多。
这样一来，中方人员其实只是在顾鲲挪用勘测船用于打捞沉船的三个星期里，技术性缺席了一下，缺席理由还很充分：
是甲方爸爸急于让乙方测量员先跑一趟，把港口设计急需的那部分资料传回国内，别耽误设计师的进度。等他们跟设计师交接沟通完了之后，甲方爸爸又出差旅费请他们回来继续协助测量。
所以，顾鲲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甩开中方人员自己单干过！从来没有过！
中间那几个星期的交通时间差，也就不会有人怀疑他是否挪用过船的用途了。
善后工作完美。
……
顾鲲就这样，同时带着自己的手下，和中方的几个“监工顾问”，非常效率地干到了九月初。
期间，顾鲲按照“一周干完正常测量队一个多月才能干完的活儿”的开挂速度，总算是测量出了兰方以西和以北，总计大约150海里乘100海里面积海域的海底地形。
按照有关部门开出的大约“每50乘50海里单位面积地形数据，作价200~300万人民币”收购价格，这些活儿累计能卖1500万人民币左右了。
杜国伟对于顾鲲的高效非常震惊，顾鲲的解释则是“我这人天生听力好，一听地形勘测声呐的回波，脑子里都能勾勒出海底地形”，反正就是往天赋异禀上推脱。
杜国伟也只能相信顾鲲之所以进步神速，是因为一开始还不够了解熟悉仪器，而现在彻底融会贯通后，干活儿就是比别人快。
“幸好这样的人只有一个，要是多了的话，同行衬托我们这种人还不得饿死。”杜国伟内心暗忖，巴不得顾鲲的天赋不要为人所知。即使将来有其他人注意到，他都希望为顾鲲掩饰。
就好比一个设计师，明明干的是稍微修改一下的活儿，95%都是旧案子上抄的。还要问甲方爸爸要几个月的设计期、拖着不给出图。
这时候要是有一个破坏行规一周出图的异类，同行还不得帮着他掩饰。否则，将来甲方爸爸就不给那么高的设计费了。
9月10号，一个星期六。顾鲲算了算日子，勘测船的租期差不多该到了，就在这一天宣布正式结束了本次科考勘测，把船交给杜国伟开回华夏。
临别时分，顾鲲在兰方最好的酒店照例摆了几桌，好好请华夏来客喝了一顿，跟杜国伟告别：“杜工，杜学长，这些日子蒙你指点，小弟受益良多。以后，这门生意我还会继续做下去的，希望跟上面能合作愉快。
不过，我可能不会租你们的船了——不是钱的问题，我也知道你们这次的租金已经很良心。不过我也看出来了，随着人民币汇率接轨快一年了，你们各方面的物价肯定要暴涨一波。
而且，南洋这地方，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我不想在科考方面落下亲华的烙印。咱可以暗中合作嘛，这样阻力也小。”
“我理解，我反正就是个打工的，无所谓，有机会一定帮你跟上面解释。”杜国伟回答得很敞亮。
这也是对华夏人民的老朋友的一种保护。你可以暗中做老朋友，没必要嘴上说出来。
就像香江的霍爷，那些年也是手里干嘴上不说，不一样是爱国资本家么。
如此一来，顾鲲也为自己将来收到捞船文物销售收入后、转手买的高速科考船洗白了。
咱是可爱和平的科学家。
鬼刀一开看不见，手里继续干。

第73章 给你喝口汤就能撑死你
至此为止，顾鲲手头的几门生意，下家都已经全部谈妥，但钱还没有到手上。
严格来说，要等到10月份，他才能让自己的净资产正式突破3000万人民币大关。
华夏方面的有关部门，向他买海洋地形勘测数据的钱，要那时候才会正式到账。
有关部门的账期是挺长的，而且人家也得核验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这些都需要时间。
至于核验的方法，稍微提几句，主要是随机选点复查。
比如在每片单位面积50乘50海里的海域里，随机选100个坐标点，然后使用比声呐探测法更精确的办法，诸如铅垂法放线测量水深。一般行业要求是抽查100个点，准确率在98%以上，就算数据完全有效，可以足额给钱。如果准确率只有95%，酬劳可能就要打个八折。再差就再打折，直到白给。
这些都是涉及到海洋工程的专业知识，估计大多数人看不懂也不感兴趣，就不多赘述了。
总之一句话，拿钱是要走流程的，流程还不短。
相比于勘测费，沉船货物出货的回款会更晚，要到11月份。那笔钱到账之后，顾鲲才算是净资产突破1亿人民币。
不过，钱没到手，不代表他不可以先把牛逼吹起来，先选择性高调起来。
他对未来的处事原则很明确：白色收入，能多高调就多高调，要钱还没到手就可以先炫耀出去，更要尽可能在别人能相信的情况下，把这个数字多吹几倍。
这样，才能换来另外收入的尽可能低调，甚至用白色收入彻底覆盖掉另外收入。
而眼下，已经快9月中旬了，算算日子，顾鲲很快就要回华夏，去交大新生报到、并且处理跟设计院和有关部门的交易细节。
所以，临走之前，他决定找萨武洋再聊聊港务筹备的新进展，顺便乐呵乐呵，把赚钱的消息散布出去。
他给萨武洋打了个电话，却得知对方人在古晋。
顾鲲反正也要去古晋坐飞机，同时送妹妹顾盼回古晋开学，倒也不麻烦。
……
第二天晚上，古晋城北达迈海滩的某豪宅。
顾鲲在萨武洋的外宅，跟对方进行了一次会晤。
如前所述，古晋全城大部分的海滩，海水质量都不咋滴，这是因为砂劳越河冲刷来的泥沙和营养物质导致浑浊。
不过，也有个别例外，城北山都望山西麓的达迈海滩，就是难得的清澈碧水海滩。
这是因为砂劳越河的主流是从古晋的东北方向入口，河口被周边最高的山都望山隔到了东边，所以朝西的达迈海滩恰好就很澄净。
这里是著名的高端私家渡假点，离市区有十几公里。只是规模太小，所以不接待营业，都是古晋的有钱人置业别墅的地方。
萨武洋也在这儿有个别墅，就在山都望山西麓的半坡上。那格调，就像是在模仿香江有钱人在太平山靠浅水湾的半坡修别墅，非常明显。
因为是第一次在这处别墅会晤，萨武洋难免要带着客人参观一下，显摆几句：
“听说你又发了大财了，怎么，考不考虑也来这儿置业个别墅？不是我说你，千万富翁就要有千万富翁的体统。你妹妹也算在古晋念书常住的，就住那破房子……”
顾鲲谈笑回应：“以后会考虑的，不过现在不忙。读书还是离学校近最重要。等她毕业了我就买。反正古晋的房子不会涨。”
萨武洋眯了下眼：“你居然赌古晋的房子跌？这几年大马的经济形势都这么好了，你还看衰？”
等东南亚金融风暴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过顾鲲也懒得回答，这事儿不好说。
他顺势岔开话题：“萨叔，这次来，是顺路跟你谈个事儿。不瞒你说，我跟华夏方面有关部门的海洋勘测合作，第一期就非常成功。不但我赚到了不少钱，还让中远公司进一步放松了在兰方港项目上的合作口径——
华夏方面，现在已经正式同意以入股的方式投资港口建设了，只要我们答应，他们立刻就能出钱，这都是昨天我跟他们电话联系，对方刚刚通知我的，是中远华东公司叶老板亲自拍板的。”
顾鲲说的都是真的。
这就是他与北国在国防合作上和睦友好带来的额外利益。
在此之前，中远的态度要更加暧昧，倾向于提供一些融资帮助，而不是亲自投资。
萨武洋听得暗暗惊心。
小顾这家伙，不得了啊，这才几个月，跟华夏方面合作的话语权，又变重了。
他不由试探：“先不忙说那些，你就说说，那个海洋勘测，具体赚了多少钱吧。”
顾鲲毫不脸红地吹牛：“两千万！马上就要到账的。另外，我还额外租了别的船、马上还准备买一条，扩大这个生意的合作规模，还有大约一两千万，也能在下个季度很快到手！”
事实上，他还一分钱都没拿到呢，仅有的一千多万，也要等一个多月。不过他有信心提前把牛吹出去。
萨武洋就算不信，想查，等他查到的时候，顾鲲那些牛也都实现了。
吹一个自己即将能做到的牛，那就不叫吹牛。
“原来是金额规模这么大的合作……都做到这一步了。”萨武洋不知不觉认为顾鲲的可信度又高了几分。
而且他也不至于嫉妒，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和斤两。
如果顾鲲是靠外贸垄断赚个几千万，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会影响萨武洋跟他的联盟关系。但科学勘测萨武洋本来就不懂，也就没什么可眼红的。
“那中远方面，最新开出的条件，大概是什么样的？”
顾鲲：“他们愿意在将来兰方港落成后，大力扶持这里的散货船中转业务，并且优先把他们经营的马六甲航线散货船，都挪到我们这儿中转。
代价是，他们会出四分之三的建港资金、并且要求成立合资公司，并且在合资公司里占51%的股份。”
萨武洋一愣：“之前还说融资支持，这就直接变成想控股了？他们步子倒是迈得够大的呀。”
顾鲲劝说道：“你不能这么想，之前他们也没承诺把华东公司旗下马六甲航线的散货船，都尽量优先挪过来呀。只有让他们占了大股，分享到港务经营利润的大头，他们才舍得把源源不断的货轮优先放过来。国际惯例都是这样的。
我们才一个八万多人的小国，就算是在我们的土地上建港，我们凭什么跟一个有13亿人外贸市场的国家竞争航运港务的主导权？萨叔，眼光放远一点，他们漏点汤给我们喝，我们就能喝撑死了。”

第74章 这都是上面的主意
顾鲲说的国际港务建设合作方式，在后世是很常见的。不过在1994年，绝对是新颖超前的模式。
事实上，他跟萨武洋说，“这是中远集团华东公司叶总的意思”，这句话只能说是半真半假。
叶老板的原意肯定不是这样的，因为他想不到这么超前的模式。
是顾鲲在达成之前的海洋勘测合作后、跟中远华东公司通气的时候，诈称萨武洋和兰方大公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然后叶总才觉得“这条路子貌似也还行”。
而到了萨武洋这里，顾鲲直接就把话传成了“这是叶总提出来的意思，我觉得也不错”。
谁让他顾鲲是居中的联络人呢，把上下其手皮里阳秋狐假虎威的功夫，玩到了极致。
就像50年初的时候，某位友邦同志跑到莫斯科，说“华夏方面也支持我揍李承晚”，莫斯科方面只能半推半就地说“亚洲问题我不是很熟，如果那位同志也觉得这样可行的话，我不反对”。
而再到华夏时，话就传成了“是史泰林同志希望我揍李承晚的，他已经同意了”，从而成功把两个邻居都拉成了盟友。
顾鲲今天干的事儿，仅仅从外交手腕上来说，已经有不亚于上述操作的枭雄魄力了。
虽然做的事情还不大，只是几个亿的合作，有点大材小用。
“这种合作模式，具体有什么好处、如何确保中远一定会帮我们拉港务订单呢？这个规模能有多大？我现在心里完全没底啊。李家坡家大业大，专注抢占马六甲周边航运转口二十余年，是那么容易撬动的吗？”
萨武洋心中颇为意动，但觉得顾鲲画的饼还不够现实。
让华夏入股，华夏方面的决心是不用担心了，可是，在商言商，自己如何操作，才能彻底弥合李家坡方面的竞争呢？
就算华夏肯支持，那也是先试试水，要看他接不接得住。
萨武洋有点怕了，怕自己能力有限，给了太大的机会，正面干也干不过李家坡。
“这个，我觉得问题不大，完全是可以操作的。萨叔，我给你详细罗列几点华夏方面提出的合作细节……”
顾鲲知道说服工作已经到了关键要点，所以也不吝多吐露一些干货。
其中细节比较晦涩深奥，也不用多水。
不过，只要任何人知道了顾鲲的方案干货来源，就绝对不会轻视这些干货的有效性和说服力。
原来，这都是他重生之前，调研复盘了同行的成功案例时，学到的。
第一个例子，是历史上即将在数年后发生的、马来亚的“丹绒帕巴帕斯港”，攫取李家坡转口港务贸易量的案例。
这个案子，主导方一开始是马来亚的马士基海事公司，是2001年的事情。后来华夏方面的中远，也介入了其中。当时的主要操作方式，就是让“丹绒帕巴帕斯港”大量接受马士基海事和中远的投资，让这两家海运公司能够从港口收益中分走38%股权的好处，从源头倒逼这些海事公司主动更换中转港。
加上历史上那一年，正好赶上了华夏刚刚加入WTO，后续外贸规模增长极为强劲，让同属马六甲海峡沿岸、但在90年代寂寂无名的“丹绒帕巴帕斯港”，一年内集装箱吞吐量从15万标准箱猛涨到205万标准箱。
一年之内，就从全球吞吐量排名108位的小港，猛涨到第26位。同时这笔迁移也让马士基等公司的中转费用确实下降了30%。
理由主要也是“李家坡的泊位效率，过于迎合适配五大湖/巴拿马标准”，而对于新时期的中式船舶而言，泊位与港务设施利用效率不高、冗余浪费较大。
当然了，“丹绒帕巴帕斯港”的成功，不只是一个让中方和马方海事公司入股这么简单，还有很多详细的操作。
这里面的时机也很重要，是因为当时东南亚刚刚经历了索罗斯金融风暴、所以“地主”们普遍比较弱势，愿意低姿态让渡出权益，而华夏方面又刚好加入WTO，非常强势，才一拍即合。
但因为专业的关系，顾鲲前世就是干了多年航运业的，所以他已经把这些历史案例吃透了，现在拿来反哺，当然是很轻松。
后世他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很注意学习自己事业用得到的知识，注意终生学习。在兰方没什么好的终生学习渠道，他就通过网络，在华夏的网课平台找有价值的内容挑着学。
这个案子的分析，他就是后世在华夏某APP知识服务平台的线下分享课“XX大学”上，听两名同期学员、中远公司的经理人刘某谦和罗某亲口分享的，非常详细。
他们当时分享的还有一个案例，就是2011年希腊债务危机后，中远出海抄底优质资产、重组希腊比雷埃夫斯港的案子。
这个案子，机遇跟上面那个性质是一样的，也是因为“欧债危机后，地主方弱势，而华夏方面恰好又因为一带一路、要打通中欧走廊而强势，一拍即合”。
后续操作上跟前一个案子略有异同，中远公司从2011年起，从希腊比雷埃夫斯港攫取了67%的控股权，然后把自己的涉欧海事业务放到那儿中转，加上其他一系列操作，把比雷埃夫斯港的吞吐量从2011年的88万标准箱，做到了2018年的580万标准箱。
这些案子，数据顾鲲都是没法拿来说的，因为事情还没发生，但是操作和推演他却可以描述得非常精到。
萨武洋只能算是靠血统吃饭的海商，能力也就跟普通读了个海事专业的本科生、有个十几年工作经验差不多。
所以，顾鲲拿出后世钻研的中远港务重组成功案例，去掉名字和数据后细细复盘，还不轻松镇住萨武洋？
马士基/中远的“丹绒帕巴帕斯港”，在历史上的2001年，就能重创一波李家坡。他顾鲲和萨武洋合作、同样引入中远的高效海事管理团队，凭什么就不行？无非现在索罗斯金融风暴还没发生，东南亚各国普遍成本比较高。
可兰方本来就比马来亚穷，成本没那么高，加上我们主动提前几年服软，不就把短板补上了么！
萨武洋越听细节，越是热血沸腾。
“中远方面果然是藏龙卧虎啊，居然想得这么明白了。小顾，这事儿要不还是你帮我拿主意，先去谈判吧，我觉得，哪怕是大公，细节方面也是不会反对的。你只要先把分红大体确认好，其他你都可以全权帮我们争取利益！”
顾鲲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些主意明明就是他想出来的，这个世界上，包括中远和马士基海事的人，都还要再摸爬滚打四五年，才能想出这套操作。
可是，他顾鲲还是人微言轻啊。
他就像今年说话都假借比尔盖茨之名的马风、或者50年时说话都假借史泰林之名的友邦同志。
只有熬过这段时间，他才有资格谈“这话就是我说的，不需要引用谁”的威望。

第75章 敲定股份
顾鲲费劲喉舌，让兰方方面彻底接受了“中资入股”这个大的合作方向之后，细节就好谈多了，剩下的不过是稍微讨价还价。
萨武洋潜意识已经觉得这事儿肯定能成，便真心开始跟顾鲲讨论股份的分脏。
顾鲲开始就提出了基调：华夏方面要求占股51%，这点已经没有异议，可以全盘接受。
要谈的，无非是拿到这51%，对方应该付出些什么。
“中远出75%的建港资金，只要51%股份”，这一条看起来很丰厚。但内行人都知道，建造一个港口，光有钱是不够的。
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开支，是土地出让。
历史上，华夏对外开放合资的最初几年，那些号称外资占一半的项目，中方其实也并不用出剩下的那一半钱。而是仅仅少量出钱、剩下的以国有地皮的使用权来出资。
到了兰方这儿，自然也是一样。
所以，兰方方面事实上是拿了5000万现金+几平方公里的港区土地，换来了49%的股份，并不是光用5000万。
而且兰方是土地私有化、可以随便买卖的国家，付出的就不仅仅是“70年使用权”了，而是把土地的永久产权直接作为股本，注入到将来的港务公司里了。
“他们目前的设计方案，大概要用到多少土地？”萨武洋问了一句，因为他还没细看各阶段的设计案。
顾鲲就拿着交大设计院昨天刚传真过来的部分新鲜出炉图纸概要，给对方解说：
“目前设计的主要泊位占用的海岸线，就超过1点5公里了，因为都是横顺式泊位，对海岸线是比较浪费的。
他们建议最好留出将来改造为更多凸堤式泊位的余量，所以堆场、仓库和装卸吊车的空间，都要留足。总的来说，一期项目批两平方公里的土地就差不多了。按沿岸两公里、纵深一公里做。”
“1点5亿占51%股份，我们出五千万加两平方公里港区土地，占49%？那就是说土地值1亿左右，每平方公里五千万，每亩三万。”萨武洋自言自语心算了一下。
顾鲲之前买下了一个无人岛，8点5平方公里的专项开发永久使用权，也才几百万，不过那是接近流标状态的司法拍卖处理货，本来就是利益输送。
如果实打实买的话，顾鲲那个岛也得一千多万人民币，还是无人岛。
而兰方港至少是靠近兰方主城区附近的设施完善区，也是兰方沿海水深最优良的天然潜力港区，单位地价比无人岛贵十倍都是很应该的。
另外，造港口要的不仅是沿海土地权，还有泊位水域。沿着深水海岸线划地皮，都是比较贵的。
所以综合算下来，即使是在相对地广人稀的兰方，这块地皮算一个亿，也不过分。
就当是感情深一口闷，也不细算了。
萨武洋想到这儿，下意识问道：“那这五千万，就要王室或者说政府来投了？如果只是五千万的话，我倒是有把握说服大公，从朱敬业的财正部掏出来……”
顾鲲不由笑了：“这话说得，要不要全部由王室来投，还不是萨叔您说了算，您要是恩准民资进入，我也可以稍微共襄盛举的，就怕僭越了。”
“你肯往这里砸？这回收期可慢！”萨武洋一时没想到。
他一直印象里觉得顾鲲在这种总金额动辄数亿的大项目里，就是个牵线搭桥的。
转念一想，才意识到，顾鲲这是又几千万进账了，真到了开工的时候，说不定他真能凑到一些钱，能够占相当一部分股权。
想通之后，萨武洋欣然摊牌：“那也行，就当是分摊风险吧，你说说看，你有本事出多少？”
顾鲲：“这要看萨叔你希望我投多少了。如果您实在筹不到钱，我就拿五千万，占17%。王室/政府只出土地，占32%——
实话实说，这个工程会比较漫长，我们兰方方面，基本上每半年只要出一千万现金就行了，持续两年。所以我目前肯定是拿不出五千万的，但未来每半年拿出一千万，我肯定拿得出。”
萨武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如果可以不通过财政的话，那就可以彻底绕开朱敬业的基建拨款了。
他拍板说：“看来贤侄你很有信心啊，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担风险，愚叔也算略有闲钱。这样吧，我本人，加上王室的私房钱，投两千万，占7%。你投三千万，占10%，咱分了，也不看朱敬业的脸色。”
“动用王室的私房钱投资……”顾鲲还有些不安。
“我跟他们一人一半，只要动用一千万王室私房钱就够了，回头我会跟姐姐姐夫说的。不过，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记得跟我一起去拜会一下我姐夫，你现在也算是帮王室做事儿的人了。”
如果是再多几倍的话，萨武洋也没把握，不过一千万零花私房钱，还是没问题的。
兰方大公和公爵夫人，毕竟同时也是兰方首富。这些年下来，积攒的王室财富，外界估计至少超过5个亿人民币，都是通过卖王室地皮和各种王室特许授权攒的。
在君主制的国家，摆脱傀儡后，实打实做上十年实权君主，攒这些钱，并不算过分。
也就相当于全国每个人每年拿出一个月的平均工资供养王室，已经“轻徭薄赋”了。
“那我就放心了，等我回到华夏，我就把你们的条件转达给中远的人。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告辞了。”顾鲲了却一桩心事，起身告辞。
“这就走了？不玩一会儿？”萨武洋很体面的邀请，然后才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几个月前那次，也是在古晋，你来拜访我的时候，好像身上还有手术陈伤没好利索吧？当时我都没招待你。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这人其实很好客的，也很会招待朋友的……”
萨武洋说到这儿，下意识停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顾鲲么，本来也觉得，男人之间要结盟，确实应该有点共犯的交情，不好太虚伪。
加上他阑尾炎的旧伤，早在六月份的时候就彻底好透了。后面这两三个月，完全是因为出海勘测海底地形和捞船太忙，又要经常高危潜水作业，所以不敢造次虚耗了体力，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萨武洋的建议，他已然是准备接受对方送女人乐呵的美意了。
可惜的是，萨武洋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居然还把顾鲲拉到一边：
“贤侄，我还是很看好你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我在兰方后辈年轻人里，看到最有才干也最有魄力的。
不过，我也是为你好，我身边耳目混杂，以后玩女人那方面的事情，叔就不请你了，你也别跟我来这套，咱眼不见为净。
以后你就知道，叔这是给你许一份更大的前途呢，你会好好感谢我的。你自己玩自己的，风流的名声别往王室成员耳朵里传就好。”
顾鲲听得一脸懵逼，不过他也乐的如此。
他又不是花不起这个钱和精力，他想找女人的话，还用萨武洋请客吗？对方找来的他说不定还不满意呢。
“那就告辞了，小侄都懂。”

第76章 西奈！
顾鲲当然不懂萨武洋的真实意图，他只是自以为懂了。出于礼节性地客套，才欣然应允。
不就是“不许让公众知道你的风流”么？这条件要是过个几年再提出。到时候顾鲲已经把他买的岛开发出来、当了文旅业大亨的话，或许还有些难度。
因为会跟他的生意利益相冲突。
文旅业大亨，需要的就是帕莉丝&#183;希尔顿、王X聪、花花公子创刊人海夫纳、或者那一大堆法系奢侈品牌老板那样的滥情人设，来为自己的生意格调助阵。
而在成为文旅大亨之前，低调是有益无害的。
所以，不管顾鲲看没看懂萨武洋的真实动机，他都愿意本着合作友好，先稍微照做几年就是了。
从萨武洋的别墅离开后，顾鲲亲自开车回市区，直奔他给妹妹念书买的那个小公寓。
后天才有从古晋飞粤州的航班，所以明天他还可以在古晋徘徊休息一天。
这一次回华夏，他是去念书报到为主的，所以不想高调。
加上华夏治安好，武器管控也严，他就没有带任何打手型的手下，而是把龙五高健雄他们都放出去带船队赚钱了，在古晋这两天，连个给他开车的人都没有，却也正好跟妹妹一起享受下寻常市民的天伦之乐。
古晋的路是真的又破又堵，顾鲲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完从北郊达迈海滩回市中心的路程。过了砂劳越河进入南城之后，路况才好了一些——主要是因为南城是华人区，本区的财政丰厚一些，区内道路就修得好一点儿。
回到自己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一进门，看到的景象却是着实让顾鲲一惊。
林莺也在他家做客，还跟顾盼买了一大堆东西在试，像是刚刚狠狠逛了一趟街、大采购回来的。
“这么晚了，你爸妈不担心你？”顾鲲下意识没有直视林莺，而是径直走到家里的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掺冰块绿茶，整理一下思路。
林莺理直气壮地说：“我说了今晚在女同学家里睡，他们知道的——你这个做哥哥的，也太不关心盼盼了。她上学期都去我家做客、蹭饭几十次了，我爸妈还不放心她么？”
不得不说，这招曲线接近的手段，是真的厉害。姐也没说要对你怎么样，就算你忙，一个月见不着一趟，但姐先跟你亲妹妹做闺蜜，总不算犯事儿吧？
顾鲲心下雪亮，当然知道这个对他犯花痴的小姑娘，在想些什么。
他成熟地抿了半杯威士忌，因为融冰的稀释，其实没多少酒。然后，他才正视端详了一下林莺今天的状态。
刚才一进门的时候，其实他瞬间就觉得林莺的妆容有些不对劲，所以才下意识目光闪躲掩饰，调整一下。
今天的林莺，居然染了一个带紫色的头发，有点非主流，也有点向二次元COS的ShowGirl画风。
实话实说，跟林莺之前给他的清纯印象，是截然不同的。
除了染发，林莺还化了一个比裸妆略弄一些的增白提亮的妆容，微微看起来有些许粉和油腻，最关键的是，还抹了一个极为水润的死亡芭比粉唇彩。
“死亡芭比粉”这种颜色，平心而论其实还是挺好看的。
很多华夏男人看多了精致的大洋马、黑克兰二毛妞儿，觉得这颜色不错，就会买给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追求对象，但却往往会被女方以“钢铁直男”回击。
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黄种人女性，如果肌肤不够彻底透白，是驾驭不住死亡芭比粉的，这种粉比其他红色为主的色调浅太多，就容易衬出脸上的皮肤不够白。
不过林莺驾驭这个唇彩，仔细一看，却似乎毫无压力，因为她化妆之后的脸色，就跟那个当年给国内做“OLAY玉兰油”广告的马来西亚女代言人差不多，完全驾驭得住。
而林莺身上穿的，是一件褶肩的开胸长裙。
顾鲲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别扭，几秒钟后终于反应过来：
紫色头发，死亡芭比粉唇彩、褶肩开胸长裙……这特么不就是《圣斗士星矢》上城户纱织的造型么！
卧槽你怎么不再拿一根雅典娜的黄金权杖啊！
“不会是我送了她一套‘拳皇94’的女性角色手办，她就误以为我对女人的审美是那样的吧……”顾鲲内心暗忖。
“以后不要化这种作践自己的妆。小小年纪浓妆艳抹，尘味儿那么重。”顾鲲趁着妹妹被支开，在客厅里一个人看电视，就好意提醒了对方一句。
“这是我的自由。连那些夜店里能讨你喜欢的女人，都能化浓妆，我为什么不能学？”林莺还很坚定很理直气壮，娇嗔了一句之后，又不甘地叹息，“你做人真是够绝的，这就摇身一变要去华夏当留学生了。都不跟朋友说一声，我还是从盼盼那儿知道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行迹地把顾鲲引到阳台上，然后回身随手关上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门。
顾鲲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是傲然回应：“读书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吹嘘的？这也是为了事业和人脉，我当不当留学生，都不影响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莺泫然说出自己的脑补：“呵呵，怎么会不影响。你一直说你是四海为家之人，我认了。可你要是静下心来念书，据我所知，华夏的女生，可是对外国成功人士都颇有好感呢，祝你今后几年，身边红颜知己不断，陷于温柔乡里，再无斗志。”
“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哪里都有三六九等的……”
“憋说话！”林莺一咬牙，看了看客厅门，静静听了两秒钟，确认顾盼还在很懂事地看电视，然后决然进攻，一把握住顾鲲。
“我就喜欢你这种味道的，就是要做你的女人，咱玩玩儿总行吧？不用你负责。明年我也申请留学生去沪江念书。不过你放心，如果你在那儿找得到女朋友，我也认命了，我不限制你。”
该当机立断就要当机立断，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在校园氛围下跟顾鲲慢热，又凭什么跟即将出现的逐鹿群雌竞争？她只有先下手为强。
敢爱敢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呵，够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女人。”顾鲲着实有些惊讶，“玩玩儿？你玩得起么……你还是处女吧。”
说着，顾鲲像摁小羊羔一样，一把将对方推住，以儆效尤。
林莺的眼神，只有一瞬的惊恐，随后却坦然释然了，她眼神澄澈怜悯地看着顾鲲：“没种！是不是处女，试试不就知道了，这是我该担心的问题。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你不会一辈子就靠去夜店这种办法，来逃避对女人的责任吧？那你的胆子还真是小得可怜，居然会怕沾了处女就被缠住。”
顾鲲大怒：“槽！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是公主郡主，也没人拦得住！”
这是你自己找死！
西奈！

第77章 水土不服
既然林莺非要送上门来，还摆明了说随便玩玩。
顾鲲这几个月一直禁欲，还逢场作戏憋了一股邪火，没道理不吃白不吃。
林莺就被他干净利落地就地正法，直接干挺心服口服。
……
两天后，林莺完全是一副彻底百依百顺小鸟依人的姿态，陪着顾鲲去机场。
今天她换了一身红色相间的学生妹水手服。
发色依旧，但没有上唇彩，只抹了透明的润唇膏。少了几分高贵大小姐的艳压，更像纯纯的邻家小妹妹。
虽然顾鲲没有陪她逛街，但还是送了自己的女人好几件首饰。有他昨天临时一个人出门买的钻饰，也有之前他从古代沉船里捞上来后清理出来的18世纪锡兰红宝石/锡兰矢车菊蓝做成的首饰。
林莺也是郑重珍惜地把男人给她的东西，都精心地佩戴上，就像是一种宣示。她平时是不戴珠宝首饰的，毕竟她还年少。
“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我才算你正式的女朋友呢。”看着窗外的景色，尽管知道希望渺茫，林莺还是忍不住幻想感慨。
“想什么呢，现在这样子不是挺好的。”顾鲲直接一句洪世贤的名言怼回去。
他不给的东西，女人不能设计要，说好了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他不是那种会被柔情陷阱缠住的人。
如果最终他能够对林莺培养出真爱，那是另一码事了。
林莺意识到自己过于幻想了，抹了抹眼眶：“我就这么想想嘛，哄哄我都不肯。算了，我爱你，你随意。
你要是真遇到了真爱，我不拦着你。我就一个要求，如果你只是身体想要，别再去夜店找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
这才有做大哥的女人的觉悟。说好了是投怀送抱、大家玩玩，就不要弄得太复杂。
顾鲲停车靠边，奖励性地深吻了一下：“只要你不闹事不粘人，愿意跟着我，那我就让你一直跟着。
我就一个要求：我们的事情不要对外说。这不是我怕，我也是为你好。否则，我们的缘分就到头了，你自重吧。”
林莺怔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这才像我的女人。”顾鲲下意识看了看左右，飞快地与林莺吻别，“好好念书，这样明年我才能接你去留学。”
随后，他飞快地通过检票，登机直飞粤州，转去沪江，不带走一片云彩。
……
经过一天的辗转，顾鲲顺利抵达沪江。
这天已经是9月16日，他是傍晚时抵达的红桥机场，所以就叫了个车，赶去他在静安广场买的公寓，小住一晚。
他在沪江没有专职的司机和保镖，所以他那辆使字牌照的行政版加长林肯，暑假这两个月，就一直就停在公寓的车库里吃灰。
明天是周六。
1994年华夏才第一年开始试行“大小礼拜双休日”制度，也就是两周间隔，一周双休一周单休。而这周恰好是“小礼拜”，所以明天是上班的。
这种制度要持续一年半，到95年底时，国务院才正式宣布，从此周末法定假日改为全部双休。
顾鲲的计划，是明天先去交大设计院和中远，找人聊聊，把他在兰方时跟萨武洋等人谈出来的新条件，跟华夏方面沟通一下。
等19号周一，再去交大报到。
交大已经开学半个月了，但顾鲲是外籍留学生，按照有关部门的留学生管理制度，本来就是免修政治类课程和军训的，所以他晚到半个月完全不耽误事儿。
一切都很顺利。
次日，他把兰方方面提议的投资文件，递交给了与他联络的中远方面负责人何岚。
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因为兰方方面并没有提出什么让中远意外的新条件，所以初步达成了共识。
何岚表示问题不会太大，还有一些具体注资验资方面的程序性细节，也会在一个月之内敲定。
到时候项目就可以核定工程总造价，然后开始施工了。
跟何岚聊完之后，顾鲲又去了设计院，看了交大方面的案子。设计初稿二稿都已经出来，还有些修修补补的小调整，也不会耽误开工。
于是，跟何岚告别的时候，顾鲲稍稍耍了点小心机：“何经理，还有个事儿，我知道不管你们中远的事，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斡旋加急一下。”
何岚态度很好地笑问：“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出来无妨。”
顾鲲也就不客气了：“是这样的，你应该也知道，之前通过你们交大设计院牵线，我提供了额外的南海海底地形勘测数据给你们有关方面……
我不太了解你们华夏的办事手续，勘验回款好像比较慢。刚才的投资方案你也看了，到时候我个人会投资三千万，在将来的合资公司总股本里，占10.2%的股权。
但我也实话告诉你，就算是分批注资、按工程进度每半年注资一千万分三期，我现在手头也是拿不出来的。我还指望着你们有关部门，尽快把海洋勘测费结算给我，用那笔钱来投资呢。”
何岚听了，不由好笑：“顾先生，我想你犯了低级错误吧，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要跟你乃至兰方王室合资的，是我们中远集团华东公司。
欠你勘测费的单位，虽然是交大设计院帮你介绍的业务，但法律上而言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完全独立单位。他们欠钱关中远什么事儿？”
顾鲲两手一摊，耍无赖：“我知道法律上来说不关你们事儿，但我现在就是没钱你们看怎么着吧。要是到时候注资期限到了还没钱，就拖着呗。你好意思让一个外国人来要你们华夏人那些弯弯绕的三角债？”
何岚一阵无语。
顾鲲这是吃定了中远方面也想促成合作，又是地头蛇，所以让中远帮他当义务的催账公司？
行吧，就给这小子当一回枪使。
也算是为了大局。
……
同时搞定回款和投资框架意向，双喜临门让顾鲲很满意。
他至今身边还没个文职参谋，就靠着上辈子业内摸爬滚打的经验，亲自上阵厮混到今天这一步，真是太不容易了。
星期一，顾鲲终于松了口气，意气风发地开着他那辆行政版加长林肯，亲自去沪江交大报到。
集中报到的时间已经过了，所以他拿着材料直奔学工处。
人挺少，只有个别跟他一样的留学生，选择在这几天报到。
难得来到北国，还是九月份，顾鲲穿了一身普通人看不懂的意呆利休闲牛仔。
进门的时候，本来还有两个人在排队。
不过估计办公室里这些人刚才听到楼下豪车引擎声时，就在窗外探头看了，所以根本没敢让顾鲲排队。一个本来在喝茶、不该当班的老师，主动凑上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
“老师好，我是船舶海洋与建筑工程学院、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94级留学生，顾鲲，这是我的材料，麻烦您帮我办理。”

第78章 交大一员
学工处的老师扫了一眼顾鲲的材料。
“居然是留学生？现在留学生都家底这么厚的么？不会是什么华侨巨富家的少爷吧。真要是那种身份，还用来国内留学干什么？唉，想不明白有钱人镀金的思路。”
那老师微微摇头，内心吐槽，手里却丝毫不慢，嘴上更是什么都没说，很快帮顾鲲把报到办了。
最后还打了个电话，喊了个学生会的高年级学生来，带顾鲲去院里、以及办理寝室入住和食堂饭菜票之类的手续。
仅仅过了两三分钟，就有一个女生急匆匆跑进学工处办公室，临进门时稍稍停步喘息了几口，把因为奔跑而散落到前额的头发，重新捋顺了夹在耳朵后面，这才进门：
“吴老师，有什么吩咐么？我们刘部长不在，今天是我当值。”
办手续的吴老师显然对这个女生也不是很熟，稍微看了两眼，才说：“哦，你是今年刚招进外联部的小唐吧？这位顾同学，是兰方国来的留学生，你带他把后续院里的，还有寝室、食堂这些手续办了。”
那个被称作小唐的女生就对顾鲲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拿过顾鲲的资料看了几眼。
“顾鲲？船舶海洋与建筑工程学院……稍微有点远，不如我先带你去食堂领饭菜票吧，那样顺路。”
顾鲲当然不在意这些细节，彬彬有礼地说：“劳你费心了，你看怎么方便就怎么来。唐……学姐？”
女生微微忸怩了一下，掩嘴一笑：“别什么学姐学姐的，跟《灌篮高手》似的。我叫唐佳。”
《灌篮高手》的电视，要明年暑假才正式引入大陆热播。但是漫画书和日语配音的录像带，早已在内地散播，热度颇丰。沪江是沿海最开放的前沿城市，这儿的大学生看过《灌篮高手》毫不奇怪。
唐佳说着，稍微想了想，又补充自我介绍了半句：“我大二，是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系的。”
沪江交大因为海事/海洋工程等技术类专业比较强，所以也有补足国贸/国关/公共事务这类专业的需求。
94年的时候，交大就已经有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系了，不过要到华夏加入WTO后，才在2003年将这个系升格增补为“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
在大学里，院和系都是可以直属于学校的。
有些院比较大，下辖好几个系。
而有些系比较偏，不能找到兄弟系组成院，那就归学校直接领导。
双方稍微聊了几句，唐佳就带着顾鲲到了食堂，帮他办好了这边的手续，耐心地说：
“国家统一这点餐补，你们男生肯定吃不饱的。你要是需要多买点饭菜票，现在就可以买。或者月中吃完了再随时买也行。
不过买的时候记得带学生证，我们的食堂很划算的，比外面社会上的馆子便宜好多。所以买饭菜票卡得比较严，否则外面社会上的人都来蹭便宜饭菜了。”
此刻并非饭点，食堂里也没有贴出价目表，顾鲲只能用他对物价的估计，觉得他一个月吃几百块应该够了。
国家直接补贴的那20块钱，只能喂猫呢。
“那就先充一千吧。”顾鲲对着食堂售票窗口的阿姨轻声说。
他下意识说了“充”而不是“买”，实在是后世习惯了，并不影响理解。
卖票阿姨一愣：“同学！你不会是想拿到社会上去卖吧？投机倒把是不对的！”
顾鲲：“……”
尤里奥洛夫买十万发子弹，说他比较喜欢打枪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质疑他投机倒把？
顾鲲不想多事，就换了个说辞：“不好意思，我是留学生，刚来华夏不知道物价。我们那儿吃道炒菜就要几十块钱。那你觉得买多少合适呢？”
“原来是外国人啊，怪不得。我最多给你一次性买三百吧，肯定够吃了。我们这荷包蛋一毛钱一个，大排四毛钱一块。”听说是外国人，食堂阿姨的所有疑惑瞬间消失了。
顾鲲就买了三百块饭菜票，心中暗忖：反正他在学校吃的日子估计也不多。
买完饭菜票，唐佳继续领着顾鲲去海院。
两人一边走，唐佳一边给他介绍：“海院比较远，在学校最东北角，跟其他院都不在一起，走过去一站路呢，你有自行车不？”
原来，交大徐汇校区的东北角，本来就地势低洼，有些天然的小池小湖。
校区建设的时候，因为船舶工程专业经常要搞水池试验，所以就把那一块单独划给海院了。
那儿经常可以看到船舶工程的学生，在做船模拖曳实验、各种流体动力测试，也算是交大校园一景。
“我……没买自行车。”顾鲲想了想，觉得直接在同学面前显摆不太好，就准备不开车。
“我还要回值班室呢，走过去走回来起码半小时，万一中间有人找……算了，我载你吧。”唐佳想了想，就去旁边车棚推自己的自行车。
顾鲲怎么好意思坐女生的自行车，连忙拉了一把：“那还是我开车吧，我就停刚才综合楼下。”
唐佳的嘴瞬间张成了O型，不过很快恢复了。转为好奇的姿态，跟着顾鲲暗中观察。
直到她看到那辆行政版加长林肯，才彻底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暗暗叹息：“这么好的车，不知道要在学校里怎么横着走呢。这些老外真特么有钱。”
叹息归叹息，她还是坐在副驾驶上，压制住好奇，给顾鲲带路。
车只开了五百米，唐佳劝顾鲲提前靠边，最后一百米走过去，免得太招人现眼。
顾鲲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就停车下车。
他本来都打算走过来的，是对方忙，不肯跟他走路，他才开的车。
“倒也不是个吃不起苦的嚣张跋扈公子哥儿。”唐佳暗中观察。
她领着顾鲲，把院里的手续办了，最后带着顾鲲领进男生宿舍楼。
94年的大学校园还比较淳朴。大学生谈恋爱的很多，不过带异性回寝室的很少，宿管也就不需要太严密。男生在寝室楼里也很少会衣衫不整，因为他们知道女生是可以进楼的。
唐佳带着顾鲲上楼的时候，路上遇到其他男生，也只是微微地好奇看他们两眼，并不会围观。
“我们这儿留学生跟普通学生住的宿舍是一样的，条件肯定没你国外好，但是也别嫌弃。刚才排寝的时候，已经尽量给你往人少没住满的房间排了。”
“没关系的，我也不太住这儿，条件太好也浪费。我是渔民出身，渔船驾驶室里都能睡。”

第79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是渔民出身，吃惯了苦的。请不要为我搞特殊化，那样太浪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们华夏本国的同学住一个寝室，而且最好帮我排到大二同学的寝室里。”
“你居然是渔民？你是说……你小时候是渔民吗？”唐佳闻言实在忍不住好奇。
“差不多吧。这不重要，我只是说，我不需要特殊优待。”顾鲲也不想交浅言深，就此打住。
他提这些，只是为了将来在同学们之间亲民一些，别无他意，自然是点到即止。
唐佳看得出来他不想细说，也就不再纠结这一点，转而问道：“可你为什么希望跟大二的老生排在一起呢？”
顾鲲：“我入学的时候，就了解过你们的留学生条件，留学生可以免修部分公共课，还拥有比较大的选课自由。我想我将来跟高一级的同学一起上课的机会会比较多。”
这是顾鲲当初跟何岚聊的时候，就得知的优惠。中远方面和交大设计院，应该是为他争取了不少特殊待遇。
顾鲲这种大忙人，当然也没打算实打实在校园里待满四年，他没那么空。
他是有针对性地来交大的，只要学好了对他事业有用的课，其他都不重要。
然而唐佳听了却是微微一惊：“你不是工科生么？你直接修专业课，基础跟得上么？高数你都自学了？大物也自学了？”
顾鲲礼貌一笑：“这个我有办法解决，唐同学，我们现在只是在聊排寝的问题。”
唐佳无奈微微耸肩，帮他折腾了一番，还是满足了顾鲲的要求，给他排到了一间原本没住满的大二宿舍。
一切办好后，顾鲲先送她下楼，回到刚才停车的地方，打开林肯后备箱，帮唐佳把她那辆20寸的女式自行车搬出来，礼貌挥手告别。
然后他才在宿管阿姨的引领下，回自己新分配到的寝室，认识一下室友们。
……
因为是插到一个大二的寝室里，所以其他室友相互之间都很熟了，也都是习惯了大学生活的老油条。
顾鲲进门的时候，其他人居然都在那儿打牌和围观打牌。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一惊一乍。
为首一个男生瞥了顾鲲一眼，放下手中的牌站起来，友好地伸出手：
“你叫顾鲲、却是留学生？那应该是华侨吧。我叫黄瀚，是406的室长，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跟我说。你中文水平成不？要是不咋滴，跟我说英文也行。”
黄瀚这么说，显然是把顾鲲当成了那些黄皮白心的华裔，以为他只是长了张黄种人的脸、却因为在外国呆久了汉语说不好。
顾鲲连忙澄清：“说中文说中文，大家都是汉人嘛，我是兰方国的，母语就是中文。只不过我们说国语的时候，稍微带点湾湾和胡建口音。”
“兰方国啊……”黄瀚下意识翻了翻眼白，没反应过来，显然地理不太好。
这并不奇怪。你地球上随便逮个中国名牌大学生，问他文莱在哪儿，说不定也有一大半连文莱这个国家的存在都不知道。
兰方的国力、规模和知名度，都比文莱更低，没听过就更正常了。
“老大，兰方是加里曼丹岛西北角近海的一个小岛国，都是华人。”黄瀚的对家也放下牌，推了推眼镜科普道，随后他就转向顾鲲，也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周耀光。”
顾鲲顺眼看去，周耀光一看就是那种斯斯文文白扇子的角色。
随后，周耀光又把寝室里剩余四人都介绍了一下，分别叫胡明宇、许建军、刘豫和杨鹤鸣。
交大此时的标配寝室是八人，不过这间寝室应该是本院93级最后一个寝室，所以没排满，顾鲲进来之前只住了六人。
顾鲲跟他们一一寒暄后，这才注意到，他们之前打的牌是东海、沪江一带流行的“双扣”，一种二打二的打法。
顾鲲家因为是东海移民，他在兰方的时候，也喜欢打这种。
只是身边大多数邻居朋友都是胡建移民，更多的时候，只能是打打兼容性更好的斗地主。
斗地主这种打法，其实早年在任何省份都不算特别流行，完全就是后来被华夏的大学扩招潮给带起来的。
因为那玩意儿规则好学，跨省兼容性大，不同省的学生扎堆到一块儿之后，互相不服都不肯学对方的土著打法，最后就只能斗地主了。
顾鲲既然不想高高在上，而是融入群众，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表示他也会这种小众的扑克打法。
“呦，你们居然在打双扣？我在兰方也喜欢打双扣，不过兰方大多数人都是胡建打法，十三张，我平时都找不到人，在船上的日子，只能逼我雇的水手学双扣。”
“是么？原来我们的‘双扣’都流传到国外了？啧啧啧，这也算是文化输出了吧。来来来，那我位置让你。咱见识见识友邦人士的牌技。”
戴着厚眼镜的周耀光看起来比较能来事，很自来熟地就起身，拉了一下顾鲲，示意他坐自己的位置。
顾鲲顺势坐下：“听说你们大陆风气比较清爽，应该不玩钱的吧？”
室长黄瀚表态：“当然不玩钱了，我们就打着玩的。”
顾鲲：“不玩钱好，不玩钱好。这样吧，我初来乍到，我赢了就当没发生，我输了一会儿请客，就当是拜码头。”
顾鲲坐下，一边打牌，一边就跟新室友聊开了。
黄瀚看起来比较直来直去，也比较敢说，就问：“顾鲲，你之前就是跑海的？那你混社会够早的啊。而且听你的意思，你还是船东呢。”
“确实是有条船，打打鱼，做做进口贸易，所以常来华夏。”
黄瀚也不跟他见外，直接就开玩笑：“卧槽，那是有钱人啊，以后咱吃大户就没心理负担了。”
大家谈笑着，其中一位室友杨鹤鸣又顺势聊起留学生进交大的门槛：“阿鲲，你们兰方人读交大怎么个条件？你们兰方有高考吗？学校认不认你们那儿的录取成绩？”
顾鲲很乐意科普：“兰方没高考，我们全国就没有大学，高中都只有一所。我们那儿想读大学的，一般就去两个地方，好一点的去李家坡，差一点儿的就近去大马的古晋。”
杨鹤鸣奇道：“那你入学是通过什么考试？”
顾鲲很坦荡：“我就在你们这儿考了考语文，其他高中数学物理这些，及格就行。而且语文本来是给留学生当外语考的，我运气好，母语就是汉语，所以占了便宜。
大家也别见笑，我知道你们都是高中成绩就很好的精英。我们外国的基础教育跟你们比，肯定是贻笑大方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卧槽！那你们真是命好啊，我一直以为我这种本地人就算最命好了。”周耀光出言感慨，很显然他的籍贯是沪江本地人，原先在这个寝室里，就数他考上交大时的条件最轻松。
这个话题聊着聊着，终于有一个旁观牌局的同学看不下去了，借故抽烟跑到阳台上。
顾鲲撇眼一看，那人刚才介绍过，好像叫刘豫，一直闷声不响的。
室长黄瀚见状，怕顾鲲尴尬，便问顾鲲：“小顾，你抽烟不？刘豫这人内向，估计是怕熏到你。”
顾鲲便朝着阳台吆喝：“没关系的，跑海的人哪能闻不惯烟。”
在海上无聊的时候，各种打法时间的消遣，顾鲲都会一点。
“我的烟劣，你们别管我。”刘豫闷声门气回了一句。
其他人就继续打牌聊天，没过两分钟，许建军也撂了句“我也去蹭一根”，就走上阳台，把阳台门关上。
……
阳台上，见门关严实了，许建军拿过一根刘豫的烟点上，看着玻璃窗里打牌的同学，吐槽道：
“这就是命，有什么好生闲气的。老刘，你平时跟周耀光不对付，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要是再加一个，大家都不好做。我看那个姓顾的，就是成绩差了点，让人不甘心，但是人品倒是没什么问题，挺大气的。”
刘豫悲愤地掐灭了一个烟头，用鞋底狠狠碾了碾：“我就是不甘心！你我这种内地穷省的，要考千里挑一，才能来沪交、同济、南大。要考万里挑一，才能去清北、复旦。
可是林耀光他们这些本地人呢？百里挑一都不一定需要，就能上交大了！我原先以为他算命够好的了，今天才知道人上有人，呵呵，有个外国人身份，数理化考个及格分都能进来！交大成垃圾桶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也许别人有另外的过人之处呢，我们学校留学生人数也不算多。”许建军半是自我欺骗自我麻醉地说。
刘豫啐了一口：“那姓顾的不是说了么，是因为语文是给老外当外语考的呀！他母语就是汉语，所以钻了空子！要我说，你要真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来当留学生，成绩差我也认了，咱天朝上国要大度吗。
可他姓顾的算什么洋人？他就是个假洋鬼子，二鬼子！跟我们同文同种，就靠玩国籍享受高人一等待遇！难怪抗日小说上都说汉奸棒子二鬼子这些，比真鬼子还可恶！”

第80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顾鲲在社会阅历方面，也算是人老成精了。
打了一会儿牌，他看那俩抽烟的迟迟不进来，估摸着也猜到人家是不待见他。
他便趁着又一次输牌的机会，适时收手：
“我又输了，差不多该饭点儿了，要不就打住吧，说好了晚上我请。室长，是我水平不好，连累你一起输了。”
“行，那我们都换个衣服，下馆子咯。”黄瀚也把牌一丢，然后推开阳台门，扣肩搭背拉上许建军和刘豫一起去。
毕竟大家还没当面冲突，只是背地里说几句牢骚，所以二人还是被黄瀚拉走了。
跟顾鲲比较好说的周耀光，也看出些端倪，就建议：“老黄，你们先换衣服，要不我先带小顾去点菜，到时候老地方见。”
“又吃‘老地方’？也行。”黄瀚代表大伙儿答应了。
原来，交大校园东北角出门不远，就有一家菜馆，店名就叫“老地方”。不得不说这名字取得讨巧，每年不少新生刚来，人生地不熟，都被这店套路了。
幸亏菜做得也还行，海院师生们也就形成习惯了。
路不远，周耀光也是走路去，没打算骑车，顾鲲也正好省得开车了。
两人走了没几步，顾鲲就随口问道：“你们这儿，同学关系都不错嘛。”
周耀光脚步略微慢了一下：“我知道你在顾虑啥，放心，你没得罪刘豫他们，他们就是那样，也没什么恶意，可能就是觉得你这个交大进得太容易了，一下子心里不平衡。
我是沪江本市的，我理解他们这种不平衡，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吧，毕竟我们确实是占了便宜的人。”
“我当然不会介意了，我是既得利益阶级嘛。”顾鲲直言不讳地承认。
“既得利益阶级？这个提法倒是第一次听到，很传神呐。”周耀光细细咂摸了一下，觉得这个顾同学虽然理科成绩不咋滴，人文素养倒是不错，一出口就是精辟妙词。
在1994年的华夏，“既得利益阶级”这个词，可是从未有过的提法。
充其量，大家只说过“先富起来的人”。
周耀光感慨了几秒钟，又给顾鲲讲了个校园趣闻：“一说起他们那些高中成绩好的人，我就想起去年我们这届刚进校，11月份，第一次高数期中考试，我考了56分，班上还有几个不及格，清一色都是本地人，要不是京城来的。
出成绩讲卷子那堂课上，教高数的曹老头就在那儿感慨：同学们，这是你们进了大学第一次数学考试啊！我们出卷组已经是考虑到了要照顾京城、沪江这些基础教育不发达地区来的同学，降低难度了，怎么还有人不及格？你们好意思么？
就是从那开始，刘豫他们几个，就有点看不起我们本地人。当面不说，背地私下里，都不知道提了多少次曹老头那句名言了——
对了，你刚来的时候，我在走廊上遇到那个送你来的女生，听说你们留学生是连公共课都可以少选一些的，但你高数大雾都没上，怎么跟得上大二专业课？”
“这个我自有办法，到时候就知道了。”顾鲲也不想多解释。
两人很快走到饭店，顾鲲要了菜单。
点了白斩鸡、霉菜扣肉、干菜鸭、虾爆鳝背、清蒸河鳗、杨州狮子头……反正是数着人数点足硬菜，然后才配了几个素的，酒就只要了一点啤的。
交大学生还是南方人居多，喝酒就是喝个意思。
几分钟后，白斩鸡之类凉菜就先上来了，黄瀚带着其他几个室友也到了。
吃人嘴短，那些一开始看顾鲲羡慕嫉妒恨的同学，看顾鲲至少没有有钱阔少的骄矜之色，请客时也不倨傲，便渐渐平复了一些内心的情绪。
顾鲲知道刘豫是心里最不甘的，他也没指望改变对方的看法，或者说拉拢对方。
他只要大多数同学理解他的为人就够了。
反正交大海院英才无数，将来谁愿意跟着他干就跟呗，不愿意跟他干的，他也不差那几个。
华夏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所以，饭桌上顾鲲只是面向所有人，提了一些增进了解、缓解大家嫉妒的话语。
顾鲲思索了一会儿后，就找到了突破口。他端着酒杯，跟最好说话、消息最灵通的周耀光干了一杯，然后假装打听：
“老周，我对你们华夏这边大学的校际比赛之类的活动不是很了解。就像咱们学校这种，一般招特招生是为了什么呢？跟大洋国一样要参加大学间比赛的么？”
周耀光想了想：“大学间比赛很多的，前年复旦在李家坡，拿了国际大专辩论赛冠军，一雪之前南大输给湾湾人的耻辱，那都是央视直播的。
那些文科院系，最看重的就是这些比赛了吧。不过要说为了比赛招特长生的话……一般只有体育类的吧，那就是为了大运会了。怎么？难道你是特招生？”
“那应该就是了，说来惭愧，我的文化课水平，原本估计不够资格申请到交大留学名额，我那时候是考了个体育的加试，靠游泳比你们校队的快，才混进来的。咱也有自知之明，以后文化课要大家多多帮助了。”
“这家伙居然游泳比校队的人还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倒不像是虚言了，毕竟这事儿一问就能查到的……那倒也算是有一技之长，不是完全靠钱和国籍优待买进来的。”那些之前对顾鲲嫉妒不已的同学，心中如是暗忖，妒火也稍熄了一些。
周耀光则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想一些咨讯，然后善意提醒：“如果你算是特长生的话，那后续校队训练备赛的任务估计会比较繁重吧。国内的大运会虽然要后年才有，但明年暑假在日本福冈就有第18届世界大运会，那是两年一届的。
我们华东数省的顶级高校，游泳队都是比较强的，按说今年寒假之前就要参加选拔赛。校游泳队的教练好像姓陈吧？他很严格的。我们海院的游泳，算是交大最强了，之前好几届都有学长在他那儿受训，所以我们对陈教练都比较熟。”
这个信息顾鲲倒是第一次听说，他之前只是把特长考试，作为提升自己入学名正言顺程度的敲门砖，还真没了解过将来有什么义务。
“那我到时候还得参加那些预选赛？”
周耀光：“那必须的，不然学校招你进来干嘛？不过你也不要有压力嘛。一般都不会要求新生出成绩的。你练几年，到后年全国大运会的时候，你大三，能出成绩，陈教练和体育部的领导就很开心了。”
“谢谢周哥指点。”
连同顾鲲在内，七个人喝完一箱啤酒，把硬菜都吃干抹净，就回寝室了。第一天顾鲲决定还是入乡随俗，就住寝室，顺便多了解了解情况。过几天再回静安广场的公寓住。
……
此后几天，顾鲲就暂时融入到了陌生的大学生活里。
选了几门专业课，跟着大二的同学一起认真攻读。
他是来真心求学的，没有时间给他浪费。每天上完课之后，他还要打电话发传真，处理一些生意上的日常麻烦。
然后就是跑跑交大设计院/中远华东，继续跟进一下投资谈判的细节敲定，顺便了解一下有关部门给他的回款进度。
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在学校里，他既不主动炫富，也不刻意装穷。总之就是在校园里的时候绝对不开林肯车，而是买了辆自行车，放学后办私事儿才开车。吃饭则是优先花饭菜票去食堂，花完了再去外面下馆子。
渐渐的，大家都习惯了这么一个应该有点小钱、但也不显摆的外国同学。
海院是工科院，所以女生不多，大多数都不漂亮。
就这样，那些妹子也还挺抢手的，身边献殷勤的舔狗无数，顾鲲当然不会去凑热闹。
其中有一两个妹子，似乎是对外国同胞比较好奇，下课就会缠着顾鲲问些异域风情见闻。
顾鲲也都是有礼有节，只回答问题，绝不撩妹。
顾鲲对这一点还是非常有尺度的。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要做文旅大亨、土豪岛主的人，他就指望着将来赚华夏旅游业的钱呢。
所以，他不希望落下一个借助留学生身份玩弄华夏女性的恶名。他知道这个恶名对于华人的民族注意情绪绝对是致命的。
看看后世网上，外国人睡了华夏女人，会在华夏男性消费者当中激起多少敌意，这事儿是能碰的么？被抵制了怎么办？
反正他现在只是想解决生理问题的话，已经有一个林莺了，那就绝对不能再招惹。林莺之所以可以轻松玩玩，那是因为人家是外国人，而顾鲲这辈子都没打算赚当地人的钱，加上确实是林莺自己想明白了愿意倒贴，所以不要紧的。
不管什么时代，一个文明的人，都会觉得本族男人玩了异族女人是为国争光的事情，反之就容易被喷，不得不慎呐。
最初两周的校园生活很快过去，随着十一国庆的到来，顾鲲终于发现他的专业课稍微有一点点跟不上。
他决定额外花点钱，找老师针对性补课。

第81章 人民币战士
顾鲲觉得专业课开始有些跟不上，大约是从上课后第三周开始的。
主要是应为，专业课前两周，主要教的都是笼统梗概的内容，需要定量计算的部分比较少。
顾鲲前世虽然没读过大学，但是他有十几年的海事经验，跟船打了一辈子交道，所以那些不求甚解的东西，他学起来很快。稍微有些晦涩的，回家自己看书、找老师答疑，基本都能解决。
总的来说，大二上的几门专业课里，“电工技术”、“电工实验基础”、“机械制图”这种入门级的，对他来说很轻松。
另外两门“材料力学”和“结构力学”，他对每个概念的理解上，也完全没问题。但是随着进入定量计算阶段，他的短板就暴露出来了，因为他没有系统上过高数和大物。
“还是私下里付钱给老师，单独补课吧。前世看《华夏合伙人》的电影，94年请老师当家教，应该也不算违反学校纪律吧。”
打定了这个主意后，国庆节前最后一天上课时，顾鲲趁着大家下课收拾东西闪人的机会，跟着教两门力学课的讲师，在走廊上喊住了对方：
“朱老师，我有点麻烦想请教您。”
那位讲师名叫朱明博，是个30岁左右的中年人，也是刚刚博士毕业留校没两年。
朱讲师盯着顾鲲看了一会儿：“哦，你就是那个新来插班的留学生是吧，怎么了？尽管说。”
大学里的老师，对于刚上个几星期课的学生，人都认不全，也是很正常的。
“今天你讲的应力计算这些，我完全听不懂，可能是我高数基础太差，简单积分都不会做。能不能劳驾您休息时间单独给我补课呢……”
顾鲲刚说到这儿，朱明博脸色就变了。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大学讲师的工作已经那么繁重，平时还要自己搞点论文为了职称奋斗。
“这话说得轻巧，要是人人都这么要求，呵……”朱明博内心疯狂吐槽。
幸好，他还比较讲礼貌，在脑内盘算如何婉转地拒绝，所以给了顾鲲开条件的机会：
“朱老师，我知道……谈钱太俗气，但情况是这样的，我自己就是一家海事公司的老板，来这儿留学呢，就是想学点鉴别船舶设计优劣和成本水分的干货真本事。
所以您要是教会了我，对我来说能创造极大的经济利益。因此只要你愿意补课，我觉得至少给您50块钱一节的辛苦费，您就当是给我的海事公司做咨询么，你看怎么样？”
朱明博差点儿一口茶水喷出来。
94年的体制内工资水平还不高，东海省之类的地方，讲师还在拿四五百的工资呢。沪江算是国内待遇最好的城市了，交大又是高端学校，朱明博一个新讲师，一个月也就七八百块工资，外快奖金不算。
如果评上副教授、教授，那倒是有可能达到一千。
五十块钱一节课，绝对是良心价了。每天下午下班后抽时间补一节的话，一个月下来补课费能比他工资高两倍。
“原来你是在兰芳国开海事公司的呀，难得你们仰慕华夏教育水平，万里迢迢赶来我们这儿学真本事，真是精神可嘉。
我们华夏人民一贯是对外友好的，尤其是对于同文同种的友好邻邦，更应该热心帮助，我就破例给你单独补课吧。钱倒是无所谓的。”
君子言义不言利么，高级知识分子谈钱多庸俗？
顾鲲当然知道该怎么做。钱这种东西，只拿不说就行。
不过，顾鲲的钱不是那么好赚的，他还有别的要求。
顾鲲精明地提议道：“朱老师，我是这么打算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时教高数？也就是材料力学和结构力学，讲到需要计算、用到高数知识的部分时，直接从最基础的数学知识开始，从头讲到尾，一以贯之。
如果您不擅长的话也没关系，我再去找个高数老师一起，你们到时候二对一教我，遇到需要用数学知识的时候，你就休息，我先请教数学老师。”
朱明博连忙表态：“两个人教多浪费人力，我教你就行了。高数么，我虽然没教过，但一对一绝对是没问题的，你不懂随时问就好。”
一般来说，大多数自己学得好的人，教书不一定能教好，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学生的理解能力和进度。
“是否能快速高效地知道自己学生的掌握程度”，是传统教学模式评判好老师和差老师的主要指标。至于知识点，老师自己肯定能是都懂的。
但如果是一对一教学，稍微不懂马上问，对老师掌握学生程度的能力要求，就大大降低了，基本上只要老师自己很懂，而且有别的课的教学基础，就能教会。
而数学类的课，之所以听大课容易坑，脱节了就跟不上，也是因为学生分神掉队之后，老师不知道。或者说就算老师知道了，他也没法为你一个人停下进度。
所以，只要朱明博应承了，顾鲲就敢相信对方。
“那就一事不烦二主了，到时候讲课讲到一半，遇到需要调用高数和大物基础知识的地方，麻烦您一并从头讲透。我们就算每次两节课一百块钱。”
“唉！不要再提钱的事儿了！”
“要的要的，我就先给三十次补课费，就当是谢师了。”顾鲲二话不说，一个三千块的小红包，直接塞到朱明博兜里。
朱明博捂着口袋失神了几秒：“那你……国庆期间有空么？我觉得你基础弱，应该抓紧假期集中突击。”
顾鲲欣然应允。
此后几天长假，他完全过着苦行僧一样的日子，每天集中补课。
对于高数和大物，他从来没有打算彻底、系统地学完，他只需要学到他这个专业的专业课上要用得到的部分。
与大部分人“学不知所用”的迷茫状态相比，顾鲲可谓是每一节课都奔着解决具体问题去的，效率差距自然非常巨大。
人在学习上最大的惰性，就在于“超前学习”时不知道学了干什么用。大多数有工作阅历的人，都会有这种同感，当你被一个任务逼着去学的时候，只要老师足够懂行，效率不知道比学校里高多少。
朱明博每天上课都会拿个自己签到记账的小本本，恨不能一天就划掉10个课时、赚它五百块外快。
在这种高压下，顾鲲进步飞快，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种学习模式是真的累，因为你一点分心开小差的机会都没有。
坐在大课教室里，你就算懵逼睡觉两小时，老师也不一定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管你。
但一对一的补课，顾鲲只要走神半道题的讲解时间，朱明博立刻就能发现他懵逼了。
“这日子真特么不是人过的……不过，为了自己看得懂结构应力计算表，为了自己看得懂设计预算，咱忍了……”不止一次，心力交瘁的时候，顾鲲都在内心疯狂吐槽。

第82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人都是环境逼出来的。
而环境又是钱可以堆出来的。
就好比两个同样没有毅力的人去健身房。
一个只能苦逼地毫无节奏全靠自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而另一个可以花钱请最贵的私交，让人一对一督促你。
在意志力相当的情况下，后者的进步速度明显会比前者快N倍。
而前者说不定肝了一个星期之后，就会去撸串堕落一次、庆祝自己坚持健身满一周。
撸完串喝完啤酒后，一觉醒来又觉得“原来坚持去健身会导致我完成阶段性目标后，大吃大喝奖励自己，那不白练了么？所以为了防止我有脸奖励自己，不如就别练了吧”。
然后一张年卡就放到吃灰，从头到尾也只去了一星期。
读书也是一样的道理。
90年代中期，凭良心说，国内的大学生还是比较放纵的。比之后来大学扩招后最初几年，丝毫不见得有好多少。
主要是因为眼下人才还算稀缺，大学生包分配制度还在，读得好读得不好都有工作，那人的动力就容易松懈。
尤其是十二年寒窗苦读非人式努力上来的，进了大学之后突然释放，逆反心理极强，干什么鬼混的都有。
后来包分配的取消，也与这几年大学生的快速糜烂大有关系，各个国有用人单位一来是没那么多空缺了，二来是忍受不了什么不努力念书的人都能混进来。
反而是包分配刚取消之后的97、98年，加上东南亚金融危机导致的出口锐减和下岗潮扩大，让不少大学生敲响了警钟，努力学习重新开始成为大学生中的主流。直到99年大学扩招后，学生的平均勤奋程度再次低迷。
一言以蔽之，顾鲲如今是赶上了包分配取消前的最后两年。大学生跨过高考这道坎后，醉生梦死的高峰期。
别人大多不是非常努力，而他很努力，这就很容易看得出来。
国庆节回来后，又过了两周，几门主课都组织了期中考试。
这是顾鲲入学后的第一次考试，考前班上那些同学都不看好他，包括跟他关系最不错的两个室友，黄瀚和周耀光，也不看好他。
主要是因为顾鲲找老师补课，都是比较秘密的，没有高调宣扬。加上他每天要处理生意，在同学眼里总是一下课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就纷纷揣测他是不是放了学就去游戏厅鬼混了。
直到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大家才发现他也并不是草包。
……
“阿鲲，你没挂科吧？期中考试也不重要，没挂科就行。”
考试后发卷子那天，刚一下课，跟他略微同病相怜的周耀光，就第一个找到顾鲲，跟他私底下交换信息。
谁让周耀光是本地人呢，基础本来就差，他估摸着自己在寝室里肯定是考倒数前三的。
“才刚上了个把月，怎么能挂。”顾鲲平静地回答，表情微笑。
周耀光察觉到了顾鲲的淡定：“呦，你不会还考得不错吧？本来我都不想问你具体分数了，拿来看看呗。”
随后他就不客气地翻了卷子。
“电工技术77，材料力学88，结构力学85……都还可以嘛！看不出来，你们这些没经历过高考蹂躏的外国人，念书居然挺有两把刷子的。”
一个寝室的人，上课都坐得不远，所以黄瀚闻言也凑过来看了一下，然后衷心感慨了一句：
“你这成绩，多好也算不上。但我还真没见过体育特长生读书像你这么有板有眼的。不过你机械制图怎么才66，这门课是公认最简单的，大家至少都80几。”
顾鲲也不骄不躁，淡定解释：
“机械制图我是没练，也懒得练。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一款叫AUTOCAD的软件。大洋国那边五六年前就开始普及了，现在外国的设计师都是电子化制图，很多细节都是自动生成的。
所以，我觉得机械制图，原理懂就行了，纸面绘图的手艺，迟早是过时的，我又不当设计师，知其大略就好了。”
周耀光是这伙同学里家境最好的，见多识广，闻言便附和道：
“AUTOCAD啊，这个我听说过。我高中的时候，看我们班上最有钱的那个同学，他家就有台电脑，是DOS6.0的，最先进的英特尔486哦！那上面就装过CAD软件！
那真是有钱人用的呀，他家那个电脑，92年买的，花了将近三万块钱呢！这两年电脑降了一波，但怎么也要两万吧。我们上课教学哪用得起。”
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刘豫，本来么见顾鲲这人这个月还挺上进念书的，对他恶感与嫉妒也降低了不少。但此刻听顾鲲和周耀光聊这个话题，他贫困生的怒火又腾腾地往上升了。
这不是作弊么！这不是靠花钱升级教学器材，就能抵消别人的努力了么！学习公平还怎么保证！
刘豫憋了好久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斤斤计较：“你不会是打算买个电脑，然后让老师到时候给你搞特殊、允许你电子化绘图考试吧？”
“怎么会呢，我是这种人么？”顾鲲呵呵一笑，懒得回答。
对于将来怎么过这些制图类的课程、又不用花费太多精力，顾鲲早就想好了。
他准备给海院捐一个班的教学用电脑。也不用多，就30台，够一个班上课考试就行了。
不过他现在不想说出来，主要是因为他想再等等——现在买的话，电脑都还是DOS6.0系统的，而如果挨到明年寒假，也就是95年初，微软的WIN95系统就出来了。
顾鲲前世也没接触过DOS系统的电脑，也不想花时间花成本去学那种即将被淘汰的东西。所以他当然希望再等俩月，WINDOWS出来后再买。
而且WINDOWS出现后，个人电脑普遍降价了一级，到时候满足CAD运行需要的台式机，绝对会跌破两万。30台批发的话，总价可以控制在50万以内。
到时候，全体同学制图类课程考试的时候，都可以公平上机，那不就没人嫉妒他了么，而且可以把所有师生都拉下水，承他的人情。
另一方面，顾鲲即将从有关部门那儿，拿到一千多万的海洋地形勘测费。
这个业务，说到底一开始是交大海洋设计院帮他牵线搭桥的，而交大海洋设计院与学校里的船舶与海洋工程学院，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顾鲲如果拿了一千多万后直接吃干抹净拍屁股走人，那在华夏这个人情社会里，就很难立足了，将来别人有新的商机，也不一定想到给他介绍。
但是你拿了一千多万后，回手就捐50万给学院添置教学设备、提升教学质量，这就很会做人了，全院上下都会念你的好。
一伙儿人叽叽喳喳聊了一会期中考试成绩，正要散伙出去撮一顿，教室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女生，轻声问人：“顾鲲在不在？有人找！”
“我是，怎么了。”顾鲲应声站起来，迎上前去。
他旁边的室友也好奇地看了一眼，几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暗暗念叨：“咦，这不是国关系的唐佳么？上次给顾鲲分配寝室就是她来的，看样子她跟顾鲲关系不错嘛。”
同时，海洋工程班上那几个过去对顾鲲嘘寒问暖过的虎背熊腰工科女生，看到唐佳的出现，也是自然而然生出几分抵触之意：“学文科的就是喜欢来事儿，还跑到我们这儿来招摇。”
唐佳当然不知道别人的内心活动，她只是公事公办地轻声转告：“你是不是有手机、但是没带身上？有个中远公司的经理，说打给你打不通，找你的电话都打到学生处了，老师只好让我来找你。你方便的话尽快回复一下，就是这个号码。”
说着，唐佳就递给顾鲲一个小纸条。
顾鲲扫了一眼：“嗨，这不是何经理么，其实你没必要记号码的，告诉我名字我就知道了。”
说到这儿，顾鲲意识到些什么，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不想在课堂上张扬，所以上课都是不带手机的。”
“行了你快把正事儿办了吧，我不会给你乱说的。”唐佳说着一溜烟就走了。
顾鲲拿着纸条想了想，算了算日子，已经猜到。
估计是何岚帮他把那笔一千多万的“三角债”终于要到账了，所以急着推进下一步的投资呢。

第83章 二事不烦二主
顾鲲为了低调，上课时都是把大哥大关机了揣包里的。
听唐佳说有人找，他便立刻找了个教学楼里无人的角落，掏出电话开机，给何岚回拨过去。
果然不出顾鲲所料，何岚给了他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是关于兰方港的投资协议，中远方面终于商定了最后的细节，等着顾鲲可以正式签了，然后让他签完之后还原本副本都带回兰方，让萨武洋也签字。
因为这是一个三方合作的投资么。
萨武洋方面，估计不会再有任何异议了，因为条款都是这个月里，通过顾鲲多次远程协商反复确认过的。
第二个好消息，就是顾鲲从有关部门那儿要到的接近1200万勘测费，终于是正式到账了。
不过，因为是何岚帮他要来的，所以肯定要按照“三角债”处理——其中一千万的大头，中远华东公司会直接按照顾鲲的注资额扣掉，剩下的170多万零花钱，才会汇到顾鲲公司的账上。
顾鲲在协议里认注的投资总额是三千万人民币、未来在兰方港个人占股10.2%。所以这次只算是首付，明年6月份和12月份的时候，他还需要按约再每次注资一千万，才算是充分出资。
大型工程一般都不会要求资金全款到位才开工的，有30%资金就绝对够开工了。空手套白狼狠一点的投资人，30%都不会有。
事情可以电话里说清楚，不过协议还得顾鲲当面去取，所以他立刻开车去了一趟中远，跟何岚当面交接清楚。
“多谢何经理帮忙斡旋，希望以后一直合作愉快。”
料理完一切，顾鲲看着自己那家海洋勘测公司账目上多出来的钱，发自内心地对何岚说了些感谢的话。
何岚：“你什么时候回兰方让他们签字？只要资金到位，我们的前期施工队伍一周后就可以出发。”
投资协议里，对于工程建设方面的细节也都规定好了，兰方方面只是派出监理，而工程总指挥和造价预算这些都是中方控制。劳动力也主要依靠中方派出“外劳”，因为94年让华夏人出国务工肯定比当地的人工便宜。
顾鲲：“我后天就可以飞古晋，因为明天没航班。这周末之前让人把盖完章的其中一份正本带回来。”
……
买了机票后，因为时间已经有些晚。
顾鲲估计老师们都下班了，就决定给明天再去办请假手续。
他开着车直接回寝室。
他后续可能要离开相当一段时间，所以于情于理都该与同学们告个别。
而请假的正当理由是瞒不住的，迟早会被同学们都知道，继续隐藏财富低调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大伙儿肯定会知道他是千万富翁的。
刚进大学的时候，低调是有价值的，因为他希望借此看清身边老师和同学的真实状态。
哪些人是真心跟他交朋友，哪些人是看到他超级有钱才讨好他。现在一个多月下来，该看的也都看清楚了。
所以，顾鲲才选择在今天，第一次直接开着林肯车到寝室楼下。
林肯车果然遭到了额外的围观，以至于顾鲲还在走廊上，就被同寝室乃至同班的男生堵住了。
“顾老板，平时藏得够深啊，听说你今天是被中远的人叫去谈项目了。”
“看这车，就知道谈的都是大生意。”
顾鲲应付了一番恭维，回到寝室，跟平时玩得最好的黄瀚和周耀光商量：
“我可能要请一两周的假，各门课的笔记，拜托兄弟们记详细点儿。我空下来也会自己看书，不过不懂的回来还是要借助你们的笔记。”
“这没说的，就算我们自己不懂，总归帮你搞定。”室长黄瀚很上道地说。
周耀光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接这个话茬，不是他跟顾鲲关系不够好，而是他的成绩本来在寝室里就相对差一些，所以知道自己的笔记肯定不得要领，借了也是误人子弟。
而黄瀚好歹各科成绩方面也算是中等偏上了。
说完借笔记的事儿之后，室友们就好奇地问开了，首先是黄瀚问起了顾鲲的生意：“这次到底是谈什么大项目呢？如果不算商业机密，说出来让兄弟们开开眼。”
“也就是我们国家一个港口扩修，跟中远有合作，你们也别想得太夸张，目前就是几千万的规模。”
顾鲲这都是大实话，两亿的资金，那是分两年内逐步投入的，目前动工阶段确实只是几千万。
这些信息，大家都是交大海院的，等开工后迟早查得到。
“原来你的生意这么大，我要是校长，哪怕你考零蛋我也拉你来留学……”黄瀚略微失神地感慨了一句，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嗨，我不是那意思，我知道你读书也不赖。”
“不用解释，你看我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么？”顾鲲制止了对方的道歉。
周耀光在一旁，看这个话题聊着聊着有点尴尬，连忙帮着歪楼：“说这些干什么，对了阿鲲，你跟国关系的唐佳是不是私交不错呐，那可是国关系有名的美女了，以你的条件，真要想追，还不是手到擒来？兄弟给你透个底，听说她眼界高着呢，没有谈对象。”
说罢，周耀光还自言自语轻声感慨了一句：“他们读文科的就是爽，比我们这种工科系的苦逼，美女多多了。”
“这都哪跟哪呢，别瞎猜。”顾鲲推搡了一把，让周耀光住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刚才教室里明明看你跟她凑耳朵边说悄悄话还递小纸条。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以我的情报，要是别的男生跟唐佳这样咬耳朵说悄悄话，早被她推开了。”
“行了行了，我那是有机密公事非得悄悄说，我实话摊牌了，我在兰方就有女朋友。”顾鲲快刀斩乱麻，最后一句话把天聊死了。
周耀光八卦起哄的念头，这才被当头一盆冷水浇熄。
“操！闹半天我们自己一帮工科苦逼死光棍儿，给人家成功人士瞎操心呢。伤自尊了，不聊了。”
“哈哈哈，老周，碰壁了吧，你也不想想，人家可是土豪劣绅，身边会缺红颜知己么，还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一寝室的人聊了一会儿，又约好了出去撮一顿，算是给顾鲲送行。
旁边几个寝室同班认识的，有想跟去的顾鲲也不介意，一顿饭而已，在大家都知道他的底细之后，不算什么。
……
聚过餐后，顾鲲考虑到第二天要早起，所以选择了回静安广场的公寓住，还给自己定了闹钟。
大约凌晨三四点钟，闹钟响了，顾鲲强迫自己清醒一下，洗了把脸，然后找出范&#183;比尔松之前留给他的在荷兰的联系方式，然后打了个国际长途过去。
范&#183;比尔松当初给顾鲲留过两个联系方式，一个是在雅加达的，另一个就是他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
顾鲲前一段时间就了解过了，知道范比尔松这阵子已经去了荷兰，帮他操持沉船打捞财物拍卖会的事儿。所以打阿姆斯特丹的号码就联系得上。
只是因为时差关系，他必须凌晨起来，才能赶上对方的工作时间。
双方稍微聊了一会儿之前的沉船出货问题。
“比尔松先生，我那个拍卖会安排妥当了么？什么时候可以开拍、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
“哦，亲爱的顾，我过几天正要通知你呢，你那个拍卖，被订在……我算一下，嗯，六天后，反正就是10月23号，星期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拍卖结束后一周，你可以拿到全部款项。”
顾鲲：“很好，那我五天后会从雅加达飞阿姆斯特丹的。到荷兰之后的交通，还望你帮我安排一下。”
范比尔松：“这当然没问题，小事一桩。”
顾鲲挂断电话，算了一下时间，正好趁着这次帮兰方-中远正式签约开工的借口，多请一两个星期假，把去荷兰参加拍卖会以及在欧洲买买买的事儿，一次性搞定。
联系完之后，顾鲲又眯了几个小时，然后照例去上课。上完上午前三节课后，趁着课间跑去院办办理请假手续。
大学生偶尔翘一两天课，其实不请假都没人知道。不过他一下子就是两周起步，手续还是要完备一些的。
院学工处的老师稍微问了问他的情况，得知是跟中远合作的商务理由，立刻就给批了，只是备了个案，说是可能要上报。
交大的海院跟交大设计院/中远华东公司，有千丝万缕的业务联系，这些方面都是很通融的。
那老师还很客气地说，如果事情来不及办完，可以随便延期，到时候回来销假说明情况就行了。
又过了一天，顾鲲就踏上了从沪江飞粤州、再转古晋的航班。然后在古晋找到了萨武洋，把兰方方面的一切手续都办妥了，另行托可靠的专人，把合资建港的正式合同，送回国内呈交中远方面。
他自己则在古晋盘桓三天，趁机陪陪自己的女人，发泄解决一下生理和心理方面的问题，然后从古晋转雅加达飞阿姆斯特丹。

第84章 只见贼吃肉，不知贼挨打
顾鲲这次去荷兰，乃至拍卖完后顺道转转其他欧洲国家，当然不会一个人去了。
他首先是带上了自己一贯的心腹高健雄，以及一个最近刚挖来的技术人员。
这新挖的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正是暑假的时候在兰方就混熟了的那位勘测船负责人、杜国伟。
如果是倒退个几个月，顾鲲想挖杜国伟或许还有点难度。
比交大设计院高数倍的薪酬，顾鲲当然是出得起的，可他也知道，那些技术人员更看重的是能不能在专业方向上做出名堂来，而不仅仅是钱。
对于那些有想法有追求的科研人员，如果给他一大笔钱，但却要换取他毕生研究探索方向就此荒废，那他们也是有很大概率不愿意的。
但是现在，情况跟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因为顾鲲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交大校友了，而且一看就是真心读书、将来的事业也会专注于海洋工程的。
跟着这样一个老板，就不太容易荒废自己的本专业了。
加上杜国伟在交大设计院一直属于混职称很苦手、靠体质内评价体系往上爬很困难，也就一拍即合，被顾鲲以暂时五千块的月薪劝诱到手，奖金和其他另算。
这次去欧洲，之所以要带上他，顾鲲是看重了他原先在交大设计院时的一项履历——暑假里，顾鲲租的那条科考船，就是一年多前，交大设计院问黑克兰方面买的，而杜国伟当时也参与了采购的考察和验货，所以他跟黑克兰方面有关船厂里好些业务人员，都是认识的、颇有几分旧交情。
顾鲲就是打算等拍卖的钱收到手之后，让杜国伟当一把带路档，去黑克兰买买买，顺便评估一下货色的价值和技术成色、防止买贵了。
这是一个商务信息还比较闭塞的时代，特种装备的国际采购，全部要有人带路带你混进那个圈子才行。你要是不认识可靠的人，光提着钱去买，肯定会吃闭门羹的。
下场么，估计就跟《战争之王》里那个想抢尤里生意的白发老头一样，都带着钱跑到黑克兰了，结果因为黑克兰将领“迪米奇叔叔”只认尤里，只能灰溜溜的滚蛋。
神游物外之间，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很快过去，波音747的客舱里想起了叫醒服务的音乐。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的顾鲲，揉揉眼睛，要了一张湿巾，然后吃着点心，随口问坐在旁边的杜国伟：“对了，听说你俄语很不错？”
“当然，我们那代人，外语学的主要是俄语，英语反而是后来学的。”
“那这次全程翻译都靠你了。”
回头再给他算五千块翻译费和保密费。
大家做的都是对国家有利的事儿，利益是一致的，在这些方面，顾鲲也不用太担心杜国伟这些新招技术人员的忠诚度和保密性问题。杜国伟原先在体质内时形成的纪律惯性，也正好为顾鲲所用。
飞机在阿姆斯特丹的斯希普霍尔机场降落，顾鲲打了个电话，就有范比尔松的人派车来接，一切都安排好了。
斯希普霍尔机场本来就在阿姆斯特丹的西南郊，距离市区将近10公里。而海牙也在阿姆斯特丹西南方向，50公里。所以从机场出来后直奔海牙，反而方便不少，只有40公里车程。
加上荷兰的高速路况是仅次于德国的，比法国还好不少，上限不限速，（德系高速即使限速，一般也只限到250公里，普通车敞开了开，跺地板油，也就开到那么快）所以15分钟就到了。
高健雄是第一次出国，杜国伟也是第一次来西欧，两人下车后纷纷感慨：“唉，资本注意国家就是发达，车开这么快，我还以为海牙和阿姆斯特丹好歹是两个城市，怎么也得跟沪江开到姑苏那么久。”
“杜工原先不是出过国么？”顾鲲调侃了一句。
杜国伟低下头若有所思：“我只去过黑克兰，还有就是当年读博之前，跟着院里的领导，去过一趟当时还没解体的USSR，都是社会注意国家。”
顾鲲笑道：“那这次好好玩，跟着我，不会让弟兄们吃亏的，我有得吃香喝辣，大伙儿都能跟着。对了，杜工，雄哥，我记得你们都没结婚呢？”
高健雄率先苦笑叹息了一声：“当了十几年兵，今年刚转业，哪来的结婚。”
“那正好无拘无束，荷兰这边，跟德国一样，很多行业是合法的，你们要是想体验，我请客。”
一行人说着，司机已经送他们到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顾鲲自己要了一个行政套间，让俩手下住双床的标准间。
然后，他们就出去体验荷兰风情了。
顾鲲本人来之前，刚刚在古晋体验了一把温柔乡里，所以被榨干了，现在还不是很需要，只是走马观花看看。
高健雄和杜国伟出去逛了逛之后，似乎也没干什么。
应该是胆子太小，喝了点酒跟女人聊了聊天，涨涨见识，也就回来了，没消费几百块钱。
顾鲲便带上他俩一起出去撮一顿。
“玩得怎么样？舒不舒服？”在饭桌上，大伙儿吃着简陋苦逼的荷式西餐，顾鲲随口问道。
要说吃的东西，荷兰人的黑暗料理程度，简直比德国人还夸张，仅次于布列塔尼亚人了。
除了各种果酱奶油之类的抹面包片，还算比较清爽，其他都是黑暗料理。
“遇到几个女人，就聊了一会儿，没兴致了，觉得她们也挺苦大仇深似的。感觉，资本注意国家有些地方果然还是我们好。”高健雄义愤填膺地说。
“怎么讲？”顾鲲饶有兴致地问。
杜国伟轻轻咳嗽了一声，帮忙解释：“我们遇到两个，看着也不太像是干这一行的，长得也……不咋滴。后来喝喝酒聊聊天，得知她们原先都是企业里的基层文员，被裁员了，领了失业保险金。
但是在荷兰和德国，你领失业金是有条件的，你得接受劳动保障部门帮你介绍新工作。但就因为这个，做那事儿在荷兰和德国也是合法的。所以女性失业之后，保障部门给你介绍工作时，如果实在没别的体面工作可以介绍，介绍你去做那个也算是正当工作。
你也可以不接受，但这就属于‘保障部门帮你介绍了工作你不干’，那你就不能继续领失业补助金了。看起来，德国和荷兰的女性职场环境很恶劣啊，这点还是我们华夏男女平等，女人能顶半边天呢。”
顾鲲不由哑然失笑：“我是花钱让你们来爽爽的，你们倒好，搞起社会调研来了，还跟人义愤填膺，正义感过剩了吧？
德系国家就是这样的，他们的个人所得税，单身汉最高是累进到40%，而结了婚的人是最高累进到‘夫妻当中收入较低一方的75%’。所以，哪怕最恶劣的情况，夫妻俩收入完全一样，那也就相当于每人交37.5%，比单身汉的40%要低。
说白了，德国荷兰这就是在财政上惩罚光棍。而一般夫妻收入肯定是女方比较低，所以老公工资高了之后，就是让女人75%的收入都缴税了。女人如果不工作，是单职工家庭，那这户人就不用交所得税了，国家是鼓励夫妻之中一方别上班，在家带孩子，国家的所得税全靠光棍的纳税在支撑。
你遇到的给失业女性介绍那方面的工作、让她自己拒不工作而失去领失业金的资格，也是老伎俩了。”
“还……还有这种事情？我在设计院的时候，不少喜欢把男女平等挂嘴边的女同事，还说德国荷兰很不错呢。”杜国伟大吃一惊，突然发现国内听到的那些地摊果然不能信啊，还是要亲自出国看看。

第85章 崽卖爷田能不爽么
一行人在海牙的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就是拍卖会的日子了。
顾鲲给了杜国伟一些零花钱，让他自己逛逛。而他本人在高健雄的保镖下，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去拍卖会晃晃。
之前那两船古物的详细情况，顾鲲暂时还不打算让杜国伟知道其中明细。
对方也知道做人的基本情商，不会随便乱刺探老板的一切内幕的。
因为顾鲲是卖家，所以今天的参与感低了很多，他也不用举牌。
只是在看到别人举牌的时候，心跳会微微加速一下。毕竟别人每举一次，就意味着他至少又多起跳了10万美元的收益。
“这就是资本注意国家的拍卖会么，好豪华，好……庄严。”高健雄是第一次到这种场所，忍不住有些怯场。
在他眼里，金钱只能给人带来嚣张和跋扈，却没想到金钱也有这么肃穆的一面。
“那套明末的20件套回廊花瓶，起拍就50万美元了，居然10万10万往上叫，能叫到160万？这都是些什么有钱人？”
随着一组又一组的精品拍品被列出来，高健雄彻底被外面世界的纸醉金迷震惊了。
他刚才看到的这套花瓶，是典型的明清外贸瓷，就是给古代欧洲那些达官贵人，放在城堡或者宫殿的走廊里，两排对称一路铺过去那种。在海船里的时候，也是一个瓶子就能塞满一箱，旁边用稻草和豆芽填充防震。
原本应该是一套24件，只不过有3件出海之前就摔碎了，所以范比尔松在上拍的时候临机一动，故意又拿掉一件，只说全套只有20件，让逼格一下子反而提升了。
顾鲲看了拍卖会的盛况，内心也在盘算暗忖：“看起来，范比尔松烘托氛围和找时机的本事不错，上次给我报总价1100万美元，估计还是留了余量了。”
两小时后，拍卖会彻底结束，顾鲲到休息室里等候了一会儿，范比尔松就满面春风地来找他：
“哦，亲爱的顾，我可是幸不辱命，完成得还不赖吧。”
顾鲲微微一笑：“合作愉快，经过这一次，我更加坚定了后续再找你合作的信心。说说吧，我实际上该分到多少。”
“那就好，”范比尔松一听以后还有生意，胖脸笑得像一朵菊花，“扣掉佣金和一切费用后，你应得的部分是1220万美元，下周就能到账。当然如果你可以接受现金以外的支付方式的话，我们还可以快一点。”
这一行之所以付钱慢，另一个原因就是大伙儿都选择收现金。
很多捞船的冒险者，不希望自己的太多详细信息被付款方乃至拍卖所在国的监督机构掌握。
顾鲲想了想：“如果我要一半现金的话，多久能拿到？”
范比尔松：“那就轻松一些，三四天吧。”
顾鲲：“那剩下的钱，你可以处理成即付型支票？我也不怕跟你说，我需要一些可以在黑克兰支付的手段，没有别的要求。我需要升级一下我的生产设备。”
范比尔松是知道他做捞船行当的，所以这些话跟范比尔松直说当然不存在保密问题。
对方果然心领神会：“啊哈，没问题。我知道黑克兰的某些科考装备还是很划算的，圈子里从哪儿倒腾装备的人不少，交给我搞定。”
第二天，范比尔松就给顾鲲搞定了700万美元的可以在黑克兰即付的汇票。
又过了三天，给付了顾鲲剩下的520万美元现金——也不知道他托的都是些什么地下钱庄搞定的，当真是手眼通天。
……
“这几天玩得怎么样？荷兰这地方还不错吧，很适合养老，明天开始，就要好好干活了，杜工，到时候可别掉链子。”
拿到钱之后，顾鲲回到酒店，跟两名手下最后盘点了一番，一起吃个饭，在饭桌上如是半开玩笑地说。
高健雄这几天都跟着他，充当保镖，鞍前马后并没有闲着。
而杜国伟一直在放羊，顾鲲也给了他不少零花钱，让他自己出去玩。为的就是后续到了黑克兰，杜国伟能好好卖力干活，帮他把关、砍价。
杜国伟：“顾总您放心吧，别的不敢说，船好船孬我还是看得出来的，至少不会让你比去年设计院买的时候更吃亏。而且这几天，我已经借去年认识的那些关系，跟他们预先联系过了。
这几天，从各种渠道看，我都有种感受……好像我遇到的黑克兰人，生活状态都比一年多之前苦太多了，我完全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
顾鲲饶有兴致地追问：“哦？有何见解？”
杜国伟如实坦白：“那几个去年夏天认识的关系，电话里话里话外都愿意出卖更多的企业利益，暗示只要我给他们好处……吃相比去年难看多了，有些都直言不讳，说最近世道艰难。
还有就是前两天，我一个人去这边的，那啥街区玩儿的时候，也发现了几个挺好说话、服务态度不错、也不会看不起我们黄种人的小姑娘。
她们活得一看就比本地人艰辛很多，我稍微额外给了她们点儿小费，问了她们来历，都是黑克兰和白露西亚过来的，而且都是今年刚刚过来的，还有少数是罗马尼亚的。
唉，去年我去黑克兰的时候，看到那边的人那叫一个趾高气昂，人人都觉得好日子就在眼前了。我是真不理解为什么会反差那么大。”
杜国伟提到他这几天出去鬼混，倒也不以为耻。反正他是个30多岁还没老婆的光棍，玩玩怎么了。
顾鲲听到这儿，已然彻底反应过来了，他轻蔑地冷笑，指点江山地说：“呵呵，那不就是芝大狗们宣扬的‘休克疗法’么，那些芝大狗还靠这个讨好大洋国主子、拿诺贝尔经济学奖呢。”
杜国伟微微一惊：“休克疗法？这个词我倒是听说过，去年我去黑克兰的时候，他们都赞美这种新经济政策好呢，说大家生活明显改善了。怎么，难道是休克疗法还有后遗症么？”
高健雄在旁边，完全不懂这些话题，就跟听天书一样听。
顾鲲扫了一眼手下，淡然说道：“既然心存怀疑，你何必问我呢？我们马上就要去黑克兰了，到时候你们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么。休克疗法这玩意儿，一开始确实很爽的，崽卖爷田的阶段，能不爽么。只不过田卖完之后么就……呵呵。”

第86章 喝一瓶伏特加打一万折扣
后世很多没有经历过90年代初那段时光的人，对USSR完蛋后，露西亚、白露西亚和黑克兰的那段衰落史，都有一个粗暴笼统的认识。
那就是觉得，似乎大洋国的“休克疗法”一上马之后，这三国立刻就中招，然后一蹶不振了。
但这其实是误解，也是对大洋国警惕的一种宣传手法。
事实上，在USSR刚完蛋的前两年里，“休克疗法”的暂时疗效是很好的，也让有关国家的国民经济呈现烈火烹油的繁荣景象，似乎USSR时代生活物资贫乏的问题一下子就得到了解决。
是运行了两三年后，吃干抹净，问题才开始严重起来的。
杜国伟和高健雄，都是这段日子的亲历者，所以他们不会有后世那些从历史书上看这段历史的人的盲区。
在过去两年里，他们在媒体上看到的，都是对露西亚和黑克兰新经济形势的正面报道。杜国伟去年暑期去黑克兰时，还亲眼见到了那儿的人富足的物质生活。
这，才让此次出国见闻的反差冲击力，愈发显得巨大。
……
第二天一早，顾鲲一行三人就搭乘黑航的航班，在敖德萨降落，然后转火车去附近的尼古拉耶夫和赫尔松。
签证什么的都是早就办好的，尤其是顾鲲的兰方护照，实在是好用，东西方都有很多国家给免签。
三人当中就是高健雄的签证办理的时候有些慢。而杜国伟去年是来过黑克兰的，历史记录很不错，也是秒签。
过关时也没多严格的检查，黑克兰根本不管你带不带大额现金，顾鲲和高健雄各自提了一口手提箱，里面都是满满的美元现金，都轻松过关。
至于国内的火车就更没人管了，要用两个字形容黑克兰当时的现状，那就是混乱。
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杜国伟还托去年认识的关系，以外国投资商考察的名义，帮申请到了持有武器的许可证。
到了塞瓦斯托波尔之后，顾鲲和高健雄都随身带了一把马卡洛夫手枪。租来的车里，高健雄还放了一把AKM以备不虞。杜国伟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就不需要了。
不过这些武器也就在黑克兰本地可以合法持有，将来离开的时候想上飞机是不可能的。
顾鲲在兰方倒是容易申请到合法的证件，在大马将来也能靠买榴莲种植园换取合法持有手枪。
或许将来从黑克兰买了船之后，可以合法地从海路携带随身自卫装备回兰方。
一路上，杜国伟还交代了顾鲲几句：“我已经提前跟赫尔松特种造船厂的切里雪夫经理联系好了，他随时欢迎我们去看船。
不过顾总，我希望您有思想准备，跟黑克兰人做生意，其实跟国内早几年找国企做生意习气差不多。他们公款招待是很慷慨的，你私下里回礼方面也不能含糊。
另外就是他们请你喝伏特加吃鱼子酱的时候，您千万不能推脱，尽量表现得豪爽一些……我们院去年派人来的时候，可是专门找了两个喝酒的好手，伪装成谈判代表，就负责吃好喝好玩好。”
顾鲲：“这个不用你操心，你把关好技术细节就行。”
为了撑门面，一行人入住了赫尔松与尼古拉耶夫地区最豪华的、也是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名叫“曼卡斯基”酒店，是原USSR时代在尼古拉耶夫的海滨招待所改过来的。位于尼古拉耶夫市区东南近郊，到赫尔松也不算很远。
因为赫尔松是纯工业小城，招待设施实在是太烂了，住那儿有失顾鲲兰方富商的身份，也不利于对方重视这次的合作，他宁可每天去船厂谈判时，让高健雄开车往返十几公里。
赫尔松和尼古拉耶夫都是第聂伯河入海口附近的港市，相距不远，两座城市市中心之间的距离，也就40几公里，郊区就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两座城市的造船业也都很发达，不过各有侧重。赫尔松的船厂规模都不大，但是特种设备很多，主要是造各种特殊用途的小而美的船。
尼古拉耶夫那边的船厂就主攻傻大粗黑了，几万吨的平甲板船随便造。基辅级的首舰、还有明斯克号什么的，乃至那条不太好描述的未完工大船，都是尼古拉耶夫船厂的产物。
在酒店做好一切准备后，顾鲲就让杜国伟打电话，喊赫尔松船厂的人来曼卡斯基赴宴。
一个多小时后，差不多下午四点多，几辆老式的伏尔加轿车就到了，熟门熟路停在曼卡斯基酒店门口。顾鲲带着手下亲自到酒店门口迎接，握手寒暄。
幸好黑克兰纬度比较高，跟华夏的东北北部差不多，所以10月底天黑得很快，4点多差不多也是晚饭的点儿了。
“这位就是赫尔松船厂的切里雪夫经理，这位是兰方海事集团的顾老板。”杜国伟居中帮双方介绍。
“顾老板真是年轻有为，没想到杜工这次带来的新客户，比去年的看着更有前途。”切里雪夫大约四五十岁，有着介于赫爷的光头和戈爷的地中海头之间的发量，是个油腻腻的胖子。跟顾鲲握手的时候，一双绿豆眼忽闪着贪婪的精光。
不过顾鲲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来来来，今天先不谈生意，能认识切里雪夫先生这样的朋友，真是快哉，今晚先喝好，不醉不归。”
切里雪夫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一挥手，让他的跟班搬了一小箱鱼子酱和一大箱伏特加，送上楼去。
这也是黑克兰人凑酒局的习惯了，哪怕有外国人请客，伏特加和鱼子酱还是由黑克兰本国人带。哪怕几十年后他们卷了钱去布列塔尼、去摩纳哥当隐形富豪了，伏特加和鱼子酱依然是自己带的。
不过顾鲲也是有所准备的，当然会拿出更多体面的招待品，所以阵势绝对不会输给黑克兰人。
从荷兰出发的时候，他尽可能搜罗了不少西欧国家市面上容易买到的奢侈消费品，以备到这儿来交朋友。
光西班牙的纯橡果饲养伊比利火腿，就整了好几条，还有意呆利南蒂罗尔山区的松露。至于其他名贵食物就更不必说了。
这些食材，在酒店大厨的精心加工烹制下，热腾腾摆上桌面，很快就让苦寒之地的黑克兰客人们鼻息忍不住抽动。
杜国伟一开始还居中帮忙用俄语翻译。
不过顾鲲和那些家伙稍微喝了几轮，对方就学会和汉语的“干杯”，顾鲲也学会了说“ZBC”，那就不需要翻译了，反正就是大家各自嚷嚷一顿瞎喝。
“顾，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豪爽的华夏人！”
“嘿，老叔，你喝多了吧，我是华夏族，兰方籍。”
“都一样都一样，来，继续喝！”
顾鲲一个人喝完五大瓶伏特加之后，对面的家伙就全部趴下了。
顾鲲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觉得需要跳海冬泳个几公里散散酒。

第87章 这事儿老子有经验
酒局散去之后，切里雪夫等人全部被顾鲲灌趴下。
他们也不用回船厂了，顾鲲直接挥舞着钞票，让酒店又开了三间高档客房。
顾鲲这个“神秘的东方客人”在酒桌上大杀四方的秘闻，也成了曼卡斯基酒店里的一个都市传说。
“502号房的客人没问题吧？听说刚才在三楼豪包里有人干了好几瓶伏特加，居然大冷天的下海冬泳。”
“唉，又是一个喝糊涂的，估计明天报纸上又有人喝多了冻死或者溺毙的新闻……嗯，其实也不至于，不就是冻死淹死个把人么，现在都不新鲜了吧。”
几个酒店的女工作人员，在那儿窃窃私语地八卦。其中一个粗线条点儿的，便随口吐槽。
另一个看上去细致一些的妹子，似乎是她的领班，闻言便埋怨道：
“谢柳娜，胡说什么呢！好歹是酒店的客人，要真出点事情生意还做不做了，你赶紧给我喊上莫妮申卡，一起到海滩上看着点儿。”
被称作谢柳娜的姑娘，一股大锅饭余孽的老油条劲儿，不耐烦道：“切，就我们这点工资，管那么多干嘛，酒店生意好也不会给我们加钱。米德洛娃，别以为当了领班就能使唤人，你还嫩呢。”
米德洛娃一阵气馁，她确实比对方年轻，工作年限也短。只不过她是职高毕业来这儿，稍稍学了些西式的酒店管理，所以当上了领班。
而那个谢柳娜是初中毕业、苏联还没解体时就在这儿混了——当时这里还是一个国营的招待所，所以那种老油条根本不服她管。
米德洛娃想了想，只能讲道理：“要是出了事情，说不定酒店就要停业整改，我们连死工资都不一定拿得到了，你就辛苦一下吧。”
“莫妮申卡都下班跑了！就这点死工资，谁活得下去，鬼知道哪天会不会像她们一样，跑去西边谋生，这个世道算是完了！”谢柳娜破罐子破摔。
“小声点儿，算了算了，既然莫妮申卡溜了，我陪你去看着。”米德洛娃不想生事儿，只能退让一步。她作为领班，也亲自跟手下的员工，一起去海滩上值守。
她知道，刚才谢柳娜的吐槽里，包含了太多辛酸的信息量。
自从去年开始，从尼古拉耶夫，到赫尔松，再到敖德萨，全社会的薪水和就业情况，都崩溃得厉害。年轻女性的正当工作机会，也在被疯狂压缩。
就她们酒店里，已经看到七八个业余时间禁不住金钱的诱惑，兼职到客人房间里干点额外的私活儿——谁让曼卡斯基酒店是附近两座城市最高档的酒店了呢，这里总会有外国来的、薅黑克兰历史遗留工业资产羊毛的豪客。
她们都亲眼看到了曾经的同事，有的因为伺候好了豪客，一次性能赚到几个月甚至更多的收入。
而其他没门路的地方，想找豪客都找不到，就有不少年轻姑娘想偷度去西边。她们偷出去后，干的也是一样的活儿，只不过客源更加稳定一些，但生活得更加不体面。
因为她们连一份明面上的正当职业都没有，而留在酒店里，好歹名义上是干正式工作的。
这一幕幕，就跟《战争之王》里，尤里奥洛夫在USSR刚解体时、回黑克兰淘金时一样一样的。
他都不用专门找从事那些特殊行业的女人，应为高档酒店的女服务员里，本身就有大量兼职做这个了。
这是一个国家的悲剧。
……
10月底的黑海之滨，已经颇为寒冷。
要是搁在五十年前，元首那些穿着夏装的大军，都已经开始被寒冷冻得进攻乏力了。
不过顾鲲因为特殊的天赋异禀体质，狂饮三升伏特加后，却是运动神经兴奋异常，跳进海里就是迅猛地发泄，绕着酒店沙滩上浮网围起来的泳区，一连游了十几个来回。
露西亚和黑克兰人对大海的渴望，是南方民族无法想象的。所以这儿的酒店，在沙滩上都会配备大型的探照灯，为的就是方便客人夜里也游泳——
千万别觉得这种情形很奇怪，后世如果去过那些老毛子比较扎堆的外国海滨旅游景区，就知道这种事情是司空见惯的。
比如越南的芽庄、金兰湾这些地方，因为历史上是苏系军事基地，老毛子有去那儿渡假的传统。你要是住个五星级的哈瓦那、钻石湾之类的酒店，弄个海景房，半夜三四点钟睡不着觉，到窗口看看，就能看到探照灯下的沙滩上，依然有乌泱泱的老毛子在游泳。
不过，热带半夜游泳是为了躲避白天的暑气。高纬度的黑海之滨，初冬依然夜里游泳，就显得非常夸张了。酒店装的那些探照灯，本来也是给客人夏夜用的，冬天开启算是独一份儿了。
“这人游得好快，体力怎么这么强，那真的是黄种人么，还害得我们加班！”
就在岸上值守的工作人员快被冻哆嗦的时候，顾鲲终于发泄够了，一张浴巾就上岸了。
米德洛娃连忙走上前去，把一份单据和笔递给顾鲲，用生硬的英语慢慢地问：“先生，请签一下这个单子：今晚的探照灯和浴场勤务设施，是为您一个人单独加点的。我们原先冬季默认是不开放的。”
顾鲲随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一大串，估计有好几万，但是计价的货币单位却是库邦券，便轻蔑哂笑着随手签了。
他这次住酒店花的钱，都是美元，可见酒店的主要营收已经改过来了。
而这张计价单上之所以还是库邦券，应该是因为会消费夜场冬泳的都是本国人，老外不好这一口，所以管理上还没跟着改过来。
真是混乱得可以。
库邦券是黑克兰1992年到1995年期间的一种过渡货币。当时卢布已经废除，格里夫纳还没发行，用的就是库邦券。
后来休克疗法彻底失败后，库邦券也随着货币重整的改革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92年刚出来的时候，库邦券最大的面值也就是200块，去年年底到了5000块，今年1万和2万面额的也都发行了。
历史上，明年，也就是库邦券运作的最后一年，最大面额能到两百万一张，然后崩盘废除。
可见这种货币和这几年黑克兰的经济，虽然不至于和金圆券或者津巴布韦币那么臭名昭著，但通胀比例也不容小觑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国家的纸币最大面额，在三年的时间里变大一千倍，这肯定是极度不正常的。
这儿普通人生活质量恶化得多快，也就可想而知了。
顾鲲签完单子后，裹上浴巾施施然要离开，又被那个女领班从背后喊住：
“先生……您有几个客人和同伴，要了一些比较特殊的……服务。我关照了那些接单的同事，到时候暂时别问消费者直接收钱，您……会为他们买单的吧？”
米德洛娃调整了好几次深呼吸，忍住羞耻把这个问题问完。
顾鲲稍微愣了一下，微微扭过头，给对方一个侧脸，答道：“你做得很对，以后这些消费都算我账上……嗯，我游泳什么都没带，你跟我回房取钱吧。”
切里雪夫那些人，虽然是船厂的经理和其他管理层，但公账还是很难走的。
顾鲲完全知道怎么应付私有化转型最初过程中的那些企业经营者，当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就领着那个女领班，回他房间拿了钱，一夜无话。
连做那生意的女人，都知道只收美元了。
……
第二天开始，双方就进入了正式的谈判。
而每天午餐和晚餐，吃喝玩乐依然是必须的，一点儿也不耽误正事儿。
杜国伟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后来就发现，顾鲲办事儿比他原先在设计院那些领导靠谱得多。
至少，顾鲲这种放得开的野路子，在给黑克兰人压价方面，极为好使。
杜国伟也每天都能给顾鲲带来新的好消息：
“早知道，要是去年我们买科考船的时候，就有您在，说不定还能打折呢。”
“这些黑克兰人胆子真是太大了。老板，我今天琢磨了一下切里雪夫经理的意图，他应该是想把厂子做得账面上更加亏损一些，好低价私有化、扩大个人股权。
所以，我们谈出了一个新的合作模式，到时候咱也别要求赫尔松船厂直接给我们提供改装了，只当是买废品一样，把滞销的旧货处理掉，然后他再另外介绍私活儿的人给我们按需求改装。
这一项起码就能额外节约好几十万美元，甚至更多。只不过，省下来的钱也不完全是我们的，我们跟切里雪夫经理他们要七三开，我们能拿到七，还有三要回扣……”
“他还说了，按照这些天谈下来的价钱，给你额外吹一平伏特加就多砍一万美元。他就喜欢跟你这样豪爽的人打交道。”
顾鲲对于这一切挺满意的，同时也意识到，去年交大设计院和有关单位来谈时，做得究竟有多么的不到位，居然还有那么多砍价空间不知道利用。
果然，双方对于私有化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是在摸索中前进。
而顾鲲，则是早就开了透视，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人了。
于是乎，很快就到了他那条“科考船”即将签约的日子。

第88章 帮助老毛子去库存
从杜国伟那儿，顾鲲了解到了去年华夏方面采购时遇到的一些坑。
比如某龙号极地考察船，当时在黑克兰已经是滞销到不能再滞销的状态了——那条船原本是前苏时代，为了作为北极破冰船使用的。
而解体之后，黑克兰跟北极八竿子打不着，前苏十几个加盟国里，只有露西亚是跟北极接壤的，那黑克兰还要破冰科考船干嘛？
所以，如果能够做得再绝一点的话，把那些货色按照废铁买来，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要给具体的经办人工作做足。
不过呢，当时有个最大的坑，就是苏系破冰船本身的设计，不能满足其他国家的使用需求，你还得让厂家改装、增设很多设备。
造船的东西，一旦涉及到改装，那就意味着这个船你买方是很想要的，也就无法处理成半卖半送的废铁价了。
人家曾经的国企船厂老总们，也是要稍稍有些遮羞布的。哪怕为了做低利润、做亏损，让全民持股者尽快把股份贱卖，也不能彻底不要脸地明送。
而顾鲲买科考船，也是有很多改装需求的。如果也走公事公办的改装合同，船本身的价格也绝对压不下来。
但这个坑，他这次成功避开了。
在他的伏特加攀交情、加消费全包、额外许诺好处的攻势下，切里雪夫等人很快投诚，把最彻底的合作方式跟他摊牌了：
对厂子里渲染这条船确实辣鸡、没人要、是前苏计划留下来的需求与供给不匹配的怪胎废物，只能按照废船半卖半送。
至于顾鲲需要的改装，切里雪夫依然会搞定，甚至连工人和工程师也依然是那一小撮原班人马来干活儿。
但是，那些人干活儿的时候，打的不是赫尔松船厂的牌子。
他们是“一套人马，两套班子”，一套对公，一套对私。
这套对私的班子，干活儿的时候需要用到的舾装泊位、施工装备，也都是赫尔松船厂的，但是，严格来说是那家私人承包班子，从赫尔松船厂“租用”的，按官方指导价给点租金就好了。
这其中具体的谈判的言语、对话，过于无耻龌龊，就不直接描述了。
反正顾鲲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又不是在薅华夏的羊毛，也不是在薅社会注意的羊毛。
他薅的是黑克兰资本注意的羊毛，不薅也会便宜了那些寡头，天经地义。尤里奥洛夫能干他凭什么不能干？
……
两天后，在最终一轮谈判结束时，杜国伟给顾鲲报上了一份让他颇为满意的答卷：
“老板，搞定了，需要改装的细节和技术要求，我都跟他们对私的那家公司以合同明确了。这条船，最终购买价格构成是这样的：
首先，整船按照170万美元的价格，按处理品的价格卖给我们——去年我们设计院那条，素质比它差，装备也不齐全，动力系统更是烂不少，当时也按整船380万美元卖的。所以，我们现在买这条九成完工度的半成品，只花了去年我们买最终成品45%的价格！
不过，我们要给切里雪夫经理那套私营的改装公司，70万美元的改装费，和30万美元的……私账打点，您看这样没问题的话，就确定一下吧。”
顾鲲看了看谈判备忘录明细，对于砍价砍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满意了。
他之前就评估过，这次他要买的打捞用船，因为各方面都比交大设计院那条更好、更专业，所以如果也走去年那种对公合作模式的话，要拿下至少要450万美元。
现在一二添作五，搞成公私两套合作，直接就给他砍掉了三分之一！从450万的心理价位砍到了300万！200万对公加100万对私！
至于为什么最终实际上是170万加100万，而不是200万加100万——那30万差价是顾鲲这几天喝伏特加喝出来的。
将近一周的时间里，他喝了不下20升伏特加。天天喝完都要去黑海里深夜冬泳发泄，每天一游就是好几公里，从10月底游到了11月初。
他这么做也不光是为了几十万美元的打折，更多的也是为了混熟这个圈子里的关系。
因为他发现黑克兰人确实比较喜欢跟豪饮的人交朋友。
“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我们就可以上船，最后确认一下船况了，您要亲自检阅么？”杜国伟看顾鲲已经拍板，便建议他去验验货。
“走，去看看吧。”顾鲲心情正好，就带上保镖去了船厂。
这些日子，他都是在酒店里厮混谈判，他本人还没到船厂亲眼验过货呢，只有杜国伟之前去现场看过船。
高健雄一脚油门，十几公里路很快就到。
赫尔松船厂的接待人员，领着大金主们上了船，还给了详尽的技术参数资料。
“老板，要给我们的新船命名么？”杜国伟笑问。
“要，当然要，就叫……‘夜莺号’好了。”顾鲲随口取了个名字。
在他面前的舾装泊位上，是一条长137米、宽20.5米、型深12米，吃水7.5米的修长大船。
最大满载排水量1.32万吨，标准排水量9400吨。（空船自重7200吨，最大载重6200吨）
光是尺寸和分量，就要比交大设计院那条船，大上四分之一。
因为船体更加修长，船上的动力系统采用的是燃气轮机与蒸汽轮机级联的配置，加强了单轴输出功率，但是减少了推进轴数，降为两轴推进。
每一轴上燃气/蒸汽级联的输出功率，大致对标大洋国的LM2500，单轴功率足有6万马力。
所以这么一条万吨级的船，居然可以开到12万马力的最大功率，轻松跑出34节的最大极速！
到时候只要顾鲲眼疾手快、提前发现对手，印尼佬和越南佬肯定是追不到他的。有了这种船，他才可以深入别国经济专属区，明目张胆地摸黑干活。
另外，船上的不少深度测量、海底打捞装备，也是非常先进的，都代表了前USSR时代的最高遗产水平。只不过其中有些东西还没装好，需要再有个把月的时间，按顾鲲的需求定制施工。
切里雪夫经理还动用职权，给他加装了军用精度的雷达和声呐，不过这些都是不好明说的，反正有钱就行。
黑克兰那些船厂这几年都乱得很，军品多出来滞销了没人要，难道还不许废物利用？
别人要民品的，但民品卖完了，难道还要放着现成的库存、不去去库存、反而专门给别人新造？
不合理嘛。
所以，军用雷达和军用声呐，也是能用于科学考察、发挥余热滴。

第89章 长线投资
270万美元就搞定了“夜莺号”，这个价位着实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也让顾鲲之前准备的钱，有相当一部分暂时没地方可花了。
在顾鲲来黑克兰之前，他的心理价位是只要不超过400万美元，把事儿办成，就可以接受。能压到350万美元，就算谈判效率优异。
现在则是意料之外的超额完成任务。
即使最后再额外添置一些军用装备，花了30万添头，可劲儿了花，也就300万封顶了。
敲定合约后的当天，顾鲲回到曼卡斯基酒店，就关起门来，一个人在客房里偷偷算账。
“比尔松帮我搞的国际汇票上的700万美元，付掉了260万，还剩440万。520万现金，现金走私账付掉40万美元，这些日子差旅花销、请客奢侈，累计花掉10万招待费，现金还剩470万美元……”
现金是最自由的，94年的黑克兰外汇管制形同虚设。
众所周知库邦券的汇率已经崩了，黑克兰官方也知道连黑克兰本国人民很多也只认外汇，所以官方根本不敢卡外汇的出入境。
就算花不掉，把剩下的400多万都带回兰方，只要安保工作够好，就没任何问题。
不过，国际汇票都是附期限的，还附承兑行和一些列条件，比尔松当初都帮他处理好了，顾鲲也不想多折腾。
加上目前来看黑克兰划算的便宜货确实很多，很值得淘宝，他也就动了再观察观察倒卖机会的念头。
“440万汇票再买点什么好呢。”顾鲲琢磨着这个问题，就给杜国伟打了个酒店的内线电话，让他把赫尔松船厂目前的滞销、待处理固定资产，都要个清单来瞅瞅。
杜国伟很快就帮他搞定了，15分钟后，就拿着一张传真，气喘吁吁敲开顾鲲的房间门：“老板，您要的资料——怎么，还没买爽买够？”
“机会难得，还想多看看。”顾鲲含糊其辞地随口回答，毕竟做老板的没义务回答雇员答得太清晰。
杜国伟也就拔腿转身便走。
“站住。”顾鲲察觉到一丝异样。
“怎么了？老板，莫非又想到要别的资料？”杜国伟搓着手。
顾鲲上下打量对方一眼：“你很急？跑得这么喘，身体太虚了，读书人也要注意锻炼呐。”
杜国伟尴尬一笑，内心却是得意的，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掩饰不住显摆的欲望，凑到顾鲲耳边说：
“老板，我准备回国就结婚，其实，这几天，我勾上了切里雪夫经理他们单位的一个女职员……你也知道的，我在华夏的时候，虽然断断续续在设计院工作也有三四年，但分房子排队都轮不到我。沪江这种大城市，分不到房子哪有女人跟你？别人还不是当我乡下人？
现在我是想通了，我只要找个肯跟我回兰方定居过日子的，管她本国人还是洋妞儿呢，他们今年日子那么苦，正好要求也低。报纸上说20年后，华夏光棍要比适龄女人多三千万，我就当是为国家做贡献，减少竞争压力了。”
杜国伟一开始说的很慢，也没打算细说，只是说着说着，似乎唯恐老板把他当成不正经的人，所以忍不住越解释越细。
顾鲲上下打量，已然察觉出来：自己让他办事儿的时候，说不定是打扰了他的好事呢，这家伙不会是宅在酒店客房里……
他半是提醒地打趣：“你要找个洋妞儿，我不干涉，不过你也别随便什么人都往屋里拉，要老实本分的人，可别拉个前KGB骚妞儿回去。”
杜国伟一脸自豪：“怎么可能，谍战小说上都写了，KGB的燕子是经过那方面技术训练的，我已经……那个过了，是个良家小姑娘。到时候您可要帮我们归化兰方国籍啊。”
“包在我身上。”只要没有安全风险，顾鲲对于手下还是很优渥的，他也不想打扰对方好事，“那你忙你自己的去吧，有空了再帮我找一份尼古拉耶夫船厂的待售清单，这份可能看完也不一定有那么多值得买的。”
杜国伟忙着闪人，自然是无有不允：“好的老板，您先看着，我晚饭的时候空下来就帮你要——这事儿还得稍微避着点切里雪夫的人，不然他还以为我们有钱不肯继续往他身上花呢。”
顾鲲笑道：“笨，何必躲着切里雪夫，大不了，就算最后做成了尼古拉耶夫船厂的单子，也可以给他们赫尔松厂的人一份额外介绍费嘛。只要私人的人情到位了，谁管你公家的生意怎么算？”
杜国伟唯唯诺诺，顾鲲说什么就答应什么，赶着下楼继续好事儿去了。
顾鲲回屋感慨了一会儿，心说94年的黑克兰女人真是不容易。
良家的文员这类往年算体面的职业，也要担心朝不保夕。逮到文弱的外国人，只要看起来未婚、事业上有点前途，居然就急吼吼地恨嫁了。
感慨完，顾鲲收心继续翻看材料，可惜有价值的信息并不总是有的，所以半个下午毫无收获。
晚饭时分，杜国伟又给他发来了尼古拉耶夫船厂那边的处理清单。
顾鲲继续挑灯夜战，这次倒是很快就有了想法。
他在浏览到“待处理报废品”一栏里，看到了一条已经20多年船龄、退役了好几年的那啥母舰。
“嗯？这不是基辅级那艘‘哈尔科夫号’么。是了，这一级在前USSR时代造了四条，四大舰队每个分到一条。
基辅反而去了波罗的，新罗克西斯去了北方，巴库去了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太平洋舰队，哈尔科夫留在了黑海，所以现在是划归黑克兰的。
92年USSR刚解体后，黑克兰就以养不起为由，将这条服役了18年的旧船退役报废了……”
（注：“哈尔科夫号”这个名字是瞎编的，地球上没有这条船，请勿代入）
顾鲲回忆了一下前世的见闻，依稀想起来，这条船按照原本的历史，这条船92年退役后，风吹日晒了几年，一直在找买家当废钢拆解。后来在95年的时候，被南棒国的大宇造船买走了，好像也就四五百万美元，按废钢价格卖的。
毕竟这是一坨三万吨重的废钢。
不过，历史上南棒大宇造船买走之后，好像也没能按计划正常拆解，最后好像还是成了博物馆、主题公园一类的游乐场所。
一想到这儿，顾鲲不由认真揣摩起可行性来：
“我的闲钱刚好也够……买下来的话应该没问题。历史上男帮人能盖博物馆，我也盖个海事博物馆好了，就把捞沉船捞来的那些卖起来不值钱、但是有考古和展览价值的破玩意儿，丢里面展出……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买破航母开博物馆，短时间内不来钱。我现在资产也还不算多，也就千万美金级别，动辄把四五百万资金压在这么一个周转慢的项目上，是否不妥呢？”
从资本周转角度来说，肯定是不妥的。
顾鲲犹豫了一会儿，直到他想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96年大洋国与东方交恶之前动手买，所受到的监管。要比96年关系恶化之后，轻得多。要是熬到了96年，说不定连奥斯曼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都不一定过得去。
大不了，手上捏个一两年，就当是等升值了。
开个博物馆，长线投资。

第90章 小鬼难缠
作为一个前世就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他对这方面的动向太敏感了。
之所以要加个“重新”，是因为冷战的时候就敌视过，冷战结束后松懈了几年。
只不过从95年11月到96年4月，大家打打嘴仗，算是铺垫铺垫。
南棒的大宇造船，能在95年底火中取栗成功，一方面是因为人家敏感，卡了嗅觉灵敏的时间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南棒一贯是大洋国的小弟马仔，所以南棒公司受到的监视不多。
可见这种生意，看清天下大势和时机，比本身的实力和交情，要重要得多。
一个交情背景很铁杆的人，晚一年花了大价钱做成的事儿。换个藉藉无名的愣头青，只要早上一年，只花微小的代价一样有可能做成。
对于顾鲲来说，他估计自己最大的困难，不是下定决心买船，而是怎么样让人相信他真心是为了搞旅游业而买船。
他可以舍得暂时不赚钱，以待天时。但他不能让别人这么“以为”他。
在别人眼里，他必须是演得像一个想要赚快钱的。
……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切里雪夫经理，听到了顾鲲的意向，顿时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亲爱的顾！你说的是真的么？你就因为手头还有四五百万美元，想要在我们黑克兰投资花掉，就随便找项目？我们赫尔松船厂还有很多产品满足您的需求的，您何必去找尼古拉耶夫的人呢！”
切里雪夫已经跟顾鲲做生意尝甜头上瘾了，公账打对折、私账三七开的生意，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多的。
就等于他卖掉一艘前国企的船，有相当于原价15%、或者说如今实际账面成交价30%的钱，会变成他以及其他业务经手人/管理层的钱。
这种好事儿，多多益善啊，怎么能把金主放跑呢。
幸亏顾鲲已经充分了解了他的为人，所以及时跟他摊牌：
“切里雪夫先生，不管我买的是赫尔松的货，还是尼古拉耶夫的货，你那份，都不会少的。你永远是我在大敖德萨地区一切生意的介绍人，我这人很仗义，不会甩开有优良合作经历的供应商单干的。我唯一的要求，是你不能让尼古拉耶夫的人知道，你拿了多少钱。”
顾鲲知道台面以下的生意逻辑，是绝对不能和台面以上公事公办那么干的。
台面以上的生意，压价是第一要务。台面以下的生意，不得罪人是第一要务。否则人家成事不足给你使绊子，成本只会比公事公办更大。
要拉更多的人下水，大家一团和气。最好呢，这一团和气之间还不会相互串供。
或者至少是让他们都戴着假面，哪怕一起泡澡一起马杀鸡、假装彻底坦诚串供时，告诉别人的那个“我实际得到了多少好处”的数字，也要比真实数据低很多，装可怜，免得对方嫉妒和不甘心。
顾鲲不怕给切里雪夫钱，他只怕他给切里雪夫的数字，落到将来要合作的尼古拉耶夫船厂的相关负责人耳朵里时，引起对方的嫉妒。
切里雪夫当然也是一听就明白了：“顾，你真是太敞亮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咱是一辈子的朋友。这种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
当天下午，顾鲲就在切里雪夫的牵线搭桥之下，见到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一名全权负责退役报废资产的评估处理的经理人。一个微微有点白发、留着小胡子的老者，名叫迪米特里。
双方自然又是一阵觥筹交错，顾鲲也恰到好处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稍许谈判了一下之后，迪米特里就表示原则上没问题，废弃母舰本来就能卖。只不过是否按照废钢价，还要具体评估。
另外，就是要考虑销售前是否拆出“哈尔科夫号”的动力系统。因为按照行业惯例，卖废钢的都是拆了动力，让人拖走拆解的。
顾鲲当然是表示不希望拆解动力系统，代价则是他可以加钱。
为此，顾鲲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理由：“迪米特里叔叔，我希望您认清一个实际操作中的困难。你们尼古拉耶夫造船厂，乃至隔壁赫尔松、塞瓦斯托波尔的厂，都有一个麻烦，那就是你们是黑海的船厂。
你们这儿的船要卖到外国，必须通过奥斯曼人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而奥斯曼人历史上是有以无动力船舶拖曳通过海峡会威胁航道安全的理由，拖延拒绝的。
另外，这种拖曳风险理由，对于亚洲买家来说，也可以适用于通过苏伊士运河。如果苏伊士运河方面拒绝了，我们就得走直布罗陀海峡、最后靠着拖曳动力，通过风高浪急的好望角，这样的成本增加太大了！
如果你们非要觉得动力系统和航行控制系统敏感，一定要拆除，我也希望你们最好是等我们的水手靠着自己的驾驶，把船开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也开过了苏伊士运河后，再找个第三方管控的港口拆除。
比如，红海入海口的亚丁港我觉得就不错。然后，我们可以找拖船，从亚丁港拖着这堆破烂回兰方，那就只要横穿印度洋就够了。
当然了，我们最希望的，还是你们允许我方把船直接开回兰方，我们可以雇佣你们的人出国旅游哦不是出差，在兰方的修船厂监督施工，把动力系统和航行控制系统彻底拆毁，运回你们黑克兰。或者是拆下来后就地监督销毁。”
顾鲲说的都是很有实际海事操作经验的话，都是大实话，不由对方不信。
反正他把条件撂在那儿了，不拆蒸汽轮机和锅炉，他可以多给100万美元。因为不拆所能节约的拖船费和保险费，加起来也要100万了，这是实打实的节约成本。
至于以什么形式给，看对方想怎么操作了。
“这一点我们原则上也可以考虑，那就按照不拆动力系统的框架进行后续谈判吧。我们要最后评估一下价格。”
……
迪米特里就带着人回去估价了。
两天后，给顾鲲报了一个七百万美元的高价。
“开什么玩笑，这条船按废钢卖最多400万美元！迪米特里先生，你当我不懂行情么？就算加上动力系统的辛苦费，超过500万我是绝对不会要的！”顾鲲直接就火了。
迪米特里不得不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顾，我们尼古拉耶夫毕竟也是大厂，我们也是有财务监督部门的。我们在内部会议上，有个很讨嫌的家伙，就提出了你们这条船，有可能重新被用于军事研究用途，说不定能多讹你们点钱。
他们的意思也不是不可以卖。我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我们不关心你买去有没有军事用途，还是真开博物馆，我们只要收钱。他们只是觉得，想用于研究逆向的人，肯出更高的价钱，仅此而已。”
顾鲲：“天地良心！我是一个东南亚热带景区国家的岛主！我就是要建设自己领地的旅游业！所以只要不划算的生意，我是绝对不会做的！迪米特里，请你务必让你们厂里那些有可能坏事儿的人，都相信我真的是个文旅大亨，否则我就不要了！”
说到这儿，顾鲲话锋一转，简单粗暴地说：“能把质疑的人请出来，大家一起玩玩，坦诚相见么？”
迪米特里一阵怪笑：“恐怕对方没兴趣，那是那种难缠丑陋的老女人，对我们男人之间的吃喝玩乐不感兴趣。”
顾鲲摇摇头：“那有办法绕过她，直接让更大的领导都相信我么？”
迪米特里：“那倒是可以，不过，我希望你不仅是安排大家坦诚相见，还能真的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因为一旦集体决策的几个要人，都被你请来了，大家是要面子的，你说的理由不能服众，他们也会害怕各自落下把柄在对方手中，从而有所顾忌的。”
顾鲲：“这你放心，我对旅游业很有研究的，我就是看准了买母舰搞旅游业真心有得赚，你要相信我。”
迪米特里：“那我可就帮你请人了。”

第91章 迪拜人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顾……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米德洛娃在总台接到内线电话后，小心谨慎地来到顾鲲的套房，听取对方的需求。
这个东方来的豪客，已经在曼卡斯基酒店住了快半个月了，生意谈了一拨又一拨，出手极为豪阔。米德洛娃为了更好地赚他的钱，也是恶补了两周的汉语，把原本只会寥寥几句的汉语水平，提高了一些。
能在曼卡斯基酒店干活的女人，多少是懂几句外语的。你可以学历不高，但至少英语水平得是中等，因为这儿接待的都是外国有钱人。也就是最近一两年开始，连汉语也要学一点了。
对方进门的时候，顾鲲正在奋笔疾书，闻言便搁下笔，稍微想了想，吩咐道：
“我明天要包你们这儿的室内温水浴场、泳池，开个PARTY，招待一些要紧的客人。你去确认一下，不要对外开放了，给我报个价钱，现金结算。”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米德洛娃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地应允。
“还有。”顾鲲喊住对方，犹豫了几秒，端起红茶抿了一口，“你们这边，凡是愿意做那些生意的姑娘，明天都留下，我要开泳池派对。口风特别不严实，喜欢出去吹牛的，你就别通知了。这事儿办得好，我额外给你本人一份中介费。”
“谢谢，一定让您满意。”
……
第二天，顾鲲就邀请了切里雪夫、迪米特里等一群大腹便便的油腻糟老头儿，在酒店的温水泳池和浴场，开了一个坦诚相见的谈判会。
露西亚人对于温泉浴场的渴望，是世所罕见的，所以黑海之滨的度假圣地，诸如索契、苏呼米的高档酒店，都有林立的温泉浴场，后世华人有钱了之后，也不乏去那儿玩过的。
但索契和苏呼米靠的是得天独厚的地质优势——那些地方靠近高加索山，地壳运动活跃，地热资源丰富。而黑海西部和北部沿海，就没那么好的自然条件了，但大家还可以靠烧锅炉，人工提供这样的仿真场所。
那场景，大致就跟《底特律变人》里，康纳和安德森中尉去见那个什么什么斯基的大佬时，见到的泳池豪宅差不多。
水温很舒适，但屋内绝对不会跟普通澡堂子那样被水蒸气缭绕，视野非常清晰。
加热都是靠隔开的地暖管子，而不是直接把泳池和浴池里灌滚水。两者的区别，大致就跟核电站的沸水堆和压水堆的原理区别差不多。
压水堆的，就不容易看到一次热交换环境里蒸汽缭绕，代价是热交换效率要多受一重损失。只有不差钱的人才这么干。
贵族做派，都是在细节中看出来的。
切里雪夫和迪米特里，很快都陶陶然失去了清晰的自由意志，一边享受着顾鲲请来参加泳池派对的姑娘们的讨好，一边进入了虚心听人吹牛的状态。
至于让他们嫌恶的那些厂里管财务管哄抬物价的老巫婆，因为不能参加这种场合，已经被集体屏蔽了。
“顾，说实话，你真心觉得买航母开博物馆、都能实打实从旅游业上赚回来？请给我一个理由，我也跟你摊牌吧，我其实无所谓，但我需要在厂办的公开场合，说服所有人相信。
你之前说的，我都找人评估过，但是他们都没有找到类似商业模式、类似代价支出、最后却能盈利的先例，你这样搞，我很难服众啊。”迪米特里爽到飘然的时候，推心置腹地问。
“那你找人复盘出来的历史案例，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呢？”顾鲲也入乡随俗地一边上下其手，随口问道。
迪米特里：“我之前见过这类投资，用的是别国的退役破烂，投入产出项目比跟你的计划差不多，不过最后至少亏三四成，废航母造博物馆成本太高了，对旅游业的拉动，又稍微无力了点。”
顾鲲一笑：“那也差距不是很大么。你应该理解，文旅观光业，最初那个吸引游客的引子，基本上是个无本生意。真正花本钱的，是后续的招待日常开支。
所以，在如何把游客引过来的问题上，这是一个边际成本递减的事儿，只要你有办法把你的宣传植入到全世界人民的心中，那些物质的固定成本都是可以摊薄的。
因此，这里面能不能盈利的关键，不是固定成本有多高，而是你的传媒宣传手段，能够把你的噱头传播得多广。目前东亚、东南亚范围内一家航母主题公园和航母博物馆都没有，我抢到了第一，以华夏游客的民族注意自豪感，以及华夏游客逐年提升的消费财力，吸引到百万级的出境游游客都不是没有可能。”
顾鲲说到这里，切里雪夫和迪米特里都觉得他的原理没问题，可他们想不通，顾鲲所谓的“传媒的噱头触达率”如何提升，曾经别人为什么做不好。
切里雪夫察言观色，便帮老朋友问了这个问题。
“很好的问题。”顾鲲指点江山地说，“不知道两位，对于去年年底开始，在大洋国逐步走向公众的‘互联网’这个新产物，有什么认识？你们听说过那玩意儿么？”
“没……没有听说过。”
“那也没关系，我大致给你们介绍一下。”
说着，顾鲲就大致介绍了一遍互联网是什么，具体过程就不赘述了，反正都是些科普扫盲的资料。
迪米特里抬手制止：“你说再多我也消化不了，你就说这个互联网会对传媒效率有多大影响呢？”
顾鲲纵横捭阖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很简单，你们就这么想好了，任何新的传媒媒介的出现，对于现有的信息传递，都是一次集中增幅，同时，也会加剧‘内容和感官产品强者愈强’的马太效应。
在没有报纸的时代，每个古代青楼里的二流文人写的即兴诗词，都能得到当地艺伎的传唱追捧。可是有了大众出版业之后，只有名作家能活得下来。没有音像出版业之前，那些二流歌手乐队也有活路，有了音像出版业之后，那些人的生存空间就被挤占了。
互联网，不过是这种集中趋势的再升级，对于任何提供美和视听感官享受的服务提供者来说，在前一个时代，第一名比第二名做得好5%，他可能之比第二名多赚一倍的钱。
进入互联网时代后，我敢说，大趋势就是哪怕第一名做得之比第二名好5%，但他通过边际传播成本趋近于零的特征，能够赚到第二名五倍、十倍的钱。
有此我们也可以逆推，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行业第一可能只肯为了比第二名使用效果好5%，多付出50%的成本，因为他做得好那么一丁点，带来的好处也只有一倍，他再多花就亏了。
可是，进入互联网时代呢？也许第一名肯为了比第二名好5%，付出两倍、三倍的成本，因为他的收益会比第二名多五倍、十倍。
我虽然不从事科技行业，但我看得懂科技行业对各行各业的影响，未来几年，是谁肯为争夺第一下血本，谁就能赢的时代。第二名就只能喝汤，第三名以下就该去死——
你们或许没有听说过互联网，但你们应该听说过一个叫迪拜的中东城邦吧，他们的统治者，在这一点上，观点倒是与我暗合。不信，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他们搞旅游业的思路。
所以，你们那些蝇营狗苟用历史案例算我盈亏的财务，不过是井底之蛙。今天这些商业干货，要不是我们有交情，我还懒得跟你们说呢。我其实根本不在乎哪儿买船，只是不想多费一番手脚，想给合作愉快的切里雪夫先生卖个人情罢了。要是你们非得逼得我再去折腾换汇票、增加财务成本，我就不找你们了。”
“第三名就该死？这不可能，你这是胡说八道！”迪米特里下意识就有一种危机感。
顾鲲轻松一笑：“别紧张，开船厂的人，第三名是不会死的，因为你们搞的是实业。我说的，是那些提供视听感官产品的公司。别以为旅游业就是实业，旅游业说到底提供的是美，餐饮住宿那些只是附带的，核心竞争力是美。
而美的生产，就跟文学、绘画、音乐、游戏……一样，在新传媒时代下，创作出来之后，就可以零边际成本的复制和传播，既然没有复制成本，大家就只需要最好，第三名去死有什么问题么？”
这种一张一弛的未来图景，实在是有些挑战老人家的心脏。
心情大起大落之后，迪米特里才敢继续求教：“那你刚才提到的迪拜，又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阿联酋的城邦。那儿的王公酋长，最近就在筹划如何用炫富吸引有钱人去观光，不过一切还在雏形规划阶段。”
“噗——”一群黑克兰老头儿差点把嘴里的红酒喷到泳池里，异口同声说，“那不就是中东石油土豪么！他们不叫炫富，那是真富，这种例子根本没有说服力好吧，你凭什么学别人炫富博眼球？”
“真富？呵呵，你要说阿布扎比部落是真富，也就罢了。迪拜那就是炫富，他们能有几桶破油？他们赌未来的关键，并不在于他们从石油上赚了多少钱，而是让世人相信他们从石油上赚了很多钱。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不加判断的人，他们的计谋才有可能成功。”
“那你又凭什么复制？”
“那就是我的商业机密了，我只需要告诉你们，我的商业模式，是解释得通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要是下次我再来，起码在这个价格上，再给我5%折扣，否则你们请我都不来。我也要付出财务上折腾的成本的嘛。”

第92章 两个世界的隔阂
顾鲲说的话都是至理名言。
别的不用说，只要后世华夏人都扪心自问一下：有多少小白，是真心觉得迪拜是个土豪城邦。
那就说明，顾鲲看透的这条商业逻辑，有多么正确。
事实上，整个阿联酋的石油储量，连科威特都不如，而且绝大多数是阿布扎比部落的。迪拜部落能有多少油？就算历史上有，到90年代乃至21世纪初，也已经挖得差不多了。
如果没有后来的传媒运作、哄炒。
迪拜的命运，估计也就跟银都波托西一样，如同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些的那些魔幻现实主义矿业城市一样，随风而散，矿尽城亡。
甚至连波托西都不如——波托西当年好歹是力压纽约波士顿新奥尔良，蝉联了两百多年的西半球第一大城市，可是现在地球人有几个知道波托西这个地名的？
别说波托西了，连波托西所在的国家玻利维亚这个国名，估计华夏女人都有一半没听说过。
可人家波托西当年好歹是地球银都啊，你迪拜算什么？你做过“地球油都”么？没资格吧，把阿布扎比都算上，连世界前十油城都排不上。
迪拜的成功，不在真富，而在装富，炫富。
互联网，让炫耀财富，本身就可以成为一种钱滚钱的来钱方式。
所以，在华夏，大到王X聪，小到B站上那些卖弄自己阔少人设、进而晒女秘书来钱的UP主。
在外国，大到希尔顿家族、某些所谓名媛的封面模特，小到油管上那些晒枪晒车、晒自己用枪扫射自己的车取乐的炫富UP主。
他们的致富逻辑是一样的。我炫富烧掉一万块，流量可以为我带来价值两万三万的关注，那就继续烧呗。
前提是你得做相关领域的第一，因为有这部分猎奇需求的人类，关注度总量就那么多。如果别人看到你炫富烧钱赚钱后眼红，模仿你，形成烧钱军备竞赛，那大家的利润就都会下跌，而且第二名是肯定会亏死的。
毕竟，互联网只允许第二名喝汤、第三名以下去死。
这种生意要做成，关键是形成威慑，比如B站要是有了这么一个烧钱的UP主，他得至少震慑得住B站其他UP主，不能让他们产生觊觎之心。
至少要传达一个信息：你们都没我有钱，你们烧不过我的，就算烧，也是两败俱伤，而且是你们先死。临死的时候，你们也会是巨亏的状态，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之所以第二名是苟延残喘，而不是跟第三名一样直接死，有时候也是第一名的一种纵容技巧：如果这个行业没有第二名，那么没入行的人说不定就会误以为这不是一个第二名都活不好的行业，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外行人进来试试水，那多烦？
留一个第二名，像悬尸示众的旗帜一样始终保持挂在那儿，才能让外行人看清楚：这一行别随便进啊，看看，第二名都活成这样了。这是一个零边际成本的互联网思维行业，市场已经成熟了，后来者死！
迪拜只能有一个，以炫富博取公众眼球的成功案例，只能有一个。
因为炫富网红，是不能并存的，网有多大，网下面覆盖的人类炫富之都，就只能有一个。
所以后世的哈利法塔要造得比全球第二高楼高几百米，为的就是传达：你们别指望造得比我晚就超过我，我是会花超过世界第二高楼三倍五倍的钱，去砸这个第一高楼的！
谁敢跟我抢，我就赌命恁死他！
胜负，就看大家都还没估计到互联网的威力之前，谁更有下血本的决心，谁看得清。
如果迪拜只肯为比第二名好一丁点，付出两倍、三倍的钱。
顾鲲却肯付出五倍。
那么，将来他就有希望。至于兰方未来能发现的那点油田，其实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点油能够引来的噱头，能够让人相信顾鲲未来的“炫富”是“真富”。
重要的，是信心。
哪怕把兰方所有的油都出卖了，只要把信心换回来，只要踩死迪拜攫取其全球第一炫富城的网红地位，区区二十亿桶油不算什么。
切里雪夫和迪米特里，在顾鲲这儿着实被刷新了三观，感觉自己与外面的世界，代差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羞愧地选择了喝好玩好，稍稍消化一番顾鲲的理论，回去后作为集体决策的依据，拿来服众。
“顾，感谢你为我们带来外部世界的经营理念。我们的学习与外部世界脱节真是太严重了。”
“这生意您放心，我知道你买谁的都可以，我这就把那些看不懂还作梗的家伙清理掉。”
两人纷纷表态。
“那我就等你们好消息了，我也希望可以继续合作愉快。毕竟，能够一事不烦二主，就最好了，我不喜欢换供应商。”顾鲲稳稳占据住强势地位，结束了这场群魔乱舞的谈判。
大家各自搂着自己挑选的女人，回房休息，享受分好处的时刻。
……
“你不是干这行的么！怎么还会是处女？”
房间里，一番跃马扬鞭乘风破浪后，顾鲲甩出一万美元，忍不住问道。
米德洛娃遮遮掩掩地扯会自己的比基尼，稍稍拼接起来，把钱塞进衣服里，咬牙忍痛回答：
“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不管干哪行都有第一次的嘛。我在这家酒店两年半了，形势再恶化下去，说不定迟早都会跟她们一样的。
这两年里，我见到了太多豪客，可惜都是油腻肥胖的大叔，偶尔有个把年轻的富二代，看着也都放纵过度，很虚。能遇到你这么健硕有魅力的帮我出道，也不算亏啊。”
顾鲲也就随口一问，他这人本质还是比较民族注意的，对于大洋马，从来就没有同情怜惜之心，何况本来就提前说好了是交易，只不过稍稍有些误会。
他就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重新坐回床上，手上继续舒坦：“你今天表现很不错，泳池派对的时候，很给我长脸。说实话，当时那种妩媚的交际花做派，着实骗过了我。”
米德洛娃忽闪了一下小鹿一样的睫毛，想起一个问题：“你多大了？”
“18周岁。”
“原来这么年轻！那我还算是赚到了。”米德洛娃忽然就开心起来，免费奉送地又缠吻了几下，“我都20了，没想到还能找到个比我小的，不亏了。你很强，谢谢你给我一个完美的回忆。”
米德洛娃说到这儿，稍稍犹豫了一下，恋恋不舍地问：“你以后还来么？”
她并不是走心，今天她的心理准备，就是一场买卖。
只不过日久生情，纯粹被顾鲲的表现折服，所以临时起意想多馋几次顾鲲的身子罢了。
“也许吧，这里还是有不少好货吸引我的，可能明年，可能更晚一些，我迟早还要来买买买。”顾鲲还没彻底信任对方，也就不把话说得太细。
米德洛娃展颜一笑：“那我一年内，只做你一个人的生意，怎么样？想不想要这个惊喜？反正，我本来还没缺钱到那种程度，就算没有你，我也能再挺一两年。”
“也好，那我也保证，以后只要来赫尔松和尼古拉耶夫，就只照顾你的生意。这样也免得我每次跟客户开派对，还要换来换去的麻烦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相信，米德洛娃要是真的放开了，她那些同事肯定都会知道的。所以，只要到时候对方的风评还不错，忠诚度经过了考验，他也不是不能考虑给对方一份长期的工作。
比如秘书什么的。
如果对方因为第一次尝试之后，就此放开破罐子破摔了，那顾鲲也就当玩玩算了，谈不上谁绿不绿的。
逢场作戏、四海为家、天下布种的事儿，他上辈子就做得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这次，大概还要待多久。”
“最多三四天吧，迪米特里经理那边订单细节敲定了，我就回国。”
“好吧，可惜了——你怎么不早点儿叫服务呢。”

第93章 各人各缘法
第二天一早，顾鲲意气风发神清气爽地醒来。
意识清醒之前的那几秒钟，他还微微有些不习惯，不过很快适应过来。
最近两周都是自己一个人睡，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手里握着东西，难免会觉得突兀。
他侧过头，细细品味了一番米德洛娃的容貌，不得不承认，这妹子在他这些天来见过的黑克兰姑娘当中，着实算得上是第一等的姿色了。
怎么说呢，跟那些超级明星肯定是不能比的，但是比《战争之王》里凯奇叔身边那两个毛妞儿肯定要更好看一点。
主要是年轻呀。毛妞这种存在，年纪稍微相差三五岁，看起来就很明显了。
这也是90年代前半叶，黑克兰这边的通病。
因为这时候黑克兰才刚刚褪去曾经淳朴的民风，社会人没资格进高档酒店瞎搅合，所以这儿的妹子，年纪都普遍偏大一些，二十二三岁，甚至二十四五岁起步。
那些十八岁二十岁的，实在活不下去，都是偷度到西欧去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米德洛娃也感受到了动静，悠悠醒来，给了顾鲲一个甜美满足的笑容，然后看了看表：“洗个澡，快去吃自助餐吧，晚了餐厅就关门了。”
“你也去？”顾鲲摩挲着问。
“吃饭当然不一起去了，怪丢人的。我那些同事肯定想看我笑话呢。”米德洛娃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加上她之前一直端着架子，给下属清高的感觉。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还不可了劲儿的奚落。
所以，还是避开人多眼杂的场合，稍微冷处理几天比较好。
“那我也不去了，就吃点冰箱里的面包，中午再好好吃。”
顾鲲又不是什么舍不得浪费一张餐券的人，当下一掀毯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身，稳稳抱着米德洛娃走进浴缸。
一番重温温存之后，米德洛娃忍不住窝在他怀里感慨：“上个月之前，我从来没想到我这辈子会混到这样。顾，现在东方的世界到底怎么样呢？在兰方，在华夏，大多数人普遍是有钱还是穷？你们不也听大洋国的话，彻底开放了么，为什么只有我们这么惨呢？我的国家，究竟是不是被大洋国算计了？”
女生平时是不关心国家大事的，尤其不该跟心仪的人聊这些。
不过巨变当前，多多少少会激发人的忧患意识。加上难得遇到一个外国人，米德洛娃好奇也是正常的，这才有这一问。
顾鲲骄傲一笑：“谁告诉你我们……哦不，我是说华夏国也全盘学习了大洋国要求的开放模式？华夏是开放归开放，但还是坚持宏观调控，坚持扶持自力更生的好不好。
所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果是一年前，黑克兰和露西亚的普通民众，或许还会比华夏的普通民众生活富裕。但是，目前为止，双方已经差不多了，再稍微有一两年，华夏的主流城市居民，就会比黑克兰富足一些。
当然了，不吹不黑，那边毕竟还有巨大的历史包袱，城市化进程也比较低，那儿的农民可能还得稍微多辛苦几年。”
米德洛娃下意识有些怀疑，但觉得顾鲲没必要骗她，犹豫了一会儿也就信了：“这么说，我们就是被大洋国算计了？真是美帝亡我之心不死，我们都解散了，还这样搞。”
顾鲲：“那倒也不是，谈不上算计吧，因为大洋国的金融家，也是用一模一样的招数，残害他们本国的实业家的。他们还觉得这是一种恩赐，一种‘资源的优化配置’。”
米德洛娃有些腻味这个话题了，不过因为是从顾鲲嘴里说出来的，她还是可以听下去，就算不太懂，也不妨碍她酝酿崇拜之情。
昨天，在泳池派对上，看着顾鲲谈笑自若、纵横捭阖地折服那么多曾经的黑克兰国企高管，米德洛娃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有手腕和真材实学了，难怪能白手起家成功。
“虽然不太听得懂……但是能详细说说么？”
“没必要详细说了，我就简单举个例子。”顾鲲制止了对方刨根问底，因为他知道以米德洛娃的学识经历，不适合讲得太精准。
“在华尔街金融家看来，这个世界，每一个细分的科研和产业研发领域，都应该只活一两家头部的科研巨头，其他人如果抢夺不到行业前三名，就该直接放弃治疗自尽。
他们美其名曰‘资源的优化配置’，防止重复研发浪费。1987年股灾之前，大洋国的德州仪器就是这么被他们自己的华尔街金融家残害的，所以德州仪器主张坚持自研芯片的张仲谋，跟CEO约翰&#183;夏柏闹掰了，离开大洋国，后来回亚洲办了台积电。
他们对黑克兰、露西亚的休克疗法，也是这样。先把‘反正研发了也争夺不到行业领先’的企业，研发部都砍掉，所以在你们最初西化的前两年，大家生活都很富足，因为搞技术升级的资金都省下来，变成了分红和福利，崽卖爷田当然过得舒服了。
可是几年之后，因为跟进时代科技的能力断档了，产品国际竞争力下降，甚至连国内消费市场的品质、指标需求都达不到，就该还账了。
一言以蔽之，在冷战时代，大家被逼着军备竞赛科研竞赛，军备竞赛就像是一个人被迫不停锻炼身体，而科研竞赛就像是一个人被迫不停学习锻炼智力。而GDP就像是一个人可以产生的卡路里，利润就像是一个人可以积攒的卡路里。
被迫锻炼和被迫学习，都是不利于生产的卡路里积攒下来的。而冷战时期，双方从肉体到精神都不缺锻炼，因为铆足了劲儿锻炼了几十年了。弗里德曼那些经济学家，就开始鼓吹纯自由市场，鼓吹锻炼无用论。
他们觉得只要你锻炼了也做不到健美冠军、某项目奥运金牌，你就该放弃治疗，你学习了也做不了大科学家，你就该放弃学习，顺从天性的理性（惰性），把卡路里节约下来养膘。
目前来看，他们的理论确实有迷惑性，因为被逼锻炼的人暂时还看不到富贵病。可是总有一天，等到养膘养得一身富贵病的时候，地球人就会开始怀念宏观调控那种逼着他‘哪怕我做不到世界第一，但我还是应该稍微健健身、学学习’的体制了。”
顾鲲这番话，不一定精准，却足够深入浅出，连女人都听得懂。
从1970年代的弗里德曼到2010年代的理查德塞勒，不过是四十年河左，四十年河右。地球也不过是一个个八十年轮回组成的循环而已。
国家都精瘦想养膘的年代，就会觉得理性人假说可以被利用，反正锻炼不需要自觉。等到大家都富贵病的年代，就会强调理性人是不存在的，应该警惕理性人假说导致的三高。
米德洛娃品味着这个接地气的比喻，忽然就觉得自己的遭遇，乃至身边人的遭遇，在历史的车轮前显得太渺小了。
“你真该去做那些救国救民的大生意。”她长叹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做救国救民的大生意的？至少，有将近十万人等着我去带领呢。”顾鲲点起一根雪茄，喷了一个指点江山的烟圈。
……
两小时后，午餐时分，酒店里的豪华包间。
“老板就是老板，厉害啊。我听这里其他人说，米德洛娃小姐好像一直坚持不陪客人的，还是您有手腕，能够靠人格魅力折服对方，佩服佩服。”
最近已经学坏了的杜国伟，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说了几句溜须拍马哦不是由衷佩服的赞叹之语。
并不是所有说人好话的行径，都算拍马屁的。
夸大其词、或者昧着良心捏造虚构，那才叫拍马屁。
如果确属陈述客观事实，哪怕听起来溢美程度再高，那也不叫拍马屁。
米德洛娃早上沐浴之后，特地打扮了一下，此刻陪着顾鲲的下属一起吃饭，说不出的明艳逼人，让人羡慕。
所以顾鲲听了也没有任何自得，只是平淡地教育：“得了吧，你这几天也没少玩吧，账单都报到我这里了，一天平均都要消费上百美元。”
杜国伟闻言稍稍有些尴尬：“这不是全城最高档的场所么……咱也不能掉了老板您的份儿。”
“你特么都说要正儿八经娶一个回去了！还乱玩，差不多收拾收拾，单子定了我们就回国了！”顾鲲忍不住好气又好笑，最后教训对方两句。
“婚前多见识见识，以后才好收心嘛，我也是白活30年了。”杜国伟理直气壮地说。
顾鲲不再搭理对方，扭头关照了坐在另一边，相对安静的高健雄：“老高，你怎么想，你也28了吧，还是光棍呢，有没有考虑在这边找一个？
你跟我也算是用心了，而且我一直敬你是个上过战场立过功的，只要你开口，我肯定帮你找个清白的。再不找就回国了。”
高健雄尴尬一笑：“我还是算了吧，一句俄语都不会说，不比杜工是文化人，习惯不来那个调调。”
顾鲲点点头：“文化差异确实是个问题，那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别后悔啊。”
高健雄很有把握地说：“大丈夫何患无妻，我才跟着您干了半年，就攒下一些家底了，以后还用担心这些么。
说不定，等我赚够了钱，还能回国找个女大学生呢。我自己读完中学就去当兵，不能让我儿子也没文化，一定要找个能教好孩子的。”
很朴素的“缺啥补啥”三观。
顾鲲看他主意那么正，也就不会再劝。

第94章 脱颖而出
三天之后，顾鲲终于带着高健雄，踏上了回国之路。
关于买船和改装船的一切交易细节，都已经谈妥。
杜国伟被顾鲲暂时留在黑克兰，还给他额外留了一些预算多花天酒地一阵子——他最后还是说服了顾鲲，留在赫尔松船厂当“监工”，负责及时沟通这边的需求，顺便现场处理加装设备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
顾鲲觉得他的提议有道理，就留他直到将来押着船一起回国。
算算日子，这一趟黑克兰之行，足足比原先的计划多耽误了至少十天。
谁让买废弃航母开主题公园和博物馆这些事儿，都是额外冒出来的呢。
顾鲲跟学校请假时的理由，还是协调处理跟中远华东公司的港务工程，来荷兰和黑克兰都是捎带的私货。如今回去，可不得再好好打点补课一番了。
多花几千块钱，找老师私下补习吧，但愿跟得上进度。
至于顾鲲买到手的两条船，因为要从博斯普鲁斯海峡、苏伊士运河一路开回来，总航程七千海里。
他的夜莺号“科考船”能保持16节的经济巡航速度，开回国就要一个月。废弃的“哈尔科夫号”只能开12节巡航，要40几天。
再加上拆装设备的时间。顾鲲估计“夜莺号”两个月能回到国内就不错了，那样应该是明年1月半左右。
1995年的春节是1月底，所以到时候差不多也是大学里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一点也不会耽误事儿。
……
11月20日，在外辗转了二十多天的顾鲲，终于回到了沪江，回到了徐汇的交大校区。
跟学校方面，自然是少不了一番解释，上下打点掩饰，一切顺利无话。
不过顾鲲很上进，他并不是老师放过他他就满意了，他对自己还有更高的要求。
20多天里落下的课程，需要加倍的努力才能补回来。所以后续一个多月，他每天都踏踏实实专心学习，几乎没有参加校园社团活动，也不跟除了寝室里之外的其他同学出去乱玩。
同学之间的交情，仅限于课堂上那些，神秘而低调。
偶尔有一些女同学好奇，想了解他到底做了什么大生意，他也含糊其辞几句话带过。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他的勤奋低调，不会没事滋扰他。
一个半月的私教加餐，日历悄然翻到了1995年。
随着期末临近，顾鲲即将迎来他在交大的第一个学期期末考试。
他把所有课程的进度都追赶得差不多了，自忖可以考出一个中上水平的成绩，便决定在元旦假期里稍微放松一下。
95年的元旦，本来就是一个星期天，所以国定假日往后顺延多放了一天。
过节之前，寝室里一帮室友就说好了去市中心溜达溜达。
这种过节方式，在顾鲲看来着实是有些土的，不过重生了就要入乡随俗嘛。
如今的人们，还是很喜欢逛商场的。哪怕不买东西，看看高楼大厦，看看商场里的繁荣好物，本身也是一种消遣。
这天一大早，顾鲲就吩咐高健雄开车来接送。为了低调，没开那辆加长林肯，而是开了他最近新买的一个越野车，类似于后世的SUV，适合六七个人一起出去玩。
既然同学们都知道他有点小钱了，再遮遮掩掩打车或者挤公交，就太虚伪了。
上了车之后，顾鲲就让其他人决定去哪儿逛，他反正无所谓。
“耀光，你本地人，你发话，去哪儿呢？”寝室长黄瀚看顾鲲不表态，也就随口使唤。
周耀光想了想，四平八稳地说：“要不去人民广场东边那家新百货看看吧。你们还没关心过相关政策新闻吧，外汇券的废止工作，陆续过渡了一周年了，昨天才算正式废止。
所以，全城几家友谊商店，昨天都正式关门了，那些店面到时候装修了会改别用。不过友谊商店里有不少原先要外汇券才能买的好货，凡是没卖完的，都挪到人民广场东那家新商厦了，不少进口好货，现在花人民币就能买。”
黄瀚察言观色看了看顾鲲的表情，见顾鲲没反对，就拍板：“行，那就去那儿逛逛。”
华夏的外汇券废除工作，跟人民币汇率双轨制的结束，是同步进行的。都是1994年1月1日起宣布。
但是，宣布的时候，只是表示“不再印发新的外汇券”，但市面上的存量还比较多，总得给那些老外一个时间差，把手上已经囤的外汇券花光。
历史上，国务院给的这个花钱时间差，就是刚好一年整。所有94年以前发行的外汇券，可以继续流通使用直到94年12月31日，这天还没花光的，就算作废了。
今天是95年的元旦，所以华夏大地上的最后一批“友谊商店”，今天是彻底关门的第一天。友谊商店里那些原先外汇管制期的好物，凡是还没卖完的，都流入了国营的人民币百货商店。
顾鲲也乐于见证一下这个时代，就抱着领导视察的心态，检阅了一番好几处高档购物场所。
几个室友看到一些原先有钱也没法光明正大买的东西，纷纷忍痛出手。
顾鲲因为是常年在国外混的，想买随处都能买，自然不急于出手了。
一行人逛了一会儿，周耀光看顾鲲一次都没出手，就变着法儿地帮闲。
“鲲哥，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聊起，进口的笔记本电脑么，说微软今年要出的新系统怎么怎么好，划时代。我还关注了一下《计算机世界》，听说那个什么WIN95，就是今天正式发售了。
要说大洋国的人就是效率，说好了95的，元旦就正式开卖了，听说国内可能也接受同步预定的。今天反正有空，要不找找看有没有卖的地方？”
顾鲲哑然失笑：“哪有那么快的，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之前就想过买一批电脑。”
他说的，就是给交大海院捐一批教学科研用电脑的事儿，之前他只是自己心里盘算盘算，为了等WIN95系统的电脑出现，所以始终没公开宣布过。
现在周耀光的提议，虽然没什么营养，却也歪打正着把顾鲲已经淡忘了的念头，重新勾了起来。
恰巧男生也都喜欢电子产品，就跟着顾鲲一起逛逛。
一伙人转悠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卖电脑的店。
这方面不得不承认，95年的沪江，比南边的特区是差了太多了。特区95年的时候，华强北已经繁荣得不要不要的，一群小学毕业的都在那儿打工装电脑。
据说小马哥也是去年7月毕业后，也是先在华强北装电脑厮混，赚一台电脑50块的装机费，在当时算是高工资了。只是后来看到没学历的人也能抢这个饭碗，才不甘心地愤而转行写软件去了。
沪江这边呢，最新款的电脑虽然也有得卖，不过实在没多少选择，就是两个大品牌。
“有WIN95操作系统的新电脑么？”顾鲲进门就问。
“哈？先生，能不能说中文？”电脑行的店员居然有点懵逼。
双方鸡同鸭讲了几句后，对方决定各打各的，自说自话给他推荐了几款：“先生，你说的那些夹杂英文型号的我也不懂，估计是原装进口机型吧，我们这儿有也有，都是卖给外商办公为主的。
我劝你还是买国产大牌，这个是联想的哦，支持中文显示，字库都有汉化的，很良心的。只比原装的贵几百块钱，就能显示中文了！那些原装机买回去，你也只有英文字母显示。”
顾鲲抬手制止：“我们英文都没问题，没有我就走了。”
店员一看回扣没了，老大不甘心，但一看顾鲲是很有脾气的，也不敢得罪。
最后，顾鲲还是把WINDOWS95这串字母写下来，对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对，才明白了顾鲲要买的是什么，给他看了价目表。
价钱上，顾鲲倒是不担心作伪坑人的。这年头买电脑肯定有溢价，肯定比组装机贵很多，但好歹是明码标价，不会看客下菜。
他算了算，30台，刚好也就50万不到点儿，再装一些必要的软件，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我买30台，可以帮我送货到交大海院么？”
一听要30台，吓得对方肃然起敬，直接让店长出来端茶递烟招待。
“这位小同志要30台？”
“你就说有货没货送不送吧，我是急用，才来你这儿看，不然我自己让人从李家坡从特区带货，正常报关都没问题。”
“有有有，您放心，一定给您伺候好了。”
一小时后，一辆小货车就稳稳地开进了交大校园，那车的司机似乎是受过关照，开得那叫一个慢。
饶是车厢里垫了厚厚的减震泡沫隔开，一路上就没超出过时速30公里的，唯恐把什么东西碰坏了。
除了30台台式机之外，顾鲲还给自己买了个IBM的ThinkPad-T200，也是刚刚同步上线的最新款，IBM家第一款搭载了WINDOWS95系统的高端笔记本。
来到这个世界快1年了，总算过上了随身办公可以靠电脑的日子，想想还真是挺怀念的。

第95章 烫手山芋
1月3号，元旦假期结束、海院的同学们回来上课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被一个身边的新闻轰动了。
“快去看！实验楼里有一间绘图教室，被临时装修换过家具了，听说是要改成微机绘图室！”
“就是窗户外面正对着测试水池的那个绘图教室！”
“真的假的？我们院居然有微机房了？学校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了，居然把我们海院当亲生的了。”
“扯淡！什么学校良心发现！你落伍了吧，听说是一个跟着大二海洋工程一起上的留学生，捐赠给院里的！”
“卧槽！留学生居然还有这么大气的，我还以为都是来占便宜蹭好处的呢，没想到真有国际友人，这种同学才算得上是交大师生的老朋友嘛。”
一时间，不少原本上午第一节有课的同学，也悄悄翘课先偷偷溜到实验室看几眼。
他们大部分人是这么想的：反正大学里的课，也不是经常点名，少几个人老师也不一定管。就算要管，就稍微看几分钟热闹，回来的时候走后门偷偷溜进来，最多也就是个迟到，老师不会发火的。
这年头学生都用不起手机，不可能存在“知道老师点名后、室友发短信通知才赶来上课”的情况。
所以迟到就是迟到，只要你最后来了，老师也绝对不可能算你旷课的。
上午第一节，本来有93级3/4两个班的“结构力学”，任课老师正是朱明博。
朱明博夹着课案，八点整准点走进教室，结果看到了让他很生气的一幕。
教室里只有七八个同学。
他并不知道，这七八个人里，还有六个是顾鲲他们寝室的。
“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学习态度！不知道要上课的吗？点名！”朱明博气不打一处来，愤怒之中还抽空扫了一眼，在人群里很快发现了顾鲲，他也就不客气了，教鞭一挥，直接点名。
“今天没到的统统期末综合分扣10分！”
顾鲲在他这儿，几个月下来花了五六千块补课费了，比他这几个月的工资还多一倍，所以朱明博还是不太想让顾鲲难堪的。而既然顾鲲在，给其他同学下马威就毫无心理压力了。
“黄瀚！”“到”
“周耀光！”“到”
“顾鲲！”“到”
“……”
两分钟后，所有名字都念过一遍，朱明博冷笑着生气：“好啊，两个班，一共48个人没来！只来了8个！”
眼看同学们就要遭殃，顾鲲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是他闹出来的大新闻，惹得大伙儿去围观了，要是害全班加隔壁班这门课都扣10分，也有点闹大了。
于是他就举手申诉：“朱老师，大部分人其实都来了的，这事儿怨我，我给院里捐赠了30台绘图电脑，院里周末临时弄了个微机房，他们都是去外面围观看热闹了吧，应该几分钟就回来了。”
朱明博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顿时惊得下巴都掉了。
尼玛，自己班上一个学生，居然轻松就捐给学院价值50万的东西。
他顿时就觉得自己辛苦赚到的五六千补课费没那么香了。
不过他也知道顾鲲开口的意思，就借坡下驴了：“既然是顾同学为他们解释，是他做好事导致大家围观，那我就网开一面——这样吧，一会儿中间就不下课休息了，我拖堂20分钟，现在是八点零五分，我们八点二十再正式上课，到时候还没到的，就全部算旷课！”
说着，他大手一挥：“你们先自己安排自习！要是想去看看的，也可以去！”
说着，朱明博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学生一起去了。
走到隔壁实验楼三楼，他才被那里的景象吓了一跳。整个实验楼三楼的走廊里，都特么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估计有三门课、一百来号学生吧。
95年年初，对于学生来说，学习时能有电脑用，是很稀罕的事情。仅仅几年前，电脑还是科研院所里、需要申请机时的存在。
至于沪江市的第一家网吧，还要再过18个月才会开张呢，而且历史上，96年下半年刚开张时，网费高达20块人民币一小时，98年左右才跌破10块。
换句话说，当时去网吧上网，那是非常高端的生活方式，包1个小时机器，比包1个小时KTV包厢还贵。
“不许进去啊！不许进去啊！院长说了，要额外做好地坪的防静电监测才能进！还有，以后都要穿鞋套，大家要自己买一双鞋套，自己洗干净了才许进微机室上课、考试！”
朱明博在后面远远围观时，听到前面有保安处的人在驱散人群，一边宣扬将来的纪律，着实威风。
大部分学生也就稍微看几分钟，见看不出什么端倪，自然也就散了。
加上朱明博和另外两位殊途同归的老师、都是因为到了教室发现翘课人数太多、而过来视察，所以班上的学生两分钟内就作鸟兽散，走廊上只剩下二三十个没有课的学生，还在围观。
朱明博得以挤到门边，隔着玻璃偷偷往里小觑了一眼。
“真气派啊，跟外资企业的无尘实验室似的，估计以后进去都得穿白大褂。呵，就一个周末的时间，连空调都装上了？”
看到空调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叹。
人都用不起空调呀，但是微机房是一定要有空调的。
他原先也见识过院里给旗下研究所/设计所弄的小型微机房，就几台电脑那种，是给资深设计师用的。那些房间就是全部装了空调，理由是“要确保微机室恒温，确保电脑散热良好”。
“真好，现在的学生，学习条件真是越来越好了。”朱明博感慨再三，恋恋不舍回去上课了。
……
经此一事，顾鲲已然彻底在学院领导面前挂上号了。
结构力学课下课后，他就被喊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您找我？”顾鲲敲门进去，礼貌问好。
院长点点头：“小顾同学，我代表海院感谢你们国际友人的捐赠。对于你建议的以后学生的绘图课加上电子化授课、以及可选电子化考试的建议，我们昨天加急讨论了一下，觉得确实是有益的，就这么安排了。”
顾鲲捐电脑的本意，其实也是为了换个人情，加上想让自己后续一些课程学起来轻松一些，少在那些落后于时代的过气技能上浪费学习精力。
院长这么一承诺，他的第二点目的就算达到了。
“院长，我相信，您的决定是全院学生都乐于看到的。”顾鲲也就礼貌地恭维了一句。
院长脸上继续笑开了花：“我也听说了，你是跟校设计院和中远，合作无间，互利共赢，所以回报母校回报社会。
我们海院有你这样优秀的、学以致用的学生，我甚感欣慰。鉴于你的贡献，我们也会尽力促成更多的合作机会，希望你们能实现更大的共赢。”
顾鲲谦虚地表示一定继续发扬。
末了，院长给他打了声招呼：“对了，下午，或者明天，分管我们几个院和国关系、国贸系的姜副校长，可能会亲自找你聊聊，你稍微有个心理准备。姜副校长还分管学校的外事工作和留学生工作。”
顾鲲：“大概会是关于什么问题呢？”
院长：“应该是关于留学生工作的。”
顾鲲表示知道该怎么说。
离开院长办公室，他继续回去上课、跟室友一起吃午饭。
到了下午，姜副校长果然派人来通知，让顾鲲去一趟办公室。
来人还是顾鲲相对熟悉的唐佳。没办法，这种事情就是学生会外联部的人跑腿的。
唐佳一边带路一边问：“顾同学，听说你做了大善事，一会儿姜校长跟你谈完之后，你能不能抽点时间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校领导吩咐了，你的事迹至少要上校报呢，要是可以的话，我们还会联络社会上的媒体，对你宣传一下。”
顾鲲连忙表态：“千万别，校报就够了。这种送东西的事儿，到了社会上，说不定就被有心人传成趋炎附势哗众取宠、变了味儿了。”
顾鲲送东西的本意，是让圈子里的人念他的好，跟社会人无关。
没几分钟，唐佳就领着他进了校长室。
姜校长五十多岁年纪，长得居然还挺正气，是顾鲲见过的校领导里难得外形不错的。
可能是因为，不管什么地方，分管外交工作的，都要长得帅一点吧。
一见面，姜校长自然也要说一番感谢和勉励的场面话，跟院长说的差不多，顾鲲也听习惯了，无须赘述。
铺垫之后，姜校长提出了一个请求：“小顾同学，经过你这个事儿，我们也注意到我们原先涉外工作和留学生工作的一个盲区。
这几年，随着大学综合实力评估排名的标准，与国际接轨，一所大学的国际化程度，也是非常重要的考评之一。我们也在尽力扩大吸引留学生。
不过呢，前几年我们没有重点向东南亚国家倾斜，招到的生源质量，也不尽如人意。早知道你们兰方的生源质量如此优异，还都不看重学校的物质补贴，我们就该尽早调整的。”
顾鲲很有耐心地听到这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稍稍打断：“姜校长，不知您希望我做什么呢？”
“爽快，”姜校长也不客气了，“我就是希望，你能不能动用你在兰方，或许还有马来的社会影响力，宣传鼓励更多的优质生源，来我们这儿留学。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把一部分初步筛选的评判权下放给你，当然了，最终入学考试还是要学校组织的。”
顾鲲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对不起，姜校长，您的情报可能有误。我们兰方一所大学都没有，高中也只有一所，我们那儿的基础教育体系，完全不是为进一步大学深造而设计的。您交给我的这幅重担，我恐怕承担不起。
如果您只是要我介绍留学生生源的话，除非不限定国家，我倒是可以从其他国家想办法。当然了，如果你们觉得质量不行，可以随时不用给我面子。”

第96章 不要想歪了
名校大学的副校长，说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所以姜校长当然不可能随便答应顾鲲临时提出来的建议。
既然顾鲲没有表态全盘接受，这事儿就只能容后再议、慢慢讨论了。
离开行政楼，顾鲲径直走到停车场，看到高健雄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顾鲲今天下午，本来就想去设计院拉拉交情，把捐物的人情用到极致。是学校领导临时喊他来，打断了他的行程。
所以刚才顾鲲就用手机通知高健雄开车来接他，一结束就送他去设计院。
让顾鲲没想到的是，刚才给他带路的唐佳，也一直没走，俩人就在停车场里这么站着，跟高健雄貌似挺聊得来。
看到顾鲲来了，唐佳一捋头发，大大方方地说：“顾同学，知道你忙，我想采访一些你平时的为人事迹，问你司机也是一样的吧？放心，我没打听商业机密。”
高健雄也连忙拘束地立正：“唐小姐就问了我一些日常，别的我什么都没说。”
顾鲲很淡定地自信一笑：“跟着我，迟早要被人打探的，你早点儿适应起来也好。高哥，你就记住一句话，凡是我在国内做的事情，只要不是商业机密，其他无不可对人言。”
“无不可对人言……那就是都能说了。”高健雄学历不高，听了这种文绉绉的吩咐，还脑子里稍微转了两个弯才反应过来。
唐佳站在一旁，调侃了一句抱不平的话：“顾同学，你也是的，我这才知道，高哥还是战斗英雄呢，你就让他当个司机。那天他押着电脑来学校的时候，我就见过一面了。”
高健雄连忙澄清：“不是我主动说的，刚才唐小姐非要问我原先干什么的。”
顾鲲一抬手：“你的私事，怎么闲聊何必向我汇报？高哥，不用太拘束。唐佳同学，我也澄清一点，第一，我可不是拿高哥当司机，他是我的助理。其次，司机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工作，对吧。”
唐佳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太恰当，补充了一句解释：“我就是说说，别认真嘛。对了，姜校长找你的事儿，结果怎么样？”
“他想让我帮他物色留学生生源，当然最终还是学校把关，我拒绝了。不过我也给他留了面子，额外想了一种修改后的合作模式，但他也没答应，还要讨论。”
唐佳有些意外：“为什么呀？你不希望以后有更多你的同胞来这儿念书么？”
顾鲲略带深意地看了唐佳一眼。
唐佳还以为自己商业经验不足、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如果不方便就不回答好了，我随口问的。”
“倒也不算什么机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有些话私下里说说没什么。”顾鲲也想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女大学生的普遍心态，所以乐于跟唐佳交流一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反问道：“唐姐，你摸着良心回答，你有没有考虑过，喜欢外国人。”
唐佳脸色一红：“我们现在应该好好学习！我没想过这种问题，不过，我觉得关键还是看人，那种问题，国籍不是决定性因素。”
顾鲲笑了：“那你还算是比较传统的了，但你不能否认，最近这几年，还是有很多跟我们差不多同龄的同学，无论男女，都是比较崇洋媚外的。
如果我答应姜校长，帮他物色生源，将来被我从兰方、大马介绍来的这些同学，在学校里学风不正、乌烟瘴气，这可怎么办？”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也不能怪你啊，至少你是古道热肠帮忙做事，大家都能理解的。你一个兰方人，不远千里来到华夏，为我们华夏人民的教育事业做贡献，这已经是一种国际注意精神了。
至于人的能力有大小，这是很正常的。只要你是有心为了两国友好、为了互利共赢，你就已经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高尚纯粹、有益于人民的人，谁会怪你呢。”
顾鲲听得差点儿笑喷出来。
没看出来，唐佳这人说话，下意识里还是冠冕套话一套一套的。
这年头，校学生会管外事工作的人，说话都这么官腔迂腐的么？
不过从她的眼神里看，她倒像是真心信仰自己说的话。
倒也是个纯粹的人。
“但是，你小看了民族注意在这个问题里的情绪了，我将来是要做旅游业大亨，专注于接待高端华夏游客的，我不能留下这样的污点。
具体理由你暂时不会懂，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是建议，姜校长如果真的还需要我介绍留学生源，我宁可利用我最近的业务关系，从黑克兰帮他介绍。
我倾向于设立一个……小型的奖学金基金会，给予留学期间保持品行良好的学生奖学金，操作模式，其实都是现成的，就跟李家坡和香江那些大公司、奖学金赞助留学生一样，可以签一个毕业后六年的服务期协议嘛。
如果留学期间败坏校纪的，那就取缔奖学金助学金资格，让她们全程自费好了。”
顾鲲的打算，是只介绍黑克兰女生过来留学。同时，给那些想拿奖学金的黑克兰女生安排每两年一次的定期体检。
虽然，可能有些伤害隐私，但这毕竟是双向选择的。顾鲲又不是说以惩戒威胁对方，只是“不配合就没奖励”。
用奖励引诱对方稍稍放弃一些隐私，这总没问题吧？
如果那些黑克兰女生，在华留学期间，也乱搞赚外快或者乌烟瘴气，那就会被取缔奖学金，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败坏校纪。
90年代，华夏主流高端的大学，明面上的校纪还是挺森严的，在校生那啥，理论上就是违纪的。
合法，但是违纪。
违纪不能被依法惩戒，但是可以依照约定取缔奖励，天经地义。
这样一来，顾鲲就不怕将来到了互联网时代，他的早年履历被民族注意情绪伤到了。相反，他还可以打打擦边球，赢得广大网民的暗中点赞。
毕竟他是把洋妞儿介绍到中国来了……
当然了，这种是狭隘网民的自发点赞，不是顾鲲要求的。
顾鲲是个绝对男女平等的人，在他看来，无论男女，念书期间乱来，都是应该受到同等尺度的评判的，所以他才会对留学女生也设置一样严格的奖励纪律嘛。
非要有人解读为他进口女人，那只能怪那些解读的人自己心脏（肮脏的脏，第一声）。
不过这些道理，他就没必要跟唐佳解释了。
姜校长那边，相信经过一个寒假的考虑和上会，应该能想明白的。反正留学生招生是下个学期的事儿，还有的是时间，顾鲲也不用急。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别人求着他，临时起意的。
他不过是半推半就，培养一批到时候毕业了为他服务至少六年的港务管理妹子/文旅业管理型妹子，也算是双赢了。
这事儿很快就翻篇了，顾鲲也没往心里去。
期末临近，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复习冲刺备考所占据。学习之余，他还抽出几天时间，在自己刚买的IBM THINKPAD笔记本上，练习了一下AUTOCAD的绘图，把他纸面的机械绘图课的技巧，重新熟悉移植一下。
如此一来，他几门专业课里最短的短板，也轻松补上了。
1月10号开始，海洋工程系大二各科，都陆续进入了期末考试。顾鲲游刃有余地应付了过去。
最后一天考完时，他也接到了一个好消息，是杜国伟给他打的国际长途。
原来，他的“夜莺号”已经抵达兰方港，并且调试修整好了，也重新补给了物资，寒假里可以随时调用。

第97章 如水归下
1月14号，星期六。也是交大海院93级的同学，考完期末考试的日子。
随着最后一门课的收卷铃声响起，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平时关系好的同学，就自然而然互相扎堆攀谈，聊起寒假安排。
“终于考完了，阿鲲，感觉怎么样？应该很有信心吧？”寝室长黄瀚第一时间跟顾鲲扣肩搭背地聊了起来。
“你们要不要先闪，还是在学校等成绩公布、正式放寒假再走？”周耀光已经盘算起要不要提前闪人了。
理论上，大学里最后一门期末考完，到正式放寒假，还是有几天时间差的。
但实际上胆子大的考完试当天就走，也没人管你。
黄瀚闻言嘲讽了周耀光一句：“你特么这是显摆你是本地人呢？谁不知道你就算提前回家了，学校里有点事儿也能随时赶回来。”
周耀光圆滑地解释：“怎么能叫显摆呢？提前闪人又不一定要马上回老家。你们怕学校里有事，可以在周边多玩两天的嘛。
怎么样？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请客，尽地主之谊。尤其是顾哥，来沪江才几个月吧，我看你那么忙，平时很多地方都还没去玩过。你们兰方人要不要过年的？要是不过年，就来沪江过寒假我看也不错。”
顾鲲：“谢了，我寒假还有事儿。不过你们的好意我是心领了，愿意聚聚一起玩的话呢，肯定是我请客，怎么可能让你们请。”
“有事儿就算了，你的事儿肯定都是正事儿大事儿，我们怎么好耽误你。”黄瀚很上道地表示了婉拒。
然而，这一次顾鲲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预料。
顾鲲笑道：“没关系啊，不用客气——我这么跟你们说吧，我的事儿，也就是半玩半旅游那种，要开船出海的，没什么机密，多几个熟人陪我，我还不无聊呢。对于你们，就当是蹭个免费游轮游好了。”
“我去，还有这种好事？”黄瀚暂时反应不过来。
顾鲲：“这有什么奇怪的？旅游也好，出海也好，都是刚来的人新鲜，觉得享受。待得久了的人，就觉得腻味了。
我经常带着的那个助理高哥，你们都认得吧？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原先在威沙群岛守了八年荒岛，他经常给我回忆说，那里的风景是真美，那椰林棕榈树珊瑚海，都是人间绝景。
但你丫在一个荒岛上住久了，就是第一周是天堂，第二周是人间，第三周往后就是炼狱了。现在离开久了，又觉得怀念起那里的美景了。咱也都是学海洋工程的，你们到了船上，多多少少能帮我做点事，大家共赢，有什么不好？”
听了这么一番分析，黄瀚和周耀光心思都热了起来。
这么说，寒假帮顾鲲出海做事，确实是实打实的双赢。
他们也不问顾鲲要工钱，顾鲲也能有几个懂点专业技能能帮上忙的助手，他们也赢得了实习经验，同时可以享受游轮游一样的远海美景，只干两三周的话也完全不用担心腻味。
黄瀚当场表态：“这么一想，这事儿很靠谱啊！阿鲲，没说的，只要兄弟们搭得上手的，这事儿必须帮帮场子。不过，你还没说，你寒假要带船出海做什么呢，我们也得看看自己会不会啊。”
“基础的海洋测量总会吧？连我都会，你们能不会？”顾鲲拍拍黄瀚肩膀，给对方鼓励，然后半真半假地把他的掩护计划说了出来。
“你们都是我哥们儿，我也不瞒你们，我呢，之前11月份因为生意的事情请了三个月假。其实那时候我就抽空去了趟黑克兰，买了条兰方港工程项目需要用到的科考船，做海洋勘测的。
这阵子，我在目前的主流国际航道海图上琢磨，能不能为将来兰方港的业务拓展，做点更充分的准备工作。后来想了想，我就盯上了马六甲航线的日韩散货商船中转港生意。”
这个事情，当然是顾鲲编的借口了。
未来，兰方港真的造好、做大之后，他确实会考虑从李家坡那儿，再多剐一些航运业中转生意份额下来的，日韩的单子，也是要抢的。
不过，那起码是三年之后的事儿了，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只算经济账的话，顾鲲即使要测量涉兰方航道的海底地形，也应该从南海周边开始，稳扎稳打。
因为测那儿的数据，不仅对于他的港口有用，还能有有关部门给他补贴，按照每2500平方海里海底地形、换200多万人民币补助款的价位付给他。
而顾鲲要是优先测量更偏东一些。靠近菲律宾的涉日韩新航线海底地形，华夏国内的有关部门，就不会为补贴买单了。
于情于理，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先测有补贴的海域。
而顾鲲既然做了另外的选择，那就说明这事儿不属于正常情况。
他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事实上，顾鲲之所以往那儿测量，是因为经过他对上辈子记录下来的那些名贵沉船记录进行筛选后，盯上了那条航道上的一条名贵公海沉船了。
而这种事情，他要是贸贸然跑到一个距离兰方很远的公海位置，直接就捞上来一条船，那将来全世界都会怀疑他有异能或者先知的。
所以，他需要一个有很多见证人的合理理由，为他将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某个海域，提供佐证。
所有参与者，都是他最好的“不在场证明人”，以及“临时起意证明人”。
幸好，这其中的关节，黄瀚、周耀光，乃至院里其他同学，哪怕知道了顾鲲的决定，也是看不出破绽来的，所以他说啥就是啥。
以周耀光的智商和阅历，思之再三，依然觉得顾鲲的逻辑很合理，就主动追问：“那不知道，寒假里你主要要测量哪一部分海域情况呢？”
学船舶与海洋工程的人，书包里是经常放着大比例的世界地图的。
大家既然讨论起这个问题，顾鲲也就随手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大地图，在课桌上铺开，然后地图开疆起来。
他拿着一支笔，以纵横捭阖的气势，在菲律宾、湾湾与日本冲绳群岛之间的公海上一敲：
“你们应该知道，原先东亚三大国的散货船，都是李家坡中转的。从李家坡离开马六甲海峡后直接北上的船，想去日韩的话，最经济的航线，是通过湾湾海峡。
但是，兰方在李家坡东北偏东400多海里，如果海船从兰方中转的话，再往北折向走湾湾海峡，折角稍微有点大，要比最近航线多开一两百海里、一天多航程，不经济。
相比之下，从兰方出来，去日本大部分地区，乃至南棒的釜山港的海船，中途如果走菲律宾与湾湾之间的海域，整体航线会更加平滑和节约航程——去汉城的不算，因为汉城太靠西了，走菲律宾航线北上的话，反而绕远，刚才我说的关于南棒部分，只适用于釜山港。”
周耀光作势摸了摸自己并无胡须的下巴，问道：“你的意思，就是希望勘测一下这条新航线上，可能会涉及到的、但原先国际上各大海事公司都还没测量过的区域的海底地貌？”
“就是这个意思。”
周耀光：“那这场子我们帮定了，这是给我们宝贵的实习机会呢，否则我们至少要大四实习，才可能有机会上海洋测量船吧，现在是提前学以致用了。”
黄瀚也很有良心地承认：“大四能上海洋勘测船的，都是优等生了，普通一点的，估计要读研究生的时候，才有机会被导师带上船亲自做一线科学勘测吧。
要我说，阿鲲这么照顾我们，我们也该表个态对不？以后毕业了，要是阿鲲有用得到人的地方，咱都该优先跟着他干。他不需要，咱再自己找工作——听说教育有关部门已经在讨论了，一两年内可能就要取消大学生毕业包分配，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会赶上第一届自谋出路的呢。”
周耀光也笑着附和：“你都知道没得包分配了，还说什么漂亮话？到时候说不定不是阿鲲缺人，是我们找不到工作呢。”
顾鲲适时表态：“诶，大家不要妄自菲薄嘛，现在大学生，也没泛滥到那种程度，大家都是交大的，怎么可能有人找不到工作——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只要到时候有人愿意投奔我的，我肯定拿他当骨干元老优待，带着大家一起奔个前程。”
顾鲲说到后来，已经忘了控制音量，说完后才发现他们的“室友指点江山座谈会”，已经变成了被全班和隔壁班围观的状态。
“顾哥，你船上能上多少人？只要管饭，我们都愿意寒假里给你打白工哦不是实习。”
“还要人管饭，凭什么。顾哥，我不用你管饭，在船上我自己掏钱付伙食费，要我要我！”
抢着想上船的同学，很快把条件压得不成人形。
顾鲲突然意识到，这些问题不适合在教室里就聊。
“大家不要急，不要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事儿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春节之前，我的大船还没到呢。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另行通知。在这之前，我们都是私下玩玩儿的，不要当真。”

第98章 裤裆里放屁两股道
在教室里那些闹哄哄的环境，是谈不出个可以操作的具体方案来的。
所以顾鲲见引起了同学的围观后，只能先打住这个话题。
等几个最心腹铁杆的哥们儿，一起回到寝室，他才把具体的设想说了。
“我那条科考船，前几天才到兰方，而从兰方开到粤州就要一星期。到华东外海，或者冲绳一代，一共需要12天，我算了算，大约腊月28号，也就是除夕前两天，才能抵达要勘测的附近海域。
如果在日本经济专属区或者菲律宾经济专属区里勘测的话，还要报备，很麻烦。所以这次寒假，我们就优先从规划航道的公海部分开始测起，主要是靠菲律宾那一侧。
我的具体计划是这样的：我名下呢，还有几条好几百吨的快速渔船，平时也是我的一个哥们儿在帮我经营，主要在南海从事热带海鲜捕捞。
这些船注册在兰方，但都是有在华夏领海捕捞的核发许可证的。这次我就吩咐他先把船开来华东，到沪江或者东海省的明州、船山靠个港，我们就从那儿上船。
我们就当是一路渡假旅游捕鱼，一路开到冲绳与菲律宾之间的公海，在指定坐标跟我那条北上的科考船会合，然后我们再登大船搞勘测。至于我手下那些渔民，再开着渔船回去，就当是一路顺便捕个鱼。”
周耀光和黄瀚闻言，都觉得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厚：“那也很不错了，几百吨的渔船出海，我们原先都没见识过，看看海吃吃海鲜，肯定很爽。”
其中黄瀚忍不住追问：“能带女朋友不？我女朋友也是咱们院的，是个……大一的学妹，虽然没上专业课，但也算专业对口啊，我会教她，不会让她吃白饭的。”
顾鲲笑着看了周耀光一眼。
他倒不是怕不答应，而是怕这些哥们儿不患寡而患不均。
周耀光心领神会，苦笑了一下：“我女朋友就没那个本事了，是文科生，去隔壁华师大找的，还是个学姐。”
交大工科类院系，哪来的那么多妹子给大家分？所以去外校找是常态。而师范类一般都是女生滞找的重灾区，尤其高年级的有社交压力，更容易得手。
周耀光就是典型的大一的时候去外校玩了一趟，然后被外校高年级的学姐主动下毒手了，一听他是交大的，交往起来那叫一个爽快。
顾鲲本来就是一边练兵一边打掩护，自然不会对朋友苛刻，他稍微想了想，只提出了两条要求：
“带女朋友可以，不过我先说清楚。首先海上很艰苦，我这是渔船，不是游轮。除了船长室，其他人睡觉条件会很差，只能男女各一个大通铺。指望跟自己女朋友单独睡一间的，迟早歇了这个念头。
其次，我不是不让女人出海，但你们要确保对方有基本的水性，如果晕船或者不会游泳，那就免了。还是那句话，船太小，风浪颠簸都是免不了的。”
“那我不带了，我女朋友是文科生，还是北方人，手无缚鸡之力旱鸭子一个。”周耀光立刻打了退堂鼓。
“行，那我再说两点注意事项，我们准备妥当了，这几天可能就会出海……”
顾鲲最后交代了几句。
……
两天之内，顾鲲就在同学之间，暗中纠集起了一小撮心腹死党，做好了出航前的准备。
就在他们做准备工作的同时，期末考试的成绩也批改出来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是想知道的人，只要问老师，都能查到。
有些好事儿的喜欢攀比成绩的同学，往往就会把所有人的成绩都查了，然后当八卦传播。
顾鲲本人当然不关心这些八卦，他来念书是为了学真本事学以致用的，对得起自己就行。
不过，班上还是有热心女生帮他一起查了。
“顾鲲机械制图居然考得最好！98分！全班第一！”
“他期中的时候，机械制图好像还不如材料力学呢。现在反而是材料/结构力学，只有86和79。”
“80多分也不算差了好不，不过到底是外国来的有钱人，肯定是提前用熟练了AUTOCAD，不然跟我们一样考前十天才见到电脑，还轮不到上机，怎么可能。”
这些议论也并不一定就是嫉妒，很多只是女生本能的八卦。
传到顾鲲耳朵里时，他也不过淡然一笑，回应得很是得体：“谢谢替我关心成绩。”
这种应对，也让那些跟他关系不错、已经在考虑将来毕业了要不要跟他混的同学，对他的涵养气度愈发钦佩。
1月17号，龙五带着两条500吨级的渔船，停靠到了浦东码头。
顾鲲提前得到了行程消息，就打了一辆中巴车，带着十几个同学、友人直奔码头，开始了他们的寒假之旅。
这些同学大部分是他自己寝室、自己班上的，也有隔壁班稍微玩得比较好的。还有国关系的唐佳。其中大约一半的同学，带了各自的女友、男友，不过都是比较可靠的。
顾鲲也提前关照过了，不安分的，或者水性实在不行的，就别带出来了。同学都知道顾鲲的势力，犯不着为了强行带家属而给顾鲲留下恶劣印象。
做人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能读到交大的高材生，不至于有情商太低的。
这些同学里，唯一让顾鲲有些意外的是唐佳。
她是唯一一个孤身一人来的女生——同行的一共有三个女生，另外两个都是跟顾鲲同系的，但她们都带了男朋友一起。
“你一个女生，单独出海玩，家里人不担心？”顾鲲出于好意，在得知唐佳要来时，还提醒了一句。
“你舍不得请客就直说……”唐佳不卑不亢地回了他一句。
嘿，这妹子，不会是……
顾鲲向来自我感觉良好，他下意识还以为唐佳也有点看上自己，还在瞎捉摸怎么摆脱这个麻烦。
他不玩弄华夏女生的原则，可不能破。
谁知，后来他就发现自己白操心了。
因为他稍微观察了一下之后，才发现唐佳上车之后，一路上都凑在高健雄身边问这问那，请教出海的注意事项。
高健雄是那种当过12年兵被压抑得狠的了，有女大学生请教他，还不直接就飘了，一路上知无不言。
顾鲲这才算是看明白了。
后来他私下里，也就跟唐佳把话说开了。
“你们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怎么？觉得我应该看上你，不该看上高哥？”唐佳在学生会就是外联部的，说些脸皮厚的开玩笑话倒是一点都不怵。偶尔连荤段子都能张口就来，可俗可雅。
顾鲲：“别，你没看上我我还庆幸呢，我这人最怕麻烦了。”
唐佳剜了他一眼，收起俏皮的表情，认真的说：“我跟高哥一开始也就是交个朋友，了解得深了之后，我发现我还是挺佩服他的。人家毕竟是在前线拔了越南佬军旗的战斗英雄，人又质朴，有什么不好的？
哪像你？虽然也挺有型有男人味，也有几个臭钱。可惜我算是看穿你了，太现实，做个合作伙伴，或者给你打工，那是很不错的。谈男女朋友，呵呵，太不安全了。”
顾鲲恬不知耻地坦然承认：“上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个色狼。不过我是个有原则的色狼，我只跟圈子里的女人玩。至于那些玩不起的，我从来不去招惹。
你能认清这点，那就最好了。我祝你和高哥能有共同语言，也希望将来你跟着他一起，跟我好好干。”
唐佳嫣然一笑：“成交——不过我跟你说，高哥这人，我看他不太自信。至今都还没敢跟我表白。所以你嘴管严实一点，我不用你推波助澜，等他慢慢开窍就好。”
顾鲲：“呵，那你有的等了，以他那个脾气，估计没个至少仨月，是不可能跟你表白的。要是太快了，估计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变牛虻了。”
“要你管！”
一行人就这样暗流涌动地赶到了浦东码头。
龙五带着几个水手，已经做好准备，在那儿等候多时了。他们这次来沪江靠港，是一路捕鱼作业捞过来的。所以刚刚才把捞到的渔获卖掉。
“大家听指挥啊，一会儿上船保持秩序。我们分两条船。”顾鲲关照了同学们几句，然后就分批上船。

第99章 我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
“船长，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可以拔锚启航了么？”
龙五在船上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走进船长室低声向老板请示。
“启航，你稍微看着他们点儿，有些事情可以让他们体验的话，就让他们搭把手好了。”顾鲲双腿斜搁在控制台上，假寐地眯着眼，随口吩咐。
“拔锚启航！”龙五在对讲机里喊到，声音传遍全船。
“我们来帮忙一起绞锚。”黄瀚带头喊了一句，带了船上几个男生，都好奇地去绞锚。
几个水手知道他们是老板的同学，还客气了一下，不过随后被走到甲板上指挥的龙五制止了。
“老板说了，让他们体验体验也好，累不到的。”
那些同学、伙伴，都是第一次有机会参与航海，显得非常兴奋。
顾鲲也料到了这点，所以他暂时也不想去打扰他们。就让那帮家伙先瞎玩一会，散散新鲜劲儿。
他一个人坐在船长室里，面前放着海图，最后一遍在内心复盘着这次出海的计划。
自从“夜莺号”买到手之后，顾鲲就有想过，再捞一条更值钱的东南亚沉船，回点本，顺便为后续计划进一步筹措资金。
把自己重生后记在小本本上的15条船，全部浏览了一遍后（包括其中三条已经捞到手、划掉了的），他最终把目标定在了这条菲律宾与湾湾以东、冲绳以南公海上的明代西班牙沉船。
选这个目标，是经过多重因素审慎考虑的。
首先，顾鲲当时第一点想的，就是“自己将来捞到其他船，还要不要彻底保密”这个问题。
捞船本身是不会引起人仇恨的，最多只是让同行有些嫉妒。
真正引起敌视甚至敌对的，只是“非法手续捞别国领海、经济专属区内的沉船”。
当初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顾鲲就决定了，这一次出海再捞船的行径，应该是可以在到手后公之于众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之前那些“以合法名义掩盖灰色收入”的事儿，都是有限度的。你赚了一块白钱，只能为你掩饰五六块灰钱。
就像顾鲲出道之初，用海鲜掩饰声呐，后来用海洋勘测费掩饰三条兰方周边沉船，基本上都是这个比例。
所以，等顾鲲的钱再多一个数量级的话，就绝对解释不通了，那就不如直接捞一条可以见光的船。
他现在有了“夜莺号”，高速远洋作业能力已经不是问题。
万一遇到其他路过船，以“夜莺号”上的前苏80年代末军用级搜索雷达和声呐，提前发现并且做好伪装、转移，也不存在任何困难。
加上“夜莺号”是完全他自己自主产权的科考船，用夜莺号捞到的一切收获，也不会引起分脏上的纠纷和嫉妒——而这一点，之前租交大设计院的科考船时，是不得不顾虑的。
因为交大的科考船，租给顾鲲时，合同上写明的用途就是“海洋地形勘测”。顾鲲顺带捞船的话，多多少少算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挪作他用”，如果出租方因此想加钱，也不得不防。
就好比你租人店面、说好了开个餐馆，结果你却开了娱乐业场所、赚了更多的钱。房东因此想涨房租，这种事情在商业合作中见得不要太多。
而这一切风险，随着顾鲲拿到完全属于自己的船时，都不存在了。
所以，当然要把这个红利吃干抹净，堂堂正正捞一条道义和法理上都毫无瑕疵的公海好船。
不仅要大赚一票，还要用这条清白到不能再清白的船，为后续更多的收入来源打掩护。
……
顾鲲花了一两个小时，一个人在船长室里，把这些道理前前后后彻底想明白、也把图上作业和航线规划都筹谋好。
这才合上自己的小本本，锁在船长室里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密码的小保险箱里。
然后，他施施然地走到甲板上闲逛，检阅他那些同学玩得怎么样。
这些人，都是他用来打掩护的，将来做个见证。
不过假戏也要真做，既然出来玩了，就好好玩，顺便调练一下，也好鉴别出谁将来适合在海上讨生活。
当然了，这些都是交大高材生。所谓的在海上讨生活那也不是当海员，而是跟杜国伟一样，搞海洋工程。
船已经出海两小时了，离浦东码头已经有大约40海里。
因为船是往东南方向行驶的，所以目前是在船山市的岱县岛和嵊县岛之间的海域。这儿也算是华东著名的渔场了，好多同学就拿起船上的钓具，开始体验海钓。
顾鲲见周耀光拿着一个双筒望远镜，站在甲板上四处张望，走过去拍拍他肩膀：“看什么呢？怎么不跟他们钓鱼？”
周耀光放下望远镜，冷静地指了指远处的一些黑点似的小岛：“我在对照海图识别呢，那个岛应该就是嵊县岛了，南边这个是岱县岛，所以配合罗盘，就能推算出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这两条线的交叉点上……”
“你还真当是专业课实习了，大洋国那边，几个月前都上线了一款叫GPS的东西了，以后这些海上的常识性技能，就没用了。”顾鲲随口调侃。
周耀光也不正面反驳：“那钓鱼也没用啊，要是想吃鱼，这种大船靠钓多不划算？不如一网下去。”
顾鲲暗暗点头：“这么说，你是喜欢玩了，觉得这事儿有趣——他们钓鱼也是为了有趣，不是为了吃。”
看样子，周耀光这人有点四体不勤，不太喜欢那些运动型地休闲。
两人闲聊着，船舷另一侧传来几声起哄。顾鲲和周耀光立刻走过去，原来是其他同学都在围观高健雄钓鱼。
黄瀚拿着鱼竿，在一旁服气地叹息：“高哥到底是在海上混了十年的，这手艺就是厉害。刚才我看他放线溜了那么久，还以为这鱼肯定要脱钩呢。”
顾鲲笑问：“你就没有收获么？”
黄瀚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铁桶，里面最大的鱼也不过一两斤：“我就瞎玩的，怎么跟他们比，个把小时了，就钓起来三条，最大的也不到别人两成大小。”
“高哥钓起来的这是野生大黄花鱼！这条起码七八斤呢。”一旁的唐佳看到顾鲲过来查看，连忙起哄显摆，一边对高健雄说了几句撩拨崇拜的话，搞得对方都不好意思了。
“七斤的野生大黄鱼？这以后可就越来越值钱了。”顾鲲拿过唐佳递给他看的收获，掂量了一下，“今天高兴，我们一会儿中午就拿它煮大汤黄鱼，放点雪菜。”
到今年5月份，东海就第一年有正式禁渔期了，东海各省的渔船装机总功率，也不许再增加，因为这儿的鱼获已经进入了饱和捕捞阶段。未来东海的野生黄鱼、带鱼，都会慢慢疯涨。
要是搁在20年后，这么大的野生大黄鱼，还不得至少值个五位数。
从这个角度来说，顾鲲作为重生者，其实一开始重生得并不算太是时候——他是靠渔业起家捞第一桶金的家伙。而野生海鲜这玩意儿，是年代越靠后，资源越稀缺、价值越贵的。
94/95年，只能说海鲜已经开始贵起来了，但跟未来根本不能比。
顾鲲正想得出神，一旁的高健雄受不得女大学生的夸奖，觉得别扭，连忙转移火力：“顾总也是跑海出身，我的水平跟他一比，完全不值一提。你们想开眼，还是让他露一手吧。”
“真的假的？阿鲲，你也露一手呗，钓个大的给我们瞧瞧。”唐佳说着用胳膊碰了碰他，递给他鱼竿。
顾鲲掂了两下：“我喜欢简单粗暴的，不会溜鱼，而且我找大鱼之前，要先听探鱼器，不喜欢赌运气。”
“随你怎么钓，弄上来大鱼就行。”
“那你们等我两分钟。”顾鲲说着，还回了一趟船长室，不一会儿，同学们都注意到船微微调整了航向，还略微降低了船速。
龙五也从船长室里走出来，吩咐其他水手准备下网。
唐佳好奇道：“不是钓鱼么？怎么让下网。”
顾鲲：“光钓个大鱼，这转向多走的油钱估计都不够。当然是我钓上来大货之后，让他们立刻补刀把旁边的鱼群都一网打尽了。”
“这么有信心？”
顾鲲就在室友和女同学们的注视下，估摸了一下方位，然后猛一抛竿，把特制的鱼标鱼线甩出去几十米远。
他用的是一线多钩的渔具，线盘足有一两百米的余量可以放。因为大黄鱼是有一定群栖性的，高手掌握得好的话，一杆下去拉上来几条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了，要是21世纪的话，就绝无可能了，不是鱼的习性变了，而是海里那么大的鱼早就抓得差不多了。
顾鲲姿势潇洒闲雅地完成了全部动作，然后稍微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他手上就感受到了鱼线鱼竿力度的变化，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开始飞快绞线收竿。
几十米的鱼线很快收了回来，水面上也开始出现扑腾的水花。
“好大，竿都有点弯了，要不要遛一下？下面的看起来挣扎很厉害呢。”唐佳看到之后，双手托着下巴，竟然有些感同身受的紧张。
“遛什么遛。”顾鲲根本没有那个打算，因为老子不会。
他直接拿过一柄尾部有绳索的鱼叉，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适应适应轻重，然后把鱼线拉到船边不足十米远的位置，瞄准了奋力一掷。
然后，就双管齐下，鱼竿鱼叉一起收线，简单粗暴地扯上了船舷。
500吨的渔船，干舷也就两米高，很容易拉上来。
“我去，居然这么大，这……这条有20斤么？”唐佳忍不住问。
“没有20斤至少也15斤了，这么大的鱼，一年也难得见一回，顾哥居然一出手就有。”周耀光叹息着点评。他比较了解行情，因为他是本地人，吃得比较多。
顾鲲淡然一笑：“当我开玩笑呢？这条船，就是我去年广交会之前，亲自抓了一季的海鲜贩到粤州，然后买的。
那么大的船，抓三个月鱼就买条船，没两把刷子你们敢信？我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
最干净不过了。

第100章 蟹工船
顾鲲钓起的大黄鱼，很快过了一下秤，果然有16斤。
大家都啧啧称奇了一番，然后七手八脚立刻准备杀鱼炖汤，浑然不像是出海打鱼，倒像是野炊郊游。
以95年的物价，这条鱼如果能好好养着多活几天，到了岸上也能卖个两万块钱。
不过顾鲲捞的时候简单粗暴用了鱼叉，直接扎了个半死，养也养不住，他也不差这一两万，就陪同学们嗨一下，吃了算了。
他也没打算立刻让大伙儿知道行情，免得有心理负担，吃的时候都不痛快。
大鱼捞走之后，顾鲲就挥手吩咐龙五安排收网，把附近剩下拖到的好几百斤鱼获都弄上来。
短短20分钟后，班上的女生就炖好了雪菜大汤黄鱼，还有其他几个新鲜捞到的海鲜菜，大快朵颐起来。
船山是东海著名的渔场，这里的海鲜，对于平时就在沪江念书的大学生来说，也是比较有吸引力的，因为岸上吃不到那么新鲜的。
十几斤的大黄鱼做汤；
三四斤的梭子蟹、大青蟹直接水煮；
用深海钓鱿钩钓起来的、跟白银一样亮闪闪的大带鱼，直接拿来一半油炸，一半做刺身。
“卧槽，太特么好吃了，这啥啊，这是带鱼吗？我们平时吃的带鱼是掉漆的吗？而且你这什么钩，我看你都不用重新上饵，都能源源不断从海里勾上来带鱼，神了啊。”
黄瀚和他女朋友一边炸带鱼，一边看顾鲲在那儿切刺身，就忍不住尝试了一块生吃的，结果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真没事儿？带鱼真能吃生的？”周耀光有些发怵，唯恐得什么寄生虫病。
“管它呢，这生吃蘸芥末酱油，真是神了，你试试，不会后悔的。”已经吃得说话都不利索的黄瀚，现身说法，很快让其他人也来疯抢起生鱼来。
唐佳也吃了一块，啧啧称奇，觉得口中鲜甜无比。手上还捏着带鱼，满手腥味儿，就用胳膊肘捅捅顾鲲：“说说呗，怎么抓的，为什么能生吃，好神奇哦。”
顾鲲一边切着刺身，一边随口回答：“带鱼是深海鱼，只要够新鲜是没有寄生虫的，在日本，捕获后48小时内就上桌的纯银色带鱼刺身，价钱比顶级的北极挪威鲑和金目鲷刺身还贵呢，只可惜这玩意儿正常环境新鲜不了。
因为它至少生活在两三百米以下，所以钓带鱼要用钓鱿的300米长线慢慢往下沉。它跟其他深海鱼类一样有趋光性，所以可以不用鱼饵。水平好的人，光靠钓鱿钩上的灯光，就能引诱带鱼上钩。
不过，我这个有点大材小用了，灯光钓鱿钩是到了深海才用的，这儿最大水深也不超过三四百米，刮海床的底拖网也能捞带鱼。我是为了让大家玩玩，才让你们各种都见识一下。”
这边正在聊天，旁边一个负责炖黄鱼汤的女生就招呼大家吃饭了：“鱼汤炖好了，大家快趁热吃呀。”
这女生名叫白玲，也是顾鲲班上的，脸长得倒是不算丑，就是身材稍微有点虎背熊腰。她这次是带了男朋友一起来船上实习兼渡假的。
她男朋友叫胡进，学校比她还差，是沪江海事大学的，不过人长得挺帅，也比她高年级，快毕业了。
沪江海事是国内海事专业第二名的专业类学校，业内地位仅次于东北的旅顺海事。
顾鲲见胡进也算是同行，所以他倒也能跟对方聊上几句。
当时顾鲲就私下里半开玩笑地问起，胡进跟白玲怎么认识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胡进的回答着实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咱念海事的，老婆要漂亮有什么用？一年到晚在外跑，漂亮了反而不放心！”
得，也是个打算四海为家打野食的。
很有觉悟嘛，将来说不定是个做船长的料，不过还得多打磨几年。
白玲和胡进做好鱼汤，给大伙儿都盛了一碗后，还有不少多的，白玲觉得放凉了可惜，就主动建议：“顾鲲，要不让船员们也都先歇歇，喝碗黄鱼汤吃了饭再干呗。”
女人的本性，都是希望自己做的饭菜能被人赏识、吃光，不要浪费。否则就会很容易有挫败感。
不过顾鲲却解释说：“他们常年在海上，对海鲜根本不稀罕的。刚才才收网，要先把鱼处理冷冻了才能停手。”
白玲有些气馁：“何必跟资本家一样计较呢，罢了，我们喝完汤跟工人们一起去杀鱼冷冻吧，反正我们也是来体验生活的，干上几天就当是开开眼，也不累。”
说完后，白玲也没怎么好好吃，草草扒拉了一些，就去兴冲冲地帮忙处理鱼获冷冻。
反而是已经大四的胡进，比较有社会阅历，对顾鲲善意赔笑解释：“她就是这样的，比较理想主义。顾总别介意，我是在船上实习过的，你这儿对待手下，已经是很宽仁的了，别的船长那才叫一个狠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既然活儿忙，我们也该搭把手，怎么能让他们工人干活我们光吃喝看着呢。”唐佳提议了一句，率先去忙正在指挥干活的高健雄搭把手。
黄瀚周耀光这些人，自然也就跟上。
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干，觉得很新鲜，所以即使肌肉有点累，大脑也觉得不累，跟玩儿似的。
多了将近十个人帮手，船上的收获处理很快就做完了。
唐佳和白玲这些妹子，觉得内心很有满足感，一个个看着大海感慨：“这么一看，渔民的日子还真是潇洒，虽然有时候稍微累点，但是每天能看美景吃海鲜。要是老板再宽厚一点，就完美了。”
高健雄和胡进这些有经验的人，立刻就脸色有些不自然，觉得妹子们完全是没社会阅历瞎说，还给顾鲲使眼色。
顾鲲呵呵一笑：“古有明训：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你们真当海上的世界是这么温情脉脉的？我已经算最仁慈的老板了，正常情况下船员每天最多干16个小时活，特别特别忙的日子也不超过18个小时。
而且我给他们算的底薪是按照每天12小时算的，加班还额外给足钱。这都是因为捞海鲜已经不算我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了，我犯不着苛待了手下——可你们知道我那些同行是怎么干的么？”
唐佳听得心中微微一凛，连忙收起了之前的态度，虚心求教：“还有更黑的么？”
顾鲲冷笑：“就拿我们东南亚来说，兰方算是好的了，要是印泥缅甸那些最不把人当人的国家，一天工作20~22小时的渔奴大有人在，而且可能就给你吃一碗馊米饭，连工资都没有，一辈子都不能上大陆，渔船收获了只在离岛靠岸卸货过驳。
尤其是印泥东南部新几内亚岛，那儿又穷，远离国际商路，南面又濒临阿拉弗拉海与澳洲隔海相望。我们平时在高档酒店里看到的那些澳龙、澳鲍这些澳洲海鲜，大部分都是阿拉弗拉海产的，而且并不是娇贵的澳洲大爷捞的，是海另一侧的印泥渔奴们捞的。
澳洲大爷的人命是值钱，他们的劳动保障是不错，可是有用么？澳洲资本家会选择外包的呀，既然不能奴役澳洲本地人，劳动力高价导致没有国际竞争力，澳洲大亨从此只负责海鲜的出口外贸，直接从印泥奴隶主手上过驳进货，然后打上澳洲捕捞的标签往其他国家卖赚个差价。
这就跟大洋国的苹果公司被大洋国的工会斥责血汗工厂之后，他们就可以把产业链外包，从此不在大洋国开工厂，是一样一样的。”
唐佳和所有同学，都听得目瞪狗呆。
这些没有阅历的大学生，第一次被顾鲲开了脑子洗刷刷了一下。
顾鲲悲天悯人地回到船长室里，拿来一本小说，递给唐佳，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你好歹也是文科生，读书应该比我多才对，这是日本近代大作家小林多喜二的《蟹工船》，看过没？”
“没看过……”唐佳有些羞愧，自己的文学素养居然都不如一个外国工科生。
顾鲲叹道：“那你真应该看看，这可是29年大萧条爆发后，小林多喜二写的，鲁迅先生都第一时间盛赞了此书，将其推荐到华夏。海上那点无奈，小林先生六十年前就看得那么透彻了：
这是一个国际化竞争的行业，因为大海是没有边疆的，即使一个国家的渔民抗争到了自己的尊严和地位，也会因为国际流通性竞争，而导致抗争的成果大减。
如果今天一个国家的渔民，突然活得很有尊严了。这时候会有世界上最穷、人命最不值钱的穷国渔民，到你的海上来抢饭碗。比如那些在南太平洋捞海鲜的船，并不是澳洲人、智利人和阿根廷人驾驶的。有可能是世界上人命最贱的国家的船，远涉重洋开到那些国家的外海、血汗渔船捞到货，过驳给当地国家的渔船来合法出货。
那么，那些争取到最严的富国渔民就直接失业了，就跟大洋国工会强了之后，工厂直接都被关了一个道理。甚至外国血汗渔船抢活儿比外国血汗工厂抢活儿还容易，因为这个是没有准入门槛的行业，你都不用前期投资开厂，只要你的渔船能开到那儿你就能做这个生意了。
小林多喜二书里面，写的是一条1925年的北海道黑渔船，在当地诱骗坑了一批失地农民、失业工人上船当黑工、然后继续北上去勘察加和库页岛这些露西亚海域捞帝王蟹。书里面的背景，露西亚当时是前苏，是社会注意国家。
小林意淫了一个蟹工船上两名因为反抗而被抛海的黑工、被前苏渔船救起，然后见识了前苏渔民有尊严生活的桥段。可小林随后就笔锋一转，写前苏鱼工的资源也被日本渔船掠夺。然后就赞同了乌里扬诺夫同志的论断：渔民是最需要世界歌命的，他们的苦难，只有全世界所有国家渔民的苦难被共同终结，才有可能改善，否则，更穷更不像人的国家的穷人，就会来抢饭碗。”
大海是没有边疆的，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要改变整个规则，除非你做整片海域的霸主，然后才能谈这个问题。
被顾鲲洗礼了一番之后，他那些同学，好像突然都阅历成熟了不少，在船上也不再咋咋呼呼了。
差距啊，这些都是在海事大学里怎么上课都学不来的。
“顾哥真是太特么有阅历了，这家业都是海上刀头舔血恁来的吧。”

第10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所谓不知者不罪。
刚上船的第一天，那些不熟悉海洋文明血淋淋基本逻辑的雏儿，哪怕言行举止方面有些不接地气，顾鲲也不会跟他们计较。
相信经过几天的海上历练之后，大多数人都会想明白的。
个别想不明白的，将来也没有栽培和拉拢共事的必要了。大浪淘沙，本该如此。
幸好，能上交大的智商情商都不会太低，大伙儿很快也就适应了，决定跟着顾鲲，认认真真涨见识，过一个充实有意义的寒假。
有几个比较理想注意的同学，已经拿出了看《读者》、《萌芽》这些杂志时，养成的“学习日本人夏令营精神”的劲头，勉励自己。
90年代中期，这一套在华夏很流行。
“这一网好沉，估计收获又不少呢，大家加把劲儿一起绞上来。”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顾哥这两天眼光多毒，他吩咐下网的时候，哪有不丰收的？”
一群男生撸着膀子，喊着粗鄙的劳动号子，合力把重达数千斤的拖网绞上来。
旁边那些女生干不了重活，也会等网拖上来之后，跟工人们一起，学着怎么快速杀鱼、分拣处理、过冻。
顾鲲当然不会给他们工钱，这都是说好了来郊游体验生活的，给钱反而是一种羞辱。不过捞上来的海鲜，肯定是管够随便吃。
随着每天三百多海里的航程，一路开过去捞过去。船很快离开了船山群岛海域，又穿过了冲绳岛链，眼看就要进入菲律宾海。
每天饭桌上的海鲜，也从大带鱼、大黄鱼、青蟹。
变成了金目鲷、冲绳青龙虾、冲绳鲜鱿、宫古鳗鱼。
这些食材有的不适合做中华料理，顾鲲和他的手下就教同学们做日料。
所有人很快入乡随俗学会了怎么用金目鲷简单片个刺身，怎么做刷酱汁的蒲烧鳗鱼饭。
以及用鲜鱿鱼和一堆杂七杂八的杂烩海鲜，和上面糊，做成山寨的海鲜御好烧。（不过比正宗的御好烧更好吃，因为正宗的御好烧反而用不起那么多海鲜）
大家都很满意这种状态，觉得这个寒假非常开心，每天都能大快朵颐。
辛苦的感觉，往往不是身体的疲惫导致的。就像一个人如果打游戏打得废寝忘食、即使身体极度疲惫，他也不会觉得打游戏辛苦。
辛苦，往往是枯燥、重复、没有意义导致的。所以只要有新鲜感的支撑，大学生稍微客串几周海上生活，只会觉得兴奋。
……
这一天，已经是出海的第四天了。距离最后与“夜莺号”约定好的会合海域，只剩下一两天的路程。
傍晚时分，按照往日的习惯，差不多该收网停工了。
晚上虽然还有些活儿，但主要是处理鱼，而不是继续下网打渔。
唐佳吃过晚饭，看环境有些空闲下来，就走到船长室，把看完的《蟹工船》还给顾鲲。
《蟹工船》其实只是一本中篇小说，十万字都不到，真专心看半天就看完了。唐佳之所以看得这么慢，也是因为这几天她参加劳动了。
“顾，小林多喜二这人，后来命运怎么样呢？我看他写书，字里行间那个战斗的火药气，恐怕跟鲁迅有得一拼了。”
顾鲲的船长室台面上，正摆着一大碗刚刚炸好的大甜虾天妇罗作为饭后点心，酥香扑鼻。他翘着二郎腿，用眼神示意唐佳不用客气，随便捞。
“你连这都不知道？那可是‘日本鲁迅’、‘日本高尔基’啊。你们文科生的文学常识也不比我好嘛。”顾鲲并无恶意地笑了唐佳一下，也没卖关子，一边把天妇罗咬得嚓嚓响，一边回答。
“小林多喜二的下场当然比鲁迅还惨了，大萧条那四年里，从《蟹工船》开始，他写了好几本书，得罪日本财阀得罪得太狠了，最后在大萧条结束前夕的1933年，30周岁都不到，就被抓起来，严刑毒打致死。他的书也在日本被和谐了50多年，到80年代才解禁。”
“想不到日本人里也有信仰无产阶级的。惭愧，我真是该多学习一些课外知识，增广见闻了。”唐佳自我反省地叹息了一句。
还完书之后，唐佳转身离开了船长室。
甲板上，同学们把晚餐的锅碗瓢盆都洗了之后，本来也打算休息。
顾鲲踱着步子走过来，似乎有话要说。
大伙都静了下来，聆听他的训话。
“这几天，晕船的都好点了吧？这点小风浪小颠簸，还有没有人扛不住的？”他先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
“好点儿了。鲲哥你这么说亏心呐，这么大风浪怎么能叫小颠簸……不是人人都跟你那么夸张的。”黄瀚周耀光一帮死党，一边承认自己扛得住，一边服气得不行地吐槽。
顾鲲这几天时时刻刻闲庭信步如履平地的体质，实在是看得大伙儿太打击人了。
哪怕大家都以读书人自居，不是很在乎武力值，也免不了羡慕嫉妒崇拜。
不过顾鲲早就习惯别人对他异能的崇拜了，所以一点都不以为意，他还是有事说事：“既然大家状态都还行，今晚我提议难得通宵加个班。”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愣，但只是互相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居然没人质疑。
看来，顾鲲在同学们之间的领导力威信，就在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充分建立起来了。
大家虽然还不是从属关系，但所有人潜意识里都知道：在海上，听顾哥的，没错。
哪怕顾哥让他们996，甚至是通宵一天，肯定也是有道理的。
“行，你说吧，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黄瀚带头表态了。
顾鲲没料到这么顺利，一点抵抗都没有，着实有点“准备好了鼓舞士气的台词，结果没机会发挥”的难受。
“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我就直说了。雄哥，开探照灯！”顾鲲一挥手，让在瞭望室的高健雄开了探照灯。
一束白光射向远处，却隐约看不分明。
“从这片海域再往南，穿过这一百多海里，就是彻底的公海了。我们现在脚下的海域，法理上依然是华夏的海域，但时不时会被日本人的渔巡滋扰。
我这条船虽然注册在兰方群岛，但有华夏的捕捞许可证，可以依法在周边海域作业。我建议，今晚大家通宵作业，我可以破例给大家一个利好：只限今晚，任何人捞到的鱼，收益都归属于他本人。”
周耀光反应最快：“会不会有日本人阻挠？”
顾鲲：“我已经在声呐上看过了，今晚周边没有巡逻船只，如果有的话，我会提前通知你们的。”
“那还有什么说的？干呗，不捞也是留给日本人的。”大伙儿干劲高涨。
一夜无眠。
顾鲲没有亲自出手。
因为他不差这一夜的时间来显示他的身手、或者说靠这一夜的亲自下场赚多少钱。
他一夜都守在声呐探鱼器旁边，默默守护着全局。中间还有两次，他在声纳上感知到了附近海域有船经过，还让大伙儿先收网、恢复到非作业状态下，高速迂回通过。
半夜的时候，那些同学还在甲板上，以探照灯照射的背景，合了个影，然后继续干活。
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顾鲲的船已经一夜开出100多海里，进入了公海。
大伙儿这才筋疲力尽，回去休息了。顾鲲也回去休息。
顾鲲手下那些兰方水手，倒是睡了个好觉，此时起来轮班。
同学们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钟，还是顾鲲先闹钟醒来了，然后才把同学都喊起来。
“准备换大船了，从今天起，我们换‘夜莺号’海洋勘测船。”顾鲲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伙儿。
他们这一行，坐渔船出海玩，本来就只是为了跟从兰方出发的“夜莺号”在公海上会合。
打渔和体验渔船生活，只是顺带的，就当是寒假出来过个有意义的冬令营。
一听说终于要从事本专业的实习、能见识到大船、海洋勘测船后，一水儿的海洋工程专业学生，都是非常兴奋的。
毕竟平时读到大四实习，也不一定有这种上船机会，而他们现在才刚刚要上大二下学期而已，这专业实习起步将来就比其他同学快多了。
“这么大！这船恐怕有万吨了吧！”第一眼看到“夜莺号”的时候，几乎所有同学都震惊了，看向顾鲲的眼神，也愈发钦佩。
“顾……顾哥，这么大的船，都是完全属于你的？”周耀光不可置信地问。
他们来之前就知道科考船不小，但是真正看到实物时，视觉冲击力依然非常巨大。
“当然，我之前租学校设计院的船，勘察了三个月的南海地形，靠卖数据的钱赚的。”顾鲲理直气壮地给大伙儿灌了一桶鸡汤。
“卧槽？！租渔船打渔三个月就能买一条渔船？租科考船勘测三个月就能买一条勘测船？你的人生特么开挂了吧？你特么怎么不去租一条航母然后开着航母当三个月雇佣军，再买一条航母？”
大伙儿果然被灌晕了，内心纷纷如是吐槽。
个别热血的同学，甚至有被鸡汤灌成奋斗逼的潜质。
他们更不知道顾鲲气势已经真的买了一条废弃的退役航母了。
“好了别感慨了，今天开始好好干活！就当是实习海底地形勘测绘图！”顾鲲及时提醒，制止了上船同学的继续意淫。
“大家加油干了！机会难得呀！”黄瀚带头振臂，鼓舞士气。
然后，就是持续十天的、按部就班按图索骥的海洋勘测作业。
虽然这事儿干久了枯燥，但大伙儿都是第一次干，非常有新鲜感，又能有宝贵的理论结合实际的机会，所以人人都非常拼。
短短十天里面，他们勘测出了一块位于菲律宾海未来兰方-日本航道上的五十海里乘一百海里的海域地形。
而顾鲲，也渐渐做好了准备。
他其实已经在前世记录的坐标附近，找到了那条他想要捞的、位于这一海域的古代西班牙运银船的位置。
但他目前还只是让同学按照海底礁石记录到地形图上，并没有点破。
不过，只要将来他把船捞起来了，大家都可以为他作证——他是在测量这一区域的航道时，自然而然发现的海床地形隆起。
只是人家细心，所以后来“复查”的时候才发现这是沉船。
所以，大家都是他的“未开挂证明人”。

第102章 运银船
不得不说，跟着顾鲲出海、享受“实习冬令营”洗礼的同学们，都还是挺有拼劲儿的。
虽然，船上的生活，可以每天看海、吃最鲜活最美味的海鲜，还能学到新东西，看起来很美好。
但行程的时间安排，也是让每个同学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顾鲲可是春节都没有靠岸，所以这些“临时海员”相当于是在船上过了新年。
这对于华夏人来说，是一种重大的牺牲。
尽管对远洋海员来说，这是稀松平常不过的常见生活方式。
顾鲲一行的除夕夜，就是在船上度过的，为了不浪费船的作业时间，除夕当天白天，他们还勘测了一小块海域。
除夕当晚，顾鲲吩咐给所有人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
除了海鲜和蔬菜之外，除夕和年初一两天，顾鲲特地吩咐把船上冷库里所有种类的肉菜，全部拿出一份，大伙儿一起动手，精心烹饪，弄了一桌几十个菜的丰盛晚宴。（船上一共有几十个人，平均下来也就一个人一道菜多一点）
另外，顾鲲还慷慨地允许所有人用船上的卫星电话，给家里人打五分钟电话。
如果有几处亲戚朋友要拜年的，一通电话打不完五分钟，还可以分开用。
大家都知道卫星电话价格昂贵，这么点时间就几百块钱了，所以都觉得顾鲲慷慨。除夕和新年，所有人依然士气高涨。
大伙儿一直忙碌到年初七。
这天一早，顾鲲把大家召集拢来，吩咐了一个事儿：
“大家都是要准时回去开学上课的，我知道，你们这几天，有些人已经急着安排走了，还私下里问过我。我这里统一宣布一下：
我其实已经安排了陈姐又派了一条来东海作业的渔船，先把你们大部分人接回去。陈姐派来的船，就是十天前送你们上大船时的同一条船，所以你们放心，绝对可以准时回去开学。”
“顾哥，你不让‘夜莺号’直接去沪江靠港么？你自己不开学吗？”寝室长黄瀚出于关心，问了一句。
顾鲲：“我比你们晚几天回去，可能刚开学要请一两周假吧——我想把这段航道测量完。另外，之前的数据里，有几个疑点，有时间的话我会再确认一下的，大家学业重要，你们先走吧。”
他说的那几个“疑点”，其实其中一个就是他要捞的沉船坐标。另外几个么，纯粹是装模作样的。
他也不好说，就确认一个疑点，然后就发现了沉船，那不等于告诉别人他是挂逼么。
苟住很重要。多少人失败，都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稍微有点成绩就飘了，浪了。
要是能始终从心，以十里坡剑神的慎勇面对一切风险，哪能那么容易被人算计。
然而黄瀚并不知道顾鲲的真实所想，所以他很有号召力地说：“那你剩下这点人手……搞得定么？会不会拖得更久？顾哥，咱兄弟不用客气，你要是用得到，我们延迟回去开学报到算什么？我们都请一周假，陪你快点搞定好了！”
他这么仗义地摆了态度，其他人要是说不想继续干、觉得无聊了，那不成不仗义了么？
一时之间，那些比较小资动摇的同学，也不好说话。
顾鲲连忙制止：“不用不用，没多少活儿的。关键是我这条‘夜莺号’肯定是不会去沪江靠港的，干完活儿要直接回兰方的。”
你丫的钥匙非留下不可，那不是好心办坏事儿了么？
到时候人人都看见我捞到宝船，哥是打赏你们点红包好还是不打赏好？就算打赏了，大家都觉得自己有参与，心里肯定留疙瘩呀。
所以还是不能考验人性。
顾鲲一番委婉说服，终于劝了所有同学当天中午就上了陈丽再次派来接人的渔船，跟顾鲲挥手告别。
陈丽会开着这条船，回浦东码头靠岸，然后把新一轮的鱼获，卖到沪江的海鲜市场。
而高健雄和龙五，都留在了“夜莺号”上，杜国伟这次也在船上（从兰方开来的时候，就是杜国伟带的船，他从黑克兰一直押着船从欧洲开回来的）。
这些人，加上之前经过考验的心腹水手，将参与这次的沉船打捞。
顾鲲很稳健，同学们走了之后，他已然按照正常节奏，勘测作业了两天。而且，在勘察真正沉船的那个“疑点”之前，还先做无用功地白白勘测了三个最终被证明没有异常的“假疑点”。
“老板不会是神经质了吧，之前捞到过两条沉船，就觉得敏感起来，疑神疑鬼看啥空心长条珊瑚礁石都当是疑似沉船。”
连续几次潜水勘测作业后，负责提供整备的勤务人员，和亲自下水的潜水员之间，难免有些抱怨的牢骚，私下里传播开来。
不过，绝大部分船员还是绝对忠诚的。龙五和高健雄都有私下里听到船员们的这些抱怨，也在合适的场合，委婉地提醒了一下顾鲲。
顾鲲每次都是淡然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不过他也暗暗在心里拉了个清单，凡是吐槽质疑过他的，将来从“夜莺号”上调离，去开渔船或者货船。
“夜莺号”上需要的是脊椎以上完全服从他顾鲲的脑残粉死忠粉。
终于，在2月9号，大年初九这天下午，“夜莺号”上的潜水员，在一次龙五带队勘测时，成功发现了要找的东西。
第一次时因为没有准备，不可能直接进行整船打捞布置，所以龙五和其他两名潜水员，只是用随身的潜水服充气装置提供的浮力，从沉船里弄上来一两口小箱子。
目的是确认沉船的类别、上面装的主要是什么货。
结果，在尝试上浮的时候，龙五发现带两口箱子太多了，潜水服上的浮筒那点储备浮力根本不够。
他们只能临时把一口已经搬出来的箱子留在海底，集三名潜水员身上的浮筒储备浮力，把其中一口小箱子弄上水面。
“老板！果然又有沉船了！您简直神了！”
回到船上之后，龙五一边喝着烈度白酒驱寒，一边忍不住显摆倾吐，“这次都快300米深了，是大陆架边缘海床，这么隐蔽的沉船您都能通过声呐上的异样感知到，简直神了。”
顾鲲递给对方一瓶伏特加，鼓励地拍拍肩膀：“你先好好歇歇，恢复体力，我们来看看这是条什么船。来人，开箱。”
“看样子估计也是个盖伦船，不过好大哦，比上次我们捞的重一倍估计都有。”龙五卖弄着他在水下初步观测得出的判断。
他一边说，另一边高健雄已经在顾鲲的吩咐下，拿过一根撬棍，把箱子打开了。
“哗啦——”箱子的木板早已朽烂，所以被撬开的时候，其中一侧的木板就彻底断烂了，里面哗哗地流出发黑缠满珊瑚虫瘢痕和海藻的硬币。
高健雄立刻又伸过另一只手拿着的高压水枪，对着硬币一阵喷射冲洗干净。
顾鲲抓起一把洗干净的，铺在面前的一张小马扎上。
“有两比索的，有五比索的……看样子，都是墨西哥鹰洋啊。”顾鲲故作专业地慢慢辨识了一会儿。
“菲律宾东北偏东海域，还是比之前捞到的盖伦船大一倍以上的盖伦船、捞上来的还是整整一箱银比索的墨西哥鹰洋……综合这些因素，以我的航海历史知识，这船恐怕是……”
“是什么？”高健雄和龙五都忍不住问。
“恐怕是古时候，从墨西哥阿卡普尔科港，驶往马尼拉的西班牙运银船。”

第103章 做梦就做大一点
“马尼拉我熟，阿卡普尔科是什么地方？”
听了老板的论断，龙五和高健雄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说到底还是吃了读书少的亏。
“阿卡普尔科是墨西哥中部太平洋沿岸的一个港市，你们就理解为首都墨西哥城的外港好了。”顾鲲也乐于给下属扫盲，便娓娓道来。
“从1565年西班牙人打通全球白银循环开始，一直到1815年，波托西银矿濒临衰竭为止。当时全球的贵金属贸易循环是这样的：
西班牙殖民者从波托西开采了美洲白银、从中南美先沿岸运到最适宜横渡太平洋的阿卡普尔科港。然后再在阿卡普尔科加上一些当地从玛雅、阿兹特克文明那儿掠夺来的黄金，一并运到马尼拉。
而郑芝龙、郑成功这些大明海商，会把茶叶、瓷器也卖到马尼拉，在马尼拉换走西班牙人的美洲金银。然后马尼拉商船再走印度洋航线、把茶叶瓷器卖回欧洲。
之前我们在兰方近海、爪哇海捞到的那些船，都属于这个全球贸易链的第二环，也就是那些已经把金银花掉、进完货的船，所以船上都是茶叶瓷器。
而今天这条沉船，恐怕是属于上述贸易链的第一环，也就是运金银岛马尼拉去的，所以船上才会有那么多银币。”
“一船都是银币？！”所有人瞬间血压飙升起来。
卧槽，老板这运气……太特么逆天了。
哪怕是忠诚度最高的手下，也忍不住一阵心旌动摇，而那些相对没那么铁杆的，已经彻底陷入了羡慕嫉妒的意淫。
幸亏海上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大家也就只敢想想。
顾鲲的直觉，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氛围的变化，说的玄乎一些，就是能感受到“杀气”。
他恰到好处地安抚：“也没那么夸张，我少年的时候，出于好奇研究过西班牙运银船的资料，历史档案上记载的美洲银船报关载量，也就五六十万银比索而已，黄金则很少。
而且因为墨西哥鹰洋存世太多，所以大家别对银币的文物增值价值抱有太大期望，估计这些银币只能比目前的银价行情稍微贵一两倍出货吧。而银子现在有多不值钱，大家也是知道的，925工业银都才3块多人民币一克，何况墨西哥鹰洋里的银含量连900都没有。”
听了这番话之后，大伙儿的心态稍微平衡了一些，但心思很快都转入到了心算上。
数学稍微好一点的，已经估算出老板所说的运银船价值了。
“墨西哥鹰洋的面额一般有两比索和五比索面额，每比索是16克重，含银九成就是14克4.50万银比索的含银量就是720万克，7点2吨……那也太少了吧？一条一千多吨的大型盖伦帆船，才运了不到10吨硬币？”
顾鲲也看出了大伙儿的疑惑，便开诚布公地作秀：“高哥，你去我船长室里，左手第二个书柜里，把那个装档案的书盒拿过来。我之前读过的古代航海贸易档案复印件，都在那里面呢，应该有相关记载的。”
高健雄连忙回船长室，不一会儿拿过来一个铁盒子。顾鲲喊了几个核心心腹围坐下来，一起翻看搜寻。
这些资料是关于各行各业的古代商船贸易信息，运银船只是其中很小一个例子，高健雄翻了七八份才找到，所以也不虞有人觉得顾鲲是蓄意而来。
高健雄跟龙五一起看，一边坦荡地分析：“原来真的不到十吨，想想也对，毕竟每年要派好几条船，金银那么值钱的东西，怎么可能有更高的产量。
这么算的话，50万银比索，按银价算就是2200万人民币左右，如果鹰洋银币能比银子本身价值溢价一两倍，那就是四千万到六千万……”
龙五想了想，颇为不解：“这么算的话，也没比之前我们在爪哇海捞到的那些船值钱很多倍嘛。怎么会这样？看档案上的资料，当年的行情，郑成功要运来几千吨茶叶，才能换走几十吨银子。可是现在，居然价值差不多……”
顾鲲笑道：“脑子没转过来吧，那是因为瓷器这些东西，随着历史带来的增值，远远超过了银币。明朝的青花瓷放到现在，能增值几百倍，而明朝的墨西哥鹰洋放到现在，才增值几倍。
而且郑成功赚的毕竟只是当时全球贸易中的一小部分：茶叶在马尼拉的价格，跟最后运到阿姆斯特丹的价格，在17世纪至少是相差15倍。到了阿姆斯特丹，一斤银子就只能买几斤茶叶了。”
顾鲲解释这么多，也是为了安抚士气，统一一下作业前的思想，所以他也不想更多废话。
“行了别问了，开工吧！龙五，这次你潜水引路。高哥，你先在船上控制，我坐有线潜航器下去看看，顺便先看看能不能把重要的箱子搬点儿上来——许虎，你就负责看着堆场，捞上来的货都集中起来，谁也不许私自拆箱查看。等我回来一起验。”
短短几句吩咐，顾鲲就把活儿安排好了。
许虎就是当年高健雄手下的兵，在甘泉岛服役过，因为他是第一个办退伍转业跟着顾鲲混的，顾鲲在安排看守收获这些不需要技术含量、但最需要忠诚度的活儿时，就倾向于信任他。
不一会儿，龙五就又带着潜水员下水了。
而“夜莺号”的船尾，也像是船坞登陆舰一样，打开了一道通海的舱门，里面驶出一条在90年代绝对算是颇具科幻感的小型线控潜水艇。
别小看这条只有十几吨的电动潜水艇，这是顾鲲在黑克兰时，最后额外花钱添置的高级装备，花了好几十万美元呢。
这小潜水艇带一条2公里的电缆，所以最远情况下可以行驶到直线距离母舰2公立远的地方。不过最大深潜只有1000米，这是抗压外壳决定的，不是电缆长度决定的。
电缆有手臂那么粗，再加上外面的绝缘层和铠装，几乎相当于人的小腿了。正常情况下，潜艇电机的动力就全靠电缆输入。
不过艇上也是有应急电池组的，能够撑15分钟。为的就是万一出现意外、电缆断裂或者出现供电故障，小艇还能在15分钟里，靠应急电力快速上浮到水面。安全性可谓是万无一失了。
潜艇前方有两根机械臂，关节并不多，不能做什么精细操作，却足够对木质沉船的外壳破拆。
艇尾还有一个可以开关舱门的平台，只有几立方米的容积，平时就是进水的。这个设计，原本的意图是用来收纳运输一些海底科考的发现物，不过到了顾鲲这儿嘛，就直接当运金银的搬运工了。
顾鲲这辈子是第一次开这种玩意儿，不过他有前世的经验，上手还是很顺利的——
上辈子重生前，这些有人驾驶的线控潜艇都已经被淘汰了，大洋国用的都已经是无人遥控的，就一个操作员坐在大船上，在屏幕上看着潜艇摄像头拍回来的画面，跟打游戏机一样操控。
就那种高档货，他也捞过好几条，还上缴给有关部门换取过奖励。
所以，能不轻车熟路么。
而在大船上坐镇的高健雄，刚看顾鲲上潜艇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不过看顾鲲回传的图像很稳，也松了口气。
“老板真是厉害，天赋异禀啊，第一次开电动潜艇都能那么稳，老司机了。”
顾鲲开着潜艇，很快潜到两三百米深的位置，然后在龙五等人的灯光指示下，用机械臂钻开了盖伦船的货舱外壁，然后让潜水员直接把一个个箱子搬到他潜艇的后舱里，他再快速上浮。
这就是有潜艇和没潜艇时，在打捞效率上最大的差距——没有潜艇的时候，对作业速度最大的制约，就是潜水员上浮的速度。
如前所述，潜水员在深海中，上浮太快是会血管内析出气泡，导致氧中毒而亡的。所以龙五他们第一次捞到东西浮上来的过程，花个足足六个小时。
而有了潜艇，就没这个问题了，顾鲲可以15分钟下潜一次、再花15分钟上浮，前后半个小时就能捞一趟，而且一次能运好几吨，比潜水员每人每次只能带几十上百公斤要舒服很多。
龙五他们这次多带了四小时的氧气瓶，专心负责指引，而顾鲲在这段时间里足足往返了20趟，捞了数百口箱子，把两个预计最重要的货舱都搬空了。
最后一趟，顾鲲给了龙五他们灯光信号，让负责指引和搬运的潜水员全部收工。
几小时后，龙五他们才缓缓回到大船上，而顾鲲早已把收获全部清点完了。
“干得很不错，后面几天我们就按照这个节奏，把舱里的箱子都先搬出来，最后往船里塞充气浮筒，对空船壳进行整体打捞。今天所有人奖励一千美元！”
船上早已准备了丰盛的宴席，为已经潜了10几个小时水的卖力潜水员补充体力，还安排了其他人客串理疗师按魔解压。
“老板，这些箱子里真有50万银比索么？看上去箱子很多啊。”龙五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很好奇，忍不住追问。
顾鲲审慎地安抚：“我估算了一下，全部捞完应该是有的。目前的货已经捞了30吨了，不过八成都是玉米、土豆这些，我都封起来了，将来放进博物馆吧。
你们想想也明白的，一千多吨的盖伦船，才运10吨银子，肯定还有很多不值钱的货压舱嘛。不过也别气馁，土豆玉米也是值得捞的，那都有历史和考古研究的价值。”

第104章 打完收工
有船载线控潜艇的加持，顾鲲这次作业的效率，当然比之前那几条船要快上数倍。
这还仅仅是算全船打捞的整体效率评估。
如果把各个环节拆解开来，单看对船内那些货物的打捞速度，有运输潜艇和没运输潜艇，至少能差十几倍。
短短四五天时间的紧张作业，顾鲲就搞上来了足足300多吨的货箱，把那条沉船的船舱几乎掏空了一大半。
剩下那些箱子，也都在水下初步勘验过了，判定都是不值钱的。
这些可以直接扒拉到海床上扔掉，或者最后跟船体一起用浮筒和卷扬机打捞上来。即使起吊过程中散落了也不可惜。
除此之外，这几天里，顾鲲也指挥大家进行了第一次浮筒破拆起吊作业，把内容物基本掏空的船艉楼，先吊了上来，放到“夜莺号”上。
盖伦型帆船都有高大的艉楼，而艉楼因为属于上层建筑，结构木料往往比船体的船壳要薄不少。在盖伦船沉没的时候，往往会断裂离体。
这条船也不例外，船艉楼在海底的时候，已经与后船体断开了好多口子，本来就只剩几十块木板相连。所以顾鲲只是用潜艇的机械臂稍微破拆一下，就把船艉楼从船体上分割下来、单独先捞上来了。
这在帆船打捞作业上也是比较稳妥的做法，因为拆掉艉楼之后，盖伦船就不容易出现头轻脚重的问题，后续整船提升的时候不容易重心不稳侧翻。
另外，古代盖伦船的船长室和海图室一般也在艉楼位置。这儿虽然没什么货物，却可以找到不少关于古船的档案资料。
“好了，今天的作业就到这儿了，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开始，我们进行全船提升作业。”
随着船艉楼和最后一批值钱货的箱子进了“夜莺号”货舱，顾鲲宣布了一条让大伙儿终于能松一口气的好消息。
这几天，他们都是轮班倒，一醒来就要干活，着实累惨了，所有人都渴望着好好睡一觉。
顾鲲也累计发下去至少每人三千美金奖金，高健雄和龙五这些心腹更是比平常人多好几倍。
船上一共有30多个人手，加起来发了有20万美元。
所有人都去休息后，顾鲲回到船长室，把艉楼里弄到的几个装古代船长、水手的私人物品箱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搜寻起证明他前世记忆猜测的物品。
他非常小心，知道这些东西都已经被泡烂了，绝对不能重新接触空气，所以都是把箱子装进特殊的氮气玻璃柜，然后隔着玻璃柜操作。
这种玻璃柜，或许平常人难以想象，但是去过高档博物馆的限展宝库参观过的看官，应该都不陌生——
就是那种六面都是密封玻璃、里面充着氮气或者惰性气体，但其中正面的玻璃上，有开两个圆孔，圆孔上蒙着气密的橡胶手套。
博物馆的操作员，要摆弄玻璃柜里的东西时，就可以把手伸进那两个蒙着气密橡胶手套的圆孔，然后隔着乳胶手套拿里面的东西。
顾鲲既然要做打捞古代文物的生意，这些准备工作当然都是做好的了。他从来不省买装备的钱。
此时此刻，他的手穿在气密橡胶手套里，首先翻看了一本沉船船长的航海日志，以及几块铭牌。
他确认的第一个重要信息，就是这条船确实叫“苏亚雷斯号”，跟他前世看到的资料完全吻合，说明他没捞错。
这是一条1580年代、相当于明朝万历初年从阿卡普尔科驶往马尼拉的运银船。后世是2006年左右，被菲律宾政府委托分成的一家考古公司捞上来的。
后世这条船之所以有名、留下了很多相关记录被顾鲲查到并且熟记，主要还是因为这条船对当时西班牙白银循环贸易的很多历史细节考古，做出了重大的推翻。
之前的历史学界，对于当时马尼拉白银贸易的规模，主要靠档案文献的记载来推断——文字档案里写的横跨太平洋运银船，普遍报关数都是四五十万银比索上下。
但不少野史考证者和倾向于阴谋论的历史学者，都认为这个数字应该是被大大低估了。
因为几百年前，西班牙的治理水平、以及远隔重洋的本土对殖民地监控能力，不可能达到那么高效。
那些殖民者，无论是总督还是矿主，跑到地球对面吃苦开矿，可不是为了给西班牙国王卖命打工的，所以各级瞒报的银矿产量、上下其手联手偷运，肯定都是免不了的。
只不过，历史学者能查到的文献只有当时马尼拉的报关档案，所以哪怕觉得确实有瞒报，也不知道这个瞒报的比例应该是多少。
而历史上2006年后，“苏亚雷斯号”在菲律宾海被捞上来后，就体现出了巨大的历史研究价值——这条船上的报关文件显示，报关银币数量是五十万银比索。
可考古学家光从船上的残骸里实际找到的银币，就比报关文件多出整整113万银比索——多出来的这些银币，都放到了相对隐秘的舱室里。船长的航海日志上，还明确记载了到港后按计划应该给马尼拉方面协查员塞的好处、以拉人下水一起瞒报。
所以，顾鲲这条船上，实际上是50万银比索的正常进口银币，以及113万银比索的古代走S银币，加起来有163万银比索！
这些，他都没跟自己的手下说，也没法说。
他总不能说：历史文献认为这类船只有50万银比索左右的报关进口量，但我实际上开了天眼，先知先觉知道这条船有160多万银比索吧？
既然没法说，就难得糊涂这么混过去呗。
顺带，还能让下属们心中的不甘，消弭掉七成，多好。
粗略查验了一遍捞上来的那些文字记录，顾鲲又回到放货箱的船舱，最终把所有箱子都查了一遍。
不少箱子里，都是上面放着不值钱的货物掩盖，而下面依然是银币为主——可见走S瞒报这种事情，不光是现代有，四百年前的西班牙人就玩得很溜了。这都是为了躲过马尼拉这边的核查员时，表面功夫稍微能过得去一些（当然最关键的因素还是要给马尼拉核查员塞钱）
这种做法，跟尤里奥洛夫往M16步枪上盖土豆，一样一样的。
“苏亚雷斯号”上的主要掩饰货物，也是土豆和玉米，都是当时在美洲比较普及、而亚洲才刚刚开始引入的作物，也就是航海史上著名的“物种大交换”。
“唉，要是这些东西，当初一到马尼拉，就能传回大陆，说不定大明就不会这么快灭亡了，至少不是以后来那种方式灭亡。”
看着这些已经彻底碳化朽败的残渣，顾鲲内心也忍不住感慨。
他看过史书，阿卡普尔科-马尼拉航线，是1565年开辟的，所以番薯和玉米最早传入马尼拉，应该是1570年代初。
而番薯传回华夏，是万历二十一年（1593），在南洋漂泊的胡建落第秀才陈振龙带回来的。当时西班牙殖民者严控番薯玉米这些美洲高产作物的扩散，关防查得非常严，如果有华人带作物种子出境被发现，都会被西班牙人杀害的。
陈振龙是吧番薯藤编在麻绳里，才蒙混过关的。
从这个角度说，胡建先民对于华夏文明从一亿多人涨到四亿人，是起了最大贡献的。
只可惜，大明没有来得及享受到高产作物完全扩散后的红利，就嗝屁了。要是从1593年前推到1570年代，多20年育种繁殖，情况说不定就大不一样了。
兰方国的立国，本来就是基于三百多年前永历帝的册封，所以兰方人多多少少对大明还是有点感情的。
“这些东西，将来也都搬进海事博物馆吧，就当是‘最早来到亚洲的美洲作物’，将来要是华夏旅游业兴起了，可以作为吸引明粉游客来朝圣的一个景点。”
顾鲲内心已经想好了这些文物的价值最大化利用方式了。
说不定过个几年，他就可以塞点黑钱，让写《明朝那些事儿》的作家，或者其他类似畅销书的写手，夹带一些私货，多渲染渲染这里面的秘辛。
……
第二天，所有人都经过充分休息后，就正式开始了最后的全船打捞作业。
顾鲲继续开着他的潜艇，配合潜水员，把几百个提供储备浮力的充气浮筒，塞到沉船的空腔里。
“夜莺号”比他之前的科考勘测船大得多，自重就有7000吨，载重能有6000吨。
不过船上本身的设备、补给物资这些要占用2000吨的排水量，所以额外载重最大只有4000。
但这也足够装得下一条最大全重1300~1500吨的大型盖伦帆船了。
在500吨储备浮力的浮筒、和船上全部卷扬吊机的全力提升下，800多吨重的整体空船壳，稳稳地上升，终于浮出了水面。
大船上立刻放下好几艘小艇，在旁边牵引，控制捞上来的沉船姿态，等待海水排出，让沉船重新达到仅靠自身浮力就足以漂在水面上的程度。（木船把货卸了，海水排掉一部分，本来就是有可能漂起来的）
然后，就可以依靠牵引，把沉船从“夜莺号”船尾那个装潜艇的船坞登陆舱，直接把沉船拖进去。然后再关闭舱门，用水泵把船坞登陆舱里的海水全部排空。
“准备返航！”

第105章 习惯了从天而降
“夜莺号”以32节的高速，在南海的海面上劈波斩浪，一日千里，丝毫不怜恤引擎全速运转带来的损耗，航向直指兰方群岛。
顾鲲归心似箭，这几天着实有些失眠。
有段时间里，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考虑过让“夜莺号”在粤州或者汕州靠个港，他自己先上岸、坐飞机先回沪江报个到。
至于船，可以让高健雄和龙五互相监督开回兰方、把东西先存起来。
不过那种迂腐的想法，仅仅在大脑里存在了几秒钟，就被他抛弃了。
他手头可是捏着价值千万美元数量级的意外之财，怎么能用这样一笔钱去考验人性呢。
至于大学？呵呵，那是他上大学，不是大学上他。他是去学以致用的，不是混校园生活装逼或者拿文凭的。就算他一年不去学校，学校敢怎么样？
通过卫星电话额外延长假期，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找到沉船开工那天是年初九、后续把那些箱子一件件弄上来，弄完已经是元宵节了，全船打捞又花了好几天……今天是正月二十了，才通过菲律宾海峡。
这里到兰方直航是1200海里，我开30节左右，40个小时能到……嗯，也不差这几个小时，就卡48小时吧，稍微开慢一点，别把轮机叶片烧坏了。”
安全通过菲律宾领海后，顾鲲再次在海图上作业了一番，确认最新的情况，也微调了航行计划。
船舶的引擎是不能长期保持最高速行驶的，连续满载几天，就容易引起轮机寿命缩短。所以那些军舰也就在执行作战任务的生死关头，才会持续极速。
“夜莺号”之前开得快，是因为顾鲲不想在经过菲律宾领海时夜长梦多——虽然他的船是在公海上捞到的，可他并没有对相关的国际组织报备，也没有提前向国际社会公示沉船坐标。
如果在通过菲律宾领海时被临检了，查出船上的东西是属于一条航行目的地为菲律宾的古船，那就说不清楚了。
2月22号，“夜莺号”顺利抵达了兰方港。
顾鲲先把“苏亚雷斯号”的整体船壳，用船上的起吊设备弄上岸，分段由重卡挂车运回码头仓库。
然后又卸载了一两百吨重的不值钱货箱——那些箱子原本都是装的玉米土豆这些美洲杂货，以及朽烂的羊驼绒织物、比如古代印加人织的阿瓦优布。
这些东西连带船壳都是没人会偷的，将来只能送进博物馆。
大宗负担卸掉之后，需要严加安保的，就只剩下四十吨的值钱货。
其中27吨是白银，连同上装银的箱子，大约重30吨。顾鲲用了一个集装箱，就全部锁起来了。
最后剩下的10吨是古代美洲工艺品，主要是古代印加人制作的“印加玫瑰”和“通巴加”，以及一些玛雅黄金器皿。
“印加玫瑰”是一种桃红色的透明宝石，成分其实只是菱锰矿结晶，外观就跟现代的车珠子差不多，不怎么值钱。但如果能够证明确属古代印加人手工打磨而成的，附带的文物意义能让价值翻倍不少。
“通巴加”则是一种古代的印加黄金面具，但并不是纯金，而是金、铜、锡的合金，黄金只在面具的外表上镶了一层，内部的基底主要还是青铜，锈了就会发绿。
这玩意儿在电脑游戏“祖玛”和“神庙逃亡”里，多次作为背景出现，玩过的看官应该不会陌生。（其实“印加玫瑰”也很像“祖玛”里那个蛤蟆吐出来的球，但必须是粉色的球。）
至于玛雅人的黄金器皿，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各种样子的都有，反正都是当年西班牙殖民者屠杀土著抢来的。最出名的就是玛雅的黄金太阳圆盘，《夺宝奇兵》电影里就出现过，顾鲲现在也得到了好几个。
所有玛雅黄金器加起来，总重量有300多公斤。光按照如今的国际金价算，价值接近4000万人民币。
“27吨银子就值9000多万了，300多公斤黄金值4000万。还不算文物价值加成，这次的货要是全部出掉，最最保守估计也有两个亿人民币了，比之前三条船加起来的总和还要翻一倍以上。
不过这么多货一下子都堆出去，恐怕市场会受到剧烈冲击饱和，相关物价也会下跌……而且也太扎眼了。”
顾鲲最终核算了一下账目后，决定狡兔三窟一下。
他准备先拿出20吨左右的银币，以及一半的玛雅黄金器和通巴加、印加玫瑰拿去出货。
这样，一个25吨的标准集装箱就能塞下了，也能找到足够大的运输机一次性运走。
留下一些的好处，是他可以把品相最好、文物价值最大的部分，截留下来，暂时不要拿去卖。
反正他目前也不需要太多的现金扩张自己的事业，而很多文物价值高的东西，长期捏在手上升值空间也不小，何必着急呢。
而优先出做工品相比较差的货色，则是考虑到品相差的货附带的文物价值不高，即使短时间内市面上出现大批货色，对它们的售价冲击也最小——因为无论怎么冲击，金银本身的价格都是一道衡量的底线。
琢磨明白之后，他就在自己的码头仓库里，给雅加达的范&#183;比尔松挂了个国际长途。
顾鲲到港的时间是深夜，全部卸货入库封好已经是凌晨了。
电话打过去的时机着实不太好，范比尔松是在女人的肚皮上爬起来的，接电话的声音火气很大。
但谁让顾鲲怕夜长梦多呢，他才没空关心范比尔松的感受。
“我有大生意了，你给我想办法，明天一早就弄一架大型运输机到古晋机场，至少要能够运一个二三十吨标准集装箱的。”
顾鲲仅仅用了两句话，就让范比尔松迅速提神了。
对方哆嗦了一激灵，条件反射一般问道：“大生意？这次是什么货？估计值多少钱？”
顾鲲：“都是贵金属文物，光算材料就值两千万美金！你要是还想接我的生意，就麻利点儿。”
“我去两千万美金？顾，你特么是神眷者么！没问题，我马上给你安排。”隔着电话都能听到范比尔松从床上跳起来的声音。
不过，顾鲲转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要求：“等等，你要是有办法，弄到军用运输机，能在硬土路上起降的那种，那就更好了——我今天天亮之后，可以在兰方这边要求有关部门封一条道路，那种郊区的、两旁没有行道树的、绝对宽阔的水泥路。到时候我会给导航信息和降落引导灯光信号的。那样还可以省去我把货转到马来去的麻烦。”
“你是说可以在野战跑道起降的军用运输机？”范比尔松反应很快，在内心稍微盘算了一下自己做不做得到，然后还是答应了，“行，你们那该死的兰方，就算没有民航航线，至少也搞个王室的军用机场嘛！居然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还得借公路起降。”
民航飞机是不可能在公路上起降的，但军用运输机比较皮实耐操。
无论是大洋国的银河霸王，或者C-17，C-130，抑或是露西亚的安/伊尔系列，都有不少机型，可以在野战跑道上落的。
所以没有机场的国家，也是可以用军用运输机的。
吐槽完之后，范比尔松职业习惯地补了一句：“你这次还是直飞阿姆斯特丹？”
顾鲲：“不，你给我申请航线、筹备飞往瑞士。这次的货，在等待拍卖期间，我希望提存到瑞士银行的保险库里。”
这也是目前顾鲲最好的选择，其他地方实在是难以保障绝对安全。
“不错的想法，如果是我的东西我也倾向于这么干。”范比尔松很认同他的做法。
挂断电话后，顾鲲深深感受到，他差不多该考虑开一家保安公司了。
否则在几乎没有国防的兰方，他目前的势力，已经渐渐不足以保护自己的财产。
一小时后，范比尔松给他回电，说可以在雅加达帮他弄到伊尔-76或者C-130。
C-130的好处是更安全，而且飞机小一点的话，对起降的野战跑道要求更低，坏处则是理论极限载重量就只有35吨，而且满载要挤占不少燃油重量，续航力很差。如果选这个的话，顾鲲最好再少运几吨。
而伊尔-76要大一圈，能轻松运50吨，把他的货全部拉走肯定没问题，缺点则是毛子货素来不讲究，而伊尔76是所有大型运输机里空难率最高的。
“那还是C-130吧，我本人要随机押运的。飞机上应该有降落伞吧？”
敲定了之后，顾鲲就详细询问了所需的野战跑道参数，然后给萨武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协调。
顾鲲说话非常开门见山：“萨叔，我希望今天可以在兰方封一条路，我有野战运输机要在兰方降落。”
“什么东西，非要在兰方空运？你不能来古晋吗？”萨武洋有些不理解。
“我怕马来人的贵金属出入境管制，还是少惹麻烦比较好。我挖到了一条西班牙运银船。”
那么多金银币的出货，最终到了拍卖行都是得备案货源的，所以顾鲲也不怕早几天告诉盟友，还显得他推心置腹。
这次捞船，虽然一直顺利，但顾鲲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是他最后一次享受低调带来的顺利红利。
货出掉之后，他就会成为沉船打捞业界人人羡慕的存在，再想苟也苟不住了。
以后他再想吃这碗饭，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同行盯着。说不定“夜莺号”一出港，都会让人紧张。
“我马上帮你安排吧，你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本来我还打算过年的时候，让你拜见大公，多认识一些我们兰方的顶层要人，你倒好，年都不回国过，尽鼓捣这些嗯。”萨武洋也知道轻重，承诺了帮忙安排，顺带吐槽了顾鲲两句。

第106章 老子最擅长对付双标
几个小时之后，大约是吃过午饭的点。
一切手续终于全部搞定，一架范比尔松租来的C130运输机，降落在兰方港不远的一块空地上。
那儿有一条长约两公里的新铺水泥路，还有大片大片刚做好三通一平、但还没盖起任何建筑，准备将来作为兰方港堆场的水泥平地，开阔得很，如今临时挪用于降落军用大型运输机，完全没有问题。
为了让飞机平稳降落，萨武洋拐弯抹角打了几个电话，弄来了两个小队的警务，把道路封了。
正在进行港口施工的中远施工队，也被拉来清理了一下空场，确保没有小石头散落在水泥地上。
这么大阵仗，自然是弄得全岛皆知。
因为兰方群岛从来没有机场，所以90%的国民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见过飞机，只有那些去过马来的人，才有可能在古晋坐过飞机。
所以C-130低空略过时，轻松吸引了大多数本岛国民的注意力。
“飞机？这不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种飞机么？谁家的飞机？难道是造港口的中远公司运设备的么？”
“啊，我看过海湾战争的纪录片，好像就是这个飞机，大洋国把伊拉克的空军炸完了之后，就上这种飞机突突突补刀，飞得老低了直接拿炮对着地面扫。”
一些只在电视上见过飞机的岛民，忍不住抬头望天，议论纷纷。
这种外行言论，自然会激起少数内行人的不屑反驳：“没文化！那叫AC-130，多个A字，才是突突突的，这个一看就是不带A的纯运输机！”
相比于看热闹的普通民众，兰方那一小撮有钱人，就要敏感得多，没过多久，他们就隐约知道，是最近冉冉升起的兰方新秀、顾鲲又发了一笔大财。
具体是什么财，一时半会儿打听不清楚，不过也瞒不了多少天了。
“浅水难养蛟龙啊，兰方这一亩三分地的各行各业势力范围，怕是一两年内就要面临洗牌了。”不少有识之士如是想。
而这其中最紧张的，就要数大公的远房堂侄、执掌兰方基建和地产的朱敬业了。
他在自己位于兰方是中心的办公楼、顶层办公室里，透过玻璃幕墙，亲眼目睹顾鲲租来的C-130从他头上略过，心中充满了危机感。
“顾鲲已经铁板钉钉是萨武洋一派的了，我也拿不出什么筹码拉拢，不得不防呐。”朱敬业眼神怨毒地看着飞机远去，不知道内心打的什么主意。
……
顾鲲也知道，这一次的发财之后，招仇恨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过只要自己强大得够快，就没必要太过担心。
飞往瑞士的途中，旅途本就无聊，他就把刚才琢磨的那点事儿，跟贴身保护他的高健雄商量了。
“高哥，这次从外国回来之后，你将来也别再带船队出海了，渔船都交给龙五带队，科考船交给杜国伟。至于其他外贸船，你搜罗搜罗，觉得身边有可靠的，我会提拔上来，暂时顶一下。对于你个人，我有另外的安排。”
高健雄感受到了一股信任的知遇之恩，仔细想了想：“你看家辉怎么样？他也在南海服役过八年，当年作为新兵的时候见过血跟越南人干过仗。关键是跟了我这些年，我对他人品知根知底，带队领导力也还行。”
他提到的人选，是当初在甘泉岛戍边服役时，自己的副手马家辉。马家辉加入顾鲲的团队稍微晚一些，去年下半年才退伍前来投奔，如今干了小半年，做到了一条船的船长。
顾鲲对于这种小角色也不想多纠缠，稍微想了想就答应了：“行，忠诚度可靠最重要嘛，马家辉就马家辉吧。让他先熟手几个月。到7月份，我给他派个副手——
你还记得寒假时候，到科考船上实习的那个胡进吧？对，就是我班上那个胖子女同学从外校找的男朋友。胡进是沪江海事大学的，理论知识更全面，到时候让他给马家辉查漏补缺吧。”
两人就三言两句，决定了人事安排，然后顾鲲话锋一转：“我希望，这趟回来之后，在兰方注册一家安保公司，你就帮我负责这家安保公司。至于所需要的武器，我可以走正规报关渠道，从黑克兰买一批，然后进口到兰方。”
高健雄听了，微微有些激动，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激动。
这不太符合逻辑，可能是本能吧。
不过嘴上他还是得说些提醒风险的话：“这样会不会太招摇？如果成立保安公司的话，规模以多大为适宜呢？兰方的警务力量和防卫力量，本来就不强吧，会不会喧宾夺主？”
顾鲲：“先弄一个小队就行了，这样还不至于喧宾夺主。兰方那些有钱人，不也养十个八个的保镖打手的么。
我们兰方目前有一个中队（连）的警务，还有一个连队的国防陆军兼王室卫队。没有海军，但是海岸巡逻队差不多也是一个连，两条炮艇，五六条巡逻艇，全国的官方武装人员大概是400个人。
我们弄一个小队，最多20来个人，只要执照齐全，不会犯忌讳的。手续方面萨武洋会帮我搞定。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如果这点专业安保力量都没有，还怎么保护我们的实物财富？”
高健雄见他说得这么笃定，当然不会再说扫兴的话。
估计是老板又用钞能力开道了吧。
这一点，他还真没猜错。
因为就在上飞机之前的几个小时，顾鲲紧急跟萨武洋见了一面。
他送给了萨武洋一张镶嵌黄金最多的古印加“通巴加”面具，上面足足镶了两公斤黄金，还有几十串品相不错的印加玫瑰石。
另外，他还拿出了一面玛雅黄金太阳圆盘、更多的印加玫瑰石手串、甚至一串玛雅的水晶骷髅手串，让萨武洋转送给大公，作为买特殊营业执照的见面礼。
如果是换个人，直接送钱，那么哪怕送两百万令吉的钞票，也不一定能换来这种武装保安公司的执照，因为那样太赤棵棵了。
但顾鲲的送法，就比较给对方台阶下：我有那么多珍贵货物要保护，开一家几十个人的武装保安公司不过分吧？
高健雄：“那我回国就去准备，不知道招人方面您有什么具体要求？”
顾鲲：“你在部队混过这么多年，还问我？知根知底的，见过血可靠的，家人好控制的……你就先筛选一遍，最后我自己把关看一下履历。”
高健雄：“好，这事儿我回来就着手安排。”
……
C-130运输机的续航能力着实不敢恭维。因为是最大运载量起飞，燃油吨位也被压缩了，飞四千多公里就得加一次油。
顾鲲和高健雄一路上折腾了两天，在巴基斯坦和土耳其降了两次，才算是辗转到了瑞士。
在瑞士办理瑞士银行的封存手续时，倒是非常顺利。
瑞士不愧是全球各种那啥钱的庇护国，只要你给保管费，什么都不会多问。
办完提存、收好一切验货单据之后，顾鲲才转道去海牙，跟做民航回荷兰的范比尔松碰面，双方聊了聊后续拍卖的注意事项。
范比尔松：“顾，你这批货同样需要时间来酝酿和寻找买家，我的意见是放到5月1号开拍。”
顾鲲：“这个你专业，你定就行。”
范比尔松：“因为你这次拍卖的是贵金属，西方文物，你应该知道，对于来源你是必须做出说明的。要5月1号开拍的话，最晚3月31号之前，你要把沉船坐标、货物来源，提交给拍卖行公示。这是法律规定，为的是给可能存在的权益争议方留出时间抗辩取证。”
顾鲲：“呵呵，我知道。你们西方国家，就是这么双标。”
其实，不用范比尔松告知，顾鲲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有心理准备。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前世看过这条船的案例。
西方国家的拍卖行，在拍卖东方文物时，不会查得非常严，或者说理论上条款要求是很严的，但你实际上填个“盗墓挖出来的”，他们也就信了。
因为他们大多数的东方文物，都是殖民时代掠夺来的，真要是查得太仔细，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既然受害者是东方文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拍卖行之所以要做这个样子，也是为了标榜“保护交易自由，对第三方善意取得的保护，应该高于原物权者的保护。”
比如圆明园里那些东西，在西方拍卖之前就做过“尽调”，出具了“这些东西不是战争掠夺得来”的证明，那么在拍卖行上举牌拿货的人，就属于“第三方善意取得”了，将来圆明园的原物主想要回，也只能追究当年抢的人，因为买主被认为是“无辜”的，他是“花了钱的，而且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被抢来的，所以他善意取得”。
但是，如果被卖的文物原主就是西方国家的，那他们的查验可就不再是走走过场了，而是真的非常严格。
不过没关系，谁让顾鲲这次很清白，取证做得非常完善呢。
他就是在公海上捞到的“苏亚雷斯号”，而非菲律宾的经济专属区，没人能咬他。
菲律宾方面要是跳得太厉害，也只是帮他做广告炒作而已。

第107章 手足兄弟得加钱
范比尔松看顾鲲这么懂行，倒也省了一些口舌。
于是他直奔最终的注意事项，好心建议：“既然你有心理准备，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觉得，你最好在正式拍卖之前，委托一个拍卖律师，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争议纠纷。
因为你临时搜集证据的话，可能不够专业，搜集得也就不全面。面对别人的质疑和仲裁申请，效果不一定够好。”
顾鲲微微一笑：“我打捞的时候，全程很多环节都拍照录像，还标注了沉船精确坐标、并且在海里留了足够多的原始残迹。不过你说得有道理，我确实需要一个拍卖律师——一事不烦二主了，你给介绍一个靠谱的呗，费用反正跟佣金一起算。我希望找荷兰律师，或者法国德国的都行。”
尽管顾鲲有把握，即使将来菲律宾人或者西班牙人跳出来质疑，也拿不走什么。
但只要对方把水搅浑、成功申请到仲裁的话，那也是一桩麻烦。
万一对方拖延他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拍卖周期节奏，也划不来。
“行，那我给你找个符合你条件的。顾，你对布列塔尼亚人的不信任，真是写在脸上了。”范比尔松笑着应承，然后挂了个电话。
当天中午，他就找来了一个律师，跟顾鲲接洽，三方一起在范比尔松事务所附近的一家高档咖啡馆一起用午餐。
“这位索菲娅&#183;格里马尔蒂小姐，是法裔，但绝对是荷兰人，我跟她合作好几年了。做事儿非常细心，善于庭前部分，费用也比较低。”范比尔松居中为双方介绍。
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一看长相就是法国人，香水用得很厉害。
幸好顾鲲肺活量惊人，跟对方短时间交谈也不用换气，所以对香水免疫了。
顾鲲公事公办地质疑：“索菲娅律师，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听说你的全程服务费用，是本次拍卖标的1.5%，这可不便宜呐。恕我直言，你的年龄和执业阅历……”
顾鲲的英语不是非常好，所以范比尔松还居中帮他翻译了一些。
索菲娅听完后，回应倒是很直接很干练：“我收1.5%是算风险代理的，如果你觉得贵了，可以选择非风险模式，只要拍卖标的0.5%。”
顾鲲下意识点点头：“那你所谓的风险，是怎么才算代理成功呢？”
索菲娅伸出一根手指：“你是希望5月1日开拍吧？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因为其他国际抗辩导致拍卖延期超过1个月。
也就是说，如果5月份你因为法务纠纷导致拍卖无法完成，我就不收律师费了。当然，如果是因为法务纠纷以外的原因导致的延期，与我无关。”
“那倒是很合理，多拖一个月，利息都不少钱。”顾鲲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条件。
他心算了一下，自己要是卖出两千万美金，就要给这位索菲娅三十万美元律师费。
果然在这个行当，锐意、自命有实力，但年纪比较轻的律师，就只能选择这种方式接单。否则人家根本不信你。
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双方深入聊了一会儿之后，索菲娅还主动给顾鲲提出了几条拍卖准备建议：
“顾，我希望知道，我的委托人是愿意高调、以拍出高价为第一要务，还是以稳健把东西卖掉、钱拿到手为第一要务。
这会影响到我的准备风格——恕我直言，你这次的产权非常明晰，其实你胆子大一点的话，会很利于你炒作。”
顾鲲：“什么意思？”
索菲娅：“我是说，你这次的沉船，预取证做得非常好，哪怕别人来质疑你、申请仲裁和冻结，也都不会成功的。所以，其实你更应该担心，他们不敢来质疑你，不敢来申请仲裁。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3月份的时候，初步披露信息时表现得弱势一些，钓鱼引诱对方来质疑，让他们先看到点希望。那样的话，争议会很容易上报纸、电视台新闻节目，配合炒作，便于最终拍品拍出高价。
不过，你也是混这一行的，你应该知道，很多捞船的人害怕出名，他们怕被人嫉妒，所以也就享受不到钓鱼炒作的溢价红利了。
如果你使用了钓鱼，你会导致最后抗辩失败的菲律宾有关部门丢脸。而且万一你钓到了西班牙、秘鲁、玻利维亚这些最低限度相关国家的抗辩，也一一把他们驳回的话，他们也会丢脸。
这样你就要掂量掂量，以后你是否会不受这些国家的欢迎，你以后去那些国家会不会有麻烦。
就我个人而言，我当然希望你炒作，因为你卖得贵。我的百分比佣金也多，但下场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这招不新鲜的，他们卖圆明园铜兽首的时候，也是故意先激怒你们华夏的媒体，渲染炒作，把民族注意情绪的节奏带起来，然后让华夏富商在抗辩失败后花大钱用买的手段买回来。
你要是能激怒菲律宾或者西班牙的有关部门，利用他们的民族情绪高价赎回国宝，那你当然能赚取正常拍卖高得多的溢价。”
这些荷兰律师对于怎么当托儿，那是真的卑鄙啊。
不过顾鲲喜欢。
反正西班牙菲律宾都是不怕得罪的国家，至于跳出来可能性微乎其微的秘鲁和玻利维亚，顾鲲就更是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我相信你值1.5%成交额的律师费了。索菲娅小姐，你知道么，我就是喜欢你们荷兰人卖国求荣时的爽快，来，干一杯。”
三方谈笑自若地干了一杯，索菲娅微笑着喝了酒之后，彬彬有礼地回应：“首先感谢你的赞美，不过这次我真没有‘卖国求荣’——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敢做不敢当，只是澄清一个事实。
你们华夏人老是喜欢把所有西方人都视为‘老外’。但‘外国’并不是一个国家，我是法裔，荷兰籍。西班牙和菲律宾人是否会因此丢脸和多掏钱，完全不关我事，我肯定以自己的佣金为优先考虑了。当然，要是哪一天客户真的有需要，要我卖荷兰也是可以的。”
让锦衣卫杀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当然也不是不行。
得加钱。
……
有范比尔松和索菲娅两个老阴比和小阴比操心拍卖设局和炒作的事儿，顾鲲暂时也就不用为欧洲这边的生意操心了。
他跟高健雄在荷兰仅仅住了一晚，就准备返程了，途中路过黑克兰，又盘桓了两天。
他利用之前买船打通的业务关系，稍微转介绍了几个朋友，买点轻型装备。将来走正规海运渠道送货回兰方，作为开保安公司所需的设备。
直到90年代中期，从黑克兰搞不敏感的常规武器，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过程也没什么好额外赘述的。
一共也没花多少钱，几十万美元，就能买到两辆城市战用的BTR-80轮式装甲运兵车。
加上足够武装一个排的各色轻武器、CPC陶瓷衬层防弹衣、K6改钛合金头盔。
不过苏式原版的K6头盔没有单兵通话器，改装版还得额外买德国货配上。
不是军迷的人，对于CPC衬层防弹衣和K6钛合金盔可能不太熟悉。不过只要知道这俩玩意儿就是吃鸡里的三级甲和三级头的原型，就容易理解了。
顾鲲自从放寒假出海以来，一直是在海上过着那种辛苦的生活，既然现在又路过赫尔松和尼古拉耶夫，当然要住曼卡斯基酒店，然后把米德洛娃招来临幸几日排遣一下心中郁结了。
这些自不必提。
在黑克兰休假的这两天，他也不忘给国内的密友和合作伙伴们，都挂个电话。
免得有什么要事儿急需他处理、逍遥过头过错了。
渡假玩洋妞这种事情，只能作为放松，不能因此误了正事儿。这点轻重缓急他心里还是有逼数的。
一圈国际长途打下来之后，他还真听说了两件还算重要的事情。
消息的来源是唐佳，因为她是交大学生会外联部的嘛，还要负责联络留学生。所以如果有人来学校找顾鲲，她都是知道的：
“顾鲲同学，你忙完了就尽快回国吧，校游泳队的陈教练找你好几天了，负责特招生工作的校领导也过问过了。今年的世界大运会，8月份就要在日本福冈召开了。
国内的预选赛马上就截止了，你都一次没跟随校队训练过呢，就算你是新生，大家对你的成绩没期待，但是连选拔赛都不去的话，有点说不过去，那属于没尽到特招生义务啊。”
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上，游泳类项目的参赛资格，倒是并不需要其他国际或者国家级正式比赛的成绩，作为前置要求。
而是直接定一个A标B标的绝对速度成绩线，你能游到这个速度，就有资格参加国际大赛。这就比那些对抗性项目方便很多，也有利于新人出头。
这也是田径类和游泳类爽快的地方。
你要是遇到各种球类，或者跳水体操之类要主观打分的，那还得一轮轮参加更低级别的赛事攒国际排名积分，那顾鲲这种从来不参加前置比赛的人肯定就完全没资格了。
顾鲲：“好的我明白了，会尽快回国的。国内选拔赛是什么时候？”
唐佳：“就这个月底了。”
顾鲲算了算日子，倒也不耽误他拍卖回本，刚好这个月穿插着把这事儿办了。
“谢谢，我明白了，还有人找我么？”
“前几天还有个说是你在外贸经部的朋友，来找过你两次，不过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说你还没回国，他就放弃了。”
“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国拜访的。然后就回学校报到。”

第108章 空中飞人
清晨，黑海之滨，曼卡斯基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顾鲲披着毛巾毯，端着圆胖的茴香烈酒高脚杯，站在大落地窗前，看着碎浪翻卷。
黑海的海水，是真的黑，给环境蒙上了一层额外的肃穆、深邃。
因为这是一个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内海，只有通过狭长的博斯普鲁斯海峡，才能连接到地中海。
黑海的海水几乎不与地中海交换，这里也就没有洋流，表层海水和深层海水也就没有循环，几百米深度以下就几乎没有溶解氧和海洋生物了，所以才这么黑。
看着如此压抑的大海，顾鲲有些理解普希金那么歇斯底里的诗人是怎么酿造出来的了。
米德洛娃悠悠转醒，她是被一阵低沉的呢喃惊醒的，然后温柔缱绻地稍稍裹了裹身子，从背后凑过去，环住顾鲲雄壮的腰背。
“没想到你也会一点俄语，刚才你是在背普希金的《致大海》么？”米德洛娃静静地把头发靠在顾鲲背上。他的背脊非常宽阔，稳健，让妹子迷醉。
相比于华夏文明带来的“女人应该喜欢斯文书生，喜欢钱”的普遍价值观，露西亚和黑克兰女人显然更倾向于崇拜强者，当然钱也是一样重要的。
“我喜欢大海，所以普希金的诗，我只会这一首，别的俄语我就一窍不通了。”顾鲲一口喝下半杯茴香烈酒，坦然答道。
这并不奇怪，就像有些英文水平很差的学渣，也会流利地唱几首喜欢的英文歌，这是兴趣使然。
顾鲲不喜欢俄语，他只是喜欢普希金的《致大海》。
米德洛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试图多储存一些顾鲲身上的男人味：“你这就要走了？这次来的事儿都办完了？这么快？”
顾鲲：“我必须走了，国内还有几个朋友要见，而且我是留学生身份，还要参加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的选拔呢，不尽义务不太说得过去——你个小骚货，这几天把我榨干了，要是到了比赛场上软脚虾一样，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米德洛娃俏脸一红，回忆起这几天的没羞没臊，幸福感油然而生：“那你什么时候再来？你还需要来么？”
“放心，会来的，五月份可能就会再顺路路过几天，下半年可能还有一宗大生意，要住一阵子，到时候，我就带你走。”顾鲲很有担当地承诺，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这两个月，我也有个事儿，想找人帮我留心，你要是能办好，以后我就让你当我的贴身助理。”
“什么事儿？”米德洛娃一下子看到的希望，情绪振奋起来。
“我在华夏留学，有关领导让我物色一些留学生生源。我跟他们讨论之后，他们也愿意优先接受黑克兰的生源。所以我想成立一个助学基金会，专门帮助你们这儿刚刚毕业的女高中生，去华夏的沪江市留学——
不一定全部有资格进沪江交大，因为那好歹也算是名校，要选拔的。不过只要高中成绩还行，品行和体检也能通过，我可以保证至少安排她们去沪江当地稍差一点的学校。比如沪江海事专科，或者某些酒店管理专业比较强的大学，比如华师大和沪外。
只要她们去沪江留学了，而且表现良好，我的基金会就可以给予一定的补助，承担她们的学费和生活费。条件么，就跟那些香江、李家坡助学基金会一样，签一个毕业后六年的服务期合同就行。毕业后，要为兰方的海事公司和旅游业公司工作至少六年。”
米德洛娃对于顾鲲传达的信息，微微有些意外，所以稍微消化了两分钟，才彻底理解。
最让她奇怪的是，华夏那边酒店管理类专业最好的学校，为什么会是什么什么师范大学？
但这就是华夏国情，酒店管理和旅游管理排名最靠前的大学，不是师范大学就是外语大学。
至于为什么顾鲲明明只是一个交大生、和交大方面分管留学生工作的领导交好，却能够顺带帮华师和沪外介绍留学生生源……这一点米德洛娃也理解不了。
她并不知道，95年华夏大学对于优质留学生生源的需求，有多么紧缺，为了国际大学排名，提升国际化程度指标，有多么困难。顾鲲介绍过去的留学生生源如果多出来了、交大用不完，那些比交大差一两级的学校，会很乐意接盘的。
黑克兰妹子至少基础课文化素质比非洲兄弟普遍要好一些，谁不愿意接受更好的生源呢。
“你为什么只要女生？你不会是……”米德洛娃琢磨到最后，忽然想到一个不太好的可能性。
“想什么呢！我只要女生，是因为我不希望伤害华夏人民的民族情感，我希望所有通过我介绍和基金会助学的留学生，大学期间都好好念书！不要乱来！”
顾鲲把他当初关于这方面问题的设想和推演，跟米德洛娃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米德洛娃总算是理解了老公的苦衷：“原来经营文旅行业要避免的坑这么多，真是不容易。”
顾鲲回手拍了拍，嘱咐道：“这两个月，你就先帮我联络起来。顺便在黑克兰注册一家外国基金会的驻黑办事机构，要怎么弄，这些都帮我张罗一下。经费我会给你的。
咱也不一定第一年就要去基辅，反正一年最多几十个人，你就在赫尔松、尼古拉耶夫稍微花点宣传经费、登报一些招生广告就行了，最远不要超过克里米亚和敖德萨。
五月份，我在荷兰会有一场拍卖会，收完钱之后，我会再来这儿盘缓几天，到时候把招生中介的那种法律文书签了，也跟新生见一面，消除一下她们的疑虑。”
90年代中期，打着介绍工作名义，从黑克兰拐带妹子去西欧吃苦、堕入火坑的坏人可不少。顾鲲也不指望米德洛娃这边帮他花钱在报纸上打广告，就能招到合适的人。最后肯定得给人看干货。
“这事儿交给我吧，我这两个月先问酒店申请停薪休假，专心帮你拉生源，你放心回国吧。”
顾鲲跟米德洛娃最后共进了一顿早餐，就毫不牵挂地回国了。
……
顾鲲并没有选择回沪江的航班，而是从基辅直飞京城。
因为他之前给唐佳打电话，就得到了消息：今年第18届世界大运会的国内预选赛，是在京城举行的，3月下旬就截止了。
而交大校队的陈教练，即将带着校队的几名队员，跟随其他参加田径/游泳类选拔的教练/队员一起，提前去京城适应气候、场地、进行最后冲刺集训。
所以，顾鲲就直接去京城跟陈教练他们会合、补办一个手续就行。
另外，顾鲲已经知道，刚过完年的时候，一个去年他做对华外贸时认识的外贸经部老朋友、马风马科长，找过他一次，当时他不在国内。
为此，顾鲲特地打电话回国打听过，马科长至今还没有正式从外贸经部离职呢，所以他人应该也在京城。顾鲲回京城正好见他一下。
一天的旅途奔波劳碌后，3月8号后半夜，顾鲲终于抵达了京城机场，然后在机场附近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了一夜。
第二天，他就打车进城，路上就先拿自己的大哥大，给马科长打了个电话。
“马科长，听说你元宵节的时候找过我？真不好意思，那时候我人在国外。对，我今天回来了，凌晨刚下的飞机，稍微睡了一会儿，第一时间就想到找你了。有空中午吃个饭？”
电话另一头，马风显然是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顾鲲这么繁忙的华侨富商，居然对他的事儿这么上心。
半个月前，他只是随便撒网式地联系了一些朋友，并没有期待得到什么帮助。所以当时没找到顾鲲，他也没往心里去。
谁知顾鲲居然回国后马不停蹄第一件事就是来回拜。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顾生肯定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处理吧？”
“不存在的，那就友谊饭店一起吃午饭，说定了。”顾鲲不给对方推辞的机会，直接敲定。
对顾鲲来说，反正在哪儿都是休息，所以才大约上午10点半，他就早早到了友谊饭店，先要了个卡座，点点儿咖啡甜点坐一会儿。
临近正午，估摸着马风快到了，他才点了一桌精美的佳肴。
因为就两个人吃饭，菜也不用很多，就四菜一汤，体面就行，冷盘另算。
四个热菜分别是东坡肘子、龙井虾仁、叫花仔鸡、芥蓝百合，汤是莼菜牛肉羹。
顾鲲点的都是东海省的风味，也算是照顾马风这个老乡的口味了，很显诚意。
不一会儿，马风就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友谊饭店。
“马科长，这边。”
马风还在前台问订桌信息，顾鲲就主动走过去，拉着他入座，好像两人很熟的样子。
双方寒暄几句，顾鲲就问起马风之前找他的事由。
马风有些不好意思，委婉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辞职不干了，通知一下生意上的朋友，算是交接嘛。免得你们以后有外经贸方面的事儿咨询，我又不接头，岂不是耽误了。”
“居然不干了？马科长，恕我直言，你刚刚30岁，能在国家的部委当到一个科长，仕途前景可不差呐，你真舍得？”顾鲲也不点破对方，假装关心。

第109章 风险投资投的是人
面对顾鲲的关心，马风自嘲地一笑：
“嗨，原先我也觉得当官还不错。但眼界开阔了之后，人是会变的嘛。说实话，我要感谢外贸经部这一年多，给我提供的长见识机会，让我知道外面的前沿科技发展有多快。
去年10月底和11月份，我跟着考察组去了趟大洋国。在西雅图，我见识了一个叫‘互联网’的东西。我觉得，那玩意儿真是个大机会，能改变世界的。我想自己做点事情。
顾生，这是我同事小吴的名片，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外贸主管部门咨询服务的，你找他也一样。”
马风说着，把一张名片递给顾鲲。
这就很得体，很奈斯。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企业家是不太喜欢官员在离开体质时，还找上门的。毕竟你在位置上的时候，手头的权力才是企业家尊重你的原因，你都走了还打什么秋风？
但马风这么说，就显得他跟曾经的商界人脉一一拜码头，并没有别的企图。
只是出于“服务者心态”，告诉别人他离职后该找谁对接。
那些被拜码头的人，也就不会心存嫌弃，这就叫情商高。
“马科长真是有心之人，都要走了，还不忘有始有终，我佩服你的为人。就你这种认真的做事态度，相信你无论做什么都能大有成就的。”顾鲲说这话时，一脸的发自内心。
说罢，他还不忘把桌上摆菜的转盘转了一下，好让马风夹到另一侧的菜，一边劝道：
“来，别光说话，吃，大家哥们儿一场，不要拘泥虚礼。酒我就不敬你了，我这人茅台五斤不倒。你也不是什么嗜酒之人，犯不着跟我喝。”
“顾老弟真是个痛快人，我不会客气的。”马风便立刻端起碗，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吃。
顾鲲也不跟马风见外，对付叫花鸡就直接带了塑料手套，然后上手撕。
把两个鸡腿撕了，给马风碗里放一个，他自己捏着另一个直接啃。
这种轻松的氛围，进一步降低了马风的戒备，他便一边吃，一边说了些愈加推心置腹的话：
“顾老弟，你刚才那番话，属实过奖了，我这人不会做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做啥都能成功，那是扯淡。这次我之所以这么坚决，不是因为相信自己的本事，而是我相信互联网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好了——你是搞传统产业的，可能不知道互联网，所以没感觉。”
“那你就小看我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是互联网呢。”顾鲲傲然一笑，“我去年也出了两个月国，我对前沿动态很了解的。虽然我做不了互联网生意，但我相信这是又一次的传媒边际成本革命。
全世界一切的虚拟内容产业，将来都可以跟互联网这个新平台结合，打造出垄断程度更高的巨头。我即将涉足的旅游业，也是如此。”
顾鲲这番话，着实让马风非常意外。
他拍着大腿叹息：“你居然真的了解过互联网？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你了。这番见解，真是……不谋而合啊！我也觉得，目前互联网在大洋国刚刚崛起一年，但大家有点狂热了。
互联网真正要有所作为，还是应该跟传统商务结合。应该把自己定位在‘服务’上，而不是空对空瞎画大饼。阿鲲，你到底是自己摸爬滚打起来的，想的比我又更具体了。”
顾鲲不想再耗下去，他假装是从马风刚才那句话里听出的破绽，逼问道：“你都没指望我懂互联网，那你一开始找我是为了什么？马哥，你不像是会跟一个预期话不投机的人浪费时间的人。
直说吧，是不是实现想法的资金有困难？千万不要客气，去年你帮我联络的那些商机，光是这一年里，就为我的外贸生意赚了超过500万，我顾某人是知恩图报的爽快人，你尽管开口，不说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了啊！”
顾鲲说的都是实话，去年四五月份、春季广交会前后，因为偶然认识了马风这个朋友，得他参谋，顾鲲后续做进口华夏货到兰方倒卖的生意，着实赚了不少。
初期每个月都有好几十万纯利，今年头三个月，利润倒是渐渐薄了，主要是因为人民币汇率接轨已经满一年了，曾经因为“人民币计价货物成本被低估”带来的套利空间，也就彻底弥合了。
以后只能赚赚辛苦钱。
顾鲲把这番话说出来，也是希望马风开口问他借钱的时候，不要有心理负担。
因为顾鲲隐约记得，历史上马风第一次创业的资金，就是随便找亲戚借来的，也筹够了。
如果不让马风放下心理包袱，对方恐怕都不好意思借他的钱，那顾鲲还怎么放钩子？
看顾鲲说话那么强势，还扯到“不信任老子的眼光”上，马风当然要顺势下台阶了：
“阿鲲，你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的眼光了，最多只是一时没往那儿想。天地良心，我在外贸经部这一年多，见到发展最成功的外商就是你了——我不是说家业大小，是说生意成长的加速度……”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资金有没有困难！不然就是不拿我当兄弟了！”顾鲲佯装不爽。
马风两手一摊：“元宵节找你的时候，当时确实还有三……二十万的启动资金缺口，不过那不是那时候还没想明白商业模式细节么。后来我自己筹筹，现在也差不多够了。”
顾鲲：“20万？你问谁借的，这种事儿可要想清楚啊。”
马风苦笑叹息：“家里亲戚都借了一遍呗，连我老婆娘家那边的亲戚都借了。”
顾鲲笑道：“做生意有风险的，哪有拿嫁妆和老婆本的。这样吧，我借你30万。”
马风立刻婉拒：“这怎么行呢，我又没东西给你抵押。你又不懂大洋国那边最近刚流行起来的风险投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阿鲲，这事儿使不得。你是我工作上结交的朋友，要是我刚辞去公职，就从你这儿拿钱，倒显得我以权谋私、等将来再让人回报了，那不是坏我名声么。”
顾鲲：“什么叫等你离职了再回报？你当我是送钱给你玩呢？我这是相信你会成功，所以放心借给你。”
马风：“生意有风险的……互联网这个机会是好，但不一定轮到我成功。”
这一场面让外人看了，一定会大呼看不懂：借钱的人拼命表示相信，而收钱的人反而在不停提醒对方“借给我有风险”。
顾鲲不想再纠缠，快刀斩乱麻地一锤定音：“别废话了，我相信你至少八成机会赢。赢了之后记得连本带利还给我。要是没怎么赚，还不出来，到时候再算我入股好了——我给你投的是‘转股债’。”
转股债，顾名思义，就是赚了的情况下，依然只是债。而赔了的情况下，资不抵债了，才会转成股。
这是一种对借钱的人极为优惠的条件了，也是出借方对借入方极其信任的情况下，才做的决策。
而顾鲲之所以这么急于以这种方式入局，也是因为以他粗浅的历史知识，知道马风的第一次创业好像不是很成功，至少是被人收编了——
前世，马风95年3月份离职后，搞了个华夏黄页，一年多之后就被华夏电信收购走了。之后马风又另起炉灶，才搞起了阿狸巴巴，不过那都是97年之后的事儿了。
所以，顾鲲也没想图谋马风第一次创业项目的股份。
他更希望的是进一步强化跟马风的交情，让马风下次缺资金的时候还能第一个想到他。
当然，因为顾鲲的资本介入，也不排除这一世因为蝴蝶效应、导致马风第一个项目就直接成功了，没有被官方资本盯上。
但那样的话，顾鲲也没什么损失。至少他依然赢得了更深入的交情，而且他相信马风生意做大之后还是需要融资的，不是30万就能搞定的。
最多是损失一个种子轮，后续天使轮A轮只要顾鲲想结交，依然有更加优先的机会。
顾鲲看的很明白：对他来说，增殖倍率并不关键，关键的是资金容量。
让30万增殖一千倍变成3个亿，听起来是很美丽，很适合作为财富神话的故事噱头。
但从实惠的角度来说，顾鲲宁可选择让3000万增殖一百倍变成300亿。
早期投资成功后的倍率确实高，但早期轮需要的资金规模太小了。
他总不能在对方明明只需要30万的时候，硬塞给对方300万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阿鲲，这也太……”马风果然被这个条件砸得有些局促。
顾鲲打断对方的谦虚：“我其实不是很懂投资，对硅谷那点套路，我只知道一点：风险投资投的是人，而不是具体的生意。30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投石问路磨砺一下眼光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
才30万，顾鲲也懒得开支票了。
他就随手往自己钱包里一淘，掏出四叠钱，都是绿油油的100面额一张的富兰克林。
谁让他是外国人呢，而且90年代入境检查对于现金不怎么查，所以顾鲲在国内也能随时拿出几十万级别的美元现金。
“这里是四万美金，就算三十二万吧。好好干。”
汇率是经常波动的，小数点后面那一两毛钱也不好算。

第110章 木秀于林
一番客气之后，马风还是半推半就收下了顾鲲的借款。
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把钱藏好之后的马风，只能没话找话地跟顾鲲聊起投资之道，以及关于互联网产业的见解。
其实吧，刚才他俩就干货交流的意见，已经交流得差不多了。
如今的马风，很多问题自己也还没想明白呢，实在说不出什么名言警句。
但是，出于情商的考虑，如果刚收完钱就直接散席，倒显得马风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钱似的，那多丢人？
所以硬着头皮也得稍微多聊聊再收场。
马风搜肠刮肚了半天，挤出一个半是捧哏半是真心求教的问题：
“阿鲲，你刚才说到的那句‘风险投资投的是人，而不是生意’。乍一听有违经营之道啊。但我也知道，西雅图那边，硅谷那边，还真有不少投资人是这么干的……这是为什么呢？”
顾鲲前世对互联网产业也不算很了解。他只是知道如何把互联网跟文旅产业娱乐产业相结合，因为那才是他前世的本行。
不过，毕竟多了20年的见识阅历，把一些后世已经属于业内小喽啰都懂的基本常识拿出来剖析一下，也足够应付如今的马风了。
顾鲲斟酌了一下用词，伸出一根筷子，蘸着酒在桌上一边比划一边指点江山：
“为什么要投人而不是投生意呢？因为互联网风投，一定要认准人，认准创业者。创业者这个人靠谱了，风险投资客才有可能最终分润到经营的好处。肯跟你一条心，风险投资客才有希望赢得丰厚的回报。
如果创业者人品不行，跟你每天心里闹憋屈，哪怕他的生意再成功，投资者也是有可能为人做嫁、白忙一场的。
因为互联网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一种虚无缥缈、无法被法律保护和执行的东西，创始人有的是办法将其转移走。”
“转移？怎么转移？”马风显然还没想过这么卑鄙的问题。
顾鲲一挥手：“很简单，这么说吧，就拿现在大洋国最火的网景公司举例子，网景你知道吧？”
马风连忙点头：“知道知道，他们已经火了一年多了，做全球第一款互联网通用浏览器的，随时可能上市，到时候涨几倍十几倍都有可能。可惜现在没关系的人都买不到原始股了，不然我推荐你投资他们。”
顾鲲：“知道就好说了，那你觉得，网景公司目前最大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根据《专利法》、《著作权法》、《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保护条例》等等法律，所能圈定具象保护的专利、软件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么？”
马风有些不解：“难道不是吗？知识产权很重要的，我们这些年喊知识产权，喊科教兴国，不都是认准了高科技含量的重要性么？”
顾鲲笑了：“高科技当然重要，但问题在于，应用层面的互联网公司，没那么高科技。
根据《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保护条例》，软件的代码表述是受法律保护的，而软件的算法、设计思想和理念，法律是不保护的。
所以其他公司完全可以写一个跟网景原版一行代码都不重样、完全不侵权的新浏览器出来——这种情况下，网景依然可以牛逼，可以火几年，你觉得它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马风彻底有些懵逼：“是……是什么？都不是知识产权了，还有什么？”
顾鲲：“是用户量，是用户习惯！用户是跟着用惯了的产品走的，当然，也不是完全不会背叛，这里面要看用户的重新学习和迁移成本有多高。但说‘忠诚用户最值钱’，我觉得是没错的。
所以，我才说风险投资要投人，投资者绝对不要想着压榨创业者、压榨到利益最大化，那样是没有好下场的。投资者不可能天天盯着介入公司经营，而创业者是天天在努力的。
就凭这里面的信息不对称，在把创业者逼急了的情况下，足以给创业者充分的机会多写一款毫不侵权、但功能完全一样的新产品，把自己家的旧产品废了、然后把用户量转移到新产品去。”
顾鲲这番话，着实轰开了一个脑洞的新世界。
就像历史上，为什么2008年前后，另一位小马哥的腾云公司的股价，停滞了一两年不涨——因为当时业界都怀疑，小马哥希望弄一家新壳子的公司，搞一个叫微信的东西，把QQ的用户群都迁移过去，然后把QQ废掉。
那样的话，MIH之类的腾云大股东的利益，就会被甩开了，他们只能守着一个过气的壳子吃屁。
只是后来证明了上述猜测只是谣言，微信并没有在QQ之外另行拆壳独立运营，而是继续放在了腾云的旧壳子里，腾云的股价才继续飞涨。
所以说，这个行业就不能打那种吧创始人团队的利益榨干的主意。公司是人家在运营，人家要转移“注册用户量”，股东是没有办法用法律手段阻止的。
股东只能选择跟创始人搞好关系。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那就是“注册用户量”的增长，本身就是靠资本补贴堆出来的，没有技术含量。
这种情况下，股东可以不把创始人当人，可以把创始人随便捏扁搓圆，因为他知道创始人没办法把这些用户迁移走，用户对创始人也没有丝毫忠诚度，只是花钱买来的。
所以后世那些网约车公司、送外卖公司、共享XX公司的大股东，一般都不把创始人当人，随便凌辱好了。那些公司的创始人，往往也会活该不得好死。
后世华夏每天可以有几千万用户，一边打开丑团外卖APP，一边“he~tui~”地在内心对汪老板啐一口痰，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用着汪老板给的五块钱十块钱红包补贴，下单恰饭。
就算人家拿了你一辈子的补贴，该看不起你还是看不起你。
……
这些道理顾鲲也不可能全部跟马风辩论，有些话如今还无法佐证。
不过仅仅依靠他前面那寥寥几段神来之笔，就已经足够让马风充分认识到他的见多识广了。
“原来顾老弟不跟我聊投资，只跟我聊交情，是基于这种考虑……不过他那么懂行，将来真要是投了什么互联网公司，他肯定也是留足了后手不会让人转移的。
世上哪有什么后手都不留、直接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那么蠢的人？跟顾老弟合作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坦诚，绝对不能玩心眼呐。”
马风暗暗告诫自己，从这天起，就怀上了一份敬畏之心。
马风本来就只是想吃完饭后闲聊一会儿，如今被敲打之后，再说下去反而愈发尴尬了，于是两人就起身散伙。
“阿鲲，我的离职交接是一个月，下星期我就走了。下次我们再见，或许就是在方舟市了。有空来玩，方舟是个旅游的好地方。”临别时分，马风还不忘礼节性邀请。
“有机会的，将来说不定我还会来取经，看看你们那儿旅游产业怎么办的，回见了。”
离开友谊饭店，顾鲲打了个车回到酒店，然后收拾行李，换了个地方下榻。
后续一段时间，他要去找陈教练和校队公干，所以还是跟大家住一起比较方便。
回国之前，顾鲲就从唐佳那儿得知了校队的住址和电话，就直接找了过去，在同一家酒店要了个房间。
那是在东二环附近，距离工体很近。
入住之后，顾鲲才通过酒店电话，给陈教练打了个内线。
“陈教练，我小顾。对，就是去年那个游泳特长进来的体育特招生。真不好意思我前段时间在国外，昨天刚回来。我现在就住你们楼上。”
说清情况之后，顾鲲就下楼，找到陈教练和其他队友的房间。
看起来，学校的条件不怎么样，而京城出差物价贵，大家的住宿条件也就比较艰苦。
陈教练和另外一个田径的教练合住一个双人标间，还算正常。而参加选拔塞的同学，就偷偷四个人挤一间了，每天要轮流，一部分人睡床一部分人打地铺。
而顾鲲住的是酒店顶楼的套房，因为他也不要学校报销，完全是自费的。
陈教练看到顾鲲的时候，都有些不认识了，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谁让顾鲲进校之后，半年多来，一次校队集训都没参加过呢。
不过看在他当初表现惊艳的份儿上，陈教练也不想跟他为难，就把顾鲲的情况含糊其辞介绍给其他队友：
“来来来，大家认识一下，这是顾鲲，去年特招的留学生，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们的队友了。”
“大家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顾鲲也没什么架子，跟大家问好握手。
校队报游泳的同学，一共来了八个，顾鲲从陈教授那儿得知，包括他自己在内，六个是特招的。还有两个高年级的学长，是正常通过高考凭文化课考进来的，但是后来发掘出有点游泳天赋，所以进了校队。
当然了，交大的游泳队，全部的受训学生数量加起来能有二三十个呢，差不多能组一个小班。
只是大多数人成绩不好，平时也就替补练练，所以这次连大运会资格赛都没资格参加。
学校也要考虑节约经费的，不可能什么人都给你报销“京城十日游”，让你来白玩一趟。
这种情况下，顾鲲的出现，多多少少也让不知道他实力的学长，觉得不太公平。
“留学生就是好，一次集训都没参加过，旅游的时候倒是冒出来了。”
“别这么说，人家好像不花学校的钱。”

第111章 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论看人的本事，那些愣头青的大学生当然远逊于顾鲲。
顾鲲都不用跟每个人深聊，只要看看大家的表情，就能看穿谁友善谁冷漠。
他也没往心里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种“平时从来不参加校队集训，到了选拔赛的时候才空降”的出场方式，本来就挺招人白眼的。
而这里大多数人，将来未必还会有交集。
先把事情做好就够了。
此时此刻，大伙儿刚刚午休结束、正要去场馆训练。顾鲲既然来了，稍微闲聊几句后，也就跟着一起。
工体游泳馆不远，走过去也就几分钟。一路上陈教练拿出一堆报名表和材料：
“小顾，你要参加的项目，先把报名资料填写一下——我记得你耐力游当初表现很好，爆发力也不差，说不定长短途都能挑战一下。一会儿你也可以先热热身摸摸底，再最终决定，报名截止日期是后天。”
与学生们不同，陈教练对顾鲲还是很客气的。
主要是陈教练也听说了顾鲲给海院捐了30台绘图电脑，是个土豪，还知道顾鲲跟分管留学生工作的副校长都搭上关系了，他当然不会苛待顾鲲。
但其他普通队员，没有得过顾鲲的好处，平时也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个大四的学长走在后面，听到了这番对答，就忍不住跟身边队友低声嘀咕：“不至于吧？他居然连报什么项目都没定？这么狂？小吕，这个姓顾的真这么牛逼？”
“王哥，别说了，那时候我是技不如人，不过自由泳我本来就不专业。是教练硬拉着我陪练，他这叫胜之不武。”旁边一个大二的同学叹息着回答。
原来，这个被称作“王哥”的大四生，是校队的主力之一，叫王璧。
而那个大二的叫吕禄，正是去年顾鲲入学测评时，被陈教练抓去陪顾鲲一起游，最后八百米的总路程、被顾鲲超了整整一圈的家伙。
顾鲲当时其实也没有恶意。
是吕禄自己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总觉得顾鲲超他一圈是故意羞辱他。
不过，顾鲲跟校队其他队友就无冤无仇了，所以其他队员们听了这番议论后，立刻有人仗义站出来，试图维护队伍的团结。
“王璧吕禄你们嘀咕啥呢！大家都是队友，现在是团结一致为校争光的时候，游得好大家都能出线，又不是内部竞争只能上一个。这几天别说怪话啊！”
说这话的是个身高1米8的女生，名叫罗海莉，也是个体育特招生，读的是金融专业混混日子。
她长得并不算很漂亮，但腿长得夸张，显然是靠这双腿，才被老天爷赏了游泳天赋。
不过，她的劝解并没有让王璧心服口服，对方只是愈发压低了声音，鼻孔出气地顾左右而吐槽：“那是，不管人家强不强，也不能报女子项目啊。”
“你……你这什么意思？我劝你们又不是为了我自己！”罗海莉有些羞气，跺了跺脚不再辩解。
见有内讧的趋势，一直一言不发的队长秦柯终于开口镇压：“都少说两句！小莉说得也没错，大家都努力一把，游上A标，不就铁板钉钉出线了么，有啥好嘀咕的！”
秦柯此言一出，王璧立刻只能闭嘴了。
这要从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竞速类项目的出线选拔标准说起。
游泳也好，跑步跨栏也好，组委会都是先划两道硬杠子指标，一道叫A标，一道叫B标。
A标肯定是比较高的，组委会都是评估过，这个世界上能游过A标的人，数量不会超过预定的参赛总人数。
所以只要你能在最近两年内、在任何正规、成绩能被国际承认的场合，游过A标，你就直接出线了。
A标录取完之后，组委会会看一下A标人数与预计的参赛总人数，还相差几个，这时候才从B标里二次选拔。
比如，假设比赛一共八个小组、64个人参赛。而全世界大学生里有40个人过了A标、120个人过了B标。
那么决定参赛名单的时候，就先64减40，所有A标的都出线，然后120个B标再争夺24个名额。
这时候，B标是按各国比例自行筛选的。比如华夏国要是在120个B标里占了30个，比例是四分之一，那华夏国就能从24个参赛名额里预分到四分之一。然后30个华夏B标抢那6个出线。
这时候，“华夏国的B标第七名是否比日本国B标成功出线的最后一名更强”，国际泳联是不管的，也没必要搞那么细。因为本来就是预选赛，没必要提前跨国比较。
而B标上去的人本来就没什么希望最终夺牌，去了也多半是陪跑的，不影响最强人才的筛选。
队长秦柯刚才那番话，之所以能镇住王璧，就是因为秦柯的实力是全校最强的，他有较大的可能性直接赢得一个A标出线的名额，所以他总是想着一致对外、大家都好。
就像那些优等生，在高考前总是劝身边的学渣：“高考是跟全省的人比，何必纠结在班里学校里的排名呢”
而除了他之外，其他队员都知道自己的斤两，多半是争夺B标的，难免也就没有秦柯的大气。
短短几分钟，一路众生相。
顾鲲跟教练走在一起，一路上什么都没说，但仅靠着飘到耳朵里的一言半语，已经把队友里谁能深交谁没前途，大致看了个清楚。
……
到了游泳馆，陈教练安排其他人先自由热身，然后专门带着顾鲲，一对一指导。
陈教练显然对他抱了很大期望，语重心长地说：“你先慢慢游几百米，做好热身，然后测试一下50米和100米的自由泳短途冲刺。你的耐力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要挖掘一下冲刺的极限在哪里。
哦，还有一点提醒你下，你应该知道吧，大运会是没有800米的自由泳的，只有400和1500米，这几天我再教你一下关于体力分配的节奏，你要做好游1500米的准备。”
顾鲲当初被招进来时，就是靠的800米自由泳测试，所以如今时间紧迫，陈教练也不让他继续实打实练耐力了，否则体力消耗过大，正式选拔的时候还没恢复过来，就搞笑了。
“明白，不过有人陪我一起游么？我怕掌握不好训练节奏。”顾鲲想的依然是害怕开挂开大了，被人看出问题。
陈教练却不懂了：“50米100米的冲刺要啥伴游？全力冲就是了，不要留力！”
顾鲲坚持找了一会儿借口，陈教练实在没办法，带他到一个专门的短途测试池，然后指着泳池两旁两道横梁、以及横梁之间架着的一根横跨泳池的红色杆子，杆子与横梁之间还带着滑轮。
陈教练解释说：“看到那根杆子了么？那根红杆就是带节奏的，它在泳池上方折返的速度，就是本次大运会A标的匀速，你能游在这根红杆前面，就直接达到A标了。游不到也没关系，尽量追赶它。不过平时训练时申请用这个池子的话，主办方要收额外的设备费用……”
“钱不是问题，这钱当然应该我自己出，不能让学校报。”顾鲲很敞亮地说。有了标的物，他就好下手了。
他简单做了一下热身，另一边陈教练签了单子，等训练的人数凑够了八个，就正式开始了。
随着一声鸣哨，顾鲲稳健地比别人慢了半拍才跳下水。不过一入水之后，起跳时那点差距，很快就被反爆了。
“卧槽！边上第八道是个什么怪物？今天又要出一个训练中就超A标的人了么？”
游在顾鲲旁边第七道第六道的人，都感受到侧前方一阵波浪水压涌过来，把他们的速度都压慢了一些。
那种感觉，就像快艇冲浪时，被快艇喷出来的水流怼脸的错觉。
尤其是最近的第七道训练者，原本左右摇头换气节奏好好的，可是才游了30米，一次朝顾鲲方向侧脸换气的时候，直接一个被顾鲲扇起来的波浪打过来，居然让第七道选手差点喝了一口水，换气的节奏都断了一口。
你特么游个泳还涡轮增压啊！
“沃日！比A标线还提前3米冲线？这……比选拔标准快了将近两秒啊！”
要知道50米冲刺是很快的，世界纪录只有21~22秒，而世界大运会的A标大约是25秒，奥运会A标大约是24秒。
所以顾鲲超出A标一两秒，说明他这个成绩不仅能直接拿到世界大运会的参赛资格，连明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都能直接入围了。
陈教练在池边看得目瞪狗呆：顾鲲这厮，有人带节奏之后，发挥可以这么恐怖的么？
去年暑假那次，看来还是带节奏的人太菜，才导致他没有发挥出来啊！
陈教练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激动地冲到负责选拔的组委会工作人员那里：“同志，刚才训练池里那个成绩，可以直接入围了吧？A标啊！不光是大运会的A标，我看连奥运会A标都有了！”
被他喊来的工作人员，当时并不在现场，看了一下之后，只能两手一摊，公事公办地说：“你们刚才申请的是训练时数，我们的计时和其他勘测都不规范，那个成绩不能作数的。你应该让他在正式测试赛的时候再来一次。”
“没关系，那就再来一次好了——顺便，能要一份这几天的测试赛时间表么？我觉得状态不错，可能想多报几个项目。看看日程表，好错开时间。”顾鲲从水里起来，擦了擦头发，无所谓地走到陈教练旁边，跟工作人员直接攀谈。

第112章 这不科学
工作人员对于任何有可能进入奥运会的选手，当然是不敢怠慢的。听了顾鲲的要求后，就非常有礼貌地提供了他所需的材料。
顾鲲随便扫了一眼：“那不晚饭前就有两个正式测试的机会嘛，50米100米都在了，我趁机再测一次。”
陈教练听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连忙关心地劝说：“时间还有的是，你今天刚刚冲刺过，要恢复体力。”
“没关系，这种短途冲刺，歇一两个小时还缓不过来么？又不是1500米。”顾鲲不以为意。
“那……也好，”陈教授也不想打断顾鲲的节奏，于是一挥手，“理疗师，这边！”
顾鲲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反正他有钱，游完泳让理疗师按按、放松放松肌肉怎么了。
他们想按就按吧。
理疗师开始干活后，陈教练就站在一边，临时帮顾鲲填写报名表，把自由泳从短途到长途的全部品种，都报了个遍。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挖到了一个大金矿，这次发达了。
最后，他才把全部表格递到正在闭目养神舒服得直哼哼的顾鲲面前，让他亲自签字。
顾鲲接过之后，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先签了再说。
刚才陈教练跟他说过，最后的报名截止日期是后天。
所以，今天明天如果表现好，有说服力，倒时候希望再加项目，也还来得及。
蝶泳那种姿势比较别扭，他没练过，日常也用不到，估计是不行了。
不过仰泳和蛙泳，他作为海员日常就是在用的，两辈子加起来游了几十年了。如今体能和速度开了挂，只要上场就很有希望。
顾鲲学游泳还是很实用主义的，不会为了花里胡哨出成绩而学。如今比赛也只是实用主义的顺带延伸。
理疗师给顾鲲按了20分钟后，交大校队的其他队员们，也都陆陆续续结束了第一阶段的热身练习。
他们见陈教练在那儿忙前忙后跑手续，而且刚才测试池这边发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便纷纷过来围观。
“同学，刚才是不是又有人出A标了？”罗海莉和交大队的另外一名女生，在池边拉住一个同样穿标准死库水的外校女生，低声询问。
“没有，只是练习，不是正式测试，所以成绩不算的。但那个同学确实很厉害，听说连奥运A标都满足了，他已经报了晚饭前的那场正式测试。”被问到的女生随口回答。
然后她下意识看到了罗海莉他们泳衣上的徽标，脱口而出地说，“诶，你们不也是交大的么？那人好像是你们同学啊，你们真是奇怪，自己队友的实力都不知道的么。”
交大队的其他男生，本来是一言不发站在旁边静静地听，闻言也是微微一惊。
王璧先是心中一揪，下意识就质问同行的吕禄：“你不是说他只是耐力强么？怎么冲刺项目也这么牛逼！这不科学！”
但刚刚问完，王璧就意识到自己有点枉做小人了，窃喜地把话圆回来：“嗨，真该恭喜顾同学，一会儿晚上大家都该敬他一杯，拿了A标为国争光。”
其实为国争光与否，倒是还不至于。关键是顾鲲拿了A标，就跟其他队员毫无利益冲突了。
顾鲲是直接进的，不用再跟其他抢B标的人“按排名划分数线”，也就不会导致分母变大、竞争变激烈了。
氛围一下子又融洽了几分，大伙儿围到顾鲲旁边，连加油和赞美的话，都变得比原先愈发由衷了几分。
队长秦柯很有气势地点点头，与有荣焉地说：“咱交大又给国家省了一个B标！小顾，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秦哥过奖了。”顾鲲跟对方攀谈了几句，得知秦柯是练200米蛙泳的，也很有希望冲A标。
秦柯还报了100米，不过100米不是他最擅长的主攻，可能只能争夺B标了。
世界大运会这种赛事，游泳大类里，华夏全国能出二三十个选手就挺不错了（游泳一共有30多个子项，能产生30多块金牌）。
所以再好的顶级大学，历史上也不会出线5名以上选手。至于那些排名靠后的大学，基本上是彻底放弃治疗的。
陈教练今年的指标是能出两个，就算完成学校给的任务，有奖金。超过两个的话，他就能被学校额外重奖。
差不多休息够了，临近傍晚时分，当天的几轮正式测试也拉开了序幕。
“小顾加油！”秦柯拍了拍顾鲲的肩膀。
“顾同学加油！”罗海莉和另外一个女队员也由衷地呐喊。
“放轻松，把刚才的水平发挥出来就足够了，你行的。”陈教练最后给顾鲲揉捏了两下肩膀，还拉着他的手臂，大角度抡了两圈，确保把肩关节彻底放开。
刚刚关照完，场内的扬声器就传来了通知声：“50米自由泳，第六轮测试赛，运动员准备。”
顾鲲松肩坠肘，浑身放松地站到起跳台上，跃跃欲试，他依然是在最边上的第八赛道。
其他七道也都站满了选手，其中有一个正是顾鲲的校友、大四的王璧。
王璧报的也是短距的自由泳冲刺类项目，只不过他热身的时候不在这个池子里，所以刚才没跟顾鲲同场。此时王璧被分到了第三赛道，距离顾鲲还挺远。
站在起跳台边时，王璧就听到旁边的选手都在聊关于顾鲲的表现，着实颇有心理压力。
随着比赛的哨声响起，所有人提前收摄心神，集中注意力，第一时间鱼跃入水。
“沃日，那个第八道的人，连弹跳力都那么生猛的么？你看他入水的时候已经距离池边七八米远了，难怪50米冲刺这么厉害。”
不少来围观的大学生，在池边指点江山地评述。
这一次跟第一次不一样，因为大家都知道顾鲲牛逼，肯定要想办法为顾鲲的牛逼找点借口，这样才好安慰自己的心灵。
冲刺型游泳运动员，一般弹跳力也都很好。正常立定跳远都能轻松跳三米多，而鱼跃入水是算手臂入水位置的，加上一个体长和臂长，正常平地跳水都能有五米以上入水距离。
而比赛时的跳跃入水，因为还有起跳台的高度落差，这点高度足够运动员再多跳一米以上，所以世界级的冲刺型选手，手部入水的位置，都能做到距离池壁六七米。
只可惜，比赛的时候没有录像回放，没有鹰眼，旁观者只能目测。但仅仅是目测，他们也注意到顾鲲入水时就比别人远了至少一米。
20秒很短，几个眨眼就结束了。
电子屏上显示成绩的时候，围观群众又开始议论纷纷：
“23秒12！比明年亚特兰大奥运会24秒04的A标线还快0.9秒！比这次的A标快整整两秒多！”
“沃日，好像比刚才随便游的时候又快了点，估计这家伙还没尽全力吧？他干嘛不再加把劲儿，冲22秒87的全国纪录呢！看他靠边的时候气都没怎么喘啊。”
“0.3秒也不是那么好进步的吧，不过也可能是这次本来就不算正规比赛，不能产生有效记录吧。”
第三道的王璧，也表情苦涩地看了自己的成绩：25秒86。
距离大运会25秒20的A标差了整整0.7秒，不过比26秒10的B标略好一些，总算是过了一次B标。
他看向顾鲲的时候，顾鲲对他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校友之间的祝贺。不过顾鲲也没说更多的话，免得刺激到他。
一个超过奥运A标的人，跟一个大运B标的人说“同喜同喜”，怎么看都容易被人过度解读吧。
还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比较好。
场边的罗海莉也注意到了其他队友士气有些微妙变化。
这种变化并不是嫉妒，而是纯粹“训练无用论”的自暴自弃。
她知道不能放任不管，于是走到顾鲲面前，恭维之余也不忘嘘寒问暖地取经：“小顾同学，你有什么诀窍么？看你平时从来不参加集训的……”
顾鲲当然知道罗海莉想得到什么答案，于是很体贴地给了个台阶下：“我是经常出海的人，游泳都练了十几年了。只不过不太在游泳池里练。”
“原来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努力呢，成绩果然都是练出来的呀。”罗海莉如获至宝，立刻把顾鲲的“心得”转述给队友，让大家重新鼓舞士气。
于是乎，无论是本校的，还是外校旁观的，都开始继续事后诸葛亮起来，分析起“顾鲲这人之所以能赢”的理由来。
有说他不过是弹跳力惊人、腿那么长，腿部肌肉纤维还细长，这是天赋异禀。
有人说他是因为刻苦训练、魔鬼训练，还有说他纯粹是因为手大脚大划水效率惊人。
不过这些分析，注定是要不断破立、不断迭代的。
因为短短半小时内，顾鲲又会用另外一项成绩，证明他们说的不全对。
“顾鲲肯定是因为弹跳力比其他游泳运动员好太多！所以50米冲刺占了大便宜！等长距离比赛，跳水的优势被摊薄之后，就没那么明显了！”
场边一位清华的主教练，就是这么给自己的学生鼓劲的，言之凿凿。
可是他刚说完没多久，100米的新一轮选拔赛就开始了，顾鲲再次参赛了。
“48秒66！又是奥运A标！奥运A标才50秒！”
“不对！这不光是奥运A标的问题了，去年的广岛亚运会金牌都才48秒83吧？这是超过亚运会金牌的成绩了呀！”
一个下午，轻轻松松两项参赛资格到手。
场边一群刚刚被鼓舞起士气的清华队员，愣愣地看着他们的教练，似乎在无声地说：教练，你不是把顾鲲之所以牛逼的因素分析得头头是道么？不是说他只是靠50米的弹跳力取胜的么？
这个怎么解释？
“这个……这个……看来关于顾鲲实力的数据还太少，目前分析有些言之过早，不如等这星期选拔赛观察完再下结论吧……”外校教练们纷纷放弃了指点江山。

第113章 你一定是逗比吧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体育界是个靠绝对实力说话的地方。
所以实力比别人强，就可以快速赢得尊重，没那么多弯弯绕的蓄力读条冷却。
立竿见影。
当天晚上散场的时候，所有队员对顾鲲的态度，都已然高度一致，再也没有人会对他怀有竞争心态。
顾鲲想趁机多了解一下队友，回更衣室之前便主动提议：“走，今天心情好，晚上大家去喝酒撸串怎么样？我请。”
“别别，还没比完呢，这几天要注意饮食。”陈教练连忙出面阻止，不过态度很委婉很友善，“小顾，等下星期，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一定带着大伙儿奉陪，今天不行。我劝你也跟我们一起吃配餐。”
“那就算了，我这么多年习惯了，吃配餐反而不适应。”顾鲲婉言拒绝。
那些水煮的牛肉鸡胸，实在是毫无胃口。
陈教练也不勉强，只是很有服务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对了，你有想好还要报哪些项目么？我今晚先帮你把报名材料弄起来。”
顾鲲严肃认真地想了想：“我想把自由泳的一千五百米留到最后再测，可以么？那个体力消耗比较大。后面这几天，我想先测蛙泳仰泳的一、二百米。”
尽管顾鲲今天已经表现出了令人惊艳的水平，他这么轻描淡写几句话，依然让所有人无语。
陈教练又惊又喜地确认：“你说的是真的？你对仰泳蛙泳也有把握？”
顾鲲：“游泳这东西，一样通样样通的，就算我的蛙泳仰泳稍微差点，但入围大运会应该有机会。”
陈教练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顾鲲的自由泳能轻松超越奥运会A标，而且是冲刺和耐力都很强。这些历史成绩，已经足够为他的其他野心背书。
“那我就帮你把三种姿势的全部里程都报了，你就当这星期慢慢摸索自己的潜力吧。”陈教练爽快地答应。
聊完正事儿，顾鲲就准备回房休息、点点儿外卖。不过路过队友们身边时，他无意间看到了吕禄——也就是那个去年暑假被他自由泳超了一圈的同学。
他就善意地低声示好：“放心，我仰泳也是奔着A标去的。如果达不到A标，我也没空参加后续的B标加赛的。”
吕禄什么都没说，只是呆若木鸡，满面羞惭。
他拼死拼活才想争一个的B标，人家根本看不上啊。
“他一定是平时很努力，一定是的，肯定过的都是非人类的很辛苦的日子。否则无法解释……”女队的罗海莉在旁边，也拼命告诫自己，才把那些打击士气的念头压下去。
顾鲲也意识到了队友们隐约透出的那股“放弃治疗”的颓废，觉得自己回去有必要找个枪手，写点枪文报道，为他粉饰一个游泳锻炼方面的刻苦履历。
那些小鲜肉，不也是喜欢渲染自己当练习生的时候多么刻苦么。
顾鲲其实不在乎自己展示给世人的形象是否刻苦，但他希望向学校和社会传递正能量，所以还是善意谎言一下吧。
否则他会害了人类游泳界的，万一以后别人都放弃了，不想努力锻炼了，觉得再努力也超不过，没希望，那可如何是好？
……
第二天，陈教练就把顾鲲的全部报名材料交了上去。
当天没有排比赛，因为陈教练希望他好好休息，顺便帮他看一下仰泳和蛙泳的动作是否需要纠正。
顾鲲确实有两辈子的经验了，但他毕竟没有经过专业的游泳比赛级训练，姿势上可能稍稍有些野路子。
另外，他对比赛的动作要领规则也不是很掌握，这些都是要补足的——
最初的自由泳比赛，之所以不用恶补动作规则，那是因为“自由泳”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用任何姿势游的，只要你不借助器械，纯靠自己的肉身，尽可能快就行。
大家平时看到的“自由泳”比赛上惯用的姿势，其实本身并不叫自由泳，那种姿势叫“爬泳”。
只是因为爬泳是经过历史考验，被认为最快的姿势，所以在自由泳比赛里，大家不约而同用了爬泳。
理论上你要是能发明出一种更奇怪的姿势，游得比爬泳快，去参加自由泳比赛，主办方也不会管你的。
这也是为什么奥运会和大运会之类的赛事，自由泳的项目距离最多。
因为那些额外项目的设置目的，就是考验“人类不择手段水中冲刺的最快极限”和“人类长途游泳的最快极限”，没必要再细分动作了。
顾鲲第一次跟着陈教练纠正动作时，很快就暴露了他动作和规则掌握上的一些漏洞。
“小顾！你这个蛙泳是犯规的，按照比赛规则，入水后第一次双臂后划完成后，第二次双臂前伸下压时就必须换气了。你的换气动作滞后了，快是快，但是是犯规的！”
仅仅游了第一个五十米，陈教练就在池的另一头喊住了他。
很低级的错误，几十年前蛙泳规则就不允许在换气频率上偷工减料了。
所以，顾鲲也就很诚恳地认错：“对不起，其实刚才游了一半我自己就想起来了——这是职业病，我原先当潜水员当太久了。”
“原来是职业病啊，知道规则就好，慢慢适应起来。”陈教练勉励道。
然后，他就细细给顾鲲纠正了一轮蛙泳和仰泳。
午休过后，下午再次出操时，陈教练还把队里另外两名种子选手喊来，分别给顾鲲陪练示范：
“秦柯，罗海莉，一会儿你们各自陪小顾练俩小时，秦柯负责示范蛙泳部分的技术细节，小莉示范仰泳的。”
“明白，教练。”两人齐声答应。
反正陪练也不耽误自己的训练，只是两个人并排一起游，顺带看着点顾鲲的姿势有没有犯规而已。
顾鲲跟着学长学姐各自练了一阵，就彻底掌握了，而且速度也明显比秦柯和罗海莉更快。
对他而言，就像是已经身具九阳神功的内力，临时学点招式，学习进度自然是非常神速的。
“你这人到底怎么长的，为什么能游这么快呢，跟你一起练信心都要被你打击没了。”
最后一圈仰泳上岸时，罗海莉累得跟死狗一样忍不住想吐水，趴在那儿很是沮丧。
因为仰泳的视野不太好，选手之间不太看得见对手的位置。所以顾鲲发力猛了一些，把罗海莉甩开好远，而罗海莉也是上了岸才知道自己落后了多少。
“这个……男女本来游两百米就能拉开十几秒吧，不要介意。”顾鲲也只能这样安慰了。
“你这何止是拉开十几秒！我最后半圈还差小半个池触底的时候，你就已经弹回来、跟我交汇了好不好！”罗海莉一语戳穿顾鲲的示弱，“给你当老师真是悲催，好为人师才好了半个钟头，就被徒弟超了。”
她一边说，还忍不住一边用医生的眼光，冷厉地观察顾鲲的身体，总想找出他异于常人的地方。
一会儿用自己的脚跟顾鲲比划一下，试图找出顾鲲的脚掌比正常人大多少、是不是因为这个导致划水效率变态。
一会儿又抓住顾鲲的手掌，按在自己手掌上比较一下。
“确实手掌脚掌都大，老天爷赏饭吃呐，天生就是游泳跑海的好料子，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肯定还有别的猫腻。”罗海莉心无杂念地琢磨。
最后，她灵光一闪，忍不住在顾鲲胸肌和腹肌上摸来摸去，又拿浴巾擦了擦，再摸几下。
“啊！我明白了，你的皮肤怎么这么不容易干燥？浸了水之后特别滑诶！是不是你抹了油了，还是天生皮脂跟人不一样？肯定是的，不然你的水下阻力怎么比正常人小那么多？”
罗海莉说着，就拉着顾鲲又跳到池子里，浸湿了之后继续摸，做对比实验，终于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理。
“我要是能够在水里这么光滑就好了……天生是指望不上了，对了，你平时用不用护肤品的？介绍介绍呗？”
顾鲲一阵无语。
你还能再武痴一点么？
这是大庭广众公然摸男生胸肌腹肌唉，还要搞得这么坦荡的样子，眼神就跟医生看手术对象似的冷静。
要不要哥也帮你摸摸，鉴定一下你的皮肤阻力？
顾鲲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开个玩笑：“要不下次比赛前，试试把泥鳅黄鳝的粘液抹身上？说不定那样水下阻力就跟鱼类一样小了。”
“你不是认真的吧？”罗海莉半信半疑。
顾鲲只能捂脸结束聊天。
……
经过一天的秣马厉兵，顾鲲总算可以把自己的其他泳姿都拿出手了。
第三天、第四天，他每天上下午各自排到一场比赛，上午是100米的，下午200米。
短短两天，他就把蛙泳和仰泳的4个A标顺利拿到手。
测试赛的时候，因为带节奏的红杆就在水池上方，仰泳抬着头可以直接看见，所以顾鲲的节奏带得非常好，从头到尾几乎就是卡着比A标稍微快两三米过的，换算成时间也就1秒多。
这也让他的仰泳成绩显得在各门里面相对最差一些。
仰泳选拔测试结束后，交大另外两名队员的命运也决定了。
男子仰泳的吕禄，连B标都两次挑战均失败，提前卷铺盖回校了，买的卧铺车票。
罗海莉作为校队的二号种子，勉强卡到了A标，也成为交大队继顾鲲和秦柯后第三个得到参赛资格的。
只是不知道测试之前，她有没有真的买泥鳅黄鳝抹黏液。
“这下奖金要发了，参赛人数、人次数，都爆棚了，超额完成任务！”
最兴奋的就数陈教练了，他已经看到校领导承诺的额外高额奖金，在向他招手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也就赚几千块，现在看来可能有几万块。

第114章 打完收工
开挂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而且重复多了之后，就是那么地枯燥而乏味。
在陈教练和秦柯、罗海莉的帮助和训练下。
顾鲲不仅彻底掌握了比赛的动作规则、调整了肌肉记忆。
连控游泳速度的节奏感也大大提升。
现在他基本上是想游多快游多快，不看计时器都能大致估摸出自己游完赛程花了多少时间，二百米项目误差不会超过五秒。
如此一来，一项项斩获参赛资格，也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平淡。
短短一周的测试赛，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周里，唯一让顾鲲苦恼的是，他如何应对别人对他“之所以牛逼”的理由的揣测。
而罗海莉那天的行径，着实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导致这一周里，顾鲲每一次取得远超A标的成绩时，都有外校的女队员跑过来，假装科学研究的样子，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感受皮肤的水下光滑度对阻力的影响。
反正罗海莉摸了的时候，顾鲲没翻脸，那么其他女大学生运动员来摸摸、本着医学研究的态度摸，他也不好翻脸吧？
尤其是那些女生，研究的时候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丝毫不当的表情流露，顾鲲还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忍，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没有开挂。
如今，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月26日，星期天，也是测试赛的最后一天。
下午2点，顾鲲参加了他的最后一场，1500米自由泳资格赛。
陈教练和所有队友，都在场边的看台上围观。
因为交大队没有第二个人报这个项目了，大伙儿的耐力都游不了1500，对于他们而言，资格赛已经结束了。
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大家却没什么激动，而是麻木。
没办法，过去六天，顾鲲创造了太多挂逼成绩，旁观者能不麻木么。
“得，肯定又是远超奥运会A标了，这都超过第二名半圈多了。”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几分钟时，陈教练就坐在看台上，翘着二郎腿，意气风发地说。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跟去年小吕陪练那次一样，最终超出一圈呢。”罗海莉坐在教练身边，期待地幻想。
“这不太可能吧，小吕毕竟是B标都没达到的人，而且那次是特殊情况，小吕平时练的就不是自由泳。今天排第二位置的胡彪，好歹也是去年全国大运会该项目的金牌啊，岂是小吕能比的？”队长秦柯很冷静地分析道。
因为吕禄已经提前卷铺盖坐卧铺回校了，所以秦柯说这番话也就不用顾虑不在场者的感受。
罗海莉却并不服，分辨道：“但也不一定啊，小顾这一周的体力分配节奏，进步了多少，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当初那个是800米，随便游的，今天这个是正式的1500米，其他人到后期体力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吧。”
“别争了，看就是了。能超过国内大运会金牌半个池子，已经很夸张了好吧。”陈教练阻止了两名得意弟子的争论。
最后两分钟很快过去。
可惜，顾鲲这个变态，偏偏有的是办法，渐进式地放出花样翻新的刺激源，让麻木的人也重新有感觉。
还剩最后一圈半的时候，顾鲲再一次陡然加速了。
这个速度，浑然不像是1500米的最后冲刺，倒更接近400米比赛的冲刺。
“沃勒个去，他到底有多少体能潜力？”陈教练瞳孔都涨大了几分，所有人都从看台上站起来了。
超过去年全国大运会金牌七十米、八十米、九十米……
“真特么就超一圈多？”
看到最后一瞬间，顾鲲提前触壁，而第二名的胡彪比他慢了一两秒触壁。
但关键是，胡彪还要转身蹬池、还有一圈呢！
1500米，国内大运会的金牌，一般能游在15分半钟多一点，历届下来，15分40多秒、50多秒都很常见。因为这种项目距离很长，所以同一个人发挥好和不好，相差半分钟都是正常的。
只有极少数出现天才的年份，国内大运会的金牌能冲破15分半大关。
而明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1500米自由泳的A标正是15分半，今年福冈世界大运会的A标是16分整。
“胡彪去年的国内大运会金牌成绩是15分36秒，今天因为是资格赛，估计没去年决赛那么拼，但15分50秒绝对是稳的，他是瞄准了世界大运会A标去的……顾鲲超过胡彪一圈，那会是多少？至少破15分大关是铁定的了吧？”
在电子屏显示成绩之前的那短暂时间里，陈教练心中忍不住本能闪过一轮算计。90年代设备还比较落后，池边并没有直接显示成绩的LED屏，所以观众没法第一瞬间看到结果。
1500米自由泳的高手，平均是一分钟多点儿游一圈，冲刺圈还能快一点，大约50几秒。
这么算的话，可不得……
“第八泳道，14分51秒！”
成绩终于显示在大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超过奥运会记录的成绩！之前的奥运会记录是14分54秒！”陈教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就是干这行的，所以对所有历史成绩了然于胸。
顾鲲这几天测了那么多项目，这还是他第一次游得比奥运会记录还快。
“那不就是破世界纪录了？”秦柯和罗海莉也非常激动，向教练确认。
“可惜，还不是。”陈教练被弟子一问，稍稍冷静了些，语气也有些惋惜，“奥运会记录并不是世界纪录，目前最新的世界纪录，是90年世锦赛上创造的，14分47秒，比奥运会记录还快7秒。
阿鲲今天要是在奥运赛场上出这个成绩，那可就光彩了，那就是破奥运会记录了。可惜，现在只是个普通资格赛，他既然没破世锦赛的世界纪录，又不是奥运会，所以他这个有点尴尬，没法载入史册。”
大家都有些惋惜，不过很快就重振起来。
“怕什么，说明他的实力摆在那儿。而且小顾之前的成绩，都是靠惊人的身体素质硬撑的，现在才经过一个星期的短短专业训练，就提升了这么多，将来他铁定是要破世界纪录的。我们就等暑假里到福冈再见分晓好了！”队长秦柯颇擅鼓舞士气地说。
这边正在欢腾，另一边顾鲲也已经上岸，裹了条浴巾擦干。
他也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对于自己控制节奏的能力很满意。
提前让大家对他的“进步”有点心理准备，也是挺好的。
这样，大家才会适应“顾鲲是一个能破世界纪录的变态”这一人设。
而他之所以选择1500米来破纪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么，长距离项目，名次之间成绩拉开的时间比较长，对带节奏的精度要求就比较低。
二来么，就是黄种人一贯在速度爆发力上不如白人黑人，如果一上来就在短途冲刺项目上破世界纪录，那有点不科学。
但黄种人因为身体轻灵，敏捷度高，在耐力项目上往往就能扳回一点劣势，这也是黄种人在竞速项目上奥运冲金和破世界纪录的主攻方向。
历史上，明年的亚特兰大奥运会上，华夏就是靠王军霞的5000米长跑，拿下了奥运跑步项目的首金。再往后，游泳类，2010年代，孙杨也是靠1500米的耐力赛，拿下了多次金牌，还创造了世界纪录。
顾鲲也跟孙杨一样，祖籍东海省人，所以他觉得自己从耐力泳方面最先展露闪光点，是最安全也最符合科学的。就算将来他拿了很多金牌，华夏观众也会以“越人善水”的自古刻板印象帮他圆谎。
“小顾，能帮你成功，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成就了。”陈教练由衷地拥抱了一下顾鲲，狠狠拍了他几下背脊。
“仰泳一二百米，蛙泳一二百米，自由泳五十一二四百、一千五，一共是9项出线资格。真是见证奇迹的时候。”罗海莉跟在教练旁边，一边给顾鲲递毛巾，一边衷心赞叹。
队长秦柯也在一边祝贺，不过他说话更有建设性一些：“你要是肯稍微练练蝶泳的技术动作，哪怕将来蝶泳不行，明年奥运会上，说不定还能多报点混合泳的项目。凭你另外三种姿势的优势，把蝶泳的劣势拉回来，未必没有希望。”
“到时候再说吧，九项参赛资格还不够么？路还长着呢。”顾鲲对秦柯的建议报以微笑，他知道秦队长还是很仗义的，着实为队员着想。
这个朋友以后可以深交。
“也是啊，你才18岁，明年奥运会也才19岁，急什么。不像我都22了。”秦柯自嘲一笑，发现自己确实建议得太急了。
顾鲲建议：“走，总算比完了，今天我请大家吃烧烤，稍微整两瓶。也算是感谢大家这几天的帮助和关心了。”
大学生毕竟不会跟职业运动员那样管得严，看在顾鲲成绩的份上，陈教练也就没有阻止，而是默许了这一切。
“今天允许大家放开了玩，不过别喝多了明天起不来、耽误回沪江的火车！”这是陈教练的底线。

第115章 组建班底
选拔赛结束，顾鲲终于可以和队友们在烧烤酒桌上尽兴地联络一下感情。
当晚，所有人都喝得很畅快。
一桌人围着几百串的烤羊肉、烤牛肉串儿，随兴所撸，不拘一格。
连教练在内一共八个人，都是胃口很好的那种，每人撸掉三五十个小肉串儿只能算是点心。
除了肉串，还有剖开烤的大茄子、里面塞上肉沫。大串的油腰子，韭菜、玉米，很是接地气。
“秦哥，你想过没有，毕业之后干什么？”
酒兴高涨的时候，大家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顾鲲便顺势问起将来的打算。
这话对方清醒的时候不太好问，因为别人会敏感，以为你觉得他做不了职业运动员。
虽然以秦柯的实力，确实也不可能游职业。他的极限估计也就是在国内大运会上稳拿一个奖牌，到世界大运会上，只能说有机会冲奖牌，更远的就别想了。
秦柯显然是喝得有点兴奋，就着油腰子推心置腹地说：“想这干嘛？不是有国家包分配么，尽力争取最好成绩就是了，有这个兜底，以后以后再说。”
顾鲲一愣，想想也是。
秦柯大四，赶上了好时候啊，会是最后一届国家100%包分配的大学生。
历史上，华夏取消包分配，是96年的事儿了，也就是明年暑假。
不过名校生也不用太担心，因为取消包分配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要到1999年才算完全没有分配。
96到99中间这三年过渡期，是每年降低一定的分配比例，比如前60%、40%、20%的毕业生依然包分配。
“算了，等暑假里福冈大运会结束，再考虑拉人的事儿吧，现在他们都没危机感。”顾鲲内心如是思忖，便放下了在酒桌上聊前途的打算。
他之所以想拉拢秦柯，是因为最近这几天，随着自己的成绩日渐牛逼，他想到了未来的一种新可能性。
本来，他要是一辈子宅在兰方，那么估计到老都不会有机会参加奥运会的——因为兰方这个国家，建国才11年，至今连奥委会的成员国都不是！
别觉得奇怪，因为历史上兰方隔壁的文莱，就是典型的很晚加入奥委会成员国的，即使加入了之后，还有好几届不给运动员注册，成为唯一没有参加奥运会的国家。
兰方的基础、国力，都是比照文莱还更弱一些，所以兰方大公在很多国际事务上，都是文莱懒得搞，他也就懒得搞。
但是，现在顾鲲以留学生的身份，曲线参加了国际大运会，这让他一下子产生了明年去奥运会混混的想法。
国际大运会的成绩，奥运也是承认的，只要超过奥运A标，而且是在1年有效期内，就可以直接作为出线资格。
而参加奥运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可以成为明星，为自己将来的生意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那些去洛杉矶旅游的人，有多少是为了看城市和景色？还不是为了看明星的居多？
顾鲲将来要做旅游业大亨，拉点光环在身上，能够得到极大的BUFF，而且自己给自己疯狂代言连广告费都省了。
可是，顾鲲要参赛，就得让兰方方面先参加、成为奥委会的成员国，然后还要组建兰方奥委会、有一大堆的行政性事务要处理……
但兰方目前的体育管理类人才，是零。
没办法，八万人的鼻屎小国，原来连亚运会都没参加过，各种国际赛事都与它无关。
所以，顾鲲估计他要是跟萨武洋提出来，通过萨武洋向大公转达，组建的意向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人才，就得顾鲲自己找了。
所以，他看秦柯在交大校队就是队长，还有点管理才能、对于各种体育赛事的申报组织和筹备带队手续都比较熟，就起了挖人的念头。
只可惜，这届大四学长都包分配，只能徐徐图之了。
一夜无话，所有人都喝尽兴了之后，各自回去休息。
……
第二天一早，顾鲲跟所有同学一样，艰苦朴素地坐卧铺火车回沪江。
学校开学已经一个半月了，顾鲲还一节课都没去上过呢。
不过他有请假在先，加上又为学校争得了荣誉、拿到了9项大运会参赛资格，所以哪怕他一学期都不来，也没老师敢说他的。
只是本着对自己负责的态度，顾鲲依然要自己要求自己，好好学习，挑工作中用得上的课程，慢慢补习起来。
距离大运会四个月，拿奖牌出名的念头，可以暂时收收心。
火车抵达沪江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中午。
没办法，90年代的火车开得就是慢，从京城到沪江本来就要一天一夜多点儿，何况卧铺停的站数还比较多。
因为抵校天下午没有课，所以顾鲲先去办理了报到手续，然后就先回寝室。
他在京城的时候买了不少北方特产，之前还在黑克兰的时候就带回国一些鱼子酱，此时自然要给室友们分发一些礼物。
室友们看到礼物，都纷纷赞赏顾鲲的敞亮，关系好的几个还不忘打听捧哏：
“顾哥，听说你在世大运资格赛上老牛逼了，从短途到长途比赛资格都被你拿下了？院里这几天早就传遍了，一天一个消息。”
夺得几个世界级大学生赛事的参赛资格，这种荣誉放到社会上还是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是在大学校园里，在身边人看来，那还是绝对够重磅的喜讯。
顾鲲在海院，俨然又多了一层传奇人物的身份。之前那些把他当普通留学生看待的老师、校友，此刻也变得与有荣焉。
这就是所谓的“昔日我以海院为荣，今日海院以我为荣”。
等暑假里把奖牌什么的一拿，到时候就要进一步升级到“昔日我以交大为荣，今日交大以我为荣”了。
“现在只是个参赛资格嘛，大家低调，低调，别捧了，折运势的。”顾鲲最近听腻了恭维，连忙让大家别奶，就当是帮他积德了。
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他顺势歪楼，问黄瀚：“室长，这学期的课，笔记都留了么？这阵子我要闭关好好补课了，不然都赶不上大家进度。”
“有，我还怕我自己记的不够好，误人子弟，特地问班上成绩最好的女生提前借来抄了。”黄瀚说着，就翻书包递给顾鲲几个本子。
顾鲲接过，边看边随口问：“这学期的专业课，朱明博还教我们么？有没哪门特别难的？”
周耀光主动地殷勤回答：“朱老师这学期教我们机械设计，另外船舶基础也是上学期就带过我们的徐老师继续教，他们的课都简单些。不过这学期有电气设计和流体力学，都是新老师，还很难，你复变函数都没报，估计要好好恶补了。”
既然有熟人牵线搭桥，顾鲲觉得事情还是好办的，到时候继续撒钱请老师给他一对一补课吧。
大二的老师，人力资源成本还是比较低的，因为大二的专业课都还没到设计实务阶段，那些老师本身也很难在外面赚外快。
船舶与海洋工程这个专业的课程设计，大二都是物理原理类的课，大三才有“船舶设计原理”、“船舶建造工艺”、“海洋工程设计”这些直接应用型的课程。
而能够教大三那几门设计实务课的导师，即使在大学里依然是个副教授职称什么的、拿区区千把块钱的死工资。但他们往往都能在外面设计院接私活了，以95年的市场经济环境，每个月大几千外快是很轻松的。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顾鲲再加钱好了，还怕找不到人辅导他么。
至于船舶海洋工程大四之后的课程，主要是实习了，另外就是大四上有两门轻飘飘的“船舶贸易与经营”、“船舶运输管理”，那两门课从来就没人挂科的，大四下纯毕业设计。
对于其他同学来说，“船舶贸易与经营”、“船舶运输管理”虽然不算难，但毕竟也要花点精力去学。而对于顾鲲来说，那两门课压根儿现在就能闭着眼睛考满分。
因为那两门课的内容，压根儿就是他两辈子的老本行，都干了许多年了。
对他而言，大学的苦逼生活，也就熬过一年零两三个月，就算彻底轻松了。
3月29号，顾鲲回到交大后，第一天正式开始认真上课的日子。
从这开始，他就进入了刻苦的一个多月闭关期，什么社交活动都没去参加，所以日子倒也乏味，没什么可陈述的。
在朱明博的牵线搭桥下，他成功找到了各科老师说好了私下补课。大约两三个星期之后，他就至少能略微跟得上大课的进度了。
4月下旬有期中考。顾鲲的船舶类和流体力学好歹都考了个及格，船舶原理还考了76分。
不过电气类的课程，因为他积分变换学得实在太差，终究还是挂科了。
幸好这只是期中，等期末还有翻盘的机会。
至于他那些生意，顾鲲就靠电话遥控指挥，反正他现在也是几个亿身价的人了，不用亲自出马赚那百八十万的辛苦钱。交给手下效率低点儿也就算了。
转眼闭关苦学到五一节，顾鲲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一两天，捋一捋身边的要事。
而就在五一节这天，顾鲲也接到了高健雄打来的电话，向他汇报了个事儿。
“老板，你要我筹备的保安公司的人事工作，我理得差不多了，要不我来你学校看一下，您亲自过目一下名单？定下来之后，这个月我也好安排人保护你去荷兰、黑克兰。”
“那你就来一趟吧，我在学校。”

第116章 名不正则言不顺
跟高健雄聊完保安公司的安排后，趁着等人的工夫，顾鲲顺势把闭关念书这一个多月的生意情况捋了一下。
宿舍里没有传真机，电子邮件还要一两年才会在国内铺开。
所以顾鲲开着车，回到他在校外静安广场的公寓，用那儿的电话给龙五、杜国伟他们打一通，顺带收一下传真。
静安花园的公寓里，顾鲲的座机是开通了国际长途的，每个月月费不菲，但对顾鲲来说压根儿就不叫钱。
生意的近况很快汇总过来，并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变化。
龙五带着渔船队，继续作风稳健地从事海鲜生意，几条船加起来，每个月收入百万，刨除成本净利润也有五六十万。
回程的时候，依然是陈丽带队负责捎货做点外贸、赚赚关税和汇差，也有三四十万获利。把这部分加上的话，渔船队月纯利可突破百万。
另外，杜国伟带着夜莺号，继续在兰方周边海域进行南海的海底地形勘测——去年顾鲲就估算过，兰方可以有合理理由波及到的南海海底勘测，总订单规模估计能达到5000万人民币。
而他至今勘测完、把数据卖给华夏有关部门的部分，还不到2000万。
所以，在顾鲲并不亲自驾驶“夜莺号”捞外快的那些时间里，他当然也不会让船闲着了，正好交给杜国伟干老本行。
只是杜国伟的勘测效率比顾鲲亲自坐镇时要慢得多。
顾鲲亲自开挂时一周就能勘测完一块50乘50海里单位面积的海底地形、数据能卖200万人民币。
而杜国伟带队时，只少要一个月才能干完顾鲲一周的活儿。
不过这个效率，跟其他非挂逼相比，也不算差了，按照一个月净收入200万人民币算，折旧和成本最多几十万，净利润起码160万以上。
谁让华夏本国的船，到相关海域作业容易引起一定的国际纠纷呢，说不定还会遭到印尼佬和越南佬的船驱赶。
所以有关部门哪怕知道亲自动手更省钱，也只能让顾鲲这个中间商赚差价了。
“连两耳不闻窗外事、闭关读书的日子，都能每个月躺赚260万，这种日子真是消磨人斗志啊。”
查完帐之后，顾鲲以葛忧躺的姿势，在沙发上摊了一会儿。
要是换做重生之前的那个他，有这番事业成就的话，说不定这辈子就不想奋斗，就躺那儿每天吃喝玩乐混日子了。
可惜，重生之后的人，总是更爱幻想，珍惜机会，想干出更大的成就。
他第一次有了那种马风的社会责任感——钱越多，社会责任也就越大，有那么多替天行道的大事等着他做呢。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高健雄就开着车到楼下了。
顾鲲起身给高健雄开门。
“桌上有水，自己倒吧。”领进门后，顾鲲随手一指桌上的水壶。
高健雄先从包里把材料和人事履历翻出来，递给老板，然后才给自己倒水喝。
顾鲲快速看了一遍，高健雄物色的人，都是服役期表现不错的，军事素质、战术水平都过硬。
那些25岁以下的，肯定是没机会见血。
不过其中有一部分备选人跟高健雄年纪相仿，所以要么是在威沙群岛跟越南人干过仗，要么是在两山前线杀过鬼子。
而且这些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有些还去士官学校进修过。
军官学校的倒是一个都没有——顾鲲估计是高健雄自己也怕管理不好，因为他自己就是二级军士长、上过士官的进修班。
来个正规科班军官的话，他也管不住吧。
但顾鲲对这点无所谓，他本来就是搞保安公司，又不是带人打仗，战术素养够强就行了，战略还用不上。
顾鲲草草看完，便吩咐高健雄：“没什么问题，我先圈阅一批，到时候你做做工作，看看他们愿不愿意移民，或者至少是先带着家人旅居外国。我可以提供全家旅居兰方的条件，分配免费的宿舍，还给每个月发生活物资。
另外，如果他们觉得去兰方住条件太差，我也可以保证将来给他们在马来的砂劳越州首府古晋，提供长期免租房。”
高健雄一听就懂了，顾鲲这是希望连那些安保雇佣兵的家人一起照看起来。
找保镖不等于找杀手，找杀手可以找无牵无挂的死士。而找保镖最好还是拖家带口的，尤其是要他的家人也在老板控制之下，这样才不至于拿着武器乱来。
当然了，直接扣人质这种事儿太伤士气，顾鲲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他上辈子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就过惯了，有组织灰色武装力量的经验。
这种事儿最好的办法，就是给马仔们的家人也介绍去外国务工的工作。
比如武装保安们的老婆们，将来可以去渡假村、酒店之类的地方做后勤保障工作。父母如果年纪还没到退休的，也可以安排去修船厂、港务局做点勤务。
只要顾鲲的生意够大，肯定是安排得过来的。
顾鲲一边琢磨着，一边随口问道：“对了，高哥，你现在也算是发迹了，还让家里人在国内吃苦呢？要不要接他们去享福？”
对于高健雄，顾鲲还是信任的，毕竟对方是个正直的人，而且在当初顾鲲海上阑尾炎的危急时刻，就帮过他一把。
所以他只是纯粹想到了这个事儿、就顺便提议接高家人出去享福，并没有留人质的意思。
高健雄坦然回答“国内女的退休早，我妈已经退休了。我爸也五十几了，在老家一家化工厂干。我之前跟他说过，他舍不得退休金。”
顾鲲之前了解过高健雄的籍贯，知道他是江南省人，老家在通州市，也就是跟沪江隔着长江相望的那个贫困市。
此刻听了高健雄的话，顾鲲连忙劝阻：
“那儿日系化工污染都重，还是别干了，身体要紧。这样吧，你把家里人都接到兰方，老人家怕闲不住的话，下个月我那个博物馆开张后，让他当个馆长，日常看着点儿，也没什么事，名声也好听。具体工作我交给别的专业人打理，他只要负责看着博物馆里的东西别丢就行。”
去年11月份在黑克兰买的那条3万多吨的废弃航母，3月初就已经抵达兰方港了，如今又经过几个月的修整，6月份就能作为海事博物馆开馆了。船舶的内部装修，比建筑装修要快捷很多，因为很多装饰层都是可以直接拆装更换的。
所以顾鲲才有此一说。
高健雄有些感动：“顾总，你真是体恤下情。这事儿我先代我爸妈谢过了……不过，你要是真关心我的私事儿，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顾鲲忍不住笑了：“呵呵，还不情之请，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文绉绉了，有话就说！”
高健雄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你给我的活儿，我都弄下去了。这保安公司的班底也要搭起来了，你是不是给公司职务正式明确一下？”
顾鲲戏谑地看了高健雄一眼，玩味地点头试探：“这不像你啊，怎么？要官做？现在你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怎么就非得差个大义名分呢？难道是没有‘某某安防公司总经理’的头衔，你就管不住手下的兵？”
顾鲲是不介意给个职位的，反正职位又不要钱。
只是他之前带队都比较野路子，身边缺少文化人和专业管理人才，所以不太重视这些。
但他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直接给高健雄头衔，是怕高健雄带队伍能力不行、没有职位就管不住自己招来的人，那可不好。
幸好，高健雄立刻给予了解释，打消了顾鲲的这种猜疑：“不不不，我有没有职位，都管得好我要招来的人，这点您绝对放心……我是觉得，有个职位，在国内社会上行走，稍微抬得起头来一点，跟那些读书人交往也没那么怵……”
“害怕跟读书人交往时没底气？”顾鲲稍微琢磨了一两秒钟，已然猜透了对方的企图。
这家伙，估计是觉得自己一个大头兵出身，不好意思跟女大学生交往吧，所以想弄个“总经理”之类的头衔壮壮胆。
“行，这事儿是我疏忽了，我也不能让跟着我混的弟兄没个出身，对吧。这手续我这几天就办了，至于你的，先自己把名片印起来好了。”
“谢谢老板！”高健雄喜出望外。

第117章 官不带长放屁不响
顾鲲这人在起名字的问题上，有选择困难症。
所以当初让高健雄搞安保公司的时候，他实在想不出取什么好，就随手取了个黑水安保公司的名字。
历史上，大洋国那个搞雇佣兵业务的黑水公司，要1997年才成立呢。既然那名字听起来挺神秘有逼格的，现在还空着顾鲲就拿来用用好了。
至于将来别人要解读他为什么会起这么个名字……就当是他在黑海之滨的赫尔松、曼卡斯基酒店的海景房里，一边搂着女人，一边对着黑海吟诵普希金的《致大海》时，突发灵感的吧。
这很合理，也很和逻辑。因为顾鲲确实是在那次从黑克兰回来之后，让高健雄着手干这事儿的。
其中的迷惑行为，留给将来的历史编造学家去解决就行。
“黑水安保公司”的名字，当初是在兰方注册成立的，不过也在大马和华夏以及其他若干周边国家，先申请了注册商标、注册字号。
另外，公司也申请了一堆图形商标，目前暂定的官方LOGO，是一把保护伞——没错，就是两年后卡婊要出的“生化危机”里那个安布雷拉公司的红黑伞LOGO。
为了这些图形商标，顾鲲直接在华夏找了个经办涉外业务的事务所，搞了马德里联合注册。
如果将来卡婊的法务部不小心没查仔细，非要送上门来碰瓷，顾鲲也不会真的勒令卡婊停止使用的。
最多是放水养鱼一两年，等卡婊炒热了之后，再去打点官司，把知名度闹大之后，再象征性让卡婊赔点钱、关键是要公开登报道歉。
搞娱乐产业的人，谁特么打官司真是为了赔钱呢，还不是为了刷公众热点当网红。
……
扯得有些远，且把目光收回眼下的恬淡生活。
一言以蔽之，在高健雄的反复恳求下，顾鲲总算是答应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职位。
所以第二天，高健雄就买了一身全新的高档西装，印了一盒“黑水安保公司总经理”头衔的名片，开着老板的低配代步车，准备去干一件人生大事。（不是那辆行政版林肯，而是普通的桑塔纳，为的是在沪江低调出行时代步的，顾鲲也允许他随便私用这辆车）
作为一个已经快29周岁的大龄剩男，高健雄心中的人生大事，当然就是去找唐佳表白了。
从寒假里开始，他俩作为普通朋友交往就处得不错。高健雄看得出来，唐佳是个有点英雄注意和浪漫注意情怀的姑娘，而对钱和地位倒不是很在乎。
当初在得知他是跟越南人打过仗的战斗英雄时，唐佳就已经对他暗示示好了几次。在船上冬令营那段时间，唐佳也一直跟他请教各种海上的风物见闻，高健雄都有耐心解答。
只不过，基于华人自古以来的三六九等情节，高健雄一直有点没底气。
在部队那些年，他的三观还是洗得很正的，毕竟他是80年代中期就已经参军的，当时社会风气还比较淳朴。
而复员之后这大半年，他充分见识了如今进一步开放的社会，那种重新崛起的“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订”的主流价值观，这让他实在鼓不起勇气跟一个顶级名牌大学的女大学生说那种问题。
虽然，跟着顾老板确实赚到了些小钱，他这大半年里，也攒了几十万私房。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份最多只配找个普通高校的女大学生。
直到今天，“某某安保公司总经理”这个身份，顿时让他胆儿都肥了，他决定快刀斩乱麻。
“要不说官不带长放屁不响呢，唉，现在这社会真特么现实。顾老板赏了个职位，这觉得走路都带风了。”
把桑塔纳停在交大国关系的女生宿舍楼底，高健雄最后在倒车镜里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对目前的状态非常满意。
副驾驶座上，放了一束刚买的玫瑰花，包装有些花里胡哨，显然是因为他第一次买花，所以被花店老板忽悠了，可劲儿地往上裹包材。
90年代沪江的花店，素来是喜欢看到面生的新客时，先给花报个低价，把客人吸引过来。再润物无声地告诉对方包材比较贵、但利用新客爱面子的特点在包材上狠狠宰一刀。
但高健雄今天心情好，被宰了一百多块钱也无所谓。
“佳佳，在寝室吧？我记得你今天下午就两节课。”高健雄拿出大哥大，给唐佳的宿舍座机打了个电话。
“这你都记得，挺有心嘛，怎么了？”
“顾老板发了几张电影票，刚好是今天的，我一个人不想看，作废了也可惜……”高健雄的借口实在是老土，一看就是外行人。
但没关系，谁让女方本来就是他的内应呢，给个台阶下就行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一起看看咯，不过下次记得提前点儿告诉我！”唐佳直接答应了。
几分钟后，稍稍收拾打扮了一下的唐佳就下来了。她内心还是有点想吐槽的：钢铁直男！都不给人准备时间！化妆都没时间化妆！
女人第二恨的就是出门前不给人化妆时间了。
第一恨的是化完妆之后临时被放鸽子。那样的话，不少人宁可临时换个约伴，也是要强行出门约的，化妆怎么可以浪费？
当然唐佳并不是这种人。
几个小时之后，电影也看了，饭也吃了，花也送了，该坦白的也坦白了，坦白完送回宿舍，到此为止。
……
表白成功之后的高健雄，整个人都换了个精神面貌，此后几天做事儿都意气风发，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顾鲲圈阅过了他提交的名单，最终选定了要招募的人选。高健雄也就非常高效地一个个打电话、汇安家费、签合同、了解对方的家人出国意愿，短短一周之内，也把这些事务性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
唐佳既然答应了当他女朋友，有些法务和人力资源管理方面，高健雄不太懂行的细节问题，唐佳也会帮他参谋一下。
当然高健雄还是非常有分寸的，关于公司经营情况和商业机密的事儿肯定连女朋友也不能说。
只是把一些泛用性的操作，拿来请教而已。
“佳佳，你真是我的贤内助，稍微点拨几句，比我自己想破脑袋都管用。我现在才知道我这种粗人，跟你们高级知识分子，差距有多大。”
一天晚上，在某个咖啡馆里约完会，顺便聊了一会儿工作，高健雄忍不住感慨。
“这些也没什么，你这不是刚被顾同学任命为管理层么，稍微锻炼几个月就适应了。”唐佳很照顾对方的面子，也不居功。
高健雄揉了揉太阳穴，自卑地感慨：“佳佳……我觉得，你我都正式交往一两个星期了，我对你是很认真的，你也看得出来。我们这种出身，信仰不容许我骗人。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的家人？我已经29了，等不起，我希望可以得到你家人的认可，咱再深入下去……不然我怕你我都回不了头，耽误终生。”
听了这几句话，唐佳还是有点感动的。
这十几天，高健雄对她挨挨蹭蹭搂搂抱抱还是有的，但一直没做那种事情。
看来，他是个很负责的男人，不能确保自己能有资格娶对方之前，不想用生米煮成熟饭那种先斩后奏的阴招。
尽管，确定关系后半个月之内就见家长，着实快了点。
可考虑到年代氛围、对方的年纪、而且是直奔着结婚这个目的而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罢了，你这榆木脑袋，我知道不安排的话，你肯定不安心，那就这周末吧。”唐佳叹了口气，算是答应了。
随后她又补充关照了几句：“我家亲戚都是本地人，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们可能比较排斥……‘乡下人’。但我其实是不在乎的，你要相信我。只要我跟你一条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面子好看，你到时候在锦江饭店摆一桌请客，算是见个面吧。”

第118章 智商税
两天后，星期天中午。
高健雄提前预付、在锦江饭店订好了一桌席面。他本人也早早地去酒店包厢候着，时不时拿起手机又放下。
“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可以上菜？”女服务员轻声细气地过来咨询。
高健雄礼貌地点点头：“等等，再等等，不好意思啊。”
女服务员礼貌微笑：“没关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只是问问，需要上菜的话随时和我说就行。”
高健雄刚解释完，他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起来，是唐佳打过来的。
唐佳原本没有手机，但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之后，高健雄一直心虚，总觉得不给女生花钱有点亏欠，所以非要送对方一个。毕竟他觉得自己比对方年长了足足九岁，有点老牛吃嫩草，总想在物质上补偿一点。
唐佳推辞不过，加上高健雄一再说是为了联系方便，她也就暂时收下了。
“有什么情况么？”高健雄有点紧张地问。
唐佳在电话里歉意地说：“都怪我妈保密做得不好，我谈了男朋友的事儿，被不少亲戚知道了，今天我大姨家的人也要来把关呢。”
高健雄想了想：“那也没什么，本来一桌菜就吃不完，多几个人我一起请就是了。”
唐佳叹了口气：“她们也要面子的嘛，都素不相识直接接受你请客，也不太好。所以现在在旁边锦江乐园玩呢。她们还希望我带你出来，制造个偶遇，然后一起吃个饭，很快的，半个小时就演完了。”
既要把关，还要面子。不过这也是说明人家注重礼仪细节，高健雄想了想也就觉得没什么。
“我知道了，你告诉我个点儿，我马上去。”挂断电话后，高健雄陪着笑跟酒店的女服务员说，“抱歉，可能要等半小时再上菜了。”
“没关系，您自便。”酒店当然不会拦他了，因为他是提前买了单的。
于是高健雄火急火燎赶到旁边锦江乐园，假装要玩摩天轮，然后在摩天轮旁边的排队队列中偶遇了。
一番虚与委蛇的面子工程，自不必多说。
反正就是应酬了十几分钟，然后开着桑塔纳载着一车人回到锦江饭店的包厢。这年头交警也不查这种短途的超载。
他接到的客人，除了唐佳的父母之外，还有唐佳的大姨妈。
一路上，高健雄若有若无地听唐家人在那儿聊天，隐约得知唐佳大姨妈的女儿、也就是唐佳的表姐，似乎嫁得很不错——
她大姨妈家的房子，去年刚刚拆迁了，可以拿补偿安置房，也可以货币安置。但因为大姨妈家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对房子刚需也不强。
加上当时唐佳的表姐有出国的机会，还认识了一些外国朋友，所以为了女儿的前途，他们选了孤注一掷货币安置，要了钱，把女儿包装了一番之后，成功嫁了一个老外。虽然自家在沪江的房子没了，可如今女儿每个季度都寄外汇回来，一家人租房子住也生活得很好，听说女儿多几年还要把两老接到外国去享福呢。
在80年代末，一直到90年代中期，沪江这个对外开放的前沿城市，有相当数量的女人嫁了老外，并借此谋求到了出国定居的机会。不过那时候没有那么多白人黑人，嫁老外多半也是嫁华侨，否则语言关就过不了。
这样的比例摊到人群中虽然不算高，但因为很显眼，中产人家的拐弯抹角亲戚里，总能找到个把这样的例子。而女儿成功嫁老外的人家，面子上也觉得有光，特别喜欢在亲戚家要物色女婿的时候，以见多识广的姿态出去帮人把关。
这就是幸存者效应。
正如要害部位中弹的飞机是飞不回来的，只有非要害部位中弹的飞机才会飞回来，所以分析活着的飞机的弹孔，并不能真实体现飞机部位要害程度的比例。
同理，女儿嫁得很丢人的人家，也是不会对亲友家的女儿找男朋友指手画脚的，人家都宅在家里闷声过日子。只有嫁得最成功的人家，才喜欢指点江山给人当婚恋参谋。
唐佳的大姨家，显然是唐佳认识的亲戚里，这方面混得最成功的了。
“看样子伯父伯母倒还好搞定，就怕让他们在她大姨面前丢了人。”高健雄毕竟长了一把年纪了，人情世故还是比大学生强不少，很快分析出了症结。
到了酒店坐定，高健雄吩咐上菜，酒水也挺体面，客气了几句之后，高健雄就殷勤地给对方倒酒劝菜：“来来来，大家在锦江乐园玩了那么久，应该也累了，多吃点儿别客气。”
唐佳的母亲礼节性地吃了口响油鳝丝，问道：“小高，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呀？”
“我是江南省人，前些年一直在南边粤东做事，去年跟了个南洋华侨老板，目前在一家小公司当总经理。”高健雄也不说谎，而是实事求是地修饰着说。
他最初当兵的时候，还是80年代中期，那时候海蓝还没建省呢，所以他说他是在粤东省做事儿，绝对不算说谎。
至于粤东会不会给人有钱的感觉，那就是对方自己揣测了，不管他事儿。
“江南，粤东，也都是好地方了。南方外国老板是比较多，小高这是遇到了好机缘，要好好干、对得起人家老板的知遇之恩呐。”唐佳的父亲帮忙打了一句圆场，他戴着眼镜，看起来也是挺讲道理的知识分子，斯斯文文的。
“我会的，我们顾老板待人那是没说的，我工作上一定会加倍努力。”高健雄附和了一句。
氛围本来不错，这时，旁边那个衣着时髦的中老年墨镜妇女、也就是唐佳的大姨，冷不丁追问了一句：“跟着南洋华侨做事倒是真不错呢，我女婿就是南洋华侨。不过小高你具体是哪儿人呢？江南省也不都在江南的，你样子长得这么周正，是姑苏人吧？”
唐家大姨这一开口，就气势上稳稳压了一头优越感：你们家佳佳嫁得再好，也不过是嫁给南洋华侨手下的高级打工仔，而我女儿直接就是嫁的南洋华侨本人！
当然了，她选择性忽略了一个事实：南洋华侨跟南洋华侨之间，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她女婿并不是什么大老板，充其量只是个吉隆坡/柔佛的小店主。
高健雄咬了咬牙：“惭愧，我是通州人。”
“侬江（gang）北（bo）人（ning）啊。”唐姨低声而新奇地同情了一句，“哎呀，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也是，人杰地灵的啦。”
“大姨！”唐佳直接就有点火了。她知道大姨一贯喜欢显摆表姐嫁得好，也没必要时时刻刻找到机会就比较吧。
“没事儿没事儿，吃菜。”唐母连忙居中劝解。
唐母自从刚才听说高健雄是外资公司的总经理后，其实已经很满意了。所以此刻她跟她姐显然不是一个战线里的，她也知道，她姐本来是来把关兼顺带找下优越感，所以找不到优越感要下意识挑点刺，但她自己觉得这女婿不错就够了，也懒得跟她姐计较。
因为害怕唐姨继续找茬，唐母便主动找高健雄有优势的方面问：“小高，你刚才说你是外企的，不如说说你那家单位做什么行业的呢？”
这话本来是给高健雄台阶下，在唐母看来，那外资公司不是做金融服务，就是做外贸，肯定是高大上的职业，她这一问，本意是给高健雄炫耀长处的机会。
可惜她猜错了。
高健雄如实回答：“是家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这玩意儿90年代国内还比较少见。
“就是给有钱人提供保镖服务的。”高健雄解释。
“那你……原先是做什么的？保镖公司怎么会请你呢？你原先是……警务部门的高级公务员？”
“我原先就是个当兵的。”高健雄也不想粉饰了，何况他骨子里还是以曾经军人的身份为荣的，社会是否看得起，他也管不着了。
话说到这份上，他索性就把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
“当兵的都能给外国老板当高管了？佳佳，你见过小高的领导么？”唐姨一脸的狐疑。
她就差把“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订”的“古训”说出来了，对于这种粗鄙之人都能得到老外的重用，深感不甘。
唐佳知道大姨在怀疑什么，当然要为男朋友作证：“我见过，顾老板待人很好的，年少有为，我寒假冬令营的时候，还跟着高哥一起，跟顾老板的船出海呢。
顾老板是我们交大的留学生，经营了一家大海运公司和外贸公司，这家安保公司也是他为了自己的业务安全服务，新设立的。”
唐佳说这么详细，是想证明高健雄公司的底细绝对可靠。
然而听众的注意力却显然歪楼了。
“留学生？你同学？那很年轻啊。姓顾？那应该就是汉人了？”唐姨反应很快，凭借着对钱势的灵敏嗅觉，很快抓到了几个关键点。
琢磨明白这两点后，唐姨就差脱口而出：你特么瞎啊，同学里就有大老板不赶紧投怀送抱钓住，跟个当过兵的浪费啥青春？
幸好，她憋出内伤忍住了。
酒桌上的氛围一度有些紧张尴尬。
唐佳很想找个办法解围。
就在此时，高健雄的大哥大响了。
“高哥，在哪儿呢？让你办的事儿办完了没有？刚接到索菲娅小姐的传真，三天后，我们就要在海牙出席仲裁庭了，你马上帮我把出国和安保的工作全部再检查一遍！”
“我……我在锦江饭店，我这就回来。”
“算了，不必了，我也没吃饭呢，我过来跟你们面谈吧。”

第119章 你已经死了
高健雄挂断电话之后，就谨慎地向客人表示歉意，说一会儿要稍微失陪一下，他老板有事找他。
毕竟唐佳的父母对他态度还是很不错的，高健雄于情于理都该当岳父岳母来敬重。
至于远房亲戚里有些眼高于顶喜欢说点显摆话的，那也没必要往心里去，反正以后又不是一起生活的。
唐母只是略微有一些狐疑，谨慎地问：“小高啊，你不是已经是公司总经理了么？刚才怎么还说要亲自开车接老板呢？他手下就没别的人了？”
“哪能呢，顾总的生意大着呢，不过其他同事都在国外，要不就是常年跑海。国内的生意才刚起步，其他人刚招不久他也不信任，我给他开车也是应该的。”高健雄说得很直白。
他一直是很钦佩顾鲲这样文武双全又有魄力的老板，并不以给顾鲲开车为耻，反而觉得这是一个观察学习的好机会。
唐佳父母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当高健雄是知恩图报。
不过唐姨听了，难免又脑补活跃起来：“当了总经理还要给大老板开车，估计是个皮包公司吧。唉，佳佳还是阅历浅，刚才说什么一起去过冬令营，就觉得人家多有钱了。现在那些跑运输业的，好多都是租来的，真查查公司的账底，什么固定资产都没有……”
这年头，来国内找老婆的外国精英固然是不少，但浑水摸鱼的洋垃圾一样不少。
只有与老外深入接触越多的人，才越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唐佳的表姐结婚之前，唐姨也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婿是个马来老板，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在柔佛巴鲁市区开了间小卖部。
她女婿去年还跟他们说，柔佛巴鲁跟李家坡只有一海峡之隔，富裕发达水平跟李家坡一毛一样。可是年初亲自去探亲旅游后，才知道柔佛巴鲁跟李家坡还是颇有差距的。
当然了，唐姨的女婿并不算洋垃圾，只是吹牛逼的时候稍微注水了一点。
吃一堑长一智之后，唐姨自认为在鉴定洋垃圾方面的火眼金睛功力，已经臻于化境。
……
顾鲲已经好几个月没在国内开他那辆使字牌儿的行政版加长林肯了。
毕竟他也就跟中远集团的高层谈笑风生的时候，才需要这辆车镇镇场子。
而其他华夏国内的社交场合，谈判对象地位一般都是比顾鲲还低的，没必要拿出这种玩意儿徒增对方压力。
那多没素质，搞得顾鲲暴发户似的。
但今天是真没办法，高健雄把他用来低端代步的桑塔纳开走了，顾鲲也只能勉为其难开开加长林肯。
幸亏顾鲲的驾照不是C照，开这车倒也合法，只是不太熟练。
加长林肯自带减速光环，所以手艺差一点儿也不要紧。
别人会主动让他的嘛。
小心谨慎地开了半个小时，快到锦江饭店的时候，顾鲲再次给高健雄挂了个电话，让他出来接一接。
95年开车打大哥大并不违反交规，后世顾鲲肯定是不会打的。
车子停稳之后，高健雄跟唐佳已经殷切地候在门口了。高健雄手上还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他这几天准备的一些预案资料、刚才在饭桌上又检查捋了一遍。
他就凑在车门口，帮顾鲲拉开门，一手挡在门框上，一边低声汇报工作：
“老板，这几个人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荷兰，绝对可靠，而且签证应该也比较容易弄下来。即使有些西班牙和菲律宾的民间势力想对您不利，他们也绝对有把握保护此行的安全。”
“急什么，来都来了，进去坐下说。”顾鲲很淡定。
就在这时，唐家的亲戚也都走到了大门口，跟高健雄告别：“小高，你工作要紧，我们本来也吃得差不多了，就不耽误你正事儿了，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高健雄有些猝不及防，他本来还说好了让唐家人多坐一会儿，现在倒像是他在赶前一桌客人了，这多不好意思。
“这位是佳佳的同学顾先生吧？真是一表人才……”唐姨也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了一下高健雄的老板，顺带着大大方方套近乎。
她没有说“这是小高的老板顾先生”，而是说“这是佳佳的同学顾先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要是以他们与高健雄之间的关系，来跟顾鲲接触的话，气场就要矮一头。人家当老板的人，没义务对雇员的亲友客气。
但如果是以唐佳的关系来与顾鲲接触，那他们就是“同学的家长”，稍微倚老卖老、多问点打探底细的问题，都不会显得失礼。
这是炉火纯青的小市民智慧。
可惜，顾鲲并不是普通的大学生，他骨子里也有一个40岁成熟大叔的社会阅历了，稍微一观察，已经了解了情况。
看样子，这个老妇女很跳啊，似乎还对高健雄的背景不放心？
“客气了，原来是佳佳的家长啊，幸会幸会。”顾鲲不动声色。
“佳佳今天带我们在锦江乐园玩，遇到了小高，我们才知道小高是你公司的高管呢。顾生这么年轻，居然已经有那么大生意了。”唐姨一边套话，一边眼珠子乱转观察。
顾鲲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一个已经忍了半分钟的酒店大堂经理，不得不过来打扰：
“先生，我们的泊车员会把您的车停到车库，一会儿您要走之前，提前五分钟跟我们说，我会让人开出来的。”
他这辆车刚才是直接停在酒店大门口的，以他的身份当然不会开到停车场再走回来了，所以肯定要泊车员代泊。大堂经理不得不打断他，也是因为后面又有车来了，不能让他的车一直堵着大门。
而正常情况下，顾鲲如果是有司机为他开车的话，就没那么多周折了。
“哦，谢谢，这不光顾着聊天了么。”顾鲲彬彬有礼地谢过，还按国际惯例一挥手，高健雄就抽了一张十块钱给泊车员，算是小费。
这是在南洋国家养成的小费习惯。
唐姨刚才就注意到这辆车了，她虽然不知道“林肯”的具体型号，但也知道这绝对是比大奔牛逼得多的存在。
只是皮包公司老板一般也喜欢借豪车撑门面，她才不敢断言顾鲲的实力。
“真是好车啊，这么好的车，顾生居然也纡尊降贵亲自开……这车要是租的话得不少钱吧。”
“大姨！你色盲啊，你几时见过‘使’字头的牌是租来的车！”唐佳已经彻底忍不住了，揪着大姨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林肯远去的尾牌。
教训完大姨之后，唐佳陪着笑脸跟顾鲲解释：“说来惭愧，我表姐嫁了个南洋华侨，所以我姨对南洋外宾比较热情好客，问这问那的……”
顾鲲气度雍容地一笑：“原来如此，不知令嫒去了什么国家。”
唐姨面如土色，还没回过神来。她被刚才外甥女的当头棒喝点醒，吓得不轻。
“使字头的豪车？那怎么可能是皮包公司！我都瞎猜了些什么……”她一阵晕眩之下，态度立刻变得无比谦卑，有问必答，“小婿是大马柔佛巴鲁的……”
顾鲲绅士一笑：“那也不错了，比我们国家发达，跟李家坡差不多了。”
唐姨谄媚地胡言乱语：“那可不是不容易么，我们把拆迁款都当了嫁妆，也不能在爱国华侨面前丢了脸不是……”
顾鲲礼貌依旧，不过表情却忽然变得怪异，像是在看一个鲨臂：“呵呵……鼠目寸光。”
他实在是不想多说的，可惜，有些时候遇到多年难得一见的鲨臂，总是会下意识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走着瞧就知道了。高哥，我们走。”顾鲲礼貌地告别，不想解释。
这年头还崇洋媚外到卖了沪江的房子换取外嫁机会的人……以后会后悔死的，既然如此，何必继续打击她呢？
健次郎会对已经中了北斗神拳的死人穷追不舍么？

第120章 杀人夺宝还用看你得没得罪我么？
历史上，国内一线城市的人，宁可拿着自家房子拆迁的补偿款，都非要嫁个老外的风潮，着实还是流行了一些年份的。
不过，觉得“南洋华侨都比国内人高人一等”这种极端想法，基本上也就终于97年东南亚金融风暴了。
再往后，不计代价外嫁的人也有，可怎么也得是找大洋国人西欧人日本人。其他国家不配让一线城市的人卖房。
所以，顾鲲今天遇到的这种例子、才显得那么地有戏剧性，让他实在忍不住“同情”。
偏偏还很合理——就像后世2018年，限网游令都下来之后，依然有初次入市的小白，买腾云的股票，一样的道理。
你不能说早年买腾云股票的人傻，那些人不傻，毕竟赚了好多倍呢。
你也不能说80年代就卖房外嫁南洋的姑娘傻，人家好歹也过了20年比国内幸福的物质生活呢，也算够本了。
但95年才跟风卖一线城市房子嫁南洋的，绝对是真的傻，跟18年高位买腾云股的人一样傻，反射弧慢如恐龙。
顾鲲眼神中，那种看将死之人的怜悯表情，深深刻在了唐佳和高健雄的记忆里。
他们有想到过，如果唐姨不开眼非要质疑顾鲲的实力、质疑顾鲲是否是皮包公司骗子的话，双方有可能发生点小冲突。
但他们是真没想到，质疑本身，因为一张“使”字车牌，都没来得及装就被扼杀于无形。
倒是一句双方因为对未来预期不同的客套闲聊，引出了戏剧性的悲悯。
“谢谢，没想到你还这么仗义。”大姨走了之后，唐佳跟着顾鲲和高健雄回到包厢，忍不住轻声感谢了顾鲲一句，“你居然这么热爱华夏，都不惜贬低你们南洋国家的前途。”
“什么叫贬低前途？你是觉得我在给你们出气么？”顾鲲傲然拒绝了对方谢错了角度的谢意，“我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唐佳微微一惊：“你居然真的对华夏经济的未来发展这么有信心？我觉得脚踏实地一点的话，追上东南亚相对发达国家，十几二十年还是要的吧？”
她的揣测，显然是基于对“亚洲四小龙还能继续按照目前的增速趋势发展下去”这一判断的认可。
顾鲲悲悯地拍拍唐佳的肩膀：“赚快钱的时候，人们会被懵逼双眼。慢下来，才知道打好基础的重要。我相信，我这辈子的事业，主要就靠华夏市场了。
你们现在看不明白，我不怪你。就这么说吧，十几年之后，你表姐应该也才30几岁吧？那时候，她就该后悔了，后悔放弃了沪江的房子，放弃了这座城市的上升空间。
她这种鼠目寸光的行为，在我看来，跟我今年坐飞机、路过特区时听说的几个案子很像。”
顾鲲举起了例子，自然引来了唐佳和高健雄的好奇，他们都很虚心地求教。
顾鲲也就信口拈来：“今年坐飞机路过的时候，听说特区集中审理了一批案件，都是企业财务人员侵吞了一笔较大的公账款项，一般是几十万上百万，直接玩消失潜逃——听说是去年放松汇率管制之后，那儿地下钱庄多了起来，给了‘干一票就转钱逃出国’的人蠢蠢欲动的想法。
个别被抓回来的人呢，都是这么供述作案动机的：他们发现跑路的成功率突然变高了，而眼前暂时能掌控的这笔钱，看上去又‘足够我用一辈子了’，所以铤而走险——我不评论别的，我就说他们最后这个判断，简直就是鲨臂。”
“老板，我没听懂您的意思，您是觉得，几十上百万不够花一辈子，还是谴责这些人的罪行？”高健雄在经济预判方面比较老实，有不懂就问。
“当然不仅仅是看不起他们的罪行了，我还看不起他们的眼光。”顾鲲轻蔑地点了一根雪茄，“在华夏，任何赌上未来几十年铁窗生涯、自以为可以赚一票大的花一辈子，或者让他子女花一辈子的人，都是蠢货！
所以，我觉得那些罪犯智商有问题，这种人的存在，不仅是治安的问题，也是扫盲教育的失败！多年来铁的经验告诉我们，这个国家会一直稳步发展，平均物价精确地每隔7年半翻一番、15年涨到4倍。
任何觉得现在够花一辈子的钱未来也够花一辈子的，都是没长脑子。所以，永远不要为一笔没有跟上通胀脚步的钱，去赌上什么长期代价。
他今天就算是杀人放火抢银行、诈骗开堵贩军火，搞来一笔钱，只要他进去了，几十年后这笔钱能跑赢房价么？无非就是跟入狱之前囤了一箱BB机的人一样窝囊罢了！
房灭万业，所以一线城市有房的人千万不要铤而走险，刑法上95%的致富手段都是跑不赢房价的。至于卖了沪江的房子外嫁……呵呵，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自己琢磨去吧。”
顾鲲这番话虽然有点糙，但是他讲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因为他的动机是在教化救人、劝人为善。
对吧？要是沪深那些有房但智商太低又冲动的人，早点儿看到这番话，就不会去犯罪了。
“没想到……你对我们华夏的持续经济增长，这么有信心。我还以为，你多多少少跟其他外国人一样，是来薅一把就走、骨子里还相信华夏崩溃论呢。”唐佳松了口气，内心也是颇为感动。
她在交大，在国关系学专业课，那些教授们都不一定有顾鲲那么有信心，“你真是一个好人，你的三观比我们学校那些文科教授还正。”
顾鲲一抬手，制止了对方继续扯淡：“好了，这个话题打住吧，我今天是来找高哥聊正事儿的。不过，既然赶上你们都见家长了，我顺带也有几句话再跟你确认一下——
佳佳，说好了你跟高哥成了好事儿之后，就跟着我们好好干。我相信你是个说话算数的，今天我旧事重提，希望你加入我们。”
顾鲲寒假里的时候，就劝诱过唐佳一次，让她这辈子跟着他一起干，不许跳槽。不过当时她跟高健雄关系还不明朗，所以先含糊过去了。
如今，顾鲲愈发到了用人之际，便重新提了一遍。
唐佳轻轻一笑：“我算是败给你们了，你们这氛围，还真是跟‘两山贼寇’似的，把兄弟的女人拉入伙，兄弟居然也不会多心，不会吃醋。
行，我跟你干了，该保密的事儿，我都有数的。事到如今，我也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这人呢，我当初一见，就觉得你这人适合当朋友，当哥们儿，或者给你当同事、当下属都不错。就是不能当老公当男朋友。
这话我也不怕当着雄哥的面跟你说。你这人江湖气太重，乍一看就让人想到三国刘关张、水浒梁山贼，妥妥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还是做你兄弟比较划算。”
“你这是觉得我不尊重女性？算了，我懒得解释。”顾鲲本来想喊冤，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唐佳嫣然一笑：“也不是不尊重女性吧，只能说是……我觉得你这人骨子里就没有真爱，哪个女的要是玩得起，跟你玩玩也没什么，反正沆瀣一气两不相欠。至于玩不起的，要是对你心存幻想，估计会被你伤得很深——所以我要是有什么好闺蜜，也是不会介绍给你的，你就是个坑。”
“呦，总结得不错，这话我爱听，来，喝一杯。”顾鲲高看一眼，倒也将唐佳引为知己了。
他这人，对女性还是尊重的，只是没有真爱。
女人要是工作上有能力，他也会跟对男性下属一样一视同仁提拔。
工作就是工作嘛，交情就是交情嘛，身体欲望就是身体欲望嘛，不同的需求找不同的人解决，干嘛要搞那么麻烦。
玩不起的就不要一起玩，干嘛事业和好感和欲望的需求各自杂糅三四分，本身期待就不对，最后却说他渣，这他是不接受的。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既然唐佳已经确定是经过考验的自己人了，顾鲲也不用再避讳她谈正事儿。
他拿出高健雄刚才递给他的安保方案，细细讨论起来。
唐佳在一旁听着，也不多插嘴，因为安全事务她不专业。不过涉及到国际关系方面的问题，她还是会请教几句。
“鲲哥，你之前去荷兰去黑克兰，也有两次了吧？当时不是挺安全的，这次为什么要主动挑衅那些老外呢？这不是自找的安全风险么？”
唐佳指的，正是顾鲲让他的律师索菲雅小姐设套、引诱西班牙和菲律宾人靠申请国际仲裁，然后再打脸炒作，这是赤棵棵地挑衅对方的民族注意情绪。
顾鲲叼着雪茄，轻描淡写地说：“这当然是为了哄抬拍卖价格，并且提升知名度了——那些洋人拍卖圆明园铜兽首之前，也是这么炒作的，还故意羞辱，这样华夏企业才会出高价。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来而不往非礼也。”
卖东西之前，当然要渲染一下“这些是历史上西班牙/菲律宾的国宝文物，沉了，被东方人捞了，但你们穷逼的西班牙人没有民族自尊心，所以出不起高价买回来”。
唐佳苦笑摇头：“那确实要好好做好安全工作了，这种挑衅，引来的可不仅仅是台面上的竞价，说不定还有见不得光的民间势力——你要是今天整了一堆意呆利文物搞这种挑衅打脸炒高价，说不定明天黑手档就派人来对付你了。”
“但西班牙牛虻和菲佣的战斗力，远不如黑手档。一百年前大洋国崛起的时候、想挤进‘世界列强’，不也是发动了一场美西战争来祭刀，欧洲列强不也没吭声。我是在国际规则范围内玩的，其他第三方不会掀桌子。”顾鲲很有把握地笑了。
柿子捡软的先捏嘛。
顾鲲敢这么干，当然是有分寸的。他就是吃定了西班牙和菲律宾没种，而且这辈子也不会跟他的生意产生交集，不会成为他的潜在客户，所以不怕得罪。

第121章 这都是花钱请来给我送人头的
在如何利用外国文物榨取最大利益的问题上，顾鲲的三观很明确：
日落西山的过气帝国，就是用来揍一顿立威的。
真要是“苏亚雷斯号”上装的是大洋国的历史文物，或者德国佬法国佬的历史文物，顾鲲绝对是不敢这么干的，至少以他五年内的势力不敢这么干。
唐佳和高健雄第一次听说这种思路时，都觉得有点牛虻了，不太适合华人一贯中庸的防御性三观。
连高健雄这么质朴的人，都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老板，是不是稍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点比较好……西班牙人和菲律宾人确实不足为虑，但要是其他西方国家因此也对我们有看法，会不会得不偿失呀？”
顾鲲笑着，正要开口敲打，倒是唐佳更快反应过来了，主动接过话头，劝说起自己的男朋友来：
“这个应该不会，西方国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我们不破坏游戏规则，而且游戏规则未来带给他们的总利益会比这次损失的利益更大，那么他们也会倾向于继续维护规则——
为什么100年前大洋国随便找个借口就暴揍西班牙时，英法德不出头？因为他们知道这种找借口暴揍的国际规则，对英法德依然是利大于弊的，所以没必要为了过气的穷邻居破坏现有国际规则。
同理，我们华人攫取到西方文明的文物、打脸炒作哄抬拍卖价格，才多少机会？跟市面上目前还没卖出去的、西方人攫取到的东方文物一比，简直是极少数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么可能为了西班牙人和菲律宾人的利益，破坏一条总体上对他们来说有利的长期国际规则呢？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捞钱捞炒作名声。”
这几句话着实说得透彻，连顾鲲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顾鲲其实也知道这里面朴素的自然法则，但他是靠两辈子在海上无法之地的生存本能，总结出来的。
而唐佳是学国际关系的，这就比他专业。
就好比两人同样在野外能找到猎物，前者靠的是猎人的本能嗅觉，而后者靠的是热像仪分析。
显然唐佳更懂得如何说教给别人也听懂、统一团队的思想：
欺软怕硬怎么了？
国际海事领域，需要的就是能刚能苟。
“那我就按这个安排吧，关于我们的安保公司，在荷兰境内提供安保服务所需的法务申报，我再找人完善一下，绝对不耽误后天的行程。”高健雄脑子转过弯来之后，立刻忠实地执行。
“让佳佳也陪你一起熟熟手吧，她外语水平不错。该跟索菲雅律师联络的事儿，你都让她一起电话会议，免得你听不懂专业术语要求。”顾鲲稳重地关照了一句。
“明白，一定完成任务。”唐佳已经进入了角色，虽然还没跟老板谈报酬，但她已经很有自觉地把自己视为了顾鲲的心腹。
“别急，我还有一个事儿要跟你打个招呼——这学期，你尽量申请早点考完早点走，从六月底，到八月初，暑假里我有不少事儿，需要你坐镇兰方，帮我料理挡驾。我暂时不方便回兰方，你也不用做太多事情，只要把找我的人拖住就行。这事儿回来再细说吧，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反正你先把时间腾出来。”顾鲲最后关照。
唐佳虽然不知其所以然，但也没有质疑老板的大局观。只是默默记下了时间，准备提前挤出工夫来。
临走时分，唐佳忍不住最后追问了一个问题：“对了鲲哥……你之前说的那些和工作无关的话，我对外提起，应该没关系吧？比如，你对华夏未来发展的预测这些，我觉得你的好多话，都发人深省呢。真该给那些一直想逃出去、幻想华夏崩溃论的人开开眼呢。”
“这种话无所谓的，你要引用就引用好了。”顾鲲很随和地拍板，顺带还澄清了一句，“不过你也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反对华夏男人娶洋妞、或者反对女生嫁老外。
我只是觉得那些不计代价找洋垃圾的人鲨臂。如果是两情相悦，找外国精英外国美女，那也没什么嘛。这都是个人自由，我不针对任何人的选择，我只是针对他们的智商。”
至于唐佳的大姨和唐佳的表姐那类蝼蚁，哪配被顾鲲亲自纡尊降贵喷？他们有这个资格吗？
唐佳学会了老板语录之后，转述喷一下，已经是给那些人面子了。
……
两天之后，又在学校请了两周假期的顾鲲，再次飞抵荷兰。
范比尔松和索菲雅律师为他筹划的文物财宝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了——原定的拍卖日，比这还早，但因为外国有关部门的抗议，才需要多申请仲裁几轮，驳回他们的抗议。
但顾鲲是取证非常严密的，索菲雅设计也很阴毒，一切尽在掌握中。
5月16日，海牙国际海事争端仲裁庭。
顾鲲作为被申请权利人，跟着索菲雅一起上了庭，他带来的马仔也在外面，随时可以等着传唤。
看台上，挤了不少看热闹的西方媒体，这让顾鲲很兴奋。
这都是出名和哄抬物价的机会呀，还安全。
“嗯？不是说好了主要是菲律宾人和西班牙人的有关部门质疑我们的文物来源么？怎么今天先应诉的是秘鲁和玻利维亚的有关申请人？”
坐到仲裁庭里之后，顾鲲才临阵磨枪，看起那堆唐佳帮他现场口译的材料，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就咨询索菲雅。
“放心，这两个国家是开胃菜，今天上午就能秒杀，所以我没通知你，走个过场而已——他们本来都不想质疑的，是我稍微给了他们一点私下的好处，请他们来送人头的。”索菲雅智珠在握地说。
不久之后，仲裁官就宣布开始走流程，“控方”代表叽里呱啦了一阵，出示了一些证据。
主要大意就是说：顾鲲捞起来的那些要卖的文物里，那些“通巴加”黄金面具，显而易见是玻利维亚这块领土上、古代印加文明的产物。
同理，顾鲲卖的那些印加玫瑰手串儿，也是秘鲁地区古代先民制造的文物云云。而且还说这些东西当初就是被西班牙殖民者武装掠夺走的，不是问印加先民合理买卖的，所以原始阶段就不属于善意取得，顾鲲也不应该适用善意取得。
而顾鲲呢，就在索菲雅的指点下，轻飘飘几个观点反弹回去：
“我想请问，今天自称代表秘鲁政府、玻利维亚政府有关部门，来进行抗辩的原告方，你们代表的是当年的印第安人组建的政府么？能代表印加文明的继承者么？
他们国内的国民相关政策，连大洋国和加拿大的印第安保护/“第一民族”保护都不如吧？要抗辩，找个主体资格适格的纯种原住民社团来申请吧，而且请证明该原住民社团与我打捞文物原产者之间的关系。”
这番话顾鲲本来是想不到的，但索菲雅给他的稿子里都写好了，他照着念就是。
一言以蔽之，就是抗辩方主体资格都不适格，你压根儿没资格来管这个事儿！没资格当原告！
这番一边倒的精彩交锋，连旁观席上的荷兰、德、法记者们都觉得很有道理，稍稍起哄附和了一下，让仲裁官不得不敲了几次小锤子，维持秩序。
“是啊是啊，他们本来就是西班牙殖民者的后人，独立后搞的政府，居然有脸说那些东西早年是西班牙人掠夺的，那不就是他们祖宗掠夺的嘛。”
“太搞笑了，殖民者的后人伪装成给原住民后人伸张正义，哈哈哈，逗死我了，这是今天最好的喜剧新闻。”
“今天的报道上，可以引用维克多&#183;雨果的犀利名言讽刺一下，报道效果绝对好。那些殖民抗议者也有脸说这些，他们就跟130年前冲进圆明园烧杀抢掠的野蛮人没有区别！”这么想的显然是一个文绉绉的左翼法国记者。
法国记者都是出了名的敢怼这方面的事儿，只要有新闻轰动效应，能让记者出名，怼自己的祖国也是没问题的——就像当年雨果就敢怼冲进圆明园的野蛮人同胞。
何况今天怼的是其他外国人呢，法国记者就更没有心理障碍了。
顾鲲看着场内的氛围，对这一切非常满意。
“干得不错，索菲雅小姐，我都想包你专门做我的长期律师了。”
“别得意，这只是开胃菜，赶紧把我给你的台词预案再看看熟练！”索菲雅毫无表情地、很专业地建议。

第122章 彼之奸贼，此之枭雄
上午的仲裁毫无悬念，秘/玻两国的申请团体败退之后，并没有过多挣扎。
顾鲲一行吃了午饭，午休过后回来继续。
下午要面对的是一个西班牙的半官方文物保护组织，他们提出的中止拍卖的申请理由，当然是质疑顾鲲捞到的那条沉船，到底是属于“遗弃物”还是“遗失物”。
法律的概念不多说，简单人话翻译一下。
如果是“遗弃物”，那就是别人不要丢了的东西，适用“再次先占取得”。就像是你扔掉的旧货，人家谁先捡到就归谁。
但沉船显然不是原主主观上想要抛弃的，人家是遭受了天灾沉了的。但因为捞船的人也付出了相当的劳动和成本才把东西重新发现和捞起来，所以这里面有一套复杂的国际条约算法。
比如何种情况下，捞到的人应该跟原货主分成、应该在一定程度和一定比例上“拾金不昧”。
但需要注意的是，因为沉船一般都历史比较久远，所以国际法伤普遍还存在一个原主保护时效性的问题。也就是说不可能允许某国的古代失物在海里被捞到后、永远得到“要求拾金不昧”的保护。
最常见的一个，是“他国领海内、本国沉船200年所有权保护”，这个基本上是世界各国都承认的。
打个比方，要是一条荷兰公司的商船，在华夏领海内沉没了，如果沉船时间不足200年，那就不算古代文物，而是“近代灾害灭失”，如果这种船重新捞起来，荷兰方面是有权要求追回的，不能因为它沉在华夏领海，就说这东西归华夏。
道理上这样也是说得通就，就好比你人还活着，不能说你到别人家做客丢了个东西，那东西就归房主了。
而200年这个年限也不是固定的，有特殊情况的话，国际海事纠纷仲裁庭还会给予宽限。
比如如果当初拥有这艘船的主体本身，都还存续着，而不是由其所在国家出面追讨的话，那么他就可以要求更高的追溯保护年限。
说人话，就是比如这条船是一家几百年前某个公司的船，而那家公司都活了超过200年还在一直活到当代，那它出面追索的效力，就要比一般的所在国追索更强。（如果那家公司已经不在了，只是公司当年注册地的国家来追索，追溯力度就比“苦主”公司还亲自活着要弱很多）
但具体到顾鲲这个案子，情况就更复杂了。
因为顾鲲是在公海上捞到的，而为了后续钓菲律宾人的鱼，顾鲲还没有吧太多坐标方面的信息提前公示出来，只是作为证据呈交给了仲裁庭。
所以西班牙方面就误以为有希望打一打保护期的主意——本国船在另一国领海内沉了，是至少保护200年，而如果是在公海上沉的，保护期还要延长，至少是300年。
西班牙方面至今也缺乏相关的档案资料，没有明确知道顾鲲捞到的具体是哪一年沉的，又要赌顾鲲捞不到足够的航海日志和其他证明船只沉没年代的证据，一来二去也就多了几次精彩而注定没有结果的抗争。
这种戏剧性的情况，如果是在法庭审判上，那是注定不会出现的，只有港片律政剧的哗众取宠编剧才敢这么写——
因为法庭审判周期是很长很严密的，要防止原被告双方搞证据突袭，所以所有的证据都要进行庭前交换，也就是说原被告双方都是没开庭之前，就已经知道对方要提交哪些证据了。
但国际仲裁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因为仲裁具有终局性，不是“两审终审制”或者某些国家的“三审终审制”，也就不用担心“其中一方为了把决定性证据捂着，留到二审或其他决定性时刻再突然拿出来，不给对方翻盘机会”的问题，所以国际仲裁的证据是可以随时提交和交换的。
这就让仲裁的过程，非常上镜。
很适合给新闻媒体一波三折地供稿，甚至能够跟那些瞎编乱造的律政剧一样戏剧化精彩。
“草！我们都中了那个狡猾的华夏人的计了！他根本是故意半遮半掩假装年代证据不足、引诱我们来申请仲裁、让我们丢脸的吧！”
西班牙方面的出庭律师，在好几次申诉保护期要素、都被索菲雅提供的实物证据驳回后，西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拿来刷声望了。
一开始就不该幻想！
他们还试图部分修改申诉条件、放弃部分诉求、在仲裁庭的协助下和解。
比如，他们提出了那20吨墨西哥鹰洋可以不要了（那东西本来就文物属性不高，只是古代贵金属货币），但希望追回一些诸如玛雅太阳圆盘、“通巴加”黄金面具、印加玫瑰等“西班牙王室历史战利品”。
他们的理由也挺诚恳的：虽然这些货，不是某家存续了几百年的西班牙公司的，但当年法理上就属于西班牙王室，是利马的秘鲁总督给王室的贡品。
而西班牙虽然几经政体波折，如今还是有国王的。当今在位的卡洛斯一世，是几百年来的正统，他有王室财宝继承权云云。
可惜，这些最后的挣扎，都被索菲雅提前设计的证据链一一劝退了。
“对不起，我们只是公事公办，想要的话，可以再掏钱买回来嘛。如果你们真的觉得这些东西算得上你们的‘国宝’的话。”
仲裁结束时，索菲雅非常礼貌优雅地给申请方提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建议。
把那个西班牙财团的代表气得不轻。
……
此后两天，所有仲裁彻底结束。
西班牙人被搞定之后，剩下的一个苦主就是菲律宾。
然而他们的抵抗比西班牙人更加不堪。
菲律宾本来就没有船只沉没前财物的任何权益，他们只是因为顾鲲没有明确公示沉船坐标，所以怀疑沉船“有可能是在菲律宾领海内沉没的，只是顾鲲打捞后伪造了第二现场，诈称是在领海线以外的公海沉没的”。
但是毫无疑问，他们之所以有这种幻想，也是顾鲲给他们的。在钓鱼证据的加持下，这些菲律宾人终究只是送脸上门。
他们除了最后威胁几句“有可能损害菲律宾人民的民族感情、影响菲兰邦交”的狠话，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媒体朋友这几天给不给力？相关的闹剧在西班牙、菲律宾等国的国内渲染传开了么？”
最后一天休庭后，顾鲲第一时间就逮住自己带来开眼界的助理唐佳，向她咨询媒体方面的最新进展。
唐佳显然是这几天好消息不少，说话时都笑开了花：
“很给力，现在西班牙和菲律宾国内的民族注意公知都气炸了，把新闻炒得人尽皆知。这时候，要是哪个西菲两国的‘爱国民族资本家’出面，把其中部分珍贵文物买回去的话，肯定也能收获本国民族注意国民的拥戴吧。他们也不算亏了，就当是买东西给企业做广告咯。”
这个很好理解，就好比圆明园铜兽首被外国人掠走拍卖的时候，要是哪家华夏民族企业把东西高价买回来，肯定会被国内的民族注意者视为民族英雄的。
所以，哪怕知道这是敌人的阴谋，还是有些资本家权衡之后愿意花这个钱的。
谁让作为他们宣传对象的无知人民看不懂这一点呢。
“那就好，争取后天开门红，拍出个比预期更高的价钱。”顾鲲点起一根雪茄，目光冷厉地说。
“你还是先考虑考虑得罪了人之后的下场吧，我总觉得，为了这些溢价，把自己置于危墙之下不太划算。”唐佳叹息着说。
“账不能这么算的。”顾鲲挥了挥手驱散烟雾，语重心长地教导道。
“你不能只看到了我伤害了西班牙人民和菲律宾人民的感情，你也要看到我激发了华夏方面的民族自豪感。
这种新闻，只要炒作得当，我就可以变成‘在西方大肆掠夺文明古国文物的主流时代背景下，可以反过来掠夺回西方人抢走的古文明遗物的英雄’。
在华夏大众眼里，所有西方人都叫‘老外’，西班牙殖民者也是可恶的殖民者，哪怕西班牙殖民者当年没机会也没能力殖民到华夏来——嗯，其实严格来说，他们也算来过的，八国联军的时候不就沾了一点儿么。”
“你是老板，你觉得好，那就算呗。”唐佳无所谓地耸耸肩。
……
同一时刻，在马德里，在马尼拉，某些阴暗角落里，一些财团已经开始一边暗恨，一边筹钱，一边布局，想双管齐下搞些什么动作。

第123章 草世巨奸
5月18日，“苏亚雷斯号”沉船文物专场拍卖会的日子。
阿方索&#183;冈萨雷斯蕴含怒火地坐在拍卖会包厢里，目光怨毒地盯着拍卖席上的一举一动。
他是西班牙著名财团Inditex集团的代理人。
说起Inditex集团这家公司，华人或许不是很了解，但说起其旗下经营的某些品牌，基本上就人尽皆知了——在中产小资里很流行的时尚品牌ZARA，就是Inditex集团的生意。
经营时尚奢侈产业、文旅娱乐产业的公司，素来是最需要公众形象和曝光率的。
所以这次关于“苏亚雷斯号沉船文物所有权争夺”的新闻，在西班牙国内的报社电视等媒体上充分曝光后。
Inditex集团就启动了紧急预案，想在有关部门申请仲裁失败后，以金钱把这些珍贵文物买回来，在公众中宣传一波Inditex集团“爱国”的卖点。
这就跟后世巴黎圣母院烧了之后，经营驴牌的法国知名奢侈品财团要高调宣布捐款几亿欧元帮助重建巴黎圣母院，是一个道理。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在场内与阿方索&#183;冈萨雷斯身份相若的还有一家来自菲律宾电信的财团代表，他们的目的也是差不多的，只是财力和买单动机比西班牙方面差一些。
风云际会的各路主角都到场了，拍卖也就正式开始。
……
台上，拍卖师挥舞着小锤，极尽带节奏之能事，尽量把一批批货色的卖点说出花儿来。
“001批次墨西哥鹰洋，铸造年份均为1560年。大家不要小看这批银币。墨西哥鹰洋虽然是世界上存量最多的银币，但1560年这个年份的可不多见——
众所周知，秘鲁波托西的银矿，是在1545年发现的，1550年代开始，才有了秘鲁银运往墨西哥总督区铸造的历史。而波托西本地的铸币厂更是在17世纪中期才建立起来。
所以，世界上现存的绝大多数墨西哥鹰洋，都是17世纪乃至更晚的银币。本次拍品中的1560年铸币，收藏价值远高于市面上其他墨西哥银币，它们象征着西班牙人对整个拉丁美洲的最初控制力……”
这番话吹到最后，已经妥妥的就是吹给Inditex集团，吹给ZARA品牌的老板听的了：这可是你们西班牙人征服美洲的荣耀啊，你好意思不给个高价买回去、弥合一下西班牙人民的民族自尊心么？
“好，第16号客人出价了，底价每比索15美元！”
“4号客人，每比索16美元。7号18美元。”
……
“28美元，还有没有更高的了？每比索28美元一次……啊，那边第7号客人又举牌了，每比索30美元！一次，还有没有？两次，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的锤子落下，西班牙ZARA的人，赢得了开门红，以每比索30美元的价格，买下了这批银币。
而按照白银本身价格来卖的话，1比索的银子只值6~7美元。而普通年份差一些的墨西哥鹰洋，只能卖10~12美元。这批早期鹰洋卖到30美元，关键是量还那么大，显然是因为老外的爱国情绪被利用了。
这一批1560年鹰洋，规模足足有10几万比索！所以这一单拍品，就是超过500万美元的成交额。
而这次可以拿来拍的银币，起码超过100万比索，所以后续还有更多年份相对不值钱的大路货，在等着出货。
争夺还在继续，不过没有一开始那么激烈。
而拍卖行显然也深谙带节奏之道，每次拍了几波银币之后，都会掺杂一些文物价值更高的通巴加黄金面具、玛雅黄金太阳圆盘……
收割盛宴还在继续。
……
拍卖行的另一间幽暗的包厢里，顾鲲和范比尔松、律师索菲雅小姐坐在一起，喝着香槟欢庆胜利。
“你们荷兰人真是节奏大师，带节奏这方面我们东方人真该好好学习。”顾鲲虚心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敬了索菲雅一杯。
索菲雅当仁不让地喝了，因为酒精的作用，脸色有些红晕，说话也丝毫没有了谦虚掩饰，而是得意的显摆：“我让你别藏着掖着、把所有拍品都拿出来，这个决定果然很英明吧？”
“英明英明，跟你的建议相比，我一开始的计划真是蠢透了。”顾鲲也很实事求是，诚恳地承认了。
如前所述，顾鲲一开始的计划，只是租了一架C130运输机、弄了一集装箱的货来荷兰卖。
还有十几吨好物，他是怕卖不掉、以及一次性放出太多导致行情下跌，所以留在兰方没带来。
但是，随着前段时间炒作带节奏的巨大成功，以及索菲雅建议他找几个托儿恶心西班牙人之后，顾鲲一开始的计划就显露出弊端了。
“你找了托儿的话，难免会有个别标的假戏真做抬得太高、西班牙人不接盘，导致砸在自己手上的。你与其让托儿损失拍卖保证金、举了牌不买，还不如直接买下。
这样，你也犯不着挑一部分货来卖了，直接全部拿来，最后假戏真做做崩了的部分，砸在自己手上了，你再拿回去自己收藏也好，开博物馆也好。”
这，就是索菲雅当初对解决“托儿演过头”问题的方案。
顾鲲一开始还是比较怀疑的，他反问了一点：“可是，自己买下的话，还要给拍卖行成交佣金吧？成交佣金不是比托儿预付的拍卖保证金还贵？”
拍卖保证金一般只有一两个百分点，而交易佣金高的有15%呢，大额打折后也有一半。之所以这么设计，就是拍卖行为了防止“找托托崩了之后，假戏真做买下”——因为你假戏真做了，也要给拍卖行送钱。
就好比狗东上那些薅羊毛的黑产，只要你给平台上供了一定比例的佣金，那你刷单也就刷单了，平台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面对顾鲲的这个顾虑，当时范比尔松和索菲雅律师，却露出了神秘微笑：“你以为，拍卖行说要收的保证金，就一定要全额收，不会台面底下假账退赔的么？只要你能扩大拍卖标的范围，让他总体上赚到更多，这些黑账都是能私下详谈还价的。”
顾鲲当时就听得目瞪狗呆。
他前世还是太不了解资本的黑暗了呀，相比之下，他赚的都是辛苦钱！
特么的，那些节奏大师实在是太黑了！
于是他就半推半就同意了：把所有的捞获物都拿来走走过场、象征性拍一下，带节奏带过火砸手上的，再拿回去展出/收藏！
拍卖行秘密给他部分假账、佣金打折。凡是最后左手倒右手的，保证佣金比拍卖保证金还低！
这一来，顾鲲用托儿哄抬价格才如此放肆，有了今天的夸张收获。
……
“老板，结果好像统计出来了。163万银比索，都拿来拍了，最后拍出去122万，还有41万砸手里了，要自己买回来。银币部分总计成交价2280万美元。”
“通巴加、印加玫瑰、玛雅黄金太阳圆盘，累计拍出4.8吨，其中含金制品成交350公斤。总计成交价3850万美元。”
“拍卖行实际收取佣金总额460万美元。”
随着拍卖收场，范比尔松把这些数据，一五一十报给顾鲲过目。
还有两条他就没说了，那就是他自己的佣金，大约有拍卖行的三分之一，也超过150万美元。
而索菲雅的律师费，更低一些，大约是110万美元。
不过考虑到他们设局找托引战带节奏哄抬的成交价，这点佣金绝对是划算的。
顾鲲七七八八一扣，总收入6130万美元，去掉720万（460+150+110）成本，税后净收益5410万美元。
不过，这钱顾鲲觉得自己赚得一点都不亏心。
时尚奢侈产业的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不择手段博眼球的肮脏黑血。
谁让这个行业的财富不是制造出来的，而是论资排辈定义出来的，有名就是值钱。
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别让这些肮脏黑血白白流掉浪费了，流淌到他自己把持的黑土地上，分解成养分和肥料而已。
“把钱给我赚，你们一样宣传到了自己，总比真的烧掉一座巴黎圣母院要赚吧。唉，我这人真是慈悲，为了让西方资本家对本国民族注意者的广告效果，还得演恶人，还没人感谢我。”

第124章 想杀我，你可以试试
拍卖结束当晚，海牙，席凡宁根海洋馆附近的别墅式民宿酒店。
这里，正是顾鲲一行这几天在海牙下榻的地方。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收益大大超出预期，顾鲲当然要举办一个私下的小小酒会，跟同行之人一起庆祝一个。
“干杯！”
“干杯！”
一伙人站在露台上，看着傍晚的夕阳海景，喝着香槟，氛围很是融洽。
荷兰滨海城市的海景酒店，大多数不会造得太高，主要是因为地基不过关——荷兰四分之三的国土是围海造地填出来的，海拔都是负的，位于海平面以下。
这种地质条件当然不允许在堤上再起什么根深复杂的地基，所以只能在围海堤旁边起一点很矮的、不需要基桩的房子。
很多高档酒店都顺势拆分成了一幢幢小别墅的样子，私密性很好。
顾鲲和高健雄酒量好，喝多一点也没事，唐佳相对弱一些，所以几杯香槟之后也就没一开始那么出言谨慎了。
不过她也没什么担心的，反正她男朋友高健雄就在旁边罩着，喝多了也不怕有危险。
“老板，说实话，这么开心，是不是这次收获大大超出你的预料？”唐佳顺着酒意，把本来就想问、而清醒的时候出于礼貌不便打听的话问了出来。
顾鲲借着酒劲，也不免有些得意，跟自己人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还行吧，索菲雅小姐和范比尔松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原先觉得，按照之前的节奏，这船货最多出两三千万美金，绝对超不过三千万。
没想到，最后因为带节奏带得好，居然能超过五千万！看来，我需要提前调整我的人设了，低调的日子，差不多该结束了，后面就要做那些嚣张高调的产业。”
三人又喝了两杯，顾鲲吩咐道：“佳佳，你明天就先回国吧，能申请提前期末考试，就提前搞掉，反正尽快抽身，我要你去兰方坐镇，做我的代理人。我身边其他人，都没本事拿主意，你如果海事常识方面有不懂的，倒是可以请教他们。”
唐佳打起精神：“我最快大概六月中旬可以抽身去兰方，不过要我干些什么呢？你也一直没说清楚。”
顾鲲放下酒杯，比划着解释：“我在这儿大赚了之后，西班牙和菲律宾的媒体，肯定两三天之内就会吵翻天。但是，国内民间目前对于这些国际文化新闻，反应是比较慢的。我估计也要一个多月之后，才能发酵反应过来、在小圈子内形成新闻热度。”
在互联网刚刚萌芽的时代，不属于“国际要闻”的普通外国新闻，传播就是这么慢的，甚至都不配被传播。
唐佳对这个判断没有异议，便虚心追问：“然后呢？”
顾鲲：“我的航母博物馆装修完开业，基本上也就在最近了，这个新闻，即使买通国内的旅游媒体、以及中远有关系的海外旅行社圈子，主动散播，基本上也要一个月的发酵期。
所以我准备，通过中远牵线，在你回兰方的时候，组织第一批华夏的游轮游游客，到兰方参观航母海事博物馆，顺带看看‘被东方国家巧取豪夺弄回来的西方古代文物’。无论是航母，还是掠夺西方文物，这都是能极大吸引华夏民族注意富豪的。
到时候，顺带着再让他们到我买下的奔马环礁，看看顶级的珊瑚砂岛海景，为后续的旅游开发做做铺垫，争取能够为将来设施完善后，相关旅游业全面火起来，抛砖引玉一下。”
唐佳：“相关旅游设施都已经可以了么？你们不是去年才开始跟中远联手建设港务的？至于你说的那个你当岛主的岛，还完全没开发吧。”
顾鲲很有把握地一笑：“到六月份，兰方港施工已经九个月了，第一个5万吨泊位，已经集中力量建设好了。虽然货栈和港口起吊这些设备还要调试，不过先停停五万吨级的游船是没问题的。
至于我做岛主的奔马环礁，我几个月前就开始少批量投了几百万美元建设资金，先搞一点简易建筑，咱主打原生态嘛。只要游客上岛之后有个休息喝酒的地方，再有几个水上乐园的滑梯、浮潜站就够了——
你可能不知道，在印度洋上，有个叫马尔代夫的国家，他们这几年也在搞旅游业，他们的主打卖点就是跟我们一样的原生态珊瑚海岛礁。他们也是一岛一酒店，岛上什么都没有的，就是些沙屋水屋和娱乐设施。”
那种马尔代夫式的单层木结构沙屋，造起来是很快的，顾鲲甚至都没打算上油漆，就先招待起游客来，顶个几年，将来旧了再翻新换代。
唐佳问了一些细节，大致了解了老板的安排，至于其他细节，将来可以再慢慢看材料，实地走访的。
“那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么？”唐佳最后虚心问。
“我之前应该跟你说过，我之所以派你去坐镇，是为了一个‘拖字诀’。”顾鲲慢条斯理地分析。
“有点印象，但你一直没跟我解释细节。”唐佳点点头。
顾鲲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一些，端着酒杯看着西边大海尽头的余晖：
“我估计，华夏游客知道了在兰方有航母博物馆之后，可能会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请求我们在别的方面合作。
我让你拖，就是让你以老板不在为由，不给那些可能出现的秘密不速之客开口的机会，让你装傻充愣不知情。
同样的，既然我都能想到，航母博物馆有可能招来不速之客，兰方全国未必没有其他聪明人能想到。所以，你同样要负责帮我拖住，在那些人面前装傻充愣，借此证明我们的清白。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已经是华夏方面的傀儡、利益代言人’了。”
兰方的统治者是不会希望自己本国的大资本家，变成外国势力的代言人的。
当初他们不喜欢陈明诚那个布列塔尼亚和壳牌石油的代言人。
也就不会喜欢顾鲲是华夏利益的代言人。
兰方虽然同文同种，但毕竟是另外一个国家嘛。这种南洋小国，要避免公开站队，最好能左右逢源，才能夹缝中活得好。
尤其是90年代，华夏的海军还那么孱弱，这时候就算顾鲲甚至大公心向华夏、提前站队，说不定也被布列塔尼或者大洋国暗中干掉了。
唐佳大致理解了老板的一些设想，可始终觉得有个无法自洽的矛盾：“可是，就算拖，也不能根本上解决问题啊。你让我帮你拖两个月，借口是‘你自己要参加世界大运会，分身乏术’。
可是大运会结束后呢？八月份结束，你还是要回兰方的，到时候，所有憋着的找你的人，都会集中爆发出来的，你怎么应对？”
顾鲲：“八月底的时候，我的实力将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我会多几道护身符，也会趁着敌人不备，多捞两件好处在身上。你理解不了，就不用理解，执行就行了。”
正如去年这时候，顾鲲让龙五和陈丽负责拖住陈明诚，多拖两个月再撕破脸，龙五当时也理解不了。
因为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开挂的人生，多拖两个月打怪升级，会有多大的实力膨胀。
“好吧，不管最后这一点我理解不理解，我先执行吧。”唐佳也很干脆，爽快地答应了。
她已经跃跃欲试，想把她作为交大高材生、在国际关系专业学到的那些手腕，找个实践机会了。
“老板，我们为什么不一起走？”高健雄见明天女朋友就要单独先回国了，也有些不甘心。
“我们当然要等钱到手再走了。拍卖行账期不要钱的么，只不过这次有国际汇票就行了，会快一点。”顾鲲扫盲地说。
一夜无话。
顾鲲自己光棍睡觉，高健雄反而去找女朋友叙叙即将别离之情。
第二天，唐佳就先坐航班回国了。顾鲲，以及高健雄带着的那些保镖，继续在海牙稍微滞留几日。
结果，两天之后的夜晚，顾鲲正在睡梦中，忽然警觉地惊醒。
他听到窗外有汹涌的海涛声。
“不好！是这段的围海堤崩溃了么？”他跑到露台上，就看到海水已经涌了进来。

第125章 你不专业呀
顾鲲睡梦中惊醒、一个鱼跃刚跑到露台的门边时，就已经看到海水往里涌了。
他仓促中以为是围海的堤坝溃了，不过这种描述，其实非常不准确。
因为在荷兰任何地方，围海的堤防都不止一道，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崩溃的。顾鲲看到的，只是最外圈的预警堤有一点小崩。
之所以这么设计，就是为了出事儿时争取缓冲时间，便于抢修或者丢车保帅安排泄洪。
这都是荷兰人被淹了几百年淹出来的经验。
他如今住的海牙属于南荷兰，地势相对较高，所以预警堤已经不算太复杂。
要是到更低的北荷兰，为了防止堤坝扛不住水压，甚至有分层筑堤造人工湖缓冲的。也就是最外层围海大堤内侧并不是陆地，而是堤坝内外两侧都是水域。只不过外侧水位高，是海，内侧水位低，是湖。
比如著名的瓦登海与艾瑟尔湖之间的那道长堤，绵延几十公里，就是北面是海，南面是湖。从海到陆地中间要隔着几层湖和堤。
其实哪怕没去过荷兰的人，将心比心设想一下，就知道这种准备是不过分的——普通人买一套高层公寓，如果是玻璃幕墙落地窗，都得确保是双层夹胶的钢化玻璃才有安全感。
而单层玻璃无论多坚硬，住户都会觉得不安全。（在受害妄想症眼里，双层都不一定安全，说不定就被杰森斯坦森给钻了）
不过，既然只是预警堤有溃口，为什么会淹到顾鲲住的这个别墅式酒店呢？
这就要说到他这个酒店的卖点了——因为它就是海景房酒店呀，所以为了视野和景观，房子就是盖在主堤和预警堤之间的，这种规划在荷兰也是合法的，不过遇到极端天气国家就会强制要求疏散。
后世抖音上看到的那些仇富的人分享的暴风天会被海浪打进屋里的房子，顺带加一条“这就是我不买海景房的原因”的评论，大致就是那个样子。
选了这种地方住，就要承担风险。
同时预警堤上的建筑之间，也都是有隔断的，隔断的防水高度大约有一两米，所以哪怕淹了一个点，另外几个点也可以减缓一下受害速度。
……
眼看水就要漫到他睡的二楼，顾鲲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连外衣都没穿，只是迅速吧身边重要的东西塞进防水手提箱、锁进房间的保险柜，然后就准备跳进水里，游到内侧的主堤上。
然而，就在放好东西的瞬间，回头看到的一幕，让他改变了主意。
月光下，居然有一条冲锋舟，顺着水位落差已经不大的预警堤溃散缺口，冲了进来。
船上的人黑漆漆的，看不分明样子。
顾鲲连忙抄起一把马格南左轮手枪，别的什么都没带，直接跳到了水里。
刚跳进水，他就看到隔壁的高健雄也跟了出来，跟着跳下水。
一楼还住着四个保镖，顾鲲跳水前听到他们一阵嘈杂，还有冲上楼来查看老板情况的，也有直接从窗子里游出去的，一片乱哄哄。
普通保镖们住的那层地势更低，估计惊醒的时候已经被淹了半身了，加上这些人接受的是部队训练，当保镖才没多久，也不能要求他们慌乱中做得更多。
“老大你没事吧。”高健雄连忙游到顾鲲身边，先确认老板有没有问题，也顾不上管自己的手下了。
“我没事。”顾鲲只有一个头露在水面上，压低了声音回答。
这时，他听到一个保镖，已经爬到了别墅式酒店的阁楼屋顶上，一边瞭望一边喊话寻找顾鲲。
“不要紧张，老板没事！”高健雄怕对方是找不到老板担心，于是出声稳定军心。
“别喊！”顾鲲音量很低、但语气严厉地训诫。随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潜水遁走，离开高健雄刚才的位置。
他并没有听到远处“噗嗤”地一声，那个站在屋顶避水的保镖，被一根弩箭一样的水下枪弹药射中，“噗通”栽进水里。
然后那条冲锋舟上的人，就直扑刚才高健雄发出喊声的方向。
高健雄这才注意到冲锋舟，一看形势不对，也终于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意外事故了，他连忙一个猛子扎下去，潜水遁逃。
不过他还算有脑子，已然反应过来顾鲲刚才让他别出声的用意，所以他游向了跟顾鲲相反的方向，免得被追上后一并暴露老板的位置。
看高健雄从水面上消失后，冲锋舟上也跳下来两个蛙人，拿着发射箭形子弹的苏制水下专用枪。
高健雄没有蛙蹼，水下自然不如蛙人灵活。
他倒是紧急关头也不忘拿枪，所以手上有一把柯尔特手枪。
在幽暗的夜晚水下，他只能凭借水流的感知跟对方缠斗，感觉到危险就开枪。
普通枪械在水下其实也是能开枪的，因为现代枪械的击发机构和子弹的底火原理，都是不怕浸水环境的。
水下打枪最大的问题是水流阻力导致的手枪弹失速，基本上射出两三米远就没有杀伤力了。
另外就是自动枪械因为需要正常气压来配合导气退壳完成上弹，所以M16之类美式自动步枪基本上只能打第一发，AK这种导气稍微粗犷点的也就打个几发就卡壳了。
手枪的话，因为都是单发或者半自动的，水下压差卡壳反而比自动枪械好一些。
高健雄连连抵抗，柯尔特射出了三四发子弹后，终于也遇到了压差卡壳，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敌人的蛙人，可能有蒙到擦伤吧，不过三米以上就算打到了最多也就皮外伤，让对方吃痛迟滞一下行动而已。
而他的抵抗，反而愈发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水对声音的传导比空气还快得多，水下开枪的闷响，敌方蛙人是很容易听声辨位的。
很快，高健雄就听到了反击者的枪声闷响，感受到身边有嗖嗖的东西飞过，终于被一根钉子形状的东西在手臂上扎了一下，痛彻心扉。
那是一根口径只有几毫米、但长度有十几厘米的水下枪专用弹。
这种质量大、初速小的弹药，在水下被阻力减伤的效应就要比轻型弹小很多，最佳情况下能在水下隔着二十米杀伤人。
“特酿的，今天居然要交代在这种地方么，不知道老板跑了没。”
就在他意识微微模糊的时候，他听到水中又传来几声枪响，是普通枪械的声音，不是水下专用枪。他这边承受的进攻压力，也顿时骤减。
高健雄没有带水下呼吸器，跟蛙人硬扛打持久战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连忙忍痛潜泳转移了十几米，才稍稍探头换口气，换完之后赶紧又潜下去。
而水面上那条冲锋舟，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第126章 荷兰人来打扫卫生了
毫无疑问，在高健雄充分吸引了敌人注意力的时候。
苟在水下阴暗角落、实施偷袭反杀的，正是顾鲲本人。
苏制水下枪械在开火时也是会发出声响的。不过跟地面环境使用的普通火药动力枪械相比，声音还是要小一些，因为水下枪以气压发射为主。
不过，以顾鲲的水下听力，无论何种枪械，只要其他双方开枪互射，他就能跟吃鸡时候戴了华硕声波雷达耳机一样，轻轻松松定位。
所以，在交战开始后的第一瞬间，顾鲲就像幽灵一样，艺高胆大地向其中一个蛙人游去。
……
巴勃罗&#183;科尔斯特是巴斯克反抗军的一名战士。
巴斯克是西班牙北部的一个地区（首府毕尔巴鄂），跟隔壁的加泰罗尼亚一样（首府巴塞罗那），始终在争取更多的权利，这些年闹得还挺凶的。
两天前，他得到帮派老大的命令，跟着带队的小头目，坐着组织提供的船，从希洪港出发北上，经过比斯开湾和布列塔尼海峡，抵达海牙附近的荷兰近海。
然后，他们换上了橡皮快艇，趁着夜幕发动了突袭。行动之前，他们被告知已经有另外秘密潜入的同伙，先行预破坏了目标处的预警堤，足以淹掉目标所住的别墅式酒店。
他们只要趁乱进去把人干掉，神不知鬼不觉抛尸大海就行了，然后麻溜儿跑路。
事实上，巴斯克反抗军也不怕在国际上留下杀人的名声。
不过巴勃罗&#183;科尔斯特的头目告诉他：组织之所以要做得这么严密，是因为体恤下情，便于行动队撤离。
等过几天，大家都安全了之后，风波渐熄，组织会出面认领这次袭击的。
至于袭击的理由，当然是民族注意方面的了——那个叫顾鲲的邪恶东方人，故意伤害、羞辱了大家的民族感情。干掉他，有助于提升巴斯克反抗军在巴斯克地区的民意支持率。
而帮派的头目有没有从其他渠道得到好处，行动动机方面有没有其他隐情，这些负责行动的喽啰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们每个人行动完成后，还能得到几十万美元的好处，这点赏格足够他们卖命了。
今晚，巴勃罗&#183;科尔斯特穿了一身蛙人装备，负责的是水下搜寻追杀。
他的身手在一伙人当中算是最好的了，水性极为精熟，典型的凶悍型西班牙老海员。
穿上了呼吸器、蛙蹼、和形似后世鲨鱼皮泳衣的潜水服之后，怎么可能还干不掉其他仓促逃走、什么专业器械都没有的菜鸟？
短短半分钟的交手后，他就轻易用水下枪射中了大约十几米外的高健雄——当然，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直到命中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打中的就是这次行动的目标顾鲲。
正在他得意地想过去补刀时，他背后忽然一声闷响，随后就是脊椎一阵剧痛，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他还想挣扎、转身反杀，可是他背后那家伙似乎完全不吝惜子弹，有着优良的补刀传统，把六发子弹全用来招呼他了，从四五米一直打到一米多，最后一枪几乎是怼脸发射了。
即使普通枪械在水下伤害再低、弹丸失速再严重，这样密集的覆盖之下，巴勃罗还是很快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怎么被人摸到背后了都没听见？也没感受到水流破浪？这不科学？！目标应该没有呼吸器，他可以潜那么久不换气的吗？”带着不科学的怨念，巴勃罗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顾鲲把他那把打空了的马格南左轮往内衣里一插，从尸体上夺过水肺、需要重新装弹的水下枪和子弹袋，然后果断像梭鱼一样先转移了位置。
他刚游开不到两秒，就听到有另外两个蛙人，朝着他刚才打马格南的位置，听声辨位地反击开火了，可惜这些人自然是全部打空。
“水下果然还是要带不用抛弹壳的枪才是王道。”把抢来的水下枪重新上完弹后，顾鲲内心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凯奇叔在《战争之王》里有一句名台词，“Because it will never jam”，语境是他拿着一把不锈钢的马格南左轮，向利比里亚总统介绍说为什么他在手枪里最喜欢左轮，“因为它永远不会卡壳”。
左轮是不用退壳的，打完一发后，弹壳依然留在已经转过去的空弹巢里。
不用退壳，也就永远不会卡壳，也就永远不用担心水气压差带来的机械故障风险。
带左轮，几乎是老海盗船长们的象征了。
所以哪怕顾鲲如今已经混成了绅士，但当他申请得到枪证自卫时，他始终习惯随身带一把左轮，什么恶劣环境下都能反击。
而他抢到的那把苏制水下枪，同样是不用退壳的，这种枪的形状，是一把双管，大致对标的就是岸上用的S686喷子，只不过子弹是那种十几公分细长的箭杆弹。
之所以不能做成转轮，也是因为子弹太长了，如果转轮的话，轮子也得有十几公分长，才能塞得下子弹。
这种枪打完两发之后，就要跟S686一样，把枪管尾部撅开，手动把空弹壳掏出来，再塞进新子弹。虽然缓慢，但考虑到水下20多米的专业杀伤距离，还是很值得费这个事儿的。
以顾鲲这样开了透视挂的挂逼，一枪一个小朋友足够用了。
“噗噗”两声过后，另外两个蛙人都是一脸懵逼地被射中，搅起大股大股的血花，浑然还不知道袭击者的位置。
至此，所有的蛙人都被干掉了，只剩下还在冲锋舟上的几个人。顾鲲在水下给马格南换完子弹，悄咪咪抵近到冲锋舟正下方几米的位置，找了个有水下掩体的位置，只伸出一只手去，对着船底连开六枪——
这条冲锋舟此时几乎是贴着顾鲲住的那座被淹没了的别墅式酒店的二层露台在行驶，所以顾鲲可以在水下找到充足的掩体，只要他不用管换气，根本不怕船上的人狗急跳墙朝着水里扫射。
就算扫也扫不中顾鲲。
而船上的人，本来就还不知道己方的蛙人已经全灭了，压根儿就没有心理准备。他们猝然遇袭之前，还在用夜视仪和望远镜搜索附近的水面呢——他们还以为，顾鲲即使逃脱了追杀，也会游远一些，然后冒头换气，这样他们就能在水面上将顾鲲射杀。
“不好！难道是巴勃罗他们失手、反而被干掉了么？情况有变，赶紧撤！”
看到船上有一个队友被从船底钻出来的流弹射伤，船底也射了好几个葡萄大的窟窿眼在漏水，他们终于慌了，连忙试图卖队友逃跑。
可惜，挂在船尾的发动机似乎也中了两枪，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折腾得沉在了海里。
接应他们的大船到了预定时间还是没接到，多等了半小时后，怕天亮暴露了行踪，只能放弃这些人跑了。
……
顾鲲回到被一层被完全淹没、二层也被淹到齐腰深的酒店时，发现高健雄已经挣扎着游回了阁楼，还把所有人手都聚集起来了。
“对不起，老板，我们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醒来的时候他们放武器的位置都被淹了，仓促之间找不到——我们应该带着武器睡觉的，还应该安排人通宵轮班值夜。”
受了伤的高健雄，还是有些惭愧。
“我不希望有下次，这次就暂时先别说了。也是我们为了私密性，把酒店的服务人员都赶走，留下了最初的隐患。”顾鲲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苛责。
这种别墅式酒店，正常情况下是可以选择要不要留管家和服务员的。是顾鲲自己为了安全和隐秘起见，租的时候就把服务人员都赶走了。没想到一般风险倒是控制住了，结果给选择奇葩袭击方式的袭击者制造了便利。
不过这样没办法，袭击的人肯定是根据目前的防卫技术特点，来选择手段的，进攻权在对方嘛。
“有没有活口？知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顾鲲更关心的是后续。
“有一个受伤的浮上来了，被我补刀扭断手控制了，但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不是英语，问也问不出来，”高健雄忍痛回答，“还有，荷兰人和他们的消防都来了，应该是预警堤出险赶来的。”
“罢了，那就让他们问吧。”顾鲲一挥手，然后附到高健雄近处，低声吩咐，“反正正当防卫都是你干的，我不想多事。”
“明白。”高健雄惭愧地答应。
正当防卫本来就该是保镖们的工作。

第127章 物以类聚
因为对方说的那种又臭又长的外语，顾鲲完全听不懂。
所以他就无所谓地吩咐高健雄，把防卫过程中仅剩的活口，交给荷兰条子处理。
不过，顾鲲靠猜也猜得到，那种听不懂的外语，应该是西班牙语了：
首先，最近他只得罪过西班牙人和菲律宾人；
其次，西班牙语是世界上音节效率最低的语言之一，基本上汉语一个音/英语两个音就能说清楚的意思，西班牙语要用四个音节。
刚才顾鲲手下的人拷打逼问对方的时候，对方估计只是想说“别打”或者“妄想”之类的简单意思，但就啰啰嗦嗦说了十几个音，不是西班牙语还能是啥语？
吩咐完俘虏处理后，顾鲲又让高健雄和另外一个受伤的保镖先送医治疗。
顾鲲自己，则带着另外几个保镖，顺带去左邻右舍看看，有没有被殃及池鱼的客人需要帮助的。这花不了几分钟，反正条子也不会马上有事儿找他。
他下榻的席凡宁根海景别墅酒店，每一幢小楼都是造在海牙的主围海堤和预警堤之间的，设计时比较私密，每座之间间隔至少50米以上，不到100米，中间还有一定高度的防水隔离栏隔开。
这在海牙是非常高档的酒店了，包一晚上没个几千美元下不来，所以住客多少也是有些富贵的。
“你们是什么人？不许进来，不然我的保镖要开枪了！是海堤崩溃了吗？”
顾鲲一行人划着刚充气的橡皮艇，到左邻家敲门询问情况，对方就警觉地不让他们进。
顾鲲就用英语喊话：“别担心，我们是隔壁的住客，只是来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麻烦需要帮助的。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刚才那番动静只是有人想刺杀我，连累到你们了，没被淹就好。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条子很快就到了。”
屋里人显然也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警笛声，警惕心稍稍放松了一些，隔着阳台跟顾鲲寒暄了几句。
这里也进水了，不过水势还比较缓，只有一楼淹了一些，二楼完全是干的，那些有钱的正主都躲在二楼呢。
顾鲲平时走到哪里都有准备可以随时充气的橡皮艇的，就很绅士地表示愿意接他们转移去高处的主堤上。
对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这点水，其实走路转移也是可以的，正常人类最多淹到腰部或者胸口。（要看身高，高个儿就淹到腰，矮子就淹到胸口，敬明提莫就能淹死）
只是绅士们不想衣冠楚楚地浸在污水里，所以刚才宁可先转移到顶部的阁楼观望，因为这儿的阁楼肯定是比海平面还高几米的，就算全溃了也淹不到。
顾鲲就让许虎带着其他两个保镖先把随身带着的另外一艘艇充气起来，顾鲲亲自开着来的时候那条橡皮艇，把客人接走。
既然接受了顾鲲的帮助，对方也就敌意大减，双方相互介绍了一下身份，顾鲲得知这一行人是法国LVMH集团的一名创意总监，以及俩著名设计师，为首的人名叫加莱亚佐，是个意大利佬。
典型的奢侈业精英，来海牙也是来逛逛艺术拍卖和其他一些会展，寻找灵感联络圈内人脉的。
对于顾鲲居然有资格被人刺杀，他们也是大为惊讶和好奇，还问了顾鲲是否猜到了凶手是谁。
顾鲲当然不会不负责任地直接揣测了，就说他仇家太多，语言又不通，等警方的结论吧。
那几个家伙就笑着说，等警方有结论了，一定要顾鲲通知他们。
随后，顾鲲又如法炮制，把另外两家受到了波及的邻居接到了高处。
第二家邻居，是个德国土豪富二代，拍电影的，叫艾默里奇，如今还不算非常有名。来荷兰的目的当然是海边渡假休闲了。
德国人为了图方便的话，经常选择来隔壁的荷兰海滨渡假。荷兰的高速公路跟德国的一样好，连飞机都不用坐，可以一脚油门说走就走，俩小时就到了。
接受顾鲲帮助时，双方稍微熟悉了之后，艾默里奇就随口调侃：“顾，才几千万美金的生意，就能逼得别人冒险组织人手杀你？那你一定要再接再厉，让自己的人生再传奇一点，那样说不定我将来会把你的事儿改编拍成电影。不过我这人只拍酷炫的大场面，不够刺激的人生就不要来找我了。”
呵呵，典型的爽片控加视觉特效控。这种人在学院派眼里，肯定会被喷肤浅的吧，还真是不差钱型导演的风格。
“好说，大家先交个朋友嘛，以后有空可以来亚洲玩，兰方看海可比荷兰美多了。”顾鲲随口客套。
转移了艾默里奇一行后，顾鲲帮助的最后一家邻居，是个大洋国的酒店业家族的人，希尔顿家族的。两三个花花公子和花花少妇。说是“公子”，其实也是给面子了，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为主，带着小姑娘和小朋友。
当然，希尔顿家族如今掌权的这一代还算人丁兴旺，顾鲲哪能随随便便就遇到嫡系呢，世上没那么巧的事儿的。
所以，住顾鲲隔壁的，只是个借着考察同行生意模式的借口，来欧洲吃喝玩乐的旁系，男主人名叫理查德。
他们听说今晚的一切是因为有人想暗杀顾鲲，还得知顾鲲也是经营旅游业的之后，他们也挺好奇，跟顾鲲交换了联系方式。
“顾，真有你的，想上新闻都这么轻松，不像我们，要上也只能拼命睡好莱坞女演员，争取上娱乐版，为家族打点免费的广告。”理查德&#183;希尔顿被送到主堤上时，还一脸我辈中人的淫笑，跟顾鲲沆瀣一气地调侃。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也觉得偶尔被人试图刺杀一次，也不是什么坏事。这就像是勇士的勋章，说明我也是有资格被人刺杀的大人物了。”顾鲲也回敬以毫不掩饰地赤棵棵得意。
“你一定会成为东南亚旅游业大亨的，就凭你跟我们一样不要脸自我炒作，你已经得到文旅产业的精髓了。顾，希望将来有机会合作。”
双方相谈甚欢。
顾鲲也不由感慨：这个世界，果然是物以类聚啊，来海牙这片名利场旋涡里，在席凡宁根酒店这个专供海牙上流人士扎堆社交的地方，果然都特么是这种产业的客人。
帮助完全部邻居、交完朋友之后，顾鲲也登上主堤，四下目光搜索了一下，走到停在那儿的警车和消防旁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看到，荷兰人的消防动作很快，已经用抢修堵漏材料把缺口先临时填上了，海水已经不再涌入，还有专业的泵车，已经在飞快地往外抽水。
泵车的马力很猛，估计每小时能抽几千立方，也就是一小时就抽空几个游泳池的水亮。天亮估计就能把淹水的问题解决了。
“你就是今晚被刺杀的目标？跟我们走一趟，一起录一下口供吧。那伙人是西班牙人，你跟他们有什么过节嘛？”
听了顾鲲的自报家门后，接待他的荷兰警官用英语介绍了一下大致情况，并且请他配合。

第128章 我方没有伤亡
顾鲲的身份是受害人，所以只是在警局待了半夜就出来了。
当然，还是交了一些保证金的。
保证金会在案情明了、确认没他事儿之后，正式退还给他。
这半夜的时间，他就当是去聊聊天，了解一下情况。
荷兰人也算客气，除了那些按程序属于“无可奉告”的内容之外，其他能让他知道的也都尽量告知。
“袭击者果然说的是西班牙语。”
“来自毕尔巴鄂，曾经有前科，被怀疑是巴斯克反抗组织的成员。”
至于被高健雄认领走的那两个袭击死者，身份也都确认了。至于定性目前是正当防卫，具体要等侦查程序走完才能定论。
而另外几个开小船逃跑、最后被顾鲲搞沉的家伙，当然是沉尸大海了，荷兰人根本没找着，就当他们是袭击失败后撤退了。
顾鲲这边，一开始那个上屋顶观察情况的保镖，中枪送到医院后也殉职了，高健雄只是受伤，躺几天就没事。因为顾鲲这边也有伤亡，这让正当防卫的定性明晰了不少。
离开警局后，顾鲲就去了医院，找到高健雄的病房，探望了一下：
“你在荷兰多留几天吧，让虎子保护我，后天拍卖行的钱全部到账后，我先走。你一边养伤，一边配合荷兰人调查。”
高健雄连忙吩咐在旁边照看他的许虎：“虎子，那你这几天要多留心，这次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以后你们三个轮流值夜，以后回国了，我们进一步加大贴身保安团队，要分出三班倒轮值，确保任何时刻任何地点，都有人精力充沛、警觉敏感。”
许虎是在威沙群岛时就跟着高健雄的兵，对老上司的命令当然是绝对执行。
顾鲲：“你们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一次，终究是因为敌人小看了我们，所以才敢动手，以后立了威，就没人那么随随便便想杀我了。保安工作，不是一直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威慑更重要。”
从今天起，他就是有资格被外国组织暗杀、并且还暗杀失败折戟沉沙的大人物了。
放眼整个兰方，有几个人敢说自己配被外国组织暗杀的。
而且从此以后，比埃塔还弱鸡的组织，动手之前就要掂量自己实力够不够了，下次怎么也得是至少跟意呆利黑手档一样强的，才配算计顾鲲吧。
下属听了，都是默然不语。
许久之后，高健雄想起一个问题，不好意思地问：“小刘怎么样了？”
许虎一直怕高健雄养伤的时候担心，所以没告诉他真相。
顾鲲觉得没必要，就直说了：“来你这儿之前，我刚去看过，殉职了。先给他家里人20万抚恤吧，他家里人愿意移民来兰方做事的，可以继续安排个工作。如果想养老的，在古晋送他们一套小房子，帮他们补交一份大马的养老社保。”
95年的物价，20万不少了。如今华夏建设工程死个民工，也就两三万私了了，年轻的也不会超过五万。（那时候民间的私了都是按年纪算的，四五十岁才出事，那就赔两三万。二三十岁就出事了，那就赔四五万。东海省这边90年代就这个行情，别的地方不了解。我做过两年工程设计，跟不少包工头聊过，他们年轻时都这么干）
正规转业的保镖，虽然要贵一些，但顾鲲也不能一下子给得超出人性耐受的极限。
再多的话，他怕有些缺钱的保镖，将来遇到任务会故意不珍惜生命、赚卖命钱，那不就反而害了对方么。
就好比90年代，你真给事故民工赔几十万，就真有民工为此故意出事故去死了，这都是经过历史检验的。
顾鲲就算将来要多给死者家人抚恤，也要循序渐进，不能让下属心里存了不必要的预期念头。
……
两天之后，顾鲲拿到了拍卖会的全部回款，是国际汇票的形式。
案情也彻底明朗起来。
因为暗杀没成功，所以这么丢人的事情巴斯克方面也不会认领。但荷兰人心里已经清楚了。
顾鲲估计，是有其他金主暗中许了好处，让血手套动手罢了。不过他也犯不着追查那些金主，对方只是想找回面子，跟他谈不上仇恨，一击不中就不会再找麻烦的，震慑住就行了。
国际争端哪有那么多不死不休，连大洋国扇了敌人一耳光杀了敌人几个将军后，被反过来挨了几发导弹，都要说“辣鸡，我根本没有伤亡”，然后就把国际面子找回来了。
何况顾鲲是真的没有受损，他反杀的人数比自己保镖的损失还少呢，他当然有资格高调宣布自己是胜利者。
国际博弈，终究不是灭门的玄幻世界，大家要的都是面子和名声威望罢了。
拿了钱，顾鲲就带着三个保镖，果断离开荷兰，回国途中路过黑克兰转机，又停留盘桓两日。
因为他受到的算计，在圈子里也传播得挺开，所以他的几个主要合作伙伴都知道了。
在赫尔松的曼卡斯基酒店，赫尔松船厂的切里雪夫厂长和尼古拉耶夫船厂的迪米特里经理，都来找顾鲲喝过酒、慰问过。迪米特里还问顾鲲要不要再弄一些自卫的装备，顾鲲都笑称可以看看。
他还不忘顺势给这些合作伙伴都送了一份礼包，是从黑克兰直飞兰方的机票套餐和将来的酒店消费套餐，欢迎他们近期有空可以去兰方旅游一下。
当然了，名义上不叫旅游，叫“考察”或者“开会”。
顾鲲很敞亮地告知：“去年从你们这儿买的‘哈尔科夫号’，这个月刚刚装修好开放，已经变成一座海事博物馆了，大家可以去观摩一下，了解一下废弃船只的商业化经营变现，说不定能启发思路，让你们将来找到更多的废弃军舰潜在买家呢。”
这个理由很正当，就是为了谈生意，所以这些船厂高管就算出国接受顾鲲的花天酒地，黑克兰国内也是没人能质疑他们的。
事实上，顾鲲当然相信迪米特里和切里雪夫真去了兰方，绝对不会是为了看航空母舰改造的博物馆的——他们在尼古拉耶夫这些年，天天都能看见，都快看吐了，还能特地跑到热带去看？
不过嘛，热带海岛风情，自然有别的吸引他们的点。看看老毛子对金兰湾度假地的渴望，就知道顾鲲这个糖衣炮弹命中率绝对高。
迪米特里和切里雪夫对这番安排都非常满意，还说欢迎将来顾鲲再来买大货。
搞定了生意伙伴之后，顾鲲在黑克兰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跟米德洛娃这两个月帮他宣传招募到的那些黑克兰优等生妹子见一见，作为资方赞助人，明确一下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敲定介绍留学的事儿。
米德洛娃这段时间着实找到了不少成绩还不错、长得也漂亮、人品看上去也挺纯洁的高三应届小姑娘，确认了一下初步意向。
只不过，不少小姑娘还是很犹豫的，私下里传说顾鲲有可能跟那些把姑娘弄去西欧的人贩子有些类似。不过，如今顾鲲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成功人士了，相信能消解不少猜疑。

第129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六月初的黑海之滨，比两三个月前愈发热闹了数倍。
老毛子素来是有夏天到海边晒太阳的习惯的，穷人就到黑海晒，有钱人就出国去热带国家。
曼卡斯基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顾鲲再一次以皇帝一样的奢侈待遇醒来。
米德洛娃一身薄透的轻纱夏装睡衣，如同古代宫女一样小心逢迎地服侍。
她是真心这么卑躬屈膝一次的，因为顾鲲已经告诉她，这次的事儿办得利索的话，她就可以跟他远走高飞，告别这个伤心穷困的祖国了。
任何人对自己的工作，都是有一份正当性的使命感的，希望在工作中寻找到意义。
米德洛娃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她也希望在正式告别酒店女领班这一身份之前，让自己的客人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彻底满意一次，也算是留念了。
尽管，顾鲲是她这辈子亲自下场接的唯一一个客人。
千万别觉得这种心态奇怪，正如小偷偷久了也会觉得自己是侠盗，是在替天行道。
至于《如龙极》上那些女招待，你控制的角色跟她们发展亲密度任务时，她们那些言行足以让任何996的敬业者汗颜：原来在扶桑国，做个夜店女郎都是那么有敬业精神的，天天在钻研怎么让客人开心，提升服务满意度防止差评。
这都是刻骨的人性。
“嗷……果然还是要中西合璧比较好，每种文化都有其可取之处，我们就该裒多益寡，才能最大程度提升服务质量。不然将来的兰方旅游业，凭什么跟‘男人天堂’的泰国佬抢客源？凭什么跟连那啥都合法的隔壁邻居大马抢客源？”
顾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神思贤明深邃地想着兰方这个鼻屎小国的产业出路。
“你不会是对那些留学生怀有那种恶意吧？有我一个给你体验体验异域风情还不够么？”米德洛娃神情幽怨地痴缠，试图让顾鲲松口许个诺什么的。
“哪能呢，我是真心为了引进纯洁的留学生，好好学习将来为我效力。”顾鲲很正直地说，公事私事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米德洛娃叹息了一声：“我让你彻底泄泄火，就是怕你到时候正式签约前的接见宣讲，露出些不得体的举止，吓坏了那些本来就心存疑惑的家伙。
你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拉人有多辛苦。兰方太小太遥远了，大家都担心你签的服务协议，以及那家基金会，是个皮包公司。”
这儿不得不提一句，几个月之前，顾鲲临时注册了一家形同空壳的公司，名字很简单，就叫“兰芳文化”。未来顾鲲在兰方经营的一切文化旅游产业，都是归属于这家公司名下的。
公司的出资全是顾鲲自己出的，股份自然也几乎是顾鲲一个人的，也就谈不上什么股权结构，只是略微弄了几个点的代持，演给监管层看的。
而顾鲲之前交代米德洛娃吸引留学生人选时，对外公示的“留学生毕业后需要签订服务期协议的公司”，自然也是这家兰芳文化了。
因为按照国际惯例，助学型基金是绝对不允许随便搞个待定的公司名字，就让学生直接签协议的。那样的话不管按哪国法律，协议都是无效的。
你必须让学生明确知道，她毕业之后是要给谁做事多少年，如果这个不明确，那跟人贩子还有什么区别？
只是，兰方文化之前存在感太弱了，什么生意都没有，所以哪怕确定了公司信息，大多数人还是不信。
但现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放心，我这次带来了华夏方面，交大以及沪江另外两所有涉外业务的名牌大学的委托书。我们是合法合规操办对华留学中介和助学的。至于跟兰方文化的正式合同，和她们说，可以拖到八月份，正式开学之前再签订——
反正不签也就是没有助学金，不能享受优待而已。再说了，这些人也不一定都能通过华夏方面的文化课考试。到时候，她们就知道兰芳文化这家公司的实力了，也会知道我这个老板的真正实力。”
90年代华夏的治安还是很好的，而且是去沪江这种最正规的一线城市，黑克兰国内的妞儿担心自然会减少很多。
大家都知道华夏是以真正严禁颜色产业在全球著称的正直国家。
“那我明天就安排你一个见面会，给所有候选的姑娘们当面宣讲一次吧。有多少人正式愿意去试试，就看你的说服力了。”米德洛娃很职业地说。
……
第二天，赫尔松当地一所最好的高中，米德洛娃帮顾鲲租到了一间阶梯教室，在校园里拉了横幅和易拉宝的广告。
米德洛娃在那儿坐镇跑前跑后，还临时找了几个曾经的同事打零工帮忙。
之前接触过有意象、通过初选的姑娘们，全部都通知到了，个别临阵变卦没敢来，但来的至少还有四五十个。
顾鲲只需要赞助二三十个留学生，所以有的是余地挑挑拣拣。
一到现场，顾鲲还是被这儿的学生素质微微惊了一下。
美女比例真特么高啊！
一个教室的女生里，比米德洛娃还漂亮的，起码都能挑出三四个。
至少有两成的妹子，也就是超出十个，能跟米德洛娃不相伯仲。
如果一共挑三十个的话，最丑的也不会比米德洛娃丑多少。米德洛娃算85分的话，这儿第三十名估计也能打70分出头。
当然了，顾鲲是个正直的人，他挑选要赞助的留学生，从来都是挑选品行第一、学习成绩第二，长相好不好不关他鸟事。
“听米德洛娃姐介绍，这个就是兰芳文化的幕后老板？”
“怎么这么年轻？看起来根本就是我们的同龄人吧？会不会不靠谱？”
“不要以年龄取人，听米德洛娃给的介绍材料说。这个老板在兰方经营了一个热带渡假岛，还买了一条尼古拉耶夫船厂的废弃航母开主题公园呢，如果这些财力证明都是真的，倒也不怕他是骗子。
反正学什么专业不是学，去华夏学酒店管理和旅游管理也不错，听说那儿生活水平已经比我们这边好了，唉。”
一群莺莺燕燕的妹子在那儿窃窃私语，讨论老板是否靠谱。
顾鲲的年龄，是最让她们担心的地方，总觉得一切都有可能是吹牛。

第130章 法盲不是问题
顾鲲披着一副弱冠之龄的年轻人外表，内心却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
所以他站在讲台上，稍微喝两口水，察言观色细细倾听台下的窃窃私语，就搞明白了这些黑克兰女生主要在担心些什么。
“果然，在如何取信于妹子这个问题上，年轻有年轻的劣势，但也有年轻的优势。”顾鲲内心如是暗忖。
女人对于男人的怀疑，是分种类的。
如果今天是个糟老头子来宣讲招揽研究生，那么台下的妹子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会不会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色鬼或者骗子。
而对于年轻帅气有男人味的男生，妹子们怀疑更多的是“这人是不是在吹牛、不靠谱”。
就好比后世那些20出头就因为运气好、偶然暴发了点小成就的互联网+创业者，到了创业脱口秀节目上，狂言说年底要给手下员工分红一个亿。
那么听众最多也就会觉得他是狂妄吹牛、没有自知之明，而不会觉得他是“明知自己做不到还蓄意骗人”。
台下那些女生的担忧，显然属于后者，这就给了顾鲲机会。
……
“兰芳文化的主要业务情况，我大致介绍完了。相信这些老生常谈，米德洛娃小姐之前也跟你们说过了。未来你们大学毕业后，要供职的就是这样一家公司——还有什么疑问么？”
顾鲲在讲台上，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几句之后，就敞开了等人提问，一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荡姿态。
他最近跟米德洛娃处久了之后，也稍微多练了几句俄语，但主要还是说英语。实在需要翻译的，米德洛娃就站在旁边给他翻。
台下有两个最漂亮的女生，显然也是对自己人身安全最怀疑的女生，相视窃窃私语两句后，举手提问了：
“顾先生，我们不想知道远景和画大饼，我们想知道兰芳文化的真实业务规模。一家号称从事旅游业和文化传播的公司，居然一年要招几十个相关专业的委培生，这绝对是国际级大集团才有的手笔。”
面对这个问题，米德洛娃先抢着回答：“我们不是说了多次，公司已经经营了一个旅游业海岛，还有一家航母主题公园。”
她之所以抢答，也是怕男人怪她之前的宣传工作没做到位。
顾鲲却不急，安抚了一下米德洛娃，他知道，这些小姑娘显然是觉得之前的证据还不够铁。
然后，顾鲲施施然地回答：“看来，你们不太相信第一方的宣传呢，没关系。那你们说，你们相信哪些媒体的公信力。西欧媒体够分量么？”
“一家东南亚的文旅公司，居然能够被西欧媒体报道？这根本都不挨着吧？”那些质疑的女生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顾鲲不想显得太急，也不忙着拿出材料，反而是绅士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莎拉诺娃。”
“安娜斯塔西娅。”
两个女生都弱气地回答了。
“懂德语或者荷兰语么？”顾鲲进一步占据气场的主动权。
你丫要是外语都不行，老子给你看外媒证据，你们特么都看不懂啊。
还别说，顾鲲问得那么霸道，反而让妹子们觉得他比刚才更靠谱了些。
这才像是大老板，哪能求着别人去留学呢。
“我懂点儿德语。荷兰语的话，大部分词汇可以通用吧。”莎拉诺娃谨慎地回答，就像是在面对面试官。
顾鲲就一挥手，让米德洛娃找材料，他自己在讲台上找了个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
米德洛娃很快翻出了一份《荷兰观察家报》，递给莎拉诺娃，同时拿出了一份与剪报内容一样的幻灯片，放到了幻灯机上供其他人验证。
另外，她还拿出了两份德国的刊物，有杂志也有报纸，看起来很齐全。
“亚洲第一家航母主题公园及航母海事博物馆，于兰方开业……反响热度空前。奇怪，这种新闻怎么会上万里迢迢之外的荷兰和德国报纸的？”
莎拉诺娃磕磕绊绊念了一半后，忍不住琢磨。
她带着问题继续往下看，总算有点眉目。
原来，那是一家倾向性比较强的荷兰报社，比较关注国际动态，之前一直有关注“华夏威胁”系列专题报道。
然后，在顾鲲这家航母主题公园开业之前，已经有前置报道哗众取宠地渲染了一番“航母建造技术有可能向东亚扩散”的危险。
现在居然真的被拿来造主题公园了，没有被军事挪用的危险，那当然要出个后续安抚民心的追踪报道了。
“兰芳文化的生意居然能让西欧媒体都注意到了，那看来绝对不是骗子皮包公司呀。”妹子们纷纷入坑。
然后，她们又注意到了一些米德洛娃提供的社会新闻。
“上周于荷兰海牙的席凡宁根破坏袭击事件，有线人宣称被正当防卫击毙的袭击者，来自于西班牙巴斯克反抗组织。其目标判定为杀死来自兰方群岛的古物大盗顾鲲。
但巴斯克反抗军随后否认了这一行动，称他们并没有组织此行动，但不排除有曾经加入过该组织的社会人员自行行动。巴斯克反抗军负责人表示，如果这次事件真让他们来组织的话，行动计划一定会更严密，执行力也会更强，顾鲲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些新闻，毫无疑问顾鲲也是给了媒体公关费才有的。
荷兰警方不会贸贸然发表前置的引战判断，因为调查很慢，如今证据还不充分。
但顾鲲可以以受害人的身份，给胆子大的震惊报爆料的嘛，给点钱总有荷兰记者接单的。
而西班牙人肯定是要面子的，行动失败了肯定不肯认领，那多丢人，所以就会打嘴仗，顾鲲的曝光率就更高了。
一番西方媒体的轰炸，很快把这些黑克兰小姑娘忽悠得云里雾里的。
短短一个下午，顾鲲就挑挑拣拣，挑肥拣瘦地成功拿下了三十几个优中选优的备胎，然后办完了相关手续，还帮忙搞了去华夏的短期签证。
“一个给人“知法犯法”印象的人，想通过显示学识来证明自己没有危害，很难，因为知法犯法者是知识越多越反动的。
而一个给人“法盲”印象的人，想证明自己没有危害，就容易得多了，他只要证明自己有这方面的素养，那就不是法盲了。证明实力还不容易么？直接显示肌肉就好了。你之前的工作方式，宣传侧重点有问题。”
事成之后，顾鲲谆谆开导地教米德洛娃下次如何办这种事儿。
“我明白了，下次一定改进。”米德洛娃觉得脸上发烧，自己真是太没有手腕了，这点小事都没彻底办利索，还要老板来扫尾。
她只能在其他方面进一步展现自己改过和绝对服从的诚意。
三天之后，顾鲲就带着一群妹子，坐飞机离开了黑克兰，转机抵达沪江。

第131章 老子得罪不起还不能玩消失么
从黑克兰回国，已经是六月初了。
然后顾鲲就过上了大半个月的深居简出生活。
因为这趟出国又让他本来就不太跟得上的功课脱节了不少，需要恶补迎接期末考试。
每天不是找老师一对一补课，就是去图书馆自己看书揣摩。
至于生意，暂时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就是远程打国际长途遥控一下。
期间，分管留学生工作的姜副校长找了一趟顾鲲，跟他谈笑自若了一番，感谢了他为本校留学生引进优质生源工作所做的努力。
顾鲲的态度很谦虚，一点也不居功，只说这是双赢的。
姜副校长给他透了个底：“这些生源，我们初步摸底了一下水平，大约能招十个左右。其他的，我们也会按照之前说好的国际合作模式，转介绍给华师大和沪外，看他们有多少需求了，反正三校总录取数不会低于30人。”
大学都是有国际化程度的考核指标的，90年代还不严格，但也是有的。
学校也希望招一些看起来正常点的学生，至少成绩要比东南亚或者非洲的好点儿。
而且校领导其实心里也很清楚，留学生可能带来的对校风校纪的负面作用，所以肯定优先希望多招点外国女生。
90年代，华夏国内的崇洋媚外问题，还是免不了的。这是现实，得面对。
而且应该公允地承认，在结交洋人异性朋友方面，华夏男生吃相绝对不会比华夏女生好，甚至只会更色，这是非常男女平等的问题。
只不过，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所以华夏男生就算馋洋妞，追到的成功率也很低，不像女追男勾勾手就勾搭在一起了。
非不欲也，乃不能也。
这种情况下，招洋妞就等于在同等留学规模的情况下，事实上净化了校风校纪。
有关的校领导就这么又悄悄欠了顾鲲一点小人情。
留学生的考核录取工作，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大约七月底或者八月初能彻底敲定。这段时间里，因为人是顾鲲的助学基金会拉来的，所以学校只是给临时分个学生宿舍，发点饭菜票。
至于生活补贴，要顾鲲出资，这都是从黑克兰拉人时，意向协议里都写好的。反正90年代华夏物价也不算贵，连机票钱和签证费顾鲲都出了，也不差这几百人民币的临时生活费。
他就给了米德洛娃一小笔钱，让米德洛娃负责帮他暂时管住这些准留学生。
米德洛娃这次是跟顾鲲一起来华夏的，她算是正式从黑克兰辞职了，从此就争取移民兰方群岛，顾鲲让她干啥她就干啥。
……
时间很快到了六月底，经过大半个月的刻苦补习、抽空遥控生意，顾鲲的专业课好歹追上了一些进度。
经过一周紧张的期末考试，6月28号全部成绩都出来了，他至少混了个全部及格。
其中“流体力学”和“复变函数”最惨。“流体力学”好歹期末考卷混了个卷面60几分，算是实打实的及格。
而“复变函数”的期末卷面分只有56，还是老师尽量能给的过程分都给了，也才勉强凑到56，实在凑不到60。但因为给他的平时分都按高处算，加上他期中的时候卷面及格了，也给了校方台阶下，所以最终的总评分拿了个刚好60。
顾鲲估计是院里领导打了招呼，知道顾鲲是能在暑假里的第18届世界大运会上为学校拿金牌的，所以老师都很给面子。
而其余船舶设计类相关课程，顾鲲就容易一些，基本上是七八十分。
比上学期普遍差了十几分，倒也全部混过关了。
期末成绩出来后，顾鲲就接到了远在兰方的唐佳打回来的紧急长途，说有很多重要的客人，非要见他。
唐佳自从荷兰回来之后，就申请了提前期末考试，然后就去兰方，帮顾鲲操盘做局、主持生意了。这大半个月里，她显然遇到了很多麻烦，觉得自己实在是搞不定。
“拖，继续拖着，就说我是要拿世大运金牌的，后面20天还要跟校队集训呢，很重要，谁都不见。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有情况就向我通风报信，但对外一定要宣称联系不上。你们就说有什么矛盾，八月底之前我一定会回来处理的。”
顾鲲给的交待很明确，一点都没有心理负罪感。
焦头烂额的唐佳只能在心里把那个甩手掌柜腹诽了一万遍，但还是得厚着脸皮咬牙死撑。
而顾鲲呢，当然也要假戏真做，每天真的跟着校队，认真训练几个小时，充分制造不在场证据，然后剩下的空闲时间偷偷在暗处搞点小动作。
他就这么表面上看似人畜无害地一直在学校待到七月中旬，然后跟着校队去了日本福冈。
……
话分两头。
兰方，唐佳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她是6月12号，接待到华夏国内来的第一条包团游轮的。
当时，顾鲲作为岛主的奔马环礁上，简易的沙屋、水屋别墅和娱乐设施，都才刚刚装修完工不久。
整个出气建设投资也就稍微花了几百万美元，随便起了几十座房子，种了点椰子树、棕榈树和低矮灌木。因为目前供水设施还没配套跟上，连将来能长期种活多少都不知道。
住宿条件也就跟后世2020年三沙的那些小岛旅游环境差不多，主要是胜在地方很空旷宜人——马尔代夫那些岛都太小了。
而兰方港的第一座5万吨级泊位，也是一个多月前刚刚竣工，所以华夏方面来的是一艘4万多吨的游轮，一共有大约一千个客人，可以在兰方停靠。
历史上，国内的新马泰游自费团路线，基本上是98年之后才初步火热起来的——主要要靠97~98的东南亚金融危机，让泰铢令吉李家坡元都贬一波值，人民币在当地的购买力才稍微显得能让国人中产阶级、精英阶级接受。
至于日韩或者其他更耗钱的路线，那都是01年加入WTO之后，国人才有钱玩的。
不过，即使是在95年，新马泰的公费考察团也已经不少了。
花自己的钱玩不起，难道花公家的钱还玩不起么？
那么多自有资金丰沛的国企，或许不敢给高管发高薪，但绝对是舍得在开会研讨方面下本钱的。
大约最早从93年开始，新马泰每年就能接待不少国内的学习考察开会团。
所以，凭借着顾鲲的业务关系和在学校的人脉网络，他的第一船客人当然是中远公司帮他拉来的，基本上是中远一脉的关系户，理由也都是以“考察”为主。
结果唐佳本来都还在担心接待方面不要出纰漏，谁知第一批客人到了之后，就有一小撮直奔着要求参观航母主题公园/海事博物馆。
航母主题公园倒也算是正式开业了，客人们有些急，唐佳也能理解，只好立刻安排。
但上了船之后，一些更得寸进尺的要求就出现了。
有些客人要求进入航母当中还未商业化开放的区域。
唐佳只能拼命解释困难：“先生们，我们目前还在试营业，除了已开放展区，船上其他舱室都还没装修呢。”
“没关系我们就是想看一看。”
唐佳陪着苦笑脸：“先生们，我真做不了主。我们老板不在。”
“你们老板不是一贯跟中远还有那啥有关部门关系都很好的么？唐小姐，请你立刻帮我们安排会面。只要你们老板愿意帮忙，他就可以赢得某些部门的友谊。”
“对不起，他目前奔着世大运的一堆金牌在闭关训练呢，我真联系不到他。”
唐佳把一句谎言解释上百遍，解释到后来她自己也信了。
她有点理解顾鲲为什么要玩消失了。

第132章 鱼龙混杂
六月天的兰方群岛，奔马礁。
碧空如洗，海水湛蓝。
清一色的白珊瑚砂海滩，绵延一圈周长足有几十公里，而宽度却不过数百米，能够让每一个站在环礁上的人，拥有最大极限的观海视野——环状长堤一样的白砂内外两侧，统统都是湛蓝的大海。
珊瑚砂上错落有致地星散零落着一堆堆精致雅洁的小木屋，看似原生态到了极致，但又绝对谈不上简陋。
因为岛主很贴心地在岛上设置了几个钢结构的发电小屋，里面装设了几十到几百千瓦不等的中型柴油发电机，而电站小屋离开游客住宿的沙屋至少几百米远，所以柴油机的噪音完全不会影响到住客。
至于岛上的用水，如今还没有海水淡化设施，自来水都是用船运来，泵到岛上的蓄水塔。而饮用水全是包装的，价格自然不菲。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给钱就没问题。
中远华东公司的何岚何经理，也是这次首批的一千多名公费考察客人中的一位。因为地位和待遇的关系，她还能带着老公孩子一起来深度体验。
就当是为了给岛主提供一些“亲子游服务体验改善建议”吧。
这都是为了工作。
“这就是电影上说的那种，真正的360度无死角无敌海景房吧。”
在装了玻璃落地窗和隔热层的木屋里，喝着蜜桃冰茶和柳橙汁，吹着空调，左右两侧都是大海，何岚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觉得舒坦到骨子里了。
她刚要上小学的儿子扒在落地窗上，兴奋惊喜的情绪一直没有缓解：“妈妈，这趟每个人要花多少钱呀？”
何岚正色回答：“我们是来考察的。”
孩子撇撇嘴：“我是说，如果别人自己掏钱来，要给多少？”
何岚眼神中闪过一丝管教的警觉：“你问这个干吗？”
“说嘛说嘛。”孩子扭着她的手臂来回甩。
终究是宠溺战胜了理智，何岚无所谓地说：“我记得他们牵头是收每个人五千块吧，不过我们中远代收就截下三千，给兰方人每人次两千。”
中远之所以收得多，是因为游轮就是中远提供的，从粤州到兰方，往返各要六天，在兰方这儿还要驻留玩四天三夜。
几万吨的游轮，哪怕不算非常豪华，每人半个月的租金也要三千块了，包括船上的基本吃喝娱乐。中远方面，最多也就从他们的关系客户单位赚了不到两成的差价。
一船一千多人，中远赚每人500，大约是五六十万纯利。
而收上来的每人五千块里，剩下的两千，才是通过青旅之类国内的旅行社，扣掉点服务费之后，付给“兰芳文化有限公司”
不过，考虑到这些华夏客人在兰方也就玩四天三夜，而且只有一晚能轮流到上岸睡沙屋、其他两碗依然要睡游轮或者市区宾馆，两千块的消费顾鲲也已经足够有赚了。
谁让他的奔马礁目前才刚开始建设，设施太少了，同时容纳三四百人上岛过夜已经是极限了。
这终究只是一次试试水的体验之旅，让这些海事和媒体部门的关系客户体验到舒坦之后，回去分享一下，在各自圈子内把兰方的好评安利出去。
不过，每个人的关注点显然不同，何岚的儿子听了母亲分说的账目后，也是兴奋不已，又惊又喜：“居然要五千多块一个人？那谁舍得自己花钱来呀。这下好了，暑假回去班上的小伙伴没一个能比得上我。”
“你个小赤佬！问这么多原来是为了到学校里显摆！你给我记着，这种话说出去招人恨的！你最多让同学知道你暑假来了兰方也就够了，千万别说价钱的事儿！”
小兔崽子这是坑妈呢，出国考察还把费用说得那么细，那跟后世买了块表到网上晒有什么区别？
几下毒打之后，何岚终于掐灭了孩子炫富坑妈的念头。
不过，孩子的话也给何岚提了个醒：五千块的消费，对于95年的国人来说，实在是太贵了。自费真是没人来当这个冤大头。
她跟顾鲲也算是有点交情，也不忍看着顾鲲赔本。
“要是过个一年半载，国内这些公费支持的考察团都来过一遍，不稀罕了之后，他这生意可怎么做下去呢？没有可持续发展啊。他就那么笃定华人能那么快富裕起来、有足够大的群体消费得起南洋旅游？”
何岚在内心估摸了一下，这次的单子，一整船客人，顾鲲账面上的净赚，或许能有七八十万人民币。
但是，这个算法是建立在这儿的基础设施都能有较高的周转利用率前提上的。
一般来说，景区的服务价格都比较高，能有大半年的生意，就能维持住利润率，也不可能追求全年爆满，总要分个淡季旺季。
如果闲置率达到三分之二，也就是一年只有四个月住客人、八个月空着，那就基本上是勉强保本、微利浮盈。
如果每年入住率三个月都不到，前期的基础设施投资就不可能摊销回本了。那时候，顾鲲就得考虑进一步涨价，而涨价可能带来客流的继续衰竭，基本上是饮鸩止渴。
何岚正在胡思乱想算着账，门外却来了几个打折阳伞的客人，隔着落地窗招呼她一起出去耍。
何岚认得对方好像是某装备规划所之类的单位，具体名字不好说，反正是一些神秘有关部门的，所以她连忙去开门。
“小何小李，去岛上酒吧喝几杯呗？窝在屋里也怪没意思的。听说这儿的酒吧氛围比古晋的正呢，很有情调的。”来者大约四十岁年纪，名叫章忠，非常自来熟。
何岚的丈夫姓李，所以对方这是为了避嫌，连她丈夫一起请客。岛上如今就一座酒吧，非常有热带风情。
“章中佐这么客气？酒吧消费可不好报账呢。”何岚笑着调侃。
“这都是小钱，走所里的账。”
何岚与她丈夫相视一眼，也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了。
孩子不能一个人留屋里，大不了到那儿找个地方给他喝牛奶。
不一会儿，何岚一行就进了酒吧，这儿的房子虽然简易，但内装还是着实让何岚眼前一亮。
太有异域风情了，但偏偏所有的招牌菜单和其他标识都是中文，一些小陈设也带点若即若离的华夏风骨，让人觉得很贴心。
“何经理，喝杯特奎拉日出怎么样？很符合今天的阳光。”章忠热情地请客。
最后点了一堆传统的血马、蓝马、特日，还有杯李家坡司令、几个热带果盘轻食。
用轻食支开孩子后，章忠非常热切地压低声音问：“何经理，听说你们跟顾老板私交不错。他现在消失了，说是在集训，我们这是扑了个空啊，他留在这儿管事的代理人，居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大学生，什么主意都不敢拿，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们联系到身在国内的顾鲲呢？”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章忠的内心其实是很后悔的。
都怪他们上航母游览考察心切，听说有航母有机会，就第一时间急匆匆赶来了。
早知道顾鲲本人就在华夏，他们就该先把顾鲲本人搞定了拉下水再说，急什么嘛。
何岚当然知道对方打的什么鬼主意，笑道：“这种事儿，这么急着找顾鲲本人干嘛？你们想上船看就上船看，还指望做点别的什么不成？人家小姑娘也不会来硬的阻止你们吧？”
章忠叹了口气：“顾鲲这边的生意，那是一团乱麻，那个交大的小姑娘，只管生意服务和收钱，不管安保工作的。航母主题公园的安保是一个叫龙五的本地人负责的，那才叫油盐不进呢，我们也不好动粗损害两国邦交呀。”
何岚叹息着摇摇头：“你们还是鲁莽了，估计是私底下来的吧，难怪顾鲲不敢见你们。我只能想办法给你打长途，但不担保能联系上。”

第133章 钓鱼
已经改名为“方舟号”的“哈尔科夫号”航母主题公园里，这几天着实暗流涌动。
舰桥和动力舱等不开放的舱室，全部有“黑水”安保公司的人员站岗执勤，不让任何人过去。
保安大多数都是华夏人——不仅仅是从民族上来说算华夏人，而是连国籍都是华夏人。
他们都是高健雄帮顾鲲雇佣过来的，还没来得及考虑将来是否要申请兰方籍的问题，就已经上岗了。
可惜的是，这些华夏保安说了不算数，因为这段时间在船上担任总安保负责人的是龙五，龙五是绝对的兰方籍，还是南越逃过来的，所以一张冷脸，油盐不进。
“不许过去！这儿还未完成装修！老板走之前关照过我未开放的地方不许放人进去！”
这已经不知道是龙五第几次声色俱厉地把华夏游客拒之门外了。
“小兄弟，你不过就是个保安队长，稍微放我们进去看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怕什么？你都说了你们顾老板在国外、联都联系不上，他怎么会知道？
再说了，就算知道也没什么，你应该了解，你们顾总生意上全仗中远给他撑腰，我们跟中远的业务关系可铁了，你要是得罪了中远，将来害得兰方港变成一个没船来的死港，你担当得起么？
你就不怕顾老板回来之后后悔把你炒鱿鱼了？而你要是放我们进去参观参观，这点不成敬意你就收下吧。”
套交情，诈称跟顾老板关系很铁，实在不行就威胁，塞好处，诈胡……
神秘访客几乎把所有招数都使出来了。
要是换个普通的保安公司经理，早特么被糖衣炮弹或者交情威胁拿下了。
然而龙五却借势撒泼，还撒得很是理直气壮：
“老子没听说过！你丫威胁我？跟谁俩呢？我看你们就不像好人，说不定是华夏军方的吧？老子就把话撂这儿了，我爸是当年小诸葛白崇禧的兵，我哥是抓壮丁死在越南战场上、被北佬打死的！
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北佬当兵的！就算老板回来怪我，我也是公事公办，大不了罚点钱没得升职，今天这口气我出定了！一看你们就不像好人，不会是来刺探军事机密的吧！”
龙五这番话一出口，对方顿时气急败坏，却也只能先彻底放弃偷进的打算了。
顾鲲这人不靠谱啊！怎么走之前临时安排的安保负责人是个在南越住过的桂系兵后裔呢？这人还敢违背老板意志假公济私小鬼难缠？
这个信息，很快通过何岚，又转给唐佳，稍稍抗议了一下。
唐佳是华夏人，国籍上的华夏人，她当然要帮同胞了。
所以唐佳很无辜地跟何岚两手一摊：“何经理，我是真没办法，你也知道的，我跟我们顾老板，才几个月工夫呢。
我现在职位是比龙五哥高，但龙五是跟了老板两年的老人了，那是最老的元老。联系不上老板的时候，我也不敢处理他啊，只能等老板回来，我再打小报告给你们出气。”
何岚本来也就是个传话的，她在这事儿里没多少利益，闻言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小唐，这不会是顾鲲玩我们吧？他故意玩消失，安排这么个刺头全权负责安保？”
唐佳顿时叫起撞天屈来：“这绝对是冤枉啊，何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事儿。你们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了，黑水安保的内部任命调令这些，本来是不给外人看的，但你要看的话，我怎么会不给看呢。”
说着，唐佳就回自己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几份顾鲲签字的内部文件。
“呐，你看，一开始我们顾老板是准备让高健雄高哥全权负责他不在期间，公司各项目的安保工作的。高哥可是你们华夏的退伍军，好像还是战斗英雄，可爱国了，要是他管，估计肯定会给你们想解决办法的。”
何岚看白纸黑字写得言之凿凿，只能追问：“那为什么最后又不是这位高同志负责呢？”
“这不是高哥上次保护老板去荷兰出外勤，意外立功受伤了嘛！现在还在外国医院里躺着呢！”唐佳说起男朋友的伤情时，泪水真心而下，完全不需要奥斯卡演技了。
何岚不得不彻底相信对方的说辞：“这……那倒真的是天意弄人了，小唐你也别担心，我相信顾老板一贯是华夏人民的老朋友，这次的事儿肯定是个误会，那就算了吧，不会影响他和中远的业务关系和一贯友好的，后续该支持你们的航运单子和旅游业单子呢，我们也会照给。
拖几个月就拖几个月，等世大运结束了，我们能联系上他，有什么误会到时候再解释。”
唐佳顿时笑靥如花：“还是何姐您顾全大局，其实吧，我也是真联系不上老板，你们如果有办法联系，你们自己联系好了。你们中远在国内，耳目比我一个大学生不是多多了么。”
何岚保持着佯笑，微微咬牙切齿地说：
“谢谢提醒，其实我已经联系过了。不过，听说交大校队，今年好像经费特别充足，顾鲲有魄力啊，居然自己出钱赞助校队，让陈教练带着师兄师姐们给他陪练，听说已经提前去日本福冈适应气候场地了。他们现在在日本，我们中远的人是实在查不到了。”
唐佳假装很意外的样子，像是也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什么？顾老板居然已经去日本了？呃，也对，他这次是奔着拿金牌去的，日本气候环境跟华夏多少有些不同，先去适应一下，免得水土不服，也是稳妥之策。”
何岚与中远系这就算是暂时彻底放弃了。
顾鲲当然知道，中远暂时在旅游业和航运业上，支持那么多初期的单子，甚至有那么多部门愿意掏钱配合组团来玩、给顾鲲钱赚，那多多少少都是为了上航母看个究竟的。
否则，虽然旅游团也会有，散货船中转港也会有，但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积极频繁、积极到设施才刚刚投入使用油漆都没散呢就来捧场你生意。
但是呢，顾鲲就是要维持住这种友好，不伤人交情地把钱赚了，还依然片叶不沾身地保护好自己，确保将来所谋者大。
连云龙兄这种老粗，都能有足够的野性嗅觉，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地跟云飞兄电话扯皮，拖到2020年都不还358团那一个营的装备。
顾鲲难道做不到么？
他也是刀头舔血的老江湖了。
何岚回去之后，自然也受到了中远华东的大老板叶总的远程关照，还被其他兄弟单位有关部门来请托的人逼问。
何岚也只能把实情一一转告：“章哥，这是真没办法，顾鲲要是在国内，我们挖地三尺都帮你联系上，义不容辞！
但谁知道他会那么有钱，居然为了一个世大运，就提前20天去日本适应水土气候呢！还没留任何联系方式，说是不想影响赛前训练，我们手眼通天也捞不到日本啊！”
……
送走何岚之后，唐佳倒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顾鲲，而是先找了龙五，把华夏方面将来的投诉态度转告了龙五。
“……龙哥，情况就是这样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龙五这几天就住航母上了，唐佳来的时候他正在舰桥的舰长室里吃饭。闻言粗中有细地坦然一笑：“没事儿，我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是个啥角色。等老板回来了，该处理我就处理我，把我撸到底，给华夏客人出气都没问题。
不就是从‘黑水安保’的副总经理职位上拿掉，回头再派去管渔船队么，不过是回归老本行罢了。说实话黑水安保现在还真没多少油水，这副总经理还不如不当呢。”
唐佳闻言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龙五哥这个颇有逗比属性的粗人，跟着老板干了两年，倒也练出一些阅历了。
知道让他做这个副总经理，就是用来背锅时撤职的。
上道，有悟性。
安抚住了龙五这边、确保不会有内部误会后，唐佳才找了条航母上的专用线路，用卫星电话给顾鲲打了个国际长途，进一步汇报兰方这边的最新进展。
诉苦的话其实没什么好多说的，都差不多，唐佳只是在最后，不解地追问了老板一个问题：
“老板，我不理解，既然你那么坚持不让他们上航母，你为什么又要把航母主题公园开业呢？要是只接待旅游团，以航母施工还没好为由，彻底不开这个项目，那不是就不得罪人了么？
你现在这样，等于是半遮半掩勾引对方，然后再拒绝，太伤人感情了。换我我也觉得你是在消遣我。而且，我听何经理说，你之前可一直是表现得像‘华夏人民的老朋友’的，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大呢？真给人看了，其实也没什么吧？”
“唉，所以说，你还嫩呢，有得学呢！”顾鲲身在日本，在电话里语重心长地教导。
“不让看，首先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自己，为了将来干最大的事儿。就说这一次来的人，你怎么知道是谁的意思？这种大事儿，行事不秘，则必殃及自身。
万一来的人是自作主张、立功心切、下克上偷跑、他上面还有外鬼……算了，这些没影儿的可能性不多说，反正我不会跟一开始试探的人打交道的，此其一也。
其次，你以为在兰方，亲华是可以说出口的事情么？我估计，旅游团一来，肯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你也给我招子放亮一点，偶尔卖个小破绽出来，让他们漏出马脚。
自古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要想节约成本防贼，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惦记你的贼觉得有机会，觉得能赢，勾引出来。
鲁智深抓采花贼都知道要放出小姐结婚的风声、然后自己躲在小姐闺房里下套呢，你一个大学生智谋还不如个粗人么？”

第134章 你只是开箱子的人
对历史一知半解的人，往往会搞混项羽的破釜沉舟和韩信的背水一战，但实际上这俩完全不是一回事。
项羽的破釜沉舟，那是真的给正面战斗力加BUFF的。
韩信的背水结阵，只是故意浪给敌人看，勾引敌人全上（虽然也有加“韧性”的BUFF），真正的杀招，是埋伏在敌人大营旁边的伏兵，靠偷家赢的。
顾鲲今天的招数，明显就偏向于后者。
老是提防着敌人，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跳出来诬陷他，那多难受？防御成本多高？
还不如浪给敌人看，浪得让敌人觉得有破绽，蠢蠢欲动。
包括顾鲲在荷兰被人暗杀那次，虽然不是他的安排，但也未必没有这方面的考量和纵容——
与其将来第一次被暗杀，就遇到黑手档这种段位的强大势力，还不如先拿个埃塔祭刀立威，就当是打一针暗杀疫苗活跃一下抗体了。
……
话分三头，画面切到市中心的兰方基建集团与兰方建设部所在的写字楼。
朱敬业叼着烟斗，眺望着远方如火如荼的兰方港。
第一座五万吨级码头建好了，连华夏的中远公司组织的旅游团都络绎不绝来送钱了，朱敬业内心的危机感，已经升到了顶峰。
几个月前，在顾鲲刚刚捞到那条西班牙船、并且大张旗鼓组建安保公司、跟萨武洋联手抛出后续的一系列扩大建设计划时，朱敬业就已经有些骨鲠在喉。
但是，他始终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如果兰方港一期完工后，华夏方面的后续订单遇冷、港口吞吐业务量吃不饱，萨武洋怎么办？
如果华夏方面跟顾鲲分脏不均的话，朱敬业倒是没必要势同水火、或者逼着对方选边站队。
这世上，基建规划搞得很大、但最后建设起来后却鬼城的例子，比比皆是。
要是造房子造港口的生意都能稳赚，规划能100%变现，那世上早就满是基建狂魔了。
朱敬业是圈内人，他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利益瓜分有多鸡贼，所以他一直在以保守的姿态对抗，没有彻底撕破脸。
但是今天，真的不能再等了。
如果中远真的铁了心吧顾鲲和萨武洋规划的项目当亲儿子喂，持续爆火。他却无动于衷，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以后，兰方绝大多数的基础设施建设，乃至综合城区开发，都不需要再经过兰方建设部的国家拨款了，完全可以绕开他，靠商业化运营就能跑通。
那朱敬业在兰方的势力根基就会被萨武洋逐步削弱，最终彻底拔起。
原本“宗室”管基建、“外戚”管进出口贸易，两大肥缺各占一块的默契平衡，也会被打破。
斗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不过我还有机会，顾鲲能让华夏这么穷的国家，拿出那么多公费为他的旅游业项目捧场，源源不断送客源公费组团开会考察学习，肯定是因为顾鲲出卖了其他兰方的国家利益给华夏了！”
朱敬业最后一次往自己的烟斗里加了一把烟丝，猛吸一口，如是判断。
“说不定顾鲲已经叛国！暗中跟华夏的某些军方背景的有关部门合作了！他已经跟陈明诚一样，变成了外国势力的代言人！”
虽然，即使顾鲲真是华夏势力在兰方的代言人，那也不该跟陈明诚那种汉奸同日而语。毕竟陈明诚是给布列塔尼的白人当狗，而顾鲲只是亲华，大家同文同种怎么能叫汉奸？
但在朱敬业心里，那都是差不多的：那些“叛国者”，都是妨害老朱家在兰方继续当土皇帝的坏人。
他最后的机会，就是逮住顾鲲的把柄，到大公面前下眼药，通过兰方的政府监管，从顾鲲那儿分肉也好，诏安也好，或剿或抚，自有后招。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找了几个狗腿子进来，然后一番吩咐。
……
“敬业，又有什么烦心事儿了么？让伦家给你分忧嘛。”
一个穿着打扮像是他秘书的媚态女子，很自然而然地一步一扭走进他办公室，给他揉肩摁太阳穴，一边听取他的吩咐。
这女人名叫胡眉，实际上已经二十五六岁年纪，不过看外貌也就刚二十出头。在朱敬业面前时表现得很是撩骚，不过真要假装端庄倒也是可以做到的，所以带出去的时候很上台面。
“之前让你想办法打探那些可能跟顾鲲有关的女人，到底实锤了没有？”朱敬业舒缓了一下神经，认真地问。
“你是说，当初瓜分陈明诚遗产那个拍卖会上，顾鲲带来的女生是吧？他妹妹在古晋念书的学校、班级，我都查到了。
还有一个叫林莺的女生，表面上只是顾鲲妹妹的闺蜜、学姐，底细我也查明白了，还假装成她同学的姐姐，搞到了联系方式，跟她稍微混了个脸熟。
我非常肯定她爱上顾鲲了，十有七八还勾搭有奸情，因为她今年刚好高中毕业，花了不少精力谋取了到华夏留学的资格。不过古晋毕竟是外国，所以我就没有进一步打草惊蛇。”
朱敬业叹了口气：“没时间再犹豫了，我对付顾鲲，准备分三步走，第一步就先靠你。”
胡眉立刻收敛了媚态，认真地问：“要我怎么做？”
朱敬业森然道：“你先制造一些校外活动的偶遇机会，跟她单独摊牌，问她想不想嫁给顾鲲，还说你可以帮她，你知道顾鲲为什么不愿意有公开的女朋友。”
“那岂不是暴露了我的身份？”胡眉有些迟疑，一时没能理解。
“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当然要暴露。但只要有共同的利益，暴露就没关系。”朱敬业很有把握地说，然后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觉得，以顾鲲的身价，如今的生意规模，他肯定应该是跟我、还有萨叔那样，花天酒地女人一大堆。可是至今为止，我们还没抓到顾鲲在女色方面有什么劣迹。
这说明什么？我高度怀疑，顾鲲假装洁身自好，是为了等小郡主长大。郡主如今虚岁十三岁了，差不多快要到豆蔻年华。而大公如果要招婿，第一肯定要求在女色方面不能太污秽，不能有丑闻。
你认识的那个林莺，不管她有没有被顾鲲上手，顾鲲都不让她公开两人的关系，这肯定是小姑娘被顾鲲花言巧语骗住了。而你把这番道理跟林莺说明白，或许还有机会把这个林莺拉拢过来——
如果，顾鲲爆出一些比较恶劣的绯闻，让他将来当不了大公的女婿，那么林莺上位的机会岂不是就多了很多？在这个事情上，只要把话挑明了，林莺是有可能暗中跟我们利益一致的。”
胡眉想了想：“但是如果林莺爆料给我们的话，那也算是她对顾鲲的一种背叛，她跟顾鲲也没可能了——不过，我想办法吧，我会尽量处理成她也是受害者的样子，比如做成是她和顾鲲在一起的时候被第三方偷拍，不关她事……”
这些细节问题，当然是要胡眉这种女人来补足了，朱敬业才不会操心呢。
朱敬业听了行动草案后，满意地点点头：“对，你再完善一下，我要的只是整体效果：如果顾鲲流露出想当大公女婿的念头，而又被搅黄了，那么无论将来郡主长大后嫁给谁，他顾鲲都会是郡主夫婿的情敌。
这样一来，顾鲲非要投靠萨武洋一派的动机也就不存在了。而萨武洋能给他的其他合作条件，我们都能给，萨武洋唯一能多给的，无非是撮合他当自己的外甥女婿。一旦这一点差异化优势拔掉，顾鲲未必不能跟我们合作。”
朱敬业想得很美，他也知道这事儿操作里面，必须再淡化几个要素，比如到时候丑闻泄露时，不能以朱敬业的人去直接散播，等等。
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友情与仇恨，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要顾鲲知道他会成为郡主未来丈夫的情敌，那么就算他不情愿，他也不能坐视郡主和外戚上位了。
还残留着君主制的国家，“猜疑链”就是这么残酷。
“可是，如果林莺看穿了，或者林莺跟我们虚与委蛇、却向顾鲲泄密，我们就真的彻底反目成仇了。”胡眉思前想后，不得不提醒老板最后一点风险。
“这个我当然知道。”朱敬业把烟斗在桌上狠狠一敲，“所以，你只是我的第一步棋。如果你成功了，那么我们就想办法开筹码拉拢顾鲲，拿他当朋友，从此只要跟萨武洋交锋。
如果你失败了，至少我也能立刻知道你失败了——那总比半死不活继续吊着强，我们不能再给顾鲲虚与委蛇的机会了。即使你不动手，以现在的局面，顾鲲有九成可能性是跟着萨武洋干到底的，那我还不如把这个不确定因素的泡沫捅破了，给个痛快。”
胡眉只能领命去做。
第二天，她就在古晋中华一中门口，制造了一个自然而然的机会，堵到了林莺。
可惜，她低估了林莺对顾鲲的迷信死忠。
林莺一口咬定她跟顾鲲还没发生过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是觉得顾哥人不错，但他是正人君子，他根本看不上我。”

第135章 严加逼供
被胡眉找上门的时候，林莺第一反应就是很警觉的。
她绝对相信顾鲲和她说的话，相信一切来打探他们两人之间关系的人都是坏人。
胡眉连忙安抚：“林小姐你别误会！我是暗中刺探过你们的消息，这点我也不瞒着你了，但我都是为你好！为了让你有机会将来嫁给他！”
听对方说得这么坦白，林莺倒是稍微冷静了一下：不如先虚与委蛇假装听听，回头就跟老公告密。
她就佯作倾听：“说来听听。”
胡眉就单刀直入，把“顾鲲之所以不许你俩公开关系，是存了将来想娶小郡主的念头”之类的推断说了。
“林妹妹，听姐姐一句劝，机会要抓紧了，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勾引男人，姐姐可以教你两招。
你得手之后，想办法把他引到某些酒店里，让我们的人暗中抓一些证据，闹难看一点，他想娶小郡主就难了。”
林莺假装犹豫，表示可以试试。
如今已经是期末，她的高中毕业考试早就结束了，去华夏留学的手续也办好了，几天之后就飞去了华夏，从粤州转沪江，到了之后才知道顾鲲已经去了日本，她也就匆匆继续办签证、飞日本。
只不过，她在福冈一下飞机，就直接选择了向顾鲲告密。
……
福冈，某酒店。
两人本来就快一个学期没在一起了，自然是要先干柴裂火乳胶丝漆一下。
一番温柔缱绻之后，林莺娇喘坦白。
“老公，有些人想害你，他们想把你我的关系挖出来，弄成绯闻，阻挠你将来娶兰方郡主为妻的可能性。出面联络我的是个很风骚的贱女人，但我不知道她幕后的老板是谁，我怕露出破绽，不敢问。”
听到林莺说得这么直接，顾鲲还是稍稍有些意外的。
他忍不住奖励了林莺一个深吻，加上额外的一顿抚慰，得意地说：“站在你的立场上，你就不打算阻止我娶兰方郡主？”
林莺神色微微一黯：“是吧，你果然有想过娶小郡主。”
顾鲲：“什么跟什么呢，我只是就事论事，但我根本没想到那一层，肯定是对付我的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这么坦荡的人，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林莺一听，心里顿时一暖，又柔情似水地倾诉了一番：“我信你，你从来不屑于骗我。”
顾鲲要渣也是渣的明明白白，骗人的事情是不干的。
说来也是可笑，萨武洋至少半年前就动了“把顾鲲招为他的外甥女婿”的念头。
连朱敬业这个假想敌，最晚最晚也是三四个月之前，就开始提防这事儿。
偏偏是作为当事人的顾鲲，压根儿脑子里完全没想过这事儿。
当然了，作为这个猜疑链中另一方的小郡主，如今更是天真烂漫什么都不知道。
主要是顾鲲这人成事从来不需要依靠女人，而且他怎么会对一个才虚岁13、周岁12的小姑娘有想法呢，那不是禽兽了么。
要是没人提醒他的话，即使将来这个小郡主有利用价值，靠他自己想，那至少得三五年后才会想到这种可能性。
“那你说我是怎么回复他们比较好？”林莺心里还有些担心，自然要让老公拿主意，毕竟顾鲲就是她的主心骨。
顾鲲：“其实随便了，想直接撕破脸皮也可以，想拖两周也可以。我就一点要求——你拒绝那个胡眉的时候，假装还没遇到我，也没找到我，懂么？你就假装是‘之前留在古晋怕被对方的势力害了，所以逃到华夏后，确保安全了才敢跟他们翻脸’。
也就是说，不想跟他们合作是你自己的意思，你要让他们相信我真的还在‘闭关训练’，外人都联系不上我，这样他们才会更加气急败坏又蠢蠢欲动。”
林莺点头允诺：“我明白了。那我回沪江，找个房子住先安顿下来，然后在沪江给他们回复国际长途摊牌。”
“房子不用找了，我在沪江有个公寓，你就跟我住吧。”顾鲲说着，把自家钥匙抛给自己的女人，“不过，你不再多住几天么？都半年没见了，我还以为你会缠我呢。”
林莺脸色一红：“你是要做大事的，听说这次是奔着世大运的金牌去，我要是再留，岂不是害你不能保持体力——我可跟你说好了，你比赛的时候，我会再飞来给你加油的。不过，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也不许再乱找别的女人浪费体力了！”
要是到时候到了比赛场上，虚得跟软脚虾一样，丢不丢人。
运动员赛前都是要至少一周不近女色的。
……
顾鲲继续在日本闭关训练、暗中遥控生意不提。
朱敬业这边，被耍了一个多星期后，终于确认胡眉的分化拉拢行动彻底失败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失望，因为他知道，哪怕不动手，本来也有至少八成概率是拉拢不了顾鲲的。
胡眉这颗棋子，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给个痛快。
而通过胡眉的刺探，朱敬业多多少少觉得自己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比如，他确认了顾鲲真的是在日本闭关，对外界的消息不是很灵通，此时不动手抓把柄，等顾鲲回来说不定就更难办了。
7月10日，星期一，也是第五条华夏游轮赴兰方组团旅游的到港日。
确切地说，中远方面找的游轮一共只有两条，错开时间专跑粤州-兰方航线，所以每周都会有一条游轮抵港兰方。
算算人数，组织来兰方公费考察的游客人数，已经达到了五千人次，累计为顾鲲创造了一千万人民币的直接营业额、还有数百万的周边消费拉动。
顾鲲从这个旅游项目里赚到的纯利润，也达到了每月两百多万。已经比他的渔船队、以及与萨武洋合作的外贸生意加起来，还要来钱了。
这么源源不断地照顾生意，要说没猫腻鬼都不信。
所以朱敬业准备正式动手了。
这天一早，他就找来了自己手下负责动武的得力干将。
“老板，有什么吩咐？”一个大约四十岁光景的刀疤脸男子，穿着黑涩会的西装，毕恭毕敬来朱敬业办公室报到。
他叫于伟烈，是当年给朱敬业的父亲做保镖出身，祖上是华夏东北来的，跟着老朱家干了二十年，如今掌管着朱敬业手下的一些安保力量，以及几支施工队。
在兰方这一亩三分地上，正规的武装力量、算上王室卫队和警察，也就三四百人，所以朱敬业也不好豢养太多打手。
不过，做工程的公司，手下拉几个包工头出来，都是有干仗的潜力的。就像《如龙极》里，那些房地产公司的施工队直接就是黑邦。
所以朱敬业藏武于民的潜力，是兰方最大的。
朱敬业盯着于伟烈看了几秒钟，斟酌地下令：“这几天，在港区周边的娱乐场所，都让你的人布控一下，去那些施工员、保镖们爱去的廉价娱乐场所，一对一盯防着黑水安保和港区施工队的那些顾鲲手下，主要是黑水安保的人。
能够用文的打探就打探，套问一下他们的家人都在哪里。实在不行的话，制造一点纠纷，闹几个人进局子里也成。我怀疑，顾鲲是华夏方面的代言人，他找的这些安保人员，有华夏方面武装人员的背景。
如果能证明他们曾经是退伍军官、家人还被华夏方面扣在北方，那么这些消息吹到大公耳朵里，肯定都是负面的。大公难道不会揣测，顾鲲有可能是北方人派来图谋不轨的么？”
于伟烈想了想，大致知道该怎么挑事了：“明白，我这就去做。”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朱敬业敲了敲桌子。
于伟烈连忙再靠近半步，低头恭听：“请吩咐。”
“除了这事儿，你再安排一些人伪装成游客，闯到航母主题公园里。到船上刺探一下情况，最好能偷入那些黑水保安把守着不让进的地方。
我估计顾鲲那个安保措施都是演给人看的，背地里估计肯定有华夏的军方人员进去测绘研究过了。顾鲲之所以假装在日本闭关训练，肯定也是怕出事儿之后好撇清、好甩锅给他那个安保经理龙五，说成是龙五自作主张收黑钱放水、让人进去的。
只要我们能搜到证据，不怕大公不出面冻结惩戒顾鲲的生意，他是不会留下一个跟外国的军方有合作嫌疑的卖国者的。”
朱敬业的判断，如果顾鲲亲自听见了，也会觉得挺有逻辑的。
龙五这厮也是真的惨，无论是华夏方面还是兰方方面，对顾鲲的恶意揣测，都要他背黑锅。
而且还是两种方向截然相反的揣测。
“好的，我这就去办。”于伟烈干脆利落地答应。
……
当天晚上，在码头酒吧，在港区一些廉价的工人/保安扎堆的消遣场所，一些异动就悄然无声而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在于伟烈的人蓄意挑衅之下，好几个看上去最有华谍嫌疑的黑水公司雇员，因为酒后斗殴或者别的原因，被捞到局子里去了。
“籍贯！履历！家庭情况！你的家人们都在哪里！”一番顺理成章地拷问，严丝合缝地推进着。
趁着黑水安保的人手出现空档，第二天航母主题公园开放的时候，因为安保力量略有不足，一些买了票的闹事游客，开始硬闯禁区。
航母主题公园的保安，当然不敢开枪杀人了，他们只是用身体人墙、推搡阻拦对方硬闯。
毕竟航母上的部分区域，只是公司设立的禁区，而不是军事禁区。在兰方，普通商人哪有权力设置军事禁区呢？别人要闯，你也不能杀人对吧，只能尽量阻止、然后报警让官方来处理。
朱敬业很得意，以为自己终于逮到了顾鲲一个空档。
“人已经得罪了，你们给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逼问出一些有用的口供来！”

第136章 我跟统领也有点交情
然而，朱敬业失算了。
几天后，于伟烈和另外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给朱敬业带来了坏消息。
“什么？你们逮住的那几个、看似最有嫌疑是华谍的保安，居然一点问题都没问出来？你们是废物么！严刑拷打都用上了，居然什么有用的都没得到？”
朱敬业差点儿一阵晕眩，恶狠狠地摔了一个烟灰缸。
于伟烈旁边那人名叫瞿刚，是兰方警局的一名副职，也是一贯投靠朱敬业的。
正职当然是大公自己的嫡系亲信了，朱敬业是拉拢不到的。能拉到一个副职听命于他，已经是极限了。
面对朱敬业的质疑，瞿刚为难地解释：“动手之前，我们已经是找黑水安保看上去嫌疑最大的人动手拷问了——
其中有一个叫刘建军的，我们查到他有多年服役记录，做到过士官，大约是四级军士长吧，而且他的家人没有跟着来兰方，是孤身一人的。根据我们的侦查经验，这样的人极有可能是家属被扣在北国的华谍，所以闹事进来之后，顺便就下了重手拷问……”
朱敬业有些不理解了：“那结果呢？难道没有丝毫嫌疑？”
瞿刚惭愧地说：“最后才发现，顾鲲是借口在兰方暂时不好找这么多房子安置，也不好给家属安排工作机会，所以给他们的家属在古晋秘密安排了住处，发生活补贴。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来兰方奔生活的……”
在兰方这样不正规的化外小国，司法和治安本来就是有点乱来的。
在北方文明国家，刑讯逼供这种丑事儿95年已经很收敛了，但在兰方还是家常便饭。大家都觉得“只要最后拿到证据，说明这人确实是坏人，取证过程中毒打几顿根本不叫事儿”。
所以瞿刚手下把人打伤打残的例子不要太多。
这次他和于伟烈为朱老板办事儿，为了立功心切，手段上当然也是一样激进的。
按照瞿刚的办事经验，要筛查外国来的武装人员是否是听命于外国指挥，一条最直观的要素，就是看这人是孤身一人来兰方，还是拖家带口来兰方。
因为外国间谍组织控制人最常见的操作，就是扣着双面间谍或者境外工作人员的家属，变相当人质。
顾鲲请来的这些人里，有好多表面上看家属目前还未跟来兰方，这就让朱敬业那些手下蠢蠢欲动了。他们原本以为，只要能拷问出一些“这些人听命”的证据，那么怎么打都是不要紧的。
谁知特么就中计了。
顾鲲只是看上去是代言人，实际上却不是的。
“那么突袭搜查航母主题公园的那一队呢？有没有收获？”朱敬业已经冷汗涔涔而下，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于伟烈低下了头，主动回答这个问题：“没有，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来客进入过航母敏感舱区。而且……证据太干净了，比真的没有还干净。”
中计了！
朱敬业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顾鲲人现在在哪里？有消息了么？他那些人伤得重不重？”
于伟烈：“他应该还在日本，世大运应该是这周开幕，下周才有游泳类的比赛。顾鲲要参加完比赛才会回兰方。
我们拷问的人里，有一两个伤得比较重，目前送去医院救治了……主要是当时已经骑虎难下了。”
“顾鲲回来肯定是要报复的呀！而且这次他把自己撇得这么清白，到时候完全是他占理！就算伯父也不好意思为我撑场子了！”朱敬业颇为懊悔。
伤了人却没逼供出证据，这是最伤的。
偏偏，朱敬业自忖他的决策并不算弱智。
实在是顾鲲演得太逼真了——如果顾鲲没有暗中见不得人的利益输送，中远为什么这样不计成本地一船船的游轮游游客往兰方送？为什么兰方港第一个五万吨泊位刚完工，就有那么多散货船排着队来照顾中转补给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巴结地上赶着送钱给顾鲲赚？
如果不是所谋者大，还有什么解释？
是这一切假象泡影，一步步勾引得朱敬业失去了理智，以为只要孤注一掷突袭，肯定能抓到铁证。
不怪朱敬业无能，只怪顾鲲太阴毒。
顾鲲诱敌出击的套路，就跟韩信背水结阵、浪给敌人看是一样的。
任谁看到了都会脑子一热全军All-in。
……
可惜，即使朱敬业已经预料到“等顾鲲比赛完回国，就会报复”，这种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麻烦比他想象的来得还要早。
第二天一大早，“兰方建设”的大门就被人踹开了。
原来，是萨武洋杀气腾腾地带着人冲了进来。
“朱敬业！你干得好事，我们商务部友好合作、这一年里为兰方人民谋取了多少福祉、解决了多少就业问题！你就是这么背后捅刀、破坏合作关系的么！
那个叫刘建军的，不过是在码头酒吧跟你的人口角了一番，这点小事，算是什么大罪过？你的人居然这样刑讯毒打？”
朱敬业心里那个恨啊。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要是当初让他逮住了证据，今天什么事儿都能化解，但谁让他没证据呢。
萨武洋也是公亲国戚，大家都有身份的情况下，对方占理，局面就不好处理了。
朱敬业只能想办法狡辩：
“萨叔！我也是为了国家利益，再说这事儿是顾鲲手下跟我的恩怨，跟你没关系吧？黑水安保公司是他顾鲲独资的产业，可不是国际合作的范围，你为他强出头、还带着黑水安保的人闯进来，莫非是你们有什么私下里见不得人的交易！”
萨武洋狂妄一笑：“哈哈哈，天下事天下人都管得！黑水安保公司是跟我没关系，所以这些人是我今天临时花钱雇来保护我行动的！我是他们的客户，不行么？”
说罢，萨武洋还回头装模作样问了一句：“高健雄，你告诉朱总，我今天是不是临时花钱雇的你们？”
高健雄是前几天刚刚在荷兰医院养完伤，低调回到兰方的。他听说手下有人被拷打逼供，本来就气得冒火。
当下咬牙切齿地拿出一张合同，为萨武洋作证：“没错！是萨老板为了今天来找你理论，怕你这种小人下黑手，临时雇了我们保护他的，不信的话，可以看这张合同。”
朱敬业想喊保镖，但是他公司里日常当值的那些打手，刚才在高健雄的人马冲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放倒打散了。
他不占理，只能先说句丢车保帅的话撇清：“萨叔，有话好好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最多只是为了国家的安全，提醒过几句，事儿都是瞿刚做出来的！我怎么知道他能把‘加强治安’理解成言行逼供把人打成重伤？
瞿刚这人工作作风太糙，一定会被处分的，该追究刑事追究刑事，自然有有关部门处理。你这么闹到我这儿来，恐怕也不占理吧？”
“是么？没想到你朱敬业也会有一天说于伟烈和瞿刚不是你的人，呵呵，真是好笑。”萨武洋只能先嘲讽一下，内心疯狂想着对策。
确实……朱敬业非要撇清自己的话，还真不好攀咬到他。
于伟烈和瞿刚肯定是不会做污点证人出卖老板的，闹得再大他们也会把黑锅彻底背了。
罢了，既然没闹出人命，这次先把朱敬业的两条走狗撸下来送进牢里再说，其他的以后再徐徐图之。
双方正在对峙，一个电话打破了僵局。
朱敬业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接起来，原来是他的伯父大公也听说闹出了麻烦，让他俩去汇报情况呢。
朱敬业头皮发麻，不知如何是好。

第137章 报仇雪恨
得到大公召见，朱敬业和萨武洋连忙恭恭敬敬赶去公爵府。
公爵府是兰方岛上最奢华的建筑群，有七八座建筑物构成，模仿的是琉球王宫的制式，都是传统中式宫殿建筑，大部分建筑只有一层，连带宫墙和花园总占地六七十亩。
之所以要按照琉球王宫仿，也是害怕逾制。因为兰方大公自古以来的册封等级，最多只是相当于一个郡王，所以府邸不能太牛逼。
十几年前兰方独立时，世上还存在的、可供借鉴的明式王府，也就南棒汉城的景福宫和冲绳的首里城了。
景福宫是亲王府级别的，太逾越了，关键兰方也没这么多钱，所以出国考察了一番之后，就按照首里城仿了一个。
为了这座府邸，这些年来也花掉了几个亿的王室财产，占到了王室收入的将近一半。
朱敬业和萨武洋很快被侍卫领到了公爵府的正殿思政殿等候。
这是一座重檐歇山顶的建筑。（王府最高用到歇山顶，加重檐，庑殿顶是不敢用的，那是皇帝用的。太和殿就是重檐庑殿顶。景福宫和首里城的正殿都只敢用重檐歇山顶。）
不一会儿，一个六旬出头的老者，就步态雍容地走到殿正中的包金座椅上坐下，赐萨武洋和朱敬业免礼。
只是免礼，不是免跪，因为已经是现代国家了，本来就不用跪，见到君主稍微鞠个躬就行。
这个老者，当然就是现任大公朱猷栋。
他当年能在布列塔尼人的殖民下重新恢复国家，手腕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所以做事也比较勤政，观察力也还敏锐，并不易被人蒙蔽。
朱猷栋这个名字么，显然是因为他家一贯打蛇随棍上，所以三百年前被永历帝赐国姓后，借势攀附才这么取的。
按照朱元璋当年定下的燕系后裔字辈“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到明朝灭亡时的永历帝朱由榔（崇祯朱由检也是由），也才用到第10个字“由”，已经花了300年整。
所以兰方这边又花了300年，也才把后面十个字用完，到了朱猷栋这一辈刚好用到第20个“猷”。至于朱猷栋的子孙将来要怎么取名字，朱元璋当年没想到那么远，就随便了。
而他名字里的第三个字，也是按照“火土金水木”的五行偏旁循环取的。他这代跟永历帝差了10代，所以刚好是两个五行循环，他名字的偏旁也就跟校、检、榔一样是木字旁。
至于女儿并不用遵循字辈，但也要遵从偏旁规则，所以朱猷栋那个小郡主的名字，是火字旁的。
来之前，朱猷栋已经稍微了解过情况了，不过此刻还是要给朱敬业和萨武洋各自陈述的机会。
两人就把外面的最新进展大致说了一下，说辞中肯定是揽功推过，把责任归给对方。
朱猷栋静静听完后，不怒自威地表态：
“敬业，这次的祸，说到底是你先惹出来的！你不希望我兰方卷入外国势力的选边站队，这我理解，但你居然无端对外国人刑讯还没抓住对方有谍报的证据，我不重罚你，如何能平息事端！”
黑水安保的雇员，虽然是顾鲲的员工，但目前还是外籍务工人员呢。朱敬业能抓住对方的外谍嫌疑，那当然能占理，没抓住，就等着反噬吧。
朱敬业不由叫屈：“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伯父您要明鉴呐，是瞿刚自己办事粗暴。”
朱猷栋斩钉截铁地一挥手：“司法是司法，国际关系是国际关系！在司法上，你是可以撇清，但我们得给外国投资者一个交代。”
萨武洋在一边听了，微微窃喜，却面带忧国忧民表情地问：“现在地当务之急，是先把事情压下去，不知该如何处置？”
朱猷栋想了想，吩咐萨武洋：“你去跟中远方面的负责人说，我们兰方呢，以后会在基建投资领域，进一步放开民资准入。至于外资么，要看他跟具体民资的合作模式了，暂时不直接开放。
以后，那些不能商业化经营的基建项目，依然要完全建设有关部门牵头、规划、审核。至于可以商业化运作的基建，比如收费路桥、水电工程，可以改‘审批’为‘备案’，前提条件是100%不使用国有资金，全部民资自筹，包括民资筹外资。”
他这番话比较理论，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以后城市道路、城市市容市政这些不赚钱的基建，依然是要官方审批、官方拨款的。
但是商业化的港口机场、收过路费的高速公路跨海大桥、电厂自来水厂、电信移动之类的“可以通过经营回本的基础设施工程”，全部变“审批”为“备案”。
你们觉得有钱赚的，可以跟本国民企合资，或者通过本国民企的壳子注资，来投资经营。
备案的严格程度，当然要比审批松不少，这对于外国资本是个非常大的利好了。
另外，朱猷栋之所以只放开民资、不直接放开外资，其实本质上也是为了外资好。
而“外资必须借民资的壳”这个门槛一设定的话，就要看顾鲲、萨武洋、朱敬业这些“民资代表”愿意跟谁合作了。如果顾鲲萨武洋都仇视布列塔尼人，不给布列塔尼人机会，那布列塔尼公司就进不来。
这是一层“民资可以选择哪些国家的外资是友好外资”的防火墙。
中远方面估计是巴不得朱猷栋这么干呢。
朱敬业却是如堕冰窟：这样一来，他手头的权柄，直接被削权了将近一半！
从此以后，估计他只有城市道路、住宅地产这几块还能再兰方垄断经营了，其他工程市场都要被萨武洋他们以及萨武洋背后的外资侵蚀！
除非，他朱敬业也去勾结老外。
但中远方面肯定是不会跟他合作的。
除非他去勾结布列塔尼亚人。
可他自忖还是“宗室”，怎么好意思跟陈明诚那种汉奸一样去勾结曾经的殖民者呢？
他也知道，堂伯最恨的就是布列塔尼人了，毕竟堂伯的三个子女就是死在布列塔尼人手上。就算朱敬业放下老脸去勾结布列塔尼人，也不能让堂伯知道，否则他将来肯定没有继承权了。
“敬业，你先回去反省吧，其他事情，让有关部门公事公办！”
朱敬业还在犹豫不定，朱猷栋却是吩咐他可以退下。
朱敬业表情阴晴不定地退下了。
目送堂侄离开后，朱猷栋便问自己的小舅子：“那个顾鲲什么时候回来？你觉得他这人，可靠么？你我都是有子女死在布列塔尼人手上的，我的态度你也是一贯知道的。”
萨武洋松了口气，连忙为顾鲲说好话：“他绝对是有分寸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会遇到个小角色就巴结，绝对擅长保护我们兰方的利益，不会招惹祸端的。”
朱猷栋点点头，吩咐：“那等他从日本拿了金牌回来，你就说用这个借口，请他到这儿来赴宴，就说是他为国争光，我要接见嘉奖，到时候我亲自跟他谈谈。武洋，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我们兰方年轻一辈的英才，是该发掘一下。”

第138章 世界纪录就是一面破筛子
“什么？居然闹到这么大？这……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身在福冈的顾鲲，是最后一个知道兰方那边最新情况的。
是萨武洋把一切都搞定、有了定论之后，高健雄才偷偷给顾鲲打了个电话。
听到己方有人闹出被刑讯重伤，顾鲲也是有些意外的。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他只是卖个破绽让朱敬业先出手，然后偷家反杀。
他也不可能真的预料到朱敬业具体会怎么出招。
就好比韩信背水结阵浪给人看，他也只能预计到“敌人忍不住就会全上、全上后我就能偷家成功”。
可全上后正面战场上究竟会怎么个打法、战术细节会推演成啥样，韩信就算开上帝视角也不知道的，那是赵军主帅的微操作。
而且以那种战场指挥精细度，基本上也就是F2A左键地板A过去了，微操个屁啊。
越是打败仗的人才越喜欢远程微操，比如常开申那种微操到全军覆没的，就是典型的不懂“将能而君不御之者胜”。
高健雄在电话里继续透露：“龙五跟对方稍微起了点冲突，我让他先暂时避一避风头。有关部门已经给出定论了，处分了一些对外国投资者不友好的管理层。
瞿刚于伟烈都送交刑事，等待审判坐牢。还把建设有关部门的一部分权柄下放、给了民资准入门槛，这是示好给中远和建行看的。
另外，萨老板让我转告您，说等您回来，大公想亲自请您赴宴，理由是嘉奖你为国争光，不过到时候可能还要谈点别的事情，萨老板让您先有个心理准备。”
顾鲲呆滞了一会儿，叹息了一声：“给受伤的兄弟好好补偿吧，先按汤药费的五倍，然后给他的家人额外买一份养老保险。另外，龙五避风头的时候，你给陈姐一笔钱，让她也注意安全。”
“放心，我会办的，龙五的定性只是兰方人跟兰方人之间的因仇斗殴商人，属于普通刑事冲突，家人是不会被牵连的。”高健雄连忙安慰老板，“其实，那天我都想出手了，只是……”
顾鲲：“你不出手是对的，你毕竟是外国人，你要是出手斗殴问题就复杂了，我们还不能绝对占理。现在龙五自发出手，该出的气也出了，还把问题简化了。
你们也放心，我不会放过幕后主使的。不过既然暂时没有证据攀咬到朱敬业身上，那就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大家要有信心，凡是动了我的手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顾鲲挂断电话，心情也有些复杂。不过他马上要面对比赛，也没心思想太多。
……
第二天，就是比赛日了。
顾鲲报的项目太多，前后整整一个多星期都有他的赛事，所以估计他要待到世大运临近闭幕的日子了。
上来第一项，就是自由泳的50米冲刺。
因为冲刺赛的体力消耗不是很大，所以会赛三次，有预赛、半决赛、决赛，初赛的选手人数也比较多。
400米以上的项目（也只有自由泳有400米以上项目）因为体力消耗比较大，就只有预赛决赛两轮，预赛进决赛时完全看成绩数据，不看各场预赛的名次。
两名队友秦柯和罗海莉今天都没有比赛，都在场边给顾鲲观战助威。
陈教练也在，但他此刻并不是顾鲲的主教练身份了，因为大运会入围后，会有国家大学生队的教练来接手，而不是每个大学自己的游泳教练全权负责。
“小顾，你怎么看上去精力不太好？是不是有心事？预赛调整好节奏，我们相信你的实力绝对可以碾压的。”学姐罗海莉比较心细，看出顾鲲有些忧虑之色，还以为他是担心比赛。
“我没事，只是生意上出了点麻烦，保存实力不是我的风格，不用担心我的体力问题。”顾鲲报以微笑，示意学长学姐别担心，还不忘提醒对方。
“罗姐，跟你说的事儿没忘吧？记得到时候坐在我泳道前面，拿好计时电子牌。你知道的，我这人需要人带节奏。”
罗海莉实在不解，不过还是答应了：“放心吧，你都跟我说了好几次了。你这人也真是的。”
原来，为了这些天的比赛，顾鲲弄了一块可以投到手持电子屏上的秒表。比赛开始后，让在他泳道正面看台的罗海莉手动计时，顾鲲偶尔看一眼，就能知道自己这次游得快了还是慢了，好调整自己放水的潜力。
如果只是为了出线、拿冠军，这些当然是没意义的，只要游得比第二名快就行了。
但顾鲲的想法是，他要尽量多破几次世界纪录。
男人破世界纪录最多的是布勃卡，一辈子35次世界纪录。女人最多的是伊辛巴耶娃，当然伊娃如今还没出道呢，她未来能破28次。
但这俩都是撑杆跳的，谁让撑杆跳可以自己控制杆子升高的程度，1厘米1厘米地刷世界纪录呢。看伊辛巴耶娃巅峰时的很多比赛，明明身体可以超过杆子小半米过去，但依然每次只破1厘米。
但游泳和其他田径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了，一不小心发力过猛，直接把世界纪录破得太多，将来不就没得破了么？
顾鲲深知，光靠拿几块世大运金牌，甚至未来拿奥运金牌，都是不足以让他写进历史教科书的。世上奥运金牌那么多呢，游泳也不是什么商业观赏价值很强的运动。
要出名出到历史教科书级别，必须有前无古人的建树。
他准备利用自己的水平，破35次以上世界纪录，碾压布勃卡。
所以每次正式的世界级赛事的出场机会，都不能破太多。
这样他才能快速成为顶级名流。
就好比哈登那样的才能草卡戴珊这样的“名媛”，对吧？光有钱，你可以找到美女，但名媛是不会找你的，因为能称为“名媛”的小姑娘自己也不差钱，如果仅仅因为男人有钱就跟对方交往，她们也会掉价的。
就算你除了有钱之外，还很“内秀”，有素质有涵养，但这些“内秀”社会公众不知道，那也是没用的。名媛为了家族曝光尺度，追求的是“她睡的男人在社会公众舆论下是个什么样的人设”，而不是真正的人设。
你必须把除了有钱之外的其他方面的优势，展现给社会舆论，让大众传媒觉得“她跟你睡是有品味的”、“她看上的男人都很有男人味”，那说不定帕里斯或者某些所谓的伊啥名媛才会为了家族生意的名声而跟你睡。
希腊船王亚里士多德&#183;奥纳西斯的外孙女、欧洲首富雅典娜&#183;奥纳西斯，后世不也嫁了个赛马名将么。
这都是有助于顾鲲将来成为文旅大亨的。
觉得运动天赋和威名没用的看客，只是因为不了解西方人的价值观。
东方女人倒是挺欣赏文弱书生的，这是文化差异的问题。但顾鲲都立志了这辈子不以外国国籍玩弄国内女人、不想伤害未来华夏游客的民族情感，所以他不能走迎合东方女性审美观的人设。
有挂不用，天诛地灭。
……
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顾鲲也是到了报选手名的时候，才注意到他身边有哪些对手——
他之所以没提前关心，只是因为不管对手是谁都不重要，反正都没他强。
但听到名字后，他还是微微兴奋了一下：
“咦？普索？是鱼雷普索么？那个澳渣？给布狗做狗的国家的？”
普索今年已经拿了澳国国内的全国冠军，但理论上他年纪还太小，不可能上大学，怎么会来参加世大运呢？
嗯，可能澳洲也有少年班吧，也有可能是蝴蝶效应。
不过顾鲲身负国仇家恨，素来是厌恶一切布联邦狗国的人的，既然你要揠苗助长提前来送人头，老子就顺手羞辱一下呗。
日常辱布加澳双新（1/1），成就达成。
比赛的哨声响了，顾鲲一个鱼跃窜出去，很快就让才15岁的普索只能看见浪花了。
“21秒16！卧槽？这是新的世界纪录诞生了！”
短短几十秒后，随着大电子屏公布成绩，看台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那句“卧槽”，其实是多国语言汇成的。
可以是“卧槽”，也可以是法克，也可以是斯国一，总之是世界各国现场观众齐声用自己的母语感叹。
“这特么就世界纪录了？干嘛不把实力留着决赛的时候用？不管了，反正是世界纪录啊！”陈教练和秦柯、罗海莉也是目瞪狗呆。
不是世大运记录，也不是奥运记录，而是世界纪录！无论什么赛事，地表游得最快的男人！
一个央视的记者连忙过去，把话筒塞到顾鲲嘴边问了一堆。本来么，世大运这种项目，记者都快睡着了，因为她们知道就算采访得再出彩，也没什么电视观众看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好歹是个世界纪录啊。
顾鲲叽里呱啦应付了一阵，表示自己要休息，应对后面的比赛。
预赛和半决赛隔开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但泳池并不会空下来，中间还要穿插100米、200米的比赛，泳姿也不仅仅是自由泳。
其他选手这时候就能休息了，但顾鲲没办法啊，他报的项目太多，所以50米半决赛之前他还得游一个200米仰泳的预赛……
当扬声器里第二次报到顾鲲名字的时候，场内观众的掌声明显热烈了很多，也有了不分国籍不分语言的呐喊助威，毕竟大家都想值回票价，见证一下更多奇迹的诞生。
“1分54秒88！又是新的世界纪录！比原先的200米仰泳纪录1分55秒63提高了整整0.8秒！”
“不过按百分比来说，提高程度远没有刚才50米自由泳多！50米自由泳只有21秒多，还提高了世界纪录整整0.3秒！现在原纪录将近两分钟，只提高了0.8秒，看来这个顾鲲最擅长的还是自由泳！”
澳国的普索的教练，在看台上如是分析，还为自己的弟子被碾压而叫屈，似乎是因为他的弟子撞到了敌人最强的强项。
但他并不知道，顾鲲之所以破50米纪录破的百分比更高，只是因为他实在不好拿捏0.3秒以下的时间差。
顾鲲很快就在50米半决赛中付出了代价——他这次触壁前稍微缓了缓，结果出来的最终成绩是21秒22，比预赛还慢了0.06秒。
浪费了一次破世界纪录的机会。
“草！0.1、0.2秒这样的时间差太难把握了！刚才还嫌预赛破纪录破得太多了，现在稍微缓一缓居然就没再次破！还是布勃卡爽，有杆子在那儿计成绩，人超过杆子半米过去也只算破1厘米！”
布勃卡不是这么好学的。
顾鲲只能在下午决赛的时候再接再厉。
转眼便到了下午决赛。
“20秒98！这是地球上第一个50米游进21秒大关的人！天呐，他在预赛后仅仅五个小时，又刷新了他自己创造的世界纪录！而且是一下子提高了0.18秒！”
“男子50米自由泳，冠军：华夏沪江交大，顾鲲。”
“这也是他今天第四次破世界纪录了！刚才200米仰泳的半决赛，他也破了，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仰泳决赛能不能破。”
别人都在为他担心时，顾鲲心里想的却是：“快点比完吧，比完了我就要衣锦还乡，回兰方处理大事了。”

第1章 崇拜不分国界
1995年8月20日。
第18届世大运闭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也是顾鲲上场参赛后的第一个周末。
位于福冈市最热闹地段的北九州游泳中心，传出一阵又一阵爆发式的声浪，惹得外面路过的寻常日本民众颇觉摸不着头脑。
日本人向来是很含蓄很内敛，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属于那种邻居串门送他块西瓜、他恨不能第二天就还一盘圣女果、把人情赶紧还清心里才舒坦。
这样的民族性，却让场内呐喊起哄的声音响彻到扰邻的程度，场外上了年纪的日本“绅士”无不摇头感慨世风日下。
“不就是个大学生的运动会么？搞这么一惊一乍。”
“不过真是好奇到底怎么了，要不买张票进去看看？”个别正好比较闲的路人，就起了凑热闹的心思。
大家也没想过票卖完的问题，因为除了奥运会之外，其他赛事只要不是足球棒球，票是不可能卖完的。
游泳馆里的都是竞速比赛，怎么可能卖完？
然而，这一次日本路人们纷纷失算了。
“死尼玛塞，票已经卖完了，不过可以绕到后广场，有大屏幕转播场内实况哦。”售票员非常礼貌地解释。
“真的没有了么？”人群中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少年人，闻言非常沮丧，焦急地插队挤到窗口，确认坏消息后又忍不住在排队人群里喊起来。
“我是在电视新闻上看到有人连破蛙泳世界纪录，从东京连夜坐新干线来看今天的比赛的！有没谁有票愿意转让的？我出五千円！一万円也行！”
这种游泳比赛的门票，原价只要一千五百円而已。
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很想提醒他：倒卖比赛票是不对的。
但是看着中学生焦急热切的样子，没人忍心阻止，很快还是有一个原本在旁边徘徊的男人，偷偷拿票卖给了他。
少年拿到票就连忙窜进了赛场。
跟少年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中年妇人，看起来似乎是母子关系，应该是不放心初中的孩子出上千公里的远门。因为票不够，中年妇人也就跟着其他没买到票的人，一起，转到游泳中心的后广场看大屏幕。
其他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自然要跟她打听：“这比赛是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么？这么斯国一？值得临时从东京赶过来看？令郎是干什么的？对游泳很有兴趣。”
妇人点着头回应：“犬子北岛康介就是练蛙泳的，比较关心这方面的新闻，昨天在朝日新闻的体育版和NHK体育频道上看到有人一天之内连破三次蛙泳100米世界纪录，所以忍不住临时要来看——听说今天还有那位大神的蛙泳200米比赛。”
“斯国一！那我们也赶紧看吧！”所有在场的日本人都被这个新闻震惊了，哪怕原先不关心体育的，好歹也希望见证一下奇迹。
重要的不是体育，而是参与到历史见证中的豪迈感。
这世上，正常人一辈子能逮到几次近距离围观世界纪录诞生的机会？
如果再加上一个限定条件，频繁、连续诞生世界纪录，那更是谁都没见过了。
不看要后悔一辈子的。
猎奇的欢呼，在广场上越聚越响。
……
场馆之内的欢腾，程度当然更胜于外面的广场。
原本有机会成为亚洲蛙王乃至世界蛙王的少年北岛康介，心情激动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他找座位的这两分钟里，耳边又传来了一次破世界纪录。
“GU~GU~GU~”
“CHINA NO.1！CHINA NO.1！”
“欧尼酱干巴爹！斯国一！”
“破了破了破了破了！第20次了！”
“不，你数都能数错？这是第21次！”
北岛康介听到身边的人用日语英语和汉语分别聒噪，不由又激动又惋惜，心中暗忖：“什么？昨晚不是才7块金牌19次世界纪录么？我今天还是来晚了？错过了今天的第一次世界纪录？这也太高效率了吧！
这不科学，按照顾鲲这个节奏，他只要两届世界大赛，就能超越布勃卡了吧？记得国际奥委会的萨马兰奇注席都调侃过：破世界纪录次数的纪录，只有撑杆跳运动员得天独厚。什么时候居然游泳的人还能争取这方面的荣誉了？”
北岛康介在脑内回忆了一下昨晚看到的新闻，依然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昨晚NHK体育频道盘点了这次顾鲲的赛事历程：截止到8月19日，顾鲲一共夺得了第18届世大运50米/100米/200米/400米自由泳，100/200米仰泳，100米蛙泳七个项目的七块金牌。
最夸张的是，他每一次出场机会，几乎都会打破一次世界纪录！只有在50米自由泳的时候稍微失误过一次，半决赛没有比预赛更好，所以只破了两次。
而其他凡是200米及以下的赛事，允许赛三轮的，顾鲲都是吃干抹净地三连破！只有400米是本身就只赛两轮，所以一共是三七二十一减1次50米1次400米，破19次。
北岛康介还在呆滞中，而坐在他旁边看台的一个观众，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刚来，与有荣焉地卖弄说：
“这位同学，来晚了吧？就刚才午前，1500米自由泳的预赛又破了。顾鲲的体力真是惊人，午前游完1500米，下午的200米蛙泳预赛依然能第一，而且还是破纪录！
我们都以为，如果顾鲲有哪一次不能创造奇迹的话，估计也就是这一次了吧，说不定会体力不支，但是看来我们都多余担心了。”
跟他攀谈的观众，日语很流利。但北岛康介看着对方那自豪的神情，还是有点不敢确信：“您是华夏人？”
对方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很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是日本人！”
北岛康介挠挠头：“可是……为什么一个华夏人又创造了历史，你会这么自豪呢？”
对方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拍着北岛康介的肩膀：“小兄弟，看你也是热爱游泳之人，看下去吧，你会明白的。等你知道怎么感受这种氛围之后，就不会介意对方的国籍了——何况，顾鲲也不是华夏国人，他是华夏族、兰方国籍的，只是在华夏的大学当留学生。”
“说的也是，是我狭隘了。”北岛康介也逐步被氛围激动得微微发抖，自嘲一笑也就释然。
比赛到了这个程度，国籍已经不重要了。
……
北岛康介为代表的近万名日本观众真心呐喊的同时，顾鲲的那些同学和教练，当然要更加真诚一些。
秦柯最后拿了一块银牌，罗海莉则无牌而归，所有其他的队友，今天都已经没有比赛了，他们就专心致志地来围观顾鲲，给顾鲲加油。
“200米蛙泳预赛，2分零8秒32，比之前的世界纪录2分零8秒54，快了0.22秒。”罗海莉在泳道正前方的看位上，放下了手中举着的电子牌后，暗暗在那边掏出个小本子记账。
作为顾鲲的队友，他们是对顾鲲如今实力和比赛节奏把控能力最了解的人了。
记完账之后，罗海莉就骄傲地嫣然一笑，以打赌的姿态跟师兄说：“看吧，我就说小顾控制节奏的本事越来越好了，他根本潜力还远远大着呢。
这是他第11次把破纪录的进步程度控制在0.3秒以内——无论是游100米还是200米还是400米，他都是刚好破0.2~0.3秒，说明他最后时段根本就是在放水养鱼了。”
秦柯盯着池子，凝视良久，才叹了口气：“你是对的，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人类。其实吧，刚才1500米的时候，我就应该看出来了——他本来完全可以游进14分35秒大关，比世界纪录的14分43秒一次性破七八秒！
但他最后离开池边还有七八米的时候，居然还停顿了一下，有个回头看对手的动作，后面的划水动作也慢了，这至少拖慢了三四秒钟之多！最后也只是游了个14分38秒9的成绩，破了4秒钟世界纪录。就这，我估计他也是为了第一个游进14分40秒大关才卖力的，否则起码再卡一两秒节奏。”
“没办法，既然他想当超越布勃卡的人，这也是合理的吧，1500米游一次要消耗那么多体力，不确保每次都破多浪费。”罗海莉已经笑靥如花到了三观不正的程度，似乎体育精神什么的都不重要了，看到学弟创造奇迹最好玩了。
关键是，不仅只有华夏队员和教练们这么想。
连场内的日本观众，乃至只占一两成的说英语的外国观众，也觉得这样很合理。
半小时后，200米蛙泳的半决赛开始时，已经没人关注谁第一谁第二，只关心顾鲲能破多少记录了。
“慢一点，不要紧，这个速度肯定破了。”
“留点力吧，一会儿决赛让我们再看一次破世界纪录！”
“一张日票看四次世界纪录，值回票价了。”
顾鲲果然没让上万现场观众失望，又是仅仅刷到2分零8秒03，最终把突破2分零8秒的机会，留给了傍晚散场前的决赛。
“2分零7秒66！果然不负众望啊。好了，今天最后一个世界纪录看完了，散了散了。”
“明天1500米决赛看完，联票也可以扔了。”
顾鲲游完200米蛙泳决赛时，其实后面还有两场其他蝶泳的项目要比呢。
但谁让顾鲲没怎么练过蝶泳、错过了当初的报名赛呢。
没了顾鲲的出场，比赛场内的观众人数，很快降低到了一场普通的世大运赛事该有的热度。
看台上刷拉拉就空了一大半。

第2章 有实力就是任性
顾鲲并没有关注自己赛完后、有多少观众退场。
因为他今天是真的累了。
一个1500米自由泳的预赛，三次200米蛙泳，那可是实打实游了2100米，而且冲刺了四次。绝对是开赛以来体力消耗最大的一天。
换做其他正常的地球人，是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的体力消耗下还保持状态的。
顾鲲完全是仗着“破任何一个单项的世界纪录只需要使出八成功力”，才勉强匀出来。
急匆匆回到酒店，顾鲲稍微冲洗了一下，就直接往床上一趴。
“不先吃点东西么？我给你做了牛排和大虾。”林莺悄咪咪地跟进顾鲲屋里，细声细气地问。
她是开赛前两天来到福冈的，陪顾鲲谈心解闷，给他加油鼓劲，但绝对没让他近过女色。
她偶尔也会借用酒店旁边临时短租房的厨房，帮顾鲲做点好吃的，至于食材都是队伍从国内带来的，免得含有兴奋剂。
“一会儿再吃吧。”顾鲲头埋在枕头里，抬都懒得抬一下。
“那我先给你揉揉，到时候再给你热一下。”林莺说着，就温柔体贴地给顾鲲马杀鸡了一番。
舒缓过来之后，顾鲲指了指放行李的橱柜：“帮我拿两瓶伏特加，一箱巧克力过来。”
林莺当然照办，然后顾鲲就用手抓着吃掉了两斤牛排垫垫底，然后开始灌着伏特加嚼巧克力，估摸吃下去两万大卡热量才收手。
情人眼里出潘安，顾鲲哪怕只是吃个东西，配合这几天的状态、丰功伟业，看在妹子眼里都是目眩神驰、心旌动摇。
林莺只觉得顾鲲的举手投足，都有一股沛然喷薄的男人味。
“真特么痛快，前两天教练和队友盯着我，拉我一起吃饭，真是憋屈啊，还得担心别人把我当怪人。”顾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几天辛苦你了。”
也就只有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他的怪癖和天赋异禀才不会被人怀疑吧。
林莺听了男人的安慰，心中一酸，又有些欣慰：“我这算不算《古惑仔》上面那种‘大哥的女人’？这辈子能经历这些，是命运给我的恩赐，我会好好珍惜的。”
有些小姑娘就是享受做大哥的女人的那种FEEL，只能说是人各有志了。
其实，这次米德洛娃本来也是想过来福冈看顾鲲比赛的。
但顾鲲不想看到赛场上一堆金发洋妞儿为他呐喊、太过突兀。所以他刻意没有给米德洛娃乃至任何留学生妹子发差旅补贴。
生活才刚刚有所改善的米德洛娃，如今还得定期往黑克兰老家转钱养家，也就很懂事地没有奢靡，放弃了观赛。
林莺毕竟是富家女，自掏腰包来的，这不一样。
两人很单纯地搂着温存休息了一会儿，林莺想起一个事儿，问道：“那天你下属给你打电话，具体我也没问，不想破坏你比赛的情绪。明天就要比完了，是不是兰方出事了？”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这是他比赛期间的第一次抽，之前都很克制。然后悠然地说：
“确实是出事了，我相信你有分寸的，也不会乱说。是一个生意上的对手，朱敬业想要对付我的人。不过好歹是没出人命，还让对方狠狠出了血——
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说一个叫胡眉的女人，想劝诱你勾引我、提供一些关于我的绯闻丑闻么？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个胡眉的幕后老板，就是朱敬业。
所以朱敬业就是在确认胡眉的劝诱失手、你不肯跟他们合作后，仅仅几天，就选了别的方案对付我的人。明天比完回国，我就要对付他们了。”
林莺听得心惊胆战，但内心对老公的爱护也愈发理解了。
顾鲲身边的人，真是不安全啊。
“那我那次的回应……是不是不太得体，害了别人？要是我跟胡眉多虚与委蛇一会儿，说不定能拖住他们，让他们不至于铤而走险……”林莺毕竟没见过血，本质还是善良的，便有些惴惴不安。
“不关你事，胡眉找你本来就是多余的，是朱敬业痴心妄想呢，你别多想了。我要休息了。”
顾鲲霸气地把所有心理负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让林莺退下了，回房自己去睡。
至于明天，就化压力为力量，爆发发泄一把，然后深藏功与名。
……
8月21日，星期一。
一个懒觉睡到早上九点半的顾鲲，饱饱地吃了一顿自助早餐，在酒店里溜达闲逛、上网看杂志，打发了两个小时。
临近中午时分，才去酒店的健身房先稍稍适应热身，然后跟林莺一起，叫了个车去北九州游泳中心。
日本的出租车起步价660円，基本上几秒钟就要跳个字。
大运毕竟不比世锦、奥运，受限于经费，游泳队并没有专门包租大巴，其他队员平时都是走路去场馆的，反正离酒店也不远。
在出租车上，那个日本司机一开始没认出顾鲲来，但是因为听顾鲲要去的是游泳中心，说的还是汉语，便小心谨慎地用汉语问他：“华夏队有一名选手，叫顾鲲，你……认识吗？”
“他就是啊。”林莺骄傲地宣布，还紧了紧搂着顾鲲的胳膊。
“果然跟NHK拍出来的有点像呢，能给我签名吗？我可以不收你车费。”
顾鲲笑了笑，随手抽了一张夹在前排车座靠背上的小广告，签了个自己的名字，但最后还是付了车钱。
要是不给钱，岂不是相当于660円卖了一张签名？他顾某人的签名，有那么掉价么？
日本司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停车后连连对顾鲲道歉，还主动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绕到另一边给顾鲲开门。
“至少在福冈这一亩三分地上，你已经人尽皆知了呢。”林莺骄傲又欣慰地说。
顾鲲笑笑，并不以为意。
很快就进了场，按程序取样检查兴奋剂、做完一切准备工作。
随着扬声器里的报幕，顾鲲摘掉耳机，在全场的万众欢呼中，最后一次站到了这个赛场的起跳台上。
游泳运动员为了调节赛前的节奏，并且不让场内的嘈杂干扰到自己，好多人直到准备登上起跳台之前，都还有戴着耳机的习惯，听一些适合自己的固有节律背景音乐。
顾鲲本来是没那么多穷讲究的，但就在五天前，也就是他拿到第三块金牌、破了第八次世界纪录的时候。一个叫添田五仁的日本人突然从东京飞来，布啦布啦游说了他一大通。
还鞠躬感谢递支票送样品礼物，恳请顾鲲后续比赛前，务必听索尼公司的最新轻便版DISC-MAN，用索尼公司的耳机。
当时，顾鲲就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这副据说价值100万円的索尼耳机以及配套的DISC-MAN。
当然了，还有1亿円的广告费支票。
即使如此，顾鲲也只是承诺将来比赛之前的时候都会戴一戴、让世界各国的媒体拍特写镜头的时候都能拍出这是索尼的。但代言顾鲲是不做的。
才800多万人民币，索尼还想如何？戴戴就仁至义尽够给面子了。
爱给给，不给滚。
“各位选手准备。”
顾鲲慢条斯理扯掉耳机，与CD随身听一起，摆放在起跳台一侧，最后十指交叉抡圆了伸展一下双臂。
随着一声哨响，顾鲲如鱼雷一样“嗖”地飞逝出去。
最近心里憋着不愿意去想的麻烦太多了，随着归心似箭，确实需要一个途径发泄。
另一方面，因为后续就没有比赛了，顾鲲也不用考虑保存体力。
就任性一次吧。
大不了以后再想在1500米这个项目上破世界纪录，会困难一些。
但没关系，光凭其他的项目，将来超过布勃卡已经板上钉钉了。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偶尔恣意一把，不按计划出牌，也挺爽的。
“天呐，怎么这么快？”
“这个节奏，明显比昨天预赛快了很多啊，是冲动了嘛？就不怕后半程体力不支？”
台上的日本人，都是发自内心地关心起顾鲲来了，似乎在为他担心，也有些则是隐隐然觉得能见证更大的奇迹。
已经得指望顾鲲昙花一现退役才有可能当世界蛙王的北岛康介，也在看台上，而他的内心，则完全是崇拜，以及激动：“他是那么专业的运动员，肯定不会是胡乱分配体力的！肯定是真的还有余力！加油！”
才游了五圈，顾鲲已经超过第二名半圈了。第十圈的时候，超过了八十米，然后一直稳到了冲刺。
到了这一刻，场内万名观众都知道不存在体力分配不当的问题了，所有人都瞳孔涨大，只想看到更多惊世骇俗的新闻。
“加油！超一圈！加油！超一圈！”
“不要留体力了！彻底发泄吧！让我们看一次体育精神！”
第二名的一个大洋国选手，就这样看到旁边腾腾腾地一股巨浪猛然弹了过去，回波让人换气一窒，还真就超一圈了。
大运会和世青赛的1500米纪录，本来就要比世界纪录慢半分钟以上，所以顾鲲之前预赛的时候，至少也要超第二名70多米了。
现在套圈，无非也就是比预赛多超30米，不过换算成时间也有至少15秒了。
当然了，第二名第三名这些，发挥似乎都比昨天预赛的时候还差，所以破纪录不可能一下子提高15秒——主要是其他选手被套圈之后，心理受到了巨大的挫折和打击，最后冲刺的时候都意志力崩溃了，没有冲出全力。
“14分27秒88！比昨天他自己创造的14分38秒90又提高了整整11秒02！顾鲲继第一个游进14分40秒大关的地球人之后，又成为了第一个游进14分半的地球人！”
“顾鲲为他的本届世大运之旅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各国记者用各国的语言在各自的摄像机镜头前，对着话筒激动地宣布。
等顾鲲披着浴巾下场的时候，无数地记者都围了上去，NHK的人占着地主之利捷足先登：
“顾，请问您今天为什么突然能一下次破10秒的世界纪录呢？是因为你不想保留实力了么？外界都说你想做超越布勃卡的人，而枉顾竭尽全力的体育精神，你对此有何解释？”
顾鲲：“我想破多少就破多少。至于体育精神，我觉得这要从全局上看。对于那些体力消耗巨大的项目，在没有到最后一轮比赛之前，只要能确保必胜，留一点体力是很正常的。
我不可能跟其他人一样分配体力，因为你也不可能再找出一个需要报9个项目、累计游25场的选手了，对吧？”
NHK的记者被反问得哑口无言，还觉得顾鲲讲的实在是很有道理。
是啊，地球上就顾鲲一个人一次性报九个金牌，每天平均要游至少四场，人家稍微分配一下体力有错吗？
现在到了最后一天了，人家不是大大方方竭尽全力一下子破了10秒的世界纪录吗？
什么布勃卡阴谋论，完全就是污蔑！顾鲲的体育精神，至少比布勃卡还要高洁！
女记者带着近乎谄媚的微笑，恭敬地结束了采访。
随后顾鲲就被一群日本妹子隔着围栏伸手触碰，拼命试图问他要签名。
顾鲲礼节性地签了几个，然后在保镖的护卫下退场了。
受限于比赛的性质和媒体报道的规模，他相信自己的名声，暂时也就在日本受到如此追捧，至于要传回华夏国内，让万众瞩目，估计要到开学了。
那才是真正收割的季节。
不过，能在日本有点美名也不错。回兰方后，未来最初一两年内，华夏的游客相对于兰方的消费水平而言，还是不够有钱。
要是能吸引到足够的日本人去捧场，不用太多，每年几万人就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了。毕竟兰方也才那么大，需要养活的人很少。
……
顾鲲就这样，载着堪称史诗的荣誉，高调回归。
8月21日夜，他的航班从东京抵达沪江，随后转粤州、古晋。因为到古晋已是深夜，他就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才坐着自家的船回到兰方。
在兰方港码头，顾鲲就看到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居然是兰方大公朱猷栋，穿着正式的朝服，出来“郊迎”英雄凯旋。
“殿下。”顾鲲还是很礼貌地先问了好。
“顾鲲，你是我们兰方的英雄人物了。”大公握着顾鲲的手，说了句冠冕堂皇的勉励话语。

第3章 您也是忍者神龟啊
“殿下过奖了，我这次，也不是代表兰方参赛，我是代表华夏的沪江交大参赛，何德何能算得上兰方的英雄人物呢。”
面对朱猷栋的褒奖，顾鲲恰到好处地谦虚了一句，提醒了这里面的微妙关系：
浅水难养蛟龙，我顾某人有今天的成就，光靠祖国兰方的配套，是不可能的。要是他一辈子待在兰方，连曲线参赛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顾鲲也是潜移默化表达了自己的意向：兰方这点盘面，也还不足以让我不择手段觊觎，要把眼光放到远处，从全局看，就不会产生“没有重复博弈”的一锤子买卖短视。
庄子是不会去抢惠子的国相的，凤凰是不会抢猫头鹰的腐鼠的。
朱猷栋也是人老成精的，当下呵呵一笑，就把场子圆了回来：
“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之处，也是有的。兰方立国满打满算，不足十二载。隔壁文莱与我国同庚，不也尚未加入奥委会么。
不过我们兰方既有小顾你这样的英才，政府配套肯定要做得比文莱那种胸无大志的庸邻更好才对。你放心，今年我们就会想办法、走程序，加入奥组委。
只不过这块是从零开始，相关的体育管理人才还比较缺乏，你若是有人选推荐、可以帮忙经办，还望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我一定重用。”
朱猷栋能做到复国之君，怎么可能手腕方面没有两把刷子。
“那就多谢殿下玉成了。”
“好说，上车吧，随我回府，今晚我们要在芳林苑设宴款待我们的英雄。”
顾鲲就跟着大公，一前一后上了两辆劳斯莱斯。
“三个子女死在詹士邦手上，还能买布列塔尼亚牌子的豪车，忍倒是真能忍。”顾鲲在车上，忍不住就在揣摩大公的意识形态。
说来也是惭愧，他虽然是两世为人的重生者，而且前世就是兰方公民，但他之前还真没近距离见过朱猷栋。
主要是因为他前世发迹比较慢，等他生意身家达到几百万令吉规模时，已经三十多岁了。那时候的朱猷栋，已经年过七旬，体衰不问国事、也不接待国内商界名流，几年之后就老死了。
顾鲲前世对这位大公的印象，只是来源于旁人的描述，现在有机会亲自观察，当然要仔细验证一下。
眼见为实嘛。
……
车队五分钟就到了公爵府。
公爵府在兰芳城的北郊，坐北朝南依山而建，西面高崖临海。四周是一道日式古风的石垣，把整体地基进一步垫高垫平。
石垣外面还有一道护城河，不过因为是在山上，所以完全是静水的，只是作为景观点缀，并无任何防御作用。周长大约一公里，每边有两三百米长。
都快21世纪了，护城河都是拿来养锦鲤观赏的，就跟东京御所的护城河一样。
护城河上同样有一座桥，也跟东京的二重桥一样。桥头的围墙门楼是单檐的歇山顶，匾额上写着“昭明宫”三个繁体大字。
这才是公爵府的正式名称，是十几年前朱猷栋复国时取的。很显然，这个取名规则跟景福宫一样，都是从《诗经&#183;大雅》里取字，很符合大明藩属国的礼法纲常。
景福宫来源于“既醉”篇的“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昭明宫则用了同一篇里的第二段“君子万年，介尔昭明”。
通过护城桥和宫墙之后，里面的建筑就都是中式的了。
顾鲲知道，这种内中外日的遗留，是学琉球首里城时学得胶柱鼓瑟所致。首里城的外层也是比较日系古风的。
在古代，这种风格也比较适合小范围的城堡防御。日系的城就只是给大名的御馆、天守阁提供防护，市民建筑都在外面的城下町。而中式的古城池是把所有市民建筑都包裹在城里，这种奢靡风格谁学得起。
到底是化外小国，不如华夏有钱呐。
车队一直开到芳林苑才停下，然后朱猷栋、萨武洋和顾鲲谈笑风生地鱼贯而入。
芳林苑是昭明宫里的御花园，因地制宜种的都是珍稀的热带植物。园子里已经摆了分餐制的宴席，大家各自落座。
桌上摆着佛跳墙、清蒸东星斑、烩三刀腩、带壳摆盘的煎酿龙虾球、若干其他配菜，看着就是比较清淡高雅的路数，倒是牛羊猪肉的菜一样都见不着。
朱猷栋自然是居中而坐、坐北朝南。萨武洋坐在他下面左首，顾鲲坐在右首。
顾鲲还注意到，大公非常礼贤下士，还把他的家眷带出来见客。
朱猷栋身边坐了一个年届五旬的贵妇人，应该就是公爵夫人、萨武洋的大姐。
夫人旁边还带了个看上去刚上初中模样的小姑娘，应该就是朱猷栋的女儿朱悠然。
大家都是初次见面，顾鲲当然要礼貌祝酒一圈，所以他大大方方地端着盛了红酒的高脚杯，先跟大公尽了礼数，然后又跟公爵夫人和郡主喝了一下，说些礼貌赞美的话。
“夫人好，郡主好。”
一切就像是外交场合的接见一样，礼数点到即止。
大公和夫人喝的都是酒，小郡主才刚念初一，喝的当然是果汁了。
作为国家首脑的夫人和女儿，这种会见场合也是见惯了的，所以并不会局促。
萨夫人仔细上上下下打量了顾鲲一番，问了些他的事业和这次去日本参赛的事儿，眼中微微有点慈祥的放光，赞叹：“真是我兰方年轻一辈中的人杰啊。我们南方人很少有你这么高大威武的，还长得一表人才。小顾，相信你将来会让我兰方更加富强。”
“夫人谬赞了。”顾鲲绅士地谦退。
不过他的谦虚很快被一个萝音打断了：“这有什么谬赞不谬赞的，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嘛，你好高哦，难怪游泳那么快。”
小郡主朱悠然自然而然地起身走过来，拉了拉顾鲲的袖子，前后仔细观察了几眼。
还伸手在自己头顶平移比划了一下，结果才比划到顾鲲的肘关节这儿——其实说是平移，朱悠然在比划的时候，手掌是有微微斜向上的，就跟其他喜欢跟别人比高的小孩子一样，耍点小作弊。
但即使如此，也不过是碰到肘而已。
“你快有1米9了吧，腿这么长，难怪了。”说完，朱悠然又躲回萨夫人旁边，悄悄转向母亲地说，“母妃，他好虚伪哦，睁着眼说瞎话。”
“悠然，不要无礼！”公爵夫人悄悄制止了一下，还跟顾鲲解释，“顾生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是当然。”顾鲲怎么会跟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一边回答，顾鲲一边自然而然地打量了小朋友两眼。
胡建萨家是色目人家族，所以朱悠然有点混血特征，头发带点自然卷，黑里透出些深棕红色，很亮。
眼珠子也有点墨蓝色，不是纯黑，皮肤很白。个子着实是矮小了些，估计也才1米3，不过这也跟年纪有关，或许将来还颇有长高空间吧。
小孩子的出现，终究只是插曲，酒过数巡、吃了点菜肴之后，对顾鲲为国争光的溢美之词也说得差不多了，萨夫人就先带着朱悠然离去休息了，剩下三个男人共商国是。
朱猷栋目送确认妻女离开后，悄然换了一副表情：“小顾，客气的话我也不说了，这里并无外人，说点实在的吧。警队对黑水安保的突袭检查、以及后续的冲突，我希望就此揭过。
这事儿确实是搜查方不占理在先，也着实惹怒了中远，不过现在双方都有伤损，你的人伤得重一点，不过瞿刚和于伟烈也都已经移送有司了，走完程序也要坐七年了，大家都是求财，不要再闹大。”
兰方没财力养那么多立法方面的专家，所以基本上就直接拿外国法抄的。
刑讯逼供没有导致重伤的话，三年以下。但有重伤的话，就是比照故意伤害的同级别伤情，从重处罚了，可以判到七年。
以朱猷栋的身份，按照兰方标榜的司法独立，本来是不该对尚未审判的案子直接说量刑的，那不是行政干预司法了么。但为了安抚对方，提前私下里透个底，也是为了双方互信。
在朱猷栋开口之前，顾鲲确实是不知道这个事儿的量刑的。
顾鲲默然不语了几秒钟，然后轻声地嘿然自嘲了一下：“看来，殿下也是觉得朱敬业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为了兰方了？”
朱猷栋很有自信地说：“这一点我可以为敬业担保，他应该是害怕兰方卷入旋涡，遭到西方打击。不过，我也很欣慰，通过这一次，看出来你并非一味亲华，那些冒失的举动，你并没有做出来。”
大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顾鲲也得有条件地给点面子，毕竟双方并没有冲突。
要想报仇，乃至干掉朱敬业，还是要徐徐图之，通过让大公逐步认清他那个远房侄儿的本质。
“好，我答应殿下。只要没有新的劣迹证明朱敬业做的一切，有别的图谋，我就可以和他公平竞争，相安无事。不过，要是哪天发现他也跟陈明诚那样，为了一家私利、勾结其他外国势力，意图对国家不利，我就……”
“他敢！真要是这样，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朱猷栋不怒自威地傲然说道。
“那就一言为定了。”

第4章 高屋建瓴
顾鲲毕竟也是有几千万美金身家的人了，论财富，他现在是兰方次富，已经超过了朱敬业和萨武洋，仅次于王室。
以兰方这种小国，大家都是来去自由的，顾鲲存在海外银行那些钱，兰方也伸手不到那么远。
如果兰方的环境不好，他想转移是随时能转移的。
所以对大公保持目前这种程度的尊重，也已经足够了，没必要事事委曲求全听命。
顾鲲之所以舍不得兰方这块土地，是因为他知道数年之后还有更夸张的开发潜力，这块招牌还有大用，这里现有的法律体系也是最适合他膨胀的。
双方确定了互信基础之后，朱猷栋继续问道：“现在，我想听听你对于各国的真实意见。你对某些外国，究竟是真的亲近，还是想加以利用。对另一些外国，是真的仇恨，还是仅仅利益上有冲突。”
很显然，这番问话翻译一下，就是问顾鲲对华夏和英系的真实态度。
这是后续双方加深互信的基础。
所以顾鲲决定说实话。
他来之前，也是揣摩过大公的履历的，觉得对方在公开场合表现出来的外交姿态，并不一定代表他的真实情感倾向。
政治家都是老阴比嘛，谁能把主观好恶写脸上挂嘴边，再亲近或者再厌恶，也都要藏着掖着。
顾鲲不相信朱猷栋有两子一女死在詹世邦手上，还能对布列塔尼人毫无仇恨。
顾鲲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单刀直入的话术：“殿下，您有二子一女，死于八三那个多事之秋，我的父母，也死于八三之秋，我觉得我没必要在这种私下朋友聚会的场合，还掩饰我对殖民者的仇恨，这是正义的。
但是，我知道兰方国小力弱，得罪不起布列塔尼人。尤其是隔壁的马来、文莱、印尼，主要的经济命脉，还掌控在布荷壳牌石油等殖民资本余孽的手上。所以，我会把情绪埋在心里，没有合适的时机绝对不会贸然行事，更不会给国家惹祸。
至于我对华夏，亲近自然是源于同文同种，而且我们兰方国小力弱、教育薄弱，连大学都没有。我们年轻一辈，接受了同文同种的华夏高等教育，价值观认同华夏正朔，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种亲近，同样不能损害兰方的利益。我们可以互利共赢嘛，兰方只是想要国富民富，华夏所图者大，在不惹祸的前提下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对于顾鲲来说，殖民者有杀父母之仇，绝对是不共戴天。
对朱猷栋来说，那是断子绝孙之仇，差不多也算是不共戴天了——他现在只剩一个女儿，自己已经老得不能生了，严格按照传统守旧的宗法来说，就是断子绝孙。
听顾鲲亲口这么说，而且眼神非常正义而坚定，朱猷栋也信了七八分。
这也不光是靠嘴说的，更是靠行动做出来的。
朱猷栋总结地反问：“所以，你才坚持开了航母主题公园、也不让华夏技术人员进隐秘舱室？你就是拿着这个噱头，吸引对航母有执念的华夏游客来消费、吸引有关部门为你买单？”
顾鲲装作不好意思地一笑：“谈不上让有关部门买单吧，出国考察旅游的需求，一贯是存在的。不来我们兰方，也会组织去新马泰，这些预算是不可能省下来的。
我只不过是把华夏人本来就一定会用于奢侈长脸的钱，用在我们身上而已。以我们兰方八万多人小国，就算人人都从中受益，也不过一年几十万游客可以饱和，这根本不至于让华夏的固有考察支出增加。
而这些钱，让新马泰赚走了，他们还一边赚一边亲布亲大洋国呢，让我赚，我好歹会在不破坏均势、不惹来干涉的前提下亲华。”
要是将来的游客接待量达到几百万，那倒是有可能导致华夏方面“多花外汇”。
而现在这点体量，顾鲲可以保证至少三年甚至五年之内，都只是在“分蛋糕”，而不是“试图做大蛋糕”，他问心无愧。
一块钱美元的外汇都不会多花的。
朱猷栋之前并未仔细算过旅游业的账，他也不了解华夏方面的财政支出特征，所以着实没想过这种情况。
在他印象里，对“双赢”的理解并不透彻，还以为是“兰方多赚了钱，华夏就要多花钱，这样时间一久顾鲲又不给真的好处，华夏方面就会愤怒、逼着顾鲲铤而走险”。
现在，顾鲲掰开了揉碎了给他算了细账，朱猷栋才算是从根本上放心了。
“双赢，我们多赚，他们没多花，只是从新马泰的利润上分肉……这个总结说得好啊，小顾，你真是文武双全之才，我是老了，要是早点告诉我这里面的道理，我又何必担心呢。”
既然华夏没亏，华夏方面也就不会给顾鲲强势施压，也就不用担心顾鲲被背后的外国势力逼得骑虎难下。
“术业有专攻而已，殿下关心的都是大事，对产业内幕不甚了然，也没什么。”顾鲲给了句面子。
朱猷栋想了想，最后追问：“那你将来能保证永远不给华夏方面敏感的好处么？比如说，你那个航母主题公园，能永远不让他们研究么？”
问这话的时候，朱猷栋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厉芒。
顾鲲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他也不想直接把话说满。
要是答应得太容易，也就没诚意了。
他故意多思考了一会儿，稳重地说：“如果时机不成熟，我当然会坚持原则。可是万一时机成熟了，还是应该见机行事。”
朱猷栋：“你说的时机成熟是什么意思？不成熟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随便判断的么？”
顾鲲：“当然不是随便判断的了，必须有明确的标杆性依据。比如，要是将来华夏国力蒸蒸日上，在南洋能够充分辐射势力范围，到时候我们这些南洋小国，当然应该争相投靠，争取首义之赏，以立殊勋。
另一方面，就是如果大洋国和布列塔尼国做了明显伤害南洋各国利益的卑鄙行径，我们基于报复暂时倒向东方，只要外交上解释得圆转，未必不能博取国际同情、让大洋国和布列塔尼投鼠忌器、善待我们以示宽宏。”
朱猷栋被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因为他同样无法想象出一个例子，来对应这种空对空的务虚描述。
“能举个例子么？”
顾鲲胸有成竹地说：“就比如，要是大洋国和布国财阀，华尔街那些疯狗，跟年初巴林银行案子一样，投机狙击伤害亚洲经济，那么，我们愤而跟他们脱钩，也就顺理成章了。”
顾鲲提到的巴林银行事件，就发生在刚好半年之前的95年2月，是一家布列塔尼老牌银行、在李家坡的分支机构，因为狙击日本股市失算，结果反噬连累整家银行倒闭了。
不过，要是他们狙击成功呢？未必不能对东亚、东南亚股市汇市提前产生剧烈波动。
这件事儿，跟东南亚危机其实没有必然联系，但顾鲲是知道历史的，知道两年后索狗的狙击，所以他对大公这种金融外行人，牵强附会描述这里面的可能性，大公也听不出来问题。
巴林银行的导火索就发生在隔壁的李家坡，所以事件本身大公是清楚的，就是解读上差了点这才给顾鲲旧瓶装新酒解读的机会。
“如果真的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情，那么顺势倒戈、做点更加亲华以换取利益的事情，倒也未尝不可。如果它们真的犯了众怒，西方应该也不至于过度苛责要求兰方。”朱猷栋思之再三，原则上对顾鲲的国际关系处事风格予以了肯定。
至少，他已经知道顾鲲不是个愣头青，不会犯其他年轻人那样脑子一热不计后果的冲动决策。
“那是当然的，殿下。”顾鲲连忙添油加醋，“您要这样想：如果真有布、洋那些华尔街疯狗，做出了惹怒整个东南亚民众的兽行，这时候我们兰方挑准了节骨眼愤而经济与西方脱钩、甚至从此宣布弃用令吉、只用人民币为唯一流通货币，西方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因为他们要是轻举妄动，就会让菲马泰等很多国家都产生人人自危、同仇敌忾的恐惧，到时候六亿东南亚人民就会想：你们用金融工具收割我们多年积累的财富，还不允许我们为了避嫌而跟美元脱钩，那么人民的愤怒会集聚到什么程度？
大洋国和布列塔尼亚国，犯得着为了压制一个八万人国家的倒戈，去让六亿人人人自危么？还不如留下我们，作为他们‘经济归经济’的招牌，粉饰‘白宫和唐宁街也不是华尔街和金融城的狗’。”
虽然白宫就是华尔街的狗，但狗也是要面子的嘛。
“有道理啊……这一点倒是看得深远。”朱猷栋琢磨许久，终于频频点头，“之前我允许国家基建对民资开放的事儿，武洋应该已经转告过你了吧？既然你对这些产业这么了解，就放手去做吧，有什么设想，只要你能全资，或者拉到钱，我会关照建设相关部门，只备案，不虚审批。规划方面，通个气儿就行。”
经过今天的会晤，他对于顾鲲的大局观已经基本放心了。
“多谢殿下玉成，那我这几天，就会把后续投资计划完善，然后请您稍作过目。”

第5章 买买买
以王者归来的姿态重返兰方、并且与大公建立了彻底互信之后，顾鲲终于可以正式在他的事业上大展拳脚，不用再担心规划和审批方面的掣肘。
为了这一天，他可是隐忍了不少时间了——本来么，他在荷兰那场“苏亚雷斯号”的沉船文物拍卖，是五月中就结束了，五月底钱也就全部到账了。
可顾鲲硬生生憋了两三个月，从五月底到如今八月下旬，都没怎么敢花这笔钱。
为的，就是示敌以虚，不让人忌惮，或者是让敌人盲目揣测他钱的用途另有阴谋、引诱敌人出手制变。
现在，这些烟雾弹终于彻底散尽。
五千万美金的拍卖款，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结余的好几百万美元现金流，全部搜罗搜索，顾鲲如今有将近六千万美金可以动用。
从公爵府“昭明宫”赴宴归来后，顾鲲好好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睡到将近中午才起来。处理点他离开时积压的生意公务，听取了唐佳和高健雄等下属的汇报。因为要适应水土和时差，他并没有太过忙碌。
第三天，他总算是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打了个国际长途，打到沪江。
电话是打给校队的学姐罗海莉的，顾鲲开门见山就问：“师姐，实习单位找了么？”
罗海莉参赛的时候是大三学生，比顾鲲高一届。但马上九月份开学了，顾鲲都要升到大三，而罗海莉则该大四实习了。
如前所述，华夏国的大学生包分配，是96级开始逐步按比例取消的。
所以马上要毕业的校队队长秦柯，是不可能直接被顾鲲挖来的，人家有国家分配的工作单位。
但罗海莉就要考虑自谋出路了，如果她愿意做个表率，刚上大四就主动不占国家分配名额，相信她的老师同学们也会对她善意有加的，毕竟这是支持国家改革、降低同学间竞争的双赢。
“没找呢，不是说大四还有两门理论课么，选修课。”罗海莉说话很实诚。
其实众所周知将来大四上的两门选修课，大学生基本上都是不上的，全忙着找工作呢。
只不过96找工作还是头一遭，大家才认真上上课。
“上什么理论课啊，自己看看书都能懂的，还不如早点弄点实习经验。”顾鲲直率地劝道。
“我这儿有份活，你看看有没兴趣。我们兰方立国尚短，之前就没有奥委会。现在冷不丁出了我这么个天才，要参加明年奥运会，都没对接组织经办相关手续。
你要是肯来帮我，我跟大公说说，让你当我们的奥委会筹建主任，将来筹建好了，你就是正式的兰奥委注席。当然了，你最好申请加入兰方国籍，不过你放心，兰方一贯是亲华的国家，你加入了也绝对不算叛国，不要有心理负担。”
罗海莉完全没想到过这种情况，听了之后顿时脑子嗡地一声。
“我一个大四体育生，只要答应对方的劝诱，直接就能做到某个小国的奥委会注席？这……这种找工作，也太爽了吧？”
她禁不住如此胡思乱想，脑海里已经飘现了各种脑补，就差来一个樱木花道式意淫到得意时的傻笑了。
或许练游泳的女人都有一定点逗比吧，事业上想上进也没什么不好。
可惜她的表情顾鲲隔着电话看不见，听她迟迟没有反应，还以为是在犹豫呢，就又加码了一点：“别小看兰奥委注席的职位，虽然我们兰方的公务员钱不多、而且估计未来好多年内这个兰奥委只能给我一个人服务。但你要是能游进奥运B标，你也能去参加奥运会的嘛，小国参加奥运会的名额容易啊。
再说了，我们兰方这几年要大力发展文旅产业，之前因为国家小，没有相关产业，所以连个对口的主管部门都没有。现在准备学一学南棒国的架构，弄个文体旅游部。你到时候可以来部里任个副职嘛。”
那些顶级大国，文化部就是文化部，其他产业也都会单独分出去各有主管部门，放在一起成何体统？
但小国事情少，财政也紧张，设那么多部就太臃肿了，所以像南棒那种，就有文体旅游部这样的合并法。
隔壁马来西亚后世还有“能源科技环境气候部”这样奇葩的部门合并方式呢，部长还是个挺有名的美女，不过如今94年估计还是个小学生。
顾鲲觉得兰方发展相关产业的国情跟南棒相近，前儿个酒桌上就这么跟大公建议了，对方也觉得加个部门没问题，前提条件是这个部门的公务开支要全部依靠旅游业税收支撑、现有财政不拨钱。
所以大公在顾鲲自罚三杯后，就直接决定了，回头再找议会橡皮图章盖一个。
这样以后顾鲲的相关生意，都走文体旅游部归口管，管他朱敬业还是别的什么货色，都别想给顾鲲添堵。
哪怕是顾鲲要盖个商业地产类的酒店，也不用建设部批准了，他自己文体旅游部就批了，批完到建设相关部门备个案。
将来顾鲲要是想的话，随便找个心腹当部长就行，或者他自己兼任。
反正也不是什么牛逼职位，论职权也就相当于华夏的一个县分局局长罢了。
罗海莉已然彻底懵逼，怕自己再呆滞下去顾鲲继续开出什么不敢想象的可怕条件来，连忙隔着话筒擦了擦口水，收敛扼杀掉即将浮现出来的樱木花道式笑容：
“我愿意我愿意，我这几天就给学校打申请、让学校给我开介绍信，不过你要提供一些邀请函之类的公文过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暂时不会有下属，就你一个光杆司令，你自己看看相关手续怎么跑、需要什么配合，再来本地招人。”顾鲲说定之后，就挂了电话。
然后吩咐唐佳帮忙补一个邀请函、该找谁盖章找谁盖章。
“厉害啊，又从学校里骗了个学姐给你打工。”唐佳收过纪要，忍不住没大没小地调侃了顾鲲一句。
顾鲲笑道：“这叫什么话，老子就不潜人家。你见过罗学姐么？长得还没你漂亮呢，就是腿长了点。我是很纯洁的队友情谊互相帮助，要是秦学长不包分配，我还就请秦学长了，他办事儿说不定更利索些。”
唐佳莞尔一笑：“好了，就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夸我漂亮也没用。”
学国际关系的女生，连男人说荤段子都不怕，何况只是顾鲲这种打打趣。
“你也别得意，到时候说不定我找到别人当总经理，就发配你去当部长！”顾鲲目送唐佳去办事，在背后吐槽了一句。
20岁的美女部长在别的国家或许惊世骇俗，但交大这样的名校高材生，一毕业就当个最小穷县的分局长，难道还高攀了么？顾鲲完全不觉得。
他顾某人的同学，只要有真本事，稍微历练几年绝对是胜任的。
……
一番手续之后，兰方的奥筹委就算是班子暂时搭起来了。
搞定了文体旅游部和奥筹委的事儿之后，顾鲲就轮到操心买买买大计了。
他拿着账目，以及各部门汇报上来的问题，加上他自己重生之初就秘密记录的小本本，一一排查。
“将近六千万美金，首先要留出至少两千万，准备买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已经停工的未完成‘伊萨科夫号’。不过倒也不急着立刻下单，今年剩下四个月的时间里，自然而然把这事儿敲定就好。”
顾鲲比照着材料，先把最大头的一笔开支定了。
或许有人觉得都快95年底了，应该先投点互联网股或者其他来钱快的好项目，但顾鲲绝对认为买“伊萨科夫号”是值得的。
现在买，一来可以在西方国家的监控加强之前，轻松得手，不用担心土鸡作妖刁难。二来么，说不定还能让有关部门想上船一探究竟的需求被压制下去，同时换个更大的饼吊着，放长线钓大鱼。
只要顾鲲办得顺利，他敢担保后续两年，公费考察团开会团的单子络绎不绝，让他吃饱喝足。
至于什么时候才让北国的有关部门上船鼓捣，顾鲲觉得他有把握压到97年底，也就是从目前算起，一直压上两年。
至于将来为什么秘密放松了管制，顾鲲连借口都想好了，就用索罗斯索狗收割东南亚的借口，让兰方愤而脱钩西方。那个契机也不用怕西方报复，理由就跟前几天顾鲲跟大公在酒桌上说的那样：
西方不会希望一个在东南亚金融风暴中愤而抛弃西方的小国，因为遭到打压，而导致其他六亿东南亚人民人心惶惶，激起六亿人的民族仇恨。毕竟到时候这六亿人都是心心念念想杀绝索狗一户口本、生啖其肉让其断子绝孙的，人心可用啊。
这绝对是不夸张的，别看后世大洋国的咨文里经常把“重返亚洲”之前那些“改前沿部署为前沿存在”的弱势招数，归咎为克琳顿时期的软弱或者小不死任期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中东”。
但实际上，这些咨文都粉饰了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90年代末直到21世纪初，东南亚哪怕是一贯最亲美的国家，都愤然闹出了不少抵制。
连菲律宾这种任由美军驻扎了一百年都不放个屁的家生奴，都开始反弹了，所以才把前沿部署改成前沿存在、一存在就存在到关岛去了、退了一两千海里。
只能说索狗自己是赚到钱了，但是布列塔尼和大洋国要为他们纵容金融狗而付出“东南亚人十年内不亲西方”的代价。
这些条件，顾鲲当然要吃干抹净提前布局利用起来了。

第6章 雷达站还要花钱买？
之前买“哈尔科夫号”这种已经明显落后于时代的航母来做主题公园，为的就是路演一把，让敌人放松警惕、麻痹大意，真心以为顾鲲是一个胸无大志只想捞旅游业钱的家伙。
顾鲲将来真要跟北国合作，怎么也得拿出“伊萨科夫号”这种新货才略微够格。
有了“哈尔科夫”实现盈利的铺垫，年底之前顾鲲再大把撒钱，敌人的怀疑就小得多了。
在账目上为“伊萨科夫号”留出了2000多万美元的预算后，顾鲲看着剩下的3800万，稍微画饼瓜分了一下。
为此，他还把几个最主要的手下，全部喊来，一起商量一番。
因为罗海莉本来就在放暑假，闲着，所以她办手续很快，如今距离顾鲲通知她已经过去几天了，她也已经赶到兰方，所以今天一起参加了内部的商讨会。
唐佳作为“兰芳文化”暂时挂名的总经理，帮幕后大老板主持了会议，参会的还有高健雄、罗海莉、林莺和陈丽。
龙五目前还在国外避风头，就不参加了，以他的文化水平，对于旅游业开发规划也提不出什么建议。
至于“兰芳文化”的办公地点，目前就是在萨武洋的外贸公司楼上租了一层写字楼，暂时还没盖自己的房子，就算想盖也没那么快嘛。
唐佳率先发言：“我们这几天要拿出一个项目投资规划，到大公那边过目后，由即将成立的文体旅游部审批、到建设部备案。
大家群策群力一下，说说你们觉得兰方搞旅游业、主打吸引华夏对公旅游团、兼顾吸引日韩游客，最缺的是什么。为了广开言路，老板希望你们先发言。”
顾鲲手下这些人，除了唐佳，基本上谈不上什么商业才华，只是来群策群力头脑风暴一下。
估计也就罗海莉，虽然身为体育生，但毕竟是出自交大这种名门，相对而言稍微有两把刷子。
此时此刻，为了取信于新老板，罗海莉率先打破了冷场：
“我觉得，要搞旅游业，肯定是先解决交通问题吧。国内这两年有句话很火，叫要想富先修路，兰方这边也可以整备一下城市道路设施，主要是需要一个机场。
我看现在国内来的旅游团，都是15天的游船游团，太浪费时间了，能抽出15天渡假假期的人能有多少？那些只想玩三五天或者一周的客人，直接就因为没有机场被堵在国外了。”
说完之后，罗海莉惴惴不安等了几秒钟，观察大家的反应，见大家比较安静，还以为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连忙补充：“当然我没算过造新机场需要多少钱，如果不划算的话，暂时利用古晋那边的机场、然后提供船只接送应该也可以吧。”
“你说得很对，我们确实需要一个机场。”顾鲲怕打击了大家的信心，当然要立刻开口予以肯定。
何况罗海莉的建议，本来就跟他的买买买计划的一部分想到一块儿了。
顾鲲还主动帮忙解释：“机场的建设成本也没你们想得那么高，如果只是先弄一条跑道的话，我还问过国内的施工单位，大致是三四百一平米。
我们修2400米的道降波音737/空客A320这样的中型飞机，只要1500万人民币就能搞定。至于3000米以上、降747的跑道，兰方目前不需要，我们没有跨洋旅游客户。”
机场跑道可比高速公路麻烦多了，为了确保刚度防止沉降，要先把松软地层全部挖掉，搞夯基层铺石层砂石层路面层一层层做。还要在路面和砂石层里各自埋设各种电子监控的传感器、地埋式引航灯光。
所以这玩意儿90年代中期的造价，比之十几年后也就便宜了不到一半。因为国内能做这个的施工队不多，劳动力成本在总成本里的占比也不高。
不像造个高速公路，人力成本能占一大块。以至于后世人工暴涨后，高速工程的造价要比90年代贵好多倍（当然也不排除钱去了莫名其妙的地方）
顾鲲看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就继续分析：“国内目前机场建设的总造价贵，主要一个是航站楼和登机设施的建设比跑道还舍得花钱，另一个就是地皮麻烦，一个机场动辄能轻松花掉几平方公里的土地。
而这些问题，我们兰方都是可以回避的。首先我们地广人稀，两千多平方公里国土才八万多人口，我可以请求大公低成本清空一个能够找出足够面积平摊区域、人口稀少的离岛。
至于配套设施，可以就只造一个相对低成本的指挥塔台、一个候机大厅，航站楼就不要了，让游客坐接送车、通过舷梯登机好了。这样算，总现金支出应该不会超过2500万人民币。”
其他人都静静听着，没有质疑。
唐佳想了想：“只有一条跑道，是不是不太合规？一来是无法同时起飞和降落，吞吐量效率会低很多，二来是意外时没有备份。而且我们接待的都是高端奢侈游客，舷梯登机会不会让人觉得简陋？”
顾鲲：“舷梯有什么简陋的？佳佳，这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我们国内一贯觉得航站楼高端，是因为北方游客不喜欢登机的时候吹风。机场上很空旷，风是很大的，飞机舱门离地十米，风力就能有七八级。
但兰方在热带，没人会怕吹风冷的，你去大马的机场看看，他们的舷梯还带遮阳棚。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这么搞，或者把遮阳棚装饰一下，缠一点热带藤萝植物，弄得南国风情一点，客人绝对不会觉得Low，只会觉得这是有情调。
不过跑道的建议，倒是可以考虑，如果加一条备用跑道后，总支出依然不超过4000万人民币，我可以接受。”
唐佳和罗海莉，纷纷拿出小本本，记下了老板的观点。
她们果然还是要再学习历练一番，才能跟得上顾鲲前世从业十几年积累下来的经验认知。
唐佳记完之后，顺手在资金账目上预留了500万美元，给“简易机场”项目。
末了，她又琢磨了一下，查漏补缺地问：“500万美元可能不够，机场还需要监控引航的雷达这些设备呢，这些设备非常贵的。”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顾鲲却直接厚颜无耻地说：“这个你去找何姐，让她再找别的人，就说让华夏方面赞助我们全套雷达！我们一分钱都不出了。”
所有下属瞠目结舌。
开玩笑！价值至少几千万的全套雷达呢！要是按照浦东机场或者京城机场那样的规格、那样的雷达布设密度，上亿也是轻轻松松的！
老板居然让人白送？你当人赞助商呢？
“这个……不可能吧？”唐佳都有些懵逼了。
顾鲲：“怎么不可能？你就说他们赞助的雷达全部由他们的技术支持人员来提供服务、他们操作使用。至于他们要不要共享数据，我不知道。”
唐佳终于秒懂了。
这是一份在文马印三国陆地边境仅仅50公里的地方，设立雷达站的权利。对于有国防野心的大国而言，虽然南洋国家没有威胁，但也可以借此提防极端情况下大洋国的空军部署到南洋、提供提前预警。
隔壁的李家坡，可是就有大洋国的F-15战斗机部队虎视眈眈的。
当然了，顾鲲请别人送的民航雷达站，当然是纯民用了。
只是兰方文盲多，没大学，没理工科高材生，连使用者都得是对方派来的技术支持人员，所以万一对方送来的雷达站有什么猫腻，兰方方面也检查不出来罢了。
兰方是法盲，不是知法犯法。
北国哪怕平时没有任何商业利益，都想在威沙群岛乃至绍沙群岛布置雷达站呢。现在顾鲲请他们到条件优越得多的兰方设站，怎么可能有人拒绝。
不仅设备要白送，连技术支持、后续服务、维保后勤、日常运营，都要白送。顾鲲连操作维护人员的工资都不想付。
造民用机场造得这么节约的，估计这世上也没谁了。
顾鲲只要负责两条跑道，然后每天看着游客飞机下来收钱就行了。
……
“那机场的规划就这么定了，该外协的，一会儿我去找何经理聊，让她帮忙斡旋介绍。”
唐佳合上本子，让大家继续讨论剩余的建设规划。
一伙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些目前的痛点刚需，有关于顾鲲作为岛主的奔马环礁的水电供应的，也有别的基础设施的。顾鲲都让唐佳一一记录下来，留待专家验证。
临结束的时候，一直没怎么敢发言的林莺，怯生生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林莺是今天到会的人里最年少的，毕竟才17岁，刚刚高中毕业，所以前面那些话题她都不懂，也不敢说。
“我觉得，兰方目前经营对公旅游业，最短缺的是一个国际级的会务酒店。”
“会务酒店？”主持会议的唐佳都还没反应过来，“会务酒店，是专精于开会的酒店么？这不能用普通酒店替代吗？要会议室，找写字楼租一些就行了吧？小莺，我知道你家是开酒店的，你对这个比较熟……”
林莺被反驳了之后，愈发有些脸红，幸好她是想明白了才开口的，于是又鼓了一下勇气，坚持说：“我这阵子观察过了，目前华夏来的对公旅游团，名义上都是‘考察疗养’，因为公费的项目没人敢说就是来纯玩的。
可是考察疗养又能有多少？以华夏国情，最大头的公费务虚出差，就是开会。有一个达到国际一流标准的会议酒店，能给那些会议团一块遮羞布吧。以顾……顾哥的业务关系，不是能拉到更多的单子？”
“这个想法好！”顾鲲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看来，群策群力果然还是有价值的。
术业有专攻呐。林莺虽然只是个富二代，但她家就是开酒店的，她耳濡目染了这些年，很多道理果然比刚入行的高材生还看得明白。
顾鲲当机立断吩咐“佳佳，把这个也加到规划里面去，至于业务来源，过几天你们我一起拜访一趟何姐，我们一事不烦二主了。逮住中远这个大肥羊，总要多薅几把羊毛下来。”

第7章 不要紧张，我脚下没有油田
自己人关起门来商量了一下午，就把三四千万美金的投资款去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还有一千多万，就作为储备资金，暂时留着应急。
对于其他人而言，旅游业的投资回本都是比较慢的。
盖个酒店，要贷款按揭，生意最好也要六七年才能回本。
因为热带景区总有淡旺季，哪怕马尔代夫那种地方，一年一半的雨季看不到碧海蓝天，酒店就要疯狂打折，也住不满人。
所以最好的热带景区酒店，也就是按三分之一客满率来估算回本所需的定价。
如果生意比预期的差一点，把资金占款的财务成本利息统统算上，十几二十年回本也是不奇怪的。
同理，正常情况下热带国家如果是为了旅游业而新建机场，那么机场成本和使用费，基本上也要比照酒店业那样，略有上浮，把单价普遍做高，才有希望。
后世2016年开始，华夏文旅资本大举进军原本毫无基础的越南芽庄，两三年内建设成专供华人消费的旅游城市，基本上就是这个路数和投资定价比。
然而，这一切规则，到了顾鲲这里统统不适用。
他就是打着“热带季节性酒店”的定价策略，将来要把房价和消费的基础均价定高，但又绝不满足每年只有三分之一入住率。
他要的是既明目张胆定高价，又几乎月月客满的营业量，吃相就是这么难看。
但他有自己的底牌，他知道有人会捧场的。
……
兰方大公朱猷栋，此前对旅游业的行业情况并不太了解。
不过自从给顾鲲接风的宴席上，大家聊了一番展望之后，他也临时恶补了一下。
找了几个所谓的智囊，把东南亚包括南亚马尔代夫在内同行的状况，初步了解了一番。
所以，看到顾鲲提交的规划方案时，朱猷栋才微微有些吃惊：
“你……这些项目就敢全资自己投资？完全不需要国家配套拨款？那你得多少年才能回本？”
“如果有低息贷款，那当然是最好了，至于投资，我不需要。因为我的打算是三年回本。”顾鲲的陈述非常干脆。
事实上他还是打了折扣的，按照他的本意，只要中远肯帮他拉关系托盘，两年回本都有可能。
既然周转比其他同行快了三倍，那么资金来源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占用不了太久。
当然了，他说的两年回本，是酒店盖好、机场造好之后，营业两年回本，盖房子的时间当然不能算进去了。
“这怎么可能做到？”朱猷栋忍不住问。
顾鲲：“我可以在不出卖国家利益的前提下，让中远和其他关系客户，为我持续捧场两年。我拿得出足够多的筹码。其他条件，我都能搞定，有一点需要您首肯：兰方机场的雷达站设备，需要华方捐赠，而且由华方运营和提供技术支持。”
这句话一说，朱猷栋立刻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想允许外国在我们的国土上建立军事基地吧？那可是大忌。”
顾鲲：“不是军事基地，只是民航监控雷达站而已。完全民用用途，我有分寸的——之前我在航母主题公园问题上的尺度和手腕，难道还不足以让您相信我的分寸么？”
朱猷栋叹了口气：“我给你批吧，不过我会派人监理的，希望你说到做到，仅限于民用雷达站，如果有外国现役部队进来，我要随时叫停。”
顾鲲咧嘴一笑：“那是当然——哦，对了，我也知道国家出不起钱，但是机场这种设施，毕竟是带有政府公益性质的，完全让我出钱，即使我收使用费，也是回不了本的，我希望国家在其他层面给予补偿。”
朱猷栋：“你想要什么补偿？”
顾鲲：“国有土地的划拨。”
朱猷栋微微有些奇怪：“机场使用的土地，国家当然要划拨，这是规划内的，不会让你掏钱买。只要你造好了机场，机场的完全产权就是你的，地送给你了。”
顾鲲：“这还不够，兰方目前的土地并不值钱。在华夏，八万人口在城市里只要几十平方公里就能住下了，即使是农村，一百多平方公里也绝对够了。
而我们兰方有2600平方公里的国土，光完全没人住的中小型荒岛就好几十个。我砸钱造机场，至少要把机场所在的离岛整个划给我。以后如果我的投资额提升，还要再给一些其他无人岛。
这是有依据的，150年前大洋国搞西进运动，去西部大淘金，给包括太平洋铁路公司和宾州铁路公司在内的四大公司，都是很优惠的圈地条件。
如果只是仅仅把铁路沿线的无主之地划给宾铁，谁肯砸大钱修过落基山？宾铁可是从联邦政府手上，拿到了除了铁路沿线地之外，额外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所有权！”
顾鲲引用的历史，是1850年代大洋国开发西部时候的，数据绝对都真实。当时联邦政府哪来那么多钱修铁路，所以都是拿西部无主之地大量许给铁路公司。
四大铁路巨头的土地面积都是动辄以州计算的，当时整个内华达州亚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都是宾铁的国土。
面对参照的历史案例，朱猷栋斟酌了一下：“这事儿……原则上也可以，但你现在的初期投资额还太低了，才一两亿人民币的规模，资金密度又不大，占地反而那么广，给你一个机场的面积就不错了。
不过可以签订一个补充协议，比如将来你的机场要是建设了第三条跑道、或者是现有跑道升级为波音747规模、或者是新建高规格航站楼，那么再按照协议分步划拨新的土地。”
顾鲲本来就是漫天要价，等着大公落地还钱，所以稍微斡旋了一下，双方也就宾主尽欢地答应了。
至于朱猷栋嘴里提到的“你不过才一两亿人民币的投资”，这个数字当然是把雷达站和各种高精尖技术设备都算进去了。
以后兰方对外公布的账目上，这些也是要算钱的。
顾鲲能不要钱白拿到，那是顾鲲的本事，不能因此压低他的名义投资规模。
双方稍微商议了一番，就选择了兰方主岛东侧的几个面积在几平方公里到几十平方公里不等的荒岛或者人烟稀少岛，列了一个勘测名单。等到时候华夏方面的设计院派人来勘测，看哪儿施工难度低、地面平整和防沉降的成本少，就把哪个岛拨给顾鲲。
双方还顺便借着这次机场的模式，定下了一个长期合作模式的框架协议：以后顾鲲凡是投资带有一定公益性质、并非100%靠收费回本的路桥、交通基建项目，也都可以按照协议的思想，拿到一些兰方的国有土地作为补偿。
因为兰方方面原先没搞过这种事情，所以也没有协议模板。
顾鲲也就善解人意地提供了一份邻国马来亚政府跟基础设施投资人之间的协议，作为模板。
不过，马来亚政府的合同其实也有很多版本的，各种情况借鉴的条款都不一样。顾鲲自然是潜移默化地选了一份明着看比较公允、但暗地里远期来看对他最有利的——
顾鲲选的这个协议模板，是当初布荷壳牌石油，跟马来亚砂劳越州的政府签的一个基建协议。
那个协议的大意，是壳牌公司可以帮砂劳越州修港口修管道造桥修高速……但是代价是砂劳越州要把一部分州属土地的一切权益，划拨给壳牌。
包括未来这些土地上万一勘探出矿藏，矿藏所有权也要跟着土地所有权走。
这一条款，几年前砂劳越州和壳牌石油签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额外的不妥。
主要是马来亚本来历史上就是布列塔尼殖民地，所以习惯了用英美法系。
但后来，却给壳牌石油占走了极大的利益，因为他其实是奔着土地下面的油田所有权来的。后来也让马来亚苦不堪言。
英美法和法国法，本来就是矿藏所有权归土地所有权人的，没有单独割裂出来。
是德国法以及学习德系的苏联法、日本法，以及后来从苏日两家学来立法渊源的华夏，才有专门的“一切矿藏归国家”的规定。
比如华夏《物权法》第46条明文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连土地所有权都还能例外，至少农村还有集体所有权的土地，但矿藏是不能例外的。
兰方国小人才少，各方面不专业，法律基本上是东抄抄西抄抄，沿用自殖民地时代的有很多，从北方同文同种的华夏抄的也不少，但物权法方面却是明确沿用殖民地的。
顾鲲拿着壳牌的模板，跟朱猷栋签订协议，朱猷栋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主要是因为目前兰方还没发现油田呢。
历史上，兰方这区区20多亿桶油，要到21世纪初才发现。
朱猷栋觉得自己的国土如此贫瘠，签了也就签了。
至于顾鲲，他也没指望靠一纸协议就把所有好处都吞了，这是不可能的。
国家政策和立法，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是有可能改弦更张的。
顾鲲只是想先占个坑，把大义名分占住，将来也好降低别人对他获利的仇恨值，增加他“自古以来”的占理程度。
至于真要开发油田，顾鲲用来建机场的那几个小岛上，也没有油田，油是在群岛西侧的领海和经济专属区内的，是浅海油田。
顾鲲还得继续隐忍，在未来一两年的开发中，逐渐把自己的土地所有权，从这几个岛往领海延伸，到时候肯定还要砸钱做公益做国家建设，铺路邀买人心。
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今天，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搞定。”拿着朱猷栋签字盖章的墨迹印泥都尚未干透的厚厚一叠协议，顾鲲内心暗爽。
下一步，就是去找华夏方面的设计规划人员，以及赊账要装备要订单了。

第8章 你的核心利益是什么
拿到了规划批文和相关协议之后，算算日子差不多也是八月底了。
以顾鲲的脾气，原来每逢开学都是要拖个几个星期、料理自己的生意，然后才跟港片大佬一样最后一个出场去学校报到。
不过这次，他决定主动一点：都还没到九月一号，就先回去提前报到，然后过阵子忙了再请假好了。
于是，8月27日，星期天，他就跟唐佳同学一起坐飞机赶回沪江，找中远的人协商更大的密谋。
林莺和陈丽、高健雄到机场给他们送行。
顾鲲随口关照了几句：“高哥，我不在的时候，工程队这边的所有事情，你也要照看着点，不懂不要紧，及时反馈，让我们能远程知道情况就好。莺儿和陈姐都是女流，那些事情不方便出面。”
“老板放心吧，我会看着点的。”高健雄义不容辞的答应了。
反正他的安保公司，平时闲着的时候，肯定要客串一下其他活儿，维持秩序协调矛盾。
然后顾鲲又转向林莺：
“莺儿，你最多也就过半个月，也要去报道的。你家既然一贯经营酒店，有没有得用的人，你平时信得过的，挖一个来，负责跟进会议酒店项目的设计和规划、后续进度。
反正我对于会议酒店的股份没什么兴趣，那只是我给华夏那边的会议团的一个遮羞布。你家要是能扛起来，这份生意我送你们了，还可以给你们投点资，不管事。”
顾鲲这么做，并不是说送钱送生意给自己的女人，而是他真没兴趣。
一个会议酒店，就算连续几年订单爆满、入住率100%、会议厅宴会厅天天能租出去开会，绝对利润也不足以让顾鲲看上。
对他来说，兰方有一个会议酒店，就能帮他引流来更多“不开会就不好意思来兰方”的华夏旅游团，这才是利益的大头。
比如一个会议团来了，就待一周，人均消费5000，刨除掉机票这些不归顾鲲的，算他3500营业额是顾鲲的生意，这还没算其他购物消费。
这里面，会议酒店的住宿会务费，可能才不到一千块钱。
顾鲲已经把其他拉动的大头拿走了，酒店业当然要抓大放小，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还能激发起经营者的积极性。
林莺有些为难，显然是觉得自己家的生意太小了，怕手下的人不能胜任，所以犹豫了一下才答应：“我尽量想办法，跟我爸妈说吧……就说我有个同学要在兰方开会议酒店，从我家店里调个经理人过来。不过，我还是怕不能胜任。”
顾鲲微笑着拍拍女人的肩膀：“胜任都是历练出来的，没什么大不了。对了，我之前在黑克兰办助学基金，找了一个助手，叫米德洛娃，做过涉外接待酒店的中层管理，如今汉语也会不少了，到时候让她来一起帮忙，跟着你家的经理人学学。薪水我会给她开的，有什么问题只要及时反馈，我给你们找外协资源。”
顾鲲并没有透露他和米德洛娃的关系，所以林莺只知道米德洛娃是顾鲲某些生意上的秘书。
顾鲲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说出来反而让妹子多尴尬或者伤心，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交代完一切之后，顾鲲就跟唐佳上了飞机。
……
两天之后，沪江，中远华东公司总部。
顾鲲大大咧咧就带着唐佳，去找接头人何岚谈生意。
“何经理，暑假辛苦了。”顾鲲满面春风地亲手给何岚递了一包兰方特产。
他还是非常尊重华夏的央企管理人员的，所以绝对不会搞什么歪风邪气的事情，土特产就真的只是土特产。
不过何岚暑期里也跟着游船团去兰方考察过半个月了，该玩的也玩了，确实不差顾鲲的好处。
她是在办公室里接见的顾鲲，还亲手给顾鲲倒了杯茶：“谈不上暑假里辛苦，我们又没有暑假，说吧，这次又有什么想法了——你暑假里那个玩消失，可是把我坑得苦呐，好多有关部门的人找不着你，还以为我们中远跟外国人勾结，一样吃里扒外呢。”
“哪能呢，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这人还是很爱国的，暑假里躲起来，那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对你我都好。”顾鲲不客气地端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
“何姐，你也是明白人，暑假里去我那里想捞功劳的，都是些什么级别？奉谁的命，估计你也不知道。但你肯定猜得出来，那些人来路应该比较杂，政出数门。
搞见不得人的生意，最关键一点，就是单线联系，这是常识了，既然你是我的联络人，我就不会跟其他人交易，安全第一。而且只有单线联系，大家才能有更多的操作空间，玩消失，装无辜，假装自己也找不到办事儿的正主……”
“行了不用解释了，这些我懂。”何岚抬手制止了顾鲲继续说下去，“那你就说这次来，有什么需要我‘单线联系’的交易吧。”
“我要COSCO帮我继续拉生意，拉满两年。我要在兰方盖一个新机场、一座国际一线档次的会议酒店、还要把我的白马环礁多盖几百幢简易度假别墅。我需要你继续给我提供业务量的支持。”
何岚果然是内行人，直接笑着戳穿：“好算计，居然想到开会议酒店了。你这是盯上我们国内的公费会议团市场了吧。
唉，实话告诉你，其实我六月份的时候就看明白了，你们兰方的旅游业建设，如今最缺的就是会议酒店，但我没跟你说。你就说个数吧，你需要什么，又能提供什么。”
何岚当然不想主动提醒顾鲲了，因为她知道，只要顾鲲能在其他军事和外交合作方面提供友好帮助，那么以顾鲲的吃相，他肯定会贪得无厌地要求在经济利益上找补回来的。
就像古代朝贡体系内那些番邦小国，认你大明为天朝正朔、每年来朝贡宗主，那是白朝贡的么？
无论是朝鲜还是琉球，哪个不得在朝贡贸易里赚个十倍八倍的利润。
所以朝鲜贡得最多的时候才一年能来朝贡大明七回，因为人家国内人参大丰收了。
大哥不是白认的。
这种情况下，何岚多提醒一句，都是给顾鲲多一个吸血的招数。
所以她虽然比顾鲲手下那些人手腕高明得多，却只能学鲁肃缄默不语，其实心里明白着呢。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既然不需要铺垫，顾鲲就直接开价了：
“我算了算，度假别墅区加上会议酒店，还有兰方市区的现有闲置旅游设施，初期能提供三千户家庭的客房。我要你确保全年平均不间断提供三千户游客的客源给我保底。我绝对会让你们觉得物有所值……”
顾鲲还没说完，正要往下说他能给的东西，然而何岚仅仅听完前面的数字，就惊得直接打断了他：
“开玩笑！全年不间断给你提供平均那么多客源？顾鲲，你有没有算过账，知道这是多大的规模么？三千户，每批就是五六千人了。每个团待一周，一年就是30万人次！
你知道国家现在一年出境游才多少人？一共才几百万！就算我们是最大的涉外物流央企，上哪儿给你找那么多？这得多大的人情？
30万人次，每人花五千块，这是一年15亿人民币的营业额！旅游业的毛利是挺高的，你饱和运营能很快把其他成本摊销下来，最后至少一年净赚5个亿人民币吧！”
顾鲲却一脸淡然：“别急嘛，没有15亿营业额，先给我10亿也行啊，又不是不让你讨价还价。再说了，你们只是帮忙介绍拉客，又不是都让你们出招待费。你好歹听完我能提供什么。”
何岚被气得没脾气，只能让顾鲲有屁快放。
顾鲲就把几个大饼一一抛出：“首先，兰方机场的雷达站，我要你们捐，我相信你们乐意捐建的。”
何岚：“这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顾鲲：“其次，其实我让目前的酒店和主题公园、渡假村能够饱和运作，也是为了演戏给假想敌国看的。我最近呢，准备进一步上涨一下航母主题公园的门票价格，之前我才收20令吉一张票，现在我想收100令吉。当然了，舰上可供游览参观的区域，也会变大的，可以在上面玩一天。”
何岚：“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鲲阴险一笑：“你要这么想问题，只有我为了旅游业试水的第一艘航母主题公园，切切实实赚到了钱，而且是让西方国家的会计师事务所拿着放大镜看，都真真切切赚到了钱——
那么，我这种少年轻狂的暴发户，脑子一热继续去黑克兰买第二艘航母回来搞旅游业，才显得很逼真。要是第一艘航母主题公园赔本了，这个戏不就演穿帮了么？
而对于你们来说，五千块人民币一个人的团费都掏了，不差240一个人的门票钱。尽快用你们的门票，把我四百多万美元的购船款加上两三百万的装修款、文物占款赚回来，我不就能名正言顺再去买买买了么？”
卧了个槽？生意还有这么做的？
太特么比阴险了吧？
何：“你……你就不怕泄密。”
顾：“所以我跟你单线联系。最多，你可以跟你们叶总商量一下，想想办法。”
何：“叶总也费不起这个人情。而且他立这个功也没太大收益。”
顾鲲忍不住笑了：“何姐，我看你是太仓促，还没想明白吧？你们是央企诶，给国家节约的钱，多交点利税，个人有多少好处？还不就是政绩好看？图的还不就是将来高升？
如果，我把‘伊萨科夫号’买回来，假以时日，真的立了不可描述之功，还不够让叶总把华东分公司的‘分’拿掉、直接高升去总公司做那啥？拿着这钱为国立功，太天经地义了，又不是揣自己兜里。
这里面，只是一个人情，并不是让你们真拿十亿八亿真金白银照顾我生意——是国家每年本来就要花掉十亿八亿，只不过原先可能是花给新马泰，现在是花给我，又不是凭空多花的。”

第9章 破土动工
不得不承认，顾鲲这老阴比太擅长跟央企打交道了。
或者应该说，他就是洋鬼子里对央企高管核心利益逻辑最门清的那一小撮。（同文同种的洋鬼子）
利润是国家的。
政绩是自己的。
利润直接揣兜里是违法的。
但是变成成本去立功就是合法的。
该怎么选？同学，这特么是送分题呀！
新马泰那些低智商文旅企业家，要是早想到这一层，也不至于让顾鲲专美于前了。
只能说，隔行如隔山。
台面上的商业逻辑，MBA课都会教。
但是各地的国情、特殊情况，还是要亲自沉下去揣摩，或者有人带路领进门，才有能耐打开，这是商业教科书上学不到的。
何岚被击中了软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只是比较慎重，想到了一些风险，才忸忸怩怩又半推半就抵抗了一会儿：
“你说的道理都对，不过这事儿还有几个比较大的风险，你得给我说清楚。首先，你怎么就能保证你买得到‘伊萨科夫号’？而且这个功劳，值这么大政绩么？
就算‘哈尔科夫号’赚了，光靠未来门票收入就能保证几百万美金的预期利润，可我总觉得，西方国家如果想盯着，不至于被这几百万美元就彻底骗过——你可别小看了CIA。”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假装沉思了两秒：“确实，本来还差一点火候，所以，我暑假里不是公事公办了么，还让我手下的龙五负责黑水安保公司、给航母主题公园提供安保时，故意得罪了几个想上船的人。
我就是希望CIA手眼通天，那样他们可以把我铁面无私的那一面也传达回去。至于有几成把握我不好说，但我相信这个因素最后会起到明显效果。
再说了，你们给我签提供客源的协议，也不是一次性执行到位的。我能不能做到，很快就能见分晓。要是失败了，你们肯定第一个撤走后续资源吧。
至于这个功劳值不值那么大政绩，就要看时机了。我不想跟你预测什么国际关系走势，我只想说一条举世皆然的永恒真理：
当你需要一件东西的时候，你的敌人肯定也盯得很紧，任务难度也就大、做成之后的功劳也更加彪炳。当你不需要一件东西的时候，你的敌人盯得也没那么紧，立刻交任务的功劳也就没那么大。但是，你可以放在我这个中间商手上囤几年，等着形势有变、再去交任务的嘛——中间商是干什么的呀？不用我教你吧。”
顾鲲知道暑假里那批人，肯定政出数门。一个事儿想参合的人多、不保持单线联系，那就容易泄密。顾鲲当时的态度，也就反而成为了对他有利的烟幕弹。传到大洋国那些狗鼻子里，就会把他当成一个一心求财、绝不爱国的南洋势利资本家。
何岚欣然一笑：“那倒是，这么说来，我们最多先白送你半年客源，算是试用。你要是掉链子，协议里后续一年半就中止了，我们也要止损的，不会在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继续浪费资源。”
如果只是先提供半年客源试试水、后续大头看疗效供，那COSCO还是承担得起“投资风险”的。
估摸着也就先给顾鲲5个亿的旅游营业额、2个亿的利润罢了。
让你去兰方机场安雷达站的功劳，就值两个亿人民币的好处费了，不亏。
解决了这个重大疑虑后，何岚提出了她认为的最后一点风险：“不过，即使我们愿意在旅游团订单方面，给你拼命拉取客源。
你觉得，仅凭一个‘兰方的热带海景最优质、兰方有航母主题公园’这一丁点理由，吸引到那么多游客，难道外国同行不会看出破绽吗？会不会太假？”
对于这个问题，顾鲲非常有把握地安利：“这个你不用担心，保证每周三千户华夏游客，这是给我兜底的，我自己还会做日韩团。
另外，我会疯狂给自己代言、打广告、上媒体、进行各种宣传，放出烟雾弹来掩饰我的真实利润和客源来源。
不然我干嘛费那么大劲暑假里连破24次世界纪录？我就是要为自己代言，当名人吸引粉丝。这样把水搅浑之后，哪怕”
就好比后世某些小说网站上，你要是一个扑街，突然找刷单的买了几千几万的平均订阅，那别人肯定说你是刷狗啊。
但你要是已经挂上巨神铂金的牌子，哪怕后来真的重新扑了，但你去买个几万订阅，也不会穿帮的，还能找到视频网站真的认这个数据买你的IP去拍网剧改游戏呢。（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让大家便于理解这里面的商业逻辑，地球现实中没有这样的人。）
顾鲲已经是破了20多次世界纪录的名人了，只要他开挂，明年超越布勃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还能在奥运会上血洗一番，名声完爆后世的菲尔普斯。
他说他有几百上千万日韩和华夏的铁杆脑残粉，人家就是愿意给他捧场，想看看顾鲲生活的地方，不行么？CIA有什么意见？
论景色和城市建设，洛杉矶也就一摊大饼的大农村，每年去好莱坞只为看明星住地的人，比来兰方旅游的多何止数十倍？
反正有头衔，就能演下去，把水搅浑，没人知道真实实力。
何岚听得瞠目结舌。
连这都算计到了么？
这种人，两年时间从零起步，成为一方枭雄，不冤呐。
几天之后，顾鲲就跟COSCO华东分公司的个别要人，把大方针定了下来。
保持单线联系原则，有风险，先囤在他这个中间商手上，不交付，那就不怕泄密。
一切安然有序。
很快，顾鲲就到了九月开学的日子。
他正好趁着开学，收割一波国内的名声，做做宣传上上媒体。
与此同时，他也把机场和其他几个基础设施项目的规划勘测，交到了交大设计院，找老熟人帮忙，打折价尽快搞定。
交大的设计院，只是海洋工程和交通基建全国第一，普通的民用商用建筑设计，还不如隔壁的同济好。
反正一伸腿就到的，所以也借调转介绍了几个单子。
至于酒店的设计，顾鲲另外找了他之前去荷兰时、被刺杀那晚认识的朋友，比如理查德&#183;希尔顿，让大洋国朋友介绍一些名家大师。
这些业务细节，自不必提。
……
话分两头。
顾鲲在国内开学选课、应对媒体、谋划制造公众知名度的同时。
九月份，新的设计院勘察队就抵达了兰方，开始以“华夏速度”疯狂开搞。
“兰方国际会议酒店”的选址和设计稿，在九月份就初步出来了，设计评标勘测仅仅才一个月的时间，堪称神速，十月份就能破土动工。
唯一的代价，只是设计方面独创性不是很强，或许无法做到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大厦的设计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外观稍稍有点大路货。
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兰方未来旅游业真的做大之后，还会需要更多更高档次的酒店的，要搞地标将来也来得及。现在这个会议酒店，只是给国内的会议团一块遮羞布，让他们可以打着开会的名义出国玩就行了。
等将来这些会议团到真到了兰方，估计也就在会议酒店住一两晚上、装模作样开一天会，把兰方主城区玩腻之后，就该转场去奔马岛或者未来别的什么珊瑚礁离岛玩了。
就好比那些去马尔代夫旅游的人，谁特么在马累机场附近的酒店长住的？还不是立刻坐游艇或者水上飞机转场了。
继酒店设计完成后，第二个步入正轨的项目是兰方国际机场。
在交大设计院的人勘测、并且与兰方官方协商后，机场的最终选址，定在了兰方主岛以东、一个距离主岛两三公里的离岛上。
这座离岛原名叫海鸥岛，很土气的名字，是因为海鸟比较多而得名，面积大约有20多平方公里。地质是海砂沉积地质，盖机场的优势在于地形平整比较方便，但是做防沉降要多花点功夫，但也不算太软，总的来说在可接受范围内。
兰方大公朱猷栋本来也问过交大的设计负责人，主岛上找空地盖是否可以。但设计师很负责任地告诉他：
“机场周边数公里内都是要清空的，不能盖房子也不该有田地，至少我们华夏设计是比较严谨的。你不能拿日本人那种成田机场跑道旁边还有钉子户来类比，那是因为日本人执行力不够，也不如我们华夏人重视安全。
所以，使用与主岛隔开两到三公里的离岛，是净空效率最大化的，不浪费土地，三侧的净空区域都直接是海面。后续让顾老板追加投资、造一座两三公里的桥，连接主岛，很方便的。”
朱猷栋不懂技术，看华夏方面说得头头是道，也就只是最后追问了一个问题：“造桥大概要多少预算？”
交大设计师：“很便宜，这里本来就是沉积地貌，海水不深，才五六米，打桩不贵。而且不用考虑通航，直接堆堤道都行，或者中间弄个低架空的斜拉桥，一公里一千多万绝对搞定。”
在浅海堆一条堤坝是非常便宜的，只要开一堆蓝翔过来搞土方作业就行了，能极大缩短所需造桥的长度。
而一般长江上那些桥之所以造价贵，另一方面是因为江河上要考虑通航问题，不能把桥洞造得太低，否则船过不去，水运就废了。
但是这里的项目明显不用考虑航运，因为本来这儿就没航道，万一有船要过，超高，稍微绕几公里路程，从离岛外侧绕过去就行了。
所以一千多万一公里的桥，轻松就搞定了。
朱猷栋大笔一挥，正式把这个离岛上一半的土地，先划拨给了顾鲲。

第10章 演技迫真
被朱猷栋正式划给顾鲲建机场的那个离岛上，原先总共也就不到一百户人家。
为了国家的大业，兰方政府还是非常热心地主持了征地。该迁的都迁到主岛上，在主岛上重新分房、并且许诺给正式工作、目前先给两年生活补贴。
兰方的土地所有权还是比较铁的，所以强拆会很棘手。
不过这个市场本来就是买方市场，反正兰方挺空的。上面都放话了，如果他们当中有任何人不愿意拆迁，大不了机场稍微挪远一两公里，到时候这些人就等着在机场旁边听噪音承受雷达辐射吧。
所以过程中一个钉子户都没有，全部心悦诚服地走了。
本来离岛上的渔民住所就基本上是高脚水屋，不值钱，肯定不如主城区的公寓好。之前住这儿只是为了打渔方便、需要沿海的房子系泊自家的木质小渔船。
这种船也打不了多少鱼，收入是很苦逼的。现在给他们介绍酒店和其他旅游业工作，或者将来到机场做后勤，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渔民当然乐意了。
不到半个月，整个海鸥岛都被彻底肃清了。肃清过程中，交大的勘测队已经把测量工作搞完，然后直接开始施工。
所有的工程项目经理和监理人员，都是中方派来的，顾鲲也没那么多足够专业的人手监视，只能让罗海莉他们几个偶尔来盯着点，听取一下汇报及时转发。
按照交大监理的估算，机场跑道八个月可以完工，加上配套设施、塔台雷达站候机楼，全部算上一年左右。到时候再试运营几个月磨合一下，争取1997年年初正式投入商用。
至于那座国际一线的会议酒店，因为装修比较费事，可能比机场晚半年左右才能全面使用，也就是赶97年7月的档期。
不过到时候完全可以先把下面几层装起来，把会务厅宴会厅弄好，上面客房慢慢来，这样也能提前半年，97年年初就试营业——反正只是一个遮羞布而已。
甚至在这座国际一线会议酒店施工的过程中，顾鲲已经另外找了装修队，买了一座兰方市区现有的中古酒店大楼，直接先装修一下凑个数。
大不了以后更好的酒店造好之后，这个装修凑数的就走低端路线，便宜卖接待自由行或者自费团好了。反正只要兰方旅游业起来了，目前的酒店是绝对不嫌多的，再造十倍都住得满。
项目推进过程中，一张张的批文、备案材料，经过新成立的文体旅游部审批后，又送到建设部门备案。
朱敬业的亲兄弟就是建设有关部门的部长，每天看着这些批文，却不能阻止，兄弟俩着实心里不是滋味。
“顾鲲的机场、酒店，还有渡假村，就能那么有把握赚到足够的客源？这世道不对啊。”好几次，朱敬业都忍不住跟他弟弟吐槽。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去李家坡去大马考察过的。李家坡这几年，也在模仿香江模式，拼命想拉华夏会议团过去。那边毕竟也是东南亚金融中心之一了，举办那些国际会议名正言顺有人捧场。
但就这，他们也不敢说拉得到那么多会议团。我看顾鲲这设计，一年没上千个团捧场根本不可能这么激进投资，他凭什么比李家坡底气还足呢？”他弟弟朱部长也忍不住附和。
只可惜，朱敬业刚刚折了一阵，被堂伯父大公敲打了、还削夺了一大块权柄，所以他也不敢再贸然行动了。
他只能吩咐自己的弟弟以及其他心腹手下：“给我盯着点儿，我倒要看看顾鲲是不是另有阴谋，还是营业额造假了，想要掩饰他别的企图、比如洗钱。
听说他那个航母主题公园博物馆，现在因为参观人多、外国人捧场，门票都从20令涨到100令了，你们到时候也混几个进去摸摸底，看看是不是有那么多，有没有做假账——偷偷摸底就好，什么都别轻举妄动。”
“我明白，哪还敢轻举妄动呢。”朱部长叹息着听从了哥哥的指示。
瞿刚和于伟烈如今已经送到牢里了，听说在里面还被人欺凌，朱敬业一派当然要收敛。
他们估计要暗中观察个一两个月，才能有眉目。
……
兰方那边的建设工程稳步推进中、朱敬业的人也贼心不死地保持着暗中观察。
身在沪江的顾鲲，已经在短短几天内，干净利落地料理完了大三上学期的一切报到、选课、社团事务。
对于顾鲲来说，进入大三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的课程安排，总算从大二时那些基础、偏理论计算的专业课，转向了船舶设计实务，以及海事运营、管理类。
船舶设计实务顾鲲当然是需要好好学的了，而其他课，他多年丰富的经验，总算是可以直接用上了。老师无非是给他提炼总结一下、理论结合实际。
所以，开学仅仅才几天，顾鲲就摸清了这学期的难度，知道可以放羊的时间会比大二还多，可以请更多假做自己的事情。
这学期的几个任课老师，也在几次课后答疑聊天中，认识到了顾鲲的水平。加上知道他如今是校队的绝对主力、还是世大运上连夺九金的神人，谁还会来为难他呢。
所有老师纷纷暗中表示，请假随便请，考试的时候来就行了。期中要是赶不上，单独延期或者提前考也行，确保期末到就好。
这天，已经是9月6号，正式开学上课已经第四天了。
95年因为国务院开始试行大小礼拜、所以是一周双休、一周单休的。这周又刚好赶上了中秋节、教师节，所以难得连放三天。
顾鲲下课后，早早回到寝室，翻出笔记本电脑，又用宿舍里的传真机收了几个传真，准备盘点一下假期的安排。
前几天，因为生意也不忙，所以他基本上放空了脑子，没操心事业，基本上是把精力都专心花在熟悉课程上。
顾鲲刚回来没多久，寝室长黄瀚和室友周耀光一票人也回来了，看到顾鲲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还不好意思过来打扰，只是小心谨慎地陪着笑问：
“顾哥，这是又要出去公干了？你暑假里拿了那么多金牌，我们都还没机会给你庆祝呢。”
这几天，大家也就刚开学见面的时候，恭维了一番顾鲲在暑假里世大运的表现，后续几天都在上课，也还没轮到个周末，所以并没有机会聚一聚庆祝。
顾鲲闻言略一思索，笑道：“放心，你们想请客，我还会不给面子么。这学期我没什么忙的，可能也就期中考考完之后稍微请请假，出个国。目前这两个月，生意遥控就好了。”
原来，他刚才把账目和进度都捋顺了，盘算了一下，11月份再去黑克兰买“伊萨科夫号”比较合适。
因为何岚与中远方面、照顾他的生意、给他拉新单子，总要过两个月，才能看出“疗效”来。
比如，八月份顾鲲的航母主题公园门票价格上调五倍后，八月底、到整个九月、十月，外国客流如果依然非常稳定保持在高位，那才能经得起查，让外界相信“顾鲲是实打实看到了航母主题公园项目的财务报表很亮眼”，才“少年轻狂”继续买买买的。
要是财报都没出来，你就脑子一热，那也说不通啊。
而且，兰方这种国家，政府对于审查的企业文件中的商业机密，也是不怎么重视保密的。
“兰芳文化”公司本来是非上市公司，不需要对社会公众披露财报。
但顾鲲宁可10月份报税的时候，让兰方的税务部门跟破筛子一样，把“兰芳文化”的财务报表泄露出去，为他打烟雾弹。
综合这种种考虑，他本学期的前半段，可以安然留在学校遥控，这也是他烟雾弹的一部分。
为了让这段烟雾弹的日子过得更有意义、同时也是更逼真，顾鲲打算把他的自我炒作大计，也放在这段时间展开。
周末，就可以先预约几个东方明珠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一下他的先进事迹，相信记者朋友肯定会非常乐意的，说不定还要托关系抢采访机会呢。
然后纸面媒体，包括报纸和杂志，都可以跟上。最后进一步向全国性媒体铺开。
互联网暂时不急，虽然最早的互联网公司已经在国内成立了，但民用的门户网站都还没建好呢，如今没人在网上看新闻的。
如今距离他在世大运上连夺九金，其实算算日子也才过去了半个多月而已。国内大多数不关心国际新闻的群众，还不知道他的牛逼之处，需要好好炒作。
这并不奇怪，大家也可以扪心自问想一想，世大运每两年一届，但是有谁关心过每隔两年有多少华夏大学生在那个比赛上拿了金牌。
所以除了日本媒体以外，其他外国媒体都没有做好第一时间跟进、持续报道的准备的。需要慢慢发酵热点。
想到这儿，顾鲲忍不住关照了身边的室友几句：“对了，这几天可能有不少媒体的记者会来采访我，有些人为了挖猛料、为了确保报道出一个‘真实的顾鲲’，可能会对我身边的人偷偷问些私事，你们知道怎么应付么？”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给你丢人的事儿的。再说了，你有什么事能丢人？各方面履历简直完美啊。”黄瀚完全不以为意地大包大揽，觉得以顾鲲的实力，身边人只要不是歪曲事实黑他，怎么跟记者说都没事。
还是周耀光稍微缜密一点：“鲲哥也不是怕我们黑吧，估计是怕我们不知道怎么说出彩、说得博人眼球。我们先听听他的看法又何妨，鲲哥，你尽管交代。”

第11章 你招那么多美女想干嘛？
9月7日，沪江，人民广场某高端写字楼里，央视驻沪江记者站。
站长徐松平拿着一张最新收到的传真，推开办公室门，扫了一眼外面的几个下属，随口抓丁：“小钱，你过来一下，还有小殷。”
一男一女两个分属不同采访组的年轻记者，立刻毕恭毕敬小碎步跑进站长办公室，异口同声请示：“站长，有什么任务么？”
徐松平把传真一推：“刚刚得到消息，暑假里在福冈为交大夺取了九块金牌、24次破世界纪录的那个留学生，对，就是顾鲲，已经回校报到上课了。
你们赶紧去做个专访，人家出成绩都已经半个多月了，要不是之前一直在国外，不方便采访，就我们这时效性，简直给央视丢脸呐。”
90年代，央视的机构还是比较冗杂的，在几乎所有省城都有派驻记者站，在沪江这种一线城市自然更不必说了。沪江本地的上星卫视“沪江卫视”，要到两年半之后的1998年年初才实现有线上星、03年才更名为东方卫视。“沪江卫视”开播后，央视派驻沪江的记者站规模才有所缩减。
只不过，即使是全盛的时候，驻外记者站的人员配置依然不可能面面俱到，每个记者一般要身兼数个板块，专门负责采访当地有全国影响力的新闻。
那个被徐站长称为小钱的男记者，名叫钱友谅，本地交大新闻系毕业的，见状立刻请命：“站长，这事儿我负责就行了，大不了再带个摄影师。我平时就负责体育新闻的，说起来那个顾鲲还算是我们交大校友呢。”
95年的央视刚刚分了4套以后的几个频道，其中五套体育频道是1995年1月1日正式开播、到今年的11月1日才正式面向全国（1到10月只有在部分大城市可以收到央视体育频道，小地方收不到）。
不过，徐站长却不放心下属的主动请命：
“那个顾鲲可不仅仅是世界级体坛巨星，他在兰方群岛还有政商两界的身份，听说生意大得很，平时在沪江开的车都是使字头的。小殷采访外商比较多，口语也比你好，让她一起跟去吧。”
钱友谅下意识想争辩，不过碍于领导的面子，只能忍了。
“站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专访做好，争取上焦点访谈。”
一个虚岁19的年轻人，来到华夏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稍加训练培养就能连破24次体育世界纪录，这样的成绩，在焦点访谈上专门报道20分钟关于他的成长历程，相信也是完全受得起的。
两人略作准备，拿上采访器材之后，立刻就坐着台里的面包车出发了。
一路上，殷桃给了个婉媚亲近的笑容：“怎么？钱哥你平时不是挺罩我的么，今天好像不愿意我一起去？”
殷桃是复旦新闻系毕业的，招牌可比钱友谅的交大要强得多。当时国内人称新闻领域“北人大，南复旦”。
交大只是工科强，理科就比复旦略弱了，文科更是差得远。
交大新闻专业的水平，在沪江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只能排到第三名，甚至比名不见经传的沪江大学还略弱一些，只比难兄难弟的同济要好。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不是怕你累么。”钱友谅扭过脸去，不敢看殷桃，怕被看出破绽来。
他跟殷桃平素业务综合水平、事业前途，也就在伯仲之间。殷桃学历更硬，而钱友谅入行早两年，提前占住了坑，得到了一轮提拔，两人老家也都是外地人，家境相若，所以算得上是门当户对。钱友谅这一两年里，一直挺罩着殷桃的，追肯定是想追的。
只可惜，男女交往不能完全实力对等，男人总要找比自己物质和能力差一些的，才比较稳妥，所谓甲男乙女、乙男丙女。
钱友谅知道自己事业条件压不住对方，殷桃人又漂亮，所以心里也有数，知道自己只是个“备胎”。
只不过这年头还没总结出“备胎”这个专有名词，但隐约就那个意思。
他今天不想带殷桃去，主要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太了解殷桃这人了，事业上是很卖得开的，为了采访大人物，可以稍微牺牲点小便宜。
而顾鲲那家伙跟其他年高德劭的富商不一样，人家是又年轻有为有帅，钱友谅总觉得容易送羊入虎口勾搭上。
可惜这种理由怎么说得出口呢？既然徐站长点了兵，只能祈祷一切顺利憋出幺蛾子了。
……
几人很快先到了沪江交大在徐汇的主校区，采访车直奔校区东北角的海院。
校方派出的负责跟媒体对接的正是唐佳，因为唐佳本来就是校学生会负责外联工作的，她如今大三，也还没退掉这个身份呢。
“唐同学，我们想采访一下世界冠军顾鲲先生，听说他已经回校了。”钱友谅开门见山。
“他确实回校了，但你们也没预约啊，今天周末放假，他回自己住处了，不在宿舍。要不你们先采访他身边的人也行，或者我给你们一个地址。”唐佳很客气。
记者们反正也不急，就先采访了他身边的同学和老师。
一行人径直去了顾鲲的寝室先拍摄了几个备用镜头，寝室里显然是提前打扫过了，没任何问题。
钱友谅觉得没什么好问的，殷桃却很自来熟，逮着顾鲲的几个室友一一细问：
“顾鲲是体育特长生吧？那他为什么会选‘船舶与海洋工程’这样的专业呢？他的文化课跟得上嘛？平时跟大家一起上课吗？”
“当然，顾哥好几门实务课成绩比我们好呢，也就数学基础稍微差一点，毕竟是留学生嘛。”林耀光用很标准的口径回答。
“他虽然是外国富商，但是人很随和的，在学校从来不利用身份特权谋取什么方便。我们寝室有两个贫困生，一开始可能对他有些误会，但他依然是那么平易近人，对谁都很礼貌的。”室长黄瀚引导着给了个结论。
一切看上去就像是真人秀。
然后，黄瀚主动带了一下节奏，说起了顾鲲在学校做的公益，然后就带着记者们去了海院实验楼的微机室。所有人都换了鞋套，套了白大褂进去。
微机室里另外有一名制图课的老师，正在做教学准备、检查机况，一开始还公事公办地出声制止。记者们亮明身份后，制图课老师和实验楼管理员才放行，还陪着记者们一起拍。
“这间教室的30台WIN95制图电脑，就是顾鲲同学捐赠给学校的。他是大二的时候，亲自在制图课上体验到了传统制图的辛苦，深感教学不易、传统制图教学效率低下，所以深思熟虑后捐献了这些设备。
顾同学来我华夏留学，跟目前社会上极个别的‘出国镀金’是截然不同的，他是为了建设自己的国家，主动选择了对他们国家最需要的实际产业专业、解决国家建设中的痛点，才学的船舶与海洋工程。”
说这番好话的，正是顾鲲制图课的老师。
他拿人的手短，没顾鲲他至今用不上微机教学，当然要拼命说好话了。
钱友谅和殷桃听得渐渐眼神放光。
本来只是想来采访一个世界级体坛巨星，没想到还采访出一个大善人来，这要是慈善规模和友谊建设再深入下去，妥妥的有朝华夏人民的老朋友模板靠拢的趋势啊。
虽然顾鲲本来就有这方面的趋势，但那只是在小圈子里的认知，没有过过明路，大众舆论是不知道的，今儿个算是要彻底洗白上岸了。
说着说着，唐佳看氛围不错，冷不丁补充了一则红料：
“说起顾同学的友好文化交流，我还想起个事儿，他在兰方出资建立了一个纯公益性质的教育助学基金会，专门负责向有意来我市留学的外国优质生源，提供有条件的助学金。
今年是第一年运作，已经赞助了大约30名高中阶段成绩优秀的黑克兰留学生，来我校和本市的沪外、华师等三所大学留学。
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校分管留学生工作的姜副校长谈谈，我听姜副校长多次私下感慨过，说因为提供了助学援助，让今年的留学生生源质量有了较大提高。
虽然我们没有任何国家歧视的意思，但往年的留学生更多是东南亚和非洲穷国的生源才肯来华夏。黑克兰的国家发达程度、生源质量，确实是平均优于那些国家。”
顾鲲花钱赞助的那些黑克兰妹子，也是才办完录取手续一个多月呢，五天前才第一天正式上课。
而且因为她们专业相近，一般都扎堆在一两个班级里，同班的也多是女生，所以短短几天时间，校园里其他院系大多不知道，也就还没有形成围观。
等消息扩散之后，估计肯定有不少其他僧多粥少的院系的男生，过来偷偷强势围观的。
至少交大这边的10个妹子肯定要被围观。至于沪外和华师，本来就是女多男少，或许还能幸免。
“顾鲲居然还开基金会赞助欧洲国家的留学生？那必须采访一下。”殷桃听得眼神发亮，愈发跃跃欲试了。
她完全知道，之前国内顶级大学的留学生工作，是个什么状态，基本上不是南亚就是非洲穷国，才肯来。
黑克兰怎么说也是欧洲国家啊！有欧洲国家的留学生，那是多么体面的进步！绝对可以作为政绩来报道了。
华夏名牌大学，之前也就五六十年代收过捷克留学生算是欧洲的吧，还有就是穷逼的阿尔巴尼亚，常年来蹭资源。而苏联解体之前，老毛子压根儿是看不上华夏的留学教育的。
于是乎，唐佳就带着记者们去了。
然后，钱友谅就觉得眼前一晕。
卧槽，这么多异国风情的美女！顾鲲是干什么的？

第12章 你陷思，定体问
钱友谅和殷桃本来就只是来采访顾鲲的，因为顾鲲不在学校里，不想白跑一趟所以才顺便采访了学校里其他周边人士。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特地再跑去沪外或者华师、采访那20个黑克兰留学妹子了。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下一站直奔顾鲲的住所，擒贼擒王。
只有那10名成绩最好、被交大录取的妹子，因为就在现场，顺路采访一个也就是了。
殷桃毕竟是复旦高材生，口语水平很牛逼，不仅英语很好，还会俄语，于是便当仁不让地挑了那10个妹子里看起来最漂亮最显眼的来采访。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殷桃自认为很有亲和力地用俄语问。
被她问到的女生名叫莎拉诺娃，正是之前在黑克兰的时候，患得患失质疑过顾鲲身份和基金会正式性的那个妹子。
不过如今她已经彻底信任自己的未来老板了，来到华夏短短两个月，她就对这边的环境非常满意，深感之前在黑克兰乃至前USSR国内接受的官媒宣传有多么不靠谱。
面对殷桃的俄语提问，她却是有点懵逼，因为俄语和黑克兰语是有一定区别的，很多词汇写法一样读法很不一样，至少比华夏国内的普通话和大部分方言之间的差异要大。
于是她磕磕绊绊紧张了几秒钟，宁可选择用还比较生疏的汉语回答：“我叫莎拉诺娃，来自黑克兰的尼古拉耶夫，那是一个黑海之滨的港口城市。很高兴能来到华夏求学。”
“你会汉语？是在黑克兰的时候就学的么？”殷桃大为惊讶。
她平时采访接触外商最多，都是财经新闻类版块，对外国留学生也是有过接触的。在她的印象里，大部分留学生来了华夏一两年，都不能保证汉语水平。
甚至于在华夏继续如入无人之境地说外语，还要华夏同学学他们的语言才能跟他们交流。
有些身段放得比较低的劣质大学（也不是最劣质的大学，只是在有资格有能力招到留学生的大学里面，相对劣质的那些。真正最劣质的大学根本招不到留学生），甚至主动建设一个以英文为通用语言的国际部，觉得在国际部里不说汉语是天经地义的。
这一反差对比，才显出交大这边留学生素质的可贵。
才开学刚上了一周课！这些黑克兰妹子居然就会说汉语了！尽管还不怎么流利。
对此莎拉诺娃的解释是：“不，我原来不会汉语，是三个月前开始努力学习的，所以现在也只会一些简单口语会话，字还认不全。”
殷桃：“那也很不容易了，你们学习一定很刻苦吧。”
莎拉诺娃：“其实还好，到了华夏生活环境变了，身边同学都说汉语，逼着一天16个小时说，很快也就会了。”
学语言，生活语境很重要，真的心无旁骛别的不管只学语言，磨炼半年也就能磕磕绊绊说了。
殷桃只是好奇，这些妹子为什么这么有动力学汉语：“你们这么刻苦学习、将来打算做什么呢？”
莎拉诺娃听到这个问题很诧异：
“你们没有提前了解过吗？我们都是跟兰芳文化传播基金会签了服务期协议的，毕业之后要至少为兰芳文化有限公司服务六年。目前协议里包括的未来可能工作范围，主要是酒店管理和文旅服务管理。”
“有这回事？”殷桃立刻回头，追问陪同来伺候采访的学校工作人员。
学校工作人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确实是有些服务协议的，但这是留学生和助学基金之间的事情，我们学校没有干涉，具体没有了解过。这个……算不算商业机密？”
殷桃稍微想了想，这事儿确实比较敏感。让外国女人来从事服务业，哪怕是管理，也是不太好说的，万一顾鲲想保密，偷偷的只做不说，电视台倒也不好随便多加报道。
只不过，凭借着现场几个记者的职业直觉，大家都意识到，这事儿如果允许公开报道，说不定又是一个民间觉得挺提气的喜闻乐见娱乐新闻。
国家的官方媒体，肯定是不会诱导人民想歪的，但你架不住人民会自己脑补联想啊。
近代以来，只见过黄种人伺候白人的，哪有用白种人洋妞伺候汉人客人的。
最多也就1920年代，沙俄刚刚亡国的时候，倒是有些白露女人流落到沪江、乃至东北的大城市，靠伺候人为业，不过那都是极少数，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华夏的中产阶级，可是从古至今没有享受过洋妞的正常服务。
尽管这是即将发生在兰方，而不是华夏，不过双方毕竟同文同种嘛。以后汉人游客只要咬咬牙花个万儿八千块钱，就能开开洋荤，长期化、成规模地让毛妹端茶递酒伺候人或者找外教学外语了。
（当然绝对是正当、合法的伺候，不是那种生意。大多数游客三观还是很正的，他们并不是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只是需要一种民族优越感的精神满足。解决生理需求可以另外找途径，关了灯都一样，不用费这个事儿）
这里面都是收视率。
一伙人又仔细采访了一会儿这些女留学生，期间还有几个隔壁沪外的黑克兰留学生，也是顾鲲赞助的那种，临时听说了这儿的采访，打车赶过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幕后有黑手、赞助她们凑上来上镜的。
钱友谅和殷桃彻底满载而归。
……
“看来这个顾鲲的水很深啊，这一采访都快到晚上了，还只了解了他身边的人。”回到采访车上之后，殷桃忍不住感慨。
“要不跟站长说说，明天再去顾鲲的住处？反正这个稿子不是很急，也不算新闻了。不如多花点时间做精做细。”钱友谅提议。
“不要，我晚上加班，你要是有事儿的话，你晚上回吧。”殷桃主动说道。
钱友谅怎么可能让女生一个人去，只好按原计划。
顾鲲的最新住址，是他的同学林耀光提供的，但其实林耀光也没去过——
如前所述，去年顾鲲刚来沪江的时候，就在静安广场买过一个小公寓了。但那破房子，只是他临时落脚的，以顾鲲将来大富豪的身份，怎么能长期住这么掉价的房子呢。
当时，他还排队领号、交了定金，买了中远和沪江海事主管部门在东方明珠塔下面那个江滨地块的别墅。94年顾鲲付款的时候，那些房子还在造，但今年已经造好了，而且是施工方直接带精装修的，顾鲲暂时也不想再大兴土木更换，所以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
房子是暑假里交付的，本来还要按领的号子排队选，不过顾鲲直接连破24次世界纪录，还是代表交大的，也算是为国家争光了，完全配得上地方上的高级人才引进优待待遇，所以，他就直接插队选了整个盘里最好的。
这都是他应得的，就跟后世孙杨叶诗文什么的，拿了一块奥运金牌，也能让绿城在方舟市区送个别墅什么的。地方政府也有别的人才安置优待。
顾鲲是本来就有钱又够格，只是插个队而已。
他今天故意玩消失，把央视记者站的人弄到他的地盘上来拜访，也是高调显摆一下。
既然已经走了文旅大亨的路子，他在国内就要开始逐步高调炫富起来了。
他有面子，到他经营的场子消费的客人才有面子。
要是王X聪都是个穷逼了，到万大酒店请客的人还有面子吗？
采访的面包车通过杨浦大桥，到了浦东，周边一开始还坑坑洼洼挺荒凉的，只有到了陆家嘴核心区，才算是瞬间相对繁华起来。不过总的来说，95年的陆家嘴也还没有浦西繁华。
“这地方倒是幽静，两公里外还看着挺乡下的，几条街之隔一下子高档起来了。”殷桃颇有曲径通幽之感。
到了地方，她还很谄媚地去摁电铃，里面的人通过闭路电视观察后，就给她遥控开门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姑娘出来给他们领路，看得殷桃气势一矮。
“您是……”
“我是顾先生的秘书。”来者正是米德洛娃。
她这段时间还没去兰方呢，一直在顾鲲身边伺候。因为留学生才刚刚开学，还有不少事情要磨合，她得随时处理。要等这边其他妹子都适应安抚好了，她才会去兰方，帮顾鲲管理酒店建设的事儿。
殷桃上下打量：“黑克兰人？”
“是的，我带你们见老板吧。”米德洛娃非常低调，她知道殷桃还想问她更多，但她就是一问一答，连名字都不想主动说。
她要给对方一种感觉：在顾鲲身边，白人都是很谦卑的，黄种人才是主子。
这边正聊着，已经引入了客厅，里面的陈设之富丽堂皇，氛围大气，非一言可表。
顾鲲亲自到大厅里迎接：“你们是央视沪江站的记者吧？坐，我听说了你们要采访我，真是不好意思，生意比较忙，事情多，所以周末我不住学校，几位喝点什么？”
“不用忙不用忙。”
“那就干邑加冰吧。”顾鲲随便一挥手，米德洛娃就从身后酒柜里拿出家伙，到了浅浅几杯。
记者们却之不恭，只好喝了一口，放在一边。
殷桃迫切地问：“顾先生，我有一个问题要请教您。你觉得，你之所以取得今天的成绩，是不是说明我们黄种人的体质，在田径、游泳等追求绝对速度和力量的领域，并不比白人差呢？
这些年，我们的体育建设工作，在这方面缺乏建树，是不是方法上有问题？您对华夏的高等教育以及特长生教育体制，有什么看法么？”
顾鲲一愣：“我没什么看法。”
一边回答，他还一边心中暗忖：这特么是个什么逗比？怎么三句话不离“我陷思、定体问”？莫非是三观有问题。
顾鲲下意识就反问：“你们……都是复旦新闻系毕业的？”
殷桃笑靥如花：“您猜得真准。”
钱友谅连忙摆手撇清：“她是，我不是。”

第13章 “崇中媚华”？不存在的
豪华别墅这种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围城。
住不到的人，总是意淫脑补住进去之后有多幸福。
真正的有钱人住腻了之后，便发现也就那样。
就比如顾鲲，上辈子没拥有过黄浦江边的江景别墅，总觉得这是何等权贵才有资格染指的禁脔。真住进来之后，就发现视野是真的差。
江景房这玩意儿，还是需要高层。
东方明珠塔下的别墅，哪怕给你选最好的户型，一幢就连花园在内占地两亩。但还是真就不如汤臣一品和中粮某府大气。
顾鲲这房子有三层，在别墅里不算矮了，只有在三楼和坡顶的阁楼里，才能看到江景。而二楼顶的露台，就已经会被行道树掩映遮蔽视线，啥都看不见。
他也问过楼盘的规划方，为什么不把房子盖得离江边更近一些。得到的回答却是：首先，不能占用江滨木质步道。其次，离江岸再近的话，夏天炎热的时候或者是枯水期淤泥露出来，就容易闻到土腥味儿。
得，黄浦江这种地方，只能远观，走近了就是个烂泥塘。
“早知道还不如等将来高层豪宅盘出来，再去买个整层的户型，然后在全通环绕式阳台上绕圈跑步看江景呢。”
收房后几天，顾鲲就在内心这般后悔地想开了。
也谈不上后悔，只不过体验过了，也就知道无非那么回事。
反正老子有的是钱，等高层出来还能买买买，钱是最好的后悔药。
而今天，顾鲲就是在这么一座他并不是十分满意的豪宅里，平易近人地接受记者采访的。
他举手投足间的不满，也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不经意让对方感受到。
……
“这位顾生真是精致豪奢啊，住了这么高端的别墅，还是顶级特权限量供应，居然还觉得不满足。而且说起房子的缺点来，头头是道的。
还引经据典动辄就是‘纽约某个哈德逊河畔盘子是如何回避这个弊端’、‘香江维多利亚湾盘又是如何如何处理’，真是骨子里都透着贵族气派啊。”
殷桃仅仅拉了几句家常之后，就被昏乎乎迷得晕头转向。
即使她平时见多了有钱外商，但90年代那些外商都是来搞传统实业和气生财的，哪有来华夏做奢侈业的，所以没一个有顾鲲这种不经意炫富，女记者如何能抵挡。
只可惜，顾鲲根本没兴趣对她装逼，顾鲲看重的只是她的职责，想借她的报道，把他的逼淡淡地装给全国潜在消费者听，让消费者长面子。
因为在一开始的交谈中，殷桃的很多三观倾向，就让顾鲲有点不舒服，总觉得这女人有点对外国人奴颜婢膝的。
尽管顾鲲现在就是外国人，他就是这种姿态的受益者，他也不舒服。
聊了一些体现顾鲲实力的话题后，殷桃忍不住又一次把对谈重点拉回了她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顾生，您还没正面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呢，您觉得您能在国际大赛上取得这些成绩，能在年仅19岁的时候就得到那么多历练、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
而我们国内的学生却无法脱颖而出，这究竟是人才选拔环节还是特长培养环节做得不够呢？应该不是人种和潜力的问题吧？”
这一问，就比刚才更加尖锐了，已经有些诱导，让顾鲲直接在几个“错误理由”里挑一个，总之默认体质已经有问题了。
顾鲲一开始是不想驳对方脸面，想引领话题带节奏、先说些他希望央视帮他拍、帮他宣传的内容。到了这一步，他显然无法再回避。
90年代的复旦，理工科确实是为国家做了巨大贡献的，但人文类的专业，颇有几个被西方腐蚀得比较严重。所以顾鲲开始才有那一问，也就有了心理准备。
那就只能怼回去了。
“记者同志，我觉得你的问题有很大的错误：首先，我的成功，不是我在兰方取得的，恰恰是我得到了来华夏留学的机会后，才取得的。
就说游泳，我在兰方的时候，因为父母死的早，我7岁就要一个人带妹妹、靠抚恤金生活，那时候我就一个人驾着小船下海了，至今已经有12年。
我花了前11年自己跑海、天天游泳潜水捞海鲜，没有专业训练，只是为了求生的本能，多的时候每天十几个小时。我不知道什么叫标准泳姿，我是为了生存。
直到最后这1年，我来到了华夏，得到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展示了我的天赋，得到了专业训练。就成绩而言，这大半年里我进步得非常神速，比我自己瞎几把游十几年进步得还多。
所以，我很感恩华夏的人才选拔机制发现了我、训练了我。如果我一辈子在兰方，我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顾鲲还指望着做华夏游客的生意呢，他当然要说这边好了。
何况平心而论，这事儿确实他是受益者，华夏这边的教育也确实价廉物美，不是他谄媚。
后世在互联网上，他可是见多了老外跑到华夏来，什么都不干，就吃几口华夏菜，然后不管好不好吃都说好吃，就能吸粉无数，然后网红带货无往不利。
这种招数他怎么能不用。
殷桃突然被一个外国人喊“同志”，竟然有些慌乱。
因为顾鲲刚才的交谈中，并没有称呼她“同志”。
何况顾鲲是来自资本注意国家，被一个资本注意国家的人喊“同志”，讽刺意味已经比较明显了。
“您……您是觉得我们华夏目前的高等教育和人才选拔机制已经很好了？”她实在是匪夷所思，如今教育领域觉得外国好，那是显而易见的，顾鲲这不是昧着良心拍马屁么？
顾鲲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也不能盲目吹捧，得说得有理有据：
“我没说完全不存在问题，但是，至少在公立教育方面，我觉得华夏是做得非常好的那一批国家。在西方，我还没见过哪个国家能让穷人的孩子花那么少的钱读到这种质量的大学。私立当然是完全不能比了。
另外你刚才跟我聊的时候，口口声声还推崇西方的特长发现和选拔机制，我不得不提醒你，大洋国虽然号称没有‘举国体制’，但他们也是有巨额的体育特长生奖学金的。
这几年大洋国全国的体育特长生奖学金拨款，都达到了70亿美元的级别，补贴了近十万名之多的特长生，这难道不是举国体制的一个变种？
这是典型的冷战思维遗留，任何金牌大国都要搞点这种手脚，才有可能在奥运金牌榜上占据一席之地，靠快乐教育是不可能的，记者同志，你应该真正了解一下你吹捧的制度。”
顾鲲说的，每一句都是不吹不黑的大实话，连数据都是调查过才说的。
体育教育和职业体育产业，说起来很美，但那也得有商业操作价值、有联赛观赏价值的项目才能搞。
奥运会上绝大多数体育项目是没有商业观赏价值的，根本不存在商业化运作的底层逻辑基础。
大洋佬在这方面拿金牌榜，还不是花钱补出来的，谁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这是真的么？”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的钱友谅，三观还比较正，听顾鲲这么说，不由精神一振。
顾鲲：“当然是真的了——你们要相关行业研究的期刊，我都可以给你们，我好歹也是交大生，查资料还是会的，只怕有些人先入为主没想到查。”
殷桃已经意识到对方的敌意，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顾生，我为刚才的武断道歉。”
可惜，顾鲲是不可能对她有兴趣的，这种道歉，也不可能真的缓和关系，无非是表面上大家恢复礼貌。
双方又聊了一会儿，顾鲲的谈笑风生、见多识广着实让央视记者都深感佩服，得到了很多有价值的干货。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不耽误顾生休息了，我们回去后会尽快整理出一份专访，请您再预览一下有没有问题。”钱友谅说得很客气。
顾鲲就让米德洛娃把人送出去。
临走的时候，殷桃还巧立名目拖拉了一会儿，找个机会把一张私人名片塞给顾鲲，说是有事儿可以随时找她，公事私事都行，大家交个朋友。
但顾鲲让米德洛娃偷偷还给殷桃的同事了。
……
此后几天，采访组应该是回去闭门剪节目了。不过顾鲲还是时不时被殷桃借故骚扰了两次。
首先是采访结束后第二天，室友周耀光就偷偷给顾鲲打电话，通风报信说：“顾哥，今天那个记者站的女记者又来找我们了，补充了不少关于你私事的问题。
我估摸着她是想夹带私货，因为其中有个问题，她还问起你的生活作风、在华夏这边有没有女性朋友。我比较警觉，也怕人误会，说的是‘应该没有，我不是很清楚’，这样说没错吧？”
顾鲲：“没错，谢了，你这样回答很好。”
周耀光的猜测显然是猜中了，得知顾鲲没什么女性朋友后，殷桃又一个人上门，请求补充采访了两次。
顾鲲也犯不着拒绝，对方想挖一点他奢靡豪阔的私生活猛料，正是顾鲲乐见其成的。
第一次采访人多，很多八卦奢靡的料他们都没好意思问。
顾鲲当然是把糖衣吃掉，炮弹吐掉。每次都节奏带得飞起，把自己想爆料的说完，然后轻飘飘把殷桃踹走。
还不忘给殷桃的同事打个电话，感谢他们来进行“补充采访”，这样就不怕殷桃回去之后昧下材料了。
教师节过后，关于顾鲲的访谈节目，以及对周边人采访的专题，终于在央视五套的一档体育节目上播出了。
素材很多，也不可能直接就上焦点访谈。
总要先在次要频道次要时段试试水。如果观众反响好、收视率高，再利用剩下的素材剪精制节目。

第14章 你还管得了观众爱看谁
“卧槽！原来我们国家还有大学生一个暑假里连破24次世界纪录？9块世大运金牌？”
“世大运是个什么比赛？不管了，反正能破那么多世界纪录，就是老牛逼了。”
“没想到啊，我们华夏人的人种居然游泳能游这么快。”
似乎是一夜之间，顾鲲这个名字就传遍了华夏大江南北大部分的一二线城市，成为了一个广泛被人街谈巷议的都市传说。
这天，是9月10日，教师节，也正好是一个星期天，对顾鲲的专访，被安排在了当天下午央视五套的一个体育综艺里播出。
因为是周末，所以下午档也不算辣鸡时间。这年头娱乐活动少，还没网络，家里有电视机的人，如果不出门，周日下午也是有很大概率看电视的。
而之所以说，“一夜之间只是传遍大部分一二线城市”，这也不能怪顾鲲，要怪央视的基础设施太差，还要再过两个月，央视五套才能被全国接收呢。
不过这都是无伤大雅的，既然这套节目反响不错、重播收视率节节攀升，哪怕两个月后，央视五套肯定会拿出来再重播一下。
或者直接因为在五套表现好，就拿到如今已经能全国接收的一套、重新制作后加入新的素材，追踪报道。
第二天，9月11日，星期一。
京城的央视五套，每周都要开例会，总结上一周各节目的反响、总结经验教训、调整资源调度。
播出了顾鲲专题的那个节目组，自然是得到了台领导的表扬。
“主任，这是我们这档节目本期的收视率，以及部分观众的热线来电反馈记录。关于顾鲲的事迹，观众反响非常好。在可收视区间内，我们的收视率是27%，当晚我们挤出时间紧急重播后，收视率反而上升到35%。即使不考虑覆盖范围，收视率也有8%。”节目负责人意气风发地汇报。
所谓的总收视率，是强行把那些收不到这个频道的地区、也就是全国的总电视机保有量都算进去了，这种算法显然不公平。
至于收视率调查的方法，90年代主要还是电话抽样，样本比较小，肯定有相当的误差。至于收不到的地方，那就不用电话抽样了，直接按照零加到分母里就行。
不过算法和误差都不重要，只要知道这个数据在当时的央视五套已经是老牛逼了。
反正你是这么算，别人也是这么算，电视台领导肯定是在同一套考核统计技术手段下来平等衡量所有节目的。
频道主任当然是很功利的，手下什么节目表现好就要深挖，于是公事公办地问：“你简单总结一下，顾鲲那个专访的观众反馈具体如何？我没时间一条条看。”
节目负责人便委婉地说明：“其实……对于顾鲲的体育成绩，观众倒不是很热心，主要是对他生活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比较感兴趣。
还有一些观众提及目前国内的留学生工作的弊端，盛赞了交大和其他接受兰芳文化教育基金委培的学校的工作。
另外就是希望将来可以看到更多的节目介绍兰方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大家对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南洋华人小国很感兴趣。”
“关注点都不在体育上啊……”频道主任沉吟了几秒，故作尴尬，但他内心也知道这是必然的，“不过这个顾鲲的事迹，确实传奇，而且比较有综合性看点。我看可以推荐做个后续，拿到一套去试播。”
央媒做的节目本身肯定要端着架子，但人民爱如何联想，不是媒体管控得了的，甚至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喜闻乐见的，谁跟收视率过不去呢。
就像“队长别开枪，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儿”里那句台词：你管得了我，你还管得了观众爱看谁？
娱乐至死，皆大欢喜。
因为前期采访的料足够多，所以只要继续制作就行，进度很快，几天之后，新的节目就在央视一套上播出了。
甚至还在新闻连播里，插了一条简讯——旧闻当然是不配上新闻连播的，所以那条简讯跟顾鲲夺得9金、破24次世界纪录没有关系，而是给沪江交大的。具体内容就是关于“新的外国助学基金会赞助外国留学生来华留学”。
简讯总共只有15秒，也就是一句话的概述，加上一句与“目前外国基金会赞助华夏优秀学生去港澳/李家坡留学”的对比，称赞了国内顶级大学在国际化方面的新努力、新可能性。
不过就是这15秒，让关于顾鲲的专题重播，收视率又暴涨了一大截。
央视五套只能覆盖到省城以上城市的弊端，被彻底弥补了，顾鲲完全成了全国级别的热点关注。
……
9月24日，五套访谈播出后刚好两周、央视一套跟进后一周。
身在沪江安分念书、遥控生意的顾鲲，就接到了一些新的合作意向。
是国旅、青旅等几家全国级别的大型国企旅行社，向他提出了关于“组建去兰方的自费团”的可行性咨询。
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利好，因为在此之前，虽然顾鲲的生意已经狠狠赚了三个多月了，但那些单子都是2B的生意，也就是对公的，接待的都是企业级和机关事业单位客户，几乎没有人自掏腰包的。
现在，说明华夏最有钱的一小撮私营企业主，或者其他极个别的体制外土豪，已经开始盯上去兰方涨涨见识了。
新闻连播和专访节目里，渲染的那些“兰方是个国际化的旅游胜地、旅游资源白人化程度很高、距离华夏也不远、交通成本划算，也就跟泰国差不多远，比李家坡还近了300海里”等等要素，显然已经深入人心，开始在民间流传开来。
在咨询过程中，国旅的一位业务负责人还主动提出了更深度的合作：“我们希望在国内有关媒体上打广告，宣传兰方自费团项目。不过这是双赢的事情，没道理让我们一家出广告费，我们希望兰芳文化跟我们在广告费方面五五开分摊。”
不过顾鲲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诡计：这时候打广告，与其说是“宣传去兰方旅游”，还不如说是在宣传“国旅有经营去兰方旅游的自费团的项目和资质”。
旅行社的获益，肯定是比他更大的。
所以，顾鲲讨价还价了一番，给出了一个双方都接受的噎脖子价：“承担一定比例的广告费可以，但我只会为首个宣传兰方自费团项目的旅行社广告，提供五五开的分成。
如果不是第一个主动与我们合作的，那么在截止到整个10月底期间，我们只会提供三七开的赞助，也就是兰芳文化出资30%的广告费。11月以后到年底，我们提供20%，以后就完全不给赞助了。”
顾鲲这么做，显然也是希望引起几大国有大型旅行社之间相互竞争，让他们争相推这个项目。
稍微花点广告费，顾鲲还是花的起的。
这一招果然效果拔群，很快数大旅社都开通了2C自费团项目，并且进行了宣传。
十一国庆假期期间，第一批来自华夏的自费团游客，就抵达了兰方，游轮游和航班游都有。
游轮游凑了一船近千名华夏自费游客。
航班游则是先从粤州飞到古晋，然后从古晋换中型的观景游船拉回兰方，比较灵活，整个国庆期间全国也就起飞了四五架中型客机的流量。
而比华夏自费游客更早抵达兰方的，则是来自日韩的有钱人。
反应最快的是日本人，他们其实早在八月底暑期末尾的时候，就有一小撮粉丝因为崇拜顾鲲，顺便搭乘到古晋的航班，来兰方旅游了。
韩国人的反应比日本人稍微慢一点，规模也小一些。
反正日韩的国民想看热带海域，是比华夏游客更困难的。
华夏人好歹还可以到海蓝岛的亚龙市这些地方看看热带景色，甚至粤州本身也算热带了。而日韩国内是完全没有热带的，最南也就冲绳。
同时保底两千多令吉的消费，对于日韩国民的收入来说，完全不算什么，所以也不用咬牙下多大决心，基本上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华夏自费游客来到兰方后，虽然暂时还没有看到央视节目里若隐若现提到的洋妞成群，但也觉得仅凭景色和设施便不虚此行。
而且有那么多日韩有钱人也来这儿，让如今还颇为缺乏民族自信心的华人游客颇有面子：咱消费的是日本人也在用的东西，有什么不甘心的？
至于没有洋妞的问题，大家都很自觉地归咎于自己穷，而没有责怪顾鲲。都善意脑补地觉得：洋妞肯定是不少的，肯定是因为我们花不起这个钱，所以没人带路找洋妞。
就好比后世一个穷人去了莞州，但是没玩到高档娱乐场所，那他也不会责怪莞州这个城市没有那类娱乐场所，肯定是觉得自己没找到门路。
再说钱都花了，回国后肯定要装逼吹嘘啊，不好也得说好，这才长脸嘛。
这叫沉没成本。
顾鲲对于这一切的宣传效果，非常满意。

第15章 钢铁直男
顾鲲从来都不是吝啬之人，对于切实帮到他的伙伴，他一直很慷慨。
因为访谈的宣传效果很好，为兰方文化拉到了很多旅游业单子、初步铺开了有钱人自费团的路子。
所以，十一假期期间，顾鲲很奈斯地邀请了之前采访他的负责人，钱友谅，让他来自己的别墅赴个便宴，顺便送对方几张旅游券。
“顾生，承蒙盛情了，没想到您今天居然只请了我，实在是惭愧，我们有纪律的，绝对不会接受有偿新闻。”
钱友谅这人看起来还挺朴实，虽然是做新闻的，但并不喜欢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给人的感觉倒是像黄健翔那样挺斯文的，一看就是高材生。（黄健翔是外交学院毕业的，所以论修养应该是媒体人里最高的那一撮了）
此前，钱友谅在采访交谈中，并未露出什么锋芒。
但是顾鲲可以从对方的作品中，看出这人做东西是走心的，效果可以，对大众传播的理解和功底很扎实。
鉴于对方的谨慎，顾鲲很大气地说：“不用客气，今天请你来，就当是校友聚聚，所以就没请殷小姐，这又不违反你们纪律，怎么就扯到有偿新闻了。”
顾鲲需要结交的，是有真实实力的人，而不是揽功推过、明哲保身的。
毕竟他是自己当老板的人，不是国企或者机关事业单位。
不过，钱友谅听顾鲲提到殷桃，神情也是微微一黯，叹道：“桃子工作上对你似乎特别感兴趣。”
顾鲲听了，微微嘲讽一笑，以曹操搭许攸的姿势，搭着钱友谅的肩膀，推他入座，然后倒了两杯琴酒：
“别特么不好意思了，你就直说，是不是想追殷桃，看到她对别的男人暧昧勾搭不舒服。”
钱友谅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她一般情况下也是为了工作。”
顾鲲哈哈大笑：“舔狗不得好死，作为男人，就是要提升自己，不要老是想着靠放低身段来解决问题——钱师兄，你再这么说话我可要看不起你了，你是不是大学里就没谈过恋爱？”
钱友谅愈发窘迫：“我们交大本来就是理工科强校，文科弱嘛，女生比较少——那时候新传院好多学生，都是高考填志愿报的理工科，分数达不到调剂过来的。当然不可能跟那些文科强校比了……”
“那就是真没谈过了？说那么多废话，还不是找理由。”顾鲲叼起一根雪茄，划燃一根硫磺火柴，喷出一个挑衅的圈。
理工科强校，常见的都是志愿填理科被调剂到文科。文科强校则恰恰相反，甚至会把一些高考的时候考的科目就是文科的学生，调剂去读理科专业。
所以，即使都是新传院，沪交的新传院女生就很少，质量也不佳。
“谁说我没谈过，没成功罢了。”钱友谅也是要面子的，最后遮羞了一下。
不过，顾鲲已经彻底摸透对方的底了，他放下雪茄，开出一个条件：
“钱师兄，我看你搞宣传是个人才，有没有考虑过，放弃央视的差事，跟我干。我需要一个帮我负责大众宣传工作的英才。
将来也可以到兰芳文化挂一个副总裁的名头，专门负责媒体事务和推广，所以待遇肯定不会差。看在校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目前央视工资的五倍，后续看绩效另有奖励。”
央视的工资本来就不算高，只是隐性福利比较好。
钱友谅完全没料到顾鲲居然想挖人，一时有点懵逼。
他下意识就拒绝：“顾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华夏的国情，央视可是最顶级的媒体单位了，能进这里是我华夏传媒人一辈子的荣耀。
这不是工资的问题，就像小私企业主可能赚钱比大学教授多出何止五倍，但大学教授会去创业吗？那可是清流。”
“你现在看不明白，我不怪你。不过你要是仔细想过之后，依然想不通，那就算是我看错你了。”顾鲲站起身，踱到窗边，假装看着外面的黄浦江景，（其实只能看到行道树）
“你应该去了解一下，彼岸的大洋国，去年就出现了一种新媒体，叫互联网，国内今年也有最早的几家互联网创业公司了。以我的眼光，不出三五年，媒体格局会有大变革。
做人就应该宁为鸡口，毋为牛后。央视是体面，可你不过是一个入行三四年的新人，还是外放记者站里的小记者，就算你年年表现最优异，等你爬上去的时候，电视媒体可能也已经不值钱了。
但你要是来了兰方，跟我共襄盛举，那就是独当一面，就算兰方目前盘面弱，将来你未必不能成为传媒界做出一番事业来的头面人物。”
钱友谅审慎思考了几秒钟：“我听说过互联网，但不是很了解，我认为目前这东西就是个概念炒作，没看出任何商业化运作下去的可能性。
不过，术业有专攻，你觉得那个有前途，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争议，不讨论这一点——我只想问，难道您将来要进行互联网创业、涉足到科技产业？”
这世上说大话的人太多了，钱友谅正是因为略有所知，所以才对互联网产业的前景和创业难度心怀敬畏。
顾鲲要是直接跟他吹牛皮说要进军互联网产业、做信息技术大亨，那钱友谅是绝对不会跟顾鲲干的。
他反而会给顾鲲贴上一个不靠谱、天方夜谭的标签。
可惜，他猜错了。
顾鲲直接否认：“呵呵，你高看我了，我这人，对高科技一无所知，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分寸的。我这辈子都不会进行科技创业，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将来利用别人铺设好的信息技术基础设施，进行我的新媒体创业。
就好比100年前的德国人，觉得汽车这个行业有前途，那不代表你一定要亲自去当卡尔奔驰或者亨利福特。你完全可以用别人造出来的车，进行一番物流业的革命嘛。
今天的互联网也是这样，科技的部分我们不懂，不代表我们不能预判这些科技未来的使用。不是只有研发创新才叫创新的，应用创新也是创新……”
然后，顾鲲就顺着把他之前拿来说服其他人时，说过的那些诸如“互联网会导致传媒的头布局聚集、马太效应”等等干货，有选择性地拿来兜售了一番。
钱友谅听顾鲲说得这么有分寸，这么有自知之明，顿时有些肃然起敬。
“虽然貌似跨圈有点远，但着实是老成谋国之见，不像其他年轻人夸夸其谈。”钱友谅在内心暗暗下了个判断。
犹豫挣扎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还是不把话说满：
“就算我走……工作交接也会需要不少时间。您应该不是很急吧？能不能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
“当然可以，我最晚等你到今年年底给我答复。如果你贪恋年终奖，可以过完春节后再正式对央视提出辞职。”顾鲲很仁慈，简直宽大为怀。
抛弃央视对一个媒体人而言是非常重大的决策，以95年的行情，考虑三个月也不为过。
有了这个千金市骨的例子之后，将来劝诱其他人时，就容易一些了，到时候顾鲲给的考虑时间也会酌情缩短的。
因为那时候，他就能理直气壮地跟其他他要挖的传媒人才说：“你看人家某某某，本来在央视都前途一片大好，尚且果断抛弃跟我干了，你不过是XXX单位的，能比央视还好？有什么好犹豫的？”
万事开头难嘛。
聊完了公事，而且顾鲲并没有逼迫他，这让钱友谅觉得轻松不少，也愈发感觉到顾鲲的平易近人，他也忍不住跟顾鲲推心置腹聊起一些心事。
“老板，你似乎……对于在留学期间，多交往一些异性密友，并没有什么兴趣？说实话，前一阵子，殷桃刚找你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
我看得出来，她对你下的本，比其他工作上的采访，要认真得多，那种工作式的认真。”
老板这个称呼，实在是潜移默化不留神就喊出口了，可见他虽然还在犹豫是否要从央视跳槽，但潜意识已经觉得顾鲲就是老板。
顾鲲：“呵呵，怕我抢你女人就直说，不过可惜啊，就算我没兴趣，她也不是你的女人——大丈夫何患无妻呢，人各有志，还是不要勉强。她跟你不是一路人。”
钱友谅很是不解：“按我之前采访中的观察，你似乎喜欢找外国女性？对不起，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错，我只是怕麻烦。”顾鲲很直白，把他那套“民族注意/为国争光”的理论随口说了。
不再水字赘述。
只不过，这个话题的最后，他还主动劝说钱友谅：“你以后要是跟我干，那些我带到交大来的黑克兰学妹，你有本事追到手，那就尽管去追一个。”
钱友谅微微有些血压上升，还挺不好意思的，便转移话题：“老板，按你的逻辑……莫非你是双重标准，看不起喜欢跟外国人交往的女人？”
“哪有双重标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爱找外国人很正常，我自己也找外国女人，凭什么要看不起喜欢找外国男人的女人？各凭本事罢了。
不歧视是一回事，喜欢是另外一回事。我不歧视她们，不代表我要喜欢她们，还有第三条路，可以无视她们嘛。道不同不相为谋，和平共处就好了。”
顾鲲的态度，基本上可以用后世抖音上那条几百万赞的经典街访概括：
一个女记者在马路上随便逮了个男生问：“你觉得抽烟喝酒纹身的女生就是坏女生么？”
那男生回答得很干脆：“这都什么年代了？肯定不能这样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啊！抽烟喝酒纹身的也有很多好女孩？”
记者继续追问：“那你会找一个那样的女生作女朋友吗？”
男生：“呵呵，不会。”
顾鲲也是一个道理。
他只是不想跟某类女生交朋友，但他绝对不歧视。他就是那么的钢铁直男。
殷桃要是有本事跟邓文迪一样，坚持只睡老外，还能把一堆老外里的成功人士睡得家破人亡，那顾鲲肯定也会敬她是一条女汉子的。

第16章 漏得跟筛子一样
是否决定离开央视、投奔顾鲲经营新媒体，钱友谅还得好好考虑两个月。
不过，经过那天的私宴谈心，以及顾鲲的开导，在择偶问题上，钱友谅算是彻底放弃殷桃了。
作为央视派驻沪江记者站的记者，如果不考虑立功升迁的话，只混混日子，为跳槽做准备，那工作还是相对轻松的。
为了结好顾鲲，国庆假期结束后回到单位，钱友谅已然开始潜移默化地调整自己的工作方向。
比如遇到有关顾鲲的新闻，或者是体育新闻、教育新闻，他都会有选择性地多采访一些顾鲲希望宣传的材料。
比如，追踪报道一下被赞助的黑克兰留学生们，在华夏的学习生活、是否上进、是否适应……
总有很多素材可以挖出来的。
即使央视不可能报道那么琐碎的新闻，也可以拿去跟其他媒体交换素材，跟地方上的电视台合作。
为了这事儿，记者站的同事都察觉到一些异常了：“小钱/钱哥，你不是体育版的么，怎么连教育新闻的料都采回来了？这是老黄的活儿啊。”
同事当然不介意他代劳了，反正都是混日子，别人还轻松呢。
钱友谅每次都是回应：“最近密集深挖高校体育培养的料，顺便带到可能有用的，就一起采了呗。”
同事们也就没有质疑，只是殷桃稍稍有些失落。
直觉告诉她她似乎丢掉了一个备胎。
而偏偏她拉下脸想去诱惑的外国成功人士也丝毫没看上她，哪怕不能嫁给对方、连白送上门大家玩玩对方都没兴趣。
……
话分两头，随着顾鲲在华夏市场的宣传攻势，以软新闻和其他宣传形式逐渐铺开。
兰方的自费团旅游市场，在整个九月和十月，得到了长足的增长。
顾鲲和他的团队预估，这股势头至少可以保持让兰方的旅游业接待能力饱和到过年。
毕竟，哪怕只是华夏前几万分之一的有钱人，对兰方游感兴趣，也足够喂饱目前的兰方国民了。
不过顾鲲也很清醒，知道如果没有后续的大新闻刺激，这股势头迟早会衰退的。
就好比后世刘翔这样的明星，为华夏做出了重大突破，可也就奥运年以及之后的一年半载里火一火。
网红都是会过气的嘛。
以顾鲲的自知之明，他估摸着靠着世大运上24连破记录，也就让他的媒体热度和好奇吸引力，维持到年后。
如果明年他能在奥运上再前无古人一把，那倒是威力大得多，估计能全国上下火上整整两年没问题。
所以，他要趁着目前烈火烹油的假象还在维持期间，赶紧做一点其他浑水摸鱼的事情。
十月底，在参加完期中考试之后第二天。
顾鲲把头号心腹唐佳喊到自己家吃了个饭，交代了几句。
“下个月，我又要带米德洛娃回一趟黑克兰了，目前‘哈尔科夫号’改造的航母主题公园，营收数据非常漂亮。
这个数据，完全支持我的新投资决策：把尼古拉耶夫船厂尚未完工的‘伊萨科夫号’航母买来，运到兰方进行娱乐业改造。
我的初步想法是买来之后先作为博彩船经营几年。在我们兰方国，博彩业本来就是合法的嘛。
你最近有空可以找几个澳县的专家来参详一下，或者找咨询师也行，帮我把经营方案细化实锤，船回来之后，就要按方案施工装修的。
另外，我不在的期间，日常生意管理方面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帮我处理，实在搞不定打国际长途。”
唐佳毕竟知道顾鲲很多秘密，她已经是高健雄的女人了，很多也不用瞒她。不过听到顾鲲这么说时，她依然对某些细节非常诧异：“你买航母来真的只是造博彩船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幌子呢。”
顾鲲：“那必须的，我们兰方得罪不起西方强国，如今的华夏也没有实力保护我们。我怎么可能做出惹祸的事情？如果那样，朱猷栋也不会放过我的。
我是打算真心把‘伊萨科夫号’好好经营个几年，回回本。将来等天下大势有变、东南亚国家集体仇视西方之后，再相机行事。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那我宁可什么都不干，或者等哪天华夏足够强大到罩着兰方再说。”
奇货可居的生意，利润确实可观，但如果没有几把刷子，找不到足够硬的靠山，也是会让自己惨遭反噬的。
顾鲲也不傻，演戏就要演全套。
“好吧，那这边我会帮你盯着点的。不过能不能骗过老美，就看你自己本事了，这一点我们爱莫能助，知道得人越少越安全。”
几天之后，经过稍许准备，顾鲲就一派暴发阔少的姿态，高调请了长假，然后带着米德洛娃飞去了基辅。
他在赫尔松和尼古拉耶夫都有老熟人了，业务上自不必言，伏特加美元红包开道，当地人本来就混乱，还是容易得手的。
真正的麻烦，在于其他隐秘战线。
……
11月中旬，大洋国，花生炖附近的兰利。
CIA总部。
“史蒂芬处长，这里有一份亚洲方面的最新专项风险评估。需要我们做出分析。”
某负责亚洲事务的处里，一名副处长从下属那儿拿到一份待评估的前沿动向。
这位史蒂芬副处长，看年纪大约三十几岁，不过履历却是挺硬的，当初是跟着前任罗伯特&#183;盖茨局长一路升上来的心腹。
这年头，CIA里的人，几乎都还没有洗脱冷战思维。
“有人想购买黑克兰尚未完工的‘伊萨科夫号’？还是个华裔？怎么回事？难道是假想敌军方的人么？”看到材料的第一眼，史蒂芬就有些敏感。
不过继续看下去之后，他又期盼自己是想多了。
“原来是有过一次成功经营的经验、确实觉得用这种噱头赚旅游业利润比较好使……倒是不好一棍子打死。”
95年的世界氛围还是比较和谐的，这个大基调，让大洋国上面也不愿意乱惹事。如果是露西亚人有什么轻举妄动，那倒是要严防死守，其他国家么，能无成本地遏制也就遏制了，如果需要动用筹码，就得看划算不划算了。
“阻止交易是不可能的，黑克兰不会听我们。唯一要想阻挠，就得让突厥人借口航行安全封锁海峡、让布列塔尼人封锁苏伊士运河之类了，那还得给突厥人好处，不是白白要求的……还是先派人搜集详细可信度材料，再决定是否花资源阻止吧。”史蒂芬看完之后，如是评估。
下属为难地表示：“兰方太小了，我们在兰方没有人手。”
史蒂芬想了想：“从我们派在大马的人，临时去一两个。也不一定要亲自调查，完全可以找找看那个顾鲲在兰方国内有没有什么敌人，他的敌人应该是最了解他的，然后挖一些关于那家‘兰方文化’的账目，就可以看出对方买航母是经营旅游业真赚还是赔本赚吆喝。”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
各种细节，自然是没有人知道的。
几天之后，一艘从古晋来兰方的快艇，载着两个当地人，靠上了兰方港的游艇码头。
其中一个人，应该是中间人，是正常的马来商人，另一个就比较神秘了。
两人上岸后，带着一个便衣的保镖随从，很低调地直奔兰方建设部的办公楼。
那名商人应该是跟朱敬业有过生意往来，所以很轻松就进去了。
朱敬业有些意外，但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这些不速之客。
“陈叔，别来无恙，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朱敬业让自己的女秘书胡眉给对方倒茶。
那个被称作陈叔的马来商人，却不客气地挥了挥手，让胡眉退下。
然后才对着朱敬业一个人说：“小朱，我们也知道你跟顾鲲有点小过节，之前那事儿，古晋富商圈子里都传遍了。今天来，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也有人想对付顾鲲。如果你能提供一些你观察到的、关于顾鲲生意的数据，你会赢得感激和支持的。”
朱敬业表情阴晴不定。
跟人联合对付顾鲲，当然是他非常想看到的。眼下他已经被顾鲲的节节进逼，搞得丢掉了将近一半权柄和利益了。
不过，联合外国人，他也得掂量掂量，他怕万一将来走漏风声或者被卖了，会引起他伯父朱猷栋的怒火。
于是他试探着问：“你们是……陈明诚的上司？壳牌石油的人？”
毕竟顾鲲也就这么几个敌人。
当初顾鲲把陈明诚送进去吃牢饭的时候，可不光是陈明诚自己受到了损失，也让壳牌石油在兰方的渠道受损了，还连累了汇丰银行文莱支行的不少管理层。
给陈明诚违规质押的那一条线，都被撸下去了。
来人听了朱敬业的猜测，不由微微一愣，但瞬间就欣然认领了。
“不错，我们确实跟壳牌石油有点交情，具体的，朱先生如果愿意跟我们合作，后续你会知道的。”
朱敬业有些紧张，又有些释然。紧张是因为遇到了伯父最恨的外国人，释然是因为这一切很符合逻辑。
“事关重大，我想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先说说你们希望我提供些什么。”
“首先，我们要兰方税务部门备案的关于兰芳文化经营的最真实第一手数据。”

第17章 我就说果然有洋妞吧！
三天之后，与兰方一水之隔的婆罗洲。
一架从吉隆坡起飞的航班，降落在古晋机场。
一个艳帜乖张的女人，仪态妖媚地从舷梯上缓缓而下。
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和摆渡车司机，看了她的容貌都下意识微微屏住了呼吸，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真是个带劲的妞儿，真特么骚。”如果这些大马工作人员会说汉语的话，肯定是在内心这么想的吧。
这个女人叫艾薇儿&#183;斯皮尔斯，名义上国籍是布列塔尼亚人，不过事实上，她是CIA的史蒂芬处长派来的。（唱歌的那个艾薇儿不姓斯皮尔斯，所以只是同名不同姓，谁让西方女人就那么几个名字呢）
当然，不是直接派，而是间接派。也就是史蒂芬处长的下属经办的这事儿，领导本人可能根本没过问过这些细节。
在东南亚办事，布列塔尼女人要比大洋国的女人自然得多，不会显得突兀。
毕竟这里一大片曾经都是布列塔尼的殖民地。哪怕这些国家独立了，英裔的白人富豪、大地主还是遗留了不少。
而她之所以会来这里，是被要求去兰方，挑一些有头有脸的华夏游客暗访一下，看看有多少是注水的，有多少是北方的国家有关部门蓄谋已久赞助造假的。
因为几天之前，马来富商陈叔找到朱敬业、初次合作的时候，朱敬业虽然很配合地把所有刺探到的账目都给美方看了，但美方没看出任何问题。
谁让顾鲲的账本来就是真得不能再真呢，他的文旅公司是实打实地这么猛赚钱，一分钱假账都不需要。对方出于不放心，所以象征性最后补了一个后手，也算是为将来万一看走眼，留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少该做的都做了”的话头。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动用一点女人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也就很正常了。
“真是无聊的任务啊，那些查账的鲨臂怎么这么无能，连一家文旅公司的经营业绩有没有注水都不知道。都是跟华尔街斗智斗勇了这么多年的人了，还搞不定土鳖的东南亚小国。
但愿这次任务遇到的刺探对象稍微帅一点精壮一点吧，就当是玩玩了，不然还得忍着恶心。”
千万不要误会，艾薇儿&#183;斯皮尔斯当然不会来找顾鲲本人刺探了，何况顾鲲现在人都在黑克兰声色犬马呢，她这种烂货就是想刺探都遇不到。
她要勾搭的，只是一些北方来的团里、相对位高权重的带团领导而已。以她的江湖段位，就算忍着恶心多睡几个，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谁让她本来就是CIA外围里的外围呢，也只配做这种零敲碎打的活儿了。
如今的兰方，已经每天有往返古晋港的小游艇了，所以艾薇儿很快就跟着其他游客一起被接驳到了兰方主岛。
兰方主岛到古晋的距离，还没有马尔代夫那些偏远小岛、到马尔代夫机场所在的马累岛远呢，所以也没人觉得靠小船接送有什么不方便。
“这里的硬件倒是不错，跟格林纳达和波多黎各差不多了，巴厘岛应该也就这样吧。有这样的设施，如果景色也真的足够优美，吸引到那么多没见过世面的东北亚游客倒也不足为怪。”艾薇儿一路上内心如是暗忖。
她没去过巴厘岛，也没去过马尔代夫，作为一个西方人，她下意识当然是拿那些加勒比热带珊瑚海域的旅游胜地来作为对比了。
“各位游客大家好，今天我们船上所有人，都是拟定到奔马礁别墅酒店下榻的，一会儿请大家跟紧我，我们的船不会到兰方主岛停靠，直接就去下榻的离岛了。”小游艇上的地接导游，拿着个小喇叭，介绍了一些当地情况。
艾薇儿对这个安排倒是没有意见，不过职业习惯还是让她想打探一下别人的情况。
于是她环视了一周，在隔着两排远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稍微有点啤酒肚、穿西装风格非常暴发户、从上船之前开始就一直满头冒汗的中年黄种人。
以艾薇儿的经验，她觉得这个中年人至少是船上一小半游客的领导，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于是她就优雅地假装晕船换位置，坐到对方身边。
艾薇儿来之前就是对当地气候做过功课的，所以穿得本来就极为清凉，上衣几乎只是一圈束胸，下面也是胖词外面只有超短裙。这样一个白晃晃的洋妞儿往旁边一坐。
艾薇儿用汉语问道：“大叔，我听说来兰方的旅游团，都是到先到主岛住两天的，你们怎么是直接去离岛呢。”
那个中年人咕嘟咽了一口口水，他早就想搭讪了，只是因为不懂英语所以憋着，没想到居然有大洋马会汉语、还主动搭讪，简直是喜出望外：
“啊，这位小姐你居然会汉语，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叫郑国彤，幸会认识一下。你说的那些情况都是人家公费考察团矫情嘛——
不像我们这种自己做企业的，钱来得干净，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次是带了几个骨干一起出来团建，咱花自己的钱，就不去那腌臜地方凑热闹了。
我早就听说，兰方景色最好的、最适合玩的地方，就是顾岛主开发的奔马礁，那才是真正的玻璃海！兰方主岛的海，就差了20海里，但是明显黄泥汤多了！你也是第一次来吧？跟着我们一起没错的，我们都做过功课了！”
那个叫郑国彤的胖子忍不住就倒了好几车子话出来，还话里话外不忘炫耀自己是个私营企业主、事业有成，似乎靠这些就能吸引到洋妞同游了。
船上其他客人要不是他的属下、不如他有钱。要不就是虽然有钱，但毕竟是体质内身份的人，不好嚣张，也就暗暗鄙视地冷眼旁观。
但不管如何，这一船游客都对此次兰方之行充满了期待：
看看！看看！怎么说来着的！兰方有很多热情如火的白晃晃大洋马！
这都还没到岛上呢，连同行的游客里，都有这么漂亮的洋妞侣伴，多提气！
好多人已经偷偷拿出相机，然后找角度把自己摆在镜头前，把艾薇儿摆在背景位置上，偷偷拍几张。回国后也好吹嘘：爷玩的是高端团，团里连极品洋妞都有！

第18章 您的护球像亨利
游艇很快到了奔马礁，艾薇儿&#183;斯皮尔斯第一个踏上栈桥，眼前的景色让她心旷神怡，也让她对这次任务的必要性产生了怀疑。
碧空如洗，白砂如雪，海水澄净，令人心旷神怡。
“这……这比格林纳达和波多黎各的海还要美！纯天然珊瑚环礁，这样低的开发密度，真是大手笔。估计只有塔希提和大堡礁的纯净才能跟这里相比了吧。”
饶是她见过大世面，也不得不承认大多数加勒比海岛不如这里，附近东南亚的其他岛屿，比如印尼的巴厘岛，也不如这里。
至于大堡礁和塔希提，艾薇儿其实也没去过，太远了，只是看过照片才敢这么说。
后世很多国人，去过的热带海岛比较少，容易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认为普吉岛巴厘岛之类的都差不多。
尤其是有个别名义上报过马尔代夫团、但实际上挑便宜货住了一些最便宜最差的岛的，特别容易有这种误解。
在马尔代夫，也不是所有的海岛都是纯珊瑚岛礁的，有一些是海砂沉积的岛屿。
而海水的水质好不好、沙滩是否纯净，一个最重要的要素就是看构成海岛地貌的基质是否纯净，是否是100%完全靠珊瑚石灰质堆砌起来的。海沙、泥土的比例稍微高一点，海看起来就不纯了。
所以那些花了大钱却去马代住劣质海沙岛的人，只能说是打肿脸充胖子，浪费这钱和时间，还不如直接砍掉三分之二预算去普吉或者巴厘岛。
马代泥沙岛的存在价值，只是给阿三穷游客玩，才能凸显性价比，因为马代就是阿三南边的邻国。
华人特地赶六七千公里航程过去住这么劣的岛，就纯粹是犯傻了。要不就是做人活太累的自卑者、只是为了应付朋友圈面子，跟“月薪三千以下的都爱买IPHONE”一个心态。
不过，不管马代怎么样，眼下顾鲲建设的白马环礁，却是实打实的天然优质100%纯珊瑚礁。
这个岛屿的全部地表层，完全是珊瑚虫的石灰质尸体，连每一粒砂子都是千万年来白珊瑚粉碎后形成的。
之前国内的游客普遍没见过世面，所以看到了如此绝景还不知道其难得。但艾薇儿是去过波多黎各和格林纳达的，所以一下子就对比出来了。
她的第一印象就觉得：才花这么点钱，来这么美的地方，太值了！哪怕这次没有行动经费支持，让她自掏腰包，她也觉得值！
那些花生顿五角大楼和兰利某局总部坐办公室的白痴，真应该来亲眼看一看这里的美景、再怀疑“那些消费者究竟是不是利益输送”。
因为活动经费充足，艾薇儿当然是单独租了一座小型沙屋别墅了。
沙屋是单层的，有两个卧室和一个客厅，还有餐厅和观景的玄关，室内面积大约六十平米，很宽敞。屋檐下还有一圈环绕的泳池，只不过也没什么人会来这里游，因为只要走几十米就是海滩了。
卫浴则是在室外的，用热带灌木围起来，只有四个平米，看起来很天然。为了节约用水，分了两根水龙头，分别出海水和淡水。因为是热带，所以没必要搞热水器，完全只供冷水。
在屋里稍微宅着休息了一会儿，艾薇儿就开工了，她换上比基尼就去海滩上观察。
如今距离暑假刚开业那阵子，又已经过去五个月了，所以奔马礁上的旅游设施又完善了不少。
不仅是沙屋别墅的数量，翻了三四倍，达到了七八百座之多。连娱乐设施，也比几个月前只有一些酒吧、小卖部时的状况要完善了不少。
主要是兰方文化的经营者，采购了上百艘外观像是玻璃质的透明底手划艇，还有五六艘摩托艇、若干浮潜、重潜设备。
还从本岛的渔民里雇佣了几十个潜水水性比较好的，改行来当潜水教练。
这些玩法，在90年代的东南亚热带，有些还是挺罕见挺有新意的。
尤其是那种形似玻璃质的透明手划船，配合上奔马礁的超好海水质量，简直有巨大的视觉冲击享受。
而这些船的实际材料质地，是一种透明环氧树脂，不是钢化玻璃，所以非常安全。
90年代高透的环氧树脂还是比较贵的新材料——这一点，只要看后续20多年里、眼镜镜片行业的价格就看得出来了，90年代初代树脂镜片都比玻璃镜片贵很多，后来就渐渐大路货便宜了。
所以，顾鲲也算是敢为天下先，直接上安全又新奇的新材料。
除了透明手划船之外，还有好几招21世纪才出现的网红海滨娱乐设施玩法，以顾鲲的见识，当然是毫不费力地都提前抄过来了。
简单一个浮潜看珊瑚，他都能玩出花来。
好多构想当初刚一提出时，连负责帮他采购落地的唐佳都听得头大，一脸懵逼不知道去哪儿找供应商，不过硬着头皮凑资源，最后也都能做成。
投入实际营业之后，营销反响也都爆棚，让人不得不服。
只不过此前接待的都是亚洲游客为主，他们也没怎么见识热带珊瑚海岛游的世面，所以还以为这些牛逼的设计都是应该的。
直到欧美游客来了，才发现原来这里的好多设施连欧美人建设的热带海岛旅游地都还没上呢，顾鲲这儿是第一家。
艾薇儿很快情不自禁地暂时忘掉了自己的任务，真心玩嗨了整整一下午。
一身比基尼坐在透明的手划艇里，那通透程度，着实是敞亮。划船的过程中，好几个玩潜水的华夏游客，都忍不住潜到她的手划船下面，然后翻身仰面朝水面上观望。
堪称传统艺能、绅士视角。
艾薇儿当然是不以为意，就当是为晚上去酒吧夜店厮混时提前广撒网、鸟枪法抓备胎猎物了。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她依然是一身这么清凉地去了酒吧，然后一堆下午就盯上了她的华人男性游客，纷纷过去一起喝一杯，被她轻轻松松套了不少话。
……
几天的放纵刺探很快过去。
大腹便便的私企业主郑国彤，最终还是没能护到大洋马，不得不为他默哀两分钟。
主要是他的利用价值并不够大，加上太没有城府。
嘴这么松、看到洋妞就走不动道问啥说啥的人，还没上床对方就把你的所有利用价值套问完了、加上体肥人丑本身外形和X功能不足以吸引洋妞，那还上个屁的床？
陪你在酒吧里喝几杯聊聊天、海滩上搔首弄姿一起做一次摩托艇，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这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当然了，这段日子里，还是颇有几个华人男性护到了艾薇儿&#183;斯皮尔斯——都是些别的团里的翘楚人物，或者干脆就是某些相对高级别会议考察团里的领导，也都是体型相对健壮一些的。
对于白晃晃的百人斩洋妞而言，这也没什么损失，只可惜，打探到的情报都完全没有破绽。
“应该可以确认了，这些人都是完全正常的，就是因为兰方好玩才来的，有了那么多录音和其他证据，也好回去给上级交差了，就当是白玩白睡了一通，不亏。”
最后一天，回到酒店里的时候，艾薇儿还有点恋恋不舍。
当然不是为了那些可有可无的臭男人了，只是为不能再公费执行任务而惋惜。
她并不知道，前前后后还有好几个白人洋妞儿，因为她们领导的其他刺探渠道成本更高、或者暂时不方便，来做这个活儿，最后也都是满载而归，侧面证明了这里的旅游业一切都不是虚假泡沫繁荣。
而护到了洋妞的华人，至少也有好几十个了，这些人回去之后，都有了吹嘘的资本。
好多人估计能吹一辈子呢：钱都没花，最多只是请客喝酒和请客玩项目，就护到了布列塔尼亚、澳洲、纽西兰、李家坡和加拿大的白妞，布系五国护了个遍，为国争光！
“我们都做了些什么愚蠢的怀疑，看来真是受害妄想症犯了。让驻突厥的人别轻举妄动了，犯不着为了这帮家伙浪费一次外交资源。”
兰利的某总局总部，有关负责人最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第19章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那些骚洋妞终于走了，没想到我干这一行还挺有天赋的。”
艾薇儿为代表的一群脏东西全部离开兰方群岛后的第二天，在黑水安保公司的总经理室里，龙五看完汇报材料后，颇感欣慰。
三个月前，他因为义愤与人争斗，伤人稍微躲了几个月，不过现在风头已经过了，有顾鲲罩他，所以已经没事儿了，可以随意回兰方行走。这次的事儿让华夏国籍的人出面办不太方便，所以顾鲲一定要找个兰方公民，看上去公允又不显眼。
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看似轻轻松松搞定的事情，背后都是有人在暗中下苦功夫呢。
早在顾鲲去黑克兰之前，他就预料到，朱敬业肯定不会消停。那些想查他这笔大买卖真实动机的外国势力，也一样不会消停。
但顾鲲不怕对方查，因为他的生意都是真的。他只是希望对方的侦查方式能够被他大致可控。
所以，他安排了一些临时的加强安保措施——并不是针对谁，而是泛用型的。
比如，他让龙五暂时回来、负责黑水安保公司的本土业务，然后从10月份开始，就对奔马礁以及兰方主岛上那些顾鲲买下、经营的娱乐、酒店业场所的专项整顿检查。还为了这个检查，提前跟大公朱猷栋打过招呼、有正式的专项行动文件。
行动的具体措施呢，其实就是跟华夏国内经典的警方抓漂（第二声）差不多，把借地生财的流莺无差别打扫一下。
落后的弹丸小国都靠娱乐业撑起相当一部分的财税，所以在兰方本来法律就不禁止某些产业，只不过你得照章经营、按照注册工作地点经营、而且娱乐场所要交重税。
毕竟对男女那方面的需求或者说潜在市场，是无论多穷的国家都存在的。
这几个月兰方的旅游业稍稍发达起来了之后，本土那一小撮本来就营业的，以及临时从对岸大马流动过来的女人，自然也会流窜到顾鲲的那些酒店偷偷找活。
这种人的存在，显然会增加黑水安保鉴别真间谍的难度，所以顾鲲才提前打击了一下。
打击的理由嘛，也不是说对方违法，而是说她们违反了注册经营场所、流窜偷税漏税，以及不服从管理有可能传播疾病。
而事实上，在艾薇儿&#183;斯皮尔斯等大洋马来之前，某局的那位斯蒂芬处长的下属，最初是找过东南亚黄种人土著女人来刺探的。
结果那些风流的土著女人，虽然原本夹杂于流莺之间，掩护得很好，但是在黑水安保宁枉勿纵的无差别扫荡下，一个都没能留下来。
就好比玩刺客信条的时候，之所以能“隐入人群”逃脱卫兵追杀，那也是建立在卫兵不敢屠城的基础上的。要是游戏设定“卫兵看到阿萨辛躲进某个人群后，就直接把整个人群屠了”，那你还隐藏个屁？再强的间谍技巧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所以说即使某局的那些东南亚土著外围，专业水平比黑水这些“只懂当兵、当保安开枪战斗、不懂谍报甚至不懂刑侦”的保安要强。但是在一力降十会的碾压下，还是没能逃脱。
不过，在这一切行动中，龙五带的队伍还是比较收敛的，他们在彻查住酒店和出入娱乐场所的单身女人的过程中，“不经意”冒犯了一个白人年轻女子，然后引来了反弹。
但是，龙五在对方抗议后，立刻按顾鲲交代的计划，假装服软了一下，还高调公开赔礼赔偿。
虽然这一个个案，让不少人气愤，觉得白人女人得到了“超国民待遇”，但这不过是权宜诡计罢了，目的只是诱导敌人产生一种“这种情况下，要想让交际花成功渗透，只能动用白人”的错觉。
这才有了后来艾薇儿&#183;斯皮尔斯等人的渗透。
然后，黑水安保就一改之前的嚣张，凡是白人女人要勾搭男人，一概不敢置喙，就一律当对方是合法约泡、而不是有金钱交易，直到最后礼送出境。
可以说，直到艾薇儿离境的时候，龙五都是不知道艾薇儿身份的——她始终夹杂在其他少数单身白人女性顾客的掩护之下。
但是没关系，因为顾鲲的安保公司的人，对于每一个单身白人女性游客的日常交际范围，都进行了无差别监控。
凡是那些单身白人女性要去玩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容易泄露敏感情报的华夏游客跟她们产生交集。
龙五并不能控制她们具体跟谁交往，只能控制“无论她们跟谁交往，她们交往到的都是最真实的游客、或者不知道上级如此发福利究竟出于什么动机的游客”。
假的活动范围控制起来，真的随便你挑。
……
正所谓功夫在场外，顾鲲的反情报工作做得那么细致，收购的活儿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相比于兰方的云波诡谲，黑克兰那边实在没什么波折值得大书特书的。
毕竟二毛子好搞定，业务关系也这么熟了。
能用钱和伏特加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在黑克兰不便描述地上上下下奔走了整整两个月，临近年底的时候，一切手续终于搞定。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迪米奇总经理，最终跟顾鲲谈妥的价钱，高达三千万美元，居然比顾鲲预期地还多了一千万——
不过，在谈判过程中，随着细节的逐步复盘，顾鲲也意识到这个钱是该掏的，并不算亏。
因为之前他的心理价位之所以是两千万美金，完全是因为他是重生者，他知道前世另一个买家买“伊萨科夫号”的时候出的钱就是那么多。
但是，重来一次，生意的成交细节是会变动的。
“伊萨科夫号”如今的完工状态，其实动力系统已经差不多了，蒸汽轮机都已经装进去了，锅炉没有配满，但是只要稍加调整、也能支持其中一两轴。在前世，黑克兰方面卖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重新拆了，只剩一个纯空壳。
但这一世，因为客户是更加人畜无害的东南亚鼻屎小国，人家也不怎么担心船的用途被挪用。加上95年底的国际局势紧张程度、东西方的对抗等等氛围，都远比几年后要弱。
所以黑克兰方面对货物的删减程度，也更松懈了一些——武器系统本来就没装，航行控制系统要拆掉一些，不过引擎就不拆了，太费事。直接稍微改一改，用民版的航行操纵系统嫁接上去，让船能开起来就行。
不过，既然卖的货色比另一世更完备了，还要劳烦船厂略作改装，多给一千万美元也就天经地义了。
事实上，他一共花出去的钱，比三千万还多一点——三千只是账目上的，另外他还私下红包了两百万美元的打点和劳务费，算是给上上下下改装人员的额外工资。
同时，为了彻底避嫌，顾鲲是真的没敢要图纸。
如果将来有谁要图纸，那也是别人的事情，跟他顾鲲屁关系没有，他完全不知情，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真心买废航母来经营娱乐事业的，醉生梦死，娱乐至死，好到不能再好的一等良民了。
11月底敲定交易、一边就开始略作改装、拆必要拆的东西。12月底，顾鲲就亲自开着船准备回兰方。
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人开了，他在黑克兰高薪雇佣了几十个专业水手，不少都是前露西亚有关单位退役下来的。每个人他都开了半年的薪水，月薪五千美元，着实出手大方。
另外他还在兰方国内找了几十个普通跑远洋货船的水手，坐飞机赶到黑克兰，然后跟着雇佣的黑克兰水手一起，在海上传帮带学习，便于将来自己操作。
因为船有了动力，加上某个总部在弗吉尼亚州兰利市的单位没有查出来顾鲲有什么问题、也就没有动用国际人情恳求突厥国阻挠。
所以顾鲲的船非常安全地靠着自有动力行驶通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和达达尼尔海峡。
只是，在试图申请通过苏伊士运河的时候，稍微有点麻烦，运河毕竟比海峡窄得多，加上顾鲲这人本来就是挂了号的布列塔尼亚不受欢迎的人，所以稍微受挫之后，他就当机立断改变了计划，掉头走绕远路航线，先逃出地中海另一头的直布罗陀海峡再说——
别看埃及1956年就从殖民者手上收回了苏伊士运河的主权，但运河公司和运河管理局的董事们，依然绝大多数都是布列塔尼亚人和法国人，所以那些人要是想困住顾鲲，完全是有可能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宁可在海上多绕几个月、以及忍受好望角的大风大浪吧。反正时间他是完全耽误得起的，这船买回去也要好好经营几年娱乐业，越拖越没人惦记。
顾鲲在爱琴海上当机立断转向时，已经是1995年的圣诞节，等他逃出直布罗陀海峡时，历史已经翻篇过了1996年的元旦。
这一年的跨年，他是在颠簸的风浪和航母的甲板上度过的。
考虑到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忙，确保了船只安全之后，顾鲲就打算找个地方上岸、自己先坐飞机回国，不可能一直在海上耗小半年。
本来他应该在逃出直布罗陀海峡后、换快艇到西班牙的塞维利亚港登陆、然后陆路坐车去马德里坐飞机。
不过，因为他之前捞“苏亚雷斯号”的时候，故意炒作伤害了西班牙人民的感情，他似乎在这个老牌航海强国也被判定为不怎么受欢迎的人了。
他只能让船沿着北非沿岸航行，然后在卡萨布兰卡近海换小艇靠岸（兰方护照可以到摩洛哥上岸签），然后坐了卡萨布兰卡的航班回国。

第20章 刘备的韭菜
1996年1月中旬。
在海上折腾了很久、从卡萨布兰卡上岸后又辗转了好几次航班的顾鲲，终于回到了沪江。
花了几天时间，远程处理了兰方这边的一些生意，听取了一些汇报，顾鲲又复习了一番功课，然后就迎来了他大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船舶与海洋工程的很多专业知识，对他而言还是非常有用的，他并不是为了镀金而学，是真心需要这方面的学识——
就船舶设计类的那几门课来说，好多知识都对他这次的采购谈判起到了一定作用，至少是帮助他实现了对船舶改装所需造价的评估，侃价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了。
这些能实打实随学随用的，当然要好好学了。
因为两个多月没上课，顾鲲的进度有点落后。幸亏96年的农历春节比较晚，2月中旬才过年，所以大学里也要2月第一周才期末考试、然后放寒假。
顾鲲回国时，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半个月，紧急恶补之下，仗着他本身多年的实务经验丰富、实务课程掌握起来比较快，倒也飞速赶上了进度。
只不过期末考试的成绩，每门课比期中的时候平均低了十分，普遍也就七十几，不过好歹是全部过关了。
考完之后，顾鲲马不停蹄就飞回了兰方。
跟着他一起来留学的林莺、以及已经在他手下任职的唐佳、其他一些他赞助的黑克兰妹子留学生，也都跟着回了兰方。
有些是回去过年，有些则是忙生意学本事，还有一些是找个酒店提前实习起来。
谁让顾鲲给自己赞助的留学生都开实习工资呢，那些黑克兰妹子很乐意提前出来赚钱。
回到兰方后的第一天，顾鲲就先关心了一下自己的船到哪里了。船上的兰方水手里，是有黑水安保公司的人的，还另外装了民用的卫星电话，所以可以在地球上任何位置随时联络。
（航母上原来的军用卫星通讯系统被拆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在签订合同后改装的时候，临时加装的民用卫星电话。）
此时距离1月初顾鲲从卡萨布兰卡上岸，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联络之后，顾鲲得知“伊萨科夫号”已经抵达了南非洲的纳米比亚海域、在卡里比布或者开普敦稍作休整准备，就能通过好望角。
作为老船长出身的顾鲲，当然知道好望角这地方的杀人浪是非常猛烈的，西风环流加其他暗涌交汇猛搅，操作不好的话几万吨的航母被盖翻也不是没可能。因此他完全赞同船组人员的审慎决定。
不过幸好，好望角每年风浪最猛烈的季节是当地的冬季、也就是北半球的夏季，大约六七月份。而如今是当地的夏天，所以浪要小一些。
在忐忑等待过年的一周里，顾鲲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卫星电话关心一下，终于在除夕那天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伊萨科夫号”已经在一天之内，连续通过了好望角和厄加勒斯角，总算是绕过了非洲的最南端，进入了印度洋。
很显然，船组在开普敦附近等了几天，直到天气预报风浪相对最小的日子，才开始绕这个危险地带。
扛过了好望角的杀人浪之后，剩下的就都是小菜了。顾鲲意气风发地图上作业估摸了一下，再过两个月，船就应该能回兰方了，也就是五一之前。
……
此后几个月，顾鲲一贯低调。
毕竟手头有一条半成品航母在海上飘着呢，做事还是稳一点，尽量不要招惹新的敌人，也不要做什么哗众取宠惹人注目的事情。
3月初过完寒假回校后，最初的三个月，顾鲲就是安分读书、偶尔盘点一下自己的生意，或者请假回兰方小住、亲自带船出海作业。
因为最近没有什么新的合作建设项目，所以一切倒也稳步推进。
无非是在这三个月里，兰方国际机场的塔台设施土建差不多完工了、兰方港也又有两个3点5万吨散货船码头泊位建成。
另外，顾鲲亲自带船队出海的日子，加起来也占到了一个多月，加上寒假的一个月也在兰方，所以他用这段时间把之前一直细水长流拖着的“南海南部海底地形勘测”项目做完了。
毕竟之前他太忙一直没时间静下来亲自跑船，所以“夜莺号”勘测船在之前大半年里，都是交大设计院挖来的杜国伟在帮他管。
杜国伟毕竟没有开挂，一个多月才能测完一块50乘50海里、承包价200万人民币的海域地形。哪像顾鲲这样开了挂的，一个星期就能测完一块价值200万人民币报酬的地块。
以顾鲲如今生意进一步做大、即将成为南阳名列前茅的文旅大亨的身份，他当然不用刻意去赚这一星期200万人民币的辛苦钱了。
之所以还亲自带队，无非是因为这几个月需要低调，别的什么都干不了，所以闲着也是闲着，亲自出海勘探还能起到韬光养晦的演戏作用。
就好比刘备在投靠曹操的敏感时期，亲自在后园种菜，又不是因为刘备的劳动力只值一个农民的水平，真正目的是为了显示自己胸无大志。
而一星期两百万人民币辛苦钱，对顾鲲的价值程度。
也就相当于一亩韭菜，对刘备的价值程度。
除了钱之外，顾鲲亲自操船搞海洋勘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尽快把这个项目结了——之前他预估过，这个项目累计会产生大约5000万人民币的收益，去年前前后后实际上只干了一千多万人民币的营业额，还有三千万出头剩着呢。
光靠杜国伟，一年也干不完这三千万，所以顾鲲亲自出马了两个月之后，才算是赶在五一之前把南海地形勘测的合作结项了。
这样，也能避免将来“伊萨科夫号”开到兰方港后，顾鲲跟华夏有关部门的其他合作还没结束、给对方制造请托的机会和嫌疑。
这也意味着，这个五千万人民币的单子，前前后后拖了将近一年半，总算是彻底结项了，这些钱也彻底到手。
在勘测的过程中，顾鲲又恰到好处地挑了两条相对不太值钱、难度也不显扎眼的沉船稍微打捞了一下。每条船的获益都在500万美元以上、加起来估值1300万美元，不过要下半年范比尔松和索菲雅小姐才能帮他安排好销售渠道和回款。
如此一来，他在南洋周边海域依然还记得的沉船数量，也下降到了8艘。
其中有3艘属于后世“全球20大顶级著名沉船”，估计价值都在上亿美元级别，另外剩下的5艘也比顾鲲最近新捞的那俩条要值钱，至少也是五百万美元以上的、大多分布在一两千万区间。
勘测加拍卖，让顾鲲在1996年上半年的“假装种菜”时间里，累计进账了1800万美元。
再加上航运业（包括自营进出口贸易）、渔业的每月近百万美元收益。
还有中远支持下的兰方旅游业，可以做到每月两三万名游客、折合2000万美元的营业额、400万美元的纯利润。
全部事业的收益加起来，到1996年5月底，顾鲲又聚拢起3500万美元的新增现金流。
而到了这一刻，他的“伊萨科夫号”终于回到了兰方港，进入了一个5万吨级的码头暂时停泊等待改造。
顾鲲本人也差不多结束了他大三年级的繁忙冲刺学习、提前把期末考试考了，理由则是他要参加今年的奥运会、要提前准备出国去适应环境、防止水土不服。
他的学姐罗海莉如今已经正式从交大毕业，成了一名96级毕业生，然后立刻担任了兰方群岛奥委会注席、兰方群岛文体旅游部的副职。
在罗海莉的操持下，兰方是在今年上半年办完一切加入奥运大家庭的手续的，然后也帮顾鲲本人办完了运动员注册手续。
至于顾鲲的奥运A标预选赛，大部分项目都是不用参加的，因为去年的世大运的比赛，距离如今的奥运会还不到一周年。
按照奥运选拔标准，只要是在奥运开赛前一周年内，取得的任何国际一级正式比赛上的有效成绩，达到了奥运A标，就不用再特地游一次。
不过，有些项目顾鲲还是特地抽时间参加了公证选拔赛，主要是因为这些项目他去年世大运上没有报名，也就没有有效成绩——在这半年里，他在学校念书的这些日子，特地抽了一些空，跟陈教练重新学了学如何游蝶泳，勉强学到了能让自己的动作足以达到专业比赛标准、不至于被判定违例的程度。
以顾鲲的水平，再去拿蝶泳的金牌肯定是有点难度的，因为他的动作不是很习惯，谈不上游得快。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蝶泳只要“会游、不违例”，那他就可以报名200米和400米混合泳的选拔赛。
因为哪怕他的蝶泳比别人慢一些，他完全可以用另外三种泳姿的时间轻松完爆反超回来。
所以，最终在暑假里的亚特兰大奥运会上，顾鲲报名的项目达到了11项，比去年世大运的9项又多了两项。
时间终于来到1996年6月，新的大幕即将拉开。

第21章 出国准备
1996年6月9日，星期天。
两天前，交大船舶与海洋工程系的老师们，单独为顾鲲一个人组织了提前期末考试，以便礼送他提前考完、去大洋国为一个多月后的亚特兰大奥运会做准备。
期末考试的卷子，其实并没有单独另出，顾鲲考的这一张，就是半个月后他的同学们要考的。反正大学里的期末考试也不用特别严密，这不比高考，也没人费尽心思作弊。
考完后，顾鲲就连夜飞回了兰方，他需要在赴大洋国之前，最后巡视一遍自己的事业。
兰方港的维修船坞码头上，一艘巨大的未完工母舰，已经停泊在那里。焊弧飞溅，锻锤轰鸣，改装工作如火如荼。
尽管“伊萨科夫号”和“哈尔科夫号”在前露西亚时代，级别代号相差不大——后者叫1143型母舰，前者叫1143.5型，似乎前者只是后者的改良升级版。
但是，看到实物之后，大家就会充分意识到，这俩玩意儿的实际价值还是相差甚远的。
“哈尔科夫号”标准排水量只有3万2千吨、彻底满载后可以达到4万1千吨。而“伊萨科夫号”标排就有4万5千吨，满载排水量可以达到6万吨。
这直接就是大了足足50%的吨位。而且舰载机能力也从30架提升到了50多架，一艘几乎能顶旧货两艘使。
机型的质量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旧货只能用雅克-38级别的轻型单发战斗机，新货却能使用七八十年代新研制的双发重型战斗机。
性能上的巨大差异，让顾鲲觉得，先拿“哈尔科夫号”来打个掩护、额外丢500万美元卖废铁成本，是完全值得的。因为新筹码，能为他得到更多的远期利益。
为了给“伊萨科夫号”进行博彩船改装，兰方港也是额外进行了一大堆新的建设：
之前兰方港只有一座4万吨的维修湿船坞，是之前修“哈尔科夫号”的时候造的，累计投资1个多亿人民币。
今年，又造了一座6万吨级新维修湿船坞，总投资2点4亿人民币。
或许外行会觉得这个造价有点贵，但行情就是这样——常规来说，一个只能维修的湿船坞，要比纯粹的停靠泊位贵至少五倍。要是能从无到有造船的干船坞，那就比湿船坞再贵五到十倍。
停船的码头两三千万一个，修同样大小的船就要一两亿，造同样大小的造船厂就得十个亿。
因为之前跟中远方面进行港口建设投资时，就让中远占股了51%，所以这俩船坞也是作为港务局资产的一部分，由中远和顾鲲分别出钱投资。
中远一共花了1亿8千万人民币。
兰方这边王室和萨武洋本来应该出1亿2千万、顾鲲出5千万。
不过王室方面对这些资金占款过多的项目不是很感兴趣，因为之前港口占股方面王室压根就没出什么钱，是拿国有土地出资的，他们完全没有拿出大笔现金的觉悟。
所以这次最后王室方面也只出了8千万，剩下9千万就由顾鲲投资。
当然顾鲲这钱肯定不是白出的，他多投了之后就要加持在兰方港里的占股比例。所以三方最终的占股比例，作了如下微调：
从原先“中：兰：顾”的“51%：39%：10%”，调整到了“51%：31%：18%”。
（之前兰方港总股本就是3亿5人民币，造了两个新船坞后固定资产翻倍了。所以顾鲲是累计3千5+9千，1亿25在7亿总股本里占18%。你们不用重新算一遍了，我算得不会错的）
……
“预计这条船到年底才能把舱室改装完，加上装修散味儿，基本上也要明年这时候才能开业了。”
顾鲲在维修船坞里视察了一番后，一个华夏方面派来的、负责维修工程的总工程师，过来跟老板汇报进度。
“罗工辛苦了，待遇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或者找小唐也一样的。”顾鲲非常礼贤下士地客气。
这名总工名叫罗振刚，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因为船厂里的工程师经常要接触高密度的电焊环境，有损健康，所以才没满60周岁就提前退休了。
对方是上个月刚来的，顾鲲跟他聊过几次，得知对方退休前是在江南造船厂干的，就在中远华东分公司眼皮子底下，所以这次被中远的人介绍来兰方发挥余热了。
顾鲲还得知，这老者也算是他的校友了，人家是60年代还没十年不可描述之前、就进入沪江交大的老一辈大学生，就是学船舶与海洋工程的，66年交大毕业后进的江南造船厂，在那儿干了整整30年。
因此，罗振刚跟顾鲲聊天时，也觉得有一种校友的亲切：“顾老板不用客气，我造了一辈子船，也学了一辈子造船，今天才是第一次捞到改造这种船的活儿，也不枉费我为它提前退休……”
“咳咳……我什么都没听见，您好像是身体原因，电焊环境损害健康，提前退休的吧。其实呢，我应该在兰方本地，或者大马找足够多的修船工程师的。
只恨兰方国小力弱，别说一个船舶工程师都找不出来，甚至连足够的船舶电焊工都凑不齐，只能千里迢迢雇你们来辛苦了。”顾鲲假装没听见那些不当之词。
“对对对，差点儿忘了，我是健康原因提前退休的。”罗振刚暗悔自己保密工作的素养还是不够好，刚转换了角色还是没适应过来。果然一辈子的理工男，还是要加上待人接物方面的学习啊。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了。
顾鲲怕他走后这边出什么麻烦，最后确认了一句：“那图纸方面，这些够了吧？我们是照章经营的，只问黑克兰人要了结构改装所需的图，其他免开尊口啊。”
之前所谓的“顾鲲没有问黑克兰人要图纸”，这当然只是指没有要全部的图纸。
因为那些军事用途的细节图纸，他要来也没用嘛，肯定不会亲自去惹这个麻烦的。
但是，机械层面的船舶结构设计图纸，还是应该要的。不要的话，也不便于改造成博彩船，还得费时费力重新测绘各出尺寸，那不是多此一举了嘛。
顾鲲明明看到罗振刚眼神里有过一丝怨念，但对方也只能回答他：“图纸够，都够了，尺寸细节什么的都知道，就是节约了个测绘时间。”
“那就好，过几天我就去大洋国了，我要封闭一段时间，有问题等我回来再说，这期间只能找小唐。”顾鲲彻底把话堵死。

第22章 初临大洋国
6月9日夜，兰方，奔马礁。
岛上一座最气派的水屋里，灯火幽明，气氛旖旎。
这是座三层楼的别墅，结构很阔气，由一座建设在沙地上的沙屋，与一座完全建在海面上的水屋组成，中间有架空的钢化玻璃飞桥相连。
而且别墅的选址，位于奔马环礁其中一段岛礁的最边缘端沙屋本来就有三面环海，水屋更是深入礁盘湖，360度全方位无死角海景，堪称岛上最亮眼的建筑。水屋的回廊就直接能停靠游艇，堪称零距离亲密接触美景。
这地方，自然是顾鲲为他自己造的行宫别业，是在岛上其他度假村建筑兴建的过程中，顺手为之的，两个月前刚刚完工。内部设施极尽奢华，总造价比顾鲲两年前从司法拍卖那儿弄到的陈明诚的别墅，还要贵上数倍之多，这才配得上顾鲲的身价地位。
将来，当他要来岛上考察自己的旅游业生意，或者其他需要度假小憩的时候，就会住到这里。
此时此刻，顾鲲意气风发地躺在水屋主卧的大床上，叼着一根雪茄，享受贤者的静谧。
今晚他的生活方式稍微有点过分，但是没办法，因为他想要安抚喂饱自己的女人，试图让她们放弃跟去大洋国的企图。
“我去那儿是参加奥运会的，赛前要休养生息、按节奏训练，你们跟去不方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顾鲲摩挲着林莺，让她放弃。
过去的一个学期，林莺过得很滋润，因为她已经是沪外的一名大一新生了，而顾鲲在这一个学期里，也韬光养晦留在学校里的时间占了大多数。
上半年顾鲲在沪江的日子，基本上都有红袖添香佳人夜伴。
所以林莺并不是贪恋枕席欢娱，她楚楚可怜地表白：“去年福冈我不也去了，那次我多有分寸呢，我不会害你、坏你的事的。
再说你身边总要有人照顾，男人照顾你粗手大脚的不细心，女人的话，要么你不放心不可靠，怕她们知道你太多隐私。要不就是好不容易让人家对你死心塌地，但还是玩到床上去了，那还不如我照顾你呢。”
顾鲲颇觉无语，却也无法反驳。
林莺说的道理都是对的。
顾鲲只能说出真相：“我是怕你们跟着我不安全，毕竟这是去大洋国。对我怀有敌意的人，肯定会有的。”
“亲爱的，多带几个保镖吧，就算有人对你不利，也不会明着来的，哪有人奥运期间明着对付运动员的，还要不要国际声誉了。
至于你怕我们不安全、或者男人保护我们不放心。不如考虑考虑我之前跟您说的人选，雇上那个谁……”
说这话的，是躺在顾鲲另一侧的米德洛娃。
她口中推荐的人选，是一个名叫娜塔莉雅的黑克兰女人，去年她跟着顾鲲在黑克兰买船的时候，接触到的，对方当时是尼古拉耶夫船厂的安保副主管。
尼古拉耶夫船厂的迪米特里总经理私下里跟顾鲲和米德洛娃都明着说过，那个娜塔莉雅曾经的身份，是前露西亚时代KGB的燕子，很懂侦查和警戒。
不过她属于那种刚入行没两年前露西亚就不存在了、KGB也被解散。作为黑克兰雇员娜塔莉雅就洗手不干、转而给企业服务了。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有很多军事机密，所以这样的企业也需要这样水平的安保主管。
既然是公开的身份，米德洛娃当时也就放心跟对方交了个朋友，还保持了联系方式，考虑过将来挖人跳槽的可能性。因为她知道顾鲲的事业挺危险的，说不定也需要雇女性的专业安保人员，来保护他的女人。
另外米德洛娃也知道：那个娜塔莉雅就算被挖来了，也不会有什么男女方面的威胁，毕竟KGB的燕子都是要负责伺候男人任务的，老板肯定看不上。
何况，虽然米德洛娃没打听过对方的年龄，但只要算算娜塔莉雅的工作资历，她至少也有二十七八岁了，怎么可能入得了才十九岁血气方刚的年轻老板的眼。
这样的姐们招进来，就是纯干活的。
“这你都有提前准备？倒是长主见了嘛，你是等着这一天呢？”顾鲲听说米德洛娃居然自作主张，不怒自威地狠狠拧了两把，一振夫纲。
米德洛娃连忙软了下来，心服口服地求饶：“我没自作主张，我只是跟她谈过两次，保持了联系，让她做好其他准备，还说了价钱——至于用不用，永远都是您决策，我只是想让您省心。”
顾鲲看了看墙上的日历：“罢了，如果三天之内能全部搞定，让她滚过来，我就雇她，前提是其他条件你都考察好了。就算过来之后，她也得先听高健雄的指令、接受领导的监督。”
顾鲲倒是不怕黑克兰女人还跟KGB的余孽藕断丝连，毕竟黑克兰在USSR时代是受到压制的，属于受害地区，退役了就是真退役了。
如果是大毛子家的女人，那顾鲲倒是要额外多戒备一下，对方有可能会继续从事不好的事情。
“那我这就去再了解一下，到时候人来了，也先让高哥和唐姐他们把把关。”米德洛娃恭顺地答应，她的汉语已经很有汉人内味儿了。
……
一番准备工作自不待言，几天之后，顾鲲就带着他的保镖和女人，轻松上阵，飞往了大洋国。
当然，除了保镖和女人，他也得带工作人员。
比如他刚从学校挖来的陈教练。
以及如今已经是兰方奥委会注席、但还得临时客串兼任兰方代表队领队的罗海莉学姐。
没办法，谁让兰方国小队伍小呢，只能一人身兼多职了。
另外还有一个营养师兼厨子、一个医生兼理疗师。到了大洋国之后，林莺和米德洛娃也得服从厨子和医生的指导，偶尔打打下手伺候老板。
距离奥运会正式开始的日子，还有整整五周。
所以顾鲲倒也不用急着一开始就直奔亚特兰大。
96年也没有从华夏或者日本就直飞亚特兰大的航班，一般的越洋航班都是只到旧金山或者纽约的。
顾鲲不想走回头路，就选择了飞旧金山。
落地之后，一行人就先入住了湾区的高档酒店，好生歇息两天，顺便倒倒时差。
顾鲲当然是很坦然地安分倒时差，不过他带来的教练和领队就没那么淡定了，毕竟他们都还是华夏人，贫穷的日子过惯了，第一次有机会出公差来大洋国，总要好好玩玩。
毕竟，即使这次能在大洋国呆七周，但大部分的时间也会在亚特兰大打发，旧金山这种国际大都市可能再也没机会来玩了。
两天的时差假之后，第三天一早，在酒店的餐厅里吃自助早餐时，罗海莉有些不好意思地来请示：“学弟，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亚特兰大？”
顾鲲当时正在自己的盘子里拿了满满一盘牛排和鲑鱼，闻言微微笑道：“怎么？你比我还急，在旧金山已经玩够了？”
“没玩够……啊，不对，玩够了，正事儿要紧。”罗海莉话到嘴边依依不舍改了口。
顾鲲：“不用急，你没事儿，我有事呢，这次之所以提前这么久来，就是想在加州先处理一些事情。”
“这样啊，那就最好了。”罗海莉立刻没心没肺起来。
“我还准备在加州，湾区和洛杉矶，都买个房子，你觉得怎么样？”顾鲲随口问道。
“这个你自己决定吧，我怎么知道。不过有钱真好。”罗海莉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
“那你帮我个忙，做个假账。”

第23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要我帮忙做假账？怎么个做法。”罗海莉端着一盘香蕉片和照烧鸡胸肉，一杯酸奶，坐在顾鲲对面。
来兰方供职了半年多，她已经习惯了这个鼻屎小国的混乱和随性。
兰方基本上不存在所谓的贪腐问题，或者说，因为是小国寡民家天下，反正公费都是一家的、遭了灾大公也得救济百姓，所以压根儿一笔糊涂账。
人民根本不管收上去的税具体怎么花了，只要确保每年约定俗成只收这么多别加钱，同时把公共服务维持住，也就行了。
顾鲲咽下一块牛排，压低声音说：“我现在还没什么，过几年可能会上大洋狗的黑名单，所以我不想在我名下持有这边的房产，免得将来反目成仇被冻结。至于其他那些我手下的雇员或者我的女人，也不太方便。
不过你也放心，我不会送你房子或者对你怎么样的。我准备出钱，买点儿这边的落脚地，挂在你名下。我跟你私下里签一个借款抵押，算是你问我借了全款买的房、并且用这房作为还款抵押。”
顾鲲是深知大洋国对于反大洋人士的残害的，长臂管辖权那可不是说说的，所以他本人这辈子绝对不在这种国家置业。
罗海莉毕竟不是他的雇员，名义上是兰方国的奥委会注席和文体观光部副职，借钱买别墅就没问题了。
文体领域的人又没什么捞的机会，哪怕将来大洋国指望靠《反海外腐败法》的长臂管辖权对付，也没借口，吃相难看还容易在国际上损及美帝的国际形象，为了这点小利犯不着。
罗海莉毕竟也是交大的毕业生，多少文化课素养还是有一点的，不比其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纯体育生。所以她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就找到了这个办法的症结：
“你秘密借款抵押让我出面买，这没问题。可以后房子如果增值了呢？增值部分就归我了？要是房价跌了呢？我也赔不出来。”
顾鲲无所谓地一笑：“跌了当然不会让你赔了，都说了这是抵押借款，执行抵押物不就两清了，我是说如果我想执行的话。
至于涨了，那确实算你沾点便宜咯，不过你只要不卖，也没法变现，我到时候可能还有用，希望你听劝别卖。”
大家一起训练过一起奋斗过，这点交情，如果说直接送别墅，那肯定不合适，罗海莉还会患得患失以为顾鲲要包养她。
但只是送“增值部分”，还是没法卖掉套现的增值部分，就差不多值得上师姐师弟一场的交情了，没必要多想。这也算是顾鲲找白手套应该付出的代价。
罗海莉并不算什么漂亮女生，只是有一双夸张挺拔的大长腿，顾鲲也很想维持住这种纯洁的战友交情。
“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是你觉得有必要，我没想占你便宜。不过既然名义上是我的，以后你不用的时候，我可能休假的时候会来住。”罗海莉实话实说地应允了。
“爽快，那我这几天就让小莺去看房子，你到时候出面签字给钱就行。”
说着，顾鲲也吃完了早餐，很有素质地亲自把盘子放到自助餐厅的回收处，施施然离开了。
……
此后几天，顾鲲的两个女人们，就在新来的女保镖娜塔莉雅暗中保护下，在湾区附近随便看房子，顺带瞎几把玩。
娜塔莉雅本身并不是保镖或者杀手，所以她的战斗力是不咋滴的，格斗并不在行，枪法在专业人士眼里也只算是初窥门径。
她的优势是洞察力，有过一定的反谍和刑侦训练，善于发现潜在危险，因此只能作为带领一小队保镖的指挥官，具体负责打手任务的另有两个高健雄麾下训练出来的男人保镖。
毕竟让男人直接保护自己的女人，有些不太方便。顾鲲可没少见那些王室富豪因为女人太多满足不过来，最后女人跟保镖培养出点那啥来。中间弄一个女性作为指挥官，就隔开了一层。
当然顾鲲肯定不存在“女人太多满足不过来”这种弱鸡情况的，他阳道壮伟天赋异禀。身边的保镖有一个算一个，都找不出比他更有男人味的。
林莺知道这房子终究是为顾鲲本人买的，所以还提前请示了一下男友，有什么具体要求。
顾鲲也就勉为其难地点拨了一句：“随便的，别买海景房就好，都特么看腻了，也别买湾区市中心的，你就沿着101公路，找个乡间小镇，看看便宜恬静的乡村别墅好了。”
在顾鲲眼里，旧金山这边的所谓海景纯粹就是辣鸡，有个屁好看的，海景么就是要天气越温暖炎热的地方越优越。
过阵子去南加州的洛杉矶，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长滩别墅，旧金山还是算了。
至于沿着101公路往南的那些乡间小镇，其实就是硅谷了。96年硅谷的房价已经贵起来了，但是毕竟互联网才诞生两年，跟四五年之后的房价，起码还有几倍的涨幅空间。
对他来说，只要有个落脚点，便于将来跟硅谷和好莱坞的朋友来往，就行了。
将来98之后跟大洋国官方的关系恶劣，不等于要自绝于全球化经济，更不等于自绝于大洋国的文旅和信息产业界，大洋国人民还是有值得利用的地方的。
林莺在湾区盘桓观光了一周，终于选定了一处山景城的乡村庄园，大约十几英亩——房子其实没多大，主要是庄园附带的一个新奇士橙果园比较占地。
顾鲲看都没去看，直接拿现金，让罗海莉出面去签约付款。一共花了两百多万美元。
这段时间里，顾鲲本人主要在忙着另外一件事情。
他想借着如今互联网股的牛市大潮，跟风赚一点。虽然顾鲲一贯排斥西方金融狗，但白捞的钱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作为重生者，因为专业的问题，他前世对金融股市其实记得不多，只是知道“互联网诞生后，这波牛市疯狂能持续到99年，积累起大量的泡沫”。
最早的互联网企业，比如网景之类，是94年开始接受外部投资的，不过人家那时候接受的是风险投资，到了95年，才扩散到一级市场的预备IPO募资。
但这些环节的红利，你不是圈内人、不是风投基金老板或者券商，那是不可能分享到的。顾鲲当然也想在更早的时候就捞一点，但他当时一没门路，二来那时候资本也不够大，只能有所取舍。
到了96年之后，早期互联网股才算是正式登陆了二级市场，顾鲲这种小散才有资格进场分一杯羹。
具体该买哪个个股，顾鲲其实是心里没数的。
不过这没关系，只要对大方向有把握，买固定板块的组合基金，那肯定是能赚的。
就好比那些后世2006年初杀进华夏A股的新股民，哪怕他屁原理不懂，瞎几把买，只要他能在07年底大牛结束前退场，绝大概率是赚的。（买到中石油的除外，默哀吧）
但是，顾鲲本人不会长期驻留在大洋国，也不想亲自开设二级市场的交易账户盯着，所以他决定，在硅谷附近，找一家比较专业的、只投纳斯达克版的投资基金。
然后买这个基金的股份，让基金经理帮他代买具体的纳斯达克股票。这种基金一般都会盯住一个30到50只互联网股的组合包进行投资，也摊薄了单只个股的波动风险。
这样的话，只要不加高倍杠杆，仅仅用点融资融券，还是可以彻底规避爆仓风险的。
顾鲲也很稳，没打算一直买到将来泡沫高峰，他也就蹭个一年牛市，明年香江回归，后续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前后，他就要把资金撤出来，另外做点别的事情了。
这样只吃最稳健的上升期，也不怕手头资金量大了之后，改变历史大势——因为你真要是持有到99年，到时候手头资金确实有可能滚到十亿美元级别。但问题是十亿美元级别的资金想出货抽身，说不定就会提前引爆泡沫破裂了。
泡沫在高位的时候，成交量其实是并不大的。万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了行情的重要组成部分，那就歇菜了。
相比之下，要是98年之前就出来，哪怕你有个几个亿美元，也是轻松有足够后续接盘侠的。
湾区这边的金融投资行业并不发达，没什么全局投资型的基金，不过专注于纳斯达克版块的专业基金还是挺容易找的。
顾鲲花了一周时间做功课考察，就选定了一家可以委托的对象，那是红杉资本旗下的一个子公司，专注二级市场，消化一些红杉资本名下托管的储备金。
顾鲲就先拿委托买了3000万美元，期间又把自己的一部分固定资产和兰方文化的股权做了一些抵押融资，又投了2000万。
忙完这一些，基本上已经到了6月底了。每天空下来的时间，顾鲲当然也要继续训练热身、保持状态。
这段时间里，身在旧金山的顾鲲，也陆续接到了几个去年在荷兰时候认识的朋友的电话。
一个是他在荷兰时认识的德国导演艾默里奇，另一个就是当时在那儿考察欧洲酒店业、为生意扩张出差的理查德&#183;希尔顿。
可巧他俩这阵子也都在大洋国，确切地说是在不远的洛杉矶。
知道顾鲲要来参加奥运会，所以问候一下。得知顾鲲居然还在旧金山，便分别邀请顾鲲就近过去做客聚一聚。
顾鲲当然是欣然应允了。这些朋友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不过这一年里也都保持了电话联系，是有用的人脉。

第24章 好吃就多吃点，吃到恶心为止就戒了
应大洋国这边的朋友之邀，在旧金山找到了值得投的纳斯达克基金之后，趁着还有时间，顾鲲就准备去一趟洛杉矶。
当天晚上，罗海莉那边正好接收了新房，顾鲲就带着下属们一起，去新房里小聚一下，顺便把刚来时住的酒店房间退了。
十几英亩的硅谷庄园，容得下很多人，所以哪怕顾鲲手下领队教练医生厨子、加上女人保镖足足带了十几个人，也显得很宽敞。
大家一起喝点小酒聚个餐，用庄园原主人留下的家庭影院K个歌。
趁着唱歌的闲暇，顾鲲搂着林莺，吩咐在旁边伺候的米德洛娃：“明天一早，你去买一辆轿车、一辆房车，不用太显眼的。以后在西海岸这边，也有个代步的。明天中午收拾好之后，我们自驾去洛杉矶吧。”
“开车去洛杉矶？感觉好远的。”林莺地理并不好，乍一听也说不出具体多远。
顾鲲：“来了大洋国，就要入乡随俗。800多公里，坐飞机还麻烦。这儿的铁路，至少是三十年前的破烂。还是自驾舒服。”
大洋国这边的基建，着实是烂得一逼，幸好航空业倒是挺发达，才维持住了。
后世21世纪，很多大洋国主要城市的电车，都要买中车的。
并不是说大洋国没有造地铁电车的技术，而是大洋国这边的铁路/地铁建设集中在20世纪50/60年代就井喷式造完了。然后70年代好歹还有些车厢换代的单子，再往后就没订单了。
于是，传统大洋国这边造电力机车的公司，比如西屋电气下属的一些，截止到70年代就倒闭了。
完整的工业门类，如果没有足够持续细水长流的市场，是养不住的。
与其指望这里经常掉链子的公共交通系统，还不如入乡随俗搞个车队开到哪儿算哪儿。
其他人当然不会有反对意见。
第二天，米德洛娃意气风发地提着一箱现金，随便找了个类似4S店的场所，体验了一把富豪千金小姐的生活。
虽然她的英语非常不流利，带着浓浓的俄语腔，但车店老板反而愈发对她敬重有加，还把她当成了类似于阿布拉莫维奇这种侵吞露西亚国有资源的土豪的亲戚，招待得客客气气的。
整个90年代中后期，西方发达国家的各种高端消费场所，经常可以看到那种操着俄语腔的神秘低调富豪，不想表明身份，买东西就是直接拍一箱一箱的现金。
偏偏英语国家的有关部门，看到这样的人还不查，甚至为对方提供方便——谁让这些祸害了露西亚的蛀虫，都是在为西方掏空东欧国家的国力呢。
只要是有利的潜在盟友，老美才不管你是不是贪腐是不是毒菜呢。
米德洛娃着实享受了一把扬眉吐气的感觉，买完车回来之后，竟然忍不住低声哭泣了一场。
“怎么了？不就让你买个车么，还委屈上了。”顾鲲正在做出行前的准备，没什么心情关照女人的情绪。
“没事儿，想到前几年，身边人都被大洋国的人坑惨了，有感而发。”米德洛娃连忙抹了一下眼泪，趁着没人偷偷吻了顾鲲一下，“谢谢，让我这辈子还有机会看到美国佬卑躬屈膝的时候。”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不过顾鲲既然是这种情绪的既得利益者，他也没道理去阻止。
盛世女人无价，但黑克兰算是处在乱世。所以米德洛娃的心态，盛世中的女人无法体会代入吧。（我不会说“盛世女人如黄金”这种传统庸俗的比喻的，那样的话还是把女人物化了。说无价，那就不是物化了，无价的并不一定是物，所以不给你们喷的机会。）
吃过午饭，顾鲲就坐着新买的雷克萨斯，沿着1号公路，一路游山玩水前往洛杉矶。
同车的只有开车的高健雄，以及顾鲲的两个女人。
其他的保镖、随从就坐着房车跟在后面。
国内的人或许觉得雷克萨斯不好，是日系车，但不得不承认，卖到大洋国去的日系车，质量是真的好，那是给日系车撑门面的货色。
既然是小日本孝敬他美爹的好物，顾鲲没道理不占这个便宜是吧，再说雷克萨斯在加州富人群体里比较大众化，也不扎眼。
1号公路是一条景色非常优美的路，因为就贴着大洋国的西海岸，一路上南下，右手边就直接能看见浩瀚的太平洋。
当年的《极品飞车5：保时捷之旅》里有一张依山傍海的地图，就是从加州1号公路取景改编做的贴图。
所以在这儿飙车，颇有一种穿越到极品飞车里的错觉。
尤其是到了傍晚时分，大家带在车上，就可以看到落日坠入太平洋，漫天红光，蔚为壮观。
“这地方要是就宅着过日子，真的是不错，与世无争的样子。”林莺扒在车窗上，不禁感慨。
……
一路游山玩水，晚上在房车里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顾鲲就到了洛杉矶。
他给朋友艾默里奇打了个电话，对方就很热情地给了顾鲲一个地址，欢迎去他家做客。
顾鲲按地址找到了好莱坞的比弗利山某处别墅。
“嘿，罗兰，很高兴见到你。”顾鲲生硬地用翻译腔的英语打招呼。
“顾，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奥运会在即，好多人都说你要疯狂拿金牌了。”艾默里奇热情地把顾鲲的人都拉进别墅。
很显然，这一年多里，顾鲲的名声暴涨了好多倍。
之前，他只是一个几千万美金级别的富豪，而这样的富豪世界上起码有几万个，不起眼。
但现在，随着奥运年，他已经成了媒体炒作的热门。过去这将近一个月里，连大洋国这边不少媒体，都在预热报道关于顾鲲的花边了。
所以，好莱坞的媒体圈内人，但凡能跟顾鲲攀上点交情的，只要本身不属于顶级名流，肯定会倾向于多多来往。
所谓的顶级名流么，当然是指卡梅隆、斯皮尔伯格这个档次的大人物，他们高高在上，不屑于跟顾鲲交往。
但艾默里奇显然不属于那个档次，他如今只不过是一个介于二三流的导演。
面对艾默里奇的热情，顾鲲一边跟对方热脸相迎，一边也不忘略作敲打地吐槽：“去年这时候，在荷兰跟你聊起你的电影，你还不屑于跟我多说呢，有钱想给你投资，你都不要。”
艾默里奇略微有点尴尬，一边亲自给顾鲲倒了一杯纯鲜榨的新奇士橙汁，一边让自己的仆人招呼顾鲲的随从，然后才找借口解释：
“你是说我的《地球反击战》吧？那不是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募资渠道么，我怕你不懂，随便瞎几把投，到时候赔了还怪我，咱连这点普通交情都不剩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电影，在好莱坞就没几个人看好的，幸亏我自己有钱，所以就不看别人脸色，自己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瞎几把拍。”
《地球反击战》这个名字，其实是96年之后华夏国内盗板碟上的中文翻译，属于瞎几把翻，大洋国这边的原名叫《独立日》。
这片子是艾默里奇最近一年多的时间里拍的，要赶在7月4号大洋国国庆兼暑期的档上映，没几天了。
顾鲲当然知道，这片子历史上票房非常好，但同时业界口碑也非常差。
怎么说呢，就好比华夏后世经典电影艺术节的人，很看不上《某某某烦恼》、《某某某首富》这样的电影，觉得这些电影“把网文里的重生、神豪系统流低俗元素”引到了电影界，把电影行业的逼格下限拉低到了跟网文一样没品。
又或者类似于传统相声界，看不起郭德纲，觉得是满嘴荤话擦边黄段子，把相声搞低俗了。
但是呢，这些俗不可耐的东西，卖票其实是卖得很好的。
低俗，污名，可惜能捞钱。
艾默里奇的电影，低俗就低俗在剧情实在不咋地，甚至逻辑都不能自洽，但他知道这个时代的观众喜欢看特效堆砌。
于是乎，从《地球反击战》到后世的《哥斯拉》、《后天》、《2012》，一堆儿的剧情稀烂、但毁天灭地大场面绝对管饱的东西就出现了。
《地球反击战》是他第一部即将赚到大钱的电影，所以此刻他的处境，就像是一个即将赚到大钱但还没赚到大钱的“好莱坞郭德纲”，被同行喷得不行。
所以，顾鲲也知道怎么跟这种朋友打交道：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想给你投钱就是脑子一热瞎几把投？我不觉得我眼光不好，你那个本子我看过，场面很大很热闹嘛。你还砸钱请工业光魔做特效，观众肯定爱看。要是当初你让我投，我绝对投。”
这番话，着实让艾默里奇有点意外，甚至比去年顾鲲想给他投钱时还意外。
因为他不缺钱，就是觉得业内没有知己。
他略带审视眼光地问：“你不觉得这个电影剧情烂？”
顾鲲：“烂，确实烂，但是没关系。剧情这么多年我们看腻了，就算不烂的也没见得有新意，95%的好莱坞艺术片就是在无病呻吟。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就迎合观众，你哪怕拿一堆段子凑起来，只要拍出大家惊悚的宏大场面，就算是对社会有贡献了。”
艾默里奇苦笑叹息：“那帮学院派觉得这样会拉低观众的欣赏能力。”
顾鲲无所谓地耸耸肩：“如果你火了，别人就会跟风，到时候观众们看多了就会腻的，我敢说，不出十年，崇拜特技和大场面的市场氛围就会饱和的。到时候社会审美自然会回到关注剧情和思想。
我们华夏人有一句老化，堵不如疏。要解决人民的错误需求，就要让他吃饱吃撑吃恶心。而现在这一刻，你在做的事情依然是满足稀缺，有什么好迷茫的？等十年八年后不稀缺了，你再改行或者退休好了。”

第25章 要俗就俗到底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这个观点或许很多穷人不同意，或者认为在大多数情况下不适用。
但不管多反对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在一种特定情况下，刚才那句话肯定是成立的。
那就是对艺术家而言。
一个艺术家如果有钱，他就可以完全为了艺术操守和理想而创作，不用为了金钱而放弃节操。
就好比一个钱花不完的B站UP主，可以专注于自己觉得有趣值得做的东西，而不必恰饭影响观众体验。
又好比一个钱花不完的网文写手，他就不可能因为“扑街”而烂尾。他可以为了一小撮同好的理想而让作品活得久一点，成为一个在读者心中绝对“良心”的人。
（我不是说富豪写手不会烂尾，该烂还得烂，但至少不是因为“赚不到钱”这个理由而烂，或许是真写不下去了。我就没这么高尚的节操，因为我穷啊，所以我人品奸计，不然活不下去啊。）
这还不叫“富长良心”的话，什么才算？
而艾默里奇，显然属于一个至少因为有钱而人品良心的导演。
他是富二代出身，拍电影不在乎圈内人的感受，不在乎投资人，早期都是自己给自己投，拍自己觉得看得爽的东西。
对于这样的人而言，给他钱，并不是最大的支持。相比之下，在别人谩骂他的时候，理解他的作品和创作动机，更能赢得他的友谊。
“唉，顾，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自我炒作的文旅奢侈商呢，没想到你对艺术也有这种包容力，早知道，去年就让你投一点了。
我当初，主要是怕投资人给了钱就指手画脚、看到圈内人抨击我就干涉我的创作，所以才不要你钱的。”
听完顾鲲刚才那番“观众需求没有雅俗之分，有人想要就塞饱他们，功过是非留给历史验证”的精辟言论后，艾默里奇对顾鲲的知己之感，瞬间就提升了一级半级。
颇觉相知恨晚。
顾鲲不客气地拍拍对方肩膀：“没什么，一点钱而已，要是那时候真投了你，说不定就成‘昧着良心赚小白观众的钱’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反正先一起见证大卖，别的以后再说吧。”
他都不说“祝你大卖”，而是说“一起见证”，用辞细微之处，让人体会到他对这部电影的信心，纯乎由内而外、发自本心。
艾默里奇：“啥也别说了，你要是不忙着去亚特兰大的话，一定要在洛杉矶多玩几天，我们等到独立日首映结果出来，好好喝几杯。”
顾鲲本来在哪儿都是训练，至于赛前适应水土气候，提前十天也就够了，于是便欣然应允：“喝几杯还用等结果么？现在就能喝，罗兰，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家的好酒啊。”
艾默里奇欣然一笑：“什么话，你有雅兴，那今天就喝几杯。你喝什么？”
顾鲲扫了一眼客厅背后的酒柜：“琴酒或者伏特加、白兰地都行，只要别是威士忌，我不喝布列塔尼亚酒。”
艾默里奇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一边去拿酒，一边随口吐槽：“你这家伙，看不起布列塔尼人的脾气，都写脸上了。不过不关我鸟事，其实我也看不上。”
艾默里奇是德国人，只不过最近几年电影事业来好莱坞混罢了，他当然不用看得上布列塔尼人。
90年代中期，在欧盟建立、德法和解的大背景下，德法对布列塔尼搅屎棍的感官，也跌到了一个低谷。觉得布列塔尼人自古以来就是破坏欧洲和平、挑拨离间的下贱坏种。
于是，艾默里奇就在自己酒柜里，挑了几瓶非常民族注意特色的高度白酒，北欧的阿瓜维特酒，跟顾鲲畅饮叙谈起来。
阿瓜维特酒其实跟伏特加大同小异，不过这是瑞典的酒，典型的日耳曼文化风格的高度白酒，在国际上比较小众。
甚至可以说，“伏特加”和“阿瓜维特酒”，分别是古俄语和古瑞典语里“生命之水”的发音罢了。（但酒的酿制材料选取也确实略有不同，玩过大航海时代ol的都懂）
两人喝着喝着，就顺便聊到了电影生意上，顾鲲直截了当地表示，以后还有别的酷炫视效大制作，一定要让他投钱，最好能去兰方取景。
他愿意为纯特效电影专门布设拍摄地、给各种优惠甚至能按照VIE结构给特技公司以技术服务的税务转移。
这些条件，听得艾默里奇着实眼前一亮。
他强行让自己的酒意清醒一些，详细追问：“给特效公司VIE架构的税务转移？能说清楚点儿么？好像听起来有点玄机，好莱坞这边难道就避不了税？
这世上愿意靠减税抢好莱坞生意的城市太多了，据我所知隔壁加拿大的温哥华，多年来就一直念念叨叨各种税收优惠，可还是没抢走多少业务，你说的那个难道能比温哥华的政策还更优惠？”
后世到2020年代，加拿大的温哥华通过了20多年的坚持不懈努力、各种税收优惠吸引，以及对工会的压制，总算是撬走了洛杉矶或者说好莱坞60%的低端产业岗位，都转移外包到了温哥华。
税收其实还是次要原因，毕竟知道外国人税收优惠了，加州当地政府也能倾斜性减税的，如果配套产业链都在好莱坞，转移走之后上下游配合不畅，别人还是不愿意走的。
就好比后世越南的人工成本比华夏低了之后，依然没有成功挖走富士康这类的产业链，就是因为他们的上下游供应链配合体系都还在深镇，只把组装厂搬走不方便。
真正让好莱坞的低端岗位挤出的，主要还是大洋国的工会太强大了，对无竞争力低端岗位从业者保护太厉害，让资本家都不甘心了，才愤而出走。
在温哥华挖走大量低端岗位的同时，后世好莱坞很多特效外包团队，则转移到了华夏。
所以，千万别喷后世华夏影视公司做不好特效，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观众审美和投资洗签的问题。
大约2010年代中期，华夏人的特效团队就已经是绝对的世界一流了，只是观众爱看小鲜肉流量狗，不愿意为特效买单，所以国片国剧不在特效上花钱罢了。
面对艾默里奇的疑问，顾鲲也不得不稍微假装推心置腹地提点回答：
“具体的，我也不好多说，这是一些法务上的窍门，值钱的商业机密。我跟你说了，你绝对不能跟其他投资人或者产业政策政客身份的人透露。”
艾默里奇：“那是当然，咱们是朋友嘛，我又没有其他政客朋友，干嘛出卖你。”
顾鲲：“VIE架构呢，是我们华夏人发明出来的一种给互联网企业避税的方式，就这几个月才刚刚诞生。
你有兴趣可以去观察一家名叫搜虎的华夏新生互联网公司，他们这几个月就要接受来自硅谷的风投了，具体用的架构，是一位叫刘刚的律师发明的。
总而言之就是规避‘在华运营的互联网公司，必须注册在华夏本国’的限制，弄运营公司和技术服务公司双重嵌套，然后实际运营公司其实几乎是零利润，所有利益都输送到提供技术服务的海外公司。”
（注：刘刚这个是史实真名，这位大律师是华夏VIE之父，当初搜虎新郎黄易三家的风投法务模式，都是他承办的。不过本书中不会出现这些人的剧情，以上纯科普，不侵犯任何人名誉权。）
顾鲲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我呢，也算是借鉴了这位刘律师的计策，我觉得，特效其实是最容易实现异国外包来降低工会话语权的。
目前好莱坞的导演工会和其他几个工会，不允许直接把特效制作整体打包，但我们可以通过一家海外离岸公司的特效为本土特效公司提供‘技术服务’，然后利润都留在技术服务公司，好莱坞本地的总包方几乎零利润，也就不用交税了。
同时，我们在兰方的技术服务公司，也不会收取任何所得税，你们可以尽情地分赃，就像其他加州互联网避税大户，准备在开曼群岛、巴哈马和维尔京群岛做的那样。一年之内，我就可以说服兰方政府，把自己的高新产业税制，改造成开曼群岛那样子。但我们比开曼群岛多更多的配套。”
视觉特技公司，说到底是属于IT产业的，只是为电影产业服务，所以这是最适合用互联网公司的逃税架构转移出去的。
只不过，如今才1996年，正儿八经的互联网公司都还没全部想明白这个架构呢，只有一两个头部翘楚想明白了。
所以，娱乐业那些反应迟钝的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一个转移逃税的时机环境悄然成熟了。
既然如此，顾鲲这个重生者凭什么不能喝第一口利润，为自己的文旅大业铺路呢。
至于他将来为兰方拉到一个特效影城，就算没有税收上的利益，也可以从旅游业和城市名片上捞回来。
就好比21世纪后，日本人在关西的旅游业萧条成啥样了，大阪都得靠一个环球影城撑回来一些门面。对顾鲲来说，这样的交易绝对是赚的。
当然，区区一个艾默里奇，带动效果还是有限，但路都是一步一步走的，顾鲲完全可以指望这个突破口，渐渐把一群“郭德纲型”不容于好莱坞传统圈子的特效炫技派导演拉到他那儿取景、外包特效和大场面道具。
至于那些相对风雅的文艺逼，顾鲲肯定是绝对指望不上的，他们爱留好莱坞就继续留好莱坞好了。
在顾鲲眼里，这些文艺逼也就是个半吊子，他们看不上炫技媚俗派，可惜本身也没见的多高雅，真要高雅艺术家你去混欧洲三大电影节啊，去法国德国意呆利拍啊，来什么好莱坞。
都来了好莱坞了，就不要端着脸了，要俗就俗到底。到了窑子里还装清倌人，像什么话。

第26章 丧心病狂
艾默里奇其实并不是很懂法律，VIE架构什么的法律细节听了一遍后也没理解多少。
但他听顾鲲提到“开曼群岛、巴哈马群岛、维尔京群岛”这些地名的时候，大致也能曲线理解顾鲲到底想干什么了。
这些都特么是著名的洗签避税胜地啊。
后世华夏N多互联网巨头，哪个不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
后世大洋国N多互联网巨头，哪个不是注册在巴哈马群岛的。
只要你输出的不是有物质实体的货物，而是虚拟物品，比如代码、视频、音乐、无物质服务，你都能到这些群岛完成利益的最大化。
兰方群岛这种肮脏的化外小国，似乎也很适合略加改造之后做这种事情，唯一的区别，只是人家位于东南亚。
一个对比，一个例子，有时候比千言万语的理论解释，更能给分赃合作者信心。
艾默里奇脑补了一个“东方开曼群岛”的奸毒形象，瞬间就觉得顾鲲这事儿十有七八真能办成。
当然了，只有顾鲲自己知道，他的兰方终究是做不了“亚洲开曼群岛”的，这主要是兰方的政治环境和其他预期不符合互联网巨头投资人们的期待。
毕竟兰方还是君主制的，有大公，别人还要担心将来资金流入流出政策会不会有变化，担心长期预期的不够一致，等等。
所以，暂时只是吸引特效团队这一个细分门类的转移外包，从好莱坞身上抽血。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让如今常住人口才十万的兰方吃饱喝足了，说不定兰方的旅游业物价将来也能因此而整体上调两成。
……
对政策预期和税务优惠再无怀疑后，艾默里奇最后只剩下一点疑虑：
“顾，你这样做的话，就不担心拉低了你们兰方旅游业的‘逼格’吗？你不怕那些清新文艺的游客从此厌恶兰方，让你们损失客源？”
听了这个问题，顾鲲不禁哈哈大笑：“我当然不担心，小清新小文艺，爱去哪儿玩去哪儿，我不在乎他们的生意，我的路线，跟目前中东一个叫迪拜的小部落，正在暗中谋划的路线差不多。”
顾鲲可是打算过几年、等东南亚金融危机过后，控制兰方彻底脱离西方影响，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就把后世的兰方油田给发现了，然后就走迪拜炫富路线。
后世那些装小清新文艺范的网红，会去迪拜打卡种草么？
当然不会，迪拜都是炫富表去的。
但这辈子，顾鲲做的就是这个生意，文艺青年已经与他绝缘了。
文艺青年将来对他的厌恶，会超过对王X聪的厌恶。
欲登巅峰，必受其重。要付出什么代价，顾鲲都是早就心里明白的，所以不存在事到临头后悔。
听他说得这么决然透彻，艾默里奇倒是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顾，没想到你看得这么远，这么决绝。说实话，你这番言行，倒是给了我更大的鼓励，我也愿意继续在这条‘炫技卖爽’的创作道路上一直走下去了，希望我们的生意和作品，都能一直火下去吧。”
顾鲲：“别，这世上没什么能一直火下去的生意，都是十几年一波的大流行风口，过了之后迟早要还的。特效炫技这种生意，我判断，如今属于刚要上升期的风口，十几年后，大家都看腻了，就不会在乎了。
同样的，对土豪炫富的追捧，或许也就持续十几年，将来大家都不那么差钱之后，就会有小众文艺的需求冒头了。没有人能做一辈子的风口生意的，上一个时代赚了的，下一个时代就要付出代价。你最好有这个心理准备。”
后世好莱坞的特效成功转移到华夏外包，除了成本原因外，更重要就在于好莱坞本身也不流行推崇特效了。
这个观众审美的转变，是中外皆然的，因为技术的爆发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大场面看多了大家都疲劳了。所以卢卡斯影业、工业光魔这些都无法自力维持下去，不得不卖S给迪士尼。
而迪士尼虽然后世还在赚钱，但也陷入了为了炫技而炫技的选材怪圈，就好比特地拍个《疯狂动物城》，只是因为“传统阿凡达、异形那样光滑油腻的生物已经满足不了建模师渲染师的炫技了，你得上毛茸茸的小动物，而且做到每一根毛都飘得清清楚楚来炫耀你技术的牛逼”。
但其实想看特效的，依然可以回去看90年代末或者2010年之前的老电影，都足够满足了，没必要年年堆砌新的高特效。
游戏界也是同样的道理，最后一款靠画面让世人追捧的，无非是《刺客信条》系列，再往后，玩家再也不会因为“哇，这个游戏的画面居然这么逼真”而特地买单了。
因为牛逼的都见得多了，再有点进步，普通票友也看不仔细。
除非是极少数骨灰级爱好者，会强调“这个游戏的下雨跟其他游戏的贴图下雨效果不一样，这个游戏的雨滴是会滴到枪上的、能看出真实物理引擎对液滴碰撞的计算”；或者是“这个恐怖游戏里的镜子是自带光线追踪效果的，反射画面会根据视角变化”。
所以，2010年之后，几乎再难出影视和游戏界的大IP，业界都碰了几年壁之后，回去重新玩旧世代大IP的三四五六续集、或者是高清重制版，继续收割“千禧一代”的怀旧钱。
（注：大洋国那边对“千禧一代”的界定，相当于国内的85后加90后。）
只可惜，如今身在局中的导演、游戏开发者们，并不知道自己手上握着的大IP的改编权、续集权，未来会多值钱。
詹姆斯卡梅隆还会在两年后的1998年，以极低的价格把《终结者》系列的后续瞎几把改编权，随便卖给了派拉蒙，为期20年。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顾鲲此时此刻渗透好莱坞，还有一重目的，显然就是来干低价套取未来优质怀旧IP的事情。
……
顾鲲在艾默里奇府上住了好几天，大家每天聊聊产业投资，休闲开派对。时间悄然就进入了7月份。
因为大家有共同的产业眼光，艾默里奇也挺仗义，陆续给他介绍了一些圈子里的人脉，主要是其他一些“炫技爽片”型的导演、编剧，以及著名特效公司工业光魔的几个高管、技术负责人。
谁让艾默里奇是今年在工业光魔砸钱最多的大客户呢。
顾鲲甚至有机会跟卢卡斯影业的大老板乔治卢卡斯，在首映前的一次酒会上，一起喝了一杯，聊了几句天。
乔治卢卡斯是工业光魔的母公司、卢卡斯影业的大老板。
工业光魔这家公司，连带着做音频特效的天行者音效，那都是乔治卢卡斯二十年前为了拍《星球大战》才成立的子公司。
能跟这样的头面人物搭上人脉，对顾鲲自然是颇有臂助。
尽管奥运会还没开始，他顾鲲的照片，已经好几次出现在洛杉矶本地的娱乐杂志上，业界对他的介绍，也多了一些影视投资人的名头，捕风捉影瞎几把吹、说他在亚洲有个影城项目，还有投资特效公司，其实都是没影的事儿。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种跨圈影响力的开始。
期间，为了更好地结交好莱坞名流，顾鲲也让自己的女人在比弗利山周边稍微转转，然后买了个小别墅。
比弗利山是好莱坞的心脏地带，所以地价极为昂贵，顾鲲只是搞了个连花园在内半英亩的小房子，就花了足足三百多万美元，自然是不可能再配套果园了。
而这边的顶级明星，一般标配都是按照市政许可顶格买的，能达到一英亩半。
比如艾默里奇的这个别墅，连带花园占地就是一英亩半。
极少数业界顶级大佬，比如六大发行商的老板、或者哈维&#183;韦恩斯坦这样的独立电影教父，才能突破法律许可的上限，在比弗利山弄到7英亩的庄园。
别墅过户之日，正好是艾默里奇的《地球反击战》首映的日子，也是7月4号的大洋国国庆节。
顾鲲和一伙最近玩得比较熟的朋友，一起在比弗利山，为即将一炮而红的热映举办个派对庆祝一下。
在这个派对上，又有一些曾经的老朋友、拖家带口一起来拜访。
顾鲲并不意外地见到了希尔顿酒店集团的理查德&#183;希尔顿先生。
“希尔顿先生，真抱歉来洛杉矶这几天，一直没来拜会。主要是艾默里奇先生这儿比较投契，我们有些生意上的合作忙着谈。”
酒会上，顾鲲端着酒杯，大大方方跟理查德碰了一杯，还不忘追问，“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您这样的酒店业巨子，也会来这种影视圈的小聚会。”
理查德&#183;希尔顿紧了紧旁边搂着美女的手臂，炫耀地说：“你是外国人，对好莱坞的新秀可能不太熟——我这位新女伴儿，可是圈内人，我们今天是陪她来玩玩的。”
顾鲲抬眼看去，那是一个白人美女，可惜他不认得，应该不算一线女明星，所以亚洲观众不熟。
看这样子，这位女演员已经被作为中年富二代的理查德拿下了，好莱坞还真是一个充满着钱色的地方啊。
最夸张的是，理查德是带着夫人女儿来参加这种酒会的，亏他能镇得住。
不过顾鲲很快也注意到，理查德并不妨碍他的夫人跟其他年轻俊男喝酒聊天，看来这些文旅大亨家族，就是靠着这样的瞎几把鬼混保持社会热点的吧。
“这位是小女帕布莉，顾，你们也算是差不多同龄人了，认识一下吧。”
顾鲲还在内心抨击谴责好莱坞的世道，理查德的一番话却打断了他的沉思。
只见理查德这个龟父，居然没心没肺地把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小姑娘推到顾鲲身边，促成他们交个朋友。
很显然，他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一个“N个奥运冠军、全世界破世界纪录最多的男人”头衔的男性朋友了。
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啊，这真是你亲生的么？
he~tui~文旅界的人，真几把脏！

第27章 互相利用的狗男女
“顾，我们又见面了，就不说‘很高兴认识你’这种客气话了。”
帕布莉小姐大大方方自来熟地伸出手，还装大人一样想让顾鲲演绅士吻手。
但顾鲲只是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一年多之前，在荷兰海牙席凡宁根大家就见过，所以确切来说，并不是陌生人。
只不过当时帕布莉才14周岁，跟着父亲出去欧洲度假考察长见识，顾鲲压根儿没把小屁孩放在眼里。即使是现在，这小姑娘距离年满16周岁，也还稍微差几个月呢。
但凭良心说，洋妞儿的年纪，脸上真不一定看得出来，对于那些立志于做娱乐杂志常客、名媛交际花的女生而言，16岁就抹个烟熏妆，加上身材发育早，告诉别人已经18或者20岁，别人也真会信的。
大家互相致意之后，理查德似乎是怕氛围尴尬，很能来事儿地先歪楼了一下话题：
“顾，自从听说你即将成为世界上破世界纪录最多的人之后，我们家族都觉得你们兰方的旅游业噱头一定搞得起来。
我年初就在游说我二哥了，家族已经初步决定，今年就到兰方开设一家希尔顿的酒店，按照五星级的标准做，而且要做到我们希尔顿的最高水平。不知你欢不欢迎？不会怕我们抢了你的酒店业生意吧。”
这话的语气，半调侃居多，并不是真的想表达竞争。
顾鲲当然也要笑着应对：“理查德叔叔您说的是哪里话，希尔顿肯来兰方，是为我们兰方长脸了。”
至少目前是，三年五年之后，兰方真崛起了，不好说。
大家都是老狐狸了，显然知道一个城市有一家希尔顿的酒店，对于城市名片的提升也是有帮助的。
尤其是在东亚和东南亚。
欧美发达国家的城市，有没有希尔顿对城市档次感官认知影响还不明显，但是在普遍崇拜西洋的东亚、东南亚，有希尔顿，就会导致游客对这座城市的档次认知明显拔高。
90年代初的华夏，可是还在攀比“那座城市最早开肯德基、开得店数量多”，来作为民间评判谁才是“真一线城市”或者“二线最强城市”。
哪怕到了96年，肯德基麦当劳没那么稀罕了，大家还在沿用这个价值观，用别的标的套。
比如顾鲲祖籍的方舟市，历史上在96年就大言不惭地民间散播过一些言论：别信什么粤州才是国内第三的一线城市！粤州还没开哈根达斯呢！而方舟市是全国除了京城和沪江之外第三个开哈根达斯冰淇淋店的，所以仅论生活品质和档次，方舟市才是全国第三！
这是一个哪个城市先有哈根达斯都可以作为城市生活品质标杆的年代。
一个希尔顿酒店的杀伤力，绝对能让未来来兰方旅游的华夏游客，多上好几成的装逼资源。希尔顿1988年首次进入华夏，当时只有沪江有，即使到了96年，也只有京城和粤州有了，其他城市都还没影呢。
哪怕华夏游客来了兰方不住希尔顿，回去也能拿这点吹逼：“哥去的可是有希尔顿的城市旅游，只可惜希尔顿太紧俏了，住不到，不是哥花不起这个钱，唉，只能放弃了。”
至于理查德刚才话里话外提到的“他游说他二哥”，则是因为理查德如今并不是希尔顿家族的掌门人，他本人在兄弟中间只是排行老六。
他们父亲是创始人初代目、而现任的董事长是他二哥鲍勃，理查德只是个负责当花花公子的存在，他只要为了家族的生意演好渣男人设，经常跟好莱坞名媛在娱乐杂志上频频曝光就行。
当然他二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渣男，只是现在老了渣不动了，才不得不让弟弟们帮忙把持续渣的热度维持住。
“为了家族和事业而渣”这种事情，大多数男人都是愿意亲力亲为的。都那么有钱了，还亲自渣，真是感天动地。
甚至于从他们兄弟的年龄差距就能看出，他们的老爹当年也是渣男，连伊丽莎白泰勒都娶过玩过，一辈子女人换不断，所以最大的儿子和最小的儿子年纪能差三十岁。这个年龄差显然不是同一个妈生得出来的，早就绝经了。
扯得有点远，且说顾鲲和理查德稍微谈了一会儿，理查德最后扯到了酒店的地皮问题，还笑着要顾鲲承诺：
“我们希尔顿到兰方开酒店，你们可不能在地皮上卡我们，到时候要是征地有什么麻烦，那就伤了和气了。”
顾鲲打包票地说：“怎么可能，我们兰方的土地市场很自由的，有钱啥都能搞定。您千万不要以华夏市场的经验来类比，我们兰方是个君主制的蒙昧落后国家。”
理查德换了一个“你懂得”的表情：“那就这么说定了，不如，有请贤侄帮忙弄块好地，先征到手、周边都捋清了。到时候，我们希尔顿从你手上整块买地，你有本事稍微赚点差价，那也是你应得的。”
这已经是种进一步的示好，希望给顾鲲一些利益输送，到时候绑定顾鲲这个当地一霸。
不过，顾鲲也看不上这种廉价地皮几百万最多上千万人民币的差价，兰方人口稀少，犯不着为了这点小钱动用一个希尔顿家族的人情。
“地皮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他直接干脆应承。
酒店合作的事儿，这就算是暂时把意向谈妥了。
今天的酒会，本来就是艾默里奇为了首映之前联络一下朋友感情而举办的，理查德不过是借着跟双方都是朋友，所以借花献佛来跟顾鲲套交情。
所以这边聊了那么久，那边首映都快开始了，艾默里奇的秘书过来催促入场，顾鲲和理查德等人也就各自去了。
理查德推了一把女儿，对顾鲲关照道：“看电影这种事儿，你们年轻人比较有共同语言，顾，你陪小女一起看吧，我们换个位置。”
然后，顾鲲就跟着帕布莉进场了，还直接上手搂腰。
对于这种浓妆的、想当交际花的女生，顾鲲当然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心的，不过既然对方非要跟他交个朋友，出于相互利用的目的，各取所需倒也未尝不可。
大家都需要借助彼此上娱乐版的封面嘛。如果对方将来注定也要渣，顾鲲肯定提前抽身，片叶不沾身。
首映式是在一个小影厅里，因为艾默里奇如今不太待见于主流好莱坞学院派，所以来捧场的圈内人很少，大多都是生意上的伙伴，所以顾鲲、理查德这些不沾边的圈外人才有那么多位置。
顾鲲坐在比较后排，随着厅里灯光暗了下来，他就开始跟帕布莉聊天：
“你倒是很‘懂事’嘛，你爸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懂事吗？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想多交一点给我长脸的朋友，这不用我爸教我。你挺高大威武的，跟我印象里的其他所有亚裔同学朋友都不一样。”帕布莉显然很不满别人无视她的自主意识。
顾鲲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理由？小姑娘还挺早熟。”
帕布莉：“我不是什么小姑娘！九月份开学我就上高中了！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好像才四岁！”
双方稍微聊了一会儿，顾鲲就大致摸清楚对方之所以主动愿意接受家族任务、跟他交朋友的真实动机了：
虚荣。
小姑娘虽然是有钱家族的名媛，但她读的学校也是贵族学校，女同学们大家相互之间也在攀比的，看谁结交到的朋友比较体面。
如果能跟一个N块金牌的奥运冠军、破世界纪录最多的男人成为密友，那么对于回校后的吹嘘资本，将是极大的提升。能把其他闺蜜什么的碾压下去。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有这种心态的很常见。
当然了，顾鲲自己的帅、威猛、男人味，也起到了不少作用。顺便还能为家族生意炒作做贡献，很显然这个小姑娘已经因为家族作风的耳濡目染，有点早熟了，这些都懂。
摸清了对方的真实动机之后，顾鲲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一番一边看电影，一边上手抚弄之后，帕布莉气息紊乱地侦查：“媒体上好像也没看到有报道关于你女朋友的事情，你好像没有公开的女朋友。”
顾鲲：“我有女朋友，不想公开而已。这次她还跟我来大洋国了呢，会为我助威的。”
帕布莉：“那你真是个坏男人，有女朋友还跟别人动手动脚的。我不许你再乱碰了哦，你只要跟我做朋友，然后我们一起制造一点假风声，上上娱乐杂志封面就好了。”
顾鲲毫不客气地反击：“是么？我可是听说你们大洋国都是先做PARTNER，再谈GF/BF的么？女朋友归女朋友，两码事。”
帕布莉微微一笑：“话是这么说没错，我知道我将来的命运，不过，现在我还是处女呢。怎么样，要不要打个赌，很刺激的哦。”
顾鲲：“赌什么？”
帕布莉：“如果你这次参赛，能再次破全部项目的世界纪录，你就可以真的得到我，还不用负责的那种。”
果然是水性杨花的洋妞，真是毫无礼仪人伦可言。
顾鲲：“那你也太抬高自己身价了，你不值得我这么努力。而且，你还差几个月才正式年满16周岁吧，我已经是19岁的成年人了，我不想跟你冒这个法律风险。”
（注：16周岁只是在大洋国部分州不合法。）
幸好，两人扯皮荤段子的时候，电影已经散场了，有娱乐媒体的记者拍摄全场观众的画面，帕布莉才收敛了一下，故意把肩带拉落，靠着顾鲲上了镜头。
互相利用的狗男女而已。

第28章 宁教天下人负我
《地球反击战》的首映果然很成功，短短几天，票房就大卖。
短短两三天里，就收获了全美数千万美元级别的票款。
毕竟这是一部历史上能赚到累计8亿美金票房的大场面爽片。
艾默里奇非常兴奋，又拉着顾鲲等几个朋友喝了一顿，才放顾鲲走。
这期间，顾鲲也少不了被娱乐媒体抓拍到了几次，还帮忙客串捧场，给艾默里奇出席了几次商业互吹的活动。
还对着福克斯电视台娱乐频道的记者，大吹特吹说了些“这样大场面的题材如果能引进东亚市场，肯定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功，大家应该为东西方文化交流做出更多贡献”之类的鬼话。
顺带也被记者们问了一些私人问题，包括一些关于他的赛事履历的，谁让娱乐版的记者基本上啥都愿意采访呢。
反正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嘛。
一直拖延到7月7号，也就是首映日后三天，距离亚特兰大奥运会正式开幕只剩一个星期了。
顾鲲才推辞了一切应酬和朋友往来，又最后跟进了一下他在旧金山时委托的那家专注纳斯达克股的红杉二级基金，了解了下近期投资收益。
然后才带着所有随从，奔赴亚特兰大。
说句题外话，96年的纳斯达克互联网股版块，那是真的已经开始疯狂了。
一边是大多数传统看市盈率、市营率等数据的传统投资机构，一边大呼看不懂，觉得互联网版块的估值体系完全撑不住，已经有泡沫了。比如著名的巴菲特，就坚持一辈子不买无法用价值投资理论估值的股票，所以对互联网股敬而远之。
另一边，则是那些自诩看到了新方向的热钱，源源不断涌进去，哪怕这些公司营收收入完全为零，但只要有点击量有用户数有细分市场占有率，就敢砸钱。
顾鲲显然是跟进了一块价值洼地，仅仅委托投资了20天左右，就已经赢得了15%的收益。
他砸进去的5000万美元本钱，在三个星期后已经变成了5800万美元。
跟那些凑个股行情或者赌单个产品期货/炒外汇的重生者相比，顾鲲这个收益率当然不算啥，人家动辄就是加杠杆，让自己的钱短时间内增值好多倍的，才有脸敢说自己对得起重生者这个身份。
但顾鲲毕竟做的是长线，是可以做一年，甚至一年半的长期牛市上升通道，投资的是一堆精选股的组合板块，大部分股票相互之间的涨跌波动会抵消掉，所以三个星期赚800万美元，已经是很不错的趋势了。
确认红杉二级基金目前还非常靠谱，顾鲲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
7月7日夜，亚特兰大市中心的一家希尔顿酒店。
顾鲲一行抵达后，就在这里下榻。这里距离亚特兰大的奥体中心也不远，比赛期间交通非常方便。
之所以选希尔顿酒店，也不是顾鲲有什么恶趣味，只是随便想到就住呗。
“老公不要，还有一星期奥运会就要开幕了。你要保持体力。”林莺在酒店里，还是非常为顾鲲着想，显得很贤惠的样子。
“保持个屁，又不是开幕第一天就有游泳比赛的，我还要十天才上场呢。都憋半个月了，泄泄火没事儿的！”顾鲲都这样说了，以林莺娇弱的体力自然没法反抗。
一个小时之后，林莺温柔地关心：“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压力、还是不开心？”
顾鲲把林莺揽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冷冷地说：“这几天，那些狂蜂浪蝶撩拨得我难受。今天上飞机之前，那个帕布莉小娘皮还来撩拨我，你不会怪我拿你发泄吧。”
“怎么会，你都没去招惹人家，忍着回来找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不亏我在你心里还有个位置。不过，这是比赛结束前最后一次了，后续你一定要封闭起来清心寡欲。”林莺温柔地说。
“我不会对任何大洋国女人动感情的，只是相互利用而已。洋妞都是玩玩的，是为了激发民族注意情绪的追捧，为了生意的商业炒作。”顾鲲下意识解释了一句，尽管他对林莺没有任何承诺。
林莺微微叹息：“我知道，她找上你，也是同样的理由吧，也是炒作，只不过，要删掉那个民族注意的考虑——大洋国可不会以自己国家的名媛被外国男人上为荣。”
顾鲲见妹子能够理解，也算是稍有些欣慰：“唉，我为天下人透皮，天下人几人懂我，还以为我是真的好色。
有谁知道我是为了兰方的十万张嘴有饭吃，是为了几十万周边产业的华人有工作，是为了华夏先富起来的人往外国砸钱装逼时能砸到我兰方来。
砸到兰方，好歹还能把变成航母、雷达基地、保护马六甲国际航路。总比砸给李马泰和日本棒子值。”
先富起来的人装逼用的钱，是不可能砸给本国的，这是注定要找一个外国花的，所以跟爱不爱国没关系。
后世网上有个网红小视频段子，说是一个东北客人到了海兰岛的亚龙市，看到一个高档餐厅只接待外国人，不服，还喷对方店老板是汉奸。
其实这些喷的人，才是真的没看懂。作为一家华夏旅游城市的高档餐厅，只接待外国游客有什么不好？这不是知道自己价钱贵，认准了老外宰客么？
华夏的有钱人，真来亚龙市装逼的，才是极少数，有那个钱，谁不花到外国去？
旅游业的消费选择，并不能代表服务质量和景色优美程度，那就是距离产生美的，就是“一伙人花大钱去另一伙人已经住腻了的地方”的经济。
所以，哪怕海蓝岛建设为“国际旅游岛”，哪怕亚龙市建设得再好，那就应该定位为“吸引老毛子和日本南棒的有钱人来玩”，而不可能用于“指望本国有钱人想看热带优质海滩时不出国”。
因为没有稀缺性，就没有装逼性了，人家不是为了景，是为了这个逼，自己国家是没有稀缺性的，越远越有稀缺性。
等到地球上所有国家的距离都不能构筑起朋友圈炫富门槛时，就只能往极限恶劣环境挑战了。比如后世2016年之后火起来的三十万级别起步的珠峰攀登、南极游，以至于珠峰都拥堵了，堵死一大堆。
顾鲲能做的一切，都是让“既然无论国家怎么努力，国人还是要把绝大多数装逼钱花给老外，那就不如花给他这个特定的老外”吧。
把钱花在兰方旅游上，不仅比把钱花在其他外国旅游上要好，也比花在买法国意呆利奢侈品上要好。
奢侈品产业跟文旅产业，其实底层逻辑也是相通的，只是为了装逼，真正的货物价值其实微乎其微，所以90%的价值都来源于价值炒作和“上流社会定义阶级的拉帮结派”。
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定义谁是土豪的话语权”。
林莺看着顾鲲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概，心中阵阵迷醉：“天下人不懂你，那是因为他们都是负心人，何必在乎呢。”
她的语气之温柔，就像是林青霞版本的《笑傲江湖》上，那个雪千寻在安慰东方不败，不要在乎“天下”这堆负心人。
我老公那叫渣？呵呵，那是为了天下苍生、江山社稷！
没办法，谁让她已经彻底是顾鲲的铁杆脑残粉了呢。
……
排遣了一番这段日子郁结的压力之后，顾鲲终于恢复到了彻底精神空明的临战状态。
距离比赛还有最后十天，谢绝一切客人社交，专心训练。每天除了陈教练和罗陪练，就只有理疗医生和营养师跟他接触。
7月14日，奥运会正式开幕的这天，兰方代表队当然也要参加。
只有顾鲲跟罗海莉两人，就组成了代表团，领队罗海莉负责举旗，顾鲲则跟在后面，负责手持花束，在通过注席台的时候挥手致意。
因为开幕式是对全球直播的，为了不丢人，顾鲲还跟罗海莉特地起了个大早，练了半小时的踢正步，确保了步伐节奏一致。
也别觉得“奥运会开幕式只训练半小时”有什么轻率，谁让兰方队一共就两个人呢，两个人要统一步伐太简单了，预演半小时已经足够给面子。
“咔嚓咔嚓~”随着镁光灯的闪烁，顾鲲终于第一次以全球直播的形态，出现在了全世界观众的面前。
CNN的电视主持人，用流利的英语解说：“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兰方群岛代表队，兰方群岛是今年新加入国际奥委会的成员，也是国际奥委会第191个成员。
但我们千万不能小看兰方群岛代表队，兰方群岛代表队的唯一运动员顾鲲，是一位在去年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上打破了9项游泳赛事、24次世界纪录的世界级健将。
让我们对兰方群岛代表队在本届大赛上的表现，拭目以待。”
顾鲲挥舞着花束，气度雍容地朝着镜头致意。那动作，其实跟其他运动员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其他运动员是一堆人扎堆挥，所以看起来他们是打工的，看台上的才是大爷。但顾鲲只有一个人挥，那场面倒像是他在检阅看台上的衮衮诸公了。

第29章 送脸上门
1996年7月16日。
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后的第三天，也是本届奥运会即将产生第一块游泳金牌的日子。
一大早，顾鲲灵台空明地从亚特兰大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醒来。
洗漱一番稍微做了一些舒展，吃完专门营养师为他配的餐，又坐了一会儿消消食，就神清气爽地准备出门热身。
大赛的第一天，是没有游泳赛事的。第二天才有一些，也都是预赛和半决赛，今天才会产生男子游泳项目的金牌。
不过，截止到如今为止，顾鲲也不是全无收获，因为昨天的两项预赛、一项半决赛中，顾鲲已经毫无悬念地破了三次世界纪录，着实引来了一些世界各国的媒体报道。
尽管之前他已经破了24次世界纪录，不过那些比赛本身关注度不够高。
在世大运上破世界纪录，跟奥运会上破世界纪录，氛围是完全不一样的，观众与媒体的反响也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说句难听的，哪怕你在世锦赛上拿金牌兼破世界纪录、得到的媒体报道深度和广度，也是远不如在奥运会上预赛时单独破一次世界纪录来得猛。
除了足球的世界杯可以碾压奥运会以外，其他任何运动项目的世锦赛也都只是专业人士的盛宴，大众根本不鸟你。
上午10点，佐治亚州理工大学游泳中心。
顾鲲换上了泳裤，腰上扎了一根贴身的胶皮带，上面挂了个索尼的最新款迷你DISC-MAN，连了一副价值100万円的头戴式耳机，听着调整生理节奏的音乐。
这音乐还是他自己演奏、自己录的，是原本历史上要2003年才会播出的电影《加勒比海盗》上的主题曲《He&#39;s a pirate》（他是个海盗）。
对顾鲲来说，这样的音乐最能激发他的比赛斗志和节奏。
至于他为什么会演奏，这并不奇怪，因为海上生活是很无聊的，他上辈子跑海20年的漫长时光里，在船上不是看书看片，就只能玩玩乐器了。那种与世隔绝的环境，练出个半吊子乐器演奏技能，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顾鲲这辈子没必要再靠音乐演奏这些纯粹技巧的东西来卖弄，所以只是自娱自乐，从不显摆。他估摸着自己的水平，大约有个业余七八级吧。个别最喜欢玩得最熟的曲子，看上去跟十级也差不多。
“老美真特么抠逼，开个奥运会都不肯花钱重建新场馆，直接特么拿本地大学里的游泳馆办比赛，那浴室条件还不如去年福冈的世大运呢，还是日本人服务态度好。”
站在准备区，顾鲲还忍不住碎碎念地啐了一口老美的抠逼。
亚特兰大奥运会这一届是出了名的抠，人家亚洲国家办奥运，无论华日韩，就没谁是奔着赚钱去的。哪个不是尽心竭力好好建设好好招待。
而亚特兰大呢？历史上最后统计下来，居然还特么盈利了30亿美元，场馆大多数用本地旧的设施，啥配套建设屁都没搞，光知道卖广告费、卖周边、拉动旅游业……
他决定一会儿拿了金牌之后，如果有记者来采访他，一定要拿这儿的硬件跟去年日本人的硬件对比一下，好好吐槽吐槽。
这也是出于礼貌，不好明着喷。
……
同一时刻，佐治亚理工不远处的一个路口，帕布莉小姐正要找车去场馆看比赛。
希尔顿家族虽然是酒店业巨子，不过帕布莉毕竟只是家族旁支的一个普通第三代，还是个中学生。
家族里像她这样身份的第三代，足足有二三十个之多，而她来亚特兰大现场看奥运也是个人的决定，所以家族并不会专门派车过来，最多只是钱管够、一切到当地自行解决。
作为观众，当然没必要太早到，否则看着空空的游泳池发呆，都没比赛项目，也是很无聊的。
游泳比赛本来就是竞技性大于观赏性。
帕布莉刚刚打电话约了个专车，不过车还没到，她就偶遇了一辆法拉利豪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在白人里还算帅气的脸。
“帕布莉，是来看比赛的吧？我带你去，这个惊喜怎么样？”
帕布莉有些无语地双手一起挠挠头发，然后做了个耸肩抬手的动作：“纳什？你来这里干嘛？你跟踪我？”
“谈不上跟踪，我知道你订的机票。”那个被称作纳什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说。
至于酒店信息，就更不用查了，帕布莉肯定是住自己家族的酒店，所以很好找。
帕布莉有些无语。
原来，家族为了对帕布莉的“贵族教育”，所以在她升入高中之后，就把她转去了纽约某个最高档的私立学校念书，不让她再在加州接受教育。
因为家族的安排，是希望她高中毕业后，立刻出道去某家纽约著名的顶级模特经纪公司当超模、为家族博取曝光率。
历史上，帕布莉也确实是99年高中一毕业后，年满18周岁就去了某个喜欢在脱口秀上乱喷乱介绍创业鸡汤的纽约地产商/杂志出版商的经纪公司。
帕布莉还是很巧地跟那个喷子地产商的大女儿同龄、同届加入那家公司当超模。家族的这种安排，当然需要高中转去纽约读了。
而这个叫纳什的家伙，比她大两岁，开学后就要读高三了，也会在同一所高中念书，两人算是校友。
纳什是闪金族人，他的家族是纽约著名的大地产商，所以跟酒店业起家的希尔顿家族也一贯有世交，希尔顿在纽约的酒店，都是纳什家族帮忙开发建设的。听说帕布莉即将成为他的学妹之后，这个暑假里他就开始勾搭。
纳什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他才周岁17，不过他家跟某个经营超模经纪公司的喷子地产商家族也是有交情的，他本人已经在那家超模公司里猎艳了不少了。一般如果知道自己学校里有什么新来的学妹，将来是安排了要去那家超模公司的，他也会想办法先交个朋友。
（注：纽约有很多不靠谱的地产商，所以这个纳什并不是某个喷子地产商未来的女婿，不是任何名人，他在那家超模公司玩的女人里，也没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女人。）
不过大家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正贵圈就是很乱的。
纳什玩的那些超模，也不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禁脔，人家同时也被别的阔少玩。
只能说大家都是云调用，你以为你是独占，其实只是有需求的时候临时申请调用，就跟互联网公司算力跟不上的时候临时从阿狸云亚马云租一点儿共享经济。
此时此刻，既然已经被找上门了，帕布莉就直接跟他说：“我要去看游泳比赛，女子体操你自己去看吧，谁不知道你是想看那些白花花的大长腿翻来翻去。”
“游泳？游泳有什么好看的，一点艺术观赏性都没有。”纳什碎碎念了一句。
帕布莉：“那就各走各的，我已经电话预约了专车。”
纳什无奈：“好吧好吧，就看游泳！上车！”
软磨硬泡把帕布莉骗上车之后，纳什还是忍不住一边开车一边吐槽：“游泳今年我们大洋队好像没什么出彩的，不知道你看些啥。好像听到最近媒体上都在说有些亚裔运动员很猛嘛。”
帕布莉骄傲地说：“那只能说你太不关心新闻了，那不是什么‘有些亚裔运动员’，是顾鲲，他是我家的朋友。我就是去看他拿金牌的。”
语气中，难免流露出“我跟奥运冠军有私人交情，你没有。所以我才是名流，而你只是有几个臭钱”。
虽然大家都只是有臭钱，但互相也是要攀比人脉广度的嘛。
纳什碎碎念：“哦，该死，华夏人的名字在我看来都一样！话说，比赛还没结果之前，什么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不如等那家伙真的拿过金牌之后再去。听说游泳类的选手，很多都不止报一个项目的。要是前面的金牌拿不到，就说明徒有虚名，也犯不着让咱纡尊降贵亲自去看了。”
“哦，那我真要怀疑你的情商和智商了——纳什，你们家族都不教你做人的么？知不知道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区别？在对方已经彻底成名之后再去结交，代价要比对方还没彻底成功之前就凑上去，成本要大多少？”帕布莉说着说着，居然还有了几分智商优越感。
纳什心中暗恨，却不好点破。
其实他当然懂这个道理，他只是在赌帕布莉不懂，那样好忽悠对方。
他毕竟是个大男人，对于文旅奢侈业圈子里那些所谓的“名媛”作风太了解了，知道她们都是很混乱的人，跟顾鲲交个朋友，完全有可能交着交着就交到床上去了。
他还指望引领小学妹认识人生拿个一血呢。
没想到，这些大家族的情商教育就是超前，开学才刚要上高中的小姑娘，已经人小鬼大懂那么多人情世故了。
他只好闷着气，一脚油门冲到佐治亚理工的游泳馆。幸亏他开的是顶级的法拉利，一路上的本地交警也没人管他超速。
两人表情一阴一晴地到看台上坐好时，顾鲲已经站上起跳台了。

第30章 海神
帕布莉提前打听过顾鲲被安排在第几赛道，所以她买票的时候也是额外花了钱托了关系选位置的，正好位于正对顾鲲赛道的前方那一小撮。
落座之后，帕布莉就注意到自己前面坐了好几个美女，有亚裔的也有白人，不过那些白妞儿不像是大洋国的，倒像是东欧的毛妹。
“那个不是顾鲲身边的女秘书么？好像叫米德洛娃。看她跟其他几个都有交头接耳的，难道这些都是顾鲲的女人？”帕布莉心中暗忖。
而旁边的查尔斯&#183;纳什虽然不认识米德洛娃，但他仅仅通过察言观色，也看出这些女人都是顾鲲的脑残粉，说不定还是被顾鲲勾勾手就勾上的，心中不由有些嫉妒。
在西方国家，资本家从事的产业、与他的民族注意倾向程度，与华夏是正好相反的。
在华夏，搞制造业的被认为是最“根正苗红”的实业，民众也经常喊要支持国货、尊重工厂主。因为华夏是制造业出口大国，工厂主们都是为本国制造就业机会、从老外那儿抢夺工作岗位、出口赚外汇的。久而久之，国内的工厂主也就比较民族注意，比较爱国。
相比之下，房地产商在华夏被认为是坑人民的，人人喊打，所以地产开发商一般都不怎么爱国，还总是怕被清算、时刻想着转移资产到国外，当汉奸买办。
而西方就恰恰相反了，因为西方的货物经济巨头，比如苹果，在大洋国人民眼里就是不受待见的，因为苹果微软这些都把工作岗位外包给了华夏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相应的这些企业家形象也就比较“国际注意”。
地产商在大洋国，则成了根正苗红的“爱国商人”——因为盖房子这种活儿，是跟地理绑定的，你在纽约造摩天大楼，就只能用本国的工人，不能雇佣外国黑劳降低成本。
这是大洋国少有的“为本国工人创造就业”的资本家，人民觉得他们政治成分上不错，他们也就乐于表现出“民族注意”的一面。（后来的历史也证明了，大洋国的地产开发商是颇能借助“我雇佣的工人都是本国人民”这张欺骗牌，来博取支持选总统的）
纳什家里也是地产商，所以他从小被培养了民族注意的人设。
他偶尔有机会出现在媒体上，都不忘扯掰几句“谁谁谁没有社会责任感，又把工厂开到第三世界去降低成本，导致大洋国人民失业。哪像我家这种民族良心，始终坚持雇佣本国工人”。
久而久之他也就当真了，真以为自己是一个狭隘的爱国者。
此时此刻，看到那么多白人少女有被顾鲲诱拐上手、死心塌地对一个“黄皮猴子”卑躬屈膝，他简直是怒火中烧。
你丫的就算是牛逼名人，玩一个也就是极限了，就当你是要娶妻。在大洋国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华裔男性娶到白人老婆的，那也就罢了。
但哪有华裔这样公开场合堂而皇之养一堆白人少女脑残粉的？
帕布莉不会也有中招的趋势吧？
他正在不爽，一声比赛开始的发令声打断了他。
他连忙朝泳池看去，顾鲲早已跳下池，都游出去十几米了。
“这么快？”查尔斯&#183;纳什心中一凛，连忙开始在场内寻找起大洋国的国旗来。
主要是他本来也不诚心看游泳比赛，所以一丁点功课都没做过，也没提前看名单，所以此刻才临时抱佛脚。
他赶忙看了看随票的手册，仅仅花了几秒钟，了解到这场比的是50米男子自由泳，参赛选手里有一位去年还颇被看好的大洋国名将加里&#183;霍尔。
因为50米比得非常快，他一共才低头阅读了不到十秒钟，场内呐喊已经再次陡然升高，显然是快游完了。
纳什连忙抬头扫视搜索，找到加里&#183;霍尔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远远落在了第三名！
“什么？这不是我们大洋国的王牌名将么？居然才第三？”
他失神的恍惚之间，前三名先后冲到了触壁。
奥运会的电子记分设施当然比世大运要先进得多，所以大屏幕上瞬间就把大家的成绩投了出来。
“第一名，顾鲲，兰方群岛，20秒60（破纪录）；
第二名，亚历山德罗&#183;波波夫，露西亚，21秒68；
第三名，加里&#183;霍尔，大洋国，21秒84……”
显示完名次和成绩之后，大屏幕还很贴心地显示了之前的世界纪录：21秒02。
也就是说，银牌和铜牌的选手，其实也就比世界纪录分别慢了0.66~0.82秒，其实发挥也不算差。
但无奈第一名实在太过逆天，足足超出第二名整整一秒，一下子把世界纪录再次刷新了0.4秒。
而事实上，这个刚刚被打破的世界纪录，也就是顾鲲昨天才新创的。这个项目的记录，在过去的15个月里，已经跟筛子一样被顾鲲捅破了4次了，今天是第五次。
之所以六次参赛机会只破了五次，还是因为去年世大运的时候有一次半决赛顾鲲为了留力，减速失手没破成功。
所以，世界纪录才会超过大伙儿的水平这么多。
本来么，亚历山德罗&#183;波波夫和加里&#183;霍尔，都还是有希望破破一年多之前、顾鲲还未出现时的那个旧世界纪录的。
他们都以为自己也是有机会创造历史的天选之人，如果顾鲲发挥失常，未必没有机会一战。但现在看来，那种期待都是想多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甘心的，就像跳高场上，有些人是练了半辈子才跳过两米四，有些人是靠本身身体素质逆天，从没跳过高的人练了八个月就拿世界冠军并且破纪录了。
老天爷赏饭吃这种事情，不是靠训练就能弥补的。
“真是太厉害了，虽然早就知道他牛逼，亲眼看了才知道是那么的不可撼动。”帕布莉迷醉地叹息了一声，还不忘摇晃一下查尔斯&#183;纳什，“一会儿我去要签名，你想不想要？你要是想要，他也会给我面子的！”
话里话外，都透着“我在他还不是世界冠军之前，就已经跟他攀上交情了”的骄傲感，仿佛交际花炫耀人脉的旗帜。
“那真是谢谢你了。”纳什克制住自己咬牙切齿的冲动，强行让自己不在妹子面前失礼。
要是真要到了，大不了回去之后再丢垃圾桶！
公开场合风度不能丢！
……
可惜，因为顾鲲后面还有项目，所以比完一轮之后，只是朝着看台上自己的粉丝们的方向，挥手致意了一下，然后就回休息室了。
他还得换衣服上台领奖、领完奖再换回泳装准备下一场，所以哪来的时间跟妹子打情骂俏。
帕布莉要签名显摆交情的企图，也就只能暂时作罢，得等今天的比赛全部比完之后，才能实施。
大约半小时后，场内另一个女子项目正在比赛的过程中，几个高大峻拔的男人，依次站上领奖台，由萨马兰奇悄咪咪地给他们挂上奖牌。
萨马兰奇如今还是国际奥委会注席，以他的身份，本来当然不会随便给运动员颁奖的，一般一次奥运会200多块金牌，他也就出席不到十分之一。
这次是因为兰方群岛今年是刚加盟成为奥委会的成员国，所以作为兰方运动员的第一次登台，萨注席才来捧场给个面子。
挂牌结束后，场内随时响起了激越的曲调，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咦？这就是兰方群岛的奏乐么？听起来好激昂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小的国家，艺术格调倒是很别致。”
原来，场内演奏的正是《我是一个海盗》。兰方群岛12年前独立之初，一开始为了不刺激前殖民者，就跟隔壁文莱大马一样，沿用过一段时间的《上帝保佑吾王》。
这是原先作为布联邦成员国该有的姿态。
但是近年来，既然大公朱猷栋觉得有必要微调一下姿态，当然也可以修改法律中的相关条款，自己征集一首替换掉，算是洗掉被殖民时代的屈辱。
顾鲲也就把自己演奏得最熟、谱子都能背下来的曲子，推荐给了大公，朱猷栋考虑到顾鲲的实力，也就没有为难他。
反正只是区区十万人用的，只要曲子好，昂扬激进，未尝不能用。
朱猷栋自己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觉得这首曲子非常激荡人心，连他一把年纪了都忍不住幻想纵横七海、叱咤四洋。
“你不知道吧？这个兰方人用的曲子，就是顾鲲写的，我听过他自己用小提琴和钢琴都演奏过一次。他说他是跑海了这么多年，在海上无聊的时候自己琢磨的。”帕布莉显摆地跟纳什科普。
颁奖结束后，顾鲲很快再次投入比赛。
午饭之前，他参加了100米自由泳的半决赛，再次轻松第一、破世界纪录。不过可惜的是大洋国选手加里&#183;霍尔跟他不是同组，所以没有直接同场竞技。
但露西亚选手亚历山德罗&#183;波波夫跟顾鲲同组，100米内被甩出去将近3秒钟。
似乎是因为这场半决赛进一步挫伤了波波夫的士气，导致午饭午休过后、回来再比决赛时，波波夫竞技状态极差。
顾鲲居然是阴差阳错地帮了加里&#183;霍尔一把——本来没有顾鲲的话，这一届加里霍尔在自由泳冲刺项目中，只能饮恨两银，而两金都是被波波夫摘走。
现在，波波夫状态萎靡，居然让加里&#183;霍尔感恩戴德地捞回了一块银牌，最终他和波波夫都是一银一铜。
至于金牌，他俩已经完全不去想了。
都特么比第一名慢三秒钟，还有啥好抢的？
谁让顾鲲要刷破世界纪录的总次数呢，六连破之后，新的记录已经比之前的人类极限快了两秒多了，所以比银牌铜牌快三秒，完全是必然的。
“他简直就是海神！”

第31章 一张一弛，贤者之道
因为萨马兰奇当天来都来了，所以一事不烦二主，顾鲲的第二块100米自由泳金牌，也依然是萨注席给他颁奖的。
明天开始，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不过，仅仅是这两块金牌的颁奖画面，也足够他被世界各大顶级主流媒体报道了。
1996年7月的华夏，互联网还没普及到民间。国内第一家网吧要三个月后才在沪江开业，20块人民币一小时的网费还只能上56k电话拨号。
但大洋国已经是当时互联网基础设施第二发达的国家，这儿94年就在普及56K了，如今已经普遍用上VDSL。高端网民们已经能在网页上浏览压缩度较高的图片文件了，相信顾鲲夺奖的精彩照片，也会在网络上流传。
（当时大洋国的浏览器很少在文字页面上直接加载图片，那样会太卡。要看每张图片都要专门点击图片链接，才会开始下载这张图片。）
顾鲲从颁奖台上下来，正准备离开，就被福克斯电视台的女记者堵住了。
在大洋国，CNN是典型的民猪系，福克斯是典型的供核系。
传统地产业大亨，无论是开发住宅还是商业地产，多半是供核系的，所以托到门路关系、首先采访到顾鲲的，也就是福克斯的人无疑了。
毕竟希尔顿家族，以及纳什家族，都是供核系地产商嘛。
“顾，请问您这次夺得金牌之后有什么感想么？有没有想感谢的人。”女记者满面堆笑地问。
顾鲲假装理了理头发，以示思考，然后缓缓地用汉语回答：“我是不是该先感谢一下国家和政府？但我们兰方只是一个常住人口十几万的国家，他们好像什么忙都没帮上。
我认为我取得今天的成就，都是我自己努力争取的，没什么人可感谢。在我出现之前，兰方群岛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加入国际奥委会成为成员国，所有的手续都是我找人办的。否则的话，兰方群岛至今应该还跟隔壁同时建国的文莱一样，连注册运动员都不会。”
顾鲲的英语水平，简单日常会话当然没问题。他跟那些洋妞鬼妹交流的时候，除了米德洛娃这些下属必须说汉语，其他平等论交时都是说英语的。
但既然此刻是接受福克斯电视台的采访，对方肯定到时候会配翻译，顾鲲当然要不卑不亢地说汉语了，甚至连问题都要求对方直接翻译成汉语问。这是他的权利。
女记者：“那你还真是全能呢，不过我们并不是指你应该感谢国家或者政府。你可能是受限于华语媒体采访的习惯，所以有所局限了。我们大洋国是个人注意的国家，您可以感谢父母亲人或者朋友嘛。”
顾鲲露出一个非常“家庭注意”的怀念表情：“好吧，可惜我是个孤儿，我父母在我七岁的时候就被殖民者害了。”
在大洋国媒体上，名人都得表现出自己很重视“家庭价值”，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大的虚伪。
连甘乃迪竞选总统之前，都得被幕僚轰炸“单身汉不会被人民信任”，然后只能娶个杰奎琳——本来以甘乃迪那种每天嗑四十多片各种病药片、及时行乐活一天算一天的脾气，他绝对是只玩女人不娶的。
不过顾鲲的回答内容就很让人尴尬了，女记者实在不好再往下问，这是赤棵棵的对布列塔尼殖民狗的打脸了。
她连忙转移话题：“那您对于本届奥运会还有何展望呢？你是否有信心在后续报名的项目里，拿到更多的金牌？”
顾鲲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必须的，我都破了这么多次世界纪录了，目前其他人的平时成绩连我三次前的记录都达不到，所以只要别发挥失常，应该没什么问题。”
女记者：“那那些你原先没有破过记录的新项目呢？据资料显示，您原先没有练过蝶泳，所以你的混合泳项目是通过正常资格赛冲击A标入围的，这些也有把握夺冠吗？”
顾鲲：“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么。”
女记者：“那你对本届奥运会的举办状况还有什么想说的？”
顾鲲假装慢慢想了想：“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也许是我参加过的国际大赛比较少吧，之前只去过福冈。我觉得福冈大运会的卫生设施水平，都比这儿要好一些，可能是日本人太热情好客、比较懂礼貌吧。”
顾鲲也不直说大洋国捞钱抠逼，只说日本人热情好客。
就像左冷禅问岳不群是否真觉得能打赢他，岳不群当然不能直接打脸了，而要说“岳某的武功，比之少林方证大师和武当冲虚道长，简直是望尘莫及”。
至于打赢左冷禅是否绰绰有余，这得左冷禅自己领悟。
如果有自知之明，就该知道对方的潜台词：我就是针对谁！别人都不是辣鸡，只有你是辣鸡！
这种话术，与“在座的统统都是辣鸡”颇有相反相成之妙。
……
当天晚上，以及次日的早间新闻，对顾鲲的采访就实打实披露到了福克斯电视台，然后被有转载合作关系的友商传开了。
顾鲲的夺冠、以及后续的狂言，都给大洋国人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时之间，关于他的传说，终于开始在“从来不关心外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大洋国普通民众之间，引起了热议。
顾鲲对亚特兰大的基建投入过烂的暗讽，也被福克斯的人力挺——没办法，谁让地产商都是供核系呢。
压抑基建投入的都是民猪系的意思，供核系巴不得在基建上花钱、开发商包工头大家有钱赚呢，福克斯煽风点火，就当是对台上的克琳顿那种“只要信息，不要砖头”的经济建设思路的抨击了。
再说，也不是顾鲲一个运动员说这事儿了，这次奥运会硬件确实太垃了，给大洋国狠狠丢了一把脸。
此后两三天，风口稍稍歇了一阵。
7月17日至19日，顾鲲又先后夺得了200米自由泳、100/200米蛙泳三块金牌，让个人的金牌数增加到了5块。
在5金达成的时候，着实小轰动了一把，因为他已经成为本届奥运会上夺得金牌数最多的选手了。不过因为大家对这个本来就有预期，所以也就轰动一下，再次刷爆街谈巷议的话题热点，然后就没什么了。
做到这一步，顾鲲的知名度，大致也就跟后世2004年的菲尔普斯差不多。
菲尔普斯不也就是在2004年的雅典奥运会上，一届之内连夺6金么，但菲尔普斯有团队接力项目，而团队实力素来是大洋国队最强，连续好多届游泳接力赛都是大洋队夺冠。所以菲尔普斯的单届6金的真实含金量，绝对不会比顾鲲目前的单届5金更高。
每天的新闻和金牌榜，都会提到顾鲲，大家也都聊几句，然后继续看戏。
只有顾鲲身边的女人、领队，还有专业服务人员，挺为顾鲲不平的。
“都拿了那么多块金牌了，也没见大洋国民众越来越轰动，真是双重标准。”
这番吐槽，是顾鲲的师姐兼领队罗海莉，在19日顾鲲第五块金牌领奖后，私下里对他说的，话里话外都透着鸣不平。
顾鲲却不以为意，从领奖台上下来，轻松写意地拿了一瓶纯净水，就跟喝奥尼尔款口服液一样挤着喝，然后一边跟师姐分析：
“他们刺激多了也要不应期的嘛，要是我每创新高他们都高潮，早就麻痹了。我估计，这几天西方民众普遍远观，主要是因为这几点原因：
蛙泳本来就是四种泳姿里技巧性最强的，所以一贯亚洲人，确切说是黄种人比较强势。大洋国和露西亚、德国人蛙泳都没有夺金实力，所以被我连拿两块他们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今天和明天，还有集中的蝶泳比赛，不过蝶泳我没参加，那个是大洋国和澳洲人的强项，所以也没人关注我。至于自由泳，我已经50米和100米双冠了，200米再拿他们也觉得正常。”
（注：“不应期”就是贤者时间的意思，前者是医学术语，后者是俗称。）
罗海莉琢磨了一下，举一反三地问：“那你是觉得，后天开始的仰泳，以及同期的混合泳、后续的长距离项目，才会重新激起西方观众对你的热议？”
顾鲲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蛙泳和蝶泳就当是给大家歇口气。但是到了仰泳环节，在我出现之前，大洋国选手原本是最强势的。他们有杰夫&#183;罗斯和川朗普&#183;史文克两员名将，原本计划中都是要金银牌双保险的。
这俩人之前甚至都是世界纪录的创造者。在这个项目上，大洋国民众肯定会疯狂关注，期望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可以创造奇迹。”
除了足球以外，一国民众对某一比赛项目的关注度，肯定跟本项目中本国选手的实力是有重大关系的。
就好比华夏人关注羽毛球乒乓球，只是因为华夏队在这些领域大杀四方。跳水牛逼的时候跳水比赛关注的人也就多。
同理，在大洋国，游泳队一贯是夺金大户，所以关注民众也很多，但他们尤其关注本国夺冠希望最大的赛事组别。
在自由泳领域，大洋名将加里&#183;霍尔其实还算不上独霸泳坛，即使没有顾鲲，加里霍尔在跟露西亚死敌波波夫的竞争中，也是略处下风的。
几十年的冷战思维，让大洋国民众对于“有可能输给死敌老毛子”的赛事，就容易屏蔽其消息、下意识不想关注。
但仰泳领域，露西亚人这一届并无强手，在顾鲲出现之前，大洋队就是想包圆一二百米两项的金银的，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内战。就跟华夏队经常在奥运乒乓球决赛里内战一个样。
所以顾鲲毫不担心，他与杰夫&#183;罗斯和川朗普&#183;史文克决战的社会关注度。
历史的时钟终于拨到了7月20日，仰泳比赛开始了。

第32章 “身残志坚”
顾鲲对大洋国民众的心理还是揣测得挺准的。
他甚至可以预见，在仰泳比赛中，有不少大洋国民众甚至还对罗斯和史文克怀有期待：
万一，他俩之前创造世界纪录的时候，也是留了力的呢？
谁都知道，每破一次世界纪录，都是巨大的利益，既然顾鲲可以为了多破几次，每次只破零点几秒。
说不定罗斯和史文克在前年世锦赛上破纪录时，也是留了力的，或许他俩的真实实力要超出前人不少。只是因为前年世锦赛到今年奥运会之间，那些成年选手没有其他国际顶级赛事，所以没机会再高调破纪录而已。
……
民间的热议和追捧可以盲目，但专业人士就必须冷静了。
亚特兰大，佐治亚州立大学体育中心。
大洋国游泳队主教练丹尼尔&#183;卡斯曼凝神抽着雪茄，表情严峻。其他几个负责仰泳组的教练、助理分坐两旁，等着商量对策。
作为体坛健将，丹尼尔教练年轻时当然是不抽烟的，年老当了教练一般也不抽。只是这一届实在压力太大，不好交差，才偶尔缓解一下焦虑。
大洋国的游泳队，历来是全世界最强的，或许他们不能笃定拿到任何一个具体项目的金牌，但确保游泳大类的30几块金牌里、总数第一绝对是没问题的。
游泳队，每届要为国家贡献平均四分之一的金牌数，收成好的时候能达到三成，收成最差的年份基本上也有两成，是大洋国的重要金牌库。
可是今年呢？估计两成是肯定保不住了，女子项目那边，倒是至少还能拿四五块，跟往年一样。
但男子这边，顾鲲虽然不游蝶泳，但大洋国这边也不是很强，如今的蝶泳大神都在露西亚或者德国、澳洲。他们的蝶泳头号种子汤姆&#183;麦克卢恩原本是最有希望在二百蝶冲金的，可昨天也失败了，只拿了银牌，至于一百米蝶本来就是放弃的。
如果顾鲲参加的全部项目都剃光头，大洋国男子今年就只有接力赛的两块金牌能稳拿了。
男子两金，女子算五金，加起来也才七金。跟全国四十几金的目标相比，太弱了。今年他们可是东道主国家，而且还是露西亚解体后正儿八经公平竞争的第一届，目标本来就必须定高一点。
（92年的巴塞罗那奥运会上，露西亚也已经解体了，但当时露西亚刚解体还在混乱，所以无心组织队伍参加奥运会，成绩很惨，大洋国胜之不武）
游泳队这个表现，怎么证明自由世界的优越性？
一伙教练对着开挂的顾鲲，一筹莫展，最后，还是一个已经不考虑前途、准备退役的教练提议：
“丹尼尔，要不……想办法污蔑顾鲲用兴奋剂？你知道的，现在尿检掉包也不是不可能，取样过程也没有强制要求录像并保密公证……”
丹尼尔一听，微微警觉了一下。
这也太下作了吧？
且不说，大洋国本身就不干净，这么搞有点太卑鄙——大洋国经常拿其他国家运动员有兴奋剂来说事抨击，但其实他们自己只是生化科技比较发达罢了。
就好比95年刚弄出来的“甲基双清睾酮”，以后世的眼光看明显是类固醇类性激素，不过以当时的外国科技水平查不出来这种新药的隐秘作用，所以大洋队就可以给运动员作为“哮喘特效药”合法使用。
因此圈内有句很经典的调侃：大洋国的体操运动员个个都是多动症，游泳运动员个个都是哮喘，以至于需要使用合法的“特效药”压制本身疾病，真是身残志坚坚持锻炼的楷模。
（只不过后来会发现，这些“哮喘特效药”能强化正常人的肺活量、血氧结合效率，所以游泳的应该喝。“多动症特效药”能强化正常人的平衡性，体操、花样滑冰的应该喝。）
不过，不管他们自己干净不干净，如果栽赃顾鲲有可能，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丹尼尔盘算了一下如今的规则流程。
这事儿要是搁在21世纪初、互联网时代，肯定是没有做手脚的可能性了，因为到时候都有全程数字录像留档、还有摄制时间和是否被PS的防伪加密，赛前取样的尿有没有掉包，就很难造假了。
但是在96年，证据过程数字化还没建立，如今主要是每个运动员取样的时候可以选择自己的过程是否要被正面录像。有些运动员觉得羞耻，要背过去录，奥委会也不强制。
所以夹带提前准备好的干净尿掉包也是偶有发生的，虽然想想挺恶心，不过为了成绩和利益，很多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果这样安排确实有效，也不会暴露我们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丹尼尔思之再三，几乎就要答应动手了。
幸好，就在这时，另一名教练提出了异议：“主教练！可是顾鲲去年的成绩已经那么逆天了，他在日本人那里肯定也有留足全套的取样证据。以他那么逆天的成绩，如果可以在不用药物的情况下就达到那么高的程度，会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炒作到风口浪尖，说不定对他来说根本不在乎，我们却要被搅进去——你要知道他并不是职业运动员。我稍微查过他是一个富豪巨商，从事的是文旅、航运、商业地产这些。他会非常乐意看到媒体曝光和持续狗血炒作的，而我们是职业运动队，还不是商业化俱乐部，这些对我们是不利的，至少我们不需要。”
丹尼尔微微一惊，觉得这番话颇有道理。
顾鲲这厮，提前留证据的预备手留得好啊。
他在日本破了那么多次记录，肯定是被人反复查过了，说明他不用借助药物，还是能明显超出人类现有成绩的。
丹尼尔可以在法律上有把握，但他没有社会舆论方面的把握，不能堵住人民的阴谋论猜测。
而顾鲲不是职业运动员，这一点就注定了陷害的收益不会那么大，对方反扑起来也不用限于圈内的手段。
老阴比们，要算计的事情太复杂了，脑子少转一个弯就掉坑里了。
丹尼尔思之再三：“那还是稳妥一点吧，先不要正式陷害。我们先等仰泳比赛结束，然后让我们的记者放出风声去，先刺激对方的反应，再从长计议。”
他的意思，就是先从民间散播关于顾鲲用药的谣言，然后让记者问顾鲲对此有何感想。
要先试探出“让顾鲲觉得他已经被陷害了”之后，会如何反扑，再决定是否真的要陷害。这样还有及时收手的余地，免得不死不休。
毕竟大家都是为国家打工的，犯不着为了政绩把一个有庞大势力的巨头往死里得罪。
……
7月20日上午的仰泳两个项目的预赛、以及下午的半决赛，很快就结束了。
丹尼尔还是动用了一些力量，左右了分组，让己方的两员名将都没跟顾鲲分在同一组内。
所以尽管顾鲲再次实现了四连破世界纪录，但罗斯和史文克并没有被直观地打击到比赛心态。
川朗普&#183;史文克还在200米仰泳的半决赛中，打破了一次顾鲲去年破过的记录。只是他这个成绩来的有点晚，旧记录早就被顾鲲自己重新刷新了，所以史文克没捞到破世界纪录。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给了大洋队额外的信心。
仰泳，是他们在男子个人赛中最后的骄傲了！
7月21日，上午。
今天的9点半和11点半，将先后举行男子仰泳100米和200米的决赛。自奥运会开始以来，这也是佐治亚理工大学游泳中心观众最多的一次，因为他们提前知道这是本国运动员最有希望夺金的项目，这个要是输了，男队就完了。
帕布莉和纳什自然也来看了比赛。看台上站在顾鲲一侧立场的洋妞儿也越来越多。
看上去都是金发大波，助威时疯狂摇摆，跟麦克杰克逊演唱会上一样嗨。
只能说，女人崇拜强者这个问题，各个国家和民族都存在，是正常现象。
（不正常的只是无差别崇拜洋垃圾，无视对方的综合素质、只看是个洋人就倒贴。而崇拜强者是正常的，人家本来就是精英的话，不能因为他是外国人就不许本国女人喜欢。）
查尔斯&#183;纳什心里有些忐忑，昨天他被一个游泳队的人找到了，请他托关系介绍一个福克斯电视台的记者，似乎是一会儿赛后要搞事情。
纳什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找到他，怎么搭上这条线的——或许，只是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看他天天来看游泳比赛，所以觉得他爱国，可以交个朋友？
不过，既然对方是想对付顾鲲，他还是乐见其成的。介绍几个记者资源而已，又不关他事。
忐忑之间，场内一声出发哨，比赛开始。
仰泳是在水下出发的，没有跳水动作，而且最初几米都是脸朝上在水下扭动身体前进，所以最初几秒钟不容易看清楚优劣势。
“史文克浮上来了！罗斯也浮上来了！史文克是第一！”
有那么一瞬间，纳什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咱大洋国果然是世界灯塔！自由世界就是优越！
在其他角落看着比赛的大洋队队员、教练、行政人员，估计也是这个心态。
可惜，这种激动只持续了一秒多钟，然后一个恐怖的揣测就浮上心头。
“顾鲲呢？他怎么消失了？”
就在他们觉得无法理解的时候，顾鲲终于浮出水面了。
他只是比别人多在水下扭动了两秒，等他出水时，已经超过了史文克足足五米。

第33章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现场的大洋国观众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质疑顾鲲是否犯规了。
因为在他们印象里，没有人仰泳潜了那么久的。
在五六十年代，曾经有华夏蛙泳运动员，用潜泳不换气的方式，打破过50米蛙泳的世界纪录、并夺得金牌。靠的就是蹬池壁后一口气游到底，根本不上来。
不过从那次之后，国际泳联就修改了比赛规则，从此不允许蛙泳一次换气配合多次划水，必须划一次上浮缓一口气。
但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场内大洋队的教练和队员们，都知道目前还不能说顾鲲犯规，要进一步观察。
因为即使是至今为止，规则也只是禁止蛙泳潜泳，仰泳则要看情况。
仰泳在水下时，是只能靠扭腿来提供动力的，所以仰泳长期潜在下面并没有优势。
顾鲲真要是让史文克、罗斯双手，光凭腿打水都游得比对方手脚并用还快，那他们有什么好不服的？而且96年的时候，规则确实也还没有对蹬腿后趟多远作出明确规定，后来21世纪倒是规定了一条绝对距离。
而事实上，顾鲲最后也浮上来了，这说明他让对方双臂肯定是不能持久的。暂时双臂前伸多趟一会儿，只是因为顾鲲的身体流线阻力小、最初那一下蹬壁效率高。
“快调取俯拍摄像机的画面！看看顾鲲在水下的时候双臂有没有划水动作！”大洋队教练立刻吩咐下去。
顾鲲在水下时候的动作，旁边看台上因为水面反光，是看不清楚的，只有从泳池正上方往下俯拍的机位才能拍清楚。
事实上他们心里也没抱多大期望，因为那些监控录像一直有比赛裁判盯着呢，有问题早就喊了。
结果很快出来了。
“顾鲲很老实，在水下的时候双臂一直神在前面，没有违例划水。”
这让大伙儿着实沮丧了几秒钟。说明顾鲲真是趟着都比罗斯划水还快。
这家伙根本没出全力！他还有余力呢！
看到这个略微有些藐视对手的动作，大洋队教练组上下士气顿时颇受打击。
100米很快，本来也就五十秒左右，几个恍惚几句争论就结束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顾鲲已经领先了罗斯五六米、领先史文克七八米，抵达了终点。
在大洋队内部，罗斯是主打100米的，史文克主打200米，当然他们都是两个距离都游，所以这个结果也不出意外。
兰方群岛轻取金牌，大洋队饮恨仅获银铜。
最后出来的那个成绩，罗斯已经是逆天发挥。他憋着一口气了，竟然游出了一个比去年顾鲲在福冈世大运上决赛时成绩还略好0.15秒的超级成绩。
可惜这个超级成绩再次生不逢时，因为他比顾鲲昨天的奥运会预赛时破纪录那次还慢006秒，跟顾鲲今天的成绩就更没法比了。
下午，很快到了200米的比赛。有了罗斯的失败作为铺垫，下午200米的大洋队头号种子史文克心理压力小了一些，连失败都似乎没有那么丢人了。
最终大洋队毫不意外地又是稳定发挥、一银一铜，金牌当然还是顾鲲的。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黄种人什么时候速度力量比白人都强了！”看台上不少大洋国男性观众失声痛哭。
他们当中不乏真正的水上运动爱好者，从没想过某一届奥运会还会有大洋国游泳队男子个人项目全部被剃光头的时候。
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观众，相信也有不少心情复杂，一时难以言表。
而在大洋彼岸的华夏国，顾鲲的壮举显然也落入了无数观众的眼中。他的全部比赛，都得到了央视直播。
虽然十几亿华夏人都知道顾鲲的国籍不是华夏，但他的血统是如假包换的汉人，对于顾鲲的每一次成功，国人当然都是与有荣焉。
……
不过，机遇始终与挑战并存。
200米仰决赛结束后，都没等颁奖呢，顾鲲还只穿了一条泳裤、准备回更衣室，就被福克斯电视台的记者拦住了。
顾鲲注意到，今天似乎还换了一个记者，不是原先福克斯经常派来采访他那个。
这一细微差异，就让老江湖顾鲲感觉有什么变故。
对方不失礼数地问候了几句之后，问道：“顾，请问你对于最近坊间一些关于您的成绩和药物之间关系的传言，您有什么想说的么？”
原来，外面的媒体圈子里，自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有人散布有关谣言，准备投石问路带节奏，试探一下反应。
但顾鲲赛前比较专注，要调整自己的节奏，不太关心舆论。
而兰方队人那么少，除了他就一个领队罗海莉，不像其他队还有新闻官专门监控舆情，所以大家都还不知道。
顾鲲明显是真的有些诧异：“有这方面的谣言么？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不过这些问题自有技术公证，我没什么好评论的。”
记者刁钻地追着问：“也就是说你本人坚持声明你没有使用违禁药物？”
顾鲲已经彻底明白对方的立场了，他忍不住双手叉腰：“既然有人散播谣言，那么我说什么都不重要了，等结论就好。我只想说一句：
这个星球上，我是说，我们地球文明的生物医药科技、生物化学科技，目前已经发展到了这么先进的程度了么？能够让一个普通人，通过服用药物，就达到我的成绩？
谣言止于智者。如果你们觉得有这种可能，可以去做个对比实验嘛，找个在我手下拿银牌的竞争者，无论是加里霍尔也好、或者罗斯、史文克，甚至露西亚的波波夫都行。
你们尽管拿地球文明最强的药物去强化他们，提前说好只是为了科学，是免责实验，看他们强化过之后能不能达到我的水平。
只要是通过生理和化学原理作用的，而不是直接跟日本动漫里一样搞人造人、改造人，我不认为有人类能游得比我快，这不是药物可以做到的，这是最好的回答。”
福克斯记者一脸懵逼。
这特么采访镜头还在直播呢！
他完全吓傻了，怎么会有人说出这么狂妄的话。
“你……你是说，你觉得你这个成绩，别人使用了禁药都不可能达到？你真的是这么说的嘛？”
顾鲲拍拍对方的肩膀：“我现在确实有保存体力的想法，但并不是我为了多枉顾竞技精神、想破几次世界纪录。只是因为我要参加的项目多，不得不保持体力。
但既然那些卑鄙恶毒的谣言散播者，成功激怒了我。我会做出一些调整。等到最后几个项目时，你们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
“他认为其他人吃了药都不如他？”
在电视上看到这个采访回应时，丹尼尔在内的大洋队教练层，也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毕竟，目前大洋队的成绩，就已经是多多少少借助了“合法的哮喘特效药”了，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成绩了，是不择手段挖潜过一轮的。
即使再敞开了用，能提升的程度，也不可能达到200米里再快10米的程度。
可顾鲲在200米仰里的表现，就是比大洋队该项头号种子史文克快10米以上！
人家还用借助药物吗？
顾鲲有句话说得话糙理不糙。
你们与其怀疑哥吃药，还不如给哥做个全身CT、核磁共振先，确认哥不是人造人、生化人或者调整者。
“公众舆论反馈怎么样？”丹尼尔咬着牙追问。
“公众舆论也比较哗然，但普遍是支持顾鲲的。大家都觉得他已经是人类层面的英雄了，是创造了历史和人类极限的人。认为这显而易见不是吃药能达到的高度。”
“有不少电视台的街访，都对这个问题做了调查，绝大多数被访者提及这个问题时，都认为其他人随便怎么吃都吃不到顾鲲那么强。”
几个分组教练以及助理，把搜集到的信息如实汇总汇报。
“幸亏我们没有贸然动手，否则就算法理上伪造证据陷害了，也会大大有损我们的形象，陷入泥潭的呀。”丹尼尔叹息了一声，暗暗为自己庆幸。
可惜，他并没有庆幸多久，旁边一个之前就提醒他慎重的分组教练，再次提醒他：“主教练，顾鲲在接受采访时可是放了话的，说要让谣言散步者成功激怒了他……您觉得他会如何反扑呢？我们要如何提防？”
丹尼尔主教练一愣：“反扑？一二百米仰比完之后，他剩下的项目我们大洋队都没有种子选手跟他争了，他怎么反扑？就算反扑，无非也就是让我们拿不到金牌，我们不可能有其他损失啊。”
提醒他的分组教练也想不明白，只能附和：“但愿这事儿到此为止吧，我们一开始就做了无用功。后面只剩下一些长距离项目和接力赛了，确实没什么风险……”
96年这一届奥运，因为有不少游泳名将都是报了多项赛事的，所以组委会为了大家的体力分配，都把长途比赛留到最后。
这样大家游完之后就收工了，可以竭尽全力，不用担心前一天体力透支后面反而发挥不出最佳状态。
而白人在竞速项目上，比拼耐力就没那么明显优势了。因为耐力赛都是要身材相对矮小一些、体重轻的人有优势。
就像是后世华夏的孙杨，能在1500米自由泳上稳健夺冠。又好比就是目前这一届，华夏女将王军霞能在女子5000米跑步上，拿到难得的田径竞速金牌。
丹尼尔看过赛程，400米自的项目上，大洋队还有几个陪跑的菜鸟，而1500米根本就没人能进决赛，这些人不可能跟顾鲲起冲突。
他就当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把心思重新投放到眼下大洋队的夺金关键上：两块团队接力赛的金牌争夺。
又经过三天的紧张比赛，大洋队有惊无险地把两块宝贵的男队接力赛金牌拿到手中——也就是4乘100米自由泳接力，和4乘100米混合泳接力。
在个人项目全军覆没的情况下，这两块接力金牌总算把打底的面子保住了。
而在大洋队这边忙于打底金牌的同时，顾鲲也悄咪咪地又拿下了个人200米混的金牌，这是他个人本届奥运会的第8金。
最后，只剩下400米及以上的耐力赛了。
丹尼尔觉得他已经稳了，不会再跟顾鲲冲突了。如果顾鲲想羞辱大洋队那些辣鸡陪练型选手出气，也随便羞辱好了，丹尼尔无所谓的。
可惜，他显然低估了顾鲲的手段。

第34章 车轮战你们也打不过，还不如一起上吧
“顾，你真是太强了，我好崇拜你，你在电视上那番话太霸气了，我一直做梦都想在电视上那样嚣张地出风头。mua~你愿不愿意公开跟我做好朋友？
不是男女朋友也行，只要你能到我学校里出现、接我一次，让同学们都羡慕我。作为交换，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得到我。”
7月28日，混合泳比赛比完的当天晚上，在亚特兰大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帕布莉一直在顾鲲的房间里为他庆祝、腻歪到深夜，兴奋得不想走。
这段时间，顾鲲出的风头实在是太帅气了，对于那些对自己处女不处女不是很介意的鬼妹来说，哪怕是大家族的名媛，遇到这样牛逼的男人能近距离接触、交个朋友，肯定也是按捺不住想要献身玩玩的。
其实在她们心里，也没有什么“献身”的心态，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大家爽，互相满足而已。
不过顾鲲这么有分寸的人，怎么会被这种小娘皮得逞呢。他收放自如地略微手足满足了对方一下，然后一拍就让对方滚：
“得了，我还有三个最需要耐力的项目的决赛呢！我可不是怕了你，等我比完了有你好看！”
“好吧。”帕布莉这才只能悻悻作罢，不过顾鲲摸得她也挺满足了，就暂时打住吧。
“对了，你身边那个什么什么纳什，他家里是不是也跟福克斯电视台比较熟？他陪你看了那么多天游泳比赛，不像是对游泳感兴趣的样子。”
趁着妹子意犹未尽，顾鲲连忙假装不经意地撬点情报。
原来，他今天之所以忍辱负重允许妹子深夜留在他房间里，还不惜初步手足抚慰一下对方，完全是为了套取情报。
自从那天福克斯的人换了记者、还煽风点火拿药说事儿之后，顾鲲就知道，肯定是有一小撮人合作起来对付他了。
大洋国的游泳队，这是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想对付他的人之一。
但顾鲲知道民猪系当权时候的国家队，不应该指挥得动福克斯，搞事情也该是CNN来搞。
所以，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表面上不是敌人的敌人。
查尔斯&#183;纳什自认为情商智商比其他高中生都牛逼，但遇到顾鲲这样的老阴比，还是有心反查，怎么可能查不到呢？
最关键的是，帕布莉的心被顾鲲征服了，只要帕布莉对顾鲲知无不言、而对纳什有所保留，这事儿纳什铁定是要露出马脚的。
顾鲲一番暗访，就基本摸清了对方行动的逆推。
“那小子，等比赛结束了，过段时间再找他算账，呵呵，就为了抢个女人，就敢跟我过不去。眼下，还是先堂而皇之，在赛场上羞辱一下大洋队，让他们为煽风点火造谣付出代价！”顾鲲恶狠狠地掐灭雪茄，已经下定了决心。
……
第二天，7月29日。
这天上午和下午，分别有400米混合泳与400米自由泳的决赛。
截止到前天为止，400米自由泳如今的世界纪录，已经比去年这时候提高了整整16.8秒之多了。因为这个记录已经被顾鲲破过3次。
前两次是去年福冈世大运破的，每次分别破两三秒。第三次是昨天半决赛破的，一下子提高了整整10秒之多！
当时所有人都再次小震惊了一把，因为这是顾鲲在单一项目里单次破世界纪录幅度最大的。不少业内人还暗暗嘲笑顾鲲不会做人，整整十秒的时间差，哪怕再不会掐点，起码也够破上三四次了，居然一次就浪费完了。
他在半决赛中，已经比同组第二名的人超出了大约半个池的距离，也就是整整25米！
与之对应的，是400米混合泳的记录，昨天的预赛上，顾鲲倒是没有破多少，只是稍微破了将近2秒钟，而且因为他去年没有参加混合泳，所以这个项目近两年来才第一次被破，目前的成绩其他选手看起来也是有希望一搏的。
不过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看出了顾鲲在混合泳时表现出来的逆天水平：他的蝶泳，比其他七位同场选手游得都慢。
而个人混合泳的顺序是蝶、仰、蛙、自这样轮流的，蝶泳排在第一个。当第一圈游完时顾鲲居然比第一名落后了15米、比第七名还落后6米多。
但是，到了后续三个泳姿，顾鲲立刻就反超了回来，仅仅仰泳的100米游完之后，他就已经回到了第三的位置、而且跟第二只差了半个身位。蛙泳游完他已经是绝对的第一、自由泳收尾时超过了第二名10米，破了世界纪录。
不少专业人士，都看出了顾鲲的潜力：他的另外三个姿势，超过目前世界上其他人的最高水平，不是一丁半点。
从混合泳的后300米来看，顾鲲平时在单一泳姿比赛里，根本还能够更快。
“运动员准备，下面即将进行的，是男子400米自由泳决赛……”
“第三赛道，顾鲲……”
随着广播里的准备声，顾鲲在万众欢呼声中站上了出发台，还不忘对两侧挥手致意。
随着一声出发哨，又一次轻车熟路地鱼跃入水，再次毫无悬念地全程领先。
因为没有大洋国选手参赛，所以主场的大洋国观众的加油声，达到了这些天来的最高峰。
毕竟在这个赛场上，顾鲲是在跟露西亚老毛子争夺冠军，跟大洋国人民没有利益冲突。
“加油，顾！”所有人都在用英语呐喊，等着习以为常的冠军到来。
3分钟很短，但这一次的3分钟，似乎尤其地短。
第1分钟结束后，也就是大家都游了几乎一圈半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大家发现今天似乎要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顾鲲确实快，但今天太快了！
才1分钟，才一圈半，他已经超过第二名半个池的长度了！
昨天他可是游到三圈的时候，才超过第二名半个池的！今天才用了一半时间就超了这么多！
“难道他昨天一次性把世界纪录破了10秒，今天还要再破10秒？”这个可怕的念头，在短暂的人群骚乱哄闹后，随着窃窃私语的狂想，被所有人都接受了。
似乎真的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顾鲲的铁杆脑残粉看台上，林莺，米德洛娃和帕布莉，也想到了这种可怕的可能性。
而始终试图粘着帕布莉的纳什，也是面如死灰。
这家伙究竟要干什么？每次都一破破10秒很有意思么？
你特么疯了么？细水长流它不香嘛？
第2分钟过去了，所有人的猜测彻底被证实，因为顾鲲已经超过第二名一个池的长度还不止了，也就是大半个来回。从时间上来算，只要后段保持住不被缩小差距，他比昨天还快10秒，已成定局！
可惜，所有人还是低估了他。
顾鲲还在保持冲刺速度，完全没有体力衰竭的意思，他不像是在游400米，倒像是在游100米，甚至50米的冲刺赛！
“别人的冲刺，只是他的闲庭信步吗？”所有观众，包括大洋队的教练和队员在内，都在脑内留下了这么一个大大的问号。
观众已经疯狂，思考已经宕机，只需要剩下不经过大脑的呐喊。
“快一点！再快一点！”
管他想干什么呢！别瞎几把琢磨了！
随着顾鲲终于触壁，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成绩显示在电子屏上。
“3分06秒18！天呐，上帝啊，这是地球上第一个400米游进3分钟的人！开赛前的世界纪录还是3分39秒呢。
昨天他自己刷到3分30，昨天我们还在庆祝地球上有第一个人游进了3分半钟大关，今天居然刷到了3分06！他不是比昨天提高10几秒这么简单，他是比昨天又提高了整整24秒啊！”
“这可是奥运会的决赛！他居然在400米的距离上，超了第二名将近一圈！就算没一圈，至少也是超了一个半池长，有七八十米了！按这个比例，1500米决赛肯定是轻松套银牌一圈以上！”
所有人惊惶，喜慰，不思议，懵逼，但没有人立刻发现问题的关键。
大洋队的教练团们，一样处在发自内心佩服的震惊中，智商久久没有上线。
直到五分钟之后，主教练丹尼尔才从懵逼中强行把智商拉回来。
坐在监视屏幕前的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其实，已经不能叫可能性了，他基本上确信了，只是不敢也不想相信，所以要找个背锅的来一起接受这个现实。
“不好！卡尔，你赶快查一下，昨天我们4乘100米接力的金牌成绩是多少！世界纪录是多少！”
名叫卡尔的助理教练连忙照办，然后公事公办地报出了一串数字：“昨天我们夺冠的成绩，本来就是4乘100米自由泳接力的新世界纪录，是3分零9秒86……”
卡尔报出这个数字时，还没反应过来，略微咂摸了几秒钟，才面色煞白。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顾鲲的400米自由泳，比我们4个人各游100米的自由泳接力，还要快？！”
他们忽然想到，前几天顾鲲在某次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过的一句当时大家没有在意的狂言：
“兰方不能参加游泳接力赛，只是因为兰方凑不出4个运动员。要是允许我一个人游完400米，地球上其他国家派四个人接力都不一定是我对手。”
顾鲲这是赤棵棵的打脸了，是为了之前有些谣言质疑他，所以要反击，拉低大洋队这两块接力赛金牌的含金量。
你们好意思说自己是该领域最强么？老子都不用分身术，只要允许我不换人，一个就吊打你们一队！

第35章 范达尔鹿盔
“顾鲲这么干，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就是疯了、觉得之前散布谣言是我们干的么？所以想打我们脸？可是他这样嚣张，完全没必要啊。”
丹尼尔教练震惊之余，只觉得口中发苦，对顾鲲的动机难以理解。
大洋队确实常年是接力赛的世界冠军，但顾鲲这么干，难道不会羞辱到其他成绩更差的队伍么？如此嚣张似乎有些欠考虑。
旁边大多数教练员和助理，闻言都不敢吱声儿，只有一个之前就对丹尼尔的挑衅持反对态度的教练，比较冷静，也比较懂科学，所以稍微想了想之后，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难道，这是顾鲲的以攻为守？那就太可怕了，我想，如果他真是怀着这种心态，恐怕全世界都不会有人暗中嫉恨他，只会对他赞许有加的……”
“什么意思？”丹尼尔还没反应过来。
可惜，在赛场的另一个角落，刚刚夺冠顾鲲已经开始接受记者采访了，他毫不迟疑地披露了自己的想法。
……
“顾，请问您对于今天的400米自夺冠有何感想？您之前一直表示因为个人报名赛事较多，需要保持体力。可您今天这样竭尽全力，就不怕后天的1500米自由泳体力不支吗？”
今天得到提问机会的是一位CNN的记者，不过显然不是任何关系户，就只是公事公办。
顾鲲：“夺冠有什么好感想的？这都没悬念了。我觉得，你就是想问后面半个问题吧？也就是，我为什么要一次性破世界纪录破这么多。”
CNN记者被这个犀利的反问问得一噎，差点儿没圆回场子来，不过最后也决定实话实说：
“呃……您还真是自信，确实，一直到开赛前，都有人说您的实力其实是千年不遇的天才，远超目前其他选手太多。
认为您一直压着破纪录的幅度，只是为了超越布勃卡的破纪录次数。而昨天开始一次性破10秒以上，也是因为您之前已经累计破了45次世界纪录了，远超布勃卡的35次，所以您觉得后无来者、无所谓了……”
记者口中提到的45次，是400米自预赛之前的数据，所以这次400米自决赛都比完了，顾鲲已经破了47次世界纪录了。
如果不出意外，后面还有一次400米混和两次1500米自，本届奥运会结束时能堆到50破世界纪录。
面对这么霸道不讲道理的问题，顾鲲当然只能正面硬扛了：“哈哈哈，你们西方媒体还真是里外不是人，破纪录破得少了要哔哔，破多了还要哔哔，道理都给你们占了。
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就正面回答，不过我提醒你，你这种一看就是文科生出身的记者，回去最好好好补充调查一些科学背景知识，请教一下医学专家，免得我的回答听不懂，还错误解读。
首先，我相信你也听说过，前几天有些恶毒的谣言，是关于药物的，但是目前证据都证明了我的清白。关于那个问题，你们在福克斯电视台的同行还问过我。”
顾鲲的语气已经非常不客气了，但是他有这个资本，不用考虑记者感受。
记者也没敢怒，只是公事公办：“确实有一些谣言，但人民都是相信证据的。我们CNN的记者是专业的，不会就捕风捉影的事儿乱问采访对象。”
CNN记者这时候还不忘黑一下福克斯。
顾鲲一抬手，制止对方继续说场面话：“我今天游这么快，就是要证明，我一个人游400米的速度，比所谓的4乘100米接力赛的冠军队、4个人车轮战还快。而地球上目前的药物，根本不可能支持一个人得到这种能力，所以这只能是天赋和训练发掘潜力的结果。”
记者眼神一亮：“哦？能说具体一点么？”
顾鲲冷笑：“这个你应该去请教医学专家才对，不过我稍微说几句。众所周知，游泳项目都是时间比较长的，至少与短跑相比时间较长，绝大部分项目几乎不可能靠无氧呼吸撑完全程。
所以，目前比较著名的‘哮喘特效药’，都是着力于提升血氧反应效率、肺活效率，来提升运动员的耐力。而提升血氧肺活效率，与提升爆发力是相冲突的，所以目前还没有兼顾提高游泳运动员爆发的医学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人连接力爆发的极限都远远不如我的匀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想质疑的人，让他嗑药爆发一个试试呗。”
顾鲲这番话，直接听观众肯定是听不懂的。不过没关系，他知道CNN肯定会回去采访医学专家，补充解释说明，然后再放出去。
这里面的医学原理其实是这样的，那就是在人类运动领域，很多无氧呼吸型冲刺技能所需的身体素质，和有氧呼吸型长期运动所需的身体素质，恰恰是相反的。
理科小白可能理解不了，但专业人士对这些是很清楚的。
比如那些牙买加飞人，博尔特之类的，跑100米、200米都是地球上其他黑人都无法比的，白人就更比不过了。
但其实是因为牙买加黑人血液里有镰刀型红细胞，这样的血液结构，让牙买加黑人在20秒以内的无氧呼吸肌肉爆发力方面，空前绝后。
可与此同时，镰刀型红血球还会导致很多疾病，最常见的就是非洲人经常有的镰刀型贫血。这些疾病都会导致人耐力很差，有氧呼吸运动效率低下。所以让博尔特跑个400米乃至更久的耐力赛，就远远不如其他专业中长跑运动员了。
人的无氧爆发效率和有氧呼吸效率是一对相反的指标，以2020年之前的医学研究，都是药物提升了其中一项，就会导致另一项受损的。如果嗑药嗑得百米冲刺超强，四百米以上就会越来越弱。
游泳比赛里面，也不是说绝对完全没有无氧呼吸型，比如当初那些50米冲刺、一个潜泳潜到底的，极大概率就是“瞬间无氧冲刺”。但百米级别就要四五十秒了，其他比赛耗时更久，所以都是有氧运动。
这也就导致给游泳运动员研发的“哮喘”药物，都是提升呼吸血氧效率、但压制无氧呼吸供能的，用了药物的话，会导致“20秒内冲刺变弱，但长期耐力变强”。
这也是国际上禁止兴奋剂的一条重要正当性理由：很多药物，在提升人体某一方面潜力/素质的时候，其实是在伤害另一方面机能的，都是有副作用的，所以违背了体育精神，应该禁止。
如果真有一种药物，能够论证绝对有益、绝对没有副作用，那其实大概率是不被禁止的，而是从此变成一种补品，人人都能吃了。
但现在顾鲲已经赤棵棵地证明了他是各方面素质全面完爆。
哥需要那种让人“此消彼长”的药物吗？
目前地球人的医学科技，只能让人二选一。
所以哥看不上地球医学科技的加持。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相信记者、公众、专家，都会豁然拜服。
就好比你在打炉石的时候遇到个德鲁伊，你以为对面是一个传统的抉择德，结果人家打出一张范达尔鹿盔：
哥从来不做抉择！哥全都要！
哥看不起抉择！
……
CNN的记者果然没能当天就播出这段采访，因为无知的纯文科记者回去之后花时间请教专家了。
第二天，补充了一段大洋国科学院的医学专家的访谈、权威解释之后，才把上下文串联起来，放到了电视台上。
而关于顾鲲夺冠、破纪录的新闻，则正常在第一天晚上就播出了。
因为这次破纪录的程度前无古人，关于顾鲲的新闻再一次引来全社会热议。赛后访谈的公布，则进一步把热议推到最高潮。
“卧槽！原来他一次性把世界纪录再破24秒，是这种理由？”
“确实，兴奋剂的作用原理就是这样的，就是伤害一种身体素质来把另一种身体素质潜力挖掘到极限。他这种全面发展、绝对碾压的人，根本不是药物能帮助的。罗德斯院士说得太对了！这才是良心专家！”
“只能说顾鲲是海神降临了，这不是人类科技加持出来的。”
所有之前试图散播谣言投石问路的人，看到这一刻，也彻底如丧考妣，又后悔又庆幸。
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要试探呢，庆幸的是幸亏试探之后发现没什么希望，立刻就收手了，没做出实质性敌对行动。
否则恐怕会被反噬出更大的丑闻吧。
顾鲲和那个被喊来剖析的专家，可是把目前主流的“哮喘特效药”的作用机理，在电视上分析了个遍。
就算法律无法认定，但也会导致普通大洋国民众对国家队有所不信任，甚至容易导致自由注意国民的反感。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在大洋国，也不乏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平民。那些人一边享受着大洋国霸权的红利，一边又看不起任何举国体制，意淫大洋国的胜利都是靠自由注意的意识形态赢得的。
这些选择性失明的政治正确精神洁癖者，看到自己的祖国原来是这样赢得优势的，当然也会不适了。
相比之下，顾鲲后续的400米混和1500米自决赛，倒是没什么人关心了。
8月1日、2日两天，顾鲲终于完成了他的最后两项比赛，最后两金轻松收入囊中。
他在本届奥运会上的最终成绩，定格在11金26破世界纪录。加上去年的24破世界纪录，累计实现了50破。
不过最大的收获，还是让他得到了世界顶级巨星的名声。
如今他的短期知名度，已经完全不输于乔丹了，甚至比罗纳尔多还有名。

第36章 收割红利
CNN那一连串的后续跟踪报道、深度解读的宣传效果，远远超出了顾鲲自己的预期。
以至于他得到后续反馈的时候，着实意外了好几次。
从8月2日开始，到8月4日奥运会正式结束，顾鲲的新闻热度持续上升，在大洋国和其他欧美民众中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还以为，8月1号报道过了之后，新闻热度的峰值就过去了。”
为了这个问题，顾鲲还私下闲聊时问过自己的助手、兰方队领队罗海莉学姐。
顾鲲身边，其他人都是不懂体育事业的，也不懂这方面的宣传机制和话题爆点，所以聊这种话题也只有找罗海莉了。
幸亏罗海莉做了充分的功课，事业上很上心，竟然已经自发暗暗调研出了答案：“这其实不奇怪，因为一开始的关于你400米自夺金、破纪录的新闻，大众已经麻痹了，觉得不过是又一次金牌和破纪录。
但是，大众不懂世界纪录的数据分析、每个记录的含金量。就算新闻里提到一句‘顾鲲一次性将400米自的世界纪录提高了24秒’，大家也不知道这个24秒意味着多牛逼。
可CNN的跟进报道就不一样了，它特地强调了‘你将400米自记录提高了24秒后，意味着人类第一次有单个选手连续游400米，快于4位选手游4乘100米接力’，并且用生理和医学科技去分析这个意味着什么、证明你不需要使用药物，药物也帮助不了你。
这里面那些科技的瓜，吃瓜群众其实根本听不懂。但他们只要听懂一个结论：你比四个人车轮战都强，那就够了，这是最让世人震惊的，因为从来没有人类运动员达到过这个高度。你目前的关注，超过乔丹也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难怪最近好几个朋友催着我签合同、搞商业互吹求合作，CNN也暗示我新闻反馈热度已经超过其他所有明星……”顾鲲终于琢磨明白了这个道理。
乔丹和罗纳尔多从事的行业，确实商业化成功得多，观众也多。
但乔丹之前毕竟还有张伯伦，罗纳尔多之前也有马拉多纳、贝利。他们都不是所在运动绝对空前绝后、史无前例的成功者。
罗海莉看顾鲲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把几条积压的待办事项向他汇报：“这几个，是最近想跟你谈合作意向的，前天开始就有人给你打电话了。艾默里奇导演，似乎联络了其他一些圈内拍爽片、不受艺术届待见的导演，想跟你聊影城和取景合作的事儿。
还有希尔顿家族的理查德先生，在催促你兰方地皮的问题，想尽快落实选址、然后进行勘测设计，尽快把兰方的希尔顿酒店项目落地。
最后还有索尼公司为代表的，纯粹想找你商业代言。索尼方面无条件宣布愿意给你每次破世界纪录50万美元的奖金，什么都不要你干。
只要有记者采访你的时候，你承认你确实接受了索尼公司的奖金，就行了。如果可以顺带展示一下你一贯有用索尼产品的习惯，那就更好。不过那时候我都担心你要应对其他事务，暂时帮你挡了，说你会给他们回电的。”
罗海莉是顾鲲身边的领队，顾鲲闭关不方便的时候，自然也要靠她来挡驾了。其他林莺和米德洛娃这些人，名不正言不顺，不适宜处理对公事务。
顾鲲微微有些意外，随即便释然了：“这么快？看样子名声大了之后，合作机会就是多。花花轿子人抬人，他们也指望从我身上博眼球呢。
希尔顿酒店我是预料到了，肯定马上要找我。好莱坞那帮家伙和索尼他们反应这么快，倒是我没想到的。好吧，这些我明天开始都会处理的。”
……
柿子先挑软的捏，事情也要挑容易办的先处理。
所以当天晚上顾鲲就先给索尼方面的人回了电话，还有其他几个他觉得可以合作的代言需求方。
破纪录就有单位给奖金，这也是国际惯例了，当年东方阵营的露西亚，都是国家给的奖金，大约一次也价值5万美元了，布勃卡就是奔着这个钱才每次只破1厘米的。
顾鲲如今的时代比布勃卡又过去了十几二十年，算上通货膨胀，以及资本注意世界宣传利益的溢价，索尼想当独家出钱的颁奖方，愿意出50万美元一次纪录、挂一个名，也不算多豪爽。
当然，也不便宜了。毕竟品牌代言还要另外算的，这个只是纯奖金。
之前这个钱一直没结算过，现在一次性结算，索尼直接给顾鲲打了2500万美元。
还是之前在亚洲时候打交道过的老熟人添田五仁特地跑来大洋国一趟，跟顾鲲当面签订，然后给支票的。
反正顾鲲无所谓，索尼给几次钱，他就在媒体上承认领过索尼多少次破纪录奖金呗。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顾鲲并没有再接更多的商业代言，最多只是接了几家顶级奢侈品商暗中要求的合作。
比如以后在公开媒体露面场合，穿西服、使用箱包就用范思哲或者阿玛尼，要不就是不体现牌子的。仅仅这样的软植入代言，还不是独占性的，就各自给了顾鲲好几百万美元。
加上一开始的索尼破纪录奖金，顾鲲一共签了三个，累计白拿了4000万美元。
这钱真是来得太容易了，让顾鲲都有些为自己之前的事业不值。
要知道他自从去年下半年兰方旅游业开始搞，到现在还掉固定投资贷款，净利润估计也就那么多。
去年上半年捞到的“苏亚雷斯号”沉船，卖了一船的墨西哥银币和其他好物，也才净入五千万。
跟现在成为世界头号巨星后，轻轻松松穿穿衣服戴戴耳机就来几千万美金，简直不能比。
这还是顾鲲刻意保持自己逼格、不接直白的品牌代言的情况下，他要是肯放下身段，赚得绝对再多好多倍。
大家千万别觉得这个价位夸张。历史上十年后，姚明最巅峰时期，那些独占代言动辄都能收好几个亿人民币一单的。2006年丰田公司还给姚明开出过16亿人民币的长期代言要约，只是那时候刚好华夏跟日本关系不太好，所以姚明没接。
即使考虑到倒退十年的反向通货膨胀，除以个三倍，顾鲲真肯明着接纯商业代言，一代就代好多年那种，两三千万美金一单绝对是有的。
只可惜，他这辈子要坚持“上流社会名流”的身份，是要自己当老板的，所以留下直接收广告费的名声对于他将来的毕生事业不太好，才不得不忍住，只做阿玛尼那种800万美元的软植入，相当于正式代言的四分之一。
不过，未来他可以利用这份名声，为他自己的生意博取曝光率，那就不属于“商业代言收广告费”了，不会有损于逼格。
就好比马风哪怕上一万次新闻，也没人会说他是在为阿狸巴巴博取曝光率的，他本身就是公众人物嘛。跟他一样丑的董女士肯定是看到了这个宣传效果眼红，才不得不跟进那种高调人设求曝光的，只可惜她不懂社会对于多金丑男和多金丑女的容忍度是不一样的。
有前世见过的这么成熟的成功经验，顾鲲当然知道怎么操作了。
……
收完软代言费，顾鲲又抽时间跟艾默里奇带来的一串年轻导演、制片、电影特效公司高管们开了几次酒会。
好莱坞是最吃宣发资源的，所以只要你足够有名，就有圈内人陪你玩，甚至都不问你本身是哪个圈子的。
只要你身上的噱头足够，人家为了蹭流量，微调一下剧本，这都不叫事儿，压根不考虑节操问题。（艺术片除外，艺术片圈子还是很端着架子的，不过顾鲲接触的都是软科幻大场面爽片的圈子）
交情最久的艾默里奇，首先表露了自己合作的姿态：“顾，我目前这部拍完之后，有人约我炒冷饭，翻拍旧IP，是《哥斯拉》。
我准备，剧本里到热带太平洋小岛取景的那部分剧情，就到你那儿找个地方拍吧。你也不用折腾布景太多，跟历史上的比基尼环礁差不多就行了。”
这是戏路本身就很符合的，到时候顾鲲在自己当岛主的度假村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上好莱坞大制作了。
等电影上映之后，哪怕欧美观众不在乎取景地是哪儿，顾鲲也能刻意在亚洲市场宣传：好莱坞大片里的怪兽岛，就是在兰方群岛拍的！
目前来说，顾鲲直接上大型、综合影城，肯定是不现实的，就得这样先一部两部大片攒起来名声和资源，把团队也磨合起来，过几年才好进化为“大阪环球影城”那种综合文旅项目的模式。
所以艾默里奇也算是双赢雪中送炭了。
除了艾默里奇本人之外，顾鲲还借着酒会认识了不少科幻爽片导演，其中有今年刚刚拍了第一部、成功出道的克里斯托&#183;诺兰。对方目前正在准备人生第二部科幻片《记忆碎片》。
但可惜的是《记忆碎片》偏哲学了，火爆大场面不够，跟顾鲲的投资理念相性不合，加上诺兰是布列塔尼国籍，顾鲲跟布列塔尼人相性不合，也就不合作了。
艾默里奇之所以能合作，那是因为艾默里奇是德国人。
不过，尽管惋惜放弃了刚出道的诺兰，好在艾默里奇带来的新朋友足够多，顾鲲觥筹交错应酬了许久，总算又认识了几个有价值的。

第37章 加勒比海盗
在这次艾默里奇牵头的酒会上，顾鲲认识的最有价值的新朋友，是一位带点迪士尼系烙印的金牌制作人，杰瑞&#183;布洛克海姆。
那是一个有着短而卷曲的金发和金色络腮胡的、看似不修边幅的五十岁老男人。
不过实际上，那短短的卷发卷胡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显示着这家伙的功利，在个人形象上依然很有野心，说不定还想多吸引一些年轻女人。
顾鲲就喜欢跟势利眼打交道，而不是艺术家。因为势利眼只要你给他好处，有一起发财出名的机会，对方就会跟你合作。
他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酒会上，是因为他之前跟艾默里奇也合作过一两次。都是艾默里奇要拍一些“低俗的大场面”时，圈内其他制片人有些要端着架子考虑考虑，而杰瑞&#183;布洛克海姆基本上是觉得这事儿有“钱途”就不怕脏手。
在艾默里奇为两人相互介绍后，顾鲲就主动示好：“布洛克海姆先生，幸会，我能叫你杰瑞么？你不会觉得我年轻、这么喊对您不敬吧。”
“怎么会，我的朋友都喊我杰瑞，用你们东方人的话来说，咱可以做忘年交嘛。”杰瑞&#183;布洛克海姆很随和的样子。
不过鬼都知道，他是因为顾鲲如今是顶级流量巨星，炙手可热，才跟顾鲲交个朋友。
这人论赚钱的本事，已经明显超过了相对还年轻不少的艾默里奇，毕竟他在圈内摸爬滚打了20年了，事业上升通道也不错，如今已经50岁。
只不过，他是一个金牌制片人，所以公众知名度不如那些大导演高，只有圈内人才知道他的资源协调和组织能力。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杰瑞这些年来，每次这种酒会社交场合，遇到圈外的名人时，都习惯了对方对那些大导演嘘寒问暖套近乎、而不理解金牌制片人的重要性，所以他也无所谓。
但今天看顾鲲作为一个“文旅界和体育界人士”，居然对他这个制片人还挺敬重有加，不亚于那些名导，也是微微有些得意的。
顾鲲趁势说道：“凯奇主演的《勇闯夺命岛》我上上个月刚来大洋国的时候就看了，很好看，祝贺你票房大卖了。我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大场面、或者总想搞个大新闻的片子。至于那些艺术家，让他们有多远死多远。”
顾鲲提到的《勇闯夺命岛》是两个月前、也就是6月份刚刚上映的，是尼古拉斯凯奇主演，杰瑞是制片人。这部片子今年也是票房大热门之一，虽然跟艾默里奇的《地球反击战》没法比，但稳进前五、争取前三还是可以的。
杰瑞听了顾鲲的姿态，就觉得很提气：“那你还真是痛快。”
顾鲲端起香槟碰了一杯：“必须的，我不热爱电影，我只热爱电影产业，以及电影产业的宣传，只要能帮助我实现目标，别说好莱坞了，圣费尔南多谷的人我都能合作。”
杰瑞：“谢特！这不符合你的身份！你现在是破世界纪录最多的人！地球上游得最快的人！说这种话真的好么！”
可惜，他虽然嘴上在教训，表情却出卖了他，显然他觉得顾鲲是个真性情的人。
顾鲲口中提到的圣费尔南多谷，也在洛杉矶，离好莱坞不远，也是一个影视制作中心。
可惜那里的所有人，都被好莱坞看不起，甚至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行规，那就是一旦一个人到圣费尔南多谷从业过一次，他就一辈子别想爬到好莱坞了，高高在上的好莱坞人会嫌他脏。
只因为圣费尔南多谷是拍艾薇的。
杰瑞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主动伸出橄榄枝：“既然大家这么聊得来，以后只要你那儿条件允许，我这边又有合适的热带海岛取景的本子，大家都有机会合作。
嗯，我手头就有一个本子资源备找汤姆汉克斯演的，《荒岛余生》，本来准备找个南太平洋岛国取景。帮你撮合一下看看吧，不过这种片子不用专门搭建影城设施，所以我们是不给场租费的。”
杰瑞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行业惯例大制作公司找小地方取景，只要不用当地付出搭建成本，一般都是不给地皮租金的。这方面就算顾鲲目前名气大、兰方这个国家也足够让欧美人好奇，也不能破例。
“没问题，那都是小钱。”顾鲲很看得开。
再过几年，国际上很多想发展旅游业的小国，就都主动不要钱还倒贴一定的布景赞助，来拉国际顶级大制片商了。
比如纽西兰这种没存在感的国家，就是靠着本国裔的大导演彼得&#183;杰克逊帮忙牵线搭桥，拉到了《魔戒》三部曲的外景，把纽西兰打造出了所谓的“中土世界”印象。
随着互联网时代发展的深入，大家会越来越意识到周边的价值，出租场地方开出的条件也就会越来越卑微。
顾鲲不过是提前几年注意到这个趋势，然后卡住身位罢了。
在互联网视频普及之前的这最后几年，拍出来的高票房电影，IP改变价值都是最高的。因为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在接受视频讯息方面还没有那么“信息爆炸”。
人们或许要靠着花钱买几张录像带/DVD碟片回家用影碟机看，而这就注定了那些买回去的盗板碟会被珍藏，舍不得看一次就扔，买了《终结者》或者《拯救大兵瑞恩》、《泰坦尼克号》的人家的孩子，就会在影碟机上把这些片子看上十遍、二十遍，甚至更多。
等到大洋国这边2002年初、或者华夏2003年底以后、各自都出现了网上可以免费下载盗板资源的年代，就没有人会花那么多时间反复看老片了。
所谓的“90年代的和21世纪初的都是经典”这种怀旧心态，其实哪有那么多经典？无非是先入为主，加上反复看了。
你要是看古天乐版神雕侠侣看了十几二十遍，再看新片只看一两遍，你也觉得古版是传世经典。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华夏人只有觉得83版的《射雕》是传世经典，而没有人去觉得82版的《神雕侠侣》、《天龙八部》是传世经典——至少在后世大多数华夏观众眼里，神雕天龙笑傲，那都是96~98之间的那几版最经典。
说白了，很多人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认为“互联网视频资源下载渠道出现之前的最后一次翻拍最经典”。因为互联网资源出现之后，大家就不珍惜了。
有了顾鲲的代差认知，他自然愿意以比目前其他资方、出租方更加优越的条件，来卡住身位。
双方的合作，自然也就更加容易谈出接过来。
最后，杰瑞不仅答应了在场租方面的合作，甚至还表示愿意考虑“兰方文化”方面将来以提供布景基建等形式、在片中出资一定的比例，先试试水。
如果拍得好，大家还有别的本子可以合作。
顾鲲趁热打铁找杰瑞看了他手头吃灰积压着的本子，然后还真找到了一个让他很感兴趣的：
“这部《加勒比海盗》我很有兴趣，也别去加勒比拍了，到兰方去吧，反正你只是需要热带海岛，我可以给你建一个海盗主题公园，还可以把《兰方进行曲》免费授权给你们，作为‘海盗进行曲’，给片子当主题曲。”
“确实，很符合您要宣传的文化意识形态。那就等《荒岛求生》搞定之后，我们再看情况展开吧。《兰方进行曲》我听了，确实很振奋，很有那种胸怀大海的格调。”杰瑞也觉得这个点子很妙。
能不妙么，这个曲子就是顾鲲自己演奏、录谱，从后世《加勒比海盗》里抠出来的。
说实话，顾鲲是觉得《加勒比海盗》这个系列电影拍得不咋滴，论剧情是真的裹脚布，完全就是为了埋雷埋梗拖剧情拍续集而伤害剧情本身。
不过这片子后世票房确实好，而且只要把这个文化形象搞起来，电影讲啥其实不重要，有大场面，有耍帅，就够了。
说到底顾鲲是为了自己的文旅事业蹭热度服务的，又不是真心为了大洋国的电影事业。好处捞走剩下关他屁事。
……
在艾默里奇牵头的酒会上，顾鲲还认识了形形色色的朋友，包括见到了几个如今还不算非常有名的明星。
尤其是跟制片人杰瑞最近在合作的尼古拉斯&#183;凯奇啦、汤姆&#183;汉克斯啦，都跟顾鲲喝了几杯，还主动合了影。
顾鲲应酬喝酒了整整一天，才回到酒店，在林莺和米德洛娃的伺候下洗漱干净，好生修整了一夜。
第二天，理查德&#183;希尔顿又打来电话，请他去一趟纽约，一起就兰方希尔顿酒店的合作，进行勘测/设计前最后的协议草签。
主要是先确定征地的代价和规格，至于具体地块，将来还是要希尔顿这边的人到了兰方最终实地勘测之后才定下，先把最高价定了，是防止其中一方变卦。
顾鲲当然不会拒绝，他本来昨天就喝不醉，所以表示立刻从亚特兰大飞去纽约。

第38章 受害妄想
抵达纽约三天后，经过一番还算顺利的谈判，兰方希尔顿酒店的合作事项，总算是搞定了。
反正顾鲲也不会出什么钱、占什么大股，主要还是牵线搭桥，没多麻烦。
双方最终的条件，是“兰方文化”负责酒店的地皮，买来之后直接以地皮出资，在酒店里占股25%，希尔顿集团占股75%，大家分赃。
这样也省掉了将来实地勘测时设计方对地皮需求作出微调时、出现纠纷的可能性。反正地皮越好将来酒店收益也越好，都有顾鲲一份，顾鲲总不能坑人。
兰方目前的地皮还很便宜，加上希尔顿酒店的规划是要起高层的，占地并不大。相比之下还是建设和装修的成本高得多，因为希尔顿的设施都是很豪华的。
所以光靠地皮就占25%，顾鲲也是占了大便宜了。
希尔顿方面之所以答应，也是在赌兰方的地皮未来升值空间很高，加上有顾鲲这个地头蛇占股，未来的客源引流有保障。
“顾，合作愉快，那我就回洛杉矶了。你现在可是不好找，奥运会都闭幕了，你还跟我玩了好几天失踪。”
临走之际，理查德跟他和香槟碰杯，顺便说了几句吐槽。
“找我合作的人多嘛，之前主要是在应付好莱坞那群朋友。好莱坞的人是看到热点就去蹭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顾鲲并不是解释，只是随口给个面子，然后碰杯把酒喝了。
然后理查德就坐自家的私家飞机走了。
希尔顿家族的理查德这一分支，本来就是常年混迹洛杉矶，跟好莱坞圈子的人脉来往的。
这次谈判之所以来纽约，一来是因为洛杉矶那边没有逼格足够高的地产界设计师事务所，规划方面要请纽约这边顶级地产大亨们御用的事务所才够逼格。
二来么，也是理查德知道女儿开学就要来纽约上高中了，所以暑假最后一个月特地跑过来安顿一下、结交一下女儿的其他同学家长。
反正帕布莉上的那所私立高中，在纽约也是顶级富豪们趋之若鹜的地方了，大家念这个学校指望的就是圈子。
这一切阴差阳错，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
“顾，以后我们就不仅是朋友了，还是生意伙伴哦。”
看老爸走了、没人管她之后，帕布莉第一时间就来撩拨顾鲲了。
生意已经谈完的顾鲲，也不介意跟帕布莉喝个酒玩一玩，逢场作戏。
“你爸应该平时就不管你吧。”顾鲲忍不住调侃，手上不老实地白白捏了一把。
帕布莉微微一软，也不反对，还很骄傲的样子：“他从小管我妹妹管得严，谁让我妹要负责扮演淑女呢，我就放羊了。怎么，你问这些是不是想对我使坏？尽管来好了。我说话算数的哦，你拿了那么多金牌，有资格得到我。”
真是个不要脸的骚货，不过那些负责显浪人设的所谓名媛，本来就这样儿。
帕布莉找他，也算是公私两便了。她本人应该就很欣赏找个顾鲲这样的世界级猛男来带领她体验生活。
同时，又可以达到贝克汉姆找维多利亚的舆论效果，让各自的名声产生跨圈——别看贝克汉姆后世女粉那么多，但其实在他没跟维多利亚交往之前，小贝的粉丝主要还是真球迷，是男人，没几个女人认识他的。
因为女人关心运动的并不多，得有一个跟时尚圈产生交集的抓手之后，贝克汉姆的女粉数量和商业代言价值，才直线飙升。
当然了，维多利亚也通过贝克汉姆，得到了很多在男人圈子里的知名度，至少盖过了很多之前跟她平起平坐、姿色名气都差不多的超模。
帕布莉找顾鲲，是一样一样的企图，无非是为了利益而各取所需的狗男女罢了。
顾鲲那么威猛有男人味，她本来就不亏，拿之前的打赌说事儿，帕布莉还正好有个台阶下，显得她并没有那么不值钱那么容易得手。
“你要给，我也没说要呀。我现在可不缺女人，憋了那么久，身边的女人都还没时间去喂饱呢。”顾鲲满嘴荤话侵略性地说。
面对这种货色，当然要先占住主导性了。
谁知帕布莉也不是省油的灯：“是么，那我给你三天？要不一个星期？等你解决完那些货色，我不吃醋，也不急。”
“这么爽快？倒是我看错你了。”顾鲲手上一边不老实，一边调侃。
“爽快？就怕你一周不够吧——老实说，你之前问我年龄，是不是怕了？你要是打算拖延五个月，等我16周岁，那你可打错主意了。
我不喜欢窝囊废，你要得到我，就得胆子大，挑战禁忌。等我满了16周岁，我就不要你了，我会在这之前，另外找个人献身的。”
无耻的威胁，真是不要脸。也很符合这种富三代就是想凌驾于法律之上，享受人人不平等的快感。看她一个女生，后世各种超速飙车没公德，就是想博眼球上公众视野，就知道了。
虽然，顾鲲并不在乎这种威胁。
不过，看在她还算略有几分姿色，至少不比米德洛娃丑，顾鲲也不介意稍微操作一下，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把糖衣吃掉，炮弹吐掉。
“好啊，那就一星期之后。到时候你可别怕，别临时想逃跑。”顾鲲欣然应战。
“谁怕谁是狗。”帕布莉轻松地说，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处女不处女，她的肉身之所以还清白，只是因为她还年少，刚刚要高中入学呢，不是因为她人品贞洁。
对于这种人，顾鲲也没什么好客气，100%走肾就好了，到时候拔吊无情。
因为这货跟林莺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林莺虽然顾鲲也不会娶，但他知道林莺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人生很刺激，享受那种无知小丫头迷迷糊糊跟着道上大哥混的感觉，人家小姑娘就是想做“大哥的女人”，乖巧听话温顺。
那顾鲲肯定也要至少让对方享受到“大哥的女人”的待遇，要罩着她。
但帕布莉纯粹是一来为了好奇、满足自己的身体需求；二来么，是为了面子和虚荣。
换句话说，林莺跟了顾鲲两年，顾鲲让她封口她就封口，让她不许公开关系就乖乖地绝对不敢公开关系，顾鲲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帕布莉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还指望着拿“我跟顾鲲有一腿”这条炫耀的消息，开学后去跟同校的女同学们显摆呢，她是以此为荣。
这就注定了顾鲲上完就跑也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谁也没对不起谁，到时候腻了就一拍两散。
……
三天之后，大约是8月中旬了吧，这天一早，帕布莉还提前去了自己即将就读的高中，办了一些手续，顺带认了几个同学，大家玩了一会儿。
下午时分，顾鲲开着一辆凯迪拉克，直接到帕布莉的学校门口堵门。
“上车，接你出去玩。”
“就是普通的凯迪拉克&#183;维乐？这什么破车，还来这儿接人。”帕布莉身边几个新结交的闺蜜，都戏谑轻蔑地调侃了一句。
谁让顾鲲没打算在纽约久住呢，他这车就是随便租的。
而平时来这种贵族学校接人的，怎么也得是法拉利保时捷吧（兰博尼基现在还没出道）
不过帕布莉却是很惊喜觉得很有面子：“顾，你太好了，居然来接我。”
一边上车，她还不忘一边跟身边的新闺蜜炫耀：“这可是顾鲲！11块奥运金牌的世界巨星！他还是个旅游公司老板呢，跟我们家有生意合作！”
说着，她就骄傲地上了车，一点都没有犹豫。只留下几个羡慕嫉妒恨的学姐。
“顾，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上了车之后，帕布莉还不忘挨挨蹭蹭地，唯恐不能表达她对于顾鲲给她长脸的报答。
“我开车呢！你给我系好安全带！”顾鲲教训了一句。
“切，法律是为穷人准备的，我相信你开车够稳。及时行乐的人生才刺激嘛。”她完全没有觉悟。
“我已经开好房间了，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帕布莉：“还开房间？回我们家的酒店不就好了么。”
顾鲲：“我们东方人有一种文化自信，我们第一次交往，不会去女方的主场的。再说了，你不觉得在自己家的酒店被男人玩太无趣了么，你说过你想要刺激的。”
帕布莉无所谓，想了想还觉得挺有道理：“你说的都对，就当体验一下了，但愿你安排得够浪漫一点，我要先来个烛光晚餐，再来点礼物。”
……
当天晚上，帕布莉就被顾鲲七荤八素地带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一夜未归。
第二天回去跟同学朋友们瞎玩聚会的时候，走路都走不稳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帕布莉的风流战绩当然是很快在学校里传开了。
“帕布莉那妞儿本事不错啊，居然钓上了世界巨星。”
“切，说不定只是被人玩玩，人家肯定不会娶她！”
“也不一定哦，她们家族生意也不小了。不过帕布莉本身也就是玩玩的吧，玩到就是赚到了。”
“不小有什么用？她爸又不是嫡系，她爷爷子女那么多，怎么也分不到她们这一支的。”
这些闲话最后传到了暑假里在帕布莉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的查尔斯&#183;纳什耳中，顿时让他怒火中烧。
“草！顾鲲那个老色鬼，居然连小姑娘都不放过，老子都还想再养成四五个月，慢慢培养再下手呢，居然被那个老色鬼抢了先。”
纳什一对绿豆眼乱转，很快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得计的报复办法。
顾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很冤枉：你丫的受害妄想症吧？就算没老子出现，你就能保证自己透得到了？老子透的又不是你的女人，你小子起什么瞎几把哄？

第39章 这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么
得知自己被绿了之后的第二天，查尔斯&#183;纳什就请了一个同学在校外某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饭。
至少是他自己是自以为有资格被绿的。
“查尔斯，找我有什么事？你小子从来就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吃饭。”
来客也不给面子，这还放着暑假呢，除非是好玩的或者恰烂妞，否则谁耐烦奉陪。
纳什把装逼用的雪茄狠狠掐灭，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对方先坐：“威廉，我要从你家公司雇几个可靠的、放得开的保镖，陪我干点事情。”
原来，他这个同学名叫威廉&#183;克里斯，家里是开安保公司的。
威廉闻言不由奇怪：“你爸不是常年都给你配保镖的么？怎么还要临时找我雇？”
纳什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我爸给我配的保镖，嘴不严实，我稍微干点什么，都特么会向我爸汇报，我怕误了我的事儿——你知道的，我爸从来不希望得罪希尔顿家族。”
威廉觉得没毛病：“确实不该得罪希尔顿家族，他们好歹也是你家的潜在客户，虽然没给你们下过几次单——啊哈，你都在担心得罪希尔顿家族的事儿了，不会是想找那个钓上了帕布莉的老外的麻烦吧？
我说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帕布莉还不是你的女人呢，谁会觉得她被别人勾走是让你很丢人的事情？再说你平时瞎玩的女人还少么？还是考虑考虑家族生意吧。”
纳什下嘴唇往前咧了咧，吹了吹二阶堂红丸一样看似桀骜的前额头发：“钱够花就行，做人要是不爽，生意大了也没意思。顾鲲那老色鬼犯了法，我就要去把他揪出来，公事公办！”
威廉&#183;克里斯一点感同身受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得了吧，你不会是说帕布莉还差三四个月才16周岁吧？这种事儿也就是说说的，民不举官不究，又不是强制能扳倒对方。我们自己玩16岁不到点儿的姑娘还少了？人家自己嘴严瞒着，你还想干嘛？”
在大洋国，很多州确实约定俗成是16周岁后才有完全的自主权，可是以大洋国人的淫荡，这事儿实际操作中简直就不叫事儿，两厢情愿没人折腾也就无所谓了。
谁知，查尔斯&#183;纳什居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阴笑：“这次不一样，我有把握折腾得占理。”
他阴恻恻地拿出了一个便携式的偷录器，然后当着克里斯的面点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来一段客套的对话，克里斯凝神细听了几秒钟，他首先就辨认出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声音是纳什，但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太听得出来。
不过，又稍微听了一会儿，他根据内容来判断，如果录音不假的话，另一方应该是帕布莉的父亲理查德先生。
“听内容，这只是你去拜访理查德叔叔、然后一番客套话吧？这有什么用？”克里斯还是有些不解。
原来，交谈的内容，无非是查尔斯&#183;纳什以世交子侄辈的身份去拜访理查德，应该是前几天理查德人还在纽约时的谈话。
当时理查德出于客套，说了一些“拜托贤侄在纽约期间照看好小女”之类的客气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当不得真的。
但纳什得意一笑，解释说：“我把人物身份拿掉、就这事儿偷偷问过家族律师。这种录音，已经可以作为‘监护人委托’的证据了。在对方澄清取消之前，我作出的任何‘善意约束举动’，都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换句话说，我就算带着人去抓那个老色鬼、并且披露出来，法律上来说那也不过是代替理查德叔叔管女儿。就算有些脸面上不好看，也谈不上私闯民宅或者其他闯入私人空间伤害——我是说如果我的人一时激于义愤、伤到了老色鬼，法庭也会从轻处理具体动手的人的。当然，我是绝对不会指使保镖动手的，我只是带人去制止不法行为。”
在大洋国，法律上来说，已满14未满16确实是个事儿。但与私闯民宅或者其他侵犯私人领地的罪过相比，前者就特么不叫个事儿了。
而且大洋国很讲究“毒树之果”，你非法取证手段取来的证据，哪怕是真的也不能用来惩处别人。所以尽管纳什知道顾鲲这几天天天在带着帕布莉嗨皮、说不定还一天调教解锁出一个新姿势，他也只能暂时隐忍干瞪眼，不敢轻易得罪，除非他得到了取证占理的资格。
“靠，你小子特么学阴了啊，什么时候还会用法律手段阴人了。”威廉&#183;克里斯不由刮目相看。
纳什：“少废话，你就说帮不帮我搞定人手的事儿！”
克里斯：“公事公办就行，只要你给钱，我帮你介绍可靠的家伙。”
纳什把一叠现金拍在桌面上：“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要动手！”
上流社会是很少这种交易用现金的，但谁让纳什要处理的是比较隐私的事情呢。
……
第二天，纳什就带着两个手下，开了辆家族的SUV防弹车，去了曼哈顿的派克大街。
具体来说，是派克大街靠近花生顿广场公园的一侧。
纳什家里也是著名的纽约地产商，所以有不少酒店都跟他们家有点业务关联。他花了不少力气，打探到了顾鲲最近在这里开了个总统套房，还经常带女人出入。
如果换一个人，以纽约其他顶级酒店的客户隐私保护措施，肯定是打探不到顾鲲的消息的，但谁让纳什在圈子里有人脉、手眼广呢。
纳什的手下，还亲眼监视到顾鲲的车开来这里过，虽然时间仓促，只亲眼监视到过一次。
结合这几天帕布莉老是被人带出去玩得五迷三道的，纳什已经基本确信，帕布莉就是在这儿被老外玩弄的。
他要代替理查德叔叔来管管女儿了。
来到酒店大堂，纳什找到了一个自己之前拜托过的酒店当值经理：“哈里斯先生，请带我去见403房间的客人。”
那个当值经理有些意外：“现在？对不起纳什先生，据我所知403的客人应该没有回来。”
纳什：“这不可能，半小时前我接到消息，他的车在我们学校门口，接上了一个女生，然后来这儿了。我还派了直升飞机暗中跟踪的！”
当值经理觉得不太对劲：“事么？那我先查查停车记录。”
结果半分钟后，他就发现问题了。
“诶？那辆这几天常来的凯迪拉克维乐确实停在这儿了，但是他人没回来吧，我带你去房间确认一下。”
两分钟后，一切真相大白。车确实在，而人根本不在酒店。
“这老狐狸！到底耍什么花招！”
……
同一时刻，哈德逊河对岸另一座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顾鲲刚刚完事了第一次，但是以他的血气方刚，一次怎么够呢。
可惜，他正在中场休息，还未尽兴，他的手机却响了，是他的安保总监高健雄打来的。
顾鲲只能先把昏昏欲仙半不省人事状态的帕布莉丢在一边，走到套房的书房里接电话。
“什么情况？”
“老板，看样子您的小心是对的，真的有人想对付您……或者说诬陷您吧。您在派克街酒店的总统套房被人侵入了，我们在自己房间里装的窃听器，听到了闯入者的声音，但还不能确定闯入者的身份。”
“草，搞两个大洋马为国争光，还真有雪肤豚不服气呢。这些大洋国的爱国注意狗。”顾鲲狠狠啐了一口。
他是热爱大多数爱好和平的大洋国人民的，尤其是硅谷和好莱坞那些人民。
因为硅谷和好莱坞的人大多数都是比较“国际注意”的好人，他们会掏空大洋国的制造业，把大洋国的就业机会向第三世界转移，还会悲天悯人地追求政治正确。
但是，在顾鲲眼里，那些大洋国地产狗就不配算“人民”了，这些人都是最狭隘的爱国注意者，爱的还是大洋国，那顾鲲当然要教教这些狭隘的家伙怎么做人了。
虽然还不知道是谁要对付他，但顾鲲觉得肯定是一条狭隘的大洋民族注意狗了。
你特么杂种混出来的国家，都没民族，还民族注意个毛线啊。本国名媛被老子透了有什么好抱怨的，真是。亚裔难道就不是大洋国的四大民族之一了么？
不愧是供核档的朱利安尼老杂皮当权时期的纽约，就是蒙昧排外。
（朱利安尼93年当上纽约市长的，一直当到21世纪初，所以如今他还是。他有一次公开讲话上，谈到纽约警察是保护人民的，是保护所有人的，“black、white、latino……”，按照政治正确最后应该跟一个“Asian”，涵盖大洋国全部四大族裔。
当时CNN摄像师的镜头都已经提前切到会场观众中的一些亚裔人群了，但是朱利安尼顿了一下，最后一个词没说。在大洋国的环境下，这其实已经是比较明显的种族注意和排外倾向姿态了，因为更重的表态他们根本没胆子做，明说他就别想当市长了。）
不过，既然有人要对付他，就让他们来对付好了。
顾鲲本来也不觉得自己在纽约有什么仇家，他的一切准备都只是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态，狡兔三窟而已，没想过针对谁、诱导谁来犯事儿。
那只是上辈子被大洋国人阴久了练出来的反侦察本能。

第40章 万里送鹅毛
“嘭！”地一声，哈德逊酒店顶楼的一套总统套房的房间，被人强行砸开了。
“什么人！竟敢私闯！”门厅侧翼一间休息室里，一个顾鲲的白人保镖厉声喝问，手扣着枪就转出来了。
当然他比较谨慎，大半边身体还掩在门后面，只是微微探头查看外间玄关的情况。
要是现实世界能有吃鸡那样的第三人称视角，估计这老哥会直接蹲门框卡视野，连这半个脑袋都不想露出来，一看就是个惜命之人。
“帕布莉，我们来救你了！不要反抗！我们代表的是她的监护人！”查尔斯&#183;纳什害怕顾鲲在里间赶忙穿衣服毁灭证据、抓不到捉奸的第一手铁证，所以抄着便携相机就往里间冲。
他的保镖也帮忙开路，一顿猛砸。
可惜，仅仅只过了一秒钟，变故陡生。
外面休息室的白人保镖，果断开枪了。
直接甩手一枪打在查尔斯&#183;纳什腿上，似乎是击中了膝盖，直接把膝盖骨打得粉碎，然后纳什就一声惨嗥重重扑在地上，似乎连门牙和鼻梁都被磕断了。
这是行使职责，正当防卫，打击非法入侵者。
纳什刚请来的保镖一阵错愕，也开枪还击。不过双方都比较有分寸，只是以制止对方的行动、摧毁对方的杀伤反击能力为目标，开枪时基本上瞄准了胳膊腿，不至于致命。
毕竟他们不是国家的警务人员，而且闯入别人的房子本身也不一定占理，不可能直接杀人。
双方各有一名保镖胳膊、腿之类的中枪，然后场面就被控制住了。
顾鲲已经锁死了套间里间的房门，持枪在手时刻准备保护自己，同时让帕布莉立刻打电话报警和报酒店安保办公室。
（合法申请的自卫武器。其实只要他希望，以顾鲲的势力他现在完全可以弄一个兰方的外交有关部门的部级职务，那样按照国际法，他就可以直接享受驻各国的正式使节的待遇，在自己的住所、车辆内持有自卫武器了，连申请都不用申请。
但是顾鲲比较低调，所以他还是走的申请的路线。国际法的具体规定是这样约定俗成的：国家元首、正府首脑、外长，这三个身份天然在任何外国代表本国，而大使只是在特定派驻的外国代表本国。）
他的武力准备显然有些多余，因为查尔斯&#183;纳什根本没意料到会遇到武力抵抗，更没预料到“高贵”的白人里居然会有保镖为了赚钱，而这样死心塌地给黄种人老板卖命。
他从小作为地产商的爱国思想，让他的思路狭隘了。
而纳什被击倒后，失去了指挥的其他人，根本就不会再为了这么危险的任务去做什么激进的邀功请赏事情。
他们只是被少东家临时派来的，任务是“帮助纳什保护他的妹妹”，现在看来，晚一点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酒店的安保和本地的治安力量很快就赶到了。
纳什已经疼得死去活来，可是看到条子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因为对方的制服跟他一贯看到的不一样。
但他还是在剧痛昏迷之前，最后竭尽余力控诉：“我妹妹被坏人骗走了，在里面做那种事情，她还未满16周岁啊！”
那名带队的治安人员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那也不能硬闯，闹出那么大事儿来，统统准备带走——对了，你妹是不是自愿的？”
“她还未满16周岁啊！法律不允许她自愿！我有她监护人的授权！我要照顾她的！”
纳什好悬没气死，他本来都准备疼晕过去了，完全是报仇的信念支撑他不能晕，没想到来主持公道的人还这么墨迹。
“那就是自愿的了？对不起，这事儿我们管不了。这里是纽泽西，本州法律不管已满14周岁未满16周岁的人自愿的事情。”
带队者公事公办地敲了敲门，让里面的人不要抵抗，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然后顾鲲就开门，帕布莉也已经穿得衣冠楚楚地看起来很有点名媛的样子，娇滴滴地说外面的人纯属私闯民居，根本不是她亲戚，她完全是自愿的。
查尔斯&#183;纳什都没听完，就彻底痛晕了过去。
晕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懊悔：我特么怎么就忘了，车子开过哈德逊河，就出了纽约州地界了！这里是纽泽西啊！
更要命的是，他出门前怎么就忘了临时查查纽泽西的法律呢？
但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追人追到派克街的时候，已经是血冲脑壳了，跟丢了之后，就更是愤怒冲昏了头脑。
后来，他是临时在派克街酒店得到了一个停车场工作人员的通风报信，说是看到顾鲲从凯迪拉克&#183;维乐上下来之后，换了一辆车，甚至还记得换的那辆车车牌是多少、往哪个方向开了。
查尔斯&#183;纳什才火急火燎一边打电话托关系、一边追查，花了个把小时才追到这座只有区区三四公里之外的新酒店。这么心急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查纽泽西州法律？他甚至连自己追出界了都没注意到。
任何一个生活在曼哈顿的公子哥，平时都不会觉得过了河上那些区区几百米宽的铁桥，就是另一个州、需要另外学一套法律的。
该死的大洋国法律！每个州每个样，纳什这辈子估计是做鬼都不会原谅那些把大洋国法律搞得乱七八糟、便于他们从中取利的卑鄙律师阶级了。
……
“我还以为你多英雄无畏、为了跟我在一起，不在乎偷吃禁果践踏流俗呢，原来你好阴险，都提前留好后手了！”
一小时后，录完几句口供的帕布莉，回到顾鲲身边，忍不住娇蛮地吐槽，内心也是有些不爽。
但不管怎么说，她在录口供的时候，好歹是实话实说，没有说谎。
被问到隐私时，她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说了，承认她跟顾鲲的关系持续了一个多星期，还承认了顾鲲是她第一个男人。
（其实录口供的人问她的时候并没有关心这个问题，只是问他俩第一次有那种关系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至于她跟顾鲲的时候是不是处女，录口供的人才不关心呢。是帕布莉自己法盲，误解了问题，所以多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当然，也承认了他们每次法神这种深入交往，都是在纽泽西，从没去过纽约，她也还不是纽约州的常住人口、也没有到纽约州注册过住所地、连学校都还没入籍。
顾鲲并没有让她说谎过，因为顾鲲自己问心无愧，收拾得很干净。所以帕布莉只要全部实话实说，就是对顾鲲有利了。
稍稍了解了一下帕布莉究竟说了些什么，顾鲲就更加淡定了，他一边抚慰，一边解释：“我也不是针对谁，只不过是小心习惯了。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利用你。我怎么知道你会有仇家呢。”
“少装蒜了！那家伙可不是我仇家！他之前还缠着我一起看奥运会呢！我算是知道了，他就是跟那些哥们儿打赌，说开学就要追到我，然后被你截胡觉得丢脸了，所以想报复！”帕布莉直接把她刚知道的情况全说了。
“那也该是我吃醋，你明明说要做我的女人，还有狂蜂浪蝶地缠着你。”顾鲲恬不知耻地点明问题的关键。
帕布莉：“我说你可以得到我！没说要做你的女人，再说我就不能有正常异性人际交往么？你少得了便宜卖乖，你得到的是不是我的第一次，你心里不清楚么！”
顾鲲：“那以后呢，你就是希望各自玩玩，谁也别管谁了。”
帕布莉表情微变，叹了口气：“我也不想那样的，这样吧，高中里，我承诺只做你的女人，不过你要经常来看我，或者允许我经常出国去看你。”
她这么说，显然不是因为她有爱顾鲲，只是因为顾鲲确实强大，让她食髓知味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前途看得很清楚。当轻熟的浪女，她这辈子还有的是机会，不如趁着年少，尝尝纯情一把的滋味。
物以稀为贵嘛，对于要浪一辈子的姑娘而言，纯情付出才是稀缺的，是一种难得的生活体验，而男人不稀缺。
“我没空，等你开学之后，想要你就自己坐飞机过来。”
万里送批。
……
后续的进展很顺利。
这一切的完美布局，让纽约方面彻底没了介入的借口，而这事儿是否合法，也就完全看纽泽西当地了。
顾鲲压根连口供都没录，直接就在酒店里逍遥。只是让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把地洗一下，把那位纽约地产商公子哥的碎膝盖骨和其他液体擦了，看着恶心。
去录口供的，除了帕布莉之外，就是那两个受伤的保镖，双方各一个。至于纳什，还昏迷着呢，想录都没机会。
这事儿已经被盖棺论定：就是一个法盲多管闲事、私闯民居、被人正当防卫了！
被侵入的一方，是如今著名的国际巨星、半个月前的奥运会上刚刚夺取了全球瞩目焦点的顾爷。反击的也只是他临时在本地请的白人保镖，他本人压根儿就没动手没沾血。
那白人保镖也白得不能再白了，比《绿皮书》里的黑人上流社会请的白人保镖还要白，所以两白互射绝对扯不到种族注意问题上。
而关于帕布莉跟顾鲲的绯闻，也很快上了诸多重磅新闻。
顾鲲再次赢得了跨界的知名度，让很多喜欢时尚圈的欧美女粉第一次关注了他——这是很不容易的，因为很多女人连乔丹和罗纳尔多是谁都不知道，谁让相当比例的女人不看球不看运动会呢。
帕布莉的家族也不赖，至少借着国际巨星蹭了一把新流量，还不经意让世人知道希尔顿集团跟兰方文化有新的合作，即日要在兰方群岛开建顶级酒店、开拓东南亚旅游业市场。
其他媒体反映，不一而足。
暗中恨顾鲲的白人底层穷困男吊丝当然也不少了，不过这些人压根儿不是顾鲲和帕布莉家的目标客户，得罪了就得罪了，没关系的。

第41章 哥不怕丑闻
顾鲲在大洋国逍遥到8月底，终于收心回国了。
在这段放纵狂欢的日子里，他自己都被自己的一诺千金所感动了。
自从帕布莉被他透了之后，加上后来媒体都曝光出来了，所以帕布莉身边那些新结交的闺蜜也都知道了这层关系。
那些所谓的大洋国名媛，尤其是家里从事文旅奢侈产业的，基本上都一个浪劲儿。
男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别看才上高中，一个个骚得不行。
所以也有暗示跟帕布莉共享盛宴一下的，不过顾鲲都很谨慎，了解了对方的动机，然后依照之前的承诺拒绝了。
因为这些骚货被透了之后是要公开散播绯闻的，人家的目的不是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或者说生理方面的因素只占了一小部分。
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长面子，得到媒体曝光度，借顾鲲目前的知名度和流量蹭一蹭热点。
那就违背了顾鲲之前跟帕布莉的家族心照不宣约定俗成的交易条件了。
媒体热点这种东西，就是一个纯零和博弈，观众的注意力资源就这么多，你多博眼球了别人就少博了。
大家都花1个亿砸广告费，最后就还是等于什么广告都没做。大家都刷单刷假流量刷僵尸粉刷1亿，就等于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所以任何一个流量热点，都怕新来的流量热点冲淡了自己的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大洋国那些政客、商界大佬出了任何丑闻之后，都知道赶紧搞点别的大新闻转移一下人民的注意力，都一个道理。
顾鲲虽然不把这些逢场作戏玩玩扔的鬼妹放在眼里，但他还是很讲商业信用的，一码事归一码事。
默认了给你独占绯闻资源那就是独占，这不能说了不算话。
所以那些送上门来白透的闺蜜资源，顾鲲也就全部打包奉还一个没碰。（除非是纯粹崇拜他、不用从他身上得到任何名声资源，那他可以考虑。可惜这一小撮找上门来的名媛个个都要扬名，以跟他闹出绯闻为荣，那只能对不住了）
9月1日，星期天。
顾鲲带着双重为国争光的光环，坐越洋航班先回到了华夏，沪江。准备在这里略微盘桓数日，就转道回兰方。
他如今已经是世界巨星光环加身，当然不会再回大学里真的念书了。他今年算是大四，本来就已经没有任何文化课，都是实习类的课程。
他自己家里就开着航运公司、港务局、修船厂，还有一条航母改造工程，所以哪里用得着找别的单位实习。
只要他一声令下，把沪江交大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全部93级的同学都拉去给他打工实习，都是分分钟的事儿。
所以说，他回校也就是报个到、顺便出席一些社会活动，前后不超过一个星期，他的大学生活就能算是彻底结束了。
从红桥机场下来的时候，场面就让顾鲲微微有些意外，但也情理之中——居然有市里面的不少领导来迎接他。
还有地方上文体主管部门的人布置了夹道欢迎的群众、拉了横幅。
“热烈欢迎我市留学生、世界冠军顾鲲同学回校”。
顾鲲还觉得挺别扭的。
去年世大运的时候，他好歹是代表的沪江交大参赛的，今年他代表的是兰方群岛啊，这么张扬是不是不太好？
“小顾同学，你以一人之力，让兰方群岛位列全世界金牌榜第七，实在是亘古未有之奇观，这不仅是兰方群岛的光荣，也是我们华夏教育系统的光荣。”
顾鲲刚走下舷梯，就被市领导亲切地握手，还灌输了这番劝勉的话。
市领导说的内容倒是一点不差的，因为顾鲲确实让兰方群岛成为了本届的世界第七金牌大国。
大洋国因为顾鲲的狙击，本次只有41金进账，比历史上少了3块，不过第二名的露西亚也有一块游泳名将亚历山德罗&#183;波波夫的金牌被顾鲲拿了，跌到25块，所以其他国家并没有因为顾鲲的蝴蝶效应而改变金牌榜名次。
再往后的德华法意也完全没有排名影响。尤其是这一年，华夏游泳队男队本来就一块金牌都没有，只有女队的乐静怡拿了一块，所以顾鲲的金牌一块都不是从华夏国攫取的，双方毫无利益冲突。
法国和意呆利倒是各自被顾鲲抢了一金，但意呆利还是比兰方群岛多了1金，让兰方惋惜没能再上一名。
至于排在兰方后面的澳洲，算是本届最惨的受害者。
澳洲本来也是游泳大国，虽然鱼雷索普还没出道，但澳洲本次实力也不弱。所以顾鲲拿到的11金里面，受害最多的除了大洋国之外，第二就要数澳洲了。
不但原本历史上的“金牌榜第7”位置被兰方群岛取代了，还因为3块金牌直接转手到了顾鲲手上，导致澳洲不但保不住第8，而是直接跌到了世界第13名，比南棒、黑克兰都差，惨遭凌辱。
不管怎么说，对方想要花花轿子人抬人，顾鲲总是要捧场的，所以他的应对也非常得体：
“您说得太对了，如果不是沪江交大对我的发掘和训练，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我的水平已经达到了世界冠军的程度，也不会想到去参加比赛。希望华兰友谊长存。”
顾鲲说得这么真诚，电视台和报社当然要疯狂拍照录制，一时镁光灯闪烁。
简单的接待仪式之后，市里的主要领导当然没时间继续折腾，但一些中层干部依然陪着护送顾鲲去学校，一路上还有阻止夹道欢迎。
在车上，市里文体部门的负责干部跟顾鲲相谈甚欢，还提到华夏队的金牌数，加上兰方群岛队的金牌数，总数已经超过了露西亚人，达到了世界第二，这是华人世界的共同胜利云云。
顾鲲都压根儿没想到账还能这么算，甚至都没考虑过要这么宣传。但既然华夏宣传部门愿意帮他这个外国人宣传，对他反正是有利的，他就乐见其成闷声发大财好了。
车队很快到了学校，学校里的迎接阵仗更是比机场和路上更夸张。
全校所有年级加上研究生在内，超过1万5千人，统统到学校大广场上集合，提前等在那儿，请顾鲲发表讲话。
想想也是应该的，一般而言大学里出一个世界冠军，就足够全校集会了，何况顾鲲是11个世界冠军。
顾鲲都没有准备讲话，只能把之前应付领导的套话又说了几句。这种华夏式的讲话最没营养了，也不会拿出去播出报道，只能讲讲套话，因此不值赘述。
……
花了一天时间出席各种庆祝活动、办手续，临近傍晚时分，顾鲲总算是回到了寝室。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晚住交大的宿舍了，因为太过出名，以后留在宿舍里肯定会不得安生的，不如今晚之后就收拾收拾必要的东西，准备闪人。
反正顾鲲在沪江已经有了公寓和别墅，大四已经不上课了，也没必要住宿舍。
舍友和串门的同学，恭维了顾鲲一番，顾鲲也听腻了，莫名中也感觉到一股隔膜：
所有人对他已经上升到了“敬畏”的程度，想讨好他都有些不敢。
既然如此，顾鲲也没必要非得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去平易近人。
那样反而虚伪，有事说事都用命令的口吻就行。
“顾哥，你不知道，这半个多月，国内媒体对你的报道有多密集，你现在是家喻户晓，我敢说文盲都认识你了。”之前就比较有眼色，跟顾鲲私下关系最好的周耀光，用谄媚的口吻恭喜。
也不能怪他势利，而是到了这个程度，人本来就是这么交往的，他只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即使同学一场，也该在顾鲲面前表现出谦卑。
“这些我都知道了，都轰炸我一天了，说说我不知道的吧，除了那么多奥运冠军、破世界纪录，国内有没有宣传我点别的？”顾鲲很累了，直接躺在上铺，把一条腿搁在床沿外面，居高临下随口问。
“还有很多媒体集中报道介绍了兰方群岛这个国家，免费给你的生意做了很多宣传呢。”室长黄瀚连忙接腔。
顾鲲慵懒地掏了掏耳朵：“就这些？我不问官媒，其他社会媒体、娱乐花边，就没提到我？”
“那不就是体育新闻么……”黄瀚有些不理解顾鲲的意思。
顾鲲跟自己人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就堂而皇之叹了口气：“唉，国内还是闭塞，端着架子，我都玩了大洋国商界名媛了，也没人帮我鼓吹。”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首先是一瞬间的瞠目结舌，其次是羡慕嫉妒敬仰。
“卧槽，鲲哥你说真的假的？谁谁谁？是不是很有名很漂亮。”
“鲲哥牛逼啊，这也是为国争光了啊。”
面对小弟们的捧场，顾鲲无所谓地稍微提了几句。
大伙儿更是肃然起敬。
“就是那家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背后的连锁集团？我去，那是世界顶级名牌了啊，原来他们还要去兰方群岛开连锁啊。”
“不过，这种事情……属于隐私，鲲哥，国内媒体可能是不知道，要不就是怕得罪您，所以不敢报道吧。”
顾鲲听了，也觉得有点道理。
可能国内的媒体，如今还比较正经，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为了保护他，所以才不报道吧，说到底还是东西方价值观的差异。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自己人报道吧。
“耀光，帮我打个电话，喊钱友谅钱学长来。”
钱友谅就是去年年底顾鲲试图挖角的那个央视沪江记者站的记者、也是交大毕业的学长。之前双方合作还比较愉快，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他终于从央视辞职，正式答应投奔顾鲲，帮顾鲲主持宣传工作。
因为顾鲲的宣传对象主要是在国内，要招揽的也都是国内客户，所以钱友谅的工作地点也还在沪江市，没必要去兰方。
他很快被一个电话喊到学校，当面聆听老板的需求。
顾鲲要教教国内媒体，怎么样处理好世界巨星的绯闻问题。
这都是钱呐。

第42章 真人真事怎么能叫诽谤呢
钱友谅得到老板的召唤，匆匆忙忙就赶来学校。
因为时间已经比较晚了，食堂已经关门，顾鲲又错过了饭点，所以吩咐他到校门口一家烧烤店，要了个小包厢，俩人一边撸串一边谈事。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惹来骚扰，顾鲲出门特地戴了口罩和棒球帽。
“老板，恭喜你，现在你已经是举世闻名的世界巨星了。”
钱友谅点了10串油腰子和几十段烤大肠、百来串各种肉串，还有韭菜茄子金针菇，要了一件啤酒和几瓶白的。看到顾鲲进来，就礼貌地站起来恭维。
“坐，大家自己人，不用这样。”顾鲲用嘴里的雪茄示意了一下，然后先坐下，“你还不知道我么，世界冠军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这都是为我的生意服务的。”
钱友谅给顾鲲满上白酒：“那您的目的绝对算是达到了，据我观察，国内知道‘兰方群岛’这个国家的，起码能占到总人口的80%以上，这很不容易。”
这才是传媒圈内人说出来的话，知道把一个消息灌输到国民脑子里有多不容易。
最资深的传媒人，都懂得一个道理：在华夏，你认为再众所周知的事情，至少还有一个亿的人不知道。
这还是已经把植物人、智障、老年痴呆、无认知能力的婴幼儿全部排除掉了。在正常人里面，起码还有一个亿的人不知道。
而正常情况下，大多数的事情是有10个亿的人都不知道。
除了大洋国、德法日露这些国家之外，其他任何国家，都有可能在华夏有1亿以上正常人没听说过。
兰方这个国家，如今能有80%的知名度，顾鲲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要覆盖的潜在目标客户，绝对都已经100%知道，剩下的超闭塞人群知不知道也没有价值。
不过，顾鲲既然雇了钱友谅为他主持宣传工作，肯定有更高的要求：“我对目前的效果，还不满意——我追求的不是绝对的知名度，而是更高一级的美誉度。社会对兰方的认知，还不够正面，不够理解兰方的高逼格。”
“逼……逼格？那是什么？”钱友谅有些猝不及防，无法理解老板的新词汇。
“装逼的格调。”顾鲲无所谓地解释，“我要的，是人民觉得一切来自兰方的东西，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去兰方旅游、消费买东西，是一种体面、提气的事情——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有充分、全面地利用好我制造出来的宣传要素。”
“您有什么具体吩咐？我如果有什么疏忽，一定马上补充照做。”钱友谅态度很好。
顾鲲也就不客气了：“我跟那些大洋国顶级酒店业名流家族的小姑娘，发生那种事情了，为什么国内还没有报道？”
“这……这种事情不是好事吧？我还怕有损您的名声呢。”钱友谅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做错了。
“还是太有羞耻之心了，你呀，就是央视病，别的专业素质确实不错，就是不够不要脸。”顾鲲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到了街谈巷议的环境，那都是给华夏人长脸的！多少年了，谁见过把欧美豪门名媛随便玩弄的华人？你要善于调动民族注意情绪啊！”
90年代后期的网络氛围，民族注意情绪还是比较好调动的，那时候弥漫着“屠美灭日”的意淫。
包括21世纪初的早期网文行业也是这样的，做梦就做大一点。顾鲲希望调动的这些情绪，只要操作得还过得去，肯定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钱友谅的专业素质，对于炮制所需的报道、抓拍的图片画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他担心的只是曝光渠道的问题：
“可是，我们弄到素材和解读之后，该通过什么渠道散播出去呢？央视肯定不会播这种东西的，现在央视太爱惜您的羽毛了。
您在国内媒体的姿态，就是一个纯粹高大全的民族英雄，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认为的负面消息出现的。至于我原先其他有朋友关系的媒体，估计也挺难。”
“你可以先找找那些原先你看不起的路边摊娱乐杂志嘛，当然，要匿名供稿，不要暴露是我们主动泄露的。”
顾鲲胸有成竹地说，撸了一串大油腰子之后，才补充了一句，“另外，今年刚上线的新网站，也可以匿名托关系联系一下。
比如，最近有一家叫搜虎的链接集成网站，刚上线了吧？还有家叫新狼的，四季度也要上线了，你自己搞个个人站，供他们抓取也行，或者更直接一点也行。”
国内如今已经有第一家通过外链其他个人站来集成网络资讯的门户，就是后世几度沉浮的搜虎。人家如今算得上是国内互联网一哥。
只不过，“门户网站”这个术语名词还没出现，只是叫“外链集成网站”。
虽然互联网覆盖人口还很少很少，今年全国估计也有5万人上网，明年大约能到20万。
但这5~20万绝对是社会精英，最有消费潜力的高端阶级。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马上就去安排。”钱友谅令行禁止地答应，最后陪顾鲲喝了两杯，就回去连夜干活。
反正素材都是真的，只要从外媒弄到相关报道，翻译筛选一下就好。
此后一周，顾鲲就安心料理学校里的一切实习手续、参加各种地方上的社会活动，还安排了数以百计的同学、校友去他名下的各个公司、各门生意“实习”。
以他的知名度，当然要被各种机构请去发表讲话、介绍人生经验，各种活动都有。
不但有沪江本地的，甚至还要邀请他去一趟京城，满满地排了两天日程。
不过顾鲲自己的生意也比较忙，所以他准备把去京城的日子集中安排到回兰方之前的最后两天。
钱友谅则在那儿闷头干活，把所有大洋国和欧洲主要娱乐体育媒体的新闻，筛选修饰一番，然后通过各种渠道散布出去。
效果果然好得出奇。
有关消息散播出去后仅仅几天，青旅、国旅在内的几家主要涉外旅行社接到的兰方旅游咨询，就暴涨了好几倍。
关于兰方的旅游杂志、地理书籍、文艺刊物，发行量也再度暴涨数倍。
“我勒个去！顾鲲这么牛逼？那个希尔顿不是大洋国最顶级的豪华酒店大亨么？他们家族的女儿都随便顾鲲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太爷们儿了，怪不得听说兰方洋妞儿多。以后花同样的钱，与其去泰国看RY、去马来玩CJ，不如就去兰方骑大洋马了。”
这些热度要迅速转化为销量和营业额，自然是有困难的。不过最多也就几个月缓冲时间，就能潜移默化起到实际作用了。
……
同一时间，京城。
教师节这天深夜，已经创业了一年半的马风，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从中关村某写字楼里离开。
马风的“华夏黄页”，去年4月份成立注册于东海省省城方舟市，但至今为止，主要营业场所都设在京城。
马风每天的任务，也是借用原先的人脉关系，到商务有关部门跑业务、拉需求。
十分钟前，他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圈内大佬张超阳在三里屯酒吧街的一个场子玩嗨了，喊弟兄们过去一起爽爽，他请客。
如今张超阳在国内互联网界的地位无人能及，马风开公司虽然比他早几个月，但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成绩和知名度也远不如对方，所以只能放低身段，交个朋友。
这种被人呼来喝去的经历，他也有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晚上十点多左右，张超阳玩过了第一波兴头之后，开始喊朋友，马风都会去捧场。
但基本上他都是晚上11点到、稍微敬几杯酒，玩到12点，就会再回到公司做事情，两点钟再睡觉。
不过今天，他心情稍微有点不痛快，因为他发现张超阳为了给自己的网站博眼球，居然开始放名人的花边新闻，而且还颇有假新闻的嫌疑。
关键是那个花边新闻的受害者，还是曾经在创业时借他钱的兄弟，坐视不理似乎有些不太仗义。
坐了大半个小时公交车，三里屯酒吧街很快就到了。
三里屯这地方临近使馆区，建设之初就是为了接待外宾休闲。马风在外贸经部干过，原先也经常接待外宾，所以对这儿很熟。
“老马，慢吞吞的，大晚上的可别说堵车啊，多久前就给你打电话了！来晚了必须自罚三杯啊。”
一看到马风进门，已经喝高了的张超阳毫不客气地直接用命令口吻说。
马风的表情微微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稳妥地先自罚了三杯。
这一幕幕，绝无半分虚构，因为后世张超阳自己回忆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学历漂亮、又年轻事业有成的人，确实是很容易飘，很容易狂妄的。
相比之下，学历低一些的人，可能能力和敏锐度不如高学历者，但往往比较接地气，有逼数。
张超阳本科是清华的高材生、以全国前50名的成绩公费保送大洋国读研、MIT博士毕业。又是当时国内互联网第一人，这种履历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用他自己后来的话说，那就是搜虎刚成功那阵子，他真是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人、天命之子，一切成功都是应该的、必然的、会从一个胜利继续走向另一个胜利的，每天混酒吧躺着都能继续赢下去。
看到马风这种出来喝两杯酒还要回去干活的家伙，他内心只是觉得对方可怜：成功不是努力出来的！
马风喝完酒之后，陪着笑脸，先赞了几句张超阳的生意，恭喜他最近搜虎的门户流量又提升了。然后，斟酌了一下，才委婉地提醒：
“超哥，有个事儿，可能您不知情，我提醒你一句：你的门户首页上，最近筛选的推荐内容，好像有点偏啊，我都看到好几个花边新闻了。我是怕你惹上名誉权官司，互联网上虽然国家目前不管，也不能随便捏造……”
“捏造？捏造什么捏造？哦，我懂了，你说关于顾鲲的新闻啊，那不叫捏造啊，这最多算公开个人隐私吧。
无中生有才叫捏造。真人真事儿、只是人家不想公开我们帮他公开，怎么能叫捏造呢，这叫公开隐私。老马，要多学点法律啊。”

第43章 小弟越多越好
“超哥你说得都对，论对政策法律的掌握，谁比得上你这种清华高材、MIT博士呢，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马风陪着笑脸，先恭维了意气风发的张超阳一句，把对方心情伺候舒服了，才委婉地说。
“不过，不管是造谣也好，公开隐私也好……不知道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面子，那个顾鲲之前就跟我有点交情，要不就别放他的花边新闻博眼球了吧？他也算是半个圈内人了。我这也是为你好，那么有名的大人物，如果搞个隐私权官司，网站也扛不住呀。”
张超阳脸色微微一变，放下酒杯，点起一根雪茄。
马风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说急了，连忙圆回来，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瞧我这话说的，国家现在产业政策是全力支持互联网发展的，那点小摩擦算什么。我自罚三杯，刚才那话，就是我讨个人情，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马风就吨吨吨喝了个茅泸绵的三中全会，以示给面子。
这种喝法原先并不存在，是前两年比较火的一个吴镇雨主演的港片里捏造的。片中吴镇雨演的是个夜总会老板、风俗业大佬。所以片子里的很多设定都被国内的酒吧街、夜总会迪厅什么的立刻效法学去了。
由此也可看出，90年代中期，内地对于港片里的生活方式有多么迷恋，连港片里喝酒怎么喝都要模仿。
看马风喝了个狠的，张超阳面子上下得来台了，也就顺水推舟拍拍他肩膀：“还是老马仗义啊，既然你给你朋友出头，我就当卖你一个面子了。我喝多了，先去个洗手间，你们玩。”
说着，张超阳就飘然离去，很是潇洒。
马风连忙找位置重新坐下，从果盘里寻摸几块水果解解酒。
不过才刚吃了俩片西瓜，他的手机就响了，进来一条短信。
马风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准备过会儿静下来再看。不过仅仅过了五六秒钟，他就寻摸过味儿来了。
张超阳刚出去，自己的手机就响了，难道……
马风很机灵，连忙擦擦手，掏出手机到没人的地方看。
果然是张超阳给他发的短信。
“这事儿你别管，是顾鲲的人给了我钱，允许我散播的，你不要好心坏别人事儿，看完就删了吧。不信的话过几天顾鲲就来京城了，有几个汇报，你要是有面子，自己找他当面求证。”
马风立刻理解了。
自己今天有些多此一举。
张超阳既然是拿钱办事，雇主当然不会找他麻烦。但是自己在这种圈内朋友聚会的场所，当面跟张超阳求情，反而有些弄巧成拙。
首先，张超阳不能让其他外人知道，他的门户网站是收了雇主的钱才散播花边的，这有损门户网站的逼格。
尤其是今天晚上的酒会，刚刚创立新狼网的曹总他们几个也都在，那都是同行啊。张超阳作为行业老大，面子不能丢的。
如今的互联网公司，都是技术含量最高的高科技公司，在人民眼里那都是完全看不懂的高大上存在，只要抛出“互联网”三个字就能让人敬服了。
这样的高科技公司，怎么能收那些赚庸俗的风俗业钱的小老板的钱呢？就算人家的财富是你的十倍百倍，这钱也是不能收的。
这不像十年二十年后，大家都觉得互联网不过是个工具，就是该为具体产业服务的基础设施。现在没这意识，互联网就是互联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尽管，张超阳收到顾鲲钱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暗爽的。（其实是钱友谅给的，这种不上台面的钱顾鲲是不会亲自给的）
张超阳的搜虎公司开了大半年、网站上线也好几个月了，实际上之前营收收入还是零呢。这也是如今互联网公司的常态，大家都是做好了至少两三年内零收入的心理准备。
反正哪怕零收入，只要有点击量有用户量，估值还是能很高的，历史上直到99年这一波互联网泡沫，其实根本投资人都不在乎所谓的商业模式、未来盈利方向，就是先跑马圈地，盲目自信。
现在，顾鲲可是实打实的第一个客户，顺带也教导了张超阳：原来互联网公司的真正收钱模式，还可以这样！
顾鲲算是第一个给国内互联网公司真金白银送销售额的人了。
别人也送钱，但那送的都是风投。
“小顾这手厉害啊……估计他就是想借助网媒帮他炒作吧。以现在国民对互联网的高端、神秘印象，就算网上的信息只有十万人看见，最后的传颂度也不好说了。”
马风捋清了前因后果，内心如是感慨着，手里则很讲信用地把张超阳的黑料短信删了。
马风好歹也是知道噱头经济怎么搞的人，这么琢磨一会儿，他已经彻底理解顾鲲的逻辑了。
如今的“互联网”，在人民当中的印象，就是神秘、高端、能看到猛料。
现在的人，绝对不会怀疑互联网上的资讯是假新闻，反而会觉得这都是“因为太高端，平面媒体不希望人民知道，也不敢报道的内参消息”。
马风正在一边琢磨，张超阳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马风连忙收敛起思考的表情，换上捧场的赔笑，继续过去喝酒吹捧。
一直玩到晚上12点，他借口还有事情，先告辞回去干活了。
“老马这家伙，就是小家子气，成功不是努力出来的，看的是天分！要老天爷赏饭吃呐！半路出家，努力也晚了，早知如此，就该当年好好读书好好跟进信息技术前沿嘛。”
已经半醉半醒喝大了的张超阳，目送马风这个叽歪不爽利的家伙离开，以成功者的姿态对旁边的小弟和同行们传授人生经验。
成功者的话，当然是引来了旁人的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超哥说得是。互联网这种高科技行业，还是有门槛的，什么学文科的阿猫阿狗，听了几个概念，指望靠努力就成功，不存在的。”
“不过世上有几个能跟你超哥这样清华高材生、MIT博士的。老马的公司听说200万卖身卖给了国家电信，也算是有个善终了。但愿他拿了钱好好过日子吧。”
……
三天之后，顾鲲就了结了沪江那边的全部应酬，进京捧场做几场汇报。
教育、文体有关部门的领导，自然也要接见他，一时之间让顾鲲结交了不少高层人脉，都混了个脸熟。
这并不夸张，后世你但凡是华夏本国人，能拿到一块奥运金牌，见到一两次本省的省级领导还是比较容易的。
当然也就一两次，回头人家领导说不定就忘了，毕竟领导每天要会见的人不在少数。
以顾鲲的成绩，多见几个部长也是应该的，哪怕他是海外华人。
顾鲲在那儿做汇报、结交人脉的同时，在网上和其他杂志媒体上散播的关于他的花边新闻，也在进一步发酵，让他的知名度和公众崇拜度，进一步提高。
他俨然已经成为了全国级别的都市传说，上流社会都在谈论他在欧美跟那些上流名媛的艳遇和征服史。
凡是质疑、不相信的，还会被圈内朋友看不起，认为质疑者太土，然后捧出在搜虎上看到的链接作为证据，振振有词地为顾鲲正名。
9月15日，顾鲲在京城的最后一天。
因为已经没有固定行程，回酒店下榻后顾鲲就彻底放松了，准备好好歇歇。
刚往床上一躺，顾鲲手机里就进来一条短信，他也不急，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来看。
真正急的事情都是打电话的，发短信的人多半档次不够高。
不过，稍微仔细一看，顾鲲就重视起来，原来是马风发来的，内容是想还他钱。
短信里，马风实话实说地通报，他花了一年半多的时间创业的“华夏黄页”，已经跟华夏电信签了约，即将出售股权，今年四季度就会彻底完成交割。
顾鲲给他的钱，也算是彻底回本套现了，所以来归还。
顾鲲看到还挺欣慰，至少自己没有怎么改变这方面的历史，将来也就可以少费点心调整蝴蝶效应。
马风的第一次自主创业，算是上岸了。
他想了想，就给马风回了个电话：“你选地方吧，一起喝一杯。”
10分钟后，马风就赶到了顾鲲下榻的京城希尔顿酒店，然后点了一桌菜。很显然，他给顾鲲发短信之前，就已经提前来附近候着了，姿态非常低。
顾鲲一到场，找位置坐下，马风就先双手递过来一个小提箱：
“这里是40万，我也没多算，就按民间借贷算的利息。我知道您的人情，不是一点利息还得清的，以后有用得上的，尽管开口。”
95、96银行利息本来就高，十几个百分点一年，为的是用人民币高利率锁住资金不外逃。顾鲲借了马风30万创业，满打满算超过18个月、接近20个月了，收10万利息只能算是公事公办。
很显然，马风是知道这种高风险借款，不是多给利息就能还清人情的，说以索性敞亮点儿，把话说开。
“有心了，我就知道你是个讲信用的。”顾鲲也不废话，直接把钱手下，也不想虚情假意玩什么煽情戏码。

第44章 酝酿震惊部
“……所以，你的公司时被央企诏安收编了？那你就打算退出江湖了？”
顾鲲也不想显得很关注马风的近况，所以完全是真的一边听马风陈述目前的境遇，一边以朋友姿态跟他闲聊。
马风创业的华夏黄页会被收编，这是早就在顾鲲预料之中的。
一方面是央企吃相问题，另一方面也要怪马风初次创业的方向，他太过于依赖政府订单、和为国家级层面提供商务信息服务了。
这样的业务形态，国家不想交给死人做，那也是很正常的。
经过这一波的反思后，后世马风重搞阿狸巴巴，才更大程度地把目标客户转向服务中小企业，转向中小企业的2B服务。
包括马风那句名言“搞大国企的订单，我们搞不过的，我们又没关系又没后台。只有盯着那些大公司大生意看不起的小角落，才有我们这种草根企业的机会”，其实并不是空谈，那就是马风第一次失败后总结的教训。
此时此刻，马风只能说是手里有了点原始积累，但创业思路则处在迷茫和反思总结的阶段，面对顾鲲的质问，他也没什么稳妥的答案，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地说：
“退出江湖倒不至于，不过华夏黄页的股权交接本来就还要一两个月，我准备静一静，观察一下行业形势，过完年再考虑新的创业方向吧。
我始终坚持，电子商务这条路是没错的，要调整的，只是目标客户的定位。至于现在被电信买去的那些业务，等将来时机成熟了我迟早会杀回来的。走快半步是先驱，走快两三步就是先烈了。”
这段话，说明马风是真的悟深了一层。
之前的顿挫，也不能全怪马风初期决策有问题。
因为电子商务是一个很吃互联网基础设施成本的细分领域，一开始确实只有政府和大国企用得起，然后才轮到中小企业电商，最后才是2C的淘宝这些。
在合适的时代做合适的事情，或者微微超前时代半步挖好坑、咬牙死撑不让自己饿死在黎明前，才是稳妥的做法。
超前太多的话，就跟最早做2C电商的8848珠峰科技一样，成为先烈了，后世90%的国民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你这是悟了，恭喜。那你还急着还我钱？我其实不差你这点钱，年后你重新上路，资金够么？”顾鲲赞许了一下对方的态度，然后旁敲侧击地问。
以他如今的身份，这么问已经很礼贤下士了，毕竟他的财富比马风多出几百倍。
马风一边表示感谢，一边委婉地说：“够了够了，电信给了我200万，我还你40万，再拿出10万改善家里、还之前朋友人情。年后我要是琢磨明白了，就拿150万本钱重新上路。
要是我路子走明白了，到时候需要资金，我一定第一个联络你。去年年初，你就主动看好我，这眼光这交情，兄弟记着呢。
到时候你要是觉得行，那就给我投资好了。有了张超阳的搜虎这个看板案例，风投该怎么算，大家圈内人心里也门清了，我们就照行规算。”
去年年初的时候，马风第一次问顾鲲借钱创业时，国内还没有风投一说。顾鲲一个区区南洋小国的土财主，忽然搞出很多花里胡哨的大洋国式财务、法务玩法，也不太正常，看着就穿帮。
加上顾鲲知道华夏黄页久不了，一开始就有架构硬伤，所以他也不急。
现在，张超阳已经把VIE架构和风投估值占股算法等一整套基础设施，介绍到了国内，不管别人采不采用，至少已经知道了游戏规则。
从这点来说，张超阳还是对这个时代对这个社会有贡献的。
要不是他清北前50名、MIT博士、MIT亚太区联络人的身份，推动这事儿，硅谷那套游戏规则，可能要再晚一两年才被华人世界接受。
不吹不黑，虽然后来人家狂妄、押错宝、种种昏招衰落了，但其历史价值顾鲲还是很赞赏的。
于是顾鲲一锤定音：“爽快，既然你心里有底了，知道到时候按哪套规则办，我也不多说了，我们兰方论投资创新融资创新，那肯定是比较落后的。
咱就是有几个臭钱罢了，到时候入乡随俗。来，干了这一杯。啥时候你150万启动资金快花完了，琢磨出商业模式了，随时来找我，我们就按张超阳那套规则玩。”
马风恭恭敬敬地陪了一杯，先干为敬，连称顾爷给面子。
顾鲲盘算了一下，马风的150万人民币，估计也烧不满1年，明年下半年，他肯定是要找自己融资的，到时候，他就坐稳历史上孙正意的位置就好了。
顾鲲也不贪，没想把国人管理层的股份挤走，他只要把历史上日本财阀的份额尽量拿到手，就满足了。
这已经很不容易，因为顾鲲的钱没有逼格，就纯粹是钱，不附带任何圈内资源。一般情况下，互联网公司拿土豪圈的钱，是要被同行鄙视、认为他骗外行、懂行的人都看不上、肯定有隐患。
相比之下，软银的钱逼格就高很多，因为那意味着可以跟软银投资的其他硅谷高科技公司成为“连襟”，互相共享资源提携、商业互吹。
历史上阿狸巴巴早期接受软银的钱，看中的就是“雅虎也是软银控股的”，想蹭雅虎的流量资源，以及卖弄“阿狸跟雅虎是连襟，是同一个主子旗下的两家企业”。就跟后世菜鸟、盒马蹭阿狸一个道理，狐假虎威一下。
所以如今马风肯带他玩，已经是看在朋友交情份上了。毕竟顾鲲只有钱，没有其他圈内顶级同行的资源供马风狐假虎威。
确定了将来的合作基调之后，这顿饭的氛围就愈发融洽起来。马风轻松地问起顾鲲最近的佚闻经历，还吹捧了一番顾鲲设局的宣传效果。
“你找张超阳帮你散播花边新闻的那手，真是绝了。这段时间，圈子里关于你的事迹的传说，散播效果不要太好。一开始我还傻，去找张超阳理论，后来才看明白这都是计策。
话说，洋妞儿是不是特别带劲，嘿嘿嘿。可惜了，我的公司都是传播正经商务信息的，没办法帮上忙，不然我也免费帮你义务散播一下。”
马风这人很会做人，帮人做了事情，哪怕只是走心了、没办成，或者差点好心办坏事，但这个人情是一定要说清楚的。
就好比加班受累了之后怎么能不发个朋友圈让老板看到呢？那不白加班了么？
当然了，直接分享朋友圈这种事情太着相了，有水准的人要更加潜移默化润物无声一些。就像马风，一开始憋着不说，等到假装正事儿谈好、喝酒喝高了，不经意说出来，而且说的时候重点还不放在邀功请赏上。
可惜顾鲲也是人精，哪怕马风的话没放在邀功请赏上，他也得立刻听得出来，并且做好领情的表态。
“就是仗义！你有这个心思我就领情了。其实也不要妄自菲薄，你要是真想帮我的话，我这边也缺少管理网媒的人才。
我手下目前有一个央视跳槽来的、负责我这边的宣传工作、兼任新闻发言人。不过他不懂网络媒体的套路。
你的华夏黄页这不是卖给国家电信了么，要是有手下兄弟需要撸下来没处去的，只要懂点儿网络营销宣传，我都欢迎，正好要弄几个。”
“这事儿好办，我还在担心电信接盘之后要清洗我的人，到时候不好安置呢，顾爷你这是又给我解决了个麻烦。”马风谦虚地说，“你要是今天有空，我马上筛选一下，挑一个手下最得力的，大家一起坐下来谈谈？”
“成，择日不如撞日，我也把我那个发言人喊来，大家一起坐坐喝一顿。”顾鲲也掏出手机，给钱友谅打了一个。
钱友谅是跟着顾鲲来京城的，他要处理关于顾鲲的对外宣传，给各媒体的通稿都要他先看过，所以顾鲲可以随叫随到。
半小时后，双方各喊了一个小弟，到酒局上凑场。
马风喊来的人叫付明德，算是华夏黄页的原始骨干了，在黄页负责网络文案宣传。不过这人后来并不是历史上的阿狸十八罗汉之一，属于黄页卖掉之后就分道扬镳的。
这种酒局，并不是正式的面试，只是大家互相熟悉一下，所以聊的话题也比较轻松。
顾鲲自斟自饮了一杯，跟着大伙儿说笑几句，准备考考新来的马仔业务能力如何、是否擅长在网上哗众取宠博眼球，就随口出了个题目。
顾鲲当然是不懂网络文案营销的了，但是他后世见多了震惊部啊，所以玩噱头的梗还是知道不少，随便拿出来就足够考人了。
包厢里旁边就放着几本商业杂志，顾鲲想找个题目，就随手翻看，然后随便挑了一张照片，问道：
“小付，给你出道题目。就这张照片，让你在网站上配一个注释，你准备怎么陪。就假设，照片的内容，是一个互联网公司的老板，名字叫金磊，搞副业去养猪了。”
顾鲲只是随便挑了一张照片，片上有人有猪。他灵机一动，想到了后世丁三石养猪，被不少人吐槽，所以就拿这个考验一下对方的反应速度。

第45章 天马行空
付明德和马风闻言都朝顾鲲拿的杂志看去。
照片上是一个胖子拿着一只小猪，很简单的类似于《致富经》之类电视节目的截图，杂志文章讲的也是类似的农村创业故事。
至于其他内容，只能按顾鲲说的脑补了。虽然想不通世上为什么会有“互联网公司老板副业去养猪”，但反正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顾鲲要考验付明德搞网络宣传文案的功底，喷人不带脏字博眼球的能力。
付明德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先后说了几个注释配文，顾鲲都不满意。
这些配文，辞藻肯定是华丽的，精准优美，具体没什么好赘述的，但不是顾鲲要的东西。
仅仅几句交谈，顾鲲就充分认清了马风手下的文案狗们，如今还没有脱胎于平面媒体，思路还没跟上。
“行了，别说了，我说一句，你们细品。”顾鲲不想再浪费时间，反正也是酒桌上闲聊的轻松氛围，没有上下尊卑之分，那就直接报答案了。
他拿过一支笔，直接在那本杂志的照片下面，写了几个字：
“金磊（左）与他的未央猪”。
未央猪当然是后世丁三石养的猪的牌子了，顾鲲随手写下来，也不怕将来穿帮，反正即使这一世丁三石未来还要养猪，听说了这个段子，自然会另外起个名字，不会重名的。（当然顾鲲绝对不会让人去养猪的，他只是需要用这个段子考验一下下属的文案能力）
付明德果然第一眼看得有点懵逼，一旁的马风则下意识问：“这……这是准备人身攻击侮辱来博眼球？说人是猪？”
“不是，没有侮辱诽谤，那人是在左边，猪在右边，确实是指出了哪个是人……”付明德看得还清楚一些，连忙指出，说着说着，他眼前自然而然一亮。
“对啊！妙啊！虽然字里行间没有半个字侮辱了照片上那胖子，但是……写文案的人，是出于‘好心’，故意自黑自己的鉴别力，假装是害怕读者分不出人和猪……”
马风这才注意到，注释的“左/右”并没有错。
一般而言，一张照片如果出现多个人物，编者怕读者不认识，都是会注明左起/右起第几个是谁谁谁，这是很严谨的惯例。不过在图片上只有一个人和一头或者一堆猪的情况下，还这么“严谨”地标注，效果就很拔群了。
事实上，后世那一堆微信公众号上的十万加关于丁三石养猪的专业报道，凡是对于丁三石和他的猪共同出镜的照片，几乎都是这么注释的。
丁三石在图片上站什么位置，图片注释文字一定要强调一下，图上哪个是人类。
在震惊部流行的后世，这种标题党和博人戏谑的小伎俩，完全不稀罕了，每一个杀千刀的小便都会。
只是，拿到人心淳朴的96年，仅仅这么“一字师”一次，就足够那些纯良的平面媒体文案出身的人好好刷一刷脑子，拉低一下博眼球的下限。
“你们还嫩呢，互联网公司不是只有技术的，博眼球和掌握一套全新的传媒法则，一样重要。”
顾鲲这番话，语重心长，也不光是说给付明德这种小喽啰听的，更是说给马风听的。
他希望马风更进一步了解他的水平，知道他或许不是一个互联网大神但绝对是最懂得如何利用好互联网为传统产业服务的人。
这样，以后大家的合作才能更深入更平等。
当然了，也不是指望一顿酒、几次灵光乍现就发挥多大效果、扭转对方认知，这种东西都是潜移默化一点点积累的。
“还是顾爷犀利啊，小付，论博眼球搞宣传，你跟着顾爷混，肯定大有长进。心态要放好，你就当自己是去学本事的，谦虚一点。”马风情不自禁地教训了自己曾经的马仔两句。
大家酒兴渐浓，就越聊越开，继续说起顾鲲为自己的文旅生意做宣传、搞推广的很多细节、和未来安排展望。
“真没想到，一个搞旅游业为主的公司，靠领导人的绯闻，都能起到这么大的效果，国内的旅游公司、景区承包商，真是差您太远了。”马风有点喝多了，发自内心地由衷赞叹。
“我也还在学习呢，该怎么把老板在这方面的免费宣传资源用足。”钱友谅也心悦诚服地感慨。
顾鲲闻言接过话头：“其实，钱师兄，要我说，你们做的还太少了。跟帕布莉的家族苟合之后，我也琢磨出了一些新门道。如何结合互联网传媒，或者说电脑传媒，与文旅行业的品牌形象宣传结合——
其实，要撑起兰方群岛这个文旅品牌，光靠我自己在外面忍辱负重玩顶级名媛洋妞，是远远不够的，老百姓尤其是中产阶级、准中产阶级代入感不行，我太高高在上了。我的事迹，只能作为一个抓手，要让人民相信到了兰方就能护到大洋马，还有很多补充工作要做。”
“该怎么做？”钱友谅和付明德异口同声地问，付明德已然把顾鲲当成了他的新老板。
他不仅是为了赚钱而跟着顾鲲混，更是真心想学东西，开眼界。
顾鲲露出一个酒后吐真言的贼兮兮表情：“打个比方，我们可以弄一家跟兰方官方没有直接关系的、兰方资本的公司，然后去大洋国注册一个子公司也好，办事机构也好。就注册在洛杉矶，好莱坞旁边，圣费尔南多谷……”
马风和付明德完全没反应过来，钱友谅却已经大惊失色，酒都醒了几分。
因为钱友谅之前是跟着顾鲲去过大洋国、去过洛杉矶，操持过宣传工作的，他知道圣费尔南多谷是干什么的。
他连忙劝阻：“那……圣费尔南多谷不是拍艾薇的么！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不会是想拍给欧美观众看吧？老板您不是一直说，我们不要考虑欧美观众、不用拉拢他们么。如果是想给亚洲观众看，这种产业在国内是非法的。”
顾鲲打了个酒隔，冷哼一声：“谁说要卖到国内了？当然不能卖到国内，我们是严格守法的，我这辈子都不会违背华夏国的法律！
但你想啊，日本人的某些产业，其实也不是完全合法的。虽然他们拍了很多，但是在国内正常拍摄发行的，都是要打马的。
五马的那些，其实都是日资公司在洛杉矶拍的，在圣费尔南多谷拍的——教你们一个最简单的鉴别方法，你们平时看带子看碟子，看到打着‘FBI-WARNING’红字片头的，那就都是在大洋国拍、受大洋国版权法律保护的。”
所以说，哪怕后世著名的“京都热”，别看地名是日本的，但那是根正苗红的大洋国公司（日资）出品。
听到这儿，付明德和马风已经彻底目瞪狗呆，没想到顾鲲路子这么野，连这种产业都敢聊，而他们压根儿就不敢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只剩下一个钱友谅，勉强还能公事公办地跟上老板的思路：“所以……您是打算跟那些日资传媒公司一样操作？就借助我们兰方这边即将拉到的影视资源？”
顾鲲白了对方一眼：“谁说我要跟日系公司一样操作了？那不就是步人后尘拾人牙慧了么，我们是新传媒，要创新！再说了，我说好了绝对不犯法的，怎么能用那种东西牟利？”
钱友谅已经彻底想不到了：“那您是打算……”
顾鲲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是不要钱，供老外白看了！注意，我说的是老外，华夏国内的，只要不会看外网，就别想看到，我连白看都不给他们看！”
在华夏，不管是传播那啥物品牟利，还是不牟利，都是非法的，顾鲲当然要拿捏好尺度，所以哪怕是不赚钱的白传播，他也绝不传播。
当然了，如果有卖毛带的卑鄙无耻盗板商，非要出口转内传，那是那些卑鄙小人自己的事情，那些卑鄙小人赚到了钱也不会分给顾鲲的，跟顾鲲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白看？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顾鲲：“当然有好处，我们要赚取的是文化宣传和意识形态层面的钱。日本人因为首发市场在大洋国，加上日本人自己受虐受惯了，喜欢被抖艾姆，所以才导致了目前世界上流传的那些亚文化里，亚裔男人普遍又老又丑，或者猥琐。
没办法，这就是迎合首发市场人民的民族自尊心嘛。偏偏华夏文化输出强调文弱书生形象，这一搞，就更加崩溃了。
在大家都贫穷的时代，女人要为了生存为谄媚有钱人时，她们对于生理的需求是可以被压抑的。
可是，这种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华夏终将富强，女人终将不愁吃穿，她们对男人的第一性的需求，终将回归到自然健康美上面来。如果我们不做好文化抵抗，不宣扬华夏男人也是健美的，而是让人觉得华夏男人只是阴险、会读书、会赚钱、不择手段，那未来的民族意识就会被洋人极大入侵了。
只要我们开的公司，赔本赚吆喝，不图钱，就图扭转国际亚文化市场上的亚裔雄性形象。将来迟早有国人会念我们的好，但凡是个华夏男人，这辈子都会想到兰方朝圣一下的。”

第46章 历史的胸襟
马风，付明德和钱友谅，全体目瞪狗呆，被顾鲲的天马行空、矫若游龙吓得不轻。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情么？是人类大脑的脑洞么？
“这这这……太夸张太匪夷所思了，如果这样拍肌肉健美片行的话，日本公司为什么没有人这么干呢？日本的健美行业基础比我们发达那么多。”钱友谅彻底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顾鲲悲天悯人地说：“笨，日本人不干，是因为他们都奔着直接靠版权赚钱的目的去的。这种东西，如果要靠版权本身赚钱，当然容易赔本。所以在传统的DVD/VCD/录像带时代，这种生意是很难成功的。
但这并不代表这种题材出现后、不要钱给人白看都没人看——老马，你给我撂句良心话，要是哪天你能找到这种展示亚裔人健美肌肉的健美片的资源，不要钱白看，你看不看？”
顾鲲并不想宣扬别的不健康的东西，他只宣扬“亚裔并不是娘炮病夫，亚裔也有肌肉男，也可以显示男性肌肉美”，仅此而已，就跟施瓦辛格那种正能量肌肉健美片一样。
马风不由有些尴尬，但还是嘿嘿贼笑着承认了：“那要是确实新鲜，不看白不看！不过要是看腻了也就那样，那就算了。”
很中肯的评论。
尤其是见多识广的人，口味就变刁了，也不是啥美文都看的。
顾鲲一拍大腿：“那不就得了！没人买，不等于没人白看。之前日本人以销售为目的做不下去，不等于白送还做不下去！只是日本人不懂互联网思维，不懂新经济套路。他们玩不转的，到了我手上就可以玩转。”
顾鲲说着，沾了一点酒，在桌面上比划着指点江山：
“具体我们来算笔账，你们可以分析一下，那种影视作品，其实投资是很小的，就算完全不回本，只要算算拍摄成本，就能算出全部亏损额了。
这种展示肌肉健美的健美片，不用请明星，只要肌肉健硕就能出镜，所以比普通跑龙套的人片酬高几倍就行了，最多二三十万就能全部拿下。
最后就是场租道具灯光化妆拍摄耗材。室内戏这些都便宜。也就化妆师稍微要化妆水平好点，除掉拍摄耗材，算两万一部。
而耗材里最烧钱的胶卷，完全可以换成新技术，搞数码拍摄，到时候直接转DVD。如此一算，总成本不超过40万，我们完全赔得起。”
40万人民币，在96年拍一部电影，绝对是低成本了。
本来么，这种东西，最大的成本在发行销售环节，卖出去的销售额，其实只有极小一部分回到制片方手中，大部分都是被发行渠道和分销商分走了。毕竟这个行业有其特殊性，分销商风险也大，不提高分成谁给你卖这些。
但既然顾鲲选择双放手，不要钱随便别人拿他的东西去传播，发行成本跟他也就没关系了。
他就只是实打实亏本40万一部。
光索尼给他的软广代言费，就够他亏500部了。
只是，在顾鲲之前，没人想到这条花式亏钱的路子，所以他又喝到了本领域互联网新经济的第一口汤。
事实上，顾鲲想的道路，绝对是走得通的，因为后世移动互联网时代，已经有类似的非营利性工作室，在做这事儿了，传播还很广泛，效果很好。
“这么一算，如果只是为了文化输出，少量赔钱，确实可以做得。”钱友谅等人被顾鲲一番账算得热血沸腾，都忍不住想为亚裔雄性正名出一份力。
不过这还显然没完，顾鲲要做的，也不仅仅是赔钱输出文化、强化东方意识形态。
他随口根据如今的社会现实、技术环境、基础设施完善程度，寥寥数语，就画出了更大的饼：
“其实，这玩意儿还有个更好的出路，我前几个月，在旧金山的时候，找红杉的二级市场基金投资，就考察过那边的市场。听说有个叫彼得蒂尔的家伙，拉了几个人，在酝酿一个网上刷信用卡的应用前景。
不过，他的方案还很幼稚，我觉得不会有人跟进的，他最多也就想到拉新用户直接给对方几十块美金补贴这种烂招，那都是泡沫，没有真正能落地的商业模式应用场景。
我们的话，将来搞个类似的网上刷信用卡工具，专注于国外市场，甚至只专注于东南亚本土市场，也不多要钱，只要绑定付费，1美分也好，就可以下载一些东西。这样就可以给支付工具拉用户量。
这两年互联网那么热，迟早要泡沫过载，我们趁着泡沫高位，到时候把那个网络支付工具公司的股份找冤大头一卖，在拍片上亏掉的钱起码能在硅谷的资本市场上百倍赚回来。”
顾鲲要搞的当然不是支付宝了，最多只能算是彼得蒂尔的PAYPAL的早期版本，而且也没打算运营下去，只是锻炼一下团队，积累一下技术，最终是要重新把产品在泡沫期卖掉的。
因为靠做这些起来的支付工具，是拉不住用户粘性的，用户长期之后最终会以此为耻，跟夜壶一样用完就丢。
要做支付宝，做严肃电子商务支付工具，还是得踏踏实实来。
但是，先搞一个早期产品，锻炼一下技术团队、测试一下BUG、把华夏这边的程序员团队实力发展到全球该领域第一、超过大洋国的技术水平，这却是可以做到的。
除了锻炼团队之外，还能培养市场用户习惯。
这些都是价值千金的无形资产。
而历史也早已证明，男人展示自己健美的需求，是电子支付的最早刚需，是推动互联网发展的主要源动力之一。历史上大洋国互联网早期，最初的电子支付，就是扣电话费下健美片的。
当然这事儿扯得有点远了，以顾鲲的布局，今年能把公司弄起来，明年出一点作品，打开品牌在西方世界和东南亚的知名度，等到后年也就是98年，再推出支付工具公司，那也已经很快了。
而且估计到1998年，早期网络信用卡电子支付的网络基础设施环境才会满足——历史上彼得蒂尔的PAYPAL是1999年成立，2000年3月才靠现金补贴新用户打开局面的。
让顾鲲超前彼得蒂尔一年半载那还有可能，再快的话其他都跟不上也白搭。
当然了，不管顾鲲怎么运营，有一点是始终坚持的：他即使上了网，也会主动封杀华夏国内的IP网段访问的可能性，只在海外经营。
而买单者，当然是那些鼻子比真狗还灵的华尔街狗啦。
“这世上他吗的怎么会有人智商他吗的这么高？这么歹毒的招数都能想到？拼创意怎么可能有前途？在顾爷面前我就是个小学生啊！”马风的内心在咆哮，觉得今天这顿酒喝得着实刷新他的人生三观。
自己还太幼稚了。
以后千万不能在顾爷手上玩花活啊，顾爷这路子野，脑子也野啊，惹不起惹不起。
而付明德则是心情三起三落。
能遇到这么一个接收的新老板，按说是幸事。
可惜，看顾老板这布局，钱友谅估计是要作为官方的新闻发言人，以后都要作为兰方群岛宣传口的正面人物使用的，这种脏活儿钱友谅应该都不会亲自主持。
那么，这种活儿肯定是落到他这个未来的“无良震惊部小便”头上了。（尽管他脑内现在还没有震惊部这个名词概念）。
不过，也算是一种新奇的挑战。如果此时有逼乎，他一定要上去心情复杂地被动显摆一句“被老板抓取主持健美生意，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挑战与机遇并存，似乎还能为民族文化输出贡献一点力量。
想想这些年，看到身边的一些例子，国人看到洋人就崇拜，一开始他不理解：你说你嫁个白人精英也就罢了，但有些人怎么下得了嘴？
现在看来，还是顾老板说得对。
精英不精英，不是光靠能不能赚钱事业有成就能定性的。
有些女人就是不差钱，就是想找个身体强壮的，那也是正当需求，你不能说她不对。
不吹不黑，崇洋媚外是不好，但亚裔雄性以文弱为美的历史烙印，确实也有应该改的地方。
汉儒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是宋儒之后才开始这样。汉儒本该习六艺、通骑射。
到了当代，当然也要去去健身房，不能光想着读书改变命运。60后70初读书改变命运一条道的时代红利，已经结束了。
宣扬新式的民族健康价值观，没什么不好。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顾爷作为华人当中奥运金牌拿得最多、破世界纪录最多、跟大洋国名媛交朋友交得最有名的人，幕后主持这事儿，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我这是在做一项正义的事业，顾爷都肯出钱，我出点力组织一下资源怎么了？”付明德心理暗示了自己几遍，终于突破了心魔的障碍。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作为工作内容之一，调度资源徐徐图之吧。
就当是开健身房、当健美教练赚钱，干净得很。或者充其量换个名字，当健身教练们的幕后总老板。

第47章 争国本
顾鲲在京城的汇报、以及跟互联网圈子朋友的暗中结交，很快就告一段落。
他安排下去的种种生意，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时间慢慢酝酿。
至于这些布局对兰方群岛文旅产业的推动，就更是潜移默化了，没个一年半载的建设根本没法厚积薄发。
不过顾鲲也不急，因为这几年的东南亚旅游，本来就处在挖坑期，东南亚国家货币汇率的普遍偏高、高物价，都制约了华人游客的规模。
如今顾鲲基本上已经是把能有闲钱去南洋的游客，都挖潜挖出来了，也就一年几十万人，哪怕到明年这个时候，也不可能破百万人次。
华夏游客第一波的真正井喷期，要到明年东南亚金融危机之后。
历史上泰铢汇率跌了一半不止，令吉也跌掉三分之一多，加上物价在原有计价货币的基础上再略微跌一跌。
这么一来，泰国的物价基本上可以从原先华夏沿海省份的四倍之高，跌到只有一点五到两倍物价。
马来和兰方的物价，也可以从华夏沿海省份的四倍，跌到两倍。
这样，人民币的购买力在南洋诸国才算是勉强够花的了。
顾鲲完全可以预料到，他现在的那么多提前布局动作，之所以看似如同跑马圈地一样没人干扰，完全是因为马来、泰国都还看不上华夏旅游市场，觉得华夏人太穷，可有可无。
所以，他们对于顾鲲的态度，也就停留在“这小子要折腾就随他折腾吧，反正兰方鼻屎小国，等兰方人镇有一天把华夏人的旅游消费习惯培养起来了、华夏人有朝一日真有钱了，我们再发力摘桃子窃取果实也来得及”的层面。
可以说，无论是泰国的文旅主管部门，还是马来的文旅主管部门，此时此刻都把顾鲲视为一个探路试坑的存在。
这一切的矛盾，只有在东南亚金融危机后，才会迎来真刀真枪抢客户的总爆发。危机不来，一切都还可以掩盖在一团和气的假象之下。
……
顾鲲就是带着这种非常自知之明的心态，飞回兰方的。
算算日子，已经是9月下旬了。距离奥运会结束，已经整整一个半月。
不过，严格来说，顾鲲才是奥运闭幕后第一次踏上自己祖国的领土。
所以哪怕他内心已经习惯了种种荣耀、不在乎别人的夹道欢迎和大公的授勋，但排场还得讲，虚礼还得应付。
兰方国际机场已经开工将近一年了，但第一条跑道还依然没有投入使用。
连接机场离岛和兰方主岛的那座两三公里长的跨海大桥，也还没通车。
华夏方面派来的施工队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预期要1997年春节之后，才能初步投入。不过顾鲲并不担心这些人干活的努力程度。
尤其是今年大洋国和东方国家之间的关系有些紧张，那些盖机场的施工队就更加卖力了。
甚至有时候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超支、兰方方面的审计人员没到位时，华夏施工队都愿意先垫资把额外多出来的意外工程量干掉。
似乎只是为了把兰方国际机场的远程雷达站先建设完成、投入使用。以至于在基建费方面让兰方多占点便宜也无所谓了。
只是，机场没有完工，就让顾鲲依然得坐飞机到古晋降落、然后坐自己的游艇回兰方，多了一些不便，也让兰方大公朱猷栋迎接兰方的大功臣时，礼仪有些短缺。
顾鲲坐着游艇靠近港口时，看到的是一支大约两个连规模的仪仗队在那儿顶着阳光列队迎接——这是由大公的王室卫队和兰方本国的大部分警务力量组成的。
港口还放了两门礼炮，乱七八糟鸣了一阵。
除了两个连的仪仗，兰方国内大多数的国民都过来看热闹了，尤其是主岛上的五六万居民，除了太年幼不适合出来挤或者太年老不好出门的，其他基本上都到了。
朱猷栋宣布了顾鲲回兰方的日子为国定假日，混事业编的人本来就有得休息，当然要来看热闹。至于占国民一半多的渔民家庭，不出海一天也完全没关系，时间上非常自由。
兰方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在奥运上拿过金牌的。别说兰方了，隔壁的马来也没拿过。
顾鲲一次性11金、那么多世界纪录，有白白围观的机会谁不围观？
“听说顾鲲在大洋国的时候，一次商业出场费就要几百万美元呢，在华夏见的都是大人物。我们今天可以白看，这一看估计就值几百令吉门票了，比咱上班打渔一天赚得多了，看到顾鲲就是赚到！”
这种话在人群里早已传开，大致上所有围观者都是这么个心态吧。
……
“顾鲲来了！”所有人拿着手中的热带花束，一起举起来挥舞。
随着欢迎民族英雄的人潮开始欢呼，顾鲲挥着手踩上踏板，跳上岸边，紧赶几步跟迎上来的朱猷栋握手。
朱猷栋自然而然用左手拉着他一段右臂，右手则摆出类似于举手礼的姿势，领着顾鲲一起检阅仪仗队（举手礼有很多，就是类似于“同志们好”的那种也算，并不会用元首那种）
顾鲲一言不发，走完了两个连的仪仗，直到被塞进车里，然后由先导车开道，送去昭明宫参加接风国宴。
直到上了车，朱猷栋才放下了之前的庄严仪态和僵硬的笑容，换上了一个欣慰但又复杂的表情，还不由自主先叹息了一声：
“唉，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做人张扬。”
顾鲲礼貌回应：“我张扬，也都是为了国家的宣传和人民的就业，这种粗浅的道理，普通人或许不明白，您不会不明白。”
朱猷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你在外国嚣张跋扈，都没什么，这是为了国家好，为了这几万张嘴好。
不过，你跟那些大洋国的所谓‘商业地产大亨、酒店大亨’家族的‘名媛’污秽不堪……这也是纯粹报国，不带私心？”
顾鲲当然知道朱猷栋是在痛苦什么。
朱猷栋中年丧子（确切地说是‘中老年丧子’，因为当时他已经50出头了），而后才又有了一个独女，当然是百般疼爱的。
这是父母的人情天性。父母本来就疼爱幼子，如果前面又经历了长子长女的夭折，这种对幼崽的疼爱就会愈发加剧。
所以，无论为了这个国家怎么样，朱猷栋都是希望不要牺牲他女儿的任何幸福的。他不想把女儿作为交换国家利益的筹码。
可惜，朱猷栋也知道，兰方立国不易，外界虎视眈眈，内有“宗室”旁支盯着，如果他女儿将来嫁的女婿不够有威望有手腕有实力，根本就镇不住场子。
又想要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女婿，又要这个女婿不好色很专一，这就有点难办了，所以这些年来他才没有提前物色到足以板上钉钉的人选。
男人哪有成功者不好色的。
专一了又嫌弃人家没本事。
顾鲲知道这事儿没必要再缠夹不清，必须让对方要么放弃，要么接受现实。
反正就算朱猷栋放弃了，他也有别的办法把将来的兰方掌权者变成傀儡。
兰方的盘面太小了，顾鲲的实力已经太大，本地势力不可能抵抗得了他的。
“殿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跟你实话实说了吧。且不论郡主将来长大对我有什么想法，咱就只论客观道理：我比她年长七岁，年轻人血气方刚，你觉得我可能在她成年之前不近女色么？
至于那个帕布莉，我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大家就是相互利用的苟合。我需要通过她来展示我有能力让大洋国顶级奢侈文旅圈子的名媛伏低做小、让我做她们的第一个男人。她也需要通过我来证明，她们家族的名媛是可以勾到世界上最MAN的男人、同时也是一个顶级商界巨头的男人，来跟她们玩玩的，证明她们的个人魅力，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我今天这番话，没有半句虚言，我还不怕告诉你，其实在那个帕布莉之前，我已经另有女伴了，你也是见过的，我对那个姑娘好歹还多走一点心，毕竟她什么都不问我要，我作为男人就得照顾好她一辈子生活。
你现在操心这么多，我觉得你完全是想多了，你要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就不该为她择婿，而是应该顺其自然——如果郡主将来年纪稍长，对我看不入眼，觉得我人品低劣，那我也绝对不会花言巧语勾引于她。如果她自己确实能接受我的一切，你又何必操心？”
“你……咳咳……”朱猷栋久居上位，虽然知道顾鲲的实力和家产都已经不在他之下，但被对方这么直来直去地陈述，依然有些气急，不由咳嗽了几声。
毕竟他也已经快65岁了，作为仪仗的未开封的佩刀，有时候都被他当成了拄着的拐杖用。
幸好车子的隔音很好，司机的驾驶室是单独隔开的，所以倒是不虞顾鲲那些让王室丢了体面的话语，被人听见。
朱猷栋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情绪和呼吸，才戳着佩刀鞘忿忿教训：“好，够种，算你敢做敢当，那我也不枉做小人了，要是明知你这样，悠然将来还能看得上你，我也不会过分阻挠。
不过，我有一点底线，你必须要遵守：我是说，如果你有本事混到那一天，你也必须答应，这辈子不能跟悠然以外的女人有子嗣。其次，如果你有本事让你们的孩子将来继承大公爵位，那么继承爵位的那个孩子，必须是国姓——
至于你，我也不强求你了。看你也是个有骨气的，大明都亡了三百年了，要你改国姓你也不会肯的。反正你不改的话，你本人这辈子别继承爵位就好。”

第48章 民猪是最差的投资环境
“这有何难？一言为定。”
面对朱猷栋的约法三章，顾鲲毫不犹豫答应了。
他根本不觊觎所谓的爵位，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安定的基本盘，确保他将来的一切事业都不会被国家队攫取，不会被意外的征收，这就够了。
至于爵位本身带来的那一丁点利益，顾鲲根本看不上。
答应之后，似乎是怕朱猷栋觉得他太爽快、没诚意，顾鲲还非常诚恳地多解释了两句：
“其实，商人根本不在乎爵位和贵族身份带来的权益。商人在乎的只是一个长期稳定的环境预期。殿下，原先我们兰方商业不发达，所以这方面您可能也没多少见解。
但我希望从今往后，您能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统一认识，只要我们不做背信弃义或者朝令夕改的事情，兰方迟早会成为美丽的自由贸易、自由投资之都，成为南洋第一的文旅奢侈业胜地。甚至于，君主政体也不是什么问题，反而可以成为优势。”
顾鲲这番话极为诚恳，而且是循序渐进，让朱猷栋颇为动容。
要是顾鲲一上来就说“君主制是一种有利于商业环境的体制”，那朱猷栋是绝对不会信的，还会觉得顾鲲虚伪，拍马屁。
但顾鲲先显示了强硬、原则的一面，然后循序渐进讲道理，每一步也看起来都很对，最后才说“君主制也可以对商业环境加分”，那就让人很愿意耐心听完了。
“这怎么可能？自古以来，君主和贵族都被说成是褫夺商人的财富、养肥再杀的恶棍，你刚才这番话，不会太想当然了么？”朱猷栋貌似威严地问，但内心其实更期望顾鲲给他一个答案，好让他对自己的信仰自圆其说。
然而，顾鲲听了这个问题，却智珠在握地笑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古代的君主制，主要是家天下，是没有国际竞争的。所以吃相难看的君主很多，那时候的技术条件、硬件基础设施，也不支持有钱人把自己的财富低成本迁移潜逃到外国去，这就加剧了贵族对资本的宰割。
但是，现代是什么环境？我就不说君主立宪和传统君主了，哪怕是传统君主，只要这个国家不是靠土地财富为主来吸引投资者，那君主就不能胡来。否则热钱可以分分钟逃走，这是一个有充分国际竞争的环境，君主是要和外国管理者竞争上岗争夺国际游资的。
其实远的不说，就看隔壁的李家坡，那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世袭君主制的强权国家，把国家资本注意建设起来的例子。李家坡要是民猪的话，早就完蛋了，他们能赢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靠有能力的铁腕家族搞毒菜。”
很多小白会以为李家坡是个民猪国家，其实完全扯淡。
东南亚哪有比李家坡毒菜的了？那儿的法律也不讲究法治精神，只讲究治理成本、重刑主义。只要能低成本把国家秩序维持住了，李家坡压根儿不在乎所谓的各项权益。
偏偏只要它肯给大洋国当狗，大洋国这些年来也从不对李家坡的人权问题指手画脚。
就跟大洋国从来不对那些低眉顺目的中东君主制盟国谈民猪一个道理。
朱猷栋当然知道李家坡的底子，知道顾鲲的事实判断部分并没有出入。
“是啊……李家坡其实就是一个暗搓搓的君主国罢了，但为什么这样的国家，投资环境会好呢？”朱猷栋陷入了想不通之中。
“很简单，殿下，您觉得大洋国的投资环境好不好？”顾鲲循循善诱地提问。
朱猷栋想都没想：“大洋国的投资环境当然是最好的了，这是地球上最民猪的国家了啊。或许，只能说君主制也不会拉后腿，但民猪制更优越吧。”
顾鲲摇摇头：“不不不，大洋国的投资环境其实远不如那些有精明领导人的专制国家。之所以大洋国还有那么多高科技公司、那么多国际巨头，只是因为大洋国其他方面的硬性素质太强了。而政治方面，其实是给大洋国拖了后腿的。”
朱猷栋不由自主地追问：“何以见得？”
顾鲲：“很简单，为什么这些年搞实业开厂的纷纷逃离大洋国？工会强大只是一方面，我们更要看到问题的本质，那就是工会其实也只是档派正治的棋子、白手套罢了。
大洋国的产业政策，乃至其各州的产业政策，是随着上台派系的变化而变化的。今天部分州之所以看上去产业政策还比较稳，只是因为它们一贯是‘深南州’或者一贯是‘民猪档铁票仓’罢了，所以地方上执正的派系一直没怎么变，给哪些产业优惠的套路也就比较稳定。
可是，我们也要看到，这些年摇摆州和由铁票仓变得摇摆、倒戈的州越来越多了，所以大洋国的实业投资者陷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当中。他们完全不知道今天投钱来这儿开厂、州长市长承诺给他的优惠，明天州长市长下台了、换个政敌上来还会不会给他。
所以，大洋国只能越来越虚拟经济化，不只是因为工会在逼他们走，更是因为他们要让自己的肉身变得轻量化，变得不依赖任何一个州作为他们的根据地，变得一旦支持他们的州长乃至总统滚蛋了，他们可以立刻去别的州或者别的国家。
至于公会，呵呵，说到底他们所谓的强大，只是因为政客需要这个白手套，去把那些‘给我的政敌筹钱拉票’的家伙干掉罢了。
这么一比，‘开明、懂行的人当君主的君主制’，投资环境就太优越了，因为只要君主不被赶下去，他承诺的优惠条件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搞实业、搞其他要落地、跟地方紧密结合产业的资本，就可以放心做长线考虑，不用为随时准备跑而留几分后手、不敢出全力。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无非是告诉你，兰方的环境其实很好，我只是希望兰方能给世人继续留下这样的好印象，让信心增值。至于其他的，我根本不在乎，也看不上——兰方别的都不值钱，只有一个‘对未来长期、稳定的政策预期’，最值钱。”
兰方任何有形的东西，其实都不算太值钱。
只有信心最值钱。
而信心是需要靠稳定，各方面的稳定，也包括统治者能长期统治带来的稳定，来构筑的。任何人如果动手，这个脆弱、无形的信心就打碎了，谁也得不到，双输。
信心，是不可能通过抢夺的方式，从一个人手中转到另一个人手中的，它只会一碰就崩溃。
所以，顾鲲不会觊觎所谓的爵位，他是朱猷栋最安全的长期盟友，不管下一代是否有纠葛。
这就是顾鲲这番语重心长的循循善诱，给朱猷栋成功传达的东西。
“我真是老了，罢了罢了，我别的条件也不限制你了，就看你跟悠然有没有这个缘分，她看不看得上你吧。”
朱猷栋琢磨明白之后，感到一阵深深的落后。
他对现代国际经济的运作法则，了解太落伍了。他一辈子只知道驭下之术和常规治理，但时代已经远远跑在了前面。
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年轻人。
说难听点儿，在顾鲲系的势力进入之前，兰方全国也就几个贵族，读过一些布系的大学，或者是李家坡的那些“南洋XX大学”，其他就没什么高级知识分子了。
相信未来的兰方，会成为“交大系”执掌文官政治的舞台吧。
一个时代过去了。
……
在车里，把核心的利害关系谈明白了，到昭明宫下车的时候，朱猷栋也彻底把表情放轻松了。
接风的国宴，真正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开始。
其他王室成员，也都真心轻松地过来跟顾鲲一一见过，毫无压力地一起喝酒。
顾鲲环视了一下周围，只有大公最近的亲属们到场了，而远方堂侄一级身份的朱敬业等人，完全没有出现。
很显然，朱猷栋是照顾到了顾鲲的情绪，所以尽管是国宴，也没让那些跟顾鲲关系不太好的亲戚出现。
朱敬业如今应该算是被逐渐边缘化了。
“夫人，敬你，祝您常葆健康。”顾鲲一一给公爵夫人在内的贵宾敬酒，听着他们的恭维和劝勉。
“我们兰方年轻一辈中有你，真是兰方国运之幸。”公爵夫人握着顾鲲的手拍了两下，语重心长地赞美。还出乎顾鲲意料地拿出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来，拿着。听说外国公司都为你夺金牌发了奖金，我们兰方虽然小，也不能失了体面。”
顾鲲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给红包当然不能包支票，只能包现金，不然就没了红包的彩头吉利。
所以他捏了一下厚度和质地，估摸对方就是包了一叠一千令吉面额的纸币罢了，估计有一两百张。
可能是每块金牌1万令吉的奖金？11块金牌的话，也就110张纸，塞得下。
一千令吉面额的马来币，是这两年新发行的，可惜后来也就是昙花一现，随着东南亚金融危机，后来很快又不再印了，重新被500/200之类的小面额取代。
“谢谢夫人美意。”顾鲲就当是图个吉利，没有拒绝，就跟粤东人收利市差不多。
收完红包之后，顾鲲很快又被公爵夫人身边的小郡主缠住了。
“你好厉害哦，其实那些比赛，我电视上都有看呢。你教我游泳吧？我发现女孩子游泳好帅哦。”

第49章 我对萝莉没有兴趣
顾鲲上一次见到朱悠然，还是大约15个月前了，也就是去年，暑假之前。
那一次，精确来说，朱悠然大约是12周岁即将过半，而这一次，应该是距离14周岁还差三四个月。
女生比男生发育早，12到14岁正是长得最快的时候，所以15个月不见，外貌身材都会有明显的变化。
顾鲲简单目测了一下，就注意到小姑娘已经从上次还不到他肘关节的高度，长到了他胸口这么高，15个月里应该涨了有10公分。
身材也从之前仅仅微有凹凸的完全青涩模样，变得稍微有些曲线了。目测大约在AB之间的CUP吧。不过小姑娘没戴成年女人那种BRA，所以有点误差也说不定。
女生一般都要念高中了才会戴那玩意儿。
以汉人的血统，发育成熟的女性有个B也算正常了，所以朱悠然算是长得快的，可能跟她母系基因有点胡建色目人的血统有关吧。
不管怎么说，在顾鲲眼里，她依然还是一个天真幼稚的小姑娘。只是权谋让他想到了未来那方面的可能性。而从天性来说，顾鲲依然是提不起什么兴趣的。
他并不是变态的萝莉控。
所以，面对朱悠然的好奇攀谈，他的应对很自如，也没有讨好的意思。朱悠然想学游泳，他也没有立刻答应。
“我们兰方人几乎都会游泳，你怎么还没学呢？府上应该不缺教练吧。”顾鲲俯下身体，和蔼地问道。
朱悠然轻松地答道：“母妃也说过要让我学的，不过一直等着，就耽误了。平时外面的教练都是男人，她说要物色一个女教练。”
顾鲲不禁哑然失笑：“那我不也是男教练，这事儿好办，回头我让罗师姐教你游泳吧。”
朱悠然略微有些茫然：“罗师姐？”
顾鲲：“就是我们文体旅游部的新副部罗海莉啦，她是我在交大的学姐，我的蝶泳动作都是她纠正的，她也算陪练出十几个奥运冠军了，这样的专业人士教你，还不够体面么？”
朱悠然立刻有些欣喜：“那倒是不错，那我以后是不是算你师妹了，辈分一下子就高了。”
顾鲲：“怎么可能算师妹？你是我师姐的徒弟，怎么算也是我师侄啊。”
朱悠然：“那不行！罗部长不能算是你师姐，她应该是你师傅，她纠正过你动作、给你陪练，那就算是师傅了！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也不能算她徒弟，我也只能算她师妹，她只是‘点拨’我。”
顾鲲呵呵了一下，算是妥协了。
跟小孩子计较辈分和资历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刚刚发育的少年人，对这些特别执拗，渴望得到成年人的认可，承认她们已经长大了。
顾鲲怎么会跟她一般见识呢：
“行行行，就算是我刚才的话双重标准了，咱各论各的。”
没想到，朱悠然却还不放过，踮起脚凑到顾鲲耳边促狭地低声调侃：“诶，你非要不承认罗部长是你师傅，是不是对她有想法——她要是你师姐，你就能下毒手，她要是算你师傅，就不好办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最近偷偷有看武侠小说，有一本叫《神雕侠侣》的，杨过不也对师傅下手了。”
顾鲲听得目瞪狗呆，这人小鬼大的家伙都想些什么呢。
顾鲲当然从头到尾对罗海莉毫无兴趣，一点那想法都没有，因为人家根本不漂亮。
“咳咳，有本事就大声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你在读些什么书。”
家教好的人家，初二的女初中生看武侠小说，也是要被管的。
“不许找母妃打小报告！我拿你当朋友才跟你开玩笑的！”朱悠然一下子就急了。
“小顾，你们聊些什么呢？怎么还上手了，悠然，不许毛毛躁躁的。”公爵夫人看到女儿动手动脚，便气度雍容地敲打。
“我没有！”朱悠然立刻施展耍赖大法。
朱猷栋和公爵夫人，看着女儿对顾鲲并不反感，内心也生出了几分顺其自然的念头。
看起来，顾鲲也没做什么花言巧语诱骗讨好的事情，是悠然自己想跟他一起玩。
放养吧。
之前顾鲲一直在华夏，也不怎么回兰方，他跟朱悠然并没有交集，如今顾鲲已经大四实习、功成名就实际上再也不用回学校了，有的是机会在兰方慢慢培养。
……
昭明宫的接风宴，其余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虚礼，也就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就算生意上大公还有其他的事儿要跟他聊，也不会急于这一天，以后随时都可以聊。
顾鲲回府上歇了一晚，第二天就开始照看自己的生意。
如今是9月底，妹妹和林莺都在华夏上大学呢，所以顾鲲可以说是孤身一人回的兰方，没有任何亲友牵绊，只有米德洛娃带着几个毛妹伺候他生活起居。
一大早，他就准备了小游艇，要从主岛起航，去他自己买下来当岛主的奔马礁视察一下。
那边的沙屋别墅酒店群还是老样子，这几个月并没有额外大兴土木。
不过，前几天他倒是接到老朋友艾默里奇的电话通知，说是他已经筹备好了《哥斯拉》的拍摄，即日开机了。
众所周知，《哥斯拉》故事的原型灵感，来源于日本人50年代的一艘小渔船“福龙丸号”，在南太平洋的热带小岛比基尼环礁，遇上了大洋国的“十字路口”核试验被炸伤，然后日本人才想出了这个“核辐射导致古生物变异、巨大化”的题材。
所以，不管哥斯拉怎么翻拍，只要是正统的版本，都会找一个南太平洋热带环礁之类的岛屿，作为哥斯拉被辐射的出生地。（2011年之后翻拍的版本有些变化，蹭热点蹭到了福岛核电站爆炸上，有几版把变异地设到了日本本土）
艾默里奇这次通知顾鲲，也是因为他已经带着摄影队，跑到顾鲲开设的奔马礁，开机拍摄剧中的外景部分了。
顾鲲的人为了配合剧组，还从华夏东海省的义乌定了一批巨大的塑胶哥斯拉模型。
反正那儿的塑制品厂什么东西都造，只要你给钱。哥斯拉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当时国内盗板的哥斯拉恐龙手办已经多如牛毛了，所以制片方需要什么样子就能给你造什么样子，想造多大造多大。
艾默里奇本来还打算到东南亚另外找供应商，慢慢定做道具的，后来一看顾鲲的人传真过去的模型照片，觉得能用，也就不费这个事儿了。
双方说好了艾默里奇的剧组不会为这些道具掏钱，他们只是在拍摄时“借用”。但顺理成章的，既然是借用，拍完之后东西就留在取景地，作为景点了。
兰方这种小地方，原先当然一部电影都没拍过。
包括华夏来的游客，或许有些有身份的，原先见过拍电影的现场画面，但绝对没见过好莱坞的片场。
所以对于环礁上部分旅游区被隔离开来，作为好莱坞大片的取景片场，所有人都是非常好奇。
谁也没觉得自己花了钱、活动范围被压缩了，是什么“被侵权”的事儿。
大家都乐意被这样“侵权”。
“听说那边在拍片的，就是好莱坞来的大导演大明星。”
“好像就是最近很火的VCD盗版碟上那个《天煞：地球反击战》的大导演！你看过他那个片子吧？对，就是最后开着战斗机冲到外星飞碟母舰里神风敢死队的那个，老爽了。”
“这样的大导演拍出来的怪兽片，肯定比那种扯淡的《奥特曼》逼真多了吧。”
顾鲲抵岛视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与有荣焉的场景和氛围，让他觉得很满意。
唯一让他觉得别扭的，是国内游客提到的译制片名字。
《独立日》不但要翻译成《地球反击战》，还要画蛇添足加一个“天煞”，啧啧，真是有多俗就多俗。
让他不由想到了港台版那些《终结者》非要叫《魔鬼终结者》，到后来凡是有阿诺出镜的片子，无论名字叫什么，一律在片头额外加一个“魔鬼”以示尊敬。
谁让这年头这些暴力到一定程度的东西国内基本上不会正规引进呢，都没译制片厂提供被盗资源，只能直接翻港台货了。
或许将来可以考虑养两个简体中文字幕组和配音声优，免费提供一些素材供盗的人用吧。赔不了多少钱，反正翻译和配音员都是很便宜的，这同样可以当是对文化输出的一种规范。
顾鲲视察了一圈，在岛上自己的别墅用了午餐，休息了一会儿。
兰方地处热带，中午太热了，电影剧组也是没法开工的，大家都要午休。
大约下午三四点钟，顾鲲重新穿着沙滩裤光着膀子去围观片场，才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近距离围观。
“海莉？你也对电影有兴趣？”
原来，是罗海莉坐在摄影棚的阳伞底下，跟那些工作人员有说有笑的。
罗海莉是兰方奥委会的注席，还是奥运会时候的领队，跟着顾鲲去了大洋国的，所以顾鲲在大洋国的朋友也都认识她。
艾默里奇会放她如此近距离围观，并不奇怪。
“哪有，是小朱想看拍怪兽，她好奇，没见过电影怎么拍的，让我带她来长见识——本来我今天是准备教她游泳的。”
顾鲲这才注意到，朱悠然躲在罗海莉身后呢。
昨晚他确实给罗海莉打过电话，把那个安排说过，所以罗海莉也只能伺候着了。
没想到小姑娘还真是能来事。
“我让罗师姐教你游泳，可没让你假公济私哦。看可以，别指手画脚干扰大人干活。”顾鲲捏了一把朱悠然的脸，以示训诫。

第50章 学游泳就像学外语
“顾哥，这些人都是你朋友么？包括那个看上去很艺术家的大导演和那个杀手。”
朱悠然用胳膊肘捅了捅顾鲲，指着另一个阳伞棚子底下的艾默里奇导演，以及几个酷酷的主要演员，如是问道。
兰方的下午依然很热，所以朱悠然也就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连衣裙，裙子比较短，没有穿袜子，光脚穿凉鞋。里面应该是那种少女式的裹胸泳衣，不带杯的。
平时外面披个轻薄的白纱坎肩，戴个遮阳帽，不过到了阳伞底下就脱了。
看着这幅装扮，倒是比昨晚故作成熟的晚宴造型，要多几分青春的吸引力。
只可惜她还是太矮了，下意识用胳膊肘捅人的时候，连顾鲲的屁股都够不到，只是戳到顾鲲的大腿。
“杀手？你说什么杀手？”顾鲲被动嗅了一会儿少女身上的气息，并不理解她的问题。
“杀手啊！就是那个假装冷酷其实对小孩子很好的大叔啊！”朱悠然的语气显得有些“嫌弃你落伍”。
顾鲲这才意识到，她指的是艾默里奇剧组里的那个配角，法国佬让&#183;雷诺。
艾默里奇毕竟是德国人，如今虽然去了好莱坞，但还是经常偏好于往自己的剧组里掺杂欧洲人。
让&#183;雷诺在《哥斯拉》里戏份并不算最重，但他两年前拍了《这个杀手不太冷》，如今还在亚洲市场私下热播，所以他那个喝牛奶、对小姑娘很和善的形象深入人心。
朱悠然并不认识让雷诺演的其他角色，就当他是杀手了。
顾鲲：“你说让&#183;雷诺啊，怎么，你很崇拜他么？要是想要签名，你就求我。只要我开口，艾默里奇剧组里人人都会给你签名的。”
朱悠然眼珠子转了一下，不想被占便宜：“为什么要求你？我自报家门，自己去求，他们不会给么？或者让罗师姐出面也行啊。”
顾鲲笑了：“那你可以试试，你以为他们是白签名的么，他们签名之前，肯定会借机要一个我的签名，作为交换的。”
让&#183;雷诺确实算是知名演员了，不过眼下要论炙手可热的程度，和全球知名度，他怎么能跟顾爷比呢。
从小孩子都只会叫他“杀手”，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可见一斑了。
“也对哦，你比他们更出名。”朱悠然也不气恼，发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之后，立刻服软了，眼珠子一转，“顾哥，是小妹失礼了，我是不是该先问你要个签名啊，不然都显得我不够崇拜你似的。”
说着，朱悠然就戏精地换上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随手找了一个场记没用的空白本本，两眼水汪汪地盯着顾鲲，求顾鲲签名。
顾鲲原先还真没给兰方人签过名，也没意识到这一茬儿，不由有些别扭。不过小姑娘这么诚恳，他还是签了。
“多签几个。”朱悠然摇着他的大腿催促。
顾鲲正要质疑，她连忙很乖觉地主动解释：“有些是为我闺蜜、同学要的，回去跟她们分分！”
顾鲲也就没多说什么，尽管他已经轻易看穿了对方的把戏。
就当是哄小孩子吧。
顾鲲一溜烟签了七八个，还很好心的每一页只签一个名字，免得到时候不好分赃。
“哧啦~哧啦~”几声，签名本到手的朱悠然，立刻夺过去，一页页折好折痕然后麻溜儿地撕下来，“到时候等他们空下来，我自己去跟他们换签名。”
顾鲲笑笑：“你觉得这就不算有求于我了？不丢人了？”
“求你又不丢人，你比我厉害那么多，求你是正常的。但你一开始没看出来我想干啥，我厉不厉害？”朱悠然居然还很得意，一脸的“你快夸我”的幼稚得逞。
在顾鲲眼里，这就像小孩子打架踩脚趾。
目前还是没有共同语言，太嫩了，得哄着，唉。
没耐心养成。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既然你说好了是出来练游泳的，不许偷懒，看别人拍片也看够了，快点给我下水！否则我就告诉夫人你下午逃课。”顾鲲板起脸，准备代替大公夫妇做一下家规。
“我没看够呢！再说我没逃课，我在姚老师那儿上了三节课、下课才来的，我今天是牺牲了午休的时间！”朱悠然嘟着嘴抗辩。
她提到的姚老师，只是她的一个女家教。
兰方全国有三所初中、一所高中。朱悠然如今名义上还在兰方一中念初二，不过实际上她基本上长期靠家教，不怎么去学校。
中午天气炎热，学校里都是安排很长时间的午休的。不过自己家教吹着空调，时间就自由多了，朱悠然想出去玩、又怕家里查得严，就会每天利用午休时间缠着女老师把课讲了，应付完了差事才好出门。
贵族人家并不都是纨绔子弟，只有那些需要卖弄渣男渣女人设为家族生意博眼球的特定人群，才是这样的，那都是演给穷人看的。
穷人爱看，又不知不觉中计被吸引到了免费的关注度，穷富各取所需。
朱悠然是大公夫妇的女儿，郡主身份，不需要抛头露面博眼球，怎么可能家教不严呢。
顾鲲也不会完全相信她，不过他也不至于贸然跟公爵夫人打小报告，所以选择向朱悠然要家教的电话号码：
“把你姚老师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要亲自打电话确认你中午上了课没。”
“哼，给你就给你，不跟你好了！”
朱悠然把号码给了顾鲲，顾鲲打完确认没翘课：“好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奖励你，今天我可以亲自教你游泳。”
“谁用你教了，男女授受不亲！我要罗师姐教我！”
朱悠然踢着贝壳就冲向海滩，罗海莉连忙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泳装，抓着一瓶防晒霜就冲上去跟着：
“抹完防晒霜20分钟才能下水，不然会晒伤的。我们先去旁边室内泳池吧。”
奔马礁上就没几个室内泳池，来这儿出门就是大海，谁还舍得去室内泳池浪费时间呢。
朱悠然暗恨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不过眼下也只能去顾鲲的别墅借带顶棚遮蔽的泳池了。
小姑娘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气恼顾鲲打电话给她的家教老师求证，不过下水之后没几分钟，就忘了那些别扭。
“喂，那个谁，你不是说过要亲自教我游泳的么，给你个机会，过来拉着我的手。”
顾鲲很想叼一根雪茄摆摆谱，不过注意到对方是孩子他还是忍住了，只能叉腰：“你不是不要我教吗？有海莉在这儿你怕什么，又淹不死。”
“罗师姐要从下面托着我的，这是给你个机会扶我手，换个人我还不让呢！小气！”
顾鲲伸出下嘴唇，吹了一下自己前额的头发，无所谓地耸耸肩，鱼雷一样嗖地跃入水中。
“啊！救命啊！你太坏了，哇……”
顾鲲地控浪技术很精准，跳水时产生的水花，完全精准地朝着朱悠然头脸盖去，朱悠然被呛了一口，还以为自己要溺水了，急得哇哇大叫。
顾鲲托住她手臂的时候，她本能地八爪鱼一样缠上去。
“不要放手不要放手不要放手！”
“我没放手，要放也是你自己放手。”顾鲲不得不提醒她。
朱悠然注意到了自己姿势不雅，有点像蚂蚁上树，连忙把腿放下。（尽管她并不知道什么是蚂蚁上树）
不过池水比较深，足以淹死她，所以她连忙把双臂紧了紧，依然环住顾鲲的肩膀死不松手，只肯松腿。
“这儿有多深？”感觉到顾鲲纹丝不动，朱悠然不由有些错觉。
“两米四。”
“你有两米四高？”
“你这不废话么，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我1米88。”
“那你干嘛在家里造这么深的泳池？你站得住？”
“憋住气，睁开眼。”
“蛤？”
“听话，给你三秒钟。”三秒钟之后，顾鲲就摁着朱悠然的脑袋，一直摁到了水里，摁了几秒钟之后才拎起来，“看清楚了没？我站不住，我一直在踩水呢，只是动作不明显。”
“呸呸呸，咳咳咳，你坏死了！”朱悠然幸亏刚才听了劝，死死屏住气，才没吃到水。
顾鲲家的私人泳池水很干净，可以达到饮用水标准，反正他有钱，所以这种池水里哪怕水下睁眼睁久了，也绝对不会觉得眼睛难受。
不过，朱悠然也彻底看清楚了顾鲲在水下的姿势，真的是很稳呢。
“到底是世界冠军里的世界冠军，真是厉害呢。”朱悠然过了一开始的抗拒之后，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反而佩服起来。
没办法，学游泳就是这样的，多多少少得逼一下，克服恐惧，才能挖掘出潜力。
朱悠然之前一直没学，除了男女授受不亲之外，主要也是因为她金枝玉叶娇滴滴得很，家里就算选得出女教练，也不敢违逆她，更不敢让她呛水。
学游泳其实很简单，但也只有顾鲲这种身份地位都高过她、不用照顾她想法的人，才能雷厉风行。
而等朱悠然学会之后，因为成就感的逐渐提升，自然而然会对之前的冒犯彻底释然，反而心生感激。
教游泳实在是钓妹的一大良药，只可惜这妹子也得稍微争气一点，狠一把就能教会。
如果是打死学不会的那种，你虐她几次，她又没有收获到成就感，那就只会变本加厉恨上教练，以为是故意让她吃苦做弄她了。
“我们再来一次吧，你再说一遍呼吸的节奏，不许放开我啊。”朱悠然食髓知味地要求。

第51章 汤姆肥宅
顾鲲跟朱悠然通过教游泳进一步厮混熟，这事儿看起来挺细腻、循序渐进，但其实也就发生在一两天之内。
没办法，谁让顾鲲这人人格魅力大呢，那么多项世界冠军世界纪录，本身又成功，还威猛刚健帅，小姑娘哪怕还没发育，仅凭天性也会喜欢跟这样的人玩的。
而外人对他俩交情的反应速度，明显要慢得多。基本上是一个星期之后，才有除了大公、公爵夫人以外的其他亲友，意识到了朱悠然跟顾鲲的交往。
大公府上的安保和保密工作，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天，已经是10月初，搁国内的话应该是国庆长假了。而在兰方这边，依然只是普通的一天。
朱悠然跟着顾鲲边玩边学游泳也有五六天了，居然已经初步学会了蛙泳和仰泳两种姿势，也会自己换气了，不得不说进步神速。
顾鲲也不是每天什么时候都教她游泳的，他自己也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每天会占用大量精力。而朱悠然也被告诫必须按时上课，中午又炎热不适合户外运动，所以每天基本上都是老样子，下午三四点钟，到晚饭为止的三个小时，她才会来叨扰顾鲲。
这天一下课，朱悠然又悄咪咪地往外跑，因为她听说今天奔马礁的取景地，又会来一个新的剧组，这样她就可以同时围观两个剧组拍戏了。
之前只有《哥斯拉》，那种打打杀杀的怪兽软科幻，终究不是女孩子喜欢的，一开始看只是为了好奇，没见过好莱坞人怎么拍片，以及围观一下“不太冷杀手”让&#183;雷诺，看久了之后也就那样。
而今天新来的剧组，则听说是好莱坞金牌制作人杰瑞筹拍的《荒岛求生》，有更著名的一线明星汤姆&#183;汉克斯主演。
小姑娘当然更喜欢围观这些生活系一点的片子了。
“师傅师傅，快点教我怎么蛙泳踩水吧，要不我们说好了今天学会踩水就下课好不好？”
一到顾鲲的别墅，朱悠然就风风火火地把衣服一脱，自己跳下水池准备开工了。
顾鲲中午的时候处理了不少生意，刚躺下午睡休息不久，听到动静才松松垮垮出来：实施了一下摸头杀：“急什么，又瞎几把吼，昨天还叫师兄呢。”
朱悠然小孩子脾气，对顾鲲的称呼三天一变，也没个常性。
朱悠然脸微微一红：“我喜欢不行嘛？这是给你面子，看你教得好，教会了我仰泳，我才改口的！你要是不稀罕，我以后就直接叫名字。”
“叫名字，或者叫师兄。”
顾鲲板着脸做了一下规矩，然后才跳下水，一边给朱悠然讲解了一下踩水的技术要领，然后就潜到水底下，扶着她的大腿亲自纠正动作。
过了一会儿，等朱悠然渐渐稳了下来，顾鲲才探出头来，如同站在水里一样，闲适地跟对方聊天：“今天怎么这么急，学游泳只是个幌子吧。”
“顾哥你好厉害，刚才在下面抓着我腿，估计有五分钟没换气吧？你肺活量好强。”
朱悠然并不正面回答，反而是先拍了顾鲲一句马屁。
其实也不能算拍马屁，毕竟夸张恭维才叫拍马屁，她只是实话实说，陈述事实判断。
“少废话，别转移话题。”顾鲲一眼看穿，只顾自己在旁边做些伸展运动。
朱悠然只好实话实说：“我听说今天有汤姆汉克斯，你带我去看嘛。而且听说这次拍的电影题材是荒岛求生，我觉得好有趣哦，是不是跟鲁宾逊漂流记一样的？
你说我们自己能不能玩玩这种游戏？一个人在荒岛上种田，白手起家盖基地，想想都很好玩呢。”
“呵呵。”顾鲲冷笑不语。
如今还没什么荒岛求生题材的生存综艺节目，估计在那些小姑娘眼里，荒岛求生是很有趣的游戏吧。
估计是觉得抬手往海里一扎就有鲜美的海鲜、树上美味多汁的椰子会成熟到自动掉落供她吃、然后每天只要用芭蕉叶遮盖着躺在沙滩上安逸就好了。
朱悠然注意到顾鲲的轻蔑，暗忖可能是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不由耍小性子地哗哗游到池边，爬上岸去假装冷战：“哼，有话就好好说嘛，又笑我，我要是有你那么多阅历，还要你干什么。”
顾鲲毫无反应。
朱悠然坚持了一会儿，看他并没有来哄人的意思，只好作罢：“你就带我去看看嘛，知道你见多识广还不行嘛。”
“这还像句人话，在我这里别耍你的郡主脾气。”顾鲲这才施施然地上岸，戴了个太阳帽，帮朱悠然披上防晒坎肩、也戴上帽子，这才拉着她出门。
朱悠然太矮了，所以顾鲲不会搂她的腰，只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作为教她游泳的师兄，把手搭在师妹肩膀上也是一种正常的爱护，并不失礼。
两人很清凉地上了顾鲲的小艇，然后一溜烟去了隔壁小岛的片场——
环礁类的岛屿，有些礁盘并不完整，而是由几段扇环礁体组合而成的。顾鲲买下的奔马礁就是这样，所以交通还是坐小快艇比较方便。
以顾鲲的水性，当然是单手开豪华快艇了，还开得很快很暴力，朱悠然一开始有些晕乎乎的，幸好这几天她已经稍稍学会了游泳，对落水的恐惧心理大减。
加上有顾鲲这个N项世界冠军的海神在旁边，让她安全感大增，所以倒也扛住了。
仅仅三分钟，顾鲲就单手开快艇开到了杰瑞剧组的驻地，潇洒地直接把船停在浅水的浮筒边，都懒得走栈桥，而是直接抱着朱悠然跳下水去，涉水了几十米，拖着一身淋漓的海水踩着沙滩直奔片场。
反正他只穿了一条沙滩短裤，衣服也没穿，根本不怕弄湿。
“杰瑞，好久不见，你还真是高效，这么快就把剧组筹起来了——我的人没为难你吧？”顾鲲一看到杰瑞，就随和地打招呼。
“哦，亲爱的顾，你不知道我们好莱坞人都是有热度就要尽快蹭的嘛。现在正是欧美普通观众对兰方群岛好奇心最终、最想了解的时候，我们当然要尽快拍出来了。”杰瑞毫不掩饰地说。
“我带朋友来围观大明星，不介意吧。”顾鲲自然而然地笑着转移了话题。
杰瑞耸耸肩：“当然，随便看，如果你想拍点片场花絮传播出去，我求之不得呢——普通人我不喜欢他们泄密，但你除外，你自带流量。”
顾鲲点点头，也就直来直去了：“我就喜欢你这种毫不掩饰的风格，这位是朱小姐，她想看看汤姆&#183;汉克斯。”
杰瑞想都没想，先跟导演打了声招呼，说明情况，然后就朝着休息区另一侧吆喝了一声：“汤姆！”
朱悠然才初二，英语水平很烂，所以刚才顾鲲和杰瑞的对话她基本上只能靠蒙，之后最后的那声“汤姆”听懂了，知道是在喊汤姆&#183;汉克斯过来。
旁边一个肥胖的大汉立刻麻利地窜了过来，朱悠然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
“天呐！哦我的上帝，这肥仔就是汤姆&#183;汉克斯吗？”或许是因为处在老外众多的场合，朱悠然不由自主带上了翻译腔，似乎这样就能让老外听得懂她说的汉语似的。
跟想象中的和之前电影里看到的不一样呢。
顾鲲得意地笑着用汉语单独为朱悠然解释：“这是他为这部电影增肥了60磅呢。他现在有230磅，因为剧本里要表现一个大腹便便的肥宅，在意外落到荒岛上后的苦逼求生、剧中他需要逐步减肥，然后才能拍摄下一段，最后要减回170磅。”
要说后世好莱坞互联网化之后，也经常需要标榜“我们的演员有多努力”，来减轻人民对于演员超高薪酬的仇恨值，所以进入21世纪后，那种折腾演员经常增肥减肥的花边新闻屡见不鲜。
有好几个演员就是靠着不停随心所欲地艰苦控制体重，才博取话题的。连某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绿皮书》，也是让曾经的“阿拉贡王子”增肥成了纽约意呆利裔肥宅博取演技分。
不过，要说这种套路的早期有名的出处，估计就是眼前这部荒岛求生了。汤姆汉克斯第一个尝到了通过这种表现自己“刻苦”的苦情戏，博取了奖项和观众同情后，同行们的模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是第一次，朱悠然原先没见过这种套路，所以大惊失色是必然的。而顾鲲就冷静得多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赤棵棵的商业行为，没什么好惊悚的。
“荒岛求生真的这么苦吗？看起来一点都不浪漫呢，按照剧情，他得在戏里大半年的剧情时间中，重新锻炼和饿瘦60磅？”
拿着肥宅汉克斯给的签名，朱悠然内心却一点都不欣喜，只是很冷静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茫然地请教顾鲲。
“你以为呢？你要是真想体验‘荒岛求生’，那我给你魔鬼训练好了，到个岛上关你几天，除了自己捞到的海鲜摘到的水果，别的什么都不许吃，看看打野到底肥不肥。”
“你又不会真眼睁睁看着我饿死，不过那样的话估计我家里人第一个要找你麻烦了。”朱悠然很有自知之明。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这星期跟着顾鲲这样鬼混，家族里肯定会有人觉得她失了体统的。
虽然她才14周岁差3个月，但她对于家族内部恩怨的直觉，一向挺准的。

第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朱悠然主动缠上顾鲲后没半个月，一些风言风语就在兰方的“宗室”成员之间传开了。
第一个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的，是执掌建设部的朱敬业。
自从去年的一波交锋，让他折损了近半数权柄和生意来源后，朱敬业元气大伤。但依托着给老外卖情报、监视顾鲲，他好歹是稍稍回了一口血，至少也算是有点秘密的海外背景了。
只可惜，他打听来的情报都没什么卵用，老外对他的耐心和信心也在逐渐减退——因为他每次千方百计派人上航母刺探，最终得到的证据都反而是证明了顾鲲的清白。
即使他有心捏造栽赃一点消息、夹带一些私货。自以为可以靠这些栽赃的私货让海外势力更关注顾鲲、出力把顾鲲干掉。
可惜，朱敬业的伪造功底，怎么比得上CIA的鉴定功底？所以好几次他自作聪明的作伪，反而都愈发证明了顾鲲的清白。
“伊萨科夫号”是真的要改装成博彩船，明年就能正式营业了。
顾鲲是真心要搞文旅奢侈业，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博眼球、拉噱头、当震惊部。原本例行公事监视东南亚局势的那些老外疲了之后，也就提不起性致了。
直到今天，最让朱敬业不爽的事情终于来了：顾鲲终于跟他那个小堂妹勾搭在一起了！
……
10月20日，一个雨季转旱季的难得阴天日子，朱敬业酝酿了好久的借口，终于找到了一个节庆的借口，去昭明宫拜见堂伯父、伯母和堂妹，顺便探探口风，下下眼药。
“呦，朱部长，大公昨天就看到你的预约了，连夫人一起，都在里面等你呢。”
昭明宫门口的卫队长，对朱敬业也是很熟的，知道安排，所以完全没有拦他，还很礼貌地问候。
平时朱敬业对这些当保镖的人也比较高高在上，不过最近开始似乎变得愈发礼贤下士起来，连伯父身边的保镖，他见到的时候都会寒暄两句，有借口就送点烟酒礼物悄悄联络一下感情。
不一会儿，朱敬业就见到了当大公的伯父，恭恭敬敬行了礼数，还给伯爵夫人带了一份礼物。
“伯母，这是塔希提特产的黑珍珠项链，我前阵子去法属波利尼西亚考察那边的南太平洋海岛旅游业建设，当地官员特地为我挑选的，应该是上品中的上品，我觉得只有您和小妹才配得上。”
朱敬业说着，拿出了两串产自南太平洋塔希提的极品黑珍珠，还有法裔知名设计师配的铂金链饰，黑白相衬很是典雅复古。
这里面的黑珍珠每颗都有两三厘米的直径，两串加起来没个百万令吉下不来，着实花了朱敬业一些血本。
“怎么好端端地送起这么贵重的礼物来了。”公爵夫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婉拒。
就算人家身价上亿令吉，一份礼物就花上百万令吉，也不算少了，相当于直接送出去家产的百分之一。
朱敬业怎么会给伯母拒绝的机会呢，连忙一副悔过自新的样子：“不破费不破费，就当是不破不立吧。我原先自己生活也太过奢靡了，没点王亲国戚的样子，现在想来颇为后悔。
我这次不是特地去法属波利尼西亚考察——法国佬做奢侈高端品牌的本事，全球有目共睹，连他们弄出来的文旅品牌，也是以高雅文艺著称。全球搞热带海岛旅游的，谁比得上塔希提的范儿？
我也是看着如今咱兰方搞旅游业形势一片大好，想收收心好好为国家建设出点力，才去考察的，买点礼物，只能算是明志，跟过去做个诀别。”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影帝诚恳，演技迫真，公爵夫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否则不是成了打击晚辈报国自新的积极性了么。
大家便顺势说了一些建设兰方旅游业的心得、互相交换了一些看法和最近听说的新闻。场面一度如同普通富贵人家一样，伯慈侄孝起来。
朱敬业瞅着火候差不多了，微微旁敲侧击地表示道：“伯父，我看那顾鲲着实是国家柱石之才，有他在，我们兰方愈发富强也是指日可待。小侄愿意彻底唯他马首是瞻，给他做好服务，同心同力把咱的酒店业、交通基础设施，全部高效快速地搞上去……”
朱猷栋虽然有些诧异，但听得还是老怀大慰：“你肯这么想，那自然是好的，你毕竟也是惠灵顿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们兰方高端人才稀少，需要每一个精英通力合作……”
朱敬业的惠灵顿大学文凭当然是形同于买来的，反正布加澳纽那些欢迎亚裔留学的大学，基本上都是英语稍微过得去、加上肯花钱，就能上的。
相比之下，90年代大洋国、德日这些的留学，就显得根正苗红得多，成绩差有钱也不收，至少不敢明着收，你还得去凑各种“素质教育考核”。至于大洋国对华招生的野鸡大学泛滥，那都是21世纪的事儿了。
这也是顾鲲看不起布加澳纽四杂碎的原因之一吧，犬作人立，猴饰衣冠，简直毫无人伦廉耻可言的蛮夷。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朱敬业此刻跟伯父说这些，都只是铺垫，他的目的是引出后面的话。
只见他吹捧赞许了顾鲲几句之后，委婉地话锋一转：“不过，顾鲲为了我们兰方的大业，忍辱负重，在私德方面牺牲良多。我最近听说他跟……跟小妹的一些风言风语，又传到民间都知道了，恐怕有损王室体面。伯父，我觉得是不是让小妹暂时收敛、注意一下影响？”
朱敬业的真实意图，当然是直接提醒朱猷栋，顾鲲这人事业上是成功，也有手腕，但不是最佳的女婿人选。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因为明说的话就太过于司马昭之心了。
所以朱敬业才先盛赞了一番顾鲲，甚至还主动装作为顾鲲辩护，表示他看得懂顾鲲“之所以玩大洋马只是为了国家民族而忍辱负重，不是为了私欲”。
朱猷栋脸色微微一变。
他人老成精，这些人情世故的梗怎么会听不懂，不过他正色说道：“坊间风言风语，不足为信。我们老朱家家教严谨、门风清正，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小妹不过是跟着顾鲲学游泳，忆苦思甜参加一下生存夏令营，这都是正经事儿。说起来，我还该感谢顾鲲镇得住——
悠然平时的娇惯，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她学个游泳，哪个女教练敢让她呛水、把她直接往深水区丢的？说是野外露营训练，哪个不是摆拍一样把野果和鸟兽海鲜摆在那儿让她唾手可得的？
也就顾鲲，身份地位，实力名望，都压得住我们家，难得人家还有耐心，好歹能管束住。不信你可以跟你妹妹聊聊。”
朱敬业没有办法，幸好他反形未露，刚才的言语也都是装作说好话地模式在进谗言，所以也不虞骑虎难下。
挨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熬到晚饭时分。
本来他都没打算在昭明宫蹭饭的，因为伯父伯母面前吃饭不自在，不能摆谱，但因为目的没达到，只能东拉西扯想办法拖延。
快到饭点时，朱悠然终于回宫了。这几天她都在顾鲲那儿，一边学游泳一边“忆苦思甜夏令营”，学着汤姆汉克斯电影里那种荒岛求生套路玩呢。
不过她毕竟是郡主，每天不可能完全不吃饭，所以只是午饭在外面自谋生路，一顿弄不到吃的也饿不坏，早餐晚餐依然回宫跟父母一起用。
朱敬业好不容易等到堂妹回来，连忙趁着饭前的时间，找机会私下里套些话。
“大哥，你怎么也在。”朱悠然看到朱敬业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因为她还小，她父亲并没有跟她灌输过家族的利益纠葛，但是她母妃对朱敬业私下里的印象一直不太好，所以也会潜移默化提醒女儿提防。
当然了，也就最近这一两年、她上了初中之后，公爵夫人才会私下偶尔提提，再之前她实在太小不懂事，不可能对一个小学生灌输宫斗和继承权斗争那点破事的。
朱敬业对堂妹的印象却还停留在一两年前，所以没意识到堂妹内心对他也有些抵触。
他以己度人，还以为朱悠然最近缠着顾鲲，是少女思春，被情场老手骗了，所以此刻主要目的就是在堂妹面前揭穿顾鲲这个老渣男的真实面目。
凭良心说，过去这一年里，顾鲲的实力虽然又膨胀了数倍，远远不是朱敬业靠财势对付得了的了。
但是，顾鲲在某些方面，还是为朱敬业的挑拨制造了机会的。
那就是顾鲲跟大洋国酒店业大亨家族名媛那点破事——去年，朱敬业为了抓顾鲲跟林莺那点潜在绯闻，以及“顾鲲到底有没有睡他身边那些毛妹女秘书”的证据，都要大费周章。
今年，在男女私德方面，顾鲲已经亲自毫不掩饰地把黑料曝光出来了。
“小妹肯定是消息闭塞，不知道顾鲲是个在外面御女无数的老渣男，所以少女情窦初开刚刚思春时，被顾鲲蒙蔽了。只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就算顾鲲再有钱再有势，只要他做不成伯父的女婿，一切就还有机会。”
最终开口挑拨之前，朱敬业深呼吸了一口，内心如是盘算。

第53章 你没有好奇心的吗
“哦，知道了。然后呢？”
朱悠然耐着性子听远房堂兄朱敬业拐弯抹角扯了一些关于顾鲲的秘辛，扫了一眼朱敬业拿出来的一本英文娱乐杂志，但最终的反应却是出乎朱敬业预料的冷淡。
（注：上一章的“堂伯父”没问题，可以看一下最前面的设定，朱敬业的父亲和朱猷栋就已经是堂兄弟了，不是亲兄弟。朱猷栋也没有亲兄弟和亲侄儿，所以他才要犹豫将来是否让女儿即位的问题。）
就一句“然后呢”，就打发了？
你丫要是说英语，是不是更省事，只要一个“SO”？
杂志的封面，是一个故作几分浓妆艳抹、强行成熟的女高中生，未来的准超模模特，帕布莉&#183;希尔顿。在朱敬业的描述里，这个女生未来是有可能成为顾鲲老婆的。
因为远房堂妹过于冷淡，朱敬业只好想办法把话圆回来：“没……没什么然后，你刚才不是说，拿顾鲲当好朋友，拿他当哥哥么，所以我想让你多了解他一点，顺便看看未来有可能成为你嫂子的女人长啥样。
这个帕布莉和顾鲲之间的趣闻，在大洋国的娱乐版上已经热炒了两个月了，连带着让希尔顿家族的股价都涨了好几成。”
他甚至都没敢用“绯闻”两个字，而是话到嘴边掩饰成了“趣闻”，免得远房堂妹疑心他针对顾鲲。
可惜即使这样掩饰，依然没什么用。
“那又怎么样？不过，这种脏女人怎么可能成为我嫂子，她也配？哦，当然了，要是你想给我换个远房堂嫂，我倒是不介意。”
朱悠然说得很冷静，她的第一反应说帕布莉不配当她“嫂子”，那是建立在拿顾鲲当哥的立场上的。
不过说到一半，她才想起朱敬业才是她正儿八经的远房堂兄，所以说话要严谨一点：这种女人配顾鲲是配不上的，不过配你倒是绰绰有余，还怕人家看不上你呢。
这是大实话，朱敬业那点勉强过亿令吉的家产，在世界级酒店大亨巨头希尔顿家族眼里，根本不算啥，朱敬业想凑上去舔沟子捡破鞋都没资格。
朱敬业心中大恨，脸上还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分析，心中暗忖：
难道顾鲲真的没有勾引过小妹？小妹目前也并没有思春、对顾鲲还没那方面的想法，所以才毫不吃醋？顾鲲这厮的人格魅力有这么大吗？
他的这个想法，只能说是当局者迷了。
其实，顾鲲的人格魅力毫无疑问就是有那么大。
站在朱悠然看来，连大导演艾默里奇和《阿甘正传》影帝汤姆汉克斯、“不太冷杀手”让雷诺，这些大名人，都诚恳、热情地要跟顾鲲交朋友。
这些日子耳濡目染下来，朱悠然当然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要是继续加深跟顾鲲的交情，那自己就能跟那些大名人平起平坐了”。
小姑娘都是爱幻想的嘛。
朱敬业只是没资格进入顾鲲的圈子，感受不到那种氛围，所以才理解不了。
这是最可悲的，你拿对方当敌人，但你根本连你假想敌的圈子是什么样的，都脑补不出来。
交际圈子的普遍卑贱，限制了朱敬业这种划地自守的土财主的想象力。
见堂妹确实好不吃醋，朱敬业只好讪讪地转移话题：“我说那些也没别的意思，你就当我是随便侃的。我当初也就是听说顾鲲那么为国争光、能征服名媛洋妞，挺猎奇的，就说给你听听。”
朱悠然很淡定地点点头：“原来你是在卖弄他女人多，那也没什么啊，你的女人比他还多吧，父王，舅舅，他们哪个女人不多？”
朱敬业哑然。
确实，如果不把顾鲲视为“郡主夫婿”的人选来看，而是作为普通贵族、富豪来看，那他的所作所为真的不算渣了。
因为朱猷栋、萨武洋和朱敬业，个个女人都比顾鲲多。
只是因为历史默认王爷和国舅们就是可以有很多女人的，而驸马不行，所以才对顾鲲额外高要求了。
而其实这个高要求，到了现代也是不存在的。
谁规定当代的驸马就不能女人多了？
现任摩纳哥亲王的大女儿，卡洛琳公主的前夫，不就是因为女人太多太过风流，让卡洛琳殿下忍受不了，最终才离婚了。可要是人家把女人控制在六七个以内，说不定卡洛琳公主也就忍了。
（不过驸马女人太多的话，公主自己也可能会出去玩，这是管不住的，有一说一。所以最好还是少点，确保自己能满足得过来。只有几个臭钱、但身体素质不行的辣鸡，女人太多就是找绿，参考雪姨名言。）
当然了，摩纳哥亲王的前大女婿，人家家里本身就是纵横法国、意呆利的奢侈业大亨家族的公子哥儿，为了家族生意，人设就是跟王X聪、帕布莉一样的花花公子/花花小姐。
人家家业不比摩纳哥王室小，所以有这个底气。
当代的王权并没有古代那么高高在上了，说到底还是看双方实力是否门当户对。如果跨国集团大富商的实力，超过了小国君主。那么让小国公主忍受驸马有一堆女人，也是家常便饭的。
朱敬业几次三番拐弯抹角下眼药爆黑料，都没起到应有的效果，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思之再三，他只剩下最后一条杀手锏了：
“对了，我听说顾鲲最近又开张了一门新生意，我准备向他取取经呢。兰方如今这么好的文旅业发展环境，哪能让他一个人努力受累，我们都该为国家做点事情……”
这是最后的希望，所以朱敬业说到这儿，稍微放缓了语速，等堂妹捧哏。
朱悠然果然还是有点少女的好奇心的，乖乖追问了：“到底是什么？有话你就说呗。”
朱敬业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他不是在拍《荒岛求生》么，听说最近开了家健身公司，不光是传统的健身房哦，还做了据说是要跟互联网和传统影视媒体结合的‘线上移植业务’。
具体我也不懂，我们兰方还没互联网，我也就听说这个新名词罢了，很想了解。小妹你要是有机会，帮我取取经好了。听说是要帮助汤姆汉克斯在拍片过程中成功减肥60磅，把花絮都拍下来，将来还要给其他需要增减体重卖弄自己多努力的好莱坞明星，提供顶级私人定制服务。”
朱敬业当然知道顾鲲那个上个月才刚刚注册的“健美公司”，不仅仅是开健身房、提供顶级影视明星身材管理服务那么简单了。
那点破生意能赚几个钱？顾鲲根本看不上。
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大头，当然是拍摄展示亚裔男性身体魅力的“真&#183;健美片”了，找汤姆&#183;汉克斯和其他未来需要控制体重炫努力程度的好莱坞巨星，只是为了宣传铺路。
不过，朱敬业在堂妹面前，肯定要假装是真心虚心学习，完全不知道顾鲲在干什么，等朱悠然自己去发现。
朱悠然躲开了半明半暗的挑拨离间，但终究只是一个初二小姑娘的阅历和智商，对这种纯暗地里使阴招的伎俩，就无能为力了。
她果然被挑起了好奇心，准备这几天有空，去打探一下消息，围观一下顾鲲的健美公司，包括健身房以及拍摄好莱坞明星减肥的一线片场。
谁不想看好莱坞巨星的生活花絮啊。
“这事儿交给我吧，我有空帮你取取经。难得你总算想做点正经生意了。”朱悠然满口答应。
朱敬业不露声色地走了，回去的路上暗暗得意：不知道等堂妹强行想看他们究竟准备筹拍些啥时，对顾鲲这个老渣男究竟作何感想。
那可不是在外面女人多这么简单了，而是经营展示肌肉的健美片！恶劣程度不可同日而语啊。
要是这还扳不倒，朱敬业只能想办法去隔壁李家坡的淡马锡控股，找几个稍微有点交情的高管家族的最帅的公子哥儿，然后倒贴钱包装一下，包装成年青一代的新秀，拉来兰方读高中，争取把小堂妹勾搭祸害了。
别的已经没有办法了，要不只能等死。
当然这种计策是最后的后手，风险极大，朱敬业也不想动用的。就好比春申君用了李园的计策对付楚王，可李园是不会乖乖做棋子的，迟早要反噬。
不管谁做了朱悠然的夫婿，都会试图将来让自己的孩子当大公的，也就迟早会从朱敬业的盟友变成敌人。只不过某些淡马锡控股高管家的公子哥，本身或许没有顾鲲那么难对付。
这是最终狗急跳墙时才用的两败俱伤搏命打法，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轻易用。
……
第二天，看起来一切如常。
朱悠然照常白天认认真真上课、下午去顾鲲那里学游泳、参加野外求生露营忆苦思甜。
不过，她的内心多少有了几分忐忑和好奇。
昨天下午朱敬业跟她拐弯抹角介绍的那些顾鲲在外面的新生意，让她很想围观一下。
“我来了。”朱悠然坐着私家游艇赶到奔马环礁的顾鲲别墅，轻描淡写把外衣一拉露出死库水，“今天游完泳，能不能带我看点新鲜的东西？”

第54章 东亚病夫的招牌已被我一脚踢开
10月底的兰方，已经逐步进入雨季，但还未彻底到每天暴雨的程度。
每天中午左右都会有一场雨，然后下午的阳光就不会太猛烈，白天的户外活动也能增加一些，不用担心晒死。
10月和3月，是一年中拍摄荒岛求生、以及进行野外生存体验的最佳时机。
这天下午，距离奔马环礁以东大约十级海里外的另外一处美丽、天然小岛上，朱悠然跟着顾鲲，玩得不亦乐乎。
这座小岛，是顾鲲最近又花了上千万令吉买下的，占地也有几平方公里，位于兰方群岛的正北方略偏西，未来准备建设成兰方的影城基地。（之前盖海景酒店度假村的奔马环礁，位于兰方群岛的最西北角）
岛上原先也有几十户渔民居住，不过顾鲲都给了补偿款拆迁走了，剩下的钱才算是给王室和国库的国有土地购买费用。
小岛原先没有名字，顾鲲买下之后，随便新取了一个名字，就叫草帽岛。
之所以不能在一开始的奔马环礁上直接盖影城，一来是因为顾鲲将来还准备用那个环礁改造一下、弄成迪拜那种“朱美拉棕榈岛”的模式，专注于度假村和酒店式公寓/别墅，如果功能太混搭、闲杂游客太多的话，不利于有钱人享受最美海滩。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奔马环礁是纯珊瑚礁白砂构成的礁盘，水土涵养能力很差，所以岛上没有天然溪流，植被也比较单一。哪怕顾鲲花心思建设，奔马环礁上也只能长长椰子树棕榈树芭蕉树这些树木，其他就只能种低矮的灌木和花草了。
而造影城就需要更复杂的地貌环境，更丰富的植被，最好还能有原始一些的热带雨林。综合这些考虑，顾鲲才挑选后买了这座草帽岛。
草帽岛是那种珊瑚礁为基底、不过本身泥沙冲积土壤也比较厚实的海岛，岛上海拔最高的小山丘有二三十米高，有天然的涓涓小溪，还有大约三四平方公里的茂密原始热带雨林。
沿海的空地未来可以整成影城配套建筑，如今也可以拿来拍摄《荒岛求生》中的热带雨林部分取景戏份。
不过这些目前都还停留在图纸上，短短几天之内，这里只是搭建起了几个临时摄影棚、一间临时的酒吧兼餐厅、一排提供生活服务后勤的板房，还有一个钢结构的健身中心。
这些房子也不都是新建的，有些就是拿岛上原住民的旧房子，临时改装一下先凑合着用。
此时此刻，远处的海滩上、热带雨林边缘，好莱坞来的剧组，正架开了机器开工呢，而老肥宅汤姆&#183;汉克斯则拖着200多磅的笨重身躯，在雨林里上蹿下跳，按照前几天顾鲲指点的生存经验，还原荒岛寻找食物的戏码。
顾鲲本来是不想介入这点破事的，也没什么好处。
不过后来是导演迈克尔&#183;兰赫发现顾鲲对于如何在本地雨林海岛上生存下去，经验居然比剧组请来的野外生存专家还丰富，所以求着顾鲲指点几手，顾鲲才出手的。
迈克尔&#183;兰赫导演和制片人杰瑞都是人精，既然顾鲲出手指点了，他们也就把顾鲲的一举一动当作花絮拍了下来，准备将来《荒岛求生》上映是，作为宣传片花一起放出去。
顾鲲如今的知名度比汤姆&#183;汉克斯还高，这种顶级流量怎么能不蹭呢。
顾鲲倒是不介意，他对于这事儿唯一的印象就是：
杰瑞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靠谱？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好莱坞金牌制片人、协调资源能力超一流？
给剧组请来的野外生存专家，还号称是从海豹突击队退役的教练呢，居然连徒手抓鲨鱼都不会。海豹突击队什么时候开始养这种废物了。
……
顾鲲在剧组只是临时客串一下顾问，所以开拍的时候没他什么鸟事。
他跟朱悠然俩，就跟郊游野餐一样，在旁边另外一片雨林海滩上，自己玩自己的。
朱悠然这几天吃了不少苦，但她很开心。因为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挺腻的。到野外吃吃苦，体会一下天然生活的艰辛，就跟有钱人吃吃野菜、玩玩农家乐差不多。
关键是真正的野外求生体验，搞得跟贝爷一样，那小姑娘肯定是受不住的。而有了顾鲲这样一个教练，每天正好需要放松的时候陪她玩玩，把吃苦的程度控制住，那体验就很完美了。
就好比钓鱼，老是抢着咬钩肯定会让人没有成就感，觉得是摆拍的，鱼是鱼塘主放养的。可要是钓上半天也没鱼咬钩，一样会很挫败。最好就是咬钩频率卡得既不像是有剧本、又刚好不让人耐心耗竭，这样的钓鱼，肯定会让人欲罢不能，钓上一天都忘了时间。
这天，朱悠然又是白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
下海抓鱼吧，根本抓不到。
在入海的乱石小溪里摸杉龙虾，更是没影。
想爬树摘野生椰子（树还是顾鲲指点她的），结果爬到一小半就体力不足在沙滩上摔了个屁股墩。
只捡到了几只活着的海贝、海螺，根本不够吃一顿。
最终，还是顾鲲在朱悠然耐心即将耗竭、心态即将奔溃的边缘，亲自跳下海去，随便摸了几下，就游出去好几百米远，弄回来几只杉龙虾。
又嗖嗖嗖搞了几只椰子蟹，用蟹钳把野椰子夹爆，然后才卸磨杀驴地把椰子蟹一并放在火堆上烤了。
火堆映着朱悠然污秽的、夹杂着一道道黑泥印字的脸，看得出她内心颇有成就感。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这种成功人士，一点都不像其他那些钻钱眼的无趣的人。说你是奥运冠军吧，你又比那些搞体育的全能好多，你说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朱悠然拿着一只烤熟的椰子蟹大钳，依偎在顾鲲胳膊上，表情很是悠然神往。
她还是太矮了，尤其是腿长上身短，所以哪怕大家都坐着，她侧靠过去也靠不到顾鲲的肩膀，只能靠在他胳膊上。
顾鲲没有马上回答，她吃了一口蟹肉，又忍不住继续追问：“这么大的椰子蟹，要是我自己来荒野生存遇上了，说不定就被它反杀了，野外生存真是不容易啊，原先我想得太浪漫了。”
顾鲲刚才捕捉椰子蟹开椰子的一幕幕，仍然让她觉得有些惊心动魄，又非常刺激，事后则是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椰子蟹并不是一种海鲜，而是生活在树上的陆生节肢动物，以钳子能夹开椰子著称，所以敢徒手捕捉椰子蟹的人很少，被夹一下会非常惨。
顾鲲刚才捉来吃的那只椰子蟹，把两边蟹腿都展开算的话，能有半米长，七八斤重，已经是比较健壮的了。
“事么？我不觉得，你要是换个人7岁就要靠自己生存，出海大风大浪十几年，估计也能做到我这样吧。”顾鲲怕妹子再哔哔叨叨个没完，只能正面回答，打住这个话题。
朱悠然也就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玩性过去了，她好奇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怎么会想到专门亲自开个健身公司的？你也不像是要搞健身连锁品牌，那种生意也不怎么赚钱。难道就是为了给好莱坞明星提供些高端服务、增加媒体曝光流量么？”
顾鲲喝了一大口椰汁，摸摸朱悠然的头发：“你觉得这种生意不靠谱？生意的事情，小孩子别管，你现在应该的是好好读书好好锻炼，将来就懂了。”
朱悠然：“那你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你们拍摄减肥花絮的片场？我一会儿想去那个汤姆减肥的健身房洗个澡，到处看看。”
终究是朱敬业跟她透露的那些隐隐约约的东西，激起了小姑娘的好奇心。
“那有什么好看的，减肥很辛苦的，重复，枯燥，没有观赏性。”
汤姆&#183;汉克斯减肥的房间当然没什么问题。但顾鲲的健美片拍摄工作已经进入筹备阶段了，如今正在进行演员培训，那些东西被小姑娘看到，难免会引起误会。
“我就是想看看明星刻苦的一面嘛。”朱悠然把顾鲲的胳膊抱在怀里晃悠恳求。
“你要看就看吧。”顾鲲犹豫了一下，觉得有些东西终究是瞒不住的，不如把话说开。
他又不是亲自拍片，只是为了文化输出展示亚裔健美形象，这种动机本身就三观很正，就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了。
不一会儿，吃完烤海螺南蚌、烤杉龙虾椰子蟹，顾鲲抹抹嘴，拉着朱悠然去了岛上的健身中心。
先让浑身泥水污渍的朱悠然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才带她去了拍摄的健身房。
朱悠然首先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正在刻苦减肥的汤姆&#183;汉克斯。
他是为了拍摄之前的肥宅形象，而特地增的肥，拍摄过程中又要重新减下来。那种折腾人的辛苦劲儿，让朱悠然深有感触。
而顾鲲作为拿世界冠军破世界纪录次数最多的世界巨星，也非常给面子地当着摄像机，指点了汤姆&#183;汉克斯几句，还陪他一起练了几个动作、做了些指导。
连带着如今作为兰方文体观光部副职的罗海莉，也出镜指点了几下。
最后，参观完减肥花絮现场，朱悠然才注意到隔壁还有几间摄影室，非要顾鲲带她去一一看过。
一间房间里，她看到了好几个精壮高大的亚裔男性，还有更多的白人姑娘。男人都在那里锻炼身体，姑娘们则在进行基础的演技培训。
“你这是想拍什么？”
“如果你理解不了，我也不指望你理解，我只是为了文化输出。让洋人知道，我们不是东亚病夫。”

第55章 我都没干坏事干嘛要拆摄像头
朱悠然花了几分钟时间，好奇地深入了解了一下顾鲲这座健身中心，未来要拍些什么健美片。
在得知真相之后，震惊肯定是免不了的，但她的第一反应中，确实真的没有吃醋。
这一点，恐怕要让当初挑拨她来刺探的朱敬业失望了。
谁让朱悠然如今还真的没有把自己和顾鲲的关系往男女之间那方面想呢。
一个还有两三个月才满14周岁的小姑娘，就算长在上流社会人家，生活眼界比下层的野丫头开阔一些，但她的生理发育终究是正常人的速度。
懵懵懂懂之际，或许会对顾鲲有好感，或者潜移默化觉得这个大哥哥很靠谱，一起玩很有安全感又有趣，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潜意识里绝对不会以顾鲲的女人的立场来思考问题，吃醋自然也就无从吃起了。哪怕顾鲲有再多的女人，那也只是跟她交往之前的事情。
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更深层次的好奇。
虽然她不想看那些同行的作品，可是却很想听顾鲲说一些行业内幕，忍不住就追问：
“……你，你是说，目前世界上这个领域主流流传的片子，都是日本人拍的？而且都是把亚裔男人挑那种又老又丑又变态的去出镜？这……这是真的么？日本人怎么这么贱这么崇洋媚爹的啊！”
没错，她没有用错形容词，就是崇洋媚爹，洋是大洋国的洋，爹就是日本人的大洋爹。
朱悠然原先当然不可能看过任何健美片，所以她即使偶尔幻想过世界上有这类东西存在，肯定也是把它幻想得唯美一些的，总觉得应该是俊男美女的搭配。
谁能想到会是美女与猥兽的路数。
顾鲲耸耸肩：“没办法，这是日本人没有互联网思维导致的，他们缺少大格局的人来全局规划，首发洛杉矶圣费尔南多谷，必须这么搞，不然首发市场都凉了。只有不图版权本身赚钱的人，才能跳出这个怪圈，专注于文化输出，专注于扭转洋人的错误刻板印象。”
朱悠然想着想着，脸色愈发红了，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才一咬牙问道：“你……你自己不会出镜教人健身吧？”
顾鲲：“废话，我是那个提线的，那些人才是我操控的木偶——何况我连这家公司老板的名字都不会去挂，反正它又不赚钱只赔钱，就当是做公益了，我要它的股份有毛用？”
说着，顾鲲还很坦然地打了个响指，召唤来了负责这家健美传媒公司的马仔——几个月前从马风那儿挖来的网媒运营官付明德。
朱悠然一想也对啊。
既然顾鲲对这家小公司的要求，就是赔本赚吆喝、积累技术团队和培养市场氛围，不指望这家公司本身赚钱，那确实没必要惹上一身骚，去持有这家公司的股份了。
古有工具人，今有工具公司，这就是个用完了就扔的夜壶。
至于顾鲲本人，更不会自污其名了，那些担心纯粹多余。
他最多也就在那些正经的、第三方的减肥花絮里露个脸，比如汤姆汉克斯或者未来其他正经好莱坞明星要来度假、搞高端私人订制的身材管理套餐服务时，陪贵客一起玩玩。
未来随着互联网化的深入，明星本来就需要越来越“接地气”的人设，希望粉丝和观众不仅知道他们荧幕上的形象，更要知道他们生活中的形象，甚至还特地要处心积虑搞真人秀。
这是一个很容易理解的趋势，因为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那些影视明星，很多都是“你只知道他演的角色叫什么，却连演员本人的名字都没关注过”。
这一点在那些香江TVB演员的身上最明显了，后世很多80后90后的华夏观众，小时候可能看了很多武侠片，看到里面好多出镜了几十次的老戏骨，但多半都叫不出这些演员的名字。
不信的可以扪心自问一下，看到97天龙八部“钟灵”的脸的时候，你肯定可以立刻认出来这同时就是笑傲里的“岳灵珊”，可大多数人都叫不出这女人的名字。
同理看脸绝对能知道“双儿”、“殷离”和“仪琳小师妹”是一个人，不过就是叫不出演员。
甚至就说如今在顾鲲这儿厮混的汤姆&#183;汉克斯，其实在大洋国追他真名的女粉也不多，大家只知道他是“阿甘”。
而再往后年轻一代的、21世纪初才出道的演员，就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情况了，他们会千方百计博取生活中的出镜率，让自己本人为人所知。
而真人秀的题材里面，展示一个演员“生活中有多努力”，无疑是最保险，也最正能量的一种方式，甚至比绯闻还好使。
绯闻还是有局限性的，只有卖弄渣男渣女人设的才能无差别搞绯闻。
而需要阿姨粉的小鲜肉，既然都不想努力了，怎么能卖弄绯闻呢？搞绯闻还哪来的阿姨粉疼你？所以小鲜肉都得卖弄自己有多努力。
到时候，在好莱坞，那种“为了拍戏敬业，剧情需要我增肥我就疯狂增肥，剧情需要我减肥就疯狂减肥”的折腾，就成了卖弄努力的最好真人秀题材。
顾鲲这儿有噱头，有汤姆汉克斯的成功经历在前，又有顾鲲这个破世界纪录拿世界冠军最多的正能量例子摆在那儿，不怕全好莱坞想卖弄增减肥努力的明星不来蹭流量。
或许来顾鲲这儿拍减肥历程真人秀的好莱坞名人，会比去撒盐哥店里吃肩肘盐牛排的名人还多吧。
……
在这座简陋新建的健身中心，里里外外厮混玩了个把小时，把一切好奇的地方都了解透了。
顺带也跟着在器械上练了40分钟，朱悠然又是一身大汗，去配套的浴室重新冲了个凉，才换回全身干净衣服，准备告辞。
知道顾鲲只是纯为了文化输出，而且本人不下场，也丝毫没有为了满足个人邪癖的动机，这让她很安心，对此事也再无半分抵触。
毕竟她是有良好家教的人，从小也知道要爱国，颇有几分民族注意情绪，比正常的小姑娘更会站在大局上考虑问题。
临走时分，朱悠然咬着嘴唇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跟顾鲲交代：“过几天，你再来我们家坐坐吧，我觉得，你这些生意的考虑，虽然是私事，但最好还是跟我父王说说清楚。我怕有些人会嚼舌头，你先说清楚，反而更好一些。”
顾鲲并不意外，也不惊慌，只是目光变得冷漠地看了朱悠然一眼，稍稍盘算几秒，就邪魅地笑了：“这么说，今天这里的一切，是朱敬业挑拨你来了解的？”
朱悠然有些紧张：“你不会怪我吧？我就是好奇，担心你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不是想管你，你别相岔了，我有什么资格管你。我们兰方是营商环境最自由的，政府和王室不会干涉经营决策的自由。”
顾鲲耸肩一笑，摸摸对方脑袋：“紧张什么，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这些不是你该说的。”
朱悠然神色一黯，鬼使神差地追问了一句：“那么，你跟那个什么大洋国酒店业巨子家族的名媛，帕布莉小姐鬼混，也是为了跟你今天下午那些生意一个目的吧？只不过，你身份高贵一些，那些底层的纯粹西洋美女，不配让你亲自动手？”
“你既然有先入为主的答案了，还问我干什么？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的。我背负的是多大的家国使命，凡人如何了解。”顾鲲没有再解释，他的傲气让他不屑于解释。
然后他就单手开豪华游艇把朱悠然送回去了。
……
此后几天，一切安好，朱悠然很快也彻底学会了游泳，并且也吃够了野外生存的酸甜苦辣，体验够了忆苦思甜的人生。
连看好莱坞明星的减肥真人秀花絮都看腻了。
于是她就彻底回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中去。
顾鲲跟她的交往，也暂时告一段落，重新进入了一段低谷期。
毕竟她还太小了，顾鲲因为身边没有异性密友可以谈心，暂时跟她交往新奇一下是可以的。长期这么腻歪又不能吃，也挺无聊，肯定要保持一段时间距离。
没人能长时间陪比自己幼稚不少的小姑娘玩。
日子悄然到了11月，随着外面完全安静下来，大公朱猷栋再次邀请顾鲲到昭明宫，参加一个比较随意的家宴，名义上算是答谢他这些天来对朱悠然的照顾。
顾鲲就当是吃个便饭，轻松地去了。
家宴上没有什么别的意外，只是饭后喝茶的时候，朱猷栋才提起了一些致歉的话：
“我都知道了，敬业这小子，又去悠然那儿挑拨你跟她的关系了。幸好悠然明事理，而且你也够正人君子，并没有诱骗于悠然，这也是我乐意看到的最好的情况了。”
原来，是朱猷栋冷眼旁观，彻底看透了远房侄儿之前都做了哪些小动作。
顾鲲对此当然是很轻松：“殿下不必担心，我就当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身正不怕影子斜，朱敬业想说些什么，就让他说去好了。”
看样子，朱猷栋的决策天平，已经进一步向他倾斜了。
可以说，只要大公不被别人阴谋提前弄死，将来兰方的天下，就是他和朱悠然的。
朱敬业被远房伯父如此嫌弃、看穿，已经不可能通过正常手段上位了。
面对顾鲲的坦然，朱猷栋斟酌了几秒，试探地问：“那你觉得，我该如何调动敬业这孩子？是不是应该把他从那些可能干扰我们兰方对外合作的要职上拿下来？
我虽然没有抓到证据，但也可以从氛围上感受到，他如今接洽的西方国家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我怕他为了一己私利，作出直接勾结原殖民者势力的卖国行径。”
“不，千万别！”顾鲲知道自己说得有些急了，连忙圆转回来。
“殿下，我不是妄言干扰您的决策，我只是说，不可以操之过急。如果朱敬业真的有做卖国的通风报信之事，那我觉得，至今为止他都还做得很差。与其打草惊蛇，不如留着这个废物继续对可能存在的潜在敌人通风报信，顺便证明我们的清白。”
哥现在还什么坏事都没做呢，这种情况下干嘛拆掉摄像头？那不是提前让装摄像头的人警觉么？
只要知道摄像头的存在，到真正想做坏事之前不久，再找个顺其自然一点的理由，让摄像头自然而然年久失修故障，不是更好。

第56章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顾鲲的话虽然有些逾越之嫌，但他竟能对事不对人、不向朱敬业落井下石，朱猷栋也就不会计较他些微的失礼。
在君主制国家，君主说出一个提议后，直接说“千万不能这么干”，还是比较犯忌讳的，毕竟魏征那样愣骨头谏言的比较少，多半还是要说委婉一些。
幸亏当代没那么多穷讲究，朱猷栋也是小国寡民，大家说事儿就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现在把敬业拿掉，就会打草惊蛇？你难道有证据证明，他如今已经投靠外国人了么？”朱猷栋琢磨明白前后意思之后，语气森然地反问。
他确实有相当的怀疑，但至今为止还没抓到朱敬业里通外国的铁证。
顾鲲其实也没有铁证，不过这不妨碍他晓之以理的推论：
“殿下，我是这么觉得的——你看，我那条当博彩船的航母，年底就要彻底改装装修完、明年初散散味儿就能开业了。我们的兰方国际机场一期工程，明年也要投入商用，那边的民航雷达站也已经造好。
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的话，我觉得西方不少试图重新殖民我们的阴暗分子，不会睡得那么安心的，可既然他们现在什么动作都没有，那不就正说明我们有多么‘身正不怕影子斜’，被他们真真切切看在了眼里，所以他们才这么放心么？
不管朱敬业有没有勾结外国，目前保持现状是最好的。达到现在这种平衡，要么是朱敬业坏心办了好事，把我们的诚意透露给了洋人。
甚至有可能是朱敬业明明想栽赃我们，但他幕后的主子招子比较亮，看穿了他的栽赃，所以事实上反而还了我们清白。
要么，就是洋人真的目中无人，觉得我们毫无威胁，所以懒得盯着我们。
这两种可能性，我没有铁证来证明究竟哪种才是真相，但我可以打包票，这两者必有其一。”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无论再怎么看起来不可能，也成了可能。
同理，如果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还剩下两种可能，那就二选一呗。
如果有同时满足两个选项的求稳对策，那就先用着。
“此言着实不无道理……唉，我真是老了，小顾，论治国，我居然都不如你有远见。”朱猷栋居然无力叹息了一句。
“殿下千万别这么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只是从小冒的险比较多，而你们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刀头舔血的经验不如我罢了。”顾鲲连忙说了两句体面话，把场面圆回来。
朱猷栋听了，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也选择了相信顾鲲的这种解释。
因为否则就没法解释了，他总不会去相信顾鲲是重生者。
只能说成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冒险摸爬滚打上来，所以什么阴暗面都见过。
能从白手起家三年做到兰方第一势力，这能是普通人么？不说亿里挑一，至少是百万里挑一的命格和手腕。
“好吧，那就都按你说的办，暂时先稳住敬业，不要打破目前的均势平衡。”朱猷栋最终拍板，随后又自然而然追加了一个问题。
“小顾，我刚才听你的意思，你话里话外只是打算‘暂时’稳住敬业，似乎你心中对于这个‘暂时’究竟有多久，心中已有成算？
不会还是想像上次跟我谈心时说的那样，觉得‘东南亚目前经济形势虚火严重，迟早必然有变’吧？那种判断太虚了，你觉得眼下是否能看出更详细的趋势来呢？”
顾鲲知道，不再多吐露一些分析，今天是不能彻底让朱猷栋跟着他的节奏走的，于是半虚半实地假装思索了一会儿：
“具体我也不好多说，但就说上次跟你举例子时提到的、搞死巴林银行的那个索罗斯，目前好像就在研究东南亚各国的经济泡沫问题。
这个消息，我是从我在硅谷的红杉二级投资基金的朋友那里打听来的，没有更多细节，但绝对可靠。也就是说，我不知道索罗斯究竟是怎么个研究法，但他现在绝对是真的在关注我们这边的机会了。
我认为我们突破西方监视的最好契机，就是将来索罗斯真的得罪整个南亚的时候。具体时间点我不好说，但我相信索罗斯会动手，他这人不会打白工的。”
“你在硅谷还有朋友？”朱猷栋下意识有些不信。
术业有专攻，顾鲲搞刀头舔血的秘密工作有一套，这他是绝对信的。说顾鲲善于自保、不会陷自己于危境，他也信。
可要说顾鲲在金融市场上也有眼光、会看风向，这就有点玄乎了。
顾鲲目前手头当然没有准备证据了，不过他要的话，随时可以弄到，不出一两天。所以他很有把握地说：
“殿下，我的生意，您也不是完全了解，对吧。您应该记得，我在奥运会开始之前，就提前了将近两个月去了大洋国，那一次，我可不是纯粹为了适应环境、防止水土不服。
我还趁机研究了一下硅谷的投资圈子，结交了一些朋友，学了一点业内干货。要我做短线择时，或许我不行。但是在不贪的前提下，看准时机只做一年半载、中长线捂着不折腾，我还是颇有成绩的。”
他打算直接用投资业绩，来增加自己的公信力。
朱猷栋果然有些动容好奇，放低身段主动求问：“哦？不知赚了多少？”
顾鲲想了想：“行情每天都在变，我不是经常关注美股，具体细节不好说，但是赚了几千万美金肯定是有的——我是说，从六月份，到现在十一月，五个月的时间。
而我最初投入的本金，包括质押融资在内，不过是区区五千万美金。后来拿了那么多世界冠军、破纪录，得了索尼的植入代言费，和其他一些收入，我又前后砸了五千万美金进去，不过那都是9月份才入市的，这部分暂时收益比例还不高。您要是想知道细节，给我两天时间，我让我在大洋国那边的代理人，把一切详情整理出来。”
“这么厉害？”朱猷栋直接惊了。
幸亏顾鲲这人已经让他惊了足够多的次数。
他相信这种很快就能验证结果的事情，顾鲲不至于骗他。
而事实上，两天之后，他也看到了顾鲲的详细、真实战绩。
截止到11月15日，顾鲲从6月份就投入红杉二级基金、专注纳斯达克成分股组合盘的那5000万美元，翻到了8400万美元，净赚3400万！5个月收益率达到68%。
哪怕是9月初追投进去的那后5000万美元，只在市场里躺了70多天，也翻到了6500万美元，净赚1500万，收益率30%。
当然，其实这个过程中，顾鲲还是稳健地稍微加了一些杠杆的，才能做到在那么大的资金盘投入的情况下，依然有这个收益率。
要知道，做中长线金融投资，还是大笔资金，这个收益率已经是很高了，不比那种坐过山车的小散，可能运气好的时候几天就百分之好几十。
哪怕你交给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命好的时候一年25%，已经是赶上大市很不错了。要是这种求稳的路数收益都能再高，世上还有谁放高利贷呀，都特么去买基金了。
朱猷栋也是知道外界行情大势的，所以看了顾鲲这个投资成绩之后，就以为他真的是对这一波互联网新经济和产业转移经济的趋势把握得不错，顾鲲的话的可信度也就暂时大增。
跟外行人说再多专业术语，还不如拿出点历史业绩来说服人简单粗暴。
“那我就放心了，至于什么时候把敬业拿下，调到不会阻碍我们大事的位置上，就看索罗斯什么时候动手搞事情、国际局势有变吧。你那么有信心，我相信索罗斯肯定会动手的，我们等得起。”
朱猷栋最后算是彻底放心了。
甚至于，在敲定了如何处置朱敬业这个不臣之心的家伙之后，朱猷栋还动了别的心思。
他想委托顾鲲牵线搭桥，帮他也介绍一下硅谷的红杉二级基金，趁着如今纳斯达克基本盘好，也用兰方的王室储备资金买一点。
对于这个请求，顾鲲提醒肯定是要提醒的：“殿下，投资可没有稳赚不赔的，我入市的时候，是互联网股收益比较好的时间点，我不能保证后续还有这么高的收益率。如果您有更高期待的话，不如自己去找基金。”
朱猷栋的回答很体面：“投资有风险，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无论赚多赚少，甚至是赔，我不会怪到你头上的。这又不是你花言巧语找我推销，是我自己决定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顾鲲也确实没办法拒绝，就帮朱猷栋牵线搭桥了，他只是最后劝了一句：“我虽然不会短线择时，但我自问对天下大势看得还比较透彻。我希望，到时候如果我劝你退出，你能及时跟进，不要贪。
当然，我也不会保证，我劝你退出之后，股市就不会继续涨。我们不可能挑到最高点的，我只能保证大家不掉坑里。”
朱猷栋很上道：“贤婿不必解释，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天下哪有抓住最高点的，我们这种外行，稍微赚一点就是命里积德了，不能贪的。”

第57章 历史的篇章
顾鲲定下的放置Play对策，很明显得到了充分的贯彻执行。
所以，朱敬业也就捡回了他那条狗命和狗官，继续在兰方自以为安全地做了大半年的建设部门负责人、继续执掌兰方最大的住宅房地产公司。
（仅限于住宅地产领域，因为商业地产领域最大公司已经轮不到他了。而是被一家专门经营酒店业和购物中心的新合资公司取代。这家新合资公司有三方大股东，最大的是王室，其次是顾鲲，第三大股东是华夏来的外资，建设银行。）
日常经商之余，朱敬业也能继续逍遥地接受大洋国和布列塔尼人提供的些许好处费，继续给境外传递那些他自以为可以黑到顾鲲、但是被某七处和某IA的专业情报鉴定人士鉴定之后都判定为假情报的烂货，那些专家普遍认为这是朱敬业试图挟私报复顾鲲的烟雾弹，夹带的私货太多。
而剥离出来的“真实情报”，无一例外都指向顾鲲是清白的——顾鲲是个一心求财不择手段的下三滥卑鄙奸商，但绝对也就仅限于奸商，没有通共的嫌疑。
买航母就是为了噱头，开博彩船，旅游业捞金。
搞海底地形勘测更是为了打着亲华的幌子为兰方港争夺港务中转订单、中饱私囊发展航运业。或者是为了打捞值钱的沉船，而顺带勘测地形。
至于偶尔割到的水文勘测设备、不明来源的外国军用水听站，更是真&#183;打渔和捞沉船时不小心收获的外快。
彻底、彻底的清白。
谁让顾鲲本来就真的没干坏事，一直憋到如今呢。再牛逼的情报人员，也查不出没做过的事情呀。
幸好，顾鲲手上的博彩航母、机场、连接机场与主岛的跨海桥、希尔顿顶级规格的国际会议酒店、奔马环礁度假村二期工程、草帽岛环球影城/健身中心/健身中心配套影视公司……
等等一大串的项目，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也纷纷需要追加投资、赶工期。
所以，双方也就彻底相安无事，朱敬业偶尔的蠢蠢欲动，都被顾鲲苟过去了。
蓄能憋大招的阶段，就是要靠苟嘛，没事装什么逼呢。
而顾鲲在自闭种田的同时，也不忘培养一下自己的团队。
从1996年下半年，到97年年中他正式从沪江交大大四毕业这段时间，是他进一步筛选核心班底的最佳契机。
这一年里他根本不用回校上课，反而还大肆使用了数百名交大系的大四实习同学、以及若干96级就毕业了的学长学姐，到他这儿当廉价劳动力。
他的港务局、航运公司、航母博彩船、海岛建设项目……都需要海量的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技术人才。至于工商管理、国际关系、体育教育这些人才，也多多少少用得上。
所以，黄瀚、周耀光带来的大批海洋工程系同学、唐佳精选介绍的国关学姐、罗海莉的几个同学、还有一批沪江海事专科的航海专业资优生，全部到顾鲲这里大浪淘沙、去芜存菁了一遍。
个中的人力资源管理细节，自然是比较乏味而功利的，没什么可赘述。
一言以蔽之，经过大半年的自闭苟之后，顾鲲手下已经拉起数十人的核心骨干、管理着三四百号外围的沪江交大、沪江海事专科学院应届生/一年工作经验生的专业人才团队了。
或许有人觉得这有点匪夷所思：沪江交大毕业的，在当时社会都算是精英，顾鲲怎么能拉到这么多？难道是当冤大头给了额外高很多的待遇？
事实上完全没有，顾鲲付出的人力成本都是正常的，甚至在南洋物价水平普遍比华夏国内高的客观条件下，他招揽这些人才所付出的成本，比从邻国马来亚找同等名牌大学的学生，还便宜得多——
至少找一个沪江交大的专业对口人士，只要吉隆坡大学应届生一半左右的代价，如果和李家坡的南洋理工相比，更是只有人家雇佣成本的区区30%。
之所以能这么划算，一方面显然是因为顾鲲的知名度和国际威望，让他画的大饼有更多人愿意相信，那些交大同学觉得跟着顾鲲那就是元从元老，将来有奔头，前途无量，所以可以不光谈钱还谈谈理想感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96年确实是华夏国内第一届取消了对大学毕业生100%包分配的政策，所以罗海莉她们是第一届赶上“大学生需要担心自己找工作”这一恐慌心理的。
尽管名校生其实还是很容易找，很容易被抢光，但人总是害怕未知的嘛。顾鲲刚好在大学生就业难的风声冒出来的节骨眼上，“主动承担社会责任”，摆出一副慈善解决就业问题的嘴脸，当然可以骗到不少人的好感。
……
时光荏苒，八个月倏忽而过。
一切就这么顺利地运行到了1997年6月底。
已经很久没回母校的顾鲲，终于在他正式毕业前，最后回了一趟沪江交大——之前，他可是连大四上学期结束的时候，都躲着没有回华夏，而是一直宅在兰方。
这次回来，主要是办几件事情，首先是正式办理一下毕业所需的全部手续、把毕业设计的答辩也处理掉。
其次么，便是处理一些涉外的生意交接，顺便围观一下一个全球华人都关注的盛事：布列塔尼殖民狗，终于要彻底从东亚大陆上滚蛋了，香江即将回归。
这种好时候，作为同样曾经深受殖民狗所苦之人，顾鲲当然要在华夏，一起欢庆，近距离感受一下了。
最后一件要事，便是他估摸着索罗斯那条老狗，憋了那么久的大招，差不多也该动手了，东南亚金融危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而兰方毕竟金融基础设施太差，有些时候国际金融市场上有什么突发的变故，响应起来都比较慢，所以特殊时期顾鲲觉得还是留在华夏、坐镇操盘全局更稳一些。
说句题外话，历史上索狗折腾的东南亚金融危机，是爆发于1997年的7月2号，以泰国的货币泰铢被做空狙击为导火索——
顾鲲历史其实不太好，对很多事件记得不太清楚。不过这事儿因为上辈子对他的生意打击很大，他是直接受害者，有切肤之痛，所以记得非常清楚。
甚至于后来还复盘查过很多资料，对前因后果都比较了解，连事件的各个前奏、预兆表征，都弄得比较清楚。
如今重活一遍，再次遇到这个激荡的历史节点，他也是充分考虑过蝴蝶效应的干扰效果的。毕竟他已经多多少少对南洋各国的经济环境有了些许影响，各项产业的泡沫程度也会有所变化。
顾鲲看得出来，索狗动手的一些前兆性步骤，似乎比原本的历史有所拖延，所以目前看来，可能真正的爆发日，会比另一个时空晚一些。
或许拖到八月份，或许是九月份，但大概率不会再晚。
顾鲲决定到时候看准形势，相机而动。
另外，其实对于首次爆发日的估计，不是太准也没多大关系。因为顾鲲如今的实力还太小，他不可能今年就全面跟索罗斯对着干，或者全程搭顺风车。
而东南亚金融危机，是分段式的，泰铢一开始怎么死，跟顾鲲其实没多大关系，他更关注的是对马来亚令吉的影响，也准备在令吉的保卫和战略性放弃上做文章。
所以，即使泰铢的爆发日没猜准，他也可以在泰铢爆发以后、马来亚令吉被波及牵连之前的时间差里，充分动作，还是可以很赚一波，并且避免兰方方面的损失。
说句难听的，就算别的什么都不会，就凭顾鲲知道华夏是一个有国际责任感的大国，敢承诺“人民币不贬值”。
而兰方国又小得没有自己的法定货币、民间本来就是混用令吉和人民币。那么，大不了到时候让亲附顾鲲的兰方势力，把现金资产中的令吉部分全部抛了、提前换成持有人民币，就可以确保不会损失了。
至于那些不听顾鲲的，或者兰方人中那一撮跟顾鲲敌对的，顾鲲就懒得提醒了，让他们继续持有令吉，然后亏一波好了。
反正才十万常住人口的鼻屎小国，算你平均每户几万令吉的现金/存款资产，哪怕把所有兰方人现钱和存款中的令吉部分都兑换成人民币，也就不到一百亿人民币。
这点钱在国际金融市场上根本不算啥，船小好调头嘛。
……
6月26日，对于大多数兰方人民而言，都是一个挺激动人心的日子。
因为在这一天，经过了将近两年施工、乃至一个多月试运营磨合的兰方国际机场，终于要正式投入商用了。
兰方群岛即将告别没有民航飞机航线的历史。
因为兰方的旅游业已经颇有基础，在机场建设期间，就已经有每月上万名外国游客，而其中数千人都是靠飞古晋中转的航班转来兰方的。
所以开通直航之后，航空公司完全不担心没有客源。在机场商用首日，就有来自华夏的国航、东航、南航三家航空公司，各入驻了一条航线，分别是从兰方飞粤州、沪江和京城的。
顾鲲今天，就要作为兰方国际机场的大股东，搭乘第一架从兰方飞回华夏的航班，奔赴母校所在的沪江了。

第58章 难得糊涂
站在只有一条跑道、一个候机楼的兰方国际机场上，看着空旷的四野，顾鲲心中一股豪迈感顿生。
虽然机场不会太赚钱，设施也还算简陋。但兰方未来的整个基本盘都是他的，机场能为其他产业引流，这事儿他不做还指望谁去做？
这是一种以国家的主人自居的心态，搞建设那也是为自己的家园在搞，不能完全算钱。
所以那些普通商人，就算赚钱再多，也是体会不到这种意境的。
因为没有航站楼，只有候机楼，所以需要电瓶车接驳客人登机/下机，顾鲲也只能跟着其他乘客一起坐电瓶车。
机场一共买了两辆电瓶车，每辆额定限载80人，加起来的话，刚好可以确保运走一架额定150人的飞机上的乘客。将来如果上240人、300人的飞机，也便于灵活增减，这些因素规划人员显然都已经想到了。
这种车子跟90年代那些两节车厢连起来的加长版公交车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靠电瓶供电，而非公交车那样拖两根辫子搭在电线上供电。（90后应该都还见过那种两节连在一起的老式公交电车）
短短一分钟的摆渡，电瓶车在跑道边停下，顾鲲率先下车登机。
停机坪上停着的是一架空客A320客机，也是目前华夏方面航空公司派来的三条航线中，机型最好的。
目前国航、东航、南航的三条航线，都是按照每天1班的规模规划的。选用的也都是150座级别的客机。
东航稍微有钱一些，也更重视兰方这边的业务，所以煞有介事地选用了97年在国内还算比较高贵的A320。而国航和南航就只是捧捧场，搞了便宜得多的露系客机图-154，不过图-154也是150座的，规模上没差。
这样一算，三大航空加起来，每周预期能向兰方投放三千名航空游客，每月超过一万两千人。
这个数字会比此前通过古晋中转航线来兰方的游客规模，还要稍微大上几成。
但相信随着华夏游客的富裕程度上升、直航后提升的便利性导致游客增多，每周三千人可以很快消化掉，以后坐飞机成为习惯后，还可以把一部分目前选择游轮游的客人吸引过来。航空公司也是对这里的发展速度非常有信心，才肯略微超前投资。
顾鲲相信，今年之内，就可以把这个数字提升到三家航空公司每天各两班、明年就能让这条跑道利用率明显提高。
按照国际民航准则，一般比较稳妥的跑道起降间隔是5分钟一个架次。
世界上最繁忙的个别跑道，比如伦敦希思罗，极限压缩能到每架次两分半钟、全天候起降600架。那种跑道的质量也特别好，维护时间短，所以才撑得住。兰方国际机场这种便宜货，肯定得起降间隙都用清扫车巡场才行。
顾鲲不跟极限比，就跟正常高负荷比，目前每天3架才起降6次（起飞和降落各算一次），以后怎么着也得运营到每天100架次飞机、200次起降，然后才需要扩建投入机场的第二条跑道。
机坪边风不是很大，不过阳光猛烈，所以兰方机场的舷梯都是特地配了遮阳棚的，还缠绕着形似爬山虎的仿真绿植，给人感觉很清凉。
顾鲲第一个踏上舷梯，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环境和服务。
飞机上的空乘都是华夏方面派来的，长得虽然也不差，但少了些特色。
顾鲲盯着几个空姐仔细端详了几秒钟，琢磨着以后是不是该跟航空公司托托关系，塞一点兰方这边筛选出来的洋妞儿去当空姐，也好让来兰方的游客觉得高人一等。
有个专门负责头等舱的空姐，本来已经算是这一班里最漂亮的了，被顾鲲审视得有点心里发毛、双腿发软，还以为顾鲲想潜她呢。
虽然，顾鲲已经是成名已久的世界巨星、顶级名人、还是南洋巨富，他要是真想开口潜，那空姐绝对不会拒绝的。
顾鲲到座位上闭目养神了五分钟，所有客人都已经上了飞机。
他本着考察服务质量的心态，起身环视了一下后面的机场，那位头等舱漂亮空姐立刻有些紧张，连忙凑过来问：“顾生，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和我说，不用亲自站起来。”
顾鲲一摆手，示意她别多事，仔细观察了几秒钟。
整架飞机才坐了不到五十个客人。
他认真地问：“刚才我坐的那辆摆渡车上，就差不多有50个客人了吧？另一辆车上没人？”
漂亮空姐连忙有问必答：“另一辆摆渡车根本就没用——我是说，我们早上来的时候，是满客的，下客用了两辆摆渡车，但是回程就用不着了。”
顾鲲：“回程的客人这么少？你们的业务不饱和吗？不是应该来多少就走多少的么？”
漂亮空姐：“不是客人少，是之前机场没开通的时候，游轮游的人更多一些，而且原先买了往返套票的，都是从古晋走的。这里是第一天营业，当然回程少了——要等下星期，今天来的这批人返程了，才能进入往返平衡呀。”
顾鲲一想也是，是自己疏忽了细节。
刚商用的新机场，当然是进的多出的少，第一批来这儿降落的客人都没玩够呢，怎么会有人习惯从这儿走，交通途径的选择都是有惯性的嘛。
“是我疏忽了，那这样吧，把我所有的随员都升舱到头等舱，其他人也安排一部分往前坐一点，配平一下重心。升好了找我秘书结算。”顾鲲说着，嘴朝着米德洛娃的方向微微一撇，示意空姐找米德洛娃结账。
漂亮空姐笑容溢出得骨头都酥了：“顾生您还真是体恤下情呢，我们东航对于起飞后升舱本来就有折扣优惠的，一会儿我……”
顾鲲不容置疑地一摆手：“不用了，这是我的机场，开门红图个吉利，打什么折。就当是感谢你们东航的支持了，还给我派A320。”
他就是首航图个彩头吉利，谁看得上那几块破钱。
漂亮空姐愈发肃然起敬，到底是世界巨星顶级富豪名流。
升舱的花絮很快过去，飞机正式起飞，一路上少不了被重点关照、嘘寒问暖。
好几次都凑得太近了，还是米德洛娃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饮食，亲手伺候顾鲲，把那些狂蜂浪蝶的赶走，免得打扰了老板休息。
……
四个小时之后，A320稳稳地在红桥机场降落，顾鲲一行直接走头等舱的免检VIP通道离场，把其他几十个要排队验证入境的同行者甩在了后面。
这也是坐头等舱的一个额外好处吧，其实很多多花钱坐头等舱的人，并不仅仅是图飞机上宽敞一些、享受好一些。更多只是为了头等舱进出机场时有快速通道可以走，不用跟其他吊丝一起排队。
上流社会的人时间是何等宝贵，去机场之前能比正常人晚出门半个多小时、不排队直接过，就值回票价了。
黑水安保公司的一名保镖兼司机，已经提前开着那辆使字头的行政版顶配林肯车在那儿等着了。
一年未回沪江，顾鲲再临时身份地位俨然又高了一大截，不好好做严密安保工作怎么行呢。
在行政版林肯前后，顾鲲还另外配有前导车、后卫车，一路低调开到位于徐汇的校区。这一次学校并没有人迎接，因为顾鲲关照过的，千万别打横幅。
不然的话，相信一条“热烈欢迎顾鲲同学莅临母校”的横幅出去，肯定又得人山人海疲于应付了。
顾鲲目的性很明确地径直奔向海院综合楼，交了自己的毕业设计材料，准备明天象征性答辩一下。
导师也知道他是走个过场的，当然不会难为他。
只是材料有点多，哪怕走过场看看也要不少时间。
海院抽出了好几个教授、还有更多的助教人员帮忙一起审核，足足有上百份。
没错，就是上百份——因为顾鲲这次带回来的，可不仅仅是他本人的毕业设计，还包括了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里，其他大四阶段跟着顾鲲厮混的同学的材料。
那些拿航母装修和海岛机场建设中某一个细分子项施工作为毕业设计研究对象的同学，都是仗着顾鲲提供的活儿，才能毕业的。
坐了半个多小时后，带队的老教授提出了一个问题：
“顾同学，我们粗略看了一下，你这些材料都很务实，作为毕业设计绰绰有余。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同学的毕业设计，跟一开始说好的选题有点不太一样啊。
这里怎么还有十几位同学，研究的是‘填海施工机场跑道’之类的细分领域？据我所知，我们交大设计院一开始给兰方国际机场设计的方案，压根儿就不需要填海吧。这些人是不是在兰方混日子呢？顾同学，你本人肯定是一心求学，我们绝无怀疑，但还请你不要包庇其他不上进的同学。”
“就稍微填了点海，机场跑道末端周边本来就要清空的，稍微伸到海里一点节约用地嘛。”顾鲲胸有成竹地解释。
“我不记得这是后来谁说服我改的方案了，总之是说就拿之前平整地块多出来的那点土方石料废料、建筑垃圾稍微填一填，不增加施工成本的。既然不要我多掏钱，还能效果提升，我就答应了咯。你们的人自己非要拿我练练手，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也无所谓啊，反正我不额外出钱。”
“好吧，那我们暂时没有问题了。”老教授很上道地没有再多问，他知道这里面水有点深，也不知道过去这一年，在那片南洋热土上，究竟夹带了多少私货，练了多少手艺。
其他不按最初设计来的地方肯定还有，索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做人难得糊涂是福啊。

第59章 一身正气的老硬币
海院的老教授们还是比较上道的，摸排了几天顾鲲手下那些同学的毕业设计后，就寻摸出点味道来了。
有些设计单位，似乎把兰方国际机场在内的好几个兰方基建工程，都当成了实验新的施工工艺、验证勘测设计契合度的练兵场了。
毕竟，和地理环境相关的基建工程，一个地方就有一个地方的地质基础，水土不同。
在北方实验得很不错的施工方案、勘测设计，到了南洋可能就不一定适用。不同的海域海水水温、盐度、导致的地基/填充的差异，都是学问。
国内么，海蓝岛算是南海岛屿了，但海蓝毕竟是大陆型地貌的，不是珊瑚岛礁。而以97年的形势，去威沙群岛、绍沙群岛做事，有可能引起某些受害妄想的邻国紧张。
所以，拿兰方的工程环境练练手，也就是顺理成章的题中应有之义了。
同时，这种练手的成本规模肯定不会大，都是在原有设计上稍微贵个几百万千把万人民币的小调整，纯属只干一次积累经验就够了，不是真的大规模去给兰方人送温暖的。
顾鲲当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他就一条原则：我不懂设计，也不懂勘测和规划细节，技术部分全部外包，出了纠纷不关我事，只要别问我追加预算就行。
这是闷声发大财，也是充分保护自己。
同样的例子，还发生在其他不少同学的毕业设计里。
比如有些人参与了“伊萨科夫号”改装为博彩船的装修项目，在装修过程中，为了船舶更好的稳定运营和状态监控，华夏方面的工程师很热心地偷偷多装了一些东西。
顾鲲也不懂，他也不知道，谁让他技术上只学了个半吊子呢。
他这个“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的交大学士学位，是注了水的呀，他其实是一个靠体育特长生身份混进来的学渣呀，有那么多奥运会金牌为证，连军情某处和某IA某BI都公认这一点的。
所以技术细节上出了什么实际施工与装修设计图纸不符的事情，也完全不关他事，他就是个被下面的具体技术负责人欺上瞒下蒙蔽的可怜人。
说起来都是一把泪呐。
这么可怜，老教授们怎么还好意思跟他公事公办？
三天之后，6月28日，顾鲲终于了结了学校里的一切答辩事宜，准备参加毕业典礼。
“顾同学，恭喜你，你们的答辩正式通过了。”
一番走过场的公开问对之后，毕业年级领衔组织答辩的老教授，亲自跟顾鲲握手，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谢谢。”
谁让顾鲲是大人物呢，一切都是以他的时间，卡点安排的，连最后一波答辩，都是学院特地为他凑的。
当天下午，校体育馆，所有的人都被清场了，今天这儿被海院的师生包了，即将举办海院93级全体同学的毕业典礼。
至于交大其他的学院，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有的不是今天举行典礼、拍照，有些则是没资格独占这种正规场地、正儿八经地办。
好多院都是在校门内的小广场上，随便聚一聚拍个照就算了。
谁让那些院没有顾鲲这样成功的毕业生呢。
拍毕业照的时候，所有人都礼让顾鲲站最中间，然后拼命抢占离顾鲲比较近的位置。
将来，这张照片都是够同框的其他人吹一辈子的，能不争么。此刻站得离顾爷近一点，十几年后在老婆儿女面前吹牛逼，脸上也更有光。
只可惜，有些东西不是临时抱佛脚能争取的。
最终，还是按照哪些人投靠顾鲲最早、做狗腿最铁杆来定的。
“大家配合一下啊，争取一遍过，都笑一下，表情不用太夸张，镇定地笑。”
“咔嚓，咔嚓咔嚓。”
负责拍照的摄影师，脖子上一溜儿挂了三个相机，看上去跟那些带串儿超多的非酋似的。
连连摁完了一整卷胶卷后，连忙抄起第二、第三个相机，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所有胶卷都拍了出去。
他们又想多拍几张，优中选优，又怕耽误了顾爷的宝贵时间，所以只能用数量换速度了。
“好了，可以了。”
毕业仪式和拍照搞完之后，当晚照例是散伙饭。
不过对于顾鲲这些铁杆同学来说，散伙饭的意味多少打了折扣，因为他们并不需要各奔前程，无非是毕业后整体打包继续给顾老板打工。
所以散伙饭也就少了几分江湖气，多了几分公司年会的氛围。
顾鲲如今的身份，是不会去不安全的地方的，所以就选在了西郊宾馆，点了几桌仿膳，大家一起玩玩。
在沪江念书的妹妹顾盼，以及阴影女友林莺，也都来陪着一起吃饭，以主人身份帮着招待。
林莺全程没喝酒，酒足饭饱散席之后，就由她开车送顾鲲回浦东的江景别墅过夜歇息。
林莺的眼圈看起来有些红，神情也有些憔悴，似乎是为一两个月没见过顾鲲，思念成疾吧。
顾鲲这一年来，为了躲事儿，一直宅在兰方没回华夏。而林莺却在读大二，正是课程繁忙的年岁。除了寒假回兰方陪伴顾鲲之外，就只有五一之类的假期，或者其他空闲的时候，五千里飞回兰方幽会。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华夏留学了，我来了，你又走了，什么时候才能陪你看世界呢。”夜深人静回到家里，林莺幽怨地抱怨了一句。
顾鲲也觉得有些不忍，一个已经跟了他两年的小姑娘，如今也才虚岁十九。
虽然自己不会娶她，大家一开始就是很轻松不用负责任的交往。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好年华怎能虚掷呢。
这半年多里，顾鲲的想法也颇有些改变和明朗，他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跟林莺彻底把话说清楚。
半夜抚慰之后，趁着大家都心态冷静，顾鲲直来直去地挑明道：
“最近形势有变，算得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半年多，我一开始只是为了笼络兰方王室，关键时刻调动更多资源，所以悉心调教悠然。
不过，接触得多了，我发现她这孩子还是挺懂事的，她再过几个月也15岁了。虽然谈婚论嫁有点过，早恋却是未尝不可以尝试起来……”
顾鲲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林莺的反应。
凭良心说，朱悠然的人品也不见得多么能让男人见之忘俗。
豆蔻少女，人品本来就不是个定数，可塑性很强。
朱悠然更多是因为青春期人格转型成熟的这个阶段，恰好屏蔽了损友，专注跟顾鲲这种芝兰之友交往，所以才近朱者赤，变得人品端方、三观正气起来。
此所谓“善养浩然之气”也。
至于论长相，那也是很不错的。如今随着身段渐渐长成、脸蛋儿也长开了，比林莺也略漂亮一些。朱悠然有一点混血儿，本来外貌上就容易加分。
只因身为郡主，朱悠然肯定不会跟林莺这样小鸟依人，由着顾鲲予取予求。
相反，有时候还是会在无伤大雅之处稍微使点小性子小脾气。
总的来说，为了天下，找个这样的女人当老婆还在顾鲲接受范围内。
反正他上辈子也没什么爱情观，从来没把婚姻当成解决生理需求的手段。
林莺显然对此也多多少少有些心理准备了，并没有激烈的反应，只是默默在顾鲲胸口画圈圈，等他继续审判。
顾鲲等她适应了这里面的道理和节奏，最终铁口直断地宣布：
“……所以，我是打算将来娶她的。你没什么问题吧，如果你要因此和我分手，我一定会善待你。”
“开玩笑，我先来的，凭什么要我跟你分手。既然你是为了家国天下，那就当你多了个女人而已。如果我要走，那也得是她容不下我，非赶我走，那我无话可说。”
林莺难得说了句主意很正，极有主见的话。
顾鲲也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过于钢铁直男了：“是我说错了，那种话太不够担当——是我不肯放你走，要‘豢养’你一辈子，我就是个老渣男，不能给你真爱还不肯放手。”
又要占便宜还不肯承担恶名，确实有些不够担当。
既然女人不想走，那就恶名全归老子吧，反正老子不在乎的。
林莺心中一暖，已然好受了些，居然还设身处地地问：“那你将来事业上那些逢场作戏的事情，她也不会管你？总要有个说法才好。”
顾鲲智珠在握地说：“我自有分寸的，从今往后，汉人女子我尽量不惹，争取一个都不惹。
至于洋妞，她们本就没有礼教大防，愿意被我玩、也有玩的价值，能够为我们兰方树立威望的，那就顺其自然咯。反正我也不会约束她们，到时候一拍两散各走各的，也谈不上谁对得起谁对不起谁。”
“但愿他以后逢场作戏遇到的都是洋妞。”林莺很实用主义地在内心暗暗祈祷。
毕竟要是拉一个甩不掉的玩真爱的进来，那就又要多分走一些怀抱了。而洋妞都是临时过客工具人。
林莺对顾鲲的生意形态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多么需要持续的媒体曝光、赢得国际层面的流量热度——别的不说，就说现在奥运会过去已有将近一年，西方媒体、网站上关于顾鲲的热点和八卦，至少比去年年底少了一小半。
毕竟顾鲲在拐了酒店业顶级大亨希尔顿家族的小姐之后，半年多里都没有新的跟名媛的绯闻。而光和帕布莉那点破事儿，媒体报道久了是会腻的，吸引不了点击量，久而久之就没人把顾鲲和“大洋国顶级上流社会交际圈子”联系起来了。
如今关于顾鲲的报道，更多事几部在兰方取景的好莱坞电影的宣传花絮、以及汤姆汉克斯等人的减肥励志故事。
顾鲲和其他任何奢侈业大亨一样，需要持久的新鲜热度来源。
两害相权取其轻，似乎还是跟朱悠然联手，一起封堵引导比较划算。

第60章 悄悄的进村开枪滴不要
安抚住了后方，顾鲲觉得自己暂时可以得几日闲暇，宅着静静等候举国同庆的日子。
昨天是毕业典礼，今天已经6月29，后天就是香江回归了。
每一个炎黄子孙，尤其是顾鲲这种对殖民狗有切齿家恨之人，谁不期待这个日子的到来。
不过，他这种要人似乎注定是闲不下来的。
上午时分，在陆家嘴的江景别墅里，他就被几个访客堵了。
来者有两个是本地的，还有一个是兰方来的。
分别是中远集团华东公司的叶总，还有之前数年来被中远派给顾鲲当联络官的何岚。
至于第三个，则是兰方驻华夏这边的使节，顾鲲也熟。别看他在华夏这边人五人六的，到了兰方国内述职的时候也就只配给顾鲲提鞋。
这种事务性的工作人员来，一般都是有些礼节性事务要邀请，顾鲲心里大致也有数了。
果不其然，顾鲲请一行人进来落座后，何岚率先很客气地恭喜顾鲲：
“顾生，难得你这种大忙人，肯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华夏。我们本来就是欢迎国际友人观礼的，这里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后天你可以去香江旁观。
我知道令尊令堂都是死在殖民狗手上，你曾经发誓这辈子不踏上布狗控制的土地。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这些我们都是理解的。但是后天，那里已经是我们华夏的土地了，我们欢迎你去。”
顾鲲就知道是这事儿，前世他看电视，也看到那些盛典都有很多外国的已经卸任的前要人去捧场，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也混到这个档次了。
他还得知，朱猷栋夫妇本来也就在受邀之列，毕竟国家不分大小，只要肯来，华夏方面都是欢迎的，这是礼仪之邦的传统。
“那就多谢何经理与叶总的美意了，一定是你们帮我居中斡旋的吧。”顾鲲大大方方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好处送到之后，就该是谈条件了。何岚看了一眼端茶不语的幕后老板，措辞审慎地说：
“顾生，你这大半年，可是让我们好找，沪江您是一趟都没回，有关部门的人想请托点事情，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人。兰方那边，你又都丢给唐佳、罗海莉她们几个处断，自己玩消失拖延，这可不是朋友之道呀。”
顾鲲知道，她说的肯定是之前他画大饼的对赌事宜。
顾鲲当初可是跟人家言之凿凿：要提前下注，才能奇货可居。
可如今已经97了，距离大洋国那边风向变化，也有一年了。顾鲲却迟迟不肯兑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依然保持表面中立，这不由让那些赔本赚人情的友商很难受。
何岚看顾鲲还在沉吟，又加码了一句：“我们这一年，可是始终仁至义尽，中远该在航运业、中转港承包这些领域支持兰方港的，那都是满负荷在支持。
顾生，你心里应该有数，这一年，兰方港总共八个3万5千吨到5万吨的泊位，可是几乎没有空闲下来过。每条船每天十几万的中转营收”
90年代港口业竞争还没后世那么激烈，一般收取的泊位费就要每吨每天3毛到5角钱。
一条5万吨的散货船，停靠一天啥都不干就要2万多块人民币。关键是中转之后还有其他上岸消费、周边带动，所以说一条船一天的中转，给港口所在地带来十几万的营业额，绝对是不夸张的。
顾鲲的兰方港，去年一整年的租金收入总计是4800多万人民币，距离5200万的100%完全满载也相差不远了。
而当初港口建设总股本（含土地）也就3个多亿，按照这个速度光靠租金就能7年回本，年化收益率15%，这在基础设施投资领域已经是很逆天了。
更何况除了泊位费之外，港口还有其他的赚钱大头。
而如果吞吐量吃不饱，一个泊位空闲一天，光租金就白白少收一两万。
以兰方如今的航运条件、运营效率，其实还是没法跟李家坡正常竞争的。
中远华东公司之所以把原本给李家坡做的生意，转来照顾顾鲲，究竟图些啥，双方心知肚明。
你特么还拿“伊萨科夫号”继续经营博彩业，吊着中远的胃口不让拿去卖人情，说不过去吧？
顾鲲知道，这次他来华夏，肯定是绕不过给个交代的。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何经理，叶总，请你们稍安勿躁。我不是拿了好处不办事儿，实在是之前，时机依然尚未成熟。
我们兰方国小力弱，是容不得留下任何把柄，让大洋国或者布列塔尼来对付我们的，我们承担不起那个怒火。”
何岚有些恼怒，提高了一点音量：“你的难处我们当然知道，我也不是不体谅。可话要是这么说的话，困难是自古就存在的。
你们国小力弱扛不住怒火，这是会长期存在下去的客观现实。那你们难道就准备长期不履约了？当初要我们支持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困难确实有。
但这个困难是从当初谈判时就已经有的、并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还会长期存在下去。
那么，稍微讲一点儿契约精神的人都知道，这种困难肯定不能作为《合同法》上所说的“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型拒不履约抗辩理由。
一开始在修订过程中，就是预备要在第54条“合同的可撤销”里加入“显失公平”这一款的。
不过后来立法过程中正好遇上了东南亚金融危机，导致如果允许“显失公平”的话，那么那些因为汇率剧变导致的合同价款，都会有资格援引这一条款毁约，将会对外贸产生重大打击。
顾鲲这人，信用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当然不能赖账。
“何经理，稍安勿躁，我说有困难，没说不履约。时机真的只是‘暂时’不成熟。不如这样吧，我答应你一个期限——
你自己好好回忆回忆，之前，我只是跟你说‘时机成熟’，可没跟你承诺过期限啊，那不算不讲信用吧？现在是我第一次跟你谈具体期限，难道我顾某人的名号，连这点宽限都不值么？”
何岚与叶老板对视一眼，然后何岚点了点头，示意之前顾鲲确实没谈过具体期限，此刻是第一次。
叶老板也就微微点了点头。
何岚得到授权，便公事公办地说：“那你试着说个期限吧，可别离谱了。”
顾鲲：“再给我半年多，反正绝对不会满一年。快么就是今年年底之前见分晓，最晚拖到明年春天。到时候，没有合适的借口，我创造借口也会履约的。
你们想让谁上，无论是研究怎么改装，还是做其他各种测绘，测试，我都不拦着，随你们折腾。”
“半年多？”何岚微微偷觑了一下领导的表情，便觉得这个期限倒也可以接受。
她们也就是想要邀功请赏，让兄弟单位研究研究过过研发瘾也就是了，真要伤筋动骨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花得起钱。
功劳先定性定了，落袋为安最重要。
“那就再给你一些时间准备。”
何岚一行便就此告辞，还礼貌地跟顾鲲客气，后天到时候见。
……
两天之后，顾鲲便作为知名国际友人，第一次去了一趟香江，参加了观礼。
还跟其他不少外国前要人一起，作为背景板被不少媒体拍了进去。
过程过于庄严肃穆，就不赘述了。
他是典礼当天的飞机赶去的，所以典礼结束后才找地方下榻。
他也不讲究，直接选择在半岛酒店住。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顾鲲的到来，还引来了一小撮香江名流的围观，有不少人都先后发来请柬，期望此后几天顾鲲能赏光参加一些酒会。
可惜，米德洛娃帮顾鲲筛选了一下，发现主要还是娱乐圈和媒体界的人比较多，几大财阀家族倒是根本没拿正眼看他。
“看起来，他们看重的还是我‘世界巨星’、‘跟不少好莱坞名人有往来’这两点资源了，觉得我是一个纯粹的花花公子，倒是没把我当成顶级富豪。”
看着这些请柬，顾鲲心中冷笑。
确实，他的财富，从来不在任何上市公司披露，所以确实显得比较“隐形富豪”一些。
外人只知道他在兰方那些旅游公司/度假村和港务局/机场的股份。
那些都是固定资产、净资产，缺乏想象空间和资本市场溢价。
至于顾鲲在纳斯达克股市上的投资，以及其他隐性投资，外人是看不见的，所以在几大香江财阀家族眼里，估计他们觉得顾鲲也就刚刚上亿美金家产罢了。
而香江几大财阀，80年代的时候就普遍有几十亿港币身家傍身了，97更是香江房价巅峰，跟地产有交集的那些大亨，如今至少都是几百亿港币的身家，李家更是已经上千亿，折合美金都过百亿。
（历史上，东南亚金融危机期间，配合回归后国家扩大土地供给，一直到2002年，香江房价会跌到97最高峰的30%，后来房价重新回来，就又暴富了。所以97年其实是处在一个泡沫的巅峰。）
相信在他们眼中，顾鲲只是一个家产才相当于李家百分之一的穷吊丝，又怎么会多看一眼呢。
不过，顾鲲很快就会证明自己的。

第61章 房子只是车牌工具
7月2日，清晨。
从半岛酒店的维多利亚湾海景房里神清气爽地醒来，顾鲲身子健美地走到窗前，一挥手把窗帘撩到最大，气势捭阖地俯瞰着众生。
林莺也差不多醒了，悉悉嗦嗦地起身，裹上一张浴巾，然后开始温柔似水地服饰顾鲲更衣。
昨晚睡在套间外间的米德洛娃也连忙收拾了一下，然后按老板的吩咐，打酒店电话叫客房早餐。
半岛酒店的普通客房，都能附带免费的自助早餐，何况顾鲲住的是一晚上万港币的总统套房。
不过，免费自助早餐必须亲自下楼去餐厅吃，不能外带。所以以顾鲲的身份，他不想与民同乐，就宁可浪费掉早餐券、另花几百港币点客房服务了。
不一会儿，顾鲲就收拾齐整，衣冠楚楚地，酒店服务生也送来了早餐，由米德洛娃接过后，推到里间。
米德洛娃看了看盘子里的饭菜，笑道：“老板，这菜跟下面的自助餐也没多大区别，您原先不是挺平易近人的么。”
顾鲲眉毛一挑：“你在质疑我？”
米德洛娃连忙眼观鼻鼻观心：“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这些都是细节。”
顾鲲施施然坐到餐桌边，不吝解释：“不是我拿腔作势非要花钱，我是觉得这几天酒店里布列塔尼人比较多，看着糟心，想图个清静。”
“原来是这样，是我庸俗了。”米德洛娃心服口服。
原来，因为香江昨夜才回归，如今住在包括半岛酒店在内的几大顶级酒店里的客人，布狗还比较多，这些都是来交接办事儿的。
顾鲲生平看到活着的布狗就觉得糟心，所以这钱是买清静的，不是装逼的。
只是贫穷限制了米德洛娃的想象力，所以她才以女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莺心地软弱，看米德洛娃有些窘迫，还岔开话题帮她解围：“老公，这两天有安排好么？我看昨天邵氏嘉禾这些都有高管给你送帖子了，都是各种酒会，要不要去捧捧场？”
香江刚刚回归，各界人士应酬活动确实比较多，尤其是喜欢请那些跟内地关系好的人，投石问路一下，也不一定有什么正事儿要谈。
顾鲲吃着早餐，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安排：“我这次来，主要是找一些金融界的人，看能不能物色一个可靠的交易代理。不过这也不用急，先去两天酒会，说不定也能遇到一些可用的，那就不用额外费事了。”
学校里那些事儿了断了之后，顾鲲近期原本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着索狗的行动，先把第一波的东南亚金融潮扛过去，浑水摸鱼捞点好处。
因为主要交易涉及东南亚各国货币，所以他原先在大洋国那些基金代理朋友，就不太用得上了，反而是要香江或者李家坡这样的东南亚金融中心，操作比较便捷。
这些地方，基本上可以充分、快捷、足额买到东南亚几乎所有国家的外汇。
去纽约的话，你真要囤很多泰铢或者令吉、做空抛出，可能一时还没货呢，因为泰铢令吉这些货币对于纽约市场来说太遥远太小众了。
所以，哪怕何岚没有帮他物色到回归观礼的名额，他本来稍微过一阵子也是要来香江的，如今正好天赐其便。
另一方面，昨晚的典礼，因为太过正轨，林莺只能宅在酒店里，没资格跟着顾鲲一起出席。顾鲲心里也对妹子有些亏欠。
人家跟了他两年多了，可能以后等他跟朱悠然结了婚，就再也没机会公开跟林莺的关系了。既然如此，不如趁着眼下可以公开又不妨碍别人的机会，让林莺稍稍风光一下。
“既然你想长长见识，那就一起去吧。”顾鲲宠妹地说。
林莺眼神一亮，有些不可置信：“我？我们的关系还是隐蔽一点好。”
顾鲲霸气地抚慰了几把：“此一时，彼一时。你的存在，连大公夫妇都心知肚明了，朱敬业都拿来攻击过我，还失败了，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跟着我，不就是想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么，我还能连这点小小心愿都不满足你不成？
再说，我原先让你小心，是因为我们身处异地，我怕我照顾不到，保护不了你。以后，我应该不会做什么以身犯险的事情了，也不会有太多江湖上的仇家，你就算公开身份，承认是我的女人，也不会有危险的。”
林莺眼眶有些湿润，随后是释然。
她这两年里，也观察了不少，成熟了一些，知道顾鲲的考量里面，大约有三四成的因素，真是为了保护她，才隐瞒两者关系的。
其他因素，虽然是主要的，但也就六七成吧。世上的事情都是复杂因素共同导致的，没有那么纯粹的。
……
既然是赴宴，准备工作还是要做一点的。
吃过早餐，顾鲲第一件事就是让林莺出门帮他买一辆车代步。
顾鲲在国内，原先也有一点车，最好的就是两年前弄的那辆顶配的行政版林肯、连使字车牌都是给那辆车用了。
不过那车活动范围主要在华东一带，偶尔也开着进京城。来粤东这边千里迢迢的不方便，而且牌子也不方便来香江。
所以顾鲲觉得，还是再弄个好车，以后专门在粤州、特区和香江一代活动，而且就上香江的牌——当时香江的牌子想回内地，手续还是比较简单的。相反如今特区的车想来香江就不容易了。
“老公，你对车有什么具体要求么？”林莺出门之前，还特地问了一句。
“随便吧，买买买这种事情不是女人最在行么，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自己不知道吗？男人是负责赚钱的。”顾鲲看着面前一份报纸上的财经新闻版，一脸无所谓。
不是他钢铁直男，他向来觉得如果花钱还要男人操心，那就太累了。
林莺貌似委屈地确认了一句：“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布列塔尼人的牌子……罗尔斯罗伊斯和宾利一排除，顶级豪车其实选择面小很多呢。”
其实林莺自己还是挺喜欢罗尔斯和宾利的，觉得坐那些车特虚荣有面子。
顾鲲抬起头，凝视了妹子一眼，摸摸她的头发：“这倒是，既然你懂我，就避开这个坑。实在不行，跑车也成。”
97年距离迈巴赫重出江湖，还有四五年之久。经典商务的顶级车型，选择面确实不大。刨除掉布牌之后，德系直接就跌到奔驰宝马那一级垃圾了，不够壕。
至于跑车坐人少，顾鲲觉得不是问题，大不了他亲自开车带女人好了。让保镖们开其他车前后保护，也是一样的。
林莺得了准信，这才高高兴兴去了。
顾鲲宅在酒店里，继续看财经新闻。
过了个把小时，大约是上午10点半了，顾鲲抬腕看了下康斯坦丁，觉得林莺似乎动作有点慢了。
他中午还要赴约呢，怎么买个车还定不好，不是该直接给钱拿了就跑么？
顾鲲正要给林莺打电话，林莺倒是主动给他打了：
“老公，我定了一辆法拉利，车行的人很热心，帮我报备上牌的手续。可是我们没有本埠居留权，也没有本埠房子的产权证书，他们提醒我说将来上牌可能有问题。”
顾鲲：“不管了，你先买了上路，中午还有事儿呢，一会儿我打电话让人随便买个房子，把车注册落在那儿就好了。
你把你电话留给车行的，到时候下午抽个时间，把房子材料补给他们。问问清楚，是要产权证还是购房合同、付款证明就行，对房子有没有具体要求。”
顾鲲不得不交代清楚一些，毕竟林莺才是一个18岁的小姑娘呢，人生地不熟对这些手续确实比较抓狂。
早知道派个律师或者助理跟着去就好了。
在香江买豪车上牌，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要求你有房子。这儿房价这么贵，没买房但买好车的人多如牛毛。
但那都是针对有本埠身份证的人的政策。顾鲲就一外来户，要在这儿弄车牌，当然要求比本地人严格多了。
……
当天中午和傍晚，顾鲲便两次亲自开着林莺刚帮他买的法拉利F50，前去赴宴。
林莺是第一次跟着他公开出席国内的上流社会正式派对，着实有些小兴奋。幸好她之前跟着顾鲲去大洋国的时候，就养成了礼数，倒也应对得体。不少香江名媛贵妇都把她当成了南洋豪门千金。
午宴的客人档次稍微低了一点，小角色比较多，所以就不赘述了。顾鲲晃悠了一圈，也就几个女明星招蜂引蝶到他面前浪了浪，他全都无视。
今天的重头戏是晚宴，请客的是无线系和布王系的老板。
当然，邵爵士本人年事已高，早就不出席这种场合了。连爵士的小妾都已经六七十岁了、不管一线事务。无线如今的掌门人已经换了年轻一代的班底。
布王的杨成杨老板倒是亲自来主持了，手下数大“天王”和当红女歌星镇场，好不威风。
除了娱乐圈之外，还有很多金融界和时尚、奢侈产业界的头面人物。
顾鲲刚到场，就看到杨老板摆出一副要尽地主之谊的架势，迎了出来。
“欢迎欢迎，这位不用给大家介绍了吧？兰方的顾生。”杨老板拉着顾鲲，直接走进鸡尾酒宴会厅。
“DAI佬好，顾生好。”
什么刘得华郭付城全部过来，如今香江还正当红的四大天王，虽不说都是杨老板手下，但看到杨老板多半还是要喊一声DAI佬的。
至于如今他正要捧的谢停锋什么之类的萌新，就更是瑟瑟发抖了，连主动过来端茶敬酒的资格都没有，除非是老板召唤。
顾鲲跟“同志们好”一样挥挥手，就算是全部打招呼过了。

第62章 买不起和不屑于买
一回生二回熟，顾鲲跟场内一些大佬稍微喝了几杯，很快就无话不谈了。
作为香江唱片业教父，今晚做东的杨老板跟顾鲲干了一杯香槟后，客气地问起顾鲲后续安排。
“不知顾生初临香江，会盘桓多久呢？你在好莱坞也颇有人脉，有机会一定要互相合作呀。”
杨老板倒也没指望问出些什么来，这番话纯粹是客套。
说罢，还恭维了几句顾鲲身边妹子的美貌得体，商业互吹。
林莺有些受宠若惊，她已经被吹嘘成了大马地产巨头家的千金小姐，但实际上她家的资产能有几千万令吉就封顶了，无非是有个一两家小酒店小宾馆而已。
顾鲲却有些直来直去，对方问他就直说了：“这次来香江，虽然是对公的观礼，不过我本人也早就有来考察一番的想法。香江做自贸港的经验，与李家坡一样，在东南亚并称双璧，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兰方学习。
如今回归，我对香江的前途非常看好，这次来，准备做一些对口投资，就当是为兰方建设引入源头活水了。杨老板如果有什么投资圈的朋友为我介绍，那就最好不过了。”
“顾生还想投资香江？那我代表全体同仁感谢顾生的美意了。没想到顾生还有这方面的远虑。”
杨老板的话里，着实显示出他真的有点意外。毕竟香江这边的人对顾鲲在产业界的地位普遍不了解，更多只是把他当成顶级国际巨星。
而奥运会过去一年了，顾鲲日常没有赛事新闻，所以他的公众曝光率又重新跌到了跟罗纳尔多齐名的程度，连乔丹都不如了。
只是顾鲲还有一层兰方要人的身份，经常要对外代表兰方。所以本着“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的国际准则，他在各种正式场合的待遇都比较高，并不是因为别人崇拜他有钱。
香江人还不够充分意识到顾鲲的有钱。
“看来，杨叔是对我的实力有所怀疑啊，这也没什么。”顾鲲好整以暇地应对。
“不不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来，顾生，我这就为你介绍一些投资界的朋友，这边请。”杨老板情商还是有的，怎么会随随便便轻视别人呢。
“这位是和记的高级副总裁许先生。”
“这位是长江实业的袁先生——别看袁先生闲云野鹤，他可是李先生最信赖的军师呢，在香江人称袁天师。”
顾鲲跟他们一一握手、喝酒。
这些人都没什么利用价值，因为都是大地产家族的高级打工仔罢了。而顾鲲这几年根本不想到香江炒房，他只想炒外汇和顺便做点股市。
杨老板也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很快就意识到了顾鲲的心不在焉，不过他比较大气，依然帮顾鲲介绍其他投资圈子里的名人。
“这位梁生，是大洋国黑石集团亚太区的总裁，专注于长线价值投资，也兼做外汇和期货。”
顾鲲表情终于有些变化：“原来是黑石基金的梁叔，幸会幸会。我在硅谷投资的时候，也了解过黑石集团，这是秉持价值投资的公司里，少有的对互联网和新科技产业有眼光的公司。
有一说一，我一贯觉得，在这些领域，彼得森和施瓦茨曼先生是比巴菲特更有眼光的。巴菲特虽然号称股神，可他对新兴产业太保守了。”
那位名叫梁劲松的黑石亚太总裁，见顾鲲对他和他的老板这么推崇，也是有些欣慰，便商业互吹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巴菲特先生在传统产业的眼光，天下第一，我们也是一贯叹服的。”
而之前几个被顾鲲冷淡处理的地产业巨头家的高管们，见顾鲲前倨后恭，无不有些不忿冷笑。
“呵呵，来香江投资，居然看不起地产业，这人是个智障吧。要不是给杨老板面子，谁跟这种傻肥羊喝酒。”和记的许副总裁用鼻孔里冷哼的语调，跟旁边的袁天师低声吐槽了一句。
香江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时候，恒生指数表现还是亮眼大牛过几年的，不过最近这几年，香江市面上所有的投资项目，都被房地产吸走了高光。
谁让眼下是地产泡沫最猛的节点呢，地产大亨看其他行业的人，都是用鼻孔看人的。
这边顾鲲和黑石梁总裁正在愉快地聊着、顾鲲还很快表示愿意在黑石各种业务上开户、由黑石帮忙操作。
另一边，始终挽着顾鲲的林莺，手机却响了。
如今因为晚宴还没正式开始，时间也才下午五点多，天都还没黑呢，所以到会宾客暂时离开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林莺接了电话之后，附耳跟顾鲲悄悄说：“是我们为车子上牌用的那套房子买好了，我刚才让车行的人过来取复印件，帮忙上牌，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去吧。”顾鲲随口吩咐，也没往心里去。
这种小事，本来不适合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之前抽时间办，不过顾鲲本来就没有融入这个圈子，所以没那么多穷讲究。
黑石基金的梁总裁之前正跟顾鲲聊天，顾鲲和林莺私聊的音量比较轻，他也不会去探听隐私。
不过，倒是作为东道主的杨老板比较四平八稳，恰好看到林莺匆匆离去，还以为有些什么招待不周，主动过来询问：“林小姐可是有什么急事么？来玩就痛痛快快玩，要是可以让下人代劳的事情，吩咐一声就好。”
顾鲲也不以为耻：“杨老板客气了，我刚买了个车，但我是外国人，也没申请居留权，牌不好办，所以随便再买个房子，给车落牌。”
杨老板一听，就知道顾鲲肯定是随便买了个不咋滴的下等房子，纯粹当工具房使，也就不多问了。
可惜，旁边还有和记与长江实业的许总裁、袁天师也听见了，不由过来看热闹。
许总裁笑着调侃：“呦，顾生在香江置业了呢，你这下手太急了。大家既然认识了，凭顾生的面子，问我们长和看房的话，再好的豪宅也得给点优惠呀。
别的顶级豪宅一园一配的不说，就白加道28号，我刚刚拆了七个单位，八千尺一个单位，才六千万港币。要是顾生赏光，五千万一定给了。”
白加道是香江顶级豪宅聚居区，住的都是名人。
那儿大多数的房子都是单独设计的户型，但是白加道28号是个原本5万多平尺的地皮，被和记弄走之后，开发成了7块一模一样的别墅单位，常年有租有售，保持时刻都有货源。
所以顶级富豪新来香江，买不到那些一事一办的豪宅，多半会来这儿先想办法过个渡，那也是身份的象征了。
“许先生客气了，我就给车落个户，用不着那种豪宅。”顾鲲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他对于那些将来会转移去伦敦的地产商，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加上对方也没利用价值，何必虚与委蛇呢。
那些人不配。
“哦，事么？听说顾生可是南洋巨豪，不至于吧。不知你买了哪儿的房子，让我们过过眼也好。”
顾鲲完全不介意，扭头问林莺：“买的哪儿的？我还没问你呢。”
林莺其实也没在意，这才拿出刚送来的合同复印件看了一眼，才回答：“就是个深水埗的普通单位，500尺的，100万。”
“哈哈哈哈，顾生，你这真是工具房了。怎么着也该学学中产，买个‘千尺豪宅’才对嘛，500尺，亏你想得出来。不知什么样的车，才配得上这样的工具房呢，不会买房早说啊，请教我们也不会踩这些坑了。”和记许总裁不由得意大笑。
“这房确实配不上我的车。”顾鲲也懒得说他开什么车，因为这些都不能证明实力。
不就是一辆法拉利F50么，没资格让顾鲲亲口炫耀。泊车小弟自然会让其他客人知道顾鲲开的是什么车。
顾鲲真要开豪华载具，航母都能开，车和私家飞机都不叫事儿。
“别误会，顾生今天开的是法拉利F50，400多万港币呢。”果然，很快就有侍者帮顾鲲解说了一句。
顾鲲抬眼一看，觉得这个杨老板手下的侍者挺有眼神的，一会儿可以打赏他一万港币的小红包，奖励他的捧哏。
大伙儿听说顾鲲开豪车、买烂宅，便不会再觉得他是没有闲钱，只会好奇他的投资策略了。
不少对投资不太在行的名人，便围过来请教。
“顾生是对本埠的地产投资有什么独到见解么？不如说给大家听听。”问这话的是唱片公司如今最红的刘得华，他虽然唱歌演戏赚得盆满钵满，但不得不说投资上真是个菜鸟，这么多年赚来的钱都乱投赔得七七八八了，偏偏还喜欢这种话题。
既然有人捧哏，顾鲲也不吝装个逼：“我要是想买，香江什么豪宅买不起。但我不想侮辱自己的智商。本埠房地产市场的泡沫，在我看来已经太大了，这时候谁弱智谁入市。”
“不会吧？过去这些年，阻挠房价上涨的主要因素是害怕过渡不平稳。即使如此，都已经涨到这么高位。现在过渡很平稳、发展前景良好，不该是进一步的强势上扬么？”许多娱乐圈里的明星，异口同声这样说。
顾鲲：“呵呵，过去12年的连续上涨，根本不是因为对预期的消化，而是布列塔尼人被条约限制了，每年只能出售50公顷公有土地，是靠压缩供应量才维持住的高价。
现在回归了，国家可以为了市民福祉放开土地供应，房价还会上涨么——你们应该到郊区走走，看看大数据，不要被核心市区的逼仄蒙蔽了。香江的市区面积，才刚到总面积的25%。
而看看隔壁李家坡，香江的面积城市化率连人家一半都不到。李家坡那才叫真的没地用，你们只是人为制造的短缺。我相信新的当局，会解决好这个问题的，何必急着入市呢。”
“顾鲲！你不要信口雌黄唱衰地产！”和记的许总裁都有些气急败坏了。
“顾生，你不会是因为跟高层关系好，所以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吧？”那些囤房的明星们，则更多是紧张。

第63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顾鲲本来对投资并不是很懂，他只是基于重生者先知先觉的判断。
但既然是酒会上跟人扯淡，总要牵强附会一些理由，所以也就谈笑自若地分析了一波。
这本来只是随便说说的，压根儿没指望说服谁。就好比那些谈笑风生的股评员，他要是真有本事赚大钱，直接去赚好了，还做什么节目啊。
只可惜，在这种敏感的节骨眼上，他这样的借口，却被在场的不少娱乐界和时尚奢侈界的香江富商误解读了。
还当他跟内地高层有什么关系，能打探到内幕消息。
“顾生，这种事儿，大家圈子里说说就是了，是不是当局要对本埠土地供应计划有什么动作了？”
“放心吧，楼市风向又不是股市和期货外汇，知道政策也不算内幕交易的，说出来大家只会承你的情，不会有任何法律风险的。”
其中个别比较懂行的，还怕顾鲲是担心法律风险，所以突然缄口不言了，所以如是劝说。
内幕交易罪这种罪名，在任何国家都有，但是否严格执行，那就看你的本事了。真要严格公事公办，华尔街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统统该坐牢。
但不管内幕交易查得如何严格，也只会查到股市这些金融市场。而房地产压根不算金融市场，提前知道小道消息并且因此获利，那也是根正苗红，在任何国家都合法的。
那些开发商，哪个不是地铁还没规划之前，就已经按照地铁盘的宣传口径，把楼价提前涨起来了，举世皆然。
“这么说，貌似又可以狐假虎威一把、假装我‘上面有人’了？这便宜倒是不占白不占。”顾鲲心念电转，很快就琢磨过这个道理来。
其实，他本来就算是“上面有人”的了，这两年，做华夏人民的老朋友，那就算是有交情。
只不过，既然从事时尚文旅奢侈行业，最大的资产就是品牌、信心那些无形资产，所以背景的想象空间，总归是不嫌多的。
别人猜得你背景越深，这领域的生意就越好做，你提供的服务逼格档次也就越高。
那就顺水推舟吧。
反正这事儿说了大话也没有内幕交易罪的嫌疑，属于法律不管的空白区。
于是顾鲲索性就放开了吹牛逼：“我这些话当然是有依据的，具体不好多说。不过更多是基于我自己的调研判断。我觉得未来几年，本埠的土地供应，多的不好说，每年五万套肯定是有的，会比布殖时代土地供应速度加快至少十倍。
你们想想看，本埠不过五六百万人口，每年新增五万套以上廉价住房，那至少能满足20万人口了，刚需很快就可以被弥合。所以在房价回落到正常范畴之前，我是不会在楼市上有大举投入的，不是没钱，是我不希望侮辱自己的智商。”
“放屁！顾鲲，你这是扰乱市场信心！”和记的许总裁和袁天师都怒了，袁天师要装阴人，还不好意思说，许总裁直接就骂上了。
顾鲲笑得很和蔼：“对，我放屁，那你们别信，别急着抛盘就好，许先生，有信心就未来三年别干降价出货的事情，一直捂着好了。”
顾鲲这番话，着实怂恿到了几个立场不坚定的人。
毕竟他不是空口白话，而是做出了“宁可买400万港币的车，也懒得买超过100万港币的房”的实际行动的。怎么说，这也算是下了几百万的注来买自己的观点。
布王唱片的杨老板一看这场面要僵，连忙出来劝解：“对市场的预期各有见解也很正常，没什么好说服的。今天酒后不宜谈论，到时候自见分晓，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何必要急于分出个对错。”
梁劲松也连忙打圆场：“确实，新政对于土地出让的规划，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大家别伤了和气。
顾生，不如我们去那边聊聊，看看你有什么要委托我们的。我们黑石基金向来注重为客户保密。”
顾鲲也就顺势有了台阶下，不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了。
走着瞧。
他今天本来就是来混点人面，既然顺势找到了一个可以聊得来的基金经理，能帮他代理一些后续投资操作，他巴不得直接谈正事儿呢。
许总裁看着顾鲲离去，还以为自己赢了，不忘朝着顾鲲的背影又公然吐槽了几句。
……
“顾生，我们黑石基金对于一般流通股市、私募非流通股权交易、外汇期货，统统都有涉猎，不知你对于哪方面比较热心呢。”梁劲松端着酒杯，引着顾鲲进了一间小书房，单独私聊。
顾鲲：“我对于外汇期指比较感兴趣。我觉得，随着本埠的回归，汇市会有波动。不仅是港币，连带着周边其他经济体的预期，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梁劲松：“哦，那不知您是想做哪些组合呢？”
顾鲲假装深思了一会儿：“我对东南亚各国经济形势的了解，深浅也各有不同。毕竟我出身兰方，最熟的肯定是大马了，其次就是李家坡、泰国，然后印尼也有所了解。
我觉得，随着香江的回归，国际社会对于整个东南亚承接经济全球化产业转移的份额估计，应该有所调整。如今介入程度越深的国家，越应该对预期有所回调。”
梁劲松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常识，抿了一口拉菲，试探地询问：“据我所知，大马应该是周边各国中，之前承接加工转口贸易最多的国家了——
李家坡坐拥东南亚最佳转口贸易良港，自91年以来，带来了进一步强劲的国际中转份额。马来半岛依托李家坡，做了大量的低技术含量劳动密集组装产业布局。
按照您的估计，是想做空令吉了？不过，令吉似乎也是兰方的流通货币吧，只是看衰令吉的话，没必要特地跑到香江交易所来扫货。”
不了解90年代危机爆发前东南亚经济结构的人，或许对当时的现状难以理解。
从91年露西亚解体之后，因为大洋国的强势，其实经济全球化的进程就已经被极大推动了。
而当时华夏还没加入WTO，所以华夏虽然外贸也很发达，但整个90年代火的都是“产业间分工”型的外贸，比如某些产品华夏成本特别低，有优势，就疯狂出口。所谓的“几千万件衬衫换一架飞机”，就是这个时代的粗放型形态。
至于“产业链内分工”，当时的华夏完全挤不进去。
而东南亚的马来、泰国这些国家，利用李家坡的转口港优势，就承接了大量科技含量不高的产业链内来料加工。马来96年突破人均月薪1000令吉，靠的就是这个，人家当时已经接近发达国家的门槛了。
另外，这些产业链内的转移，还带来了大量发达投资国的流动人口，带动了马泰的旅游贸易。这种种对未来可持续涨势的预期，共同导致了泰铢和令吉处于虚高的汇率，甚至连印尼盾都被略微高估了。
97年7月之后，虽然华夏依然没有加入WTO，历史上WTO的事儿还得等4年。但因为香江回归了，国际上很多评估机构都认为，当香江这个转口自贸港完全被内地控制之后，对于内地抢夺马泰“产业链内部加工业份额”是有帮助的，所以要调低看衰一下马泰的产业链内加工业的经济拉动效果。
凭良心说，索罗斯虽然卑鄙无耻，但他的眼光还是准的，苍蝇不叮无缝蛋，马泰发展的可持续性，之前确实被高估了，才导致后来信心崩溃时那么不堪一击。
梁劲松作为黑石投资基金的亚太区总裁，不得不说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目前各国经济的基本盘、形势，他都了然于胸，所以才觉得顾鲲的想法和他的行为，有些微微的对不上号。
“看来想蒙混这家伙还挺不容易的。老子想以提前立泰铢卖空仓位为主、令吉仓位为辅，完全是因为提前知道结论了，可这事儿没法解释……算了，要不就强行找个借口。”
顾鲲内心暗忖。
他虽然可以直接以委托人的身份，强行下达关于投资操作的命令。但他不希望被人发现他的先知先觉，也不想被人将来误以为他跟索罗斯勾结。
所以，能显得自己靠本事，还是尽量演得像一点。
顾鲲内心盘算了好一会儿借口：“我觉得你的建议不够精确，从产业内加工转口贸易的实力、潜力来看，马来确实比泰国高估程度更重。但泰国在旅游业方面的泡沫更大——
我所在的兰方，这几年将会有大动作，我有把握从所有其他东南亚国家手头，抢夺走一部分高端旅游市场份额。所以，一个国家的经济和汇率，对旅游业的依赖程度越严重，中长线因为兰方崛起而受到的打击也就越重。基于这个判断，我决定把主力放在做空中线泰铢上。”
顾鲲都这么说了，梁劲松顿时无话可说。
泰国对旅游业的依赖度，确实比马来亚高得多。
看看后世华夏的旅游团，去泰国的团多得跟狗一样，每年有千万数量级的人蜂拥过去。马来团虽然也多，至少比泰国少一大半。
还不允许人家对自己有信心么？委托人非要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左右东南亚各国旅游市场兴衰，那就由他去呗。
“说说你希望的操作模式吧，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帮你代劳。”梁劲松也懒得再劝。
反正只要大局的投资方针是委托人亲自定夺的，受托基金在操作细节上不犯错，那么就算最后赔了，受托基金也没有责任。

第64章 狙击手要有耐心
“我希望的操作模式，是现在开始细水长流建仓，买入一些三到六个月之后才可以赎回的泰铢做空单子。
至于我对你操作的要求，就是建仓一定要隐蔽。我不想引来人跟风，也不想引来将来泰铢贬值后泰国人的敌意。其他细节，等我们签订好全部的委托协议和保密条款再说吧。”
顾鲲把他的大致思路跟梁劲松摊牌了一下，但也恰到好处地注意了摊牌的幅度。
毕竟现在双方只是在接触阶段，说目前这一点干货，还不至于泄密。更多的细节，就要有共同利益才能谈了。
“是我交浅言深了，那这样吧，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来一趟我们公司，我会把相关文件都准备好的。”梁劲松也知道行规，恰到好处地收住了。
酒会尽欢而散，顾鲲跟梁劲松交换了联系方式，约了第二天再聊。
除了梁劲松之外，顾鲲也针对性地收了其他一堆金融界人士的名片，稍微留心了几个备胎。
以备梁劲松这边万一不给力、操作不落实，他还可以找备胎分散下注。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嘛。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基金操作比较专业、隐蔽性好，但不容易被委托人控制。
而有些形同空壳的小基金、小代理人，操作上技巧比较生硬，但遇到大客户就可以直接彻底操纵。
所以顾鲲也不排除利用黑石基金的人委托一部分资金、学习人家的操作，然后立刻复制，用其他空壳户头模仿操作、扩大仓位规模。
这样一来，最后他究竟投入了多少资金，其实黑石集团和梁劲松也不一定能知道了。
还能少给点基金管理费。
……
第二天，顾鲲就去了黑石基金位于香江的亚太区总部。
黑石基金这家基金，是85年成立的，创始人是大洋国前商务部长彼得&#183;彼得森。后来的历史证明，这家基金多次扛过了金融危机，而且总能在历次金融危机中逆势取得成绩。
而且这种成绩，也是实打实的价值投资带来的成绩，并不是索罗斯的量子基金那样靠对冲投机来的成绩。
稍微说句金融投资界的常识，在投资界，按照是否尊崇“价值投资理论”，主要可以分为两派。尊崇价值投资的代表，那就是股神巴菲特，他们讲究的是发现真正有价值、价值被低估的公司。
黑石基金其实也算是这一派的，最近十年的业绩其实不比巴菲特差。但因为它年限短，所以江湖威望没巴菲特高——黑石是80年代末才开始崛起的，而巴菲特的金字招牌，从五六十年代就开始积攒了。
在金融界，叱咤风云十几年的人，有很多，其中不乏看准了一波十几年的大趋势、但后来全赔回去的，比如上古股神彼得林奇就是这种代表。但能跟巴菲特一样叱咤风云五十年的，就只有巴菲特一个了。
因为经济周期很长，所以连赢十几年都不一定能让人对你心悦诚服，连赢一辈子才是真难得。
除了“价值投资”这一派之外，反面另一派的代表就是索罗斯了，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是不在乎什么价值不价值的，他们只在乎“羊群效应”。
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索罗斯觉得再烂的东西，只要从众者的贪婪能被激发出来，就有炒作的空间。再好的东西，只要从众者的恐慌能够被激发出来，就有做空的空间。
（其实这样区分并不是很准，感兴趣的可以自己查相关资料，网上很多。我这儿就不多说细节了，免得水字。）
顾鲲选中黑石基金，一方面是巧合，另一方面也是恰好掏到了价值洼地：这家基金后世在应对完98东南亚金融危机和08次贷危机后，每一波名声都会大涨。
可现在呢，黑石只有成功应对1987年大洋国股灾的威望，所以江湖地位还不高，请动他们的代价也就没那么大，正好给顾鲲捡个便宜。
搁十几年后，几亿美元规模级别的来路不明托管资金，人家根本看不上，你想交管理费请人家托管，人家都不一定接这个业务。
双方在最后接洽一番后，就正式签订了委托协议，以及明确了附带的保密条款。
委托协议上，对于托管资金的规模是有提及的，后续可以追加，但至少有一个门槛，而且要验资。
梁劲松看到顾鲲要托管的本金，就高达4亿美元时，着实吓了一跳。
黑石基金的亚太公司，当然也接过更大的单子，梁劲松只是没想到，顾鲲会有这么多钱。
“之前还真是失敬了呢。”梁劲松不好问顾鲲钱哪儿来的，只是表达了一下对客户身价的尊重。
顾鲲：“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本来没有义务回答，但我希望双方更加精诚合作，所以我主动愿意告诉你：这些钱，2亿8千万是我个人的，还有1亿2千万，是兰方王室的。我就说到这儿，至于钱具体怎么赚的，你应该不感兴趣吧。”
“不不不，我当然不感兴趣，我们不打听客户的隐私。”梁劲松连忙表态，还恭维了一句，“没想到，您在兰方的实力居然如此强势，连王室都毫无制约手段，就直接放心把钱交给您、隐名代理。”
顾鲲和兰方王室的这些钱，当然都是靠着之前的本金，以及从去年11月到今年7月，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在纳斯达克股市上赚的。
去年11月份的时候，顾鲲在纳斯达克的全部本金和收益加起来，就有1亿5千万美元了。在大盘持续走强的情况下，哪怕是稳健地购买纳斯达克组合基金、不择时不挑个股，八个月收益30%都是很轻松的。
顾鲲又稍微加了一点安全杠杆——其实有时候都不能叫杠杆了，只能叫融资融券，因为他杠杆的倍数连三倍都不到。
这样算下来，他的1亿5千万，在八个月后就变成了3亿多。而兰方王室一开始的五千万本金，也陆续涨到了1亿2千万。
顾鲲这次也是提前跟朱猷栋打了招呼的，把兰方王室的1亿2千万美金全部抽出来，他自己的3个多亿抽出2亿8千万，还稍微留了三五千万在纳斯达克里作为后手的应急。然后把4个亿的整钱用来应对泰铢危机。
此时此刻，他把其他过程隐去，只把钱的构成透露给梁劲松，其实也是为了显示肌肉、顺便虎假狐威：
兰方王室在投资方面，如今已经跟着我混尝到了甜头，所以完全信任哥。你只要用心为哥办事，就能同时赢得兰方王室的友谊。
梁劲松核实了目前外汇市场的行情动态，又结合顾鲲的资本规模，估算了一下，分析道：
“以您目前的资金规模，构筑三到六个月后到期的泰铢卖空仓位，如果不加杠杆的话，我倒是可以在三天之内帮你完成建仓。
但是如果要加杠杆，那就得按照杠杆后撬动的总资金盘规模，来具体确定建仓所需时间了。太快的话，会导致短期内泰铢暴涨的，建仓成本也会大增。”
“那你建议比较安全的杠杆倍数是多少呢？”这个问题顾鲲不专业，他只知道如今开始做中线的泰铢做空可以赚到钱，但中间的波动有多少，他缺乏推算能力。
梁劲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让人核算了一番，花了好一会儿，才给了顾鲲一个初步的意见：
“我认为，杠杆后撬动的总资金额度，最好不要超过20亿美元。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核算，如果给我们一点时间，后续我们会根据行情调整预期。有新情况我们也会通知您，进一步加高授权额度。”
受托基金是否加杠杆、加多少杠杆，这个肯定是要委托人明确授权才可以做的。
代理方就算代理权限再大，也不可能就杠杆倍数这个问题自作主张，那个风险太大了。代理方一般也就对一些具体的细节上，帮委托人弄点微操作，也只对微操作承担责任。
顾鲲抿了口茶，稍微想了想：“5倍就5倍吧，20亿也不少了。你就说20亿要多久才能建完仓？”
梁劲松很专业地分析：“20亿的话，大约要一个月——您别嫌久，资本市场上，最怕的就是被羊群看到趋势跟风。所以5个亿3天，20个亿就非得一个月了，不是线性倍增的。”
顾鲲的操作是期权做空，所以具体来说，就是类似于目前“借入”大量泰铢来买成美元，然后三到六个月之后，再卖出足够多的泰铢还给对方。
这样一来，如果他到时候“还泰铢”时，泰铢汇率已经暴跌，他就可以少还一些。
但目前他“融泰铢”如果融得太快，也会导致此刻的泰铢现货行情就出现波动。所以这个时间是不能急的。
“行，那就一个月吧，稳妥最重要。”顾鲲首肯了对方的操作节奏。
他的想法很明确：索罗斯的第一波攻势，自己是不能对着干的，因为根本就没那么大的资本跟索罗斯掰腕子。
如今能做的，只是提前建仓。然后等索罗斯到时候还没出货的时候，提前出货，分点汤喝。
类似于股市里，知道庄家有什么内幕消息后，在庄家拉升之前就先持有，不等庄家拉到最高位就提前抛掉。这样，虽然操作跟庄家是一个方向的，也能利用时间差，从庄家嘴里夺一点肉过来。
顾鲲希望的，是让索罗斯在泰铢事件中少赚一点，他自己又能增加一些实力。这样，如果索罗斯明年真要对港币下手的时候，他才有实力把索罗斯打得彻底吐出来。

第65章 一个国家最穷的人的尊严程度，是这个国家的科学家决定的
因为上辈子的东南亚金融危机，对顾鲲而言算是有切肤之痛的，所以他前世对这方面的细节了解得挺透彻，事后还在网上找过复盘资料。
对于自己有没有能力狙击索罗斯、该以何种方式狙击索罗斯，他心里也是很有逼数的，绝对不会盲目冒进。
根据前世事后的资料，索罗斯在97年下半年、第一次出手狙击泰铢的时候，动用的自有资金就有30亿美元之多。
而且，因为索罗斯建仓时间比较短，所以他可以用更高的杠杆倍率，据说是15倍，撬动的总国际游资达到了450亿美元。
或许有人会奇怪：既然建仓时间短、建仓过程中波动小，就能有利于提升调动的杠杆倍率。那么顾鲲为什么要选择建仓慢、杠杆倍数小的方式呢？他要是也跟索罗斯那样快速建仓，不就可以调动更多资金了么？
这是因为，顾鲲本身并没有掀起风暴的能力，他只是先稳一手、建好仓等着庄家掀起行情、跟风喝汤的。所以什么时候会来主行情，索罗斯心里才清楚，顾鲲是不知道的，他得早点儿进去先等着，这就导致他必须稳建仓、容忍低杠杆。
这一世，形势多少会有些出入，但顾鲲选择重视敌人，就当索罗斯至少还能撬动450亿美元。
因此，在泰铢风暴期间就跟索罗斯对着干，顾鲲的实力肯定是不行的，只会血本无归，4亿撬20亿怎么可能跟30亿撬450亿干？他只能顺着索罗斯操作。
那么，看到这一步，对于后续历史如果不太了解的看官，或许又会有第二个问题了：
既然这一波顾鲲不能跟索罗斯对着干，凭什么一年后的港币风暴中，又行了呢？
如果只是跟风、并且提前削峰填谷，顾鲲或许会略微压低索罗斯的收益，甚至于在收益的倍数上比索罗斯更好看，但要论收益的绝对值，索罗斯肯定是远远完爆顾鲲的。
举个例子，假设顾鲲要是4亿变10亿了，净赚6亿、从倍数上算是升值到2点5倍。
那索罗斯可能就是30亿变60亿、70亿，从倍数算是2倍或者2点3倍，没顾鲲的2点5倍高。但绝对收益却是30亿、40亿，比顾鲲多得多。（可能还有上百亿美元甚至更多的收益，被其他跟风索罗斯的国际游资瓜分了）
一年后，顾鲲靠10亿干索罗斯的70亿，不依然是以卵击石么？
如果场内只有顾鲲和索罗斯这两个因素，那或许这么算没错。
但问题在于，顾鲲知道，历史上港币风暴期间，索罗斯本来就铩羽而退，不说把之前泰铢风暴赚到的钱全部吐出来，但也至少吐了一部分。历史上跟索罗斯唱对台戏的，是香江这边护盘托市的宏观调控手段，是动用了大量香江外汇储备的。
所以，即使是一年后的港币对冲中，顾鲲也没打算他亲自扮演主力，他只想做一个诱敌的先锋，让索罗斯追得更深一些，然后等护市的主力出现后，一起把索罗斯打得更惨。
既然是这样，那么只要今年让索罗斯少赚到一点、而明年对抗索罗斯的总资本又增加一点，赢面就更高了。
因为护盘的潜在主力，是一直摆在那里的。索罗斯没想到会出现宏观调控护盘，只是因为索罗斯误判“金融交易绝对自由市场”的招牌很值钱，认为宏观调控会损伤市场自由度信用。
……
有了对自己的明确定位之后，顾鲲在这一波泰铢即将被狙击的前奏中，应对措施也就显得非常游刃有余了。
7月7日这一周开始，一切准备就绪后，梁劲松的黑石基金，开始按部就班帮顾鲲建仓“借入泰铢现货买进美元、期权到期后卖出美元还清泰铢”。
索罗斯就像是一只正在阴谋挤兑某一家银行的黑手。
顾鲲就像是提前知道他要挤兑、所以在挤兑发生前细水长流从即将被挤兑的银行借来足够多的抵押贷款。（这个比喻里的“抵押物”，就是顾鲲那4亿美元的本金）
只不过，在外汇期权市场上，比喻中的那家银行，在遇到挤兑时，是有权作出“为了防止信用崩盘，而给尚未到期的贷款客户打折，换取他们提前还贷给银行救急”这种决策的。
顾鲲到时候“雪中送炭在挤兑期还贷”，就可以少还一点，算上杠杆倍率，差额都能落袋净赚。
梁劲松帮顾鲲建仓的手法很稳健，第一周算上杠杆，也只建了3个亿美元的仓位，所以汇市基本上没有注意到这个波动源。
梁劲松还放出了一些假消息和风声，把顾鲲的建仓粉饰成另外一些国际买家的行为，还把理由粉饰为“有文旅业投资大亨调高了对泰国旅游业未来发展前景的预期”。这样一来，就更没人警觉了，还当是真有人要暂时炒高泰铢，赚点小差价呢。
在这种氛围中，随着七月过半，第二周建仓期也非常稳健的度过了，在成本并没有增加的情况下，仓位达到了8亿美元的规模。
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一系列的决策是顾鲲本人作出的，但黑石基金细腻的操作手法，绝对也功不可没。否则换个不够稳健的代理机构，肯定早就被其他投资者发现、谣言满天飞了。
不过，随着涌入资金量越来越多，隐藏也就越来越难，到了7月下旬，一切终有被索罗斯察觉的时候。
……
7月下旬的一天，纽约，华尔街，量子基金总部。
“老板，泰铢市场目前有一些异常的泰铢建仓，赎回期限目前还打探不到，但这些买家的长期目的，肯定是做空泰铢的，跟我们一样——会不会是您拉拢的某些盟友，没有按计划节奏、提前抢跑了？”
索罗斯的一个马仔，把最新监控到的异常，第一时间上报给了老板。
索罗斯眯着一双贼眼，不动声色地详细扫视了一遍下属汇报过来的情况，然后摸着大鹰钩鼻琢磨了几秒钟：
“给罗恩斯坦，多恩伯格，XX斯坦、YY博格……都打电话试探一下。”
他报出一大串儿的某某斯坦某某博格之类的闪金族人的名字，很显然，这些都是他提前半遮半掩拉的国际游资同党。
这种事情，行事尽可能保密是必须的，但提前联络又不能不做，否则靠一家根本杠不到那么多资金。
所以一般都是说话不说完，给点儿风声让对方自己领悟、有点心理准备，把钱先备好。然后看到有主谋有动手的风吹草动了，也第一时间跟风杀进去。
至于要不要跟风，敢不敢跟风，跟多紧，还得看之前的合作是否愉快、索罗斯会不会坑队友。
而这种事情，也难保不会遇到比主谋更敏锐的跟风队友，猜得更超前一步，或者更加贪心冒进。
现在遇到了明显超出计划速度的神秘建仓，就必须内部清查一下了。
可惜，一圈电话打完之后，什么收获都没有。
“是谁骗我了，还是他们当中有哪个蠢货泄露了内幕消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索罗斯不由沉吟。
“又或者，是真的有人英雄所见略同，跟我一样预估到了泰国经济高速增长的不可持续性？”
就算找不到答案，也得给出应急对策，短暂思索之后，索罗斯决定当机立断：
“吩咐雪莉，加快建仓！损失5%的成交基础价位也在所不惜！”
“好的老板，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加快建仓，肯定会让吸筹的行情波动加剧，最后的平均成本比最后做空平仓时的最终价的差价，也就会缩小，从而让做空利润缩小。
而且，目前建仓的成交价损失5%，未来的利润损失肯定是超过5%的。这个很好理解，用小学数学举例算一下。
比如假设目前泰铢的汇率价格是100%，因为加速卖空导致价格跌到95%的话，将来做崩后可能泰铢最终汇率只有目前的40%。100%建仓跌到40%出货平仓的话，利润是60%，95%建仓40%平仓的话，利润是55%。
最终赚到手的钱的损失程度，是要以55%去除以60%，也就是少赚了大约8%。
不过，不管建仓成本的损失有多大，现在更重要的，显然是防止建仓过慢导致的夜长梦多。
索罗斯及其拉拢的盟友势力，在数天内一反常态，加快了建仓脚步，也让泰国当局对于汇率的保卫越来越捉襟见肘起来。
大量的几个月期到最长一年期的沽空，拼命扫泰铢去兑换泰国当局的外汇储备，把泰国金融机构储备的美元几乎买光。
加上从去年年底开始，因为泰国的出口增长陷入停滞、股市下跌，其他种种隐患本来就处在走钢丝的边缘。
当外汇储备压力这个最后一根稻草压过来的时候，泰国金管部门终于准备在八月份彻底放弃泰铢对美元的绑定汇率制。
说句良心话，泰国佬的这次劫数，其实也不是完全值得同情，自己作出来的成分也很大：在95年出口增长率18%的时候，泰国居然就敢为了讨好底层人民，把最低工资标准上调了23%。结果才导致了96年的出口增长几乎降低到零增长。
本来这个国家的转口加工业就没有技术优势，全靠劳动力便宜撑起来的，还把劳动力最贱价格抬高了23%，那出口萎缩还不是自找的？
不吹不黑，索罗斯能得手，投机只是起到了次要作用。泰国本身就出现出口萎缩、国际融资市场对泰国前景预期下调，才是主因。
所以，一个国家拿最低工资的人，到底能拿多少最低工资、能活得多有尊严，其实应该感谢这个国家的科学家。大洋国最穷的人的尊严，是大洋国的科研人员为他们争取的。
泰国这种没有任何核心科技的小国，却妄想违背市场规律让最穷的人多一点尊严，最终也就只有被市场规律碾压。

第66章 先挣他三点五个亿
话分两头。
索罗斯在纽约暗中加速建仓的事儿，远在东南亚的顾鲲并不知道细节，他也没打算去了解。
站在顾鲲的立场上，他只希望他自己的建仓，能够安然无恙地顺利执行完。
一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一切都很安稳。
顾鲲虽然已经毕业了，但林莺却是在放暑假，九月份开学才要上大三，妹妹顾盼更是才要上大二。
加上身边的亲人原先都没来香江玩过，所以顾鲲也就索性在香江长住一段时间，准备把这波泰铢风暴经营停当，再考虑回兰方。
反正兰方那边日常的文旅娱乐业生意，没什么大事会发生，遥控也能处理。
平心而论，香江这地方值得玩的景点还是不少的，玩上半个月不腻不重样完全可以做到。
再久的话，男人就容易觉得无聊，得靠兰桂坊一类的娱乐场所支撑，或者找娱乐圈的女明星开开派对寻求刺激。
但女人绝对可以靠买买买，在香江玩上一整年都不腻。
8月9日，农历七夕节。
这天一早，顾鲲亲自单手开着他的法拉利F50，带着林莺和顾盼去买买买。保镖开着凯迪拉克的防弹车，前后远远跟着保护他。
到了中环的顶级奢侈品购物中心，顾鲲就找了个地方坐下喝茶、闭目养神，让两个女人自己去瞎混。
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半岛酒店，依然还是那个总统套房。顾盼是两周前来的，也住那儿，反正是自己亲妹妹，而且套房有不止一间卧室，所以不用避嫌。
因为连续住，酒店还给他算了长期价，一个月也就十万港币出头，比一天一天算的零租便宜一半左右。（顾鲲并不知道这事儿，他也没有刻意去寻求打折，是酒店悄咪咪就主动给他打折了）
在中环某购物中心顶楼的宣传茶餐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风景，顾鲲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梁劲松打来的。
顾鲲赶忙接了起来：“老梁，是建仓有什么麻烦么？还是行情有变？”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泰铢生意出了什么状况。
可惜，他并没有完全猜对。
梁劲松语气还算轻松：“建仓确实稍微有点变化，这两天暗流涌动的大单不少，我们要加快一点速度了，不过问题不大，总成本提升不会超过2%。
我是想提醒您，不知您关注了董长官昨天公布的土地新政了么，这周末，要出让拍卖的土地规模了么？今年当局真的要出让至少150公顷的公有土地呢，长官公布的保障房计划，是8万5千套！比您之前估计的‘至少5万套’还多得多。
顾生，您的预判真是神了，我今天就看到圈子里不少人都在传说，还有那晚酒会上认识的不少娱乐圈朋友，都想通过我问你，是不是该把一些容易卡手的房子赶紧抛掉。”
顾鲲一听，不由冷笑。
泰铢风暴还没正式爆发，香江这边的房价行情倒是先有动作了。
这也很符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节奏，回归了，总要让民生提振一下，解决人民生活中最痛苦的点，才显得安乐祥和。
只不过区区150公顷土地的拍卖规模，就敢说要兴建八万五千单位的保障房，可见香江人的住宿条件有多可怜——150公顷就是150万平米，除以八万五，每套平均占地才17点5平米。
当然了，高层建筑容积率一般都很大，尤其香江这边喜欢盖鸽子楼，不考虑楼间距和采光，所以容积率3倍以上很轻松。
可哪怕乘上3点0的容积率，平均每套也才52个平米，放到内地着实算是可怜了。
只是因为回归之前，布列塔尼总督当局每年只能卖50公顷土地，所以比较起来，回归后的一年150公顷已经是瞬间暴涨三倍了。
历史上再过两年，出让峰值的时候一年会达到200公顷的保障房用地（其他非保障房开发都没算在这个占地里）、年建成量超过10万套。
对一个只有六七百万人口、一两百万户家庭的城市而言，一下子每年多出相当于总家庭数5%以上的新房子供给，房价当然会被猛然抑制下去。
顾鲲了解清楚情况后，感谢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确实没关心这方面近况。不过，我知道了其实也没用啊。”
梁劲松在电话里不由有些诧异：“您不是一直住半岛酒店么？之前您买的那个破房子，只是给车落户用的，现在房价有所回落，您不考虑先买一套落个脚？
新的土地拍卖出来之后，当天二手房市场就普遍打到了95折。部分之前就卡手的炒房房源，私下里92折的都有，我认识的几个囤房的明星，就有92折的豪宅想脱手，一下子便宜了这么多您不心动？”
他来通风报信，本来还是想讨好一下大客户，帮客户解决一些委托生意以外的小麻烦。
顾鲲闻言不由笑了：“才92折我凭什么要动心？住半岛酒店总统套房，一个月开支不过十几万。要是买公寓达到这套总统套房的水准，至少三千尺的面积，黄金地段黄金户型，怎么也要两三千万吧。
打个九二折，也才便宜了200来万港币。我觉得香江的楼市还远远没回调够，没消化掉未来长期的土地供给增加。未来这种房子起码还有几百上千万的降价空间。反正我这两年在香江最多也就住几个月，我宁可拿50万来住酒店，也一套住的房子都不想买。”
顾鲲这番话，着实让梁劲松心里微微一惊。
这位顾爷对香江楼市的前景，居然如此之不看好？
原先，顾鲲肯花400万买法拉利、却只肯花100万买垃圾房给车落户，已经让那天参加杨老板晚宴的客人们，印象深刻了，不少人还真心开始怀疑起楼市的前途。
而今天，他这个“看到三千尺高端公寓降价200万依然不心动、宁可再花50万住酒店也不要在香江弄可以住的房子”，就更离谱了。
事儿本身不大，可如果顾鲲未来真的被证明为投资之神级别的大牛，他的言行举止本身，对行情就会产生很大的打压。
就好比巴菲特要是到了某个城市长住，宁可常年花大价钱在酒店，都不想买房子，那那个城市的房子肯定会受到重挫——刚需倒是无所谓的，无论巴菲特买不买刚需该买还得买，但投机客绝对会被影响，挤干水分换别的地方炒作。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既然您坚持，我也不劝了。不过，我还是会顺便帮您留意行情的，如果有朋友特惠给个机会，我再通知您。”
梁劲松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事后，他并没有刻意去散播顾鲲的言行举止，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只要顾鲲还在半岛酒店长住，肯定会有熟人注意到这一点，会好奇打探。
而朋友主动上门问起这一点的话，梁劲松也是不会隐瞒的。
没过几天，关于顾鲲特殊癖好的言论，就在香江娱乐圈为主的朋友小圈子之间流传开了。
只是因为顾鲲在投资眼光方面的威望还未确立，所以大家只是当一个八卦笑话，说过就完，没往心里去。不少人还冷嘲热讽，说顾鲲是哗众取宠、行为艺术。
不过，很不幸的是，这些冷嘲热讽并蹦跶不了几天了。
8月过半，泰铢的行情明显出现了波动，大笔的最后疯狂买入建仓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冲刺阶段。
泰国当局的美元外汇储备，很快被挤兑到了危险的临界点。
8月22日，一个“黑色”的星期五，泰国外汇管理局终于正式宣布放弃了泰铢与美元的绑定汇率制度。
没有美元给国际游资换了。
宣布放弃的当天，顾鲲本来睡了个懒觉，是在床上被梁劲松的电话吵醒的。
梁劲松的语气掩饰不住激动：“顾生，泰铢弃守与美元的汇率绑定了！开盘几秒钟就跌了7%！您加的5倍杠杆，就现在，您已经赚回来本金的三分之一了！可惜，您做的是三到六个月期才能交割的期权，现在还没法平仓。”
顾鲲心里也激动，不过毕竟有点准备，语气很淡定：“才刚开始跌呢，急什么平仓。泰国前年出口额增长率18%，去年出口增长率为零。就凭这个趋势，泰铢回调两成都是正常的。”
梁劲松连忙认错：“对对对是我说错了，才六七个点当然没必要出货。不过我也是怕夜长梦多，逮不到最低位平掉卖空。按照现在这个势头，就算是跌两成，也用不了几天的，最多一周吧。”
事实上，梁劲松再次猜错了。
跌掉两成何止是不用一周，简直是一天就做到了。
当天白天，所有人都盯着交易屏幕，恐慌的羊群还在等待观望，迟迟不敢动手。
泰铢对美元的汇率，从刚开盘的跌7%，到中午就临近了10%，然后突然跳了两个点，一下子跳到12%。
外汇市场跟股市有很大不同，它是可以24小时交易的，不存在休市和收盘，所以要时时刻刻盯着。到8月22日晚上，弃守后首日的最终跌幅，定格在了夸张的18%。
也就是说一天之内，泰铢从25铢兑1美元，跌到了30.5铢兑1美元。
顾鲲算了算他账面上的浮盈。
如果此时可以平仓的话，他的5倍杠杆之下，4亿美元的本金，已经变成7点6亿了，赚了3点6亿（还要扣掉代理佣金和税费）。

第67章 虽然我抽烟喝酒纹身做空，但我知道我是一个价值投资者
得到泰铢暴跌的确切消息后，顾鲲并没有表现得跟其他投资者那样、因为赌对了而欣喜难抑制。
他假装淡定，装了足足两三天，直到他马子都察觉到了行情有变，主动跟他提起这事儿。
那是8月26号，星期二了，林莺的暑假还剩最后一周。这天一大早，夫妻俩又是去香江的海洋公园玩。
海洋公园其实他们已经来过两趟了，只不过暑假快结束了，以后林莺也不太会想到来香江，所以临走再玩一次。
看海豚表演看到一半的时候，林莺吃着爆米花，突然问道：“我听说，泰铢暴跌了？你不是买了不少做空泰铢的期权么？那应该赚了不少吧？”
97年互联网大多在欧美普及，亚洲只有韩国人习惯了上网看新闻，连日本人用的都少。所以民间没有看电视新闻、看报习惯的人，对于那些并无切身利益的外国新闻，反应并不快。
如果换个没心没肺点的小姑娘，可能得泰铢暴跌一星期，才会知道这事儿，说不定还得先问一下泰铢是什么货币。
林莺已经算是反应快的了，毕竟是女大学生，而且隐约知道自己男朋友有涉猎这方面生意，星期一的时候就关心了新闻。
“确实是跌了，周五当天跌了18%，后来周末两天倒是稳住了，没破20%大关。但是周一又跌，累计达到了22%，今天是25%。估计后面又能稍微稳住几天。这里不方便说这些，回去再聊吧。”
顾鲲随口如数家珍。
林莺知道财不外露，尽管两人坐的是VIP位置，旁边都没人，她还是压低声音，附耳过去问：“一共赚了多少呢？跟我说说呗。”
顾鲲：“5个亿吧，美金——3亿5是我的，1亿5是王室的。”
之前提到的泰铢暴跌首日，顾鲲就靠着五倍杠杆赚到3点5个亿美金，那是针对他投入的所有资金，也就是那4个亿美元的本金。
不过如前所述，那4亿里只有2亿8是他自己的，剩下是大公朱猷栋托管给他的。所以赚了之后还得按比例七三开，当时属于他的纯利只是2点45亿。
直到今天，泰铢汇率比上周四累计跌到25%，顾鲲才真正做到了他自己那部分份额都赚够3点5个亿。
林莺听了，瞳孔瞬间急促地缩放了几下，然后瞪得大大的，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叫出声。
她男朋友原来这么逆天的么？
许久之后，她才呼吸急促地低声颤声提醒：“这么多钱，你怎么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那你现在要怎么办，马上卖掉把钱弄到手？我们别看了，回去吧，反正都看过两次了。”
林莺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看海豚表演呢。
顾鲲：“急什么，沉住气。我自有安排的，卖还不是时候呢，我当初建仓的时候就是要至少三个月才能清仓的，我们是做价值投资、长线投资的，要注意吃相！”
林莺并不懂投资，也就不知道什么“价值投资”和“羊群投资”，但是她习惯了顾鲲智珠在握的样子。
每次看到老公那么有把握，她就像握住了定海神针一样，心里有了主心骨，也有一种莫名的骄傲。
“我反正都听你的，不过估计你也用不到我。”林莺讷讷地叹息，很温顺地往怀里偎了偎。
顾鲲顺势拍拍她的后背：“镇定点，就当出来玩也是一场作秀好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媒体知道我赚了很多，然后想找上门采访的。”
香江这地方的八卦媒体，除了喜欢采访娱乐新闻之外，就是喜欢采访那些财经投资新秀了。
内地的媒体，毕竟不喜欢在官媒上宣扬什么“股神”，因为内地觉得那种价值观不健康。而香江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但凡有谁突然爆赚、指点江山了，马上会有趋之若鹜的追捧。
不过，如果不想出名，怕招仇恨，非要当隐形富豪，掩饰自己的投资业绩，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甚至于历史上泰铢风暴爆发的时候，连索罗斯本人都是比较低调的，不想拉仇恨就想闷声发大财。后来也是太惨烈，索罗斯才不得不公开应对。
但顾鲲显然要在如何应对媒体这个问题上，跟索罗斯反其道而行之。
这样，他才能既赚了钱，又跟索罗斯划清界限。做了表字又立到牌坊。
这种想法，在正常人看来，或许很匪夷所思，不过顾鲲却有奇谋可以确保实现。
……
顾鲲带着林莺在海洋公园潇洒的时候，关于“本次泰铢危机中，东南亚有哪些投资巨头从中获益了”的内幕消息，基本上也在香江几大顶级财经媒体之间流传开了。
首先传开的，都是那些快进快出的跟风巨头，因为这些人的操作太仓促，根本没想过隐蔽性，基本上是周末的时候，刚赚到钱就被世人所知了。
“小李先生22号当天就紧急建仓跟风的，赚了三个亿！”
“郑公子也跟了一单，稍微慢了点，进账了八千万！”
“唉，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资源多消息广，哪怕之前毫无征兆准备，等行情来了再跟风，追涨杀跌，都能赚这么多。难怪有钱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没天理啊！”
小道消息里提到的数字，都是港币计价的，所以折算成美元并不多。
这几个大家族的公子哥，一般都是拿着家族的钱，等到泰铢已经比上周四跌了18%，甚至是20%的时候，才建仓出手的。真算下来，他们不加杠杆的情况下只能赚5到7个百分点，跟赚足了25个点的顾鲲，当然不能比了。
真正赚得多的，都是在周四之前就已经建仓的。而这样的人，也绝不止顾鲲一个。
任何时候，总会有人看涨，也有人看跌的，每一次交易都是50%的概率，偶然押对的人肯定是有的。只是这些人之前的建仓操作隐蔽得多，曝光也就比快进快出的豪门公子慢一些。
周一的时候，也就是顾鲲曝光之前一天，另外一条本埠某富豪爆赚的新闻，也曝了出来，并迅速得到了传播，让无数人眼红。
按照港片的套路，咖位越高的人，总是要越晚出场的嘛。在投资圈，赚得越多的人，也要越晚曝光。
“听说了没有，奢侈业大亨孔老板，这次赚了足足10个亿啊！港币！他这次真是命好，他的总家产估计也就在五十亿到百亿之间，光是赌泰铢就赌中了10几亿，这才几天功夫，总家产就涨了一成半！”
原来，这条八卦消息里提到的孔老板，名叫孔尚忠，是香江著名奢侈业、珠宝业、文旅业大亨，平时也比较关注投资。
这一次之所以也提前看衰了泰铢，是因为他之前就对泰国旅游业发展的后劲、泰国的外汇创汇能力，有所看衰，所以早就建了一部分做空泰铢的仓。
他建仓甚至比顾鲲还早，是正常的投资。没想到撞到了顾鲲和索罗斯也在做空泰铢，所以运气好踩点了，赚得比预料的都多，连他自己都没敢想象。
只可惜，因为他没想到会赚这么多，所以也就没敢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压上去，连杠杆也只是稍微加了两倍。
所以这次尽管赚了投资额的25%，再乘上两倍杠杆，也才赚了10几亿港币，折算成美元刚刚超过1亿5千万。
不过，在顾鲲的成绩没有曝光之前，孔老板的这个投资业绩，已经是足够笑傲香江的了，也就得到了财经媒体的疯狂追捧采访，着实让他意气风发了一下。
只可惜，这样的风光只持续了一天，因为今天，也就是星期二，顾鲲的投资成绩也终于被媒体打探到了，所以很快就没人关心孔老板了，转而蜂拥去采访顾鲲。
顾鲲是搂着林莺、背后远远地缀着保镖的情况下，在回半岛酒店总统套房的电梯口，被财经媒体的人堵住的。
“顾生，听说您这次的投资赚了足足40亿港币，比本埠第二名超出三四倍之多，请问这是真的么？”
“您对于您的成功，有什么想说的吗？您一直以来以世界巨星、娱乐业大佬的姿态出现，请问您为什么会对外汇投资有如此深刻的了解呢？”
“这次的泰铢危机，您是不是主要操盘手？是您把泰铢行情打压下来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林莺都吓懵了，瑟瑟楚楚地缩在顾鲲身边，跟小猫似的不敢出声。
顾鲲清了清嗓子：“大家不要相信谣言，关于盈利的金额，我不想多说，而且并不全是我的钱，有一部分我只是代表兰方王室的投资。至于投资理念，也没规定世界巨星就不能懂投资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我是因为对各国同行的文旅业长期发展前景看得比较透彻，所以觉得泰铢有一定的虚高，泰铢此前强行与美元绑定汇率的做法是不负责任的，并不能反映它的真实价值，才要做空。”
《大工报》的记者越众而出，把话筒伸到顾鲲嘴边：“那请问，您是通过什么数据判断泰铢的下行压力的呢？您觉得这波行情是否已经充分释放了。”
顾鲲笑了：“这个怎么说呢，投资有风险，我不会做定量的判断，那不严谨，也有扰乱市场的嫌疑。我只能给你们看几个朴素的数据：泰国前年的出口额增长率是18%，而去年几乎是零。但货币汇率却没有反应出这些衰退。
同理，去年泰国的最低工资标准，比前年又一下子上调了23%，这种人力成本上升带来的旅游业成本上升、国际旅游规模下降，同样也因为之前的强行绑定美元，而没法从汇率上反应出来。
所以，现在下跌两成多，我认为是对之前强行绑定历史欠账的还债，是合理的。是否会更多下跌，我不做判断，就我个人而言，我秉持的是价值投资，我只是希望从泰铢反映其真实价值的过程中，赚到属于我应得的那一份清白的、应得的钱。”
顾鲲很注意措辞，把自己强调为一个赚取真实价值回归利益的“价值投资者”。
这样，才能逐步跟索罗斯划清界限。
毕竟，不是每一个看空泰铢的人，都是不择手段的。
你真的虚高，我觉得你要回归，所以买一点空头，这总是合理的吧？

第68章 我是来帮助泰国人民的
顾鲲接受采访后的第二天，各种报道就满天飞了。
“本埠第一外汇投资大神诞生。”
“兰方巨子顾鲲，看空泰铢行情，获益40亿港币。”
部分无耻的媒体，也不管顾鲲其实是兰方人，只因为他在香江有操作、有委托总部设在香江的黑石基金亚太子公司代理，就把他说成是香江投资界的新星。
极少数当天得到了顾鲲亲口问答的媒体，更是披露了一些详细的猛料：
“顾鲲对本报记者表示：此番泰铢汇率回调，属于正常价值回归。并委婉抨击此前泰铢‘强行绑定与美元汇率’的策略不合理，无法真实反映泰国经济的国际竞争力下降的事实。本次看空行情是对历史欠账的还债，不应当过于恐慌解读。”
“泰铢汇率本周三起已经暂时企稳，预计本周内将实现止跌。顾鲲对本台记者表示，他希望此次泰铢真实价值回归后，可以重新激活泰国旅游业市场，恢复泰国游对外国中低端游客的吸引力，帮助泰国文旅产业找到自己的新定位。”
一时间，香江上上下下从金融投资者到普通吃瓜群众，几乎都或多或少看到了相关报道，引发了热烈的街谈巷议。
“卧槽！顾鲲不是那个世界巨星么？倒是有听说他后来回兰方成了兰方首富、文旅大亨，不过怎么对投资也这么在行？”
绝大多数没什么文化的底层吃瓜群众，多半就是这个反应。
不过，只要形成了社会热点，就肯定有喜欢指点江山的自来水人群，免费义务去帮助身边人解惑、顺便在小圈子刷点“老子比你们见多识广”的存在感。
一些看高端财经杂志和财经专栏比较多的人，纷纷帮忙散播：“你们一看就没文化吧！我就不一样，看了《大工报》对顾鲲的详细专访。
顾鲲之所以看空泰国旅游业和加工出口业的前景，那是因为顾鲲本来就是这些领域的大神！你们这些穷逼没去过兰方吧？我就去过！那儿的度假村、国际会议中心、航母主题公园、海事博物馆，都老有档次了，都是顾鲲的生意！
还有，你们不知道吧，这几年李家坡的东南亚第一转口港的地位也在被人挑战，马来人跟马士基联手，顾鲲的兰方港则跟COSCO（中远）联手，听说顾鲲的兰方港崛起超快，现在李家坡只能专注集装箱船中转，中远散货船中转的生意被兰方抢走了好几成。
这种情况下，顾鲲相当于就是搅动东南亚旅游、进出口航运的无形大手，是一个产业风向标了。他自己跟新马泰在这两个领域都有一定的竞争关系，他怎么可能不了解竞争对手的弱点？所以，这才叫术业有专攻的投资人，不是人家投什么都牛逼，而是因为他投的东西跟他老本行就有关系！”
这些话，媒体上直接说是没用的，吃瓜群众们直接看也看不懂，必须在社会热点下口口相传。
就好比微信时代，有些“秘辛”要拉进“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说，才能洗到脑。
后续八月末的这几天，乃至后来的整个九月份，类似的话题以病毒式增长的方式，零敲碎打植入到了百万千万香江、东南亚吃瓜群众脑子里。
大家都接受了“顾鲲看得准，只是因为他确实了解对手，甚至于他本身的建设，就会挤压对手的生存前景，所以顺带做空。”
这是最堂堂正正的商业竞争，赚了钱也没人会恨你的。
就好比你经营着一家公司，研发出了一门划时代的新科技，你知道这项新科技公开投放市场后，会让旧世代竞争对手的一切都贬值。
那么，你提前做空竞争对手公司的股票，这总不犯法、也不拉仇恨吧？这是天经地义的呀。
这就叫做了表字还立成功了牌坊，不但要赚钱，还要站着把钱赚了。
……
顾鲲在香江疯狂播撒烟雾弹的同时，焦头烂额的泰国人当然也会关注国际上目前有哪些势力从泰铢贬值中赚到钱了。
8月28日，曼谷的财政有关部门。
部级高管朱拉旺功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一份材料。
他面前，站着一小撮心腹幕僚，远处的访客沙发上，还坐着一个被请来的富商客人。
“啪”地一声闷响，朱拉旺功把专访复印件重重拍在桌面上，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鼻梁。
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朱拉旺功似乎才想起还有客人，于是换上一个和蔼谦卑的表情，忍着不爽问道：
“许先生，这些报道你都看过了吧？你觉得，目前我们有可能动用最后的储备，把泰铢暂时稳定住么？顾鲲那些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们所有人说的当然都是泰语）
朱拉旺功对面沙发上的富商，正是泰国首富，也是东南亚除香江以外的首富，许树标，饮料大亨红牛集团的大老板。
许老已经年过七旬，是个出生于华夏海蓝岛的华侨，后来二战前移民加入的泰国国籍。
如今泰国财政遭遇危机，朱拉旺功也需要请这种大人物来镇镇场子，听听他们的意见。
许老见惯了大风大浪，倒是没有着急上火，只是慢悠悠地回答：“顾鲲的意思，我琢磨着已经很明显了。
首先，他是表达了不想跟我们为敌，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觉得他在兰方建设的旅游业和转口业，可以冲击到马泰的旅游业和转口业，所以他不想浪费，顺势做空我们。
其次，他也委婉表达了他觉得泰铢，甚至还有未来的令吉，高估了多少——他觉得是两成多。我也认为，如果泰铢这次只是贬值控制在两成的话，那就属于良性贬值，事情还有可为。
因为两成的贬值，虽然会让以美元计划的外债凭空多还两成，但我们之前给劳工加23%最低工资导致的国际竞争力下降，就可以弥补回来，我们的出口可以重新恢复高速增长，外国游客数量也会大增，总的来算，我们的总创汇增长，应该是超出两成的。
最后，顾鲲那番话里，也有一个展示肌肉、希望大家各安其位的意思。他明显是在说，跟他们兰方相比，我们泰国的旅游业优势在于规模，所以我们应该心服口服甘心于做淘便宜货的低端廉价游市场。而兰方规模小、会注重高端精品游，如果我们默认了这个分工，兰方就不会再跟泰国旅游业形成竞争。”
听了许老洞若观火的分析，朱拉旺功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
确实，如果能保证汇率只是适度下滑的话，对于泰国经济还是有好处的。
货币贬值增加出口，这是小学生都懂的道理。之前的“强行与美元绑定汇率”，说到底是一种懒政，是小国没有足够牛逼的汇率调控专业人才，怕被坑，所以省事儿了。
朱拉旺功自己也知道，绑定制积累了多少遗留隐患。
思前想后，朱拉旺功追问道：“许先生，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在汇率已经跌了25%的情况下，再动用剩余的美元外汇，收购泰铢稳住汇率，是否可行呢？
顾鲲既然都表态了，觉得他认为泰铢已经达到了合理价位，他应该不会食言再落井下石吧？”
之前的抵御，已经消耗了泰国大量的美元储备，但并不是完全消耗完，国家总是要留一手的。
尤其是在知道贬值不可避免的情况下，留点钱等贬了一波之后再护盘，成本要比一开始就护盘低得多——
道理很简单，泰铢原价的时候，买入那么多做空的泰铢抛单，就要按原价给美元。现在泰铢已跌25%，再想托同样抛量的泰铢抛单，就可以少花25%美元。
任何想护盘的国家，都会把外汇储备按比例分配，分段护盘的。
许树标沉吟了一番，他也不敢给朱部提供错误咨询，所以只是审慎地说：“以我的经验，顾鲲既然半公开的高调暗示和解，那么他应该不会再对泰铢下毒手。否则的话，他之前的表态就是挑衅，白白加深仇恨了，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但是，顾鲲不会贪得无厌落井下石，不代表其他国际游资势力不会落井下石。世界是很多元的，做空的势力也是很多头的，顾鲲才能影响多少？
还有一点让我不解的就是，既然顾鲲已经表现了善意、觉得泰铢已经跌到头了，他自己为什么不平仓呢？朱部长，希望你好好调查清楚这一点，再做决断，我只能提醒你到这里。”
朱拉旺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严厉地盘问起身边的下属：“顾鲲这几天有没有出货动向？如果没平仓，为什么不平仓，尽快调查清楚。”
一个立功心切的下属连忙回答：“我已经提前调查过了，顾鲲之前下的单子是中长线的投资，至少是三到六个月的期权，他大约要到11月、12月才能全部平仓。之前没到期不能平仓。”
“他居然还做中长线？那看来真是价值投资，不是投机客了。如果投机客，做那么久，就不怕中间有点变故，为人作嫁么？”朱拉旺功凭借职业经验，如是暗忖。
当然，他也不是鲁莽之人，此后，他又紧锣密鼓花了一两天，集中调研形势。
最终，在8月30号，他向领导申报之后，决定动用紧急储备再护一次盘。
泰铢的汇率，果然在这周个周末稳住了，连续七八天的下跌，迎来了第一个稳定期。
泰国有关的官方媒体，也连忙发布了一连串的安定信心的报道，铺天盖地宣扬泰铢汇率已经稳住，请国际热钱不要急着出逃。
甚至朱拉旺功还跟泰国央（和谐）行申请到了紧急加息，把泰铢的储蓄年利率，从10%直接加到了周五的12.5%，周日进一步上调到15%。
在他看来，有15%的年存款利率撑着，一般可以抵消掉20%几的年贬值率。
因为如今美元的存款利率是很低的，这样就算泰铢在贬，但只要存在泰国银行里的钱有极高的利息撑着，那么那些不太敏感的稳健型资金，还是留得住的，不会发生外资挤兑。
顾鲲因为期权还没解禁，暂时无法平仓。不过其他不少之前碰运气赌对了的投资客，一看泰铢稳住了，纷纷就平仓落袋为安了。
比如香江的小李小郑老板，以及之前号称本埠第二外汇投资大神的孔尚忠孔老板，纷纷在只跌掉25%的价位时，就平仓出货了。

第69章 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
天地良心，顾鲲的高调指点江山表态，纯粹是为了既赚钱又竖立自己的正面形象，而没有想过算计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摆出一副“我只是想让泰铢回归正常、理性的价值，顺带稍微赚一笔”的姿态，也会有贪得无厌的索罗斯，把剩下的脏活儿干完的。
索罗斯才不会满足于每倍杠杆只赚区区25%，他要的是吃干抹净，碎骨榨髓。
所以，顾鲲说点漂亮话，形式上敲打指点一下，让泰国有关部门得以暂时稳住汇率行情，对顾鲲是只有美名而无实际少赚的纯赢。
有这些收获就够了，顾鲲怎么会再处心积虑地算计其他人呢？
只可惜，那些本来就不是因为坚定的决心和精密的算计而入市、只是因为跟风和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小赚一批的家伙，在听了顾鲲的表态后，直接就被吓住了，这才有了只赚25%就收手退场的情况出现。
香江各大家族的小李老板小郑老板，各自最终分别赚了2亿多港币和5亿港币，就平仓了。
香江文旅奢侈业大亨孔尚忠，比小李老板小郑老板都沉得住气，一直撑到了比十天前的泰铢原价下跌26.5%，才彻底平仓——之前泰铢最危险的时候，周六其实已经跌到28%贬值率了，后来周日又反弹到26.5%。
孔尚忠也是看到了行情有反弹，怕是顾鲲那番讲话让泰国国内的资金恢复了信心，市场大风向要变，才慌慌张张出手的。
孔老板的最终受益总额，也顶格在了14亿港币，折合1点8亿美元。
……
大洋彼岸，纽约华尔街，量子基金总部。
一个分析师拿着最新的报表，向索罗斯汇报：
“先生，上个周末，不少之前碰运气跟我们同行的游资，都被顾鲲忽悠住了，没坚持下去。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资金，这三天里光本金就撤出了15亿美元，连带他们加的杠杆，一共撤走了60多亿美元。”
鹰钩鼻的索罗斯一边听着，一边眼神中闪烁着阴光，听完后沉吟数秒，智珠在握地冷哼：
“没关系，这些本来就是走了狗S运的杂碎，爱滚就滚好了。反正我们能撬动的资金总量足够雄厚，把这些不是靠真本事赚到钱的垃圾去芜存菁了，我们还少分点赃。”
那些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助理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请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前两天，您吩咐暂时收手的。”
“现在当然是再次火力全开了，这还用问么。”索罗斯理所当然地说。
1997年9月1日，又一个星期一。
之前那个周末，泰铢汇率总算是稳定下来了，甚至还反弹了1点5个百分点。凭运气赌对的家伙们，被这么一诈，加上顾鲲的表态，基本上都落袋为安吓退场了。
索罗斯的手下们，终于重新把獠牙亮了出来。
又是足足40多亿美元的本金，300多亿美元的杠杆，一次性投放到了市场上，把泰国有关部门组织起来的护盘资金，重新摧枯拉朽地冲垮。
曼谷的泰国财政有关部门，电话响个不停，朱拉旺功焦头烂额，仿佛觉得世界末日都要来了。
“今天上午又比昨日汇率跌了11%！我们试图用储备资金顶住，但是已经见底了。部长，能不能找富豪企业家们拆借美元来护盘呀？那些跨国企业应该还有美元储备！”下属病笃乱投医地请求。
朱拉旺功像行尸走肉一样，并没怎么抱期望地给许老板打了个电话。
“朱部，我让您调查清楚再决定的。我说过，顾鲲并不是最大的一股势力，他收手不代表事情过去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爱莫能助的，我是商人，不是把钱往水坑里砸的。”
许老板的回复非常冰冷。
其实对方也知道，上周末的咨询并不一定能发挥多少作用，但作为泰国首富，许老板那么说，也是符合他本人的利益的。
因为他知道，泰铢跌成这样，只要再继续下挫，那么朱拉旺功的位置肯定坐不下去了。无论是首相还是国王，都需要把朱拉旺功撤职以平息民间的愤怒。
如果上周末朱拉旺功听了他的劝之后，万一把下跌止住了，那么朱拉旺功能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就会感激他。
如果没止跌，朱拉旺功人都不在了，怨恨他又如何？一个富商会在乎一个去职的平头草民的怨恨吗？
赌赢了获得一个财政有关部门长官的友谊，赌输了获得一个庶民的怨恨，谁都知道怎么选的。
朱拉旺功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没到最后一刻时，心里还爱存一点幻想，总觉得会有奇迹出现。
“完了，全完了，我这仕途是当到头了。”朱拉旺功长叹一声，浑身无力地瘫在转椅上，电话话筒耷拉着落在地上，也懒得去捡。
当天晚上，泰铢比前一个交易日累计跌了14%。
考虑到前一个交易日时的价格，已经比半个月前跌掉了26.5%，所以叠乘起来，9月2日时的泰铢汇率，比8月中旬时，累计跌掉了36.3%。
而且按照之前的趋势，这第二波暴跌之后，又会有一串长达一两周的渐渐微调下行。
就好比第一次暴跌时，暴跌日当天只跌18%，但后续一周加起来，累计扩大加深到25%。
市场对泰铢的下行远期预期，调低到了60%，甚至某些悲观的投资者认为有可能止步于50%。
……
9月3日午前，香江。
某座灯红酒绿的白加道山顶豪宅里，奢侈业大亨孔尚忠孔老板，原本正在庆功大宴。
几个圈内二线的女明星，尤其是平素接奢侈品代言广告接得比较多、跟孔老板很相熟的女明星，此刻都环绕左右，谄媚地向孔老板嘘寒问暖给占便宜，试图讨些彩头赏格。
“孔生真是神机妙算，轻轻松松就十几亿进账，连小李老板小郑老板都不是您对手呢。”
“是啊是啊，李家郑家郭家，不过都是靠着祖辈余荫。老李老郑那都是老前辈了，他们家第二代才该是跟孔生平辈论交的。可是看看他们家的二代，谁比得上孔生呢，孔生将来在香江商界的前途，定然一片光明呢。”
二线女明星们一边乱蹭，一边说着好话，把孔尚忠伺候得云里雾里的。
他今天这个庆功宴，本来就是泳池派对的模式。男人就穿个裤子，女伴们也都是比基尼出场，他往温水按摩池里一躺，左拥右抱享受着美人伺候恭维，人生得意，岂有更甚？
正在欢娱之间，一个女秘书进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他的表情就立刻冷了下来。
也不怪他不再关心泰铢行情，主要是人的神经总是要一张一弛，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紧张的。
之前的十天，他已经太紧张了，泰铢做空的仓位始终保持在持仓的高位，每时每刻都盯着行情，人实在是太累了。
现在依然已经彻底出货平仓了，还不趁机乐呵乐呵？所以一两天不看行情，也是正常的。
谁知，就是在已经平仓之后，幺蛾子又出现了。
“卧槽，老子被顾鲲算计了！这个卑鄙小人！他么的上周末口口声声大放厥词，说泰铢已经回归理性价值了，现在居然还来一波大跌？！”
抛早了！平仓平早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嫌钱多的，尽管孔尚忠之前半是看得准、半是运气好，已经赚了14亿港币。
可是此时此刻，当他听说空头还在加深时，他内心不但没有半点感恩，反而只有悔恨。
他没有觉得自己赚到了前面那14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而是满脑子都纠结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多捂住几天、为什么没能把后面又多出来的6个亿也赚到手。
如果他能跟顾鲲一样捂住不平，他现在累计赚到的就是20个亿了！
而且看这形势，还能跌，后面还有点能赚的！
旁边几个女明星都被吓得不轻，偏偏还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地逢迎：“孔生消消气嘛，天下的钱是赚不完的，您已经很厉害了，稍微错过一点，改过来就好……”
女秘书也不想承受老板的冷脸，连忙顺着这些话往下劝：“对了老板，要不我们再赶紧重新建仓？虽然错过了十几个点的大跌空间，但重新建仓的话，还能再喝到点尾声。”
“重新建仓！当然要重新建仓！”孔尚忠一把扯过女秘书手里的浴巾，往自己挺着大肚腩的肥硕身躯上一盖，然后点起一根雪茄，只是他咬得太过用力，雪茄尾都被他咬得几乎断了。
他猛吸一口之后，稍稍冷静了几分，叫住正要退下的女秘书，追问了一句：“急什么！忘了问你了，别人是什么反应？李家郑家他们，听说第二轮暴跌之后，有没有再建仓？”
女秘书：“郑家吓怕了，应该是怕下跌空间用尽，见好就收不玩了。李二公子倒是重新建了一些堵一把。”
孔尚忠眯缝着眼睛吸了两口：“我们也建！先建20个亿港币的本金，不过不要加杠杆了，跌得已经比较深了。”
女秘书如蒙大赦，终于可以退下了。她连忙去外面打电话，吩咐代理人开始按指令操作。
“顾鲲这个伪君子！做了表字还立牌坊，果然信他没好下场，下次还是要直接跟索罗斯索大神一条心，才不会被卑鄙小人坑！果然伪君子比真小人还恶心！”
孔尚忠内心恨恨地想，已经决定下次如果还有机会，一定不能相信顾鲲这种伪君子了。

第70章 我也不想这样的
泰铢的第二次超跌，比第一次深度更深，不过爆发性却没有那么强烈。
而是跟尿频尿急尿不尽一样，淅淅沥沥跌了整整一两个月。
这也是完全符合投资规律的，因为第一波的超跌，之所以瞬间跌幅大，完全是因为其发生之前，是冲破了泰铢的“绑定汇率制”这一懒政，就像大坝崩溃的瞬间，流量肯定非常巨大。
而第二波超跌行情时，捆绑的懒政已经没有了，也就不存在“蓄力憋大招”的爆发性，每天有多少新的利空消息，都能及时消化掉。雨下得再大，也不会有溃坝式的洪峰。
10月1日，原本执掌泰国财政有关部门的朱拉旺功终于被免了，泰铢的汇率相对于8月中旬时，已经累计跌掉了52%的价值。
或许是首相和国王觉得这个锅差不多该结算一笔了，让朱拉旺功先背掉，后面的继任者才能轻装上阵，不被民间鼎沸的怨恨干扰。
而顾鲲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并没有继续住在香江，也没有去泰国，而是悄无声息地回了兰方，玩了个把月的消失。
至于消失的理由也很正常：他马子和妹妹都回去上学了，暑假的快活日子结束了。
他本人本来就觉得香江已经玩腻，只是为了陪妹子才留香江这个购物天堂的，既然妹子走了他也就走了。
而且，听说兰方大公对于顾鲲公然在外面养女人，还有点不满，所以回了兰方之后就变相劝顾鲲禁足一下，顺便讨论一下兰方的前途、在这波泰铢危机中应当如何自处。
孔尚忠和那些香江投资大亨，有想过找顾鲲聊聊心得，聊聊对行情的真实预期，但顾鲲都不方便，他们也就没联系上。
同理，还有泰国有关部门，甚至是索罗斯的人，也想探顾鲲的口风，也因为同样的理由，暂时被冷处理了。
“听说是兰方大公原本考虑把女儿嫁给他，招顾鲲做女婿的。结果顾鲲暑假里发了一笔大财，做人太嚣张了，在香江高调玩女人，还包了几个女明星。大公面子上拉不下来，所以要禁足一下顾鲲找回王室尊严。
其实，听说顾鲲的实力已经远超朱猷栋了，对方想禁足他也不可能。不过毕竟他是兰方人，面子上还是要给大公的，假装被对方约束一下，也显得大公将来找一个花花公子当女婿不是太丢人。这就叫花花轿子人抬人。”
在香江，乃至整个东南亚，大多数高层圈子里，自以为消息灵通的上流人士，都在暗中这么传说，也都相信了这个设定。
因为这很符合逻辑。
……
10月中旬，泰国的财政有关部门，在长官职位虚位以待了一个多星期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的话事人。
这位朱拉旺功的继任者，名叫杜拉德冬阴功。他上任之后，花了一个星期理顺现状，不过泰铢继续微跌的趋势并没有只住。
从10月14到10月20，跌幅从52%进一步下探到54%。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找到突破口。
10月21日上午，杜拉德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报表一筹莫展，一位助理把一份情报放到了他的案头：
“部长，这里有一份新闻，您可能会感兴趣。”
杜拉德扶了一下眼镜，拈起那份传真件扫了一眼。
“兰方希尔顿国际会议酒店正式揭幕……这不就是一个，高端一点的五星级酒店开业嘛！这算什么重要新闻！诶？等等……兰方大公与顾鲲将出席剪彩仪式，并接待与会来宾。”
原来，兰方的希尔顿酒店，是去年奥运会期间定下来的项目、后来九月份完成了勘测设计，然后开始施工，算算日子，到现在也有14个月了。
连建设加装修，一共只用了14个月，也算得上是一种“华夏速度”吧，要是搁泰国人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杜拉德看到这儿，咂摸了一下其中深意：“你是说，这是朱猷栋因为之前夏天那一波、顾鲲寻花问柳妨害王室尊严的事儿，算是揭过了？朱猷栋解除对顾鲲的禁足了。
罢了，我这阵子正要找他，给我安排一下，我这周末飞一趟兰方，亲自找他谈谈。现在就看顾鲲是不是敢做敢当，说好了不与我们泰方为敌，就乖乖平仓停止做空。”
杜拉德依稀记得，顾鲲手上的不少中长线仓位，本来就是要11月份左右，才能到期平仓的。
但是，因为任何期货都是有一个允许交割的期限区间的，比如顾鲲做的是三到六个月的期权，那么在这三个月里的任何时候平仓都是合规的。具体他是三个月就卖还是六个月才卖，要看他的心情和对市场前景的预判。
站在泰国方面，当然是希望顾鲲3个月一到立刻就卖。但现在最害怕的，是如果顾鲲觉得还能跌，一直捏到6个月，泰方也没办法。
这就是杜拉德想跟对方谈判、并且试图说服对方的原因。
“好的部长，我这就去安排。”助理立刻领命而去。
……
几天之后，10月底的一个周末，杜立德搭乘了一架中转航班，顺利飞抵兰方国际机场。
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杜立德还忍不住用一个旅游业大国的高管眼光，审视了一下兰方机场和周边环境。
“机场倒是挺雅致的，设施都有热带风格。不过这航线安排真是垃圾！居然连从曼谷直飞这儿的航班都没有！还特么要从粤州转，什么破规划！”
原来，从曼谷到兰方，其实只有1600多公里，比从粤州飞兰方的2300公里还近了700公里。如果能直飞的话，杜立德还能省时间呢。
但谁让泰国也是一个热带旅游国家呢，泰国在旅游业上跟兰方是竞争关系，极少有人会从泰国来兰方旅游，如果专门设一条航线的话，肯定是亏本经营的。
所以兰方国际机场建成至今，除了最初开通的去往华夏的京城、粤州、沪江的航线之外，后续四五个月里，也就有限开通了很少几条航线。
分别是从汉城/东京/湾湾北飞兰方，汉城和东京的飞机多一些，每天两班，湾湾来的飞机少一些，每天一班。加起来每天也能稳定有五六百日韩游客和上百名华夏湾湾游客。
其他那些竞争关系的邻国，反而是一条航线都没有。
本来么，杜立德要是觉得绕远路浪费，其实还可以选择从曼谷飞吉隆坡再转飞古晋，然后从古晋坐几十海里游艇转来兰方。
不过身为高层要人，他显然不打算折腾，宁可在天上多飞两千公里，也不要在地上多转一次。
“兰方人这个建设思路，是摆明了把自己列为华日韩的后花园了，反而跟我们东盟兄弟划清了界限，哼，这种国家，明显是东盟的叛徒！”
杜立德内心最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算是给兰方这个国家定性了。
从机场离开后，他包的车通过两三公里长的机场岛跨海大桥，就看到在桥的另一头，矗立着一座30几层、高百余米的摩天大楼。
大楼旁边还盖了个绿化非常规整的广场，看着就气派阔朗。整齐的椰子树芭蕉树层层错落，还有无数热带鲜花锦簇的美丽花坛。
甚至还从旁边的珊瑚礁岛筛了几万吨的白砂，把这座高楼附带的海滩上原本的泥土疏浚挖干净，换成白砂填上，工程量应该不小。
这就是明天要开业剪彩的兰方希尔顿国际会议酒店了。
也是兰方国内第一座高度超过100米的建筑。
94年以前，兰方最高的房子也就12层，是萨武洋和朱敬业等本土富商们的写字楼，后来顾鲲要搞四星级会议酒店，先让林莺家贷钱来弄了一个，好歹有20层左右，先应急用了几年，吸引华夏的公费会议团，林莺家的生意也因此小赚了一笔。
如今才算是彻底鸟枪换炮，连希尔顿都上了。（这里的“上”字是指上项目，不是上女人）
“兰方人这几年鸟枪换炮了呀，这么大的阵仗，看来搞高端旅游业真是志在必得了。”杜立德心中暗暗警觉。
因为酒店还没开业，他也不可能住这儿，只好先去原本岛上最好的那家会议酒店、也就是林莺家开的酒店下榻。
第二天，杜立德如期作为“国际友人”，参加了剪彩观礼，还被请上台去讲了一些恭维的话——泰国也算是东南亚旅游业大国了，所以兰方方面肯定要请杜立德这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上台去品评一番兰方的服务质量。
杜立德有求于人，只能明里暗里说一些捧场的漂亮话，话里话外都透出“这里的设施比曼谷和芭提雅/普吉岛都高档，不愧是顾鲲出品必属精品”的意思。
反正他执掌的是泰国的财政部，自己的麻烦最重要，而文旅部门的事情，只能先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典礼上，顾鲲毫不掩饰地搂着代表希尔顿酒店方面的帕布莉小姐，以主人的身份，对各位宾客表达了致谢。
典礼之后的酒会上，依然搂着跟穿花蝴蝶一样的帕布莉，到处游走，很是高调。
谁都知道，这一年来，帕布莉小姐可是不止十次地飞到兰方来玩，少则玩两三天，多则一星期。万里送情谊，很是被顾鲲征服呢。
杜立德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凑上去跟顾鲲单刀直入地挑明来意：
“顾先生，恭喜您开门红，听说您的泰铢卖空期权，就快到交易解禁期限了，不知道您是否打算立刻平仓呢？”
顾鲲收敛起轻佻的表情，连按在帕布莉身上的手也放松了，耷拉下来只是规规矩矩搂着腰，想了一想，才正色回答：“我一贯是个价值投资者，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就是愿意卖了？”
“这里不方便，我们到旁边聊吧。”
卖肯定是要卖的，但话必须说清楚，必须让泰国佬欠哥一个人情。被哥赚走那么多钱，还得还好感谢哥。

第71章 吃干抹净擦擦嘴
反正兰方希尔顿酒店也剪过彩了，那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所以，顾鲲就大大方方地请了杜拉德部长，开了一间贵宾休息室和小会议厅，私下里坐下来慢慢聊，这顺便也是让泰国佬第一时间见识见识兰方这边的顶级酒店的豪华程度。
他没让杜拉德的助手回避，而他这边，也依然大大方方搂着帕布莉小姐一起聊。
有些话题，正适合稍微漏点风声出去。
双方分宾主坐定，米德洛娃亲自端着一盘猫山王和瓜达奎拉榴莲，摆在茶几上，又端来两杯红茶，供双方享用。
众所周知，最好的榴莲都是马来榴莲，比泰国和越南的要高档得多。只是马来榴莲注重品牌口碑，都要熟透了自然掉落才卖，因此不易长途储存。
后世2010年代以后，才有快速冷链空运的猫山王在华夏国内市场出现，再之前那些年份，都是泰国榴莲为主先打入了华夏市场，跑马圈地占领了空白的消费者心理定位。
此刻顾鲲拿来待客的，当然是最高档的本土货和马来货了。
猫山王是西马特产，也就是马来半岛上的特产，主产区在槟城一代。
而瓜达奎拉榴莲是东马特产，是沙捞越、沙巴等州这边种植的最好品种。
兰方和文莱，以及印泥在婆罗洲的那部分领土，也有种瓜达奎拉榴莲。（因为没有猫山王有名，所以没有标准汉译名，主要是音译。G开头的一长串英文，可能别处看到不叫这个名字）
瓜达奎拉榴莲相比于猫山王和其他传统榴莲而言，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肉质是有点红色的，类似于西柚/葡萄柚跟普通黄色柚子的差异，同时气味也比较淡一些。（当然并不是所有红瓤的榴莲都叫瓜达奎拉，有些差的红瓤榴莲闻起来微微有股汽油味）
顾鲲也想过，未来兰芳游的逼格做上去之后，也要开发一些适合游客带回去的高逼格土特产，所以特有的高端榴莲品牌、乃至如今还没炒出来的猫屎咖啡、马来燕窝，都可以发掘一下。
华夏游客是最喜欢把旅游当成装逼的，如果不带点高端特产回去请客，还怎么证明他来过兰方？
杜拉德是泰国要人，对于榴莲当然是非常识货的了。当下很优雅地拿起红瓤和黄瓤，各自品鉴了一块。
仅仅吃了一口，他就意识到猫山王还是那个猫山王，而瓜达奎拉已经不是传统的瓜达奎拉可比的了。
“这个榴莲不一般呐，虽然香味更加淡了，但是很清澈，只有奶香，没有杂味，吃不惯榴莲的外行人应该会很喜欢——这是沙捞越的新品种么？”
顾鲲面露微微的得意：“算不上新品种，我这几年，让人慢慢精挑细选，做了点选种而已。我想用来迎合北方人的口味，让不想闻榴莲气味的人也喜欢上吃。至于牌子么，我也不想折腾了，就叫兰方榴莲就行。”
兰方如今只有极少的榴莲种植规模，而且只在主岛上有，因为其他离岛太小了，土地盐碱度对于种榴莲而言不合适，也缺乏火山富硫地质。
因为少，所以兰方原先是没有自己的榴莲品种的，基本上马来的沙捞越、沙巴州叫什么品种，兰方直接拿来种。
杜拉德心中微微一凛，神色不变地恭维：“看来顾生是早就胸怀大志了呀，前几年倒是没看出来您不甘久居人下。想来假以时日，兰方的文旅产业，是要压泰国和马来一头了。”
一个榴莲新品种，当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但是管中窥豹，就足以看得出顾鲲所谋者大。
顾鲲微笑着回应：“压制谈不上，各有定位、各取所需罢了。大家针对的是不同的市场，本来就是可以和睦相处、共度时艰的。”
杜拉德听了他这个表态，不由心中有气，偏偏还有求于人，不好直接翻脸，只能略微阴阳怪气地说：“哦，那倒是愿闻其详了。如今的时艰，只是我们泰国的艰吧，你们兰方，似乎是在以邻为壑呢。至于各取所需，难道顾生就把贬低邻国的旅游市场为低端市场，来‘各取所需’的么？”
顾鲲吃完榴莲擦了擦嘴：“我觉得没毛病啊，杜拉德先生，你们要面对的问题，比我们复杂得多。泰国足足有六千万人口，那么多穷人，你们要想定位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旅游文化品牌，是很难的。
无论费多大劲儿，你们也不能不让本国的穷人吃饭吧？只要那些穷人给老外提供价廉质次的服务和产品，你们的国家形象就会拉下来，这是解决不了的死结。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给外国人营造一个‘这是稍微花点钱就能去乐呵乐呵的实惠地方’的刻板印象。
而我们兰方不同，不管我们现在怎么样，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只有九万人口我们船小好调头，只要一笔巨富，就能把国家形象整体塑造，我可以让兰方一个穷人都不剩，留在国内的也十指不沾阳春水，服务业一线岗位全部用外劳。你何必跟我纠结这个呢，而且，你好像只是财政部门的负责人吧，何必为你的同僚操心。”
杜拉德不由有些诧异：“你居然打算让兰方一个穷人都不剩？你要怎么做？就凭你这次以邻为壑炒泰铢的利润，给九万人每人发一笔钱？然后你就消灭贫穷了？”
杜拉德一边反驳，一边还忍不住在内心快速算了一下。
如果顾鲲现在收手，听说他撬动的泰铢投资资金，大约总规模在几十亿，后来中途走势明朗的时候，又稍微加了点杠杆，细节不清楚，但全加起来至少能赚到十几亿美元。
这十几亿美元，给九万人平均发一下，也能发人均1万5千美元了。
不过这显然做不到“让这个国家没有穷人”，而且这样完全没有意义。
杜拉德实在想不通顾鲲会怎么做。
顾鲲看着对方的反应，就有些好笑：“你觉得一个想着发钱消灭贫穷的蠢货，能做到我今天这个高度？算了，我觉得这些话题跟今天要谈的主旨似乎无关，不如就此搁置吧——
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个设定，就当我可以做到，甚至已经做到了这一点。然后，我们在这个基础上，往下谈如何了结这次的事情，在兰方与泰国继续睦邻友好的氛围下，同舟共济。”
杜拉德想了想，确实没必要纠结：“好吧，我可以不纠结之前的事情，也可以把你的善意向国内传达，甚至可以跟国内的媒体打招呼，让他们将来不要怨恨兰方，在报道口径上，把你跟索罗斯充分区分开来。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
杜拉德知道，要顾鲲平仓，肯定要首先打消顾鲲在沽恩市义方面的疑虑。再说如今有求于人，只要顾鲲赚钱到此为止，给他彻底洗白名声，又有何不可呢。
同时，站在顾鲲的角度，其实泰国人是否恨他，倒是没那么要紧。
问题的关键在于，顾鲲知道索罗斯即使做空泰铢结束后，也是不会收手的，将来还会对其他东南亚国家的货币出手。
如果不跟索罗斯划清界限、不让泰国官方高调承认他是善意投资者，后续很可能导致其他东南亚国家遇到同样的灾难时，也恨上兰方，以及仇恨他顾鲲个人。
一旦涉及到整个东南亚，那么舆论和民间形象就变得很重要了。
顾鲲不想最后跟索罗斯翻脸的时候，被认为是一个反复无常临阵倒戈的小人，更不希望将来挟东南亚人民的民族情绪以自重、自保时，被人识破。
双方就在这样的默契中斡旋、相互试探，终于敲定了合作细节。
顾鲲最终一锤定音：“既然你们答应把我塑造成引领东南亚各国抵御黑手的先行者，我会在11月初，尽快平仓我手上的泰铢做空期权。不过，我会确保你们分步、同期履约的。你们的各项媒体宣传，必须跟上。”
顾鲲知道，历史上索罗斯穷尽全力，也就把泰铢打压到大约贬值60%的程度，也就是从25铢兑1美元，压到60铢兑1美元。
而现在已经跌到53铢兑1美元了。等到再过几天11月初，估计肯定在55铢以下。顾鲲到时候卖掉，既能收获“成功帮助泰铢止跌”的美名，扮演逼停索罗斯的英雄。
同时又没怎么耽误赚钱，该捞的都捞够了，美名完全是凭空白拿的。
他的十几亿美元本金、五倍以上的杠杆，放在平时，其实也不算多重要，是不够格让泰国财政有关部门找上门来这样恳求的。
但此时此刻，泰国人和索罗斯，就像是玄幻文里的海大富和假太后一样，在那儿内力全开对掌，只要出现一个韦小宝，哪怕韦小宝武功低微，也是他帮谁谁就能赢，所以这个第三方势力的重要性就非常凸显了。
何况顾鲲的“武功”，绝对比韦小宝强多了，怎么也得是个茅十八吧。被泰国方面言听计从求合作，这很合理。

第72章 这个把子我来扛
杜拉德和顾鲲聊了整整一下午，把如何确保双方履约、分赃的一些细节，都聊到了。
因为过程着实过于阴险，写多了容易提升吃瓜群众智商，就不详细赘述了。
临了的时候，杜拉德抛出了一个他一直暗暗关心、但之前不方便问的问题。
“顾，现在我们已经坦诚相见、精诚合作了。我希望你诚实，这一个月，你假装在兰方禁足，是不是就等着今天这种形势，吊足了我们的胃口，然后好狠狠宰一个价。”
杜拉德端着香槟酒杯，跟顾鲲一边碰杯一边问。
这个问题，无论顾鲲怎么回答，已经不影响合作的实施了，只是可能让某些人心里有一个结。
顾鲲要么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么就不说。如果非要扭扭捏捏骗人，那恐怕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然而，杜拉德还是失算了。
顾鲲很坦然：“我当然不是躲你们，殿下禁足我，我当然可以反抗。但时局艰危，我没空琢磨那些。我这阵子在兰方，是为了天下大势，做了很多安排。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如果你觉得索罗斯把你们弄得哀鸿遍野之后就会收手，那就太小看了。我对他的野心，看走眼了第一次，不会再看走眼第二次了。我是真心希望联合东盟各国，一起同舟共济。”
这个解释非常义正辞严，不过因为太笼统，也无法判断真假，杜拉德只好继续刨根问底：
“你认为，他还会用如此烈度，做空其他国家？那你做了哪些安排呢？如果不涉及商业机密的话，能不能请报上互通有无一下，我们会感激您的。”
顾鲲：“我敢保证，以他在泰铢交易中暴露出来的吃相，他是不会罢手的。那么多资金把热点聚集起来不容易。
摧垮本来就有虚高的泰铢之后，他就会趁势利用恐慌，对其他并没那么虚高的周边小众货币下手。兰方国小力弱，别人也管不上了，目前能做的，只是在令吉问题上，减少损失。”
杜拉德连忙追问：“你们打算撑住令吉？不可能吧，估计还是提前建仓跟风一笔，捞了钱走人？”
杜拉德自己也是一边问，一边脑子里琢磨明白了剧情脑补，不由冷笑。
呵呵，还说什么帮助其他东南亚国家，其实是落井下石捞一票吧。
顾鲲却换了一个非常诚恳的语气：“我不会做空令吉，我只是想自保，防止自身受到损失——你应该知道，兰方太小了，连自己的央（和谐）行和货币都不曾有。我们流通的法定本币，是令吉和人民币都能用。
这一次，我觉得令吉的体量是撑不住的。马来人均收入和人均GDP虽然比泰国高了将近一倍，但马来的人口还不到泰国的一半，论经济总量马来比泰国略小。既然泰铢干不过索罗斯，令吉也就一样干不过。
我这个月留在兰方，就是协助殿下做了一件大事，我们逐步暗中号召国内富人，把存款性的、证券性的资产，尽量由令吉计价置换为人民币计价，以免在索罗斯即将到来的袭击中受损。
这个工作非常繁杂，所以我才不得不亲自坐镇兰方一个多月，秘密推动，充分动用我在国民中的威望。现在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肯信我的，不过那些实在不相信的，也只好让他们承受损失了。”
“真的假的？”杜拉德一开始是不可置信，随后是释然，“唉，国家小就是方便，管理层级少，这种大事儿，居然可以举国一致。”
顾鲲到底有没有这么干，事后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杜拉德相信顾鲲不会说这种无谓的谎言。
他只是觉得，顾鲲这个判断，有点虎头蛇尾。
琢磨了几秒钟后，杜拉德叹息着批评：“如果你的眼光是准的，那我也只能说，你看准了前一半，却把一手好牌打烂了。如果注定知道令吉守不住，就该直接换美元嘛，那才叫绝对避险。
结果你只是换了个人民币，那有什么用？我看你就是做华日韩游客的生意做昏头了，盲目高估了华夏的实力和国际公信力。如果令吉和泰铢都会摧垮，人民币一样会被摧垮的，别以为华夏有13亿人口就如何了，他们人均多穷啊！”
杜拉德的这种想法，后人当然会觉得很可笑，但是在97年，绝对代表了当时东南亚那些准发达国家，或者发展程度较高的发展中国家的态度。
当时连泰国菲律宾都觉得华夏很穷，没什么实力。
顾鲲不想纠正对方的想法，如果国际社会真要这么觉得，他正好乐见其成。
因为如此一来，将来兰方倒向华夏时，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危难时刻，我们病笃乱投医，没有出路，只能向华夏靠拢以自保。
如果大洋国对这个结果不接受的话，就问问为什么不管好自家的狗索罗斯，让它出来乱咬人乱招仇恨吧。
哦不对，怎么能说华尔街是大洋国的狗呢，应该说大洋国是华尔街的狗还差不多。
……
杜拉德跟顾鲲会晤完之后，就告辞离去了。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回国，而是又多花了一天，在兰方明察暗访，验证顾鲲说的那些话。
一番确证之后，他亲眼看到了一家刚刚开设了不到两星期的“建设银行”兑换点，没错，就是华夏那边的建行，也看到了数以百计的兰方平民在那儿兑换钱。
建行并不是直接收令吉了令吉就存起来的，因为估计到令吉有可能贬值，直接存令吉的话，建行也要担心将来砸手里亏本。
所以，还是要通过美元作为中介货币来兑换。
不过，建行的兑换点毕竟是便民了。这儿把人民币发出去、拿到令吉之后，建行会统一每天下班时派一条押运船去古晋的马来银行，把收到的令吉通过正规外汇换汇渠道换成美元。
这样就省去了平民一个个单独去申请美元额度的麻烦。何况兰方国民也不是人人都负担得起开船去邻国的开销的，建行设点之后，可以极大地提升平民换钱的普及率。
杜拉德观察了一会儿，让助理准备了几张小费，然后拉住了几个正在排队的兰方人，暗中访问。
他首先问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穿着西装挺体面，应该算是兰方的中产阶级了，或许是大中型的渔船主吧。
“先生，你们这是准备把存款都兑换成人民币么？方便问您准备换多少钱？”
对方警觉地看了一眼，本来是准备财不外露的，后来看在杜拉德暗示他是外国大人物，只是为了暗访民情，那人才本着多交个朋友的心态，轻声吐露：
“我的存款积蓄都是令吉，因为原先兰方没有华夏的银行网点，现在我准备把30万令吉全部兑成70万人民币。家里原本还有一些现金，现金的话人民币和令吉都有，稍微换一点吧。”
杜拉德听了暗暗点头，又访问了几个人，构成也差不多。
虽然原先兰方同行令吉和人民币，但人民币主要体现在现钞环节，存款很少。
原因是兰方没有华夏的银行来开支行/分行，这儿只有马来银行的网点，人民想存人民币也没地方存，现在总算是可以存了。
“顾鲲这是真相信人民币不会贬值？真要是这样，经此一役，恐怕兰方就要彻底成为一个人民币为唯一本币的国家了。大洋国那些金融狗，真是没有大局观呐，为了捞钱，破坏国家的外交大局。”杜拉德暗暗感慨，内心升起一股无力感。
第二天，他就坐飞机回泰国了。
……
杜拉德走后，朱猷栋第一时间召见了顾鲲，详细盘问了会晤结果。
“泰国人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会帮我们塑造正面形象的，也会尽量让我们冲在抵制华尔街的舆论前沿。”
顾鲲如是汇报。
朱猷栋听完，默然不语了一会儿。
“我相信你的判断，所以一直让你操盘。不过，现在想来，邻国的态度，真的这么重要么？是不是，还是昧着良心多捞一点更好？”
朱猷栋这一年来，贪欲也有点膨胀，这是人之常情。因为跟着顾鲲混得久了，钱来得太容易，就容易飘。
这种想法其实很危险。
顾鲲连忙正色谏言：“殿下怎么能这么想，我要把兰方塑造成领导金融抗争的旗手，是有很深用意的。
您忘了么，我们这边有民航雷达站，有博彩船，有其他技术合作的可能性，但是之前，我们一直靠朱敬业那个蠢货给某IA提供情报，加上我们自己清白，才没招来大洋国的敌视和破坏。
我一直和您说，我们要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个可以明着跟大洋国决裂的时机，还得让大洋国对我们投鼠忌器、不敢报复。现在，成为东南亚抗击金融投机客的旗手，就是这么一个契机！
如果由我们掀起整个东南亚对布列塔尼和大洋国的敌视，并且亲自当这个振臂一呼的勇士。这样一来，就算从军事角度来说，李家坡的F15战斗机能轻松发动斩首行动，他们也不敢的，或者说划不来。
他们知道一旦我因为“曝光大洋国华尔街势力对东南亚的掠夺，因为仇恨华尔街而倒向东方”而被人干掉的话，绝对会激化整个东南亚五六亿人对西方的仇恨。这里面孰轻孰重，他们会算得清楚的。
大洋国的某务卿不是傻子，某IA看似风光，但其实只是受某务卿节制的一条狗而已，狗再凶狠，也是不能违背主人意志自己决定咬谁的。从此以后，只要东南亚各国对华尔街的怨恨没有平息，我们这个扛旗的就是安全的。
而等这些怨恨平息的时候，我相信全球的黄种人势力已经足够强大到保护我们——至少是在东南亚这个范围内，罩住我们。”
当然了，如果兰方有伊拉克那么大的体量和利益，那估计就算杀了顾鲲会让五六亿人恨大洋国，奥某布某特还是会出手的。
但兰方才多大？多少资源多少利益？为了这么点小东西激起那么多人的反大洋情绪，划得来吗？
一切，都是买卖而已，一场盈利和成本的核算。

第73章 咬牙切齿
11月3日，星期一。
也是顾鲲手头的泰铢做空期权可以到期解禁平仓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顾鲲就高调飞到了曼谷，然后参加了一个当地的国家电视台的直播访谈节目。
此前几天，泰国大大小小的官方媒体，都已经依照杜拉德带回去的条件，舆论预热过了。
现在，泰国上上下下的吃瓜群众，多多少少知道顾鲲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他是泰国人民的新朋友，著名的价值投资大神，提出过多项东南亚各国经济过热问题解决方案的友好人士，兰方政要……
之所以普及这么效率，还要感谢顾鲲本来就是全球知名的顶级名人巨星。在亚洲，他的知名度本来就比乔丹和罗纳尔多还普及。
因此，泰国媒体只要重新解释一下这个人的新身份，不用从无到有让吃瓜群众记住一个新名字，带节奏效率自然是快得飞起。
泰国人的电视台和演播设施，当然跟那些传媒产业发达国家的不能比，上上下下都透露着一股乡土气息。就跟拍《牙套妹，奈何美色》MV的条件差不多。
所以拍摄的过程实在是乏善可陈、一言难尽。
当天晚上，泰国民众就在国家电视台上，看到了顾鲲本人出镜的真实访谈。
电视荧幕上，顾鲲对着美女主持人侃侃而谈：“……我本人一贯是对东南亚邻国秉持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善意，来指导我的投资行为。
我一贯认为，泰铢因为之前的绑定，被高估了20%~25%，才导致了贵国去年的出口增速降低至零，以及其他汇率敏感型产业的萎靡。
但是，目前看来，有更加凶狠的国际游资，已经把恶意做空的势头掀了起来。这种时刻，大家应该团结。我会在即日内将所有解禁的泰铢做空仓位全部平仓。但即使泰铢危机过去了，我们也要依然保持警觉。
以我对索罗斯的分析，他极有可能进一步对其他周边体量不足国家的货币下手。因为泰国的危机，已经导致国际社会对东南亚模式的整体信心不足，也让犹豫中的游资看到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我在此也希望大洋国政府能够正视这些问题，加强监管，不要制造国际混乱。同时，也希望索罗斯先生人行未泯，悬崖勒马……”
后面的一些措辞，比较微妙，总而言之是表面上必须保持礼貌，一副劝人为善的圣母姿态。
但是实际上，顾鲲知道索罗斯肯定是不会听劝的。
顾鲲也没有提具体应该提防索罗斯对哪些国家动手——事后，他对此的解释是“他不希望提前导致恐慌性避嫌，导致索罗斯还没来，有可能被狙击的国家的人民就自乱阵脚”。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比如顾鲲要是在电视节目里呛声索罗斯，让他“别对马来令吉下手”。那么只要索罗斯不表态，哪怕他还没动手，说不定马来人自己就会信心动摇，拿着令吉去马来银行挤兑换美元了。
所以这种提醒，一开始是不能说太明确的。而事后别人复盘，肯定能看出顾鲲的“良苦用心”，知道顾鲲是真的为大家的共同利益而奔走。
相比之下，索罗斯原先一直是“闷声发大财”的姿态，因为这种人吃人不吐骨头，他要的就是钱，谁会特地去染恶名呢？
所以，截止到97年11月初，其实只有上流社会知道索罗斯的详细履历。以泰国这种国家的文盲率，吃瓜群众一大半甚至都没听说过索罗斯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害了他们。
顾鲲这样在泰国国家电视台上公开把矛盾挑明之后，索罗斯至少就不能继续悄咪咪地只发财不拉仇恨了。
……
因为时差的关系，大洋彼岸的华尔街，索罗斯是11月5日才注意到行情的波动、并且知道有个叫顾鲲的家伙把问题公开挑明了、对着东南亚各国公开媒体，朝他喊话。
当天一大早，他的女助理就拿着一份急件，匆匆跑进他办公室汇报：
“老板，今天有相当于六亿美元本金的做空平仓单子，也加了至少五倍杠杆，撬动的资金，在三十亿美元以上。目前泰铢的累计跌幅，已经从57%，收窄回54%了。
这还是对方暂时停止出货，没有把所有筹码抛完。因为当时他已经把市面上所有的新建空仓需求都扫完了，剩下的弹药，是准备我们再有人接盘，他才会平。”
顾鲲当初投入的本金，只有4亿美元，不过这一波操作下来，如今顾鲲账面上的名义自有资金，已经翻到11~12亿美元了。加上5倍杠杆，顾鲲实际可以撬动55~60亿美元的游资。
在索罗斯疯狂压低已经到了吃紧的关头，这点钱确实可以左右局势。
“什么？这家伙为什么不继续闷声赚钱？是他对行情谷底的预判有错么？”
直到这一刻，索罗斯还在幻想顾鲲只是眼光不够准。
毕竟，之前小赚一笔就抽身的人也不少。香江那些小李小郑先生，乃至只赚了25%的孔尚忠，都是典型的胆子不够大，判断问题。
索罗斯觉得顾鲲跟他无冤无仇，而且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哪里能想到顾鲲是刻意跟他作对呢。
这只能怪索罗斯对顾鲲不够了解。
原先，索罗斯听当然也听过顾鲲这个名字，毕竟顾鲲是世界级名人。不过他也就当顾鲲是一个乔丹级别的世界巨星、另外还有个“兰方土皇帝”的身份，仅此而已。
一直到9月份的时候，因为行情的分析，索罗斯才了解到了顾鲲的仓位规模，意识到顾鲲算得上是投资圈内的一个潜在竞争对手。
所以此时此刻，他的第一反应也依然是在商言商。
“如果顾鲲真是误判了后续行情潜力，对我们有什么影响？我还能把泰铢继续拉低吗？”索罗斯心中飞速盘算着。
仅仅稍微看了几眼数据梗概，他就作出了判断。
“该死！顾鲲这家伙，他跑了之后，我们要是不跑，虽然还有可能重新把价位再拉低，但到时候就不好抽身没人接盘了！”
算出这个结果后，索罗斯微微出了一点冷汗。
原来，顾鲲提前跑，固然无法让所有做空炒家总利益最大化，但是对顾鲲个人而言，却有一定的“以利润换安全”效果。
顾鲲的空单平仓了，还有人要继续看空，那么那个看的人肯定要接盘。
以泰铢目前的弱势，就算有人接盘，再涨回去、导致空头亏本的事儿，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但是，让新空头的资金被极大占用、相当长一段时间套在那儿难以快进快出，却是肯定能做到的。
索罗斯如果继续硬撑，他就要准备接受这样的结果：把顾鲲的平仓全部吃下，把泰铢的跌幅从54%重新拉回56~57%。
但是，他的所有资金，可能要在海里多捏至少三个月，甚至半年，爆仓倒是不会爆的，就是钱闲下来了。
另一种选择，就是跟着顾鲲跑。那样从泰铢上赚到的差价，就会进一步收窄，可能是从54%进一步收窄到50%。
不过好处则是钱落袋为安之后，可以在大约一个多月里，就挪用到其他新战场上。
“还是跑吧，大不了泰铢脱手之后，令吉，印尼盾，菲比，再找几个目标分散下手，稍微做空一下，快进快出！”索罗斯最终下了决断。
他立刻吩咐助手：“让我们的资金也想办法跑吧，不要通知其他盟友，让他们的钱在海里为我们断后，反正他们的杠杆倍率没我们高，多待一会儿没关系的。”
助手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操作卖队友。
当天下午，泰铢跌幅就从54%进一步收窄到了52%。此后一周内，进一步收窄到50%。
顾鲲的货已经全部出完了，他是所有空头里第一个跑成功的，结果赚的差价比例还比索罗斯高了两到三个百分点。
索罗斯跑的时候，还不忘找各方势力疯狂散布假消息，明明跑了却说自己没跑，还说这次回调不过是泰国财政有关部门积蓄了好久力量之后的一次“强弩之末”反扑，种种烟雾弹满天飞。
这种叫嚣着实拉住了一些后知后觉的跟风者，让他们不急于平仓，让索罗斯先走。
这些都是后话了。
……
画面回到索罗斯决定跑路的当天。
做好了决策、得知自己的第一笔平仓安然落实下去之后，索罗斯就暂时松了口气。
他这才有闲暇，关心顾鲲的其他动作——刚才女助手向他汇报的时候，就提到过顾鲲通过泰国国家电视台，以及其他一些媒体，朝他喊话了。
只不过刚才忙着决定是否要跑、部署如何逃跑，所以暂时搁置了媒体应对的事儿。
此刻空下来，就不得不面对了。
这一细看，索罗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混蛋！这个顾鲲是疯了么？他根本不是基于胆怯？他居然敢公开喊话说‘利用羊群恐慌投资是不道德的’？为‘价值投资站台’、还想跟我们划清界限、耻于跟我成为同行？”
索罗斯对这些内容瞠目结舌。
金融市场特么的需要道德么？有道德可言么？这是一个讲科学的地方！
还有，闷声发大财不好么？为什么要高调对媒体说那么多？

第74章 顾大善人
索罗斯这人，一贯是比较低调的，很不喜欢媒体采访。
因为索罗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容易被人买命追杀，闷声发财就好了，面对什么媒体嘛。
投资人有本事就该只做不说，凡是说的都是没本事赚钱的骗子！好比那些股评人，你知道怎么分析，不会自己去炒股？干嘛赚出场费这种小钱？
所以，他想到过顾鲲会跟他作对，也想到过顾鲲会偷偷开溜，但就是没想到顾鲲会把问题公众舆论化、道德化。
在他看来，顾鲲这是两败俱伤，对顾鲲自己将来的投资操作，也会产生很大的限制。
因为如果顾鲲骂完了这种行径、揭了这种行径的短，将来再来亲自做这种事情，肯定会被人喷成绝对的伪君子，不要脸。那时候就比他索罗斯这种真小人更加人人喊打了。
顾鲲这么骂，显然是自己要金盆洗手了，才想洗完就把盆砸了。
这个意外，着实让索罗斯生了一夜闷气。
第二天，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大洋国媒体，也纷纷开始采访原本躲在暗处的索罗斯。
有些人希望他回应，有些人希望他正面怼。还有一些评论家直接写文章，赞美大洋国的绝对金融自由市场。
“老板，我们再这样什么都不说，好像不太行。顾鲲似乎就是想逼着我们开口。”女助理挡掉了很多来函和电邮之后，不得不跟索罗斯请示。
索罗斯还想保持不面对媒体的传统风格，但他渐渐发现这样不行了。
因为，历史上的索罗斯，也是一直厮混到94/95年搞死巴林银行时，都保持了“不面对媒体”的优良传统，而到了97年搞垮东南亚后，迫于压力不得不出面回应。
这主要是因为，短短两三年里，这个世界的传媒形态，发生了很大变化。
94年搞巴林银行的时候，互联网才刚刚出现，金融大鳄的事迹，只有《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或者别的专业媒体才报道的。
但是97年，在欧美互联网已经有一定的普及率了，对于信息的扩散和仇恨的扫盲，速度比几年前快了很多。网民们可以很快知道这次投机就是索罗斯干的。
泰铢危机后，历史上有不少在大洋国的亚裔，开始搞事情，甚至有人打砸量子基金的总部，民怨集中效率比旧时代快了很多。好多人就是要索罗斯出来正面表个态，不表态就威胁暗杀的都有。
这些都是历史事实，跟顾鲲的蝴蝶效应完全没关系。就算没有顾鲲，这些事情依然会发生。
只是顾鲲提前挑明了这事儿，让传媒发酵效率加速了不少。
民意和互联网，就像是一锅蒸熟的糯米饭，焖久了迟早要自然酵出酒精的。顾鲲只是那一小撮酒曲。
不过，虽然决定了要应对越来越汹涌的媒体质疑，索罗斯却不傻，只要至少要摁个把月的时间。
因为他需要等资金全部抽逃出来之后、投入到新的狙击目标上，然后才装作“刚刚听说有人对我喊话、质疑”，回应一下。
这样，至少第二波行动属于“干了之后再说”，比“说完之后死不悔改继续干”，仇恨度要低一点。
仇恨值这种东西，虽然索罗斯不是很在乎，但在同等成本的前提下，还是能少一点就少一点吧。
……
话分两头。
既然索罗斯那边要憋完第二波坏水才会回复，顾鲲这边，就可以暂时逍遥一阵子，好好享受收割成功、落袋为安的红利与喜悦。
11月7号上午，顾鲲施施然地从他在奔马礁的超级无敌海景别墅里醒来，米德洛娃就衣着清凉地拿着一些最新送来的文书，向他汇报了好消息：
“老板，所有空头都已经平仓完了，目前账面上一共是15亿美元。按照分成比例，大约11亿是您个人的，还有4亿是王室的。”
4亿的本金，5倍的杠杆，将近60%的做空跌幅，相乘之后就是接近本金3倍的净利润，也就是11个亿美元。加上原来的本金，可不就有一共15亿了么。
这种全球范围内十年八年才能来一轮的大金融危机，来钱就是这么快，这么爽。
以至于连顾鲲这种定力非凡的人，都微微有些飘了，觉得其他小钱好辛苦，萌发了几分“懒得赚”的惰性。
不过，辛亏他还算脑子清醒，知道这种倍数的获益是不可复制的。
之前他才4亿本钱，变成15亿，终究还可以跟在索罗斯前面挖坑、提前稳一手出货。
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他就完全不可能抄历史的答案了。
每次几倍几倍的本金乘上去，他自己很容易就成为大行情本身，金融危机领域的相关历史，也就会被彻底改变了。
林莺如今在沪江，所以顾鲲身边的女人只有米德洛娃，以及一周前来这儿参加兰方希尔顿酒店剪彩的帕布莉，因为贪恋顾鲲的强大，剪彩结束后帕布莉一直借口要给自家生意代言，拖着迟迟没走。
此时此刻，帕布莉真依偎在顾鲲旁边，听到了顾鲲的惊爆收益，不由感受到一阵极大的虚荣满足。
姐的男人也是世界大鳄级别的了，真特么有面子。
“亲爱的，你准备怎么花这笔钱？”她大大咧咧直言不讳地问。
辛亏，顾鲲早有分寸，知道什么信息是保密的什么没必要保密。
在金融市场上赚了多少钱这种事儿，想长久瞒是瞒不住的，何况，他的事业马上就要进入火力全开炫富的阶段了。
帕布莉这个玩玩就扔的虚荣白妞，嘴不严实这个缺点，倒也正好变废为宝。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亲爱的，我准备买世界上最豪华的私家飞机和游艇，盖最奢华的豪宅，说不定还会在兰方盖个最宏大最全面的野生动物园和海洋馆——近代那些公爵侯爵，不都喜欢盖动物园炫耀财力的嘛，就跟古代华夏那些荒淫的皇帝喜欢盖豹房。
不过，这些不用急，还得慢慢下定物色，我可不会要别人提前生产好了的奢侈品，我只要为我私人订制、世上绝无仅有的。现在么，钱也不能闲着，我打算，就当是大赦天下、拯救一下兰方的人民吧。”
帕布莉一听就觉得很刺激：“不会吧？这么圣母？还拯救兰方的人民，怎么个拯救法？”
顾鲲喷云吐雾地说：“之前，我就觉得索罗斯那老狗在泰铢稳住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下一步肯定要对菲比或者令吉下手。
比索我懒得管，也没实力管，令吉呢，好歹是我们兰方的本币之一，我不能坐视国民财富贬值。我打算做一个一两个月期限的短期令吉空头对冲，钱也不用多，就以兰方民间之前的令吉持有量为限。
这样，不管令吉跌没跌，兰方的总国民财富总归不会受损。我现在既然有了15亿美元，做这事儿应该是有足够底气和话语权了。”
在泰铢风暴结束后、到下次索罗斯对港币下手之前，顾鲲觉得他自己能够介入的其他行情，估计也就一个令吉了。
索罗斯其他的作福作威，他是完全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去制约的。
一来，他已经跟索罗斯公开呛声谴责了，出尔反尔对顾鲲的国际威望伤害太大。
其次，他对于东南亚金融危机历史细节记得最清楚的，也就是泰铢、港币和令吉。因为泰铢是爆发、港币是收官，而令吉是他两辈子用的钱。
其他菲律宾比索、印尼盾，他前世做的功课，肯定不如前面三种那么细。加上历史改变的扰动，中间这些钱的命运都是有可能改变的。
就算顾鲲记住了某一种货币的走势，如今他亲自下场了，说不定索罗斯就绕开这种钱另外找个目标下手了。
反正东南亚货币不下十种，除了泰铢和港币之外，其他的都是可以挑软柿子捏的。顾鲲挺了一只柿子，说不定这只柿子在索罗斯眼里就不够软了。
（港币之所以不能跳，是因为索罗斯最终的失败，必然要指望在港币上输一把。除了港币之外，其他任何东南亚货币都扛不住索罗斯的进攻。而不惨败一次的话，索罗斯是不会夹着尾巴乖乖滚的。）
这些大道理，顾鲲身边的女人肯定是听不懂的，顾鲲也不希望她们懂。
帕布莉听了对利润安排的笼统描述之后，只是非常诧异于其中一点：
“你说你做令吉只是为了对冲可能出现的兰方民间损失？但是，如果兰方民间真有人死硬扛着令吉不肯兑人民币的话，他们受到的损失你也没法补啊。你不会直接给那些傻子发钱补贴吧？”
如果令吉贬值过程中，兰方民间有坚持抵制人民币的人，那损失也是他们的损失。
赚钱的却是顾鲲。
顾鲲喊着为民对冲损失的口号，钱落进自己口袋里，那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有多伟大。
不过，顾鲲是何等阴险，他当然另有妙用，绝对比巴菲特和盖茨扎克伯格做慈善还弯弯绕。
“我当然不会直接给那些蠢货发钱了，但是我绝对会真的把那笔钱，巧妙地拿出来慈善的。”
顺便把兰方上上下下彻底肃清一下。
不过这方面的细节就没必要跟帕布莉说了，她只要负责到时候把前半部分的消息泄露出去就够了，这个工具人的利用价值就算充分发挥。

第75章 天字第一号愣头青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顾鲲和索罗斯都秉持着“先做不说”的姿态，悄然把火力和弹药，统统从泰铢战场上撤下来，转移到了马来令吉的战场上。
在原本的历史上，97~98的东南亚金融危机里，马来令吉和菲律宾比索，在被狙击的优先级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异。
不过，这一次索罗斯却多留了一个心眼，他觉得，既然顾鲲都公然叫嚣要保卫东南亚金融秩序、号召大家团结起来。
那么，顾鲲最优先保护的，就应该是马来令吉了吧？毕竟令吉也算是兰方的大半个本币了。
如果顾鲲敢看多令吉，那么索罗斯就可以看空。
双方资金实力规模还是差了五倍以上的，索罗斯觉得自己可以轻松把对着干的顾鲲秒破产，让这个一天到晚哔哔、从道德层面诋毁他的臭虫消失。
与此同时，因为顾鲲的操作很隐蔽，他并不会亲自用直接名义建仓，而会通过梁劲松的黑石基金亚太公司操作的各种壳子隐蔽投入。这就给索罗斯的鉴别增加了难度。
因为索罗斯在建仓令吉空头的过程中，其他跟风的同盟游资也会水银泻地一样秘密建仓，索罗斯也不可能一个个识别出来的。他只能从最后的结果，从顾鲲是赚了还是赔了来判断顾鲲有没有进场。
11月15日到20日，五天之内，国际热钱分兵出击，令吉、菲律宾比索先后开始出现波动。令吉一周内跌幅达到了15%，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不过好在马来亚此前并没有跟泰国一样实施“强行将令吉汇率与美元绑定”的懒政，所以令吉本身的泡沫就没有泰铢大。
历史上，东南亚金融危机中，泰铢最多的时候跌掉了60%，而令吉最多的时候才仅仅跌掉30%。
索罗斯就算再疯狂，也不可能改变自然规律，不可能改变一个国家经济的客观基本盘。所以这一世就算他全力以赴，基本上也就打压掉这么多。
不过，让索罗斯意外的是，11月22号，顾鲲居然又公开露脸了，而且是以赚钱者的姿态露脸的。
只不过顾鲲演技比较好，演得比较被动。
那是一次马来沙捞越电视台的采访，节目中问到顾鲲对近期马来经济基本盘的看法，是否觉得有泡沫，以及他本人近期是否有投资获益。
这些问题顾鲲理论上可以不回答，但他既然选择要扛旗了，还是别回避的好。
“我近期确实有建了一部分令吉的空头仓位，大约赚了3亿美元。不过，我这是正常的对冲——因为我之前就预估到，令吉虽然没有泡沫，也经不住国际热钱的恶意看空。我不能眼看着兰方国民受到损失。
你们应该知道，目前在兰方国内，我们已经提前号召人民改用双本币中的另外一种货币，人民币。但是仍然有大量的无知国民不愿意相信，所以蒙受了损失。
我这次建立的令吉空仓，仓位规模不会超过兰方全体国民的资本性资产，只是对这部分损失的一次对冲抵消。因为兰方太弱小了，底子薄，经不起这样的冲击，我无意对友好邻国马来亚的金融环境做出任何恶意举动。我保证，即使此次对冲有任何获益，我也都会以另外的方式，弥补兰方国民的损失。”
顾鲲这番话，信的人比例不算很高，但多多少少缓解了马来人对于他“临阵脱逃”的恶感。
至于其他东南亚国家人民，听到这个新闻之后，大多觉得：如果顾鲲真的兑现了诺言，最终这个对冲投机确实是兰方群岛的国家行为，那也没什么不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虽然兰方是东南亚国家，应该跟邻国同进退，但肯定是本国更优先没毛病。
加上兰方立国将近14年，也没发行过本币，之前一直基于信任，用令吉作为本币之一。这次令吉自己保卫不住自己的币值，兰方人要避险而改用人民币，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至于兰方对冲赚了几个亿，马来当局就当是为之前兰方用了14年令吉还债吧。
要知道在现代国家，铸币权也是一项很重要的权利，小国把铸币权托付给你，你就该罩着人家。
不过，相比于东南亚国家的普遍接受态度，索罗斯看到这番话的时候，着实是气得要死。
“法可？！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说好了要跟我这种卑鄙恶意做空者抗争到底，你特么倒是跟老子对着干啊！老子分分钟秒杀你！一边扛旗喊话骂我、一边做跟我一样的投资操作？还找那么多借口？”
索罗斯实在是出离愤怒了，他立刻让助手们仔细筛查，看菲律宾比索交易上，顾鲲有没有下手。
如果没查到，下一波印尼盾交易，再继续查。
如果逮到顾鲲说一套做一套的跟风行径，就立刻曝光。
可惜，他再也不会查到了，因为令吉这一波，是港币之前顾鲲最后一次出手。印尼盾和菲律宾比索，顾鲲选择了完全无视、彻底放养。
同时，有鉴于顾鲲在令吉交易上的“言行不一”，索罗斯觉得他公开回应媒体质疑的计划，也可以加快一点。
他通知了福克斯电视台，11月24日，就会上电视，公开回应国际社会对这次东南亚金融危机期间种种操作的质疑。
24日晚，亚特兰大，福克斯电视台演播中心。
索罗斯如约上了电视。
他首先抨击了一番顾鲲的说一套做一套、表里不一。
然后话锋一转，装出一副讲科学、不讲感情的悲天悯人姿态，对顾鲲这种伪君子表示理解。
“……至今为止的种种质疑，我觉得都是公众对金融市场法则的不理解导致的。金融只是一个数学科学发挥其所长的领域，这个领域本身是没有道德属性的。
一种金融资产是否被高估、是否被低估，都是客观科学决定的自然属性，没有我来引爆其虚高或者价值洼地，也会有其他人来引爆，哲学不容虚假，这里算法为王……”
总而言之，就是索罗斯一贯藏在心里的那番老生常谈。
期间还夹杂了一些端着架子的哲学术语，主要是卡尔&#183;波普尔证伪主义哲学的一些装逼话术。（相信没人爱看哲学，所以就不拿那些大段的官腔水字了。这里只是说明一句，索罗斯一贯以哲学家自居，他在大学里跟卡尔&#183;波普尔学的哲学。他经常把自己的投资行为粉饰成“教导人类更好地认识世界，用实战揭穿现有认知世界方法的错误”）
最后顺便揭穿了“顾鲲事实上也在做空令吉的过程中赚到钱了，他的行为跟我没区别”这一真相。
……
大洋此岸，顾鲲并没有第一时间看索罗斯上电视。
他没有那么闲，也没这个精力去克服时差。
所以他是第二天才知道相关消息的，然后让米德洛娃弄了一盘重播的录像带来。
“呵呵，果然还是这种老生常谈。”看完之后，顾鲲轻蔑地摁了遥控器。
米德洛娃贴心地提醒：“新闻界的同行比我们更快注意到了索罗斯的讲话，今天这个还是之前认识的泰国国家电视台的朋友提醒我转告您的。
他们还说，如果您想公开应对，随时可以跟他们说，第一时间给您安排访谈档期——您看，要不要马上回应？”
顾鲲摆了摆手：“不急！我们上次呛声之后，索罗斯憋了好几天、先做后说，才回应我们。我们要是他一回应就骂回去，还显得我们不够雍容气度呢。
看没看过港片？越是大佬越是要慢条斯理出场的，我们也给他来个先做后说，先确保把令吉空头全部清仓、再把赚到的钱用途安排好，证据抓足了，再狠狠反击他——对了，上次我们呛声之后，到索罗斯回应，他憋了多久？”
米德洛娃歪着脑袋想了想：“一个多星期肯定不止，将近半个月了吧。”
顾鲲便吩咐：“那我们也拖那么久，估计大公殿下也会很快注意到这个事儿的，差不多就该找我商量如何应对了吧。”
他还真没猜错，果不其然，第二天，朱猷栋就一个电话打过来，喊顾鲲入宫密谈。
一见到顾鲲，朱猷栋就开门见山：“最近那个令吉的做空，你赚了……5亿美金？”
原来，因为这一波的令吉投机规模比较小，所以顾鲲都没通知朱猷栋，也没花兰方王室资金。所以，赚来的这5亿，都算是顾鲲个人赚的，不存在原先泰铢投机时候的七三开了。
朱猷栋心痒难耐，虽然后来也后知后觉偷摸自己搞了一点儿跟风，跑的时候还跌回去一些，一共也就赚了几千万，终究不如顾鲲直接带他时候那么爽。
顾鲲的具体收获，他还是看了索罗斯在福克斯电视台上的反喷，加上其他信息渠道，才大体上确认的。
“差不多是有5个亿，我没弄太多，是不想给世人留下出尔反尔的印象，你懂的。索罗斯反抨我的那些话，我都会用行动证明，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朱猷栋：“你真要把这5个亿，用于拯救本次令吉贬值过程中，我国的国民损失？”
顾鲲：“是的，但我不会直接发钱。”
朱猷栋：“那现在能说说，你具体要怎么分配这笔钱，又想怎么邀买人心、或者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了吧？这事儿你肯定得通过我。”
顾鲲：“当然，我今天来，就是跟您商量这个事情的具体操作的。”

第76章 举国飞升
跟朱猷栋正式汇报“如何帮助兰方国全体国民，顺利度过这次的金融危机”这么宏大的课题时，顾鲲需要做的功课就很细了，不是三言两语坐而论道就可以应付的。
幸好他确实做了充分的准备，还有详细的数据报表和评估。
顾鲲坐下来喝了杯茶，仔细地分析给朱猷栋听：
“首先，我说明一下这次的资金充分性问题，我觉得，5亿美元足够对冲掉兰方全国在本次金融危机中的损失，不会超出太多，也就不会给国际投机客落下口实。
您应该知道，去年我们兰方的人均月收入是580令吉，今年前11个月，根据已经统计上来的数据，本来肯定是突破600令吉了，应该在630令吉左右，收入年增长率9%……”
顾鲲报出这些数字时，朱猷栋基本上是听几个就下意识微微点一下头，可见顾鲲的数据都是对的，而且他作为君主也比较关心国事，平时就了然于胸。
另外得说句题外话，顾鲲上面提到的那些统计数据，都是基于“除去顾鲲以外，兰方全国剩余部分的人均值”，无论是算人均收入还是人均GDP，这也是兰方群岛自1996年以来，官方采取的新统计口径。
因为这个国家太小了，顾鲲这个巨鲲往小水池里一丢，全国人均起码翻几倍，那就没有意义了。
不算顾鲲这种变量的话，一般一个国家的人均GDP都会比人均收入高三分之二左右，财政性收支/税负高的国家，这个比例还会更高。
兰方属于略微偏高的税负，去年的人均GDP为每月1020令吉，今年前11个月为1150令吉，一年就是1万3千8令吉，贬值前折合3700美元。
这个人均值略高于后是历史上华夏国2009年的人均值、但低于华夏2010年的，所以相当于兰方如今的人均经济指标，比华夏快了12年。这在危机之前的东南亚，只能算中等偏上水平。
乘以兰方的九万人口，这个国家排除顾鲲等人后的总GDP也就是3亿5千万美元左右。
不过，金融危机带来的损失，并不是一年的GDP那么简单，而要考虑到一个国家总的资本性资产，包括除房产之外的投资、以及存款/证券。
这个“国民资产性财富总额”具体有多少，兰方目前没法统计，不过按照国际惯例，一般认为有GDP的五六倍左右。（也就是相当于默认一户人的各种积蓄之和，等于年收入的五六倍。大家可以算算，自己家的余额存款股票生意净资产这些，加起来是不是差不多相当于年薪六倍，有的话就是健康的，房子不算）
按照这一算法，兰方如今全国积累下来的全社会资本性财富，大约也就是20亿美元了。现在令吉贬值了25%，这部分资产如果没有避险，最多就会蒸发掉5亿美元，跟顾鲲的收益正好对冲掉。
朱猷栋细细听完了这个账目，对于顾鲲的风险把控倒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下面就是钱具体怎么花的问题了。
顾鲲诚恳地分析道：“其实您也知道，这次我们实际上不可能损失那么多，因为有很多人已经听了我的劝，提前把令吉兑换成人民币了，而人民币还没贬，他们也就不会损失。我们先把这部分人的份额留下，将来再用。
目前需要高调表态的，主要是对那些死硬的、不听我劝、不信任人民币的文盲、蠢货。既然这些人不愿意信任殿下您，也不愿意信任我，我觉得不如解决一下他们的生活困难，然后彻底扫出去吧。”
朱猷栋完全没跟上顾鲲的脑洞：“扫出去？你是说赶到外国去？你在异想天开么。且不说人口就是税源，就算你想把这些人打发走，也没有外国肯接受移民的，你这么干有什么好处？就为了统一国内的思想？”
顾鲲示意大公稍安勿躁：“别急，殿下，您这是两个问题，包括为什么要扫，以及如何扫，我分别回答你。
首先是为什么要扫。您应该知道，我这两年有一个想法，就是把我们兰方打造成一个文旅和国际形象方面非常强势的国家。这里面，有一张牌非常重要，那就是‘世界第一土豪国’的概念。
您应该看过我给您的材料，知道在中东的迪拜，也有一些王室成员在打这个主意，他们只是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做，有力没处使，仅有的一点钱不知道怎么烧。这个世界第一的土豪国，只有一个名额，第二名就没有意义了，不会被全世界记住的。
我们兰方的基础太差，要拼财富总量，不是任何人的对手，我们唯一的赢面就是拼人均值，这时候，那些拉低数据的指标，就要想办法从账面统计上优化。
而且我们兰方这样做有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我们完全不能指望本国人口胜任未来国家建设的劳动力需求，那就不如彻底靠外劳了，还省得算计国民就业率问题。
像香江、李家坡，他们为什么不能疯狂严格劳动要求？就是因为他们要平衡外劳和本土劳工。李家坡有500万人，400万本国公民人口，100多万外劳，已经是非常高的比例了，可李家坡是不可能吧本国人都像大爷一样养起来、然后采用统一的高标准严要求劳动力政策的。”
根据前世的经验，将来兰方油田发现后，加上旅游业略有崛起，这个国家需要30万左右的人口，来消化这一切。本国这几万人，本来就不够用，未来注定是要以外劳为国家经济活动主体的，那不如就彻底放弃本国籍人口增长、把人均指标拉上去装逼了。
这几万人干活创造的价值，还不如争夺到“世界第一人均土豪国”这个招牌，在互联网时代博取到的全球人民的注意力值钱。（李家坡不能这么干，是因为400万精英人口勤奋劳动的产出，可以超出全世界人民对“世界第一人均土豪国”这个认知的注意力的价值，李家坡算过账之后发现不划算）
隔壁的文莱历史上为什么不能以土豪国著称、秒杀迪拜？不就是文莱上层胸无大志，不敢投入不敢搏么。
加上人家拖着五六十万人口的沉重肉身，什么指标都半吊子，光靠累计50亿桶油，最后只刷到“年人均GDP三到四万美元”这么个尴尬数据。
三四万美元够看啥？在亚洲，比日本（4万）都略低，更是低于以城市为统计单位的华夏香江、华夏澳县（7万多美元），以及少数中东富国（卡塔尔人均7万）。
更别说欧洲卢森堡面积跟兰方一样大、人口60万，人均能达到10万5美元。只有4万人口的摩纳哥更是人均28万美元。（梵蒂冈不能算，情况太特殊，因为全世界信徒的捐款严格来说不能算到GDP里。如果算的话，梵蒂冈才一千人，人均应该是几百万美元级别的。）
互联网时代赢者通杀，某一领域做不到第一就没有意义。文莱的牌也就打烂了，后世华夏国内只有少数高端有见识的网民，在装逼谈资中知道“文莱国王个人有1200辆豪车”，却不会吧文莱认为是一个土豪国。
顾鲲绝对不能让兰方重蹈未来文莱的覆辙。
他怎么也要让兰方的人均GDP爆掉摩纳哥，才能赢得摩纳哥那种富豪国的国际定位。
这些见解，顾鲲也不是第一次突然跟朱猷栋提起，这一年里，多少铺垫过几次，所以朱猷栋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思之再三之后，朱猷栋犹豫地反问：“可是，光靠我们搞金融，发福利，减人口，那也没法让我们从人均四千美元，超过人家人均十几万的摩纳哥啊！兰方不可能成为世界第一人均GDP的国家的！”
“请您相信我，我会帮您共同最终实现这个目标的，但现在还说来话长。”顾鲲当然是指望将来兰方地底下发现的油田了。
不过，真相他准备至少再憋几个月再告诉朱猷栋。
怎么也得等他女儿朱悠然虚岁16岁、双方关系进一步明确之后。
虽然，朱猷栋注定这辈子断子绝孙了，目前看来顾鲲是最好的女婿人选。可一旦面临百亿美元级别的石油财富，顾鲲不能保证朱猷栋会不会起让女儿另攀高枝的邪念。
还是别考验人性比较好。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国家困难，顾鲲决定暗中以帮助国家渡过时艰的名义，把兰方东部边境的那一串离岛的地皮，乃至附带的近海经济专属区权益，统统都买下来。
顺便，再把跟朱悠然的关系，正式推进一下。
到时候，再跟朱猷栋说“我最近跟华夏海洋石油的XXX聊过，可能有如何如何的潜力”，顺带再绑上华夏的战车，也就不怕朱猷栋被考验了。
朱猷栋不知是计，只能先按照轻重缓急，求教别的疑点：“那你说，如果我同意了放开对外移民，你技术上要怎么操作呢？”
顾鲲：“如今，马来亚也正处在比较危急、经济萎缩的困难节点，他们非常需要提振内需和消费。
而且，马来亚的社会保障体系比较多元化，不仅有国家掌管的养老金系统，还有很多体量庞大、信誉素著的商业保险，有几家的业务甚至可以覆盖到李家坡和印尼。这些保险公司甚至会允许人在临近退休没几年了，才开始交养老的保费，只不过保费会非常高。
我就打算用这5亿美元成立一个国民保障基金，趁着目前马来的低迷期，以慈善的名义，给那些之前没听我劝的死硬兰方国民，人道地投保一份马来商业养老，即使每人保费补贴要一两万美元，我们也认了。
另外，马来的沙捞越州和沙巴州，本来政策就是对我们兰方人投资移民比较宽松的，为了鼓励古晋市的房地产市场繁荣，沙捞越州历来允许兰方人在古晋购买40平米以上商品房，就能申请入籍。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
我可以在成本划算的情况下，提供适度的购房补贴。甚至给他们到大马后自谋生路，提供两年的失业保险救助，让这些人能在婆罗洲站住脚。”
移民大马正常情况下当然没那么简单，但马来对兰方的优惠是超过其他国家的，因为兰方太小了，全国人口还不到古晋市的十分之一，马来不怕兰方人涌入规模过大冲击了古晋，所以才给了如此特惠。
这就是国家小的好处，无论你到哪儿，外国人都不怕放开之后泛滥。
朱猷栋沉吟不已，总觉得还是有点亏了。
顾鲲便趁热打铁继续陈述利害：“殿下，我这么干，还不仅仅是减少人口规模、提升人均指标那么简单。您要这么考虑这个问题：
之前，我们都三令五申劝导人民放弃令吉、改用人民币了。但还有这么多人不听劝，这些不听劝的人主要是什么情况，您应该可以想象，比如是老顽固、老一辈怎么讲道理都讲不通的死硬文盲。兰方要转型，这些人是最大的阻力和拖累。
我们具体实施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具体化一些杠子的。比如以文盲率、年龄、健康状况来筛选，并不是真的只筛‘没有把令吉换成人民币’的，那只是一个对外宣传的幌子。
日本人和德国人的历史已经证明了，一个国家要快速腾飞，人口平均素质是个多么重要的因素。或许因为一个国家还有最后一个文盲，我们的路牌就要多准备一套图示、而无法全部使用文字，这是巨大的社会成本。
我们也不是要消灭文盲，只是劝导他们移民到邻国去，如果您觉得让马来亚这样优秀的邻国收钱承受这个负担有些不忍，那我还有备用方案，可以把最文盲的人弄到印尼去，那样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印尼劳动力市场上的小学毕业率才30%，他们不在乎多几个文盲的。”
华夏看官或许觉得这个情形很难想象，不就是扫个盲嘛？有那么难吗？
那是因为华夏的义务教育工作实在是做得太好了，在同等人均GDP的国家里，华夏的公立教育效率算是举世瞩目，所以华夏人身在福中习惯了，不以为然。
事实上，印尼哪怕到了2019年的统计数据，适龄劳动力当中，都才40%的小学毕业率。
在东南亚国家的非华人民族当中，文盲率一直是个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兰方情况比马来好一些，比印尼好很多，也不过是因为兰方的民族构成占便宜，汉人自古爱读书。
但是，在1997年，兰方因为历史积欠导致的文盲，一直是个大问题。
而且做过扫盲工作的人都知道，即使再投入，到了90%几之后就提不上去了，因为你只能解决青少年中不产生新的文盲，而上了年纪的、失去了学习能力的人，只能等对方老死。这不是这些年朱猷栋努力不努力的问题。
顾鲲现在却可以趁机解决这个究极疑难杂症：给纯文盲一点补贴，让他们去做印尼人吧。
当然他还是非常仁慈和讲究方法的，从来不会搞行政性的一刀切，充其量只是用经济手段调控。
如果真有铁了心跟定他走的，经过了这一次利诱的考验，那么无论是文盲还是病残，他都会让对方作为兰方公民颐养天年，这就叫信鲲哥得富贵。而要是三观跟朱敬业那样，就算念了大学，只要经不住补贴的诱惑，顾鲲一样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滚。
这番补贴之后，他需要的是一个上上下下都对他顾鲲绝对信任誓死效忠的兰方。

第77章 一千令吉起征点
1997年11月28日，星期五，兰方市。
令吉的下跌，已经有整整三个星期了。兰方各地，九万民众悲喜不一，一副百态众生相。
有不少国民一开始就信奉了君主朱猷栋和大资本家顾鲲的劝说攻势，把手头的现钱和存款，统统兑成了人民币，躲过了一劫。
此时此刻，这部分民众的心态就很稳，甚至有些还颇有智商优越感。
当他们看那些死硬不肯信、不听劝的邻居时，心态就跟聪明人看到那些被保健品推销骗了的无知老人时那般幸灾乐祸。
而那些捏着令吉的人，依然还抱着一丝希望。
用诸如“反正我也是在国内自己赚自己花，又不出国，暂时贬一点值关我屁事，反正我就这辈子雷打不动，什么操作都不做，越少动弹就越少有被骗的机会”这一类的想法自我麻痹安慰。
另一方面，他们也幻想令吉的贬值是暂时的，只要大马当局重视起来，展开反击，他们就解脱了。
只可惜，这种自我麻痹的意淫并不能持续多久，兰方人甚至比其他国家的人，更快感受到汇率变化的痛苦。
因为兰方跟任何周边国家都不同，兰方是双本币混用的国家！
哪怕是在对岸的沙捞越，古晋，令吉贬值之后，物价并没有上涨，因为那儿的一切都是令吉计价的。贬值只会让进口品涨价，对自产自销没有影响。
可是兰方呢？平时一个东西如果卖10块钱，店里面的标价就是“10令吉/24人民币”这样双价一起标的。
令吉突然贬值之后，商家们普遍都学精了，一个10块钱的东西，“24人民币”的标价签依然留在那儿挂着，而“10令吉”的标签就偷偷撤了。
这样商家也不用明着说他涨价了，他只要说自己是按照人民币计价买卖就行。
如果有那种死硬信奉令吉的人，非要拿着令吉买东西，商家也不会不收。但是会临时掏出一个计算器来，稀里哗啦按现行汇率一算，然后告诉你10令吉只相当于18人民币了，要买这个标价24人民币的东西，现在得掏13块5令吉。
爱买不买。
所以，那些不信顾鲲的人，几乎是一两周内，就飞速感受到了冷暖变化。
就在人心煌煌的当口，当天的《兰方日报》上，以及兰方电台的公开广播上，终于有一些好消息，让人心安定了下来。
如前所述，兰方因为太小，并没有电视台，只有一份报纸和一个广播电台。广播这玩意儿到了97年虽然已经太落后，但却也有一个妙用，那就是这玩意儿传达率比较高效：
在只有一个核心主城区的兰方，往几个高层建筑外面挂一些超大功率的扩音器，就跟防空警报那样功率的，等到君主要宣布大事儿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对全体国民广播。也不需要观众闲着或者在家里开着机器，走在路上都能听见。
“……为应对近期的东南亚金融危机，拯救国民，殿下谕令如下：……”
广播里BLABLA说了一堆梗概的惠民补贴政策，大致上跟顾鲲对朱猷栋献策的内容差不多，就不再赘述一遍了。
反正广播最后还让大家详情文稿见当天的《兰方日报》。
所有国民一下子就轰动了。
“殿下和顾老板这么仁慈？居然还给那些死不肯抛弃令吉的蠢货补贴？真是亘古未有之仁政呐。可惜有点滥好人了。”
“滥好人不一定，还是看看细则吧。”
茶餐厅和酒楼里，还有各种人群扎堆的娱乐休闲场所，在广播通报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纷纷讨论开了。
这些地方一般还有卖报纸，或者门口就有报亭，庶民就纷纷掏钱购买：“老板，一份《兰方日报》。”
“我要两份。”
稀里哗啦一阵，当天的兰方日报最终居一共卖出了三万份，比平时的几千份多了四倍之多，超过了每户一份。
所有人都热切地开始了解补贴政策的细节。
……
兰方港西边不远的某个小渔村，曾经顾鲲重生之初故居所在地不远。
刘民一家以及他们家雇佣的船工水手、水手们的亲人，此刻也正围在一起，听广播看新闻，了解政策。
这个刘民，当然就是几年前顾鲲那个邻居了。正常情况下，他手下的人是不会凑这么齐的，主要是因为今天正好是船出海半个月后回航的日子，水手们的家人都担心，才会聚到船东这儿来接船。
这几年，刘民因为之前没搭上顾鲲这个通天梯，只能靠自己滚雪球，所以发展不快，三四年苦干剥削下来，家产也就勉强涨到百万令吉，船倒是又添置了一条，好歹可以双船配合拖网作业了。
按照惯例，回航日刘民会请所有水手的家人吃一顿便饭，算是渔家的礼数。
他们就是上岸了之后，刚好听到了广播、然后买了报纸来了解。
这几户水手里面，有几个就因为年轻人过去半个月都出海了、家里只有没文化的老人，封闭保守不敢信政府，所以没把家里的令吉换成人民币，如今损失不小，所以对这些政策当然是特别关心。
“阿大，你看看这报纸上说的，关于养老的补贴，究竟是怎么个办法？咱没文化也看不懂哇，你不在的日子，我跟你爸又怕政府是骗子，国家几次三番号召令吉换人民币，我们都没敢换，现在可如何是好，街面上拿令吉买东西，价钱都涨了三成了！钱不值钱了！”
问这话的，是刘民手下一位水手的母亲。
这种情况，在兰方其实还挺常见的，主要就是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稍微有点文化平时要拿主意，但因为出海半个月一个月没音信也很正常，家里只有老人的话，看谁都觉得是骗子，政府号召做什么都不响应，就错过了兑换期。
如果是家里有两个孩子的，一般工作上会错开，不会家里连续半个月没有年轻人，这种问题就不太明显。
那位水手也就是初中文化水平，粗通文字，听说了父母的麻烦后，连忙查看相关条款，然后居然就松了口气：
“报上有说呢，考虑到大量未兑换人民币的受损失者，都是信息闭塞的中老年人，且有相当一部分损失，是国民毕生积攒的养老金。所以顾鲲保障基金愿意对50岁以上的中老年受损失国民，进行统一补贴。
但因为兰方目前没有商业保险公司提供养老金业务，所以顾鲲保障基金愿意给这部分国民一次性交付相当于10年期保费的马来商业养老险种，剩余5年需要投保人自费……不过这种保险要马来国籍才能用呢，兰方人不能用，你们要享受，得入籍马来。”
那些人立刻苦了一张脸：“去马来？有养老当然最好了，但马来也不要我们这种废人移民啊。”
兰方立国才14年，所以国民大多数是没有养老保障的，都是靠子女赚钱赡养老人为主。
国民也不觉得国家欠他们，因为养老金本来就是工人和职员才有。这里原先以渔业和农业为主，农民渔民自古以来就觉得没有退休金是天经地义的。
而且当年作为“被保护国”殖民的时候，殖民狗更是敲骨吸髓，从来没养老一说。老一辈被殖民狗奴役惯了，觉得朱猷栋亲政之后这十几年的福利，已经比原先布据时代好太多，很满足了。
现在居然国家还为大家的养老积蓄贬值而帮买邻国的商业保险对冲风险，太仁慈了。
刘民是这群人里读书最多、见识最广的，便出言为大家解惑：“要是真想移民，去古晋还是容易的，交一份保险，买个房子就行——如今金融危机，马来也面临热钱短缺，他们很多商业保险，也有资金链断裂的风险，所以现在去接盘马来那些庞氏盘，都会特别优惠。
至于房价，殿下给的补贴都是美元或者人民币计价，古晋的房价是令吉，这就相当于房价直接跌了25%。再加上我看目前古晋房价本来就有一笔大跌，报纸上说，到明年初过完春节，房价会跌三成，综合上汇率，最多半价就能买到了，说不定还会跌更多。”
之前东南亚准发达国家的房价都是挺虚高的，顾鲲94年底给妹妹在古晋念高中时买的房子，在古晋市区，折合人民币要将近五千一平米。
而94年顾鲲在粤州南海港区买的房子，才一两千，市中心花都也就四千。可见当时古晋这种N线城市都比粤州这样的华夏一线值钱了。
但是，东南亚金融危机这一波之后，那些房子的美元/人民币计价直接腰斩还不止。
现在去古晋买核心城区的房子，也就两千多人民币一平。如果不考虑小孩子念书，愿意买郊区，一千多一平的也有，折合美元才两百块一平。
这么一算，兰方慈善基金会给每户五千美元的补贴，就够在这段低谷期，兑换到古晋郊区25平米的一室一厅迷你户型了。虽然住起来很逼仄，却能达到移民政策的最底投资下限。
谁让马来人自己危机期间拼命找热钱呢。你移民过去了，将来好歹有消费有劳力。
那些之前顽固闭塞吃了亏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不过，也有另外几个家里没有老人、向来也比较听信政府和顾大资本家号召的水手，闻言不乐意了：“那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死不听劝的倒是补贴了，我们这种一直响应号召的，结果啥都没捞到？”
刘民怕引起手下水手分裂，连忙劝阻：“不能这么说，你们提前换了人民币，本来就没损失啊！再说了，你们看完报纸上的政策好不好。后面明明白白说了，对其他国民，一律有兼顾公平性的好处，只不过为了师出有名，不叫补贴。”
听了这话，那些没有长辈健在的年轻水手才略微平衡了些：“有些啥好处？让我看看。”
刘民扫视了一下，指着一条说：“这不写这么？鉴于优惠A的获益者，都是从此不再保留兰方国籍的，特提供优惠B，普惠坚持持有兰方国籍的本国公民。
自1998年1月1日起，个人所得税起征点，从1984年1月1日时定额的美元300令吉，提高到每月1000令吉。你们现在还要交所得税，提高了之后都不用交了！这不就是个优惠。
再说后面还有呢，还没完……”

第78章 剪不断理还乱
刘民仅仅读了第一条普惠的政策利好之后，那些不准备移民的年轻水手们，内心的不平衡，立刻就消散了一大半。
“个税起征点从每月300令提高到1000令？这让利幅度倒是有够大的！”所有人都不禁如此想。
兰方如今的税法类条款，大多数是84年刚建国的时候定的，有些影响比较大的，中间调整过，而个交税还是第一次调。
主要是因为84年刚立的时候，“月入300”属于高薪，大家都觉得挺仁政，很满意了。
按照旧的令吉与人民币汇率，当时300令吉就等于800人民币。参考华夏80年代初那些个人税种的税率，起征基本上也是800块。
比如著名的稿费，1981年刚定起征点的时候堪称非常仁政了，居然允许作家每月800块以内不用交税，当时绝对是超高收入。
兰方这边，建国的最初三四年，99%的人是不用交所得税的。
也就进入80年代末，随着东南亚经济的进一步腾飞，平均工资开始超过300块令吉，今年更是人均工资达到600令，所得税成了名副其实的工资税，只有低于社会平均工资一半的人，在兰方才不用缴税。
现在，大部分人刚刚开始有点心疼，因为金融危机，朱猷栋大笔一挥，把起征点调高到一千令，估计大伙儿又能好几年不用交了。
只可惜，很多人没有看出这里面的猫腻——因为立法习惯，兰方新的个税条例上写的统计单位，依然是令吉，没改过来。
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修成人民币了。
只是因为令吉兑人民币刚刚跌了25%，所以修成人民币之后，其实升幅也就没那么夸张了。按照旧汇率，1000令等于2200~2300人民币，新汇率才等于1600~1700人民币。
所以，顾鲲新定的标准，也就跟华夏21世纪初的“1500以下不交税”差不多罢了，没有这些渔民们此刻脑补的那么多。
这并不是顾鲲抠，不够仁慈，而是他深谙幸福感之道。
幸福感这玩意儿来自于对比，来自于意外的进步。
好处要一点点放给普通人，他们才会感恩，一下子放完人民其实没多少获得感。
看完个人所得税之后，刘民又继续往下看，然后就看到一条让他个人最惊喜的优惠。
“连车船运营税都降低了？哎呀，这不是对船东极为利好么。还有部分的企业所得税相关优惠……看来，国家这是对于任何有正式工作的打工者、企业主、渔业物流业经营者，都普遍大力度补贴了。”
“让我算算这个账……个交税每人每月平均少交几十块钱，一年几百块。有车有船的人，每年额外再节约两千多、服务业企业主节约也差不多。另外国家还第一次提出给柴油补贴……
这么一算，不算柴油补贴，七年节约的钱，就可以跟那些放弃国籍移民的人一次性买断拿到的优惠相当了。家里渔船货车功率大的，有柴油补贴，五年就能完全回本了。那咱这种勤奋的人，还是继续当兰方人吧，马来的个人税负不低的，一次性为了补贴一笔，不留后路，太不划算了，有顾老板在，未来兰方经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刘民和他老婆汪菡互相算了一笔账，觉得做兰方人很划算。
一群水手里，只有一个人抱怨了一句：“怎么就补贴渔业服务业物流业呢，看来看去没看到保护包租公和农场主的。这是赤棵棵地歧视地主啊！”
原来，这位水手家里，有亲戚是地主兼包租公，有一些种植园，在主城区还有几幢房子收租。而顾鲲的这次调控，完全没有补到这部分人群。
刘民内心不屑：哼，地主和包租公有啥好保护的。就兰方这小农经济，一看就没竞争力，还不如让顾鲲搞土地兼并呢。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不能直说，他只是继续在报纸上找政策细节，然后指着一条新发现说：
“怎么没有补贴？这条不是说了么，凡是想要移民去马来亚、享受马来亚商业养老金补贴的，如果自有资金不足以在古晋置业，兰方慈善基金会愿意按保护价回收其在兰方的土地产权，以所得金额在古晋或吉隆坡、槟城、柔佛巴鲁置业。
种地租房的，要是真想占点一次性的便宜，可以把兰方的土地权放弃了移民的吗。顾鲲给的保护价可比目前的市场价还高30%呢，够意思了。现在槟城柔佛巴鲁那种地方房价都因为危机跌了，趁机抄底从此去柔佛巴鲁当包租公不好吗？”
那个家里有包租公的水手一听，觉得道理也算不错。
虽然兰方看起来因为有顾鲲，前途不错，但靠顾鲲一人之力，应该也无法让兰方超越大马甚至李家坡吧？
如果能去大马最好的城市当包租公，可不比在兰方当包租公爽？
那些对顾鲲没有绝对信心和信仰的包租公、小地主们，差不多都是这么想的，然后就动心了。
他们的眼光，估计也就跟1945年才当汉奸的家伙差不多蠢了。
……
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世人分黑白，往来争荣辱。
芸芸众生在那里有血有肉地奔着自己的前途。
顾鲲和朱猷栋，却如俯瞰众生的神灵一样，把所有兰方人的抉择，都化作一张张冷冰冰的数据统计表。
短短一周之内，顾鲲的计划就执行了个七七八八，把国民彻底鉴别区分了出来。
“有一万七千七百余人，准备移民大马，均满足年龄50岁以上、或虽年龄低于50岁，但有一定生理障碍。每人一次性五千美元大马商业养老保费补贴，四千美元置业补贴，此部分共计支出1亿6千万美元。”
“有五千八百余人，同样准备移民，但不满足年龄或健康补贴条件，主要是父母超过50岁的独生子女，愿意跟随父母移民、全家人在一起将来有个照应。这部分人不满足国家给付十年期商业养老保费，国家只赞助四千美元置业补贴。此部分支出2千4百万美元。”
“另有三千九百人，之前在兰方无正当职业业，以出租商铺、住宅或经营农场收取佃租为业。不满足任何国家补贴条件。但因为相信国外资产降价后的抄底机会，愿意以国家保护价出售在兰方的一切土地权益，移民去吉隆坡槟城柔佛巴鲁等地置业继续当包租公。
为收购这部分人的地产，以及其他因为前两款条件移民出国人遗留的地产，基金会支出共计3亿7千万美元。”
顾鲲把这份报表上的主要数据，如实汇报给了朱猷栋。
目前来说，直接开支最大的一笔，还是用于把想移民的短视者的不动产全部买下。
3亿7千万美元看起来挺多，但实际上完全是必要的。尤其是最后那几千个包租公包租婆人口就花掉了2亿多美元——三千多人口，基本上相当于六七百户人家了，兰方之前没有生育限制，平均每户都有四点几口人。
六七百户包租公/农场主，平均每户的地产价值都有一百多万令吉，还要给保护溢价，加起来就是八亿多令吉，折合两亿美元了。
不过这么一番整肃下来，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兰方国内的国籍人口总数，一下子跌到了6万出头，而经济活力完全没受到影响——移民走的几乎都是包袱，没有什么创造财富的能力，留下最多也就提供点消费，提供不了什么产出。而兰方这种旅游型国家，根本不需要内需拉动经济，它只需要游客的外需就行了。
如今每年华夏来个二三十万人次游客，游客十几天的消费抵得上本国人口小半年的生活费了。
另一方面，兰方的成年人文盲率从23%降低到了2%，小学毕业率96，初中率88。在90年代末的东南亚，这样的数据已经可以超过李家坡。
此外，兰方的土地权益脉络，经此一番清理，也明晰了很多，以后顾鲲再要大展拳脚，几乎不会再遇到钉子户问题，也便于全国一盘棋统一规划。
顾鲲从来不觉得进入当代社会之后，土地兼并还有什么可怕的，尤其是在小国，因为农产品和粮食本来就不指望本国耕种自给自足，那么点人国际市场上随便买就好了。
土地兼并不集中的话，未来兰方贵族化之后，顾鲲想控制建设用地规模、把房价炒高都很难，因为太多人有土地可卖了。兰方2600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要自然达到“寸土寸金”的稀缺，那起码人口得比李家坡还多，那就是四五百万人以上了。
兰方未来才几十万常住人口、加上更多的游客，所以指望自然稀缺是不可能的，只有顾鲲利用控制土地源头，制造人为的稀缺和高端，就跟香江那些地产家族一样。
顾鲲的计划，是准备把大批适合农用的地皮，精挑细选优化一下，按照土地肥力、矿物元素特性，分别弄成榴莲、猫屎咖啡的特大国营种植园，画一条红线把上千平方公里的国土用强行永久耕地集中花掉。
如果不行的话，他还可以发展马来沙捞越州、沙巴州最有名的燕窝业，搞一些自然保护区，只允许国营的保护队有序收取燕窝。（世界上最有名的燕窝就在马来西亚的婆罗洲，也就是兰方对岸那个大岛）
从人口到土地到国民素质，顾鲲仅仅用了几亿美元，就彻底整合起来了。

第79章 强势反击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数亿美元的开支如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却也让顾鲲把兰方上上下下的利益关系彻底梳理整合了一遍。
这五个多亿的美元，还不是在顾鲲和朱猷栋之间左手倒右手，而是真真切切散给了平民，乃至外国保险公司、沙捞越州的房地产商。这些钱，在未来的港币危机中，将不可能再被顾鲲作为弹药组织起来，散出去就是散出去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开了上帝视角，能前知二十年后知二十年，那么他或许会质疑顾鲲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花钱，是否划算？
毕竟，重生者知道历史，知道东南亚金融危机乃至99年的互联网股泡沫巅峰，都是可以让资产按倍数乘积翻番的重头戏，如今多几亿资金，未来或许就能多几亿翻倍的基数。
不过，顾鲲显然是充分想到了这一切可能性，还依然坚持这么做的。
因为他坚信，将来不会再有这么好的内部整合时机了。兰方如今劝诱移民也好、整合土地资源也好，也都是处在一个金融危机的低位上。
如果没有这次危机，也许你花10亿美元，甚至20亿美元，来彻底整顿全国，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么高的效率和一致性，说不定还有更多贪得无厌的包租公钉子户，给顾鲲的大局观添堵。
所以，内部清理洗牌，必须抓住金融危机这个资源整合的最好契机。
当然，除了补贴给移民平民和外国保险/地产公司的钱之外，这段时间顾鲲还有一笔大约两亿多美元的开支，属于左手倒右手——也就是从他的个人资产里拿出来，支付给王室和兰方政府有关部门。
这笔钱，是用来买地皮的。
朱猷栋之所以要卖地皮，主要是因为这次的兰方全国所得税改制，导致的财政缺口比较大。
而兰方当局本来就有一系列的政府建设和国民保障，都需要大笔金钱，金融危机期间政府开支就更短缺了。
所以，这一系列补贴善举的过程中，有关部门钱不够花，就加速卖地了。
众所周知，前几年兰方那些周边荒岛就不是很贵，顾鲲买奔马环礁的时候，8点5平方公里的国土，才卖了三四百万令吉，按照当时汇率也就一千万人民币。
不过那个价格是司法拍卖时候的利益输送，折扣很大。正常情况下，有水源有植被的无人岛屿，特许开发权的卖价总要上百万美元一平方公里的，这还不包括领海和经济专属区的权益。
这一次，因为是经济危机导致地皮价格大跌，加上顾鲲和王室都这么好关系了，算是半卖半送。顾鲲最后花了2亿多美元，一次性包揽了兰方东部一连串离岛，总计有100多平方公里的国土，以及附带的海洋经济专属区权益。
不过，朱猷栋还是留了一手，总觉得顾鲲有所图，所以提出了一些国有股的利益分成：凡是未来在上述地区经营得到的收益，政府从营收中收取30%作为分成和税收，王室占15%，开发者只能得到剩余的55%。
顾鲲最终也接受了这个条件。
并不是他不够贪心，而是他知道将来如果真发现石油了，自己是不可能全部吞下去的。哪怕大洋国或者布列塔尼的公司来投资，那也得照章纳税不是？
石油公司的营收，大部分都是利润，而大多数国家企业所得税都得有25%呢。
兰方之前企业所得税极低，那是因为兰方之前没什么大公司，要吸引外资进来，所以对企业的所得税压低得跟巴哈马、开曼群岛、巴拿马似的，已经近似于避税天堂了。
但如果真有石油，那肯定要换一套国策的。
顾鲲直接30%连税带分成堵住兰方当局的嘴，确权明责，没什么不好的。
……
顾鲲在兰方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进入了97年12月中旬。
距离索罗斯在媒体上反喷他，已经过去了十来天。
马来令吉的这波贬值行情，也都快过去、并且稳住了。如今索罗斯的关注点已经挪到了同时对菲律宾比索和印尼盾展开进攻上面了。
而顾鲲因为脏钱全部用在了正道上，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正面回应一下索罗斯了。
他当天就表示了接受曼谷的泰国国家电视台，以及吉隆坡的某些大马媒体的公开访谈。
东南亚国家的媒体，当然也是希望看到有人正面怼索罗斯的，因此非常高效，立刻就给顾鲲安排了档期。
12月12日，星期五。顾鲲前往吉隆坡，参加了一个周末晚间档的脱口秀，类似于大洋国那边CNN的“拉里金现场”，马来人还特地派出了国家电视台最漂亮最有人气的女主持丹妮&#183;格兰给顾鲲搭台配合。
丹妮&#183;格兰这个名字大陆观众多半没听说过，不过她那张脸肯定是见过的，因为90年代末、21世纪初看OLAY玉兰油的广告，上面那张又白又滑白得发光的脸，就是丹妮&#183;格兰的，她是华人和马来当地人的混血，还混了点爱尔兰血统，去香江培训当过超模。
不过如今才97年，她还是个刚刚出道的20岁萌新。在马来西亚这个不怎么产美女的国度，这样的脸已经算是倾倒众生了。
节目并不是现场直播，而是录制了之后实况转播，所以氛围就轻松一些，遇到不和谐的问对还可以剪掉。
顾鲲也不会刻意追求直播的效果，因为索罗斯当年的回应也就是一个录音录像而已。
当天下午，顾鲲赶到演播室，做好了准备。
灯光摄像一切就绪，女主持丹妮&#183;格兰就按照稿子，先提出了观众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顾鲲先生，我相信很多观众都想知道，为什么在上次索罗斯应对了您的抨击之后，您消失了那么久才回应呢？”
顾鲲下意识摸了摸领带，显得他很亲民、平时不打领带：“是么？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索罗斯回应我的？”
丹妮：“这是12天前的事情了。”
顾鲲：“那还真是不巧，我几天前才听说，最多三天，可能是我太忙了吧，没有注意到——不过那也没什么，我上次呛声之后，索罗斯先生应该也是隔了很久才回应吧？
所以我都不耐烦了，也就没关注，我以为他不会回应了。我相信大多数普通人，也不是时时刻刻关注财经新闻的。”
不管内容如何，“老子看不起你”这个姿态必须是先摆出来的。
丹妮也没继续纠缠，立刻顺势往下问：“索罗斯先生说您跟他是一丘之貉，嘴里抨击他，行动却跟他一样，专注于做空令吉。他还说，他最多只是表里如一之真小人，而您是伪君子，对此您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顾鲲呵呵一笑：“这是非常可笑的，我说过我抨击他的破坏行径，就不会跟他一丘之貉。至于我买了令吉的空头，这完全只是巧合，是因为令吉原先是兰方国的本币之一，我以国民金融性资产的总量为限，买了一些对冲风险的避险保障，跟投机没有丝毫关系。
我有两点证据，首先，我的得益确实都是兰方政府行为、用于兰方国家避险。其次，索罗斯应该还对菲律宾比索和印尼盾下手了，但是在那两个货币上，我没有任何行动。”
丹妮眼神一亮，半是崇拜半是不信：“您能证明那些收益用到哪里去了么？您是在他抨击您之后才开始这么干的么？还是之前就开始干了？”
顾鲲一点都不落套：“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抨击我的。”
女主持看了一眼手头的资料：“索罗斯先生在亚特兰大的福克斯电视台上公开反驳您，是11月28号的事情。”
顾鲲轻松一笑：“那我毫无疑问比他更早，我在11月25日左右，就已经开始把风险对冲的收益，用于国民避险了。”
至于顾鲲对冲的收益去处，顾鲲也当众展示了一些足够证明力的证据材料。
女主持很配合地一一质证，终于让这方面的疑团彻底释清。
然后，节目就进入了顾鲲全面反攻索罗斯，揭对方老底的节奏。
“……索罗斯口口声声说他是哲学家，他的投资行径只是为了‘教导世界正确地认知这个世界’。那我不得不提醒他，他所秉持的所谓‘哲学’，只不过是他想要宣扬的绝对自由市场理念罢了，一次投资的成败，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按照他的说法，是不是哪次他投资惨败的时候，就证明绝对金融自由只是一个很可笑的臆想呢？如果他秉持这样道貌岸然的姿态，而且还能代表大洋国的官方态度，那不知道东南亚国家从此从绝对金融自由转向金融宏观调控，是否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呢？
如果他觉得是，那么我要恭喜大洋国当局，华尔街成功地通过一条走狗，把一群原本信奉绝对金融自由的跟随盟国，逼到了对立面。而索罗斯根本不是什么哲学家，他只是利用了一次盟国的善意信任才偶然成功的。
就像我们熟知的华夏历史上，韩信一生或许有很多战功，但偷袭齐国成功并不算什么光辉的战绩，因为齐国之所以被偷袭，是因为齐王之前已经信赖了汉王使者郦食其的说服，准备归附汉的势力范围了。
索罗斯所谓的自由，就只是在消费盟国的信任罢了，这种信任，是自1991年露西亚解体以来，大洋国依靠全球化强势地位轻易得来的，所以大洋国不珍惜而已。”

第80章 你伤害了我你应该向我道歉
顾鲲和索罗斯的嘴炮，不是一天可以打完的。
而且他也不傻，不可能被索罗斯的命题局限住，只在“金融法则”领域跟对方对喷。
顾鲲又不是金融学家，也不是经济学家，这些虚头巴脑的扯淡他本来就不在行。他对97~98的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全部了解，都来源于后世的复盘。
这种知觉要想用来抄答案，并且把答案解释圆满，那是可以做到的。
但跟行家辩论，就明显不够了。
退一步讲，就算顾鲲做了很多功课、了解很多经济和金融辩论的话术和理论，他说这些也不合适啊——
你一个世界巨星、兰方土皇帝出身的家伙，怎么搞得跟金融主义国家的教授似的那么能喷？开挂了还是脑子该被切片研究了？
这不符合顾鲲的人设。
所以，顾鲲很聪明地选择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索罗斯要扯经济和哲学就扯吧，顾鲲绝不正面回应，他只从国际关系的领域，和全球化意识形态的话题上反驳。
谈国际关系专业领域的话题，这就很符合顾鲲的人设了，甚至朱猷栋也能说上几句。
因为世界上那些小国的土皇帝，基本上都是琢磨国际关系出身的，越是小国越要研究这个。
研究得好了，左右逢源卖国求荣卖得好，让大国龙颜大悦手指头缝里漏出那么一星半点援助资金，就比鼻屎小国自己奋斗几年还牛逼了。
不然怎么活用“大哥，我不想努力了”这种话术榨取到最高收益？
相比之下，索罗斯那种自命“哲学家”的金融投机客，因为脑子太轴太喜欢套原则，在需要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国际关系领域，就比较弱了。
国际关系这个专业，最大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你得讲究利益最大化，讲究疏不间亲帮亲不帮理，喜欢套哲学讲原则的人来搞国关绝对是要命的。
连续几次短促交火的嘴仗，从12月中旬打到12月下旬。
媒介也从一开始的电视台，扩散到了后来的报刊杂志、纸面媒体上。
因为不善国关，索罗斯的好几次辩论，虽然赢得了包括马来亚和泰国不少大学的经济学家的力挺，但是他的支持者也就仅限于上流社会精英。
但是，整个东南亚的民众，对索罗斯的极端怨愤，已经被顾鲲扇起来了。索罗斯每一句冷冰冰的讲道理，都被顾鲲借力打力拉仇恨。
顾鲲很明白，砖家怎么说不重要，他要的就是让东南亚的五六亿人恨死索罗斯，顺带着把这种恨再恨屋及乌一下。
12月24日，平安夜，顾鲲再次趁着节日，花了不少钱和资源，让《纽约时报》等好几个重磅媒体，发了一篇关于他的呼吁。
呼吁的内容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针对大洋国某务卿的请愿，代表东南亚数国人民，要大洋国某务卿公开表态，索罗斯的态度是否是代表了大洋国政府对东南亚盟友的态度，东南亚各国基于对大洋国全球化宣传的信赖，而作出的种种善意经济政策，是否应该被伤害。
这个呼吁其实没什么效力。就类似于后世白宫必须对那些攒够了10万个请愿人签名的议题，作出正式回应一样，对方只是迫于压力，就不得不对话，但不一定要作出任何实质性推动。
但顾鲲毕竟是世界顶级流量名人，加上他最近运作了不少媒体力量联名，这事儿在东南亚知道的人很多。
而马来、泰国等几个国家的当局，也因为金融危机人心煌煌，正要转移内部的压力呢，所以这几国当局也有人跟着顾鲲一起附议，要大洋国就这事儿作出正式回应。
奥某布某特卿阁下只能回应，大意就是几句意识形态层面的原则性套话：大洋国支持包括金融领域在内的一切自由市场经济，并且维护自由市场经济。
这话并不是在挺索罗斯，也不是在说索罗斯不对，无非是不痛不痒的车轱辘话。
就跟后世白宫被10万人签名要求回答“请大洋国政府规定豆腐脑只能吃甜的”的时候，也礼貌地回应了一句“这属于个人自由，不在先法授权政府依法行政的管辖范围内”，并不是说甜好还是咸好。
但是，在东南亚那么多国家哀鸿遍野的时候，这种强硬的，冷冰冰的回应，多多少少会让东南亚没文化的群众对大洋国的态度进一步微妙化。
而顾鲲等的也是这一刻，他终于准备在某务卿等大洋国官方对外态度的代表，被拉下水之后，狠狠将索罗斯一军。
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顾鲲又一次去了吉隆坡，上了马来国家电视台的一档脱口秀节目。
……
这一次，纯粹是个人秀访谈，有点像后世那种撒贝宁采访马风的路数差不多，一个台子，一个主持人，还有一堆还算有点身份的围观群众。
尽管知道顾鲲有可能说出一些对西方大国大不敬的话，但考虑到马来国内如今怨声载道，所以大马方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让一个外国人把某些话说出来，总比本国要人说少得罪点人。
女主持人依然是上次的丹妮&#183;格林，她说完一堆铺垫的话后，捧哏地问：“顾鲲先生，近期您和索罗斯先生，乃至其他一些西方要人的对话，在民间都引起了热议。请问对于他们的最新应对，您有什么想说的呢？”
然后，就是一段关于索罗斯和大洋国某些人如何反喷的集锦片段——演播室现场并不会放这些，但电视机前的观众可以看到这段插播。
镜头切回来之后，顾鲲坦荡地说：“我觉得，既然他们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其实没什么好直接反驳的。我之前的观点，尤其是关于‘经济和金融政策，也是政治乃至国际关系的延续’，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了。
正如克劳塞维茨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一个国家的涉外经济政策，当然也是国际关系的延续。就拿泰国之前的将泰铢汇率与美元绑定的举措来说，这确实是导致风险积累的懒政。
但我们也不能否认，泰国并不是自古就这么绑定的，是在91年露西亚解体后才开始这么绑定的，泰国当局这么干，是基于对大洋国能领导新时代的自由世界的信赖。
可是，索罗斯近期那些口口声声说要用哲学和正确认知世界的方式，矫正这些‘懒政’，他的意思就是说，泰国基于对大洋国的信赖是错的。奥某布某特卿阁下说这一切跟大洋国官方无关，就是在说‘我没让你们因为信赖大洋国而放松警惕，是你们自己放松了警惕的’。
这一点我倒是丝毫不意外，因为大洋国几百年来都有打着支持绝对金融自由的旗号坑人的传统，我必须为他们洗清冤屈，他们并没有针对我们东南亚人民，因为他们连自己人都是这么坑的——
两百年前，大洋国刚刚独立的时候，学历史不好的朋友，可能都忽略了一个事件，那就是大洋国的谢斯起义。那事儿的本质是什么？是数万名为大洋国的独立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因为独立战争期间政府拖欠军饷无法维生，只能把代饷的邦联债券拿去低价打折抛售给约翰汉考克为首的金融投机客。
于是等大洋国独立成功后，约翰汉考克们就把数万大陆军战士逼得家破人亡、那些人为国浴血战斗了八年，结果连自己家的房子和农场都被抵押剥夺了。那时候，汉密尔顿那个老渣滓是怎么说的？其实就跟今天我们听到的应对是一样的。他们要保卫金融自由嘛，投机客的既得利益必须被保护嘛！所以后来激起了数万叛军，只能重新把花生顿请出来剿灭。
索罗斯就是当代的约翰汉考克，大洋国某些人也就是当代的汉密尔顿——当然，以他们的三观，或许还会把自己被称作当代汉密尔顿而沾沾自喜呢，他们从来不以当汉密尔顿为耻，还把汉密尔顿印美元上呢。”
顾鲲的话过于奔放，以至于电视台都想把录制掐了。幸好想到这并不是现场直播，便决定到时候剪掉一些镜头就好。
女主持也有些怕，连忙把话强行带回来：“这似乎扯得有些远了，我们不管大洋国队他们本国人是什么态度，我们就聊他们这种态度是否应当、是否符合公义。”
顾鲲呵呵一笑：“确实，我没必要为他们找历史渊源，我们就说眼下。现在，按照大洋国的说法，任何国家基于信赖大洋国而少一个心眼，那就是自己缺心眼，与人无尤。
任何用舆论、用破坏信赖、用其他合乎国际法的手段打压别国经济预期并且收割的行径，也都是应该被纳入新的国际交往准则的——可是，我想，这种利用之前善意信赖国不明确规则而割肉的行径，持续不了多久。规则的不对称不透明，是很快会消弭的，下次别人学乖了之后，必然导致国际环境的全面、剧烈恶化，那时候，大洋国恐怕就要吞下苦果了。”
女主持人丹妮：“能说具体一点吗？您刚才的泛泛而论，似乎缺乏现实依据。”
顾鲲：“当然可以具体一点，不过，在此之前，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例子。”

第81章 别杀我，我的命没有萨达姆值钱
“您想到了什么呢？”女主持人僵硬地捧哏。
顾鲲故作回忆状：“我想起了七年前，就在你们邻国的李家坡，那场国际大专辩论赛。不知道有没有观众看过。
那是1990年的，第一届国际大专辩论赛的总决赛，交战双方是来自华夏大陆的金陵大学，和来自华夏湾湾的湾湾大学，辩题好像是《世界和平是否会是未来主流》。那场比赛中，金陵大学秉持了‘世界和平会是未来主流’的正方观点，可是最终惜败了……”
女主持人不得不打断顾鲲：“您还真是见识渊博，不过这和今天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呢？”
顾鲲轻描淡写地一笑：“当然有关系，稍微懂点辩论界和国际关系的人，事后都说，这个题目如果放在一年之后再比，就毫无悬念了，正方肯定会赢。当然，因为失去了平衡性，它压根儿就没资格被选为辩题了。”
女主持人是真不懂，好奇地问：“为什么呢？我觉得这个辩题没什么不平衡啊。”
顾鲲：“那你还是应该多学习啊，这是常识：这个辩题辩论后的第二年，露西亚就解体了，经济和其他领域合作的全球化进程，从此踏上了高速整合的上升通道。
当年金陵大学代表队论证正方观点时，一个重要的论据就是‘合作的全球化，会导致当代环境下，再依靠战争，将无法得到曾经靠战争能得到的那些东西，比如土地资源经济利益’。在全球化的大趋势下，只有和平才能共赢，才能分工协作赚取自己所长领域的利润。而战争只会让整个世界的增长预期一起蒸发。
可是，金陵大学代表队抛出这个观点时，露西亚并未解体，世人也就看不到全球化的浩浩汤汤、不可阻挡，所以他们惜败了。过一年的话，他们的观点肯定能赢。”
顾鲲说到这儿，就注意到女主持认又有一丁点想打断，于是他连忙主动话锋一转：
“但是——今天，随着索罗斯和大洋国某些人冷冰冰公事公办的应对，让我意识到，当年金陵大学代表队那番观点，不一定正确。即使是全球国际关系学界，对于‘世界将越来越和平’的预期，未来也将仅仅局限于一个历史阶段，因为今天，我看到了一个新的历史转折点，一个堪称跟露西亚解体一样重大的历史转折点。”
“跟露西亚解体一样重大的历史转折点？您是指这次的金融危机么？”女主持大吃一惊。
她想到过顾鲲会猛烈开喷，但没想到会上升到这个高度。
露西亚解体，可是20世纪后50年里最重大的历史事件了！那可是冷战的结束、世界两极体系的崩坏呀！
顾鲲却面不改色，咬文嚼字精准地说：“这次金融危机，当然算不上重大的全球历史转折点，但是，大洋国表露出来的对绝对金融自由的绝对支持、对虚拟经济和信心经济的绝对支持，却够资格称得上这样重量级的转折点——
而我们东南亚国家，不过是一块磨刀石，被拿来祭刀试出了大洋国这把刀的锋利程度和决心。我认为，大洋国这一次的态度，会让全球战乱的风险重新增加。”
“为什么？我不相信任何东南亚国家会诉诸战争，这太天方夜谭了。”女主持几乎是叫嚷地夸张回应。
顾鲲却依然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
他后面要说的这番话，可不是他自己发明的，而是后世被大洋国不少学界吹捧的闪金族历史学家尤瓦尔&#183;赫拉利说的。
“很简单，之前我们判断，世界不会再爆发大型的、大国间战争型的武装冲突，是基于‘战争已经不可能让人得到他们想要的利益’这个大判断前提的。
可是，这一次的金融危机，展示出了一个巨大的潜力，那就是通过互联网散播唱衰消息、通过金融自由恶意做空打压某些经济体，一样可以得到大洋国的绝对支持和保护，并且被认定在‘金融自由’的范围内。
那么，是不是哪一天，如果有人为了打压大洋国的股市，或者债市、外汇，而对大洋国发动无差别的袭击，也可以让那些‘金融自由’的人得利呢？比如，要是未来的某一天，有投机分子为了做空大洋国股市而搞无差别的破坏活动。袭击者能否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很不幸，他确实通过制造无差别的恐慌，就能借助互联网和金融虚拟经济的放大，得到他要的东西。传统的地缘政治学和国际关系理论，将无法解释这些新的危机，这些危机将成为绝对金融自由和互联网信息放大炒作的副产品。”
这些话，听起来惊世骇俗，但细细想想，确实是逻辑上比较自洽的。
顾鲲还说了很多，不过基本上都是他从上辈子看到的尤瓦尔赫拉利那儿抄来的，全写上去能水几万字，所以就不赘述了。
反正顾鲲是引用了闪金族历史学家的言论，去攻击那些闪金族金融狗，也没人能说他什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而已。
为什么进入21世纪之后，恐布的事情总是禁不绝？从根源动机上来说，是互联网和金融虚拟经济的绝对自由，造成了这些副产品。
因为，金融虚拟经济、恶意做空的自由，让“把一群人弄恐慌”这件事情本身，就可以产生金融利润了。
哪怕战争和杀戮，不能再抢到资源，土地，财物，女人，但是，只要能让某些人恐慌，这个恐慌本身就可以瞬间依靠“金融做空”来变现。
那些人，都是被做空大师索罗斯最初启发的。是98年的这一波，让很多对大洋国怀恨在心的人，看清楚了一个原则：大洋国是肯定会支持合法看空的，所以，那些人就顺着大洋国的游戏规则，来打击大洋国了。
顾鲲当然一辈子都不会碰那些东西的，但他只是要当一把先知神棍，把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先捅出来，预言出来。
让大洋国人将来遇到这事儿的时候，就知道该恨谁——最初让伤害人类的感情、信心这事儿都可以被计价、可以做空牟利的，就是你们的华尔街。
……
顾鲲的这一档节目出来之后，尽管被剪掉了很多东西，但依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主要是他太敢分析了。
而且，如今是97年底，马来亚人还不懂得管理互联网，他们剪掉的那些东西，还是被顾鲲散播到了网络上，依然渗透到了大洋国，甚至被很多大洋国网民知道了。
在东南亚，虽然上网的人还挺少，不过因为内容过于劲爆惊世骇俗，靠着口口相传和自来水安利，都泛滥出去很远。
谁让顾鲲这人本来知名度就超高，自带顶级流量呢。
“混蛋！我们应该把这个乱喷的家伙干掉！”
在马里兰州、兰利市的某局总部，一些人不淡定了。
这顾鲲太嚣张了，喷喷索罗斯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对大洋国的国际威望指手画脚！是可忍孰不可忍！
“科长/处长/X长，要不我们派人去把顾鲲干掉吧？很轻松的，他身边那几个连的安保力量，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我们直接军舰或者F15过去！”
幸好，当领导的人还是比较稳重的，某IA在国际事务方面，不过是某务卿的一条狗罢了，主人不放狗，它们哪能自作主张咬人呢。
就好比杜勒斯时代，杜勒斯自己当某务卿，他就让自己的堂弟小杜勒斯当某IA的局长。
“不要急，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然后就有中层干部屁颠屁颠跑去花生顿请示敖某布某特了。
结果只换来了一耳光。
“蠢货！之前的事儿，我们只是打官腔两不相帮！那是没办法！可是你以为只要让经济学家们觉得我们处断公允就行了吗？东南亚那五六亿满心愤怒的平民怎么办？顾鲲最新这番话说了之后，要是他死了，那五六亿人不会揣测是谁干的？到时候，他说的这些话就真被人奉为真理了！杀他有什么用！”
“可是，就算是萨达姆，我们想杀也能杀。”
“萨达姆现在也不能杀！他现在之所以被制裁，是因为中东的上亿人没有把他当成大英雄，是因为91年的时候闪金人忍住了，挨了飞毛腿没还手。再说了，萨达姆值多少，顾鲲才值多少。干掉他，换来把五六亿人往不信任我们大洋国的方向上多推一步，那都是不划算的！”
请示者愕然，但不得不承认，人家就是能当大领导，不愧是乔治敦大学国际关系专业的博士高材生出身、布热津斯基前顾问的学生。
一旦顾鲲因为“曝光大洋国纵容华尔街势力对东南亚的掠夺、以及推演未来可能导致的恶果”而被人干掉的话，绝对会激化整个东南亚五六亿人对西方的仇恨。
那么，灭掉顾鲲和兰方，才多少收益？
别说现在这点利益不够看。
哪怕是未来顾鲲因为这次对西方心冷而倒向华夏、甚至是在兰方发现了二三十亿桶石油后，整个兰方的利益加起来，也抵不上“让五六亿人对西方的仇恨加深几成”的代价来得大。
大洋国要把五六亿人口的民间情感拉回来，花费的代价可不是几十亿桶油钱做得到的。
谁让顾鲲已经有了那么大的名，还扛起了这个旗呢。
有了这面旗护身，足够顾鲲安然活个十几年，慢慢苟着，等华夏有足够的国力保护他。
当然，他也不能飘，他不能让自己的命值钱到跟萨达姆一样值钱的程度。
不然的话，如果两边筹码权衡之后，发现他的命比五亿人的民族情感还值钱了，那他还是有可能会死的。
国际关系就是这么的现实，这里最大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只有利益。

第82章 算尽天下
或许是因为大洋国文明的一贯强势，加上那不要脸的长臂管辖权。以及从格林纳达到南塞尔维亚到伊拉克等等要人的突遭横死。
所以吃瓜群众们容易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大洋国对于恶心他们的外国人，都是想杀谁就杀谁。
但事实上，真正懂行的人，要想做到“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还是比较轻松的。
萨达姆等人的横死，只是因为逆向的“幸存者效应”，所以看起来特别扎眼，容易被人反复提及。可事实上被这种程度针对的人，全球每十年也就产生那么几个。都花这种代价去扑灭，大洋国也费不起这个成本的。
那么，怎么才能活下来呢？说到底就是一条原则。
国际声望要好，手中实权利益要少。
有几亿人真心钦服你、而你的命只值30亿桶油，你就能活。
只有几千万仁真心钦服你、还有更多的邻国人仇恨你、而你的命却偏偏要值1500亿桶油，你就得死。
马丁路德金确实是被人杀的，但那是种族注意者的个人行为，不是当时的大洋国当局。当时白人当局其实听说他被杀后还挺气急败坏的，因为这种暗杀根本起不到作用，还让马丁路德金的威望被拔高了，害得大洋国的种族平权压力更大、进程更快了。
顾鲲也是同理，他并不是没有被杀风险，但他只要提防那些民间狭隘组织的清算就行，他相信大洋国当局是冷静的，不会做让东南亚局势恶化的傻事。
他要防备的人，就跟他当年得罪西班牙佬时，惹到的巴斯克反抗军一样。也跟马丁路德金惹到大洋国男方的3K残余势力一个道理。
官方是不会来对付他的，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势力倒是不得不防，他建立的安保公司和相应的武力，也都是只要能防住这些灰色地带的武装力量就够了。
很多对国际关系专业不太熟悉的看官，或许已经遗忘了，整个90年代末，到21世纪初，大洋国在东南亚的势力范围，其实是衰退过一阵子的。
在克琳顿第二任期的后半段开始，名义上是为了集中力量应对欧洲方面的新形势、协调资源去欧洲，所以缩减了东南亚的部署。（当时的理由，是99年的打南塞尔维亚，以及一直持续到2003年的格鲁吉亚玫瑰颜色那啥。这些都是配合北约东扩、挤压原露西亚分裂出来的国家里，露西亚人的势力范围空间）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半任期，直到后来小不死的第二个任期才恢复。只不过大洋国面子工作做的比较好，把这种退缩取名叫“改‘前沿部署’为‘前沿存在’”，可真正懂行的明眼人都知道，把F15战斗机从菲律宾和冲绳退缩到关岛，就是一种被民愤驱赶的退让。
原因无他，那都是大洋国的当局在为索罗斯等为代表的华尔街金融狗还债呢。
大多数华夏看官，只是因为在那些年里，没什么机会去东南亚，所以无法想象1997~2008之间，东南亚民意对大洋国的天然敌视，造成了多大的影响。（那时候新马泰旅游应该没现在普及，我是05年高考结束之后，就趁着暑假，港澳新马泰都玩过。我是亲眼见过的，跟当地华人聊过的）
顾鲲如今这一世，只是顺应了历史，然后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标杆，把隐性的东西着了一层颜色。一切的因果恩怨，其实本来就在那里。
而他这么做，还有一层更深的收获，那就是他把自己未来的倒向华夏，立了一个鲜明的动机。
大洋国人，是不可能成为顾鲲身上的虫子，知道顾鲲一贯以来怎么想的。也不知道顾鲲买航母、探油田之初，就是处心积虑要阴大洋国的。
在大洋国某些机构来看，虽然顾鲲现在已经变得很激烈，但他原先是亲大洋的。
他之所以“性情大变”，一切都要怪索罗斯。
顾鲲是因为偶然扮演这个“反索罗斯先锋”演上瘾了，发现持有这个立场，可以让他在东南亚赢得如此多的威望和拥戴，所以才坚持这个立场的，或许那不是他本意呢？
就好比那些大洋国的政客为了赢得支持，而对外保持鹰派姿态，那很可能只是一种玩弄民意的伎俩，并不是他本来的立场。
因为大洋国的职业政客都是没有立场没有信仰的，他们只是在乎“我表现出什么立场能够被更多人支持我”，就假装有什么立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已。
这一点，顾鲲都不用演，他就相信那些大洋国的伪君子们能理解的，因为那就是那些伪君子的老本行。
……
在激烈的舆论搅动中，历史的车轮悄然碾到了1998年元旦。
最近这一个多星期里，东南亚各国的媒体上，对于顾鲲和索罗斯对喷的跟踪报道、延展、讨论，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因为名嘴喷神顾鲲的高屋建瓴，数以亿计的民众都得到了更多的道德正义感立脚点，坚信大洋国的华尔街狗们是卑鄙无耻下流的，并且将来有可能导致世界的更加不安定。
这个世界，居然都不用杀人抢劫、不用占领土地资源、不用攫取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就能靠威胁对方的信心，来导致金融虚拟产品的变现？
那么未来全世界一切的“以让世人恐慌或者丧失信心而实施的武力袭击”，是不是都因为华尔街虚拟经济给那些情绪波动提供了变现渠道？
这个惊世骇俗高屋建瓴的见解，实在是太有市场了，以至于大洋国的某些卿相们都在内心琢磨：不知道过几年，世界上是不是真的会诞生出那种不为了杀人、掠夺、占领为目的，就为了打击虚拟的国民信心为目的的亡命之徒？
等到三年后，大洋国真的被报复了。顾鲲的江湖地位，就会上升到布热津斯基一样了。大洋国现任某卿的导师、20年前的总统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老先生，当年就是因为应对伊朗人质危机应对得太烂，从而臭名昭著。但那家伙因为运气好、一贯极端仇视露西亚，所以提前了将近十年就在预言露西亚将来必然解体。
结果十年后的1991年露西亚真的解体了，布热津斯基在国际关系学界的国际地位，也就重新飙升了。国际关系这个专业，其实不太讲究学术理念逻辑自洽的，因为这个领域本来就没有原则，所以这儿就是看谁能神预言，谁就是国关学术大神。
……
不过，顾鲲好歹心中有点逼数。
他知道自己那番话，只是从尤瓦尔&#183;赫拉利那边借用了一些要点过来，上上脱口秀节目是够的，要想形成理论体系还远远不够。
所以，98年元旦当天，在“兰方文化”公司高层的年会上，趁着一群心腹骨干小聚，顾鲲就交给了下属一个任务。
他找到了唐佳：“佳佳，今年开始，你别当公司总经理了，你看谁合适，给我几个人选。生意上的事情，我另外找人帮我总揽全局。”
唐佳还有些意外，觉得不可思议：“我哪儿做得不好？你想撤了我？”
顾鲲：“瞎说什么呢，我是觉得，你应该人尽其用。之前我让你当总经理，是因为你还没正式毕业，只适合在商界混。现在，是时候挪一挪，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了。”
唐佳跟顾鲲是同级的，所以也是1997年7月份毕业的，如今她也才23岁，正式毕业半年呢。
唐佳：“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鲲：“你现在把华夏国籍放弃了吧，改归化我们兰方国籍。过完春节，你交接完之后，就是我们兰方的外长了——你是国际关系专业出身的，正好把你的本专业用上。
另外，我还希望你抽空写一本国际关系专著，中心思想你就从我之前跟索罗斯论战当中，关于‘对所谓的绝对金融自由的放纵，有可能导致的新时代国际关系危机的展望’这部分抽取。
一言以蔽之，我要看到‘因为仅仅看空某国人民信心，就可以套现的虚拟经济金融衍生品的诞生，会导致无差别、无传统动机型的袭击孳生’。
以及‘互联网1.0时代下，点击就是硬道理、被骂也能产生GDP’的新传媒法则，所导致的以制造新闻博取注意力为目的的社会内耗。比如，未来不仅有为了博取人民注意力传达率的互相伤害，甚至在大洋国还会有人直播自杀以求出名，等等……细节你自己推演。
总而言之，我认为传统的、大洋国式的绝对金融自由和所谓的绝对传媒自由，是有害的。华夏式的、用宏观调控来微调的自由，才是比大洋国更优越的。”
这种文章，找一个华夏学者来写，而且是没有被利益集团捆绑的萌新来写，顾鲲觉得是最合适的，反正观点都是他的，代笔的人只要国关基本功够好就行。
他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发自内心，因为他知道，到了后互联网时代，大洋国式的所谓传媒自由，有多么可笑。
就说一个例子，在大洋国，为了保护所谓的“表达绝对自由”，大洋公民在YouTube上直播自杀自残求关注，那也是合法的。而在华夏，那么多直播平台，你做这种极端自虐的事情求出名，是被封杀的，这就是华夏比大洋国优越的地方。
因为华夏人秉持的是“一切人的权益，最根本的是生存权和发展权”，顾鲲觉得这很正能量，也能抵御网红文化泛滥后那些以死求出名的变态。
对于大洋国人所谓的变态自由，顾鲲只有一句话，他们那么想以死出名，那就都去死好了。（具体不多说，真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繁荣末世大逃杀》里面，大洋国人是怎么做死的，免费章节部分就能看到。真不是广告，我从来没指望那种哲学书赚钱。）
唐佳如今对互联网还不是很懂，所以她只能强行先记住老板的诉求，准备回去再慢慢推演。
顾鲲目送下属离去，心中暗忖：反正你老公就是黑水安保的负责人，你帮我多抗一点仇恨值也没什么，安保力量闲着也是闲着。
顾鲲也正好为自己最近表现出来的“在国际关系领域发挥超常”提供一个解释，演得更迫真一些。

第83章 文化胜利就得抢奇观
彻底把自己架在了揭发华尔街金融狗邪恶本性人设上之后，顾鲲的人生也算是马入夹道，不能回头了。
有着东南亚几亿穷人的怨念护体加持，利益是巨大的，风险也是巨大的。不过以顾鲲的先知先觉，完全有把握做好风控。
至此，泰铢危机和令吉危机的红利，算是被顾鲲彻底榨干了。
长久的神经紧绷之后，顾鲲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让自己稍微慢下来，盘算下后一阶段的规划。
这天是1月3号，还属于元旦假期。
顾鲲在他的奔马礁别墅里充分睡到自然醒，然后在米德洛娃的伺候下，洗漱更衣用早膳，一边拿起一份报纸看看时事。
顾鲲一眼扫到报纸上的日历，琢磨了一下：“今年过年倒挺早的，1月28春节。趁着过年，倒是可以回一趟华夏，交一些差事了。”
顾鲲默默盘算了一下各项生意的进度。
索罗斯那边，现在还在对菲律宾比索和印尼盾下手。
如今，因为顾鲲的搅局，东南亚金融危机中各个币种先后遭到狙击的时间点都有些变化，加上连最初的泰铢危机的爆发时间点，都拖后了将近两个月。但顾鲲相信，战役各阶段之间索罗斯需要的准备时间和节奏，应该是大致不差的。
所以，等比索和印尼盾打完、再加上准备期结束，顾鲲估计索罗斯对港币下手，怎么也能拖到98年农历过完年之后了。
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拖过元宵节。
所以，至少一个月之内，顾鲲可以不用担心和索罗斯再度交手的问题。
而且，到了港币之战的时候，他将会和索罗斯站在完全敌对面的立场上，因此甚至连提前偷跑建仓都不用，到时候直接对着干就行了。
“这么说来，我现在还是不适合马上兑现之前跟何经理、叶老板说过的承诺。如果我现在就让华夏方面的科研人员，登上‘伊萨科夫号’筹划进一步的改造测绘，或者允许华夏方面在南洋海洋工程方面的深度合作，那肯定还是会多沾到一些大洋国那边的仇恨的。
不如，就索性再拖两三个月，等港币之战结束后，跟索罗斯的仇恨进一步加深，我再假装‘本来差点儿因为跟索罗斯对着干而被索罗斯搞破产，幸好因为华夏方面的外汇储备力挺我，我才反赔为赚’，这样，我被逼到跟华夏方面加深合作，才显得更加合理。至于勘探和发现兰方油田的消息，至少也要压到那事儿之后。”
顾鲲看着报纸上的时事有些出神，心中如是盘算了一番。
不过，即使合作可以再延后，解释却是必须要解释的。
去年7月份的时候，他刚从交大毕业时，就被中远的何经理和叶总堵在沪江，他当时亲口承诺过“半年之内必见分晓”。
这次正好趁着春节过年，回一趟华夏，把这些因果了断一下，做个汇报，也算是一诺千金了。
而且，浪费时间并不是顾鲲的风格。
港币之战来临之前，正是东南亚金融危机最深，最黑暗的瞬间。
黑暗如果利用得好，就是最佳的抄底良机。顾鲲正好趁着这两个月的低谷期，搞一些重大的建设、以低成本定下一些项目，尤其是需要跟邻国合作的国际项目。
这时候定项目，价位是最白菜的。
……
顾鲲是个说干就干的脾气，想明白了规划之后，当天他就单手开着游艇回主岛，到昭明宫求见了朱猷栋。
他也不跟大公客气，开门见山直接说：
“我准备去一趟华夏，如今是东南亚各邻国普遍资产、资源价格低估的好时机。我想借助中远的投资和产能，上一些更加重大的建设项目。”
顾鲲当然不会提他早就跟何岚狼狈为奸谈好的那些合作了，在朱猷栋面前，只说次要动机就够了。
朱猷栋也毫不怀疑，只是很礼贤下士地半附和半反问：“趁着金融危机扩大基建投资，确实是不错的决策——当年罗斯福和阿道夫就都是这么干的嘛。
不过，我们兰方近期还有什么好投资的呢？港口、机场、路桥、酒店，我们兰方各领域的摊子都已经铺得够开了。”
顾鲲胸有成竹地说：“机场暂时是够用了，不过港口还可以继续扩建，酒店也是不嫌多的。目前兰方的几个酒店，都是靠我们自有资金，以及希尔顿家族投资的。
我们可以进一步放开对外资的准入，让华夏商人来我们这儿投资100%华资的外资酒店嘛。这种服务业要充分市场竞争才好，指望国营和垄断是不可能提高服务质量的。对国家来说，酒店的直接收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全国文旅产业的提升，所以谁来开都一样。
不过，这些都算不上特大项目。我这次主要想规划的，是一些需要用到马来西亚人的重大国际合作，现在马来西亚人的资产，也正好处于低谷呢，基建成本也低。”
朱猷栋颇觉意外：“跟马来西亚人有什么建设好合作的？”
顾鲲一语点破：“我想比照去年新执行的香江问粤东省购买水资源的内部协议、以及大马向李家坡供水的国际条约，让我们兰方也向马来西亚购买水资源，修建一条几十海里长度的海底淡水管道。
另外，我还希望跟马方合资，双方各出一半，建一条连接兰方和古晋的跨海大桥。”
此言一出，朱猷栋瞬间就被顾鲲的大手笔异想天开惊到了：
“你疯了吧！这种跨海大桥加上跨海运水管道的工程，估计能把我们这次泰铢危机赚到的钱、大部分都重新吐出去吧！这种项目几十年都回不了本的，说不定用到破烂都回不了本。
再说了，我们兰方已经有了自己的机场，还要跨海大桥干什么？来兰方又不需要用到古晋机场了！至于供水，我们国家的淡水资源绰绰有余吧，学李家坡人败家干嘛？”
提到朱猷栋的反驳，不得不说一下兰方的客观环境。
众所周知，凡是小型海岛地形的国家，缺水都是常态。
像马尔代夫那种国家，用水都是靠船运的桶装水，连洗涤用的淡水也是一桶桶运的，所以马尔代夫用水成本巨高，水费贼贵。
远的不说，就说东南亚，香江和李家坡，也都是对外买水的。
按照合同，香江一年要向粤东省购买八亿立方米的东江水。去年刚生效的合同，每吨江水大约是港币两块钱。
而李家坡则是向海峡对岸的马来柔佛巴鲁买水，不过跨海的输水管道是李家坡方面出资修建的，马方不用承担任何基建费，所以柔佛巴鲁收取的水费也便宜得多，大约是每吨一毛令吉（按照东南亚金融危机后最新的汇率，相当于一毛八人民币，05年人民币升值后相当于一毛六）。
或许有外行人会觉得马来人卖资源很慷慨、而粤东售价相对坑一些——但这绝对是误会。因为大马问李家坡收的价钱，是1961年签订的两国供水条约上写明了的，李家坡人比较精明，当时写死了不让改，有效期99年，一直到2061年。
所以，大马一直问李家坡收的是60年代初的物价水费，当然就比35年后的粤东-香江协议便宜得多了。
顾鲲如果现在再问大马签个供水条约，只要能做到跟李家坡一样的低价，就已经是极大的外交胜利了，说难听点儿属于趁着金融危机趁火打劫。
甚至能签订到每吨人民币两毛到三毛，兰方也算是赚了。
但朱猷栋之所以觉得顾鲲想的太远、有点败家，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兰方目前还不缺水——兰方和李家坡都地处热带，每年降雨量能有两千多毫米。
李家坡之所以缺水，只是因为国土面积小、人口密度太大。如果把李家坡人口密度降低到兰方这种原农业国的程度，那就根本不用买水了。
对此，顾鲲当然要给朱猷栋详细算一笔账：
“殿下，您觉得兰方目前不缺水，这一点我完全赞同。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既然我们要发展世界级文旅胜地，未来的游客规模会非常大。
我派人了解过本土的水文情况。兰方本土的水资源，大约可以满足30万农业人口的用水。而目前我们常住人口只有10万左右，加上同一时间驻留的旅客，最多5万人，水量还有一倍富余。
但是，将来随着港务吞吐量的增加、流动补给、旅客暴增，我们迟早是要建立引进水源工程的。只要这儿常住超过30万，就绝对不够用了。另外，搞一些能上大新闻的宏大工程，同样可以渲染兰方未来的人均富庶程度，这些宣传的无形价值，您也应该算在账里。”
顾鲲除了引水工程之外，还想造跨海桥。而跨海桥这种项目，明显是可以作为宣传地标的。就像后世搞港珠澳，未必就是真有那么大的通行需求，同样也是一种基建点奇观的考量，就跟玩《文明6》冲文化胜利一个道理。
顾鲲既然要打土豪牌，砸奇观当然是不能省的。
原本属于迪拜的世界第一高楼，到宏伟的跨海大桥，再到让世人震惊的引水工程，全部都要。
至于造价，只要顾鲲找到华夏方面的施工方，借用一些新的基建方案，成本未必有朱猷栋想象的那么高。

第84章 你都欠多少贷款了？
造一座几十公里的跨海大桥，大概要多少钱？
面对这个问题时，很多人容易下意识带入后世港珠澳案例去对比，觉得港珠澳造了1200个亿人民币，也不过60公里左右，那每公里怎么也得20个亿吧。
但这个算法其实是不对的，因为港珠澳是桥隧并用，中间有相当长一段是缩到海底以海底隧道形式存在的，为的是不影响珠江流域的通航——粤州、香江、特区，都是著名的深水良港，要进出N万吨的海轮，桥无论盖多高，都有可能影响航运，所以不如索性弄一段潜水的海底隧道。
而兰方如果修建连接加里曼丹岛主岛的大桥，完全是不影响航运的，要去古晋港的船，大不了稍微往北绕一下，绕过兰方主岛就行了。至于要去文莱港的船，更是丝毫不会增加航程。
所以兰方大桥的设想，就成本而言，倒是更接近后世的方舟湾跨海大桥——顾鲲计算过，兰方大桥有将近30海里的跨海距离，折合45公里，比36公里的方舟湾跨海大桥还长一点。
同时，后世的港珠澳虽然全长六十公里，但因为桥隧混用，主桥也就30多公里，因此长度也是不如顾鲲的兰方大桥的。
同理，这几年因为卡梅隆和施瓦辛格的电影《真实谎言》而声名大噪的大洋国迈阿密基韦斯特大桥，虽然号称“全长90英里，到古巴比到迈阿密还近”，但其实基韦斯特大桥是一系列的桥梁、把基韦斯特群岛的每一个小岛一连串连起来的。
其中单座最长的名叫“七英里大桥”，顾名思义也就七英里，折合不到12公里——就是《真实谎言》里那些露西亚破坏分子开着卡车装核弹、想要去迈阿密引爆、结果被施瓦辛格的队友用鹞式战斗机发射导弹炸断的那座桥。
所以，打个《文明》玩家都听得懂的比方——顾鲲造兰方大桥，绝对是可以刷到“世界最长单体跨海大桥”的奇观数据，并且把这个世界纪录保持上至少二三十年，实现“文化胜利点数+XXX”。
而不用考虑通航和桥隧的方舟湾跨海大桥，造价不过107亿人民币，只有桥隧混用的港珠澳的11分之1。
在算算提前十年开工所减少的通胀，以及东南亚金融危机期间当地征地、材料成本的下跌、基建需求端的萎靡带来的工程造价下跌。哪怕里程比方舟湾大桥还长三成，顾鲲也有把握把项目造价控制在10亿美元之内。
而且尽量能少首付就少首付，能贷款就贷款，能用桥梁产权抵押就抵押。
至于引水的工程，其实倒是没多大施工成本。
那玩意儿只要往海里丢几十公里的钢筋混凝土管子就行了，甚至都不用全程埋起来，也不用担心被撞断损坏。跟铺设海底通讯光缆的施工方式差不多简单粗暴。（海底光缆也是直接丢在海床上的铠装缆，不用埋的。有时候大面积断网，就可能是海底光缆被意外撞断了）
或许有人会奇怪：海底放管子便宜是便宜，可是管子的海拔高度比接受水源的水库还低了，水还怎么流过去呢？难道要靠泵站、消耗巨大的能耗？
这个其实是不用担心的，具体原理，跟华夏国内“南水北调”的“穿黄工程”有些类似。华夏南水北调时一个最大的难点就是要让汉江水南北向穿越黄河、继续往河北运送。而穿越黄河河床的输水管道，海拔肯定是低于受水侧的河面的。
但只要在管子两头各建一个大水库，确保送水和受水的水库水位有足够落差，管道本身各段之间略有落差，就能够把水压过去。
顾鲲在沪江交大的三年海洋工程也不是白念的，这种项目成本，如今他自己都能粗略估算了。
这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书没白念。
……
顾鲲大致跟朱猷栋普及了一番“趁着金融危机先用最低成本把坑占住，我是交大高材生，成本上不会被人坑”的理念。
鉴于顾鲲一贯以来“带领兰方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历史积威，朱猷栋终究还是被成功洗脑了，彻底把所有对外合作的谈判权限，开放给了顾鲲。
顺带着还答应了顾鲲的任免要求，把唐佳的职务给落实了，让她可以代表兰方群岛，一起负责对外的国际合作谈判。（唐佳已经在几天前加急办理了国籍的入籍手续，现在已经是兰方群岛公民了）
几天后，顾鲲就带着自己的助理，以及高健雄和唐佳夫妻俩，北上华夏，奔赴沪江，打着拜年的旗号，寻求国际合作了。
1月10日，除夕之前半个月，顾鲲顺利抵达沪江，先到他在陆家嘴的东方明珠江景别墅下榻一晚，然后便放出风声去。
中远的何岚反应很快，第二天就赶到顾鲲府上讨债了。
“顾生真是信人，说好了半年必有消息，还真就半年必有消息。您上次跟我们许诺的时候，是去年6月28号，如今刚好半年。相信我们中远系将来会跟你合作得更加愉快的。”
何岚一上门就先说好话把顾鲲捧在台阶上下不来，还姿态很低地带了礼物，殷切奉上。
顾鲲当然不在乎礼物的价值了，这只是一个姿态。他稍微看了一眼就笑纳了，里面都是至少八两重甚至一斤多的阳澄湖大闸蟹，在年关之际的沪江，这是最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沪江人爱吃蟹，而且是以河蟹为尊，海蟹反而没名堂。阳澄湖又近在邻市姑苏，可以说大闸蟹都是被沪江食客的需求炒起来的。
何岚知道顾鲲出身兰方、起家渔业，名贵海鲜对顾鲲而言那就是当饭吃的，所以弄点湖鲜调剂一下才拿得出手。顾鲲在沪江念书的三年，也多少沾染了对大闸蟹的品味。
当下，顾鲲就善意地回应：“何经理太客气了，在商言商，信守承诺只是基本功。再说了，我当时只是承诺‘半年之内，必然有变’，没说半年直接履约。但如今索罗斯的那番手脚明显还没有完结，我倒是不好贸然下手履约，总得再宽限几月。”
何岚脸色便有些尴尬：“还宽限？那可遥遥无期了，总得有个明确的说法吧。”
顾鲲也不含糊：“等索罗斯在东南亚的一连串投机彻底消停了之后，最多一个月，我必然履约。这次，我可是给了明确生效条件的准信了，何经理还不信我么？”
何岚叹了口气：“严格来说，你确实不算是失信，不过再这么下去，只怕我们叶总都没资格跟您平起平坐谈合作了。你已经是手握数十亿美元资金盘、还能如臂使指掌控兰方全国国力、经济……”
顾鲲笑道：“怎么会，何经理过谦了，你们COSCO可是年营业额近百亿美元的大集团，以兰方的GDP，翻到十倍，估计才能跟COSCO的营业额相提并论。”
“但叶总只是华东分公司的一把手，COSCO再强，对他而言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何岚不动声色地打断。
顾鲲不失尴尬地呵呵一笑：“我对于合作得好的伙伴，从来都是不吝支持的，我也希望大家能够长久合作下去。今年应该是企业调整的关键年份，我能帮的一定帮。”
华夏虽然已经政企分开，但企业和机关之间终究还是有密切的人事调动往来的。动辄产业主管部门的副职领导，就会平调到“华夏某某总公司”一级的企业当一把手。
久而久之，企业的人事调动也有了五年换一届的生物钟周期。比如92到93、97到98、02到03这些年份，都是决定企业人员仕途能不能更进一步的关键交接。这个节骨眼上，企业高管不能爬上去，后面至少又要蛰伏四年。
何岚的上司叶总，也是92改制之前就已经做到公司华东区片的一把手了，资历也差不多年份够了，就是功劳还有所欠缺。而今年听说总公司有几个老一辈的要退休，那都是好机会。
顾鲲既然明确表态会尽量挤出一些国际合作的成绩出来，那双方就好说话了。
东南亚金融危机也导致了华夏很多企业外贸暂时性困难、对东南亚出口衰减严重。航运业的衰退更是比外贸业更惨，这种时候，无过就是功，守成就是功，若是能稍微开拓，功劳就更显眼了，绝对会被认为是能带领公司走出困境的铁腕能臣。
顾鲲看双方交情火候套得差不多，就把话彻底挑明了：“我这次来，趁着过年，还想定下一批建设项目。我们兰方要趁着东南亚物价低迷、需求不足，大肆抄底兴建基建刺激经济。
大家作为朋友，我也不瞒你，我至少有20亿美元自有资金，但我不能都往基建上砸，我希望通过和贵公司、还有建行的一贯友好合作，拿到大笔贷款，上马兰方-古晋引水工程，兰方跨海大桥、兰方海底通讯光缆、婆罗洲电信等几个大项目。
华夏方面，愿意接受工程所有权抵押的话，那就最好，如果愿意入股的话，我们也接受。”
顾鲲从来没指望那些奇观本身有多高的投资回报率，所以如果华资肯入股，他巴不得把大桥的所有权、未来收过桥费的权利，统统转让出去。
反正他只要得到大桥和其他设施建成后、兰方整体的便利程度提升，以及得到地标对国家的宣传效果，就足够了。
“想得还挺美，至今为止除了延期两次、啥好处都没给，又来我们这儿化缘贷款了？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自己赚到钱揣兜里，要用钱就贷款！你说说你都欠建行多少贷款了？尼玛我们COSCO都给你担保了多少次了！”何岚内心暗暗吐槽，幸亏她忍住没说出口来，而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微笑。

第85章 我们跟壳牌石油不一样
何岚虽然没把那番“脸上笑嘻嘻，内心MMP”的台词说出来，但顾鲲看她的表情，以及那些拐弯抹角的委婉表态，也知道何岚对于再帮兰方担保巨额贷款，内心是非常抗拒的。
顾鲲便满面笑意地游说：“何经理，我知道融资有困难，不过我们可以用大桥的完全产权、未来通行收费的权利，100%抵押给建行的。
您想想看，如今你们华夏国内，要是高速公路这些路桥建设，愿意承包给民资收费，会有多少人抢着投资呢。
如果建行或者COSCO想入股甚至控股，我们也绝对欢迎。包括未来兰方全国的自来水公司，也能交给华资经营。”
如前所述，顾鲲从来没指望大桥和水务公司实际经营赚的那点钱。
只要这些基建的宣传噱头由兰方收下，白拿这些无形资产，顾鲲就已经爆赚了。
可惜何岚也不傻，直接一语点破问题的关键：“抵押？呵呵，亏你也好意思拿我们华夏的高速路桥承包来举例，这俩玩意儿情况能一样么？我们华夏的实业多么发达、物流需求多么旺盛？
你们兰方那边就靠一点旅游业，修一个桥去古晋，一年才收多少人过路费？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最近这一系列举动，那就是觉得兰方有钱了，至少人均很有钱，所以飘了，想搞政绩工程地标建筑。我们真要是投资了，收50年过路费都不一定回得了本！”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看来能做到中远大区分公司的高管，水平果然还是有一点的。”顾鲲内心暗忖，倒是不能小觑了何岚。
他用华夏这边的高速工程承包举例，确实不太恰当。
华夏这边，众所周知，如果民资能修高速公路、自己收过路费，那肯定是抢破头的金馍馍。而兰方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现有的物流规模根本吃不饱。
幸好，顾鲲是有备而来，他不得不把将来用于说服马来西亚人的计划，先透露一点给何岚。
顾鲲清了清嗓子：“何经理，我承认你真是洞若观火，一下就看透了目前的短板。但是，物流需求从来都是创造出来的，原先没有需求，那是因为原先没有桥没有路。有了路之后，只要方便划算，就会有人来走，有新的需求冒出来的。
我不妨把我们兰方趁着这几年东南亚基建内需萎靡、要做的大战略布局，都跟您说了吧。只要这边的桥造好了，我下一步要劝说大马的沙捞越州政府，逐步放弃已经苟延残喘的古晋机场，未来统一使用兰方国际机场进出。这样一来，大桥的同行量就非常可观了。”
说到这儿，顾鲲其实才说完第一点理由，但何岚忍不住就打断他了：“马来人肯放弃古晋机场？他们都已经用了这么多年了。他们这不是把自己的利益白让出来了么？”
顾鲲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何姐，你别急啊，你不了解婆罗洲的整体情况。婆罗洲的基建是非常差的，75万平方公里的岛，号称世界第三大岛，仅次于格林兰和新几内亚，可是岛上只有两千万人口，至今为止一公里铁路都没有。
古晋机场建了这些年，可是一共才几条航线？我们国内粤州的飞机能过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古晋剩下的航线，都是从吉隆坡、李家坡、槟城飞过去的国内航线/李马航线。
而全岛除了古晋之外，此前别的国际民航机场一个也没有，印尼人在马辰倒是有个机场，不过只有从印尼国内雅加达、泗水过去的短途小飞机，只是飞过望加锡海峡。所以他们的利用效率是很低的，马来人和印尼人每年都要亏钱。
对于这种机场，他们没有多大的动力去保住，只希望有人能提供这个服务就行了。所以只要兰方做大，把古晋机场，甚至未来古晋港的万吨以上国际航运港务都吞了，都是有可能的。”
顾鲲说到这里，何岚不得不稍微恶补了一下地理知识。
众所周知，印尼是一个人口大国，2亿5千万，后世3亿，马来如今有2500万，后世3000多万。
不过外国人却很少知道，印马这些国家，人口的分布却是极为不均匀的。
大马的国土分为东马西马两部分，面积是差不多的。但2500万人口中，有1800多万都是生活在西马也就是马来半岛上，只有五六百万在东马的沙捞越/沙巴。
印尼人更夸张，看似15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住三亿人应该不太挤，可事实上有六成的人口都挤在首都吉隆坡所在的爪哇岛上——爪哇岛面积才10万多平方公里，跟华夏的东海省或者韩国面积差不多，但是硬塞了1亿5的人口！
而婆罗洲上，印尼人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却只有1200万人。全岛四国加起来也就2000万人。
所以，哪怕到2020年，婆罗洲其实也绝对算得上是“地广人稀，风貌原始”，开发度非常低，交通基础设施也都非常少。
2010年以前，华夏去新马泰的旅游团，在“马”这一站走的基本上就纯是西马，玩玩槟城吉隆坡柔佛巴鲁。也就是2010年之后，小众小资要变着花样儿装逼发朋友圈，才开发出了东马的仙本那这些景点。
可真正去过仙本那的人，才知道那交通有多坑——华夏国去仙本那的旅游团，都是先飞位于西马的首都吉隆坡，然后还要在吉隆坡驻留等候拼机转去沙巴的仙本那。
或许有人会说：国内到古晋不是有航班的吗？就算不能直接飞到沙巴，为什么不先飞古晋呢？
答案是，古晋和沙巴之间都没有航班，因为需求太少。后世东马的几个机场，都是跟蛛网一样，只跟首都吉隆坡有航线连接，相互之间却无法连接。
需求萎靡了，什么建设都搞不起来。
只有把零散的需求集中起来，才有利用率，才有开发潜力。
“……所以，马来人是不会吝惜古晋这边落后的基建设施被废弃的，我们兰方吧需求统一整合起来，只会带动整个北婆罗洲的经济发展和对外交流，马来人感谢我还来不及呢。他们从来没有重视过东马的建设。
我们把兰方的交通基建建设好之后，不仅可以取代古晋的交通中转位置，甚至还能取代一部分的吉隆坡和雅加达的中转位置——因为兰方航班多、进出流量大，将来想去沙巴、马辰、巴厘巴板的人，就不一定要从吉隆坡和雅加达转机了，可以就近从兰方转。或者去沙巴的人，可以直接从兰方下来之后转公路旅行。”
顾鲲搞交通基建，更远期的野心，就是把兰方打造成整个婆罗洲对外的中转枢纽。
这么一画大饼，何岚顿时觉得贷款抵押的风险也没那么高了……
“可是，就算把婆罗洲的全部对外中转需求都整合起来，也没多大体量吧？全岛两千万人，中部还是高山密林。你能拉到沙捞越和沙巴的对外空港中转就很不错了，印尼最多拉到一个西加里曼丹省。”
印尼在婆罗洲上一共五个省，命名很粗暴，就分别叫“东/西/南/北/中加里曼丹省”，兰方所在的位置，本来就在马来沙捞越州和印尼西加里曼丹省的国境的延长线上。
所以兰方的交通基建搞得好之后，把西加里曼丹省的中转需求吸引过来，那是绝对毫无问题的，而其他四省就有些难了。
婆罗洲中部开发不足的主要原因就是高山密林，高大的山岳太多了，茂密的原始热带雨林几乎跟巴西的亚马逊雨林一样恐怖。从兰方也是不可能通到马辰和巴厘巴板的。
而何岚知道，印尼人在婆罗洲的最大发展潜力区块，就在东加里曼丹的巴厘巴板——那里有成为婆罗洲炼油重镇的趋势。
事实上，后世到了2018年，印尼政府甚至考虑过从雅加达迁都到巴厘巴板附近的新城，原因就是雅加达太拥堵了，而且是世界上下沉最快的城市——雅加达因为爪哇岛处在地震版块带上，每年要下沉平均8厘米，最多一年15厘米。也就是说从98年到2018年，这个国家的首都海拔低了1米半。眼下雅加达的房子都还正常，20年后有一半城区的地面一层楼都陷在渗水潮湿区域而无法使用了。
这些问题，顾鲲当然比何岚更加清楚。事实上，他大搞基建吸引中转，也有赌未来爪哇衰落、婆罗洲崛起的意味在里面。
顾鲲甚至想过，借助兰方的基建，把东马和东印尼的华人富商统统吸引到兰方置业、寻求庇护。就像李家坡立国后因为日渐富庶，把西马和西印尼（苏门答腊岛）的华人都吸引到了李家坡，是一个道理。李家坡立国时才100万华人，如今三十年涨到四五百万，这绝对不是自然增长的结果，正是因为西马西印的华人觉得到李家坡有前途，所以才来的。
当然了，顾鲲要限制兰方的国籍人口，所以能来兰方的肯定得是富商。至于华人当中不够有钱的普通人，顾鲲也不会完全抛弃，他们好歹也能到西加里曼丹和沙捞越，形成一个华人占全面社会优势地位的安全区。
如果这一步实现的话，那么基本上也相当于地球上18世纪时，“兰芳共和国”的疆域面积了。民众和社会层面的基础肯定是没问题的，历史上这些区域就应该是华人占优势的。
不过这些理由，不太方便跟何岚解释，顾鲲只好领找借口。
他思之再三，把一个原本不太想说的借口搪塞了过去：“以西婆罗洲的发展现状，确实把全部对外交流需求都吸引到兰方，也没多少体量。
但是，我觉得你们应该目光放长远，我觉得，以目前的国际经济建设大势，等这一波东南亚危机连带的萧条过去，自然资源会有普遍的上涨，无非是每个门类涨多涨少我不好判断。
婆罗洲如今已经有文莱油田了，印尼巴厘巴板和大马的沙捞越也有陆续发现油田。可见婆罗洲全岛的矿业发展潜力是非常巨大的，只不过原始高山密林没人去勘探罢了。
未来华夏注定是要在扛过危机后、取代东南亚的世界工厂加工转移的，对资源和矿藏的需求会空前高涨。何不提前布局赌一把当地的开发呢？婆罗洲应该算是除了朝鲜之外，距离华夏最近的外国密集矿业供给区块了，对华输出的设施盖得好，才能更方便廉价输出资源。”

第86章 您这儿有阴阳合同么？
顾鲲后世也看过不少公众号文章，吐槽“华夏人开放四十年，究竟有几次可以无脑改变自己社会阶级的大风口”。
常见的盘点认为是七次：77恢复高考、80个体户、84乡镇企业、92有限公司、96股市大牛/互联网创业、01加入WTO后的资源投机（当煤老板/家里有矿）、06以后一直炒房。
其他什么移动互联网/共享经济/区块链大众创业啦、96以后历次股市牛市啦，那都不能算绝对大风口。因为那些需要技术含量，不是稳赚，赔的人更多。
只有那40年里累计7次的大风口，属于“只要胆子大，无脑进，大概率能赚，就算本事太差赌到小概率，至少不会赔”。
就好比77年你去高考，没考上最多也就损失一些复习时间，个体户乡镇企业早期有限公司，输了也就赔几年时间，那些人本来就没有本钱可赔。
而96第一波大牛市里，买股手气再烂，至少也是个保本，或者赚得少一点，至于01买矿06炒房就更不用说了——别说没本钱，那时候只要胆子大，敢把自己家里房子或者别的抵押了，不择手段加杠杆贷款，肯定是有本钱的，融资环境非常宽松。
没本钱的说到底是怕死，不敢赌上身家性命。
这都是只需要胆量就能赚到的死利钱，所以才显得难得，一个上升通道中的社会，平均六年才会出现一波这样的机会。
其他时候，你想赌命都没门路，还得同时有智商有微操。
顾鲲眼下遇到的下一波契机，显然就是上述“40年里7风口”的第六波。
利用98东南亚的低迷，全面推进投资和需求萎靡地区的建设，甚至把手伸到各大矿业勘探公司，等01年之后大肆向华夏卖矿。
兰方本地的油田，可以只是其中一个组成部分。整个婆罗洲可以攫取的东西，有很多。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
而这个大饼画下去，中远的高层多半是可以稍微理解一些的。因为他们虽然不知道历史，却可以听懂顾鲲的分析。
何岚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稳一手：“你觉得未来全球矿藏资源有可能迎来一波普涨？这几年，原油价格之类已经涨过不少了。”
顾鲲：“那是必然的，前几年的原油价格太低了，那不是正常的市场经济，而是大洋国操控的政策市——那波政策市，源于85年开始的矿产资源全面下跌。我看华夏国内的国际关系分析机构，很少提及这个研究，但我却在欧洲和其他地方的智库看到过不少干货分析。
现在从后往前逆推，很显然，那时候的资源价格普遍压低，是大洋国为了让露西亚衰落，所实施的两败俱伤打法，为的就是让严重依赖资源出口的露西亚失血崩溃。沙特也为此蒙受了巨大损失，甚至可以说萨达姆憋不住对科威特冻手，都是被殃及池鱼的。
所以，即使94年以来，三四年里油价回升了两倍，我依然觉得还远远没有升够。并不用担心拐点的到来。”
何岚：“石油方面，我相信你的判断，可是其他矿藏资源呢？有什么重大利好么？”
顾鲲：“您应该知道，华夏最近两年，一直有在努力加入WTO吧？”
何岚：“这个当然，都努力了好久了，不过目前看来分歧太大，遥遥无期啊。”
顾鲲：“我相信华夏在这个问题上的决心，也相信华夏彻底融入全球化产业链内部分工的潜力。根据我的观察，以华夏的经济体量和生产力规模，未来的世界，注定是一个‘华夏人卖啥啥就贱，华夏人买啥啥就贵’的时代。
所以，工业制成品价格的全面下跌、工业原材料价格的全面上涨、给全球中间加工产业环节预留的剪刀差空间进一步收窄、逼死所有成本控制劳力压榨不够狠的国家的制造业，将是全球的大势所趋。”
“华人买啥啥就贵？华人卖啥啥就贱？这……这也太可怜了，不过好想你说的确实对。”何岚对于顾鲲简单粗暴的表述，下意识有些抵触，情感上不能接受。
但冷静下来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这是话糙理不糙。
华夏介入全球产业链内分工，靠的是什么？
至少目前靠的就是简单粗暴一句话：我的工人比你贱五倍！（相对于欧美日）
以华夏的工业生产规模，让全球矿藏资源暴涨一波，持续数年，绝对是做得到的。
何岚想明白之后，叹息了一声：“小顾，这事儿其实你跟我说有些屈才了，如果有这么大的局，而且有这么好的后续棋子，你就算直接跟叶总谈，我们都还怕吃不下呢，那至少是我们COSCO总公司的大领导，以及更大的央企大领导，才能跟你合作。”
顾鲲轻松一笑：“我当然知道跟你说是大材小用了——但是对我来说，首先，安全第一。其次，我只是需要你们担待一个几个月时间差的责任，先帮我把第一期的摊子铺开来。
我只要先拿到几十亿人民币规模的贷款，先把跑马圈地的事儿趁着便宜搞起来。剩下的可以慢慢来嘛。我相信，到时候叶总已经高升了，而且我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任何非在商言商的交易，那不好么？”
何岚心中一凛，终于意识到了顾鲲担心的核心利益。
顾鲲是为了安全，所以始终确保单线联系。
说白了，顾鲲也知道，华夏这边人多口杂，不一定人人都能保密。也不能确定大洋国有没有人来刺探、搞破坏。
但是，任何保密工作，第一准则就是“单线联系”。
哪怕大洋国要刺探，只要华夏这边除了何岚和叶老板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顾鲲的真实动机和提前布局，那顾鲲就只要确保这一两个人的守口如瓶可靠就够了，卖人情的幕后交易也只针对这个范围就好了。
至于从结果而论，将来“伊萨科夫号”是不是真的卖给了澳县的民营博彩公司（不知道那些游轮博彩公司会不会有COSCO的持股，顾鲲也不清楚，也不敢问），或者别的一些非商业利益交付过程中有什么状况。
反正大洋国即使真派间谍来了，也只会得到一个“何岚/某某某立功心切”的结论。
动机层面攀咬不到顾鲲身上来。
至少顾鲲是被动的，是被华尔街金融狗刺激后、激于义愤、临时起意的。而不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苟了好几年的。
就像大洋国刑法里对于二级谋杀和一级谋杀的动机定位差别一样。
“看来我们也要多请几个保镖了，这事儿我会私下里跟老板说的。如果有那么大的预期利益，贷款几十个亿、先把项目跑起来，问题应该不大。说到底，就算出事了，我们也不过是一个合同审查不严、签订合同受骗罪罢了。要立功就要担风险嘛。”何岚叹了口气，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说句题外话，华夏国的《刑法》里面，国有企业的负责人员工作中被骗，也是有可能构成犯罪的。
根据《刑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严重不负责任而被诈骗，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构成“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
如果今天顾鲲靠画大饼拿到贷款后，将来项目前景没有达到顾鲲吹嘘的程度，那何岚理论上就要犯这个罪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事实上以顾鲲的实力当然不会让合作伙伴有麻烦的了。
这个罪一般也就判个三年以下。即使是“国家利益遭受了特别重大损失”，顶格最多七年，依法治国这是不能突破的。
只要顾鲲不给何岚好处，没有黑钱，不构成其他罪，最多就是七年了。
这也是对方敢赌一把的原因，毕竟赌对了政绩也非常丰厚。
……
顾鲲在沪江，就以这样的节奏，拜了一圈早年，把几个要害关节稍微疏通了一下。
然后就拿着纸面上规划的项目、极低的首付比例，拿到了数十亿规模的基建贷款意向书（正式放款要等工程开工，分步发放）
具体的疏通细节就不多说了，基本上属于“如果对方被他骗了，还要额外被判个被骗罪”的那种。
但顾鲲绝对是不会骗的。
母校交大设计院这边，也非常给力的在丝毫设计费都还没拿到的前提下，就给他初步做了个最笼统的规划和工程量预估。
跟顾鲲已经很熟了的设计院老院长，亲自把大致需要的资金量报给了顾鲲。
顾鲲看到数字的时候，还略微惊讶了一下，因为几乎每一项项目需要的钱，都比他预估的还便宜一些。
“这个兰方到士马丹的跨海大桥、你们60多个亿人民币就能拿下了？怎么这么便宜？”
“你自己看设计方案。”对方也不跟他解释，毕竟顾鲲也念了三年海洋工程了。
顾鲲便仔细浏览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果然设计经验还是不如多年的专业设计师。
说到底，是因为兰方岛和古晋西北郊的士马丹之间的海况太平静了，而且海床淤积得很浅，相当长一段桥面甚至可以做成海堤型的，直接围堰筑坝。那就比立桩的桥梁省钱了。
而之前顾鲲内心比照的是方舟湾跨海大桥，方舟湾得考虑每年钱塘江潮水的涨落，是不能直接筑堤拦死的，不然堤路会被涨落潮冲垮。顾鲲的方案需要用到的钱也就又便宜了几成。
真是天助我也。
同理，引水工程和其他一些海底铺设的工程，也都因此变得便宜——交大设计院手上有详细的兰方周边海底地形数据，都是前几年顾鲲亲自测了卖给他们的。
他们早就论证过，兰方周边那儿最浅、暗流最缓。兰方岛主体本来就是沙捞越河带来的泥沙冲积到珊瑚礁上堆成的。与婆罗洲主岛之间有暗沙浅滩连接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顾鲲也没工夫一一细看成本的下降，他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到时候能给一份阴阳合同么？给钱和贷款都按照实际价格。但是对外吹牛逼吹嘘投资规模的时候，我希望有一份高逼格的报价。不然，投资的钱太少，我都不好意思去跟马来西亚人吹牛，问他们狠狠要交换利益了。”
“了解，这还不容易么。”

第87章 马来首富
顾鲲在沪江上蹿下跳运作到了临近年关，总算是把要规划的项目方案和要拉的预算贷款，都大致凑了出来。
为了赶在港币风暴来临之前的时间差捡漏，顾鲲也顾不上在沪江过年了，而是年前连夜坐飞机回兰方，然后联络了大马方面的不少要人，约他们来兰方面谈。
（抱歉，昨天更新有点晚，主要是删了一些剧情重改了。原来的剧情在华夏钻空子狐假虎威的戏份还要多不少。但是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适合在国内写太多。考虑到转折会多一些废话，所以那两章也每章多送了大家500字，不算水了。
有些东西，挪到马来人这边再骗，侧面表现也是一样的。虽然我一直写的是正经商战计策，一不损害国家利益，二不塞黑钱。但是，现在的大环境对奸诈阴毒的东西容忍度有点低，即使你是“为了正义的动机，可以不择手段”。）
顾鲲的这一系列基建狂魔计划，终究是需要兰方和大马双方面精诚合作才能实施的，否则光靠顾鲲一厢情愿，连地皮问题都解决不了。
……
1998年1月17日，周六，春节前十天。
古晋市中心，沙捞越州基建局。
副州长兼基建局长李明则，内心满怀焦急地等待着。
三天前，他收到了顾鲲的邀约，请他和大马首富李静深，一起去兰方共商大计。顾鲲还在邀请函里把要谈的事儿大致说明了一下，主要是在金融危机、内需紧缩的时候，扩大基建投资、增进国际合作。
沙捞越州有350万人口，古晋市就有80万人，跟兰方相比，李明则能管理的家底当然要更厚实一些。
尽管兰方这几年崛起迅速，可人口终究只有古晋的八分之一，沙捞越州的几十分之一。顾鲲一个人再有钱，也不可能跟一个几百万人的经济体的总体量相比的。
“富可敌国”终究只是一句夸张的比喻，较真起来连“富可敌州”的都寥寥无几。
按照邀请函上的建议，顾鲲是派了豪华游艇来接李明则的，至于大马首富李静深李老板，顾鲲会另外派专机，从槟城接他直飞兰方国际机场。
但李明则婉拒了，还暗中让李老板先飞来古晋，双方先碰个面，大马人自己先统一口径一致对外，再去跟顾鲲谈判。
“州长，李老板到了。”
李明则坐在办公桌前出神的当口，秘书悄悄进来通知他，他连忙从转椅上跳了起来，然后亲自走到门口迎接。
“李老板纡尊来访，不胜荣幸，这次跟顾鲲谈判之余，还请李老板多多支持地方建设呀。”李明则满面堆笑地客气。
“一定一定，我虽然长住槟城，但沙捞越州这些年也一贯是我们工氧集团的建设重点。”
来者名叫李静深，是个六十岁的老者，七三分的发型，发量略微稀疏，明显刷了油。
他正是如今的大马首富、工氧集团大老板。
严格来说，李老板算是华裔而非华侨——他祖籍胡建泉洲咏春，但他父母是37年日寇侵华的时候从胡建逃到南洋的，抵达南洋后两年李老板才出生。
同理，刚才那位李州长也是祖籍胡建。
在胡建本地论大姓望族，当地人都会说“胡建陈林半天下”，也就是姓陈姓林的特别多，加起来能占一半胡建人。
不过移民到大马的胡建人里，这一点却不明显，反而是姓李的特别强势——别的不说，当年从马来分裂出来的李家坡，那就是典型的李家天下。在马来和李家坡，姓李的华人基本上都是横着走的大族。
李静深的企业虽然名字叫“工氧”，英文缩写IOI集团，但其实也就80年代初起家的时候涉猎过制氧机和工业氧气贩售业务。
80年代末，工氧业务范围急剧膨胀，首先是在化工领域全面扩张，成为油棕、乳胶等东南亚特色种植加工业的巨头。
李静深在婆罗洲陆续扩张了大片的天然橡胶种植园和油棕榈种植园，在槟城和古晋也都有乳胶和炼油的化工基地，是东南亚最大的棕榈油生产商和马来西亚最大的乳胶生产商（天然橡胶业还算不上东南亚第一，因为印尼那边还有规模更大的企业）
92年之后，工氧集团又进一步发展到了房地产和工程基建领域，因为资金充裕实力雄厚，短短几年内跃升为马来西亚第一大地产商。
所以这位李老板如今有40多亿美元的财富，近年来在福布斯全球财富榜上，也是能经常挤进前500名的——不过也就一直在400多名的位置上徘徊。
这一次东南亚金融危机后，令吉汇率跌了25%，倒是瞬间让李老板的财富缩水了几成，应该是暂时跌出福布斯前500了。
但不管怎么说，李老板如今的财富，依然至少是顾鲲的两倍到三倍之间。跟马来人谈基建生意，肯定是绕不过跟这位李老板的合作的。
顾鲲稳坐兰方首富的位置，也不过才一年多，根基还是浅呐。要从兰方首富进一步爬到东南亚首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什么时候比这位李老板有钱了，才能算是略有小成。
……
李州长和李老板闭门磋商了半天之后，就坐着自己的游艇，去兰方跟顾鲲会谈了。
顾鲲当然不可能知道李州长和李老板串通了些什么细节，不过他也不在乎，他内心本来就觉得这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顾鲲在兰方主岛上的别墅档次不够，奔马环礁上的360度无敌海景别墅也不足以接待几十亿美元身价的贵客，所以这次他直接选择了跟朱猷栋打声招呼，借了昭明宫接待客人。
昭明宫毕竟是兰方王宫，不管装修如何，档次至少是有保障的。
游艇到港，顾鲲是亲自到码头迎接的，然后派车队接回宫里。
“李州长、李老板，一向久仰。”
“顾生客气了，幸会幸会。”
论国际上的知名度，顾鲲当然比李老板高得多，但对方毕竟一把年纪了，是商界前辈，所以只能是顾鲲说久仰，对方来幸会。
因为是初次见面，也不好直接谈正事儿，所以顾鲲就先请对方吃顿饭，接风洗尘。连朱猷栋也亲自出席，帮忙接待客人。
酒席无非是各种顶级热带海鲜，还有北国进口的松露鱼子酱，细节无须赘述，反正对于几十亿美元财富的人而言，吃的不重要，啥没吃过。
酒宴过后，顾鲲挑明了约谈事由：“眼下金融危机正盛、此番请二位来，也是想倡议几项兰方与沙捞越州合作的基建项目，促进内需、拉动投资、睦邻互助、共度时艰。”
副州长李明则抿了一口乌龙茶，擦了擦嘴：“不必客气，顾生尽管直言。你如今在东南亚各国的威望，可是非比寻常呐，肯跟我们合作，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莫大支持。”
大家都是华人，说汉语是毫无障碍的，只不过无论是李州长还是李老板，普通发都带点胡建口音，或者说湾湾腔，远不如顾鲲漂准。
顾鲲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首先想谈一谈兰方跨海大桥和引水工程的合作……”
顾鲲把他之前蓄谋已久的方案，全部重新复述了一遍。
尽管有点心理准备，来之前就知道顾鲲要大兴土木，不过听到具体的方案时，马来人还是吓了一跳。
尤其是顾鲲报出来的预算，毕竟是华夏方面交大设计院“虚开发票”后的价格，听起来很是吓人，造个50公里的跨海大桥，能报到25亿美元/200个亿人民币的投资额，简直太夸张了。
顾鲲基本上都是至少价格乘以三倍拿去吓人的。
马来人这方面中招也不是第一次了，后世跟华夏合作修高铁，后来被叫停，稍微一挤水分就是砍价四成。只能说马来人的廉正自律程度还远不如华夏。（顾鲲没有塞黑钱）
“这些路桥方面的投资，顾生不怕收不回本么？如果您愿意投这么多钱的话，我们当然是乐见其成的，至于用到我们一些土地，无偿拨付给你都没问题。毕竟沙捞越地广人稀，你们的基建是有利于拉动地方建设的，用地让你们白用，也算是题中应有之义了——不如我们先聊聊引水工程的水价吧。”
李州长这是咬死了“马来人愿意你来建，但我们不出建设资金，只白给你地皮”的合作基调，显然是因为被顾鲲的工程报价吓怕了。
至于卖水，他倒是非常乐意的，还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这方面的历史案例。
顾鲲笑笑：“那也行，我们就由易而难，我们愿意比照李家坡向贵国买水的条约模式，略微涨价……”
李州长立刻拒绝：“那不行！李家坡那些卑鄙小人，占了我们几十年的便宜了！那是1961年物价算的，1毛钱一吨太便宜了！
我看，咱应该与时俱进，就参照最近的国际同类条约物价——粤东卖给香江是两块港币一吨，咱便宜点，1块令吉一吨好了。”
顾鲲：“李州长说笑了，我们兰方如今人口稀少，对水源需求根本没有那么大，现有人口增长三五倍，都有可能保持自给自足。我们不问你买，沙捞越河的河水也是白白流进大海浪费掉。
李家坡问柔佛巴鲁买，之所以便宜，物价只是一方面。西马降水丰沛、用水反而不多，才导致天然水价便宜。粤东之所以卖得贵，是因为粤东省本地就有一亿人口长住，经济发达，再挤出水源来卖给香江，自然要贵一些。各国都是越往寒冷的地方水源越贵，热带降雨丰沛，怎么可能比照高价。”
顾鲲咬死了最多两毛钱令吉一吨，不让再涨，除非马来人分摊一部分建设费。
李州长没占什么理，关键是如今正在金融危机，什么都紧缩没需求，略作抵抗之后，被顾鲲揭了老底，也只能先应下这个价格，就当是为了营造后续项目的谈判氛围，稍作让步。

第88章 白菜价抄底
引水工程的一次性造价，说白了才几个亿人民币而已。毕竟最简陋的地面输油管道也就几十万一公里，海底管道几百万一公里。
顾鲲铺50公里海底管道，总价不会超过两个亿，再加上配套水库，加起来三四亿封顶了。
只不过他报给马来人的方案，都是把施工难度吹嘘加大了的。
而马来人又没有海底地形和水文数据，不知道“兰方到古晋之间的海床淤积海况如此适于施工”，所以即使李州长带了专家来评估，压水分，那最多也就压掉一小半水分，他们自以为看清的造价，还是比实际造价贵至少一倍多。
如果顾鲲要在这个“据说有10几亿”的工程上面，要求马方分摊一两成施工费，那就得卖好多亿吨水才能赚回来了。
香江问粤东买水一年八亿方，李家坡问柔佛巴鲁买只有一年三亿方。兰方这点体量，顾鲲肯买一年两亿方已经很给面子了，马来人觉得一成的造价都得白卖五年以上的水才能赚回来。
这种情况下，顾鲲把水价压到两毛一吨，李州长只是象征性抵抗了一下就放弃，也就顺理成章了。
毕竟工程施工过程中，可以解决马来人相当的就业问题，将来运营期间，水务公司也能吸纳一批富余就业。
而且“电老虎水霸王”这都是吃皇粮的肥差，李州长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会有多少下属的事务官想塞找不到工作的亲戚来混空饷了。
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人情社会，这是跟国籍无关的，哪儿都一样。
“反正是河里白拿的，施工成本咱一点都不出，一年白卖四千万令。水务公司的人力成本怎么也得三分之一吧？够廉洁了，那就是一千五百万，年薪三万令的事业编都能养五百个岗位，赚了。剩下招待费还能留几成……”
李州长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不过他知道起码一小半要孝敬给州长大人的关系户，其他的各方也要雨露均沾分润一下。
大家心照不宣一番后，谈判的重点很快转移到了其他路桥和通讯基建合作领域。
李静深李老板粗粗一看，很是怀疑地问：“顾生，我看你这个基建投资，规模至少折合百亿令吉以上，恕我直言，别说是沙捞越州，就是整个加里曼丹岛三国的全部经济体量，也不值得这样猛砸钱投入。
沙捞越350万人口，用得了那么大潜力的交通网络么？如果你真肯投这个钱，项目的用地我觉得根本就不叫个事儿了，今天看我的面子，李州长别说是把基建用地免费划给你，就算你要路桥沿线再征地一里宽，都能划给你！”
李静深这句话着实是很魄力了。
“造铁路造公路，把沿线一定宽度的土地划给投资者”，这是半殖民时代遗留的做法了，华夏人都是不陌生的——当年日本人造铁路的时候，比如南满铁路这些，就是要划沿线土地所有权的，如果是火车站附近，根据车站等级半径还要大好几倍。
李静深敢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加里曼丹岛这地方，没什么东西可以掠夺，所以全岛至今为止一公里铁路都没有。
75万平方公里、才两千万人，这地皮能有多值钱？
只要顾鲲不让出那个几十上百亿的建设资金就好。
顾鲲闻言也笑了：“我不过是修连接两国的跨海交通为主，又不深入沙捞越内陆，地皮的补偿怎么够。相比之下，要我投资，我更在乎的是你们的配套产业承诺。我要的是确保我把兰方港、兰方机场扩建后、联通兰方港/机场的道路也修好之后，你们有足够的业务量来让我的设施吃饱。”
李静深：“说具体点儿。”
顾鲲也不客气了：“我希望李老板加大在婆罗洲全境的油棕种植园、橡胶种植园投资，未来数年内，把产能扩张五倍以上，好让兰方港有足够的货物可以外运。
我这是尊敬您是业界前辈、种植园化工经济圈内的大佬，不想跟你抢生意。所以只要您扩产，我就不插手。您要是不想扩产，那我为了自己的投资不浪费，怎么也要亲自扩大在沙捞越的种植园和提炼厂生意了。”
开种植园和提炼厂，这种生意是没多少技术含量的，就是管理起来繁，成本控制繁。
如果能够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那就最好了。
顾鲲也打听过李老板这人，秉性倒也不算坏，算是爱国华侨，比较亲华，大家多个朋友多一方势力，也是好的。
顾鲲不可能真以征服者的姿态，去面对整个婆罗洲的势力。
他更希望的是吧棕榈油和橡胶产业包出去，自己最多在其他李静深非核心利益的资源股上，略有作为。
这样善意结盟之下，李静深也会投桃报李，利用他在马来西亚的势力，帮顾鲲排除别的竞争对手，就当是一种“划分势力范围”了。
反正马来西亚的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也管得不怎么严。
李静深也是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了的，顾鲲的橄榄枝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只是算账沉吟了一下：“你凭什么觉得未来几年棕榈油和天然乳胶的市场需求会有那么大？以我的实力，全力以赴扩产当然没难度，但是我看不到有那么大的销路。”
顾鲲一语道破：“我觉得，未来五到十年的华夏市场，可以把你的产量消化掉。你应该想想，前几年，华夏大陆还处在多么贫穷的状态，那时候湾湾人说大陆人吃不起泡面，湾湾人在特区火车站吃泡面都能引来围观，那都是事实——只不过，是90年代初的事实，现在已经极大改观了。
前些年的华夏人，都是觉得出去吃饭一律是奢侈行为，属于‘下馆子’，对包装的制成食品需求也一直被压抑。可是，现在这两年，我觉得华夏市场人均收入的提升，对食品工业的需求拐点已经来了。泡面也好，饼干也好，将从‘轻奢品’彻底变为日用品，这里面的市场是非常大的，您应该不至于没有调研。”
棕榈油这种油料是热带特产，但华夏人自己做菜是不会用的，最大的消耗大户，就是方便面企业炸面饼的时候要用，还有就是各种饼干面点之类的加工食品。
包括街边的正新鸡排或者别的炸串炸排店，用的那种一块块纯白固体的油，都是棕榈油。
棕榈油炸东西气味还是挺香的，只不过跟其他植物油相比脂肪酸饱和度比较高，介于植物油和动物油之间了（所以才跟猪油牛油一样是白色硬块状的），因此后来被冠以“不健康”的恶名。
不过顾鲲也知道，华夏人讲究健康、泡面销量下滑，那都是2015年之后的事儿了，如今起码还有15年的时间供各种加工食品油料涨价旺销。
至于橡胶的需求倒是稍微落后一点，如今华夏人还太穷，都是睡便宜的席梦思，或者用到橡胶的地方也都是便宜的合成橡胶。
到东南亚旅游的时候带天然乳胶床垫的购物习惯，基本上还要七八年才能初步形成。
不过，既然是忽悠李静深投入，顾鲲也不吝牛逼吹大一点儿。
至少，顾鲲敢确保，如果他在兰方搞这种旅游购物，以来兰方消费的游客的消费潜力，花上千块钱买个天然乳胶床垫应该还是买得起的。
只要品牌建设也跟上，跟让买家装到逼，有面子就行。
婆罗洲这地方种橡胶条件很好的，比泰国和越南的橡胶产业肯定更有前途，历史上只是没卡住位，被泰国人占了品牌先机，加上泰国是比较偏佛的世俗国家，华夏旅游引导做得好，这个产业才旁落了。
李老板总觉得还有点不靠谱，但是在顾鲲摆出“你不干我就亲自干”的姿态威胁下，他还是决定谈一个框架性的君子协定再说。
这也只能是君子协定了，因为如果要落实为协议的话，那是不合法的，属于“瓜分市场、排除竞争”的垄断行为。
但是大家都是体面人，还有李州长和兰方大公做个见证，李老板相信顾鲲不敢瞎扯不守信用。
把李静深的主要扩张方向限制住之后，顾鲲少不得跟双方继续大谈特谈其他产业前景。
“我觉得沙捞越的其他矿冶行业、原油、炼化，各种原材料产业，都可以加大开发力度。以应对未来华夏市场的庞大需求，近水楼台先得月。
大家都是华人，你们都姓李，祖籍胡建，要想回国卖矿，肯定比澳洲人有优势。现在的各种原材料价位低迷，那都是冷战结束后的后遗症，等到WTO扩张后肯定不会持续的。
我们兰方港这几年会投建20万吨以上的矿砂船/油船码头。我想得很清楚，集装箱中转我们是干不过李家坡的，但是散货船和油轮的中转我们前几年就已经在做了。
将来沙捞越乃至整个婆罗洲的大宗资源产业进一步开发，兰方港定位为资源出口港的吞吐量，一定可以吃饱。
到时候，你们使用兰方港、兰方机场的费用，以及跨海大桥、其他配套道路的设施费，会非常可观。如果你们想节省一点过路费，不如现在就跟我们一起投点先进，趁着金融危机需求不振、物价和劳力低迷，把摊子铺起来。
如果你们不愿意出钱，那就真的只能按照李老板刚才说的，那土地和一定量的矿冶勘探开采权来交换入股了，或者就等着将来全额缴纳过路费和港口机场使用费。”

第89章 穷自有穷的道理
顾鲲跟李州长和李静深的谈判，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这种涉及到百亿人民币级别的重大投资合作，谈个个把月能定下框架就很不错了。
第一天大佬之间的面对面摸底，只是为了确认各自的意向和诚意，后面还需要马仔们加班加点敲定细节。
顾鲲这边，他本人不在的时候，具体谈判依然是由他的得力下属唐佳牵头。
唐佳虽然也还年轻，毕竟跟着顾鲲见过世面了，作为兰方外相，这种涉及国家间的合作，为了体现重视，让她处理细节也是应该的。除了唐佳之外，还有几个交大系的前辈学长，无非也是这几年顾鲲考验过之后挖过来的，负责帮忙查漏补缺讨价还价。
两三天的时间倏忽而过，时间很快就临近了年关春节。唐佳也总算和对方谈出点眉目，立刻殷切地来向老板汇报。
顾鲲在自己的360度全方位无敌海景别墅里接见了她。
“总算是说服他们了，让他们在兰方跨海大桥、未来的兰方港三期、兰方供水工程里，都入了一些比例的股份。具体方式，他们不肯出钱，最终是选的以土地和一定的探矿开采权来入股。”唐佳直来直去地先说重点。
顾鲲这天本来睡了个懒觉，当时正在用早餐，闻言只是满意地点点头，一边继续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面包片上抹果酱。
唐佳看了他这幅淡定的样子，忍不住追问：“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入股了么？我虽然做到了，把他们说服了，可我一直觉得，让他们给过路费也不错。
这种有前途的赚钱生意，何必把好处让给有眼无珠的人。国内如今高速公路收费权可是炙手可热。”
看起来，唐佳这几天一直属于“并不领会，但坚决执行”的状态，老板的高度，她有些跟不上，但她知道只要是老板吩咐的，不理解也要推进。
顾鲲放下果酱刀，慢条斯理地反问：“佳佳，我记得你是沪江人吧。”
唐佳微微一愣：“是，这有什么关系么？”
顾鲲微微一笑：“你还是太年轻，以后空下来，应该到处多走走见识见识。国内的高速公路，也不都是香饽饽，亏本的多了去了，都是西北内地那些扶贫项目。稳赚的只是东南沿海经济发达省份的高速公路。如果放开纯民营自负盈亏，内地很多地方就没人修路了。
同样道理，我们在沙捞越搞跨国基建，也是类似于这种情况。如今的需求还不足，不是‘已经富，有好货运不出来，才修路’，而是‘要想富，先修路’，是赌一把的性质。
只有让马来资本在兰方港、相关路桥项目里占一些股份，让他们意识到‘这些设施多用几次，收到的过路费我们也能分到几成。我们多用几次，就相当于多占几次打折的便宜’，那他们才会处心积虑扩大生产，多用多运。”
顾鲲就是要在马来人脑子里植入这样一个意念：过路费花得越多，赚得越多，占折扣便宜的次数也越多。
唐佳细细琢磨了一番，才意识到自己还是老毛病：惯性总是拿国内那一套“国家投钱搞建设”的思维来套这边的工作，难怪思想高度跟不上。
不过，出于好意，她还是要最后提醒老板：“但是，您期望的是马方占股25%以上，充分调动他们发展周边经济的积极性。但马方愿意出的折抵价钱一压再压，我怕最后我们在资金上吃亏，多花钱却没占够股，被人当成肥羊呢。”
马来西亚人的谈判基调，其实是一块钱现金都不想出的。顾鲲要给对方25%股份，对方也只是拿土地、探矿权折抵出资。
这是很正常的想法，因为在金融危机期间，通货紧缩，现钱是很值钱的，不然顾鲲也抄不到底。
而唐佳其实并不知道，顾鲲一开始预估的造价究竟注了多少水分、虚开了多少倍“发票”。所以才如此担心——顾鲲一开始的报价，至少虚报了3倍、夸大了各种施工难度，所以实际上，马来人要砍掉70%、还到30%，才算是彻底挤干顾鲲的水分。
事实上现在马来人虽然精明，而且有李静深这种地产业行家坐镇，也只砍掉四成到60%，顾鲲还有一倍的操作空间呢。
当然，谈判还没结束，未来可能还会继续砍到50%，不过顾鲲总会有操作空间的。
他不告诉唐佳，是为了连自己人都骗，才能更好的骗敌人。
另外，他还有别的招数占便宜。
顾鲲安慰唐佳道：“不要担心马来人砍价，我太了解他们了，马来人从来都是市场经济，哪儿市场成熟了，才会修桥铺路搞建设，而从来没有试过我们华夏人那样为了扶贫先修路。
所以，他们对于贫困地区的穷山恶水刁民问题，理解远不如我们华夏人透彻。就算马来人在建设环节卡得严，但只要他们对于后续的维护标准讨价还价放得松，而未来公司的经营决策权还在我们手上，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掏钱，或者实际上压低他们的分红折抵公司维护损失。”
唐佳有些不理解：“什么意思？”
顾鲲：“打个比方，你去过中西部地区，见识过华夏的扶贫道路工程么？”
唐佳一辈子就在沪江和临近的沿海省份厮混，倒是确实不知道穷山恶水的心态，于是虚心承认：“没见过。”
顾鲲：“比如，当地没钱，国家出钱修了路。假设是二级省道以下的，不铺沥青路面，只有水泥路。按照工程标准，路边应该留几米的斜坡路基防止路面沉降塌陷对吧？
可是有些穷地方的农民，明明国家修路的时候已经把路基的地征走了，路基占的地已经属于国家了。可偏偏就因为山高皇帝远没人管，贪小便宜，把路肩那几米土都挖平，好多占地种粮种菜，到时候一浇水，路基边缘的土壤流失，大车再一轧，水泥路面就全崩了。
华夏这种情况应该还算少了，毕竟国家吃过亏有治理经验了，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但是马来人，应对这样的问题，应该是完全没有经验的，他们从来就没扶过贫，也就不知道在贫困地区搞基建有多少坑，不知道‘有些人之所以一直穷是有道理的’，李静深就算有那么多年商业经验也没用，术业有专攻嘛。
他们再还价，不过是新建阶段还还价。等到将来造好了，运营维护阶段，我们的人把坑指出来，证据确凿设施提前折旧都推到马来当地农民头上，名正言顺要马方承担绝大部分维修资金，而且是按照目前谈好的维修价格，或者是尽量找马方没有施工力量自行修复的地方报损，总而言之我有一百个办法把马来异族人的钱坑过来。”
来日方长，论如何防治“贪小便宜造成大损失”，马来人在华人面前就是个弟弟。
世上除了闪金族之外，没人比华夏人更懂得如何钻空子和防治钻空子的对抗了，这是国粹。
顾鲲主动出击的那些生意，从来都是拿自己的长项跟敌人的短处去打的。
认清自己、有自知之明，是比提升自己更加重要的能力。
优势数量不够多没关系，只要懂得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就好。
……
在这样的谈判基调下，双方一直车轮战拖到年关，总算是把应当折抵马方投资的资源付出给大致算清楚了。
顾鲲的人从士马丹到古晋，再到西边的诗巫，把整个西沙捞越好生考察了一番，圈了数百平方公里的适宜农用地，还有更大区域的探矿权，总价值大约值30亿令吉——在金融危机之前，这些资源还要贵，或许50亿令吉才能拿下。
作为交换，李老板和马来沙捞越当局，未来可以累积在兰方港的三期项目，以及其他路桥合作中，得到25%的占股。
那些农用地顾鲲主要是打算用来搞猫屎咖啡种植园/养殖园，以及种婆罗洲特产的红瓤的瓜达奎拉榴莲，所以顾鲲都是让他的人尽量挑选适宜搞这些作物种植的土地来圈。
种植榴莲的地皮要求是挺高的，泰国那边喜欢用土壤含硫的平原来种榴莲，而马来人喜欢用坡地。
坡地种出来的更好（最好的是在死火山上种榴莲），就是灌溉麻烦，泰国纬度更北一点，降水量比婆罗洲低四分之一，所以坡地的存留降水不够。婆罗洲这边的话，因为一年有2500毫米以上降水，热带雨林密集，所以哪怕是缓坡上，不用灌溉靠天然下雨和山上的河流都够榴莲的水分了。
至于再坡地种榴莲带来的运输困难、收获不及时，对于顾鲲来说也没什么问题。因为他要选的地皮可以尽量靠近未来规划的公路铁路沿线。
而且他也没打算对华夏大规模出口榴莲和猫屎咖啡，他搞出来的品牌，那都是要给来兰方旅游的尊贵客人亲自购物带走的，绝对不会让他的品牌出现在未来卑贱的电商网购平台上，那样太掉逼格了，不利于客人的装逼大业。
矿藏方面，婆罗洲其实矿产并不多，油田都是被壳牌石油提前用国际条约攫取走了勘探权，顾鲲也没法染指。印尼人在东部的巴厘巴板油田附近倒是有顺带开采铝土矿，但那玩意儿不值钱，运输成本高，华夏方面是不会进口的。
要高价大体量，顾鲲最后看来看去也就是问马来人要到了两座铜矿的勘探开采权——主要是因为出了石油之外，未来也就铜矿涨价空间比较大。
沙捞越也有少量的黄金和金刚石矿，19世纪末就有人开采了，但是二战后反而停歇了，主要是规模太小了，有点鸡肋。

第90章 钱多活少离家近
顾鲲对于除了石油以外的矿业，其实兴趣并不大，因为这些都是死利钱，几百年的成熟行业了，有多少赚头太透明。
所以，马来人能出卖的那些探矿权，也就铜矿顾鲲比较看重，因为铜矿如今因为东南亚金融危机、代加工衰退，也处在极低的估价区间，拿下铜矿的成本很便宜。
历史上，钢铁这种东西太便宜了，随经济周期波动也不够明显，而铜算是大宗有色金属矿藏里最适合随经济周期炒作的了。
后世大约01年互联网泡沫崩溃后、全球经济从虚拟向房地产转移的过程中，铜价就开始飞涨，03年两万块一吨的铜，到06~08年之间，能涨到七八万一吨。等09年金融危机再次席卷之后，才跌回到三万。
而顾鲲如今立项是在98金融危机的最低谷，眼下国际市场铜价才一万多一吨，马来人给他算的折抵价格更低，随便几十亿令吉就能圈下沙捞越绝大多数的未开采铜矿。
顾鲲的套利空间，就在这个低估与未来的上涨空间里。
婆罗洲的铜矿规模在东南亚也最多排第三，远远不如菲律宾和爪哇，不过却也足够容纳顾鲲要折抵的投资规模了——金银铜这些重金属，都得在火山地震越频繁的地壳板块接缝区才容易多，因为这些地方容易把沉积在深层地幔里的重金属喷出来、或者至少是挤压到浅层地壳。
所以日本的金银那么丰富，菲律宾的铜矿那么丰富，那都是亚洲板块与太平洋板块挤压、经常要地震的地方。同理世界上最大的银矿在墨西哥和玻利维亚，最大的铜矿在智利，那都是落基山脉-安第斯山脉边缘，美洲大陆与太平洋板块挤压的地震带。
这也是为什么热带最优质的榴莲产区，往往也是跟铜矿金矿伴生的，因为种榴莲也需要丰富的含硫土壤，火山活跃的地方适合种榴莲，也适合有重金属矿。
凡事有得必有失，婆罗洲地震火山比爪哇和菲律宾少很多、适合其他产业的开发，那就不能再指望矿脉多丰富了。
……
忙里偷闲的谈判过程中，春节很快来临。
关于拿那些资源折抵出资，基本上已经谈了个七七八八，还剩一点扫尾细节没敲定。
虽然身在马来西亚，不过大家终究是华人，对春节还是很重视的。年关前后，马来方面的几名主要谈判人员都休假了，只剩下一些马来族的雇员继续打点细节。
1月30日，大年初三。顾鲲特地从兰方起飞，飞去吉隆坡，给新合作伙伴李老板拜年。
“恭喜发财，新年快乐。”
这些客套话哪儿都一样，双方虚与委蛇一番。
李静深最近觉得顾鲲这人还挺不错，跟顾鲲合作也比较诚心。毕竟顾鲲年轻的优势摆在那儿，那些家族企业式的前辈企业家，跟顾鲲合作后，多少会生出一些提携顾鲲、卖个人情的想法。
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最多再亲自操持个十几年，就得退休了，寿命摆在那儿。
而如果是西方现代化的公司，不搞家族式管理，那么创始人退休也没什么问题，只要职业经理人团队的能力跟上、经得起考验就行。
但华人更多是倾向于把公司管理权都传位给儿子的，而不仅仅是继承持股权。这就需要给儿子多拉几个外部盟友，帮忙看着一点，相互提携。因为儿子的能力肯定是不如那些专业的精英经理人的。
李静深显然是华人传统思维很严重的富一代，所以来邀请顾鲲年后来他家拜年做客，还让自己儿子跟顾鲲称兄道弟送厚礼。
“十几年后，如果我死了，你就安安分分守业吧。看看顾贤侄干啥，你跟在后面喝点汤，做做配套，能把我们工氧集团的基业守住、稳中有进就好了，我也不图你再大刀阔斧开疆拓土了。”
这是李静深当着自己儿子和顾鲲的面，说的一句客气话。
李静深算是中年得子，一共有两个儿子。长子李耀比顾鲲年长五岁，刚读完MBA工作不久。次子李升比顾鲲还小，还在剑桥大学念书。
只能说，顾鲲的年轻，为他赢得了额外的友谊优势。如果他是跟李静深同辈的，李静深防着他都来不及，怎么敢如此推心置腹。
李静深如今的资产，终究还有顾鲲的两倍以上，他也就有资格倚老卖老，跟顾鲲指点几句。
双方聊着聊着，很自然就问起顾鲲从李州长那儿拿了哪些矿抵债。
这些都是公开信息，顾鲲也就如实相告。
听说顾鲲对于矿藏部分只对铜矿感兴趣，李静深觉得有些不理解，劝了一句：“你全要了铜矿？就没想过多种经营，掺杂一下金矿和钻石矿？
婆罗洲的金矿和钻石矿都是19世纪末开始就有人开采了，我一直听说，那是亚洲排名第二的钻石矿片区，仅次于印度了。我是对矿业毫无兴趣，所以不搞。你既然都已经介入矿业了，何不搂草打兔子，少拿个几十万吨铜矿采区，把那小片的金矿和钻石矿占了。”
顾鲲笑道：“总量太少了，多费事儿划不来，不如只要铜矿，便于管理。所谓亚洲第二，就是个噱头，谁让亚洲除了印度压根儿就没什么钻石呢。至于那点金矿，产值就更少了，我让人估算过，每年最多千万美元级别的产出，这还只是产出，不是利润呢。”
婆罗洲那破金矿，连华夏国内鲁东省的昭远都不如。
说难听点儿，后世21世纪华夏桂西省的人出海淘金，去非洲加纳黄金海岸，都不愿意来婆罗洲，就可见这地方没潜力了。
加纳全国的黄金，后世每年至少是10吨级别以上的产出，而沙捞越这边的金矿，撑死了一年也就一吨，收成不好的话可能一年也就几百公斤。
所以只能作为添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开采和管理成本倒是不少，还要专门为金矿的开采制定一套防盗管理体系，否则当地的工人和管理层勾结都能侵吞掉大部分收益，给你保本微利就不错了。这就是顾鲲不愿意要的初衷。
可惜，李静深却好言相劝：“贤侄，有些话本不当我讲，我是看在这事儿是你跟李州长之间的交易，想你们双赢。
我也大致看出来了，你最近这一两年的生意路数，应该是想走类似于中东那些土豪的路数，渲染兰方是一个富豪国，借着‘富豪’这个概念本身，来拉动奢侈文旅相关行业吧？”
顾鲲微微一笑：“这倒是不假，没想到世叔居然看出来了。”
李静深摆了摆手，微微摇头：“看得出来的人多了，只不过，我看得出来，不代表我也看好。就算我看好，也不一定适合我跟进，所以才至今都没人模仿你。”
能做到几十亿美元家产的人，眼光都不会差的，别人做了一件事之后，目的是啥，多半能看出来。
关键在于，看懂了也不一定看好。
李静深就是知道顾鲲要做土豪国人设，但不觉得顾鲲能大成功。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既然你已经下决心做了，马入夹道不能回头，我有一句劝你，金矿，钻石矿这些拿在手里，是有利于提升你的富豪人设的，也更能让外行游客和普通人羡慕。
世人看到那些高科技公司赚大钱，其实骨子里是自卑而不是羡慕，因为他们知道就算给他们机会他们也赚不了这个钱。而对于煤老板、石油土豪、金矿钻石矿主，就很容易产生羡慕嫉妒的共鸣。
要我说，你真想营造土豪国的宣传攻势，最有效的还不如找壳牌的人挖挖墙角，甚至高价赔本承包一个小油田，都比靠硬干死干有效果。
尤其是两伊战争和海湾战争的渲染之后，华夏人对于‘石油等于富豪’这个概念已经深入人心，同样你两个10亿美金的富豪摆在那里，一个是搞实业的，一个是挖油田的，华人的错觉肯定是看到油田主的时候膝盖更软。”
就好比文盲都会觉得一斤铁比一斤棉花更重，这个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本身不知道能被利用到猴年马月。
顾鲲眼前一亮，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李静深的话颇有几分道理。
就算他未来在马来西亚的矿业收益，黄金和钻石只占一两成，甚至更低，主要是靠铜山。但金矿和钻石矿带来的宣传效果，是不容忽视的。
顾鲲表情顿时严肃了几分，正色道谢：“李叔指点得是，这倒是我疏忽了。如此看来，哪怕沙捞越的金矿是不赚钱，甚至稍微赔钱的，我也应该打肿脸充胖子开采一下。”
然后，关键就是将来要在所有在兰方考执照的导游培训课程里，逼迫导游们在介绍“兰方为什么有钱”这个问题时，加入“因为兰方的资本家不仅控制了兰方本土的油田，还控制了隔壁加里曼丹岛上大部分的金矿、钻石矿、铜山。”
喜欢崇拜霸道总裁不劳而获的小白游客，最崇拜这种不用脑子的来钱方式了。
光有钱不行，还得不费劲儿就有钱。所谓钱多活少离家近，最好上班划水带薪拉屎。

第91章 正月十九杀汉奸
在沙捞越州当局和大马民间资本各有各的利益的情况下，顾鲲的各项投资谈判进展变得越来越顺利。
因为越是大局框架敲定、只谈后续细节的话，卖队友套近乎的情况也就越多，不可能做到真正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的。
华人终究不是马来亚的本土最强势民族，能够互相抱团小群体牟利，那是最好的状态。而说到底，顾鲲占据的最大利好，就是金融危机下这个大环境，到处都是马来人求他，追着他要钱，投资焉能不顺利。
时间很快临近了元宵节，其他基本上都搞定了。
根据唐佳的回报，马方对顾鲲的最后一点疑虑，就是顾鲲的资金投入落实情况：
顾鲲的饼越画越大、摊子越铺越大，如果按照他吹出去的牛逼，似乎需要把他之前从泰铢危机和令吉对冲中赚到的全部资金，都重新投出来，才能填满“首付”的坑了。
可是，马方担心顾鲲在出资环节拖延，不到位，只是先拿钱晃悠一下、在价位最低谷期占住坑。
所以，李州长也下达了几条最后通牒，比如要求顾鲲在某个时间点时资金到位到某一个规模。否则的话，马方对于出让的资源的估价就要重新评估，免得顾鲲“低价吹牛，高价时才出钱”。
“没问题，你今天就帮我回复李州长，首批资金一周之内就能到位！至于其他保证金、二期资金，我们也能托管给一个共管账户，至于托管银行，他可以自己选，或者他信得过的话，那就是建行好了。”
顾鲲一脸正气地回答唐佳，恨不得说话时的表情都能够瞬移传送给马来人看见。
“你真要一次性付那么多钱？我可提醒你，马来人看到的总价可不是真的总价，是你报给他们、他们砍了一遍之后的价格！就算是保证金和首期也很多，能占用掉你很多现金流的！”唐佳忍不住提醒。
原来，唐佳在之前定价的谈判过程中，并不知道价格的注水程度，但是在价格条款谈妥了之后，顾鲲还是告诉她了。
毕竟每个阶段都需要每个阶段的己方谈判负责人掌握情报掌握到不同的程度，要是顾鲲一直瞒下去，也会导致唐佳后续阶段的谈判效率下降的，不可能永远瞒着自己人。
面对唐佳的善意提醒，顾鲲再次表示了无碍：“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只要记得，给那个谁谁谁，还有建行系的那啥，招待安排妥当了。”
那些不愿意透露姓名人士的名字，就不提了，总而言之顾鲲就是有办法在承诺付钱的前提下，再略微打个时间差，但这个时间差足以瞒天过海，瞒过包括马来方面审查单位在内的一切人。
这并不奇怪，就像三四年前，顾鲲跟陈明诚对决的时候，陈明诚为了拉到足够的资金炒柴油现货，不也找汇丰银行文莱支行的高管做过违规操作么。
那一次，无非是时候陈明诚爆仓了，所以身败名裂，连累了汇丰银行文莱支行的行长、一条线的高管统统被连累了。
但要是陈明诚不爆仓，那事儿最后真是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蒙混过去的，那些相关的文莱资本家/布列塔尼高管也是能跟着分润闷声发大财的。
前提是这个时间差不太久。
以顾鲲如今的势力，让某些银行的人帮他捂一两个月的盖子，假装账期上做做手脚，这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唐佳不疑有他，也不知道老板的真实动机，自去安排不提。
……
顾鲲开始给马来人付定金、冻结保证金、演“自有资金被大量占用”的戏码之后没两天。
2月14日，星期六，正月十八情人节。
兰方市郊，建设部负责人朱敬业的别墅里，两个布列塔尼亚访客，再次如期而至。
这个朱敬业，当然就是之前就想跟顾鲲过不去、还想谋夺远房伯父朱猷栋地位继承权的朱敬业了。
因为被顾鲲吊打元气大伤，蛰伏了一年多都没闹腾出动静，太久没出场或许有些看官都忘了。
而来者是两个白人妹子，她们每个月偶尔出现在朱敬业的别墅，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也算不上非常避忌。似乎她们第一次出现的时间点，就是在“伊萨科夫”号从黑克兰被买到兰方前后。
朱敬业的手下、仆人们，偶尔有看到，也被告知这俩妞是老板新近钓到的情妇，也就没当回事儿，更不敢去打探。最多只是内心感慨一句：有钱就是好，华人也能骑到大洋马，谁还比谁高贵呢！
加上这天正好是情人节，这些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骚洋马再度出现，也顺理成章到不能再顺了。
傍晚时分，朱敬业被人压着拷问：“最近顾鲲有没有新的勾结反洋势力的举动？自从他跟索罗斯公开叫板之后，好像当东南亚民间意见领袖，当得很嗨嘛。”
拷问者虽然长得艳俗，但是运动天赋着实不错，一看就有玩马术盛装舞步的修养，很符合布列塔尼亚人那种虚伪绅士腔。
朱敬业毕竟跟顾鲲结仇有年头了，忍不住就夹带私货：“那家伙真是虚伪！伪君子！一边假装东南亚民间意见领袖、摆出抗击危机的姿态。其实吧，最近都忙着抄底呢！我看他就是打着跟马来人睦邻友好共度时艰的幌子，低价狂买如今被低估的矿藏和土地！”
拷问者的如丝媚眼中闪过一丝职业道德的无耻：“这些我们都知道，要更具体的内幕。”
朱敬业想了想：“更具体的内幕倒也有，我毕竟在兰方还有点势力，财政部的人我都熟。”
到了这时候，朱敬业也不忘时刻强调吹嘘他在兰方还有势力、他对于老外而言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毕竟这一年半来，他的生意被顾鲲压缩得每况愈下，而地产这东西又是很看后台的。
不少原先卖他面子的客户/供应商，都是很有眼色的人，一看这位大公的远方侄儿有被堂伯父抛弃的趋势，自然是纷纷树倒猢狲散不再照顾他了。
如今，朱敬业相当一部分的收入和生意，都要靠投靠这些外国势力出卖情报来维持。
在洋妞的盘问下，朱敬业一五一十地吐露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对方问完之后，心中有数，表面也不流露出不耐烦，而是继续把全套演完了。直到朱敬业因为身体虚弱沉沉睡去，洋妞才起身走人。
……
朱敬业完全没意识到他已经大祸临头，更没有意识到他那点勾当，其实早就被顾鲲掌握了。
顾鲲只是需要一个证明他清白、证明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亲华，也从来没有对大洋国持有敌意”的棋子，所以才跟养蛊一样让朱敬业多活了这么久。
那些洋妞跟朱敬业往来后第二天，顾鲲就接到了他手下的安保力量负责人、黑水安保公司总经理高健雄的汇报。
高健雄这两年也比较低调，一直默默地在暗中做事。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顾鲲这两年没被那些宵小之辈暗杀成功，可见高健雄的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
（顾鲲只需要他提防那些民间组织的冲动型暗杀就够了。至于某IA，某处，某萨德这些，只能是通过外交姿态，表现出顾鲲的人畜无害，让他们权衡后觉得冒着国际恶名杀顾鲲犯不着，就够了。面对不同方向的危险要有不同的防备侧重。）
高健雄来顾鲲的海景别墅汇报的时候，顾鲲难得地在睡懒觉，他不得不多等了一会儿。
没办法，连朱敬业这种废柴，情人节都要应酬那么多。
以顾鲲的英明神武，他的情人节当然就更累了，几乎要把所有作业挨个儿交一遍。幸好他有世界冠军的体格，又年轻，睡个懒觉吃几顿大补的东西就补回来了。
“老板在吃早餐了，您可以进去。”米德洛娃把一切都打点好之后，才到外间通知高健雄。
高健雄这才进门，然后就看到顾鲲的餐桌上摆了两笼韭菜羊肉馅儿的烤包子、一条烤全狗，还有一个大煲的生蚝艇仔粥。
艇仔粥里还创新地加了枸杞。
高健雄连忙低下头，把一张存储卡往桌上一推：“昨天朱敬业又出卖了一些情报，我们的人用激光偏振枪窃听到的，这是录音。
而且，您让我们联络黑石基金的场控，监控到这几个目标基金的资金有异动流向，应该就是得到了‘兰方王室资金主力被占用’之类的情报后，才有所举动的。”
激光偏振式窃听枪，是一种不需要在窃听目标区域装窃听器，就能隔着至少几百米听到对方说什么的仪器。
原理就是利用一束特别的、肉眼不可见的激光束，打在要窃听房间的玻璃上。
然后房间里的人说话的声音会引起玻璃振动，从而把振动波形传递到光束上。激光束原路反射回来后被接收器接收到，就能根据发射波波形和反射波波形的差异对比，逆向把原声还原出来。
相当于就是用一束看不见的激光，替代了有形的电话线，原理层面没什么科技含量，无非是对译码器和传感器的精度要求高了点。
在大洋国和露西亚，那都是80年代就有的设备了。到90年代末，稍微体面一点的情报大国，都有这样的装备。兰方虽然不该有，但是也可以买嘛。
“这家伙终于没有利用价值了，行，那就收网吧。”顾鲲西里呼噜喝下一晚生蚝艇仔粥，用杀鸡一样不屑的口吻命令。

第92章 落地灭无声
顾鲲说收网，当然不是直接让他自己的手下，比如高健雄龙五什么的，亲自动手去把朱敬业干掉。
轻重缓急和权限顾鲲还是分的很清楚的，在兰方这一亩三分地上，对朱猷栋的权威还是得保持形式上的尊重。
所以，他所谓的收网，只是把这事儿捅到朱猷栋那里，让朱猷栋定夺。
一年半以前，当朱猷栋意识到朱敬业为了将来争夺继承权而跟境外的刺探者勾结，他就已经逐步在削夺那个远房堂侄的权柄了。
不过，有一说一，当时朱猷栋想的底限，也不过是将来时机成熟后，彻底褫夺朱敬业的任何职务，然后赶到外国当个寓公富家翁。
朱猷栋真没想过要把侄儿绳之以法，毕竟都文明开化了，不是不死不休的古代。
但是，今天听到顾鲲带来的最新铁证之后，朱猷栋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居然把我们的资金调动这些内幕都透露给外国金融机构？透露给索罗斯？混账！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朱猷栋是真的怒了。
因为顾鲲早就跟他说过，索罗斯在东南亚的动作绝对还没完，把菲律宾比索和印尼盾彻底打垮后，略作修整，索罗斯肯定要向最后的港币做空攻坚的。（为了让朱猷栋相信，顾鲲当然做了很多说服工作）
而且，他也进一步相信顾鲲的另一个判断：港币会得到华夏方面的外汇储备支持，有极大概率扛住索罗斯这种邪恶的金融自由信徒的猖狂进攻。
所以，朱猷栋准备把之前两拨投资中赚到的王室资金，全部再次投进去，好好跟着顾鲲的眼光操作一把。
既发点小财，又顺势尽了一份作为华人的责任，家国两便的事情。
可是，朱敬业居然敢把王室资金动向、有被冻结牵制可能性这些关键情报，也泄露出去，那不是暴露了己方的实力和战略储备厚度了么！
在金融战中，暴露己方资金规模不足、流动性不足等弱点，那可是非常致命的。
而且，如果朱敬业是为了扳倒顾鲲而卖国，那也就罢了。但现在朱敬业显然是丧心病狂到了要把整个兰方群岛坑下水、会害到这些年好不容易履险如夷积累起来的王室资金！
这是何等亲者痛仇者快的畜生行径！
“我特么这些年就是养条狗，也知道不能咬主人呢！呵呵，这就是我花钱送到外面去留洋培养的好侄儿啊！”
朱猷栋怒极反笑，终于下定了决心。
“需不需要我的人帮忙？”顾鲲轻轻提醒了一句。
“不用！清理门户这种事情，我自己还搞不定么。”朱猷栋冷厉干脆地拒绝了，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了自己的卫队长耿刚和兰方警务部门的负责人秦森。
五分钟内，耿刚和秦森就先后到了。
“殿下，有什么吩咐。”
“秦森，立刻出具逮捕令，以间谍嫌疑逮捕朱敬业！耿刚，你带人跟着小秦一起去，如果遇到武力抵抗，就果断拿下。”
秦森的人装备还是比较差的，毕竟只是维持治安的，一个大队里，大多数人只有手枪和霰弹枪。
只有两个小队是模仿香江人那种飞虎队的编制，有德械MP5冲锋枪，算是警队里最远程的武器了，而自动步枪以上的重火力是一律不给配的。
耿刚带的王室卫队，装备就好一点了，毕竟要兼顾扮演国防，所以他们用的基础装备都是81式的，少数刚换了外贸版的95式。
两人整了队之后，立刻就直奔建设有关部门的办公大楼而去——兰方市区并不大，从王宫就能眺望到各个部门的办公大楼。
……
“我是大公派来的，给朱先生带个话儿。”
到了地方之后，耿刚先出面，假装先礼后兵、摆出是伯父给侄儿请客的姿态。
所以朱敬业手下那些外围人员，也没什么戒心，直接就把耿刚放上去了。
只不过，看到秦森的时候，建设部门的工作人员有些警觉，试图偷偷给楼上打一个电话。
“不许动！”看到工作人员那电话拨号，秦森手下的一名警员终于掏出抢来，要求对方举起手靠墙站好。
另一边，秦森和耿刚都已经上了电梯，也没人能阻止它们了。
工作人员这才意识到出了变故，但更不敢反抗了。
直到朱敬业的办公室门被敲响，里面都还不知道外面已经被控制了。
朱敬业的女秘书把门打开的时候，直接就看到四五个黑西装涌了进来。
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是直接穿着防弹衣的人。
很显然，那些黑西装只是为了骗外面的人放松警惕。
“秦森！谁给你的胆子到我这里放肆！你……你们怎么都在！”朱敬业咋呼了一下之后，看到伯父的卫队长也在，立刻意识到大势已去。
他下意识把一只手放在办公桌抽屉里，挣扎了一下，没敢把手枪掏出来，只是偷偷摁了一下警铃。（屋里是不会有铃声的，但警卫室里会响）
人家那么多人，靠他自己反抗有什么用。
可惜，门外的动静也很快被压了下去。
秦森当机立断掏出一张逮捕证：“朱敬业！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如果再反抗，就不仅仅是间谍嫌疑这么简单了！”
旁边的人都拿武器指着他。
朱敬业只好乖乖就范。
……
三天之后，顾鲲接到朱猷栋的通知，又去了一趟昭明宫。
朱猷栋好像老了十岁，很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朱敬业已经被依法审判过了，今天宣判的。”
顾鲲微微一愣：“都判完了？”
朱猷栋：“我们是文明国家，依法办事。任何人都要给他们申诉的权益。不过，涉及国家机密的事情，当然可以依法不公开审判。”
在现代文明国家，审判都是要审判的，但没规定一定要公开审判。绝大多数的法律都会强调，涉及国家机密的可以不公开审判过程，但最终公开宣判就行。
当然了，判决中也不会读涉及到国家机密的部分。
危害国家利益的，间谍之类的嫌疑，当然属于可以依法不公开的。
所以朱猷栋的处理完全没毛病，大洋国或者布列塔尼亚也不可能指责兰方司法不透明，也没立场来管，宵小诋毁之徒也没有发挥空间。
顾鲲也不多问，只是接过那张判决的复印件看了一眼。
立即执行。
看来，朱敬业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这么轻松就被秒杀，连最后一面时有多悲催都看不见，或许让很多看官不爽，但这也是正常的。
谁让朱敬业这家伙跟顾鲲竞争的能力，在一年半之前，就已经被绝对碾压了呢。
他之所以能多活一年半，完全是顾鲲在养蛊、用这只蛊对外传递他想传递的信息而已。
利用价值榨干了，还贼心不死，看不清形势，活该他如此。
毕竟要是让朱敬业得手了，跟索罗斯时时刻刻里应外合不停传递消息，那么对兰方乃至整个东南亚的危害将会是很大的，有多少东南亚穷人可能因此家破人亡。
顾鲲从来不觉得让几个银行家人间蒸发而拯救万民，是什么不正义的事情。
互联网不是虚拟经济，金融投机才是虚拟经济。
……
同一时刻，大洋国，弗吉尼亚州兰利，某间办公室里。
朱敬业的消失，终究是引起了那一条线上的小小办事员们的注意——只是个小小办事员，级别注定不会太高。
“头儿，我们在兰方群岛的发展的一个下线，好像被发现处理掉了。”他不得不向自己的科长上司汇报。
“什么？兰方人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发现居然还敢用这么严厉的手段处置？”
“但是，他们应该好像没有发现——那个下线应该是被当成是索罗斯派去的商业间谍的名义，清理掉的。”
科长闻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仇恨值也下降了一些。
既然没发现真正的幕后主使，那幕后主使也不好跳出来自己为小弟出头啊，那不成不打自招了么。
如果对方知道是谁的狗，还坚持打狗，那叫打狗不会看主人，是有损于狗主人的面子和威望的。
但如果都不知道是谁的狗，狗主人还主动跳出来咋咋呼呼认领，那就更丢人了。
科长想了想说：“算了，既然那帮蠢货做题目只做一半，我们就当没发生。相关下线的资料销档销了，咱不丢这个人——嗯对了，既然那些疯子认为那个家伙是被索罗斯收买了，我们就将计就计，把他刺探到的东西通过秘密渠道捅给索罗斯吧。这也算暗中报仇了，让他不至于白白被抓。”
朱敬业本来跟索罗斯毫无关系，他刺探到的那些消息，索罗斯也是不知道的。
结果因为这一番机缘巧合暗中操作，为了不让他白白牺牲，发挥一下灰烬的余热，索罗斯就知道了“顾鲲和兰方王室近期出现流动性危机，很难调动大笔资金快速反应”这个价值千金的内幕消息。
“顾鲲居然暂时有那么多钱被冻结起来了？太好了，我本来就差不多准备动手了，现在，立刻让他们提前动手！”身在华尔街的索罗斯阅信大喜，连忙吩咐手下安排。
目前在东南亚，明着叫嚷要跟索罗斯对着干的资金里，顾鲲和兰方王室资金，算是最有威胁的一笔游资了（除了其他各国的政府外汇储备，但那些钱不属于市场游资，一般只会自保自己国家的本币，不会去给邻国行侠仗义的）
顾鲲被困住，实在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
当然了，还得先稍微验证一下信息来源和真伪，这点基本工作还是要做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第93章 该死的羊群
朱敬业的事儿过去之后的一个星期。
历史悄然迈入暮春三月，南国已经是一派生机。
既然朱敬业被干掉的理由，就是他泄露了兰方王室基金和顾鲲的自有资金的动向、对后续的“东南亚金融自卫”造成了不良影响。
那么顾鲲当然要演戏演全套，不能让朱敬业白死。他立刻把自己的工作重心，从跟马来人刺激投资大搞基建、重新顺势转回了货币保卫。
泰铢危机已经过去五个月，顾鲲再次高调重临香江。他的江湖地位，也俨然与半年前大不相同了。
整个香江，上上下下也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前，那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黑石基金亚太区总裁梁劲松，亲自到启德机场迎接这位大客户，并且第一时间把如今的行情局势汇报给顾鲲：“顾生，但愿您还未改初衷。”
顾鲲摆了摆手，坐到车后排，示意开车：“当然，我这次来，就是跟索罗斯正面较量的，我相信香江和内地的当局，会拿出‘承诺人民币不贬值’时候的决心和勇气，把那些杂碎顶住的。”
梁劲松表情并不冷静，而是眉头紧锁：“您有这份心，当然是最好了。我也算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不想看着香江被收割的。但是，索罗斯这次的招数，跟去年对付泰国、印尼还不太一样。
我怕，即使您指望政策干预，也不一定有效果。索罗斯那么聪明的人，所用的计策每一次都会升级的，指望用破解他旧招数的办法干掉他，很难。”
顾鲲其实知道历史上索罗斯有什么变招升级，不过梁劲松说得这么郑重，他也不吝虚心纳谏再听一听：“说具体点儿。”
梁劲松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是这样的，去年在泰国和印尼，索罗斯主要是单一看空泰铢和印尼盾的汇率，那个其实还比较简单，就是看大家互相砸钱嘛。索罗斯的自有资金不算多，就是杠杆倍率高、胆子大够狠。空头撬动的资金比多头大，他就赢了。
但是这一次，从最近渐渐浮出水面的建仓结构来看，他应该是用了复合式建仓，从汇市和股市上双管齐下、并行出击！这个情况比去年复杂多了，我怕那些仍然指望用去年经验、仅仅增加资金量来打赢对抗的人，会扛不住。”
顾鲲听得很仔细，他虽然知道历史，但前世的那些解读，并不是来自于专业人士的面对面剖析，只是网上查到的一些资料。
现在看来，索罗斯在正式对港币动手之前，好多操作还是挺透明的，至少比对泰铢动手时更透明。
很显然，这种透明是一种示威，是为了吓住摇摆不定的资金力量，从而利用那些摇摆者的恐慌心理为他所用。
而这种操作的具体原理，说白了其实很简单：
首先，众所周知，当一种货币存在贬值风险时，当局为了对抗贬值，一般会用到两招，一招是直接拿出大量的外汇储备，空头抛出多少本币兑换美元，当局就全部照单全收吞下。
这种操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就是拼一个国家的外汇储备够不够多够不够厚实。但是随着国际游资加杠杆加到千亿美元以上规模时，光靠硬接盘往往是不行的，没那么多美元给你烧。
所以第二招作为辅助手段的措施，就是本币加息了。
比如之前泰铢被狙击的时候，泰国没那么多美元可换了，就选择了加息。从危机发生前的10%年利率，一下子加到12.5%，最后撑不住了再加到15%。
这个原理大多数人也能理解：存泰铢的利息比存美元高10%的话，那么即使泰铢一年内相对美元贬10%，也就相当于没贬。
而且因为大多数人民不喜欢折腾的原理，加息一般至少能抵消掉两三倍规模的货币贬值。也就是说泰铢利息比美元高10%的话，可能一年贬掉25%，人民都会因为“懒得跑银行、不想动弹”，而继续让泰铢存款躺在那里。
只不过这次泰铢是直接跌掉一半多，太明显了，连那些不关心时事的人都坐不住了，所以那10%的利息差才扛不住。
如今，索罗斯要对港币下手，香江这边的银行系统，肯定也是会用到加息这一招，来对抗贬值导致的资金流出的。
但金融市场上，各个区块的联动性是很强的。利息这个武器，跟方方面面都有关联，而不仅仅是跟外汇关联。
众所周知，在很多国家，加息和降息，都是刺激经济或者给经济降温的重要手段。一般要鼓励大家投资、逼人民把钱花出去的时候，银行就会降息。反之如果投资已经过热，泡沫比较大，银行就会加息，把钱吸引回银行存款。
所以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每次银行一加息，所有投资市场都会冷却一下，房价也会下跌，或者至少是涨势没那么快了，股市，期货，其他各种金融投机市场，也都会在加息的时候放缓。
而索罗斯对香江这次狙击，与泰国时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不仅做空了港币，还同时做空了港股，买了恒生指数的大笔空头期权。
这东西的术语叫“期指合约”，就是电影《千王之王》里那个“肉面飞龙法拉利”玩的东西的原型（就是导演王胖子自己演的那个角色）。
到时候，如果港币真的跌了，那么做空港币的空头仓位就能让索罗斯赚得盆板钵满。
如果香江这边的银行要配合外汇管理，用加息的方式托盘遏制港币外流。那么只要加了息，港股全面下跌的趋势也会被世人当成是大概率事件，所有股市里的人都会恐慌抽逃出资变现，索罗斯就能在恒生指数的空头期指合约里赚到钱。
或许有外行人会问：既然这招这么牛逼，为什么半年前他没用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香江是索罗斯袭击的第一个东南亚金融中心，只有香江有如此大盘面的股市。
在泰国，印尼，马来西亚的时候，或许索罗斯也想啊，但泰国压根儿就没什么像样的股市——也不是说那里没有证券交易所和上市公司，而是就算有，数量太少，总投资规模也太小，泰国股市里全部的市值加起来，比起泰铢的外汇市场，也小到杯水车薪，无法提供对冲。
就好比你不能指望一口缸破了之后，拿个杯子去接，接不住的。只有一种本币的汇市股市规模在同一数量级上，两口都是缸，才有相互接盘对冲的基础。
而香江的股市规模就太大了，完全可以撑起整个港币生态的容量，也能撑起索罗斯的诡计。
……
顾鲲听得很仔细，也着实接收到了一些上辈子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听完之后，他反过来给梁劲松打气：“所以，索罗斯如今其实是很猖狂——他的仓位是怎么建的，建了多大规模，连你这种专业的观察者，都大致看明白了，可见他完全没有做泰铢时候那种‘一开始想保密’的心态，这是好事。”
梁劲松一开始把注意力都放在对索罗斯势头之猛的忧虑上，倒是没注意到索罗斯两次操作在高调/低调这个问题上的反差。
听了顾鲲提醒，他才回过一点味儿来：“你是说，索罗斯故意不保密，就是想加大恐慌，是一种主动鼓吹？”
顾鲲：“当然，你要这样想：银行加息就会导致股市下跌，这是一个常识，还是一个自然现象？”
梁劲松一愣：“这有什么区别？你不是在玩定义文字游戏吧？”
顾鲲：“当然不是定义的文字游戏了，常识，是‘大家都知道一个事情会怎么样，然后它也确实那样了’。
而自然现象，是‘不管大家知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它都会这样’。用行为学的术语来说，前者属于二级混沌系统，后者属于一级混沌系统。”
梁劲松反应很快：“那‘加息股市会跌’当然属于常识了，那一点利息本身其实没多少，关键是猜疑链可怕。人民会觉得‘加息了肯定会影响股市，就算我理智，不为所动，但我不知道这世上大多数的胆子小的人会有多经不住吓。只要他们经不住吓，大量资金外逃，下跌，我就会被连累，所以我也跑’。”
股市并不是被加息这个自然事件直接打崩的，是被人们的猜疑链打崩的。
这也是为什么泰国当初泰铢加息的时候，泰国那可怜的一丁点股市，其实受到的影响并不如现在的港股大——因为泰国人比较佛系，他们在投资上比较慢性，没华人那么聪明敏感。而佛系是会传染的，只要你有“其他韭菜比我还佛系，这点小波动估计他们不会跑”的预期，你就没那么容易慌。
股市和汇市对刺激政策的反应激烈程度，跟这个地区的人民的普遍奸诈程度是成正比的，人民越专业，越小的刺激就能放大出越大的波动。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很多机构用了人工智能自动高频交易之后，一丁点些微的行情波动事件，就能引起轩然大波——比如北海布伦特的一口油井爆炸了，说不定全球石油期货都能震荡好一会儿。
因为在使用人类的注意力来分析这些事情的时候，那么小的扰动变量根本没资格没精力被注意到。可是用了人工智能结合大数据分析、全部靠24小时不眠不休的机器来自动交易时，机器的精力是无穷的，机器觉得这个扰动理论上应该让油价上涨几万分之一，但所有机器都为了这个几万分之一去一起买涨的时候，结果就远远不是几万分之一了。
香江比泰国危险，只是因为香江有太多人死盯着行情不放，一有风吹草动就想跑路。
要对付索罗斯，首先就要意识到，最大的危险不是索罗斯自己的资金，而是这些墙头草。
墙头草是最喜欢墙倒众人推的，这些墙头草发生羊群雪崩的时候，资金量或许会被索罗斯直接控制的资金量还大。

第94章 敌人判断所有假想敌，我们只判断这一个敌人
抵达香江后，顾鲲花了几天的时间，把索罗斯的建仓始末大致刺探了一番，总算是摸清敌情。
因为无论股市还是汇市，索罗斯都是要做空的一方，所以提前建仓是必须的。根据半公开的情报，最早的一批仓位都是年初就开始建了，到2月底的时候，差不多算是彻底建成。
稍微插一句科普的，在融资融券的市场上，一般“融券卖空”的人，都是要提前很久建仓的，因为这种操作的本质，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先借股/汇卖出，到赎回期后再买股还股”。所以你不给建仓留出足够时间的话，市面上你可能根本就借不到那么多股。
而“融资做多”，也就是那些“先借钱买股，到赎回期后卖股还钱”的人，则反一反。在买入建仓的时候可以比较快建好，但是到了最后高位要套现离场、重新变成钱的阶段，会比较慢。因为抛急了容易重新把股价砸崩，要有足够的耐心去慢慢引诱韭菜和接盘侠。
相对而言，一个是慢进快出，一个是快进慢出。
索罗斯这次属于慢进快出，因此建仓花了很久，真到他要发动总攻的时候，反而可以如雪崩一样，很快完成。
因此，索罗斯选择的期权，多半是中长线的期限，跟去年一样，以半年期为主——所以一月份建的仓，基本上到六月底他是必须还回去的。
或许有一部分仓位在五月份就能提前平，但总的来说是能早不能晚、到了最后期限就会一刀切强制平仓。
后续三个月，港币和恒生指数究竟如何走势，就能决定索罗斯最终在两市上一共能够刮走多少钱，抑或是亏本。
除了期限之外，顾鲲还通过黑石基金和其他投资机构，大致了解了目前市面上的建仓价位。
去年年底的港币初始价位，是7块8兑1美元。今年年初，索罗斯发动攻势之前的瞬间价位，是7.885。
港股方面，恒生指数去年年底的位置已经有1万3千多点了——之前最高位是1万6千点。但索罗斯也做不到以最高位为基准来建仓，所以他“融券”融到手的平均成本，就是1万3到1万4千点。
说人话，就是只要6月底，索罗斯大笔仓位必须交割的时候，港币对美元低于7块9港币兑1美元，索罗斯就能在汇市的期权上赚到钱。
同理，在同一时刻，如果恒生指数在1万3到1万4千点之间，那么索罗斯在股市上的期指合约，基本上是不赚不赔。
如果低于1万3千点，他就能在期指合约中大赚，具体赚多少，就等于杠杆倍数乘以指数低于1万3千点的百分比（以1万3千点为100%）。
如果高于1万4千点，那索罗斯铁定是巨亏了，比例算法和上一条差不多。
……
3月9日，星期一。
一切准备工作停当之后，终于到了决策拍板的日子。
梁劲松把所有的相关资料都提供给他：
“目前市场上主要的空头和多头仓位，都基本上调查清楚了。目前的汇率是7块9毛8，目前外汇管理局还在用日常流动资金维持汇兑，不过这周内估计极大概率会跌破8块了。
至于加息，今年第一次加息的效果已经释放得差不多了，近期内估计还会有第二次加息。目前恒生指数是1万零6百点，比我们预估的索罗斯建仓价位，已经低了将近三千点，您确定要现在进场么？
目前恒生总市值是3万5千多亿港币，市面上的半年期空头期指已经堆积了20多万张了，而往年所有空头期指加起来，峰值没有超过5万张过。”
顾鲲要做的是多头，所以他的建仓要比索罗斯方便很多，不用提前一大截时间。
尤其是市面上已经有大空头进场的情况，顾鲲相当于只要直接对着干就行了。
类似于“顾鲲先把目前被压低了股价的大盘股全部买进，等6月份索罗斯想借股卖空的时候，顾鲲把自己现在买进的大盘股抛给索罗斯接盘”。
只要顾鲲确保索罗斯强制平仓日时的大盘股价，比顾鲲眼下建仓时的股价高，那么顾鲲就有得赚。
这就相当于，索罗斯要在场内待五六个月，而顾鲲却可以只待三个月。
在两者进场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下，并不是简单地说“索罗斯赚了，顾鲲就一定会赔”，也不是“顾鲲赚了，索罗斯就一定会赔”，因为两者的区间都不一样。
换言之，比如索罗斯刚开始做空股市的时候是1万3千点，不管中间怎么波动，只要6月份他强制平仓时低于1万3，索罗斯就赚了。
但是在这六个月的区间里，最低谷的时候可能只有一万点，甚至八千点，顾鲲如果在这个中间建仓，那只要最终顾鲲抛盘的时候高于一万点，顾鲲也是赚的。
如此一来，假设最终6月份强制平仓时是1万1千5百点，那么就能说，在期指合约交易领域，顾鲲个索罗斯各赚了1千5百点。
因为顾鲲是“认准了到时候会高于B”，索罗斯是“认准了到时候会低于A”，在A比B高的情况下，只要最后停留在AB之间，其实是大家都赚了。
而亏的，也许是之前比顾鲲更早更高位进场的多头。
毕竟港股是一个大熔炉，有几万亿的资金在里面玩，顾鲲和索罗斯都只是其中一个玩家而已。
事实上，在前世的历史上，港币交锋后，关于谁赚谁赔、索罗斯究竟是小赚后吐回去一大半、还是彻底铩羽而归，有好几种解读。
有的认为香江当局护盘成功、成功击退国际游资大获全胜。有的认为国际游资只是把容易赚的钱赚走了、最后剩下硬骨头不愿意再啃风紧扯呼。
之所以有这种分歧，主要就是因为香江当局后来护盘的动手点位，和索罗斯最初建仓的点位之间，有很大的落差区间。
有些人认为索罗斯建仓的平均价位是一万两千点，而港股护盘的起点是七八千，中间有四千点的落差。那么最后结束战斗时报收一万零几百，就相当于护盘方成功托高了两三千，但索罗斯也见势不妙后立刻拿着赚到的一千多点跑路了。
（之所以历史复盘无法精确界定索罗斯亏没亏，是因为“索罗斯完成建仓时的平均价位”是商业秘密，多年后依然无法查证，都是各方在推测。但实际上不可能是最高位看空，就看他看空的平均点离最高位有多远了）
如今这一世，索罗斯的平均价位有多少，顾鲲不得而知，历史已经被改变了。顾鲲只知道原理是不变的。
他显然不屑于“仅仅赚一点跟索罗斯之间的认知差价”那么简单，但也不会傻呵呵地做高位看多的人。
他要做大事，也要同时确保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两者并不矛盾。
比如，他可以从八千多点才开始看多，但绝对不会托到一万出头、自己赚到钱便见好就收满足了。
他要继续猛追穷寇，尤其是鼓动其他势力去一起猛追穷寇，最好能把恒生指数托到一万四千点以上，确保索罗斯是巨亏的。
把这些数据都看明白之后，顾鲲也就知道怎么下令了：
“目前还不急着在股市上建仓。我们先在汇市上，用美元买入港币。按照汇市先行的原则，尤其是最近看到港币兑美元，如果有跌破8块钱大关的时候，试探性地买一点看看风向。
一般来说，为了打崩对方的信心，空头在突破8块大关的时候，肯定会瞬间加码，争取一鼓作气冲过去，顺便碾碎当局保护这个点位的决心。如果到时候我们的买进动作，被误认为是当局护盘的神秘买单，激发了汇市上做空者的斗志，那么我们就缓一缓，等将来新一波的加息和其他保护措施出现，再坚决护盘。
不过，如果我们把汇率从八块重新拉回到八块以内，空头没有再猛砸击碎汇市信心的话，那么我觉得，对方的重心有从汇市转向股市的趋势。我们可以确认股市有没有继续下跌，来决定要不要买入更多港币。”
梁劲松琢磨了一下顾鲲的安排，眼神微微一亮：“您是说，您觉得这可以作为对方在汇市和股市上，孰轻孰重的一个筹码判断标准？”
顾鲲就是这个意思。
索罗斯的弹药是有限的，而买港股就必须用港币，港股融券也要用港币融。
他疯狂用美元借入港币，然后卖出港币买美元，一边还要用港币融券，那就存在一个主次。
顾鲲要试探出，索罗斯究竟在哪个时间点，才把主力从汇市转移到股市上，佯攻和主攻，是在哪个时间点切换的——事实上，佯攻和主攻是没有一定的，要看哪边有利可图，哪边更软弱无能。
如果这一世，汇市表现出来的护盘决心没有股市大，说不定索罗斯就直接以汇市为主力假戏真做了，这些都是没有定论的。
这就是个很直白的挑软柿子捏的游戏。
顾鲲要跟对方斗，首先不仅要试探出汇市和股市这两个柿子哪个软，更要试探出这两个柿子，哪一个在索罗斯的心中更软。
客观实际的软硬在这时候不是最重要的，在你敌人心里的那个软硬对比的主观判断，才更重要。
具体的标杆，就是看究竟在压港币跌破8块时索罗斯下的决心更大，还是压恒生指数跌破1万点大关时下的决心更大。

第95章 剧本拿错了吧
因为历史已经改变，加上原本历史上索罗斯究竟赚了多少赔了多少，始终藏在迷雾中每个准数。
所以顾鲲要狙击索罗斯的难度，显然比那些直接背答案记历史结论的一级混沌世界困难不少。
顾鲲仅有的抓手，无非就是两点：首先，他至少全面理解了索罗斯动手的原理，知道这个模型是怎么运作的。
这一点已经非常难得了，因为如今在港币汇市和港股股市里的投资客，99.9%以上是不知道这个模型怎么运作的。
那些人还没有把汇市和股市联动起来看，也不知道如何通过某些藏在一大堆浅表数据背后的关键节点，来判断空头主攻方向的改变。
别以为梁劲松在顾鲲的点拨下能看懂，就说明这事儿容易了——梁劲松那也不是一般人，他毕竟是当了多年的黑石基金亚太区总裁的，属于圈内很牛的存在了。
而且原本的历史上，在没有顾鲲的情况下，梁劲松操盘的资金，帮忙托盘护市表现很好，所以才有了他后来执掌财政司的资历。
所以，顾鲲凭借的第一点抓手，虽然不足以干掉索罗斯，却已经极大提升了他的竞争力，让他超过了99.9%的其他投资者。
至于第二点抓手，就是顾鲲在暗，索罗斯在明：之前顾鲲假装被马来西亚那边的新的经济刺激投资绊住、大量资金流动性被冻结，甚至不惜终结朱敬业这颗棋子，把假情报欲擒故纵地散播出去，就是为了制造足够多的烟雾弹，让索罗斯在算计多空力量对比时，不要把顾鲲算进去。
这一招不能说100%起作用，但至少能极大地起作用。迟滞索罗斯针对顾鲲的判断，或许只有到平仓前一两个月，索罗斯才能真正认清顾鲲的动作。
而这样一来，顾鲲就省掉了很多判断市场上其他资金大头的精力。
这就好比一局吃鸡比赛，顾鲲枪法其实也不算好，透视挂呢也没开彻底——他的“透视挂”就是前世的历史记载。而因为其他小人物重要性太低，不配被写进历史书里，只有索罗斯一级的大人物能写进去。
这就好比顾鲲这个透视挂是不完全体的，他只能透视到索罗斯一个人在哪儿，而不知道另外98个弱鸡的敌人在哪儿。
但是，索罗斯却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凭着强大的算计，可以算出另外98个人在哪儿，唯独算不到躲在暗处、已经丢了烟雾弹的顾鲲。
顾鲲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别再费尽心机算另外98个人在哪儿了，他只要透视到索罗斯，躲开索罗斯的视线和走位，等索罗斯发现另外98个人，把另外98个人干掉。
苟到只剩两人的时候，顾鲲再最后一杀吃鸡。
而且这还不是一局普通的吃鸡，而是“不显示还剩多少人生还”的吃鸡，索罗斯完全有可能在杀完98个人的时候，就以为已经大吉大利了。
至于当局护盘的决心，和国家队护盘的实力，这一点不用担心，两个时空都没有变过。这些势力有绝对的战斗力，可以不太恰当地比作毒圈和轰炸区。
事实上，索罗斯本人也是知道香江当局在面临港币贬值时的护盘决心的，知道当局想护汇完全护得住，这种护盘行为也是正常合理的。
索罗斯唯一没想到的，只是历史上香江外汇管理部门会联合一部分国家队，对股市也护盘——只要出手护，肯定也是能护住的。
之所以索罗斯觉得不会出手护，是因为一旦股市出现政策市护盘，会打击一个经济体在国际上的金融自由度评估，会让老外觉得你这儿的交易不是绝对自由，将来陪你玩的人会变少。之前那些标榜“绝对自由贸易”的经济体，一贯国际惯例的做法也是“护汇不护股”。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把国家队和外汇局的钱比作毒圈和轰炸区，是绝对没有高看他们的。
任何国际民间投资者都明知道，这股势力一旦出手，那是没法对着干扛住的。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只是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
这个轰炸区没有警告，这个毒圈也没有缩圈倒计时，你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缩。
……
在这样的局部优势和选择性透视挂加持下，顾鲲的入市步伐也就显得非常稳健了。
梁劲松按照与顾鲲商量好的节奏节点，在3月10日，港币刚刚跌破对美元8块的关键时点到来后，才开始考虑试探性进场。
“老板！现汇价格是凌晨4点半击穿8块整大关的！到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已经一下子跌到8块1毛7了！应该是有巨量抛单趁着监管反应迟滞砸下来的！”
这是3月10号上午，顾鲲得到的第一条消息。
顾鲲的反应很迅速，但也很冷静：“不急，再稍微观望几个小时，让敏感型小散的恐慌和监管的反应有所动作，我们再动作。”
让子弹飞一会儿。
汇市交易跟股市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汇市是不存在收盘休市的，而股市存在收盘。
确切地说，也不是每个交易市场都不休息，而是因为外汇是全球都炒这些钱，所以每个市场的交易时间连起来，能覆盖一天24小时一周7天。反正各国之间都有时差，香江这边下班睡觉了，纽约，伦敦那边说不定刚上班或者干了半天了。
只不过遇到港币这种相对小的币种，其交易时段是有很明显的峰谷的。在香江本地的外汇交易所营业的时间段里，港币成交量肯定比较大，香江外汇交易所休息的时间，成交量就小。
小散们终究是要睡觉的，因此一般大笔的突袭，都喜欢在纽约那边开市、香江这边睡觉的时候发动，可以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差多往前拱一拱。
这时候，顾鲲知道一定要让民间不坚定的那些人，先宣泄出来。
果然，上午10点钟左右，就有一些睡晚了没注意凌晨行情的香江本地人，开始恐慌了。
这些小散一看一夜之间突破了8块，连8块2都有可能失守，还以为是“索罗斯攻势太猛，外汇管理局已经放弃护汇”了。
大街小巷，整个香江的核心金融区，大家谣言满天飞。
打电话的打电话，借着上班的点出来请个个把小时的短假走开一下、或者假装去某些茶餐厅喝早茶跟所谓的“内幕人士”聊天刺探。
然后，就有数以万计的自以为最奸诈反应最快的小散，当了索罗斯的帮凶，纷纷以挤兑姿态抛港币买美元。
一番慌乱，还真就帮着索罗斯击穿了8块2大关。
在汇率市场上，从7块9毛8一个上午击穿8块2，这已经是不小的行情了，折合百分比有接近3%的跌幅，而且还带有突破整数关口的象征性额外恐慌效果。
试想一下，后世2005年，人民币憋了这么多年，宣布对美元升值，新闻出来后也就升了2%。这里轻轻松松一个自然日的行情就3%，已经足够慌乱了。
港币毕竟制度比较完善，不像泰铢那种本来汇率设计就有缺陷的币种，不能拿泰铢的一天跌掉10%几来对比的。
大约过了午饭时分，外汇管理部门总算是开始动手了，顾鲲看到8块2的关卡被重新收复，下午2点整回到了8块1毛6。
“护盘决心已经显露出来了，这次我们跟上吧？”梁劲松专业地分析给大客户听。
顾鲲此刻正坐在黑石基金亚太区总部的VIP会客室里，旁边放着行情监控的大屏幕。
他摸了摸胡渣子：“跟一手试试，不过别加杠杆，先跟5个亿美元本金试试水。”
梁劲松想了想：“5个亿买单根本掀不起水花的，稍微加点杠杆吧，本金还是5亿好了，剩下15亿不动，操作方便点。”
顾鲲点了点头，反正涨跌幅不会太大，无所谓了。
梁劲松就用5亿本金加一倍杠杆，先买入81.6亿港币。
单日内几十亿的买单，还是挺可观的，就顾鲲这一手，直接就让买价回升到了8块12兑换1美元了。
这也让顾鲲对护盘所需成交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按照这个算法，投入50亿美元买港币，就能收复8块大关了？需求并不大嘛。我们在动手，外汇管理局的人应该也在动手，可能快了。”顾鲲判断说。
梁劲松：“要不要再跟？刚才我们实际上只买到81.3亿，因为我们的买盘本身就推高了汇率，所以不是所有钱都在入场点位成交的。”
顾鲲想了想：“可以，但是别太频繁，到大多数小散快下班的时候再看看吧，或者晚上也行。我们观察一下索罗斯的决心有多大。”
整个下午，行情很稳，8块1被收复了，突破到8块零几分，这种一天之内跌3%又涨回来2%的行情，在汇市上着实算是跟过山车一样刺激了。
可惜，快到8块整大关收复的时候，阻力陡然升高。
“索罗斯的人一下子放成交量了！至少800亿港币的大抛单！折合杠杆后100亿美元的本金！不但没收复8块，还重新突破了8块2、8块3了！”
顾鲲看到后，脸色微微凝重了一些。
刚才一下午，他赚了大约4000万美元。
但是，就这晚饭时分的一手，他的4000万美元又赔回去了，还倒亏了3000万。
一进一出就是7000万美元，幸亏都还没割肉，只是捂在市里，这点抛砖引玉的探路兵倒也不心疼，本来就是去趟雷的。
“你觉得索罗斯在想什么？他有必要在汇市上砸这么多钱么？这跟我们之前判断的股主汇辅不太一样啊。”顾鲲忍不住询问梁劲松这个专业人士。

第96章 战役的结束，只是战争的开始
面对如今的情况，梁劲松也着实懵逼了一会儿。
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眉思索了一会儿，硬着头皮给了大客户一点解释：
“难道，他是觉得外汇管理局的护盘不够有‘诚意’？他想逼出他更希望看到的护汇标杆模式？所以，才在汇市上砸那么多钱多拼一会儿。”
“什么意思？”顾鲲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反应不够快。
梁劲松：“我是说，如果您坚持认为索罗斯是想股主汇辅的话，那么我站在您假设的这个大前提下换位思考，认为他应该是这么想的：
他也知道他的资金量不足以支撑‘在外汇管理部门强势护汇的情况下继续压低港币’。他并不是觉得在护盘的攻击下不该退让，而是觉得不该在这种形式的护盘下就退让。他不会在‘只花钱护盘’的单一护盘下就退让，他要外汇管理局和银行拿出更大的‘诚意’——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您已经认定了他‘股主汇辅’的这个大前提下的推演。站在我个人角度，我对您的假设大前提，并不是那么坚定。”
顾鲲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笑了：“谢谢，你很专业。你能在不认同客户大前提假设的情况下，依然冷静地基于这个假设推演，说明你的empathy非比寻常。”
梁劲松的话很拗口，但顾鲲已经听明白了。
如前所述，外汇护盘的方式，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遇到挤兑就无限制承兑，承诺你来买多少我就卖多少。今天的交易就是这样的，香江外管理部门动用了大量的美元外汇储备，强力抛售美元换回港币，一度把索罗斯逼退。
而第二种护盘的方式，就是再宣布加息，或者至少是比较隐蔽的变相加息。
这就跟银行防止挤兑是一样的。银行被挤兑的时候，也是要么敞开了让人取钱，要么就是宣布加息让大家觉得存更久更有利可图、舍不得取钱。
这两种方式各有利弊，前一种的好处是不会波及其他市场，就地打阵地战，但是会耗费巨量的资金储备。后一种的好处是花钱少，但加息就会导致其他投资不足、资金回流，让股市债市楼市都有一定的低迷。
今天，外汇管理局的护盘手段，依然是第一招，也就是敞开了让你兑。
索罗斯表现得那么强硬，有可能就是想传达一个消息：
我希望你用第二招护盘，或者至少第一招第二招结合着用来护盘。
如果你只用第一招，索罗斯就拿出搏命的勇气猛砸，传达一个信息：或许你能够护住，哥也赚不到钱，但是哥赚不到钱也要让你不死扒层皮，让香江的外汇储备暴跌一大截！
一个地区的外汇储备规模是很重要的。加上索罗斯如果真的火力全开的话，光靠香江本地的外汇储备还不一定够敞开了兑，有可能还要拆借内地的外汇储备。
这种情况下，如果压力大，确实有可能逼得管理部门试探一下，看看结合着用第二招，会不会平息进攻方的殊死一搏意志。
顾鲲觉得，他基本上猜得七八不离十了。
那就看第二天的结果吧。
……
果不其然，第二天资金护盘的搏斗依然在继续，香江外汇管理局又拿出了好几十亿美元规模的资金，敞开了让人兑。
可是国际空头依然凶猛，折合百亿美元级别规模的港币卖盘疯狂往下砸。
上午的时候，8块4就失守了。中间拉锯了一下，临近下午下班的点，连8块5都失守了。
这就严重了，两天之内，8块和8块5两个整数大关卡被攻破，对民间小散的信心打击太大了。
顾鲲之前投进去试水的钱，一下子又暂时账面浮亏了五千多万美元，加上昨天的，相当于是累计亏了八千多万美元了。
幸好这些还只是个账，不是真的割肉了。
雪球一旦滚起来，别说是外汇市场的玩家，就是平时不炒外汇的普通市民，都拿着现金的港币，到各出兑换点抢着要挤兑美元了。
超过十万的市民一旦到街上排队，这个社会渲染效果就很猛了。而汇率管理部门要动用更多外汇储备护盘的话，审批手续、响应速度，肯定是不如私营的国际空头的。
毕竟涉及到上百亿美元外汇储备的使用，那么大的事儿，吃公家饭的几个人敢签字？决策失误了怎么办？开会，讨论，哪有直接孤身一人搏命赌的炒家反应快。
“不行了，要不紧急宣布变相加息的第二手吧？我昨天咨询了黑石基金的梁总裁，他说国际游资很可能是用誓死猛砸来表示逼迫我们加息的决心，只要他们逼迫加息得手了，可能就不会跟我们不死不休了。”
某管理部门的智库，如是对自己的上司说。
上司还在犹豫：“那股市和债市、楼市怎么办？本埠居民都精得跟鬼一样，反应太快了，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乱跑的。股市本来就低迷，这一加息，恒生指数1万点大关肯定失守。”
“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股市上的钱毕竟不是国家和政府的钱。前些年那些小散那些机构，自己太贪泡沫炒那么大，让他们出点血吧！保住职位最要紧！”
这倒是实话，管理部门内部权衡了一下之后，决定还是一边继续花钱护市，一边象征性半遮半掩稍微变相加点息，看看那种姿态能不能换来国际炒家的停止搏命。
……
变相加息的决定，是3月11号下班前作出的，然后就紧急通知了，生效日期是第二天开始加。
令人不安的一夜，在忐忑中过去，尤其是现金的外汇兑换点，不可能是24小时营业的，所以普通市民排队到关门，也只能先回去，再观望一下了。
第二天，也就是3月12号上午，似乎一切都变了。
之前半夜的时候，国际游资就略微减弱了攻势，任由外汇管理部门的买盘，把8块5大关收复。
然后双方在8块4毛多僵持了一整夜，直到12号上午9点，港股交易所开盘、恒生指数开始波动后。
似乎是确认了香江各大银行的港币存款利息真的变了，股市也因此下挫从10300点跌到9900点，跌破了1万点的整数大关，然后，汇市这边的大宗挤兑压力忽然就变小了。
不过，市面上的小散终究是迟钝的，很多人联想能力不够丰富，居然还在不停地用港币现金兑美元，连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都上街排队了。
因为，大宗承兑压力的变小，并不能直接传导到结果上，还有一个滞后量的惯性。
很多外行人，只会看成交量的总量和价格，却不会看成交量的结构、组成部分。
专业的人，这时候就会知道“表面上看，国际巨头已经回撤调整，可能服软了，汇率依然在跌，是普通市民扎堆导致的”。
也就是说，索罗斯已经撤了，但是被索罗斯之前的坚决姿态吓住的群氓还没撤，暂时的继续下跌，是这个蝼蚁慌不择路放大的。
顾鲲认清了形势，立刻吩咐：“赶紧补仓！索罗斯果然是跟外汇管理达成了势力范围默契，只要肯加息，他就不会在外汇市场上死磕！把我的20亿美元本金全弄下去，15倍杠杆！把港币推回8块大关之前不收手！”
之前5亿两倍杠杆，那只是探路，探着探着就亏了八千万进去。
但现在才是来真格的。
玩泰铢的时候，顾鲲最多只敢加5倍杠杆，那是因为泰铢震荡幅度太大了，一天跌掉将近两成都有，所以5倍杠杆才能基本确保防止爆仓。
而港币比泰铢成熟，加上港币计价股市市值的存在，港币的容量比泰铢大得多，即使按照7块9跌到8块5来算，也才7%左右的跌幅，所以除非再跌这么深，才有可能让15倍的杠杆爆仓。顾鲲也就觉得这点余量够了。
然而，梁劲松却从专业的角度劝了一句：
“稳一点吧？万一索罗斯这是诱敌呢？大宗卖盘成交量伪装成更多的小散、但总量不减，这完全是可以制造假象的。泰铢的时候索罗斯就伪装了600多个主要帐号、更多的僵尸帐号分散出击，我们不得不防啊。
我觉得暂时10倍杠杆最多了，要不这样吧，我们等到卖盘成交总量也开始萎缩的时候，再加到20倍乘胜追击，我们分阶段来。”
顾鲲揪了一把头发：“你说的也有道理，稳一手也不是不行，卖盘总成交量不跌，只跌大户成交百分比，这是有可能造假出来的……鬼知道香江怎么会有这么多小散，这儿的人全民玩金融么？场内交易账户都快接近100万个了！这个城市才600多万人口啊！”
梁劲松便按照稳一手的做法，把交易布置了下去。
顾鲲的大买单出现后，跟外汇管理部门的买单合流，短短半个小时就重新突破了8块3，然后就赶上了午休的时候。
街上排队换纸币的人群，注意到了汇率波动，排队现象终于消散了。电子交易领域，小散的卖盘也开始减少，等着卖的总成交量也开始萎缩。
顾鲲这才让梁劲松再加杠杆，痛打落水狗，把杠杆从10倍加到20倍。
可惜，等他再加了杠杆的单子摆上去的时候，成交价已经是8块2左右了。
而他之前的单子，大多数是在八块五到八块三之间建仓的，平均价大约是八块四不到一点。
这也就是说，顾鲲比一开始就20倍狠手，少赚了两毛钱。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没人能想到上午那个涨量跌大户的操作是不是索罗斯的烟雾弹。为了安全，少赚也是必须的。
当天晚上，港币已经升到8块1了，顾鲲的买单还在逐步成交。
两天的稳步成交之后，最终升破7块8关口，达到了7.76，甚至比港币危机来临前，还多升了0.12，算是稳定人心用的。
顾鲲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能放下心来缓缓算账：
“我的20亿美元本钱，一共最终是杠杆到了20倍，相当于400亿美元入市资金。
最初杠10亿的探路钱是平均8.13建仓的，一开始跌到8.5的时候累计亏了4.5%。但是现在升回7块76了，这部分的亏损全部回来了，还赚了4.6%，也就是4600万美元。
第二批是均价8.38建仓的，杠后本金190亿规模，获益比7.4%，税前收益14点06亿美元，算是我们赚得最多的一波。
第三批是8块2大关前后才建仓的，最终建仓均价比第一批还高，已经是8.08了，基本上就只赚了个乘胜追击的口水钱，才3.96%收益率，200亿规模，利润7点92亿美元。
三批次买盘全加起来，不算手续费和佣金，赚了22.45亿美元。”
已经这么敢赌的加杠杆了，但是在汇市上，终究只是把本钱翻了一倍多而已，并不是那种外行人想象的暴富。
如果把黑石基金的操作佣金算上，再把各种手续费率、加杠杆的费率算上，也能也就一倍刚刚多一丁点。
下一阶段顾鲲手头，也就40个亿美元。
当然也不排除，在汇市上还有一些小波动小行情。
另一方面，梁劲松似乎还不如顾鲲乐观，他不得不提醒顾鲲：
“老板，您想得太简单了，这些钱您还不算彻底赚到手呢——你买了那么多港币，把您的所有流动资产都变成港币了。
除非您愿意以后一直持有港币持有下去，不然这么多港币抛出去的时候，港币还是会大跌的，您不可能在7块76的价位上全身而退。”
钱不是那么好赚的，顾鲲现在只是账面上赚了。除非他甘心以后用港币，拿港币，手上一直是港币，否则就不算彻底落袋为安。
不过，梁劲松显然还是小看了顾鲲。
顾鲲并不以为意：“没事儿，我拿着这么多港币，正好要去炒港股呢。我觉得我还轮不到担心港币持有太多的麻烦，还是先想想，将来用这笔钱买了港股之后，持股太多的问题吧。李嘉城也有上千亿港币在手上，他也不担心啊。”
汇市上的撤退，只是索罗斯第一阶段的目标达成了而已，逼着当局用变相加息这种特定模式护汇、结束汇市的主要战争，只意味着股市上的猛攻才刚刚开始。

第97章 穷追不舍
汇市上的战斗，在一两周的时间内，就彻底平息下去了。
事实上，3月13号之后，基本上就是小打小闹，跟那些反射弧特别长特别迟钝，或者喜欢想得多神经质的人在战斗。
只能说，香江人对金融太热心，这儿大爷大妈都在炒股，沾过外汇的也起码有一小半。有些人也不在乎什么家国大义，就是想混一票，结果连他们的“主子”索罗斯已经撤了都不知道。
还有小道消息说索罗斯只是战术性退却，只是为了酝酿更大的攻势，然后就俯首甘为外资牛了。
没办法，钱这东西，天生就是逐利，追求最大化的。
顾鲲轻轻松松地又收割了一波索罗斯的小散自来水，陆续把自己的税后总资金撑到了45亿美元的规模。（也刨去了基金管理费这些）
也就是比一开始又赚了五六个亿吧。
顾鲲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五六个亿不是从索罗斯头上赚的，而是在那些跟索罗斯站一边的小散身上收割的。
一开始他内心还有点怜悯，渐渐的也就无所谓了。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前世的港股护盘行动中，没有真的猛追穷寇到最高位、逼得索罗斯破产了。
人多心不齐啊。
国家队倒是想护盘，但是如果表现的真的那么坚决，民资肯跟着走到最后吗？不可能的。
最后肯定是谁的护盘决心更坚定，谁就被高位套在那儿，无人接盘了。
这是一个谁坚定谁吃亏的游戏，只有中途随机应变变节的人才能利益最大化。
所以，历史上的国家队护盘资金见好就收，不让恒生指数崩，自己的钱也没亏，就行了。
如果索罗斯和国家队都赚钱了，那就是这些墙头草小散身上薅下来的。香江的小散，没什么好同情的，他们自己要来的嘛。
顾鲲的心，经历得多了之后，也渐渐冷血起来。
……
话分两头，汇市上的战争渐渐平息的过程中，股市上的风起云涌才刚刚变得激烈起来。
8月13日的时候，也就是新一轮变相加息的次日，恒生指数就已经跌破万点大关，跌到9900了，单日跌幅400点，相当于大盘平均下跌4%。
这个比例，如果放在内地，已经很吓人了。
不过，港股与西方成熟股市没有涨跌停板制度，并不是10%封顶的，所以倒也不算太夸张。
问题在于，一万点大关的失守，对于民间信心的风向影响是很大的。
“这次变相加息对资金的抽水作用很明显啊，肯定是大家都从股市里抽钱，去存银行了。”
诸如此类的小道消息，在香江整座城市疯传。
很多淳朴的人乍一听，开始都是不相信：“不至于吧？这次的变相加息，账面上才变化0.5%啊，10万块存一年，利息就比原来高500块，效果这么明显吗？”
然而，这时候那些精明的消息人士就会说：“账不能这么算的，这个变相加息的具体算法有加成效应，10万一年差一两千都有可能——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现在港币还涨回来了。
港币如果对美元再升两毛，存一年就相当于多3%利息，存在银行里或者买成本币债的话，遇到汇市波动大的时候，快进快出也方便。你的钱要是放在股市里，万一等到汇市波动行情来的时候，想急着走还得割肉呢！”
“诶？好像有点道理，既然汇率升回去了，利息又高，持币观望一下吧。”
“这就对了！再说，这世界就怕大家都这么想，那股市就肯定有得崩了。你不这么解读，架不住别人这么解读啊。更架不住别人以为你会这么解读啊！”
这样一番奸人互相揣摩对方奸诈程度的较量之后，股市能不崩么。
得，又是猜疑链！
这就是所谓的“如今场内哪还有韭菜，都觉得自己是镰刀，一有风吹草动就跑。就算本来事儿不大没必要跑，也怕别人以为你要跑而跑。”
香江人的民间惊弓之鸟程度，至少比内地领先20年，人家是被收割了多年割出来的经验。
无非是镰刀跟镰刀之间也有段位差异，镰刀与镰刀之间也是能互相砍斫分个胜负的。
有些锈镰刀自以为场内还有韭菜，就进场了，殊不知乍一看发现锈镰刀只是最菜的，别人是铁镰刀不锈钢镰刀钛合金镰刀氪金镰刀。
得，锈镰刀和普通铁镰刀也就被纷纷斫断、被钛合金镰刀的主人拿去回炉炼矿卖钱了。
所以，同样0.5%的变相加息，对内地股市可能才百分之几的波动，到了香江就会被猜疑链放大到至少10%几甚至20%。
而顾鲲因为汇市那边的牵制，基本上是一直到3月下旬过半，才开始把注意力主要挪到股市这边，所以他进来的时候，场面已经颇有一些狼藉了。
3月14、15日是周末，港股也是股市，也是要休市的，所以酝酿了一下。16日蓄势下探，直接跌到9200点，一天跌掉600点，比周末之前的加息日反应还猛烈。
17/18好歹有本地的地产股大佬为了救自己的企业——也不是为了救大盘，只是某些蓝筹个股的大佬、关系户在谋求自救，把部分个股稳定住了。但大盘上没人护的非蓝筹股，下跌趋势基本上没怎么缓。
平均下来一天也要跌掉200来点，到3月20日这一周结束时，恒生指数停在了8300点，当周后四个交易日加起来跌了900点。
3月23日，又一个交易周开始，到当周的周三，顾鲲的战斗力全部转移过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个已经跌破8000点大关的盘面。
梁劲松把最新的数据汇报给大客户：
“今天开盘的恒生指数是7920点，目前是7797点，开盘后就快速跳跌了120多点，看来形势还是不容乐观啊——距离我们建仓，还是有点早幸亏半个多月之前我们没动弹，选择了先汇后股，不然恐怕现在已经套了一千多点了。”
“如果只是套一千多点的话，将来索罗斯撤退的时候还是有机会赚回来的，不过赚头肯定要大打折扣，能少套当然是好的。”
顾鲲碎碎念地随口吐槽，叹息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继续追问起内幕消息：“没什么国家队资金要下场护盘的内幕吧？几大地产家族，有考虑从蓝筹股的范围之外，扩大护盘范围么？”
梁劲松笑道：“您这就说笑了，有消息那就是内幕交易罪了，我们怎么能有消息。大家最多是坐下来一起喝个功夫茶的下午茶，谈谈对生意的忧虑罢了。”
有些事情，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礼貌，不能拿到台面上讲的，哪怕没录音也不能讲。
顾鲲咧嘴一笑：“我就随口一问，你有消息我还不敢信呢。这当口，假消息比真消息多。咱还是自己看走势吧。”
顾鲲觉得现在下跌势头还是太猛，既然这周已经过半，就再持币观望一下，熟悉一下节奏。
“这样吧，这两天就盯着这边的行情，如果有止跌的趋势，可以跟做外汇时候一样，少量资金进场探路。不过如果下跌势头丝毫没有放缓，也不能随便杀跌。我们先在舆论领域放出去一些匿名的消息，烘托一下氛围——
这总不犯事儿吧？假消息本来就满天飞，不算内幕交易的，而且索罗斯这次也一改之前在泰铢令吉时候的风格，话可不少呢。那些看空的、说香江经济结构不健康的诋毁言论，可是多如牛毛。”
外行人出言对目前的行情走势抨击揭露，这在任何国家都是不犯事儿的。
只要别捏造虚假的事实判断，那是底线，因为那就属于造谣了。
价值判断部分，想怎么说，都是言论自由，大洋国那些狗最喜欢这么说了。说别人健康或者不健康，都是可以随便说的。
梁劲松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尺度，所以毫不意外地说：“您想散布什么言论？如何散布。”
顾鲲：“我们就通过别的渠道揣测，‘认为’下周，或者最晚下下周，就会有人来护盘了——我们不是内幕交易，这完全是揣测，事实上下周也不会有人来护盘，只是我们会尝试性进场。”
梁劲松想了想，点点头：“这当然没问题，可是到时候如果没人来护盘，我们依然干不过索罗斯的空头，继续下跌呢？那不就被打脸了嘛？还要亏很多钱。”
“亏钱是亏我们的，打脸是打别人的。”顾鲲轻描淡写地狞笑。
“我们又不会高调宣布我们进场了，就算被人发现我们进场了，我们也是因为‘响应号召’才进场护盘、是出于东南亚各地区之间同气连枝的义气才来拯救香江股市的。我们虽败犹荣，打脸打的是号召者的脸。”
槽！号召者根本没有暗中号召好吧！明明是你揣测了别人会号召，浑水摸鱼！
梁劲松眉头拧得很紧：“这不太好吧？如果让小散们以为已经有国家队来护盘了，还顶不住，那民资士气就彻底崩了，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性抛售。”
顾鲲假装无所谓，两手一摊：“然后呢？”
梁劲松：“这还不够严重？你还要什么然后？”
顾鲲：“所以，真要是有人想护盘，最多略作拖延，他们肯定会护的。”
顾鲲的优势，就是他知道肯定有护盘，这是他重生者的先知。
唯一不知道的，只是护盘的时间点，护盘的决心。
所以他要把对方逼出来。
真正把盘托起来，靠的还是成百上千万个的散户，没人敢拿信心开玩笑。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
梁劲松按照顾鲲的吩咐，在各处一边散布评论性的消息（注意只是评论性的，只代表个人观点，是揣测，没有假借任何权威发布人的名头。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另一方面，顾鲲也在网上疯狂寻找如今有出于原始运作状态的“部落格”（BLOG，也就是后来的博客），然后通过各种渠道散布号召东南亚资本同气连枝、狙击索罗斯让他没有能力再寻找下一个目标。
两天的准备期里，恒生指数又略微跌掉了几百点，突破了7500点大关。
做好相关舆论准备后，到了3月30日，三月份最后一个交易周的周一，顾鲲觉得差不多了，他决定全面进入香江股市，试探性扫盘。

第98章 开战前先找好逃跑路线
顾鲲进入港股市场的首日，大盘下跌依旧，但顾鲲并没有遭受损失。
因为股市不同于汇市，汇市上你只有一种产品可以炒作，那就是港币。
而港股市场上的股票有上千只之多，索罗斯买的是定投期指合约，是那种针对大盘总指数的产品，不涉及个股。
但顾鲲并不需要也买期指合约跟风，他完全可以用更灵活的方式，择时择股，在具体个股上撑住盘面，从而带动整体的恒生指数，与索罗斯较量。
所以在开战的最初阶段，“索罗斯继续扩大胜势，顾鲲也没赔”的局面，是完全做得到的，亏的只是那些跟顾鲲择股不同的散客投资者。
这天上午一开盘，顾鲲就按照他的计划，累计花了大约20亿港币的资金，按照他挑选的个股范围，下了一大笔买单。
大盘继续跌，顾鲲买的那些股却数枝独秀挺住了，还略有反弹。
“老板，今天的开盘价是7323点，现在是7256点，今天上午大盘依然跌了67点，不过跟上周五的215点全天跌幅/126点的单日上午跌幅，已经是收窄了一半了。
不过，我们挑选的个股数量比较少，按照现在的吸筹速度，大概两天之内，就会把市面上容易买到的盈科、电讯等几支股票的高流通度筹吸完了。到不了周末，我们就得面临举牌了。”
午饭的时候，梁劲松把第一天上午的交易结果，大致跟顾鲲说了说。
顾鲲没表示什么，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
梁劲松提到的盈科、电讯（香江电讯）都是恒生指数里比较有名的通讯股和新生互联网概念股。也是顾鲲这次第一波挑选要支撑吸筹的个股版块的代表。
他之所以这么选择，跟港股如今的盘面是有关系的。
之前从一万两三千跌下来，跌到七八千的过程中，港股上的不同板块，被民间资金护盘托盘的比例，是截然不同的。
有些蓝筹股，尤其是财阀核心利益的蓝筹股，得到的照顾比较好。毕竟四大财阀都是需要拿着公司的股权去做质押融资的，一旦跌太惨很容易追加质押股权比例爆仓。
而香江财阀主要的蓝筹股，都集中在房地产、金融这些领域，因为这是香江最重要的经济支柱。
当然，除了地产金融之外，其他交通领域，尤其是海运船舶相关产业，在港股里也是大蓝筹。
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后，直接首创最严重的就是国际贸易，所以海运船舶公司举步维艰，跌得太惨了。包氏童氏都是死命在力拼回购抵御做空，依然不敌。
而房地产股的暴跌，一开始主要是因为97回归之后，当局的土地拍卖待遇比布列塔尼执政时期好了太多，每年允许的土地供应量比布据时代一下子多了四倍，房价开始松动，导致人们对房地产的远景预期下滑。
那些大家族大财阀的自有资金，大约在一万点左右，就开始拼死抵抗索罗斯了，他们与索罗斯对耗消耗的弹药也最多。
目前来看，顾鲲来之前，地产股已经跌掉了三成、海运股跌了一半，金融股算是跌得比较少的，才刚刚跌掉四分之一。
而这三大板块以外，其他蓝筹股比较少，对大盘整体指数的影响比较低，之前都是放养状态。
虽然索罗斯对这些领域的进攻并不狠，但因为这些板块本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没人护，多少也跌掉了平均一半多的样子。（不是这些股票业绩差，纯粹是因为没人护）
毕竟索罗斯是奔着做空期指合约来的，而与索罗斯对抗的那些人，却不是奔着跟索罗斯为敌的目的去的，他们只是为了自保。
大盘指数跌不跌，跟不做期指合约的投资人完全没关系。
这就导致了“看空方是全面看空，看多方只是重点看多”的现状。
顾鲲进场时，觉得那些之前已经被护得比较彻底的蓝筹，他没必要去跟风，那还不如在非蓝筹的边角料战场，差中选优选一小批可以撑住的个股，来作为试水的跳板。
香江除了地产金融航运之外，拿得出手的行业如今已经不多了，顾鲲选来选去，才选到了一批互联网和电信、传媒概念股。
他之所以这么选，显然是想得很长远。
甚至已经是在为将来干翻索罗斯、护盘成功后，自己如何撤退留后路了。
众所周知，这次的护盘中，索罗斯是空头，顾鲲是多头。如果顾鲲最后成功干掉了索罗斯，那就意味着7月1号的时候，港股是整体站在一个非常高位的位置上的，至少是一万好几千点。
那么，顾鲲和护盘队那么多钱砸进去，那么高位的位置，没人来接盘怎么办？那不就成了“炒股炒成了股东”么？
这可是世上三大悲催事之一啊！顾鲲绝对是要避免的。（另外两大悲催事是炒房炒成了房东，泡妞泡成了老公）
幸亏他有重生者的先知，所以他通盘考虑之后，最保险的甩锅跑路求接盘套路，就是把这一波港股护盘，和未来的互联网泡沫危机联动结合起来。
东南亚金融危机，主要是97年下半年到98年初。
而历史上，全球性的互联网热潮，其实现在已经开始同步热起来了——在大洋彼岸的大洋国，二级股市上纳斯达克的上扬，从96年就开始了，历史上一直要涨到2000年3月。
但是，香江这种玩金融已经玩到堕落的地区，对于新科技的反应比较慢，98年初本土的互联网概念股也都还不怎么热，加上确实也不值得热，基本上都是画饼骗钱的。
历史上，2000年3月，纳斯达克都已经开始跌了之后，港股还反应迟钝地多撑了几个月，基本上撑到2000年下半年才开始走低。
至于全球性的互联网泡沫正式破裂，众所周知那要到2001年2月份之后——也就是大洋国大统领选完换人之后，小不死成功接任才崩。
毕竟互联网圈的企业家态度素来是亲民猪反供核的，他们怎么也要给克琳顿这个在科技界颇有威望的领导人面子。
互联网泡沫即使要崩也必须咬牙死撑，不能在他任期内崩。哪怕用呼吸机吊着，也要吊到供核档的战争狂魔上台后才正式嗝屁。
在全球泡沫正式总崩的时候，香江倒是没落后，港股这边的互联网概念股，都几乎一周之内跟着纳斯达克一起崩了。
把这些先知先觉的利好因素捋清楚之后，顾鲲的想法也就很显而易见了：
他希望的当然是7月份护完盘之后，能走的尽量走。
实在走不掉，那就最后重仓港股这边的互联网和电讯，把这波行情和后续一年半的互联网泡沫联动起来，趁着互联网网热最高峰的时候再脱身。
也就是说，最差的打算，无非是因为过于爱国，过于仇恨索罗斯，不得不当个一年半左右的中长期股东。
最后走肯定是要走的。
那么，在这些互联网股里面，顾鲲为什么会具体选中盈科数码和香江电讯呢？
这是因为这两只股票太有名了，后世被作为港股互联网泡沫的对比，有很多人分析过。
盈科数码是李老板的二儿子，李二公子搞的，弄了一大堆互联网转型概念，号称投了一堆互联网初创公司，其实根本不值什么钱。
（从结果而论，盈科最成功的一次投资，应该是投中了后来小马的腾云科技。那次投资应该赚了三五十倍，不足百万港币的投资，互联网寒冬中走的时候价值2600多万。不过后来腾云多值钱，大家都知道了，李二公子那次寒冬中自以为成功的脱手，被世人当成笑料笑了好多年）
但是，不管盈科实际的净资产有多少干货，顾鲲知道李财阀就是会炒作概念圈钱——这个股票历史上再2000年初最疯狂的时候，市值居然达到了5800多亿港币。
要知道，如今98年整个港股盘面才3万亿港币市值出头，到00年历史上也就刚接近4万亿。一只个股在4万亿总市值的股市里，就值5800亿，那相当于整个市场15%了。
而哪怕是20年后的2018年，在限游令出台之前腾云股价高位的时候，腾云也不过只值三万多亿港币市值，而那时候整个港股市场的总市值已经有三十万亿了，腾云最巅峰也不过只相当于整个恒生指数的10%。
由此可以看出盈科数码在第一次互联网泡沫中的狂热是多么的不合理。
但是这样的不合理，也给了顾鲲解套跑路的信心。
他知道，这样一个未来虚高几千亿港币的股票，你真要从里面抽逃出上千亿的资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马上会让信心崩塌、原形毕露。
但是，5800亿的狂热盘子，只是想抽出一两百亿港币，还是很轻松的。
这不是瞎猜，而是有历史证据证明的——历史上，99年底互联网最疯的时候，李二公子就是拿着盈科数码那个只有账面虚值、并无多少实际净资产的股份，去找汇丰银行贷款，然后承诺把贷款用于收购香江电讯、且收购完成后把香江电讯的股份也追加抵押给汇丰银行。
李二公子要求的贷款额是120亿美元，折合940亿港币。但汇丰银行真就答应了——可见，汇丰银行多多少少是觉得，就算盈科数码到了金融打包抵押市场上不值5800亿，但1000亿港币左右还是肯定值的。
就算考虑到这个940亿港币空手套白狼贷款里，汇丰银行还有相当部分考虑是基于“你爹是李嘉城，就算你出事了你爹还是会救你的”，才敢给钱。那么再打个折扣，从里面抽个百亿港币级别的资金出来，应该还不至于提前崩。
稍微弄几个这样的股票，顾鲲未来提前跑路就不愁了。

第99章 谋定而后动
“如今的盈科数码和香江电讯是真的便宜啊，这帮香江人，对科技的走势预测能力真是烂得跟屎一样了。他们这辈子也就玩玩纯金融，没什么别的前途了。论奋斗和创新的精神，比河对岸的特区人真是差远了。”
看着如今建仓的几支试水股的股价，顾鲲的内心着实是有些感慨的。
两年后实打实价值940亿港币收购价的香江电讯，如今在这波股灾中，在此时此刻，顾鲲进场托盘之前，市值居然只有240亿港币！
只有两年后的四分之一。
盈科数码虽然也便宜，眼下市值才几十亿港币，不足百亿。但毕竟这公司没什么干货，就是号称风投了一些硅谷那边的项目和内地的初创互联网公司，顾鲲反而觉得只值几十亿也是应该的。
（98年4月的盈科数码连腾云都还没投，因为腾云现在还不存在，历史上要到11月份才成立。）
对于香江电讯为代表的电讯股被如此低估，顾鲲也问过梁劲松，希望他从专业人士的角度给出解答。
然而，梁劲松的分析却让顾鲲大跌眼镜，因为他根本不这么看。
“哦，老板，你这话我完全不能苟同，你要说香江电讯因为这次的股灾，被压低了一小半市值，这个我承认——索罗斯兴风作浪之前，香江电讯的总市值大约在400多亿港币，接近500。
但是，那个数字完全已经能体现香江电讯的未来预期了——虽然它市营率、市净率都很不错，现金流和利润率也很稳健。可是，香江电讯代表的是夕阳产业。
它是做传统大哥大通讯、电话业务和有线电视信号服务的。虽然它最近号称要跟上时代，与其他互联网基础设施概念公司一样经营宽带业务，可是，它们既没有拿出足够诚意和决心的预算方案，也没有跟韩国科技公司引进技术，将来肯定会被这个赛道的新玩家淘汰的。”
顾鲲听完简直愕然。
随后他就意识到，连梁劲松这种在香江财经界能排进前几十名的聪明头脑，都这么认为，可见香江精英在这类问题上的整体偏见有多大、价值洼地空间有多深。
香江电讯这家公司，在香江的地位，基本上相当于华夏内地的华夏电信加上移动、联通，再加一个广电。从固定电话到手机（大哥大）到有线电视信号，几乎是香江电信一家垄断的，还顺带经营了拨号上网的业务，只不过在“宽带”方面跟进比较保守。
最难得的是，这家公司的业务范围并不仅限于香江，它在东南亚还有很多子公司和组网业务，移动电话和GPRS无线数据服务，甚至做得远到李家坡。
可是呢，这么好业务这么稳健的公司，就因为画大饼方面慢了点，不是香江本地第一个喊出要“引进韩国宽带技术/CDMA/3G无线宽带业务”的口号（而盈科数码喊了），结果就被喜欢画饼狂热的资本界唾弃了。
（韩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商用2.5G的CDMA，乃至后来3G的EVDO制式的国家，比大洋国还早。这一点必须承认，韩国人在互联网建设早期是非常肯砸钱的，尤其是被东南亚金融危机波及后，韩国的全部“基建投资拉动经济”计划，都倾斜到了网络基础设施的建设上）
再加上，在此之前，尤其是在2000年互联网泡沫崩溃前，全球科技自本界一直弥漫着“代际歌命可以颠复上一代的行业霸主”，所以旧霸主的行业老大地位，只要画饼画慢一点，很快就会被普遍看空。
谁让人类只会简单“总结”历史呢？站在98年这个节骨眼上，科技股领域的投资者这么看，你也不能说他错。
就拿游戏机行业来举例，那也算是如今科技股投资者们参照的“高科技前辈样板行业”。
70年代末雅达利如日中天，可是83年瞬间爆炸尸骨无存，翻过篇来就被新秀任天堂攫取了行业霸主地位。任天堂牛了一代FC，到80年代末就跟世嘉打得难解难分，一点先发优势都看不见。到了90年代中期更是被第一次做游戏机的索尼逆袭秒杀。
所以到90年代末，资本界已经习惯了“新科技产品的消费者都是下贱的，对品牌没有历史忠诚度的，他们只会追求最新鲜最潮的新牌子，现在牛逼的公司到了技术迭代的时候就该被淘汰低估”这样的套路了。
至于索尼“PS时代世界第一PS2还是世界第一，到PS3PS4一代代保持世界霸主地位”的剧情，投资者还没看到呢，还没上演呢。
他们用曾经的科技公司历史遭遇来推演未来，偏偏在这一代失算了，怪谁？
“呵呵，既然香江科技股投资界普遍喜欢看画饼不喜欢做实事，给低调做实事的好公司估低价，那我正好就彻底反其道而行之，前期优先重仓这些股票！”
原本顾鲲还是不敢这么大胆的，是梁劲松这样的专业人士，都在这种问题上看走眼到这种程度，让顾鲲相信了90年代末同行的短视和盲目。
所以，最好的打法，就是“该看多哪些大类、哪种特征的股票”这个大方向，由顾鲲这个先知者把握。
而“具体看每只股票的盘面、历史记录市盈率、市营率、市净率……”等等指标的专业细节，由梁劲松来把控。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仅此而已。
……
股市最重要的就是谋定后动，真到了出手的那一刻，反而是没什么悬念的。
顾鲲大方针明确，让梁劲松具体动手，入市试探的第一天，就购入了价值20多亿港币的股份。
香江电讯的股份上花了13亿多，还有盈科数码买了4亿，另外零碎的、符合顾鲲组盘思路的七七八八电讯股网络股，全加起来凑了将近10个亿。
收盘的时候，香江电讯的股价已经比顾鲲进场前升了六七个百分点，总市值已经从港币243亿，涨到了257亿。
然后，梁劲松就遇到了第一个操作层面的小问题，不得不先来请示一下顾鲲：
“顾生，你介意举牌么？港股单一股东乃至一致行动人，持股超过5%，就要举牌明示股东身份了。超过15%，你就要表态是否准备私有化这家公司、给出统一溢价了。
我今天第一天，给你稳了一手，只做到4.9%，如果你不介意，明天我就继续直接买，否则我就给你找代持。”
对于梁劲松而言，这些小事是很轻松的。他之所以问，也是尊重顾鲲的大战略。
毕竟顾鲲之前舆论上已经预热过了，随时有可能跟索罗斯明着叫板。所以举牌也未必是坏事，有时候反而是一种威慑，是吹响进攻的号角激励其他小散，稳定人心。
顾鲲闻言就笑了，这种事情，后世也是见多了的。
比如后世某些女戏子投资上市电影公司，为了防止持股比例过高不得不举牌，最常用的就是假离婚呗，不光自己离婚还让哥哥嫂子这些“不是一致行动人”的人也离婚。
本来兄嫂合起来持股已经接近9%了，一离婚之后每人4%点几，低于5%的举牌线，就可以不用举牌继续悄咪咪地做隐形富豪了。
在华尔街或者港交所，会用这种招数的投机客，绝对比马路上的狗还多。
所以顾鲲熟门熟路地吩咐：“我不介意举牌，不过不是现在，先稍微憋两天吧。我会给你几个非一致行动人的户头的，你帮我操作。另外我们也不一定要直接购买个股，还可以通过那些专注于网络股板块的基金，进行间接持股嘛，那样不就不存在举牌问题了。”
梁劲松点点头：“这个当然可以——之前我不是怕您嫌弃那些通讯网络版基金，觉得他们选股眼光不好么。”
顾鲲：“眼光确实没我好，但是既然我们迟早要护大盘，光买几只股是护不了的。分清主次和资金使用比例就好了。”
梁劲松：“明白，看我的。”
周二是3月31日，梁劲松就按照顾鲲的指示，继续操盘。周三是愚人节，不太适合宣布一些信息，所以就继续苟一天，一直到4月2日星期四，顾鲲终于决定举牌，并且正式公开呛声索罗斯了。
与此同时“国家队已经开始护盘”的假消息，也开始在坊间四散传播。
经过31日到2日的操作，梁劲松基本上每天都是20多亿港币的资金规模在重仓香江电讯等几只股票、以及对应的精选基金。
所以顾鲲发声时，他手上实际已经有香江电讯19%的股权了（拆分到多个非一致行动人手中），价值55亿港币左右。香江电讯的总市值，也进一步回暖超过了280亿港币。
此外，顾鲲还有盈科数码14%的股权，价值20亿，其他杂七杂八通讯网络股累计30亿。
使用掉的资金累计为80亿港币，买到的股权当前市值107亿，比顾鲲建仓均价推高了两成多。
同时，因为电讯网络股板块逆市上扬，大盘的跌势多少止住了一些，从30日到2日，四个交易日里平均每天才跌几十点，花了4天才从7200多点跌破7000点大关。
民间护盘风声乱传的时候，大盘的最终实时点位是6988点。
就在这个时刻，顾鲲在西方一些博客网站上发表了对索罗斯的新一轮抨击。有些电视台上还出现了关于顾鲲言论的偷拍爆料，把相关生死利害都剖析了一遍。

第100章 偷换概念者死
4月2日，愚人节后的第二天，一条关于顾鲲抨击索罗斯、组织力量联合反击、号召护盘救市的“新闻”，就在日本共通社和韩国KBS电视台上，陆续播出了。
新闻的形式大致是这样的：顾鲲召集某一小撮东南亚和日韩经济界的人士，在某个酒店进行了一次闭门会谈。电视台则掐取报道了其中一些讲话片段。
换言之，这条新闻被营造成“某个与会者泄密爆料给媒体”的姿态，而不是顾鲲直接对媒体喊话。
之所以这么干，是为了让剧情看上去枪药味没那么重，降低“干预金融自由、用非市场手段操纵市场”的嫌疑，降低各国民间的敌视。
毕竟，如果顾鲲公开号召实权人士护盘，这在尊奉自由市场的国家，容易引起抵触。
但私下里朋友之间随便哔哔感慨几句的话，只要敌人无法证明跟顾鲲座谈的其他客人是各国金融管理机构的负责人，不属于政府干预，那就不会落下把柄。
爆料片段里，顾鲲的闭门讲话显得慷慨激昂：
“诸位，索罗斯的所作所为大家也看到了！他口口声声打着金融自由、投资自由的旗号，实际上做的却是什么事情？只是一味使用人群的盲目和恐惧。
他想的从来不是打压虚高泡沫的经济、回归理性，而只是操弄散户的无知和胆怯！泰铢已经倒下了，还让索罗斯的资金规模翻了三倍！然后就导致令吉、菲律宾比索、印尼盾一个个倒下，现在已经蔓延到了韩币！
大家看看清楚吧，索罗斯的野心是没有边界的，他已经不满足于只对确有经济泡沫的国家下手了。只要纵容他的资金实力继续扩大，纵容各国无知蠢货对索罗斯的恐惧和神话不断加深，他迟早有一天会越来越膨胀，对完全稳健的无辜国家下手的！
这一次，我们不在港币市场将其击毙的话，那就不仅仅是韩元被狙击了，后续人民币日元都有可能遭到猛攻。除了美元将没有国家可以幸免！
而且这次的时机非常难得，因为香江的股市容量足够大，能够撑得起对索罗斯‘汇股双市联动’圈套的反击的反击！香江要是倒下了，凭韩国那点股市我们是不可能把他彻底干掉的，那就只有等到他对日本下毒手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电视里，这番话放完之后，又跟上了对几个其他与会客人的私下采访。那些人纷纷表态深受鼓舞，愿意跟着顾鲲一条心自救。
不过，这些人的身份，在电视上打出字幕来，都是民间的经济界人士，表达的都是对自己个人投资看法的观点。没有一个是某国央行或者监管机构人员的身份，这样就不会落下把柄了。
新闻出来之后，渲染效果着实明显，4月2日当天收盘之前，就有一大批民间小散颇受鼓舞，以为是真消息出来了，一改之前的抛售逃命姿态，还有些持币观望的选择了立刻进场。
4月3日开盘时，恒生指数居然就收复了7000点大关，回冲到7100附近。
索罗斯因为时差的关系，加上这波股市操作要持续半年，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半夜盯着，所以也是4月3号才注意到相关讯息。
看到股指重新上扬，索罗斯的第一反应也是破口大骂，因为他误以为国家队真的出手护盘了：
“卑鄙无耻毫无信用的亚洲猪！那些畜生果然是没有重复博弈的野蛮状态下进化出来的！如此悍然破坏游戏规则！先给我集中资金狠狠地砸，能吓住多少人就吓住多少人！这时候绝对不能让贱羊们的信心恢复！”
索罗斯的资金盘当然比顾鲲大得多，而且顾鲲只是虚晃一枪，并没有真的引来大规模护盘。
所以4月3号下午开始，盘面就重新进入暴跌，7000点重新被击穿。
索罗斯的决心显得前所未有地坚定，一波之内又是几十亿美元本金、将近两百亿美元杠杆的天量大抛单往下猛砸，到周末收盘的时候，恒生指数已经直扑6500点而去。
羊群重新人心煌煌，再次成为索罗斯的帮凶。
与此同时，索罗斯还不忘在媒体上反扑、高调呛声顾鲲，称顾鲲为“不顾金融游戏规则的外行野蛮人”。
“顾鲲这种外行人，就像我们平时说的门口的野蛮人！枉顾金融文明的法则，从头到脚表现出一派矿业土豪出身的低能大脑！典型的东方威权主义暴君思维！
在那些蒙昧不开化的国家，就喜欢放养泡沫不断扩大，还躲在阴暗角落里敌视大洋国近百年来完善发展出来的风险管控优越体制！只许做多、不许做空，污名化做空。
殊不知，做空与做多并存，才是金融市场长期良性发展、让无形之手成功调解资源配置的前提！就像伟大的大洋国式司法制度，让律师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为委托人牟利，因为律师的职责就是与检方充分对抗，对抗才能真理越辩越明，这种无所不用其极是文明而正义的。
可是在野蛮的东方威权主义暴君眼中，这种对抗就被污名化了。他们野蛮地追求统治效率，无视对抗博弈规则的完善性、这一次如果让顾鲲等人的粗暴干预战胜市场的自然法则，那将是对文明的践踏！”
不得不说，索狗的反喷还是很有水平的。
这里必须要澄清一点，包括后世，华夏国内有很多人为索罗斯叫好的，主要理由就是“经济泡沫太大，多头的机构力量太强，人民眼看着A股股价虚高，却不能打压机构的哄抬，这里面的根本原因就是华夏的做空机制不够完善，空头跟多头狗咬狗的机制培养得不够好，索罗斯这样疯狂戳破泡沫的大空头不够多”。
被这些搅混水的人一吹嘘，似乎索罗斯倒成了劫富济贫的了。
加上一些学法的公知精英总是觉得华夏律师界的地位不如大洋国，所以喜欢吹嘘“对抗才能真理越辩越明”。这么一搅合之后，似乎索罗斯也成了情有可原的人。
再之A股市盈率/市净率这些普遍比港股高至少2.5倍，确实虚高，上面的言论颇吸引到了一批信徒和眼球。
但那些言论绝对是滑天下之大稽的扯淡。
因为他们偷换了概念，把“应该支持做空”偷换成了“应该支持索罗斯”。
所以，顾鲲在这个周末，立刻就公开上电视反驳，戳破了索罗斯的卑鄙话术。
他接受了韩国KBS电视台的采访，直接在跟主持人的对谈中表示：
“索罗斯的言论明显偷换了概念！我们从来没有反对过做空！善意的做空是没问题的，包括巴菲特也会做空。那种做空机构是基于对一个股票一个国家的货币汇率进行各种定量分析、然后披露对方隐瞒的真相，再一个空头期指丢下来。
而索罗斯那种做空，其实是不需要‘对方确实有泡沫、确实该被调低估价’这个大前提的。或者说，在东南亚金融危机中，只有一开始对泰国下手的时候需要一些泡沫遮羞布，而后面其实是无视是否泡沫、只看人民的恐惧就行了。
换言之，他就是雪球滚起来了，拿着刀一排排砍过去，恐吓后面的人：老子钱比你多，空头钱比多头多，你不跑别人也会被我吓跑，要活命就赶快跑。滚到后面，没泡沫的也一样哀鸿遍野。”
讲道理戳穿对方泡沫的合理做空，和没泡沫也利用恐惧羊群，这完全是两码事。混淆这两个概念的金融评论员，都该断子绝孙断祖绝宗死全家万世不得超生。
顾鲲这番话一说，让西方一些金融实力刚刚被索罗斯带起来的节奏，又稍稍压了回去。
顾鲲的意思很明显：哥要杀的就是索罗斯一人！哥要杀的是羊群效应战术，而不是合理做空！
合理做空的机构，包括巴菲特在内，哥是非常尊重的。对于华尔街那些专业的分析报表指出问题的做空机构，我们也是持欢迎监督的态度的。
这个姿态是非常有必要的。
如果顾鲲选择全面开喷华尔街，那么他惹到的仇恨值会很大，遭到的阻力也会多得多，其他东南亚国家，乃至韩国日本也不想看到。
但是，他精确戳穿了索罗斯的险恶用心，还强调是索罗斯在偷换概念、想把顾鲲的观点往前多拉一步、想引诱顾鲲误伤好人、引诱其他人被顾鲲的AOE给A到从而对顾鲲产生仇恨值。
如此一来，索罗斯就成了那个挑拨离间的家伙了。
顾鲲这一招效果果然非常不错。
因为第三天，周日的时候，居然把股神巴菲特都逼了出来，在CNN上回答了记者的一些提问和关切。
巴菲特显然是因为不想被索罗斯扯到一起，所以才回应的。
巴菲特也没表达支持顾鲲或者支持索罗斯，他只是说：“近期的一切与我无关。我不认为东南亚某些新秀抨击恐慌性做空是在抨击我，我做的是价值投资。”
即使是这样，顾鲲的目的也达到了。
巴菲特虽然没支持他，却相当于是说：我知道顾鲲就是骂索罗斯一个，没想骂我。是索罗斯这家伙非要说顾鲲连我也骂了，我懒得搭理他。
诸位看官千万别觉得这种表态有什么问题、顾鲲的面子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因为大洋国只是一群逐利之徒的集合，本身并不存在团结，各个派系的利益斗争一贯都是很强烈的。
巴菲特的“价值投资”派和索罗斯的“羊群投资”派本来就是有多年恩怨的。
因为羊群投资派的精髓，就是要否定价值投资派的理论根源：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客观价值！只有恐惧和信心！只要恐惧够大，再值钱的东西也是屎！只要信心够大，在屎的东西也是钱！
巴菲特发声之后，顾鲲也不忘再补一刀：“索罗斯先生一贯是不相信客观价值的，所以我的打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用恐惧指引投资，我也以恐惧指引大家反向投资。
他以为我在扇动东南亚人和日韩人对他的仇恨么？不是，我只是让他们恐惧死亡，想把死亡根源彻底击杀。如果前者不算操纵市场，后者却算操纵市场，那我不得不说大洋国的所谓金融自由是何等的虚伪。”
投资战永远不是靠打嘴仗就能打赢的。
但是，顾鲲暂时嘴仗的优势，却让不少人看到了悄悄进场的机会。
“Sir，要不我们下周一就发动护盘吧！人家都说了，这不是干预自由市场，而是这个市场本身就是恐惧情绪市场。有那么多外资出于不想让索罗斯吃完香江后再去吃它，联合起来到这里狙击，这总没问题吧？”
这番话，是某个护盘国家队组织里的智库分析人员，对他的领导说的。
“要是再不护盘，任由索罗斯吧股指继续打下去。那边顾鲲把口号都喊出去了，散户会觉得我们有心护盘都护不住的！那时候整个市场信心就全完了！我们再想护也会事倍功半，不如现在民心可用！”
顾鲲已然先把他们逼到骑虎难下的姿态，然后再把台阶铺好。
服务都做得那么好了，护盘队没道理再端着架子不下场。
“那就提前动手吧。”主管部门的某个负责人，忸忸怩怩了一番之后，终究还是半推半就地下达了命令。
4月6日，星期一。
新的一周交战开始了。
索罗斯继续猛打猛冲疯狂砸抛单，本金规模一天几十亿美元的规模，加上杠杆足以撬动百亿以上。
周一上午的股价继续被下压，很快冲破6500大关，直奔6000点而去。
但是，这种趋势终究只是强弩之末，他根本没机会摸到6000点，也没机会撑到中午。
上午10点半刚过不久，最低位在6200点附近时，天量的护盘资金全面反扑了进来。
而顾鲲的资金，也在这天一早一开盘的时候，在6500多点的关口位置，就一改上一周“重点加仓电讯网络股”的姿态，改为“全面进攻”，所有门类的股票都疯狂扫货。
索罗斯猛加杠杆后撬动的大约300百亿美元规模的资金，居然在一天之内被成交掉了！
成交量之大，堪称港交所过去十年都未曾见。
相当于整个港股市场十分之一强的股票，在一天之内换手。
收盘的时候，不但6500点被收复，连7000点都收复了。
一天之内，先跌300点，又涨回来800点，大起大落振幅之猛，让散户们瞠目结舌。

第101章 富不是关键，炫富才是
4月7日，恒生指数站稳到7000点点位之后的第二天早晨。
一夜没睡好、起床后看了看开盘指数后才总算松了口气的梁劲松，抹了抹冷汗，然后用心有余悸的语气跟大客户感慨：
“顾生，真是太惊险了，我可是按照您的指示，从您在电视上第二次反驳索罗斯开始，就有多少买多少、遇到抛盘全都扫了。
那时候还6600点呢！而且那两天我们每天的成交金额都接近百亿美元了！我们自有资金总共只有45亿美元、前期持仓电讯网络传媒股还花掉了一部分，我可是加到四倍杠杆，才把那两天的猛抛接下来大半的。
四倍的杠杆，要是当时下探的最大跌幅达到25%，跌到5000点，您的45亿美元本金可是有可能被彻底清盘强制割肉的！幸亏护盘队真的被您逼出来了。”
之前这几天的操作里，顾鲲加到的杠杆倍数大约是四倍。
这倒不是因为他稳健，而是他毕竟做的是正常融资买股，具体要融多少、杠多少倍，完全是看抛盘有多大的。如果抛盘就那么多，全部被顾鲲吃下了，他暂时要更多的钱也没用。
所以最稳健的做法，就是有多少抛盘就杠多少资金。等将来抛盘更多、钱不够用了，再追加杠杆率，降低保证金回调百分比警戒线，这样也会更加安全。
对于那段护盘的转折点，顾鲲心里其实也有一丝小紧张的。
但他毕竟对护盘队的存在与否从未怀疑过，所以相对梁劲松要轻松不少。
此时此刻，顾鲲也不忘马后炮地拍拍梁劲松肩膀，安慰道：“放心，这不最低的探底位也就6200点呢，距离5000点还远得很，索罗斯这辈子也没机会压到5000点的。”
缓了口气之后，顾鲲也不忘跟梁劲松稍微盘点了一下仓位：“梁叔，帮我算下目前我们全部仓位的平均建仓成本，大约在什么点位上。”
梁劲松算了算，很快给出结果：“今天大盘已经到7300点了，我们的平均建仓成本是在6800点——因为我们有100多亿美元的成交额，是在6500以下成交的，拉低了平均成本。”
打响托盘的第一枪，给顾鲲带来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因为第一枪往往是在整个大行情的转折点附近打响的，这就意味着巨额的换手量当中，顾鲲成功地以很低的价位建了一大批仓位。
而后续拉升的过程中，他要用的钱可能就相对较少了，他可以捏着大部分的钱，看着国家队护盘队的钱把行情一路往上他，而他自己的建仓成本依然持续在目前的较低位置。
不过，这些都是顾鲲应得的，因为他担心，护盘队可能没有足够的决心一直护到最后，不能杀死索罗斯，所以顾鲲自己还要为最后一击预留足够的资金、准备最后高位建仓。
现在低位多建一点，也是为将来拉低平均成本留一点深度和厚度罢了。
顾鲲知道，前世的历史上，国家队护盘也是六七千点起步，但是护到突破一万点大关之后，就开始畏葸不前了——
国家队也怕太多外汇储备从此变成股票滞押在股市里，怕没有小散来接盘帮他们退市，所以觉得“一万点那么瞩目的关口被收复，足够鼓舞小散了”，也就撤退了。
说到底，这是国家队的目的和动机决定的，他们不想杀索罗斯，只是怕股市和汇市崩，标志性关口收复之后，他们就开始优先考虑自己的跑路问题。
后续虽然继续探到1万1千多点甚至更高，但那大概率不是护盘队所为，而是小散的信息滞后导致的——护盘队撤了，但小散们不知道护盘队撤了，继续吃着火锅唱着歌进场接盘。
而历史上索罗斯的平均建仓成本可能在1万2千多点，只要大盘没升回1万2以上，就无法让索罗斯伤筋动骨。
顾鲲想杀索罗斯，至少是让索罗斯元气大伤把所有之前在东南亚赚的都吐出来，那么后端1万点之后他的压力就会非常大。后面有相当长一段行情，顾鲲需要在护盘队主力撤出后，带着民间团结的力量继续拉升大盘。
现在先从护盘队身上占点便宜、多拿点6000多点建仓的价值洼地，也就再合理不过了。
可惜，梁劲松并不了解顾鲲的考虑，他似乎觉得最艰难的时候已经彻底过去了。
“总算升到7000多点了，我们已经每股平均净赚一成。后面升多少都是赚，无非赚多赚少的区别，赔是不用担心赔了。”梁劲松很是轻松地说。
顾鲲对这个态度不是很满意：“不要放松，我要的可不仅仅是赚一票，不仅仅是‘我和索罗斯各退一步皆大欢喜、两头围剿割小散’，我要是的是他死！”
梁劲松这才面露难色：“您玩真的？我还以为您那些话就是骗骗小散的呢。要让索罗斯亏本，可是至少得1万2千点以上，不开玩笑的！还差4500点呢！”
顾鲲暂时也没法解释更多，就这么跟着大盘先走再说吧。
……
此后的一两个星期，香江股市一片红火，场内场外氛围烈火烹油，几乎大多数小散都显得喜上眉梢，酣畅赚钱。
既然国家队出手了，在护盘护破1万点大关之前，是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索罗斯一开始不死心，又分三批每批砸盘百亿美元以上抛单，可是统统被接住了！
资金逐渐衰竭之后的索罗斯，不得不放弃了无谓的抵抗，暂时服软收缩，降低到每日抛单十几亿到二三十亿应应景演演戏的程度。
从4月6日到4月17日的两个交易周，索罗斯等空方的总抛单换手量，接近了500亿美元，全部被护盘的多头接住，行情也从7500点，进一步拉升了3000多点。
10个交易日，多的时候一天回升500点，平均下来也有300。4月17日收盘时，行情达到了10800点。
如果这个行情维持到6月底，那就意味着平均建仓成本接近1万2的索罗斯，只赚了每股一成的利润（当然还要再乘以杠杆倍数。股市上杠杆倍数不会太高，可能是五倍，一般不超过十倍）
也就是说，即使顾鲲和护盘队就此收手，索罗斯也服软不再进攻，甘愿看着大盘指数在1万零几百的位置维持信心徘徊。那么索罗斯这次来香江前前后后赚到的所有钱，最多也就相当于他投入本金的一半左右，绝对到不了翻倍的程度。
不过顾鲲却知道，真正煎熬的第二阶段攻坚战，才要刚刚开始。
国家队帮他消耗了索罗斯大部分的抛单资金潜力，经过国家队的绞肉。
索罗斯剩下还能抛的钱，已经不如顾鲲可以接的钱了，这是一个关键的拐点。
所以，如果没有其他第三方玩家的因素、没有民间信心问题、没有小散墙头草的再次倒戈，场内让顾鲲和索罗斯单挑的话，顾鲲已经有把握进一步拉高，拉过1万2千点。
届时，顾鲲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拉太高之后，他自己炒成了股东，等索罗斯倒下后，他自己再如何跑路如何找人接盘”的问题。
而不是“能不能拉高”的问题。
但很可惜，“第三方玩家”从来都是不能无视的，国家队撤走后，也轮不到顾鲲和索罗斯单挑。那些没脑子的小散韭菜墙头草，终究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所以引诱和威慑这批墙头草，就成了顾鲲和索罗斯之间的第二个不确定因素。
……
“我们要干掉索罗斯，这个大目标拆分开来后，就是两个小目标：第一，我们要继续稳住小散，让小散怼我们有信心，而不是对索罗斯有信心。第二，灭掉索罗斯之后，我们需要考虑自己的跑路和找人接盘。
这两点，第一点最紧迫，第二点可以等给索罗斯收尸之后再徐徐图之从长计议。在资源不足以同时支撑这两点追求的时候，优先集中资源先解决第一点。”
4月17日收盘后，顾鲲如是向梁劲松下达了他的命令。
梁劲松并没有反驳：“我没有意见，既然您如此坚持的话。资金方面，我们应该比索罗斯更强。现在关键是不能让索罗斯带节奏、宣扬国家队已经撤走了。所以，我觉得您现在应该更加热心制造一些利好消息，消息比资金更重要。”
顾鲲在资金上已经占优了，后续关键就在舆论上。
有钱很重要。
让人知道你有钱，让人对“你肯花钱”的印象更深入人心，更有信心，比有钱本身更重要。
幸好，跟着国家队混日子的这两周里，顾鲲也没闲着。他不仅在筹措资金，还非常高调地筹措资金、让外界能从他的筹措资金中，看出多头一方誓死进攻的决心。
于是，顾鲲便安慰梁劲松道：“放心吧，就在这个周末，会有几条大新闻，向全世界显示我们的决心的。我在本月上半月，刚刚谈成了几笔其他领域的交易，赚到的钱，都会投注到香江股市里来。那些钱本身或许不是很多，但象征意义重大，新闻噱头很足。”
原来，就在4月上旬，顾鲲终于把他的“伊萨科夫号”博彩船，以两亿美元的价格高调卖给了一家澳县的新公司。
他还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高调筹集了好几个亿的资金。
钱本身不是他的目的，在如今的盘面下，几亿美元其实做不了什么。
但筹钱过程的新闻趣味性、社会关注度、给小散带来的信心，才是他的目的。

第102章 我们被迫拿起武器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4月份的前半段，梁劲松在香江跟着护盘队亦步亦趋操盘时，顾鲲也偷偷在另一条战线上，做了很多事情。
4月10日，星期五收盘之后的那个晚上，顾鲲带着自己的女人和秘书，很是逍遥地坐上了一条澳县大亨何家的豪华游艇，人生中第一次踏上了澳县这片土地。
因为就在之前的那个星期一，“伊萨科夫号”博彩船从兰方港起航北上了，经过四天四夜的航行，顺利抵达了澳县。
只可惜澳县没有足够大的深水码头，所以“伊萨科夫号”暂时无法进入澳县港泊靠，只能是暂时停在离岸一公里的海湾里，也就是那处位于澳县双岛之间的海湾。
南岸的主岛上，如今还没有威尼斯人度假广场，所有的娱乐场所，看起来都挺古朴，沿用了70年代末何家老派生意的风情。
北岸也看不到澳县塔，那同样是一个回归之后才开始建设的地标，如今北岸唯一的景点只是一个渔人码头和配套的一溜高端海鲜档口。
渔人码头的吃水只有区区4米深，而航母改造成的船至少吃水9米，也就不可能停得下了。
顾鲲乘坐的何家人请客的豪华游艇，在北岸的渔人码头停靠。几个精干的保镖先检查开道，确认很安全，然后才请老板上岸。
岸上，需要尽地主之谊的几个澳县本地大亨，不拘老少，都殷切地跟顾鲲见了一面，握手寒暄，说了些感谢的话。
“顾生真是侠肝义胆、古道热肠，作为兰方人，不远千里来香江，为全体东南亚人民的金融稳定而奔走，今天一定要让老朽尽地主之谊，好好敬您几杯。”
顾鲲摆摆手，很谦虚地说：“何老、何女士太客气了，你们这是说哪里话来。令吉被狙击的时候，我退了一步，可是索罗斯收手了么？没有。
如果现在我们再不团结，等到下次索罗斯狙击到人民币头上，我还有路可退么？所以为国就是为自己，同时也是为大家，只要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把索罗斯搞死，东南亚起码可以恢复十年和平。”
他这番话的态度与话术，着实颇有几分索罗斯那种闪金族媒体狗的风格。
那些媒体狗最喜欢说的就是“当元首残害谁谁谁的时候，我没有吱声，元首XXX的时候……最后当元首来残害我的时候，已经没人为我吱声了”。
此刻被顾鲲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是天道报应了。
澳县这边的人，当然是很爱听这种表态的，无不再次商业互吹了一番。
负责接待的何家小姐殷勤地说：“听说顾生就是海鲜大亨起家的，澳县这边的海鲜，想来在顾生眼里，那只能是贻笑大方的。不过今晚还是请您赏光品鉴，我们可是特地请了戴龙戴师傅来为今晚的海鲜掌勺。您的客人应该也马上就到了。”
“客气了，那我就入乡随俗，戴师傅的手艺，我在香江也尝过几次的。”顾鲲擦了擦手，欣然入席。
90年代末，戴大厨在香江和澳县的名声，就是何堵王提携起来的。据说何老先生一把年纪了，还要每周末用自家的豪华游艇，把戴大厨从香江接到澳县，炒一份蛋炒饭。
这碗炒饭在丽晶的售价要5000港币，周星星的《食神》里面，一开场那份“皇帝炒饭”，就是拿戴大厨的真实作品恶搞改编的。
现实中的炒饭，当然不会犯“炒饭要用隔夜饭”这种低级错误了。
入席之后不久，顾鲲的客人也从内地赶来了。
原来，来者正是中远的何岚何经理，以及叶老板，他们是来接船的。
“何经理，叶总，好久不见，来，一起尝尝这儿的海鲜炒饭。”顾鲲起身打招呼，礼貌地延请客人入席。
何岚言笑晏晏的跟顾鲲纠正：“以后可别叫我何经理了，我可是从COSCO离职了。”
顾鲲笑道：“哦？愿闻其详。”
何岚谈笑风生地压低声音：“我现在已经是你那条船的买家公司的负责人了。未来两年，我会常驻澳县，负责日常经营，直到回归之后的2000年。”
顾鲲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他那条“伊萨科夫号”是已经装修好、稳定经营了一年多的博彩船，所以才能卖出几亿美元的价格——当初买来空壳子的时候，只花了两千多万美元，后面主要的成本，在于船上豪华的装修。
如果买方买回去不好好经营，直接把装修拆了，那就太不给国际社会面子了。你总得演得像一点，把船上的装修用折旧了、通过日常经营享受把装修款回本回来再小赚一笔，然后才能考虑别的。
而以华夏的法律制度，在外国合法的博彩业，也只有放到澳县来经营了。加之澳县还要一年半多的时间，到99年底才会回归，在此之前，当然要好好经营，真心以赚钱为业。
何必着急呢。
但不管怎么说，到了这一步，顾鲲的承诺算是完成了。后续怎么处理，跟他没有关系。
“我给你透个底。3月底的时候，总公司有些人事调动的会议已经开完了，叶总业绩最好，配合友邻单位口碑也最好，即将上调总公司。当然了，不可能一去就是一把手，不过至少也是二把手左右放几年，等老领导退休了。”
叶总才刚刚50岁年纪，到一家某某总公司级别当到副职当中顺位比较高的位次，也已经很不错了，有的是时间等一把手退休。反正做到这个级别，谁也不会刚好60岁就退的，总要恋栈不去，65岁是起码的。
就说他们目前的顶头上司，也是已经60好几了还在干呢。
顾鲲不知道他送的人情有多大，反正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顾鲲大度地说：“那就祝你经营顺利，好好为投资人赚钱了。这条船我本来要是自己再多经营几年，成绩也是很不错的，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它为我赚了三千多万美金的纯利润呢，否则我也不至于卖你们两亿。”
正在这时，因为客人已经到齐了，宴席也开始上热菜。
一名有点艺术家卷发发型的厨师，亲自端着几个碟子过来。
顾鲲做了个让客的手势：“来来来，先尝尝这里的海鲜炒饭。”
“来香江澳县也有几次了，还第一次看到先上主食的。”何岚与叶总随口评论了一句，纯粹好奇，倒也不是吐槽。
“没多少分量，不耽误你们吃好菜。”顾鲲随口解释。
另一边，已经把几盏海鲜炒饭分好，每位估计也就连菜带饭刚好一两的分量。
何岚等领导动勺之后，才亦步亦趋地尝了一口，随即眉毛一挑。
“果然有点门道，难怪这炒饭不让用筷子呢，这么松散清香。”
华人吃饭都是喜欢用筷子的，喝汤才用勺子。到了香江澳县这种东西方文化糅合的城市，往往还比较敏感，觉得能用筷子不用，是西化的表现。
不过，吃了戴大厨的这道炒饭后，就知道“只许用勺子”的潜规则是有道理的。
因为用筷子吃的话，只有一粒米一粒米地夹了，这是真的“饭要粒粒分开”，一丁点都不黏连。
跟食材无关，纯粹就是手艺。
尝过了海鲜炒饭后，大家一边品鉴其他的海鲜大餐，一边聊起一些轻松的私人交情话题。
何岚确认左右没有外人，好奇地问顾鲲：“我们原先还一直以为，你还要跟我们拖时间，等跟索罗斯的战斗彻底结束后，才悄悄地卖船呢。没想到事到临头又让你摆了一道，你这人还真是让人猜不透。”
顾鲲得意一笑：“猜不透就对了，这才符合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其实我有想过，很多跟你们内地的合作，什么时机把那层利害关系挑明了最安全？其实，还是跟索罗斯生死关头的时候。
我现在卖船也好，做其他‘竭泽而渔、不计后果’的捞钱生意也好，就算被对我怀有敌意的外国人观察到了，他们也会倾向于相信我是‘被逼无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是跟索罗斯赌命赌到紧要关头，就跟高手比拼内力，谁撤谁死。”
武侠小说上，这样的场景太多了。连欧阳锋洪七公在华山之巅对掌内功全开All-in之后，都不得不拼到底，被杨过拆开还导致了两败俱伤。
金融市场上，对赌的时候，确实是谁先收内力谁死。
这种情况，顾鲲很多出格的事情，别人也会觉得“他是被逼的”。
而让顾鲲放开了胆子这么干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实是上周末巴菲特的那番“我跟索罗斯不是一路人，别人骂索罗斯跟我没关系，索罗斯也别攀咬我分摊仇恨”的表态。
巴菲特表态了，就说明索罗斯并不能代表大洋国，也不能代表西方。
他只能代表羊群派，连西方的价值投资派都是唾弃他的。
顾鲲因为跟羊群派的总扛把子对内力对上了，不死不休，这总没办法吧？他严格来说还是在为价值投资派出头呢，跟一部分西方人是朋友。
何岚内心盘算了一下，瞬间眼神就变了，再看向顾鲲时，眼光中的敬畏之色又多了几分。
此子竟恐怖如斯，连这一层都算计到了么？
这是何等的老阴比啊！
不但要干死索罗斯，还要通过干死索罗斯这事儿夹带私货，还要让恨他夹带私货的人把他的动机归因为“被逼无奈”。
就好比一战爆发的时候，任何一国的宣战动员姿态，都是告诉自己的国民：“我们被迫拿起武器”。
太踏马奸了。

第103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一直以为戴大厨以海鲜炒饭最为著名，没想到他的清蒸苏眉竟然也是如此绝活，比兰方和马来最好的厨师都更胜一筹呢。小顾，怎么样，有没有考虑从香江挖点儿高端餐饮业大师，把兰方的酒店服务行业档次提升一下。”
“诶，话不能这么说，各有千秋罢了。要我说，今天杨大厨徒弟那道阿一鲍鱼，才是最得粤菜精髓。”
接风宴酒足饭饱之后，何岚与叶老板忍不住谈笑风生的兴致，纷纷开口点评刚才酒席上的名菜优劣。
何岚跟顾鲲比较熟络，稍微喝了点酒也不怎么讲究虚礼，反而是叶老板始终保持着上位者的风度。
此时此刻，他们都在澳县何堵王借给顾鲲的豪华游艇上，稍微夜游一下澳县湾，然后就要摆渡上“伊萨科夫号”，验收一下船况，顺便谈点私密事儿。
他们身边，也跟了七八个核心的心腹，将来都是要接收这条船、负责日常经营维护和改造的。
吹着海风，顾鲲显得很是豁达，对于何岚吐槽兰方厨师不专业这事儿，丝毫不以为意，还颇显地主之谊地解释：
“虽然苏眉是兰方和马来特产，在粤东极为昂贵。但兰方厨子料理苏眉的厨艺不如戴师傅，也是很正常的，没什么丢人。
因为苏眉不仅好吃，在营养学上还有一点好处，是其他海鱼和虾蟹贝类绝对比不了的，戴师傅当年可是因为这个原因，花了多年功夫，专门潜心研究怎么做苏眉。”
大家本来就是轻松的闲聊，何岚闻言不由有些好奇，凑趣地问：“哦？还请指点一二，让我们这些乡巴佬也开开眼。”
顾鲲望着远处的航母，淡淡解说：“苏眉烹饪之后的嘌呤含量极低，也不容易导致食用者尿酸过高。所以，那些因为吃高档海鲜吃得太多而患了痛风的超级富豪，又忍不住嘴馋，便只能吃苏眉。
苏眉的这个优势，在香江餐饮界，就是戴师傅92年才发现的，那时候他第一年当丽晶的主厨，首富李先生每次去那儿用餐之前，李先生的秘书都会秘密关照说李先生痛风，虾蟹贝类绝对不能上，鱼类海鲜也要斟酌。
戴师傅就是从那之后，处心积虑研究蒸苏眉，陆续把李先生、何老的胃口都讨好到了，这才坐上了香江食神的位置。苏眉价格在香江的暴涨，也是这些痛风富豪的地位烘托起来的。说起来，我当年起家的第一桶金，就是往粤州贩卖海鲜，那时候苏眉能卖出至少三百块一斤，还得感谢这些大厨和食客。”
说到四年多前白手起家时的辛酸，顾鲲也不禁有些沧桑感，同时内心对于奢侈业的理解也更固化了几分。
高档海鲜，说到底就是装逼生意的逻辑。苏眉对于那些没有痛风隐患的普通富豪而言，其实口味并不一定比东星斑、三刀更高档。可既然痛风的顶级富豪设宴都用苏眉，没痛风的也只能将其引为时尚。
谁最有钱，谁的消费习惯就能引领潮流，成为高档的象征。
一行人谈笑风生之间，游艇已经靠到了航母不远的位置。
因为海浪的关系，靠近的过程还是有点危险的，但顾鲲和中远的人，都是航海出身，这点小麻烦当然不会放在心里。
航母上放下维修升降机，何岚与叶老板就坐那个登船。顾鲲等不及，从游艇船头纵身一跃，飞身抓住放下来的软舷梯，蹭蹭蹭就随风摆荡爬上几十米高，翻身上了甲板。
“我有点理解他能拿那么多游泳奥运冠军了，他就是为大海而生的人。”叶老板仰望感慨了一句。
登船之后，顾鲲最后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引领来宾各处走走、交接船况。最后带着客人走进剑桥，在舰长室里铺开一堆交接文件，双方签收。
舰桥里面并没有重新装修，一切还是当年从黑克兰买来时候的样子。因为这儿是驾驶控制区域，并不对游客开放，顾鲲不装修也没人会质疑。
看着舰桥控制舱室里那些仪表空壳，来客内心也是颇为感慨。
“合作愉快，签完了这些，我也算了却一件心事。来，咱再干一杯，聊点儿新的合作吧。”
顾鲲开了一瓶香槟，跟两位贵客一起品鉴。刚才接风宴上，因为海鲜比较多，为了防止痛风，大家没怎么喝酒。香槟度数很低，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新的诡计了。唉，真不知道你是在算计索罗斯，还是借着算计索罗斯的名义算计我们这些合作伙伴、从我们身上多榨点儿油水出来。”何岚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顾鲲正要开口说正题，舰长室里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顾鲲本来想挂掉，但何岚和叶老板却很豁达，让顾鲲自便，先处理别的。
顾鲲为了表示不避着他们，也就大大方方处理了。
他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门口的高健雄送了一份刚刚接收的卫星传真进来。
“这事儿让唐佳出面摆平，具体怎么摆平我不知道。”顾鲲跟高健雄当面交代。
“明白。”高健雄微微点头，利落地离开。
顾鲲这才转身，跟客人解释：“月初的时候，我的‘夜莺号’在印尼海域又捞了一条很值钱的古代沉船——绝对在东南亚那些沉船里排得上前三位的。
我让荷兰的老朋友帮我安排出货了，上面的东西全加起来大概能拍两亿美元——跟我把这条‘伊萨科夫号’卖给你们的价钱也差不多了。这样，这个月我还能再凑至少5亿美元现金投入香江，还能在此基础上再加杠杆。”
严格算来，顾鲲都将近两年没从捞船这个行当上来大钱了。主要是他的生意规模越来越大，即使上辈子他记得的那些古代沉船里，最后剩下的几条都是能排进东南亚前三、全球前二十、单条捞起来都能价值至少上亿美金，但相对于他的主业而言，也已经有点不够看了。
这一次之所以顺势捞，完全是摆个姿态为主，显示他已经全力以赴在筹钱。而且因为顾鲲太忙，他也没有全程跟进，只是负责了一开始把沉船找到，后续的作业主要是杜国伟在操办，顾鲲也给了打捞人员每人至少数万美元的奖金，船长至少再多十倍。
何岚忍不住提醒：“恕我直言，这些钱对于你的本金增幅而言，最多才一两成吧？做大事的人，这样零敲碎打是不行的。”
顾鲲笑笑：“可是这些钱话题度大，趣味性大，容易在小散们口中形成都市传说，让他们高估我的资金实力。”
何岚：“这倒是，不可否认。”
顾鲲：“而且，往年我还不方便干这种事情，我也不瞒你说，你们也别觉得我运气好、老是能捞到名贵沉船，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其实，我发现它也有年头了，至少一两年。都是我之前在勘探东南亚周边海底地形、水文的时候搜集的资料。
之前之所以不敢捞，是因为这个事情太敏感，会侵犯印尼人的合法利益。但是，现在是东南亚金融危机期间，我是为了东南亚人的共同利益，占印尼佬一点便宜，他们也就口头抗议一下……”
顾鲲再让唐佳私下里打点一下，事情也就平下去了。
当然顾鲲是绝对不会留下证据，也不会指使唐佳干任何具体措施的。他完全不知情，哪怕将来大洋国用《反海外FB法》，也丝毫抓不住他把柄。
大家都可以作证，顾鲲只是让唐佳平息对方的怒火、把这个抗议摆平。至于怎么摆平，顾鲲一点技术细节都没授意。
何岚：“你还真是什么肮脏生意都不瞒着我们啊，行，我记下了，这个领域，万一将来有合作的可能，也会找到你的。还是先说说今天的正事儿吧，你想跟我们谈什么新的交易。
我是猜不出来，还有什么合作，能让你在6月底之前资金流暴涨好几成。即使你不追求真的暴涨，仅仅是‘增加韭菜散户信心’的虚晃一枪，好像都不太现实。”
顾鲲不瞒着对方，当然是为了后续的合作做铺垫，因为后面的事情说起来会有些匪夷所思。
他清了清嗓子，跟何岚他们摊牌：“你们应该有听说，去年金融危机刚来的时候，我趁着兰方本币从令吉改为人民币的契机，做过一波对冲，也提升了国民保障福利。
就是在那个时候，王室为了从我手上筹钱，卖给我了一大批兰方东岸的离岛土地所有权，和相当一部分的领海、经济专属区开发权。
我这一次呢，是想给你们一个功劳，请你们帮忙居中联络，把华海油的人请来兰方做客。我们一起谈一谈兰方东岸的海底资源矿藏勘探问题。”
何岚微微一惊：“你觉得兰方有油田？！那可是大事，开不得玩笑！”
顾鲲连忙做了个虚按的手势，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别急啊，这你都听不明白么？其实，有油没油不重要，当初买下那些地皮的时候，我也没指望过什么。
这一次，我明显是为了跟索罗斯的对抗，想要制造点新闻烟雾弹，渲染我方的资金实力雄厚程度罢了。哪怕没油，也希望华海油的工程师和发言人们，都能帮我圆圆慌，先捏造一点假新闻出来，暂时说有油——
这不损害什么商誉吧？海底勘探看走眼，是很正常的事儿。委内瑞拉人和巴林人不是经常干这种脏事儿么，每次吹牛，都能让他们国家在吸引国际投资或者别的什么方面暂时获益，消费一下国家信用。这种事儿国际社会已经习惯了。”

第104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加强版
在有可能有石油资源的国家，明明没有发现新油田，却制造一个大新闻、假新闻，谎称有新油田，这是再常见不过的操弄人心伎俩了。
君不见，后世委内瑞拉被大洋国制裁到最喘不过气来的那阵子，查某斯大统领就高调宣布：奥里诺科河口三角洲的浅海储藏带，此前预估储量太低，实际上有可能达到3000亿桶。
然后，委内瑞拉的内部矛盾也好、国际信誉也好，瞬间被重新提振回来了一大截，人民信心也立刻爆棚。
而且，凭良心说，委内瑞拉人的牛逼也不是没谱瞎吹，奥里诺科河三角洲是真的有油田，只不过一来油品质量比较差，后来严格评估认为重油占比过高，而且数量应该也没有3000亿桶，但几百亿到1000亿桶肯定是有的——
要知道后世委内瑞拉这么宣布的时候，狗大户作为世界第二大产油国，全国的石油储量也才2800亿桶，奥里诺科河口真有3000亿的话，这一块油田就超过狗大户全国了。
（注：强调一点，很多人都潜意识以为狗大户才是世界第一大储油国，但其实委内瑞拉比它多。委内瑞拉就是吃了制裁的亏才那么穷。）
比委内瑞拉更不靠谱的则有巴林、卡塔尔这些。历史上在21世纪初，在迪拜模式的优势还没显现出来时，卡塔尔和巴林这些人均石油储量遥遥领先的小国，还挺看不起迪拜模式的打肿脸充胖子，不屑于跟风。
后来，看到迪拜人吸睛效果拔群，这些后知后觉没远见的家伙才开始蠢蠢欲动。巴林本国不过400亿桶的历史总储量，总想搞个大新闻宣布自己又发现了七八百亿，可惜每次都被国际权威机构识破了。
所以，一个国家在国际上人品好不好，全靠同行衬托。
有那么多只有石油没有脑的同行衬托，顾鲲觉得他这种又有石油又有脑的精英，简直太良心了。
尽管他的石油，数量上远没有那些无脑同行多，充其量只有敌人几十分之一规模的零头。
但这不重要，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一点零头，花出一个惊天动地的用法。
……
这些行业潜规则，何岚与叶老板当然也是懂行的，而且心知肚明。
中远毕竟是华夏最大的远洋物流公司，旗下每年几百条几十万吨的油轮满世界跑为国家运油，跟那些外国石油资本打交道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了。这些道理看都看懂了。
所以，跟聪明人说话，就没必要哔哔那么多铺垫了。
上面那些，只是写给外行看官的。在此时此刻这间舰长室里，上述内容全部在三人脑内瞬间转完。
心照不宣，一句都不用开口。
何岚直奔主题地剖析：“既然你只是为了虚晃一枪，捏造一点假新闻提振香江资本市场对多头资金规模的信心，我觉得这事儿对华海油并不算什么政绩我们帮你介绍拉供应商，也谈不上收获人情。大家还是公事公办比较好，装模作样的勘探，也是要收勘探费的。”
国际上的矿藏勘探投资，一般主要有两种合作模式。
第一种，也是最常用的，就是所在国家也不知道自己的土地下面哪些地方有矿藏、有多少矿藏，本身又太穷，拿不出初始勘探费，那就喜欢按照承包分成的办法，把勘探权包给外国公司。
如果真的发现了矿藏或者油田，那么勘探发现的公司直接就能得到一定比例的开采权。
比如就用石油为例，在东南亚最猖獗的就是布列塔尼人和荷兰人合伙的壳牌石油了。
壳牌跟马来西亚、印尼、文莱等国家的政府都是签了长期、大范围的战略合作的。他们帮忙找油，只要找到、精确定位、能够后续商业化开发，壳牌直接就能得到25%的探明石油所有权。
如果壳牌还想继续开采经营，那么生产环节还要继续给马、印当局分成，层层加码之后，最后至少还是有一小半的油被壳牌方面白白拿走了。
而马来印尼当局，虽然知道这么干会让外国资本赚取相当一部分钱，但这样也能激励外国资本拼命勘探、尽量把没发现的油田，尤其是发现难度大的海底油田，一个个找出来。
利益够大，动力才够大嘛。
然而，这种最常用的合作方式，何岚却下意识非正式地表达了不合适——当然了，她的表态并没有效力，最后的表态，要看她把华海油的相关负责人介绍来，由华海油方面拍板。（如果何岚真能为华海油方面拍板的话，估计将来华海油会恨死何岚。现在么，华海油只能恨自己了）
偏偏何岚的这种判断，眼下来看还不能算错。谁让顾鲲提出的请求勘探的时间节点，这么有欺骗性呢？
顾鲲摆明了说自己是为了跟索罗斯的一战，提升市场对多头资金规模的信心，才来号召勘探的。所以合作方下意识就会调低“兰方真的有石油”这种可能性的概率。
谁能想到顾鲲真是如此天命之子，假借制造假新闻为名安排下去的事情，最后能真的找到油！
至于第二种常见的勘探合作模式，就是完全的地主方委托了。也就是这块地皮的所有权人（这个所有权人可以是国家），花一笔钱，作为勘探费，邀请外国地质科考机构来勘探，出具具体的报告，包括明确坐标和开采可行性分析。
这种模式，无论找到什么矿藏、多大的油田，勘探方都是拿不到分成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两讫买卖。一般只有甲方对于自己土地下面有矿这个事实非常有信心，只是需要精确定位时，才会选择这么干。
但另一方面，很多强势的乙方是不会接这种单子的，尤其是石油领域，几大国际巨头比如美孚和壳牌，都会划分势力范围、约定俗成一个潜规则，不允许到对方的势力范围内这么干，同时打压小的勘探商，防止小竞争者坏了行规，损害了全世界几个顶级石油巨头的利益。
现在看来，何岚和未来华海油的人，很有可能会选择这种勘探合作模式。
……
顾鲲内心，几乎已经抑制不住狂喜。
尽管他知道，最后到了开发环节，华海油肯定还是要以技术和工程量来换取一定的分成的，“保护费”也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能省一部分就省一部分，至少“勘探”环节能买断而非分成，那就实打实省掉了一笔分成。
作为修炼多年的老阴比，无论内心多么得意，顾鲲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露，甚至还在假装为对方考虑：
“何总，这番话，您说似乎不合适吧？究竟采用什么勘探合作模式，您说了不算数吧，你现在跟我这么闲聊是没问题，要是越俎代庖，我怕将来华海油的决策层得了好处不念你的好，收了损失又来怪你，你这是里外不是人呀。”
“少废话！我说的当然不算了，我是跟你朋友身份私下闲聊扯淡、帮你揣摩华海油的人会怎么选。至于拍板当然是他们的事情，我犯不着吃不着羊肉惹了一身臊。”何岚非常干脆果决地回怼，示意顾鲲别瞎操心这些低级失误了。
身在央企，少说废话是很重要的，负责多大的权限做多大的事情。牵线搭桥的人情卖出去之后，具体决策对方自己看着办，才不会额外大包大揽言多必失呢。
拿多少工资，干多少事嘛。谁傻了才去负职责以外的责任。
顾鲲闻言也不懊恼，只是笑嘻嘻地说：“你这么揣测，是吃定了我们兰方没有油了，话也不能说太满的。要我说，东南亚也不算贫油之地。
印尼佬二战前就有油了，苏门答腊的巨港油田，可是当年维持日军整个二战开销的主力。巴厘巴板的油田，也是发现几十年了。
单说这加里曼丹岛北岸这一圈海湾，文莱有油那是十几年前就发现了的，沙捞越的油量总额估计不在文莱之下，只不过文莱三四十万人，沙捞越小四百万，人口比文莱多了十倍，所以人均比较穷罢了。
按照这样推算，加里曼丹北湾东面的文莱、南面的沙捞越都有油，凭什么就西面的兰方没有油？万一多多少少有一点呢。”
何岚无声一笑：“沙捞越多大的领土面积、兰方才多大的领土面积？而且兰方的领海，主要是跟马来之间吧，又不是那种敞开了圈200海里经济专属区的，赌那么点面积，我估计华海油的人不会犯这种傻。”
顾鲲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堵死了对方将来反悔的可能性，他巴不得如此。
这就好比岳不群和左冷禅比剑之前，要岳不群本人先亲自开口、当众告诫华山弟子：“一会儿的比剑，若是因为左师伯武功太高，失手上了我，甚至杀了我，你们也不许因此憎恨左师伯、更不许因此上嵩山寻仇、伤了我们五岳派同气连枝的同门情谊！”
岳不群这种丑话说在前头了，那么即使后面出现剧情反转，是岳不群杀伤了左冷禅，左冷禅也被挤兑得无话可说、不可能让嵩山派寻仇了。
哥都给你们机会了，提醒你们兰方真的可能有油，是你们不想要那种赚更多的勘探合作模式，那还有什么脸反悔？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105章 石油勘探合同
以中远的人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就这个问题跟顾鲲谈得更深入。
顾鲲之所以跟他们先聊，主要目的还是能多卖一个人情就多卖一个人情。
毕竟“伊萨科夫号”的事情他已经拖了中远那么久了，吃干抹净捞了这么多好处，现在才兑现。
要防止大客户心里有芥蒂，延期履约之后额外给点小礼物维护一下客户关系，这是做生意的很常见套路。
如果顾鲲亲自找上门去，主动瞎闯求华海油合作，不但对方的重视程度有可能相对较低，也白白浪费一个牵线搭桥的人情。
现在这样的话，好歹能让华海油知道：我是看在跟中远的交情份上，才跟你们华海油合作的，否则我完全可以去找壳牌！
相信这个人情的效果可以细水长流绵延好多年，将来只要何岚和叶老板还在相关职位上，中远在兰方港和兰方旅游业的业务上，一定会对顾鲲常年投桃报李。
但是，因为暂时还看不到真的有油，所以何岚和叶老板都还不能理解，顾鲲送他们的这个人情，未来会展现出多大的潜力。
此时此刻，何岚依然觉得顾鲲是在利用她，而非帮她。
“这种苦差事，也只有我厚着脸皮帮你联络了。”她低声叹息一声，表示愿意为顾鲲先询一下初步的合作价格，比如勘探一平方海里的海底是否有石油，需要收多少勘探费。
鉴于对方的态度，顾鲲当然不希望人情无法充分发挥，所以不得不提醒一下：
“何经理，叶总，请你们注意一个问题。就算兰方没有发现油田，我觉得这事儿对于你们，对于华海油，也是有利的，你们现在这个态度，着实让我有点失望啊。”
“赚点辛苦钱也算是人情？”何岚下意识反驳。
她对于石油公司挺熟，但对于勘探业务领域不熟，所以才无法理解。
顾鲲只能给他们扫盲：“何经理，看来你们对于海外的石油勘探市场格局，太不了解了。美孚和壳牌，在全球范围内很多国家都是有划分势力范围的，他们有一整套威逼利诱的不正当竞争手段，把其他对手排除在外。
尤其是对于那些想收勘探费、而不是按照勘探比例提成的小企业，壳牌有十几种办法操作对方的违规、下黑手阻挠。而东南亚的石油勘探市场，此前几乎是壳牌的禁脔，你们是进不来的。
现在，我们兰方借着跟索罗斯一战的千载难逢契机，先假意请壳牌勘探造假、但壳牌因为跟索罗斯一条心，不愿意接这个单子，你们华海油才接了，那么壳牌也就没有立场来阻挠了——他们充其量只是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等你们的‘假新闻’报告出来之后，用专业知识和反动学术权威的地位，来压制戳穿你们。
但不管怎么说，你们可是让华海油难得地打进了东南亚石油勘探市场，就算最后一滴油都没找到，这个出海破零的政绩，就已经足够相关承办人吹一辈子了，毕竟这是打破东南亚海底石油壁垒的第一枪，象征性意义极为重大。”
听完此言，中远方面的人顿时脸上变色，微微琢磨一下，就不得不承认顾鲲说的有道理。
其实，顾鲲就算不把这番话挑明，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但顾鲲这种贪婪的性情，当然希望自己卖出去的每一个人情，都被充分解读、让领情的人多领几遍。
一鱼二吃他还嫌不够，最好一鱼三吃，一鱼四吃。所谓蚊子腿上刮肉，抓住只蛤蟆都要攥出油来。
欲望使人年轻，贪婪使人上进。
何岚略一琢磨，立刻想到一个问题，反问道：“这么说，你之前已经偷偷找过壳牌的人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很仇恨布列塔尼人。”
顾鲲笑了：“我当然仇恨布列塔尼人，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找壳牌——谁让我有把握，料到壳牌会拒绝我呢？”
“你知道壳牌会拒绝你？”何岚一时没想明白其中关节。
“很简单，我对布列塔尼人的民族劣根性了解太透彻了。要说这世上最见不得后起之秀的国家发展起来的民族，布列塔尼人绝对排的上第一。
大洋国人只是喜欢唯利是图，但是他们还不屑于刻意损人不利己打压后进，因为大洋国人是世界霸主，他们有这个自信。
而布列塔尼人，是日薄西山的过气霸主，是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所以他们内心自卑，喜欢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为打压后发展国家。就跟二战的时候，他们哪怕明知自己肯定要让出世界霸主地位，他们也要继续给大洋国做狗来维持他们一贯的‘均势策略’。
从每一个殖民地被赶走的时候，他们都巴不得看到这块殖民地永久穷困落后下去，不管是印巴分治时挖坑埋雷害死几千万人，还是别的什么，始终都是这个逻辑。
这就导致，在东南亚金融危机中，布列塔尼人其实比大洋国人更挺索罗斯，布列塔尼人压根就希望看到‘东南亚殖民地独立后，只会越发展越落后’，来证明他们的优越，来证明他们所谓的‘殖民给当地蛮族带来了文明’。
索罗斯可是在轮蹲经济学院念的大学，布列塔尼人一贯往自己脸上贴金，在索罗斯每次虚伪地表态‘自己是一个哲学家而不是投资人，投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哲学理念正确’时，布列塔尼人都会跳出来鼓吹说这是布系的哲学，是布籍哲学大师卡尔&#183;波普的哲学。
这一次，我摆明了是为了‘制造假新闻’而求勘探，布列塔尼人既然觉得这里面没有多少利益可图，也就懒得为一丁点勘探费而‘助我为虐’了。壳牌的人权衡之后，肯定是觉得‘跟赚一点计件制的勘探费相比，还是让布系自由市场哲学在东南亚教训一下人类，体现布列塔尼优越性’更值钱了。我假惺惺求他们一下，也是方便将来堵他们的嘴，让华海油的进场显得不像是‘抢壳牌的生意’。”
华海油进入壳牌的势力范围抢生意，和“壳牌主动看不上这个小生意，拒绝不想做，然后华海油再来捡漏”，在国际石油势力范围的划分问题上，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石油是一门可以轻轻松松导致战争的生意，多少西方军火巨头鼓吹为了石油杀人放火不择手段。
所以，顾鲲必须把前期功课做到严丝合缝，万无一失，这样才能在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履险如夷把这事儿推进下去。
换句话说，别以为“鼻屎小国在自己的国土上开采毫无疑问属于自己国家的石油”，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顾鲲这样的操作先去堵嘴、把国际关系层面的风险彻底预警性摆平的话，换个只有石油没有脑子的统治者来鲁莽操作，那他的国家早就变成第二个伊拉克或者苏丹了。
所以，就算将来看到顾鲲大赚爆赚，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这是他阴险到了极致的国际关系专业嗅觉应得的。
从这一点来说，他还应该感谢索罗斯跟他的对抗，制造了这个机会。
前算华海油，后算壳牌，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都在这次的烟雾弹中不知不觉摆平了，将来想反悔都没借口。
……
有感于顾鲲的远见卓识，何岚等人也充分从顾鲲身上学到了不少对自己有利的话术。
然后就回国去，不由自主按照顾鲲的剖析，找到了华海油方面的高层，陈述利害，勾起了华海油入局的兴趣，还白白捞了一票“为兄弟单位开拓重要海外市场”的大人情。
据说中远方面，叶老板唯一仅剩的顶头上司，也对叶老板到总部履新后的表现，大加赞赏，进一步巩固了叶老板将来接任的筹码。
何岚也被各种渠道明着暗着稍稍嘉奖了一下，具体顾鲲也不知道，也不敢问，反正不必多提。
然后，华海油方面匆匆给顾鲲报了一个价格。
他们的选择，果然跟何岚一开始想的差不多，倾向于按计件工程量收费。
“浅海区石油储量勘探，保证到井深1200米以内的，勘探费按照每平方海里5万元人民币收取。
如果选择分成合作模式的话，按照探明储量的10%~15%收取，具体看最终发现的油层深度而定，详见附则……”
华海油方面的报价还是比较专业的，很细致，按照担保油层深度来分别计价。
这也是国际石油勘探领域的惯例了。
很多外行人或许会觉得“这块地皮底下有没有油”，就是个简单的二选一问题。但实际上并不是的。
因为如果以有没有而论，那很多地方都会有油的，关键要看开采成本。如今国际油价还不到40美元一桶，稍微地质难度大一点的油，就划不来了，开采成本可能会比油价更高。
这也是为什么21世纪以前，露西亚人在西伯利亚那些永久冻土带的石油开发并不多，因为油太便宜了，犯不着开发那些难度大的。
90年代末的华海油，技术实力远不如后世强大，所以太深的海底地层他们也没这个技术实力去担保。

第106章 最后一个汉奸
华海油方面给出的初步报价，是只承诺“勘探完之后，告诉你兰方以东领海，1200米深度之内有没有油，如果误判了要承担违约责任”。
所以这个勘探的开价才显得比同行低，即使采用分成制时，百分比相应低一些低。（壳牌那种25%勘探分成的合同，一般要承诺到2000多米，甚至3000米深度，勘探时实验性打井的成本也会倍增）
顾鲲拿到报价之后，稍微算了算：“每平方海里5万人民币？我当初卖海底地形数据的时候，好像是50乘50海里的地形，才卖200万人民币。他们这个价格，要是放大到50乘50的领海，岂不是要1亿2千万人民币？
啧啧，石油勘探就是贵呐，比我那种粗略扫一遍地形的生意贵了60倍，我当初把兰方周边几百海里的海底地形都探完卖光，累计赚到的钱，都还不如兰方东部领海这一小块地方的石油勘探费呢。幸好，跟找到油相比，这也是小钱。”
没办法，谁让顾鲲的生意技术含量低呢，他只要负责到浅表的海地勘测，而人家还要担保到1200米深呢。
幸好，顾鲲前世记得，兰方的油田跟文莱差不多浅，也就几百米深度。华海油按照最低标准的1200米深勘探，已经足够发现了。
所以他闷声发大财地选择了光速与华海油签订勘探费合同，甚至还迫不及待地一签约就直接把勘探费全款打了过去——
这一切都是怕几个月后，给对方留下丝毫毁约、变更合同的口实，也让对方心里好受一点。
……
勘探合作的谈判细节，有唐佳帮顾鲲处理。
他本人只是在最后签约付款的时候露了一下面，也是在这一天，才第一次见到华海油方面派来的业务代表。
那是4月下旬的一天，在兰方的国土资源有关部门，顾鲲亲自抽出时间出席了相关活动。
华海油方面，对这次的合作还是挺重视的，派来了一名下属子公司“华海油海外石油天然气公司”的总经理前来签约。
毕竟华海油名义上是跟华石油华石化一样的巨头，并称“三桶油”，规模和营业额比中远肯定要更强一个档次。所以兰方这边这点体量的项目，还不至于让总公司大领导亲自过问。
来一个负责海外业务的子公司总经理，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这位总经理姓杨，名字就不提了。双方签了字之后，顾鲲直接把一张支票当面交了过去，双手递的那种。
杨总双手接过支票，愣了一下，回身让财务收好：
“合作愉快，顾生真是爽快人，难怪短短几年，能在兰方崛起如此之速。我在华海油16年，也见识过几个海外客户，还是第一次看到刚签合同还没探，就直接把全款打过来的。”
“听说你们是叶总与何经理的朋友，我给钱当然要爽快了。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顾某人从来不拖欠朋友的钱。”
顾鲲把话说得非常漂亮，没接触过他的人，说不定还真会被这番迷惑行为所欺骗，以为他是什么关二爷一般义薄云天的人物呢。
杨总听了，内心着实感慨。
支票上的金额，那可是一点五亿人民币呢。
因为按照双方划定的勘探区域界线。整个兰方群岛东缘岛链海岸，一直到马来西亚沙捞越州诗巫、巴林基安一带之间，航海距离足有140海里，按照两国平分经济专属区的国际惯例，属于兰方一侧的勘探区，东西宽度最大有70海里。（沙捞越州的首府古晋一带，是位于一个凹陷进去的海湾中，所以兰方的东部领海边境，可以与该海湾的西侧平分）
南北方向上，勘探纵深倒是小一些，因为兰方位于古晋郊县士马丹的北方，南面距离海岸最近的位置只有40海里，双方对半分的话宽度也只有20海里，由西到东会逐渐略微加宽。
北面的话，有印尼佬的纳土纳群岛卡着，兰方人也不会碰到纳土纳，很低调。
总而言之，顾鲲要勘探的海域，大约是2000多平方海里，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勘探合同总报价超过一点五个亿。
顾鲲眼睛都不眨就先给钱后干活，世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甲方？
“没说的，到时候勘探报告上要帮兰方人吹吹牛，也就配合一下吧。中远的老叶也是老朋友了，他介绍来的铁杆朋友，怎么也得卖他一个面子。”杨总内心如是想。
至于他带来的总工、副总工，就更不必说了。石油勘探领域，稍微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那也是很常见的，不至于堕了技术人员的口碑。
再说他们都是一辈子在华海油干的，又不存在跳槽问题。领导舒服了，就是最大的认可。
经过紧张而仓促的准备后，正式勘探工作赶在当月月底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甲方都全款付清了，项目进度再拖慢的话，面子上挂不住呀。
石油勘探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
顾鲲只是趁着跟索罗斯交锋的机会，借着这个东南亚风起云涌关键时刻的大义护体，把很多原先不方便推行下去的事情，给推进了一大步。
石油的发现，至少要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即使没发现，也会先给他一份他想要的报告）
而顾鲲之前顶着印尼佬的抗议在印尼领海捞到的值钱沉船，同样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来烘托造势、由饭比尔松在荷兰炒作卖出个好价钱。即使因此引来国际沉船打捞业界的关注和进一步觊觎、应对，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了。
反正顾鲲只要保证6月底，跟索罗斯的战斗结束之前，这些资金都能到位、这些利好消息都能及时板上钉钉爆出来，激励到广大吃瓜韭菜的信心。
眼下，他还是应该把注意力抽回来，重新投注到与索罗斯的短兵相接实时战况之中。
……
卖沉船，签石油勘探合同、摆平各方关系、确保勘探落地实施。
做完这一切，差不多花光了顾鲲整个四月份剩下的时间。
当他收拾好各方头绪，重新回到香江坐镇时，日子已经是五月初了。
顾鲲不在的这二十多天里，梁劲松完全按照自己的敏锐、结合顾鲲离开时吩咐的大方针，稳健地推进着操盘工作，一切倒也顺利。
顾鲲回来后，第一时间听取了他的汇报。
“我不在的这两三个星期，没什么意外情况吧，把行情进展仔细说说。”
梁劲松：“一切还算顺利，您走的时候，大盘是一万零八百点，然后国家队的护盘资金就逐渐回撤了——所谓回撤，就是放缓了吸筹力度。不过他们已经进场的资金，倒也没有抽离和出货，这点您绝对放心，他们也是懂行规的嘛。”
国家队的资金，在护盘之后，基本上就是属于套牢在那个位置了。那么巨大的资金量，如果要变现，股市肯定会重新崩的，所以他们不会抽走，股价再上涨他们也不会随意放量卖，最多是个别股票小散热情高涨、推得有点狠了，国家队才会半推半就套一点现。
所以这些钱，就像是压舱石埋在最底下，构筑了一个托底。
梁劲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面第一周，多头还是在惯性的驱使下，继续上扬我也继续用我们的自有资金，加快建仓——反正越到后面建仓成本会越高，不如国家队撤出后最初那段时间，我再快速加仓。
截止4月17日号的那个交易周，大盘平均每天上扬200点，17号成功收复1万2千点——也就是说，索罗斯这次来香江，已经是彻底不赔不赚了，再往后恒生指数每上升一点，索罗斯都是净亏损。”
升到1万4千多点接近1万5，就能让索罗斯把之前从东南亚其他国家危机中赚到的钱，全部吐出来。
升到1万6千多点，就能让索罗斯97年之前那些年赚的原始本金也赔干净！
历史上那次护盘，香江股市最终没有到1万2千点，所以还算是让索罗斯带着之前从其他东南亚国家赚到的不义之财全身而退了（最多小残）。
但先在既然多了顾鲲这个新的扰动要素，当然不能让对方想走就走了。
“目前是多少点来着？”顾鲲最近没怎么关心，忍不住打断后直接问要点。
梁劲松微微一愣，他也没想到老板只是想听这么粗略的数据，连忙说：
“现在是12900点，惭愧，因为417之前我们资金消耗过快，我也要均匀分配确保能撑到六月底。所以后面10个交易日，一共只拉了900点。
主要是因为之前我们给了小散信心，让他们暂时把‘护盘队已经撤了’这个消息当成了假消息，很多人认为国家护盘行为还在继续。我想把我们剩下的主力资金，留到6月份再拉高，中间一个多月我们可以尽量不加仓。”
顾鲲心算了一下，微微点头：“那就是把索罗斯在泰国和菲律宾印尼刮到的钱，暂时逼一半吐回来了。还要再接再厉啊。对了，你说说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墙头草的反面代表性人物，因为贪婪跟着索罗斯一起唱空的。
我想想办法，将来总要打掉几个跟索罗斯一条心的走狗，祭刀立威，小散才知道东南亚的金融市场跟谁姓。”
梁劲松凝眉思索，犹豫地说：“有倒是也有，任何时候，都是不缺刀头舔血的富豪的嘛，不知道您记不记得去年有个跟着你和索罗斯一起看空泰铢的本埠投资界名人，叫孔尚忠的，是个奢侈业大亨。
他去年赚了钱之后，因为听了你的话抛早了，好几次在圈内偷偷诋毁你，还说您虚伪，要跟着索罗斯的立场干。这次，其他护盘队的大亨都在出钱做多，就他指望着做空赚钱、跟索罗斯的风。如今他也稍微有些浮亏，正急着呢，上蹿下跳想找外部资金一起来做空，天天想着拉钱。”
“呵呵……去年跟着我的节奏，没利益最大化，今年就去投索？活该这畜生找死，这跟45年投日有什么区别。”顾鲲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第107章 钱不重要，信心才重要
顾鲲在为如何猛追穷寇而殚精竭虑的时候，他的那些敌人显然比他更加睡不着觉。
包括配得上被顾鲲记住的真正大敌，比如索罗斯。
也包括那些原先都不配被顾鲲知道其存在的小虾米，比如孔尚忠——在梁锦松提到之前，顾鲲甚至都没意识到孔尚忠那么不长眼，成为了本轮港币港股危机中的本土空头派代表。
5月1日，是全世界共同的假期。98年的五一恰好又是一个周五，所以香江各界都可以连着休息三天，休到3号。
资本圈的人，却哪里敢真的彻底放松对行情的关注。即使交易所休市，大伙儿也在疯狂打探内幕消息、散播内幕消息，巴不得等3天后重新开市时，行情能向着自己期望的方向走。
尤其是那些散播内幕消息的人，很多人都是提前做好了仓位布局，然后针对性地散播对自己仓位有利的假消息，好让小散们成为他前驱的炮灰。
孔尚忠也不例外。
这天一早，孔尚忠就从女人身上起来了，雪茄抽了一根又一根，正在琢磨怎么结合时事、再炮制几条新鲜热辣的假消息，证明一下多头一方的资金后劲不足。
他床上的女人，无非是一名普通的香江本地超模罢了。因为孔尚忠是香江本地的奢侈业大亨，他名下那些珠宝箱包服饰品牌总会需要很多女模特来代言和广告，所以从超模里勾勾手找女人，已经是他生活习俗的一部分。
去年的泰铢危机中，孔尚忠因为运气和自己的专业判断，恰好跟顾鲲、索罗斯一起，看空了泰铢，成了香江本埠投资人当中的明星人物，收益最多（顾鲲不算香江人）。而且如果不是最后听信了顾鲲的“价值投资”烟雾弹，导致他胆小收手了，他本来可以赚更多。
所以，从那时起，他就贪心不足长吁短叹，从此觉得顾鲲虚伪耍诈，还是跟着索罗斯一条心比较靠谱。
偏偏这次港币危机前，索罗斯也是知道顾鲲有可能跟他对着干，也想在香江本地物色一些走狗、充实空头一方的总资金量。在识别了一圈之后，就注意到这个孔尚忠可以为他所用。
当然了，以索罗斯的江湖地位和自命不凡，肯定是不会亲自对这种几十亿港币级别本钱的小鱼小虾伸出橄榄枝的。个中曲折一言难尽，总之是靠索派的马仔、某些华尔街非著名银行家牵线搭桥，才把孔尚忠招揽到了索方阵营。
而对于孔尚忠而言，能够被索罗斯的人提前通气、提供内幕消息一起共同进退一起赚钱，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所以他早在今年年关之前，就已经开始跟风建仓空头，累计投入的本金高达80多亿港币——
泰铢危机的时候，他投入的身家也就二三十亿港币，但那并不是当时他全部的财产，后来又追加了一些。
因为泰铢危机爆发得比较偶然，孔尚忠没有提前做好全部准备，也没那么大的决心投入全部家产。
当时的那些本金，最后爆赚之后变成了50多亿港币，后来又略微跟风了下菲律宾比索，又略微涨了几成。
而这一次的80多亿港币本金All-in，甚至还要加高倍杠杆，这才是真正的全家老小一波流。
孔尚忠知道这种大危机的捞钱机会一辈子不会再有，才把全部家当投了进去，就指望着这次一举跃升为跟香江四大家族齐名的大富豪世家。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
“梁劲松他们拉升大盘的节奏，上周彻底是放缓了。半个月之前，他们每天能拉200多点，上周降低到平局每天几十点的微调，中间还夹杂了震荡。
按照之前梁锦松表现出来的资金规模，这应该不是钱用完了，而是顾鲲那疯子真的想奔着杀索罗斯去，要把最后的拉升资金留到6月中旬之后再接盘吧……真是个疯子。不过，我怎么利用这个情况，先谎称他们是钱不够了呢？就算不是真不够，只要小散相信了，真相就不重要了。”
孔尚忠仔细琢磨着，觉得隐约摸到了一条近期可以操作的动向，准备五一长假的三天，就先这么干起来，能诋毁多少是多少。
不过，他正在那儿瞎几把盘算，变化却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他案头的电话铃声响了，还吵醒了他身边的女人。
女人正想撒娇卖嗲，可是孔尚忠却一脸郑重，反而立刻沉下脸来把女人赶走。
原来，他这部电话是一部加密电话，凡是打这个号码进来的，都是很机密的要事，所以他有些事情才不用手机联系。
他接起来之后，电话另一头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索罗斯的一位心腹，之前就一直负责跟孔尚忠联系的。
“查尔斯先生，有什么吩咐么？”孔尚忠陪着小心问。
“顾鲲又有几个亿美元规模的新本金，近期要注入香江金融市场，他应该还准备了很多宣传措施。老头子要你在香江当地，负责造势戳穿顾鲲的高调，让民众知道真相，知道这些钱起不了多大作用。”
“顾鲲又来了几个亿的资金注入？”孔尚忠下意识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什么？你连这些最基本的消息本身都没关注过么？老头子拉你入伙真是一个……”对方硬生生把“错误的决定”几个字憋回去，毕竟布列塔尼人说话还是不太注意用词的。
总而言之，孔尚忠还没轮到主动去找顾鲲的麻烦，他自己的麻烦就先来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不得不赶紧了解一下情况。
原来，顾鲲那些捞印尼领海值钱沉船、卖“伊萨科夫号”交易的操作，并不是立刻把所有信息向公众公开的，这里面本来就有个时间差。
更主要的原因是，顾鲲很懂得怎么带节奏，所以每一个节奏要素，都要等市场开始产生动摇，开始怀疑“多头钱还够不够”这个问题时，才恰到好处地抛出来。
因为韭菜小散们是健忘的，提前太久提出来，对方说不定就忘了。或者是觉得“虽然多头有新的一波钱进来了，但那时候他们加仓也很疯狂，不会是在那一波加仓中稀里糊涂用完了吧”。
而在对方已经动摇之后再提出来，那就足以证明“这些都是新钱，还没花进去”。
孔尚忠略作调查，就觉得嘴里发苦。
“几个亿虽然是小钱，但这些钱话题度太高了，不是擦边球涉及军火噱头，就是沉船寻宝，关键是印尼佬那些软蛋做法，给人提供的联想空间太大了。”
孔尚忠的情报渠道当然比普通男市民要强得多，他用心搜集的话，还能找到很多额外的深度解读。
就拿顾鲲之前打捞了一条价值两个亿美金的印尼领海沉船这事儿说事，孔尚忠就打探到一条危险的信号：
一周前，印尼人其实已经私下照会兰方方面，提出了抗议。
然后，三天前，兰方外长唐佳女士正式做出了回应，提供了一些狡辩。
孔尚忠当然知道，实际上肯定不止狡辩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交易，或者利益输送（这只是孔尚忠这颗卑鄙阴暗的大脑瞎揣测的）
关键在于，昨天印尼方面居然委婉地表示这事儿过去了，不希望在这个敏感时期伤害东盟各国同气连枝的大局。
这是什么意思？这说明连印尼佬都暂时表现出了“私人恩怨先放一放，暂时不给顾鲲不择手段捞钱怼索罗斯添堵”。
之前索罗斯做空泰铢、令吉、菲律宾比索、印尼盾招惹到的仇恨值，有总爆发的危险，各国都在为顾鲲凑钱提供便利。
也许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是这个姿态带来的多头方信心，却是可怕的。
要是这事儿在新闻上公开了，顾鲲再买通几个恰烂钱的股评师昧着良心解读一下，让原本看不懂其中深意的小散能看懂了，在他们脑中植入“那么多国家都在港股市场上同仇敌忾，在背后暗搓搓挺顾鲲”的观念，那问题就更棘手了。
“怎么给这种念头泼泼冷水呢？”
孔尚忠不得不动用他全部的关系网，开始分头运筹泼冷水。
首先是顾鲲卖“伊萨科夫号”这事儿，貌似短期内也不可以复制了，但是，为了作为空头方的展示肌肉，马后炮地展示一下惩戒姿态还是可以的。
比如，可以让索罗斯亲自买通一些大洋国或者其他西方国家恰烂钱的二流议员什么的，提议审查黑克兰人的出口业务。或者找一些恰烂钱的土耳基政客，以航道安全为名压制一下黑克兰后续船舶出口。
效果不重要，状态最重要，韭菜看不懂的话，孔尚忠也能找恰烂钱的股评师解读到韭菜能懂的程度。
至于顾鲲在沉船打捞领域得到的新进展，倒是不太好堵，人民也不知道这几年顾鲲在做东南亚海底地形勘探业务时，积累了多少数据、海底还有多少短期内可以捞起来变现的宝藏。
“不过，印尼佬也好，越南佬、菲律宾佬也好，他们总不能明着搞双标吧？他们既然目前是都选择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松一松，那就该对所有人都松一松，否则面子上过不去。
不如，我找找看有没有亲西方的沉船大盗，也趁着这个东南亚各国财政困难手松的机会，来跟顾鲲抢生意？抢到多少不是关键，关键是要在舆论战线冲淡顾鲲这一领域的话题度。”
孔尚忠决定自掏腰包赞助一些国际大盗，来冲淡该领域对顾鲲收获的过度解读。

第108章 一代大盗
孔尚忠和索罗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果不其然，五一三天假期过后，股市重开时，他们就瞬间感受到了顾鲲那一波新的大新闻，对恒生指数上行的推动效果。
“顾鲲数十亿美元热钱注入本埠股市，市场信心空前提升，此前所谓多头资金见底纯属谣言。”（财经新闻上一般都按照杠杆后撬动的总金额来算的，所以会夸大数字）
“东南亚多国财政暗中力挺顾鲲打完最后一战。印尼、菲律宾纷纷暗中调低了与兰方相关产业合作的审核门槛。”
“华夏及日韩有关方面，对兰方港扩建后的未来远景表示乐观，相关机构调高了未来三年东南亚转口航运业分布预期。”
“有消息指出，兰方群岛日前与华夏方面的华海油公司签订了矿藏勘探的战略合作。有关人士表示，这意味着兰方试图复制文莱与砂劳越模式的优势，赌兰方东部领海的浅海油田存在性。不过目前形势尚不明朗，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兰方群岛有存在浅海油田的迹象。”
诸如此类的消息，从电视台，到新兴的网站，甚至到连出租车司机都会听的交通电台财经广播，铺天盖地的撒来。
谁让香江这座城市金融投资氛围浓厚你呢，这里连出租车司机每天载客途中听的频道，都是关于股市外汇期货的，太正常不过了。甚至你不听这些，乘客还会觉得你耽误他事儿了，浪费了他本该用于学习金融投资的时间。
如此宣传密度下，5月4日周一开盘后，恒生指数终于一改五一前一周的缠绵无力、反复震荡——节前那一周，从一万两千七到一万两千九的区区200多点，震荡了一周才拉上来，在一万三整数关口还两次遭到空头的阻击。
结果4日周一一天，就顺利把单日涨幅重新扩大到了三百点，轻松突破一万三大关，站到了一万三千二。按照业内估计，这一周之内，把多头一方的新利好消息消化完、顾鲲等主力再稍微砸点钱，就能毕竟一万四了。
一万四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如前所述，只要到了一万四，并且确保到六月底时都稳住一万四，就意味着索罗斯和孔尚忠等人去年在其他东南亚国家赚到的钱要全部吐出来了。再往后每多涨一个点，都是在从索罗斯当年的家产里直接割肉。
这道坎再迈过去，空头一方的信心就更低了。
……
焦头烂额之间，孔尚忠按照幕后老头子指示的前两步抵挡，好歹是稍微部署下去了：
黑克兰的装备出口业，被西方和土耳基等国的某些上蹿下跳二流人士暂时搞黄了一下，相关的消息也第一时间散播回来了。
至于顾鲲在海底勘探和沉船打捞领域的前景预期，也已经知道该找谁添堵了。
5月6日，周三，孔尚忠在他的白加道山顶豪宅里请客，他邀请到了一个刚刚从布列塔尼亚找来的国际大盗。
之所以花了这么多时间，是因为干这一行的国际大盗很难时刻联系上，人家可能在海上没靠岸。
前不巴港后不巴店的，船上最多只有直升机，如果离岸一千公里以上的话，超出了直升机的续航半径，那再紧急的事情也只能等船靠港再说。
孔尚忠要请的这个客人，之前联系上的时候就是在印度洋上干活，大约是在波斯湾一带、古代巴士拉到果阿之间的航路上，找阿拉伯人的古代沉船。
得到孔尚忠的重金邀约后，才急急忙忙到孟买靠港，然后本人火急火燎从孟买坐飞机先赶来香江。
至于他的船，如果孔尚忠真的需要他干活的话，那至少还得半个月才能抵达南洋海域。毕竟果阿和孟买都是在阿三国西海岸呢，要先绕过锡兰和班达亚齐、过马六甲，总得那么久的航程。
“老板，这位就是轮蹲来的米切尔&#183;哈彻先生了，国际沉船打捞业界的翘楚。哈彻先生，这位是孔老板，香江金融巨子。”
孔尚忠的女秘书，在双方见面的时候，先帮着介绍了一下，然后倒好威士忌，关上门退了出去。
“幸会，听说哈彻先生在这一行颇有威望，不知比顾鲲怎么样？”
孔尚忠内心是看不起米切尔&#183;哈彻这种人的，觉得捞船的人性质个盗墓贼差不多。所以说话的时候也不客气，都是直奔主题。
论金钱和权势，孔尚忠比米切尔强太多，他本来就站在雇主的立场上，就像有些搞不定的江湖事务，找个社团当夜壶差不多。
不过，米切尔&#183;哈彻倒像是对自己的事业颇感骄傲，就像有些盗墓贼盗得久了也会给自己洗脑，盗出优越感来了。
他显然不允许孔尚忠质疑他的专业能力和江湖地位：“孔先生，如果你不了解的话，应该先打听打听，顾鲲不过是比我有钱，但真要论这个领域，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孔尚忠一脸不信：“是么？顾鲲这几年在打捞业界，在东南亚，可是收获颇丰，最近捞上来那条里的货，据说在海牙的拍卖行能卖两个亿。”
米切尔果断反驳：“那只能说您不了解这一行，这一行也是典型的政策市，要跟国际关系的走向捆绑起来看，92年，因为露西亚解体后，大洋国要把东南亚纳入全球化分工体系，很多原先能做的事情，都被交代要收敛一下。我也就这五六年，在东南亚稍微少活跃了一些。
顾鲲应该是94年崛起的吧？他不过是捡了我战略重心转移后留下的窗口期，否则光论沉船打捞业，他不是我的对手。包括他用的那些装备，那条从黑克兰买来的‘夜莺号’，具体性能参数我也大致清楚，完全不是我的‘福克号’的对手。
真要比偷捞的本事，我早在80年代中期，就在粤州港外不到一千公里的地方，顶着华夏人和越南人的海军巡逻，偷到过‘戈德瓦尔森’号！顾鲲不过是顶着印尼佬那种海军弱国的封锁偷，跟我能比么！”
米切尔说的那些业绩，不是吹牛，也不是别人黑他，这家伙确实黑料很多，就是个大盗。80年代中后期，他在华夏与越南人争夺的威沙群岛海域，都兴风作浪过，偷走不少宋朝时候出产的文物。
但这其实也不是他本事有多大，只是因为当时跟越南人紧张，双方都比较克制，出动舰艇巡逻容易被敌军过度解读，所以有些空档比较大，被第三方渔翁得利捡了漏。
有一说一，如今12年过去了，人民的海军早已比86年强大了很多，米切尔要是再敢来威沙群岛海域偷东西，绝对会被巡逻舰抓住绳之以法的。
所以他也就翻翻老黄历吹吹牛，如今他真要重返南洋偷捞，最多只敢到绍沙群岛海域，或者是个别华夏与菲律宾人有争议的地盘去搞事情。绝对不敢到威沙、米沙这些已经绝对毫无争议、被华夏完全控制的海域来兴风作浪的。
前些年，米切尔之所以不来东南亚，也是因为他在全球各地主要商贸海域都有备胎，东边不亮西边亮，总有地方可以干活的，又何必非要挤到监管严密的热点地区呢。
而孔尚忠呢，也不愧为奢侈大亨、汉奸世家出身，听一个布列塔尼人吹嘘他当年坑华助布的事迹时，孔尚忠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不以为耻反以为喜。
只能说，极个别当年在布据时代爬上去的、尝到了甜头的社会精英，骨子里已经把自己当成布人了。
“那我就放心了，哈彻先生，我找你果然没找错。我就长话短说了吧，这次找你来，我就是希望你跟顾鲲唱对台戏。你在这个业内也有些年头了，应该手头攒了不少数据。
你应该知道，有些船位置原先已经比较明确，只是碍于领海国的严管，才没有捞起来，并不是不知道位置。这次东南亚金融危机之后，各国都比较缺钱，财政开支紧张。海事这些清水衙门的管理呢，也就松弛了下来。
据我所知，菲律宾，印尼这些平时就比较腐败的国家，现在被钻空子捞批文偷拿许可权的事儿，可是不少。我就是怕顾鲲借着大义名分和私下里塞好处、双管齐下再次开辟一条新的财路，激励了本埠金融市场上对多头的信心。
所以，我希望你规划一个方案，以防御性为主，提前抢注、抢批许可、跟顾鲲竞争、把有可能被顾鲲得到的东西截胡下来。而捞上来的东西，你原本该跟各国当局怎么分、你该给多少好处，我都不来管你，该是你的还是你的。除此之外，只要你捞到的东西，我再额外按照两成的费用补贴给你，我只要你恶心到顾鲲就行。”
米切尔&#183;哈彻眼神一亮，内心暗忖：“还有这种好事？我捞上来的东西分文不取都归我？还额外补贴我的开支？就是换取我‘近期别去其他海域作业，而是专注东南亚市场、跟顾鲲抢生意’？嘿嘿，这样的肥羊不傍白不傍。
这些黄种人真是贱啊，为了内斗，宁可便宜我们白人，真是毫无信仰。要是换做我们白人内斗，怎么也不屑于去联合黄种人攘外安内啊。”
“没问题，这活儿我接了，这几年其实我积攒了不少情报，一直碍于政策大环境才没动手。不过，说好的补贴可不能含糊！”米切尔哈彻欣然答应了。

第109章 菲佣胆儿肥
如前所述，米切尔&#183;哈彻本人虽然可以第一时间从孟买飞到香江跟孔尚忠密谈。
但他的“福克号”科考船从阿三国赶来，怎么也得开上半个月。加上相关作业所需的准备时间、选择目标所需的策划工作、与有关国家有关部门跑批文拿授权。
这些统统算上，他五月过半能偷偷搞起来、五月底能明着宣布，就已经算是很快了。
在香江股战的其他各条舆情对抗上，顾鲲手下的梁劲松，和索罗斯手下的孔尚忠，你来我往交锋不断。
顾鲲这边明显更快一手，5月4日至8日的这个交易周，把恒生指数推高到一万三千八左右，然后再次跟空头盘整震荡。
一万四大关因为是决定“之前在东南亚的钱会不会彻底吐出来”的重要战略节点，索罗斯及其党羽疯狂筹集资金，把剩余资金力量的超过一半都砸了下去，所以好歹是在这儿多支撑了一周，从11到15日的交易周里，依然没有突破——彻底把钱砸光也不行，毕竟战役要持续到六月底，那些空头的期指合约才能到期平仓，提前把子弹打完了，最后一样是个死。
双方都拼死保持着节奏。
5月18至22日的交易周，多头方面有更多明朗的利好消息：顾鲲之前让范&#183;比尔松在海牙拍卖行出手的印尼古代沉船文物（其实是一条古代的葡萄牙船，途径印尼领海时沉没的），终于是正式成交了。
两亿多美金的成交额，直接写到了新闻上，在香江被各界媒体报道——似乎这条在印尼打捞、在印尼被抗议、在荷兰交易的新闻，在上述三国的传播热度，都还远不如香江这个跟这一事件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自由贸易港来得热。
更关键的是，在成交的同时，顾鲲还通过非正式渠道，散播了不少消息，半遮半掩半推半就地暗示：过去几年，哥因为接华夏有关部门的海底地形勘探单子，有不少值钱的私货信息截留了下来，想变现随时都可以！所以我方的资金实力，远不是目前台面上表现出来这么一点！
利好消息对行情的推动，从来都是分波次的。在“疑似”的时候，就会稍稍推动一下，等到“确证”的时候，又有确证的份额。所以借助各方疯狂造势、周边国家捧场。
更多的国际观望资金都觉得“顾鲲摆出这么狠的架势，那是肯定要托到1万6千点，确保索罗斯死得不能再死才肯收手了。既然如此，现在也还不到1万4千点，咱要是跟进买入做多，也能再赚一赚一万四千点到一万六千点之间的差价，不赚白不赚”。
这种心态是很要命的，一旦形成了，就墙倒众人推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也不会彻底全信顾鲲，也不会觉得自己接近一万四再进场、最终的平均建仓成本也能确保压在一万四。
但就算平均建仓成本到一万四千五、最终走的时候平均仓位在一万五千五，稳一手赚个一千点，那也有十五分之一了，相当于年收益率6%~7%。
而时间成本，估计也就一个多月，不超过两个月。四五十天的时间赚六七个百分点，白捡的钱干嘛不要？
5月19日，恒生指数正式突破一万四，到22日抵达一万四千七。距离索罗斯的彻底死亡，已经不足一千五百点了。
……
5月23日，星期六，股市休市。
常年宅在香江、最多去一下其他发达国家和地区和孔尚忠，多年来难得地飞了一趟马尼拉，来到了一贯被他看不起的落后国家菲律宾。
来的路上，他还特地开了一张支票，算是给米切尔&#183;哈彻的预付款。
因为今天就是米切尔&#183;哈彻出航开工的日子了。
哈彻并没有让他的“福克号”去香江港泊靠，而是通过马六甲海峡后直奔马尼拉，这一切都是为了赶时间。
临启航之时，哈彻还不忘跟雇主炫耀：“这次我选择的目标，是位于菲律宾西海岸的一条船，我把它称作‘南洋一号’，这绝对是整个南华夏海领域最值钱的一条了，我发现它的大致位置已经有好几年了，只是之前因为政策原因不敢动手。
这几年，菲律宾人多次有动作，骨气也硬了，我找菲律宾人审批，他们还把我的申请视为‘显示在外国人眼中，菲律宾对该海域的实际控制更加权威’的象征，给我大开绿灯。我要是把这条船弄到手，绝对可以重大打击顾鲲在这一业界的声望！让他不敢再说他手下的人是东南亚本行业的霸主！”
孔尚忠并没有提前了解过太多信息，连“南洋一号”这个代号都是第一次听见。所以乍一听这条船这么值钱，还是挺吃惊的：
“居然值五亿美元？之前东南亚最贵的例子，也就两亿多美元，就是顾鲲搞的。什么船能值这么多？是不是上面的东西年代很久远？”
哈彻得意地解释：“那应该是一条大型阿拉伯帆船，两三百吨那种。关键是朝代比较久远，应该是唐朝的。当时的阿拉伯商人从泉洲返回中东时，沉没在菲律宾以西海面。”
两百多吨的阿拉伯船，已经是非常大了，因为阿拉伯船是用大三角帆的，不像西方那些盖伦船的多桅大衡帆。
而且阿拉伯船的技术成熟，基本上是公元7世纪到10世纪的事儿，跟西方人进入彻底大航海时代，中间隔了至少四五百年。技术古老了那么多，船小一点也是没办法的。
西洋人的船抵达南洋海域，怎么也得等到华夏这边明朝。所以再早的时代，来华夏南部港口做生意的远洋商人，也只能是阿拉伯人了。
哈彻说着，还拿出了几样东西，神神秘秘地给孔尚忠开眼：“这件带点珐琅釉色泽的唐三彩，就是我当年从周边海域的散落物里淘来的。当时有些菲律宾渔民，在拖网作业的时候拖到了。
我下去看过，那里并没有船，应该是沉没前漂散开来的，也有可能是被洋流带了一段距离。所以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具体的地点。我可是后来又追踪了两年，才大致确定。”
孔尚忠一看那些唐三彩，如果是真的，那他倒是相信哈彻的话了。
明朝的东西，都能有值一两亿美金一船的。唐朝的船就算载重量只有明朝的五分之一，可多了至少六七百年的历史，那得额外值钱多少倍？
他立刻升起一个疑问：“这个目标？顾鲲不知道吧？你动手之后，顾鲲会不会顺藤摸瓜过来跟你抢？”
哈彻智珠在握地一笑：“我能做这一行，当然是有备而来。首先，我跟菲律宾方面申请打捞坐标的时候，可是申请了好多条船，交了好多份申请费和环保基金。我这叫‘故布疑冢’，除非顾鲲是提前知道坐标、精确勘探过，否则他不可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把我申请的位置一个个验证过来的。
其次，就要说到顾鲲这人立场的一个弱点了——他是一个亲华的人，这是他在‘南洋一号’上最大的命门。我作为布列塔尼人，可以跟菲律宾当局申请合法许可。他顾鲲敢吗？在华夏国的地图上，一贯认为那片海域是属于华夏的，不是菲律宾的，顾鲲要是找华夏方面申请，那不是打了自己的脸，他需要顾全全局的。”
孔尚忠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又觉得还是不够稳：“那他如果找华夏方面申请呢？或者直接就是强行非法打捞呢？”
哈彻脸上路过一个一闪而逝的狰狞表情：“如果我是合法申请、他是非法捕捞，那没得说，到了海上，我就要正当防卫了。至于他向华夏方面申请，那就别想了，因为华夏方面的相关法律，是不允许任何海底文物的分成国际合作的。
只有菲律宾、印尼、越南这些国家，在国际海底文物合作领域，比较软弱，肯跟你分成。华夏是很强硬的国家，他们一贯坚持一切100%都归国家所有。法律口子都堵死了，顾鲲找谁去申请？”
“那我就彻底放心了，一路顺风！”
狼狈为奸的两人，在码头上干了一杯香槟，然后米切尔&#183;哈彻就拔锚起航了。
……
打捞作业最快也要大半个月——顾鲲之前在印尼领海那个快，只是因为他提前暗中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
而哈彻则是被孔尚忠请来之后，才临时开始准备的，船也才刚到，所以快不起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哈彻在菲律宾人那儿拿到的批文，都是公开的政务信息，只要有人有心，肯定可以打探得到。
“无耻！我看他们是不想混了！”有关消息传到，某些同志顿时就炸了锅。
谁给他们的这个胆子？他们没有这个权力！
这是丝毫不能含糊的事情。
或许，马上就会一边抗议，一边开渔政船过去驱逐，一边……
总之肯定是有很多正义的反制措施的。
只不过顾鲲身在香江和兰方，消息不太灵通，所以不知道具体有哪些措施，他也不敢问，也没想到问。
直到他国内的一些朋友，为了这事儿主动找到了他。

第110章 祭旗
米切尔哈彻开工后一周，周末。一些不速之客匆匆赶来兰方，求见顾鲲。
顾鲲有些意外，但还是非常殷切的在自己的无敌海景别墅里接见了：“何经理，你怎么又来了？上次的合作有什么变故么？这位是……”
来人是何岚牵线的，所以顾鲲下意识当成是石油勘探合作出了什么问题，心说不应该啊。
何岚很不跟顾鲲见外：“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也是合作了多年的老朋友、老校友了，难道非要油田和股市出问题了才能来找你吗？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你说好了要跟我们单线联系，所以不管什么事儿都是我出面，帮你隔离一道咯。”
“没事儿就好，我欢迎之至——主要是这阵子跟索罗斯的战斗到了最后临门一脚的白热化状态了，我神经比较紧绷。”顾鲲解释了一句。
只跟何岚单线联系，有什么事情都通过她来中介卖人情，一贯是顾鲲立下的安全守则。
这样就不用担心国内那么多有关部门、保密意识高低不一、人多嘴杂。
反正顾鲲没有直接答应过有关部门任何事情，都是何岚神通广大，不知怎么的到国外转了一圈，就搞到了能帮上忙的神秘人物出力。
然后有关部门得了神秘人物帮助后，就当是欠何岚的人情，下次何岚有什么事情，再找有关部门帮忙。
何岚就是个人情堆栈。
看了顾鲲的态度，确认对方精神确实不太好，何岚也有些相信了：“看来你最近真是一心一意扑在港股的事儿上，别的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了，那么大的业内消息都没听到——米切尔哈彻这人你应该熟悉吧？他最近又来南华夏海兴风作浪了。”
顾鲲精神一凛，这个名字他太熟了，毕竟这算是当代沉船大盗的祖师爷了。顾鲲自己起家的时候，靠捞船之类的攫取第一桶金，很多都是利用重生的先知，剽窃了前世米切尔&#183;哈彻的勘探结果。
于是顾鲲很干脆地回答：“这人我当然知道。怎么，他现在也是想借着东南亚各国缺钱、财政困难手比较松，所以来捞一票？”
何岚：“如果只是捞一票也就罢了，不关我们事儿。关键是这厮跟菲佣合作！还选择了挑衅我们的方式！”
然后，何岚花了几分钟时间，把米切尔哈彻的具体所作所为、以及背后的国际法阴谋思路剖析了一遍。
顾鲲一听，当然也是非常愤慨：“果然！那些布列塔尼人从来都是贼心不死，动不动就想恶心我们！没说的，你们希望我怎么做？狙击米切尔这事儿，我是义不容辞的，当然了，就怕你们另有计划，那我一定尊重你们的计划，毕竟我这人从来不在贵国领海内私自行动。”
顾鲲之前完全没想到，米切尔哈彻会这么快对“南洋一号”动手。
顾鲲自己也是知道“南洋一号”的具体坐标的，知道这条船是整个东南亚海域沉船打捞史上最值钱的船，但顾鲲从来没有动过这方面的脑筋。
一来么，生意到了他这个地步，哪怕一条船上的东西，至少值五个亿美金，对顾鲲而言也不是非赚不可。
之前那些钱他要赚，是因为那些货色是从印尼人越南人菲律宾人的领海甚至公海上捞钱，顾鲲没有心理障碍。
他本质上还是很爱国的，也知道华夏未来的国力会越来越强，绝对不要得罪，不要做出为了钱而伤害民族情感的事情。所以他从来不碰华夏领海里的利益。
“南洋一号”位于米沙群岛以东、伊沙群岛以南海域，如今还是华夏和菲佣略有争议的区域，但后世随着华夏越来越强大，在顾鲲重生前，菲佣早就被秒得渣都不剩，放弃了一切非法尝试。
那条“南洋一号”，按照前世的历史，本来就该是在21世纪时，被华夏方面完璧归赵地弄了起来，也没在国际市场上弄出什么拍卖的风声——主要是因为华夏是负责任的大国，早已不指望文物创汇，捞起来的东西也不会卖，都是交给本国博物馆收藏展出，所以“值多少钱”这个问题也就没意义了。
如今，应该是顾鲲把米切尔&#183;哈彻积累的不少历史风声资源提前吃干抹净了，略微导致了一些蝴蝶效应，让哈彻重返东南亚时没了更好的目标，才开始铤而走险。
于情于理于利，顾鲲都要阻止他。
何岚看他这么仗义，也省了不少口舌，便直截了当地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国内的授权。当然，我们一贯的相关条例、规章的严肃性还是要坚持的。我们华夏不存在‘分成制’的文物打捞合作模式，法律上就没有这块规定。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们的公益性海事学术合作，那我可以立刻找请托我的那个有关部门，给你一张批文——不过我们的底限是，船上的古代阿拉伯人的随身物品、船上的一般等价物或者说流通性财物，可以归你。其他凡是可以看出古代华夏文化圈特征的东西，国家都要严格管理，不能拿去卖。”
顾鲲对规章条文不是很了解，所以何岚又给他细致解读了一下。
大致就是说，古代阿拉伯船上，如果有金银货币这些，顾鲲可以全部拿走，可以网开一面不算文物。说不定那些古阿拉伯人还会有随身的、中东地区文化风格的珠宝，这些也不算华夏文物。
唐朝的时候，来大唐做生意的黑衣大食商人、波斯胡商，为了万里迢迢货币的运输便利性，经常会选择用粟特金币或者其他萨珊人的金币做交易，因此船上的金银倒也不一定都是锭子。
不过这些对顾鲲都不重要，他本来就不是奔着钱去的，能搞定米切尔&#183;哈彻这个搅S棍，哪怕没有经济上的收益，对与顾鲲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能拿到华夏方面合法授权的机会，运作得好的话，也能用来被资本市场过度解读，起到的舆论作用会远远大于直接金钱的作用——
想想看，布列塔尼人只是得到了菲佣的伪审批伪授权，这种伪授权在国际上本来就没有含金量。而且菲佣在苏拉威西海、苏禄海等区域的合法授权也发了不少了，不稀缺。
而华夏可是一贯以不对外发授权著称的（主要是规定只能打工，不能拿分成制，所以也没外国人接受这样的条件。双方相互作用导致这种审批没有先例）
今天，顾鲲要是得到了正式授权，那他就是第一个得到此类授权的外国人，而且多多少少象征性分到了一些金银之类的非文物性财物。
这事儿解读得好，完全可以操作成“华夏有关部门对兰方的支持”，进一步解读为对港币危机期间、前来仗义助拳的“华夏人民的老朋友”的支持。
事实上，跟索罗斯的一战打到这个节骨眼，双方都扒皮扒干净了，谁也别笑谁，说对方不讲究资本价值、不评估股市和汇率的客观实际价值。
索罗斯压根儿就不是价值投资者，他只是恐慌投资者。既然是打情绪战，一切可以摧垮对方情绪的招数，就都可以使用了。
潘多拉的魔盒，是华尔街狗里的一小撮人先打开的，反击者只是奉陪而已。
听说顾鲲肯答应这个经济上看似苛刻的条件，何岚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她回国也好交代了：“没想到你这么爱国，居然这都能答应，我还以为你好歹要还还价，比如要求拿个两三成古代文物呢。”
顾鲲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不肯干的话，你们自己也能干吧？这又没什么难度。”
何岚：“那不一样，米切尔哈彻故布疑冢的烟雾弹放得很好，目前申请了一大堆勘测坐标、交给了菲律宾人好多额外的申请费，外人根本不知道真货的具体坐标。
再说了，目前我们也不方便激化跟菲律宾人的关系，能用我们的授权、具体由外国人在我们的管辖权下把事儿做了，是最好的。如果你因此得罪了菲律宾人，将来对你的对菲律宾贸易合作有什么影响，我们会适当补偿你的。”
顾鲲欣然应允，他知道何岚说的都是事实。
有一说一，菲佣的对华态度，也是分阶段的。比如到了2010年代，杜统领上台之后，还是相对友好的，未来的改善必须承认。
但90年代中期开始的那阵子，尤其是菲德尔拉莫斯在台上的那6年，确实是对华不太友好的转折点。此前80年代末直到92年，华夏在南部领海的主要争议，都是在西边跟越南人扯皮。可是92年拉莫斯上来之后，就开始在东边搞事情。
尤其是这次金融危机之后，短短大半年的时间，拉莫斯又是往某些华夏岛屿上冲滩搁浅了一些船，又是各种叫嚣，摆明了是用对外民族注意的姿态缓解人民在金融危机中的痛苦。以邻为壑。
这种时候，既然菲律宾人是批准了第三方外国人来开发，顾鲲也以第三方外国人的身份去搅局就比较方便。
送走何岚之后，顾鲲立刻给杜国伟打了个电话，并且让他立刻做好一切起航作业前的准备工作。
与此同时，顾鲲还特地通过兰方海岸巡逻队的名义，从华夏方面紧急采购了一条退役的潜艇。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皮实耐操一点，最大潜深要够大，至于武装反而是无所谓的，采购名义么就是为了加强兰方海域的缉私打击。
一切准备妥当后，顾鲲就让人开着他的“夜莺号”和新潜艇出发了。
别人不知道“南洋一号”的具体坐标，但顾鲲可不会被米切尔的烟雾弹迷惑。
要想在6月底之前把“南洋一号”捞起来并且出货，肯定是赶不及的。
但是拿米切尔&#183;哈彻祭旗立威，应该是没问题的。

第111章 巴伦之海手术刀加强版
五月底的南洋，海风习习。如今正是每年台风季的前夕，菲律宾以西海面上的作业船只，也变得分外小心。
顾鲲站在“夜莺号”的船头，迎着海风的起伏如履平地，很怀念这种感觉。
顾鲲生在兰方，他的故乡是没有台风的，包括周边的马来、印尼也不太受台风侵袭。
历来台风都是只袭击西北太平洋沿岸，主要是第一岛链的三大组成部分：日本、湾湾和菲律宾在扛第一线的台风。越过这条岛链后，才会侵袭华夏沿海。
每年华夏两广地区如果有台风侵袭，多半都是要经过菲律宾的。同理侵袭胡建和东海省的台风都是经过湾湾，江南、鲁东的台风则有可能经过日本。
“看今年的天气情况，如果六月底之前无法结束作业的话，可能就要拖到台风季结束之后了——老板，您是知道的，这种大规模、精细的打捞作业，需要至少一两个月的连续稳定天候海况。如果经常被台风预警打断的话，会事倍功半的。”
顾鲲身边，裹紧了风衣的“夜莺号”船长杜国伟，略微瑟缩地跟老板委婉汇报着困难。
杜国伟虽然也跑了好几年海了，但他毕竟是读书人出身，正儿八经的交大海洋工程勘探专业，技术宅的残留，让他终究不能彻底像顾鲲那样自如地面对大海的一切突变。
他觉得已经身价几十亿美元的大老板，不坐在船长室里笑看风云，反而要到船头吹吹海风，简直是太恶趣味了。
你当是画东乡平八郎的浮世绘呢？为了展现所谓的“勇武”，画面上的提督要一条腿踩着船帮子，还把武士刀朝着露西亚人军舰的方向伸出船舷挥舞？
顾鲲对于下属还是比较体恤的，当即表态：“我没要求你们马上把船弄上来。先把精确定位和施工方案做好、准备工作弄完善，台风季之后再捞也不迟。这次来，关键是把米切尔哈彻那个老贼阻挠了。”
听顾鲲这么说，杜国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如果是给哈彻添堵的话，我们该怎么措施呢？总不能直接动用武力吧。”
“这个我自有办法——米切尔哈彻只要不遵守国际法海洋法领域的航行安全相关条款，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自作自受，死有余辜。”顾鲲暂时并不想多说。
“好吧，那但愿我们第一步就能顺利，先找到‘南洋一号’的具体坐标再说。”杜国伟也不敢多问。
……
短短几天后，顾鲲的船队，很快行驶到了马尼拉以西偏北大约200海里的华夏海域。
对于大多数米切尔&#183;哈彻的同行而言，要想狙击他，难度最大的一点，就是确认“南洋一号”的真正位置。
毕竟米切尔哈彻为了散播烟雾弹，故意申请勘测的点有十几个之多，范围也尽可能模糊，所以别人压根儿不知道他的实际主力搜索地点在哪里。
可惜，这一切对于顾鲲而言，却最不是问题，谁让他上辈子看了相关数据呢。尤其是该船作为南洋第一宝藏，记载后更详细、更令人印象深刻了。
这天是6月6日，芒种，一个周末。
阿格诺海角正西110海里的洋面上，晨曦时分。
一艘注册于巴拿马的科考船“福克号”，从雷达上看到了本舰西北40海里处，有一个闪光点正在靠近。
“来船航速30节！疑似高速军舰，绝对不是普通商船！”
“福克号”上的雷达警戒员，立刻向船长哈里斯爵士做出了汇报。
哈里斯是米切尔&#183;哈彻的老搭档了，原先哈彻不在旗舰上的时候，哈里斯就会扮演船长的角色。
这一次，为了故布疑阵，老奸巨猾的哈彻更是玩了一手金蝉脱壳，让哈里斯全权负责“福克号”。
因为“福克号”太有名了，这条80年代末建造于南安普顿造船厂的“科考船”，近十年来跟着宝藏大盗米切尔哈彻纵横七洋到处巧取豪夺，圈内人都认得这条船了。
虽然哈彻申请了好多迷惑性的临时勘探区，可是如果他直接让自己的旗舰蹲守其中一个点位，那就很容易暴露主目标的坐标。
因此，哈彻故意用不那么出名的小船、配合一些其他的秘密装备，到真正的目标点附近做前期准备工作，然后让哈里斯带着“福克号”大模大样的“遛狗”。
就像玩第五人格的时候那样，真正破译密码机的主力，是很低调的。遛着猎杀者到处晃的橄榄球手，根本就是幌子。
“姜还是老的辣呀，老大这一招，果然骗过了那些愚蠢的黄种人！来的肯定是‘夜莺号’了，到时候我们要严格的遵守海洋法、义正辞严地跟他们对峙、拖延时间，最好再给菲律宾人制造介入执法的机会和口实！
大家不要怕，顾鲲已经中计了，胜利的肯定是我们！虽然我们没有亲自捞起船，但是在分配利益的时候，老板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哈里斯爵士确认了雷达上的情况后，立刻对船上的全体下属说明了情况，并且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
根据情报，按照雷达上显示的这个航速，只要不是外国的驱逐舰以上高速舰艇，就只可能是顾鲲的“夜莺号”了。
“干掉那些黄种人！我们布列塔尼人才是海洋民族！”任何国家都是穷屌丝的民族注意情绪更强烈的，所以那些布列塔尼底层白人水手，很快就掀起了难得的优越感，一副跃跃欲试被利用了的样子。
没办法，这些雪肤豚在国内压根儿就什么都不是，被人当成比较对象压得老惨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歧视一下外国人找回心理平衡，怎能不趁机发泄一把？
就跟韩国人里最穷的那部分，歧视阿三找回优越感时也最积极，一个道理。
全船上上下下立刻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可惜，情况并没有如哈里斯爵士预想的那样。
“诶？船长，来船方向好像不是正对着我们冲过来的，按照这个轨迹来看，他们有肯能从我们北面15海里的位置路过。”
观察了几分钟雷达、绘制了来船轨迹后，雷达员立刻发现了问题。
哈里斯爵士一愣：“嗯？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的烟雾弹没起作用？这不可能！估计是他们想演一演吧，不好意思直接来搅局。”
毕竟抄答案的人也要假装先是自己做的作业，哪有直接解题过程都没有、直接抄一个答案的？
哈里斯觉得自己想得很对，于是又错过了一段通风报信和提前应对的时机。
直到大约一个小时后，他才彻底确认自己错了。
“船长！他们好像没上当！看都没看我们就直接走了。他们的航行轨迹应该是朝着圣菲利佩方向去的！”雷达员再次汇报。
哈里斯算了一下轨迹，心中一惊：“不会吧？顾鲲怎么猜得这么准？一下子就直奔老板亲自坐镇的坐标去了？难道他在南华夏海这几年，真的自行勘探到了那么多精确的干货？”
……
顾鲲就像是一个开了穿烟透视挂的挂逼吃鸡选手，对方扔的那些烟雾弹，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他就杀气腾腾地直奔真实目标点位而去。
甚至在离开目标海域还有几十海里的时候，他就提前换了船，从“夜莺号”上转移到了一条刚刚取名为“海鸥号”的基洛级常规潜艇上。
这条船是顾鲲花了几亿人民币买的，不过众所周知原产国并不是华夏，而是露西亚人在远东的哈巴罗夫斯克地区建造的（海生崴北面那个，属于露西亚远东地区，那儿也有港口和造船厂。露西亚解体后，亚洲国家问露西亚人买基洛级，基本上都是从这里买的，因为近）
顾鲲通过华夏人的业务关系代购，无非是为了稍微打点折扣，并且进行安全无害化改装——露西亚人卖东西，是最喜欢看人下菜坑客户的。如果客户本身技术实力差，验货水平低，那就卖你高价质次的。
比如阿三国也经常问露西亚人买潜艇，可是拿到的货往往隐患比较多，还容易出“辛杜拉克沙克号”那样的搞笑事件。
（注：“辛杜拉克沙克号”事件，是后世2013年发生在孟买的，质量老化和防呆设计不够有一定的锅，但是是绝对次要责任。主要责任是阿三自己误操作瞎搞。
把一艘在船坞里检修的基洛级的反舰导弹发射保险电路短路了，结合其他误操作，最后发射舱盖未打开就射出去两枚导弹。结果第一枚就打在发射舱盖上，自己把自己击沉了。第二枚总算从发射舱盖里射出去了，可惜没鸟用，因为当时是停在孟买造船厂的船坞里，结果把船坞也炸了）
顾鲲找华夏人的验货能力中介代购一下，不但不容易被坑，还可以便宜点。
阿三出面买一条基洛级要两三亿美元，而顾鲲这条三手货连10亿人民币都不要，直接比阿三打了半价。
当然了，爱好和平的兰方人在拿货之前，是把所有的导弹发射器都拆了的，兰方也不需要导弹，这船名义上是缉私的嘛、打击那些开着潜艇往兰方走S东西的坏人用的。
顾鲲要碾压那些盗墓贼，靠基洛级把对方压死都够了。
“船长，声呐已经捕捉到对方的信号，距离17海里，应该是中型的科考潜航器。”
“他们没有向领海国申请过通过权，按照国际法，任何潜艇都应该上浮通过的。我们假装没听见，过去压死它。”
海底下黑灯瞎火的，声呐故障听不见也很合理。
谁让哈彻先违反海洋法的，对吧？
这只是事故，事故。

第112章 账单直接寄给报销的
根据国际法中的《海洋法公约》相关条款，外国船只在一国领海内的“无害通过”，要求是很严格的。
如果是民商用船只，那当然没问题，有很宽泛的航行自由，直接遵守交通规则就行。
但是，对于执行特殊任务的船舶，要么要申请，要么要审批，具体法条很复杂，诸位看官不是学国际法的专家，我也不用说太细。（其实也不是很专业，连司法考试里都有航行自由/无害通过的考点，考过的都懂）
如今跟顾鲲、米切尔哈彻这种情况相关的，主要就是用到一条，即“潜艇的无害通过”。
海洋法对潜艇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在别国领海内，你必须是上浮通过，才算无害，如果是执行特殊的科学考察任务，非得潜航的，一定要找领海国审批。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渔民捞到任何无人潜航器，都可以直接充公的国际法法理依据：这是个潜水的玩意儿，领海国公民捞到后直接干走，法理上是天经地义的。
潜水的玩意儿，就是那么不受待见，就是谁逮着就能干。
之所以现实社会中那么多国家的潜艇到别国海域溜达还能活着回来，并不是国际法在保护这些潜艇，而是科技。
是因为这些潜艇的静音效果足够好，行动足够悄咪咪，敌人压根儿就发现不了。
瓶颈是侦测技术，而不是国际法。
……
米切尔哈彻还丝毫没注意到大祸临头。
他依然开着自己那条运载量数十吨、总排水量两百来吨的电动潜艇，在充电船附近几海里的范围内，拖着电缆仔细作业。
他这次之所以如此倚重潜航器，主要就是因为需要给顾鲲散播烟雾弹，以至于他不敢提前太久把主力科考船开到真实作业点位附近，怕那样太招眼提前把顾鲲引来。
而潜航器的话，就能无声无息把很多前期整理工作，在水下完成。
尤其是这种带有一定运输能力、有作业机械臂的专业潜航器，效率非常高，可以在水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靠着探照灯和声波仪执行整理沉船残骸、搜集归拢货物的作业。
如此一来，他可以把大部分工作都完成后，等最后要风紧扯呼的前夕，再加急弄到大船上装好运走。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指挥作业时，手下的声呐兵终于发现了异常：“老板，我们西北偏北方向，似乎有不明声源接近！之前他们与母船的方向角比较接近，我们的声呐被母船的螺旋桨干扰了，没有尽早发现！”
民用科考小艇上的声呐，质量当然不如军用的。而军用的船的噪音等级，也远比民用的药低。
一条两千多吨的基洛级，可能噪声特征也就几百吨的民用艇级别的。
尤其是只要别买到80年代初那种“87年东芝事件”前建造的早期型，噪声等级会进一步下降。
众所周知，冷战末期日本人的东芝集团旗下的东芝机械，把一批五轴联动加工机床卖给了露西亚人，而大洋国是因为发现其声呐难以发现露西亚最新型潜艇了，才知道是露西亚人用了最新的五轴联动加工了潜艇螺旋桨叶面、导致噪音降低，然后才破获的东芝事件。
顾鲲买的这条质量应该也行，防住98年的民间科考版声呐侦测、到了近距离才被发现，也很合理。
“有没有可能是巧合通过？”哈彻还抱着幻想，让声呐员立刻判断。
毕竟他的情报里，并不知道顾鲲有基洛级潜艇，也无法想象顾鲲为什么能这么快升级装备。
可惜，就在犹豫之间，情况进一步恶化了，声呐员还未做出新的判断，机电员先汇报说：“我们与母船之间的充电电缆被割断了！现在只能指望电池航行了！请求紧急上浮！”
事实上，他们的电缆并不是被人“割断”的，只是被“海鸥号”的螺旋桨意外事故绞断的，无非潜航器里的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罢了。
“紧急上浮！”米切尔哈彻彻底慌了，连忙下令。
几十秒钟后，潜航器头顶发出回音空响的“咣咣”两声，艇身也狠狠震动了两下。
到了这一刻，米切尔哈彻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怀疑：“肯定是顾鲲！可是他疯了吧，他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潜艇，用鱼雷击沉我们不就行了？他居然敢撞我们？就不怕自己也进水么？”
不敢发射鱼雷，是怕引起国际争端吧？
真是个疯子！有那么大仇那么大恨吗？
饶是米切尔哈彻见过大风大浪，心中也不禁慌乱了。
这种一言不发直接开搞的架势，特么没见过啊！这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了？这一行的同行有这么狠的吗？
“老板，我们没法上浮了，对方压住了我们，把我们继续往下压，我们无法机动！储备浮力远远不足！”驾驶员终于汇报出了最后一条绝望的消息。
顾鲲甚至都没想撞沉米切尔。
撞的话，自己的船也会受损的。虽然基洛级防撞能力比民用科考潜航器皮实耐操得多，不过就算是杀敌三千自损三百也是没必要的。
所以，开到别人头顶，然后直接水舱灌水压到海底，这是最温柔的做法，减少了直接碰撞。
胸口碎大石，从来都是夹在中间的大石最容易完蛋，而锤子和胸口就相对安全不少。
就算稳一手，不把对方直接夹爆成汉堡肉，反正对方已经被切断了电缆，断电断氧漏点水，压个十几分钟也完了。
文火也能把汉堡肉烙熟的，嫌熟得慢就摁在海床上多摩擦几下。
……
“南华夏海发生意外碰撞事故，一艘不明国籍的潜航器，在未经潜航申请的情况下，恶意通过，与申请了合法潜航的兰方国籍船只发生碰撞。
事故原因疑似为双方声呐系统故障，导致无法相互发现，我们对于这起事故深表同情，也再次警告各国应当遵守海洋法公约、严格执行无害通过条款规定的程序，避免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据悉，事故一方的船只，为兰方群岛通过我国某船舶公司中介购买的露西亚国基洛级潜艇，用途为缉私，当时该艇执行的是从东北亚海域返回兰方的正常航程，属于买主自驾回国。首航即发生如此事故，我们深表不幸。”
“沉没船只注册国至今未查明，不过当时与沉没船只同行的水面船只，已经被查明为一家布列塔尼公民注册于巴拿马的海事科考公司所有。更多详细情况敬请期待后续跟踪报道。”
事情发生之后的那个周一，相关的新闻很快在有关的专业媒体上得到披露——仅仅是专业媒体，也就是供海事和国际时政等领域的人看的杂志刊物和电视台，才进行了报道。
至于大众媒体，是不会关心这种小事故的。个位数的伤亡，还不如车祸呢，要是死几个人的车祸都要报道，媒体资源早就被浪费完了。
不过，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懂行的人，自然知道这个事故的分量，和它背后象征着什么。
专注于国际关系领域的看客，第一反应是找国际法瑕疵，找海洋法公约方面的侵害嫌疑。
不过这事儿肇事者似乎证据做得很扎实，对方也没逃逸也没不配合，只是把受害者的供电船一并拖走，拉回无争议海域，然后交给了在那儿巡逻的一艘华夏方面的渔正执法船。
怎么看都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被害船注册国也就无话可说了，谁让国际法上就是讲究“潜艇无人权”呢，你来就是罪，别人小聋瞎听不见看不见也没办法。
而专注于金融领域的看客，则更关注这一事件反映出来的更多国际势力对顾鲲的保护和力挺。
以及那些想给多头添堵的跳梁小丑，有可能遭遇的非市场性风险。
孔尚忠是第一个吓尿的。米切尔哈彻的噩耗，让他连续两三天没敢出门，唯恐自己在香江都不安全，会不会被社团找上门干掉。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法学专家，即使米切尔的事情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但孔尚忠这种外行人难免会暂时错误解读的嘛。
因为孔尚忠为代表的一小撮人蛰伏了几天，空头方面奔走搞事的力量就更加薄弱了，6月中旬，恒生指数一万五千点也被轻松突破，中间略有震荡，无伤大雅。
孔尚忠为代表的本土空头，已经彻底放弃了其他盘外招的幻想，就等着最后截止日的疯狂抛单殊死一搏了。
亏本已经是注定的，差别只是会不会被彻底亏到破产清盘，还是有可能稍微捞回几成本钱。
如今再护盘已经是没有价值的了，哪怕中间被临时击穿一万六千点几天，也顾不上了。
他们唯一的追求，就是7月1日允许交割期指合约的时刻，能够短时间冲回来一些，然后立刻抢跑平仓——那么多期指合约，想同时平仓事实上是不可能的，所以那么多队友肯定会发生跑得快跑得慢的问题。
但是，这种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跑得掉就看谁命大。
只可惜，最终的历史证明，连这种期待都仅仅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6月下旬的一天，一条更重磅的消息，震惊了所有人。
“孔老板，不好了！大新闻！华海油宣布兰方东部领海发现了储量几十亿吨的浅海油田！”
孔尚忠听到秘书述说的噩耗时，如晴天霹雳呆滞了许久，喃喃道：“这不可能！这是顾鲲设的局吧，我听壳牌的人说过，顾鲲是要造假！这是造假！”
秘书：“可是听说华夏方面已经紧急批准了一笔以兰方油田储量为抵押的巨额贷款给顾鲲了，现在顾鲲的资金量又要爆棚一把了。”
孔尚忠直接晕了过去，幸好秘书立刻给他喂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第113章 第三人称视角
话分两头，顾鲲本人对外界舆论的反应速度，其实比孔尚忠乃至其他敌人还要慢一些。
原因无他，谁让他干死米切尔哈彻之后，还得带领着“夜莺号”和“海鸥号”报案交接、检修返航呢。
在海上的这些日子，为了确保安全，防止报复，他全程连GPS定位都没开，卫星电话接收机更是直接掐了。一切保持静默状态，直到回到兰方港。
在兰方港上岸的时候，已经是6月22日了。
在码头上，顾鲲就被满脸怒火的唐佳堵住了。
唐佳一点都没有身为下属的觉悟，直截了当地责怪顾鲲给她惹事。（也有可能是这两年辞去了企业界的职务、专心兰方外事工作，让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并非顾鲲的私人下属了）
“看你这些天干的好事！菲律宾人的严正交涉、强烈抗议，一大堆的照会都丢到我这儿了！给你这种到处惹祸引起国际争端的主子做外事工作真是累啊！再这样下去你得给我加钱了！”
顾鲲一脸无所谓，只是觉得很搞笑：“抗议啥呢？抗议我撞沉了东西？这是典型的事故，菲佣是不都是酒囊饭袋专业知识不过关啊，不会连个懂国际法的人才都没有吧。”
唐佳一咬牙：“谁会抗议这些！他们是抗议你肇事之后，不去他们那儿投案！他们说兰方人侵犯了他国在自己领海上的执法权！他们还说绝对不会承认任何其他方面的海事仲裁裁定结果的，关于那场事故，如果你不对菲律宾人道歉或者提交声明的话，他们就要缺席审判你了。”
顾鲲不想在码头上让闲杂人等围观，拉着唐佳上了豪车，坐下来一边开一边慢慢聊：“就这些事情？你没搞定？那我雇你们干什么的呢。”
唐佳甩开顾鲲的拉拉扯扯，赌气地回答：“强烈抗议和严正交涉我当然帮你回复了，但是后续的实质性制裁是没法避免的，我们对菲律宾人那么强硬了，他们肯定要取缔一些经贸合作，这不是我们外交领域可以解决的。
呐，这是账单！我前天答复的抗议，昨天菲律宾人就寄过来了。1997年度，按照他们的统计口径，全年有将近三千名菲律宾游客前来兰方旅游。今年上半年截止到这个事件发生之前，因为金融危机的影响，菲律宾游客总数下降到只有880人。
而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号召菲律宾民间所有旅行社，不组织来兰方旅游的团。同时也建议菲律宾普通公民不要以个人自由行的方式来兰方旅游！他们号称能全年减少数千游客、少拉动兰方全国数千万令吉的GDP！
另外，去年菲律宾全国有70艘次的油轮、矿砂船等大宗散货船泊靠兰方港中转。发生这次的事情之后，他们表示会一律转投马士基海事公司旗下诸港，停止与兰方港及一切中远系参股的港口的海事合作！让我们一切后果自负！”
“哎呦我好怕哦，几千万令吉的GDP呢！”顾鲲不由乐极反笑，“话说他们怎么老是扯老黄历，我们兰方去年已经修改了关于本币的相关法律条款，今后兰方就是一个人民币国家了，不用令吉了，他们给我们的照会怎么还是用令吉算钱的？”
而且顾鲲也知道，他估摸着菲律宾人的照会里肯定是夸大其词的。
一年几千个游客拉动的GDP，怎么可能有“数千万令吉”？最多也就一千来万了，只不过菲律宾人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写照会的时候总要注水四舍五入一下的嘛。
事实上，他们连游客人数也注水了，其实去年才刚刚两千出头，就四舍五入说有三千，好夸大合作损失的严重性给兰方人施压。
甚至那些所谓的菲律宾国籍的游客，真的自己来的都没多少，更多是给香江李家坡或者其他东南亚国家富商游客作为菲佣仆人入境的。
这些菲佣看似消费很多，其实是帮主人代购而已，那能算是他们创造的GDP么？他们花的都不是自己的钱！
就好比任何国家统计一个家庭的消费时，也不能把雇佣来的保姆买菜阿姨去菜场买菜的钱，算成是那个买菜阿姨的消费啊！你应该算成雇主一家的食物消费才对嘛！
不过这些细节也懒得去抠了。
唐佳则是对顾鲲的无所谓，感到一阵无语。
这时车也已经到了昭明宫，唐佳拉了拉裙子风风火火地下车，挡在顾鲲面前反问：“这是照会措辞的事儿么？你是真抓不住关注点还是气我呢？我跟你说的意思是让你注意一下生意上的损失，到时候别怪我们外事领域的工作没做好，这不是我们的锅。”
顾鲲把双手叠放在腿前，正色回答：“我当然抓住重点了，我只是觉得你大惊小怪，以后这点经济损失就不用找我一一汇报了，轻重我还是分得清楚，不会怪你们的。
这事儿你其实一开始就不用来烦我，直接把账单转给何岚何经理就好了，她会拐弯抹角找应该负责任的有关部门帮我报销的。”
唐佳总算是松了口气：“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我们这种人，其实就是个帮你答复抗议交涉的傀儡，屁的自主决策权都没有，唉。”
唐佳说着，就准备去处理。
不过顾鲲想了想，又从背后叫住了她：“等等！”
唐佳下意识地飞快转身：“又怎么了？”
顾鲲挠了挠太阳穴：“既然你都等到我回来了，也不能白等。这样吧，你自己造一份假账，补充一些细节，把菲律宾人报过来的数字加一个零，然后再转给何岚报销。”
顾鲲的时间多金贵？这事儿要是唐佳私下里就处理了，没经过顾鲲的大脑过一遍，那么原价报销也就是了。
但现在既然动用了顾鲲的宝贵时间和脑力资源，收个十倍的咨询费或者说劳务费，那也是很应该的，天经地义的。
菲律宾怎么说也是小一亿人口的“大国”，一年才三千多人来兰方旅游，这多丢人？
为了维持菲律宾人的面子，顾鲲好心好意帮菲律宾吹牛，就说他们一年有三万人承受得起这种高消费。
哥是为了你们中远和其他海事有关部门效力，才蒙受的被菲律宾抗议照会经济制裁的下场，你们该怎么补偿我自己看着办吧。
额外多引导的旅游团少于一年三万人，好意思么？
要是不能服众的话，恐怕以后东南亚小国也没多少跟华夏一条心冲在前面给你当马前卒了。
反正顾鲲始终要确保跟古代的朝贡贸易一样的利润率。明朝的时候棒子国每年进贡那么几条人参就能换那么多财物回去，哥总不能比那个差吧。
而且他也没有坑国家。
因为随着97~98东南亚金融危机后，东南亚各国的货币，对比人民币而言本来就有平均三分之一的贬值幅度。
所以，明年开始，国内对东南亚各国的旅游业发展，肯定有一个大的井喷。
可以设想一下，当地物价对华夏人而言降低三分之一，那出国人数和消费总金额，肯定是好几倍的涨呢。就好比一家超市要是搞全场六折促销，那么促销当天的总营业额，肯定比非促销的常日高好几倍，稍微搞过点商业营销的都会认同这个道理。
而顾鲲只不过是从本来就要出国的华夏游客里，搞一个二次分流，让兰方多占一点比例好了。
要说坑，顾鲲也是在从李马泰身上坑，坑不到华夏的。
华夏涉外旅游总消费并不会增多，外汇总花销也不会增多。
这么家国两便两全其美的事情，干起来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
唐佳虽然内心有些不忍，但还是按照隐形老板的吩咐，把账报了过去。
何岚如今常住澳县，所以她本人不可能经常来兰方，而是在这边留了一个驻兰办作为联络（有些事情不好直接通过使馆交涉，因为不是官方性质的，但实际上这个驻兰办跟使馆也差不多编制了）
唐佳就跟驻兰办的人先打了个招呼，好让对方心里有个底。
而他也就是在交接这件事情的时候，从华方人员那儿，得到了一个突发的好消息。
“唐外长，我们有重要收获要跟顾先生汇报！是关于浅海油田勘探的事儿！”
唐佳当时还蒙在鼓里：“我知道，肯定是报告帮忙伪造好了吧，大家辛苦了。”
“不是伪造！是真特么发现油田了！顾生这真是天选之人呐，好人有好报！我们听说那块地皮，他是去年为了应对金融危机、兰方财政紧张、救济穷人完善社会保险，钱不够，他才买岛凑钱给国民发保险的吧？
老天爷开眼呐，他买的地皮买对了！就在最东边那个岛不远，也就十几海里，就有油田！至少二十亿桶呢！”
唐佳刚听说这个消息时，震惊程度是绝对不亚于未来那些反派的。
“卧槽？真这么好命？不会骗我吧？老天爷都这么帮他，什么时候探到油不好，偏偏是这时候？”
唐佳都不等对方确认，先下意识自己轻轻扇了自己俩耳光。
疼，确实疼，不是在做梦。
剧本也不敢这么写啊。
“我马上去通知顾先生……对了，你们这边立刻联系建设银行，呸，也不一定是建行了，别的什么行都行，我们可能要紧急办理一笔由部分石油储量抵押的融资！”

第114章 油田估价
“真的发现油田了？不可能吧？天地良心，我一开始就是打算让华海油的人过来跟我一起演那些洋鬼子的！你们不是哄我开心吧？”
几小时后，昭明宫里。
顾鲲第一次亲耳听到唐佳和刚刚坐飞机赶来的华海油海外公司杨总、联袂向他汇报喜讯时，他表演出来的，就是这么一种自然而然、恰到好处的真心惊诧。
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兰方有石油，一切都是完全的意外。
这份演技，堪称影帝了。
没办法，要是不够影帝的话，他就太对不起大公朱猷栋了。
这些岛屿，这些地皮，这些沿岸领海、经济专属区权益，大部分都是顾鲲去年才买下的。要是他提前知道有石油，朱猷栋还不得气得心梗。
所以，哪怕只是为了朱猷栋的面子和健康，顾鲲也得坚持惊诧的姿态。
唐佳丝毫没有意识到老板的虚伪，反而觉得老板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跟她几小时前的反应一模一样，非常有亲切感。
她花了不少口舌，把细节跟顾鲲彻底汇报讲清楚。
“……现在您相信了吧？数据那么详细，有鼻子有眼的，不会是假的。只能说，您是天命所归，天选之人，老天都帮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现大油田！
目前预估的储量，大约是22~25亿桶之间，出入不会太大的。不过因为是浅海，比陆上自喷井开采成本要高一些，大约每桶十几美元接近二十，未来浅海平台技术进步的话，有可能成本会降低一些。所以，这些油的金融价值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随着唐佳逐渐汇报到更专业的数据方面，顾鲲也逐步顺势收了惊诧，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听取详细的定量分析。
发现了油，只是一剂强心针。具体有多大经济价值，还要考量很多因素，不是光看储量就能决定的。
最大的问题，就是开采和运输成本了。
按照90年代末直到历史上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这个阶段的石油开采技术，一般陆地1000多米深地层磕头机的开采成本，在每桶7到10块美金不等。
最便宜的是狗大户那种自喷井，连磕头机都不用，地上挖个洞油就会自己喷出来，成本才3块钱一桶。
（这也是为什么狗大户的储油量不如委内瑞拉多，但话语权比委内瑞拉更大的原因之一。委内瑞拉除了老牌的马拉开波油田开采成本很低以外，其他主要储油区奥里诺科河三角洲，都是属于河口浅海油田。
另外自喷井也不是永远自己喷的，因为喷到后来地层压力释放完了还是要磕头机抽。狗大户只是地层条件特别优越，很多井发现后能连续喷上三五年才把压力释放完。）
而海底油田就普遍比地面油田开采成本高了（冻土地区除外，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带可能比部分海底油田还高），一般还要分海水深度和海况。
最有名的布列塔尼人北海布伦特油田，就是比较贵的那种。因为北海风高浪急，布伦特油田产区离开大陆又远、海水很深。25美元一桶往上都是轻轻松松的，天候恶劣30几也是有的，按照如今的油价基本上不赚什么钱，就是拿来保障个石油安全而已。
顾鲲在兰方这边的油田呢，暂时评估开采成本在海底油田里算是最便宜的一种——因为离开大陆很近，比隔壁文莱那些油田离陆地还更近。所以海水很浅，基本上都在几十米深。
加上赤道无风带又没什么风浪气候灾害，进一步可以降低钻井平台的施工标准。
所以，华海油给出的评估是这样的。
“如果现在立刻开工，一桶油可以控制到18美元成本。如果不急着开采，稍微等等，等还处在早期研发中的技术成熟了再上马，可以进一步压低到15美元以下。不过未来最远期应该也不会低于12美元。”
这番话，是华海油海外公司的杨总亲自跟顾鲲说的，还有杨总带来的一位姓朱的总工程师印证。
说完技术部分之后，杨总还不忘好意提醒：“但是，是否等待，还要考虑国际原油行情，如果对未来预期不明确的话，我建议还是适当准备起来。
目前的国际原油价格在每桶37美元，比91~92年海湾战争高峰时的42美元还便宜了5块钱。石油并不是一直会涨的，主要还是得看多空各方博弈。尤其是目前这波东南亚金融危机中，因为您跟索罗斯的对抗，多头战力强劲。
有一些之前空头一方的外围资金，提前产生了动摇，这一波并没有全力All-in跟进索罗斯，而是转战了您和我们其他华夏资金势力注定不会去护盘的韩国市场，还有些人在韩国市场稍微收割了一波之后，又流窜去了露西亚市场。如果露西亚出现金融崩盘的话，他们大规模增产原油的趋势是可以预期的，这种预期有可能导致未来至少两年油价都无法上涨。
至于下一波的石油上涨多头行情因素，我觉得要等我们华夏加入WTO、进一步融入全球产业链内国际贸易的刺激了。”
杨总说的话，着实是句句在理。顾鲲也不得不承认，应该对这位央企老总高看一眼。
可以说，除了未来的九妖妖和伊拉克战争，这位杨总分析不出来之外。其余的“金融危机向韩国和露西亚等东北亚地区蔓延”可能导致的中远期后果、乃至未来华夏加入WTO的影响，这位都猜到了。
其实华夏的央企素来是不缺远见之人的，比如真要是在电信业界内淫浸较深的人，去听听08年以前，华电信华联通部分高管的内部讲话，就能知道这些人对3G4G远期应用、移动互联网发力突破点的认识，甚至可能比腾云的人还牛逼。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知道了也没办法，谁让你身在央企，无法做事呢。看准了的生意，依然要大浪淘沙赌命的民企去做，差距并不是在眼界上。
就说这一次的东南亚金融危机，虽然还没彻底决出胜负，但其实每一阶段从布局的时候开始，历史就已经悄悄改变了。
顾鲲之前那些呛声的狠话、让东南亚国家摆出团结姿态的架势，乃至让巴菲特出面看不起索罗斯，都会影响准空头势力的判断。
那些不坚定的人，不会跟索罗斯一条心走到死，他们内部也是会分化瓦解的。
有些人就提前转战去东北亚，觉得那些地方或者是做惯了大洋国的狗，可以随便收割不敢反抗主子，或者是自从露西亚解体后六年来一直软弱可欺、内部寡头混乱，到那儿去收割。
（注：很多90后和00后可能对90年代末的露西亚不了解，误以为露西亚一贯是很强硬的。这其实是误解。90年代末，叶某钦时代的露西亚就是一团乱麻，从头到尾都是寡头分脏，联合外国资本一起收割。所以即使北上的那股资金力量没那么强，只要露西亚寡头肯跟他们里应外合一起卖国，还是有可能成功的，索罗斯不去他们也是敢下手的。
叶时代的露西亚跟后来普京时代的铁腕强硬形象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甚至可以说露西亚的国家风格转型，跟90年代末被金融危机波及、被收割有很大关系，这种危局促使了普京的接班，然后就换了一个样子。）
所以其实顾鲲如今面对的敌人，比原本历史上是要更弱一些、已经分化过一波的了。
只不过，韩国的命运顾鲲没怎么想过去帮助，露西亚方面他也倾向于顺其自然，不去过多改变历史（反正顾鲲在那些地方没有利益）
如此一来，“露西亚因为受到狙击、变得强硬、重新将石油业国有化并增产”，也就是大概率事件了。
一直到2001年，油价的滞涨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01年华夏加入WTO之后，02年开始会微微预热启动上涨程序，至于真正的爆发式大涨，还是得等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然后才是持续五六年的油价超级大牛市。
对于顾鲲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捏着油，把法理上的利益占全了，勘测、做准备，但不开采，至少憋3年。
最好就是01年开始逐步施工、03年全面量产。
“杨总说得很对，我大概率觉得，露西亚人这波被金融战波及后，有可能导致油价两年的滞涨。而且，最近国际投资对于互联网概念比较热捧，全球科技投资有偏向传媒务虚的倾向，任何实物资产肯定都涨不了。
依我看，虽然华夏方面加入WTO的谈判很努力，可是至少还面临两三年多个回合的交锋，02年能加入就不错了，我们就按照那个时间点为基准，来储备技术、部署量产吧。具体需要哪些投入、怎么个合作，还请杨总给我一套方案。顺便帮我评估一下，按照这种模式，这个油田在金融层面能够预估值多少钱。如果我愿意用油田抵押、或者做转股债，能怎么个做法。”
听顾鲲这意思，杨总也心里有数，这是确实打算一条龙承包给华海油。
既然如此，其他倒也好说了。开采成本和每桶毛利稍微高估一点，也不是什么问题。

第115章 有德者居之
一个油田的经济价值应该怎么估计？
很显然不能按照目前的国际油价，甚至不能按照预期的国际油价，简单乘以储量来计算。
前文已经说过，每一桶油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油田里，价值是不一样的，预期开采成本必须扣除。
所以，华海油帮顾鲲估算了预期开采成本后，估值才能继续往下谈。
“假设3年后油价为40美元每桶基准，扣除油价风险波动因数，在投资评估环节按35美元计算。
使用新的海上平台技术，开采成本控制在15美元每桶。每桶基础毛利为25美元，投资评估环节认定毛利20美元。按照22亿桶储量下限估算，总基础毛利为550/440亿美元。”
“假定持有开采技术的国际开采巨头，入场的行业基准毛利分配率为25%，可以归因于油田所有者的稳健金融期权利益为330亿美元。”
杨总手下的华海油工程师、和建行方面紧急派来的高级评估人员，很快对兰方方面的诉求，进行了详细的评估和解答，那服务态度简直好得一笔。
开发油田的事儿，不是那么容易直接谈的，理论上得招标。但是以储量权先搞点融资、投一点可转债，却是相对便捷的。
尤其是地主顾鲲眼下正好有大笔融资需求，是甲方自己很迫切，那就更是天赐其便了。
建行在国内四大行里论实力其实排得是比较靠后的，不过那么大的银行，要接一个外国几十亿桶级别的油田的融资还是轻松能承接得住的。
只不过，这种事儿要是放在国内，工行说不定就捷足先登了。
也就是在兰方，因为建行之前已经在N多本地基建投资项目上跟甲方合作过了，这次当然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建行方面非常热情，派了不少级别足够的决策者现场办公，还配套了很多足够资深的贴身咨询服务人员。
尤其是那些咨询顾问型的，清一色都是美女，个个漂亮，随叫随到。很显然，要是顾鲲想用可转债的发行作为筹码，潜特么十几个，那都是轻轻松松的。（想靠贷款潜人是不可能的，贷款是你求着银行。但优质资产发行转股债，那就有极大可能是银行求着客户了）
只可惜，顾鲲太年轻了，他过完年也才22周岁，现在98年6月份，确切年纪是21周岁刚过半。
而那些金融专业科班读完、表现再好也得正儿八经干上三五年才有资格做这种重大涉外投资项目的女职员，怎么至少也得25岁往上了，好多都年近30。
顾鲲自然非常绅士，不会去吃老草的，就当是放弃免费福利了。
双方短暂而严肃的磋商之后，认为顾鲲如果愿意把油田彻底100%抵押出去，那么融个200多亿美元都是有可能的——估值是330，但是融资本来就是有利息的，即使是将借款用于金融投资这种还款年限不太长的事务，一般银行也要留两三年的利息空间。
按照目前金融危机期间普遍10%以上、个别国家15%的高利息环境，能按照300亿的七成借到可转债就很不错了。
不过，这些油田的权益，也不是完全属于顾鲲的，还有一小部分，按照之前买地皮时候的约定，要属于兰方国有。
另外，上述利益还只考虑了税前，而石油行业的利润上25%的所在国所得税是绝对免不了的。
七七八八算下来，顾鲲能融100亿美元最多了。
谈完这些粗略的事项后，顾鲲就决定当面跟大公朱猷栋汇报一下。
……
顾鲲找到朱猷栋，已经是第二天了，6月23号。
没办法，谁让各方都很迫切，所以大量的初步评估工作，短短一天时间就做完了。
顾鲲可是要确保有其中相当一部分融得资金，要投注到香江股市汇市里去作为最后的稳一手底牌的，只有一个星期了，马虎不得。
这些钱并不一定都会拿去高位投入股市，只是防御性的，确保最终环节跟空头搏命的时候弹药足够充足。只要空头被灭，这些钱不一定要全砸进去，放在手上中期内还是可以找到别的好去处的。
顾鲲去的时候，朱猷栋的心情显然不算太好，而是比较复杂。
兰方虽然发现了大油田，全国都有可能一夜暴富。
但这些利益里面，至少一半都归了顾鲲，这让他非常扼腕叹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到过：如果这些地皮，这些权益，都完全在他手上，那么他和顾鲲的实力对比就会彻底倒过来，到时候是否要坚持招顾鲲做女婿，都是可以两说的事儿了。
当然了，只是这么一想，反正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女婿人选可以发现，甚至还要担心顾鲲进一步之后看不看得上他女儿才对呢。
“罢了，这就是命啊，肯能就是悠然命中只跟顾鲲有缘分，我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啥呢？当年兰方一穷二白，这么点家底就让殖民者各方觊觎，把熊儿和熙熙害了。如今突然整个国家的价值都暴涨了好几倍，要是德不配位的话，那就是怀璧其罪，拿不住的。就让顾鲲去操心平衡国外势力吧。”
双方会面之后，尴尬沉默了几秒钟，朱猷栋的内心，便是快速地闪过了这些念头。
他脑中想到的熊儿和熙熙，显然是当年他长子长女的小名。按照老朱家的命名规则，他的子女这一辈，都是四点底的火字旁。
时间是会改变一个人的，15年前，他在谋求兰方独立的时候，才刚刚年过五旬，作为一个政治家，还是有点雄心壮志的。经过15年挫折洗礼，如今已经超过65岁，心态衰退不争也是正常的。
双方很有默契的平静了一会儿，礼貌的试探，然后顾鲲才用尽量不刺激到朱猷栋的姿态说那些明算账的问题：
“殿下，这次如果我们用新发现的油田，找建行方面进行两年期左右的中期融资，大约可以抵押到200亿美元左右的贷款。但是，因为要刨除税务预期，就只剩150亿了，如果把依照兰方关于矿藏所有分成的法律设定的国有股比例刨除，可能只剩下100亿美元。
我今天来，是想说服您跟我一起干，一起融这个150亿美元。相应的，在未来的这一波短期投资里，如果有进一步获益的话，我会确保跟王室按照比例进行红利分成。即使后续用不到那么多钱，或者说没有足够收益的项目，我也会以高于市场利息的利率，提前将归属于王室的这部分资金结束还贷、本息。”
朱猷栋仔细盯着顾鲲的眼神，希望看出对方的真实想法，随后试探性地反问：“港股战役的收尾阶段，需要那么多资金么？进去太多，会不会高位当了股东、反而不好抽身？”
经济危机以来，朱猷栋也是在不断学习、身边招聘了相关智库的，那些智库不说能亲自下场投资多牛逼，但常识和功底还是很扎实的，至少比电视台上恰烂钱的股评人牛逼一点。
所以顾鲲想在大问题上明显骗朱猷栋，也是不太可能的。
顾鲲的回答很干脆：“我知道，港股战役的最终冲刺阶段，花不了这么多钱，我也没打算全部砸进去，或者至少要等7月份之后一波盘整回调再说。
但是，在转股债融资阶段，我们必须把份额用尽、尽量多借。这样，才能防止华夏人，或者说建行以及建行背后比建行更高的存在，对我们生出别的心思。”
朱猷栋心中微微一警觉：“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顾鲲：“很简单，如果我们没有足额压榨出油田的抵押潜力，而是给了对方‘多拿抵押物份额、少放款’的机会，那么，对方就会产生‘希望我们还不起钱，从而有机会正式启动债转股程序’的冲动。
而我们的钱，拿去之后准备做什么，对方其实是心知肚明的。我们能不能还得起钱，关键要看国际多头势力是否充分联合，齐心搞死索罗斯——如今在港股场内，虽然国家队已经不再继续新花钱托盘了，可是他们在盘内还有很多的筹码，有很多已经持仓沉淀下来的股票份额。
如果这些股票突然背叛跑路，是会把我们打崩的。所以，我们绝对要确保，让我们崩的利益，远没有让索罗斯崩的利益更大，我们才能把这个联盟最稳固地维持到最后一刻。我可以用不到那么多钱，但我一定要充分借足，让华夏的金融系统确认‘让我还钱能让他们赚得更多，至少比害我还不起钱后来抄我家赚得多’。
至于‘即使我还得起钱之后，我依然会主动邀请华夏方面来投资一部分兰方油田的股份’，或者是‘即使我还得起钱，建行与华海油也可以主动要求执行一部分转股债份额’，这都是额外的甜头，我们可以现在就告诉他们会有，白纸黑字确认下来，至于具体您觉得允许外资参股多少比例，这是您圣裁的权限，我不想置喙。”
防人之心不可无，顾鲲的总原则，就是确保所有合作伙伴都期待他还得起钱，确保他还得起钱时，能够让所有盟友的利益最大化。
否则，中途反水的风险就不可避免，那是顾鲲不能忍受的。
“还是贤婿看得透彻，那还圣裁什么，你酌情去办吧，我给你全权授权。”朱猷栋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得还没顾鲲远。
让他自己来搞，说不定还不能为兰方保住最多的利益。
还是种种花养养鸟吧。

第116章 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跟朱猷栋彻底达成一致之后，兰方内部在油田使用的大战略方向上，就算是铁板一块了。
以后怎么开发，具体细节可以慢慢聊。
眼下先把基于油田抵押可转债的国债给发了，把应对面前危机的资金弄到手再说。
顾鲲6月24日跟朱猷栋商定，6月25日就全权跟华夏方面签了一堆的合同。
有跟建行的，也有跟华海油的，纷繁复杂，审核法务条款的人从23号到25号，忙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实在是资金需求太紧迫了，不得不如此。
幸好，另一方面建行也是意料到了这种规模程度的资金需求，在6月21日、华海油的人把真的发现油田储量的小道消息往国内传的时候，建行就已经开始进入全速筹备资金的状态，所以才能勉强赶上一部分。
顾鲲需要的短期拆借外汇高达150亿美元，即使有其中一半是可以很快归还的、中长期需求可能就一半，但那也非常夸张了。
顾鲲要求的是6月30日之前，逐步到位其中75亿美元。剩下的75亿可以在7月份陆续到位，并且只要一切顺利，今年三季度也就是9月底之前，就会提前还贷要一部分，大约是50个亿（也是为了少还一些利息，顾鲲暂时没有那么多地方去投那么多钱。未来的纳斯达克容量也是有限的，进去的钱太多可能会导致互联网泡沫破裂时来不及跑）
剩下的100亿，才会慢慢花，或许持有上两三年，或许是憋到互联网股里的钱能逐渐出完货抽出来。
反正顾鲲跟建行、华海油方面签订的协议还是比较严密的，给了顾鲲提前还贷、且不损失额外利息的机会。只要顾鲲未来跑得快、需求少，完全可以及时减少利息压力。
而即使只留下这100亿美元，那也相当于98年华夏全国外汇储备的5%了。以建行全体之力投入，能在十天之内凑出一半、一个月内凑出另外一半，也已经非常难得了。说不定背后是工农中建一波流上利益均沾的。
要不是抵押资产足够优质，谁也没这么迅速。
150亿美元虽然不是一次性到位，但顾鲲吹牛的时候，绝对可以吹成是一次性到位，以尽可能扩大对国际空头势力的恐吓效果。
反正吹牛逼又不上税，所以华海油跟建行这些老江湖，也知道该怎么从舆论战层面配合顾鲲。
首先就是顾鲲这边一边还在谈判、外界牛逼早已经提前吹出去了。
顾鲲一开始就关照华海油：别管什么实际储量应该在22~25亿桶之间，你对外官宣至少四舍五入入成30亿桶来吹。
谁知华海油比顾鲲预想的还给力，额外加了一堆修饰数据、技术细节，又四舍五入了一次吧三十亿桶入成了五十亿桶来宣传。（要是再多四舍五入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吹成一百亿桶）
这个数字国际社会多半是不信的，因为五十亿桶的话，基本上已经跟隔壁文莱国的历史总储量相当了，而兰方的国土比文莱小了至少一半，领海还划得没文莱远，凭什么那么多油？
（注：历史总储量是指曾经发现、已经开采掉的都算上了。以98年为节点的话，文莱剩下的油已经不足40亿桶。所谓的“50多亿桶”，其中有十多亿桶已经在整个80年代和90年代前八年挖没了。
所以，如果兰方真的吹成30多亿的话，因为兰方之前没挖过，所有的都攒下来了，所以未来它的剩余油量潜力跟文莱是差不多的。）
……
6月24日，钱还没到位、油田消息已经开始散播的当口，纽约华尔街的量子基金总部，索罗斯已然陷入绝境。
他似乎这一个多月里，就又苍老了十几岁。在新油田新融资这个不确定因素进场之前，他的胜率其实已经不高了。
甚至可以说，唯一的悬念仅在于要赔多少才可以割肉撤退。
而这最后一根稻草的袭来，效果无疑是让人绝望的。
“我们在东南亚一线的盟友有没有什么最确证的消息？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兰方油田有多大可能性是造假的！壳牌石油的人对东南亚的石油储量应该是最了解的，为什么我们在壳牌石油的朋友没有警告我们？
所以这肯定是假的！对！假的！我想起来了，顾鲲好像之前就邀请过壳牌石油的人去勘探！是因为壳牌石油正直，不愿意跟着他造假、损害壳牌的商誉，所以才没去？对吧？对吧？就是这样的吧？”
索罗斯难得地出现了一个问题反复哔哔叨叨问秘书助理好几次的情况。
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下属，都不得不承认，这种神经质的状态原先从来没出现过。
“对了，那个孔尚忠呢？他为什么不给我们回复消息！他对于东南亚的情报掌握应该是最及时、最彻底、最揭秘的！这是他的失职，也是负责跟他联络的人的失职！”索罗斯见没有人回答他，不由歇斯底里。
其实也不是没人回答他，只是他耐心太差了，问完后仅仅三秒钟没人回答他就耐不住恐惧了。
其中一名下属不得不应对：“老板，我们找孔尚忠联络过，您要求我们做的我们都做了。但是，昨天他没有回复，今天我又去问，他的秘书回复说老板精神失常住院了，同时还有一些心脑疾病突发，现在健康状况很恶化——我觉得油田的事儿极大概率是真的。
而且，华海油和建行的融资信息，应该一两天内就会实锤了，预期的放款规模，目前传得比较假，说多少的都有。但有一点是确认的，那就是华夏方面的部分大型国有银行肯定会放大笔贷款给顾鲲，华夏方面的外汇管理部门也在走程序的。
按照国际惯例，华夏人是不敢在一个虚假伪造的抵押物上放那么多款的。您可以不相信顾鲲，不相信华海油，但您不可能不相信银行业在贷款抵押物问题上的严谨。”
下属这么回答，也是为了确保先推干净自己的责任。
他就是一个打工的，最多稍微领一丁点提成或者说绩效，又不是亲自真金白银投下去那么多的合伙人。
犯不着跟老板一起死，更犯不着凭白承受老板那些其他不明真相的投资同伙的迁怒。
银行的房贷审查是假不了的，尤其是百亿级别。
一想到这一点，索罗斯彻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大洋此岸的香江，顾鲲其实也是有点小紧张的。
他在兰方处理各种签约和合作的事宜，一直忙到了6月28日，才不得不紧急飞往香江，然后把一切没来得及处理完的事情，丢给唐佳和其他在兰方的下属处理。
对索罗斯的最后确认死亡，显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是赶的6月28号的夜班飞机，连一个晚上都不想耽误。
梁劲松亲自到启德机场去接机，然后汇报了全部情况。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梁劲松眼神中对顾鲲的敬畏，已经远不是一个月之前的样子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顾鲲不但诛杀了米切尔哈彻这些犯华夏者，也以天选之人的姿态得到了那么大一笔老天爷赏饭吃的恩赐，前前后后为多头一方制造了那么多利好消息、狠狠杀了空头的预期。
跟着这样的老板，还有什么好说的？
“能够搞定了吧？”顾鲲也不多说什么。
梁劲松信心满满：“可以搞定的，我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并不是太铁杆的、没有All-in全部身家的空头，现在已经胆怯撤退了。他们现在想的就是保住命，转战韩国和露西亚，去那些没有国家队护盘的市场。
敌人唯一的抵抗，肯能就是索罗斯那些人的无谓散布谣言了——他们从昨天开始，进一步加大了散播的力度，各种说是‘7月1号推到空头期指合约强制平仓位后，国家队和兰方的资金就会跑，到时候跑得慢就会被套住’的谣言，什么版本都有。可能这会动摇到相当一部分散户，但我们的胜利是毫无疑问的，只是取胜代价大小的问题、是否会在高位被迫当股东、当多大、当多久。”
顾鲲点点头：“这个我有心理准备，你也不要有负担，放手去做吧。即使不得已当一把港股的大股东，我有办法脱身解套的。”
两三天的最后冲刺期倏忽而过。
一切果然如梁劲松所料，小有震荡，但无碍大局。
28号是周日，所以29号到7月3日是连续五个交易日。
7月1日起，市场上的二三十万张期指合约，就出于“可以强制平仓”的状态了，因为合约当初赌的就是7月1日之后开始结算的恒生指数。
不过，“可以平仓”不等于“可以强制平仓”更不等于“必须强制平仓”。
在进入“可以平仓阶段”后，索罗斯想自己跑，是可以平仓的。
此后宽限交易区间内，任何一个时刻，恒生指数涨破杠杆爆仓点，交易所/融资承接人也是可以依照监管职权强制平仓的。
6月28日，恒生指数已经是16100点了。29日、30人分别达到16300和16500，7月1日开盘就达到了16900。
顾鲲没有给索罗斯哪怕一丁点机会，所有试图震荡的最后抛单全部照单全收，哪怕建仓平均成本暴涨也在所不惜。
7月1日下午，顾鲲就听说了孔尚忠跟TVB剧《大时代》里的某个角色那样，做出了不理智的结束自己罪恶一生的抉择。
不知道索罗斯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第117章 众里寻接盘侠千百度
随着最终的高光时刻，恒生指数到一万七千点一日游之后，顾鲲便已然能够确保，国际空头炒家投入到香江金融市场上的钱，算是彻底全军覆没了。
这个点位，是绝对击穿对方杠杆平仓线的。
孔尚忠作为一个汉奸，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那也是死有余辜的，没什么好多说——跟国际势力联手做空，严格来说倒也算不上汉奸，可能只是信心问题。认赌服输倾家荡产，也算是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还了债。
之所以说他是汉奸，是因为他为了打压顾鲲时，用了各种无所不用其极的越界手段，尤其是跟布列塔尼侵略者合作、赞助布列塔尼人米切尔&#183;哈彻的侵犯掠夺行径。而且谁让这家伙本来持有的就是布列塔尼国籍呢。
索罗斯的个人近况还没传来，顾鲲只知道他砸进来的这部分钱已经蒸发了。不过这老不死的心理素质可能比孔尚忠好一点，也有可能还稍微留了点棺材本，不一定会寻短见，所以要他狗命的话估计还得徐徐图之了。
确认对方破产后，顾鲲的注意力很快被拉了回来。
他甚至都没足够的时间去追问对方的人身安全，就很快开始心疼起自己在最后冲刺阶段的花费了。
“槽，那帮港股的小散真是特么卑鄙，害老子最后高位多套了那么多钱进去。”
看着梁劲松送来的账单，顾鲲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
最后关头，港股市场上的小散，足足撤出了一两百亿美金之多！这帮敏捷的牲畜高位套现逃命是真的快啊！
所以，在6月29日到7月3号的这个交易周里，顾鲲杠杆后进场的总资金，达到了惊人的200亿美元！
7亿美元的本金，从建行做可转债贷来的。还有130亿，是额外加了两倍杠杆在股市里融资融券融来的。
这笔钱，可算是当了高位接盘侠了，平均建仓成本高达16300点。
要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击退索罗斯的时候，恒生指数也就到一万两千多接近一万三的关口。索罗斯走了之后，因为行情惯性、市场信心，又陆陆续续升了一波，也就到一万四千点最高位。
顾鲲如今为了彻底把索罗斯的本钱打掉，可是额外花力气把港股拉到了比历史上98年最高位还额外搞了三千点的位置，所以是非常虚的。
要想彻底解套，靠着这一波行情是不可能了。除非跟明年的互联网狂热、盈科数码和香江电讯等本埠网络概念股、数字通讯概念股的暴涨结合联动起来。
当然了，这里说的“彻底解套”，只是针对最后高位接盘的这70亿本金、130亿杠杆。
顾鲲之前建仓的大部分资金，因为平均建仓成本是非常低的，所以赚肯定是爆赚的。
就算顾鲲在半年内把持仓的股份都择机割肉掉，从全局来看还是大赚，只是最后这200亿高位仓把前面的预期利润拉低了。
另外，索罗斯等空头被强制平仓的时候，那些空头期指合约被强制执行时，也会被迫“从市场上按现价买入相应数量的股票偿还此前的融券”。
所以，在7月初的时候，顾鲲相当于用索罗斯的强制平仓资金，把锅甩了一部分过去。
（“空头期指合约”的本质，就是半年前借入那么多股票，然后在这半年里陆续抛掉，压低股价，赌股指会下跌，说好了半年后还给原借主那么多股票。但因为股票涨回来了，有爆仓风险。
融券机构评估后认为索罗斯等人所有的资金都快买不回一开始预借的那些股票了，所以强制把保证金账户里的钱用来按现价买股、还原来出借的股份。所以索罗斯破产的那一瞬间，本质是索罗斯的钱被强行全部拿来接顾鲲的一部分盘）
只不过这个账比较复杂。
他觉得还是先彻底静下心来，好好算一算再说。
……
把梁劲松拿来的数据全盘梳理了一遍，顾鲲暂时总结出自己的盈亏：
他年初开始的资金，是50亿美元本金、加上后来卖航母卖沉船从其他生意抽钱，这部分总本金是55亿美元。
而那些钱前前后后通过杠杆加到10倍左右，也就是550亿美元（55亿本金，500亿杠杆）
其中有220亿左右的资金，是在平均比较低位的时候建仓成功的，当时恒生指数才七千点，国家队都还没考虑护盘呢，是顾鲲与其他多头各自为战的阶段，成本非常低。
3月底的时候，国家队护盘开始有苗头的时候，直到4月底国家队护盘完成、资金沉淀下来不再进场时，这个阶段顾鲲又补仓了260亿美元。
这段时间本来就应该是股指拉升最大、成交量也最猛、资金消耗最快的时期。空头一侧的索罗斯等人，最主要部分的弹药也是在这个阶段消耗掉的。
国家队从七千多点一直护盘拉到一万两千点，顾鲲在这阶段的建仓成本平均下来是九千多点。
第三阶段的资金消耗，就是从国家队撤出后、一直到6月中旬，也就是顾鲲在空头弹药基本耗尽后，变着法儿各种制造多头利好消息、自己筹钱继续抬升。但这阶段成交量其实是最少的，从一万二拉到一万五千五，总共顾鲲的交易额只有区区70亿美元，平均建仓点位是一万三千六。
最后阶段就是拿到了石油融资后的总攻，也就是前文提到的200亿美元接盘资金。这些钱的平均建仓成本高达史诗级的一万五千九。
而此时此刻，7月6日星期一，港股开盘后的实时恒生指数是一万六千五。也就是说最后这高达200亿美元的资金，顾鲲其实就只赚了区区六百点。
要知道这还是没变现的状态，要是他的资金进一步疯狂出货，一万六千五的恒生指数是分分钟要崩的，这玩意儿是虚的，没落袋为安之前都只是账面财富。
“七千点的那220亿美元建仓，捏到现在一万六千五的话，市值是518亿美元（近似的简略算法，就是直接把原本金除以七千乘以一万六千五）”
“九千三百点那批260亿美元，现在值462亿美元；一万三千六百点那批70亿美元，现值85亿美元；一万五千九的200亿美元，现值208亿。四阶段相加，账面总市值是1273亿。
我的本金总投入是130亿美元，欠着的杠杆融资是630美元，一共760亿的钱，换成股票市值是1273亿，涨幅是68%。目前跑路已经跑掉的钱，主要是国际空头那20多万张强制执行的期指合约……”
期指合约的算法比较复杂，外行人也不一定要懂。
大致来说，当时港交所的期指合约应该是“每张期指合约在恒生指数为一万点的时候，需要一百万港币来回购。”
索罗斯等人最后被强制平仓的时候，恒生指数是一万六千五，所以每张期指合约的成本也就涨到了一百六十五万港币。
23万张合约被强制平仓，折合3800亿港币的强制接盘侠，按照当时回升到7块5左右的港币美元汇率，也就是507亿美元。
可惜，这507亿也不是全部接顾鲲的盘的，即使顾鲲流动性高、优先级高、愿意压价出货，最终这23万张里也只有18万张是接了顾鲲（其他主要是一些机构也在出货。小散能捏到7月6号的基本上也不会恐慌乱跑了，要跑的话6月30号早跑了）
算下来，顾鲲靠索罗斯等空头的接盘、高位成功套现的金额为397亿美元。
也就是说，顾鲲7月6日之后，依然持有的港股市值，要从1273亿美元，减掉397亿美元，还剩876亿。
顾鲲剩余的总成本，也要以760亿减掉397亿。
另外，还得再减掉那些杠杆融资半年期的财务成本、利息、手续费，这些加起来也不少，500亿的融资半年成本就有50多亿。
所以，场内剩余总成本，依然高达410亿美元。
其中130亿是顾鲲的本钱（含70亿油田所有权的可转债融资），280亿是他依然欠融资融券机构的杠杆。
后续他要指望继续把场内市值876亿美元的各种股票卖掉，来收回这个130亿本和280亿杠杆欠费。
因为没了索罗斯期指合约这种“非接不可”的冤大头，未来的其他接盘侠肯定是不会在那么高位接的。
顾鲲也没指望一万六千五这个指数能一直守住，也没指望目前最高位最好看时看起来有876亿的数字，正的能彻底变现。
说良心话，哪怕最终是跌回平均一万三千点时抽身，顾鲲也可以接受了。甚至一万二也不是不能商量。
也就是说，他希望这个876亿，能跌到价值600~700亿之间，让他逃掉，就很开心了。
即使是如此良心的要求，依然是不容易做到的。恒生指数那么高，港股市场的总市值已经逼近了5万亿港币、折合6700亿美元了。
顾鲲的876亿筹码，已经相当于整个港股市场的12~13%了。也就是说港股里每8块钱股票，就有1块钱是顾鲲买的（更确切的说，是港股每24块钱里，有1块钱是顾鲲用本钱买的，有2块是顾鲲用杠杆买的）
那么大的盘面，找谁才能接盘呢。

第118章 到底是想跑还是想抄底？
怎么把870亿市值的股票，变回实打实的410亿本金+纯利润，贬值多少才能变回来，这是眼下顾鲲要关心的头号大事。
幸好他在大方向上并不糊涂和冲动，知道“越是要跑越不能表现得着急，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尽量稳住。”
整个7月上旬和中旬，顾鲲都亲自坐镇香江，哪儿都没去，两耳不闻窗外事，并且在细节上充分信任梁劲松为代表的黑石基金专业操作团队。
恒生指数也依然没有下降，甚至在别人想小规模跑的时候，只要花的钱不多，梁劲松还会自作主张稍微贴一点进去稳住指数，同时对持仓的板块进行结构性优化。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追涨杀跌的小白。
所以很多之前因为听信了索罗斯等空头方那种“顾鲲等多头方到7月1日、并冲高到一万六千五、确保空头被平仓后，就肯定会逃跑”的谣言，而仓皇逃单的小散，此刻见庄家们如此稳健，不慌不忙，便又有些动摇了。
其中一小撮人把钱在手上焐了不到两星期，就觉得又错过了发财的机会，忍不住重新进场。
而且，庄家永远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庄家可以看大局、看蓝筹、看通盘。
而小散往往只是看个股。
这就给了庄家把小散重新勾引进场的烟雾弹。
很多韭菜抛掉了自己一贯钻研的、觉得已经高估的板块，却忍不住钱不能生钱的寂寞，投入到其他并不熟悉、被三言两语小道消息就骗得以为并不虚高的不熟板块。
这样的事情，在全球任何一个股市的任何一段生命历程中，都是在不断上演的。
要怪只能怪香江这座城市金融氛围实在太浓厚了。之前7月1日前跑掉的200多亿美元小散资金，平摊下来相当于让每个居民、包括老人小孩在内，都多了两万块港币的现钱。
如果把老人小孩和家庭主妇除去，那就相当于本埠每个有工作的人兜里都套现了五万港币。
这些人是憋不住的。
七月下旬，梁劲松给了顾鲲一份初步满意的答卷：
“顾生，在跟空头的战争结束后的三个交易周内，我们完全稳住了恒生指数，并且陆续出掉了价值70多亿美元的筹码，只付出了几亿美元的差价和手续费代价。其中有50亿美元左右，是离场小散憋不住重新进来换板块接盘的，还有20亿是其他机构的结构性调整持仓。
目前我们在海里剩下的股份，一共有800亿美元市值，总成本也从三周前的410亿美元降低到了340亿美元。回来的70亿现金，我按照您的指示优先偿还了杠杆融资，所以杠杆融资总额从280亿美元降低到了210亿。”
顾鲲点点头，他知道这个数据很合理。
小散之前恐慌逃走了200亿，憋不住再送回来50亿，完全符合人群中鲨臂的比例。
各路机构之前抢着平掉了5万多张空头期指合约的对冲，现在送回来20亿也是正常的。
这个具体过程还是比较曲折的。
比如什么放量震荡啦、画双底图形勾引韭菜啦，这些自有梁劲松的团队去操心细节，顾鲲是不知道的。必须承认在这个阶段，这些高级打工仔立了逃命过程中最大比例的功劳，应该嘉奖。
“杠杆融资又降低了25%，这个风控做得不错，基本上后续再怎么震荡，我们也不会有资金链方面的风险了。不过，剩下的这800亿要尽量跑路，就全部是硬骨头攻坚了，靠日常基本操作骗人接盘，恐怕是不可能了。”
顾鲲思之再三，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感慨了一句。
梁劲松不置可否，至少没有反驳和鼓励，那就算是默认了。
顾鲲略含深意地看了梁劲松一眼，认真地问道：“老梁，你觉得，我应该急着走么？”
梁劲松很谨慎地建议：“不用太急，但也不能不急——索罗斯虽然破产了，但是新的国际游资未必不会嗅出症结所在。如果持续虚火太旺，再来一次空头，这次人家的建仓成本可就更低了。
而国际游资搞中长期大规模空头，操作时间怎么也要半年，比如索罗斯这次就是年初开始布局、六月底期指到期的。如果我们持续表现出勉强维持的虚火高股指，让新的贼心不死的游资从8月份开始组织新空头，那么到明年年初也会彻底爆发了。”
顾鲲心中微微一惊，不得不承认梁劲松的基本功很扎实。
历史已经被改变了！
原本的时空，东南亚金融危机索罗斯是全身而退的，只能说把泰国等阶段赚的钱稍微吐出来了一些。所以战斗结束后，做空的空间已经不大了。
而现在，顾鲲手上那么大的筹码，港股的真实泡沫其实比历史上任何时刻还大。
安全起见，8月份开始立刻减少泡沫、下半年把杠杆融资全部还掉，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则迎来新的、历史上没有的狙击，顾鲲就头大了。
这种历史以外的狙击，会将顾鲲重生者的先知先觉优势彻底抵消掉，到时候他也不过就是比普通人眼光稍微准一点而已，说不定还不如全权甩锅给梁劲松呢。
“也就是说，我们要尽快再卖200亿美元现金出来，这样才能彻底立于不败之地、不怕任何恶意爆仓狙击——你有把握完成么？”顾鲲稍微一琢磨，就GET到了问题的关键。
梁劲松没有立刻回答：“把握当然有，但我希望您站在全局战略的高度上，表达一下您未来长期持仓的偏好——股市可不仅仅是投机，也是价值投资。既然我们不可能一直高位持仓，就应该先审视一下未来您希望留下哪些企业的股份、做哪些企业的大股东。
甚至有可能的话，我们还可以借着发布私有化信息的机会，为我们的资金撤出制造借口和烟幕弹，进一步捂住韭菜小散的恐慌情绪。”
顾鲲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梁劲松说的，每一句都是金玉良言。
既然都说了，至少场内还有好几百亿注定要明年才能撤出，那么相比于“怎么撤”而言，更关键的就是“撤哪些”。
换言之，要看顾鲲觉得香江除了网络概念股和电讯传媒股之外，还有哪些领域是他愿意多待一会儿、甚至真的顺势投资把公司买下来的。
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折腾。
顾鲲想了想：“网络和电讯传媒概念股，说好了要坚持持有下去的。另外，这一次进军香江，其实也是对兰方经济转型的一次输血性抄底。
你可以把航运股和金融股都抛掉一部分，然后从留下的里面选一家航运公司/银行收购。我们优先考虑净资产和团队比较有价值的来收购，至于品牌和无形资产不重要，最好是越低越好，因为未来我们都会改组搬迁到兰方去。
至于蓝筹领域，可以尽量出货的，我觉得应该是地产股，我对香江未来的地产长期不看好，最多也就留一家净资产和工程实力管理质量优质的小公司，作为兰方未来基建业的骨干种子力量。”
经济危机期间，都是优质资产抄底的良机。
尤其是兰方这种国家，原先建设得并不好，航运主要是靠中远的在推，而本土的外贸运输公司都是半吊子野路子。顾鲲手下那支微不足道的船队，至今还是陈丽、龙五那些最早跟他的元老骨干在带队，虽然掺杂了一些专业人才，元老只负责解决团队忠诚度问题，可还是太弱了。
如今，香江有好几家航运公司的相当一部分股票，顾鲲都是在恒生指数七八千点的位置时，就大量吸筹建仓了，所以他要再顺势多买一点、直接私有化，总成本也是比较低的。
而如果他选择“把手头的航运板块中大部分公司的股票都抛掉”，那么肯定会引起股市对这个行业板块的恐慌。最终顾鲲想全资收购私有化的那家公司里的其他小散股民，肯定也会跟着抛。这样一来，顾鲲私有化的成本就能进一步降低。
而且还能把烟雾弹吹得更大，将来那些被闷棍打懵逼的小散就更看不清“顾鲲是想跑还是真心想抄底优质资产”，梁劲松想继续玩假假真真的游戏，欺骗性就更强了。
至于金融板块，也是同样的道理，顾鲲倒是没妄想过把兰方做成东南亚金融中心——毕竟香江和李家坡的定位是无法撼动的，兰方何德何能跟他们抢？
但此前兰方一家本土银行都没有，本币也是刚刚换成人民币。未来如果完全没有银行业，也与兰方的逼格不符。
所以，至少弄一家银行，搞成专注于消费融资服务这个细分领域的公司，还是很有前途的。
说白了，顾鲲的想法就是，搞得跟大洋国那些开百夫长黑金卡之类的运通公司那样，搞个高逼格的消费型银行，以信用卡业务为主，将来还可以顺着互联网时代的发展，优先搞高科技概念、发展网络支付之类。
一言以蔽之，这不会是一家教你搞投资搞传统放贷为主的银行，而是纯粹专注奢侈信贷消费。
这样才能跟兰方的“石油奢侈土豪国”定位结合起来。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操作了。明天开始，我就优先在航运和金融板块适度制造恐惧。”梁劲松已经知道怎么搞了。

第119章 身价直接掉一半
大佬想跑的时候，从来不会让韭菜看出他想跑。
大佬不想跑的时候，从来都会让韭菜以为他很想跑。
所以，当27日这天、7月份的最后一个交易周来临的时候。早上一开盘，所有被“恒生指数已经稳住了”这个想法忽悠住的股民们，瞬间就被惊到了。
“九龙航运/九龙仓/XX海事/XX物流全面暴跌！上午平均跌幅15%！成交量稀少！”
“午后下行压力开始带动整个航运业板块！且部分股票在价格下行至20%~30%时，出现放量成交！”
种种怪异现象，非止一端。恰烂钱的股评家们一时都不知怎么解读，总之航运股的行情就是在一路下泻中逐渐放量成交。
说它像是庄家想割肉跑路吧，演技又有点差。
真正的庄家似乎从来不会那么沉不住气、在跑路的过程中轻易抛弃那么多已经推上去的估值。
尤其是当部分航运股跌到七折多的时候，价位泡沫已经没那么高了。很多品牌和国际业务渠道很过硬的优质公司，经营方也开始筹钱回购股票。一时之间价跌量升，看起来扑朔迷离。
这种懵逼持续了一个交易周，到8月3号的时候，终于有一条消息拨开云雾，让大伙儿自以为看得清楚了些。
“今日，兰方文化宣布对香江XX海事举牌。经过此前多日吸筹，兰方文化在之前大股东的身份基础上，再次扩大占股份额，已成为第一大股东，且占股达到45%。
兰方文化现承诺以过去18天均价的基础上，溢价30%对该公司提出私有化要约。广大股民愿意抛售股份的，可以统一交割。”
顾鲲要抄底某些优质资产！顺势收购香江某家航运业公司！
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这家航运公司的大部分股权，肯定是之前顾鲲在七八千点点位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吸筹吸进去了，所以总体收购成本应该比较低。
加上顾鲲选取的公司，都是本来常年市净率不太高、牌子不太响亮、优质净资产相对较多的，所以要想收购以补足兰方航运业的短板、实现“兰方产业升级”，也完全是符合逻辑的。
至于收购方开出来的条件，比如“比前180天均价再额外溢价30%”，其实倒是没什么意义，因为交易所的监管部门，肯定会调查这个过程中是否有刻意打压近期价格的嫌疑。
而且一般调查的结果肯定是“如果近期的平均成交价明显高于过去180天的交易均价再加上30%”，那么监管部门肯定是会要求收购方按照近期均价再加一定的溢价来收购的。
顾鲲表那个态，纯属是给小散看看的，不代表他最后这能做到按他想的价格私有化成功。
至于私有化成功之后，倒也不是说小散或者其他股东非得把股票都卖给顾鲲的兰方文化、让顾鲲达到100%控股。
只是说私有化会导致股票从港交所退市，从此之后这个公司的股份就无法在二级市场上公开交易了。再想卖股份就会比较麻烦，要内部股东之间优先磋商吸筹，估值也不会有上市状态那么高，可能一套就是一辈子了。
对于那些不想“炒股炒成了股东”的人而言，那肯定是一听到私有化就要跑的。
如果是非常信赖顾鲲，一辈子都不想跑了，就想从此在改组为“兰方海事”的新公司里一直吃分红、相信顾鲲能给所有股东分足够多的红，那留着也没关系。
顾鲲对于这种因为信赖他前途而愿意死抱着大腿不放的小弟，还是很宽容的。
……
一家海事公司私有化退市的进程，可能要几个月，最快能在三季度末或者十月份搞定，已经算快了。
梁劲松也不可能真的等航运股这边分出胜负，再去搞其他版块，所以八月份他就陆陆续续在其他想要收购优质资产、抛出部分泡沫套现的领域，也复制了在航运股这边的操作。
只不过，这些板块憋得越久、把收购目标股的近期股价暂时做得越低、在低位持续的时间越长，那么私有化退市时候的成本也越低。
另外，除了那些正式宣布的私有化消息之外，小道上的假消息也是满天飞。
比如，顾鲲实际上看上的是某一家中型的、净资产比较稳健的香江银行A，实际上想私有化这家A银行。
但在造势抛筹压价的过程中，可能一开始压的最狠的并不是A，而是另一家B银行的股价。
如果顾鲲在公开声明中公然说要私有化B、然后又反悔，那么肯定是会被监管部门惩罚的。
不过，哪国证券法也不会管那些不明来源的小道消息啊。
“顾鲲有可能是想通过假装想私有化A，来掩护对其他同类板块股票股价的压价行为、过几个月到半年之后实际上私有化B”这种话，完全是可以由那些不用负法律责任的普通韭菜口口相传的。
官方甚至可以在韭菜们传得最猛的时候，一再申明澄清，尽足澄清义务，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小散们愿意相信什么。
这样一来，顾鲲究竟是想私有化还是想趁机抛售筹码，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具有欺骗性了。
而且最妙的就在于，这一招出货方式，其他人根本学不了。
因为在普遍的东南亚金融危机氛围下，周边各国如今的主流都是通缩，是流动性紧缺，缺钱。
即使有不那么缺钱的，产业结构跟香江也不存在互补，并没有“承接香江在危机中转移出去的那些产业”的资本。
但偏偏兰方有。兰方作为主要国际贸易航路上的港口国家，原本一直对标定位学习李家坡。现在趁着金融危机期间李家坡因为受灾程度低、资产价格无法下压而不适合抄底，就顺势转火香江，那也是很合理的。
除了顾坤以外，其他任何东南亚国家的主权投资者，摆出这幅要“买一套航运公司、银行、地产公司，以升级本国相关产业”的架势，都是骗不了投资者的。
……
如此优良的出货环境，股权套现也就变得容易得多了。
8月份，顾鲲就把港股上的航运业板块抛了一小半出去，到9月底三季度结束的时候，梁劲松已经帮他把整个航运股整理得差不多了。
原本高峰时期有100亿美元左右的香江航运股在顾鲲手上，最后只留了一家总股本20亿美元左右的中等偏上航运公司，彻底私有化完成（这还是私有化过程中溢价了一部分，原先市值是不到20亿美元的）
剩下的80多亿美元股票，被全部抛售掉，变成了60亿美元现金，过程中大约蒸发掉了20亿，但这也是可接受范围内的。毕竟市值不等于套现额，能打个七折八折变成现金，在股指高位时都算是胜利。
虽然在私有化的案例中，顾鲲略有小亏，高价买了不那么值钱的公司，但这个私有化却掩护了其他资金的撤退，将顾鲲抛售其他航运股的行为解释为了“技术性调整”，是“为了私有化成功这家公司，不得不从其他同行公司撤出资金”。
换句话说，顾鲲卖股票给人的印象，就不再是为了跑路，而是优化整合，是“为了买更有潜力的公司的股份，而不得不抛掉一些相对垃圾的股票来筹钱”。
任何股灾抛售潮当中，最容易欺骗小散的就是“技术性调整”了。
哪怕后世一星期两次大洋股熔断，一开始大洋国当局为了稳定人心，也都是推特治国瞎几把吹，说成是“技术性调整”。
顾鲲和梁劲松这些操作相比于华尔街的前辈高人，可以说是很良心了。
航运股之后，金融股方面的操作也是类似的，只不过这个答卷要到年底才算是彻底交完。
根据后来的复盘看，顾鲲在港股金融板块上原本持有的筹码是第二多的，仅次于地产股。
当时顾鲲的800亿美元筹码，大约地产和金融加起来有450亿美元，航运和网络电讯加起来200多亿，其余杂七杂八板块加起来几十亿，不到百亿。
200亿的金融板块股票，最终也成功按照“把跑路夹杂在私有化绩优股、伪装成技术性调整”的思路下，大部分跑掉了。
最后顾鲲得到了一家市值50亿美元的香江银行，剩下150亿其他金融股变成了大约130亿现金。
这个过程中，恒生指数也随着金融和航运业的普遍下滑而顺势下跌。
从七月底的一万六千五，到八月底的跌破一万五千点大关，再到九月底的一万四和年底的一万二。偏偏整个过程并没有大的恐慌出现，一次又一次被“技术性调整”的口号稳住了。
其中梁劲松自然是做了很多极为重要的稳定人心工作的，只是术业有专攻，细节顾鲲也看不懂罢了。
靠着航运业抽出来的50亿美元现金、金融业的130亿，再加上其他杂碎板块抛了个七七八八、套现回来二三十亿，顾鲲总算是把他之前在港股市场上欠的融资融券机构杠杆，彻底平仓还清了。
至少他不用再担心因为加了杠杆，而被其他反应过来的新空头爆仓了。
“800亿美元市值的股票，航运业减持了110亿，金融业减持了200亿，其他杂七杂八的筹码减持了40亿，场内筹码余额应该是还剩450亿美元，主要就剩下已经非常高位的网络电讯股，加上大量的房地产公司，但因为这些地产公司也有自然下行贬值，目前总股本只剩400亿。
不过210亿的杠杆总算是还清了。后续就相当于是用了130亿的本钱，换来了场内的400亿股票，以及白捡了一家价值20亿的航运公司、一家价值50亿的银行，还有一家忽略不计的房地产公司。”
彻底还清杠杆的轻松，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第120章 轻松跑路
还清所有杠杆后，顾鲲在场内只剩下了400亿美元规模的筹码，总算是比他最高位的时候瘦身了一大半。
实现这一步之后，他就再也不怕什么新的国际空头反应过来，然后做空对赌爆他仓了。
不过这最后的400亿美元筹码，也是最难出货的，至少今年之内是不可能跑了。
网络电讯传媒股的板块，捏到99年互联网概念泡沫高峰时才能走，几乎是必然的了。不过这部分捏久了好歹还算是有好处，因为到时候肯定能比现在的泡沫还大。
顾鲲目前手头的400亿筹码里，网络电讯股累计是140亿美元，地产股和其他杂碎加起来260~280亿。
按照历史的发展，明年这时候光是香江电讯一只股票就能价值120亿美元（但顾鲲并没有收购到香江电讯的全部股份，因为这个股票没有私有化，顾鲲也不想退市。他目前只是举牌的第一大股东。）
盈科数码历史上峰值能到5800亿港币，折700多亿美元——不过顾鲲倒是没指望盈科数码这一世还能被炒到那么高。
因为原本历史上的盈科数码之所以资本运作那么狠，完全是因为那是李家人烘托的泡沫。如今顾鲲已经把流通股市场上的盈科数码买得差不多了，李家人手上剩下的只是那些非流通股，所以李家持股比例比另一个时空少了好几成。
这种情况下，顾鲲很清醒，他知道李二公子或许依然会拉升盈科数码套现，但绝对不会有原本历史上那么死命卖力。
毕竟拉高了之后顾鲲也能跟着喝几口汤，李家人干活顾家人拿钱，天下哪有那么好事？
充其量只会不花本钱地拉一拉。
但不管怎么说，顾鲲估摸着，他手头这批现值140亿美元的网络电讯股，明年市值虚高时可能能到300亿美元以上，哪怕套现卖出至少也能卖200多亿。
所以这部分只要解决了杠杆强制平仓的问题，那就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最后真正的硬骨头，是那260~280亿美元的地产股。
这些东西是真正的老大难。
因为虽然它们目前确实是值这个价的，但顾鲲知道香江的房地产未来起码低迷五年，这个行业总的来说没有前景。
即使五年之后，房地产如历史惯性那样重新回暖，但因为房价太高，香江的楼市永远不可能恢复流动性了，属于典型的“有价无市”，价格很高，成交量很萎靡，没人买得起。
同理，别看后世某些香江首富的地产公司市值很高，那个同样是比较虚的，是靠卖不出去的高价地产存量在撑着账面财富。
所以，地产股是必须跑的。
或许不是今年下半年跑，因为今年下半年市面上所有的热钱都被顾鲲其他容易跑的板块吸走了，这时候再强卖地产股容易把股价打崩得不偿失。
但明年上半年，其他板块跑完之后、网络电讯尚未开跑之间，这半年多的时间差里，顾鲲必须利用起来，尽量把香江地产公司的股票统统卖完。
管你什么和记黄埔还是长江实业，通通不要。
……
硬骨头再硬总得啃，老板搞不定就让被委托人想办法。
梁劲松对于顾鲲“年底开始要准备加速跑掉地产股”的布局，也是颇觉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梁劲松毕竟是香江本地人，他对香江的很多产业是有惯性的感情的。
98年这个节骨眼上，虽然香江房价比去年刚回归的时候下跌了一成多，但大多数人并不觉得这会是一个房地产就此萎靡的转折点。
相反，包括梁劲松这样的金融财政精英，到李老板郑老板那些地产大亨，都反而在幻想着一种“薄利多销”的前景。
没办法，谁让历史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先例呢。
“薄利多销”在任何其他经济领域都是适用的，价格下跌的时候销量肯定会上去，这是最基本的经济常识。
至于日本人在五六年前，倒是经历过一波“价格暴跌后，成交量也暴跌”的例子。但98年的香江人从来不把日本人的经验为普遍法则，反而认为那不过是“房地产泡沫总体崩溃”后导致的个案。
而香江的地产可不存在“泡沫被瞬间刺破”的问题。大家都认为，如今的房价下跌，不过是回归之后当局每年可以卖的土地数量涨了几倍，是正常的“供给增加导致价格下跌”，是健康的。
人民还不应该赶紧来买买买？
98年的房地产市场，除了日本这些崩盘型的之外，确实少有“房价跌了就不买”的先例，大家看不明白也没办法。
可顾鲲是什么年代回来的？他是最了解“房地产刚需从来就是一个伪命题”。
别说什么买房是刚需！丈母娘逼买房是刚需！都是扯淡！
充其量只能说“有房子住”是刚需，但“买”这个动作绝对不是刚需！
只要房价看起来会跌，一堆儿曾经信誓旦旦说是刚需的人，都会瞬间选择只租不买。
反正又不会涨，买个屁啊！
房子的消费属性，只在住和租这两个环节存在。而到了买这个动词，别怀疑，丝毫消费冲动都不含，100%纯粹只是投资。
所以，顾鲲知道，“泡沫没破，只是理性下跌”的楼市，也是会没人捧场的。
他在这一点上比梁劲松坚定，比其他香江投资大亨坚定，就足够占到很大优势了。
这至少能让顾鲲在撤走的时候，决心比别人大好几倍。
“……反正不管你怎么想，我就是要地产股按照这个速度跑掉！你可以做的，不是帮我纠正我的决策，最多只是告诉我，如果我坚持这么干，会损失几成市值——也就是说，你的职责，是让我用尽可能少的损失，把钱套现出来。”
不管梁劲松是否理解，顾鲲把上述道理拐弯抹角说清之后，就直接这样死硬下命令了。
梁劲松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好吧，既然你愿意为这个决策承担一切后果，我帮你执行就是了，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按照最简单的算法，您当初建仓这些地产股的时候，普遍是在七八千点的点位。而现在还剩一万三，我们平均来算，我能够把这260~280亿市值的地产股，变现150~170亿美元，那就是极限了。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下，那你要做好损失110亿市值、把股票变回钱的打算！
相当于你在地产股领域，只是白白进来赚了一圈，稍微赚了点辛苦钱而已。没什么重大的收获，无非是快意恩仇了一把，干掉了索罗斯。”
严格来说，哪怕只是不赚钱或者微赚，但是能确保干掉索罗斯，那也算是可以接受的了。
而且，顾鲲也不是真的不赚，只是生意掰开了揉碎了看，有一部分不怎么赚罢了。
他在香江的航运金融股和科技股方面，都是已经赚到了钱，或者很稳确保即将要赚。而地产股则是作为断后阻击追兵的，跑路的时候让战友先跑。
哪怕是战神，也不能要求部队的每个部分，战损交换比都比敌人高吧。撤退时断后部队的牺牲，那也是为了全体大局。
只是因为梁劲松素来以“香江一流基金总裁”的身份自居，所以要求高了点，觉得仅仅打成这样有点丢人。
双方具体讨论了好多草案，也没什么太好的思路，始终觉得要撤走，减计百亿市值是免不了的。
最后，实在逼急了的梁劲松灵光一闪，一咬牙一跺脚：“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勇士杀了恶龙，然后自己也长出鳞片’了，大不了，我们干掉索罗斯之后，就学习索罗斯呗。”
顾鲲眉毛一挑：“什么意思？说具体点儿。”
梁劲松嗤笑着耸耸肩你：“还能有什么意思？很明显了。比如，我们明年上半年计划要集中撤出资金的时候，再想办法诱导一波汇股联动，找诱因诱使银行降息、债券降息、把更多圈外热钱引进股市，然后我们跑呗。”
严格来说，梁劲松的这个逆向思维，跟索罗斯还是不一样的。
因为索罗斯是诱导加息压低股价、然后做空。
梁劲松拍脑门的这个计划是诱导降息抬高股价，然后趁着别人做多时跑路套现。
而且他显然更发散，不一定要银行降息，债券也行。
总之就是“找一个降低香江本土金融市场上，其他品类的吸引力，变相显得股市吸引力高”罢了。
很常见的思维。
顾鲲想了想，点评道：“要多市场联动、吸引热钱进股市啊……思路倒是很中规中矩，但是我们灭了索罗斯再学索罗斯，有点丢人。同样的招数再来，招的仇恨也太多了，我多年建立起来的好名声败坏了不说，效果还容易被人警觉提防……
我看不如这样吧，既然你想到了汇股联动债股联动，咱就不如直接搞房股联动好了——房价继续下跌，而且下跌幅度变大，这个预期在香江投资界持有的人很少，如今几乎只有我持有。那咱就贯彻到底，到时候制造一些对房价泡沫的恐慌，把炒房资金吸引到炒股市场来。
如果李老板他们不希望房地产市场恐慌，不希望地产股恐慌，就让他们自己股权质押融资弄更多钱来托盘好了。”
房股联动，这在后世华夏内地是屡见不鲜的老招式了。每次房价滞涨利空的消息来时，闲不住躁动的钱就会往股市涌，然后股票就会迎来一波普涨。
这也算是一种未来华夏特色的金融联动了，连房子都能和债汇股一起，成为一种纯金融品联动起来。
梁劲松有些懵逼：“唱衰房地产来唱多房地产股？你不是开玩笑吧？卧槽……好像还真有可能。唉，我们华人太喜欢存钱了，没办法，钱闲不住啊。这一手让我琢磨琢磨，说不定到跑路的时候，真能少割几十亿美元的肉。”

第121章 这点小事就把你们吓住了
尘埃落定，迷雾散去。
能使的招数全部使出来之后，顾鲲总算有时间计算预估一下他在今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乃至明年的全球互联网泡沫中，累计能捞到多少了。
如前所述，如果不使最后那些“房股联动”的招数，不诱导逼迫李家郑家这些地产大亨，在顾鲲抛盘地产股的时候护盘，那么如今现值280亿美元的地产股股票，正常只能抛出170亿的成绩。
而把那些七七八八的联动诱导护盘用上，梁劲松仔细核算了一下，觉得可以把这个成绩单提高到200~210亿。
也就是靠着黑石基金亚太的操盘实力，凭空为顾鲲多卖出三四十亿的成绩来。
而在出货地产股之前，顾鲲已经还清了所有机构杠杆，只是剩下本金和油田抵押贷还套在市里。
所以这么一算，200亿美元出头的地产股套现完成后，顾鲲可以先把自有的50亿美元本金拿回来，重新为自己的现金流注入流动性。然后再还清拿油田从建行抵的75亿美元。
至于还清贷款后华海油想在兰方油田占股份，那是另外一码事了，战略合作条约上有写明，会给华海油机会的，无非油田的估价还能再敲定一下，不用急。
这样一来，120多亿美元就去掉了，还剩七八十亿预期资金。
然后，顾鲲还要偿还兰方主权资金和王室资金——朱猷栋把政府和王室的钱拿出来陪跑，跟顾鲲玩了前前后后一年多，有风险的时候也一起承担了，没道理最后赚了不分红。
而王室的钱，在滚到港股港币危机之前，大约也就十个亿美元出头吧。按照地产股出货完之后的通盘收益率，应该也累计赚了三倍有余。顾鲲大约应该还给朱猷栋四十几个亿。
最终，顾鲲将净赚30亿美元现金、白捡大约价值80亿美元的航运公司、银行和地产公司、以及一笔目前市值140亿美元、明年互联网泡沫中至少能卖200来亿的网络电讯股。
假设这些网络电讯股在泡沫热潮中顺利出掉，顾鲲的总现金净赚将达到240亿美元。
再算上前面抄底的优质资产，他的总金融性资产规模，将从98年年初的50亿美元，膨胀到99年底的350亿美元。
这就是顾鲲将在这波整整持续两周年的金融旋涡中，捞到的全部好处。
一言以蔽之，就是让自己的金融资产翻到了七倍。
看起来成绩非常辉煌，不过也得注意到，这不仅仅是东南亚金融危机这一波的收益，而是把互联网泡沫的收益也一并透支了——
地产股那些钱全部逃出来的时候，怎么也得明年年中了，所以操作“抽出来的钱重新投进网络股”的可能性极小，到时候网络股已经在很高的高位上了。
原本的历史上，纳斯达克到达峰值后开始一路下行的拐点，大约是发生在2000年3月份，但99年内下半年泡沫已经很大了。加上顾鲲要从网络股里抽掉200来亿现金出来，这么大的资金量是有可能改变金融历史走势的，甚至导致泡沫提前几个月破裂都有可能。
所以顾鲲绝对不敢再赌“2000年3月”这种精确的时间点。
他宁可吃相好看一些，别吃干抹净，99年底绝对要跑完。
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经此一役，顾鲲的逼数并没有膨胀，他依然很清楚地认识到：当你只有几十亿美元资金规模的时候，并且跟护盘托盘的国家队站在一条战线上，你可以考虑激进加杠杆，几倍几倍地赚钱。
但这也仅限于“之前他自己的实力比较弱，至今没有明显蝴蝶效应改变过全球金融史走势格局”。
一旦体量大到改变过一次全球金融史重要节点、乃至自己的本金到达了几百亿美元级别后，那么重生者的先知优势也就彻底透支完了。
换句话说，就算顾鲲知道将来还有次贷危机、欧债危机，又如何呢？他最多就是在稳健的时候稍微多买几年高利息的垃圾债，然后提前跑掉，或者玩点儿其他保本增值型的日常稳健投资罢了。
即使是重生者，未来最多也就在后续历次大危机中让自己的金融性资产“增长几成”，而不再有“增长几倍”的可能性了。
另一方面，如果站在华夏国内的看客视角，或许会觉得顾鲲这次的表现有点逆天、未来金融市场上的表现则相对弱了一些。
但如果考虑到顾鲲上辈子的经历、尤其是他作为兰方人的这个属性，这一切就很合理了，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因为身处东南亚，索罗斯酿成的这波危机，顾鲲前世是亲历者，并且深受其害，所以重生前才研究得那么透彻。
对于华夏国内的人来说，东南亚金融危机和未来次贷危机，那都是背景板，都是“发生在外国的金融危机”。
而对顾鲲，前者是自己的经历，后者才是存在于媒体上远观的。
所以，他这个重生者，未来对于次贷危机、欧债危机其实没多少深刻的先知可以利用，那还不如认清自己，就此稳住呢。
这已然是顾鲲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在金融市场上兴风作浪，也是最后一次。
从此就要金盆洗手了。
……
话分两头。
顾鲲也不可能真的等这一波金融操作全部结束，再去关心其他的事情，那样就太浪费时间了。
术业有专攻，作为老板的人只要定好了大局方针，后续具体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梁劲松去操心——此后一年，他的心思都要扑在帮顾鲲操盘上了。
至于顾鲲本人，他在香江盘桓到了九月份，确定各方面大局已定之后，其实就已经抽身，准备回一趟兰方，好好休养放空一下自己，然后就投到新的事业里去。
九月下旬，离开香江的前几天，梁劲松和其他一些顾鲲在香江的密友，一起聚了一下，算是提前为顾鲲送行，祝他一路顺风。
整个八月份和九月份前半段时间，顾鲲是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外界的新闻有些隔膜，所以酒桌上大家聊起很多逸闻，也让顾鲲重新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
他也是到了这一刻，才关心到孔尚忠和索罗斯等人的下场。
“顾生，有没有兴趣在汇丰银行拍卖孔尚忠部分抵押资产的时候玩一把？听说他当初赌大了，为了筹钱跟索罗斯一起干，可是抵押了不少优质资产呢。”几个金融界的朋友如是跟顾鲲调侃。
孔尚忠其实是八月份的时候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的，算算日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顾鲲却是第一次关心到这人的死讯——主要是孔尚忠牌面比较小，在他活着有威胁的时候，顾鲲还分出精力关注一下，后来大局已定，他就没怎么关心。
翻不起风浪来的人，凭什么让顾鲲去关注？当时顾鲲满脑子都是如何高位套现跑路，注意力根本不够用。
此时此刻，他才算是有点感慨：“原来他的下场真能跟电视里那种人一样戏剧，可叹。对了，那索罗斯呢？你们有人了解他的近况么？那么大的角儿要是死了，我应该不至于没听说。最近都没什么消息，应该是没死吧。”
顾鲲这番反应着实让通风报信侃大山的人有些猝不及防：人家索罗斯好歹也是国际金融大佬，哪那么容易死？
听你这语气，怎么买命跟菜场里买菜似的。
“索罗斯当然没死，不过他元气大伤是肯定的。东南亚赚的钱全赔回去了，原先的本钱至少也折了七八成不止。估计现在就剩点儿流动的零花钱和那些没抵押的固定资产吧。
不过听小道消息说他住院了倒是真的。不知道是心脏病还是高血压，反正本来都六七十岁的人了，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心态和身体一蹶不振也是很正常的。”
工具人解答了之后，还不忘吹捧一句：“以后东南亚金融界，谁都知道看谁的脸色行事了，恭喜顾生点拨各国尽快走出危机。”
“领导”这种词，再狂妄也是不敢用的，无论什么场合。兰方这种鼻屎小国，何德何能去领导邻居？所以拍马屁的话拍到极限，也就只敢提“点拨”。
顾鲲当然很有分寸，知道怎么应对：“大家谬赞了，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是迫不得已出于自卫，何德何能谈点拨。这话以后再也休提，招人恨呐。
至于孔尚忠那些遗产，我是真没兴趣——我还是那句话，我看衰香江的房地产。就算这次强制拍卖能比市价打八折甚至打七折，我也没兴趣。我觉得未来的下降空间至少是拦腰对半砍。”
“您居然对房价真的这么看衰？就目前这房价，才比18个月前跌了一两成，已经有个别杠杆太高的炒房客跳楼了。最近好像又有压房价的利空言论盛行，学孔尚忠的炒家也多起来了，恐怕当局不会坐视不理吧。”那些工具人显然对本埠的房地产繁荣颇有怀念，哪怕顾鲲已经如此威望，在这些问题上仍然不愿意让步。
顾鲲对此当然只是笑笑，什么也不想说，反正不关他事。
“你们呐，就是不知道怎么应对互联网时代的社会舆论，几个跳楼就把你们吓住了，迟早有你们苦吃的。
我准备回兰方之后，就劝大公殿下，把兰方的法律体系，更加向华夏内地靠拢，我觉得华夏内地的制度，在互联网时代下，优越性太明显了。”

第122章 不要蒙蔽了你的双眼
“殿下，别来无恙。这里是30个亿美金，是兰方主权和王室资金在这一连串投资中的收益。后续可能还有十几个亿，要等我把港股地产股板块的筹码撤出一部分之后才能还你。我保证在明年过年之前就彻底付清。”
十月一日，回到兰方群岛后的第一天，顾鲲就煞有介事地拜访了数月不见的大公朱猷栋，并且献上了该给的资金。
在此之前，朱猷栋对顾鲲毕竟是略微有些芥蒂的，哪怕已经倾向于把他视为女婿，可兰方油田那事儿，20多亿桶油，刨除开采成本，怎么也值500多个亿美元。
就算顾鲲要上税，要分脏，要跟华夏方面划分利益范围换取华夏的军事保护、国际关系层面罩你，顾顾鲲至少还能净入账200来个亿。
哪怕是女婿，但凡女婿势力太大、钱太多，恐怕也会让女儿将来吃亏，更加不敢约束老公。
不过，此时此刻看着真金白银的30亿美元到账、几个月内还有十几亿，朱猷栋内心的最后一丝不甘，总算是彻底抹平了。
这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两三百亿的石油利益，一来那是顾鲲好心有好报、天选之人老天都帮他，嫉妒不来的。
二来么，石油这种东西，毕竟讲究一个采储比，不是呼啦一下子就能全挖上来的。所以躺在地下待开发的期权，跟实打实已经真金白银拿到手的现钱相比，价值量肯定是要打个折扣的。
世界上大多数土地永久产权、矿藏开采权不设时间期限的国家，采储比都在70到90之间，也就是说一个矿或者油田，都会采上七八十年才能挖完。
样的话对于开采设施的成本投入综合算下来是最经济的，不至于出现“造的设备和规划的设施还没用够年限，矿就挖完了，还没彻底折旧的设施也报废了”的问题。
只有华夏等极少数国家的矿主，煤老板们，普遍用的是“35倍采储比”的规划，拿到手的矿要穷凶极恶35年挖干净。但这在成本上是非常不划算的，重复建设和折旧不充分的浪费极为严重。
华夏人之所以这么干，不是基于技术原因考虑，纯粹是因为法律和政策。因为华夏的矿藏和土地是国有的，煤老板只能得到最多30几年的承包权。
加上煤老板总是担心政策变化、夜长梦多招仇恨之类的不确定因素，所以哪怕重复建设粗放扩张疯狂浪费，也要确保30年内把承包到的矿彻底挖干净，最好承包到期后一根毛都不给后人留下。
而兰方油田显然不能这么干，因为之前预估的“15美元每桶开采成本”，就是按照“除损耗件以外的其他油田基础设施，造好后要折旧用70年”来折算的。如果兰方油田也要学华夏模式疯狂加速变现，30年挖光，那就不是15美元的成本了，可能会上升到25美元开采成本。总的算下来还是得不偿失。
君不见后世沙特阿美号称2000多亿桶原油储量，可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的估值也就两三万亿美元。合着一桶油的储量才金融估值15美元不到，那是远远低于国际油价的。
同理，兰方地底下有价值800亿美元的油、刨除开采成本后值得500亿，真折算成石油公司市值的话，可能也就折扣到两三百亿，能归属于顾鲲的利益也就一百多亿。
一百多亿分红权，也不一定就比四五十亿美元现金来得香了，还省得操心。
心里彻底拐过弯来的朱猷栋，对顾鲲也愈发亲切了：“贤婿这是着什么急呢，我们的钱就是一家人的钱，你急着还我做什么，继续放在你手上管着，我很放心。”
朱猷栋放心，顾鲲可不想放心。他急着还钱，也是因为明年的互联网泡沫，顾鲲不想带朱猷栋玩了，所以才要尽快明算账。
如前所述，按照顾鲲的预计，互联网泡沫结束、电讯网络股高位套现成功后，他自己这整两年内的收益可以达到涨六倍。
而朱猷栋的钱，从十亿多，涨到四五十亿，其实才涨到四倍。
这里面还有两倍本金的差额呢，关节就出在“顾鲲只带朱猷栋玩前半程”，只在自己还缺钱的时候跟朱猷栋联合。
当然话是绝对不能这么说的，总要演得翁慈婿孝一点。
顾鲲的回答便很谦虚：“殿下过奖了，越是赚了，我才越是谨慎，深感自己能力不足——股神巴菲特也是很少出手的，他只出手自己钻研到最透彻的行业，不懂的都不碰。
投资这一行，那些无役不予者，都是好战必亡。我觉得我已经江郎才尽了，以后再帮您托管钱，恐怕没什么收益。”
古有洛丹伦大孝子，今有兰方大孝婿嘛。
听顾鲲非要这么谦虚，朱猷栋也就不再坚持了，乖乖把钱收下，然后问起在香江的各种见闻和形势。
或许是因为目睹了香江扛过了汇率和股市的狙击、正式成为了这一波持续了一两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的终结之地，朱猷栋作为一个外行，对于香江的制度和律法，难免产生了一种看高一眼的幻想。
翁婿闲聊之间，说起未来这些赚到的钱要怎么花、从香江抄底来的航运地产金融业优质资产要如何配置、以配合兰方本国未来的产业升级。
朱猷栋便每每试探顾鲲的看法：“你觉得，我们未来既然也要有自己的银行了，其他产业也配套升级，把香江的经济管理条例、刑民各项律法抄过来一些，会不会比较好？
全球几大金融中心，除了法兰克福适用的是大陆法，全部事务靠条条款款，其他似乎都是布大法系。我现在也觉得，商法条款严密一点，刑民适度西化，似乎也不错。
虽然在别国问题会很大，但我们兰方如今国小人口少纠纷少，船小好掉头，该起来也快。以后真要是到了加上外劳和游客、常住人口过百万，再想大规模改法就麻烦了。”
顾鲲微微一惊，连忙劝阻：“殿下万不可有这种想法！我觉得我们兰方习惯了用华夏法，继续保持照旧不是挺好的？香江这一次之所以赢了，那也是内地的支持和力挺导致的，您千万不可以产生错觉、以为是香江本身的制度有多好。我算是看透了，香江只有靠内地才能昌盛，它本身那套殖民者留下的挖坑体系，其实是起副作用的。”
兰方目前的律法，除了经济和政治领域之外，其他主要抄华夏，因为同文同种抄作业方便嘛。
就拿刑法来说，兰方84年立国，就可以把华夏79年立的法，除掉分则第一章（关于意识形态和国家的安全的）第三章（关于经济犯罪的）以外，其他基本上照抄了。
第一章肯定不能抄，因为意识形态不同。
第三章也不能抄，至少部分条款不能抄，因为华夏的经济有很多公有制，兰方几乎没有。而且那一堆对“非法经营”的判定，在兰方几乎也没有，好多特殊服务业和特殊娱乐业，在兰方都是敞开合法经营的，只要你照章纳税服从管理。
其他就无所谓了。
而华夏方面，其实97年还修了刑，那是自79年以来第一次大修。兰方人十几年前抄了一遍之后，如今还在讨论要不要继续抄，一切还没有定论。
这个节骨眼上，顾鲲不希望朱猷栋做出任何误判，他一定要打消朱猷栋因为香江胜利而产生的制度错觉。
“殿下，未来的历史会证明，东方即使在司法这个领域，也是比西方优越的，我们千万不能做身入宝山空手而归的傻事。香江人目前那些殖民者留下的号称传媒自由的一套，完全是在金融危机期间添乱的。
就说孔尚忠那种杂碎，全家结束罪恶一生也就罢了，这种渣滓就该死得无声无息。可是香江很多别有用心的外资媒体却喜欢渲染带节奏。
至于后来我想配合当局打压房价、把楼市的热钱挤到股市上，可结果呢？稍微几条高杠杆的炒房狗，赌品下劣，不肯认赌服输，又是一波跳楼跳给媒体看、炒作施压。这种布列塔尼狗的遗毒有什么好学的？殿下，我们立国不易，您可要坚持住啊，想想看十几年前，您跟布狗抗争到底时的勇气，千万不能小富即安失去了斗志和警觉。”
朱猷栋大为惊讶。
他不理解顾鲲的三观。
在朱猷栋看来，华夏的制度确实有很多优势，但那些优势也都是德日等模仿前辈早已有的优势。而司法、公平等方面的制度，朱猷栋一直觉得华夏派系在国际上名声似乎不太好。
尤其是大洋国那种金融传媒律师国，那可是以司法著称的。哪怕哪天说怀疑他们的经济和科研不行了，但绝对没听人抨击大洋国的法律不行。
顾鲲这番话，不得不说是惊人之语。
“贤婿此言当做何解？”朱猷栋礼贤下士地问。
顾鲲知道朱猷栋不是专家，不能讲太多，就挑了一点：“就说个最浅显的道理，华夏人有一句话说得最好：一切人权，最根本是生存权和发展权。生存是凌驾于什么言论、传媒出版表达等领域之上的。不是说言论不重要，而是任何法益有个高低位阶、轻重缓急。言论不能妨害到生存，两者相比应该是生命更重要。
更往深里说，人类没有处分自己生命的权利，自杀法理上来说就是故意杀人罪的一种表现，这个不能含糊。更不能跟布狗大洋狗一样，给人留‘自杀谋利、自杀博出名’的操作空间。那些猪狗，就是中了闪金族金融传媒狗的控制，把舆论权凌驾到了生命权之上，那不过是肥了闪金族金融传媒律师阶级罢了。”

第123章 与震惊部的战斗
顾鲲之所以跟朱猷栋举这个例子，当然是因为他对于后世互联网时代的传媒原罪之恶深有认识。
顾鲲并不是全知全能者，所以他只做自己专业的、看得懂的事情，不可能跟那些无敌流重生小说的主角一样什么都懂、什么机会都抓住插一手捞一笔。
金融危机能抓住，是因为他就是东南亚华人，上辈子深受其害贴身观察认真复盘了。
互联网方面，他能略懂一些，那是因为他上辈子好歹经营了一个渡假村、勉强算是旅游业景点经营者，还是一个“想打造网红景点但是失败了，所以闲下来忍不住经常分析其他成功种草的网红景点的传媒炒作逻辑”的经营者。
换句话说，顾鲲前世对互联网上大部分行业的认知水平，也就是一个2010年的普通中产阶级小企业主的程度。
所以你指望他重生后全知全能赶趟互联网创业大潮、猛捞一笔，这是不可能的。能够做个孙正一样的投资人，给笔钱然后让所投的创业者自己放养发展，倒还有点可能。
但是，你要是问他“对后世迪拜模式是怎么利用了网络传媒人性之恶渲染起来的”，或者是问“从老牌的马尔代夫，到后来普遍依靠某些劣迹斑斑炫富表种草APP炒作起来的仙本那宿务岛，是怎么把网红经济的传媒法则利用到极致的”，这个顾鲲肯定回答得出来。
他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嘛。
他对互联网最了解的部分，就是炒作，对新传媒之恶了解最深的部分，也是炒作。
包括震惊部、节奏狗……
加上最近遇到了孔尚忠和另外一小撮失败炒房客闹事的劣迹，以及他对未来香江经济发展史的了解，所以才那么警惕。
然而，朱猷栋却没能第一时间GET到顾鲲提到的风险。这也不奇怪，因为朱猷栋对互联网逻辑还并不是很了解。
现在才1998年下半年，你不能要求一个老人对新事物的发展会带来什么问题，看得很透彻。
他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追问顾鲲：“贤婿，我记得你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些角度了，你为什么对那些自杀了的人都那么看不上呢？我们毕竟是华夏传统，讲究死者为大的嘛。”
顾鲲觉得他有必要把打击面明确一下，便也不吝跟朱猷栋仔细分析：“殿下，我从来没有反对死者为大，我只是举例，我反对的是大洋国和布狗那种‘舆论至上，炒作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价值观和立法观。
很明显，在那些国家，舆论，包括牺牲生命的舆论，也是金融传媒狗利益集团牟利的工具。因为金融是最彻底的虚拟经济，发展到未来，金融就是打一个信心，而信心其实早就不是纯自由市场经济了。
凯恩斯注意都凯了这么多年了，大洋国布列塔尼国也是有宏观调控、有国家刺激的。只不过他们天天说一套做一套，口头标榜自己自由市场不好意思承认罢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允许舆论什么都报道、什么都能炒作，国家的调控方针是很有可能被裹挟的。
最后，这并不是说‘舆论监督’就让经济松紧政策更‘民主’了，而是谁的嗓门大谁主，谁控制了媒体谁主。
今天因为股灾，幕后黑手大老板炒家可以安排几个炒赔到彻底破产的贪婪中产马前卒、去排队跳个楼，把节奏带起来，那是不是当局就要考虑要不要救市、要不要降息了？
明天再因为土地供应放开了、房价开始下跌、几个本来杠杆过高、金融工具使用过深的炒狗死有余辜了，是不是也能炒房失败排队跳楼裹挟舆论了？而说到底，金融市场上无论多空都是没有正义的，多和空，是没有道理的。本来自然规律应该空的，说不定大洋联储一个操作就延缓了。
这种情况下，任何炒输了的人，哪怕想死，也应该死得无声无息，那才公平。否则就是谁掌控黑恶势力加媒体，谁就能有更大话语权胁迫经济调控部门把投资氛围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引导。”
朱猷栋一开始听得有些戏谑，觉得顾鲲是夸张了，危言耸听。然而越往后，他越觉得顾鲲有道理。
尤其是东南亚金融危机才刚刚过去，这个过程中，各方用了多少手段带节奏，他是亲眼目睹的。
金融有个屁的“自然法则”？嗓门大小，谁能让更多的人相信他们，这种唯心注意的信心成分，就注定了绝大多数的胜败和真相。
这不是顾鲲说的，是某条大洋国学者本尼迪克特&#183;安德森说的，那老头儿98年还没死呢，还在康奈尔大学教书呢。
“国家也不过是想象的共同体”，世上哪有那么多必然，金融就更是信心的共同体了，最极端的情况就是庞氏传消那种。
朱猷栋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变得很郑重：“那你觉得，未来这一系列问题，该怎么处置呢？就是学华夏的媒体管理，自杀一律不给报道？不给人用生命权兑换炒作权的兑窗口机会就行了？”
顾鲲点点头，然后补充道：“这只是一方面，但还不够。要防止兰方的金融未来跟其他金融中心一样被势力集团裹挟，我们要做的还很多。”
光靠简单的监督条例堵，是堵不住求炒作之辈的变着花样来的。
比如后世一本2017年的哲学书《繁荣模式大逃杀》上，就预言了一种2044年会出现的求出名方式：在后世的YouTube上，因为直接跳楼求出名的内容会被封杀，所以UP主不敢明目张胆地跳楼，而是要伪装成“红牛敢死队”的极限运动爱好者，楼底下铺个气垫。但是跳的时候。
有些看官或许觉得这种例子太荒诞，但其实还是太保守了。
因为都不用等到2044年，仅仅在2019年年底，YouTube上已经出现学会这一招的人了——表演成功是应该的，看的人哪有表演失败真摔死人的时候多？然后那些本来想跳楼的，都伪装成高台蹦极、不小心绳子没绑好。
甚至不光YouTube上有，还有往华资的Tiktok上蔓延的趋势。
只能说，传媒狗的炒作恶被发掘到极致之后，各种把自杀伪装成不像自杀的花样翻新套层皮招数，是层出不穷的，没法从手段上管控。
而传媒恶与金融恶双恶合璧之后，究竟能孕育出人类史上多变态的恶之花，就更不敢想象了。
尤其在大洋国这两个产业都是闪金族人控制的代表。
顾鲲要确保兰方不被这种恶传染，不能光治标，必须治本，要从刑法层面就封杀，不能靠几条媒体企业管理条例。
“所以，我说我们兰方的律法，一定要从根子上把篱笆扎牢了，不给那些大洋国邪恶风气进来的机会。
其实吧，自杀这种行径，本来就是故意杀人罪，这没什么好洗的。条文写得明明白白，凶手自己就不算‘人’么？往常司法实践不管，一来是因为刑法只管活人，实施者死了也就撤案了。而没死成的话，罪恶并不大，加上觉得受伤也是一种惩戒，这事儿就糊弄过去了。
但是，将来这种事情有可能跟网络炒作和传媒带节奏苟合，我们就绝对不能姑息。死成功的，那也就罢了，我们依然按照法治精神撤案。但是，撤案之余消毒的工作还是要做，要确保没有人能因此牟利出名、包括得到额外的媒体曝光利益。哪些新闻机构要是报道这些东西，要依法依行业管理条例触发，这样也能防止更多的人被这里面的利益所引诱。”
华夏方面严禁媒体报道这方面的死者，其实还是后世富士康连环跳之后的事儿了，都大约08年了。顾鲲现在提出来，绝对是先进和超前的。
富士康里很多行尸走肉一样机械盲目打工的人，其实也不是肉体被虐待或者高压，钱也还行，就是觉得生命不刺激，只是简单的、一眼看得到头。
然后媒体一起哄，反而激发了那些人“我们也能创造历史、成为历史的一部分”的幻想。
“有道理，确实应该提前对我们兰方未来的媒体全部打招呼，不给人留下炒作套利空间。”朱猷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追问，“那对于那些未遂的呢？”
顾鲲：“对于没成功的，我们要分情况。一种是没有造成社会影响就收手了的，那个叫‘犯罪中止’嘛，而且是没有造成社会危害的中止。我们也要讲人性，这种人就算了，完全不处罚。
但是，如果这个中止犯其实另有图谋，比如是以假装跳来博取社会关注，甚至是要挟交换某些条件，那就必须严惩，而且是在普法教育的时候就丑话说在前头，把这个规定灌到兰方国民脑子里，以儆效尤。扰乱了社会秩序的，就算不追究刑责，还是要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按照危害治安管理的行政处罚来处。
至于已经动手了、但是没死成，或者受了伤的，那没得说，那就是故意杀人罪的未遂嘛。故意杀人罪未遂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要给任何人博眼球求炒作的幻想空间。
甚至于，那些一开始就是故意公开想死的、换取流量动机很明确的人。一旦他真的当众动手了、动机很明确现行犯无疑，那还可以让现场警务人员根据‘紧急避险’的原则，将犯人击毙嘛。
你要这么想，让他借自己之手杀成功了，那就是故意杀人罪既遂，也是可以枪毙的。那样那个凶手不但死了，还额外损害了另一项法益，那就是扰乱了公共秩序，浪费了人民的注意力流量。
警方把这些动机明确的现行犯击毙，那就只是死了一个本来就会死的人，但公共秩序却被保护了下来，这完全符合‘紧急避险’的法理定义：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损害另一较小合法权益的行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
反正无论怎么选那个人都会死的情况下，前者少损害一项社会公共秩序，这当然属于“不得已损害较小合法权益。”
顾鲲的总原则，就是不给任何人用非法手段套取流量红利的操作空间。
全面互联网传媒的时代很快就要来了。
一切旧人类的法则，都会经受“点击就是硬道理，被喷也创造GDP”的新自然法则的考验。
顾鲲必须帮助兰方做好准备，杀绝一切还未出现的震惊部。
这还只是一场漫长对抗的开始。

第124章 兰方舰队
或许有人会觉得顾鲲的路数有些过于铁腕，但实际上真正有治理眼光的人，都知道这么做的好处，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一点。
因为法律也是有教化的价值的。
学过法理学的都知道，法律从来不完全指望“被执行”这种单一模式来生效，而更多是向社会传达一种是非对错的价值判断。
把一件本来大家模糊、不关注的事情，明确为非法后，人心中的羞耻感和是非观，自然而然就会起作用，就会劝善很多人。
所以，即使兰方出台了针对那些恶意炒作者的司法解释，也不是说真要搞多少人来震慑。只要解释之后，普法教育跟上，把人们的是非观提升到足以应对互联网震惊部，就已经是大善了。
顾鲲追求的，就是把那些输不起的杠杆金融炒狗逼到无声无息。哪怕他们炒输了，要死可以，但要确保那些金融狗死得毫无价值，毫无关注度，毫无社会舆论点，不给他们一丁点扯嗓门呼吁救市的机会。
雷曼兄弟高盛摩根士丹利那种后世搞砸了就搞死一些人求放水求救市的渣滓，在兰方是绝对不允许其存活的。那种垃圾只配在大洋国和布列塔尼存在。
“多亏贤婿教我，我们兰方才没有误弃精华、误食糟粕。没想到贤婿对于建设一个金融港的舆论和制度建设，都有那么深刻的见解，真是天以赐我兰方啊。”
朱猷栋彻底被顾鲲说服后，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算是全盘接受了顾鲲的观点。
他决定把兰方经过危机后的修法事宜暂时再缓一缓，多观望个一年，看看华夏那边实施得怎么样。
如果华夏那边实施得好，而且其他作为同行衬托的国家和地区，在应对互联网舆论带节奏等新问题方面，表现确实不如华夏，那么到时候就除了分则三“破坏社会注意市场经济秩序罪”以外，其他统统抄华夏吧。
除了刑民之外，公共管理类的行政相关律法，也应该向东方派系靠拢。以应对互联网时代即将出现的节奏狗、防止即将新生的金融监管被节奏狗带偏。
聊完了治国之道后，朱猷栋换了一个轻松点的话题：“贤婿，那你这次回国，还准备做些什么呢？有没有需要孤配合的。金融危机是过去了，留下的头绪可谓是一地鸡毛，千头万绪。”
顾鲲其实本来是打算休息一阵的，所以来的时候也没多想。此刻被垂询，临时琢磨了一下，侃侃而谈：
“倒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儿，最近我有几件扫尾的事情要处理——三个多月之前，为了打掉孔尚忠的马前卒、那条被他豢养赞助的布列塔尼盗贼米切尔&#183;哈彻，我可是接了有关部门的任务，要把‘南洋一号’捞起来，完璧归赵的。
这不后来菲律宾人抗议关切得比较厉害么，又赶上菲律宾台风季来临，这事儿稍微缓了缓。不过，我已经让人用潜艇把所有详细坐标和海底情况打探清楚了。眼下台风季彻底过去，竞争对手也灭完了，去捞一下交接一下就行。”
或许有人会奇怪，顾鲲从露西亚买了那艘“海鸥号”的基德级缉私潜艇，怎么除了他本人之外、兰方居然还能找得出会开那船的船长人才？
这一点都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顾鲲是通过华夏某些公司作为中介，向露西亚人采购的嘛。这种小事，中介机构都会帮他解决的。
顾鲲当初给了钱，从基础艇员到预备艇长，都会给他凑齐的，只要顾鲲给安家费和开工资就行。华夏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要雇佣一些有开潜艇经验的无业人员还不容易么。
甚至招聘的时候都不是按照“转业”走的，而是从“退伍复员”的人里挑的，完全的民间行为，跟行政性的人事划拨没有半毛钱关系。
（注：“转业”是针对有干部级别的，从部队到地方，保留级别待遇安排进国有企业、机关单位。而“复员”就纯粹只是结束之前的隶属关系，自谋出路。）
朱猷栋点点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次建行和华海油中远都帮了我们不少。就算‘南洋一号’你赚不了钱，还个人情也是好的。我们都是几十亿过百亿美元身家的人了，就算‘南洋一号’值五个亿美元，也无所谓的。
那么，‘南洋一号’的事情了却之后，你觉得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什么工作呢？”
顾鲲：“了断了那事儿之后，我准备花点时间，把之前一直拖着的跟马来人的合作建设项目，再推进一下，去就地视察一圈。
另外，我们兰方油田发现之后，之前只是将其作为找建行抵押贷款和可转债的工具，在宣传上并没有跟上。如今闲下来，关于‘兰方也是石油富国’这个宣传概念，必须抓紧了。时不我待，互联网一年一个样，我们再不奋起直追，将来‘土豪旅游国’的世界标杆，就要被迪拜人从摩纳哥人手上抢走了。”
朱猷栋微微有些惊讶：“这种概念还能宣传抢夺？有价值么？是不是低俗了点，会不会被有识之士和高端客户看不起？”
顾鲲：“当然不会，殿下千万不要被那些口头上嫌弃、消费行为上很诚实的家伙骗了。不管我们兰方多么庸俗，只要我们是土豪国，那些清高的大消费潜力的游客，未来还是会该来就来的。”
朱猷栋没有再反驳：“你是明白人，看未来的传媒法则比孤透彻多了，一切你自行裁处吧，孤给你全权授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鲲就起身告辞。
……
在兰方略微歇息了几天之后，顾鲲就带着刚刚回港的“夜莺号”和“海鸥号”重新起航了。
他准备花上半个月时间，散散心顺便把“南洋一号”捞走。
仔细算算，自从97年开始，为金融风暴做准备工作之后，顾鲲就没有亲自带队出海作业过了。
开船快意恩仇倒是有，但那都是只干敌人不拿钱的。
谁让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是身价超过十亿美元的富豪了呢，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小钱又看不上。
不过，顾鲲对于大海终究是怀着热爱的，只要确保安全，有些时候完全可以当成是玩玩儿，不是为了钱。
另外，这一次的航程，他还难得地同时带上了高健雄和唐佳夫妇俩，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行动——主要是因为，作业完成之后，顾鲲的船肯定是要拉回华夏的港口卸货的，不可能拉回兰方。
唐佳本身是文职人员，这种打捞寻宝的作业她屁忙都帮不上，但是去交任务表功的时候，她的身份更适合开口跟华夏方面要好处、寻求新的合作。
唐佳一开始也不理解，在海上呆了几天就觉得无聊，跟老板吐槽：“我那儿外事工作都忙得一堆来不及处理呢，你倒好，让姐跟你出海大风大浪？”
顾鲲笑笑：“我这是给你放个长假好不？这点破浪也叫‘大风大浪’，那要是真让你台风季出海你还不疯了。你要是真觉得无聊，跟雄哥回舱里宅着吧。
希望你认清形势，知道这种待遇有多难得——大部分船员是不能带家属上船的，除了我这个船长以外，你们家是唯一带了男人/女人上船的，无聊就好好珍惜时间吧。这几天休息好了，到港之后就需要你出力卖惨求好处了。”
顾鲲本人当然是带女人上船的，还不止一个。以他的水性，也从来不会觉得船上会颠簸震动，干什么都是如履平地。
反而有时候稍微颠簸一点，还颇有情趣。就像那些武学大师以水为师，出招时顺势而为可以节约不少力气。
连续几天的海上生活泛善可陈。
十月中旬的一天，“夜莺号”终于抵达了菲律宾以西的华夏海域，也就是上次米切尔哈彻毙命的坐标附近，已经做好了全面勘探工作的顾鲲，下令所有人开始动手。
哈彻死前做得那些准备工作，有些也是为顾鲲作嫁了，正好可以用上。所以对于打捞的过程，其实没有任何的悬念。
这事儿从头到尾，唯一的风险就在于菲律宾人方面会不会派出力量干预。
不过幸好，98年10月份的形势，比小半年前又缓和了不少——菲律宾人对华的敌视，97年金融危机刚来的时候，是一个高峰，当时甚至菲佣还把一些破船冲到华夏的岛屿上搁浅，想制造什么既定事实。
后来随着危机的痛苦度下降，菲佣惹事的需求也就没那么迫切了，在华夏方面的抗议压力下，几个月前刚刚把搁浅破船拖走，算是菲佣服软了。
如今顾鲲来如入无人之境，是拿着华夏方面发的执照的，想来菲佣也不敢以官方对抗，最多是安排一些“渔民”，以民间身份跟顾鲲对抗，表表姿态喊几声，免得什么都不做的话太丢脸。
不过，要说渔民之间的纯民间商业对抗，东南亚有哪个“渔民”的实力敢跟顾鲲叫板？
就算把菲律宾或者印尼最强的渔业公司倾巢出动，派出那些几千吨、上万吨的号称“渔船”的东西，顾鲲也是不怵的。
反正米切尔哈彻用过的故布疑阵招数，顾鲲还可以再用一遍的嘛，扯皮就是了。

第125章 打完收工
阿诺基德船长是一名马尼拉渔政处的工作人员。
级别模糊，职衔不高，但是却管着一条马尼拉渔政处最大的巡逻舰。此时此刻，他正开着他的巡逻舰“宿务号”，在马尼拉东北偏东方向100多海里的洋面上巡逻。
有些事情，拳头硬就是硬道理，职务头衔过高反而不好办事，毕竟闯祸了惹国际纠纷了也不便于当成背黑锅的临时工。
这种人都是有随时被当成弃子的觉悟的，哪个国家都一样，哪个国家都有这种人。
只不过，菲律宾人的思想觉悟一般没那么高。所以要让人努力工作担风险，还给不了官瘾给不了地位，就只能多给钱了。
类似于阿诺基德这样的人物，平时巡逻的时候捎带着从外国逃点关税走点货，菲律宾当局的缉私部门一般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有什么海上的油水的肥差，能做就做一点。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嘛。和平年代，马尼拉还得指望这些人来保卫大海呢。
“船长，我们应该发现‘夜莺号’了，在我们正北方大约50海里——雷达屏幕上一堆信号源，但只有那个点以30节以上的超高速在航行，我们不一定追得上。”
正在航行之时，雷达员有气无力地向阿诺基德汇报了一条讯息。
作为巡逻船，其实雷达不用太先进，看几十海里就够用了。
反正那些一百海里两百海里外就能发现你的敌人，你遇到了也打不过，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呢。
阿诺基德并不兴奋，也没有什么求战欲，只是面无表情地僵笑：“呵呵，如果是在偷捞沉船的话，会开这么快么？这就是在拿‘航行自由’的国际法原则挑衅我们吧。先数数他一共来了多少船吧，估计就是跟上次米切尔&#183;哈彻一样，想多弄几条船故布疑阵，旗舰就是个诱饵。”
道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海上这个行当，计策就那么几条。
何况，听说顾鲲可能有潜艇，但没有明确公布型号。
以菲律宾人的武力，基本上遇到主流一点的潜艇都是防不住的。
文物保护领域这点小事，又不可能向刚刚被驱逐出去的大洋国海军求援——要说97/98那阵子的菲律宾人，头还真是铁，一边跟华夏关系恶化，另一边又敢迫于民间对大洋国金融界的仇恨，把大洋国基地给撤了，赶回关岛去。
只能说，一个国家被金融危机搞得哀鸿遍野的时候，是容易无差别仇外的。不仅传统假想敌要仇，甚至连传统的主子也一起仇。
当年二战是怎么打起来的？根子上还是29~33大萧条，全球普遍向右转。包括那些战胜国，纵然他们在后来战争期间的正义性上没有瑕疵，但是在战前的向右转问题上，大家一丘之貉都转了。
阿诺基德心里，其实是一丁点底都没有的。
只是上峰差遣，一点都不抵抗、不做做样子就放弃治疗的话，菲律宾泱泱大国也丢不起这个人，所以总要朝天开火礼送出境找回点面子（这个“泱泱大国”的评价是菲律宾人自己意淫的，好歹也是一亿人口的国家）
随着“宿务号”越来越靠近，阿诺基德的内心就越来越凉，因为雷达屏幕上出现的红点越来越密密麻麻，好多信号看上去起码有五万吨以上。
“怎么有这么多大船？打捞用的船不可能这么大吨位的，商船又不可能开这么慢、龟速磨洋工。”阿诺基德内心颇为警觉。
对方似乎还算配合他，没有跟他兜圈子——“夜莺号”极速30节以上，真要是掉头跑的话，仅靠那一丁点速度差，说不定真要追到天涯海角了。
何况菲律宾人的东西一般保养不太好，真极速开上两天两夜，说不定“宿务号”的轮机先故障趴窝了。
“夜莺号”上的人似乎非常强硬，应该是发现了“宿务号”之后，就立刻掉头冲了过来，主动迎击，所以几十海里的距离不到一小时就接触了。
“请停船接受检查！我们怀疑你们在菲律宾领海内违规作业！”阿诺基德的手下，在两船距离不足一海里时，开始用大扩音器对着兰方船喊话。
夜莺号上并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地就嚣张回应了：“我们是注册于‘兰方海事’的正常民用船舶，我们在行使航行自由！请你们不要妨碍！”
兰方人还算是给面子的，只提航行自由，不想把问题复杂化。
因为严格来说，如果兰方人非要强出头，强调这地方不是菲律宾领海的话，那么他们还可以抗议“就算我们在作业，你们也没资格管”。
但是那样就太主动招惹树敌了，没必要。
兰方的国力还是弱，十几万常住的鼻屎小国，就算如今有钱了，没事得罪人干嘛？又不是玄幻世界。
把问题解决掉就好。
阿诺基德看着雷达屏幕上远处那些还没目视确认的大红点，心里微微发毛，正在犹豫，幸好顾鲲的人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如果你们想做客，我们船长欢迎你们上船，但如果敢妄谈执法检查，上一个这么干的印尼人的下场你们应该清楚。”
这是夜莺号船长杜国伟的声音，作为读书人，他喊话有点中气不足。
对面那种小角色，怎么可能够资格让顾鲲亲自出面应付？那也太给他脸了。
杜国伟喊几句吓一吓就行了。
菲律宾是腐烂程度仅仅略好于印尼的国家，就算阿诺基德是个爱国者，只要事情没办成没立功，事后以顾鲲的财力想收买几个阿诺基德的上司给他穿小鞋还不容易？
这厮平时假公济私夹带私货，捞的也不少了，污点一抓一大把，就看有没有人搞他了。
阿诺基德脸一黑，也不敢放肆，不过对方肯放他上船，那就是给面子了。
至于他是去做客转一圈还是真的检查了对方有没有偷捞，大不了回去吹个牛，就说“哥暗中观察了，发现对方嫌疑不大，就算了”。
那总比船都上不去有面子。
相反，阿诺基德想用这一招搞杜国伟甚至顾鲲，那就完全没可能了。
一来是阿诺基德犯不着，他自掏腰包找门路塞钱陷害外国人干嘛？二来么，就算顾鲲和杜国伟太招眼，太被人恨，有菲律宾的间谍机构买单，来塞钱陷害，那也做不到呀。
兰方国家太小了，管理层级太扁平化了，简直跟后世的互联网公司一样扁平化。
任何一个独当一面的负责人，比如杜国伟，其顶头上司直接领导就已经是顾鲲了——你还找什么中间环节的“奸佞”来“欺上瞒下陷害忠良”？
兰方的管理制度和模式，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贪婪的管理者没有生存空间，除非你有本事拿出足够大的筹码让大老板本人直接贪婪，可那就没意义了。
如果一个事情对大老板来说，都是有全局利益的，那就直接这么决策好了，那不叫贪婪。
比如今儿个这事情，菲佣真肯拿个10亿美元给顾鲲本人，买把杜国伟撤职，那顾鲲可以二话不说直接把杜国伟撤职，然后从这10亿里面分一个亿给杜国伟养老，顾鲲自己再去另请贤明。
扁平化管理的优越性就是这么吊，吊到死猪不怕开水烫。
……
阿诺基德就在这种难受的心境中，如同被监视一样请上了“夜莺号”做客，算是给一个台阶下。
是杜国伟接见的他，一见面，阿诺基德小心地问：“顾先生在船上吗？”
杜国伟眼一白，也不回答，只是反问：“菲拉斯大统领在你们船上吗？”
阿诺基德立刻闭嘴了。
确实，顾鲲是什么身份，他如今可是百亿富豪，东南亚响当当的人物。
他就算在船上，那也是来休闲度假的，不是来做事情的，一切事情跟他无关。
就跟阿诺基德的船出来巡逻办事，那只是打工。即使菲律宾总统顺便坐他的船晃悠一圈，也不会对外宣布的。
你这种小杂鱼何德何能有资格觐见顾先生？
幸好，阿诺基德也没全程跟拍，他在“夜莺号”上是否受辱别人也不知道。
没人知道的丢人就是没丢人，大家都是在海上混的，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唯唯诺诺看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任何打捞作业的迹象，阿诺基德准备就稍微问几个问题，没收获就下船，算是尽到自己的义务了。
“杜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有这么多船同行么？我们在雷达上发现，这一片海域每隔几海里就有一艘数万吨的船舶出现，而且是极低速巡航，这不能不让我们联想到几个月前的米切尔&#183;哈彻……”
杜国伟显然提前培训过的，回答得很好：“你怎么确信那些船跟我们有关系？我只是这一条船的船长。老板是否有安排其他啊同事恰好跟我们同行，我不一定要知道——你是在质问我还是在恳求我回答。”
阿诺基德连忙微微低头：“当然是恳求您。您就当是给我省点事儿，免得我一艘艘去确认了。”
杜国伟占住了大义名分，这才施舍地回答：“我知道的不太确切啊，这些船应该都是刚改组为‘兰方海事’的一家航运公司，接收到了新船之后，试航一下兰方去沪江的航线，稍微偏航了一些，所以路过——怎么，有问题么？”
“这么多船都是你们的？！”
“顾先生前几天刚刚私有化了一家价值几十亿美元的香江公司，成功退市了。你觉得一家几十亿美元的航运公司，该有多少船？”
对方哑口无言，看着雷达上那密密麻麻好几十个至少五万吨的红点，一阵头皮发麻。
顾鲲这家伙的阵仗是真的大，这一趟光油费折旧费就压死不少小公司了。
而且这摊子明显是从争议海域，一路“连营”到了毫无争议的华夏控制海域，再查下去，估计绝对没好果子吃了。
还是收队吧。
……
几小时后，刚刚在女人伺候下结束午休的顾鲲，得到了一条好消息。
“老板，菲律宾人彻底撤了，我们马上就能完成作业。”
“不用汇报，干完了就直接撤，去沪江。”

第126章 这不符合土豪国的身份
几天后，沪江市某处国立博物馆的附属研究所里，某间仓库。
当初请托中远方面帮忙牵线搭桥的文物保护有关部门，派了一堆专家，忙前忙后检查着刚刚捞上来不久的东西，个个面露喜色。
此刻这里摆放的，正是后世在文物保护界大名鼎鼎的“南洋一号”上捞到的藏品。如果是几年前，顾鲲还没那么发达的时候，得到这条船，恐怕会欣喜若狂。但现在这点小收益对他来说最多就只是锦上添花了。
顾鲲的人很专业，捞上来之后的存放保护都做得很好，哪怕是唐三彩外面的珐琅质釉彩也尽量保护了下来。即使有损坏的，多半是在海底这些年就已经损坏的，很少有二次破坏。
中远方面自然也要派人来交接，这是露脸邀功的时刻，怎么能错过呢。
“咱都这交情了，感谢的话咱就不说了，说多了都是虚情假意，都在后续的合作里了。在南洋地界上，就没你顾老板不方便办成的事儿。”刚从澳县特地坐飞机赶回沪江的何岚，由衷地对顾鲲表示了敬意。
而顾鲲也比较谦虚，没有再显摆什么。
毕竟他在香江捞了这么多，也是要仰赖金融管理部门的配合的，哪怕他是从索罗斯和小散头上拿的钱，不是从国家队身上赚，人情还是在那儿。
还你几个亿的文物，完璧归赵，也算是一桩了断。
“何总客气了，这事儿我也有好处，这不还落了几百公斤粟特和萨珊金币么，也值几千万美金了。”顾鲲笑得如沐春风。
一条排得上号的大型阿拉伯商船，全船能带几百公斤金币，是丝毫不奇怪的。
这些如果按照黄金价格来算，也能值几千万人民币或者几百万美元了。但因为是1200多年前的东西，金币的文物价值起码能比金价再翻二十倍。
不过总的算下来，还是到不了一个亿美元，跟全船所有值钱货相比，也就占了不到两成。
顾鲲才拿了二八开都不到，很良心了。
事实上，就算他自己落下几箱甚至几十箱唐三彩级别的东西，只要不是公然拿去国外拍卖会出货变现，而是自己留着收藏把玩，那也是没人管他，更不可能查清楚的。
东西在他船上放了这些天，要转移私人藏品早就转移回兰方了。而他交给华夏方面的，足足有好几百箱，少掉几十箱也只是一丁点比例。
……
双方一番交接之后，何岚与顾鲲这样的高级别角色，就把剩下的杂活儿留给专家们，自己先行离开。
何岚很郑重地在西郊宾馆摆了一桌酒席，请了不少高规格的人物陪同，一起给顾鲲接风。
名义上当然是代表中远系，出面答谢顾鲲，但实际上，所有关联到的单位都会派人来还人情。
酒过数巡，何岚很主动地问起：“小顾，我太了解你了。亲自送这批东西来，恐怕是有什么新的合作想谈吧。”
如果只是送东西，杜国伟就足够了，顾鲲明显是要趁热打铁的。
顾鲲抿了一口香槟：“合作机会当然很多，兰方这次可是在东南亚金融危机中，表现出了极大的国际担当，帮各国抄底了那么多萎靡的、无法自持的资产。后续要把这些产业长期经营好，少不了华夏方面同行的先进经验和优越管理帮扶。
比如我在香江买了一家20亿美元市值的航运公司，私有化了，改名叫兰方海事。以后还需要你们中远提携呀。有些技术和管理的骨干，我们恐怕要从你们这儿挖人。当然最好是你们自行推荐。”
何岚轻松一笑：“这些好说，我们中远还能缺人么。”
国企向来是最舍得花钱做人力资源储备的，说得难听，容易造成人浮于事。但紧急的时候，班底厚度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大不了顾鲲开的条件好一点，以超出人才培养经费成本的价钱挖人，直接帮中远解决一批储备人才的出路。
然后中远再拿着这些预算重新去招人、慢慢培养好了。央企本来就不怕培养了人才流失到社会上，反正有钱。连央企的考核KPI、对上的政绩，都有一条很重要的指标，叫做“社会责任感”，考核的是解决了多少社会就业。
顾鲲这也是在变相帮中远解决更多社会就业嘛。
东南亚金融危机刚刚结束，国内的人工作也不好找呀。
双方相谈甚欢，何岚只是有一点不解，主动提醒道：“小顾，这事儿严格来说，还是你帮了我们更多。但是据我所知，你既然是私有化了一家曾经的香江航运公司，难道被收购的公司自己没有管理层班底么？
还是说，你要扩大经营的规模范围如此之大，原来的人远远不够你用？香江如今也是我们华夏的领土，我也不希望损及香江的社会就业率。”
顾鲲不由笑了：“何总还真是悲天悯人，放心，我们是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有少数香江人我们要辞退，主要是他们的人力成本太高，薪酬太贵了。
但这不是主流，我们尽量留用。真正被我100%裁掉的，主要是原先公司里那些持有布列塔尼国籍的人，尤其是白人，现在一个都不留，他们统统失业了。”
谈笑间，雪肤豚灰飞烟灭。顾鲲就这么用最绅士的表情，像小学生解剖青蛙一样毫无内心波澜地做完了这一切，甚至还有点想笑。
何岚微微一惊：“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民族……哦不，是国籍歧视么？”
顾鲲耸耸肩：“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兰方诶，还要按照西方价值观去考虑政治正确吗？就算闹大了，也不过是被他们抵制嘛，何况本来就闹不大。我们也没有跟布列塔尼人有任何生意往来。
我觉得，侮辱诽谤是不对的，应该付出代价。但是只是心里歧视歧视，不公然说出来挑衅羞辱，那算什么？东欧国家歧视近东战乱国家流民的多了去了，也没见那些圣母跳出来指手画脚呀。
我记得哪个经济学家说过，凡有歧视，必付代价。一个大洋国的白人房东，不租房给黑人，那么他就要付出‘来抢租他房子的潜在客户变少、供需关系向需求方的强势偏移、最终房子可能租不出无歧视房东那么高的价格’。
那些西方殖民大国现在来装圣母了，只是他们历史上积欠太多，加上现在西方发达世界早就需求饱和、需要第三世界提供新兴市场，所以他们开始向曾经的殖民地人民示好了。
而东欧那些穷国，他们本来历史上就没机会欺负亚洲人民，也没机会拥有前殖民地影响力，他们关起门来自己看不起那些自己想看不起的人，也没碍着谁啊。布列塔尼人要哔哔，先去找平独镇露某大国哔哔去。”
哥又不公然侮辱谁，但哥心里暗搓搓看不起某些人，那是哥的自由。大洋国那种，反而是纯粹为了经济利益，政治正确到了另一条魔道上。
那些深南州的底层红脖子白右又没从全球化和国际和睦中得到好处，凭什么要求他们跟华尔街拎包客一样不许看不起外国人？
何岚懵逼了一会儿，不得不摇摇头：“你看问题还真是犀利到鲜血淋漓，一点面子都不留。不是我不该质疑、惹你说这么多的。我们还是聊下一个合作意向吧。”
顾鲲也就不想再扯淡，很快切回正题：“这次来，另一个方面是希望华海油再帮我优化一下报告数据造假再造好一点——目前我们兰方的人均石油预期储量，才勉强略高于科威特，这也太惨了。必须得想办法巧立名目再做高一点。”

第127章 奢侈胜地
对于顾鲲这次专程来华夏，居然是想求华海油方面在储量吹牛方面进一步放卫星，何岚乍一听觉得很不可思议：
“兰方已经对外宣称有30亿桶原油储量了，还不够高？小顾你这是想干什么呢。不管你们把油田储量吹到多高，咱自己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将来你要是打算引入第三方外国股东跟华海油抢生意，我相信不会有好下场的，而且还容易穿帮。如果你不引入第三方外国的话，这种牛吹了也没意义。华海油按比例入股的时候，只会按实际储量出钱。”
顾鲲摇摇头：“我当然不是想从华海油多拿哪怕一分钱了。甚至于，只要他们配合我造假，我可以在咨询费勘探费方面再多给点好处。至于具体操作，我觉得只要他们的技术人员肯昧着良心配合作伪证，其他商务上都是好操作的。国家和国家之间也可以有阴阳合同嘛，不会多坑你们钱的。”
听顾鲲说得如此诚恳，何岚也稍微冷静了点，她凝眉思索了一会儿，犹豫地问：“那你就是为了图个虚名？刚才我听你提到，说不满意兰方的人均储量仅仅超过科威特……
算了，我也不问你动机了，我帮你打个电话，喊华海油的杨总一起来喝一杯，你们当面聊吧。”
华海油的杨总，半年前跟顾鲲私下交易结交过一阵，只是后来兰方勘探项目进入正轨、兰方人也凭借着储量抵押拿到了建行的钱之后，杨总有其他大项目要忙，也就回国内坐镇了。
这次顾鲲来献宝，要是有可能的话，他还想直接把杨总拉来呢，但没办法，谁让他是跟中远这边的人单线联系的，所以总要再借花献佛一下。
幸好大伙儿人都在沪江，一个电话后，不到一个小时，杨总就很重视地赶来了。
何岚提前让人把残酒剩菜撤了，赶紧重新布置了一下，免得失礼。
这么重大的国际项目合作，每一次谈判，哪怕是私下里的，都不能丢了体面，区区几万块的招待费酒菜钱算什么。
杨总到了之后，何岚婉约地把顾鲲的诉求，重新转述了一遍，杨总一开始也很好奇。
他从1982年开始在华海油的海外业务部门做事，16年了，没见过老外这样的要求。
到了这一刻，顾鲲也不隐瞒了，他大大方方地分析：“你们应该知道，目前探明是22~25亿、之前一期对外宣传是30亿桶。我们兰方原先有九万多将近十万国籍人口。
还是去年金融危机刚来的时候，我通过‘因为兰方历来没有商业保险公司’的理由，机缘巧合做善事，赞助一部分老弱病残去买了高额的马来西亚商业保险公司的养老/保险、安排置业移民。所以，现在兰方的国籍人口是七万整，机缘巧合降低了两万多人。”
顾鲲提这一点的时候，措辞非常谨慎，哪怕是跟自己人关起门来闲聊，他都没有流露出丝毫哪怕是“我早就在兰方有预谋地减少国籍人口”的意向。
似乎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悲天悯人、善有善报、为了救济鳏寡孤独，才把那些没有谋生能力的老弱病残变成了外国投资移民，让他们老有所依。
而事实上，如果不是兰方这种最极端情况，为了冲某些人均指标的世界第一，世界上也确实没有别的哪个国家非要这么费尽心机来降低自己的人口了。
在其他统治者看来，人口那可是税源，不是要你发福利养的负担，统治者也不需要那么仁慈。
所以，即使到了这一刻，杨总和何岚也只能感慨顾鲲是天选之人，没觉得他早有预谋。
顾鲲察言观色，没看出对方有质疑，继续往下说：“30亿桶名义储量，人均到7万国民头上，每人是4.3万桶。
而科威特的人口是230万，他们的原油储量经过前些年的疯狂掠夺和战争破坏，也还有970亿，折算下来人均跟我们几乎一样。但他们的人口是我们的30多倍，储量也是我们的30多倍，这种情况下，兰方要打出耀眼的宣传招牌，几乎不可能。”
杨总却不以为意：“跟科威特一样，甚至比科威特略多，那也很了不起了。沙特和伊拉克委内瑞拉的人均还远不如你们呢——沙特的石油不到科威特三倍，伊拉克只是科威特一点五倍，可沙特和伊拉克都有两千万人口，都正好是科威特的十倍。”
顾鲲严肃地分析：
“但巴林只有70万人，历史最高储量却有420亿桶！开发了多年还剩300多亿。他们人口刚好是兰方10倍，人均已经超过兰方。
卡塔尔人口接近100万，但总储量更夸张，可能接近700亿，加上卡塔尔70年代独立后才开始油气开发，挖掉的更少，剩下还有600多亿，他们的人均也是兰方的一点五倍以上。
我算过，兰方的宣传名义储量，至少要吹牛吹到50亿桶，才能确保超过巴林和卡塔尔，吹到七八十亿的话，就彻底稳了，永远不会有挑战者。”
“可是吹牛只能管得了一时，等到将来真的开采了，迟早要穿帮的。一个谎言知道的人多了，成为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是不可能瞒得住的！”杨总不得不提醒他。
顾鲲：“但是能骗住几年，比如五年，或者稍微更久，我就满足了。我要的，只是互联网传媒崛起的最初几年，兰方群岛占据住‘世界第一人均储油量，世界第一人均GDP’这两个身位，就够了。将来实在瞒不住，再说数据有点误，低调承认减计一点就行了。”
杨总和何岚不约而同的一愣，又异口同声地问：“那有什么用？几年后不就回来了。”
顾鲲狰狞一笑：“不会的，我既然是有心算无心，我会严控好兰方的入籍门槛，确保兰方的国籍人口几乎不增长。所有来兰方参与建设的人，我可以给他们分享红利，但我绝对要让兰方的国籍的珍贵程度，达到仅次于摩纳哥和梵蒂冈的程度。
而那些中东国家，他们的繁殖速度是很快的，不像我们华人那么节制。五年，最多十年，那些有点钱就乱生孩子的中东国家，就会自己把自己的人均指标变得稀烂的。”
科威特这种国家，已经在上述三个例子里算是相对节制的了，可是依然有4%点几的恐怖年人口增长率，17年时间就能让一国人口翻倍。
而卡塔尔则彻底尽显了暴发户的本性，后世伊拉克战争爆发、油价上涨后的第二年，卡塔尔人就疯了一样繁殖，05年人口增长率达到了恐怖的20%！一年里从100万涨到了120万！（怀孕需要一年左右，所以是03年伊拉克被打，04年开始卡塔尔繁殖、05年开始暴涨）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那些中东国家，不能指望他们跟高智商的华人一样精打细算。顾鲲的这些指标，都是他用华人的聪明才智精打细算算来的，所以是天经地义他应得的。
他靠伪造数据，把最近这几年撑过去，撑到03年以后，哪怕被发现造假，到时候人均石油储量和GDP肯定也稳超人口增长后的巴、卡。
也绝对超过作为城市存在的迪拜。
为了实现这一切，兰方的国籍相关法条注定是最严格的，比如要求父母双方都是兰方人，而且从怀孕到生下来都是在兰方的国土上，才能给孩子上兰方籍。否则一律赶走算外国人。
不是顾鲲不重视人口带来的生产力，而是区区几万人的生产力，就算这些人再精英，也比不上炫富人均世界第一的招牌来得值钱、带来的利益更大。
并且，他有把握确保在中文互联网上，都按照他的统计口径来宣传。哪些哗众取宠的带节奏大V敢瞎来，他宁可给马风张超阳塞钱封杀。
反正早期的中文互联网世界还是比较孱弱的，尤其是寒冬中那几年。顾鲲早就给马风投过天使轮了，跟张超阳也略微有点交情，至少七年之内控评还是控得住的（历史上互联网寒冬到04年结束）。
“没想到炫个富的生意，这么不容易，唉，这就是你所谓的互联网思维么。”杨总听完顾鲲的数据分析，不由感慨无法理解另一个新世界，也忍不住定量分析。
“兰方的油田，就算25亿桶，按照七八十年采储比，一年挖三千万桶，40美元油价、25美元税前毛利，那就是一年12亿美元收入、8亿毛利。
你为了搞噱头弄旅游业，但旅游业毛利比挖油低太多，你起码20个亿营业额才有8亿毛利。就算中远给你可劲儿拉华人游客，一个人来一次兰方玩一两个星期，人均消费两千美元顶天了，20个亿至少是100万人了！华夏哪有100万拿得出两千美元出来纯玩的富人！”
顾鲲并不想多解释：“你们理解不了，就别理解了，反正这事儿做成了，我承你们情。对于高端游客，出国旅游不仅仅是玩的。我赌用不了几年，华夏人出国就会以买买买为主，抢购关税优惠商品。我会做好配套的，我相信一个以奢侈著称的国家，会成为购物圣地。”

第128章 狙击迪拜
98年的华夏旅游业，有诱导游客顺带购物的概念，但绝对没有“购物游”的概念。
早几年，出国要买东西，那肯定是共识。不过这种共识是建立在1994年以前、有外汇管制大背景下的。
那时候的人想出国，想自己私人换美元，根本换不到。因为94年以前，人民币对外的汇率是双轨制的，官汇很坚挺，黑市汇率很低，官汇换到就是赚到，几乎是一种外事特权。
所以只要拿到了美元，出国的人都是用足机票随身行李的分量，尽可能多带泡面，把国家允许你按官汇换的每一美分，都拿来在外国采购高档进口品。又省了关税，又省了汇率双轨制盘剥。
94年1月1日至95年1月1日，经过一年过渡期后，华夏的私人出国换汇，总算是放开了。尽管还有限额，但只要你能从外国使领馆弄到签证，不管你是因公因私出国，国家都得给你公平的换外汇资格。
极少数有钱人的购买欲被释放了一波后，外国旅行社很快发现华夏人终究只有那么极少数几个超有钱能买买买，其他基本上也就是公费观光玩玩。
历史上98年开始出现的早期“李马泰”热，大家去了也就是为了吃喝玩乐，不是为了买，这些国家也不够发达，最多李家坡这一站买一点，待遇跟在香江差不多。
国人在旅游购物上狂花钱，基本上是21世纪初，加入WTO、各种海关带货要求也进一步放松后，从赴日本旅游团开始释放。
从此香江和日本就成了华人对外喷钱的两大宣泄口，李家坡勉强稍微沾点光，至于南棒还得再苦逼几年，基本上06/07年之后才开始被购物游惠及。
那年代，也不存在职业代购，直到2010年之前，带货的主要都是一批特区和珠市的渔民，每天利用政府给定的几次通关机会优惠，每人带N个手机/笔记本/MP3等电子产品，以合法自用的名义带进来，政府一般也是默认的。
当局给这些渔民通关次数优惠的条件，是他们要配合休渔禁渔、每年让渔船闲着不出海摆烂。（我15年前去香江和澳县的时候，过关就遇到很多这种渔民，后来过了几年再去，就少见了，然后专业代购网络开始发达起来了）
一言以蔽之，此时此刻，摆在顾鲲面前的，还是一片非常蓝海的空白市场。不计代价抢占住先机，抢占住国民的心智定位，还是很有机会的。
才98年呢，凭什么香江和日本就是购物天堂？
兰方一样有机会抢夺“物价很贵，但是在那儿买奢侈品很划算，买到就是赚到，买得越多赚得越多”的认知。
……
何岚与华海油的杨总终究是理解不了顾鲲的格局。
但他们的职业素养，让他们能够做到在理解不了客户的时候，依然忠人之事，配合好顾鲲。
所以短短几天之后，华海油方面就给顾鲲私下里通报了预拟的造假方案。顾鲲看了，觉得可行，才让那些地质专家去“从结论反推条件”，补充一些技术数据细节。
总而言之，足够确保兰方未来几年的名义原油人均储量，远超巴林卡塔科威特。
搞定这幢大事期间，顾鲲身在沪江也不可能闲着，就抽出点时间，一边休养、回母校看看玩玩学妹。（他不是那种人，这里提的学妹特指今年刚升大四的林莺，以及慰问慰问那些同样今年要升大四的黑克兰毛妞儿留学生。）
一边找其他设计院、研究所，把他内心原本一直在勾画的、关于土豪国的炫富工程的设想，找有实力的单位先帮他设计起来。
如今提建造还有点早，因为他手头现钱并不多，股市里那百亿美金级别的资金，都只是计划在明年年中完成撤出、互联网股更是要拖到明年年底。
所以，真要是搞一些全球瞩目的世界第一地标，顾鲲暂时也烧不起，周转不过来。
幸好这种特别重大的工程，设计加勘测用上一两年都是很正常的。顾鲲可以先真金白银给设计费。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后世迪拜的世界第一高楼哈利法塔，造价15亿美元，总高828米。顾鲲如今提前了好几年施工，技术不成熟，要达到同样的指标，可能成本还会更贵一点。
要顾鲲立刻拿出那么多钱，全款，可能得等股票再卖上一个月，或者延缓彻底还清贷款。但设计费一般不超过工程造价的八分之一到十二分之一（根据设计所的牌面大小，要价浮动范围比较大）
所以，让顾鲲先出一个亿美金的设计费，还是很轻松的。
除了把哈利法塔抢了之外，帆船酒店，奔马礁棕榈岛，有很多项目顾鲲都可以抢。
历史上，这种超级工程肯定得找大洋国的顶级设计院来搞，但顾鲲既然心里有了思路，找同济建筑设计研究院搞定也是可行的。
他在交大海院设计所的时候，跟同济那帮人就非常熟，同济系也算是国内建筑设计到土木第二强的大学了，除了清华谁也不怵。
后世沪江三大高楼里最高的和另外一座，最终的施工落地方案，也都是同济系搞定的，那也都是600多米至少500多米的高楼，造型和风阻等难点也非常艰辛，同济人一样可以啃下来，所以顾鲲可以相信他们的实力。
90年代末的大洋国和日本，确实比华夏发达得多，但每个细分领域的领先程度是不一样的。
在基建狂魔这个问题上，华夏人没必要自卑，也没必要为请本国的设计院而觉得抬不起头、不够奢侈档次。很多工程效果不好，是预算的问题。
如果肯跟找大洋国设计院一样可劲儿花钱，不在乎施工预算，同济研究院的土木狂魔一样能给你整出来。
……
10月23号，星期五。
顾鲲让司机开着他那辆老旧的使字牌加长林肯，跑了一趟母校和离母校不远的华师、沪外。
林莺她们提前得到小心，知道顾鲲要来了，非常期待。
车子一路在校园里低调地缓缓行驶，一点没有超速嚣张的打算。可惜这几所学校的女生，对于这块牌子早已牢记在心，比黑夜中的萤火虫还要招眼。
“真是可恨啊，就知道玩洋妞，还经常祸害新女生。”不少自诩美貌的女生，并没有羡慕和钦佩，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潜意识的口水之后，就重新化作嫉妒。
顾鲲这人在女人问题上的随性和恶劣，在沪江的高档女大学生圈子里已经传开好几年了。不过他尊重华人、只祸害奴役洋妞的名声，也跟他的好色一样昭著。
谁让他两年前就已经是顶级世界巨星、破世界纪录最多的人了呢，他在年轻人中的号召力，并不是仅仅靠财富。只是最近的一年半，为了跟国际金融游资作斗争，大家才略微淡忘了一些顾鲲其他侧面的人设。
车子在林莺的宿舍楼下停稳，林莺立刻就带着几个精挑细选的美女迎了过来。
“老公，想死你了。我都大四了，带我回兰方实习吧。哦，还有，你让米德洛娃姐通知我带的人，我都带来了，你不会是今天想要……”
顾鲲双手交叠摆在翘了二郎腿的膝盖上，温柔又不失邪魅地敲打：“今天不会，但是将来，你要学会适应我的这种新人设——从今往后，我给人的公众形象，就是那种在酒吧夜店KTV的顶级私密包厢里，对着洋妞脑袋上撒钱、让她们用金钱洗澡的石油土豪模样了。
今天不过是热热身，带几个妞儿招摇过市找设计院的人谈判——我相信，我摆出这幅跟中东土豪国的人一样的姿态，他们会更好的理解我的需求。”
林莺仅有的几丝小心思也烟消云散了，顿时没心没肺死心塌地地展颜一笑：“那就好，这都没什么。你们几个还不快上车。”
行政版林肯很宽敞，尽管座位排数较多，但大家依然选择了一排坐四个人，让另外两排空出来。
林莺坐在了顾鲲右手边，到时候下车方便，而被她找来的毛妞儿中姿色最出类拔萃的莎拉诺娃和安娜斯塔西娅，则坐在了顾鲲的左边。
顾鲲左拥右抱搂上去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莎拉诺娃微微悸动地哆嗦了一下，但很快通过几次深呼吸，就控制住了。
顾鲲感受了一下，批评道：“你们几个穿这么寒酸？算了，一会儿到地方先换一身行头和首饰，别给我丢人。最近香江倒了几家奢侈巨头，我有不少朋友去司法拍卖抄底了不少珠宝，我堆着都没地方用，随便挑，算是工作服了。你们先挑，剩下的才给她们几个，林莺你把关。”
原来，顾鲲来的不止一辆车，后面还有其他的车，接另外一批大四的毛妞儿，今晚一样要去跟设计院的人酒局。
顾鲲只是挑出最漂亮的陪自己，其他的当然随便陪供应商逢场作戏喝一杯了，但也只是喝一杯。而这些外围一些的毛妞留学生，当然不配由顾鲲配发最顶级的首饰来应酬工作了，所以要林莺帮他把关。他钱再多也不可能给那些路人女留学生乱发。
这些供应商又不值得顾鲲送女人，陪喝酒只是为了让他们理解顾鲲的需求风格。
要给老子比照比狗大户家最土豪的土豪还土豪的风格来设计！
不是世界第一，就没有意义。
傍晚时分，在东方明珠附近的顾家江景别墅里，交大海院和同济建院的领导就都到了，仅仅看了一眼顾鲲的排场，就觉得颇为震惊，不知道顾鲲到底要搞些什么大新闻。

第129章 吐蕃国师加持过的
“呦，童院长，你们院这么重视，您亲自来呢。”
“徐院长，彼此彼此，听说今天这个是大单，顾鲲在设计费上可是向来出手大方，咱当然要亲自听取甲方需求了。”
傍晚时分，顾鲲的东方明珠江景别墅外面那个路口，两辆奥迪A4不期而遇，双方的司机还差点儿因为抢道发生了点小摩擦。
幸好，大家都注意到对方的车是奥迪A4，看牌子也像是同一体系内的，善于察言观色的司机们才收住了脾气。
车上的人也是到同一个点下的，正是交大海院的徐院长和同济建院的童院长。大家都是老熟人了，碰了面之后也就归于一团和气。
他们都是知道，顾鲲今晚要请客谈事儿，有生意可以接，请了好几家单位的人。只是他们没想到对方也那么重视，都是院长亲自带队来听取需求。
98年的国内，民用车还是以大奔为尊，数量也不算多，但是官车却普遍已经渐渐体面起来了。
尤其是沪江作为一线城市，这里的重点大学设计院的院长，放到外面那也是比等闲的县处级体面的。奥迪来华开拓比奔/宝晚，却瞅准了新的定位，专走政府采购路线的公关，成功把自己定位成了“华夏官车”，那大约是从96年开始的。
徐院长和童院长看着对方的出现，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不知道今天能从顾鲲那儿抢到多少设计费了。
不过幸好海院和建院方向不太一样，还是合作的机会大于竞争。这事儿童院长需要操心的更多，他还得担心其他本地的建筑设计院，甚至是洋人的顶级建筑院来抢生意。
两人带着手下的设计师、助理人员联袂走到门口，就有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黑克兰女招待引路：“各位里面请，顾先生已经久等了。”
童院长是第一次来顾鲲这儿，不由压低声音跟徐院长请教了一句：“这就是顾鲲一直带在身边的黑克兰助理？”
徐院长却是见过顾鲲最早的黑克兰助理米德洛娃的，他小心快速地瞥了一眼，低声回复：“不像，应该是又换人了吧，嘿嘿嘿，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少年慕艾……”
他们还没来得及多感慨，就已经走进正厅。
毕竟别墅很小，花园的长度只有二十几步，曹植都只够作三首诗，正常人说三句话就走到了。
当他们看到顾鲲的形象时，更是大跌眼睛，深感出乎意料。
“怎么搞得这么庸俗，金闪闪的。”徐院长内心暗忖。
顾鲲这也太不爱惜自己的形象了。
左拥右抱搂了两个金发碧眼的绝色美女，都才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应该不会比顾鲲更年长。（顾鲲马上就22周岁了）
至于穿的衣服，也变得浮夸了很多，甚至大男人还戴起了很显土豪庸俗的首饰——当然了，出现在顾鲲身上的东西，再庸俗也不可能是拇指粗的大金链子了。那种玩意儿太沉，不能算首饰，只能算刑具。
顾鲲的庸俗，最多是在除了无名指以外的其他手指头上，套18克拉大的钻戒，还是可拆卸那种，不妨碍做事。
胳膊上也套了各种不知名的串儿，从顶级的沉香紫檀到翡翠玛瑙天珠，徐院长和童院长这些不识货的人，也认不全。
“大家坐，不要客气，来，今天我们只喝酒、坐而论道，不谈具体设计。”顾鲲一抬手，立刻吩咐了几个洋妞儿伺候设计师们喝酒。
“这……这不合适吧，也不符合您的风格。”徐院长怎么说也是顾鲲母校的设计院院长，脸上有些挂不住。
“很快就合适了。徐院长，我还是很敬重你们的，不过么，有些时候，我觉得这样最能让大家最快体会到我的需求变化。大家又不是国家公职人员，何必拘束呢。”
设计院毕竟都是自负盈亏的企业性质单位，接受点请客消费也没什么。
徐院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顾鲲手上那堆扎眼的串儿几眼。
看，这就很诚实。
很多文化人，口口声声说看不起土豪，但真看到土包子的时候，也要忍不住多看几眼，看清楚对方究竟俗在哪里，那才好批判嘛。
而这就中了互联网流量主义者的计。
流量狗不怕你骂他，就怕你看都不看他。
只要开始好奇了，哪怕心理准备是为了“找到对方可喷的点，然后批判”，流量狗也不怕。
顾鲲的用心何其良苦，从今往后，他的炫富和炫烂炫玩女人，都是为了家国天下，是为了与人性的斗争。
“戴些玉石翡翠也就罢了，那串啥不知道名字的石头，戴着多沉，太扎眼了。”徐院长看清之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顾鲲下意识看了看胳膊，非常满意，自然而然地炫耀说：“这虽然是石头，也算是一种类玛瑙的矿物，关键是有人供奉有来头，那就能叫‘天珠’了，我相信以后华人为了炫富折腾，会巧立名目把这些概念都炒起来的。”
顾鲲手上戴的“天珠”，在90年代末国内绝对不火，因为没有人搞这个文玩。
不过2010年之后，就越炒越火，主要就是刚富起来的人为了变着花样炫富寻找存在感，其他珠宝玉石炒作到后来不知道怎么炒了，就开始炒历史积淀。
天珠严格来说材质不比其他上等玛瑙值钱多少，但那都是藏地高僧加持开光过或者供奉了几代的，要有历史价值才能叫天珠。但偏偏又不算国家的保护文物，是可以合法随便交易佩戴的，这就给了文玩炒家一个操作机会。
不过，后世再好的天珠，跟顾鲲胳膊上这些都不能比，因为顾鲲这个是唐朝的，是“南洋一号”里捞起来后他自己留着玩的，还有好多呢。
因为如今这玩意儿不算国家保护收藏文物，当时给有关部门上缴的时候，他把这些东西跟粟特金币一样留下，也丝毫没人过问。
而他后来找专家看过，结合“南洋一号”的年代，应该是唐玄宗开元末期到天宝年间的，虽然不能确信是不是《旧唐书》上记载的赤祖德赞派人入贡时吐蕃国师亲自来长安开光供奉的那批，却也绝对不差了。
后世地球上的文玩客玩的天珠，相比之下那最多就是个弟弟啊。
顾鲲也不刻意炫耀，只是轻描淡写地表露了自己手头东西的来历。
徐院长童院长一听是唐玄宗时候的东西，立刻懵逼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两位有兴趣？要是这次合作愉快，等我项目收工的时候，我考虑送两位一串玩玩，当然，比我的肯定要差一点。”顾鲲轻描淡写地说。
徐院长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问：“还请说说您的想法。”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喷出一口云雾：“我目前呢，有三个项目，要请你们设计。我准备把我买下的一个珊瑚环礁岛屿，人工填挖修整，造成一个棕榈树形的层层海景房岛屿。
其次呢，我想在兰方主岛西北、海水质量最好的地方，凭空造一座从海底拔地而起的玻璃酒店，形状呢就像一座帆船就行。徐院长就负责海底基础的施工方案，童院长你们负责海面以上的建筑部分。
内部装修你们暂时不用操心，但一定要预留足够的操作空间，到时候我还会请希尔顿家族的人群策群力提供补充方案。我要求比世界上任何酒店都豪华。你们可以分析一下现有的酒店分级设计规范，看看五星级比四星级超出多少，四星级又比三星级超出多少——到时候，我就要比现有的五星级标准，再至少超出这么多！我要宣称我的帆船酒店是世界上唯一的七星级。”
童院长的表情，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嫌弃：“顾生，你不怕这样太庸俗了么？”
顾鲲起身，拍拍童院长的肩膀：“时代变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干吧。”
顾鲲清晰的记得，上辈子迪拜人一开始炒作的时候，也是被人看不起的。
尤其是被传统媒体看不起。
可是结果呢，那些传统媒体本身，过了不到十年之后，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报纸？杂志？电视台？你们还想说风凉话？管好你们自己，活下去再说吧。要是被互联网灭绝了，就没机会开口了。
网络让人类普遍庸俗，这是大势所趋，抵挡不了的。
童院长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很职业地问：“你这个酒店预算是多少？”
设计费都是按照造价的一定百分比来收取的，设计师作为文人，不好意思直接问自己要收多少钱，就问造价是多少。
“不要跟我谈预算，我这里没有预算。花多少钱能做到毫无疑问的世界第一，我就花多少钱，这些虚的我不懂。”顾鲲非常粗暴地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徐院长怕氛围恶化，连忙岔开话题：“不如先说说第三个需求吧，我看你这里有两张草图，还有点说明——你这是想争夺世界第一高楼吧？这个倒也不难实现，应该是在模仿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吧，以童院长的能耐，给你一座比吉隆坡双塔更高的建筑，那也是很轻松的，既然你肯花钱。”
徐院长说着，拿着顾鲲摆在沙发上的几张复印件晃了晃，那东西顾鲲本来就是打算给他们看的。
顾鲲微微一笑：“当然，但我绝对不是只要求比吉隆坡双塔高一点那么简单，我要高很多，你们太不理解我的野心了。我穿成这样都不足以让人体会我的决心，我很失望。你们连做梦都做不大。”

第130章 人类的语言，实在是效率太低了
童院长和徐院长听到“顾鲲要造世界第一高楼”这个设想时，居然并不觉得意外。
这个态度本身，可能就会让一些对90年代末国际风云局势不太了解的看官们本身，觉得非常意外。
但这才是历史的本来面目。
因为，就在顾鲲之前没几年，就有东南亚同行为他铺垫过了。
1998年10月，此时此刻的地球上，世界第一高楼不是欧洲的，也不是大洋国或者日本的，而是马来西亚的，是吉隆坡的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双塔，净高452米。
这是一座1993年底（12月27号，基本上相当于94年开工了）开工的建筑，花了两年多时间、到96年底结顶，又花了一年半安装，98年，也就是几个月之前，仓促因为金融危机的加快进度完全竣工，正式宣布自己是世界第一。
不过，唯一让人觉得小气的是，这幢楼在成为世界第一的时候，对世界纪录的刷新幅度并不够大。也就比曾经的世界第一、建于1974年的芝加哥西尔斯大厦高了仅仅9米。
在对方建成后20多年才开建，工程科技已经进步了那么多，却胸无大志地仅仅把世界纪录刷新了区区9米，这种蜻蜓点水式的提高，跟布勃卡撑杆跳那种“每次只破1厘米世界纪录”的行径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楼在建成后第二年，也就是1999年，就被精明的湾湾人用湾北101大楼的规划超越了——湾北101设计于1999，结顶于2002、彻底内装竣工于2004年，建成后就把世界第一高楼的头衔抢走了。
历史上湾湾人就是摆明了等马来西亚彻底搞定，看你有多高、买定离手不能反悔了，再砸钱抢走。
只能说，马来人缺乏自己的技术实力和设计底蕴，不知道当时的工程技术能攀到多高，只是简单订了一个“我要世界第一”的粗暴甲方指标，然后才被西方那些设计院的天花乱坠吹嘘骗了，花了大钱却没保持几年世界纪录。
而事实上，这样的反面教材，在金融危机期间，是经常存在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几年的纽约，和29到33年大萧条期间的纽约，当时才刚要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的大洋国，也是这么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显摆又不知如何显摆的。
1908年胜家缝纫机的大楼，仅仅当了不到一周年的世界第一高，就被同城的大都会保险超了。1930~1933年的大通曼哈顿银行、克莱斯勒大厦、帝国大厦也是前仆后继，好几个中计了的大资本家，都是花了巨资，结果只抢到短短一两年的世界纪录，还没焐热就交出去了。
每次金融危机，注定是基建投资狂魔拉动需求的爆发期，这种事情是特别频繁的。
顾鲲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所以，他才要摆出绝对的排场，让乙方真真切切感受到，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有些东西，你靠说话、语言是传达不了的，必须有活生生的铁证。
就像传媒学上那个经典案例：大洋国知名老牌地方小众报纸《邓恩日报》，在对抗新传媒和全国性大报的侵袭时，其总编一再告诫手下的记者，“你们要专注于本地新闻，因为论重大时事国际风云，我们是抢不过那些大媒体的”。
可记者们是什么反应？无论总编怎么说，都只是觉得“本地新闻的比例可以再增加”。
直到有一天，总编直接示范：我把一本本地人的电话本印满全报每一寸篇幅，报纸销量都会比你们现在这样跟人竞争思维定稿要高！因为我印本地人电话本，至少每个本地人会买来看一眼，找找看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可能出现在报纸上！
（黄执中在罗胖节目上讲过，有兴趣可以去看，好多年钱的一期了）
同样的道理，在乙方缺乏想象力的时候，顾鲲需要的就是从翡翠钻戒、到唐朝时候的吐蕃天珠，到一切奢侈品，来给乙方洗脑。
做梦就做大一点，别跟《盗梦空间》里那个亚瑟一样抠抠缩缩的，都在梦里了还拿着M16突突，直接上炮上核弹啊。
老子要的不是超越人类几年就被反超的辣鸡！老子不会再成为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那样的笑柄！
所以，后面要怎么做，就很显而易见了。
语言的沟通效率，太低下了。
……
“锵啷~”一声脆响。
顾鲲把一件古代珠宝直接当着徐院长和童院长的面砸碎。
“刚才这件东西，价值一千万人民币。现在你们应该懂了，我要的是什么了吧？不要拿马来人上过的当来忽悠我。”
童院长终于变得有点紧张起来，心脏有点受不了。
尽管东西不是他的，但是拿这么大的代价来洗脑，也太不当回事儿了。
这些钱拿来给设计院多好？算到设计费里多好？有必要么？
就算我们做不到，你直接请洋人，请国际最知名的事务所/设计院，动什么气呢？太不惜物了。
他们却不知道，顾鲲砸东西绝对不是白砸的，每一件砸都是有人会偷拍下来的，将来或许还有人会作为花边新闻爆料传出去。就像马风吃个雪糕吃个火锅喝个小酒都会有人拍下来一个道理。
这种烧钱的嚣张、粗暴，本身就会被记录下来，产生的舆论价值和印象价值，不会比珠宝古玩本身低。
互联网时代，炫富本身就能来钱。
尤其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贪婪的贱人，他们就是崇拜强者，甚至会因为这位强者本身已经有最多的钱，所以愿意给他更多的钱。
这种荒诞浮夸的劫贫济富，却被那些洗了脑的穷人，觉得是在创造历史，自己都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历史的见证者，内心豪迈感爆棚。
就好像一个世界首富在那里无声地高喊：你们别把钱给穷人了，再给我一点吧，因为你们把钱给穷人，也创造不了新的世界纪录。把钱给我，却能最快地刷新世界纪录，刷新“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究竟能多有钱”，一起来见证奇迹创造历史吧！
那些恶臭的娱乐饭圈里，自以为追的是世界第一流量明星的脑残粉，估计就是这种心态吧。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自己追的流量越大，他们才越有面子。
不管愿不愿意，那才是互联网传媒最初二十几年里的主流。
面前这些原始人都需要被操操脑子，拿根棍子狠狠从天灵盖上凿穿了搅一搅开个脑洞。
“那你到底要多高的楼？”徐院长看老同僚心脏有点受不了，只能代替他问出这个问题。
“你别管我要多高，我只要三十年、五十年内没有地球人可以超越——八百米够不够做到这一点？做不到就一千米。”
顾鲲也不再按照历史上的830米来报了，他怕报得太精确、太不够想象力，会让人一开始动脑子的时候就被限制住。
想象力这玩意儿，是最怕限制的，尤其是越专业的人越受限。
就好比立项会议要是让一群程序员去扮演项目经理的角色，那肯定是这也实现不了那也不可能、不科学。
立项的时候，就是要带点不科学，甚至是技术盲来立项，跟乔布斯一样暴君。
“你开玩笑吧！现在的世界纪录才450多，你要是一口气说个500多米，甚至太痴狂说个600米，我也能理解。就算现在造不出来，处心积虑琢磨几年……”童院长缓过一口气来，直接否决了顾鲲。
顾鲲也不再多说了，直接打了一个响指，让莎拉诺娃拿来一箱美元，然后摊开放在大家面前。
在华夏，烧美元是不犯法的。
顾鲲可是很懂法的人，他一辈子也不会毁坏人民币。
至于为什么《英雄本色》里小马哥也只敢烧美元的假币，那是因为那些片子并没有彻底放弃海外市场。吴语森和周闰发也没放弃进军好莱坞的梦想。
但对于顾鲲而言，将来这些视频曝光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终生不会再踏足大洋国国土半步了，所以他嚣张了踩一个捧一个也不怕。
顾鲲也不拿起来一张一张烧，而是直接把美元箱子打开了丢进一个水盆里，然后直接把打开了的ZIPPO往箱子里一丢，开始说话。
“我本来打算如果80米能搞定，至少出个十几亿美金的建设款。如果一千米才能搞定，二十亿三十亿我也不在乎预算。就算百分之八的设计费，那也是一亿美元以上了。
可惜，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不敢接啊——再问一遍，能不能做？烧掉的这一箱，从你们应得的一亿美金里面扣，烧完了我还有。”
那些国内环境成长起来的设计院院长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啊，一个个都快尿了，却又跟触电了临死之前想爆发一把小宇宙一样博一下拔掉电源的人那样，挣扎着扑到丢了打火机的钱箱上。
水，火，钱，也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有这么急么？”徐院长喘着粗气很不理解。
“那就是能做了？彻底、充分，理解我需求的档次了？我不想反复打回来浪费时间。尽管我知道，我这样的甲方，肯定是要你做出来一个方案后，我才知道我不要的就是这个方案。”
“做，做，我们知道您的决心了。”
顾鲲这才悲悯地站起身，一个手势吩咐另一边的安娜斯塔西娅关掉摄像头，把其他机位也都关了。
然后，他语重心长地拍拍徐院长和童院长的肩膀：“以后，你们会感谢我的。这半箱美元，也算是为你们而烧了——因为在找你们之前，我已经设局请过几家布列塔尼人的事务所了，就是之前为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设计吉隆坡双塔的那几家。
我也让他们出过方案，要世界第一。但我怎么逼问，他们都众口一词说，最多只能做到500多米，已经足够世界冠军好多年了——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就是想学英特尔挤牙膏，拿捏我们这些亚洲第三世界国家，把我们当刷世界纪录的肥羊冤大头。
但我不怕，我把交涉过程都拍下来了，将来一对比，全世界都会知道那些布列塔尼狗是无能的窝囊废，不但做不到你们同济建院能做的事情，甚至不配让我烧一箱美元去逼一逼他们的潜力。我这也算是为华夏建筑设计界拔高逼格了吧。”
顾鲲说得很尽兴，完全不在乎听众根本听不懂逼格二字的意思。
烧钱，是对传奇设计师最大的尊重，也是最能提振话题度的。
这一招用不了几年，就会被法国佬的驴牌母公司LVMH的老板、奢侈界究极大亨阿诺特学走了。
谁让这是一个视觉冲击力的时代呢。
顾鲲不过是先拿来用用。

第131章 想不出来就枪毙，还是想不出来
天才总是不被人理解的，因为他太超前于时代了。
所以对于顾鲲用砸文玩、烧美金这种姿态，来强调自己的立场的做法，别说对方了，就算是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充分理解。
酒局过半，双方达成了初步的意向之后，童院长和徐院长先后表示要私下里跟下属商量一下，顾鲲也就让女助理伺候他们送去书房休息。
顾鲲知道，他们肯定是应承了之后，心里也没底，需要讨论一下具体的可行性。
不是那种很详细的讨论，也不考虑成本，只是确保“目前地球人的建筑科技，挖一挖潜力到底能盖多高”。
没办法，大家心里都没底呐，毕竟是在“放卫星”的状态下，被顾鲲的强大压力逼着鬼使神差答应的，心虚，一冷静就后怕。
这种时候，谈判的主导方，就要注意节奏，给对方一张一弛的缓冲，不然就真成不切实际的放卫星了。
看着两位院长带着几个心腹设计师去休息，今天陪着一起喝酒的林莺，表情略微有些忧虑和心疼。
“老公，拿着百万美金烧着玩，真的有必要么？有话好好说多好，虽然咱不差钱了，哪怕去做点慈善积点德也是好的。这么嚣张，我怕德不配位啊。”
顾鲲嗤之以鼻：“妇人之见——且不说，这一切将来都将载入史册。就算没有人拍下来，没有载入史册，这也是绝对不亏的，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有些事情，你不这么干对方理解不了你的决心。”
林莺抿了抿嘴，立刻不敢多言了。
她虽然也来华夏念了名校，今年大四了，对于酒店管理和奢侈业的逻辑多少有了解，可要跟上男人的节奏，依然是差太远。
她只能在膜拜中学习领会。
顾鲲停顿了一下：“你以为，不烧钱不砸古玩，用人类语言表达自己的决心，这些尝试，五年前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的人没做过么？我敢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其他的表达方式，他们都做过了！
马油的人的表达能力，跟我的差距，真就只差直接烧一箱美元烧给乙方看！不然那些专业人士会忽悠你的，他们说话肯定是要基于技术安全性，不敢给你有风险的承诺的。哪个工程师不想基于人类现有科技、安稳地躺着赚钱？
在建筑设计界，那些顶级事务所对于应用技术的进步，是非常谨慎的，比英特尔挤牙膏还吝啬。能破十次世界纪录、拿十次国际大奖的创意，那就一定要分成十次进步，吃干抹净名望和利益。你不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不显现出‘谁敢跟我抢世界第一，我杀他全家’的气势，不把他全家老小绑着吊起来当人质，是逼不出来的。”
偏偏全世界很多有钱的甲方，却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那么容易被乙方骗——当然，这里仅限于进行“前无古人”的突破性创造领域，乙方才能挟技而骗。
如果是那些大路货的设计师，造出来的东西不能在任何一个方面做到“世界第一”，那还是别意淫这种把甲方玩弄于股掌之中、提啥要求就给啥的好日子了。
因为只要不是世界第一，有钱的甲方总能找到横向对比的参照物，来质疑乙方的实力，压乙方的价，甚至扇着乙方的耳光质问“谁谁谁项目不就做到了，你为什么做不到？”
做不到世界第一的人，就是这么没人权。
顾鲲的胜利，他的“不被世界第一的乙方蒙”，来之不易。
是他比同时代其他甲方在认知上先进了这么多，所以应得的。
外行人乍一看觉得他是运气好，但是有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这种愚蠢甲方作为同行衬托，就高下立判了。
……
“顾鲲这样的甲方不好伺候啊。至少在‘造奇观，攀地标’这个领域上，他的认识起码比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的老板高明十倍。”
半个小时的紧急内部磋商后，徐院长和童院长便是带着这样的一致认知，以及手下设计师们初步讨论出来的可行性想法，回到酒桌上准备通个气。
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了。
“看来，你们是休息够了，大致能给出设想了。”顾鲲言笑晏晏地左拥右抱着，一脸和蔼，语气也不过于逼问。
反正沙特王室那些土豪是什么做派，他就什么做派，连腐化堕落的方式都腐得惟妙惟肖。
童院长虽然不喜欢这种作风，却也已经能够无视了，他吸了一口气，陈述道：“我们内部讨论之后，觉得如果你要盖个600多米，不差钱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当然，您承诺的投资肯定不能少。
我们还要具体去兰方再勘测一下地质条件。如果地层条件不好，600米出头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地质比沪江还好，能找到坚硬的山地岩层，那680/690也不是不能冲。”
乙方说话之前，还是要留点余量的，免得将来做不到。哪怕顾鲲这么逼他们，一开始咋咋呼呼答应了，但讨论具体技术方案的时候，肯定是冷静下来以理科生的理性人思维在考虑，重新降降温也是在所难免。
从这几句表述里，顾鲲就看出，对方的实力，应该是可以设计建造出700米左右的大楼了。
也没办法，毕竟如今的世界第一是452米。
任谁也不会想到，未来迪拜人会那么坚决，直接搞到830，秒杀众生。
所以，非穿越非重生的乙方设计院长们，想破脑袋也觉得700米绝对够用了，按照之前的历史，起码能蝉联世界第一高楼30年。
顾鲲顿时脸色一沉，觉得乙方还是没吃够苦头：
“我看你们脑子还是欠崩啊，老子刚才说了至少800米，要不就滚蛋！操！”
顾鲲说着就举起桌面上一个宝石烟灰缸，正要往地上砸。
却看到旁边一个黑克兰毛妞女助理、原本是拿着迷你摄像机在那儿拍摄谈判过程的，但因为听到老板骂脏话了，下意识就要掐掉摄像机，不拍这一段。
所以顾鲲顺手一转，把宝石烟灰缸从拿摄像的女助理安娜斯塔西娅身边丢去，砸在她脚边的大理石地面上粉碎了。
“关什么关！把我说的每一个字，包括这个操，原原本本录下来！”
安娜斯塔西娅吓得一哆嗦，手一抖，迷你摄像机摔在地上砸坏了。
顾鲲眼皮都没抬，只是把手头剩了半截的哈瓦那雪茄，弹在沙发前铺设的波斯地毯上，用小羊皮底的皮鞋蹂躏着踩灭：“存储棒没坏吧？没坏就换一个机器。”
98年已经有数码摄像设备了，比较早期的那种，用的是索尼的记忆棒，后世很多人没见过。顾鲲为了确保拍摄的微缩，才选了这些。
对于砸坏一些摄像机，他是丝毫不在意的，甚至最后那个镜头落地的抖动、镜头玻璃的碎裂，拍出来的画面龟裂，都能增加史诗的神圣感和未来观众的代入感。
童院长似乎突然矮了20厘米，他知道今天要是中途反悔不接这个活儿的话，说不定就不是钱的事儿了，而是有可能被顾鲲灭口。
他只能矮着身段，用求饶的语气恳求：“顾先生，700米足够你保持世界纪录30年以上了！我们不是骗你，不是想挤牙膏从你这儿多骗钱，绝对是有真真切切历史依据的——
纽约的大通曼哈顿银行、克莱斯勒大厦、帝国大厦，这几幢楼都是1930到33年之间建成的，前两座就是因为比之前的世界第一提高不够多，所以很快被人超过。
可是帝国大厦就是比克莱斯勒大厦提高了足足三分之一以上，从282米一口气拔高到381米，所以保持了世界第一足足40年！同行都知道，同时代要明显超越帝国大厦的成本太高了！
而70年代芝加哥的西尔斯大厦，进一步把世界纪录从381米提高到442米，提高幅度百分比是两成左右，所以西尔斯大厦只保持了20年左右的世界第一。
现在马来西亚人的吉隆坡双子塔，我们讨论之后，也确实不得不承认马来西亚人目光短浅，只比西尔斯提高了2%，所以确实保持不了几年，我们有风声听说湾湾人就在暗中阴谋，等的就是马来西亚人结顶再狙击他们。
不过，历史百分比数据是不会骗人的，我们基本上可以总结出，‘比目前的世界第一高10%，就能保持10年的世界纪录’这个设定，是没问题的。帝国大厦比前纪录高40%就保持40年，西尔斯比前世界纪录高20%就保持20年。
您要保持30年，我们让你比马来西亚人的吉隆坡双塔高出50%，甚至至少比湾湾人规划中的高出40%，怎么算都是有很大余量的，你保持40年都没问题。”
数据如此翔实，可见童院长的人，是真心做了功课的，殚精竭虑算了一切可以从历史中预测的可能性。
只能说，如果不是重生者，谁能想到迪拜人如此疯狂，孤注一掷跟赌命似地嗜血。
顾鲲叹了口气：“我们来说说你初选的施工方案吧，怎么就盖不到800米以上，我都说了，不要给我计算成本。”
顾鲲决定还是稍微提携一把，至少他知道后世的沪江中心大厦和迪拜塔是怎么盖的，至少大方针大原则知道。
或许真的要从方案的底层认知上，点拨一下，这些缺乏赌命想象力的设计师才能开够脑洞。
真是已经说了不差钱、拿枪抵着他们脑袋让他们充分做梦，都梦不到啊。
贫穷限制的想象力，不是武力和生命威胁能逼出来的。

第132章 不破不立
顾鲲是很不喜欢跟设计师讨论具体技术方案的，一来是他相信术业有专攻，二来是一旦讨论了，就容易限制住思路的发散性。
项目经理从来都是要暴君的，老子管你能不能实现怎么实现。提需求的人想那么多还立个几把毛的项呢。
可惜，现实与理想差距过大，让他不得不破一次例。
在顾鲲一张一弛的询问下，同济建院的设计师们，很快在童院长的引导、梳理下，把几个主要难点，拿来大吐苦水：
“这个项目，您非要盖800米的话，最大的问题还是地基和主体结构承重的风险。我们不知道地基要打多深、目前也不知道地质的基础。即使知道了这些，现有的钢筋混凝土分应力承力结构，恐怕也撑不了那么高，600多米就是极限了，这是行业公认的。”
这番话，外行人不一定听得懂。稍微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强调“现有结构的承重柱体系”，到了一定高度之后，就连自己本身的楼层自重都撑不住了。
举个例子，目前全世界主要的直筒子摩天大楼，比如芝加哥西尔斯，纽约的世贸双塔，都是那种结构。
最外圈因为是玻璃幕墙，所以外墙其实是不承重的，就是挂在内侧的承重墙上的，用承重墙横向伸出去的钢筋桁架把最外圈拖住（可以理解为普通住宅那些伸出去凌空的阳台，就是用圈梁或者桁架托住的）
但是，因为这些承重墙也是要可通过的，要在承重墙上开门，所以承重墙的厚度有极限，钢筋的占比也有个极限。
如果为了把楼进一步盖高、就把钢混承重墙加厚，加到一定程度就出现边际效应了。再往厚加，下层承重墙的开口（比如门和通道）承受的应力集中、种种其他杂七杂八的建筑学专业术语上的效应，就会让加厚变得得不偿失。
对于外行看热闹的人而言，细节不重要，只要知道“加厚承重”这招是不能无限加的就行。
但这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比如把承重结构的下层做成彻底闭环封死的状态，不允许留门，不允许留通道，那就不会在这些薄弱点被压垮了。不过这样就会导致某些楼层和区域非常浪费——
一整层的承重墙都是没有开口没有门的，承重墙内部的空间不就无法进入无法利用了么？那你还盖那么高的楼干嘛？直接盖实心的金字塔好了。
这也是为什么到西尔斯和世贸双塔为止，前人没想过去突破这个极限，经济上太不划算了，大洋国人又过了刚刚暴发户富起来的早期阶段，犯不着再为了世界第一高楼折腾。
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的吉隆坡双塔，也是那种落后结构，所以他们破世界纪录的程度才如此局限，只是在尖顶上做做文章。
600米到800米，需要的是彻底推翻现有底层结构的船新方案！
幸好，顾鲲虽然不懂建筑，好歹也在交大海院读了四年本科，工程基础还是在的。
更重要的是，他大致了解过后世迪拜塔和沪江中心大厦这些的粗略结构特色。
他只能拿出纸笔来，跟设计师们纸面讨论：
“承力结构的事儿，现有世贸双塔这一类的方案，确实有瓶颈。但是，如果把承力筒做成绝对封闭、没有开口没有门没有通道，那不就回避了你们刚才说的弊端，可以无限加厚来提升承重极限了么。
当然了，承重柱体肯定还是要带有一定锥度的，这个不用我多说，你们都是行家，肯定知道这些常识。越往下越厚、越往上越薄嘛。”
所谓锥度，就是很多柱体加工的时候，要下面大一些上面小一些。
生活中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去看路灯杆电线杆，仔细量一下你就会发现路灯杆都是下面粗的，一般是4度的锥度率，接过市政工程的设计师都懂。（我当年也做过接市政工程的设计师，七八年前了吧，那阵子LED行业市政节能改造这些很火）
这些常识，同济建院的大牛当然毫无交流障碍。
不过，他们仍然很是惊讶：“这么搞，承重圈以内的空间不就绝对封闭、浪费了么？没门没通道的房子怎么用？”
顾鲲下嘴唇压住上嘴唇，轻蔑地吹了一下额发：“切，你不知道，我盖这个楼就是抢世界第一的嘛？你跟我讲什么实用性、建筑面积利用率？要不是直接盖个实心金字塔有作弊嫌疑、还没法供游客观光，我早特么直接盖实心的了！
我再说一遍，把你们伺候其他甲方时考虑的指标都烧掉！我这里只有一个最高优先级的指标，世界第一！其他指标，是要在满足了这个指标之后，才考虑的。”
同济建院的人很快默不作声了，他们着实被开了一番脑洞，更关键的是，他们入行半辈子，第一次遇到完全不在乎建筑面积利用率的甲方。
所以，他们的很多思路，需要从根子上推倒重来。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华夏才富了没几年，之前国内没见过这样变态的需求啊。
乙方的想象力，也是在此之前的其他甲方培养出来的，这是一个相互塑造的过程。
终于，同济这边一个看上去30多岁的相对年轻女设计师，奓着胆子举手：“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吧闭环承力结构直接缩小成一个空心圆柱筒子，也不要原来那种口字型的四方承重墙了，反正结构内的空间您已经有思想准备浪费掉，我们把这个筒子尽量做小，也能少浪费点。”
顾鲲听了，微微点头，不得不承认，在彻底推倒重来另起炉灶的情况下，有时候年轻人反而比经验丰富的人反应更快。
当然了，这个年轻也是相对的，你首先基本功还得扎实，也就是说你至少得是一个同济建筑系的博士生、再入行摸爬滚打三五年。
当然你要是清华的建筑系博士，甚至MIT、哈佛、苏黎世理工的建筑系博士，那就更好了。（清华建筑系大概勉强挤进全球前十，同济估计勉强前二十。）
可惜，那位年轻女设计师的想法，却被老派的童院长，非常持重地质疑了：“怎么可以随便缩小承重砼本身的尺寸！这个尺寸是要跟地基相配合的，而地基的面积是要跟整体建筑的承重、分摊压强配合的。
在整体楼那么重的情况下，地基的面积只会比以往所有建筑都大。承重筒缩小的话，其与地基的连接部分，就像是一根针扎在一片铁片上，本身的扭矩风险多大？如果风力大一点，八百米的楼体杠杆扭矩，岂不是直接把地基和承重筒的连接部……”
“诶，童院长，集思广益嘛，有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新方案风险肯定一大堆，这是一个不破不立的过程，请你稍安勿躁。”
幸好，作为甲方的顾鲲，及时提出了制止，他还顺势在纸上花了几笔示意：“往年的方案，承重筒围住的面积，跟地基的面积，确实是比较近似的。不过，承重筒截面明显远远小于地基，也不是不能做。
我这个想法，可能是灵光一闪，你们别介意，就当是提供一种思路。比如说，我们把地基做得也有一些锥度，是慢慢斜着扩张的，用钢筋钢板圈住，就像那些七八十米高的风力发电机立柱的地基，这样最多浪费掉地下几层的空间，但应该可以把承重筒与地基连接部的扭力分散问题解决掉。”
这套方案，用语言描述外行或许难以看懂。不过到网上搜搜那些风力发电机的地基施工视频，原理就理解了。抖音上这种各行各业的视频多得一批。
顾鲲的方案，其实就是把摩天大楼的承重结构，视为一个放大、加固版的风力发电机罢了。
世上还有哪一类建筑物受到的风力杠杆扭矩，会比等比例的风力发电机还大？事实上，后世沪江中心大厦和迪拜塔，在内部承重筒和地基的连接结构上，就是用的这类原理的结构。
“把摩天大楼当成一个杆高800米的风力发电机？”童院长听得迷瞪狗带，偏偏他的专业素养告诉他，这个思路是很有戏的。
当然，具体还需要非常纷繁复杂的计算和设计，这里只是一个思想，还远远没法落地。
“交大出人才啊，我们同济服了。”沉吟半晌之后，童院长慨然长叹，他还以为顾鲲的这些见解，完全都是交大念海洋工程念出来的。
顾鲲拍拍对方的肩膀：“诶，童院长过谦了，我不过是愚者千虑，偶有一得。正因为我对这个行业原先那些惯例不了解，所以才有天马行空的想法。真要把技术落地，还是要靠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何必妄自菲薄呢。”
童院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下属默默估算了一下。
原先很多需要纠结权衡的指标，包括地基本身的处理，在这种新思路下，似乎都有解了。
而且，兰方地处北纬3度，跟北纬1点5度的李家坡气候环境类似，基本上是在赤道无风带上了。
即使现在还没有精确评估当地气象数据，楼梯承重、杠杆扭矩，应该都是没问题的。地基打深一点，那就是世界第一高楼的优良孕育土壤。

第133章 出来混就是要讲信用
确认了总体上的大方向和技术思路之后，兰方塔的规划设计进展总算是突破了瓶颈，进入了一段快车道。
经此波折，顾鲲也深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甲方光有豪横是不够的，马来石油和湾湾人肯定也豪横，但他们之所以中计，其中一方面的因素，也是因为甲方缺乏基本的专业素养。
就拿全封闭承重筒结构这事儿来说，甲方要是不主动提“我愿意浪费占整体工程好几成的建筑面积”这种姿态，让乙方想办法，他们是绝对没胆量提出来的。
盖一个楼，钱花下去了，可能盖出来的面积三分之一都是废的，哪个乙方能主动这么异想天开？
顾鲲就非常慷慨，他的姿态，充分让乙方认清了他铺张浪费的程度和覆盖范围：给他做事，不但可以浪费钱，还可以浪费建筑面积、实用效率、时间……
不要限制了想象力的覆盖面积，为了世界第一，一切皆可浪费。
他还给所有设计师报销了无限次往返机票、未来两年在兰方国内的酒店住宿和其他饮食起居开销。让乙方的人想什么时候现场勘测就什么时候现场勘测，配套一律确保到位。
技术上的难点肯定还有，但相比于顾鲲显示出来的决心，那些都是可以用钱搞定的了。
比如一开始，同济建院最担心的另一个问题：兰方的地层过于疏松，基底主要是由千万年来珊瑚礁的生长、以及砂劳越河带来的冲积泥沙构成。
这样的地方起高楼，浅表地基是很难撑住的。冲积泥沙哪怕经过千万年的压实，也充其量就是变成页岩，而页岩是硬度比较低的岩层，跟花岗岩玄武岩基质完全不能比。
然而，顾鲲只是大笔一挥，批准他们随便增加挖掘土方作业量和填灌作业量，相关工程量上不封顶，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
对建筑比较外行的同学，千万别以为这些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其实都能解决。
迪拜塔的选址地质就很好么？那里曾经是沙漠，点缀着少量的绿洲，要论地质疏松程度，迪拜沙漠肯定比兰方沉积岛礁更疏松。
后世国内的沪江中心大厦，地处沪江这种江河冲积平原末端，明朝的时候那里还是海底的淤泥呢，即使是如今，那也是黄浦江边的烂泥地，还不一样轻轻松松起六百多米高楼？
沪江中心大厦，靠的就是基桩打到80米深，然后把疏松的沙土淤泥全部挖了，重新浇灌混凝土。明朝的地皮只到海拔负10米，那就挖到海拔负30米的宋朝地层、负50米的唐朝地层、负70汉朝、负80先秦……
只要有钱，上面的统统挖掉，一直挖到上古时期就已经是坚实岩石层的部分为止。
沪江中心大厦，光是地基就用掉两万吨钢材，顾鲲这个规模大得多，他已经做好思想准备打地基打掉5万吨钢了，实在不行10万也成。
地条钢一吨常年两千块钱，当然重要工程肯定不能用地条钢这种烂货，连45号都不用，不过建筑用地基钢也不会到五位数一吨，顾鲲先拨3个亿人民币，就当是给地基的桩材专款专用了。
混凝土灌填充，算上施工费泵钱这些，几百块一方。把原本的淤泥沙土挖掉，挖掘费一方几十块，就算地基底下灌100米深，整个填死，按照地基的占地面积，也用不掉一百万方的，算下来也就几个亿人民币。
顾鲲第一期就准备先拨出10个亿人民币，别的啥都不干，就打地基。未来不够还能加，哪怕两亿美元就打地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迪拜塔盖完总共花了15亿美元呢。
在顾鲲看来，这根本不是挑战，反而是一个炫富的契机。将来可以把施工过程中的种种一往无前气势，统统拍下来，然后不经意地传播出去，让十几亿华人知道，兰方搞工程是多么的不计成本，有多么土豪。
让他们知道，在兰方只有一条原则：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至于工程的开工时间，眼下倒也不急，花个一年多设计，99年底甚至2000年初开工就不错了。
所以眼下需要掏的钱，也就是一点设计费，对于周转丝毫没有影响。
……
两周之后，现场地质条件的初步勘测、工程量的预估、方案的思路性总体设计，算是有了个轮廓。
具体设计当然会非常复杂，加上修修补补的调整，还要一年才能出得来。设计费也不可能一次性付清，而是要分阶段付，甚至楼盖好了都还要扣押相当比例的质量保证金。
所以这样算下来，一个亿美元的设计费，顾鲲第一期也就给两千万，到开工时给到四千万，竣工验收后累计给到七千万，留下最后三千万质保金要观察好几年。
设计承揽单位也不止同济建院一家，很多配套的细项外包、尤其是滨海地层开挖后，负海拔的地基填充、防海处理，都要交大海院这边配合。
林林总总算下来，同济建院这边第一笔也就拿到一千万美元。
这天是11月2日，星期一。
一名此前负责协助汇报的女设计师，悄悄敲开童院长的办公室，面带喜色：
“院长，甲方今天回电了，说对您上周末最后一次汇报的草案还算满意，今天愿意打第一笔设计费，您要亲自去取支票么？”
因为是美元，还是如此大笔的，肯定不能国内银行直接走转账，也要考虑外汇管理，只能是走支票、然后收款人自己再去走手续。
“当然亲自去了，嗯，把小李也喊上，我们三个一起去。”童院长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丝毫不像是个50多岁的老人。
那可是一千万美金呢！
98年的同济，远没有后世那么阔绰，主要是因为90年代末，国内的房地产还没火起来。
地产商都还不够巨富，建筑设计院怎么可能成为巨富。
如此豪的甲方爸爸，必须好好伺候舒服了。
那个年轻设计师倒是挺谦虚的，还婉拒了一句：“院长……收钱这种场合，我就不用去了吧。”
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从来没觉得女设计师在汇报以外的场合有什么露脸的必要。
读建筑专业的女生本来就丑，这个设计师也就是中庸长相，30多岁年纪。如果是上工地指导，偷偷围观的人肯定不少，那是因为工地上没女人，再丑也有人看。但如果是到见多识广的大金主那儿去，就丝毫没得社交加分了。
童院长摆了摆手：“小秦，让你去你就去，别想多了。我看那个顾老板，之前对我们的缩手缩脚已经有些不满了，要不是老外也糊弄他、不走心，说不定这单子真就该外国设计院抢走了。
你呢，年轻气盛是有一点，不过想法激进是你的优点，敢作敢当。我搞了大半辈子建筑了，我有预感，在顾老板手上，说不定你能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弄出一些天马行空载入史册的大工程。
我又不是要你色诱！只是要你投其所好、发掘他的好大喜功。反正听说他光是炒金融捡石油就有一两百亿美元的家产了，年轻人钱来得容易就不会珍惜。与其被别的奢侈糟蹋掉，还不如在地球上留几个从太空中都看得见的奇观，好歹是更对得起那些钱一些。”
童院长话都说得这个份上了，秦雅也没法再推辞，内心也是有些跃跃欲试的。
别说甲方好大喜功了，设计师们但凡还有点野心的，一样好大喜功，甚至更好大喜功。能遇到花钱不眨眼的甲方，这是命运的机遇。
一伙人就非常热心地去了顾鲲的府上，包括那个被院长称作小李的财务。
寒酸的奥迪轻车熟路直奔陆家嘴的江景别墅，谁让顾鲲至今还没在沪江开个办事处什么的呢，也没有设立分公司，有事儿只能直接去家里找。
不过，到了之后，童院长一行却非常惊讶地发现顾鲲本人并不在。
反而是顾鲲隔壁的另一幢别墅，花园大门敞开，一行黑西装站在门口迎候：
“童院长是吧？这边请。我们老板临时有事，恕不能亲自接待了，自我介绍一下，叫我龙五就行了，我就一粗人，幸得跟顾老板跟得早，所以没什么文化，都已经混到他手下项目公司的负责人。以后兰方那边的几个工程，日常需求跟我接洽，技术细节别跟我谈，反正要钱要人要设备都好说。”
童院长上下打量几眼，就觉得这些黑西装有点儿像是港片里或者意呆利片子里的社团人员，微微哆嗦了一下。
跟顾鲲谈得好好的，怎么换了这么些粗人接待？
幸好，下一秒钟，龙五就缓解了他大部分的焦虑：
“这里是一千万美金的支票，顾老板之前已经签好了，您放心，钱的方面，我们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童院长深呼吸了一口，接过支票。
钱到手了就好说。
“这别墅……也是顾先生的？”童院长反复翻看了之后，意识到看钱看得这么仔细，有些不好意思，就岔开话题。
“他建议我也买一栋，我就买了。这里本来是个李家坡华侨，我加价买下来的。”龙五面无表情地说，似乎几百近千万人民币的别墅购房款压根儿就不算个事儿。
顾鲲当初交预付款买这儿的别墅时，那是1995年，所以还比较便宜，总价不足五百万。沪江的房价，相隔三年已经涨了几成了，再加上是加价强买，七八百万是必须的。
童主任微微觉得一阵晕眩，随后又有些欣喜，意淫着自己过几年说不定也能买一幢。
龙五看他发愣，挟持着他的胳膊往院子里一拉：“赏脸一起喝一杯吧？顾老板把这个项目吩咐给我，我是绝对不容有失的。要是将来有什么技术细节泄密啦之类的事情，害得全世界有其他竞争对手超上来，我肯定主动没脸活在这世上。不过我死之前，肯定也要让泄密的人全家不得好死，出来混就是要讲义气讲信用嘛。”

第134章 要求马儿跑，就给马儿猛吃草
初中学历的龙五这么一番不着调的疯话，着实让斯斯文文读书人人设的童院长一行，心里哆嗦抽搐了起来。
可惜，一群黑西装盛意拳拳围着你请喝酒，这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方便推辞的样子。
剧本不对啊，说好了付钱那么慷慨豪爽的大老板，他的下属里怎么有如此粗鄙之人。
但总的来说，顾鲲至少比那些不给钱还要求一大堆的甲方要好得多，至少他是又要马儿跑，又给马儿敞开了吃草。
钱给够，这世上愿意996的人很多，007的都有。
童院长仅仅权衡了几秒钟，就识时务地跟龙五进去喝酒了。
龙五把人引进去，屋里摆的下酒菜也很粗鄙，都是些烧烤。路易十三人头马之类的，就跟喝水似的开，对瓶吹，比顾老板可是粗鄙得多了，酒品也不好。
好在龙五这人爽快，先自己吹了一瓶人头马，然后把瓶子往地上一砸：
“各位，我读书少，不会说话，对法律也没什么研究。我只是之前听这位美女律师跟我说，目前世界各国的法律，包括专利法，都是不保护创意思想的，只保护实际的应用技术和产品。
所以，真要是你们搞出了新的设计方案，就算注册了专利，但只要保密工作做得不好，万一世界上有其他土豪想抢世界第一高楼，他们也是能硬顶着赔钱借鉴你们的设计方案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童院长这才彻底明白龙五在担心什么，不过他也很为难：“龙先生，你别激动，建筑这个行业，江湖规矩就是这样的。就算有些技术，可以落实到专利上，你如果是想讹人一笔钱，倒是轻松，不过你想不让对方盖、阻止对方使用，还是在外国，那就天方夜谭了……
当然，我们是绝对不会泄密的，我已经充分知道顾老板有多重视了，凡是我们筹划的方案，我对天发誓，设计阶段绝不外泄！施工阶段么，也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但竣工之后，肯定是瞒不住的，其实主体造得差不多的时候就绝对瞒不住了，还得看现场施工人员的保密管理好不好，否则施工方泄密跟我们也没关系。”
看这架势，顾鲲是不仅仅指望商法和知识产权领域的法律，来保护他的并不应该被保护的胜利果实了。
要保护法律不保护的东西，就只有使用法律以外的手段了。
所以抢奇观的人，必须每条道上都有能耐，极端情况下要做好毙几个商业间谍的心理准备。
龙五一脸油盐不进，只是扭头问身边一个白人美女律师，一看就是法国妞儿：“索菲雅小姐，法律上是这么回事么？”
原来，龙五旁边还坐了一个荷兰籍法裔的女律师，正是顾鲲前些年在捞船销脏的时候，通过范比尔松认识、愉快合作了好几年的索菲雅。
索菲雅的专业细分方向并不是知识产权，但架不住顾鲲这样黑白两道的角色，用人最重视交情和可靠性，当年索菲雅那个“只要加钱，祖国荷兰也能卖”的在商言商职业道德，让顾鲲印象深刻。
所以上半年最后一次捞船出货之后，顾鲲就正式邀请索菲雅当他的私人法律顾问。
而对于索菲雅来说，专精领域是否变化不重要，重要的是顾鲲给的钱够多，那还有什么犹豫的。做律师嘛，给谁不是做。
其他具体的法律事务，包括各个国家的法律操作，肯定要有相应的律师去转委托，索菲雅只是汇总把关的。
此时此刻，面对龙五的求证，她用刚学没几年的中文，果断地说：“确实是这样，专利制度的本意就不是阻止别人进场，而是让专利持有者收授权费、交换利益的工具。你们东方人用来吃独食，这一点上实在爱莫能助。
而且，专利是分国家注册的，你要想在很多国家受保护，就得到很多国家去申请。考虑到如今世界上还有很大动力去抢夺世界第一高楼名声的，多半是第三世界的落后国家、刚刚才富裕起来急于证明自己国力的那种。
所以，你要是不到那种国家去申请专利，他们要建你就没法指控他们。如果你去了那些国家申请，说不定那些国家的专利局自己就会跟他们的王室/政府建设部门沆瀣一气，在实质审查阶段甚至是保密反悔期阶段，就把原理透底给利益相关方，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因此，我一开始就提醒顾先生，就算要注册专利，也不要去那些假想敌国家申请，没有用，说不定反而提醒了敌人。要申请，就到大洋国、布列塔尼，或者我们法德日等大国申请。
因为那些第三世界暴发户穷国不太可能有自己的建筑设计院/事务所有这个技术实力去亲自设计世界第一高楼，他们肯定要请外国顶级设计院介入，我们把那些设计院的母国申请了，才能既封死暴发户假想敌穷国沆瀣泄密的可能性，又确保保护范围，从设计阶段介入索赔。”
专利保护是只要涉及到研发生产销售使用的任何一个环节，就能管辖的，所以具体到建筑工程领域，常识就是卡设计院这一环最划算最便捷。
而卡施工方就会变得很费事，尤其是建筑工程一旦属地管辖，施工方往往是地头蛇，在当地势力大了，什么官司都有可能赢，实在赢不了的还能拖——别以为法律是客观的，主场优势就不重要。真打过一堆官司的人，才知道这里的苦逼。
但即使卡设计院卡赢了，也仅仅是索赔，做不到“禁止对方施工”。
童院长听了，越发觉得自己掉进一场不能回头的富贵里了。
顾鲲连这么歹毒专业的外国律师都请来了，所图者大呀。
他要的不是索赔布列塔尼设计院几个亿美元，他要的是别人从根子上彻底不能模仿。
简直天方夜谭。
童院长表情诚恳地求饶：“龙先生，你们这样要求，我们能做的工作其实很少了。就算我们全部严防死守，也不是决定性的。”
龙五一抬手，示意童院长闭嘴，然后示意索菲雅开始上课：“你们听索菲雅小姐吩咐行事就行，只要她说的那些，你们都做到，其他环节出了事儿，不会找你们的。”
索菲雅这才仪态款款地说：“院长先生，我们对贵方的要求，一共有下面这几点，请您听仔细了：首先，是设计阶段的一切保密，这个没问题吧？
其次，是所有参与设计人员，从进入实质性设计阶段后，就要全部隔离，对外没收电话、所有对外联系都要通过我们的安保人员审查——
没错，我们是伤害到你们的自由了，但这是你们自愿的，我们会给每名被禁闭的设计人员、视其贡献和重要程度，额外偿付五千至一万元人民币每月的保密费，这个价格你们应该满意吧？”
童院长和李会计、秦雅等人，听了这个数字之后，都是很不争气地发自内心主动放弃了放风的自由。
98年的工资水平，哪怕是一线城市沪江的高级知识分子，给你额外一万块一个月买你不见外人不打电话，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说了，又不是完全不让你出门，将来到了兰方，闲下来还是可以到顾老板经营的渡假村休息的嘛，听说顾鲲特地从自己经营的度假村里划出了一片区域，隔离开来专供将来设计师和施工员们放松。
这就好比倒贴钱让你到马尔代夫水屋酒店隔离，隔多久你也不会觉得这是非法拘禁啊。
“这个当然没问题，还有呢？”童院长想想都觉得挺舒坦的，连忙追问下一点。
索菲雅便继续往下说：“其次，我需要你们在设计的同时，再做一套‘烟雾弹方案’，对外宣称就说建筑高度601米好了，或者其他你们觉得比较像的数字。
总而言之，就是要突破600米，并且看上去符合客观逻辑、像是能够用非‘封闭式承重筒’结构以外的传统建筑科技建成的那种。而这套方案，我会安排顾先生在合适的渠道、合适的时间散播出去，给世界上其他可能想要跟风的假想敌干扰决策。”
虽然顾鲲心目中的假想敌只有迪拜一个，但是他把这事儿交给索菲雅去思考的时候，索菲雅却想得比他更加缜密，把如今正在密谋的湾湾人也算成了假想敌。
但事实上，不得不承认索菲雅的思路才是对的。
顾鲲之所以觉得湾湾人不足为虑，是因为历史上湾湾人的101大厦也就500来米。
可是在索菲娅看来，湾湾人目前正在筹备的项目，究竟造多高，是一个可变的数据。前世之所以是500多米，那是因为这个高度已经够超过马来西亚吉隆坡双塔了。这一世听说了顾鲲的规划，说不定湾湾人就会再砸钱加高，那还不如给对方一个烟雾弹呢。
造楼造到这种高度，从使用价值来说哦肯定是巨亏的，这毫无疑问。
所以唯一回本的指望，就是抢到世界第一。
花巨亏的钱抢世界第一，是很精明的。
真正傻的人，是那些花了世界第一三分之一的钱、却只造了一个世界第二。或者花了世界第一两成的钱，只造了一个世界第三。
“可是，烟雾弹计划要做得逼真，设计工作量也是很大的，需要的开支也相当于重新设计一个工程了。”童院长必须考虑成本。
索菲雅不容置疑地说：“那就重新设计一个工程，而且告诉那些设计师，他们的方案确实是会被使用的，连那些设计师本人都骗——顾老板会为这个烟雾弹计划的设计费买单的，你们觉得，额外给两千万美元，走私账，怎么样？”
烟雾弹方案也不一定真就浪费了，以后还是可以拿来盖房子的嘛，只不过不一定盖在兰方，或者不一定马上盖，那也就算不上彻底浪费了。
完全浪费的部分，可能也就几百万美元，那主要是勘测部分的。
“没问题，那绝对可以办到！我立刻从院里再拉一支团队，为您的烟雾弹方案服务！”童院长瞬间答应。
撒个烟雾弹都私账走两千万美金，这么好的大金主不伺候就是鲨臂了。
“好，那我继续说第三点要求。“索菲雅不得不提醒童院长，别得意地太早。

第135章 提前几年挖好坑
“您尽管说，我觉得只要是技术层面的困难，我们一定可以克服。”
童院长答应得非常爽快，甚至在索菲雅都还没具体描述需求之前就摆出姿态了，可见着实是被两千万美元的烟雾弹私单给刺激得不行。
索菲雅也就不客气了，直截了当吩咐：“我们的第三点要求是这样的，你们在设计过程中、使用到的新技术、新方案，有哪些创新点可以申请专利、应该如何组合拆分、申请何种专利、到什么国家申请，都要全部由我的人过目，然后绝对按照我吩咐的节奏去申请——
注意，我们不是要你那些未来专利的经济利益，也不指望拿授权费，我们要的是节奏和保密性。有些东西申请过早，也就意味着公开技术细节过早，你能明白顾先生的顾虑吧？”
童院长想都没想：“这是应该的，对于不适合作为发明专利去保护的技术，应该以商业秘密的形式先保守一段时间嘛。”
童院长毕竟是老于世故，见多识广，所以才这么说。
然而，他带来的设计师秦雅，对于本专业以外的知识就比较匮乏了，她还是很想出人头地出名露脸的，一听未来设计过程中研发出的新技术新应用有可能被卡、不能申请专利，她的内心顿时就是一沉。
只是自己人微言轻，她也不敢当面指出抗争，而是私下里拉了拉同来的财务人员李会计。
财务毕竟是文科生出身，稍微懂点业务方面相关的法律实务，也是很正常的。
“李姐，那个法国律师这么要求，我们的学术利益会不会受损啊？为什么要这样啊？”
经济利益是不会受损的，这一点秦雅也看得懂，也不怕。但作为设计师，她关心的是名声，是以发明业内重磅的新技术出名的机会。
李会计很热心地低声给她解答：“人家的要求也是应该的，既然是有技术细节保密义务的项目，肯定得听对方安排。
因为根据专利法，一旦申请了发明专利，从申请日到公开日，最长也就18个月，也就是说提交后18个月，你的技术细节就对社会公开了。那样一来，那些就是打定主意要付你钱用你技术的人，就阻止不了了。索菲雅律师不会坐视专利将来被别人申请走、或者变成‘公开的现有技术’的，只是拖一拖时间罢了。”
“谢谢，是我多虑了。”听说专利最终还是可以属于研发者，只是时间上延后一些，秦雅就彻底放心了。
不过，秦雅和李会计的咬耳朵，似乎还是被索菲雅听见了，她毫不掩饰地正面回应：
“这位秦小姐，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本项目的主设计师之一吧？刚才李女士给你解答的那些，完全正确，正是我们对贵方的要求之一，但还不是全部。
我们对未来专利申请时间的把控，不仅要做到上述这一切，还要额外配合‘专利潜水艇’，充分利用足法律赋予的一次申请撤回权。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潜水艇期限延长到最长36个月，也就是整整三年。甚至于，在最终三年保密期到期之前，我们还会引诱到时候已经暴露出来的假想敌，让他们主动踩进保护范围内，这一切，都需要你们绝对听从指挥配合。”
这番计策就很专业了，别说秦雅听不懂，连见多识广的童院长和李会计都听不懂。
他们花了好几分钟，才大致搞明白原理：
根据《专利法》，发明专利在申请之后、公开并实质审查之前，是有一次“反悔”的机会的，也就是可以撤回申请。
但这个撤回的权利，只能行使一次，如果多撤的话，就会导致诸如失去新颖性啦、沦为现有技术啦、变成“业内人士根据现有技术可以显而易见地推导所得”啦等等瑕疵。
具体法律条款很复杂，没必要多说，而且由此导致的瑕疵，即使在申请的时候没有被看出来，将来利益相关方也有可能再将你“申请无效宣告”的。
反正“反悔撤回两次以上”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做，记结论就行了。（这里真不是我写不出专业细节，而是我不想水。不信的话，我可以晒专代执业资格证为证，这是我的老本行了。真写出来，按照《专利审查指南》上相关章节抄，我能水几万字）
在最多只能反悔一次的情况下，“专利潜水艇”也就最多只能埋三年了。
就比如，顾鲲的兰方塔项目，可能准备要2000年新年的时候开工。这种工程量的项目，一般造五六年才完成主体建筑都是很正常的，有可能光打地基、挖地下室并加固、做其他准备工作，假期拉埃就要小两年了。
所以，估计到02年底，才能看出地面建筑的前几层雏形、05年初才能突破600米的“烟雾弹方案”名义高度，彻底遮掩不住其真实实力。
而历史上，顾鲲记得迪拜人造迪拜塔，应该是04年下半年开始动工的，所以可能02年底之前就开始进入设计阶段了。
假设整个2003年，迪拜人都在委托布列塔尼国那些在超高层建筑领域负有盛名的事务所设计，那么那段时间里，他们是看不出兰方塔的破绽、也不知道兰方塔用了什么技术、最终要盖多高的。
顾鲲的计划，就是首先用烟雾弹骗过兰方人，让他们觉得最初方案盖个七八百米就够了，或者跟另一个时空的830米差不多，甚至再略高。
（迪拜人历史上还预留了未来进一步加高的空间，这些顾鲲当然也要算到，所以他在兰方塔设计方案里，也要留相应的潜力空间、把相关的技术储备和施工储备留着）
骗过之后，顾鲲就要确保在02年、布列塔尼人开始着手给迪拜人设计之前，就把初次的相关专利申请全部送进去。
然后卡到04年初、第一个18个月到期之前，合法行使一次申请的反悔撤回权、然后再二次秒投，如此一来，就可以把技术保密期一直拖到05年下半年。
05年下半年，迪拜人的迪拜塔，应该是已经动工一年多了，地基也打完了，刚开始高速攀升建筑高度。
但那时候，他们才突然惊闻自己的技术其实并不先进、还侵了别人的权，惹了一堆官司要索赔（向给他们设计的事务所索赔，不是向业主索赔，因为业主所在国没有申请也没有保护），同时他们原本自诩很牛逼的方案，也不是真正世界最高的。
到时候，迪拜人怎么办？赔钱肯定是要赔的，估计迪拜人也不怕，也不在乎。
但很多方案被骨鲠在喉要推倒重来、前期投入很多半吊子要再搞，总而言之损失个十亿八亿美元都是有可能的。（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按照原计划，15亿美元继续把迪拜塔盖完，但要忍受“迪拜塔就算盖完，也就是世界第二”的种种不爽）
最关键的是，顾鲲深知迪拜并不是真的壕，而是装壕。
阿联酋有石油不假，可迪拜部落并不是那个富油的。
阿联酋真富的是阿布扎比部落，有大约800亿桶，比科威特少一两成。
而迪拜的油其实快挖光了，存量只有阿布扎比的最多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外界估计迪拜的油也就60~70亿桶。
60多亿桶油，跟只有20多亿桶的兰方相比，当然还是很多的，相当于兰方的二点五倍。
可是，这些油要撑起“全球土豪之城”的概念牌，还是不够的。跟其他中东国家和城邦比一比，就更是啥都算不上了。
迪拜人未来那么大手大脚，资金链并不是全部自己撑起来的，相当一部分是谢赫王子/酋长（这个谢赫90年代末和2010年以前还是王子，2010年代之后他爸死了他就是酋长了）找阿布扎比部落哀求“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我们装了逼你们也有面子”，化缘化来的。
如此一来，如果迪拜人的第一招就出奇制胜、一炮而红，那么谢赫酋储继续找阿布扎比人化缘支援资金链还有可能。
就好比一家赔钱的初创公司，哪怕巨亏，但只要占住了“行业排名第一”这个金字招牌，那么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风投继续给你投钱，让你撑到商业模式走通、实现盈利的那一天。
可是，如果这个节奏被断了，不但亏钱，还没抢到行业排名第一，那很多风险投资就要掂量掂量是否撤退了。
阿布扎比部落的人也不傻，知道有些坑要早走，否则越陷越深越舍不得之前投入的沉没成本，就只有陪着一条道走到黑了。
到时候，说不定顾鲲只要多给谢赫酋储几次挫折，就能把他背后见风使舵涉水未深的投资人吓到割肉斩仓呢。
反正顾鲲是不可能仅仅只在法律领域把场子找回来的。法律索赔的同时，各种舆论界的带节奏、贬低迪拜人的技术含量、让迪拜人求名不成反出丑的炒作，也要全部跟上。
而此时此刻，让索菲雅布局、提线木偶一样操作童院长、秦雅这些人按计划行事，很显然就是为了几年之后的那一波恶心敌人准备的。
只不过，索菲雅不是重生者，所以她做局的时候会看得更全面，她甚至都不知道顾鲲心里的假想敌是迪拜，还以为顾鲲心里的假想敌是即将造101大楼的湾湾人。
不过，这并不影响结果，反正索菲雅顺手把湾湾人一并防了呗，无论是谁，都不能在这个问题的超车上，占顾鲲的便宜。
一年几百万美金起步的律师团队不是白养的。

第136章 该想想怎么当节奏大师了
月明星稀，薄云惨淡。被龙五和索菲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灌到深夜，同济建院的一行三人，才算是夕惕若厉地离开了龙府。
“小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让咱院在海外市场一炮而红？”童院长上车之前，抬头看了一眼月亮，似乎在用月晕的视觉效果，确认自己有没有喝多。
“我就知道，这么大把的钱，不是那么容易赚的。”秦雅低低地长叹了一声，饱含着90年代末国内学者型设计师、初步与国际顶级严要求客户磨合时的无奈与彷徨。
人家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罩得住，才敢抢世界第一的。
作为配合方，一样要承受双渠道的重压。
秦雅虽然活了30几岁了，之前绝大部分精力都是在搞技术和设计，对人情世故理解不够深刻，怀疑人生懵逼也是很正常的。
幸亏童院长算是人情练达了，他拍拍秦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导：“也别有心理负担，只是顾鲲所谋者大，他要追求的吃独食利益，不是法律能够给他的，所以他需要法律以外的盘外招来护航。
但我看得出来，他不会对我们有过分的要求，只要我们谨守本分，平时生活中注意细节别不小心泄密。同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出来混要讲信用，绝对不被人收买。那么我们就算是尽到本分了，不管结果如何，顾先生是不会对我们过于逼迫的，龙五那番话，你要学会听。”
秦雅眼神微微一亮：“您是说。尽人事听天命，只要做好本分、没有对不起顾鲲的地方。那么不管最终保密结果如何，他并不一定真会动用武力？”
童院长苦笑：“你以为呢？”
秦雅眼珠子一转，随后又想到一个可能性：“那也就是说，今天索菲雅小姐和龙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关键是警告我们、将来不可以被人刺探而泄密？也就是说，最大的风险，来源于将来有可能有人想收买我们？我们这种普通设计师，都有可能被商业间谍盯上？”
秦雅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多了几分历史使命感。
原来，龙五搞那么大阵仗，主要目的不仅仅是怕将来技术方案说漏嘴泄密，而是怕商业间谍啊！
“我这种人，都有被商业间谍盯上的资格了，突然觉得自己就成了重要人物呢。”秦雅内心居然忍不住得意了一下，似乎有被盯上的资格，都是对个人成功程度的一种认同。
“怎么不可能？小秦，你还是不够多长个心眼，这种上亿美金设计费、十几亿美元造价的、形同奇观的大工程，在那些弹丸小国，说难听点儿，投资是否成功，都是事关国运的。怎么就不配被间谍和刺探收买者盯上。
所以，您要有这个警觉心，从今天开始慢慢培养。但是也不用过于紧张，依我的经验，一年半载之内，我们是不可能被商业间谍盯上的，因为顾鲲估计都不会在设计阶段对外宣布这个项目。外国人连工程的存在都不知道，也就没人来刺探。你还有时间慢慢提升自己的综合素养。”
秦雅闪过一丝感动：“谢谢院长指点！我会努力的。”
……
同一时刻，不远处顾鲲的别墅里，书房中依然灯火通明。
顾鲲很仔细地听取了龙五和索菲雅的汇报，然后嘉许勉励了他们几句，吩咐一切按计划实施。
顾鲲当然在家，之所以让龙五和索菲雅出面，甚至为了这一点小事，不惜在自己别墅隔壁再买一幢新的，只是因为有些肮脏粗鄙的事情，顾鲲自己不想沾。
他毕竟是需要经常出国的公众人物，被人抓把柄对付会很恶心，干净一点总归是有帮助的。
何况，沪江的房子买了也不会亏，98年的房价，将来起码还有十倍以上的上涨空间。只要囤房规模控制在三位数以内，就不怕将来出不了手。
把下属全部送走之后，顾鲲一个人伏在案头，盘算着跟同济建院合作的几个项目的节奏。
“按照目前的节奏，兰方塔要正式高调开业，怎么也得是06年了，这个时间点倒是不错，也不用急着提前，刚好赶上华夏房价的全面暴涨潮开始，国民对有钱人的认知，也刚刚要从煤老板/油田狗大户转向地产大亨，正好接上这一波心智认知的升级。”
顾鲲默默心算了一下之后，如是自忖。
华夏的《物权法》草案，就是在2006年开始热议，并且在随后一两年内立法、正式实施的（2007年3月发布、当年10月1日实施）
可以说，华夏房价的暴涨潮，从03/04开始的每年20%以内小幅攀升，到06~08之间几乎每年涨三分之一的超级暴涨，主要就是物权法给了热钱游资信心，觉得从此炒房成了国家鼓励保护的热点。
08年次贷危机爆发之前的房价，比06年物权法讨论之前，至少是翻倍了的，这只是短短两三年里完成的。拆迁户们的全面抖起来，基本上也是仗着06年物权法讨论之后。
尤其是很多号称普法的媒体，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几年拼命炒作那些钉子户“捍卫物权法”成功的个案，把舆论界搞得乌烟瘴气，进一步催生了利益集团的成功跟风。
所以，从01年加入WT0到05年，原本国民最羡慕嫉妒恨的有钱人，是煤老板，06年之后终于成功转为了钉子户。
对顾鲲来说，他也正好在06年以前，以油田大亨的形象示人，06年顺势摇身一变成“成功转型为亚洲地产巨头的前石油狗大户”，这样就能进一步卖弄土豪人设成功。
不过06年毕竟太遥远了，前面几个铺垫步骤的时间节点，也要好好规划一下。
否则，光靠一个世界第一高楼，直接突兀地冒出来，宣传和炒作效果并不会好，反而会被人视为是外强中干的虚火炒作。
中间的带节奏节点怎么把控，说良心话顾鲲也是处心积虑好生算计过的，也充分考虑了历史变化带来的蝴蝶效应。
可是最终复盘了一切应该分析的因素之后、包括把设想拆碎了咨询一些科考智库。最终，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历史上迪拜人的节奏卡点，基本上是很完美的。
所以，顾鲲也就把帆船酒店、棕榈岛海景别墅群、兰方塔这三个步骤之间的相关时间间隔，大致抄过来就行。
因为前世迪拜的案例太成功了（至少在最初的十几年里太成功了），所以作为旅游业从业者的顾鲲，对迪拜的装逼史细节都比较清楚，甚至上辈子都复盘式分析过。
现在想抄，基本能做到了然于胸。
“迪拜人的帆船酒店，基本上是互联网泡沫彻底破裂之后才开始对外营业的。我现在想抢，设计上已经不一定能做到完全抢在迪拜人之前，万一迪拜人也埋了一些建筑技术和设计层面的专利潜水艇等我去踩，问题就麻烦了。
所以，只要强调七星级、最豪华，具体设计倒也不用跟迪拜人完全一模一样。甚至创意层面的设计，可以分包给其他专做创意的设计院，都不用纯指望童院长这边，童院长就负责最后的施工落地细化方案就行，也免得万一这一步比迪拜人晚、会被人喷是模仿迪拜了。”
帆船酒店之类的全球最豪华酒店的营业，是迪拜三部曲的第一步，顾鲲觉得兰方的这家世界顶级酒店，抢在2001年、华夏即将加入WTO的时间点开业，应该是最优的选择了。
明年就开工，造两年造好，节奏应该是做得到的。
至于施工方案，大不了做成一组建筑群，可以弄成“三桅帆船”的概念，三个帆还可以花里胡哨分成两个纵帆一个横帆、中间用景观飞桥连接，给人以想象成三个风帆建筑是有机整体、构成一整艘船的联想空间。
01年下半年帆船酒店开业之后，差不多过上两年，就可以搞奔马礁棕榈岛别墅群的预售了——
因为历史上，迪拜人也是在帆船酒店成功、为城市收获到名声之后，没过两年就开始大开空头支票画饼回笼资金了。
朱美拉棕榈岛并不是房子开始盖了才卖钱的，甚至是连岛都没开始填就已经收钱了，好多销售人员都是指着一片空旷的大海、说这里未来会有一个棕榈型的岛，能盖够6万户别墅、你的邻居会是其他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他们或许不住这里，却会在这里置业一个度假胜地的落脚点、在这儿有房子就是一种全球身份象征……
偏偏历史上这套说辞还真就吹成功了，套回本了不少资金，才让迪拜人没有资金链断裂。
他们的朱美拉棕榈岛花费的预算，最终达到了恐怖的140亿美元。事实上直到顾鲲重生前，迪拜人也还没有完全把别墅区和酒店卖出去，140亿美元也没全部收到。
而顾鲲要搞的话，就算他选址的环礁天然条件更好更容易操作、规模也略小一些，可顾鲲相信六七十亿美元的成本还是要的。
所以吹牛逼骗人买期房、把其他人绑上战车，是非常重要的。
前世那些被迪拜人骗买房的富豪们，并不是被房子本身打动的，说到底，他们是被“其他富人和名人也会在这里置业”这个噱头打动了。
有尊贵的邻居，容易产生圈子，这才是这类项目值钱的地方。有了一小撮名人进来后，后续的名人就会出于攀比和进入圈子而买单。
所以，信用和声望层面的滚雪球就很重要了，只要你能拉动第一波名人买房，效果就跟当年微博大战的时候，谁家的微博能拉到最初最多的一批大V，那么后续的其他大V也会跟着来这个最容易火最容易出头的平台，形成正反馈的飞轮效应。
“应该怎么样为帆船酒店拉到第一批VIP死忠粉名人客户、然后把他们转化为奔马环礁别墅群的第一批买家呢？”
顾鲲面临的一切竞争问题，抽丝剥茧后，剩下了最重要也最核心的一个。
解决了这个，三大项目的带节奏联动，或许就找到了起飞的突破口了。

第137章 文风转型失败
“老公，这几天怎么忧心忡忡的？不是股市上刚刚套现了大笔的钱么？看你反而比原先更加焦虑了。”
11月底的一天，清晨时分。顾鲲在陆家嘴的江景别墅里醒来时，就看到林莺轻柔地窝在他怀里，非常清醒而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似乎唯恐吵醒了他。看到他眼皮扇动确已醒来，才赶忙关心地嘘寒问暖。
又是一个得到充分宣泄的早晨，感觉不错。
顾鲲嘴角抽搐了一下，手上紧了一紧，以示抚慰：“有么？你观察我很久了？昨晚有点失眠而已。”
林莺表情微微一黯然：“最近你好像钱越多反而越不开心、越想得多了。我们这种生意，向来都是安安稳稳与世无争的，有什么好急呢？累了就走慢一点，窝在兰方岛上种田好了。”
“种田”严格来说也是一个网络新兴词汇，林莺是刚刚学会的。因为她最近看顾鲲闲下来的时候，打过一款去年出的游戏《帝国时代》。
顾鲲不喜欢暴兵快攻，而是每次都慢慢攀科技苟到帝国时代才出高级兵一波推平全图。顾鲲不仅玩《帝国》是这样，玩老游戏《文明2》也是这样。
久而久之，林莺也就知道这种套路叫“种田流”。在她看来，老公没什么好急的，继续慢慢种田不就好了。
顾鲲轻轻推开女人，自己披了浴袍走到窗边，倒了一杯琴酒，略带怀念的叹息：“我现在开始理解一位著名企业家的那句名言了：钱多到一定程度，就不是你的了，是社会托付给你管理的。你要每天想着如何让这笔钱和跟着这笔钱吃饭的人有前途，麻烦事就接踵而来了……
在我有100亿美元之前，我确实不用跟任何人是不死不休的竞争对手，我确实可以苟着慢慢种田与世无争，错过了一波风口，大不了就换一个赛道、下次来过、换个对手。
可是，在我决定搞世界最高档酒店、最豪华富人聚居社区、世界第一高楼之后，这一切就不存在了，我已经把自己逼到了这条快车道上。想不招人嫉恨继续种自己的田，谈何容易。
最晚从明年起，我就要跟迪拜人全面竞争，从拉高端消费者形成购物习惯、到拉高端名流置业，每一条赛道上，都要跟迪拜人争，还不能忽视传统老牌摩纳哥。”
林莺并不太懂，静静地听顾鲲说完，始终没有插话。直到顾鲲端着酒杯望着窗外，沉默了十几秒钟后，她才谨慎地问：“那你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么？”
顾鲲：“是有太多需要做的了，不知道先做哪个，想静一静。有些事情，直觉告诉我挺重要的，但是，跟现在做的事情，跨度又有点大，我怕自己摊子铺太大，不专业。”
林莺展颜一笑：“那有什么，既然知道要做什么，一样样来好了。我相信老公最棒了，什么都学得会的。”
年轻是最大的资本嘛。
顾鲲听了，心中微微一动。
林莺的话，着实给了他一些鼓舞。
路走到这一步，作为重生者前世的经验，有些已经帮不上忙了。
生意发展到这个阶段，顾鲲很想进入一些新的、对他建设兰方的整个布局很重要的行业，但他一直出于对自己能力不足的担忧，而不敢贸然进入。
比如说，兰方塔和兰方七星级酒店开始筹划后，顾鲲就想过涉足奢侈行业，因为奢侈业对于旅游带货、引领购物、帮助商业地产项目招商、提升国家旅游业GDP深度都有重大帮助。
但他前世完全没有干过奢侈业，就算有点了解，也都是作为局外人的泛泛了解。
那不像盖渡假村、搞商业地产和酒店。这些他前世好歹是做过的，有经验。即使前世的生意规模不太大，但依然能对整个行业走势和避坑有详细的认知。
除了奢侈业之外，其他一些“这辈子走到这一步应该开始布局、但前世完全不懂”的深水区，还有好几个。
比如一年多前开了坑的影视工作室、专门拍亚裔肌肉男“健美片”的那个事业。以及配套的高端健康管理、身材管理工作室，名义上一开始都仗着顾鲲个人的声望和圈内朋友规模，初步开拓了局面。
但随着顾鲲本人名声热度的减退、缺乏专业管理人才团队，那些生意并没有持续的发展，急需顾鲲重新整合投入。谁让顾鲲上辈子没拍过小电影、也没开过高端健康管理呢？他甚至连健身房都没开过，不知道这里面的坑。
重生者的优势，已经被顾鲲用得差不多了，这是他目前最大的隐忧。东南亚金融危机的结局是被改变了的，未来国际金融市场的重大走势，历史说不定也就因此彻底改了，99年互联网泡沫收割完之后，顾鲲未来可能任何靠重生优势收获的重大利益，都不存在了。
这是他目前烈火烹油现状下的主要危机。
顾鲲这辈子接受的教育，也仅仅是读了一个船舶与海洋工程的本科，对他的经商能力提升着实有限。
偏偏奢侈业这些行业，还是全体华人的短板。以至于顾鲲就算自己不会、但是想找几个可靠的华人心腹来为他做事、他自己“术业有专攻”当甩手掌柜大股东，都不可能。
全球就找不到什么在奢侈业领域有话语权和资深运营经验的华人。
后世华夏制造经过几十年的攀升，已经成为全世界的一张招牌，华夏货物也不再以“质次价低”而著称，而是扭转到了“价廉物美/性价比”的层面上。
可即使如此，华夏人依然没有拿得出手的、重大国际影响力的奢侈品品牌。
恰恰相反，华夏制造越普及，华夏奢侈品的逼格反而越低越卑贱。以至于到了最后那些就是要变着法儿买奢侈品的女人，开始以质量低劣为荣，就是要折腾“质量差的才是真品、质量好的都是假货”这种与众不同，来凸显自己的社会地位。
什么包包皮会开裂会掉色的才是“荷”马仕普拉达、走路会磨穿鞋底的鞋子才是香奈儿、经久耐用的都是下等人用的贱货……种种“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的段子层出不穷。
说到底，奢侈品就是一个纯用来把人分出三六九等的东西，不需要使用价值。一个民族的制造业使用价值做得越好，奢侈稀缺度和装逼度就越低，这是无解的。
自己不太懂，重金找人也找不到自己的族类，真要搞就只能自己当幕后隐形老板、重金雇佣一批掌握了国际档次逼格定义话语权的白人来为他做事了。
不过，林莺的安慰，让顾鲲多少找回了点自信。
不就是没有重生经验可以借鉴么？自己都已经有那么好的资源了，不开挂难道就不能趟出一条路来？
自己还年轻，还能学习。
最关键的是，心里有逼数，知道敬畏，知道对未知保持警惕。
“谢谢，我心里好受多了，你真是我的贤内助。”顾鲲奖励地深吻了一下林莺，然后决定迈出关键的一步。
反正钱往基建设施上砸，还有一年的窗口期。这一年里，从股市里抽出来的钱，闲着也是闲着，就先布局一些原先不太敢进入的行业吧。
反正输了也亏不了多少钱，他玩得起。
……
也是顾鲲命好，就在他下定决心之后，没过几天。一些下属和朋友，就有事儿主动找上门来。
12月初的一天，身在香江、已经两三个月没跟顾鲲见面的梁劲松，打来一个例行报喜的电话，说是之前香江股市上那些金融股和其他杂七杂八板块的股票，已经出得差不多了，完成了“彻底还清此前为了买股票而借贷的资金”。
这事儿并不意外，早就是按计划说好了的，无非原计划要拖到年底，现在算是提前了大半个月。
报喜之余，梁劲松还例行请示，问顾鲲是否有意去一趟香江，或者需不需要他本人飞到沪江来当面汇报细节。
接完电话，顾鲲心中一动，灵机反问：“我们之前持有股票的那些香江金融机构，尤其是投行一类的，他们在海外的投资是怎么布局的？有没有投高端健康管理、特殊影视行业、或者是奢侈品牌的？”
梁劲松并不知道顾鲲要干什么，稍微想了想才如实回答：“有肯定是有的，只要是优质资产，那些投行持一定量的股也很正常，香江也是购物天堂嘛。不过就算有，肯定是在15%以下的吧，没听说有什么国际一线品牌被香江投行举牌的，他们应该没这个野心，就是搭便车赚点快钱而已。”
顾鲲：“我明白了，这样吧，我来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长期持有和置换的筹码。如果可以的话，不把所有金融股全部卖完，而是置换一部分，也能减轻减仓的压力。”
这或许是顾鲲转型、扩大事业范围的一个抓手，找熟人总比找陌生人方便。

第138章 奢侈品的水太深
两天之后，香江半岛酒店。
再次飞抵香江视察取经的顾骜，得到了梁劲松的殷切接待。
“怎么转型得这么突然？就算有钱了，也不能想一茬是一茬儿。顾生，恕我直言，您对奢侈品行业原先几乎是一无所知啊。”
两人一见面，梁劲松听取了顾鲲的意思之后，就先审慎地给他泼了一点冷水。
这是老熟人、对朋友负责才敢这么说的。顾鲲那些下属的话，估计听了顾鲲的决策，肯定只会直接吹捧老板的英明决定。
顾鲲也知道这些话乍一听不靠谱，便把自己的前因后果思考都陈述了一遍。
“……我这也是为了未来的兰方高级商业地产能够有足够的变现渠道、并且便于优质招商和套现。你应该知道，今年去兰方的游客人数虽然不少了，光是大陆就有超过50万人次去兰方，可是人均消费太低了，平均下来一切开销都算上，连机票在内，才2000块美元！
内地人来你们香江，一次平均消费多少呢？吃喝玩其实比兰方还少很多，但关键是倒关税免税品买买买啊！光是纯买东西这块，一个人起码3000美金以上吧！GDP拉动太强了。
未来兰方要把这些游客的GDP拉动潜力彻底发掘出来，把兰方从一个以美景著称的观光圣地、国际会议圣地，进一步发展成购物天堂，是绝对必须的。但要确保我们拉动出来的这部分利益，王室能够赚到大头，那么自有一些奢侈品品牌、并且倾斜性地推这些品牌，就是必须的了。
目前我跟马来人配合，只能在燕窝和榴莲咖啡上做点文章，而且都还没做起来，品类和规模都太少了。”
许多看官或许以为98年内地人还不太有钱，去香江也花不了人均三千美金以上——因为很多人印象里，五年十年之后，那些去香江的人，也才平均购物花那么多。
但是，顾鲲说的每一句话绝对都是事实，都是他根据眼下的调研亲自发现的。
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情况，跟如今内地来香江的人数规模相对较小，有很大的关系。
来香江购物的人，都是奔着香江这个自由贸易港的优势，图免税便宜。所以90年代末来香江的人虽然少，却每个人都要肩负更多倍的亲戚好友带货需求。
难得大家族里有一两个成员能来一趟香江，亲友都提前说好要带啥啥啥，甚至单位同事都要帮带。这跟10年后香江说走就走时，大家都可以自己只给自己买，是有极大差距的。
换言之，来香江买东西，买到就是赚到，所以也就跟游客自己有钱没钱关系不大了。
不过，对于这些问题，梁劲松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兰方不也是自贸港么？也没有关税吧。如果只是眼红这部分收入，只要游客规模上去了，完全是可以从香江抢走一些份额的。”
顾鲲摇摇头：“兰方之前没有建设大规模的高档SHOPPING-MALL，档次逼格不够，很难让游客对购物的正品率产生如香江一样的依赖。
另一方面，如今来香江的游客，大多还是地面入境吧？他们的带货物流比较方便，能够带大宗家电。而兰方几乎全部是坐飞机出入境的游客，少数人才坐游轮，带行李重量很受限制。
我们兰方国际机场，是去年年中的时候才建好投入使用的，算算也才一年半。最初第一年，机场配套设施也比较差，免税店这些都还没造好，今年开始才有的免税店，在游客中还没形成口碑，也是没办法的。”
跟后世很多人想象的不同，98年内地去香江带货的购物游，绝大多数其实是看上了香江那些免税的进口电器。
尤其是那时候来香江买笔记本电脑的内地有钱人极多。
说到底，还是内地人还没富裕到普遍消费奢侈品的阶段，小资风格的中产阶级人群规模也远远不够大。
轻便、物流净值高的美妆护肤品、珠宝服饰包包之类的女人用的东西，在带货里的金额比例不大。反而很多人家里结婚或者办点别的大事，有个进口的大彩电、进口的笔记本电脑，能极大地撑起门面。
98年香江那些购物中心里，最被内地客追捧的就是电器柜台，电脑是最热的，其次就是刚出现不久、还以时尚高贵著称的MP3和数码相机。
这样的购物结构，注定兰方即使也免关税，但是想跟香江抢，还是很有难度的。
兰方如果不发展控股一些奢侈品牌、提升奢侈购物的竞争力和得利比例，未来最多也就跟李家坡竞争一下。
关键是人流量还远不如李家坡大。李家坡98年已经有每年一百多万的华夏人经过了，或许其中只有不到五分之一是专程来旅游的，剩下八成都是做生意或者跑船、转口途径李家坡。但无论是不是专程来李家坡旅游的还是路过的，那些人也都会带李家坡的免税品。
综合来看，顾鲲现在就开始布局，过个两三年发力，绝对是非常有必要的。
……
梁劲松初步了解了客户的需求，耐心地拿出一叠股权报告，摊开在顾鲲面前：
“那天你给我电话之后，我就把我们有持股的香江投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投资组成调出来了。如果你想置换股权，Crocodile的鳄鱼、金利来的男装、周大福的珠宝、英皇、依波路的钟表，这些公司多多少少能置换到15%以内的股权，只要置换价格合适。
奢侈品这个行业，我必须提醒你一点，你千万别幻想直接另起炉灶弄个什么新颖设计品牌。那种新牌子玩玩没什么消费力的年轻潮人还行，奢侈是奢侈不起来的。奢侈需要的是历史底蕴。”
梁劲松也没指望大客户对此满意，但他受人之托，这些功课还是要推荐的。
顾鲲果然摇摇头：“我当然知道奢侈需要历史底蕴，我也从没想过自创什么潮牌，肯定是要收购或者投资现有的尊贵品牌。不过，这些香江本土的所谓名牌，我看不上，我觉得不出十年，这些牌子就无法满足内地游客对奢侈品的要求了，不够高档。”
顾鲲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他从来没有跟那些妄人一样，意淫靠着自己的个人名声和圈内流量、人脉，就凭空搞一个奢侈品牌出来。
相比之下，收购和入股的可行性就要大得多。
入股几乎是零门槛，就好比后世内地A股市场上的股民，只要有决心，2016/2017年那阵子，想买黔州茅台的股票随便买。那严格来说也是一种对稀缺奢侈品的投资，而且历史证明了茅台这个牌子的稀缺装逼度非常足够，那些200块的时候就觉得它股价太贵的人，等到每股一千多块的时候都看傻了，却也徒呼奈何。
至于收购，事实上也没有大众想的那么不可思议。
比如后世一度成为世界首富的LVMH集团老板、法国人阿诺特，其实他的大部分生意，都是并购来的，并不是他自己发展出来的奢侈品品牌。
阿诺特自己起家的时候，其实只有一个牌子，那就是迪奥，再加上后来的LV，在阿诺特的奢侈帝国中，严格来说只有这两个牌子是亲生的。
阿诺特从80年代初开始创业，一直到94年、95年，手下只有靠两个“亲儿子”品牌赚钱滚雪球原始积累，然后收购了纪梵希，才算是进入了买买买的快车道。
说到底，是因为冷战时期，奢侈生意前途未卜、大家都没心思奢侈。
冷战结束后，对“全球化盛世”的预期，让奢侈业突飞猛进，所谓乱世黄金盛世珠宝嘛。加上阿诺特也算是看准了互联网传媒的草根化，让“世界顶级品牌”的宣传变得容易，所以才孤注一掷重仓得手。
不信这一点的看官可以扪心自问想一想，尤其是经历过前互联网时代的人们——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只有关心奢侈业的人才能喊出那些名牌，每个国家的人有每个国家的人自己认识的名牌。
是互联网的出现，尤其是后来搜索引擎的出现，让“全球顶级品牌”的认知出现了快速的扩张和统一。因为再屌丝的人也能因为猎奇随手一搜，而知道如今最大牌的牌子是什么。
即使大众不关心奢侈品，但是那些关心奢侈品的人，却可以让他们装的逼能够被大众看懂了，这就极大推动了那些关心者的消费动力。
要是一个绿茶表炫富表买了个爱马仕在街上走，直男都不认识，那她还花这个冤枉钱干嘛？
而没有互联网，直男们靠传统媒体会认识爱马仕吗？
不可能的，光靠杂志的话，直男根本不会看瑞丽和米娜，一辈子都认识不了爱马仕。光靠电视的话，直男们看到迪奥的第一瞬间就换台了，还认识个屁的爱马仕啊。
一定要有扣群、热搜、贴吧、这些装逼分享的渠道，才能让品牌红利触达率暴涨。
阿诺特显然是看这些道理最清晰的人，所以他从95年开始，看懂了互联网对品牌传媒的改变，开始变得决心非常巨大、拿出比当时其他同行多得多的溢价来买买买。
因为他相信这些优质品牌在新的互联网营销时代，能膨胀到比原先更值钱、更能变现好多倍的程度。
其他人看不懂，不愿意给这么高的预期，不愿意高价收购竞争对手的股权，或者说看清这一点太晚了，也就抢不过他——比如后世阿诺特最大的对手，开云集团，人家之所以沦落到奢侈界的世界第二第三，就是因为买买买方面迟钝了。
开云加入买买买大战，已经是2005年了，还是因为意呆利大牌“古驰”（Gucci）面临阿诺特的恶意收购风险、古驰董事会主动向开云集团求援稀释股权，开云才半推半就出手的。
所以严格来说，顾鲲现在出手绝对不算晚的，他虽然比阿诺特的LVMH反应晚了三年，却至少比开云集团快了六年。
对他来说，更大的障碍反而是他身为华人的身份，如果控股了某些奢侈品牌的消息被曝光出去，是否会导致这些品牌在国际上的逼格下降——不是顾鲲自卑，而是他必须考虑要是老外因为民族注意情绪而不再买这些牌子，他又该怎么办。
或许，他不能跟阿诺特一样激进砸钱吧，甚至不能当第一大股东，只能分分钱、引进战略合作。

第139章 老婆买包我买包公司
顾鲲的反应和眼界，留给梁劲松的欣慰和惊讶，只能说是五五开。
一半是欣慰，因为他看到顾鲲并不是那种“少年轻狂、有了百亿美金后飘得不知自己是谁”的疯子。顾鲲好歹还是有逼数的，知道奢侈业的高压红线在哪里，绝对没敢自创品牌。
自创品牌创得再好，叫时尚潮牌是有可能的，但不能叫奢侈品。
时尚潮牌的上限极限，也就是后世的ZARA、H&M、无印良品那个段位，没有更大想象空间了。
不过，梁劲松感到的另一半惊讶，就在于顾鲲居然彻底看不上眼下那些还算火热的香江品牌，一个都看不上，也不屑于入股和收购。
要知道，无论是香江鳄鱼，还是依波路英皇周大福，在98年的内地客眼里，可都还是最炙手可热的名牌呢，是成功人士的装逼象征。
“您这是在赌内地客在短短几年之内，就会暴富起来、再也看不上香江品牌？不觉得这些牌子穿在身上能够显身份？”梁劲松反问时，惊讶溢于言表。
98年的香江人，谁敢想短短十年八年后，内地人就不再以穿港牌为荣，至少一二线城市的人不再以穿港牌为荣。（部分三四线和农村市场的话，港牌还可以多维持十年身份，当然这里没有任何歧视，只是说客观陈述消费结构）
见顾鲲态度非常坚决，梁劲松两手一摊：“这都看不上，那你只有考虑收购法国或者意大利牌子了，可我不认为那些国际一线大牌会愿意被黄种人的资本收购。我不是说他们有歧视，而是法国人的文化优越感太强了。”
顾鲲却看起来比梁劲松更有信心：“不试试怎么知道？局势是在变化的嘛，如果倒退五年，你敢说纪梵希和兰姿这样的法国牌子会考虑卖身么？但是现在，一个已经卖了，一个正在谈，所以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阿诺特给纪梵希收购时候开的价格，是远远高于95年以前那些品牌的估值的。”
顾鲲举的这两个例子，可谓是90年代奢侈界并购潮的两大代表，也算得上是风向标了。
买买买潮，就是始于95年的阿诺特买纪梵希。而第二个重要标杆，则是如今正在谈判中的历峰集团收购兰姿。
（注：考虑到我的书都是男人看的，对奢侈业集团太不了解，稍微说一句。后世公认的全球三大奢侈集团，分别是阿诺特的LVMH、第二名的是历峰集团，第三名的是开云。这三大集团开窍进入买买买模式的先后顺序，也是跟实力成正比的，LVMH在95年就进入金融扩张并购模式，历峰97~98才开始，开云反应最慢，21世纪初才开始疯狂并购，所以它也最弱。
不过在服装箱包领域，主要是LVMH和开云在竞争，第二名的历峰比较置身事外，因为历峰专注于珠宝和手表——如果是女频文，这段话估计完全不用写，女频小吊带读者肯定个个对这些买买买知识如数家珍）
梁劲松下意识提醒：“纪梵希是法国人买法国人，没有外国人介入，不会有损法国人的文化自尊。”
顾鲲耸耸肩：“但兰姿是瑞士人买法国人。”
兰姿这个牌子，虽然在华夏名声不大，不过历史却是足够悠久的，人家1876年就创牌了。或者说，历峰集团的收购风格，就是盯着历史悠久去的。从自家嫡系的1755年的手表牌子康斯坦丁开始，积家伯爵朗格一堆的都是19世纪的货色。
珠宝大牌卡地亚后世也是历峰集团旗下的，也是1850年代的150年老牌了，不过98年卡地亚还没有遭到历峰毒手，还是完全不沾金融市场自主经营的。
梁劲松看顾鲲分析得这么锱铢必较，意识到顾鲲绝对是认真的。
“好吧，虽然我想说，被瑞士人买，和被黄种人买，给法国佬的心理落差是不一样的。不过，你非要想买的话，大不了我们再多套几层皮嘛。
比如，去瑞士或者摩纳哥或者荷兰比利时，再弄一个壳子公司，您做大股东，但不做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再找个白人露脸当傀儡。这样操作一波，二级持股控制一些法意一线品牌，倒是可以考虑的。”
顾鲲终于展颜一笑：“想明白就好，我不急。”
梁劲松揉了揉鼻梁：“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梳理一下手头这些香江投行手上的拐弯抹角持股，看看能不能置换出一些可以套购的大牌来。”
“我等你消息。”
……
此后几天，梁劲松加班加点，终于梳理出来一份交叉持股非常复杂的材料。
众所周知，很多投行一类的金融机构，融到钱之后，都是会在国际市场上购入很多优质资产作为日常经营性投资的。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是N个优质公司的小股东，从亨氏番茄酱到可口可乐到IBM，什么都有可能买。这样的形势下，香江投行和金融机构持有零散的欧美公司股份，是非常正常的。
现在顾鲲要把这些流通市场上的金融机构股票彻底抛掉，以他的体量，当然可以让那些投行的负责人跟他坐下来一事一议地谈置换。
毕竟如果置换成功，顾鲲就能少从港股股市里抽出一些资金，账面财富也能少损失一些。
而对于那些金融机构来说，抽走的钱少了，股价就更容易稳住，双方都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
功课做完之后，梁劲松就向顾鲲汇报：“汇丰渣打在内的、我们有待平仓股份的金融机构，目前共计持有下列法意奢侈品公司股份：
普罗尼（意）17.5%，乔治阿玛尼（意）4.2%，古驰（意）2.3%，兰姿（法）11%，卡地亚（法）7%，巴黎世家（Balenciaga，法）9%，登喜路（布）14%，万宝龙（德）6%，芝柏（瑞）13.5%……”
顾鲲听着听着，像是赶苍蝇一样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把登喜路那几个布狗的牌子划掉，不要念出来，污染了我的耳朵。有我顾某人在一天，布狗的所谓奢侈品品牌在华语传媒界就必须是一坨屎，我有把握用我的话语权，把这个节奏带得死死的。所以，我不需要考虑买那些股份的问题。”
梁劲松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们被殖民久了，一时没改过来，我马上划掉。不过，即使是剩下的这些品牌，如果您想置换入股，也是要挑选一下的，目前我们在场内的股份市值肯定不足以置换，而且我们主动提置换，多多少少要给一点溢价——
毕竟这里面很多奢侈品公司，并不是上市公司，它们的股份是没有公认的流通价的，有些还是那些金融机构之前做可转债等之类的融资的时候，遇上客户到期公司债无法执行，才得到的股份。”
顾鲲有买股票的那些金融机构，当然都是有流通股，在二级市场上随便玩的。
但是，90年代末的顶级奢侈品品牌，则很少有在金融市场上上市的。
比如梁劲松提到的乔治阿玛尼就是最典型的家族式经营，确切的说是创始人经营。作为创始人兼总设计师的乔治阿玛尼本人非常排斥金融操作，不喜欢被任何股东干涉他的决策和设计风格、产品节奏，所以坚决不上市，坚决不让别人指手画脚，几乎还是手工小作坊式的管理风格。
但乔治阿玛尼也是有一部分股权外流的，主要就是靠某些年份资金链紧张的时候，借了以公司股权为抵押的可转债，最后还不清，就被金融机构黏上了，转成了股的债，在公司复苏后怎么也甩不掉。
所以要买这种公司的股份，除了直接跟老板本人谈收购之外，就只有指望金融市场上这些债转股了。这类来源份额也不会大，很多都是只有百分之几，只能算为一个进场的抓手、着力点。
至于古驰和卡地亚这些，倒是不排斥股权交易，虽然没有上二级市场充分流通，但是外部股东却不少——后世奢侈界首府阿诺特想阴古驰并购的时候，就是从其他非流通小股东手上，暗搓搓买了古驰14%的股权，然后突袭举牌，可惜被古驰联络开云集团稀释反抗成功了。
“我们目前手头的港股金融股还剩多少钱没抽出来？”
“大约还有30多亿美元，大约够您在这张表里选一半多的可置换股份，剩下的你要是都想要，就得重新掏腰包加钱。”
“不用了，那我就先圈个范围吧。”顾鲲很干脆地摆摆手。
第一次试水，投入不宜过大。
就算顾鲲知道后世哪些牌子发展越来越火、哪些牌子衰落了，也不能赌。
万一他成了大股东之后，导致经营层怠惰放水、士气狂泻呢。
有些逻辑，还是要自己彻底看明白了才行。
梁劲松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他不得不提醒顾鲲：“顾先生，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本人对这些奢侈品品牌了解多么？您喜欢他们的产品么？最终决策之前，您不该亲自沉浸式体验一下他们的产品和文化符号么？”
顾鲲摸了摸鼻子，不得不承认：“有点道理，我之前确实对奢侈品太不关心了。我应该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多问问身边的女人。”
或许应该带老婆们出去买个包包。
老婆负责买包包，他负责买老婆买了包包的公司。

第140章 您还不够自卑，所以用不到这些
12月的香江，夜凉如水。
进入灵台空明贤哲状态的顾鲲，一手搂着林莺娇弱的身子，一手点起一根雪茄，吐了一口云雾后，若有所思地说：
“莺儿，明天我陪你去太古广场买东西吧？珠宝美妆包包，什么都行。你怎么不说话？不喜欢那儿的话，铜锣湾尖沙咀随便找个地方也行。”
说后半句之前，顾鲲其实略微停顿了几秒钟，因为他没有等到林莺的反馈。
林莺双目迷茫地看着他，似乎有些陌生，被一再追问，才醒过神来：“老公你是不是又有新的女人了、觉得对不起我？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的，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没有立场说你。”
这个反应着实突兀，反而弄得顾鲲一脸懵逼：“想啥呢，就是买个东西！”
林莺死死盯着他的双眸，反复确认看了足足十秒钟，才微微松了口气，又隐隐然有泪光闪动，忍不住锤了顾鲲胸口一拳：
“谁让你说得那么突兀！我做你女人四年了，除了你刚要我身子那阵子，何时这么正式抽时间正儿八经专程陪我买买买。这么反常，我还以为你做了多对不起我的事儿呢。”
脑补都脑补不出来。
顾鲲下意识有些不服：“我有那么直男嘛？我哪次不是随便你想买啥买啥，是你自己懒得买。”
“我说的不是钱，是你陪我买！而且是你主动专门提出来要陪我买！算了，你理解不了这里面的区别。”林莺嘟哝着吐槽，不过音量也是越来越轻，最后无所谓地放弃了。
“听你这口气，做我女人还后悔了？”
“谈不上后悔，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人，是你今天反常，撩拨到我了，睡觉！不跟你说了！”
要让钢铁直男意识到陪与不陪的差距、主动用心陪和肉体开启被动跟随技能陪、灵魂去别处的差距，那是异想天开。
吐槽吐过也就算了。
……
第二天一早，林莺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分红水润像是加了BUFF一样。
走路举手投足带着几分欢欣蹦跳，如同嗑了猫鼬药剂一样敏捷值和暴击率双双上升。
按照计划，他们要跑包括太古广场在内的几个场子，原则上就是只找那些梁劲松清单上有可置换股份的国际顶级奢侈品大牌、在亚太区总代的总店考察，档次资格不够的店都不去。
为了避人耳目，林莺可以穿戴光鲜收拾精致，而顾鲲就只能戴着墨镜竖起领子。
好在如今是12月初，即使是南国的香江，气温也就刚刚20度，穿黑涩会式样的高领风衣也不至于被人侧目。
去的车上，林莺还忍不住最后探寻：“今天有什么要求么？”
顾鲲不厌其烦地确认：“没有任何要求，不要考虑钱，甚至你就假想自己不开心，花了钱才能开心，该怎么花就怎么花。”
林莺没有再问，可惜她的眼神，始终如同电影《千王之王》里面那个老千的老婆似的，男人越让她疯狂花钱她越是心虚。
“康斯坦丁的表是不是老气了一点，感觉跟我年纪不搭呢，都是优雅成熟贵妇人戴的。”
“老公，你看这块芝柏的女表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哇，这件范思哲不是麦当娜同款么？就是去年她拿金球奖那个纪录片《贝隆夫人》上穿的那件！好复古风哦。”
林莺连续逛了七八家店，买了三四次，顾鲲每次都是一言不发，只示意她直接刷卡。
顾鲲是有备而来的，卡还不是他自己的名字，而是用身边人名字开的卡，也不是信用卡，就直接借记卡，最大限度防止暴露身份。
这种沉默寡言脸都不露，只是几十万港币起步眼都不眨刷刷刷的架势，着实让那些精品店的女店员们肝颤。
只可惜顾鲲遮得太严实了，她们最多也就揣测顾鲲是哪个港片大明星，玩玩没有往顾鲲身上想。
主要顾鲲平时也不在香江混，而且在大众思维里总觉得他这种档次的人是不需要亲自出来买东西的。
“这哪个明星呢，看不清脸，但身材是真的好，亚洲人高壮得跟白人似的，看那肌肉。”好几家精品店的女服务员都窃窃私语。
不过这些都不是顾鲲在意的，他在意的是林莺买东西的时候似乎有些放不开。
最后在范思哲那家店里，因为顾鲲本来上辈子就对范思哲这个牌子的兴风作浪喜欢惹事不太满意，所以他的怀疑出现了总爆发。
“莺儿，如果不喜欢，其实不用勉强的，我怎么觉得让你买东西，反而成了一种负担。”
“没有啊，我不是很喜欢么。”林莺当时还比划着那件阿根廷前总统夫人纪录片同款连衣裙，浑然不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或许她自己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压到了潜意识深处埋藏了起来。
顾鲲无奈地摇摇头：“我看得出来，你几次都征求我意见，刚才芝柏那个表，你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吧，你明明有觉得老气——你该不会是在顾虑‘穿什么才配得上我的女人’的身份、穿出去不给我丢人，才选的？
你就是你自己，不要模仿麦当娜，也别觉得穿得跟阿根廷总统夫人一样就会给我长脸，我要的是你自己喜欢！只要你喜欢，哪怕你陪我出去的时候穿个风骚的小吊带，我也不会觉得你给我丢人的！”
顾鲲是为了来做奢侈品品牌调研的，林莺这样处处考虑他，小心谨慎的买东西，不敢放飞自我，反而让顾鲲有些头疼。
至于小吊带，确实也不丢人，反正林莺又不是他正妻。顾鲲本来就是很宽容，容许自己的女人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放飞自我的。
林莺怔怔地静了下来，一开始是楚楚可怜忽闪着湿润的眼神，随后似乎是被感动了，情不自禁狠狠抱住了顾鲲。
“老公我以为你带我出来是要我收拾体面一点呢，可如果你是为了要我自己喜欢，我根本不需要这些奢侈品啊。在你身边，我穿我自己喜欢好看轻松时尚的东西就好了。奢侈品不就是个社交体面么？我是你的女人，这一点还不够我骄傲么？”
一个浑身上下穿了价值几百万英镑服饰珠宝的女人，跟林莺站在一起，林莺也不会自卑的。她只要心里存了“我男人是顾鲲”这个炫耀点，随时可以有足够的心理优势把那些穿得很名贵的女人秒杀成渣。
说到底，需要靠炫耀奢侈品来证明自己身价的女人，那还不如炫耀她能找到什么样的男人呢——当然这绝不是物化女性，只是针对那些“需要靠炫耀奢侈品来证明自己身价的女人”。
对于那些自强的靠自己事业成功证明自己的优秀独立自强女性，她们当然绝对不会炫耀男人了，男人不过是她们的朋友、或者玩物、或者工具。
所以，林莺也就失去了炫耀奢侈品的最初源动力。
就跟那些超级富豪，比尔盖茨巴菲特什么的，穿地摊货就行了，马风也只要穿淘宝的POLO衫就行了，没人会看不起他们的。
奢侈品本来就不是给顶级富豪准备的，不是给那些名片上只用印一个名字、任何头衔都不用印的人准备的。
奢侈品是给那些名片上需要印一堆职位头衔前缀的人准备的。
可以是焦虑的中产阶级，也可以是焦虑的精英。唯独没有最顶层富豪和最底层无产。
顾鲲忽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
他不应该带林莺来的，林莺已经有足够多让她自己意淫沉浸骄傲的事情了。
“我错了，那我让米德洛娃和莎拉、安娜她们来不限金额买买买吧——你别想多了，我只是要做一个社会实验，考察一下牌子。”顾鲲揉了揉鼻梁，跟林莺摊牌道。
林莺直到此刻才知道老公到底在想什么：“原来你是为了这个，那我怎么会多心呢，米娃姐本来就是自己人了，莎拉和安娜也差不多了吧，我早就当她们已经是姐妹了，现在再来吃醋也晚了，你随便。”
这本来就是为了工作，早就有思想准备的事儿还有什么好觉得突然的？
再说，顾鲲这次就只是为了找人做买买买实验。
顾鲲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随手一挥示意：“那就把这件衣服丢了吧，不要为了给我长脸而往自己身上套不喜欢的东西。”
顾鲲难得表露出一丝不像是钢铁直男的体贴与温柔，亲手帮林莺把那件十几万港币的麦当娜、贝隆夫人同款范思哲连衣裙，随手丢在试衣间门口的等候沙发上。
连衣裙的塔夫绸质料很滑爽，半边落进了放包装盒的废物篓里（也就是垃圾桶，只是这种高档店的垃圾桶只是放拆下来的产品包装的，不会放其他脏的垃圾）
“先生您这是要退货吗？这位小姐已经试穿了那么久，您还这么随便丢……”刚刚收完钱不久的女店员就很紧张，唯恐顾鲲要退款。
“放心，我们不要了，你自己处理掉吧，捡去穿也行。”顾鲲头也不回，只是吩咐了一句，然后就抄起手机给米德洛娃打了一个，让她尽快带着姑娘们来执行买买买的任务。
没办法，只有这些不能以“顾鲲的女人”身份对外自居的姑娘，才满足“需要奢侈品”的自卑值下限阈值吧。
顾鲲身边，只能让她们来做这个实验了。
这也是为了生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141章 您还亲自花钱呢
“十几万蚊的最新季麦当娜同款试了试就扔了？”
“就因为女朋友是为了讨好他才这么穿的、不是真心喜欢？哪家明星这么豪横呢。”
随着顾鲲搂着林莺，前脚踏出太古广场这家范思哲亚太总代专卖店，后脚关于他的江湖传说，就在附近几家店的女服务员之间私密地传开了。
与此同时，林莺脱掉不要的那件连衣裙，此刻也已经穿在那位范思哲女店长的身上了。反正这种奢侈品店的女性主管人员，一般年纪至少也要二十六七了，年长些的三十出头也很常见。
对这种成熟女人来说，“总统夫人风”的衣服穿着绝对不会嫌老气，好歹是平时自己舍不得买的镇店之宝呢。
一番交头接耳的八卦之后，总算有人通过范思哲女店长对刚才经历的描述、尤其是对林莺长相年纪仪态的描述，暗暗推断道：
“刚才你说那个戴墨镜立衣领的，不会是顾鲲吧？我知道他身边有个马来西亚来的小姑娘，跟你描述的很像诶。”
范思哲女店长若有所思：“原来是顾鲲啊？那就不奇怪了。我说呢，刚才他们临走的时候，隐约听到窃窃私语，说什么‘这牌子你都不喜欢穿，收购了也肯定是赔钱的’，莫非他陪马子来买衣服是假，心血来潮想收购这些公司是真？”
此言一出，顿时把旁边几家店的人都惊到了。
其中一家驴牌的总代店的现场负责人，显然是黄皮白心，很不甘心地说：“估计也就是想收购一些代理公司吧？要说收购这些奢侈品牌的外国母公司就夸张了，古往今来哪有黄种人收购法国意大利顶级名牌的，真收购了这些名牌也掉价了，这就是不赚钱的生意，纯属搞破坏！”
只能说，香江这地方被殖民久了，崇洋媚外的人肯定是少不了的。
幸好这种圈子里的八卦碎谈也不至于UP到网上去，98年的香江人也没这习惯，所以“顾鲲让马子买衣服、他看好了马子看好的牌子就收购”的都市传说，暂时也就太古广场小范围流传。
……
话分两头。
顾鲲一个电话之后，就带着林莺去太古广场顶楼的一家餐厅随便吃点午餐，顺便等人。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米德洛娃带着莎拉和安娜，甚至还自作主张多带了俩漂亮毛妞，按顾鲲手机里吩咐的地址找到了餐厅。
“对不起，有点堵车。”刚一见面，米德洛娃很谨慎地给顾鲲致歉。
“没事，我们本来顺便喝下午茶呢。喊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儿，不要紧张。”顾鲲轻松地拍拍米德洛娃的肩膀，还帮自己的女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
“老公我逛累了，那我坐她们的车先走了。”林莺本来上午就已经买够了，大包小包的，正想回家拆战利品呢，何况她从来不吃醋，也知道老公是为了正事儿，就不打扰了。
顾鲲也没矫情，点点头示意林莺自便。
说句难听的，他要是看上了女人，还用偷吗？大大方方来就好了。
林莺被女保镖护着离开后，顾鲲一努嘴示意米德洛娃三人坐下，三女便顺势坐在顾鲲对面。
“喊你们来没别的是，就逛逛街买买东西，这几张卡你们随便拿去刷，要一起逛的话用一张也行。”
“一张就够了，我带她们一起。”米德洛娃毕竟已经是顾鲲的女人，有点帮顾鲲管理其他女下属的觉悟，似乎还唯恐莎拉诺娃和安娜斯塔西娅浪费了。
顾鲲不由笑道：“你不要这样！算了，我跟你们直说吧，我就是想看看身边女人对香江这边有代理的那么多奢侈品品牌的真实追捧度，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就是想看你们买哪个牌子买得好，我就去收购一些他们公司的股份——清单就在这儿了，你们在这张表的范围内找店逛。”
顾鲲也怕她们放不开，再次重蹈林莺的覆辙，索性把话说开了。
于是，除了米德洛娃之外，另外两个妹子顿时就震惊了。
她们毕竟还不是顾鲲的女人，只是之前顾鲲扮土豪人设跟几家乙方谈生意上酒桌的时候，跟顾鲲搂搂抱抱逢场作戏强化人设而已，顾鲲并没有真的要她们身子，也没有专门陪她们买买买或者巨额请客过。
这次来，听说有可能是买东西，两人路上还以为顾鲲是终于要下定决心潜了她们呢，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但也有些期待——这没什么奇怪的，也不是她们天性淫荡，纯属正常的日久生情。
换个其他洋妞儿，让她们每天跟着顾鲲那么优秀的大老板鞍前马后，关键顾鲲还帅、又是那么多项世界冠军身材如此健硕、彻底符合白人妹子对威猛王子的想象，任谁都会沦陷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买买买也是生意大战略的一部分，这真是突破了她们的想象力上限。
“我们这是多没见识，竟然想象不到这种可能性……”两个妹子内心不约而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尤其是林莺居然因为“可以以顾鲲的女人自居，所以不需要奢侈品，只要自己穿得舒服喜欢就好”这种理由，更是让人莫名打击。
合着奢侈品就是给有些自卑的人准备的。
不过，女人终究是很能转移自己的不快情绪的，有些易胖体质的就是化悲愤为食欲，对自己身材在乎一些的就是化悲愤为买买买。
既然被林莺不经意间比下去了一道，就更要买买买来发泄了。
顾鲲仅仅观察了不到两小时，就对她们的表现很满意。
只花出去区区几百万港币，就把初步的市场调研给做了，还帮顾鲲科普了很多原先只有女人才知道、钢铁直男根本不了解的奢侈品知识和小贴士。
最让顾鲲惊讶的是，那三个毛妞儿居然对男装的奢侈品牌也很有认识，逛久了刷卡刷得手滑，看到适合顾鲲的衣服和名表首饰，也疯狂借花献佛买买买，很快把顾鲲也上下收拾一新。一边买还一边给顾鲲解释他为什么该穿戴这些、为什么要这么选牌子、什么牌子穿在男人身上会给女人哪种档次级别的印象……
“干活到底是外面的女人比家里的女人好用，啧啧，让她们买买买，效率多高！还能轻轻松松说出个好坏优劣来，买啥不买啥、哪些牌子更吸引亚洲女人，分析得清清楚楚。”
被动折腾换掉了全身行头的顾鲲，闲坐在一家阿玛尼专卖店的休息区，翘着二郎腿看了看手机来信，然后如是低声呢喃吐槽。
旁边的阿玛尼家漂亮女店员，正给顾鲲端茶伺候呢，不经意听到顾鲲这句低声感慨，差点儿没怨念到七窍流血。
“尼玛！什么叫外面的女人干活比家里好用？合着这位爷是几百万几百万地砸、来做品牌调研的？这种事情有什么难的？请务必把机会让给我啊！我也是外面的女人啊！我也很能干很肯干的啊！”
实在是顾鲲这语气太气人了，合着几百万几百万地花着，在他眼里不但不是一种爽，反而是一种苦差事，属于“工作”？
这样的工作机会请务必让给我们！
正在女店员郁闷的时候呢，顾鲲的三个女人已经把这家店扫完了，顾鲲仔细听完了她们的全部反馈，结合他之前已经做的一些功课、和前世对这些名牌的理解，然后就拉出清单来，在上面标注了几个记号，随口低声自言自语：
“不错，阿玛尼这家果然没看走眼，回头就让渣打银行把阿玛尼那4.2%的转股债份额置换给我。”
阿玛尼家女店员听得一哆嗦：买了几件衣服，这就买成阿玛尼家的小股东了？
卧槽，只听说过人生三大悲，是炒房炒成房东，炒股炒成股东，泡妞泡成老公。
没听说过买衣服买着买着就买成奢侈品大牌的投资人的呀！
这是什么节奏？太特么刺激了，绝对能上娱乐周刊或者时尚杂志。
魔幻现实主义啊。
可惜顾鲲并没有时间供她继续意淫，就在店员大脑宕机的间歇，顾鲲已经左拥右抱搂着一堆毛妞儿闪了。
下一家。
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整整一个周末两天，顾鲲就用着这种最接地气的方式，把香江有卖的法意奢侈品牌，都进行了一番深入群众的了解。
真正做到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与民同乐了解人民对品牌的直接感官定位，顺便把置换清单梳理完了。
这么平易近人的奢侈品牌投资大佬，这个时代真是不多见了。其他大亨跟顾鲲一比，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太不接地气。
顾鲲身边的人也都见证了，顾鲲真的是连那些一件衣服三万港币以下的牌子，都坚持亲自穿，体会一下。
这身段放得那叫一个低，简直比Duang龙对待霸王洗发水还要低。
顾鲲身边的人都被他这么努力敬业的精神给感动了。
星期天傍晚，中环某处高档购物中心里的一家咖啡馆，顾鲲拿着最终统计出来的清单，准备明天就吩咐梁劲松动手。
反正他的资金链也渐渐到位了，港股市场上那些金融股，只剩下最后这些用来置换的股份没出掉，而地产股也开始抛售回筹，就在这几天里，顾鲲手头的现金，就开始以每天几个亿美金的规模，逐渐丰裕起来。
是时候直接大开杀戒买定离手了。
不过，“顾鲲的流动性重新开始泛滥”这个消息，显然传播得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快，所以，很快就有其他老朋友冒了出来。
此时此刻，在晚餐桌上，顾鲲正在对着清单盘算，他的手机就响了。
米德洛娃怕打扰到他想事情，先接起来问候了一声，随后立刻递给顾鲲，请示道：“是您几个内地的生意上朋友找您，应该是关于投资意向的。”

第142章 不速之客
顾鲲拿过电话，听了来人的声音，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居然是已经将近两年没怎么联系的马风。
他怎么会找上自己的？
思索之间，马风已经主动为顾鲲解开了疑团：“鲲哥，我也听说了，你前阵子帮国家队一起救市，高风亮节，资金都套在股市里了，所以没敢烦你。
祝贺你今时不同往日，更上一层楼了。去年年初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一直不敢忘，说如果我的新创业项目有需要钱的时候，优先通知您，所以我这不就来了么。
不过，我也不是问你要钱的，其实我也另有准备，你如果不感兴趣的话，千万不要勉强。听说你最近在香江吧？这几天方便的话，我带新合伙人一起见个面吃个饭。”
算算日子，马风96年把华夏黄页卖了之后。还清了顾鲲当初借给他创业的钱，还落下一两百万人民币结余，后来歇了一阵子，就用那笔钱重新创立了一家叫阿狸巴巴的网络公司。
当时顾鲲还跟他聊过，说将来需要扩大、有资金需求尽管找他，那大约是97年过年时候的事情了，如今已经过了20个月。
没想到，马风之前就已经开始有资金链紧张、也有陆续找过其他合伙人的备胎来钱方案，只是听说前阵子顾鲲的钱都套在跟国家队救市的场子里，所以才没好意思找上门，一直用备胎拖着。
站在马风的立场，这样决策没错，也显得仗义一些。毕竟人家顾鲲在响应国家队号召的时候，严格说来也算是“毁家纾难”的爱国义举，怎么能在那个节骨眼上给顾鲲添堵呢？
总要等顾鲲钱大部分回来了、杠杆全部还清，才好上门谈投资。
然而，顾鲲此时此刻听了，却被马风那番多虑的脑补整笑了。
他忍不住如同哥们儿聊天一样爆粗口带卧槽：“卧槽，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就算流动性再差的时候，能差你那几个钱？你那种破互联网初创公司，两年历史都不到，就算拉风投能用掉几个钱？我给我马子买包包的零花钱省几个下来就够了——关键是你要项目好。
没说的，马上明天的机票，我还住半岛酒店。啥？你问我怎么不买白加道的山顶豪宅？香江这房地产，我还是不看好，几年之内都不看好，房价再拦腰斩一半之前，我是不会在香江置业的。”
顾鲲说完，就挂了电话，让身边人做好接待安排。
……
第二天一早，马风居然就坐头班飞机赶到了香江，从启德机场下来就直奔半岛酒店，很快如约拜见到了顾鲲。
马风很客气，有外人在的时候绝对不跟顾鲲称兄道弟：“顾先生别来无恙，这一年里您可是叱咤风云指点江山呐，作为一个普通的华夏人，我都该为你的毁家纾难护盘义举叫好。”
“好说，毁家纾难有点过了，我会当你是咒我的——我这不好好的，还赚了这么多么。”顾鲲在自己的总统套房里接待，指了指沙发对面的位置，一个眼色就让莎拉诺娃沏了茶端过来。
米德洛娃已经升级了，不再做那些伺候人的端茶递水活儿，毕竟她对顾鲲的日常生意往来日程更了解一些，不要浪费了人嘛。
倒是那些还在念大四、处于实习期内的毛妞小姑娘，需要日常察言观色打磨打磨。
“不用不用，客气了。”马风很给面子地亲自站起来接茶，端端正正放下，这才为顾鲲介绍他今天带来的同伴。
“这位蔡先生，是我上半年新认识的朋友，我们在西湖上划了几次船，就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被我拉进团队成了合伙人。人家可是德国大投行的高级经理人，财务和投资方面很在行。放弃了年薪几十万美金的工作来跟我一起干的，着实仗义。所以他现在是我们阿狸巴巴的CFO，全权管钱的事情，这次我就带他一起来了。”
“原来是蔡先生，幸会幸会，我好像听说过你。”顾鲲亲自起身，跟蔡重信握了握手。
蔡重信很是意外，谦虚了一句：“顾先生听过我？真是受宠若惊。”
毕竟，顾鲲已经是以百亿美元财富著称的南洋巨豪了。
蔡重信此刻看到顾鲲时的心态，大约就跟明年小马哥看到李泽楷时候的心态差不多吧。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十年八年之后，李泽楷再见小马哥的时候，估计就只剩尴尬了。
不过受宠若惊什么的，也就是江湖朋友给面子的一句客气话，花花轿子人抬人，当不得真的。
顾鲲非常大度地摆摆手：“诶，甘罗早发子牙迟，我不过是少年得志而已，自己多少斤两其实心里清楚。我一贯还是很敬重那些大器晚成厚积薄发的朋友的。”
客气完了之后，双方自然而然聊起阿狸巴巴目前的经营情况和融资需求。
从马风口中，顾鲲得知阿狸巴巴去年初刚创业的时候，就是靠着马风自己前一次创业攒下的一两百万起家，加上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为了表个态而凑的几十万，一起干。
那些钱大概一年多的时间也就烧完了，只是做个网站的壳子出来，加上一些宣传推广、团队培养。
早期的阿狸巴巴着实算不上有什么牛逼业务，马风如今搞了将近两年，说到底也只是提供了一个商务供需信息的发布平台，然后打打广告让用户来这上面找东西。（主要是供给信息，也就是供应商的身份。基本上还没有以客户身份发布需求信息的，有潜在需求的用户都只是浏览上面的供应商信息，有需求就线下电话联系谈生意）
不过，就这点纯推广展示的业务，阿狸巴巴好歹是已经有收入的了，这点就比其他如今还在纯不收钱的互联网公司看起来靠谱一点。
顾鲲看到的表单上显示，98年的阿狸，已经可以向企业客户收取平台使用费、认证费、信用保证金……虽然全加起来也只能收到最多两千块一年的年费。
部分不愿意把上述费用全交的试水客户，一年只给三百快五百块的也有。
这惨状，压根儿就比后世的51job智联招聘都惨，智联招聘上好歹企业客户不给钱还发不了招聘广告呢，而阿狸上面的企业客户，不给钱也能打广告，无非没有信用认证的标，会提醒浏览者“这是第三方未经认证随便发布的，不保证真实性”。
“今年前11个月，一共做到‘近两万家’企业用户？实际给钱的只有三千家、别的都是白漂？收了150万人民币年费？烧出去的钱反而有400万？”
顾鲲看了几眼数据，就知道注水是肯定有注水的，不过很正常。
早期的互联网公司，谁的数据不注水？
尤其是那些不付钱的白漂用户，吹多少倍都不会穿帮的。正如后世那些盗板小说的网站，也能吹自己几千万读者呢，反正不用真给钱。
创业两年，拉到三千个多少肯给点广告费的企业级客户，已经算不错了。虽然算下来，每家企业客户平均一年才给他五百块钱。
不过，马风倒也不卑不亢，很直截了当地跟顾鲲说：“开支高，主要是市场开拓成本大，早期为了冲得快一点嘛，我们给我们的电话销售人员，开的提成是很高的。拉回来的企业客户打的年费，30%都返给电话销售当提成了，他们没底薪的。
我这次来，也不是问您要投资，其实老蔡已经帮我物色了一些圈内的专业投资客，不过我还是信守诺言，见那些投资客之前，先跟您通个气。毕竟出来混要讲信用，您当年帮过我，同等条件我肯定要先给您机会。”
顾鲲听了，也是微微一惊。
难怪后世阿狸系的电话销售那么拼呢，早期拉回来的单子，三成年费都归拉客的人，能不拼么，那每一个电话都是为自己的钱包打的。
所以顾鲲也就不客气了：“当然，我投互联网公司也不少了，香江这边，之前股灾护盘，我可是炒成了盈科数码的第二大股东。实话跟你说吧，盈科股价那么高，但绝对比你还不靠谱得多，他们屁的营收收入都没有，至今就是玩资本。只要有营收，而且不是靠给客户贴钱换来的营收，那就说明商业模式有前途。
既然马哥看得起我，直说吧，这次资金缺口有多大——放心，我不会嫌你要钱多的，我是为你好。要是不缺钱，一下子早期轮就让我投太多，我怕你失去继续努力的动力、觉得反正自己的股份都被稀释到那个样子了，奋斗不奋斗无所谓。”
马风和蔡重信都不由对顾鲲这句话的高亮姿态微微点赞，暗忖顾鲲这人果然敞亮。
不给你一次性多投钱，竟然是为了保护创业者的积极性。
98年很少有几个风投敢直接把这句大实话挂在嘴边挑明了说的。
蔡重信跟马风偷偷对视了一眼，便把这个问题扛了过去：“实话实说，我们也不知道目前需要多少钱。按照现在的亏本扩张速度，我们一年亏个几百万人民币肯定是扛得住的。未来两三年内，按照这个发展速度，每年最多也就烧千把万，不会超过两千万人民币一年。
不过，最近有个朋友，是个日本风投界的大佬，发了个TS，预估可以给我们两千万美金——之前，我们只有过初创时候的自有资金200万，和我们几个合伙人后来自己找朋友追加的500万，一共是700万人民币。
但是，那家日本投行，甘愿进场2000万美金，只要我们40%股份，也就是说他认可我们的700万人民币本金、加团队两年的奋斗开拓打下的市场和产品，估值能值3000万美金。不知顾先生是否认可我们的团队价值呢？”

第143章 慨当以慷
“日本人在互联网投资上可是保守得很呢，我好像就没说过几个日本人对新经济有眼光的。该不会是孙正意想给你们钱吧。”
顾鲲是知道历史结论的，不过没必要直接说出来，稍微遮掩装一装，还能显得他对这个圈子比较懂行，让蔡重信对他略微多两分敬畏之心也是好的。
马风的交情顾鲲不用担心，但蔡重信毕竟是第一面初见，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还没固化。
果然，听顾鲲这么如数家珍地逆推一猜，蔡重信的表情也是略微尴尬了一下，但也就一瞬间，随后就恢复了坦荡：“确实，看来顾生对这个圈子很了解，我说的那个有给我们意向TS的，正是软银的孙正意。”
如果他说的是个大洋国投行看上了，那顾鲲猜对肯定会让人侧目，因为没道理猜对，大洋国搞互联网创投的机构太多了。
而日本人搞这一行的很少，未来互联网大发展的二十年，就是日本人失去的二十年。顾鲲盲猜一个最有名的，猜中了也很正常。
顾鲲也借机省掉了很多沟通成本，直截了当地说：“既然你们已经让孙先生看过了，我相信孙先生的眼光。实话实说，我对互联网公司的估值那一套没有他专业，我也不爱跟其他风投人一样看他们看重的数据——
我觉得生意还是要回归本真，赚到钱才是硬道理，只有流量没有转化率的生意，我看不来。我投项目，关键是看人，人能让我信任，是做实事的，钱要得又不多，我就投一个。
所以，爽快点好了，孙先生觉得你们的团队的本金加两年的努力，能价值三千万美金，我就任乐妮三千万美金。不过，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对不住孙老板，这是拿着别人的考察成果打白工呢，被我一个看都没怎么看的人捡便宜了。”
蔡重信脸色微微尴尬，马风则连忙插话进来解释：“没那回事，我们跟孙老板也就接触了一次，他本来就是突然提出了一个意向，我们也没说答应，不是很正式的那种TS。”
如果是正规的TS，创业者在跟第一家投资机构接洽期间，即使不能说不接触其他潜在投资者，但至少是负有保密义务的。
换句话说，你可以同时“相亲”几场、留个备胎，但绝对不能把正胎开给你的彩礼价码直接告诉备胎、让备胎看着出。
那就是非常被忌讳，属于没有职业道德了。
不过，孙正意历史上也就跟马风扯淡了几分钟，没有出正式的TS，马风跟顾鲲多聊两句，也就不算不道德。
顾鲲故意点破这一点，也是为了抓住一些主动权，同时显得他很正直，至少是不屑于为了马风这点小生意去破坏行规。
遵守道德的人并不一定是因为高尚，也有可能是因为你诱惑他放弃道德的筹码太过渺小，不足以打动人心。
所以，坚守道德，在这种场景下，也就不是对节操的渲染，而是对实力的渲染。
顾鲲听完后，释然地爽朗一笑：“你们虽然守了规矩，不过终究有点瓜田李下，我要是用跟孙老板差不多的价码问你们吸筹，到时候难免被人看出来，留下口实。
这样吧，我总得比孙老板更加慷慨一点，慷慨到看起来不像是抄了孙老板的答案、再稍微加一点。”
如果暗标投标的时候，第二名开价五万块落选、第一名开价五万零一块中标，那结果出来后第二名妥妥地会大声疾呼有黑幕、第一名和招标方传统泄露了竞争对手数据、暗箱操作。
第一名怎么也得是六万块拿下投标，才显得他是纯乎发自内心的独立决策。
一个道理。
顾鲲把这些见不得人的肮脏逻辑直接说出来了，马风和蔡重信心中也是微微一喜，暗忖今天这趟莫非真是来对了。
“看来这个顾老板跟马科长当年交情不错啊，几千万美金的事儿，几句话就定了。”蔡重信心中不由多掂量了一下。
马风则是深呼吸了几口，然后主动挑明问题：“那么，不知您准备给我们一个什么价呢？”
顾鲲真的认真想了想，诚恳地说：“具体价格，其实讨价还价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相信孙正意也没跟你侃价，我要是侃价，就太蝇营狗苟了，这样吧，我们不如在出资方式上做一些调整。”
马风连忙扶了扶领带结，正襟危坐：“您尽管说。”
顾鲲便伸出两根手指头：“孙正意说两千万美金要你40%股份，我就只出一千万美金，要你20%好了——其实细算下来，我一千万占20%，比孙正意给你的又优惠了两成，本来一千万是应该占25%的嘛。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我看好你的人品，愿意再追加一个两到三年内的跟投承诺。因为你眼下并不需要太多钱，2000万美元对你来说，三年都烧不完。
我一下子给你太多钱，说不定反而消磨了你的斗志。同时你万一做得超出预期、成绩单出奇地好，而股份却被稀释掉太多，你就会没有动力，觉得是在给大股东打工。
既然如此，你拿了我这个一千万美元先去干两年，如果花得慢，没花完，那就先干三年。等钱花得差不多了、你生意做成啥样了、发展了多少倍，到时候缺钱再来找我。我们按照到时候的重新估值，仔细核算，再次给你追投，我保证追投也绝不低于一千万，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给。只不过，你要是做得不上道，两三年后再来找我的时候，公司估值连现在都不如，那你就要自己反省了。”
孙正意的两千万占四成，是建立在“假设阿狸巴巴目前的生意值三千万美金”的基础上的，注入两千万后总股本五千万，才是四成。
而顾鲲只注入一千万的话，注后总股本也就从三千涨到四千万，那么一千万是应该在四千万总股本里占25%的，而不是20%，所以顾鲲才说他的单价比孙正意优惠了两成。
马风对财务反应比较慢，还在琢磨顾鲲的深意，倒是蔡重信立刻意识到顾鲲这是非常慷慨的。
除了上述的价位问题之外，那些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初创者，最怕的就是自己事业还不够大的时候，明明用不掉很多钱，投资人却硬要塞一大堆钱把股份稀释得很薄。
相反，只有那些就是想圈一票钱跑路的创业者，才会希望早期投资就多多益善，反正也没打算真心把公司开好。
站在马风的角度，孙正意的钱如今他确实是需要的，但不需要一下子那么多。所有合伙人都在幻想着咬咬牙再发展两年、再拿后续大笔的投资，说不定估值能高好几倍、到时候要付出的股权也能少很多，哪用得着现在为了两千万美金就直接让40%股权呢。
尤其是目前互联网狂热正在风口上，业内最吸引眼球的案例，都是“过个一年多直接加个零甩给下家”的操作，跟电影《大腕》儿里演的那样。
没人会想到未来泡沫破裂了是啥样，大家脑子里都没泡沫这根弦。
然而对于顾鲲来说，他是无所谓的。
反正所有的互联网公司，98年的估值和2000年的估值相比，肯定是2000年要高很多。
但是，98年跟2001年、02年相比，或许就差不多了。泡沫刺破之后，各个公司都有一个回归理性的过程。包括后世盈科数码把腾云的股份瞅准时机贱卖了套现，也是那两年里发生的事儿。
如今已经是98年12月了，如果撑一年半，到2000年上半年马风再来找他的话，阿狸或许在高位。但只要多拖半年，拖到2000年底来，泡沫就已经萎靡了。
何不白白展现一下自己的慷慨、自己与孙正意人品上的不同呢？
顾鲲倒不是为了几千万美金的差价，关键是他希望让创始人团队跟他一条心，将来别玩心眼。
孙正意那样搞，创始人团队是不会跟他一条心的，将来会不停想办法整股权置换、稀释、换壳……一大堆骚操作。
还不如现在就亮姿态震慑敲打一下，寒冬期钱不够再来问顾鲲要时，顾鲲还好多扮演一次雪中送炭的救世主形象。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不是显得我们不愿意与投资人充分分享公司发展最快速的那段成长期的红利了么……”蔡重信想到美处，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马风也是到了这一刻，才察言观色彻底回过味儿来，知道顾鲲的提议他是占便宜的，也连忙委婉道谢。
顾鲲大度地摆摆手：“不必了，这没什么，其实我是因为太忙，没空仔细考察你们这样的小公司——
我昨天刚吩咐黑石基金的梁总裁，找渣打银行的人用银行股份置换了一批他们持有的转股债，是意大利人的一个奢侈品牌，乔治阿玛尼，一共才4.2%的股份，你猜多钱？就已经2000万美金。你们这种公司，40%的股份都才值2000万，跟人家差了十倍了。
我买阿玛尼的转股债都只考虑了不到一天，是跟着女人逛逛街买了几件衣服就决定了的，你还指望我抽出多少时间来考察你？
所以，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希望的是你好好干，哪天当你把你的公司市值至少再做大十倍、估值五个亿十个亿美金、需要的单轮融资量也超过一亿美金的时候，请你务必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就会很认真的考察了，希望你尽快让自己有资格被我慎重尽调。”
马风不由有些挫败。
原来不是顾爷对他慷慨，只是生意太小，还犯不着动用顾爷本人的脑力亲自听取尽调。
“呵呵……好吧，我会努力的。不过，没想到您那么有远见的人，居然在如此互联网蒸蒸日上的时候，会去把精力花在投资奢侈品这种毫无科技含量的生意上。”马风叹息了一声，直言不讳地指出了他的不解。

第144章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聊完了跟股份估值相关的切身利益问题后，马风这人还是比较性情的，对于朋友之间的生意观点之争，基本上是有啥说啥。
看法不同，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可以求同存异嘛。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他对顾鲲如今瞄准奢侈业的做法，多少有些敬而远之，还有一些真心为朋友惋惜的意思。
要是这些钱都往互联网风投界砸，早就能做国内互联网界的幕后总教父了。
顾鲲当然不想说他觉得未来有泡沫，会破裂。不过多了二十年对互联网利弊的粗浅认知，已经足够他随口说出几个严重问题，来为自己的持币观望态度辩解。
顾鲲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马，你不觉得，现在互联网圈子有点太乱了么。巴菲特说过，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别人贪婪的时候我恐惧。虽然很多人嘲讽巴菲特在互联网热潮中看走了眼，错过了机会，但我认为这两句格言背后的道理是不会错的，任何时候都可以适用。
所以，我投互联网公司，要么是有其他要人的招牌背书，比如投李二公子的盈科数码。要么就是商业模式本身就已经跑通，比如投你。除了这两类情况以外，我今年明年估计是不太会出手了，在热度降下来之前，我不投其他没有营收收入的公司。”
“我记得您96年的时候就开始投了吧？当时您可不是这么想的，那时候互联网还没现在那么热呢。”马风不由用顾鲲自己的历史记录来反驳提醒顾鲲。
顾鲲：“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互联网概念这个圈子的总金额还比较小，我觉得我能解释他们要取代谁，被他们肢解的目标行业也撑得起那么大盘面。但现在的互联网界已经太狂妄了，他们几乎以为自己能取代一切。”
马风想了想，确认道：“您始终觉得，互联网产业的想象空间，仅限于取代通讯、传媒和广告营销这些行业？所以，您觉得当互联网行业里所有公司的估值，已经超过了全世界所有传统通讯传媒广告企业之和时，这就是绝对的泡沫？
这是很经典的行业替代论思维了，总觉得低成本替代方案的行业总营收要低于旧时代高成本方案的行业总营收。
可您想过没有，任何新事物取代旧事物、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之后，最终的使用规模是会远超旧业态的。就好比你不能因为汽车的单位运力成本更低、就说汽车行业总营收比马车行业更低，因为有了汽车之后坐车的人也会更多，最终总规模肯定会超过当年马车行业时代。
同理新一代的通讯工具出现后，就算每个人的通讯成本下降一个数量级，但总通讯需求量至少提升两个数量级。打电话几块钱一分钟的时候，人们才打多少电话？现在有了吴老板的小灵通，打电话的人数和单位个体时长涨了那么多倍，情侣之间没事儿都能聊半个小时。从这个角度来说，新技术的想象空间是很大的。”
每一次技术升级带来的成本下降，会在古人看不到的领域诱发新的海量需求。
马风的观点，显然是建立在这样的认知水平上的，而且不得不说，这个认知水平大多数时候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已经被几代工业歌命的历史所验证了。
读史可以知兴替嘛。
可惜，顾鲲本来就没打算跟他辩论，也没想从这个角度正面接招。
顾鲲一针见血地指出：“不不不，我不同意你说的‘互联网对传统媒体的优势都来源于技术导致的成本下降’。所以你用科技歌命的公式来套，前提就不是完全成立，要打个折扣。
互联网比电视媒体便捷了很多么？结果来看是的，你可以随时随地调用，还可以主动搜索，在使用的时间和空间上都更自由了。
可是这种自由，科技带来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大部分来源于侵权的便利和摆脱各国法律监管的便利。换句话说，互联网传媒做的很多事情，放到传统媒体那都是犯法侵权的，只是目前的网络无国界，做盗版做各种所谓资源分享的可以设在外国，所以谁都管不了。
这不是科技红利，而是犯法红利。对于犯法红利，我是不会太高看的，至少要认识到，犯法红利是有一个上限的，那就是它侵害的正常法益的上限。
然而，根据我目前的观察，圈内大多数互联网投资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的狂热所推高的估值，已经超过了所有目前无法可依的被侵权合法利益的总和了，这太危险。
很多人把互联网认为是免费的，边际成本是零的，所以想象空间无限大，但其实他并不是免费的，而是一种目前还不够充分估值的非法交易。
打个比方，我今天在一个个人网站上，看站长上传的盗板小说，你能说这是免费的么？不是的呀，其实是用户用出卖自己的COOKIE踪迹等等诸多方式，卖掉了自己的隐私权、被统计行为规律权、不看广告权或者说不被打扰权等等权益，换来了白看小说。
未来互联网科技肯定还会继续进一步发展，可以出卖的人权也会越来越多，而这些权利传统科技时代是不许交易、也没法定价没法卖的。互联网的免费，是建立在一手给你看盗版、一手交权的基础上的。如果没看到这个一手交权，那么投资人对互联网行业的想象空间上限，就会超过全人类所能够出卖的上述权益的总价，那泡沫是肯定要崩的。”
道理很简单，传统法律和商业模式下，人的很多权利是不能处分的，所以自杀犯法，卖自己的器官也犯法——如果不犯法的话，就会加重强势者对弱势者更重凌辱程度的剥削，比如会导致器官和人口贩卖行业的猖獗。
所以，哪怕一个人要饿死了，在现代法律下，他还是不可以以贩卖人口的形式卖身的，现代文明不允许奴隶交易。
同理，互联网的盗板红利，相当一部分是让传统科技和法律环境下，无法出卖自己尊严、隐私、人格的人，有了一个用隐私尊严人格来换取白看白漂的交易渠道而已。
最直白的例子，后世司法考试的论述题也考过了：“全身棵体聊”既不算卖淫罪，也不算传播隐晦物品罪（不录制、以流媒体形式存在的不算。如果是存下来复制贩售的，那就跟卖猫片一个性质了，依然定‘传播隐晦物品牟利罪’，因为本条中‘物品’要件的定义，是必须具有可存储性和可复制性的。一对一聊完之后数据就灭失了的，就不算物品。
这是当初某一年司法考试科目四最经典的神来之笔，一个学法律的，你也得答得出‘流媒体不具备物的可存储性和可复制性’这些互联网专业技术术语，才能拿全分。只懂法律没有技术常识的纯文科生，当年在这个得分点基本上全军覆没了。）
可见，有了互联网，很多原本犯法不能卖的东西，都能擦边球稍微卖一卖了，虽然还是有规矩的。
所以，这个想象空间，终究是不能超过全人类的人格权和隐私权被充分计价后的总价的。
只不过98年99年互联网狂热时候的投资人们，压根儿没机会算一算“全人类自愿卖人格尊严和隐私、羡慕嫉妒他人的这些负面心情，一共能卖多少钱”这个问题，觉得这个数字是无穷大的。
但顾鲲当然知道。
因为后世那些盗板产业总规模能盗到多大、就意味着其覆盖人类的隐私人格尊严权总价在多少钱。
当那些产业纷纷变回正版的时候，那个临界点就算出来了。
“账还可以这么算？所谓免费、其实只是‘一手交白看权、一手交隐私和尊重权的和稀泥交易’？这这这……这眼光还真是惊世骇俗啊，怎么听起来好像还不无道理……”
马风被这番话一刷新认知之后，顿时觉得惊为天人。
这特么什么脑洞啊。
但仔细想想，那种为人的不能交易的权利定价、定量分析的科技，绝对是可以搞出来的。只要利益够大，数据细化和深挖是历史的必然趋势。
顾鲲端起茶杯最后喝了一口：“你以为呢？所以，我才只投你这种收取会员费的、商业模式传统质朴的互联网企业。那些纯免费的公司，我才不去投呢。他们免费，只是因为他们暂时太粗线条，不专业，我们不该以不专业为荣。
而且，我毕竟是兰方人，我是要以奢侈和逼格著称于华人世界的，投那些免费给人用的东西，有损于我的逼格。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即使暂时做那些免费的东西有快钱可以套，我也要为我一辈子的名声和人设考虑。”
哪怕到了2020年，顾鲲也才40几岁呢，人生长着呢，给人白漂这种事情，是不能做的。
眼光要看长远，不能跟苍蝇见了S那样有利可图就冲上去。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哔哔打车那种倒贴钱的贱人生意，顾鲲是一辈子碰都不会碰的，甚至要跟躲避沾上屎一样躲得远远的。因为碰一碰就会让整个人格调变贱，那是一辈子回不来的。

第145章 我有一个梦想
“孙正意是投资界的暴发户，顾鲲是投资界的贵族。”
这就是马风和蔡重信，与顾鲲聊完投资、试图规劝顾鲲把更多眼光和资金投向互联网界并劝说失败后，留下的深刻印象。
顾鲲既避免了在泡沫高位接盘进场，还留下了一个高瞻远瞩的美名。想来以后泡沫破裂时，关于他眼光的都市传说，也会随着马风的崛起和见证，传遍华夏创投圈。
偏偏顾鲲其实也不懂太多，他在投资领域本质上还是一个外行的老粗。只略懂那么一丁点，就都恰到好处若隐若现地先摆出来了，再说多就会穿帮，可谓吃干抹净充分榨干剩余价值。
谈判结束后、顾鲲少不了摆一桌接风酒席宴请对方。马风就非常慷慨地连连敬酒，发自内心地感谢顾鲲的点拨：
“听君一席话，胜创十年业。就凭今天的收获，老哥就该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顾鲲也不拿大：“好说好说，既然投了你，将来有的是机会全方位合作。你以后在国内电商要是真做起来了，我其他生意可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呢——比如，我要是控股、参股的欧洲顶级奢侈品大牌，你们阿狸巴巴未来的电商平台上，可不许卖假货哦？
别急着解释，我知道你们只是平台方，不自营，但你们也有监管的义务的嘛，别人卖假货，你也得负起责任来给我往死里打。另外，以后我经手的那些兰方、马来西亚特产，高端嗜好品，一样得给我逢假必打、重手灭杀。
哪怕不是假货，只是逾越我的代理授权串货私卖也不行，一样给我往死里整。我要确保来兰方买得到的高端货，必须是最尊贵的客人本人肉身亲自来兰方，或者至少是派下属来兰方，才能买得到，网上不许有卖！
当然了，那些我没参股没控股、甚至跟我竞争的牌子，你将来如果有第三方在卖，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混过去了，别公然叫嚣就好。不出十年，我要全世界所有的奢侈品品牌都长个心眼：凡是不让我顾某人参股的品牌，在华夏虽然也受法律保护，但事实上它的假货在网上就会更容易买到、他品牌的逼格贬损卑贱程度就要加深！”
马风和蔡重信听得一阵牙酸，微不可察地偷偷倒抽了一口凉气。
合着投资阿狸巴巴还有这种企图？好歹毒！
不过，马风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您太过誉了，我们还没这个能耐，我们只是做供应商平台的，是提供企业间合作渠道，并不面向消费者。不过，如果是企业级合作中发现有造假订单，我们还是会尽量想办法封杀、扣他们的诚信保证金，但实在不能再承诺更多了。”
98年底的马风，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未来互联网的交易成本能低到渗透到每一户人家，连2C的业务也用得起。更想不到他未来会开淘宝。
顾鲲笑着说：“能力不重要，我就随口一说，有这个心就好了。”
马风自然也只能赔笑：“那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不过，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有句话我还是想劝一劝：就算您觉得互联网这一行现在泡沫大，是不是就非要插手奢侈品，值得三思呐。
您也说了，那些掉份儿的生意不能投资，奢侈品的地位档次是够了，但你不是做华人的自有品牌，也知道华人自有品牌做不起来。那你一味买法国意大利品牌去入股分成，说到底不就成了帮老外赚华夏人的钱了么？
原先去兰方要花外汇，好歹也是花给爱国华人，而且现在兰方本币也改人民币了，情有可原。现在这么一整，我怕将来万一再有排外的民族注意情绪，您的生意会受到殃及啊。”
一旁的蔡重信，听了这番话就有些失色，他不了解顾鲲跟马风的交情，唯恐马风这么秉笔直书诤言直谏会刺激到顾鲲，连忙在桌面底下偷偷拉马风的袖子。
不过，出乎蔡重信意料的是，顾鲲并没有丝毫生气。
“观点不同，可以说嘛，不过，我不同意你说的‘投资外国奢侈品牌就是帮洋人赚华人钱’，恰恰相反，我认为我做的依然是帮华人世界创汇的爱国义举。”
“让华人拿外汇储备去买奢侈品、也是一种创汇？”马风觉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受到侮辱了。
顾鲲脸皮厚得毫无波澜：“当然，因为这个需求不是我创造出来的。旅游和奢侈品的生意，逻辑是完全一样的，那就是人无我有的阶级差异感、稀缺感、优越感。无论一个国家共同富裕到什么程度，这种需求都是存在的。
所以，华人要买奢侈品，尤其是以我们华人如今的文化自豪感和自尊心程度，不管有没有我，都会花大约这么多钱在买外国奢侈品消费上。
有了我，好歹可以做出筛选引导，把相对更亲华、对华友好的品牌，投点钱合作起来，赚到的钱还能回流一部分到我们华夏民族的口袋，兰方也从中赚点差价——公私两全，岂不美哉？”
创汇无非开源节流。
华为赚的是开源的钱，顾鲲赚的是节流的钱。
正如当官是为人民服务，当清洁工也是为人民服务。创汇没有贵贱，只是歌命分工不同。
当一个人需要买奢侈品的时候，他注定是不会买国产货的。
买国货那就不叫奢侈品了，只能叫潮牌。
马风和蔡重信，都沉默了下来，觉得杯子里的路易十三有些苦涩起来。
似乎无解啊，顾鲲这厮老是说大实话。
马风挠了挠他不算猫咪的头发，似乎还挠掉了几根，变得更加稀疏了，才不甘心地找到一个反例：“可是，法国佬买奢侈品，就是买法国货的啊！我觉得你刚才那个大前提就不成立。”
顾鲲很真诚地恢复正色，仔细地、不带成见地思索了一下马风的观点。
“嗯……这句话倒是不差，法国人确实是一个特例，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观点，那有些太绝对了。不过，法国人和意大利人的文化自豪感，不是其他民族能比的。
意大利人一直认为自己是西方的文明源头、上有古罗马下有文艺复兴，法国则是近代以来西方文化的骄傲、启蒙的鼻祖，这都是特例了。我们华人积贫积弱了那么些年，文化自豪感两代人之内是找不回来了。两代人之后……到时候我投资的这些法意奢侈品牌，就算倒闭了，或者至少是不赚钱了，我也认了，到时候再提前推出股份吧。不过，至少三四十年内，这种情况是扭转不过来的，我这代人依然有我这代人要完成的历史使命。”
顾鲲忽然有一种弗朗哥一般的历史豪迈感。
在世人眼里，弗朗哥不过是西班牙的独裁者，可又有几人知道，他在教导年轻的胡安&#183;卡洛斯王储时，是怎么说的？
“殿下，那些肮脏的毒菜手腕，您不需要了解，到您登基的年代，这些都用不上了，这是我这代人的历史使命。
我不得不毒菜，那是因为民猪必须在胜选一方不会趁着一个任期就把落选一方斩尽杀绝的前提下，才玩得下去。但很可惜截止到我们这一代西班牙人，没有这样的基础，我们没有重复博弈的传统，只有猛追穷寇斩草除根的传统。”
顾鲲也有他这一代人的历史使命，华人真正文化自豪感爆棚的大同时代，不是他要关心的，到时候他说不定已经功成身退了。
不过顾鲲并没有时间意淫太久，因为马风的反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法国人和意大利人的文化自豪感是很强，但我们华人也不差，谁不是为上下五千年而自豪？意大利人就算追溯到古罗马，也就两千多年。要说科技和军事、经济，我们还不如西方，我承认。要说文化自豪都不如西方，我不觉得。”
顾鲲呵呵一笑：“我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觉得中餐好吃么？”
马风：“中餐当然好吃了，别的不说，要论饮食文化，西方全拧起来也被我们吊打吧。”
顾鲲：“你看，你激动了，这就是破绽。真正最高境界的文化自豪感，是不会激动的。就好比，一个湾湾人嘲讽你，说大陆人连泡面茶叶蛋都吃不起，你肯定会愤怒地反驳吧？
但是再过20年，等你儿子那辈人成长起来，他们再听到类似的言论，就丝毫不会愤怒了，只会当成笑料，最多回以一个‘呵呵，鲨臂’一笑了之，回答都懒得回答。
我们的文化自豪感程度，跟法国人的差距，大约就是这么多。因为中餐确实好吃，可是国际社会不认可，不觉得你高档，你就容易起嗔心，要跟人争竞，急于证明自己。这就跟一个没学历的企业高管，被人问到学历问题时会恼怒是一样的。
法国人面对你同样的问题，面对世界上其他国家质疑法餐，他们根本懒得回答，也懒得证明，就‘呵呵’一下过去了。只有怀着急于证明之心的人，才会急于去买外国的奢侈品，因为这也是一种证明。
我跟西方媒体打交道可是打得多了，你恐怕不知道吧，现在好多西方媒体都以做中餐在外国环境的试吃来换取收视率和点击率。以至于加州街头那些黑人都误会了，每次看到有人摆白吃东方食品的摆拍摊位，就走上去兜揽生意：你给我100美元，我能把整瓶振江陈醋或者皮县豆瓣辣酱喝下去。这还是推广中餐么？其实就是看猴戏啊。”
这种例子顾鲲后世见得太多了，无论是蒂姆库克还是卖电池车的马斯克，他们在产品遇到在华公关危机的时候，其人设设计团队的顾问，都会教导他们“去当众吃一套煎饼果子/卤煮/炒肝，显示他对华的文化亲和力，然后那些骨子里自卑的华人就会认同你的品牌了”。
还有很多无耻的油管华侨自媒体号，都是做这个生意的。明面上说对外宣传推广中餐文化，其实干的是花钱和至少送赠品、让人白吃来引诱白人黑人出镜说几句好吃，然后赚到了流量。这种行径最后却让老外更加鄙视中餐了：呵呵，就是那个花钱请我说好吃的辣鸡！
中餐确实好吃，可是却成了外国人“借助说中餐好吃就能赢得华人的好感和生意”的把柄，只能说是一种文化悲哀。
为什么要急于让外国人承认呢？
无欲才是最大的自尊。
中餐只是一个最容易看出来的例子，而这样的文化自豪感差距，还有很多。
顾鲲自问，如今这个时代，没有一个华人看这一点看得比他更透彻，这也注定了只有他最适合做这种装逼生意的中间商。

第146章 苟住别浪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酒席上，顾鲲对华夏文化自豪感的深度解读，给马风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在马风的三观里留下了一颗种子，让他以后在打击假货、引导舆论的时候，每每想起，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决策。
或许这会让马风走得稍微慢一些，但绝对更有良知更加稳健。
送走马风之后，顾鲲的法、意奢侈品公司股份置换投资工作，在梁锦松的操作下，进展得有条不紊。
当然，过程中肯定是严格按照顾鲲的布局指示、买顾鲲和他的女人们精挑细选出来，觉得未来相对更有前途一些的牌子。
两星期的时间倏忽而过，12月中旬的一天，梁劲松终于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前来汇报：
“总算是幸不辱命，你要求置换的那些奢侈品公司的股份，都在这儿了。这三列分别是公司估值、这次置换到的股份比例、以及当初作为转股债融资时的抵押价——我是说那些做了转股债操作的，空着的那就是没有做，直接私募交易的股权。”
“普罗尼，估值4点2亿美元，置换股比例17.5%，耗资7600万美元；
乔治阿玛尼，估值5点8亿美元，置换股比例4.2%，耗资2400万；
古驰，市值55亿，置换比2.3%，耗资1.04亿；
兰姿，市值16亿，置换比11%，耗资1.76亿；
卡地亚，市值43亿，置换比7%，耗资3.1亿；
蒂芙尼，市值35亿，置换比20%，耗资7亿；
芬迪14%……芝柏13.5%……这次一共投了11家公司，最高的单家耗资7个亿美元，平均下来每家花了2亿3千万，总共付出26亿美元左右的金融股置换仓位，把我们在港股市场上剩下的金融股彻底出清了”
与此同时，顾鲲抛售港股金融股板块的过程中，也算是比原计划又少亏了20亿美元的市值。毕竟最后的老大难股份没有再强制变现，而是股换股了，避免了尾仓强制平仓带来的折价损失。
“果然还是要术业有专攻啊，做得很好。”顾鲲对这个资产配置的结果很是满意。
梁劲松：“那还有什么要我注意的么？您是都准备长期持有？如果不需要操作了，近期我会把精力重新全部投入到地产股的出货上——您是知道计划的，要把港股地产股筹码都抛掉，起码还要半年。”
顾鲲想了想：“那只能劳烦你再辛苦一下了，这十几家奢侈品公司的股份，我要分成三批不同的待遇来操作。
一部分是真正的绩优股，或者说我认为的绩优品牌，将来我要全力扩大持股、甚至收购的。
第二批么，就只是财务型投资，捏个几年，等着经营者分红，同时你可以帮我看着点行情，真有很好的套现赚钱的机会，过几年也可以卖掉。
第三批么，原则上跟第二批一样也是财务型投资，但是，是目前其他潜在竞争对手奢侈集团有意想要并购的对象。我们持有之后，甚至摆出一些激进增仓的姿态，可以恶心一下对手，换取一些别的筹码——你懂我的意思吧？”
梁劲松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懂，所谓的第三批，代表就是兰姿这种品牌了？你知道历峰在重仓兰姿，所以恶心一下历峰，但不是真的要得手，只要历峰肯拿别的合适的品牌股权跟你换，你就会放手了，对吧？”
顾鲲：“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顾鲲和梁劲松都知道，以顾鲲的身份，要想进军法、意奢侈品牌圈子的收购者行列，比阿诺特或者历峰、开云的老板都多一重障碍。
那就是顾鲲通过正常渠道，只能比较方便地买到那些流通股。
对于非上市公司中那些有逼格的独立品牌，顾鲲直截了当跑上门想砸钱当门口的野蛮人，是不可能的，因为对方的股权本来就不流通，不带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玩。
所以顾鲲花了20多个亿美金的置换筹码、也只是拿到了看起来多达十几家奢侈品大牌公司的股份、但每一家的持股比例都没有超过20%的，好多还在5%左右徘徊。
以顾鲲现在在这个圈子里的江湖地位，他只能先从小股东当起。
但当小股东也是有艺术的，自己没能力进场，却有可能给其他有能力进场的大佬使绊子找麻烦。
历峰想买兰姿，开云想买圣罗兰。
顾鲲手头有一点零碎的兰姿、圣罗兰股份，就可以在并购案的关键时刻换来一部分他更想要的古驰、阿玛尼、卡地亚。
持有十几家奢侈品牌子，对顾鲲而言还是太多了。尤其是他并没有真心进军全球奢侈品市场竞争，他的本意只是争夺部分头部奢侈品牌子未来在华夏的利益。
所以，通过把一些添堵用的工具人公司的股份换掉，一年之内把手头的股份缩编到七八个品牌的范围里，是比较合适的。
然后，就要慢慢蛰伏、熬几年“信用期”了。
同时要在兰方大力建设高端品牌零售业，在建帆船酒店和兰方塔的同时，把那些顶级、大型精品购物中心项目强推落地。
一旦建成，就可以把顾鲲有部分持股的品牌大肆集中入驻到兰方那些精品SHOPPING-MALL里，给它们最显眼最豪华的店面铺位、最好的宣传配套、最强的游客曝光流量引流。（当然顾鲲是绝对不会在兰方搞旅游强制购物的，那样逼格太低了。尤其是兰方基本上就是他家的，没必要吃相那么难看）
只要有个两三年的时间，让目前还对华夏市场非常不屑一顾、觉得华夏人还普遍太穷用不起奢侈品的法、意品牌，认识到华夏市场的重要，认识到顾鲲对于左右华夏市场对奢侈品品牌优劣风向标有极大的隐性权力。
那么，到时候再谈扩大持股甚至控股，也不是没有希望了。
至于那些“未来几年营收和品牌市值上涨空间还算稳健、但也没有三大集团想要收购无法作为置换筹码、未来十年八年长期来看肯定会衰落”的牌子，顾鲲也不忙着丢。
他跟梁劲松说过，可以保持一些“财务型投资”的配比。
在他自己心目中，这些财务型投资至少可以捏上三五年，到大约2004/2005年再抛售也不迟。
因为长期来看，奢侈品行业在后世是出现了一定的“赢者通杀”局面的，马太效应加剧非常严重。
这跟奢侈品品牌无形资产的传媒依附度是密切相关的。
说人话，就是互联网是一个让有名的东西名声优势进一步放大的放大器。
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有名的奢侈品牌子可以更多样，最有名的相比于不那么有名的牌子，知名度差距没那么大。
互联网来了之后，从上流社会到底层，对于哪些牌子有名其实就更统一了，连卖菜大妈都知道驴牌包包有名。而在没网络的时代，卖菜大妈是不知道驴牌的。
所以，互联网寒冬是01年到04年，这几年也是二线奢侈品品牌可以滋润苟延残喘的年份。
等05年互联网全面复苏后，这些虚拟经济中的“非第一名”的死期，就纷纷到来了。
顾鲲肯定要在04/05年之前把这些二线奢侈品品牌抛了，只留下最一线。
不是说二线奢侈品们未来就卖不出销量或者要倒闭了，而是它们不再配得上“奢侈品”这个定位，最多要掉落到“古典时尚潮牌”这个次一级的定位上。资本市场对其市盈率市营率的倍数估算套用模型，也得降低一个等级。
而保持这些“财务型投资”在05年以前的比例，对顾鲲还有另一个用处，就是“千金市骨”，证明顾鲲不是一个“门口的野蛮人”，而是纯粹为了分红来的，绝不干涉公司创始人经营决策权和产品设计思路、定位。
这对于他未来想进军古驰、阿玛尼是非常重要的。
阿玛尼这种70年代成立的、始终创始人亲自一把抓的公司，为什么抵抗上市、抵抗股权融资？最直接的道理，就是乔治&#183;阿玛尼这种怪癖设计师，不喜欢有大股东老板在他工作的时候指手画脚。
后世古驰拼死抵抗阿诺特收购，逻辑也是一样的。
这些自命为天才设计师的家伙，都是希望绝对的自由裁量，想设计什么惊世骇俗的风格就设计什么风格，想什么时候出新款就什么时候出新款，如果某年某个季度没灵感了，不想出新款那就不出继续卖旧货、大股东不许逼他干活。
不光阿玛尼这样，哪怕是那些大牌子里的二代目三代目设计师，LVMH的加莱亚佐、开云集团的麦昆，也都很讨厌被老板逼档期的。
圈内有一句名言：“对加莱亚佐、麦昆和阿玛尼这类人而言，创作品不过是他们逛夜店体验生活后的呕吐物”。
那是他们对生活的魔幻印象的具象化，哪个本心是想去泡酒吧的人，能受得了喝完酒后有个老板在催吐？呕吐这种事情是要喝多了乘兴而来，兴尽就作罢的。
所以，顾鲲要证明自己不干涉设计师和创始人的节奏，这就需要时间。他得捏着人家公司的股票，捏上年三年五年，人家怎么消极怠工他都不吱声，才能赢得在业内宽厚仁慈的名声，才能徐徐图之让那些公司放松戒心被他蚕食。
别觉得憋屈，人家后世当过世界首富的阿诺特，那也是84年创立迪奥之后，就装作人畜无害地苟了好多年、买了驴牌的股份后持续十年没对驴牌的经营和设计指手画脚，才让圈内人对他放松了警惕。然后95年纪梵希本人退休的时候才毫无排斥地把纪梵希所有股份都卖给了阿诺特。
顾鲲在这个领域如果只苟上三五年就实现人设信用的背书，那已经比阿诺特还快一倍了。

第147章 贵族与暴发户
1998年12月20日，一个星期天。
再过几天，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了，整个欧洲都弥漫在节日前的轻松氛围中。
苏黎世东北远郊、博登湖畔的一处高山草场私家庄园里，一个五十来岁年纪的贵族气派老者，正在跟几个朋友打高尔夫球。
博登湖是一个风景非常优美的人间仙境，这里地处瑞士、德国和奥地利三国交界。
从湖的东南角，再往南翻过一道阿尔卑斯山中的小山梁，大约十几公里路程，还可以到另一个著名的欧洲小国列支敦士登。
列支敦士登个卢森堡一样，都是曾经的神罗帝国旗下的诸侯国，最后躲过了德国统一的大潮，所以至今依然保持了传统的贵族体系。
虽然列支敦士登国土过于渺小，才160平方公里，只有卢森堡的十五分之一（卢森堡的国土面积跟兰方群岛一样大），不过人家的贵族头衔可不低，列支敦士登的君主头衔，是跟摩纳哥人一样的，都是“亲王”，而卢森堡才是跟兰方一样的“大公”。
博登湖畔的这处私人城堡庄园，属于南非大亨鲁伯特家族。
此时此刻，在庄园的高尔夫球场里请客打球的，正是家族族长约翰&#183;鲁伯特阁下——他有很多头衔，比如南非次富、地产兼矿业大亨、全球第二大奢侈品集团历峰集团的掌门人，号称家族财富接近140亿美元。
约翰&#183;鲁伯特一辈子酷爱高尔夫球这项运动，尤其喜欢在阿尔卑斯山的高山温泉雪湖纯净环境下打高尔夫球。不是为了附庸风雅或者装贵族气质，是他真心喜欢玩这个。
如今是12月份，正是一年中比较寒冷的季节，连阿尔卑斯山上那些滑雪客前阵子都陆续收工了，要到明年三四月份稍稍回暖一些再来玩。
然而博登湖附近的很多高山庄园却可以照样绿草如茵，甚至能打高尔夫球，主要就是因为这一代是巴伐利亚温泉最富集的地区——阿尔卑斯山脉也是重要的地壳板块运动交接地带，地质活动的频繁，让整个德国南部巴伐利亚、符腾堡和瑞士东北的苏黎世，都有山区温泉。
有温泉的地方，地热资源就丰富，哪怕是冬天的雪山上，都能有大片绿草如茵的地皮，而且还云雾缭绕犹如仙境——后世华夏内地的看客，纵然没去过瑞士的苏黎世，看看抖音上那些瑞士吹阿尔卑斯吹就知道了，那些人抓拍的雪山草场云雾小视频，都是这种地方取景的。
所以，事实上这些景色绝对不是属于穷人的田园牧歌，而是统统被各大欧洲豪门大族把持的私有庄园、城堡。
鲁伯特家族的城堡庄园，虽然不敢比湖对岸的巴伐利亚王室宫殿新天鹅堡，但是在约翰心中，他可是一直以新天鹅堡那样的传奇庄园为目标，来建设自己的渡假领地的。
……
“啪~”地一声利落脆响，约翰&#183;鲁伯特优雅挥杆，打出了一记小鸟球。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是不约而同地或谀词如潮、或真心点赞。
约翰意气风发地喝了口水，稍歇一会儿后，又挥出一杆，再次直飞下一个洞的果岭。
于是他一个眼神，旁边的电瓶车就悄悄开了过来，接上一车的人，直奔下一个洞而去。
这也是高尔夫这项运动适合谈生意的主要原因之一：很少有上了年纪的球手，在打出一杆上岭后，会徒步走去下一个球洞的果岭的。
因为高尔夫球场的每个洞之间，近的也有将近300码的距离（三杆洞，也就是“标准状态下默认打三竿能打进这个洞”的意思，下文的四杆洞、五杆洞同理），远的能有400多码（五杆洞），差不多快一里路了。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哪有体力每打一个洞就走一里路，自然需要频繁搭乘电瓶车，在车上休息的时候，就很适合谈事情。
约翰&#183;鲁伯特刚坐上车，擦了擦汗，他儿子安东尼&#183;鲁伯特就递过来一个电话，轻声通报道：
“范比尔松昨天在费森，听说我们在这儿过冬休假，想带几个客人和一批新的东方好货见识一下，可能圣诞珠宝展的时候用得上。”
原来，安东尼提到的这个范比尔松，正是之前跟顾鲲有很多文物生意合作的荷兰商人范比尔松了。历峰集团作为欧洲最大的珠宝业、名表业巨头，跟那些古物拍卖商人多半也是有交情的。
毕竟集团旗下每年圣诞季都会搞一些珠宝展、名表展，展出的时候点缀一些古代文物烘托一下氛围、引流一下上流社会观展人群，都属于基本操作。欧洲那些顶级的艺术品和古董玩家，基本上也是这个圈子里的。
就说约翰和安东尼父子，其实之前也从范比尔松手上买过一些顾鲲捞上来的东西，只不过他们不介意来源，也没关心过顾鲲的情况罢了。
而费森是慕尼黑西南郊的一个小镇，离德奥瑞三国边境也不远，正是曾经巴伐利亚王室宫殿新天鹅堡的所在地。如今也依然是南德地区著名的古物文物高端交易中心。
所以以范比尔松和索菲雅之前的身份，经常在费森出没也是很正常的。在跟顾鲲合作之前，这票人基本上就是海牙、苏黎世和慕尼黑三个地方跑来跑去进货兜售搞拍卖。
约翰&#183;鲁伯特喝了一口车上摆的香槟，轻蔑一笑：“估计比尔松那家伙又是收了人好处，想给人领路了，可千万别领什么配不上我们身份的下流社会暴发户进来。”
安东尼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他是刚才老爸专心打球的时候偶然接到的电话，便说：“那我回绝他也行。”
约翰抬手示意：“也没必要，听听是谁吧，实在不入流，就把其他几个尊贵的客人带到一边，别污了他们眼。”
约翰&#183;鲁伯特一起打球的客人，身份都是非常尊贵的，德、意、瑞、奥等国的正要都不少。就说如今南德地区叱咤风云、上升势头很猛的基民盟的那个女枢机，就是经常跟鲁伯特一起打高尔夫的。
那些一起在阿尔卑斯庄园聚会的照片，在未来基民盟上位、女枢机成为首相后，可是没少被历峰集团高层拿来作为炫耀自己人脉底蕴的证据。（基民盟的前身是天主教中央档，在南德实力强大，北德的传统势力是社民）
安东尼立刻去做了安排，在鲁伯特一行又打了六个洞之后，范比尔松就到了——看样子，范比尔松是早就在附近伺机而动了。
双方一见面，范比尔松就姿态放得非常低：“约翰，很高兴看到你精神那么好。平安夜的万宝龙/伯爵展示会，我可是非常期待呢。恰好最近我从东方弄来一些8世纪的阿拉伯人古物，而且都是珠宝，绝对够得上您展会的文化底蕴和档次。”
一听有如此古老的古代阿拉伯珠宝，约翰&#183;鲁伯特总算是露出几丝喜色。
看来范比尔松这次哪怕是为了赚钱而来，那也是真心为他锦上添花、提供解决方案来的。
约翰便笑着调侃：“是么？最近没听说过文物界有什么那个年代的阿拉伯遗迹发现，也没有相关的专题拍卖会——你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来路不明的货色吧？”
范比尔松连忙叫屈：“怎么可能？我们荷兰人在商言商的信誉你又不是不知道，获取渠道非法的东西我们是不会碰的，只要您肯要，您拿到的每一件货色，都绝对是‘第三人善意取得’，老规矩了。”
约翰一摆手：“一起来打两杆吧，说说具体来源。”
范比尔松也是干这一行的，高尔夫球肯定得会打，当下毫不含糊地拿过杆子，也开了一个球，这才徐徐解释：“其实也不是新货了，都出水好几个月了——是迄今为止，东南亚海域最豪奢的古代沉船，‘南洋一号’上面的东西。
您知道的，这条船比我之前开过拍卖会的任何一条亚洲船都更古老、上面的东西也更有历史底蕴。只不过，这条船是属于华夏的，华夏人保护文物非常严谨，所以不会拿来拍卖。
但是我那位朋友，他还是取得了船上一些不属于古代唐人的东西，那都是古代阿拉伯人的，他也就可以合法地自由处置、完全符合国际海洋法的发现先占原则。”
闻弦歌而知雅意。
范比尔松把这段话说得详细到这一步，约翰这种老狐狸早已反应过来：
“他想介绍我认识的那个朋友，不会就是捞船的顾鲲吧？那人名声倒是挺大，可惜是个暴发户，跟咱的圈子格格不入。”
一念及此，约翰也不耐烦继续听下去了，直接打断确认道：“你今天想介绍我认识的，不会就是那个到处插一杠子的大明星顾鲲吧？那种暴发户，钱倒是不少，应该不可能愿意给我们历峰的品牌代言吧？”
要说代言，顾鲲当年还真做过一些品牌代言，除了用索尼的DISC-MAN和耳机之外，奢侈品圈子里的阿玛尼也找顾鲲隐性代言过。那都是96年他刚拿N个奥运冠军、成为人类史上破世界纪录最多的人时，收获的待遇。
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半之后，顾鲲已经不满足于赚一点软植入的流量钱。而是要亲自做那个提木偶线的操盘主子，让那些欧洲设计师给他赚钱了。
范比尔松见对方已经点破，也就不再铺垫：“确实是顾鲲，不过，他应该是不会为你们集团旗下的任何品牌做代言了——他想跟你谈某些品牌股份的置换。”
约翰&#183;鲁伯特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什么？跟我谈子公司品牌的股份置换？他也算是圈内人吗？这是有贵族传统的生意，不是暴发户有钱了就能进的！听说他才有钱了没几个月吧，在香江兴风作浪结果却连香江的豪宅都买不起，这世上有没有自己城堡的贵族吗？他的封地呢？”

第148章 谁才是暴发户
听到约翰&#183;鲁伯特的崖岸自高言论，范比尔松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范比尔松自己也是欧洲人嘛，他理解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对于那些以“贵族”自居的人而言，早在150年前，莫泊桑写《羊脂球》福楼拜写《包法利夫人》那个时代，他们就用是否有“封地祖业”来衡量自己与暴发户新兴资本家之间的区别了。
或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房地产业始终有那么旺盛的炒作生命力。任何年代，有一个稀缺地段、黄金档次的庄园、城堡，都能拉开他们与刚有钱起来的家伙之间的鸿沟。
有钱不买房买地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锦衣夜行。
这也可以侧面解释，华夏内地奢侈品牌建设的不易——内地人给全世界的印象，都是“倒退二十年统统都是穷逼，即使现在也只是租房七十年的过客”。这种印象，与卖弄贵族范的奢侈业所需要的形象，是截然相反的。
幸好，兰方终究是始终保留了土地的永久产权，还有自大明末年以来的贵族残留制度。所以兰方这块土地未来搞奢侈业，哪怕只是控股的奢侈业，也要比内地好很多，操作得当还是有机会引起外国人崇拜的。
关于这一点，受人之托的范比尔松当然要尽力为雇主洗白：
“鲁伯特阁下，您的咨询看来有点落后，也有些误会啊。人家顾鲲怎么就不算是贵族、没有封地了呢？他所在的兰方群岛，是典型的君主制国家，顾鲲在兰方的土地，也不都是花钱买的，有一部分是把王室的国有土地封赏给他的。
更何况，现任的兰方大公朱猷栋，俨然极为器重顾鲲，朱猷栋早年因为跟布列塔尼人的斗争丧子，膝下仅有一女，东南亚各国都传言，顾鲲被兰方大公招婿，简直是易如反掌，将来就算册封他一个伯爵的名号，也没什么问题。”
西方传统，一般给上代没有贵族头衔的人、第一次因功册封爵位，最高也就是到伯爵了，而且那还是19世纪之前的事情。现代之后，即使是君主立宪的国家，一般也就给个勋爵，那是比男爵还低的，没有封地只有勋位。
至于侯爵公爵，都是要求出生成分的，哪怕是古代，国王想封平民为公侯都没法封。所以莫泊桑福楼拜那代人写的艳情小说里，那些风骚放荡的贵妇人基本上都是伯爵夫人，没有公侯家的夫人——莫泊桑心里清楚得很，他如果敢往那些侯爵夫人身上捏造艳史，他也会被和谐的。
（二战后，布国有提议让邱胖子封轮蹲公爵，不过那是因为邱胖子家祖上就是公爵，只是他这一支不是嫡系、不能继承爵位，但依然属于符合‘因功可以册封公侯’的范围。）
鲁伯特一听顾鲲也算是半只脚踏进贵族圈的人了，顿时态度不得不微微一变。
其实也怪顾鲲崛起太快，没给不关心他的反应时间——论家产，顾鲲现在的资产虽然不如历峰集团的家业大，但却也已经比鲁伯特家族的140亿美元资产要多出不少了。（历峰集团有很多股东，不是鲁伯特家族独资的）
只可惜，顾鲲的家产超越鲁伯特家族的时间点，大约是东南亚金融危机结束、击退索罗斯之后。算算日子才五个多月呢，很多钱也还没变现，最近也没闹什么新的大新闻。
所以才被人打了个时间差看轻了。
鲁伯特斟酌再三，语气和缓地问范比尔松：“那我在香江地产界倒也有几个老牌贵族的朋友，听他们说顾鲲就是个暴发户，抠得很，还鼠目寸光连豪宅都买不起，只能窝在兰方那种穷乡下，这又作何解释？”
范比尔松轻松一笑：“这些话如何能信？那是因为顾鲲的态度一贯是唱衰香江地产的嘛，他是看不起香江那些豪宅，觉得不值才不买，这只是投资眼光问题。因为他跟那些地产商对着干，地产四大家族当然不会说他好话了。
我有两个很明确的证据：首先，顾鲲在兰方，如今可是在筹划惊天动地的重大地产建设项目，极为豪华。
其次，他对于自己看得上的地产，出手可是从不犹豫手软的，就前几天，他带着未婚妻去列支敦士登国是访问，因为列支敦士登没有机场，他是飞慕尼黑的，觉得慕尼黑周边环境不错，就在你这博登湖对岸、德国境内，买了个古堡连带周边的庄园牧场，花了十几亿马克呢。”
欧盟统一使用欧元要到99年，所以德国人如今还是用马克计价，马克如今的汇率大约能兑到美元4毛5，所以十几亿马克至少也要七八亿美金了。
约翰&#183;鲁伯特终于震惊了，情不自禁地往北遥遥一指：“你说就是湖对岸那些德国古堡？这里我太熟了，你说说他买的是谁家的。”
范比尔松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好像是阿尔布雷希特阁下的遗产之一，被他的委托律师处理了。”
这下约翰&#183;鲁伯特彻底惊呆了。
他当然知道对岸的那座城堡，那是当年巴伐利亚王室的乡间行宫之一，虽然远不如新天鹅堡那么牛逼，但是在博登湖畔那堆城堡庄园里绝对是最高一级的档次了。
至于范比尔松提到的阿尔布雷希特阁下，是当年巴伐利亚末代王储鲁普雷希特公爵/元帅的次子，也是继承人（但不能继承“公爵”这一级的爵位了，因为王国在一战后就已经不存在了）
阿尔布雷希特阁下是1996年底的时候，以92岁高龄逝世的，他们家在南德巴伐利亚的行宫当然是多得不得了，子孙在处理遗产的时候现金流不足、分配不匀需要卖掉一部分祖业也就顺理成章了。斐迪南家族的律师这两年一直在帮忙找买家陆续卖。
谁知这次赶上顾鲲要买，加上他是用兰方大公的名义出面买的、没有用自己的名字，多少也算给了德国人面子，对方就爽快卖了——毕竟，其他买家就算跟顾鲲一样出得起钱，但人家没有“爵位”啊。
顾鲲给他们一个面子，让一个外国大公来购买他们多余的城堡，也显得他们没有没落。
别看兰方国家小、原先穷，但人家在国际上的名声还是很正的。一说历史悠久，是大明册封延续下来的，就让人有一种对东方古文明的礼遇。
“这个顾鲲，居然跟兰方王室勾结如此之深，突然摆出这样的姿态，倒是不好小觑了……看样子，那些我们平时要巴结礼遇的没落贵族，跟那个顾鲲倒是很有共同语言呢……”
约翰&#183;鲁伯特心念数转，不得不暗暗调整了对顾鲲的态度。
他憋了一会儿愤懑，重新整理好表情，跟范比尔松和颜悦色地吩咐：“那我愿意去做客，跟他平等讨论旗下子品牌股权置换的问题，有劳你居中调和了。”
“好说好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范比尔松也乐于见到撮合成功，心中同时暗忖：顾鲲这几天出手如电，砸那么多钱买城堡，这钱花得是真的值啊。
德发意奥瑞，阿尔卑斯山周边五国的没落贵族、奢侈大亨，都是很看重在阿尔卑斯山景区置业的。能搞到一个带温泉草场的湖畔庄园，几乎是这些人共同的顶配标准。
不光鲁伯特家族看重这个，包括LVMH的老板阿诺特、开云集团的老板佛朗索瓦&#183;皮诺，也都是这样的。（后世巴黎圣母院烧了之后，阿诺特和佛朗索瓦&#183;皮诺都是第一时间宣布捐款1亿欧元用于修复，不过后来好像都还没捐。奢侈品集团的老板遇到古迹被毁的时候，好像都要演演戏）
砸一笔钱，很快就能融入这个圈子，真划算。
……
同一时刻，博登湖北岸。
一处背靠阿尔卑斯山坡雪松林、面朝湖水的城堡里，多年来第一次出国的朱悠然，跟在未婚夫顾鲲后面，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美景，悠然神往。
当然了，这个未婚夫只是个名义，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只是她父王朱猷栋已经私下里跟顾鲲许了礼了。朱悠然本人这次得到的吩咐，仅仅是让她跟着顾鲲出国访问。
前天，他们才刚刚去了列支敦士登，跟列支敦士登亲王及其夫人女儿谈笑风生了一阵。然后，顾鲲就在这期间提前预约、悄无声息地用朱悠然的名义，买了价值十几亿马克的城堡。
“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看水已经看腻了。兰方就在海边，从我记事开始，每天一起床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大海。没想到，这种高山雪湖，倒是别有一番韵味，跟网上看到的那些藏地的什么什么错、新江的赛里木湖一样很纯净呢。”
朱悠然看了许久，由衷感叹了一句。
顾鲲在她身后，抚着她的肩膀，很是绅士：“那当然，你说的那些湖，都是喜马拉雅山和天山融雪形成的，而这是阿尔卑斯山融雪形成的，肯定不相伯仲，一样纯净。而且这里比天山有优势的一点是，这里还有温泉呢——差不多规格的城堡，为了带天然温泉泉眼和不带温泉的，能差几个亿马克售价呢。”
顾鲲还是很有人性的，朱悠然要过完年才年满16周岁，他当然不会对朱悠然有任何不适当的想法。反正他平时夜夜笙歌享受够了，偶尔淡泊一两个月也别有一番宁静。
朱悠然指了指湖边的码头，问道：“明天你就要跟那个什么瑞士人的奢侈品大亨谈判了吧？你说我们是打高尔夫球好还是玩游艇好？我是真没想到，这种高原雪湖旁边，居然还有造豪华游艇的船厂，这里的游艇买了，估计一辈子都只能在这个湖里用了吧？挺浪费钱的。”
顾鲲微微一笑：“不够么？这个湖也有500平方公里以上了，相当于太湖的两成。”
顾鲲买的这个城堡，当然是什么设施都有了，他的穷奢极欲才刚刚要开始呢。

第149章 掬水月在手
“没想到，德国人当年名下的一个小邦国的王室，都能有那么多城堡。光这儿的规模，就比我们的昭明宫大了吧。”
夜幕降临，朱悠然拿着热牛奶，站在石灰岩雕花的城堡长窗边，看着澄澈的博登湖湖面，心驰神往地感慨。
随着夜色渐深，湖面的平静如镜愈发明显，因为岸边一处处庄园、码头、店铺上，灯光都已经亮了。灯光在湖水中形成的倒影，与灯光本体极为对称，远远望去分毫不差。
湖水本身碧绿微蓝的色泽，白天时分会对这种倒影的精确度形成掩盖，夜色下就彻底褪去了干扰，如同一面天空之镜。这是雪山融湖所独有的绝景。
顾鲲端着香槟，走到朱悠然身后，他已经观察了很久，竟然有些出神。
或许是因为之前心无杂念，也或许是因为他美女见多了，这几年来，他一直没有静下心来注意过朱悠然的姿色。
直到这两天不得不独处，他才意识到，这个小娘皮已经出落得超过了他身边的女人。
只不过，跟那些洋妞中的极品相比，比较内敛含蓄，不可能有狂野的味道。
马上要16周岁的朱悠然，已经长到了1米6几的个子，身段还算娇小，但极为轻盈苗条，掩盖了她的身高，腿的比例也是极高，腿型挺拔纤秀。飘逸修长的中分秀发，却又带了几丝同样被中分了的空气刘海，在夜风下微微拂动，让精致的脸庞略微多了两分神秘感。
毕竟祖宗那么多代纳妃都能纳到美女，基因好呀。
“这小妞儿居然快长开了，带点混血的果然发育快啊。”顾鲲邪邪地想着，收摄起杂念，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回答了朱悠然的随口一问：
“建筑面积应该跟昭明宫差不多吧，无非是球场、林地这些占地大，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悠然回身嫣然一笑：“带我一起出去逛逛吧，我还没在夜里巡视过全部的领地呢。”
顾鲲：“雪松林里可没装灯，黑漆漆的你不怕？就转转有灯光的地方吧。”
朱悠然：“有你在我怕什么？不过还是听你的好啦。”
然后朱悠然就自然而然挽着顾鲲，出门到园子里闲逛——倒也不是那种情侣之间的搂抱，而是朱悠然双手都抓着顾鲲的左臂，走路都跟在他的侧后方，有点像日漫上那些喜欢躲在男人背后的小姑娘。
正好顾鲲置业之后也没深度巡视过，索性到处走走。
他买的这处阿尔卑斯城堡庄园，建筑面积其实不算大，城堡一共也就三百米长、一百米宽左右，占地三四公顷，中间围墙内部还另有一些花园点缀。
不过，正片庄园的面积倒是很大，产权证上写的占地是160公顷，地形比较狭长，东西向沿着博登湖湖岸占了一条400多米宽的湖岸线，南北向则绵延了两公里深，尤其是北侧靠着阿尔卑斯山圈了一大片林地。
整体的面积构成，大约是60公顷的缓坡草地、80多公顷的山地雪松林，另外还有十几公顷的博登湖水面——庄园的湖岸线两端恰好有朝湖中伸出去两个岬角，圈住了一片十几公顷的湖面，原主人就顺势利用这片水面建了一个私家游艇码头，还有一些戏水的水上设施。
城堡连带庄园卖掉之后，那些游艇倒是被开走了，顾鲲想要玩的话，可以随时再买新的，湖对岸的瑞士一侧，就有一家游艇的造船厂，专为博登湖周边的贵客服务的，反正这里造的船也开不到别处去，是与世隔绝的。
这样的面积配置，在周边的阿尔卑斯庄园里，绝对算是顶配的了，因为标准的高尔夫球场也就50公顷的面积，顾鲲买来的这个庄园，光凭那块缓坡草原，就造有一座完全标准占地的高尔夫球场，往年也招代过不少落魄贵族一起玩。
而背靠山上的80公顷雪松林，看似没什么用，只是一个天然氧吧，产权是否归属个人没什么大碍。但事实上，点睛之笔就在于山间那块地刚好圈进了一口温泉的泉眼，泉眼的天然泉水蜿蜒而下，水量并不大，却让周遭略微温暖了些，也让下游湖边的草坪能够养护出全季节的青草——
众所周知，阿尔卑斯山区的冬天，是比较寒冷的，一般绝对不可能12月份还有青草。但顾鲲买的这处庄园，却能确保一年十个月的青草，只有每年一、二月份枯萎换季，就是温泉地热的功劳。
就好像古代没有大棚温室、名义上哪怕贵为皇帝都吃不到很多种新鲜蔬菜。可是唐朝皇帝在骊山华清宫的时候，却能靠温泉种出来的少量冬季蔬菜维持奢侈，那逼格绝对满满的。
湖对岸约翰&#183;鲁伯特家族的湖畔别墅，好不容易也撑起了一座附带的高尔夫球场，但12月份的草皮状况可比顾鲲买的这座差远了，都是枯黄衰白的，略一对比，高下立判。
而山上的80公顷雪松林，还有一点妙用，就是庄园的原主人，根据山势坡度，开辟过一条上山的步道、并且沿着步道旁边修了一条滑雪道，每年有四个月的时间都能滑雪——
这个时间倒是比那些其他有滑雪道的邻居稍微短点儿，算是温泉的一个副作用。因为邻居们家的滑雪道，多半能保持积雪到每年四五月份，而顾鲲这个庄园，3月底4月初，滑雪道上的积雪就融化得差不多了，滑不了雪了。
朱悠然生在热带，游艇倒是玩得不少，但一辈子都没滑过雪，也没泡过温泉。跟着顾鲲逛了一圈后，很是有些好奇，可怜兮兮地提议：“你会滑雪么？会的话教我玩玩？滑完我们就去泡个温泉。”
顾鲲：“晚上滑雪？”
朱悠然两手叉腰，一歪脑袋：“怎么？不行么？我看滑雪道旁边都装了探照灯杆，就是给晚上滑雪用的吧？你是不是也没滑过雪？”
顾鲲笑笑：“我是没怎么滑过，不过你还不相信我的运动天赋么？你在质疑一个拿了11块奥运金牌的人的运动神经诶。我只是觉得白天舒服一点。”
朱悠然：“可是晚上滑，摔倒了弄湿了也能马上泡露天温泉——虽然我知道这种私人领地白天也没人闯进来偷看，但我就是不习惯光天化日泡温泉嘛。”
朱悠然从小家教还是很不错的，在非私家的场所，连比基尼都不会穿。郡主的身份，让她必须注意不要被人看见。所以哪怕是要穿着比基尼泡温泉，最好也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没有心理负担。
顾鲲是无所谓的，既然朱悠然要试试看滑雪，他就奉陪呗。
他打了个电话，让庄园里新雇的管家把滑雪道的配套缆车给开了，方便一会儿滑到底下之后可以继续坐缆车回山上再滑下来，省去了走路浪费时间。
连自己家里的滑雪道都有装缆车，可见这里设施之豪奢。
走上滑雪道，顾鲲一开始也觉得有些别扭，不过好在运动神经太强大，倒也一次都没跌倒，稍微适应了几分钟后，他就渐渐滑得流畅起来，领悟出了自己的心得。
“滑雪原理跟初级的冲浪差不多嘛，比冲浪还简单很多呢。”顾鲲一边享受耳边的呼呼风声，一边内心如是总结。
作为海神一样的存在，顾鲲的冲浪水平基本上也算是地球第一了吧，只不过这种娱乐性的运动没有重量级的正式国际比赛罢了。
朱悠然则是颤颤巍巍地僵硬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拉着顾鲲才敢往下滑。
滑着滑着胆子似乎壮了几分，就让顾鲲别扶她，想挑战一下。
结果没帅五秒钟你，就滚成了一个大雪球，好不容易才被加速挡在她前面的顾鲲抓回来。
“呜呜呜……呸呸呸！”朱悠然一阵天旋地转，把吃进去的雪呸呸吐掉，“太气人了，看你那么轻松，到我就要吃雪。算了还是你扶着我吧，要不从后面保护我更好。”
幸亏顾鲲身手了得，磨合了一番之后，顾鲲最终选择从背后抱住朱悠然的腰，然后顾鲲自己双腿岔开、前面的朱悠然双腿并拢，免得双方的滑板相撞。
这种姿势朱悠然就完全没有危险了，稍微有滚出去的趋势时，顾鲲只要圈着朱悠然的腰往上轻轻一提，朱悠然就会双脚离地。
朱悠然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刺激，可以滑得很快，还很有安全感，跟坐车滑雪差不多，后来她索性扭过身子，让顾鲲公主抱抱着她滑，一样能感受到耳边的风声呼呼吹过，贼刺激，很快就冻得小脸通红。
“我冷死了，要不就玩到这儿吧。”支撑了15分钟后，朱悠然终于受不了山风，开口求饶。
顾鲲也不多话，直接又往下划了几百米，潇洒地一个侧停、停在自家的温泉木屋围栏外，然后直接把还裹着滑雪服的朱悠然，砰地丢进温泉池。
“咕噜呸呸！”朱悠然猝不及防，幸好她前几年跟着顾鲲学游泳时，名师出高徒，水性已经很好，才立刻调整了过来，“你坏死了！这件羽绒服都废了！”
“我是怕你慢慢脱着凉，一件羽绒服才几个钱。”
“那池水弄脏了呢？”
“这是活水。”
“好吧，那就不生你气了。”
不过，滑雪滑完直接丢温泉，朱悠然是没时间换比基尼了，她只能黑漆漆地悄咪咪脱了外衣，穿着里面的普通内衣泡温泉。
“真舒服啊，从来没想到暖和的东西能让人这么舒服。”朱悠然把不要的湿衣服直接丢在池边，掬了一捧热水，焐了焐被雪花和山风冻得红彤彤的小脸，浑身舒坦得不想动弹。
在她印象里，从来都只有凉爽的东西会让人心旷神怡，可能这就是一辈子只住在热带的人的悲哀吧。跟着顾鲲，见识了不少外面的世界呢。

第150章 我这辈子不卖表
12月23日，历峰集团幕后大老板，约翰&#183;鲁伯特，终于做好了准备工作，放下架子亲自来到巴伐利亚的林道，拜访顾鲲。
明天是平安夜，鲁伯特另有其他应酬，要主持一家很高端的私人展会，可没时间跟顾鲲谈生意。
顾鲲在这座刚刚被重新命名为“兰方园”的前巴伐利亚王室乡间城堡里，盛大接待了鲁伯特。
嗯，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卖奶茶的，但是也没办法。作为兰方新的王室园林，加个“园”字的地名后缀是很正常的。
古人不也有圆明园颐和园么，这是很给面子的行为，是对巴伐利亚王室祖业档次的肯定。
“顾，很高兴认识你，在电视上可是经常看到你呢。”鲁伯特特地带着翻译，一边跟顾鲲握手寒暄，一边有翻译在旁边帮着翻。
鲁伯特说的是法语，因为他们家族虽然此前世居南非，但如今毕竟是彻底移到了瑞士，而法语也是瑞士的官方语言之一，虽然说的人数不是最多，却在奢侈业界和欧洲文化界最有逼格。
（世界上并不存在“瑞士语”这种语言，瑞士官方把德语、法语、意大利语都定为官方语言，使用人口的多少，也是按上述顺序排列的，德语占七成，法语两成意大利语一成）
80年代末的时候，南非曼德拉那群搞事情搞得风起云涌，当地白人巨富都很担心。鲁伯特家族为代表的矿业大亨、葡萄酒种植园大亨们，就是那几年里纷纷把产业转移回欧洲的，唯恐将来被翻了天的黑人灭了分家产。
而顾鲲这边也是做过功课的，既然知道鲁伯特这一行的人都说法语，所以他就带了自己的法律顾问索菲雅小姐兼一下翻译的角色。
鲁伯特原先见过范比尔松，自然也见过索菲雅，只不过频率要低得多，印象不是很深刻。
但此时此刻，看到索菲雅居然已经抛弃了自己原本事务所的业务，专注于投奔顾鲲，还是让鲁伯特有几分意外。
这个三十出头、干练爽利的法裔美女律师，之前在圈内可没听说过为了赚钱出卖自己、彻底依附于谁。鲁伯特本人虽然没有招揽过，但他手下负责具体业务的高管，在为公司物色那些文物收藏品交易、展会的法务服务人才时，可是招揽过的，也没有得逞。
“轮有钱，顾鲲把她招到麾下的时候，他应该还不如我们历峰有钱吧？那这个索菲雅为什么要放弃事务所的其他客户专注服务与他？嗯，肯定是因为他年轻长得帅，孔武有力吧。呸！法国女人就是爱看脸看体格，遇到个世界纪录级的猛男就沦陷了，没品位！”
约翰&#183;鲁伯特内心鄙夷了一番。
作为以“贵族”自居的人，他一向很反感法国女人“重视肌肉型男和X功能”这种价值观，认为女人应该追求文明和优雅。
世上哪有一身肌肉、某些尺寸等于战列巡洋舰主炮口径的粗鄙贵族？
花了几十秒钟调整好情绪，鲁伯特主动把话题引到正事儿上来：“顾先生，你要跟我置换股份的那些品牌清单，我大致已经看过了，不过，我不觉得等价。”
顾鲲却一点都不着急：“还没谈呢，有差距很正常，我们可以求同存异，来，边玩边聊吧，不知鲁伯特阁下是对高尔夫比较感兴趣还是滑雪？或者帆船也行。”
约翰&#183;鲁伯特都一把年纪了，滑雪当然不是他这种年近五旬的人玩的项目。不过他儿子才刚要弱冠之龄，约翰也想多观察一下顾鲲这个人，看看他是否有贵族气质，便顺水推舟：
“我年轻的时候也爱滑雪，不过现在就只有看看了，犬子倒是热衷此道，你可以陪他玩一会儿。”
顾鲲是无所谓的，高尔夫他打得不好，今年突击练了点架势。而其他几项运动，则是已经炉火纯青了，要说这世上玩帆船玩得比顾鲲好的，估计整个地球上都找不出几个，至于滑雪，他也是带着朱悠然突击双飞联系了几夜，就开窍融会贯通了。
大家在闲散的氛围中玩了一个上午，先滑雪后高尔夫，顾鲲的表现，很快就让人惊讶不已。
尤其是滑雪的这段，顾鲲跟年龄相仿的安东尼&#183;鲁伯特一起玩，一开始安东尼还自命不凡，不过稍微滑了一段之后，就惊诧地发现顾鲲居然连滑雪都敢不走寻常路，从平缓的标准雪道往旁边一拐，直接在雪松林的陡坡上快速急降，几乎是六十度的坡度了。
安东尼被这个坡度吓得冷汗直冒，根本不敢跟顾鲲再叫板，只能相信运动天赋这玩意儿是一通百通的。
玩完滑雪高尔夫后，一行人到小帆船游艇上用午餐，一边借着吃饭的时间谈点正事儿。
入乡随俗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午餐是法餐的形式，共有23道菜，能吃三个半小时，也就是从下午一点多吃到五点天黑，吃完后晚饭都不用吃了的那种。
不过，具体的菜式方面倒是有很多创新，顾鲲也没让自己带来的厨子只做法餐，而是加入了很多中餐的烹饪元素。
说白了，就是借了个法餐的分餐制礼仪、以及吃完一道再上一道的流程罢了。
许多对法餐和日餐不了解的内地看官们，总是会吐槽米其林三星那些法餐日餐每道菜分量太少，只能算是喂鸡甚至喂鸽子，根本吃不饱。
但事实上，这是因为最顶级的法餐日餐全流程有20几道菜呢，那就只能每道分量压到最少，不然根本吃不到后面那些。
吃不饱只是因为点菜的人点的花式道数不够多。
前菜有切片的碳烤松茸配芦笋鹅肝，鲁伯特是见惯了各国装逼美食的，一眼就看出松茸是日料里的烤法，但档次逼格也还足够，芦笋鹅肝则是典型的法餐配料，最初的开胃菜算是法日合璧。
而后面的餐前汤，就渐渐开始法礼中烹融合了，那是一道极为清澈的清汤。
顾鲲借用的是后世国宴的松茸山珍汤的模板，让厨子把松茸换成了阿尔卑斯白松露，还是阿尔卑斯山南麓、靠近意大利南蒂罗尔地区产的白松露，可谓是足够穷讲究了。
众所周知，阿尔卑斯山区各地都有产白松露，在博登湖周边的德、瑞、法等国边境都有。但最好的还是南坡的。因为这儿是原产地，如果就地取材不肯精益求精，那多掉逼格？肯定要特地从意大利搞了。
至于其他的竹荪、乌鸡等配料几乎没有变，但最后又加入了一小撮法餐鸡汤清汤常用的藏红花调香、酌减替代了这道菜里原本的中式香料紫芽嫩姜。
刚端上来的时候，以鲁伯特的眼界居然都没有看出这道菜的玄机，只是一眼就认出了白松露，以及闻到了藏红花的香味。清汤入口之后，才意识到非比寻常。
“没想到，中餐仅仅换个礼仪，也能变得这么高档起来，我承认，中餐只要做得精致、文雅，味道还是很不错的。”鲁伯特吃完几道前菜后，擦擦嘴承认。
顾鲲立刻开口纠正：“不不不，这可不是换个礼仪，我们那儿一贯都是这样类似的分餐制、轮流上的礼仪。我们从宋朝开始就是这么吃饭的，只不过后来历次异族入侵、礼法渐渐世俗化，用的人少了而已。
我们兰方虽僻处南疆，好歹也是大明衣冠，传统礼法四百余年不断，依然是‘衣冠唐制度、礼乐汉君臣’，只是国小力弱，中间被布列塔尼狗压制了120多年，你们不了解罢了。”
顾鲲这番话，着实坑苦了翻译的索菲雅小姐。
他说的都是汉语之前那些话都还好说，关键是这段里夹杂了日本人作的古诗，这你特么让人怎么翻译成法语？
幸好索菲雅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了，绞尽脑汁灵光一闪，即兴把顾鲲的话翻译得带点儿法文十四行诗的格调，好歹是押韵了。
顾鲲法语水平太差，勉强听懂几个词，但也着实满意，暗忖：“回头再给这个女律师狠狠加薪。”
鲁伯特听完后，终于肃然起敬，对与兰方方面的合作，彻底摆正了态度。
兰方人也是有贵族气派的底蕴呐。
顾鲲察言观色，意识到对方有所折服，恰到好处地提出正题：“鲁伯特先生，我再次很有诚意地提议，用我手头的兰姿、芬迪等公司的股份，等价置换贵公司持有的乔治&#183;阿玛尼和古驰的股份。
有差额部分，我可以补给你们现金，或者，你对芝柏、蒂芙妮的股份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作为硬通货补差价。”
这次鲁伯特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抗拒，他只是提起餐巾的一角擦擦嘴：“我很想知道你的整体布局战略，钱和股份其实不是核心问题，但你进军奢侈品领域太突兀了，而且不够友善，没有表明你究竟想跟谁竞争、主攻哪些产品领域。”
顾鲲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擦边球的谎言：“我觉得，您太过虑了。我之所以第一个找你合作，而没有考虑LVMH和开云，是因为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如果将来还需要买手表的话，也只会相信‘瑞士手表’，所以，我跟你合作，是在核心业务上冲突最少的。”
鲁伯特的戒备又放松了一些。
不卖表，男性市场的一大半就没有竞争了。
谁让男人那么践呢，用奢侈品装逼好像就只有一招手表。

第151章 止戈为武
顾鲲的奢侈品帝国长远发展之路，肯定是要专注于男性产品领域的，但他眼下绝对不能跟鲁伯特这么说。
因为历峰集团在全球三大奢侈集团中的定位，就是专注于男性奢侈尤其是名表、珠宝为主，要是说出来，岂不是就跟鲁伯特刚正面直接竞争了。
生意做到顾鲲这个段位，基本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素养还是要有的。
不过，直接否认是没用的，别人又不是傻子，也不会直接相信，必须有一套自圆其说的说辞，让顾鲲的设定变得非常合理。
于是乎，顾鲲就把后世狗东的那套逻辑、抽丝剥茧修饰了一下，用于说服鲁伯特。
“鲁伯特阁下，您应该知道，我此前也算是金融界的高手了，从纳斯达克到港股港汇市场，斩获颇丰。我要说我对即将到来的互联网经济的认知水平，超过全球所有其他奢侈业界人士，您应该不会反对吧？”
顾鲲叉着一撮北极鳕帝王蟹柳意面，一边用叉子轻轻地搅动缠绕，一边好整以暇地说。
这个切入点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正如承认对方“比游泳冠军下棋好，比下棋冠军游泳好”，没什么丢人的。
鲁伯特不出顾鲲所料地耸耸肩：“各有专长，这是很正常的，我讨厌互联网，那东西拉低了多少高端存在的神秘感。”
奢侈业大亨，总归是不喜欢世界越来越平等的。
顾鲲微不可察地一笑，摆出推心置腹分享的姿态，说道：“是的，我也算在互联网投资圈里摸爬滚打了几年了，我发现了一个趋势，那就是互联网会让一切商誉和品牌类的无形资产，出现向头部集中的赢者通杀，也就是马太效应。
随着互联网的深化，未来奢侈品牌中的大路货，日子会越来越难过——但是，互联网也不会让最强者杀掉所有弱者，一般还会留下每个细分领域的次强，甚至这个次强都会收获非常大的惯性红利，甚至仅仅通过标榜‘自己是抗击最强的领军人物’这个姿态，就收获极大的社会关注和免费名声引流。”
没错，顾鲲说的，就是后世狗东一直在那儿无形跟风的战术：天猫有个双十一，狗东就要有个六幺八，天猫做任何事情，狗东都要摆出抗击者的姿态。
但事实上，这种姿态本身就让它获益颇丰，因为免费往全国网民脑子里植入了一个潜意识的意念：狗东是天猫的唯一竞争对手，那就肯定是行业第二了。
可事实上呢？狗东一开始上蹿下跳强调这个人设的时候，它还根本没资格做这个对手，人家还是在跟李国庆的铛铛网为了网上卖书大战杀得不分伯仲呢，连说“我稳赢铛铛网”都没资格。
即使如此，哪怕用创始人自己的婚恋绯闻作为最初出名的抓手，不择手段宣传，也要把公司的定位打出去——当年狗东创始人冒出绯闻的时候，接受电视台采访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不是真的，是马风在阴我”。
相信当时听到这句话的网民里，80%都还没听说过狗东创始人的个人真名，但一听“哦？这人是谁？居然有资格被马风阴？”都纷纷去百度一下，然后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顺带知道了他的公司名字。
所以，互联网时代要快速出名、商誉暴涨怎么办？把自己塑造成行业第一的大敌，制造一个“我只要坚持住，谁谁谁就觉得心腹大患、骨鲠在喉”的网络形象，你就潜移默化被人认为是行业第二了。
同样的道理，顾鲲要扯旗就直接扯最大的，表示要跟LVMH大老板伯纳德&#183;阿诺特正面硬刚，那么是有可能一瞬间吸引到大量眼球和错觉的。
当然了，后面基本功也要做扎实、经营中的努力和谨慎也很重要，才能把一开始吸引到的虚名消化掉，否则还是会陨落的。
这并不是说努力就不重要了，努力始终很重要。正如狗东创始人要是没几把刷子、没有至少比正常人强不少的执行力，光靠一个疯子去骂街博眼球，就算暂时网民拿你当成马风的对手，时间久了发现你穿帮了，也会被历史抛弃的。
机会和能力都很重要，相比之下机会更重要，而能力至少得达到“机会来了抓得住”的程度。
……
“要扯旗就扯最大的、反正你也抢不到任何一个领域的行业第一、不如就直接摆出要抢最大份额那块分类市场的第二名的姿态？”
约翰&#183;鲁伯特咂摸了一下顾鲲那番话，用自己的总结说了出来，越想越觉得顾鲲这小子有点干货。
尤其是顾鲲的说辞里面，其实细节还算比较丰富的，他把后世狗东傍名人的招数的很多细节，都拿出来细细剖析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鲁伯特被稍稍忽悠到也不奇怪。
如今全球三大奢侈品集团，LVMH第一，它跟排第三的开云集团，是有比较正面的竞争的，因为两者最注重的都是服饰和箱包，那些卖名牌衣服包包鞋子美妆的，五一不做。
事实上，后世开云扮演的角色之于LVMH，就相当于狗东扮演的角色之于淘宝。开云赚的就是二八定律中从最大块主流市场里分润出来的那20%营收——在互联网时代，一个领域老大赚八成，老二赚两成，老三去死，是最常见的分配模型。
而鲁伯特家族的历峰市值排第二，却没有跟LVMH、开云有全面竞争，因为历峰走的是另一条路线，它几乎放弃了最肥的、利润率最高的服饰箱包鞋帽，专注珠宝和钟表。
倒不是说珠宝和钟表不贵，而是珠宝和钟表成本也比较高，利润率没那么高——买珠宝的人，更多是为那些材质本身买单，一颗钻饰要是卖得比钻石本身的公认价格贵太多、非要说设计师和工匠的手艺值那么多，买家是会掂量掂量，不会买单的。
因为买奢侈品的目的终究是炫富，与其买一个钻石不太值钱、但设计师和工匠手艺很值钱的钻戒，炫富对象吃瓜观众说不定还看不懂，那还不如直接一步到位买个钻石大一点、设计费便宜点的呢。
相比之下，服饰箱包的奢侈品利润率倍数就夸张地多了，原材料成本几乎为零，所谓鳄鱼皮什么的材料，跟几十万一个的包包相比压根儿就跟不要钱似的。
而历峰的商业套路，就是不跟LVMH争，只专注于自己的细分市场赛道，摆出放弃最有赚头的服饰箱包，死守手表，让LVMH也知难而退。
现在顾鲲这个姿态与商业逻辑，就让鲁伯特安全感大增。
他是巴不得看到一个定位上跟LVMH高度重合的不知死活新竞争对手，冒冒失失冲进来的。
鲁伯特家族正好坐山观虎斗。
……
“看来，我们可以合作得很愉快。”
仅仅一顿持续了三个半小时、23道菜的顶级法餐吃完，约翰&#183;鲁伯特跟顾鲲说话时候的姿态，就俨然转化为老朋友了。
除了讲道理之外，顾鲲也通过其他不少圈内人惯用的潜移默化影响方法，尽力让对方觉得他是一个可以合作的自己人。
“非常感谢阁下的高瞻远瞩，将来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骄傲的。”顾鲲在对方表态之后，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伸出橄榄枝。
鲁伯特还剩最后一丁点怀疑和犹豫，不过也都坦诚地问了出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依然要长期持有卡地亚那些股份？你不是说你不做珠宝、而是要集中力量跟LVMH全面竞争的么？”
顾鲲坦然一笑：“可是，我已经愿意把手头的蒂芙妮股权都置换出来了，是你们手头暂时没有我想要的其他东西，所以，我把卡地亚捏着，下次可以有机会再换股嘛。
您是知道的，那些奢侈品创始人老顽固，是多么排斥外来资金随便当门口的野蛮人。有些时候拿着钱也不好使，还不如多捏一些其他老顽固的股权，用这些老顽固们相互置换。”
鲁伯特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就开始谈计价细节。
双方仔细磋商了一些份额上的问题，然后就达成了一笔价值接近10个亿美元的旗下品牌子公司股权置换意向。
顾鲲把手头超过7亿美元市值的20%蒂芙妮股份、价值接近2亿美元的兰姿，统统抛给了鲁伯特，也算是解决了历峰集团如今正想全资收购兰姿品牌的骨鲠在喉。
在顾鲲不抛售之前，如果他非要拖着双方两败俱伤的话，鲁伯特想买兰姿也是比较麻烦的，所以这个合作暂时看来确实是合则两利、共同对外。
这一番交易之后，顾鲲手头的奢侈品牌子公司股权，从11家减少到了8家，而且其中有两家还减少了持仓比例，真正重仓的只剩下6家。
但这6家里面，古驰和乔治阿玛尼的持股份额，比之前一下子高了数倍！
在跟鲁伯特交易之前，顾鲲在古驰只有可怜的2.3%、价值大约1亿美金零一点儿，现在却暴涨到了14%，价值6.5亿美元。
而乔治阿玛尼的股份，也从4.2%、2400万美元，涨到了33%，估值超过1.8亿美元。
另外还有普罗尼等一些男性向的品牌，持股比例也增加了，加起来也增持了一两个亿美元。
顾鲲终于从一个投资了一堆小散的圈外人，变成了有可能重点控制有限几家法意大牌、有资格跟公司创始人团队或者高管团队谈判的存在了。
当然，他不会急着去谈判或者夺权。暂时他还需要用这种“止戈为武”的姿态来“养望”。
有能力武力威胁别人，但不威胁，这是养望的最快方法。
就像每个国家刚研发出核武器的时候，外交辞令都得说“欢迎其他有核国家跟我们一起来维持世界和平与秩序”。
哪有直接种蘑菇的。

第152章 我要我以为，不要你以为
跟约翰&#183;鲁伯特签了一系列的置换协议后，顾鲲礼数有加地把历峰集团的人全部礼送出境。
至于后续的好吃好喝招待自然是免不了的，这都不用顾鲲本人操心。
客人走后，顾鲲身边大部分人，都觉得这阵子事儿算是过去了。
奢侈生意的并购置换事宜，顾鲲本来就没带唐佳，也没带其他高学历见多识广的下属来管。所以手下人看不懂他的长远深意，也是很正常的。
这一块的团队，还需要慢慢磨合招募。之前只靠一个梁劲松帮他料理，但那只是资本并购层面的事务，梁劲松一个大男人根本不懂奢侈品。
转眼第二天就是平安夜，很快就要圣诞节了。手下那些西方国家的本地雇员，顾鲲也要仁慈一点给他们放个假。
只有那些单身独居的无所谓，留在顾鲲新买的城堡过圣诞节也是一样的。比如法律顾问索菲雅小姐。
平安夜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索菲雅就偶然问起：
“你费了那么大劲儿进军奢侈业，不会真的只是打算扮演那个摇旗呐喊的角色，假装抗击阿诺特、一辈子分点残羹冷炙吧？
就没想过开辟至少一条赛道，自己当老大。当行业第一？历峰专注名表这个基本盘，永远不会允许对手在这个领域挑战他的地位，所以才混得比开云好。
开云看似目前是扮演了抗击阿诺特的角色，但他们也是有独门绝活的，比如在毛皮皮草类的细分市场，开云好歹挖了个世界第一。
如今业内公认要买黑貂皮紫貂皮那些违禁品，谁不是找开云旗下的子品牌。而且开云还在运动品牌领域做了分散风险的配置，这都是阿诺特不屑于去的领域，这才有厚度嘛。”
顾鲲只是默默地听，并没有第一时间表达意见。他放下叉子，看了一眼朱悠然还坐在旁边，天真烂漫没心没肺，便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索菲雅：“你还挺了解奢侈品的圈内事儿的嘛，有没有兴趣该改行，多一份兼职，帮我处理一下跟我持股的那些品牌公司的关系。”
索菲雅撇撇嘴：“得了吧，我还是想当律师为主，当然，你刚起步事情少的时候，搭把手倒也无所谓。”
不一会儿，朱悠然吃饭比较快，又不聊天，所以吃完就出去玩了。刚搬进新的城堡庄园，毕竟才四五天，少女心性比较容易好奇，新鲜感还没过去，就不太坐得住。
顾鲲等朱悠然走了，擦了擦嘴，跟索菲雅说话尺度也放开了一些：“如果真的很好奇我的真实想法，等你做我的女人就知道了。”
索菲雅当然脸皮极为厚实，很无所谓地咯咯娇笑了一声：“你认真的么？那还算是我赚了，不过，你不会真的幼稚到认为，要让我这样专业的人保密，得到我的身体就行了？”
索菲雅当然无所谓了，她都三十岁了，而且早就见多识广，哪怕只是为了满足身体玩玩，那也是她赚到了，有什么心理负担？
顾鲲科不仅仅是富豪，这种事儿严格来说就相当于贝克汉姆草粉，那些姐姐粉能有啥不乐意的。
“确实，这没什么用。”顾鲲当然知道，所以只是口花花。索菲雅的长相，虽然算是美女，但远不如顾鲲身边那些纯粹以色事人的年轻妹子。
双方更多是有共同的利益，顾鲲也能确保个对方足够的好处——只要索菲雅死心塌地跟着他干，肯定比跟历峰的鲁伯特家族或者开云的皮诺家族有前途。
言语敲打了两句之后，顾鲲半保留半讨论地说：“前几天那些话，当然是说给鲁伯特听听而已，怎么能当真呢。哪怕是鲁伯特本人，估计也没有全信吧，只是觉得未来有限的几年里，我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纯粹有利无害，他就愿意先走一步看一步。
等我把‘抗击阿诺特的旗手、阿诺特最大的敌人’这个人设立起来了，巩固上几年，我迟早要回到全心全意专注男性奢侈品领域、争夺几个细分品类的行业第一的，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好。”
顾鲲的思路非常清晰。
他是完全复制了狗东在另一领域的崛起套路。
正如狗东早期可以靠渲染每次都负面新闻都高喊“肯定是马风在阴我”博取流量和知名度，但这事儿并不是全部。
不是说摆出跟马风不死不休的架势，其他敌人就不用对付了。
恰恰相反，打造一个“马风最大之敌”的人设，就是为了更好地在电子3C产品市场、网上图书市场等细分领域，做到行业第一，干掉曾经的老对手铛铛网，干掉李国庆。
无商不奸嘛，套路没有什么奸诈与否道德与否的考量，是人都能用。
而今时今日，在奢侈界，阿诺特的LVMH集团的定位，就相当于十几年后华夏电商领域阿狸的江湖地位。而历峰原本算是一个强化版的铛铛李国庆，不跟阿诺特干，但是有自己的核心市场占据行业第一。
而顾鲲才像是野蛮人般进场抢身位抢人设的狗东。现在的一切人畜无害，都只是演给鲁伯特家族看看的。
狗东很清楚，它怎么喊要抗击天猫，都是灭不掉天猫的，那就是喊喊而已。
顾鲲也知道，他将来怎么喊要取而代之阿诺特，也是不可能真取代的。实际上他要的真正终极目标，只是“阿诺特成为女性奢侈品世界第一，顾鲲成为男性奢侈品世界第一”，划一个细分市场的鸿沟，楚河汉界分脏明确。
这一点，顾鲲花上十年二十年，倒是有可能做到的。
一般来说，全球男女奢侈品市场，二八开绝对是不止的，女人的消费力，至少能占据80%，男性市场两成都嫌多了。
而男女心智定位的差距，也导致了按性别分集团势力范围，是最容易的。很多人做女性奢侈做得太好了，想跨行做男性反而会引起反感。
虽然不能用网络上的“男频女频”来粗暴类比，但底层逻辑也差不多，因为双方的宣传手段都会被自己的主流客户群体给绑架。
最简单的例子，后世网上写网文的大神，如果疯狂开后宫，在男频不一定被抵制，可是到了女频肯定会被抵制。但女频的很多恶俗，尤其是各种恶心的基腐，男人消费者也是恶寒不以，深恶痛绝。
奢侈品领域，专注男性奢侈的宣传，免不了要突出“成功人士、能够征服N多女人的人士都选我这种牌子”之类的特点，这样的宣传可以促进销量，却会暗暗得罪女人，被女拳警告。
哪怕相当一部分买奢侈品的女人本身就是拿着男人的钱在买，在自己男人买男用奢侈时不敢指手画脚诋毁男性品牌，但也会心里不爽，等她自己买自己女用的东西时，就会绝对排除那些品牌。
这才有了业界约定俗成的“世界女装看巴黎，世界男装看米兰”的江湖分界。
后世LVMH再强，捞钱再多，也是不敢力挺男性价值观的，各种歧视问题上更是跟裹了小脚一样谨小慎微。而对手收购的古驰为代表的牌子，在男性西服奢侈领域比LVMH系的领先，也是有目共睹的。
没办法，阿诺特要赚女人的钱就只有跪舔式的讨好女拳，而女人越把他捧到世界首富的位置上，男人们就算表面不说，身体也会很诚实地在需要买奢侈品时，下意识去买那些跟阿诺特作对的集团。
顾鲲要的，就是一边扛旗，一边渐渐把古驰、乔治阿玛尼握在手中，股权占比温水煮青蛙一样越提越高，然后渐渐让这些品牌本来就不够强的女装女包部门萎缩，换来在男性奢侈领域的世界第一。
而且，顾鲲在其他文旅市场上的布局，跟这个逻辑也是完全吻合的——从他在兰方拼命引进洋妞儿服务人员、到搞好莱坞顶级的健康管理中心、拍摄凸显亚裔男性健美形象的健美片，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得罪女拳的。
既然如此，顾鲲哪怕不跟阿诺特为敌，他这辈子都是只能在男频干到底了，不可能回头的。
……
“如果不是必要，我觉得你不会跟我说你有多么坚持男性市场，哪怕你把我睡了，你都不会告诉我的——所以，你这么强调，肯定是又有活儿要我干了吧？”
上述那些逻辑，顾鲲并没有全部说出来，但也跟索菲雅说了一部分。
作为一个本性奸诈的女律师，索菲雅当然很有自知之明了，所以才有此一说。
“没错，我觉得我跟你沟通越来越顺利了。其实呢，我就是准备稍微偃旗息鼓几天，然后再跟开云集团的谈判一下。三大奢侈品集团，在那些顶级独立品牌的公司里，多多少少也是有点股权的嘛。
我已经把历峰手上的古驰、乔治阿玛尼股份拿下了，元旦之后，我就想把开云手上的这几家股份也置换到——至于谈判的逻辑，你应该理解了，在历峰面前，我们要假装抢开云的人设、跟LVMH硬干，但是在开云面前，我们要装作抢历峰的人设，最终目标是‘专注男性市场’。
而开云是不专注男性市场的，卖表的历峰才专注男性市场，所以只要计策顺利，多少能化解一些开云的皮诺家族对我们进场的抵触情绪。”
草，华夏人都这么阴毒的么？
这人是张仪苏秦再世吧？幸好姐不是他的敌人。
负责外围谈判接触的索菲雅，觉得内心一阵寒意。
立场其实很容易确定，但关键是理由、解释的细节。
偏偏顾鲲好像演啥像啥，无论他说他要专注于哪种人设，说出来的逻辑和理由都极为充分，有鼻子有眼的。
就像狗东说他要跟铛铛网决一死战的时候，媒体都觉得很有道理，应该是这么个战略布局。可当它们回头说要跟阿狸巴巴死磕才是第一要务的时候，没也觉得很对。

第153章 千金市骨升级版
顾鲲再想冒坏水，也得考虑新拉拢的表面合作伙伴的情绪。
所以他安安分分苟过了整个圣诞假期，又苟过了整个元旦假期，一直苟到西方人年后普遍重新开工。
日历悄然翻到了1999年。
而顾鲲本人就带着未婚妻，一直在巴伐利亚的阿尔卑斯高山城堡里，每天滑滑雪、打打高尔夫。运动得灰头土脸了，便就地泡个温泉，想泡多久泡多久。
风不大的日子，还可以到游艇帆船的甲板上，晒晒冬日的阳光，别有一番情趣。这种晒着暖洋洋、还不用抹防晒霜、不用怕热的感觉，对于南国之人来说实在是太享受了。
（目前的泰王好像也是这样带着20个嫔妃到巴伐利亚的阿尔卑斯避世的，远离尘嚣和疾疫。可见东南亚国家的人看惯了热带景色和大海，找高山雪湖换换口味，是很有逼格的。
我写这整段情节之前，比泰王的料爆出来时还早一两天，是我在先。可见我很有先见之明，对东南亚贵族的奢靡方式功课很贴切，不信的可以回去看章节发布时间和网上新闻的时间。另外，也要感谢本书的几位马来西亚书友提供的风土人情方面的细节素材）
1月过半，欧洲的白人们纷纷开工了，顾鲲才让索菲雅按计划，去跟开云集团的人接洽。
接洽的言辞、理由都是现成的，之前都跟索菲雅交代过了。
无非是“在历峰的人面前演得像是要取代开云的模式，在开云的人面前要演得像是要取代历峰的模式”，在无论哪一方面前都要尽量人畜无害、让对方觉得你相对而言不是他紧迫的竞争对手。
思路很简单，关键是赢在细节，能不能在卖人设的时候拿出真知灼见的理解。
准备充分的索菲雅完成得还不错，仅仅牵线搭桥谈判了两周，就把相关的股权置换意向谈妥了。
过程中顾鲲本人也亲自出席了几场应酬，主要是跟开云集团的大老板、弗朗索瓦&#183;亨利&#183;皮诺吃喝玩乐、一起套套交情商业互吹一番。
顾鲲原先对弗朗索瓦&#183;皮诺并不是很了解，只有一些流于纸面的描述和情报。所以顾鲲下意识就把对方当成了跟约翰&#183;鲁伯特一样的人设模板。
一起喝过几次酒、玩过几次女人之后，顾鲲才揣摩出一些不同来。
弗朗索瓦&#183;皮诺的家族呢，算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对奢侈品行业有一种天生的热爱，甚至老板本人都是有点艺术家气息的。
这一点上，或许顾鲲从未谋面的本领域第一巨头、LVMH的伯纳德&#183;阿诺特也是这样的吧，阿诺特也是那种很有艺术气息和追求的法国人。
所以，这些人对于自己进入的、热爱的生意圈子，是很少会考虑退让的。他们不会因为“专注于做女装/女包”已经无法争夺到这个细分领域的世界第一，就畏缩、转战别的细分领域，以求“宁为鸡口毋为牛后”，他们会坚持做下去，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事业中心丝毫不退让。
这一点跟历峰的那帮南非佬截然不同。南非佬们目的性很明确，也没什么荣誉感，进场的时候就很功利，一看某些行业头部优势已经建立得很明显，南非佬们直接就不玩了换赛道，毫无心理负担。
对圈内对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之后，顾鲲也算是为后续的节奏、方案更有底了，及时调整了外交策略，让自己可以把人畜无害的形象保持更久。
到此为止，顾鲲的“兰方文化”算是彻底进入了世界顶级奢侈品巨头的圈子，成为其中一员。
仅仅靠砸钱，靠二三十亿美元的股权置换、以及一个“东南亚古王国”的王室身份噱头，双管齐下强势进场成功。
而与开云集团的子品牌股权置换结束之后，顾鲲手头持有股权的法、意奢侈品品牌数量进一步减少了两家，从8家公司减到6家，而在每一家的持股比例则进一步上升。
当然了，这个过程中，开云集团也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两年，开云一直在酝酿对宝诗龙和巴黎世家下手，而顾鲲手头原本通过跟港股金融界的置换，恰好有一点这两家公司的股份，所以他把这两家的股权彻底清空了，跟开云置换了等价的古驰/阿玛尼/卡地亚。
在乔治阿玛尼，顾鲲的持股比例接近了40%，在古驰也达到了19%。
另外他还在一家珠宝业巨头卡地亚那儿，得到了14%的股权，光卡地亚的这部分股权，总价值就接近10亿美元。作为代价，顾鲲在大洋国珠宝品牌蒂芙妮那儿的股份，则是彻底抛售了。
很显然，顾鲲未来还是打算进军国际一线珠宝大牌的，只是之前与历峰交涉的时候，没有显示出这个野心。因为历峰是珠宝业大亨，在珠宝领域是世界第一的，比LVMH还强得多，顾鲲如果在历峰的人面前摆出也要进军珠宝业，肯定会导致对方的警觉和敌视。只有跟开云这样不注重珠宝业的集团交涉时，才适合这样两面三刀。
至于为什么是挺卡地亚抛蒂芙妮，顾鲲其实倒也没太多考虑，这两个牌子后世都是可以做起来，成为一方大豪的。但顾鲲不喜欢布列塔尼狗和大洋狗的牌子，偏偏蒂芙妮是大洋国的品牌，那顾鲲肯定倾向于压蒂芙妮、挺在意大利比较有根基的卡地亚了。
……
顾鲲的布局之所以这么赶这么急，也是因为原本历史上，98年到99年这一阵子，也是顶级奢侈品牌的并购比较高峰的时间点——开云和历峰，都是被LVMH的阿诺特、在95年并购纪梵希的案子所启发，开始逐步冷启动模仿的。
而LVMH在成功并购纪梵希之后，自己也会总结经验教训、复制这种模式快速扩张。所以这几年也是阿诺特频频扮演“门口的野蛮人”的角色的高发期。
开云和历峰的一小部分并购，甚至并不是它们主动提出的，而是它们被那些“被阿诺特威胁了的小品牌的独立经营层所邀请”，才以挽救者的身份出场的。
这种局势，有点儿像战国时候秦赵长平之战的起因——秦国攻打韩国，占领了韩国大量领土，并且把韩国剩余领土从中间截断，导致韩国的上党郡（现在的煤老板省）成为了一块飞地。
但因为韩人与秦国交战有仇，上党郡不愿意向西投降黄河另一侧的秦国，而是宁可向东投降太行山另一侧的赵国，后来才导致秦国发动长平之战攻赵。如果不考虑后续的战斗，赵国一开始在领土上其实是白捡了便宜的。
顾鲲现在急着进场，也是为了更好地卡位，把自己尽快扮演成“阿诺特最大的敌人”，这样那些“天下苦秦久矣”的独立品牌在被阿诺特资本威胁时，才会第一个把顾鲲当成是赵国，而倾向于引顾入室。
现在，准备工作终于做完，顾鲲可以直接挑选一家品牌公司，进行“千金市骨”的交易了。
……
99年农历过年比较晚，要二月过半，所以顾鲲还有时间在欧洲度假多浪一会儿。
1月底的一天，已经把开云和历峰手上的乔治阿玛尼股份全部买下、拥有了阿玛尼接近40%股份的顾鲲，终于图穷匕见，高调邀请乔治&#183;阿玛尼本人到他的阿尔卑斯雪湖城堡作客。
乔治阿玛尼已经是一个65岁的老头儿了，但依然以创始人的身份牢牢地控制着公司，丝毫没有要退休的日子。
90年代末，他的公司市值跟后来相比，还是非常低的，主要是互联网传媒带来的马太效应，还未充分显现出来。但公司的品牌，尤其是在男装领域的地位，着实是非常有逼格。
因为90年代末，世界上最有地位的两个男人，非常喜欢穿阿玛尼的衣服——分别是大洋国的大统领比尔，和大洋国的那位世界首富、微软比尔。
世界上大多数男人是没有审美的，男人买衣服时看什么牌子有逼格，关键就是看比他更有钱有地位的男人穿什么，那么他也要穿什么，才显得地位不落于人。
乔治&#183;阿玛尼一贯不喜欢资方指手画脚，但公司因为历史原因，总归是流出去过一些股权。往年他也只能尽量让这些股权分散一些，不让任何人形成足以威胁左右公司经营决策的大股东。
但是没想到，终究是被新进场的鲶鱼搅浑了水，居然把流通在那些香江奢侈业投资客、开云和历峰三方手上的外流股权，统统集中回了顾鲲一个人手上。
顾鲲有了这么多股份，乔治&#183;阿玛尼想不跟他谈判都不可能了。
1999年1月30日，星期六。
乔治&#183;阿玛尼来到巴伐利亚雪湖城堡，还违心地带了一些小礼物。
“阿玛尼先生，很高兴您能赏光，我这个人一贯是很尊重艺术家的，也不想干涉一个艺术家型企业主的设计于管理决策。请您放心，我不会因为比您有钱就想要凌驾于你之上。”
顾鲲非常给面子，双方一见面就摆出了很敬老的姿态。
连朱悠然都非常给面子，很礼貌地说：“阿玛尼先生，您的年纪跟家父同龄，他今年也65岁了，我们请您来，只是聊聊营销环节的合作，如果您愿意拿出诚意，我们会把你的品牌捧成在亚洲市场最受欢迎的男性奢侈品牌之一。”
之一是必须加的，毕竟这个千金市骨的例子立起来之后，顾鲲还要对古驰下毒手呢，不加个之一到时候争宠起来可就麻烦了。

第154章 岂不美哉
“你到底想要什么？”
看在顾鲲态度很礼贤下士的份上，乔治&#183;阿玛尼总算是把那些准备拿来怒斥“门口的野蛮人”的话语憋了回去，让双方的第一次交流看起来似乎没有火药味。
不得不说，这老头儿虽然看起来很显老，不过气度还是很优雅的，才65岁已经满头头发纯白，给人一种星宿老仙丁春秋的既视感。
顾鲲很礼貌地给对方倒了一杯托斯卡纳葡萄酒：“阿玛尼先生，时代变了，新时代的奢侈品，需要新的宣传力度和曝光率，需要让那些不喜欢它的人也知道‘穿这个牌子是身份和体面的象征’。”
阿玛尼：“你这是在侮辱艺术！”
顾鲲：“我只是说一个客观存在和外部威胁，没说我要干涉你的经营理念——你可以不这么干，但是伯纳德&#183;阿诺特已经在这么干了，他的LVMH旗下的牌子，没有一个例外的。你可以不这么干，但你不能装鸵鸟否认现实的客观存在。”
互联网到来之前，和互联网到来之后，奢侈品的品牌思路是截然不同的。
网络没普及之前，辱骂并不是一种生产力，点击率也不是一种生产率。品牌需要的名声大多数是好名声，极少数才会堕落到觉得骂名也有用。（脑白金是个例外）
但是网络普及之后，逻辑完全变了，驴牌的包包可以被人骂是卖菜大妈背的包，但只要这个名声在传播的过程中，让人普遍认识到“这包一个至少两万块”，那么品牌方的目的就达到了。从此背个驴牌包上街，别人可以不喜欢，但他们也不得不知道你背了两万块，体现身价的目的就达到了。
其实这跟送礼送了一盒脑白金差不多，送礼的人可能会想“我送别的东西，送完后收的人也不知道我送的东西值多少钱，说不定还要怀疑是否会收到假货、收到打折货、是不是单位里发了吃不完用不完才转送的，诚意是否足够……”
与其留那么多猜疑链，还不如送一个大家都知道他值多少钱、也知道他确实没用的废物。
这样至少收礼的人收到了一个明确的信息：他虽然送了我一坨辣鸡，但是这至少是一坨值三百块钱的硬通货辣鸡，我转送去忽悠别人，别人也知道这个要卖三百块。
反正大家都是不吃脑白金的，谁吃谁鲨臂，所以过了保质期也没关系，那就流通一圈呗。
要不是史玉猪的名声实在太践，不好包装转型，否则他这个思路倒是可以移植去做奢侈品。反正奢侈品也是只要让大伙儿公认这东西值多少钱，有这个属性就够了，实用性方面也跟脑白金一样是废物，质量还远远不如假货。
而在99年这个节骨眼上，做独立品牌的、以艺术家自居的人，多半看伯纳德&#183;阿诺特的眼光，就跟国内的人看史玉猪一样。
顾鲲只要跟着他们一起骂一骂阿诺特，就是最好的拉近双方距离的办法。这是典型的转移矛盾注意力战术，正客们都玩得很溜。
有什么比得上树立一个共同的假象外敌更能团结内部呢。
乔治&#183;阿玛尼的抵触情绪果然微微有所瓦解，跟着顾鲲一起故作优雅不着行迹地喷了一番阿诺特之后，两人就谈笑风生起来了。
当然了，乔治&#183;阿玛尼是很有傲骨的那种人，哪怕当喷子也是端着架子喷的，脏话是不能说的。
顾鲲看火候差不多了，提出了自己的第一步实质性方案：
“乔治，我是很想把阿玛尼这个品牌，打造成在男性奢侈市场抗击LVMH的先锋形象的，所以，你需要防御性地扩大影响力、增加宣传。如果你觉得自己下场宣传太丢人，不够矜持，我可以代劳。
只要你允许我增加一些财务性入股、从未来品牌成长后的利益里多分润一些好处，我会帮你代劳这些不够高雅的宣传的，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庸俗，但我同时又很尊重艺术家。
不信你可以去跟加莱亚佐或者麦昆聊聊，我跟他们都有些交情，尽管他们目前属于别人的阵营。我跟加莱亚佐的交情虽然不深，但也有几年了，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在荷兰卖货的沉船猎手，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你可以去了解我是怎么样一个人。”
顾鲲提到的加莱亚佐和麦昆，分别是LVMH集团和开云集团的首席设计师/设计总监。那些人跟阿玛尼私交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文人相轻”，因为艺术家肯定都不会公开佩服其他艺术家，都是很高傲的。
但同行的风评，他们多半愿意相信。
乔治&#183;阿玛尼犹豫了几秒：“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干涉我的独立经营决策和设计决策。可你现在已经通过种种手段，持股接近40%了，仅次于我！”
顾鲲笑了：“这有何难？您可能对外面的新形势不了解，但你也应该知道，目前投资界最火的概念就是互联网。在网络公司，为了引入大笔资金烧钱快速扩张，创始人团队的资产性利益被稀释是很常见的。
但他们设计出一套机制，可以让创始人团队只是减少分红的份额，却不失去对公司决策的控制，那就是搞AB股、同股不同权。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矛盾，完全可以通过增发同股不同权的AB股，让我有权分红更多、但不能干涉你。而且，我们甚至可以跟互联网公司一样，增加一些特定市场的推广效果对赌，为增资增股设置一道门槛，疗效好了才允许增股。”
这番话着实让乔治&#183;阿玛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同股不同权的AB股方案，他听当然是听说过的，毕竟也是一家世界级的独立奢侈品牌公司老板，商业常识还是有的。
但是，因为奢侈业的业态关系，他对同股不同权也就仅限于知道个名字，以及望文生义的字面理解，别的就不知道了。他也从来没听说过同股不同权的打法，居然可以从科技股向奢侈业转移。
顾鲲这是想干什么？他的脑洞也太大了吧。
关键是，这种思路，此前从来没有哪个奢侈业界的巨头肯如此慷慨，顾鲲这简直是进来砸烂一切既得利益的“鲶鱼效应”啊。
要是被伯纳德&#183;阿诺特、弗朗索瓦&#183;皮诺和约翰&#183;鲁伯特知道顾鲲这么干，那哥仨还不恨死顾鲲。
所以，即使做了，顾鲲暂时也要对外保密。
好在阿玛尼不是上市公司，小股东股权也基本上集中了，只要顾鲲和乔治&#183;阿玛尼本人达成一致，想封锁几年消息也是很轻松的。双方可以以秘密的补充协议形式增发新股嘛。
“如果你确实能帮助阿玛尼成长，而且不干涉经营和设计，让你增资多分点财务性利益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这要怎么界定你的贡献呢？说说看你的对赌意向吧。”乔治阿玛尼前所未有地松口了一个尺度。
顾鲲微微松了口气，表面上看起来依然很坦然地说：“很简单，比如，我会另外成立一家销售公司，你把亚太，或者至少是东亚、东南亚市场的经销权代理权完全独家授予那家销售公司。
然后，我们留个一年缓冲期，从明年开始算，赌上两年、三年，看看阿玛尼这个品牌在东亚和东南亚的销量以多少比例增长。如果比现有销售额超过一定倍数，销售公司有权要求更低的进货价折扣，我也有权要求在阿玛尼增发只分红不投票的新股。”
很显然，顾鲲是要赌未来几年，兰方的销售出货量、对华人市场的带货影响能力。之所以要从明年开始，也是因为兰方的高端购物场所如今都还在紧锣密鼓的建设期，即使建好了也要一段时间的缓冲和宣传、让华夏游客认识到其高端特性、形成口碑。
所以从2000年度开始对赌，是比较保险的。
如果乔治阿玛尼对赌得好，顾鲲还可以拿这个案例再去对古驰如法炮制。
相信那时候，阿诺特试图并购古驰的案子肯定已经闹得甚嚣尘上，古驰的老板肯定会邀请顾鲲这个白骑士来抵抗阿诺特那个门口的野蛮人的。
到时候一拍即合，岂不美哉。
乔治&#183;阿玛尼想了想，内心对于顾鲲的提议也是理解的。
顾鲲是兰方人，南洋大豪，在其他市场话语权还是不太够的，不过在亚太地区，他的人气和宣传力量，肯定不容小视。
毕竟顾鲲还有一重“曾经的世界顶级巨星”身份在那儿，跟好莱坞不少人也认识、有交情。甚至阿玛尼之前都请过顾鲲软代言，在顾鲲还不那么有钱的时候。
如果顾鲲当了大股东，品牌宣传上火力全开，推广力度着实非同小可。
而且，做了大股东之后，为自己的牌子代言，就不存在掉逼格的问题了。马风天天为阿狸巴巴的各种生意代言，也没人鄙视他是广告狗呀。
阿玛尼只是还有最后一点忧虑：“顾，请你认真的告诉我，你觉得未来亚洲市场最大的增长点在于华人文化圈？你要知道，现在在华人文化圈，一年的出货量还不到日本市场的十分之一，华夏的代理权价值，也不足日本代理权的十分之一。”
然而，顾鲲对这个问题却是无比自信：
“那不过是昭和时代的余温罢了，我们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日本人进入低欲望社会是免不了的，只有崛起中的国家、只有往父辈追溯大家都还是穷逼的国家，才有显摆的需求。如果贵族已经形成，阶级已经固化，你装不装别人都知道你是什么阶级，那还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
华夏文化圈也不会永远需要奢侈品的，等华人阶级也固化，爷爷那辈并不“都是穷人”的时候，华人也会不再渴求奢侈品的。
奢侈品就是用在那些“我爷爷跟你爷爷一样穷，这时我需要这个包包/手表来证明我跟你不是一样穷”的社会的。过了这个阶段之后，社会话术就会变成“我喜欢开桑塔纳不是因为我没钱，而是因为我习惯了，我三十年前就开桑塔纳”。

第15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换做任何一个重生者，听到顾鲲这段话都是不会觉得陌生的。
就算不是每个非文盲都读过大前研一的《低欲望社会》这种专业的社会学著作，但至少肯定都听过“草食男”这种俗称俚语。
90年代末，日本人的奢侈品购买力依然还没有明显消退，然而从历史的眼光看，这不过是91年日本房地产彻底崩盘，开始失去的二十年后的一点余温罢了，迟早是要进入低欲望社会的。
而顾鲲前世恰恰是深度研究过《低欲望社会》的，毕竟他前世也做过旅游带货的生意，而每一个带货失败的人，肯定要研究研究这个著作，寻找一下症结。
所以此时此刻，他把那里面的精辟分析拿出来跟乔治&#183;阿玛尼辩论，乔治阿玛尼根本就不是对手。
顾鲲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乔治阿玛尼还如何抵挡。
（注：大前研一的《低欲望社会》非常有名，可以了解一下。前两年在国内出版界还闹了纠纷官司，沪江译文出版社把机械工业出版社告了。
理由是沪译社拿到了翻译版权，但是机工社抢先拿了大前另一本旧书的翻译版权，然后在翻成中文时在旧书名上强行加前缀，变成《低欲望社会：XXX》。因为“低欲望社会”这几个字那时候知名度太高，所以把机工社的书带火了，沪译社的正品进来后，很多书店反而以为是同一本，已经看过买过了，反而不引进了。
用人话翻译一下，这就相当于：假设当年我的《重回80当大佬》足够火的话，交给出版社出实体书时，我的其他书名字就会变成《重回80之喷神》，《重……之文娱救世主》、《重……之学霸终结者》。
另一方面，这也说明现在纸质书出版的尴尬，绝大多数中国人买书根本不是真心看的，就是为了发朋友圈、显摆自己的文化素养社交谈资，对他们来说一本书的价值就是一页封面，供他摆拍就够了。）
一番驳斥之后，心服口服地乔治&#183;阿玛尼，由衷地对顾鲲的人品表示了佩服。
“顾，其实你可以不用跟我讲那么多的。如果你偷偷地另设一家销售代理公司，把华夏和东南亚市场的代理权拿下，按照你的逻辑，将可以捡到一块目前被低估了的、未来增长空间极高的价值洼地，不是么？”
顾鲲：“当然，但我认为合作最重要的是开诚布公。”
乔治：“那我也不能做无耻之事，大家就一样开诚布公吧。你看不起日本市场未来的走势，那行，我依然交给原来的代理商来做，我相信原来的代理商，依然是有信心的，我们能者上庸者下。
你看好华语市场，我们把日本拿掉后，其他剩余的东亚市场单独打包代理权，代理费比例、其他代价条件不变，只要你的人做得好，绝大部分利益都是他们的。”
乔治阿玛尼也不傻，知道把亚洲市场进一步打开，对于他的公司整体是有好处的，既然现在华人买这个档次的奢侈品的购买力还几乎是一张白纸，不如卖个人情让开拓者去尽力开拓。
他要是真为了顾鲲几番话的分析，就要求顾鲲涨价拿代理权，那就太卑鄙小人了，传出去有损于乔治&#183;阿玛尼在圈内的商誉和逼格。作为独立设计公司，商誉和格调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双方也就达成了非常绅士的协定。
只不过，对方要求顾鲲的人大致阐述一下未来几年的推广计划、会砸多少资源推广这些品牌。
顾鲲方面也不得不把之前在文化交流领域的一些布局、包括跟好莱坞的种种合作、人脉厚度，都拿来显摆一下。
这个过程中，乔治&#183;阿玛尼本人甚至都特地去看了一下去年年底刚上映的汤姆汉克斯主演的《荒岛求生》，以及大卫&#183;艾默里奇导演的另外一部灾难片——这些片子都是96年底到97年左右就开拍的，取景地都是在兰方群岛，在顾鲲办的影城拍的。
这些片子的上映时间，有98年暑期档的，也有就前几天的圣诞档的。只不过乔治阿玛尼这种老古板对于那些年轻人看的电影没什么兴趣，所以一直没看过。现在为了考察兰方文化的奢侈品宣传阵地厚度，才本着考察的心态去看一看。
其实顾鲲要搞品牌宣传，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展示，但不方便给老绅士看，所以就捂着昧下了。
比如，顾鲲从97年开始拍的那些展示亚裔肌肉美感的健美片，就有点不登大雅之堂，尽管以后可以让里面的男演员不经意多穿一些顾鲲旗下的奢侈品牌，但一定要注意分寸和出场方式，不能让人知道。
这些事情顾鲲都是准备继续干，但不明示是他干的。
最后，为了坚定品牌方的信心，顾鲲还做出了一个重大的让步。
他本人私下承诺，愿意考虑明年再去悉尼，参加一下奥运会。到时候，顾鲲会再全力宣传一波他已经控制的诸个品牌，全面、放得开的疯狂推广。
到时候肯定不光是宣传阿玛尼，还要宣传顾鲲拿到手的珠宝手表品牌、其他奢侈领域品牌，甚至是在建的兰方七星级酒店、目前已经运营的影城项目，都要疯狂代言。
当然了，这一次肯定比96年去亚特兰大要低调得多，纯属再刷一堆金牌和世界纪录，再次引起全球性轰动，然后就立刻抽身闪人。要做后续宣传发酵，也要等到事后逃回兰方本土再说。
（注：最后还是决定改改大纲，为了奢侈业的正常推进，设定主角继续参加一届奥运会，这样也更符合逻辑。但这次我保证不会再费章节写比赛过程了，基本上到时候一两章一笔带过，只写场外反响、对事业的联动。没新意的逼我不会重复性地装两次浪费大家订阅钱的，请放心追书，绝不重复性水情节）
毕竟2000年的顾鲲，跟96年的顾鲲，在招惹布狗仇恨方面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尽管跟大洋国的人还没明确撕破脸、他一直表现得都是“尊重巴菲特、狂怼索罗斯，跟华尔街某些人作对，不跟华尔街整体作对”。加上东南亚金融危机后、五六亿东南亚人民对大洋国的仇恨还未退潮、那五六亿人也依然把顾鲲视为反华尔街斗士。所以，去悉尼的时候，确保大洋国的人不对他下毒手还是可以保障的。
但是，澳狗毕竟是布狗的狗，属于给奴才当奴才的奴才，如果当地人要听主子的话恶心顾鲲，还是不得不防的。比赛持续期间，顾鲲还可以指望奥运精神和国际秩序压一压、赌对方极大概率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顶着全球几十亿观众的关注挑衅，但比赛结束后肯定要立刻闪。
后面的具体操作细节，眼下也不用跟乔治阿玛尼摊牌，他也不需要了解。
顾鲲只是把自己的意向安排说出来，让合作者吃个定心丸，对于合作更有信心，也就够了。
安全和宣传，是顾鲲自己后续需要操心的事儿。
……
到此为止，顾鲲的第一个“千金市骨”的法、意全球顶级奢侈品牌布局，算是达成了。
相关的合作资料、法务文件立刻传回兰方国内，自有专业的商务管理人员帮顾鲲处理细节。
在这一个多月的边渡假边谈判后，顾鲲倒也有个意外收获，那就是他发现未婚妻朱悠然，似乎对于奢侈品的运营打造，也颇有几分兴趣、以及些微的心得。
心得肯定是不会太多的，朱悠然毕竟才刚刚过完16周岁的生日呢，作为一个高中生，能有多少缜密的经营思考？
但是，有兴趣就够了。世上很多奢侈业大佬，背后都是有懂行的贵族大股东的。贵族出身的身份、从小耳濡目染的淫浸，都会让人有底蕴、挖掘出相关的天赋。
就好比，那些文物鉴宝专家学几十年，不一定比末代皇帝有底蕴。末代皇帝就算没读过书，只要一句“这东西是假的，因为跟我从小用的不一样”，也能让大多数人信服。
朱悠然的底蕴当然比不了末代皇帝了，可她毕竟也是郡主身份出生，16年来要论对锦衣玉食的体会、对“有钱人和贵族有什么需求”，那就太了解了。
正如西方的摩纳哥之类的土豪人设小公国，那些公主也往往是奢侈业大亨的股东，或者干脆嫁人就嫁了个奢侈业大亨、自己也很懂行，一个道理。
顾鲲觉得，朱悠然以后要是想把事业的重心放在奢侈业上，似乎倒也不错。反正朱悠然是没本事治国的，兰方到了那一步，也该渐渐向现代国家的治理模式靠拢了，君主本人不该过多干涉，抓大放小就行。
给老婆找点事做，还是那种研究吃喝玩乐的正事，那就最好了。
2月初的一天，也是之前一切谈判结束后不久。
朱悠然又一次在阿尔卑斯雪湖城堡醒来，看了看日历，距离农历新年只有两周了。她便大咧咧跑去顾鲲的卧室，问他是否打算回国过年了。
顾鲲也看了看日历，若有所思：“我觉得还不急，再住十天，除夕前两天再回也来得及。”
朱悠然：“你在欧洲还有什么事儿么？天天滑雪泡温泉看雪湖，看一个多月我也有点腻了，我想念斧王母妃了。”
顾鲲温柔地拍拍朱悠然肩膀，哄着她说：“前几天我答应了乔治阿玛尼，要再参加一次奥运会，我觉得有必要做一些安保方面的准备工作。
这两天我也想过了，悉尼是一个港口城市，到时候，我除了参赛的时候坐直升机直接去赛场，平时我不会上岸的。除了下游泳池的那些时间以外，其他时候我要在兰方的领土上参加奥运会，不能给他们机会。”
顾鲲准备在德国买一条全世界最大的游艇，反正这恰好也是一个奢侈装逼的好卖点。
如今世上最顶级的游艇世界纪录，都是一家汉堡的造船厂创造的，虽然买家每次各有不同。

第156章 横的怕不要命的
“买一艘这个世界上最大最豪华最高档的游艇，以及私人飞机、豪车……”
这件事儿，顾鲲这辈子本来就是非做不可的，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有了一年半后去悉尼参加奥运会的需求，这事儿在日程上便被提前了。
既然他这辈子做的就是炫富的生意，要用自己的土豪属性，来吸引更多拜金的人继续给他花钱、用马太效应钱吸钱，这些是绝对不能省的。
看看后世那些买了世界最大游艇的人都是些什么人，这里面的商业逻辑也就昭然若揭了：
露西亚天然气公司老板阿布拉莫维奇、微软次富保罗&#183;艾伦、甲骨文公司老板拉里&#183;埃里森、阿联酋阿布扎比部落酋长、沙特王子塔拉勒……
争夺过“世界最大最贵游艇持有者”头衔的人，清一色都是炫富狂的代表，而且他们当中无一例外都要再买一支NBA的篮球队或者布超的足球俱乐部，来配合炫富。
（阿布买游艇的时候还买了切尔西，阿布扎比买了游艇的时候还买了曼城，保罗&#183;艾伦买了波特兰开拓者）
顾鲲不可能去玩NBA或者足球队，因为他不想给大洋国和布列塔尼人砸钱，所以他的炫富曝光之路注定会比其他几位艰辛，他只能在游艇专机和豪车方面多砸点钱多花点心思了。
……
“我准备去一趟汉堡，年前找汉堡的吕森造船厂订购一艘目前世界上最大最豪华的游艇。如果有可能，或者资金上合适的话，把吕森造船厂的股份买断，或者至少控制它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资金预算上会比较吃紧。光买一艘世界最大游艇，我给5亿欧元预算就够了，买断造船厂花的钱可能要多10倍，我们目前拿不出50亿欧元的现金。”
出发之前，顾鲲躺在床上咪着香槟，跟朱悠然很坦白地说。
“为什么要买造船厂？你想把它搬到兰方去不成？我们兰方还要发展高端奢侈造船业？”朱悠然有些不解。
顾鲲无奈而自嘲地一笑：“我们兰方屁的工业基础都没有，连奢侈品品牌收购了，都不会在兰方本国生产，我们只是贴个牌子，造豪华游艇怎么可能？就算收购了，也是继续留在德国，我们持有一些股权罢了。
我之所以要动心思考虑买，是因为这家造船厂是全球公认造最顶级豪华游艇最出色的，之前的几个世界纪录，都是这家船厂出的。我控股了他们，是怕我造了世界第一之后，将来迪拜人和阿布扎比人、还有保罗&#183;艾伦再来跟我抢，再在这家船厂下单造更大的，那我们争世界第一的钱不就浪费了一部分么，除非我们军备竞赛一样再砸造更大……这种事情能省一波就省一波吧。”
顾鲲说的绝对不是虚言，因为前世就是海事大亨，顾鲲对游艇业的了解就太熟了。
微软次富保罗艾伦就是个最典型的抢世界纪录的例子，历史上他90年代初就拥有一艘世界最大最贵的游艇了，当时才花1.8亿美元。可是后来陆续被甲骨文老板埃里森、露西亚天然气大亨阿布拉莫维奇等好几个人超过了。那些跟他抢的人，也是在德国汉堡的吕森造船厂下的单子，下单时就明确要求“超过之前的船”。
保罗艾伦这家伙不甘寂寞，21世纪初又砸了四五亿美元，重新造了条游艇抢回世界第一，可惜没保持几年，又被迪拜阿布扎比和沙特人超了。
一直到保罗艾伦临死前，那已经是2010年代中期了，他狠砸了15亿美元以上，算上内装可能接近20亿了，才第三次重回世界第一。
可见这个噱头不是那么容易抢的，很容易跟迪拜人造世界第一高楼一样，有N多人竞争，更可能还在造就已经落后了。
当然了，保罗&#183;艾伦那家伙特难缠，比其他游艇世界第一的人都难缠，还只是一个特例。他这人纯粹就是为了炫富而炫富，为了烧钱而烧钱，跟迪拜人那种“为了赚更多钱而烧钱”不一样。以至于最后迪拜人都被他吓怕了，不敢再跟他争，知道烧再多钱也白烧——
这主要是因为，保罗&#183;艾伦作为当初跟比尔盖茨是微软联合创始人，他在微软的股份也相当于盖茨的大约四成。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在1986年微软上市、成为身价超十亿美元的亿万富翁之后仅仅两年，他就在1988年被查出了淋巴癌。
所以保罗艾伦的人设迥然大变，从此比尔盖茨依然是那个醉心事业的奋斗逼，而保罗艾伦再也不管公司的事情，成了彻底的花花公子就知道烧钱爽乐。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换个别人，有比尔盖茨40%的财富，然后被查出绝症可能随时都会死，那么有极大的概率也是会变成疯狂烧钱花钱的狂魔，只想在自己死前尽可能把钱花掉，免得有命赚钱没命花。
只不过有了那么多钱之后，人能够享受到的医疗条件也极为的好，所以保罗艾伦事实上在患癌后又活了整整30年，从1988年活到2018年才死。
他死的时候，手头的微软股份比例已经从盖茨的四成降低到了两成半，也就是说在这30年里，他把相当于比尔盖茨家产15%的钱，都卖掉套现用于个人奢靡了——
当然也不能算这些钱都是用掉了，因为买NBA球队、摩纳哥庄园、最大游艇这种都算是投资，钱花出去东西固定资产还在。但不管怎么说，人半辈子30年光靠买买买买掉盖茨15%的家产，也是非常恐怖了。
前世顾鲲研究豪华游艇史时，研究到保罗&#183;艾伦和迪拜人之间的战役，也觉得这一战实在是神来之笔。
可见，在炫富界的竞争中，展现出自己“老子是不怕死的，不要命的，也就更不怕投下去的钱不划算”这个品质，对于吓住敌人有多么重要。
迪拜人之所以敢跟阿布拉莫维奇叫板，就是因为知道阿布花钱是为了挣钱，不是“无欲则刚”。
但保罗艾伦绝对是“无欲则刚”，谁都知道他的心态就是“尽管来跟我对烧吧，老子巴不得在老子淋巴癌发作之前把钱烧光，反正死了也带不走”。
正所谓软的怕硬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保罗艾伦能让敌人知道他是那个不要命的，迪拜怂逼还怎么敢跟他刚？哪怕阿布扎比财团的财产比保罗艾伦多20倍，也是不战而降了。
这就叫只有200亿美元的家产，却花出了5000亿美元的气势。（保罗艾伦家产大概200多亿美元，阿布扎比财团的石油公司市值5000亿美元）
……
顾鲲上辈子就很羡慕保罗&#183;艾伦在烧钱领域的气势，这辈子当然要有样学样了。
所以，几天之后，当他在汉堡刚下飞机、直奔吕森造船厂的时候，吕森船厂的接待者，刚刚问了一句客户需求，就被来了一个下马威。
“我要世界上最大的游艇，要确保现在最大，将来不说永远吧，至少十年二十年要最大，做不做得到。做得到我就下单，不要怕花钱，做不到就给我滚。”
顾鲲首先就拍出一把碧鳞刀，十个亿美金打底。
放狠话也要有实力。
去年年底他现金流还是比较紧张的，但现在这不是都二月份了么，他在港股市场上的地产股板块每个月都会出掉价值三四十亿美元的股票，所以多等一个月至少就可以多三十亿的储备金。
吕森造船厂方面已经派出了董事长埃里克&#183;汉森本人亲自接待顾鲲这个大客户，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我们从来只能保证我们造出来的游艇是世界第一，但不敢保证未来的年限，我们不可能做了你这一单就不接别的生意了。”
顾鲲：“你最近的客户是阿布拉莫维奇和拉里&#183;埃里森吧？他们一个给了你6亿美元一个给7亿，我出10亿还管不了未来十年？如果不行的话，我想考虑把你的造船厂买下来，这个厂全买要多少钱？30亿？50亿？”
别看造船厂似乎应该设备很多很值钱、基建也很值钱。这种造顶级豪华游艇的船厂，厂子本身还不一定能值三五条船的价钱呢，因为游艇对船厂的规模性要求并不高，如今最大的私人游艇也就200米长，没多少基建硬指标要求，关键反而是选材和工艺要足够豪华新颖。
埃里克&#183;汉森为难地说：“我们能不能务实一点？本厂并非上市公司，也没有接受外部投资的需要。顾先生，能不能问一下您为什么执着于买那么豪华的游艇？难道也是您商业宣传计划的需求？如果仅仅是那样的话，我们还可以有其他配合您的方式。”
德国人有很多规模在三五十亿欧元左右市值的尖端细分领域公司，都是这种在具体某一项细分业务上能做到世界第一的。
但因为其对应的市场非常细、就算占据了这一领域的全世界市场，也就那么点销售额，所以这样的公司也就涨到三五十亿估值顶天了，涨不上去了。同时他们也没什么融资需求，是典型的“隐形冠军”。
小而美的隐形冠军，是德国制造的一个重要特征，他们大多油盐不进。
顾鲲也没指望真把绿森造船厂买下来，既然对方给台阶下，他也不介意顺势宣扬一下自己的三观：
“花钱还要理由么？我这人其实出身不算高贵，年轻的时候做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意，随时都会死，所以赚到了钱就要及时烧光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留着给别人当冥币烧啊？
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干我们这一行的，那条老布狗米切尔&#183;哈彻是怎么死的、几岁就死了？我明年要去悉尼参加奥运会，我觉得以我和布狗澳狗的过节，危险也是有可能的，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在游艇上给我秘密安装紫苑防空导弹和反潜设施，提升安保力量，我会额外给钱的。
反正我这人做人的风格就是及时行乐，不想明天。最近财富的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了我的认知能力的进步速度了，港股港汇市场上，我本来是想爱爱国、跟其他东南亚国家国际注意一把一起救救市，结果一不小心就救成了东南亚首富。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呐，我觉得我沾了这么多血赚到今天这个身价，太僭越了，还是有多少烧多少花光安分。谁想跟我烧我奉陪到底，反正我连老婆儿子都没有留钱干什么。”
埃里克&#183;汉森董事长被顾鲲这番话吓得一愣一愣的，相信他未来的其他客户如果有机会听到，也会吓得一愣一愣的吧。
不要跟一个生死看淡的人比烧钱，哪怕他的钱是你的几十分之一，只要他生死看淡了，爆发出来的小宇宙会吓死人的。

第157章 世界纪录毁灭者
2月5日，入夜时分。
北海之滨的库克斯县，一座在全汉堡市而言都算档次较高的酒店里。
刚经历了飞机旅途劳顿和跟船厂谈判艰辛的顾鲲，叫了客房服务，让酒店的人把晚餐送上来。
虽然他谈判的内容只是买买买，但买买买也是很累的嘛。
尤其是这种要处心积虑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悍不畏死、只想活着把钱花完的浪子形象时，演技消耗的卡路里是非常高的，稍微一个表情不够迫真，就会让影帝的效果大打折扣。
德国人的市定义普遍很小，所以他们的账面城市人口才显得那么少。不过汉堡是个例外，因为汉堡、不莱梅和柏林都是州级市，因此下面有众多的属县。
顾鲲下榻所在的库克斯县，距离汉堡核心市区大约30~40公里，位于易北河的入海口，是汉堡港的所在地，吕森造船厂也在这里。顾鲲住的这家酒店，并不是汉堡全市档次最高的，但至少是库克斯档次最高的。
客房服务很快，酒店的女服务生把鞑靼牛排、盐焗猪肘、孢子甘蓝煎巴伐利亚白灌肠等本地特色菜推了过来，以及一个瑞士的奶酪火锅，可以沾面包片和香肠片儿吃。
标准的瑞士奶酪火锅是只配面包片的，不让沾其他东西，你非要沾店家还会觉得你不文明、羞辱了瑞士文化。但是到了德国就不讲究了，客人爱怎么吃就怎么吃，让瑞士佬的穷讲究滚一边去吧。
顾鲲锦衣玉食的日子也过惯了，在巴伐利亚雪湖城堡那些日子，都是让身边的厨子做中餐或者法餐的，所以粗陋的德国菜偶尔吃吃也算别有风味，并不会厌恶。
99年的汉堡，找中餐馆还是比较困难的，因为华夏还不够强大。当地就算有，也都是看起来没什么格调的粗鄙苍蝇馆子，就没必要强求了。
女秘书莎拉诺娃布完菜之后，朱悠然优雅地坐到顾鲲对面，默默吃了一颗孢子甘蓝，看顾鲲并没有想说什么的样子，她便不无忧虑地主动问道：
“今天你跟埃里克&#183;汉森先生说的那些，不是真的吧？”
“什么不是真的？基本上都是真的吧。”顾鲲是钢铁直男，如今正在运筹大事，哪会考虑身边女生的感受。
他还以为朱悠然问的是是否要参加奥运会、是否真的需要豪华游艇装逼和防身……
这些要点当然都是真的了。
朱悠然气得微微一跺脚：“我是说你那番‘一辈子刀头舔血，就想在死前把钱花完’的混账话！”
顾鲲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看了看左右。
没有旁人，也不可能有窃听器，只有莎拉诺娃很谨慎地站在门口，而且在顾鲲视线扫到她之后，她就悄咪咪地默默退出房间，把门主动带上了。
顾鲲其实也没要避着自己的秘书，只能说秘书太有眼色了。
“这些话当然是为了敲山震虎、减少潜在对手的竞争了。”顾鲲略微有些疲惫和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饭也没继续吃下去，而是心浮气躁地点用雪茄剪剪了一根，用硫磺火柴点了。
“我完全是受微软第二大股东、联合创始人保罗&#183;艾伦的启发。有时候，要在争夺某些细分领域的烧钱世界纪录时，让你的敌人误以为你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烧钱不眨眼不求回报的亡命徒时，才能更好地震慑住对手，让他们不敢跟牌。
这其实跟玩梭哈是一个道理，你能拿出多少赌注有时候不是最重要的，底牌大小也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气势最重要——这是一种博弈心理学。”
顾鲲语重心长地徐徐诉说，把很多他当时的考量，都复盘给朱悠然听，足足好几千言。（具体内容跟上一章顾鲲的脑内活动、经验盘算是一样的，这里不具体写了免得水字）
朱悠然一开始神色紧张，听着听着才松开了原本攥得紧紧的小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不由自主地从桌子的另一侧，慢慢挪到坐在顾鲲身边，最后坐到了顾鲲大腿上，两只小手还捏在顾鲲的西裤上，汗津津地：
“白天的时候，可让我担心了，我还忽然觉得这个世道太险恶了，做点生意都要随时有生命危险似的！以后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啊，你现在是连自己人都一起吓唬了！”
顾鲲：“有那么严重吗？就算我现在没那么刀头舔血了，只是吓吓敌人，但要是倒退最多两年，我绝对是真的做好随时要死的心理准备的。海上讨生活的人，从德雷克船长到海盗基德，哪个没有那种心理准备？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至少你刚拿我当朋友的时候，我的生命就是那么危险。
只不过我从来没觉得这种危险是一种悲惨，反而把危险当成是上天的恩赐。换一个角度想问题，一想到我可以用这些危险来暗示我的敌人，让他们知道我随时敢赌命、吓得他们因此明明拿着黑桃A的底牌都不敢跟，我就兴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亡命徒，但除了顾鲲以外没有第二个百亿美金富翁亡命徒，所以这张牌的威力便价值万金。
在顾鲲需要跟别人摆出赌命架势争夺很多世界第一的时候，足以吓住那些不坚定的竞争对手。
朱悠然听得目瞪狗呆，大起大落的反差，给人的心灵冲击是极为显著的。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哦，兰方这种鼻屎小国，不亲华吧容易被针对，太亲华吧也容易被针对，还不值钱不落好。
要想不被灭，只能是在大洋国和布狗阵营有露出明显对不起东南亚各国人民、激起东南亚民愤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演一演，装作“事出有因”的亲华，换取一些利益。
“你……想过什么时候要结婚的问题么？我是说，你既然有作亡命徒的心理准备，就不想要个儿子、也有点保障？”朱悠然说出这句话时，脸色红得滴血。
她其实并不是出于懵懂的情感需要，纯粹是有点作为郡主、从小接受的家国天下的责任考虑。
她知道自己的使命。
“哪有那么夸张，我今天就是演一演，不要有心理负担！”顾鲲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别往心里去。
朱悠然微微松了口气，这一切转变确实有些突兀，她也着实没有心理准备。刚才只是身份使然，让她一腔热血有些沸腾，现在看顾鲲安慰拖延，她倒是巴不得如此。
“现在确实没有什么紧迫的危险，不过，明年夏天去悉尼之前，鲲哥还是应该有后，天下才有保障。”
不说生出来，至少要怀上一个、B超能验得出男女。（当然这不是重男轻女，只是为了继承爵位）
朱悠然心里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世，如果当年自己那三个这辈子都素未谋面的兄、姐，死在布狗做的局里时，母妃肚子里没有恰好怀上自己，恐怕今天兰方的国祚已经后继无人了吧。
布狗和那些给布狗做狗的狗，始终是狗子野心，不得不防呀。
还有一年多呢，暂时不去想了。
……
此后几天，顾鲲的“假装亡命徒”谈判策略还挺成功的。
他在汉堡转了一大圈，跟吕森造船厂的人充分沟通了所要订购游艇的数据。
也潜移默化地把“我这个人为了争各种奢侈领域的世界纪录，是不计成本不要命的，只求死前把钱烧光，任何有儿子继承遗产的人最好别跟我争，因为不划算”这个理念，植入到了相关合作者的脑中。
相信将来要是迪巴王子来吕森造船厂订货求世界纪录的时候，埃里克&#183;汉森说不定也会把“最好不要跟顾鲲那种亡命徒抢，否则他这人做事情不计后果，可能会杀你全家”的威胁，潜移默化地传达给对方吧。
当然了，这些纯粹都是计策，顾鲲当然不会买帮派或者谍报机构、杀手组织了，他只是让假想竞争对手把他想象成另一个保罗&#183;艾伦，让他们自己脑补出那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元素。
“顾先生，合作愉快，那么订单就这么定了。我们收您10亿欧元，比我们前两位客户、阿布拉莫维奇的7亿欧元和拉里&#183;埃里森的8亿欧元都贵，指标也会比他们更高端，而且绝对向他们保密，不会告诉他们他们的船还没下水，就已经落后了。
您要的‘悠然号’设计长度将达到216米，比阿布的168米长得多，而且我们将采用极为超前的三体船船型设计确保稳定性，所以宽度也将比阿布那条的21.5米宽的多，达到36米——
其中中央主船体宽20米，两侧再伸出各8米宽的全通式横甲板、两侧分船体各宽3米、吃水面却仅宽1米，确保小水线面的优良流体效率，总排水量2万4千吨。”
这些设计，在1999年绝对是极为先进新颖的，好多都是顾鲲在谈判过程中，因为他自己懂行、知道后世20年内豪华游艇的进化路线和新出现的高科技元素，所以主动一项项推敲逼着乙方增加的。
如果换成阿布拉莫维奇这种不懂技术的土豪来下单，只知道砸钱要世界最大最重最贵，那么乙方说不定就只堆纸面指标忽悠，都能把他忽悠过去。
所以顾鲲这种老海神来砸钱买船，才不容易被骗。
而且，这个尺寸也是有非常大的抗超越余量的——历史上，迪拜人大约08/09年开始在游艇领域抢世界纪录，可是他们的“阿扎姆号”在2011年下水的时候，也才180米长度。
顾鲲直接造世界上第一条突破200米的私人游艇，绝对是跟后世2010年“迪拜塔”建成时对当时世界第二的超越程度一样令人震惊的。
那不是稍微破一丁点世界纪录，而是直接把原有的世界纪录往上瞬间拔高三分之一！
这倒是跟顾鲲破游泳记录差不多，要么不破400米自，要破就让400米单挑记录直接超过400米接力的世界纪录，让地球人知道大洋国就算派四个人车轮战打顾鲲一个人单挑，都打不过。
要破记录就要一次性破大一点，这才像顾鲲的风格。

第158章 各取所需
顾鲲花在“抢世界第一豪华游艇”这一指标上的钱，是远远超出同时代的其他富豪的。
露西亚国家天然气公司的老板阿布拉莫维奇，只花了7亿多。
甲骨文老板拉里&#183;埃里森虽然花了8亿，名义上比阿布更多，但其实他并没有一次性付清全款，也付不起。只能说甲骨文老板如今是有些膨胀、打肿脸充胖子的——
因为1999年到2000年初，正是互联网狂热的最高峰，如今互联网公司的市值水分泡沫都极大，微软的市值在最高峰处甚至一度逼近了一万亿美元！
要知道等泡沫退潮之后，微软要再花将近20年，才会短暂重回如此高位，可见泡沫巅峰时有多夸张。
甲骨文只不过也仗着是互联网软件公司，所以埃里森的身家暂时暴涨了好多倍，靠着股权质押也能弄到不少钱用于奢侈消费。而他又不愿意真的卖掉一些公司股份来买游艇，才出现了先预付一小部分定金、等完工后在付尾款。
而历史上，等埃里森来结账尾款的时候，千禧年互联网泡沫早已崩了，他不得不花多得多的卖股套现代价来结账。以至于从此以后拉里&#183;埃里森就退出了极少数几个全球顶级富豪才能抢的奢侈斗富大战。
相比之下，还是阿布那种石油土豪，眼下虽然不是出钱第二多的，却是最有耐力的，能在场内坚持更久。
顾鲲一次就先豪掷10亿欧元，追求的碾压自然是全方位的，而且有很多更深远的图谋，不仅仅是游艇比别人更大更重更豪华更贵、用上三体船设计就能满足的。
顾鲲要订购的船，充满了科幻色彩，必须是足以成为世人口中经久不衰的都市传说。
……
眼看距离春节只剩最后一周了，吕森造船厂的人，终于把最终的甲方需求全部整理了出来，担保一定要为甲方做到：
“顾先生，请您最后确认一下这些追加设计的需求：船体主要使用钛合金与镁铝合金外壳，要求重要舱室为钛合金外壳，非要害舱室使用部分镁铝合金。
船体的推进系统，为新研发的喷水推进系统，并且会为三体船的船体设计进行充分的水池测试确保效率/吻合度。主机总功率为15万马力，确保2万4千吨的船体也能以37节的高速航行、极限过载的短时间极速甚至能达到39节……”
航速也是顾鲲非常关注的一项指标，毕竟灵活性还是挺重要的。对于正常船舶来说，2万多吨的船体要开到39节几乎是不可能的。
比如后世国产的055驱逐舰，单台动力大约是4万多马力，一艘驱逐舰装4台主机，总功率在17~18万马力，但极速只有34节，但055驱逐舰才1万4千吨左右。
不过，军舰并不追求极速，而且是单体船型，水线面很宽，所以开得慢也是正常的。
而顾鲲的三体船，是牺牲了其他一些性能，用小水线截面积/水底球鼻艏来换取极大降低阻力的，开得快的同时，付出的代价是转向极为不灵活。因为横向有一主两副三个船体，横轴阻力极大，尤其是高速航行的时候，转个弯半径起码好几海里远。
军舰是不能牺牲转向灵活性来换取高极速的，所以各有所长也很正常。
同时，顾鲲要求采用的电机-喷水推进系统，在高速环境下效率也是远高于传统燃气轮机带螺旋桨的结构的。游艇在这方面牺牲的是燃料效率和低功率经济性。换句话说顾鲲的船单位里程能耗要高得多，非常不环保。
而且开得慢的时候也很烧油，不能像军舰那样在“经济巡航航速”下非常省油地前行。
只能说，经济性不是顾鲲考虑的因素，续航差一点就差一点了，多带补给舰，他本来就不指望横渡太平洋，只要够从东南亚开到澳洲就行了。而油钱就更不是顾鲲关心的，他巴不得多烧点油来炫富。
虽然有些土，但现实生活中那些煤老板可没少攀比自家豪车的油耗，并且以油耗高为荣：那谁谁谁，家里的车百公里17个油！别看标儿是大众的，其实那叫辉腾！
要是不能炫油表，还怎么“不经意”地让外行屌丝知道你这个不是帕萨特？
炫完了航速动力油耗材料，顾鲲当然还有别的要求，毕竟现代哪怕是军舰，光靠装甲也是扛不住多少伤害的，大家早就走薄皮大馅流派了。
吕森造船厂的总工程师继续汇报道：
“另外，我们想办法给你弄法国人的紫苑防空导弹，按照最低套餐配置，装4个发射单元、加上两轮备弹，总共是3轮齐射、12枚防空导弹，不但可以打击来袭敌机，也有一定的巡航导弹拦截能力。
船头和船尾也按照您的要求，各预留一座近防系统的安装冗余空间，可以安装30毫米以下各国近防系统，您可以自己找供应商把东西补上。
所有的对空搜索雷达和反潜声呐，我们只能按照比民用最高标准略高的，也就是删去了战区放空和多目标持续跟踪的能力……这些装备的价钱都不能算在游艇造价里，加起来您需要额外打点2亿欧元。”
防空导弹这玩意儿听起来有些违禁，如果是私人买家肯定是比较麻烦的。但顾鲲是用兰方王室的名义买的，这种纯防御性毫无进攻能力的东西，就没什么禁令了。
说难听点，兰方为了自己的国防，要买一艘护卫舰，方便出现意外的时候王室逃命转移，也是天经地义的（顾鲲也确实打算将来有钱了再买一条护卫舰。不过护卫舰就没必要从德国买了，因为那不是奢侈品不用讲逼格，买华夏的便宜货就行）
所以，吕森造船厂的设计师们口中提到的那些所谓“比民用版最好的雷达还好”的货色，其实就已经是德国人/法国人如今的现役军用防空雷达了。
只不过是做过一些功能删减的，把战区防空能力彻底屏蔽简化掉。
不是军迷的看官，或许对于这个点不是很了解。
用人话翻译一下，就相当于大洋国的宙斯盾、日本人的金刚级，这些所谓的“神盾舰”用的预警雷达系统，那都是有战区防空能力，换言之并不是保护本舰，而是为半径200海里内的整个友军舰队撑起一道防空保护伞。
不光有敌方导弹往神盾舰本身攻击会被拦截，那些打击神盾舰旁边100多海里其他船的导弹，也会被神盾舰的雷达一并跟踪锁定火控、试图拦截。
而只要把那么逆天的战区防空相关模块去掉，剩下的单点放空就算再逆天，国际社会也是不会制裁限制你出口的，因为那玩意儿没有战略层面的威胁，纯属为了自保。
这些装备全部算上去，估计也就不到1亿欧元的造价吧，但吕森造船厂敢问顾鲲收两亿，一方面是施工安装要钱，另一方面也是需要上下打点，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双方最后的唯一分歧，是这么复杂的施工，工期进度似乎来不及。
就算眼下就立刻开工，顾鲲18个月之后就要用，也有点太赶了。
对于这个困难，双方多次协商不下，顾鲲只好给出一个新的建议，让对方参考：
“我愿意再投资10个亿欧元，至少10亿，不够还可以家。我希望贵公司在兰方群岛现有的造船厂/修船厂基础上，增建一座世界顶级的游艇装修厂。
我不要求有建造船体的干船坞，只要有湿式作业的舾装泊位就行。以后你们交付的时候，可以先把未装修的半成品船先开到兰方投入使用。然后再在兰方慢慢装修。
这10亿欧元的装修分厂投资，我只要吕森造船厂总厂15%的股权来交换——你们现在的公司估值绝对没有50亿欧元的，我增资10亿欧元以上，只要15%警戒线以下的股权，还绝不干涉你们的经营决策和设计，只要相应的分红，这应该很划算了。
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迟早要做顶级奢侈产业的‘门口野蛮人’的。而且在海事领域，一家顶级奢侈游艇造船厂，多出一个海神一样传奇的股东，这种强强联合对于公司的宣传形象和品牌定位难道不好吗？你们要是非不让我入股，我去入你们的竞争对手，可就犯不着了。”
花十几亿欧元做这事儿，财务上顾鲲其实绝对是亏本的。
他之所以这么干，也是为了宣传的噱头，就跟他花15~20亿美元造世界第一高楼，财务上也绝对亏本是一样的。
但最贵最大的游艇、以及造最贵最大游艇的船厂，与世界第一高楼一样，都能有助于抢夺迪拜的定位。所以账不能只从财务的角度来算。
顾鲲相信世界上没有另一个投资人敢像他这么出价，魄力与威胁俱全。
吕森造船厂方面再三磋商，最后董事长埃里克&#183;汉森回复了顾鲲一个附加条件：“如果只是财务性投资，我们可以考虑，但你永远不能试图把股份外卖。如果哪天你不想当股东了，只能把股份重新卖给我们，而且售价必须协定，按照今天你增资时候的出价为上限，不得涨价。
但如果未来公司亏损了、股权对应净资产不足，我们要按照净资产评估折减回购——当然你也可以永远不卖，永远不要求我们回购。”
说白了，就是不允许给顾鲲留倒卖这部分股份套现牟利的空间。
没有一个其他财务型投资人会答应这么苛刻的条件的，因为其他人都想着升职了就抛给下家跑路。
但顾鲲没打算跑路。
十亿欧元有什么好跑的。
“成交，我们算是各取所需吧。”

第159章 不是上流社会都理解不了的卖点
疯狂撒币买买买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尽管吕森造船厂要将近18个月之后，才能交付给顾鲲一条仅仅可以航行、但内部都没有装修的“世界最贵游艇”。
但是顾鲲的20多个亿欧元预算砸下去，还是瞬间让他在欧洲顶级奢侈载具买家圈子里，博得了小范围的威名——
之前跟开云、历峰集团的上层，以及乔治阿玛尼等人的并购，只是让顾鲲在那些普通的吃穿用戴奢侈品圈子里小有名声。
而这次跟吕峰造船厂的疯狂砸钱，则让欧洲那些卖豪华专机、豪车、游艇的厂子，都意识到了顾鲲的逼近。
你还别说，吕森造船厂的老板埃里克&#183;汉森，跟空客COO罗宾&#183;索斯维尔就是私交不错的表面兄弟，跟那些奔驰宝马保时捷之类的豪车企业的高层里，也有不少表面兄弟。
没办法，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的，花花轿子人抬人，因为这些企业知道他们相互之间是可以互补的，服务的客户也极大概率是同一群人，大家的产品又不是一个赛道，正好可以相互介绍客户，岂不美哉。
这不，顾鲲刚跟埃里克&#183;汉森谈好了20个亿欧元的买船加游艇装修工厂的投资，他的很多意向信息，就已经被汉森偷偷通风报信给了罗宾&#183;索斯维尔和奔驰CMO施密特。
这也不算什么泄露客户隐私，毕竟只是个意向，而顾鲲也是乐见其成的。
反正订专机也要至少一年半载交货，如今下手正好赶上他后续的装逼大业集中爆发期。几年前，因为兰方没有机场，连王室都没有专机，只有一架直升机。
如今兰方机场是97年7月份投入使用的，算算也运营了18个月了。之前因为别的事儿忙，需求也不迫切，所以一直憋着没买专机，如今是时候出手了。
这个时间点是非常有讲究的，因为如果倒退一年的话，东南亚金融危机还没彻底结束呢，作为受灾国的大亨和王室，也是要注意公众影响的。那种时候不表现得与人民同甘共苦一点，就太招仇恨了，容易引起内部的反感和不团结。
其他东南亚那些有国王的国家，它们的王室在金融危机期间，也是显得挺简朴的，因此这一代的国王们普遍民间口碑和支持都比较好。到了这个高度，公众形象是必须注意的。
所以，等金融危机结束、港股资金也出货出得差不多了，才是疯狂下单的好时机。
空客COO罗宾&#183;索斯维尔趁着顾鲲在汉堡的这段日子，亲自飞到汉堡，跟顾鲲兜售是否需要几架专机。
最多区区两架的订单规模，本身当然是不配让罗宾&#183;索斯维尔这样的空客高层亲自邀请的，最多派个销售总监就很给面子了，或者一个分区市场的经理也行。
但索斯维尔之所以亲自来，也是一方面看如今顾鲲在圈内风头正劲，另一方面也是想多拉一个王室客户。
对于空客而言，跟波音竞争各国王室的专机订单，那也是很长脸长逼格的。就说二十多年前，空客起步之初，从欧洲这边的小国摩纳哥那儿争取到了王室专机的订单，从此让空客在争夺“豪华客机”人设方面助力颇多。
别看摩纳哥那种鼻屎小国比兰方还小得多，人口只有兰方一半都不到，但人家也是土豪国的人设，各种人均富豪指数贼高，当时的王妃还是跟奥黛丽赫本齐名的奥斯卡影后格蕾丝&#183;凯丽，在好莱坞也影响力爆棚，连爱马仕都要跪求给摩纳哥王室做赠品定制款来打响招牌逼格。
如今兰方虽然比摩纳哥穷，但顾鲲这个未来的兰方王室女婿的国际知名度和可炒作程度，可是远远超过了当年格蕾丝凯莉那种摩纳哥王妃。
摩纳哥王室能通过找老婆赢得上流社会普遍关注，兰方王室凭什么不能通过招女婿来做同样的事情？男女不是应该平权的么。
所以，罗宾&#183;索斯维尔多长了个心眼，亲自来给顾鲲服务，也就不奇怪了。
顾鲲也很爽快。
专机这玩意儿，谈不上什么全球最奢侈不奢侈的问题，也不是很好攀比，因为都是标准化的嘛。而且空客公司规模那么大，还是欧洲多国联办的，借顾鲲几个胃他也不会去打空客股份的主意，没实力也没必要。
那就纯粹的买买买好了。
“那我就先订一架A330-200的专机吧，给我最好的内部定制装修和功能舱位改造，1个亿欧元搞得定么？”
顾鲲直截了当提了自己的需求。
别看后世那些装逼富豪的专机起步都是两三亿美金，那是因为物价上涨、加上很多新科技的应用和摊销。
按照99年的物价，普通的A320才三四千万欧元的售价，A330续航力强不少，是远程型，但毕竟是双发的，也就六千多万撑死了。
顾鲲给一个亿，多出来三千多万让做内舱改造和装修，很给面子了。除了顾鲲之外，世上应该没有别的双发民用专机更豪横了。
大洋国大统领的空军一号不算，那个是四发的波音747改的，一般人没那需求。
顾鲲以后也不需要横渡太平洋，悉尼奥运会结束后，十年之内估计他都不会去美洲了。A330的一万两千公里用着刚刚好。
罗宾索斯维尔对于这个订单当然没有任何异议，他只是提醒：“以兰方王室的身份，难道不应该买两架、留个备份么？‘空军一号’都是常年备两架的，别的欧洲小国王室也至少如此。至于布列塔尼和那些中东王室，他们飞机就更多了。
我觉得，您可以考虑高低配再买一架A340，四引擎的340续航力更强，也更保险。而且一万五到一万六千公里的航程，可以让你直接飞中美洲的巴拿马、或者南美洲的智利阿根廷这些国家了。”
顾鲲：“没必要，我看上A330，是你们交货快、便于改造，本来就有中部卧铺舱，私密性也好。这种优点你们在当民航客机卖的时候或许不好卖，我们这种不在乎景观的用户却刚刚好，算是投我所好。
而且兰方国小力弱，王室人口稀少，一架够了。专机不是奢侈品，十年八年就折旧落后了。以后等你们有更多科技含量更高、更新颖的机型，再来找我，我会再买一架的，不会超过五年。
如果你只是想出更多的单子，我可以给你介绍华夏飞兰方的民用航线，东航南航国航，跟我颇有几分交情，我在华夏的旅游和航运界也颇有几分话语权、朋友遍地。如果我说希望提高飞兰方航线的质量，要求全部用A320，他们还是会给我几分薄面的。”
反正对航空公司而言，提升了飞机的档次，那就把机票价格也加贵一点呗，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是没什么问题的。
关键是要看坐这个航班的乘客们，素质是否普遍够高、够有钱、花得起。只要顾鲲未来的兰方游能确保坚持做高端客户，把国内最有钱的人吸引过来，换再豪华的机型都没问题。
顾鲲相信，只要他搞得好，哪怕以后来兰方的机票，比飞李家坡的机票贵一千块钱一张，都能有足够多的上流人来捧场。（从粤州飞李家坡和飞兰方里程是一样的。从华东华北地区起飞的话，兰方更近一些。从蜀都等西部城市起飞，李家坡更近。）
至于顾鲲提到的“A330的固有卧铺舱设计恰好投其所好”，这就要说到A330这个机型，在用作民航时的尴尬了。
众所周知，A320那一级别的民航，是非宽体的，机身圆筒的粗细刚好容纳单层客舱，上面和底下多出来的弧形空间，用于托运行李正好够用。
而其他后来的宽体客机、甚至是A380那种双层的，就是因为机体圆筒的上下直径太粗、远远超过了一层楼的高度，那就索性分两层，免得浪费。
但是A330这种飞机，筒体高度是比较尴尬的，只做一层客舱的话太浪费高度，全部改成托运行李的货舱又太奢侈。想搞两层客舱的话，上层的机构强度不允许再开舷窗，等于是闷罐舱，哪怕做成卧铺，消费者也很反感，机票销量极差。
究其原因，主要是如今坐飞机的人还是挺贪图观景需求的，坐飞机就喜欢东看西看，没窗户就觉得飞机白坐了。
但是这种问题，对于顾鲲这种上流社会坐飞机坐到腻坐到吐的人来说，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又不是乡巴佬，谁坐飞机还东看西看呢？没见过世面！上了飞机就睡大觉玩女人啊！
A330-200型号，是1997年下半年才投入市场的，如今也不过才一年多，世人还没有听说过哪国王室/土豪定这个机型作为专机呢，顾鲲买这个型号，再配合上到时候恰到好处地宣传话术。
把“别人之所以不买A330是因为他们上了飞机总想东张西望。而我之所以买是因为我看腻了”这个卖点一宣传，岂不美哉？
顾鲲和空客，都能找到宣传的噱头，以后谁再买波音谁就是土，谁再买波音谁就是多动症、没见过世面。
罗宾&#183;索斯维尔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不再坚持：“确实，千言万语不如实际行动，我们会拿出最好的装修方案，让您用过之后，亲自体会我们的品质，到时候再欢迎您下后续订单。您放心，我们空客在研发方面从来是不吝投入的，经常会有科技含量足够的新型号面世。”
“很好，这是一个亿的支票。我这人消费喜欢全款付清。”

第160章 给我这辆迈巴赫包半厘米厚的黄金
买完专机之后，顾鲲年前在欧洲的最后一站，被选在了斯图加特。
这一站其实顾鲲本来是不想去的，因为当时奔驰宝马保时捷，好几家德国车企都有跑业务的相关高级经理，找到顾鲲的人身边，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之所以这么重视，显然是这些嗅觉灵敏的企业家，注意到了顾鲲即将会在全球奢侈业界兴风作浪、也会疯狂博名声造势，顾鲲这个名字本身，未来就会带有巨大的广告价值。
这些车企来找他，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卖他几辆车，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品牌多一个免费的顶级流量名人代言。
相比于游艇与专机，顾鲲在买车方面没什么刚需。他几年前就在开的加长行政版林肯，眼下还依然在用，至于保时捷和法拉利的跑车，他也都有玩玩。
谁让几年前的德国佬还太不争气呢，说来说去只有奔驰宝马这俩垃圾，顶级豪车太缺乏了，识别度也太低。
顾鲲不想用罗尔斯罗伊斯和宾利那些布狗的品牌，就只有先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开几年行政版林肯了。
这一次，顾鲲在汉堡接待罗宾&#183;索斯维尔的同时，给他发过邀约的德国车企其实有好几家。不光有斯图加特的奔驰，也有慕尼黑的宝马，顾鲲本来是两个都拒绝接见的。
只不过，在拒绝奔驰的时候，顾鲲随口多吐槽了一句，惹出了后面的事情。
“奔驰这种10万欧以下都买得到的破烂牌子就不要给我看了！除非你们早点儿给老子复活迈巴赫，我需要跟罗尔斯罗伊斯、宾利一个级别的，一百万欧以下看都不能看的豪车！”
这话当时顾鲲也就是句气话，随口一说。至于宝马那边，他根本连气话都懒得说，嫌浪费口舌。
谁知，就是这么一句气话，居然引来了对方很正式的解释。
奔驰方面派了一个挺高级别的销售副总，名叫赫尔穆特&#183;冯&#183;李斯特，给顾鲲打了个电话，表示如果他愿意等一两年的话，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
因为奔驰内部，如今也在酝酿是否要恢复迈巴赫这个沉寂了半个多世纪的子品牌，在斟酌犹豫的过程中。
对方还高速顾鲲，其实在去年的东京车展上，奔驰就已经展示过一辆迈巴赫的概念车，做过不少追赶罗尔斯罗伊斯的尝试摸索，只是如今还没定型。
这个消息着实让顾鲲有些意外，他当即表示有兴趣：“你们去年就已经在概念车展上展示过迈巴赫了？”
顾鲲是知道历史的，他隐约记得，迈巴赫这个品牌正式重出江湖，大约是2002年的事情了，还是临近年底的时候，真正大规模量产，基本上是03年开春的事儿。（所谓的大规模最初也就一年几千辆，后来涨到五位数。这个级别的豪车，全部子型号加起来一年全球卖几千辆就不错了）
不过，他还真没注意到，原来早在1998年，奔驰的人就为迈巴赫的复出开始试水、并且打造概念车了。
不过想想也是很正常，一般车展装逼专用的概念车，比量产型早上三年甚至五年问世，都是不奇怪的。
顾鲲当即表示：“那你们能把那辆概念原型车卖给我么？”
冯&#183;李斯特很为难：“真抱歉，那已经是去年车展的事儿了，原型车早就被我们施伦普总裁送给摩纳哥的阿贝尔亲王了。当时还有另外一辆备份车，也在两个月前被约旦的侯赛因国王拿走了——
我们的原型车安全性能也是非常强的，侯赛因国王一辈子被人刺杀了150多次，他觉得他很有需要，如果坐上了不死，还能给我们打广告，请您谅解，我并不是说约旦王室有多么高贵。”
原型概念车造出来，虽然是参展用的，但也不可能丢着浪费，所以拿去送给各国王室做个软广告，几乎都是各大顶级车企常用的招数。
而奔驰本身的品牌乃至旗下的子品牌，做精品定制车时，安全性的卖点也是非常出众的（量产便宜货质量差的当然也不少），从半个世纪前元首用的770K开始，就都是著名的防弹车，抵御过不少次的袭击。
至于约旦，在中东只能算是穷国，其实没几个钱。估计奔驰母公司把这辆车送给约旦人，是考虑到约旦是中东地区唯一跟闪金族人处于交战状态的君主制国家。因为另外两个战乱国叙利亚和埃及是没有国王的，他们的国家元首不需要太夸张的保护。
狗大户之类的国家虽然有钱，但狗大户从来不跟人打仗，不出现在第一线，都是给中东其他小老弟塞钱请他们打。奔驰有最新款的迈巴赫防弹车，要送给侯赛因国王的话，相信狗大户会帮他签支票买单的，那种事儿狗大户都做习惯了。
毕竟约旦要人也是在帮其他中东国家的正要扛被刺杀的仇恨值嘛。
原型车已经不在了，顾鲲也是很无奈。
再说就算是兰方大公朱猷栋亲自出面，那个江湖地位也是不如侯赛因国王和阿贝尔亲王的，争风吃醋只是自取其辱。
顾鲲琢磨了一下，退求其次：“那贵公司对于复活迈巴赫这个子品牌，现在究竟考虑得怎么样了？做到了哪一步？有全力开线么？”
顾鲲这一问也没抱太大期望，他知道历史上要等到2002年，只是期待万一蝴蝶效应让这个世界的奢侈业有所进步加速呢。
这个问题，以冯&#183;李斯特的地位也没法直接回答他，便告诉他让他稍等一下消息，需要找机会请示一下老板，顺便把各种可能方案的报价估一下。
如果真打算复线、就差那么临门一脚的话，早期原型定制车也是很贵的，甚至按照行规有些限量版是要摊销一部分研发费用的，那就很离谱了。
比如阿贝尔亲王和侯赛因国王拿走那两辆，真拿去拍卖议价的话，估计都要至少上千万欧元——单买一辆迈巴赫量产型最高端款，可能两三百万欧元也就搞定了，那是因为那些车子的前期研发论证调线设计的费用，是平摊到几百上千辆车里消化的。
原型车的话，摊销一千万欧研发费算很少的了。
冯&#183;李斯特肯定要把功课做好、把一切可行性分析完了，才好个顾鲲汇报，换取顾鲲的半卖半送代言。
顾鲲已经等不及了，只好让对方到时候传真和电子邮件联系。
“那你们慢慢讨论吧，我这就要回兰方过年了。你们有结果了远程发给我，或者我们电话会议也行。”
顾鲲撂下这句话，就从斯图加特登机，先辗转回到了兰方过年。
回到兰方后，略微休息了几天，倒了倒时差，重新适应一下气候水土。除夕当天上午，冯&#183;李斯特就把最新的可能方案与报价模式，统统电邮发给了顾鲲，并亲自给他打国际长途。
“顾先生，您确实赶了一个比较好、比较敏感的时间点。即使没有您的推动，我们最晚明年年底，也要开始迈巴赫复线的实际调线了，相关新款设计定型进度——这是商业机密，但我还是告诉您，只要您别外泄——原计划大约明年上半年就要完成。
如果市场需求反馈比较强烈，这些是可以加速的。对我们来说，风险设计投入，也就几千万欧元左右。如果能够拉到一定的定金订单，或者有客户愿意高价定制款摊销，我们最快明年年初就拿出最终定制款设计、上半年就能拿出新的原型车。”
奔驰要开新的牌子，当然不可能让顾鲲来掏主要的研发费用。不过如果花个几个百分点、千万欧元级的赞助，让对方有信心加速项目，倒也不是不可能。
有点类似于后世众筹研发的玩法了，早期众筹用户比正常买家多花点钱，可以得到很多定制服务。
顾鲲跟对方稍微侃了侃，对方的意思是需要赞助三千万欧元，才能确保拿到一辆迈巴赫正式复牌前的唯一定做版，全球仅此一辆、以后的量产型跟他绝不重样。
至于车钱，当然是要另算了，这三千万只是设计费，不过车钱肯定是比设计费便宜的。
顾鲲想了想：“那我以后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宣传，说我是‘这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迈巴赫，花了三千万欧元设计费’么？如果允许我这么对外宣传，这个钱我可以考虑。”
车不是关键，关键是装逼和噱头啊。
冯&#183;李斯特理所当然地回答：“那是自然，您花了钱，还能不让您炫耀您花了钱么。”
顾鲲：“那不如这样吧，我再加几千万欧元。你们到时候不但设计要给我定制、确保全球独一无二，车体材质上也要给我独门加工，我不怕花钱。
现在国际金价好像是16美元一克，一公斤就是1万6美元，或者说折1万4欧元。弄个……三吨黄金，差不多是四千多万。你们对外就宣称花了5吨黄金、七八千万的金子成本。然后给我把车体外壳换成黄金的。
当然了，承力结构和防弹结构还是要该什么材料就什么材料，该钛合金就钛合金，外面包一层黄金就好了。最后么，我这辆车对外宣传售价要超过1亿欧元。”
车子太烂不够噱头，那就用黄金来凑嘛，这个是最快最简单粗暴的。
冯&#183;李斯特大惊：“这……您不怕庸俗么？”
顾鲲：“互联网时代，人们的荣辱观是会变的，不要怕庸俗。”
苹果土豪金刚出来的时候，也庸俗啊，但互联网文化让庸俗变成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东西，这是挡不住的。
顾鲲可是后世多巴胺实验室调教出来的，他太了解人性的劣根性了。
一帮身体很诚实的家伙。
丰臣秀吉和千宗易真是生错了年代呀，要是搁现代哪有人说土鳖秀吉修黄金茶室是庸俗哦。跟古人一比，当代的文人和艺术家审美早就被打断了脊梁骨，或者就是虽然雅但是没有机会发声了。
冯&#183;李斯特也只能瞠目结舌地暂时答应顾鲲，虚与委蛇稳住他，同时内心忍不住德国式地严谨估算起来。
“黄金密度19.3克，3吨的黄金只有15厘米厚、1平方米面积的一块。迈巴赫的最新定制款至少7米长，宽和高围起来的三面截面周长至少5米，底盘是不用包金的。
这样前后左右上总表面积大约是35平米……去掉车窗玻璃那些位置，30平米表面积还是有的。也就是说包金厚度要15厘米除以30，大约是5毫米厚。工艺上倒是没难度，车体重3吨稍微换大一点引擎就行了。”
冯&#183;李斯特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辆除了底盘外其他五个面都包上半公分厚黄金的迈巴赫来。如果为了表面硬度改用18K的金，还能包到7毫米厚呢。

第161章 自闭种田
顾鲲是在除夕这天、去昭明宫赴宴吃年夜饭的路上，接到的冯&#183;李斯特的确认电话。
等他聊完挂断时，车子也已经到了。
“在德国这些日子，一切都还顺利吧。”兰方大公朱猷栋，非常亲切和蔼地对顾鲲嘘寒问暖。
“看来也不轻松呢，说是渡假购物，回来还一大堆电话。”大公夫人在旁边也是温言感慨。
“没什么，只是买了辆限定版的豪车，奔驰的人要问清楚需求细节。”顾鲲示意对方不必担心。
朱猷栋点点头：“那就好，悠然这孩子体质比你差太多了，还在倒时差呢，今天睡得很晚，不过一会儿倒是方便守岁了，快进去吧。”
大约从大半年之前开始，他私下里称呼顾鲲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喊“贤婿”了，不过这两天顾鲲和朱悠然刚从德国回来，他倒是一反常态称呼上保持了距离。
可能这也是为人父者的自然心态吧。在朱悠然回国之前，朱猷栋内心已经有了一些对不好结果的心理准备，以为就算顾鲲这次把朱悠然得手了，他也认了。
但最后顾鲲很君子，更多是因为不想祸害小姑娘，所以并没有乘虚而入。因为朱悠然跟他出国的时候，还是去年的圣诞季，当时朱悠然连16周岁都还没满呢。回来的时候倒是已经2月份了，算是才刚满16周岁不久。不过顾鲲也不想做那种“候着时间等你合法了再下毒手”的蝇营狗苟之辈，索性多放养一阵子。
大公夫人偷偷旁敲侧击试探了一下女儿，发现女儿并没有被坏人吃掉，当时颇为欣慰，立刻偷偷告诉了丈夫。
所以朱猷栋这段时间都打算不再喊顾鲲“贤婿”了，但实则内心对顾鲲更加放心了几成。
顾鲲龙骧虎步谈笑风生地跟着朱猷栋走进内殿，朱猷栋随口问起顾鲲刚才的豪车交易，顾鲲毫无保留地实言相告：
“名义上花了一个亿欧元、实付七千万，让他们整辆名义上花5吨黄金、实际上只有3吨金的豪车，全球仅此一辆。其实根本用不到那么多钱，就是为了将来吹牛逼多个噱头，上亿和不上亿吹牛的时候差距太大了。”
饶是朱猷栋也算大富大贵见惯了阵仗的，依然被顾鲲吓了一跳：“这么贵？你说的实付是怎么操作呢？不会被坑么？而且你也算国际上名声挺大的了，他们就不给点代言优惠？”
顾鲲微微一笑：“放心吧，账怎么走还用您关心？我们明面上给一亿，他们给我司机返三千万欧测试费，这不就七千万了么。代言费是不能碰的，我又不是奥斯卡影帝那种贱人，怎么能收钱呢。
另外，我是跟他们签了定制协议的，他们承诺我这辆车以后绝对不能在地球上出现同款，我才给这个钱。但凡有第二辆出现了，那就是他们违约，一个亿我要照单全拿回来的——别的设计不改光把黄金壳扒了也不行，也算违约。”
在身份这块，顾鲲始终是拿捏得死死的。花钱的是爷，收钱的是弟弟。
就好比同行的格蕾丝&#183;凯莉王妃，当年人家是奥斯卡影后那种倡伎优伶的贱业时，那是可以收广告费代言费的，但当了摩纳哥王妃之后就不能收了。她可以继续用爱马仕，但只是用，或者为了王室的体面无形显摆一下，不能收钱。
顾鲲如今要娶郡主，跟人家嫁亲王性质是一样的。
当然这不是说到了当代、唱歌演戏依然不入流。只是说，顶级上流社会的人，以此为业会显得不入流，如果是出于爱好，不是为了牟利，那是没关系的，丝毫不损逼格。
就像后世马风也拍电影，还是主演，出演《功守道》，但人家是不拿片酬的，是玩儿，这逼格就高了，懂行的都会尊他一声票友。
民国初年袁大总统家二公子，人家是爱好唱京剧，顶了个青帮大字辈儿的辈分，经常上台来两句，跟马爷开演唱会炫技一样一样的。
历史书只会写袁克文是“京剧著名票友”，而绝对不是“名角”，一旦说名角那就是侮辱人家了，人家唱戏是不收钱的，反而出钱倒贴请人来看。
顾鲲今天收奔驰返三千万欧优惠折抵，也是绝对不能亲自沾钱的，沾了就贱了。名义上只能是他司机收钱，那是“测试费”，跟飞机试飞员测试新型号赚工资一个性质。
朱猷栋也就不再质疑这个问题了，只是和蔼地提醒：“不过，眼下东南亚诸国也算是国难未已，你连金融海啸里那些港股都还没抛完、大家也没彻底复苏走出危机，这么高调显摆，就算是为了提振经济，恐怕也要引人侧目。”
顾鲲诚恳地解释：“没关系的，我只是现在下单，又没说现在出结果，我会注意保密工作的，至少半年之内不会对外泄露任何消息。我的大部分收割动作，至少要到今年下半年才见疗效，其他一些动作最晚明年奥运会之前才见效，到时候金融危机的余痛早就被人淡忘了。”
“那就好，那就好。”朱猷栋点点头，让顾鲲入席，一边吩咐宫女上菜。
不一会儿，朱悠然也出来了，跟父王母妃言笑晏晏说些家常，又跟顾鲲说些新年展望，一家人其乐融融吃过年夜饭，在卫星电视上收看华夏内地的节目守岁，自不必多言。
……
过完年后，顾鲲果然如他跟朱猷栋承诺的那样，低调蛰伏了好久。
毕竟之前该花的钱该撒的投资都已经撒完了，等待项目成长的时候，也没什么好折腾的。
东南亚各国还在困难期的余波中，不适合高调刺激本国国民乃至邻国。
半年的自闭种田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就到了1999年的初秋、暑期将尽的时候。
顾鲲当年派去华夏的第一批毛妞儿留学生，也全部完成了大四实习的过场、正式毕业全职加入到了顾鲲旗下的各个公司，为顾鲲的事业补充了一批新鲜干练的血液。
林莺当初也属于那一批留学生之一，只不过她不需要顾鲲赞助的助学金罢了，七月份拿到毕业证学位证之后也立刻飞回了兰方。
经过从97年开始的疯狂大基建，兰方目前已经颇有几座上档次的、希尔顿五星级那个级别的酒店了，第一家专卖奢侈品的高档SHOPPING-Mall项目也即将在今年年底落成，档次类似于20年后的万大广场高端版，在1999年绝对算是非常气派。
这些酒店和购物中心一类的项目，未来顾鲲肯定是要托付给林莺帮他盯着点儿的。林莺或许不够专业，但作为监督的人却足够可靠，具体的管理依然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
因为顾鲲跟希尔顿家族那个小妞儿帕布莉之间的歼情，至今也有3年了，就在几个月之前，顾鲲估摸着帕布莉年满18周岁后肯定会耐不住寂寞、未来要走花花名媛路线，所以抢先把帕布莉踹了，两人正式宣布分手。
所以，未来在酒店业方面，顾鲲是不能指望希尔顿家族的人跟他完全一条心的，利益的媾和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差不多走到头了。
这也谈不上顾鲲对不对得起帕布莉，大家本来就是玩玩，帕布莉肯从16岁到18岁都守着顾鲲一个，已经是极限了，顾鲲也不好耽误人家的家族生意人设不是，人家本来生下来注定就是要那种人设的，要为家族牺牲的。
都是混这条道上的，谁还不知道谁，谁还没点心理准备啊。
至于顾鲲和朱悠然的关系，倒是有持续升温，不过既然大家都处于自闭种田的状态，始终缺乏一个激情引燃的契机，所以至今还是淡泊的养成状态。
……
1999年，8月20日，星期五。
林莺和莎拉诺娃、安娜斯塔西雅她们几个毕业后刚回到兰方不久。
“莎拉，安娜，明天我们一起去老……老板那儿吧。”林莺随口提议，她本来是下意识喊老公的，但那两个毛妞儿至今还没被顾鲲就地正法，她也只能改口。
毛妞儿们当然是欣然允诺：“好啊，不过，老板不在家么？是出远门了？”
林莺：“我提前打过电话了，这两天他在古晋视察，应该是那边的跨海大桥和其他基建项目有进展了，鲲哥在那儿视察呢。听说他之前给马来人投资的那些铜矿和种植园，也有些眉目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尝尝新品种的榴莲和咖啡。
唉，要说兰方这几年发展得真是快，去年这时候，我放暑假回来，还能从粤州坐飞机直接去古晋呢，现在古晋机场都快倒闭了，飞粤州的航班都取消了，只有去吉隆坡和李家坡的航班。再过一两年说不定吉隆坡李家坡的航班也改飞兰方了。”
林莺从国籍来说，至今还是马来西亚人呢，她的父母也是古晋当地的，那儿才算是她的故乡，所以她对于两地建设的差距才特别敏感。
“不知道老板弄的新品种榴莲和咖啡会有多贵呢，华人买不买得起，要是买不起只能暂时先求日本人捧场炒作了。”
大伙儿内心其实还是有点不安的。

第162章 千与千寻
第二天一早，林莺起得很早，草草吃过早餐之后，就给莎拉诺娃和安娜斯塔西雅约了短信，叫了辆黑水安保公司的车，一起出门去找顾鲲玩。
兰方主岛与对岸古晋卫星城士马丹之间的跨海公路桥还没有修通，所以直接开车过海是不行的。
不过那座跨海桥也已经修了一大半了，下层的海堤式铁路桥已经修好，目前处于轧轨测试阶段。虽然没有正式通车，却每天都有工程测试的专列往返，顺带夯实轨道微调轨距（刚修好的铁路，都要用轧轨车反复测试，把轨距不准的地方强行掰准）
施工作业的单位是中铁/中建的人，顾鲲是出钱的，所以他的人想用随时都能用。林莺一行就是提前打电话确认了当天的工程列车几点会出发，然后去火车站等着，让他们捎过海。
“这火车站还挺气派的，比在沪江念书时候看到的还气派呢。几个月没回来，真是大变样啊。”
三个妹子抵达火车站时，距离工程列车的出发还有一点时间，她们便在站前广场上下车透透气，随便溜达观光一下。
这个火车站是上个月才完成主体施工的，眼下内部其实还在装修呢。顾鲲要求的设计标准很高，所以火车站正面横阔跨幅很大，看起来极为气派。
而90年代末，国内还没有高铁，当时最好的火车站，也就是京城西站和旧的沪江南站而已。要在基建狂魔问题上超过那些火车站的气派程度，其实是没什么难度的，稍微多花几个亿人民币就够了。
兰方站是典型的花架子，正面建筑横阔极为气派，但纵深其实才四条进站车道、三个月台，因为这里的设计人货流量本来就不大。跟京城站、沪江站动辄十几个月台20条铁道的规模，那是完全不能比的。
林莺等人因为今年是毕业季，所以从五月初就离开兰芳去华夏了，最后从答辩到办手续毕业拿学位证，折腾了两三个月，最近才刚回兰方，所以对这些新进的建设项目有些好奇。
好奇的也不光只是林莺等人，因为今天是个周六，放假的人比较多，站前广场上粗略一看至少有上千人围观凑热闹。
兰方这破岛屿，居然都有火车站了，着实算是一件令人啧啧称奇的事情。
在华夏国内的人看来，火车根本不算个事儿，可如果是马来西亚人的话，尤其是东马居民，绝对是会觉得稀罕的。
因为在此之前，不仅兰方没有铁路，连整个东马来西亚，也就是砂劳越州和沙巴州，都没有系统的民用铁路网，只有极少数不成网络的矿用铁路。
整个马来西亚国，也只有西马，也就是马来半岛上那部分国土，有一段民用铁路网，是连接首都吉隆坡和柔佛巴鲁，并且穿过柔佛海峡连接到李家坡。
而马来半岛三大主要城市中、最靠北的槟城，居然都不通铁路，也不连接到邻国的泰国。
一直到后世2010年代，华夏方面对东南亚疯狂输出推销高铁，马来人才半推半就地表示愿意加入纵贯马来半岛的高铁计划，也就是从李家坡/柔佛巴鲁起点，经过首都吉隆坡后，进一步北上槟城，最后从槟城一路沿狭长的半岛连接到泰国的普吉-芭提雅-曼谷。
由此可见，顾鲲如今在西马的槟城都还没通铁路的年代，居然就在东马和兰方之间实现了民用铁路网零的突破，对当地人带来的震撼有多大了。
别说在兰方，就是在对岸的古晋，都有不少人给顾鲲还活着的时候就立牌位供奉、就差建生祠了。
（注：历史上立生祠并不是从魏忠贤开始的，之前汉、唐开都有文官活着的时候立生祠。魏忠贤只是因为第一个宦官立生祠，所以被大书特书。所以就算有人给顾鲲立生祠，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是类比汉唐那些功臣立祠。
《唐律疏议》有‘诸在官长吏实无政迹辄立碑祠者，徒一年’。也就是说唐朝的法律明文规定，没有政绩的人立碑立祠才要徒刑一年，有政绩就可以合法立了。）
这可是造福六百万东马人民、全体两千万婆罗洲人民的顾大善人呐。还是在前年金融危机爆发最严峻、最民不聊生的时候投的钱，那是多么毁家纾难的义举。
“真气派，没想到我们兰方人也有用上这么现代化设施的一天。”
“有个火车站真是比有个机场都难多了。机场只要一小撮有钱人捧场就能玩起来了，火车站是非得有至少几十万人流量才玩得起来的。”
“谁说不是呢，再穷的地方，有几个独夫有钱，就能盖个简易机场了，搞铁路才是要把沿线穷人都带动起来，听说对岸投资设厂的人今年都多了不少，都是顾爷带来的利好呀。”
广场上的兰方庶民们，一边围观一边也免不了交头接耳歌功颂德，这些话林莺等人听在耳朵里就很舒服，一阵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
很快就到了每天工程列车出发的点儿了，林莺等人重新上车，安保公司派来的司机也从内部人的地下通道直接开进候车月台，然后直接开上火车拖挂的一节货车车厢。
林莺等人这才在火车上下车，去前面的一节VIP客车车厢里坐下，享受即将到来的旅途。工程列车每天也是会拖挂一节客车厢以备不时之需的，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领导视察客户视察。不过今天没有客户和友商，就相当于是给林莺她们几个人蹭的专列了。
因为有美女游客，火车也比平时开得快了一些，大约有时速50公里——这条铁路未来正式开通后，各段限速分别在80到120公里之间，不过工程轧轨的车都是开得比较慢的，平时只有30多公里，因为要考虑到轨距不太标准，需要用列车强行扭曲磨合掉误差，开太快的话不安全，施工效果也达不到。
车子开出不过五公里，就已经驶出兰方主岛，到了大海上。
林莺看着眼前魔幻的景象，着实有些不真实感。
“这不是跟《千与千寻》剧本里写的那个海上火车一样么，前后都看不到陆地，就一条火车在海上开，太浪漫了，以后绝对会成为网红景点的。”

第163章 生意横跨两个州
林莺之所以说的是“《千与千寻》的剧本”而不是“千与千寻”，那是因为1999年这部动画电影还没上映呢，只是在制作过程中。
宫崎骏的这部电影历史上要2001年上映，赶的是暑期档，算算时间，还有22个月。不过在全球顶级娱乐圈内有人脉的家伙，总是能提前看到一些分镜剧本或者剧透，顾鲲在好莱坞哥们儿那么多，他的女人有小道消息也是并不奇怪的。
后世该片虽然迟迟没有正式引进到华夏内地上映，但因为互联网传播的关系，各种盗板源下载，在华夏的文艺小清新圈子里着实名声不凡，里面不少亦真亦幻的场景构造，也着实火了一把。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奇幻景色，林莺和其他几个少女心爆棚的妹子，都觉得极为震撼。
兰方跨海大桥的设计，是上下两层的模式，下层基本上是海堤，直接把围海笼堰框架投下去之后，把两侧的海砂和其他冲积物抽取吹填到笼堰框架内侧就可以完成施工，成本比较低，牢固程度也足够。
因为这儿不用考虑通航的需求，可以直接把这一段海堵死，所以这是兰方跨海大桥才能用的因地制宜独门省钱提质施工方案。
后世无论是内地的港珠澳还是钱塘湾的跨海大桥都是不能抄袭这个方案的，因为内地政府不能堵死珠江口和钱塘江口的航运业。这是兰方在抢夺该项世界纪录时得天独厚的优势，没有可移植性。
不过如果完全是填海造一条海堤的话，那就不算是“跨海大桥了”，所以兰方人最终凑世界纪录的做法是“下层铁路走海堤，上层公路架空，造成正常的大桥”。如此一来上层的公路桥也能省掉其他同行那种“海里打桩”的困难，综合成本降低不少。
而且铁路海堤中间也会稍微留几段大约一公里的通航孔，小船还是可以经过的，也让原本微弱的洋流有个稍微宣泄压力的缺口，堵不如疏嘛。
没想到，眼下跨海铁路堤基本完工、上层公路桥还正要修，大家来现场观摩一下，已经能看到如此奇幻的美景，只能说是天助顾鲲，歪打正着了。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歪打正着的。谁也没预料到顾鲲这边造了一半，那边日本大艺术家就凑上来求他蹭热度。估计22个月后《千与千寻》正式上映时，这边的上层公路桥也才正式通车商用呢。
50公里的跨海航程，火车足足要开一个小时。林莺她们坐的车厢，又是那种车窗极为宽敞的景观车厢，一路上好不悠闲。
莎拉诺娃喝着咖啡看着海浪起伏，出神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热忱地与林莺讨论：“诶，莺莺，你发现没有，这里的海水好像都变清澈了不少诶。我原先记得，兰方的海挺浑浊的，而且越往古晋越浑浊才对，这是怎么回事呢？”
林莺眉毛一挑，仔细凑到窗边看了一会儿，也觉得奇怪，就叫来了列车上的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是中铁的人，还比较懂行，便耐心地解释：“这是因为筑堤的时候，把两侧海床的泥沙都疏浚了，挖过来填到堤下面。所以这座海堤大桥左右两侧，至少三百米宽度内的海床，都被挖深了五米以上。淤泥层挖完了近处的海水肯定看上去清澈了嘛。”
林莺和莎拉诺娃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相视一笑。
在热带地区，大部分远海海域海水还是很干净很美的，古晋周边一直到兰方主岛，之所以海水浑浊，主要是砂劳越河带来的冲积泥沙和营养物质，导致这儿适合成为渔场，却不够美丽。
所以，只要把上层浅表的河泥淤泥挖干净，露出下层的纯海砂，海水质量很快就能有所提高。
当然了，造一条海堤大桥，只能挖海堤两侧几百米距离的海床淤泥，远处就没法改造了。
但是作为网红景点，这也已经够了，大多数内陆人来看大海，确认大海够不够美，都是看眼前这几百米宽的近海为主的，几公里外的海是否清澈，没那么讲究，也看不清楚。
而且这个景点未来经过的人都是坐火车为主，匆匆而过就更不需要精益求精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够用。
“这种景色，未来能保持住么？要是靠一时的疏浚才变漂亮，十年二十年后又浑浊了，也怪可惜的。”林莺颇有远虑地叹了口气。
中铁的女服务员很贴心地介绍：“我听说顾老板给做配套的交大设计院下了新单子了，让他们搞个方案，弄点珊瑚砂和珊瑚虫的混合碎屑，将来施工完成后，沿着堤道两侧海床铺一层。
能长活多少另说了，但海水水质肯定是可以长期保持的。关键是顾老板有钱啊，沿着堤撒五十公里长的珊瑚虫砂，怕不又是上亿美元的总开支。”
饶是林莺已经是顾鲲的女人，听了依然啧啧称奇。
真是土豪的大手笔啊，老公就是厉害。
……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先到了海峡正对岸的士马丹，随后转去州首府古晋。
离开古晋后再往东，火车就只有一两个站了，因为后续路段的铁路都还没修好呢——那些路段也不都是顾鲲出钱修的了，而是砂劳越州当地财政出钱。
也是两年前为了度过经济危机刺激需求时立项拨款的，只不过当时砂劳越的州长挺阔气，为了民情舆论承诺得贼响。两年过去后，财政吃紧的痛苦渐渐体现，拿不出足够的钱来就只能修修停停。
不过，听说为了这事儿，当地不少地方民间经济复苏重新搞得稀烂，结果把马来本地民族巫族人的州长都支持率暴跌。
还是身为华人的李副州长，以及其他几个本地富商、乃至之前跟顾鲲有合作的马来首府李静深李老板，通力合作，各种筹钱投资上项目，顾鲲也额外追加了一些投资，才算是把项目重新推到全速建设的状态。
只是这期间赶上了一次本地的州长候选，然后原来的巫族州长下去了，汉族的李副州长成功转正当选。
东马来西亚一共就两个州，砂劳越和沙巴，这样一来，未来几年至少已经有相对较强的砂劳越州换成了汉族州长，首府古晋的市长也换成了汉族。
在顾鲲的资金支持下，东马已经难得的有三分之二的势力范围，变成了华人掌权。虽然这个过程中，几年内肯定是亏本为主，修铁路上项目开矿搞种植园，这些回本都比较慢。
但是换来砂劳越州150万、整个东马200多万华人地位的上升、成为东马最强势族裔，从长远来看，对顾鲲的大局肯定是有利的。
暂时多亏几亿美元不算事儿。
大约午后1点，林莺一行在景观火车上吃完午餐、略作休息，火车也开到了首府古晋以东50公里的萨拉托站。
中铁的女乘务员殷切地请示：“林小姐，我们的车前面还有两小时里程，目前终点才修到诗巫。不过那段路况比较差，我们轧轨车最多开20公里时速。如果你们赶时间的话，不如就在这儿下车，坐汽车去吧。顾先生的种植园并不在诗巫市区。”
林莺抹抹嘴，随后点头：“可以，让许师傅把车开下去吧。”
她口中的许师傅，就是当年高健雄身边的那个小兵许虎，如今高健雄已经是黑水安保的总裁了，给顾鲲身边的人开车这种活儿，也只有他当年手下那几个亲兵捞得到，因为受信任。
林莺她们那辆凯迪拉克防弹车，是直接开上火车一路运来的，所以随时可以走，非常方便。
几分钟后，在萨拉托镇的临时火车站上，防弹车就大模大样直接从火车上开下来，扬长而去。搞得现场那些中铁的施工员都为之侧目。
“又是什么投资方的大贵人来了么？真豪气。”
防弹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山路，抵达了诗巫市南郊的一片坡地，那里就是顾鲲前两年投资的一大片种植园的核心地带，顾鲲本人这几天在这儿视察呢，很快就要到第一批试产收获的季节了。
林莺等妹子扒在车窗外，看着无边无际的咖啡园和榴莲园，视觉冲击也是非常巨大的。
尤其是车沿着盘山路快开到山顶的时候，视野开阔了，那壮观程度就更甚。
在东南亚的不同地区，榴莲的成熟月份分别在六到八月不等，上市一般最快也要九月了。
马来西亚的纬度是比较低的，时间上也比泰国慢半个多月，所以眼下正是榴莲成熟最密集的时候。
林莺看着郁郁葱葱的茂密榴莲树间，一个个金黄色的巨大果实随着山风摆动，似乎连山风都带上了一股淡雅的清香。
没错，就是淡雅的清香。
因为顾鲲在这儿让人培育的，是他本人钦定选种的瓜达维拉榴莲。相比于西马最有名的顶级榴莲猫山王而言，东马最顶级的瓜达奎拉是红瓤的，颜色跟葡萄柚差不多。
红瓤榴莲普遍气味淡雅一些，而口感和滑润、奶酪质感是几乎不逊于黄瓤榴莲的。所以对于喜欢榴莲的口感味道、但不喜欢过于浓郁的榴莲气味的华人而言，这种榴莲是最合适的。
同时，在红瓤的诸多细分品种里，部分大路货一些的亚种微微带点汽油一样的异味，而瓜达奎拉是红瓤里最极品的亚种，完全没有汽油味，所以每次到了暑假末期、果园大片成熟的时候，那氛围就非常迷人了。

第164章 快刀斩乱麻
“老公光这一代的榴莲种植园，应该就有圈了几十万英亩吧，折好几百平方公里了，太壮观了，好香。”
望着漫山遍野成熟的种植园，林莺不由感慨。
莎拉诺娃指着东边：“翻过那几座山，到巴林基安、达拉姆，还有老板的天然橡胶种植园、猫屎咖啡种植园、可可种植园呢。”
“巴林基安和达拉姆？哦，我记得，就是曾母AN沙对面那座城市是吧。”林莺叹了口气，“看地图的时候不觉得，亲自出来走走才发现，老公的生意都横跨大半个砂劳越州了。”
妹子们还在感慨，顾鲲已经得到通报，亲自坐车迎了出来：“呦，这是拿到学位证了？到都到了，站在外面也不嫌热，快进来吧，屋里有空调。”
林莺立刻如乳燕投林扑过去，被搓揉了一番，然后挽着顾鲲进屋，其他妹子也都跟上。
顾鲲今天戴了个草帽，穿的硬质薄亚麻格子衬衫，戴个大墨镜，造型浑然不似百亿美元富豪，倒像是普通的墨西哥/哥伦比亚社团土豪。
之所以穿成这样，也是因为实在太热了。从下车到走回屋里，仅仅两分钟，林莺就已经微微冒汗。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这在兰方的家里那是再常规不过的标配，但是在砂劳越的各个城市郊区种植园，却已经算是奢侈。
林莺吹了一会儿空调，下意识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这儿的开发程度还很低，顾鲲的人来之前，当地的农村居民大多数是没有空调用的。不是买不起空调，而是砂劳越州农村的电网扩容建设实在迟缓。
只要一路上电线拉过来时，你的邻居大多数不需要那么高功率的民用电线路，那么供电线缆的直径就会按低载流量设计，减少成本。
在半穷不穷的资本注意国家，个别有钱人最怕的就是住在一堆穷邻居中间。因为资本注意国家的电力公司铺设容量的时候都是非常计较成本的。
住在用不起空调的穷邻居中间，就活该你也没空调用。住在都用不起手机的穷邻居中间，就活该你家手机信号也不好。
没人分摊基建成本，那就不基建了。所以这些国家的居民区才会穷富扎堆严重，住在贫民区的人稍微有点钱就搬走了。
孟买、加尔各答这些南亚城市，才能出现“房价一万美元的社区隔一条街，就能跌到一千美元”。
这些困难，社会注意国家的国民都是很难想象的。
后世抖音上很多人分享那些南亚国家电工修电线的视频、一根电杆上几百根线跟蜂窝似的一团乱麻。很多国内的评论只看到了“这种地方的电工牛逼，这么乱都认得出来”。
殊不知，这都是因为大家怕被邻居占了便宜。同一个区片各家各户肯付的电线费、需要的功率都不一样，所以电力公司只能每一小片单独拉一根细的，你肯出几毫米截面积的电线钱、就给你拉多大功率。
原本在华夏内地一根粗线能解决、到了快入户再分细的事情，变成了直接几十几百根细线，重复建设浪费也多，电工的人工劳动重复冗余就更多了。
林莺是东马来西亚当地人，虽然她家是首府古晋城里的，但她也是深知附近农村用电的复杂困难的。尤其是东马的基础设施发达程度要比西马低不少，这儿的种植园是不能跟槟城周边那些榴莲产区比的。
所以，此时此刻，仅仅看着当地农村一路种植园基础设施铺过来、家家户户都有足够的容量用空调，看上去基建还那么整洁、简洁，内心是非常震撼的。
她有点理解，当年拉丁美洲诸国为什么要让大洋国的联合水果公司殖民了、为什么会发展到让联合水果公司的权力可以大到轻易决定或废黜拉美15国总统的程度。
“这里都不用自己家装柴油机、直接靠市电用的空调么？”林莺有些不敢相信，纳凉了一会儿之后，就提出了疑问。
当地原本的有钱人，如果在农村的话，用空调的也有，但很多因为市电太复杂，容量不够就自己整柴油发电机应急，反正砂劳越和文莱都是有油田的，当地民用柴油挺便宜。
顾鲲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必须的，我是要长期经营下去的，又不是过来玩玩，当然要好好建设了——建设好了，这些地皮未来都是我的。”
林莺试探地确认：“所以，凡是给咱搞种植园的那些农户、当地移民，也都可以用空调？你问他们收费么？”
顾鲲：“当然有得用了，收费也是要收的，但是比当地原本的电力公司，初装费至少便宜一半，还可以从未来的工资里按揭扣。不光是电力初装费，其他很多初装费都可以扣，他们大多数人乐意得不得了，不乐意的也可以不被我们‘兰方水果公司’雇佣嘛。”
顾鲲未来在马来西亚这边的殖民种植园，就由这家新注册的‘兰方水果公司’统一经营了。顾鲲和兰方王室是公司仅有的大股东。
这种再传统不过的产业，也不需要什么组织架构先进管理，机器人都能管好，无非是雇佣数以万计的承包户种水果、然后统购统销呗。
而这个公司名，顾鲲显然是表面庸俗，暗地里却指望着公司跟五十年前全拉丁美洲臭名昭著的“联合水果公司”那样，成为国中之国。（联合水果最猖狂的那些年，第一大股东杜勒斯是大洋国的国务卿，第二大股东是他弟弟小杜勒斯，CIA的局长，所以拉美各国总统他们都可以随便废立，不听话的立刻出动大洋国的军队消灭。）
虽然顾鲲一直很不齿联合水果那种殖民狗，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搞建设的效率方面，允许一家公司大包大揽，确实可以极大地加速当地发展、为整体人民谋福祉。
就好比电力建设、水利建设、通讯、铁路这些，如果不允许大包大揽强行摊派，很多建设永远也没人出钱。
从成本上来说，强行让当地每户人为“一根50平方毫米截面积的电缆的十分之一”买单，也肯定比每人单独为“一根5平方毫米截面积的电缆的全价”买单要便宜得多。
小学生都会算，前者方案可以省掉9倍的电缆胶皮成本费和电工铺设人工费。
放眼地球上，这种事儿要做成，要么跟大包大揽的殖民公司一样，建设好之后大部分利益归他。要么跟华夏那样，国家出钱买单。没有“自由市场博弈”的路可以走的。
而顾鲲当初在这里强推建设的时候，恰好是金融危机需要提振需求、当地人有求于人不得不忍着，才给了顾鲲通盘整合的机会。
现在，摊派的阵痛已经过去了，人人都开始念顾鲲的好，如果没有这个救世主出现，当地农民估计10年内都不一定用得上空调，20年之内都要经常担心天气热负荷高的时候跳闸。
顾鲲指着这漫山遍野的种植园，和掩映在种植园之间的农户屋舍：“我这里种了200平方公里的瓜达奎拉榴莲、还有80平方公里的猫屎咖啡动物园保护区、400平方公里的橡胶园、可可。目前雇佣了四千户承包户帮我种，平均每户人家经营50英亩吧。
没办法，榴莲要在坡地上种，猫屎咖啡我全部是跟动物园一样，有大铁栏子连树一起拦起来的，我们搞的是高端路线，不能给动物保护组织的人留下‘虐待麝香猫’的把柄。
所以没法跟平原那种机械化作业一样减少人力。一家人管50英亩，就是极限了，反正我们的东西卖得贵，羊毛出在羊身上，人力贵一点就贵一点了。不把麝香猫关在小笼里的猫屎咖啡，当然要比关在小笼里的卖得贵了，那些想装逼的有钱人到时候爱买不买。”
一英亩等于国内六亩地，在农村种过果树的人都知道，一户人家承包300亩果园已经很累了。这还是东南亚华人普遍多子，每户人口众多才忙得过来。
顾鲲设定的管理架构，基本上跟红塔的褚老板种云烟、乃至后来种橙子差不多，也算是精品路线了。在他这儿的承包户，虽然要被他以一个较低的统一价收购走全部产出，但毕竟公司也是给发底薪的，如今是500块人民币每月每户。
农民种地还有基本工资领，绝对算是仁政了，顾鲲也是看在后世褚老板搞绩效制效果不错，才不吝试试的。（褚老板04年出狱种橙子的时候，给农户开的底薪是每个月600块，人民币）
“不过，这些榴莲为什么会熟得那么快？你在这儿经营才两年吧？榴莲树应该没长这么快。”林莺还有一些问题不解，就一边吃着榴莲一边随口问。
顾鲲抿了一口新鲜的猫屎咖啡：“其实就附近这几个山头熟了，还不到20平方公里，这里的树，我当初就是挑比较大的树苗，高价买过来移栽的。其他区片用小苗培育，至少5年才能稳定挂果，也就是02年能全力出货吧。
不过我也不急，反正国内的人现在绝大多数还吃不起榴莲呢。等到02年之后，华夏人普遍吃得起榴莲了，我再大批量供货也来得及，多了反而失身份掉档次。”
顾鲲跟自己的女人吃着水果喝着咖啡，手机忽然就响了。
他随手接起来，原来是已经好几个月没联系他的梁劲松，又给他例行公事报告好消息了。
梁劲松在电话里说，顾鲲在港股市场上那些地产股，终于彻底出货出完了，目前已经开始跑电讯网络股，也跑得非常快，一个星期就抛掉了超过20多亿美元市值的股票，连行情都不带砸低一丁点的。
梁劲松看行情实在太好，怕跑早了吃亏，就亲自飞来请示顾鲲，要不要放缓。
“让你跑你就跑，少赚了都算我的——你怎么就沉不住气呢。你都到兰方了？我今儿个在诗巫吃榴莲呢，你过来当面跟我说吧。”

第165章 最终了断
东南亚金融危机貌似已经过去很久了，足足一年多。
但顾鲲的跑路套现大业，却是如同尿频尿偶记尿不尽一样，淅淅沥沥持续至今，依然还有一些电讯网络概念股板块的没跑完。
只能说虚拟富豪一时爽，奔现跑路忙断腿。几百亿美元的高位资金，跑了那么久才算看到最终胜利的曙光。
偏偏梁劲松苦逼跟了那么久，眼看着新一波大行情要开，顾鲲却要求彻底撤退，没有先知的他当然是有点不甘心的，这才有了亲自飞到兰方来当面劝谏的戏码。
通完电话后，约摸过了三个小时，临近傍晚时分，梁劲松才赶到顾鲲位于砂劳越州诗巫的种植园，拜见到了顾鲲本人。
顾鲲身边的其他人，一并作陪。
“这天真是热得要死人，车上有空调都晒得慌，难怪往年那么荒凉，都没人开发。”
一见面，梁劲松就擦着汗吐槽，一如其他所有最近来拜见顾鲲的人一样。
八月过半的婆罗洲，实在是太热了，这儿直接就是在赤道上，纬度为零。
看温度计的话，倒也不觉得很夸张，往往就是35到40度之间，没想象的那么厉害。
然而这种35度以上的温度，是建立在极大的蒸发量基础上的，旁边就是大海，海水的巨量蒸发，让空气中的湿度几乎饱和，比国内南方的回南天湿度还夸张。
“尝尝这个冰滴的咖啡吧，解解暑。”
顾鲲的猫屎咖啡也是初次出产，都还没往外卖呢，如今世上也还没第二家炒作这个新生概念，所以当然要先在自己人那儿显摆一下。
梁劲松不以为意，还当是普通解暑的冰咖啡，直接把需要冷萃数小时的咖啡一饮而尽。
直到第一口咖啡滑入喉咙的时候，他才真个人微微一震，意识到了这股不酸不苦的奇异醇香。
寻常咖啡豆，烘焙浅则免不了酸，烘焙深了可以把酸祛除殆尽，然而苦味又会加重——而且不是那种让人愉悦的清苦，是纯粹的焦苦。
“不用深焙发苦，就能取其香而去其酸，这咖啡不简单呐，配合冰滴冷萃，更是去芜存菁，醇而不腻。我也算是跟那些布列塔尼贵族往来无白丁、品鉴咖啡有年头了，这种极品的咖啡，还是平生仅见——这咖啡可卖么？要是拿去给达官贵人送礼，可是非比寻常，只是不知是什么品种，如何培育的。”
梁劲松不愧也是上流社会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对奢侈品的档次还是很有鉴赏力的，行家一尝就体会出了猫屎咖啡的极品之处。
他并不知道，那种浅焙过程中、原本难以去掉的香酸，是通过了什么特殊途径，去其酸而只留其香的。
顾鲲也不想让对方抵触，便暂时卖个关子：“今年还没打算卖，我还要调整一下，不过，稍微拿几份送人推广倒是没问题。至于具体工艺，等要销售的时候，会逐步公开的。”
后世猫屎咖啡这个概念崛起的时候，也不是一开始就公然宣扬这是麝香猫把特定品种的优质咖啡豆吃下去后又排泄出来的，那样早就把最原始的爱好者吓跑了。
这种品种的推广，也得是先小范围上流社会贵人试尝，觉得确实味道牛逼，口碑在小圈子里起来了，然后才好宣扬工艺。
这样一来最顶级客户已经先入为主接受了这个味道，愿意尝试。下面纯粹为了跟风上流社会的虚荣中产阶级，才会硬着头皮上。就算偶尔觉得恶心，但一想到身份比他们高贵的人都能甘之如饴，那些虚荣的中产也就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至于最底层的韭菜，倒是我行我素敢说敢言，觉得恶心就是恶心，绝对不会捧场。从这个角度来说，顾鲲也算是做善事了，他这辈子的生意都不会赚底层穷人的钱。
最次最次，也得是那些韭菜割得不及时、渐渐成长成了“焦虑的中产阶级”的那些人的钱。
本来安安分分不想实现阶级跨越、颐养天年好多着呢，非要焦虑，那就非要送上来给奢侈品大亨收割呗，都是自找的。
至于真富豪的钱，那就更要赚了，他们也不讲究回报，不讲究装逼的投资回收率，没有中产那么算账算得细。
顾鲲也算是一辈子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了。
梁劲松丝毫没认识顾鲲下的这盘棋有多大，只是美滋滋地喝了咖啡，又美滋滋地顺了几包试用装、回头找香江土豪圈子里那些朋友散一散。
喝完咖啡，瓜达奎拉榴莲的果盘又端上来，供客人消暑。梁劲松免不了又是一番发自内心的由衷赞不绝口，盛赞这种红瓤榴莲清新淡雅、适合华人的内敛口味、清淡风格、雅俗共赏。
一边吃着榴莲，梁劲松一边把网络股的抛售情况细节跟顾鲲汇报了。
“目前我们手头的网络概念股市值，其实在7月份的时候，还是有一波上扬的——那时候，我按照您的吩咐，散播各种你要做空地产股、看衰香江房价长期走势的种种言论。
加上今年本埠当局又有一波新的土地出让潮，今年累计拍卖住宅用地依然超过300公顷，房价比去年又跌了一成多。所以李家郑家这些地产大亨很紧张，唯恐他们的地产公司估值下跌过快、股权质押爆仓，所以从其他生意上疯狂抽调资金回来填坑，稳定市民对地产业的信心。
当时，李公子就想拿他们手上的盈科数码、香江电讯等公司的股份，在本埠找人接盘、把换来的钱去填房地产看跌的坑。我就通过一些白手套，拐弯抹角置换过来，顺带把我们的地产股抛干净了。
这一系列操作，导致我们从地产股板块实际套现的资金，下降到了150亿美元，但是另有价值80亿美元的地产股，被间接置换成了当时市值超过100亿美元的电讯网络概念股，这些网络概念股在最近一个多月，又涨了一成多，接近120亿美元市值了。
我们原先手头就有的200多亿市值网络概念股，也继续一路上扬，市值接近了300亿，加上新置换的部分，在月初我开始跑网络股之前，我们在网络版一共有400亿美元的筹。”
顾鲲点点头，大致理解梁劲松的操作。
这就相当于是在地产股被看衰、但李家这些家族又不得不救的时候，暗中逼着对方用朝阳产业的股权置换了夕阳产业的股权。
或许有人会说：如果当时不接李公子的盈科数码中的相当一部分股权，看着他们套不到现，是否有可能性呢？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圈内就那么多资金。如果梁劲松想捞更多，不去置换的话，那么他卖地产股时对方托盘的力度也会变小，顾鲲那些地产股跑路时能换到的钱也会变少，这些钱的筹款目的都是很单一的，接近专款专用，一进一出还是对冲掉了。
所以还不如干脆点儿，反正是同时交换，没有时间差。
细算下来，顾鲲如今总共有150亿美元的现金（还完之前一切融资后净剩的），以及接近400亿美元市值的互联网概念股。
只不过，这些互联网概念股套现的时候，还要重新跌一波，损失几成才能变回现金。
现在梁劲松跟顾鲲的认识分歧，主要集中在网络概念股还能火多久，要不要现在就跑得那么坚决。梁劲松是觉得跑太快损失太大了，以现在的狂热明显可以再稍微捂一捂，如果把出货期拖长到半年以上，甚至一年，不损失市值就全部变现也是有可能的。
但顾鲲深知，李公子的盈科数码就是个噱头，没多少优质净资产，全靠李家的江湖威望撑着，内里都是些败絮其中的具体项目，互联网泡沫一破就是吃枣药丸的。
所以这部分的筹码，一定要赶快跑。
顾鲲语重心长地劝说：“别相信什么‘这些互联网股票能值400亿美元’了，都特么虚的。老梁，你也是几十年的老金融了，你扪心自问，就李公子那破盈科数码，你说总市值5000亿港币、折700亿美金，这真的值么？
我们才拿了盈科数码30%的股份，就值200多亿美元，占我们在恒生上所有网络电讯股的一半，这合理么？民众这么信任他们，不是太狂热了么？要我说，不要怕打折抛售，我希望你3个月把这些尾盘都出掉，400亿市值弄回300亿现钱，我就记你一大功，按照套现额的1%给你个人佣金，尽量帮我操作得漂亮一点。”
“400亿当300亿卖你都舍得跑？”梁劲松不得不佩服，顾鲲是真的有胆气。
有些事儿，电话里沟通，终究是差了些火候，你苦口婆心跟对方说，你愿意破釜沉舟跑，对方还是理解不了你的决心到底有多破釜沉舟。
只有面对面，看着顾鲲坚定而正义的眼神，体会顾鲲那坚决而有气度的语气，才知道他的真决心。
“280亿，甚至270亿我也卖了。”顾鲲极为坚决，不该他的钱，额外风险的钱，他看不上，鬼知道原本历史2000年3月才高位跳水的纳斯达克，现在全区范围内多了几百亿美元的资金抽逃，会提前多少时间崩溃呢。
早点了断早点干净。

第166章 蚊子苍蝇也来了
“那我就不耽误您了，我会处理好恒生那边的事情的，您忙您的。”
跟顾鲲汇报完股票市场上最后的出货事宜，梁劲松便起身准备告辞。
顾鲲很客气地留客：“诶，急什么，现在又不是关键时刻，抛就是了，甩给手下一样操作。难得来一趟兰方，我要是让你赶那么远路就吃点榴莲喝点咖啡就打发了，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好好留下玩几天吧，最近我们这儿有两个大工程陆续要奠基，不如看完了观礼再走也不迟。”
梁劲松客随主便，就顺势答应了。
顾鲲立刻吩咐下属给客人安排单独的庄园别墅下榻。
反正砂劳越这地方地价太便宜了，顾鲲在自家买的永久产权种植园地皮上，哪怕盖个几百幢农家乐别墅，也是没人会屁话的。
此后两天，趁着其他客人缓解舟车劳顿的时间，顾鲲也稍微给自己算了一笔账。
今年前七个月的彻底抛干净港股地产股的操作，名义上给顾鲲带来了一百五六十亿的资金回流，（去年抛售的那些股票只是还清全部杠杆和其他融资，属于成本部分，并没有多少剩下）
不过这些钱也不是都留在顾鲲自己手上的，他这段时间付出去的钱、新开的坑也不少。
比如马来西亚这边的种植园、矿业、跨海大桥……97年下半年之后，并不是当时就全款付清的，都是要按照工程进度分阶段付款。
如前文所述，当初买这几百近千平方公里的种植园土地永久产权，就累计花掉三四十亿令吉，即使当时令吉对美元已经比96年时的汇率跌掉了两三成，那折算过来也依然要七八亿美元呢。
搞种植园经济，光有土地还不行，顾鲲还修路拉水电搞水利。即使买来的地皮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开发和基础基建，不是完全从零开始，那也得好几亿。
再加上需要那么海量的高档品种榴莲、咖啡、可可树种，移植补种，全部成本加起来，顾鲲在砂劳越的高端奢侈种植园经济，累计花下去有25~30亿美元的成本了。
另外他还有10亿美元左右花在铜矿开采权上，10几亿的跨海铁路公路桥、引水工程……
在砂劳越的所有项目，一共要投入60多亿美元，最晚到2000年底肯定是要付清的。
这么一算，顾鲲的150亿美元现金流进来，一下子就只剩90个亿了。
年初在德国买世界第一豪华游艇要10个亿、跟吕森造船厂合作在兰方投资一个世界最豪华游艇装修厂又是10个亿起步，这就又是20亿美元出去了。
在德国的王室城堡两三亿、豪车专机其他奢侈全加起来两三亿、投资法国意大利顶级奢侈品牌时，现金注资补足股权差价几个亿，加起来一共算10亿——这还是建立在梁劲松操作比较好，为顾鲲尽量省钱，用港股那些金融股置换来的奢侈品公司股份，用以股换股，尽量减少了顾鲲的现金支出。否则光买奢侈品公司就要又花出去几十个亿。
90亿余额就只剩60亿了。
如今，兰方帆船酒店要正式奠基动工了，作为争夺世界上第一家七星级酒店、全球最豪华酒店，这个项目主体建筑成本或许不太贵，但装修肯定是极为费钱的，顾鲲先花个几亿美元垫底，那是必须的。
世界第一高楼兰方塔也已经开始做地基挖掘整备作业了，楼倒是没起，不过那儿20个亿起步的资金在等着顾鲲呢。
自闭种田的这大半年里，顾鲲雇佣的交大海院和同济建院那些设计师可是没闲着。那些人都被动辄每笔数千万美元的设计费，刺激得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日夜加班不惧过劳猝死，疯狂赶设计进度。那些点奇观的项目，开工速度明显比顾鲲一开始预期的还快。
果然还是不能相信历史上迪拜人请的设计师的干活速度，那些迪拜人请的大爷设计师要两三年才能完成的设计，换成有钱就肯加班的华人设计师，效率差距快得飞起。
再算上其他七七八八的突发投资和突发额外开支，不考虑后续那批目前号称市值接近400亿美元的网络股抛售套现，顾鲲此前仅靠地产股得来的150亿美元，能剩下30个亿现金就不错了。
“钱真是不经花啊，半年卖股票套进来150亿，居然120亿已经花出去了，至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要不是重生者，老子非得寅吃卯粮不可，总算是理解王万达那种人，号称几千亿资产，还要额外负债几千亿经营。老子要不是金融危机疯狂捞钱和油田预期撑着，也特么得持续负债经营了。”
算完账之后，顾鲲都忍不住吐槽钱特么太不经用了。
……
三天之后，就是兰方帆船酒店的开工典礼。
顾鲲本人视察完了在砂劳越的榴莲/咖啡种植园后，也亲自回到兰方主岛，主持相关仪式。
一般的酒店项目，现在都轮不到让顾鲲亲自出面剪彩或者讲话了，但这座七星级帆船酒店极为重要，顾鲲不得不亲力亲为。
因为这种酒店最大的卖点就在于“全球最高档”的定位噱头，吹牛逼远比实干更重要，一定要全程从开工到开张，都有持续的媒体曝光和吹捧。
宣传是第一生产力，实干不是。
为了这个开工典礼，顾鲲请了好多好莱坞的朋友，还有法国、意大利奢侈品产业界的朋友，配套请大家吃喝玩。
奢侈界的名人里，约翰&#183;鲁伯特、弗朗西斯&#183;皮诺、乔治&#183;阿玛尼、加莱亚佐、麦昆这些有点交情的顾鲲统统请来了。还有已经分手的旧情人帕布莉，以及帕布莉的父亲理查德&#183;希尔顿、数名希尔顿家族的其他核心成员。
希尔顿家族的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堪，反正他们就是干这一行的，有出镜机会肯定要商业互吹一把了。
脸又不值钱，曝光率才值钱。理查德表情上丝毫看不出对顾鲲玩了他女儿两年多又甩了的尴尬。
好莱坞那些名人，就不多说了，反正跟顾鲲有过一丁点合作关系的名人，无论罗兰&#183;艾默里奇还是汤姆&#183;汉克斯，有一个算一个，只要目前档期空着，顾鲲统统请来了。
他甚至还把眼下最炙手可热的小李子都请了，也没花多少代价——去年年底的《泰坦尼克号》，可是号称要统治全球票房榜十年的划时代神作，作为男主角的狄卡比奥现在可是红的发紫。
不过谁让顾鲲也是世界顶级巨星+顶级贵族名人呢，还有那么多好莱坞明星来他这儿减肥，小李子初出茅庐要显示他并不飘、过来捧捧场也很正常。
至于那些亚裔的客人，看到好莱坞和奢侈界的捧场名单，已经有些腿肚子发软了。
鸟语花香渗透进来的同时，蚊子苍蝇也是免不了要跑进来的。
所以，还有一些或不请自来、或肩负秘密使命的刺探者，也纷纷过来探路——尤其是那些想要抢奇观的潜在竞争者，无不想刺探一下，顾鲲的奇观究竟会造到什么规模、如何才能从顾鲲手上抢奇观。

第167章 我不生产贱，我只是贱的搬运工
1999年8月27日，星期五。
兰方帆船酒店奠基仪式的日子。
顾鲲起了个大早，穿上全副盛装，为即将到来的仪式做好了充分准备。
因为8月底的兰方依然炎热，考虑到客人有些还会穿西服，所以空调设施必须做足。
负责施工的中方承建公司，提前半个月就在兰方主岛西北岸、帆船海景酒店正对的海滩上，搭起了一个三面围拢、一面敞开的观礼台，跟掏空了半边的缩小版体育馆差不多。
观礼台的墙壁和屋顶是用双层真空玻璃建造的，造价昂贵，却可以有效阻隔热量传导。
不过学过初中物理课的人都知道，热量的流动有三大类方式，分别是热传导、热对流和热辐射。
传导和对流靠真空玻璃可以解决，辐射却不但没法解决，还会因为玻璃材质形成阳光房一样的温室效应，就跟夏天停在外面的车一样，晒久了后刚进去时候那酸爽，简直不是人类可以抗住。
所以，顾鲲让施工队选用的真空玻璃，还做了可伸缩的银白色反光镀层夹膜，可以用遥控电机控制反光镀层的开合，这样除了讲话的时候需要放进来一些阳光营造氛围，其他大部分时间可以把阳光都反射走。
饶是如此，这个观礼台依然用了数千千瓦功率的中央空调供冷，相当于几千台柜式空调的功率了。
为了一个一次性建筑，别的成本不算，光是装空调就花几百万美元，这豪横的程度，着实让负责施工的中方人员瞠目结舌。
“顾爷家里真不知是金山银山花不完还是咋滴，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呀。”
“谁知道呢，听说他金融市场上不知道赚了多少，又是石油大亨，还借着东南亚金融危机抄底了马来人很多矿业资源，以后说不定他不光有兰方的油田，还有马来的砂劳越油田的股份呢！”
“马来人在砂劳越，自古还有铜矿金矿钻石矿，听说钻石矿全被顾鲲一锅端了。嗨，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钱人干啥都有钱！越来越有钱！这狗世道！”
诸如此类的传言，当初在中方施工人员干活儿的时候，可是没少流传。
天地良心，顾鲲攫取的砂劳越州金矿、钻石矿开采权，原本其实只是铜矿的一点添头，还是马来首富、工氧老板李静深点拨他，他才在当初的经济刺激投资协议里加进去的。
这点破金矿破钻石矿，每年给他带来的净利润，也就八位数的级别，也就是几千万美元，绝对不过亿的。
可惜，历史证明李老板的建议真是老谋深算。对于吃瓜群众而言，金矿、钻石矿这种东西的想象空间太诱人了，明明才几千万利润的鼻屎小生意，被以讹传讹传成了顾鲲的主要利润来源之一。
谁让世人就是喜欢给已经最有钱的人继续送钱呢，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参与到创造历史的一部分里，茶余饭后谈资中，潜意识注入一层“看看，世界首富多有钱！这里面也有我的贡献！”的历史豪迈感。
那些追星就要追最红的星的恶臭饭圈，原理上也是这层心态，只不过程度更脑残一点。
人类天生就有一根做马太效应奴隶的贱骨，争夺炫富世界第一的头衔，只是把这根全人类的贱骨发掘出来而已。
顾鲲不生产贱，他是大自然贱的搬运工。
……
大约上午9点，大部分观礼的客人开始陆续到场。观礼台座位非常宽敞，挂果茶水齐备，冷气开得也足。
观礼台三面是玻璃墙，正面面朝大海那一侧是完全敞开的，所以通风很好，空调完全是硬顶着一面完全通透的环境，用板砖都能飞上天的功率强行制冷。所以坐多久都不会嫌闷。
人群中，还有几个华夏国内的互联网公司的老板、高管，因为跟顾鲲是朋友，被请了过来，一并吃喝玩乐。马风、张超阳等人也在其列。
顾鲲是不会给红包打点的，也绝不给记者车马费，那样有损逼格。正如迪拜人也不会给那些吹嘘迪拜土豪的记者红包，一个道理。
不过，好吃好喝、正常地尽情宣泄展示自己的土豪，那是正常的。
互联网公司那些媒体人心里也有数，吃喝玩过之后，该写软文就得写软文，该配合炒作、让国内网络媒体上一片羡慕嫉妒恨的基调，也是必须的。
如今正如日中天的张超阳，在小圈子里也是泰斗级的存在，颇受同行尊敬。
他用手搭在眼睛上，顶着阳光看了一会儿，跟身边的马风攀谈：“这个酒店，不像是今天才要奠基吧？我看海平面上都已经有几片地方平整好了。”
马风跟顾鲲关系比较铁，知道的也多：“但同济大学的设计方案，是最近才正式通过的。之前那些应该是填海作业吧，严格来说不算是酒店建筑阶段，说是今天奠基也没毛病。”
顾鲲要赶进度，一边让交大海院的人提前把前期基础方案拿出来、把填海的活儿干完了，再等同济方面把上层建筑方案彻底通过，这样并行操作能快一点，也能让典礼上可供向客人展示的内容多一点，更有说服力。
总比后世迪拜人指着一片空荡荡什么都看不见的大海画大饼体验好一些。
那些互联网媒体人正在聊着，主办方已经把展台上的幕布拉开了，那上面摆了一张巨幅的宣传效果图，展示了酒店未来完工后的样子，还有一个高精度的20比1微缩模型，让大家看得更直观一些。
顾鲲这座帆船酒店，设计指标中，最高的主体建筑有30几层、100多米高。所以20比1的微缩模型也依然有6~7米高，几乎顶到观礼台的玻璃屋顶了。
模型和效果图一拿出来，所有人都微微有些震撼，被酒店的设计惊到了。
“先生们，女士们，很高兴大家今天能来捧场，参加我们兰方帆船酒店的奠基典礼……”顾鲲也恰到好处地出现，很绅士地说了一些场面话。
然后，就让美女秘书客串解说员，为大家解说这座酒店的设计和未来的档次、定位这些细节。
同时，还有一排的女服务员，给所有到场的人发500比1的微缩模型作为带走的纪念品之一（当然也会有其他真正值钱的纪念品）
500倍的猥琐比例，模型就只有20几厘米高了，非常便于随身行李箱带走。
“兰方帆船酒店项目，设计灵感来源于大航海时代经典的三桅帆船，由三片贝壳状的洁白船帆主体建筑构成……”
看客们顺着娓娓道来的解说，欣赏着眼前的模型。
顾鲲这座酒店的外壁质地和造型灵感，有点介于后世迪拜人帆船酒店的材质，同时也依托了悉尼人的大歌剧院的设计——悉尼歌剧院其实就是借鉴了‘浪花与贝壳’的灵感，那一层层的白瓷砖弧形表面，最初是为了模仿巨大贝壳的效果。
这种设计总是能很快抓住人眼球的，这是人类视觉传达的本能导致的。而只要再加上足够的设计新颖性，往往能成为世界级地标。
兰方帆船酒店，则被设计成了三个若即若离的独立“贝壳”，前面两道贝壳是跟悉尼歌剧院/迪拜帆船酒店一样的尖头“三角帆”，这两道“三角帆”之间间距也稍微远一些。
最后面的第三道帆，则是四边形的方帆、横帆。这个横帆建筑是三个建筑里最矮小的，如同古代三桅帆船里最后面那个辅助桁横帆，离主帆靠得也比较近。
最关键的是，这个横帆建筑，居然是凌空的——因为层数最少、最矮，只有40几米高，所以这个横帆型的建筑，居然是直接可以看到由一根钢柱支撑、从海里拔地而起，只有一根柱子与海面海底连接。
这样一来，这根柱子就浑然像是挂帆的桅杆，一点神来之笔，让一个航海立国的国家气度跃然纸上。
而其他两座三角帆的较大建筑，则是实打实地100%接地，填海地基打得非常扎实。这也是同济建院的人反复核算过的，觉得把只有三四十米的三号楼做成用一根钢柱捅到海底的结构，是撑得住的。再大的话，就有安全风险了。
中间主帆楼高158米、32层，二楼以上每层层高4米5，算是比较阔朗了，一楼的大厅更是气派，足足十几米的高度。占地面积约2400平米。
前纵帆楼高108米、24层、占地1500平米。
尾横帆楼净高54米、建筑内层高46米、共计10层、每层面积仅有500平米——因为这个楼很“薄”，造型上本来就要模仿吹满了风的帆布，每一层楼只有一排房间。
这个方案也算是把天马行空的程度尽可能发挥到了最大。
三个“独立帆体”之间，天马行空的连接观景玻璃步道，也如同桅杆与桅杆之间的缆绳，给人一种吴带当风的随风摆荡之感。
观礼嘉宾们看着那模型的样子，心里最担心的反而是“美倒是很美，但当代人类的建筑科技，真的能造出那么有未来科技感的科幻建筑么？这么扭曲夸张印象派，怎么看怎么觉得随时会倒塌呀”。
尤其是华夏内地来的观礼嘉宾，他们的审美都是被几十年的经济简约筒子楼束缚了，看一个悉尼歌剧院都觉得科幻了，何况是兰方帆船酒店呢。
“同济的设计师们真是命好啊，遇到个这么不计成本乱烧钱的老板，倒是给他们实现梦想瞎折腾的机会了。”
“就是不知道造不造得出来，只要能造出来，而且兑现承诺的装修方案，那倒是拿下世界最豪华酒店毫无悬念了。”
“只怕就算造出来，也没那么多冤大头肯掏这个钱来住啊。不然要是那么容易赚钱，别人干嘛早不投资？造房子又不是多有技术含量的事情，顾鲲都能想到，其他聪明人肯定更早就想到了吧？”
最后一种观点，恐怕是在观礼嘉宾里泛滥最严重的了。
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想当然：这世上没有什么捡漏的机会，别人没想到肯定是因为这个没啥前途没啥操作空间。

第168章 不！请停止你的兰芳刀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些并非建筑界的媒体人，在奠基典礼以及相应的发布会上，感受到的全部都是烈火烹油繁花着锦的盛况，以及主办方的热情好客招待。
很多人很快沉浸到了免费的高端奢靡吃喝玩乐中，乐不思蜀，暂时停止了思考。那些媒体圈的人，则琢磨着怎么帮忙炒作、报道渲染。
倒也不是这些媒体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而是因为兰方近期的种种建设布局，确实有非常可圈可点的报道价值。这种内容不用虚假宣传夸大，只要实话实说，就能为报纸电视台网站换来收视率和点击率，人民本来就喜欢看这种热闹。
正如后世为迪拜吹嘘的媒体那么多，也没见迪拜给谁钱。
新闻分两种，一种是真&#183;新闻，一种则是广告性质的。兰方和迪拜都属于前者。
不过，人群中总会混杂几个对理所应当成为新闻热点的正能量漠不关心、只想关心一点阴暗角落的存在。
……
典礼之后，就是一个午餐便宴，是自助餐的模式。
所有客人都被大巴车接送回目前兰方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兰方希尔顿酒店就餐。
虽然酒店的装修风格是纯西式的，或者说有部分的现代简约风格，但餐厅提供的菜式则是中西合璧，习惯中餐口味的人，绝对可以吃到最地道最高端美味的中餐。
兰方本来就渔业发达，各种高档海鲜是最不要钱一样往上无限量供应的，要吃鲍鱼吃海参吃龙虾吃到饱吃到撑都是毫无问题。
不但食材新鲜极品，料理也是非常用心。海参鲍鱼都有粤菜最顶级的炖盅做法，龙虾则是芝士白灼和中式烧法都有。
饭后还充分供应各种热带水果，首当其冲的就是红瓤清淡的瓜达奎拉榴莲。旁边还有冰滴的猫屎咖啡，随时取用。
而且与其他自助餐厅相比，兰方希尔顿的水果供应柜台显得非常特别。
那些名贵水果并不是全部切好了摆在那里等着客人自己拿，而是都以最新鲜最完整的姿态、没有剥皮去核、直接放在那儿，灯光打光之下颜色极为诱人，让人非常有食欲。
每一类水果的柜台后面，还站了一个姿色出众、留在露西亚和黑克兰绝对可以当黑航空姐的美少女，穿着女服务员的制服，表情微笑优雅地等着为客人服务。
比如，此时此刻，在餐厅一角，有一个三四十岁年纪的华人男性，长得还算有三分周正、只是眉宇之间略带邪气。吃完鲍鱼海参盅之后，便准备起身优雅地逛逛、来点水果清清口。看到狰狞带壳的榴莲和微笑热情的女服务员，他没见过这阵仗便有些发怵。
这个中年男人名叫王宇轩，来自湾湾，是中视的一名国际财经频道资深记者。
不过他也不仅仅是记者这么简单，因为他家世显赫，有个伯父在1984年起就担任过湾湾的“行政院”秘书长、后来历任湾湾的外贸发展与经济改革等多个协会的董事长。
所以王家人在湾湾经贸界那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今，王宇轩的伯父，跟湾湾大豪商顶新集团，正在合作筹划一个项目，那就是湾北市的101大厦工程。这个项目也是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后，湾湾经济界为了拉动内需、刺激经济而紧急立项设计上马的，被寄予了太多的期望。
顶新集团这个名字，不关心商业史的大陆看官或许不太熟，那只是一家主营食品行业的大集团罢了。但顶新集团旗下那些产品牌子，大陆民众应该都是见过的——卖方便面起家的康师傅，做连锁便利店的FamilyMart（全家），做酸奶的味全，还有模仿美式炸鸡的德克士，这些都是顶新集团的子品牌。
王董的湾湾外贸发展协会，和顶新集团，两家一共为101大厦项目砸了10个亿美金的预算，目标非常明确——如果只是造一座101层的写字楼/CBD中心建筑，那肯定是亏的。
这个钱砸下去，要收获的不仅仅是楼的实体本身，更重要的是从马来西亚人的“吉隆坡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双塔”那里，把世界第一高楼的名誉抢过来。
偏偏就在湾湾人立项设计的前后脚时间，兰方人突然杀了出来，顾鲲也宣布了要盖世界第一高楼兰方塔。
而且兰方塔的设计与动工，和兰方帆船酒店几乎是前后脚，最多到年底，兰方塔的地面建筑也要往上盖了，这不能不让湾湾商人们紧张，想趁着101大楼设计还有修改空间的机会，来刺探一下究竟。
有一个记者的身份，加上一些新闻自由的保护加身、以及之前受过一定的商业间谍基础培训，王宇轩才被伯父和顶新的孙大老板寄予了厚望。
因为顾鲲的严防死守，之前那些同济建院和交大海院的设计师，都被顾鲲隔离开来了，外人根本见不到。
不过因为隔离的生活环境很好，所以那些设计师也是自愿的——设身处地想象，就好比在马尔代夫的海岛酒店、一群人独占一个岛、每天在岛上用笔记本电脑画画图纸，那相信很多设计师都是愿意被隔离的。
所以，王宇轩一定要趁着这次兰方帆船酒店的奠基典礼，趁着那些被隔离的设计师放出来见人、回答观礼嘉宾提问的机会，果断收买拉拢几个家伙，套出顾鲲的情报。
套出兰方塔究竟采用了哪一大类的设计方案、预计要盖多高。
这样顶新集团和湾外贸协才能修改设计阴人。
……
“先生？请问您是需要榴莲还是菠萝？您看很久了，请千万不要客气。”
王宇轩还在回想、有些茫然的状态下，面前水果柜台那个黑克兰美少女终于殷勤地主动提问，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哦？你会说中文？”王宇轩微微一愣，着实有些诧异。
“当然，我们在兰方工作，当然要会说中文。”黑克兰美少女骄傲地说，似乎颇以会说中文为荣。
王宇轩不由微微怔了一下。他在湾湾多年，读大学的时候也是去大洋国留学的，他可是见惯了在湾湾把白人当爹一样供着舔狗的行径。
没想到，在兰方居然看到了白人很礼貌为黄种人服务的场景。
他毕生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他连忙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我想要……榴莲和菠萝各要一些，不麻烦吧？你们都还没切……”
“没关系，很快的。我们这是为了确保给客人提供最新鲜的服务。凡是切开一小时以上还没吃掉的水果，在我们兰方的五星级酒店是必须处理掉的，不能给客人吃。”女服务员非常淑女礼貌地缓解了他的疑虑。
旁边还有几个客人，一开始也是看在水果都没切的份上，所以有些犹豫，选择了吃别的或者喝咖啡。
毕竟是自助餐嘛，吃啥都是不要钱的，水果又不是很贵的东西，何必惹麻烦呢。
此时飘到一耳朵，听说很方便随切随分，便有另外几个简朴的大陆客人凑上来，要跟王宇轩分。
毕竟菠萝和榴莲都很大，切开后一个人肯定拿不完。
黑克兰美少女服务员麻利地把一个菠萝先放到特定型号的双圈刃铡刀机上，先嗖嗖两刀把顶部和底部切了，然后放在同心双圈刀刃底下，咔嚓一摁，就把菠萝切了。
这一幕，如果出现在后世抖音网友面前，他们肯定会惊呼：“不！请停止你的迪拜刀法！能不能把菠萝皮和菠萝芯留给我嗦两口！”
不过如今这个世界么，这种台词肯定是不会出现了。
未来就算有人要玩梗吐槽，也只能是“不！请停止你的兰芳刀法！这可是瓜达奎拉榴莲/香水凤梨啊！”
王宇轩和另外几个简朴的大陆客人，自然也是毫不意外地低声惊呼。
这尼玛，一个菠萝一半都浪费掉了吧？
可惜现在的互联网网速还不够快，没法看视频，最多只能传图片，否则肯定传回国内要被N多人吐槽。
偏偏折磨还没有结束，刚切完菠萝，黑克兰美少女服务员又对瓜达奎拉榴莲下毒手了。
这次用的是类似于后世抖音八瓣切瓜器一样的特种刀具，只不过刀型也是特地改良过的，以适配榴莲的外形。
毕竟切榴莲的刀刃就得比切西瓜锋利得多才行。
咔嚓一摁，一大个红瓤榴莲就被开瓢了八瓣，沾染损耗掉的榴莲肉也是着实不少，让所有节俭者心疼。
然而谁都没意识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浪费掉一些热带产地本来就容易腐化的水果果肉，就能换来持久的话题度，让全世界人从此一提到这种行径就想到兰芳刀法这个江湖传说，简直太值了。
顾鲲这个好歹还没有恶名的。
世道如此，不能怪浪费的人，只能怪无聊的大众喜欢关注流量。
一群被多巴胺控制、被大数据猜透、堕落在舒适区里不想爬出来的生物。

第169章 你以为你是双面间谍呢
“草，真特么奢侈啊。”
稍稍怀疑了一会儿人生后，湾湾记者王宇轩还是一边内心骂咧咧、一边嘴上不停活儿地把清香淡雅的瓜达奎拉榴莲吃完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兰方这边的新品种榴莲，味道确实是好，太适合华人内敛含蓄的口感审美了。
旁边桌上，几个内地来的互联网媒体商人，则是出于好奇，刚才就已经纷纷拿出数码相机，把兰方白人美女服务员开榴莲切菠萝的视频片段拍了下来。
即使如今没法传到网上，至少也能把文件拷到自己的硬盘里收藏起来，说不定回国还能作为谈资跟家人朋友小范围分享。
出国的猎奇见闻，总是很值得传说的。无非在没有YouTube和抖音的年代，这种分享范围受到极大制约，没法让圈子以外的人看见。
用餐巾抹抹嘴，最后抿了两口冰滴猫屎咖啡，王宇轩起身准备离开餐厅。
离开前他出于职业习惯最后环视了一周，然后意外看到了一个契机。
“那不是今天发布会上、负责技术答疑的那个女设计师秦雅么？还有她身边那个，应该是交大海院的……”
好机会啊，此时不搭讪何时搭讪！
王宇轩心念一动，立刻优雅地走过去，瞅准一个没人打扰的空档，一派绅士姿态地套近乎：
“秦设计师、李设计师，你们好，我是中视的，今天听了你们的设计解读，真是大开眼界。我也是交大的，能问你们几个人生经历方面的私人问题么？”
他也不好刺探得太直接，当然是先利用记者身份瓦解对方的戒心、然后再用共同经历套近乎。
秦雅和另一名设计师倒也果然被他话语里的某些要素，勾起了正常的好奇心：“王先生你本职是记者吧？对技术也感兴趣，你说你是交大的？”
王宇轩连忙假装不经意地顺势摊牌：“确实是交大的——鄙人族中有伯叔一辈的学者，是沦陷前交通大学的耆宿，后来还去大洋国约翰&#183;霍普金斯大学进修交通工程、最终主持了交通大学在湾湾的复校。鄙人不才，全仗长辈提携余荫，求学时倒也忝列末座，得以就读交大。”
王宇轩一副自矜的湾湾学究姿态，假装文绉绉地以进一步放松秦雅等人的戒心。
偏偏90年代末的时候，网络和传媒不发达，两岸对对方的了解也有些滞后，所以跟大陆人这样说话的湾湾人还挺多的。
毕竟湾湾沿用了繁体字，他们的宣传部门就拼命强调自己对传统文化的传承。所以哪怕湾湾人自己说话的时候粗鄙无文很直接，可遇到大陆来客时就要尽量拿腔作势，稍微拽几个文言助词，结果却是半文不白很是可笑。
而且王宇轩这番话确实不是谎言，这就让他显得更加自然了——他的伯父，当年真的是旧交通大学的。在抗战结束之前，旧时代国内也是有交通大学的，而且那时候的交大是统合一校的，没有什么后世的沪江交大、长安交大、西南交大，这些都是旧交大拆分出来的。
常开申撤退到湾湾后，在湾湾有重建中央大学、清华大学，也有重建交通大学。严格来说两岸的交大生确实是校友，套套近乎也没什么不对。
考虑到99年大陆人员对台胞普遍还是比较慷慨好客的，要显示怀柔的气度。在对方已经主动放低身段的情况下，秦雅和另一名交大毕业的设计师也不好完全不给面子。
王宇轩便趁机比其他典礼参与者多搭讪了几句，还旁敲侧击问到了一些看似人畜无害的私人信息。
业务机密是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打探得到的，但个人生活方面，如果不直接问的话，确实很难回避。
比如，问候一下对方的家人师长，就能得出对方是否结婚、如今身居何职等等外围信息（这里的问候家人是字面本来的意思，不是祖安人那种）
“这个秦雅虽然长得一般般，不过气质倒是挺文艺的，居然还没结婚，应该是大陆那边封建积垢、女博士不好嫁人导致的。嗯，大不了我先假装也单身，对她循序渐进示好、送点小礼物。等她渐渐被物质腐化拖下水，再打听详细情报好了。
大陆的女人对物质诱惑肯定没什么抵抗力，就算是给兰方老板打工，这种设计师也赚不到多少大钱，大头都是上面当老板的人，比如设计院院长之类的人分走了，收买一个底层设计师还不容易么。而且本公子那么帅，拉下水的女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还骗不到这种女博士爱情白痴不成？”
闲聊之中，王宇轩那点三脚猫的商业间谍资历让他不由自主这样脑补揣摩。
想到得意之处，似乎兰方塔和帆船酒店的设计细节、详细指标，都已经唾手可得，回去就可以得到本家伯父和顶新集团大老板的赏识了。
表面相谈甚欢环节的最后，王宇轩不着行迹地拿出一本书来：
“秦小姐，您真是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跟您交流，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本是贵院童院长出版的建筑设计理念专著，我平时也有拜读。我看上面列的贡献人名单里，您也赫然在列呢，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请文化界艺术界的人在专著上签名，这种要求是无论如何很难拒绝的，尤其对方是真心跟你聊艺术理念、看起来甚为投契。
秦雅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对方抬举太过了，也只能先签。
签完之后，王宇轩恭恭敬敬地双手接回对方的书。然后作为礼节性回赠，给了秦雅一个看起来不太值钱的小玩意儿。
王宇轩选的礼物只是一支钢笔，对于文人而言，别人求你签名书、回赠一支笔那是没法拒绝的。而且王宇轩设的局很精妙，他送的这支笔，表面看看不出什么门道，似乎没有任何很值钱的表征。
但真要是拿去鉴定，至少也是价值几千上万块的，笔头是纯金的那就别说了，根本不算个事儿。牌子还是出自名家手工定制，总之是各种把值钱隐藏于不起眼之中。
有了这次的礼物交换，后续就好下手了。
……
兰方帆船酒店的奠基典礼，当然是一天就结束了。但后续的圈内交流、宣传活动，并不是瞬间完成的。
顾鲲也要考虑到主办方的气派问题，把人家从世界各国请来兰方捧场，如果玩一天就把人送走，这算什么待客之道？太抠了。
所以一般都是主人会请客至少一周，而客人则自便。如果确实是事务太过繁忙的大忙人，第一天捧个场第二天就坐飞机走，主人是不会阻拦的，只会主动帮忙买好返程机票。
而那些不太忙的花花公子花花小姐、或者是媒体人，愿意多住的，兰方人都会尽力招待。
这个过程中，对秦雅和其他设计汇报人员的禁足隔离，也就不会如平时闭关状态那么严密。
这也是权衡了商业宣传和技术保密之间的轻重缓急，才做出的临时折衷决定。
王宇轩便趁着这几天的机会，本着公事和采访的名义，跟秦雅接触了几次。
秦雅当然也很有分寸，她始终闭口不谈技术细节，对方送的礼物看起来不贵重的，出于礼节性能收就收。
不过渐渐地，她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个姓王的湾湾人不会是想追求自己吧？这什么节奏。
8月29日，一个星期天。终于可以借口没有任何发布任务、可以暂时隐遁一下的秦雅，偷偷通过隔离内线给顾鲲打了一个电话，请求面见老板汇报情况。
顾鲲也挺重视，第一时间派人开游艇去把秦雅接来——这段时间同济建院和交大海院的设计师们，都是各自住一个独立的海岛。岛上全部设施都暂停营业，专门为这些设计师服务。岛外的海面上还有兰方的海岸巡逻队炮艇巡防。
所以进出肯定是要顾鲲的人接送的，外人根本无法潜入。
秦雅很快被带到顾鲲的别墅，顾鲲让女秘书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就挥手示意女秘书出去。
秦雅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有个湾湾记者，这几天像是在追求我，送我的礼物越来越贵重，我觉得他有商业间谍的嫌疑。”
顾鲲呵呵一笑，故作轻松地顾左右而言他，同时暗中观察了一下秦雅的眼神和表情。
“我这个人做老板，一向是很人道的，并不会限制雇员或者承包商的私人生活，如果是没有嫌疑的正常恋爱，那是允许的。”
整理好思路之后，顾鲲先说了一句漂亮话。
这是收买人心的必要步骤。毕竟人家只是拿你钱给你干活，不是人身自由都卖给你了。一个女博士30出头找不到男朋友，顾鲲必须表示人道注意层面的同情，先申明恋爱自由受到保护。
然后，顾鲲话锋一转：“说说看那人的情况吧，他送了你多贵重的礼物？至今为止跟你打听过些什么？”
秦雅一五一十地说了：“第一次只是送了我一支钢笔，我不知道那个笔值钱，后来查了查，至少值几千块，可能上万吧，也就是一千多美元。
第二次开始，也都是闲聊的时候，他拿出一些不涉及本项目的咨询问题，不经意就问到，我出于礼貌和回报也回答了，然后他非要说我随口点拨都起了大作用、为他的朋友解决的大问题。
说那些问题都是他原来在交大的老同学们、如今工作中遇到的难题，就一定要给我谢礼作为咨询费。目前送我的礼物价值已经有十几万人民币了，下一阶段我怕他会得寸进尺。”

第170章 假装半推半就
向设计师和艺术家咨询些一般性的技术意见、设计创意，只要跟她当前负责的项目并无关联泄密，这在圈内也算是可以接受的。
既然提供了咨询服务，收点咨询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能说王宇轩一开始选择的切入口非常好，以至于没有到一定的金额程度之前，设计师很难察觉出他的图谋不轨。
秦雅这一次看出来了，还得感谢顾鲲提前给同济和交大的全体设计师反复上眼药、提醒他们警惕，才练出了这个警觉性。如果是之前其他项目，秦雅脑子里完全没这根筋，说不定此刻已经中招了。
顾鲲斟酌了一下处理态度后，和颜悦色地说：“礼物你可以全部收下，他给你多少，我再加三倍给你。不过，后面你要按我的吩咐行事。”
“那是当然。”秦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顾鲲点点头：“秦小姐，看来我没看错你的人品。”
秦雅：“这不光是人品的问题，只能说，那些家伙小看我了，他们根本不理解我的追求。钱到了一定的程度，够花就行，多出来的都是没有用的。
钱能买来世界纪录么？能买来让一个设计师的作品载入史册、像贝聿铭大师一样写进中小学美术教科书么？我很清楚，你会给我足够的钱花，还能让我上教科书，这是换谁都做不到的。”
顾鲲很满意：“很好，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那你就如此操作……”
顾鲲大致交代了一下节奏，大意无非就是允许秦雅把早已预备的“二号方案”在恰当的时间点拿出来了。
秦雅心中一凛：“您不是说过……那个是提防迪拜人用的么？”
“真真假假，半推半就，都能用的。无非给这些小角色用之前，别让他们一下子得逞，先撒点烟雾弹。装作实在瞒不下去的时候，或者是油水榨干之后，再把‘干货’吐露出来。
还有，如果你拿不准要怎么做的话，每次交涉行动暂时结束之后，就秘密向唐佳汇报，她会教你的，如果她觉得有必要，也会亲自向我请示。”
唐佳毕竟已经是兰方外相了，学国际关系的人，多少都是接受点谍报教育的，演技比秦雅这种野路子可要迫真得多。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秦雅应诺之后，低调退下。
……
第二天，浑然不知道前一晚发生过什么的王宇轩，再次伺机约了一下秦雅。
秦雅身边如今的保密安排还是挺严密的，哪怕有应对媒体的宣传需求，到了晚上依然是会被禁足，因为那不是工作时间。
王宇轩也就没可能约对方共进晚餐，最多只是下午茶时段喝一杯、长话短说。
但王宇轩非常自信，他觉得这几天给对方送的礼物、以及那种示好的善意，对方都比较暧昧没有拒绝，应该有极大概率会中他的美男计了。（他自以为的，其实他并不是很帅，跟顾鲲比就更差远了）
这天下午茶时分，两人喝着冰滴猫屎咖啡，一开始聊了一些帮助兰方帆船酒店做宣传的正事儿话题，等氛围酝酿得比较和谐之后，王宇轩不着行迹地话锋一转，渐渐往技术上引导：
“秦小姐，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贵院在兰方帆船酒店的三号楼设计方面，应该是结合海洋工程和复杂地基环境，做了很多深入研究。
不知你们考虑过没有，那种‘通心钢柱承力’的‘桅杆结构’，有没有可能用于钓起更沉重、更高层的建筑呢？这种模式以及其他衍生技术模式的潜力极限在哪里？”
秦雅故作微微有些警惕：“你问这些干什么？这个问题要验证起来，成本肯定不低吧，我想你那些同学日常设计中应该用不到。建筑设计不是凭空理论推演的，要做模型实验、风洞试验……
很多结构验证，空想是模拟不出来的。未来相关的设计软件或许会更加发达，但那也是建立在实验数据够充分的前提下，才能考虑低成本模拟。”
王宇轩也不以为意，因为他本身并不是很懂建筑设计专业，只有一点陪聊的粗浅功底、能初步鉴定别人说的话是完全瞎扯还是有几分可信度。
他提这个问题，也只是一个切入角度的试探罢了。
跟秦雅敏感交锋了几句后，试探出对方似乎“沉溺于之前的礼物和交情，并没打算跟他翻脸”，王宇轩也就自以为拿捏到了尺度。
他深吸一口气，单刀直入地问：“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说，我想知道兰方塔究竟准备盖多高——别紧张，我不会白问你的，你随口回答我一个数字也好，骗我也好，这些都是你的。”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不能让秦雅有过多的心理压力，所以王宇轩说得非常快，还迅雷不及掩耳地把一个不大不小的牛皮信封飞速塞了过去。
秦雅果然猝不及防，大惊失色之余，还没来得及叫破，手却不争气地摁了一下信封，表现出一种想要打开偷偷看一眼的好奇。
王宇轩把这个暗暗好奇的表情看在眼里，非常满意，连忙假装不好意思等待审判似地扭过脸去，给秦雅偷看的机会。
秦雅如他所料地偷偷瞄了一眼，原来里面是20万欧元。
欧元是2001年才全面在欧洲各国成为唯一货币的，但这种钱1999年初就已经发行了，最初两年内算是过渡期，欧元跟法郎、马克这些可以并行流通，有一个时刻波动的汇率。
而欧元的最大面额是500块，加上其高于美元的汇率，一时之间让它成为了私下现金送钱时最好的选择。
一厘米厚的一叠钱就有5万欧元。20万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中型牛皮信封就装下了，连档案袋/快递信封都不用。
秦雅故作哆嗦了几下，没有喊破。也不知道自己演技行不行。
王宇轩紧张了几秒，松了口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呵呵，那种大陆设计师，见过什么大钱！大陆人，全都是不尊重知识产权的！科技工作者的劳动得不到尊重，也难怪他们向往我们自由世界了！
看看我们湾湾出版界的发行规模，除了大陆人强制销售的教科书领域以外，其他中文发行我们几乎是大陆的五倍！难怪这些年文化界那么多人弃暗投明，就凭大陆那种野蛮的盗板横行，看似十几亿人市场还不如我们两千万人口多得多！”
王宇轩脑中的这些数据，倒也真不算差，后世一直到2008年，网文崛起的年代，那些非工具类的书出版发行行业，湾湾的正版率大约是内地的两百倍，以至于人口只有内地五十分之一，市场却比内地大四倍。
很多写闲书的人为了不饿死，宁可写了简体版本后转成繁体版去出版，不让自己的作品有简体中文版出现在世上，以免饿死。这样的大环境下，王宇轩一个接受湾湾宣传长大的文人，有这样的盲目自豪也不奇怪。
一贯以来对大陆盗板和文人地位低下的认知，促成了他相信“就算这个工程设计费很高，但底层被压榨的设计师的知识成果依然换不来多少钱”。
倒是大陆的盗板率数据，阴差阳错帮顾鲲的骗术变得更加可信了。
双方沉默了几秒，王宇轩等秦雅慢慢消化接受20万欧元好处费这个事实，然后才进一步轻声策反：“这只是小意思，事到如今我全说了吧，我是受湾北金融中心项目方所托，对于世界第一的头衔，我们是志在必得的。
只要你配合我们，这20万只是车马费，前期的小意思，你随口报个数，兰方塔有多高，我们也不验证，这钱就已经是你的了。如果你肯提供更详细的技术资料，让我们的人验证，哪怕是十倍于此的报酬，也是轻轻松松。我们出手可是比兰方这种鼻屎小国阔绰多了。”
鼻屎小国这个称呼就是湾湾人发明的，历史上最初是喷李家坡用的专有名词，现在拿来喷兰方倒也没什么违和感。兰方的国土面积虽然有李家坡的五倍，可人口只有李家坡几十分之一，当年就是个农业国，如今被顾鲲提携爆发也才没几年呢。
秦雅故作深呼吸了几口，演足了犹豫的戏码：“顾鲲的野心很大，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超过马来西亚人一点点就满足的。兰方塔……怎么也得是500多米，不是那种四百八四百九小打小闹的。”
王宇轩闻言大喜。
兰方塔会超过五百米，这一点他是来之前早就想到的。
虽然，只要造个470多米，就已经稳超目前的世界第一、吉隆坡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双塔。但以顾鲲一贯表现出来的孤注一掷，他肯定是要把目前技术的潜力尽量挖出来的，稍微超一点这种放水短视的事情，也只有马来西亚的国企做得出来了。
“当然，我们知道肯定是超过五百米的，这一点，通过之前的宣传推测，我们也能推测出来——能说再具体一点么？”
“对不起我今天不太舒服，精神有些恍惚。”秦雅假装惊慌失措，连忙走了。
王宇轩也没惊动周围的人硬留，对方的表现他看在眼里，更多是解读为“这妞儿肯定是拿了钱不好意思一点都不说，但又没坚定决心彻底和盘托出”。
不过这样反而让他更放心了。
如果秦雅直接什么都说了，一点职业道德犹豫都没有，他反而要担心。
现在这样‘不相欠人情，拿了钱多多少少说一点，减轻负罪感’的反应，才是一个未经训练的人、被挑明收买时该有的反射性碍于人情。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如果过两天他还没被驱逐、也没别的风声漏出来，那么他就可以准备孤注一掷给大钱、换取详细设计方案了。

第171章 此天亡你非战之罪也
即使秦雅不透露“兰方塔至少有500米以上”这个消息，对湾湾人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因为这本来就在湾湾人推演的假想敌请范围内，他们设计湾北101大厦的时候，预期的投入就是做到530米，甚至540米。无论兰方塔是否是刚好超出500米一丁点，都是不影响101大厦未来夺取世界第一的。
不过，秦雅貌似出于“收了钱不好意思”的心态，稍微透露这么一星半点，这个姿态还是很可喜的，值得进一步花大力气争取。
未来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兰方塔究竟超出500米多少。比如，会不会超过550米？
这种整数关口，都是比较重要的心理价位，对于未来的宣传噱头也有很大影响。
王宇轩就这样稍显紧张的等候了两天，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
不过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就在设计师们即将被重新彻底隔离、结束一切宣传发布活动时，王宇轩终于等到了“转机”。
在最后一次名正言顺逮到机会跟秦雅私下见面、并且随身缠了一个装有100万欧元现钞的牛皮档案袋赴约时，秦雅似乎真的被他的攻势所“沦陷”，开始考虑一些长远的计划了。
秦雅是这么说的：“实话告诉你吧，我之前也不算骗你，我说兰方塔肯定超过500米，那是真的。只是没告诉你究竟超过多少——那种话不算欺骗朋友，也不算出卖老板。确切的数字，是要超过550米的。”
听到这句话时，王宇轩简直大喜过望，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猫屎咖啡，很是振奋。
这一刻，别说杯子里是美味的猫屎咖啡，哪怕是一杯纯猫屎没有咖啡，他也会甘之如饴吧。
“能……再说具体一点么？无论答案如何，只要最终能确证，这些都是小意思。”王宇轩言下之意，就是只要吐露出明确数字，这100万欧元都可以先作为安抚。
相比于10几个亿美金投资的抢奇观生意，几百万的情报收买费确实不算什么。
秦雅挣扎了一下：“正常方案的设计高度，是572米……”
王宇轩眉毛一挑：“那还有非正常的……备用方案？”
秦雅闭上眼睛，假装内心挣扎了几秒，随后才睁开双目淡淡说道：“有一定的备用方案，不过还没充分验证，为的就是在万一出现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可以在顶部结构方面做些小改动、加一些重量不大、单层建筑面积不大的附属部分，再撑高那么……或许二三十米吧，目前还没定，还有一定的修改空间，十米以内误差还是有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宇轩默认秦雅已经被他彻底收买沦陷，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毫不客气地问：“能看到详细图纸和验证文件么？如果不方便带出来的话，让我看几眼拍几张照。或者我给你迷你相机你偷拍一下把文件传给我就好。”
秦雅：“你还想怎样！你这是不相信我！那样太出卖老板了吧，图纸是人家掏了设计费请我们设计的，是老板的财产！”
秦雅说这番话时，依然还像是一个对商业秘密没什么尊重、但对知识产权依然比较尊重的法盲型设计师。
在当时的内地设计界，很多设计师的认知确实是这样的，觉得把老板的秘密构想、小道消息泄露出去，终究不算什么过分的出卖雇主行径。
商机决策的机密性，应该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才对嘛。
但如果把别人花钱做的图纸、技术细节泄露出去，这个就是谁都知道犯法违约的了，心理负担要重得多。
王宇轩看到秦雅这样的反应，反而有些放心，认为这是对方心防逐步瓦解的象征，恰恰证明了对方不是蓄谋已久。
“都到这一步了，你觉得你还能回头么？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亏待你的，钱足够你下半生移民大洋国、荣华富贵一辈子。”见到详细技术设计文件的那一刻，300万欧元，现金即付。我的人验证之后，根据价值评估，至少再给你200万欧元。这些钱还不够你到大洋国买海景泳池别墅买庄园么？”
“可是如果顾鲲知道我泄密了，他会杀了我！”秦雅斩钉截铁地说。
王宇轩扶了一下秦雅的肩膀，安慰道：“秦小姐，您稍微动动脑子，在为这事儿保密这一点上，我们和你是有共同利益的。你怕顾鲲知道我们知道，我们更怕顾鲲知道我们知道——要是顾鲲知道了，他也会进一步修改设计方案的，到时候就成了军备竞赛，我们不是白花了钱还增加了竞争成本么？
所以，我们会誓死用尽一切手段，不让顾鲲知道我们知道，至少要隐瞒到他的地基彻底打完，地上建筑的前两阶段主体结构也基本上做死改不了了，我们才显露出我们的大厦最终要争夺比他盖得更高的姿态。
您是专业人士，您可以评估一下，这个时间会有多久？顾鲲会让兰方塔在今年年内动工，我们的湾北金融中心至少要2000年开工了，露出竞争力端倪，那至少是2001年底，甚至2002年初。我们有充分的时间供您脱身的！难道你在设计结束、进入施工后一周年，都没法借故离职或者至少是偷偷坐飞机出国、滞留不归么？”
秦雅“痛苦挣扎”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你们要看细节的话，我得知道你们是怎么个看法。如果只是验证真假，那么验证完之后再付我200万欧尾款，我也接受。
不过，你们要是敢验证之后、直接在你们的新项目里抄袭我方的设计、大量实际借用我们的技术成果，那我一定要收多得多的钱——顾鲲给我们院的设计费，到这一阶段，就足足有两千万美金了！
你要知道，你们如果全抄，得到的利益就是两千万！咱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们少干了两千万的活儿，只给我500万，这买卖说不过去。”
王宇轩不想多纠缠，反正只要事情办成，尾款还不是捏扁搓圆他说了算。
先虚与委蛇答应稳住妹子好了。
王宇轩便疯狂吹牛：“那是应该的，所以我说，我们会根据您的贡献，酌定最终尾款的。200万欧只是尾款下限。而且您有出逃需求的时候，也随时联系我，我们一定鼎力支持。
放心吧，顾鲲这种土豪恶霸，也就在兰方本地无法无天一下。只要你到了大洋国，那可是自由世界、文明灯塔，顾鲲在本地势力再大，他也没本事去大洋国撒野的，否则就灭了他！”
……
第二天，王宇轩终于拿到了他以为的“兰方塔-真&#183;设计方案”。
以一台特制的迷你数码相机里的一堆文件形式，还有一个存了CAD等文件拷贝的U盘。
秦雅也累计从他手上，先拿了300万欧元，还有至少200万等他验证完了文件真实性可行性之后再付。
王宇轩不敢多留，立刻借故离开了兰方，他甚至没敢直接买从兰方飞湾北的机票，而是通过李家坡辗转了一下，以掩饰自己的行踪。
一番运作之后，文件终于到了湾北市的交大设计院某技术大牛案头（湾湾那边那个交大）
这位设计师的名字就不透露了，至少人家是当地建筑界的泰斗，是未来101大楼项目的主要设计师之一。
“孙院长，您看，这些设计是有可能的么？所谓的初案设计高度572米、极限情况下可以加高到603米，这个技术上有可能么？”王宇轩忍不住邀功，很想第一时间确认自己做到了没有。
不愿透露姓名的孙院长滴水不漏地回答：“哪有那么快？技术验证要严谨，我们光是分析吃透、验证可行性，至少就要一个星期。你过阵子再来听消息吧。”
王宇轩无奈，也只好先候着。
一个星期里，他也几次打电话催促、亲自登门一次，不过都没能让对方加急。第二周的同一天，他再次来到交大设计院时，总算有了个准信。
孙院长如是说：“看起来，这些文件都是真的，技术细节做不了假。他们应该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设计落实了的，按照这个方案，还真能把楼盖到突破600米高度的极限大关。
而且真的是穷尽一切挖潜可能性，按照这个技术思路，再往上砸钱也很难提高了。剩下不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
王宇轩颇有责任心地担忧：“那我们都知道了敌人的设计，难道也不能超过他们？”
孙院长凝重地说：“硬要超，我们想办法吧，不过，超不了太多，最多超个十米八米，弄到个六百十几米，就是极限了。而且我们湾湾处在台风带上，跟兰方的赤道无风带相比，我们只有地质坚固度方面的优势，但抗风方面是劣势。”
孙院长就这样相信了兰方方面的方案真实性，这也不能怪孙院长的专业技术水平。
谁让顾鲲是真的花了一个亿美金去做正胎方案、又花了两千万来做专门用于骗人的备胎方案呢。
圈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方案是不是真的下了功夫、真的验证充分、有多大工作量多大成本的，这些是骗不了人的。
而且顾鲲在做备胎骗人方案时，如果他不是重生者，他应该是预料不到有人会跟他抢世界第一的。
在正常人看来，谁会为了一个是否出现都还不一定的后来竞争假想敌，就先白砸几千万美元设计费搞个假方案呢？
这是超出人类知识范围的事情，也是超出了贫穷想象力的事情。
孙院长看走眼，只能说此天亡他非战之罪也。

第172章 会不会说人话
海峡对岸的孙院长，花了一周时间验证了王宇轩拿到的技术方案的真假后。
没过几天，王宇轩就把他跟秦雅表面上的君子协定履行了，最终又付了秦雅300万欧的尾款。
秦雅当然一天都没敢多留，拿到钱的当天晚上，就紧急到顾鲲的别墅向他汇报，都没敢把钱留过夜。
“顾先生，这是那伙商业间谍给我的600万欧元，都在这里了。”
秦雅弄了一个古驰的手提箱，展开推到顾鲲面前。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3乘4乘5，一共120叠欧元钞票，每叠一百张五百欧元，加起来刚刚好。
顾鲲玩味地拈起几叠钞票，唰啦啦搓动了一下，似乎在体会新钞票的手感，跟洗扑克牌似的。
把玩了一会儿，他才考验性地说：“我说过，这些钱都是你的，你是怕我食言？”
秦雅连忙低下头：“可是，这不仅仅是按您的指示泄露一点假情报，我觉得，那伙湾湾人还是赚到便宜了——他们是可以直接剽窃我们为B方案所做的设计、直接用于盖房子的！
换言之，我们虽然骗了他们，可也是拿了一个真正价值两千万美金以上、能实施的方案在骗他们，就算他们要调整，不能全部直接消化，至少也让他们白赚了一千万设计费！
我觉得，这种骗术完全算不上什么彻底的成功，我不屑于用这种惨胜来为自己谋利。更何况，我按照您的授意，出卖的是我院全体参与B计划项目的设计师的心血在卖钱，我一个人拿心里不踏实。”
顾鲲把雪茄掐灭了，点点头：“这倒是实话，你能完成今天这个骗术，只是因为王宇轩正好找上了你。你拿来骗的素材，是大伙儿共同创作的成果，功劳确实不能都算在你一个人头上。”
尽管目前为止，秦雅按照顾鲲的授意实施反间计的事儿，同济建院和交大海院的其他设计师，一个都不知道。但难保将来三年五年后这事儿不会真相大白。
尤其是建筑工程抢奇观这种领域，到最后谜底揭开、竞争对手掉坑里这个客观结果暴露出来的时候，大伙儿多多少少会脑补猜测到的。
换句话说，顾鲲最多瞒到“湾湾人把楼盖得差不多了、甚至迪拜人也已经盖了三四百米没法推倒重来、兰方塔显然会超过这两个对手”的那一刻，他曾经的魄力、奇谋，就都会逐渐昭然若揭。
间谍活动都有保密期呢，过了时效性是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的。
如果史泰林同志当初听了佐尔格的警告，按泄密的拆招方式直接防住了巴巴罗萨计划，那么那些间谍就会瞬间暴露。
如果丘胖子发现了德军轰炸考文垂的试探计划后，加强了考文垂的防空，那么德军也会瞬间知道哑谜机已经被破译。
一个道理。
顾鲲不得不为五六年后如何带团队凝聚人心考虑。
他把钱箱推了回去，示意秦雅：“你把这三排钱里，第一排拿走。剩下两排，我会巧立名目再后续这段时间里，发给其他参与欺骗计划的设计师的。
他们暂时不会知道这些钱是为什么而发，但将来合适的时候我确保他们会知道。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将来被同事过于嫉妒。你也别担心钱不够花，跟着我好好干，世界奇观级别的工程多着呢，你这辈子钱是赚不完的。”
秦雅这才松了口气，收回了200万欧元。
……
后续的骗术细节，一时也无须赘述。
总而言之，内部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隐患，算是被顾鲲提前扼杀了。湾湾人也在顾鲲的误导下，走上了“自以为能后来居上、抢走世界纪录，但实际上最后造完却只能成为一个笑话”的歧途。
至于未来迪拜人是否也会被误导、是否是通过刺探湾湾而二次误导，顾鲲暂时还不好说。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做一些更多联动的骗术工作。
从这事儿也可以看出，为了在互联网时代抢夺一个世界第一的宣传噱头，是多么的不容易。有识之士们是愿意花多大的代价去间谍和反间。
结果是完全可以试想的——历史上，如果迪拜人没有抢到迪拜塔的世界第一记录，其他后续的互联网媒体资源宣传效果，还会那么马太效应滚雪球一样往上堆么？
那些不收钱不算软文，纯粹是自媒体号出于对自己的利益考量而疯狂造谣骗点击的“穷逼去迪拜捡垃圾，结果月入三十万成为富豪”的段子，还会以迪拜为背景来捏造么？
都不会了。
蹭热度只会蹭世界第一的热度，从而在蹭的过程中把世界第一本身也越蹭越热。没有飞轮的最初冷启动，后面的一切都没了。
正因为顾鲲对这一切的逻辑理解太深，所以他对宣传工作一贯保持了极高的重视。
这天大约是9月初了，9月5日，又一个星期天。
之前为兰方帆船酒店奠基典礼请来的那些媒体界朋友，即使是最空闲、最乐于在兰方白吃白住的，此刻也已经纷纷回国了。
他们对于在兰方见闻的报道、吹捧，基本上也已经在网上或者电视、杂志上登载了，正好便于顾鲲验证一下他们的捧场态度和效果。
这天一大早，顾鲲就把下属们送来的各种报表看了一遍。
首先是例行的、黑石基金的梁劲松送来的报表，是关于近期港股电讯网络概念股的抛售情况。
越是临近年底，顾鲲越是关心这事儿，每周都要看看进度。
从上次8月20日前后、梁劲松来找他请示至今，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顾鲲又成功套现了50多亿美元的筹码出来，跑路力度堪称给力。
而且恰好赶上了互联网狂热的持续走高，这么多钱抽出来都没引起市场波动，所持股份的股价竟然跌都不带跌的。沉在股市里的剩余筹码，目前市值还在340多亿美元。
顾鲲手头可以随意支配的金额，也又一次超过了100亿美元。（之前地产股板块套现的150亿美元，有120亿又安排出去了，所以自由支配的无拟定用途金额，一度跌到三四十亿，现在补回来那么多才重新破百亿）
之所以要保持对资金和股权筹码的关心，倒也不仅仅是因为顾鲲怕跑不了，而是他想算一算，他手头有多少钳制国内互联网公司的筹码——比如，如今顾鲲手头的港股网络概念股大头，盈科数码，就是内地的互联网新秀腾云股份的大股东了，有腾云40%多的股份。诸如此类的错综复杂持股关系案例，还有很多。
当然顾鲲并不会打算去干涉李老板和李公子的投资决策、未来李公子想抛掉腾云的时候顾鲲也是乐见其成的，反正到时候盈科数码已经跟他毫无关系，他已经跑路了。
顾鲲眼下要关心的，就是用手头的筹码，在必要的时候敲打一下那些博流量的互联网企业，让他们别乱说话，尤其是在宣传跟顾鲲相关的产业时，按照顾鲲希望看到的带节奏方式去带。
谁不听话就灭了谁。
这可不是顾鲲杞人忧天或者危言耸听。
99年国内的互联网界，依然以做门户的为最热，而那些搞门户的基本上都已经有自己的新闻频道和自己豢养的内容团队了。
这些内容团队的操作路数，基本上真的跟后来电影《大腕》里演的那样“看准了哪个文化名人，谁火就喷谁，谁火就灭谁”。
反正99年的互联网几乎是法外之地，连所谓的诽谤侮辱立案的都很罕见，更别说真正去敲打规范的了。
顾鲲只能指望资方的强势来引导那些诋毁他的人。
所以，看完股权套现报表之后，顾鲲就开始浏览起近期国内关于兰方文旅产业的最新宣传情况了。
“嗯，老马果然还是听话，到底是自己的公司，不会说大股东坏话。”
“张超阳也算谦谦君子，号称国内第一，并不乱说话博眼球。”
顾鲲先看了几条江湖上比较给面子的商业互吹，内心非常满意。
马风的阿狸巴巴只是做电子商务的，极少涉及媒体性质。不过也是尽力提供了不少于兰方酒店业和其他带货相关的正面宣传，能给信用认证和评级的，都尽量说好话了。
不管能力如何，这个态度顾鲲很喜欢。
而搜虎的张超阳，也算是很有大哥风范，没玩剑走偏锋的花活儿。搜虎的门户上能搜到的关于兰方的新闻、游记、见闻图文，都是正面的。
还难得给了几张自助餐“游客”围观兰芳刀法切菠萝切榴莲的静态图片——没办法，网速太慢了，短视频是不可能的，连GIF动图都很难，网页上直接打开的只能是压缩的静态图片。
顾鲲很欣慰，继续往下看，后面那些小媒体，诸如辛浪这些，就更给面子了，也更加胡编乱造。
顾鲲居然真的看到了几篇类似于“华人渔民遭遇海难误入兰方，捡垃圾月入万元”的图文，不禁有些莞尔。（通货膨胀的问题，99年物价还不贵，所以造谣小编也只敢造月入万元）
果然，震惊部这玩意儿，跟互联网可谓是“天地齐寿，日月同庚”。从互联网诞生那天起就有震惊部了，估计会一直有下去，直到互联网灭亡的那一天。
只是99年的网民素质还比较高，也没有经过百毒不侵的历练，估计很少人会怀疑“网上也有假新闻”。
看到这些图文的人，恐怕真的会相信在兰方捡垃圾也能月入万元了吧。
可惜，顾鲲只得意了没多久，他就看到了后面一家新秀门户，居然在热点海外新闻/旅游新闻版块里，放了一些不太和谐的话语。
所谓不太和谐，倒也不是别的什么事儿，纯粹是质疑兰方的有钱程度、非要细算顾鲲是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所谓的“内幕揭秘”。
“草（一种植物），谁特么那么不长眼，这是谁火骂谁蹭流量呢？”

第173章 谁的瓷都敢碰
“《‘兰方炫富经济’商业逻辑起底大揭秘》”。
“你所不知道的商业内幕：有些人靠打肿脸充胖子花钱，就赚到了比花掉的钱多得多的钱……”
99年的网络炒作，用词的刻意震惊程度还是比较低的，不过逻辑上倒是一脉相承。
而且民间段子手的创意是无穷的，哪怕一些官方新闻链接和专栏文章本身没有说得太出格，但只要开通了“评论”功能，有BBS社区供网民发帖，那么互相切磋之下很容易就发酵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恶意脑补。
顾鲲仅仅看了几分钟，就微微有些不快。
黄易！是丁三石的人干的！
果然，后起之秀的公司，更喜欢踩人上位，或者显示自己的别出心裁。
99年这个节骨眼上，内地的三大门户已经成型了，论资历，搜虎辛浪这些更悠久一点，但要说崛起的势头、以及给人的咄咄逼人气势，着实还是后起之秀丁老板更甚一些。
这三大门户里，前两家都是今年上半年甚至去年便在纳斯达克成功上市的。而黄易发展节奏毕竟慢一些，至今还处在酝酿IPO的准备期中，按照原本的历史得2000年6月才挤进纳斯达克，也就是还有8个多月。
黄易能在门户网站中后来居上，占据一个重要的生态位，跟其当时的一些小设计也是分不开的。其中最成功的一点，就是黄易是最早提供与新闻门户紧密结合的评论功能（当时主要还是以BBS论坛的模式存在为主，不能直接在新闻下面发评论，但已经有诱导大家评论）
众所周知，只能看新闻不能点评，网民的参与感是很低的，互动热度也就跟传统媒体差不多，网民也就没有忠诚度。
而能够发帖品头论足，一下子就让那些早期键盘侠们归属感爆棚。后来将近20年的时间里，黄易家的新闻客户端都是带节奏氛围最浓厚、大家最喜欢控评的，那也是早有历史传统了，人家当年起家靠的就是这个。
否则在搜虎和辛浪已经占住前两名生态位的情况下，黄易根本没有超越的契机。（当然黄易的邮箱业务做得好、更专业，靠邮箱超车带动也是一方面。任何企业的成功都是复杂问题，不能一个原因一概而论）
此时此刻，出于互动带热度混节奏的需求，有一小撮家伙喷到顾鲲头上，如果只是写商业案例剖析、把顾鲲那些高大上的成功解读得一文不值，顾鲲倒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毕竟这种擦边球本身是不犯法的，属于言论的自由。
顾鲲只能先暂时忍几分钟不爽，细细往下看。
除了一开始捕风捉影的揣测之外，后面有些图文，确实被顾鲲逮到有犯了忌讳——好几篇文章里，直接捏造了一些顾鲲不曾说过的话，来为顾鲲很多没有挑明的商业逻辑起底，把顾鲲那些高大上的行为解读得极为庸俗。
比如有一篇图文，内容其实跟后世那些《分析‘杨州地方政府浪费几吨粮食炒一份世界纪录分量的扬州炒饭’事件营销利与弊》差不多。
那些文章无非是算“几吨粮食值多少钱、一吨鸡蛋值多少钱，加起来不足十万”。可是事件营销后通过新闻渠道博取到的点击量和曝光率，折算成流量要相当于数百万广告费才能达到的触达，因此“浪费博眼球是蓄谋已久的阴招”。
顾鲲此刻看到的黄易上的那个文章，则是假借顾鲲之口，来装模作样计算“用兰方刀法切浪费几千个菠萝/榴莲的边角料值多少钱”、换来“让全世界从此把浪费食物的刀工切法命名为‘兰芳刀法’、以后全人类遇到浪费食物的行径时就调侃‘请停止您的兰芳刀法’，又能为这个国家带来多少曝光率和话题度”。然后结合线下的流量变现法吹嘘这是多么牛逼的一门生意经，浪费得多么划算。
这个起底文章，严格来说就有点造谣诽谤了。相当于是后世有些商业评论号为了博眼球，拼命捏造“马风语录”、“马风鸡汤”，但那些话马风本人可能根本就没说过。
捏造别人没说过的话说他说过，这个肯定是犯法的。哪怕对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只要人家没说出口，你就不能造谣说人家说了。
后世那些语录供应商马风要是想告，绝对一告一个准，无非马风本身也需要持续的流量热度，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告罢了。
然而，即使那些文章有违禁，结合99年的时代环境，顾鲲的反制手段却不多。
如今的网上发帖根本跟踪不到，法律对于网站运营方的保护偏向也是很严重的，只要网站随便写一句“本文来源于网络，不代表网站观点”直接就能免责了。
顾鲲追得再狠，无非是让人把文章删了，赔钱打官司是不可能的。更有甚者，人家巴不得你打官司告他，那样还能给网站引来流量热度呢。
……
“还是先礼后兵吧，通过一些中间人，跟对方谈一谈，让他整肃一下网站的文章氛围。”
顾鲲思之再三，决定还是不要操切。
尽管他已经是百亿巨富，不过终究只是南洋一霸、化外土皇帝，去了华夏还是不能造次的。
他要一辈子当“华夏人民的老朋友”，这个人设一百年不动摇，心中始终要存着逼数。
于是他拿起了案头的电话，先给拿了他投资的马风挂了个电话：
“老马，你跟丁三石熟不？给我个联系方式，或者你帮我约一下、转告一下也成。这小子不地道啊，我们好歹还算有点交情，大家都是祖籍东海，算是半个老乡了，这种发文章诽谤我？说是揭我老底，其实都是捏造的！”
马风毕竟拿了顾鲲一千万美金投资、让顾鲲在阿狸巴巴占股了20%，当然还是要为顾鲲分忧的。
听了之后瞬间态度非常好，连忙打开网页先确认看了几眼，然后表示会帮忙说和：
“你是说‘揭秘兰芳刀法背后的商业炒作利益’之类的文章吧？里面捏造了您没说过的话，说是您本人说的，这确实是诽谤无疑了。
不过我想小丁应该不是那种人，现在国内门户网站的管理不比大洋国，我们基本上不追责的，我跟他说一句，应该文章就会下掉了。顾老板，我说句公道话，其实吵一吵，对双方知名度提高都是有好处的……”
“我做的是精品！是奢侈的定位！我要流量也得是美名的流量，不是下贱的流量！不过不知者不罪，我给他一个整改的机会。”顾鲲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只是让人下掉捏造的文章，仅仅这种程度的处置，肯定是顾鲲占理的。
即使按照99年的法律，如果受害人告知提醒了网站运营方之后，网站依然不把文章下了，那么网站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了。
马风让顾鲲给他点时间，他立刻打电话找人。
丁三石跟他都在方舟市市内，打个市内电话就能找到了，连长途都不用。
半小时后，马风就给了顾鲲一个回复：“我跟小丁交涉过了，我也看了一下，他确实把那几篇擦边球的文章下掉了。您这边也可以确认一下，如果刷不出来的话，把浏览器的COOKIE缓存这些都清一清，重新打开黄易，那些应该就没了。”
“我先看看。”顾鲲也不为已甚，一边捏着话筒一边操作电脑。
不过稍微看了一下之后，他就发现只有那些法律上都不占理的文章删了，而其他沿着法律底线擦边球黑他的，依然留在那儿，这显然不能让顾鲲满意：
“马哥，他这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就不能利索点儿？”
马风语气有些委婉：“人家也是年轻气盛，标榜自己网站的卖点就是言论的自由。你知道的，小丁是做BBS起家的，他当年是国内第一家BBS。现在做门户了，依然很重视各方发声。
而且他跟我不一样，我是创过几次业吃过亏，知道活下来最重要。他是少年得志没吃过亏，就容易头铁。要不你再给点时间，我看他好像是想跟你谈条件，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当面坐下来聊聊，说不定能合作呢。”
顾鲲冷冷一笑：“合作？他现在凭什么跟我合作，大家地位对等么？不过，既然是你说的，我给你这个面子。如果他的胃口比张超阳低，我也不是不能安抚一下。他要是想拿我当冤大头，那就免谈了，我会让他好看的。”
他大致也能估摸出，如果丁三石真是想明白了要跟他碰瓷，或者是高价融钱，他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眼下互联网热潮确实非常狂热，肯投钱的人也很多，这个融资容易的巅峰要一直持续到年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可是，整个氛围融资容易，却不代表黄易融资容易，也不代表愿意给黄易高估值融资的人多。
因为这和对方所处的阶段有关——阿狸、腾云那种还处在A轮B轮的新公司，眼下融钱是很容易的。辛浪、搜虎那些已经IPO了的，也可以市值猛涨、增发新股。
但偏偏是黄易这种预计再过个半年稍微多一点，就要去纳斯达克IPO的公司。
这样一个将IPO未IPO的青黄不接的时间点上，对于想要新进场的股东而言，是非常不友好的。

第174章 不气盛叫年轻人吗
在1999年10月份这个时间节点上，大部分国内互联网公司融资方便、也适合融资。而偏偏黄易不太方便，这是有道理的。
按照纳斯达克审查规则，在IPO之前的六个月之内，都是不可以有新融资的，还有很多操作动作也不能有，免得干扰IPO，这相当于是一个“冻结期”。
即使是冻结期之前的半年，也就是IPO之前的7到12个月。这段时间虽然没有严格说不许接受投资，可这一阶段进去的钱，未来也会比其他原始股有更长的禁售期、IPO后有好几年都不能套现，还有一堆其他的禁制。
同时，现在砸钱进去，黄易的估值也会处在非常高的高位（IPO之前都是高位），不会让你有机会比未来公开发行价低很多的，甚至你会成为未来公开发行价的定价标杆。
一言以蔽之，早不进晚不进，现在进黄易的话就是个接盘侠。
丁三石自己或许自视甚高，觉得眼下拉新融资也算是合作双赢、给对方一个一起赚钱的机会。
但顾鲲比一般人更知道历史，他知道黄易就算能活下来，也不过是赶在互联网泡沫破裂的最后关头之前、IPO成功罢了。
如果没赶上IPO，说不定历史就被改变、黄易直接陨灭无声了。
即使历史没改变，依然IPO，那么寒冬期那几年，黄易的股价也会跌到几毛钱一股，跌破发行价腰斩再腰斩。
这时候谁特么跟他合作呢？
就算顾鲲要买黄易的股份，或者要更好地控制国内媒体对于旅游奢侈业、文艺小清新等领域的带节奏，象征性弄个几个百分点，他也不会在这么冤大头的时间点买呀。
不过，眼下说什么都还太早。
一切看马风怎么帮帮居中说合吧。
丁三石是不是临门一脚觉得差点底气、想要化缘，都还没有定论呢。顾鲲瞎猜脑补再多也无益。
这事儿就暂时被抛诸脑后了。
……
两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就在顾鲲几乎要有所淡忘的时候，马风终于给了顾鲲一个回信，很诚恳地邀请顾鲲回国走一趟：
“小丁说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他想跟你面谈。”
既然对方还没表露出明显的恶意，顾鲲也是不介意谈一谈的。
以他的身份地位，本来是应该把丁三石提溜到兰方来、到顾鲲的主场谈判的，不配让顾鲲亲自跑一趟。
不过，考虑到马风这个中间人也在方舟市，而且如今兰方还比较炎热，顾鲲就当是顺路去方舟市避避暑了。
他也没带自己的女人，就带了俩美女秘书，然后包了第二天的头等舱，直飞东海省。
年初从空客买的A330专机还没装修好呢，要明年交货。所以顾鲲还得最后忍受坐小半年的民航飞机，或者是临时包机。
第二天一早，顾鲲就戴着凉帽墨镜、穿着轻薄的格子衫和沙滩凉鞋，带着几个美女，大咧咧走专属通道登机。
兰方机场已经运营了超过整整两周年，航线数量也已经比运营之初猛增了数倍。
毕竟97年7月份开业的时候，东南亚金融危机还没来呢，当时兰方的主要货币还是令吉，东南亚物价也普遍比较高。
以那时候的兰方旅游热度，通往华夏国内的航线就只能养得起京城、粤州和沪江三大一线城市，而且每条线也就维持在一天两班左右的客流量。
不过，自从98年下半年开始，随着兰方全面改用人民币、从马来西亚采购的物资也因为令吉贬值而变得便宜，国内来兰方游的人数比上年一下子翻到了三倍——
97年全年，华夏来兰方游客才30万人次，游轮和航班大约对半开。98年全年一下子涨到80万人次，今年99年前3季度加起来已经突破100万人了，最后三个月加上至少有130万人。
这120万人里，游轮游大约30万人，航空出行的就有100万。坐飞机的游客数比两年多前翻到了六倍，航线数量自然暴增。
如今兰芳国际机场每天要接待国际到达航班和国际出发航班各40架次，其中30波是往返华夏大陆的，还有3波是往返李家坡/吉隆坡/曼谷等东南亚国家的日常通勤航班，日韩的东京、大阪、汉城、釜山也每天各有两波。
去华夏的航班多到了每天30，国内游客出行的选择面自然广了不少，不用再眼巴巴坐上几百上千公里的火车、赶到三大一线城市起飞。
西南的蜀都、西北的长安、中部的武昌，这些新崛起的游客流出地，如今也都有了每天两班的航班，雷打不动。
连金陵市/方舟市/深市这些原本处于沪江/粤州辐射覆盖范围内的附属城市，也有了自己的独立航线，只不过客人少一些，每天就一班。
“真是一年一个样，这都是老子一手建设起来的呀。”
坐在头等舱里，喝着美貌空姐端过来的鲜榨橙汁，摩挲着真皮的头等舱沙发扶手，顾鲲内心颇感欣慰。
一条最高标准的国际机场跑道，一般稳一点的流量配置是每天起降200架次飞机，再要提高的话，就该专门区分起飞跑道和降落跑道了，把起降分开能提高效率。
现在这条跑道符合已经到了每天80多次起降，机场本身已经可以盈亏平衡了，不用再往里砸钱补贴——前文所谓的每条跑道一天200多架次，那都是针对亚特兰大机场或者轮蹲希斯罗机场那样的地方的，属于世界纪录级，那些地方的机场是非常赚的。
但绝大多数的机场，只要有希斯罗三分之一的跑道利用率，已经能够盈亏平衡。尤其是华夏这种国家，民航基建有时候并不是完全经济效益考量，还会作为地方级别和政绩的标杆。
后世很多经济不太行的地级市，哪怕明知一条跑道一天50架次起降都不到肯定要亏钱补贴，他们也依然上马项目，上了之后每天就几架飞机也在所不惜。
所以顾鲲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修建第二条跑道了。因为这种工程本身也要两三年的施工期，按照现在的增长势头，两三年后完工的时候，兰方机场一号跑道绝对已经每天240架次起降的超载运行了。
胡思乱想之间，飞机已然起飞，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稳稳降落在方舟市的剑桥机场。
这应该是顾鲲第一次飞这个机场，也是最后一次了。之前他来方舟市都是从沪江红桥的，未来即使再来方舟，这儿应该也要转为军用了——江对岸的方舟国际机场已即将竣工，明年就会投入商用，到时候剑桥这个老掉牙的历史机场，就会转为纯军用。
马风安排得很用心，派了车到机场接机，他本人也亲自来了。还在城西阿狸巴巴和黄易总部附近，找了个能找到的最高档酒店，包了一层总统套房。
“钱塘的酒店档次不比香江和沪江，别介意。”马风知道顾鲲很讲究，还主动提醒了一句。
顾鲲随和地笑笑：“这有什么关系，我在沪江也不住酒店，都住江景别墅——黄浦江那种臭烘烘的烂泥汤我都能忍。在这儿随便买个湖景房江景房都行嘛。这次来了，老马你可得帮我介绍介绍。”
马风着实有些意外：“我以为您不喜欢买房子呢，你在香江那么久，不是都住酒店？听说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你前前后后包了有一年多。”
顾鲲颇有气度地摆摆手：“那不一样，香江是因为我觉得不值，等过几年房价跌一跌，回归合理了，我会考虑的。
但我看好你们内地的发展，无论是沪江还是粤州、特区，甚至你们方舟市，未来发展空间都大得很呢。哪怕是京城那种靠政策撑起来的，也不可小觑。”
马风立刻释然地松了口气：“这好说，难得您看得起我们这儿的发展，买房置业这种小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帮你联系，以后来也方便些。”
说着，车已经开到酒店，安顿顾鲲下榻之后，马风的人就走了，一夜无话。
……
第二天，马风把丁三石也请到了阿狸巴巴总部，然后让顾鲲过去面谈。
“丁先生，真是跟我一样年轻有为啊，不简单。”双方一见面，顾鲲就很自傲地嘉奖了丁三石一句。
这是顾鲲和丁三石的第一次见面，之前在兰方开招待会的时候，丁三石因为公司业务繁忙、所以本人没去捧场，只是去了几个总编一级的工作人员。毕竟三大门户如今就剩黄易还没纳斯达克上市，而这些公司上市前与上市后，老板的工作节奏、紧张程度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没上市之前，老板基本上忙成狗，拼死拼活要为上市骗钱铺垫。一旦上了市，骗到钱了，就开始声色犬马起来，就跟张超阳的前后反差差不多。
这次见面，着实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的，因为他印象里后世那个丁三石是个死胖子。
但没想到，如今1999年、才年仅28岁的丁三石，居然还很瘦，也很帅。
看样子，有些人真的是要遇到一些挫折，才会变得佛系起来，少年轻狂没碰钉子之前，都是嚣张跋扈的。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你说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不知是什么误会？”见面坐下之后，顾鲲先靠着沙发点起一根雪茄。
丁三石也一点都不觉得低人一等，在顾鲲旁边大大咧咧的并排坐下：“不知顾先生对于网络新媒体有没有兴趣？听说你在纳斯达克和港股的网络股板块，动作都不少，我觉得您应该有眼光。”

第175章 天下若非有孤，正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你很缺钱？需要化缘多少？”顾鲲端起面前的龙井，悠然地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才缓缓啜吸了一口。
他仅仅用一句话，就让丁三石脸色微变。
这特么怎么能叫化缘？
那不是跟勒索保护费的社团、或者勒索封口费的女支者一样了么！
大黄易可是言论方面自由的标杆！
丁三石的反应自然也微微带上了火药味：“顾先生，看来见面不如闻名啊，原来你就这眼光？我不是要你的钱，而是给你一个分享赚钱的机会——对门户附带的BBS进行更严格、更快速响应的内容管理，是需要额外成本的。
这事儿本来我是不屑于现在做的，你知道，国家法律目前对网媒上发帖的人说的话，几乎是不管的，你但凡要跟我打官司，看谁拖得过谁好了。我是看在马哥的面子上，而且你毕竟不同于那些中东石油狗大户，拿你的投资也不算丢人，还有点媒体红利，我才跟你说这些的！”
互联网公司不能拿石油狗大户和煤老板的钱，这几乎是古今中外约定俗成的事儿了。
因为拿了这些钱，就意味着“这家公司没有吸引力，内行的人都不愿意给他们钱，他们只能骗骗圈外的鲨臂，尤其是最鲨臂的矿产资源型大亨，那那些只有钱不附带资源的纯钱”。
一旦一家高科技公司留下这样的历史记录，公司以后就再也别想融体面的钱了。
（这个我好多本书里都举例过了，最有名的是后世号称可穿戴设备领域之父的JET-BONE，在十三轮风投后依然没跑通商业模式，圈内有资源的聪明钱都不跟了，最后走投无路拿了中东某侯赛因石油王子的钱，然后被整个圈子永久唾弃，最后也破产了。）
在丁三石看来，他肯继续陪顾鲲玩，还是给顾鲲一些洗白上岸的机会的。
虽然之前顾鲲投过马风，投过阿狸巴巴，但圈内不会因此就鄙视阿狸巴巴，因为当时顾鲲还没有拿到兰方油田，他还不是石油狗大户的人设，也就不会被科技界鄙视为贱人。
然而，丁三石这个自认为橄榄枝的行为，顾鲲却并不打算领情。
因为鄙视链都是相对的。科技界的人拿了石油钱后，会被科技界的同行鄙视。
但奢侈界的人，投了流量公司之后，一样会被奢侈界的同行鄙视。
这是一个互相看不起的过程。
不过要注意上面的措辞：是奢侈界巨头投了“流量公司”后会被鄙视，并不是说投资高科技都会被鄙视。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顾鲲有资格投资索尼公司，那他是不会被奢侈界的其他同行鄙视的，因为索尼属于酷炫黑科技、高价宰客的尊贵企业。退一步，比索尼再略贱一档的，投资苹果也不会被人鄙视。
有一说一，苹果虽然不尊重人权不尊重消费者不尊重物权神圣黑料一大堆，但在“是否赚有尊严的利润”这点上，还是没什么好黑的。
但是，如果一个奢侈界巨头投资了小米，那肯定是会被鄙视的，这跟小米的科技含量无关，纯粹是因为它的东西卖得太贱了没有尊严。
至于那些送钱倒贴给用户刷流量的底层下贱，那就更不用说了。什么哔哔打车饿死外卖丑团团购不幸咖啡，只要你沾一点，你就会被奢侈界的同行鄙视为永世不得翻身的贱人。
华人商业圈之所以不太注意这个逻辑，主要是前世华人世界做奢侈生意就没一个做大做强的。
20年来，华人买啥啥贵，卖啥啥贱，这个魔咒可不仅仅是说说的。
一个真&#183;成功案例都没有，鬼需要分析这些呢。
黄易倒是不可能有上述的后世倒贴钱刷假流量的四大贱客那么践，估计也就跟小米平起平坐吧，但这已经让顾鲲不愿意高调投资对方。
就算是有机会，充其量也就是财务性地玩玩，属于高抛低吸漂玩就拔掉无情那种，不跟人讲理念不跟人谈义气。
……
虽然顾鲲心里雪亮，不过那么直白的话彻底说出来，还是太狂妄太得罪人了。
他只能把键盘侠喷子的神通收了七八成，只出两三成功力委婉地拒绝丁三石：
“……总而言之，我觉得你不值这个价。如果是希望我财务性投资的话，将来等泡沫稍微退潮一点，我觉得可以抄底的时候，会来的。
但是你现在说的每股4块8美金、预计八个月后发行价6块，就不用扯淡了。就算发行价6块，我也跑不掉的，等我能跑的时候，我觉得远远不值6块了。
至于新闻门户评论区、黄易BBS论坛上带节奏揭秘、所谓的‘兰方商业模式大起底’，你愿意收手那是最好，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告你让你涨名声的。我就等你上市之后，看市场认不认可你，到时候再来低价做大股东，让你该怎么做人就怎么做人。”
顾鲲的语气很平淡，一点都不像是跟人生气的样子。
不过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丁三石居然也很沉得住气，听他这么说都没觉得羞辱。
看来，年仅28岁的丁三石，自信心还是非常强大的。
只有自卑的人，被人喷的时候才会反应特别激烈，觉得自己很牛逼的人，不急于证明自己的人，往往是很淡定的。
就像法国人听人喷法餐难吃，一个个都是呵呵，懒得跟你急眼。
丁三石玩味地上下打量两眼：“那你今天来不是消遣我么？哦不，我是说，您今天来，不是在自己浪费自己的时间么？你应该想得到，我托马哥找你谈判，肯定是有跟你股权融资、合则两利的打算的，既然你完全没兴趣，何必来这一趟呢，你也是身价几百亿的人了，时间应该比我值钱。”
顾鲲随性地挠了挠耳朵：“我也不能说完全没兴趣吧，只不过财务性投资，赚点钱顺带让人给我说好话，这个兴趣还是有的。高价冤大头、所谓的深度战略合作没兴趣罢了——我就直说了吧，如果你给我五角钱一股，我还是要的。六毛七毛也能商量。”
顾鲲这句话在当下的语境下是很过分的，不过从历史来看就不过分了。
因为后世互联网寒冬那几年，黄易真的是六块钱上市、上市后没几个月就跌破发行价，02年最惨的时候跌到美元五角钱一股。
顾鲲说“五角钱一股我就要”，无非是如果真能拿到寒冬中最低谷的抄底价，他就要。
这句话，终于让丁三石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草（一种植物）！老子都跟拟合作的IPO券商谈好了至少5块多IPO，你跟老子说五角？
“那就是没得谈了，不过放心，我这人很大度的，不会报复你的。顾先生，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我还以为你投了马哥，说明你眼光比其他资源狗大户高人一等呢，原来也是个……呵呵。”
“那还真是抱歉让你误会了。”顾鲲翘着二郎腿，谈笑自若。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了，为什么我不直接投其他互联网创业公司，而要投马哥。我其实要的不是投资马哥之后得到的财务性利益——要也要，但那是次要的，不是主因。
我的主要目的，是因为我看出来他这个人靠谱，我觉得华人做电子商务要么失败，要么就是在他手上成功。
我投了他，只是希望将来华人电商世界假货泛滥的时候，我手上那些牌子不会有假货，而且谁卖假货马哥就会帮我灭了他。
至于未来我那些竞争对手的牌子，在华人世界有没有人卖假货、名声是否被搞臭，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会去问。”
顾鲲此言一出，丁三石倒是反应不太激烈，只是觉得震惊。
而一直居中调停的马风本人，则是惊得差点儿站起来。
卧槽？！原来顾老板给他阿狸巴巴投钱图的就是这个？
不过，顾老板说“华夏电商要么做不起来，要做起来基本上就是在马哥手里做起来”，这句话，倒是让马风挺受用的。
一时之间，被褒了一句又被贬了一句，马风也不知道是该赞同还是该反驳了。
尴尬之余，马风不得不和事佬性质地劝了一句：“顾先生，你这么说是何必呢。我一向很佩服您的眼光，可是这事儿，您着实做得……恕我直言，未来互联网和传媒科技产业的想象空间，是远远超过文旅奢侈等行业的。
您起家于旅游业，这是您的路径依赖，我理解。可是您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历史风口、坐拥数百亿，如果您想做另一个孙正意，乃至彻底超越孙正意，也是完全有机会的。何必被自己起家的行业的路径依赖锁死呢。”
顾鲲笑笑，拍拍马风的肩膀：“这不是路径依赖的事情，我只是认清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无论有没有我，华人在互联网界一定是可以成功的，华人不缺这方面的人才。但如果没有我，华人在奢侈领域是必然不会成功的。能赚辛苦钱的华人太多了，遍地都是能赚贵族红利的华人太少了，只有我一个。
钱到了几百亿美元，对我就只是一个数字。我要的是把华人世界的蛋糕做大，而不是在已有蛋糕的圈子里分蛋糕。所以，我不能有损于我做那些‘没有我，中国人就注定赚不到的钱’能力的事情。”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鲲的语气有如曹操说“天下若非有孤，正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或者双丰面馆老板说“三和若非有孤，正不知几人流浪几人饿殍”。
补贴大战的碌碌群狗，赚再多也不过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辣鸡而已。

第176章 幸亏跑得快
顾鲲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洽谈肯定是不欢而散。
丁三石脸色微青，假装若无其事的离去，实则内心是否想要憋坏水儿，就未可知了。
顾鲲倒也不在乎。
互联网时代了么，你做得再好，喷的人肯定是有的，顾鲲也没指望所有人都喜欢，只要他的目标客户群对他的正面印象建立起来就够了。
有些事情，与其捂住盖子拖延，不如早早引爆出来。
趁着99年2000年国内互联网用户规模还不大，有想当出头鸟、试一试得罪顾鲲下场的门户网站，先试着得罪一下，顾鲲再杀鸡儆猴，也算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日后其他同行心里自然会多出一杆秤，知道得罪谁容易得罪谁麻烦。
丁三石走了之后，马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叹息：“早知道你们分歧那么大，我就不这么斡旋了，换个方式大家面子都好看一些。”
顾鲲拍拍马风的肩膀：“不要这么想，要往好处想。我当初跟你说的，关于互联网泡沫危险的那些话，今天我依然还是持那个态度。如今的纳斯达克，对于画饼的想象力太大了，已经到了不做量化核算、只看行业排名的程度了，太危险。
我今天故意把丁三石气走，他肯定会宣扬我的不长眼，我无所谓，正好借他的口让所有你们圈子里的创业者、投资人知道我是什么个眼光。等到将来真的崩了的时候，他们就会拜服我的。”
马风苦笑着摇摇头：“你老是跟我说这个观点，搞得我都有时候忍不住在想怎么过冬了。不过，我还是有句话要劝你，你觉得自己的历史使命，是为华人赚那些有尊严的钱、赚那些原本要外流到法国、意大利的奢侈高端的钱，这没错。
可你自己也说过，华人社会有朝一日会变成日本人那种低欲望社会的，到时候整个奢侈业肯定有个衰落的过程。真到了那一天，你也不考虑转型的问题么？而互联网，以及互联网衍生出来的新科技产业，那想象空间可是无远弗届、没有尽头的。
我创立阿狸巴巴的时候，尤其是后来听你说了泡沫寒冬论、周期论那些论调之后，就一直在想，要把阿狸巴巴做成104年的公司，做到跨越三个世纪。而你那种奢侈生意，到后来也就是稳扎稳打苟延残喘了，进一步爆棚的想象空间不大的。”
顾鲲闻言不由哈哈大笑：“好，那我要是再活102年，后面72年就要靠在阿狸巴巴的股份吃红利旱涝保收了。”
马风表情一拧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就没有雄心壮志难酬、就没有不甘心吗？”
顾鲲理所当然地说：“有什么好不甘心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即使知道我依然愿意接受。我本来就不是事业狂，也没想过要一辈子的劳碌命。
华人过了我们这一带，甚至再多过一代，等到华夏的国力达到世界第一、内部阶级也固化下来之后，因为崇洋媚外而打肿脸买进口奢侈品的风潮刹住了，为了证明自己阶级跨越而买奢侈品的风潮也刹住了。那时候华夏社会肯定会变成日本一样的低欲望社会。
我们假设这一步还需要30年，甚至还不到一点。那大不了我到50岁就彻底退休嘛，我这人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钱就保守一点，旱涝保收吃吃基本红利。你不能指望一个人既做孙大炮又做袁世凯的，这本来就是要卖不同人设的人花一辈子去完成的，转不了型。
等我50岁的时候，华人社会发展到以买国货为荣、有钱人才买国货穷逼才买进口货，我就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好了。”
待到山花烂漫时，顾鲲的历史使命也就完成了。
过完年顾鲲就23周岁了，都不用干30年再退休，再干27年就能退休了。
……
因为反制丁三石的计划需要时间，所以顾鲲也不急于一时了。
他并没有考虑过破坏黄易的纳斯达克上市，毕竟丁三石也没做什么突破资本下限的恶行，只是跟他顾鲲私人恩怨而已，典型的试图踩人上位。
不说别的，单说跟后世的不幸咖啡相比，丁三石可谓是根正苗红的正经生意。
所以，这样一家公司放到纳斯达克上，让大洋国的股民们花6块多美元一股先承销、认购，等泡沫破裂后顾鲲再五角六毛一股接盘过来、到时候再捏扁搓圆，怎么也比直接扼杀要好。
大洋国股民又不是人，尤其是华尔街那些家伙就更不是人了，他们的钱不亏白不亏。
（但是我不赞成这种“亏大洋国人的钱就是好事”的观点过度类推推广。因为不幸咖啡哔哔打车那种事情，毕竟是突破人类人格下限的，倒贴钱刷假流量会降低整体华人在全世界的形象，害了其他行业的华人，让全世界留下一个“华人就是卖贱货的”形象。黄易这种只是正常的虚火泡沫，同期那些大洋国公司泡沫比它还厉害，所以没有刷新人类道德下限）
马风倒是挺会办事，之前顾鲲刚来的时候，跟他闲聊之间就提到不排斥在方舟市置业。
如今跟丁三石的洽谈不太愉快，马风更是要找点机会在投资人面前卖个好。
所以短短两天之后，马风就很殷勤地给顾鲲打了个电话，说是看好了几处府邸，顾鲲有空的话可以随时过去瞅一眼定下来。
顾鲲也不跟马风客气：“我可不买别墅啊，至少是要带庄园的我才看。”
别墅太掉身份了，要是搁三年前，买别墅也就罢了，如今都几百亿了怎么还能买别墅。
马风很有把握地回答：“没关系，庄园也有，西式花圃中式园林的都行，要改建我派人帮你跑批文。”
听对方如此盛意拳拳，顾鲲也不想打击人家一番好心，就让对方带他去看。
马风派了蔡重信亲自陪客，顺便帮忙打点手续，花了三五天时间，跑了方舟市内不少名园。
其实99年国内的土地政策还是比较松的，地方上一听是顾鲲要买，就更没什么阻碍了。
他可是知名爱国华侨，华夏人民的老朋友，其实光靠中远系建行系的七七八八社会关系，本来就压根儿用不到如今还孱弱的马风托人情，马风无非就是个牵线搭桥跑腿的。
所以顾鲲一路撒钱撒下去，就在北山路上弄到了葛岭半山庄园、南山路上弄到了华夏美院旁边的西式行宫。
最后还在如今还比较荒凉的西湖西岸茅家埠一代，弄了片中西合璧的园林——
北侧是一座法式行宫，出门就是方舟花圃的西式园林，自己家里还要另外盖西式花圃园林。
南侧就靠着郭庄，那是一个保护的古代园林，顾鲲买的园林就挨着文物保护单位，风格很一致，据说是同济建院的陈从周陈老教授91年修复郭庄的时候在旁边仿盖的。
四处园林全部算下来，顾鲲也就砸了几个亿人民币便搞定了，还不如他买一架空客专机或者纯金迈巴赫花钱多呢。
只能说90年代末，实在是回国内抄底中式园林的好时机。再早的话虽然价格更加便宜，却不一定有那么宽松的交易氛围，拿着钱也不一定买得到东西。那些年代号称四合院几万块就能搞定，可你也得找得到有那么多四合院等待出手不是。
地方上负责接待的同志，原本还怕顾鲲压价，不好交代，后来看这位国际友人出手如此阔绰，也就彻底放心了，卖再多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挑事、觉得贱卖国有资产的。
……
花了几个亿置业之后，顾鲲也不能不住就直接晾着。
反正冬季来临之前，兰方天气太过炎热。
加上最近顾鲲可能有更多的事情要留在大陆处理，一边盯着梁劲松出货网络板概念股、一边跟马风商量些生意、为互联网寒冬做准备。
所以，他打算在方舟市一直住到冬天，再回温暖的兰方过冬。
几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梁劲松那边的出货非常顺利，几乎保持了每周20亿美元以上套现额的跑路速度。
国内的互联网媒体圈子里，倒是有不少声音开始质疑顾鲲和冷嘲暗讽，顾鲲也知道是丁三石带头让人带的节奏，但始终没掀起多大浪来。
或许顾鲲本人留在内地坐镇，也起到了一定威慑作用。尤其顾鲲在方舟市置业的时候，也不是随便选的，更不仅仅是为了买房而买房。
他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跟方舟市地方上的各路势力折节下交一下，让方方面面监管部门的人也更充分认识到顾鲲之前和中远系、建行系、华海油系有多深厚的交情人脉。
这样一来，丁三石就算想黑他，当地部门也会帮顾鲲敲打敲打的，丁三石就不敢做得太出格。
否则哪怕只是每天到你公司依法查税你也受不了呀。
转眼到了圣诞临近，累计超过300亿美元的港股网络电讯板块股票，总算是抛完了。顾鲲手头的现金流，也再一次逼近了400亿美元大关。
丁三石试图攀咬了几次顾鲲之后，发现没什么效果，也没再放在心上，而是很快重新把全部注意力挪回了黄易的IPO事宜上。
公司的上市才是头等大事嘛。
紧赶慢赶，总算是敲定了明年过完年之后上市，或许是五月份，最快的话4月1日或者三月底。
然而，圣诞节前两天，梁劲松突然给顾鲲打了个电话：
“顾先生，今天纳斯达克跌了700多点！15%的跌幅！我怕港股网络概念股也要跟着大跌！幸亏您跑得早！”

第177章 不用我出手你就自动流血上市了
梁劲松跟顾鲲通报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是着实有些急切和敬畏的。
急切是因为庆幸和后怕，敬畏则是因为顾鲲一贯以来的坚定让他印象太过深刻。
可惜，顾鲲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顾鲲在电话里语气显得非常淡定：“纳斯达克跌了700多点？不要急，慢慢说。巴菲特说过，别人贪婪的时候我恐惧，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泡沫最大的时候，别人都很贪婪，我已经恐惧过了。现在他们恐惧了，我没必要继续那么急着恐惧。”
“那你觉得现在应该贪婪了？”梁劲松平时智商是挺高的，阅历也牛逼，只是遇到这种突发事件，委托人却那么淡定，这种反差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学者生，似者死，不要拘泥于字眼！谁说现在要贪婪了，我只是说不要见风就是雨，一天大跌就能导致互联网股彻底崩盘么？不存在的，大洋国人会救市的。
民猪档经济增长了这么些年，比尔会不希望他的副手继续参选时有个好局面？怎么捂盖子也得捂到尿频尿急尿不尽似的，折腾上一年半载才肯死透吧。”
这句话着实起到了几分定心丸的作用，连带着梁劲松都颇有收获，他琢磨了一下，心悦诚服地附和：“说不定还真有这可能，我们再观望一阵子吧。短期内也不用考虑抄不抄底了。”
接电话之前，顾鲲正跟自己的几个女人一起吃饭，挂断电话之后自然是继续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往心里去，风度直追谢安。
还比谢安少碰断几个木屐齿呢。
后续的发展果然如顾鲲所料，12月23当天突然暴跌之后，第二天的平安夜是一个星期五，美股还是要开市的，居然暂时就稳住了。然后就撑过了圣诞节的这个周末，再次开盘后虽然依旧下跌，却没有太剧烈的幅度，而且一般还夹杂着震荡、假消息、重新盘整，看起来颇有几分抵抗力。
这对于一个之前一下子跌掉15%的股市而言，能这样暂时稳住是很不容易的——99年底纳斯达克才四五千点呢，总点位就不高，所以跌掉700点已经是15%的跌幅了。
搁后世08年次贷危机后美股改制、如果是道琼斯跌15%够熔断两次。
很显然，这是大洋国民猪档当局拼命捂盖子的结果，千方百计想要软着陆，稳住市场信心。
而顾鲲冷静下来之后，也微微复盘了一下脑内的常识。
他前世对于东南亚金融危机之后的历次国际金融市场大势，其实了解不算太深刻，只知道一个大致的节点。
毕竟那些金融危机跟他前世的瓜葛不是很深，没有切肤之痛。
所以他也只是隐约记得，原本历史上互联网泡沫的彻底破裂，应该是在比尔卸任之后，只不过第一波大跌是发生在2000年三四月份。
现在看来，互联网泡沫的破裂，是被整整提前了三个月。
这应该是顾鲲带动的一系列资金提前看衰、提前变得理性出逃，导致那儿的资金池提前过了顶点。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奇怪：顾鲲在纳斯达克投资的金额似乎不大，持续时间也不久，并没有坚持到最后。他只是在其他全球次要股市上抽出了一些网络电讯概念股板块的资金，怎么就能影响到纳斯达克呢？
但这其实是完全合理的，因为国际游资本身就是一个流动性很大的整体。历史上纳斯达克在到最高位之前，过去捧场的很多资金都是港资和韩资，尤其是在香江市场和南棒金融市场上捞了一票或者防御了一票之后转战过去的。
举个大家熟知的例子，大洋国版“支付宝”PAYPAL的彼得&#183;蒂尔，在他后世名著《从0到1》里就调侃过当时南棒人的疯狂：
在2000年3月，PAYPAL上市之前不久，有一家南棒风投仅仅因为看了一篇《华尔街日报》记者的文章，说PAYPAL市值应该值1亿美元，然后就直接寄了一张500万美元的支票过来，希望可以占股5%，而且连寄件人地址都没填，以防止彼得&#183;蒂尔退钱，等于是强行硬塞。
可见历史上泡沫高峰的最后关头，来晚了的韩资们有多么入场心切——他们本来是很想早一点来的，但历史上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最后一站是韩国，韩资为了保卫自己国家的金融市场，被拖住了太久，眼睁睁看着外面有新的增长点却脱不开身。
其实按照理智来说，如果那些韩资不顾本国汇率死活直接跑，本着“金钱永不眠”的纯在商言商思路逐利，他们确实可以跑得更早的。
但98年的韩国人太爱国了，那时候为了保护韩元汇率，政府号召民众把黄金首饰卖给政府增加黄金储备，民众都有很多人响应，所以是利益以外的非市场因素拖慢了他们的脚步。
现在，这些亚洲市场去得晚了的钱，都被顾鲲截住了，或者是觉得顾鲲抛售后跌价的“盈科数码”等几个筹更值钱、转而来接顾鲲的盘了，流向纳斯达克的钱自然也就少了。
光是梁劲松最后阶段帮顾鲲抛货的时候，据梁劲松后来查询交易记录复盘，据说就有好几十亿美金的盈科数码等股份，是匆匆忙忙后知后觉的韩国人接盘的。
复盘到这里，顾鲲蓦然又想起了另一个蝴蝶效应的可能性。
“诶，历史上我记得彼得&#183;蒂尔那票人好像是运气贼好，他本人在《从0到1》里面也写过，他的PAYPAL是在2000年3月中旬的纳斯达克第一天暴跌1000点之前一周，赶在泡沫最高峰纳斯达克IPO成功的。
所以PAYPAL在寒冬里那几年过得很滋润，因为是泡沫破裂前夜刚刚新鲜融资到1亿美元资金，后续几年都现金流比较充沛。但现在貌似纳斯达克首次大跌提前了将近3个月，PAYPAL还融得到钱吗？会不会倒闭呢？”
（注：PAYPAL也就是“美版支付宝”历史上是2000年3月10日上市，上市时融后估值5亿美元，增发20%新股，所以是融了1亿美元）
顾鲲对于这些蝴蝶效应还是比较关心的。
事实上，类似的例子肯定有很多，顾鲲只记得他，只是因为这人名气大，他写的《从0到1》属于后世任何一个创业者都会看的，是创投圈里知名度最高的那一小撮世界名著。
彼得蒂尔的境遇，影响的不是他一个人一个公司，也能代表一整类运气不好的同行。商业创业本来就是很讲究运气的事情。如果运气不好，前后相差那么几个星期没赶上风口的趟，哪怕创业者本身做得再好，一点错误都没犯，失败的概率也是很大的。
所以孙武和马风那样的人才深谙这一朴素的道理：“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这是孙子兵法的原话。不输、打完能全身而退，这是牛人能做到的全部，至于赢不赢要看整个外部时运。
自己做得再好，只能跟马风说的那样“确保这一次上战场，我能活着回来”，“哪怕这次尝试没有赢，至少公司不会倒，能维持下去，储备资金乘以燃烧率能撑过一个寒冬周期”。
所以千万别看不起刘备那种“刘跑跑”，自己做得再好，打不赢都是正常的，可能就是运气不好、绝对实力差距太大，属于“1%的灵感/机遇”没到火候。但能全身而退，这才是真本事，属于“99%的努力”。只是在成功面前，这99%的努力远不如那1%的灵感/机遇更重要。
刘备孙子马风都是一类人。
顾鲲在金融界没什么别的朋友可以依仗，便一事不烦二主了，他立刻给梁劲松打了个电话，让他查一个事儿。
“老梁，你帮我查查一家叫PAYPAL的硅谷公司，和一个叫彼得蒂尔的创业者，我想了解一下他们的近况——主要是IPO计划有没有受挫。如果还有同类的例子，你也可以帮我打听一下。”
梁劲松在电话里着实有些意外：“你怎么关心起这些了？当初你可是让我别沾纳斯达克的。不过，谁让你是委托人呢，我帮你留心一下。”
梁劲松办事很有效率，圣诞节之后接到的需求，元旦假期之前就把消息都打听来了，然后立刻给顾鲲回电：
“顾生，你真是神了，这些公司恰好都是最艰难的那一批，我看了他们原本都在PRE-IPO的冲刺前夜。现在纳指一周内掉了20%，IPO阻力很大呢。
不过那个彼得&#183;蒂尔倒是很有魄力，我深入查了一下，他好像是准备壮士断腕了，明年1月底之前顶着熊市火线上市。不过《华尔街日报》前几天大跌之前还有一篇文章说这公司想象空间很大、商业模式有前途，估值5个亿美元。但现在彼得蒂尔愿意以仅仅2亿美元的市值跟券商承销、换取券商紧急加推。”
顾鲲听了，也不由有些牙酸。
是个狠人呐，一看大势风向不对，几天之内就愿意自砍公司三分之二的估值，来换取赶紧上市。
这种行径，在美股市场上也是有个专有名词的，好像是叫做“流血上市”。
一个公司一看大势不对，可能要连续数年持续失血，就缠着绷带贴着创可贴捂住血冲进二级市场。
“诶……这不就跟历史上的黄易差不多了么。我记得丁三石的黄易是2000年6月美股IPO的，比彼得蒂尔的PAYPAL还晚了三个月，而纳斯达克第一次暴跌两成是发生在2000年3月底。即使没有我的蝴蝶效应，丁三石本来就是要‘流血上市’的。不知道现在要多流多少血了，真是天意弄人呐，天都站在我这边。”

第178章 一个AOE倒了两个首富
顾鲲正在琢磨这个问题、感慨天道助我。
梁劲松却主动把后续的爆料扔了出来，很显然他打探的消息里面，本来就包括了关于黄易的料：
“我这里还打听到几家你可能会关心的。比如有一家叫黄易的内地互联网公司，也已经在意向承销券商中间主动伸出橄榄枝了，愿意比前一级私募风投时的估值还打对折，换取尽快上市。
好像这事儿出之前谈的每股承销价都是6美元左右，最低也要咬死在5块多。现在丁三石直接给几家券商开3块钱一股IPO了，只要对方愿意在3个月之内帮他上市。”
“黄易也选择了加速IPO进程、换取‘流血上市’？果然，丁三石也是个壮士断腕的狠人呐。”
顾鲲下意识地感慨了两句，内心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丁三石跟他说不上多大仇怨，只是挟节奏狗寻求合作、价钱谈不拢。顾鲲也没想过要彻底灭了对方泄愤。
只要将来能以很低的代价控制对方、让对方服软、顺便为顾鲲自己立威并且捞一票，让将来国内的互联网带节奏媒体不敢再随便带他顾鲲的节奏，顾鲲也就满足了。
这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大仇恨。
现在丁三石果断选择壮士断腕、突击流血上市，对于未来黄易在互联网寒冬期内的股价，肯定也会有打压。那些入市的人当初打新股付出的筹码更低了，抛售割肉时的心理价位当然也会再拉低一些。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顾鲲是有好处的，未来他抄底会更便宜。
不过IPO承销价直接降低一大截，意味着那群一级市场的华尔街狗出的本钱也少了一大截。
换言之，在黄易上市的过程中，能坑走的华尔街狗们的钱，也少了一些。
世上果然没有两全其美，既想自己抄底最低，又希望华尔街狗接盘亏本亏在最高位，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算了，不去想那些华尔街狗的境遇了，我提前从全球的网络股板块里抽出三百亿现金，也算是拐弯抹角从华尔街狗们身上薅到了羊毛。丁三石这家伙从华尔街身上少薅的两亿，说不定就是我这三百亿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这么一想，顾鲲心里就舒畅了。
反正华夏国内的互联网公司，其他原本该在纳斯达克下行之前就上市的公司，如今都已经上市了，比如搜虎、辛浪。
唯一被这个时间差的蝴蝶效应波及的，只有一家黄易，总的来说，也就是“华夏公司在大洋国资本市场上薅到的羊毛暂时少薅了两亿”，其他没变化。
至于一堆因此而死的硅谷公司，他们跟华尔街之间的关系无非是狗咬狗罢了，肉烂了都在大洋国的锅里，谈不上赔了赚了。
不过梁劲松并不是很清楚顾鲲跟丁三石的恩怨，他之前的调查只是基于尽责，听顾鲲似乎颇有兴趣，他很会做人地主动请示：“那要不要再详细跟进一下黄易的上市进度？您准备到时候进场么？如果有兴趣，我甚至可以直接帮你弄个承销券商直接自买自卖那种，稍微演一演就好了。”
顾鲲立刻制止：“不用，观望就好。他不是最晚3月份上市么，我们继续静观其变，我相信流血上市之后的后续走势，也不会太好的。”
……
此后几天正式元旦假期，历史的篇章，终于翻到了2000，千禧之年。
西方人的元旦假期要休息挺久，香江人在放假方面也是跟西方比较接轨的，所以年内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
这一年的元旦，在媒体上还有一件关于互联网和软件业界的新闻炒得比较热，就是所谓的“千年虫”事件。
很多计算机专家都在渲染“因为部分计算机和互联网系统上的时针存储比较简化，记录年份只记两位数，所以到了00年的时候，全球部分电脑网络系统可能出现区分不了1900年和2000年而发生混乱”。
大洋国方面花了足足几十亿美元的成本各种升级整顿，其他不少大国也花了动辄上亿美元的额外预算，很多人还跟后世迎接2012末日论一样搞了一堆夸张的行为艺术。
不过对于经历过一遍历史的顾鲲而言，他从始至终都是无比的淡定，因为他下意识就觉得这里没什么可发生的。
这种淡定着实给了身边不少人深刻的印象。尤其是连马风这种互联网圈内人跟顾鲲汇报公司生意的一些近况时，都会忍不住聊到这个话题，总觉得多多少少会出现什么问题。而黄易的BBS上，这种灾难论带节奏的就更多了。
然而顾鲲是真的丝毫无动于衷。正好最近顾鲲的其他事业眼下也没什么动静，去年年初布局的那些装逼产业动作，基本上也要农历年关之后才会进入收获期。
所以顾鲲也乐得暂时静下心来好好过日子，这应该是他近年来最安稳舒坦的一个新年了，什么案牍劳形都没有。
朋友找上门来觥筹交错，基本上也就是潇洒自如的纯玩，顾鲲跟人聊的都是哪儿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一起去“考察考察”。
这份发自内心的淡定看在马风眼里，也让马风觉得顾老板的定力真是非比寻常，无形之中又给顾鲲在圈内的淡定程度刷了一小波人设，堪称圈内第一号淡定哥。
这种恬淡温馨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2月20号，也就是元宵节过后。
这天，顾鲲刚好接到一年多之前曾经联络过的一个供应商的电话，是空客COO罗宾&#183;索斯维尔亲自打来的。
电话的内容无非是问候一下VIP客户的近况，然后通报一下进度，说是顾鲲去年订的那架A330专机已经装修好了，随时可以去接机，或者由空客的飞行员送到顾鲲指定的任意机场。
顾鲲当时人还在方舟市，本来想让罗宾&#183;索斯维尔的人直接飞去兰方晾着。
刚装修好的飞机，即使对方已经用了最环保的材料，没有甲醛的问题，但心理作用还是让顾鲲宁可散散味儿。
后来转念一想，这也是一个临时强化一下自己土豪形象的好机会，有利于后续的一些抄底投资。于是就决定让对方直接飞来方舟市，然后他好招摇过市一下。
反正飞机也不是像房子那样要长期在里面睡觉的，旅途中稍微坐一坐，对健康影响不大。
处理完私人飞机的事儿之后，顾鲲被这个信息所提醒，也想到去关心一下其他几项采购的进度。让秘书联系了一下之后，得知去年买的黄金外壳迈巴赫还要几个月的时间，大约五六月份可以提货。
而兰方第一座主营奢侈品的世界级高端购物中心，倒是很快就要完工了，三月底之前就可以剪彩——这也是去年顾鲲去跟乔治&#183;阿玛尼谈战略合作、并且购买一部分古驰的股权之前，就已经布局下去的项目。未来跟这些法、意奢侈品牌进行对赌，主要就要靠兰方这边的带货业绩了。
今年注定是有一堆项目可以收割的丰收之年。
“要是丁三石刚上完市还能撑一阵，不如先回兰方处理别的事情，再慢慢等他20投吧。历史上他好像从流血上市到最后彻底跌到五角钱一股，花了不少时间呢。”
被最近得到的好消息所鼓舞，顾鲲觉得留在内地寻伺互联网公司抄底的事儿，貌似也不用太急。
自从元旦假期之后，至今为止又经过了一个半月的发酵，纳斯达克指数又跌掉了好几百点，但始终还没击穿3000点大关呢。
巅峰的时候大约是四千七八百点，所以跌到三千二三千三，基本上只是比峰值跌掉了三分之一。这种程度并不能算作熊市和寒冬彻底到来，只能说是准备期。要不那些赶着流血上市的IPO想流血都没机会了。
“莎拉，帮我安排一下行程，等罗宾把我的专机送来之后，我就准备回兰方。”
“好的老板。”莎拉诺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口答应。
做顾鲲的女秘书做久了，都知道平时该怎么隐身，等老板有需求的时候再冒出来。
不过，就在莎拉诺娃下去准备的时候，顾鲲又接到了一个很突发的来电。
“顾生，你让我关注的那几个家伙倒是还没崩呢，我们的一个老朋友好像崩了。”电话又是梁劲松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比较劲爆。
“谁崩了？”顾鲲居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梁劲松：“就是我们去年巅峰时期持股累计接近200亿美元的盈科数码、李二公子家的生意。现在被纳斯达克持续下行所波及，彻底崩了。关键是他们拿去抵押融资后购买股权的香江电讯，也连累着跌了好几成。
李家人的操作你也知道的，一贯喜欢空手套白狼，股权质押融资比例很高的。我们截止到去年年底，把一两百亿的资金都抽出来了，现在跟网络股全球衰退一扎堆爆发，李公子就爆仓了。
他在盈科数码和香江电讯的股份，都已经被抵押贷款的出资方汇丰银行冻结了，就看他爹救不救他。如果李老板不救，汇丰银行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强制拍卖盈科和香江电讯的资产，能强制执行多少算多少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顾鲲从港股市场的网络电讯股板块，抽走了两三百亿美元的现金，居然还有这种奇葩的蝴蝶效应？
他跟李公子倒也没什么仇恨，大家一起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各为己利在金融市场里骗钱而已。
怎么又有一个巨富不小心被顾鲲的AOE余波给撂倒了呢。
顾鲲放下电话，扭头低声吩咐：“莎拉，重新准备行程，买的专机到了之后，不去兰方了，先去一趟香江。”
他也不想干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第179章 儿子不要了
一周之后，2000年2月28日，星期一。
一架崭新的空客A330，稳稳地降落在刚刚建成但还未投入商用的方舟市萧山国际机场。
这架新鲜出炉的顾鲲专机，也算是为这个机场破了个C，成为了第一架临幸此地的飞机。当然使用权方面肯定是另外付费、依照法律流程申请的。包括私人飞机的航线也是依法申请的。
今天顾鲲就要搭乘这架新飞机，去香江参加一些突发的商务活动，也算是为将来对丁三石乃至其他反抗者的抄底路演一下。
“老板小心，真是抱歉，这里的登机楼还没法使用，只能先用这个应急舷梯了，风有点大。”
女秘书莎拉诺娃穿着高跟鞋一边在前面给顾鲲引路，一边抱歉地解释。
两旁有四个黑西装的保镖，用长竿子挑着绑在竿上的黑雨伞，伸在舷梯两侧，为镂空的舷梯挡风。顾鲲往上每踱一步，那四个保镖就把伞也往斜上方多伸半米，一直护着顾鲲直到他走进机舱。
二月底的方舟市，还是比较寒冷的，淅淅沥沥还下着小雨。对于北方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顾鲲是出生在热带国家的，肯定会微微有些不适，这种排场自然有一定的必要，并非穷讲究。
倒是走在他前面的莎拉诺娃，只穿着短筒裙和薄透的丝袜，却丝毫不用别人帮她遮挡，她还下意识用一只手把自己的裙子撑开一些，好用短裙为老板多挡一点正面吹来的风。
很显然，作为来自苦寒之地的黑克兰毛妞，她根本不怕冷。
“行了，把裙子放下，我好歹也是世界冠军，冬泳都轻松，没那么娇气。你回头问问你米德洛娃姐，当年我在尼古拉耶夫冬泳的时候是个什么英姿。”
顾鲲也有些别扭，劝阻了女秘书一句。
开玩笑，哥当年可是根本不用花钱，仅靠在黑海里冬泳的英姿，就主动让从来不亲自下海营业的米德洛娃主动献身的，当初人家小姐姐还是第一次呢。
顾鲲靠的是男人味的霸气，怎么能娘炮似的让毛妞儿挡风。
进了机舱之后，顾鲲本想迫不及待四处转悠一下，看看自己新玩具的装修。
不过因为心中临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忍不住扭头吩咐莎拉诺娃：“以后还是一贯别用人家机场的登机楼了，这样不管机场有没有登机楼都无所谓。
我看电视上那些外国元首出国访问，哪有用登机楼的，不都是走舷梯么，这样才方便仪仗队军乐队列队欢迎嘛。我看就模仿沙特王室那种，搞个包金的电梯，咱飞机自带。”
都买了A330了，又不是湾流G550那种侏儒。设计载客量就好几十吨的大飞机，现在拿来只供顾鲲一行出行，分量冗余肯定是很大的，再装一部包金的自动扶梯应该没问题。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莎拉诺娃趁着起飞准备、地面上还有信号的时间，赶忙给供应商打了两个电话确认。
供应商倒也爽利，响应非常迅速，不一会儿就给了准信，表示重量改装空间是足够的，只要把机舱主客厅里的大理石面吧台或者次浴里的三角按摩浴缸，挑一个扔了换成轻薄材质的，就可以腾出载重加装包金电动扶梯。
空客的一名技术总监还在电话里表示了歉意：“是我们的客户需求确认工作没做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莎拉诺娃倒也客气：“没关系，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们这儿之前没让老板本人亲自确认装修方案——您知道的，老板比较忙，一般没时间每个细节都亲自确认。他只有等看到实物了，才知道这个就是他所不喜欢的。”
真正有足够钱烧的甲方，哪会对着乙方的设计方案一个个确认，这多浪费时间。
肯定要等乙方造好了之后，大老板亲自用过觉得不舒服，立刻现砸。
君不见后世曹德旺去大洋国开个玻璃工厂，一开始厂区设计方案也没空亲自看的。一定要完工之后实地视察，才说大门朝向不对，大洋国设计师不懂风水，彻底砸了重做、到财务处领钱报销。
顾鲲如今的逼格总不能比区区曹德旺还低吧。
飞机和黄金迈巴赫买来，不亲自坐一次后砸掉点不满意的部分重做，那还叫上流社会吗？
当然了，不给报销额外费用、只是抠着合同字眼穷讲究的甲方，还是要鄙视一个的，就算法律上站得住脚，也有损于土豪人设和江湖口碑。但顾鲲显然属于那种“让你砸肯定给你额外费用报销”的主，乙方对这种爸爸肯定是喜欢得不得了。
莎拉诺娃把空客方面的反馈跟顾鲲说了，让他自己权衡，顾鲲稍微想了两秒钟，就选择了抛弃客厅里的大理石面吧台。
“到启德机场之后就让人把所有大理石家具统统丢了，换点儿轻便的，腾出分量装电梯——飞机上用什么大理石？”
“顾生真是豪气呀，非得亲自坐一次才知道怎么改。”一旁坐在顾鲲对面沙发上的梁劲松，也忍不住赞了一句。
他这次是特地从香江先来方舟市、跟顾鲲交底一下香江那边的情况的，再陪他一起去抄底。
这也是为了节约顾鲲的时间，干这一行的肯定是要用小弟数倍的时间来换大佬亲自的时间。
就好比比尔盖茨每次出席那些论坛之前、他的助理都要先把他拟定接见的人预演一下、把比尔盖茨要走的路都走几遍，每一次都掐秒表掐好需要多久。
顾鲲轻描淡写地回应：“这没什么，一套家具最多几百万人民币封顶了，哪有让我提前看方案浪费的时间值钱。先说正事儿吧，这次怎么突然汇丰银行那边的情况就这么恶化了，非得要闹到强制拍卖盈科数码股份的程度。”
原来，这次顾鲲飞去香江，主要目的就是看看给李二公子的盈科数码收尸时，有没有值钱的器官可以单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是觉得挺猝不及防的，而且完全属于超出重生者先知范围的纯蝴蝶效应。
上周梁劲松第一次把相关消息通报给他的时候，情况还没恶化到这种程度。当时只是说因为网络股持续下跌、盈科数码爆仓了。
关于为什么会走到爆仓这一步，顾鲲本身也是觉得很奇怪的——
顾鲲去年七月份的时候，持有盈科数码的股票最高位时，市值接近200亿美元，持有的香江电讯股权也有七八十亿，加上其他几个港股网络概念股电讯概念股，全算一起最高位总市值是接近400亿美元。
如前所述，这部分股权最后梁劲松帮他实打实套了300亿美元现钱出来，也就是说从7月到12月初，一共是打了个八折才成功跑路的，跑的过程中比峰值时损失了80亿美元的账面财富。
跑出来的这300亿美元，有200亿是从李二公子的一系列泡沫公司跑的，还有大约100亿是从其他人的港股网络股跑的。
顾鲲所不理解的是，即使他跑的时候，李二公子没有反应足够快、一样抢着跑，那为什么后来股价明明开始有下跌趋势了，他还不夺路而走呢？
这次梁劲松来了，跟顾鲲细细面谈，才解开了里面的一些内幕。
“第一个原因，还是太贪了。你知道的，李公子这人，其实不是很懂互联网，他只是利用别人也不懂，炒炒概念而已。年轻人突然爆发、风头比他奋斗了一辈子的老爹还炙手可热，难免会飘的嘛。盈科数码总市值五千亿港币的时候，他还嫌不满足，总觉得还可以冲六千亿、七千亿……
所以我按照您的吩咐跑的时候，李家人甚至还以为是我们胆子小、怕了，给了他们胆大的人重新增加筹码的机会，他还接过了我好几十亿的盘。”梁劲松如是娓娓道来。
一边已经在跑了，一边还在接盘和托盘，认知上的时间差、配合环境的狂热和当局者的飘，促成了第一波的反向操作。
不过这种反向操作也就几十个亿美元的交易规模，最多只占整体跑路成交量的不足三分之一。
这依然没法解释后面占主体部分的反应迟缓。
顾鲲直来直去地指出了这个疑点：“认知差异和时间差，不可能大到这个程度。他们彻底发现我们是真的要全跑，是什么时候？后面这段时间，为什么他们还是没跟着跑？没想尽办法找接盘侠？”
梁劲松无奈而又窃喜地耸耸肩：“不是世上所有的投资人，都跟您那么心平气和的。您这样在这种大风口面前都无动于衷、不加杠杆的君子实在是太少了。
李家父子的资产负债率经营负债率都是很高的，李公子的盈科数码股份上，都不知道巧立名目叠了几层股权质押融资、融来的钱再继续投别的。还因为他爹的威望，汇丰银行给他违规操作空手套白狼的融资也不少。
所以他们只要一有下跌趋势，是不能直接抛售的，必须把层层股权质押、负债融资的套解下来，才跑得掉。否则让汇丰银行看穿了，提前要求增加担保，那也是个死——除非他们真的肯增加担保。
但现在事实证明，李老板根本没打算救他这个小儿子，已经在部分非公开渠道暗中表示把这个儿子清理门户了。这样一来之前汇丰银行肯给他贷钱、违规融资，也是汇丰银行自己被骗，没有尽到尽调义务。
是汇丰银行部分违规操作人员脑补‘因为他是李老板的儿子，李老板肯定会救他’而违规接受无效抵押/重复抵押，其实是‘人家仗着是李老板的儿子这个身份在外面招摇撞骗，李老板根本不知情’。”
梁劲松冷冷地说到这儿，连顾鲲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魄力……真是没的说。
顾鲲不由好奇：“如果让李老板本人给盈科数码爆仓后的重复质押亏损部分追加担保，他们大概需要多亏多少钱？”
梁劲松：“至少90亿美元吧，上限可能是120亿美元。毕竟盈科数码高位的时候是按市值5000多亿港币，折700多亿美元来办股权质押的。现在公司跌到200亿美元市值了。把所有关联抵押物全部强制执行了，纯亏空至少还有那么多。”
顾鲲摸了摸胡渣子：“也就是说，老狐狸权衡了一下之后，用从此少一个儿子的代价，换取了少出至少90亿美元？这倒也划算，他的儿子真是值钱。”

第180章 暗中观察
详细了解了李老板父子的遭遇后，顾鲲还是颇感受到了几分魔幻现实主义。
李老板也算是当过多年亚洲首富的人——眼下并不是，但96年的时候是，未来2003年之后又能再当好几年，直到被马风等人超越。
眼下不是的主要原因，还是香江房价的普遍下跌。四大地产家族的资产规模，跟香江的房价是密切绑定的。房价腰斩的时候不说他们的家产也腰斩，但斩掉两三成妥妥还是有的。
结果，就因为顾鲲的提前做高和跑路、把盈科数码和香江电讯等带到坑里去了，李老板居然情急之下就壮士断腕，从此跟自己其中一个儿子断绝父子关系、免得多掏至少90亿美元真金白银去还账。
有一说一，以顾鲲对香江商界那些大亨的了解，如果是用“多赔90亿美元”和“彻底败坏李老板本人终生的商誉”这两个条件来权衡的话。估计以李老板的面子和人格，还不至于做出信用破产的破罐子破摔行径。
李JC三个字的价值，还是远远超出90亿美金的，犯不着坏了名声。
但如果仅仅是他其中一个儿子的名字的附加值，就确实值得掂量了。
谁让他不止一个儿子呢。除了长子以外的小儿子，本来就是放出去自己折腾，能折腾出一番天地来那是最好。折腾不出来的话，也别指望长房拿出伤筋动骨的决定性资源来输血挽救。
大不了就当没生过这个多余的儿子嘛，屁大点事儿，多新鲜呢。（请不要用德云社的语气念这几句话）
另外，除了李老板是做过多年“亚洲首富”的存在。
近期另一个被顾鲲不小心坑到的丁三石，严格来说后世历史江湖地位也是不低的。人家身上原本也应该是有“首富”的头衔的。
很多00后网友没经历过丁三石当年风光的时候，那只是因为丁三石最强一波时00后还没生出来。
别看后来黄易似乎是靠着代理魔兽世界、乃至一堆氪金网友重新崛起的，可论江湖地位，丁三石这人一辈子最大的高光时刻，还是2000年。
因为后世丁三石再次有钱的时候，别人已经更有钱了，有老马小马卡位在前面，有了对比就有伤害，丁三石算哪根葱？
可是，历史上在2000年这个节骨眼上，有那么一瞬间，大约持续几个月，丁三石真占据过“华夏内地首富”桂冠。
这段时间，就该是在黄易纳斯达克上市、互联网泡沫巅峰，直到两三个月后泡沫彻底破裂、黄易股价跳水。（丁三石名义个人资产之所以高，主要是因为黄易公司成立的时候，他个人持股非常高，初创时有50%，后来融了好几次，一直到IPO的时候，依然有百分之二三十。所以哪怕黄易的总市值没有比搜虎辛浪高出太多，但丁三石个人名义资产依然超过另外两家的老板）
只是这段时间太短暂，所以很多不考据历史的人没怎么关注罢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学历也不怎么牛逼的年轻人，才二十九岁，属于那种大学毕业后懵懵逼逼打工了三年、又创业了三年，然后就忽然成为华夏内地首富了。这样的人生经历，跟重生者或者位面之子也差不多了，飘到自以为天命所归谁都敢得罪，也就不足为奇。
按照这个算账，顾鲲可算是间接让一位原本可以重回亚洲首富位置的李老板，极大概率会失去再次占据几年首富地位的机会。（李老板并不会因为这个生意彻底伤筋动骨。但他次子的产业彻底清零，至少会让他的家族丢失两成的家族资产。少掉两成之后，巨富依然是巨富，却离首富有一点差距了）
顾鲲也间接让一位原本有机会当短短几个月华夏内地首富的29岁年轻创业者，彻底、永远地失去了短暂染指过过瘾的可能性。因为丁三石只要调低几成黄易IPO承销价，那么黄易的巅峰市值就注定不够让丁三石问鼎内地富豪榜了，哪怕是一瞬间都做不到。
无形之间，双杀首富。
要是有人能知道历史原本的轨迹，恐怕仅仅这一幢功绩，就足够后世历史学者大书特书了。
首富有什么牛逼？哥是首富终结者，不杀则已，要杀还得成双成对地杀。
野生首富单独出现哥还不屑于下刀呢。
……
跟梁劲松彻底、充分地了解了港股网络股板块最近的腥风血雨后，顾鲲的专机也差不多在启德机场降落了。
飞机一停稳，顾鲲和梁劲松先谈笑风生地下机。下机时，地面接机的工作人员已经租到了一个豪华电梯舷梯，临时刷了一层金漆，顾鲲就是踩着这部新电梯下机的——
主要是香江这破地方，平时没备包金的飞机用电舷梯，那玩意儿一般只在沙特才有常年备货。
就飞机在空中的俩小时里，也只能准备到这种程度了，弄个没有金的电梯临时镀个金漆。
顾鲲下了飞机之后，启德机场的工作人员们还看到了大跌眼镜的一幕，一个堪称人间绝色的美女毛妞秘书，吆五喝六地指挥着一群黑西装保镖，直接把飞机上刚用了一天的各种大理石家具直接从舷梯上推下来。
意大利顶级设计师绘设的精致大理石台面，直接在停机坪上磕碎砸烂也无所谓，还出钱请地勤清运打扫掉，肯捡走就随便捡。
“听说顾先生这次来，是跟其他一些应汇丰银行邀请，参与抵押物拍卖的，看这架势出手肯定阔绰吧。”启德机场的几名地勤主管干部见状不由如是窃窃私语。
这么豪横的姿态，明显是来者不善呐。
“谁知道呢，顾鲲每次以这种身份来，好像都没什么好事儿。当初索罗斯刚败北的时候，孔尚忠孔老板不也是跟着索罗斯一条裤子，押宝押错了被顾鲲灭了。最后孔老板自行了断、顾鲲也出席了他的遗产强制拍卖会，只不过那次顾鲲没怎么出手，大多数筹码都看不上。”
“真是绝了，顾鲲这算不算汇丰的丧门星啊。每次都是汇丰银行的人违规操作、让对方重复质押重复抵押多放款出去，然后就是那个激进经营的贷款人出事、财产被强制执行拍卖抵押物。最后还肯定远远拍不够当初的贷款额，缺口都成了汇丰银行的死账坏账。
别说孔老板了，听说早在五年前，顾鲲刚出道不久的时候，那时候他都没来过香江呢，就是个南洋暴发户。可就凭那点能量，他就爆仓弄死了兰方和文莱的一个壳牌代理人，好像叫陈明诚，连带着汇丰文莱分行的高管和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的几个关联人都被处理了。”
“听说顾老板父母都是死在殖民者手上，他这辈子真是跟布列塔尼人卯上了。汇丰银行是布资银行，都被他坑了三次了，真是刀刀尽染布狗血呐。”
……
抵达香江后，顾鲲照例还是在半岛酒店包总统套房下榻。
一夜无话，也没人给他送女明星睡。
第二天，就有汇丰银行的一场强制拍卖了。不过因为标的物比较多，股份比较复杂，也不是那种传统拍卖会的形式，更像是商业招投标。
不同的标的物的拍卖方式也不太一样，有一批是明标，也就是各自可以拍卖加价，另一批则是暗标，想好了出价不能反悔。
总之哪些明标哪些暗标，就看汇丰银行的人觉得每种标的分别用哪种方式更有利于多收回钱了。
第一轮的都是明标，也就是不服可以随时加价那种。但拍卖的内容都是一些可以拆分出来的固定资产，而没有公司股权这种证券资产，所以场面也不是很大。
顾鲲大多数时候都没举牌，因为他总觉得香江如今的房地产价格还是太贵了。
所以这一天的拍卖会，他更多是把时间花在了解同行上面，看看还有哪些买家被汇丰银行吸引过来了。
毕竟汇丰银行也就一周多的准备时间，如此仓促吸引到的潜在买家应该不算太多。但偏偏汇丰银行也是不敢多等的，因为在这种持续失血的互联网概念股退潮过程中，多等一星期可能盈科数码等股票的价值就要再跌一跌，现在是能多快出手就多快出手。
在暗中观察的过程中，顾鲲还是不小心发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怎么南非佬的MIH也来了？或者应该说是，‘果然’来了么？”
看到一家南非跨国公司出现时，顾鲲还是微微警觉了一下。
MIH这家公司，后世可是在李公子的盈科数码退潮过程中，买下了不少盈科系当年早期风投的项目。
最有名的，就是从盈科那里买了腾云25%左右的股份，那事儿本该发生在2001年，李公子是以2600万美元的价格卖的。
只不过，原本这事儿应该是以“李公子自觉寒冬结束无望，主动抛售”的形态出现。现在却成了李公子提前爆仓而亡、被汇丰银行强制拍卖了。
“看看情况吧，那些南非佬究竟是个什么来意。”顾鲲也不想反应过激，决定还是继续暗中观察总结一下。

第181章 顾鲲买了没有？
顾鲲决定按兵不动，先观摩南非佬的出价思路，看看对方的决心。
所以不仅是最初那几场拍卖固定资产、可折现净资产的环节，顾鲲始终没有出价。
连带着第一场出卖盈科数码旗下被投子公司股权的暗标投标环节，顾鲲也只是先出了个比较低的价格，投石问路缓一手。
当然了，他之所以敢换一手，是因为第一轮拿出来暗标的几家互联网子公司，确实没什么前途。
2000年的香江人，投中的真有前途的互联网公司，着实不多。
换句话说，要是汇丰银行把盈科持有的那部分腾云的股票，第一轮就拿出来当成暗标标的话，那顾鲲说不定就不肯缓一手了。
在这个投石问路的过程中，顾鲲也很快发现了问题。
“那伙南非佬，还有其他几个入场竞标的竞争对手，貌似出价都比较慷慨啊？比后世历史上他们问盈科数码和平买股份时的平均价位，至少高出了三倍！有些公司甚至高出了五倍！”
这个印象，让顾鲲着实有些大跌眼镜。
他又没法就这个问题跟梁劲松或者其他幕僚深入探讨。
毕竟顾鲲没法告诉自己人：我是重生者，我知道历史，我知道另一段历史上，这些被投子公司的股权成交价低了好几倍。
他只能是用模棱两可的语气咨询：“老梁，你不觉得这些股权成交价普遍偏高么？”
梁劲松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跟顾鲲按照如今的种种市盈率市营率市净率市用户量率分析了一遍，最后还是顾鲲自己被侧面启发想明白了：
如今互联网寒冬还不够深！
历史上，盈科数码旗下那些被投项目，有些是2001年下半年出手的，有些是2002年上半年出手的，前后出货周期延续了一年多。
那是互联网寒冬最深的时候，前途一片黑暗，完全看不到前景。
而现在，才2000年3月呢。考虑到互联网泡沫降温的蝴蝶效应提前，最多也就等效于另一个时空的2000年7月。
泡沫挤得还远远不够干净、彻底，所有公司的估值自然要比历史上一年多之后的价位高好多倍。
“按照这个倍数，值得我出手的公司就不多了。光是腾云的两成多股权，历史上李二公子都要卖2600万美元，现在水分普遍多三五倍，怎么也要一个多亿美元了吧。腾云的两成股权好歹还值这个价，其他大部分项目肯定是不值的。”
顾鲲不得不面对这么一个局面。
……
顾鲲正在为那些筹码依然不够便宜、不够划算而兴致寥然。
没想到，却有一位重磅分量的访客，亲自到半岛酒店来拜访他了。
而拜访的原因，竟然正是因为他的迟迟不肯出手。
这天是3月5号，一个星期天，也是顾鲲本次来香江之后的第一个周末。
上午时分，顾鲲亲自下楼去酒店的自助餐厅用早餐，结果酒店的值班经理和他的秘书莎拉诺娃一起来找他了。
顾鲲用餐巾抹了抹嘴，对酒店值班经理颇为不满：“你不知道我只让秘书直接汇报的么？”
顾鲲从来都是不会跟酒店的人当面说话的，这不成体统、酒店方面有什么需求，都是跟顾鲲的秘书说，然后莎拉诺娃能处理的就处理了，觉得有必要转告老板知道的才会跟顾鲲提一句。
这也是为了节约顾鲲的时间，就好像比尔盖茨出去住酒店，酒店老板哪有资格亲自跟盖茨搭讪的。
酒店值班经理态度还是很好的：“顾先生非常抱歉，我们愿意为今天的失礼赠送您一席宴席，或者免费赠送您后续的房费——不过确实是有很重要的客人来拜访您，您有时间务必见一下。”
“不用了，我是在乎钱的人么，以后也不住你们这儿了。”顾鲲并不想占对方的便宜。
反正香江五星级的酒店多如狗，哪家都只有一次打扰他、额外跟他说话的机会。说完这一句，就没资格让他顾鲲再继续住在那儿了。
“谢谢您的体谅。”酒店值班经理依然非常有礼貌，感谢了顾鲲的理解，似乎也没觉得惋惜，应该是他本来就知道即使不得罪顾鲲，顾鲲未来也不需要住酒店了。
稍微顿了一顿，他就继续通报：“是长和的李先生想见您，您看需要我们另外安排会客室么？”
人家也不说要顾鲲见，只说问顾鲲要不要另外准备会客室，也不算失礼了。
“老李啊，他来干什么。不过既然主动上门，还是见一下吧，不用会客室了。”顾鲲随口吩咐。
他的总统套房是直接占据一整层楼的，会见一个客人哪里用得着另外的会客室哦。
他只是有些意外，为什么身为香江首富的李老板，这时候要来见他。
两分钟后，匆匆洗了把脸的顾鲲，回到自己的总统套房，在餐厅里见到了李老板。
因为顾鲲原本在吃饭，而且他这人天赋异禀胃口好，所以也不觉得自己有停止吃饭专心聊天的必要。他只是让人把他还想吃的几道点心送回套房，一边吃一边见客。
那场景也跟电影《一九四二》上常开申边吃饭边接见李培基差不多了。
两人原先也见过几面，甚至在击退索罗斯的时候，也算是同一阵线，只是一贯没有什么私交。
后来顾鲲出货跑路那段时间，疯狂看空香江地产股、李老板为了维持住自己的市值和股权质押率，也不得不一定程度上接盘托盘，双方就不那么愉快了，只是一直没挑明。
如今港股网络股板块也崩了，敌我关系就愈发复杂起来。
李老板被让进餐厅后，顾鲲也不站起来，很礼貌地问候：
“李老板，真是稀客啊，怎么好意思让您来见我呢，失礼失礼。小侄是粗鄙之人，今年还要参加奥运会，最近每天游泳运动量比较大，容易饿，边吃边聊不介意吧？”
“不介意，贤侄自便。”李老板也不在乎这些，大大方方在长餐桌对面坐下。
这样的谈话氛围，比沙发上并排坐确实别扭一些。尤其是不想吃东西的一方，双手摆在台面上容易没有手势。
“不知今天有何见教？”顾鲲嗦了一颗大生蚝，开门见山地问。
“听说贤侄是为汇丰银行对盈科数码等几家违规质押爆仓的公司的资产拍卖而来的。说来惭愧，那是犬子在外面胡作非为，扛着我的名头冒险激进。老夫疏于查禁，也着实惭愧。”
李老板先说了一句铺垫的话，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既然贤侄来了，却又迟迟逡巡不前，实在让外人费解。你我都是对一国一地经济走势举足轻重的人了，为了社会公益，言行不得不慎呐。”
顾鲲擦擦嘴：“哦？可是小侄有什么言行不慎的地方？还请直言相告。”
李老板呵呵冷笑：“岂敢，谈不上言行不慎吧。我只是好奇，前几天的几次拍卖、暗标，有那么多打折处理的抵押净资产，为什么你一个标的都没出手呢？”
顾鲲假装听不懂：“净资产？那就不是指股权，而是那些拆分出来单独执行的办公楼、地皮咯？网络公司，别的也没什么净资产了，旧电脑旧服务器值个屁钱。”
李老板微微有些耐心耗竭：“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我说的就是那些被执行的地产。”
顾鲲耸耸肩：“那就好解释了，我不出手，当然是因为我觉得香江的地产还是太贵嘛。我这次来，实话实说，还是愿意接盘盈科旗下少数个别被投项目的股权的，但也仅限少数了。除此之外，大部分资产都是垃圾，或者是虚高，水分还没挤干，还能再等。”
李老板不由有几分暗中愤怒：“互联网公司的股权贵贱，我不懂，也不想多说。但是香江的地产，现在比97年6月份之前的最高位，已经跌掉了三分之一了，你还觉得有水分？你要唱衰到什么价位才满意？
我看你就是明面上打着抗击索罗斯的旗号、骗取了本埠不少人的信任。然后实际上继续做空香江的支柱产业，行索罗斯之实！你干掉索罗斯，根本不是为天下大义。只是因为你见不得他好、见不得由他来赚这个钱。你希望的是干掉索罗斯之后取而代之！”
顾鲲听了，都不由愣住了，随后酣畅大笑：“至于么？我看衰香江什么了？从头到尾，我有看衰香江的金融服务业么？有看衰其他有技术含量的高端行业么？我最多只是看衰了一个房地产，我对互联网都不算看衰，只是觉得泡沫过热。
合着看衰房地产就是做空香江了，李老板你好大的官威哦，原来你的地产就能代表整个香江了。我也实话告诉你，比97年上半年跌三分之一，在我眼里确实还不够低。跟其他城市横向比比，多少是合理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李老板法令纹都微微颤抖了，有点神经衰弱的前兆：“那你觉得跌到多少才算是跌够了？”
顾鲲想都没想，他只是结合前世的历史知识：“那起码再拦腰对斩，才算是筑底成功吧。这还的看未来土地供应是否持续充足。如果持续充足，就应该继续降。”
李老板也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听了之后也不反驳顾鲲，反而果断抓住机会：“好，你说再砍一半就算到底了吧？没问题，我给你一个机会。
山顶白加道的豪宅、浅水湾的海滩庄园、维多利亚湾的带游艇码头别墅，我统统可以拿出一批来供你挑。就按照你说的，比现价打对折，甚至再打对折，卖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实际上可以少给钱，但对外不能透露你是什么价格买下的。最多，只能宣称比现价打了八折。如果你接受，只要是我们长和旗下的住宅，户型地段随便挑。”
李老板算是想明白了，顾鲲对东南亚经济的走势和金融影响力已经太大。
哪怕白送顾鲲一堆别墅，其实也没多少钱。但是再给顾鲲表现“我觉得香江的地产还没跌到位，所以我不出手”姿态的机会，那整个地产大盘往下崩的空间还要大。
“顾鲲买了”，已经成为东南亚所有城市的重要地产风向标杆了。

第182章 事成之后黄老爷的一百八十万两如数奉还
“呵，我买不买房，都有那么大影响么？李老板太抬举我了。”
听了对方的提议之后，顾鲲自然而然地表露了自己的谦虚，看上去丝毫没有作伪。
这不是装的，确实是真情流露。是一个重生者提前知道“香江房价要02/03年底，地方长官的第一个任期即将结束时，才跌到谷底”的消息，所以等起来无比淡定。
历史上香江房价持续五年的下挫，后世已经有足够多的分析了，也证明了“只要地方政府想打压房价、有足够的土地供应，就一定打得下去”这一历史必然。
打不下去，肯定是政府不想，不是做不到。是房价纠缠了太多方方面面的利益，大到不敢倒，把土地供应重新收紧，自然而然就打不下去了。
香江人也算是用自己的沉浮，为后来内地诸多城市的房管提供了先行的经验教训。
只可惜，李老板不知道顾鲲是重生者，所以他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认为顾鲲是在做空恐吓、摇旗呐喊唱衰，不相信顾鲲是悲天悯人地在看一个历史的必然。
这属于典型的倒果为因。
把看透了结果顺应天时的人，当成了导致结果的导火索。
李老板忍着气，不想再跟顾鲲纠缠是非对错：“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条件我已经开了。就算你不了解你自己的物业购置态度、对国内各大城市的房价走势影响，你就说你接不接受我这个交易吧。
真金白银的折扣摆在这儿，你肯买，我一定保证你占到足够的便宜、历史最低价，每一处房产只要你出手，至少是九位数的差价白赚。”
顾鲲抬了抬手，示意李老板稍等，然后他打了个电话，把梁劲松喊来一起喝个茶，想当面了解几个问题，看看自己在该领域兴风作浪的身价到底有多高。
顾鲲拨通手机后直接吩咐：“老梁，我还真没想过，我的投资置业姿态，对各大城市楼市的影响力有多大。你帮我统计几个数据——比如，我去年底在方舟置业了那么多庄园别墅之后，今年一季度，方舟市的房价涨幅相比于旁边的沪江、金陵姑苏，别的一二线城市，额外多涨了几个点？
我这周来了香江后，继续持币观望，对香江楼市有什么不良影响？”
李老板看着顾鲲打完电话，呵呵冷笑：“贤侄还是信不过我？这些数据我的幕僚也有提前做统计，骗不了人的。你可以先听他的说辞，估算一下我的折扣是否诚意，咱先定个君子协定。
如果事后梁劲松证明我的数据有误，你反悔好了。反正只是口头的君子协定，谁有虚言就承担不履约的后果呗。”
顾鲲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那就先请你们为我解惑了。”
李老板侧过脸，对身后跟着的一个幕僚微微点头。
那幕僚便上前半步，从腋下夹着的一叠文件里略一翻找，抽出两张来，摆在餐桌上：
“顾先生如今可是东亚投资界的风向标呢。今年一季度，内地华东地区一二线城市，我们弄了沪江、方舟、金陵、姑苏四地的平均楼价作为统计。
沪江比去年四季度，环比上涨了6.8%，金陵和姑苏分别涨了5.3%和4.5%。偏偏是方舟市，居然环比上涨了8.1%。
而与去年同期相比时，也就是沪江市今年1季度比去年1季度，同比房价上涨是17.1%，金陵和姑苏是14.3%和12.9%。方舟市则是21.5%——顾先生在内地各城市的置业取舍，风向标价值很是重大呢。您在哪座二线城市买房，都能害得这座城市房价比原先轨迹或者原先同等幅度的兄弟城市，凭空多出两个百分点。”
一个超级富豪，在A城市买房不在B城市买，把定居倾向向社会公众显露，居然就能让被他选种的城市房价额外多涨2%，这个威力确实已经非同小可。
这已经相当于后世阿狸巴巴繁荣的时候，公司宣布把总部搬迁到什么新的区县，或者是再额外开一个园区，所带来的迁入地房价利好了。
但顾鲲可不是大规模投资产业，他只是个人置业。
只能说，一个人投资连战连胜出名之后，别人的跟风敬畏之心会被彻底引爆。
李老板那位幕僚稍微停顿了一会，等顾鲲消化了这些数据之后，又展示了另一面的消极数据：
“上周，自从顾先生再次莅临香江，参加汇丰银行的一系列拍卖会后。却没有对任何净资产处置举牌。这个消息被投资界过度解读，就在这一周里，香江高端公寓/别墅成交量又有所萎缩。虽然房价挂牌价下降不明显，平均成交价却下滑了1.2%，成交量萎缩了9%。
去除掉其他干扰因素后，根据我们的核算，可以归因于您导致的成交量萎缩，约占原先总成交量的3%~5%。”
也就是说，因为顾鲲表现出了“处理得这么便宜我都不屑于买”的姿态，让香江的楼市信心进一步下滑，有三到五个百分点的、原本处于‘刚需’和‘观望’之间摇摆的供楼客，在看了顾鲲的姿态后，被坚定了继续持币观望的决心。
这种事情四大地产家族怎么可能会爽？
那不是给空头方提振信心了么。
多少原本即将结婚的香江精英白领，可以借着顾鲲的姿态去怼准丈母娘们了：顾鲲这样的超级有钱人都不看好香江的房价！觉得还能等一等！现在谁出手谁鲨臂！小X跟着我，过几年再买只会更幸福！
不管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力挺顾鲲，至少顾鲲给了他们借口。尤其是那些丈母娘型伪刚需的买房，只要先忽悠住了，把她们的女儿生米煮成爆米花，未来说不定就能顶住压力坚持忽悠下去，一直忽悠一直爽，从此只租房不买房了。
顾鲲这个房价毒瘤，必须拔除！
别觉得不可思议，当你在2000年就有几百亿美元、还有世界顶级知名度、还有两次世界级的投资眼光神准的记录立帖为证立威，你也会有这么大的投资界影响力的。到时候你不买的东西别人就会觉得有坑。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
顾鲲便采信了这些数据，点头同意：“行，既然李叔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比我最低的心理价位还划算，我没道理跟你们过不去——
反正香江的事情跟我屁关系没有，那些供楼的人我一点都不同情。尤其是那些‘因为涨才会供，不涨就不供只租’的人，有什么好同情的。”
内地那些未来住不起房的穷人，顾鲲好歹还同情一下，但香江投资客他是一点都不同情的。
在香江买房子的人，几乎就找不出多少“房住不炒”的纯良之辈，这一点跟内地多少还有好几成刚需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既然你们不是刚需，是投资客，就没什么无辜的了。四大家族赚还是他们赚，没有区别，都是一丘之貉，差别只是本钱的多少，人品上没有高下之分。
顾鲲犯不着为了这些小炒狗仗义出头、跟大炒狗结下梁子。
大小炒狗都是狗。
李老板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你，心中还有些暗暗懊悔：早知道，多提前半年跟顾鲲私下服软，多给对方几个亿，要是能延缓顾鲲抛售港股地产股，长和系与其他香江地产家族的总损失，估计还比现在小呢。
（他以为提前跟顾鲲利益输送，顾鲲就会减缓抛售港股地产股，但实际上不是的，这只是他假想的一厢情愿）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再提前半年，李家的势力和名义财富是远远超过顾鲲的，让他主动低这个头，面子上碍不过去啊。
毕竟在盈科数码爆质押之前，李家的账面名义财富可是要比现在多好几百亿美元，凭空多出一整个顾鲲的家产呢。
谁知纳斯达克连跌、互联网概念神话破灭，就能短短一两个月内把相当于一整个顾鲲身家的钱蒸发完。
命呐。
……
李老板跟顾鲲达成了君子协定之后，就走了。
对他而言，私下里丢脸不要紧，只要公开场合别丢就好。不过这种屈辱的场面，他本人能少看几眼就少看几眼。
剩下的具体利益输送，就交给手下心腹料理吧。
顾鲲也非常给面子。第二天就有一场汇丰银行的爆仓质押物拍卖会。
其中一件标的物，就是李二公子私人抵押给汇丰银行的一处豪宅。
位于山顶白加道，大约也有好几万平尺的占地面积，相当于十几亩了。关键是地皮值钱，房子本来都没彻底盖完。似乎是98年盈科数码开始崛起后，李二公子才开始逍遥置备的安乐窝，准备等将来功成名就了包养女明星当淫窝。
结果，盈科数码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牛逼了还不满两周年，所以这处宅子才没来得及盖好。倒也不存在‘破产易主不祥’的穷讲究。
只能算是个烂尾项目。
而之前一直看不起香江地产的顾鲲，居然破天荒的出手了。
他以仅仅低于当前正常市场评估价15%的价格，竞拍到了这处豪宅，名义上实付总价21亿港币，折合3亿美元。出事儿之前，这个园子估价有25亿港币。
不过在他拍下之后没多久，李老板的人就自掏腰包私下里给顾鲲补了15亿港币的差价，实际上顾鲲只花了6亿港币，着实算得上是“拦腰斩再拦腰斩”了。
说白了，李老板就是要顾鲲摆个公众姿态，让全香江观望者看到，顾鲲花了21个亿港币，出手了。
实际上出多少不重要。
“事成之后，黄老爷的180万两如数奉还，咱分城南两大家族那点刀勒”。

第183章 假装没兴趣
“啧啧啧，不愧是李公子最风光的时候操办的园子，这一草一木，还真是下本钱。”
站在太平山顶的新园子里，端着干邑白兰地俯瞰维多利亚湾，顾鲲的嘴角不由自主浮现一丝胜利者的得意狞笑。
这处园子原本应该另有命名，只是还没彻底装修完，所以没有挂上去。现在么，原先的招牌肯定是用不上了，尚未完成部分的装修肯定也要按顾鲲的意思略作调整，才显得新主新气象。
园子的招牌，顾鲲准备改名叫“悠兰园”。
没有错别字，就是这个“悠”，而不是曲径通幽的“幽”。
曲径通幽的“幽”，作为庄园里某一处景致之名，倒是没问题的，但作为园林的整体定名，就显得有些过于冷僻出世了。
再说，红楼梦里大观园开门见山直接写“曲径通幽处”，那也毕竟只是出自贾宝玉这种人之手，贾宝玉本来就不是做大事的人，顾鲲怎么能全盘借鉴那种与世无争的灰暗人生观呢。
改个“悠”字，正好取其闲适，去其阴暗。
园子占地面积接近十万平尺了，也就是九千平米，最后实际上花出去6亿港币，折算下来就是一平米占地面积七万港币。
97年回归前夕，香江楼市泡沫最热的时候，那些维多利亚湾附近的高档公寓，非一线临港那种，也要接近10万港币一平米了。九龙那边靠着海湾的昂贵区片也要六七万，得到深水埗、油麻地那些二线区才有五万以下。再便宜的则是荃湾沙田那些郊县了。
2000年3月的楼市，比97年6月巅峰跌掉三分之一，岛内的公寓普遍要五万多一平，而山顶白加道比那些公寓贵五倍都不止。所以七万港币一平米，确实是“拦腰斩再拦腰斩”的低价了。
如果这次不是李老板大出血，那么哪怕顾鲲靠自然等待，等到02年底03年初香江房价最低的历史拐点再出手，最便宜也就买到15万一平左右。
毕竟这是占地面积，不是那种高层的“建筑面积”，都是货真价实的寸土寸金。
这处园子里的别墅，盖的平均是三层，还有一些挑空的景观平台、空中泳池另有加高。即使不算泳池面积，其余部分建筑面积也轻松过万的。
可惜因为没装修完，暂时还不能住，只是过来走马观花宣示一下主权。
顾鲲让女秘书请了一个装修公司，不带英伦风的那种，付钱吩咐了进度：“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把剩下的活儿搞定，然后散散味儿。我七月份要去参加奥运会，八月初回国就要看到这里能够住人。”
“好的顾先生，绝对不耽误您。”
八月份的兰方太炎热了，到大陆避暑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
白加道的山顶豪宅“悠兰园”易主之后，第二天居然香江楼市就有所反应了。
行市价钱虽然看不出波动，成交量和咨询意向的数量却明显有了一波小提升。
很显然，是不少持币观望了小三年的伪刚需怕顾鲲的出手导致行情风向转变，终于不再憋了。
李老板沉住气，多观望了两天，确认风向确实有变，个别楼盘甚至开始逆市涨价，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目瞪狗呆的设定。
“顾鲲这么一个外人，在香江楼市的影响力，居然已经超过我了？”李老板很不甘心。
不过，他其实也是有些多虑了。之所以有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他给人的印象素来就是为富不仁的，作为圈内的庄家，他说的关于楼市涨跌看法的话，韭菜们当然会有天然抵触情绪。
而顾鲲给人的印象是没有利害关系牵扯的局外人、还是一个经常来行侠仗义、不远千里来到大陆的国际注意者，他的姿态采信的人当然更多了。
为了进一步稳住顾鲲，在确认了封口效果之后，李老板两三天内又陆续把之前承诺的另外几处档次稍低一些的豪宅，或半卖半送，或直接白送，转给了顾鲲手上。
累计有浅水湾的一座带私家水上乐园的大别墅。
一幢维多利亚湾带游艇码头的会所。
还有香江北部郊县粉岭一代、某处带迷你私家高尔夫球场的庄园——标准的高尔夫球场一般有三十到五十公顷占地面积。最迷你的五洞高尔夫球场，至少也是两公顷土地。
李老板送顾鲲的这个迷你高尔夫庄园，占地是三公顷半，在香江这种城市，市区肯定是弄不了的，所以只有拿到郊县，但这也已经非常值钱了。
算上第一座白加道豪宅、顾鲲在购入时收了两亿多美元的利益输送。后面这三处地产加起来，得到的低于当前市价的利益输送，加起来至少还有两亿多。
考虑到按照原本历史，未来两三年香江房价还要下降。即使是跟历史最低位的抄底价相比，顾鲲也是至少实打实节约了3亿美元。
也就是说他一共实付了2亿，买到了目前现价7亿、未来历史最低价5亿美元的四处房产。
从山顶别墅、到沙滩水上乐园、到港区游艇码头会所、到郊县高尔夫球场兼跑马场，四大品类一应俱全，基本上是把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能享受的高端奢侈会所/庄园类型都刨了个遍。
还是别人上赶着求他收的，只为了显示他对香江相关产业界的看好。
……
在对方示弱服软的大前提下，顾鲲在汇丰拍卖的其他领域，当然也就顺手投桃报李，卖个人情。
3月10日，一轮对盈科数码旗下数家被投项目股权的竞标中，顾鲲第一次出手了，出价了5000万美元，通过了第一轮暗标的入围。
当时他是竞标一家名叫“众联科技”的网络娱乐公司的40%股权。
这是一家98年创立的、搞棋牌游戏网游平台的科技公司，因为没有盈利模式，一直是类似于公益性不收钱白玩运营的，所以肯定需要外部风投，之前拿过盈科数码不少钱才烧到这一天。
现在盈科数码要倒了，盈科持有的众联科技的股份当然要贱卖。
顾鲲出5000万入围，其实并不算溢价太多，跟当初盈科入场时的投资相比，涨了还不到五倍。
在互联网风投领域，从天使轮到A轮结束、B轮被打断，中间经过两年，只涨五倍确实算很少的了。一般发展好的公司，只要能从寂寂无名爬到行业头部地位，涨20倍是很轻松的。
这个平台目前只经营斗地主等几种简单的网上打扑克玩法，别的扑克玩法乃至麻将统统都还没有，但好歹算是占住了国内的网上打牌领域第一名，有三五十万人在上面注册过帐号打过牌。
入围之后，汇丰方面也公布了第一轮入围各家的暗标报价，然后再让他们二次竞价——也别觉得汇丰银行抬价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因为这本来就是银行对于质押爆仓的法拍，当然是尽量穷凶极恶想方设法让有意象的买家哄抬价格。
暗标入围加现场买拍决赛的结合，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哄抬，免得直接拍卖时、万一底价定得不够高，而前几个出价的人里有打心理战突然抬价区间抬很大，吓住其他对手不敢跟进。
多一轮暗标，就是让大家在最初出心理价位的时候充分考虑清楚、充分用猜疑链把节奏先带起来。
而顾鲲从公布的暗标入围清单里，看到第一轮暗标环节，只有那个南非的MIH集团出价比他高，达到了七千多万美元。
进入直接喊价拍卖环节后，顾鲲果断加了几次，甚至还在场内跟MIH的人偷偷协商聊了几句，表示他对这个平台的经营兴趣并不是很大，只是对于监管和控制的兴趣比较大，如果MIH愿意承诺未来不扩大灰色经营范围，顾鲲可以放手。
但如果MIH想要扩张到灰色范围，顾鲲绝对会游说监管层让下重手的。
MIH的人听明白了顾鲲秘密透底的逻辑，觉得想象空间确实不大，就在喊到8000万美元左右的时候收手了。
顾鲲最终以九千万美元的价格，拿到了棋牌平台众联科技40%的股权。
拿到手之后，顾鲲也跟MIH的人君子协定，放手了另外两个南非佬感兴趣的小项目，大家半是围标半是公平竞争地和睦相处——其实也不算围标，只是因为有眼光和肯进场的人实在太少，除了顾鲲和MIH，其他参与者识货并且有胆子的确实不多。
很快，股权招标/拍卖活动进入了第三周，顾鲲发现了一个MIH几乎不太可能放手的标的。
腾云科技的25%股权，被拿到了台面上，即将在第二天拍卖。
MIH方面，在第一天的暗标入围阶段，就已经喊到了1亿多美元，而且这个标的他们似乎不想放手。
顾鲲又不是很想当冤大头，他灵光一闪，发现可以让李老板再为他买一部分单。

第184章 真人美女荷官在线发牌
顾鲲是个说干就干的脾气。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让李老板再出点血，当天下午，他就邀请对方，到刚刚易主的粉岭马场庄园，一起打打高尔夫球跑跑马，聊点事情。
李老板不明虚实，但最近刚好跟顾鲲交易频繁，所以也就去了。
粉岭马场庄园是一座马场和迷你高尔夫球场结合的产物，长度大约300多米，宽100多米，将近三座标准体育场的面积，除了马场/高尔夫球场之外还有好几幢很精美的别墅。顾鲲刚刚为这地方付了六千万美元，外面的市场评估价大约要两亿。
外侧是跑马道，稍微迂回一下，确保周长达到1600米（这样的场地如果只在最外圈做跑马道，周长只能到900多米。所以要中间曲折几次增加长度，才能达到标准跑马场的每圈1600米）
跑马道之间空出来的地皮，也不用浪费。就全部中上草坪和灌木、甚至还可以点缀些小池塘分布其间，做上五个球洞，便形成了迷你高尔夫。
这种格局，就类似于标准体育场的跑道环绕区域内做成足球场。只不过用跑马道代替了跑道，用高尔夫草坪代替了足球场。
有钱人的高档运动会所都这么玩。
“嗖嗖~嘣~”
“嗖~嘣”
“好箭法，贤侄果然是一通百通，到底不比我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纯商人。”
李老板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一开始顾鲲脱靶的时候他也当没看见，等好不容易候到顾鲲二连中的时候，他才出声喝彩，也算是给顾鲲留面子。
顾鲲耸肩微笑，随手一扔把弓箭丢给女秘书接着，然后潇洒地翻下马背，接过水喝几口：“术业有专攻嘛，我这人打不惯高尔夫，球技就不如大家了。”
他刚才展示的技法，其实也没对方捧场的那么好。毕竟顾鲲玩这些项目的时间也不多，刚才只是对着十步外的靶子奔射，也不求命中靶心，只要上靶就行，最好的成绩是三发两中。
玩过骑射的都知道，在奔跑中的马背上射箭，难度比站定了瞄准不知难了多少倍，对业余选手而言十步能上靶就很不错了。
至于他显露出“不屑于打高尔夫，大家各有所长”的姿态，那显然也是为了心理暗示，凸显双方的定位——
哥跟那些法国意呆利奢侈集团大老板们一起玩的时候，好歹还得猛龙过江让着点地头蛇，陪陪高尔夫。但是跟你，就没必要那么注意了，怎么舒坦怎么来就行。
李老板也是人老成精之辈，哪里会看不出顾鲲的故意随性。他也不生气，微微一手掩口轻咳一声：“贤侄今天有什么好的想法，不妨直言吧。”
还是快点谈生意比较好，到这种刚刚利益输送给对方的马场来玩，谁会真有心情在玩上面呢。
顾鲲喝完水，把瓶子一丢：“那我就直说了，前天我出手捧场、买下了原先盈科手上的‘众联科技’，这事儿是不是帮你们忙，李老板应该心中有数。我出手之后，盈科旗下另外几个子项目，也被我的姿态微微哄抬了一下，多的不说，每笔多卖出八位数美元还是轻轻松松的。”
李老板微笑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但是没有点破。
他的内心则是忍不住愤懑：草！你个小奸贼买买买，肯定是觉得有利可图才出手的。捡了便宜淘到划算货，还要老子承你人情？世上特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么？
“李叔这是不信了？”顾鲲看对方表情的僵硬，就看得出个大概来。
李老板嘴角法令纹一抽搐：“呵呵，谈不上。我只是不太懂互联网，倒要愿闻其详了。”
顾鲲施施然到旁边找竹躺椅坐下，点起一根雪茄：“很简单，我说一个理由，就可以证明没有我出手，众联科技是卖不出那么高价的——为什么MIH听了我的私下分析解说之后，就放弃跟我抢了？因为我让他们明白了，众联科技那种网上让人免费打的棋牌平台，想象空间是不大的。
如果MIH拿去了，他们未来唯一的盈利希望就是卖筹码——好听点儿叫‘游戏豆/游戏币’，但是您知道内地对于博彩的严控。如果MIH为了跟我抢而得罪了我，将来却还指望棋牌平台在大陆市场盈利，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我跟大陆市场上上下下的关系多铁？这种生意，只要有个对手的监管人脉比你铁，也不用陷害，只要公事公办严格执法，他那些卖游戏币之类的模式就全部会被定性为非法经营的。”
李老板稍微冷静思索了一会儿：“可是你抢下来呢？MIH就不能孤注一掷给你添堵？还是说，将来你还会给别人分钱、上下打点？”
顾鲲得意一笑：“我抢下来，就不需要它有盈利模式了——我可以永久免费，把众联科技当完全公益性的慈善事业养起来，每年最多赔个千把万服务器租赁带宽网费软件安全升级，赔一百年慈善事业我也赔得起。”
李老板不由愕然，随后终于真的开始认真听下去了。
这个顾鲲，看来真是下的每一盘棋都很大。
李老板强行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虚心追问：“愿闻其详，你不会真是想做慈善吧。”
“当然，慈善只是手段。我觉得以我的身份，做一个大陆市场最大、用户体验最好的棋牌游戏永久免费平台，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挤死那些目前还没出现、但十年八年后有可能出现的非法网络博彩平台。这样，我一来也算是为大陆官方做了贡献，为禁制玩钱、防止赌运气的事业尽了一份力。同样，也可以打压那些肉身不出境、但钱和娱乐过程被境外赚取的机会。”
这番话，外行人恐怕比较难以听懂。但李老板是老奸巨猾了，他只要稍一点拨就能听懂。
用人话翻译一下：后世那种打着“澳县XXX开业啦，真人美女荷官在线发牌”旗号的生意，其实没有一个是澳县的公司干的。
因为澳县的地方法律不允许。包括何堵王在内的一切从业者，他们的牌照都只是接线下、物理层面的，需要客人肉身到店的生意。
逻辑也很简单，如果允许网上搞，特许经营权不好管理，外部竞争也会加大，对于澳县人来说，总体是利大于弊的。
那些打着“澳县真人美女荷官在线发牌”假广告的平台，其实很多是缅甸越南柬埔寨、泰国老挝菲律宾的。这些穷国的博彩业也是合法的，但始终质量太低，线下生意吸引不过澳县，就搞互联网+。
（这一点必须要为华夏当局点赞，至少那些平台没有一家是注册在大陆的。即使因为网络不好屏蔽，内地玩家可以搜到可以登录，看到的界面也都是中文，但那些公司的注册地都是东南亚穷国，要是敢把服务器和注册地肉身放在大陆，早就被正义的官方端掉了。就跟电信诈骗公司都是注册在湾湾、但诈骗目标是大陆人，一个道理。）
理解了这个逻辑之后，顾鲲为什么要投资众联科技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要的不是众联本身盈利，他要的是靠这个平台让大家把绝大部分不玩钱的、最多玩玩免费虚拟物品的棋牌运动需求，都释放掉，从而保护线下的产业。
或许这么干，兰方受益不是最多——受益最多的可能依然是澳县何家，因为线上没得玩钱的话，线下去澳县的肯定最多。
但顾鲲却可以因此在东南亚娱乐业的秩序维护方面，扮演更重要的国际角色。
这个收益，跟让未来N多华人免费、连欢乐豆都不用买就上网白打牌白打麻将的开支相比，后者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后世就算欢乐豆棋牌不卖欢乐豆，每年运营成本其实也没多少钱。
顾鲲进入这个行业的目的，就是消灭这个行业的互联网+模式，保护线下物理模式的世界秩序。
“……所以，我的思路是跟我当初投资内地一家电商公司阿狸巴巴一样的。我投资电子商务，不是因为我需要电子商务，而是我希望未来进入电子商务时代后，其他竞争对手的奢侈品牌在网上假货横行、口碑稀烂。
唯有我控股的品牌，不但假货没处卖，连真货都没处卖。那样，我的生意档次不就高了么。”
对顾鲲而言，投资互联网是用互联网来祸害竞争对手的。
“可是，除了我之外，世上有第二个人能领悟到这一层的价值么？不可能的，因为除非你能成为这一领域原先旧秩序的建立者，你才可以站在我这样的高度来布局。
如果没有旧秩序建立者的身份，单独弄个阿狸巴巴或者众联科技去赔钱是没有意义的，赔了也是在为那个行业的旧秩序建立者在赔。”
如果嫁衣不允许买卖、不能套利，那就只有新郎出钱做嫁衣是划算的。
这时候新郎出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其他人出价肯定不如新郎多，非要抢也只是白亏。
所以MIH放弃了，他们算了一下之后，在明知顾鲲肯定会把桌子掀了的情况下，就让给顾鲲吧。
至少顾鲲可以确保桌子烂了他最有利，他巴不得大家都不要来这张新桌子吃饭。隔壁就有他家的旧桌子等着做生意呢。
李老板思之再三，不得不承认他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顾鲲看对方差不多接受了他的观念，终于露出了恶魔的劝诱：“现在，有一个更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有一个东西，我想到了一个很好听的故事，可以延续我过往在投资领域一贯正确的名声。
也可以帮你们把盈科数码旗下其他待处理的剩余筹码估价都拉动一下，就看你肯不肯跟我出阴阳价了。我出一块，你补我两块，对外宣称我出了三块。”

第185章 急什么？反方辩友还没发言呢
“小顾，你有心了。不过，我那逆子惹下的麻烦，我并不想再搭理——之前请你在部分净资产处置上出手，只是为了香江的楼市。至于互联网股，既然已经救不回来，又关我何事呢。我不过是一个只懂地产的老朽。”
李老板不愧是老狐狸。刚才听完顾鲲慷慨激昂的案例后，居然第一反应并不是询问顾鲲“你所谓的更好的机会究竟是什么”，反而是摆出了一步以退为进的恬淡出世姿态。
偏偏这句话道理上很站得住脚：盈科数码破产时，那些地产性净资产处置的时候没人接盘，至少顾鲲不肯出面接盘，有可能会导致持币观望的伪刚需实炒狗们进一步迟疑，对李老板的其他生意产生连锁反应的不良影响。
但是，如果顾鲲只是“不看好盈科数码破产时留下的其他创投公司股权”，严格来说这对于此时此刻的李老板，已经没有直接威胁了。
李老板的主业就是地产，以及其他一些配套实业。互联网和电讯板块，随着盈科系在泡沫中烟消云散，已经彻底退出了。
说难听点儿，“他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未来香江的投资市场对网络股板块信心如何，跟李老板已经没关系了。他彻底伤了元气，退出这片江湖了。
顾鲲也没想到，对方一开始听他分享案例、听他陈述“有些场子从技术上说，只有我会有动机捧”时，显得那么有参与讨论的兴趣，可当他真正提出让对方再出点血时，居然能一下子扭转到冷静如斯。
真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毫不含糊。
顾鲲摇头轻笑：“‘世人皆言孟德奸雄，今果然也’。”
李老板：“‘岂不闻兵不厌诈’。”
（标点符号没错，就是双引号里面再套单引号，因为他们说的话全文都是引用。）
顾鲲只能收住刚开始时从技术分析角度安利的节奏，转而先试图鼓舞对方的动机。
他轻咳了一声，喝完水后，继续拿起放在一旁的弓箭，站定了射固定靶，一边练习一边说：
“虽然恒生网概股从此跟您无关了，但能跟汇丰银行修复一些关系，还是尽量修复的好。这不仅影响到汇丰银行，也影响到渣打和其他各路银行。你做地产的，就不怕将来融资不畅？”
“汇丰亏了至少90亿美元质押差价，已经把我恨死了，我这辈子都没打算扭转。”李老板双眼看向毫无目标的方向，无所谓地说。
顾鲲：“那可未必，如果你现在姿态摆得好，私下里弥补的态度更加坚定，说不定他们就真的彻底相信‘令郎的事情只是他自己狐假虎威，你最多是失察，事后还是愿意一定程度弥补的’。那样，就有修复的可能性了。
现在，如果你出钱，我带节奏，把其中一些网络公司的股权卖贵一点，汇丰银行稍稍多回点本。新上任的总裁会不感激你？毕竟，都已经两个月过去了，恨你的那人已经嗝屁了。”
顾鲲说的最后一句话倒不是虚言。
正如当年他通过陈明诚抵押资产炒柴油、最后把陈明诚按投机倒把罪送进去时，顺手把汇丰银行文莱分行的领导层给坑了。
这一次，汇丰香江总行的高管层也被顾鲲如法炮制坑了。
在银行系统，出现抵押物质押物不到位、存在主观故意的恶性评估错误，导致最后多放了那么多款出去，那肯定是跟决策相关的一整条线从上到下都是要严惩的。
当年文莱分行的总经理只是撤职开除，而这次香江汇丰的总裁，还有另外几个直接责任人，则是直接跳楼谢罪了。（死的都是白人，或者布列塔尼籍的黄种人）
毕竟是百亿美元级别的缺口呐。
不过，银行高管撸掉一批之后，总会来新的顶上。只要之前的那一页揭过了，后续没必要继续死盯着前任的亏空和仇人不放。
毕竟前任死的时候，“至少赔90亿”这事儿是已经在股东层面板上钉钉大家心里有准备的。尤其是英语文化的国家和地区，这方面甩锅和稀泥最擅长了。
一个大统领上台后，储备物资不足，都能疯狂攀咬前任甩锅。所以这时候只要“亏90亿”变成“只亏88亿”，对继任者就已经是功劳了。
（这一点上华夏的制度确实有优越性，前段时间密集看到的新闻，就是一批环保主管人员违规被拿下了。新上任的人哪怕刚刚到任、也必须承诺“绝对不发生第二次约谈”。而在有多个派系的国家，最常见的手法就是把烂账丢给另一派，是另一派没干好。）
只能说，顾鲲对于英语狗的劣根性了解太透彻。
李老板不由得认真沉吟起来。
“此言虽闻所未闻，却似乎不无道理……说说细节吧，你想在哪几个项目上动手脚，让汇丰‘从亏90亿变成只亏88亿’、顺带捞一票。”
李老板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还在想：“呵呵，这厮无利不起早，他非要来撺掇，恐怕他自己在这事儿里面的得利，要远远超过我和汇丰银行吧！
不如暂且听他怎么说，如果他一会儿说出来的哄抬项目估值的画饼话术，确实能够乱真惑众，我们又能够模仿的话，再甩开他单干也不迟！”
双方又不是什么铁杆盟友，无非是短暂的利益分赃罢了，有机会甩开顾鲲这个中间商赚差价的话，李老板是不会有丝毫犹豫的。
顾鲲当然也知道对方在这么想，不过他依然有把握让对方无法实现。
顾鲲清了清嗓子：“我觉得，盈科之前那堆项目里，还有一个叫‘腾云科技’的，可以跟‘众联科技’一样，非常有想象空间，甚至还能包装一下，通过让我表面高价购得，来带动另外几个项目的想象空间。”
李老板表情渐渐冷静严肃：“愿闻其详。”
顾鲲：“那家腾云科技，我稍微了解了一下，是个做网络通讯软件的。类似于在网上发短信聊天，不用电话费。所以这样的公司，对未来市场持续拓展的想象空间，应该类比于其他‘不能转网、不能跨网打电话’的通讯企业。
这样一来，之前大家对这种公司的估值想象空间模型就错了，也就存在一定的低估。我涨价一些抢下来，也是完全解释得过去的。
你应该知道，之前泡沫期，大多数上市互联网公司为什么估值虚高？就是因为‘他们虽然目前用户量不多、盈利模式也没有，但在所处赛道内的相对位置领先’。
换言之，假设大家估计十年后网民有10亿，现在网民只有一千万。但一家在某一领域内、现在拥有一千万网民中五百万用户的公司，大家原本估计他在十年后也会等比例有五亿用户，资本市场也就为这预估的未来五亿用户在买单。
可是，最近的一些风向转变，让资本市场看透了网民的飘忽不定、互联网产品用户的忠诚度远不如传统产业。也就是‘原来，在一千万时代有五百万的企业，到十亿时代并不会有五亿’，后来者在新蛋糕份额中崛起超车的机会比比皆是。
门户网站做得好的，可能搜索引擎的就新开辟赛道超你车、然后他们搞个门户就把原先门户第一名的生意给抢了。‘本领域第一’没法实现技术跨代的继承，估值也就崩了。”
就好比一个亿万富翁的儿子，本身是个渣渣，大家对他的想象空间只是因为他爸。那么当他失去继承权的那一天，也就瞬间不值钱了。
辛浪搜虎这些为什么05年左右就失去想象空间了？因为行业看透了：原来腾云做个新闻门户，直接可以秒掉新闻门户领域的老牌。那为什么还要为曾经的江湖资历买单。
李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的话术就是‘从那些被大家普遍认为‘无法继承’代际行业地位的细分领域，重新论证出一些‘可以继承’的反例？这些被包装上反例想象空间的项目，可以重新再涨几倍估值？”
顾鲲：“没错，西方资本对网络通讯运营商的估值不够高。不愿意相信他们能成长为超额利润的垄断企业，主要就是因为西方的传统电讯运营商被充分市场竞争了，掩盖了这里面的可怕之处。
在香江，在大洋国，甚至在韩国，不同运营商的电话是可以互相打的，还不用给跨网费用。大家也就觉得小运营商可以活得很好，先发者未必通吃。
可是在华夏内地，你可能不知道，近两年拆分出了华夏移动，还收取跨网打电话的费用，然后你就可以看到华夏移动的瞬间爆发、一家独大。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先发者可以永世垄断’的想象空间。如果能说服投资者用这类模型去套更多可以套的项目，那么凡是套上的项目，都能瞬间暴涨几倍想象空间。”
李老板眼神中闪过一丝奸诈的精光：“那就多谢指教了，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单干这一票，说不定是时候从别处筹点钱，亲自回购一些优质子项目了。”
“哈哈哈哈，你这就想甩开我单干了？”顾鲲不由哂笑，“你觉得，我能把刚才那番话术告诉你，就没有覆手为雨让他们重新贱得不值钱的戳穿话术作为备胎？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有本事吹得他们有想象空间，就有本事贬得他们一文不值，你才听了我第一回合的正方开场陈词而已呢，不觉得下结论太早了？”
李老板也不羞愧：“我就说，你怎么会毫无保留。”

第186章 炉石格言
聪明人做生意可以失败，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但绝对不能在已经必败的时候再多做纠缠，那没有意义，而是要立刻抽身止损等待下一把。
人生是不可以放弃的，但每一次单独的机会可以，该二十投就要二十投。
所以，李老板也没打算在“要不要绕开顾鲲单干”这个问题上纠缠过久，本来就只是厚着脸皮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投石问路。
顾鲲也不想追究对方的诚意问题，而是选择了立刻抛出几个筹码，震慑住对方的蠢蠢欲动：
“你想绕开我、剽窃我的画饼说辞单干，我有好几条办法可以让你血本无归。所以，不要动这种念头才是最明智的。
刚才说了那么多我可以帮你画饼看好腾云科技的理由，反过来我也可以找到更多独门的看衰理由。而且保证目前汇丰银行能找来的那些陪标客一个都看不明白、非得等我点破才看得明白。
首先，腾云的优势是‘互联网通讯不能跨软件通讯，所以强者愈强的马太效应会进一步加剧，最后赢者通杀只剩一家’。但我有N种办法让这一点经不起推敲。
首先，腾云的起家就是依靠华夏电信的不重视，创业团队一开始只是想写个‘网络寻呼机’卖给电信但电信不要，自己写一个只要30万人民币。
但是现在，华夏电信已经被拆分了，华夏移动刚刚成立。鬼知道移动会不会有进取心一些、因为电讯业务已经有狗咬狗的竞争，所要搞自己的网络即时通讯？
就算华夏移动现在不进场，但腾云毕竟不是国企，未来做大了是否会面临垄断监管？华夏移动可以没有技术垄断环境都制造出垄断门槛，那是因为它是央企。而对于民企，就算技术上有垄断环境，监管都有可能让它变得强制兼容……”
顾鲲洋洋洒洒稍微列举了几点，轻松就把李老板吓住了。
顾鲲说的这些“利空”消息，如果换一个重生者来听，稍微听几句就能总结出规律来：这不都是后世腾云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一次次利空预期、一个个实际困难么？
比如，后世要到2007年，华夏移动看QQ做得太大了，搞个“飞信”出来，通讯功能跟QQ差不多，但是多一个“电脑给手机发短信不要钱”的好处。
只是因为后来移动内部掣肘、短信销售业务部门觉得飞信反而短时间内不但不带来收入、还拉低了每个月真金白银的短信套餐费，所以内耗自戕、像对付敌人一样给飞信的版本升级用户体验优化下绊子，巴不得飞信死掉，最后也就如愿死掉了。
但是，飞信刚出现的时候，竞争对手和业界观察者是绝对不敢小觑的，甚至腾云内部不少高层，当时都短暂觉得前景灰暗。幸好后来看穿了央企的内斗本质、小团体既得利益抱团内耗，才觉得“吾无忧矣”。
除此之外，那些“监管层强行反垄断”，虽然后来历史上并没有出现，可能其他上帝视角的看官们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站在2000年这个时间点上，对于身处局中的人而言，那都是很有可能，也可以对项目长期想象空间形成重大打压的不确定风险。
换言之，QQ后世能做大，关键还是国家态度温和，愿意扶持。否则如果监管层非要下死命令，要求“QQ用户应该可以跟陌陌/飞信/米聊互相发信”，甚至勒令通讯服务器第三方托管、所有互联网通讯企业只是共用租用，那也是完全可能的。
这不是技术上不能如此勒令，而是国家也要担心WHATSAPP或者非死不可什么的境外同行做大，所以华夏和大洋国双方都不想反这个垄断，不是反不了。
顾鲲把每一点后世可以、可能用来打压腾云的风险，都拿出来吓吓投资人，还吓不住么？
这种条件单独拿出来，让人慢慢静下心考察，是有可能破除掉其中相当一部分的。
但眼下汇丰银行处置不良资产的投标/拍卖已经近在眼前了，南非的MIH也好，其他围标看戏的也好，他们没这个时间来慢慢考察。
顾鲲这么满肚子坏水地往外冒，自然就把李老板轻松吓住了。
而且顾鲲还非常有心机地只是挑选了几点来说，他肚子里留着作为后手的坏水还有更多——这不是展示肌肉的环节。在这个环节，要尽量多留后手，让对方不敢甩开你单干。
“还是别动甩开顾鲲单干的心思了，这厮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利空利多的消息都是有备而来做足了功课。要是得罪了他，他肯定往反方向疯狂带节奏。”李老板心中暗忖。
但是内心的不甘心，还是让李老板爽快地切换到了最后一个对抗角度：
“关于你怎么画饼做多或者做空，技术细节我都不想了解了。但是，你对这个‘腾云科技’也下了那么大工夫研究，还要决定买入，这肯定不是仅仅为了未来卖出赚一票的纯财务性投资吧？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点道理是颠扑不破的，那就是能让又有钱又聪明的人花那么多工夫和脑力去算计的东西，肯定很值钱……”
李老板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顾鲲已经听懂了。
对方的意思是：你已经劝阻了我甩开你跟别人合作来“帮汇丰银行哄抬筹码拍卖价、向汇丰新高层卖人情”。
可是，这种措施，阻止的只是“倒卖”，而不能阻止“价值投资”。
换言之，就类似于房地产市场上，如果一种房子使用价值很高、住起来很舒服很方便，那么即使其金融投资价值不高，也是阻挡不住“只住不炒”的真&#183;刚需的。
如果腾云很有前途，就算李老板跟顾鲲决裂后、亲自把腾云吃回来。顾鲲因此而跟他反目成仇、疯狂泼冷水丑化拉低腾云的估值。
但只要李老板打算长期持有、以价值投资的姿态永远憋着腾云的股票不卖，那么估值低不低跟他也就没有关系了。
顾鲲必须要证明：这玩意儿对其他人而言，连使用价值都不太大，但只对顾鲲而言有特定的该买的理由，才能从动机层面彻底摧垮李老板的猜疑链。
这就有点像之前的阿狸巴巴和众联科技，那些项目都是典型的“对其他人可有可无，但唯独到了顾鲲手上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独门优势”。
因为只有顾鲲有动机控制华夏电商渠道上出现奢侈假货品牌构成、也只有顾鲲希望净化整个东南亚的娱乐业秩序。
只有有了这样的独门理由，才会让一门“本业慈善不赚钱”的生意，可以作为配合BUFF焕发出第二春。
这个阶段的谈判，就又回到全力All-in，展示肌肉的时候了。
这个理由，不用收手，有几分就说几分，说得越透彻，就越能震慑住对方不起异心。
这根第二阶段的逻辑是完全不同的，第二阶段要留手，最终阶段不用留手。
说起来有些复杂，看不懂的看官就当是魔兽里面打BOSS，有些BOSS就是有三个阶段，中间阶段要防止OT，最后阶段则是DPS全开RUSH掉就好。
“有些时候你需要慢慢思考，有些时候你需要直接打脸——而现在是打脸的时候。”顾鲲在内心默念了一句后世某个他经常玩的手游里的台词，然后深呼吸了一口。
“没错，我对腾云确实有兴趣，但这种兴趣，跟对众联科技的兴趣在构成上非常类似——有些东西，在别人手上是没有多大价值的，唯独在我手上，可以有更大的价值。
我看好华夏社会未来的攀比产业的潜力，我认为未来十年二十年内，华人的攀比欲是全世界最强的。所以，我需要一家提供分享装逼服务的朋友圈子类型的公司。
而网络通讯软件这个细分领域的公司，未来转型到晒照分享装逼领域是最轻松的。我做这个生意，就没指望腾云这家公司本身赚钱，将来利用价值榨干了，我就会把它的股份抛掉的。
这只是一个工具人企业，我对他的投资是防御性的，我不希望网络舆论界未来的主力，被黑我的阵营控制。”
这不仅是顾鲲的说辞，他也是真心这么想的。
将来有他在，他肯定不希望腾云做那么多游戏来害人。何况他已经买了众联科技，要是互相竞争的话，岂不是等于顾鲲同时投的两家公司狗咬狗内耗了么。
顾鲲对网络游戏产业也没有兴趣，他反而觉得有些产业被整体怼死，或者从根子上引导到另一个方向比较好。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腾云对顾鲲而言，有财务性投资的价值，捏个十年八年赚个好多倍就跑，顺带着在这十几年里持续影响对方的带节奏能力，在涉及顾鲲的节奏问题上只带好的节奏。
十几年后，顾鲲是注定要把腾云的股份彻底卖掉的，这种公司没有梦想，顾鲲是当它真&#183;工具人的。
“又是为了控制舆论，控制带节奏……不过理由倒也还算说得过去，毕竟也不是什么孤注一掷的投入。”李老板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还是采信了吧，没必要再纠缠。
毕竟，这种生意就算补贴顾鲲一些钱，也就是九位数美元的程度，单笔都不会超过两个亿的。
之前送庄园送马场高尔夫球场都送了，累计利益输送也不比这个问题少的。
既然顾鲲理由充分，确实“有些东西只有在他手上才值那个价”，李老板何必枉做小人再去强行持有自己看不懂的生意呢。
“好吧，那我们就各取所需——我靠着这次操作，缓和一下跟汇丰系的关系，你呢，就当是白捡一些价值洼地。你准备以多少价钱竞拍，跟我透个底，我帮你买单三分之二。”
当然，出钱之前，李老板肯定会给汇丰的人通风报信的。
而顾鲲会不会给MIH的人提前暗中示威，就不是李老板能操心的了。

第187章 他们都觉得自己没有中计
李老板被顾鲲忽悠瘸之后的当天晚上，顾鲲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下一步的威慑。
他准备恐吓一下MIH集团派来的全权代表。
当然了，这种行径一点都算不上奸诈。
因为李老板本人也是在被忽悠瘸之后，也是选择了立刻去跟汇丰银行的人通风报信卖好。
只能说这俩家伙奸诈程度堪称一时瑜亮，彼此彼此。一个跟买方场外勾结想围标，一个跟卖方场外勾结想做托。
……
一小时后，半岛酒店的另一套总统套房里。
阿道夫&#183;奥本海默先生的秘书，向他转达了一份刚刚收到的邀请。
之所以要强调“另一套”，自然是因为这位阿道夫&#183;奥本海默先生住的总统套房，并不是之前顾鲲住过的那套。
如果顾鲲现在还住这儿，有可能跟奥本海默先生成为“邻居”，但谁让顾鲲已经被李老板恳求着半卖半送拿到了好几处豪宅呢，所以也就没有当邻居的必要和可能性了。
“先生，是兰方文化的顾鲲，今晚想邀请您到他府上赴宴。您看如何回复？”女秘书说着便把一份请柬递放在茶几上。
阿道夫&#183;奥本海默，是南非奥本海默家族的第三代，也已经四五十岁年纪了。他们家族也是南非MIH集团的大股东之一。尽管后来有大量的大洋国、荷兰等国的资本注入MIH集团，但奥本海默家的人依然在公司里保留了一些投资决策方面的话事人。
阿道夫并不是家族的嫡系，而是旁支，所以管的事情多一些。这次的这些投资决策，阿道夫一个人就是可以全权代表家族和公司拍板的——真正的家族嫡系反而是只拿钱不问事的。
大多数看官应该还记得，一年半之前跟顾鲲在奢侈业领域有过深度合作的历峰集团的老板、约翰&#183;鲁伯特的家族，他们的头衔就是“全球奢侈业第二大巨头、南非次富、南非第二大矿业大亨、第一大种植园大亨”。
鲁伯特家为什么非要强调屈居这个“次”富呢？就是因为南非的首富是奥本海默家族。
区区南非这种化外蛮夷之国，却也有那么多白人富豪家族蜂起并立，只能说大多数华人看官下意识里都小看了这个偏远陌生的地方。
这个奥本海默家族，早年是南非第一矿业大亨，拥有南非最多的金矿和钻石矿——南非黄金和钻石的产量都是全球闻名的，由此可见奥本海默家族的土豪属性是最简单暴力那种。
在73年石油危机油价暴涨、石油大亨们崛起之前，金矿钻石矿老板们就是全球小白最羡慕的巨富模式。
70年代后，黄金和钻石你不再是最让人羡慕的矿业资源，而且南非的黑人也在崛起，所以奥本海默家族的大量成员也逐渐肉身离开了南非，把产业纷纷拿回欧洲、旗下生意能到荷兰上市的就上市，上不了市的囤瑞士。
经营投资的范围也逐渐扩大起来，把南非有前途的产业都投了一遍，跟那些啥都不会的煤老板、进京后呼啦啦买一堆房子差不多性质。但偏偏就阴差阳错投中了很多南非最有前途的公司，至今已经转型有二三十年了。
“顾鲲跟我现在也算是竞争对手，他这时候找我赴宴是什么意思？难道想给我个人塞好处、让我出卖家族利益陪他围标？那他就太小看我了……不管了，先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阿道夫&#183;奥本海默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就决定赴宴。
……
顾鲲连请客的地方都没有改变，依然是在粉岭高尔夫庄园，下午他刚刚请过李老板打高尔夫的地方。
只不过李老板前脚刚走，不到俩小时阿道夫就来了。
“奥本海默先生，坐，别客气。”顾鲲违心地跟闪金族金融资本家问好。
因为索罗斯的关系，顾鲲天生不喜欢跟闪金族人打交道，这也不是歧视，纯粹是因为金融危机的影响，带来的刻板印象，属于每个人的偏好自由。哪怕这辈子他本人其实已经是金融危机的受益者了，但上辈子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三观厌恶惯性依然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东方文明也不讲究大洋国那种政治正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倾向偏好自由。不像可悲的大洋人，表面上标榜言论的自由，其实到处要政治正确，只能表达那些传媒利益集团希望看到的可笑自由。
双方虚与委蛇了几句，顾鲲就邀请对方入席。
桌面上有黑金鲍和鹅颈藤壶，阿道夫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反对——这一点来说，奥本海默家族还算是比较开明的，甚至都不该叫闪金人。
因为后世的人类学研究早已表明，闪金人作为一个民族本来就不存在，那只是一种文化认同和其他复杂仪式的混杂，并不存在血统渊源。
奥本海默家族的初代目，出生的时候确实是闪金人。但1933年的时候，就因为一连串的家族灾变、家里连续意外死了好多人，从此初代目恩斯特&#183;奥本海默就性情大变，产生了信仰怀疑，弃暗投明皈依了西方主流信仰。
所以严格来说，从那时候起，奥本海默家族就不是闪金人了。
他们也就可以吃鲍鱼象拔鹅颈藤壶各种贝类食物，不用再考虑什么treyf不treyf的问题了。
（注：不是我要写奇怪单词，是trefy这个词在百度翻译里都没有中文意译。大致就是闪金人认为吃贝类、某些文化认为吃猪肉、阿三认为吃牛肉，都属于“trefy”）
阿道夫非常优雅地享用了鹅颈藤壶，就像一个标准的法国人那样优雅，整顿饭没有丝毫的障碍。
其他诸如里昂牡蛎、普罗旺斯贻贝之类的就更没有障碍了。
饭后喝了杯茶，歇息了一会儿，顾鲲邀请对方在庄园的马场里骑马漫步一会儿，顺便聊聊。
漫步并不会颠簸，也就不怕阑尾炎。至于顾鲲本人倒是可以策马奔驰，因为反正他的阑尾六年前就割了。
跑了一圈马之后，顾鲲直来直去地挑明：“奥本海默先生，我希望您认清形势。我已经跟盈科数码背后，当年得罪了金融界的大老板串通了，会巧立名目包装盈科死尸里分离出来的一些器官，重新哄抬价格，好让汇丰银行多回点本。
后续有几个项目，我可能会出手，但是我出三块钱，有两块钱都会是李老板背后秘密利益输送贴给我的。所以，如果你要跟我抢，就得做好付出相当于我三倍的代价——我反正是无所谓的。”
阿道夫并没有被顾鲲的第一句话吓住：“只要东西好，不怕价格高——巴菲特说过，别人贪婪的时候他恐惧，别人恐惧的时候他贪婪。现在泡沫已经破裂了，是别人恐惧的时候，价值洼地已经形成，那我们就该贪婪。”
顾鲲轻哼哂笑：“看来你是不信啊，好，那你可以听听这个。”
顾鲲说着，打开了一个播放器，里面是他下午录的音。
在顾鲲的主场谈判，顾鲲肯定会做好安全工作。所以下午的时候，李老板是没机会录音的，顾鲲的安保人员都暗中检查过。但顾鲲自己录音就很方便。
此时此刻，阿道夫&#183;奥本海默也一样没机会录音，他只能听录音，听的时候也没法翻录取证、将来也就没机会指控顾鲲违规。
最可气的是，录音的内容还是被顾鲲演戏演过的。
下午的时候，顾鲲其实跟李老板虚虚实实分析了好几个案例，都是盈科数码尸体里分解出来的，不只有腾云科技。
无论哪个案例，顾鲲都能翻云覆雨想说得对方值钱就能说得对方值钱，想说得对方泡沫还没挤干就能说得对方泡沫还没挤干。
谁让他多了20年的先知呢，后世互联网公司在寒冬里有多少利空分析多少利好分析，顾鲲随便挑一点就天花乱坠了。
阿道夫&#183;奥本海默听了之后，也不由被忽悠得有些晕了。
至少他不得不相信，顾鲲确实是跟李老板串通了的，为了给汇丰银行新接任的高层利益输送卖人情，真要跟顾鲲联手当托。
“看来，后面两场不少标的都会被包装得比实际价值值钱不少，入手的话可能会亏……但也不可能深入宝山双手空回，总要捞一点项目才好。不行，哪些项目真值得抢，哪些项目不值得抢呢？
要不就将计就计反其道而行之？顾鲲拿来示威的这几个项目，听他录音里的分析，未来确实想象空间更大。就算他们抬价三倍，未来利益空间还是很大。风险投资成功的，哪个不是十倍二十倍地收益？
他抬到三倍，我出五倍抢过来！不过那些虚晃一枪的，就任由他去买好了，我们不当陪跑被托的冤大头！”
阿道夫&#183;奥本海默被绕得团团转，自以为靠着将计就计的定力就能成功，却也不知是被谁将将计就计给就计了。
……
此后几天，正是密集的股权拍卖。
顾鲲以2亿美金的报价、实际只出7000万，拿到了腾云科技25%的股份，另外也略有出手。
奥本海默本以为花个1亿多买腾云是有价值的，但顾鲲开口就是两亿，让他断定顾鲲在这个项目上应该只是托，那就让托自吞苦果吧。
而其他一些他认为“顾鲲不是托，是真有价值”的项目，奥本海默则是重拳出击，以高于原先心理价位至少两三倍的价格拿下了。
直到最后时刻，奥本海默还以为他是捞到了一些真&#183;价值洼地。
场面似乎很和谐，李老板汇丰和奥本海默，都没觉得自己被顾鲲算计了。究竟谁被算计了只有过几年才看得清楚吧。

第188章 开盘跌破发行价
“三方都没有觉得自己吃亏？至少在私下的社交场合没有流露出觉得吃亏？好，那就好，这事儿就暂时这么算了吧。”
所有股权拍卖活动结束后的那天晚上，顾鲲一个人静静地咪着干邑白兰地，听黑水安保的人汇报了那些从半正常渠道打听来的好消息，也算是了却了一幢心事。
目前没人觉得吃亏就好。
顾鲲也不是那种打脸狂魔，纯粹为了打脸而打脸，对手中了计暂时不自知他还非要点破。
放置几年，将来顾鲲买到手的这些股权值钱了，或者MIH被顾鲲忽悠重仓的“价值洼地”被发现真的是洼有所值翻不起多大浪，那时候世人自然会看出高下的。
何必非要刚占了人家便宜还说出来呢。
“腾云25%的股权这就到手了，众联科技40%的股份也到手了。其他倒是不用急，顺其自然吧，反正寒冬还远远没有过去呢，目前这个价，也就是几方赌气哄抬高了。冷静一两年还有得跌。”
顾鲲如是盘算了一下，决定先见好就收，按兵不动。
还别说，或许三五年后，MIH和李老板、汇丰银行都会为今天的交易后悔，但是在一两年内，他们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尤其是李老板和汇丰银行，他们属于完全看不懂互联网科创公司，未来一两年看到顾鲲手上的资产贬值到谷底，说不定还会沾沾自喜庆幸。
……
处理完香江这边的生意后，顾鲲仅仅在香江略微多住了几天，到处玩玩放松一下。
主要是从李老板那里收保护费收来的四处庄园，都还没全部临幸一遍呢，怎么也得爽一爽。
因为没有正事儿，顾鲲还一个电话打回兰方，然后派保安队伍和专机把未婚妻朱悠然也接出来玩几天。
顾鲲还是很有良心的，接未婚妻来的时候，还是会把女秘书们遣散得远一些。毕竟只是渡假，没有什么公务要处理，女秘书老是在眼前晃也没必要。
朱悠然也算是从小锦衣玉食，到了香江跟未婚夫聚聚一起玩当然是很开心，不过对那些价值数亿美元的豪宅倒是没什么兴趣。
山顶白加道的庄园，原本是顾鲲这次收到的四处孝敬里最贵最值钱的，朱悠然也就住了两晚，便觉得不过尔尔。
所谓的中西合璧园林，未必比昭明宫更有底蕴。
倒是其他一些在兰方和巴伐利亚都比较少见的娱乐设施，让十六七岁的少女心性颇有兴趣。
“以后我们回兰方，也在昭明宫里造个水上乐园、修个跑马场好不？兰方好像还没这类娱乐设施。”
来到香江的第四天，朱悠然把所有运动细胞彻底解锁了出来，上午玩私家水上乐园，下午去粉岭跑马骑射，浑身都透出青春的汗水，颇有几分稚嫩的健美。
“好，都依你，不过，别在昭明宫里大兴土木了。我们另筑行宫好了，全部搞成现代化的游乐场，专供王室自己家里人玩。反正兰方地皮多，又不值钱。”顾鲲满口答应，只是在操作层面稍微调整了一下。
他也不得不承认，兰方虽然从大约三四年前开始逐步发力搞旅游设施的建设，但高端娱乐场所的品类齐全程度还是远远不够。
学得最快的只是开酒店、购物中心、博彩业馆子、影城、搞高端健康管理的健身中心。
但暴发户要补齐贵族的底蕴，差距终究是很多。
下半年奥运会回来之后，或许可以静下心全面补齐这些提升底蕴的设施了。
标准的赛马、高尔夫、水上乐园、乃至仿迪士尼乐园的影城后续项目，统统可以考虑。
而且现在的时机也是最好的。因为当初要是再提前一两年的话，顾鲲或许拿不出那么多现钱来，东南亚金融危机之前的汇率，也会导致兰方的物价对旅游业吸引力不够。
这些设施，都是要华夏和日韩游客年流量达到好几百万人之后，才可以开始考虑的。没到这个规模之前乱上马项目就是在找赔钱。
即使是现在兰方的客流量，顾鲲估计02年全部建成之后也得先稍微亏损一两年。总要04/05年兰方塔这些世界第一规模的奇观全部完工后，才能彻底带动全面扭亏为盈。
玩了几天水上乐园和骑射之后，实在闲不住的朱悠然又提出去那座维多利亚湾的游艇会所玩玩。
游艇顾鲲之前在兰方也有好几艘了，王室也有自己的游艇，所以朱悠然对船并不感兴趣。她只是觉得会所的装修和规划挺新颖的，总能发现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小设计。
来到游艇会所的第一天，朱悠然就发现一个问题：“这里原来是给多少船的泊位？我们从吕森造船厂运来的船到货之后，停得下么？”
顾鲲一开始压根儿也没把这处白捡的会所当回事，听了未婚妻的问题才注意到。
维多利亚湾两侧的海岸线，那都是寸土寸金的。
李老板半卖半送给顾鲲的这座游艇会所，地段更是黄金中的黄金，位于铜锣湾和中环之间。那么金贵的地方，所以只能占到一段七八十米长的海岸线。
70年代李老板最初拿下这里的地搞游艇会的时候，当时地皮还没那么值钱，有钱人的游艇也不多，所以很豪放地弄了一段横顺式的码头，可以横着泊靠一条六十多米长的游艇，或者两条三十米的，反正横顺式的码头是可以随便分割的。
进入90年代初，维多利亚湾的黄金海岸线越来越金贵，他们不得不改成了五六个纵列的泊位，让所有船竖过来停，但这样每条船的宽度都不能超过十米。
顾鲲原先也没当回事儿，也没打算让他即将到货的新船开来香江耀武扬威。
现在听了朱悠然的建议，倒是觉得颇为大胆，完全可以试一试。
在香江把豪横的招牌打出去，才能让如今还在崇拜香江的内地有钱人，进一步认清“谁才是引领土豪界标杆的存在”。
不过，顾鲲还是很会卖好哄人的，明明是他自己内心已经很想改造了，但既然是朱悠然先提出来的，他怎么也要顺水人情装作是因为过于宠溺才允许“胡作非为”：
“这里只能停宽度十米以内的中型游艇吧。既然你想来香江玩大游艇，我让人把这几道辅栈桥全部拆了，改修一条长一点儿的主栈桥。”
朱悠然还是挺懂事的，见自己随口一句话，顾哥就要砸光重来，连忙劝阻：“我就是随口说说，咱自己的船，干吗非要开到香江来，平时在兰方玩玩不就好了么。就算以后来香江，香江港还缺那么大的泊位么？何必非要停到维多利亚湾这种风景区来。”
顾鲲摸着朱悠然的空气齐刘海安慰：“放心吧，没多少钱。你想要的东西，我还会心疼钱么。你要记住，我宠你花的每一分钱，都可以形成业界标杆，为我们赢得更大的名声，你就只管花好了。”
花得越多，炫富经济赚回来的才越多。
说服了朱悠然之后，顾鲲立刻找来女秘书吩咐：“找个施工队，一个月之内把旧栈桥拆了，新栈桥修好，相关的重新装修也搞定，可以做到吧？”
莎拉诺娃倒也非常了解华夏国情了，连忙说：“没问题，直接到河对岸就近找一个内地的工程公司就行，施工费到位很快的。”
顾鲲六月份的时候，就要拿到可以正式使用的“全球最贵最豪华游艇”，而德国汉堡吕森造船厂那边，现在船就已经启航了，四月份肯定要到兰方。然后在兰方再进行为期一两个月的紧急补充装修——
倒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奥运会期间船刚装修好是否会影响顾鲲入住。
因为两百多米长的豪华游艇，顾鲲也不用第一时间就使用所有舱室的嘛。船送到的时候，肯定有少数几十个核心舱室，是已经完全装修好了的。后续新装修的那些，顾鲲暂时都不会住。
“那就好，六月份，我起航去澳洲之前，一定要让我的船来香江晃悠一圈，耀武扬威一下。”顾鲲很满意，便挥手示意女秘书可以退下了。
莎拉诺娃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前天梁先生就跟我说，黄易公司在纳斯达克已经上市了。不是非常重要，但行情有些出人意料，您可能会感兴趣，有时间可以看一下。”
顾鲲愣了一下，抬腕看了一下表：“哦，昨天是愚人节，黄易都上市两天了。”
顾鲲来香江之前，就一直有考虑对丁三石的黄易狙击敲打一下，但从来没觉得这事儿有多紧急。
因为他觉得，等得越久越有把握，只有对方亏惨跌惨了才会姿态更低，所以也就没必要每天关心行情了。
不过，听梁劲松这样提醒，莫非是黄易的上市股价比预期的还要差？
顾鲲想了想，回屋坐下，吩咐莎拉诺娃把材料给他，还对朱悠然温言劝慰：“我处理些生意，晚点儿再陪你。”
“没关系，正事儿要紧，只怪我什么都帮不了你，还不如你一个秘书呢，要是什么时候我也上了大学就好了。”朱悠然叹息了一声，想快点长大。
顾鲲看了一眼股价，顿时就有些惊讶。
“我靠，这也太惨了吧，好，干得漂亮，难得咱中概股也能把华尔街券商给坑了。上市首日开盘成交价就跌破发行价，这是让华尔街券商狗们一块钱都没赚到呀。”

第189章 还有这种操作
刚看到前几天的纳斯达克行情数据的时候，尤其是看到刚刚新鲜出炉上市的黄易公司的股价时，顾鲲着实被小小震惊了一下。
他在香江这边厮混，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四月初。算算日子，距离纳斯达克最高位回落，已经整整三个多月，经历了70多个交易日。
去年圣诞节之前，纳斯达克指数的瞬间最高位逼近过4700点，但平安夜前一天的700多点暴跌，直接就重新击穿了4000点整数关卡。
后续淅淅沥沥震荡下行了70个交易日，平均每周少则一百点，多则两三百点，只有在三千点和两千点整数大关的时候，各自徘徊挣扎了一两周。
总而言之，愚人节之前，纳斯达克指数在挣扎之后，终于是刚刚跌破两千点。
原本历史上，“彻底进入互联网寒冬”的标志，大约是持续两三年的“纳斯达克指数始终在一千点左右徘徊”。
这么算的话，如今刚好是下跌过了半程，比四千多点的时候已经一半多跌没了，可后续还有至少一次腰斩的下探空间。
黄易的丁三石强行挤在这个时候流血上市，形势果然是比另一个时空6月底流血上市还要严峻得多。在原本的历史上，纳指破两千怎么也得是七八月份暑期档的时候了。
“券商承销价3块5美金，上市首日实际开盘成交价2块9，这也太惨了。华尔街承销券商直接亏了6毛钱一股，怎么做到的？看走眼能这么离谱？”
看着这一个个具体数字，顾鲲也有些诧异。
2块9还只是当天的开盘价，最后收盘时是收在2块6毛8。今天是4月3日，经过中间两个交易日和周末的冷静，稍微挣扎了一下，目前是2块7毛5。
按照这个趋势，顾鲲预想的“等黄易跌到七八毛钱一股就抄底”的计划，可能可以提前不少时间实现。
顾鲲为此特地给梁劲松打了个电话，询问对方的看法，谈谈“为什么黄易会跌这么惨，直接破发行价”。
梁劲松并不知道历史，但既然顾鲲非要说这个价格低了，他也只能帮顾鲲分析理由。
稍微探讨了几句之后，梁劲松提出了一个顾鲲可以接受的马后炮：“应该确实算是被低估了吧？可能是近期密集IPO的流血上市公司太多，二级市场上的血被抽干了，想流都没得流，就跌破发行价呗。”
顾鲲觉得这个确实有道理。
虽然原本历史上黄易是纳斯达克开始下行后三个月上市的，这一次也是纳斯达克下行后三个月上市的，看起来这个时间节点距离没变。
但是，因为提前了三个月，导致很多原本不需要“流血上市”的公司也变成了“流血上市”，所以总的来抢夺流血上市资金的公司就扎堆了。
比如彼得蒂尔的PAYPAL，就是典型的“前世不用流血上市，这一世变成了流血上市”。
而扎堆IPO会导致资金荒，几乎是股市的一个常识了。
君不见后世非死不可2012年要上市，结果吓得好几家原本要在那个时候上市的中小型创业企业都提前或者延后了自己的计划。为的就是怕非死不可吸干了市面上流动的热钱，自己上市的时候承销价和开盘价都太惨。
个别头特别铁的小公司不信这个邪，也都成了反面教材。
后来阿狸巴巴之所以2014年底才在纳斯达克上市，也是调整过的，就是因为看了那些反面教材的教训，所以往后稍微延了一下，让资金池可以多蓄点水。马风的原计划本来是要再早几个月的。
可惜的是，那些都是后来十几年总结出来的经验，而2000年的纳斯达克市场，无论创业者还是投资者，都还没太总结出这方面的规律。
何况就算丁三石总结出来了，他也没得别的选择，再等说不定他就彻底死了。
顾鲲感慨之余，也不由在内心算了一笔账：“真是各人造化不同，我记得前世丁三石好像是在黄易股价瞬间冲到十几块美元一股的情况下，短暂做过几天华夏内地首富。
现在最高峰也就2块7毛几，比前世十三四块的峰值，只有不到20%，也就是说，他身价的历史最高位，也就只有华夏内地首富的两成了。”
原本有机会当内地首富的年轻人，被压到了人生巅峰也只能够到首富的两成，丁三石也算是为他的口花花带节奏付出代价了。
只不过这个代价目前看来只是天诛，顾鲲都没出手对付他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梁劲松好歹也是接受了顾鲲好几年委托了，尽管这一波行情彻底结束之后，他有隐退江湖的意思，但看顾鲲前前后后对黄易的事儿关心了那么多次，他也忍不住主动帮顾鲲出主意：
“顾生，您是一直想收一些黄易的股份、敲打控制它吧？只是你觉得2块7还不够低、还想等它慢慢跌再动手？我倒是觉得，如果你真有理有据觉得黄易还能跌，趁着现在大环境不好，做空一下散播散播利空消息，把它未来该跌的都先打下来，那不就不用等太久了么。”
“个股做空？”顾鲲懵了一下，随后微微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趁人病要人命啊，结仇可就结大了。
实话实说，顾鲲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有些过于依赖重生者的先知先觉了。
因为知道历史，知道哪怕什么都不干，任由历史自然发展，黄易在互联网寒冬的最低谷时，也能自然跌到五六毛一股。
所以顾鲲就形成了路径依赖，一直没想过做恶人怼人，总想人畜无害地等对方自己跌，等天诛。
而梁劲松不知道历史，他的思路反而比顾鲲开阔多了。见顾鲲关心了这么久，也没点动静，不由得直接劝老板下狠手。
做空这种操作，当然不仅限于做空大盘，不仅限于之前港股市场上那种“期指合约”的招数。
对于个股，也是可以做空的。后世纳斯达克中概股被做空的事件也是有一些的，其中被做空的公司很多本身就是财务上卑鄙，甚至可以说罪有应得。
不过，做空好歹会导致华资股东资产缩水，如果一家公司前期投资里华夏内地资本比较多，顾鲲却去做空的话，未免有点不仗义，容易有损顾鲲亲华的人设立场，那就犯不着了。
顾鲲原先没关心过这个问题，此时不得不临时向梁劲松求证：“做空还是要谨慎的，我得考虑国际关系——你查过黄易原先的钱主要是哪儿来的么？”
没想到，梁劲松居然提前做了功课，查都不用查便直接随口回答：“查过，早期资金，陆陆续续200多万人民币，都是丁三石和另外几个号称联合创始人/首期骨干自己的钱。
这200多万人民币他们撑了将近整整两年，后来钱烧得差不多时，黄易已经招牌不错了，挤进了国内三大门户行列。所以后续的钱，都是默多克的新闻集团的钱，IPO之前没有其他外部投资者。”
“原来是默多克那个闪金人投的钱啊，那我就没任何心理负担了。默多克的新闻集团和福克斯电视台，可是黑华夏的老手了。”顾鲲暗暗懊悔自己怎么早没想到了解这些常识呢。
他作为一个重生者，对默多克可是一贯没好感，哪怕是后世2016年之前，顾鲲就一贯知道默多克是个喜欢控制舆论输出邪恶意识形态的杂种、有一切闪金族媒体魔头的潜质。
而后世2016年之后，哪怕是不关心政治和舆论的华夏普通人，也多少知道福克斯就是个给某些疯狗一样乱攀咬乱甩锅的政客站台的疯狗电视台了。
估计黄易系的亲大洋国带节奏底蕴，也是大投资人默多克那儿带来的吧。
“默多克的股权是什么性质？是优先股吗？上市后应该不能马上卖吧？什么时候他可以跑路？”顾鲲理了一下思路之后，连忙追问。
梁劲松：“是优先股，按照纳斯达克的规定，那批优先股在上市后半年内是不能抛售的，半年后可以解禁——这一点跟内地股票市场的大小非限售原理差不多。至于丁三石和创始人团队的股份，要禁售更久。”
“大小非”的概念，股民们一般都不会陌生，也就是防止创始人和早期投资人在股票上市后立刻全部抛了跑路所设置的一种机制。
在黄易的案子里，丁三石这些人是创始人，所以他们的股权大致相当于“大非”，要禁售更久，默多克的股份相当于“小非”，解禁早一点。
顾鲲闻言立刻决断：“那既然有可能做空，我们要干就干票大的，算他4月1号往后延六个月就是10月1号——我们要确保在今年10月1号，默多克可以卖股票跑路之前，就把黄易的股权做空，老子要让默多克的风投赔本！
至于做空理由、空头消息，可以慢慢想，反正节奏上必须符合这个速度，不能在10月1号之前见效的慢招、缓招就别考虑了。”
顾鲲准备吧默多克坑得落荒而逃之后，找个时间差把黄易的大部分纳斯达克流通股，和默多克那部分解禁股，想办法吃过来，然后好好调教改造，不服者死。
谁特么以后敢在带节奏的问题上不服顾爷的管，出来混就要讲信用了，说啥啥啥就啥啥啥。
至于利空消息，顾鲲相信他找得到的。

第190章 早死早超生
两个多月之后。
六月的阳光，已经非常炽烈。
内地的方舟市，气温也普遍突破了30摄氏度。
2000年，市内大多数写字楼都还没有中央空调，相当一部分企业也没有自己装空调，包括互联网企业。
城西的某座写字楼里，黄易公司的第二总部赫然潜藏其间，CEO丁三石的办公室里，柜式机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却吹不走老板的烦躁。（黄易最初的总部在粤州）
在方舟市城西的这处黄易办公场所，一共占据了整幢写字楼的三层。不过这三层的装修和设施档次却截然不同。
最上面一层是丁三石本人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装修最好，所有员工的办公室都有装空调。
楼下一层略差一些，但好歹还有便于移动的柜机。部分敞开度比较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则有噪音轰鸣的大型窗式机——
窗式机这种空调，00后们估计都没见过，那是一种没有室内外分体的一体机，嵌在窗户或者墙体里，正面朝室内屁股朝室外，正面喷冷气背后喷热气。缺点是体积比较大，噪音、振动也猛烈，将来稍微有点一些后，国人就基本上不用了。
不过，眼下在黄易能有窗机空调用的，也已经不算最底层了。最楼下那一层办公区，是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才新扩充的，人手也都是刚刚招兵买马、一个入职满一年的都没有，而那些人如今都是顶着没有空调的环境，全靠风扇呼呼吹着压制内心的烦躁，努力办公。
这些人手和业务的扩张，很多都是当初为了IPO的准备，为了场面更好看一些才招的。人多眼杂，干的活儿技术含量也不高，负责的也都是业务扩张运营方面一些相对见不得光的事务。
一言以蔽之，他们的活儿跟上面两层的骨干相比，就像是正经淘宝店和刷单店的区别，也好比网络娱乐内容产业界的真&#183;大神和刷榜狗的区别。
任何一家公司，IPO之前都要尽量把脸扇肿一点充胖子的嘛，那样才好多融钱。就跟猪肉上市前最后一顿吃完了，怎么也得注点水。
只是很可惜，因为遭遇了流血上市，所以这些工具人的待遇就要差一些了，如果不是仓促卸磨杀驴不太好，这些人当中的大部分别说办公室里装空调了，能不能继续干下去都难说。
寒冬可是很快就要来了，这是圈内有目共睹的共识。
丁三石作为华夏互联网圈的大佬之一，不可能连这一点都看不清，他当然也要为公司的过冬做长远打算。
即使IPO还不久，刚刚融资到了好几千万美元的资金流，那他也得为一两年内绝对看不到头的未来做打算，裁人减少开支算好公司的燃烧率。
互联网公司至今可都是没有盈利能力的。燃烧率就等于现金流储备除以每年预期要净亏损的钱，烧完寒冬还没结束可就彻底嗝屁了。
……
“干！昨天的收盘价居然又跌破2块钱了！咱都动用了500多万储备资金小规模回购了一下，都撑不住投资者信心么？这可麻烦了，才上市两个半月，股价就已经跌掉30%了！”
一大早，才七点多，丁三石就匆匆赶到公司，第一时间看了大洋彼岸的股价反馈，然后就心急如焚长吁短叹。
这还是在一开始上市就跌破发行价两成的基础上、再跌掉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如今的股价，相比券商承销时候的价格，已经掉了45%了，很快就会过一半。
这45%的蒸发里，有20%是一级市场的券商承受的亏损，还有25%就是二级市场上的股民们的损失了，包括机构庄家和散户。
一般互联网人的作息习惯，都是比较昼伏夜出的，做老板的听汇报听到后半夜都属于正常，但早上极少有九点甚至十点以前到公司的。
丁三石截至去年为止，也是工作到后半夜、上午十一点才来的生物钟。然而就最近三个月，硬生生逼到了早睡早起型的生物钟，只因为对他而言公司最大的事情不再是日常的经营，而是大洋彼岸每一天的股价。
于是乎每天凌晨美股收盘的时候，丁三石都会忍不住惊醒，然后也就睡不着了，不如早早来公司，看完行情再干活。
“算了，这是第一次尝试用储备资金回购股票，也是最后一次了。简直是杯水车薪，以后再也不搞这种事情了，要跌就跌吧。”
彻底核算了一遍，认清了形势之后，丁三石颇有决断地暗暗自言自语。
原来，就在几天前，他看公司股价第一次跌破两块钱美元一股时，幻想着拿公司之前融来、躺在账面上的闲钱，稍微拿出一些来回购一下，力挺一下股价。
他觉得，当初券商承销价是3块5，如今都跌破2块了，相当于当初发行一股的钱如今能回购将近两股。
而公司账面上的资金用掉的并不是很多，最坏的打算下，也就是花当初融来的钱的一半重新还回去，那股份不就全回来了吗？后续是涨是跌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至于剩下来的一半钱，岂不是等于白捡的？
然而，丁三石终究低估了市场的看空情绪，五百万美元的回购款砸下去，居然只是在两块钱以上撑了不到一个交易日，就重新跌穿了。
之前IPO的时候，黄易总共也就融资融到了六七千万美元，如今几个月正常业务扩张花掉了上千万，回购又一次性用了五百万，加上其他一点日常开支，也就剩下五千万美元现金。（丁三石并不知道，如果历史没有被顾鲲改变的话，前世黄易的纳斯达克IPO本来是可以融一亿多美金的，是因为顾鲲的蝴蝶效应损失了一半左右）
在继续融资无望的情况下，这五千万美元是要打算至少吃两三年的，绝对不能再浪了。
这就是黄易目前的现状：股价已经跌破2块美金一股，账面剩余资金只有五千万。
就在丁三石冷静盘算后招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门被女秘书悄悄但急切地推开了：
“董事长……坏消息，有人在《华尔街日报》上披露了一些对我们非常不利的利空消息……如果放置不理的话，恐怕本周后续四个交易日情况还会进一步急剧恶化。”
“什么？是谁在针对我们么？不会是做空吧？我们是中概股，整个华夏市场才那么一丁点上市公司，做空机构还会专门研究我们？”丁三石立刻从老板椅上跳了起来，丝毫没有沉稳的表现。
谁让他只是一个29岁的年轻人呢，沉不住气很正常。
前世他之所以有资格短暂成为华夏首富，也不全是靠本事，运气反而占了更大的因素——黄易的规模和成就，并不一定比搜虎和辛浪有优势。
丁三石的钱之所以多，只是因为黄易是三大门户里唯一没有接受天使轮投资的。是刚创业的时候丁三石和其他几个合伙人就凑得出200多万人民币，导致股权在最值钱的那一轮没有被风投机构稀释掉。
换言之，丁三石是靠着之前几年打工、帮别人写软件时那种半创业的原始积累，为黄易的创业攒到了原始启动资金，他是拿自己的钱在创业，赌对了之后自然也就因为在公司的占股比例之高远超其他同行公司的创始人，才爬到这一步的。
所以他的位置并不能代表他的真实智商和素质，遇到大事比张超阳等人更加慌乱一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女秘书看着老板的暴躁姿态有些心虚，弱弱地回答：“从撰稿人等现有迹象表明，似乎能看出黑石基金一系机构有介入的可能，韩总说可能是黑石旗下的做空机构。
文章里除了披露我们的日常流量水分问题，还专门披露我们的网站总编等职务，有使用刑余之人的，还专门详细披露了那些人的前科是什么。”
丁三石眉毛一挑：“黑石？那不就是……嗨，黑石的亚太总裁不就是梁劲松么！是顾鲲对我们落井下石了？太卑鄙了，中概股门户哪有不稍微刷点流量造假的！哪有不用点儿僵尸病毒肉鸡刷日活IP的！至于带节奏的小编，本来就不能用正经人，正经人怎么带得好节奏！”
说来也是奇葩，黄易的那些带节奏小编里面，可是不乏“卧虎藏龙”的刑满释放人员，也算是丁三石的用人不拘一格，知道这类人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喷，最适合做好《大腕》上说的那种“谁火就灭谁”的流量喷子。
这不，黄易里地位最高的一位相关人员，据说是拉PI条出身的，原先在湘省某城足浴街看场子的，因为介绍XX被逮进去过。
不过别说这种人带节奏炒作博眼球还真有一手，后世从黄易离职后还亲自把当年最初的本业互联网+了一下，孵化出不少“约泡神器”级别的应用。
只能说有些人天生适合做龟公大茶壶的角色，恰好被丁三石不拘一格降人才网罗来了。
大洋国股民本来是不会事无巨细关心到这些的，但是有人蓄意做空、专门搜集黑料的情况下，就不好说了。当然是什么能打击投资者信心就爆什么料。
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丁三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同城的马风打来的。
“小丁，有些话不该我带的。顾鲲希望你去一趟香江，见见他，他希望你拿出一个态度来，不然，他恐怕真的会动手。”马风在电话里尴尬地通知了一个噩耗。

第191章 继续你的表演
2000年，6月24日，星期六。
香江。
被持续低迷股价逼得接近走投无路的丁三石，只能选择亲自带着一群手下，来到香江拜码头。
他带来的人里，还包括了几颗他自认为可以随时牺牲的弃子。
如果有必要，到时候把最初得罪顾鲲的责任往手下的带路档节奏狗震惊部负责人身上一推，然后跟顾鲲服个软，争取把事情平了。
航班降落在刚刚投入使用才一年多的香江国际机场，丁三石一行立刻按照之前马风通知的地址，赶往半年前还是香江游艇会、但现在已经变成顾鲲个人行宫的那座维多利亚湾海滨会所。
顾鲲就是让丁三石去那儿拜见他的。
一路上，丁三石怀着忐忑的心情，迷茫而走神地看着窗外的海景。
新机场位于香江市区以西的远郊离岛上，所以回市区的车子本来就一路在跨海大桥和沿海公路边开。
跨海大桥并不连接往港岛，而是连到九龙，随后往南拐沿着南湾隧道转入港岛。
沿途的风景固然是极为优美繁华的，当车子从西港九隧道上来、转入维多利亚湾南岸的干诺道时，明明距离最终目的地还有两三公里，但丁三石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卧槽那是什么？好豪华的游轮……哦不，是游艇吧？”
丁三石擦了擦眼睛，确认了一下。
他好歹也算阔过，商业运营的游轮和富豪的私家游艇还是分得清楚的。
富豪的私家游艇，哪怕造得再大，上层建筑结构也是曲线比较优雅的，不会刻意为了追求更好的景观面积而搞得头重脚轻——
理由也很容易想通，对于超级富豪们而言，整条船都是他的，想看最优秀的海景景观，没必要弄一大堆功能重复的观景点，反而应该让全船的各个部分都装修出功能特色来。
只有那种需要堆砌海景房的商业运营游轮，才会把船舷挤得十分逼仄。
而眼前这条船，只是因为过于巨大，大得不像是私人游艇，而形制设计却是绝对的私人游艇。
“这好像还是条三体船，真特么大。只看中间那部分的设计，倒是跟保罗&#183;艾伦和拉里&#183;埃里森的游艇有点像。”
丁三石摸着下巴，内心沉吟道。
他第一反应想到的对比对象，就是微软的联合创始人和甲骨文公司的老板。毕竟这俩人是经常被IT圈内人们当作“炫富楷模”来围观和谈论的。IT界成功人士们最熟悉的花花公子炫富狂就是这俩货了。
至于阿布拉莫维奇或者沙特阿联酋某些王室富豪，虽然也玩跟前述哥俩类似的同款游艇、只是尺寸略有缩放，但那些石油狗大户们IT精英是不屑于去提及和关注的。
毫无疑问，丁三石看到的，正是顾鲲刚刚“喜提”的世界第一豪华游艇。
足足超过两百米的船体，配合简洁流线甚至略带一两分隐身弧度的外壳曲线，给人的视觉震撼力简直无与伦比。（虽然其实并不隐身，只是把曲线做成这样更酷炫更有科技感，跟科幻片似的）
“这条船什么来头？是顾鲲的吧？”丁三石忍不住问他雇佣的租车司机。
带着手下坐航班来，当然不可能自己带司机和车，所以是提前在机场预约雇佣的豪车租车公司的人和。
那司机是香江本地人，一贯给有钱人服务那种，听了丁三石的提问时，还与有荣焉地显摆：
“不知道了吧？那地方原来是李老板的‘香江游艇会’，年初刚转手给顾老板了。顾老板二话不说就大兴土木把原先的小游艇泊位统统拆了，盖了一个大的，不然怎么停得下这么豪华的船？这船光是宽就有三四十米了吧。
那可是三体船，本来就宽，开起来贼快，但转向也难。前天到港的时候，那可是差点儿维多利亚湾都不够宽掉不过头，不过人家有钱人，砸钱买港口时段通行权，包了俩小时海湾别的船都不许过，就为了让它掉个头。”
去过香江的人都直到，维多利亚湾其实是不太宽的。最窄的地方，比如中环-铜锣湾一带到对岸的尖沙咀，一公里宽度都不到。
而一条三体船如果长度就有200米，转弯半径一公里估计有点悬，得跟迈巴赫、罗尔斯罗伊斯那种顶格六米长的车子科目二倒车入库一样，多回正两把才行，那可不得封道了么。
“为了把船开进来，还花钱封了俩小时维多利亚湾……太特么豪横了。保罗艾伦那条船价格就抵得上十个黄易公司IPO融到的钱了吧，这条船不知道值多少。”
丁三石摇头怀疑了一下人生。
人家买个玩具就相当于你上市十家二十家的公司，偏偏人家还盯上你要重手做空，早知道互联网寒冬会来得那么快，人家会那么心狠手辣还跨圈落井下石，得罪人家干嘛。
……
纵然香江的路普遍堵车，3公里的车程还是很快就到了。
丁三石带着几个心腹，站在曾经是“香江游艇会”、现在却已经把旧招牌拆了、新招牌连挂都不屑于挂的顾鲲私人游艇会所面前。
“先生，这里是私人土地——从外面这些绿地开始算就是了，请不要随便进入。”
丁三石刚探头探脑了两秒钟，就被一个穿着笔挺的白人保镖劝阻了。
那白人看着至少也有1米9的个子，眉眼五官不像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倒长得跟后世的海豚音男高音维塔斯似的，一看就是露西亚人。
很显然，顾鲲是很会占便宜，找身价低廉又不太容易被大洋国和布列塔尼收买的露西亚人来当门面保镖，这两年他让黑水安保公司去黑克兰招聘了不少这样的待业人员。
真正的心腹，当然还是要用华人。这些露西亚白人站岗，完全是站给外人看的。摆摆样子，显得在顾鲲这儿白种人都是给黄种人打工的。所以在挑人的时候也要挑长得帅一点为主。
至于真正的战斗力，反而是完全不重要的，也不能指望毛子保镖有什么战斗力，他们就是个仪仗队。
丁三石不明真相，只能礼貌地说：“我是顾先生请我来的。”
说着就把名片递了过去。
正常情况，他这种名义身价数亿美元的上市公司老板，是不至于这样低声下气的，但现在是特例，谁让形势比人强呢。（巅峰时期身价有数亿美元，但是在股价的自然暴跌和顾鲲的做空下，目前剩下的名义身价已经跌破1亿美元了）
露西亚保镖看了一眼，进去通报，一会儿才把丁三石让进去。
两旁还有荷枪实弹的人看着，那感觉不像是去见一个东南亚首富，倒像是去见某个非洲国家的军阀总统似的。
顾鲲压根儿没在会所里等他，丁三石进了会所之后，只是前门进、后门出，直接被人领到了码头栈桥上，然后通过舷梯登上游艇。
丁三石身边的心腹，则全部被暂时拦下，没资格上游艇。丁三石很想带一个甩锅容器上船，也被暂时阻止没法实现，他只能先硬着头皮亲自认错。
登上甲板的时候，他就看到后甲板一处回字形凹陷舱室的舱盖打开着，里面赫然露出了八个垂直发射单元的防空导弹。
那型号其实是法国佬的紫苑，只是丁三石肯定不认识。
丁三石从左舷通过前往上层建筑，然后又在左舷第二层赫然看到了一座正要被拆卸的荷兰人的守门员近防系统，据说是准备换国产的730，便于后勤补给，免得将来弹药的外贸供货渠道被卡脖子。
后甲板上，还有一块巨大的停机坪，把三体船的三道船体全部用全通式甲板横向合体的那种，上面居然停着一架米-26改装的直升机。
米-26可是号称全盛时期要八千万美元一架的高档货，载重直升机里最大号的家伙，机舱里能运载一辆20吨级的装甲运兵车/步兵战车。哪怕是通过露西亚人衰微时的非常规渠道拿货，考虑到这架直升机成色那么新，怎么也不会低于五六千万美元吧。
关键是飞机还额外装修过了，外面刷的涂装看起来就非常高档典雅，是亚光的蓝灰色，跟天空融为一体，看起来很隐蔽，细节也极致豪华。
直升机的后舱一看就是依然保留了装甲车辆可以直接开上开下的结构，外人乍一看也猜不透：莫非是顾鲲有什么大吨位的豪车要运送？否则何必用这种笨拙的、可以运装甲车的大型直升机呢？
这款直升机的旋翼直径，可是有30米之长！顾鲲这条游艇的长度也不过210几米、算上三体船之间的空档，最大宽度也就36米，如果不是那么大的游艇，还停不下这样的直升机呢。
把保罗艾伦或者阿布拉莫维奇的游艇拉来，放上这架直升机，旋翼起码左右两侧各超出船舷宽度五米以上。
丁三石高度怀疑，顾鲲这次在兰方收到船之后，非要开到大陆来，不知是不就来换装备的。
看起来，高层对这位华夏人民的老朋友非常力挺呐。
好不容易终于爬到了上层的游艇主会客厅，丁三石连忙下意识捂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因为屋内的装修着实有些……粗暴土豪，那薄薄的铂金包裹抛光的表面，很容易晃到人的眼睛。
适应了之后，丁三石陪着笑脸道歉：“顾先生，大家都是华人，华人不打华人嘛。”
顾鲲冷冷一笑，把一根本来就刚好抽得差不多的雪茄屁股弹到丁三石面前：“你也知道你是华人？带节奏说‘我们有钱是装、那些中东和欧洲王室有钱才是真贵族’的时候，你特么怎么不记得自己是华人。那么想‘解读炫富经济商业逻辑，起底大揭秘’，继续啊。”

第192章 约法三章
凭良心说，丁三石之前蹭热度标新立异的那些所谓起底、大揭秘，真正构成“捏造诽谤”顾鲲的情节还是比较少的。
更多是法律上擦边球程度、你也很难指控的模棱两可揣测，但那些揣测却对顾鲲的兰方模式的高逼格性颇有伤害，毕竟奢侈装逼生意是经不起解读解剖的，要的就是神秘感。
不然人家奢侈品店还不许后世网红狗进去牌照呢，网红狗凭啥不去指控那些禁摄令的名店？
剧透不犯法，但剧透很恶心。
正是因为法律上把柄不够多，顾鲲才一直没有对丁三石下手，直到此时此刻他自己本身在资本市场上就站不稳脚跟、被泡沫破裂后的寒冬冲击得七零八落，顾鲲才来合法的多踩上一脚、合理合规让对方服软。
反正顾鲲的行事作风，就是只要为了自己的大业，只要不犯法，可以在其他一切合法的范围内不择手段。
而此时此刻的丁三石，也没有那种书生意气的浪漫注意幻想了，什么“自己是在坚持言论的自由”之类的念头再也不敢冒，指导他服软决策的因素，只是纯粹的基于实力的对比。
人家拳头硬就服软呗。
太卑躬屈膝的事情他也做不来，只能先恭敬地用近似九十度鞠躬的姿态，陪着笑脸赔不是：
“顾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您的眼光，真是我平生仅见，我算是服了。把黄易往那种绝地逼，对您也没有好处。
只要您愿意在互联网寒冬期，乃至未来回暖的初期，指一条融资的出路，我可以接受您更多条件，价钱……也好商量，以您的出价为主，您当初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合作么？
如果你是要在网络舆论领域立威，干掉我们也没用，网络是平的，想跳出来蹭热度的人，并不需要多少资本和关注度积累。如果人民想听您的坏话，说您的坏话有市场，就会有人说，哪怕将来只有小网站敢放这样的帖子，那些小网站也可以靠着纵容说您坏话的人而带动社区氛围、从而崛起，您是堵不完的。”
顾鲲眼神森然一挑，双手插兜走到对方面前，居高临下：“你这话是还不服了？”
丁三石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不服，我是跟您说客观规律，有些事情，我不做也会有人去做的。您干掉我不如控制我去把握尺度，总比再冒出一个你不熟的来做这事儿要好。
我今天是非常有诚意的，我也内部自查了一下，一开始确实是我御下不严、用人不当，急于求成。我们的编导部门有很大的问题，包括总BIAN。我今天已经把人带来了，那些当初乱说话的乱放稿子的人，我会全部开除的，而且尽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不给、少给他们补偿金。”
这是丁三石最后要维持的面子，既不得罪人，也不显得无原则地服软。
顾鲲觉得有些可笑，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好奇，可以稍微静观其变一下。
丁三石以为顾鲲想看那些小鱼小虾的下场，就跟顾鲲身边的人说了一下，然后他们就把外面会所里的某个客人放了进来。
那是一个有点社会人气息的家伙，也是黄易的总BIAN。当时那些黑顾鲲的蹭热度的材料，即使不是出自他手，他也得负排稿定调子的责任。
可惜，他显然并不知道丁三石的全盘剧本，还以为这是下跪求饶或者敬茶赔罪的戏码呢。
直到丁三石非常放低姿态地当着顾鲲的面、以请示的语气宣布要开除他，对方才彻底知道事情谈崩到什么程度。
“黄言，你当初的入职材料就涉嫌欺诈——你隐瞒了你曾经有刑事前科的记录，现在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你开除。”丁三石脸色一变，对那名黄总编宣布道。
黄言脸色一变，表情中也闪过一丝社会人的凶悍。
他想到过最坏的情况，多半会被开除以平息被他黑的人的怒火。但他仍然没想到，丁三石居然用这样的理由来开除他。
在黄言看来，如果非走不可，最轰轰烈烈的走法当然是“为了捍卫言论的自由而牺牲”，“因为揭露真相得罪了大势力被陷害”，那样他这种人哪怕曾经有刑事前科，还是皮条型的前科，那他也能瞬间变成“战士”。
可是没想到，丁三石居然跟他玩了点阴的，不让他有一个轰轰烈烈的死法。
“丁三石！别告诉我你当初没查到我的底细！以你的手腕和关系网，我被提拔到那么重要的位置时，你会不查？你查到了还用我，那就是默认了。现在却来用这种理由对付我，你太不要脸了！”
黄言内心其实也是有几分恨意和懊悔的。
当初进黄易的时候，为了得到这份工作，美化简历掩饰前科，那些事儿当时做的时候并不后悔，可爬到高位后就后悔了——他并不是一开始进黄易就身居总BIAN职位的，他也是从普通的小编，花了一两年时间爬上来的。
只能说，当初他进来时也没想到会爬这么高，所以当时撒起谎来也觉得没什么，认为走一步看一步比较好，谁知道这个定时炸弹最后会多大。
就像最近“学历门”事发的唐俊，人家也不是做到微软大中华区总裁之后才学历造假的。到了这位置之后，学历其实不重要了。学历造假都是当年作为第一步敲门砖的时候用的，当时肯定也不知道未来能爬多高，只能说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增加几分竞争力。
此时此刻，唐言没想到的只是，他明明进的是一家互联网企业，纯民企，不讲究出身。事儿也过去那么久、他一直干的也不错，最终却被翻旧账用这个理由开除。
偏偏他还抓不到证据证明丁三石是“早就调查过、明知这一切、却放水养鱼把把柄留到想用的时候再用”。
这样一来，丁三石这个投名状的分量也会稍微重一些。
本来么，只是以内容管理的理由开除黄言，并不能对他形成多打打击，他还可以拿到解约补偿金等不少钱，还能有一份漂亮的另外求职的履历。
但现在这么一搞，赔偿金也没了，履历也更污秽了，在这个互联网寒冬期内估计也是找不到本行业的新工作的。
顾鲲本来对于丁三石的这种恶俗作秀，丝毫没有感觉。
但他作为重生者，见一款后世的“约泡神器”APP的创始人，就此被灭，倒也有几分暗爽。
相信此人会就此潦倒，不会再有机会积累业内人脉、自主创业成功了。
此时此刻，他倒不便于表现出对这种辣鸡的嫌恶了，无视冷漠地任由丁三石自己表演清理门户，等这家伙滚了顾鲲再看丁三石彻底服软，才是最好的。
“顾鲲，你阴我！你们这些资本邪魔，压制正义！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黄言有些沉不住气，想冲上来。
那当然是被顾鲲身边的保镖给正当防卫了。
不过出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对方只是想抓挠撒泼，不会构成重伤害的威胁，所以正当防卫的反击程度也不会有重伤害的危险，最多是一点皮肉之苦的羞辱。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被我阴？草，就刚才这句话，就看出这厮造谣污蔑的贼心不死。丁胖子，你够瞎的啊，以后要清理门户自己关起门去清理，显给谁看呢。”后半句话顾鲲是转向丁三石说的。
顾鲲非常嫌恶黄言的态度，他最恨“肯定是XXX在阴我”这种话术了。
因为前世他就听狗东绯闻时炒作“这肯定是马风在阴我”的话术，所以顾鲲潜意识里把所有说这句话的互联网人，都视为了傍名人蹭热度的狗。
真要是传出去说这杂碎有资格被鲲爷阴，还不成了他一辈子吹嘘的资本？
有些人，是连败给顾鲲的资格都没有的，因为败给顾鲲首先就意味着他要有资格给顾鲲当对手。
丁三石默然不语，让人把被公事公办开除的人带走，免得继续污顾鲲的眼。
顾鲲重新点起一根雪茄，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姿态，给对方一个机会：
“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黄易的股份只值五角钱一股，美金。你愿意接受我的控制，那就放弃抵抗，我会持续做空到10月1日，默多克的福克斯系的钱解除禁售为止。
不过，我也可以承诺，只要你心悦诚服配合我，帮我一起把福克斯系的钱洗掉，我就给你悔过自新的机会，好好做一个华人。”
毕竟眼下的丁三石还算是恶迹未彰，顾鲲不想用他还未开发的博彩性质的赌运气网游，来审判目前的丁三石。
人的很多行径，也是和环境综合互动导致的。丁三石这人接受的教育也是国内的大学教育，骨子里没有什么汉奸行径。如果把门户编辑里的大洋系走狗洗干净，还可以给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人家毕竟也算是华人门户三剑客，有当时的时段还是有一定历史贡献的。
新闻门户领域那些黑的带节奏的方向，当老板的不一定会亲自过问，小编们有时候确实比老板可恨，为了KPI无所不用其极，需要规范和大清洗。
但悔过态度一定要好。
顺便顾鲲还能抄底百分之好几十的低价股份。
“五角钱一股……这也太……比目前还便宜好几倍呢！还得再腰斩两次。如果真跌到那样，我觉得未来投资人不会对我再有信心的。”
顾鲲：“只要你心悦诚服配合我，我可以给你个君子协定，未来三年，如果你资金链断裂，我会救你。而且救你的增资价位，不会低于目前的五角钱一股——你可以到时候再去纳斯达克公事公办增发新股，有人买那就最好，没人买，我给五角钱一股兜底。但是还是那句话，看你态度。”

第193章 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真特么狠啊，到头来就跟一场梦，起码整整一年半白干了。”
两天之后的傍晚，依然滞留香江未归的丁三石，在自己下榻的酒店客房里喝着闷酒，无意义地吐槽发泄。
酒店距离顾鲲的游艇会所不远，也在铜锣湾，从北侧的窗户可以俯瞰到维多利亚湾和顾鲲的新游艇。
他之所以还滞留不归，主要是因为明天顾鲲要在游艇上开一个宴会派对，邀请香江各界名流富豪，也算是“喜提”之后的第一次正式显摆。其他内地来香江的商人，只要不是跟顾鲲关系恶劣的，那么适逢其会当然要参加了。
丁三石这种刚刚被诏安的家伙就更免不了趁机表忠、以示投名状姿态了。
正在喝着，房间里的内线响了，丁三石接起来，话筒里就传来助理的请示：“阿狸巴巴的马老板来香江了，他明天也要参加宴会，听说您在，就过来看看。”
“老马还有脸来见我，呵呵，让他进来吧。”丁三石嗤之以鼻了一下，不服气地叹息。
没过两分钟，马风就拎着一瓶茅台，略微吊儿郎当地推门进来了。
马风一点都不跟丁三石客气，直接金刀大马地跨坐在矮沙发上，把酒瓶放在面前的茶几：“小丁，你也算了却一桩心腹大患，渡过危机了，该怎么谢我呢。”
丁三石忍不住开喷：“我靠你要不要脸的，我明明是这两天刚挨了一刀宰。亏钱亏股份也就罢了，人在江湖飘总有亏的时候，你这话是真欠揍。”
就在被顾鲲暗中诏安后的两天，黄易的股价依然是按计划疯狂下挫。两天就跌掉了三毛钱，现在的股价是一块六毛多美金。
关键是丁三石已经默许了“做空把默多克等大洋国媒体资本赶走再考虑别的”，所以抵抗力度甚至比之前更弱，可以说是彻底放弃抵抗。
丁三石唯一寄托的希望就是顾鲲信守承诺，做到“等默多克滚了之后，会确保持续提供资金让黄易活过寒冬”。
这种情况下，马风那种“被鲲哥诏安是福报”的姿态，就着实让他有些炸。
马风却没有生气，显得非常有素质有涵养，他只是给自己斟了一杯茅台，微微摇头叹息：“我就知道你脑子里还没彻底转过弯来，没从根子上认识到自己的隐患。有些话，顾先生是不屑于亲自跟你说的，因为你段数太低，不配被他亲自教训。
但我这个旁观者必须说一句公道话，他让你内部大清洗、干掉那些瞎放屁的美分猫猫狗狗，长远来看你绝对是应该感谢他的，做人不能不识好歹。”
卧槽？劳资被人坑了那么多钱那么多股权，还要劳资知好歹？
丁三石觉得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自然是气极反笑：“好！愿闻其详，我倒是想听听，打压媒体自由怎么就成了为黄易好、还要我知好歹！国家宣传了那么多年的开放、多元化，难道我坚持也有错！”
马风微微哂笑，内心对丁三石的见解又看低了一眼：“小丁啊，你还是太年轻，做人做事治国，不是空喊大口号就行的。做事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我自从接受了顾先生的投资，听顾先生耳提面命点拨了几次，最大的收获就是‘绝对不要用二三十年的经验来代替永远’。同样的道理，‘言必称希腊，行必效大洋’的舆论风向，也不是永远有效和有利的，无论对国家还是人民。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少年得志太飘了，觉得自己是在‘开化民知’，觉得自己是在做伟大的事情，偏偏这种想法的人，摔得最惨，没人点拨你将来是要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
马风这段话还没有举例任何实证，丁三石当然不会心服口服。
所以丁三石立刻正色反驳：“你这话就是典型的没有原则，真理就是真理，哪有什么‘保质期只有二三十年的真理’，开放、自由的东西，宣传一百年也不过时。”
“腐儒之见！”马风悲悯地摇摇头，满眼都是可怜的眼神。
“照你这么说，1950年韩战之前鼓吹反思日本旧时代、鼓吹融入大洋国自由市场体系的人是对的，就代表1985年广场协议之前继续这么吹嘘的人依然是对的？那90年后日本房价泡沫崩溃的那些冤魂，肯定不会同意。
用顾先生的话说，你这种人就是复活节之前的火鸡和芝加哥大学那些猪狗教授，仅仅因为大半年的时间每天早上九点响铃准时有饲料吃，就自以为是地把‘每天早上九点会准时天降饲料’总结成自然规律和经济学规律，结果到了复活节当天就被一刀宰了。
弗里德曼这种芝大狗现在被国内的美分吹嘘成‘圣徒’——呸，这个词真恶心，我都不屑于提，不过是因为他发迹在1970年代，是60年代全球左转转到头之后的回头拐点上，所以他火了一把。但是他要是早出道四十年，1930年出来混，这种人也就跟胡佛大统领一样被订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货色而已。”
后续还有一段“世界无非是每80年一轮工业歌命、每次划时代的科技没来之前，社会矛盾积累多了就要向左转解决、等科技给向右转续命、然后四十年河左四十年河右轮回”的侃侃而谈喷词。
这番话马风有相当一部分是自己的见解，少部分是这两年跟着顾鲲聊的时候受到启发学习消化为己用。
虽然丁三石才第一次听到，但很多上帝视角的人肯定已经无数次听到，觉得是老生常谈了，所以也就不再水字数赘述。
总而言之，马风是足足跟丁三石排比喷了十五分钟，然后话锋一转：
“就说国内舆论界文化界标榜了这么些年的大洋式自由，你当它真是真理？你当国家宣传和至少是允许宣传、乐见其扩散，就是真以为永远正确？
那不过是跟1950年日本人给大洋国点赞一个道理罢了！真要是用上40年还不知反省，那就跟九十年代的日本一样自爆了！跟黑克兰那些相信休克疗法的鲨臂一样了！
80年代初，我们用力那么猛，又伤痕又反思，又领导人开会穿西装，那是为了尽快取信于外部世界，尽快融入全球化。直到今天，顾先生不忍心灭你，是不希望国家在这个点给老外留下舆论开放尺度的话柄，是因为国家还想加入WTO——按现在的形势明年就要加入成功了吧？他是不想因小失大才留你悔过自新，你当他真是没本事灭你呢！”
有一说一，这些道理，搁2020年的后人肯定已经看懂了，但大多数庸俗而低级趣味的人，也只是看懂了一个肤浅的表面。
对于媒体上的美分问题，很多人过于粗暴，非此即彼。
就拿后世2020年，某些美分日记闹出来的风波，那事儿确实不地道，但很多群氓也犯了打击面扩大化的问题，扯到什么“从上世纪80年代的文化界根子上就节奏没带好，从伤痕文学到什么河殇派统统要清算”，还说“上一代比下一代更加崇洋媚外”。
这种言论就有点机械唯物了，没有用历史发展的眼光看。
就算2020年的美分确实该死，但几十年前那些反思至少是有历史价值的，别的不说，在当时国家需要让外部世界相信华夏改变的决心、让外资放心进来不担心清算，哪怕只是演一演，你也得允许那种自由一点的声音存在，甚至放大。
就跟1950年的日本人，如果不反思旧制度，哪来的美资帮你搞重建、让日本重建成为韩战后勤基地？只不过，1950年为日本人做过贡献的那批人，思维僵化、一辈子只会干这个，不会与时俱进，到了1985年广场协议还在坚持这个观点，那才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对民族也变得弊大于利。
同理，哪怕到了2000年，华夏的舆论还是比较需要自由随便喷的风气的，至少你还得再忍一年才能加入WT0呢，2000年就开始明着决裂你还加入毛线？
很多群氓总觉得“最底层才活在新闻连播里”，这话其实不对。只能说中产阶级几乎很少看新闻连播，但底层和上面的精英都是看的，只不过精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能看出言外之意。
“不能因为后来历史阶段的态度就否认前面一些历史阶段的态度，要用历史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这不是让你在马哲课上背诵的，是听懂了真能指导人生少走弯路的。
小学生才会觉得“一个东西是坏的，那他就在历史的任何阶段都是坏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存在这种二分法，只存在“某些姿态在某些历史阶段是错的，但是在另一些历史阶段是有利用价值的”。
丁三石阅历和政治眼光果然不如马风，被这么一番高屋建瓴的狂喷，终于有些动摇：
“……那，你凭什么说未来国内就不再需要那么多言必称大洋国的舆论呢？加入了WTO难道就够了？以后就不需要进一步示好进一步融入全球化了？只要还有需要，国家就需要我们这一派的带节奏！”
马风摇头冷笑：“所以说，你们搞计算机的，历史也要学一点。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完全可以以史为鉴——”

第194章 拍到服服帖帖再颠几下锅
马风喝了口茶，冷笑着把他的“以史为鉴”辩词说完：“顾先生说过，‘国内是否会永远需要亲大洋国的示好舆论’，这个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参照露西亚人的遭遇，来以史为鉴。
露西亚人90年代初洗心革面够彻底了吧？都解体了，但大洋国放过他们了吗？没有。哪怕露西亚变成了一个资本注意国家，只要它的国际竞争力依然是世界第二，大洋国就要往死里整它。说好的‘改过自新就放过你’在哪里？
之前85年广场协议也是，只不过当时日本的经济是世界第二，军事都还远不如露西亚呢，大洋国就要往死里整日本，哪怕当时日本是唯他马首是瞻的小弟，大洋国一样心狠手辣，杀起自己的小弟来都毫不手软。
对于这种没有原则的国家，居然还有人心存幻想？所以，我们华夏人必然有一天是不再需要亲美幻想的，用顾先生的话来说，那一天就是我们华夏人的综合国际竞争力稳居世界第二的时候。
到了那一刻，大洋国会抛弃一切其他意识形态也好、科技经济互相渗透的幻想也好，一门心思就是想霸权主义干死我们，就跟1985年对付日本1992年对付露西亚。到了那一刻，也就是国内任何粉饰美分舆论节奏的死期——
如果你的黄易对这种舆论节奏产生了依赖性，路径依赖。到了那一天，你将如何自处？成为一家汉奸公司么？你希望你的公司只能活到华夏民族崛起到世界第二的那一天么？、然后你的公司就戛然而止被人抵制？
顾先生拿你的钱，拿你的股份，那不是在坑你，而是在帮你！是给你一个重新做人、长期做人的机会，好好想一想吧。这些话，顾先生是不屑于跟你说的，他只会等你再次走岔一步的时候，直接灭了你。
我是看在大家老乡的份上，又差不多算是一起时间创业，分享一点我从顾先生那里学来的心得——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老子是要开一家能活104年以上的公司的，如果你是那种‘活20年捞够就死’的短视者，你也不配做我朋友了。”
马风不愧是当老师出身的，这番话说得悲天悯人，语重心长，比顾鲲本人用同样的素材来说教效果都要好。
当然顾鲲本人也不屑于说教，他只会第一次敲打之后就“勿谓言之不预也”，等丁三石再犯就直接灭了。
丁三石听得颇有代入感，最后居然真的冷汗涔涔而下。
确实，他做生意够精明了，算计够彻底了，但他真的这辈子创业至今3年多，从来没想过那么遥远的问题。
都已经站在历史的高度想问题了，想一家公司要活至少20年以上。
他这种小年轻，20年前还是小学生呢，怎么可能想那么远？
“……佩服，佩服，马哥，我一直以为你说的你开的公司至少要活104年，是一句随口的扯淡，今天才知道，你是真的深谋远虑，目光长远，不计较一时得失。
兄弟走错一步，从今往后绝对不敢再不服你和顾先生、绝对不敢再对着干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对我们黄易的那些美分亲善节奏产生路径依赖。等加入WTO成功后，咱徐徐图之，把这些势力钓鱼控制起来。”
彻底灭掉也是不可能的，总有人自发想要说那些，而且有些在特定历史阶段也是有监督作用的，不得不承认，至少可以揭露一些不平事。
控制起来，总比赶走之后到外面乱生长要好。十年之内，国内确实是需要一定的这样的声音的。
还是那句话，不同的历史阶段需要不同的东西。
心里存着惊醒，知道什么时候该吃药，就行了。
……
第二天，铜锣湾。
顾鲲按原计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开了一个召集全香江富豪和来港内地商人们的奢华宴会派对。
丁三石已经被马风的游说折服，所以是以心悦诚服的姿态参加了这场宴会。可以放轻松一切包袱，真心欣赏顾老板的豪阔排场，真心膜拜。
船到香江已经有三四天了，外景早已被本埠市民们看热闹看了个遍。市民们与有钱富豪的区别，唯一只在于富豪们才能登船看内景。
一时之间，香江暗流涌动，尤其是那些稍微有些头面的商人、身价可能在十亿美元以下，只能处在“是否有资格上船”的边缘摇摆的。这些人特别急于证明自己的江湖地位，甚至有托关系拜帖子混脸熟，以求一个上船的机会。
毕竟谁都知道，只要成为第一批混上船的客人，将来也好在生意场上吹一辈子，把自己拉到与四大家族在一个圈子里混的江湖地位。
至于女宾方面，顾鲲自己在兰方，旗下就是有旅游管理公司，还有模特公司这些，找一些白人洋妞儿确保每个客人都能分到临时舞伴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即使如此，还是有无数的所谓香江影视歌各栖女明星女艺人想要挤上去，至不济也要托个富商客串一下宴会女伴。
只要上了船，哪怕是个外围，但凡在船上稍微拍几张照，凭着那个背景，都能被人当成见过世面的上流社会吹上几年。
不过能有几个人挤进去，那就要看她们造化了。
唯一遗憾的是，那些永远没资格上船的普通市民们，想用船当远景背景拍几张风景照装装逼都不行——就在船停在维多利亚港那处游艇会码头的三天里，香江不知道有多少普通市民的数码相机被烧坏了。
这玩意儿也别觉得奇怪，90年代那些最先进的主战坦克上，就已经有激光致盲反制系统了，不仅可以近距离暂时闪瞎人眼，也能在一定距离上毁伤高精度高灵敏的光学器材、红外制导引导头。
德国佬的豹2坦克从A5/A6开始就列装了，大洋国的艾布拉姆斯最新版也有。只不过坦克上的光学反制距离比较近，而“日蚀号”和顾鲲这条船比较远、检测精度比较高。
相当于是船上有雷达和天眼24小时盯着四周360度全方位无死角搜索，有任何光学仪器进入到船附近七八百米后，把镜头瞄准船，都能智能识别到然后一道激光过去废了它。
这没什么科幻的，阿布的船管到五百米，顾鲲这条对外宣称一千米，实际估计七八百米的精度还是有的。
不过，不教而诛损坏他人财产终究是不对的，所以顾鲲也很注意不扰民。
他可是让人在香江各大报纸上登报公告过的，请本埠市民切勿靠近到游艇1000米内、以游艇为背景取景。因为顾鲲的新游艇是装了比西伯利亚天然气公司老板阿布拉莫维奇那条“日蚀号”更升级一代的新式激光致盲自动反摄影系统的。
除了登报公告之外，顾鲲还临时租了维多利亚港靠近游艇会的一大片水域的临时使用权、还在地面一侧租了大量的隔离带、甚至买入一些隔离用的地产，到处插上警示牌，在尽量不扰民的情况下请大家不要拍摄。
另外，维多利亚港南岸、顾鲲船位附近这一段的滨海公路，是中环湾仔步道和告仕达道，顾鲲就让人按照船位左右各一公里，把整整两公里的滨海公路上所有的商业广告牌上的广告位，都暂时买下，换上“请勿摄影”的公益警示广告。
考虑到维多利亚湾在铜锣湾、中环一代的宽度也不足一公里，划圆圈有可能把北岸九龙尖沙咀的一小片区域也划进去，所以尖沙咀最尖的那个突出段，所有广告位也都被顾鲲买了，包括松下亚太区总部和索尼东南亚分公司、渣打银行总部等楼体外立面广告，统统买了。
这样严密的准备工作下，还有人数码相机烧毁，那就与人无尤了。
事实证明，不信邪想偷拍同框吹一辈子的穷人小市民很多。
后来二季度在香江有售的各大数码相机品牌的二季度返修数据显示，6月份被烧坏导致返修的数码相机超过了三万部。
那么多钱的教训之后，大伙儿终于学乖了，想拍顾鲲的船也只能躲得远远的，躲到广告牌没有警示的地方，那就意味着已经超出激光致盲反制系统的监测范围了。
……
这种排场，这种造势，最后能上船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多多少少都是揣着敬畏之心的，潜意识里也彻底埋下了“华人花钱看鲲爷”的心理标杆。
丁三石是跟着马风一起上船的，他们如今咖位还不高，所以到得比较早，上午十一点刚过就来了，距离午宴还有一段时间呢。
丁三石还求马风帮忙带路、才获得了一个开席前进入主宴会厅后面休息室的机会，在开席前提前私下拜会到了顾鲲。
丁三石一改几天前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心不服的姿态，以非常诚恳的心悦诚服姿态，伺机九十度鞠躬给顾鲲敬酒赔罪。
“顾先生，之前是我不明天下大势，目光短浅，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顾鲲本来是金刀大马坐在那儿自斟自饮的，手势微微凝了一下，斜乜了一眼：“是马风跟你说了什么了？老马，有些话没必要说的——他不会以为我是在敲打他吧？”
“不不不，不是您敲打我，我知道您不屑于敲打我，这是马哥为我好。”
“行了，那就看你表现吧，今天我开心，不想谈生意上的事情，大家吃好喝好。”

第195章 马风也是乡巴佬
顾鲲这条船新的世界第一豪华游艇，主甲板以上建筑足有六层楼。
这还没算六楼顶的露台、雷达、卫星通讯设备、激光防御系统。
所以尽管还在装修，却丝毫不影响宴会派对的举办。
截止到宴会当天，主甲板以下的功能性闷罐舱室其实都还完全没有装修。
主甲板以上的六层楼也就前三层装修好了，四到六楼还是要等将来奥运会结束、回兰方国内慢慢进船厂舾装。
今天这场宴会派对，也就只在一到三楼召开。
主甲板层可用面积大约是3000平米，二楼有1600平，三楼1200平，加起来相当于一个标准足球场了。
区区近百位商人、家属，以及相当于商人和家属两三倍的女伴、女服务员、其他配套的厨子/侍者，在那么宽敞的空间里，完全可以活动得非常闲适宽松。
丁三石与马风在拜见完顾鲲、纳了投名状后，终于也算是放松心情，真正融入到了享乐和开眼界的氛围中，顺便还保留几分警惕，试图趁着这个机会多混一些脸熟——
2000年的马风和丁三石，江湖地位还远远不如李老板等香江四大地产家族，马风本人甚至在阐述商业理念的时候还不得不经常编造李老板的语录来增加证明力。
只不过，这种语录捏造的频次肯定不如他捏造比尔盖茨的语录那么猖狂。怎么也得再过个十年八年，马风才能腰杆子足够挺拔，用自己的名义说出一切语录，然后再过几年才轮到别人来捏造他的语录。
这样的环境下，内地来客又怎会不珍惜交朋友的机会呢。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显得自己见过世面、各种上流社会奢侈娱乐设施都玩得很溜，当然就非常重要了。
世纪之交的内地互联网创业者们，即使因为纳斯达克IPO刚刚暴富有点钱了，但其实他们的贵族底蕴是很浅的，有钱的时间还很短，也没时间没足够的套现额去花天酒地，这就容易心虚。
“老马，你跟顾先生比较熟，这条船上这些设施你应该都见过吧？我是说至少在别的富豪船上见过吧？你说旁边副船体头上那个玻璃舱里，是什么玩意儿？我看好像好几个富家公子在玩，那是冲浪么。”
丁三石在侧甲板上端着一杯香槟晃悠了几步，就指着斜下方问道。
顾鲲这条船是三体船，所以站在主船体的舷侧，是可以看到旁边副船体底部、水线以下部分的情况的。
马风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去，因为那位置隐约有一部分埋在水面以下了，所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也没见过，你当李家城、阿布拉莫维奇的游艇设施能跟顾爷的比？这东西从来没见过，肯定是独一份儿的新东西。我只听说，德国汉堡的吕森造船厂，给这条船开的造价十几亿欧元呢！顾爷是懒得显摆，所以暂时还没对外人说花了多少钱。”
马风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颇有两分与有荣焉，似乎他知道顾鲲的一些炫富细节而丁三石不知道，那就是他比丁三石更是“内圈人”的铁证。
尽管，马风肯定是不甘久居人下的存在，可在身价还没过亿美元之前，暂时低调羡慕一下，也是免不了的。
那语气，有点像于谦跟高峰在掰扯：凭啥你是郭父皇的大太子我就是二太子？
这种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是不会在乎语境里的第三方是否因为“父皇”的身份占了所有圈内俩人的便宜的。得冷静下来之后，他们才会考虑“父皇”的存在是否合理。
“你都没见过，那一会儿要是跟那些香江人聊起来他们提到，岂不是很尴尬。”丁三石摸着下巴沉吟。
“有个屁尴尬的，过去玩一把不就熟了。”马风抖了抖身上西服的衬肩，略微吊儿郎当地就一摇一摆走了。
丁三石比马风要点面子，还是慢慢踱步跟在后面暗中观察。
他们通过两道电梯和传送带，辗转来到副船体船头底部舱室，前前后后足足走了3分钟。
主要是因为三体船的主船体和副船体不是全部连通的，只有在中后部甲板才连通。
所以要从主船体的中前部舷侧到副船体的船头，得往后绕一绕，船体又那么长，一来一回一上一下，足足走了两三百米远。
一条船上，看起来只隔了二三十米远的两个点，走路却要两三百米，走到的时候，马风也不得不摇头叹息了一声：
“我算是知道有时候我给顾爷打电话时、遇到顾爷在家里，他会跟我说在自家阳台上跑步了，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用跑步机呢，后来才知道他家阳台就是昭明宫的城墙改的花园，沿着城墙顶跑一圈可不得两里路呢。以后他不光可以在阳台上跑步了，这游艇走一遍都挺锻炼身体的。”
丁三石挠挠头：“在城墙上跑步？那多没意境，对着一堆石头。”
马风哂笑一声：“没见识了吧，城墙稍微宽一点的，墙上面稍微有个几米，就可以弄草皮花坛搞绿化，鸟语花香不比屋顶花园差的。
我去拜访顾爷频次高，见过好几次了，兰方大公朱猷栋默认他当女婿之后，昭明宫上上下下也稍微改动了一下，不伤古制重新装修。
就说这围墙顶上的花园，就是拿了五十年前梁先生给领袖被否掉的京城城墙改造方案，微缩了一下仿的，还请了梁先生的弟子、同济建院的陈从周老教授帮忙细化设计的移植方案。”
丁三石到底在人文领域底蕴不行，听了也摸不着头脑：“哪个梁先生？”
马风摇摇头，微露鄙夷：“梁思成和林徽因啊！建国初京城旧城改造不就是他们牵头的么，当时梁思成想保留京城的城墙嘛，为了尽量不显得封建余孽，已经尽量挖空心思接地气一点，建议墙顶改建成公园、只拆掉影响交通的墙段即可，只是后来被否了嘛。
顾爷是胸中有大丘壑的人，我看兰方本来被殖民中断了130多年，84年重新独立时本来已经古风几乎无存了。现在被顾爷捡起来重新修整不过五年，以后说不定就以小中华自居了。
现在互联网兴起，旅游业被舆论裹挟也厉害，什么‘唐宋在日本，大明在南韩’的吹嘘到处都是。我看以后看唐宋遗迹去平安京依然是免不了的，但是看大明遗风倒是不必去汉城看景福宫了。
兰方好歹是用人民币、说汉语，昭明宫就是大明时候留下来的宫殿，连过气该拆的城墙，都用我们毁灭古迹那二三十年里否掉的先贤方案改造了，以后怀古还是去兰方看看比较有档次有体面。”
丁三石见马风这厮聊到他这个工科生的知识盲区了、还依然滔滔不绝，连忙试图打住：“行了别扯这些了，看看这地方干什么的吧。”
说着，两人就在舱室门口的女服务员引领下，走了进去。
进屋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个位于副船体头部的水下透明舱室，比他们一开始在上面透过海水遥望时看到的还要震撼。
“这……这是在水下冲浪？海水不会彻底淹没导致沉船的吗？”马风直接就震惊了。
原来，这个舱室的舱顶，都已经在水面以下一两米的深度了，而舱底就更是在水面以下接近5米深了。
舱室除了部分金属框架之外，大部分结构是类似于耐压钢化玻璃的，但肯定不是简单的耐压钢化玻璃。
在这个舱室里可以看到船以二三十节的高速在往前狂飙，而舱最前部还有几个开口，直接就可以让海水以高速高压涌进来、通过一个涵道限流后冲刷在舱底自然积起的水池里，最后又通过类似于潜艇排水上浮时的气压增压泵排出船体。
费那么大的折腾，居然只是为了潜在水底下玩冲浪，靠海水自然涌入的、纯贴近自然的冲浪。
几个郑家和另外一些地产家族的公子哥儿，此刻正搂着女明星们，腰上绑了一根连在舱前壁的安全绳，御浪飞行呢。
“先生，需要教练么？还是您自己玩？”几个波大腿长的金发碧眼妹子顿时就靠了过来，非常客气，很显然她们是船上这项娱乐设施的教练。
将来肯定不会有这么多，今天应该是为了派对临时加人的。
“这……就是教练吧？”内地企业家如今还是比较有操守的，来顾鲲这儿赴宴就是玩，不会整花活，花活那是给香江浪荡子整的。
“当然只是教练——这儿这么多人看着呢。”毛妞女教练一撇嘴，一脸轻松。
“那就教一下吧，本来就不会冲浪。”
“更衣室在那边，请自行换冲浪服。”
冲浪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那点破事。
一伙人玩了一会儿，关键是感慨了半天船上设施的奢华，这脑洞真是把各种奢侈的极限运动都移植到了最天然最奢华的状态，连亿万富翁们都不得不感慨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冲得差不多之后，马风也忍不住问白人教练：“非要搞水下冲浪，不怕舱室破了进水么？”
女教练微微一笑：“舱盖外面还有一层金属耐压壳可以伸缩开合的，质量跟核潜艇的头部耐压壳一样好。这个舱室进来之前，本来就是经过两级增压舱过渡的，而且你们来的路上路过的那个舱室，就是存放迷你观光潜艇的，这儿也算是充分利用过渡增压设备，免得浪费。”
“就刚才来的路上路过那条很窄的通道，旁边就是潜艇？”马风忍不住惊了。
“当然，想看看么？你们是老板的贵客，趁着现在酒会还没开始，可以用一用哦。”
“不太好吧？那么多贵客，万一别人也要玩。”
“没事，为了对称，本来就是两侧副船体都有观光潜艇舱的，左舷那条也闲着呢。360&#176;全景无死角哦，比水族馆的海底隧道刺激。”
来都来了，就彻底开开洋荤涨够见识吧。
马风一咬牙，决定还是腆着脸玩一把，将来也多点吹嘘自己见识的资本。
一番折腾之后，他足足尝试了船上七八个没见过的项目，才算是等到了吃饭的点。
“今天这个早来早得太值了，谁掐点来才是错亿啊。”意犹未尽的马风不由庆幸自己因为带着丁三石来纳投名状、所以到得早有多么幸运。

第196章 润物细无声
玩了七八个从未见过的娱乐设施后，马风和丁三石重新换上体面的正装，回到主甲板二楼，午宴很快就开始了。
因为客人比较多，主办方采用了圆桌加自助结合的模式。每一桌每一位会按顺序由侍者上九道分餐——每一道的分量，是按照一顿二十三道的法餐礼仪的分量算的，所以九道菜根本吃不饱。
这只是给客人在听主人讲话的时候，优雅地垫垫饥用的。讲话结束后，大家可以继续自由自助，一切都保证足量供应，还便于互相交友。
马风和丁三石被分到了一桌，同桌的也都是其他内地接受了顾鲲投资、或者被顾鲲七拐八弯拿到了一些股权的互联网公司高管。
比如马风带来了CFO蔡重信，丁三石是孤身一人来的，他们对面则是做网络棋牌平台的众联科技的老板，还有腾云科技的老板。
马风是个自来熟，尽管之前根本与众联科技和腾云科技的老板都没见过，此刻还是很热心地换了名片，聊了一些对如何渡过互联网寒冬的展望。
宴会的九道菜很快依次开始上菜。第一道是规规矩矩的芦笋松露鹅肝，也算是照顾了香江这地方文化的中西合璧，给香江本地富豪们一点面子。
第二道则是每人一段的剔骨清蒸苏眉，用的当然是顶级马来西亚苏眉了。每一位客人盘子里的都是苏眉前腹的小腩、以及靠近鳃下的胸鳍肌肉，由大厨在不破坏鱼段整体造型的情况下拔去肋骨。
这也就意味着今天这一席至少用掉几百条苏眉，每一条都只取小腩和胸鳍活肉，其他的部分应该是事后随便烹饪烧给下人们吃处理掉了。要配合分餐制流水席的上菜礼仪，菜品也是处理成那些开胃菜型的香煎鱼排摆盘造型。
众联科技的老板不理解苏眉鱼的好处，还觉得这第二道菜有损于顾鲲的逼格——倒不是说菜不好，而是他们觉得这种菜的档次也就只配被身价几亿美元半富不富的普通富翁拿来请客。顾鲲这种身价至少已经几百亿美元的还请这个作为前几道的开场菜，就有一点略Low了。
马风对顾鲲相对更了解，察言观色之下主动解说：“顾先生应该是想突出兰方特色吧，苏眉是马来西亚最名贵的鱼种。尤其是这几年兰方那边产业升级，据说还精挑细选弄出了一个新的定级标准，把最精选的那批定名叫‘兰方苏眉’，从旧的马来苏眉独立出来，这可都是好货。”
另一个原本一声不吭的腾云科技高管，也轻咳了一声：“这道菜也是香江这边上流社会近年的新潮玩法了，是戴师傅为长和李老板这些人创的特色养生。精选的苏眉都是嘌呤最低的，天天吃海鲜的也不怕痛风。”
马风抬眼看去：“老弟对李老板很熟？”
对方摆出一点惭愧自谦的姿态：“说不上，不过是老乡，都是抄州人，当初起步阶段拿了李二公子一些投资，我也见过李老板几面。
可惜，李公子眼光不够趋利避害，泡沫到顶峰的时候还质押那么多股权，最后爆仓什么都没了。顾先生从李公子手上竞拍收走那些股份，也不关我什么事，我们就做好自己就是。礼数上该捧场还是要捧场。”
马风点点头：“那你是因祸得福了，都是不干涉经营的纯财务性投资者，选顾先生可比选李老板名声好。顾先生现在在投资界的眼光可是声名在外，他肯买你的股份，别人对你的业务前途也会高看一眼。”
对方只是笑笑，并不接这个话。
菜上了两道，顾鲲就出现了，从第一桌走到主席台上，给大伙儿简短讲了几句。
顾鲲一上去，下面立刻安静了下来，连正在跟女明星动手动脚的阔少们都消停了。
“各位，今天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我到了这批新玩具，想跟各位新老朋友一起体验一下，大家不要嫌我没事找事就好。”顾鲲说话也不讲章法，反正不是谈正事儿的场合，越是这样越显得真性情中人，也越突出土豪人设。
“顾先生客气了，您都自谦没正事儿，我们更没正事儿了。一把无用老朽，正好来涨涨见识。”几位德高望重的香江四大家族富商，都不得不带头这样捧场。
其他人就更是轻松自黑起来。
顾鲲一抬手，虚按了一下：“大家不必自谦，吃好喝好玩好，我这儿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实在有事情忙的，来去自由，也不用拘束。好了，兄弟话不多说。”
顾鲲轻松落座之后，主席台上面的位置，就让给了顾鲲前几天特地请来的柏林爱乐乐团，让乐手们奏乐助兴。
宴会侍者们则把后面六七道菜肴依次送上。有开水白菜鱼蛋汤、佛跳墙、官燕竹荪灵芝。追求高档之余，也很重视特色，鱼蛋用的馅蓉主要是兰方产的极品杉龙，官燕竹荪里的燕窝更是最顶级的加里曼丹岛燕窝。
最后两道甜品和果品，则是毫不意外地把兰方特产的极品瓜达奎拉红瓤榴莲和猫屎咖啡原料都用上了。
主办方特地从香江做粤式点心最有名的丽景酒店，请来点心主厨培哥为这些兰方饮料果品原料设计了特色甜点，宴会之前还专门请顾鲲本人品尝过，顾鲲点头了才允许上的。
而主席台上助兴的乐队，之所以要从德国请，那也是因为顾鲲的船是从汉堡的吕森造船厂造的，一事不烦二主比较原汁原味。
柏林爱乐的档次当然是极高的，毕竟指挥皇帝卡拉扬在这儿干了三十五年，世上也就维也纳爱乐可以略胜一筹了，其他都不在话下。
那么高逼格的乐团，也是看在请客的人给出的价格确实诱人，加上“能在全球最高档的游艇上为宴会演奏”这个潜在殊荣多少也有点宣传价值，所以那些德国佬也就半推半就演了一下清高最后接受了。
一众嘉宾品尝佳肴，一边看柏林爱乐的表演、露西亚美女服务员环绕服侍，对顾鲲的排场认知也再次加深了一层。
“能请这种乐团为私人宴会伴奏，啧啧，真是深不可测。”
“柏林爱乐的音乐会倒是听过几场，确实没见过这种私人宴请的。”
众人纷纷如是窃窃私语。
香江好歹也是准一线国际大都市，柏林爱乐、维也纳爱乐这些队伍，短则两三年，长则四五年，总会来这儿开一场音乐会的。不过无论是李、郑、刘这些地产大亨还是包船王董船王邵爵士，之前都没人能以私人身份请对方捧场。
这一手便高下立判了。
不得不说是顾鲲豪华游艇的功劳。
九道流程菜用得差不多了，宴会很快进入自由走动社交的自助鸡尾酒环节，成群的白人美少女舞女也开始进场，填补女明星伴舞不足的缺口，氛围很快愈发融洽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场内的人忽然被一阵已经尽量克制、低沉的噪音惊醒，所有人纷纷侧目往噪音的方向看去，才注意游艇的后甲板尾部，那架始终静静停在那儿的蓝灰色亚光涂装的米-26直升机居然起飞了。
“大家稍安勿躁，我有点小玩意儿刚刚从欧洲送到，目前在大屿山，过去接个货而已。”顾鲲本人叼着雪茄，端着苦艾酒，游走于熟人密友之间，见人疑问便如是解惑。
“哦？顾先生定的货定然是极为尊贵的了。”不少人闻言纷纷捧场，顾鲲只是笑而不语。
铜锣湾到大屿山不过三十几公里，对于直升机而言，加上起降时间，往返也就是20分钟。所以大伙儿的悬念并没有保持多久，也没什么机会追问顾鲲防止他卖关子。
直升机的噪音消失后，仅仅过了15分钟，就又再次响起，直升机也出现在西方的天边。
所有人在直升机噪音再次出现的那一刻，就把目光移了过去，也不顾午后的阳光略微西斜、有些刺眼，大家都想第一时间看到谜底的揭开。
有墨镜的人纷纷把墨镜戴上，没有墨镜的也以手遮眉眺望。
有些稍微有点军事和交通科技常识的人，已经想到了一个问题：顾鲲买载重吨位那么大的私人直升机，作为游艇上的配套直升机，肯定是因为他要带的货分量不轻。
应该是一辆豪车吧？有点远见的客人已经开始如是揣测了。
米-26花了将近一分钟时间，才让旋翼彻底停了下来。位于机体后侧的机舱门打开，好多客人都恨不得转到飞机尾部的方向，第一时间一看究竟。
熬了足足十几秒，他们终于看到一辆车从直升机尾部迂回着绕出来。
“这是罗尔斯罗伊斯？宾利？不像，而且顾爷不买布列塔尼亚品牌的，这是没见过的牌子吧。”脑子快的人已经在心中转过几个念头。
当车子驶出直升机的阴影，午后的阳光洒在车身上，所有人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啊，眼睛，我的眼睛！”
“这还是个双色漆的？哦，不对，恐怕是双材质车壳吧！”
“左右侧是铂金的？引擎盖和车顶是黄金的？不会吧，真的假的？”
“这个车标……这是已经破产退市了几十年的迈巴赫吧？这牌子怎么都复活了？”
“老哥，迈巴赫是什么？还是你有眼力，这都认得出来。”

第197章 这车适合装在首饰盒里
如果没有顾鲲的出现，迈巴赫这个奔驰旗下二级高端子品牌的复活，怎么也得拖到2002年。
而在此之前，这个牌子已经销声匿迹了好几十年了，人家是二战期间停产的，所以当代富豪中稍微见识浅薄一些的人都不认识，那也是很正常的。
能认出来的那几个，都是已经七八十岁、年高德劭的前辈富商。属于年轻的时候在报纸上见过元首黑白照片的人。
有这几个识货的潜在种子用户口口相传，场内大多数嘉宾很快滴还是搞明白了情况，心中暗忖回去后要好好查查资料恶补一下，以后有钱也买一辆撑撑门面。
不然全球豪车都进入一个新时代了，还抱着老掉牙的认知不放，后起新秀说些复活的上古神器都搭不上话，那多丢人？
这跟普通的超跑豪车新动态还不一样。
顾鲲要是搞一辆尚未出世的兰博基尼或者布加迪威龙定制款，说也要上千万甚至几千万，那些标榜贵族底蕴的老一代富商是不会跟风的，因为他们可以用“没有底蕴”为借口来看不起，觉得这就是个洗钱游戏。
就跟那些现代派艺术品，你卖得再贵，买家也不一定被同行无差别地敬畏，因为大家都是圈内混的，狐狸成精了谁还不知道谁呀？那玩意儿值这个钱么？不就是利益输送么？
可是你拿个真的苏东坡黄庭坚真迹出来，卖再贵其他买不起的对手也得在你面前低头，因为这个历史底蕴的东西是公认的，是装逼界的硬通货，装逼界的一般等价物，很容易换算逼数。
这就是为什么顾鲲一定要处心积虑买一个与汽车这个物种的历史几乎同寿的上古品牌、来为自己定制第一辆复出神作。（其实奔驰本身历史更好，毕竟是汽车的发明者，汽车之父。可惜奔驰太便宜太烂大街了，只能从奔驰下面找个小众一点的二级子品牌）
奢侈界最大的稀缺就是历史，因为写进历史书之后就不容后续的新暴发户修改了。
暴发户再牛逼，也不能让自己已经死了的爷爷当年身前那段历史变得牛逼——古代开国君主篡改史书编造神话追封七庙不算，那谁都知道是假的。
一番音量尽量压抑的悉悉嗦嗦之后，顾鲲那辆迈巴赫已经缓缓驶近，彻底离开了米-26直升机旋翼的阴影，也让阳光愈发充分、均匀地播撒在车身上。
车身与宴会后排的桌位和自助取餐长桌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十几米，足够让人充分看清楚。
“果然不仅仅是双色车漆，以顾鲲的身价，这车怕不是真的黄金加铂金的外壳吧。”
这个距离上，车子是什么材质，这些见多识广的富商们早已一眼看穿——绝对不可能是车漆，至少也得是镀金镀铂。
但顾鲲那么有钱，肯定不屑于只是镀，那太没品了，怎么也得是包的或者纯的。具体厚度是多少，隔着十几米目测倒是测不出来的。
“纯金的话有点过于嚣张了，缺少内敛的沉稳大气，不过配合铂的部分这么一搭，倒是更显档次了。”四大家族的话事人几乎不约而同如是在内心品评。
顾鲲环视全场，对大家的反应还是非常满意的，也对迈巴赫方面的匠心独具调整很欣赏。
一年半前顾鲲打钱下单的时候，其实一开始说的是“名义上将来对外宣传包了5吨黄金，实际上包3吨以上就够了”。
后来迈巴赫方面花了一年的时间做重启品牌和调线、调度资源的工作，又花了半年的时间研制新车顺带做一辆概念定制车，在设计概念定制车的过程中，才临时提出了这个外壳修改方案。
过年的时候，顾鲲乍一接到这个建议时，还怕效果不好，有些犹豫，但后来看了他们的预处理效果后，还是果断答应了。
众所周知，很多顶级豪车都是喜欢搞双色漆来彰显地位和工艺难度的。
远的不说，单说那区区一千多万人民币的入门级豪车，罗尔斯罗伊斯幻影加长版什么的，就已经搞银灰双拼色漆了，那双拼色据说掉一点补漆都得二三十万，就是刻意提高难度彰显身份的。
所以迈巴赫方面建议顾鲲搞双色外壳，也算是一种降仇恨升逼格的中肯建议。
顾鲲担心的只是那种“90年代城乡结合部酒店大堂亮闪闪装修”的配色效果。
毕竟国内那些黄铜饰面的城乡结合部酒店装修也不乏金银混色，不能搞得典雅的话就容易Low。
幸好，迈巴赫的设计师们也是老江湖了，把黄金和铂金的饰面都做了精细的表面处理，防止过于光滑但又比较光滑。
所以整个车面看不出后世所谓土豪金香槟色那种亚光颗粒感，但也绝对是略带亚光，绝对不会产生镜面反射。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随便找一辆罗尔斯罗伊斯幻影加长看一眼，体会那种“摸着很光滑，看起来微微有反光，但又绝对不会反射出周边的景物和人”的感觉，就知道了。
反光而不成像，漫反射而又保持摸起来绝对光滑、无摩擦颗粒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技术含量工艺难度全在里面了。
唯一的缺憾是，为了实现这样的表面处理效果，打磨工艺的要求贼高，而且绝对是有材料损耗的。
虽然众所周知黄金的延展性是金属里面最好的，拉升压薄都不会有屑料质量损失。可是要达到这样的“无成像光滑漫反射”，依然是最后磨掉了足足一两百公斤重的黄金细屑。
磨下来的细屑都是微米级的尺寸，根本不可能搜集起来，也就浪费掉了。
迈巴赫方面测算了，实际上最后是花了2点2吨的黄金原料，磨完组装好后实际车子增重才2点06，也就是140公斤黄金都磨掉了。
所以最终的成品，实际上是在车上装了2点06吨黄金，和1点2吨的铂金。各处包壳厚度在四到五毫米之间，内层依然是纯钛合金结构保证强度和防弹性。
铂金这种贵金属，后世价格超越黄金，主要是发生在2004~2010年之间，那阵子一种首饰界巨头都吹嘘铂金密度比黄金更高、更稀缺、漂亮的同时也依然能保值。偏偏很多女人还相信，真就高价玩铂金。
直到2013年大洋国多次QE开始、2014年铂金终于因为不具备唯一金融避险金属的属性，逐渐重新褪去光环、沦为“纯首饰装饰性金属”，价格跌破与黄金1比1的警戒线，那些年里囤铂金首饰的女人最后也就只能自己戴，失去了保值套现的机会。
不过，在2000年的时候，铂金的概念也还不火，所以铂的价格比黄金略低一些。迈巴赫这套外壳材料配置方案，最终也就跟顾鲲一开始要求的包三吨多黄金差不多，总车价也没有涨，实际也就付六七千万欧的样子。
这就意味着，随着未来铂价的上涨，从2004年到2014年之间的这十年里，顾鲲这辆豪车给人的定位印象，还会随着材料的升值而进一步拉高。
即使是过了2014年之后，铂不如黄金值钱了，那也没什么关系了——顾鲲这样的有钱人，还能一辆车用15年以上？再好的车，到了时间也该换新了。
而且凭着“全球最贵豪车”的招牌装了15年逼，到时候的顾鲲还需要这块招牌么？只要逼格红利收到，广告炫耀作用发挥彻底，车本身就是一坨药渣而已。
就好比熬独参汤，汤喝完人参药渣直接送给回收垃圾的都没关系。
……
这些信息，外人看形状当然是看不出门道的，不过跟顾鲲关系比较亲密的友商，乃至接受他投资的创业者，多少可以跟他私下打听。
所以，人群里面也就马风脸皮比较厚，找了个机会给顾鲲敬酒，然后顺便攀谈几句，问起了车子的一些参数。
顾鲲也不跟马风见外，直接告诉他全车包的黄金和铂普遍在半厘米以上，总重五吨。（对外宣传数据）
这个小道消息立刻被旁边竖着耳朵不好意思直接问的富商们听见了，如水银泻地般流传开去，很快整个宴会上的客人就都知道了。
顾鲲看似毫不经意，内心还是挺满意马风这个捧哏水平的。
这不，把别人不好意思问的问题问了，还让不屑于主动装逼的主人以被动形式把逼给装了，皆大欢喜，只有马风扮演了一个局部的小丑，舍己为人。
马风看顾鲲那不动声色的表情，内心也是雪亮，知道顾爷希望别人捧哏，便再接再厉问了几个问题：
“那这车保养可是成大问题了，司机也好路人也好，随便拿个锉刀一锉一刮，引擎盖上弄掉几两金子恐怕也看不出来吧。”
顾鲲淡然一笑：“这种问题迈巴赫的人早就想到了——这车表面的亚光处理，就是耗掉了几百公斤的金和铂损耗，才处理出这个表面的。
比正常的金和铂要硬化一些，自然状态没那么容易磨损。如果有人刻意锉削，那一下子就穿帮了——古代金币见过没有？金币为什么外缘要坐得毛糙？就是防止切削，削了就不是那个颜色花纹了。
我这个车壳，黄金被刻意磨掉那就得回迈巴赫原厂，对破损部位重新做表面处理，否则就没有光滑亚光效果了，锉削部位会变得过于光滑、金子上能反射出人像景物来，所以你就记住，看到反射出清晰图像那就是破了。”
“嘶——”马风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已经突破了他的想象力上限。
“外壳表面处理都得运回德国总厂？这车平时怕不得包上天鹅绒吧？”无数富商纷纷如是想着，脑补了一个硕大的天鹅绒首饰盒，然后把车子跟珠宝首饰一样装在里面。

第198章 就当是掉了个引擎盖
一番经久不息的惊叹和感慨之后，对顾鲲豪车的感慨总算是稍稍消退了一些。
在消退的过程中，围观富商们多多少少也了解到几个奇闻佚趣的细节。
比如，就说刚才因为马风放低身段的捧哏、问道这车如何防止表面的黄金和铂被锉削损耗，引来了顾鲲的回答。
众人也顺势了解到，原来这车每年都是要运回德国总厂保养一次的。而迈巴赫方面给定的保养预算，就有每年再耗费总重几十公斤的黄金和铂，给车的表面进行“补漆”、对磨损明显的地方补上材料后重新局部表面处理……
这不是一辆出厂用掉五吨黄金和铂就搞定的事儿，买车贵养车同样不便宜，养一年就是几十公斤的预设金铂损耗！别的损耗还没算进去呢！
要是哪天顾鲲这辆防弹车真被枪击了，哪怕内层的钛合金或者防弹玻璃扛住了伤害、仅仅是钛合金外面的包金被打崩掉几块缺口，那么即使把打碎散落的金铂残渣都捡回去、重做这块布局的包金和表面处理，那至少就是上百公斤以上的金铂用量了！
2000年一克金价一百多块人民币，搁十年八年后涨到两百多。一公斤就是一二十万，车子挨一枪修理费就要几千万人民币（修理用的金、铂材料成本两千万人民币，其余是其他配件的材料费。修理工艺费）。
换做一个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家伙，说不定宁可肉身扛这一枪也别让这种挨一枪修掉三千万的防弹车来扛了。
……
可惜的是，此时此刻的宴会场所毕竟是在顾鲲的游艇上，所以车再好也没法开起来兜风炫一圈——
沿着船舷开空间倒是足够大，兜一圈也有周长400多米呢，比体育场跑道的一圈还多一点。只不过没事儿开着玩多少显得太Low了，炫耀痕迹过于明显。
所以，顾鲲的司机也只能是把车缓缓开到下层甲板的专用车库里停好，全程行驶不过七八十米，在人前经过的时间也就十几秒，就消失在意犹未尽的人群的视野中。
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大伙儿留下的额外印象，无非是船新研发的V12发动机清脆空灵的轻微声浪、内侧车顶靠光纤导光照明的星空顶，以及金丝楠木和顶级小羊皮小牛皮配饰的全套奢华内装。
这种档次的牛羊皮内衬和桃心木沙发骨架、扶手杯架，一般几千万人民币的车也是有的，算不上独一无二。引擎质量倒是比世上其他车而言确实独一无二，只可惜大多数人不是引擎技术细节发烧友，不一定感受得到其中的逼格。
这三个额外卖点里，唯一可以让世人最直观感受的，恐怕就是星空顶的照明了。
车子路过李老板郑老板刘老板身边时，三人不约而同出于好奇往车内看了一眼，然后就被那个璀璨清冷的效果震惊了。
还别说，幸亏这香江三大富豪个子都比较矮，一米八都不到，而顾鲲这辆车的车顶净高度是超过两米的。所以车子从别人旁边经过时，对方都不用弯腰扭头，只要直接站着平视前方，想不看到车顶内部都不可能。
哪能跟那些侏儒车一样，人随随便便站在车外都能看到车外顶——顾鲲这辆车，正常人不借助凳子或者内增高，就只有姚明和奥尼尔能在自然站立状态下看见车子的外顶。
星空顶的设计，后世很多高端豪车都有，一般便宜的量贩货二三十万搞定，如果是尊贵定制，独立设计星座星象图形的，那就再DOUBLE一下价钱，最多五六十万人民币就拿下了。
不过，之所以能让见多识广的李老板郑老板刘老板等人都不约而同震惊，还是因为在2000年就用星空顶，和2010年再用，那技术难度差距也是非常大的，逼格也远远不同。
因为后世星空顶这种照明要做好，关键是仰赖了LED光学元器件技术的突飞猛进——大约2005/2006年那阵子，LED材料的光效才勉强达到了取代户外那些霓虹灯等景观灯具的程度，08年09年之后，才开始取代节能灯一类的室内普通照明。
顾鲲再有钱，他也不是投资基础材料科学的，不可能做到2000年就让LED的亮度足够高、工作温度和废热散热足够低。顾鲲做不到，其他全球任何一个富豪也更做不到。
2000年的LED材料，基本上还停留在做做指示灯的状态，调解亮度也非常麻烦，强行做成车内照明的话，因为光效低，还容易把车内烘得比较闷热，不利于用户体验。
（基本物理常识，任何光电照明材料，消耗的电能最后都全部转化为光能和废热了，所以越是光效低的材料废热越多，白炽灯就是九成电能都转化为废热了才那么烫。2000年的LED废热也是比较高的）
而顾鲲这车内顶贴的可是娇嫩的小羊皮，做鞋穿走几步非地毯地形就会磨穿那种，要是用如今的LED肯定没几个月就烧坏了。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一些敏锐的富豪便忍不住开始讨论传说，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没想到，一众香江人都不知道。这个问题上，最后还是几位见多识广的内地创业者看了出来，一显摆就让人信服，小小张乐一把脸。
“这有何难？迈巴赫的人压根儿就没在车顶里装灯，估计灯还是装在车前面的，是氙气灯或者别的什么传统冷白色调，然后在车顶内部全面铺光纤，要做出星空效果的时候就把光纤接出来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觉得似乎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毕竟技术原理上没毛病。
搁20年后，光纤可是不值钱的货，百把块钱就一公里了，而且只是很细的一根，粗的不够。而2000年光纤至少好几千，20年里有近百倍的差价，当时华夏大陆还没法国产化。
大多数人只想到用光纤去传输数据，没人想到过用光纤引导光线用于照明，毕竟太奢侈了。
对于超级富豪们而言，为了灯花几千几万都不是事儿，关键是想不到这个设计，尤其富豪们本身又不懂前沿科技。
几名香江富豪便忍不住问内地来的马风：“你们怎么还知道这么偏门的科技应用？”
马风一脸骄傲：“这有何难，我们内地20年前就会这种科技了，你们应该去京城某些景点参观一下。我们70年代末就研究过如何在低温环境下补光照明，那是要求绝对的冷光源，不能提高环境温度，以免微生物繁殖的。”
没有历史底蕴的乡巴佬怎么会懂。
一众香江乡巴佬顿时拜服。
……
两个小时过去，鸡尾酒会终于在一群富豪们充分见识了顾鲲的游艇、直升机和豪车之后，渐渐落幕。
事儿忙的富商们先行告辞，只剩下一群女明星还在游走。
以及一部分有生意需要跟新认识的朋友谈的家伙，继续泡在名利场中。
大多数重要人物的反应，顾鲲都看在眼里，今天的整体效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尤其是两三次帮他捧哏、把他自己不好意思吹嘘的卖点不经意解读出来的马风，给顾鲲留下更好的印象，觉得这家伙能成功果然不是偶然，那是真特么会来事。
所以，酒会的最后，顾鲲给了一个机会，单独把马风喊过去。
马风殷切地来到三楼的主休息室，那是三楼视野最好的一个房间，有三面270度视角的全通式窗户。
“今天即兴配合得不错，跟你我就不说见外的话了，毕竟是贫贱之交。”顾鲲亲手给马风递了一杯香槟。
“客气了，我刚好懂，就随口说随口问，没别的意思。”马风接过酒，直接喝了一口。
顾鲲：“你也帮我做了不少事了，我对你的放心程度，肯定超过丁三石和其他几个刚拿到股权的互联网创业公司。当初你只拿了我一千万美金，我们算是君子协定，等你钱花得紧张了，有新的业务拓展需求，随时再问我要，现在有后悔么？”
顾鲲见对方这两天始终没开口提融钱的事儿，便主动把话题挑明了。
他觉得马风肯定会需要钱的。
泡沫下跌后流血上市的丁三石，都自问手头的四五千万余钱烧不到寒冬结束、新融资谈好的那一刻，才不得不跟顾鲲服软的。
马风98年下半年拿了1000万，至今20个月了，还没有融下一轮，顾鲲觉得对方是撑不过寒冬的。毕竟这个钱比历史同期孙正意一次性给的钱少了一半。
但当初顾鲲给钱的时候，特意少给一点、说“花完了等你估值上去后再拿下一笔，损失的股份更少”，马风可是得上赶着感激顾鲲的。
只是没人知道，一千万花完之前，寒冬就来了，这不能怪任何人。
“我的公司燃烧率比较低，我不太做激进扩张的事情，当初剩下的400多万美元，我觉得我再撑两年是有可能的。不说两年后寒冬彻底结束，至少到时候融资估值会比现在稍微高一些。”
顾鲲哂笑一声：“行了，别硬撑了，两年后确实有可能走出拐点，但后面三五个月内，肯定只会越跌越低。一千万美元对我不算什么，我买辆车都一个亿了。
你今天帮我捧哏长了点面子，我再给你投2000万吧，只要你再20%股份，良心吧？这也算是承认你经过这20个月的打拼，估值比20个月前好歹涨了七八成，现在这个融资环境，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顾鲲认为“阿狸巴巴融后估值5000万美元”那毕竟是20个月之前的行情了，也就是1998年10月左右。
如今虽然寒冬泡沫已经回调了五六个月，可最多也就是把2000年6月估值打回到略等于1999年二季度的估值，比1998年四季度肯定还是高不少的。
关键是顾鲲肯在这个点拿出钱来，对于其他寒冬中的人无疑是雪中送炭。
马风犹豫了一下，最后坚持说：“我觉得我确实值这个价，我的生意是实打实有商业模式的，比他们扎实。”
顾鲲拍拍马风的肩膀：“我没说你不值这个价，更没说这是施舍，不要有心理负担。”
虽然顾鲲的心态，确实是就当是出门小撞一下，掉了一个车轮一扇车门外加一个引擎盖。

第199章 顾爷的快乐和辛苦你都想象不到
分两次给钱、按20%加20%的节奏，累计拿到阿狸巴巴40%的初期股权。
并没有比另一个时空孙正意直接一次性给足拿40%多花多少钱。
但顾鲲收获的忠诚度和业界良心美名，却因此比另一个时空的孙正意多得多了。至少大家从此知道顾鲲是个“投钱的时候只看有没有看准人和项目，不看风口是否来、泡沫是否破”的家伙。
他投钱，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东西有用，对他而言值那么多钱。
不是因为“我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值多少钱，但只要我相信比我晚来的人大概率会觉得这东西比目前更值钱，到时候我甩锅给后来的人、自己套现跑路上岸就能赚到差价”。
这个印象，给人的体会就非常奈斯，从此圈内人都会知道顾鲲的房子是住的不是炒的，公司是战略持有不是财务持有的。
你对我的战略有价值，不论外界财务泡沫如何涨跌沉浮，与我无关。
“顾爷大气啊，他绝对不是那种对互联网跟风感兴趣的投资人，他投东西就是因为对他的主业有战略布局价值，跟他混的人不用担心股价下跌的时候被他落井下石夺路逃命。”
好几个圈内相关项目的创业者之间，随着顾鲲对马风的第二笔投资，纷纷如是传说。这个传说会润物无声地扩散，直到整个互联网寒冬期。
未来两三年，其他形成对比的财务投资者越是慌不择路、没有原则，顾鲲的原则就会被同行衬托得愈发鲜明。
这笔交易结束后，也意味着至少在顾鲲眼里，阿狸巴巴这个项目目前的估值达到了大约1亿美元（第二轮投前估值八千万，注入两千万增加20%占股。理论上之前的20%也要再乘以80%，剩下16%，合计应该是36%股权。这是小说不是做数学题，大致就可以了，没必要细究）
而顾鲲的气度，或许也能减少几分马风未来想方设法置换逃跑的企图——另一个时空的马风虽然拿了孙正意那么多钱，可对孙正意的控制并不是很服气，阿狸巴巴做大之后就通过“阿狸与软银控制的另一家公司雅虎华夏之间各种股权置换”等种种手段，逐步削弱孙正意的控制。
这种事情，财务性投资者肯定是免不了的。如果你遇到的是一个创始人元首非常强势、对公司控制非常铁腕的存在，减少自己被洗出局概率的最好办法就是跟创始人达成默契，降低对方的逆反抵抗情绪，把对方挤兑到一个“洗走大股东将会导致不能服众、众叛亲离”的骑虎难下位置上。
说到底，就是要经营“人心”这种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
……
跟马风的交易结束之后，顾鲲在互联网寒冬中的最后一步布局也算是完成了。
未来三四年，他在这些新经济领域都没什么可以动作的，所有精力都可以回收到兰方的实体建设，和其他事业上。
在维多利亚港的这次宴会派对，也彻底落下了帷幕。他的游艇还会继续在大陆停靠两周左右，进行设备换装，然后就要开回兰方，进行奥运会期间出航前的最后装修。
对于自己新到的豪车和游艇，顾鲲目前并不会大范围的宣传其牛逼之处，只是小范围上流社会圈子内部扩散一下，而且是不带技术细节的。
换言之，别人只会知道顾鲲的车和船值多少钱、有哪些奢侈的卖点、为什么值钱。
但其他跟奢侈无关的性能参数、安保设施，顾鲲是绝对保密的。直到9月份他去澳洲参加完奥运会回来，都要保证绝对保密。
道理也很简单，因为“装了多少自卫武器和预警设备、车子和船防弹等级多高、四个车胎全爆了只开车轱辘能开时速多少……”这些参数对于炫富和吸引眼球毫无用处。
只增加风险不增加收益的事情，顾鲲是不屑于去做的。
留在大陆加装设备的这些日子，顾鲲闲来无事，每天就开开泳池派对、招待一些关系最铁的合作友商一起玩玩，顺便细水长流地炫炫富，让关于他的热点消息进一步在可控方向下扩散。
考虑到他本人已经好几年锻炼强度比较低了，为了再次参加奥运会，顾鲲即使再天赋异禀开挂，也得坚持恢复性训练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健康考虑。（预选赛他是不用担心的，他是上一届的世界冠军，有足够的有效成绩直接入围，不用参加选拔环节，只要药物检测通过就行）
他的新游艇上当然也是有一个标准游泳池的，还是可活动那种，可以部分舱室变形组装成各种水上乐园设施——这并没有什么稀罕，那些三四百米长的豪华游轮顶部，也都是有标准泳池配攀岩、跳水、全套水上乐园设施。
顾鲲无非是把三四百米的船才用的设施，挪到了210多米的中型船上罢了。
谁让这条船主甲板以上还有六层空间、大量区域闲置呢，怎么塞运动设施都是够的。顾鲲还打算将来去澳洲的路上，每天继续在船上恢复性训练，保持状态。
经过短暂的恢复训练，顾鲲对自己目前的状态也有了一个比较深刻的理解。
岁月不饶人呐，23岁的体能跟19岁的时候相比，主要是因为这几年酒色没怎么节制，衰退还是挺明显的。顾鲲估计自己已经没有余力确保每个项目每一轮都破一次自己当初创造的世界纪录了，至于到时候400米自400米混这两个上一届破纪录幅度太大的项目，可能这一届一次都破不了了。
总的来说，再拿个10块金牌，十几次世界纪录，顾鲲也就满足了，不可能再追求完美。
能游多快游多快吧，不用考虑留余力供将来再破了。
在自家游艇上开泳池派对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传达一些正式宴会的日子不太方便传达的信息。
比如，顾鲲在几个月前，就关照乔治&#183;阿玛尼本人，为他亲手定制了一系列的夏季派对休闲服饰、适应南半球早春气候的礼服常服，供他本人在比赛前后这段时间使用。
注意这里的“私人订制”可不仅仅是为顾鲲单独设计，更包含了要乔治&#183;阿玛尼本人亲手做裁缝制作，那逼格也是没谁了。
这一切，对顾鲲而言也不能叫“代言”，更不能算广告。
就好比马风上电视节目聊关于阿狸巴巴的生意策略，那能叫代言或者广告么？
老板或者大股东本人亲自使用也好、用完之后聊聊体验也好，这都不能叫代言的。
在正式宴会上，顾鲲要用的那些小玩意儿不适合直接炫耀，泳池派对就宽松多了。
所以短短十几天的密集花天酒地期间，顾鲲就在衣食住行的奢侈新高度问题上，把内地和香江的花花公子们秀了一脸。
连带着少数几个日本和韩国财阀的富四代富二代也被请来做客，一并开了眼界。（日本财阀的年轻人已经到富四代了，韩国还是富二代，因为他们发迹晚）
潜移默化之间，顾鲲居然有能耐把一小撮日本顶级富四代的审美都给带偏了，普遍认为阿玛尼比古驰还要高端不少，比纪梵希范思哲那些就更高端了。
这就是顾鲲要的效果：阿玛尼和古驰谁牛逼其实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奢侈业界传达出一个消息，那就是几个原本差不多档次的男性顶级奢侈品牌，只有顾鲲选用了哪个，那么那个品牌在亚洲市场的口碑和上流社会逼格位阶就能上升一阶。
这种事情做多了，再加上这次奥运会期间密集轰炸流量热点饱和灌输一下，以后其他的有前途的顶级奢侈品牌才会主动邀请顾鲲入局当玩家。
最终顾鲲肯定要想办法提拔华人自己的奢侈品牌。把华夏制造从“价廉物美”往“底蕴奢华”上拔高的。但这种事情注定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没个二十年是绝对塑造不起来的。
先挑拨是非，在承认法国意大利货是世界最顶级奢侈的基础上、让自己渐渐掌握一个当裁判的机会，让西方世界潜移默化加重对顾鲲裁判人设定位的默认度，久而久之十几年后，说不定他就成了伯纳德&#183;阿诺特那样的“武林盟主”，定义尊贵的话语权也会渐渐倾斜一部分到顾鲲手上。
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你肯定得先融入这个国际价值判断体系内部，打进去往上爬，最后才有资格说是否另起炉灶。
比如把华人顶级设计师先弄到大牌里厮混几年、成为阿玛尼和古驰等品牌中，创始人死了之后的首席设计师，把资历积累老了，再让这些华人设计师独立出来单干成立华人品牌，这或许是让全球掌握奢侈档次定义话语权的既得利益团体接受顾鲲蚕食的最稳妥方法了。
比如后世麦昆那些品牌，就是靠古驰这些首席设计师自立门户后形成独立子品牌，花了巴黎和米兰多少宣传资源才捧起来的。但麦昆显然还不能算顶级奢侈大牌，依然不如他自立门户之前榜的古驰。
顾鲲唯一能想到的让华人奢侈定义权崛起的办法，也只有模仿这种路子，但是把麦昆那种人换成一个华人，而且难度注定比扶持麦昆、加莱亚佐这些顶级西方设计师独立更难。
为了这些长远的目标，暂时的忍辱负重花天酒地，又有什么不能忍的呢？如果做不了全世界最闪耀的花花公子，不能让顶级奢侈看到跟你混的带货潜力，别人是不会来求你入股的。
顾鲲每天在泳池派对上，半训练半表演性地游几圈，允许客人们拍摄合影，训练完之后就游走于洋妞之间，左拥右抱每天换着搂、跟各国富二三四代谈笑风生，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内心知道。

第200章 不能欺负老实人
“终于装完自卫预警装备了，明天准备返航。”
在大陆沿海多个港口巡航潇洒，一直滞留到7月下旬，顾鲲的游艇终于装好了全部武器设备和额外探测系统，验收通过，可以返航兰方。
当然了，兰方并没有足够的操作这些设施的人手，所以顾鲲也免不了从华夏高薪雇佣了几十个掌握相关技术的海员，帮他操作船上的全部防卫预警设备。
送什么人来受雇，当然是华夏方面专业的人才中介推荐的，但是否接收还要看顾鲲这边的人审查能否合格。
顾鲲也不傻，不是来做慈善的，对于夹带私货明显的行径，还是要从一开始就婉拒，免得为兰方招来不必要的飞来横祸。
所有海员兼安保都由黑水安保公司的负责人高健雄亲自审查了一遍，然后兰方外长唐佳也稍微审了一下，过程中也确确实实刷掉了七八个候选人、从备胎里换上新的，确保所有人都效忠顾老板。
在这样万事俱备的氛围下，顾鲲终于可以宣布返航。
顾鲲的新游艇极限航速可以飙到37节，不过之前一直没在实际海况下开到过这种速度。这次从大陆回兰方，顾鲲决定正好趁机测试一下，于是就吩咐全速。
从粤东到兰方一千三四百海里，当年普通渔船一周连航行带作业一周才能到，不捕鱼只航行也要四五天，“夜莺号”科考船则是三天三夜。
现在鸟枪换炮之后，终于可以在两天两夜以内就行驶到兰方。
船上的最后一批客人在顾鲲宣布返航之前就全走了，船上顿时安静下来，连提供起居服务伺候人的女人都少了很多。
顾鲲决定就在船上每天游泳冲浪，闭关静养一下，为九月份的比赛保留体力，还有两个月整就要上赛场了，差不多该节制一下女色，以免到时候软脚虾。
尽管顾鲲哪怕做了软脚虾，也是比地球上99%的男人体能、爆发力更强的。他所谓的软脚虾标准，只是拿不到奥运冠军就算软脚虾。
……
第一天的航程很快过半，顾鲲坚持游泳了整整一个上午，然后用过午饭午睡了三小时恢复体力。
在270度无敌视野弧形舷窗卧室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船朝着正南方飞驶而去，右舷的夕阳毫无阻碍地洒进来，让人浑身暖洋洋的。
顾鲲扯过一块新的枕巾，随手擦了擦脸，伸了个懒腰。女秘书莎拉诺娃立刻小心翼翼地端着凉茶和湿巾摆在案头，还细声细气地问：
“老板，船名LOGO的涂装设计稿子好了您看下调整之后的样子满不满意，满意的话，回国入坞就可以涂装了。”
原来，顾鲲这艘新游艇，至今为止连船名都没定，也没涂装呢。在华夏这边的日子，因为要请客，也不方便在船舷外侧施工作业，还是等回到兰方进了装修厂处理比较好。
顾鲲扫了一眼，船名正是这几天他拍脑门定的“朱森号”，字形的设计也稍微处理了一下，很有肃杀的古风，他就很满意：“不错，到时候就按照这个喷绘。”
朱森这个名字，当然就是郑森了，人家活着的时候一律是自称朱森的，毕竟那是隆武帝赐的姓。只是反清复明失败后，清廷的官方记载开始倾向于扭转民间余孽，一律要求史书记载为郑森。
但顾鲲是兰方人，兰方没有被清廷奴役过，官修史书里一贯是给国姓爷记为国姓的。顾鲲给他的船取这个名字，也是野心的一种体现，将来那是要跟国姓爷一样奔着雄霸南洋、手下豢养七武海的存在。
而且这也算是对朱猷栋、朱悠然父女的一点点补偿。如果是在封建时代，将来顾鲲要自己的儿子继承大公爵位，他本人说不定都得改国姓，就跟当年郑森势力那么大，依然不敢不接受隆武帝的赐姓。
如今时代开放了，顾鲲坚持他自己本人不改姓、只是让将来继承爵位的一个孩子改姓，兰方大公家族多多少少面子有点挂不住。顾鲲把他的船取名叫“朱森号”，那也是以国姓爷的功业自居自比，算是还了大公一家几分面子。
莎拉诺娃立刻把顾鲲的意见记录下来，然后拿去吩咐通过卫星电话卫星网络回传真回邮件。处理完了之后，才亲自回来伺候顾鲲午睡起身。
“下午还要训练么？还是休息一会儿直接安排晚饭？”莎拉诺娃细声细气地问。
“去健身房做点肺活量训练吧，游泳就不游了，上午三小时足够了，晚上再说。”顾鲲随口吩咐，一边喝凉茶吃点点心，一边注意到一些细节，随口调侃，“不用你们伺候我游泳了，去把比基尼换了吧。现在又没应酬了。”
原来，女秘书都是穿着比基尼伺候他的，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之前这些日子，他每天也要泳池派对，跟其他富商家的花花公子逢场作戏谈笑风生，身边带的比基尼女郎也是天天换。只不过顾鲲对于那些随便换的女人绝对不会走心，也就是随便换换，而且没有一个是他之前赞助来华留学的黑克兰女大学生——顾鲲做人还是很有分寸的，真心选拔过才能、确认人家是来留学好好学习的姑娘，顾鲲都是要正经让人家去管理岗发挥大用的。
拿来陪客的，都是随便挑来的黑克兰模特或者别的外围。用名校女大学生去作为陪客幌子噱头的事情顾鲲是绝对不会干的。
他不会逼迫任何不想陪客人吃喝玩乐的妹子去干某些行当，哪怕是洋妞，至少得是人家本来就愿意干一线服务行业。
不过那些日子看莎拉诺娃和安娜斯塔西雅倒是不穿比基尼，每天汇报还穿得挺职业，人前出现也一脸正经。
没想到如今都不用逢场作戏了，反而开始穿起来了。
莎拉诺娃咬了咬嘴唇：“没有应酬我们才穿的，有应酬的时候穿，不是被外人看见了。”
顾鲲终究是阅女无数的存在，要他说话正人君子是不可能的，所以下意识就自然而然一边言语挑逗一边还随便感受了一下肌肤的触感：“这么说，你们是特地只传给我一个人看了？”
莎拉诺娃哆嗦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学了一句她刚看的一部新电影《SUKURA》的台词：“你连那些女人都肯便宜，不如便宜我们啊。”
顾鲲低下头，微微哂笑：“我没拿前些天那些女人当回事，我连名字都记不住。找那些人，只是找给外人看的。我之所以一直不需要找你们，是因为在外人眼里，恐怕我不用睡过你们，他们也认为你们是我的女人了吧。”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顾鲲需要女人吗？最顶级的绝色美女，或许偶尔需要一下吧，但也是勾勾手就过来了。平时做戏，就是越是不熟、疏远的美女，他越需要真的去耕耘。因为那些妹子跟他不是一条心，要是不动真格儿地整服了，人家说不定就出去嚼舌头，说顾鲲的花花公子人设是假的，是为了他的奢侈业找噱头，那就穿帮了。
反而是真正身边跟他一条心的美女，尤其是那些顾鲲没碰的，有时候反而没力气或者没什么机缘提起兴致去碰了——因为顾鲲知道，就算他十年不上莎拉诺娃，莎拉诺娃也不会出去嚼舌头出卖他、爆料说她至今还是处女。
顾鲲要的又不是真的玩女人，他要的只是玩女人的恶名浪名，作为他成为全球奢侈档次定义权话事人的数以万计垫脚石之一。
可以不用真的玩女人就收获到玩过很多女人的虚名，那他当然宁可轻松一些了。
很累的。
莎拉诺娃一阵郁闷，下意识模仿了演员韩小姐在片子里的语气：“我们也肯给你有欲无求的呀，难道我们知性能干读过名牌大学，反而成了负面竞争力了吗？你连那种女人都肯要！对你忠心守口如瓶反而成了吃亏的理由！你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啊！”
“行了，不要急，把安娜也叫进来吧。奥运会结束之后，我应该就要跟悠然结婚了，你们非要白给我无所谓，不过下个月就不许勾搭我了，我要好好保持体力备赛。”顾鲲尊重对方尊重到这一步，也算是够本了。
莎拉诺娃她们大学毕业全职在顾鲲身边做事已经一年多。顾鲲本来是尊重她们，身边女人也没断过。但这种尊重被解读为宁可要比她们丑比她们没文化的女人都肯做戏，却不跟她们做戏，那倒反而不尊重了。
电影里郭天王要卖弄纯情，顾鲲可不用。
莎拉诺娃喜出望外，把安娜斯塔西雅也叫来，就当是一事不烦二主了。
……
48小时的航程，因为多了一些新鲜的趣味，倒是过得很快。
抵达兰方港的时候，顾鲲觉得他这两天的训练有点不进则退，体力反而比训练之前更虚弱了。
嗯，必须好好进入灵台空明的贤者状态了，后续可不能再开随便失守了。
经过这几天，顾鲲也反省了一下自己。
他对身边美女的尊重，确实有一种“欺负老实人”的不厚道。
这不成了谁对他忠心不嚼舌头，他才不翻谁的牌子。那些不够忠心可能说漏嘴的才翻，对于一个几百亿美元身价有那么威猛的男人而言，这样对他身边那些自愿白给的女人们确实有点不公平。

第201章 狡兔三窟
终于回到兰方，“朱森号”立刻被送去汉堡吕森造船厂兰方分厂的装修船坞进行装修和涂装。
顾鲲本人则是例行公事地跟大公汇报了一下，一家人吃了顿接风宴，说点日常，然后各过各的。酒席上的山珍海味顾鲲天天都腻了，没什么好多说的。
朱猷栋稍微关心了几句顾鲲后面一段时间的安排，顾鲲也是有问必答：“最近我别的事情都会放一放，每天最多抽一两个小时稍微看看。奥运会快到了，我要闭关训练45天，把状态找回来。
对了，上半年开张的那俩高端购物中心这些项目，近况怎么样？我觉得，很有必要好好统计一下经营数据，做充分的市场调研，包括给来的外国客户抽样问卷，发点小礼物补偿。
等奥运季来了之后，我肯定会在宣传上火力全开。所以，有我宣传和没我宣传，效果差距究竟有多大，不能一团和稀泥，一定要有理有据理出个头绪来。这样才好让古驰范思哲那些欧美大牌看到跟我们深入战略合作、接受我们兰方资本入股的价值，为后续的合作立个标杆。”
朱猷栋闻言微微点头：“这些你尽管让人安排就是。我没怎么过问，不过看起来这几个月旅游购物数据还是不错的。财政税务部门有的数据，我让人直接提供给你。
你那些帆船酒店、兰方塔的项目，走之前也可以看看，进度是否跟得上。我是听说，北边的湾湾人也在湾北市起高楼了，去年年底打的地基。地基才半年多，居然就已经盖地面建筑了，那施工进度可是比我们快呢，我们99年初开的工，比他们早了大半年，现在建筑进度好像跟他们差不多吧？是不是大陆来的施工队实力不行呀？”
朱猷栋这么想，也是老一辈的刻板印象，改不过来的。毕竟兰方建国的时候朱猷栋已经五十岁了，在他印象里，大陆的建设水平就是很烂的，肯定不能跟湾湾比。事实上，那十几年最初开放的岁月里，大陆质量上粗制滥造的工程也确实不少，尤其是房地产没有市场化之前，缺少激励，管理混乱。
主要还是国家设计的工程，预算上也卡得比较死。
但这些情况顾鲲肯定会解决的，他知道有钱有管理的情况下，大陆来的基建狂魔能够挖掘到哪一步潜力。
至于朱猷栋看到的“兰方塔造得比湾北101慢得多”这一表象，正是顾鲲追求的，这说明湾湾人已经掉坑里了，他们并没有采用全新的全封闭式承力筒结构和对应的地基施工方案，所以地基才能起这么快。
而这个地基打完了之后，湾湾人就再也没有翻身推倒重来的可能性了，再怎么改方案也只是微调，充其量最后变着花样砸钱加高十米二十米，七八亿美金盖了个根本没有报道热度的全球第二。
顾鲲不想就这事儿多说，怕技术细节泄密，只是稍微安慰了朱猷栋一句，让他不必担心这块：“放心吧，兰方塔的事情，我心里有数的，湾湾人才多大底蕴，那不是我们的对手——我真正要担心的对手，是中东那些石油狗大户。”
朱猷栋看他神色自若、智珠在握，也放心了几分，没有再说。
饭后，顾鲲起身告辞，先去昭明宫的御花园里散散步散散心。
小郡主朱悠然也悄咪咪地跟上来，步履轻盈跟小狐狸似的，从背后偷袭环住顾鲲的腰：“这次去澳洲，带我一起去吧？新游艇造好了，我还没坐过呢，你们都坐过了，连你那些女秘书和莺姐都坐过了。”
顾鲲抓住朱悠然的手，轻轻拉开：“我这是为你好，去澳洲还是挺危险的，毕竟是布系的一条狗，想想看你兄长和姐姐当年是怎么死的吧。”
朱悠然有些担心，手心微微冒汗：“真要是怕人对付，大不了申明不去参加奥运会了。你光靠一艘游艇，造得再坚固也不一定安全啊。”
顾鲲也不想吓妹子吓过头了，柔声安抚：“我毕竟是那么多次奥运冠军，又是奥运会期间，他们对我本人下手，多少还是要顾忌和注意隐蔽的，不能露出明显的马脚，否则就是对国际体育精神的彻底践踏、从此这个世界秩序会有很大影响。
但是，对我身边的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我带的那些保镖，他们是没有动机去大费周章干掉。可如果你出现，你就有被害的价值了，敌人也会有害你的动机——如果你出了事，未来兰方会走向何方、变成什么体制，一切都会陷入迷雾。所以，我们绝对不可以同时出现在布加澳新四狗国中的任何一国。”
朱悠然咬了咬嘴唇，稍微有些不甘心地使了一会儿小性子，终究还是屈服了。
顾鲲最后给她的内心加码了一个保险：“放心吧，我明面上弄了一艘游艇高调出国，其实我还有其他后手呢。上半年在大陆的时候，我通过佳佳姐，以王室的名义，买了一条052的驱逐舰，他们答应9月份会完成改装发货的。
也就1亿多美金，比他们的造价贵了，他们拿了钱有了订单可以给自己用的造更好的改进型。我托的是中远的关系，比较秘密的，一直到发货之前都不准备对外宣传。到时候，我有不止一艘船，不止一架反潜直升机，还有那艘基德级的潜艇一起偷偷去澳洲以外的公海，狡兔三窟不会有事的。”
朱悠然闻言大惊：“这种军舰也是能买的？”
顾鲲：“怎么就不能买了？我们兰方虽小，也是完全的主权郭家，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我们有钱了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海军？再说，船员都是我们雇来的，我签约的时候承诺了黑盒模式，不拆解不探究原理，只是使用，他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不过兰方海军的成立仪式，要等我从澳洲安全回来之后再说了。这次奥运会是9月15到30号，我也不会在那儿待到闭幕式那天的，肯定是游完比赛就回来。我看以后兰方的海军节，或者说成立纪念日，就定在10月1号好了，刚好是这次奥运会结束后的次日。”
90年代的时候，大陆造了两条052，基本型。后来因为96年之后风平浪静了好些年，也没什么需求，也一直韬光养晦没有想花钱升级。到21世纪初才开始研发后续C型改进型，05年建成入役。再往后的D型E型都是2010年代的事儿了。
后世052D的造价大约是20多亿人民币，折算3点5个亿美元左右。不过别看D只是比C和基本型改了个字母，但实际上进步还是比较大的，只是大陆方面比较低调，每次加重一两千吨都只是改个后缀字母，依然说只是小改，对外韬光养晦罢了。
所以每一级改造至少都会带来动辄两三成的造价差异，再算上未来十几年的通货膨胀、人民币升值，所以一艘2005年左右的052C，基本上也就十七八亿人民币，按当时汇率也就2亿2千万美元。
B型十三四亿人民币、折1点6亿美元。基本型更是只要十亿人民币，折1点2亿美元。
顾鲲买的是已经用了五年的现货，在有人愿意给钱造新的情况下，最后中远的人帮忙秘密撮合，也就搞到手了，再加3000万美元的耗材和人员雇佣、培训。
最后“拎包入住”的落地价总共是1亿5千万美元。
只有顾鲲问德国人买的全球最豪华游艇六分之一而已，顾鲲还是玩得起的。
对于卖家来说，反正顾鲲是整批雇佣了复员的失业人员。而且说难听点，有些船停在南海北岸是威慑越南菲律宾人，停到南海对面、南岸的兰方，也是威慑越南和菲律宾人，用途其实没啥差。
无非顾鲲自己需要自卫和护航的时候，经常要拉出去遛一遛，这生意可以做。
卖家拿了钱之后，直接把目前还在批预算阶段的C型改进型首舰开工就行了——就算没有顾鲲的出现，2002年B型就要下水了，一年多之后C型也要下水了，多造一条的事儿而已，正好清库存。
这笔交易中唯一让顾鲲遗憾的是他买来的驱逐舰上的防空导弹，还不是那种单元模块化的联装垂发，所以严格来说还不如游艇上的法国货紫苑。数量上倒是做到了八管二十四枚备单，HHQ7型的。
但也没办法了，大不了防空就靠游艇本身，驱逐舰只是打打杂而已。
参加个奥运会嘛，够用了。回来后也可以保卫一下兰方，顺便确保帮助推进兰方国内的一些改革。
一艘“朱森号”游艇，一艘052驱逐舰，一艘基德级潜艇提前出发过去那儿晃悠，顾鲲出行访问的“铁三角”阵营班底也就搭建好了。
最多怕常规动力潜艇续航补给不够，再加一条客串补给任务的“夜莺号”科考船，就跟二战时候那些在公海上给潜艇补给的德国补给舰似的。至于科考船为什么会在澳洲外海晃悠，理由就解释为“去南极科考，路过”好了，反正老子有航行自由。

第202章 领导视察
闭关训练的日子过得很快，也很纯粹，让顾鲲找回了几分久违的青春热血感。
每天起床，先舒展性地早锻炼一个半小时、游个一千米热热身，然后散步吃早餐，缓一会儿歇息一两个小时继续训练。
每天四次为期两小时的训练，中间夹杂三次两小时的休息，然后晚上早睡，生活规律得不得了。
三次休息里面，早餐后那次休息用来跟朋友们闲聊玩耍、休闲乱逛。午餐后那次则直接午睡，恢复体力。晚餐后的两小时则处理生意，听取下属们一整天积累的汇报、即时做出指示决策。
七月最后的一个多星期，就在这样雷打不动的规律生物钟中度过，日历悄然翻篇到了八月份。
这天一早，顾鲲照例在学姐“罗部长”的亲自督导下，按照比赛的节奏游了个一千五百米，然后准备用餐。
“13分57秒！比你四年前奥运会夺金的记录又快了一秒半，可喜可贺啊，没想到你这四年都没怎么训练，每天花天酒地的，才重新恢复高强训练一个多月，就能有这样的速度，看来今年再破几次世界纪录依然有望。”
顾鲲游完1500米的时候，罗海莉就抢先从跳台上拿了一块干毛巾，敏捷地丢给他。
顾鲲游的过程中，罗海莉一开始都站在岸上观察，最后三百米才想陪他一起游，帮顾鲲带一下节奏。但很快罗海莉就发现她错了，因为哪怕是她自己保持全速冲刺、而顾鲲是已经游了1200米的状态，顾鲲的速度依然比她快，完全追不上。
她只能跟着游了区区200米就放弃了，然后最后一圈只是浮在终点位置等着，帮顾鲲报时间。
顾鲲结果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脸，也不上岸，调侃地笑笑：“怎么？原先你还怀疑我这次能不能继续夺冠？”
罗海莉捋了一下湿透的头发：“怎么会，夺冠我从来没怀疑过。两个月之前，我就笃定你能夺冠，现在看了状态，无非是确认你还有可能破你自己的世界纪录——开玩笑，你四年前创的1500米自由泳世界纪录，至今都还比目前全球第二好的成绩快整整半分钟呢，要说冠军，那能有悬念么？”
两人聊了几句，顾鲲就吩咐上岸吃早饭。罗海莉连忙抢先上岸，帮他把全身擦干，然后吩咐把早餐送过来。
“先喝杯柠檬水，坐20分钟再吃，不许运动完马上吃。”
“知道的，每天都念叨，再说我又不是正常人，早就切了阑尾了。”顾鲲调侃了一句，却也没有反抗。
他已经习惯了每当要训练的时候，罗学姐都跟管家婆似的事无巨细立规矩。但人家是体育系的专业人士，这方面顾鲲在兰方实在找不到其他专业人才了，也只能听人家的。
谁让兰方国家小，平时没有这方面的管理需求和人才储备需求呢。
只要顾鲲不参加奥运会，“文体观光部”就只是“文化观光部”，那个体字就是没必要存在的。而顾鲲要参加奥运会时，也只有部长级别的亲自来当教练、打理顾鲲的日常节奏了。
“24岁的女部长们”已经是兰方国家治理的一道风景线了，前有外交部门的唐佳，后有文体观光部的罗海莉，都是只比顾鲲大一岁的年轻学姐担任一把手。
侍女很快摆好早餐，顾鲲本来就吃得多，何况现在进入了训练状态，早餐就有两把战斧牛排，一筒没刷照烧酱的照烧鸡腿（肯记全家桶/翅桶那种桶），一盆牛油果和番茄生菜的沙拉，和大量的奶酪三明治、酸奶。
可惜，他还得遵照“医嘱”先歇十几分钟才能吃，只好忍着饥饿跟罗海莉谈天说地瞎聊转移注意力。
“今天也很忙吧？上午有没有公事要处理？”罗海莉很贴心地主动帮他转移注意力。
顾鲲喝了一口酸奶：“确实比较忙，后面的训练、休息时间可能都要往后排，但是晚上休息的时间可以调成训练。”
罗海莉：“你决定了，把时间调整告诉我就好，我反正整天都空着。”
顾鲲用湿餐巾抹抹嘴：“你怎么会空的？那么多公务不用处理的么？我一会儿要处理的公务，严格来说应该是你去抓的。”
罗海莉微微有些局促：“是么？那还是我失职咯，谁让我只懂体育呢。当初我说就不该当我当文体观光部的一把手。”
顾鲲见对方认真了，拍拍肩膀以示鼓励，让对方别当真：“至于么，一会儿，我要去购物中心视察一下，贴近调研外国旅游团购物游的实际情况、实际反馈。
奥运会期间，好几个我有入股的欧洲奢侈品牌，都会得到强力的宣传，必须拿到前后对比的营销效果数据，多拍点第一现场的素材，将来才好跟更多欧洲品牌谈合作，手头多点证据筹码。
旅游业的跨境购物拉动，这也是你应该关心的课题，以后体育方面没活儿了，不如在这方面多学点常识，至少跟得上手下人的节奏，能评估出人才优劣。”
罗海莉惭愧地点点头：“这一块确实我还没注意，这样吧，一会儿我跟你一块去购物，视察。最近确实脱离群众了。”
顾鲲听了“脱离群众”这个词，忍不住有些好笑，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不是‘购物’，是去‘调研’。”
“对对对，是调研。”
……
早餐过后，大约上午十点，顾鲲顺便带着罗海莉，一起去了兰方市中心、刚落成不到半年的新购物中心视察。
这座购物中心总建筑面积达到了20多万平方米，在兰方着实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了。除了购物之外，还有很多市政生活游乐设施，比如电影院、卡拉OK、一条龙的餐饮休闲……
甚至还有游泳馆/室内水上乐园、洗浴中心、室内真冰溜冰场、网球馆……
足够让所有来旅游的外国人好好购物玩上几天时间了。
至于购物中心的名字和品牌，其实并不是很重要，顾鲲也没打算再费时费力搭建额外的购物中心品牌了。
所以当初他选择了用收购/入股等更加快捷粗暴的手法，直接套用了一个华夏大陆的品牌——Intime。
这在后世也是一个比较有牌面的SHOPPING-MALL连锁公司了，后来还被阿狸巴巴收购了一部分股权，成为了阿狸系线上线下结合、互联网+新零售的先锋试点。
银泰是98年在东海省方舟市第一次开业的，跟阿狸巴巴算得上是差不多同时成立，也都在方舟市。
考虑到顾鲲决策在兰方这边开购物中心/商业地产综合体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间点。你让他去找万大广场或者苏宁易购也不可能，这俩货要么是如今还不存在，要么是不符合奢侈品购物的定位逼格，所以实在没什么别的选项。
至于银泰购物中心的品牌逼格档次是否会太低，倒是不用太担心，顾鲲找上门的时候人家首店也才开业大半年、新店连锁扩张都还停留在纸面上。所以华夏国内大多数消费者并不知道这个牌子，也就谈不上觉得它们逼格低。
只要银泰的第二家店开在兰方，并且把牌子打响了，这个牌子自然逼格就不低了。
对于顾鲲而言，他只是需要一套可以尽快拿来用的班子和架构设计、购物中心品牌管理团队，可以移植就行。
面对这么大的海外巨兽进场，银泰方面的管理层，包括创始人团队，没有丝毫的抵抗，就让顾鲲注资拿走了大部分的集团股份。
顾鲲的占股远远超过了50%，给银泰方面的股权付款也仅仅是按照净资产乘了三倍，别的无形资产什么的也没怎么评估，反正你的店也才开了一两年呢。而且双方还约定了，未来银泰在兰方的那些门店，股份并不是全部属于银泰母公司的，兰方王室还会出资，另外占大股。所以在兰方的一切购物中心经营收入，主要部分依然是兰方人的。
因为银泰的创始人团队知道顾鲲只是需要随便找一个还靠谱的国内高端零售商业地产成熟团队，如果银泰不松口顾鲲完全可以去找别人，这是个绝对的买方市场，买方想捏扁搓圆就捏扁搓圆，卖方有啥好半推半就的？直接从了就行。
三条腿的青蛙不多见，成熟的购物中心集团公司还不多见么。
最后，兰方首座银泰城占地4万多平米，主体建筑分别建到了6到7层，所以总建筑面积达到20多万。施工难度也不大，98年底开工的项目，今年年初已经装修完了。
尤其是这种层数比较矮的商业综合体，非常便于投入巨量的施工力量并行推进，一年盖完房子轻轻松松。
这个建筑面积大约是兰方帆船酒店的2点5倍，也接近了未来兰方塔的一半。
但因为建筑层高很低，施工成本低廉，总造价其实才1亿6千万美元。单位建筑面积施工成本才兰方帆船酒店的三分之一、兰方塔的七分之一。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同样盖10万平米的房子，占地两千平盖五十层楼，肯定比占地五千平盖二十层要贵得多得多。
不过，即使建筑成本低，那也不妨碍兰方人对外吹牛把这个项目的造价吹贵一点。在之前的对外宣传中，一贯是说这座综合体总造价4个亿美金，多出来的就当是算在地皮钱里了——房子层高盖得低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占地要占更多。
兰方市区土地本来还不怎么值钱，然而左手倒右手的时候要定义虚高也没人能咬你。
一来二去，就把项目配套的总计8万平米土地，都标了个高价，算每公顷三千万美金，简直令人发指。（整个地块面积肯定是要比建筑的占地面积大的，因为还要配套绿化、道路这些设施）
在顾鲲今天视察之前，这儿已经接待了三四个月各国购物游游客了，运营数据还是挺漂亮的。
“真没想到，我们大陆的游客，才短短几年，居然有那么多人买得起上万块的西装和连衣裙了，我才离开大陆三年多，怎么就不敢信呢。”
在购物中心的一楼，稍微看了几眼那些黄皮肤说汉语购物的同胞，罗海莉就忍不住感慨，觉得很陌生。
“要习惯起来，只能说，你原先在国内，不接触有钱人阶级。”顾鲲给她打了一句预防针。

第203章 男人亲自花钱
被顾鲲略微敲打了一下之后，罗海莉只是消沉了几秒钟，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
谁让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体育生出身呢，神经太大条了。活到24岁，只会游泳和训练别人游泳，别的基本上算是屁事不懂。
兰方国家小，体育部的活儿又清闲，之前顾鲲不需要筹备参赛的日子，她最多就是干干“帮兰方仅有的一所高中，和几所初中、小学修订新的体育考试标准”之类可有可无的工作。
名义上也算是为国民教育综合素质做了点贡献，其实有她没她完全没差。
“不行了，不能再这样混日子下去了，这次小顾学弟奥运会结束之后，我要给自己找点新的事情做，要好好学习多充电。既然是文体观光部的部长，文化搞不定，至少帮忙管管旅游购物带货，哪能一辈子吃闲饭。”
罗海莉很自然而然就下了一个目前看来还不知道是不是三分钟热度的新决定，就看她未来能不能坚持。
这也是无知带来的好处之一，容易轻视困难，蜜汁自信，觉得只要努力总能做好。
当然，她只是“相对无知”不是“绝对无知”。怎么说也是交大毕业生，比普通一本大学生文化素质还是要高一些。
怀着这份心情，罗海莉视察起来果然带感了不少，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了银泰购物城的总经理的心态，来看待眼前的繁荣。
两人是微服出行，顾鲲戴了墨镜，但依然怕别人认出来，所以不太亲自询问路人。罗海莉姿色平平，也不出名，倒是少了很多累赘，可以自如视察。
他们先逛了一楼的珠宝柜台，陪同的几位市场调研人员也帮着记录一些调研见闻。
如今国内绝大多数高档购物中心一进门，一楼都是优先给珠宝和名表，毕竟这些东西净值高，随便卖出一件毛利就不少，需要坪效最高的黄金铺位。二楼三楼上去才轮得到卖衣服箱包鞋子的。
不过兰方这家银泰购物城看起来就跟内地不太一样，一楼除了卡地亚这些珠宝品牌之外，还有阿玛尼和古驰两个男装奢侈品牌。这个格局在习惯了沪江那些购物中心格局的罗海莉看来，需要稍微适应一下。
稍微逛了几分钟，罗海莉听到了卡地亚珠宝柜台前，一些熟悉的乡音，跟她在交大念书时听到的口音差不多，她就知道那是一个沪江来的内地旅游团。
罗海莉大学四年，也学了几句方言，就假装内地游客过去搭讪：“这位姐姐，卡地亚的这个系列钻戒，比老凤祥和周大福贵多了吧，会不会买亏了？”
她问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时髦女人，梳的是四六分的中分，就是陈数版《沪江滩》里方艳芸那个发型。那女人上下打量了罗海莉两眼：“侬乡窝宁吧？介个是卡地亚诶，八星八箭牌子老响了，火彩阿亮，侬当买钻石就看杜小滴啊！伐识货！”
罗海莉虽然被数落了，心情却不低落，反而有些庆幸。
没想到价钱已经阻止不了国内的消费者了。
三十岁时髦女人看罗海莉态度还不错，加上沪江话也算标准，出于显摆的心态多说了两句：
“侬起国内的连卡佛看看，同样的款式比个的贵三成。国内珠宝进口税多少重啦，关键卡地亚这个牌子，听说顾鲲有股份的，国内都认的。识货的人到淮海路的连卡佛一比，都晓得介个东西实际上值多少。
侬要是经常回乡窝头，当地没店给你比，别人不识货，那你还是回去买周大福老凤祥好了，便宜。”
说话之间，那个三十岁的时髦女人居然就跟买菜一样，一口气买了三个钻石大小切工几乎一样、只是配饰款式略有区别的钻石项链。开票的时候罗海莉在旁边瞅了一眼，那就是十几万人民币出去了，真特么豪横。
听言语之间漏出来的意思，似乎有两件是给留在国内的同事闺蜜带的，只要票据齐全人家都认这个价，帮带货还要请人好吃好喝一顿作为辛苦费呢，没赚人差价都算是关系好的、良心的了。
微服攀谈了几个消费者之后，罗海莉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跟顾鲲一起喝口凉茶。
“看来是我原来太少接触国内上流社会了，一直以为大部分地方都跟我们老家一样穷。站的高度不一样了，就发现先富起来的人还是很多的。”罗海莉吨吨吨喝了几口后，叹息了一声。
“那必须的，你要对国内的地域贫富差距有信心。”顾鲲显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在华夏内地，很多人因为眼前的局限，会得出“95年/2000年/05年/10年之后，人们日子才富起来了”的错觉。
但其实这里面任何一种错觉都是错的。
只能说华夏太大，地域差距也太大。你在沪江和特区，可能就是95年就已经有不少奢侈的人了，内地省份过个五年十年十五年才达到那样的平均消费也很正常。
罗海莉仅仅逛了几个小时，就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太落后了。
顾鲲也并不太懂这种女人的生意，他只是用自己的常识对罗小白泛泛而谈：
“要做这个行当，就不能脑子里笼统地觉得国内的人是不是太穷或者太富、能不能支撑起我们的生意。你要定量分析调研，目前能做到哪个阶级哪个地区的生意、两年后你觉得你的目标人群会扩大到什么范围，需要注意哪些新融入的文化因素、装修和待客方式要做哪些调整。”
罗海莉一边听，一边翻看着这家购物中心目前的总经理送来的一些报表。上面都是二季度开业以来，详细的销售数据。
目前是八月份，所以七八月份的数据还没统计，但是等顾鲲去悉尼参加奥运会的时候，肯定会统计出来的。
罗海莉看了不由感慨：“二季度一到三楼珠宝美妆服饰箱包这些大类，每月消费人次分别有5万3千、6万8、6万6人次。大陆游客占比56%、71%、63%，上述品类人均消费额两万七人民币，太出乎我预料了。不过五月份为什么人会比六月还多呢？”
顾鲲也没多想：“我怎么知道，你可以继续去深挖调研。说不定是第一年有五一黄金周假期导致的，六月份孩子要期末考试，有钱人家全家出游会淡季吧。”
罗海莉心中对目前兰方每年的旅游人数并不是很了然，所以连忙又去查了全部旅游人数。
去年的统计数据，大陆来兰方的旅游人数已经达到100万人次了，加上日韩的有钱人和少数其他有钱人，大约一百三四十万人次。
而今年才八月份，居然大陆游客已经达到一百万人了，最多再过两周就能追评去年的全年记录，这样算来后续四个月都是净增长，或许比去年猛增50%都是可以期待的。
这增长率也太夸张了。
罗海莉琢磨了一下：“每月十几万大陆游客来，奢侈品带货消费人数目前大约是七万乘以七成的陆客比例，也就是五万人——相当于40%来兰方的大陆游客，都有带奢侈品。看来还有挺大的增长空间。”
顾鲲：“不是这么算的，40%不少了。男人女人一起出来，可能只有一个人负责买东西，小孩更不会亲自买了。40%的人次不是关键，关键是人均消费金额，现在来消费的人人均才两万七——这已经相当于是‘一户’来兰方旅游的总购物了，买一套阿玛尼的西服都不够，这里深挖的空间大了去了。”
估计大多数人也就是买几套化妆品凑数的，每月五万大陆奢侈品购物客里，真正花五万十万买珠宝名表西服名包的，估计只有一两万人吧，全靠这些人的高消费把平均数拉高了。
罗海莉想了想，也并不失落：“上升空间大，正好显得出你将来植入式代言的威力，要是奥运会后，国内成功男人都以穿你穿的西服为荣，把大家对档次的认识统一起来，肯定会暴涨一波的。
对了，我们不如去那边卖男装的连卡佛看看吧，我一直奇怪，连卡佛好像是个香江的专卖店品牌吧，你怎么把它吸收到银泰购物城里来了，那又不是时装珠宝本身的品牌，这相当于在宣传别人的牌子吧？”
连卡佛这个牌子，男人基本上都没听说过，但是2010年以前就买过奢侈品的女人肯定知道。那并不是“爱马仕/普拉达”同类的奢侈品品牌，而是一个“奢侈品专卖店”的品牌。
换句话说，在连卡佛的店里，会有爱马仕/普拉达/香奈儿的铺位，它本身是一个专精于只给奢侈品提供专柜的集中购物中心，只是规模很小，只卖奢侈品，其他一概不许入驻。
2000年的时候，内地沪江和京城都已经有连卡佛了，所以罗海莉念书的时候在沪江也见过，只是那时候买不起，但她好歹知道这是一个香江的连锁店品牌。
“连卡佛有一部分股权，是我98年干掉孔尚忠的时候，随手低价拿来的。那时候孔尚忠刚嗝屁，他的资产都被贱卖处置，又赶上东南亚金融危机，没花多少钱。
我对它只是工具人一样暂时利用一下。毕竟银泰根基太浅，又是内地的购物中心品牌。所以初期我觉得搞一个‘二级入驻’，用知名度高的小而美精品奢侈连锁店，带动大型购物城，会比较好一点，大陆游客也容易接受。
过个三五年，我就会渐渐撤掉的，未来不会再需要作为中间环节存在的‘精品集中连锁店’，奢侈品牌直接与大型商城签约专柜就行。连卡佛就是拿来废物利用过渡一下的。就跟加莱亚佐、麦昆这些设计师从大牌独立出来之前，需要用大牌镀镀金一样。”
顾鲲对所谓的“香江商业零售精品老字号”都没有丝毫感情，利用完了任何时候想死都能让他们死。
一言以蔽之就是工具人，目标感非常明确。
有点像“我要捧自己的素人明星出道，但是一时之间又捧不红，就先把他塞到某个当红组合里面，让他跟着组合一起红，再把用过的工具组合扔了”的套路。
尽管在娱乐圈这么干有点不地道，而且捧了也不一定红，但至少比不这么捧红的概率高。
而且奢侈品这种行业，又没什么人品和良心可言，顾鲲对这个行业也没有感情，他只是要逼着那些虚荣的、非在奢侈品上花钱不可的国人，“与其把钱送给洋人，还不如送给我”罢了。
只要档次定位立起来了，其他不重要。
2000年，互联网时代才刚崛起，奢侈品牌的自媒体属性也才刚刚有萌芽，并没有被业内充分发掘。
娱乐业的组合都还不红，还有不少个人出道的歌手明星，这就是名声套利红利没有发掘彻底的代表。
过几年，等经纪公司都想明白了，再也不捧不忠的个人，全部捧组合之后，那才算是其他人跟上了顾鲲此刻的思路。
先人一步，总能在名誉定义权逼格定义权方面捞到额外好处的。
“没想到连卡佛这牌子到了你手上，都成了用用就扔的工具，真是可惜了。”罗海莉还是有点惋惜的。
她并不知道，未来电商会侵蚀掉一切介于品牌和消费者之间的中间环节。奢侈的购物城或许还能活下来，但作为中介的连锁店品牌是活不下来的。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到连卡佛里那家乔治&#183;阿玛尼的专柜看看，然后就走人。
微微出乎罗海莉意料的是，乔治&#183;阿玛尼的专柜里，正在付款的人居然不少，甚至还有人排队。
“这么多人买阿玛尼？比买珠宝的人都多了吧。用三四万块钱买个一两克拉钻石项链的钱，来买一套西装？真是舍得，看样子还都是华人。”罗海莉不由好奇。
隐约之间，她听到旁边不远处几个女游客在吐槽：“咦！那不好像就是那个经常在恶心画面上出现的家伙！跟一群洋妞不清不楚！”
罗海莉惊讶之余，不由仔细观察，这才发现这家阿玛尼专柜里，排队付钱的居然绝大多数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是男人们亲自在付钱。
这着实挺罕见的，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哪怕是男人的衣服，也是女人帮他们买的。除非是那种到兰方来享受娱乐业、并不会带自己老婆女友来的男人，才会自己买衣服。
换言之，不是不能带女伴，而是不能带老婆，得带情人或者逢场作戏露水姻缘玩玩的女人。
看来这里的营销对于吸引男人还是挺成功的。
这一幕，连顾鲲都觉得有些好奇起来。

第204章 消失的哲♂学
顾鲲跟着罗海莉一起，站在旁边稍微观察了一会儿，顺便让罗海莉悄悄问了几位客人，总算是发现了端倪。
场内那些带着情人和临时约泡洋妞来购买乔治&#183;阿玛尼的男性客人，似乎都是因为一场临时起意的围观。
而他们围观的对象，是一个今天偶然来这里买阿玛尼的男演员，似乎这人激发了其他客人的雄性好胜心。
顾鲲在远处暗中观察，顺着众人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有一个看上去样子还挺周正、身高应该也有一米八以上的亚裔男人，七包八包地买了一大堆高档西服和风衣、皮鞋。
他买的那几个款式，很快也被其他客人无形青睐了。
“这小子可以啊，被人围观的阵仗像个经常出镜的，难道是兰方文化的演员、还是影城的工作人员？看着脸也有点眼熟。”顾鲲心中暗忖，稍稍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旁边的罗海莉终于看出一些来了，忍不住脸色一红，啐了一口：“这……这不是好人，太残暴了！他不就是……”
“什么？”顾鲲随口追问。
“……就是，你们兰方文化最恶心那家子公司，经常拍一点不要钱的小电影里的主角，好像是个从洛杉矶圣费尔南多谷挖回来的亚裔演员吧。”罗海莉用类似于薛宝钗不齿于看《牡丹亭》的语气吐槽。
只不过，薛宝钗既然能吐槽林黛玉联句时说“良辰美景奈何天”，那就意味薛宝钗自己也是看过《牡丹亭》的。
罗海莉会当着顾鲲的面脸红抨击，显然她一个人私下的时候没少在网上找小电影。
被罗海莉这么一说，顾鲲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怪看着那张脸有点眼熟——那不就是年轻时候的范&#183;达克霍姆嘛！
这个名字一般人不知道，但他的脸绝对大多数人都见过，就是跟比利王在更衣室里摔跤大战的那个亚洲人。
顾鲲不由抚额，两年前他就让从央视沪江记者站挖来搞宣传的钱友谅钱学长、加上从马风那儿挖来的合伙人付明德，帮他搞一个宣传亚裔男性雄性美的免费文宣小项目。
只是后来顾鲲没关心过那种污秽宣传的细节，现在看来钱友谅和付明德搞得还挺有声有色的，从好莱坞隔壁的圣费尔南多谷挖了不少有潜力的亚裔过来，作为最初班底。
可能是东南亚本地找的华人演员……不够天赋异禀，不上镜吧。
但是现在看来，这么一个小虾米，居然都能被当成明星一样有带货的能力，看来对于男人而言，雄性尊严还是挺有号召力的。
加藤鸟带不了货，那是因为加藤鸟长得太猥琐，片子里表现出来的也是谄媚西方、展示亚洲雄性猥琐的形象。
并不是特殊演员这个群体本身整体带不了货，带不了货的要从个人身上找原因。
当然了，这种带货肯定是有局限性的，比如带老婆来的人肯定不便于明着因为这种理由而带货，只有带情妇带其他的时候方便。
乔治阿玛尼也好，未来的古驰也好，顾鲲就是要打造成“拥有两个以上女人的亚洲成功男士的品牌”。
虽然粗鄙，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保时捷的暗示广告里都不乏“经过XXX大学社会学系广泛调研，开保时捷的人艳遇/约泡概率最高”这样的宣传语呢。
顾鲲只是比他们更直白一点，这叫真性情，不遮遮掩掩。
“让负责影视项目的钱友谅和付明德，一会儿到银泰城顶楼的餐厅见我。”顾鲲暗中观察了一会儿，给女秘书挂了个电话，如是吩咐。
看样子，确实是自己之前对这些污秽的边缘生意关心太少了，都野蛮生长成这样了自己都不知道。
……
老板召见，下属动作当然是很快的，不到20分钟，已经两年没捞着亲自跟顾鲲汇报工作机会的钱友谅和付明德就屁颠屁颠赶来了。
他俩一个是管制片审批和宣传规划的，一个是分管在互联网上运营推广传播资源的，也算是各自人尽其才了。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小心谨慎地打听了情况，大致知道顾鲲今天为什么找他们。
“你们最近拍的片子，没什么丢人的吧？我可不希望顶级奢侈品被那些猥琐的家伙在小电影上使用。”顾鲲开门见山先抛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钱友谅幸好有所准备，坐下连水都没喝一口，连忙解释：“您放心，我们都是严格遵守您当年规划的‘只是为了展示亚裔男性魅力，不图作品版权本身赚钱，只给人白看’的思路。
所以，我们挑选的那批演员里，有些都是专门针对稍微有点剧情的、是顶级都市金领、职场精英、霸道总裁人设的片子。凡是给这些人的剧本，都不会是那种粗鄙直接动物世界的。”
顾鲲不由大为奇怪，差点儿一口茶喷出来：“这种片子还有霸道总裁的？你们不是拍给女人看的，是给男人白看的，谁特么看霸道总裁啊。”
你当是女频啊。
男频屌丝谁来受霸道总裁的气，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谁知，钱友谅非常理直气壮地拿出数据说话：“老板，这事儿不能想当然，您也说了，不图片子卖钱——如果我们追求的是点击率，那我们确实应该迎合男人中的吊丝群体，增加代入感，选取‘莫欺少年穷’形象的男演员，去跟白人女忧配戏。
可点击率不重要，我们的目标客户是什么？是上流精英，是潜移默化的文化输出，吊丝爱看看不看滚就好了。所以，我们的剧本里，每部至少有加起来十几分钟的戏，是显示主角斯文儒雅、事业有成的，同时，靠着综合素质，折服一群又一群的白人女性。”
顾鲲摸着下巴琢磨了几秒钟，又看了钱友谅递交的各种报表、相关数据，结合今天视察的所见，不得不承认——你踏马真是个人才！
“今天我看到你们手下的艺人在这儿大采购，还偷偷给其他几个游客合影——你们是擅自做主让他们去展示品牌的么？还是说……”顾鲲还有一个问题。
钱友谅：“我们只是推荐旗下这一类人设的艺人，可以自己选择出镜的穿搭搭配，鼓励选购国家扶持的奢侈品牌，我们给50%的报销——应该是他们拿了一部分自己的片酬，自行决定买这些衣服上镜比较装逼。
他们当中这两年演得好的，片酬也升级到十几万人民币一部了，您懂的，市场经济嘛，虽然他们不算明星，只要反馈有人气，我们还是会加点钱留人激励的。”
顾鲲：“不过你们的演员里，有些是大洋国人吧？血统调查过么？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亚裔，最好以后都用华人，我们的目标市场是华人。”
钱友谅连忙解释：“我们一直尽量用华人，您今天看到的范达克范先生，他严格来说也是华人——他的身世跟黑水安保的龙五龙先生差不多，父辈是50年代初退到越南的桂省军阀的部队。
只不过龙先生75年西贡华人大撤退的时候撤到兰方了，范先生的父母当时跟着航母撤到大洋国去了。他是1975年生人，他母亲是怀着他上的航母、到了大洋国生下来的。将来他要是更红了，我们一定强调他的华人属性，不会让越南佬沾光的。”
顾鲲点点头：“那就好，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人是否帅，特殊天赋是否雄伟，越南菲律宾印尼佬这些不能用，一定要用华人血统的。”
大不大不是关键，香蕉君再大也不能雇是吧，毕竟香蕉君肤色不对。
说完之后，顾鲲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么说来，范先生才25岁了，真是命运奇葩。后世顾鲲知道这家伙和比利王的时候，他俩应该都三四十了吧。
要是没有顾鲲的布局，这些天赋异禀的肌肉猛男就只能在钙片里像小丑一样互相伤害了。
虽然顾鲲从来没在安排这些蝼蚁的命运上花过半毛钱心思，都是钱友谅那些马仔们自行决策的，所以顾鲲直到昨天连一个名字都不知道。
……
视察很快结束了，最后阶段顾鲲还亲切接见了几个演员，打听了不少内幕，也不得不承认每一行都有门道。
具体不方便多说，便不赘述了。反正就是一些消费心理学层面的阴人诡计。顾鲲听了倒是没有任何不适，谁让他对奢侈品行业本身就没有任何热爱呢。
他做奢侈品行业就是为了消灭奢侈品行业，是防御性的，是为了让华人不要犯贱去买普拉达爱马仕香奈儿，是为了夺回人类装逼档次的定义权。
至少是夺回亚洲人之间的装逼档次定义权。
连番的视察，也让顾鲲愈发认清了形势，并且意识到自己大业的任重道远。
整个奥运会期间，他必须尽可能展现自己个人品牌的巨大引导力，让全球同行看出这里面的差距。
一个多月的最终冲刺集训很快结束。护航所需的军舰也已经交货，乔治&#183;阿玛尼等几个他比赛期间会用到的品牌的定制个人用品，也全部配齐装上了游艇。
甚至还有一些顾鲲不想代言、也不想入股的竞争对手品牌，乃至作为杀鸡儆猴对象的品牌，顾鲲也买了一些，备着到时候作秀——可别怀疑一个顶级世界巨星的作秀潜力。看看那些NBA巨星，他们只要因为踩坏了一双鞋而失手投篮不中，耐克的股价都能因为质量风波而折损十几亿美元。
顾鲲要是在奥运会决赛上因为耐克的游泳服爆衣少破一次世界纪录，都能让耐克祭刀祭到欲X欲S了。
这次奥运会注定也会是一场拉一派打一派的时尚秀。

第205章 辛苦遭逢起一经
一个多月的闭关训练很快过去了。
随着时间进入2000年9月，顾鲲也终于到了必须为起航南下做准备的时候。
9月2日傍晚，顾鲲经过一场持续三小时的耐力游泳训练后，回到岸边享受女秘书莎拉诺娃和安娜斯塔西雅的双人理疗按摩、一人理疗一边。
然后莎拉诺娃趁着顾鲲闭目养神的机会，耐心汇报：“亲，‘朱森号’和‘永华号’的全部补给都已经做好了，‘夜莺号’和‘海鸥号’也已经提前一周出航，目前在新几内亚以东洋面待命，他们的行动名义是代表兰方官方去南极科考的。您看，我们什么时候起航？”
她们的理疗手法都不太专业，但这种伺候男人的本事都是可以学的。有机会跟顾鲲这样的老板是她们几辈子的荣幸，怎么能不努力学习呢。
所以，自从顾鲲开始恢复训练，她俩就找顾鲲身边的保健医生，还有深谙体育学和肌肉理疗的罗海莉，遍访两大名师学了手法。
有美女帮忙按，顾鲲对手法的要求标准也是可以微微降低一些的嘛。
“那就明天一早起航吧。”顾鲲舒服得直哼哼，随口吩咐。
‘朱森号’和‘夜莺号’的来历没什么好多说的，出镜率已经很高了。“永华号”则是顾鲲刚买的那条护航用的052驱逐舰的新名字。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倒不是顾鲲亲华，而是既然他自己都已经以郑成功自居，给他保驾护航的船的名字，也要以历史上郑成功身边的大将为名。
“永华号”用的是陈永华的名字，这名字不懂历史的人或许不熟，但说他的化名华人一般都知道——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天地会这玩意儿历史上就是郑成功为了反清复明搞的，真实历史上的陈近南自然是郑成功手下大将了。
至于“海鸥号”，就是顾鲲之前买的那条基德级潜艇，用来打捞“南洋一号”、把布列塔尼沉船大盗米切尔&#183;哈彻摁在海床上摩擦至死后就没怎么动用过，诸位看官或许觉得有点眼生了。
“好的我这就去转达。”莎拉诺娃悄悄把肌肉理疗用的热毛巾给顾鲲小腿上敷好，转身去打电话。这两个月她们可安分了，跟鹌鹑一样，知道顾鲲要保持体力，再也没有主动勾搭乱来。
分寸还是要掌握的，如果这种时候不知轻重，未来肯定会被顾鲲赶走，连女秘书的活儿都捞不到了。
……
一夜无话。
得到了充分休息的顾鲲，第二天难得最后睡了个懒觉，上午九点起床吃过早餐，带着整整一队女助理和黑水安保公司的保镖，登上涂装一新的“朱森号”。
踏进船长室，他亲自有板有眼地下令拔锚起航。
一支由两条船组成、总人数接近300人的船队，带着清越的电机声和轮机声，从兰方港往西，驶入爪哇海。
顾鲲的“朱森号”上一共有70人，其中保镖和舰载武器和预警系统的操作员加起来就有35人，另外负责开船的船长大副二副水手长普通水手，一共是八个。其余27个是顾鲲的私人厨师、保健医生、秘书、女服务员……
“永华号”人就多一些，有220人，标准的052原型舰现役编制规模。
顾鲲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船头，上午的阳光从背后照射过来，把顾鲲的影子投射在海面上，拉得老长老长，足足有十几米，颇有几分伟岸感。
短短小半个钟头，一杯香槟喝完，船队已经开出去十几海里，绕过了加里曼丹岛最西段的山口洋海岬。
顾鲲出于兴趣和职业病，亲自回到船长室，下令左满舵，几分钟后船队就折向正南。
这次去澳洲的行程，他选择了走爪哇海和班达海，也就是印尼的内海领海。
一直到新几内亚附近，再往南通过海峡进入阿拉弗拉海、走莫尔兹比港进入澳洲东岸，最后再沿着大堡礁一路观光南下抵达悉尼。
全程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远，毕竟兰方本来就在东南亚，在赤道上了，到悉尼全程也就4500海里，平均开18~20节的经济巡航速度，十天就到了。
只相当于兰方到粤州航程的三倍而已。
因为船上有泳池，所以航程中也不妨碍顾鲲每天准时准点训练，生物钟保持得极为规律。
为了防止被人陷害兴奋剂，游艇的冷库里带了足量的山珍海味，可以几个月都不用补给饮食物资。
即使追求吃新鲜口感的蔬菜，也有急冻冷却的冻干蔬菜，用船上德国科技的快速解冻设备解出来，口感跟新鲜的差不多。
肉食则是零度冷鲜保存加流动充氮气保鲜环境，为这事儿船上还存了好多液氮液氧各种压缩液化空气。
唯一可以新鲜补给的食物，唯有海鲜了。作为一个属于大海的男人，即使吃再多年海鲜，顾鲲也是不会腻的。游艇上的声呐本来不是用于捕鱼的，但好歹也有各种娱乐性质的捕鱼设备，可以给富豪们海钓玩。
顾鲲也就偶尔小试身手，纯粹当是海上的休闲放松了。抓上来还可以自己吃个新鲜，为了显示自己的手艺和老板的仁慈，抓到的太多吃不完，顾鲲还会让手下用小艇送到伴航的“永华号”上，那儿有200多名水兵，还都是胃口颇佳的糙汉子，多少海鲜都能帮忙消化掉。
这天大约是9月8号，起航已经有六天，船队正在阿拉弗拉海上航行，北侧是印尼，南侧是澳洲。通过狭窄的托雷斯海峡后，就可以沿着大堡礁折向南方了。
傍晚时分，训练闲暇的顾鲲，再次坐在船舷的观景平台上，指挥着几个手下玩自动拖网作业。
船上的两位兰方高层，唐佳和罗海莉，也过来陪顾鲲闲坐聊天，一边观赏捞澳龙的景象。
去参加一次奥运会，还要两位兰方的女大学生部长陪同，这排场也是不得已。
罗海莉算是顾鲲的半个教练，当然要随行。
而唐佳此番则是怕顾鲲跟澳洲人到时候闹出什么突发纠纷，她作为兰方外长一起随行的话，多少可以帮衬豁免一下，第一时间跟对方扯皮交涉。
两女在兰方都已经有几年了，各种东南亚特产的海鲜的捕捞场景，在她们眼里一点都不新奇。
但因为原来没有开船来过澳洲，所以拖刮底网抓澳龙之类的骚操作还是没见过的，多少能排遣一下旅途的无聊。
“哇，好大的澳龙，今天这只大的归我吃好不好？你平时都是跑海跑惯了的，见多识广，这种东西总不会跟我抢吧？”唐佳看到最新的一网拉上来，最上面几只最大的澳龙，怕不是有五六斤重，着实有些兴奋。
澳龙她是吃过的，那么大的也吃过，只是没见过那么新鲜出水的存在。
“这有什么争的？每人十只都尽管吃，关键是你吃得下么。”顾鲲随口哂笑，不以为意。
就在唐佳兴奋的时候，罗海莉看到远方几艘轻快而残破的小艇，自北岸而来，似乎是因为看到这边有大船在作业、设备先进，便也凑过来蹭货。
“你们快看，那边好像有些小船靠过来了。”罗海莉说完后，顾鲲很快就注意到了，唐佳倒是花了好久。没办法，谁让唐佳读书读多了有点近视呢，视力肯定不能跟体育生出身的罗海莉比。
顾鲲的大船真要全速提速，当然可以把这些小破艇甩得尾浪都看不见，但它是巡航速度，才20节，小船也就可以跟上了。
这种景象在别处是不常见的，但是在阿拉弗拉海东部、靠近托雷斯海峡一带却是家常便饭。
因为托雷斯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区区五十海里，北岸是印尼和巴布亚，南岸就是澳洲了。
“这些小破船真恶心，为什么非要凑到我们跟前抢货，他们不要命的么！开夏利的好歹还知道遇到开迈巴赫的要让着点，撞到了赔不起。”唐佳看着船上一堆黑不溜秋的家伙，就有些扫兴，对方逼得太近了。
顾鲲瞄了一眼，不屑地说：“让人戒备就是了，这些印尼佬没见过世面，可能一辈子都没看过电视没上过网，不知道我的船值钱。
咱也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没威胁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毕竟这里海峡太窄，不是公海，乱灭人不好。真要是撞上来威胁到了我们，正当防卫击沉也不迟。”
唐佳不太懂：“那他们为什么非要靠近我们抓呢？”
顾鲲很专业地解释：“很明显，这些小破船连声呐探鱼器都装不起，更别说带海底地形比对的高级货了。他们蹭大船的声呐，在大船发现龙虾群的位置下拖，就是耍小聪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群货色就是印尼有名的‘渔奴’了，他们都是被船长和岛主一辈子当奴隶畜养在一些孤岛上，一辈子抓鱼杀鱼处理鱼获。
这种降低了东南亚国家整体逼格、拉低了全球渔民生存质量下限的家伙，老子迟早要捣毁他们。不过现在我还是去参加奥运会要紧，先留他们一年半载吧，将来有空我会来料理他们的，把那些奴隶主都干掉。”

第206章 直钩钓鱼
“原来这些人就是你当年说过的印尼渔奴啊？怪不得了。但是他们也没惹到我们，你老是潜意识里攻击性那么强，就不怕将来惹到印尼当局？灭了他们对我们也没多少收益吧？”
唐佳一边说，一边无奈俏皮地耸了耸肩。当年顾鲲的教导，也在她脑中瞬间就回忆起来了。
印尼渔奴，这个概念当初她还念大二的时候，寒假里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出海实习，听顾鲲介绍过，没想到今天亲眼看见了。
活久见。
当时她印象非常深刻，因为顾鲲就是拿着小林多喜二的《蟹工船》，剖析了一大通“全人类渔民的最低劳动保障有多惨，是由全人类中人命最不值钱的那一小撮渔民决定的。因为大海没有国界，所以大海上的廉价劳动力全球化竞争最激烈最彻底”。
幸亏如今还没有发生鲁荣渔的事儿，否则当时顾鲲肯定不是拿《蟹工船》举例而是直接用鲁荣渔了。
顾鲲叹了口气，点起一根雪茄，对着船舷外的大海喷吐，排遣情怀：“灭了他们怎么会没收益？我跟你说，但凡你找个去卧底揭发印尼渔奴的记者，活着回来，都能随便拿普利策奖。我要是去捣毁，还不损及印尼佬的主权不引起纠纷，就算是诺贝尔和谐平都不是没可能。
你是搞国际关系的，不会这么没见识、小看那些西方圣母表的骑虎难下吧。这事儿顺势做成了，多大的宣传效果呢，把我奥运会后的国际热点、尤其是高端圣母表圈子的热点保持上几年，都是没问题的。
关键成本也不大呀，老子现在潜艇驱逐舰都有了，到时候故意让他们惹到我，我再‘正当防卫’灭了一群奴隶主，还不轻松？而且，马来西亚菲律宾这些东南亚国家的相关产业协会、官方力量，也会感谢我的——甚至澳洲佬都会感谢我，只不过我不在乎澳洲佬的感谢。
因为只要捣毁了印尼渔奴利益集团，整个东南亚海鲜行业就能提升一下逼格，也能挖掉一个最低价竞争的毒瘤，全行业顺理成章涨点价。唯一的损失，可能也就是那些以吃最廉价沙巴鱼为代表的低端海产品消费者吧，他们以后买鱼买海鲜要稍微涨一点价了。”
作为一个华夏公民，要判断自己是否是印尼渔奴生产体系的受益者，看起来似乎很遥远不好判断，但其实有个很简单粗暴的捷径，那就是看你吃不吃那种廉价的沙巴鱼。
国内海鲜业界一贯攻击沙巴鱼各种不干净、寄生虫……好多黑料，比三文鱼刺身产业攻击虹鳟还严重。
那些问题，相当一部分确实是存在的，但程度是否有那么严重就不好说了。归根结底从利益集团的角度看，关键在于沙巴太便宜了，这种货色特产东南亚，是印尼渔奴决定了其全球最低价。
在奴隶制支撑下，周边其他鱼都卖不高了。如果印尼奴隶制被取缔，那么至少价格下限要上涨到越南人的生产成本程度。
所以任何事情要看两面，顾鲲如果行侠仗义打击了奴隶制，也不能说消费者完全没受害——专吃便宜沙巴鱼的人以后就要稍微多掏点钱了，至少要为渔民的工资买单。
站在顾鲲的角度，他就像是一个高端代工从业者，看到索尼IBM把代工厂搬到富士康的血汗工厂，心中抱不平。所以要发起“劳动者基本保护”的审查，让找富士康血汗工厂代工的牌子付出点代价，为自己的产业链定位牟利。
这没什么问题，不能因为他血统上是华人，就天然觉得一切奴役廉价劳动力是对的，是提升国际竞争力的。屁股决定脑袋，在这一点上没问题。
谁让他走高端路线，一切行业都要奢侈逼格呢。
唐佳在一旁默默听他扯淡了这些，内心还是有些不愿意。主要每次惹出纠纷都是她帮顾鲲擦屁股，所以她的立场总是希望少惹事的。
“这种事儿，要不惹怒印尼当局，不太可能吧，你这是越境执法了，太扯淡了。”唐佳忍不住提醒了一点风险。
顾鲲大包大揽地冷哼一声，把雪茄屁股往大海里一弹：
“没事儿，到时候山人自有妙计——我太了解印尼人了，这是地球上FB指数最高的国家。新几内亚一代的海巡和渔政，其实都是不管事的，他们宁可把领海以外的、经济专属区以内部分的海域的执法权，或明或暗让给澳洲人。
而澳洲人其实又懒得来管这事儿，所以其实这里是奴隶主们花钱买出来的三不管地带。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唐佳狐疑附和：“那你的情报工作做的还真好，调研那么充足，怎么连我这个外长都不知道。”
她当然不会知道了，顾鲲知道的这些信息，都是后世看某年普利策新闻奖获奖专题看来的，是几个西方记者潜入奴隶岛卧底好多年刺探来的情报。
顾鲲前世毕竟是搞海鲜业起家的，对东南亚邻国的相关产业新闻，当然是非常熟的。当时看的非常仔细，哪怕是重生后多年依然大致记得。
这些就没必要跟唐佳解释了。
……
两人正在船舷边吃着刚捞上来炙烤的澳龙、一边看着拖网继续作业、顺便闲聊。
不知不觉间，在另一旁百无聊赖的罗海莉，注意到一些异常。
“别吃了，好像附近的船越来越多了，他们想干什么？不会是转行当海盗吧？”
顾鲲这也才注意到，因为他的船是中低速巡航，比小艇可以达到的极速肯定要慢不少，所以看样子附近有些船得到消息，又围了过来。
不过海盗肯定是不可能的，顾鲲稍微观察了一下，就很笃定地说：“可能是想靠上来强行推销，或者是碰瓷要点过路费、不给的话就破坏我们的拖网。”
去东南亚旅游过的人，尤其是去过巴厘岛和仙本那的看官，对于那种水上民族小船靠过来强买强卖海鲜肯定不陌生，尤其是在仙本那住水屋玩过的，都知道这种坑货，普及率跟购物团逼购物差不多高了。
另外，拿着不值钱的小船、和人命不值钱的奴隶，来搞点海上交通事故碰瓷的，在印尼也是有的。
但遇到顾鲲这么豪奢的大船，哪怕他们没看过电视报纸也不知道这是顾鲲的船，海盗多半还是不敢的，这些人也不会常备武器。
顾鲲倒是巴不得他们当海盗呢，那倒省了找借口的麻烦了，直接舷侧一左一右两座730近防炮掀开教做人就是。
教下辈子做人。
所以，顾鲲就很淡定地看着这一切，继续就着好酒吃龙虾。
可惜，事态没有向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咦？他们怎么好像又要走了？啊，快看，是‘永华号’靠过来护航了。”罗海莉观察到这一幕，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随后就发现原因了，欢欣地喊出声来。
终于可以少生一点事端了。
“淦！看来下次要是真想钓鱼执法，不能让护航驱逐舰离我太近！”顾鲲扼腕叹息了一声，随后也就释然了。
罢了，眼下奥运会更重要。大不了返航的时候，再故意卖个破绽扮猪吃老虎一下。
如果奥运会期间澳狗想对他不利，到时候离开澳洲领海的最后关头，还能用执法权碰瓷一下，给国际社会卖点苦情戏。
顾鲲这种老奸巨猾的存在，脑子里的阴谋毒计就跟自喷井里的原油一样，自然而然会往外冒的，每一滴都黑得乌黑发亮，黑心烂肺。
在顾鲲的叹息中，那些印尼佬的高速小破船们已经逃远了，算是彻彻底底的作鸟兽散。
对方恶意尚未昭彰，顾鲲也不好追击，就当什么都还没发生过。
“永华号”靠到游艇附近，然后就通过短距无线通话喊话，确认安全情况。
“没事儿了，继续按计划航行。”顾鲲亲口在对讲机里吩咐。
“明白，请求由我舰开路领航。”对面驱逐舰的舰长马家辉请示道。
“可以。”顾鲲随口应承。
马家辉就是当年跟着高健雄一起在威沙群岛的金银岛戍边的那位中士，算是海军出身（当时南海守岛的士兵编制也在海军），跟当时还是士兵的许虎等马仔相比，他的军衔高一些，文化素养和军事理论素质底子也好一些。
他跟着高健雄一起投奔顾鲲也有四五年了，之前在黑水安保公司厮混了几年，没什么差错。这次顾鲲成立了兰方海军，就把自己的心腹调来新买的驱逐舰当舰长。
据说高健雄还挺羡慕他的，喝了好几瓶闷酒才算是把心态调整过来，意识到“黑水安保的总裁比区区一名舰长位置更重要”，留在顾鲲这边掌握安保公司才能做更多的事情。只是酒后高健雄还是每每吐槽：年轻时当了那么多年海军，居然最后还是自己的下属先混到了主力作战舰艇的舰长。
不过马家辉目前还处在熟悉工作的适应阶段，实际上大部分事情都是代理舰长干的。代理舰长在“复员失业”之前，曾经是国内的相关专业干部。毕竟开军舰这种事情还是术业有专攻的，马家辉这种空降过来的暂时只能算是一个“监军”，作为顾鲲的心腹更容易控制情况随时通报，战斗任务他是不在行的，总得再打磨历练几年。
一行舰队继续逶迤往东，当晚就驶过了托雷斯海峡，进入了太平洋。
托雷斯海峡是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分界线，过了海峡，进入澳洲东海岸才算太平洋。
“这里就是大堡礁啊？真美，好像比我们兰方最西北外海岛屿的珊瑚礁质量还好，难怪这里旅游业这么兴盛。”
第二天的朝阳升起时，顾鲲身边那些女部长们，一个个都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老天爷赏饭吃，不如自己努力挣饭吃。澳洲人不过是躺在资源上的猪罢了，醒醒吧。”顾鲲敲打了几句，让大家注意士气。
悉尼很快就要到了。

第207章 请勿围观
三天之后，9月14日，布里斯班外海。
仲春的阳光，斜斜洒在南太平洋上，把五光十色的大堡礁，映射得颇为明艳。
这里是澳洲东海岸中段，也算是大堡礁的尽头了。大堡礁是一串沿着澳洲东岸大陆架、南北绵延数百海里的珊瑚礁群，分布极广。
因为有数千个因为珊瑚生长过快而凸出于海面的礁盘，所以这里的海水颜色变化极为丰富。
水越浅、水底珊瑚长得越高的地方，海水就越偏向浅绿色。而海水越深、珊瑚越单薄的位置，海水就越偏向深蓝色。
这一幕幕的景观，在海面上坐快艇或者游轮是感受不到的。
因为海水颜色的渐变变化至少要隔着几海里甚至十几海里，才能有明显差异。在海面上看，任何时候都会觉得面前这一小片海就是这一个颜色，船开个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后，稍稍有变蓝或者变绿，也不容易察觉到。
不过，如果是在空中观察，因为视野一下子能开阔几十倍，那种瑰丽的景象就非常明显了。
你可以看到脚下的一整片大海，由绿而蓝，甚至最深的地方微微发紫，然后又渐渐变回墨蓝和浅绿。色彩渐变之细腻，完全当得起“海面上的彩虹”的美誉。
至少把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色，从“绿青蓝紫”这四色的幅度彻底覆盖。
幸好，“朱森号”游艇上是有直升机的，还不止一架，所以路过大堡礁的时候，每逢清晨和黄昏，顾鲲当然都会允许船上的随员和女秘书都上天看一看，兜兜风。
（米-26直升机太大了，只有一架，那是运黄金双拼迈巴赫用的。其他还有小型直升机，不能装车只能载人，平时停在下层机库。足够顾鲲的女人和部长们上天。保镖和女服务员就轮不到了。）
这天一早，顾鲲跟几个同事兜风，坐的就是一架EC-135的涵道尾桨直升机，降噪静音效果非常好，颇有高端客户所需的优雅。
“太美了，恐怕在兰方，你把奔马礁那些珊瑚岛建得再漂亮，在海水的景观质量上，都比不上这里吧。”
在天上兜风了一圈，兰方外长唐佳忍不住点评，说话也很直来直去。一边说还一边忍不住深呼吸，感受阵阵咸腥的烈风。
顾鲲闻言也不以为意：“没办法，兰方国土太狭小了，这种‘海面上的彩虹’，没有绵延上百海里的宏大珊瑚礁群，是做不到这个效果的。
就好比只给你几十平米的面积，你再精致只能做成一个带惊鹿的日式庭院，做不出姑苏园林的。咱走自己的风格，没什么好羡慕的。”
即使是站在顾鲲的立场，他不喜欢那些布狗的狗的国家，也得公允的承认，在珊瑚礁景色这个问题上，大堡礁确有兰方也无法比拟的优势。
在天上转了一会儿，正要返航加油的时候，唐佳忽然看到天边又出现了两架直升机，便微微有些紧张，主动追问：“怎么这里也有直升机？这儿距离海岸有100海里了吧？难道是什么巡逻拦截的飞机？”
顾鲲轻蔑地瞥了一眼，发现不是武装直升机，一点都不紧张：“看这机型只是游客吧，据我所知，大堡礁这边确实有不少供游客的直升机观景项目。
我们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不也看到海面上偶尔有些珊瑚礁上被修了四四方方的平台么，那些其实就是直升机停机坪。也不修建筑，就一个四方的坪、一条栈桥、一些储油罐。可以给过来观光的直升机加了油就立刻走。”
唐佳回忆了一下，刚才确实一路上看到海上有些奇怪的、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平台，说是人造的但上面又没有房子。
没想到那些原来是观光直升机的停机坪，澳洲人还真是能来事儿。
有钱游客的生活方式就是那么的枯燥而没事找事。
……
唐佳并不知道，在她和顾鲲调侃那些天边的澳洲观光直升机时，那些直升机上的游客也发现了顾鲲的飞机，很快又发现了海面上的游艇，然后就忍不住吐槽起来了。
“那边那架直升机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酷炫？那造型，跟传说中的科曼奇似的。跟他们一比我们这破机型简直就是阿帕奇啊！”
飞机上一个200多磅的大洋国富商游客，显然是个摄影爱好者，他的身份则是福克斯电视台的一名副总裁，坐在直升机上还脖子挂长焦镜头。他把长焦镜炮筒当望远镜使，很轻松就可以观察到顾鲲飞机的型号。
未来原本计划要作为大洋国陆军下一代武直的科曼奇，就是一种涵道尾桨、外形棱角多为钝角几何不规则多边形，看起来很科幻。相比之下老式的阿帕奇则是完全不考虑科幻美感的，因此游客们才有如此吐槽。
如今正是奥运季，再有两天奥运会就正式开幕了，来澳洲的欧美游客人数自然也是大增。各路媒体界的名人富人也是数量爆表。
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到大堡礁包机休闲几天，几乎成了富豪游客们的首选。所以眼下这里的富人扎堆情况，可以说是以藏龙卧虎来形容。随便一堆租得起观光直升机的客人里，你砸几个下来，都能挑出福克斯或者CNN的骨干/高管、互联网公司的股东/创始人之类的存在。
在这种环境下炫富装逼，传达率也就高得吓人了，堪称此时此刻地球上最博眼球的焦点。
看到自家的旅游公司提供的租赁服务不如其他人的，那些有钱游客当然会不爽。
你特么的看不起谁呢！咨询服务项目的时候怎么不说有这么好这么科幻感的直升机可以租？就拿那些用了七八年甚至十几年的旧飞机搪塞我们？
当老子花不起这个钱不是？
上岸就投诉他们介绍的时候隐瞒欺诈！
肯定是那些旅游公司里最好的货源已经租出去了，却不告诉消费者、怕“只买最贵，不买最好”的高端消费者看不起他们滞销的次货！
可惜的是，他们还没等到上岸后投诉的机会，就又看到了更令他们打开眼界的一幕。
几分钟之后，同直升机上的另外一名女游客，身份似乎是某个大洋国那边的网站运营者，看到天边出现的一个蓝灰色熠熠生辉的影子后，立刻大惊小怪惊呼起来：
“OMG！那是什么？天呐，什么时候大堡礁景区提供这样的服务了？不是说这里没有游轮游的项目么！那些旅游公司的话果然不能信。该死。”
那名两百磅的福克斯电视台高管立刻凑到飞机另一侧的舷窗，扒在玻璃上观望了十几秒钟，然后又羡慕嫉妒气愤又显摆嫌弃地说：
“切，没见识。你以为那么大的都是‘游轮’么？这样子一看就是私家游艇！看那上层建筑，跟保罗&#183;艾伦的有点像，不会是保罗&#183;艾伦那花花公子来看奥运会了吧？这厮还真是及时行乐。”
他的语气之所以羡慕嫉妒气愤，显然是因为被人比下去了。可气愤之中又夹带嫌弃，则是因为他好歹比同机的互联网公司女客有钱有见识有底蕴。
这就是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的日常心态吧。
好比自己是个半文盲，有机会还是要怼一句：“哼！老子是高中毕业的！谁跟你这种小学学历的垃圾是一类人了！”
网站女主管被怼了，也不敢反驳，她确实是暴发户，不懂贵族的生活方式，弱弱地讪讪自语：“原来是私人游艇……这么远，可惜看不清到底有多大。那些互联网大亨真是有钱啊。”
她话里话外，也不忘暗暗强调“对方是个有钱的互联网商人”。毕竟按他们的圈内认知，那么大的船不是保罗&#183;艾伦的就是拉里&#183;埃里森的，不可能有第三个。
无论是微软的联合创始人还是甲骨文的创始人，那不都是“互联网圈”的荣耀么。
似乎强调了这一点之后，那位网站女主管就可以在传统媒体高管面前找回一点面子似的。
因为双方的航向角度挺近似的，所以这架直升机与顾鲲的“朱森号”也是越来越近。
他们眼红的围观了一两分钟后，双方已经接近到只有七八海里的距离了。
从天上肉眼看“朱森号”的尺寸，也已经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手掌大小（一万米上看200多米长的船，确实是这么大的），在长炮筒的高倍长焦镜里，这个画面就更清晰了，甚至能看到甲板上有人影晃动。
那位福克斯摄影爱好者正要拍摄，却注意到自己乘坐的直升机机体晃动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角度。
“诶！怎么转向了！靠过去啊，我要拍摄那个画面！”福克斯高管立刻焦躁了，大声嚷嚷起来。
“先生，我们是要到左前方那个停机坪停靠的，您说的方向与预定航线方向不符。擅自改变不太好吧。”旅游公司的直升机飞行员很礼貌的解释，似乎也知道客人很有钱，不好得罪，看在高额小费的份上才那么耐心。
“给我靠过去！你又不是油不够了！就这几海里稍微绕一绕怎么了！我要拍，这是你的小费！”福克斯高管倒也爽气，知道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直接掏出一大把美元来晃动，怕不得有几千美元。
这也不光是飞行员的小费，也要考虑到直升机稍微绕一绕路的额外油费和租赁时间费。
作为新闻机构的高管，花钱抢爆料是很常见的操作。

第208章 当今之世，舍我其谁
看在大把挥舞着的美元份上，飞行员也心动了，那就稍微绕绕吧。
观光直升机很快微微调整了角度，向着“朱森号”的方向继续接近。
大约半分钟后，在大伙儿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眼睁睁看着前方几海里外那架跟科曼奇似的造型很科幻的静音直升机，轻盈地降落在了那条极度奢华的游艇后甲板上。
那位福克斯狗看着眼前的华丽景象，也贪婪地抓起相机，试图调整镜头抓拍这个难得一见的奢华炫富场景。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强光闪过，那条福克斯狗立刻痛苦地双手捂住了左眼，暂时眼前一阵发白。手上的相机摔落下来，虽然有挂在脖子上的带子套住不至于掉出飞机，但镜头也在直升机舷窗上重重磕了一下。
其实，不管是否磕这一下，镜头本身就已经被激光反制损坏了，无非是损坏彻底程度的不同。
玩过豹2A6和M1A1艾布拉姆斯坦克的玩家都知道，豹2和M1配备的那种“激光致盲系统”，对人眼都不是永久性的致盲，而是短暂的让人暂时失去视力。
效果就跟那些动作片里，戴着夜视仪的特种兵/杀手，在执行任务时突然被敌人用闪光弹/燃烧信号烟雾闪到了一样。动作片里那些人之所以被反杀，只是在暂时瞎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被人袭击，如果缓一缓还是能恢复视力的。
顾鲲的“朱森号”当然也是这样，他只是跟阿布拉莫维奇一样要防狗仔，又不是真的想杀伤人。也就不会随便动用那些会引起武力纠纷的武器。
只是对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歇上几分钟视力就会慢慢恢复，所以那一瞬间的反应才显得如此惊悚和惶恐。
观光直升机上的人几乎个个面面相觑，大惊失色。
几乎在同一时刻，直升机飞行员也在公频里收到了语音警告：“请遵守预先申请的航线，请勿靠近本船、请勿拍摄，否则后果自负。”
飞机上几个客人本来就没什么主见，而除了正在捂着眼睛无暇言语的那个胖子之外，其他人也没受到什么损害，他们本来也不希望改变航线。
于是就在那个大洋国的网站女主管劝说下，本着先息事宁人安全降落加油的态度，劝说飞行员赶紧按原先预定的航线降落。
他们也就灰溜溜的闪了。
……
“一路上偶遇想围过来偷拍的苍蝇还不少，幸亏都听劝烧掉几台相机就走了，没惹出什么事儿来。”
落地后休息了半小时、喝了一杯蜜桃冰茶后，唐佳了解了一下相关情况，走进船长室向顾鲲随口吐槽。
唐佳是顾鲲身边的人里最怕惹出国际纠纷的。对方要是真死赖着不走，又没有武力，只要绕着你离开一两海里围着转，那也是挺恶心人的。
这里是澳洲领海，顾鲲不敢也没理由发射紫苑防空导弹。
（当然即使是公海也不能随便动用武力的，毕竟对方只是偷拍，只能礼貌赶走。这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玄幻世界，请那些郁闷‘买了武器也不能随便杀人’的书友忍一忍。）
顾鲲倒是显得很淡然，随手把手上的一本《花花公子》杂志往航海图上一丢，耸了耸肩：
“没关系，偶尔远距离拍拍就让他们拍拍好了。我的人下手都是有分寸的，不靠近到一定距离以内，是不会反制的，预警系统的精度也做不到。拿捏好宣传与神秘感之间的分寸就好了。”
他并不是完全不要人宣传，只是想保持神秘感和安全。
船上有哪些预警和防御武器、如何布置，这是最好别透露细节的。上面的设施有多豪华，那也是不允许普通吊丝网民在网上就查到的。
那样会让吊丝产生一种“互联网正在让世界变得越来越平等”的错觉，不利于培养他们对顶级富豪的敬畏之心，不利于区分奢侈装逼的社会阶级。
至于其他模糊朦胧的意境，随便报道。
唐佳只是摇头苦笑，不再说什么。
顾鲲调侃地笑道：“我看大堡礁已经看腻了，距离我去比赛还有两天。最后两天航程，你跟罗姐想看的话，每天继续用我的直升机兜风好了，不用客气。我就不去了。”
为了安全，狡兔三窟嘛，同样的逼没必要反复装，那不是顾鲲的风格。
唐佳没有回应，只是默默陪他喝酒聊天了一会儿，然后顾鲲就又去游泳训练了。
最后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9月15日就是奥运会的开幕式日，跟四年前一样，顾鲲和罗海莉作为兰方代表队仅有的两名成员，还是不得不出席一下开幕式。他俩一个身份是运动员，另一个的身份则是领队。
所以，“朱森号”也不得不在9月15日佛晓，顾鲲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驶入了悉尼湾。
至于护航的“永华号”，因为是军舰，未申请情况下不符合领海无害通过，顾鲲也不想让唐佳费事申请，就一直停在距离悉尼以东200海里外，沿着经济专属区线来回徘徊巡航。
这天一大早，悉尼歌剧院附近的澳洲居民们，就听到了轻微的直升机声。顾鲲和罗海莉在抵达举办奥运开幕的主场馆之前，一寸澳洲的土地都没有踏足，就直接从属于“兰方领土”的朱森号上，飞到了开幕式会场后面的停车场。
直升机直接在停车场降落，顾鲲和罗海莉带着两个保镖，用走的去馆内。
因为来得早，这一天的出场方式还没有惊动大多数媒体，只是不少悉尼本地人发现了蛛丝马迹、引为谈资。
顾鲲之所以这么做。没有在第一天就动用迈巴赫双拼金跑车，也是因为开幕后最初两天，并没有他要参加的项目的比赛，他犯不着现在就来招人现眼，以后被密集报道的日子多着呢。
万一被詹姆斯邦德盯上了呢，能多苟几天就苟几天。
尽管如此，在开幕式上，顾鲲还是在运动员入场环节，得到了最多的掌声和欢呼。
毕竟在奥运会的语境下，顾鲲永远是这个舞台上最靓的仔。
一次奥运会11块金牌、30多次破世界纪录、生涯累计破50多次世界纪录。那么夸张的成绩，恐怕在人类历史上永远是空前绝后的了吧。
奥运会的观众毕竟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所有来自非英语国家的正义人民，当然都会发自内心地为顾鲲欢呼。
走过主席台的时候，顾鲲再一次摆出了“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那种雍容气度，仪态尊荣，风度尽显。
这个环节，因为大多数运动员穿的都是运动服，顾鲲也不好搞特殊，所以穿了一些比较休闲的T恤和宽松的裤子。
不过若是仔细注意他的衣着，还是不难发现这些看似休闲的衣服，也一律都是乔治&#183;阿玛尼大师本人亲自设计亲手裁缝的，还特意打上了手工的LOGO。这些细节一时间或许没人注意到，将来随着媒体的发酵，用不了几天总会传开的。
而且在运动员入场结束后，顾鲲比其他所有运动员，都还多了一个秀的机会，还能独一无二地穿正装显摆一下他的气场风度。
因为每一届奥运会，在开幕式上都是有“运动员代表致辞和宣誓”这个环节的，正好安排在国际奥委会注席讲话之后的环节。
顾鲲是从兰方出发前不久，才接到国际奥委会注席萨马兰奇先生的电话亲口通知的，还收到了正式的邀请公函。
这种名额每四年全世界只会产生一个，但谁让他是地球上从古至今拿奥运金牌最多的人、破世界纪录最多的人呢。
既然他目前还处在现役，极大可能这也是他最后一届来，那么萨马兰奇注席和其他组委会成员一致选他作为运动员代表宣誓、致辞，也就顺理成章了。没什么需要费力争取的。
出发之前，顾鲲就让手下的“文胆”唐佳帮他随手写了一个讲话稿，稍微背一背此刻就能用。
随着开幕式环节的推进，台上萨马兰奇注席的讲话很快就结束了。
顾鲲也换好了一身正装，踩着点准点上台讲话。
讲话稿的内容没什么好赘述的，每四年都差不多。大话套话也轮不到顾鲲来说，那都是萨马兰奇的活儿。顾鲲要说的只是一些“承诺遵守奥运精神、展现运动员风貌、全力以赴展现体育精神、确保公平竞争、全力以赴、绝不使用违禁药物”等等。
南半球的季节与北半球是相反的，所以今年的奥运会才拖到了9月中旬举办，比往年晚了两个多月。此时此刻的澳洲，正好是仲春时分，气候相当于北半球的三月份，所以这一届运动员代表们在开幕式上穿的衣服普遍比往年的夏季运动会时要厚实一些，大家着装尺度风格繁多。
顾鲲在这个季节穿一身衬衫西裤、甚至再夹带私货披一件风衣，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同时还能给全世界电视机前的观众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种天赐其便的事情，只有指望下一次奥运会在南半球举行的时候才能遇到了。可南半球自古都是贫穷弱国居多，除了澳洲之外，也就南非或者巴西有希望承办奥运/世界杯这种级别的赛事了。
可谓是至少20年一遇的机会。
只能说，老天爷都在帮顾鲲创造条件，让世人拭目以待看看顾鲲的软代言带货威力有多么恐怖。

第209章 每一寸剩余价值都榨干
奥运会不同于世界杯，所以看开幕式的电视观众，几乎比看任何一场单独比赛的观众都多。
足球属于“比赛本身精彩，好看”，球迷都是为了看球本身的。
奥运会里绝大多数项目，对于吃瓜群众来说观赏性都不足，他们只是想知道每个国家分别得了多少金牌、自己国家得了多少金牌。
所以看个开幕式闭幕式，就当是看综艺晚会表演，再每天看看金牌榜，这几乎就是全世界80%观众的常态了。
四年前，顾鲲虽然创造了无数历史和记录。
但当时身价还只有几亿美元、基本上没有任何国际声望的他，在开幕式上几乎是没有掀起任何波澜的。他被全世界大多数人所知，还是一块又一块的金牌、一次又一次的创造历史后，才被反复报道的密集轰炸带火的。
所以，哪怕四年后再来一次，拿到同样多的金牌已经不足以让他赢得更多专注于赛事的专业报道。可仅仅因为开赛之初就有额外的全球关注流量，这已经足够让人对顾鲲的软代言能力抱有巨大的想象空间了。
至少上一届他还没资格在开幕式上穿西服、代表全球运动员致辞宣誓呢。
……
日子很快翻篇到开幕式后第三天、也是顾鲲即将在赛场上首秀的日子。
因为这届奥运会在澳洲举办的关系，所以欧洲和美洲分别有8个小时和13个小时的时差。
9月17日，澳洲这边还是午夜，欧洲法国、意大利那边却已经是上午10点多11点的样子了。
在意大利米兰，阿玛尼公司的总部，乔治&#183;阿玛尼本人看着送上来的最新数据，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才仅仅过了两三天，供应链的正反馈已经这么迅速了么？
至少，在意大利范围内，乔治&#183;阿玛尼所有的专卖店和精品专柜，都已经汇报回来了最新的销售数据。
别的不说，至少顾鲲在奥运会开幕式上、代表全人类运动员致辞宣誓时穿的那套款式，已经接到了数千个求购意向。之前准备的样品也全部售罄了。
尽管顾鲲穿的是定制，是名家手作，但那也只是承诺“顾鲲第一次公开穿的时候，那款风衣衬衫和西裤都是全世界仅此一套”，但不代表后续不能生产。
只不过，其他人能够买到的，都不是乔治&#183;阿玛尼本人裁缝的了，是下面的工匠小批量生产的，不过也依然保证手工，后续订单也可以根据个人身材尺寸特征微调。
那可是定价2万欧元一件的风衣！几天时间，光意大利境内卖出去的和下定的，就有几千件之多，岂不是等于已经有五千万欧元的销售额了！毛利起码三四千万啊！
谁都知道奢侈品的毛利率是很高的，物料和加工成本能占两成已经是非常良心，成本的大头都在营销宣传和虚拟定位的开支上。
很快，当天下午的时候、也就是大洋彼岸顾鲲还没起床呢，乔治&#183;阿玛尼又收到了法国那边的最新反馈。看样子法国市场加上荷兰瑞士这些，消费力和反馈也丝毫不比意大利弱。
这就意味着，仅仅几天时间，因为奥运开幕式带货，顾鲲同款已经卖出去1亿多欧元了。
关键现在还不算是互联网多发达的时代，如今的流量变现消化速度是偏慢的，可能这个热潮要一个月才能消化掉。
后世直播带货那种“当天带货当天就吃干抹净消化完，别指望后续长尾效应，关直播的瞬间流量就终结”的情况，在如今是根本不存在的。
所以后续一个月里，尤其是奥运会召开的那半个月里，至少还有数倍于此的同款销量。
5亿欧元一套衣服，恐怕是轻松做到。
“1999年，好像公司的全部销售收入，也就20多亿美元吧，营销宣传费用还那么高。这岂不是相当于顾鲲带一件衣服，就能相当于去年全公司全年四分之一的销售额？这也太可怕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允许顾鲲增资持股更多呢？时代好像变了啊，现在是顶级富豪名人决定上流社会流行趋势的时代了……”
乔治&#183;阿玛尼已经产生了一次动摇。
顾鲲私下里跟他透露过他对大局的真实想法，所以乔治&#183;阿玛尼是知道“阿玛尼这个牌子并不是顾鲲的全部目标，他只是暂时需要先用这个样板案例来‘千金市骨’，为的是将来布局一整个愿意接受他招降纳叛的帝国”。
这都是阳谋，以阿玛尼本人的智商当然能想明白“首义者赏，末降者杀”的道理。
做千金市骨的样板例子时，即使出让了更多的股权，但单位股权的溢价肯定也是最高的。顾鲲过去一年多里又没有表现出任何“干涉经营和设计”的霸道劣迹，兰方那边的带货销售数据听说也不错（目前还没有统计出来，要赛后观察一段时间，看前后全盘对比，所以意大利人目前还不知道那边的数据）
综合种种迹象，似乎没有再强硬拒绝入股的理由了。
坚持20几年独立运营、不与资本媾和的路线，似乎应该动摇一下了。
……
乔治&#183;阿玛尼应该是目前世界上对顾鲲软代言威力了解最透彻的企业家了。
除了他之外，或许也就只有索尼新任CEO出井伸之了。
四年前的奥运会和五年前的世界大运会上，顾鲲比赛前需要听音乐调整身体节奏，用的都是索尼的DISC-MAN随身听CD机。那时候出井伸之都还不是索尼的CEO呢，只是生产部门的负责人，当时的CEO是大贺典雄。
四年过去了，科技进步的大潮也是免不了的，所以尽管这次顾鲲依然是拿了索尼的红包、用索尼的产品听音乐，产品的形式却已经换代了。这次他用的是索尼刚刚推出、甚至都还没上市的第一款MP3播放器。
MP3比迷你CD机还要小巧得多，在2000年也足够有科技感了，对于顾鲲而言用定制的MP3确实也能暂时提升他的形象优雅和新潮程度。不过红包也是必须要拿的，索尼方面为了这个事儿直接塞给了顾鲲1亿美元的红包。
这个价格还是考虑到顾鲲并不肯直接商业代言，而只是“软植入，确保在比赛的日子里公开使用你的产品”。
毕竟顾鲲身份已经非常尊贵，接广告是很掉份的，他只能使用，不允许别人在广告上注明“顾鲲，XX品牌代言人”的明示。如果真要允许明示代言，那起码3亿美元代言费都不止，他这是宁可放弃两个亿，也要换取不许明示。
即使只是这种程度的软性代言，索尼方面收到的反馈也是非常惊人的。其首款MP3一度成为了最近几天的时尚新闻热点，只可惜还没量产，所以暂时没法卖。
不过索尼的相关研发和工艺部门都已经因此而加快了节奏。
风起云涌、迷雾重重的氛围下，顾鲲终于迎来了他正式比赛的首秀，而这一天，以及后续两天的对比表现，将注定让全世界对这个伟人的逼格定义权有船新的认知。
……
9月17日，午后。
早上9点才起、稍微运动了一下后用过早餐、又休息了两个小时的顾鲲，终于再次搭乘他的直升机，首次飞抵了悉尼游泳馆。
这是他第二次踏足悉尼的土地，也是第一次来到悉尼游泳馆——54个小时之前，他上一次落地时，只去了开幕式主场馆，甚至都没来游泳馆这边适应场地。
中间这两天零一点的时间，顾鲲都是宅在“朱森号”上的，在自己游艇上休息，在游艇上的游泳池训练保持状态。
这对于其他运动员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倒不是因为其他运动员没钱享受不起这些设施，而是因为他们往往只参加一两个项目、如果不提前适应场地的话，万一预赛时表现就不好，直接没出线，后面就全完了。
而顾鲲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他在进场后还被记者们围住问了一次这个问题，一个CNN的女记者逮着他追问：“顾先生，听说您是本届奥运会至今为止唯一一位没有来比赛场馆提前适应场地的选手。
根据组委会的安排，昨天全天游泳馆都是作为选手适应场地的窗口期，确保每个参与抽签的选手都能分到时段。更有大多数选手在奥运开幕前就提前来到悉尼、提前自费适应场地——而您偏偏什么都没做，这是因为耍大牌吗？”
顾鲲这也是在比赛期间第一次回应采访：“我的身份不仅仅是运动员，我比较忙，另外我觉得安全问题也比较重要，不想给主办方制造安保力量的压力。
至于不适应场地，这跟耍大牌有什么关系？我要在这个场子里游的次数，比其他任何运动员都多，我可以拿今天要参加的那些预赛和半决赛来适应场地的嘛。”
CNN的女记者暗暗咋舌，却也无法反驳。
用预赛和半决赛来热身和适应场地，这么豪横的话也只有11块奥运金牌、几十破世界纪录的家伙能说出来了。
记者们无法再找他的麻烦，只能先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今天下午顾鲲足足要游5次，几乎把今天要举办的所有男子除蝶泳以外的项目都参加了，不过今天下午并不会产生金牌，因为并没有任何一场决赛。
顾鲲很快先拿到了三场预赛、半决赛的胜利，并且开门红的首日再次三破世界纪录。
后面有两次半决赛，顾鲲自忖最近状态下降，获胜依然是很轻松的，起码超过第二名七八米，但是想再破世界纪录就有点悬了。
或者说，如果现在再破一次，最后决赛的时候想再破今天破过的记录，就比较难了。
所以权衡之后，顾鲲准备做点手脚，把“无法破世界纪录”的锅，也给充分利用一下。

第21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几个小时之后，9月17日当天的游泳比赛就全部结束了。
顾鲲最终在五次出场机会中，三破世界纪录，还有剩余两次出场机会时没破成，但好歹是全部轻松晋级进入决赛。
那三次破世界纪录的新闻，当然也第一时间被各大媒体报道了，不过大多数人也习惯了顾鲲的屡破世界纪录，那些报道也就暂时没掀起什么波澜。
反而是顾鲲那两次没破世界纪录的半决赛，让不少西方专业的体育分析人士跟打了鸡血一样，暗暗兴奋不已。人前面对媒体不说，人后回到会议室里战术分析的时候，纷纷各种解读，认为顾鲲终究是被酒色掏虚了身子，黄金年龄终于过去了。
对于正常运动员来说，23岁其实是最好的巅峰年龄，应该比19岁的时候还要强一些。如果再熬四年，熬到顾鲲27，那倒是真要在体能和爆发力方面绝对走下坡路了。
足球运动员那些26~28巅峰年龄，那是因为足球需要技术和经验、心态积累，篮球黄金年龄更晚，也是同理。对技巧含量较低、纯体能和爆发力的项目，25岁以前黄金期就结束了。
所以外人揣测顾鲲是因为酒色，倒也不算过分。谁也不会想到“四年前顾鲲根本没尽全力”的情况。
顾鲲的暂时留力，甚至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瞒过了。
当天傍晚，接顾鲲回游艇的直升机上，一直跟着他观察的罗海莉，就有些焦急和关切：
“阿鲲，你没事吧？看你体力有点不支的样子，是不是身体状态不好、突然水土不服不舒服啊？还是中午吃的不好？
前几天在船上训练自测的时候，好像还是略有余力的呢。要不还是缓一缓吧，我早就说赛前训练可以稍微停一停，蓄养体力为主。”
罗海莉心急也是正常的，毕竟她虽然名义上是学姐、曾经的队友，但如今早已是半个教练了，运动员成绩出不来，她当然会焦躁。
顾鲲一开始并不说话，直到起飞离开了澳洲的海岸线，他才智珠在握地安慰：“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我最后阶段微微泄气了，假装耐力不足。其实是我知道，今天要是非得半决赛再拼一次破纪录，明天决赛说不定就真没余力再破了。
与其如此，不如稳一手，留在决赛再破。决赛的转播率和收视率都会高一些，有限的破纪录次数，当然要花在刀刃上，花在全世界观众面前。而且。刚才最后两场，我其实收到了一个警告函，我也很配合地整改了。”
罗海莉一开始只是默默听着，直到最后一句才微微一惊：“警告函？怎么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又没犯事，这次所有饮食，哪怕一口水，都是我们自备的，也没住悉尼市里的酒店，他们想拿禁药陷害你也不可能吧？”
顾鲲淡然一笑：“不是禁药，是赞助商。我一开始穿的不是阿迪达斯的泳衣和游泳镜嘛，那是我执意自选的。但是其实不符合本届奥运会的赞助商商业条款。
奥委会跟耐克有签独家赞助，球鞋、服装这些都由耐克免费提供，耐克是给了钱的。按照合同，我私自穿阿迪达斯是违规了的。组委会看在我面子大，耐克也不想闹大，让人觉得‘顾鲲宁可被罚钱也不屑于穿耐克’，所以只是让人疏通关节，说服我后两场换了衣服。
不过，我就趁机把‘破不了世界纪录’的那两次机会，用在了耐克的衣服上。明天我再有其他机会重新破纪录时，再顶风作案穿回阿迪，不就可以力挺一下德国品牌、打击一下大洋国品牌了么。”
罗海莉听得匪夷所思，好久脑子才转过弯来：“我没听说阿迪有私下里大笔给你钱啊，再说你要是想要钱，直接私下里跟耐克接触他们会不给吗？”
顾鲲智珠在握地摇摇头：“阿迪当然目前还没给我钱，但很快会给的——我要是提前拿了，那就变味儿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先拿阿迪的钱，再黑耐克，环节太多，跟我幕后交易的人太多，总有穿帮的可能性的，将来万一阿迪内部有经手人离职或者被收买，还有后续泄密伤及商誉的可能性。
所以，做人要大度一点，我们先不收钱黑了，自然而然有人给我送钱，同时还成就我的威名，拿耐克祭刀立威。阿迪的老板要是这点道理都不懂，不上道，也活该他生意做不大，迟早会有报应的。”
罗海莉暗暗心惊，已经大致猜到顾鲲的做法了。
她是领队，也是负责队伍的外联事务的。如果国际奥委会有任何奖惩，也要她负责对外交接。
所以顾鲲没有瞒着她，这是拿她当心腹了，罗海莉内心当然也是有点逼数的，知道一定要对好口供，其余一律守口如瓶。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经过充分休息和稍稍热身的顾鲲，再次来到了悉尼游泳馆。
昨天他参加的比赛是男子自由泳50米、100米的预赛和半决赛，以及男子100米仰泳的预赛，全部以第一名成绩出线。
而今天一早过来，按照赛程的安排，并不是直接接50米自和100米自的决赛，而是9点钟要先比100米仰的半决赛。
然后才是这三个项目的决赛，按顺序安排在当天剩下的时段里，分别是上午11点、午后2点和午后4点半。
顾鲲之所以选择在这些50米和100米的比赛中，少破一次世界纪录，也是因为他本身在这几个项目上就没多少挖掘潜力了——越是短距的比赛，破纪录的时候越不容易卡时间。之前那些年，顾鲲已经破了这些项目平均5次记录了，成绩早已比全球第二名刷高了好几秒。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再自我突破，实在有点力不从心。相比之下那些200米乃至更长途的项目，因为前些年留余力卡点比较好操作，顾鲲是准备继续尽量充分利用破纪录机会的。
“选手各就位。”
随着比赛即将开始，顾鲲和其他选手一起跳进池子，然后拉住出发杠，准备蹬壁（仰泳不是跳水的，是在水中蹬池壁出发的）
一万五千名现场观众，乃至全球几个亿的电视观众，热切地看着这一切，却不见得有多少惊喜的期待，可能是因为结局已经太容易预料了吧。
随着一声发令，顾鲲如导弹一样蹿了出去。
他旁边一道，是原本可以在菲尔普斯出道之前、称霸世界泳坛五年的“飞鱼”索普，也几乎同时蹿了出去，追得非常紧。
索普也算是一代名将了，历史上统治了2000年和2004年的奥运会。加上他的国籍是澳洲，所以在悉尼本土的比赛中，得到的助威和期望自然是更甚。
尽管四年之前在仅有的几次出赛中，索普都被顾鲲大比分羞辱了，但最近一两年来随着索普的成绩稳稳爬到世界第二，不少澳洲本土观众还是期望有奇迹出现的。
尤其是索普的年龄，给了大家很多想象空间——哼，四年前你牛逼有什么可豪横的？当时你丫19周岁了，索普才16周岁，以大欺小而已！
现在索普20周岁了，正是体能最全盛的时候，你丫的反而23周岁了，酒色伤身有所衰退，未必没有机会！
可惜，100米仰泳的悬念并没多久可以保持，因为总共也就40多秒。
19秒多的时候，顾鲲就抢先触壁了，而索普看起来肯定要过了20秒大关后才能触壁，看起来差距明显，台上的澳洲观众们心情已经开始下沉，对这场半决赛抱有的期望也在渐渐泯灭。
“没戏了，不过幸好只是半决赛，出线就好，决赛里再争取一把吧。万一顾鲲因为参加的项目多，体力不支呢，他毕竟四年没怎么练了，也没参加大赛。”好多澳洲观众内心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顾鲲在50米到位、水底蹬踏池壁转身窜出之后，没窜几米，速度忽然就慢了下来！
本来台上都绝望了的澳洲人们，几乎一下子都站了起来，似乎整个场馆的看台海拔整体同时高了半米，比曼联的红魔拉拉队效果都整齐。
奥运会的观众有很多是外国来的，国际游客。但那些半决赛、预赛之类的比赛，因为不重要，门票也便宜，所以还是本国人来现场看的更多，为索普加油的人占到绝大多数，也就毫不奇怪了。
“怎么回事？索普在赶超么么？上帝啊！真是神迹！”
“顾鲲怎么动作有点走样？而且看上去他上忽然有黑黑的东西在摆动。”
带着期待和狐疑，最后20秒很快过去了。
“半决赛第一名：索普”
“第二名：顾鲲”
电子屏上跳出了成绩，索普的成绩依然比顾鲲预赛时的速度慢不少，甚至都没能达到顾鲲上一届奥运会时最后夺冠时创造的那个世界纪录。
但问题是，顾鲲更慢，他比预赛慢了整整两秒！在100米的比赛里，慢两秒直接丢掉第一名，也是顺理成章了。
然后在全世界观众、包括电视观众的众目睽睽之下，顾鲲衣衫不整、骂骂咧咧地跳出水面。
大伙儿这才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卧槽！原来是顾鲲身上那件连身泳装破了！都挂下来了。”
“可是这种时候衣服破了还管他干什么？看起来只是胸口的衣服破了，大男人本来穿三角裤都能游，还怕人看不成？”
“不能这么说，衣服拖在那儿，高速冲刺的时候额外阻力很大的。而且看顾鲲刚才应该有一只手没有全力划，每次划了一半就捂住往后拖的衣服，应该是怕水流冲刷把裤子都冲走光吧。”
“唉，不知道他穿的衣服什么牌子的，质量真差，那些黄种人，肯定穿的MADE-IN-CHINA的劣质货吧！”
观众们纷纷议论。
一些女观众听了，不由噘嘴鄙夷：哼，小气！这种时候当然是比赛要紧，哪怕是猛力挣脱几下，全身棵体也要先抢第一啊！让人看看怎么了！大男人，亏他长得那么精壮，还不给看？
她们并不知道，顾鲲借题发挥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了。

第211章 撞枪口上了
2000年的地球上，并不存在“减阻鲨鱼皮”那种逆天的新式高科技泳衣，那玩意儿是04年雅典奥运会之后才出现的、08年京城奥运会上普遍被发达国家的选手用上，尤其是后世的菲尔普斯，可没少靠科技的加持破世界纪录。
后世好多华人说“水立方是好地方”，那一届、那个地方，诞生了太多游泳类的世界纪录。可事实上那只是简单的“统计归纳”，并没有因果关系。理性分析就会发现，场馆对于破纪录并没有帮助，真正的帮助就是新式泳衣。
不过，尽管如今没有“减阻鲨鱼皮”，但泳衣的形制还是比较随性多样的，并不是说男人就一定要只穿个平角裤、露出胸肌参加游泳比赛。
想要穿连身式泳衣参赛的尽管穿，奥运会运动服赞助商们也会一应俱全提供所有款式，免得给选手制造“我也想捧你的场，但我要的款式你造不出来，所以我可以不穿”的借口，无非这些款式并没有科技BUFF加持。
而且正好因为大家都没有科技BUFF加持，这一届奥运会的运动品牌赞助商代言协议才敢写得那么霸王条款、耐克想砸那么多钱才有资格砸。真要是八年后，他想这么签组委会还不敢要他那么多钱给独占呢，因为到时候很多运动员会抵制耐克、要求穿自己的小众高科技品牌。
这就好比可口可乐一贯是世界杯的赞助商，也签了独占合同要求所有世界杯上的足球运动员喝的所有饮料都必须是可口可乐赞助的。
但这种情况下，可口可乐就不能只提供碳酸饮料这类的垃圾，它得非常全面地提供蒸馏纯净水、天然矿泉水、类似于佳得乐的运动果味汁、类似于红牛的运动饮料。
这样，后世遇到克罗地亚运动员在世界杯上喝红牛那种案例时，可口可乐才有资格要求FIFA严格执法、对克罗地亚队罚款。因为它的理由是“可口可乐有生产和提供‘动乐’这种完全对标红牛功能的饮料，克罗地亚队的‘必须喝红牛不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一切的一切，从时代的科技环境、到赛事赞助的法律演进，都为顾鲲今天的布局，提供了条件。
或者不如说，顾鲲就是跟身边的法务顾问私下里钻研过这一届赛事的赞助商条款法务漏洞，蓄谋已久有心算无心要捞一笔威望的。
……
场外，休息室。
半决赛结束后的顾鲲，立刻回到他自己租用的专用休息室，进行肌肉舒缓、调整生理节奏，为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下一战做准备。
他这种身份的人，还有那么多私密事务要处理，当然不会跟其他运动员一样用游泳馆的浴室和更衣室来休息了。他肯定要在场馆旁边最近的位置租一个房子，作为临时安顿整备的落脚点。
一进屋，罗海莉就亲手给他揉肩、搓手臂和大腿小腿，放松肌肉，一边抱怨：
“你没事吧？这也演得太过了，破不了记录就破不了记录，何必非要演到半决赛第二名的程度呢，假了一点。就刚才，我看CNN的官方网站，还有好些网媒，都已经在比赛结束后几分钟之内，就把你‘出道以来五年，第一次在比赛中只得到了第二名’的新闻作为花絮发出去了。
唉，想想看互联网媒体还真是挺可怕的，要是跟四年前那样，只有报纸和电视台，至少是一天一报道，或者延迟几个小时到当天晚上的新闻节目才有。哪像互联网来了，居然能快到几分钟就出快报。”
罗海莉说到这儿，还叹息了一声。
顾鲲内心却只是稍稍感慨，这次CNN的反应速度，在他看来并不值得惊奇，其实还是花了15分钟才写好快讯、快速上传。
这真要是搁互联网再发展十年八年的，好多重大新闻都是秒更新的。
也就罗海莉这种刚刚接触互联网没两年的人，才会觉得不适了。
所以，顾鲲只是淡定地喝着红牛，用指点江山的语气调侃：“那不是挺好的么，我拿第一，报道的密度和点击率、关注度，说不定还没我拿一次第二来得高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狗咬人不是新闻，没人看，人咬狗才是新闻，才有人看。全世界人民看我拿金牌拿第一破纪录，已经有点麻木了，偶尔点缀一个第二的，全世界体育媒体还要感谢我呢，至少我给他们提供了欲扬先抑的节奏感。”
罗海莉愕然，却也不得不承认顾鲲是对的。
因为他没有拿第一的这次，真的新闻报道比拿了第一还密集。
她只是还有一些不解：“你那个泳衣是怎么破的？提前撕破了么？”
顾鲲笑笑：“也没有，就稍微尽量拉扯老化一下，转身的时候，我深呼吸了一口，胸肌三头肌一起发力，靠胸肌不就把泳衣撑爆了。”
这一手由顾鲲来这么干，是丝毫不会有人怀疑的。
谁让顾鲲是全世界肺活量最大、潜水游泳这些都最强的男人呢？他的胸肌就是比施瓦辛格还发达，可以在三次元真实世界实现二次元的那些爆衣效果，有谁不服么？
不服就乖乖承认！是耐克的泳装质量不好！
大约40分钟后，按摩也按摩完了，全套理疗也做好了，顾鲲揉了揉腿，吩咐道：“差不多该动手了，你，帮我马上联系组委会，声明和罚金都准备好，我们主动交罚金，不穿耐克的泳装了！”
也正是到了这一刻，顾鲲才把具体操作的全部细节，透露给罗海莉。
之前只是做一步说一步，没必要提前全盘泄露。
罗海莉心中已经有所准备，闻言后稍微琢磨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果断执行了：“好的我马上去办。”
距离50米自由泳决赛已经只剩最后1小时了，现在出手刚刚好，既不会耽误事，也容易保持“惊喜”度。
几分钟后，罗海莉就赶回场馆，先找到了组委会的现场对接人员。
那是一个澳洲人，毕竟这些角色都是东道主国家的人承担的。
“你好，我是兰方代表队的领队，我们队出现了一些不得不违约的情况，我是来交罚金的。”罗海莉开门见山直说。
那工作人员居然还懵逼了几秒：“兰方？那不就是顾鲲的国家么？你们有什么违禁的事儿么？我记得昨天警告过你们，要穿赞助商赞助的体育用品品牌，不过你们不是整改了么，那就不用罚金了。
今天这事儿还挺惭愧的……听说顾鲲被影响了成绩，耐克的泳衣可能质量确实有问题，但现在还不好说，我们要深入调查、走程序……”
很显然，工作人员还以为罗海莉是来讨说法的。
谁知，罗海莉的回答非常潇洒：
“不不不，我们不是要你们调查和解释，我们也等不及调查了，我们查过了赞助商条款，好像比赛中违规一次不穿独占赞助的赞助商的服装参赛、经警告拒不悔改的，是赔偿5万美元，累犯的合并执法，后续次数每次算2万美元。
顾鲲这次参加了11个项目，一共有28次出场机会，已经过去了6场了，还剩22场，我们已经决定了，后续每一场都不会再穿耐克的泳装，那就一共是5万加21乘以2万，47万美元——呐，签了这个接收函，我们会立刻国际汇款47万美元到相应账户上的。
对于我们来说，夺取更多的金牌、破更多次的世界纪录才是关键，我们不能让质量低劣的产品影响了运动员的成绩。”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目瞪狗呆。
卧槽！还能这么搞？要是真这么搞了，那耐克的招牌还往哪儿搁？这打脸也太惨了吧！
“人家宁可不穿一次你的衣服倒找你几万块，也不要穿”。
这得质量垃圾成什么样，或者说设计多落伍、科技多落伍，才会被人这么嫌弃呀！
工作人员只能哭丧着脸恳求：“别……别这样，万事好商量，如果经过走程序鉴定，确认确实是产品不符合顾鲲的个人要求，也是可以让你们享受免责条款的豁免的，麻烦再等等，不用急着交钱。这事儿道理上也说不通啊，别人穿这个泳衣都没事，为什么顾鲲就穿破了呢？”
罗海莉脸一板，这一点上她是必须毫不犹豫、义正辞严地怼回去的：“什么叫别人没事顾鲲就不能有事？顾鲲的胸肌是地球男人里最发达的，他的肺活量也是地球男人里最大的。
泳衣需要的是紧绷的张力和韧劲，不紧贴不把皮肉束缚起来，水下阻力就会很大。他训练的时候挑选阿迪达斯的同款尺寸，再深呼吸和胸肌发力紧绷也不会爆衣，耐克的就不行，这还有什么解释的？只能说耐克的质量余量不如阿迪留得足。”
组委会的人被反驳得哑口无言，再也无法反驳，只能非常不情愿而心虚地办理了收钱的手续。
罗海莉强调的这些技术细节都绝对不是虚言。
比如后世华夏国内某些逗比表情包型的女游泳运动员，就公然说过“泳衣是很紧的，勒得胸都勒没了，泳衣吊带弹一下能疼死个人”。
这就是因为比赛泳衣要尽可能把人身上的浮肉都尽量勒紧收束、降低阻力。勒肉那么用力，就意味着泳衣的原始尺寸都是偏小的，要有巨大的弹性模量、能撑大到一定程度但又不崩。
而耐克的工艺质量确实比阿迪略弱一些，这也是事实。因为耐克本来讲究的就不是“专业/质量”，而是“设计/时尚”。
在向第三世界转移产业链、代工方面，耐克也走得比阿迪更快，明年华夏加入WTO后，莆田就一堆代工耐克鞋的工厂了，还有越南也有。
后世耐克之所以发展的好，也是因为“阿迪确实更注重质量，但大多数人不需要那些专业运动员才用得到的冗余质量，他们只要穿着够潮人就行”。
可惜，今天偏偏遇到了顾鲲这个需要极限质量的顶级运动员、极限到能够看出两个品牌质量差异临界点的程度。

第212章 晴天霹雳
罗海莉潇洒而土豪地给了钱，半个多小时后，顾鲲就穿着他一贯穿惯了的阿迪达斯牌高弹性高强度贴身泳衣，再次踏上了泳池的起跳台。
时间也差不多到9月18日的中午了，场内的观众比例，也由一开始的“绝大多数都是澳洲本地人”，变成了有越来越多的世界各国观众。
奥运会游泳馆的门票，是分时段售票的，所以今天上午大量是不重要的预赛、半决赛，午前开始才安排一些决赛。
时间宝贵、只看门票贵但重要场次比赛的外国游客，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观众们并不知道幕后发生了些什么，所以外国游客们普遍期待着顾鲲的惊爆表现。
而一直看全天的、占少量的澳洲游客，则是期待“顾鲲要是刚才爆衣的时候被衣服弹得有点受伤就好了，要是状态继续低迷，说不定索普就有机会了”。
可惜，他们的意淫注定是要落空的。
“诶？顾鲲好像换了一身衣服，这也太明显了，颜色就跟早上的完全不一样。”
“可不么，早上的衣服都爆了，彻底换掉也是正常的。至于换个颜色，说不定是为了去去晦气。运动员好多都很迷信的，那些踢足球的打篮球的，罚点球罚篮之前都喜欢做个幸运动作什么的，其实就是因为那些运动除了技术还得赌运气，见怪不怪了。”
一些眼尖的、而且从早上一路看下来的观众，在看到顾鲲的亮相后，就注意到了这些差别，在那儿窃窃私语。
只是他们并没有时间细想这一切背后的因果，比赛就开始了。
随着一声令响，顾鲲“嗖”地跳了出去，比半决赛的时候更加迅捷，甚至和预赛的时候比，精气神都完全不同，似乎从他的动作上就能看出一往无前的决心。
“完蛋了，没悬念了。”
才游出几十米，看台上那些原本跟逗蟋蟀一样被挑动起来的澳洲观众们的情绪，就被重新浇灭，因为他们看到索普已经落后了好几米，简直完全没有机会。
“但愿再爆一次衣服……”一些异想天开者在那儿期待，但是但凡他们敢喃喃自语说出声来，就会被旁边的人嘲讽。
“省省吧！没有人会傻到在同一个坑里掉两次，上午都爆过一次衣了，换了个款式哪能再爆？”
短短几十秒很快过去，顾鲲操弄够了澳洲人的情绪，再次轻松夺冠。
“冠军：顾鲲。新世界纪录：19秒88。”
全人类第一次有50米自由泳游进20秒大关的！重大的历史记录突破！
尽管这是顾鲲毕生第七次破50米自由泳世界纪录，他花了五年的时间，把这个记录从21秒多渐渐突破到19秒8几，每次平均都破大约0.2秒（总共9次参赛机会，有两次因为节奏没控制好，所以没破纪录）
但这注定也是意义最重大的一次，毕竟他突破了20秒大关这个匪夷所思的重要关口。
偏偏还是在一次刚刚小小失利、幸好果断弃用了耐克泳衣后才突破的世界纪录。
他完全可以说，如果还穿耐克，人类就要失去这次创造发掘人类潜力极限的历史的机会了。
“我的天呐！突破了20秒大关！OMG，都发生了什么？居然之前已经那么极限的情况下，还能再提高将近0.2秒！人类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饶是观众们习惯了看顾鲲创造历史，这种重大关口的突破，依然让看台上瞬间、全面沸腾了。
然后顾鲲乘胜追击，又连续斩获了当天午后的两个决赛项目的胜利，又有两金入手，并且又破了两次世界纪录。
……
因为澳洲跟大洋国有7到11个小时的时差。
所以顾鲲这边紧急、主动认缴违约罚款、并且换装参赛等剧情发生时，大洋国那边还是晚上——确切的说，在耐克公司总部所在的俄勒冈州，时间要比澳洲推后7个小时。
悉尼要算澳洲最东边的时区，也就是东10区。而俄勒冈州在花生炖州下面、加州上面，是西海岸时间。
顾鲲午前11点换装参加男子50米自决赛时，相当于耐克总部傍晚6点，刚好赶上了下班、赶交通、晚饭的时段。
以大洋国人下了班就不干活、即使看电视休闲也起码晚上8点以后的生物钟，这就导致顾鲲换装拿下前两块金牌时，耐克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也就没想到危机公关。
一直到顾鲲拿当天第三块金牌、折合波特兰时间晚上9点半，噩耗才渐渐传达到耐克公司高层耳中。
大人物们吃饭都是比较晚的，吃得又慢，饭桌上需要聊一些事情，也不让人轻易打扰。加上2000年的网络讯息传播速度终究需要一些延迟，没有后世那么发达，所以菲尔&#183;奈特是在一场跟生意伙伴的宴席结束时，收到的消息。
当时，菲尔&#183;奈特正要离开波特兰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高档酒店、伍德洛克酒店的宴会包厢，他的女秘书神色慌张地拿着几张传真就堵在门口。
“老板，出事了——刚才我不敢进来打扰，是怕供应商也听到这个噩耗，是重大质量事故。”
菲尔&#183;奈特是耐克公司的创始人，一个63岁的老人。他年轻时也算是个运动员，在俄勒冈大学念书的时候，是练长跑的体育特长生，那是60年代初的事儿了。
不过菲尔&#183;奈特作为运动员的生涯并不出彩，最好成绩也只是在大洋国国内的大学生运动会上，取得了一些名词，算是为俄勒冈大学争过一丁点光。至于为大洋国这个国家争光的机会，他根本就没资格捞到。
但是退役之后没几年，他跟一名合伙人搞跑鞋起家，做运动品牌创业，倒是挺成功的，这才有了耐克后来的家业。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耐克的历史底蕴真的是比阿迪达斯要浅薄很多——连耐克创始人菲尔&#183;奈特本人年轻时还当运动员时，他就是穿阿迪的跑鞋训练和参赛的，后来才半路出家搞的耐克。
只是大洋国的国籍对品牌时尚潮人程度的文化加持，以及后来的经营路线和设计理念确实可圈可点，让耐克超越了老前辈。不过耐克在质量上确实没有阿迪的极致追求。
其实稍微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大洋国的货色，要跟德国货比皮实耐操，那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么，大洋国人才不会那么傻跟德国佬比质量呢。
时尚和潮流本来就不是非常需要质量，关键是潮。对质量的要求，只是比奢侈品稍微强那么一点点，也就是你运动的时候不能误事，别比赛的时候坏了就行。（奢侈品是完全不需要质量，越容易破越引以为荣）
菲尔&#183;奈特也是创业30多年的老油条了，对于公司有可能遇到的各类突发事件，也算是见惯风雨，所以女秘书刚开始一惊一乍的时候，他也并不太惊慌。
“凯特，不要急，慢慢说。”他一边气度雍容地找沙发坐下，还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餐后咖啡。
女秘书深呼吸了一口：“是我们独占赞助奥运会的泳衣，被世界冠军、破纪录最多的顾鲲，在比赛时撑破了，事件最初是发生在下午4点多。”
奈特拧着眉头想了想：“撑破了一件泳衣，这是偶然事故，并非不能糊弄，就算顾鲲确实是顶级体育名人，也可以给他一笔安抚，让他承认使用过程中有不当操作，比如因为嫌衣服紧，提前拉扯过多老化了……”
女秘书欲哭无泪：“可问题是，事发后仅仅一个半小时，我们公司还没收到危机响应呢，悉尼那边顾鲲因为急着下一场比赛，让他的领队、也就是兰方文体观光部的罗海莉罗部长，按照奥委会公开的赞助商违约条款，付了47万美元罚金、买断后续比赛都可以不穿耐克！”
“什么？他宁可付47万美元，买‘不穿耐克’？！”菲尔&#183;奈特砰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饶是他纵横商界35年的资历，都没抗住这个震惊。
特么的简直是活久见啊！
这特么完全就是“巴菲特活到88岁时还没有足够的阅历见识八熔八耻和原油负价”的翻版。
这对耐克的商誉得是多大的打击。
短暂的惊呆之后，菲尔&#183;奈特几乎是暴跳如雷地抓狂：“那个顾鲲是不是想学我！他是不是开了一个自己的运动品牌？就跟李宁一样？所以为了商业竞争想踩我上位？这狗曰天杀的！FACK！”
谁让奈特本人就是不入流运动员出身呢，人都是容易以己度人的。他当年以退役运动员转行的身份，弯道杀入跟阿迪达斯竞争，自然而然此刻也会怀疑顾鲲是一样的人。
可惜女秘书的回答让他再次失望：“对不起……我们公关部门的同事第一反应也是这么怀疑的，还紧急查了一下，但至今为止没有发现顾鲲有经营任何自有运动品牌的迹象，也没有在任何已有主流运动品牌持股的记录。”
菲尔&#183;奈特双目失神地跌坐回沙发里，怔怔地瞪着前方。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没有，对耐克的商誉打击就更大了，连狗咬狗的回旋余地都没了。
怎么可能抓不到顾鲲跟阿迪达斯事前勾结的证据呢？
事后补偿，估计肯定是有的了，不过应该是风头过去之后，到时候也没法咬回来了。
该死！

第213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菲尔&#183;奈特焦头烂额地亲自吩咐、布置了一大堆应急公关措施，试图让耐克的损失能挽回一些。
但因为时差的关系，等他这边安排好对策时，想要联系澳洲那边的顾鲲息事宁人，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顾鲲下午最后一场比赛比完后，就回到他的私人游艇“朱森号”上过夜的，“朱森号”也不会停在悉尼湾里，而是连夜会到外海上兜一圈。
反正对顾鲲而言，他只是去海上睡一觉、偶尔热热身，在哪儿都一样，有船干嘛不开，又不差那点油钱。
出海之后，卫星电话一关，不上网，还真就没人联系得上他了，怎么也得等到下次他再回到悉尼市区参赛——最可怕的是，顾鲲并不是每天都有赛事的，明天也就是9月19号他恰好没有比赛。
整个为期半个月的奥运会期间，他也就其中两三天是没比赛的，顾鲲动手前恰好挑了这个时间差，便于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所以，试图和解的人，起码要9月20日才能联系上他了。这就给他创造了优越的条件，既打了耐克的脸，又不至于显得很刻意、是故意跟人找茬。即使将来有人复盘，也会觉得顾鲲在这事儿里表现出来的公信力是值得信赖的，是耐克确实有问题，不是顾鲲黑他们。
还能减少一些仇恨值。
顾鲲并不是那种喜欢招人恨的招摇过市存在。对他而言，攫取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够不招敌人恨就把事儿办了，那就更好了。
“老板！联系不上顾鲲！暂时没办法和解。”
“唉……”菲尔&#183;奈特一直等助理的回报等到后半夜，最后却等来这样的结果，只能长叹一声，半夜失眠。
在煎熬中度过了整整六七个小时，头发都额外多白了一小撮、白眼圈也熬得跟某条疯狗似的菲尔&#183;奈特，总算是等来了美股开盘的时间。
他是俄勒冈时间昨晚8点多、相当于纽约时间半夜得到的第一次噩耗。所以熬到俄勒冈时间早上五点钟的时候，纽约那边股票交易所已经开门了。
菲尔&#183;奈特几乎是颤巍巍地点开网络行情查询的软件，然后映入眼帘的第一个数字，就让他大脑再次“嗡”地一响。
“跌幅19.3%！公司总市值从161亿美元跌到130亿美元！”
菲尔&#183;奈特扶住转椅的把手，脑瓜子嗡嗡了好久，吃了一片硝苯地平降降压，才算是缓过气来。
整整31亿美元的市值！就在开盘的一瞬间蒸发掉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外行看官可能不是很直观，举几个数字就明白了。
2000年耐克和阿迪都是上市公司了，耐克之前的总市值是161亿美元，而阿迪的市值是85亿美元，两者差距大约一倍。
历史上，后来20年，因为时尚产业的评价风向被社交媒体的马太效应所裹挟，“赢者通杀”的现象愈发明显。所以到2020年的时候，耐克几乎增长到了1800亿美元市值，20年里成长了10倍，而阿迪只是从85亿美元增长到150多亿美元，才增长了仅仅一倍。
两者的差距，也从2000年的一倍拉大到了2020年的十倍。
所以在这个节骨互联网寒冬复苏前的节骨眼上，耐克遭受如此重创、瞬间蒸发31亿美元，是非常致命的，完全有可能影响将来的整个节奏。
因为现在的行业第一对行业第二的优势，未来在互联网加持下是会滚雪球滚起来的，现在的一丁点差距，未来都会成倍放大。
如果现在变成阿迪市值超过耐克、品牌的全球认同感超过耐克，可能20年后就放大成阿迪永远比耐克强了（尽管因为大洋国的强势文化加持，差距不会像耐克领先时那么明显）
即使阿迪现在只是接近耐克，那么十年二十年后，两者的差距也不一定是十倍，而是只有三四倍。这个蝴蝶效应的长期影响是非常夸张的。
尽管这一切数据和先知先觉，菲尔&#183;奈特本人不会知道，但他也可以预测出跟阿迪差距比例缩小的代价，大概会有多严重。
……
当然了，这时候或许又有人要问：耐克和阿迪的市值结构剧烈变化，对世人的震动或许真的有那么大。
但是，仅凭顾鲲这一个事件、就让耐克受到如此重挫，这不是太不合理了么？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可事实上，这就是很真实的——后世大约几年之后吧，耐克就遇到过一场公关危机，仅仅是某一年的NBA季后赛上，某个球星在处理一场的关键球时，突防上篮过程中，因为踩破了耐克球鞋的鞋底、导致滑倒拉伤、关键球也失手了。
就拿一个球，便让耐克公司的股价，损失了大约10几亿接近20亿美元的市值——当然，那是发生在耐克的市值已经有三五百亿美元的时候了，所以按比例来看，那个事件只是让耐克股价下跌5%~6%。
但顾鲲今天惹的事儿同样比NBA季后赛上一个关键球要重大得多。首先顾鲲不是后世NBA那个案子中的普通球星可比的。两年前顾鲲的声望和国际知名度就已经超越乔丹和罗纳尔多（现在就更超越了，因为乔丹退役了）
顾鲲还因为泳衣爆衣，差点损失了一次“让人类50米冲刺游进20秒大关”的创造重大历史的机会，幸好赔钱改穿阿迪才挽回回来。
这一正一反，还不得让耐克扎扎实实吐血？
顾鲲的行径，已经可以类比2016年巴西世界杯上，克罗地亚队球员，“宁可主动交7万美元罚款，也要换取不喝可口可乐提供的功能饮料动乐，坚持喝喝惯了的、确保有效的红牛”。
那次事件之后，尽管克罗地亚人交了罚款，可可口可乐的股价损失那叫一个惨，市值损失好几十亿美元，还让可口可乐进军功能饮料、力推动乐狙击红牛的计划，整整被打断脊梁骨了好几年，项目几乎瘫痪了。
红牛的奥地利老板马特施茨好悬没做梦都笑醒，他帮忙出了7万美元罚款，和后来无法公开的一些利益输送，得到的好处比可口可乐真金白银当世界杯饮料唯一赞助商都多得多。
……
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奥运会的，大多数人最多只是看金牌榜，所以顾鲲身上发生的事情，大洋国这边的民众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可是当纽交所的某个个股股价发生剧烈崩盘时，新闻的传奇程度和发酵程度，也就瞬间又抬高了一个数量级。
当天上午，在整个华尔街，所有人是第一批目瞪狗呆的。
“OMG！发生了什么？耐克的股价暴跌19%？？到底是什么重大的利空消息？”
“不知道啊！我赶紧查查，卧槽！原来是昨天的悉尼奥运会上，顾鲲穿耐克赞助的泳装爆衣了，差点损失了突破重大世界纪录和拿金牌，幸好改穿阿迪的泳装才挽救回来！”
“还有爆料称兰方代表队主动交清了罚款！他们是要顶着罚款换取不穿耐克的衣服！卧槽！额外不穿一次罚款两万美元，运动员把后续20几次不穿的罚款都交清了。还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耐克的质量确实无法满足特殊强健体格的运动员。”
“原来是因为顾鲲的胸肌是地球人中最发达的，比施瓦辛格还发达，他的肺活量也是地球人中最高的，这个有世界纪录检测过。耐克的泳装无法兼顾弹性模量和牢固度，在顾鲲的极限爆发扩胸时，确有爆裂的风险。阿迪的衣服也经过鉴定了，在牢固度和弹性模量方面的测试指标，冗余度确实比耐克高。”
金融界的反应向来是最快的，哪怕原先不关心的领域，只要有实打实的股价波动，那么再不懂的事情也得去弄懂，这没得商量。
所以那些一开始模糊不清的责任，也在金融界的带节奏和深度剖析下，进一步扩散渗透。
稍微晚些时候，在耐克股价暴跌的情况下，阿迪达斯的股价反而稍稍上涨了，市值从85亿美元涨到了92亿美元，涨幅居然达到了8%。
不过考虑到阿迪确实有受益、还实打实炫了一把质量，投资客们倒也没理由怀疑阿迪跟顾鲲有勾结。
谁让顾鲲目前还是彻底清白的，真的没有勾结。
而且，阿迪涨价的时候，其他不少运动品牌也都有涨跌，比如PUMA也涨了3%，英宝没怎么动弹，可能因为也是英语系国家的品牌，质量联想的口碑不佳，跌了1%。但连带着李宁安踏那些，市值或者估值也有微微上升。
好多运动品牌都从耐克的重挫中连锁损益了，你也没法专门攀咬某一家。
……
在股市纷攘嘈杂了一整天之后，处于台风眼中的顾鲲本人，终于施施然地开着他的私人豪华游艇回到了悉尼，准备新的比赛了。
而且这一次，他还一改之前的低调，没有再搭乘小型私人直升机去场馆。而是动用了米-26载重直升机，把他那辆双拼金的迈巴赫加长版，机降到了悉尼市区，然后开着双拼金迈巴赫去参赛。
一直联系不上他的各路势力，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老板，耐克的人希望跟您商讨应急赔偿。”
“老板，阿迪的人想帮您出之前的罚款，还想表示一下……”
顾鲲好整以暇地一一拒绝：“不急，耐克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没救，收回了吧。至于阿迪这边，不用那么快收钱，奥运会结束风头过去了，也不迟。”

第214章 你开马自达，活该你堵车
顾鲲深谙互联网时代的流量热点炒作，一定要按节奏来。
民众的注意力资源，在单一时间段内是稀缺的、容易饱和的。
一下子砸太多关注点出去，全球人民很容易审美疲劳，也就不能把每一个关注点的价值充分敲骨吸髓、榨干抹净，多出来的就浪费了。
这就好比后世的正面明星绯闻，要隔几天一个一个的爆料，否则就会出现汪半壁那种抢了N次头条都撞别人枪口上的悲催现象。
而负面的明星绯闻，则要尽可能扎堆，尤其是一个资方不想看到的绯闻出现后，往往一两天内就会有更多新鲜热辣的负面热点涌出来，把热搜淹没下去，那才是一条优越的节奏狗。
所以，夺金破纪录、因为爆衣出现悬念、耐克股价暴跌、拿出全人类最豪华游艇和双拼金迈巴赫……
这每一个点，都要变着花样，交错间隔一两天出现，才能让吃奥运新闻瓜的全球群众保持追更，每隔两天都有点新鲜感。（尽管顾鲲的节奏带的很好，但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创世主，节奏感是真的烂）
……
9月20日全天，顾鲲将有5次密集的出场，累计将会再产生两块金牌。
因为他赶到赛场的时候比较早，所以一大早来的路上，他的双拼金迈巴赫并没有被主流媒体拍摄到，只有少数早起的悉尼市民在路上目击到，然后口口相传。
这种劲爆的花边，对于嗅觉灵敏的驻悉尼记者们而言，当然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所以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准备一会儿比赛比完都要全程跟拍顾鲲，一直拍到他上车回家、再给他的车来个全程特写。
“顾鲲有全球最贵的一辆豪车”这个小道消息，几个月之前就有人传过了，媒体多少知道一点，但始终没有人在马路上拍到过，网上也没传出图片，新鲜感和好奇度也就完美保持到了现在。
因为7月份顾鲲收货的时候，当时是在香江，他提了车只在自己游艇上转悠过，没有到外面开过。能上顾鲲游艇的客人都还是比较有身份的，即使当时有合影，也只是自己收藏，不会拿去卖给狗仔卖钱。
大家心里都有分寸，怕万一爆料给狗仔会得罪顾鲲，那就得不偿失了，一张照片的爆料费才值几个钱。
悉尼湾附近，从奥体中心一直到码头，从比赛场馆内部，到所有顾鲲比赛完后有可能经过的路段，全部被世界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密密匝匝。
路边的每一个餐厅、咖啡馆、酒吧，全部是待命的记者。
那些白天原本不营业的酒吧，甚至都为此今天额外开业，不过因为要算“加班费”，所有的酒吧酒水饮料价格都提升到了节日假，简直比后世大陆的光棍节酒吧酒水涨价比例还黑。
偏偏还是人满为患，光是记者们就把这些地方挤满了，大家也不多喝，就点一杯占个位置、扛着摄像机一边聊天打屁一边等候。
整整大半天的时间，大伙儿都没觉得怨念，非常有耐心。
“顾鲲又破世界纪录了！200米仰泳。”
“连破两次，200米仰夺金了！”
“400米混也夺金了，不过两次都没有破纪录。是本届顾鲲第一项无破纪录夺金项目！分析认为是顾鲲上一届奥运会时已经彻底拼尽全力，为了实现‘个人400米混速度比4乘100米混接力冠军还快’，所以把自己的潜力榨干了。”
“400米自成功进入决赛，但依然没有破纪录，情况与400米混类似，明天的400米自决赛值得分析人士重点关注，顾鲲极有可能出现第二项‘本届无破纪录夺冠’。”
场内一条条专业的体育新闻传出，场外那些娱乐新闻社会新闻财经新闻的记者们也算是一起看个热闹。
虽然对他们而言，更关注的是顾鲲的超级豪车、超级游艇、对阿迪耐克生杀予夺的一褒一贬的股价操控能力、对顾鲲入股和亲自穿着的那些奢侈品带货和品牌提升能力。
一天的比赛结束了，5次出场，2次破世界纪录，2枚金牌，中规中矩的表现。后续9天，顾鲲还有15次出场机会、6枚待争夺的金牌。
下午四点左右，顾鲲的全部比赛结束后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记者们终于在悉尼游泳馆的地下停车场后门附近，堵到了他们要围堵的目标。
一辆双拼色的罗尔斯罗伊斯加厚防弹版本率先开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时，蹲守的记者们第一反应还以为不是顾鲲一伙人。
“顾鲲不是出了名的不用布列塔尼人的牌子么？认错了吧？”
“就是啊，听说兰方王室还是比较抵触布列塔尼的，顾鲲本人也有点结怨。”
不过，这种质疑仅仅存在了几秒钟，就被化解了，因为那辆罗尔斯罗伊斯开出不到50米，后面就跟了一辆车出来。
铂金的车门和侧车壳，黄金的引擎盖、后备箱盖和车顶，通体漫反射打磨的亚光表面处理，把低调而深邃宏远的奢华做到了极致。
“这……这就是那辆号称1亿欧元的全球第一台迈巴赫？没错，确实是迈巴赫的车标。唉，都是百亿富豪了，居然还来参加奥运会，果然是游戏人生，随性而为。”
“开挂的人生，干啥啥牛逼。”
男记者们眼神里透露出的是贪婪的火焰，而女记者们就只剩下腿软了。
大多数小姑娘都是看到区区罗尔斯罗伊斯星空顶就会腿软的，何况是这个。
短暂的震惊之后，记者们也意识到了顾鲲安排的深意。
“妙啊！虽然顾鲲出了名的不开布列塔尼品牌，但是让罗尔斯罗伊斯作为保镖跟班的配车，开路的先导车，那就丝毫无损顾鲲的牌面了，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忘了家人的仇恨。”
果不其然，车队拐上沿港路后，本来道路是非常拥堵的，奥运会期间游客本来就多，加上围堵顾鲲的记者也那么多，旁边的摄影车都跟蝗虫似的。
但顾鲲却意外地没有遭遇任何堵车。
那辆罗尔斯罗伊斯的先导车，其实是香江李老板不要转送给顾鲲的二手货，不是顾鲲买的，这也算当初李老板跟顾鲲合作的投名状之一，表个态。
顾鲲才不会把钱花在布列塔尼品牌上。既然是操操扔的工具车、RBQ，就不能花钱，只能废物利用，这不是花不花得起钱的问题。
因为是废物利用的RBQ，顾鲲在吩咐手下的开路保镖时，也就让他们不用开得太小心，只要在遵守交通规则的范围内，横冲直撞完全不用留情面不用考虑路况。
比如悉尼这边的市区老旧路段，规定限速60码，在不撞到前车的情况下，就尽量开足限速。如果交通法规有规定跟车距离，那就顶着交通法规的极限跟车，不用跟得远、多留反应余量。
而这种开车姿态，世界上其他罗尔斯罗伊斯司机肯定是不敢这么开的，他们都会多留跟车距离，尽量谨小慎微怕磕磕碰碰刮擦了老板的豪车被开除。哪有其他老板会跟顾鲲这样把罗尔斯罗伊斯当成RBQ一样的消耗品工具车使呢。
可是，当你真的开了豪车上路之后，你就会意识到：
当车贵到一定程度，确实会附带净街虎的BUFF。
你开罗罗，跟车跟得近了，前面的车自燃就会闪，而后面的车自燃就不敢跟上来。你持续紧逼跟车很近、姿态进攻性很强，前车还会冒着风险变到旁边的车道上。
哪怕交通法规写着追尾后车全责，人家前车也不想试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一贯的人之常情。
而顾鲲的罗罗工具车与迈巴赫自用车之间，起码有超过五十米的跟车距离余量，即使那么远，旁边车道的车也不敢加塞到迈巴赫和罗罗工具车之间。
因为变道的时候被后车撞了，那是变道车全责，变到双拼金迈巴赫前面，很容易人生就结束了，没有人想找死的。
于是乎，在罗罗工具车的凶悍贴身紧逼开道、双拼金迈巴赫好整以暇跟车的局面下，原本拥堵无比的下午4点多的滨海公路，竟然硬生生被杀出一条血路来，一点都不堵了。
顾鲲坐在后排，对同车的领队学姐罗海莉，谈笑风生地传授人生经验：“前几天，你看那部梁影帝的新片时，还觉得好笑、只是调侃对吧？‘我们都凯罗尔斯罗伊斯，宾士。你开马自达，活该你塞车’——
现在知道了吧，那是有人生阅历的人说出来的话，不是笑话。你开马自达，别人塞车你也塞车。像我这样把罗罗当工具车，哪怕环境塞车我也能挤出一条道来。”
只能说，那些把梁佳辉《黑金》里的台词，当成简单装逼显摆来解读的人，确实人生阅历差点儿火候。
罗海莉似懂非懂茫然地点点头，检讨了一下自己的浅薄。不过她随后还是谨慎地提醒：“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再炫一遍这个富呢？奥运会还有整整9天，稍微缓一缓不好吗？你一贯怕招人恨的。”
顾鲲无所谓地摇摇头：“没差这几天了，关键是这时候拿出最豪车和最豪游艇，可以让那些刚刚被吸引过来的财经版臭虫们也开开眼，让他们在怀疑我故意黑耐克的时候，多掂量掂量。”
顾鲲需要在这个时间点，让全世界财经媒体注意到一个事实：他的资本实力，是远比耐克公司雄厚的，他不但至今没有进军运动品牌行业，而且他的现金资产，就远超耐克的整体公司股票市值了。
换言之，这是狗东出道时那句“肯定是马风在阴我”的逆向操作。
狗东并没有被马风阴，但他需要误导吃瓜群众相信马风想阴他。
顾鲲真的有阴耐克，但他需要误导吃瓜群众相信耐克不配被他阴。
开马自达才会塞车，就是一个很好的潜移默化洗白。

第215章 宇宙第一阴人
9月22日晨，俄勒冈州首府波特兰。
距离耐克爆衣事件已经是第五天了，子弹已经飞了足够多的时间，是非功过的事实判断部分，基本也算是尘埃落定。
“耐克的衣服质量确实不如阿迪”这个事实判断部分的锅，已经是不太可能甩出去了。耐克方面唯一可以黑一黑、绝地反击的，也就是在“顾鲲这么干的动机，以及他是否与阿迪有勾结、蓄谋已久陷害耐克”这个价值判断部分，做做文章。
毕竟在舆论场上，主观动机和客观行为同样重要，就算耐克在客观分方面已经丢了分，但只要能证明主观部分是对手蓄谋已久的陷害，那依然可以挽回一点分数。
耐克老板菲尔&#183;奈特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经过几天的心情平复，以及联络顾鲲和解改口无果，他已经稍微平静了一些，每天早上一到公司，也不再关心跟顾鲲的交涉尝试，而是打开Intermix公司旗下的数款网站产品，看看他买的水军博主们带节奏搅混水的情况。
这天也不例外。
Intermix公司，是硅谷的一家新媒体公司——至少在2000年绝对算是新的，这家公司做过好几款自我迭代的产品，都是个人博客空间类型的，算是大洋国最早的博客类产品之一吧。
按照历史发展的原本轨迹，该公司的产品，未来会在寒冬期内跟唯一的老对手friendster互有攻防地竞争上两年多，然后在大约2003年初，发展出新一代产品MySpace，然后成功在互联网寒冬即将复苏的前夜，把个人博客类社区产品的江山握在手中。
直到被一年后（2004年初）出现的FACEBOOK追赶、超越。
尽管Intermix公司的一系列产品、包括MYSPACE，在后世并没有非常强大、步入顶尖互联网巨头的行列，但他们好歹也算是“曾经阔过”，在几年的时间里占据过人类SMS社区类产品的第一名，也对后来者的跟风模仿留下了巨大影响。
比如MYSPACE在大洋国出现后不到一年，在华夏的同行们就模仿了一个产品叫“校内网”，校内网出现后又不到半年，著名模仿二传手腾云公司又二次模仿出一个“QQ空间”。校内网跟QQ空间竞争了两三年后发现搞不过，只能卖股换主、更名为“人人网”。
一言以蔽之，在此时此刻的地球上，Intermix公司的这几个拳头产品，可谓是人类仅有的“博客类产品”选项。
而搞过媒体公关的人都知道，博客类产品向来是散播谣言洗白热点震惊男默女泪的好地方。善于品牌营销的菲尔&#183;奈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自从9月19日，也就是第一天联系顾鲲未果之后，他就已经开始做两手准备。
一边继续试图联络顾鲲恰烂钱让对方改口，另一边已经开始在Intermix公司的博客上大量暗中购买水军博主，宣扬顾鲲和阿迪联手陷害耐克的阴谋论转移人民的注意点。
此外有一点不得不提，那就是Intermix公司背后是有默多克的新闻集团的股权的。这家公司目前有一小撮默多克的持股，比例大约与同期默多克持有丁三石的黄易公司的比例差不多，在20%不到点的程度。
所以Intermix和黄易一样，眼下都算是“福克斯系的外围媒体、背投公司”，历史上要发展到2004年、05年前后，也就是互联网寒冬彻底过去、开始复苏的时候，默多克看Intermix的MYSPACE确实撑过了寒冬、未来似乎大有前途，才加大投入，全资收购了Intermix公司。
顾鲲之前几次敲打、狙击了黄易、暗中收服了丁三石，加上顾鲲一贯在对大洋国的各派系媒体的态度上，也是亲CNN打压福克斯。所以默多克和他的福克斯系，也算是在大洋国这边比较倾向于黑顾鲲的那一派了。
菲尔&#183;奈特跟福克斯系狼狈为奸转移矛盾、水军撒播阴谋论，成本也就要低不少，还能拿到狼狈为奸专属优惠。相比之下，他要是找那些正直的硅谷公司，或者CNN系资本介入的网媒，难度和成本就都会高一些。
……
“谢天谢地，但愿水军转移阴谋论焦点的尝试一天比一天顺利吧，希望默多克这老东西别恰了烂钱不干活。”
这天早上一上班，菲尔&#183;奈特如前两天一样，第一时间打开一批Intermix系的带节奏博主网页，仔细查看下面的评论、已经其他主流门户对热门博主文章的转载引用。
之前两天，带节奏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耐克公司的总市值在跌到130亿美元之后，算是暂时稳住了，似乎最初的利空消息，已经被充分消化。
所以，菲尔&#183;奈特心中还是比较轻松的。
可惜，今天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他有些不可置信。
“呵呵，博主收钱了吧？这么烂的阴谋论都好意思写出来！”
“看看人家爆料的顾鲲和阿迪达斯、迈巴赫合作的真实合同吧，顾鲲那么有钱的人，是屑于跟那种小公司做局的么？人家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耐克公司市值才多少？现在是130亿吧，就算贬值之前，也不过是160亿。菲尔&#183;奈特的个人持股值多少？也就40多亿美元。顾鲲光是不算兰方油田的其他资产就价值400亿美元了，兰方油田值多少还不好说。你要说一个400亿的大富豪来陷害一个40亿的小富豪、和他那家市值130~160亿美元的公司，谁特么信？”
“质量差就是质量差，这事儿就是大路货不被顶级土豪看得上，不愿意买而已。其实质量差也不是什么原罪，关键还是耐克太鲨臂，没有金刚钻硬揽瓷器活。自己的产品达不到运动员要求，还非要砸钱跟奥组委签排他性的独占赞助。典型的用心做营销，用脚做产品！”
菲尔&#183;奈特看得一阵阵晕眩，差点儿又要从胸口口袋里掏出硝苯地平的药瓶倒两片降降压。
他觉得非常理解不能，又上雅虎搜索了一些近况、打开CNN看了一些昨晚半夜才更新的最新奥运报道，才大致闹明白舆论突然转向的原因。
他首先在雅虎上看到一条热点新闻，是以奔驰集团内部人员曝光的名义发表的，披露了顾鲲向奔驰订购迈巴赫品牌复活后的首辆定制款豪车的合同。
这个合同的大致情况，也不算保密内容，所以奔驰方面拿来披露也不算违约，顾鲲也是乐见其成的，正好让他的土豪程度被世人所知，并且避免一部分人觉得“顾鲲肯定是拿了奔驰的钱，才给迈巴赫代言，所以那辆车应该是有打折的”的阴谋论。
网上的那条新闻，明明白白上了照片，有合同中某些条款的照片，也有付款记录的照片，显示顾鲲实打实花了1亿欧元，买的这辆迈巴赫。
至于双拼金迈巴赫的远景照片，当然网上如今也搜得到了，都是最近36小时内的新鲜热辣内容，是顾鲲刚刚在悉尼那边招摇过市后流传到网上的。
“顾鲲连价值1个亿的豪车，买起来都是毫不手软，对方要给代言打折都不屑于要，只要求确保他那辆车的款式是永久全球唯一、将来迈巴赫正式复牌量产不能用与顾鲲定制款完全相同的设计——这种人怎么可能跟阿迪那种小企业有什么阴谋交集？阿迪配吗？”
这种观点，也就是在迈巴赫那条新闻之火，变得甚嚣尘上的。
然后，网上就又有一条配套的新闻出现了，爆料人似乎是一名阿迪达斯集团的高层员工，他表示，在奥运会开始之前的数月，他们公司的设计部分确实接到过一个定制需求。
是客户单独为几套衣服打了设计费的，要求用目前最高科技的弹性减阻材料，定做一批高强度高弹性模量的男用泳衣，而这位客户正是顾鲲。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商业代言，顾鲲甚至要求阿迪方面把品牌打到最不起眼的位置，因为他不想宣传阿迪。
这条爆料如果是单独出现，说实话相信的网民肯定不会很多。
但是，这条爆料与上面的迈巴赫复牌内幕前后脚出现，网民们就都信了。
因为两条新闻里顾鲲的办事逻辑和炫富姿态是一脉相承的，很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所以，菲尔&#183;奈特花钱请的那些水军，以及他恰烂钱搞的福克斯新闻上的带节奏，也就只猖狂了两天，就被打脸反转了。
更可怕的是，居然还有CNN的严肃电视新闻跟进报道，对这两天出现的节奏进行了逆向解读，说福克斯新闻上之所以出现联手耐克泼顾鲲阴谋论脏水的报道，是因为。
“福克斯系投资的一家华夏大陆门户网站、纳斯达克上市公司黄易，之前被顾鲲披露侵权问题、遭到做空。福克斯系幕后老板默多克出于怀恨在心，所以与其他黑顾鲲的人联手”。
这一下，水就更加搅浑了。
CNN跟福克斯是狗咬狗了几十年的老冤家，互相揭短当然是毫不手软的。
默多克这种人又一贯嚣张，叫嚣过“大洋国人民当然有自由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前期是在我给他们提供的选项里挑选”，所以一贯被视为操弄舆论的邪恶闪金族大亨。
现在CNN这么一搞，风向自然瞬间全部转向。
菲尔&#183;奈特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怎么他好不容易拉拢一个福克斯系帮他带节奏反击、结果就连福克斯一起被顾鲲碾压了呢？
顾鲲在媒体界的潜力究竟有多可怕？世界上有多少人愿意为顾鲲说话？
菲尔&#183;奈特一阵阵脊背发凉，打开公司的股价查询软件，然后悲催地发现今天耐克的市值又跌掉了10几亿美元，现在已经跌破120亿美元大关了。

第216章 无题
“顾鲲这人从来不接受任何商业代言，不要用揣测其他体育和娱乐圈明星的思路去揣测他。他跟罗纳尔多、乔丹和莱昂纳多&#183;狄卡比奥都不一样，他绝对不会接广告。”
“对于自己喜欢的，有需要的东西，他要么像跟空中客车、奔驰、阿迪达斯的合作那样，给对方最奢侈昂贵的定制价款，换取全球独一无二的定制款，甚至换取为了他一个人，重新复活一个品牌。
要么，就是像他和乔治&#183;阿玛尼、卡地亚珠宝、吕森游艇那样，因为需要长期使用、确保更贴近的服务，财务性地投资一笔钱，成为这些公司的大股东。但顾鲲成为股东的最初动机，从来不是为了赚钱，他只是因为需要经常买这些牌子的定制款，为了让定制更方便。”
短短几天顾鲲/CNN阵营，与耐克/福克斯阵营的媒体交锋、互泼脏水后，全世界关心奥运会和时尚潮流的吃瓜群众们，都算是吃饱了相关的瓜，也彻底了解了顾鲲在奢侈业界的行事做派。
上面这几段话，就是在双方博弈后，因为“真理越辩越明”，而被全球吃瓜群众们自行总结出来的。
吃瓜群众总结出来的肯定不止这一点，但这一点却是流传最广、被最多人认同的。
顾鲲的豪奢、以及他对于豪奢的独到、清新态度，就像是一股清流，给不熟悉奢侈时尚业界的人们，带来了船新的认知，让网上的吊丝们也有了入坑一窥究竟的最初机会。
多少年之后，全世界或许起码有数以亿计的网民会说：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前，我原本其实对那些豪车豪游艇顶级奢侈品珠宝的运作一点都不了解。因为顾鲲这个瓜，我们好歹知道了这些行业最基础的底层运作逻辑。
这绝不是夸张，因为在互联网出现之前，很多底层跟奢侈行业是绝缘的，奢侈行业只在一些圈层内部自己玩自己的。
而要让这种“破圈内幕大起底”演得逼真一些，光靠顾鲲是不行的。凭良心说，他真该感谢耐克和福克斯系的挣扎。
正如单口相声难度远高于有人捧哏的对口相声。耐克不反抗地激烈一点、过程中一度看似有机会反泼脏水，那事件热度怎么能充分炒起来呢？没有人质疑，顾鲲也不方便自言自语把后面的话都说完呀。
……
后续几日的奥运赛程，顾鲲继续高歌猛进，很有节奏地隔三岔五拿两块金牌，倒是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媒体上对他的密集轰炸报道，也很有节奏地按照一两天内侧重于体育、后面一两天就交错改为侧重于商业炒作、再有一两天则转到对顾鲲的豪车和豪华游艇的进一步深入解读上，每天都有足够的瓜可以吃。
这种对个人奢侈生活方式的报道，很快就能把关于他豪车、游艇、直升机的卖点发掘殆尽，所以9月25号之后，媒体进一步把关注点扩展，免费为顾鲲的护航力量做宣传。
强调顾鲲有空客A330的专机、内设是如何如何的豪华，尽管这种报道只有文字没有照片，也能让羡富的吃瓜群众流流口水。
专机报道完了，就强调顾鲲有买052型驱逐舰护航、还揭秘大起底强调一个月前兰方国正式成立海军的举动，明显就是专门为了给顾鲲个人护航。
翻翻滚滚一周报道下来，时间总算到了2000年9月28日，也就是悉尼奥运会闭幕前的两天——按照日程，奥运会的闭幕式定在9月30日，但30日当天几乎是没有比赛的。
具体到游泳这个大类，别说30日了，29日全天都已经没有赛事了。
最后两项接力赛的杰赛时间是定在28日的，而顾鲲因为只有一个人、兰方队也没有其他运动员，当然不会报也没法报接力赛。
因此截止到9月28日清晨，顾鲲在本届奥运会上累计拿到多少块金牌、破了多少次世界纪录，结果就全部出来了。
“毫无悬念，本次奥运会上再次11枚金牌入手，所有参赛项目全部金牌。让顾鲲个人的奥运会夺金总数达到了22枚，这个数字应该是空前绝后，不会再有人超越了。”
“总计29次出场机会，破世界纪录21次，这也数据也将顾鲲个人的累计破世界纪录次数，从4年前的50次，推高到了71次（95年福冈世大运23次，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27次，目前悉尼奥运会21次）。
而迄今为止的人类史上破世界纪录数第二多的运动员、前露西亚的布勃卡，也不过是35次。顾鲲不仅远超了布勃卡，甚至超越了布勃卡一倍以上！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本届奥运会上，至少有两次破纪录的机会，是因为运动装备的质量问题而遗憾失手的，否则顾鲲创造的历史恐怕会更加辉煌。”
这番话，是CNN在9月27日的晚间新闻和28日的晨间新闻上播报的，美女主播语气还显得非常慷慨激昂、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见证历史的豪迈感。
毕竟他们跟顾鲲暗中默契比较愉快，CNN为代表的一系列西方媒体，自然也不吝给他在最后的盘点贴新闻视频中大加溢美之辞。
顾鲲收割的这一波新的名声流量和世界级的贵族人设逼格，相关产业链的友商与潜在合作者当然都看在眼里。
只是因为顾鲲知道目前盯着他的眼睛太多，有些事情不便于做，才一推再推。
等到比赛全部结束、进入收割季节，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也就会被彻底放进来。
……
9月28日，晨，悉尼东北方300海里、布里斯班正东200海里的太平洋洋面上。
“朱森号”游艇和伴随护航的“永华号”驱逐舰，终于在此会和了。
顾鲲是27号晚上、最后一场比赛比完、领奖结束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坐着他的双拼金迈巴赫，直奔悉尼港、从码头登船离开了。
因为最后一场比赛是晚上7点多，运动员们要避免饭后不久就运动，所以赛前都是不吃晚饭的。总要等比完、领完奖后，晚上8点才吃饭。
顾鲲本来饭量就大，领完奖的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他依然非常自律，都没在悉尼市区吃完饭和做理疗放松，宁可忍着饥饿与酸痛，扛到回到游艇上、启航离港，才好整以暇地在船上吃饭。
这就是有自己游艇的好处了。
谁让顾鲲知道，他最近招的仇恨比较多呢，虽然利用西方世界内部的矛盾，一拉一打。可受益的终究是德国人，至于那些英语国家和品牌，可是被顾鲲实实在在得罪了，在澳洲多住一晚上都是不必要的额外危险。
晚上8点多启航的“朱森号”，第二天凌晨五六点钟就已经离开悉尼300海里，可见船是以比较高速的状态航行的，每小时几乎保持在30节。
这种航速并不经济，不过对顾鲲而言，油耗和动力系统这些“经济”指标都是不存在的——蒙巴顿勋爵当年都能飙驱逐舰飙到动力系统损坏，顾鲲凭什么不可以？蒙巴顿那种垃圾不就只是区区布列塔尼女王的表哥吗？他都能做的事情顾鲲就更能做了。
当然了，蒙巴顿最后是坐游艇的时候被爱尔兰供核军炸死的，顾鲲肯定不会在游艇上被敌人炸死。
大约早上7点多，顾鲲正起床洗漱完准备吃早餐，就有一些客人来了。
顾鲲的保安们，早早地在雷达上观测到东北方向有一个直升机特征的信号由远而近，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然后天边就出现了一架德国造的NH-90民用版直升机。
NH-90是空客公司旗下的直升机子公司研发的项目，德国和法国都有制造能力。民用版是在今年6月30日投入市场的，所以眼下也才刚刚销售3个月而已，绝对算是气派新潮的座驾，不是德法名流富豪要人，根本买不起。
或许有人会奇怪，在茫茫大洋上怎么会有直升机的？即使是NH-90，航程应该也不会超过500海里吧？还要考虑往返油量的话，飞不出多远才是。
不过，顾鲲眼下所处的海域，距离澳洲本土的，已经跟距离法国人的海外属地、新喀里多尼亚差不多远了。这架德国飞机显然是借了法国盟友的地盘，飞到顾鲲这儿来做客的，一会儿还要在顾鲲的船上加满油才能返航。
一切都确保了这次会面的私密性。
直升机在“朱森号”后甲板上停稳的时候，顾鲲也已经停下早餐，擦擦嘴亲自走到后甲板上迎接了，算是给足来客面子。
飞机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正是达斯勒家族的第三代掌门人——他爷爷阿道夫&#183;达斯勒50年前创办了阿迪达斯。
很显然，他进来是来给顾鲲送钱的，顺便谈谈后续怎么给投名状、好好战略合作。
“达斯勒先生，非常欢迎，你能亲自来，让我对阿迪达斯的诚意非常有信心。”
老头儿叽里呱啦地说着德语，旁边有翻译帮忙翻：“顾先生的慷慨已经举世闻名，我们不会白拿朋友的好处。”

第217章 这就是你们报答我的方式吗
阿迪达斯并不是家族式的企业。
所以达斯勒家族的三代目，现在并不是公司如今的董事长/总裁/CEO。
他只是阿迪达斯最大的股东，确切地说，还是通过他家的信托基金间接控制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或许不能影响阿迪的日常经营，但绝对可以对阿迪的对外战略结盟说得上话、并且部分程度上拍板。
这种场合，让幕后信托的大股东来跟顾鲲私人交谈，显然比派董事长或者CEO更好使。
顾鲲和达斯勒先生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邀请对方一起回船舱共进早餐、边吃边聊。
因为奥运会已经结束，所以顾鲲身边每天负责审查食物品种和上菜的，也从罗海莉换回了那俩绝色女秘书——
之前比赛期间之所以要罗海莉，一方面是因为罗海莉好歹算是师姐兼半个教练，对运动员的营养学比较了解，给顾鲲配餐更权威。而女秘书们多半没用勇气正面跟顾鲲硬怼，驳斥顾鲲的口味偏好。
另一方面么，也是因为顾鲲“曾经沧海难为水”，人间绝色的小姑娘玩多了，罗海莉这样的中庸之姿在他身边就比较安全，监督他饮食起居的话，就方便确保顾鲲比赛期间不近女色。
现在奥运都比完了，早已憋了两个月的顾鲲，昨天回到船上之后就把罗海莉赶走了——也不能叫赶走，只是给罗海莉放了个带薪长假，在船上她可以自由地玩一切娱乐设施，直到船回到兰方为止，什么活都不用干。
而顾鲲那几个已经被他上手了的女秘书，则是昨晚立刻被顾鲲重新全部召集起来。对她们也没什么好讲尊重不尊重的，宠幸就是最大的尊重了，没直接玩露西亚轮盘堵已经是很怜香惜玉了。
此时此刻，女秘书们眉目含春地贴心铺好餐巾、端上澳龙和新喀里多尼亚黑金鲍做的焗派，给宾主双方都倒好早餐专用的加莱苹果酒，然后就细心地退到一旁等候。
焗派是一种类似于蛋挞外形的食物，只不过要大得多，相当于一锅没有加米饭的焗西班牙海鲜饭，只是用蛋挞粉、芝士、美乃滋和蛋清作为主食填充馅料，配上足量的各种高档海鲜。
这种口味是新奥尔良地区对法餐和西班牙餐的融合改良形成的，在新奥尔良当地最有名的是“小龙虾派”，顾鲲这儿就把海鲜换成了本地货。
这道菜表面看上去一点都不奢华，就是一个平底锅一样大小的“蛋挞”，但黄嫩嫩的表面一旦掀开，就能看到内有璇玑的极致美味。
低调，奢华，有内涵。
达斯勒先生作为德国人，对吃喝本不是非常讲究，品尝了顾鲲这边厨师的创意菜，也不得不承认在变着法儿生活享乐方面，德国人跟华人实在是差距太远了。
华人都不一定要做中餐，哪怕只是做法餐和西班牙餐，那也比德国人强多了。
用过海鲜派之后，达斯勒先生用餐巾抹抹嘴，开门见山跟顾鲲开条件：“顾先生，对于这次您对阿迪达斯品牌的帮助，我们愿意出两亿欧元现金答谢——当然，这只是我们善意的一部分，还不算完。
你别急着拒绝，我知道相比于你目前的身价、至今为止你对阿迪达斯的利好帮助、对耐克的合理打压，所值的钱远远超过两亿欧元。但因为你的身份不可能接受商业广告和代言，我们没法正常走账，所以现金部分不可能再多了。”
听到两亿欧元这个数字时，顾鲲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别说顾鲲了，连他身后伺候的女秘书们，都没什么波澜，似乎说的就是几块钱的零钱而已。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我确实也不是非常介意现金的多少。”顾鲲擦了擦嘴，轻描淡写地先暂且答应下来。
两亿欧元相对于顾鲲的代言价值而言，确实太少了。
可顾鲲不愿意明着代言，对方财务上的操作难度也就大了很多——阿迪达斯不是达斯勒家族信托基金的私产，也不是任何单一股东的。
顾鲲不肯挑明关系，就意味着不能走公司的正常成本开支公账，作为一家上市公司，要想向全体股东交代，肯定不能不明不白白拿出几亿欧元出去。
就目前这两亿，估计都是达斯勒家族和其他几个头部的大股东，私下里坐下来开会谈了谈，然后每家凑了几千万欧元的私账，孝敬顾鲲的。
毕竟阿迪的市值在这波操作中也涨了十几亿欧了，达斯勒家族在内的几个头部大股东，可以稍微高抛低吸套现一下。然后等将来利好消息消化完了、市场冷静的时候再吸回来一点。
这样一番操作，挤出两亿欧元的差价，也是正常的。把这些私账利益输送给顾鲲，就相当于是割一波小散韭菜的出油率孝敬孝敬了。
至于无法套现部分的利益，他们肯定要跟顾鲲谈别的合作模式。
达斯勒先生试探了一下顾鲲的口风后，很诚恳地说：“我们想过让你出资收购一部分阿迪达斯的股份，也相信有你的加入，对于阿迪达斯的长期发展肯定会有莫大的帮助。
但是，你也要认识到，阿迪达斯已经是上市了几十年的公司了，有很多流通股，股价也很透明。我们要定向增发低于市场价的新股输送给你，也会比较麻烦。
要召开股东大会通过、让大多数持有份额达到一定程度的流通市场投资者也同意这种利益输送……我问了公司的法务顾问，这种模式几乎无法操作，我们取得不了一致同意的。”
如果阿迪达斯目前还是非上市公司，那么增发低价新股是很容易的，只要之前的投资人都同意，完全不叫个事儿。
就好比后世201X年腾云入股狗东之前，上一轮老虎基金已经投资过了。老虎基金投资的时候15亿美元现金拿了20%的狗东股份，两年后腾云进场时，却只出了3亿美元现金，加上一个“把微信里的‘电商’按钮链接跳转给狗东用”的条件，又拿走了20%股份——
看上去老虎基金在似乎巨亏，明明早两年来，花了15亿，却只得到了来得晚的腾云只花3亿就拿到的东西。但历史上老虎基金和另外几个更早的投资者，听说腾云肯来，都欣然接受了这个条件。因为他们知道，“微信”上那颗“电商”的按钮的流量价值，就值远超12亿美元的现金了。
同理，今天对于阿迪达斯的非流通大股东而言，要让他们形成统一认识，觉得“让顾鲲以几乎白送的价格，拿到几个百分点的阿迪达斯股权”，也是对阿迪不赔反赚的事情。
因为只要他们有资格把“顾鲲是阿迪达斯的新股东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哪怕别的什么都不干，都足够阿迪利好大涨、未来整个品牌营销推广都更加容易。
可惜，偏偏因为阿迪已经上市了，这事儿就不是说服几个大股东能搞定的了。
二级市场上那么多小股东，稍微有一两个超过1%的愣头青不服，不肯稀释自己送给顾鲲，这事儿就不好操作了。
顾鲲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就开诚布公地问：“那你们想怎么操作？”
达斯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们也没打算增发新股了，大不了过一阵子，我们想办法把利好消息消化完之后，您自行瞅一个阿迪股价回落的机会，在流通市场上自行吸筹，多花点时间，几个月到半年都没关系，然后吸筹吸到够5%，可以举牌的程度。”
达斯勒其实还没说完，但他刚说到这儿，顾鲲就忍不住笑了：
“你让我掏钱、自己到市面上按正常市价买阿迪达斯的流通股？那算什么诚意，这种事情我想干随时都可以干，何况我不觉得阿迪有多大投资价值。”
达斯勒连忙摆手解释：“我没说完呢，首先，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可以在尽量理性的价格时才出手，即使有部分溢价，未来我们还会巧立名目补偿给你一部分。关键是，等你持有阿迪超过5%股权、可以公示之后，我们保证给你一个额外的大优惠。”
说到这里，才算是到戏肉了。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下唇上挑吐出一个烟圈：“说详细点。”
达斯勒冒昧揣测地说：“我和董事会几个重要成员讨论过，我们相信你对于运动时尚品牌是有入场兴趣的。既然如此，奥运结束后你何不找个时机，推出一个以你个人名字代言的新独立品牌——
就像我祖父创立阿迪达斯、菲尔&#183;奈特创立耐克、李宁创立李宁一样操作。等你创立了那个个人品牌之后，我们阿迪愿意在适当的时间与你的个人品牌推出持久、系列的联名款，而且绝对是对联名品牌推广力度最高的那种模式。我相信，这样的诚意足够报答你之前对我们的推广和对耐克的揭露了。”
联名品牌，这在运动品牌领域是一个比较常见的商业互吹方式，算是一种互相引流。
对运动时尚没什么兴趣的看官，想象成“大神之间互相给章推”也可以。
不过历史上，阿迪达斯在联名款问题上，吃相一直不太好看，在他们的鞋上给联名品牌的LOGO都不一定打全，甚至是用缩写。
不过既然达斯勒承诺给顾鲲最高规格的联名，这些问题应该是不用担心的了。
站在顾鲲的角度，如果他真的搞个人名字的运动品牌，虽然流量和名声肯定是足够的，但外界也会担心“兰方的工业基础太差，设计和研发能力不足，做出来的东西徒有知名度没有科技感和质量”。
所以，有一个已经50年历史、在研发和质量上有绝对口碑的阿迪达斯，来联名扶持几年、给外界传达一个“顾鲲的个人品牌的早期研发和设计、质量控制，都是阿迪的专业团队提供的”，那么也能让市场对顾鲲多不少信任。
这个买卖貌似挺划得来。

第218章 寿命十年的工具人
阿迪方面的建议，着实给顾鲲开了一些新的脑洞，让他看到了自己原本奢侈战略的新可能性。
只能说，术业有专攻，光靠个人的先知先觉，有时候还是不够全面。
联名款这种时尚/奢侈品牌的合作模式，后世最常见的，一般是奢侈大牌要捧旗下王牌设计师。
还是拿眼下全球最著名的大牌旗下的设计师举例。
比如LVMH旗下的驴牌、纪梵希，要捧首席设计师加莱亚佐，那么就会出驴牌和加莱亚佐、纪梵希和加莱亚佐个人的联名款——历史上，此后数年，伯纳德&#183;阿诺特确实就是这么吩咐的。
同理，后世开云集团的古驰，也是这么捧麦昆的，然后过几年麦昆就独立成一个个人品牌了。
顾鲲虽然不是设计师，但他属于运动时尚领域的顶级个人品牌，跟阿迪联名的话，短时间内还是兰方方面受益更多。
具体来说，未来的联名品牌，可以在宣传上强调“完全使用了德国人的科学技术、质量管理和工艺流程”。
这几个环节是德国货比较出名的地方，尤其顾鲲将来要主攻华夏市场，以2000年左右华人的刻板印象，还停留在“清岛下水道里有油纸包”的程度，对德国科技德国工业德国质量还是比较迷信的。
当年国内有个搞家装建材的品牌，叫欧典，卖地板的，就是典型的虚假宣传，把自己宣传成德国品牌，最后被京城工商局罚款了750万人民币——检测出来欧典的地板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关于质量和工艺的宣传都是满足的。但就是在产地上非要傍德国货，偏偏这种傍德国货还挺有效的，至少被曝光处罚之前那几年，欧典地板一度成为国内地板业界的质量标杆，说明国人还就是信这个，一说你是德国货就觉得你的质量跟科勒水龙头一样高逼格。
这种“德国货=质量好”的迷信，至少十年之内破除不了。顾鲲依稀记得，后世大约要2010年代开始，国货质量确实有所提升后，才逐渐有人辟谣、抹掉德国货的质量光环。
而德国人给华人印象没那么出彩的领域，可能是艺术设计部分，所以在设计环节，倒是没必要一律宣传德国设计师了。
顾鲲觉得这事儿未来可以具体分情况。
设计也分工业设计和艺术设计，作为运动品牌，卖的各类产品技术含量是不同的，对工业设计的依赖度也不同。
比如鞋子的科技含量是比较高的，所以卖鞋子的时候可以多强调一些德国工业设计。
但是运动服、甚至泳装方面，科技含量就不高了。连身式鲨鱼皮比赛泳衣，还可以强调阿迪工业设计，至于纯粹为了美感和时尚的比基尼就没必要了，可以强调全部由亚裔设计师进行艺术设计。
总的原则就是德国人给人优势刻板印象的领域，就拿阿迪联名。德国人没有给人优势刻板印象的，顾鲲就让自己的人来。
……
顾鲲把自己希望联名的范围、尺度，都大致跟达斯勒先生摊牌了一下。
对方倒也爽快，没有强行要求加塞私货，基本上属于“你想宣传哪些联名卖点就宣传哪些联名卖点，你不想宣传的部分咱可以搁置”的态度。
这也算是对顾鲲之前合作的最大善意了，毕竟顾鲲帮他们把耐克暂时打压了一大截。
而联名品牌不是那么快建立得起来的，顾鲲这儿需要准备，阿迪那边也需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所以至少半年之内，阿迪是纯拿好处的一方，在联名方式细节上向顾鲲多让步一些也就很正常了。
大致谈妥了联名范围之后，顾鲲唯一需要注意的细节就是时间期限了。
顾鲲也知道，互联网普及之后的年代，赢者通杀的马太效应是会加剧的。
他目前可以打压耐克一次，让对方受到重挫倒退、损失两三年时间。
可如果未来阿迪的经营和设计不大刀阔斧整改的话，长久来看说不定最终还是要败于耐克之手。
历史上20年后，两者的市值可是已经差距十倍了。阿迪甚至连本领域的世界第二都保不住，只能勉强当当世界第三，被安踏这种牌子都超过了。
（注：仅仅是市值超过，不代表安踏的质量和品牌逼格也超过了阿迪，安踏的市值是靠市场占有率撑起来的，也就是靠便宜卖的多。）
顾鲲觉得，如果允许阿迪一直联名下去，长久来看说不定有可能成为拖累和包袱。
“历史上，好像到05年前后，阿迪的江湖地位还是丝毫不逊于耐克的，这应该是因为01到04年属于互联网寒冬，所以赢者通杀效应没有加剧。一直到2010年，耐克在国内也算是一直稳居‘世界第二运动品牌’的设定。嗯，不如就先签个五到十年的联名期限吧。”
顾鲲在内心如是盘算了半晌，中间还请达斯勒先生在游艇上玩了一局网球拖延时间，试探口风。
最后，顾鲲才提出了他的正式设想：“达斯勒先生，我希望在双方联名的长期战略合作框架内，把时间和范围都约定好。我想签十年是比较合适的，而且每五年可以重新商讨一次联名的适用范围。
十年到期后，双方可以本着友好协商的互利态度，再决定如何延长。今年已经来不及了，我要花几个月做点准备工作，联名期就从2001年元旦开始算起好了，到2011年元旦截止。不过，今年圣诞季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提前就联名作出一些预热宣传。”
“联名十年？”达斯勒并没有觉得被冒犯，或许是阿迪目前的形势给了他信心吧，让他丝毫不会敏感，他还调侃着笑谈：
“顾，你不会是觉得10年之后，你的个人品牌会成长到比阿迪还强大吧？还是说你认为，到时候就是阿迪达斯在反蹭你那个品牌的热度了。”
顾鲲：“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未来有太多可能性，而且我现在还什么都没干呢，连要不要花钱成立一家运动时尚品牌都没做，一下子签太久不是太奇怪了么？”
达斯勒没看出阴谋，只是点点头：“谨慎点是对的，十年合作期、五年改一次合作范围，其实已经很长了。好吧，我答应这个条款，下个月，我会拍法务专门到兰方来签约的，或者你的人来法兰克福也行，希望一个月之内，你把相关的注册、准备工作都做好。”
“那就一言为定了。”
顾鲲跟对方寒暄一阵，又留对方在游艇上到处游玩了一圈，请对方吃过午饭、给对方的DH-90直升机加满油做好保养检查，才欢送对方起飞。
回程的时候，因为游艇又往北航行了四五个小时，所以距离新喀里多尼亚又近了一些，直升机返程只要航行200海里路程就够了。
……
“老板，我们后续的航程，是按照来的时候的航线、原路返回么？如果是的话，现在就应该向西转向了。刚才达斯勒先生起飞后，船长室那边就来请示了。”
顾鲲回到休息室之后，女秘书莎拉诺娃就立刻殷切地过来请示。
“拿海图来，再把唐部长也喊来。”顾鲲倒也不忙着做决定，只是吩咐秘书准备。
莎拉诺娃立刻打了一个内线电话，然后又拿了一张海图摆在顾鲲案头。
顾鲲看了看海图，心中就琢磨开了。
本来么，他是可以原路返回的，那样最快。
不过，这次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帮印尼渔奴，稍微骚扰了一下，尽管因为“永华号”的护航，那些没开眼的家伙最后也没敢真的造次，却是勾起了顾鲲行侠仗义、再刷一次国际威望的念头。
这事儿严格来说，直接收益也不是非常大，无非可以让兰方在东盟内部的地位再次提升、并且显得很有国际责任感，在东南亚各国的渔业合作和其他相关产业合作中攫取到更多主导权。
另外，还可以提升兰方海鲜产业的高端定位和逼格，对兰方旅游有一些推动吧。
这事儿要做，付出的成本也不高，唯一的问题是借口比较难找。
顾鲲这次是为了去澳洲参加奥运会，所以偶然路过。对方如果不长眼想挑衅碰瓷，他也好反杀。
如果错过了这个“正当防卫”的机会，下次再想搞事情，那就成了“主动挑衅印尼方面”，不能再这么理直气壮了，兰方也承受不住印尼的国际关系压力。
顾鲲这辈子估计也不会再“路过”这种穷地方了，因为他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不会再去澳洲。
毕竟你才十几万常住的效果，凭什么挑衅两三亿人口的国家，大义名分方面100%占理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奥运会结束之后，急着找他“分赃”和利益输送的欧洲奢侈品大亨们，又都排队等着呢。
顾鲲如果不立刻回到兰方，或者是把跟印尼人的“碰瓷正当防卫”搞定再回去，要么他们会等不及，要么容易导致“两次筹码只抬了一次价”，有点不划算。
思之再三，顾鲲终于决定：“回程的时候，到新几内亚的莫尔兹比港停靠几天，给乔治&#183;阿玛尼先生和其他几个合作友商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人在莫尔兹比港，让他们飞过来见我。我们就不上岸了，就停在港口的船上，把后续生意谈完，再返航回国。”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安排。”莎拉诺娃一口答应。
两天之后，顾鲲的船就由南向北航行驶过了整个澳洲东岸，离开了大堡礁，离开了珊瑚海海域，抵达了莫尔兹比港。
而乔治&#183;阿玛尼本人，也马不停蹄在48小时内赶到了莫尔兹比港，还带了好几个在公司的心腹，期间换了三趟飞机，才算是到了莫尔兹比港这种小地方。

第219章 一骑红尘妃子笑
“好大的船，这是什么船？”
“旁边那个军舰，我们国家有那么强大的军舰了么？”
“没见识，我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见过日本人和大洋国人更大的军舰。”
莫尔兹比港外海，随着顾鲲的“朱森号”逐渐靠近，港口上三三两两闲散的当地人，纷纷围观过来看热闹，嘈杂之声喧天。
不得不承认，这些依然以黑人为主的当地民族，着实是没见过世面。估计至今家里有电视机的家庭，都绝对不会超过一成。
所以才会在顾鲲这样大名鼎鼎的世界顶级名流出现时，都不知所措反应不过来——要是搁在西方国家，就凭最近半个多月所有媒体的密集轰炸，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认识顾鲲了，也会认识顾鲲这条世界第一豪华游艇的外形。
真是美颜抛给瞎子看了。
不过，这里的落后，也让顾鲲有了几分安全感——这里之所以黑人和东南亚本地民族比较多，白人极为稀少，完全是因为这里二战的时候被日军占领过。
在二战之前，至少莫尔兹比港周边的白人是不太少的，跟海峡对岸的澳洲北部地区差不多。
不过二战中日军打到了莫尔兹比港，连带着旁边的所罗门群岛海域，跟美军拉锯了将近两年的瓜岛血战。
所以当地的布列塔尼血统雪肤豚被杀的杀、逃亡澳洲的逃亡澳洲，白人势力被大大削弱了——甚至比其他二战中沦为日军占领区的国家，白人势力还要更弱。
因为马来菲律宾那些地方基本上没怎么反复拉锯，日军打过来一下子就秒杀了，也就不容易被屠戮。而莫尔兹比港作为前线反复拉锯了两年，杀得就惨烈得多了。
如今的莫尔兹比港街头，但凡出现一个白人都是很容易被人参观的，詹姆斯&#183;邦德之流想混进来对顾鲲搞暗杀也就几乎不可能了。
说句难听的，只要靠近“朱森号”的码头附近出现白人，船上说不定就有狙瞄着对方了，一有轻举妄动就可以诛杀此僚。
停在这儿谈生意，停多久都可以，不用像在澳狗的地盘上那些担惊受怕。
……
游艇抵达莫尔兹比港后不久，滨海公路上就有两辆平平无奇的奔驰S500，由西向东逶迤而来。
之所以只是奔驰S500，当然是因为乔治&#183;阿玛尼一行没法带着法拉利搭飞机，所以只能是转机到莫尔兹比港之后、再临时租当地的车。而这种鸟不拉屎的城市，最好的车也就只能租到奔驰S500了。
也别过于小看莫尔兹比港，虽然看起来名字只是一个港口城市，但这儿好歹也是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首都了，一个二流穷国的首都，能租到几辆奔驰豪车还是很正常的。（这个国家跟邻国印尼差不多穷。区别只是印尼自古是荷兰人的殖民地，而东巴布亚是布列塔尼人的殖民地。）
“这天气，真是太热了，一分钟车都不想下。”坐在奔驰S500里，已经上了年纪的乔治&#183;阿玛尼亲自拿着手帕擦汗，期盼一会儿可以不用下车直接上船。
他之所以会出汗，也是因为在机场的时候等租车稍微拖延了一点时间，不是自己带的车终究容易出点衔接上的小状况，让人忍不住吐槽第三世界国家的穷逼。
而10月初的时节，在南半球正是春天，阳光直射在赤道上，纬度只有南纬10度的莫尔兹比港当然是热得令人抓狂了。
你说顾鲲这不是没事找事么！好好留在澳洲那种相对发达的国家请客多好！
幸好，抵达港口的时候，乔治&#183;阿玛尼看到了让他欣慰的一幕。
顾鲲的“朱森号”安安分分停靠在码头上，搭着长长的接驳桥板，恭候客人。
阿玛尼的车在众目睽睽的羡慕之下，从后甲板径直开上了那辆让人觉得梦幻的超豪华大游艇。
“朱森号”上的上层建筑，在后甲板部位是凹字形的，也就是两侧舷侧建筑高耸，但中间有个凹坑是没有上层建筑的。
这样的设计在游艇乃至大型游轮上也很常见，因为游艇和油轮肯定得追求最好的景观效率，两侧起高层可以有更大的表面积看海。
而内部如果搞成实心的，就会有很多看不到海的不舒适无用闷罐舱，纯属浪费排水量。设计师们在同等总吨位的情况下，肯定是宁可让上层建筑沿着船舷多盖两层、让中间空出来。
几个月前，在香江举办派对的时候，这块凹陷、空置的甲板还没怎么装饰，此次阿玛尼再次登船，才意识到内有璇玑。
“私人游艇的甲板上，居然有那么大的花园？顾鲲这是疯了么？还有那么多世界各地的珍奇花草树木，他怎么养得活的？这些东西需要的气候肯定不一样吧？”
原来，在车子开上甲板、转过最后一个弯后，一个花园就映入了乔治&#183;阿玛尼的眼帘。
严格来说，这个花园不是非常大，也就十几米宽、三四十米长，总占地大约是500平米。
也就是腾出了一块整整500平的甲板空间，来盖花园！
花园也并不是100%露天的，而是有大约一半多露天，还有一小半则是被甲板以上的二层建筑遮蔽了，并不能被阳光直射到。花园里的花草树木分布，也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个光照差，把喜爱阳光的植物种在最外面，把略微喜阴的植物依次排在内测。
顾鲲就在半开放的露台上，摆了几张紫檀木和金丝楠台面、算是吧台和墩子，摆上果盘茶酒待客。两边侧前方还有几颗看上去很整齐很气派的果树荫蔽。
这些景象，前两天达斯勒先生来访的时候，其实也见过，但达斯勒当时是在大堡礁与新喀里多尼亚海域。
那里有南纬20几度，春天的时候还比较凉爽，所以户外待客也不会觉得闷热，达斯勒也就没在意这些环境是否豪奢，只想着谈生意了。
而经过两天多的全速向北航行，如今抵达的莫尔兹比港只有不到南纬10度，乔治&#183;阿玛尼下车后就做好了“被炎热烘烤、仪态尽失”的思想准备了，所以内心才比较抵触在意。
然而仅仅几秒钟，他就改变了看法。
“这里明明是半露天的花园，怎么这么凉爽？顾鲲居然开了全船空调！连这种敞开了的地方都开的么？！”
真是油多得烧的。
顾鲲招招手，示意乔治&#183;阿玛尼坐他对面，他也看出对方的表情有异，主动解释了一句：“阿玛尼先生是不是觉得这个花园挺奇怪的，也不太好看，不值得花大代价在船上搞。”
“没有没有，我觉得这个花园非常典雅，没有很艳俗地堆砌鲜花，顾先生的审美真是令人佩服。”阿玛尼连忙否认，这倒也不是虚伪，而确实是真心话。
作为艺术家，肯定不喜欢那种暴发户一样大红大紫疯狂堆砌的花园。顾鲲这儿竹木花草相映成趣、绿意盎然略有鲜花，确实给他感觉很古朴大气。
然而，顾鲲的下一句话，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观：“哪里哪里，我就俗人一个——之所以船上搞这个花园，只是一个航海人的本分。你们西方人应该对大航海时代比我们东方人更了解。
古代航海的人，最怕的就是吃不到新鲜水果蔬菜，维生素摄取不足导致坏血病，所以库克船长才发明了醋黄瓜和蔬果罐头。可惜我这人吃不惯泡菜，也不想吃维生素片，就让人在游艇甲板上种了这一亩花园。
来，尝尝这颗榴莲树上结的瓜达奎拉榴莲，还有这几盘金色阳光橙、达尔文芒果和北海道甜瓜。”
顾鲲随手对着桌上的果盘一指，乔治&#183;阿玛尼才注意到，这几盘果子都是顾鲲身边这几颗果树上结的。
这几种水果，都是全世界最顶级最昂贵的存在，种植条件也挺苛刻。
北海道甜瓜虽然是寒温带作物，但其实只是因为需要北海道的长期日照、对温度的要求并不凉爽，反而需要在略微阴暗的温室里种植。所以在这个甲板花园上，顾鲲把北海道甜瓜种在了有一半第二层甲板建筑遮蔽的区域。
而榴莲需要毫无盐碱、含硫丰富的土壤，所以种榴莲的土运上船之前都是精细筛过的，在实验室里分析过各种化学元素含量。
额黄金阳光橙是南加州新奇士橙最近年来的改良品种，也算是亚热带和热带强光照作物。
至于达尔文芒果倒是四种里面相对最容易种的，因为它就原产于与莫尔兹比港隔托雷斯海峡相望的澳洲最北部地区，哪怕“朱森号”未来常年停靠在兰方港，气候也适宜这种芒果树成熟，实在稍微差一点还能通过“给果树打一整年的空调”来解决。
反正以兰方的石油资源，柴油基本上等于不要钱了。
以“防止坏血病，吃最新鲜的水果”这种理由，在游艇甲板上种那么多名贵果树，那豪横程度也跟唐玄宗让太监们在骊山华清宫的温泉土里中过冬蔬菜差不多豪横了。
骊山华清宫的冬季温泉蔬菜，只有唐玄宗和杨贵妃有资格吃，“朱森号”游艇花园里的水果，当然也只有顾鲲和他的女人们，以及偶尔来的贵宾可以吃。
这个排场一摆，到显得达斯勒、阿玛尼这些人，成了来觐见顾鲲的杨国忠、李林甫之辈了。
而顾鲲的那些女人们，倒成了“一骑红尘妃子笑”的金丝雀。
所有访客只要细细观察，无不会瞬间被顾鲲的气场压制住。
哪怕他们已经是身价几亿十几亿美元的富豪，依然会感慨“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然后也不敢在顾鲲面前乱开价了。

第220章 我只做大股东
在只有三面是船舱、另一面敞开的甲板花园里，穿着秋装的西服、风衣，吹着空调，喝冷萃咖啡吃榴莲谈生意，这种阵仗，哪怕是乔治&#183;阿玛尼，也感受到了巨大的不真实感。
之所以穿秋装，是因为10月初本来就是秋天了，乔治&#183;阿玛尼从米兰起飞的时候，气温正适合穿秋装。只要一路有空调，倒也没必要换衣服、有损自己的优雅。
只是到了莫尔兹比港这种热带地区、又是最炎热的季节，还是敞开的甲板上，这种搭配就很魔幻现实注意了。
顾鲲等对方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适应双方的定位之后，好整以暇地开口：
“想明白了吧？我实话告诉你，三天前，阿迪达斯背后的大股东、达斯勒信托基金的人，跟我直接摊牌了。要不是阿迪达斯已经是上市多年的公司、有那么多流通股在散户手上、比较难处理。
否则，达斯勒先生都巴不得直接白送我5%的阿迪达斯股权了，他什么也不要，只要我肯当阿迪达斯的股东，让他将来可以以此为卖点宣传就够了。只不过，我才刚踩了耐克，不方便立刻接受阿迪的好处，才推辞了几个月，让他慢点来。”
顾鲲这番话就很得体。
哥也不说你该孝敬我多少好处，只说别人都已经上赶着求着我拿股份，我还嫌弃拿得太快会坏了名声。
所以你该怎么办就自己看着办吧！
乔治&#183;阿玛尼知道这个表态是不能直接回避的，所以倒也敢做敢当地立刻接话：“最近半个多月，我也看了法国和意大利上报的各级渠道商的业绩数据，确实增幅比较明显。
我承认这些增长里面，大部分都是您的植入式代言的功劳。我这次来，已经做好了允许您注资阿玛尼、增发大笔无投票权B类股的准备。只要您给出的价钱合适，哪怕让您在未来阿玛尼品牌的财务性收益中，分红占比超过50%，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是也请您理解，对于公司的经营决策权和设计自主权，恕我不能让渡。你可以从我的公司赚的钱里分走主要部分，但不能影响我的设计和定位。”
要是按照一年半之前，双方刚刚谈合作、顾鲲的钱第一次在阿玛尼公司入股的时候，条件可是比现在要苛刻得多。
当时，顾鲲手上那些股票，还是从东南亚金融危机中、那些香江投行手上置换来的，都是阿玛尼早年资金链周转不畅时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债转股。
否则以98年底99年初阿玛尼的经营状况，根本犯不着再发新股了，反正这种奢侈品企业只要运营良好、没有快速扩张的推广宣传开支，根本就不需要发股融资。
现在，乔治&#183;阿玛尼好歹是允许为了拉拢顾鲲、进一步增发新股，只为换取顾鲲在品牌推广方面竭尽全力跟他双赢。
“顾鲲穿一个款式的西服和风衣，这个款式的西服和风衣累计就能多卖出几个亿欧元的销售额”，这个威力乔治&#183;阿玛尼已经体会到了。
而“顾鲲要是穿爆了某个品牌的衣服/鞋帽”，那个牌子的市值就会跌得跟耐克如今一样惨。
一正一反，很少有奢侈品大牌能不被顾鲲威逼。
对于乔治&#183;阿玛尼来说，顾鲲重仓阿玛尼股份之后，说不定还会帮他暗中植入式黑一下竞争对手呢。
顾鲲甚至都不用黑别人的质量，只要让自己身边的下等保镖和随从们穿范思哲、他本人才许穿阿玛尼，然后放出风声去，以这两年顾鲲名声的炙手可热和顶级流量，不怕范思哲不被黑粗翔。
这就跟顾鲲在奥运会期间，大模大样亲自坐迈巴赫、让手下工具人开罗尔斯罗伊斯作为工具车，是一个道理。
当然这一招别人也是轻易模仿不了的。
比尔盖茨和巴菲特就算比顾鲲有钱，但他们如果也“亲自坐迈巴赫、让工具人坐工具车罗罗”，也起不到顾鲲的效果。
别看人人都知道比尔盖茨是世界首富，可世人对盖茨的关注点是跟对顾鲲的关注点截然不同的。另一方面盖茨也不讲究奢靡，他不是做这个生意的，犯不着花天酒地，微软做的是理性经济，其老板需要一个理性的公众人设。
所以，顾鲲对奢侈逼格的褒贬话语权，是其他任何人，目前都羡慕不来的。而且现在这么一搅合，这种话语权的余热至少能保持两三年。
毕竟顾鲲会持续用他在商界的各种出跳举动保持住热度，到下一届奥运会、他因为年事已高不再参赛之前，公众都会潜移默化承认他的话语权。
……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就知道在何种的尺度下谈条件。
乔治&#183;阿玛尼眼下的估值，也就二十几亿美元，其实只相当于阿迪达斯的三分之一。谁让这种牌子毛利虽高、销量却那么少。
乔治&#183;阿玛尼便先拿出一份方案，希望顾鲲可以额外注资十亿美元，用于品牌的进一步推广和渠道扩张、设计和生产团队的全球化布局。
而且这十亿，甚至不用顾鲲全部出现金，阿玛尼认可顾鲲的个人商誉就至少能在这笔交易中值三亿美元，实际上只要出7个亿就行了。
这种操作严格来说，按照华夏的公司法，是不合法的，因为商誉是没法作为出资的，这玩意儿没法抵押和执行。
不过双方用的本来就不是华夏的公司法，也就没那么多矫情了。这公司也不存在第三方小股东了，也不用考虑小股东利益问题，顾鲲和阿玛尼双方点头认可就行。
“这笔投资，我可以承认它相当于增资后公司总股本的30%，加上您之前持有的25%公司股权、要乘以0.7稀释，也就是折算成17.5%，两部分相加，你可以得到未来公司47.5%的股权。其中17.5%是有表决权的正常A类股，30%是只分红不表决的B类股，分红的时候你可以累积拿到47.5%。”阿玛尼解释着他的方案。
这个价格明显是留了余地，让顾鲲砍价的。
阿玛尼也知道，直接毫无抵抗地让顾鲲持股50%以上，万一顾鲲觉得太轻松了，继续狮子大开口呢。
不过，顾鲲肯定是要狮子大开口的。
不是因为阿玛尼给的低了，而是他发现，阿玛尼刚才决策的依据，其实都还远远不够全面。
“你认为，我目前为止，对乔治&#183;阿玛尼这个品牌的帮助，就只是让你在法国和意大利多卖了几个亿欧元的销售额么？你的增长数据太不全面了，你应该仔细看看，这几个月，在亚洲市场，增长有多么恐怖——
我这儿有一份兰方二季度和三季度的奢侈品旅游购物销售数据。今天靠岸后让他们发邮件和传真过来的。我觉得你需要开开眼界，认清一个现实——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未来的购买力，根本不算什么。”
顾鲲说着，拍了拍手，旁边的罗海莉立刻走过来，把一份文件夹递到他手上，顾鲲又随手往吧台上一丢。
乔治&#183;阿玛尼倒也不怀疑顾鲲在数据上造假，因为没什么必要。造假迟早是会穿帮的。
他仔细看了两眼之后，就微微一惊：
“二季度乔治&#183;阿玛尼品牌在兰方的销售额就有9亿人民币了？折合1亿多美元？所有服装箱包鞋帽类的旅游购物是16亿人民币？
三季度居然有22亿人民币？将近3亿美元？服装箱包鞋帽类总销售额35亿人民币？也就是说三季度比二季度增长的部分，一大半都是我们的品牌增长的？”
凭良心说，这个数字的绝对值并不算很高，毕竟现在才2000年，华人普遍还比较穷，没到大规模消费奢侈品的节奏。
至少五六年后，奢侈品才开始在二线城市井喷，十几年后才逐渐轮到三四线和小镇青年都攀比奢侈品（虽然小镇青年一般都买拼多多上的“奢侈品”）
但是，增长的趋势，曲线的变化幅度，已经足够惊人。
“华人来兰方旅游、带货购买的阿玛尼品牌奢侈品，已经相当于同期法国全国阿玛尼品牌销售额的40%、意大利全国阿玛尼品牌销售额的27%。”
乔治&#183;阿玛尼是有法国和意大利等渠道的数据的，稍微一比对，就能看出厉害之处。
顾鲲在华人世界的影响力太夸张了，而且华人未来的消费潜力也太夸张了。
“时代变了呀。法国人已经变得矫情了，不屑于追大牌了，唉。”乔治&#183;阿玛尼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顾鲲趁机开价：“我觉得，我新的注资部分，应该能值得注资后公司40%的股权，之前的25%也可以按照0.6折算为15%——也就是我要55%的总股份，而不是区区47.5%。
我比你的报价也没黑多少吧？我相信你算的明白的。我要的只是一个‘公司赚到的钱，大头归我’的名分，来展示我的号召力和威权。”
“好吧，七八个点的分红差价，我不想纠缠。”乔治&#183;阿玛尼也就答应了。
顾鲲立刻跟上一句关照：“还有一点，所有的销售数据，我没有公开之前，你不许公开。我公开之后，如果媒体向你求证，你要积极证明这些都是真的。”
乔治&#183;阿玛尼微微愣了一下：“这又是为何？算了，好吧，我答应了。”
上道，顾鲲也就不再逼急了。
顾鲲这么干，当然是为了让自己将来演白骑士时，人设更加光伟正了。
那样岂不是显得，乔治&#183;阿玛尼的快速增长，都是因为接受了顾鲲的大幅增持，才增长的。如此一来，其他牌子有了这个千金市骨的样板，也知道该如何欢迎顾鲲的介入了。

第221章 为什么还没遇见海盗
“乔治&#183;阿玛尼因为顾鲲的话语权太强、顾鲲穿阿玛尼后带来品牌定位大幅提升，居然允许顾鲲大笔投资了！”
“顾鲲这影响力也太强了，要知道比尔盖茨和克琳顿也是阿玛尼品牌的粉丝，他俩穿西装的时候也是穿阿玛尼的啊！世界首富，和大洋国大统领，穿西装都穿阿玛尼，这样一个品牌，居然也会这么看重顾鲲对品牌宣传力的提升……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小看了顾鲲！顾鲲肯定是对于十几亿华人‘觉得什么牌子最高档，最有面子’，有近乎生杀予夺的定义权！不知道阿玛尼品牌在兰方究竟带了多少货，太可怕了！”
乔治&#183;阿玛尼接受了顾鲲的增资投资之后，没过两三天，相关消息就已经在法国和意大利的奢侈品圈子里传开了。
公众还是不知道的，甚至等闲的投资机构都还不知道，只是业内小圈子顶层人士们知道。
这个消息的泄露，甚至比阿迪达斯准备接受顾鲲成为小股东、跟顾鲲出联名品牌，都要早得多。
毕竟阿迪达斯需要暂时保密等“顾鲲黑耐克”的风头过一过，而阿玛尼完全不需要保密。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好多如今正在被伯纳德&#183;阿诺特的LVMH，或者是被开云、历峰等集团惦记的独立品牌老板、创始设计师们，都在心里多埋下了一颗备胎的种子。
或许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想到顾鲲的利用价值，但等他们将来危机的时刻、不得不面临“要么卖S给A，要么卖给B”的骑虎难下局面时，他们的心中可以多一个备胎选项。
考虑到法国人、德国人和意大利人，过去近百年来对华人文化的心理优势，他们能想到顾鲲这个“备胎”，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换了地球上除了顾鲲以外的其他任何一个华人，恐怕暂时连被想到备胎的机会都没有。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有做容易被想起的高优先级备胎的实力，然后才能做正胎，甚至是反过来拿法国德国意大利名牌当备胎、工具人、惹不起（缩写）……
只要你实力够强，后面三个阶段，假以时日，都是有可能的。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吧。
……
“效果不错，阿玛尼先生在散播消息方面果然还是很可靠、挺守信用的。”
在莫尔兹比港玩了两三天后，顾鲲确认了欧洲那边传回的种种业内小道消息，也就意识到自己的初步计划很成功。
看老板心情舒畅，一旁服饰的女秘书莎拉诺娃也不忘很负责任地扮演给事中的角色，提醒道：
“亲，那要不要准备返航了？明天就10月5号了。您忘了么，黄易的股票是今年4月1号上市的，默多克的福克斯系在黄易的持股，也是10月1号解除禁售的。您要不要尽快回到兰方，处理默多克抛售黄易股份后的低价吸筹事宜？”
有个在交大这种名牌大学念过本科的女秘书，跟当初几年前那种用酒店女领班客串秘书，服务质量就是不一样，人家好歹能理解和记住那么多大事、理解其中原理，偶尔给老板查漏补缺提醒一下。
顾鲲满意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今晚就可以返航了，离岸之前，给梁劲松打个加密长途，让他盯着点，如果股价有适合出手的机会，就及时帮我处理了，也不一定要我本人在场。
最近可能黄易的股价会跌得比我预想的还快，毕竟我在耐克狙击案中，跟CNN联手与福克斯对喷了一阵。
要是让‘大洋国股民知道华夏网民们有可能知道黄易背后的股东有对华不友好的福克斯’，那么他们就有可能看衰一波黄易未来在华夏三大门户中的带节奏实力。把这个利空消息消化完的过程，足够福克斯夺路而逃一波了。”
顾鲲自言自语地把上述判断说了一遍。
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的人听了这番话或许会有些晕，但他的贴身女秘书莎拉诺娃毕竟是高级知识分子，也算是跟着老板几年了，她当然不会晕。
股市嘛，本来就是一个猜疑链。等福克斯系把黄易的股份吐完的时候，说不定大洋国普通股民们也会觉得黄易跌到底了，因为“黄易内部有可能引起华人用户反感的股东已经消失了，这时候黄易本身的节奏比较宽容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至于“哪些国外媒体资本会被华人用户反感”，这个问题上顾鲲显然是有绝对的话语权的。
如果顾鲲直接无差别普遍黑大洋国媒体，那他的影响力还不够，华人吃瓜群众普通用户还不一定会信，对大洋国的美好的迷信，依然会支撑着华人平民。
但是，如果顾鲲本着“解读起底”的姿态，不经意地一拉一打，比如挺CNN的同时嫌弃福克斯，那就绝对有效果了。2000年对大洋国内部还不够了解的华夏普通人民，肯定很愿意相信顾鲲这么一个如今在各种媒体上刷屏的“华人之光”的解读的。
当初黄易内部那些辣鸡，不就是搞“揭秘起底”那一套，想摘掉兰方奢侈尊贵的光环来博流量么。
现在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顾鲲也“揭秘起底”一拉一打把黄易背后的美资股东在华名声搞臭。
……
莎拉诺娃按照顾鲲的吩咐，打完了全部加密国际长途，也吩咐了启航的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了相应的补给——
补给当然仅限于船只维保耗材等工业消耗品，以及燃料。至于食物和饮料、饮用水，顾鲲还是尽量不在莫尔兹比港这种地方补给，即使有少量补给，那也是给船上的工作人员吃喝的。
顾鲲自己只吃喝从兰方启航时就带出来的食物饮料，或者是船上的花园里自己种出来的新鲜蔬果。
当天晚上，做好一切准备后，“朱森号”就驶离了莫尔兹比港，经过一夜的航行，就通过了托雷斯海峡，回到了印度洋海域。
确切地说，就是澳洲与印尼之间的海域。
至于这些天一直在巡航演习、和给“朱森号”提供护航的“永华号”驱逐舰，倒是难得地没有在当晚启航。顾鲲吩咐说可以给官兵们多放半天假，让他们在船上好好睡一觉，第二天白天再启航。
只有暗中潜水护航的“海鸥号”基德级潜艇，倒是一直跟着“朱森号”巡游，距离从来没有超出过10海里。
顾鲲这么安排，当然是希望在回程的时候，制造“‘朱森号’落单”的假象，让那些有可能蠢蠢欲动、消息闭塞的不开眼家伙勾引出来。
而他让“永华号”暂缓启航的理由也非常充分，甚至可以说“仁慈”——
之前顾鲲在莫尔兹比港停泊，谈生意、等消息的那三四天时间，他给“永华号”上所有的官兵，都提供了三班倒的假期，允许他们上岸旅游。
也就是说，每时每刻船上都只需要留三分之一的人手看着驱逐舰，剩下三分之二的人可以随便浪随便游玩。每人值班八小时，自由活动十六小时。
“永华号”上的舰员，绝大多数都是顾鲲买船的时候，从华夏国内的“复原失业人员”里成编制招聘过来的。
截止到90年代末，华夏的部队还是比较韬光养晦的，军舰也不会经常出国巡航，还要想着怎么节约一些油钱。所以这些之前在海军服役过的人，也不一定就有过多少出国机会，哪怕只是跟着船去外国港口。
如今跟了顾鲲之后，之前去澳洲时“朱森号”一直在外海巡航，没有机会靠港，船员们也就只能在海上欣赏一下大堡礁的美景，没得上岸耍，不过大家也习惯了，觉得老板就该是这样的。
现在到了巴布亚新几内亚之后，老板居然进一步变得如此仁慈，放大家在莫尔兹比港“四天三夜自由行”，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福利了。
就算巴布亚新几内亚是跟印尼相当的穷国，那好歹也是出国旅游啊！还能带点生鲜土特产不用关税，顾鲲这样的老板真是太敞亮了！
水兵之间，在这几天的游玩中，每每傍晚在港区大排档喝点小酒吃点烧烤攀谈时，都会忍不住点赞：
“顾老板的良心正呐，不愧他挣那么多钱，都是他应得的。”
“听说顾老板也是苦出身，做渔民和船长一步步起家的，都是风里来雨里去挣出来的家业，这种人才叫白手起家奋斗梦，别的有钱人我都不服，也得服这个！心服口服！”
……
话分两头，水兵们在莫尔兹比港毫无怀疑地享受着度假时光，天明时分，大约早上六七点钟，顾鲲的“朱森号”已经驶过托雷斯海峡。
到上午10点的时候，船又往东开了将近100海里，经过了印尼与巴布亚的国界线，并且通过了卡奔塔利亚湾，进入了阿拉弗拉海。（巴布亚和印尼的国界线是在托雷斯海峡以西的，两者之间有将近100海里距离）
阿拉弗拉海的北岸，有诸多属于印尼的无政府管理小岛，南岸则是澳洲大陆，再往西则是号称全球最穷国家之一的东帝汶，所以这儿的管理也算是东南亚最混乱的地方了。
之前来的时候，顾鲲就是在这儿遇到了不少时而渔霸、时而海盗的奇葩。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顾鲲，内心是怀着极大的期待的，巴不得遇见海盗。

第222章 兄弟们抄家伙
刚从卡奔塔利亚湾进入阿拉弗拉海的时候，顾鲲的情绪还是有些兴奋的。
尽管科学的理智告诉他，看雷达找目标比用望远镜靠谱，但从小当渔民当船长养成的癖好，还是让他忍不住跑上舰桥，亲自用高倍测距仪四处乱看，寄希望于“有些渔奴的小木船太小，雷达误差搜索不到”。
可惜，从上午10点进入阿拉弗拉海，一直到吃午饭的点，他什么都没发现，只能在女秘书和女部长们的邀请下先去吃饭了。
吃过饭，他百无聊赖，便觉得有点困，打了个盹直到下午三点才起。睡下的时候还吩咐了一句，说是如果遇到渔奴或者海盗，就叫醒他。
那姿态，浑然是把海盗当成了杀怪升级用的经验坨。
“这鬼地方，为什么还没遇见海盗？”
午睡醒来时，顾鲲看了看表，就意识到他是睡足了时间的，女秘书根本没喊他。
披上衣服打开卧室的舷窗吹吹海风，吃了两颗达尔文芒果润润喉，顾鲲就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动，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兰方外长唐佳。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这地方一定会遇到渔奴或者海盗？就不能是上次运气差么？”唐佳递了一瓶芒果汁给他，示意吃果子不如直接喝榨汁。
顾鲲接过喝了一口：“那是你不了解这一代的情况——阿拉弗拉海的最大宽度，也是不到400海里的。按照1975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200海里经济专属区宽度来划，整个阿拉弗拉海肯定是彻底被澳洲和印尼分完的，中间不会有两不管的地区。
但实际上，印尼人在国土的最东部地区，执法力量本来就很弱，尤其是东帝汶以东，都那么穷，远离国际商业航道，海巡过来就是亏钱的。久而久之，印尼人就默认这块地方不管了，稍微有点纠纷找他们主持公道，他们也推给澳洲人。
这种情况，早已被当地的渔业奴隶主利用了，他们从收益里稍微分出一点钱，孝敬打点印尼渔政、海巡的有关人员，早就买到了无法无天的营业环境。
这里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只要没有油水，两国还会互相推诿。加上我们是准备‘航行自由’加‘正当防卫’的，就更不怕了。这里的岛屿，连正常民用的网络和电话都没有铺设。”
东南亚几乎所有沿海国家，各地区的发展都是极不均衡的。
比如印尼的首都雅加达和其余经济核心地带，都在巽他海峡附近。李家坡和马来西亚的首都吉隆坡在马六甲海峡沿岸，甚至马来西亚前三大城市（另外两个是槟城、柔佛巴鲁）也都在马六甲海峡沿岸。
其余东马的核心城市古晋、越南自古的贸易重港西贡、菲律宾的马尼拉，这些城市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位于古代华夏和西方世界的贸易航线上”。
离开了华夏与西方的贸易航线，东南亚的其他区域就都是穷逼得滴血的落后地带了，说白了东南亚自古就只是起到一个东西方贸易中“路过”的作用。
只要不路过的地方，哪怕到21世纪，都有很多是三不管的。
后世华夏旅游公司们生造出来的网红旅游地，比如菲律宾的长滩岛、东马沙巴州的仙本那，只要真去过，就知道那些地方治安有多差。在仙本那的水屋酒店里住，你名义上是住在马来西亚境内，可经常会发生菲律宾南部叛军开着快艇过来劫走勒索赎金。
马来西亚和印尼的最东部、菲律宾最南部，也就是苏拉威西海和班达海、直到阿拉弗拉海一带，因为远离国际贸易航线，几乎就是无法之地。
“那你对这里的地下世界潜规则懂得还真多，看来我需要好好补补课，至今都只知道那些台面以上文明世界的规则。”唐佳听完后，忍不住自我吐槽了一句，惭愧自己的阅历浅薄。
“没事，你可以慢慢学，在别的国家，是不会有24岁的女人当外长的，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心态放平。”顾鲲鼓励地拍拍唐佳的肩膀。
……
被动等待注定是无聊的，以至于进入阿拉弗拉海的第一个下午就这么浪费了。
等着假想敌送人头，效率怎么可能有主动出击、杀人夺宝来得高呢。
傍晚时分，顾鲲只好吩咐“朱森号”降低船速，还远程吩咐早上才从莫尔兹比港启航的“永华号”也以“保持经济航速、降低动力系统损耗”的理由减速，免得到时候遇到麻烦第一时间就赶到现场了。
如此低速，一整夜时间才开了100海里，第二天佛晓总算还是停留在阿拉弗拉海海域，没有进入班达海——因为一旦进入班达海之后，绝大部分海域就都是毫无争议的印尼内海了，不再是印尼和澳洲两国的平分经济专属区了。
“要是再没人来惹事，我就只有走回头路多逛两圈了……不过那样会不会留下太明显的证据，将来被人说成是钓鱼？”
佛晓时分，顾鲲走到舰桥，用测距仪又望了一圈，忍不住叹息。
“应该还有机会吧？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那些杂碎很常见，说不定这次是因为我们太靠近澳洲与印尼经济专属区的中心线了，所以遇到的少。这种灰色产业，肯定是越靠近印尼月容易遇到的。”唐佳在旁边安慰他。
“说得对，虽然至今还没遇到，但是越往印尼沿岸走，概率就越高。”顾鲲也再次鼓起信心。
阿拉弗拉海西段的宽度依然有接近300海里，每一国的经济专属区都有130~140海里宽。那些小木船小快艇的渔奴，如果是为了捞澳龙，确实没必要离那么远——龙虾都是附着在珊瑚礁海床上的，不是在深海里的。
带着这份信心，顾鲲心里就舒坦多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到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他终于看到几艘来路不明的小渔船，开始绕着“朱森号”观察，然后又消失了。
过了两个小时，大约上午九点，印尼的东马鲁古群岛和阿鲁群岛，都已经出现在“朱森号”的对海搜索雷达上了，也就是说距离那些岛屿已经不足50海里。
这时，终于有越来越多的小船开始出现，而且不再是那种小破木船加个外挂式柴油机，而是那种真正的铝合金快艇。
在测距仪里看到这些货色出现，顾鲲心中暗暗窃喜：“看这装备，但愿是临时客串海盗的渔奴。”
短短20分钟，一些小船已经从视野尽头靠近到“朱森号”附近，他们倒也没敢造次，最初的试探举动，依然是绕着船来回开，然后貌似善意地举着一些篮子、木桶叽里呱啦展示、用扩音器对着大船喊话。
“他们在说什么？”唐佳听不懂寮内方言和帝汶方言，只是躲在安全的舰长室里懵逼。
顾鲲其实也听不懂，但他知道这些人的习性，所以坦然解释：“应该是想强买强卖一些东西吧。就跟仙本那长滩岛宿务岛那些旅游团遇到的一样。”
很快，船上有懂当地方言的保镖过来，跟顾鲲转述了那些小船的请求，果然如顾鲲所料。
唐佳：“那应该怎么处理？”
顾鲲露出一丝狞笑：“当然是跟他们搭讪，谈价，然后嫌贵不买了。”
在东南亚旅游过的人都知道，坐大船的时候遇到地头蛇的小船靠上来推销，直接不管是没事的，但是你要是问了价格又不买，那下场就跟某些土特产切下来之后又不买一样，会激怒卖家的。
那些原本只是想稍微带点轻武器、收点保护费的渔奴奴隶主们，说不定会顺势被激怒、一不做二不休就化身海盗了。
也千万别觉得那些小艇看到大船就不敢下手，当代的海盗跟古代的海盗不是一回事，去索马里转转就知道海盗都是开小快艇动手的，而被围的船反而是几万吨几十万吨的大货轮。
他们挑选目标时根本不在乎船的大小，只在乎船看上去是否有武装。
顾鲲的“朱森号”看样子就只是一个大富豪的肥肉，并非有武装战斗舰艇，越豪华就越是肥肉，到时候能勒索到的赎金也越多。
而这种误会，如果换一个海域，说不定还不会发生，因为“朱森号”毕竟最近在电视上频频露脸，早已是全世界最出名的一条船了，发达国家的吃瓜群众都多多少少知道“朱森号”是有自卫火力的。
奈何班达海、帝汶海附近的这些印尼小岛，是出了名的不通网不通电话不通电视，甚至于这里的通讯落后，本身就是奴隶主们桎梏奴隶的必要条件。
所以这里的人信息闭塞程度比“村通网”还可怕，几乎到了火星人和“什么？大清亡了？”的程度。
这样无知者无畏的加持，也就让他们有胆放肆。
“龙虾，龙虾，每只至少6磅的澳洲大龙虾！先生行行好买下吧。你们这种大船不方便自己捞来吃的，澳龙可有名了。”
矛盾激化之前，一切看似暂时还很和谐，两条推销的小快艇，靠到了朱森号船舷，船上的人甚至愿意装模作样放下一半舷梯跟他们交涉。
船上的安保负责人、黑水保安公司的总裁高健雄，亲自在安全位置拿着扩音器喊话问价：“看着是不错，多少钱一只？”
双方之间，自然还有翻译人员帮忙比划翻译。
“每磅只要25美元，一只150美元——这么大的澳龙，很划算了。”
“开玩笑！我们前几天去悉尼看奥运会，悉尼普通餐馆里零售也比这儿贵不了多少！你们这里原产地刚捞上来，也敢卖悉尼餐馆里八成的价？”高健雄立刻出言触怒对方。
实话实说，25美元一磅，尤其是那么大的龙虾，在发达国家的餐厅，甚至菜市场里，都还算是便宜的。不过在原产地，确实是黑了一点。
不过，东南亚旅游团那种截住大船强行推销的人，多半也不会真按照原产地廉价卖的，不然岂不是一点保护费都没附带。
“你们什么意思？这是消遣了？你们侮辱了我们！兄弟们抄家伙！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是有尊严的！”

第223章 秒杀
“槽，小看了这帮家伙，还以为他们最多就只有靠AK跳帮，没想到居然还有RPG火箭筒啊。”
站在层层防护的舰长室里，顾鲲淡定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内心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想笑。
原来，两分钟前，就在交涉那个奴隶主跟高健雄谈崩之后，对方就一声令下，开始火力威胁。
一开始对方只是朝天开枪随便扫射了两梭子，威胁停船给赎金买路。
不过既然顾鲲这一方是早就有所准备、钓鱼取证的，所以对方先朝天威胁的这一幕，也就全部被“朱森号”上的监控拍摄下来了。
除了监控，顾鲲还专门让身边的女部长客串摄影师，以外交官的取证视角来加拍一些细节——
唐佳好歹是学国际关系出身的，也历练了几年，这方面她是专业的，知道将来引起国际纠纷时，最重要的是哪些证据，才能证明顾鲲在印尼与澳洲之间的经济专属区里，是正当防卫。
两梭子的时间里，顾鲲这边的人全部拍照摄像录音，前因后果一点都没落下，还分了很多机位分段拍摄，以免将来需要剪接——国际仲裁领域的大神们，还是很容易看出剪辑和P图的，所以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分好多机位拍，最后自己先看一遍，觉得哪些机位的素材里有瑕疵，那就把那个机位上的全部素材都扔掉，从头到尾不展示。
国际仲裁大神们就算看得出剪辑，也看不出“某些不存在的机位原本应该存在”是吧？
顾鲲是很认真的，他的成片比基本上是韩国综艺的精细程度，属于几千分钟片子剪出几十分钟综艺那种。
（韩国综艺之所以能抓拍到很多看似很真实很带入的花絮，其实就是靠海量堆机位，对观众席上的机位都能有三四十台，全程浪费式拍摄，万一某个机位抓到某个时刻某个观众表情有价值，也能拿来用。）
用韩国综艺式的饱和轰炸，还怕拍不到完全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威吓之后的交火，也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
苏吉卜站在小艇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看着几百米外“朱森号”甲板上那慌乱嘈杂的反应，以及自己手下嚣张的威压，心中着实得意。
他是一名渔奴行业的奴隶主，不过只算是小头目，手下只有几十个打手、两三百号渔奴，几条快艇和几十条木船。苏吉卜本人的坐船，是一条60年代退役的小炮艇，不到100吨吨位，他坐船上仅有装的武器就是一门20毫米口径的双联装机炮。
不过他并没有自己罩着的海域，他头顶还有一些横跨上千平方公里岛屿面积、控制十几万平方海里海域的大奴隶主、渔霸。
这些大奴隶主就跟古代的奴隶制国家领主一样，一人能实际掌控一个鸟不拉屎的小群岛，以及群岛周边辐射的捕捞海域。
凡是有资格在他们手下当小头目的，那些大奴隶主就分给他们一个岛屿作为基地，你能划分到哪些渔场也要看大佬的分配。到时候大佬抽佣一些保护费、并且垄断对外的渔获收购业务就行。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也不是不想当海盗，只是没机会，因为大多数时候，这里都不是国际商贸航线。
哪怕澳洲人未来对华出口铁矿石猛增，那些运矿船也不会走托雷斯海峡、过阿拉弗拉海和班达海。而是在绕过莫尔兹比港之后就直接往北走太平洋了。
班达海和阿拉弗拉海上的海民，自从19世纪东香料群岛的肉豆蔻、丁香贸易衰落后，就已经抢无可抢了。
今天既然难得有肥肉，又岂能因为船看起来比较豪华就害怕、放过？
可惜，苏吉卜才刚刚得意了不到二十秒，就看到异变陡生。
那条大船的舷侧，一开始像是准备放弃抵抗、甚至是在逼近准备跳帮快艇的威胁下，作势准备放下软舷梯。
可是，就在小艇上的人放松了警惕，枪械和RPG火箭筒瞄准位置稍一不备，船舷上居然就一下子伸出了十几杆自动武器，子弹如同瓢泼暴雨一样倾泻下来。
靠在大船船舷边的小艇，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露天甲板上的人几乎瞬间团灭，隔着几百米远，苏吉卜都在高倍镜里看到甲板上的阵阵血雾。
似乎只有躲在小艇船舱里的人，暂时活过了第一波的小口径子弹扫射，然后开始零星反击——这也怪顾鲲钓鱼钓得太逼真了，一开始为了示弱，所以把敌人放得太近。
而距离大船船舷只有十几米的位置，已经是船上任何重型自卫火力的死角了，730近防炮也射不到，只能让保镖们用突击步枪扫射，所以小艇船舱里那些杂碎才能活过前五秒。
否则要是稍微远一点，他们绝对三秒内就死光了。
没想到兔子急了咬人还稍微有点战斗力，两个被弹雨打懵逼了的职业渔奴监工兼业余海盗，躲在小艇船舱里头都不敢露，就从船舱的侧窗往外胡乱扫射。
因为小艇比大船矮很多，所以大船对小艇的攻击都是攻顶的，而小船从舷侧扫射也只能扫到大船的舷侧装甲，根本扫不到甲板上的人，也就不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几十发AK子弹的胡乱扫射，也只是在死前打掉了“朱森号”水线附近一些漆皮、打下来一些钛合金结构钢的金属碎屑，就再无战果。
他们死前唯一稍微值回点本钱的伤害，就是对着船舷发射了一发类似40火/RPG的盗板组装玩意儿。
以金属射流破甲战斗部的穿深威力，击穿船板当然是毫无问题的。可他们打的是两万吨的大船，不是坦克，就算击穿了表面又如何呢？穿孔位置背后根本就没有人员和重要设备可以杀伤。
“朱森号”水线附近的装甲本来就有多层防鱼雷结构，每层之间还有填充防火防水泡沫，所以RPG打在上面，除了最外层留下一个小孔、在泡沫上留下几道几十公分的金属射流痕迹，也就再无建树了。
最搞笑的是，那艘迫近小艇上的人，因为是在慌乱之中射出的这发火箭弹，所以他们压根没考虑到是否在闭塞地形开火的问题，也没考虑尾焰后座如何排放。
结果他们就跟卡梅隆导演、施瓦辛格主演的《真实谎言》里那些试图在卡车里发射火箭弹打鹞式战斗机的KB分子一样，刚射出火箭弹之后，自己就在小艇的驾驶室里被火箭弹尾焰烧死了。
这枚火箭弹的前因后果、全部被顾鲲的人好整以暇拍摄了下来，也就给了顾鲲“无视火力限制、彻底自由开火反击”的借口。
你特么都用火箭筒了，哥还有什么武器不能用的？
顾鲲的保安队甚至都不需要用到与火箭筒同等的武器，高健雄亲自带着十几个骨干保镖，泼水一样从船舷上往下连环乱丢手雷，就跟吃鸡里的“手雷雨人造轰炸区”一样，几秒钟之后就安静了。
那条本来驾驶室里就被火箭筒尾焰引得熊熊燃烧的小艇，直接就被手雷雨击沉了——
那些手雷也不都是空爆的，有些是掉到小艇船体旁边后进入水中一两米深才起爆，水下爆炸带来的压强威力起码比空气中爆炸大几十倍，撕裂小快艇那种八毫米造船钢的主结构不要太轻松。
顾鲲都不敢让手下用更大威力的爆破物呢，毕竟起爆点与“朱森号”只隔了十几米远，威力再大一点，近失弹都有可能在“朱森号”船壳上压出一些小凹坑。
“朱森号”修起来可是很贵的，要不是为了钓鱼搞事情，从成本上来说反杀这些辣鸡绝对是亏本的。跟拿八百万美金一枚的爱国者去拦截几十万一架的老式破飞机差不多赔。
……
然而，顾鲲手下的保安们，只使用突击步枪和手雷自卫，却给了苏吉卜一个错觉。
“小四！混蛋！他们果然有严格的保安！我早该想到，这么豪华的游艇，怎么可能一点保安都不带呢，不过没关系，小四，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看到一船的手下被团灭后，加上觉得对方也就只有枪支和手雷，这彻底激起了苏吉卜的凶性，他在短暂的血冲脑壳后，立刻在对讲机里吩咐：
“所有船凡是有火箭筒的全部准备好！靠近到500米就开火！把船头的机炮也准备好！”
这一代都是没有无线通讯基站的，尤其是海上，哪怕附近有移动也没信号没网。这些小快艇也不可能有卫星电话。
但是对讲机却是可以用的。当代的对讲机一般都是那种战地班用通讯，相互隔着几百上千米都能通话。
苏吉卜并没有多少战斗素养，做渔奴奴隶主也不需要多高的素质，冲动一把也很正常。他只是朴素地觉得，500米外先压制一下，绝对可以让对方付出代价、说不定能逼降。
小口径的突击步枪是很难对500米外的快艇船舱里的人造成伤害的。而20毫米的机炮就毫无压力了。
至于RPG火箭筒，标尺的有效射程只有400米，不过所谓“有效射程”那只是针对“精度”而言的。也就是说设计认为RPG超过400米后准头会太差，连坦克、直升机那么大的目标都瞄不准。可现在他要打的是200米长的大游艇，隔着500米瞎打都能打中。
RPG弹丸的最大飞行距离，配合上一定的仰角抛射，可是能逼近一千米呢。
“嗖嗖”，很快有两枚瞎飞的火箭筒弹丸，朝着朱森号扑去，但就在这一刹那，苏吉卜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朱森号的舷侧，闪起了一堆密集的火光，然后就是钢雨一样密集的曳光弹飞射而出。
苏吉卜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船就被打成了筛子，连油箱都凌空爆炸了。
……
“派小艇过去，抓一些俘虏，我们要的是口供，而不是一味杀戮。”顾鲲很满意这个结果，用舰上电话吩咐高健雄。
当然了，在第一波火力中已经被干掉的，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顾鲲还是很仁慈的，他需要消灭的只是奴隶主和监工。
至于那些奴隶，只要没有武器，没有助纣为虐，当然是可以进行人道注意救援的。

第224章 某些情况下，补刀也算正当防卫
短短两分钟内，一切都结束了，海面上任何有火力威胁可能性的小艇都被打成了碎片。只剩下几条真心过来捞鱼和卖海鲜的船，从头到尾没有用过武力，才被暂时放过一马。
但顾鲲的人也已经通过扩音器喊话，要对方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妄想逃跑。如果敢开船逃离就立刻开火。
所有人都轻易震慑住了，然后高健雄就开始带着人打捞活口。
“别杀我，他，他才是我们的主人，我只是个监工。”
几分钟后，两三个獐头鼠目肤色很深的印尼监工，在捞上来的一些昏迷者和尸堆里只认了一番后，找到了苏吉卜，就立刻磕头如捣蒜地向高健雄求饶告密。
翻译也连忙把这些话翻了出来。
这些肮脏的家伙甚至没有资格被带到“朱森号”的甲板上，而是顾鲲从大船上放下来一条小艇，让高健雄在小艇上初审这些家伙。
高健雄一挥手，旁边两个黑水安保的壮汉就走上前，一人扛起昏迷的苏吉卜一条胳膊，然后其中一个保安一个膝击撞在苏吉卜肚子上，另一个保安一个肘击拍在苏吉卜背上。
两下重击同时命中，只要是溺水的人、不是已经死了的，恐怕立刻都会暂时醒来。
至于醒来后会不会再次因为重击而很快昏厥，就不是高健雄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哇——”苏吉卜猛烈喷出一口海水，被肚子上的膝击剧烈痛醒。
“没死？没死就好，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身份、是不是大头目，还是你上面还有人？”高健雄一把捏住苏吉卜的下颚，抬起对方的脸拷问，那手劲儿，似乎对方一言不合就可以把它的下颚骨给卸了。
一边盘问，高健雄内心也在盘算着老板顾鲲刚才的吩咐：如果对方已经是大头目了，那么死了也就死了。如果上面还有更大的头目，那么尽量救活，让他带路去剿灭更大的大鱼。
苏吉卜已经吓懵逼了，他甚至都没考虑过是否要用“国际关系抗议”的手段质疑对方是外国人却在印尼经济专属区内搞事情。
毕竟他们只是一些奴隶主，国际关系不是他们有资格考虑的。
他现在只想活下来，下意识就攀咬：“我……我不是大头目，我上面还有人，我只是被人指挥逼着来的。”
他这番话完全是瞎说，纯粹是出于本能想减轻自己的罪责。事实上，今天的事儿就是他自己临时起意、见财起意。
他上面的老大，平时只管给他提供出货渠道和抽佣，根本不会安排日常经营。
但是，苏吉卜却不知道，这句话真的让他暂时留下了一条性命，让他显得还有点利用价值。
“哦，是么？那你倒说说看，是受了谁的指使，说出来，可以考虑饶你不死。”高健雄很满意这个结果，循循善诱地盘问。
……
十五分钟后，高健雄回到“朱森号”的舰长室，等着向顾鲲汇报。
他还看到老板的女秘书莎拉诺娃，在旁边愁眉苦脸地拿着一张单子给顾鲲预签，似乎是在汇报“朱森号”的定损情况。
顾鲲一边签字，一边还神色自若地骂骂咧咧了一句：“槽，就这么点小伤，还要上千万修理费？看来要好好榨一榨那些垃圾的宣传价值了，不然这买卖亏啊。”
顾鲲口中提到的货币单位，应该只是人民币，也就是预期修理费一千万人民币。
而“朱森号”的损坏情况，经过初步损管鉴定后只有三四处金属射流对表层船壳的穿透，还有百来个轻武器子弹留下的小凹坑和掉漆。另外就是水线部分的防鱼雷隔仓里的防水阻燃泡沫要换一些。
只能说世界第一豪华游艇的一切配置都太贵了，随便换点钣金油漆都那么多钱——罗罗那种工具车，双拼色油漆掉了原厂修复一下都报价二三十万人民币呢，那么大的船，倒也确实合理。
不过这个毕竟也只是对外宣传的定损价，实际上顾鲲本身在兰方就有造游艇装修厂，是跟德国吕森造船厂合办的，所以真正掏钱的时候掏个成本价也就是了。
莎拉诺娃拿着签了字的文件退下后，顾鲲才转向高健雄，笑着说：“听到我的船损值多少钱了吧，但愿你挖出来的收获够大，别让我赔本。”
高健雄连忙低着头报告：“他供出了一个顶头上司，据说名字叫班达尤诺，是东马鲁古群岛一代的话事人。附近的渔奴组织，一共有四个大头目，分别占有一个群岛的势力范围，大约是按照东马鲁古群岛、南马鲁古群岛、阿鲁群岛、帝汶巴巴群岛来分的。
四大群岛一共有近百个苏吉卜这一级别的小奴隶主，或者说‘岛主’，监工打手加起来有好几千，监工都是有武器的，至于渔奴总人数可能会有十万人——渔奴里印尼本地人还不占多数，更多是缅甸和老挝、越南通过人贩子卖过来的奴隶。”
高健雄说完这些基本情况，稍微停顿了一下，等顾鲲消化理解。
顾鲲默默点头，一边在脑中回忆，发现跟他前世知道的差距倒也不大，只是规模上小了一些。
后世关于印尼渔奴的丑闻，大约是2010年代初期，才被美联社的记者揭发出来的，距今还有十二三年的时间。那些记者后来还凭借着揭发奴隶制拿了当年的普利策奖。
那时候，印尼渔奴的人口规模已经逼近20万之巨了，至少比目前要再翻倍——可能是因为如今海鲜产业的国际贸易没后世那么发达，所以不需要太多奴隶为这个血腥产业链服务。
不过，顾鲲看过相关的深度报道和解密材料，知道2010年代那几个美联社记者，事实上并不是最早卧底、追踪报道印尼渔奴问题的。早在2000年代，就有包括法新社等一些比较圣母的媒体，嗅到了相关风声，有些大胆的记者去卧底了。
只是，那些记者没有活到卧底结束、可以逃脱的那一天，就牺牲了。
所以，即使顾鲲现在发动雷霆袭击、“正当防卫”，说不定也是可以顺便救出几个记者的，那些人都有可能成为为他提供正当性证明的棋子，也会便于他继续制造热点和持续的名声流量。
当然了，救记者肯定有成本，也有危险，顾鲲不会也不能保证救出来，也得看那些记者三观正不正配不配合。
万一有BBC的人太正义、为了抢个大新闻主动在奴隶主面前暴露了身份，被灭口了，那也不关顾鲲屁事啊。
BBC的人一贯很刚很跳的，为了抢新闻不顾危险，西方社会对他们的英勇殉职应该也习惯了吧。
“问出那个苏什么什么的幕后老板，根据地在哪个岛上了么？他们平时在不在？能不能一鼓作气捣毁？”顾鲲想明白之后，便具体询问行动的可能性。
高健雄答道：“那个班达尤诺的根据地，就在东马鲁古岛上，也就是马鲁古群岛主岛。不过对那地方动手要小心一些，那儿可能有无辜的外国海鲜进出口商人，并非全部是奴隶主、监工和奴隶。
东印尼四大奴隶领主的主岛，都不仅仅是生产性的岛屿，还有各自的渔港，他们把控着跟澳洲商人交易的渠道。
听苏吉卜的交代，国际社会对于‘印尼海鲜’的品牌不是很认可，即使是他们的人捞到了澳龙，品质跟澳洲的一样，也不能真的如澳洲出口的龙虾一样卖个好价钱。所以有些澳洲大海鲜进出口商，就瞄准了印尼四大奴隶领主的低人力成本，做二道贩子，把龙虾这些转一道手再出口，把奴隶捕获洗白成澳洲高科技捕获卖个好价钱。”
印尼澳龙跟澳洲澳龙，质量当然是完全一样的——因为都是同一片海域里、也就是印尼和澳洲之间的阿拉弗拉海上捞到的。
但是站在国内装逼消费者的立场上，摸着良心想一想，要是你请客的时候，牌面上写的是“印尼龙虾”，那特么多丢人？一看就是第三世界穷国的土特产。改成“澳龙”之后，面子逼格一下子就上来了。
所以也别怪这一小撮澳洲二道贩子赚镀金钱，市场摆在那里，就是要这个面子。
顾鲲当机立断：“别管那些家伙，我们立刻出发，今晚之前要到东马鲁古岛，给老子端了他们。让‘永华号’也尽快全速、跟上来，我们是去正当防卫打击海盗巢穴的，这属于对‘尚未中断的不法侵害的持续防卫’，不属于事后防卫。
如果遇到外国海鲜商人，如果他们没有携带武器、没有武力抵抗，别误伤就好。只要抓到一些人证，把事情向国际社会曝光，甚至抓到那些海鲜商人‘明知是在跟奴隶主交易’，他们自己就会被国际舆论喷死的。我们要相信西方圣母表们的战斗力。”
“永华号”如今还没跟上来，不过距离也不远了，最多一两个小时路程差。之所以之前没跟太紧，也是怕那些奴隶主发现游艇后面跟着军舰，不敢动手。
至于正当防卫的法理也是没问题的，那可是对付海盗。顾鲲现在还没离开海盗控制的势力范围海域，主动压制一下对方的二次打击能力怎么了？严格来说，这就跟对方持刀被你反杀了一刀，但你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能力缓口气呼吸回血法再站起来。
所以补刀很重要。
高健雄立刻按照吩咐，前去联络。“永华号”的舰长室里，马家辉舰长收到老上司的指示，立刻吩咐自己的舰艇全速直奔东马鲁古岛，双方约定下午3点左右可以会和。

第225章 牧野之战升级版
2000年10月6日，下午3时，位于阿拉弗拉海与班达海交界处的东马鲁古群岛主岛。
这一天，注定是要载入全人类人道注意事业史册的一天，因为在这个日子里，将掀起人类历史上最后一波全球化奴隶制覆亡的号角。
在此之后，或许地球的某些阴暗角落，依然会有零星的奴隶制的存在，比如在某些相对原始的非洲部落、大洋洲部落里，但那些都不是与外部全球化产业链发生交集的地方，外人管不到也不容易发现。
但是，有组织的、跨国的、嵌入全球化贸易的奴隶制生产方式，注定要开始消失了。
救世主顾鲲即将闪亮登场。
对于战斗的难度，顾鲲内心也没有丝毫波澜和担心。
他有一艘基德级潜艇，还有一艘052型驱逐舰，哪怕“朱森号”游艇太昂贵，不适合冲上去用紫苑防空导弹和730近防炮火力压制，光靠驱逐舰也能解决那些奴隶主了。
……
“永华号”的舰桥司令室里，舰长马家辉在海图桌前来回踱步，不时观察一下情况。今天下午的清除任务，主要要靠这条船来完成。
负责观测的军官过来汇报：“舰长，前面就是东马鲁古岛了，还有25海里。不过，海面上已经发现几艘小船，他们正在转向，可能是想回岛上通风报信，我们还截获了他们的无线电发报信号。”
在没有无线通讯网络信号覆盖的地方，远程通信就只能靠对讲机和电台发报。对讲机是不可能跟十几二十海里外通话的，而无线电台通讯距离要远不少，但是可以被截获。
052驱逐舰上的通讯设备，截获民船的无线电台还不容易么。
“近防炮警告，让他们立刻投降、停止通讯，全舰全速靠近岛屿，做好全部战斗准备。”
有了近防炮警告，外面那些小鱼小虾的下场自然无需再赘，只要乖乖投降就能留人不留船。
甲板上，直升机和两栖装甲车也立刻开始做最后的准备——顾鲲当初买船的时候，附带的直升机当然也是一起买来的，另外还单独买了两辆多用途的装甲车。
驱逐舰毕竟不是两栖攻击舰，没法运太多两栖货，不过两辆装甲车还是不费事儿的。考虑到吃水的问题，驱逐舰一般也没法在海滩地形靠近到岸边一千米以内，所以配车肯定要配两栖多用途的。
当初买这些玩意儿的本意，倒也不是想到要对付海盗或者渔奴奴隶主，而是顾鲲这人秉性向来谨慎，喜欢狡兔三窟，总要留一个“船万一出事了，也好多一种除了救生艇以外的逃生方式”。只是机缘巧合没想到现在在这儿用上了。
尽管战斗方式看起来有点古早，跟50年前的诺曼底登陆一般落后，不过考虑到敌人太鱼腩，倒也没什么问题。凭着驱逐舰的火控和压制，滩头即使有抵抗也能远程精确拔除。
马家辉刚刚把安排吩咐下去，几乎是立刻就有下属过来请战了。
“舰长！为什么不让我们的机务人员执行任务？还有，我们有闲着的水兵，希望请战参加登陆！”
马家辉观察了一下，很客气地说：“你们都是专业的水兵，地面作战的任务当然是交给黑水安保公司的人就好了。他们的身份是顾老板的私人保镖，在老板通过危险海域的时候有被人袭击的事实、还有被再次、持续袭击的风险，保镖们去正当防卫扑灭袭击源是应该的。
而你们现在是受雇于兰方海军的，你们出手执行地面任务岂不是相当于兰方的国防力量在外国领土上进行正当防卫了么，这主体不适格。好好在船上执勤就好了。”
来人立刻急了：“那我们自愿穿黑水安保公司的防弹衣和装备上岸，这里信息这么闭塞，没人会知道的！这是战士们的请战书。”
马家辉有些为难：“这……恕我直言，这样你们就算参加了，也没有任何荣誉收获可言啊，不可能因为这里的战斗给你们授勋的，最多按照保安公司的标准给点出勤津贴。而且这是兰方人、东南亚穷人和印尼奴隶主之间的事情，您们何必趟这个浑水呢。”
“印尼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我们就是自愿要出战，现在既然被雇佣到兰方了，有机会怎么能错过！我们可以不要公开荣誉。”
马家辉想了想：“那你回去赶紧把情况说明一下，没有荣誉，不能以水兵身份，只有津贴，同意这些条件依然想去的，重新提交请战书，我们酌情安排。两辆两栖装甲运兵车，一架直升机，本来也没多少人，最多30个出战名额，个人专业素养不突出的就别凑热闹了。”
“好你看我的，这就去安排！”
……
几分钟后，东马鲁古岛上一座类似碉堡的庄园里，正在空调房里午休的班达尤诺，被他的手下谨小慎微地吵醒了。
“混蛋，没看到我在休息么。”班达尤诺颇有几分低血压魔王的禀赋，一看起床气就很大。
手下小弟带着哭腔陪着小心解释：“老大，刚才先后有两条船发回来一些疑似是预警的信息，您要不要听一下，我们录下来了……”
班达尤诺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耳光过去：“你们是怎么办事的，预警就是预警，什么‘疑似是预警’？我养你们不就是把那些‘疑似’的东西确认清楚的么！”
“老大你听我解释，极大概率就是预警——我之所以说疑似，是因为他们都没机会发完，信号就断了。我再回呼也呼叫不到了，没有任何应答。”小弟委屈地快哭出来了，偏偏还不敢抱怨。
没办法，伴随奴隶主就是这样的。
“没有任何应答？”班达尤诺觉得一阵血冲脑壳，多年狡兔三窟的经验让他有种直觉，应该是真的出事了，“那还不立刻召集人手，不会是尤素福的人来抢地盘了吧？”
直到此刻，他对于袭击的预估，还停留在奴隶主之间抢地盘。
可惜，班达尤诺刚刚组织起近百号武装监工集合、准备吩咐戒备，天边就出现了直升机的声音。
班达尤诺连忙躲回碉楼里，偷偷观察，岛上没有雷达，只能靠望远镜目测，他看了几眼，发现也不像是隔壁奴隶领主尤素福买的那款机型。
更可怕的是，在直升机观瞄确认目标之后，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立刻有130毫米口径的舰炮炮弹飞过来了。
052上的主炮几乎是从露西亚人80年代的AK-130搬过来的，双管130mm，每分钟射速30几发，每门弹药架上有60发，全舰弹药库里还有额外180发后备弹。
300发炮弹还不够超度一群海盗奴隶主么。
至于导弹那是防空和反潜的，用来对付地面目标太贵太浪费了，他们不配。
打海盗，本来就是一种用90年代的武器、打50年前形态战争的游戏。
班达尤诺都没看清楚炮弹是怎么飞过来的，在火控计算机的加持下，他的碉堡式庄园就因为太过豪华大气显眼，被130毫米炮炸塌了。他本人被埋在乱石堆下，不省人事。
又几分钟后，两辆两栖装甲运兵车就出现在几公里外的浅滩上了，车里全加起来还不到30个。
而岛上有枪的监工起码有两三百，有RPG和40火的也有至少十几个，偏偏这些群龙无首的家伙完全无法形成有组织的抵抗。
一些仗着有火箭筒的死硬分子，一开始头比较铁，想御敌于滩头。奈何火箭筒有效射程太近——对付坦克大小的目标RPG-7的精确射程最多只有400米，而对付半潜的两栖运兵车，起码要两三百米才有可能击中，因为露出水面的截面积太小了，稍微射低一点火箭弹就射海水里了。
直升机和舰炮怎么会允许这些人傻呵呵站在海滩上、等着两栖运兵车接近到300米以内？现代观瞄系统的精度，基本上已经跟打使命召唤4里的AC-130炮艇机关卡差不多了。
直升机保持在600米以上的绝对安全高度，用机炮跟使命召唤打游戏似地一一点名，就把那些头铁的家伙清除了。
其余家伙冲了一半看到同伴被干掉，又作鸟兽散往回躲，可坐标和路径依然被看得清清楚楚，然后汇报射击诸元，又是一阵130毫米舰炮招呼。
两艘两栖运兵车也就轻轻松松上岸了。
“同志们，做好准备，我们是来为了打击海盗、解放奴隶而战斗的，虽然不是为了祖国，但这也是最正义的事业！”
远兵车上的一名指挥官，最后鼓舞了两句，然后车子就一鼓作气冲过海滩，进入一处可以隐蔽的地段，然后下车摆开战斗队形散开，以便搜索前进。
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大干一场，然而进展比想象的还要顺利。不仅舰炮和直升机的精确火力支援比较给力，甚至于稍微打了一会儿之后，远处就想起了杂乱的爆豆一样的枪声，非常密集，但进攻方这边却没感受到有多少子弹飞来的破空之声。
“连长，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很多枪声不是往我们这儿打的？”几个战士有点懵逼，就请教长官。
长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要放松警惕！交替掩护，搜索前进！”
15分钟后，随着碉堡式庄园和其他几个重要据点、渔船码头等位置被肃清，登陆战士们终于搞明白了情况。
“报告长官，我们拷问了几个俘虏，是他们的监工队伍在第一波打击中就伤亡太多，岛上几个小头目慌乱之中把剩余武器发放给奴隶了，试图组织奴隶参与战斗抵抗，然后就……”
“给奴隶发放武器？这些人果然智商不行啊。”带队长官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震惊的新闻，连连摇头。
这些猴子奴隶主，估计连牧野之战的典故都不知道吧，还敢给这些苦大仇深的奴隶发武器、指望他们为奴隶死战？
可惜，就是太没挑战性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己方是零伤亡。

第226章 箪食壶浆
费隆&#183;皮埃尔和路易斯&#183;让娜一手拎着一把AK，一手抓着他们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包包，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靠近一边观察，终于然毅然决定向正在执行扫尾搜查的“入侵者”投降。
他们此前的身份，是岛上的两名渔奴，但在渔奴之前，他们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法新社的记者。
皮埃尔是一个90年代初就入行的老记者，而让娜是他为了这次的卧底事业而发展入行的，96年才到法新社当外围临时工爆料人，没有稳定雇佣关系那种，只是临时卖新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98年的时候，他俩为了事业上更进一步，在做好了一些外围打探工作后，听说印尼这边有全世界最后的奴隶制，还是有可能与全球化国际贸易产业链结合的，本着挖个大新闻、拿普利策奖的诱惑，他们就毅然来卧底了。
可惜，他们还是小看了这一切的难度。
尽管让娜是个阿尔及利亚归化的法国人，也就是从法属非洲回去欧洲的。她的肤色保护了她，让她这两年没有遭到奴隶主额外的羞辱（皮埃尔招她的时候，就是看中她是个黑人，长得还丑，东南亚本地也有一些黑人，所以不容易遇到危险。让白人妇女卧底的话太突兀了）
不过，这些也仅仅是保护了他们没有受到人身伤害，并不代表他们取得足够证据后能够顺利逃脱、离开爆料。
他俩是1998年底，从越南、老挝一带，以“法属印支时代遗留的法裔破产者”掩护身份，被越老的奴隶贩子以打黑工名义带过来的。皮埃尔原本以为渔奴也就是在船上工作的时候一年半载不得下船，可是到了港口总会有逃脱机会。
谁知这些渔奴船的靠岸岛屿，都是奴隶主绝对控制的法外之岛！外面的船根本不会来！他们根本不需要去文明世界靠港！
皮埃尔一度绝望了，要不是这两年搜集到了不少卧底新闻资料，心里还信仰着拿一次普利策出人头地，说不定他就直接自尽了。
既然逃跑无望，他也不甘心只留在小奴隶主身边做事，他多少是有点本事的，在普遍没文化的东南亚奴隶群体之间，想靠表现好往上爬倒也颇有可能，所以花了一年多时间，他就从一开始买他的小奴隶主手上，辗转到了为本群岛最大的奴隶领主班达尤诺服务，还把一度跟他失散的让娜弄过来，一起行动。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今天居然遇上了班达尤诺的老巢被人端了。就在刚才，因为监工死伤太多，他和让娜也因为一贯表现好，受上面信任，危机之间给他们发了武器。
然后他俩立刻反手就趁着监督他们战斗的那个监工不注意，背后一个黑枪把监工干掉了。
终于可以弃暗投明了！
“放下武器！立刻！马上开枪了！”他们刚一出现在搜索队面前，就被几个警觉的士兵用枪指着。
皮埃尔连忙带头把枪扔了，用法语先叽里呱啦喊了一阵，可惜大家都听不懂，然后他连忙改成英语。
都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了，要是这时候被人误会干掉岂不是亏大了。
虽然士兵们大多仍然不懂英语，但人群中好歹有一名士官能辨认出这是英语、依稀知道其中几个单词。
如此闭塞的环境，这里的奴隶和监工都是不会说英语的，奴隶主也比较少会，所以会英语的多半都是大鱼。
确认对方放下了所有武器，他们倒也不吝慢慢搜查了。
“小吴，你去找连长汇报，这里抓到两个老外，有可能是上面吩咐优待的西方记者，现在还不确信。小陈，你给他们全部详细搜身，不要让留下夹带的武器。”那名士官吩咐道。
“搜身？有女人。”
“黑人可能不在乎这些吧，再说现在是特殊时期，立刻执行！”
“是！”
幸好黑人的民风本来就不在乎这些，让娜在这儿的两年也早就习惯了。
……
确认他们没有威胁后，他俩很快被带到原本班达尤诺的碉堡里——当然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占领者临时在那片废墟上搭了两个行军帐篷，用于临时处理文职事务。
皮埃尔被领到了一个刚刚坐直升机上岛的文职经理人面前，那人英语比较流利，就跟皮埃尔交谈起来。
“你说你们是法新社的记者？是卧底？有什么能证明你们身份的资料么？”一听说他们自报家门，那个文职经理人也是异常惊喜，显然他上岛之前就是得到过老板交代的，这一下子他就意识到自己遇到大鱼了。
皮埃尔连忙交代：“我这里有一些照片和文字记录，都是我冒险偷偷攒的——我当初有一个伪装过的迷你数码相机，来的时候没被搜出来，我是藏在……反正是让人塞在身体里夹带进来的。记者证当然没有了，那玩意儿被发现我们就死了。”
“把你的存储卡给我看一下。”文职经理人连忙要来设备，查看浏览了一番。
确认自己安全、被人信任之后，皮埃尔的自私心很快就重新回来了，他开始害怕起“对方要是抢走我的新闻荣誉怎么办”这些问题。
这是很正常的，人在面临生死危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要活下来，活着离开。
一旦确认自己可以活着离开，他就要开始争取活着离开后的荣誉。
皮埃尔便硬着头皮发问：“能问一下你们是什么人？哪个国家的么？是不是联合国的维和部队？专门来打击海盗和奴隶主的？”
这一问，也是为了投石问路，看看对方的身份，是否可能会有动机抢他的新闻。
“我们是受雇于私人保安公司的，我们的老板是兰方人。因为我们在经过这一海域的时候，受到海盗的攻击，为了确保彻底安全，所以先发制人把还存在的海盗力量压制一下。希望你们配合，尤其是在指控海盗问题上。”文职经理人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那……我们出去以后，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发表我搜集到的一切素材的新闻吧？”皮埃尔冒着可能激怒对方的小概率事件，也依然忍不住要问。
文职经理人愣了一下，呵呵一笑：“你们这是怕我们抢新闻呢？呵呵，你们这群当记者的，放心吧，我们的老板只在乎安全，对你们的新闻没有半点兴趣。只要你们配合我们证明我们的正当防卫性、充分揭露这些人的罪恶，新闻统统都是你们的。”
皮埃尔松了口气，大喜过望：“那就太好了！您放心我们知道会怎么做的！”
皮埃尔当然知道哪些必须要说，哪些还得尽量充实细化，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得指望这些人的保护呢。
看他那么配合，那名文职经理人也表现出了善意：“既然你们愿意合作，我可以允许带你去见我们老板，他在大船游艇上，今天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被打劫了，非常不开心。他似乎对记者比较有兴趣。”
皮埃尔：“当然没问题，不知您老板是谁……我是说，我万一知道呢，虽然我们已经与世隔绝快两年了。你们是兰方人，好像有名的兰方人就一个，叫顾鲲，是超级巨星世界冠军、还跟一堆好莱坞和其他传媒界的顶级名人都有交情。”
皮埃尔说的这些是老黄历了，毕竟他进去的时候，顾鲲在东南亚金融市场，乃至后续的几波迅猛收割、兰方油田的发现方面，都还没有动作呢。
所以皮埃尔知道的顾鲲，只是停留在一个“只有几十亿美元身价的世界巨星、全世界破世界纪录最多的名人”从层面上的印象。他也就不会认为这样一个小土豪能搞得起舰队当保镖护航、还呼风唤雨抬手就灭了这些土皇帝一方的奴隶领主。
“没错，看来你还挺关心时事的，我们老板就是顾鲲。”那名文职经理人直接直说了。
“真是顾鲲？他怎么会得罪那些海盗奴隶主的？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势力的？天呐，我们与世隔绝的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关于他的新闻印象，我还停留在亚特兰大奥运会的时候！”皮埃尔直接就震惊了。
或许，这就是那种与世隔绝两年的人、突然再看顾鲲的成就时，该有的反应吧。
反而是那些每天都跟网络媒体接触、时事了如指掌的人，早就因为顾鲲三天两头闹一个新闻，事业又稍微更上一层罗，给搞麻木了。
“这很奇怪么？我们老板可是带着价值十几亿美元的游艇船队，去悉尼参加奥运会的，回来就遇到了这些杂碎，你说这些杂碎该不该死。”
“该死，当然该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皮埃尔彻底五体投地，一点花样心思都不敢耍。
半小时后，他们就被直升机载到了顾鲲本人坐镇的游艇“朱森号”上，还有几个荷枪实弹的保镖带他们去。
看着游艇的气派，这俩法国记者就更是吓尿了，内心愈发庆幸本地的奴隶领主原来是得罪了一个那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虽然法国人没有跪拜的传统，可是看到顾鲲的那一刻，皮埃尔和让娜依然忍不住膝盖一软，噗通跪倒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胡言乱语地表示想让干啥就干啥。
“不用这样，好好站起来。你们是法国人？我相信你们也是为了人类的正义事业、揭发奴隶主和海盗的义士。”
只要不是英语国家的记者，顾鲲都可以先利用一下。

第227章 含沙射人影
“顾先生，据我所知……我是说可能，我还有两三个同行，也干过跟我类似的事情。您既然那么希望彻底掀桌子揭露这背后的邪恶，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再去拔掉一些钉子呢？”
“朱森号”的会客室里，皮埃尔跟顾鲲谈笑风生了几分钟，大致了解了顾鲲的胸襟抱负后，不由对顾鲲这样古道热肠的侠义者愈发钦佩，便透露出了这个消息。
原来，虽说同行是冤家，但有些时候还是得合作的。到奴隶主手下卧底这种事儿，终究风险太大，他们来之前就考虑过万一不方便走脱的事儿。
所以也会暗中看看有没有其他同行做同样的事情。万一遇上了，互相不留证据地交换一下信息，也好便于其中一方逃出去后、揭发出来，把剩下的人也救出去。
同时，被救的一方往往也得把自己这几年打探到的情报，匀一部分给救人的一方，也算是利益输送、分摊风险。
记者们的脑子也不傻，能多一道保险还是好的，真命都没的时候，分出去一点大新闻换取安全，有何不可？
顾鲲听说还有其他记者，倒也不着急，而是谨慎地确认情况：“哦？是你的同事么？被哪个奴隶领主手下控制了？”
皮埃尔当然不会有丝毫隐瞒：“应该是在阿鲁群岛的尤素福领主手下，不是我同事，我是在越南找机会的时候，认识结交到的，然后我们就各自行动了。只是多个保险，约好了万一有风险，先逃出去的就报信。”
顾鲲也不露声色：“不是你同事？那知道大概是什么媒体、什么国家的么？”
皮埃尔想了想：“我不是非常确定，我只知道其中三个人的名字，他们应该是BBC的人，有一个是布列塔尼人，还有两个澳洲佬，不排除还有其他媒体的，可能是荷兰媒体的荷兰记者。
你知道的，BBC的人一贯喜欢渲染那种‘布列塔尼统治者为蒙昧未开化的野蛮人带去文明，等布列塔尼统治者离开后，当地的文明程度明显倒退’之类题材的内容。这种题材在布列塔尼特别好卖，当地人最爱看这些了。
不过香料群岛当年大部分是荷兰人的殖民地，布列塔尼人占据的比较少，所以这方面的文章不太好做，光由他们出面说服力不是很足。所以当初我们分开之前，他们说想找找看，能不能拉拢个把荷兰人一起干，我不知道后续有没有找到。”
呵呵。
皮埃尔口中提到的那种西方人的思维，顾鲲实在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很多曾经在殖民问题上欠下血债累累的侵略者，都喜欢粉饰“我们不是去殖民，我们是去给野人带来民猪自由开化的”。
然后他们就特别喜欢类似于“南非被黑人躲回权利后，国家经济文化各方面大倒退，还不如白人当权的时候”的大新闻。
对于BBC和澳洲人而言，揭发“东南亚那些前殖民地，在实现自我治理之后，反而社会出现巨大倒退，甚至出现了奴隶制”这样的消息，那得是多么振奋人心呐。
绝对可以满足布列塔尼和澳洲读者想看到“果然那些渣滓就是该被我们统治”的自大满足心理。
不过，既然撞到了顾鲲手上，顾鲲当然有他的解决办法。
当着皮埃尔等法国圣母的面，顾鲲当然不会表露出来，他只是很光伟正地喊来高健雄，然后下令：“听见没有？这位正义的法国记者说了，还有其他寻求真相的人可能还身陷险境呢。
我们自己虽然已经可以安全通过班达海了，不过，既然我们做了行侠仗义的事情，就要做到底，立刻让安保公司的雇员全部做好再次战斗准备和补给，我们回程的时候再顺路去阿鲁群岛搞一票。”
“是，老板！我立刻就去安排！”高健雄啪地立正，然后敬了个礼。
顾鲲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转向皮埃尔：“呃，不过这样恐怕也会进一步刺激到印尼当局，尽管我们是有国际道义的，是打击海盗和奴隶主，但这事儿依然有可能引起国际关系层面的纠纷——皮埃尔先生，你和让娜女士到时候可要充分提供前因后果的证据。”
皮埃尔连忙保证：“那是当然！顾，您是我见过的最有侠义心的富豪！您今天的所作所为，我都会请求法国方面的使馆提供一切呼吁和解释的，如果您肯授权法新社发表一些相关您的言论，那就更好了。”
顾鲲点点头：“对了，那你有你那几位‘同伴’的详细资料么？比如，姓名，照片，有这些资料，我们打击海盗的时候才能更好地避免误伤嘛。”
皮埃尔愈发感动：看看，谁说大老板都为富不仁的！这位顾先生，简直是高风亮节的典范啊！如此平易近人！打击海盗的时候还如此心心念念害怕伤及无辜！
可惜，他也没有照片了，那种东西没有新闻价值，两年前潜入的时候他们也不可能互相拍摄。
所以皮埃尔只能为难地回答：“我只知道他们的名字，可以大致模糊地描述一下他们的长相，但是照片是真没有。”
顾鲲也不介意，立刻喊来了女秘书，然后吩咐：“那也没关系，莎拉，让这儿皮埃尔先生告诉你他那几个同伴的名字，应该是BBC的对吧，然后你立刻托人去伦敦或者悉尼查，把这些名字对应的照片弄到，立刻电子邮件或者传真发回来。”
莎拉诺娃有些难办：“我们现在处在没有网络的海域，连卫星网络都没法上……”
2000年已经有一些速度跟56K拨号网络差不多慢的卫星上网，可以供高端的海船使用了，但卫星网络的建设还没铺到全球覆盖的程。
这种建设也是分阶段性的，规划卫星轨道一般以优先覆盖主要国际商贸航线为主。而东印尼直到巴布亚的托雷斯海峡一带，都不属于传统国际贸易路线，有上千海里的区域目前还没覆盖到。
不过，顾鲲对于女秘书的解释却非常不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让你做，你可以想办法的嘛！这里上不了卫星网，你不能派个直升机去东帝汶首都帝力嘛？
我不信东帝汶全国一个通网的点都没有。实在不行你可以派直升机去巴厘岛或者望加锡的嘛，那里应该在我们直升机的航程之内，到对面加个油再回来好了。”
有了顾鲲这句话，莎拉诺娃就好办了，对于秘书来说，难的不是做事情，而是老板要你做事情还不让你花钱。
如果资源随便用，那还有啥不好打探不好传输的？一开始莎拉诺娃只是没想到那几条BBC的人命在老板眼里那么值钱，值得派直升机专门去晃悠两趟。
现在就好办了，莎拉诺娃立刻领命而去，保证当天就把消息打探回来，细节倒也无须赘述。
东帝汶全国肯定是都没通网的，所以那边尽管最近，距离顾鲲目前所处的东马鲁谷群岛只有二百海里，却也没法去那里解决。最终莎拉选择派了架直升机去稍远一些的巴厘岛——
东帝汶这国家是去年八月份才成功抗击印尼人的统治的，不过历史上还要一年多才正式独立，它跟印尼的土著民族构成本身是差不多的，区别在于印尼历史上是被荷兰人殖民了，而帝汶岛古代是被葡萄牙人殖民了。
所以正如新几内亚岛上同一民族不同地区的土著，因为历史上分别被荷兰人和被布列塔尼人殖民，独立后要成为不同的国家。所以帝汶人和印尼人当然也有理由不是一个国家。只是帝汶人的经济实在太落后，如今还处在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生产方式，所以一国首都居然都没有一个可以通网的地方，连国家首脑都没得上网。
……
莎拉诺娃那边去寻找情报不提，另一边，仅仅稍作休整的“永华号”和“海鸥号”，第二天一早便再次踏上了去阿鲁群岛的征途——
这个行动倒也不算太绕远路，只是稍微拐一点弯，总体上来说还是处在顾鲲从印尼海域回兰方的航线上的，所以哪怕稍微多管一点闲事，也不会太过多留话柄。因为这一地区的闭塞落后，印尼人几乎也没有统治力量，基本上是奴隶领主们自治。
所以即使发生了一些什么，外界反应也很慢。可能某股海盗被消灭后，十天半个月雅加达那边才得到消息，也是很正常的。
这一切，给顾鲲提供了非常优良的环境，让他不用担心立刻被人干涉。
顾鲲本人本来还想抽出两天时间，在东马鲁谷群岛附近安民整顿一下，了解一下当地奴隶制的现状，现在既然有新的行动，善后也只能交给一路上跟着船队后面打杂的“夜莺号”了。
难民肯定是不能上顾鲲的“朱森号”的，那太豪华了，而“夜莺号”是科考船，临时挪用一下人道注意用途也没什么。
而且这儿大多数渔奴并不是没有交通工具可以离开，他们平时只是被监工用武力压制罢了。现在监工和奴隶主都被灭了，他们自己就可以开着小船离开，去自生自灭逃回祖国（很多人是缅甸泰国柬埔寨那里被拐卖来的）
当然顾鲲也不会给这些前奴隶发还武器，免得他们摇身一变成为新的奴隶主和海盗——千万不能用武器去考验人性。在这种无法之地，一个人手上有了枪，哪怕原先是温顺的良民，恶念也会被诱发出来的。
对于顾鲲而言，需要用“夜莺号”运走的，只是一些典型的、适合作为受害者人证的一少部分。
“顾先生，我们还是先去救人吧，您想体察民情，看我提供的这些素材就行了，有我们还不够么？”皮埃尔和让娜也连连劝他不用再花时间在当地的可怜人身上了，毕竟他们的遭遇，这几个卧底了两年的记者都知道，还能说得更加绘声绘色。
“嗯，确实是救人比较要紧，我已经让军舰先去了，我们慢慢跟上，听结果就行了。”顾鲲非常大度。

第228章 今日之事，如之奈何？
用一句话形容阿鲁群岛渔奴领主尤素福今天的遭遇，那就是：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的邻居、东马鲁古群岛的班达尤诺领主，好歹是因为手下犯了事儿、一时手痒非要客串副业海盗、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所以才被灭的。
所以班达尤诺完蛋之前，好歹是心里有点准备，在被炮击之前十分钟左右，他也收到了一些发了一半就被强行暴力掐掉、回呼无法应答的预警信息，所以班达尤诺死前好歹预估到是手下当海盗惹的祸。
可尤素福呢？他是在凌晨时分被偷袭的，被袭击之前他约束手下还约束得挺好，最近一两天应该没有干过什么劫道的勾当。
这也跟尤素福的地盘位置有关系，因为邻居的东马鲁谷群岛好歹位于班达海与阿拉弗拉海之间的交界，尽管也算鸟不拉屎的非国际商业航线区域，但路过的船也比更贴近新几内亚岛沿岸浅海区的阿鲁群岛多一些。
阿鲁群岛因为更加鸟不拉屎，所以即使想当海盗，几个月也不一定能开一单。这就导致尤素福的手下相对佛系一些，99%的时候只能安安分分当渔奴赚点小钱。
而尤素福本人，则一直心心念念在琢磨什么时候能把邻居班达尤诺的地盘抢过来就好了。
现在好了，他并不知道，那个问题已经不需要琢磨了，因为他的邻居已经被干掉了。只可惜，尤素福本人都还没来得及收到他邻居被灭的消息，也没来得及接收邻居的地盘，他自己也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
“嗖嗖嗖~”
“轰轰轰~”
大约是10月9日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天边才微微亮的时候，尤素福领主是直接从睡梦中，被炮声惊醒的。
这个时间点，岛上的奴隶主和有身份的人，基本上都还没起床呢。
只有起得比鸡早的渔奴，才会已经起床、并且做好出海的准备了，以及少数监督渔奴的监工，也不得不跟着受累。
尤素福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跳起来，朝窗外看第一眼的时候，码头上的几座岗楼被炸塔的惨状就赫然映入眼帘。岗楼里的几个心腹哨兵打手，应该已经团灭了。
尤素福痛苦地晕眩了两秒钟，因为昨晚岗楼里值夜的带队队长，还是他的一名小舅子。现在小舅子挂了，他还得考虑晚上怎么跟老婆之一交代呢。
当然了，以尤素福这种大奴隶主的身份，他的小舅子肯定是很多的，死也死不完，谁让他老婆多呢，小舅子们也就能遍布手下各大要职。凡是他手下带点权位的，基本上家里都有女人得伺候他这位大领主。
“混蛋！是班达尤诺偷袭我们么？不过他怎么会有重炮的？”尤素福血冲脑壳，第一反应居然跟他的邻居一模一样，认为是邻居想要兼并他的地盘才开战的。
幸好，他做明白鬼的机会比班达尤诺多一些，就在第一轮炮击之后，他就看到有几架直升机飞临了阿鲁岛码头区上空，然后开始用大扬声器喊话，一边往下疯狂泼洒传单。
因为直升机飞得比较高，在600米以上的安全高度。加上旋翼本身噪音大，所以尽管顾鲲那一方的人用上了他们能找到的最大扩音器，在地面听的时候依然比较模糊。
但听不清不要紧，可以看传单嘛。没过一分钟，就有手下拿着最新洒下来的传单递给了尤素福。尤素福配合着印在上面的图片和文字，再结合那些模模糊糊的喊话，大致也就明白了。
“我们是代表自由世界前来解防奴隶和卧底的英雄的！请立刻投降、交出我方英雄的卧底记者、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如果投降，就在尤素福先生的庄园顶楼挂满白旗！、停止一切武力抵抗！我们就会停止炮击，并且监督你们将所有武器全部缴械放到码头海滩的指定区域！”
一言以蔽之，这是一份配合下马威炮击的劝降书，附带着还要求保障卧底安全。劝降书里威胁的意味也非常明显了：尤素福如果胆敢杀害卧底，那么所有的奴隶主和监工都要为自由世界的义士偿命！
传单还非常贴心地选择了彩色打印，为的是可以印上三位卧底义士的高清头像证件照、图片注视还一一对应附上了姓名，好让尤素福知道具体是哪几个人不能动，必须交出来，颇有大洋国式昭昭天命的自信，似乎笃定了尤素福这种蒙昧世界的野人会跪地投降、不敢反抗。
“草！原来我手下有卧底！是那些人把侵略者引来的！”
尤素福看的血冲脑壳，他对那几个会点外语、好歹还比普通奴隶伶俐不少的外国奴隶，还是有点印象的。他依稀记得那些人是两三年前从缅甸掳来的，是带点白人混血的破落户——
缅甸当年也是布列塔尼在南亚的殖民地，所以有很多父系是布列塔尼白人、母系是缅甸土著的私生子人群。白人在当地玩女人基本上是不负责任的，随便玩玩，所以这些生出来的二代虽然有一半白人血统，但绝对不可能继承家业，也不一定能得到良好教育。
这样的人重新沦为想要偷度外国的黑工、进而被黑中介欺骗、倒卖为奴隶，也挺正常的。以至于那几个BBC卧底记者刚来的时候，因为看上去并不是完全的白人特征、便靠着编造的身世骗过了尤素福手下的小奴隶主，渐渐往上爬以求取证和逃跑。
不过，要是以为仅仅靠武力威胁，就能让尤素福屈服，那就太小看他了！
“混蛋！杂种！你们也太小看我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拖几个垫背的！几代人的家业，就被这么几个卧底害了！幸好吉诺已经出国留学了，我在瑞士银行也给他留了点钱……”
尤素福咬牙切齿了几秒钟，已经下定了同归于尽的决心。
他都五十来岁的人了，刀头舔血荣华富贵作威作福的日子也过够了，怎么可能再去投降做阶下囚？就算那些布列塔尼舰队不干掉他，放他一条生路，只要他失势了，他那些仇家也会想办法对付他的。
所以，他早年就留了一个最疼爱的私生子，去瑞士留学了。他做得非常隐秘，甚至他身边人都不一定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仇人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在瑞士银行留了比钱给儿子。
既然如此，何不轰轰烈烈一把，把内鬼先清除掉！
……
八个小时之后，也是战斗结束后五个小时，顾鲲的“朱森号”，终于如同港片里的条子一般，姗姗来迟地抵达了阿鲁岛。（“永华号”和“海鸥号”累计花了三个小时结束全部战斗和肃清、登记岛上人员）
所以顾鲲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恢复安静了。
“永华号”舰长马家辉坐着军舰上的直升机，摆渡到“朱森号”上，拜见顾鲲并汇报战况。
一见面，马家辉就带着哭腔对老板深深鞠了一躬，一边假装涕泪纵横地悔恨：“老板！我对不起您！没能完成您下达的保护好捍卫人类自由的义士！我们已经警告过尤素福了，但那家伙居然如此丧心病狂，在被消灭之前撕掉了义士。”
顾鲲接见马家辉的时候，还带着皮埃尔与让娜两个法国记者在旁边旁观呢，所以顾鲲当然也是一脸痛心疾首：
“你……唉，让我怎么说你好呢！罢了罢了，是我用人不明，我早该想到的，你们是战斗部队出身，做事情比较直来直去，对于解救人质之类的细活儿可能不是很专业，我该让黑水安保的人来的，都怪我急躁了。”
说罢，顾鲲还故作悲痛地两手一摊，跟皮埃尔商量：“今日之事，如何处置？”
只是他的表情，浑然跟94版三国演义上，司马昭在听闻“曹髦驱车死南阙”后，跟左仆射陈泰说“今日之事，如何处置？”这句台词时，一毛一样。
谁让顾鲲是大影D呢。
可惜，皮埃尔这种工具人，怎么比得上陈泰呢。
陈泰敢说“唯有进于此者，不知其次”，皮埃尔敢吗？
皮埃尔只敢说：“大家都已经尽力了，听说军舰跑一趟不少成本呢。顾先生如此急公好义，不管有没有救出来，詹姆斯他们泉下有知，也会感激您的救援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的遗物有没有检查？他们这几年搜集的关于尤素福领主的劣迹斑斑的证据，难道也被销毁了么？”
皮埃尔配合地悲伤了几秒钟，就话锋一转，后半句话是转向马家辉问的，显然他除了关心人命之外，也很关心大新闻。
“这个倒是找到了，我们搜索了好久——应该是尤素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所以撕了之后也没在乎再毁灭证据。他可能就是想快意恩仇，这种奴隶主都不在乎身后名的。”
都当奴隶主了，还有什么好怕骂名的？名声真是身外之物了。
皮埃尔眼神一亮，前工具人同伴的死讯，似乎也就没那么悲伤了。
谁让他是记者呢，对于记者来说，搞个大新闻才是每时每刻最关注的事情。

第229章 斯特拉克的挑战护手
“今天，我们在这里，怀念3位为了全人类的正义事业而不幸殉职的人，他们是：詹姆斯&#183;布鲁斯南，皮尔斯&#183;邦德，艾登&#183;膨皮猪。
他们的英勇行为，为我们揭露全世界最后一批有组织的、嵌入全球化贸易产业链的奴隶制野蛮经济体，做出了重大贡献，历史会铭记他们的名字的。告得布莱斯布列塔尼。”
“敬礼！”
随着致辞完毕，三个裹尸袋沿着战舰的船舷往海里一丢，算是完成了海葬。
这一幕，发生在顾鲲跟“永华号”会合后的两个小时，他匆匆登上了“永华号”驱逐舰，接见了参与战斗的官兵，并且亲自嘉奖，还非常欣慰地听说没有任何一名己方士兵阵亡。
少数一些伤员，也都得到了很好的救治与补助、回头还另有重赏。
因为开战之前，顾鲲是有所准备的，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所以关于海葬啊、悼念啊这些耗材，军舰上也都有留。这种东西存着也不吉利，所以听说己方战斗人员无一阵亡后，这些东西就恰好拿来给“不幸因公殉职”的BBC记者用了。
而且凭良心说，那几条BBC狗的死，也并不是全无价值，正是它们的牺牲，才换来了顾鲲这方的零阵亡和尽可能少的战伤——因为如果尤素福没有明确撕卧底的话，这边的炮火覆盖还会多一些忌惮。
不这么干的话，如果因为弹幕打得猛了、重火力用得多了，最后打扫战场收尸的时候，看到那些白人死了，算谁的？国际纠纷怎么办？
现在证据确凿，就是尤素福干的，那顾鲲动用更猛烈的重火力，也算是为BBC狗们报仇了，是“临时起意，激于义愤”。事后验尸也验了，都是太阳穴上爆头一枪毙命的，典型的处决，而非战斗时乱中误击。
万一不小心多误伤了几个奴隶，将来印尼佬抗议，顾鲲也好让BBC的老板顶在前面，扛住那些国际关系方面拉到的仇恨。
不用感谢顾爷，顾爷就是那么的老阴比，眼看着BBC狗死，还要BBC狗的主子在国际上承他的人情，毫无瑕疵地承情。
“拍完了么？”忙完仪式，正准备去洗个手洗掉点晦气的顾鲲，路过皮埃尔身边的时候，和蔼地问了一句。
“拍完了拍完了。”皮埃尔连忙关机，不要再浪费胶卷。
这两年里，他拍那些揭发奴隶主的猛料时，都只能用微缩的数码器材。没想到第一次用回胶卷摄影机，还是拍摄工具人前同行们的追悼会，真是天意弄人呐。
“拍完了就好。”顾鲲不着行迹地微微点头，优雅地走开，也没有再撂什么敲打的话，只留给皮埃尔一个背影让他自己想象该怎么干。
老子特么才懒得给那些BBC狗开追悼会！既然开了，那不就是开给摄像机看的么！不充分榨干剩余价值怎么行。
……
料理完善后事宜，顾鲲总算是大致摸清楚了当地的现状。
奴隶制不是一天两头就能消灭的，被顾鲲直接剿灭干掉的，只是班达海与阿拉弗拉海四大奴隶领主中的两个，也就是班达尤诺和尤素福。外加被搂草打兔子搞掉的一些小头目，少则七八个，多则十几个。
可是，不但另外两大奴隶领主丝毫未损，哪怕仅仅是班达尤诺和尤素福手下的人，也有很多在外面离岛上蛰伏的小头目，可以继续逍遥下去。这片海域原先至少有七八十个各自占据一个小岛的小头目，这一番清洗之后，也就起码还剩下两个大领主、五六十个小岛主。
说不定，大领主被灭了之后，以这种地方的丛林法则，曾经他们旗下的小岛主，还会成长起来，取代他们的位置，就好像帮派里面老大被干掉了，总有二哥会继位的。
顾鲲不是职业剿匪的，也没兴趣长期为印尼人清理门户。
对他而言，把这个烂窝子曝光出来，干一票轰轰烈烈的，摆到全世界面前，然后用世界舆论谴责印尼佬、施压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并且提升东南亚海鲜产业的整体逼格，才是顾鲲能做的。
“难搞后，还是把证据搜集全了，过两天就返航吧，此地不宜多留。”
在“朱森号”的书房里，大致看了清缴后的情况记录，顾鲲把材料往茶几上一丢，揉了揉鼻梁上的眼保健操穴位，叹息着决定。
终究还是要以曝光为主。
“老板，皮埃尔记者有一份整理出来的关于这些奴隶主黑材料的素材，您要不要趁机过目一下？”看老板放下手头的上一件活儿开始休息，女秘书莎拉诺娃连忙瞅了个空档汇报。
剿灭尤素福之前，顾鲲一直有说过要看看记者们的收获的，只是一直没时间。
“行，让他把东西拿过来，过半小时让他本人也过来汇报，我先休息一下。”顾鲲答应了一声，看起来有些疲劳。
做一方枭雄，事情就是那么多。
过了一会儿顾鲲就重新开始阅览起那些黑材料。
尽管前世已经对印尼渔奴的事儿有所了解，知道这些被人贩子跨国卖过来的奴隶非常惨，但此刻直接见到了卧底记者们的第一手详细素材，依然让他有些触目惊心。
按照照片上的显示，大多数渔奴在岸上的时候，住的甚至都不是房子，而是铁笼子——连牢房都不是，是完全跟动物园里，或者说生产猫屎咖啡的咖啡园里关麝香猫的笼子一样那种铁笼。
只不过人住的笼子尺寸肯定比麝香猫用的大一些。而且即使是这种铁笼，也不是一个奴隶就能分到的，最多的时候是10几个奴隶轮流合用一个铁笼！
因为按照皮埃尔的暗访，这里的渔奴每天要保持清醒状态、上船出海22个小时（不一定都是全程高强度捕鱼劳动，但肯定不能睡着休息），最仁慈的奴隶主也不过是把工作时间减短到20小时。
所以他们回到岛上上岸的时间也就两到四个小时，奴隶主只要稍微懂点数学，会规划，错开返航时间差，就能确保每个笼子轮流被N多奴隶错峰睡觉使用。
奴隶主之所以敢这么干，恐怕也是因为印尼地处热带，所以奴隶始终没衣服穿、住没有墙和屋顶的笼子也不会冻死，最多只要淋淋热带的雨就是了。奴隶万一淋雨病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意的。甚至干活动作慢也可能会被直接杀害。
皮埃尔记者身边就认识一个缅甸奴隶，名叫MyintNaing，93年的时候因为父亲打渔翻船死了，为了养家想偷渡去泰国打工，结果就被黑蛇头以20美元一条命的价格卖给了奴隶主，被奴隶船长暴力关押运到了东马鲁谷群岛。当时那人才18岁，当了七年奴隶，还算运气好，如今25岁被救出来了。
那个缅甸人走的时候统计了一下，亲口跟皮埃尔说：他们那个渔村前后被介绍“偷渡去泰国打工”的一共超过300人，但至今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去。（注：历史上此人2015年才被救出来，已经40岁了，被CNN采访了。全村300多个被骗的仅一人活着还乡也是真实数据，不过2000年其他人应该还没死完，但书里面就不另外考据编造数据了，直接用吧，反正其他人就算没死，也还没回乡呢）
“太令人发指了，难怪海鲜产业的全球成本竞争都那么激烈。有那么多几乎无本生意的沙巴鱼和澳龙源源不断供应市场，其他国家按照规定给渔工上劳动保险的正规公司，怎么竞争得过他们？禽兽啊！”
顾鲲看到义愤之处，忍不住拍案而起。杀戮那些奴隶领主的行为，也没有了丝毫杀生的愧疚。
“顾先生，这还不算什么呢，不要动怒。”
旁边一个声音劝住了看的出神的顾鲲，顾鲲这才注意到，原来是蒙他召见的皮埃尔记者来了。
顾鲲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你陪我到岛上走走吧，我想亲眼看一下那些奴隶住的笼子，你是应该跟我说更多这里面的内幕。看文字不直观，我想你直接讲述重点。”
“这当然没问题。”
几分钟后，顾鲲就带着一队保镖，坐着一辆两栖运兵装甲车，带着皮埃尔上岛，视察各处令人发指的遗迹、亲眼看看那些奴隶的惨状，顺便听皮埃尔体纲挈领描述最让人义愤的重点。
个中细节，怕没见识过惨状的人不适，倒也不用过多描述。
看了一圈之后，顾鲲听皮埃尔提到了一个猛料。
“什么？你说班达尤诺与尤素福，跟澳洲KG集团的人有勾结？那家公司就是他们的主要出货人之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鲲几乎震惊了。这可是后水美联社那些记者都没揭发出来的，所以顾鲲作为一个重生者都不知道。
没想到还是皮埃尔这个历史上湮没无闻、本该死掉的法国记者揭露出来了，或许是因为法国人没有利害关系，不会被施压封口吧。
顾鲲可是知道，KG-SeaFood集团，那是澳洲数一数二的海鲜产业巨头。
后世澳洲对华贸易，出口额前五名的产品排序，常年都是牛肉、牛奶、羊肉、羊毛、龙虾。而其中排在第五名的龙虾产业，一小半都是KG集团出口的。
龙虾的出口金额，可是比澳洲铁矿石还多。澳洲对华第六大的物资才排得到铁矿石呢。
没想到，这种市值至少好几十亿美元的大集团，居然也……

第230章 英雄归来
皮埃尔看了顾鲲的反应，连忙澄清：“KG集团的澳龙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他们自产的，只是他们有多少都能卖光，所以不够卖的时候也会从印尼人这儿收购。因为印尼龙虾名声不够响亮，档次口碑不高，印尼人自己卖卖不出价钱。
另外，班达尤诺这些奴隶领主的捕获收益，也不全都是交给澳洲人出货。主要是澳龙这几个澳洲特产的高档品类，他们才选择当二道贩子。至于沙巴鱼这些便宜的东南亚本地物产，奴隶主们都是找印尼本国海鲜商人直接卖的。”
也就是说，澳洲大亨并不是他们的唯一客户，印尼奴隶领主们也不是澳洲大亨的唯一供应商，他们各自还是有备胎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顾鲲倒也不好直接一口就把澳洲人攀咬到死。
顾鲲琢磨了两秒钟，沉下脸色肃然问道：“那你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些澳洲公司是否明知他们进的货，是奴隶制生产方式生产出来的呢？”
现在的关键，就要看他们是否明知故犯了。顾鲲知道，在西方社会还是挺讲究这个的，后世富士康的血汗工厂问题，也能攀咬到苹果这种找富士康代工的大牌。在圣母眼里，苹果自己不生产，并不能豁免生产环节中使用到的罪恶。
这个问题皮埃尔倒是回答得挺干脆：“我绝对有证据，可以证明澳洲KG集团是有人知道货源由奴隶生产的，可是……”
顾鲲很兴奋，稍稍有些没沉住气，跳起来一拍自己的拳头，摩拳擦掌低声喝彩：“很好！知道就跑不了了——不过，你刚才说可是，可是什么？”
皮埃尔尴尬了两秒：“可是，我无法证明KG集团有多高的高层知道这事儿——您懂的，这种集团大公司，下面的采购、供应链管理，都不是董事长、CEO或者总裁会过问的。
我这几年亲眼见过的、留了证据的采购负责人，最高级别也只是KG集团的一些中层采购经理，以及一些船长。所以，如果您要攀咬到KG集团的最高层，恐怕有些困难，就算我妙笔生花天花乱坠，充其量咬到一个供应链管理的CSO。”
CSO，就是首席供应链管理官了，相当于是采购口的最高负责人，很多集团都没这个职务，不过KG集团这种专营海鲜倒卖的公司，倒是有的。
因为对于生鲜产业，供应链管理非常重要，海鲜这玩意儿如果不能确保采购到供货畅通无阻，一旦耽搁久了海鲜变质，那就瞬间不值钱了。
卖澳龙为主的公司，最大问题就是怎么确保澳龙捞上来尽快送到最终各地的海鲜市场。龙虾死了可就几乎不值钱了。
顾鲲内心对于这个预期已经挺满意了，不过嘴上还是滴水不漏。所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皮埃尔先生，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攀咬到一个CSO’。你这个态度有问题，我们要的是发现真相，而不是攀咬谁。”
卧槽？！这么说还是哥拍错马屁了？还能更厚颜无耻一些么？
皮埃尔作为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喜欢直来直去的法国人，简直要理解不能了。
他还以为，凭着这几天的察言观色，他已经看透了顾鲲是一个仇布仇澳的家伙呢。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纠结的，看在对方救了他，还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利、事情干好了还有大红包，皮埃尔当然是非常利索地顺着顾鲲的意思说：“是是是，是我措辞不当。不是攀咬，是发现真相。”
……
跟皮埃尔边聊边逛，让顾鲲收获颇多，也很有感触。
很多前世看新闻、看数字时没什么灵魂触动的冷冰冰数字，变成眼前活生生血淋淋的景象时，那视觉冲击力终究是不一样的。
饶是顾鲲素来号称老阴比，看着也略有恻隐之心，不由自主视察了整整两天、监督着手下的科考船和驱逐舰能运走就多运走一些奴隶。
大不了回程的时候，让驱逐舰和科考船稍微绕绕远路，送到泰国在马来半岛上某个港口上岸移交。反正顾鲲本人的游艇“朱森号”上不装奴隶，也不用他本人绕路。手下人绕一绕，就当是顾鲲报销油钱、让水兵们多战备巡航训练一下了。
救人是情分，不救也是本分。靠顾鲲的船队运，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对于一个君子，不忍见眼前的觳觫，目光所及范围内恻隐一下也就够了，目光看不见的地方要交给制度建设，这是大实话。
10月11日傍晚，顾鲲的船队安顿完眼前的事儿后，终于再次从阿鲁群岛拔锚起航。
可笑的是，哪怕直到这一刻，印尼官方居然还不知道东部边境那几个奴隶群岛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是因为这些地方太穷了——
如今正是东帝汶跟印尼闹分地盘的时候，印尼人本来就想对东部边境地区搞半封锁的摆烂。
而且印尼人跟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边境地带，也是早就有条约，约定“双方都应当约束本国国民，不要到边境线附近定居，以免国境线实控出现纠纷”。因为这两国在新几内亚岛上的边境线，完全就是一条经度线，根本没考虑山川河流地理形势。只是因为穷，两国才约定以不开发的方式减少争议，一开发肯定容易捞过界的。
种种历史原因，共同导致了印尼东部边境的消息绝对闭塞和三不管。
这种无序状态，华夏看官肯定是难以理解的。因为华夏是一个治理水平高度细化的国家，对人民的掌握能详细到村、组。但其实放眼国际，华夏这么强的掌控力绝对不是占多数的，东南亚、非洲拉丁美洲，第三世界那些政府管不到角落的例子太多了。
印尼人的摆烂，倒也给顾鲲省了不少事，让他在后续三天航程中，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为防夜长梦多，“朱森号”全速航行，12日晚间就安然通过了望加锡海峡，抵达巴厘岛附近海域，13日进入爪哇海抵达雅加达以北，10月14号傍晚就回到了兰方。
……
因为没有提前通知，所以兰方国内大多数人并不提前知道顾鲲返航的时间。加上是在夜间返航，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才抵达兰方港，所以码头上闲逛的人民也没能提前太久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发现顾鲲那艘史上最豪华游艇。
但尽管如此，也只是勉强让顾鲲躲过了兰方全体国民的夹道欢迎罢了。
顾鲲登岸后十几分钟、驱车去昭明宫向大公朱猷栋和未婚妻朱悠然报平安时。
陆陆续续终于有国民反应了过来，超过十万人（包括外籍劳工）自发地涌到昭明宫前面的广场上，把旁边的道路都堵塞了，举着烟花棒和荧光棒，庆祝和围观英雄归来。
顾鲲一开始对这些毫无所知，他只是专心等待朱猷栋的接见。
朱猷栋也非常亲切，跟他略微聊了几句家常，问了在澳洲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平安回来就好，以后也别去布加澳新这些国家了，想玩就到友好国家玩玩。事业是忙不完的，一家人安生最重要。你和悠然去花园里走走吧。”
朱猷栋稍微说了几句，就把顾鲲推到女儿身边，他自己借故回去休息了。年近七旬的老人，精力不济也是挺正常的。
朱悠然则是显得颇为腻歪，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崇拜，父王母妃离开后，就拉着顾鲲去御花园里说悄悄话，问些海外见闻异事。
作为一个还差几个月才年满18周岁的小姑娘，她的心境终究没有彻底成熟，对顾鲲依然有着各种奇妙混杂的情感。
刚聊了没两句，昭明宫的侍卫长进来通报：“殿下，外面有至少好几万国民在广场上自发聚集，庆祝顾先生载誉而归，不知要不要到城楼上露个脸安抚一下？”
也正是到了这一刻，顾鲲才意识到——原来在普通国民们眼中，如今最大的新闻，还仅仅只是“奥运英雄从悉尼归来”。
广场上的十几万人，都在那儿传说为什么从澳洲坐游艇回来要开半个月，是不是一路游山玩水耗费了太多时间。不过民众口中没有丝毫的不甘，只是纯粹的八卦，类似于粉丝对巨星的善意八卦。
顾鲲明明很忙，在这半个月里收服了阿迪达斯和阿玛尼、还抓了不少整顿东南亚海鲜产业、给印尼和澳洲竞争对手下眼药的证据。
可是，这些功德，又如何能说与庶民知道呢。
只能是深藏功与名了。
“行吧，那我到城楼上露个脸，不过我只在室内出现。”顾鲲想了想，还是让人群尽快散去比较好，虽然受到人民爱戴是好事，黑灯瞎火的闹出踩踏就不好了。
昭明宫的宫墙和正门的城楼，这两年都改建过了，城墙上还有御花园，城楼上则有偷偷装巨幅防弹玻璃的注席台，站上面对人民招手也不怕被混在人群里的家伙枪击。
顾鲲挽着朱悠然，亲自上去转了一圈，跟国内国庆典礼似地对公众发表了一番感言，然后十万民众才渐渐散去。
今晚先好好休息吧，顾鲲也算是在船上度过了整整一个月，如今才有机会脚踏实地、在陆地上睡觉。明天再处理揭露渔奴和澳洲黑心海鲜商人的事情吧。

第231章 凡是成功的，就要给他更多
第二天一早，顾鲲在洒满阳光的昭明宫东宫里醒来，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干，睡了一个月游艇了，床不稍微晃一晃，生物钟都紊乱了，特么不会脸上冒痘吧。”
迷迷糊糊地搓着脸，立刻有宫女过来伺候他洗漱更衣、用早膳。
昭明宫靠南的前半部分是处理政务办公的“殿”，靠北的后半部分才是住宿的“宫”。
所以东宫就是昭明宫东北角的一组宫室，占地也就不到一公顷，那里其实已经十几年没住人了。毕竟这里按礼法是给大公的储君住的，84年朱猷栋的两个儿子全死，东宫当然空下来了。朱悠然当时年纪还小，大公家人丁单薄，用不了几间宫室，小女儿跟父母住一块也很正常。
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过去之后，王室资产也跟着顾鲲的投资赚了一票，钱多得暂时没处花，才在装修昭明宫的时候，把东宫特别重点重修了一下。
大约是去年才算彻底修完，又散散味儿磨合了一番，顾鲲来了想住就住（其实用王室古典装修也没甲醛，不散味儿也能直接住，很环保）。
早膳都是中式甜点，桂花糖的松仁栗粉蒸糕、荔浦香芋卷、琥珀核桃花枝饼。几道干点中几乎没有荤腥和海鲜，也算是给顾鲲调理肠胃——在海上飘了一个多月，海鲜天天吃也会吃腻，难得上岸，就要清淡一下。
至于汤点，则是一道荷叶鸡汤的面疙瘩。别看面疙瘩这个名字比较粗鄙，做工却是不粗鄙的。
首先吊汤用的鸡是婆罗洲的山稚鸡，面疙瘩则是用新鲜的荷叶露作为和面水、加上新鲜烘焙的抹茶粉一起和、最后用荷叶模具压成一片片圆圆带纹路的轻薄面疙瘩。
鸡汤煮沸后面疙瘩要全部漂在汤表面，造型像荷花盆景，那才是可以作为王室汤点的大明礼法。但凡荷叶面疙瘩里有一片太厚沉底了或者造型走样，那就得退回御膳房，不能上膳用的。
其实吧，如果倒退个几年，昭明宫里这些奢华礼法也没那么讲究，主要那时还没那么土豪。也就这两年王室跟着顾鲲混，越来越风光了，才把古代礼法中那些能讲究的地方全部重新找回来。
顾鲲用了早膳，正想过问揭发澳洲KG海鲜集团和印尼奴隶的事儿。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工，却先接到了一个老朋友的国际长途。
是香江的梁劲松打来的，聊的是关于低价吸筹黄易在纳斯达克的流通股的事儿。
顾鲲脑子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丁三石的黄易是4月1号愚人节在纳斯达克“流血IPO”的，那些“大小非”里的“小非”有半年禁售期，可不得是10月1号解禁么。
如今算算日子，才刚解禁半个月，而且这半个月顾鲲恰好都在海上飘着，几乎与世隔绝没有任何媒体露脸、没有任何公众新闻层面的动作，按说他的假想敌们倒也应该是最放松警惕的状态。
梁劲松在电话里说：“就这十几天里，换手的黄易流通股，已经超过黄易总股本的15%了，其中一半以上是默多克的福克斯系抛售的。均价你猜才多少。”
顾鲲：“靠，这有什么好卖关子的，直接报，有低于60美分一股么？不会50美分吧？”
顾鲲随口猜了一个数字，很显然他是被历史上的数据影响了，所以下意识就猜五角六角这个区间，因为前世互联网寒冬中，黄易的股价跌得最惨时，也就跌到这么低。能在最低位抄底，顾鲲就满意了。
然而，梁劲松的回答还是超出了他预料：“何止，如果只是50美分到手，我也没什么好炫耀了，实际上，最贵的几笔交易，也就控制在40美分一股，大部分筹码在30几美分。”
“卧槽，这么便宜？那默多克不是等于割肉了么？连他当初风投进场时的本钱都没到吧，”顾鲲不由惊讶得脱口而出，“我记得黄易发行价就五六块美金了，首发当日开盘成交价也四块多吧。”
顾鲲震惊也是应该的，因为这个数字实在太低了。
可以设想一下，按照IPO时候承销券商的承销价来算，3毛钱一股交易，相当于比3月30号一级市场内部价跌掉了94%！
比4月1日二级市场上散户们的首次接盘价，也跌掉了92%。
这几乎可以用血洗来形容了，默多克两年前给黄易投的200万美元风险投资，等于说是连本钱都没捞回来。
把一个互联网公司投到IPO上市成功，最后抛售时本都回不了，这是多大的讽刺。
梁劲松也注意到了顾鲲的震惊，直截了当地解释：“其实是这样的，您在悉尼奥运会期间，那一系列媒体工作。包括搞死耐克那些操作，后续的各路媒体跟风，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的。
大洋国那些媒体里面，CNN是相对帮你说话的，福克斯是疯狗一样乱喷的，现在也算是人所共知了。我其实也没耍多少奸计，只是从那之后，一直在自作主张帮你宣扬‘黄易背后的金主是福克斯系’，然后这段时间国内黄易的门户流量就暴跌。
您在奥运会期间、包括对那些奢侈时尚大牌的生杀予夺定义能力，国人看得太带感了。现在在大陆，几乎是哪家网媒背后，被爆出来说资方是跟你作对的，那个网媒看的人就会暴跌，网站的市值预期也就跟着跌。
最近两个交易周，纳斯达克那些持有黄易股票的人，都在传说，福克斯系要是不彻底从黄易滚蛋，黄易说不定会被华人抵制到永不翻身，所以都恐慌性地逃。默多克一开始还想增持救市，后来也有点不想趟这个浑水了，他怕就算他把流通股都吸走，最后黄易的流量表现起不来，他也只是活活被打脸，说不定还有损他在舆论控制领域的威名，所以他也跟着低价夺路逃走了。”
顾鲲咂摸了一下，终于捋顺了这里面的逻辑。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怪他本人在华人世界的舆论威望太高了，已经成为十几亿人的绝对偶像。哪个媒体黑他，哪个媒体就被人唾弃。
没办法，自从鸦片战争以来，谁见过一个黄皮肤的华人，能让阿迪生、耐克死，就说到做到的？
哪个黄皮肤的华人说让阿玛尼生、让纪梵希死，就能说到做到的？
哪个黄皮肤的华人说让罗尔斯罗伊斯给迈巴赫当工具先导车，就能说到做到的？
顾鲲做到了，加上奥运会时再次十几块金牌二十多次世界纪录、全球媒体狂轰滥炸，顾鲲眼下就是处在民族注意精神寄托的台风眼上，对国民而言这特么太提气了。
哪个媒体黑他哪个媒体在华人世界的订阅率收视率就得死。
默多克是可以一直炒股炒成股东，捏着不放，有谁抛就继续砸钱托盘。问题是这种托盘没有个尽头啊，只要默多克一天不从黄易滚，因为默多克之前黑顾鲲、在舆论战上跟顾鲲对着干过的黑历史，黄易就会被华人世界抵制一天。
时间久了默多克也会被嘲笑的，说不定会连累福克斯母公司的公信力。既然如此，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割肉，别纠缠了。
于是乎，3月底给券商承销时、默多克手上的黄易股份，当时应该价值好几千万美元，中间为了托盘还损失了一些。而最终出逃割肉，却回本两百万都没回来，太特么惨了。
而按照梁劲松的操作，顾鲲只要花上500万美元，就能把默多克的10%，和市场上流通的20%散户持有的黄易股份，统统吃下了。比丁三石当初在互联网寒冬之前跟他开的价，还低得多。
省钱不是关键，关键是经此一役，华人世界的媒体人都要掂量掂量这个前车之鉴：顾鲲也是你能黑的？你陪黑的？将来要报应的！
当然了，截至目前，这个吸筹的动作还没彻底完成，梁劲松说才吸了15%左右，还有一半的工作量，估计几天内也就交易完了。
对于这种“一方不计代价想割肉，另一方也只有特定股东敢接盘”的交易，成交一贯是非常迅速的。因为除了顾鲲以外，其他股东都需要担心“福克斯的持股不抛完，黄易被抵制、不值钱的日子就不会结束”，所以哪怕他们觉得现在价格已经很低了，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只有顾鲲本人可以抵消掉市场对“网站因为黑顾鲲而不值钱”的预期，所以他不存在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风险。
说句难听的，就算最后福克斯捏着两三个点不卖干净，顾鲲也可以宣布他已经是黄易的股东了、黄易已经跟他和解了、之前那些“黄易是福克斯系的棋子，配合福克斯黑顾鲲”都是误会。
那样市场的看衰预期就会烟消云散。
这是不可替代的独门优势，别人也就没法抢。
“很好，那就按节奏继续吸筹，只要在30几美分一股，有多少我要多少。这星期内帮我搞定。”顾鲲最后对梁劲松吩咐道。
梁劲松估计在黑石基金亚太区也干不了多久了，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亲自为顾鲲做事吧。
“我知道的，放心吧，会操作好的。我这人做事要善始善终。下次如果你还有股权投资的需求，估计就是苏老板亲自帮你搞了。”梁劲松在电话里满口答应。
他提到的苏老板，也就是黑石基金的CEO苏世明了，也就是施瓦茨曼起的汉文名。顾鲲如今的生意规模再膨胀下去，也确实不是梁劲松的能力把控得好的了，他还是去弃商从政当司长吧。

第232章 打得一拳开
默多克的窘境，只是顾鲲近期一系列收割计划中的一个小片段而已，顾鲲仅仅用早餐间隙的时间，几个电话就料理清楚了。
用完早餐之后，顾鲲摇了一下铃铛，然后莎拉诺娃就进来了。
顾鲲喝口茶润润喉，清了清嗓子：“你派人去网上搜索一下，看看四五天前在东马鲁谷群岛，阿鲁群岛那些武装冲突的新闻，有没有在网上爆料开来。不光是网上，电视媒体，纸面新闻媒体，也要跟踪。”
莎拉诺娃干练地点点头，一一记在心中：“那么，有结果之后呢？没有爆料该如何处置，有爆料了又该如何处置？”
顾鲲稍微想了想：“如果已经有人爆料了，那你就去找钱友谅，他不是分管宣传工作的么，让他投入资源帮忙转载、扩散，引诱印尼人先抗议。
如果至今还没人爆料，那就要我们亲自从钓鱼环节开始动手了，稍微麻烦点。你可以跟踪‘永华号’接送被解防的奴隶遣返为线索嘛，让我们的媒体资源先炒作‘有数百上千的缅甸/柬埔寨被拐卖渔奴，突然得到大范围的解救’。这个新闻爆出来之后，各路媒体当然会蚊子见血一样蜂拥过来深挖了。”
莎拉诺娃终究还是太嫩，论老江湖的程度，远不如老板本人。
顾鲲可是深谙打脸诀窍，知道不能一上来就宣扬咱用了武力、在印尼人的地盘上兴风作浪。那样哪怕是为了打击奴隶制和海盗，名声也不够好听。
但是，让奴隶被解救的新闻先爆出来、引诱媒体先去“我陷思”，节奏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莎拉诺娃一口答应。
……
大约半小时之后，顾鲲就把近况全部了解清楚了：
印尼人果然迟钝，直到现在都还没听说东部边境某些没通网没电话没电视的蛮荒小岛上，发生了武装冲突。
那顾鲲就好办了，他可以慢慢等“永华号”那边的新闻先爆出来，然后诱导印尼人去发现、他再声明反驳。
因为“永华号”驱逐舰的极速，本来就比“朱森号”游艇慢几节。加上“朱森号”昨晚停靠的最终目的地是兰方，而“永华号”要先后去柬埔寨的西哈努克港、以及泰国的班武里港遣返被释放奴隶。（印尼那边被贩卖的奴隶，主要是缅甸和柬埔寨的）
所以，“永华号”的航程本来就要比“朱森号”长20个小时左右，大约今天午后才能抵达柬埔寨、夜间才能抵达泰国。
班武里港是泰国在马来半岛最狭窄处的一个港口，距离缅甸边境很近，有直接通关去缅甸的便捷通道。顾鲲让把人送到那里，也是为了节约时间。
缅甸在马来半岛上的国土都是位于马来半岛西岸的，东岸全部是泰国国土。顾鲲不想让自己的船为了十几公里的陆上路程、再绕一两千海里通过马六甲海峡转到印度洋一侧，那就送到泰国离缅甸最近的港口、花点小钱包车送去缅甸呗。
15号午后，相关新闻果然开始密集传播、引起各界关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柬埔寨那边，“永华号”本来要下午两三点钟靠港。但因为那是新成立不久的兰方海军的船，进入柬埔寨领海肯定要提前通知、说明无害通过的理由。
兰方人也大大方方把解救奴隶遣返的理由说了。柬埔寨跟华夏的关系一贯不错，“永华号”是典型的对华友好国家从华夏买的船，也就能得到更多便利，柬埔寨人稍微跑了一下确认流程，就派了一架直升机、机降了两个引水员与核查员上船确认，相关新闻也就立刻传开了。
“兰方海军隶属驱逐舰‘永华号’抵达柬埔寨，送还了首批400多位被解救的被拐卖柬埔寨公民黑劳工。据悉，该批次黑劳工此前被拐卖目标地为印尼东部部分边境群岛，从事工作为渔奴。”
这条新闻，在15号下午三点的柬埔寨国家电视台上，就得到了紧急插播。
一两个小时之内，周边国家的外交有关部门纷纷做出反应。
……
“什么？兰方人居然敢在我们的国土上动用武力？就算是存在奴隶，那也是我们印尼的内政，关他们屁事，鼻屎小国也敢干预我们？”
印尼方面的外事负责人员，几乎是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怒了。他们得到新闻后，立刻召开了一次比较高层的会议，各个分管部门都有负责人紧急参加。
“要不要动用驻扎在山口洋的第7团，立刻把兰方消灭了？”分管防务工作的负责人当然不怕事儿大了，还巴不得立刻惹出国家间的武装冲突，好要钱要饷要装备。
一旦动武了，国会还能不增加紧急预算拨款么？那可都是钱啊。
山口洋是加里曼丹岛最西部的一个印尼港口城市，位于印尼和马来西亚在加里曼丹岛上国境线的最西端。那里常驻有几个团的地面部队，平时是防御跟马来西亚的国境的。
而兰方的武力那么弱，又那么有钱。陆军只有一个连、王室卫队和民间保安公司的力量也就各一个连的规模。
海军现在虽然号称新建了，可“永华号”既然在柬埔寨和泰国露面了，远水不解近渴，趁机把兰方拿下多容易？
那些没脑子的武力兽就是这么想的。
幸好，搞外事工作的人没那么冲动，立刻谴责了这种说法：“胡闹！当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事情没弄清楚是非曲直之前，能随便诉诸武力吗？你们这是想让我国变成伊拉克？
奴隶贸易的前因后果必须搞清楚，否则哪怕是在东盟内部，也会有其他受害国支持兰方的，我们在国际上会很被动！”
防务部门负责人冷哼反呛：“那你说怎么办吧！”
哼，那些搞外事的鸽派、投降派！就是软弱！哪有搞防务的鹰派强硬给力！
外事部门负责人稍微想了想：“当然还是要先谴责为主了，查清顾鲲究竟动用了何种程度的武力手段越境打击奴隶主、导火索是什么。如果顾鲲没有一个合理的导火索，我们再考虑武力解决不迟。”
双方一番博弈，幸好最后大统领选择了支持外事部门的态度，印尼人也就分两手抓，一边派海巡去东马鲁谷群岛等地搜集情况、了解清楚损失，另一边则让外事部门先发谴责、要求兰方方面解释。
……
顾鲲就等着对方谴责呢，所以他反应很快，15号晚间新闻期间，就在兰方电视台上，进行了公开讲话、申明情况。
兰方电视台也是这两年才刚建设成立的，之前一直不温不火也没什么节目。这种电视台要靠兰方本地的常住人口收视来盈利，也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国家发展到这个程度了，依然没有一个自己的电视台有点说不过去，所以顾鲲和王室商量了一下，赔本赚吆喝弄个电视台撑撑门面，彰显一下国家的体面。
兰方电视台的硬件设施还是很不错的，还特地花钱买了华夏的卫星转播租赁权，做到了上星，可以被周边其他东南亚国家收视。只不过因为名声还不大，所以目前外国收视率几乎还是忽略不计的。
在当晚的电视讲话上，顾鲲首次披露了“正当防卫”的细节。
“对于印尼方面的无理指责，希望有关国家先管好自己内部的麻烦。如果一国在本国的领海上都无法保证国际贸易航行安全的话，其他无害通过国难道不可以行使自卫权吗？
印尼东部边境海域的治理现状，几乎可以与索马里海域相媲美。我们兰方海军的一切行动，都是有充分的国际法依据的，是毫无争议的打击海盗行为。
为了更好地澄清事实，未来两天，我国有关部门将针对性披露具体证据，也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回答各方的问题。”
单方面声明不好说太多，因为没有一问一答的捧哏。而且顾鲲也只是‘受害当事人’，不是兰方有关部门的发言人，更多细节不适合他来说。
当晚的节目，只是放出去一个基调信号，稳住印尼佬，顺便让各国媒体反应过来，立刻派人来兰方参加次日的记者招待会。
不过仅仅是这些表态，也已经让兰方的国际压力瞬间小了一大半。因为顾鲲已经点明了一个关键点：那些被打击的印尼佬不仅是奴隶主问题，还存在偶尔客串兼职海盗的问题。
只要是海盗，国际社会是明确允许外国武力反击的，就跟索马里那些护航，从来不会被认为是侵犯索马里的主权。到了这一步，兰方方面基本上已经撇清了被武力报复的可能性，剩下的都是嘴仗。
第二天，也就是10月16日下午，兰方外事部门的记者招待会就正式召开了。回答问题的发言人，正是兰方外长唐佳本人。
准备非常充分，连带着被解救出来的法新社记者皮埃尔与让娜，也被安排妥当，随时可以露面，另外还有几个被解救奴隶的代表，也会作为证人，随时听候调遣。
美联社法新社路透社塔斯社新华社都有驻东南亚的记者连夜赶来兰方，参加这场记者会。印尼官方的媒体也来人了，一幅气势汹汹想刨根问底仔细质疑的样子。

第233章 公道自在人心
2000年10月16日，下午3时。
兰方市中心，一座30层楼的豪华新写字楼底下，停满了各种公务车辆，看起来非常热闹。
这座新写字楼是去年完工的，如今是兰方外交（和谐）部和商务部的办公地点。
仅仅几年前，兰方的基建就比如今要落后的多，而且因为国家小、公职人员少，经常三四个部门一起合用一座写字楼，层数也不会超过十层。
如今，因为国际合作与外贸每年一个台阶地陡然增多，那些涉及到对外合作的门面部门，硬件设施也就纷纷鸟枪换炮了。
尽管工作人员数量远远塞不满30层的写字楼，那就多搞一些气派的会议室、多弄一些配套设施。比如每一层办公室都会1比1地配一层休息区，干活加班累了可以有独立的休息舱睡觉。
免费随意拿取的咖啡吧、零食角，器材号称全球最齐全的健身房，顶楼还有玻璃阳光房的屋顶温室花园、室内氧吧。
总而言之就是怎么气派怎么来，设施一律要比20年后的谷歌总部还人性化体贴。员工食堂就占了两层楼，每个部一层食堂，无论工作日还是休息日都开放，供应的菜色从中餐到西餐到东南亚风味的肉骨茶都涵盖到。
开新闻发布会的演播室整整占了三层楼，每个部各一层，还有第三层备用的，万一任何时候其中某个部的演播室出现设备故障，还可以有个机动的备胎备用，确保24小时随时随地想开新闻发布会就有地方开。
30层的写字楼，只有12层的办公室，18层的配套休闲。就这样，每个员工的办公工位还宽敞得不得了。
当天来的各国记者，本来就是各大新闻社常驻东南亚的，平时一般在李家坡或者香江，今天临时才来兰方，毕竟平时香江也没那么多新闻供他们采访，常驻也是闲着。
不过他们当中不乏前几年来过兰方的，尤其是一年半前兰方塔开工、帆船酒店主体建筑剪彩等重大典礼，兰方邀请的各国媒体界嘉宾人数可不少。
今天下飞机后、一路上到市中心，大多数曾经来过的记者，都不由感慨：“兰方这地方的基建发展太快了！简直就是基建狂魔！才一年半没来，居然又多了那么多豪华的设施！”
“这发布会演播室的档次，已经超过李家坡的外交部了，比香江那些影视公司的设施都齐全。”
记者朋友们偷偷观察议论之间，唐佳已经穿着高贵得体地出现了，灯光打在脸上，看上去气度雍容华贵。
兰方毕竟还是国小事少，发言人就直接让女部长客串了。
大楼有钱就能盖，得力的心腹人才团队却不是那么好扩张的，也没必要养太多可靠性未知的闲人。
“非常高兴大家来参加这场关于我国海军在印泥班达海、阿拉弗拉海海域正当防卫反击剿匪行动的澄清会。今天在这里，我们会充分回答国际社会对种种细节的疑问。
不过在此之前，我将会对截止到目前为止，我已经了解到的几条主要质疑，进行一个集中的说明。”
唐佳仪态款款地说了开场白，然后一挥手，她背后的投影幕上就投射了一副东南亚的地图。
唐佳指着说道：“据我所知，目前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我们坚称的‘正当防卫’是否符合构成要件、前因后果的具体发生时间、地点，经过。尤其是昨天印尼外交有关部门的抗议中，也质疑了这一点。
在这里，我可以明确地说，10月9日当天，我国公民顾鲲的游艇‘朱森号’，是在阿拉弗拉海的东经132度47分、南纬3度22分附近区域，遭到的印尼籍海盗势力袭击。
那个区域距离最近的印尼岛屿、也就是东马鲁谷群岛中最东南方岛屿，有110海里之远。距离澳洲本土最近的点，是澳洲西北角的卡卡杜港，距离是176海里。根据联合国《国际海洋法公约》的等距中心线原则，第一事发地点并不属于印尼领海，也不是澳洲领海，最多只能算是印尼经济专属区。
而事实上，据我所知印尼当局自1975年国际海洋法公约颁布以来，从未明示接受或拒否过‘等距中心线原则’，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认为印尼当局在该问题上，一贯采取了模糊暧昧的态度，不排除是基于利益最大化的实用主义考虑……”
唐佳这番话说得侃侃而谈，非常有风范。
其中的一些国际法法理，外行不解释可能听不太懂。
经济专属区的划分，并不是强制要求“等距中心线”的，那只是一个联合国提供的参考标准，建议这么干。但是如果交界两国另外协商一致，你要按大陆架的自然地理延伸之类原则划分势力范围，那也是可以的。
她说这番话，也是为后面的铺垫。
“……而根据我们对往年当地情况的了解，过去25年来，印尼海巡在当地维持国际航行、渔业秩序的尝试，还远不如澳洲有关部门。澳洲人至少还在过去25年中，因为收到相关求救、求助而进行国际海上执法20于次。
由此可见，印尼当局并未实际实践其对理论经济专属区的国际航行自由秩序的维护。在这种环境下，无法指望当事人遇到紧急情况时不靠自救反击解决问题。而且顾鲲当时遇到的海盗有非常高的危险性，完全有可能在后续航行通过阿拉弗拉海-班达海交界海域时发动二次袭击。因此对他们据点的反击，完全属于对潜在的报复危险的压制……”
法新社美联社塔斯社诸记者听了频频暗暗点头，看样子兰方人的理论链条做得非常扎实。
剩下的，就看兰方人的证据是否扎实，能不能把理论链条串起来。
印尼记者非常愤怒，但他们身份不够，也不好意思第一个跳出来质疑，所以他们按照之前托关系安排好的剧本，等了一会儿，还不忘对着旁边一个澳联社的记者使眼色。
澳联社是路透社在澳洲的分社，于是，几秒钟之后，一个澳联社的记者就站起来质疑了。
这个记者名叫马库斯&#183;佩恩，他尖锐地问道：“唐部长，请问您说的那么多天花乱坠的假设，有多少实际证据呢？海盗袭击的第一现场，是否有明确的视听证据？这些视听证据，是否能确凿地证明其时间、地点？”
“很好的问题，我们当然有证据了，大家可以看这几段视频。而且，我要说一点，因为顾鲲先生此前去悉尼参加奥运会，他唯恐澳洲人对他不利，所以一直请求我全程同行、为他及时处理可能出现的国际纠纷。海盗袭击的那天，我本人就在‘朱森号’上，也全程目睹了事件。”
唐佳一点都不含糊，直接正面回答了，还让工作人员播出了一段胶片拍摄的视频。
从印尼人开第一枪、甚至率先使用火箭筒，都拍得清清楚楚，没人能说这些家伙不是海盗。
马库斯&#183;佩恩记者质疑了几个点，发现没什么可以发力的地方，就又稍微迂回了一下：“那你们如何证明在首次袭击的海盗被你们击退后、附近海域的其他奴隶主依然有对你们发起二次打击的能力和动机呢？根据此前的描述，你们的二次打击完全属于‘假象防卫’或者说‘事后防卫’吧！”
唐佳一点也不生气：“先生，判断是否是假象防卫还是事后防卫，不能以上帝视角来看的，要代入当时的环境，当事人才有发言权。班达尤诺与尤素福这两位奴隶领主兼海盗头目有多么凶残，被人阻挠后会有多大的决心报复，我想只有被他奴役过的人才能说清楚。”
马库斯&#183;佩恩冷笑道：“你不会是说你们解救出来那些奴隶吧？如果仅仅是那些不明事理的文盲奴工，我怀疑他们能否分清恩惠与公义。你们把他们救出来了，让他们作伪证也是非常容易的。
但现在我们讨论的并不是救助奴隶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而是假想防卫越境打击海盗的问题！主权是主权，人权是人权，一码事归一码事。”
呵呵，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澳联社这家伙的虚伪。
面对他们的假想敌时，他们都是无耻地宣扬‘人权高于主权’，可是当他们的潜在盟友成了裤兜里不干净的那一方时，他们的口径又成了‘主权是主权，人权是人权’。
唐佳在内心嫌弃地冷笑了几秒钟，然后淡定地说：“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从来没说过要让奴隶作证——今天，我们有请两位证人，他们是我们在现场偶然发现并救出的。
但他们的人格独立性完全可以保障，因为他们是法新社的记者。我请皮埃尔先生与让娜女士来进行详细证言。而且他们不但有证言，还有很多历年积累的视听资料。”
“什么？你们居然提前救出了法新社的记者？我们怎么不知道？”马库斯&#183;佩恩顿时觉得口里有些发苦，攀咬的事儿可能不太好办了。
“为什么要提前公布？这些消息很重要吗？比海盗和奴隶还重要？而且，我们这不是按照流程，在今天公布了吗？”唐佳一脸无辜，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澳洲人不怀好意想诱导。

第234章 人血龙虾
随着法新社记者皮埃尔与让娜的出现，形势陡然出现了逆转。
关于“奴隶领主有多凶残”这个问题，其实双方没什么好分歧的，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今天新闻发布会的主要分歧，还是停留在“班达尤诺和尤素福等印尼东部边境渔奴领主，在当海盗这个问题上，是否素来劣迹斑斑”这个问题上。
尤其是“在他们临时起意的海盗分队被消灭后，奴隶领主是否有发起二次报复的武力和前科”，这将决定顾鲲的反击是否过度、是否属于“事后防卫/假想防卫”。
唐佳要证明这些问题，本来是颇有难度的，然而有卧底两年、详细搜集的法新社记者，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皮埃尔一脸义愤地上台，先以海盗问题为切入点，开始了他的表演。
“根据我与让娜女士为期两年多的潜伏，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那些渔奴领主在客串海盗时的凶残程度、与坚持报复的概率，都是极高的。
1998年，一艘前往澳洲进货铁矿石的泰国货船，在经过班达海海域时，就在东马鲁谷群岛附近遭到了班达尤诺渔奴集团的先后两次袭击，当时泰国商船船员有枪械等轻武器，仗着撞击与防攀登刺，击退了班达尤诺手下海盗的第一次攻击，可是却激起了袭击者的凶性，后来召集更多人手、配备了火箭筒后进行二次袭击，造成泰方多人伤亡。
那次事件我虽然没有亲历袭击现场，却在东马鲁古岛上，目睹了前后两次、一败一胜归来的海盗，以及他们掠夺的财物和抓获的人质、事后也亲耳听闻了有监工传说勒索成功了赎金。只是因为后来听说东南亚金融危机持续发酵、东南亚各国工业衰退，所以从澳洲进口铁矿石和其他工业原材料的贸易需求几乎归零，所以班达尤诺动手的机会才不多……”
皮埃尔说得声泪俱下，每一条都有铁证的照片或者录音，还能带奴隶上啦作证，这就充分渲染了那些奴隶领主的危险性，证明了“不把他们的老巢端了，完全是有可能在通过相关海域时被反复袭击的”，如此一来，“补刀”行为在国际法上就100%站得住脚了。
“我靠，对于这种禽兽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当然要抓住机会就往死里灭了。否则岂不是只有姑苏慕容才能做到准确拿捏‘正当防卫’的尺度了。”这是典型的亚洲记者、熟悉汉语文化圈的人窃窃私语的吐槽。
“如果这些证据都能经过质证，那么这种渣滓的危险程度，完全可以跟索马里相提并论了。之所以作恶次数少、没那么令人发指，完全是因为那儿不如索马里繁忙。索马里是红海入海口，所有走苏伊士运河的商船，从红海进入亚丁湾都要走索马里沿岸。而印尼东部这两年商船却愈发少了。”这是欧美记者们内心的看法。
除了上述内心吐槽之外，几乎所有记者内心都还额外有了一杆秤，觉得印尼佬这点内务破事儿都管不好，还谴责其他国家干预，简直是失心疯了。
相信今天的新闻爆出去之后，全世界舆论都会支持兰方的。
然而，这还不算完。
皮埃尔好不容易被顾鲲挖坑找机会送上台了，顾鲲怎么可能只让他说这些话题就下来呢？
澳联社的记者吃瘪之后，自然有其他想要挖大新闻的新闻社来捧哏了。
“请问皮埃尔先生，你当初是怎么发现印尼渔奴问题的？您最初去卧底调查的动机是怎么产生的？”
“能为我们说说您这两年来看到听到的其他渔奴领主的劣迹么？除了当海盗和强制劳役之外，还有哪些您觉得耸人听闻的事件？”
美联社，法新社，塔斯社，纷纷提问，这些一开始不重要的问题，随着这个契机都涌了出来。
这一下就不得了了，皮埃尔饶是究竟训练，一般不会哭，除非憋不住，但他说着说着，触景生情就渐渐情绪崩溃起来，什么都往外倒。
所有记者却丝毫没有在乎他的失仪，只是被他描述的内容，和一张张披露出来的照片震惊了。
卧槽！21世纪初了，世上居然还有这样令人发指的地方？而且，还不是在非洲部落，而是在号称文明国家、与全球化国际贸易产业链融合的。
“就因为热带不会冻死人，丛林里有树木遮挡也不怕阳光直晒，所以就直接让奴隶住铁笼子？跟动物园里一样？”
“每天在船上强制劳动20~22个小时？生重病了就直接抛海？干活太慢也会偶尔被抛海杀鸡儆猴？这是人类干得出来的事情么！”
所有与会者只觉得肾上腺素飙升，哪怕今天只是转载法新社的大新闻，比法新社慢一拍，荣誉全部要归法新社，那也足够让他们兴奋了，至少收视率和销量会暴涨的。
就在这时候，皮埃尔在一位记者的捧哏下，说出了最重要的一个杀手锏：
“我不知道澳联社的同行，是否是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所以才要如此遮掩印尼人在当地海域的无法无须状态。
因为据我所知，印尼东部海域迄今为止的这些奴隶海鲜贸易，澳洲部分公司可能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们这两年掌握的证据，充分显示，包括澳洲KG-SeaFood集团在内的多家海鲜业巨头，都有从班达尤诺和尤素福等渔奴领主处进口澳洲龙虾与澳洲白牡蛎。
我这里还有数张照片，清晰显示KG集团的部分供应链管理中层干部有亲自上岛视察/暗访过，还因此发现‘印方生产成本低廉’，以此为由进行过采购价压价！我不知道澳联社等同行对于上述问题始终遮遮掩掩，不希望大家采访细问，是不是跟这个事情有利益关联！”
此言一出，着实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个澳联社记者马库斯&#183;佩恩旁边坐着的几个外国记者，下意识就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两个座位，似乎澳联社的人身上有瘟疫和异臭似的，跟他坐在一起会很丢脸。
“什么？不但知情，还蓄意以此刺探、作为压低对方供货价格的筹码？这简直就是共犯啊！”
内心稍微有点正义感的记者都这么想，也下意识跟那些骨子里海盗国家出身的贼皮贼肉贼骨头划清界限。
这事儿极其恶劣，不但是知情那么简单了，也比后世苹果用富士康的血汗工厂更卑劣。因为苹果那个例子无非是“我知道富士康是血汗工厂”。他这儿却相当于“我知道你原来血汗工厂具体血汗到什么尺度，所以我知道你的利润空间有多大，我可以OPEN-BOM给你的成本构成解剖得很详细，以此继续压你的价”。
这是最深度的共谋了。150年前，那些去大洋国南方买棉花的布列塔尼纺织业大亨也干过这事儿——我知道你的棉花是用黑奴种出来的，而且黑奴就是我卖给你的，我知道用黑奴具体能精确降低多少成本，所以你的棉花应该卖得更便宜一些。
场内说汉语说日语说法语说德语的正义之士，纷纷对海盗奴贩英语狗投去鄙夷的眼神，内心充盈着一股强烈的道德优越感。
台上的皮埃尔似乎是说嗨了，看到下面那么多听众都心有戚戚焉地共鸣、支持，他越说越声情并茂：
“……或许澳洲龙虾是比东南亚的杉龙虾要鲜红一些，但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多了一些人命和人血，称得上是人血龙虾。三年前，我还是一个在巴黎无所事事找新闻的小记者时，我曾经以吃澳龙做的大餐为荣，但从今往后，我一口都不想碰了。”
“澳洲龙虾，人血龙虾！说得太好了！”所有记者都是精神一振，搞大众传媒要的就是简单粗暴、便捷有力的词汇，才容易让几十亿人传颂。
后世深谙这一点的媒体人，都是这么带节奏的，连大洋国那些去搞政治的家伙，都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充满着粗鄙简单、重复排比的词汇，最好初中毕业的普通国民的词汇量就能全部听懂。
“人血龙虾”这个词，绝对足够朗朗上口！
虽然，他们都忘了一个重要的前提：澳洲龙虾的产地其实分布很广泛，澳洲东部和南部海域占了绝大多数，而澳洲北部海域的低成本货，最多只占到总产量的不到20%。
可现在偏偏是这20%出丑闻了，有很大的炒作卖点，媒体们一起带节奏，用这20%的劣迹去覆盖剩余的80%，也只能说是某些黑心巨头自作自受了。
……
两小时后，新闻发布会彻底结束，所有与会媒体都回去赶稿。
而动作最快的法新社，其实已经立刻把皮埃尔的东西发了出去——皮埃尔在讲话之前，已经把他自己该做的专题都全部做好了，所以上台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那份发给了原先的老板。
法新社的领导对于皮埃尔的表现当然是非常满意，直接给他按照最高规格升职加薪，让他当上了国际新闻采访部的一把手，还谈笑着鼓励说今年的普利策奖那是稳了。
顾鲲对这个节奏非常满意，准备静静地观望这场他一手搅动起来的暴风雨的威力。

第235章 逆我者亡
因为时差的关系，顾鲲这边兰方时间下午四点结束外交有关部门的新闻发布会，对应欧美那边或是半夜时分、或是凌晨时分，因此即使通讯社第一时间赶出稿件，普通观众也没法第一时间看见。
时间线稍稍回溯几个小时，回到大洋国西部时间10月15日晚间黄金档。
关于顾鲲的新闻，即使没有最新一天的消息，也依然是如今的国际热点。
主要是顾鲲这人名声太大、跨圈太多了，形形色色的圈子都会关注他，从时尚到政治，从经济到金融，从体育到娱乐，似乎就没有不关注顾鲲的圈子。
当天晚上自然也不例外，福克斯电视台就把他们的晚间八点半国际时事评论时间，留出了想当长一段给顾鲲，播报的具体内容，是对昨天披露出来的一些信息的解读。
“一个国籍人口仅有7万、常住人口不过20余万的国家，却在过去一周内，悍然在未宣战状态下，对一个拥有两三亿人口的邻国、大国发动了武装干涉。
这种行径，让人不得不思考，顾鲲是否因为最近的连续获益而冲昏了头脑。难道他以为仅仅依靠他的个人威望，就能无视国际法原则了么、就能以弱凌强、对一个超过他祖国一千倍规模的邻国悍然干涉了么？
还是说，他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外国势力在为他秘密撑腰、想在南华夏海周边地区实现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企图？在印泥方面进一步反应之前，让我们拭目以待，保持关注……”
福克斯电视台的金牌国际观察主持人，在电视上喷得唾沫横飞。他的态度并不能代表大多数西方媒体对国际时事的态度，但也颇能代表一小撮人。
谁让福克斯系的老板默多克最近很受伤呢。就因为一贯站黑顾鲲的立场，害得如今福克斯系持股的黄易等互联网中概股都连累不值钱了，不得不忍辱抛售，以免将来受到更大的羞辱。
商场上已经亏钱了，还不能让福克斯的主持人们口花花一下，口头上为老板出出气么。
此时此刻的默多克，颇有点像20年后神舟租车的陆老板的处境——
瑞幸咖啡的脏活儿爆料出来之后，陆老板个人都成了纳斯达克的投资毒药，凡是有陆老板持股的其他公司，也害怕被间接证明“有陆老板持股的公司，整体上人品肯定相对于那些没有陆老板持股的公司更烂”，以至于陆老板被迫不停抛售他持股的几个公司，跟那些公司的治理权划清界限，才能让那些公司止跌。
而眼下的默多克，就是处在“凡是有默多克持股的在华运营的媒体企业，肯定会因为默多克的黑顾鲲倾向，而被华夏人民自发抵制，所以默多克不抛售干净那些公司就无法结束被抵制的凄惨期”的股民预期下，跟20年后的陆骗子堪称二时瑜亮。
所以，默多克在前几天下定决心彻底卖光黄易、也卖光其他相对更不值钱的在华媒体投资后，他就准备彻底放开，破罐子破摔了！
（注：默多克的新闻集团在华投资的媒体项目远不止黄易，还有好多早期门户类、新闻类为主的网站。只是他投资的其他项目，目前都还没赶上上市，在纳斯达克IPO的唯有黄易一家。所以其他不值钱的小公司要抛售，还没法在流通市场上抛售，只能是打个折扣找接盘侠，甚至是超低价求创始人团队自己再去找点钱，然后由创始人自行赎回。）
骂都骂了，骂的代价也一次性付清了，当然要废物利用，多骂几句，骂个痛快！
顾鲲在福克斯新闻上，很快被塑造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阀、妄人、疯狂叫嚣的狂人。偏偏大洋国还不乏反智弱智的供核档吊丝，哪怕是福克斯这样的电视台也有不少人相信，他们就乐呵呵地看着，只当等看顾鲲的笑话。
在不少供核档“高小白”红脖子眼中，还真以为兰方灭国在即，马上就要被印尼武力反制了。
……
可惜，仅仅一个晚上，第二天全大洋国人民醒来的时候、但凡看了早间新闻，都会发现一夜之间舆论风向就瞬间转变了。
福克斯电视台的早间新闻，压根儿屁字没提一个最新进展，国际时评直接去评别的了。
“靠，怎么回事，昨晚哪个搞笑新闻呢？怎么没后续了？”
数以百万计在大洋国国内都算是高中以下学历、找不到工作的供核档白人纯吊丝，他们每天有相当一部分人生乐趣，就是看看外国的搞笑落后新闻，寻找一下自己“至少还是世界最强国家的公民”的优越感。
尽管他们看过之后，多半也记不住那些外国具体叫什么名字，但没关系，反正在他们眼里，所有不是大洋国的国家都叫“外国”，都比大洋国落后就对了。
现在福克斯不播了，他们只能趁着早上短暂的闲暇切到CNN或者其他媒体瞅一眼（只是针对那些没失业的人而言，早上的闲暇比较短暂。如果是失业的高小白红脖子，他们当然有整天的时间瞎几把搞了）
这一看不要紧，CNN系的反转新闻立刻扑面而来。
“澳洲龙虾的真相：人血龙虾！”
“根据兰方外交部门最新发布的信息，以及法新社卧底记者的披露，印尼东部海域的渔奴问题，已经上升到了严重的并发海盗的程度。切相关黑产产业链中，有包括澳洲KG-SeaFood集团在内的数家巨头明知上述情况依然深度介入。”
“东盟各国已经就印尼方面没能维持领海与经济专属区内的海盗问题与奴隶问题，发出了谴责。国际社会高度关注，肯定了兰方方面发现问题、并勇于承担国际责任的表现。”
好么，一夜之间，顾鲲到印尼人的国土上杀人放火的行为，就彻底定性为“勇于承担国际责任”了，尽管CNN的措辞比较夸张，一般这种措辞只有形容大洋国自己未来在阿富汗、伊拉克杀人放火时才能这么用，但他们毕竟是浑水摸鱼用了。
“什么？国际新闻到底是个什么逻辑？印尼佬揍他啊！怎么没戏看了？两三亿人的国家，被二三十万人的国家挑衅了还忍了？认赌服输了？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随便杀人的吗？”
那些对国际关系极度无知、只会用大洋国本国逻辑推导一切国际事务的高小白红脖子们，顿时有一种看戏看不懂了的被冒犯感。
这些人平时多半也是民族注意者，喜欢“白人至上”，也知道顾鲲牛逼，一次次在奥运会上，在纳斯达克在各种场合打脸，只是因为肤色问题，还是乐于看顾鲲吃瘪。没想到最后却看到了这种大反转。
……
大洋国的高小白们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世界其他国家凡是关注这方面新闻的吃瓜群众，惊讶程度也差不多。
更关键的是，此后几天，国际社会各方的后续反响、动态，让事态变得进一步有瓜可吃。
10月17日，印尼的外交部门居然在东盟和其他一些关注东南亚稳定的国际强国的“关切”下，主动表达了低头的姿态，承认对于领海和经济专属区内的秩序维护不足、海盗打击不力。
除此之外，也顺带提了一嘴、保证一定会打击奴隶制。
只可惜印尼人组织动员能力非常低下，资源调度效率也很低，估计整个10月份是没有能力出动海军行动了。
在国际社会的敦促下，印尼人为了表达与奴隶制彻底划清界限的决心、防止被国际社会唾弃，只能临时追加了一条表态，愿意邀请马来西亚、兰方、菲律宾三大邻国，凡是愿意对班达海海盗/渔奴领主采取行动的，可以一并协助。
而且印尼方面也不要统一的指挥权，参与的友军可以自由行动、只要报备就行。
顾鲲也要表现一下绅士姿态，而且这种事情做过就行了，名声收割到就够了。再多做也只是徒然多花军费，所以不如大大方方表示“愿意出动‘永华号’驱逐舰作为配合”，实际上印尼人不主攻顾鲲就让手下随便打打酱油摆个姿态。
印尼人的这一服软表态，无疑让顾鲲在东南亚事务方面的威望再次拔高了一层，东盟十余国的渔业合作组织，甚至表达了未来愿意把总部迁移到兰方的意向，希望兰方秉着公平公正的态度为所有同行谋福祉——
这种事儿也不算太奇怪，因为很多国际会议都不是设在大国的，比如欧盟一堆的机构都在比利时这种小国，在布鲁塞尔，还有很多国际仲裁则放在荷兰海牙。这都是大国博弈制衡的结果。
顾鲲这次有了这个行侠仗义的国际威望，本来就争持不下的泰国、马来、印尼、菲律宾等四方，谁也不服谁，现在正好顺水推舟了。
对于这种趋势，顾鲲当然是乐见其成的，他还表示会在兰方市中心为未来的几个东盟经济合作行业协会种种机构免费提供办公地点。
就跟大洋国给联合国提供办公楼一个道理。
而这一番事态的发展，在10月20号左右抵达了巅峰。
原来，这一天，作为这一系列事件的牵连方之一的澳洲渔业巨头、最大海鲜进出口商KG集团，在经过一个周末的休市后，因为相关负面新闻的发酵，直接在伦敦交易所跌穿了地板价！

第236章 高贵定义权
10月下旬的一天，悉尼市中心威尔士亲王大街上，一座几十层的写字楼。
这里是KG-SeaFood集团公司的总部所在地。KG集团的董事长查尔斯&#183;李平时并不会每天来公司，但今天他却忧心忡忡地来了。
因为他有非常不祥的预感，自从本周早些时候，印尼那边的渔奴、海盗问题丑闻被国际社会反复、高度关注之后，查尔斯&#183;李的公司也被渐渐牵扯了进去。
只是因为一开始大家的关注焦点并不在澳洲这边，加上中间有一个周末间隔，两个休市日让股市来不及反应。
但是，一切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
眼下最恶劣的一个利空消息，是那位卧底逃出来的记者皮埃尔，和他的同伴让娜，居然被法新社的人提交了今年的普利策新闻奖提名！
普利策是全世界最高的新闻奖项，当然不仅仅是大洋国的人得奖了，法国人也可以入围。法新社自然有他们的渠道来帮自己人入围提名，而最终的获奖，还要等到年底。
实话实说，一个外国民间的国际新闻，如果不被普利策奖关注，那么知道的普通吃瓜群众还是比较少的。
换句话说，可以设身处地想一下，一个华夏内地的普通公民，对于非洲某个角落还存在新发现的奴隶制，会关心吗？极大概率不会。
只有那些关注国际关系、关注相关专业的文科生，才会去吃这些瓜。而对于养家糊口为主的普通人，外国奴隶不奴隶关他什么事？
2000年的华夏国内，知道索马里闹过黑鹰坠落的公民绝对不超过两成，知道卢旺达爆发过种族之间的相互屠杀的也不超过人口的两成。
但是，一个事儿一旦成了当年的普利策新闻奖素材背景，知名度瞬间就会爆棚好多倍——大致相当于一部艺术片电影，在拿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前后的关注度差距。后世《绿皮书》在拿奥斯卡之前和之后，看过的观众人数差距，何止几十倍！
“法国人这是白白给顾鲲当枪使了，该死！偏偏法国人在这事儿上跟顾鲲有共同利益！”
查尔斯&#183;李恨恨地吐槽了一句，宣泄内心的压力。
他一直在办公室里忧心忡忡地枯坐到深夜，在公司用完晚餐后，他依然没有回家的意思，只是想在沙发上靠一会儿，然后让女秘书为他准备宵夜，他今晚要熬夜观望。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要等待伦敦交易所那边的宣判。
澳洲本国没有什么成熟的股票交易市场，所以很多澳洲资源大亨都是到伦敦交易所上市的，比如卖铁矿石的必合必拓，就主打伦敦上市。
KG作为澳洲第一海鲜巨头，也是在伦敦上市的，这家常年占据澳洲全国海鲜业出口额40%的公司，在事发之前，伦敦交易所的市值达75亿英镑。
伦敦时间比悉尼时间晚10个小时，今天是星期一，悉尼这边要等到晚上7点，才是伦敦那边早上9点开市。
“咣~咣~”
墙边的豪华古典座钟敲响了七下，查尔斯&#183;李精神一振，看着眼前投屏的屏幕上，股价的实时数据已经开始更新。
因为网络传输和处理中转的延迟，一两分钟后，查尔斯&#183;李才看到自己公司的股价，第一轮跳出来。
他直接就被第一个数字吓了一跳。
“每股16.7英镑？我没看错么？开盘就跌2块6？OMG！”
不关注KG集团股价的人，或许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可是如果看几个参照数，就知道其中厉害了。
KG集团最近两周的每股最高价瞬间峰值，曾经冲到过22英镑一股，不过那个是不作数的，只是三秒真男人那种，还是丑闻远远没有发生之前。
上周的平均股价，后来算出来是19英镑左右，上周五的最终收盘价是19块3。KG集团的总股本有4亿股左右，并非全部流通股，因此估算下来上周的总市值有75亿英镑左右。
而今天周一，伦敦早市一开盘就跌2块6跌到16块7，按比例相当于是开盘一瞬间就跌幅13.5%，这已经是很夸张的数字了。
要知道欧美股市因为没有涨跌停板制度，所以涨幅跌幅都是比较平均产生的，不会把一天的涨跌幅都集中在开盘的一瞬间。（国内A股很多股票一天跌10%、都是开盘就跌完，那是因为跌停限制，前一天该跌的下行压力没有充分释放掉）
所以，在伦敦证券交易所，开盘就跌13.5%，就意味着当天全天至少跌掉20%，甚至有可能冲击30%！
开盘的一瞬间，已经将近10亿英镑的市值蒸发了！这对于一家每股净资产率比较高的、以低端实业为主的公司而言，已经非常令人发指了。
海鲜贸易公司的市值，还是比较扎实的，因为这个产业科技含量不够高，大家更看重的是你有多少运输船队、飞机物流、渔船船队、加工工厂，那都是扎实的实物资产。无形资产的部分，更多只是一个品牌，以及整个供应链渠道、客户网络。
查尔斯&#183;李今晚注定是睡不着了，他呆滞地盯着屏幕，整整两个小时动都没动，眼睁睁看着跌幅从13.5%，扩大到15%、18%、20%……
到伦敦时间中午休市的时候，也是悉尼这边晚上10点多时，20%跌幅大关已经被突破。
趁着休市时，为了缓解心中的烦恶心情，打开办公室里另一个电视机，查看一些相关新闻频道，也发现关于抨击KG集团通过间接奴隶贸易压榨供应链的丑闻，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解读与抨击。
“老板，要不要我安排车送您回去休息？您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没什么可干吧？”助理看到老板脸色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发黑一会儿发白，也有些提心吊胆，想劝他趁伦敦中午休市回家睡觉。
“滚！今天不到伦敦那边收盘，我能睡得着吗！给我拿硝苯地平来！”查尔斯&#183;李脸色苍白而哆嗦地砸了一个烟灰缸。
助理讪讪而退，什么都不敢说。
董事长不下班，要留着看行情，就意味着其他高管也不能下班，只能耗着。
倒是那些基层员工，本来也不指望向上爬，不用在乎福报，早就该干啥干啥去了。反正公司倒闭了普通员工也只是换个单位继续打工呗，他们有啥好归属感的。
查尔斯&#183;李从雪茄换到烟斗，抽了一根又一根，一斗又一斗，还配合了两片硝苯地平降血压，艰难地熬过了伦敦的午间休市。
下午重新开盘，一瞬间就给了他又重重一击。
比午前休市的时候，又跌了5个百分点！现在的当天跌幅已经是26%了！
熬到后半夜，伦敦那边最终休市时，跌幅顶格在了35%的夸张幅度。
“不好了！董事长休克了！快喊救护车！”随着查尔斯&#183;李渐渐软倒在沙发上，他的助理慑于平时一贯的淫威，最初两三分钟还不敢过去打扰，所以稍微延误了一会儿才发现。
……
因为年事已高，加上当天心情过于焦虑、熬夜，药物和烟草摄入也过量，KG集团的老板终究是没有熬过这道坎，当晚心梗加脑溢血中风住院，靠着医疗器械硬撑了几天，最后在10月底之前嗝屁了。
也是他自己做死，本来中风后弥留之际，只是浑身瘫痪无法动弹，但回光返照时好歹也是有几分意识的，可惜这家伙自己不死心，非要看一下实时股价，一个护士被逼无奈给他看了。
然后他就赫然发现，自己失去意识时只是从75亿英镑市值跌到55亿而已，但现在却变成了跌掉55亿，只剩20亿了！73%的市值都蒸发了！只剩下27%！昏迷的这两三天里，又跌掉了大半个公司！
这个不理智的求知欲，彻底断送了他，让他在看完后直接蹬腿了。
一条压榨血汗奴隶的澳狗，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和他的人血龙虾贸易。
没办法，谁让普利策的事儿一发酵，西方世界对这家公司的市场预期直接崩了，觉得这种令人发指的奴隶制公司，未来肯定是卖不出去货了，至少这块招牌是彻底废了，只剩一点净资产可以分割卖肉处理回点本。
跌到这么多，也是天里昭彰了，谁都知道这些年，西方世界的圣母表们有多么强大嚣张。
查尔斯&#183;李的死讯传到东南亚各国、传到华夏内地，也是颇在相关行业掀起了一阵波澜。
东南亚那些海鲜产业大亨，进一步夕惕若厉，惶惶不可终日，不敢再轻拭顾鲲的锋芒，唯恐一不小心割伤了手。
“我们不如以后还是别卖澳龙了，澳龙这招牌被顾鲲一搞，在西方世界臭不臭不知道，在华夏市场肯定是臭了，日韩市场说不定也会比目前臭几成。以后还叫澳龙，说不定反而卖不上价了。”
一些海鲜巨头纷纷私下里如是商量。
“可澳龙成本比青龙杉龙高、味道也比青龙杉龙稍微好一点，总不能赔本当杉龙卖吧？颜色都不一样，澳龙那么红。再说班达海和阿拉弗拉海本来就产澳龙的，这也是我们本地物产啊。”有些东马、印尼和菲律宾南部的海鲜商人，乃至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家伙，就有些不乐意了。
“我看以后还不如重新取个名字，凡是在东南亚与大洋洲临近海域出产的、品种上实际属于澳龙的龙虾，以后就取名叫‘兰方红龙’，一并让顾鲲去倒腾吧。大不了就把查尔斯&#183;李死了之后空出来的这个抬升行业逼格的二道贩子位置，让给顾鲲好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顾鲲总不能自己黑自己吧。除了他以外，其他任何西方奢侈品想进入华夏市场，都要担心被顾鲲掌握的舆论媒体黑的问题。”

第237章 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天地良心，查尔斯&#183;李的死讯，顾鲲压根儿不知道，也没去关心过。
毕竟这不是顾鲲计划的一部分，他完全没有想过要去暗算某个外国渔业巨头，也不觉得任何渔业大亨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有资格被他悉心暗算。
顾鲲可是事业横跨N个领域的超级巨头，他是很忙的。
此时此刻，他倒是把更多精力投注到了解防奴隶的工作中去了，每天关注“永华号”在班达海配合印尼人剿匪、消灭海盗释放奴隶的工作。
或许有人会诧异，为什么顾鲲会出现这种突兀的转变，原先只是以剿匪和解救奴隶作为刷声望的工具、点到即止，现在却突然愿意更加卖力了。
这也要怪法新社方面的相关人士，最近几天突然给顾鲲通风报信的一个利好消息。
消息是通过皮埃尔记者传达的，大约在几天前，皮埃尔给顾鲲打了一个国际长途，内容是这样的：
“尊敬的顾，轻容许我先向你传达一个关于我个人的喜讯，社长已经告诉我，下一次的普利策奖，我和让娜几乎是板上钉钉了。我和她这两年的回忆录，以及其他一些周边材料，也都整理好了，已经找到出版社出版，这两天正在紧急印刷，随时都会面市，到时候我寄几本给您。”
顾鲲挺欣慰：“恭喜你了，法语版的稿子给我，我会出资帮你出版中文版、在华语世界推广的。”
皮埃尔语气有些感激涕零：“您真是太仗义疏财了，不愧是世上最品性高洁的人之一。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关于您的。
您知道，您之前解救奴隶的行为、以及后来顶住印尼方面压力、号召东南亚世界共同解决印尼奴隶问题、还在印尼方面认错后，主动承担本来不需要您付出的国际责任、派兵协助剿匪解救奴隶。
这种种善举，已经引起了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我们法国这边有不少跟挪威议会有合作的高层，都在建议将您紧急加入到今年的和平炸弹奖提名名单——如果您可以的话，近期最好在协助印尼剿匪救奴方面出更多力量、部署更多军事援助，这可能对您从几个提名间胜出有一些帮助。
正式的提名消息，您今天看新闻就能看到了，最终决定，会在10月份的最后一个周五，到时候您能不能得奖就会揭晓了，而颁发典礼的日子则是定在12月10日。”
实话实说，顾鲲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是震惊莫名。
“什么？我做的事情这么值钱的么？我是说有那么重大的嘉奖价值么？”他还有些不相信，这也怪他原先从来没了解过这事儿，加上他的华人血统，让他一贯对那些评委会没什么好感。
但实际上，静下心来仔细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血统对于和平炸弹奖的影响并不大，近年来，也就是90年代以来，南非黑人、巴基斯坦的南亚当地人、巴勒斯坦的某些组织领袖，都有拿过和平炸弹奖，并不是欧美西方人垄断的。
甚至说个离顾鲲最近的例子，就在四年前，1996年，那一年的和平炸弹奖是颁给了东帝汶的民族解防阵线领袖，理由是他压制了东帝汶以武力从印尼独立出来的企图，而是坚持走和平路线，实现了东帝汶的民族独立。
所以，这个和平炸弹奖，也没那么值钱，华人世界印象里觉得难拿，主要是西方对东方的意识形态敌视导致的。换言之，顾鲲因为是兰方公民而非华夏公民，他的国籍是兰方，而兰方是个资本注意国家，所以意识形态敌视障碍是不存在的。
在那些评委会眼里，顾鲲和东帝汶民族组织的领袖是差不多自然身份的人。
今年的环境下，本来和平炸弹奖也没什么很牛逼的竞争对手，如果没人可颁的话，将会颁发给一个在非洲人道主义行医几十年、推进某些非洲最不发达国家地区医疗基础设施建设的法国医生。
（注：因为这个世界的历史略有蝴蝶效应影响，南棒在应对东南亚金融危机时的节奏出现了一些变化，顺带导致南棒内部事务和外交出现了一些变化。所以原本应该在今年6月才完成的《南北棒联合声明》在去年就提前完成了。
所以南棒的金大统领用掉的是去年的和平炸弹奖名额。把原本应该在1999年拿奖的那个法国医生的提名挤到了今年。大家理解不了的就当是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推动了这个蝴蝶效应好了。至于想了解原本发生在2000年的《南北棒联合声明》的具体影响的，可以去看《文娱救世主》的公众免费章节相关部分。）
历年在没有战争问题需要斡旋调停的情况下，颁给从事人道注意事业的人和组织，已经是常态了。君不见红十红月这些委员会、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难民事务公署……都是拿过不止一次的常客，属于今年没事儿可颁就从他们当中挑一个颁。
顾鲲还能干不过那个组织援助非洲的法国医生么。
所以，面对顾鲲的震惊，皮埃尔倒是觉得有些理所当然，没什么好震惊的：
“怎么？您觉得您的功绩还不够吗？那您可太谦虚了。只能说，您对于自己所作所为的意义，根本没有充分的认识，这实在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呐。
您应该这么想：如今都是世纪之交了，自从邪恶的露西亚解体后，大洋国推动的经济全球化进进程，也推了八年了，听说华夏加入WTO也已经有望。
在世界全面拥抱全球化红利、迈入新世纪的时候，是您吹响了这个号角，号召解决全球化国际贸易产业链中，最后一个奴隶制生产方式的环节，不仅救出了那么多人、揭露了真相，还敦促了全人类劳动保障最低限水平的共同提升，这绝对是值得一个和平炸弹奖的。”
顾鲲一边听，一边摸着自己的胡渣子，觉得被这么一解读，似乎倒也不算过分。
如前所述，渔业是全世界最容易出现“高人权水平国家的劳工，被低保障国家的奴工拉低待遇”的行业。只因为大海没有边界，外国船可以随时过来远洋作业。
君不见后世智利、阿根廷的劳动保障做得那么好，但是没用，智利阿根廷的渔民要么依然忍受实际上低于本国法律下限的奴役方式，要么就失业。因为如果阿根廷智利渔民较真的话，他们的活儿就会被横跨整个太平洋过去抢活儿的鲁RONG渔的船抢走。
印尼残留渔奴问题，这不仅仅是印尼一个国家的问题，甚至不是东南亚世界的问题，而是全世界的问题。奴隶制在渔业国际贸易中存在，拉低的是全人类渔民的最低保障。
所以顾鲲的壮举不仅仅是在为兰方人或者说被印尼奴隶主拐卖的缅甸柬埔寨人而解防，更是在为全人类的渔民战斗。
一旦拔高到这个高度，炸弹奖有问题吗？之前多少年的获奖者，为全人类人道注意做出的贡献，都还不如这个呢。
说到这个份上，顾鲲内心对于“舍我其谁”这一点已经没有疑问了，他只是对于时效性依然有些怀疑：“皮埃尔，谢谢你的解读，不过我还是有些怀疑，我这是这个月初才刚刚做出的义举，现在马上就被提名，是不是太快了一点？能够这么搞么？”
皮埃尔一点都不觉得快，理所当然地说：“这有什么问题？和平问题就应该是嫉恶如仇，见善则赏。和平炸弹奖几乎都是颁发给一两年内的时事的，有足够重大的时事就优先给时事。当年没有时事才从那些服务了几十年的持续性事业里挑选。
去年南棒国金大统领也不是当年签了和平条约，转眼就拿到奖了。而且往年也不乏年轻人拿奖，这个奖项不同于那些科学类奖项，不是需要等科学贡献被证实、对全人类的技术进步切实生效才颁奖的。”
几年后，巴基斯坦还有十几岁的小姑娘得奖呢，就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参加过为巴基斯坦女性的平等受教育权利斗争的活动，就未成年状态便得奖了。
顾鲲的年龄和事迹时效性，看来都不是问题。
……
也正是从皮埃尔和法新社高层那边得到了如此重磅的消息后，顾鲲面对剿匪和解救奴隶大业的热情，才顺水推舟地重新拔高了一个台阶。
顾鲲如今正处在跟布列塔尼人和澳洲人关系已经比较僵的处境了，而跟大洋国还没正式翻脸，比较微妙。
但是只要顾鲲继续崛起、在南洋问题上越来越显露本性，等到大洋国将来“重返亚太”时，看顾鲲不顺眼的日子也是迟早要来的。
所以，趁着这几年窗口期，往自己身上多贴一点国际威望，多贴一点免死金牌不死金身，总归是多多益善的。
相比之下，一条驱逐舰几艘海巡艇开出去执行一些任务、多耗费一些弹药燃料耗材，又算得了什么？
算你130mm舰炮炮弹几万块一发，一次出动300发打完也就千把万，导弹那种昂贵货对付海盗基本不会用，用的都是便宜耗材。全算下来，一条驱逐舰执行一趟任务、把舰上除导弹以外全部物资耗尽，再加上人员薪酬、激励、医药费补助，不会超过五千万人民币。
对顾鲲来说，五千万一次行动成本，就当练兵了。与无形资产收益相比，这些付出都不叫事儿。

第238章 置个人荣辱于度外
对于有重大利益可图的事情，顾鲲从来都是全力以赴的。
当然仅限于重大利益，他可不是什么“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的色厉胆薄好谋无断之辈。
为了和平炸弹奖，只让手下人勤勉干活、不惜工本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在10后半段的这一段短暂日子里，连顾鲲本人都一反常态，先后两次亲自登船“永华号”、督战出征，把自己的个人日程排得满满的。
另一方面，也不忘军事和外交两手抓，让唐佳那边也不遗余力大声疾呼，号召印尼人马来人菲律宾人新几内亚人的相关部门负责人，一起来军舰上开个国际会议，共商如何加速这一事业的进程，俨然把自己当沉了武林盟主。
印尼人正在国际上舆论吃瘪，只能捏着鼻子响应顾鲲号召、参加各种协调会议。另一方面印尼认或许是觉得面子已经丢了就丢了吧，顾鲲这个狗大户想行侠仗义多出军费就让他出好了，浑然不知道顾鲲的真实图谋。
至于马来人和菲律宾人，倒也是乐见其成，只要不用他们多出钱，顾鲲肯号召，那就一起来混混吧。
而且，到顾鲲的军舰上参加各种国际会议，招待水准可是一贯出了格的高。马来人还算在南洋各国中相对清廉，而印尼和菲律宾的公职人员几乎个个脏得不得了。
有顶级奢华著称的好吃好喝招待，还有纪念品送，哪怕印尼和菲律宾的国家利益不需要在这个问题上配合顾鲲，但那些具体的经手人也是无一例外都肯配合的。
顾鲲手脚也很干净，哪怕到了这一刻，依然本人如清水出芙蓉，什么请吃招待的破事儿都不过问，也不知情，那都是唐佳安排的。哪怕将来若干年后大洋国想用《反海外FB法》盯上他，也绝对不留丝毫把柄，只能盯唐佳这个挡箭牌。
……
因为顾鲲有公务在身，分身乏术，也就导致那些东南亚各国渔业界的代表，想要找他商量劝进事宜的企图，被屡屡推迟。
所谓“劝进”，倒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这些东南亚同行，之前看到澳洲KG集团市值暴跌、濒临丑闻倒闭、查尔斯&#183;李脑溢心绞暴毙……这一连串利空消息后，想要从此抛弃澳洲龙虾、澳洲白牡蛎等品类，希望劝说顾鲲将来自建“兰方红龙”、“兰方白蚝”这些新品类往华夏高端市场卖。
毕竟东南亚南部海域与澳洲北部海域的很多特产还是重合的，捞上来好东西却要按便宜货卖，这谁都受不了。一时半会儿可以忍，从长计议还是得搞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杨淑莹是马来西亚农业部渔业司的司长，家里亲戚当中也有一两家是东马来西亚渔业大亨。当然马来渔业大亨规模肯定远不如澳洲同行牛逼。如果说事发之前的澳洲KG集团市值75亿英镑，那马来最大的海鲜进出口巨头，市值能有几个亿英镑就顶天了，体量起码相差十几倍。
以她们为代表的一小撮马来、印尼、菲律宾、泰国业界代表，最近就在疯狂寻找顾鲲未果。
每次要约发给兰方方面，兰方人的官方回复都是“顾先生有机密的人道注意事务在身，没空，要谈跟兰方渔业主管部门的谈”，然后把当年最早跟着顾鲲做事的陈丽推出来。
陈丽如今不但依然分管着顾鲲名下的渔业公司，也担任了兰方国内相关产业协会的会长。反正搞海鲜产业不需要多高学历，只要人忠心、了解相关行业资历深就行了。用生不如用熟。
而至于顾鲲的个人信息，其实兰方人按说是没必要告诉马来人和菲律宾人的，一句“无可奉告”或者“顾先生另有要事”就能打发了。
之所以说那么详细，纯粹是为了帮助顾鲲进一步邀买名声——哥没时间谈生意，但之所以没时间的理由你们得记清楚，是因为哥忙于全人类废奴的伟大人道注意事业。
就跟做好事要写日记一个道理，为了拿奖嘛，不寒碜。
但是，顾鲲不露面，马来泰国菲律宾人肯定是不干的，因为这些操作合作必须得到顾鲲本人的首肯，顾鲲的个人品牌号召力才是成事的关键。跟陈丽谈能谈出个屁来，陈丽又没这方面的拍板权，这事儿也就只能拖着。
“顾先生真是视钱财如粪土啊，这种送上门来求他当武林盟主、不用他出成本白给他中介分成的生意，都没兴趣谈，只为全人类的人道注意事业费心费力，真是伟大的国际注意者。”相关的马来泰国菲律宾官员在求见未遂后，不止一次地如是感慨。
捉迷藏的游戏，一直玩到了10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五。
杨淑莹杨司长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她听说隔壁部门的一位同事，以及其他国家几位相关部门的干部，都被顾鲲请去开会了，当天就要乘坐从吉隆坡起飞的航班去巴厘岛、然后从巴厘岛转直升机去顾鲲的船上会谈。
所以，杨淑莹立刻赶在对方登机前，请求帮忙协调夹带一下。
她是在吉隆坡机场临时堵住对方的，对方是马来西亚劳工保障部的一名司长，今天原本的议程是去跟顾鲲讨论渔民的最低劳动保障问题——
印尼渔奴被剿灭后，全球渔业生产成本最低的模式也就被端掉了，邻国的相关产业成本压力也能轻一点，所以确实应该给雇员们提升一下低保。顾鲲的意思是，让马来泰国菲律宾一起，承诺给渔民上社保，尤其是要求雇主给渔民交基本医疗保险和意外工伤保险。
“李司长你好，我是农业部渔业司的，这段时间我们也一直在找顾先生，请你今天务必带我们一起去拜见。”杨淑莹在吉隆坡机场的登机楼，直接拦住要登机的一行，要求加塞。至于她们去巴厘岛的机票，当然是提前买好的了。
那位李司长一看也算同事，而且机票自理，当然也犯不着阻挠，只当是送个顺水人情了。他只是提醒了一句：“一会儿在巴厘岛转直升机的时候，是顾鲲的人派来的，那边让不让登机，你们自己说去。”
“那是自然。”杨司长表示理解。
因为飞机一时半会儿还没起飞，所以他们谈妥了交易之后，也不免还要在候机楼里盘桓一阵，大家都是体系内的，聊些公务见闻很是自然。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劳工部的李司长和农业部的杨司长，电话就陆续响了起来，他们各自告罪了一声，到旁边接电话，然后就听到了一个大新闻。
“司长，您有注意最新新闻了么？现在是北欧时间晚上，那边今天刚刚公布了一个消息，今年的和平炸弹奖得主已经投出来了，是顾鲲！”
“什么？真能胜出？他被提名半个月都不到啊。”两位司长电话里都是非常震惊。
看来今年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缺乏别的人道注意时事大事，就被顾鲲捷足先登了。
不过，也不能排除顾鲲本人之前在各个领域的名望，起到了一定的加分作用。
按照炸弹奖的惯例，和平方面的奖项，是最晚要在每年10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五之前公布的。
如果没有什么紧急加塞的提名、或者投票出现了什么疑难的话，最早在10月的第二个星期五就公布了（也就是最没有悬念的那些年）
今年之所以拖到10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显然是因为有悬念有竞争，有紧急加塞的提名。
至于颁奖的日子，那个是雷打不动的，每年12月10号晚上，所以还有一个半月。
杨李二司长各自私下接完电话之后，重新碰面攀谈时，已经从对方的表情上，大致看出对方接电话的内容了。
“你也是得到了关于顾鲲的最新新闻吧？我是外交部的新闻司同事告诉我的。”
“一样，他们的渠道最快嘛，等电视估计最快也要几个小时。”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了然。2000年的网络新闻响应速度也不是很快，延迟几个小时才播出都是正常节奏，只能说比电视台稍微快一点。
“那一会儿下午见到顾先生，倒是应该在谈正事之前，向他祝贺了。”
“应该的。”
闲聊之间，飞机已经准备登机起飞了，一行人舟车劳顿不提。三个小时后就到了巴厘岛，然后登上了顾鲲从“永华号”上派来的直升机，飞到“永华号”驱逐舰上，觐见顾鲲参与谈判。
这也不算顾鲲的恶趣味，当年罗瘸邱胖谈《大西洋宪章》，不也是在军舰上谈的嘛，而顾鲲只是为了显示他“每天无心其他事务，只想最快解防全部缅甸柬埔寨被卖奴隶”的姿态罢了。
农业部渔业司的人也没有受到额外的刁难和阻拦，因为直升机上空间够，说明来意后对方就让他们登机了，只是要坐在腾出来的反潜武器舱里。
直升机又飞了两个小时，才算终于在永华号上降落了，杨司长和李司长一看，菲律宾和泰国同行已经比他们更早到了。
杨淑莹非常诚恳地跟顾鲲问好、自我介绍、行礼，然后谦卑地恭喜他：“顾先生，恭喜您荣获今年的和平炸弹奖。”
顾鲲的表情非常诧异而错愕：“什么？我获奖了么？哦，好像是这两天出结果，瞧我这记性……什么时候的新闻？可靠么？”
船上其他那些泰国和菲律宾客人似乎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们来得早，登机时间当然也就更早，在飞机上是没有对外新闻通讯的，也就不知情。
不过这也证明，至少在“永华号”上，没有开任何卫星通讯来接受实时消息，也没人能打进来通知。
“这么重大的荣誉，您本人居然还不知道？”
“这里也算是战区，我们在清剿奴隶主！保持通讯静默很重要！个人荣誉那都是小事。”

第239章 这怎么好意思呢
顾鲲那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完之后，在场的宾客们还能作何反应？
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大家都是戏精，一连串发自肺腑的歌颂，瞬间就引爆了开来。
“顾先生，您真是当代人道注意领域的道德楷模！”
“活到今天终于算是见到了，还有人对于自己是否拿了和平炸弹奖都如此无所谓、如此淡泊名利的。”
“专注务实，淡泊名利，在获奖日依然坚持视察前线、与普通战士一起战斗在第一线，太令人钦佩了！”
顾鲲微笑摇头、谦逊摆手，足足辞让了好久，也解释了好久，比丕炎之辈被禅让之前的三辞而后受之还恳切，总算是止住了这股不正之风。
顾鲲好不容易把楼歪回来，郑重地建议：“大家过誉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儿吧，刚刚不是谈到我们五国要共同、同步承诺，给本国渔业雇员提供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意外保险么，还是继续聊这个话题吧。
我建议的这个推进时间表，大家有没有什么歧义？我知道确实仓促了点，但这次随着印尼境内的渔奴生产方式被彻底铲除，我们东盟十国的海鲜出口贸易成本压力也会降低一些，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契机。”
原来，在这两位马来司长抵达之前，顾鲲已经在跟泰国和菲律宾人谈这个话题了。
提升劳动保障，肯定是要让生产成本上升的。但相比于成本的上升，大家更怕的是“成本上升后本国相关产业的国际竞争力下降”，也就是本国货变贵后外国货没变贵、本国货更难卖出去了。
然而，只要有个良好的契机，确保一个竞争圈子里大家都一起提升保障、同时一起涨价，那么大家的份额就不会有多少损失。
顾鲲也是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利用个人的国际威望强推这事儿，让各方都消弭了一些担心。
泰国人带头表态：“可是，如果缅甸人和越南人不听怎么办？这个问题要是有解决，我们原则上无异议。”
顾鲲作势威慑：“不要找这种借口！缅甸的海产品只跟印度和孟加拉国有短途相互贸易，他们的产品根本没有进入中日韩市场的可能！跟我们无法形成竞争关系！至于越南人，他们根本就在闭关锁国，他们的产品也没有进入国际贸易供应链。”
泰国代表：“那万一将来越南情况有变，他们的便宜货又涌进来抢生意呢？而且最关键的是，越南人有不少跑到我们各国来打黑工的！”
多放唇枪舌剑了一番之后，最后竟然还是菲律宾人比较爽快，接受了顾鲲的人道注意提议。
而泰国和马来西亚多多少少争取到了一些特定范围内的优惠保留条款。
主要是上述两国“注册在印度洋海域营业的渔船，雇主可以豁免给劳工的基本医疗险”，也就是允许印度洋沿岸的雇主依然跟过去一样凶残的压榨员工——但至少也不会比过去更惨。
实话实说，导致那些地区渔民惨状的，也不能怪马泰政府，而是要怪阿三的命太贱了。面对阿三的“首陀螺的命不要钱”的竞争模式，泰国人太把印度洋沿岸渔民的命当命，也抢不过阿三的生意呐。
另外一点豁免，就是各方承诺，万一将来越南发生了外贸改革、加入东南亚的国际渔业竞争，那么各方要重新追加谈判，除非顾鲲能说服越南也加入。
以及未来十年内，上述给渔民上强制保险的条款，仅限于各国的国籍渔民。如果是越南偷度来的黑劳工，不上保险也不会有比现在的额外处罚。
一切协议各国国内还要走流程，约定明年1月1日起生效。
兰方方面，顾鲲只是出面斡旋协助谈判，最后谈完签字的依然是兰方外长唐佳。
事情到了这一步，顾鲲该演的也都演完了。听说和平炸弹奖已经到手，顾鲲也没必要再开更多新的坑，只要把已经挖了的坑善始善终填完就好。
……
渔业劳动保障的条款谈判间隙，顾鲲也在船上为各路宾客提供自助餐和酒会、休息娱乐。毕竟人都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谈判那么累，该放松该吃喝玩还是不能省的。
马来农业部渔业司的杨淑莹司长，也正是到了第一次自助下午茶的时候，才逮住一个机会，跟顾鲲陈倩进言，谈点别的合作。
（其他两国的农业部相关负责人，也是跟杨淑莹一起来的，而不是跟他们本国的劳工部官员来的。谈劳工问题的是一拨人，谈渔业问题的是另一拨人，刚才上保险的事情是各国劳工部谈的）
“顾先生，我们知道您肯定很忙，也很累，本不该在您谈判间歇休息的时候再烦您。不过，自从澳洲KG集团出事以来。我们几国的相关海鲜产业，直接经济损失还是比较大的，有些事情不得不请您出面为大家做主。”杨淑莹找了个比较委婉的开口方式。
顾鲲当时正坐在一边，对付一盘蟹黄干蒸和一碗杨枝甘露，享受他的下午茶呢。看到几个外国的渔业主管部门官员围上来，礼貌地擦了擦嘴：
“我好几天没关心生意上的事情了，KG集团，我记得我这次启航剿匪之前，最后一眼看到它股价，好像是从75亿英镑市值，跌到20亿英镑了吧？怎么，对你们的生意也有影响吗？”
杨淑莹叹了口气，悲观地摇摇头：“何止是跌掉四分之三市值的事儿，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不瞒您说，最近几个交易日，又跌掉了几个亿英镑市值，到月底能剩十六七亿就不错了。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关键是我们听到了一些业界消息，主要是关于KG幕后一些原本不管事的大股东的，他们准备想办法彻底割肉撤资撇清，让新上去的管理层执行公司清算，彻底废掉这块牌子了。”
顾鲲心里其实挺乐意看到这个结果的，但表情还是要装得意外一点：“那么悲观么？也对，你说的是清算，不一定是破产，对吧。”
“是清算，和平解散公司那种，把净资产分了，另起炉灶。”杨淑莹耐心解释。
顾鲲点点头，这就好理解了。
不是所有公司的终结，都是以资不抵债的方式完成的，也可以在净资产高于负债之前就主动终结。而KG-SeaFood今天面临的情况，就属于因为大股东们觉得这块招牌太臭了。
这种情况，有点类似于后世2020年生产科罗娜啤酒那家子公司的清算——生产科罗娜啤酒那家公司，后世也不是资不抵债才解散公司的，纯粹是因为“科罗娜”这个商标和品牌对应的单词，与某个新出现的病毒的英文名完全重名，所以瘟疫爆发之后销量暴跌到零。
股东们也觉得“科罗娜”这个品牌的口碑将来永远不可能恢复了，所以趁着净资产还没烧到资不抵债之前，果断壮士断腕清算掉，换个新的牌子新的公司重新做。（“科罗娜啤酒”用拉丁语意译的话可以翻成“皇冠啤酒”，科罗娜只是音译）
KG集团可是钉上了“全球最后一个使用奴隶制生产方式的国际渔业巨头”的耻辱柱，股价跌成这样，牌子真没什么好吝惜的了，还不如重新投胎呢。
“……这倒也说得通，不过，你们找我，是想我帮你们解决什么问题呢？”捋清前因后果后，顾鲲也一脸和蔼，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杨淑莹显然也跟其他几个邻国的同行商量过了，那些邻国同行也推举她为代表跟顾鲲协商，所以她有点大包大揽地说：
“您是知道相关产业情况的，澳龙，白牡蛎，还有另外几种澳洲比较常见的高端海鲜品种，其实因为洋流和水文、气候的关系，马、印、菲、巴四国领海也有一定量的产出，加起来大约能相当于澳洲产能的两成。
但是我们这些国家的品牌不如澳洲人响亮，外国消费者都认为澳洲是发达国家，澳洲的特产档次比较高，愿意出高价。如果我们用本国产地出口，价格上至少打八折才卖得出去，甚至要七折。
我们协商后，不愿意本国商人蒙受这些额外损失，所以希望整个东盟的渔业产业协会牵头，定义几个新的品种，以后就叫‘兰方红龙’、‘兰方白蚝’，‘兰方XXX’这样的命名格式，把高档货重新卖出一个好价钱。”
顾鲲微微点头，对于这种操作，原理上他也是理解的。
有点像后世华夏国内的一些有权制定行业标准的协会，商议后把“虹鳟”也划为“三文鱼”一个道理。
行业标准制定协会，本来就是可以定义商业上的新亚种、并且经营、新筹建一些地利标识的。
原先值钱的东西，因为品类名臭了，进一步细分，把不臭的划出来，也无可厚非。
而且实话实说，班达海和阿拉弗拉海产出的“澳龙”，严格看指标，跟珊瑚海产的澳龙，确实有细微差别。现在要把这个品类独立出来，法理和行业技术分析都是站得住脚的。
就好比法国人早年只卖“法国生蚝”，可后来要从法国蚝里独立出更昂贵的“里昂生蚝”/“普罗旺斯生蚝”，那也不算错呀，这些确实是法国蚝进一步细分的产物。
顾鲲想明白之后，最后确认地问道：“原理我已经理解了，但为什么非要叫‘兰方红龙’？马、印、巴、菲四国领海都有可能少量出产这种红龙，唯独我们兰方领海是没有的呀。”
“可你们兰方这个国家，如今给全世界的印象就是高端奢侈、华丽高贵，叫‘兰方红龙’才能卖得比澳龙更贵、更好讲故事啊！在奢侈高端的刻板印象方面，除了几个中东石油国家，谁能跟你们比？”杨淑莹诚恳地拍马屁。

第240章 祭刀无所谓赚不赚
顾鲲这人脸皮还是比较薄的，被人当面拍马屁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稍微适应了几秒种后，他也就坦然了。
细细咂摸杨淑莹司长那些话，似乎也不算什么过分的吹捧，她说的都是大实话嘛。
要说如今在东南亚周边，乃至再放大范围，把整个南亚、东亚、大洋洲都算进去，还有哪个国家，在营造“我们国家是一个以土豪、高端著称的国家”这个人设牌上，打得比兰方更好的了？
没有了。
日本人，乃至一部分韩国人，可能在酷炫的电子产品领域，可以占据品牌心智的鄙视链上游，但其他没有科技含量的产品方面，论给人的高档感，逼格，真不能和兰方比。
澳洲和纽西兰就更没办法比了，澳洲和纽西兰压根儿连高科技都没有，纯粹就是俩农业国。华夏文化圈对澳人纽人的高看，完全是此前一些卑躬屈膝文人带节奏带出来的。看看它们每年的出口贸易前五名，牛肉牛奶羊肉羊毛龙虾，就这产业结构你好意思说发达？
如果真按照“即使人均有钱，但只要没科技没高端产业就不能算发达国家”的标准去套，澳洲和纽西兰配不配算发达国家都得存疑的。就好比文莱人均GDP也三四万美元了，但文莱从来不被认为是发达国家。
所以，只要同行衬托，一致公推顾鲲当“武林盟主”，不说将来让“兰方红龙”的概念在西方市场也胜过“澳龙”，但是在华语文化圈里一手遮天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中间商赚差价的生意明显做得，不赚白不赚。
顾鲲跟对方稍微商量了一会儿，态度就明显软化了，他只是考虑到最后几个细节性的操作问题，探讨道：
“原则上，我同意兰方的相关行业协会配合你们，不过，我们兰方领海内没有相关特产，直接明目张胆这样捏造，我还是觉得假以时日容易穿帮。
互联网媒体毕竟没有传统媒体那么好控制，别看现在华语互联网圈没人再敢写什么‘兰方产业模式大起底、大揭秘’之类的东西。那只不过是因为如今互联网正在步入寒冬，过几年如果寒冬过去了，恢复到百花齐放的状态，我是管不住的。”
杨淑莹杨司长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最后妥协性地提出了一个折衷：“顾先生，要不试试看这样吧：我们马来西亚，乃至印尼、菲律宾、巴布亚四国，划定出一部分各自交界附近的领海海域，允许兰方牌照的渔船进入，执行捕鱼作业。
但是，必须是人照合一的，也就是我们渔政巡查时，必须确保驾船船长本人确实是兰方国籍公民、同时渔船是注册在兰方，两个条件都满足，我们才可以给国民待遇。这点量，我们四国是可以接受的。”
顾鲲眼神微微一亮，觉得这个马来西亚女司长脑子果然还挺好使，想出来的主意确实两全其美。
本来么，各国对于本国领海、经济专属区内的渔业资源，肯定是以绝对保护姿态为主的，看到外国船捞过界必然会驱赶。
但兰方有一个独门优势，那就是它国家太小了，所以别人把它放进去，哪怕全去了，其实也没多少，大国体量上是扛得住的。
比如早在顾鲲重生之初，兰方护照就跟李家坡、文莱的护照一样，可以免签进入华夏，成为当时全球仅有的四个去华夏可以免签的国家之一。
兰方的渔船，当时也已经可以自由进入华夏领海，只不过理论上还不能随便捕捞作业（顾鲲刚重生时，是在威沙群岛承办了运输物资的任务，以及一些对华友好的举措，比如上缴声呐，换取了几张捕捞许可证）
马来西亚、菲律宾和印尼，本来对兰方渔船卡得还是比较紧的，至少比华夏卡兰方卡得更紧。
这主要是因为华夏离兰方远，能行驶到华夏的兰方船绝对不会超过几百条，所以偌大一个国家，放几百条外国小渔船进来等于没有，还可以在实控不足的情况下搅混水以夷制夷。
马来西亚、印尼原先不得不卡紧，则是因为兰方距离它们太近，所有的兰方渔船技术上都能开得到马来和印尼海域，怕几千艘船都来抢生意。
然而此时此刻，为了将来能打“兰方红龙/白蚝”的招牌，杨淑莹决心建议放开这个牌照限制。
她的账目应该也是算得比较清楚的：兰方全国如今还剩几千条渔船，但随着兰方经济越来越发达、奢侈高端定位越来越明显，将来还能吃得起苦亲自出海打渔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少。
能航行到班达海作业的渔船，至少要续航两千海里以上，这样的船，兰方全国应该不超过五百艘。再限制“当值船长必须是兰方本国国籍”，进一步卡掉一批，未来两三百条最多了。
让两三百条小船进入班达海加阿拉弗拉海抢生意，对于那里原先的从业者，影响是不大的。但是，却可以让这两片海域的产出，从此在品牌上可以打更多擦边球的文章，别人还不能说你造假，那就很划算了。
兰方这张高端牌，就相当于被杨淑莹打成了“阳澄湖洗澡蟹”一个性质。
海鲜界的兰方，就等于大闸蟹界的阳澄湖。让兰方船来班达海绕一圈，就等于整个班达海的红龙虾都能打“兰方红龙”的招牌了。而兰方人实际能捞走的，说不定连那片海域10%的产量都不到，剩下90%只要能涨价，对周边国家也是有好处的，未来华夏互联网喷子也没法打假。
“行，既然你们都想得那么详细了，这事儿我原则上同意，我会交代下去的，细节你们就跟我这边的具体专家谈吧，术业有专攻嘛。”
顾鲲非常豁达地接受了对方的条件。
最后还同意从兰方派专家，去东盟的渔业相关行业协会，担任一些副理事长级别的职务。未来那些指定相关行业标准的花活儿，就交给那位专家代表兰方方面出具意见了。
“感谢顾先生为各国同侪主持大局，顾先生就是敞亮！我们敬您一杯！”一帮人恳求顾鲲手下好处，还要给顾鲲点赞。
……
虽然荣誉已经到手，演戏还是要演全套，所以顾鲲一直在确认的获奖后一周，依然保持带“永华号”在班达海进行人道注意公益事业，直到11月份第一周过完后，才率队返回兰方。
这样也显得他这个人并非“荣誉一到手就懒得再做好事”。
回到兰方这天，是11月10日，一个星期二。
因为估计没什么大事儿，在船上这几天顾鲲也没动用卫星通讯手段了解外界的最新新闻。所以直到在兰方港上岸，顾鲲才听到几条近日的时事。
首先是毫不意外的大洋国那边的投票结果——历史没有丝毫改变，艾伯特还是输给了乔治，未来四年的大洋国，按照历史惯性还是供核档掌权，投票日是11月5日。
不过，大统领人选虽然没变，其他一些历史细节却有点似是而非——就在11月9日当天，纽约的纳斯达克指数又跌了一两百点。
一两百这个幅度，放在半年前或许不多，但现在却很多——因为又跌掉这一二百之后，纳斯达克总算是直接跌穿一千点整数关口了。
上周五，最后一个交易日收盘时，纳斯达克指数是1120点，周一收盘却跌到了980点，足足跌了140点，按比例来说等于大盘整体跌幅12%，已经算是非常夸张。
这一天的下跌，也意味着从年初开始的纳斯达克科技股泡沫破裂进程，彻底走到了最深处（当时的人还不知道筑底有没有成功，但是从后来的历史复盘来看，11月中旬就算是未来两三年的大底部了）
从5000点，到900多点，80%几的市值都消失了。
而顾鲲却知道，按照历史的原本发展，这个筑底的动作，是应该在2001年2月初才完成的。现在看来，果然是因为泡沫被提前刺破，所以整个下行进程都被等比例提前了三个月——在比尔大统领任期的最后阶段，他原本是想拼命救市捂盖子，把泡沫的最终彻底破裂，交到明年1月20日的大统领职位交接之后的。
可现在至少差了几个月，实在捂不住，所以这口气在继任者选出来、结果披露的那一瞬间，也就泄气了。
反正比尔大统领的副手艾伯特也输了，何必再粉饰繁荣呢。
纳斯达克什么时候才算跌到底，这事儿严格来说，跟顾鲲关系倒是不大了，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新的生意可以抄底。
顾鲲之所以“被迫营业”关注到这个事儿，是因为有一家之前一直试图向他服软、但始终没有机会彻底投诚的公司，在这个期间终于完成了交割。
那就是丁三石的黄易公司。
丁三石本人，也在彻底改换门庭成功后，再次亲自来兰方，拜见顾鲲。
那正是11月10日当天，丁三石显然是打听好了顾鲲的行程才来的。
一见面，丁三石就纳投名状似地汇报：“顾先生，默多克在我们黄易的最后一股，也彻底退出去了。他被您获得的荣誉和威望吓怕了，也被9号的纳斯达克暴跌跌穿一千点大关吓怕了。
对他来说，回本五十万美元，还是一百万，还是两百万，区别已经不大，他不想再因为跟您作对而自取其辱，不想再看到他持股的媒体被人抵制吃瘪。”
“知道怕了？是他知道怕了还是你知道怕了？”顾鲲神色自若，他是在昭明宫里接见的丁三石，礼仪间自然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势。
“他知道怕了。至于我，只要我不再崇洋媚外，不再乱带节奏，我相信我不用怕。”丁三石尽量不卑不亢。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轻蔑地问：“那他最后走的那些筹码，每股多少价位？”
丁三石低声狐疑：“您不知道？默多克抛出，不就是您吃进的么？哦，是梁总裁帮您吃进的，您可能事忙没注意价格。最后卖得最贱的一笔，每股27美分成交的，默多克回本的钱纯属等于没回，就是赚个抽身干净。”
顾鲲闻言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跟普希金的姿势差不多，看着高崖下的大海：“既然福克斯那些蠢货的钱都抽干净了，以后你就好好做人吧。”
丁三石谨慎地请示：“那近期要不要……着力宣传一下您获得的那些新国际荣誉？”
顾鲲眉毛一挑：“你觉得那点小事，还用得上你们网媒么？人人日报不会报？新华社不会报？新闻连播不会报？就你们现在这点体量，看的人数能超过上述哪个媒体？”
丁三石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对不起，是我自不量力了。”
顾鲲拍拍对方肩膀：“也不要妄自菲薄，如果你真想显示一下自己的改过自新，就算大节奏带不了，也还有几个小节奏可以用得上你。
我这儿正好，最近有东盟其余好几国的相关部门负责人，求着我搞一些国际合作——那不澳洲的KG-SeaFood集团跌得很惨、濒临解散清算了么，听说已经开始走债权人公示程序。这事儿，国内媒体不太关心，所以就需要用到你们了。
你们互联网企业，带这些奢侈业八卦的节奏最合适了，给你半个月，把澳洲人海鲜产业的所有黑料，从头到脚扒一遍，我也不用你造谣，实事求是全部揭露出来就够了。
我要看到澳洲农产品在华夏市场的‘高端’虚伪面目，被彻底扒掉。不光是海鲜了，澳洲人不是还一直宣称他们有高端牛肉叫和牛么——日本人养的才叫和牛，而日本牛肉近年来一直是不允许进口到国内的对吧？所以国内就不该有正宗的和牛。
澳洲人卖的，只是拿了日本牛的品种，去澳洲饲养而已，就算品种对，至少不符合原产地。国内很多小白不知道，你要把这事儿给我炒热了，至少让上网的潮人都知道。”
丁三石这才趁机了解了一下顾鲲近期做的一些事业，顿时对顾鲲的能量愈发肃然起敬，不敢违拗。他只是还有最后一点不理解：
“可是，把澳洲海鲜彻底搞臭好理解，您搞他们的‘和牛’……您也没法替代他们吧？”
顾鲲呵呵一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立威？立威就是告诉世人，我要谁被定义为卑贱，谁就会被定义为卑贱。至于我自己能不能供应那个高贵，无所谓。”

第241章 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__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顾爷说，华夏国内不应该看到澳龙、澳洲和牛、罗尔斯罗伊斯、耐克……
于是，便看不见澳龙、澳洲和牛、罗尔斯罗伊斯了。耐克不会消失，但也少了很多。
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阿迪达斯、乔治&#183;阿玛尼等跟顾鲲合作的品牌，无论是在华销量，还是品牌口碑，乃至其他各路营销数据，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的营销增幅，依然是靠着“华夏游客到兰方旅游时带货”的模式实现的。顾鲲在这些奢侈零售业里，也实现了每月数亿美元的销售额、归属于兰方渠道商的纯利润，也达到了两成以上。
这些并不是顾鲲的最终目的，只是他展示肌肉的手段。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顾鲲就静观其变，也没干什么别的大事，从11月中旬，他就开始登上“朱森号”游艇，准备去一趟北欧，就当是半周游世界了，顺便领取一些荣誉。
他这人现在已经不喜欢坐飞机去不可靠的国家了，他怕危险。如果时间不紧急，生意上也没什么大事，可以坐船坐上一个多月，那就宁可坐船。
北欧四国游期间领受荣誉的过程，倒也无需赘述。
游完已经是12月过半，又到一年的圣诞季了，顾鲲让手下把船开回汉堡港，也就是去当年造这条船的吕森造船厂，做个原厂保养，他本人也打算在欧洲过完圣诞节再回去。
借着这个时机，他正好挟之前生杀予夺之余威，好好跟他有入股的那些法国、意大利、德国奢侈品巨头套一套交情，榨干一下剩余红利（包括阿迪达斯这个运动品牌，这是顾鲲持股的唯一德国品牌）
……
12月17日，星期天，也是2000年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天。
顾鲲的“朱森号”抵达汉堡港之后，他本人就暂时弃船登岸，让司机和保镖们驾着车队护航，来了一趟陆路旅行。
那辆全球唯一的双拼金迈巴赫防弹车居中，前后都是大路货的罗尔斯罗伊斯防弹车作为工具车，负责开路与断后。
德国的高速公路没有限速，或者说直接限250公里时速（对于普通轿车来说就等于是没限速了，因为大众那些车子打表打满最多也就250公里，想超速也不可能。限速只是装装样子限给超跑看的）
顾鲲的车队也就行驶飞快，上午就抵达了斯图加特，顺便停车吃个午饭，把车丢给刚刚正式复线的迈巴赫原厂做个保养。迈巴赫的总设计师、工艺总监都亲自参与了测验车况，搜集数据、提供细致的服务。
奔驰-迈巴赫的高层，也非常殷勤地请顾鲲吃饭，感谢顾鲲对迈巴赫品牌口碑的帮助，送给顾鲲一堆在常人看来非常贵重、在顾鲲看来纯属应景的礼物。
早早应酬了午餐后，一行人上午11点多便继续启程南下，很快离开了德国，车队在阿尔卑斯山区穿梭，通过奥地利狭长的因斯布鲁克隘口进入意呆利境内。
到了意呆利之后，路况陡然就颠簸起来了。顾鲲那些坐在罗尔斯罗伊斯工具车上的保镖们，原本有些需要轮流休息、在车上闭目养神，可是在通过国境线后，也几乎水一瞬间就震醒过来了一下，渐渐地又开了半个小时，才逐渐适应坑坑洼洼的高速公路，重新可以入睡。
众所周知，从德、奥的因斯布鲁克隘口进入意呆利的路，是全欧盟让人反差最剧烈的一条路。
南欧国家普遍懒散、基建辣鸡，但因为其他南欧国家跟德国人不太接壤，所以反差不会那么直接——
比如西班牙的路比意呆利更烂一点，可德国人没法直接开车飞到西班牙，得先经过法国。所以面对的情况就只是“开了俩小时后，变得颠簸了一些，好不容易又花了俩小时适应这种颠簸，才发现前面还有更颠簸的”。
而从奥地利因斯布鲁克进入意呆利，可就没有法国这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循序渐进缓冲区了，那是直接体验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
不过顾鲲本人是从头到尾丝毫没有醒，车窗窗帘拉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德国奥地利，进入的意呆利。
谁让他的限定款迈巴赫避震系统质量更好呢，罗罗工具车在意呆利高速上会震，顾鲲的迈巴赫双拼金可不会震。别说意呆利了，这车开到埃塞俄比亚去都不会震。
傍晚时分，一路看着利古里亚海美景的顾鲲一行，在西斜夕阳中，抵达了佛罗伦萨。
顾鲲名义上只是来旅行的，不过以他这样的大人物，只要针对性放出风去，自然会有识时务的客人找上门来。
“老板，这里就是佛罗伦萨著名的百花大教堂了，您要下来走走么？”
双拼金迈巴赫停在百花广场上，外面自然有工具车围成一圈保护，女秘书莎拉诺娃则是轻柔地把在车上睡午觉的顾鲲喊醒，示意他可以下来玩玩了。
“到佛罗伦萨了？这车稳定性真不错，开100多码睡午觉一点都不颠簸。那就逛逛吧。”
顾鲲依稀记得他开始午睡的时候，大约是下午1点钟，才过因斯布鲁克，刚要进入意呆利边境，短短两三个小时，就开了400公里，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鲲左拥右抱地搂着两个女秘书，走到门口才松开，缓步踱进去，还算是讲究了一下礼数。
这地方，前世他也来玩过，更多则是操作着《刺客信条》三部曲里的艾叔上蹿下跳，所以每一个雕塑每一块玫瑰窗都很熟悉。
因为已经是傍晚，没有人做礼拜，本国游客也不多，环境还算幽静。
顾鲲赏玩了一会儿后，外面忽然安静了下来，一大群黑西装的人维持住了广场的秩序，静静等待里面的观光客离开。
而观光客似乎也很给面子，看到那群黑西装后就绕道走了。
“老板，他们说要拜访您，不会有危险吧？”女秘书莎拉诺娃有些紧张，还偷偷吩咐司机和保镖们都准备好，万一有异动就把顾鲲塞回双拼金迈巴赫防弹车里。
顾鲲的表情则显得很轻松：“能有什么破事？这里可是意呆利，我现在刚刚拿了那么多为全人类人道注意事业做贡献的荣誉，除非意呆利人不想混了。”
他随便瞥了几眼，觉得外面的黑西装们不过是一些保安而已，最多是带点意呆利墨菲雅特色。
两分钟后，一个看起来很文明穿着很高雅的四十来岁绅士走进了教堂，诚恳地脱掉外套风衣交给顾鲲的保镖，然后双手摊开以示自己什么都没拿，热情地向顾鲲走来。
“尊敬的顾，听说您来佛罗伦萨了，我们不来拜会似乎有点失礼，晚上能赏光到我们那里么，给您接风。”对方说着一口拉丁腔的英语，就跟刺客信条的配音似的。
顾鲲看对方什么都没拿，倒像是跟他蹭烟的，于是掏出两根哈瓦那雪茄，丢了一根给对方：
“先生，我朋友比较多。您不觉得，套近乎之前，应该先自我介绍么？”
对方已经走到近处，闻言表情有些错愕，也有些挫败，随后无所谓地扶着脑门耸耸肩：“好吧，确实，跟您相比，我们都是小角色。那么，重新认识一下——亨利&#183;德&#183;索雷，古驰集团CEO。”
法国人和意呆利人的名字中间加“德”（De）字，那都是有来头的，相当于德国人加“冯”（von），西班牙人加“唐”（Don），都是代表了祖上有贵族血统传承。
莫泊桑的名著《俊友》就是个经典的例子：主角杜罗瓦原本只是个出身卑贱的人，后来发财变成了暴发户，就想让自己看起来出身高贵一些，就去改名字，把“杜罗瓦”改成了“杜&#183;罗瓦”（莫泊桑的法语原文里“杜”写的就是“De”，也就是“德&#183;罗瓦”）
因为把“德”这个音节独立出来，就容易冒充贵族了。
眼前这位亨利&#183;德&#183;索雷名字里的“德”，当然不是冒充的了，说明人家确实是贵族出身。
一个带点法国古代贵族血统的家伙，却来一家意呆利古典奢侈品大牌当CEO，也算是传奇了。
“很高兴认识你，索雷先生，应该说是久仰了，只不过，初次见面。”顾鲲很友好地给了对方面子，“没想到，我只是来佛罗伦萨随便玩玩，都弄得你们那么紧张。”
索雷微微一笑：“您这样的大人物，可旅游的地方太多了，还没来得及去的地方也太多了。我想，如果您不是对帮助古驰有兴趣的话，应该还轮不到佛罗伦萨这样的小地方。
伯纳德&#183;阿诺特在美股和荷兰股市上扫我们的流通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都已经持续一年多，我想您不会不知道。
既然今天见了，我也不吝承认，是的，最近这一年，我们一直在考察有可能担当白骑士角色的拯救者。开云集团的佛朗索瓦&#183;皮诺先生，和您，都是我们考察的假想伙伴之一。”
“既然今天你主动来见我了，那就说明，你觉得我和皮诺先生，已经分出胜负了？”顾鲲不慌不忙地打断。
索雷笑笑：“我们开诚布公一点不好么？意向不代表决策，更不代表您可以随便压价。我们还没有谈，我很难给你一个正式的答复。”
有些话不用说太明白。
哪怕索雷保持沉默，顾鲲也知道，那是因为他近期一系列生杀予夺的行径，让索雷感受到了拉顾鲲进场的好处。

第242章 节约律师费的代价
从控股乔治&#183;阿玛尼、把乔治&#183;阿玛尼推成截至当时为止在华语文化圈里销量、口碑等综合品牌效益最好的高端男装奢侈品牌，这是顾鲲早就打造好的“千金市骨”计划的基石。
既然是“千金市骨”，那也意味着另一层意思：马骨从来不是君王求贤时真正要的“大贤”，充其量只能是一个过渡。
就像燕昭王“先从隗始”，注定了郭隗只是用来显示他“礼贤下士”名声的，真正要钓的大鱼是乐毅。
而诸葛亮自比管、乐，那么他出场之前自然也需要一个类似的抛砖引玉——所以徐庶之于诸葛，便如郭隗之于乐毅。
从控制阿玛尼的那天起，顾鲲就想过，有朝一日还得进一步控制古驰，乃至更多，补全他的版图。
这个想法，他也从来不吝在每次灵台空明的贤哲状态时，跟他的女人们吹牛。
包括莎拉诺娃在内、他身边那些学历比较高的女人，一开始也不是很理解，觉得古驰这家公司挺贵的。
有一次，事后温存的时候，莎拉诺娃就本着求教的心态问：“阿玛尼的市值20亿美元都不到，古驰起码七八十亿，但是看销量和毛利率，貌似也没差这么多，真的值得为了古驰布那么大的局吗？”
当时，顾鲲是这么回答的：“你不能看眼下的数字，要看历史。伯纳德&#183;阿诺特的经验已经告诉了全球剩下的几个顶尖同行，90年代之后的奢侈业界，跟曾经的年代是不一样的。
露西亚解体，互联网加持，全球化加剧，这三重因素，会让奢侈品产业界，变得‘历史越来越稀缺’，而‘设计师独立品牌未来的成长空间却没有明显提升’。
古驰是1920年代的有历史的品牌，乔治&#183;阿玛尼只是1975年的当代设计师品牌，只不过这个设计师目前比较大牌，所以如今的瞬间状态比较烈火烹油。但这只不过是乔治&#183;阿玛尼本人的加持带来的，哪天他死了或者退休了，乔治&#183;阿玛尼会经历一波后劲萎缩的。
甚至都不用等阿玛尼死，只要如今世界上最有名的两个坚持买阿玛尼的高端客户，比尔大统领和比尔首富，他们或退休、或不再是首富，阿玛尼的品牌价值都会下跌。
所以，明眼的奢侈集团巨头，都直到该如何凶狠地为历史的溢价买单，就像在苏富比拍卖行上为独一无二的古董艺术品买单时一样果断。”
未来20年，有独一无二属性的古董艺术品的涨幅溢价空间，同样是非常惊人的。顾鲲作为重生者，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而这些和“有历史的奢侈品牌”的涨价逻辑是一样的。它们都是露西亚解体、全球化加剧、互联网加持三重利好的受益者。
……
那些商业逻辑、理由细节不再赘述，反正未来的历史迟早会证明的。
但或许又有人会诧异了：顾鲲做好了局，就等着自己在全球奢侈品牌业界生杀予夺的威望越来越高、直到古驰等公司来献表纳降。
那为什么时机会那么巧呢？顾鲲刚刚实力到了这个地步，古驰就正好需要他这个白骑士来拯救？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呀！
可事实是，时机并不巧。
并不是“顾鲲刚刚做好准备，古驰就来求白骑士进场”。
而是古驰早就在跟LVMH血战、处于战略防御状态，勉力维持局面而已。如今，顾鲲的实力终于满足了规模，他们就找上门了。
历史上，古驰之战的最初导火索，早在1999年一季度就开始了，以全球第一奢侈巨头LVMH的老板伯纳德&#183;阿诺特秘密掀起对古驰流通股收购的狙击揭开序幕。
古驰跟阿玛尼不同，这毕竟是一家已经七八十年历史的老牌公司，所以不是那种创始人团队掌控的、排斥金融界的公司。
别说老古驰先生本人早就死了，连他孙子如今都已经退休了，所以古驰早就已经在荷兰的股票交易所有上市，其一部分股票是流通股，谁都可以不记名买到。
伯纳德&#183;阿诺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慢慢吸筹到超过了荷兰证卷会的举牌门槛线，也就是“买下了占古驰总股份15%以上的股权”后，便在99年二季度的时候举牌公示了，而后进一步吸筹，把流通股中绝大部分都吸走，持股比例也达到了30%——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大约是99年年中，也就是距今18个月之前。
然后，当时伯纳德&#183;阿诺特就做了一个决定，宣布了一个比当时阿姆斯特丹交易所溢价了30%的私有化要约价，无差别收购所有古驰小股东的股权。他的打算，就是进一步扩大持股比例，从30%涨到50%以上，那样就可以完成对古驰的控制，然后大刀阔斧改组换人。
去年暑假里，为了这个计划，阿诺特拿出了15亿欧元，用于买剩下的、让他达到51%持股之前的20%差额。只不过，那时候阿诺特失算了——
阿诺特的本意，是纯粹的恶意收购。所谓金融收购里的恶意和善意，区别主要是是否与原公司管理团队友好协商。
比如，阿诺特要是跟古驰CEO德&#183;索雷好好商量、安抚，确认他收购入主后保留古驰原高管层、原产业线布局，那就属于善意收购。
善意收购的好处是花钱会比较少，因为你说服了高管层跟你一条心之后，他们会帮你说服其他小股东、相信引你进场对大家都有好处，小股东们也就不会在卖股价格上太贪——
而如前所述，阿诺特为了30%到51%之间的那20%股份，可是开出了比阿姆斯特丹交易所现价高出30%的溢价来无差别私有化的。之所以要涨价这30%，就是因为他不想跟CEO打交道，不想跟原高管层商量，所以他直接选择了更贵的价格，砸钱买忠心。
但是，既然他是给了高溢价的，那也就代表阿诺特当时其实只想控制到51%的股权，没想要更多。理由也很容易理解：在这个特殊时期拿的股，每一股都要比和平年代多给三成钱，那我还何必一步到位呢？
先用额外贵三成的单价、少量增持，增持到刚刚够把公司控制权掌握住了，然后先诛除异己，配置亲信、把公司上下清洗一遍。搞定这些，最后再用不用额外贵三成的普通低价，拿剩余的49%的股份，岂不美哉？
阿诺特的算盘打得很好，只可惜，去年那个暑假，他遇上了德&#183;索雷的殊死反扑——德&#183;索雷也不想坐以待毙地等对方拿到51%之后慢慢清洗，所以他果断选择了“让所有管理层都响应阿诺特的私有化要约，要求阿诺特必须按照他说过的比市场价涨30%的价格，买下公司所有股权”。
换句话说，阿诺特只想用1.3倍的价格买20%的公司，索雷却逼着他用1.3倍的价格买下70%的公司。
阿诺特一时没那么多钱，没想到对方会全部响应这个抛出价，加上阿诺特身边的法律顾问不是很懂荷兰的证券监管法律，所以阿诺特退缩了，表示“只想以高溢价买20%公司股权，暂时不想买更多”。
这个法律表态，被索雷抓住了把柄，申诉到了荷兰的证券监管机构，要求将阿诺特的买股行为定性为“恶意收购”，然后就按照荷兰的证券监管法触发“允许古驰增发新股，稀释全部现有股东股份，对抗恶意收购”。
（注：荷兰证券法在判定一个收购是否为恶意收购时，考虑到“是否与原高管层协商”这个要件很难取证，所以还设立了另外一些相对客观的评判标准。
荷兰法认为，你发出私有化要约的时候，如果“不管有多少人卖，你都按承诺全部吃进”，那就认定你不是恶意的。如果你只是有选择性地对其中一部分股权履约、履约到你持股超过控股线就收手，那就可以判定为你是恶意。）
这件事情，估计是阿诺特这位后世世界首富，一辈子里交过的最贵的一笔“因为没有重视花钱请最专业的律师”的法务代价了。
虽然旁观者会觉得匪夷所思：堂堂世界第一大奢侈巨头，居然身边的法律顾问会不知道“根据荷兰证券法，触发了‘恶意收购判定’后，被恶意方就可以增发新股稀释”这个条款？
但历史就是那么讽刺，或许是因为这种事儿阿诺特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干吧，他就是在律师费上省了钱，没提前布局堵这个洞，导致他没能收购掉后来作为他一生之敌的古驰。
从此以后，阿诺特在收购案律师费上再也没抠抠缩缩省过钱，也再没有看不起外国证券交易所的法律。
“早知道当年省那几块律师费、少请了一个足够专业的荷兰律师，就会导致我收购古驰失败的话，哪怕让我再花十亿欧元请律师，我都不会皱眉的。”这是阿诺特后来在他的自传里说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人生中仅有的一次抠省律师费的原罪已经犯下了，这无法改变，历史没有如果。
德&#183;索雷抓住了他的把柄，在荷兰证券交易所申请到了依法增发定向新股、对抗恶意收购的权利。只要有人认购这些定向新股，阿诺特的恶意收购就会被这位白骑士阻挠。
原本的历史上，开云集团的老板佛朗索瓦&#183;皮诺当了这个白骑士。
可惜，这一世，弗朗索瓦&#183;皮诺的位置，似乎要被顾鲲取代了。

第243章 育碧果然是考据癖
顾鲲前世终究不是奢侈行业的资深从业者，加上他是钢铁直男，所以他只是作为一个旅游业国家的相关企业主、为了奢侈品免税购物带货的生意，草草了解过伯纳德&#183;阿诺特和德&#183;索雷之间的恩恩怨怨。
上辈子他也只知道“貌似从99年开始，LVMH集团和古驰打了好几年官司，裁定要约方是否属于恶意收购、被要约方是否可以依荷兰证券法定向增发新股稀释恶意收购。官司和收购并行持续了好几年，一直到02年LVMH终审败诉、确认收购失败”。
更细致的细节，顾鲲原本是一概不知的。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因为如今这一世，前面那些纠纷也已经事实上发生了。此时此刻，跟德&#183;索雷亲自面谈了一会儿，顾鲲很快就掌握了其中恩怨关窍。
看名人自传哪有让名人当面跟你讲述来得高效，到了顾鲲这个江湖地位，当然要善用后一种方式快速获取咨询了。
在佛罗伦萨的百花大教堂里聊这些生意场上的江湖往事，外面站着一堆黑西装维持秩序，除了顾鲲之外估计也没谁了，颇给人几分《教父》的既视感。
“……我知道了，所以，你定向增发新股的法律问题，目前初审之后已经不存在了？你属于根据初审裁定依法增发？”
搞明白情况后，顾鲲简明扼要地确认了一句最关键的要点。
“是的，我可以给你看相关的初审裁定文书、和节选出来的《荷兰证券法》、相关荷兰方面司法解释。”德&#183;索雷的回答也非常干脆。
“索菲雅，干活。”顾鲲拍了拍手，把自己的御用女律师喊了过来。这次来欧洲，顾鲲是有心理准备要再搞一些并购大事的，所以他当然会带着索菲雅一起。
索菲雅低调地从阴影中出现，然后帮顾鲲很快确认了一下相关文件。
她本来就是法裔荷兰人，当年在海牙搞那些国际海事拍卖的法律服务起家的，对于金融投资公司并购，最初并不是很专业，不过被顾鲲全职包下来之后，这几年也补足了不少。关键是她本来就是荷兰人，对荷兰法当然更熟了，没几分钟就看完了。
索菲雅朝顾鲲微微点头，轻声附耳汇报：“没有瑕疵。”
顾鲲掐灭手上最后一根雪茄，玩味地问：“你都可以那么容易判断，阿诺特的人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留下那么大的漏洞？”
索菲雅微微耸耸肩：“我现在是事后诸葛亮，放放马后炮当然容易了。另外，阿诺特之所以疏忽，可能跟他过于迷信大洋国法律的国际霸道程度有关——古驰从96年开始，就不止在荷兰交易所上市，也分出了一小部分流通股去纽交所上市。
阿诺特应该是自信地以为，只要一家公司在多个交易所上市、其中包含大洋国的交易所，那么适用的证券法就一定以大洋国为准。看不起我们荷兰，才只请了大洋国那边最顶尖的律师团队了事。
可是，后来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想到在古驰这个案子上，大洋国居然尊重了‘先上市优先原则’，认为古驰的股票是在荷兰最早上市的，所以所有关于该公司收购手段合法性和反制措施合法性问题的裁定，都应该适用荷兰法，阿诺特这才吃瘪的。”
顾鲲非常虚心地听取了专业人士的详细解释，大致搞明白了这个案子。
古驰公司最初是在荷兰上市的，在荷兰股市上流通的筹码，大约占总股本的接近30%。但是，后来它又去纽约上市了，但是放出的筹码比较少，估计就十几个点。
“双股市上市”这种情况，华夏内地的看官，如果是2018年以前，或许会比较懵逼：一家公司怎么能同时在两个股市两个交易所上市？
不过2018年之后的内地小散们，对此应该也不陌生了，因为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后世阿狸巴巴的股票，就有同时在纳斯达克和港交所上市。
古驰的荷兰上市加纽交所上市的先后双上市模式，就跟阿狸巴巴的纳斯达克港交所双上市性质差不多，荷交所在先。
所以，这个案子里，阿诺特严格来说也不是省律师费省出来的麻烦，而是太小看了那些小国的法律。他在纽约那些大律所身上是很肯花钱的，律师费也几乎都给纽约佬了。
但因为在一场跨国并购中自大留下了盲区，没把涉及到的所有国家的法律都看全、涉及到的所有国家的高端律师都请遍，终于吞下苦果。
顾鲲虚心理解了这里面的原理后，对索菲雅的专业素养略表嘉许，然后转向德&#183;索雷，微笑着示好：“索雷先生，看起来，这也是天助你，才有今天的缘分。那我们就谈谈具体增发新股的份额吧。”
“这么爽快？你已经确信除了开价之外，其他条件你能出得比弗朗索瓦&#183;皮诺先生更高？”索雷也半开玩笑地怼了一句。
弗朗索瓦&#183;皮诺就是前文所述的开云集团老板，原本历史上那个“白骑士”。
顾鲲非常直白地指出：“皮诺先生的实力，是常年稳定的，我的实力，是不断增长中的。你今天才来找我，那就意味着，你认为在今天之前，我在这个圈内的影响力、资源，综合实力考量下来，或许略微不如皮诺先生，最多旗鼓相当。
但今天你来找我了，那就说明你认为从明天开始，我在圈内的综合实力已经超越皮诺先生。跟一个在上升通道里的伙伴合作，不是更好么？”
“好吧，我也喜欢跟痛快人说话，到我酒庄里详谈吧。”德&#183;索雷正式邀请道。
顾鲲示意对方带路，一行人就离开佛罗伦萨百花大教堂，在教堂前的广场上车，然后索雷的人开道，前往郊区的酒庄，为顾鲲正式接风洗尘，顺带谈增发新股的投资协议。
出于安全的考虑，顾鲲邀请德&#183;索雷一起坐他的双拼金迈巴赫，对方也欣然同意了。
对方的老大在顾鲲车上，对方的小弟们才会更用心伺候嘛。
车队在佛罗伦萨的大理石板大街上行驶，顾鲲这辆车着实有净街虎的功效，回头率100%连带没其他车靠近、超车、加塞。
让顾鲲在这种堪称艺术品的古罗马风格市区繁华街道上，依然可以开出40公里以上时速。不到一个小时，就抵达了远郊的一处托斯卡纳葡萄酒酒庄。
说是远郊，其实是在厄尔巴岛上，离佛罗伦萨市区足有50公里，这个距离差不多都可以从佛罗伦萨到邻市博洛尼亚或者锡耶纳了。（这些作为城市很多人估计没听说过，太小了。但看意甲的人肯定都认识）
厄尔巴岛并没有桥连接大陆，所以顾鲲一行上岛的时候，是在对岸靠索雷的私家游艇摆渡的，那游艇也有三四十米长，跟顾鲲的当然没法比，但是上几辆豪车还是非常轻松的。
车队渐渐驶近酒庄，顾鲲摁了一下车上的窗帘按钮，电动窗帘很快拉开，顾鲲观察了一下酒庄的形状，发现还挺熟悉的——那不就是《刺客信条》三部曲最终，艾叔晚年隐居的地方么。
看来，育碧那烂货虽然游戏做得不咋滴，服务器也土豆，但历史考据倒是一贯可以。
德&#183;索雷这座酒庄，几乎和前世《刺客信条：余烬》宣传片里的一模一样。
“这座酒庄有什么来头么？我一看就觉得很有历史感。”顾鲲不由自主问道。
“两百年前，陛下第一次下野的时候，就是被圈禁在这座酒庄里。”德&#183;索雷非常自豪地说。
法国人说“陛下”的时候，如果不带任何前后缀，那就默认是拿破仑&#183;波拿巴了。
“难怪一个酒庄的造型都考据得那么细致，跟《大歌命》里巴黎圣母院还原度一样高了，原来是拿破仑住过的地方。法国人的文化优越感还真是偏执啊。”顾鲲心中暗忖。
双拼金迈巴赫开到酒庄正门，在楼前一片葡萄园附近就停下了，酒庄没有围墙，就是建筑和葡萄园，看起来很朴素，停车自然也只有露天。
顾鲲和德&#183;索雷如同那些电视新闻上的国事访问大佬一样，一边走一边谈笑自若指点江山，走进一间点着传统水晶灯的大厅。
德&#183;索雷的人早已准备好了一桌接风宴席，应该是他们从佛罗伦萨市区来的路上时准备的。时间已经晚上7点多了，正好开始晚宴。
这种场合，自然大部分的菜式都是法餐的，只有少数几道意大利菜，至于中餐肯定完全不可能有。顾鲲对于这种入乡随俗也没什么介意，反正中餐随时想吃就吃。
宴会的规格，也是法餐最高的23道菜，吃一道上一道，一看就是顶级奢侈业大亨之间的宴会。
德&#183;索雷请的厨师，放到外面去绝对是轻松达到米其林三星的水平，只不过到了这个档次，已经不在乎什么米其林了。
阿尔卑斯白松露就像是擦蘑菇片一样，直接放在清澈的、略显几分油花的藏红花鱼汤上，开胃淡雅。
号称“中世纪万艾可”的特殊蜂蜜酒，摆在喝这种酒专用的水晶勺里，看上去犹如水晶与琥珀镶嵌而成的珠宝。
“看来，跟你们一比，我的生活方式还是有点暴发户了，有空请个装贵族顾问给我。”顾鲲品尝了几道菜，就戏谑地调侃。

第244章 无毒不丈夫
长长的宴会桌上，顾鲲和德&#183;索雷各坐一端，双方的心腹律师和各一名财务人员，则端坐餐桌两侧。
酒过三巡，场面依然优雅，索雷先生也逐渐谈到了增发新股问题的核心利益部分：
“关于定向增发新股的规模，荷兰证券法规定的上限是不超过原有股本的一倍。也就是说，增资之前，古驰目前的市值是70多亿欧元，增发一倍之后，总股本上升到市值150亿欧元。
与此同时，之前所有人的股份比例，都会等比折减一半。阿诺特在发出私有化要约之前，持有的是36%，私有化要约之后，吞了相当一部分小股东，增加到54%。
只要我定向增发一倍成功，阿诺特的持股比例就会降到27%，我们管理层团队、以及其他永远坚定支持管理层团队的小股东们，原先一共持有32%，事后会折减到16%。
而你们兰方人，我记得之前就偷偷摸摸花了两年多时间，拿到我们差不多14%的股权了吧？应该差15%举牌线只有临门一脚了。定向增发后，这14%也会除以二变成7%，不过新增发的50%统统都是你的，所以你事后的总持股是57%。
但增发部分的投票决策权，是要授权给现管理层团队的，你只有7%的投票决策权，和57%的分红权/套现权。”
荷兰证券法之所以规定“触发反击恶意收购”要件的“定向增发”不能超过原股本的一倍，那也是充分考虑过夺回公司控制权的实际需要的。
因为最多只要发一倍，那么新发的这部分股权就跟之前的全部股权总和一样多了，大家五五开。而发起人不可能在原股本中一丁点比例都不占，所以把原先的股本除以二再加上50%，肯定超过50%，绝对可以夺回公司控制权。
如果允许再定向增发更多，那就反而可能侵害其他小股东利益，导致他们被高倍稀释。
事实上，很多时候即使触发了这一条款，大多数管理层也不会真的增发满一倍，稍微少花点钱也能实现目的了。
相比之下，顾鲲更关心的是定向增发之后注入的资金究竟会如何使用，所以他一针见血地追问：“增发融资没问题，新股没有完全投票权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是，我注入的资金会被如何使用，我总有发言权吧？否则岂不是任由你们挥霍？”
索雷明确地点点头：“关于注入资金的使用，您当然可以参与决策分配、并派人全程监督。这一点上，优先股的投票豁免权是例外的。”
顾鲲：“这么说，你是希望我一次性拿出70亿欧元给你们投资？”
索雷审慎地最终算了一下：“70亿应该不用——目前的市值70亿，是因为阿诺特之前的溢价私有化要约哄抬高的。如果我们帮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完成增发，大约60亿欧元就能完成全部入场。
而入场动作结束后，不用多久，我就可以把增资后的公司总市值抬到150亿欧元，我可以私下给您保证。这也是我在合法合约前提下能给你的最多优惠了。”
60亿欧元！
这比顾鲲之前两年投入到奢侈品行业的全部资金总和，还要再高出一倍了。
（注：之前98东南亚金融危机期间，顾鲲在港股护盘后的套现活动中，跟那些香江金融股公司置换到的全部奢侈业界股份，也就只用了20几亿美元。后来追加投资乔治&#183;阿玛尼这些，又花了几个亿，累计加起来30多亿美元，折30亿欧元）
但是换来的好处也是非常明显的，拿下古驰之后，顾鲲就有资本跟开云集团叫板一下，未来有望争夺“谁才是世界第三大奢侈品巨头集团”了。
至于跟奢侈界第一的LVMH集团、第二的历峰集团，顾鲲还是远远没法比的。毕竟他根基太浅，入行才两年多。靠见缝插针左右逢源、以及疯狂经营他个人在业界的威望、威慑力、一拉一打显示肌肉……
能够做到卡位卡进世界第三，已经是极为逆天的成就了。
哪怕是卡掉开云集团的身位，那也不是收购掉古驰之后立刻就能做到的，总还得再经营两三年。
按顾鲲的估计，如果一切顺利，大约扛着竞争扛到2002年底，或者2003年，他就差不多江湖地位可以超过开云，超过佛朗索瓦&#183;皮诺了。
顾鲲很想得到这一切。
他善意地商量：“我原则上同意，不过60亿欧元是不是多了点？还可以少增发一些，也足够把阿诺特挤出去了——你应该猜得到，阿诺特之所以买古驰的股份，是因为他觉得他可以控制你们，如果控制不了，他是不屑于继续留在古驰内部当小股东的。
所以，一旦我们赢了，你要做好阿诺特会抛售砸盘的思想准备，我得为到时候那部分股权留一点资金。”
其实顾鲲的资金是够的，但他只是想压压价。好歹也是60亿欧元的真金白银呢，就算顾鲲已经是400亿美元富豪，能省还是要省的。
“60亿欧已经很划算了，这些钱进来又不会消失，还是会用在扩张生意上的，对您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德&#183;索雷在这个问题上倒是不打算让步，或者说他有恃无恐。
“而且，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是不想出这个钱，皮诺先生会愿意出的。我跟他半推半就虚与委蛇地吊了大半年了。只不过，我远期来说更看好您！”
这种话就不太客气了，相当于相亲的时候直接说“老娘有备胎”。
法国人果然也没那么傻，要是那么容易被忽悠，怎么可能当上业界叱咤风云的金牌职业经理人。
顾鲲要反驳的话，当然也有一定的筹码，不过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省着点用。
好钢用在刀刃上，他要跟索雷讨价还价的点多着呢。
“那60亿欧元这个问题我们就先放一下吧，”顾鲲调整了一下谈判节奏，“但我希望可以参与未来古驰的产品线存废决策——不仅仅是在这60亿欧元怎么花的问题上决策，而是可以允许我砍现有子项目，监督公司永远不可以对某些项目浪费钱。当然，我依然不会干涉公司的日常经营。”
德&#183;索雷端咖啡的手直接凝滞在了空中，半晌才微微冷哼了一声：“那你还不如跟我聊60亿的问题呢。皮诺先生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有阿诺特那个血腥的疯子才会。
顾，你跟乔治&#183;阿玛尼合作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温文尔雅、不干涉设计师开坑决策的姿态，原来都是装的么。”
索雷如此激烈的反应，外行看官或许会有些莫名其妙，要听懂这一点，就必须扫盲一下如今的世界第一奢侈巨头、LVMH的伯纳德&#183;阿诺特最狠辣的一招起家绝招。
其实，论资本，阿诺特原本是不如历峰集团、南非的鲁伯特家族的，阿诺特最多也就跟世界第三的开云老板皮诺不相上下。
但是，从90年代开始，阿诺特的经营得法，让他斩获了巨量的、远超同行的成长空间。他用的最毒最有效的一招，就是“恶意收购独立品牌后，大肆砍杀没有竞争力的产品线/事业部，然后把砍下来的部分打包包装抛售套现”。
打个比方，阿诺特最初这么干，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对付他旗下购得的迪奥。
80年代的迪奥，其实产品线是门类很繁多的，不只是做化妆品，连服饰箱包首饰都挺有名，只是没有迪奥的化妆品那么有名。
阿诺特收购之后，就把那些拆分的、要放弃的箱包服饰首饰事业部，全部财务上包装好、或者通过股市，或者通过私募股权融资，找接盘侠丢了，只留下迪奥最有竞争力的优质资产。
这一招如果是运营一家单独的奢侈品公司时，效果也不明显，因为蚊子再小也是肉，迪奥砍掉了除化妆品以外的生意后，终究是营业额与总毛利都会下降的。
但是因为阿诺特手上有LVMH这个大集团，所以他就不怕了——迪奥专注于做化妆品之后，迪奥抛弃掉的女装部分，LVMH可以让纪梵希去做嘛，迪奥抛弃掉的箱包，可以让LV去做嘛。
也就是相当于一个大集团内部统筹，降低各个子品牌的互相竞争内耗，只专注每个子品牌最强的一个项目，做到最强。
对于每个子公司来说，这样被砍项目是有损这家子公司的自身利益的。但是如果站在LVMH这个集团公司的角度，这种措施是极大降低重复冗余成本的好事儿。
那么，为什么其他同行不这么干呢？
那就要说，在阿诺特敏锐地发现“奢侈品产业，可以做成一家集团公司控股一堆品牌公司”这种模式时，世界上其他人本来就还没想到这条路。
另一方面，奢侈品业界是比较讲究逼格和情怀的，很多子公司CEO喜欢“癞痢的儿子自己的好”，舍不得割肉。
这也导致阿诺特一贯以“恶意收购的门口的野蛮人”著称，当不了白骑士。
只要他控制一家新的子公司，就要大卸八块把不是最优质的项目砍了、人员解雇了，那哪个高管团队会喜欢这样血腥的资本家？他也就只能恶意收购，没法善意收购了，善意别人根本不想跟他商量。
90年代初，迪奥被阿诺特彻底整改的时候，可是经历过“从十万人血腥裁员到只剩八千人，除了化妆品以外，其他事业部几乎全部被砍光、包装转卖”的恐怖历史的。
那还是阿诺特先虚与委蛇对当时的法国政府承诺过“我控制迪奥后不会大裁员”，但实际上到手后照样敢悍然反悔——他连法国政府敦促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当时连希拉克大统领都出来喊话了、让他注意“社会效益”，阿诺特都照样不鸟。
无毒不丈夫嘛，没有在这一领域独一无二的先行果决，阿诺特未来也做不到世界首富。
所以，现在当顾鲲对索雷提出，他也想要“拥有参与未来公司事业部布局存废决定的权限”，索雷才会那么抵触。
他下意识以为顾鲲之前那种“尊重情怀”的姿态都是隐忍伪装的，实际上顾鲲骨子里跟阿诺特那个血手一样坏。

第245章 自然法则不容对抗
“索雷，别天真了，情怀是情怀，但你骨子里也知道，要把奢侈业做到全球一霸，只有阿诺特那个老混蛋的招数，是能够登顶的。你不要以为我提出‘要对产品线存废指手画脚’，就把我当成跟阿诺特完全一样的人。
大家都是聪明人，要用理智去思考，不要用感情。我们不可能完全否定他的一切招数，不能因为‘某个招数阿诺特用过了，我就一律不用’，那是在捆住自己的手脚，只能有限的去芜存菁。”
顾鲲对德&#183;索雷的激烈反应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他等对方稍微冷静、情绪平复了一下之后，才继续娓娓道来地劝说。
德&#183;索雷冷哼着旁观了几秒，摩挲着石楠烟斗：“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温水煮青蛙。”
“很简单，我肯定不能完全学阿诺特，我要做到世界第二，就要把自己打造成抗击阿诺特的旗手，这就肯定要跟他有些不同。”顾鲲诚恳地剖析，还举了一个例子。
“你们法国人，可能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的历史，但我们华夏人，对这个道理认识太深刻了。一千八百年前，华夏就有过一个短暂群雄割据的朝代，当时就有一位军阀君主说过这样一段话：
‘操以急，吾以宽；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每与操相反，事乃可成耳。’他要对付的敌对军阀名叫曹操，可是他早年颠沛流离，毫无稳定的基业，要把自己打造成‘天下第二、抗曹第一人’，就必须巩固‘每与操相反’的人设。
我认为，这位军阀的策略，相当一部分是对的，但是太偏执，最终也功亏一篑了。现实中，挑几个点‘与阿诺特相反’，把人设勾勒一下就行，但是，那个‘每’字就没必要了。”
旗不扛不行，扛得太一刀切也不行。
这番话说完，德&#183;索雷总算稍微没那么抵触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个原则的尺度在哪里。你要跟阿诺特为敌，理想的人设是怎么样的。”
顾鲲成竹在胸地脱口而出：“很简单，集团化，砍产品线，每个子品牌术业有专攻，这是可以跟阿诺特学的。但是，我只砍谱代品牌，不砍当代品牌，也就是不砍创始人设计师还活着的品牌。
阿诺特在奢侈业以没有情怀著称，我肯定不能完全跟他一样。但是，你们古驰这种公司，早就拥抱资本了，都80年历史了，别说创始人死了，连创始人的孙子都退休了——
这样的品牌，你敢说古驰所有的产品线，都是老古驰先生身前就创设的么？有他的设计基因么？不敢吧。好多竞争力不够强的产品线，本来就是公司做大之后，想着顺风车带货、不做白不做，才后来陆续开起来的。
比如，古驰做化妆品的历史还不到30年吧，跟整个品牌80年的历史相比完全不叫个事儿，现在这些化妆品、尤其是香水，竞争力也确实不行。我整合之后，包装一番找接盘侠砍掉有何不可？
再说我也不是随便砍，如果我集团旗下没有别的子公司在香水、化妆品领域做得好，只有你们古驰这个半吊子在那儿有枣没枣打一杆子，那我也不会砍的，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花多少推广成本、躺着稍微赚点是一点。
只有我集团旗下有其他子品牌的产品矩阵到了这个程度，我才会考虑砍你，而以我目前的布局广度，至少五年之内你不用担心这事儿。”
砍死人不砍健在艺术家，这是顾鲲为自己勾勒出来的“侠义人设”江湖形象。
德&#183;索雷细细一想，似乎倒也有几分歪理，如果顾鲲能坚持这条原则的话，还真有可能把“阿诺特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个旗子立起来。
奢侈业界和艺术家、设计师们普遍讲情怀，所以抵制阿诺特，但于情于理，情怀也不是无差别乱讲的。
创始人设计师活着，那肯定是有情怀的，如果创始人都死了，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那职业经理人只是个商人，又不是艺术家了，商人这种庸俗的存在，你都拥抱金融资本市场了，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被讲情怀？
索雷念及此处，顺势反问：“所以，你捧乔治&#183;阿玛尼的时候从没提过‘砍掉没有竞争力的产品线’，到我这儿就撒野，就是觉得他是艺术家、老子是商人，商人好以利收买咯？”
顾鲲笑笑：“谈不上，不要把人想得这么阴暗。”
索雷：“即使如此，我觉得你的人设做得还不够情怀——你至少也要把那些虽然创始人艺术家已经死了、但依然保持子承父业家族式经营的企业，从你的分割屠刀下豁免出去，否则原则上讲不通吧。”
顾鲲稍微想了想，立刻从谏如流地表示悔改：“不错，你想得比我全面，有些艺术家虽然死了，但只要他留下的企业坚持了艺术理念传承，我确实应该网开一面邀买人心。那这样好了，也别仅限于子承父业了，只要是公司掌舵者是师徒传承、有序未断，没有进入资本运作模式，我都可以网开一面。”
修整后的态度，就变成了“只是不跟职业经理人团队讲情怀”，他们是纯商人。
索雷不想在这个文字游戏上多纠缠，便切入下一个话题：“不说这些了，说说看‘如果古驰接受了你关于产品线存废的改造’，会有什么好处呢？你能像阿诺特一样，争取到最惠待遇的运营成本么？”
顾鲲：“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集中到一家大型奢侈集团名下，对于各个子品牌的运营门店成本，首先就是极大的压低。而每个子品牌只保留本领域世界第一的、最有竞争力的品类去开专卖店，集团才好更加有底气要求对方免店租。这个逻辑，阿诺特从96年开始，就已经逐步尝试了，我想您也看得懂的。”
这个问题，男人或许会看得云里雾里，主要是男人从来不购物。
但是，哪怕是男人，稍微动动脑子，有时也会感觉到奇怪。
比如：那些银泰/万大茂/万大广场里的一楼奢侈精品店，似乎一年也没人卖出去几件衣服啊？那些法国意大利大牌那么昂贵，进口关税那么高，谁会傻到在国内的购物中心线下买呢？去日韩或者其他外国游的时候免税店买不好吗？
即使是如今这个世界，华人要买阿玛尼买古驰，以后多半也是到兰方旅游的时候买买买、然后回国时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穿上五六套极品奢华衣服，肉身带货回去。
那么那些在银泰万大顶着黄金旺铺巨额店租开精品店的人，不是赔本了吗？
可真相是，这些大牌绝对不会赔本，因为最顶级的大牌，开店是不用给房租的。
这是购物中心这类产业，在21世纪才进化出来的一种运营模式。
就好比2020年，因为瘟疫爆发，好多人都在说“餐饮业完了，倒闭潮要来了，几个月不开张，店租都扛不住”。
但事实上翻翻财报，只有什么眉州东坡肉、西贝莜面村之类的所谓“网红品牌”才被房租压得喘不过气来。而同样号称“成本压得不得不涨价”的海底捞，其实财报里房租成本只占公司运营总成本的0.8%——
因为海底捞做到了火锅品类的“国内第一逼格”，加上它开店走精品路线，数量不多，所以很多购物中心都是白送店面请海底捞来开店的，他们是零店租成本。整个公司的0.8%房租成本，还是总部和各办事处的办公场所租赁成本构成的。
当然海底捞也不算非常牛逼，因为他们终究是靠“精品/开店少”才维持住了白送店租的高贵身份。更牛的是肯德基、必胜客、星巴克，这些是烂大街地开店，而入驻大型购物中心时依然不要店租，大型购物中心就指望着这些设施来引流呢，就跟网站引流的时候“网红的钱如数奉还，扑街的钱三七分账”一个道理。
（注：在大街上租店开肯德基还是要给钱的，这里说的不要钱，只是针对购物中心内部的铺位。购物中心的老板会把这部分店租免掉，摊到其他不出名的牌子上。比如一个购物中心一共有6家餐饮店，1家是肯德基，另外5家无名小店，那么就相当于这5家无名小店各掏1点2倍的房租，凑起来养这家肯德基。）
店租都是从那些没名气、要指望大神引流到这个商场后才能卖点货的小商家那里收的。
同理，奢侈品品牌，在90年代以前，每个公司单打独斗的时候，跟大型的连锁购物中心谈免房租的议价能力是很低的，那个时候，无论是古驰还是LV都是要给房租开店的。
阿诺特对LV和迪奥的疯狂改组、并购后，才让“大牌免租金”的模式在全世界诞生开来。
可以说，伯纳德&#183;阿诺特这个人，就是“网红的钱如数奉还，扑街的钱三七分账”这种商业模式的开山鼻祖。
从此以后，不再是每个奢侈品具体品牌跟连锁购物中心们谈，而是LVMH这样的巨头集团统一出面，打包配置好谈。
前提则是LVMH内部要被整合好，做到“我拿出的每一个子品牌的开店细分品类，都是这个品类的世界第一，或者至少是不相伯仲的并列世界第一”，然后连锁购物中心才肯给你打折或者免租。
如果迪奥不把箱包、服饰这些没竞争力的子品类砍掉，要求一股脑儿打包开店的时候分一些铺位给箱包、服饰，那么人家连锁购物中心巨头也不傻，不会让你用这些垃圾来拉低坪效的。

第246章 在毕加索真迹上发弹幕
“只有细分品类的世界第一和并列世界第一，可以享受房租不要钱”，这是阿诺特为世界打拼验证出来的一条铁律。
自然法则是不能违抗的。
强者愈强、赢者通杀的马太效应，就是互联网时代的第一自然法则铁律。越是有钱，就越是要送他钱，越是高贵，越是可以享受免费。
顾鲲要以古驰为基杆，将来也享受这样的宣发资源待遇，那他就也得把古驰那些做不到世界第一的品类砍掉，实现集团层面的全集团一盘棋。
索雷花了一些时间，复盘了思路的前因后果，他不得不承认：顾鲲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能做到古驰CEO的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顾，不得不承认，我之前确实小看了你。你或许不懂奢侈业，但绝对深谙传媒理论和品牌炒作——感谢你开诚布公和我说这么多。
但是，你不能否认，这一切布局依然是在慷他人之慨，你指望让我们古驰先付出代价、为你的整体集团战略布局牺牲忍让，还指望我因此承你的人情，这就太异想天开了吧。
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允许给弗朗索瓦&#183;皮诺先生那种有情怀的白骑士以一样的条件，他说不定还会更仁慈一些。无非是远期来看，皮诺先生手头的媒体炒作资源不如你丰厚。”
还是那句话，老子有备胎。
顾鲲呵呵冷笑：“切，皮诺没有这个眼光的，他跟不上阿诺特的远见和狠辣，就算你告诉他，那也只是教出来的，胜之不武。再说了，虽然我跟你的对话不算是商业机密，但你如果刚听完我的见解就去换个投资人卖弄，你觉得你在江湖上还能混得下去么？你以为我没有后手？”
索雷：“大家也别试探了，我不想出卖你，我只是提醒你，我有出卖你的资本——这样吧，一口价，这事儿毕竟是你慷他人之慨，总要出点血。最后说一个条件，足以让我允许你慷我的慨的交换条件。”
顾鲲盯着德&#183;索雷的反应，仔细玩味揣摩了十几秒钟，嗤笑一声，最后抛出了一个杀手锏：
“索雷先生，目光要放长远一点。阿诺特和皮诺手下，都已经有成熟的、集团层面的高管团队，无论是LVMH还是开云，高层早已人满为患。
但是我这里不一样，我目前彻底掌控的就是一家乔治&#183;阿玛尼。我手头的其他持股都是财务性持股。所以，我缺乏帮我构建一个奢侈品联名集团的人才。
让古驰接受我的改造，你可以得到的不仅仅是专精化、瘦身之后的古驰。说不定您和您的心腹，也会有更大的事业成长空间的。”
卧槽！你特么早说啊！你们华夏人都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把利好藏在后头、玩欲扬先抑的嘛？
德&#183;索雷的内心，几乎是瞬间跑过了一万头草泥马。
“行，成交。”索雷也知道自己最后那句压价有点狠，所以变脸非常神速。
顾鲲：“那么，什么时候公告定向增发的决定？”
索雷稍微想了两秒钟：“圣诞节之前吧，筹款期可能会留得短一些，钱希望你现在就开始准备。”
顾鲲：“好，我等你发邀约，钱不是问题。”
顾鲲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都丝毫没变，让德&#183;索雷不得不再次抬高了对顾鲲的评估。
“早知道这家伙有钱，没想到60亿欧元的资金还能说拿就拿出来，看来之前还是小看了他。罢了，以后乖乖想想看怎么在这个老板手下干更大的事儿吧。”索雷内心暗忖。
两人最后干了一杯，晚宴就算是尽欢而散。
德&#183;索雷非常殷切地邀请顾鲲在酒庄住一晚。还表示如果顾鲲有兴趣，可以在附近帮他物色再买一座类似的酒庄。
顾鲲随性地表示有机会再考虑，不急，就带着自己的女人们上楼下榻去了。
偶尔住住酒庄也不错，就是房子老了一点，粗笨的老式石头建筑，久了就腻了。
……
此后几日，顾鲲在意大利游山玩水、偶尔跟德&#183;索雷以及其他他想要拉拢的奢侈品大亨们饮宴玩乐，有空还去去巴黎、马赛、摩纳哥，反正一直到圣诞节之前，他都比较清闲随性。
只要盯着点儿，注意资金的筹集和调度即可。
毕竟除了阿玛尼这个“郭隗/徐庶”和古驰这个“乐毅/诸葛亮”之外，顾鲲这个君王还是需要很多其他“走量”的贤才的。
阿诺特的LVMH集团，在LV和纪梵希/迪奥之外，还需要补足哪些短板、陪全哪些产品线，顾鲲未来的“兰方艺术集团”就也需要配齐相应的对手棋。
只不过，眼下需要配齐的其他棋子，都比较渺小，所以具体收服的过程无需再具体赘述，总而言之肯定不会比他跟德&#183;索雷的合作更复杂的。
唯一稍微值得提一嘴的，是近期意大利顶级珠宝品牌“卡地亚”对顾鲲的进一步示好，撮合顾鲲进一步吸筹增持、加强战略合作、签了一堆的战略框架协议。
“卡地亚”这牌子，虽然市值不如定向增发之后的古驰，但也是轻松介于50~100亿美元之间的奢侈品公司，值得被提一句。
比卡地亚更差的牌子，就纯粹是龙套了，连名字都没什么好提的。提了男人也不感兴趣。
将近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平安夜前一天，也就是12月23日，一个星期六。
这一天，亨利&#183;德&#183;索雷酝酿已久的“古驰定向增发新股反恶意收购”行动，终于到了正式公布的一刻。
德&#183;索雷公布的意向增发对象，当然是顾鲲的“兰方艺术集团”了，这一点并没有什么悬念。
但是，这个毫无悬念的行为，却让两路场外的大亨大惊失色。
……
当天上午，威尼斯，葛拉西宫。
葛拉西宫是13到15世纪时，古代威尼斯供核国时代的一座执政官宫殿，面积并不大，也就建筑面积5000平米，大约是30米宽，60多米长，上下三层楼。这座宫殿之所以值钱，只是因为它的历史价值，毕竟是六百年前的威尼斯文艺复兴时期建筑。
此时此刻，葛拉西宫的大厅里，一个奢华雍容的老富豪，与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老贵族老绅士，正在那儿品头论足地品评面前的几幅油画呢。
那位奢华雍容的老富豪，正是如今65岁的开云集团老板兼佳士得拍卖行老板、法国奢侈业与艺术品巨头、佛朗索瓦&#183;皮诺先生了。
他旁边的这位贵族气派的老绅士，则是法国前文化部长、让&#183;雅克&#183;阿拉贡先生。
而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皮诺几个月前刚买下了威尼斯葛拉西宫100年的租用权，想在这儿开个私人艺术品博物馆，所以请了前文化部长来给他当私人博物馆馆长。
这排场也是没谁了。
皮诺的艺术品收藏底蕴，向来是在法国和意大利都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业界抖三抖的程度的，单轮艺术收藏这个细分领域，连奢侈界第一大亨伯纳德&#183;阿诺特都没法跟皮诺比。
谁让皮诺自己就是佳士得拍卖行的老板呢，他买古玩珍藏简直太轻松了，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别的不说，光是顾鲲早年发迹时捞的那些沉船里的古玩宝藏，有相当一些都是被佛朗索瓦&#183;皮诺掏钱买下收藏了。这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的缘分，只能怪上流社会的世界太小了。
此时此刻，皮诺正在让让&#183;雅克&#183;阿拉贡观赏的两幅油画，分别是西班牙画家毕加索的《戴贝雷帽的女人》和荷兰画家蒙德里安的《大本钟》。
（注：不是重叠错别字，第一个“让”是动词，第二个“让”是这人的名字，很多法国人名字里都有“让”）
“皮诺先生真是慷慨，毕加索和蒙德里安的得意名作，都肯拿出来捐给博物馆展出、供普通庶民亲近艺术。您真称得上是当代洛伦佐了。”让&#183;雅克&#183;阿拉贡随口赞美了几句油画本身之后，便开始吹捧起金主。
虽然皮诺捐也只是捐给他自己的私人博物馆，只是从此可以给普通人看看罢了。
同样的事情顾鲲在兰方其实也有做过，只不过顾鲲的藏品远没有他多，也没有油画，都是些古代沉船文物罢了。
一文一商两个老绅士正在商业互吹时，皮诺的秘书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急什么？没看到我正在跟阿拉贡部长聊艺术么！”弗朗索瓦&#183;皮诺被打扰了之后，脸色很不好看，他不觉得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能让他失掉顶级绅士的风度。
助理被骂了还没法委屈，只能硬着头皮宣布噩耗：“老板，亨利&#183;德&#183;索雷今天发布了定向增发公告！”
皮诺眉毛一样，轻轻咳嗽了一声，还试图维持住绅士的优雅：“他这是邀请我们出资当白骑士、挽救古驰于阿诺特的魔爪么？唉，当今之世，舍我其谁。”
助理悲叹地说：“不是！索雷先生定向增发的邀请对象是顾鲲！兰方艺术集团！”
皮诺的眼神顿时瞪得跟牛眼一样大：“什么？那个暴发户？他不是两年前跟我说好了专注于男性奢侈经济的么？他跟阿诺特杠什么杠？混蛋！我才有资格跟阿诺特杠！”
槽！特么被阴了！顾鲲的魔爪什么时候伸过来的？
皮诺一气之下，非常不优雅地发泄撕烂了一张毕加索的真迹——幸好不是什么名作，谁让毕加索才死没几年呢，毕加索一辈子画了两万幅画流传于世，那些不怎么值钱的稍微撕个把张也没事。

第247章 绿茶本茶，在线卑微
毫无疑问，从道德上来说，顾鲲截胡古驰，确实是狠狠阴了佛朗索瓦&#183;皮诺一把。
两年前，他刚进场奢侈界的时候，为了拉资源、拉商业互吹、实现“顾鲲加上鲁伯特加上皮诺这三个人平均一下，能占据全球奢侈界巨头排名的第二到第四名”的指标。
他可是没少干“跟皮诺说他的志向是专注于男性奢侈品经济，所以他的最终定位是取代鲁伯特”或者“跟鲁伯特说他的志向是专注于扛起怼阿诺特的大旗，占据住‘阿诺特最强的敌人’的生态位”之类的事情。
换句话说，当时他就是个求着大佬们“被平均”的萌新。虽然有钱，却不得门路而入。还要拼命在世界第二和世界第三之间夹缝求存、用尽卑鄙手段让他们相信顾鲲对他没有威胁。
谁能想到，仅仅两年多之后，顾鲲的獠牙就露出来了。结结实实算计了弗朗索瓦&#183;皮诺一刀。
不过，无商不奸么，生意场上，合法、守合同，就是一个靠谱的商人。
那些闲聊之中吐露的人设、志趣、风格，那都是没有保障的。
可以是真性情流露，也可以是演的，没人能拿这个指责，也没有法律效力。
马风还说他从来没碰过钱、对钱不感兴趣呢。狗东还说他脸盲不知道人漂不漂亮呢，你信不？
哪天他们改口说对金钱美女感兴趣了，要负法律责任不？
你信活该你被阴死啊。
……
“混蛋，顾鲲这家伙完全就是出尔反尔！我一定要谴责他！”
搞清楚了古驰定向增发的具体条款后，弗朗索瓦&#183;皮诺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饶是他已经一把年纪，65岁了，按说见多了大风大浪颇有涵养，依然有些没沉住气。
旁边的法国前文化部长、现威尼斯葛拉西宫博物馆馆长、让&#183;雅克&#183;阿拉贡先生，也颇觉尴尬，这种同伴金主失态的场面，真是看也不是，回避也不适合。
皮诺的助理没有办法，只能等老板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再请示道：“德&#183;索雷先生选在了明天开发布会，并且有答谢酒宴，您要出席么？或者我们要不要派人出席？”
“出席？索雷那个白眼狼还好意思给我发邀请函？干什么？看笑话么？不去！也不派人！”皮诺很是心疼自己投资古驰的机会飞了，一时根本冷静不下来。
不过，幸好他身边的客人智商还是在线的，能在法国当过一届部长的人，不可能有易于之辈，待人接物手腕肯定是非常高明的。
让&#183;雅克&#183;阿拉贡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皮诺的助理就非常识相地先走开了，给部长先生劝说老板制造方便。
皮诺听了阿拉贡的咳嗽，总算稍稍冷静，他可以在助理面前失态，但不能在一位前部长面前失态。
其实他这人平时涵养真是很好很好的，主要是今天这个突发消息实在太气人了，一笔跟了快一年的投资、还是他这辈子最大最重要的投资，就这么黄了，这搁谁受得了呀。
外行看官或许对古驰的倒戈的重要程度没足够的认识，但内行人都知道这是很致命的——这么说吧，后世开云集团能稳坐世界第三大奢侈品集团，靠的核心筹码就是古驰，没有古驰说不定他就保不住世界第三的位置了。
助理离开后，让&#183;雅克&#183;阿拉贡一边观察皮诺的情绪，一边好整以暇地从地上捡起那张因为泄愤而被扯烂的不值钱毕加索草稿，确认皮诺已经心情平复，他才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们这种圈子的人，只要没有正式撕破脸皮，犯不着表面上就闹那么僵吧。弗朗索瓦，我好多年没见你这么失态了。
这种场合，既然他们敢给邀请函，大大方方去又如何。没有点破的丢脸，就是没有丢脸，表现得豁达一点，说不定还能挑唆别人觉得丢脸呢。”
没有点破的丢脸，就是没有丢脸？
佛朗索瓦&#183;皮诺也是人老成精的家伙，对于这句话，他当然是瞬间就觉得“深得我心”。
确实，目前只有他自己知道“亨利&#183;德&#183;索雷在邀请顾鲲定向增发之前，曾经先考虑过请他的开云集团”。
当然，德&#183;索雷和顾鲲也知道。
但他们没有点破，就说明他们不想跟皮诺、跟开云集团结仇。
那么，就意味着伯纳德&#183;阿诺特和约翰&#183;鲁伯特也不知道“皮诺和他的开云集团被摆了一道”。
或者说，最多只是揣测，没有证据。
这时候，皮诺要是表现得斤斤计较，反而会让同行的揣测被证实，那样丢脸只会丢更多。还不如大大方方自自然然地去参加答谢宴会呢，就假装跟自己没关系。
而且，只要假装置身事外，还有别的额外红利可以享受——到时候就可以假装云淡风轻地去挑拨离间，“客观公正”地帮其他人分析猜疑链了，把顾鲲打扮成“对我没有威胁，反而对那些目前还排在顾鲲前面的人更有威胁”的样子。
一言以蔽之，就跟宫斗剧里的冷宫绿茶心机表们说“我反正本来就不受宠，XXX在陛下面前争宠跟我没关系，倒是姐姐如今圣眷正隆，要好自为之呢”是一个道理。
虽然这个比喻有些别扭。
想明白了一切之后，皮诺决定非常绅士地接受邀请，云淡风轻地去赴宴，上演一出“绿茶本茶，在线卑微”的戏码。
……
平安夜当晚，厄尔巴岛的前拿破仑故居酒庄（故居前面再加个“前”，是为了强调这里并没有被作为名人故居特别保护起来）
世界几大顶级奢侈品巨头，都受到了邀请，来参加古驰定向增发新股的发布会和答谢晚宴。
皮诺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另外两个老同行——伯纳德&#183;阿诺特和约翰&#183;鲁伯特。
他们老哥仨也算是上演了一辈子三国大戏连横合纵了，大部分时间皮诺和鲁伯特玩“孙刘联盟”怼曹贼阿诺特，但偶尔也会跟中了司马懿奸计挑拨一样，玩玩吕蒙偷袭荆州的内斗戏码。
此时此刻，皮诺略一观察，就注意到只有阿诺特的态度毫不掩饰，人前人后都不吝表现出对索雷和顾鲲的敌意，而鲁伯特则显得非常置身事外了。
这也不奇怪，因为阿诺特想恶意收购古驰的野心，是早就昭然若揭的，世人都知道了一年多了，现在恶意收购失败，要他装作没事人、没丢脸，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还不如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敌意呢。
场下暗流涌动，场上的发布会却丝毫没受影响，古驰CEO亨利&#183;德&#183;索雷很快在众人的围观中，率先正式宣布了今天的决定：
“很高兴各位同侪前来捧场，今天我们公司正式宣布一项决定，为了防止古驰被恶意收购，我们将定向增发市值70亿欧元的新股，增发股份将相当于原股本的一倍，因此所有原股东的股份都会被稀释到原值的二分之一。增发邀请对象正是来自兰方国的兰方艺术集团，下面，我们将正式举行签约仪式。”
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签约仪式在众人瞩目中顺利进行，然后顾鲲还将象征性的大支票拎起来，跟德&#183;索雷一起举着，让媒体朋友拍照，一时镁光灯闪烁，场面极为热烈。
发布会的主要流程走完，剩下的就是答谢晚宴。
憋了好久怨气的佛朗索瓦&#183;皮诺，端着一杯香槟，瞅准一个LVMH老板阿诺特和历峰老板鲁伯特刚好都凑得比较近的机会，见缝插针过去搭讪挑拨。
“呦，这不是阿诺特先生么，今天的心情一定不太好吧，跟了快两年的收购项目，最后这样收场——老哥我真是为你不值，你说你当初省那几块律师费干嘛？请个顶尖的荷兰律师，动手前帮你踩踩刹车，从长计议，说不定就有戏了，今天就没顾鲲什么事儿了。”
皮诺虽然生意比阿诺特小，但他称呼对方“老弟”却是没问题的，因为从年龄上来说，皮诺已65了，而阿诺特才50几岁。
打人不打脸，皮诺这样绅士风度地揭短，阿诺特也不得不反击：
“这不是律师的问题，不遭人妒是庸才嘛，那么多人都怕我，谁让我一贯不讲情面呢，索雷估计是认为，落到我手上会不得好死吧。”
这话颇有几分枭雄的狠辣，跟胆敢直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说了半句之后，阿诺特就瞬间话锋一转：“皮诺，你也别装了，原先索雷找的‘白骑士’是你吧，结果给人做了备胎，真是太给我们法国人丢脸了。本来我还想，就算我没得手，好歹天下也还都是我们法国人的，你居然还抢不过一个黄种人，呵呵……”
皮诺脸色微微一变，但只能咬牙忍着，很快重新入戏装得很云淡风轻：“是么？那你肯定误会了，这事儿我都差不多忘了。索雷年初的时候好像是找过我，不过后来大半年都没再来找。我还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呢，根本没想什么白不白骑士，估计是索雷觉得我开的条件太苛刻了吧。
顾鲲能拿下，还不知道给了索雷多少让利呢，说不定就是个外行肥羊，70亿欧砸进去，最后怎么花全是索雷一言堂，顾鲲不被那小狐狸坑就不错了。我一点都无所谓。”
竞标失败是很丢人的，但如果是“我始终端着苛刻的条件不放松，对方要不起，只能找个出价更卑微的家伙接盘”，那就不一样了。相当于甩人与被甩的区别，被甩是很丢人的，甩人就不丢人了。
“是么？那就不知道顾鲲到底开出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卑微条件了，一起去了解了解？”阿诺特佯笑着调侃。

第248章 这是一个控仇恨的游戏
“你想了解就去了解好了，我没兴趣。古驰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笔白送上门我才会看两眼的鸡肋生意，索雷那家伙既然要斤斤计较谈条件，我才懒得锱铢必较呢，不送。”
面对阿诺特的怂恿，皮诺才不会上道呢，他始终演得极为云淡风轻，一脸“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泊名利。
废话，都已经没捞到“抗击阿诺特的头号白骑士”头衔了，还私下里跟阿诺特呛声有什么意思？
人设是演给大众看的，并不是为了得罪人而得罪人，如果大众看不见的场合，那就不要得罪。
好比后世某东自导自演奶茶事件的时候，对媒体笑称“绝对不存在这回事，肯定是马风想阴我”。
这话也就对媒体的时候才说的，他也知道知道说出来，肯定会多多少少得罪马风。只是马风不跟小人物计较，只当是被蚊子咬了一口罢了。
（注：当初奶茶时间刚爆出来的时候，某东确实还很渺小，当时他跟马风的实力对比确实只是一只蚊子。后来因为人设演久了、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他拿到了很多想怼马风的人的资源，成长起来后，当然不算蚊子了。）
但不管人跟不跟蚊子计较，如果蚊子没有媒体收益，也是不会白白去得罪人的。
皮诺今天的境遇亦然。如果能扛大旗，那么被阿诺特多忌惮一下也无所谓，既然扛不到旗了，就淡泊呗，哪怕在阿诺特面前认怂也没关系。
没有利益，不拉仇恨，此自然之理也。
阿诺特也知道皮诺在想啥，都是人老成精的狐狸了，懒得再计较，便一个人去找索雷喝一杯，套套话，看看索雷究竟从顾鲲那儿拿到了什么细节优惠——
生意做到这个程度，脸皮都是收放自如的，没人会不适应跟敌人谈笑风生。哪怕双方之前激战了一年半，到这种答谢宴会上照样是云淡风轻，哪怕杀父仇人站他面前都能笑呵呵的以礼相待。
皮诺在旁边端着酒杯，一边暗中观察阿诺特的动向，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找到了在不远处玩味观望的历峰集团老板约翰&#183;鲁伯特。
“嗨，约翰，今晚感觉怎么样？”皮诺皮笑肉不笑地问好。
“看样子，你是被人摆了一道。我无所谓，我们历峰专注做男性奢侈品市场，你们打你们的。”鲁伯特也不是容易被人当枪使的主。
谁让他们哥仨是后世奢侈业界全球排名前三的老阴哔呢，这种段数的斗法，都是不见血的。
皮诺很绿茶地说：“古驰也算是男性女性奢侈品牌都做了吧，跟你们的定位难道没有重合？也就差个男性珠宝和名表领域了。
以后，顾鲲就是你的麻烦了，不是我的，反正我不想跟他抢‘扛反抗阿诺特大旗的人’的名头了。”
这番话就很恶心，鲁伯特明明知道皮诺是在挑拨离间，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皮诺说的有道理。
顾鲲狼子野心啊，这次一口吞了这么多，今天有野心卡皮诺的身位，明天就有可能想卡鲁伯特的身位。
三大法国佬似乎真该同仇敌忾一下，敲打敲打那些妄想进场卡位的黄种人。
“多谢提醒，会注意的。”约翰&#183;鲁伯特毫无情绪波动地感谢了同行的提醒。
他们这边正在聊着，另一边阿诺特已经逮住了古驰CEO亨利&#183;德&#183;索。
阿诺特便立刻高调地攀谈起来，一边攀谈还一边端着香槟，把人不知不觉往鲁伯特和皮诺这边引，很显然，他希望双方的谈话内容，能够被第三方第四方也“不经意地听到”。
鲁伯特和皮诺心知肚明，也依然竖起耳朵，很是关心。
只听阿诺特毫无仇恨地调侃：“索雷，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实话实说，我虽然试图‘恶意收购’过古驰，但这个恶意只是法律术语上的恶意，我对你本人，乃至古驰高层的任何一人，都没有成见。”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大家都是在商言商，所以我今天邀请你们了。你们对古驰的鞭策，也是促进古驰进步的力量。”德&#183;索雷说话听起来非常敞亮。
“恶意收购”，只是一个法律术语。
凡是收购前不跟管理层协、直接砸钱的，都叫恶意收购。
阿诺特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不跟你们协商，无非也是想让古驰到我手上之后，可以大刀阔斧的改革，剔除一些不良资产。但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好歹也算是此前持股30%几接近40%的大股东。
你现在一定向增发，害得我被稀释到了20%都不到点——怎么样，咱谈个条件，我稍微吃点亏，打点折扣，你帮我把这些股份认购回去呗。不然，我只能到流通市场上砸盘抛售了，可能还要多费点手脚，对你们商誉也不一定有好处。”
这个话题切入点就很奈斯，很绅士。
阿诺特似乎完全已经向前看、每一条建议都很有建设性，丝毫个人仇恨都不带了。
他当初吸筹那么多古驰的股份，是为了有机会控股收购。既然现在泡汤里，留点儿股份在那儿做小股东，还有什么意思？尤其是一个夺权失败的小股东，继续留在那里只会被有仇的大股东使绊子侵害其利益，说不定20年都分不到红。
“让认赌服输的敌人打点折扣体面退场”，这也是奢侈业界的一条绅士惯例，对双方都有好处，免得鱼死网破砸盘披露丑闻。
德&#183;索雷不接这个话题的话，就是他理亏了。
德&#183;索雷自然选择了正面回应：“可以啊，不过你那个溢价部分，是你自己看高了看走眼了。这样吧，我找个金主，多出20亿欧元，把你要抛的那份盘下来，你也就亏了几个亿，够仁慈了吧。”
“好，20亿就20亿，亏的部分算我认栽了。”阿诺特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要展现他的大度，反正口头说句话又没法律效力的。
而且，服个软，正好在别处挤兑对方。
所以阿诺特立刻跟上了一个问题，让对方无法拒绝回答：“亨利，我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向你打听个事儿不过分吧？其实，你拒绝我没什么，但我听说你一开始为了找‘白骑士’，还跟皮诺联络过，最后怎么又选了顾鲲呢？顾鲲到底是用了什么诡计？
我不是对你的决策质疑，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舍弃了我们这些法国人的圈子，去找了个黄种人——这不是我种族注意哦，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会放弃身为法国人的文化优越感。莫非，顾鲲特地给了针对性的、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法国人的政治正确也是比较重要的，日常说话必须注意，落下种族注意的恶名对于奢侈品商还是挺致命的。
所以阿诺特的措辞才那么仔细，强调是“文化优越感”的问题。
这个词就把德&#183;索雷挤兑到墙角了，也挑起了场内几乎所有同行的潜意识对立。
一群法国人潜在合作伙伴你不挑，非要找黄种人，那不是法奸了么！
什么？你说古驰是意呆利品牌？那又怎样！世上所有的奢侈品顶级巨头，不管牌子创始地是哪儿，目前的掌门人，几乎清一色从血统上来说是法国人或者法裔！
而如果索雷承认了“顾鲲给了他针对性的、极为优越的挖角条件”的话，那也可以让皮诺和鲁伯特从此对顾鲲加强戒心，进一步认清顾鲲扮猪吃虎的白眼狼本性。
似乎怎么回答都挺要命的。
幸好，索雷跟顾鲲早就排演过了。
他们追求的就是既把生意转移了，还依然保持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其他三家别联手起来抵制他。
所以索雷的回答非常敞亮：“什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之所以找顾鲲，是我自己去找的，我也没要求他开出其他比皮诺先生更苛刻的条件。
我给皮诺看的时候是什么条件，给顾鲲看也是什么条件。但顾鲲的资源显然更多，对于古驰的品牌成长加成也更强，所以我选他咯，双方报价和附加条件要约是一样的。”
这个回答让阿诺特着实有些措手不及，更是让在旁边远处竖着耳朵的皮诺有些丢人。
索雷这番话，就等于是把决策的锅彻底背过去了：不是顾鲲要挖皮诺的墙角，也不是顾鲲要卡皮诺的人设身位，是他索雷求着拜着去找顾鲲的。
就算索雷这么说了，皮诺该恨顾鲲还是会恨，但约翰&#183;鲁伯特就不好说了——万一把鲁伯特从“跟皮诺兔死狐悲”的状态，拉回“小看皮诺和顾鲲狗咬狗一嘴毛”，那顾鲲就赚到了重大的外交胜利，可以连横合纵少一个强敌，多拖延几年。
“这不可能！如果是在商言商，顾鲲的资源怎么可能比开云集团还强？开云集团虽然不如我们，但也是宣发资源极为深厚的，你要说是同等条件公允考虑，有点过了吧？”阿诺特当然不肯放弃了，他还希望全球二三四名继续全力互相狗咬狗呢。
大家都在帮其他三家相互之间拉仇恨。
索雷智珠在握地笑道：“怎么不可能？阿诺特先生，只能说你消息不灵通了，我们古驰决策之前，都是详尽调研过的——你知道顾鲲控股的乔治&#183;阿玛尼，今年三季度的业绩，比去年同期的同比、以及比今年二季度的环比，分别上涨了多少么？你知道四季度又上涨了多少么？
你知道接受顾鲲的控股后，未来我们在亚洲市场那些最高端的购物中心铺专柜，成本能降低多少么？如果你知道这些数据，就不会对我的决策觉得奇怪了，我是纯粹的在商言商。”
这是一个控仇恨的游戏，谁都不想OT。

第249章 练级的时间是自己争取来的
德&#183;索雷居然说他纯粹是因为“在商言商”的精明决策，才选择的顾鲲而非皮诺？
这个表态，着实让包括阿诺特在内的所有听众大吃一惊，尤其让作为失去转正机会备胎的佛朗索瓦&#183;皮诺觉得老脸有些没地方搁。
所以阿诺特下意识便大惊反问：“不可能吧？你就因为看了乔治&#183;阿玛尼最新的经营数据、以及顾鲲预估可以拿到的亚洲市场运营折扣，就敢下这么大的决心？
乔治&#183;阿玛尼的那几项公开营业数据，我倒也看过，三季度的数据确实亮眼了不少，但也绝对没到左右你决策的程度，至于四季度——现在都还没过完呢，哪来的完整数据？”
乔治&#183;阿玛尼是非上市公司，所以他们不用对公众股东负责，出财报也就不太积极，没有强行的档期压力。
属于那种“想出就出，不想出就不出”的放养状态。
以阿诺特的情报网，他倒也能打听到比较详尽的数据，但人前不好明说，免得让同行觉得他有养商业间谍。
这种答谢酒宴上的闲聊，双方也就用报喜不报忧的公开数据品评就行了。
至于四季度的数据，他倒是真不知道。
索雷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点评：“乔治阿玛尼最终统计出来的三季度营业数据，可不仅仅是‘有点亮眼’——今年三季度，乔治&#183;阿玛尼的全球销量是6.8亿欧元，而去年同期只有2.6亿，同比净增长162%，而今年二季度的数据是3.7亿欧元，环比增长也高达84%。
阿诺特先生，您从业那么多年，见过一个已经成熟期的品牌，如此迅猛增长么？这里面，顾鲲控股乔治&#183;阿玛尼、全力推广阿玛尼后带来的增幅，又该占比多少？我们古驰也羡慕这个带货效果，在非要找一个白骑士的情况下，通的条件选他有问题么？换您您会不选？”
这两个数据是公开的，说实话，确实对从业者比较诱人。
但阿诺特显然认为，还没到足以决定古驰决策的程度。
他公允地品评：“确实是非常漂亮的数据，足以超出其他同行最佳表现时的增长，但这不够有说服力。”
索雷：“您没有看全面，要知道，支持乔治&#183;阿玛尼品牌的全球顶级名人中，有很多最近都处于低谷期，只有顾鲲的声望和威名与日俱增，可见顾鲲带来的宣传效果，还要抵消掉其他本品牌铁粉的下跌趋势。
您知道的，乔治&#183;阿玛尼西服原先最大的两个铁杆拥趸，也就是两位比尔，现在比尔大统领明年1月份就要卸任了，他的副手艾伯特先生也败选了，他在时尚界的号召力正在下降。
另一位比尔，首富比尔先生，也因为互联网泡沫破裂，身价大跌，目前暂时会有一段时间财富缩水到比巴菲特还少，一个失去了首富头衔的人，暂时影响力会下跌多少，您心里也应该清楚——人类只会记住第一名。”
索雷这番话，涉及到两个常识。
第一个就是大洋国当时的局势，那没什么好多说的，明年就要换笑不死上去了，一个大统领一旦变成“前大统领”，人格魅力号召力下降一大截是肯定的。
第二个就是如今彻底崩盘的互联网股灾了。
后世许多看官或许有一个刻板的印象，以为比尔盖茨在被阿诺特和杰夫贝索斯先后超过之前，一直是世界首富，持续了20多年。但这个印象其实是错的。
因为在00年底到01年之间，有那么一段为期一年半载的间歇期，由于微软的股价跟着其他网络科技股一起下跌，所以盖茨的股份市值缩水严重，让他一度跌到了世界第二，比巴菲特穷了。
（其他富豪榜上前几名的人也有持有互联网股，或者也是互联网巨头，比如甲骨文老板拉里&#183;埃里森。所以互联网股灾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价是跟着盖茨一起跌的，不会影响富豪榜排名。但巴菲特是出了名的保守、从来不碰网络股。导致98/99年的时候巴菲特被不少人嘲讽落后于时代了，但是2000年网络股崩了后他瞬间人设更强化了。）
一言以蔽之，索雷是非常有理有据地强调了乔治&#183;阿玛尼的增长有多么不合时宜的变态，顾鲲的宣发效果有多么“一柱擎天，独挽天倾”。
事实当前，三大奢侈巨头也不得不陷入沉思，似乎有几分道理。阿诺特沉吟地说：“就算有点道理，但是区区两倍多的增幅，应该依然不足以促成你的决策吧？”
是否足以决定索雷的决策，其实跟阿诺特毫无关系。但谁让阿诺特非要装着云淡风轻拉仇恨呢，他也就不得不尽量追问这些挑拨的问题。
一如曹贼拼命要试图挑起孙刘内讧。
索雷知道阿诺特还没有完全相信，便乘胜追击地披露：“你们只有阿玛尼第三季度的整体数据，我这里却有详细的分解数据，和第四季度的数据。这本来是商业机密，但大家都是朋友，我也不吝告诉你了。
这么说吧，‘同比增长162%、环比增长84%’，那是三季度七到九月三个月平均下来的结果。你应该知道，之前的奥运会是9月15号到9月30号，加上赛前的预热宣传，所以顾鲲的带货效果，就集中在九月份最明显。
九月的当月营销额是七月份的2.4倍、八月份的2.1倍。所以七八月份和去年同期相比，增长幅度其实也就50%到70%，并没有1点6倍那么夸张，但单独一个九月份，比去年九月增长了将近五倍！
至于四季度的数字就更夸张了，如今每个月都有不亚于甚至远远超出9月的销量。10月份的时候，比9月环比又上涨了47%，应该是属于消化之前的利好。11月份比10月又暴涨了一倍多！四季度前两个月的乔治&#183;阿玛尼销售额加起来，已经有13亿欧元了。
12月份现在还没过完，确实没统计，不过稍微看一些典型的日报，也能看出随着顾鲲10号那天领受巨大荣誉时穿的那套礼服、以及法新社的人如今对他的密集报道吹捧，只会比11月更夸张，这还没计算圣诞季每年都是奢侈消费送礼的最旺季——
我也是没办法，要是古驰不找顾鲲做白骑士，用不了两年说不定古驰的男装销量和社会地位就连乔治&#183;阿玛尼都不如了。我这日子苦啊，阿诺特先生，我也不怕告诉你了，不让你收购，并不是对您个人有看法，纯粹是我知道您没这个宣发资源让古驰更上一层楼。
阿玛尼和我们只是一个例子，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你想想看，奥运会上顾鲲爆衣了一件耐克赞助的泳装后，菲尔&#183;奈特这几个月有多焦头烂额？耐克的销量和市值跌成啥样了？阿迪达斯几乎形同白送地给顾鲲运作了5%的股份、听说最近要给顾鲲做联名品牌，阿迪又夺回了多少市场份额？时代变了啊。”
索雷这番话披露完，并没有立刻收到交谈对象的响应，而是周边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仅伯纳德&#183;阿诺特默然无语，连在旁偷听的另外两大巨头也一样震惊到无语。
“什么？原来乔治&#183;阿玛尼三季度的细分数据是这样的？而它尚未公布的第四季度销售数据如此恐怖？”大家内心剧震，久久说不出话来。
谁让他们之前确实不知道这些详细数据呢。外部人和内部人，本来就有决策上的信息不对称。
似乎在那么一瞬间，“古驰卖S给顾鲲”这笔交易上覆盖的层层阴谋论迷雾，就冰消雪融了。
这哪里是什么顾鲲用了卑鄙无耻的挖角舔狗条件哦，完全是一力降十会啊。
古驰要是不卖，按照这个趋势，在男装领域说不定真会被阿玛尼盖过去。
这是为了逃命。
“这么说来，倒是我小看了顾鲲了，失敬失敬，真是后生可畏啊。”伯纳德，阿诺特尴尬了一会儿，只能先准备放弃、再见机行事挑拨离间，然后就告辞去跟其他人闲聊了。
德&#183;索雷环视场内，似乎“不经意”地刚刚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佛朗索瓦&#183;皮诺，便一脸歉意地走过去：“皮诺先生，真是抱歉，年初的时候，还跟您发过要约，可惜后来无疾而终了。不过我还是想给您一个交代：其实当初给您的条件，和给顾鲲的条件，是一模一样的。实在是九月份以来，顾鲲风头正劲、各领域威望太高，资源也多，我临时经不起诱惑，大家买卖不成仁义在……”
“呵呵，好说，好说，我本来对古驰也没多大兴趣，我只是对‘抗击阿诺特的白骑士’这个人设比较感兴趣，不过现在看你的样子，在阿诺特面前奴颜婢膝那么怂，应该也不需要我的帮助了。”皮诺故作鄙夷地说。
双方一沾即走，没有过多纠缠。
皮诺看着德&#183;索雷走远，对身边的鲁伯特说：“这次顾鲲那么阴险，出尔反尔弯道超了我的车，下一次，就不需要我来担心这种事情再次上演了。你们历峰的那么多男性奢侈品，要是再跟顾鲲有代言瓜葛、或者别的合作，有朝一日被反噬了可就……”

第250章 历史的新篇
很可惜，面对弗朗索瓦&#183;皮诺的金玉良言相劝，约翰&#183;鲁伯特似乎完全没有承情的意思。
“谢谢提醒，不过皮诺先生您还是管好您自己吧，我想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今天的一切都是意外，我还是会注意的。”鲁伯特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但看他的态度，显然还是受刚才阿诺特与索雷对话的影响更大。
“你……你以为我是在挑拨你们？我是为你好！你会后悔的！”皮诺恨恨甩下一句话，却也赫然发现自己再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尴尬地愤然离去。
顾鲲要是在场，肯定会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
阴人的最成功状态，就是只有被你直接阴的那个人本人忌恨你，而其他同行却依然没有意识到你的危险。
现在看来，只有被顾鲲截胡了古驰的皮诺把他恨死了，可世界第二的鲁伯特和世界第一的阿诺特，依然没有警觉起来，至少没有觉得他有比皮诺更强的危险。
哪怕他们只是希望“顾鲲和皮诺狗咬狗”，那也已经足够给顾鲲发展的时间和空间了。
打一个怪苟几年，不会被BOSS主动找上门，继续给你练级的时间，还有比这更加岂不美哉的生活了么？
练级慢不要紧，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扮猪吃虎，迟早都能解决的。
……
当天晚上，答谢晚宴结束后。
最近依然在厄尔巴岛托斯卡纳酒庄里下榻的顾鲲，如期从亨利&#183;德&#183;索雷那儿，得知了各方势力被带节奏之后的反应。
很显然，顾鲲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他端着一杯香槟，站在窗前抿了一口，大度地宣布：“干得不错，两年内，兰方艺术集团的CEO就是你了——只要你把古驰的整顿过渡工作做好，时机一到我就给你更大的舞台。
另外，这张一千万欧元的支票，先拿去零花吧，不用客气。以后但凡公司以外的外交工作做得好，一律照旧。当然，这次的事儿，后续你也要跟进好了，我要看的是最终结果。”
顾鲲说着，随手把茶几上一张签好的瑞士银行支票往前一推。
亨利&#183;德&#183;索雷也不客气，直接往西服胸口的内兜里一揣。
大家都是明白人，体面人，知道外交拉仇恨的事儿有多重要，多值钱。而且这事儿后续肯定还有更多善后遮掩的工作，不是今晚喝顿酒放放烟雾弹就能搞定的，索雷肯定还要付出不少劳动。
只要索雷能帮顾鲲解决掉“突然崛起后被同行们忌惮恐慌、引发围剿和联手封杀”的问题，区区几千万欧元的个人待遇算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人喜欢突然崛起的后来者的。
只有俾斯麦那样的手腕，才能做到。
“打赢了普丹战争后奥地利人依然不把你当成敌人、再给你五年种田练兵修整期。
打赢了普奥战争后，法国人依然不把你当成敌人、再给你五年种田练兵修整期。
打赢了普法战争后，英国人依然不把你当成敌人、再给你种田练兵修整期，直到俾斯麦死了”。
无脑武力兽才会把德意志崛起的头号功劳归功于毛奇元帅的战无不胜。真正有脑子的智谋之士，都知道最关键的是“打赢了仗还能不拉到仇恨值继续苟”的外交天才。
那就像是魔兽世界里一个开了无限消失外挂的贼，遇到一堆怪后可以每杀其中一个怪就强行消失、潜行脱离战斗状态、坐下来吃喝回满状态加满BUFF、再开下一个怪。
在顾鲲前面的开云、历峰、LVMH，就是普鲁士崛起之路上的丹麦、奥地利、法兰西，追求的就是让他们一个一个上，葫芦娃救爷爷送人头送装备，不要一起上。
……
圣诞节之后一周内，也就是到2001年元旦前，顾鲲给古驰注资的定向增发款项，总算是分批陆续认缴到位了。
60亿欧元的海量资金，会在未来两三年内，用于大刀阔斧的市场拓展、品牌定位强化宣传、高端门店铺设……这些都是CEO索雷要关心的，顾鲲让心腹查查账就行了。
与此同时，LVMH老板伯纳德&#183;阿诺特，也如同他圣诞晚宴上跟索雷商量的那样，一击不中，即谋抽身。反正也已经控股不了，留下做小股东也没意思，宁可稍微亏几个亿抽身。
所以顾鲲又出了20亿欧元，把阿诺特那份增发后被稀释到总股本19%的股权买下了——顾鲲入局的时候，是实际按照60亿欧元换50%的优惠价注资的（相当于总市值120亿欧元），注资后实际对外市值涨到了150亿欧元，所以在注资合作的过程中，就因为各种利好消息增值了一两成。
而即使按照总股本120亿欧的内部价计算，阿诺特的19%，至少也是23亿欧左右，如果按利好消息消化之后的市值，更是值28亿欧。
阿诺特肯20亿落袋为安跑路，也算是打了个七八折左右，算是好说好散。
顾鲲既然暂时要稳住另外两个对手，又能小赚，自然是应该展现风度的。
所以，顾鲲前前后后在古驰身上砸了80亿欧元，获得的总股本也进一步上涨，目前是57%再加19%，总计76%。
这一系列的交易，让顾鲲在法国、意大利奢侈品业界也刷到了更多的露脸机会和人脉。从圣诞大奥元旦，他几乎每天都在参加各种觥筹交错的上流业界人士宴会，渐渐地潜移默化把他的新人设植入到同业者们的脑子里。
大家几乎潜意识里都已经把顾鲲认为是“仅次于三大奢侈品巨头的圈内大佬”。
可别小看这些摸不着看不见的意识。
这种认知，才是奢侈品这个行业最大的财富，大家都觉得你高贵，您就真的高贵了。因为奢侈品的价值就是来源于人的认可，尤其是上流社会的认可，而不是实打实的产品、质量、有形净资产。
说白了奢侈业就是全世界唯心注意程度仅次于金融业的行业，一切全靠骗。
……
搞定了欧洲这边的投资大业和外交工作后，顾鲲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回国了。
品牌的日常经营，不是他这种外行人该管的，他只负责大战略布局。
他在意大利、法国这边逍遥的半个月里，放在汉堡吕森造船厂保养维护升级的“朱森号”，也早已修缮一新。
德国人在圣诞节前一天完成的修缮，顾鲲手下的船员们就第一时间开着船启航了，花了大约一周的时间，从德国绕过法国西班牙、经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在元旦这天抵达了厄尔巴岛。
顾鲲和亨利&#183;德&#183;索雷最后吃了一顿便饭，就带着女助理和保镖等一众手下登船了。
御用女律师索菲雅倒是没有同船，主要她时间比较紧张、日常要处理的事务比较多，没时间花上个把月在海上飘着玩，只能当空中飞人，两天就能往返欧亚。
反正索菲雅的命也不值钱，没人会暗杀她的。
顾鲲坐船纯粹是为了安全。
第二天一早，太阳从船头升起，主卧舱被迎面的灿烂阳光洒满了每一寸表面，顾鲲就是在这样壮丽的美景中醒来的。
“老板，新年快乐。昨天都没机会跟您说，您跟索雷先生喝酒散场的时候都喝醉了。”女秘书莎拉诺娃温存如水地服侍他更衣。
顾鲲抬眼看了看铂金台历，今天已经是1月2号了，看来船开的挺快，才一天就绕过莫西拿海峡，进入伊奥尼亚海（东地中海）了——如果还没通过意大利最南端和西西里岛的话，此刻船头应该是朝着东南方向行驶、太阳应该从左舷升起。但现在太阳是从正前方升起，说明船正在全速向东行驶。
从厄尔巴岛到西西里，300多海里的路程，昨天下午吃完饭才起航，现在已经开出那么远，只能说顾鲲的船好任性。
“今年过年是几号来着？”在欧洲日子过昏头了的顾鲲，一边刷牙一边随口问道。
“24号呢，今年过年早，1月底就过了。”莎拉诺娃想也没想就回答，虽然她是黑克兰妞儿，从小文化里没有春节，不过跟了顾鲲几年，早已扭转过来。
刷完牙的顾鲲，喝了一口早晨提神的凉咖啡：“确实挺早，来得及赶回兰方么？还有22天了。”
莎拉诺娃：“我们这次走苏伊士运河的嘛，一共也就6500海里，22天日夜航行绝对够了，平均只要开16节的巡航速度就行，绰绰有余，小年夜之前赶回兰方都没问题。”
“那就好，不过今年的生日倒是要在船上过了，回到兰方，我就24周岁了。”顾鲲百无聊赖地感慨了一句，岁月流逝确实很快，他重生都已经第七年了。
莎拉诺娃还以为他在担心船上不能好好庆祝，连忙解释：“这您放心，对您来说在哪儿过不一样，我已经吩咐做好全部派对准备了，本来想给您惊喜呢。”
顾鲲吃着早餐，一边笑笑：“想什么呢？我是那种要浪漫不能吃苦的人么？只是感慨一下时间流逝罢了。不过，悠然的生日倒是还赶得上年后到了兰方给她过，她是双鱼座的么，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多年幼，现在总算也要18周岁成年了。”
想到朱悠然即将18周岁，顾鲲的嘴角不由自主泛过一阵邪魅的淫笑。
十几天的时间倏忽而过，始终保持20几节以上航速的“朱森号”，终于在春节前三四天，回到了兰方港。

第251章 寒冬期规划
地处南国的兰方，一年四季当然都是没有寒冬的。
1月下旬的天气，依然是平均20几度、白天最高温能有30出头，所以人好歹穿上了一年中最厚实的衣服，但也不过是T恤、长裤或者连衣裙。
除了一月和二月，其他时候妹子都是连长裙都穿不住的，只能穿最轻薄的短裙。
昭明宫的东宫里，一个秀丽纤弱的身影，穿着最华丽的轻薄汉服长裙，如同昆曲牡丹亭里的大家闺秀那样，坐在御花园中赏花念书，她自然是再有半个多月就要年满18周岁的兰方郡主朱悠然了。
“小姐……殿，殿下，顾先生回来了！马上就到港！”她的一个贴身宫女小鹿乱撞一样小跑着进来报喜说悄悄话。一开始下意识喊的是小姐，看到朱悠然旁边还坐着闺蜜访客，才连忙改口喊殿下。
朱悠然的脾气还是挺随和的，都已经当代了，哪来那么多封建礼教的积垢，所以身边的侍女平时都是喊小姐的，她习以为常了。只有外人在才需要维持宫廷礼仪。
“顾哥回来了？他短期内不用再出远门了吧？回来有什么安排么？”朱悠然内心愉悦，表面依然不好意思表现，只是淡淡地问。
“这就不清楚了，大公已经派人打扫准备迎接了，可能直接就来拜访汇报吧。”侍女哪能知道太多细节。
她俩正在说着，天边响起了直升机旋翼的轻微噪音，跟法拉利的引擎声浪差不多匀净，朱悠然抬头搜索了几眼，就看到了那架熟悉的直升机。
朱悠然莞尔叹息：“看来，都不用‘马上到港’了，他肯定是船还没靠港，就坐直升机先来了吧。给我收拾一下，等他跟父王谈完国事，我再过去。”
……
几分钟后，昭明宫正殿，兰方大公朱猷栋，接见了久违的顾鲲。
细细算算日子，自从去年八月底以来，顾鲲还真没在兰方国内驻留过多少日子——八月下旬，他就起航去澳洲，一边训练一边准备参加奥运会、以及其他种种带节奏工作的准备，如果从他闭关训练开始算，那基本上去年下半年就不怎么见客了。
九月奥运、十月返程时遇上了印尼渔奴的事儿，后来为了争取更大的国际荣誉，顾鲲在奴隶主剿灭中花了不少时间精力亲自主持，一直忙到十月底、得知自己确实拿了相关国际荣誉，后来为了安全又坐船去北欧、一系列奢侈品业界收割操作，忙到现在才回来。中间也就奥运结束刚回国那几天，得到了朱猷栋的接见、说了一些场面话。
算算日子，可不是有半年多没跟未来岳父和未来妻子家庭聚会了么。
几百亿美元财富的顶级名人，还有那么多大事业，就是这么繁忙。
朱猷栋跟顾鲲稍微客套了几句别来之情后，就诚恳地说：“小顾，祝贺你，这也算是我们兰方举国同庆了，继奥运上那么多荣誉之后，你又在瑞典拿到了这么多国际公认的赞誉。我敢说，至少未来十年，东南亚，东盟内部的合作事务，你会有很大的话语权。
我对你已经充分放心了，你不仅是兰方的栋梁首脑，也是未来东盟内部国际合作的重要意见领袖，希望你好好利用你的国际威望，带着大伙儿一起发展，不要辜负了上天给你的气运。”
虽然顾鲲取得最新的国际荣誉，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儿了，但毕竟这是他此后第一次回兰方，不管之前是否有通电话祝贺过，当面的迟到祝贺还是要再说一遍的。
“我会继续努力的。”顾鲲微微点头，表达了决心，他现在跟朱猷栋说话也不再每句前面跟个“殿下”了，毕竟都那么熟了，而且双方的实力对比与合作关系也在持续微妙变化的。
朱猷栋点点头：“这次回来，短期不用再出远门了吧？未来几年，你有什么打算？我对经济不是很了解，对经商也不在行。这次你出国期间，我看新闻才听说，11月中旬的时候，纳斯达克算是彻底崩盘了，指数跌到一千点大关以下。
观察人士都说这股寒冬至少还要持续两三年，而且互联网寒冬期间，也看不出什么新的投资热点。连油价，目前都不见起色，我的好多幕僚都说，东西方都会转向卖地卖房回本，实体经济都不行。我们可能也要准备稳健、保守过冬呢。”
朱猷栋本来并不是很想在这种场合聊经济大势，不过顾鲲那么久没回来，积压了很多疑问，开诚布公一下也不错。
顾鲲：“您说得不错，未来，至少两年，我肯定会低调稳健一些，各领域都没什么太好的机会。不过，从98年以来，我们的动作本能就太频繁了，慢下来消化一下胜利果实也不错。
世界经济大势本来就是至少五到七年才出现一波风口，衰退调整期间稳一手是很正常的。我刚刚买了一些奢侈品顶流大牌，花两三年实打实精耕细作、在华夏大陆市场铺开、收割消费升级红利，让我们兰方人把世界第三大奢侈品巨头的位置先坐稳，岂不美哉。
互联网寒冬就让它寒冬吧，我们放置不动好了。房地产该改造的，我们也可以顺应天下大势，一起升级改造，在这两三年里把兰方的国家基建和市容整体升级一下。
至于油价，我觉得不用担心，我们之前跟华海油协商的三年勘探开采计划，如今也到临门一脚了，一定要继续投资、及时产油，我相信油价可以回升的，我赌的就是华夏今年肯定能加入WT0——那谈判华夏方面都谈了两年了，双方的分歧越来越小，今年肯定可以完成临门一脚的，我们要相信华夏方面改革的决心、以及由此带来的红利。”
兰方油田的初步发现消息，是98年年中的时候散播出去的，不过当时是为配合兰方融资，All-in狙击索罗斯，实际上华海油的报告只能说是三分干货七分吹牛。
后来又实打实梳理、测定精确储量和油层分布、找到最佳钻井点位，这些工作基本上在99年完成。然后开始做开采准备工作、2000年打出了一些小规模试产的实验井，单井产量看起来也很不错。基本上今年也就是2001年，是可以大规模产油的。
只是，东南亚金融危机和互联网泡沫破裂先后发生，对国际油价的影响综合来说也是比较负面的，因为整个经济热度下降了，电商化的遥遥无期，也会让人们对新物流行业的发展产生悲观。总的来说，目前大家都觉得国际油价长期低迷是没办法的，兰方这个新兴产油国要靠“人均石油大亨”的人设强化土豪国和奢侈国定位，在外人看来确实会比较惨。
顾鲲唯一能拿到台面上来鼓舞人心的话，也就是华夏的WTO问题了。
不过，他还有半句话藏着没说，那就是他赌大洋国人在新任大统领的领导下，在中东地区重新乱搞战火的影响。从阿富汗到伊拉克，那么多后世推高国际油价的因素摆在那儿，好战的供核档肯定会惹事，顾鲲这个先知的重生者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无非这些理由不能说。
“听你这么说，我也稍微安心一点了。”朱猷栋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其实我们兰方也不算缺钱，就现在这些钱，只要保本有方，让全体国民都过上好日子也是很轻松的，我就是怕坐吃山空而已。贤婿如果觉得未来几年我们闭门种田、整顿内部大有可为，不妨随时跟我说，无论是什么内部整顿，我都支持你。
不过我不太看好在兰方炒作房地产。兰方毕竟没有稀缺性，地广人稀。现在国家虽然有钱了，国民福利依然不是很高，房价要是暴涨，老百姓也活不起。前几年那样修修铁路、跨海大桥和引水工程，那些倒是不错，就是回本慢一点，好处大头还是老百姓拿去了，国家和王室的财政缺少持续回血。”
顾鲲：“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房价上涨不一定会带来本国公民的生活成本上升，关键要看方式，如果我们给所有土著，都跟香江农民那样的‘丁权’、拿走私有非建设用地后，国家盖了数倍面积的房子补偿给他们。
借此彻底厘清兰方之前遗留的土地管理统筹问题，未来兰方市场走高端路线还是非常有希望的，也能提升整体国家形象——现在兰方的市容，在国际游客眼里，实在还没资格叫一个土豪国。
也就我们投资的那些渡假村、酒店、购物中心、娱乐设施和市政基建，看起来很像西方发达国家。但只要外国游客脱离了旅游团导游的带队，自己深入民间，看看普通的居民区、生活配套服务区、写字楼集中的所谓CBD，一切就马上穿帮了，那里都是96年以前、兰方还很穷时候的破房子。
华夏加入WTO后，未来几年肯定会有一大批外向型经济的企业主和中产从业者会释放出来，新加入到‘有钱出国旅游的’行列，我认为寒冬期对全国进行整体规划和改造，还是大有可为的。”

第252章 不合格的未婚夫
朱猷栋对国家经济建设的思想还是稍微有些保守落后的，所以听了顾鲲的建议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觉得靠谱。
他捻须沉思了几秒，老成持重地说：“你准备未来几年重提全国的市容和旧城改造？这个时机不是最好吧。如果你早有这个打算，那应该98年99年那阵子就提出啊，现在都2001年了。
那时候东南亚金融危机最深，尤其是邻国的物价便宜、汇率跌到最低，那时候我们是投了几十近百亿令吉在基建上，但也不是筹不出别的钱了。你要是那时候趁物价最低下定、囤材料、预签劳务合同，省一成多的建设成本应该没问题。”
这是典型的成本上精打细算者的正常思路。
98年当时兰方已经在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之前，火线把本国的双本币自由流通国策，调整到了“从此只认人民币为唯一本币”，把马来西亚令吉排除掉了。而那时候令吉的暂时汇率下跌是很猛的，一口气跌掉了三分之一。
兰方要搞建设，材料方面的杂项支出不可能都从华夏进口采购，有些差价不明显、运输却很笨重的物资，可以在东马、主要是砂劳越州就地采购。那几年搞的路桥水电项目，都是占了这方面成本的便宜。
而现在比98年马来西亚物价最低的时候，显然已经回升了一成多了。
（注：按令吉计价的话，这三年里物价本身并没有提升，但是令吉的汇率涨回来一点了。98年时最低位1令吉只换1块6人民币。01/02年涨回接近1块8，涨了一两毛。金融危机前能兑2块3）
顾鲲理解对方的疑虑，很诚恳地就这个问题作了回答：“现在再来搞，建设成本有所提升，确实是在所难免的。不过，却能更好地收拢人心、减少抵抗。
如果我们98/99年那阵子就强推旧城改造、统一规划、梳理土地产权，可能未来兰方房价高涨之后，会容易留下与民争利的骂名，人心也更容易积攒怨愤，觉得我们趁人之危。
所以，凡是经济危机期间大兴土木，一定要先以路桥水电这些政府工程为先，先搞几年实事给平民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是真心为了增加就业、拯救经济而进行公益性基建投资。等到人心安定之后，再涉足民用房地产，从‘政府主导’变‘政府补贴、鼓励’。
其次，未来我们兰方要走高端奢侈国家的路线，这里的房地产，肯定不会跟朱敬业操盘那个年代一样，以‘建筑成本’为房价的主要部分，而是以‘楼面地价’为房价的主要部分。土地成本要远高于建筑成本。既然如此，何必为了省小头的那点钱斤斤计较、反而有损了整个产业的逼格呢？”
一言以蔽之，顾鲲对这个问题是这么考虑的：路桥水电这些，政府砸下去肯定是无法直接收益回本的，要靠长远间接回本。因此这些投资的过程中，即使出现土地置换、征收，平民也会理解。
而且法律也支持这么干，因为是为了国家利益嘛，大多数国家哪怕是土地私有化的，遇到政府公益性工程，征地也会容易一些。
但涉及到房地产开发就不一样了，不先收买一波人心、展示君主的仁慈和爱民，光征地过程钉子户就要头疼死。不如徐徐图之，相比之下建筑成本贵一点儿根本不算什么。
顾鲲把这个思路，大致阐述了一遍，还回答了朱猷栋的几个细节疑问。朱猷栋听完这个关于兰方本国改造的“未来五年计划”，总算是略微扫除了担忧，甚至稍微觉得有些热血，似乎这事儿颇有可为——当然，也没到“热血沸腾”的程度，毕竟上了年纪了嘛，见过大风大浪不再容易激动。
就这么决定吧，未来几年，王室资金如果没有什么好的投资机会，也别莽撞了，否则亏都不知道怎么亏的，钱就花在兰方本地，花在国家建设上。国际形势不好的年份，那就先趁机修炼好内功，所有配套设施都要更上一层楼。
他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你能想那么周到，有过规划，我就放心了，这些事儿的细节，可以日后再从长计议嘛，反正这两年你也没什么别的要忙，来日方长。
不聊这些了，这几天呢，你就先好好安心过年，年后把你和悠然的婚事办了，其他都不急。”
朱猷栋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歪楼歪得让顾鲲都有些猝不及防。
但顾鲲也知道，他跟朱悠然的婚事，确实是要提到日程上了，是下一阶段最重要的正事儿。
所以他礼貌地顺着朱猷栋的话题往下接，语气显得很有担当：“您费心了，这几个月我本来就会比较清闲，不会怠慢的。悠然就放心交给我吧。”
……
翁婿闲话几句，也从国家建设大事自然而然转移到了家事。
或许是因为对顾鲲近期的优异表现本来就积攒了很多欣赏、对他已经到了彻底放心的程度，或许是这次回来，相谈甚欢，朱猷栋也不吝再更进一步表态：
“好好干，刚才聊到那些事，这几年你放手去干，如果历史证明你你做事确实稳妥。等你和悠然成亲满三年，我到时候也差不多70岁了。
咱兰方船小好掉头，各方面都比较灵活嘛，退位我就不退了，但是我也想退休颐养天年，不问世事。到时候，你负责首辅监国吧。”
让朱猷栋那么早退位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到时候也就70岁。
现代君主立宪的国家，君主年纪大了就退也不是没有，但那都是储君年纪也大了、而现任君主实在太老，才会那么干。比如日本人怎么也得快90岁了、太子都60岁了，那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没有退位特例的话，当太子当到七八十岁的也不是没有。
兰方这边的问题，是朱悠然还太年轻——甚至都不能叫年轻，应该叫年少。预计18周岁成亲的小姑娘，再过三年，她父王70周岁的时候，她也才21。
21岁的年纪，放到别处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呢，更是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这种小姑娘怎么能治理国家呢，要是直接得到位置，说不定会被坏人利用（尽管在兰方，极大可能也只能被顾鲲利用）
还是稳妥点好，实际放权，但不传位。
至于首辅或者首相，那只是个名称，不重要。一般来说君主立宪才叫首相，普通传统的君主制叫首辅。兰方的体制跟狗大户差不多，就叫首辅没毛病。
（注：狗大户不属于君主立宪制，只是传统君主制，该国没有宪法）
顾鲲对这个问题不适合发表见解，也不适合谦虚，就当默认好了。
至于在兰方这种弹丸小国辅佐君主是否会影响经商，那也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大不了到时候就当是运营王室资产了。学学那些巴林卡塔尔科威特怎么干的就行。
迪巴那么多争夺世界首富之城的大刀阔斧建设，不也就是几个酋长的儿子就决定了么，本国法律没有禁止就行。
“多谢殿下信任，这几年就请您静观其变吧，我会带着全体国民一起富足的。”顾鲲觉得没必要真弄得跟大明似的勾心斗角，实力已经到这一步了，直来直去实话实说就好。
“一会儿你去陪陪悠然吧，你跟她也半年没相处了，是该重新熟悉熟悉，过年期间你也在这儿住吧，别回你那些别墅了。”
……
顾鲲结束了觐见，就直奔后宫找朱悠然聊天叙旧。
朱悠然正在御花园里赏花、由宫女伺候着荡秋千，似乎浑不在意的样子，实则早就等着顾鲲了。
“悠然，我回来了。”近乡情怯，顾鲲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总不想污染这个被保护得很纯洁、不用懂太多世故的小姑娘。
朱悠然眼神忽闪了一下，这才侧过头来，假装刚注意到顾鲲：“顾哥，这次又要住多久再出国呢？”
一边说，她一边停下秋千，从宫女手上接过丝巾擦了擦汗，理了一下汉服的长裙。
顾鲲：“不出国了，至少几个月都不会出国了，前阵子确实太忙，冷落了你。”
朱悠然淡然一笑：“这话说的，我们只是订婚，有什么冷落的，你当我还需要像民间女子那样婚前谈个恋爱不成？天家女子，不需要这些，像当年平常那样淡淡地也挺好。”
朱悠然似乎回忆起了初中时代，请顾鲲当游泳教练、把他当成普通的世界冠军和厉害邻家大哥哥一样崇拜的岁月，那样好像也很不错。
顾鲲是傲上而不忍下的脾气，自视甚高，女人要是缠他他会不耐烦，但是这样反而让他有些不安：“话不能这么说，我说了要多陪你几个月就多陪你。说吧，过完年你有什么想做的，我都陪你。”
朱悠然听了却是掩口一笑：“说你装都装不像吧，过完年，你哪有机会陪我，你不出国，我还要出国呢——我今年都上大一了，未来我也是要为国家管理出一份力的，不好好念书怎么行。
我都出国读书一学期了，你都没注意到吧？唉，谁让你八月底暑假的时候就出国了呢，根本没关心我的一切近况吧。”
顾鲲闹了个乌龙，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口了。他赫然发现，对朱悠然确实一直没有关心。
算算年纪，过完年，元宵节前后，朱悠然就18周岁了，四年多前教她游泳的时候，她还是个初中生呢，现在可不是高中都毕业了半年了。
自己这个未婚夫，有些不称职。
顾鲲轻咳一声：“有了你哥哥姐姐那些事儿，大公倒也舍得再放你出国求学？他就不怕出安全问题？要我说，宁可为了你，在我们兰方也建一所大学，实在招生招不满，大不了弄些留学生。”
朱悠然：“放心吧，父王当然会吸取教训的了，所以他没让我去西方国家留学——你真是太不关心我的近况了。”

第253章 市义
自从顾鲲一出现，朱悠然身边的宫女们就都很识相地消失了，静悄悄地，以至于让人意识不到她们的离开。
坐在御花园里，跟未婚妻聊了足足三五分钟，顾鲲才缓解了这半年多来对未婚妻完全不关心带来的隔膜与尴尬，了解了不少关于朱悠然的近况。
原来，自从9月初，朱悠然就已经去国外留学读大学了，目的地国正是华夏。
只是那时候顾鲲已经在坐游艇去澳洲的路上，所以没关心到这点小事。后来又一连串的奔波，一直忙到现在，竟然消息滞后了一学期之久。
之所以选择华夏留学，也跟如今兰方面临的国际形势和态度倾向有关。
朱悠然的大哥死在剑桥，二姐死在伊顿公学，这是血海深仇。朱猷栋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打死也不敢再把朱悠然往布系五狗为代表的西方国家那送的。
如今距离春节只有几天，朱悠然还是放寒假，回来过年，所以才会在兰方。年后以她的特殊情况当然可以多请一些假，过完元宵节是毫无问题的。
今年的元宵节是2月7号。而元宵节之后不到一周，就是朱悠然18周岁的生日了，她是双鱼座的嘛。紧接着便是安排在2月14号情人节这天的婚期、然后就是蜜月……
估计朱悠然怎么也得3月初才能回去开学了。
……
“是我太不关心你了，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吧——不过，你到底上了哪所学校？惭愧，我就一事不烦二主，逮着你一个问了。”
顾鲲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他也是聊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对未婚妻的关心实在欠课太多，只能一点一点不耻下问。
朱悠然也是一愣，很显然是因为离别太久，聊着聊着比较跳跃性，居然忘了哪些说了哪些没说：“我刚才没说么？呵，好像还真没说，好吧，原来你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学校——那就听好了，我不是什么大牌，以后我跟你就算校友了。”
顾鲲下意识觉得不妥：“你去那种学校干什么？你想留学，北大清华还会不收吗？我当年是务实，也不想搞太特殊，才交大随便念念的。”
“那我就该在乎学历虚名？我就是想跟你当校友不行么？”朱悠然半开玩笑地狡黠一笑，见顾鲲表情认真有当真的危险，她才摆摆手示意对方放轻松。
“好啦好啦，刚才开玩笑的别当真，谁稀罕当你校友了。我不过是因为北方天气不适应，所以去沪江咯，那儿硬件生活条件也好，你的朋友也多，方便照料。要是岭南有稍微靠谱点的大学，我去粤州念也不是不能接受，但那些学校实在太差了吗。
对我来说，上大学就是学点实干的东西，差不多能增长见识就行，学历文凭不过是浮云罢了，我要那东西作甚？如果不是为了接触民间疾苦、庶民生活，父王请一堆家教单独教我都没问题。”
天气原因，水土不服，这个理由不错。顾鲲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觉得“果然很符合郡主的脾气，日常决策全凭心情”。
顾鲲也就不再问清华北大的事了，只是说：“那复旦呢？你要到沪江念书，复旦的招牌才是最响的。我当年去交大只是因为我要念海洋工程，专业问题。”
朱悠然沉默了几秒钟，转述道：“这其实也是父王的建议，我相信他的决策。父王说，他越到晚年，越觉得咱东方人自己的政治智慧有价值，适应汉人与汉人之间打交道，华夏那种工科生做官的顶层选拔有大智慧。
对我来说，学意识形态或者公共管理的专业，那才叫掉坑里了，三观被西方所谓普世洗脑了，将来还怎么让兰方不被带歪？我们要学的是他们的自然科学技术，至于他们的意识形态和公共管理法律那套，他们自己留着用就好了。
所以，父王让我别选华夏那些近年来的文科强校，父王说那些学校有些院系已经堕入路径依赖了，曾经因为研究西方、走到了学界地位的制高点上。让他们与时俱进就会失去现在的学界地位，最后就汉奸了。我们还是实用注意一点，弃瑕取用。”
对朱悠然这种人，最好的教育方式就是跟当初胡安&#183;卡洛斯一世那样咯。
千万别被事实上已经过气、但是靠商业互吹继续延长学术生命的学阀利用。
顾鲲听了，倒是有些惊讶。
对于这个决策本身，顾鲲认为以朱猷栋一辈子活下来的阅历，肯定是能够做出的，只是没想到朱猷栋对这背后的道理也看得这么透彻。
“这个倒是对的，西方人最常用的伎俩，就是利用他们事实上强大，然后强行解释他们为什么强大。明明是靠科技霸权实现的强大，却希望外人相信他们是靠Federalist-Paper强大的。”
顾鲲欣慰地附和道，随后又继续建议：“不过，你出国念书毕竟不太方便，尤其你的身份摆在那儿，而且后面几年，我也不太出国，结婚了分居两地挺麻烦的。
要不这样吧，我花点资源，跟交大的人斡旋一下，让他们来兰方开个分校校区，地皮、房子设施都我出，就当是王室资金赞助办学了，外国那些王室和军阀出钱办大学不也挺常见的么，而你也方便两头跑，在外国住不惯，或者想回来见我了，可以随时两边上课。”
“我们兰方也要办自己国家的大学了？这个建议听起来挺体面的，原先我们一直只有一所高中呢。要不你马上去跟父王说说吧。”朱悠然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说事儿很容易听风就是雨，觉得好就想说干就干。
兰方目前的教育基础设施情况，依然是跟七年前顾鲲重生之初几乎没有变化——全国只有一所高中，三所初中，若干小学。大学完全没有，甚至高中级别的技校都没有，唯一的高中是综合性的，也就是相当于国内的普通高中。
不过过去这7年，倒是没人觉得兰方这地方教育资源不够用，主要是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期间，当局以王室资金赞助、移了很多老弱病残出去，给他们买一辈子的马来西亚医疗保险、还给他们交养老、或者是弄去砂劳越、后来为顾鲲在砂劳越的那些种植园做承包。
所以兰方的户籍人口是从94年的接近九万人，跌到99年的7万人整。
人口少了，教育资源当然就暂时够用了，不升级设施也不会显得窘迫。
但既然现在顾鲲跟朱猷栋都谈过“全国旧城改造、市容整顿”的问题了，似乎教育和医疗卫生这些升级也能弄一弄，这些东西不一定赚钱，顾鲲也没想过完全产业化。这也是建设国家、提升国家整体给人的土豪程度印象嘛，不算是白花钱。
毕竟眼下的顾鲲，已经把兰方当成是自己的国家了——不是“祖国”那么简单，而是他已经有主人翁的意识了。
此时两人既然聊到了兴头上，朱悠然也立刻一个电话，让分管教育工作的部门送了一份数据过来，没几分钟传真就发过来了。
夫妻俩一起坐在御花园的汉白玉石桌上浏览。
数据显示目前兰方全国的户籍人口中，每年达到学龄的人口大约有接近两千人。目前的小学肯定是可以全部吸纳的，初中环节可以接纳1200人，高中环节可以接纳500人。
在兰方，顾鲲刚重生时的年代，也就是94年，上初中是要学费的，只有小学做到了免费。谁让那时候国家太穷只有渔业呢，财政补贴不起。
后来98年金融危机之后，实现了人口的梳理整顿，老弱病残包袱少了一些，朱猷栋就在当年宣布了“初中免学费”，99年开始正式实施。
所以现在的兰方才算是真正实现了九年制教育不要钱，才刚实施两年，但依然不算完全的“义务教育”——主要是初中规模还没来得及扩建，只能招1200人，有大约三分之一小学毕业的人没法念，就需要升学考试选拔。成绩考到前三分之二的，升学成功，就可以不要钱念书，考不上的刷掉。
初中到高中会再刷掉700人，只留500。
顾鲲看完数据后，用商量的口吻说：“我看不如这样吧，反正这些基础教育也花不了多少钱，这些我都出了，算我的捐赠慈善。全国小学初中都扩充到两千人招生规模，暂时招不满不要紧，可以适当小班化教育提升质量的么。
不过钱也不能白出，要在他们的思想教育类和社会通识类课程教材里加入一些内容，让他们必须知道他们可以白念书、背后是谁花钱在赞助他们。
高中阶段也要扩充，我觉得扩充到三所学校比较好，招生规模从现在的每年500人，提升到1200~1500左右。这样三分之二到四分之三的年轻国民都能接受高中教育了。
三所学校里，弄一所免费的，要中考成绩最好的才能上。一所稍差一点的，正常交学费，门槛也低一点，最后开办一所高中级别的技术学校，培养工匠型人才和技术类服务人才。
兰方旅游产业做大了，也不光需要大学生管理层和基层服务员廉价劳动力嘛。我们也会需要大量的餐饮业厨师、水电基建维护船厂维修的技术工人、职业教育高低配很有必要。
这些都做好了，我们才可以考虑从华夏邀请大学来开分校。大学里面，我们也应该邀请两所，正常本科文理科的，我们可以邀请档次高一点的，就交大好了。再邀请一所大专级别的专科技术学校，这样就行了。
交大的校区来不及完工的话，先开个实验班也行，我保证你九月份那个学期，可以在家门口念交大。”
顾鲲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宠妻天分的。
自己的老婆怎么能不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呢，放在外面也不放心啊。
顺便到时候公布了给国民免费读书的新福利后，收割一波人心，就好推动全国的拆迁改造了，抵触应该也会小不少吧。

第254章 入主
跟朱悠然的叙旧，本来应该是未婚夫和未婚妻之间的撒狗粮行径。
只可惜到了顾鲲和朱悠然这种身份，说事儿的时候要三句不提正事是很困难的，所以聊着聊着才变成了国家大事。
这也是正常的，钱花不完的人都这么干。为了解决老婆放学离家近的问题，那就新建一个学校，乃至把整个国家的教育体系升级一下。
好歹顾鲲还没做出“郡主大婚，大赦天下”那么出格的事儿，已经是很克制了。
当天跟朱悠然商量了之后，回头顾鲲又逮了个机会跟大公汇报了一下，大公也很欣赏这个计划，觉得是收拢人心的好福利，点头许可了。
朱猷栋御批道：“这事儿可以办，不过你最近不用操心，安心过年，元宵节后把婚事办了再说。至于这个利好消息，我看可以作为你和悠然大婚的福利对社会公布，算是普天同庆。我已经老了，将来悠然能受国民爱戴就好。”
顾鲲也就依命而行。
……
距离春节只有三天了，此后顾鲲每天安安分分，陪着家人过年，每天处理一些温馨日常。
他也绝对没有找朱悠然偷吃，他反正之前花天酒地惯了，也不缺女人，个把月禁欲养生一下，换换生活节奏也挺好的。
朱悠然毕竟是郡主身份，要顾及王室体面，顾鲲绝对不会干先上车后补票的破事的。他又不是条件不足以娶郡主、得靠生米煮成熟饭来增加筹码，对不？
1月23日，除夕夜。顾鲲再次来到昭明宫，陪着大公夫妇、朱悠然，还有大公的小舅子萨武洋等少数几个王亲国戚，一起吃年夜饭。
可能是因为朱悠然成年和大婚在即吧，今年过年的人是最全的。除了大公夫妇以外，其他王亲国戚对顾鲲的态度也比往年更加尊敬了些，萨武洋这种花花大叔都不敢摆舅舅的谱了。
年夜饭的食材，自然是精致高档无比。
以顾鲲如今的财力，无论是顶级的阿斯特拉罕白鲟鳇鱼子酱，还是阿尔卑斯黑白松露、贝尔法斯特鹅颈藤壶，还不是要啥有啥。
“这鹅颈藤壶是罗宾&#183;索斯维尔总裁派人昨天从贝尔法斯特机场送来的，他们空客正好有几趟航班顺路、配合转机捎一下就好了。”
“这白松露是历峰老板约翰&#183;鲁伯特派人从苏黎世飞来的，对，就是那个南非首富，我跟他老交情了。”
“阿斯特拉罕白鲟鳇鱼子酱就不用说了，我在黑克兰露西亚那么多朋友，他们抢着送来让我品鉴。”
大部分菜的食材来源顾鲲也懒得解释，只是大伙儿聊天时随口聊到一些趣闻，勾起了话题，顾鲲才顺口提一句。
兰方这些王亲国戚，虽然一贯养尊处优，但也是能看出这几年跟往年的区别的。
大约就是99年过年开始吧，到如今01年，这三年王室的待遇显然比数年前要好不少。98年以前那种“王室一年生活费也不过一千多万人民币、每天只能零花几万块”的苦日子，简直就是只存在于忆苦思甜中了。
“小顾，你这日子真是一年一个样啊。”曾经的合作伙伴、如今跟顾鲲已经一两年没什么交集往来的萨武洋，吃着这些高档货就不由感慨，“不过，今年海鲜好像多了点，怎么那么多澳龙和白蚝，还有那是绿苏眉蓝青衣吧？”
顾鲲：“这些是不值钱，不过是马来、菲律宾和印尼、巴布亚同行非要送来的贺礼，不收不行，为了国家间礼数，年夜饭摆一摆而已，不喜欢就别吃，千万别勉强——
这不是去年我牵头了东南亚国际渔业合作，整顿奴隶制问题，现在在东盟的渔业合作组织里，我们兰方的国际地位上升很快。他们要定义的新品类，都贡品一些到这儿来试吃。”
萨武洋微微咋舌：“了不起，没想到我们兰方这么小的国家，也有在国际合作事务上大放异彩的一天。”
“见笑了，这有什么，舅舅喜欢，到时候也送一份到府上。”顾鲲随了朱悠然的称呼，倒也不觉得辈分吃亏。
萨武洋这人就是有点花天酒地，但做生意还是不含糊的，立场也不含糊，未来顾鲲跟朱悠然正式结婚，生意太大，航运外贸业这些管不过来，可以都丢给萨武洋的家人去料理，总比顾鲲手下那些最早的马仔专业一些。
萨武洋先谢了顾鲲，然后随口调侃：“那我就谢过了，不过大过年的，就我收礼不太好，不知今年给殿下和王妃准备了些什么礼物呢。”
过年的礼尚往来，肯定要人人有份，这不是为了钱，只是一个氛围。
“都一家人了，他可能没想到追背吧。”朱悠然怕未婚夫窘迫，先说了句铺垫的话。
却引来父母和舅舅的轻声嘲笑：“你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这种小事，还用怕他难堪？他就算什么都没准备，临时随口说一个都很轻松，又不是拿不出来。”
朱悠然不好意思地低头对了一下衣带，凑到顾鲲耳边低声说：“好像反而给你丢人了。”
“这有什么。”顾鲲宠溺地摸了摸妹子的头发，然后临时想了想，前后犹豫不过两秒钟，然后就转向朱猷栋和王妃。
“我这儿也想到了一份礼物，正好可以孝敬二老——前阵子，我在欧洲转了一圈，买了好几个奢侈品牌的控股权，也跟一些竞争对手博弈了一番。期间了解了不少他们的生活方式和养望之法。
比如跟我争夺古驰的开云集团老板弗朗索瓦&#183;皮诺，他年前刚拿下了威尼斯文艺复兴时代的执政官行宫、葛拉西宫的99年租用权，改造成他私人艺术藏品的博物馆。还请了法国前文化部长让&#183;雅克&#183;阿拉贡先生去担任馆长。
这个事迹给了我颇大的启发，你看我们汉人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传统，北国的大陆，他们也把前朝宫殿改造成了博物院嘛。我们兰方这几年旅游业和文化产业发展那么快，有些短板还没补上，虽然我弄了两家博物馆，但都是航海史相关的。这边的昭明宫已经三百多年了，虽然屡经修缮、改造，毕竟设施不够现代，强行改造也伤害古迹。
趁这机会我想恳请将昭明宫捐出，也改造成艺术博物院，未来就向各国游客展览大明衣冠，而且必然可以受到国民爱戴。我再另行出资、择址另修新宫供王室起居。保证依照礼法、兼顾实用，还能保护古物，岂不三全其美。而且要是王宫都服从了全国的旧城改造、市容整顿，民间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朱猷栋听了，眼神微微一亮：“这个办法倒是不错，能够与民同甘共苦，还能保护好祖宗遗物。不过既然要办，就要一视同仁——到时候让市政部门出个通告，评选一下市内有保护价值的古建筑。符合条件的，一律按照名人故居、文化遗产的规格翻新保护，免于拆迁，国家还另行分配房子安置。”
这番话其实完全是空头支票，就兰方这破地方，除了王宫以外，真找不出有什么有文化遗产价值的古建筑了。哪怕把历史都翻遍了，最多挖出三两个放到内地同期最多中个进士甚至只是举人的半吊子古代文人（相当于和清朝同期）。
所以，除了留几座有点儿古典故事可讲的四合院，其他都不可能享受到这个待遇，却能为全国改造的推行造势。
岂不美哉。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享受了年夜饭，体会着兰方国际地位的与日俱增、民间建设的日新月异，心中都颇有感触。
临近午夜，王宫的御花园里排了一列迫击炮形状的小钢炮礼炮，宫廷内务官员提前为除夕典礼采买了一千发烟花弹，就在王宫里朝天发射，周遭十公里内的平民也能一起欣赏，算是与民同乐了。
宫外的无数平民，似乎都预感到了今年国内有很多大刀阔斧的建设会被推行吧。
……
新年的日子，温馨而平淡，每天吃喝玩乐，就是这么枯燥。
说是要准备大婚，其实都有手下人操办，顾鲲和朱悠然每天就游山玩水、进一步增进了解增进感情好了。
转眼2月7号，就过了元宵节，五天后又过是朱悠然18周岁的生日。顾鲲陪了朱悠然一天，跟她一起亲手做了个好几层的蛋糕。纯粹是做着玩的，手法就像跟陶艺师学陶艺差不多，奶油、芝士跟陶土泥巴一样抹得到处都是。
两天后，就是2月14日的情人节，也是预定结婚的日子了。
这一天，兰方全国的国籍公民都放假了，连带着来兰方的旅游团也提前踩刹车少了很多，免得待客不周。国内与兰方这边合作的旅行社，都把团或推迟、或提前，错开2月14这天，签证方面也卡紧了。
实在阻挡不了的自由行贵客，或者是来观礼的，放进来就放进来吧。
所以兰方的外劳们当天并不能休假，还要加班提供服务，但所有的外劳都会按照最高规格的节假日加班给薪酬，有三倍的，也有五倍的。
“以后兰方这地盘，就彻底是顾家人的天下了。”
“管他呢，有顾老板主持大局，大家都有好日子过，干嘛过不去。”
七万国籍国民和十几万游客、外劳，都自发地到昭明宫前的广场上，观礼大典。

第255章 排场
2月14日的兰方街头，彩旗招展，艳阳当空。
2月份是一年中最凉爽的时候，20多度的气温，非常适合各种公众活动，遇上顾鲲大婚典礼，能看热闹的当然不会错过。
一大早，从兰方港码头，到昭明宫，尤其是昭明宫前面的广场上，就挤满了人，全程怕不得有十几万之众。
迎亲的路线，是提前规划和通报过的。顾鲲自己在兰方主岛上并没有置办什么足够奢华的庄园，至少不能跟昭明宫相提并论，所以为了男方的体面，组织婚礼的设计师最后提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顾鲲从他的游艇“朱森号”上出发、去昭明宫迎亲。
迎完之后也不用考虑接妹子回游艇了，当晚就在昭明宫的东宫下榻洞房即可。因为他是迎娶的郡主，这样处理并不违反礼法，相当于是直接承认顾鲲入主东宫了。
顾家长辈也没有人口了，这样最合适。婚礼之后第二天，再载着朱悠然回“朱森号”上，就算是既回男方家，又顺便起航度蜜月去了。
这么重大的活动，安保工作当然也是非常重要，倒不纯是为了讲排场。
一路上，兰方全国八成的警务力量、和大部分的王室卫队、黑水安保公司的保安，都被调了过来维持秩序——前两个单位各自有大约一个连队的规模，黑水安保公司人略多一些，不过也就派出两百来号，基本上是能抽调的全抽调了。
四百人要维持十几万围观群众的秩序，还是有点难度的，算下来从码头到王宫弯弯绕绕十公里以上路程，每公里每一侧只能分到20个人，也就是五十米才有一个人维持秩序，显然有些捉襟见肘——要知道他们每个人大约要面对一两百个围观群众，这还没算最后昭明宫广场上的人。
所以，兰方海军和海巡，乃至顾鲲和萨武洋名下的一些航运公司的轮休海员，也挑出身手好的，来临时客串维持秩序，全加起来勉强把安保力量提升到了上千人。
另外，因为顾鲲是华夏人民的老朋友，这几年兰方对华也比较友好。为了害怕布狗搞破坏，还有些在兰方机场常年驻扎出差的华夏员工，也来不拿钱当义工地帮助维持秩序，总共大约有两三百人吧。
这些人看起来精气神就比较干练利落一些，他们平时是在隔壁离岛上负责维护兰芳国际机场的雷达站、以及提供空中管制服务的。兰方没有足够专业的高端雷达操作人才，所以当年华夏方面以免费援助的方式送了雷达站之后，还额外送了维护保养操作的全套售后服务。
以至于至今为止兰方人都没为机场空管花过一分钱人员工资，都是设备捐赠方免费派技术支持人员来当义工的。顾鲲对这些小便宜也一贯是占得心安理得。
加上其他引导、服务的人员，还要在街头设置免费饮料领取点供围观群众消暑，就跟举办马拉松比赛时那样、场边要有给人喝凉茶的摊位一样。全算起来今天起码雇佣了几千人为顾鲲婚礼的围观群众服务。（只是为围观群众服务的，还没算场内）
……
“来了来了，肯定是在这批直升机上吧？这是德国佬的空客EC-135！声音老好听了！”
“扯！顾爷迎娶郡主怎么可能坐这种几百万美金一架的破直升机？还有没有体面了。这飞机就是来开道巡查的。”
人群中很多人都非常激动，每每有交通工具从码头那边出来，人群就会欢呼拥戴，传说是不是顾鲲来了，结果却发现只是一次次乌龙，他们小看了顾鲲的排场。
从早上八点多开始，一直到将近十点，大众才算是有了准信。
“又有车队从码头下来了！是从‘朱森号’上开下来的，一队罗尔斯罗伊斯的清道车，奔驰乌尼莫克的装甲车，双拼金迈巴赫也来了！我就说嘛，顾爷还是老成，这种场合就该坐车，学什么直升机迎亲嘛。”
说良心话，坐直升机其实也不差。只不过，这世上的直升机，够豪华、比顾鲲的迈巴赫贵的，实在是不方便定做，所以寻常亿万富翁们的排场法则，到顾鲲这儿失效了。
“真是看几次都不腻啊，一亿欧元一辆的豪车，全世界就这一辆，真是多看一眼都折福。”
“谁说不是呢，别说一亿欧元的纯金车了，就算不纯金，现在市面上也没见卖啊。顾爷这辆车，听说到现在还是地球上唯一的一辆迈巴赫——
迈巴赫的量产跟单独设计原型车，起码相差一年。顾爷的车是去年奥运会之前拿到的，差不多暑假的时候吧。听说迈巴赫官方公布的数据，正式量产的首款首辆迈巴赫，今年5月1号才下线呢，还有两个半月。”
围观人群中，诸如此类的热议此起彼伏。而后面这番话显然是庶民中相对懂一点贵族格调、大牌动向的中产阶级说出来的，穷人根本让他说都说不出。
可惜，所谓的中产阶级的眼光见识，很快就被刷新和打脸了。
因为就在他们信誓旦旦说“产业新闻上写迈巴赫正式发售也要5月1号”之后不久，顾鲲那辆双拼金迈巴赫后面，就又跟上来五辆！全都是迈巴赫！只是跟车稍微有点远，乍一看没注意到，还以为是更卑贱的罗罗呢。
后面这五辆，款式跟顾鲲这辆略微有些差异，显然不敢僭越到跟顾鲲的坐车一模一样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那些车只是普通的镀金双拼色车漆，颜色也跟纯金不太一样，而是带点香槟色和玫瑰金色。为了那种低调内敛的高贵，同样做了极限亚光处理，“光滑但绝无镜面反射”。
大伙儿微微一愣，随后就释然，觉得理解了：华人迎亲哪有只来一辆婚车、其他都用工具车的？
为了图个吉利，核心车队怎么也得六辆或者八辆吧？除此之外才轮得到摄像车安保车那些工具车。
所以，顾鲲的车队核心就是六辆迈巴赫，一辆双拼金的，五辆没包金的。这六辆车上都是装饰了鲜花和雁翎、孔雀翎、极乐鸟尾羽的。至于再外围的罗罗工具车，最主要的区别就是不配装饰鲜花和羽葆。
道旁围观的穷人们纷纷反呛那些卖弄自己见识的所谓“知情人士”：“切！还说迈巴赫这世上如今就一辆，顾爷这么多辆怎么说？刚吹牛就打脸了，我看迈巴赫的所谓尊贵，在顾爷面前也是摆不起谱的，顾爷让供什么德国佬就得供什么！婚车怎么可能就一辆！”
中产阶级知情人士们纷纷气急败坏：“这……这肯定也不是正式发售，是产线试流调试的样品吧！反正市面上就是规定没开售呢！”
一番短暂的嘈杂之后，也没人往心里去，毕竟这种空前盛况，百年难得一见，谁还有空吵嘴呢，当然要尽量珍惜每一秒，贪婪地增长见识，恨不能直接把看到的盛况刻印到眼珠子上。
车队开得很缓慢，也是顾鲲买新车这半年多来，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开这么慢，这也给了围观者更好的过瘾机会。
结过婚的人都知道，迎亲车队有时候就是为了卡点凑吉时，尤其男女双方住的地方不够远的，还有特地出去绕路兜一圈的，所以婚车队才开得特别慢。而平时车子都是嗖一下就过去了，吃瓜群众根本没机会像现在这样细细打量每一处细节。
一些上了年纪、但依然保留了兰方国籍的、有点历史文化的老人，看着眼前的排场，也是热泪盈眶：
“想当年我们刚从布列塔尼人手上挣脱的时候，那真是一穷二白，除了几个教书匠、种植园主士绅，剩下几乎都是渔民，17年了，立国17年，竟然能发展到现在这样，还都是从洋人身上硬生生把钱赚来的，咱兰方人何曾想过能有这么豪横的日子。让顾爷治国也是兰方大幸了。”
开得再慢，围观也终有尽头。10公里的路，车队足足开了40分钟，基本上就是每秒钟四五米地往前蠕动，终于在吉时抵达了昭明宫前的广场。
顾鲲在车到广场之后，确认两边都是人墙警卫的护卫，才吩咐打开他那辆双拼金迈巴赫的天窗，升起座椅，从天窗里探出上半身，跟阅兵式那样，对着广场上挥手致意：“大家好，大家辛苦了。”
车子在红毯前停稳，一个保镖过来拉开车门——车很高，足足有两米，所以保镖开车门时想弯腰都不用，因为弯了腰反而够门把手不舒服。
车门打开，旁边自有电动台阶降下，红毯上还特地多此一举地放了一块大明古风的下马墩——顾鲲很仁慈，毕竟现代已经是文明社会了，他也没让个奴才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让他踩背下马。
谁让他是东南亚废奴领域的精神领袖呢，要以身作则的，坚持古代礼法也要有个度。
他就平易近人地稳稳踩在下马墩上，对人群一边招手一边缓步踱进昭明宫，龙骧虎步气度雍容。
两分钟后，他就跟朱猷栋一起，出现在昭明宫正门的城楼上，城楼正面有厚厚的防弹玻璃，方便顾鲲安全地向国民讲话，宣布一些普天同庆的利好消息。

第256章 君子言义不言利
昭明宫正门的城楼，形制跟那些大明风格的古城楼没什么区别。
简单的歇山顶，朱漆的橡木柱子（热带太潮湿，只能用热带防潮木料，所以材质没法学北国），以及最近几年才加上的、位于朱漆橡木柱之间的隐形防弹玻璃。
说是隐形，当然不可能完全隐形。但广场上参加庆典的人群，距离城楼至少有百米，隔了那么远肯定是看不见防弹玻璃的，而拍摄纪录片的摄像机机位，是在防弹玻璃后面的，也就不会拍到防弹玻璃。一切的设计，保证了既亲民又安全。
此时此刻，朱猷栋率先上前，拍了一下话筒，等待了几秒钟，下面广场上也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围观的有十几万人之多，但一大半都是在来的路上夹道欢迎的。到广场上来看热闹听讲话的，不过分到三四万人，秩序勉强还算容易维持。
城楼两侧，还临时竖了两块大投影幕，如同演唱会一样把城楼主席台上讲话者的样子放大——2001年还没有LED屏，最昂贵的等离子电视屏倒是有些原型机了，但做不到太大，而且大型等离子屏厚度过于笨重，所以还是稳妥点选了电影荧幕。
场内观众能看到朱猷栋的举动，自然会配合地安静下来，不再窃窃私语。否则要是不转播的话，他光拍话筒下面的人看不见也是白搭。
“诸位臣民……在今天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朱猷栋声音洪亮，先说了几句君主该说的场面话，意思无非是欢迎大家今天来捧场、希望诸位臣工庶民能一起分享到王室的喜悦、大家一起为郡主的婚礼祈福云云。
具体句式就不再赘述了，因为过于迂腐文绉绉，属于免不掉的历史摆谱。
王室的生活比普通人更需要仪式感嘛。
朱猷栋的讲话，干货不多，但是在末尾阶段，也是给民众留了一点遐想空间，他表示：
“……我们兰方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与华人奋斗智慧的伟大国家，三年前，东盟十余国在席卷整个东南亚的金融危机中风雨飘摇、持续衰退。
我们靠着小国寡民、灵活变通的优势，变危机为机遇，一度成为第一个走出金融危机、并且求得发展的东南亚国家。
但我们也要看到困难始终存在，国际形势的风险始终没有消弭。98到99年的胜利，一部分是靠提前透支我国的石油资源勘探利好消息得来的，一部分是靠国际金融市场有新的长板、主要是网络电讯概念投资板块、供兰方主权投资基金寄托，才得来的。
如今，随着国际油价前景未卜、互联网寒冬彻底到来、对华旅游业经济发展出现瓶颈、提前透支油田勘探红利到了历史还账期，兰方未来的经济一定是前进与挑战并存。
为了我们的全体国民，当局会努力出台更大的全国性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拉动经济、拉动就业，把投资红利的分享范围进一步扩大，争取惠及每一类岗位的国民，这就要求我们在选取基建投资标的和方式时更加灵活、机动、创新。改革和灵活肯定会带来阵痛，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王室也会与人民同甘共苦，率先做出表率。”
朱猷栋说到这儿，放下话筒，对人群挥了挥手，广场上四万人全部发自内心地高喊了一些表达爱戴之情的口号。
天地良心，兰方王室虽然很有钱，早年呢也靠人民的税负养活，但最近这些年来确实没得说，那是带着全体国民一起提升了生活水平。搁六七年前这个国家大伙儿都还是渔民呢，历史上自古以来也没多少福利。
现在好歹上初中不要钱了、经济危机期间给一大群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上了外国的医疗养老保险（当时不在国内上、不让保留国籍也不是为了骗人丢掉兰方国籍，纯粹是因为那时兰方几乎没有金融业，所以没有本国保险公司。现在兰方唯一的保险公司，还是98年危机之后才开始筹备成立的，至今开展业务还不满两年）。
所以老百姓觉得王室不错，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这种程度的收入者，大部分有点良心知道感恩。对朱猷栋的讲话，他们的感恩与爱戴也是没有半份虚假的。
唯一有可能让人民觉得王室分脏不匀的槽点，或许就是“兰方发现了石油”，大家多少会觉得国家的油田收入本来就该拿出一部分来由人民分享红利。
不过，这一点在兰方也不是太强烈，因为兰方的法律规定了矿藏所有权是跟着土地所有权走的，那些发现了油田的浅海经济专属区、其沿岸的岛屿，本来也不是普通人民的，甚至还就是顾鲲在金融危机期间、为了增加国家财政、救济人民，他才花钱买下那些当时看起来一点资源和开发价值都没有的荒岛。
你们其他人要是当时愿意毁家纾难，也可以去买那些荒岛啊！为什么不买呢？所以，顾鲲买了岛之后，傻人有傻福撞大运发现那些岛的外海有油田，那也是天命所归，羡慕不来的，普通国民要愿堵服输。
而“让人民心悦诚服、还没有生出对王室和顾鲲的嫉妒怨恨之心”的最重要一点理由，还在于目前油田还没投产呢。
所谓的油田利好消息，也就是抵押了贷点款，大家都还没看到实打实的石油销售收入，对于普通庶民来说也就没有那么直观的冲击力。
大部分没什么文化的平民，对于金融、期权方面的利益，认知都是比较模糊的，实打实抽一桶油卖一桶油收一桶钱的方式，才符合小白国民的直观认知。
但这也是为什么顾鲲一定要选在今年把旧城改造、拆迁计划、全国市容提升的规划全定下来的原因。他就是要赶在油井真的出油、兰方港码头上未来几十万吨级的油轮往来不息、给全体国民形成重大视觉冲击力之前，快刀斩乱麻把这事儿办妥了。
几十万吨的大油轮，对普通人的视觉冲击是非常强的。你跟他说个产量，他们或许没概念，脑子一下子也转不过弯来“到底顾老板靠这个赚了多少钱”。但如果一个渔民甚至只是一个儿童、傍晚在码头上逛街、看到几十万吨装着白给资源的船往来，他们就很容易生出嫉妒羡慕之心了。
在这样和谐爱戴的氛围下，顾鲲接棒讲话就很容易展开情绪了。
他优雅地站到朱猷栋刚才讲话的位置上，调整了一下话筒。大荧幕上，也把他的动作都实时反馈出来了——顾鲲一下子把话筒的固定位置拔高了十几厘米，然后才开始讲话。这也无形让国民们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一米八五以上的顾鲲，比老一辈君主要高大伟岸不少。
而后，顾鲲就开始娓娓道来，他并非君主，说话就不用太关注礼法和仪式，可以更加亲民。
他先说了几句轻松亲民的话，然后开始挖坑：
“……我们兰方自古就是华夏衣冠、汉文汉统，华夏民族的优良传统，肯定是要继承的。近年随着我们兰方旅游业的爆炸式发展，相信大多数人对于北国同文同种的远方来客都不再陌生了。
但我还是想说一点北方人的文化习俗——在华夏大陆，最近这几年，在一二线城市的年轻人们，他们结婚的时候，已经有了一项新的风俗，那就是丈母娘会要求女婿出房子。
这个新风俗传统好不好我不评论，但是我今天既然有幸迎娶悠然郡主，似乎不应该丢了王室体面。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送给大公与王妃一项礼物——我愿意拿出10亿美元，另行择址重修一座新的宫殿，赠与王室居住。
与此同时，我也恳请大公为全体国民做个表率，为未来要推广的全国市容改造、旅游景观提升做出一点牺牲，在一定的期限内，捐出现有起居的昭明宫，仿照其他华夏文化圈里的国家和地区，建设一座彰显自大明以来历史文化传统的博物院。
当然，王室需要捐赠的只是未来作为文物保护单位的宫殿本身，藏品我会想办法从国际各国用各种渠道搜集回来、捐献给国家。”
“王室带头捐宫殿？为旧城改造市容升级做表率？顾鲲为王室新宫修建出钱、顺带算是完成了‘丈母娘问女婿要房子’的文化习俗？这个决策倒挺逗的，而且看起来好亲民啊。”
广场上四万围观群众一时间窃窃私语，有爱戴，有钦佩，但更多的是吃到大瓜的八卦兴奋感。
有点类似于“平时听到一些俏皮话不会觉得亲民，但如果在央视新闻上看到段子手朱老师玩单押双押说俏皮话，就会觉得挺亲民”的感觉。
同样的话，从高高在上的人嘴里说出来，那就亲民了。
“接受顾爷的好意吧！”
“接受顾老板的好意吧！”
“王室就该带头作表率，接受拆迁！”
“就是，要是王室带头，愿意从目前这个地段最好的地方搬出去、另外找地皮盖新宫。那我们那破房子也没什么好可惜了。只要到时候补偿到位、新房子面积、建筑质量档次都明显比旧房子高，我们也愿意拆迁，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话别说满！地段还是要看的，要是地段拆迁到郊区，那仅仅比现在房子大有什么用？要我说，至少三倍以上建筑面积！房子质量还要很好！带电梯带花园！我才会交出现在的地皮。”
“少扯了！就你那破房子，也就地皮地段还值点钱了。人家拿三倍面积的楼房换你的木结构水屋？做梦吧你！”
广场上的人群，已然压制不住讨论的热情，开始变得哄乱，都在那儿讨论是否要响应、如何响应顾爷的拆迁动议。

第257章 讲究起来你都看不懂
顾鲲的讲话引来的热议经久不息。足足过了五分钟，直到顾鲲走下注席台、朱猷栋重新上来，人群才渐渐恢复安静。
以至于顾鲲最后五分钟的讲话，大多数人也没听清，反正大致上就是说了一些“普天同庆、与民同乐”的感恩善举安排，不光是给补助请大家拆迁改造市容，还涉及其他方方面面，到时候等顾爷实施了，大家伙儿自然会知道的。
婚礼庆典场合的感恩讲话，本来就不适合聊太多生意经。提一嘴市容升级、捐资筹建博物院和新宫，已经是极限了，这勉强算是“装逼炫富秀恩爱”，再多就市侩了。
而朱猷栋的再次上台，则看起来只是一个“临时决定”，是响应人民的呼声，对顾鲲之前的倡议做出回应表态。
朱猷栋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当众宣布：“我代表兰方王室宣布，接受顾鲲先生的提议，在一年之内、有序地捐出昭明宫，用作历史博物院，并承诺在两年内对社会开放。未来的博物院，只会收取象征性门票、填补一部分维护费、主要起到限流作用，博物院绝对不会以营利为目的运营。”
朱猷栋的这番话，立刻引来了山呼海啸一样的更热烈欢呼。
至于他说要象征性收点门票，大家都觉得很合理。虽然这几年华夏那边已经开始对某些博物馆免票、号召人民增加学习、了解传统文化历史，但那也不包括最热门的博物院。
收点钱，是为了防止有事没事本着“不看白不看”占便宜心态的家伙混进去，拉低社会公共资源的利用效率。给了钱，大家才会认真参观，不然说不定只是进去借个洗手间的社会盲流都扎堆了。
比如收个几十块钱，大家都知道这个价位肯定是非常合理的，根本不足以体现内部布展文物的展览价值。
所有人都暗暗觉得，郡主的大婚，似乎是一个兰方全国进一步扩大基建刺激经济、深化改革惠及万民的重大契机，所有人都对顾鲲充满了信心。
讲话完毕之后，终于轮到今天的另一位主角、作为新娘的朱悠然出场了。
拜堂成礼的过程，当然不会在大众面前进行，但作为郡主，公众人物，迎亲环节还是要在人前出现一下的。不用讲话，挥手致意一下就可以闪了。
今天的朱悠然，也穿得特别隆重，衣服比往日都华丽，不过却算不得是传统的“大明礼法”，而是为了追求华丽尽量奢靡改制过的。
其实稍微去看过十三陵出土的看官，或者是看过后世《大明衣冠》图集的，基本上都知道，古代的衣服没那么华丽。
后来互联网时代逐渐热炒的“汉服”风，其实根本不是古代的衣服，只能说是一种古装剧戏服改良过来的，有一部分刻意追求飘逸仙气，其实古人根本不是这么穿的。
所以，朱悠然浑身，也就一顶九翚四凤冠是完全大明式样的，其他都是优化过的所谓“汉服”，而且是为了迎合南洋的炎热气候，特地弄得非常轻薄的款式。
不过，即使如此，当朱悠然戴着九翚四凤冠的特写出现在大荧幕上的时候，还是让围观人群惊呼不已。
郡主本来就不太在人前露面，近几年都没有在公众媒体上留下过照片。再早一些的照片倒是可以翻到，但那时候起码还是十二三十岁以下的小孩。所谓女大十八变，隔了五六年的照片根本是认不出来的。
“真是天家风范，到底是郡主。啧啧啧，还以为只是靠血统高贵，才让顾爷舍得迎娶，原来是内外兼秀。”人群中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忍不住叹息，嫉妒羡慕之心也熄灭了不少，人家确实长得够漂亮了。
凭良心说，朱悠然的姿色，并不是顾鲲至今为止经历过的女人当中最漂亮的。他那俩最漂亮的毛妞女秘书，就比朱悠然略胜一筹。
这主要是选拔途径不一样，顾鲲那些毛妞女秘书，相当于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选美选出来的，那是一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淘汰杀出来的。而顾鲲身边其他那些看缘分、不靠选美渠道上位的姑娘，就都比朱悠然略逊一筹了，这已经很难得。
更关键的是，朱悠然身上的气质明显比沙拉诺娃和安娜斯塔西娅要高雅高贵不少，这不是靠姿色能弥补的。
仅仅在人群面前一两分钟的露脸，朱悠然就收获了让庶民不敢仰视的效果。然后她就优雅地抽身，消失在城楼上，退入后宫参加后续部分的私密典礼。
……
“恭喜顾先生大喜呀。”
“希望以后在顾先生的领导下，能有更多的机会跟兰方方面深入合作。”
回到御花园芳林苑内，顾鲲挽着朱悠然，很快被无数宾客围着恭贺。
说是“私密典礼”，其实只是规模比外面广场小了百倍而已，能够进宫的宾客依然有数百人之多。
从顾鲲在华夏认识的那些老合作伙伴、主要是中远系、交大系和华海油系的，到顾鲲投资过的那些互联网公司的老板、高管们，以及如今已经卸任黑石基金亚太区负责人职务、转而从政的梁劲松，全部都来了。
另外，因为梁劲松已经卸任，所以黑石基金还另外来了更高级别的代表，正是黑石的CEO苏世民。其他一堆跟顾鲲有点业务关系的金融界人士，也是纷纷一起来庆贺。
除了生意合作伙伴，今天还有一群比较耀眼的到贺宾客，是顾鲲在法国、意大利认识的奢侈品产业界人士。
比如做珠宝的卡地亚集团，虽然市值不如古驰，但也是五十亿美元以上的大集团，之前也跟古驰差不多前后脚的时间，被顾鲲控股了。
今天卡地亚珠宝的CEO和总裁们，就全部到场了，他们还敬献了好几件由卡地亚首席设计师亲自定做的顶级珠宝，供顾鲲和朱悠然选用。
顾鲲和朱悠然各自戴了一个20几克拉的大钻戒，而且在20几克拉的主钻旁边，还镶嵌了两圈弧形盾状分布的各色宝石，包括红宝石蓝宝石黄玉和黑珍珠。
整个戒指的戒面宽度几乎相当于三根手指的粗细了，长度也超出了顾鲲无名指一节指节的长度。至于朱悠然的手更小更纤细，要是不告诉别人这是个戒指，乍一看你说他手指上套了个镶满宝石的盾牌都有人信。
这种戒指也就典礼的时候戴戴，平时肯定很不方便的，要么除下来，要么拆卸分解，不过作为郡主也不用干家务活，这方面也就不用担心了。
至于所选的镶嵌宝石里面，为什么会有黄玉和黑珍珠这些相对不值钱的品种，那肯定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在奢华的同时尽量兼顾礼法——从价值上来说，连祖母绿都比黄玉值钱一些。
但兰方是采用大明礼法的。按大明制度，天子十二旒冕亲王九旒冕、以及后妃、公主的九翚四凤冠、燕居冠，镶嵌宝石都是黑白红黄蓝五色的。不光是冠冕，身上其他配饰的珠宝，也都是只选五色，不能用以外的杂色。
这跟东方人自古认为的“五行五德循环”理论有关（比如黑珍珠的黑色代表五行的水德、黄玉代表土德、红蓝宝石和白珍珠对应火德木德金德）。
不了解的看官去看看十三陵挖出来的明神宗十二旒冕就知道了，是前后各十二条每条十二颗宝石的旒。十二颗里按照白珍珠、蓝宝石起手，轮完两圈之后最后再多出两颗，所以是“金木各三颗，水火土各两颗”。
顾鲲今天的区别，就在于用钻石取代了传统太不值钱的白色珍珠，来代替白色的“金德”，反正钻石也是白色的嘛。从朱悠然的九翚四凤冠到项链、耳坠，以及两人的戒指，都是按照这个宝石礼法配置。
这事儿还导致过一个小插曲，那就是之前在设计的时候，卡地亚的首席设计师原本哈考虑过建议用看上去更好看的粉钻，结果被顾鲲劈头盖脸一顿骂回去了，让他好好补习一下东方文化、研究一下东方帝王珠宝的五行五德理论。
瞎几把粉色算个屁的德？能上天家典礼吗？果然是木有文化的蛮夷啊！
卡地亚的首席设计师都被批了，其他给顾鲲婚礼提供奢侈品配套的古驰、阿玛尼等品牌当然也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一时之间，连乔治&#183;阿玛尼这种上了年纪的老设计师，之前都不得不翻一翻相关文献古籍、去京城出差参观了一下部分大明礼法的衣冠制度，然后在给顾鲲定做的时候尽量兼顾、中西合璧。
能让世界两大男性奢侈品大牌与卡地亚这样的珠宝大牌的首席设计师们，都不得不学习东方文化礼法定做，这世上除了顾鲲也没谁了。
所以此时此刻，顾鲲和朱悠然浑身上下的服饰、气场，就让所有华人宾客都有眼前一亮、气息一窒的华贵感。
“真是扬眉吐气啊，没想到穿这么传统的、偏向带很多中式风格的衣服，也能那么大气，那么成功实现国际化审美。衣服珠宝这些，兰方确实比我们内地体面，我们传统丢失太多了。”好多互联网大亨和中远华海油的高层，内心纷纷如是想。
别的不敢说，至少凡是看到今天场景的华人，但凡以后要买或者定做名贵上档次的服饰珠宝，肯定会选择来兰方了，其他地方的东西，那能叫逼格？

第258章 无事
到了顾鲲这种档次，哪怕是结婚典礼，人前的场合那是肯定避免不了虚与委蛇的。
他的私事无小事。
礼仪，华服，珠宝，豪车游艇豪华直升机，再到宴席上的名酒珍馐，一条龙淡淡地炫耀，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
那些繁文缛节之后，今天婚礼的重头戏就是两场宴席了。
因为仪式繁冗，所以主办方提供了午宴和晚宴两顿。
午宴是自助鸡尾酒会的形式，晚宴则是正统的婚宴。中间还有随意自取的下午茶点心，宫中专门划出了数间大殿，专门布置成随进随出的自助餐厅。
其中最重要最正式的，当然是晚宴了。
一开始兰方这边的典礼筹划人员想过安排那种一人一张小桌的古风式分餐制，但最后考虑到人情的适应度，顾鲲还是拒否了这种方案，让他们摆成十人一桌的圆桌就行了。
毕竟北国的国宴也是一张张圆桌的，这一点没必要太过泥古不化，只是每个宾客的菜色都是分餐制的，这没有疑问，干净卫生又文明，还不用担心桌子太大中间的菜夹不到的问题。
所有人都是吃一道换一道，每位客人分配有一个一对一服务的女服务员，姿色也都是精挑细选的。
核心几桌为了确保礼法，用的是汉人少女服侍。但兰方国小民寡，挑不出多少顶级美女，即使算上外劳当中精选的，也就凑了几十个人，把最前面的六桌客人服务好。
剩下的300多位客人，就只能上那些从黑客兰与露西亚弄来的漂亮洋妞服务员了。这也是顾鲲这些年来发展兰方旅游业的一贯策略带来的惯性。
顾鲲一直要确保尽量不让华夏过来的女子从事这些伺候人的打工，免得伤害了华人游客的民族情感，因此凡是以色侍人的端茶递水的，能招募毛妞就招募毛妞，反正也贵不了多少。
有了一对一伺候的女服务员，那些圆桌也就能选得比较大一些，一桌十个客人，桌子直径却有一丈，桌子中间直径六尺的圆盘上，是什么菜都不放的，只放一些鲜花和装饰的雕刻摆盘、金杯玉壶之类的陈列性珠宝饮食器皿。
这些摆饰的高度和覆盖度，恰好可以确保不会挡住客人胸部以上的部位，所以互相交谈交流不会有任何障碍。但胸以下的部分，包括手和盘子里的菜，隔着桌子就无法相互看见了，这也就保证了食客的隐私性能够跟单人一桌的绝对分餐制完全一样。
毕竟顾鲲是希望婚宴来宾真心去享受美食的，而不要跟外事国宴那种场合一样，所有菜都不吃只看、只聊生意和工作。
贴心华贵的设计，让每个客人都宾至如归，对兰方这边的招待水平认识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顾鲲这儿的服务细节真是到位，到其他国家参加国宴或许能比这里隆重，但绝对做不到跟这里一样既隆重又轻松，既华贵又优雅，不愧是世界级的奢侈大亨，贵族生活方式的潮流引领者。”
好多客人纷纷暗赞，尤其是那些互联网暴发户：“跟顾爷的讲究一比，我们根本就是土包子啊。”
除了礼法与精美的器皿、布置之外，菜色本身也颇有特色。
华贵奢侈是必须的，不过那也有尽头，能上的都上了，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不会觉得过于诧异。
唯一让客人们侧目的地方在于，今天的晚宴上每人都有一道红龙虾，还有白牡蛎和其他几种海鲜——这些品种本身没什么奇怪的，也不算最名贵。
关键在于上菜之前都有菜单，所以客人们都注意到了菜色的命名。
这些菜都被定位为“水酒薄菜，不成敬意，请大家体会一下兰方的土特产”。
也就是说，这些海鲜是跟冰滴猫屎咖啡、呱嗒奎拉榴莲、婆罗洲极品官燕一样，作为“兰方原产物”的姿态，同一个分组出现的。
之前，顾鲲私下请客已经有一些这方面的举措，主要是展示给他投资的那些奢侈品业界的人看，给他们请客时这么吃。
到了今天，才算是在整个宾客群体面前正式宣布了。
今天的外国客人颗不止法国意呆利和华夏内地来客，还有一些日韩的有钱人、跟顾鲲生意上过从较密的，所以几乎是除了中东地区那些石油国家以外，向其他整个亚洲上流社会宣示了顾鲲的能量。
东南亚各国，在海鲜产业上，为了追求高端产品的品牌效应，已经把这一块统统唯兰方马首是瞻了。班达海、阿拉弗拉海那些原先冒充澳洲特产的好东西，现在都要来傍兰方的金字招牌。
晚宴吃到一半的时候，顾鲲到一桌COSCO系的客人桌上敬酒，就有几个涉猎生鲜进出口生意的客户，谈笑着打趣问顾鲲关于龙虾贸易的问题，结果却被顾鲲晾了回去：
“今天这种场合，谈这些煞风景的话题作甚？有兴趣改日跟负责具体生意的人去谈！”
只能说，2001年的内地客人，大多数还是没见过太大的钱，毕竟还在加入WTO的前夜嘛，跟十年八年后见惯了的没法比。他们也是到了这一刻，才意识到所谓的大进口订单，在顾鲲眼里也不是很重要。
……
连续两顿的觥筹交错，一直到晚上八点，顾鲲总算料理完了全部客人和仪式，被侍女们送进今夜下榻的东宫。
“没喝多吧？要是喝多了你就直接自己睡吧，不急。”朱悠然很淑女，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顾鲲：“是不急，但也没喝多。我倒是想喝多，这些年从来没实现过。”
朱悠然：“那你自己看着办吧，量力而行，我先休息了。你要是不需要人服侍你洗漱更衣，就让她们退下吧。”
顾鲲只是让侍女给他洗了把脸，稍微揉捏几下、用热水敷了一下解解乏，便遣散了全部闲杂人等。
这种时候没什么好客气的，他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妹子什么都不懂，当然要他担当起带节奏的责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朱悠然神色更显明媚，清晨很早就醒了，去给大公夫妇请安，顾鲲也神清气爽地跟着。
大公夫人把女儿单独拉到旁边说了些悄悄话，就算是过关了。

第259章 蜜月（上）
新婚之后，便是为期将近一个月的蜜月期。
对于普通庶民而言，所谓蜜月旅行可能也就个把星期，不会真的休满一整个月的，法定假期也不够用嘛。
但对顾鲲和朱悠然来说，就不存在那些方面的顾虑了。从2月14日情人节这天大婚，朱悠然准备实打实休到3月15——谁让2月份只有28天呢。
然后也跟学校里请了假，表示她会3月15准时回校报到，那是一个星期四。
进入21世纪，内地一流大学对留学生的管理，已然比90年代严格了不少。从历史的角度来说，其不卑不亢的程度也是在逐步好转的。进步应该肯定。
不过朱悠然毕竟是外邦小国的储君，肯来华夏念大学，对于国家的战略肯定是有好处的，所以各种额外有待肯定免不了。这也没什么丢人的，毕竟朱悠然要是去哈佛或者剑桥，一样可以得到各种豁免优待，无非暗中的安全系数可能低一些。
在朱悠然之前，国内大学似乎也就接到过老挝柬埔寨这样国家的要人/宗室子女来华留学，也只能对那些人施展亲华影响力，其他同类身份的外国人，都会选西方留学。朱悠然的到来，也算是一个重大的阶段性突破了，校长和沪江当地教育部门的主管人员，早在半年前心里就乐开花了。
……
“这就是‘朱森号’么？真是华丽啊，在这样的全景式卧舱里醒来，真是舒爽的体验呢。”
2月16日晨，在朱森号的主卧舱里醒来的时候，朱悠然就显得非常新鲜而兴奋，到处看这看那。
在兰方那么多年，对于大海她是早就看腻了，再漂亮纯净的海水，都是司空见惯。
至于360度无死角海景房，她也不是没住过。而“朱森号”上视野最好的卧舱，也不过是超过270度的海景罢了，床靠着的位置，也就是朝着船尾的方向，是结构钢的部分，有视野死角。
可尽管如此，“朱森号”给人的感觉依然是完全不同的，这得益于她的高度——最上层的卧舱，离开海面足有30米高了，如此的高度，零距离的接触，心情都会阔朗不少。
或许，以后只有等兰方的帆船酒店正式营业，住在帆船酒店的顶楼大平层里，才有更奢华的视觉享受吧。兰方帆船酒店是99年的时候完成全部地基和水下部分、开始进入水面主体建筑施工的，如今也快两年了，主体建筑已经，再算上装修这些，大约下半年就能投入商用了。
顾鲲时间还是算得比较准的，他给同济建院和交大海院的人安排的开业时间点，正是历史上未来华夏已经加入WTO、而大洋国还未遭到9月份那波阿富汗人打击的时间差。
因为如果在华夏加入WTO之前开业的话，不容易享受这波开门红的红利。而等到9月份之后，又容易产生市场的利空预期。
（到时候世界各大经济评估机构都会调低对全球旅游业企业的预期，对兰方帆船酒店的估值、评价也会有贬损。虽然事实上兰方并不做西方人的生意，只接中日韩的客人，所以兰方实际上的生意不会受到影响，但最好还是在事件之前，先从外部世界拿一个更宽松的国际考评。）
朱悠然是昨晚才登船的，昨天白天一天，她和顾鲲都在跟大公夫妇聊些家常、接受考察。所以上船的时候天色已晚，朱悠然倒头就睡了。
如今神清气爽，才想起问丈夫蜜月行程。
“好了别睡了，我第一次坐这船出远门玩，你也不顾着我点，就知道睡！”朱悠然看了一会儿大海之后，就拿着枕头把顾鲲捂醒。
无奈顾鲲是空前绝后的游泳大神，肺活量震古烁今，朱悠然拿枕头捂了整整十分钟，都没看顾鲲醒来，不由大惊放开，还怕把顾鲲闷死了。
“不会吧，我不会谋杀亲夫了吧，喂醒醒啊。”朱悠然有些慌神哭腔。
结果终于被伺机反击的顾鲲一把拿下，狠狠拍了几下教训：“反了你了，才结婚第三天，就想着谋杀亲夫——要喊我起床，早点儿这样细声软语求我，好多着呢。”
这些话术有点儿半文不白，都带上红楼梦腔了，平时顾鲲是不会这么说话的。如今是因为新婚燕尔，偶有宠溺，所以带点狗粮体。
朱悠然被打得满脸通红，颤声求饶：“伦家又不是故意的，知道你厉害了，说正事儿吧，这次蜜月的行程你都没跟我说过呢，现在不用再保持惊喜了吧。”
顾鲲这才轻松地把朱悠然放下，然后一边吩咐女秘书服侍洗漱更衣摆上早餐，一边拿出海图跟妻子指点：
“我们昨晚就一路向东航行了，现在在文莱海域，你有兴趣可以上岸逛一圈，我派车队一起，没兴趣的话，中午可以到沙巴州的仙本那，那地方也挺漂亮的，现在还没开发，很幽静哦，可以住一晚。
明天我们去长滩岛，后天到马尼拉，然后湾湾两天、冲绳两天，环日本一周，你要是想看雪景的话，静冈可以多待两天我们登富士山泡温泉，北海道也能多待两天。这就差不多半个月过去了。
后面半个月，我们从库页岛和海生崴，见识见识露西亚人在远东的风土人情，加上南棒周边，差不多也是一个星期了。最后一周，就从南棒去辽东、鲁东，华夏内地玩玩，到沪江靠港上岸，送你回校开学。”
如果是其他开得慢的游艇，还要走走停停、上岸玩的时间就占一小半，那肯定是没法四周内玩遍整个“第一岛链”外加露西亚和南棒、华夏北部沿海的。不过谁让“朱森号”可以轻轻松松持续30几节巡航呢。
这个行程，已经是顾鲲精心设计的尽量多覆盖的深度游了，从热带到雪国，还特地为很少看雪的朱悠然预留了几个重点景点。
朱悠然吃着早餐，一边认真听完，欣喜的说：“老公最好了，那我们加快吧，仙本那和长滩岛晚上就不住了，白天玩一玩，晚上就开船节约时间吧。
热带的海早看腻了，我就想看一边是皑皑白雪，一边是大海那种。两年前你带我去阿尔卑斯山，那边的雪就很好，就是看不见大海，北海道说不定别有一番浪漫。不过我们去晚了会不会雪都化了？”
顾鲲哑然一笑：“怎么可能，完全不用感，我们现在的行程，三月初能到北海道，那样刚刚好，还没二月份那么冷。至于富士山，四月初雪才化到五合目呢，都登不了顶。有我在，听我的就行。”
朱悠然没有再说什么，有个跑遍全世界见多识广的老公就是有安全感。

第260章 蜜月（下）
一周的甜蜜时光倏忽而过，朱悠然的好奇心与甜腻也渐渐消解，适应了船上的生活。
对于其他经常出海的人来说，在海上漂泊着住一个星期，那根本就不叫事儿，但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朱悠然，却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人生经历，值得好好表扬一下。
就好比一个公主，肯自己穿衣服，都是一种了不起的值得表扬的“事必躬亲”善举，谁让她们生下来就是宫女帮忙穿衣服的呢。
从2月16到2月22，船队玩遍了东马来西亚沙巴州的仙本那、菲律宾的长滩岛和马尼拉。
也看了湾湾南端大海最美的垦丁、到湾北市区逛了逛，还花了两天在冲绳各地游玩。
在湾北坐车闲逛的时候，夫妻俩远远参观了一下如今已经修建了一小半的、掉到了坑里的顶新集团101大厦。因为两年前中了顾鲲的计，顶新集团的钱注定是要打水漂了，他们盖出来的房子，注定连短暂的世界第一高楼头衔都拿不到。
在垦丁，顾鲲和朱悠然也吃了可以代表胡建菜较高水平的三星葱炒腊肉——腊肉就是普通的湘/蜀腊肉，这是湾湾眷村菜的代表食材，是半个世纪前搬过去的内地人带去的菜色，可见两岸老一辈的风土人情其实没什么差异。
而三星葱则是湾湾特产的大葱，顾鲲吃了也确实不得不承认果然有独到之处。每个地方总有其比较优势的特产，不能因为地方小就盲目看不起。别的不说，单论大葱这种食材的质量、口味，湾湾确实比大陆那些产地要更胜一筹。
2月22日夜，船队离开冲绳，高速驶往日本关西，后续一周，他们都将在本州悠游，看看京都奈良的古迹，爬爬富士山。
也正是从冲绳开始，朱悠然的兴致变得愈发高涨，因为她发现终于不用看蓝得发绿的大海了，可以看点儿其他更深沉的颜色，每天都好几次缠着顾鲲放慢船速、把船上一些戏水的娱乐设施放下去，与大海亲密接触。
23日清晨时分，船队已经出现在四国岛南侧的土佐湾，朱悠然一清醒就缠着老公，换上泳装减慢船速，到船侧的冲浪舱里玩耍享受。
“看来长期出海也没那么辛苦嘛，我也出海一周了，这个挑战达成得不错吧？快夸我快夸我，人家是第一次连续坐船出海一周吗，你也不纪念一下我‘达成了新成就’么。”朱悠然一脸小姑娘一样的幸福感，弱弱地求表扬。
“好，做得很不错，算你‘解锁成就’了，”顾鲲心不在焉地表扬了一句，但依然忍不住紧接着揭穿，“你这也叫‘体会了出海的辛苦’么？你知不知道你坐的这条船有多体面多奢华，换个其他几千人的大游轮，你都不一定晚上能睡得这么稳呢。
当年我还白手起家穷的时候，那才叫出海。二十米的小船，八级风浪照样要抓海鲜，甚至还要潜水摸礁石上的收成。”
“好了好了，谁跟你比这些了，知道你白手起家不容易、我们兰方以后发展全靠你，还不行么？”朱悠然连忙打断了顾鲲继续忆苦思甜，然后话题一转，“现在这个季节，能够爬富士山么？前几天你还说雪都没化，不让普通游客上去，到时候强行上会不会搞特权？会不会有不良国际影响？”
顾鲲搂着妻子轻描淡写地说：“那个算什么特权？他们不让上是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有专业资质的护航团队，走正规流程申请就行了。
我们的黑水安保公司里，从山地战专家到专业潜水员、翼装飞行极限潜入，方方面面的专业人才都有，还都是有证书有资质的。你要相信你老公的团队齐备程度。实在不行，日本人也接受直升机航线申请的，给钱就可以飞到富士山上。”
朱悠然：“那我就放心了，今天白天我们先去看金阁寺和东大寺吧，晚上再坐船去静冈。”
夫妻俩一边闲聊着一边享受土佐湾的温暖海水，聊着聊着就被眼前的一幕异景打断了。
朱悠然刚说完行程细节，就看到船舷远处大约几百米的海面上，跳起了一条抹香鲸——当然，以朱悠然的生物学知识，并不知道这条鲸的细分品种名叫“抹香鲸”。
“哇！这是鲸鱼么？日本人不是捕鲸很厉害的？怎么还会有鲸鱼，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鲸鱼呢。”
那鲸鱼有十几米长，黑白相间，非常显眼可爱。
顾鲲倒是很懂行：“这里应该是快到土佐湾的室户冲了吧，附近遇到鲸鱼是很正常的，我们都开了半天了，才遇到一条而已。日本人捕鲸是厉害，但近年来他们主要在全世界公海捕，自己领海内反而抓得比较严格，要保护生态和旅游资源，他们只抓别人的鲸。”
朱悠然看得啧啧称奇，听了老公的解说，内心也对日本人多了一分鄙夷，总觉得他们在占据自然资源方面有点不厚道。
这不是大学老师里说的公地悲剧么，自己碗里的要保护，公海的就赶尽杀绝。
或许是被鲸鱼的预期所吸引，当天中午剩下的时间，朱悠然都没什么精力跟顾鲲甜言蜜语闲聊，就是一边在船舱里冲浪一边盯着找鲸鱼。在到达鸣门海峡之前，居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又给她看到了一条抹香鲸，也算是值回本了。
午后涨潮时分，“朱森号”刚好通过鸣门海峡，因为土佐湾与濑户内海在潮汐时的水位差，朱悠然不负此行地看到了足足直径20多米的鸣门大潮旋涡。
游艇稍微逗留观赏了一会儿，就进入了大阪湾，然后顾鲲用两架申请了航线的直升机，载着一家人和保镖，前往京都和奈良赏玩。
“朱森号”则为了节约时间，没有深入大阪湾太远就掉头了。游艇要在晚上之前赶到伊势半岛另一侧的名古屋外海、接上届时游完京都奈良的直升机。这样等顾鲲和朱悠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能到富士山脚的外海了。
一切都很顺利，第二天一早，朱悠然如期看到了她最爱的雪景。在顾鲲的直升机加保镖团队的配合下，朱悠然直接在日出前起飞、降落到富士山的五合目中转点时，正好是日出时分。
朱悠然难得享受了一把在富士山半山腰看日出的待遇，然后在保镖的扶持下，花了一天时间登剩余的一千多米海拔。可惜她体虚气弱，并不能全程坚持下来，中间又借助了一次直升机，才在一个白天的时间内完成登顶。
“老公，我这几天太开心了。跟着父王母妃一起的时候，还有很多地方去不了呢，一天到晚担心我这个不安全那个不安全。只有跟着你，地球上哪儿都有得玩。”
“小声点儿，虽然这里不会雪崩，但我们毕竟是在火山口上嘛。”

第261章 汉服代言人
黄昏临近，二月底的斜阳洒在富士山的皑皑白雪之上，反射出万丈金光，足以让任何妹子陶醉。
朱悠然当然也不能免俗，她悠然神往地叹息：“真想在山顶看完日落再下去，难得来一次迟点走不好吗？你别看我从小就是郡主，我原先连富士山都没来过。跟你去德国阿尔卑斯之前，一个雪山都没爬过。”
顾鲲抚摸着妻子的脑袋，好言好语劝慰：“一会儿在直升机上看日落一样的，不管飞多高，太阳总会下去的嘛，视野还更好一点呢。这里靠近火山口了，直升机没法降落的，我们还是早点下去，到九合目那边有平地的落脚点，天黑前一定要登机。”
有钱人游山的方式，要么是全程坐直升机上下，要么实在想亲力亲为一段，也多半是上山稍微亲自爬一爬，下山就直接坐飞机了。下山比上山轻松，但更加危险，尤其是有积雪的山。
朱悠然终究还是被劝动了，毕竟安全第一，便乖乖地跟着下山，一路上还有女保镖掺扶。
一行人回到九合目之后，登上直升机，转到山脚下的浅间神社下榻。顾鲲让女秘书提前布施了一笔香火钱，加上他和朱悠然的身份，神社的主持当然是非常乐意接待的，还亲自给顾鲲腾了最好的房间。
后面的蜜月行程比较宽松，从此往后每个景点，但凡朱悠然想在岸上下榻，顾鲲都会欣然应允，一切听老婆的。毕竟他自己全世界各地早就玩腻了，朱悠然却碍于礼法和安全顾虑，少女时代罕有长时间独自出国的经历。
来了富士山，当然要泡两晚当地著名的温泉，否则这次环东亚蜜月自由行岂不是失色大半。其他热带景观，朱悠然早就看腻了，对她最有吸引力的就是雪国和温泉。
“真是厉害，明明二月底日本全国到处都那么冷，浅间神社这边地势那么高，野外散步感觉还没山脚下冷，这温泉火力也太足了。”
在夜色下的神社里逛了一会儿，朱悠然就意识到了这里的独特之处，甚觉绮丽。然后就挽着老公换了泳衣浴巾一起去泡温泉。
一个半露天的池子，三面远远的有屏风式围墙挡风，剩下一面通透，没有顶棚。
围砌温泉池的炉石堆外面，不到三米的距离，就能看到薄薄的白雪积在那儿，依着离温泉池的距离，由近而远越积越厚，非常纯净。除了顾鲲和朱悠然过来的那条乱石铺砌小径以外，其余位置一个脚印都没有，积雪上也没有留下任何污秽。
温泉，白雪，爽朗而没有闷热湿气的微风，这三种元素夹杂在一起，着实是前所未有的体验。而且日本人比德国人要雅致不少，旁边还要布置曲水流觞和添水惊鹿，确实是人间享受。
朱悠然坐在顾鲲腿上窝了一会儿，享受着老公帮忙擦背解乏，长出了一口气，很快有些迷迷糊糊，泡着泡着就在池子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客房的榻榻米上，和顾鲲一起享受着女侍的按摩，泡完温泉睡着了按一按，世上没有比这个更舒坦的享受了。
尤其是爬山走了几公里山路的日子，挑战自己肌肉酸痛的极限后，再来彻底舒缓一下，那种大起大落比坐过山车还爽。
朱悠然被按得舒服得直哼哼，恍惚间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着，穿得是汉服的浴袍，从兰方带来的。
“这里真暖和，可以穿兰方的衣服了呢，一会儿你陪我去逛逛吧，反正还不晚，温泉里眯了会儿不困了，你也穿婚礼时候的汉服吧，泡温泉穿这个挺古风挺带感的。”
顾鲲自然是无有不允，按完后就搂着妻子，朱悠然手里还拿了个跟红楼梦里似的苏绣团扇，整个人仙气逼人。
能在浅间神社下榻的客人，自然是非富即贵。顾鲲带着妻子在神社的几处游园热点晃悠了一圈，就撞到了不少认识他的中日韩商界名流——大部分是他们认识顾鲲，但顾鲲不认识他们。
没办法，谁让顾鲲的名声那么大呢，两次奥运会上那么多砸开全人类大脑往里灌的威名，加上屡屡在全人类奢侈土豪新闻上出镜、还玩各种西方名媛著称，给亚洲人争气，想不认识他都难。
“这不是顾先生么？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啊，这位是您的新婚妻子吧？祝贺您大婚之喜，惭愧惭愧，鄙社事业微不足道，之前也没有资格去兰方观礼。”说这些话的，一般都是几个身价最多只有几亿美元的日韩小富豪，过来攀附交情的，严格算家产的话，这些小鱼小虾也就顾鲲百分之一的程度。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朱悠然在这个过程中也得到了很多与那些日韩富商们同行的女客的热烈追捧，朱悠然看得出来她们并不是给顾鲲面子，而是真心赞叹她本人。
“朱小姐，您这个衣服，就是传统的华夏古风么？我也去华夏旅游过，看过她们拍戏的古装，感觉都挺朴素的，这个真是华丽啊，兰方不愧是大明衣冠继承，没有遭到历史破坏，这衣服可比我们最华丽的和服还绮丽多了。”
几个亿万富翁家的少妇和小姐，围着朱悠然问这问那，让她好不得意。
毕竟她之前也就在婚礼的时候，被更多的客人围着赞美过，但那时更多是出于礼节，不像这种私人场合那么发自肺腑。
朱悠然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穿搭的优势和气质、魅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老公，你说你收购了那么多奢侈品大牌，我们怎么就不能搞个自己的牌子呢？你说未来华夏内地的游客有钱了之后，那些女生会不会仰慕我们兰方的大明衣冠礼法，我们自己弄个牌子做汉服有没有前途？”
在浅间神社温泉浴场的休息区转了一圈回到下榻的客房后，朱悠然忍不住用探讨的语气问顾鲲。
“你会设计吗？你只会代言吧。”顾鲲给她敲敲边鼓冷静一下。
朱悠然很是不服：“只会代言也行啊，你买那些牌子不也只会代言，你又不懂经营。我好歹审美还挺不错的，不会设计我至少知道别人设计出来哪种好看，作为甲方代表会挑不就够了。”
顾鲲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别耽误现在的学业和国家礼仪活动，有空闲时间你要搞就搞吧，我就当烧点钱陪你玩玩，要是搞出名堂了，确实这领域有天赋，以后兰方艺术集团的董事长就让你兼着挂名好了。”
朱悠然肯定不需要那些破烂董事长头衔，她是要继承爵位的。所以那种头衔还算是她纡尊降贵了。
“好，就那么说定了。我累了，早点睡觉吧。”朱悠然就这么穿着比和服更华丽的汉服浴袍，滚进被窝里休息了。
明天又有明天的计划呢。

第262章 兰方交大
蜜月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当生活中充满惊喜新奇的小细节。
在富士山爬山泡温泉泡了两天，到东京带着保镖卫队逛逛街、鉴赏一下顶级匠人的古装定制工艺、随兴所至买买买。
期间朱悠然也自然而然又提升了一下自己的审美鉴赏眼光，有钱人氪金练技能就是那么的枯燥乏味——找一堆所谓“工匠精神”的大师一通疯狂买买买疯狂用用用之后，眼界自然而然就上来了。
就跟某些逊位君主的鉴宝眼光，压根儿不需要刻苦学习，识别假货全靠“我也说不出来哪里假，反正跟我家用的不一样”。
结束了精致奢靡之旅后，顾鲲夫妻一行最后到了北海道和库页岛、海参崴滑滑雪、吃吃新鲜捞上来的帝王蟹，朱悠然几乎沉迷在这种生活方式中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三月中旬，以至于原计划中去南棒的旅游日程都压缩了两天。
这世界上大部分名贵海鲜，朱悠然从小时候就吃腻了，但帝王蟹是个例外，这是寒带海域的特产，在兰方虽然也能吃到全程冷链配送过去的，终究不如刚捞上来的快感。
而且帝王蟹也不算多极品美味，热带富豪们也就懒得非要折腾吃帝王蟹了，一般都用别的替代——兰方本土密密麻麻的杉龙虾不好吃么？
离开海参崴去南棒的最后一天，朱悠然还让顾鲲在船底的低温海水舱里贮藏了几百斤的鲜活帝王蟹和北海道海参，以及其他诸如北极鳕一类的寒带海鲜特产。
顾鲲忍不住敲打她：“突然吃那么多寒带海鲜，小心肠胃不适应！拉肚子拉死你！”
朱悠然：“年轻嘛，偶尔放纵一下没事的，船上那么多医生呢，医疗设备真是先进。”
顾鲲：“你再这么浪下去，要是生病了回校又得再请一次假，我看你还是放弃吧，等我们兰方开了交大分校你再继续念书好了，你这种人根本吃不了苦过不了与庶民同乐的生活。”
“谁说我要再请假的？谁说我吃不了苦的！把后面行程压缩一下，我提前两天回沪江！适应一下免得水土不服。我蜜月请假归请假，但说了的话肯定做到的！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朱悠然立刻中了顾鲲的激将法，显得很有信用的样子。
顾鲲也乐得如此，他也是知道妻子容易被他激才故意这么说的。
……
五天之后，3月15日。
“朱森号”在经历了最后两站旅州和青州之后终于抵达了最终目的地沪江。
220米长的世界第一豪华大游艇出现在码头上时，引来的围观和羡慕，绝对盛况空前——之前在旅州和青州，顾鲲和朱悠然也上岸玩了，但船并没有靠岸进港，都是靠停在海上用直升机接送的。
所以，沪江港这次靠岸，实打实是“朱森号”自去年年中建成以来，在内地港口的首次靠港（之前在香江靠港过，还举办过派对，但香江不算“内地”）
在沪江的COSCO和华海油的员工，交大、同济的校友们，大多数之前也没机会出国去兰方旅游，更没机会去悉尼看奥运会。此刻这种豪华游艇来到了沪江，就在家门口，当然是不看白不看了。
至于普通爱慕虚荣的市民就更不用说了，沪江港码头上的吃瓜群众人数，比顾鲲大婚时在兰方围观的人数还多了数倍。
这也不奇怪，兰方才二十几万常住人口。沪江可是1200万户籍人口、还有N多暂时没法统计的外来打工人员，沪江这座城市的规模，就接近兰方全国的100倍了。
码头上不得不临时把全市大多数的秩序维持力量都调度过来待命。
顾鲲对于内地人还是比较善意的，所以他还提前提醒了维持秩序的负责人，告诉他们自己这条船有智能防偷拍的自卫系统，在香江港停靠的时候已经烧坏过三万多台狗仔和普通市民的数码相机等设备，在悉尼的时候又烧毁了好几千记者的。
因此希望维持秩序人员一定要让围观群众离远一点，别放人到一公里以内拍照。2001年大陆还不怎么富，普通市民买个数码相机也不容易，沪江这种大都市，有数码相机的人家估计也就1%~2%，烧坏了多可惜。
维持秩序的负责人听了之后肃然起敬，出于保护市民财产的责任心，非常到位地把人隔得远远的，还不忘时刻用大喇叭宣传这条游艇的防偷拍大杀器，让市民自重。
围观市民自然也得到了更多的吃瓜谈资，啧啧称奇：
“这就是世界第一豪华第一贵的游艇么？居然这么先进，跟天方夜谭似的，激光致盲武器原来是这么用的啊，我还以为跟奥特曼动画片里那样呢。唉，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在国内都能看到这么牌面的好东西了。听说造价要10亿欧元。”
“可惜是外国人才买得起，只是过来旅游访问。”
“话不能这么说，兰方人的东西，能当成是普通的‘外国’么，毕竟人家也是汉人，比李家坡可正统多了，大家同文同种也不算外人了。”
无数沪江市民心中，就这样更进一步地坚实固化了“世上最高档最牌面的东西，都在兰方”的心理印象，还为自己和兰方人从民族血统上来说都是华夏人而骄傲不已。
以后买高档货一定要去兰方！
香江和李家坡乃至日韩算个毛啊，日韩最多也就科技发达，但论高档，能跟兰方比吗？
消费者又不是直接认科技的。
围观了一会儿游艇后，就轮到了双拼金土豪迈巴赫，在华夏内地的首秀了。考虑到内地比国外安全，顾鲲也非常给面子地把负责挡刀拉仇恨的罗尔斯罗伊斯工具车数量减少到了两辆，一前一后护着迈巴赫，已经是尽量低调。
车队从游艇上直接开下码头栈桥，然后就直奔着徐汇的交大校区而去。这也算是顾鲲宠妻的最细操作了，直接开到学校。
为了朱悠然念书期间的安全，兰方王室去年就在交大校门口、朝着静安广场的方向，买下了一栋近年来新盖的住宅楼——
六年前顾鲲来沪江念书的时候，沪江市区的城建水平还很烂，房子户型都破旧，所以当时顾鲲在静安广场上买的房子连电梯都么有。六年过去了，市容变化还是挺大的，进入21世纪初，沪江已经有一些洋气清爽的高层电梯楼盘了。王室反正不差钱，哪怕郡主可能只在这儿读一年，也不在乎直接买一栋楼，而且要买就挑最新的买，大不了讲来没人住再卖掉好了。
朱悠然这两个学期的日子，基本上就是除了上课和参加必要的同学活动以外，下课就回到校门口自己的楼里住，连上课都有女保镖站在教室门口。
“你这排场，比我六年前大多了。”顾鲲看了，也是啧啧叹息。
“谁让你没个有钱的爹，我却有个有本事的老公呢。”朱悠然丝毫不觉得靠老公有什么丢人的，轻松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顾鲲：“好了，安顿一下，我一会儿约校长谈个事儿。趁这个机会，把兰方分校的事情敲定了吧。”

第263章 盗亦有道
半小时后，交大的徐校长，就带了几个心腹助理，来到校门口朱悠然新买的公寓里，跟顾鲲叙旧，顺便谈点跨国办学的合作。
来之前，他们已经大致了解过，知道兰方人的意向。
因为离学校很近，徐校长非常亲民地没有选择坐车，而是健步走来的。进入小区大门的时候，因为带的人比较多，还被盘问了一下，出示了证件才让进。
毕竟眼前这个公寓是去年才投入居住的，算沪江最新的一批楼盘了，安保措施和配套自然不错，管得也紧。如果徐校长是坐公车来的，保安觉得他不会是坏人，说不定也就不阻拦盘问了，但走路来的多半是穷人，怎么能不问呢。
21世纪初，沪江最好的一批小区，服务水平已经充分与国际接轨，跟顾鲲重生初年完全是大变样了——可以设想一下，电影《大腕》在这时候都已经拍出来上映了。可见里面那些精神病人调侃的东西，虽然没有全部实现，却也不远了。否则以编剧那种没有什么预见能力的职业，是捏造不出来的。
徐校长还算有涵养，被盘问了也不恼，只是在最后上楼之前，仰望了一眼，自嘲地调侃：“就是这幢楼了？啧啧，兰方人真是不拿钱当钱，最新电梯楼盘，就为了读个书，把整栋楼都买了？
这两年房价涨得可快，我记得六年前顾鲲读书的时候，才四五千一平吧，现在静安广场都涨到七千了。12层的新户型，两个单元每单元一梯两套，一共48套每套120方，一幢楼就要四千万了吧。”
校长助理在旁边尴尬地低声解释：“那也还不到顾鲲一辆车的十分之一呢，这点钱他还会当钱么。”
徐校长哑然失笑：“是我不够关注时事了，听说顾鲲那辆车才买了半年吧？他那车换成房子，这种楼应该能买20几幢——这整个小区都没20幢吧，够他买两个半小区了。”
一行人谈笑着通过了楼底女保镖的观察，由女保镖摁电梯送他们上楼——女保镖倒是比小区保安客气不少，因为她们是知道雇主也有约客人来的，自然不敢得罪客人。
“徐院长——哦不，徐校长，我还没机会恭喜您高升了呢。”双方一见面，顾鲲就不卑不亢地一边问好，一边暗示。
原来，这位徐校长，在顾鲲当年刚进交大念书的时候，正是海院的院长。
大学里的人事一般也是十年一大级五年半级的调动频率，顾鲲进校的时候，徐院长在当时的位置上已经呆了好久了，所以也不算破格升很快。他是在顾鲲毕业后，从院长补缺到副校长的，又过了三年如今刚刚到校长。
他之所以政绩斐然，也跟交大海院这几年“人才辈出”，各种成绩指标优异大有关联。一来是海院的学生就业率贼高，连续五年冠绝全校，在96年取消100%包分配以来，依然保持了100%的就业率——
虽然以沪江交大这样的名校招牌，即使取消了包分配，绝大多数学生依然可以轻松找到工作，但别的院毕竟也做不到100%，很多都是97%、98%那种。
海院能够始终保持百分百必就业的不败金身，跟顾鲲这个大金主校友这些年的扩张是分不开的——兰方那边那么多海洋工程船舶工程的就业机会。
从海洋石油、地址各种勘探，到建造跨海大桥、跨海大堤铁路，再到兰方帆船酒店这种前所未有的建筑形式，甚至还要填海造地搞“奔马环礁棕榈岛”，所以海洋工程系的学生几乎供不应求，稍微成绩排在最后的个别老大难，顾鲲都帮院长解决了。
而且只要对口业绩好，就不光是人员的问题好解决，资金的问题同样好解决——海院下属的设计院，在那么多顾鲲砸钱的“抢奇观”工程里接到了设计的大单，动辄每笔几千万美金级别的设计费，跟隔壁的同济建院差不多赚了。
这在90年代末，也算是大学的超重大成绩了。大学毕竟不是大型创汇型企业，能几千万几千万为国家赚外汇，绝对是凤毛麟角。
国家的教育主管部门天天在喊“产学研一体结合、要变输血为造血、形成正反馈循环”，怎么形成？不就是跟顾鲲这样的大金主合作，“把科学研究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么。
这一切的利好，让海院这几年在交大内部，就是妥妥毫无争议的最明星院系。
也可以说，徐院长的最终荣升徐校长，相当一部分是顾鲲这个助力推上去的，大家也就格外亲切，合作起来非常好说话。
……
双方分宾主坐定，顾鲲吩咐女秘书上茶，便开门见山：
“徐校长，今天请你来的来意，应该已经了解了吧。我想在兰方建立我国第一所大学，钱当然是我来出，校园所需的土地和基建也全部我来解决，硬件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只要提供软件，也就主要是师资力量。
您看这事儿您需要什么条件，该走什么流程。如果有需要我捐款给兄弟单位造势、谋取调度的，也可以直说。大家都是这么多年合作下来了，自己人。”
徐校长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缓缓地说：“原则上都可以谈，我先了解一下你的具体需求吧，比如需要设置哪些院系专业、办学规模多大、科研型需求多大。
不同的需求，有不同的办学难度，需要协调资源的级别也不一样。如果就是一两个院系，我跟市里帮你跑跑说不定也能决定，再大可能就要跑到部里。”
顾鲲直来直去地回答：“那我就直说了，也不怕你见笑，我们兰方需要的办学力量其实很少。年初的时候我刚规划视察了一下，三年内，我们的高中教育规模，也才扩充到1200~1500人的规模，这里面还包括职高中专这类职业教育了。
所以，三年后这批人高中毕业读大学，我觉得兰方本国国籍的名额，留500人可以上大学，已经绝对够用，再多的话肯定会导致生源质量下降泛滥的问题。而且，我还会考虑允许外籍劳工的子女，在一些限定条件下也能入学。”
徐校长轻松笑道：“才五百个一届？那倒是太好办了，不过这算什么大学，最多是个专科学校或者学院的规模。国内大型的综合科研型大学，一年招三四千人是常见的，五六千的也有。如果不够综合，偏文偏理瘸腿，算你招两千。
外国的常青藤级别，走最精英路线，普遍也是一年两三千。哈佛和MIT算是特例，这俩学校挨在一起，基本上一年每个学校1500人以上，基本上哈佛算是MIT的文科和生物院系、MIT算是‘哈佛理工科’了。
顾同学，听我一句劝，你们兰方既然什么都走高端路线，要么就不办，办了也别弄个半吊子被人视为专科学院的掉份儿。”
顾鲲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听他说完：“徐校长，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呢。刚才不过是根据兰方本国升学人口作的估算，不是没有提升的余地。
你也说了，国际一流的综合科研型大学怎么也得一届招一千多人，我觉得这就不错，我们刚开始就搞本国学生每年招五百、外国留学生七八百，这样也能文理工科专业稍微配全一些。
专业方面，理科还是要以物理大类为基干，辅之部分化工类的，具体应用就以海洋工程和石油化工、计算机、土木建筑水利为主。兰方的海洋工程和船舶航运肯定很好找工作，未来油田开发需要的石化人才缺口也大。
天文、生物、药学、机械、电子、矿冶、纺织这些一级学科就完全不设了，极个别需要的人才未来继续从华夏引进。文科方面，所有务虚的哲学类社会学类经济学类统统不要，其他可以保留，搞点儿实用的就行。”
徐校长听着，玩味地点点头，似乎在暗暗感慨顾鲲这厮目标感真是明确，有钱也不花冤枉钱。
他不得不以调侃的口气提醒：“听你这口气，外国人招七八百人，那摆明了是瞄准了我们大陆这边的有钱生源了？如果是这样，哲学社会和经济学还是可以开的，反正骗骗有钱人嘛，那些富二代不管学啥回去都是进家族企业，不存在某些专业不好找工作没用的问题。”
顾鲲摇摇头：“我是瞄准了大陆的生源，但我没打算做恰烂钱的卖文凭生意——不然，我跟加澳纽三狗还有什么区别？人生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君子好财取之有道。那么多贵族土豪路线奢侈小国的赚钱门路，唯独这条我是不会走的，这涉及到我的三观和人格。”
顾鲲从骨子里看不起布系五狗，除了父母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之外，另一重原因就在于他骨子里文化基因是个传统华人。
华人从策问察举有几百年，科举有一千三百年，所以正义之士骨子里对于卖文凭这种烂事是非常鄙夷的。布系五狗正是来华恰这个烂钱的始作俑国家。尤其是早期，也就是90年代和21世纪初，大洋国和德日的留学还是比较有节操的，要看你成绩，不是花钱买的，而某些英语国家已经开始这么干了，后来大洋国那些野鸡大学看生意好也涌过来了。
当然布狗毕竟还是有几所好学校的，有本事进牛津剑桥多半还是要靠学习好，不是靠钱买进去的，富二代也就买买轮蹲大学。其余数狗就一个无辜的都没了。
因此面对徐校长的恶意揣测，顾鲲当然要义正辞严地跟那种他鄙夷了一辈子的恰烂钱行径划清界限。
“我是会招大陆生源不假，但我们不是靠钱就能进的。我们兰方国在海外招生时，会承认大陆的高考成绩，考得差一样别想来。”
当然考得好的，也得稍微有点钱，至少自理学费。兰方不是做慈善的，不会为外国人掏学费。

第264章 母校捐款
“什么？未来兰方的大学在招收留学生的时候，会承认华夏的高考成绩？这还真是……魄力啊。你是说，直接以高考成绩决定文化课是否录取吗？需不需要你们再加试一些别的科目？”
实话实说，徐校长在听说了顾鲲关于兰方未来招收留学生的初步方案后，第一反应就是肃然起敬。
第二反应就是这个活儿大有可为，搞好了是教育工作国际化输出的重大成绩。
在外国办大学，承认华夏国内的高考成绩，这可比招收多少数量的留学生来华更有含金量了。你想那些考托福考雅思考SAT的，很多并不仅仅是去大洋国或者布系国家留学。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小国，在招收留学生的时候也是承认那些考试成绩的。
说白了，这就涉及到一个国际教育领域合作的国际标准话语权问题。
只不过大多数非大洋国非布系五国的小国，华夏有钱人家的孩子也看不上，不会去那些国家留学。所以绝大多数华人没注意也不知道那些小国收留学生时肯认托福认雅思认SAT罢了。
徐校长是圈内人，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了。
面对徐校长不敢置信又不好意思的表情，顾鲲很坦然很直白：“当然是直接用了。我们兰方原先一点高等教育基础都没有，你让我们自己筹备选拔考试，那就太为难我们了，有现成的干嘛不用？”
徐校长面露喜色：“你早说嘛，这就好办多了，我找市里主管部门协调一下，说不定都能筹出协办的师资力量。这事儿有关部门一定会支持的——对了，那你这个学校办起来之后，就叫沪江交大兰方分校还是兰方校区呢？”
顾鲲：“谁告诉你我要叫这种名字的，我直接叫兰方交大不行吗？”
徐校长的情绪瞬间又被拉回来一些，简直是喜怒操于人手：“这……这没道理吧，你要我们协办帮你建校，还要借我们的师资、招牌，哪有名字都不借全的只要一半。”
顾鲲：“我可是听说，交大在贵国的历史，原本最初就是叫交通大学，后来拆分才加上了各地的城市名称，所以有了沪江交大、长安交大等等。
既然如此，我们兰方凭什么不能冠以兰方本地的地名？要是被叫做某某+地名+交大的‘兰方校区’这种名字，就太掉价了，我要的是直接师从你们拆分之前的本宗，跟你们平起平坐。”
“这不可能！”徐校长气咻咻的说。
顾鲲：“那我就不办了，我相信找得到愿意这么办的协办单位的。现在你们自己各种大学拆分、升格、找有历史底蕴的前身投靠，都屡见不鲜，我们兰方全部出资，还可以给你们反哺办学赞助，就这点要求很过分么？”
徐校长顿时被顾鲲的强硬给噎住了，又舍不得赞助，也舍不得业界成绩，一时有点为难。
他没想到顾鲲在这种名分的问题上，居然那么坚决。
赞助、捐款，别的都好商量，名分寸步不让，要办就办看起来很独立的，对外部资源的需求只是“外协”，不是以外国为主。
双方短兵相接地谈了一些迂回的博弈条件，最后顾鲲觉得不想再这么细细纠缠，决定换一个一劳永逸的进攻角度。
……
“徐校长，咱也算自己人了，没必要这样吧，不如我们换个聊法——我也算是交大校友了，好像自从毕业以来，也没给母校捐款过。我记得他们西方人挺流行这个的，他们常青藤也都是私立大学，要自筹经费嘛。你们是吃财政，不差钱，可能对这些不怎么在乎……”
顾鲲娓娓道来地换了个角度。
他当年还在学校的时候，倒是稍微捐过一点助学物资，比如他上大二那年，也就是1995，给海院捐了几十台电脑、弄了个微机室，便于计算机类和CAD设计类课程的上机化教育。
那是六年前了，当时顾鲲重生不过才一年多，钱确实不多，也只能捐得起那一点——95年的电脑也远比01年的要贵，至少差一倍以上，那几十台电脑加起来也值近百万了。
后面两年，海院也跟顾鲲各种擦边球化点小缘，每年蹭个百把万的经费物资，因为双方有合作，海院也帮顾鲲联络了科考船和其他一些资源，这些小钱顾鲲倒也乐意给，反正他能从别的合作中N倍赚回来。
只不过，他是在97年毕业的，直到顾鲲毕业，东南亚金融危机都还没发生呢，那时顾鲲可以一直做隐形富豪，其财力肌肉并没有向公众展示过，学校也就不好意思多要。等他彻底以世界级的超级富豪示人时，顾鲲也早已毕业，后面三四年再也没给母校捐过钱，倒是在跟交大系的设计院、科研院所下了不少单，有正规业务合作。
此时此刻，听顾鲲突然重提这事儿，徐校长的肾上腺素顿时就飙升了好几个量级，瞳孔都剧烈缩放了几下。
“你……你这样不好吧。不是，没什么不好，我是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在这种时候聊捐款，倒像是把这两件事情混为一谈了。
那个，无论是否捐款，我们帮助华夏人民的老朋友搞建设都是应该的，在兰方交大校名问题上，我们也没什么原则性分歧嘛，都是小事啦都是小事啦。”
徐校长哆嗦着把话语无伦次先暂时圆一下，他也不好说满，毕竟顾鲲也没公布他愿意捐多少钱呢。
如果只是几个亿人民币，那还不至于出卖那么多支援力量。但口子必须先留好，要为一会儿的见状随意腾挪留出足够的空间。
顾鲲很满意这个效果，他也顾不上尊师了，搓了下手指，有女秘书给他点过一支雪茄，然后顾鲲也不吸，只是摆着那个姿势，心平气和地说：
“我买个车都1亿欧元了，毕业后首次正式给母校捐款，总不好比买辆车还便宜……那就五个亿吧，我说的是美元。”
捐个款而已，比买辆车多是应该的，跟买游艇就不能比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起到综合宣传效果，同时还能置换到足够的利益。
最关键的是，看起来决策过程还那么的轻描淡写，让徐校长恨不能在顾鲲开口前灌他几杯酒、让他在神智更加飘忽的状态下说出这句话。
“卧槽！五亿美元就是这么随口说的啊！早知道再让人把你伺候舒坦点才给你机会开口，可惜了，太可惜了。”徐校长内心悲叹，随后则是狂喜，这种复杂的交织，难以言表。
顾鲲玩味地观察，看着徐校长短时间内沉默不语、却脸色数变，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又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不由好奇地打断对方的沉思：
“嘿？我说话呢，你倒是表个态，这事儿成不成。”
“成，当然成。”徐校长恨不能扇自己一耳光清醒一下，强行靠仪态才压制住。
五亿美元，相当于四十个亿人民币。
如今大学的办学经费远没有后世宽裕，哪怕是十几年后，每年经费轻松过百亿人民币的，也就清华北大这俩地方，因为只有这些是拿着全国的支持的。
到了地方上的大学，沪江的复旦也好交大也好，都不是经费上全国第三有钱的，反而是江南省的金陵大学、东海省的东海大学这些更有钱，尤其东海大学年景好的时候能够冲一下百亿级别——
这是因为东海大学把东海省其他好的大学吞并了不少，等于是集东海一省之力的教育资源在供这个大学，而且东海省经济也还不错，才能有这个档次。
沪江的经济虽然比任何一个市都强大，但毕竟规模上比不了人家一整个省。而沪江第一梯队都有复旦交大同济三个亲儿子要养，也就分得薄了。
交大一年的全部办学经费，包括科研拨款，如今有20个亿人民币就顶天了。顾鲲的这笔“知名校友”捐赠，就相当于全校两年的全部预算了。
有这样的钱进来，你就是让校长自罚三瓶茅台那也得陪啊，还是对着瓶吹的那种。
如此想明白了之后，徐校长大包大揽地举一反三：“校名的问题，我去解决，大不了就把性质变更一下，弄成协助办学而不是开分校。市里会想办法支持的，而且大不了我们一二添作五，从其他兄弟学校也拉一些师资资源过来——
你们兰方交大的专业设置，不是要配合贵国的产业结构的么。除了船舶与海洋工程这些，我们最专业，其他海事专业、旅游管理类的，我帮你从沪江海事专科、沪外、华师三家，找一些精英骨干来。我会跟他们互通有无交换资源的……”
顾鲲微微点头，暗忖徐校长果然是上道。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你不会以为这5个亿美元的捐款，你可以随便花吧？要做外联协调、置换资源，我不拦你，但是最多只能动用其中1个亿美元。剩下4亿美元，我可是要定向捐赠，专款专用，派人监控使用流程的。”
徐校长这才略微冷静了一些，不过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专款专用，那也是肉烂在锅里了。给外校协调资源，加上市里的资源，两成足够了，而且绝对是最公事公办的好事。
“那也成，你顺便说说吧，这些专款准备给哪些专业？”徐校长敞亮地追问。
“主要还是给咱出身的海院，确切地说，以船舶工程的研发为主，海洋工程的施工技术为辅。比如说，搞一些填海造地的工程应用技术、吹填船的研发，研究出来的成果，我在兰方的奔马环礁造棕榈岛的时候肯定要用。
但我也舍不得仅仅为了我一个工程去研发那么多技术。将来知识产权捏在我手上也没法变现，所以就借花献佛吧，凡是你们觉得，在南洋周边海域，可以用得上的海洋工程技术、兰方目前的工程承担不了全部研发的，就可以从我的专项捐款里走。”
顾鲲的主意打得很正，如今这几年他的安全，是靠着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后，南洋各国的同仇敌忾换来的。将来要是西方战争贩子再要重返亚太，顾鲲也有些危险。
所以，他就当是为了自己的长久安全捐点钱吧，也好到时候有人保护兰方。

第265章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自从顾鲲跟徐校长提了给母校5亿美元捐款的事儿之后，徐校长就再也没为“外协联合办学”过程中那些“做不到”的事情烦过顾鲲。
做不到？不存在的。
能答应的都直接答应，暂时有困难不能答应或者没有权限答应，就解决困难创造条件，然后答应。
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罢了，有些事情需要顾鲲在沪江多盘桓几日、亲自应酬展示肌肉。
幸好如今还算是金融危机和互联网寒冬期，顾鲲的生意本就不忙，也不急着回兰方。
他跟朱悠然新婚燕尔，也不过才一个多月。刚度完蜜月就把妻子一个人丢下，也有些过于应付差事了。所以顾鲲决定就在沪江多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当是给妻子陪读。
反正也好几年没回沪江长住了，他毕竟在这儿念过三年大学，故地重游还是有点怀旧的。
朱悠然不明所以，还以为老公真是如此宠溺，抛下正事儿不办、就为了给她提供一个回兰方念书的方便环境、才如此前后奔走，不由内心极为感动。
好几次夜深人静，夫妻之间冷静贤者的时候，朱悠然都忍不住软语温言相劝：
“老公，大不了我大二还来这里念好了。你看我走到哪儿都随身带至少四个女保镖，出了校园至少带六个，华夏这边大城市治安又那么好，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为了我下学期就回国念书，已经付出太多了，我真不是那么娇生惯养的人。这么搞也太奢靡太排场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顾鲲的反应当然是很硬气的：“男人的事情女人别管，你就当我不是为了宠你，是为了国家的建设。”
这话着实是有点大男子的，要是搁十几年后UP到网上肯定要被人NQ警告。不过夫妻之间说说倒是没问题，主要朱悠然本来就比他小六七岁，从少女时代就习惯了顾鲲的霸道，也很享受顾鲲的霸道，什么事儿都扛了，很有安全感。
人家妹子骗骗就好这一口，那也不是什么过错。
朱悠然眼神湿润，泪光闪动地用力蜷缩在顾鲲肩头：“爱死你了，我就知道你是真心疼我，还不好意思说。之前其他女人都是逢场作戏，都是为了家国天下的大业，才忍辱负重跟她们虚与委蛇吧。”
“你怎么又提这些了，你不是好多年前就说过不在乎那些的么？现在再说，那等于之前的不在乎是假的了？其实还有点在乎？”顾鲲一振夫纲地拍打了妻子两下，让对方彻底噤口不言。
……
两星期的时间倏忽而过，徐校长该打点的关系该外协的资源，也算是帮顾鲲张罗得七七八八了。
从教育主管部门，到地方上的教育主管部门，再到涉及到师资力量调度的几个院校，方方面面都打点得差不多了。
日历悄然翻篇到了4月份，徐校长在3月底的一天，跑来跟顾鲲粗略汇报了情况，然后就请求顾鲲即日举办一下给母校捐款的仪式典礼、确保资金到位，然后才好搞联合办学的筹校仪式。
不过顾鲲看了看徐校长定的日子，居然是4月1号，着实有些不庄重，就吩咐再延后到下一个星期一。
“这么郑重的事情，哪有愚人节宣布的？延后一下吧，放心，钱跑不了你的。”
徐校长一愣：“愚人节？哦，你说4月1号啊，国内不兴这个，没注意。”
2001年的国内，老派稳重一些的人士，才不会去在乎那些歪七扭八的奇怪西方小众节日呢，徐校长这样年高德劭的学者不注意，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既然延后一下也没什么成本，就图个吉利吧。
双方重新拟了一个日子，放到4月9号，星期一。其他准备工作，正好也趁机做得更充分一些。顾鲲也表示五亿美元的资金，会在这个期间内筹集过来，到时候4月9日举行完典礼就能交付。
顾鲲这次的经历，也让他提前说出了那句足以被写入《顾鲲语录》的名言。
这句名言按照本来的历史发展，应该是从马风口中说出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虽然典礼还没开始，但顾鲲的这句话，已经在私下的场合传开了，谁都听说了他是拿钱开路，让兰方的教育事业又进步了一大截。
随后相关的传言和风声，从教育界进一步向产业界蔓延。好多前些年拿过顾鲲风险投资的创业者，如今都还处在寒冬期呢，听了顾鲲的名言看了顾鲲的手笔，无不百感交集，叹息不已。
……
4月9日如期而至，这天一大早，沪江交大全校本科部分一万五千多名师生、研究生部的两三千名师生。
除了因为必要的、去外地出差了的老师，以及确实身体不适请了病假的师生外。其余几乎是统统被集中了起来，到学校的主体育场集合。体育场上站满了站不下，就占用旁边校门内的广场。
其实一个操场也就站研究生部两千多人就满了，本科生本来就只能按照站校门内广场的待遇，或者是一路上夹道欢迎。
校门外挂了好多巨幅的大红横幅，刷着诸如“热烈欢迎著名校友顾鲲先生回校捐资协助办学”、“预祝兰方国际教育合作项目顺利奠基”等金色字样。
顾鲲要捐款的金额，并没有正式对外公布，直到仪式的那一刻理论上都是保密的。因此只有小道消息的流传，大多数普通学生是不知道的。
偶尔有跟老师关系比较好的、心腹一些的学生会干部，去那儿提前卖弄，同学也不一定相信，毕竟很多同学对“老师的狗腿子”们并不当回事。
“听说了么，顾鲲好像要捐好几个亿美金。”
“具体不敢说，比他买的那个豪车值钱是肯定的，否则怎么拿得出手。”
“真要是那样，肯定比学校全年办学经费都多了。”
“卖弄啥？你卖弄啥？一会儿结果出来不就都知道了。多等半小时而已，多新鲜呢。”
师生嘈杂之时，时间悄然到了上午8点50，典礼是安排在上午九点整的，所以还剩十分钟。
直到此时，学校正门口那个朱悠然下榻的高档小区门口，才悠然驶出三辆豪车，照例的两辆罗尔斯罗伊斯挡枪工具车，一辆双拼金迈巴赫。
之前送朱悠然回校的时候，顾鲲还是低调地没有选择把双拼金迈巴赫直接开进校园，毕竟那样有点恶俗，有点“用金钱侮辱学问”的嫌疑。当时他只是把迈巴赫开到了校门口那个小区、让朱悠然每天由保镖护送着上学。
所以，此时此刻算是顾鲲的双拼金迈巴赫，第一次正式开进母校校园。
交大的老师和学弟学妹们，有些是顾鲲来沪江的第一天就去港口围观了的，他们之前就见过顾鲲的牌面，但绝大多数师生此前并没有凑这个热闹，今天他们受到的视觉冲击力自然是非常巨大。
“嘶……”
“开这样的车，捐几个亿美金也不奇怪了。”
“我还以为黄金的东西看起来都会很土很反光呢，没想到这个车看上去……好光滑，但是反光好低调，怎么做到的？太大气了，跟暴发户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顾鲲雍容大度地直奔校体育场，车子在注席台旁边停下，顾鲲才龙骧虎步地下车，跟校领导和本地的教育主管部门的干部一一握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涉及到的本地其他著名大学的领导过来凑热闹，算是想共襄盛举一把、在顾鲲的联合办学大业中出一点力（其实是想分一杯羹）
“小顾，这边请，一会儿讲话稿有准备吧。”徐校长殷切地引着顾鲲上台。
顾鲲点点头：“差不多吧，我们没那么多繁文缛节，随便说两句吧，不就是什么‘希望同学们立志，明天母校以我为荣’么，那么多人说过了我抄还不会抄？”
徐校长微微尴尬，却也不好劝说，就当是有钱任性一把吧。
仪式正式开始，徐校长说了几句开场白后，就把发言权交给顾鲲：“……今天，让我们热烈欢迎本校著名校友顾鲲先生回母校访问捐款，下面请顾鲲先生讲话。”
顾鲲把话筒调整了一下角度：“很高兴毕业数年后，有机会再次回到母校。大家都知道，我是兰方人，我在初等教育阶段，并没有什么机会接受太好的教育。是在交大的三年生活，让我从一个出身草莽的航海家，变成了在船舶与海洋工程领域有一定素养积淀的专业人才。
在我后来的事业中，凭着在这里的所学，在兰方国的各项海洋工程开发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也是在这里的所学，尤其是关于海洋地质方面的知识，让兰方发现了海底油田，为其他事业提供了最坚实的保障。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正式宣布，向母校捐资五亿美元，为本校的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的长足发展出一点力，也为本校与兰方国教育产业的建设合作，奠定一个友好的基础。”
发言非常粗鄙无文，听得那些文科学究教授暗暗摇头，尤其是外校来的教授，无不暗忖：你不会找个有水平一点的助手帮你写发言稿么？这又没多少成本。
说得这么直来直去大白话，只能解释为人家不在乎了。
不过也对，出钱的人为什么要在乎礼数。礼数不是向来都是找人要钱的才注意的么。

第266章 演着演着自己当真了
“天呐？捐款五亿美元？”
“真的是五亿美元，我还以为小道消息注水了呢。”
“这……就不是一年全校预算那么简单了吧？这起码整整全校两年的预算了！徐校长真是捡到宝了。”
且不论顾鲲宣布了捐款金额后，台上那些衮衮诸公是什么反应，至少台下的数千上万学弟学妹们，是瞬间暗流涌动式沸腾，窃窃私语为吃到了大瓜而感慨不已。
之所以是“暗流涌动式的沸腾”，当然是因为他们毕竟还得遵守纪律和仪态，那都是仪式前老师们特地关照过的。要是直接当众失礼乱糟糟的，多丢交大的面子。
除了本校学弟学妹们之外，今天其实也有一些外校的学生社团代表来参加捐款典礼——主要从是那些将来会跟交大一起出力、帮兰方人联合办学的学校来的，也就是沪江外国语和华师、沪江海事这些。
对于这些学校的同学而言，他们则是叹息“为什么我们不考个好点的学校，有个顾鲲那么牛逼的校友。”
还有极个别跟未来交流计划没什么交集的复旦之类名校来的（同济的建筑学院最终还是跟兰方交大的建校有了一些交集，将来会在兰方开一些建筑系类的专业，所以同济也从徐校长手里分润到了一小部分好处），则是愤愤不平，他们的学校招牌当然比交大还要好，为什么当年就没抢到顾鲲这样的留学生生源呢？
“学校那帮搞留学生工作的，真是尸位素餐！顾鲲这样的优质资源，六年前也不算太白手起家了吧？听说当时他几百万人民币家产还是有的，看有些人偷偷写的《顾鲲传》上说。
当时他有好几条几百吨的渔船船队了，十七八岁白手起家能奋斗成这样的，能是易于之辈？留学生招生办的人真是眼神怎么长的哦！”
那几个观礼的复旦学生代表扼腕叹息不已，他们是所在学校的学生会新闻部的，纯粹为了校报校台的采稿工作才来的。
至于他们口中提到的《顾鲲传》，其实并没有任何顾鲲本人授权，完全是江湖路边社的野路子写手为了蹭热度写的商业类书籍。里面很多语录都是假的，但好歹一些可以查到的历史资料还是真的，所以关于“顾鲲九几年有多少可以查到的财产”这些数据的复盘，倒也靠谱。
以至于如今在华夏商界，或是对顾鲲比较感兴趣的人，都是人手一本《顾鲲传》，把顾鲲某年至少有多少公开财产了解得恨透——偏偏这些《顾鲲传》还有好多版本，好多不同的人在完全没有串谋的情况下各自独立完成的。仔细想想倒也正常，那么好的生意扑街文人们怎么会放过呢，有钱大家薅呗。
看到那几个复旦生扼腕，旁边的本校新闻生倒是很得意，不过面子上还谦虚：“这有什么？你们也太杞人忧天了，捐款是学校的，关我们学生什么事，我们又没好处，肉食者谋之把~”
交大新闻生嘴里是这么说着客气话，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深色表情其实是得意的。复旦新闻生被这么一安慰，更加不快了，内心偷偷暗骂：
“得了便宜还卖乖！谁说学生没好处的？！明明打听到交大要出新的优待，以后全校师生每个月补贴200块饭卡钱，贫困生还更多，光这一项就很实惠了有木有！”
2001年的物价，沪江这种一线城市，大约是猪肉六七块钱一斤的样子，学校里本来就有物价补贴，所以一个月200块对于学生来说已经不少了。学生的普遍生活费一个月也就三五百（贫困生不算，以本地人为准）
但是仔细想想，顾鲲的5亿美元相当于40亿人民币，光利息都值一年两三个亿了（按01年利率）。全校一万七八千人，每人每月200一年2400，给师生生活补贴也就一年四千来万，还不到捐款每年利息的两成。
所以不管徐校长怎么分配，这点小恩小惠绝对是应该拿出来，也拿得出来的。
事实上，在徐校长的计划里，用于改善师生生活福利的支出，总额大约能有饭卡补贴的两三倍之多，其他都是用在更隐性的地方，所以暂时外校的人没打听到罢了。
总的原则就是“按照顾鲲捐款每年理论上能产生利息的一半，花在师生的生活福利上”（这些钱当然不会全部存起来，有一些是要短期内就投入使用掉的，剩余一部分会成立一个基金，把基金运营收益拿出来补贴校用。所以对利息的计算只是理论上的）
其他学校的同学羡慕嫉妒恨也就不奇怪了。
……
典礼在一篇压抑的惊呼点赞中结束，顾鲲立刻被徐校长和其他几位地方教育主管部门的领导、以及兄弟院校的领导，簇拥着去参加庆祝酒会。
至于那一万八千名师生，今天都拿到了一张面额100块的食堂消费券，可以去点一些好的搓一顿庆祝一下。（顾鲲已经提前把200万人民币付给了交大的食堂，就为了今天这一天的开销，所以这些消费券的钱并不存在“通货膨胀”）
本来严格来说这种场合，答谢宴肯定要校方办。但谁让顾鲲钱多得花不完呢，所以在顾鲲坚持‘不用任何公家的款项吃喝’的高风亮节下，大家都接受了去顾鲲的主场的要求。
说是顾鲲的主场，其实也就是“朱森号”游艇上罢了。顾鲲也没刻意奢靡，只是拿了船上养着的海鲜、包括前些日子从海参崴回来时的北海道参、帝王蟹、北极鳕之类，和船上的其他冷冻冷藏食材，用来待客，算得上是质朴了。
一行人当中身份最显要的一小撮，可以坐顾鲲保镖们坐的工具车罗罗，其他就自行找本单位公车解决，反正他们来参加典礼的时候都有车的。
看到顾鲲的米-26和EC-135H直升机，以及观赏了“朱森号”的内景时，一众校长们和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们，自然免不了又是一堆惊艳莫名，如登仙界。
答谢酒宴上的酒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好酒，只是一些普通的意大利托斯卡纳葡萄酒，瓶子上标签有些都没贴，有些则是显得很简陋，甚至有炭条随手写画的标签。
不过有个别跟顾鲲关系好的，私下里一问，才知道这些酒的底蕴。
“也没啥，这不是我去年收购了意大利大牌古驰么，古驰CEO索雷非要撺掇我在厄尔巴岛买个酒庄，我脑子一热没想就买了。听说那是190年前第一次囚禁拿破仑的地方，挺有历史底蕴的，加上那儿确实是托斯卡纳葡萄酒最好的产区，我喝着也不错，凑合喝吧。”
这话顾鲲就是随口回答，但一听就回答得很有底蕴。
拉菲哥是喝不起么？当然不是！82年的哥想喝就能当水喝。
关键是哥不需要追捧这些，就身边人喝惯了的，随手拿来喝，不讲究！
校长们肃然起敬，顿时觉得杯子里的红酒口味愈发有底蕴了。
酒过三巡、各色高档应季海鲜享用过一遍，顾鲲就显露出他就事论事、平易近人的好处来了。
今天的答谢宴会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正式的场合，又没有社会地位很高不能失礼的客人，顾鲲这种大忙人，就趁着酒桌上，把他要筹建的“兰方交大”的最终院系专业设置，统统给确认了。
凡是涉及到的兄弟院校、该出师资力量支持的，也都在酒桌上一口价，把调度多少教授多少讲师助教配合兰方办学、提供多少软件支持，一并敲定清楚。
这办事效率，不得不让人感慨外国的私人老板，就是比那些文绉绉走官面文章的要雷厉风行。
“基本就这么定了，未来三年，扩张到总招生规模为每年1200人，文科400人，理科400人，工科400人。
文科当中的旅游管理100人、酒店管理50人，公共管理50人，三个专业开八个班，师资软件全靠师大的朋友捧场了。外语专业，国际关系，文学、历史，这些专业100人四个班，靠沪外提供师资。交大负责剩下的100人文科品类……”
“工科400人，除了部分海事实习师资由沪海事提供，其他全部交大系解决，哦，对了，土木建筑和公共工程类的，同济建院可别掉链子——
卢校长，别急，你们沪江海事我将来还会上门求助的，我后来想了想，海事专业还是放在专门的专科学校办比较好，不适合放在本科大学里，我到时候会在兰方再另外筹备一所专科的，届时还要多多仰赖了。”
顾鲲谈笑间就把利益分配确认清楚了，他提到的卢校长是沪江海事专科学院的校长，对方一开始还以为顾鲲改主意把他晾下了，听了解释才把心放下。
顾鲲这般处置，也让一些纯粹来旁听混脸熟、但没机会参与的学校的领导，有些眼红。
尽管他们都知道改变顾鲲想法的机会不大，但还是有些人禁不住蠢蠢欲动想向顾鲲推销：
“顾先生，你们兰方如今发展势头这么好，设置专业不能那么功利的，有些厚积薄发的专业，你们也可以考虑，又不是差钱。”
顾鲲定睛一看，对方是本市排名第一的大学的领导，所以倒也不想得罪，只是借机装着酒劲：“多谢关心了，贵校的理科各专业的诸位教授，以及他们的成果，我素来是非常敬重的。
只可惜兰方国小力弱，这辈子也搞不了基础科学的研究了，回头我有机会了解一下他们的项目，看看有什么确实对全人类有贡献潜力的，我专款专用捐个几百千把万美元——大家也就一起喝几杯的交情，就值这么多了。”
顾鲲借着酒劲说这话，是不太得罪人的，别人也不好跟喝多了的计较，正好借机下台阶。
只是对方还有些不甘心：“我们的基础科学研究你用不上，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强项的那些文科专业的呀，比如我们的新闻专业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你们不是也需要媒体工作者么。”
顾鲲不由哈哈大笑：“我们兰方已经很弱小了，很不起眼了，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来示弱展示自己的人畜无害。谢了，就这样吧。”

第267章 寒冬中的难兄难弟
历史上那些吃S装疯卖傻的名人，当然不是因为S好吃，那就是为了求活命，是战忽工作的一部分。
所以顾鲲当然能分得清，某些跪舔大洋国的个别特定文科专业，他们存在的价值、不停发论文叫嚣的价值，就是让大洋国人相信华人民间有多么亲洋，说不定能多拉点外资，多增进一下全球化贸易。
这就够了。
兰方又没有那方面的需求，他怎么会自找麻烦设那些搞笑专业呢。
所以这场答谢酒宴，注定不能是所有人都满意了。不过顾鲲还算有涵养，他始终对那些推销失败的顶级名校的理工科专业保持了敬畏，这一点是不会改的，他答应捐的专项科研经费，也还是会捐的，只不过会派人严格监督，确保用在顾鲲愿意捐的专业上。
“小顾，你脾气见涨啊，这么跟吕校长说话，虽然我知道你不怕得罪人。”在顾鲲这边消停后，母校的徐校长表情略微尴尬但又期待地走过来。
顾鲲微笑着说：“我也没得罪他本人吧？只是把利益说开了，吕校长本人的专业我还是很钦佩的，他也是到了那个位置上，不得不争取，我跟他没有私人恩怨，我相信他不会记恨的，还会继续跟我合作。”
真实世界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脸面和恩怨。
尤其当丢人不是当众丢的情况下，成熟的统治者都会假装自己没丢过脸，不可能跟玄幻小说那样非得鱼死网破分个是非。
……
答谢宴会顺利结束，几天之后，“兰方交大”的校名就先竖了起来。作为一个事业法人，在兰方国内得到了正式注册。
兰方那边立刻开始推进各项建设，这事儿有顾鲲的交代，所以地皮的划拨早已完成。三通一平的土地基础开发，也早就在顾鲲这边敲定之前，就并行搞起来了。
虽说是要建设一座每年招生1200人左右的精英大学，但考虑到兰方的高中毕业生规模都要三年后才达到巅峰期，所以兰方交大只要在2004年实现1200人每届办学规模就可以了。
而且大一到大四四个年级都塞满1200多人、全校达到5000人规模，那都是2007年的事儿了。毕竟04到06年高年级都还空着呢。
这就给了顾鲲充分的建设时间，校园建筑这些不用一步到位，今年9月份的时候，先找个两栋现成的教学楼、凑个500名学生的规模，把第一批班凑起来就行了。
到时候从兰方今年的500多名高中毕业生里，招200个大一新生，再从华夏国内招200名大一留学生。再跟沪江交大弄个交流生项目，把包括朱悠然在内的100个大二学生挪到兰方交大去委培、将来发双校联名的交流生文凭，这事儿不就成了么。（也就是办学第一年就有400个大一新生，100个大二交流生）
第一年需要的老师也就七八十人的规模，非常好安置，大学老师属于高级人才，他们如果想入兰方国籍的话，顾鲲也会让兰方的有关部门特批的，将来这些人也可以享受兰方的国民高福利。
料理完这些，时间已经是4月中旬，顾鲲觉得差不多该回国了。
“我最后陪你几天，就该回去主持建校和市容城建、昭明宫博物院这些事儿了。好好念书，别总是想我，每天可以打电话的，7月份暑假你就能回来了，还剩两个半月而已，以后就可以在兰方读完剩下的三年了，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临行前的最后几个夜晚，顾鲲当然也要卖力安抚成亲才两个月的新婚妻子，让朱悠然忍一忍。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正事儿要紧。”朱悠然非常懂事。
……
第二天，起床吃早餐的时候，顾鲲就吩咐女秘书沙拉诺娃，去联系一下本地的空管部门，申请航线，看哪天浦东机场能够分配出航线和跑道资源，让顾鲲的专机过来接机。
顾鲲当初买“朱森号”游艇的时候，就一并买了那些迈巴赫豪车与空客A330的豪华专机，A330的交付时间其实还比“朱森号”早一些。
毕竟A330当时已经是空客卖了七八年的成熟机型了，只要找一架产线上刚下来的新货、做点内部装修就能交付，周期自然短。
只可惜，顾鲲出国常年还是靠“朱森号”游艇，A330却几乎在冷宫里吃了一年的灰，这主要是为了安全——从国际法上来说，船舶与航空器是一国领土的延伸。
他呆在自己的游艇上不上岸，去挪威去澳洲他们就不能拿顾鲲怎么样，不能上船搞事情。飞机呢，终究是续航待机的能力不够，油没了就得停，又不方便连续多天吃住在飞机上，顾鲲也就只有来那些安全友好的国家时才用专机。
当然这次来的时候坐游艇是意外，谁让他要度蜜月呢，回去的时候就可以专机伺候了。
沙拉诺娃联系了一下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报：“亲，空管那边说还要两天后才能给航线和跑道呢，我们加塞太仓促了。您要是不满意，我再想办法找资源托关系……”
顾鲲拿餐巾抹了抹嘴：“不用搞特殊，那就再过几天吧，我就当多陪陪悠然。要是急的话，前几天我就关照你了。”
说完后，顾鲲抿了一口乌龙茶，补充了一句吩咐：“对了，这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没有什么生意上的伙伴找过我？我抽空处理几个吧。”
顾鲲知道他只要来大陆，肯定是有人会找他的，别的不说，那些接受过他风险投资的互联网企业老板，肯定希望他过去莅临视察，而COSCO、华海油这些合作伙伴，肯定也会有需求。
无非是顾鲲不想处理，都丢给身边人处理了，那些考察被投资对象的事儿，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做了无非安心点，更好地掌握对方的动向，放置不管无非也就是增长发展方面野性一点，没有投资者约束。
顾鲲喜欢放置。
“好的我这就帮您整理，这些天邀请函邮件其实早就堆满了，我按照重要程度优先级排给您吧。”莎拉诺娃干练地答应，一看就是有事秘书干的好苗子。
不一会儿，顾鲲吃好早餐换好正装，莎拉诺娃就把清单拉出来了，顾鲲仔细浏览了一遍。
果然，如今距离互联网泡沫彻底破尽、进入“绝对寒冬”已经有半年了，他投过的几家公司，明显都在去芜存菁、自我调整，彻底转入了降低资金燃烧率的过冬状态。
阿狸巴巴的马风邀请顾鲲去方舟市考察一下公司的最新情况，似乎也不排除让顾鲲按照原估值再追加点钱储备过冬的意思。
第一次邀约是一周前就发过来的，当时莎拉诺娃跟顾鲲随口提了一嘴，顾鲲下意识吩咐了回复方式：在邮件里表示“信任和安抚”即可，不想见。
主要是顾鲲自己也不是太懂电商创业和经营，他不想改变历史，只给马风信心，就是最好的选择。
谁知马风被拒了之后，过了一周又发了要约来了，说他会来沪江这边的总部，并且考虑把这边的公司经营场所、办事处这些都关了，节约资金，与此同时，想“主动顺便拜访一下投资人”。
这次不是邀请顾鲲去方舟市，而是马风亲自到沪江来，不用耽误顾鲲多少时间，再推拒不见貌似有点伤交情。
顾鲲也依稀记得，历史上阿狸巴巴最初创业的时候，确实是在方舟市马风自己位于湖畔花园的房子里搞的。
但是后来随着拿到了孙正意的两千万美刀投资后，一度意气风发想要做大的马风，也稍微飘过一阵子，在寒冬到来前在沪江这边也租了办公场所，考虑过双总部甚至把总部搬过来，觉得“搞电子商务就是要在沪江这样的一线国际化大都市，方舟市那种小地方没前途”。
只是这边租了办公装修了之后，寒冬很快就来了，熬了两年发现在沪江不受待见，马风才灰溜溜又回老家了。如今这一世，孙正意的钱变成了顾鲲的钱，但对于历史轨迹似乎没什么影响。该走的还是要走，而且似乎变得更加果断、更加早走了。
马风这次来，应该还会顺便就“双总部决策失误、浪费了钱”的事儿道个歉吧。
看完了马风的求见邮件，顾鲲继续往下拉，梳理了一下之后，发现还有一个比较迫切的需求。
是之前投资的众联游戏的鲍老板想见一见，找顾鲲拉点钱，想在寒冬中逆势而上开新项目。
“互联网寒冬这么猛烈，他一个做免费棋牌游戏平台的公司，开什么新项目？靠，不会是看别人做卖点卡的网游赚钱了，他眼红吧。罢了，也见一见吧，实在不行就敲打敲打。”
顾鲲沉吟了一下，还是觉的给个机会见一下。
众联游戏的鲍老板，之前顾鲲都没怎么见，只是搞财务性投资为主。顾鲲手上的众联股权都是99年盈科数码崩盘时，汇丰银行强制执行拍卖会上分来的。
不过顾鲲也知道鲍老板这人的一点底细，他是东海省本地人，在方舟大学念的本科，所以跟马风也算是老乡了。虽然众联游戏注册在京城，但鲍老板在方舟市还是有不少办事机构的，来沪江也很方便，大家都是一个派系。
“莎拉，明天我在‘朱森号’上请客，人不多，就俩。”
“好的我这就安排。”

第268章 我不差这些钱
第二天，顾鲲就借着回兰方之前那些闲着也是闲着的时间，在“朱森号”上接待了几位生意上的访客。
“顾先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不胜荣幸。”马风和众联游戏的鲍老板鲍岳姿态都放得非常低，一见面就很谦虚。
这也是时势所致，毕竟如今是互联网寒冬最深的时候，这种寒冷程度还能保持至少一年半，然后才稍有缓和。不过所谓的“缓和”之后也还算“冬”，按照历史的走势，要再过一年半，“冬”才彻底过去。
一冬就是三年多。
“两位客气了，没什么百忙之中——前阵子倒是忙，那也是忙公益事业，这几天我马上就要回兰方了，你们不嫌我撂了你们那么多天，就够了。反正今天不聊你们内部具体经营，只聊规划展望，那就事无不可对人言了，一起喝几杯吧。”顾鲲显得非常平易近人，招待非常周到。
如果他要跟马风聊阿狸巴巴的具体经营，那肯定应该避着点鲍岳，不让他接触过多阿狸的商业机密。反之也是同理。
不过只是吹牛逼要钱、谈谈发展规划，就无所谓了，集思广益嘛。后世那些“江南会”、“泰山会”，内部也经常这样一群大老板聊天打屁头脑风暴的。
两人当中，马风更能来事儿，所以他第一个接过话头：“那我就不客气了，先抛砖引玉说说我最近打算怎么省钱，说不定有启发呢，老鲍要是有什么高见，随时打断我。”
鲍岳仅仅微笑了一下，表示恭聆教诲。
毕竟马风是业务出身，他比华夏绝大多数的其他互联网企业创始人都更会来事儿——鲍岳本科是在方舟大学念的，数科院计算机系，跟其他小马、李老板、搜虎张超阳一样，都是搞计算机搞数学出身。
只能说马风这个当初第一次高考数学只写了个“解”字拿了1分的人，后来也能成为互联网界传奇，实在是要归功于他的用人识人之能。找遍整个圈子，对技术外行到他这样的创始人，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然后马风就铺垫了一下场面话，提到他准备把沪江这边的办公场所都清退了。
“顾哥，我想了想，现在这个情况，两年内是好不了了，2B业务端开拓速度跟不上我们的办公经费增长。所以，未来几年方舟市那边的办公场所就够用了，沪江这边写字楼普遍房租还太贵，当断则断。
这么处理的话，我起码能确保你之前追投的钱，运营到2004年，起码还能够花三年整。不过如果有新的业务增长点，我到时候还是希望你看一看，有前途就追加一些资金。”
马风说着说着，还把一些公司财务账目主动拿给顾鲲看，显然今天是有备而来。
顾鲲几乎是不查账的，看到马风这架势都有些别扭了：“这就见外了不是，将能而君不御之者胜，财务的东西我也不懂，细节拿走拿走，我最多看一眼账上还剩多少钱就是了，我相信你。”
当然有机会顾鲲肯定会让专业的人稍微盯着点，甚至有时候蔡重信也会偶尔跟他联系汇报一下，但顾鲲的原则是在没有异相前不主动查账，尤其是利用重生者的先知先觉知道创业者操守的情况下。
实在蝴蝶效应看走眼也只能认栽了，相比于信任带来的团结BUFF，顾鲲觉得这是可以放的。
双方深入聊了一会儿，马风愈发感受到了顾鲲的信任与知遇之恩，没有再多事。
顾鲲处理完马风后，转头对众联游戏的鲍岳说道：“鲍老板，我看马哥处理公司燃烧率的思路，倒是值得同行在互联网寒冬的时候借鉴借鉴。
你们也要在节约成本方面动点脑子，别大手大脚了。你们的公司总部是在京城吧？京城中关村的房租，可是比沪江这边还贵哦。”
顾鲲对鲍岳还是要敲打的，毕竟鲍岳后世并没有一直做得很好，只能说到2005年以前，鲍岳的众联游戏平台，是国内互联网娱乐平台类产品里第一把交椅——用户触达率非常高，当然不是说利润了。
利润肯定是同期的盛达、九成之类卖点卡付费网游的公司高得多了。众联终究只是一个网上打打牌打打麻将的免费平台，那时候也没看出来什么商业模式，属于捧着海量用户无法变现。
而众联最大的惨败，就是2005年之后，随着其他竞争对手跨圈过来插手“打麻将/斗地主”之类生意后，众联因为产品体验、排队匹配之类做的不好，很快被挟更多用户量的平台碾压了。
以对方的历史业绩，顾鲲给他的考评只能是“起了个大早，是个先行者，但在没有对手的时代迷茫了，也不知道如何优化自己”，这样的创业者，自然不能跟信任马风那样的大牛那般无条件信任。
鲍岳察言观色之下，也看出了顾鲲对马风的信任似乎比他更高一筹，内心也是有点不甘心的。
哼，马风虽然跟他有点同乡交情，可是论产品和业务，那个什么网上给企业投放供应商广告的模式，前途怎么可能跟他这样的全民娱乐业平台相比？
两年前顾鲲从盈科数码/汇丰银行那拿到众联游戏的相当大一部分股权时，众联游戏不过几十万用户的规模级别。
现在虽然是寒冬，可众联的用户数已经膨胀了一千多万！
要知道同期QQ的活跃用户量也才两千多万，所以这个数字已经很强了。QQ的注册账户数倒是有五六千万了，但那都不是活跃用户，还有很多是一人多号随便申请着玩的。
付费点卡游戏公司里最强的，《石器时代》、《传奇》这些，到01年底都才几十万付费用户规模。
加上鲍岳这次来找顾鲲，原本是打算扩张业务、要点钱的，顾鲲跟他聊节流，肯定不能直接答应，不然基调就不对了。
鲍岳心口不一地抵挡了几句，终于逮住一个机会委婉地表示拒绝：
“顾先生，我跟小马的生意赛道都不一样，适用于他的经验未必适用于我。我是做游戏的，尤其是我这种最初的探路者，把总部和主要办公机构、研发团队放在京城，可以更好地在主管部门面前得到曝光率、得到照顾也更多。
这是一个很吃政策市的产业，国家说游戏合法就合法，说不合法我们就得调整产品结构。所以寒冬中搬到别的城市几乎是不现实的。我们要么在中关村，要么……没有别的选项。”
顾鲲静静地听完，并没有直接反对，他是对事不对人的，气度海量非比寻常，只要鲍岳说得有道理，顾鲲就接受。
2001年的华夏游戏市场，确实处在一个很微妙的关头——就在一年之前的2000年，因为游戏被视为妨害青少年的不良之物，所以游戏厅和游戏机产业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
当然了，国家那么大，要想全部推行下去，肯定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截止到如今，大半年实施下来，也就只是确保国内几个一线城市市区已经没有游戏机房了，至于二线城市，也只有比较前卫发达的一部分二线城市，禁止了游戏机房。
不过游戏机房被禁、游戏机被禁售之后，并不影响电脑游戏，网吧产业也是在2001年开始，在国内走上了一个新的快速增长通道，因为原先开游戏机房的经营力量都被无形的大手导流过来了。网吧产业会进入大约两年的野蛮生长期，直到03年规模大到引起监管重视，才开始要求身份证、严查纵容未成年人和黑网吧的事儿。
游戏相关产业是一年半载就有新动向的，做大了尤其容易被盯，鲍岳担心离京城远了被人算计，也是人之常情。
“行，你觉得留在京城安全那就京城吧，我们也不是出不起中关村的写字楼房租。”顾鲲非常大度地恩准了一句。
鲍岳看顾鲲还算明事理，进一步劝说道：“顾先生，我不知道你有么有了解过游戏产业的现状。目前单机游戏被政策打压很厉害，游戏机已经成了灰色产业，电脑游戏倒是能卖，但因为游戏普遍被这样处理，盗板的力度自然比往年更加猖獗了。
目前寒冬期里，我看到唯一能盈利的互联网公司，就是做收费网络游戏的。《石器时代》已经盈利了两年了，每季度几百万人民币的纯利润。还有刚崛起的《龙族》、还有更新的《传奇》，我看了龙族现在的月收入是450万，是一家湾湾公司在赚。还有国内问韩国公司买了代理权的《传奇》，虽然目前收入还没龙族高，但也已经300多万月入了，关键是成本很低，一个季度的点卡收入就把买代理版权的成本收回来了。
我们众联有那么大的网上娱乐用户规模，我想再要点预算，不用太多。你再给我投个可以买到一款韩国游戏版权的本钱、一点服务器和推广的启动资金，我保证你的追加投资能够大赚！”
鲍岳满以为顾鲲很轻易就会答应打钱。
然而没想到，顾鲲犹豫了一下，诚恳地说：“我不喜欢赚祸害小孩子的钱，原则上我不投有声望风险的项目，我更不想留下骂名。”
虽然有些事情顾鲲不做也肯定有人回去做，但始作俑者肯定容易被历史书盯上。他要做也得是秉承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去做的，不能随随便便看到钱就捞。

第269章 功德无量
以顾鲲投资的产业结构而言，他倒不是看不起网络游戏赚的那点钱，而是任何时候都不能为了赚这点钱坏了名声。
任何时候，买奢侈品的终究是成年人居多，哪怕年轻一些，富二代，才二十几岁，那也是成年人。如果顾鲲的产业版图里有任何一项生意以骗小孩子著称，那么他在成年人市场中的名声就会受到很大影响。
将心比心，谁都不希望送钱给一个祸害自己儿子女儿的资本家的，这是发自本能的潜意识。
所以，顾鲲不可能跟后世华夏国内那些都市商战网络小说的主角那样，见到这些钱就捞，他的情况跟那些人绝对不一样——
因为后世华夏那些都市商战网络小说里，你从一万本里挑一万零一本，都挑不出一本真正严谨缜密地把华人世界的奢侈产业做大做强到世界第一的。所以，那些“行业惯例”对顾鲲没有参考价值。
那么或许有人会问了——利用先知先觉在互联网产业捞更多好处，全面做大，总利益难道会比吧奢侈土豪装逼产业做到最大赚钱少？哪怕伯纳德&#183;阿诺特后世当过一阵子世界首富，偶尔超越比尔盖茨和杰夫贝索斯，那也只是特例啊，大部分时候不还是比尔盖茨和杰夫贝索斯钱多嘛？
这就要涉及到顾鲲一贯强调过的个人志向了——他是一个身负国仇家恨的人，以及他前世被大洋国人和布狗阴死的私仇，对他来说钱不是最重要的，也不是衡量他这辈子成就的终极尺度。
马克嘶&#183;韦伯说过，现代人类思考问题和古代人类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个性启蒙后、因为人与人之间的追求价值判断无法调和一致，而产生了“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双重理性。
说人话不太准确地翻译一下，那就是追求钱是一种“工具理性”，而以钱为手段实现真正的人身价值，才是“价值理性”。钱不是万能的，只是实现人生目标的手段。
对顾鲲来说，他这辈子对生意的目标，就是专注于那些“没有了他，华人就注定做不起来”的生意，做那些历史上华人做失败了的生意。
而不是在那些华人很擅长、没有他顾鲲照样能做强的产业里分蛋糕。
把整体华人产业界的蛋糕做大，和已经有了蛋糕在里面内斗瓜分，境界是不一样的。
顾鲲不耻于做那些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勒色，不能为了内卷而损害对外扩张的总体实力。
华人已经够勤奋了，勤奋就可以做好很多事情，唯独对“奢侈”和“逼格”有副作用，因为奢侈注定是带有“吃老本、吃历史、不努力都能白捡”等等迎合人类天然惰性属性的烂钱在里面的。在奢侈的问题上，越勤奋的民族表面感官越贱。
如果顾鲲不干，舍他其谁。
……
上面这番内心的算计，有些能说出来，有些不能说。
所以，顾鲲就开诚布公地把能说的部分，剖析给了鲍岳听。
“……鲍老板，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眼红网游的钱，这是你的自由。我虽然在众联持了那么多股，我依然坚持‘不干涉具体经营’的原则。
但是如果你要我另外投钱去助你做网游，我并不看好，也不希望投入。如果你能找到别的融资渠道，那是你的本事。”
鲍岳听完顾鲲这个态度，着实有些变了脸色。
你丫的顾老板还看不起搞网游的？知不知道什么叫今天你对老子爱答不理，明天老子让你高攀不起！
不过鲍岳毕竟有些不舍，所以面露难色没有选择直接跟顾鲲翻脸。
现在好歹是寒冬期，哪怕网游项目比其他互联网项目容易融资，也得再过半年以上、等做传奇和石器时代的公司，今年的财务数据出来了，投资人们才会稍微高看一眼。
刚才鲍岳也随口扯了一些财务营收数据给顾鲲听、吹嘘这些项目的前途，但那些数据虽说不是鲍岳编造的，但也没有正式的、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只能算是小道消息。
以去年投资人被网络公司骗惨了的经历来看，投资人的信任度恢复总是要有个时间差滞后的，别人根本不会那么快相信。
他强忍住内心的不甘，苦口婆心地说：“顾先生，希望您明白一点，我刚才的话绝对没有夸张，您所谓的对您全产业链声望的影响，完全也是不存在的——您看不起众联的话，过几年找个回暖后的高位、抛售了我们的股份就是，我保证到时候我们公司还没公开上市、股东信息无需对社会公众披露。
但你让我找别人找钱，确实会有一定的滞后——如果现在是年底，我绝对可以说服人融资的，哪怕是用游戏版权和收益抵押融资都没问题。但那样就错过现在这个空窗期了，市场会被盛达的《传奇》分走大部分。这些大型多人在线网游都是很吃玩家在线时间的。有钱有闲的网民就那么多人，玩了一款入坑了之后，只要没玩腻之前，就不会玩第二款了。”
鲍岳的话很明白：就算你不给我钱，我也依然尊重你，但是这个窗口期最多只有半年多，半年多之后哥绝对有办法从别的渠道弄来钱。
一旁的马风听出风向不对，连忙居中说和：“老鲍！你这话说得，哪有这么跟投资人说话的！再说了，顾先生也没说绝对不给你追加投资啊，我听他这意思，不是希望你规范一点、捞钱的同时还讲点良知底线么。
你就听听顾先生有没有什么高见，说不定他之时希望对游戏的选取和设计做出一些限制。我实话实说，我也挺讨厌网络游戏的，你不知道啊，我儿子都还没上初中呢，我创业这几年没工夫管他，那叫一个皮啊，天天打游戏！这事儿是该管管。”
马风开口之后，鲍岳果然冷静了一些。他回忆了顾鲲刚才的话，确实没说得那么死，这就是附条件的有商量了。
他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托斯卡纳葡萄酒，一饮而尽，算是为刚才言语中略微的不耐烦道歉：“顾先生，您给个准话儿吧，您希望我可以做的网游，有个什么规矩，您划下道儿来，兄弟能做就做，不能做也没办法。”
顾鲲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他异能海量，喝得没那么痛苦，只是闲庭信步一般自斟自饮帮助思考。
“你们也有你们的道理，马哥说得也中肯，一刀切不让你们投资游戏确实太粗暴了。堵不如疏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去年把游戏机和游戏厅都打压了，结果大家也看到，网吧崛起了。单机游戏版权没人保护，然后逼着游戏资金往网游上走。
真论成瘾勾引小孩子，说句良心话，网游比单机还狠。单机玩腻了也就好了，能消停一阵，好歹不跟人攀比。网游崛起之后，游戏的社会攀比问题就出来了。要是再堵死，不知道什么更刁钻的东西会出现呢。”
顾鲲自言自语地说到这儿，神情微微有点悲天悯人的落寞，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本人当然是不太喜欢打游戏的，因为他是一个生活很充实的人。从小在海上风里来雨里去，能见识最广阔的世界，现实如此美好、危险、又有挑战性，哪里需要去虚拟世界里寻找。
他的生活比游戏更离奇。
所以，顾鲲停顿了一下，看似歪楼地追加了一个问题：“老鲍，你是圈内人，我问你个行业规则——现在单机游戏的产业，到底是禁到哪一步了？上升到法律了没？”
顾鲲是真心提问，前世他也不了解这方面的行业动态，这跟他的本专业无关。
鲍岳很懂行地说：“倒也没那么严，只是一些相关产业部门的指导意见在规范，PS和即将发售的PS2，肯定是没有国行行货渠道了，要么外国带进来，要么买港行。电脑上的单机游戏，其实只是不太注意保护，倒没限制。”
顾鲲点点头：“那就是还不算原则性问题，这都一年了，现在网游的威力也显现了，如果单机能救一救，规范一下分摊一下虚拟世界的攀比集中度，也是好的。
游戏这玩意儿，越多元危害越小，因为大家都玩不一样的东西，就没法攀比了。而越是集中，大家攀比的标准越单一，就会逼着一部分本来都不玩游戏的人为了社交货币忍着恶心玩游戏。”
千万别觉得世上没有这样的人，就比如后世零几年的时候，魔兽3很火吧？但有些不爱打游戏的大学生，就是因为“魔兽都不会玩”，被同学排挤，觉得玩不到一个圈子里，才不得不去苦练魔兽。
不管魔兽好不好玩，至少在这一点上，是魔兽作的孽。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规范？”鲍岳看自己的正事儿似乎游戏，也不吝多听顾鲲瞎哔哔一会儿。
顾鲲沉吟了数秒：“我觉得吧，目前网游崛起，相比于传统单机游戏时代，有个很恶劣的历史退步，就是游戏都不带暂停功能了——我们小时候玩的单机游戏，不管超级玛丽魂斗罗，一按PAUSE键都能暂停。
哪怕到了前两年崛起的RTS游戏，星际帝国红警，你点菜单键暂停一会儿干点别的，也没事儿。有些RTS还很良心，连多人联机模式都有暂停等待功能。
我觉得要打击网络攀比、导致游戏病毒式扩散，第一个要严格的，莫若‘凡是允许正规渠道销售的游戏，都要有暂停功能’，如果能够把这个奔走落到实处，至少也算是一件泽被苍生的功德了。
打个游戏，怎么能比现实世界中的正事儿还重要呢？不是说不许打，但得有个轻重缓急价值位阶。有些人遇到个紧急事情，还不能暂停放下，甚至一念之差误了现实生活中的大事，这个必须要重视。”

第270章 达摩克利斯之光
顾鲲虽然自己玩游戏不多，但他也是见识过不少后世开黑组队的游戏，打到一半现实世界中有点急事，想跑都阻力重重，还要被队友喷坑。
网上那些“我老婆要生了，我挂机退了”的段子截图，也是屡见不鲜，大多数网友最多调侃一句“你永远不知道你队友屏幕前发生了什么”，但三观上肯定是大多数倾向于同情被坑的人、谴责临时退的。
这种三观在顾鲲看来，简直是积攒了十几二十年的天道扭曲。
现实生活高于虚拟世界，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如果最初就规范，从游戏设计领域就严格打击那些撺掇抛妻弃子打游戏的邪恶设计，一开始就毙掉所有不带暂停功能的游戏，那能拯救多少因为沉迷而耽误突发事件的人？
发展娱乐业是对的，但是也要有个价值位阶，那就是虚拟世界是服务于现实世界的。人家看网剧的可以随时随地暂停，看小说听音乐也能随时随地暂停，那就是一种人文精神。
至于所谓的“被坑的队友的游戏体验”，只要所有游戏要上市之前，都一视同仁严格执行，不给任何一个开发商在这点上破例讨好玩家的漏洞，那么大家都强硬，玩家想用脚投票跑路也没处可跑。
说到底，就是要坚持“网友间的虚拟社交关系，低于现实世界中的真实社会关系一等”，谁让你那么信任现实中不认识的网友的？跟网友组队被坑是应该的，自己忍着！
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现实。
鲍岳听完顾鲲的阐述，倒是对顾鲲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这是一份有担当有远见的社会责任感。相比于一刀切灭了单机、却让网游继续无序野蛮生长，顾鲲的设想确实更加人性化。
但考虑到自身的实力，鲍岳还是为难地说：“不过这事儿要做到，实在不容易，我们只是一家网络棋牌游戏平台公司……”
顾鲲一抬手：“只要你去奔走，推动这事儿，我可以给你游戏研发预算，甚至可以是估值上少要一点，只要你专款专用，我就当是做慈善了。
首先我希望你从自己要开发或者是代理的网游做起，如果是代理，要向原开发者施压、勒令修改。将来凡是你们众联游戏平台代理的网游，都要有‘可以随时随地瞬间下线、且下线后人物角色在游戏里立刻消失，不能被其他玩家或者野怪攻击’的功能。
你们先做，做得好了，我出钱帮你们推广，压过传奇，然后你再想办法奔走呼吁，让整个行业接受这个规范，接受‘游戏必须加入被现实世界中的紧急情况随时打断的机制’。”
网游的“瞬间下线”这个功能，从原理上来说跟单机的暂停功能其实差不多。
早期的MMORPG网游，在“下线”这个功能上，确实是比较恶心的，这是为了保护游戏中PK强者的利益，防止弱者打不过就跑，稍微跑开点就瞬间下线。
有些游戏是设置“战斗状态下无法下线，除非结束战斗状态或者被打死了”。
有些游戏是设置一个简单的延时，点了下线后要等10秒到30秒，这期间不能操作不能动，要白白被其他在线的人或者野怪白殴几十秒。
说实话，这些设计对于网游的扩散是有好处的，因为这样能鼓励玩家进一步练级打装备甚至灰产渠道买装备，越是在游戏里能作威作福的程度大，杀人夺宝的收益高，大家就会越投入。
但是站在社会效益的层面，绝对是对单机时代以来淳朴的“凡是游戏都能暂停”的公序良俗的侵害。
即使加入暂停或者说“瞬间下线”功能会助长“打不过就跑”，但也必须看到它同时兼顾了玩家对现实中突发事件的响应、让现实打断游戏的成本降低了。两害相权，显然是照顾到后者更重要。
顾鲲要的，就是打击全世界游戏中强者对弱者的欺压爽感，换取现实对游戏的更高价值位阶段。这可比打几句简单的劝大家别沉迷游戏的口号更有效果。
但是要有这个话语权，鲍岳必须先做到目前国内MMORPG的大户，尤其是成为纳税大户，要对产业有贡献。
想想还挺讽刺的，顾鲲是为了规范和限制这个市场的野蛮乱长，最后却不得不往里防御性地投钱。
相信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游戏投资人，不是为了从游戏上赚钱而投钱的，而是为了压制这个行业的乱象、宁可赔钱往里投钱的。
鲍岳思之再三，先提出了一个技术层面的问题：“顾先生，我觉得你这个太苛刻了，如果网上的一切都要允许随时下线的话，那我们本业的棋牌类游戏平台肯定是第一个遭灾的——
打牌打麻将是最容易出现摸玩牌稍微打几张就看得出胜负的，要是有些玩家摸到牌手气很差，他直接投降下线不玩了怎么办？是等他上线牌局再继续？还是直接算这把作废？
棋牌就算不玩钱，但拼运气的属性是变不了的。任何拼运气比例越高的产品，越容易出现运气不好直接耍赖不玩的情况，你不能这么野蛮一刀切！不然我MMORPG都还没做起来，众联棋牌本身就倒了！”
顾鲲一愣，发现这个问题确实比较现实。
越是赌运气的东西，越是容易运气差就跑，这不能不加限制。
思之再三，顾鲲用商量的口吻说：“那这样吧，我们给棋牌游戏和其他拼运气的游戏，设一个单独快速结算的门槛原则。
比如打双扣或者斗地主这种多人配合的棋牌，有人逃跑、中途瞬间下线，那就把他本人已经押注下去的分数扣了，但是比赛算直接结束，不得连累他的队友——这一条你做好了之后，希望作为行业规范推广开来，让主管部门点头，也算是‘为社会公序良俗’作贡献。
至于麻将，或者各自为战的那些扑克，不会连累队友的，那就直接扣也好，或者人性化一点的，弄个‘投降输一半’。比如‘在对手手上还没出完的剩余牌数多于一半的情况下，你提前退出游戏，那就输一半分数。如果对手已经出到只剩最后几张牌了，提前结束比赛也节约不了几秒钟时间，那么投降也不能减少积分输掉的损失’。”
投降输一半当然就没必要作为行业规则强推铺开了，这本来就没有法理依据，可以作为灵活机动的企业内部运营规则。
但不管怎么说，顾鲲肯定是赞同大幅度降低棋牌游戏逃跑惩罚的，同时在这个基础上尽可能兼顾输赢双方利益。
网上打牌本来就应该定位在随便玩玩，小打怡情，不能堵性太重的。
鲍岳听顾鲲连“投降输一半”这种扯淡的台词都说出来了，也是有些忍俊不禁，一旦笑场了，再想义正辞严地反驳就很难了。他只能哼哼了几声，借坡下驴暂时答应了这个条件。
鲍岳叹息道：“好吧，顾先生，我不得不承认，您是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你说的，我都尽力去整改。不过我都做到这样了，希望你在游戏代理权收购投资方面，给我足够的报答。
我能够料到，在其他同行那样鼓励杀人夺宝、引导人性之恶的情况下，我们做文明一些的、清水一些的游戏，早期推广会有多大的困难，这等于是捆住了自己的手脚、还想指望后来居上在纳税方面超过先行的同行。”
顾鲲：“这点你放心，只要你按我的计划去做，我先给你两千万美金花着，不够还有——买传奇的那个公司，也才两百万起家吧，你启动资金多10倍，弥补小半年的时间差，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勇争国内网游公司第一纳税大户，我们可以让财务严谨一点，所有合理避税招数能不用就不用，能把账面利润做高就做高，你尽管去积极纳税，凡是你纳了多少税，我私下里给你个人多少钱，就当是每一块钱税我都报销了——
呃，对了，我不知道法律具体怎么规定的。做假账逃税肯定是犯法的，但是不知道做假账多交税怎么算？就是我以原本不够资格给国家多交税，现在就是为了多交税为目的，才把账目做得虚一点、吹牛浮夸一点，不知道管不管？”
鲍岳像看傻子一样懵逼地看着顾鲲：“这个……太过分应该还是犯法的，但是，跟‘合理避税’一个道理，如果是在正常的区间内、用合法的腾挪，多给国家交钱，国家应该不会管吧。但上限总不能超过实际应收的25%，这就相当于成本做到零了，营收的每一块钱都交两毛五的税。”
顾鲲想了想：“也对，何必在账目上动手脚呢，我让人花钱买你一亿美金的点卡，你不就能完全根正苗红地交两千五百万美元税了——行了，这事儿我会想办法，不用你操心。”
鲍岳：“那也不能就指望这种业绩吧？我们的本意是把游戏做好！做到真有人玩，而不仅仅是有行业标准制定影响力！”
顾鲲：“我当然知道，那不是让你先弯道超车，有行业规范话语权么，至于‘游戏本身不是同行中最爽的’，这个短板我们靠其他运营推广方面的办法来凑嘛。”
顾鲲说到这儿，突然扭头找一直在旁听当和事佬的马风：“马哥，委托你个事儿，另外成立两家公司，一家注册在兰方，一家注册在华夏大陆，我们要用来提供一些线上的充值服务工具，起步阶段，就以在三四线城市帮助不上网的人充值游戏点卡为主。
将来我们要允许所有游戏公司入驻这个平台，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让加盟的全国各地网吧老板测客户端，为玩家充值、网吧老板收现金。
我觉得，现在制约网游规模的最大因素，不是游戏够不够好玩，而是网络基础设施不够发达的城市，很多人根本就没渠道买到点卡。所以只要能把点卡渠道铺出去的游戏，稍微烂一点也有人玩。”

第271章 灭肝绝氪
关于如何搞一个网游代充值系统，顾鲲并不想聊太多细节，因为他相信马风和蔡重信的能力，相信他们既然在另一个时空可以弄出支付宝，现在有钱有资源支持、命题作业搞个代充值系统还不容易么？
虽然历史上支付宝是2004年才诞生的，如今在华夏大陆作为网游界重要竞争对手的传奇，其“网吧老板代充值系统”要明年也就是2002年才出现。
而顾鲲要的这个东西最晚2001年下半年就要出来，所以技术难度肯定是有一些的。
不过，这个代充值系统所需的复杂性和安全验证难度，也远不是后世支付宝可比的，因此提前三年绝对可以开发得出来。
顾鲲只是根据前世对传奇代充值系统的一些粗略常识，提纲挈领地启发：“比如，我们可以给每个付费系统客户端，都做MAC地址绑定，确保只有加盟的网吧老板的那台管理员机器可以运行这个存钱付钱的系统。
那么，输入端的安全性问题复杂度，就会比那些‘网站上放个客户端下载链接、谁下载了都能装’的粗放模式要简单很多。我们可以边做边进步、一边等待网速/电脑性能/服务器水平等其他外界网络基础设施的完善，迭代我们的功能。
而且，这种代替人付钱的工具，说到底有个最大的瓶颈，那不是技术，而是信用——关键是让人相信你，肯把钱暂时存在你这个充值系统里。
技术上我没法帮助你们，但信用上我绝对可以。首先，成立在兰方的那家公司，未来可以深耕东南亚市场，有兰方银行这家正规金融机构的牌照为后盾。
至于在大陆这家，也允许你们凸显我顾鲲的个人品牌、在宣传推广时强调公司背后有兰方顾氏资本的投资，甚至我们可以激进一点，直接提出‘代充值被骗先赔’业务，由兰方保险公司为这家支付机构提供担保，凡是各地跟我们合作的网吧老板，出现预存在系统的钱在充值时多误扣或者别的故障的，由兰方保险公司赔付。
有了这个担保，哪怕你一开始技术不是很成熟、卡系统吞钱或者其他毛病，只要敢赔，完全是可以撑过这段技术不成熟期的。尤其是现在互联网寒冬正盛，其他互联网公司都拿不到这种看起来稳赔不赚的公益项目的投资，这种时候只要我这个冤大头给你们投资，你们还担心抢不过别人？谁敢跟你们叫板还搞不掉？”
顾鲲这番话，说得鲍岳和马风一愣一愣的，几乎惊为天人。
尤其是马风，他这人原先是挺仇恨游戏的，据说是网游害了他儿子不学好，所以他一贯排斥搞游戏。
但是今天听了顾鲲跟鲍岳博弈之后碰撞出的智慧火花，他才意识到“有时候杀入一个行业，做到行业老大，才是遏制住这个行业之恶的最好办法”。
当然了，马风的基因不适合做游戏，即使有了这个认识，他还是不会亲自跳下这个污水坑的。
但既然今天是三方会谈，鲍岳阴差阳错被顾鲲引导到了这个“打入敌人内部，从内部瓦解敌人最凶恶的部分、劝善没那么凶恶的部分”的人设上，马风倒是不介意协助老乡鲍岳把配套搞好，在鲍岳引领了行业向善的同时，马风自己也收获一个网上的高含金量金融工具。
以他的智商和行业阅历，马风显然已经看到了这个“支付宝V0.5内测版”的远期价值了。
阿狸巴巴骨子里就是做电子商务的，而电子商务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最大的困难就是在付钱的问题上无法兼顾买卖双方的利益，大家都把在网上付钱的行为认知成“骗子”。
有个居中存钱、有金牌银行和保险公司背书的网络付款工具，还有保险公司激进地承诺“被骗了由保险公司陪你”，这对于寒冬中对互联网上的一切都不信任的普通网民，得是多大的信心加成。
兰方银行虽然孱弱，而且是家外国银行，兰方保险公司也名不见经传、同样是外国的，但它们也有两大独门优势：
首先，它们虽然是外国的，但是跟其他外国截然不同。因为兰方是没有自己发行的本币的，兰方法律直接规定人民币为兰方的流通货币。所以兰方银行和兰方保险公司就是人民币银行和人民币保险公司，这里面的便利就比其他外国强很多。
其次，兰方银行和兰方保险公司的招牌不够硬没关系，只要它们能宣扬“这是顾鲲和兰方王室全资控股的银行和保险公司”，以如今华人世界的认知，天然就能带来无限的信任力。
这几年顾鲲在华语世界是何等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报出他的名字，有多少人信服？这样的威望不拿来做金融保险的担保，简直太浪费了。
可以说，顾鲲肯用他的个人信用和威望为新“支付宝”站台，那比直接砸几千万甚至几亿美金进来都值钱！
你换个人搞这事儿，说往里注资了五亿美金作为担保款，别人就信了么？那效果，能跟“顾鲲担保”相比么？
顾鲲可是亚洲首富，全体黄种人的英雄。
相比之下，那些因为技术层面比历史超前所带来的难度、带来的支付安全风险和赔钱可能，完全可以被顾鲲的利好因素彻底抵消还绰绰有余。
……
“这生意真的能做！这是天予拂取，必受其咎啊！那么好的条件！没说的，我回头就从阿狸巴巴抽人成立新团队，把这事儿办起来！未来不光可以在线给网游充值，还可以销售其他加密的在线内容嘛！”
马风听完后，振奋地拍胸脯答应，还一边拍胸脯一边举一反三，不得不说这厮的反应是真的快。
鲍岳闻言也附和：“既然小马肯一起搏一把，只要他那边不掉链子，我也全力All-in——既然现在要配合顾先生你和小马一起做局，我看我绝对不能跟传奇的运营公司那样、先给个几十摆来万美元买个代理权、然后后续还给韩方分成，我要搞就得彻底买断，这没有异议吧？
我知道顾先生您肯定是更希望我们自主研发，但现在来不及了，传奇都进来两三个月了，在好几个城市铺开了，我们铺摊子速度是最重要的。只要这个做成功了，以后我想办法搞自研公司。”
买断是肯定要买断的，既然顾鲲刚才都随口提了一句“我让人买你1亿美金游戏点卡”，那就说明要做这个局，收到的钱必须全部由鲍岳控制。
否则要是跟传奇似的华夏人拿六七成、南棒人拿三四成，那顾鲲那一个亿的纯刷单，岂不是也要被棒子分润了？那就太扯了。
因此，这条不容含糊。只要鲍岳要做，要让顾鲲和马风全盘配合推广，必须弄到一款100%拿在手里的一切版权买断网游。
幸好，传奇在南棒也不算什么质量优越的产品，南棒人同质化竞争那么激烈，想找到几个备胎还不容易么。大不了一次性买断费用上升到几百万美元的量级，仅此一次，让棒子稍微赚点就赚点了。
顾鲲对这一点也没有异议，表示了首肯：“自研不自研的暂时不重要，我也不是来发展华夏的国产游戏产业的，我只是希望它良心规范发展，别让某些刷低人性下限的东西太早出现。”
鲍岳松了口气：“那我这几天就去安排了？没别的吩咐了吧？”
顾鲲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继续坐下、稍安勿躁：“别急，还有个事儿，虽然目前你还做不了，但我也先跟你说个君子协定。等你网游真做起来了，我希望你兑现诺言。”
鲍岳显然觉得“等我都成功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所以丝毫没有犹豫。
“顾先生是爽快人，您尽管说。”
顾鲲点了点头，琢磨了几秒钟组织语言：“我希望你将来游戏做成功之后，肯定会遇到游戏内装备私下交易火爆的情况，甚至会出现盗号盗装备、或者是‘公司内部数据维护的员工监守自盗，篡改服务器数据库，改装备卖给玩家’等等黑产灰产的情况。
我希望你到时候积极排查、积极处理，及时起诉和应诉这些问题。对于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该依法严厉诉求的，一定要诉求。
但是，唯独在认定损失金额时，我希望你主动放水、在某些细节点上败诉，并且最好争取让实践部门出一个解释。”
鲍岳闻言大吃一惊：“您居然希望我败诉？”
顾鲲：“只是某些特定的点，放心，我不会追求非法利益的，我追求的都是把已经根正苗红的好东西确权明责罢了。我要的总的原则，就是‘游戏里打出来的装备不属于财产，不受法律保护’。
这样，推而广之就是促成金币农夫、打金团工作室不受法律保护。盗号装备也不受保护，玩家之间私下里承诺用人民币买装备，但先货后款时拿到了装备不给钱的，法律也不保护卖装备的一方——总之就是花游戏时间打出来的装备不是财产，一切不受保护，我要根子上灭绝了虚拟道具人民币化交易的市场土壤。”

第272章 劳动创造价值
顾鲲对于哪些商业模式该灭哪些不该灭，心里还是有一条总的原则的。
那就是如果一种劣迹，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已经存在，没有华人也会发展下去，那么就没必要对华人世界过于苛责。
但是，如果一种新式的、突破人类下限的作恶手段创新，历史上是华人首创，是从华语圈反向扩散毒害到全世界的，那就要掂量掂量了，尤其是要评估这玩意的全方位利弊。
如果是可以大量坑洋人钱的、有本事创造外汇的，还能祸祸白人青少年，那可以考虑留下。
如果只是发明了新的作恶手段后，白人很容易就可以抄袭剽窃借鉴，他们自己祸害自己，全球一起受害，从中也分享不到祸害他国的红利——那这种东西有本事扼杀于胎中，当然要果断诛杀了，最好全人类永远想不到或者尽量拖延其被想到的时间。
听顾鲲对“金币农夫/工作室打金团”这种东西如此深恶痛绝，鲍岳一开始是不理解的，主要如今这种情形还太渺小了。
当然了，即使龙族和传奇之类的网游，在国内商业化运营也才分别五个月和三个月，也不能说“玩家之间买卖装备”的情况没有出现——卖装备这种事儿，凡是有练级打装备类型的网游出现，几乎是游戏诞生后一两个月，就会产生装备买卖的。
只不过如今没有任何网上虚拟支付工具，最常见的装备买卖类型也就是玩家私下里在公频喊话，十块二十块求个什么装备，报自己所在城市，求线下交易。一般大城市的玩家喊久了，总能找到同城离得近又愿意卖的。
更多就是同一个网吧玩的人，往往都是同一款网游，肉身看到有好装备后，当面给点小钱甚至给包烟换一个。
鲍岳对如今网游里的游戏装备交易问题，认识也就停留在这个层面了，所以觉得这事儿规模太小，危害不大，不值得注意。
至于在网上喊话愿意异地电汇汇款交易装备的人，如今不能说没有，但实在太少了，而且几乎没人愿意相信，因为大家都不认识，远程先给装备或者先汇款都有风险，一方拿了跑了根本没有保障。
因此鲍岳中肯地谏言：“顾先生，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商榷地好。这种事情，如今太罕见了，而且是监管的空白和盲区，没个说法，何不等待更明朗一些再决断？而且你要说游戏里的东西能不能卖钱、本来就有争议吧？
我看韩国人也有卖游戏里的一些界面装饰效果，那些也算‘游戏里的物品’吧？韩国法律就是保护的，看来保护规范才是行业的国际主流。我国虽然没规定，谁知道将来借不借鉴韩国人的条例？”
鲍岳说的都是行业先行者的最前沿动态认知，绝对都是有真事支持的。
事实上，早在2000年，韩国人就有在网游里加塞道具性氪金物品的设计了，只不过当时是存在于一些网络上的智力竞答型游戏里，不影响游戏的平衡性，只是卖一点界面显示效果和徽章——
这些玩意儿，用后世的术语来说，当然应该叫“皮肤”，但现在才2001年，这个术语还没被总结出来，所以鲍岳引用他所知道的那些韩国前沿同行的事迹时，只能描述得详细一些。
可见，鲍岳对同行的前沿动态，还是做了非常多的功课的。而且皮肤类的产品，如今在韩国还是处在比较正面的评估状态——这主要得益于最初推出“游戏免费、皮肤收费”的那款韩国智力竞答网游的口碑。
这款游戏是一家叫NEXON的韩国公司99年10月份上线的、2000年开始道具收费，名叫《Q-Play》。也是全球第一款“道具收费的免费网游”。因为是知识答题类的游戏，所以韩国家长本来就对这种游戏不那么反感，还觉得挺“寓教于乐”的，偏向于默许孩子玩。（这款网游之前，其他同行只有卖资料片时捆绑装备，或者是卖‘威力加强版’，没有纯道具收费）
最逆天的是因为2000年的韩国高考中，有24道选择题真题被Q-Play的题库覆盖到了，游戏公司在事后也非常聪明地请了一些玩这款游戏的高分学霸现身说法代言，表示“我是因为玩了这款网游，刚好押中了这些题目，让我成绩更上一层楼，因此正好考进了汉城大学/庆熙大学/成均馆大学”。
所以此物瞬间在韩国国内成了学生家长鼓励孩子玩的游戏——南棒人对于科举制和学而优的追捧，是最近似于华夏文化圈的。
这也不难理解，只要换位思考一下，想想看要是某个做题网游能在华夏高考上压中一批真题，那肯定华夏家长也会鼓励孩子要玩游戏就玩这个。这一切，导致道具收费目前在南棒是个很正面的东西，没人觉得它伤天害理。
（游戏里的氪金模式是这样的：正常你要答对好多题，积攒学霸分IQ值，才能用积分买徽章。但学渣也可以偷偷充钱直接买徽章假装成学霸，也就是利用了学渣的羞耻心理敛财）
鲍岳对游戏内虚拟物品的态度，自然也受到了他借鉴的那些韩国先行同行的影响。
顾鲲立刻表情一变，非常严肃地澄清：“我跟你说的是一回事吗？你这是和稀泥混淆了！韩国人卖的东西受法律保护，属于财产，这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卖的东西本质是什么？是程序员和美工开发出来的一些附加功能的复制，对这些东西的保护，当然适用软件著作权保护的相关条款，是‘保护人类智力成果的复制’，是劳动所得。
但是金币农夫和打金工作室，他们卖的东西性质是什么？那不是智力成果开发者的劳动成果的复制。你好歹也念过大学，我一个外国来华的留学生，上学的时候不用上哲学课，我都知道：
哲学课第一学期讲的是什么？什么是财产？什么是价值？价值来源于‘凝聚在其中的无差别人类劳动’。所以未开采的自然资源不叫财产，没有哲学课意义上的价值，只有使用价值。
这甚至都不是贵国认为的近代最伟大哲学家首先提出的，敌对阵营的大卫&#183;李嘉图也这么说。所以，只有‘使用价值’，但却不是法律认可的‘劳动’的所得，凭什么认定为财产？打游戏也算‘劳动’？打游戏是典型的消费行为，法律将玩家定义为了消费者，他们是娱乐服务业产品的消费者，是在‘娱乐’，娱乐时的副产品怎么能定义为‘劳动所得’？”
这就类似于津门当年怼死王海的一句名言：你都不是消费者，你凭什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去假一赔N？你是职业打假人，你买东西的目的就不是消费。
打游戏不是劳动，哲学不保护打游戏打出来的东西有劳动所得的定义。
顾鲲说的那些引经据典绝对都是真的。华夏世界一般大学生普遍只知道劳动价值论是近代最伟大那位哲学家最终集大成的，主要是华夏一般大学生也不用深入学各个流派的哲学。
但实际上稍微深入研究一下，就知道集大成者不是凭空集大成的，早在卢梭、孟德斯鸠那个年代，劳动价值论的原型就开始生长了。这玩意儿起于配第、盛于大卫李嘉图，最终集大成于那位近代最伟大哲学家。
所以千万别说只有社会注意的世界持这种解释观点，资本注意阵营这样解释的也大有人在，这是有国际通行性的。事实上，后世包括韩国在内其他一些网友大国，打击金币农夫和打金工作室、将这种交易定为灰产，也是借鉴了这个哲学对“财产”根本定义的解释。
顾鲲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当然不是担心区区工作室和打金团有多少战斗力了。但是打金团的存在，会提醒资本家去“发现”原来游戏里卖装备是有巨大市场的，容易诱导资本家想到去官方卖装备。
一旦官方开始卖装备，那法律上倒是合法的——因为官方的装备不是“打游戏”这样娱乐的副产品。官方卖的装备，性质上是他们的程序员和美工劳动的智力成果的复制，那就属于“凝结在其中的无差别人类劳动”的体现了。
玩家玩游戏法律上不配算劳动，但程序员和美工开发游戏绝对是根正苗红的劳动。
玩家向其他玩家私下买装备的性质，相当于“自愿拿钱去买一个只有使用价值但没有价值的东西打水漂”，被盗了也不受保护。（但是被盗号了点卡和人物角色是应该还原的，因为游戏点卡时间是玩家花钱问运营商买的合法财产，类似于电话费）
但玩家买官方卖的装备，那就是买的著作权的使用权，开发者智力成果的复制使用权，那是应该受法律保护的。
换言之，顾鲲怕的不是蝼蚁一样的打金团，他是怕打金团长期存在后，勾引诱导资本家想出更邪恶、但又合法、到时候管不住的东西来。
所以先把这个诱导联想的源头给灭杀了，最好这个世界不要再有一个邪恶的史某人把全人类的邪恶智商往那个下限方向去想。
“原来正常人类劳动的智力成果，您并没有想过打击……好吧，如果只是这样，我们倒是始终能扮演好市民了，这种程度的做局，我可以接受，到时候游戏做起来了，我会盯着装备灰色交易和员工是否监守自盗的。”鲍岳捋顺了关系之后，坦然答应了顾鲲的请求。
没想到顾老板这种粗鄙之人，居然还懂点哲学解释。

第273章 新建班底
跟鲍岳、马风的会见，在一派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
事情聊完之后，顾鲲还请对方好好吃了一顿晚宴，水陆毕陈，珍馐遍布，一起好好喝了几杯，尽欢而散。
顾鲲当天就给鲍岳签了一张两千万美金的支票，让他可以尽快布局动手。但考虑到考察、调研需要时间，买代理权谈判也要时间，还得架设服务器、内部小范围压力封测。
鲍岳估计一个月的时间选好考察好游戏，也就是5月底买断代理权。
然后架服务器内部压力测试到六月底，这一个月同期再去其他销售渠道端做做推广宣传、多养一些地推到各大一二线城市网吧做推广，7月1日正式开服。
刚开服的时候还要免费给玩家玩两个月，吸引流量和便于网吧老板们推荐诱导，相当于是整个暑期档都不收钱了。9月1日开学季能收费就不错了。
所以，指望鲍岳的生意做大、大到足够行侠仗义替天行道，怎么也得憋到年底了。顾鲲估摸着，鲍岳年底能靠运营优势，把传奇的行业排名压下去，就很了不起了。实在做不到，到时候只能顾鲲花点钱刷点点卡，把财务数据做漂亮，提前争取行业规则制定话语权。
而因为9月份之前不用考虑付费问题，所以马风这边的支付宝项目也可以缓口气，现在回去立刻搭建团队，做技术准备，暑假里开发出支付宝的最原始测试版本肯定来得及。
这边的事儿，顾鲲准备下半年再来关心，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想要突破下限的网游狗来主动找死。
……
跟鲍岳和马风的谈判，把顾鲲回兰方前最后留华的几天闲暇时光也耗完了。
4月15日，一个星期天，女秘书莎拉诺娃为他申请的航线和跑道也总算是申请下来了。
这天一大早，顾鲲跟新婚两个月整的妻子朱悠然最后抚慰温存了一番后，就起床洗漱更衣用早餐。
“好好念书，暑假就又能见到了。”顾鲲温言道别。
“放心吧，你也别累着了。”朱悠然非要坚持送顾鲲一起去机场，顾鲲也就应允。
车队早早在楼下等候，还是照旧的两辆罗罗工具车开道收尾、双拼金迈巴赫居中，直奔浦东机场而去。
顾鲲的空客A330专机，会在上午9点整的时候准点在浦东机场降落，然后留一个小时的时间重新检查整备加油，10点整起飞。
这架A330是特别整改的，载重量可以达到三四十吨（含家具），尾舱也专门处理过，可以跟运输机一样降下舱门、直接开一辆豪车进去。
顾鲲这辆加长版的双拼金迈巴赫总重超过10吨（主要是那几吨黄金铂金白白占了很多分量），也只有这种改装过的专机才能运走了。
那两辆工具车，就留在沪江，供妻子上学之余，平时周末出去玩开开好了。
虽然对顾鲲而言是工具车，但是在2001年的沪江，上千万人民币的罗罗还是挺体面的，没什么人认得，更不会有人敢看不起。
“啧啧啧，这排场，真是没谁了，做人要是能过一天这样的日子，这辈子就值回票价了。”
双拼金迈巴赫在机场装机的时候，服务的地勤人员几乎都过来围观了，有些原本应该是在休息时间的，也过来想要捞个指手画脚协助的活儿，一边口中还感慨万千，觉得今天是买了彩票见了大世面了。
就好比看到土豪在那边倒车，会有十七八个义务泊车员不拿钱只为围观而在那边喊“再往后一点，偏左一点，方向盘打死，回正，停！”
其实人家根本不需要这种义务指挥。
飞机准点起飞，朱悠然直到最后一刻，还在跑道边不远处的车上，挥手告别，顾鲲也在舷窗上挥手回应。随着飞机开始滑行，顾鲲身边的女秘书们和他之前那些女人，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
整整两个月了，顾鲲都没有临幸过她们，现在郡主终于不再黏着丈夫了，有两个半月的空窗期。
四个小时之后，下午两点，顾鲲准时在兰方国际机场降落，然后通过机场岛的跨海斜拉桥驶回主岛，先去昭明宫礼节性地拜访，问候了大公夫妇的近况，一切自不必提。
顾鲲离开兰方两个月，再次回到昭明宫的时候，才注意到宫殿的前半部分已经不再居住使用了，而是处在装修状态，朱楢栋夫妇只住在后半部分的内宫。
装修队是华夏那边派来的，没有请沪江那边一贯合作惯了的同济建院的人，而是特地去了方舟市，从华夏美院的古建筑设计院请了一些专家带队。很显然，是之前顾鲲跟朱楢栋商议的“把昭明宫改建成博物院对外开放”的建议，在他走的这俩月里，已经正式开始付诸实施了。
昭明宫的旧址也不是很大，不算城墙的话，长不过三百来米，宽二百米，也就占地七公顷左右。但大公一家如今人口稀少，就大公夫妇俩人住的话，有个最北面一进一万多平米也就够住了，前面确实可以先修复保养起来。
这着实让顾鲲有些感动，大公殿下真是大公无私，爱民如子，说捐出宫殿改博物单位就改了。
毕竟顾鲲承诺要为大公一家修建的新宫殿，如今还在图纸上呢。
双方客套了一番、朱楢栋问了女儿在华夏的近况之后，顾鲲立刻表示：“岳父，我在奔马礁的珊瑚海景别墅，您不嫌弃就先作为添头送给您了，新宫我马上择地好好督造，下个月就开工！”
朱楢栋自从女儿出嫁之后，似乎也了却了一桩心事，心态变得慈和了一些：“这还有什么好分彼此的，我们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倒退20多年，那时候我们也是仰人鼻息的小康之家罢了。我40岁之前那是吃惯了苦的。”
岳父可以客气，顾鲲却不能不识礼数：“也不光是为了您，您亲自以身作则搬迁，也是对市民的一种示范。我这次回来，马上就要着手市容的升级改造工作了。
最晚拖到暑期，华夏可能就要加入WTO了，我们的兰方帆船酒店开业时间，定在华夏加入WTO的纪念日之后、但是要确保在九月份之前。而兰方油田的正式产油外售日程，我定在了10月初。”
市容升级和城区改造，最好在这些时间点之前，把合同协议部分的事儿弄了，免得夜长梦多坐地起价。
节奏很重要。
朱楢栋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办吧，这种事儿，我还是超脱一些比较好。当初建设部门留下的那些人，尤其是给朱敬业做过事的，你觉得可以弃瑕取用就用，实在不行，技术官僚你要用交大系同济系的我也不反对——不过，本乡本土的好说话，容易说动普通市民，希望你考虑到这一点。决策层里外来户多了，容易不服。”
“这些我都知道，会处理好的。技术归技术，管理归管理嘛。”顾鲲一百个让朱楢栋放心，不必担心操劳。
……
顾鲲在沪江的日子本来就形同度假，所以回到兰方后也没什么好再休息的，整个人精力极为旺盛，休息了一天就投入了工作。
这天一大早，他就驱车来到了兰方的建设部门，一座位于兰方市中心、已经有十年建筑历史的十几层写字楼。
这里，曾经是顾鲲的老对手朱敬业的地盘。
当然了，朱敬业前前后后也只配给顾鲲当了两年多对手，大约是从95年到97年吧。后来随着朱敬业勾结外国人事发，就被他亲伯父、大公朱楢栋依法处置了。
从那之后，顾鲲的势力就几乎是兰方未来唯一有竞争力的那一股。但顾鲲的吃相还是比较好看的，他并没有立刻褫夺接收朱敬业留下的遗产，所以兰方这边的建设领域主管部门，这几年几乎也就处在清水衙门的状态，只能搞搞翻新旧城区的房地产项目。
至于顾鲲那些大型的新建项目，无论是跨海大桥还是从沙捞越搞引水工程，抑或是扩建港务和国际机场，都绕过了建设主管部门，另外专门筹资专门管理。
曾经朱敬业手下那些最心腹的狗腿子，有的怕将来被顾鲲记起来随手抹杀掉，也都乖乖地在这几年里另谋高就了。要不就是早年稍微有点积蓄、足够在古晋市区买几套房的，那就直接移民去东马来西亚了。几年下来还留着的，基本都是跟朱敬业没什么私教、纯粹在清水衙门公事公办的人。
顾鲲决定现在还是要把这些人拿出来用一用了。市容改造的活儿，交给外国人规划，万一利益分配方面有点不是端得很平，兰方市民容易不服。
本乡本土的，就好说话一些。
当然了，亲自来之前，顾鲲还让自己手下那些交大系和同济系的干部，做了一把恶人，先铁面无私地组织原先就混在建设主管部门的这些雇员，进行了一场笔试。
笔试的内容，当然是从普通的部门组织管理、到工程管理/监理、规划和设计常识，都有所覆盖，也根据岗位调整过题目比例和分数权重。
顾鲲也不指望这些留下的人个个都有很强的专业素养，但也得过得去，曾经朱敬业时代关系户横行的情况肯定不会有。
被笔试筛了一通的人，自然对顾鲲愈发不敢违抗了。
士气可用。

第274章 脚踏实地
兰方市中心，建设部门的办公楼，一楼大厅里，陈克站在迎接的人堆里，旁边有三五个并列的同僚，谁都大气也不敢出，唯唯诺诺排好队，等着顾鲲的检阅。
他是兰方建设部门的一位处长，三十出头年纪，从90年代初就在这部门干，还不是处长，只是个副职，上面有正职，再往上才是大老板朱敬业，朱敬业倒台之后这几年，他才升到正处。
不过他的学历和能力还是不错的，他生在一个小康之家，年轻的时候出国留学念的书，是在吉隆坡的马来亚大学读的。这学历搬回兰方还是挺耀眼了，所以尽管不是朱敬业的嫡系，也能靠专业素质爬那么快。
兰方毕竟国家太小，所以为了管理国家，尽管不得不设置很多部，但部下面也就不存在司局了，命名上直辖的就是处，下面是科，三级管理层级就把所有的事儿处理了。
其实这也正常的，一个户籍人口不到十万、加上常住外劳最多二三十万、还有几十万游客的国家，能有多少公务？三级科层绝对能把事儿做完了，建设部门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满一百号全职工作人员。
朱敬业完蛋之后，大公殿下亲自空降了一个名义上的部职，但其实这儿已经被架空了，部级的副职放都懒得放了。这里连续三年都没什么活儿，大家平时例行公事向领导汇报一下，然后也就各自做自己的日常工作。
反正他们这三年处理的事情几乎就是修修危房、拆拆违章的建筑，偶尔招标个把新建的住宅小区和商业用地，其他权柄都被顾鲲新设的部门挖走了。
“今天顾爷居然想到烧我们这口冷灶了，估计是有脏活儿要干了吧。”陈克看着顾鲲一行到来，内心如是揣测，潜意识里决定好好表现一下，争取新主子的重用。
他身边的同僚就不一定个个那么有眼色了，大家都没那么敏感。
三年前的基建部，还是有几个有远大理想的高材生、并且也不是出自朱敬业的关系户嫡系。在那时候的部门里，陈克也不敢说自己的学历和做事能力就一定多么出类拔萃。
但时间是会消磨人的，一个部门冷灶架空了三年，有才华有抱负的人是会另谋高就的，甚至就有从基建部离职、放弃干部身份到民营的开发商那儿打工的——当然了，这里提到的“民营开发商”，自然就是顾鲲筹建的那些公司。
三年淘换下来，剩下的自然庸才和佛系居多。
“顾先生好，欢迎顾先生莅临视察工作。”挂名架空的本部门副职领导、一位姓孙的副部，率先带着下属问候了顾鲲，大伙儿按排练热烈鼓掌、一一鞠躬跟顾鲲点到即止地握个手，就跟新闻连播上那些被首长接见的场景差不多。
然后，孙副部就引着顾鲲进电梯，上楼，带到刚刚装饰过的基建部办公楼里最大的那间会议室，请顾鲲吩咐指示。
国家这么小，就没必要弄虚的了，顾鲲在长条会议桌的一头，金刀大马地往转椅上一座，稍微问了几句情况，就二郎腿一翘，还把下面那条腿直接搁到红木桌面上。
“今天来，废话少说，我想看看你们拟定了哪些市容改造的拆迁补偿方案，元宵节之后，我大婚的日子，应该就放出风声过了吧，已经给你们两个月时间准备了。”
孙副部立刻回头，吩咐手下那群处长：“去，立刻回办公室，把你们的草案、包括讨论过程的会议纪要，统统送过来。”
“这事儿是维保处的小蔡做的、不关我们事儿吧？”下属人堆中，一个姓刘的干部搓着手，下意识就撇清。他看起来已经有些秃顶了，起码四五十岁年纪，显然是很佛系想混退休。他口中提到的小蔡名叫蔡辉，三十五岁光景，正是维保处的正职。
基建部有好多处，市容提升按理只是其中一个处分管的。但是鉴于这几年这里没什么活，其他处闲着也是闲着，就拿一点微薄的工资也不想多做事，这就有点过分了。
顾鲲看都没看这种小虾米，似乎没听到他说话，头和视线的角度都懒得哪怕略微偏斜。
然而站在顾鲲身边的女秘书莎拉诺娃，却已经太了解顾鲲的小习惯了，她在内心不禁哂笑悲悯了一声那个错亿了的可怜虫。
机会果然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孙副部后面站了一排五个处，正副职加起来十几号人，几分钟后只拿来了四套方案，其余人都没准备。有些处还是正职没动弹、旁边个别有野心的副职暗暗用业余时间准备的企划案。
陈克也在这四个有准备的人当中，他暗暗庆幸，看来自己这三年“老板不在依然慎独”的努力，终于到了收获福报的时候了。
他趁机偷眼观察了一下旁边，除了维保处的蔡处长之外，另外两个有准备的人，一个是规划处的副职，姓许；还有个是财务处的林处长。
看样子，不管最后哪一份方案胜出，规划处的正职肯定是完蛋了。他的副手平时都有准备，他却没准备，哪怕他副手的方案没选上，顾爷应该也不会留尸位素餐的人吧。
“你们四个留下，其他人解散吧。”顾鲲把腿从桌面上拿下来，准备认真看一看。
一群佛系龙套悄无声息地退下。
顾鲲先展开了正牌的维保处的方案，稍微看了几眼，就提出了问题：
“元宵节的时候，我是不是让人吩咐过，就算拆迁，也要保证本国国籍公民都有房子住，凡是东南亚其他国家和地区，有先进的市容治理经验的，我们也要借鉴。”
“是的，是有这样的指示。”孙副部先代替下属们回答了，因为顾鲲当初的建议并没有有以实质的文件落实交代下来，但他知道顾鲲确实在某些场合非正式地这么说过，那他作为基建部这边挂名的负责人就该认，免得下属不知死活扯皮。
这没什么好扯皮的，顾爷放过的话，你没听见或者你忘了，那也是你的错。
顾鲲点点头，扭头看向那位维保处的蔡辉蔡处长，问道：“那你们对香江那边的新界‘丁权’补贴方案研究得怎么样？你觉得可以怎么借鉴、学习，稳定我们的土地供应，又确保未来房价稳定？”
蔡辉精神微微一凛，连忙抖擞着回答：“我研究过他们的补贴方案，这种方案，主要是为了规范农民和渔民将产业用地胡乱规划挪用为建筑用地，胡乱增加建筑土地供给。
所以，农民的房子被拆迁时肯定要足额补偿、让他们自愿置换。除了住宅对住宅的对口补偿之外，还应该有人头补偿，奖励他们‘不把私有的农用地变为住宅地’。之前最仁政的措施，是每个人头补偿七百平尺的许可占地建积、最多盖楼不超过三层。
也就是农民或者渔民放弃把原本非住宅用的土地改为住宅的尝试，可以给他们最多占地700尺、建筑面积2100平尺的盖房许可权，而且盖出来的房子允许进入商品房流通领域交易套现。”
顾鲲之所以这个问题要首先提出来问，当然是因为兰方也是土地私有的国家，而且历史上被布列塔尼奴役过一些年，因此地皮的权属性质遗留问题，跟香江和李家坡是比较类似的。现在要建设从头到脚的土豪国家，从规划上整体升级、明确，是免不了的。
否则最终只会形成一个一边是金碧辉煌、另一边是无序杂乱贫民窟的怪胎。
“那你们现在的补偿是怎么算的？你直接说吧，我懒得方案里一夜也找。”顾鲲一边翻看，一边追问。
蔡辉连忙斗胆上前两步，把顾鲲手中的方案翻到某一页：“我们也考虑了兰方确实地皮远不如香江和李家坡值钱，所以补偿额度给的多了点。为了收回土地用途规划权，我们给每个国籍公民人口200平米占地面积、600平米建筑面积的自建权补偿。
这个面积许可数字，大约是香江农民的三倍了，香江农民当初都已经感恩戴德，我们肯定也没问题的。平米跟平尺的换算大约是11倍嘛，200平米基本上等于2100平尺，不就是他们700平尺的三倍。”
顾鲲看了一下，眼神微微嫌弃地提醒：“说话就好好说，别乱翻。你们开会汇报不会用投影仪的吗？你们这个方案，就我手上这一份？”
蔡辉缩了一下脖子，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开会太不正规，连忙退下去，表示他还复印了好几分，立刻让人拿来，还让工作人员架好了投影仪。
直接翻老板手上在看的东西，那也太失礼，太不商务了，果然是几年没烧的懒散冷灶部门，一点商务礼仪都没了。
顾鲲趁机又深入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还是太粗糙：“我认为不行，你们这就是照抄，没有考虑怎么落地，给的选项太少了——只是允许大家择地另外自建，地怎么择，你们给全市规划地块分级了么？
另外，我们这儿的地产市场成熟程度，怎么能跟香江、李家坡比？施工力量有那么配套那么标准化吗？让他们自筹，缺少造价统一谈判，还不给‘用多余土地换施工费用’的标准合同、标准置换价格，这事儿猴年马月才能推进下去？”
蔡辉一脸难色：“这……我们这几年也没有工程造价的评估基准价定价权了，这些只能放权让企业去决定。”
这他是真没办法，谁让当初朱敬业掌握这个部门的时候，工程价格体系太随性了呢，现在也没个参考也没个决定权。
顾鲲摇摇头。
一旁的陈克咬了咬牙，觉得是个机会，冒险谏言道：“顾先生，您不如看看这份方案，给了好几个置换选项……虽然不一定合理，但可以做个参考。而且我相信，如果其中某个选项特别不划算，只要选择权给了大众，他们会用脚选出最实惠的方案的。”
顾鲲瞥了对方一眼，觉得这个中年人似乎相对靠谱一些。

第275章 世态炎凉
“说说看你的方案，挑重点的说，我懒得看。”顾鲲扫了几眼后，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陈克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能不能重新抱到大腿，在此一举，当然要尽量简明扼要说人话。
“我们处的同事们草拟的补偿计划是这样的，给被动迁的人群几个选项，充分考虑到有些人有钱、追求未来的想象空间最大化，而有些民众比较缺现钱，只想落袋为安。
想象空间最大的方案，是允许阿门按照国籍人口每人300平米的占地面积，在现有市区周边按规划圈地，同样是允许他们最多自建三层楼，户型不限，未来也永不收取物业税。不过代价是这些建筑也永远不能投入房地产市场买卖，相当于是某些国家的小产权房。
既然是自宅地，未来塌了旧了他们想重建想翻修，只要不突破规划都可以，我相信这一方案可以最大程度摆平那些已经有自建房资金的渔民和农民。
第二号方案，就跟蔡处他们最核心的规划是一样的，国籍人口每人占地200平的权益，建设规划跟前一项相同，但是盖好的房子可以入市交易，也可以出租。而且自首次进入市场流通后，就要开始按年度计征物业税，我们就仿照大洋国大部分州的税率好了，按照房子的市场估价1.5%每年，收取费用。
这套方案，对于那些对自家居住条件豪华程度没什么讲究、未来也没打算住大型豪华别墅的中产阶级，吸引力较大。将来外籍劳工多了之后，他们还可以当包租公，出租给暂时在兰方买不起商品房的长期打工者。
不过，无论是第一还是第二方案，都只是给一个占地建设的许可权，对于掏不起盖房子启动资金的市民，我们还有集中委托建设的第三套方案，可以把国籍人口每人占地200平的指标，置换为公费建成后的450平多层洋房、或360平的豪华电梯公寓——
当然，折算后说的是建筑面积而非占地面积了，因为前面的200平是占地面积，允许盖三层相当于建筑面积600平。具体未来还可以根据各个国家规划的新建小区的户型、建设成本、地段作置换微调。”
陈克说到这儿，顾鲲稍微有些乱，就顺着他的描述找到了草案里的一些附表，仔细扫视几眼，那个更加直观一目了然。
陈克这个方案，相当于是给那些“有土地盖房权但出不起盖房成本”的穷人，直接按照土地面积打七五折再乘以三层楼的比例，给多层公寓的现房置换。
这个价格，在目前的兰方应该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因为之前的兰方地皮价格并不贵，房子的成本里面，建设成本的占比还是挺高的。
可以设身处地换算一下，21世纪初，华夏国内的农民，在农村起个三层小楼，讲究施工质量的话，二三十万施工成本肯定是少不了的，同期地价才多少呢。很多农民外出打工，都要攒好几年的钱，寄回家盖小楼。
随着时间的推移，盖房子的成本占比肯定是越来越低的。1980年代国内黑市价一吨钢筋都要两千块（价格双轨制的时候，计划内的白市价八百块一吨，但供不应求，不凭票不凭划拨的就是要两千），三十年后依然是两三千一吨，几乎没涨。
因此只拿两三成的占地面积期权，换取实打实地官方承包掉建设成本，如今对相当一部分人是有吸引力的。
说句题外话，后世很多人只是看到每过七八年、工资翻倍之后，猪肉价格也是两块、四块、八块、十五块、三十块……地往上翻，就觉得工资上涨被物价通胀吞了。但那只是因为这几十年里农业的劳动生产率并没有明显提升，所以农产品当然应该跟着涨。
但工业品的生产率是随着科技进步一直提升的，所以猪肉两块的时候钢筋两千一吨，猪肉三十了钢筋还是两千一吨。四十年前汽车几万块一辆四十年后还是几万块一辆，衣服几十一百一件，几十年后还是几十一百一件，电子设备反而还越来越便宜了。
要体会到一个国家工业化发展的幸福感，就别只拿着工资盯着猪肉，多看看工业消费品，多消费那些东西，幸福感就油然而生了。说句大实话，很多老一辈的人感受不到进步的幸福感，只是因为他们的消费观默认一辈子不买车（以及很多其他早年被认定为奢侈的工业消费品），所以车相对工资便宜了这个事实，所带来的社会幸福感，跟他们没关系罢了。
……
扯得有点远，一言以蔽之，顾鲲觉得陈克草拟的补偿方案虽然说不上划算，但至少选项比较面面俱到，哪怕有可能让出去一部分利益，却最容易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人搞定。
顾鲲不差那点小钱，他要的是全市一盘棋，要的是从头到脚整顿利索。
关键是陈克的想法，比顾鲲一开始脑子里朦朦胧胧的念头更加明晰，也启发了顾鲲。顾鲲便举一反三地吩咐：
“你这原则上可行，不过，再把选项细化一下吧。我看你思路很好，但是既然都想到这一步了，也不一定仅限于拿公寓补偿给市民嘛。我们兰方未来的外劳市场终究是有限的，七万国籍人口，靠二三十万外劳提供服务撑死了。
这些人全加起来也住不了多少房子，要是指望这些人烘托兰方的地产价格，肯定是烘不起来的。比外劳更关键的，是游客。既然我们旅游业和奢侈商业立国，一个外劳服务员，至少要每时每刻服务三到五名外国游客。
二十到三十万外劳，对应的就是每时每刻至少一百多万游客。酒店客房的需求，会比公寓高得多。未来我们会修订行业条例和管理规范，明确持短期旅游签证的外国人在兰方不得租赁公寓，必须住酒店。所以，完全可以把补偿房设置成酒店式公寓，或者直接就是酒店里的房间。”
外国游客必须住酒店不许租公寓，这事儿国际上也不稀奇，瑞士人就这么干，所以顾鲲让兰方这边吧行业规矩改了之后，也不至于引起外国人的反弹，说不定还让人觉得兰方的旅游市场从此逼格更高了，跟瑞士那种土豪藏身国一个档次。
虽然瑞士人历史上那么干，起因是挺奇葩的——这个规则是瑞士人在二战的时候定的，当时因为他们一贯宣布为永久中立国，所以二战爆发之后，大量各怀异心的亲德亲布、乃至露西亚人的卧底都蜂拥进入瑞士，为了近距离刺探交战国的一些事儿。
以至于那时候的普通瑞士平民都流传着一个笑话梗，觉得所有来瑞士的老外都是搞地下工作的。瑞士当局也是被治安问题搞得焦头烂额，最后宣布不许外国人租公寓，以便于治安方面的排查。后来发现这一招对于推动旅游业收入很有好处，加上瑞士人在战争期间升级了对酒店业客人的隐私保护、做得越发规范了，后来大家都接受了，还觉得这个条例挺有逼格的。
兰方就算改了，好歹只是阻止短期旅游签证的人涌入公寓市场罢了，但这样可以让游客觉得兰方的治安更好更规范、不容易收纳外国偷度来的盲流，对于提升兰方的旅游业逼格绝对有好处。
换句话说，后世迪拜搞这一手都没有瑞士人成功，所以迪拜才落下了那些“去迪拜捡垃圾月入三十万/去迪拜乞讨月入五十万”的段子。
顾鲲绝对不会允许未来的兰方旅游市场被这种段子污名化的，哪个自媒体敢先造这种谣，他就让他投资入股的那些互联网大佬彻查，让那些小便没有立锥之地。
外国流浪汉想混到兰方都不可能，天罗地网没地方住，几天就逮住遣返了。
陈克深入领会了一会儿领导的意图，立刻觉得眼前一亮，连忙表示会立刻深化。
顾鲲稍微提点了几句，随后又有与会的其他工作人员群策群力帮忙核算，就拿出了一份更加具体的置换方案。
“就这样吧，价钱可以再核算一下，到时候分阶段试行。看哪个方案选的人最多，那就是价钱给高了，后续阶段调整到各个方案基本平衡。”
顾鲲觉得还挺满意，便拍板吩咐，然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顾先生，不用过工作餐再走么？您来指导工作，我们都没给您接风……”孙副部有些不好意思地赔笑挽留。
“不用了，几步路而已。”顾鲲回绝了姓孙的留饭，拿起自己的遮阳帽，路过陈克身边的时候，语重心长地拍着肩膀低声吩咐了一句：
“我这人不贪，但这些年兰方全国的地皮，变得越来越值钱，那都是我努力的结果。其他人，都是跟着仙及鸡犬，我们要鼓励奋斗，不能鼓励抱大腿、天生运气好不劳而获，掌握好尺度吧。”
“明白。”
……
几天之后，相关的补偿文件就开始通过各种正规渠道往外流传了。
一时之间，成了自98年的东南亚金融危机以来，普通国民最关心的、事关生活前途的事情。
“听说了么，好像是不管之前自己家里有多少房子，光是为了买断以后不得再私自挪用变更土地用途、国家就肯给每个国籍户口200平占地面积的白送建筑许可权呢。”
渔港区的平民窟里，好多人都在传说这些消息。刚刚回港靠岸的刘民，免不了也被灌了好几耳朵，有手下轮休的水手聒噪的，也有他老婆汪菡絮叨的。
没错，这个刘民，就是当年顾鲲白手起家前的邻居、顾鲲重生之初就问他借过钱，还租过船。只是当时这家伙怕老婆，心术不正，借顾鲲钱时就怀着“等他还不出钱就把顾家祖传的破渔船典了”的邪念，所以顾鲲发迹之后当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一点都不会提携他了。
（注：不仅是有邪念，还是有铁证的，因为顾鲲上辈子就欠钱把渔船典给对方了）
当然顾鲲也懒得对付他，毕竟这种小鱼小虾没有威胁，也没有陈明诚和朱敬业那种汉奸行径，让他自生自灭就行了。人家这辈子没有客观显性的得罪顾鲲劣迹，对付老邻居反而会让顾鲲留下刻薄寡恩的恶名，犯不着。
所以自己勤勤恳恳滚雪球种田、加上这些年整个兰方的渔业在顾鲲的提携下销路很好，所以刘民靠自己的积累，就发展到了好几条上千吨的渔船、近千万人民币家产了，手下雇佣的人也超过了五十人——只不过兰方本国公民已经减少到了八个，都是船长、大副之类的要害岗位，普通水手都换成了马来西亚过来打工的外劳渔民，还有少数华夏各大群岛来的外劳渔民。
没办法，谁让兰方人普遍有钱了些呢，再肯过普通水手苦日子的人口，正在急剧萎缩，没几个人肯艰苦奋斗了。
刘民家财产和雇员虽多，人口却不是很多，此刻他一听是按照国籍人头计算‘土地挪用买断补贴’的，就有些不甘心：
“具体面积多少？我们家那些用作码头、栈桥的地皮，未来不能改成住宅建筑用地了么？加工乌鱼子、海苔那些的干货工场呢？”
兰方之前地皮不太值钱，所以渔民家里的土地也是挺多的，只不过不是盖房子或者种地的，大多是晒场和海鲜加工场，比如做海带紫菜海苔乌鱼子，就要很大的场地晒干。
原先兰方官方也不管私有土地的用途变更，但现在看起来，未来都是要规划的，不符合市容的东西就不让改建了，这对于囤了一些地皮却没有提前盖成房子的人挺不利。
顾鲲这是摆明了要控制兰方全国的住宅和酒店供应量了，不让更多供给涌入、将来拉低了房价。
但他的控制，显然是建立在确保有国籍的人每个人都能住的很舒服，还能当包租公。只是有些之前就有地皮的人会不甘心。
“谁说不是呢，这顾鲲真是心狠手辣。”刘民的老婆也不由哀叹。
然而，他们手下的船长/大副们纷纷拥护劝说：“老板，老板娘，我看这挺不错了，就算你们房子够住了，旧寨就1比1面积置换掉，你们补偿的那个人均200平占地面积，还能置换成酒店的客房呢。
我看文件上说得很明白，200方占地、600方建筑的许可权，可以置换成450方的多层洋楼、360方的高层豪华电梯公寓、或者300方的三星级酒店客房、250方的四星级酒店客房、200方的五星级酒店客房。
建设部门还会成立统一的国民酒店公寓持股管理单位，确保选酒店客房产权的公民，可以得到‘保证每年至少50%时段出租率’的兜底，实际出租率高于兜底的还按实际算、扣除酒店管理费后，个人可以拿到房费六成的收入。这么好的待遇，以后谁还打鱼啊，躺家里收租多好。”
很显然，绝大多数兰方人都对这个计划还挺满意的，他们也没更大的见识。

第276章 仁慈的奖励
看到手下的船长、大副们，以及两三家平时挺好说话的邻居，都倾向于接受官方的补偿搬走，刘民内心是有些不甘的，他老婆汪菡比他更不甘，忍不住碎嘴地挑唆：
“你们都打算签这个协议？拿了补偿就看着他们拆掉你们的旧房子搬到郊区去？兰方市中心未来发展肯定比现在好得多啊，继续扎这儿钱途想象空间无限大啊！要是地段差了，这些可都没了！
你们看看北街的老林，当年跟我差不多起家，他脑子活胆子大，三年前就改行卖了两条渔船、在旁边开了个海鲜大排档，搞什么‘渔人码头’的噱头，每年吸引多少大陆来的游客消费？
我这儿要不是地段更差，在渔港区深处、旁边太脏乱差，游客不会逛那么深入，我也搞海鲜大排档了！现在他们不是要整治市容么？我们的房子和晒场又不算脏乱差，我们赖着不走，等旁边两圈破房子都拆了，环境变好了，游客肯逛过来，到时候我们赚的比老林还多！”
兰方基建部门提出的“买断过往土地用途变更权”的补偿，是按人头补的，所以刘民家肯搬走，拿的可不仅仅是450方的多层洋房或者其他等价物。
他家有夫妻一对还有两个孩子，一共四口人可以拿到1800平米的洋房，或者1440平的高层公寓/1200平的三星级酒店房间/800平米的五星级酒店房间。
当然无论是公寓还是酒店，既然算建筑面积，那就肯定有公摊，所以这算下来酒店房间的套内面积大约是500多平米，够隔15个小一点的标准间了（五星级酒店的房间不能太小，所以算30几平）
15个五星级酒店的标间，还淡季兜底包租50%以上天数、旺季几乎能住满，这光是收租就不小的一笔钱了，对于俘获那些并非企业主的普通中产市民，都已经是绰绰有余。
把地球上的拆二代都算进去，估计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的比例，能享受到这么豪横的终生无忧大礼包。
刘民手下那些船长，哪怕是有一条产权100%属于自己的、一千吨的渔船，此刻恐怕都会乖乖接受条件小富即安了。但刘民和汪菡之所以不甘，是因为他们家拥有好几条这样的船，上千万人民币的资产，总想着将来用自有土地盖个酒楼。
如果周边环境整治好了，有足够的游客来逛街，把么把自家处理海鲜的晒场盖个酒楼，显然比当十几间五星级酒店房间的包租公更有赚了。
人心总是不知满足的嘛，没有任何合理的补偿条件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立场不同，态度也就不同，刘民手下那些船长，此时此刻还没做好辞职的决心，想的是“一边当包租公一边继续当船长”，所以倒也不会直言劝怼老板，只是冷漠地说了几句不看好的话。
其中一位姓吴的船长委婉地分说：“老板娘，你刚才那番话有得商榷，你说现在这地段好，我看也未必。咱兰方之前郊区多少农田山林荒地呢，又不是香江李家坡那种地皮不够用的地方。说难听点儿我们连海滩边的地段都没全建设开发出来呢，天然泥塘子一样脏的海滩一抓一大把。
顾老板局画得那么大，未来主城区起码比现在扩大五倍都很轻松。所以你也别说什么地段不地段，现在的近郊，过三年都是市中心，新城区说不定比老城区条件还好客流还多呢。人家无非是收回一个统一规划权、不让老百姓瞎盖那些不上档次的房子拉低了市容面子。”
吴船长这番话还算是公道，并没有敢犯言惹怒老板。他的考虑显然是“就算市容改造了，安置的房子没两三年也发不到手上，所以这几年还要跟老板搞好关系”。
华人普遍有勤俭朴素的美德，那些跑了半辈子海的劳动人民，有些是不舍得，有些是怕不安稳，就算有钱了也要稍微观望两年。
一有钱就马上堕落的，往往是原先就好吃懒做混日子的。原先有事业，热爱自己工作的人，没堕落得那么快。
刘民听了手下船长们的冷漠劝说，心里也有些后怕，便低声劝阻自己那个大嘴巴的老婆：
“我们当年在顾鲲发迹之前，好歹也谋过他家的破船抵押，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些年都没想到我们，我们日子也不错，何必再去显眼招惹呢。就我们这种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最好了，犯不着引人注意，拆迁条件毕竟是有利的，无非少沾点便宜，就这么算了吧。”
汪菡看丈夫如此软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觉得我们亏了他不成？当年要不是你借他两千令吉给他周转，他连出海的柴油钱都周转不过来了，能一次捞到好几万值钱货、后来靠那笔本钱发家？那白眼狼就是给我们一个亿也是应该的，要我说我们借他钱用现在的话来说就叫‘风险投资’。”
这话刘民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连忙偷偷掐了老婆两把暗示别丢人。
旁边的吴船长更是听了觉得好笑，加上他今天回航喝了点接风酒，有点上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也有可能得罪老板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嘲讽：
“当年那事儿都提过多少次了，当我们不知道细节么？老板娘，你说这话亏心不，你那叫借钱？顾家当年那条破船，值个万儿八千肯定值吧？就算去银行抵押贷款，费点时间贷五千令肯定还是贷得出来的。
你都口头收了人家抵押才给人两千，那也好意思说是投资？顾爷当年赌的那一票要是赔了，他就没船了说不定今天还跟我们一样，是你手下一船长给你打工呢。”
这是大实话，顾鲲当年之所以优先找刘民借钱，一方面是重生之后大人不记小人过，想给刘民一个这一世悔过自新的机会。如果刘民爽快，那就带着刘家人一起发达。
另一方面，顾鲲也是为了图省时间，因为找银行走流程肯定很慢，还要谨慎评估。而他重生之初刚好赶上94年年初人民币汇率的双轨制并轨，那是一个难得的外贸赚钱红利窗口期，所以顾鲲宁可少借一点周转，也要尽快发达。
但这些外人是看不出来的，他们只看到了顾鲲的天命所归，只会觉得刘家人是公事公办，丝毫扯不上恩情。
汪菡被揭穿了细节，有些恼羞成怒：“好啊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你是本来就不想干了、故意撩拨我们让我们开了你吧？”
“我没不想干，不过开不开随便！”吴船长反正上头了，知道有些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索性放开了。
这种事情的结果，当然是没法收回的，一旦出现了芥蒂，大多数人都是回不去的，说了要走肯定得走。
刘民夹在中间焦头烂额，让吴船长先离开，还安抚了几句其他下属，然后关起门来埋怨老婆：“你这脾气迟早害死我们！抱怨顾鲲的话能这么扯嘛？关键还是人家占理，人家都不用告你诽谤。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赶着讨好巴结顾鲲呢？我们能安安分分不被他们注意到就不错了！
罢了，我看那个补偿协议，我们这一区片，咱还是带头签了吧，少惹事。这样还能买个好，说起来是我们号召手下的船长、大副们都签的。”
汪菡看着不争气的丈夫，很想撒泼，却没有办法。
两天之内，渔港区这边就有几百户船主和船员都签了，刘民一家好说歹说赶在了第一批，留了个积极响应的名声，屁都没敢放。
……
这只是兰方市容升级的一个缩影。
说良心话，顾鲲开出的条件，95%以上的市民，肯定是感恩戴德的，想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永远是极少数。
渔港区这边原本应该是“重点整治”的老大难，因为大家都意识到，未来靠着海岸线的区块肯定会值钱一些，赖着不走有前途。
但基建部门非常耐心，陈克陈处长亲自带着一队人挨家挨户解释：额外补偿只是针对“收回未来的私有土地私自盖房”的权利，大家现有的房子地段、面积都可以商量。
如果非要迁回原址，也会保证建筑面积不减少，如果原先是平房改成了跟别的人家一起住的楼房，还会给一倍的补偿建筑面积。比如原本平房建筑面积只有200平的，拆了之后可能就换成200平的两层，但土地可以节约出来。
兰方之前的平房率太高了，因为人口少，除了写字楼以外，其他凡是有5年以上房龄的老民房，大多数都是平房。这样的格局作为渔村和农村，主岛上塞下几万户人口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未来要塞下百万常住，就肯定得起高楼了。
拆平房腾地那是肯定要挪的。稍微算算就知道，如果兰方主岛上未来的土地城市化率跟香江一样高，那这边的房子起码要有香江房子20%的平均层数，才能在保证兰方本地人每人居住面积两百平米以上的前提下，塞进一百多万人。
在官方允许原拆原迁、补偿面积腾楼房后，阻力果然小了很多。
除了个别就是想闹事，或者接受了布列塔尼人教育的文人，其余基本都归顺了。
顾鲲这些年在兰方的威望和号召力可不是盖的。
为了避免大家出现抵触情绪，顾鲲手下那些开发商的人手虽然众多，但在劝说和签约的过程中，却始终一个都没出动没露面。为的就是防止大家觉得开发商在这里面有多少利益，情绪上抵触。
从头到尾，都是基建主管部门的那不到一百个雇员在说服。
但好在七万人口也就不到一两万户居民，分摊一下每个公务员挨家挨户劝说150户人，事情也就搞定了。
大多数比较淳朴的平民，牵头叫到一起开个会，每个劝说人员一天就能搞定十几户。所以短短半个月之后，就有超过一万户兰方本国国籍的人签了改造补偿。
又花了半个多月，到五月底的时候，这个数字提高到了一万七千户，只剩下不到两千户的硬骨头了。
月底做工作总结的时候，陈克找了个机会向顾鲲汇报了最新的进展。
顾鲲稍微听了一下，随口吩咐：“彻底搞定，未来基建部的管理权就是你的了，老孙本来就是我放在那儿挂名养老的，没指望他做成什么事。好好干，他退休了就轮到你。”
陈克被筹码吸引得有些热血沸腾：“那您看，我们能不能再重申一下当初的捆绑条款。每一个街区所有人家都签了，这个街区的所有人才能拿到提前主动签约的奖励？我认为让他们的邻居亲戚一起帮忙劝说、利益捆绑，工作会好做一些。”
顾鲲点头：“可以，不过我们一定不能失信于民，‘提前签约奖励’你有提前公示过么？如果没有，不能临时从已经答应的里面扣，要另外给。
奖励的东西可以无法可依，惩罚的东西一定要有法可依，我不会容许为了省这点小钱坏我名声，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现在兰方的房子和地皮普遍还不太值钱。现在能搞定的，都是好事。”
顾鲲要对标的是摩纳哥和迪巴，那些城市就从来不担心改造的时候征地花钱太多，因为都可以转嫁到后来的买房者那儿。
兰方的房价，如果成本不弄高一点，将来等十几年后华夏内地都涨到好几万一平米，兰方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陈克心中一凛，对新老板的魄力又多了几分认识。
顾老板对于土豪之城的房价还真是有信心啊。
6月1日开始，更大力度的补偿利好消息又出台了：将以街区为单位，凡是赶在6月底之前，完成整个街区全部户数的补偿协议签订，那么该街区内所有人都可以额外再得到每个人头一间未来五星级酒店客房出租权的补偿。
如果截止到6月底，街区内还有人不肯签的，那么整个街区所有人的上述额外奖励就没了。
这一手果然厉害，剩下的小两千户里面，起码九成都被街坊邻居亲戚劝说了。
还有些非扛着不走的，陈克问起顾鲲的处理方法，顾鲲很干脆：
“实在有人不走的，就诱导他们，最好让不肯走的人集中在一个街区里——我是说，如果一个街区里有一两户不肯走，那最好让他们多几个不肯走的。
然后，我们把整个区片未来规划为配套的城市绿地，公园，或者别的配套设施。比如每个区的环卫、市政办公场所，还有就是变电站，能修到那些公园里藏起来就藏起来。当然了，肯定不能有安全隐患，健康和环保还是要保障的。”
无非不让那些地块有升值的空间罢了，让那些地变得不值钱，但生活顾鲲还是会保障的，他绝对比所有开发商都仁慈。
之所以能这么做，无非还是因为如今的兰方还不缺地皮，城市绿化提升一下本来就没有压力。

第277章 表里如一
“哼，一帮不知道为自己争取利益最大化的蠢货！兰方人素质就是低！看看这些人的鸟样，真是跟南非一个德行！现在跟着顾鲲混看起来有钱，还不是靠吃天降石油的老本！骨子里烂透了！”
兰方市区南缘近郊、一处还算风景优美的街区里，某一幢小破别墅中。
跟邻居们打了一天嘴炮仗之后，口干舌燥但内心依然亢奋的BBC记者苏昌永，回到自己屋里，嘴里依然因为惯性而继续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
嘴炮的内容，无非是因为最近几天兰方当局出台了新的“街区整体补偿搬迁奖励”方案，导致他这种丁子户受到了越来越多的邻居压力。因为他坚持不搬，那整个街区近百户邻居都要少拿一间房的额外补偿。
这个新条款出现后不过一个星期，很多人就又纷纷倒戈了，站在苏昌永这边的人就更少了。
不过作为接受过布洋法系教育的白心人，苏昌永是绝对不会屈服于那些和稀泥的人的压力的！
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工作将近二十年了。从血统上来说是汉人，但从小接受的是布式教育和价值观，大学是在诺丁汉念的新闻，所以毕业之后回到兰方当了记者。
他刚工作的时候，兰方还是布列塔尼的被保护国，这让他作为一个布系海龟非常有优越感，当年他也是一个心情阳光看谁都看不起的阳光青年。可惜工作没两年兰方就彻底摆脱了布列塔尼，这让苏昌永有些失落——真鬼子撤了，那些二鬼子在同胞面前高人一等的心理优势也就弱了，由奢入俭难呐。
幸好兰方立国后的最初十年，似乎比被布列塔尼保护的时候还略穷了一些，就像南非刚自立的时候也短暂地回落变穷了一些。这让苏昌永当时还挺欣慰的，满脑子都是幻想着“这肯定是因为布列塔尼的优越性消失了，兰方才重新变穷的”，多少次梦回皇军重临，他可以再次当翻译官。
可惜顾鲲的崛起改变了这一切！东南亚的黄种人居然逆历史潮流地让一个君主制的国家重新富起来了！这让那些接受了布系三观教育的人怎么接受得了？说好的民猪滋油才能富呢？芝大猪教授们不是被打脸了吗？
所以苏昌永这种人，肯定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接受市容整顿补偿的条件的，他反正生活也不差钱，他要的是信仰。
自己吃饱穿暖、旧别墅住得挺舒坦、工资始终有轮蹲那边发，无论他在兰方得罪多少人都不会失业、也不会少拿一便士——当然前提是他要坚持向轮蹲总部定期提供展现兰方社会阴暗面的材料，证明“布列塔尼人走了之后，兰方人生活不如布列塔尼人统治的时候”，并且一直干到退休，才能一辈子拿这个钱。
在这样生活稳定的前提下，凡是能恶心顾鲲的事情，他们都要坚持己见，得罪那些文盲粗人邻居也无所谓，反正苏昌永不需要邻里关系，他向来看不起那些黄皮黄心的邻居。
正在吵完架生闷气喝加冰威士忌的苏昌永，没喝多久就听到别墅的门铃响了，他一开始不打算开门，以为还是来闹的邻居，可门铃一直响，还挺有耐心，他忍着气走到监控屏幕上瞅了一眼，这才发现来人是他的一个同行。
来者名叫陈文明，是路边社的记者，所以跟苏记者当然算是同行不同单位，但看在大家都是为轮蹲服务的，也都在布系国家念的大学，平时有点同气连枝的情分。
苏昌永知道陈文明也是家里有个洋楼小别墅、跟他同住一个街区，也是坚决为了恶心人也不肯签的，所以看到同伴在外面等，还下着小雨，他立刻就远程摁了开门。
半分钟后，陈文明匆匆捂着头发跑进苏昌永家的客厅，拿过苏昌永递给他的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不客气地拎起吧台上的单一麦芽苏格兰威士忌倒了一个杯底，一饮而尽。
这是他俩心照不宣的雅好，作为布系白心人，那是连干邑白兰地和香槟都不会去喝的！要喝就喝单一麦芽苏格兰威士忌！这是他们念书时候养成的文化习惯，似乎这样喝他们就能融入布列塔尼式的绅士上流社会了。
那装腔作势的程度，看看绿皮书里的黑人就知道了——黑人要融入白人上流社会，就要比普通白人更自卑更注意，白人名流可以随性的地方，绿皮书里的黑人不能随性。而想要白心的黄皮人就更不能随性了。
苏昌永耐着性子看同伴做作了半天喘过气来，不耐烦地开问：“行了，我这儿就别端着架子了，有事儿说事儿！今天来是怎么个说法！”
陈文明吁出一口气，放下威士忌酒杯，下意识左顾右盼看了两眼，然后凑到苏昌永耳边：“老苏，你这房子也是打算打死不拆了吧？这事儿今天有转机了！有外国公司也看好未来兰方房地产市场发展的势头，想囤一些地皮——
只要你我不签，我们目前手头的别墅固然是不用重建，连带着我们的花园、还有南边的农家乐果园这些，未来都有自主开发的余地对吧？现在，有外资地产集团想趁机买一波兰方各地的、有未来自行规划许可权操作空间、可以任意改建的市区或者近郊地皮。
你我要是撑不住，不如卖给他们吧？我实话跟你说了，他们不是差我们目前住的这点房子，就是想在顾鲲开发的地皮里扎入几个钉子，让他每一块地皮都开发得不舒服，比如修个路修到这房子跟前得拐个弯、每个地块里都有零星不服从整体规划的。
这样一来，说不定可以逼着顾鲲要么放弃某些硬骨头，把已经签了的人的地重新卖出来，那样人家也好接盘。或者是逼着顾鲲用高得多的代价强行接盘，不管哪条路，你我只要肯牵头都发了！这事儿我一个人人脉和关系、实力都不够，不如咱一起干吧！我在南郊可没有‘可以改为商业用地的果园’。”
这个计划明显是打算四两拨千斤的，以小撬大恶心人，所以扮演“小”这一端药引子角色的人，肯定是大赚的。
苏昌永耐心听完，琢磨了一下，问道：“有多大把握？你说的那个‘外资房地产公司’，能不能说再详细一点儿？咱可不能被人卖咯还帮人数钱，不靠谱的你别往我这儿领！”
陈文明再次贼眉鼠眼左右看了两眼，装模作样用更加低的音量说：“老哥，咱俩谁跟谁？我能害你么？既然是自己人，我就彻底跟你摊牌了，是太古集团看上了兰方这边的房地产市场。”
华人看官听到太古集团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排在香江数大房地产财阀之外、但实际上实力跟数大财阀相去不远的太古公司了，然后就会觉得这是一家香江公司。
但其实不然。
太古集团是太古集团，太古公司是太古公司。
太古集团的总部在轮蹲，是一家不折不扣的布列塔尼集团，太古公司则是太古集团持大股的、设在香江的一家控股子公司。
换言之，香江太古地产的实力，或许不如香江的数大本土华人财阀，但如果按太古集团母公司的体量来算，可能香江前两名的华人财阀加起来，也就跟对方差不多而已。
太古集团的房地产事业，是遍布几乎整个东南亚、南亚的前布列塔尼殖民地国家的。
苏昌永也是新闻人，对业界动态和财经新闻当然很了解，所以一听这个名字立刻就来了信心，还反过来数落陈文明：
“小陈你怎么说话的呢？太古集团怎么能叫外资？那是祖国来的公司啊！你这人！真当自己是兰方人了？顾鲲施舍你一个国籍福利你就数典忘祖了？我辈受布列塔尼大学教育，自当为王师前驱。”
说这番话的同时，苏昌永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如同一个病恹恹了好几年的翻译官，突然听说皇军要回来了，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陈文明听了愕然，不得不佩服苏前辈果然比他更彻底：“那……你是答应了？要是答应的话，我认识太古集团的一名施经理，明天我们就先秘密签个协议，然后拖死了到月底都不跟顾鲲合作。
到时候，其他街坊邻居因为拿不到顾鲲的统一补贴，肯定会怨声载道，说不定还会觉得跟顾鲲签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再缓缓。
到时候，我们用比顾鲲开的价还高的价钱，尽量多吸收一些‘反正也拿不到提前签完的额外奖励’的人的房子和地皮，到时候就好跟太古集团合作了。”
苏昌永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补充了最后一个技术上的问题：“那这事儿太古集团为什么不能亲自做？最近行规变化太快，我外行人有点没看明白。”
陈文明：“你以为呢！顾鲲早就撺掇了大公，修改了相关行业管理条例。目前是只允许兰方本国国籍的公民、以及兰方公民注册的、本国资本的公司，可以保留‘历史遗留土地的用途变更’权利了。外国人和外资是不能直接进这个市场的，他们拿地只能按建设用地拿，国家拍卖才能买。
老外想私买廉价的农田、渔业加工等轻工业用地改住宅和商业用地，根本改不了！所以我们手上的‘兰方公民的历史遗留土地’才值钱呢！不然我们有什么资格被太古集团利用？”
“行，那我就明白了，横竖将来太古的人也绕不开咱，亏是亏不了的。”苏昌永心情稍稍安定了一些，内心已经开始揣摩起未来数钱的日子了。

第278章 开发哪里我说了算
在太古系的地产资本暗流涌入后，兰方的地产市场立刻变得云波诡谲起来。
一个月的奖励期，很快就到了截止日，越是签到后面，负责一线实际说服工作的陈克，就越觉得阻力重重、很多推三阻四的人开的价码也越来越高越来越离谱，根本不可能签。
不是顾鲲出不起这种高价，而是如果被人要挟了，死撑到最后的人拿到了高价，那还怎么对得起其他一开始就签的人？这种事情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所以宁可地皮最后开发失败，也不能乱开口子，让人以邻为壑成功。
6月30号是一个星期六，周末不上班。所以陈克实际上汇报工作的最后截止期限，就只是29号。
周五这天下午一下班，陈克就非常惭愧地主动求见顾鲲，汇报情况。
顾鲲当时正在兰方城北的远郊、一处占地几平方公里的海滨新园区内监工视察，女秘书把陈克的电话转过来之后，顾鲲就恩准了陈克前来拜见。
顾鲲是这么吩咐女秘书的：“告诉他，我在城北的新宫，要见我就让他来工地找。”
陈克听完转述后，立刻兢兢业业地开着自己的帕萨特去了。
作为基建部门的一名处级干部，陈克对于兰方各岛的地理情况、规划分布还是挺了解的，所以顾鲲给他留的那个地址，原先是什么样子的，陈克心里也有点印象。
那是一块跟兰方如今的主城区，隔开了至少七八公里远的北郊滨海地块——考虑到原先兰方的主城区，南北长度也就十几公里，所以北郊边缘再往北七八公里，其实已经挺远了。
兰方国全国国土面积不过2600平方公里，主岛也就1800公里，是个南北长度七八十公里、东西最大宽度三四十公里的不规则岛屿。原先兰方市区的面积，也就占到整个岛的大约5%。
而且因为港湾在岛屿的中部偏南位置、那儿离马来亚的婆罗洲也进，交通方便，所以往年的主城区一直偏岛屿的南部。
这几年随着顾鲲的发展，考虑到越往南越靠近沙捞越河河口、海水越容易被河流冲刷的沉积物搅浑、水质太差不适合开发旅游业，所以兰方市区的经济重心，也在渐渐往北偏移。
尤其是顾鲲把他私有的奔马环礁建设为最豪奢的热带珊瑚玻璃海海景胜地、全兰方海景最美的区块之后。越来越多的马尔代夫模式酒店度假村岛屿被顾鲲规划出来、还修建了一些从兰方主岛西北角再往西北方延伸、连接各个离岛的跨海大桥，所以兰方市的交通枢纽，也渐渐跟着北移了。
这就是经济模式变化带来的附随变化——搞渔业、海鲜产业，需要海水浑浊、营养物质丰富能捞到更多鱼。
而发展旅游业，需要海水清澈，但水至清则无鱼，旅游业发达了，近海渔业肯定是不发达的。每种经济重点的模式下，自然需要不同侧重的市政布局规划。
按照从大明时代就遗留下来的礼法，王宫都是“坐北朝南”，位于一座城市的北侧的。原先兰方市区小，昭明宫就在旧市区的北侧。现在昭明宫被改成博物院了，既然要起新宫，顾鲲就劝说朱楢栋继续往北大踏步的迁，直接迁到未来主城区的北郊。
而新宫殿的命名，就直接沿用了跟景福宫、昭明宫的惯例，改叫“永锡宫”，因为这俩字也是从《诗经》里同一首诗上取的。
陈克心情沉重地开了半个小时帕萨特，从城南赶到了永锡宫的地块，到了之后，刚一下车瞭望，他就觉得眼界阔朗，景致非常不错。
“这才两年没来城北那么远郊的地方，居然变样了这么多，顾先生建设兰方，真是市民之福啊。”陈克站在夕阳下，手搭在眼睛上遮光，左右眺望，不由感慨。
原来，永锡宫这个地块，跟旧宫殿一样是东面依山、西侧靠海。只不过从新址往南眺望，不到两公里，就能看到如今主体已经彻底建成的“兰方帆船酒店”。
往北眺望，大约六七公里远，就是连通西北各离岛的一系列跨海大桥。当然如今那些大桥还没造完，总要再过三四年才能全部完工。
（注：通往西北各岛的跨海桥并不是从兰方主岛最北端开始建造的，而是在永锡宫以北七公里的位置，有个往西伸出数公里远的海岬。交大海院的地址勘探与工程测量人员评估之后，认为从这个伸出的海岬开始造桥，总成本最低综合效益最好。）
这些桥造好之后的沿途景色，绝对不亚于大洋国迈阿密与基韦斯特群岛之间的那一连串跨海大桥——也就是阿诺&#183;施瓦辛格在《真实谎言》里，用鹞式战斗机发射导弹炸断的那一连串壮观的大桥。
而永锡宫地块周边，原本的绿化也非常好，海滩上有大片大片的椰子树棕榈树，山坡上则是各种热带观赏灌木为主，比如凤梨芒果柠檬树。要在王宫旁边隔离一些基于安全考虑的绿地，根本不用额外费事。
在这个地块上，年初的时候顾鲲就已经让人勘测、设计，四月份的时候方案出来了，就正式动工，开始新建未来送给王室的新宫殿，而且因为顾鲲已经跟朱悠然成亲，这里未来也会是顾鲲自己的家。算算日子，如今已经动工三个月了。
工地上如今已经隔离了开来，隔离一共分了两圈，内圈不过南北一公里、东西五六百米，也就是占地几十公顷而已，比故宫还小几成。中间已经有一些建筑开始新建，几十只要一些柱子和基础，看起来依然非常气派，似乎可以看出建设方是打算沿着海滨的山坡山势，搞东高西低的好几台阶分层建筑。
外圈则是做了绿化的树篱隔离，不是围墙，显然是为了安全，圈出一块王室绿地而已。类似于煤山、北海那些公园，不能算在故宫的占地面积里，一个道理。
陈克看得晕晕乎乎、战战兢兢的，找了好久，终于在安保人员的带领下，见到了在一处半成品宫室里休憩的顾鲲。
一见面，陈克就痛心疾首地说：“顾先生，对不起，我有负您的重托。没想到条件开得这么优越，还是有那么多人没搞定。”
顾鲲原本把凉帽半遮在脸上，听了陈克的道歉，才揉了揉鼻梁和眼角的眼S，惺忪地挪了挪帽子：“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吧，最终有多少户没签。”
陈克：“一开始经过我们的攻坚，只有最后几十户人没签了，可这几十户人分处在整整七八个街区里，比较碎散。
更麻烦的是，随着我们的‘整个街区提前整体签约奖励计划’在到了截止日期后，因为这些人不肯签，连累了其他原本已经预草签了的人也开始不满，因为他们拿不到整体签约的奖励了，然后就有些人要撤销，原本都已经签了的还撤。
您看，要不要吃个哑巴亏，依然给那些尽了力劝说邻居、但因为邻居的错而没有整体签约的人，依然发‘提前签约奖励’、稳住这些人？”
陈克提出最后的建议时，也是非常谨慎的，他知道这会有损于威信。
至于他提到的“撤回”问题，必须说一句，这在合同法上绝对是没问题的。因为他们当初签的就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那些人肯走，是看在“如果到了时间，所有人都肯走，他本人也能拿到提前签约奖励”的条件下才签的。现在因为有一户邻居没走，拿不到这个提前签约的联保奖励，他们不想走了，也是可以的。
当然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因为即使没有了“提前签约奖励”，光是顾鲲开出的基本奖励，都已经可以吸引兰方九成以上的市民愿意接受了。如果不签，他们连基本补偿都拿不到，只能守着旧房子住，以及他们那个未必有本钱去实践的“土地使用方式变更权”。
顾鲲在脑中捋了一下思路，立刻做出了指示：“没有全体搬走还想拿‘整体提前签约奖励’？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我们做事要的就是言而有信，罚必先申明，赏可以临时追加，但说了某种条件才能拿到的赏，就必须坚持，不能松紧手，不然将来谁还信我。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仅仅是少个‘提前签约额外奖励’，就能让那么多人连基本奖励都不要了、宁可撤回？我不给他们补偿，难道还有其他人在给他们补偿？有些东西，他们不给我，肯定是因为那些东西对其他人也有价值吧？”
陈克咬了咬牙，斗胆揣测地说：“有些事儿，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根据我深入谈判劝说的观察，最近是有外资地产公司介入了，他们应该是想囤一些地皮、在我们的规划区里插一些土地升值空间大的钉子，未来好搞事情。
不排除有从马来西亚来的、布列塔尼太古集团的雇员，现在我们只是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出钱买了多少待拆的破房子和土地。”
顾鲲闻言，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厉色：“布列塔尼人？呵呵，好多年没听说他们来兴风作浪了，我记得太古系的生意一向不怎么来兰方的，如今是怎么回事？”
陈克见顾鲲转移了仇恨值，也是松了口气，连忙解释：“太古系往年确实不来，也不了解兰方市场，这点我知道。但那只是因为往年兰方城市化率不高，地价也便宜，住宅商品房市场几乎不存在，所以他们看不上兰方这种‘大农村’。
就是这几年，在您带领下，眼看全国升值有望，他们才临时冲进来的。我已经大致掌握到了几个在那儿跳得比较厉害、还鼓动邻居别卖的代理人的信息了，但我目前没有掌握他们与太古勾结的内幕。”
顾鲲把雪茄在桌面上掐灭：“让他们买！别让他们太轻易得手就行，我要确保太古系出手的价钱，比我们给市民的补贴价还远远高得多！有人肯帮我们养市民，这是好事儿啊。”

第279章 开了透视也得演一演
“什么？您说让他们买？”陈克听了顾鲲的反应后，不由微微一惊。
他今天来，是做好思想准备被顾鲲痛骂一顿的，没想到顾鲲只是随口追问了几个问题，了解了一下详细情况之后，就变得很佛系了，也没有敲打他的意思。
顾鲲看了觉得可笑，哂笑着调侃：“怎么？放你一马你还不满意了？一定要我褫夺你晋升的可能性你才安心是吧？”
陈克连忙鞠躬：“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愚钝了，没能领会您的精神。”
顾鲲翘起二郎腿，微微一招手，示意陈克靠近两步。
陈克便恭恭敬敬靠近，还不敢显得比顾鲲坐着时高，便越走近鞠躬得越低，差不多弯腰弯到六七十度了，膝盖也微微弯曲了一些，才显得他站着都比顾鲲坐着矮一些。
顾鲲就高度很舒适地坐着拍了拍陈克的肩膀：“有些话，我拿你当自己人，经过考验了才跟你说，要是泄密了，你知道下场。办好了，以后你就也有资格当我心腹。”
如果是两个月前，顾鲲绝对不会和陈克说这番话的。但经过这两个月的勤勤恳恳效力，加上顾鲲让人仔细查了陈克这人之前几年的详尽履历，顾鲲才决定把这个人发展成彻底的心腹。
顾鲲这样的用人已经够谨慎了，因为他知道，布列塔尼人，或者其他盯上了兰方基建市场的外资势力，肯定不可能更早就收买卧底，因为那时候兰方的房地产市场根本不值钱，犯不着他们花那么大代价提前布局。
截止到那时候不是别人的卧底，后面没出事儿，那就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了。
陈克点点头：“我当然明白。”
顾鲲就站起身来，眺望着远处的海滩，和近处正在修建的宫殿，假装转移话题地继续往下说：“你刚才来的时候，有观察过永锡宫盖到什么样了么。”
陈克：“怕耽误您的事儿，没敢多看，不过规模真是宏伟，设计也独具匠心，不愧是您与王室未来的行宫。”
顾鲲指着海上远处的兰方帆船酒店，很有自信地说：“太古集团敢蹚这个浑水，明显还是对我们兰方的房地产市场看得不够专业，只是今年、最早不早于去年，觉得兰方地产有前途，才开始心急吃热豆腐，萝卜快了不洗泥。
但我们兰方的地产市场，跟香江跟李家坡，甚至跟马来西亚那些大城市，都有很大的区别。布列塔尼人根本不了解我们的决心，不知道我甚至有胆识把旧城区夷为平地、重新盖个全新的新城区。所以，太古集团无论囤多少市民的旧楼、试图阻止我的布局，根本就没有意义。”
一个很直观的数字，倒退五年，1996年的时候，兰方主岛面积的城市化率，大约是5%。
剩下的不是没开发的山地，就是农田、果园、沙滩、渔业晒场、其他轻工业工厂/工场……等等。
顾鲲有的是地皮腾挪，还趁着从98年金融危机以来、土地最便宜的98/99两年，买下了很多原本权属比较模糊的土地。别人没有规划权，他有规划权，怎么跟他斗？
（注：之前就属于王室的土地，顾鲲当然不用买。但“王室”和“国家”是分开的。除了王室之外，兰方还有很多地皮，之前要么是属于国家，要么是属于某些家族、集体，总归有一些比较复杂的荒地园地湿地。
所以顾鲲为了名正言顺，还是要花钱把能弄的地皮都弄到，将来不盖房子也能在岛上弄种植园或者别的。98/99两年里买地皮交给国家的钱，也都补贴民生或者发福利了。）
陈克稍微咂摸了一下顾鲲的话，随后就是一惊：“您的意思是……遇到太古集团捣乱”
一个月前，陈克在第一阶段征地受挫、向顾鲲申请“给整个街区每一户都提前签了的人家，额外发提前签约奖”的优惠条件时，顾鲲就是跟他稍微透过底的，当时说的是“如果真有钉子户，那就绕开钉子户们比较多的小块街区不开发，改为集中安置公园和变电站垃圾处理厂等城市配套设施”。
但是今天顾鲲提到的新尺度，显然比一个多月前那个设想更大胆了何止数倍。
顾鲲这是摆出了一幅“反正我有钱大拆大建，整个旧城区夷为平地彻底重建新城我都玩得起，太谷的偷偷摸摸能奈我何”的霸道架势。
可是仔细咂摸推敲，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能做的。
对于开发商和规划者而言，唯一的瓶颈，只是资金链和周转周期的问题。
只要有土地，有钱，请人盖房子还不好盖么？顾鲲背靠北国华夏可怕的基建施工力量，只要他这个甲方撒钱，华夏那些施工队给他重新盖一个国家都没问题。
在华夏的施工力量面前，施工速度取决于甲方的打钱速度。
后世房子的成本主要是土地，施工成本其实占比是挺低的。
如果不追求豪宅，只按照“质量靠谱的经济适用房”标准盖，多层公寓可以用廉价的砖混结构，每平米建筑面积可能也就五六百块人民币。
高层电梯房要上全钢筋混凝土结构，比砖混多层贵一些，但千把块一平米也是可以搞定的。
七万户籍人口，每人补偿450平建筑面积的砖混多层或者360平米建筑面积的钢混高层电梯，算下来总施工成本也就两三百亿人民币，折算成美元四十个亿吧。
顾鲲完全是周转得过来的，哪怕让他一分钱不收，先自掏腰包吧新城盖起来，然后再收钱，他也可以腾挪过来。
当然实际上如果整个城区搬迁，施工成本不能这么算，因为道路、水电、通讯、排污管线这些都要重建。配套上去成本不会比盖房子少。
但这个钱不该顾鲲个人出，理论上很多应该是兰方的国家财政出，只有水电通讯那些盈利性的应该相关公司出。
再说目前兰方的旧城区基础设施也不好，这几年顾鲲只是造了很多酒店、以及配套区域的道路。而那些贫民窟的道路还是碎渣不堪的水泥路，几乎连沥青都没有铺设。
所以就算新城区搬过去后道路暂时不太好，市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因为他们旧城区的就这样，不能对顾鲲额外要求过高，总不能升米恩斗米仇。
而站在顾鲲的角度，未来新城区全铺沥青路面成本应该也比较低——因为兰方的油田今年9月份后就要正式投产了，相关的炼油设施华海油的人也在兰方东部那几个靠近海底油田的离岛上建设。
等油田进入生产正规后，炼油留下的重质废渣就是沥青，到时候兰方本土的沥青价钱还不是泥土价，想怎么铺就怎么铺。给市民看的施工报价可以贵一点，实际上顾鲲却没花本钱，正好帮王室和自己进一步市义沽名。
这样铁桶一样稳固的环境，外资凭什么打进来跟他争？
只能说太古太急太功利了，原先无利可图那些年不提前做好功课。现在看到风口才急吼吼冲进来什么都没调研彻底，这才该有此下场。
假设换个角度，当年兰方的基建市场还是朱敬业一派把持的时候，太古就肯进来花功夫铺路，哪有今天的事儿？
还是那句话，华人生意界不能“响应号召”，而要“提前五年十年觉得未来这里有戏，所以先过去挖个坑等着”，风口来了才从最基础的准备工作开始搞，他不死谁死。
太古不死，天都不答应。
临时追风口者，必须死。
……
陈克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大致领会了后续该如何布局、如何应对。
既然现在已经不怕敌人来，就怕敌人不来，陈克的思路也开阔了不少。他还举一反三地向顾鲲谏言了两条继续示弱、装出一副无法把控局势的小技巧，以便进一步诱敌，顾鲲略微推敲之后，也都接受了。
“细节就不用问我了，你自己看着办。”顾鲲非常大度地放权，随后补充了一句，“对了，正好后面这段时间，你别来找我了，对外也要散播我没空理会这些小生意、没人为你做主的样子。我允许你对外人说一些自命‘怀才不遇’的抱怨话，让太古的人愈发放松警惕。”
陈克微微一惊，连忙表态：“这如何敢，也没必要，这点小事，用不到这一步。”
顾鲲把二郎腿一放：“让你做你就做，怕什么？我又不是让你捕风捉影空穴来风，今天算你运气好——嗯，今天是6月29号是吧？所以你还能找到我。
郡主在交大那边，期末考试已经考完了，她下学期就回兰方念书了。办完交接，就这两天我派专机接她回来。这种时候，我还要处理你那点狗比倒灶的小生意？就算骗过了太古，无非也就几个亿英镑的规模，你们处理就是了！”
顾鲲此言一出，陈克立刻闭嘴了，再也不谦虚，他知道这时候不适合多话。
郡主朱悠然跟顾鲲大婚还不到半年，夫妻新婚后就聚了两个多月、然后又因为异国念书分开了两个多月，现在回来了有家事要忙不行吗？
这个借口说出去，外人肯定也会100%相信的，那就更加麻痹大意冒进了。

第280章 入吾彀中矣
话分两头，陈克向顾鲲密报之后的三天，在城南的BBC记者苏昌永的小别墅里，也来了一位偌大来头的访客。
苏昌永毕恭毕敬地向他汇报着这一个多月来的工作：
“施经理，这是截止到7月1号，我们实际上暗中签订收购协议、买断的全部拒不接受顾鲲官方补偿的市民的住宅与土地清单，一共有300多户。
还400多户是他们的邻居、处于摇摆状态，原先如果能拿到‘本街区全体准时签约额外奖励’的话，他们是倾向于跟顾鲲合作的。但是因为邻居里有咬死不签的，连累他们也失去了提前签约额外奖励，他们就有些不甘心，开始摇摆。
我们只要出价比顾鲲当含提前奖励的部分还高，他们就有极大概率被拉过来。不过，这个项目已经花掉不少资金了，您觉得这些人还有拉拢必要吗？”
原来，跟苏昌永交谈的，正是太古集团马来分公司的一名副总裁，名叫施明伦。
不过别看此人是中文名，实际上是不折不扣的白人，布列塔尼人。此人毕业于牛津大学，之前在太古集团的马来公司干了五六年。
之所以能这么快做到副总裁，也是因为马来市场小、不受重视，所以总部空降过来的人到了马来公司都可以升得比较快。历史上此人后来也会因为业绩卓著，在太古的东南亚大区混得愈发风生水起，最后连香江那边的子公司都受他节制。
不过这一世，他在马来公司的一笔如此重要的大单，就遇上了顾鲲，他的前途显然已经被蝴蝶效应改变了，谁也不知道他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哪怕是顾鲲亲自来，也预料不到。
至于苏昌永这种家伙，为什么会临时成为施明伦的心腹，这也是没办法——他需要有一个可靠的兰方公民出面做这些事情，兰方现行的经济管理相关条例，对外资太不友好了，或者说给本国人太多福利了。
苏昌永虽然是学新闻出身，可毕竟是在布列塔尼的诺丁汉大学接受的教育，也算高级知识分子，人面也广消息也灵通见识也多，所以稍微调教个把月、处理兰方这边这点抛头露面的签约统筹事宜倒也胜任。
那些当记者当久了的人，见识都是不错的，就好比哪怕是鲁大头那种只会说“真的么？我不信”之类台词的家伙，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机会采访王X林董X珠，也能没吃过猪肉看多了猪跑。
此时此刻，听了苏昌永的汇报，施明伦觉得进展还不错，但下属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他不得不敲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当然是继续吸筹，全部吃进！你们就是没见过大钱！”
苏昌永硬着头皮确认数据：“可是，您知道的，我们现在问那些人买房买地，花的代价可不仅仅是那些房子本身的价钱，还包括了‘如果他们当良民’顾鲲会补偿给他们的价钱，这都是要加上去的。如果未来没有整个地块的改造权，房子本身我们至少亏五倍！”
诸位看官可能不是很了解这里面的算法细节，稍微抠一下就明白了：
比如，一户人家三四口人，可能原先也就住个占地200平米、两层的小楼。所以摊下来每个户籍人口也就120方的居住面积。但顾鲲承诺按国籍人口，每人补偿450平米的多层公寓现房，所以这四口人就值1800方。
苏昌永找那些邻居买断400多平米的房子、以及这户人家之前的其他土地、未来的改造扩建权时，实际上是按照400多平米房子的市价，再加上顾鲲承诺的1800方期权的价值，堆叠在一起给钱，而且还要给得更多，市民们才会跟苏昌永和施明伦合作。
以2001年兰方房地产市场的价格，多层砖混公寓现房怎么也得2000多人民币一平米起售，高层钢混电梯公寓至少3000块每平米起。
一家四口2200平米的砖混公寓期权，就价值450万人民币了。
施明伦相当于是搞定一户四口之家，至少要出四五百万人民币。而他回本的希望，就在于“未来可以沿用旧法，随便变更土地用途，把大部分地皮用来起高楼”上，还得确保开发出来的地块地段确实够好。
当然，只要房子起来了，卖出去施明伦和苏昌永都是觉得应该不愁的，因为兰方的旅游业每年都在爆炸式增长，今年华夏加入WTO之后，华语文化圈的有钱人进一步涌入，问题应该不大。
只要将来两三千一平米的房子涨到五千八千一万，什么成本都能抹平。
兰方未来会成功成为华语世界里的土豪标杆之城，这一点是没有疑议的。
苏昌永把成本分析了一下之后，简明扼要地小结陈述：“目前这300多户、大约1500口人，我们实际上付出了每人150~200万、每户七八百万人民币的总成本，才拿下来的，总支出已经有20~30亿人民币了，折合英镑接近3亿。
如果我们继续实是您的计划吸筹，后续的户均安置成本还会更高，后段开支可能有4到6亿英镑。也就是说，整个项目我们要做好前期砸下去8亿英镑的代价，才能在未来兰方全国的房地产市场里，成功分得一席之地，这个开支……”
施明伦听到这儿，坚决地挥了挥手，果决地制止苏昌永的动摇：“不就是八亿英镑的前期投入么？都不用太古总部支援，我们东南亚公司自己就可以搞定。当然流程我会回董事会走的，你就负责稳住，继续帮我做表面文章。”
涉及到八个亿英镑的投入，肯定不是施明伦个人能拍板的，流程铁定要走，不过大方针上，太古马来公司内部显然已经有了一致的决心。
确认了后方的命令之后，两人的进一步聊天总算变得轻松了一些，施明伦脑子空下来之后，才想到问一些相对边缘、不太重要的敌情八卦：
“对了，这段时间，我们这边在吸筹，顾鲲那儿就没有什么反应么？他有没有布置什么反击？这一点很关键，你跟小陈是记者出身，在本地消息源灵通，一定要及时搜集。虽然我们大方向没问题，细节上还是要见招拆招的！”
对于这个问题，苏昌永明显比之前那些决定动辄几个亿英镑走向的大问题，要轻松得多，毕竟这个跟他的老本行更接近。于是他淡定从容地回答：
“确实有人想阻止我们，而且还在找人查。不过那人太无能了，我看过了，只是基建部门一个叫陈克的处长，动用他自己的力量在游说和查访，顾鲲最近根本没心思顾及这边的生意。
我还买通了陈克身边的几个没什么升迁前途的工作人员，听说那个陈克私下里抱怨了好几次，找领导也找不到，顾鲲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没有给拆迁工作后续的决策支持，陈克向给更好地条件拉一些人回去，也申请不到，只能摆烂了——不过，那个经费到时候还要额外报一下。”
施明伦不由哂笑：“几个亿的项目，那点破活动经费你还跟我汇报？直接走招待费里都没人在乎！不过，还真是天亡顾鲲啊，知不知道他是因为沉迷什么事情才无暇顾及这边的？”
苏昌永：“那不是听说，九月份兰方交大一期就要开学了么，前两天华夏那边刚刚暑假，顾鲲派了专机去沪江接了他那个郡主老婆回来。这段时间应该是在讨好女人呢。
顾鲲这人的风流成性在兰方也是出了名的，听说郡主出国这几个月，他身边的女秘书还有之前的旧情人，一个个狂蜂浪蝶地邀宠不息。郡主回来还要查作业呢，说不定顾鲲都在养精蓄锐以备应付交公粮，哈哈哈……”
施明伦矜持地低声冷哼：“这有什么可笑的？但凡吃软饭上位的废物，不都这德行。看来，那个陈克真的是被捆住了手脚跟我们干仗。前方打得那么猛，子弹都用完了，后方都找不到人批，难怪跟我们客源那么无力，吾无忧矣。”
“正是这个道理。”苏昌永陪着笑脸附和。
……
既然看准了陈克应对无力、顾鲲则因为暂时事业重心放在吃软饭上、花天酒地根本不管这儿的事儿，苏昌永动手时自然就更加大胆了。
暑假开始后不到半个月，剩下那些还在摇摆纠结于“拿不到提前整体签约补偿”的家伙，统统被太古系的人花真金白银把他们的全部地产，以好多倍于实物的溢价买了过去。
两周的时间里，数亿英镑的款项被从其他东南亚原布列塔尼殖民国家筹集起来，注入到兰方这片热土上。虽然并没有全部发放到位，但至少所有该签约的都签了，只等各种权限过户到位，才彻底拨发尾款。
施明伦和苏昌永都有些紧张。
施明伦好几次找苏昌永要一线情报：“顾鲲最近有露面么？有没有什么反应？专注吃软饭吃那么久，也有点奇怪吧？”
苏昌永：“我也不清楚，但目前没看出任何不良的迹象，至于顾鲲，我想他八月份肯定是要露面的——有关方面的很多信息日程都确定了的，华夏加入WTO应该是在7月31日以前，然后兰方帆船酒店的开业仪式、以及一系列‘迎接华夏加入WTO、进一步深化兰方旅欧市场建设’之类的动作，顾鲲也会在八月初开一系列发布会，到时候他肯定要露面办正事儿。”
那就八月份见分晓吧。反正钱都已经进去了，退是退不了的，趁着这段时间，把基本功再做扎实点吧。

第281章 老子已经砸进去八亿英镑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7月底的一天，夜凉如水。
位于奔马环礁的顾鲲超级无敌360度海景别墅里，一番抚慰温存之后，云收雨住，朱悠然窝在顾鲲肩膀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公，你这样天天陪我真的没事吗？不耽误正事儿吗？你都大半个月没有接见臣子料理生意了。”朱悠然弱弱地问。
月初的时候，她在沪江交大刚刚念完大一学年、办好交流生的一切手续，搭A330专机回兰方，那叫一个归心似箭。
小别胜新婚嘛，何她和顾鲲成婚总共也才五个多月，这就分开两个半月，小姑娘憋都憋坏了。
毕竟顾鲲可是有奥运冠军的天赋异禀体能耐力的，哪怕他这辈子是个穷逼，脸也再丑上十倍八倍的，主动倒贴上来的女人恐怕都不少吧。
顾鲲淡定而自信地拍了拍妻子：“放心吧，误不了事儿。我现在能有什么生意？这几年外面国际形势又不好，守着兰方这一亩三分地，有得清闲就清闲它一年半载。将来国际形势重新变好了，又有得忙了，想清闲都没时间。”
朱悠然很仔细地想了想，非常贤内助地提醒了几句日程：“可是，过几天兰方帆船酒店开业典礼，你总不能耽误吧？听说华夏方面的常驻使节也要参加的，外事礼仪还是不能耽误的。对了，今天是不是就是华夏加入WTO的日子诶？好像是吧？我们快看看电视。”
“我早想到了，讲话稿都准备好了，不就是祝贺华夏顺利加入WTO、进一步加强两国经贸合作、尤其是服务贸易合作么。”
“服务贸易”这个高大上的词，在华夏与大洋国之类的世界强国谈判的时候，一般谈的都是软件啦、跨境互联网服务啦、知识产权、金融服务……
这也导致很多华夏看官习惯了觉得服务贸易就是那些东西。
不过到了顾鲲这儿嘛，服务贸易其实就是旅游业和商业服务罢了，没那么高大上，只借一个高大上的名字。
顾鲲此时此刻正好也是刚刚有点贤者，既然妻子那么上心国家大事，他也乐得依从，就随手抄起遥控器，打开了卫星电视，调到华夏国内的央视新闻频道。
兰方这两年也终于建起了一家本国的电视台，未来还有打算把娱乐综艺频道电影频道这些细分一下，不过目前还比较简陋，只播报一些新闻和综合内容，采稿的时效性方面也有点问题，整个电视台需要磨合，所以有钱人看第一手国际新闻还是习惯上网看新闻门户网站，或者卫星电视。
兰方时间比华夏时间晚1个小时时差，所以尽管这边已经夜挺深了，电视上依然在放央视的晚间新闻专题。
“果然没记错呢！真的是今天正式签约的。”朱悠然看了几秒钟电视画面，就欣慰地叹息了一声。
原来，电视画面上播放的，正是领导人们和WTO的相关代表签约的画面，电视主持人的解说语气也是非常昂扬激越，显示了发自内心的民族自豪感。
解说之余，还有好多相关专家、经济学者，接受了央视的专题访谈，大谈加入成功后对各领域的影响和好处。
朱悠然在电视机前也听得很仔细，偶尔不懂就问顾鲲，渐渐地也觉得心有戚戚焉。
华夏加入WTO，对兰方的旅游业，尤其是旅游的购物，是有莫大好处的。
因为在2001年以前，和2001年加入WTO之后，华夏各地的海关，对于本国游客出国后回来能带的货的金额、类型，也是有一大波放宽的，这也是国际社会的要求和期望。
01年以前，一个人能带一台笔记本一个数码相机回国就很不错了，奢侈品衣服这些虽然没要求必须全部穿在身上，但放在行李箱里的也绝对不许有完整包装，有些连吊牌都要撕干净。
至于买箱包和名表、首饰，受到的制约就更大，原先买表买珠宝都得戴在手上身上，而且一点包装都不能残留带着，把表盒单独放在行李箱里也会被查。
金银珠宝钻石这些问题还不大，01年国内钻石也不讲究证书，只要钻石是真钻石，包装没了价值还在。而手表如果不能留包装、证书，甚至发票都不能留，肯定会极大制约出国的人买表送人，只有自己戴的才肯买了。
一言以蔽之，私人旅游带货，很多01年以前会认定为灰色的，现在都会变白一大截，所以华夏加入WTO这种大事，顾鲲是必须亲自出面祝贺和标水欢迎的。
兰方人真是值得一起好好庆贺。
……
几天之后，8月5日，一个星期天，也是华夏加入WTO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陪了一个月老婆不问世事的顾鲲，终于再次在公众面前露面了。今天，他要参加已经修建了两年半之久的“兰方帆船酒店”的开业典礼。
99年的春夏之交，也是在这个地方，顾鲲在沙滩上搭了一个空调非常强劲的双层玻璃顶、带反光各层的观礼台，以“电费不要钱”的豪横姿态，举办过“兰方帆船酒店”的正式奠基仪式（其实在正式奠基仪式之前已经开工好几个月、把水下部分基础都施工完了）
如今，还是在同一个地方，要举办开业典礼了。
受邀的嘉宾，比两年多之前更多了，除了商界的朋友，更有华夏方面的一些负责商务与文旅部门的对口干部。
华夏方面显然对于兰方的“截留跨境消费”效果非常期待，也非常重视和配合。有关部门的专家其实都心知肚明的。
加入了WTO之后，虽然出口赚外国人钱更方便了，但本国人因为更宽松的出入境购物限制而到国外买奢侈品消费的问题，也是堵不住的。加入WTO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如果只许赚老外钱不许老外赚你钱，那老外还干嘛热心让你进？
但是，在不得不被老外赚走这部分钱、花钱总量一定的情况下，具体让谁赚，便大有讲究了。华人出国买奢侈品，如果谁进外国人免税店，哪国都是免税，哪国价格都差不多。如果能引导国民到亲华友好的国家买，或者同等条件下多交换一点别的、或者少花外汇储备，那么该引导就得引导。
此次商务部门的人来兰方观礼捧场，肯定少不了跟顾鲲的战略合作谈判了。
另外，也少不了外国媒体、不请自来的外国地产商、以及怀着取经和戒备心态来的欧美和中东部分奢侈国家、城邦的观摩代表。
所有人各怀心思，带着不同的目的，同座异梦地戴着假面攀谈。从布列塔尼的太古集团，到摩纳哥人、中东某些城邦的酋储酋子，总要想尽办法刺探。
观摩着酒店豪华的外观，嘉宾们叹为观止的同时，台上顾鲲已经开始讲话和剪彩了。
“……今天，非常诚挚地欢迎各国来宾的捧场，使兰方帆船酒店蓬荜生辉……”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好日子举办这场典礼。所以我们今天不仅要庆祝酒店的顺利开业，也要借机向华夏来宾祝贺：祝华夏国在加入WTO后，更快更好地融入经济与贸易的全球化，加强睦邻友好、经济合作，实现更好地互利与共同繁荣……”
“去年，我国实现入境游400万人次的伟大成绩，其中华夏游客140万人次、日韩90万人次，其余主要为东盟游客，以及大约30万人次的欧美各国游客。相信随着以兰方帆船酒店为代表的一系列更高端旅游基础设施的落成，我们兰方一定能更好的服务好各国来宾，让所有人宾至如归。”
顾鲲就差没直接说请华夏游客多来送钱、想买奢侈品的华人都来我这儿走货。
至于他提到的游客数字里，并没有计算东马来西亚和文莱的游客数字，因为把这个都加上的话，就比较夸张了，也没法统计。上述那个“总人数400万人次”里，涉及马来西亚的部分，只把西马来西亚也就是马来半岛上的来客算进去了。
另外，如果是西马来东马的马来国内游、因为港口和机场问题过境兰方的，也不会算在内，那样水分就太大了。因为东马来西亚本来就有五六百万人口，其中每年可能有百万以上会来兰方。
而且因为交通太方便，就跟华夏的特区去香江一样，几十公里一伸腿就到了。所以很多渔民、有船的、做商贩的，可能三天两头就要来一次。如果按旅游口径统计“人次”的话，一个人一年可能会来兰方五十次甚至上百次，要是把这部分人都算“人次”，兰方一年进出三四千万人次都很轻松，那就没有意义了。旅游部门统计的只是有旅游消费潜力的人。
为了方便无签证的过境者，这几年兰方还开通了快速通道，出机场时就有一条不过海关、直接上火车或者大巴的通道，走那条通道的马来西亚人，可以直接走跨海大桥去古晋，这就方便了很多从吉隆坡坐飞机去古晋和沙巴州的人。
谁让这几年因为兰方国际机场的挤压，古晋机场已经逐渐处于半废弃的状态了呢，因为航班少收不回折旧费成本，资本注意的国家把机场废弃了、花钱用邻国的机场，简直太正常了。
台下的嘉宾们听了顾鲲显示肌肉的宣讲，也是多多少少对兰方旅游业这几年的发展深觉钦佩，不得不感慨兰方的业务发展太猛了。
随着顾鲲亲手剪彩，两旁礼炮轰鸣，彩带纷飞，兰方帆船酒店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第一天并不会招待社会来宾，而是全部供名单上受邀的嘉宾享受。
一些胸无大志来混吃混喝长见识的客人，已经在如云的美女服务员引领下进去体验了。
还有一些怀着目的而来的，则趁着发布会最后的记者提问环节，加紧追问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一个抢到提问机会的，自然是已经暗中观察憋了一个多月的BBC记者了——苏昌永虽然之前也是BBC的记者，但他最近毕竟抛头露面太招眼了，所以今天并不是他来提问，而是BBC方面临时派了个他的新同事，新记者背后自然也是有太古集团赞助的。
这个记者巧妙委婉地问：“顾先生，您刚才有提到‘兰方帆船酒店的开业，只是兰方旅游基础设施全面升级的一个标志，还有更多的升级规划已经在实施中了’，那么，请问您能不能就这个计划透露更多的详细信息呢？
那样也有助于外国旅游代理公司更好地宣传兰方游项目吧？能不能说具体一点，比如未来两三年内，兰方会新增哪些设施、开发哪些区块？”
顾鲲微笑着点点头：“这个问，按说有些涉及商业机密了，说太细的话，容易被人利用、提前囤积地皮阻挠规划。不过，在今天这种好日子，为了最大限度展示我们兰方当局的诚意、展示我们跟睦邻友好国家分享旅游产业升级红利、互利共赢的决心，我依然可以破例授权回答。
当然，只是授权，不是我亲自回答，因为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希望大家理解。”
记者朋友们当然是表示理解，然后顾鲲就一挥手，示意基建部的陈克陈处长来回答这个问题。
陈克有些紧张，之前他还从未见识过这么大的场面，他兢兢业业地走上台，提前清了清嗓子、清完之后才敢凑到话筒边：
“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大家可能也知道了，为了今天这一刻，兰方市整体的市容升级规划，早在三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展开，目前我们的进展非常顺利，在绝对确保了每一位公民的不动产财产权益的基础上，完成了主体城区的新规划。
未来，我们将在现有城区的北郊，建设完全从零开始的新城区、所有的旧城拆迁补偿，也都会在新城区展开，并且因地制宜利用好新城区原本就有的绿化水平，绝不会过度建设、导致居住环境恶化。
同时，在南城的旧城区，我们也不会将所有拆迁地块都重新建设，有些水电管线与路桥不够完善的地方，我们准备直接填平改建成公园绿地。另外，还会在那里规划如下的城市综合保障设施，下面我将大致分类说明……”
陈克在台上说了没两分钟，每说几十秒，那个BBC记者的脸色就微微变白或者变青一些。
而下面的施明伦、苏昌永、陈文明等人，已经脊背发凉，似乎想到了一种最可怕的可能性。
“什么？顾鲲竟然有资金有魄力甩开整个旧城区另起炉灶？！”
“老子已经砸进去八亿英镑了！”

第282章 现世报
陈克在台侃侃而谈、就BBC记者的提问回答了好几分钟，直到主办方表示要控制时间，让他到旁边的发布室慢慢说，并且把主发布室留给其他媒体朋友和其他问题。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问这个问题的正主，已经心浮气躁，暂时只想先静一静，就算让他们在主发布室继续占着，也无非是徒增尴尬与高血压。
太古集团负责此项目的东南亚子公司高管施明伦，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脚步虚浮如在云端。
从陈克后面的话里，他已经得到了好几个重磅的噩耗。
“因为兰方南城距离连通东马沙捞越州的跨海大桥、淡水输水管线更近，所以未来会在城南建造覆盖兰方全国的自来水厂和污水处理厂。”
“考虑到两个月后兰方油田就会正式进入全面量产、相关炼油厂也已经在东部各离岛开建，未来会在兰方城南设置足以供应全国电力的重油火力发电厂、沥青重油分离厂，以及两座变电站。”
“但我们兰方一定会保证按照最高的环保规格来建设，确保上述设施绝对不会对全岛旅游环境造成任何不利影响。”
“另外，考虑到之前东南亚金融危机期间，我国与沙捞越州之间签订的沙捞越河淡水引水工程规模较大，至少十年内本国居民和游客的生活用水都无法消费掉那么多水量。
因此未来我国准备在主岛南侧，油气水东南侧平原和丘陵地带，大力发展高端经济作物种植园产业，利用兰方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消化多余淡水产能，也为国际游客带来更多值得期待的特产。”
基建规划部门一条条的最新表态，如同一把吧利刃，直插囤地炒作者的心窝2。
兰方主岛之前农业并不发达，并不是因为土地不够，而是因为地处海岛没有足够的蓄水设施。
这里纬度才1点5度，几乎就在赤道上了，所以气温肯定是非常炎热潮湿的，降水量很足，每年2000毫米都很轻松。但问题在于岛屿的地形往往是中部高耸、岸边低洼，所以除了热带雨林可以比较好的吸水蓄水意外，如果搞成农田，雨水下下来很快就流干了，蓄不住也就难以搞农业。
如果直接挖很多大蓄水池，只是为了种田又划不来。因此一贯以来限制兰方农业开发规模、平民专注渔业的主要原因，就是水源和灌溉问题。
而南边几十海里对岸的沙捞越州，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因为婆罗洲岛屿够大，有很多内陆的湖泊湿地洼地可以蓄水，沙捞越河每年源源不断那么大的径流量就白白灌进大海了。
兰方从沙捞越河中下游引水的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成本已经投入，后续不用也白不用，多出来的水资源分一部分种地也没什么不好，倒不是完全为了种地而引水。
而且，这一切都只是明面上的理由。更关键的是，顾鲲要打折“保护本国农业安全”的旗号，控制兰方的房地产市场土地供给节奏。
如果未开发的地段太多，房子卖太贵地皮供应太少，怎么也说不过去，未来的外国购房者也会犹豫，考虑“是否划算，是否虚高”。
可如果有个借口挡在那儿，加上华人跟兰方人同文同种，大家的文化基因和共同记忆也能相互理解，这就好很多了。
……
顾鲲的这些阴谋算计，施明伦是圈内人，他当然明白，苏昌永虽然是刚被拖入行几个月，但好歹耳濡目染，也已经理解了这里面的阴毒。
太特么狠了！
这是要把布列塔尼地产公司提前阴谋囤地的地皮，都变成水电厂加沥青重油厂加大农村啊！
最多只有那些不肯搬迁的房子最隔壁最临街那些地方，人家不好意思做得太直接，会改成公园，降低对居民的直接污染和扰民。
问题是，哪怕有了公园，有了绿化，其他商业配套都拆了的情况下，那些地方的房子留着最多也就贱价卖给电厂水厂重油沥青厂的工人吧？或者就是种植园农场的工人。
那些人才肯出多少钱买房或者租房？
反正那些地块跟未来的市中心繁华旅游商业区是完全不沾边了。稍微有一点国有土地空出来，顾鲲也会用种植园帮忙塞满的。
血亏啊！
“混蛋！顾鲲这禽兽，他根本不是按照开放、自由的市场操作在运营兰方的房地产市场！他是卑鄙的垄断狗！”
离开新闻发布会的发布室，走到旁边的休息室里、关起门来的第一瞬间，施明伦就气疯得砸烟灰缸了。
八亿英镑啊！不说血本无归吧，毕竟那些破房子本身的基础价值还是在的。但是这么一波炒作失败，八亿里面净亏掉七亿是肯定有的，这还怎么跟总公司交代？
职业生涯结束了呀。
苏昌永和陈文明俩华人记者在旁边，惴惴不安地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等施明伦彻底呆滞失神过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劝说：
“生意总有风险，我们也不懂，只是依计而行……算了，我们自己的房子也不要了，公司要拿走就拿走吧。”
本来这也不关苏昌永等人的责任，但是他们也知道八亿英镑的损失有多么恐怖。这个节骨眼上给人留下任何宣泄怒火和不甘的缺口或者说导火索，都是有可能出人命的。
还是小心点为妙，哪怕自己家房子搭进去了，拿补偿的期权也搭进去了，一分钱没进账，也不能招惹。
至少暂时不能招惹。
施明伦眼神冷厉地瞪着那俩前BBC和路边社的白心人，却也抓不到对方的错处，没法借故发作，只能恨恨长叹，看得对方心里直发毛，悄悄退下，然后施明伦一个人躲在休息室里恨恨地抽雪茄，雪茄点火的时候都快被他拽断了，连口子都不是用雪茄剪剪出来的，而是直接掰断撕开的。
苏昌永刚离开那间压抑的休息室不久，就看到迎面有两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他和陈文明下意识感觉到一股杀气，连忙警觉地看着对方准备绕路。
然而来人却一把架住他们的胳膊，用貌似很低但旁人略微听得见的音量，向他们贺喜：“苏先生，你这演技太棒了，下午最好准点去，陈处不喜欢等太久，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就走现金了，自己注意安排。”
苏昌永一时懵逼没反应过来，毕竟他只是普通人出身，不是经过特种专业训练的，又不敢反抗，被浑浑噩噩半拖半拽走出去十几米，才略微意识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然而已经晚了，他已经离开了施明伦一行及其手下的视野了，这时候再挣扎再撇清正主也看不见了。

第283章 别问问就是意外
不一会儿，苏昌永和陈文明俩人就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是陈克那里等着他们。
“两位，别来无恙啊，听说你们一个之前是BBC的，一个是路边社的。听说你们的雇主对兰方房地产市场的报道很不友好，很看衰，不会是因为你们之前的补偿要求没得到满足，所以泼脏水吧？
不过，我们还是非常大度地，尽管你们用了泼脏水的办法黑我们，我们依然愿意服软，跟媒体搞好关系。喏，这笔补偿金就拿走吧，比你们提前搬迁的合同价还贵了30%，拿了钱就滚，以后再敢让我们看到一条唱衰兰方未来房地产市场的消息，就有你们好看。”
“你们每户原本的补偿面积是大约1800平钢混电梯公寓，按三千块一平米算，每家应该是500多万人民币。这里是每箱100万美元，折800万人民币，够优待了，拿好钱就消失吧。”
陈克演得非常逼真，非常善意地给他们两家私下发放了比“提前整体签约”的普通市民家庭还高的补偿金，但只是说“希望跟媒体界的朋友打好关系”。
这让苏昌永完全不知道怎么拒绝，更不敢主动把话挑明。
到了这一刻，苏昌永明显知道陈克给他们钱是什么目的，内心已然紧张到了极点。
这不就是堵神里高义背叛了高进之后，高进还依然要拍着高义的肩膀、笑容满面地夸奖他“阿义，这次真的要谢谢你啊，如果没有你，我赢不了那个老狐狸”、并且递给他一支玩具枪的操作么？
面前的这箱钱，就相当于那只玩具枪。
可是，在陈克面前把这些关节挑明了，或者拒绝，又有什么用呢？施明伦又听不见。
拒绝只会增加自己一行在陈克这边的危险。
“既然他们肯给现金演戏，不拿白不拿，拿了今天立刻就找船偷偷出海，养的女人都不带了，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不管被陈克还是施明伦再逮回来，肯定没有好下场了，这可是八亿英镑的损失啊……”苏昌永内心颤栗，表情还不敢显露，那叫一个憋屈。
没钱的话，跑都不好跑，房子已经没法变现了，不弄一笔钱，跑到外国怎么买新房子藏身？
有那么一瞬间，连跑路躲事儿的路线苏昌永都想好了——不能直接在兰方国际机场坐飞机跑路，这儿容易被控制，首先要不着行迹地爬船离开兰方，因为这儿每天出海的船包括渔船有几百上千条，根本没法管。到一个管理比较宽松的邻国之后，再从那儿坐飞机好了。
要么去澳洲，要么去华夏——顾鲲虽然跟华夏方面关系很好，但毕竟没法在华夏乱来，而太古系的布列塔尼财阀，到了华夏的地盘上也没势力了。
“多谢陈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苏昌永等人兔子一样胆战心惊地倒退着走出这间房间，过了拐角后确认屋里人看不见了，才嗖地加速狂奔逃离。
陈克一动没动端坐在屋里，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那俩汉奸能跑掉。
毕竟，顾鲲这一方，在这笔买卖中是赚到了的——太古系拿了相当于旧城改造所需资金将近25%，换取了7%的钉子地皮及改建期权。但最后那占旧城区面积7%的区块，却成了零散于沥青厂和垃圾焚烧发电厂之间的鸡肋余赘。
而顾鲲却可以少给很多补偿，那些把房子卖给了太古系的市民，手上拿了相当于太古系的现金安置款，未来还要真金白银来买顾鲲官方盖的适用房（当然这些人只能按照商品房的价格公事公办地买）
所以这就等于折合成“太古系白白为顾鲲出了四分之一的城市建设费用”。
顾鲲捞了这么大的好处，如果还亲自对那些弄巧成拙的汉奸痛下杀手，似乎有些不厚道，就好比高进明明赢了陈金城几千万美金，他哪还好意思亲手杀自己的堂弟呢？
诱导陈金城想歪、让他们的主子知道他们背叛了故意散播假消息引诱太古系入彀、然后自己狗咬狗自生自灭，随便结果怎么样，岂不是更好？
就当是闭着眼睛摁零，摁多摁少是个缘吧。
苏昌永的具体下场，顾鲲和陈克都是不关心的，事后也没有去打听。
……
苏昌永和陈文明，就这样浑浑噩噩拿了一笔在外人看来是“奖励配合的补偿款”、在陈克说来是“给BBC和路边社的好处打点”的钱，偷偷从后门溜离了兰方帆船酒店附近配套的这座海滨商业建筑，然后打了个车就想去渔船码头。
一小时后，只提着钱箱别的什么都没拿的两人，居然就顺利上了一条渔船。出海之后，他俩就塞了一叠美元给船老大，让他们开去一趟马来西亚。
“到古晋？几十海里给这么多钱？”船老大哂笑了一声。
苏昌永：“不是东马，是西马——你这船也几百吨了吧，开到西马没问题的，这个季节海风又小，浪不高的。柔佛巴鲁或者李家坡都行。”
可惜，还没等到船老大回答他，船上就转出了另外几个阴恻恻的、同样来搭船的人影，苏昌永惊弓之鸟地看去，立刻就跳了起来：“你……你们怎么在船上？”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浑似高义刚被塞了那支玩具枪后，立刻就被陈（施）金（明）城（伦）的人逮了个正着，那般的担惊受怕。
“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船上？我们只是想看看，顾鲲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肯背叛老板做二五仔。亏了八亿英镑，要个知情权不过分吧？”太古系的一名工作人员有恃无恐地回答，显然是想逼问些什么。
苏昌永和陈文明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真没有背叛，我们也不知道南城那六块街区会改成重油厂和垃圾焚烧厂的……”
“啧啧，这几箱钱，每箱都超过一百万美元了吧？你们眼皮子还真是浅啊，为了个人的一百万美金，就出卖了帝国的八亿英镑。”
当然，后续逼问的过程，就没人知道了，也不值一哂。
不过从此之后，听说苏昌永和陈文明这俩人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天被盘问之后不久，亏了本的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盘问好就下船了，也没做什么不文明的事情。
但后来船在去柔佛巴鲁的路上，遭遇了风浪颠簸，有个别人和一些刚捞到的海鲜货物，都在颠簸中掉到海里去了。
因为风高浪急，船老大靠不过去，最后关头就丢了几个救生圈下海，船老大相信他们能抓到那些救生圈、不会淹死的，于是就放心地掉转船头回去了。
将船老大相信将来会有人救援他们的吧，没也没办法，海上淹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第284章 没死的真死了，死的假死了
话分两头，苏昌永和陈文明下场如何，顾鲲本人根本不关心。
他也不知道这些杂碎狗汉奸到底死没死在它们自己主子的手上、如果死是怎么个死法。
画面拉回8月5日发布会当天。
这场发布会上想问问题、打探各种消息的媒体朋友有很多，可不仅仅是BBC那种恶意媒体。
所以，负责回答问题的也不仅仅是管规划的陈克，他的戏份只占了整个典礼发布会的一个小花絮而已。
陈克和施明伦、苏昌永等人另找分场博弈的同时，主会场内的氛围依然一派祥和，到处洋溢着上流社会之间社交的虚伪亲和。
大部分的客人，都被让到了兰方帆船酒店内部，享受美酒佳肴和顶级的客房，体验人生的至高奢华。
客人们大多把时间花在呼朋唤友、结交一些新的上流社会名流、再互通有无地了解一下行业动态。
因为前面的开业剪彩花的时间比较长，大家进到酒店内部的时候，差不多快中午了。兰方帆船酒店作为全球目前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自然不会浪费这个表现的机会，要为客人们准备最好的自助餐。
主办方非常重视，派出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待客、顺便在轻松的氛围中为客人们解答更多的疑问、不着行迹的显摆一下酒店的高档和兰方服务理念的高大上。
宴会偏厅里，一个身着华贵裸肩长裙礼服的美貌优雅少妇，也端着香槟，如穿花蝴蝶游弋于人群间，应付着各种各样有问题的宾客。
她正是顾鲲最初的情人，林莺。因为顾鲲于郡主朱悠然已经成亲，加上林莺当年也没图顾鲲什么，就只是被顾鲲这个人本身吸引，所以将来她的身份也就永远只能处在幕后了，必须适应这样的生活。
林莺比顾鲲小两岁多，如今刚22周岁，大学毕业也一年多了。她家本来就是经营酒楼和旅店出身的，后来跟着顾鲲，又有机会与希尔顿家族的小妹妹厮混耳濡目染学习、增长阅历，颇积攒了一些酒店管理大亨家族的名媛风范。
加上林莺大学里学的就是酒店管理，所以她从实习开始起，就一直在兰方帆船酒店这个项目上奔走、从基层做起帮着料理一些管理统筹的事务。正式毕业后更是把全部精力放到这上面来了。
此刻应付这些来取经的客人，自然非常得心应手。
稍微逛了一会儿、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林莺自然而然地被一群客人围住恭维。
为首的一个一看就是盎格鲁撒克逊血统的布列塔尼中年白人，还毛手毛脚地试图亲吻林莺的手背，然后恭维：“您就是帆船酒店的独立董事林小姐吧？幸会幸会，林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您的美貌如同圣洁的月光一样纯净，真是比帕里斯希尔顿和小甜甜布兰妮更加醉人。”
林莺微微有些不适，躲开对方的握手，并婉拒了这种火辣的恭维：“谢谢，幸会，我们东方人不习惯这样夸奖一个女生，敢问你们是……”
那个中年白人连忙自我介绍，并且指着旁边几个同行的朋友一并介绍：“是我们冒昧了，鄙人布鲁斯&#183;钱德勒，是BHK建筑设计事务所的。这位是我们的大客户之一、太古集团的代表施明伦先生。这两位是阿布扎比部落的马哈迪酋储和迪巴部落的易普拉辛酋子……”
林莺顺着布鲁斯&#183;钱德勒的介绍一一观察，这才把这些人的形象和身份对应起来。
这位钱德勒看起来有点谢顶，本来是容貌上的一种瑕疵，但他既然自我吹嘘说是金牌大设计师，倒也不奇怪了，或许是跟码农一样，“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而太古集团作为总部设在轮蹲的跨国大地产集团，在设计领域经常委托BHK事务所，也就不奇怪了。恰好太古系最近在兰方地产市场又有不少操作，顺便带几个设计师来赴宴参会，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另外那俩酋储酋子看起来倒也年纪不算很大，一个四十岁光景，一个三十来岁，都留着小胡子，看起来有点酒色过度不知养身，很肾虚的样子。
林莺便点点头，得体地应对：“幸会，很高兴能有机会和国际同行互相取经，贵所的豪华地标设计实力，我们一贯是久仰的。记得当年兰方帆船酒店设计方案招标的时候，也找过你们吧，可惜当时我不管事儿，也不知道最后怎么评的标——
你知道的，我是马来人，我一贯还是很信任布列塔尼上流设计师的水准的，可惜，兰方掌握话语权的人更倾向于用华夏风的方案。”
林莺说这番话时，还不忘给对方留面子灌迷魂汤，降低双方的敌意和警惕。
钱德勒佯装赔笑：“是么？能得到美丽的林小姐的赏识，也是敝所得荣幸。对了，今天我正好有一个问题。帆船酒店的首席设计师，不是来自华夏同济建院的秦雅秦小姐么？这两年，我们一直有些口服心不服呢。
只可惜，你们帆船酒店项目的设计施工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这两年设计师们都闭关不见客，我们就是想向秦小姐讨教，也没有交流的机会啊。
今天既然酒店都营业了，应该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了吧？为什么刚才发布会和典礼上，秦小姐都没有露面呢？作为建筑设计界的同行，我们可是非常仰慕，想当面向设计出了世界最豪华酒店的大设计师请教呢。”
钱德勒问完这个问题时，旁边几个其他的客人也微不可察地竖起了耳朵。
要不是林莺提前得到过顾鲲关照、要将计就计做局，恐怕都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迪巴人果然贼心不死，那么想刺探我们的内幕。老公说的果然没错，十有七八是迪巴人想抢夺我们兰方的世界第一土豪城市的噱头、各种指标都要恶心我们吧，幸好，今天这个机会不错。”
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要对付已经能定成假想敌的贼，最好的办法还是诱敌主动出击，然后包围歼灭。
想到这儿，林莺依计行事地佯装出几分紧张：“那个……秦小姐不太方便，之前就身体不适，所以被我们解职了，不过关于设计理念的问题，我们其他设计师也一样可以解答的。”

第285章 扑朔迷离
林莺跟布鲁斯&#183;钱德勒这位大设计师后面谈了些什么，就没必要赘述了，毕竟那都是艺术人员的交流，很多术语晦涩难懂，还夹杂着圈内人的各种梗和傲慢。
林莺应付了几句之后，见钱德勒坚持想跟酒店设计师沟通专业问题，也就安排了一个同样出身同济系的大设计师，跟他一对一沟通。
林莺本人，则跟太古集团的施明伦扯了一会儿没营养的皮。
其余听众暗中观察。
几分钟之后，觉得已经观察得颇有心得的易普拉辛酋子和马哈迪酋储，私下走到一旁，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密议起来。
“你觉得那个林莺说的话，有几分真的可能性？兰方帆船酒店的结构部分主设计师秦雅，真的是身体不适、所以最后阶段交掉了工作么？”作为投资人的马哈迪酋储，敲打地问出来这个问题。
马哈迪是阿布扎比来的，而易普拉辛是迪巴来的。
在那些酋长部落里，阿布扎比是最有钱的，从来不打算搞花活也懒得搞花活，是典型的陷入了“资源的诅咒”的部落城邦，胸无大志，反正钱够。
相比之下，迪巴人其实还没后世那么有钱，他们的石油用不了多少年就会挖完了。后世网上那些蹭流量炒作段子的网红们，之所以帮着吹迪巴，无非是因为迪巴的炒作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搭个顺风车共赢也便于那些网红自己蹭热度，所以才众人拾柴火焰高，蹭的人越多无知网民也就越觉得迪巴有钱。
如今才2001年，虽然迪巴人从90年代后期就已经开始隐隐约约部署了“土豪城邦”的概念来发展全球最高端旅游业，但终究是还没来得及投入太多资源。
前期投入的那部分，也还没到收获成果、看出疗效的阶段，因此外部的后续投资者也是比较谨慎的。
迪巴人自己搞土豪城概念的旅游业，并没有那么多本钱，幸好阿布扎比人看在同气连枝的份上，肯分阶段拿地下自己喷出来的石油钱为这些开支买单，所以易普拉辛当然要极力讨好投资人、向投资人证明自己了。
易普拉辛便诚恳地、假装很机密的样子，对马哈迪低声剖析道：“我觉得那个林小姐的话不太可信，之前我就刺探过相关的项目情报。毕竟那位秦雅，可不仅仅是兰方帆船酒店的主结构设计师，她后来还设计过兰方塔的结构。
我今天来，无非是想验证一个说法：同济建院的人，在设计兰方帆船酒店的时候，总结的那种新的中央承力结构设计理念，是不是真的后来被发展沿用到了兰方塔上。如果真的沿用了，钱德勒跟我私下聊过，说兰方塔未来的高度极限绝对不会超过600多米。”
易普拉辛话里话外，对马哈迪非常尊敬，完全没有公众场合人前那种顶级富豪的张扬跋扈，很显然他平时对公众的豪奢都是伪装出来的，动机跟顾鲲一样，是虚张声势。
没办法，生意都是这样的，在你做出真刀真枪的成绩之前，必须小心伺候投资人。
而投资人最喜欢的就是锦上添花、雪中抽炭。不可能你夸个海口，说我要砸钱造世界最土豪城邦的概念，来拉动旅游业，投资人就会傻呵呵相信你。
你得一步步来，比如先盖个帆船酒店，然后让这个帆船酒店至少财务上盈利、或者跑通商业模式，证明给投资人看你的想法多少有点靠谱。然后你才能拿到更多的投资搞世界第一高楼。
世界第一高楼再成功了，才有朱梅拉棕榈岛、再成功才有世界地图群岛。这里每一步每一环如果前面失败了、乃至被证明商业模式本身不可行，就没有后面的了。
今天易普拉辛之所以来进一步刺探，主要目的还不是帆船酒店，而是跟帆船酒店同一设计单位、甚至同一主要结构设计师组的兰方塔。
眼下，迪巴的迪巴塔也已经到了设计冲刺阶段，明年肯定是要开工的，钱呢，就是从阿布扎比哥们儿那儿融的。确保目前在建的、奔着“世界第一高楼”目标而去的同行们，不可能藏一手威胁到未来迪巴后建的世界第一，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已经到了迪巴人跟兰方人输死一战的前夜了，没法再各自苟着种自己的田、回避争斗了。
世界第一只有一个，这些钱，乃至未来有可能将要投下去的钱，都不是为了那些个实体工程的物质财富。
而是为了这些物质财富、加上世界第一的名声，再让未来的全世界炫富网红来蹭这个世界第一土豪名声的流量热度、正反馈飞轮效应到众人拾柴火焰高。
谁的飞轮先因为正反馈而转起来，谁就赢了。
输的人，如果花的是自己的钱，那就只要付出这些钱的代价。如果花的是别人的钱，说不定还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第一，就得死！西奈！
……
马哈迪酋储摸着小胡子，思索了一番刚才易普拉辛的话，然后以常理度之地问：“那你觉得，那个秦雅为什么会被顾鲲继续雪藏？为什么帆船酒店开业这种日子都不能出现？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阴谋。”
易普拉辛酋子耸了耸肩：“可能就是想为兰方塔的一些技术秘密保密吧，兰方塔的工地，至今根本不让任何外人靠近，甚至顶部还一直有处理，害得从卫星拍照都看不见裸露出来的内部顶层结构。
说不定，如果兰方人耍了阴谋，兰方塔的中央承力结构跟帆船酒店的中央承力结构不是源出一脉的技术思路，那未来兰方塔达到远远超出600米的高度极限，也不是没可能……我觉得我们不如在迪巴塔的设计上再加一道保险700米可能还不大够，800米也不一定永远保险……”
易普拉辛刚说到这儿，就被马哈迪恨恨瞪了一眼瞪回去：“你们花钱有多大手大脚，当我的财务不审计的么？现在已经十几亿美元预算了，你还想怎么样。”
易普拉辛也不怕脸皮厚，打蛇随棍上地安利：“我觉得加到20亿美元才稍微有点保险，要绝对万无一失可能得30亿美元。”
马哈迪看了对方一眼，不由气极反笑：“我算是看明白你们了——你们这些年，多少次了？先报个小预算，甜言蜜语劝诱我们投资先把项目跑起来。然后再一二三四转事到临头层层哭诉困难、追加码投资金额。除非有铁证，不然我不会中你的计了。”
易普拉辛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这几年，他花钱大手大脚确实是有的。
主要要追求世界第一土豪，你不大手大脚没法做事。
你做的事情，都是前无古人的，没有先例可循，也就没有充分的话术论据去跟供应商压价。所以有时候马后炮审计确实会发现很多浪费，你也不能说是不尽职，有可能真是不如供应商技术设计上专业，才被坑的。
而坑久了只后，一旦疲掉了，发现“用这种借口可以蒙混过很多大手大脚”，后面就真的大手大脚，乃至回扣起来了。
供应商都赚了那么多超额利润了，没道理不让管采购的稍微分一点吧？
此时此刻，马哈迪提起财务审计的黑料，易普拉辛也只能暂时闭嘴，这时候不去招惹让双方都冷静一下是最好的。
可惜，马哈迪被勾起了内心的怀疑之后，就没那么容易平复下去了。吃完自助餐午宴后，回到自己的客房，叫了几个妞解解乏，他就想着动用起自己的情报网络，或者说猎头线人，开始调查今天酒会上遇到的不寻常。
至于易普拉辛，暂时也被支开了，俩人各玩各的，暂时没机会监视他和进谗言了。
“殿下，您想知道些什么？”一名马哈迪的下属，被领导招来之后，毕恭毕敬地问。
“多派几个交际花，跟今天的其他嘉宾接触，尽量打听兰方帆船酒店和兰方塔设计团队核心角色的消息。我总觉得，兰方人动了手脚。我更觉得，易普拉辛那小子想他通过夸大描述项目的困难性，多坑我们一些钱！
所以，你打听的时候，就找那些相关知情人士、最好本人职位利益不太高，可以被钱收买的那种，情报费不是问题，只要肯对我们开口、拿得出证据的，尽量拖下水。不要怕花钱，更不要怕花女人。”马哈迪阴森森地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下属领命而去。
然后马哈迪就午休了一会儿。
午休结束后，下属就带回来一名线人，是个黄皮肤的汉人。
“什么来路？他知道些啥？”马哈迪在侍女的伺候下，抽了一口起床提神薄荷水烟，然后箕踞着问。
狗腿子助手附耳禀告：“这人也是一家竞争对手家来刺探、确切地说是核实情报的。他自称是湾湾顶新集团的一位心腹干部。但是，毕竟不是老板家的人，所以老板的利益终究不如自己的利益。我按照您的指示、随便许了他很多好处，现金就塞了十几箱美元，他表示有极为机密的情报愿意共享给我们。”
马哈迪眼神微微一亮：“说说吧，我希望物有所值。”

第286章 最坏的揣测
看在马哈迪那十几箱美元现钞的份上，当然或许也还有别的动机和理由，那个神秘的汉人终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自我介绍道：
“鄙人王宇轩，跟顶新集团的老板，也有些亲友关系。你们是在调查秦雅秦小姐的设计案子始末、也想知道她有没有留后手吧。其实，我们之前也有在查，而且比你们还紧张。”
马哈迪微微点头，顶新集团是个什么企业，他还是略有耳闻的，知道那是一个湾资的食品集团而已，主要卖康帅傅方便面之类还有德克士炸鸡——他之所以知道，倒不是因为顶新的生意有多大、产品有多么行销西亚举世闻名，纯粹是因为顶新的老板不自量力也想搞个世界第一高楼吸吸睛。
“我知道你们，你们也想盖个世界第一高楼。”
王宇轩承认道：“没错，就是我们湾湾的111大楼。所以，顾鲲这个项目的设计潜力底线有多深，我们也很想知道，因此我们做了很多工作，也刺探到过一些消息……”
（注：因为和兰方的竞争，所以101大楼也被稍微加高了设计，变成了111大楼，多出来了十层楼，有些楼层还加高了层高。）
原来，这位王宇轩，正是两三年前被顶新的人派来、刺探兰方塔项目，以及同济建院相关设计的那位王宇轩的。
当年，王宇轩刚刚年过三旬，长得也还行，甚至还动过追求秦雅拖她下水策反的念头。只不过后来他只是拿到了秦雅泄露的一些情报，却没有拉到秦雅本人下水——秦雅虽然是个设计宅，没找到过看得入眼的男朋友，但也看不上他。
那种带点艺术家气息的完美主义者女人，是很容易变成那种拧巴人、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的。
不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可能就是因为被拒绝激起了王宇轩的好胜心，王宇轩越是用心观察、想找秦雅的漏洞破绽，就越是发现秦雅这妞儿还非常有魅力有气质的。虽然皮囊长相实在算不上多极品的美女，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以至于这两三年过去了，王宇轩竟然一直念念不忘。
而他今天本来只是参加帆船酒店典礼、顺便观望一下其他情报的，之所以阴差阳错被马哈迪的下属收买，也是复杂曲折、内有隐衷，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
马哈迪当然不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他只是听了王宇轩那些公开信息的阐述，就眉头微微一皱，很不客气地打断：“既然这些信息对你们也那么重要，那你就完全是为了钱了？你倒不怕被清理门户，看来你们的内部纪律很松散啊。”
马哈迪说的当然是本族语言，旁边还有心腹当翻译。
他话里话外的神态，其实就差把“我看不起你”写在脸上了，不信任的戒心也是大涨。只不过王宇轩本来就是他命令下属去收买来的，所以才不好太直白地谴责对方“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收买”。
这是一种挺复杂的心情，但旁观者很容易理解，有点像勾践之于伯嚭。
勾践当然需要伯嚭这个夫差身边的内奸来助他成事，还要金银珠宝美女好生伺候着。但要是哪天勾践真成事了，态度就会搭边。所有人都需要敌方内部的内奸，但又看不起这些当内奸的人、希望自己的下属能够绝对有忠诚度。
（注：历史上，勾践有没有处决伯嚭存在争议，其实看《左传》的记载，并没有杀，后来伯嚭还身居高位有出场事迹。但主流说法是杀了，可能是历代儒狗需要粉饰忠君就慢慢修过来了。）
王宇轩闻言，略微戏谑而又惨然一笑：“不用掩饰，我知道你肯定是看不起我吧。我也实话实说了，为了钱，这当然是主要目的。
另一方面，我其实已经看透了，我伯父与顶新的王老板，他们区区稍微花十亿美元出头、就想弄世界第一高楼争夺这个美名，其实也不能持久多少——在我帮他们尽力打探出了兰方塔的潜力底线之后，111的设计无非也就比兰方塔的极限再高20多米。
这个技术含量，只能确保111建成当时绝对是世界第一高，但建成之后这个世界纪录能维持多久，本来就毫无保障，20多米的差距，说不定哪天一个我们现在还未知的科技进步，就超过去了。
所以，我觉得，111大厦能世界第一高保持三年，就算及格，保持五年，就算小惊喜了。既然如此，对于一个还在规划中的竞争对手，我又何必为了那一丁点时效性跟钱过不去呢。
当然，这还不是我愿意跟贵方互通有无的最主要原因，我还有一件私仇，恐怕只能指望你们了。”
王宇轩说到这一步，马哈迪内心评估之后，对他的信任度就加码了。
因为这些话确实很符合行业逻辑。
商业间谍掌握的机密，那都是有时效性的。几年前值钱的东西，随着时间流逝未必还那么值钱。说得难听点，最极端的情况，哪怕王宇轩什么都不出卖，再过最多一年半到两年，等111大厦结顶了、主体结构完工了，那还需要商业间谍刺探吗？直接几张新闻报道的照片不就看出结果了？
所以，在完工前一两年，还能把情报卖出价钱，出卖者的心理负担确实会小很多，这时候还有中东来的土豪冤大头肯出十几箱美元的现钞买情报，卖就卖了吧。
此一时，彼一时也。他今天二道贩子给马哈迪，比他两三年前从秦雅那儿收买来，还贵了这么多呢。
简直比炒房还划算啊。
马哈迪点点头：“此言倒不无道理，那就说说，你最后那点‘之所以要投靠我’的最主要原因吧。”
王宇轩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我愿意跟你合作的最后一点原因，就是我自认为我对秦小姐还是有感情的。虽然她拒绝了我，虽然我一开始只是为了刺探才对她用美男计，但我越接触越发现她还是很有魅力的。
后来，她失踪了，这次帆船酒店开业典礼，都没有作为设计方的代表来宣讲项目，我有几点侧面证据，可以推断她可能是遭了不测——说不定就是我害了她。
顾鲲显然发现兰方塔的设计极限，已经不如我们的111大厦了，肯定是因为顾鲲的多疑，所以查出了当年是秦小姐收了钱出卖了一些设计数据，也许秦小姐已经被秘密处理掉、以儆效尤了吧。”
王宇轩说到这儿时，马哈迪终于有些紧绷了起来，似乎意识到自己挖到了一个大秘密。
“顾鲲……有这么狠？他这么做也于事无补吧？不是反而徒惹事端。兰方这么弱小，如果这是真的，经得起华夏的怒火吗？”马哈迪犹然不敢相信。
王宇轩想当然地反唇相讥：“如果是您，有人出卖了您，您觉得这么做狠吗？至于动机，惩戒、以儆效尤，还不够吗？根据我的调查，秦小姐的同事至少也半年没见过她了，算算时间，差不多正好是当时我们111大楼披露了一些设计指标、明确表态可以超过兰方塔的时候。”
马哈迪闻言立刻不再质疑这个点了。
要是有人背叛他，诛九族都是应该的。
事实上，他们这当然是以小人之心在度君子之腹，顾鲲怎么可能那么没脑子那么凶残呢。
但随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马哈迪立刻问：“照你这么说，你们的111大楼，是稳赢兰方塔的咯？不会再有变数？如果顾鲲是给你放的烟幕弹，他不可能真的这么气急败坏清理门户。”
在此之前，虽然他潜意识也注意到，这可能是今天谈话的一个预设条件，但终究是没有详细推敲，也不愿意相信。
“那是当然，虽然，因为我们太优秀，可能害死了秦小姐。”王宇轩傲然道。
马哈迪听到王宇轩说出的具体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可笑，觉得对方在吹牛。
不过，王宇轩说这番话时的自信与诚恳，实在是感人，让人不得不狐疑——
这也是他的传统艺能了，就像他们说“华夏人吃不起茶叶蛋/泡面/榨菜”时，也是一样的诚恳、搞笑，那么地发自肺腑真心相信。
那种迷之自信，加大了王宇轩话语的感染力，让马哈迪不由决定耐心再听个究竟。
“你们很有自信啊，据我所知，你们的111大楼也还没盖完吧，现在就那么笃定能超过兰方塔了？”
王宇轩：“我们很确信，兰方塔的设计是撑死了冲到610米，而我们的111大楼有630米，实在不行遇到意外突发，还能往上临时加个装饰性的尖顶——这位先生，如果您有兴趣，再加几箱美元，我可以给你更详细的铁证。”
马哈迪没有应承，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看来，要确保易普拉辛那个项目是世界第一，刺探兰方塔的内幕已经不重要了。如果能刺探到那是最好，实在保密太好就罢了。
倒是湾湾人的111大楼，可以作为目前世界第一高楼的假想敌来防备。只要明显超过了111大楼，再留点余量，最好是将来还能加高、十年八年内防止别人超越，那么我的投资就不会亏……”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马哈迪也就知道该怎么干了。
“去，再给这位王先生拿几箱美元。”

第287章 没想到吧
兰方帆船酒店那么重大、豪华的项目开业，请客怎么也得持续请上好几天造造势。
怎么说这也是全球目前唯一一家自封七星级的酒店，不让媒体朋友好好花天酒地体验一下，还怎么买通得了他们写软文发软稿。
反正顾鲲对这事儿的力度就是一句话：一定要比另一个时空、迪巴人帆船酒店开业时撒的红包更大更坚决。
所以，到了8月5号这天，入夜时分，用过晚宴之后，几乎所有的宾客，无论是来取经的还是凑热闹的还是采稿的，几乎都被留在了客房里，兰方方面给了最高的礼遇，一定要留人们至少住满三天。
而酒店里客人们之间发生的交头接耳利益分配，自然也都尽量被无微不至地关照了，尤其是某几个被顾鲲吩咐重点盯防的。
晚上八点整，在酒店最豪华的一间办公室里，顾鲲亲自接见了手下黑水安保公司的总经理，高健雄，并且听取了高健雄的秘密汇报。
高健雄把他整理的情况和盘托出：“老大，已经确认王宇轩被马哈迪收买了，而且刚才晚宴之后，马哈迪就把易普拉辛喊到了他的客房里密谈了一些事情。
虽然他们很谨慎，我们提前就侦测到他们有带双方案干扰设备，所以我们也放弃了在他们的客房里装窃听器，免得被发现后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怀疑。
不过，我们在走廊上的高清监控，还是拍到了易普拉辛离开时的样子，从他的表情神态情绪各方面监控，显然他跟马哈迪闹了一些不愉快。因此，我们高度怀疑马哈迪已经采信了王宇轩提供的一些材料，所以觉得易普拉辛在迪巴塔项目上有蓄意夸大吹嘘竞争对手实力的嫌疑、想坑阿布扎比财团更多的投资金额。”
顾鲲端着一杯苦艾酒，听到这儿立刻微微一抬手制止：“等等，你说你看监控上的表情就能确认他们之间闹了不愉快？不会看错么？这种事情要谨慎一点，给我看下。”
高健雄立刻有备而来地递过去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监控照片递给顾鲲，附带的还有一份分析文档，他解释道：“不是我看出来的，我是双盲找了公司的心理专家专业分析过的。”
顾鲲看了一下，这才微微点头：“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确实，如果是相关心里专家或者测谎专家看过，可信度就要高不少。很多测谎专家从看表情细节就能看出人的情绪真实端倪，靠演技伪装也很难骗过。
顾鲲相信易普拉辛这种富家公子，不会经受KGB摩萨德那么严酷的表情管理魔鬼训练。
高健雄便继续往下说：“当然，我们还会继续跟的，一定要确保秦小姐当初故意泄露给王宇轩的B方案，切切实实完整落到马哈迪手中——前面这段时间，为了刺激王宇轩对我们的仇恨，可是没少花精力做局。”
王宇轩那家伙对顾鲲的用途，是真正的“死间”，工具人。
他会帮顾鲲完成这个铺垫了好几年、蓄谋已久的惊天大阴谋，惊天到马哈迪打死都不可能相信顾鲲几年前就处心积虑在算计他们了。
这怎么可能想到嘛？几年前，顾鲲在骗王宇轩、并且通过王宇轩骗过顶新集团高层的时候，迪巴人脑子里要抢世界第一高楼的计划都还没成型呢。
谁会相信有人在你决定实施一个计划之前，就已经阴到要灭了你这个还没出现的计划？
所以，哪怕顾鲲当初的计谋里有些微不够圆润的地方，也会被后来才出现的假想敌忽略掉。
含沙射人影，至死人不疑。
这是真正的阴绝人寰，让一贯相信重复博弈的白人好好教做人怀疑一下人生，知道什么叫两千两百零三年斩草除根思维操练出来的巍巍华夏、阴阴汉统。
“那你们按计划继续跟进吧，有新进展随时向我汇报。给我安排直升机，我去见一下秦小姐。”
顾鲲最后吩咐了一句，然后就登上酒店顶楼的天台停机坪，扬长而去。
……
几分钟后，顾鲲就到了一个位于兰方主岛西北方、距离主岛大约20多海里、但距离奔马环礁还差十几海里的小珊瑚岛上。
顾鲲乘坐的涵道尾桨直升机，静音效果还挺不错的，悄悄地出现在岛屿上空。
这里有几处碎散的礁盘，分成了好几段珊瑚礁体，各自相距几百米到一两海里。其中最大的一个岛礁面积也就一平方公里，最小的只有几公顷。
在仅仅几年前，这里还是非常荒凉的，什么都没有，但如今，每个岛礁上都按照“一岛一酒店”的模式，累计造了五座酒店式建筑了，只不过如今还没有投入商业化运营。
未来一投入，就是妥妥的马尔代夫模式，还能比马尔代夫更加高档呢。
那么，就有人好奇了——顾鲲在这儿又盖了几个珊瑚砂玻璃海著称的酒店，偏偏不拿去招揽游客，又有什么用呢？
那自然是因为如今游客数量还没饱和到非要住这儿的程度，这些酒店式建筑建成后普遍还不到两年，目前都是给兰方帆船酒店和兰方塔等重要工程的设计师们、以及其他一些负有保密义务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住的，大部分是华夏来的外国人。
直到半年之前，大约元宵节那阵子，当时兰方塔和帆船酒店的结构总师秦雅，还是跟另外一些同事一起住的，住在附近一座相对较大的岛礁酒店上。但元宵节之后，她就被秘密带走了，连她原先的同事都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下场。
有风声说，是因为元宵节那阵子，北边的111大厦的一些最终设计指标，被宣传出来了，或者至少是降低了保密等级，以至于顾老板知道了他的方案的“世界第一高”，居然还没完工就被湾湾人超越了，所以秦小姐被带走严密询问了，说不定还会杀鸡儆猴。
这些风声，本来传也就传了，反正能传这些话的人本身也没有人身自由，内部穿来穿去也泄露不到外部世界，无所谓。
但是在不久前，因为兰方帆船酒店正式彻底完工即将开业，所以有一些设计师被解禁放出去了，要负责一些设计理念的宣讲工作、帮助项目方吹一些专业的牛。这才导致这条在小圈子内发酵的消息，走漏了出去，一直走漏到刻意打听秦雅一切消息的王宇轩那儿，再利用王宇轩的担忧与仇恨，进一步到了那些中东土豪耳中。
只有顾鲲和负责他安保的高健雄、加上要负责平息安抚外部质疑的唐佳，三个人知道秦雅的真正下落。她只是被换了个岛，单独一个人软禁了半年左右——当然了，绝对不是非法的把人拘禁，顾鲲是除了钱的，秦雅也自己愿意的。
有钱拿还好吃好喝招待，只是断网断通讯没有社交，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随便换个胸无大志的人，要是告诉他“给你两百万美元，换你在一个岛上一个人住半年。没有任何通讯与对外交流，没有活人跟你说话。但你可以使用岛上的一切自助运动娱乐设施，想游泳就游泳想看珊瑚浮潜就看珊瑚浮潜，还有一台PS2游戏机和一台只能打单机游戏的最新最高配电脑，每周有人给你送吃喝”。
相信世上99%的人都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的。
顾鲲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岛上的停机坪，岛上别的别墅式沙屋、水屋都静悄悄的，一点灯光都没有，只有最大最豪华的那个亮着灯，但屋里的人也没有丝毫反应，似乎浑然不好奇有人上岛。
顾鲲一挥手，贴身的女保镖兼直升机飞行员立刻退下，去旁边一间空闲的水屋里休息。顾鲲本人背着手，踱进亮着灯的别墅。
“今天不是送食物的日子吧，算了，问了你也不会回答。”直到顾鲲走到别墅门口的一处平台，他才看到一个不修边幅长发乱糟糟的女人，叉着腰过来查看，似乎很有世外高人的生死看淡，语音口音也有点诡异。
就像是小龙女在绝情谷底住了16年、没跟活人说过话、语言功能有点障碍。
当然了，毕竟这个时间短，肯定没有小龙女那么自闭症，估计比鲁滨逊的症状都轻一点。（鲁滨逊小说上的都是捏造的，书里主角的真实原型，只在荒岛上住了四年，就丧失语言功能了，后来要慢慢重新学发音）
“秦小姐，是我，我是来告诉你，帆船酒店已经开业了，你马上就可以自由了。”顾鲲善意地说。
秦雅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挤出几个字：“那个……姓王的那个谁，又中计了？”
顾鲲笑笑，走进屋里，往沙发上一座：“差不多吧，感谢你为我的计划作出的牺牲，你知道的，如果不做到这一步，很难让外面的人以最凄惨的恶意来揣测你的境遇。养猪猪跳海，养狗狗发呆的日子，不好过吧。我是很理解那些守岛人员的孤苦的。”
屋里真是乱得可以，看样子，人在脱离社会属性之后，无论男女，都会懒得收拾的。收拾给谁看呢。
秦雅有点社交恐惧地尴尬笑笑：“幸好，我有吃喝玩乐，那么多游戏机陪我，再下去真要废了，变成游戏宅了。小说里都是骗人的，任我行要是真被东方不败关在西湖底下十几年，肯定早就疯死了。”

第288章 奢华的尽头
“我当然知道小黑屋久了有多难受，所以，今天来就是和你说一声，你的保密等级被下调了。从明天开始，你依然不能上网、打电话和使用社交软件。但是，高健雄和唐佳，还有我，偶尔会来看看你，你可以跟我们聊天。
具体到什么阶段解禁到下一等级，要看马哈迪具体什么时候彻底上当——如果他们真的相信我们兰方塔用的是B方案、而湾湾人的111大楼用的是B方案的修修补补改良版。那么他们很快就会修正给迪巴人的最终投资方案。
我会尽力尽快刺探迪巴人什么时候定案，然后把他们的方案的一些外围指标和思路，拿来请你评估。评估工作结束、确保迪巴人开始动工，你就可以恢复到跟其他同事一起工作的状态了。”
顾鲲很体谅秦雅的难处，所以今天特地跑来安慰一下，稳住下属的人心。同时宣布下一阶段的处置措施，免得秦雅一次性封闭太久撑不住崩溃了。
等迪巴人开工这边就彻底解禁，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还要防止迪巴人发现问题后推倒重来。怎么也要等地基和主承力结构基础彻底施工完、开始往上盖了、底层设计没法反悔了、至少已经几个亿美元资金砸下去，顾鲲才能把秦雅的保密等级降低到跟其他设计师一样的程度。
不过幸好，秦雅本来就要持续为这个项目工作，直到未来兰方塔的主体结构基本完工为止。所以让她闭门工作倒也不耽误人生。
兰方塔目前对外宣称的完工时间是2002年，但实际上要拖到2004年，秦雅还要为这个项目干三年，楼主体盖完的时候，差不多都35岁了。（对外宣称的02年完成结构，是基于烟雾弹B方案的，如果才600的米都要修到04年，那就穿帮了。所以到03年的时候，兰方塔的真实施工方案就肯定瞒不住了，只要外人看到这个楼还在修、高度也远超650以上，就知道被骗了。但03年迪巴塔都已经开工一年多了，没法改方案了，除非推倒或者烂尾重来。）
谁让她参与的是世界第一高楼这种“抢奇观”性质的大工程呢，一个设计师，一辈子的职业生涯履历也经不起多少个奇观的折腾。
秦雅听了顾鲲的处置，给两人都倒了杯酒，碰了一下：
“谢谢，我完全理解你们的难处，有人能经常跟我聊聊天，挺好的。如果可以让我尽快恢复工作就更好了，天天打游戏太荒废，我现在每天看看书，不过不能结合实际，看久了就腻。如果你们每次来，把最近阶段施工过程中遇到的新问题整理一下，让我闭门研究研究，就好了。”
顾鲲点点头：“这个可以有，下周唐佳来的时候我会让她给你带的。”
秦雅有些好奇：“为什么我这事儿，唐女士也算保密级别最高的那几个知情人之一？难道只是因为她嫁给了你下属的安保总监？”
顾鲲抿了一口对方倒的酒，苦笑着耸耸肩：“你会觉得奇怪，只能说你外行。看看老外那些操作，就知道外事工作和安保秘密工作不分家的。而且你这事儿，我不让佳佳知道都难办——你这半年关禁闭的补偿金，有一部分我还让她费了不少手脚，交给你父母和兄弟了。
不能告诉他们你还活着，也要让他们不折腾、耐心等待消息、在你同事的谣言漫天飞的情况下，依然原因有耐心等待你的转机，可真是不容易。我不让佳佳处理还能让谁处理。”
假戏真戏掺杂着演，实在是太累人了。要想不穿帮，只能尽量减少几个人扛秘密，把其他自己人也当敌人那样骗。
秦雅这才意识到，她被彻底隔离的这半年里，她的家人也是有可能听到别人误传的“她被灭口了”这样的谣言的。
让家里人担心了，实在是有点不孝。幸好听顾鲲的意思，唐佳很有手腕，既用钱安抚了对方，又在确保不泄密的前提下，让对方保持期待，倾向于相信“那些都是污蔑”。
这尺度，秒到毫巅啊。
“出去之后，一定要多谢唐部长。”秦雅叹息了一声。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我来，就是陪你聊聊，一起吃一顿庆功宴——这些都是今天帆船酒店的大厨，为开业典礼准备的硬菜，我可是奔着世界第一奢华的目标去的，还请了那么多名流富豪。你吃的跟他们都一样，是不是觉得心情舒坦多了。”
顾鲲说着，打开了他刚才亲手提进来的一个组合食盒。
那食盒的样子跟后世的五粮液十二星座礼盒酒包装差不多结构，但材质和装饰肯定要比五粮液那货好得多。完全是红木雕刻、镶嵌了金银翡翠，纹饰比错金博山炉还精美。
里面放了十二道每道分量不大的精致佳肴，其中有一道汇聚了如今兰方招牌的全部精品海鲜的佛跳墙，加上其他极尽食材奢华之能事的货色，诸如松露鹅肝烤乳羊、炭烧煎酿鹅颈藤壶配伊朗白鲟鳇鱼子酱。
秦雅很久没跟人社交了，倒也很珍惜有人陪她吃饭的机会，端起一盏佛跳墙一边品尝，一边询问：“本来您今晚应该在帆船酒店陪那些最尊贵的客人吹牛吧？那我还真是荣幸呢，能够占用您那么尊贵的人的社交时间。
说起来，我这辈子也算是欠你大人情了，其实你不用那么关照我的感受，作为有艺术野心的设计师，能够遇到砸钱帮我‘抢奇观’的老板，吃点苦都没什么的，除了你，没人能实现我毕生的抱负。”
顾鲲微微一笑：“我也不是为了补偿你，确实是听说马哈迪那么快上当，所以心情好，我实话跟你说，要是马哈迪还没中计，我根本就懒得来看你。
至于借口，其实没什么，我已经个把月没露面了，借口一直是我老婆暑假回来后缠着我，不放我出去鬼混，大家都习惯了。明晚我再带她一起跟贵宾们吃个饭，什么都圆过去了。”
秦雅微微一愣：“对哦，我被关起来的时候，你和悠然郡主还没结婚呢，按日程，你应该后来很快就结了吧，恭喜了。”
这应该是顾鲲最后收到的一次关于他大婚的恭喜，在结婚之后将近半年，也就只有这种与世隔绝的朋友才能说得出来了。
秦雅颇感知遇之恩地陪顾鲲喝了一顿酒，把十几道菜都尝了，喝得有点微醺后，自有女保镖兼飞行员护着顾鲲重新起飞回宫。
女保镖当然不会喝酒了，只是一直在隔壁，吃点菜打发一顿。
……
此后两天，顾鲲就恢复到了全力接待酒店贵宾的工作日程中去了。
反正计策已经实施稳妥，后续要的就是等待，越是该吃喝玩乐就吃喝玩乐，放得开，才能让客人们心安理得不会胡思乱想。
8月6日，顾鲲把妻子朱悠然也接来，让她一起参加几场宴会，还要了最顶层占了整整两层楼的总统套房，跟朱悠然下榻在这里，亲自享受最奢华的设施。
当然了，套房太大太奢华，就夫妻俩显得太没人气了，所以白天的时候，林莺也会来盘桓一番，顺便汇报待客工作的进展，顾鲲那些美女秘书美女助理，也能蹭一蹭这顶级的皇室套房。
朱悠然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觉得挺别扭的。
“就自己家门口，还住酒店套房，说出去别人还觉得你装呢。原先好歹是住游艇住别墅，没听说过这么折腾的。”
顾鲲不以为意：“住酒店怎么了？我跟你度蜜月的时候，全程住游艇，一晚酒店都没住过，也是一种人生经历的不完整嘛，正好补给你。”
这甜言蜜语一说，朱悠然立刻态度就软了下来，女生对于这种“没必要的折腾”终究不是真心反对，只是觉得多此一举。但真有男人非要顶着麻烦玩浪漫，还不是身体很诚实地乖乖接受了。
进到屋里，朱悠然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
皇室套房一共有两层，顶上倒数第二层内部还是有房间隔断的，可以隔出各种功能区，确保相互之间的私密性。而且所有的隔断，都是用增压深海鱼缸墙实现的，可以在房间里看到鲨鱼、各种绚烂反光的水母，以及靓丽的观赏鱼类。
在一百多米、三四十层楼高的地方养鲨鱼和增压观赏鱼，这已经是一种触达人类想象极限的奢靡了。
而更上面的那层，也丝毫不逊色于养鲨鱼的卧室层，最顶上是全通式的弧形玻璃幕墙，外墙一根柱子和铝合金框架都没有，所以也没有任何视线的阻滞，幕墙外是环绕整层楼的大阳台，很适合在一百多米高的地方环绕跑圈、吹海风看海。
即使朱悠然是郡主，蜜月的时候还在“朱森号”游艇上住过一个多月，看到这一切仍然被震撼得不轻。
难怪这里下面的普通客房，都敢收至少一万块人民币一晚的价格，而这个占两层楼的王室套房则是三十万人民币一晚。比历史上迪巴人的同款还贵了两三成定价。
如果租不出去的日子，顾鲲就打算自己消化了。

第289章 仙境
“这里的视野真是绝了，‘朱森号’上住再久，也看不到这么爽朗的海景，绿得跟翡翠一样，看起来好安静啊。”
朱悠然躺在100多米高的顶楼大阳台上，饶是她见多识广，依然迷醉非常。
脚下的大海其实并不是非常平静。
虽然兰方地处赤道，本来就没有10级大风以上的日子，全年瞬时风力最大的时候也就八级吧，今天的风力大约在两到三级的微风。
不过，视觉感官上看大海是否平静，跟高度显然是有反比关系的，越高的地方看海就越觉得宁静渺小，所以那么多坐直升飞机游大堡礁的客人才觉得那么美丽祥和。
此刻朱悠然在帆船酒店顶楼，比“朱森号”顶层舱室的高度还高四五倍，感受当然不一样了。又没有直升机的嘈杂，这种感觉真是谁住谁知道，语言无法形容。
朱悠然隔着玻璃顶晒着太阳看着大海，屋里空调的循环凉风习习吹拂，她正要晕乎乎的时候，顾鲲从背后搂住她，得意地介绍：“这就满足了？给你看个小把戏，你肯定更加惊讶了。”
朱悠然微微一笑：“还有什么？顶楼养鲨鱼我都见过了，你还能拿出惊喜？”
顾鲲神秘得意：“那你就太小看‘全世界最豪华酒店’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我怎么好意思收三十万一晚上，来，给你看个‘日照香炉生紫烟，飞流直下三千尺’，这还是我关照秦雅专门设计的。”
当然，秦雅只是结构总师，顾鲲即将展示的这个新玩意儿，具体的细节肯定需要同济建院一名资深的给排水工程师参与，也要交大海院的工程师协助，不过这些细节就没必要跟朱悠然这种外行说了。
顾鲲说罢，引着朱悠然走到旁边一间屋内，打开一个吧台的控制面板，然后引导着朱悠然操控：“你按一下这个触屏按钮。”
朱悠然看了看，面前是一个液晶触摸屏，在01年看起来已经很高级了，而且触感灵敏度很丝滑很舒服：“为什么上面有前后两个按钮？什么区别？”
“试了就知道了，谁让你昨天没来呢。”顾鲲神秘地卖了个关子。
“是你叫我典礼就别抛头露面了！”朱悠然小拳拳锤了一下老公，然后按了‘前’的触屏按钮。
然后她就听到脚下有些水声潺潺，不由有些惊慌，再环视四周仔细观察，注意到套房里那些养鲨鱼养水母养珊瑚的鱼缸幕墙，水位都开始微微下降了。
但很快，脚底下又开始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多级真空泵声——当然，以朱悠然的理工科常识，她显然不知道那玩意儿是多级真空泵，只知道是一种轻微的、如同淅沥潺潺水声的噪音。
殊不知，顾鲲当初为了这个静音效果，就专门额外花了上千万美元，升级整套泵压系统，这里可是全球唯一的七星级酒店，怎么能让客人觉得住着有噪音导致烦躁呢。
再然后，朱悠然就看到鱼缸幕墙顶部重新开始添水、平衡幕墙浴缸里的水位，而后，外墙方向也开始传来哗哗奔流的声音。
朱悠然惊奇地冲到阳台上，往下胆战心惊地一望，才惊喜地发现，自己脚下居然踩了一道人造瀑布。
“这是把养鲨鱼的水换出去了？从海里刚抽新鲜的海水换上来？人造那么高的瀑布？”朱悠然好歹也是大学生了，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就理解了这个惊喜。
还真是旷古未有之豪奢大手笔啊。
……
顾鲲看了妻子的表现，也是满意非常。
这可是他借鉴了后世多少高端奢华建筑的折腾手腕，集成到帆船酒店身上，以求全面碾压明年即将开业的迪巴同行。
“在高层建筑的玻璃幕墙上开瀑布”这种做法，后世的世界纪录是被一幢大洋国的高层豪华酒店夺取的，迪巴人的帆船酒店并么有这个功能，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道具也是非常有效的炫富神器。
这东西难度其实比同等高度的喷泉还低一些。毕竟喷泉要一口气喷到那么高，而人造瀑布可以弄多级蓄水池，每一级喷射泵的技术要求也就能降低。后世等闲一个火车站门口的湖面喷泉都能喷七八十米高，所以一百五十米以上的人造瀑布，技术上其实是容易实现的。无非运营成本很高，吗，每天要花掉好几万的电费泵水。
而兰方帆船酒店的这个人造喷泉的设计，其实在底下六十米的第一级泵，走的是空心主承力钢柱的内部空间，从海底地基底下开口进水，这样在前60米的高度都不会有开口，承力柱内部铺垫隔音层后，下面一小半楼层的客人根本听不见噪声。
到了六十多米高的地方，大约是第14楼，顾鲲专门抽出一层楼取消了全部客房，整层都是用作设备层和消防躲避的——很多超高层建筑，每隔五十米或者一百米，都会设置这样的工具层。帆船酒店虽然200米高都不到，按说不需要，但顾鲲还是非常豪横地浪费了这一层配套。
何况华人世界本来就觉得第14楼不吉利，很多酒店都没有14楼，直接命名楼层的时候就跳掉。顾鲲不屑于做那种把13和14跳了的花活，索性就把14层变成工具层不住人好了。
在这个工具层，就抽出一部分空间设了一个大蓄水池，蓄水池除了蓄水，还可以起到稳定结构抗风的效果，进一步增大阻尼减少再往上楼层的晃动。哪怕不足两百米的楼其实没啥好晃的，顾鲲也不吝精益求精。
在这样的增大风摇阻尼设计下，哪怕是顶楼的皇室套房，在遇到兰方地区史上最大的八级风力时，摇摆也绝对不会超过5厘米，几乎等于没有摇晃了。
要知道世贸大楼之类高度相当于帆船酒店二点五到三倍的建筑，风力摇晃都能超过1米了，按照等比例计算的话，帆船酒店10级大风摇晃30厘米、8级风摇晃20厘米就算及格了，现在顾鲲实际做到的指标，可是比及格线优越了整整四倍，这都不叫精益求精的话，世界上就没有精益求精了。
除此之外，设在14层乃至更上面的蓄水池们，紧急的时候还可以起到消防隔离的效果，及时放水阻断火源，确保这座七星级酒店的安全卖点也是绝世仅有——等再过几个月，世界形势变化，西方客户更加注重高层建筑消防安全后，顾鲲还可以多刷一波分。
在第14层蓄水池再往上的楼层，因为空心的主承力钢柱在这儿需要开孔，所以再往上就有分段了，具体如何把水“尽量无噪音、或者只用类似于淅沥雨声那样使人宁静的声音输送到顶楼”的技术细节，就没必要赘述了。
不过有一句必须要提一下，那就是这个设计还对顾鲲欺骗马哈迪先生等潜在竞争对手投资者，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顾鲲把这个喷泉公布了之后，只要再允许外人参观“静音输水是如何实现的”，那么同行设计师一复盘，就知道“采用这种承力柱结构的建筑，最高只能盖多高”。
进一步，就能兵棋推演出“如果兰方塔借鉴的也是帆船酒店的思路，那么兰方塔最多能盖多高”。
要是顾鲲再撒撒烟雾弹，表示将来有兴趣在兰方塔上复制帆船酒店的装修景观设计、自己刷新自己的“世界最高人造瀑布”世界纪录，那么就更能把马哈迪骗得死死的，绝对相信兰方塔的结构设计就是照搬自帆船酒店设计思路的“B方案”。
……
原理曲折计谋一大堆，其实表观显露出来的奇观却是如此的大道至简，只有一道气象森严的瀑布而已。
朱悠然在顶楼玩瀑布的同时，底下各层参加典礼的住客，则是震惊莫名。
朱悠然第一次摁的是瀑布的前向按钮，所以顶楼鲨鱼池换出来的水就沿着帆船酒店的正面玻璃幕墙流下。
众所周知，帆船酒店的正反两面幕墙，正面是鼓起来的，跟悉尼歌剧院的贝壳造型一样，如同风帆吃满了风张紧的一面，背面则是受风的一面，会略微弧度往内凹陷。
因此用正面幕墙的排水口倾泻瀑布时，瀑布的挑空高度并不是非常高，水流冲下去十几米之后，就贴着鼓出来的玻璃幕墙缓缓流下了，而且随着帆船幕墙越往低层面积越大，瀑布水流被越分越散，最后几乎只是一层薄薄的洗墙水幕。
然而，所有的嘉宾看了这景象，丝毫没觉得不够大气，反而觉得非常典雅。
尤其是喜欢精致雅致的华夏和日本客人，纷纷击节叹赏：
“这意境，雨霖铃，人生长恨水长东，太幽静了。”
“这个洗墙洗得好，幕墙玻璃每天都那么干净，跟天天吊蜘蛛人刚擦过一样。而且这个瀑布一开，不开中央空调都觉得凉爽了。本来兰方这么热……这应该是抽的海底的凉水来做的瀑布。”
这些客人确实没猜错，这个瀑布所用的海水，并不是直接在海面取水的，而是在附近的海底开挖过、埋设了一个位于珊瑚砂底下的渗水管池蓄水，瀑布用的海水是从这个海底地下水池抽的。
抽走之后那个池子形成空腔、上面的海水会经过珊瑚砂的过滤渗到池子里，再被抽上来，所以水中除了有些盐分免不了之外，其他并没有任何固体杂质。
水温也能比较凉爽一些，给酒店幕墙直接水冷降温，非常高大上。抽水虽然要用掉每天好几万人民币的电费，却省了相当一部分中央空调的电费。
当然也有专业一些的客人会质疑这个设计的耐久度：“海水可是含盐的，天天用海水浇幕墙，玻璃倒是不会腐蚀，铝合金窗框估计很快就烂没了吧，安全性堪忧啊。”
不过，这种质疑很快就被更了解内幕的专业客人解答了：“这就外行了吧！谁告诉你这个酒店是用铝合金玻璃幕墙窗框的？人家凡是有可能被海水接触的外墙框架，都是用钛合金做的！
而且，玻璃幕墙本来就是挂在每一层上的，又不承重，安全这种事儿，顾鲲这种超级土豪会没办法解决？”
一听说所有窗框都是特地为了这个水幕降温功能而弄成钛合金，无数客人都暗暗咋舌，不得不承认果然够豪够七星级，当之无愧。
……
朱悠然赏玩了半个多小时瀑布后，下面的客人也沾光欣赏了那么久。或许是朱悠然玩腻了，她就重新回到屋里操作控制面板，摁了触屏上那个“后瀑布”的按钮。
不一会儿，水池的出水口和出水管道阀门就调整了一下，前段给水依然不变，而排水变成了帆船酒店的后墙往下倾泻。
帆船的后墙是凹陷的，模仿船帆被风吹凹的样子，所以顶楼往下看脚底下是什么都没有的，足够让人恐高。而瀑布从这一侧下泄，也就丝毫不会被下面的楼层结构阻滞，而是真正的飞流直下三千尺。
嗯，诚实一些，其实只是飞流直下了五百多尺，没有三千那么夸张。
一阵微风吹过，只有区区每秒几立方米径流量的瀑布，在150米以上的高度，很快被吹散，从细细长长的一道水幕，变成了如云似雾的仙境之感。
底下楼层那些客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就涌到酒店的另一侧观看这幕奇景。客房不在朝北凹陷那一侧的，就纷纷跑到楼下朝北的公共健身房、餐厅里去围观。
“这船帆的样子，有点意味了，可以看到云雾在不停往后飘诶，真的像是这个帆船酒店在大海上破浪前行。”
“明明是不会动的酒店，看起来居然有游艇的效果，真是绝了。有朝一日一定要住一住那间三十万一晚上的皇室套房，亲手控制这个瀑布玩玩，那才叫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鬼斧神工任我操控，大丈夫当如是也。”
“顾爷的意境，非胸中有大丘壑者不能为之。”
所有的贵客几乎个个都是目瞪口呆，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们个个有钱，个个很懂享受，但活了半辈子，真没见过这么豪横的豪华景致。
瀑布落下的前100米左右，多多少少还可以看出成型的瀑布，但到了最后离海的五六十米，基本上已经没有形迹了，而是一团一团的云，随着风的方向飘拂。
正常的景观是不可能看到那么低的云雾飘动的，偏偏这里就可以，比船帆还低的云，给了静止的船帆无比的动感，间或还能看到彩虹闪烁其间，跟玻璃幕墙的反射相映，瑰丽神秘。
“我希望，今年剩下的四个多月，这间套房一天都不要空出来，确保100%入住率。怎么样，看了这个景色，你觉得我的期望有没有实现把握？”陪着妻子玩了一会之后，顾鲲豪横地向朱悠然显摆道。

第290章 打响第一枪
听了丈夫的豪言提问，朱悠然瞬间就震惊了，她忍不住认真算了一下，讨论道：
“今天才8月6号诶，我们不是要住到10号左右开业酬宾结束吗？到时候八月份还剩20天呢，九月开始今年后面还有整整四个月，一共140多天，你指望到年底这间皇室套房全程都有人住？
这可是三十万人民币一天啊，还没算小费服务费呢，140多天就是接近四千五百万人民币的房费了！算上小费服务费这些全部开支，绝对超过五千五百万！折七百万美金！这世上真会有那么多超级土豪，为这一套客房持续买那么贵的单？我们兰方还没到这种被顶级富豪们追捧的程度吧？”
朱悠然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她是真心觉得即使这几年老公在疯狂撑起兰方的土豪逼格，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怎么可能拉到那么多冤大头。
而且关键是，她从来没考虑过酒店业的深层逻辑，更没有意识到“让兰方帆船酒店开业后，最贵的套房就天天爆满、其他房子入住率也居高不下”这一点有多么的重要、多么值得花钱花资源去追捧。
在她看来，造一个世界上最豪华的酒店来装逼、显示兰方的城市名片档次，这事儿在酒店开业之后，也就算是做完七八成了，后面貌似没什么需要做的了。
只有顾鲲知道，酒店造起来，只是万里长城第一步。
“你还是把这事儿的重要性想得太低了，算了，你不在乎就别想了，术业有专攻。”顾鲲叹息了一声，停止了跟妻子讨论这事儿。
回头跟林莺去讨论吧，当然这句表态顾鲲只是藏在心里没说出来，尽量避免对妻子不必要的刺激。
朱悠然从结婚那天起就很识大体，从来没吃过醋，她知道老公的一切都是为了家国天下苍生，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顾鲲也对她相敬如宾，能回避的就回避。
所以朱悠然也没多问，只是幽幽地说：“酒店的早期入住率，真的这么重要吗？我还以为盖好就无所谓了，只是面子工程。”
顾鲲给自己倒了一杯干邑白兰地，慢慢解说：“面子工程也是要持续跟踪的，不然这生意就太容易了，别人看我成功了，多砸几倍钱盖个更好更豪华的房子，不就把我们风头盖过去了？
房子造好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花花轿子人抬人有人捧场。然后，我才能让平面媒体电视媒体和网络水军带节奏，宣扬我这儿的牛逼。没人捧场还怎么做持续专题？”
顾鲲可是深刻地记得，前世迪巴人的帆船酒店刚出来的时候，很多网民和电视观众刚看到新闻的时候，那也是当笑话和噱头在看的。
噱头要转化为真正有历史底蕴和积淀的贵族上流氛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后来，迪巴人也是持续经营了两三年，看似酒店本身账目有赚钱，但实际上那些花出去的媒体资源炒作费用都算上，帆船酒店绝对是亏了好多年的。
不过，这种坚持的媒体饱和轰炸，让迪巴人那个帆船酒店的账面旺季入住率超过八成，全年平均入住率也保持在五六成以上，坚持了好几年。
然后外部社会才渐渐承认了“迪巴帆船酒店确实是表里如一名至实归的世界最豪华酒店”这个设定，而后潜移默化地进一步觉得“迪巴是世界上最土豪的城市”这个设定也没什么毛病。
顾鲲既然知道这些历史，他怎么敢轻视呢。
天下就没有容易的装逼生意，如果你觉得容易，就多掂量掂量同行为什么不能复制你，护城河在哪儿。
越是大家都觉得做得爽、本身就容易感兴趣的生意，头部玩家就越要精益求精。
为什么写小说的要比扫大街的用心？因为世界上不会有人对扫大街感兴趣，扫大街的人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只要钱不讲情怀，所以要赢过同行相对容易。而写小说有可能有兴趣有情怀，那你就更得拼。
至于靠打游戏赚钱乃至装逼炫富赚钱，就更要精益求精、力争妙到毫巅的世界第一了。
因为这种事儿本来就很爽，有很多人不拿钱也愿意白干，你还要靠这个赚大钱，不做世界第一凭什么让你赚？
……
朱悠然对这事儿不专业，顾鲲也懒得跟她说太多，反正她这辈子也用不到这些技能吗，只是略微夫妻闲聊扫盲了几句，便打住了。
中午，照例是大摆宴席，大宴宾客，向各路媒体朋友展示酒店的奢华享受。
古人的满汉全席都要三天呢，顾鲲这儿的宴席菜色当然也要分三天轮换完，每天好几十道不同的美味佳肴，确保三天不重样，这样才能显示华夏礼仪的繁复。
酒宴上，凡是见到顾鲲的客人，都对上午展示的“世界最高瀑布”赞不绝口，溢美之词不绝于耳，顾鲲听得出来，他们绝大多数人是真的发自内心感慨，并非给面子恭维拍马。
连一度把顾鲲视为“他的投资对象的竞争对手”的马哈迪先生，都第一次在公开社交场合主动放下身段，跟顾鲲示好、表示大家以后可以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当时，还是一位华海油的高管，帮顾鲲和马哈迪介绍相互认识的：“这位是阿布扎比财团的马哈迪先生，顾老板，认识一下呗？”
尽管马哈迪就是顾鲲之前处心积虑做局要骗的主目标，但此刻被人介绍认识时，顾鲲依然演技迫真，浑然是真的第一次看到这张脸似的。
“幸会幸会，久仰久仰，我们兰方的油田两个月后就全面量产了，到时候还有很多需要向石油界的国际先进水平学习。”
马哈迪毕竟是阿布扎比人，跟顾鲲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顾鲲也乐得显示自己的恢宏大度，表面上欣然应允，结交了这个表面兄弟。
马哈迪看顾鲲爽快，稍微寒暄几句后，也退了一步：“顾先生真是天下豪客，前几年，我看阿布拉莫维奇那家伙跳得很，区区两百亿美金的石油资产，就敢造世界最贵游艇，有点气不过。
我们阿布扎比财团比他大十倍不止，都没那么嚣张，就想教他做人，造一条比他豪横的。可惜，我去汉堡吕森造船厂问的时候，阿道夫总裁居然暗示我说没法承诺造世界最大的，当时我还不服，后来才知道是你买了‘朱森号’，顾老弟，你这匹黑马藏得够深的呀。”
顾鲲佯装赔笑：“哪里哪里，全靠同行给面子，不跟我硬抢。如果真要烧钱硬抢，贵财团也好，阿美石油也好，科威特王室也好，哪个抢不过我？承让承让？单论石油界的座次，我永远只不过是个小学生罢了。”
外国人并不太懂谦虚，所以也听不出顾鲲用郭德纲的语气念出“小学生”三个字有什么另外的深意。
马哈迪坦然傲然接受了顾鲲的谦虚，随口说道：“我也没什么兴趣跟你争游艇第一不第一的，我们是专注石油，别的钱太费力，送给我我都懒得捡。
不过，上午看你那个皇室套房倒是不错，开业酬宾结束之后，正式对外出租我要第一个住，没问题吧？”
马哈迪话里话外，竟有一丝“我都不抢你游艇世界第一的名声了，你好意思不让我第一个住附带全球最高人工瀑布的皇室套房？”的意味。
着实有点自大。
顾鲲也明白，对方想住，其实除了奢侈之外，更在乎的是取经。
说不定顾鲲这儿的装修和设施有什么独到之处的，未来别的地方也会学习模仿。
但顾鲲并不在意这种模仿。
因为只要有人模仿，那就说明学习的一方比顾鲲要低端，世上只有低端很Low的东西，才会去自卑地模仿更高端的存在嘛。
如果顾鲲讲故事的媒体资源运用得够好，这些谈资未来都是可以用于泼水的。
何况，现在顾鲲本来就在求人把皇室套房的租期填满呢，虽然马哈迪是怀着别的用意来住的，好歹也算是捧哏，跟顾鲲有共同利益。
好比后世那些旅游景点，搞了很多高端旅游项目，哪怕你知道第一批来的客人，都是为了打卡蹭热度的网红，动机不纯，你也不能把网红都赶走啊。（除非你是卖煲仔饭的，可以有这个底气）
“成交，你想住多久。如果你非要坚持第一个住，最好不要超过三天，因为刚开业想见识的客人会比较多。如果将来还有兴趣玩，比如开业满三个月，10月份之后，随便你订多久。”顾鲲便如此写意的答应。
马哈迪也很上道：“行，既然你都答应我第一个住了，我也不能耽误你生意，一开始就住两天吧，然后十月份……我记得你们华人十月初是要过节有黄金周的吧，好，那我就避开十月上旬，10月11号之后，再住一周。”
不一会儿，马哈迪的女秘书之一，自然会私下里再去结账，先预付了一共三百万人民币的房费。
他很清楚，抢个第一个住的名声，不可能就只住两三天的，不然顾鲲凭什么要把“第一个住客”这种额外的荣誉头衔让给你？
所以，在最值钱的时候住两天，后面相对淡季的时候再凑七八天，好时段坏时段搭售一下，才是生意之道。
至于到时候有没有时间来住，反正他们这些石油财团的公子哥儿，一年到头都是花钱玩，考察奢侈新风向也算是正事儿了，肯定抽得出时间的。
实在抽不出时间，就让自己的朋友甚至是自己的女人来住也无所谓。
一天三十万人民币的房费，对于几千亿美元资产的中东石油财团要人来说，根本就不算钱。
“谢谢合作，那就是8月10号11号，和10月11号到17号，最顶上两层楼的皇室套房归您了。”顾鲲爽朗地跟对方握手，顺便成交。
有了马哈迪的捧场模式作为榜样之后，后面果然好谈了很多。
因为贵族圈子就那么大，一旦有先例约定俗成，后面就容易借鉴。
马哈迪为了抢第一个住，在后面相对淡季的时候额外包租了一周，那第二个、第三个来住的客人，你好意思不在后续淡季也搭售个三五天？
就算不想住，或者时间排不开，那也得搭售啊，大不了就当是多余的钱扔水坑里听个响。
“住过世界上唯一的七星级酒店兰方帆船酒店的皇室套房”，这事儿说出去的名声，跟“开业第一个月/第一个季度/第一年就住过”，吹嘘显摆程度和社交货币汇率，是不一样的。
越早越稀缺，越值得吹。
如果是几年后才住过，那就相对烂大街了，没那么容易显出住客的绝对尊贵。
特么肯咬咬牙掏三十万随便谁都能住的地方，那还有什么好吹的？一条狗都可能住了。
很快，就一顿午宴鸡尾酒闲逛的工夫，大家跟顾鲲扯扯皮，八月中旬的皇家套房档期就排满了。
顺带着，还把整个十月份剩余的档期全塞满了，基本八月中旬一天就要默契搭售好几天十月份的档期。
“沙特XXX王子和YYY公主，分别是8月16/17和18号，索尼股东大井先生是15号一天，韩进集团赵公子和赵小姐是填补了马哈迪酋储和大井先生之间的档期……”
午宴结束后，顾鲲把分管酒店业务的林莺叫来，一起稍微捋了一下名单。
林莺看着老公谈下来的名单，还觉得挺欣慰的：“真厉害，吃个饭的时间，就把一个半月的皇室套房订出去了。”
有些客人因为时间排不好，没有多订皇室套房的日期，而是变相以“订一天黄金旺季档期的皇室套房，搭售N间普通客房的淡季日租”这种方式来还人情、完成默契。
比如索尼公司就是这样，那位股东包了后续1个月的时间、5间普通标间，用于给索尼的一些业绩表现优异的中层骨干发年假旅游福利。可以组织20名索尼管理层来兰方一周游。
所以捆绑带货的效果其实已经很好了，如果只盯着皇室套房，肯定能卖出去更多。
顾鲲则一点都不显得得意：“这有什么，其实我刚才午宴已经尽量克制了，没有再乱接其他亚洲客户的生意。不然肯定多接好几倍。未来八月下旬开始，到整个九月份，我们要集中盯着欧美名人客户，让他们先来捧场。
十月份以后，再把重点重新挪回亚洲人。我们未来的主流市场方面，可以不重视欧美市场，但是在最初阶段，是必须重视的。这个世界定义谁高贵谁下贱的话语定义权，目前终究还是握在他们手里。让欧美人扎堆先来俩月，我们才好让媒体火力全开轰炸宣传。”
林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有什么头绪了么？”
顾鲲：“这不是刚开始着手，所以来跟你商量个方向么。反正开业酬宾还没结束呢，这两天重点就盯着这事儿。”
顾鲲知道历史，所以他一定要在九月份之前，先把欧美客人的单子订一批下去。否则要是酒店开业前几个月，白人都不来捧场，还怎么摁着白人世界的脑袋逼他们承认这儿是世界第一豪华呢？

第291章 谁也丢不起这个人
跟老公稍微聊了一会儿，林莺总算是意识到了“早期捧场客户”的重要性。
她凝眉思索了几秒，用探讨的语气问：“那要不先问问你那些好莱坞、体育界和奢侈业界的朋友？能掏三十万人民币住一晚的人，确实不能说少，但大多数富豪可能觉得不划算呢。
人不够的话，就给客人们打折好了。皇室套房一晚三十万，就算到今年年底，140多天，也才总金额五千万人民币的生意。我们就算自己补贴充胖子，也完全补得起……”
说到这儿，林莺似乎怕顾鲲一时没反应过来账目，连忙还语速很快地补充：
“我算过，整座酒店主楼300多间客房，加上‘前帆’、‘尾帆’两座副楼，一共500间客房出头。5到12楼都是标间，15到20楼是大床房、亲子房之类，21楼往上都是各种套房。
标间才一万块一夜，一共200间，自己左手倒右手全包下来，一天也只要200万。大床房、亲子房一共150间，有每天一万五、一万八和两万四，三档价位，全包一天差不多也是300万。
普通套房有商务套房、行政套房最便宜三万起，到六万，这部分一共120套，每天500万。上面还有八到十万每天的总统套房20几套、每天总计200万、和唯一这套三十万的皇室套房。
整幢酒店就算一个真实客人都没有，靠我们自己刷单，也就是1200万人民币以内可以搞定的。当然餐饮和其他配套服务就没得开张了。”
顾鲲其实很反感林莺这种小家子气的退路，本想一口喝断制止。
但听着听着他发现自己也没详细算过这些账，就决定耐心给林莺机会说完，只当是无则加勉了解一下纯粹的财务前景。
一边听，顾鲲一边心中暗忖心算：“每天满载房费就能收1200多万人民币，折美元大概是150万了。一年360多天，总租金就是5亿多美元。
这个酒店的建筑、土地这些总成本大约5亿美元，不过贵在装修，再算上财务成本杂七杂八，就当整个项目耗资12亿美元。相当于房间全租出去的话，酒店两年半就回本了。”
实际上当然不可能这么理想，因为酒店不可能常年保持完全客满。
哪怕按另一个世界历史同期、迪巴人的帆船酒店最景气最繁荣的年份。旺季八成入住率，淡季五六成，平均一下也就三分之二。这样就相当于至少4年的房费才能回本。
而且酒店的住宿费在收入的时候，也不是说就出个房子、别的没成本了。高端酒店的服务好，人工开支成本也是不低的，基本上要好几个服务人员伺候一个客人。
这种500套房的酒店，堆人力体验，全部雇员至少能有两三千人，总年薪还不得一年几千万美元。
客人图的就是那种前呼后拥的排场、吃个饭都有美女专门站旁边等着给您倒酒，倍儿有面子。奢侈体验型消费，要的就是浪费人力，体会处处高人一等的不平等爽感。
另外还有设施的耗材，这些算下来基本上每隔五到七年就相当于重新彻底装修一遍的价钱了。
所以，这座酒店运营时的成本，就相当于每年1亿美元的耗材费、装修折旧，外加几千万的人工工资。
收五亿美元房费，也就一年三亿五是还项目本金的，如果按照迪巴模式的平均入住率，一年收三亿五房费，就只剩两亿还项目成本了，要六七年才能回本。
酒店类建筑，开业后六年回本，并不算怎么暴利。
何况迪巴模式的入住率也是要堆广告宣传炒作资源上去的，否则连平均三分之二的入住率可能都保不住。这些宣传广告的钱都还没算进去呢。
前世迪巴人保密工作做的好，所以顾鲲也不知道迪巴人那个帆船酒店在全球投放了多少软广告、一共隐性花了多少营销费用。
不上营销手段的话，一旦平均入住率跌到四成以下，就有可能仅仅保本甚至亏本，连项目本金都无法全部收回来。
所以这门生意其实是很难的，也就表面光鲜而已。
也正是这种难度，才能确保筑起护城河，一旦顾鲲占住了“世界第一豪华酒店”这个名声定位，成功被业界认可，那么后来者就很少敢过来抢，哪怕抢了也可能赔本。
理由也很好理解，人家花这么高的价钱，不是来享受酒店本身的，更是为了“我住过世界上第一豪华酒店”这个隐性的装逼附加值。好多商人就是奔着靠住过这酒店抬升自己的朋友圈。
如果这个隐性名声附加值没了，肯掏这个钱的人就会大幅度减少，到时候模仿顾鲲的人被这个恶性循环的飞轮效应一碾，还不是死得很惨。
而在早期造势的时候，如果纯粹为了刷单、打折补贴，那就相当于顾鲲花上累计两亿美元左手倒右手，就能买到“哪怕实际上一个客户也没有，我也能确保到今年年底为止，所有客房天天爆满”的虚假繁荣景象。
为了刷名声，成本似乎是可以接受的，但关键是顾鲲的原则不允许。
……
跟林莺花了点时间捋顺了成本分析之后，顾鲲终于可以打断对方精打细算的小心思，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的一票否决原则：
“我知道早期靠打折补贴刷单、制造虚假繁荣，钱我是拿得出的。但这事儿不能这么做！我们绝不能一开始就打折！别的都可以谈，但降价打折、白送体验之类的垃圾营销手段绝对不能用。
我们是高端的上流社会，又不是卑贱的互联网流量狗思维。打折这种事情，最伤贵族的尊严了。不过也别气馁，你说的获客方向是对的。”
顾鲲停顿了一下，观察小情人的反应，显然他也不想打击了林莺做事的积极性，别人家22岁的小姑娘，那还是刚大学毕业呢，哪有多少社会经验，肯学就要鼓励。
然后，顾鲲详细地分析劝慰：“我们是得先对好莱坞和体育界奢侈界的名人下手。你帮我整理一下，我亲自打一圈电话，还有一些不太重要的，就你去打，别刻意提我名字，免得给外界留下‘兰方帆船酒店的皇室套房开张不久就住不满’的潜意识印象。
我们的态度以通知为主，让人注意到有这个事儿，或者发言辞商务公允一些的通知邮件也行，话里话外要暗示‘这不是推销邮件，是看在你身份够档次的份上，才通知你，如果你不是亿万富翁，你都不配收到这封邮件’。这样操作一轮，先把主要时段卖完，剩下的我再另想办法。”
一言以蔽之，顾鲲的策略话里话外就是要“站着把钱赚了”。
林莺也没怎么坚持，她本来就对老公完全无条件信任，所以稍微领会了一下，就心悦诚服地安排：“那我分一下名单，下午我们就先联系起来吧。”
顾鲲本来是不会亲自打那么多电话的，不过看在刚刚用过午宴，只当是饭后休闲消消食了，也就拿着名单跟林莺分工打起电话来。
午休的两个小时很快过去，顾鲲的面子果然大，仅仅亲自知会一声，就圈到了十几个顶级名流客人，都是那种肯在八月份和九月份期间包租几天皇室套房的。
“莺儿你马上帮我记一下，临时做个表先。艾默里奇和汤姆汉克斯、哈里森福特分别是9月15到17号、22到24号、28到30号。”
“九月中旬以后的大洋国客人就这三个。还有希尔顿小姐及其家人排在9月8到10号，她们毕竟是业界人士。对了，希尔顿小姐还包了五套总统套房，是给她的闺蜜朋友们的，到时候也要伺候好，软沙发质量可以提升到跟皇室套房差不多，就算是我给她个优惠。”
顾鲲给别人不能打折，但是给希尔顿小姐一点优惠，那还是不会有损贵族逼格的。因为全世界都知道顾鲲是希尔顿小姐的第一个男人。希尔顿小姐本人这几年也一直在若隐若现地以此为炫耀，把“我的第一个男人可是顾鲲”作为抬升自己名媛社交等级的卖点。
所以顾鲲给她提升服务，那叫怜香惜玉、念旧情，不叫“打折”，很绅士的。
再说人家也是真的肯花钱，属于最愿意炫耀自己奢侈消费的那群人，她跟顾鲲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炫富和交游广阔就能带来事业收益。
除了这些好莱坞和大洋国时尚圈的客人之外，顾鲲另外请到的大洋国客人，就只有乔丹和科比了。这俩人分别是顾鲲96年奥运会和2000年奥运会出名时的同期最有名的大洋国运动员。
只要是在体育界，顾鲲要请的人就没人敢不来的，基本属于“宝刀屠龙，莫敢不从”的状态，谁让顾鲲是震古烁今空前绝后全人类体育界一哥呢。所以游说的过程也没什么好细说的。
同理，除了乔丹和科比之外，顾鲲还请了罗纳尔多和马拉多纳，还有俩历史上的网球天王天后，别的就轮不到顾鲲亲自通知了，想来朝圣的自然而然会自觉的。
最后，顾鲲把主意打到了吕森造船厂的总裁，空客COO罗宾&#183;索斯维尔，还有三大奢侈品集团老板伯纳德&#183;阿诺特、约翰&#183;鲁伯特、弗朗索瓦&#183;皮诺身上。而古驰总裁索雷和阿玛尼创始人乔治&#183;阿玛尼则根本没有接到顾鲲电话，他们是主动过来了解，并且表示要来这儿寻找一点奢华灵感。
说送钱多俗。
千万别觉得这些人的举动不合常理，其实很合理，因为三大奢侈集团的老板，都不涉足酒店业，所以在酒店业上跟顾鲲并无竞争，也就不存在给对手捧场的嫌疑。
恰恰相反，在其他顶级名流住过帆船酒店的情况下，三大奢侈品集团老板要是哪个没住过，多丢人？
顾鲲手上的宣传资源还是挺可怕的，犯不着招黑。

第292章 省钱不能让人知道
二十几个顶级体育界、好莱坞和奢侈业界的名流，每人来度假一趟至少住个三五天，加起来就是两个半月以上了。买得早的人，抢到了最初的装逼权，那就还得将来淡季再搭售几天意思意思。
所以仅仅一个午休时间的联络，顾鲲就把帆船酒店皇室套房的租约，从8月10号开始到10月底，排得满满当当的了。
加上最初七八个客人的搭售淡季消费，还有索雷、阿玛尼这些自己找上门来求送钱求住的，整个11月份和12月的上旬也都占了八成以上，只留下两成见缝插针的日子，供相对临时起意的贵宾加塞。
年底的最后半个月，顾鲲倒是不急着，因为哪怕今年年底西方世界的旅游潮会有所退却，但圣诞节前后毕竟是旺季。哪怕大洋国人今年普遍悲痛、到时候很难有心情临时起意旅游，那身在亚洲的日本人也是过圣诞节的，顾鲲很有把握靠日本顶级富豪们，就能把圣诞季的皇室套房占满档期。
西方的圣诞季旺季要持续到元旦之后，大约包括整个一月上旬，然后就能连到华人世界的春节寒假档。
到时候已经是2002年初了，华夏客人当中调出几个特别有钱奢靡、走炫富路线的，或者生意上想跟顾鲲合作的，也没什么难度。
十几亿人的偌大国家呢，挑出五六个肯花一百万住几天酒店的豪客还挑不出来么？
“九月中旬以后，西方游客有可能锐减，导致帆船酒店开业早期捧场的西方名人不够多不够密集”的小小危机，就这么被暂时消弭了。
看着顾鲲信手拈来的成绩，同样打了两个小时电话的林莺，不由有些小鸟依人的气馁：
“老公你效率真是高，就聊了两小时天，就把到接近圣诞节的皇室套房都安排出去了。我这种公事公办通知一下，鸟我的人就少多了。
好不容易有些感兴趣的，也就肯捧场几天总统套房，大多还是八万一天最便宜那档的。还好你把皇室套房都卖出去了，我这儿才算是弄拙成巧，锦上添花一下。”
顾鲲性情中人地随性得意搂了林莺入怀，抚慰数下：“那不正好，你现在是刚入行，时间不久，只能稍微旁敲侧击扛一点为我做事的名头，当然难了。假以时日，也不用多，最多一两年，你就建起自己的圈子人脉知名度了，到时候国际上知名度怎么也得比希尔顿小姐有名吧。”
顾鲲对林莺还是走过心的，跟帕布莉才是纯粹走肾相互利用。既然林莺学了酒店管理，如今也正式入行了，顾鲲当然要提携，把这个小鸟依人的小情人捧成优雅淑女的顶级名媛。
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顾鲲继续说：“皇室套房只有一套，我靠打打电话拜托拜托人情还是容易解决的。开业第一年确保100%入住率，这个金身宣传出去，就是绝对招牌的噱头了。
明年春节季过后，就算入住率下降到九成，甚至八成多，都无所谓了，我觉得至少三五年内也不可能降到更低的。毕竟皇室套房只有一套嘛，够稀缺，世上的土豪那么多。
倒是总统套房那一级的房间，我觉得挺担心的，要作为后续工作的更重点。毕竟花个十万块钱，来这儿住的还不是最顶级的，大部分目标客户就会掂量了。而且总统套房有二三十套呢，每套都要占半层楼到一层楼不等，这批资源初期订单吃得不够饱，很容易给做行业评估揭秘的商业评论机构找到攻击点黑我们。所以，你的工作也很重要呢。”
林莺听了分析，才愈发回嗔作喜：“真的么？那我继续好好努力。反正还有两天呢，今天才忙了一个午休，我努力打电话发邮件通知，调整一下措辞，顺便委婉提醒潜在客户皇室套房在首发日就订完了全年的份额，不保证总统套房未来是否会定完。”
林莺拟定的邮件措辞也是要端着架子的，不会勾引潜在客户，只会很有同理心地设身处地换位思考“怕你没注意，错过这个装逼发朋友圈的机会，错过就没了，要等明年了”。
……
当天晚上，乃至此后两天，林莺就完全按照这个思路揽客，顾鲲偶尔也给搭把手。
到8月8号晚上，顾鲲再次盘点的时候，发现一圈通知下来，总统套房一级的今年剩余时段租约，已经七七八八弄出去了四成。
另外商务套房行政套房也有了两成多的订房量，普通标间和大床房、亲子房，分别订出去了24%、17%和12%。
这些户型林莺都没刻意主推，是通知之后部分客人回函咨询时自己选的。客人降级选房的主要目的显然是为了省钱，所以套房类的还是三万六那档绝对数量租得最好。
而标间之所以多，完全是因为高档贵客租的时候，总要给随员秘书助理之类的配房。大床房比亲子房多得多，显然是情侣比较舍得花钱，而且大床房没比标间贵多少。
而带孩子的亲子游要花这种冤枉钱的则少得多，看来东方男人花钱还是比较理性的，浪费都是用在吊女人上。林莺看了数字之后甚至都一度怀疑当初配置房间比例的时候，这种高档酒店是不是应该进一步压缩亲子房的数量规模，整个酒店留四五十间都有点嫌多了。
林莺算完账后，又有些沉不住气：
“预租推销了两天，总统套房才40%预租率，低端户型分别30%预租率，这个数字连维持成本都不够，要整体40%入住率才能收支平衡，现在平均还差10%呢。就算临期入住跟提前几个月预定的人数差不多……也不敢放松。
老公，要不还是想办法弄激进一些的宣传促销吧，不能直接让利，想想别的不损身份体面的曲线让利拉客办法呗。”
顾鲲也正是到了这一刻，才真正认真起来。
之前他比较随性，那也是想看看他这个兰方帆船酒店的计划，不开挂纯靠传统商业推销手段，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真实竞争力有多少斤两。
容易啃的软肉啃完了，剩下的都是硬骨头，进入了赚钱的深水区，那他也不吝稍微开开挂了。
顾鲲思索了一番后，便诚恳的说：“我明白了，第一年就做好赔本赚吆喝的心理准备吧，毕竟那么大规模，之前没玄幻，自然竞争肯定不会一下子满载，我有心理准备。
不过好在早期白人游客的比例已经够了，至少掐头去尾用来宣传的素材已经足够了，剩下纯粹填补人数还是容易的。
既然不能直接给顾客打折让利，就给他们别的礼遇。这样，你去兰方影城那边，想办法筹备一些资源。到时候，对于今年订商务套房以上的高端客户，我们可以提供纪录片水准的选择性生活VLOG跟拍服务。
当然了，最顶级的富豪贵客肯定更注重隐私，也不想被人拍，所以这个福利他们肯定是不要的。但那些好莱坞来的二线演员、音乐人，或者最近要转会、签商业代言的一流体育明星客户。他们肯定是很乐于被真人秀生活秀曝光的。
如果出现在第三方公允客观财经媒体的旅游业近况跟踪专题里，他们应该也会很乐意商业互吹、互蹭热度的吧。到时候对外宣传，就说摄制组只是纯粹为了商业财经采访和制作纪录片，不是我们委托的。但是可以暗示顾客，这些专业摄制资源，未来会有相当的曝光率、都作为新闻类作品免费传播。”
客人们来住不就是为了分享朋友圈么？那顾鲲就赏赐他们一个高大上的新圈子作为朋友圈。
当然了，能不能混进这个朋友圈，在新圈子里风生水起，那就看个人造化了，不管顾鲲的事儿。
2001年虽然有数码摄像机了，但那也不过是降低了拍摄的硬件耗材成本，省掉了胶卷。但专业的摄影团队服务，还是挺值钱的，主要是技术和艺术档次要高。
顾鲲不能直接给人返钱，那就送这种服务，一天一万块的房费，返相当于几千块的摄影服务、乃至后续可能的额外传播、网上分享（当然目前只有分享到门户网站的相关产业新闻版块，不可能分享到私人博客，那玩意儿在大洋国也才刚出现不久，还没什么用户。）
体育界和媒体界的人掂量掂量，就知道这相当于至少打八折的服务了。
顾鲲的思路就是一句话：事实上亏钱可以，暂时暗搓搓打折也行，但不能被人看出来一，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好。
林莺听完，也是颇感可行：“这个办法貌似不错？还启发了我，我懂了，反正只要少收钱不让人看到，把开业初期撑过去就行了。有了这个保证，我把入住率再提升一半都轻松，加上临时客户说不定翻倍都有可能。”
正式接受订房客户入住前的最后一天，林莺就严格按照顾鲲这个思路执行了，果然又拉到了好几成原先摇摆舍不得钱的客户。偏偏还没人觉得顾鲲是在炒作，还觉得是自己蹭了顾鲲的热度。
开业装逼的“万国来朝”局面，总算是做好了。

第293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2001年8月12日，兰方帆船酒店那场持续数日之久的开业大酬宾，已经在两天前结束了。
严格来说，酬宾那三天的消费，也不能叫“免费/打折/让利”，那种词太喽逼太有损贵族身份了。
无论是宣传上还是实际账目上，开业三天的消费，性质都算是“今晚全场顾公子买单”的请客。
打折是丢人的，全场顾公子买单就不丢人了。
毕竟兰方帆船酒店并不是顾鲲一个股东独资的，从财务上看，帆船酒店有四大派系的股东，顾鲲占了四成而已，兰方王室占了51%，还有九个点分别是中远COSCO财务性投资了5%，然后兰方外贸大亨萨武洋（朱悠然的舅舅）投了2%。最后林莺的家族也实打实投了2%。
这里面没有干股，大家都是扎扎实实掏钱的。整个项目前后花了12亿美元投资，注册资本直接实打实申报，每个百分点的股本就是要1200万美元。
大多数股东出这个钱毫无压力，萨武洋和林莺倒是有不同程度的感到吃力。
林莺家把之前别的生意卖了大半，几乎倾尽所有与才掏了2400万美金买下2%的高管层持股，可见这妹子也是有点自尊的，大家玩归玩，林莺主动坚持各论各的。
既然酒店的股份了，顾鲲的出资只占四成，那么他请客就有资格被算成真的请客，而非虚情假意。
他是实打实每天1200万房费、三天累计3600万包场掏出去的，再加上酒宴餐饮这些，还有周边景点的包场游，顾鲲累计花了五千万人民币连吃带住带玩大宴宾客。
12号这天，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准备离去。只剩下那些不太忙的、想趁着一事不烦二主自掏腰包多玩几天、顺便体验下皇室套房和总统套房的一小撮顶级贵客，才继续留在兰方。
比如马哈迪酋储这些人。
毕竟酬宾的时候待遇再好也没皇室套房住，那时候顾鲲和朱悠然亲自霸占怒体验一血。其他人无论身份多尊贵，想住皇室套房一律是要乖乖掏钱的。
而那些酬宾结束后就忙着花十万八万一天体验总统套房的客人，则是以类似于《花花公子》的奢侈娱乐花边媒体的高管居多。这些人一边也是享受开眼界，一边也是及时发一些“内幕体验揭秘”的图文可以赚钱，他们本身就以报道土豪生活方式为谋生手段，花钱也就比普通人更舍得了。
……
不过，迪巴部落的易普拉辛先生，显然不在上述两类之列。
尤其是与他同来的隔壁阿布扎比部落的马哈迪先生，这几天态度的微妙转变，让易普拉辛非常不爽，但对方是他的投资人，他又没法发作，只能憋在心里，几乎憋出内伤。以至于兰方的一草一木在他眼里看着都觉得嫌恶，哪怕景色再好也一天都不想多玩了。
12号这天上午，易普拉辛就坐着空运来的罗尔斯罗伊斯，直奔兰方国际机场，准备回国。
以他的身份，当然是有专车和专机的，不过平时他坐的专机是湾流G550，那种20座以下的机型，也没法把车一起随机运走——
迪巴部落确实还有点钱，但中东那些部落高层的繁殖能力普遍都强，经常子女一生就是好几打，酋子多了之后，就不可能人人都配大专机了，给一架两三千万美元的湾流G550已经是极限。
尤其很多时候长子因为能继承爵位和主要部分的家业，所以容易跟老一辈一样陷入“资源的诅咒”，也就是因为石油钱来得太容易了，所以纯知道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生意开拓创新上毫无建树，也没雄心。
反而是小儿子当中容易出一两个有雄心壮志有危机感的，生意上激进敢拼。而这位易普拉辛酋子，显然也是这一类，将来的部落酋长之位，父酋肯定是要传给他酋兄的。
所以他的司机平时也就开开G550，这次来兰方参加典礼，因为来之前他内心就把顾鲲视为“争夺全球最土豪城市”名片的劲敌，所以需要打肿脸充胖子尽量多装点排场，才好说歹说让父酋把父酋自己的波音747专机借给他撑门面，顺带把限量款定制的罗罗车一起随机运来。
之前易普拉辛抵达兰方的时候比马哈迪乃至其他应邀嘉宾要早不少时间，他七月底就到了，比其他人早一周以上。因为他需要好好考察兰方的很多建设举措，取取经。
此时时隔半月再次来到兰方机场，机场的繁荣景象就让易普拉辛有些脊背发凉。
“什么？我们不是两周前才在这里降落过么？这么点时间，为什么这个机场看起来就繁荣拥挤了这么多？好像连装修都变气派了，没听说这儿有专门封场装修啊。”
“为什么不给我么排航线？居然好意思让我们等四个小时才能起飞？混账！我们早点起飞他们不也能早点腾出一块机库或者停机坪吗？”
接连几条消息，让易普拉辛有些心浮气躁，也忍不住吐槽反怼了几句机场的服务质量。
原来，机场上的飞机比半个月前多了很多，听说是就在这半个月里，又额外开了超过十条国际航线。
而且旁边的二号跑道虽然始终没有完工，但二号跑道附带的停机坪设施，最近却是被临时启用了。从一号跑道降落后的飞机，如果要长期滞留，或者加油等待，可以先挪到二号跑道的配套停机坪。
毕竟对于机场跑道来说，能不能用于起降飞机，和能不能用于飞机地面行驶挪位置，技术指标需求能差很多倍。
兰方国际机场的一号跑道是95年开工的，赶在97年7月之前投入了商业使用。当时一号跑道的饱和率只有两成多，后来发展到98年、99年，中日韩旅游市场进一步深耕后，也就三四成的利用率。
然而随着后来顾鲲在去年奥运前后为兰方旅游业疯狂代言、疯狂介入奢侈土豪业，以及最近的华夏加入WTO、兰方帆船酒店的落成，最近两年兰方的旅游航线几乎是翻倍的涨，一号跑道在易普拉辛来的时候，饱和率已经接近70%，现在看样子是轻松过80%了。
难怪兰方人从2000年开始，全面动工了机场二号跑道，确保03年试运营、04年全面正式商用。而如今才修了一年多的半成品，也能先当停机坪用，其他航站楼、配套设施也能供旅客等候临时休息，无非要多浪费部署一些摆渡用的电瓶车接送罢了。
至于明年的窗口期里，兰方国际机场的一号跑道会不会饱和，倒也不用外国人担心——国际上通行公认的空管算法，都是把一条跑道每日起降200~220架次视为“满载”。但实际上有部分特别繁忙的机场跑道会超载。
比如轮蹲的希斯罗机场跑道常年超载在日均280架次的水平，偶尔最忙的极限能飙到300架次。兰方国际机场如今所谓的“达到满载八成”，也就每天170架次左右，明年后年再涨，涨到每天200出头、甚至240/260，也是可以安全超载的。再往后新跑道也就建好了。
看着这一切一切的繁荣景象，尤其是短短半个月内额外增幅的繁荣程度，易普拉辛的内心是非常不爽的，有如一万头草拟吗奔腾而过。
他在迪巴搞土豪城奢侈旅游概念，也有三四年了，如果从隐隐约约内心有这个想法、但没资源着手实施开始算起，那就更久了。
他跟自己人私下吹牛的时候，经常吹嘘“露西亚刚解体没两年，我就估摸着未来世界是大洋国一家独霸，所以不会再有世界性的战争，我们应该发展醉生梦死的高端享乐注意生意”。
只不过这种吹嘘也没人信，也没人在意，在外人的表观看来，就是顾鲲动这个主意在先，也确确实实是顾鲲第一个要在全世界范围内打造全新的土豪城概念。易普拉辛无论从哪个客观角度看，眼光分别差顾鲲一年到三年不等。
……
“每天170架次飞机，上座率还都那么高，看上去普遍是八成以上，还有不少满载的。A320一级的主流，每架150座、平均九成上座率，算130人。还有一些747级别的远洋航班，一班能抵A320两倍多的容量，那就是300人。大客机占两成，每天空港进出就是两万五到三万人。
来的和走的各一半，也有将近1万5的每日新来游客，都按照现在的繁荣程度来推算全年的话，一年光航空入境游客就五六百万了，还没算邮轮游。凭什么？我们迪巴人也猛砸钱宣传了三四年了，怎么业绩还远远抢不过兰方人？就因为我们是沙漠里临时强造起来的？”
易普拉辛坐在自己的专机里，等航线等得越来越烦躁，听了下属打听来的一些消息，越发想跟顾鲲真刀真枪干一架。
偏偏身边的女秘书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易普拉辛正在烦躁时，本来随口问了一句：“知不知道马哈迪先生什么时候走？”
女秘书便如实相告：“马哈迪先生可能要多玩一周呢，他还劝我们也考察考察清楚，谋定后动别妄自尊大，听他的意思，似乎是觉得我们这两年烧钱效率太低了。”
易普拉辛听得眉毛直跳。
虽然大家都是做烧钱生意的，不怕烧钱，但烧钱也有个效率，同样多的钱烧完，换回来的筹码有多有少。
马哈迪那家伙，不会是动了不讲义气的念头、想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吧？那不成阿奸了么！说好的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呢！
“回去后你给我好好盯着顾鲲这边的黑材料，一定要挖掘顾鲲虚假繁荣造势的每一个瑕疵！有机会我得多请马哈迪喝喝茶，下眼药要用！”
“明白，老板。”

第294章 山雨欲来
当天在兰方国际机场，等航线的时候憋了一肚子气明察暗访，结果看了兰方的欣欣向荣，反而让易普拉辛越想越气，连回迪巴的飞机上都没睡着。
最后还是对身边的女秘书女助理挨个儿发火撒气、不把人当人看，才算是排遣了负面情绪。
就在这个短短几小时的过程中，他眼睁睁看到了世界上第一架飞兰方和巴黎之间的直达航班，也见了世界上第一架米兰飞兰方的直达航班。
欧洲国家中，法国人和意大利都已经跟兰方之间有直达航线了。
德国人目前还没，但据说顾鲲也在做汉莎航空的工作、渲染前途，最晚八月底九月初，就会有法兰克福飞兰方的航线——柏林人比较穷逼，德国的经济中心也不在柏林，而是在西北部，所以赚德国装逼土豪的钱飞汉堡就行了，柏林没前途。
这一切，都是在兰方帆船酒店开业后一周内、雨后春笋般突然冒出来的配套，增长速度之快令同行咋舌。
迪巴当然也有去法国或者意大利的航班，甚至还有布列塔尼和西班牙这些“友邦”，但迪巴毕竟人口和规模都比兰方大好多倍，好歹如今已经有100多万常住国籍人口了，而兰方才7万国籍二三十万常住。
而且迪巴距离西欧的路程要比兰方近一半，所以兰方人在航空业对欧洲市场的触达率上，哪怕只是做到跟迪巴一样，那也意味着迪巴的一项重大失败。
事实上，顾鲲显然做得更好。在快速追赶欧洲商业航线触达率的同时，兰方还在8月15日开通了一个每周往返各两班的洛杉矶航线，专门接送好莱坞的土豪们。每周两架波音747越洋航线几乎坐满，那就是五六百个好莱坞人士来兰方旅游。
这一项要是保持住了，可不相当于至少每年3万名大洋国土豪游客。
而2001年，连迪巴都还没有直飞洛杉矶的航线呢，迪巴唯一一条能直达大洋国的航线，还是飞纽约的。
紧迫感从未如此真实。
兰方作为一个地处东南亚的热带珊瑚岛国，能每年吸引3万名大洋国土豪游客，那含金量绝对是比目前最新预期的“每年200万华夏游客”还要高的——当然了，这里千万别误会，觉得是大洋国人高人一等，纯粹是因为距离远近导致的选择偏好，让大洋国人在东南亚市场看起来比较稀缺、更具有标杆性。
因为任何热带珊瑚岛海边度假的项目，其实全球差异不大的。华人天然倾向于去普吉岛巴厘岛兰方，跟大洋国人天然倾向于去格林纳达，是一个道理。
华人去国内的海兰岛，跟大洋国去“第五十一个州”波多黎各差不多逼格档次。
如果哪天华人非要折腾去格林纳达、大洋国人非要折腾来兰方，那就意味着这人肯定是个不差钱的土豪。
……
回到迪巴之后，因为戒心，易普拉辛持续关注了兰方那边的发展动态好久，总想着抓一点顾鲲业绩造假的把柄，然后好找机会到投资人马哈迪面前上眼药。
易普拉辛倒也不是完全因为“怕马哈迪鸡蛋放在几个篮子里，同时图谋投资两家土豪城市”。他心里其实清楚，这种可能性还是很低的。
但即使马哈迪不投资顾鲲，泼脏水上眼药也是有好处的，因为那可以拉低投资人的期待。
创业者就好比学生，投资人就好比家长。
而易普拉辛这种介于靠谱与不靠谱边缘的创业者，就像一个介于学酥与真&#183;学渣之间的准学渣。
对于这世上任何一个准学渣而言，“别人家的孩子”这种能拿来被家长作为攀比素材和参照物标的存在，那都是深恶痛绝的。
如果没有顾鲲这个同行，那易普拉辛烧钱时的效率就没那么多参照系可以对比。因此顾鲲这个恶心吧啦的参照系，简直是让易普拉辛浑身难受。
学渣逮住一切机会黑“别人家的孩子”，并不一定是怕自己的亲爹真的认别人家的孩子做儿子。
可惜，即使在易普拉辛高度关注兰方帆船酒店项目黑料的情况下，他搜集到的却依然都是褒美的好料。
整个八月中旬和下旬，帆船酒店营业数据屡创新高，而且法航和汉莎航空、美联航的相关航线营业数据，也能为兰方人的成绩提供旁证，证明这些日子确实上流欧美白人富豪们真有扎堆去体验。
九月初的时候，兰方帆船酒店非常高调地主动宣布了8月份正式营业以来那20天的成绩，易普拉辛仔细看完都没发现破绽。
甚至同期这段时间内，迪巴的高端奢侈游份额还出现了明显下滑——毕竟这世上走迪巴这种模式的旅游城邦，也就摩纳哥、迪巴和兰方三个选项，所以三者之间的直接竞争是很明显的。
兰方一个月吸引走了两千名大洋国各界的明星类土豪（无论娱乐明星还是体育明星）、三千名德法意土豪。
那起码就要从迪巴人身上割走两千客源，去兰方的人里一小半都是从迪巴的市场份额挖脚挤出的。
……
在易普拉辛夜不能寐的状态下，历史的车轮终于转入了2001年9月中旬。
毫不意外，历史在某些非经济领域的惯性是很大多的。
尤其是因为这个世界除了经济和体育、时尚这些圈子以外，其他方面很难受到顾鲲这个重生者的蝴蝶效应影响。所以国际关系领域的自然事件，哪怕顾鲲都重生七年多了，该发生还是要发生。
顾鲲完全没有在意，也没有介入。
而且，跟后人脑补的不同，很多当年就亲历过2001年的人都知道，9月份那些大洋国的突发事件发生后，最初几天外界并没有太多联想，一开始还认为是意外，就是看戏的心态。
哪怕有组织认领，外国媒体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很多人觉得有可能是大洋国人栽赃的苦肉计。基本上花了一两周的时间，全世界范围内大部分报道国际要闻的媒体，才基本统一了认识。
所以，对全球航空业的收紧、和旅游业的影响，基本上要到10月份才逐渐显现。阿富汗那边的战争，也是完全没有变化地再次在10月7号才开打。
9月中下旬的20天里，全球航空公司只是先后提升了航班的安保措施等级、延长了流程，大洋国人反应是最快的，欧洲人则基本上拖到了月底。从此以后全球坐飞机的乘客在提前进场安检等一系列流程上花的时间，也永久性地普遍延长了一些，算是一种不得不面对的悲哀与不便吧。
当然了，顾鲲在兰方的旅游业，基本上没有受到影响，毕竟兰方的游客里90%都是东亚和东南亚的，华夏人占了总游客人数额六成，日韩和新马泰菲全加起来三成。这块市场根本不在乎大洋彼岸发生了什么破事儿。
更重要的是，顾鲲的兰方帆船酒店丝毫没有受影响，因为他这儿的房间都是八月份全部订出去了、一直排到圣诞季前夕，也就是说从8月中旬到12月中旬，整整四个月里皇室套房是全程客满的。
总统套房也提前几个月确保了订出去六七成的房间，只有三成需要指望临时客人，最恶劣的情况下，无非是这三成一个客人都没来，那也已经够帆船酒店保本小赚一笔了——如前所述，这家酒店只要三分之二的平均入住率，就能确保六年收回前期投资，只要四成入住率，就能摊销折旧和运营成本，确保保本。
相比之下，易普拉辛的生意，却是受到了重挫。
他也有盖一个帆船酒店，这个酒店原本预定今年圣诞季到明年年初就要开始营业了，目前还处在装修冲刺阶段。
只不过迪巴的帆船样子跟顾鲲的不太一样，众所周知后世迪巴部落的帆船酒店，是有两三百米高的，比兰方的高出100米，但只有一个主体帆建筑，而顾鲲那个是跟悉尼贝壳歌剧院似的“三桅帆船”造型，还有用空心钢柱直接挑空的凌空尾帆楼，造型设计逼格是绝对不比迪巴货差的，世上也没人会说这俩酒店会存在设计借鉴。
而现在导致旅游业意外萧条的黑天鹅事件来了，迪巴的客源主要是欧美人和其他中东邻国的。黑天鹅事件后，因为大洋国强烈谴责阿富汗，连带着导致大洋国国民那种对外部世界不太了解的国民们，对整个中东地区国家的不信任感都爆棚，也就连累了以这些国家为目的地的出境游选择。
千万别觉得“把中东国家都视为一类国家”这种奇葩的想法，在大洋国国民眼中有多罕见。
大洋国人的妄自尊大目无世界是很出名的，大多数大洋国人是典型的“只知道这世上有两个国家，大洋国和其他国家”。甚至还有想选大统领的搞笑人士在电视辩论上把非洲说成是一个国家。
所以阿富汗人得罪人，导致北美市场所有人都牵连整个中东世界、增加抵触感，那真是再自然不过了。
尽管易普拉辛的帆船酒店还有三个多月才开业，但他本来想学一手顾鲲的“提前预订”，结果现在看来是要全砸手上了。
而迪巴之前已经建成的不少旅游项目，收入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滑。这些项目里，有的也拿了马哈迪不少投资，因此投资人对创业者的压力也陡然提升了。
9月底的一天，焦头烂额中的易普拉辛，收到了马哈迪的一份鸿门宴邀请。
易普拉辛的女秘书把消息传递过来的时候，那是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老板把气撒她头上：
“老板，阿布扎比财团的马哈迪先生明天会来，请您去聚一聚，可能是想经营业绩和后续项目缩减开支审计的事儿。”

第295章 黑天鹅只是你的黑天鹅
听说马哈迪时隔一个多月再次找他，易普拉辛的内心是非常郁闷的，也基本上预料到了会发生些什么议题。
作为天天盯着“别人家的孩子”算计的那个“自己家的孩子”，他对于“家长”对他有哪些不满，察言观色的敏感度还是非常高的。
躲不过去，那就面对吧。
……
9月28日，星期五，迪巴湾海滩附近的阿德莱斯-蒙哥马利酒店顶楼的酋长套房里，易普拉辛毕恭毕敬地带着重礼，来拜见阿布扎比财团的马哈迪。
本来应该选月底的日子的，但中东贵族的做派是周末绝不加班，所以29号30号既然赶上周六日，就只能往前顺延了。
加班赚的是辛苦钱，有损奢侈的贵族气质。
阿德莱斯-蒙哥马利酒店是如今迪巴城里最高档次的酒店之一了，毕竟这里的帆船酒店还在装修冲刺阶段。阿德莱斯-蒙哥马利酒店的位置，在市区南郊一片最难得、自然绿化状态最好的绿洲上。
酒店正面的海滩也是周边最好的，近海有一些珊瑚，所以海水比较清澈比较蓝。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这段海滩上未来应该会凭空填海造地堆出一个人工岛来，搞房地产开发，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朱梅拉棕榈岛。
然而现在，棕榈岛造地盖别墅的概念，已经被顾鲲抢了，易普拉辛虽然还能干，但原创度肯定没那么高，项目附带的名声价值也就没那么大了。而且因为之前项目的反响就不是很好，棕榈岛的预算将来能不能完全足额筹到，也是未知数呢。
如前所述，投资人都是要看你前面花自有资金小打小闹的旅游业项目业绩好、才会投钱给你盖帆船酒店。帆船酒店业绩好名声反响好才有迪巴塔，迪巴塔反响好才有棕榈岛，每一个项目花的钱会多一个数量级，也需要前一个数量级的业绩作为投资背书。
如果这一世在迪巴塔和兰方塔项目上就被顾鲲完爆了，那么迪巴塔可能就是易普拉辛这辈子最后资金规模最大的一个创业项目了，后面就不存在朱梅拉棕榈岛了。（迪巴塔需要的资金在20亿美元量级，而棕榈岛需求资金在140亿美元量级）
但不管怎么说，即使棕榈岛不存在了，但阿德莱斯-蒙哥马利酒店门前的这片海滩，既然在另一个时空能被选为棕榈岛的选址地，那也足以说明这地方的环境之优美卓越了。
……
在蓝色的珊瑚海与棕榈椰子环绕的绿洲氛围内，两人实施了一场亲切的会见。
一见面，易普拉辛就满面堆笑地奉承，脸笑得像一朵灿烂盛开的菊花：“哦，亲爱的马哈迪，最近在外面云游玩得还爽吧，我这里最近又新到了一批姑娘，到时候给你好好马杀机一下。有日本的有韩国的，特别带劲。”
马哈迪本来是来谈正事儿的，听了这种随口扯淡的享受，却也不由得生理本能地亢奋了一小会儿。
他在兰方的时候也是花天酒地享受，但唯独一点让人挺不爽的就是女服务员都是黑客兰和露西亚的毛妞儿居多，至不济也是东欧国家的白人小姑娘。
兰方的华人女服务员都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而日韩的女服务员则是完全没有——
因为在兰方干正经服务业岗位的女服务员，工资相对于日韩的国民收入水平来说，实在是太低了。所以日韩的年轻姑娘是不会来兰方当服务员的。而低三下四一些的岗位，兰方娱乐场所又管得严，不招东亚面孔的姑娘，所以日韩淘金客也就只能死心了。
倒不是顾鲲爱屋及乌，因为尊重华人的民族情感，就连带着把日韩一起尊重了。他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唯恐客人看脸分不清华日韩，伤害了客人的民族情感，所以索性一刀切都严格管理。
这么一来，向来很喜欢凌驾于发达国家女性之上的马哈迪，在兰方的消费体验难免有点美中不足。
就算他好不容易自己出去打野遇到日本姑娘聊天，也都是来兰方拍电影的正经人，不会低三下四。
马哈迪强行按捺了一下，很绅士地婉拒：“这种事儿周末有空再说！我今天来是找你谈正事儿的！易普拉辛，我看了几项我之前有投钱的旅游项目、这个月最新的一些经营数据，太惨了，你就没有什么整改的举措想法吗？
我们做生意不能就想着烧钱，烧钱要看出成绩来。人家给孩子报补习班的家长，哪怕请最贵的名师的时候不怕花钱，那他也是要看到孩子成绩进步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自己的吃喝玩乐牌没能成功歪楼，易普拉辛也是立刻换了态度，苦着脸赔笑：“马哈迪，你还不了解现在的情况么？现在是特殊的行业黑天鹅时期，大洋国客人最近两周内暴跌锐减了75%！后面10月份整个月的预定量更是比预期销售跌了84%！
我能把欧洲客人的降幅稳住在暂时只跌三分之一、10月底就回升到只跌四分之一，已经是周边所有国家做的最好的了！您是最有远见的投资者，您也知道伟大的投资者都是看长线，不能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我们争夺的是全球最土豪旅游城市，这不仅是我们城邦的事业，对整个国家名片的提升也是有好处的！您如果不支持我，就甘心看着我们永远被人说成是卖石油的、除了石油以外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提起我们就一无所知么？”
易普拉辛这番话连讲道理带诉苦，其实已经暗中注了不少水分了。
他提到的九月份的损失下降，那倒是实打实地，因为是和上个月的实际经营数据环比对比的。但他提到的十月和十一月的损失，完全是在跟去年同比加上一个之前预期的增长百分比在对比。
也就是说，易普拉辛本来就趁机把十月和十一月的预期增长调高了，然后再强调“我因为这个意外事件黑天鹅损失很大”。
这是很多商业公司遇到黑天鹅时惯用的伎俩，反正现在已经损失了，也没法假设黑天鹅不存在了，那就把“如果没黑天鹅，我本来能多强”这个数据吹牛再吹大一点，反正是死无对证，就让黑天鹅身上背的锅再重几倍好了，趁机一股脑儿报损全算它头上。
这一招在平时效果是不错的，易普拉辛跟马哈迪合作这几年，也不是第一次趁机往黑天鹅身上加码甩锅了。
就好比一个亏损的厂子，纯意外发生了火灾（这里的意外是本来的字面意思，也就是真的自然状态失火，不是老板放火骗保），那也巴不得把被烧掉的折旧了的东西说成是全新的，在合理范围内夸大强调损失。
只可惜，这一次他没有意识到，“别人家的孩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现亮眼，甚至逆市上扬，完全无视了黑天鹅，所以马哈迪瞬间就戳穿了他。
“你少给我扯！我看你就是定位太虚、太浮夸，内功没练好练扎实，所以完全太平的年月还能伪装你的虚假繁荣，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没什么有钱人买你账了！
你营造的所谓贵族享受氛围，太虚了，你看看人家兰方人怎么干的？黑天鹅事件发生后，他们的旅游市场有受到丝毫影响么？
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后来我是真的亲自又回去考察了，又住进兰方帆船酒店，我让我的女秘书们每天轮班在酒店门口数人头偷拍，绝对敢确保顾鲲私下里跟我闲聊时显摆的业绩数据没有丝毫造假！
他们真的是皇室套房持续爆满、总统套房入住率九成！行政套房商务套房入住率八成几！所有数据就没有低于八成的！这还是黑天鹅期间！”
易普拉辛听了这顿劈头盖脸的吐槽，简直要挑起跟：“这不可能！全世界的高端奢侈产业和高端旅游市场，都被这个黑天鹅事件打击了，又不是我一个人表现差！顾鲲怎么可能唯独他做得好？这里面肯定是造假了！马哈迪老哥，你可千万不能被他们蒙蔽了啊，东方人太狡猾了，不像我们诚信直爽。”
他的震惊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易普拉辛之前并没有渠道了解兰方帆船酒店乃至配套的兰方高端旅游业的最新经营数据。
他手上的数据，最有时效性的也就是八月份的情况，而九月份还没过完呢，哪有反应那么快的。
马哈迪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啊，还不承认别人的长处！顾鲲怎么做到的？他是提前就开始做工作让全世界土豪都开始预订了。你看看你，做事迟缓，端着架子拿着腔调，却半点实事不敢做。
让你讨好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巴结CNN和福克斯，跟花花公子的高管把酒言欢，你又拉不下面子。人家顾鲲可是跟花花公子的总编喝酒的时候别人一小杯他能喝一瓶、礼贤下士一点架子都没有。连希尔顿家族和其他一些奢侈名流家族的小姐，他都能不辞辛劳埋头苦干，你行么？
顾鲲能有今天的声望热度和时尚，是他交际了多少欧美顶级上流社会名媛换来的，你有他那么拼那么努力么？自己做事不提前谋划不努力不做应急预案，出了事儿还好意思怪罪黑天鹅事件？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就你这态度，迪巴塔的投资额我给你卡死在15亿美元了，以后你想按工程量追加1美元都没有！超支我宁可炸了也不陪你个追加预算的家伙玩了！”

第296章 普天同庆
马哈迪谈正事儿一上来就是这个态度，是着实让易普拉辛措手不及的。
易普拉辛也算是在“抢奇观”这门生意上淫浸过多年的内行了，他当然知道搞工程的人，无论中标价多少、或者说前期投资的时候说好工程造价多少。
最后总能找出五花八门的借口，按照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实际审核出一大堆临时意外情况，然后让追加预算追加投资的。
没做过工程、或者一点这方面常识都没有的看官，也没关系，看一下梁加辉的《黑金》里那段“谁赞成，谁反对”就知道了。
片子里梁加辉的竞争对手在驳斥梁加辉的“这工程大概是十亿，两成利润算，大概赚两亿”说辞时，就是直接戳破：你丫要是十亿（台币）中标，你最后做完真的会只收到十亿？不问营建署追加个三五亿预算都对不起你的江湖地位啊！
从筹划到设计，已经准备了将近两年了的迪巴塔项目，易普拉辛当然始终都没有放弃过“先弄个方案、报低一些钱，骗投资人开工之后，再想方设法追加预算”的邪念。
但此刻，前期项目的失利、在投资人眼中的信用下降，都把他几乎逼到了绝境。
马哈迪连“你要是超支，我宁可把塔炸了也不追加预算”这种狠话都撂下来了，说明他是很Serious的。
易普拉辛唯有叫苦：“马哈迪！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石油国家，我们陷入了资源的诅咒，所以一切劳动力成本肯定比东方国家高很多！你要是要求我用兰方人一样多的钱、或者仅仅比兰方人稍微多一点的钱，把事情做得同样好，这是不可能的！
但只有我才是你的同胞！顾鲲干得再好又如何呢？他是外国人，是华夏人！你不能不分是非！你也是懂行的，知道所有的基建项目，追加预算再正常不过了！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敢保证，兰方人就算眼下生意好、没被行业黑天鹅波及，那也只是一时的。
他这批提前运气好出的单子跑完之后，一样会面临欧美客户下滑的问题，这是自然规律改不了的！虽然他们比我们多一些华夏和日韩客户撑着，但我估计到时候至少比目前总额下滑20%！你敢不敢跟我对赌这个经营数据！
反正我们的塔最快要年底开工，我就跟你对赌到圣诞季结束之后。我先按照之前说好的设计打地基开工。如果圣诞季过完之后，兰方人的表现跟我们同步下滑，你到时候就跟我公事公办实事求是，如何？”
他口中的“实事求是”，当然就是指将来“允许按照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来实时追加工程预算了。
盖楼实际花的钱比预算多了，要加钱，可不是很“实事求是”么。
只不过加钱太难听了，好做不好说，才用“实事求是”这种溢美之词遮掩。
他这是把自己剩余的信用，都用在一场对赌上了。尽管这场对赌听起来很奇葩，并不是堵他自己能做多好、而是堵“同行其实跟我一样烂”。
但是在一条赛道玩家很少的情况下，这种比烂的堵法也未必不能让投资人筛选出决策。
马哈迪看他说得这么恳切，加上毕竟是同胞（同一个联邦国，不同的城邦），之前交情也不错，就决定给一个机会。
他今天来的目的，终究只是为了敲打易普拉辛，让他烧钱的时候多讲讲效率，别乱花。能让对方警惕收敛，也算是达到目标了。
“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我不希望你傻呵呵地呆在家里指望躺赢，那样的话，就算再给你三五个月，也是于事无补的，只会贻误商机。你之前对顾鲲的轻视与蔑视态度大大地有问题，我要你拿出虚心学习的姿态，好好跟踪考察一下顾鲲对这次黑天鹅事件的应对。
我相信他不仅仅是事发之前就运气好，事发之后，如何保住高端奢侈与旅游产业的份额，他肯定还有新招——如果这些招数，你依然盲目自大，没有学到，或者说过完年后让我看到你没有及时跟进、以至于做得比他差，那就没有下次了。”
易普拉辛听了，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哪怕内心依然对顾鲲很不服，但表面上还是要演得很虚心接受。
然而，这事儿并没有完。马哈迪说完了原则，依然要跟他慢慢抠细节。
“还有，你今天别转移话题，我这里还有一份迪巴塔的设计方案——其实也不是新方案，是你们之前找BKR设计的时候的备选方案之一，只不过，之前我看你不太倾向于这套方案。
我今天来，是要你确认最终选用这套方案，这套方案比较省钱。”
易普拉辛心里一抽，又是激剧地抗拒，说了一堆的大道理，强硬辩驳。
然而这一次的反抗，过程实在是乏善可陈，因为局势注定了他必须放弃。
商务谈判就是这样，对方先提出一个已经比较合理、但对你而言却生死攸关的提议，你已经用尽了人情和信用去说服对方放弃。
那么，当对方提出第二点较小的要求时，你还有什么筹码继续去要求对方放弃？
各退一步，取折衷条件，这才叫谈生意嘛。
马哈迪这次极为强硬：“你想都别想！我之所以敢选这个方案，就是因为我们情报工作已经做得很彻底了，迪巴塔设计700米、意外情况下，实际审计加钱堆到800米，绝对够世界第一几十年了。你再拖延，我连之前的条件一起收回！”
就这样，迪巴塔的高度从地基设计阶段，就被卡死在了一个再也没法加高的状态，另一个时空时那种“如果有人想超过我，我还能再加、一直加到一千米”的宏伟设想，因为创业者前期信用耗散太多，而彻底胎死腹中，只剩下一个腌割版的方案。
虽然根据现有情报，貌似这个方案也能长期保持世界第一。
如果后续易普拉辛表现好，或许还能从700米的基准值通过加钱加到800米。如果他表现不好，那就只有700米了。但因为从地基开始就留下的隐患，无论他后面表现再好，想加得远超800米是不可能了，除非推倒重来。
……
几家愁几家欢喜。
易普拉辛被逼得花钱缩手缩脚、没法酣畅淋漓的同时，自然是顾鲲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时刻。
9月中旬的那个导致全球跨国旅游产业短期重挫的黑天鹅事件，扫荡了西方多少国家的旅游市场，但唯独对兰方的影响不大。
不过，大多数观望者对顾鲲的看法，倒是跟易普拉辛差不多，觉得顾鲲这次真的是运气好，不代表他在旅游和奢侈产业的能力真的强。
但顾鲲很快就会证明他的真正实力了。
两天之后，时间倏然进入了10月份。
今年是北方的华夏国第一次实施“每年三个最重大的节假日都有七天黄金周假期”的休假制度，加上也是华夏国加入WTO之后的首个黄金周。
所以尽管西方世界哀鸿遍野，华夏游客的出行率却是再创历史新高。
10月1号，兰方各地的游客数量、高端酒店入住率和其他奢侈品销售数据，都再创历史新高。
与此同时，兰方的油田也会在这几天正式商业化运营、开始对外卖油。
而就在这段普天同庆的日子里，顾鲲还要公布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与对华友好合作的新举措。
他已经提前放出风声，即将进一步放宽华夏游客来兰方的签证难度，大家都对具体会采取何种形式放宽非常期待。也对这种放宽的经济刺激效果极为期待。

第297章 石油节？
10月初的一天，一架从京城起飞、直达兰方的国行空客A320型航班，如期降落在兰方国际机场。
飞机上的客人熙熙攘攘，几乎完全满座。
以至于几个原本打算趁头等舱有空位、上了飞机后再临时少加点钱升舱的稍微有钱但又不是那么有钱的客人，有些微微不爽。
众所周知，早些年的时候，在地面预购机票时就直接买头等舱，会相对贵一些。而如果飞机已经要起飞，头等舱还没卖完有多的，这时候闲着也是闲着浪费，空乘是可以打折帮有意向的经济舱客人升舱的。（后来有些航空公司升级了服务，优惠比较灵活，也可以拿里程积分兑换。经常坐飞机的空中飞人里程积分花不完，也可以换）
一名姓杨的、名字不方便透露的西装革履人士，此刻正坐在头等舱的靠窗位置，看着旁边的座位全部做得满满当当，他内心也是有些感慨的。
他便是三年前、也就是1998年春天的时候，跟顾鲲有过一些生意往来结交的那名华海油高管了。考虑到他不愿意透露姓名，就称呼他杨总吧。
他这次来，目的也是参加兰方油田正式商业化售油的开张典礼的，顺便还肩负了一些兄弟单位的使命，要帮衬游说一些别的事儿。
当然，一如其他一切跟顾鲲有生意往来的企业高管或者机关事业单位领导。过去三年里，因为跟顾鲲合作的项目业绩斐然，他也得到了升迁。
三年前，他还只是华海油海外业务部的一名负责人。现在随着兰方油田最终出油、开始商业化销售，杨总也已经是华海油总公司的副总职务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的升迁是不是太快了？
毕竟其他跟着顾鲲合作捞好处的人，怎么也是五六年才升那么多。
比如交大的徐校长，当年就只是海院的院长，而且是顾鲲入校后不久他就副校长了，眼下也才刚到校长。
其他COSCO系的顾鲲合作者，也都是五六年爬一级。无论是最初跟顾鲲牵线搭桥的何岚还是中远的叶总。
华海油的杨总三年就火速飞升，在常人眼里也太夸张了吧？
但实际上，细细分析一下他捞到的功绩，就知道这事儿不为过。
毕竟2001年的华海油，还很少有拿得出手的海外合作项目。“华海油”的公司名字里虽然带个海字，却并不是指海外，而是指海上石油，原先业务主要是在华夏本国近海，尤其是津门那边的浅海开展业务。
所以如今华海油的规模，也远远不到华石油或者华石化的五分之一，也就一成多点市值份额。任何一个海外项目，都是非常珍贵的成绩。五十亿桶往上的储量，想象空间已经不小了。
加上兰方国本来就没有本币，借用人民币作为本币，所以华海油从兰方买油时、应该按比例付给兰方方面的结算款，毫无疑问也是用的人民币。
这可是全球第一批以人民币结算的原油，那就更是有额外加分了，算是帮助了人民币国际化。有如此成绩，杨总三年就从海外事业部升到总公司当副职，才显得顺理成章。
而且说句题外话，兰方用人民币卖油这事儿，那也就兰方这个情况、以及当时的国际关系环境，才能做成。
因为大洋国的狗东西们对于国际贸易不用美元卖油是非常下狠手的，兰方之所以能豁免，一方面是因为兰方本来就没有自己的央行和本币，用的就是人民币，所以跟其他人民币国家之间交易用人民币，大洋国也不好管太宽——
而且这种豁免是有先例的，比如欧元区成立后，很多欧洲国家都用欧元了。而尽管绝大多数欧洲国家都是没有石油资源需要石油输入的，但欧元区里也是有个别国家有少量石油的。
比如2004年加入欧盟的匈牙利和2007年加入的罗马尼亚，都是典型的加入后就改用欧元，然后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卖给德国的少量出口石油也是欧元结算的。
大洋国即使非要当这个国际搅S棍，“国际原油贸易美元结算”，那也只能管得到“本币不同的两个外国之间的交易”，管不到“本币相同的两个外国之间的交易”。只要销售国和购买国的货币是一样的，人家就可以省事儿，就可以不用多此一举算美元。
大洋国也不敢真的霸道到连这种小事儿都要横行阻挠，那样肯定会犯全球的众怒的。
而另一方面，大洋国不敢对顾鲲的外汇结算决策下黑手，也跟如今的东南亚形势有关。
毕竟顾鲲是在98年、华尔街索狗引发五亿多东南亚人民极度敌视的节骨眼上，顺水推舟弄那事儿的。三年过去了，如今大洋国的战略重心在阿富汗乃至未来的伊拉克。在中东问题彻底趴下之前，他们根本没心思“重返亚太”，到东南亚“前沿存在”。顾鲲趁着真空期造就了既定事实，才带掣着合作盟友一起立功捞好处。
顾鲲都给了这么大的投诚善意了，还间接帮助了人民币国际化。
华海油在买油的时候给点高价补贴、确保“国际油价涨我也给你涨，国际油价跌我给你个保护性的地板价，或者延后观察几个月，确保国际油价是长期下行才降你的收购价”之类的优惠政策，也就再合理不过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嘛，双方都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只要顾鲲坚定信念做华夏人民的老朋友，油钱方面不会亏了他的好处的。
……
杨总的“仙及鸡犬”过往便就此打住，不再赘述。
一言以蔽之，他就是跟着顾鲲混，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成绩，这也进一步坚定了他将来事业上要更加积极的与顾鲲持续合作下去。
后天的兰方石油公司开售典礼上，能给的面子更是要给足。
思绪飘飞之际，身边的男秘书提升提醒他：“杨总？我们要降落了，地面温度很热，您要不先只穿衬衣吧，我帮您拿外套。”
在央企做高管，公众形象还是要很注意的，所以杨总用的秘书都是男人，为的就是防止别人说闲话。
听了下属的提点，杨总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跑道外面的航站楼和摆渡车，感慨道：
“真是没想到，兰方这地方在文化和节日氛围方面，越来越像国内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坐的就是国内航班，下了飞机照样人山人海跟国庆黄金周似的。”
他这些年当然每年也会跑兰方，但哪怕只是去年或者前年，他也能感受到兰方的节日氛围跟国内是不一样的。
一方面是兰方这边过春节的传统文化氛围更加浓厚、要适应热带气候而做出调整。
另一方面，则是兰方这边显然不会过华夏的“国庆节”，毕竟兰方是1984年1月1号跟文莱同时结束“被保护”的，国庆跟北国自然不同。
往年杨总即使有十一的时候来，也只是觉得华夏国内游客比平时更多，而兰方人生活则是照旧，一点喜庆准备都没有。
今年是华夏国内实行黄金周的第一年，顾鲲又偏偏把兰方石油公司的售油开张日期设在这个节骨眼上，才导致了今年异常的喜庆和热闹。
杨总内心甚至可以推断：凭着这座油田对兰方区区几万国民的生活质量提升，恐怕以后兰方会在十一黄金周期间凭空诞生一个新的节日吧，比如叫“油田节”。
说不定这个油田节的喜庆程度，能比国庆还隆重呢。毕竟当年兰方彻底摆脱外国殖民狗的保护这事儿，本身其实对庶民也没多大可庆祝的。84年布列塔尼人彻底撤走后，渔民农民的生活质量也没见的马上提升。哪能跟现在的油田卖油、全国都有福利发来得爽。
杨总的秘书姓刘，就叫小刘好了。
小刘听了领导的感慨，也是连忙附和：“谁说不是呢，顾鲲选这个日子首发售油，估计本来也是想讨好我们，确切地说是在国际关系上讨好华夏。
技术部和工程部的设计勘探、开发进度前因后果我也看过，当初本来赶赶工，上半年二季度就能卖油了。是顾鲲自己要求增加福利、还不许我们加班，让我们的人慢慢干，才拖到了现在。
我觉得，他就是想在兰方制造一个旅游业的节日，跟我们将来的国庆长假重合，好更多吸引我们的游客——毕竟现在国内就三个黄金周，过年他们跟我们一致，都是华人文化圈，五一是全世界统一的。就剩一个十一的档期，往年旅游增幅表现和购物增幅表现，听说不如春节和五一好。
现在顾鲲这么一搞，以后十一这个档期也被他充分榨干了。哎，别说顾鲲也是洪福齐天、好人有好报呐。他本意只是选一个迎合我们的节日讨好一下，谁知今天早上看新闻，说是大洋国那边，昨儿白天、也就是我们今早凌晨的时候，正式宣布对阿富汗动武了，油价已经开始动了。
如果大洋国人能跟海湾战争一样快速结束战斗，那油价是不会持续上涨的，说不定动弹一下就会回落。但我看很多分析，大洋国人太小看‘帝国坟场’阿富汗了。
阿富汗跟伊拉克虽然不远，但地理环境天壤之别，伊拉克那种一马平川的两河河谷平原，能跟阿富汗这种万山之国比么。大洋国要是在中东陷入泥潭，油价能持续常年走高呢。顾鲲一个延迟发售，就白白捞了一个高得多的起步价位，将来别人提起兰方油田，那都是在五六十美元一桶的高位开张的，最初这批油多赚点钱倒是没什么，关键好彩头啊，名气也好听。”
“得了，我都知道。”杨总听了一会儿，起身下机，吩咐秘书住口。
当然他也没呵斥，因为他知道秘书这是在当“给事中”呢，唯恐有哪些到时候能跟顾鲲商业互吹的恭喜话和卖点，杨总不知道，他做秘书的就得先提醒一二。

第298章 牌面
“杨总，这边，我们顾先生早就派我们在这儿等您了，请上车。”
杨总在秘书小刘的引路下，刚刚走出航站楼，就听到旁边有一个汉语不太标准的声音在喊。
已经来过兰方多次的他，听到这个本不算顺耳的声音，也瞬间就进入了状态，整个人生物钟节奏都适应过来，肌肉记忆已经告诉他这里切切实实是兰方了。
这就叫潜移默化地服务态度和服务质量，一个声音就能让人知道这里是各种享受都很高档的异国。
原因无他，因为这个待客的服务生的声音，是那种典型的北方外国人学几年汉语、依然残留了一点俄语小舌头音的效果。一听这个声音，汉人游客就知道是兰方人调教出来的服务员。
他们并不知道，因为顾鲲的运作，连黑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的女多男少问题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当然这边只会收留美女或者有学历有能力的才女，所以也不是谁都能来。
前些年被第一批黑客兰美少女留学生和务工的先行者探路、蹚出一条赚钱养家的门路后，兰方的黑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女服务员人数，基本上是每隔三年翻一倍的速度在增长。链式反应速度超过沙县小吃和拉面馆。
如果遇到圣诞节，有在兰方发了财的毛妞回国探亲。那么圣诞季结束后回来，肯定会拖上几口一样来淘金的堂姐表妹，谁让这儿的白人女服务生薪酬，已经不亚于西欧国家了呢，还比西欧国家更尊重人。
雇主是雇她们来高薪当服务员的，正经服务员，因为兰方的旅游业部门花得起这个成本，服务档次的印象起来之后，来兰方的客人大多数不差这点钱，哪怕为了端茶递水的服务看起来养眼点，让游客每天的房费多掏几十甚至几百人民币，游客也乐意花。至于这些毛妞赚外快揽私活就不知道了，这不能怪雇主。
废话少说，仅仅是这个让人宾至如归的嗓音，杨总就瞬间整个人都舒坦了些。顺眼看去，看到顾鲲派来接他的车，居然是一辆普通版的迈巴赫，他的心情变愈发愉悦。
这个世界的2001年10月，迈巴赫已经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量产车型了。大约是暑假里，在德国正式投入量产的。华夏国内还没有成体系的代理商，要买迈巴赫都得在外国买了、自己运进来，然后报税补交税款。所以对于华人客户来说，能坐迈巴赫绝对是最高的享受了。
加上之前顾鲲的一系列一拉一打操作，天天用布系的罗尔斯罗伊斯给迈巴赫当工具车，坚持不懈地黑布狗的烂货。
开出去的罗罗工具车脏乱不堪，油漆掉了也不补，偶尔保险杠撞丢了也不用原厂件修，还只按照小厂的维修报价问事故责任方赔钱。
这种事情干多了之后，那些擦碰事故的责任方车主倒是感恩戴德，一开始觉得是顾老板大气，后来就渐渐开始觉得罗罗也就那样，不至于碰一下职业生涯就结束。以至于如今这个世界在话语文化圈里，罗罗的口碑档次逼格，都比平行世界同期喽了一些。
偏偏顾鲲那些工具车还是经常要出镜的，修的不好一样上电视上网络视频，歪七扭八乌漆嘛黑的样子太有损品牌形象。为了这事儿，罗罗厂家一开始很强硬，表示“顾鲲公然用非原厂件修车并宣扬，要取消他那些涉事罗罗车的其他剩余保修服务条款”，作为宣扬不尊重品牌的惩戒。
可惜这种威胁有个屁用，顾鲲根本不在乎那些布狗的保修，就当扔一张草纸一样扔掉了，照旧我行我素。久而久之，如今的华人都知道迈巴赫是比罗罗高档的了。顾鲲这么干倒也不是收了迈巴赫多少好处，他肯定是行得正坐得直的，关键是他要杀牌立威，杀一个罗罗证明自己在华语逼格圈里的绝对权威，老子说什么是贵族的高档的，什么就是贵族的高档的，不从者死。
“你们顾总真是太客气了，我们机场随便打个车也到了嘛。”能被如此礼遇，杨总自然心里很爽，嘴上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接客的工作人员也很客气：“哪有，这都是应该的，要不是派专机去京城接你们不好批航线，也太招眼，顾先生也不是舍不得派飞机挪一挪——反正他说专机买了也不常飞，挺浪费的。”
顾鲲之前去沪江的时候，经常让中远的、交大的贵客搭他的专机往返，主要是沪江经济氛围比较浓厚，没那么多讲究。
京城就不一样了，所以才收敛一点，这也是为了合作伙伴好，少给他们招惹麻烦。不然下属的待遇排场比领导还好，那也说不过去。
双方略微寒暄客气了一下，杨总一行就被接到了兰方帆船酒店。
距离酒店开业已经有一个半月了，至少数千名最有钱的华夏客人已经体验过这里的享受，不过杨总倒是第一次来。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日程，油田开张卖油的日子要来参加典礼，何必还凑之前的热闹呢。
既然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哪怕之前见过照片，震撼依然是免不了的。尤其是今天包租顶楼皇室套房的客人，是一位八月份就预定了的好莱坞客户。
人家本来因为大洋国九月中旬遭到了黑天鹅袭击，所以作为娱乐圈公众人物、在这种时间段是不该炫富装逼的。偏偏酒店的定金又不能退，只好被顾鲲弄来兰方玩。这些好莱坞客人图的也不是享受本身，就是想发个朋友圈（01年有个人博客）
现在朋友圈么得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大半的消费价值？
这种憋屈的心态，让那位皇室套房的住客决定多浪费一点，因此全天把“全球最高的人工瀑布”全开了，而不是跟其他房客那样开个一小时半小时稀罕一下、就嫌吵关掉了。
就跟定了高档自助餐不能退钱的客人、临时因为意外事件在自主餐前不小心吃饱了没胃口、又不能退订，只能暗搓搓浪费食物泄愤差不多心态。
而这种浪费，却造就了这几天了，帆船酒店几乎整个白天都笼罩在如云似雾的“人造彩虹”中，蔚为壮观。
“真是太美了，这个彩虹的效果，在国内看照片看录像，怎么也不可能看出这效果来。”杨总看着车窗外、海面上飘拂的彩虹，着实感慨万千。
接车的女服务员殷切地解说：“一会儿安排您住的商务套房，在第26楼的最东边，三个方向的朝海视野。无论顶楼操作瀑布的客人选择朝南还是朝北放瀑布，您房间里都能看到。
尤其朝北的话，您还能看到彩虹呢。二十几楼的楼层，看彩虹最好了，瀑布从四五十层的高度落下来，到二十多层的高度时候正好散开成了水雾，阳光好的日子刚好有彩虹。”
杨总有些不好意思：“这……这太破费了，我们公费出差，不该住太好的。”
“这有什么，顾先生就是考虑到你们朴素，是商务出行不宜奢靡，才弄了商务套房。如果给你们行政套房、总统套房，一万七八万到十几万呢。”
商务套间级别最贵的也就五六万，算是套房里最划算最低调的了。但如果是自己人，在价钱不贵的前提下，给最好的朝向和楼层，也是顾鲲的待客之道。
对方当然会领他的情了。
一行客人，连同随员，就都被请进了帆船酒店。级别最低的员工好歹也住了一万块一晚的标间，两张床两个人那种，人均消费五千块，有兰方石油公司请客。
“还是给老外挖油爽啊，帮他们找到油，挖出来，包销路，就有那么多好吃好喝好住的伺候。”每一个随员内心都是极为感慨，恨不能以后常年驻外工作。
但也有脑子清醒的，私下里闲聊提醒道：“等你们常驻这儿办公，就不是住酒店了，你看看老吴他们技术部、工程部的，都是兰方人这几年新建的联排别墅小区，给他们分了一幢。你还想一连几年住酒店？想得美！酒店就是给偶尔临时来的人才有的待遇！”
不过这种泼冷水的话语，显然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一些进入华海油年限还不久、在京城也没从单位分到房子的年轻员工，立刻心有戚戚焉地共鸣眼红：
“分别墅也好啊！在国内大城市，现在买房多贵。不请你住一辈子酒店，可分我一幢别墅，我也知足了。你说，那分别墅是有产权的还是就你在这儿工作给你住住？”
消息灵通的知情人士便给同事们科普：“听说是连续在兰方工作满五年的华海油员工，可以分到房子的永久居住权，但不能入市卖。这房子是只住不能交易的。如果没干满五年就调回国的，那就只是让你白住几年，收回之后分给下一个接替来这儿工作的同事。
目前这项目从勘探也就三年呢，所以没人实现了‘为兰方油田工作满五年’的条件，来最早的老员工，也还要再坚持干两年，才能拿到分的别墅的永久居住权。所以你们看老吴那儿好多人都在争取赖着不走、抢常年维护运营岗位的名额呢。”
油田在勘探开采的早期，需要的劳动力肯定是很多的，等稳定出油之后需要的维护岗就会大减。这时候要想不当“临时工”，继续赖着，要么有关系转岗或者在同事之间出类拔萃，要么就得在怂恿兰方人继续开新的井、继续勘探扩大设施上下功夫劝说了。
很显然，看着这两年兰方房地产和城市建设有起飞的趋势，动这脑筋的石油员工肯定是不少了。
杨总这次来，恐怕又有不少利益人情要处理。

第299章 石油滚滚
华海油的客人，在顾鲲提供的高端服务中，享受了一晚的佳肴美酒和顶级玩乐放松。
第二天，就是兰方石油公司正式对外售油的开业仪式了。
典礼的举办地址，特地选在兰方港北部新建成的那座巨大码头附近——那是一座从1998年开始花钱兴建的油船码头，花了两三年的施工时间，慢慢修好的。反正也不急，基本上是兰方油田一边在勘探建设，这边码头也一起慢慢造起来。
当然码头的抽灌设施肯定也能用来装别的液货船，只不过除了石油/成品油之外，兰方这地方也没别的大宗液货可以起运了。
这座油船码头的泊位尺寸达到了惊人的30万吨，几乎可以停泊绝大多数90年代后新建的大型VLCC级别油轮了。泊位数也达到了两个，确保有备用，还能确保让兰方油田的产油速度吃饱，又不至于浪费太多运力。
兰方油田目前测得的储量也就三四十亿桶，算上未来可以合作的马来人经济专属区内的份额、也要走兰方港外运的话，总历史储量也就五十亿桶。（顾鲲对外吹牛宣称的兰方油田本身储量就有50亿桶，夸大了一半左右，这是为了宣传，提升兰方的土豪属性，加固网民对兰方人设的刻板印象。）
按照大部分土地永久产权、矿藏资源永久归土地所有权人走的国家的惯例，采储比一般定在六七十年挖光。部分很佛系的国家甚至有采储比到九十年的，为的就是节约点矿业设备和建设规模。毕竟挖得慢就可以少建设一些基础设施、提升矿业设施的重复利用率、充分折旧。
另一方面，21世纪初的人思路还停留在“未来会发生石油危机，石油会越来越贵”的思维下，所以很多陷入资源诅咒的石油大国为了保持油价、把油囤着等将来贵了再挖，普遍也是比较保守的挖法。从狗大户到阿布扎比到科威特，基本上都简单粗暴这么干的，没个七十年现有油田储量根本不肯挖完。
但顾鲲在这个问题上明显又反其道而行之了，以至于当初决策的时候，跟他合作的华海油的人都有点不敢相信——顾鲲直接选择了最短的，35年到50年左右的采储比。
也就是说让华海油的人在造钻井平台、造相关配套设施时别省钱，怎么规模大怎么挖油快就怎么修，哪怕略有重复建设之嫌也无所谓。
这一切的投资，只求尽快在四十年左右的时间里把兰方的油挖完。
对于华海油的人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既然大家都觉得未来六七十年人类经济都摆脱不了重度的石油依赖，甚至就算有新能源也会更贵、油越早挖卖得越便宜……那华海油当然希望越早年越多进货了。
何况顾鲲让他们加大建设规模，还帮华海油解决了更多的就业岗位、劳动力需求，也扩大了基础设施投资，这么好的地主甲方去哪儿找？
因此这三年里，华海油的人几乎是把顾鲲当亲爹一样尊敬，觉得跟顾鲲合作太敞亮了，国家就该大力支持这种心向华夏的善意友邦，最好竭尽全力保护好顾鲲这样的老朋友，最好让顾鲲一家永镇南洋世袭罔替。
但站在顾鲲的角度，他当然知道这种规划他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的——作为重生者，顾鲲比眼下其他任何一个地球人，都多了二十年的对未来新能源技术发展速度和石油供需关系的先知先觉。
他知道如今还屁影没有的页岩油，不过十年八年就要被高油价逼出实际投资了。尽管页岩油这玩意儿没什么战斗力，但未来的新能源车/机、日本人的高光能转化率的催化制氢、种种举措，都会让石油在未来远没有如今的人预测的那么“越来越稀缺”。
（顾鲲并不是在赌2020年前后的油价暴跌，他没活到那时候也看不见。这种跌价也是暂时的，是黑天鹅事件导致的。只有科技进步带来的跌价才是永久不可逆的，顾鲲赌的是对科技的先知而非对事件的先知）
所以，给40年挖光油改行，已经很不错了，挖到顾鲲60岁出头收工，到时候兰方人也不需要靠油活了。
这样大的决心，让兰方油田的储量，必须按照每年九千万桶的规模往外抽，按国际标准桶7桶大约一吨，也就是每年要卖油1300万吨，哪怕用30万吨级的VLCC油轮来装，也要50~60船左右（30万吨的VLCC本身还有4万2千吨的自重，实际上装油装不到30万吨）
但油轮并不是进港就能出港的，关键还要看码头设施的抽灌能力。华人算是比较勤劳高效的了，华人掌控管理的一流油港口泊位，大概可以给VLCC每24小时抽灌5万吨原油，加上进出港，每个泊位每周也就只能接待一条船。
如此算来，1300万吨的石油年产能，也就养活一座30万吨级VLCC泊位的产出。兰方人造了两个30万吨级码头似乎略微有些浪费。
但顾鲲考虑的是码头只建一座的话，万一遇到意外麻烦没个备份，容易造成损失。
比如兰方虽然从不发生地震，但南边上千公里往外的印尼南部边缘，却是地壳版块拼接部，印尼佬经常会有灾害。虽然振波影响不到兰方，但海啸却容易传播过来，就算拐了两弯到兰方时已经从海啸降低为“大浪”，也是有可能造成码头设施损坏的嘛。
留个备份应急就不怕了，万一一座码头坏了要轮修，也不至于油库满出来没地方装，又浪费又污染环境。
而另一方面，顾鲲是笃定了兰方的油港经营起色之后，只要有成本优势，够方便，邻国马来人说不定也会修管道过来，借用兰方的油港码头出货。
甚至老牌产油邻国文莱，这些年也一直不知上进，因为地理环境不够好而不肯砸钱修大型油轮码头，那儿的港口根本停不了VLCC级别的油轮，只能停10万吨以下的。
而事实上兰方的港口天然地质条件，比文莱也好了没多少。如果指望自然因素，兰方主岛北部这些潜在锚地，也绝对是开发不出30万吨级的油轮码头的，还不是顾鲲肯砸钱搞基建、一边疏浚深挖一边堆堤修更长的栈桥、改造自然才造起了那么大的港口。
只要顾鲲做得好，未来那些“造不如买”思维的文莱人，等他们自己的港口老化失修时，肯定会觉得自己的油港继续维持下去也不划算，不如一起运到兰方卖还省点综合运费。
谁让文莱人是彻底的胸无大志呢，他们是典型的陷入了“资源的诅咒”，因为石油钱来得快就放弃了奋斗。
哪像顾鲲那么励志，光靠石油都那么有钱了，还那么努力开拓，甚至为了从石油大亨向奢侈大亨转型，还经常不辞辛劳亲自跟欧美顶级名媛深入社交互动求媒体曝光保持流量热度。
世界上其他短视的石油大亨，根本不知道顾鲲有多努力！
……
“三年了，才有今天的景象，不容易啊。顾鲲的手笔，真是够大，别的客户，没见过配套码头、管线、储炼设施投资砸这么快的。别说，还挺有工业档追求的美感的，不光是实用了，游客看着都舒服。”
典礼现场，因为还没开始，杨总带着身边的助理观察了一下环境，一会儿再去注席台。赏玩之间，内心的感慨也是油然而生。
多少年了，见惯不惯，从来没觉得工业建筑也能有宏伟的美感，偏偏到了兰方，就显得很有气势，跟旁边开业不久的帆船酒店、和已经施工了近两年的兰方塔，这么一搭配相映成趣，就激发了男人内心那种多铆蒸刚的蒸汽朋克浪漫情怀。
30万吨的大油轮，离豪华奇观区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无论在兰方塔上还是帆船酒店朝北的客房里，都能看见这样宏伟的大船，本身就成了一景。
吨位越大越好，炮塔越多越美。哪怕知道这就是个粗鄙的油轮，并不雅，但男人只要摆出站在阳台上指点江山的架势，他的身体就会很诚实地想看这种粗鄙的浪漫。
就跟小孩子接受了“惟有读书高”的教育灌输后，嘴上说着看不起劳动者，但没人的时候还是会路过路上的挖机偷偷多看两眼。华人文化因为弱儒的意识压抑，已经很久不敢提这种暴力美感了，顾鲲就给身体很诚实的客人提供了一个环境。
别有妙趣。
典礼终于开始，杨总也被司仪请到了注席台上，顾鲲的讲话，很快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今天在这里，我对这三年来，为兰方浅海油田项目付出了卓绝努力的每一位华海油员工、每一位辛勤的劳动者，表达我个人和兰方王室的感谢。
是他们的奉献精神和辛勤付出，才有了我们这里今天看到的一切。未来，我们兰方也会做更多回馈贡献者的事情，促进进一步的友好合作、互惠互利……”
然后，顾鲲首先就让人宣布了一批已经定下来的、要从油田勘探开发员工，转为未来长期日常维护运营员工的华海油人员名单，并且当场兑现了给这些人在兰方分配别墅的住所的诺言。
北方来的员工们欢呼不已，一个个都非常振奋。
宣布完奖励之后，顾鲲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为油港码头的正式启用剪彩，并且欢送第一批满载VLCC的油轮起航。

第300章 卖不出去也不打折
随着典礼进入“兰方油港VLCC油轮的首次起航仪式”部分，一个漂亮的白人礼仪小姐，一边引着华海油的杨总带路，一边吩咐：
“杨总，这边请，一会儿按流程，顾先生砸左边这艘，您砸右边这艘，别记错了。”
仪式其实早就交代过了，但事到临头司仪还是要提醒一下嘉宾。
“放心吧。”杨总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前面用红缎托盘托着几瓶香槟的一排礼仪小姐。
因为今天是油田的首日发售典礼，所以其实早在一周前，这两座码头上就各自已经停靠了一艘新来的30万吨级VLCC油轮了。然后这些船提前花了五天的时间，用码头的抽灌设备灌装原油，昨天晚上才算是刚刚灌满，可以起运。
既然是首发典礼，肯定是仪式举行完船就要能开的，没道理临时再灌油。
而这两条船的来历，都是沪江的江南造船厂造的，这次是第一次使用，都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船，也算是讨个彩头。兰方这地方的工业水平可造不了那么大船，也没足够的订单需求。未来这个级别的油轮要是出了点小故障要维修保养，那也得回华夏搞定。
不过所幸华夏到兰方也就一伸腿的距离，区区两千海里，能有什么状况，犯不着再花大价钱在兰方搞超大型修船厂了。兰方至今为止的船舶修理作业能力，也就到八万吨的湿船坞，还只有一座，而干船坞更是只有五万吨。
按说新船在下水的时候，就应该在江南造船厂弄过砸香槟的仪式了，不过顾鲲为了典礼的需要，跟江南造船厂的人说了一声，把这个仪式留着，到第一次运货前、兰方这边再来“碎碎平安”。
反正江南造船厂里的高层，一水儿都是沪江交大船舶与海洋工程系的学长学姐，对顾鲲来说都是校友，这点破事根本不值一提，只要顾鲲的人一开口，对方统统都答应。
“锵琅~锵琅~”两声脆响，两瓶1971年的产自皮卡第大区亚眠的香槟酒，被砸碎在每条各自的船尾位置，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欢庆典礼的顺利。
杨总手劲比较小，加上这船是已经下了水的，不是干船坞里那种能靠到很近，所以他只是把香槟丢在了靠近船尾的船舷上，就这还差点没砸碎。
顾鲲就神力惊人一些，他直接跟丢手榴弹一样把一瓶大香槟甩出去二三十米远，精准击中了船舵路出水面的垂直舵面，一看就是老行家了——
船厂里砸香槟，因为船都是没下水的，所以船底都是露出来的，大家约定俗成要砸水线以下红漆的部分。而此刻油轮已经满载了，所以水线以下红漆的部分基本上都淹没在下面没露出来。顾鲲非要砸红漆就只能砸船舵了。
围观的人虽然只是看了个小细节，但依然可以看出顾鲲这人不忘本。
哪怕已经二十四五岁，早已不是七八年前那个亲自乘风破浪的跑海少年，但依然有着一个老船长的情怀，一丝不苟。
……
仪式结束后，照例是宴请宾客，客人们可以趁机交流一下对行业前景的展望，顺带详询一下顾鲲刚才仪式正式讲话中提到的“兰方方面会出台更多互利互惠的，回馈华夏方面的援建”，具体有哪些举措。
参加今天典礼的客人，可不仅仅只是杨总这批华海油乃至承运的中远公司的人，还有国内不少头面的旅行社、中旅之类负责跨过签证业务的朋友，还有一些东南亚甚至日韩、中东的旅游业同行大亨过来取经。
这些旅游业的客人，更关心的是“顾鲲之前借着兰方酒店刚开业时，大力预售把酒店订满的红利吃光之后，他又会如何应对九月份欧美旅游市场刚发生的黑天鹅，后续该如何保持旅游业务量持续增长”。
顾鲲之前在文旅产业的每次运气好，已经让他在业界有了传奇的名声，谁都愿意听他指点江山。
不过今天的典礼毕竟是庆祝石油公司开张和油港使用，不是旅游业的典礼，所以那些客人只能是旁敲侧击排队，连通宴会也不能太铺张浪费。
所以，酒宴就在码头上的一座港务局建筑里摆了，甚至都没去酒店。
顾鲲也是要做面子的嘛，刚才说了那么多跟石油工人同甘共苦、分享开发红利的高调子，总不好一扭头就脱离群众去七星级酒店大吃大喝。
酒宴的用酒，还是刚才那批砸在船头上碎碎平安的亚眠皮卡第香槟，30年期限的——倒不是顾鲲买不起买不到更老的，主要是香槟属于低度的、气泡酒，不能跟白酒红酒那样陈酿太久，30年的香槟已经是极限了，就这气泡也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只有很细微细腻的气泡，但口感却是比十年以内的香槟爽滑不少，几乎带点儿蜂蜜酒的口感了，已经完全不像是香槟。
跟着一起唱主角的杨总，倒也不是奢靡之人，他还怕太过普涨铺张容易被人说闲话，结果看顾鲲这个自助鸡尾酒会形式的便宴，第一个端出来的就只是香槟、以及配香槟的小点心，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香槟和小点心就好，也不会被人抓把柄说奢靡浪费，再说是甲方请客的。”杨总内心暗忖，“不过这香槟和点心，看上去都好精致啊，顾鲲这儿到底是一切都有贵族底蕴，随便一点小东西，举手投足都是匠心独具。”
一边思索着，杨总就入乡随俗地学着顾鲲的姿势，从香槟托盘旁边的一个托盘里，拈起一只形同煎饼果子的小点心。
刚开始看到这玩意儿，他还有些诧异，乍一看以为就是煎饼果子，后来才注意到这个煎饼果子比普通的精致典雅不少，他便估计应该是法式可丽饼配了一些卷的馅料。
杨总毕竟是做到华海油高管的人，法国还是去出差过不少次的，巴黎街头的可丽饼也是见多了。他知道法国人有配某些可丽饼点心配香槟的习惯，尤其是皮卡第香槟大区的饮食文化里最喜欢这个。
不过，一口咬下去之后，他就意识到这个看似只是比街头小点外观精致一些的“煎饼果子”，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卧槽！不是应该卷一片培根的么？这是伊比利火腿啊。我在巴黎街头吃的时候，好像夹的蔬菜片应该是黄油煸炒的、切得很薄的蘑菇片吧？这特么是换成了白松露切片配小洋葱？
要不要这么暴殄天物哦，都加了小洋葱了，蘑菇就够了啊，就算用白松露，白松露的气味也大半被小洋葱掩盖浪费了。”
其他还有好几种精致配料，杨总也吃不出来了，他粗略估摸了一下，凭顾鲲的选料之精，这么小小一个“煎饼果子”卷，光是材料成本至少就得几百块人民币了。
而且这还只是材料，如果算上精湛的厨艺，拿去七星级酒店的餐厅里卖，那得什么价呢。
到底是从头顶天灵盖百会穴一直贵族气息沐浴到脚底涌泉穴的真&#183;贵族，从大明末期就传承下来的讲究。
即使被场合所限，不能铺张，只能吃吃煎饼果子，都能把煎饼果子吃成吊丝吃不起的样子。
稍微用了一些香槟和点心之后，这场不太正式的鸡尾酒会很快进入了刺探戏肉的部分。
杨总和顾鲲正说着闲话，旁边有一家日本的旅游业巨头的大亨，走了过来，跟顾鲲攀谈。
“顾，还记得我吧，JTB的山崎。能耽误你两分钟么。”
顾鲲扭头看去，对面这人他并不是很熟，稍微想了想才想起来。
而一旁的杨总毕竟是石油界的人，对这种跨圈的朋友毫无印象，顾鲲连忙很有眼色地帮他介绍：“杨总，一起认识一下吧，这位是东京JTB集团的高级副总裁山崎先生，JTB集团是一家有近百年历史的悠久旅游业集团了，当然也是全日本最大，相当于国内的中旅，我跟他们可是有深度的合作的。”
杨总上下打量两眼，跟对方点头握手示好，甚至还说了一句日语问候。他见多识广，听了顾鲲的简略介绍，就知道这位山崎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大亨，而是职业经理人。
毕竟JTB在日本也相当于是国企了，从明治末年大正初年（1912）建立的公司，到现在也就一群经理人在混日子。
寒暄之后，山崎就关切地问：“顾，我看过你们的‘兰方文化’的财报，兰方的旅游业，主要也是放在兰方文化旗下运作的。去年全年兰方文化的旅游业毛利，还不到十亿美元，去掉摊销成本去掉融资利息，税后纯利才两亿美金。
现在看你刚才公布的开采计划，你们一年要卖八千多万桶原油，现在油价也涨了，目前就40多美元一桶，阿富汗战争即使立刻结束，无非也就是稳住在40美元。要是变成泥潭，说不定还有相当的上涨空间。
那你们一年的石油销售收入就是至少40亿美元了，跟这个一笔比，您们旅游业的营收就不是太值得一提了，不知你们未来对于旅游产业的建设，会不会还跟没有出油之前的年代一样努力呢？
作为合作者，我们希望您给个诚恳地回答，便于我们分配市场开拓资源。”
“当然会继续全力建设兰方的旅游市场了！而且我们会把石油业收益都反哺到相关建设中去，请大家放心，未来的兰方一定会每年一个样地急速发展，让大家知道什么叫天堂的繁华。大家尽管全力开发，谁帮我拉到更多的客人，我也会给他们更多的报偿，这是绝对不会变的。”

第301章 你希望我怎么提升服务质量
听顾鲲说得那么坚决、似乎完全没有因为新增了一项“每年卖油40亿美元”的收入而故步自封、陷入资源诅咒，山崎先生作为合作者，当然也是挺欣慰的。
山崎赞许地点点头，追问道：“那么，能说说目前这批历史遗留的‘提前预定高端客源’消化掉之后，你们有什么新的优惠政策力度、来拉新的客源呢？
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觉得欧美土豪来亚洲玩的这块市场，一两年内都是复苏没戏了。如果您考虑给我们日本人更多的优惠，那么凭我们JTB的势力，拉更多的日本有钱人来填补欧美人走后留下的空缺，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看样子，“兰方人之前靠走狗S运，才在九月中旬那起黑天鹅事件后，暂时躲过了客流下跌”这种认知，在所有旅游业同行心里，都已经形成刻板印象了。
不光中东和摩纳哥的竞争者在这么想，连日韩市场的供应链上下游合作者也在这么担心。
很有必要提振一下合作者的信心。
不过，顾鲲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子，总觉得山崎这番话的后半段，听起来有些不舒服。心说：尼玛！这日本人原来是想趁兰方的高端奢侈享受设施，在这个黑天鹅淡季里租不出去，所以来要求老子打折处理？
哥长相像是那种卖东西会打折的人么？不知道哥的口号是从不打折，爱买买不买滚？
给自己正名的事儿是不能含糊的，所以顾鲲清了清嗓子，换了副非常严肃地表情，义正辞严地正告：“振兴举措当然是有的，不过不是打折。我们兰方人可以挥金如土的请客，那是对朋友的欢迎礼遇、是华夏礼仪之邦的优雅体现。但生意就是生意，我们绝不打折。”
顾鲲说这句话时，音量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以至于旁边一些原本只是暗中观察、准备等时机成熟再伺机蹭过来搭讪提问的客人，也都悄悄靠了过来，准备听个仔细。
山崎先生也被顾鲲的态度弄得微微有些不悦，毫不退让地反问：“哦？兰方坚持绝不打折？那我倒是想听听，你们近期有什么其他方面的扩大旅游需求的举措呢。”
山崎虽然自己本人不是很有钱，只是个职业经理人，但他执掌的JTB集团，实力可是非同小可，所以他很不爽别人当面驳他的面子。
诸位可不要小看了这个JTB，这公司可不仅仅是“日本第一大旅游集团”那么简单，哪怕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能在旅游业公司里规模排名第二的，仅次于法国佬的EDEN-RED，所以日本JTB在旅游业市场的势力，基本算是全亚洲第一了。
这也跟西方国家的旅游业分散现状有关，西方国家的旅游业市场很开放，签证又容易，民族流动也多，所以不容易形成旅游业的垄断巨头。日本人早年则是出了名的民族主意，对外国人卡得又严，签证权收得很高，所以小企业不容易发展起来。
法国人之所以能有一家跟日本人硬扛的，那也是仗着法国是西方大国里历史文化最悠久、旅游资源最丰富了。毕竟五核大国里面，西方国家中也就法国最有文化底蕴，布列塔尼和大洋国跟法国一比就是个土老帽。
德国人文艺复兴前也是个土老帽，而且连五大国也排不进，意大利人旅游和文化奢侈资源底蕴倒是可以和法国略争长短，可惜国家本身太弱太搞笑了。综上诸多元素，造就了国际旅游业巨头最顶层，日法两强抗衡的格局。
顾鲲对于这种供应链上的合作者，肯定要拿出有理有据让人心服口服的建议，让人觉得你是一碗水端平的。
尽管心里早就算计过这事儿了，事到临头，顾鲲依然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脑回路，才淡定地开口：
“考虑到未来欧美游客，尤其是大洋国的游客，肯定会进一步锐减，对亚洲朋友的优惠肯定是免不了的。不能打折的话，我们只能在出行的便利程度和快捷性方面做文章，尽量让客人说走就走、不用多做攻略筹划。
为了这一点，我们会从三个方面强化服务，确保价格不提升的情况下，服务质量提上去。
第一个，就是准备提供加大兰方全市的服务业从业人员外语水平。原先对于华夏客人，语言肯定是没有障碍的。兰方本地人母语就是汉语，近年来，就算是有东欧白人服务从业者涌入，我们也都是准入考核过的，汉语不过关绝对不能来这儿工作。
不过，既然要展示我们进一步服务好全亚洲客人的态度，我们也肯定不会满足于此，未来两三年内，我们会持续由兰方王室和当局公费出资，培训现有全体服务人员的外语水平。要求服务人员群体掌握所有基础的假名拼写、看到词至少要能拼读出来。
至于掌握的词汇量，我们定在三年内让接待性比较强的岗位员工，达到一千个日语常用词。同理，我们也会稍微加强服务人员的韩语学习，当然那个不是全覆盖的。”
这一条举措，其实在顾鲲一开始做好的那几条提升服务质量的措施里，只能算是排在后面的，重要性程度优先级最多排第三。
毕竟兰方如今三分之二的海外游客都是华人，而且随着华夏越来越富、日本人却陷入了“失去的十年”，未来甚至会进一步变成“失去的二十年”、“失去的三十年”，那华夏有钱人比例和奢侈消费游客占比，肯定会进一步暴涨上升的。（顾鲲说“失去的十年”，是因为书里才2001年，所以距离91年日本房价泡沫崩盘只过去了十年。对于我们2020年的看客来说，日本人当然是经历了“失去的三十年”，一言以蔽之，就是过多少年就失去多少年。）
顾鲲提这个，无非是显示“我们真的是国际化程度很高的，并不是专供华人旅游的”姿态，这是为了提升兰方整体的旅游业服务逼格，倒不是为了讨好日本人。
你还别说，华夏本国的游客，也是很看重这个的，哪怕他么不说韩语日语也听不懂，但他们也希望接待他们的服务员是懂这些外语的。这主要是后世华夏人在世界各个旅游胜地专门赚本国人钱的人太多了，经常干“老乡见老乡，背后宰一刀”的生意做多了。
比如过些年，法国巴黎那些所谓的专门接待华夏旅游团的奢侈品专卖店，真去查一下就发现幕后其实是华人老板，只是前面的店员是黑人，这些华人店主就是专门盯着赚出国的人的钱的。
以至于十年八年之后，很多游客在日本和法国听到一个服务员会说汉语，就反而戒心暴涨，潜意识就觉得“这个外国人为什么会说汉语？如此处心积虑下大本钱学习，肯定是个骗子吧？还是想推销假货？”
毕竟普通人哪有骗子努力。华人自己是最了解华人的，知道华人在商业奸计领域的能力举世无双，所以在国外第一句听到汉语就潜意识容易联想到阴谋。哪怕是华人跟华人说话，先说两句外语。
毕竟地球上任何一个民族，闪金族另说，其他民族应该在奸诈方面的智商都是不如华人的。“说几句外语”开场，有时候是一种潜意识给对方灌输“我这个人豪爽淳朴，已经不太像是传统华人那么能算计人了”，这是一种示弱让对方放松戒心的商务套路。
外语可以不说，但不能不会。只要你会，华人潜意识就觉得“你不是处心积虑专门做我的生意的，你还有别的生意”。如果旅游业服务员不会外语，华人游客就会觉得“你别的钱赚不了，处心积虑孤注一掷算计我们华人的钱，那还不逮着一只肥羊死命薅”。
实在不会外语的，也能解释“为什么说东北口音的在国际上比较混得开、容易取信于刚认识的人”，因为这就是利用了华人群体自身对各地域的人的刻板印象，显得自己淳朴。
而说粤语的外国人就只有和说粤语的本身抱团打交道。并不是其他地区的华人排斥粤语区，而是地域刻板印象的潜意识里，让人觉得说粤语的要提防他背刺阴你。
兰方这地方，民众因为都是几百年来胡建移民过来的，所以民间本地口音有点胡建风格，还有点机车腔，如今倒是没什么华人觉得机车腔不好，甚至还觉得有点像台商，挺高大上的。
但过个五年十年，等互联网发达了，电信诈骗行业崛起之后，这种机车腔也是很容易让人戒备的，容易让人联想到“湾湾人/祖籍胡建的南洋华人，开在东南亚的电信诈骗”，或者是联想到各种社交软件群里卖茶的骗子，所以兰方人很有必要让自己的普通发更加飘准一些，降低被口音刻板印象连累的问题，这也是这今年要抓紧练好的内功。
扯得有点远。
而且说到底，这在顾鲲的几条“加质不加价”酬宾计划中，重要性只能排到第三，只是为了跟山崎聊，提出来先说一下。
山崎听了之后，果然也是非常满意，有一种受到了尊重的感觉：“你们肯提升全体服务从业者的外语水平，这倒是很有诚意，以后我们可以加大自由行的力度，也不指望每个团就一个带队导游翻译了，客人也方便自己多逛逛。说不定，还能促进旅游期间那些临时起意的消费呢，这对你们也有好处，毕竟有些消费场所是不好意思让导游带着去的，要自己一个人瞎逛才有趣。”
顾鲲便就继续陈述：“我们的第二条措施，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简化亚洲各友好国家来兰方的通行流程，包括提升签证便利度、加大航班覆盖。”

第302章 无题
顾鲲刚刚提到的那个“提升亚洲各友好国家人民来兰方旅游的便利度”举措里，增加航班覆盖只是次要的，戏肉还是“简化签证”。
如果刚才那个问题，是华海油的杨总、代替中旅的朋友问的，那顾鲲可以完全不用提增加航班密度。
甚至要是还有中远系的叶总或者何岚这些老朋友在场的话，这么急着提航班密度还会起到反效果——你们那么注重航空出行，置邮轮游项目的大力发展于何地？
虽然增加航班密度，对于华夏方面的其他供应商是有好处的，比如三大航空公司。不过航空公司们的利益关中远屁事啊，小团体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顾鲲当年发迹之初是抱的中远的大腿，那么在兄弟们面前就不能忘本，有些事情要干也要偷偷的干，只做不说。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实力，顾鲲这些年早已是历练得炉火纯青。
刚才那些话，都是给日本人聊，才看菜下饭的。
山崎先生果然也是对增加航班密度的事儿比较感兴趣，就先逮着这个细节问了好多。
“你们的航班确实太少了，目前为止还只有东京有每周五个班次，大阪都才每周两班，这样让九州和西国的游客很抵触啊，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在福冈或者广岛再开一个航线，关西人都去大阪坐飞机谁受得了。”
山崎对这个问题似乎早有怨念，一吐槽起来就没完了。
“我们会尽快处理的，如今这不是兰方国际机场一号跑道已经快满载了么，二号跑道快一点03年就能投入商用。”顾鲲应付了两句。
“那就说说关于签证的简化优惠吧，我对这个还挺期待地——顾桑，你们之前太不地道了，我们日本人来，居然还不给免签，甚至不给落地签，是怕我们日本人没钱花么？
我敢说，肯出国的日本人，那点钱拿到东南亚物价区来，就没潇洒不了的地方！你们的旅游签证居然还要查我们日本客人是否有正式工作、收入证明。自由职业者还要存款或者资产证明，过分了啊。”
顾鲲据理力争：“我们这不是在改进么，而且之前，我们是绝对对等的，你们日本对我们兰方人，不也是要资产证明才给顺利过签的么。
而且我们兰方国家太小，基础设施建设和旅游容量的提升，都需要时间。七万国籍人口的小国，现在常住劳动力接近三十万、接待外国游客就要每年好几百万。如果放开了完全落地签，涌进来的人数我们根本接待不了，总要有个轻重缓急先来后到。
这事儿要不平，也不该您觉得不平，我觉得反而是这位杨总和他的朋友们应该不平。”
顾鲲话锋一转，就把话题引到华海油的杨总身上，以及陪他来的几个中旅的高管身上。
顾鲲也是实话实说，并不是找挡箭牌。
他很认真地解释：“华夏对我们兰方够优待了吧？其实他们对你们也够优待了，至今为止，华夏只对三个国家的外国人免签，第一个就是你们日本，其次是李家坡，第三是文莱，第四就是我们兰方，没有第五个了。
但是我们国家小，不设一个门槛扛不住，所以也不敢对等给华夏免签，你们日本不也是拿了华夏的免签却不给华夏免签。”
（注：后世日本的免签被取消了，但直到90年代和21世纪初还是对日免签的）
顾鲲这番话道理上非常站得住，山崎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于是顾鲲趁着言语将对方挤兑住的契机，乘胜追击：“不过，这次既然提了这事儿，我们肯定是有更灵活的优惠。之前，我们对华夏客人，乃至对你们日本客人的财务签条件审查，都是‘有正当工作，或者有固定房产产权’，以及额外的‘有五万元人民币冻结存款’或‘一百万日元冻结存款’。
现在，我们愿意在这个基础上，放宽对后面这半部分的存款要求。只要有不太可能抛弃的正当工作或者固定资产，钱可以用别的灵活条件替代。”
顾鲲提到的条件，很多90后或者00后看官可能会觉得奇怪，但如果是80后，或者那些出国比较早、十几岁就去日本玩过的朋友，应该是不陌生的。
因为日本人对华的签证财务审查，也是随着华夏的逐年变强而越来越宽松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吸引游客去花钱，放宽门槛，提振经济，未必是什么好心，动机就不考据了）
在2010年之后，华人基本上有个正经工作，名下有套房子，去日本的财务审查就直接过了，也是因为后世华夏的房子值钱了。日本人觉得不可能有人抛弃华夏的房子换取一个偷跑到日本打黑工的机会。
而2010年之前，当时你哪怕在华夏有房子，日本人还要看你有没有存款，一般是要你冻结一笔至少5万元人民币的存款、存期半年以上、且解冻日为进入日本入境之后。这种条款的目的，显然是要保证来客有5万块的购物预算可以在日本花掉。
换句话说，其实早年的日本人是不太欢迎华人去的，他们只是欢迎“能在日本领土上花掉五万块人民币”的这一小部分人，是为了赚你这五万块钱才让你去的。
兰方人至今为止，也是需要用钱卡一卡门槛的，当然顾鲲跟日本人情况还是有区别的，他对华人非常友好，他自己也是华人，只是兰方太小，承载力确实有限。他不设门槛的话，兰方这点破地方很快会被涌入的人海踏平的。
到时候人山人海，游客的体验也不好，对吧。
而今天，顾鲲已经要迈出改变这一点的重要一步。
……
把握住了谈话节奏之后，顾鲲飞快地扫了一眼，环视了周边围观的客人，发现好多外国的旅游业同行大亨们，都已经围过来关注他和山崎的对话了。
顾鲲也就抛出了最后的详细举措：“今年起，我们在对任何亚洲友好国家人士的入境财产审查方面，在‘五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冻结定期存款’这一项目中，都会加入一个并列的二选一条件，实现其中任何一个就能过签了。
这个备选条件，就是得是一款新的电子商务支付工具‘支付宝’的实名认证用户。凡是在这个支付工具里有存钱的、为其他平民提供电子商务和网上购物支付支持的，都可以等同于有房产和有五万元人民币以上定期冻结存款、不用额外财务性审就能签。
另外，推而广之，凡是在亚洲各国有经营任何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的负责人，无论是任何银行的分行长、支行长、副职、骨干业务经理。还是任何保险公司的高管、信用卡商业信贷机构的负责人，我们都可以省略额外的财产审，只要其他方面附和要求，就允许快捷入境、或者落地办理。
当然，对于‘支付宝’用户的优惠，目前我们暂定只有两年，毕竟这是一个新生业务，而传统金融机构是存在了多年的成熟产品。
对于新生事物，我们对其早期用户的眼光有信心，觉得这些人未来都会成为人上人，所以愿意给他们便利，如果2003年以后再来的实名认证用户，将来可能会收紧，比如不仅要是用户，还得在里面存钱，或者有个信用积分什么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懵逼了。
顾鲲的话说得很有技巧，他没有直接捧小半年前、众联游戏鲍老板和阿狸的马风跟他密谈时推的支付宝，因为那样鼎力支持一个新出现的支付工具，用意就太明显了。
但是，顾鲲在给支付宝早期用户尊贵特权的同时，也给了所有金融机构高管、包括保险和商业信贷某些特定VIP也一并优惠，就没那么显眼了。
换句话说，那些有运通百夫长黑金卡信用卡的人，事实上不也等于全球免签了么，你想去任何国家，运通信用卡公司的人都会帮你搞定的。
顾鲲对支付宝早期用户的免审优惠，也就相当于视为你有一张运通卡——还不是黑金卡，可能仅仅是VIP级别比较低的运通卡。
这就没毛病了。
至于顾鲲说要设个时间线限制，那也是没问题的。
就好比历史上03年就去开淘宝店，一直坚持下来的，后世哪个不是身价至少几个亿了？05年之前开淘宝店的，只要别犯傻，几千万也有了吧。
01年以前用QQ的用户，那才有六位数的靓号，那些N年之后才来的，非早期用户，凭什么享受早期跟“风险投资者”眼光一样好的用户同样尊贵的待遇？
连网上看个书，都是04年就拿的高V帐号容易得多，待遇也好，这是走到哪儿都一样的。
任何互联网产品的早期用户，理应比养肥观望的人享受更多尊贵，此自然之理也。连一位叫“马来西亚的渣渣辉”的网文读者，都能因为他是给某个叫XX匹夫的扑街写手的早期作品最早打赏了一个舵主，所以当某某匹夫写一本南洋题材的小说时哪怕架空国家，也要优待马来人。
等人家火了之后，再来打赏哪怕一个白银大盟的，虽然更值钱，也非常让人感动，但是这跟早期风投性质是不一样的，当然写手也会言出必践地加更三十更，这个是没含糊的，而且第一个白银大盟得到的尊重肯定也比将来更火之后出现的白银大盟更尊贵。
就好比彼得蒂尔给扎克伯格的50万美元能变成几十亿美元，后来的投资者花五千万，未必能换到比彼得比尔五十万换的股份更多。但肯定要比IPO之后的小散股狗有尊严。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来得早的，顾鲲就要奖励，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网吧的老板，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他只要在2002年底之前开了支付宝、开了在账户里预汇款存钱、提供帮别人代买游戏点卡的服务，顾鲲就要允许他免签来兰方旅游，把他视为跟运通信用卡用户一样尊贵的存在。
给早期用户和早期投资者红利与尊严，就是现代信用体系的重要一环。
山崎先生依然一脸懵逼：“对不起，我没听懂，主要是没听说过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支付宝，那是个什么东西？”
顾鲲：“那是一个我们兰方银行主导的、由兰方银行出资、在各国设立分支机构和子公司的电子商务预付款工具。今年暑期才刚诞生的新事物。
当然了，目前主要只在兰方国内和华夏有下线合作伙伴，但未来我们会向其他国家发展的，任何国家都可以加入，如果他们要自建自己的网络电子信用支付系统，我们也会一视同仁地承认和优待。”
顾鲲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丝毫看不出哪怕一丝的偏向与优待。

第303章 星星之火
如果顾鲲直接说优待支付宝早期用户，那肯定是不合适的，会被日本客人排斥。
但顾鲲始终口口声声坚称这是一个兰方银行主导、投资和介入的项目，未来会一视同仁试图进入各个亚洲友好邻邦的市场。
甚至哪怕当地国家另有监管不让兰方资本玩“电子商务支付工具”，而是那些国家自己搞了类似的平台，兰方也会对那些平台的从业者一视同仁给与财务签免审的优惠，这就三观很正了。
他给山崎先生的潜台词就是：我只是无差别地看好未来全世界一切电子商务的从业者，觉得这个行业的人都会容易赚大钱、更注重信用，所以让这类人来兰方更安全更省事。
你们日本人不想我去您们可以自己搞，但如果你们整个国家错过了互联网经济时代，停滞不前，那你们日本人享受不到这一小块红利也不能怪我。
当然了，顾鲲知道，山崎也好，JTB也好，乃至普通日本国民，也看不上这点芝麻大都不如的破优待，甚至都注意不到这里面差别地存在。顾鲲只要自己立场站稳，一碗水端平，那就已经示好于人，将来万一有人注意到了也不能指责他。
山崎听了这个解释之后，果然只是略微尴尬但又实际上挺无所谓地笑笑：“估计是互联网上那些泡沫的新玩意儿吧，难得顾桑在互联网泡沫破了之后，还对这一烂摊子念念不忘，听说当年您可是少有的几个投资界提早唱衰泡沫问题的人，怎么退潮了之后反而放不开手脚了。”
听得出来，山崎是看不起2001年的互联网人的，根本不想了解。这也难怪，01年和02年正是互联网寒冬最深的时候，在日本，除了一个雅虎浏览器雅虎搜索引擎还有人用用，连新闻门户网站也很少有人看，就算看也是照样看雅虎。
其他几乎所有的互联网服务，在日本都是彻底完蛋的状态。雅虎能维持住也不是靠技术或者商务实力，纯粹只是因为雅虎的大股东是软银的孙正意，孙正意是日本人，日本仅有的互联网市场当然要在寒冬中挺孙正意了。
而在日本的邻国，华夏和韩国，2001年和02年，互联网行业倒是比日本那半死不活的状态稍微多几口气——主要是华夏和韩国的网游产业发达，这两年里，互联网唯一的风光点就是游戏。
事实上，顾鲲带掣着马风提前两年熬寒冬、加速崛起，也是多多少少沾了游戏的光，要不是小半年前，众联游戏平台的鲍老板和马风一起来向顾鲲汇报投资项目的现状时，二一添作五被顾鲲点拨了“由网游代充值系统切入电子商务支付工具”这条路子。
按照历史原本的惯性，马风还得在寒冬里再煎熬至少20个月，才能勉强靠自己的眼光看到出路呢。
所以此刻山崎的无所谓和轻蔑，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他还是多了个心眼，奔着扫盲科普的心态，追问了一下顾鲲：“不过，顾桑，能不能说说那个支付宝究竟是个什么工具？我们见贤思齐，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旁边不少别的客人，也竖起耳朵在听，毕竟其他国家的人，对互联网经济的看衰不如日本人那么强烈。
顾鲲当然是不吝趁机宣传了，他熟门熟路地介绍：“事情是这样的，我也算是为自己前些年投的一些项目扫尾善后呢。你们也知道的，我前几年凑进场炒互联网概念股的时候，其实不是我的本意、不是主动进场的。
我主动进场的时候也有，那是96年那阵子，当时硅谷那边的互联网股，股价估值普遍也很低，我是本着价值投资的心态，真心觉得有前途，有的赚，才买的。买到97/98年之后，索罗斯来搞事情了，我就被迫把互联网股全抛了，为我们东南亚人自己的福祉不得不抵抗。
后来是港股潮里为了托盘，我自己炒股炒成了大股东，幸亏那时候港股几家网络概念股比较火，所以我夺路逃命只能往那些方向跑、慢慢置换筹码才跑得掉。
就这样，最后不是还有价值累计十几亿美元的一堆尾盘公司没跑光、砸手里了么，不过幸好大头是跑掉的，光凭前面跑掉的那部分，我本钱也已经全赚回来了，还颇有几成利润。
这次我收拾的那俩烂尾公司，一个叫众联游戏，一个叫阿狸巴巴，都是我当初没跑成砸手里的货色之一。但我看今年，华夏互联网市场唯一要有出路，也只能在网游这块指望了，就本着扶持众联的产品，做个配套的充值服务工具。
方便三线及以下的华夏城市市民买不到点卡的时候，可以到网吧老板那儿代买，具体操作就是去网吧上网的时候，给老板现金，老板可以在网上为加入这一充值平台的任何游戏充值电子点卡。这样就避免了网吧老板囤货小众游戏点卡怕卖不出去、卖不完而不敢囤货，也省掉了实体点卡发行渠道。
我是做过调研的，我觉得如今华夏玩家对于网络游戏的认知还太肤浅，他们根本没见过好货，也不像韩国人那种竞争激烈的市场，能有足够多的游戏供他们挑挑拣拣挑最好玩的玩。对华夏用户来说，谁最能先到达相对不发达的城市，让当地人买到点卡，当地人就会去玩了。游戏内容和质量不重要，有就行。”
这是大实话，传奇的成功，跟质量无关，这货在韩国本土扑街得不能再扑了，但关键就是对电脑要求低，对网速要求也低，PK节奏也慢，网速卡一下不会死。然后，加上一个运营方“让偏远城市也买得到点卡”地营销神来之笔，就赢了。
这就是一门先入为主的生意，营销和普及大于技术和艺术。当然这种机会也只有一次，玩家开了眼界眼光叼了之后就不好使了。
（注：陈的运营功绩还是要承认的，毕竟他不是第一个在国内做网游的人，前面还有石器时代和更早的游戏。但之前的人没抓住，跟那些人普遍太科班有关，都是中关村里高大上的人端着架子进入游戏圈，又看不起小镇市场。）
“就只是卖游戏点卡充值服务的？”日本客人和其他几个中东地区的同行，听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似乎还在为顾鲲给如此操持贱业的人群如此便利优惠感到非常不值，也为败在那种群体手上感到羞辱。
顾鲲也连忙说了一句保持台面的话：“当然不只是卖点卡了，我们也为网上购买图书的用户提供代支付业务。比如说一个华人要到铛铛网上买本书，他可以先在网上看好要买啥，然后跑到离家最近的网吧，付现金给网吧老板口述需求，然后网吧老板帮忙操作，用支付宝给铛铛网付钱下单。
铛铛网的李老板很欢迎我们的支付宝提供这种服务，所以已经接入了后台，你可以去看首页和任何在售书籍宣传网页，上面都有显眼的文字提示——‘用户可到最近的有支付宝业务的网吧远程付款’。”
顾鲲当然知道卖书卖不了几块钱，但他这么搞，也是为了扯块遮羞布，毕竟在如今华人商界大佬们眼里，游戏不是啥正经产业，如果支付宝诞生的早期就是为了游戏而生，将来格局就走小了。
历史上陈的事业之所以做不大，跟他起家就给人留下“这就是个做网游的”刻板印象，也有一定的关系。倒不是说网游不能做，但绝对不能给主流社会留下“只做网游/靠网游起家”的印象。
那样只会让你网游事业上越成功，主流社会对你越仇视，最后想洗白上岸转型也困难。
相比之下，多弄一个“帮人卖书”的高雅生意陪衬一下，哪怕书本身不赚钱甚至赔钱，都能贴金积阴德，整个社会口碑都不一样。
而且，2001年，顾鲲要用电商支付为零售业务免费服务，也只能找卖书的业务了，毕竟其他2C的电商都还远远没出现呢。
至于站在李国庆的立场上，有人肯免费提供支付工具给他用，那也是求之不得，双方自然一拍即合。这事儿是马风的支付宝在暑假末期的时候压力封测结束、正式上线的时候，顾鲲指点马风去找李国庆谈的，因为过程很顺利，具体就不赘述了。
总而言之，顾鲲眼下看到的就是这个结果，而他也正好借着兰方旅游业遭遇白人客户数量下降的黑天鹅事件影响，假装真心解决问题摆个姿态。
公私两便。
被他这么一解释，那些日本人乃至其他没捞到“免签优惠”国家的旅游业下家客户，总算是心里好受平衡了一些。
毕竟给网上卖书的商人提供便利，这是很高尚的事情，是在减轻社会的受教育不平等和知识获取难度的不平等，给这么逼格的人便利，你有什么好不服的？
“好吧，我能问问，这个所谓的支付宝，目前有多大用户规模么？”山崎先生这个外行也不会问别的，只能这么问。
顾鲲：“目前用户数还不多，不到两万个，毕竟才正式上线一个多月嘛。华夏那边有一万四千多个网点了，兰方有五百多个。”
兰方户籍人口七万，但常住有近三十万，还有游客。一般来说一个几千人的居民小区，配两三家网吧不过分吧？
所以整个兰方，如今也有三四百家网吧，平均每一千人口一座。作为顾鲲的老巢，兰方全境的网吧老板当然都得是支付宝的用户，不然他们连开网吧的资格都没有。
山崎先生摇摇头：“你们兰方人还真是重视互联网啊，国籍人口才华夏的两万分之一，加入支付宝的网吧数倒是有华夏的三十分之一，人均率高了七百倍。”

第304章 兰方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日本和中东的旅游公司代表，对于支付宝终究不是真的关心。
他们关心的只是顾鲲在欧美白人客人注定下滑的行业大背景下，顾鲲能不能给出实打实的优惠条件吸引日本和中东客人。
发现这里面没什么油水操作空间可以玩，也就意兴阑珊地讪讪离去。
当然，考虑到部分中东同行个顾鲲存在定位相同、事实上业绩对赌的竞争关系，所以顾鲲这一手措施的效果究竟如何，他们将来还是会关注一下的。他们所不关心的，只是这里面的过程和因果关系。
只看结果。
顾鲲毫不怀疑，迪巴的易普拉辛，和阿布扎比的马哈迪，都会派人来持续考察兰方这边的财务业绩，作为一个同行对比的参照系。
日本人和中东人散去之后，这场鸡尾酒会上，依然留下、并且围着顾鲲兴趣盎然的，也就剩华海油杨总为代表的一小群华夏客人了，还有他带来的中旅和中远的客人。
“顾总，刚才你跟日本人聊的时候，这些都是真的么？没有唬他们的成分？”杨总代表别人顺便问了。
顾鲲微笑承认：“我顾某人何曾说过虚言，这点小事，又不是很难办到，你们有兴趣，最近观察一下不就好了——就这几天了，我还找马哥帮我组织了一个团，请了不少附和财务免签条件的合作伙伴，来兰方玩一玩，我们承担其中一部分项目的请客。”
杨总大为惊讶：“你还真亲自管这种小事？不是，你说的那个‘支付宝’，不管将来应用前景多大，现在的用户不都是一群国内的网吧老板么？这种卑微之人你也请？就不怕辱没了您的身份？”
顾鲲拍拍杨总的肩膀：“确实不过是一群网吧老板，但他们也是早期用户。信用体系的核心，就是要尊重论资排辈，要让世人看到对早期用户的高回报。
我说句难听的，就是因为现在是互联网寒冬，任何敢在寒冬里进场的都是勇士，这种人的前途大着呢，不会只是一个网吧老板的。早期同行少的生意，几年的利润就够资产扩张一个数量级、然后洗白上岸、转行干别的了，怎么能用僵化的眼光看待这些人呢。
杨总听了若有所思，跟他同行的一位中旅的高管，则是莫名有些振奋。他用“对高瞻远瞩的先见者的崇拜”的口吻，期待地问顾鲲：
“顾总，您真的相信我们华夏游客的增幅，能彻底弥合欧美客户退潮带来的缺口？您连日本人都不讨好，这真是让我钦佩感激。”
顾鲲淡然一笑：“有什么好感激的，我在商言商而已。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高端旅游市场和奢侈消费市场，不能指望穷人，也不能指望富人，而要指望穷了挺久、刚刚变富起来这个过程中的人。这些人才有足够的为装逼和显摆花冤枉钱的潜力、动力。”
其实，就是要指望暴发户，但暴发户这个词太难听了，纵然话糙理不糙，也不适合在客户面前说出来。
双方后续又相谈甚欢了一番，当天的宴会，就这样平淡的结束了。
顾鲲充分显摆了一个刚刚成为产油国的人口稀少小国的爆发土豪属性，也将“把奢华酝酿于日常之间”这个印象，进一步灌输到了客人们的回忆中。
……
第二天，兰方国际机场。
一架从北国飞来的空客A330-200型的客机，略显笨拙地在跑道上降落。
兰方国际机场当然是可以起降A330的，因为顾鲲的专机就是A330-200的豪华定制版，动力和外部结构跟民航机是一样的，只是舱室等内结构和装修不一样。顾鲲的专机能降民航自然也能起降。
不过，平时的民航航班，大多是用A320机型，这主要是因为平时客流不大，A320的每次150人载客量已经足够用了。而A320是中短途客机，飞5000公里以内的航线，综合油耗比A330节约一些，航空公司成本低。
A330的优势是续航力大，代价则是机体笨重，短程的话浪费在机体自重上的油耗比例要比320高不少。
一句话，就是费油。
“这么费油的机型，今天怎么会有班次呢，也没听说顾先生的专机今天要起降用航线啊。”机场的塔台工作人员一边处理降落事务，一边随口吐槽。
毕竟空管局的人通报机场时，只要说机型、航线时间、飞机所属单位，至于飞机具体是干什么的，空管局也没义务通报。
旁边另一位塔台干部，便趁着不忙的时候，随口显摆：“小吕，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家是顾先生托中旅订的包机，今天要请一批首次享受新的免财务签待遇的客人来我们这儿旅游呢。A320坐不下，估计这批客人有300人之多。”
小吕便是一惊：“我们兰方的旅游产品不是一贯不打折促销的么？一次性白请300人？”
那名年长的同事便继续解释：“没那么夸张，只是稍有优惠，听说是顾先生投资的一家互联网公司，出钱给这300个客户报销往返机票。其余在兰方的一切消费还是原价，不会打折的，要掉价也是东航掉价。”
事实上，他口中提到的那个神秘的请客买单者，就是刚成立不久的支付宝公司，背后是兰方银行，花的钱也是顾鲲投资的。但毕竟是顾鲲的海外投资，请客也就不掉价了。
请客这种事情，顾鲲都是很慎重的，打折更是强烈排斥。
塔台工作人员聊天之间，飞机已经停稳，三百名游客沿着登机桥鱼贯而出，航站楼出口处有十辆崭新的豪华大巴车在等着接送。
……
罗友谊是一个来自西部内陆小城市的网吧老板，生意不大。
跟同行相比，他最大的优势，或许就只是他所在的城市、开网吧的同行很少。大部分做类似生意的商人都还在开游戏厅，舍不得废弃前几年的旧游戏机，想发挥余热再捞一票。
国家自从2000年下半年，就已经在很多媒体上吹风要打击游戏产业了，所以游戏厅这种生意，在2001年，在一线城市已经进入了被打击范围，只能在大型SHOPPING-MALL，娱乐中心里留那么一点，专门打游戏机的店已然不能新开。
但内陆偏远城市还需要一个过程，敢在这时候果断与游戏厅划清界限转战网吧的，往往都是敢打敢冲有勇气的。（虽然大家都知道，网吧其实还是打游戏的占绝大多数，但是上网毕竟也可以学习，名声好听多了）
罗友谊开网吧没几个月，就赶上了一些外地来的网游公司和电商公司推销，虽然当时乍一看怎么都像是骗子，但敢于接受新事物的罗友谊在深入了解后，还是决定赌一把，成为了支付宝代充值点的首批用户之一。
没想到今天却因为当初的决定，捞到了网络公司的回馈，还给报销往返机票。
虽然旅游还是很贵，可机票代表了公司的认可和荣誉，哪怕咬着牙也得来兰方看一看不是。
而此时此刻，看到来接团的大巴车，居然都顶着奔驰的车标，他和旁边的同伴瞬间就震惊了。
“兰方这地方，原来公交车都是奔驰的？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第305章 早期用户就是这么爽
罗友谊足足梦游状态了几分钟时间，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人流混上车，直到在座位上坐定平复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他们坐的这种大巴，是奔驰旗下的子品牌，一看结构就非常简洁大气，采光度非常好，车窗比例很大，还是电车，静音极佳。电车的续航力虽然差些，但是在市区开开也绝无压力了，毕竟兰方主岛上最远的两个点之间，也就七八十公里路程。
上车之前，罗友谊还偷偷问过，得知这公交车要人民币200多万一辆，着实是豪横地令人咋舌。设计是满载40座的，实际上每车只坐了30人，留了相当的余量，显得很宽敞。
“兰方真是有钱啊，大巴车都是奔驰的，韩老哥，你说你原先来过，那时候是这样么？”罗友谊咽了一口口水，才问起身边跟他坐一块的游客。
他同坐的那人也是一个网吧老板，名叫韩翔。不过生意做得比他大得多，是来自沿海某省份地省城方舟市的。
罗友谊的老家在蜀省省城蜀都旁边的郊县，已经靠近眉山了。他在老家的网吧也就百来台机子，加上房子装修其他全部林林总总开支，开个网吧也就花了150万。
这150万的本钱，是他95年开始开游戏机厅赚的攒的，花了五六年才算从游戏厅老板升级成了网吧老板。
而韩翔在方舟市市区足有五家网吧，几乎算是连锁了，除了最大这家自己管，其他几家都是丢给家里亲戚比如小舅子小姨子们打理。加起来机器上千台，生意规模接近罗友谊的十倍了。
要论两人加入支付宝客户的时间，韩翔也比他早了大半个月，而且期间用支付宝代购网游点卡的业绩，韩翔更是罗友谊的好几十倍。
然而这一次，被支付宝公司请客机票钱、享受兰方人的免财务签待遇来旅游，韩翔和罗友谊的优惠待遇却是相当的。
正因为这个，罗友谊在团里一直谨小慎微，面对比他实力得多的同行，几乎是见到一个就客气递烟取经，结交比他更有钱的同伴。来的飞机上韩翔跟他邻座，他更是一口一个韩哥，能讨教的事儿都不吝讨教，还说落地了晚上请韩哥喝酒。
此时此刻，韩翔被他问到，就随口回答：“我差不多三年前来旅游的，那时候是刚趁着东南亚金融危机、兰方人全面改用人民币，所以物价一下子跌了三分之一。我觉得划算，就趁机自费来过。
那时候最好的酒店也就是一幢希尔顿的五星级，市区的路也就港口到希尔顿周边，铺得比较整齐，跟现在完全不能比。那时候我在主岛就住了两天，其中一天体验体验老外的希尔顿，也算不虚此行了。
其他主岛上的项目根本不屑于多玩，剩下一周都在奔马环礁上，那里看海是真的舒服，那是真的玻璃海，而且由近到远、由绿到蓝，别处是真没见过。你去巴厘岛也没用，那也不是纯珊瑚形成的岛。听那些真有钱的大佬说，要看奔马礁那样的海，起码得去大堡礁或者塔希提。”
韩翔这逼一看就是老兰方了，熟门熟路绝对不是第一次来。罗友谊只是随口一问，他就显摆了好多见识。浑然一副旅游团里的二周目甚至常连客在一周目玩家面前指点江山。
罗友谊听了，不仅有些心里犯怂，在线卑微地捧哏：“韩哥，既然你当年都玩得那么深度了，这次怎么还舍得报这么贵的团。
这次团费可不便宜呢，虽然请客了机票，但我看还是比自己找别的低配团查到的价钱贵了好几倍。我是没来过第一次，咬咬牙也就忍了。你这样的老江湖，再来这么贵的团划不来吧。”
罗友谊之所以有此一言，是因为这次他们跟的这个“支付宝早期首批客户专享团”的价钱，实在是夸张。尽管机票是支付宝公司请客买单了，剩下的钱依然要高达五万块人民币每人！
当然了，之所以这么贵，其实是因为全程玩的质量好、享受非常高档，兰方人这边的旅游公司，绝对是没坑他们钱。
比如说在兰方主岛上住的五天，有三天都是住新开张不久的帆船酒店！帆船酒店最基础的标间，那也要一万块人民币一晚了。标间可以睡两个人，平摊下来也有五千块每晚！
后面两天，住的是五星级的希尔顿酒店，比七星级的兰方帆船酒店是差了一些，但跟2001年国内的酒店比比，那也是一等一最顶级的服务体验和质量了。
而旅游团包的团餐，也是保证顿顿有大兰方红龙虾和苏眉鱼，十个人的桌，平均每桌每顿一条三到五斤的大苏眉鱼、和同样大小的东星斑、兰方红龙各一只，至于杉龙虾更是敞开了跟自助餐似的随便吃，其他凡是热带本地海鲜一律随便吃，鸡鸭鱼肉牛羊也是敞开了供应（兰方红龙就是原先的奥龙，奥龙被搞臭、澳洲最大海鲜公司KG集团被顾鲲整破产之后，那些印尼佬就把他们在阿拉弗拉海捞到的奥龙改名兰方红龙，往北方市场卖。顾鲲作为中间商白白赚一道差价）
所以主岛上玩的这五天，光住宿费和包的餐食加起来，算原价就得两万块了。
而这次的行程一共有两周，除了主岛这五天要参观刚装修完开放不久的昭明宫博物院、在帆船酒店宅着、参观航母博物馆、兰方好莱坞影城、若干自然景点之外。
剩下大部分时间，就是去奔马环礁玩马尔代夫/塔希提模式的珊瑚礁群岛游，每天整点水上项目，还能去有很多好莱坞明星来做健康管理的健身中心健身减肥、跟拍健美片的女演员搭讪求蹭私人教练。这儿健身中心的白人女私教们，那也都是在小荧幕上挺有名的。
这么高端的享受，两星期团费五万块人民币，实在是良心价了。
罗友谊只是没见过世面，毕竟还没玩到后面，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怕花出去的钱值不回票价。
韩翔看着他那小气样儿，就摇摇头：“你这人，不爽利！我是三年前来过不假，这次也确实贵。但我相信贵有贵的道理。
再说了，我三年前来的时候，签证费了多少事儿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是有钱了不假，但我开网吧，连公司都没注册，用的是个体工商户名义，那时候我还年轻，也不在乎交不交养老保险。
后来那叫一个折腾哦，没公司没正经工作没保险，光一个个体户身份，我当时手头拿得出的流动资金一百万肯定有了，但就是死活没签过，说我的钱都是活期，没有冻结，不知道我是不是造假，怕我摆账骗人、其实是个穷逼，想混到兰方来打黑工赚钱。
最后幸好我拿了省城三套房的房产证去公证了一下，证明我是正经人，他们才给我签证的。这次可不一样，我们是支付宝早期用户！兰方银行承认我们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是免予财务审查的！老子不争别的争口气，就为这个来去自由，那也得来耍耍，回去在我那些签证很麻烦的同行面前，才有面子。”
许多看官或许觉得不理解，但哪怕到了21世纪初，其实国内的人要去某些签证卡得比较紧的国家——所谓“比较紧”，一般认为比同期去日本还紧，或者跟去大洋国差不多，就算是紧的了——“没有正经工作”，依然是一条比较容易被卡过签的硬伤。
如果注册了公司，自己当老板，而且公司财务确实有盈利，不是皮包公司，那应该是没问题的。如果是医生律师体面职业，正规收入高，也没问题。怕的就是那些明明有钱、但没开公司没多少报税收入的个体户。
当时还是有很多个体户其实挺有钱，但就是正经明面山证据能证明的收入比较模糊，加上这种人到了外国也容易吃得开，所以被卡得很惨。
（同等收入情况下，外国也确实更喜欢卡个体户，因为个体户谋生能力比较灵活。比如你是个厨艺不错的，自己开个小饭馆，如果你偷度成功去了大洋国，你依然可以在大洋国某些角落的社区开成功小的中餐馆。所以越是对于“技能出了国依然容易找到灵活工作的人”，签证盯防得越紧。
反之同理，如果是机关事业单位，靠编制吃饭的。就算工资低，但外国人会相信“这种人离开后没有谋生技能”，那他就很放心你去外国旅游。总之就是谋生技能越灵活的人越被提防）
韩翔说起这事儿，也似乎是勾起了往昔的一些不太好回忆，长吁短叹感慨不已。
罗友谊在旁边听着，颇有感触：“看样子，顾爷这一手‘只要开了支付宝，哪怕是灵活就业的个体户也能不审财务直接放行’，真是一着妙棋，发掘了多少原先其他发达国家旅游市场不敢做的市场盲点。”
有钱的个体户们，包括皮包公司的网吧老板们，这些群体，都是能在2001年这种时间段，就拿出一百万的有钱人。但原先这个群体却被游离在“很容易就可以去发达国家出国旅游”的圈子之外，顾鲲把这些人想花钱却花不出去的那部分钱收入囊中，哪怕只是很微小一部分，也足够盆满钵满了。
一个14亿人的大国，和一个7万国籍人口、三十万常住的小国，还同文同种完全没有语言障碍。只要大国稍微指甲缝里漏出一丁点有钱人的消费力，人口只有大国两万分之一的小国就可以吃到撑了。
尽管行程还没开始，他已经充满了期待，原本“担心花冤枉钱”的念头也彻底消散了。
“真幸运啊，谁让我是我们市第一个加入支付宝实名认证的用户呢，居然能捞到这样的荣誉。不知道后面的人能拿到多少好处。”

第306章 低调奢华有内涵
在200多万的奔驰大巴车上疾驰了将近一个小时，罗友谊和韩翔等一行300名华夏网吧老板们，才算是从机场所在的离岛，抵达了兰方主岛西北侧的帆船酒店所在地。
兰方主岛虽然不大，岛上最远的两个点也就七八十公里，但机场毕竟没造在主岛上，而是在主岛以东的一个小离岛，到主岛还要通过一道三四公里宽的跨海大桥。
当初选择离岛建机场，也是为了不浪费地皮，因为机场附近几公里都要清空不能干别的，防止干扰飞机起降。造在距离主岛三公里远、尺寸也恰好合适的离岛，就正好用那三公里的海面作为隔离，非常省事。
诸位也别觉得能选到这样的位置是运气好，而是因为兰方主岛附近几公里内的离岛本来就有好几个，就是筛选了各项条件后，发现这个离岛距离和面积最合适。
对于没来过兰方的国内游客而言，在几公里长的跨海大桥上疾驰，本身都算是一种享受了，国内2001年压根没什么跨海大桥，谁让华夏还没进化为完全体的基建狂魔呢。
如今要看这样的工业档膜拜的基建，最近还要去日本。所以对罗友谊这样的游客而言，简直沿途的一切景致都能值回票价。
“这里就是兰方的旧港区，往北这个占地将近十公顷的园区，就是重新整修后作为博物院开放的昭明宫。这是一座从明末也就是17世纪末开始建造的宫殿，形制本来都是按照大明郡王府的仪制顶格配的，比亲王府略低一些。对历史感兴趣的朋友到时候可以多逛逛。
里面展出的文物有很多是大明以来的古物。当然了，各位都是从五千年历史的华夏来的，相信这里的东西年代肯定算不上久远，也就古建筑本身值得列位贵客一看。”
大巴车上，每车都配了一个汉语流利、姿色靓眼的黑客兰白人小姑娘作为地接导游，一路上大巴路过每处景点都热心介绍。
大巴车的路线也是精心选过的，并没有追求从机场离岛通过跨海桥后、就直奔帆船酒店的最短路线，而是宁可稍微绕点弯路，先径直从东到西横贯全岛，再沿着主岛东海岸由南而北，浏览一遍整个兰方最精华的市区海景。
从昭明宫一带离开主城区、继续往北进入新城区后，开了不过七八公里、享受了一段自然海岸风光后，车队就重新驶入一片还略带些工地脏乱差的区域。
女导游继续言笑晏晏地解说：“这里还在建设中，请各位贵宾见谅，但相信大家最多三年之后再来看的话，就能看到从主城区到目前所在地块、沿途全部建设完成。
你们现在看到的地块就是建设中的兰方王室新宫殿永锡宫的所在，这座宫殿是顾先生孝敬大公夫妇殿下新建的，也是为了换取更好的保护从大明时期就遗留下来的旧宫昭明宫。
新宫的占地面积比旧宫大了十倍不止，使用的都是全世界最好的设计师和建筑水准、选材也是绝对全球一流。顾先生一期就为建筑项目和园艺施工投资了超过10亿美元，誓要建设全球第一豪宅当代第一宫殿。
另外大家再往左看，注意看海面上——相信也不用我介绍了，将近两百米高的帆船酒店，我们车还没转到海滨公路之前，十几公里外就能看到。我看有些朋友刚才我还没介绍就迫不及待在那儿拍照了。
这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七星级酒店，设计上借鉴了贝壳形的风帆灵感。可能有些朋友也听说，迪巴人有造类似的东西，不过比我们晚，但两者设计实际上完全不同。我们的中央主体建筑虽然没有迪巴人的高，但我们的建筑难度却比迪巴人高得多。
我们的帆船酒店是借鉴了三桅帆的设计，三座桅状建筑之间还有模拟飞桁、缆索的飞桥连接，三号尾帆建筑更是直接才用了通芯钢柱承力结构，建筑主体凌空不接触海水，只有承力钢柱接海，最底下一层的住客，其实也是住在相当于凌空五层楼的高度上，蔚为壮观。
尾帆建筑低层还有一圈全通式连地板都是钢化玻璃的观景平台，大家到时候可以去看一下。绕着那个回廊层走一圈，不但四周360度无死角环视海景，连脚底下都是幽蓝碧绿的大海，这种造景也是世界上首创。当然有恐高症的朋友请在陪同下观看。
好了，我们的车快到酒店了，回酒店之前，大家再向这边东北方向看一眼，相信很多朋友之前就看到了，没错，那座建筑目前已经有建了三百米高了，看起来是不是很壮观？但我想告诉大家，这座建筑其实才造了一半的高度，未来甚至可以达到六百米，比目前的完工量再高一倍！
不过这个可是商业机密哦，不是你们这种尊贵的VIP团、顾先生的商业合作伙伴，普通游客我们是不许讲解这些的。”
女导游一边介绍，那300名首批加入支付宝的网吧老板们一边看得目不暇接，叹为观止，内心也感受到了充分的尊重，感恩涕零。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入住了帆船酒店，虽然一万块一晚上的房间，让大多数人还是很心疼的，但住进去之后，就发现还是很体面的。
罗友谊照例跟韩翔分到一个房间，进门之后，罗友谊就被标间的宽敞程度惊到了。
尽管名义上只是标间，实际上已经配了双浴室和专门的书房。卧室靠门口的一面，有用古典中式屏风隔断出来的一片区域，摆着餐桌，显然是便于在客房里用餐。
目测标间的面积就有超过50平米了，如果隔一个客厅出来，放到国内妥妥的就算是“套房”了。
相比之下，韩翔比罗友谊去过更多国家，他一看就下了判断：“这房子宽敞啊，我跟团游日本的时候，在大阪，套间都没这个单间面积大。
东京就更别说了，我那时候被旅游团坑了，说是住东京，其实都尼玛挤到横滨了，在元町中华街，自由行的日子每天进京都要坐JR京滨东北线的地铁一个多小时。但就横滨这地方，30平米就算商务套间、15平米就算单间了，东京市区肯定更挤，想都不敢想。兰方人这地方宽敞良心啊。”
不过，说着说着，作为很有奸商潜质的吴越小商人，韩翔也很快意识到，兰方人在居住环境上那么下血本，主要也是得益于兰方这地方，地皮实质上不值钱。所谓的值钱，都是顾鲲卡供给量，把整个国家的建设权都用拆迁补偿改制收回去了。
当然这个帆船酒店倒是确实值这个价，因为建筑本身就很有难度，听说盖楼的施工成本就花了5个亿美元——千万别小看那种奇形怪状的奇观建筑的施工成本，跟同等体积的筒子楼，简直是千差万别贵好多倍。
举个最近的例子，60年代澳洲人盖悉尼歌剧院的时候，施工成本就花了1亿2千万澳元，按照当时汇率相当于七千多万美金了，那可是60年代的七千万美金，按照通货膨胀算，到了20世纪末怎么也得几个亿了。
顾鲲盖个帆船酒店，还是那么高难度结构，弧形外壳和承重比悉尼歌剧院难多了，规模也更大，5亿土建很节俭了。
至于内部装修，听说一共有七八亿美元之多。韩翔等人虽然还没看到上面的商务套房总统套房皇室套房是长啥样的，但光看标间也知道绝对是值这个价了。
奢华程度，简直武装到牙齿。屋里虽然简洁，但简洁中透着无数的高科技，整个房间一盏灯都看不见，所有照明全部是不见灯也没有灯的，靠光纤束导光入屋照明，跟迈巴赫豪车的星空顶施工工艺差不多豪横，晚上躺屋里就能看星空顶，效果随便调，绝对不刺眼。
如果找个梯子上去摸一摸屋顶，就能发现货真价实的拿光纤照明的好处——任何发光部位都是完全冷的，一点热辐射都没有，在兰方这种炎热的地带，如此幽冷的效果，配合上环绕风力、绵软柔和的中央空调，简直是神仙享受了。
一言以蔽之，一切屋内电器都很有科技感甚至是科幻感。任何墙面硬装都很简洁爽朗大气。但所有的家具又极尽奢华典雅。
把高贵典雅和X冷淡禁欲系外加科幻感，三种不同的高大上，通过家具、硬装、电器三个角度，完美结合起来，又不显突兀不融洽。
每人每晚五千块，见识一下这样的地方，也值回票价了，反正不是常住。
在房间里留恋了一会儿，韩翔就喊上罗友谊：“走，先去吃饭吧，我听导游娜塔莎小姐说，中午是在楼下餐厅吃自助，不过这里的自助餐都是龙虾随便吃的！兰方白蚝就更不用说了。酒水听说也不错。”
罗友谊有些懵逼：“本来还说晚上要请你喝酒呢，这多不好意思。”
韩翔无所谓地笑笑：“在乎这几块钱干嘛？要喝酒就非得自己掏钱请的酒才有心意？走了别墨迹。你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你干了我随意，就算心意到了。”

第307章 坏人拜关公不代表好人就不能拜关公
刚认识的生意人，哪怕有心结交，在喝酒之前和喝酒之后说的话，那也是截然不同的。
对华夏商人而言，酒桌是最好的让人加速熟悉起来的媒介，原理就是利用“谁都知道喝大了之后容易说真话，所以我故意在你面前喝大了，让你听一些看似比没喝时候更真诚的大实话，拉近彼此距离”。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是一种主动示弱的示好。
罗友谊和韩翔来到楼下的自助餐厅后，很快被面前精致的美食再次刷新了三观。
兰方红龙前面好歹有一个厨师在帮忙处理，需要现等，蒸笼上半熟的鲜红龙虾，最后有一道工序需要上马苏里拉芝士进行法式现焗。这倒不是餐厅抠门、只许没人吃一只龙虾，而是为了焗菜最馥郁纯香的口感。
至于旁边的青衣鱼、兰方白蚝、东星斑之类的白灼菜，随便拿，连厨师现做的工序都不需要了，流水席一般地上。
罗友谊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兰方红龙的摊位，只因为这个摊位面前有好几个客人在排队，看起来也都似乎飞机上见过，应该是同一个团里的，大约有七八人在等，每人需要等大约三分钟。厨师身后有一排造型很长的焗烤用的烘箱，似乎一次性可以出好多盘龙虾，倒也不至于让客人久等。
“大家可以先吃别的，领个号子排着，一般每人排三到五分钟就有了，非常感谢大家的配合，今天人比较多，是我们服务不到位，请各位贵客见谅。”厨师是个白人，还非常努力地用汉语给大家解释。
这些食客们，如果是在国内吃自助餐，那吃相多半也是比较能抢的，属于去之前最好饿两天，吃完后能撑两天、两天内别的啥也吃不下。
但是到了这么高雅的环境，每个人也自然而然变得有素质起来，看着青衣和东星斑都可以随便拿，谁还好意思非要排着拿红龙，再说红龙也未必就比东星斑高档了。
店家明显不是为了省钱嘛，只是为了不让服务质量下降。
“没事儿，那我们两个人合吃一只吧，师傅到时候能不能帮我们从中间对半切开。”几个客人就谦让起来，觉得也没必要一人一只了，发扬风格让后面的人少排队，不是显得挺有素质的么。
“当然，放心吧，芝士焗本来就要沿着虾线对半剖的，不然芝士放哪儿。”厨师很热心地解说。
罗友谊在旁边看着，不由心中暗暗感慨：跟有钱的人交往，连素质都能变高。这就是那些拽经济学洋屁的老师说的“公地悲剧”吧，一个地方的小便宜有多少人占，多剧烈，要看这个地方能来的最穷的人会拉到什么地步，咱也不能丢人丢到了国外，一定要争气。
如此想着，他在拿完菜之后、准备拿酒的时候，居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还专门环视了旁边一圈，找到一个女服务员，主动解释：“小姐，我今天本来要请客，可以额外加钱拿好一点的酒么？”
女服务员非常礼貌：“您是对我们这儿的酒水品种不满意吗？只要不是想开罗曼尼康帝或者拉菲之类，也是可以商量的。”
“不不不，我对品种很满意……就是我会多喝几瓶。”他有些语无伦次。
女服务员很诚恳地笑笑：“那就拿吧，数量不用客气，我们本来就是自助餐嘛。你们华夏客人都那么谦逊那么有素质的么，我在罗马尼亚的时候，看到的自助餐客人都是狼吞虎咽吃饱了还想拿，你们华人真绅士，不愧是礼仪之邦。”
被白人女服务员这么一夸，罗友谊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上起来了，这是为国争光了呀！
大家仅凭着面子和意志力，居然都吃得收敛了些。
不一会儿，罗友谊就和韩翔、还有另外三四个同一个团里的客人，找了一张圆桌，各自拿了满满三四盘菜、几瓶酒，把气氛喝开了。
酒意思到了之后，话也就自然多了起来。平时没喝的情况下，大家也不好意思打听对方的生意规模，喝过之后就没忌讳了。
罗友谊先自曝了自己的身家，他也知道自己的生意肯定比在座的同行小得多，一圈聊下来之后，发现事实也果然如此。
罗友谊了解了这次支付宝公司选拔请客机票的客户人选标准后，就有些不解，诚恳地问韩翔：
“韩哥，我听你们提到，你们都是有多则上千台、少则五六百台的身家，还都是开连锁的，卖点卡业绩也那么好，才选到这个团里享受优惠。
你也说了，在方舟市，如果不是9月10号之前就加盟帮卖点卡的网吧，哪怕连锁规模有一千多台，或者是9月1号之前就加盟的、装机不到八百的，都有刷下来的。
我这才一两百的规模，早倒是还算早，但代售点卡业绩根本不值一提，怎么就给选上了呢，实在是惭愧啊。”
原来，刚才酒桌上这番闲聊，大家都显摆了自己所在城市的行情。搞网吧这一行的、帮游戏公司推广网游、在支付宝上代售点卡，分别要达到什么指标，才入选了这次团，获此殊荣优惠。
罗友谊听完之后，发现同桌那些伙伴所在的城市，很多落选的小老板，条件都个个比他好，这就让罗友谊越发有些惶恐，没底气也不理解。
毕竟截止到10月1号的时候，华夏国内加盟支付宝代充值系统的客户，已经有1万4千家左右了。仅仅一个多月的强力地推、从暑假后半段开始推，四五十天就有如此成绩，那是非常了不起的。
相当于全国范围内平均每天有300家网吧的老板被阿狸巴巴的推销员新拿下选择加盟。估计阿狸巴巴方面派出了至少几十甚至过百名的地推推销员。
而罗友谊算了一下，如果排先来后到的话，他就算是九月初加盟，最多也就是排在全国前两千家而已，离三百家还是很有差距的——
实际公司运营当中，支付宝的用户增长速度肯定不可能是线性的，而是先慢后快，第一个十天可能也就推出去一千多个用户，第五个十天或许能增长四千多。
因为如今这个世界的支付宝，终究还只是一个给网游代充值和网购图书代付款的工具。其地推效率，跟众联游戏鲍老板暑假初期推出的那款传奇类网游的推广速度，是成正比的。
鲍老板的网游玩的人越多，各地网吧老板看到玩家来咨询“你们网吧有没有装XXX”的次数越多，那么地推推销员跟他聊充值系统的时候，阻力也就越小。这是一个正反馈的飞轮效应。
但不管怎么说，罗友谊总觉得按照自己的资历和业绩，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他享受入选这个旅游团的殊荣。
倒是韩翔比较仗义，稍微想了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各位，我卖个老资格，大家不介意吧。虽然在座的同行，生意比我大业绩比我好的有不少。但我毕竟在方舟市是地头蛇，人面熟，我就给大家透个底。
听说是支付宝的马老板，得了顾先生关照，要对二线以下城市的早期用户，进行更加倾斜的优待。我觉得，罗老弟说的这个事儿，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罗友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个意思？韩哥你说详细一点儿。”
韩翔便拿手指头沾着啤酒，比划着说：“你看，我们哥儿几个，我是方舟市的，这位胡哥是沪江的，老刘是京城的，所以我们都是9月1号之前就入行、机位上千台、点卡推销业绩也很好，才入选的。
小罗你是眉山的对吧？内陆省份，在你们当地市里，你应该是第一个用支付宝的了吧？说不定你们隔壁那些县市，还有至今全县甚至全市所有的网吧，都还没有支付宝进入，那儿的网民也买不到众联鲍老板家网游的点卡，完全没渠道。
所以，马老板这是被顾先生下令了，要倾斜新开发市场的早期用户。我们这些在方舟在沪江在京城的，没我们这几个的示范，其他人眼光也快，看支付宝和众联网游有前途，照样会跟进。
你们那儿不一样，内地的商人对新事物可能没我们这儿的人那么敢赌，本来要观望更久。选几个你这样的‘衣锦还乡的发财典型’优待一下，让你玩舒坦了之后，回到老家圈子里吹嘘一通。说不定同行看到你真得了实惠，就更加拼命要往众联网游和支付宝的圈子里挤了。”
罗友谊听了之后，稍微一琢磨，便觉得深以为然。
顾先生和马老板，这是千金市骨了呀。
不过，总觉得怪怪的……
罗友谊思之再三，忽然意识到哪儿怪了，他不由脱口而出：“诶？！这么说，那些搞传销的，不也是‘给早期用户特别优待，让外行人看到早期用户有那么多钱享受、得到了那么多好处，所以挤着要进来做下家’？我们这么干，会不会适得其反被那些很警惕传销的聪明人当成骗子哦。”
韩翔听了不由好气又好笑：“马老板只是给我们这些早期用户额外优待好处，又没让你去拉新，也不给你发拉新提成，你特么不懂别乱比喻！只能说，无论做正经生意，还是做传销，都需要‘先来的人有优待’这种技巧来立信。
信，是无论什么事情都需要的。混江湖的人还拜关公讲义气呢，你能说拜关公讲义气本身就不好吗？能因为坏人也拜关公，好人就不能拜关公了？这特么算哪门子道理？”

第308章 好像错过一个亿
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受到如此优待之后，罗友谊的内心充满了感恩。
此后两周的逍遥，倒是没什么可赘述的。300人的网吧老板旅游团，先在帆船酒店里爽宅了三天，天天看全世界最高的人工瀑布加瀑布形成的人造彩虹，酒店里的娱乐设施也足够充分，三天足不出户绝对不会玩腻。
想喝大酒的就喝大酒，酒店里的鸡尾酒吧24小时开放，想在全景环绕影院里看片的也随到随看。
其他高端的很有科技感的设施就不一一赘述了，每个房间里配的配置要三四万人民币的电脑、最新上市的PS2游戏机，压根儿就没人去碰，到了这么高档的酒店谁还耐烦在这种破货上浪费时间。最多也就是没摸过PS2游戏机的人，会出于好奇每天晚上睡觉前碰个把小时。
连平常酒店里根本没人去的健身房，在兰方帆船酒店里都能玩出花来，因为经常可以看到在那儿做健康管理和体重管理的好莱坞明星。至于酒店底层直通大海（有防护网）的珊瑚沙浴场，更是让游客趋之若鹜，因为白花花的白人美女太多了，酒店还会为客人提供私教服务和水疗按摩。
三天的帆船酒店逍遥之后，一伙人移榻到希尔顿的五星级酒店又住了两天，然后把主岛上仅有的风景名胜细细参观一遍，最后搬到奔马环礁、按照每组一座沙屋/水屋别墅的配置，享受碧海蓝天，洗涤心灵。
结束行程、回到国内的时候，这些客人都还晕乎乎的，完全没想到可以享受如此仙境。
……
在外面玩了两周这辈子最爽的日子后，时间悄然到了10月下旬，加上回程的包机是到南方的粤州的，罗友谊这种内地省份来的客人，还得自己转机，他没什么急事，在粤州徘徊了几天，辗转回到眉山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底了。
这一趟出去，团费花了五万块，但实际上总开支却达到了二三十万之多，接近开他那个网吧的两成投资了。花钱的时候没感觉，回来才真是后怕。
吃住玩和出行并没有另外花钱，都是在团费里的，花钱的地方主要是在兰方那些购物中心和奢侈精品广场，看着那些古驰和乔治阿玛尼的东西，那些其他五花八门的奢侈品，加上同伴们发自内心那种“买到就是赚到”的疯抢氛围，才让罗友谊没忍住，跟着剁手了。
其实韩翔和另外那些大城市的老板们，他们都是净资产过千万的，加上大城市帮人带货的需求高，很多亲友都是知道他们要去兰方，提前开了单子的，才买那么多。
罗友谊这种身家才两三百万的小老板，也这样因为结交的都是有钱朋友，为了面子一下子花掉家产的十分之一买东西，着实是有些疯狂了。虽然这也是一种为了融入圈子的投资。
2001年的网吧收费普遍也就四块钱一小时，有会员卡什么的打折打到三块（1996年到2010年，网吧是越来越便宜的。96年京城沪江第一批要20块每小时，98左右就跌到10块，01年确实是四五块，05年跌到两块或者更低。后来电脑普及了，低端网吧全倒闭，高端走网咖路线，才变贵）
所以罗友谊那网吧，每台机器每天也就营收五十块钱——不可能全天都有客人的，而且通宵还得给包夜打折。一百多台机器的网吧，每月收入也就二十万，开一年能收回机器投资，后续扣除日常成本之外就算是纯利了。
罗友谊算了算，这一趟去兰方，至少要花掉他经营三个月网吧的结余款。或者说让他回本的进度拖延三个月。
不过，回到老家之后，他的不快很快就被新冒出来的事儿冲淡了。
因为听说他回到了眉山，市里好几个开网吧的同行，没两天的工夫，就来他这儿晃悠，还请他喝酒聊天。尤其是一个原本跟他生意竞争最激烈的对手，也找上门来。
这天已经是10月份最后一天了，一个脸上带点刀疤的糙汉，带着小弟，请罗友谊到市中心的酒楼摆了一桌，打探消息。
罗友谊当然不能弱了气场，选择了赴约。
“张哥，这是什么风，让你想到请我了，真是惶恐啊。”一见面，罗友谊也丝毫不怵，虽然他的生意比对方干净，他手下也没什么小弟，但他跟附近派出所关系都不错，倒也不怕对方乱来。
被他虚与委蛇称作张哥的人，名叫张三，早些年履历不是很干净，96年之后，城里北区的游戏厅都是张三罩着的，南区则是罗友谊和另外几个人自立门户，主要是南区治安也好，正经生意比较好发展。
前些年张三势力可比罗友谊大多了，但张三见识短，舍不得下本钱，也舍不得还没折旧够的破旧街机存量，所以在游戏厅向网吧转型的风口中没抓住，至今还比较迟钝。这一年多来，就被罗友谊赶超了不少市场份额。
他也是前两天听说罗友谊在外面涨了见识、结交了不少有头脸的，还学了一堆据说要大干一场的生意经，所以来探探虚实。
此刻，看罗友谊身上穿的是古驰，眼镜儿都是乔治阿玛尼的，浑身一看就跟原先不一样了。
那场景，就跟片子里刘得华先前跟吴蒙达借钱时、一脸的弱气，傍上堵神发迹之后再回来，就浑身行头精气神都不一样了，那种感受。
张三眼皮子一跳：“听说这半个月，出去考察，见大世面了？啧啧，果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这气派，长能耐了。”
张三其实也不认识几个奢侈品牌，他穿也穿，但不会欣赏，就是为了装逼。之所以认识古驰和阿玛尼，那是因为那是顾鲲穿过的——谁都知道顾鲲在那些牌子有很大比例股份，尽管顾鲲本人很注意身份，从来不代言不广告，但只要顾鲲亲自穿，各种出镜的时候被拍到，国内追求体面的人就都会看到。
国内道上混的，谁不仰慕顾鲲啊，毕竟顾鲲那是跑海的老船长出身，尽管顾鲲自己作的是很干净的生意，但架不住总有其他不太干净的人把他视为崇拜对象。
还是那句话，拜关公的人做的生意不干净，不代表关公本人的生意也不干净。
顾鲲白手起家的时候从来没当过海盗，也没做过其他月黑风高的生意，可架不住他的人设让这些以为他干过的人崇拜他呀，这总不是他的错吧。
罗友谊对于对方的试探，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他身上这些奢侈品，其实好几件都是带货之前没看准，所以出不了手，才自己穿的。
去了一趟兰方，花了小三十万，谁能真全部自己穿呢，还不得脱手个二十万回回血。
所幸他发现回来后几个道上朋友也很给面子。那些弟兄们的老婆，看了他带回来的东西，跟在省城蜀都市中心的高档购物中心里的全税货一比价钱，回家就吹枕边风说罗友谊带回来的货贼划算，所以他的“回血二十万”的计划才很顺利，还落了几个人情。
张三却不明就里，看罗友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在外面找到了什么新门路新秘籍，不由微微加重了语气继续旁敲侧击。
罗友谊回过神来，打个哈哈：“哪有，我就是被人忽悠到外国去，看别人都比我有钱，不想掉了我们蜀人的面子，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呗。实话实说，这次我的现金流可是伤得不轻，年底这几个月，还望张哥手下留情了。”
罗友谊越是这么说，张三越是不敢相信：“听说你昨儿个请王冲和韩勇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有发财的路子可不能瞒着兄弟啊。”
罗友谊假装脸色一变，似乎在惊讶于自己小弟没带好，身边居然有奸细了，或者就算不是故意的，那也是口风不牢吹牛吹习惯了被竞争对手把握了商机。
不过，罗友谊的话仍然是滴水不漏：“没有的事儿，那都是兄弟们吹牛。毕竟我也享受了一次不用财务审就能去兰方玩的优待，花了钱不让兄弟们吹牛总不行吧？”
张三紧紧追问：“这么说，那个叫支付宝的新公司，不是什么骗子？也不是传销或者集资？”
罗友谊没有再正面回答，随便喝了几杯应付，就匆匆告辞结束了酒会。这倒让急于打探消息的张三百爪挠心，总觉得自己错亿了。
几天之后，罗友谊在外面如何风光、背后的靠山如何靠谱之类的言论，就在眉山传开了。
大致就跟一个上林人加纳淘金回来后、浑身大金链子那般，让所有同乡人疯狂。
又或者像第一个济宁的蓝翔人跑去澳洲修船厂烧电焊、回来说每月月薪能有折人民币三四万（2001年行情）、而且电焊工只要手艺好有多少要多少……那样让所有同乡人疯狂，然后拼命去报蓝翔。
“支付宝公司实力大得很！听说背后得到的顾爷的兰方银行的支持力度，大得前所未有！”
“支付宝目前已经给李国庆的铛铛网也提供网购代付款服务了，知道这意味着啥么？我听内幕人士说，支付宝跟众联游戏的鲍老板就是普通合作关系，所以也未必就只给鲍老板家的网游提供代充值。
现在好几家点卡没什么销售网点的二线网游公司，都跑去方舟市拜码头，求着马老板也要加盟。希望将来支付宝上也能代售他们家的网游点卡，照这个节奏，将来这个支付宝是要做全华夏所有网游公司的代购工具了。不早点加盟，以后还开什么网吧？
来你这儿上网的人，想玩的那些游戏，你这儿点卡都买不到！客人还不都被那些能充点卡的网吧抢走了！听说支付宝越是早期加盟的用户优惠越大，这不XXX就因为是本市第一个加盟，所以还捞到了签证财务免审、报销往返机票兰方两周游的好处，加盟迟了就错过一个亿啊！”
同样的桥段，同样的对白，同样的疯传，在300个城市发酵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第309章 您跟孙正意一样都算老外
类似于罗友谊等人回到三四线以下城市后、在网吧老板圈子里流传来开的都市传说，还有很多很多。
基本上首批享受过顾鲲礼遇的“网吧老板三百勇士”，回去后都复制了那样的传奇故事，刺激着当地搞网吧搞游戏厅甚至是其他不那么相关的小老板，疯狂跟进、请支付宝的地推人员上门安装、加入网上充值代付款业务。
以鲍老板的众联游戏为首的各家加盟网游公司，也是给了支付宝渠道的充值点卡最大的折扣服务——比如30块钱一张的实体月卡，本来发售到书报亭/实体店渠道的费用，是二十七八块的样子，上面各级书店还要留利润抽成，所以相当于游戏点卡的最终售价有15%，是分给渠道商了，渠道商才肯帮你带点货。
而网购最大的好处就是中间商环节全部砍了。支付宝的抵退人员直接对接网吧老板，给网吧老板们明码标价开条件：现在加盟支付宝，可以拿到25块钱每张点卡的优惠价，卖给玩家还是30块，每张卡网吧老板自己就能赚5块。
这是都不用额外花推销成本白赚的利润，网吧老板们怎么会不眼红？反正网管只要坐在那儿负责开机器，背后贴一张代充值的游戏广告，想打网游的人自然而然会找网吧老板帮忙充值。
而且支付宝的地推人员也明说了：今年加盟支付宝，才能拿到代售点卡每张25块的优惠价，如果熬过了2001年年底，到2002年元旦起，再想加盟就变成26块了，如果03年之后再来的，就变成27块了，这是典型的早来优惠力度大、早来当高V的节奏。
跟进的人看得到疗效，看得到国际认可，看得到同行疯赚，跟进速度自然很夸张了。
以至于支付宝的新增用户瓶颈，一度从“地推人员的推销速度”，变成了“技术支持人员的安装速度”。
幸好这种小问题都是很好解决的，马风有阿狸系的铁军，给每个地推销售人员紧急培训些技术支持相关的网络安全技术知识，几天时间就搞定了——
如今这款“支付宝”，严格来说跟后世三年后出现的支付宝还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只是名字差不多。从技术角度来说，如今的“支付宝”倒是更接近历史上代理传奇的盛达公司在2002年下半年弄出来的传奇点卡在线销售平台。
所以，以2001年的网络安全技术，要确保网吧老板们存在支付宝里的钱的绝对安全、支付过程的绝对安全，那就不可能用后世04年那种“网站上给你下载一个客户端，用户自己想装就能装”的开放模式，而必须是封闭式的、强化安全准入的。
每一个网吧老板要安装，都必须由带着U盾样子的USB-KEY的支付宝工作人员，上门认证、绑定网吧老板即将用来付款的那台电脑的物理MAC地址。只有这些额外的使用便利性方面的牺牲，才能换来超前三年的网络安全技术短板，免得支付宝陷入被盗号潮而崩溃。
技术细节倒也无须赘述，一言以蔽之，那就是从10月下旬到11月上旬过完，“网吧老板三百勇士”们回到国内后短短半个月，支付宝的用户增长量就远远超过了之前产品上线前45天（六周）的增长量！而且还超出了一倍之多！
10月初开团并宣布“支付宝用户去兰方签证财务免审”等信息时，支付宝在国内的总用户量是1万4千家，10月20日左右达到了2万家，而到了11月10日，也就是信用背书的红利充分释放后，这个数字达到了5万家！
要知道如今的支付宝可是只有“卖家端”的，而没有“买家端”，所以这五万用户可不只是普通人，而是五万个商户。
五万个消费者那根本不算个事儿，但五万个开店的，影响力就很恐怖了。全国三四百个地级市、将近三千个县，平均每个县城二十个商家，已经能把上网娱乐业覆盖到相当的程度了。
毕竟2001年全国的网吧和游戏厅也没那么多，网吧行业的最巅峰大约在2005年之后。那时候因为魔兽世界进入华夏，很多哪怕原本家里买了电脑的玩家，旧的机器也拖不动魔兽世界，所以一款游戏就把网吧业推到了巅峰（十几年后转型网咖的几乎覆灭了，靠吃鸡续了一波全行业的命，但是跟当年魔兽的规模还是没法比的）
如今发达的地区，每个街道也就几家网吧，而农村的话，整个乡都不一定有一个。马风估计，截止到2002年初，全国所有能拉的B端卖家用户都拉进来，十几万也就顶天了，在支付宝的代付款用途增长到新的品类之前，这就已经是极限瓶颈。
毕竟点卡是虚拟物品，不存在物流，早期电商支付工具肯定只能盯着虚拟物品做，其他的要等整个社会的物流体系起来、配套基础设施进步才行。
而铛铛网卖书之所以现在就能卖，也是得益于书这玩意儿价值密度还可以，还不怕物流过程中的磕碰损坏——网上卖的书至少几十块钱一本了，而且书说到底就是厚一些的文件，可以直接装在信封里邮递。书起价值的关键在于内容，物质实体只是其内部知识的一个载体，所以哪怕封面包装脏点破点，擦一擦还能看，用户也不会费事儿退货。
因此同理，如今能在网上卖的需要物理实体物流的货物，除了书之外，最多也就是其他音像制品游戏光盘乃至一切“肉体不重要，灵魂才重要”的内容产品。其他实体货谁要是哪个重生者敢在2001年就卖，绝对是没长眼进一个死一个。
……
马风本人，大约是在“网吧老板三百勇士团”回到国内、整整过了两周之后的那个周末，第一次收到的上述“支付宝”用户增长成绩报表。
这天，是2001年11月11号，星期天。
阿狸巴巴和支付宝的总部员工都没上班，外面只有地推团队在跑，马风一个人，跟蔡重信喝着功夫茶，挺蔡重信帮他解读了报表。
听完之后，马风发自内心地感慨：“小顾这一手厉害呀，就靠这样的‘国际认可’，就让支付宝的早期信用如此快速的膨胀了，让他在这个新公司里拿走一半股份，都不为过了。”
正常情况下，要是跟顾鲲当面，他肯定得喊顾先生，跟外人面前偶尔也会称顾董顾老板之类。不过，私下里跟蔡重信两人关起门来聊天，就直接喊小顾了。
这也是对蔡重信的笼络，以示不避着他。
至于他话中提到的“支付宝被顾鲲拿走了大半股权”，这也是事实，是几个月前，支付宝这家新公司成立的时候，就谈妥了的，以2001年的马风的实力，他也丝毫没觉得顾鲲这么干有什么不对。
当时顾鲲就为支付宝这家新公司又注入了几千万美金的早期投资，后续按照对赌如果钱烧完了、业绩增长好，他还要追加钱，并且进一步增大持股比例。（刚开始天使轮的时候肯定不可能直接拿走一半，是按照持续注资对赌协议，后续会追加到超过一半。因为一开始就拿走一半的话，下面的人连干活积极性都没了）
顾鲲付出那么多，连点子都是他撮合众联游戏鲍老板和阿狸马风联手搞这事儿，他拿大头难道不应该么？
尤其此刻历史已经证明，是“国际认可”导致了支付宝的含金量大涨、早期推广如此顺利，还有什么不能心悦诚服的？那可不是一般的财务性投资人，而是正儿八经的握着优质运营流量资源的资源型投资人。
天下的钱都是一样的，但是钱背后那些拿着钱的人的资源是不一样的。
蔡重信听了马风的感慨后，原则上也是深以为然，不过他是搞财务的，某些方面警觉敏感一些，附和之余也不忘提醒马风：
“不过按照现在这个趋势，三年五载假以时日，将来支付宝会成长为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现在我们已经有五六万家网吧老板、在我们这儿预付款了好几千万的网游点卡预充值钱。
按照这个趋势，我怕发展到再大一个数量级，会有同行嫉妒、觉得我们变相吸储了。到时候，我们一方面肯定要想办法规范化，如果生意真做大到那一步，该花资源弄的牌照一定要盯紧，不惜代价弄到手。
另一方面，我怕到时候顾爷的外资投资身份，会对公司形成影响。一旦一家公司从互联网服务变得有金融属性了，外资就很棘手了。你将来有机会，跟顾爷汇报成绩的时候，也要提前把丑话说清楚。他是将来放弃兰方国籍加入华夏国籍，还是说找人代持，还是说他想高位套现，这都是个说法。
我们肯定不想赶他走，他要套现的话，只要我们生意够好，比他投资额十倍百倍的套现我们都肯定得还他。他五年烧两个亿，真成绩好还他两百亿又如何，只怕他还看不上这两百亿呢。”
蔡重信说这番话时，语气也是很诚恳的，他也没想降低顾鲲的股权，只是考虑到公司发展会失控，不得不提前有个预案。
事实上，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支付宝在后来阿狸巴巴港股退市后，被单独拆分出来、然后阿狸巴巴才去纳斯达克上市，很大一部分也是迫于监管压力。涉及金融属性的东西，本来就是不允许外国人持大股的。
顾鲲尽管是华夏人民的老朋友，但也不能否认他本质上跟孙正意一样是“老外。”
马风闻言不由沉吟：“这事儿我会想办法，顾先生那么仗义，我们不能无信，真发展到那一步，看顾先生自己如何取舍，我们都支持就是了。”

第310章 暴涨
自从11月11号那天，马风和蔡重信聊过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去找顾鲲汇报支付宝的发展近况、以及对“拉拢更多华人来兰方旅游的促进效果”邀功请赏。
一方面是支付宝的发展还不够稳健，不适合听风就是雨、稍微有点小成绩就去投资人面前显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九月中旬的黑天鹅事件发生前，兰方帆船酒店和其他一些新开张的高端旅游设施、面向欧美市场的订单都预定到圣诞季了，顾鲲还让手下的人非常老奸巨猾的能收定金就收定金。
所以一直到圣诞季，那伙人想跑是跑不了的，只要不想损失定金就得乖乖搭进来更多钱，到兰方好好深度游一把。
有鉴于此，顾鲲从十月初开始实施的提振旅游业新措施、包括允许“支付宝及其他国家同类支付工具的早期用户，财务免审来兰方”等便利措施，究竟起到了多少作用，顾鲲的竞争对手们，也得挨到圣诞季过完了，才能真正拨开云雾看清端倪。
马风要想证明自己“有被利用的价值”，能够和顾鲲的其他生意形成正反馈循环，也得等过这段时间。
于是从十月到十二月，整个四季度的账目，都是处在一团迷雾中的，推而广之，甚至可以说整个2001年度，兰方的旅游市场表面上看都丝毫没有受到国际形势黑天鹅的影响，一直在蒸蒸日上，后劲十分强劲。
七八个星期的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就到了2001年底的圣诞季。之前帆船酒店开业时就各种拉新大促带来的延迟红利，也终于消耗得差不多了。
历史的诗篇，悄然翻到了2002年元旦。
2002年的春节，在2月12号，所以北国的华夏，基本上要到2月初才放寒假，第一个春节黄金周带来的旅游红利释放，也要到2月10号左右才能看出威力。
所以从元旦季过完、春节档未到之间的这段时间差，就是顾鲲的那些竞争对手等着看笑话的窗口期了。从中东到日本，很多想跟顾鲲抢生意的同行、或者之前试图从顾鲲手上拿折扣未果的客户，都在期待着数据的出炉。
……
1月7日，星期一，也是西方国家圣诞-元旦长假假期结束、正式开工的日子。
身在兰方的顾鲲，等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访客。
马风带着蔡重信，居然在春节还有一个月的情况下，就提前来给他拜早年了。
拜年当然只是一说，实际上就是汇报生意，顺便表达一下诚意、嘘寒问暖一下，看看最近组团支付宝用户来兰方玩，有没有让顾鲲倒贴钱或者少赚。
实话实说，顾鲲这人虽然一贯不打折，但是对支付宝早期用户由官方组团来兰方旅游，他是真不挣钱的。五万块一个人的团费，实际上享受到的服务绝对是超值的，酒店里还有很多消费项目和额外加餐，也都实际上是套餐外的赠品。
马风心里清楚，正好为这事儿来感谢一下顾鲲，算是投石问路。
“顾先生，最近辛苦了。要不是您鼎力支持，支付宝也不能发展这么快。眼看元旦假期过完，后面就快过年了，我和老蔡过来走动走动。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双方一见面，马风亲自拿了一盒核桃仁，摆在顾鲲面前。
顾鲲几乎笑出声来，不过还是用眼神示意对方放着。
马风也赔笑：“知道顾先生祖籍东海，怎敢这个季节拿龙井应付您呢，要是送外省人，这时节我肯定提去年的明前龙井去了。”
顾鲲那么有钱，跟马风还是投资人关系，所以马风无论送多贵重的东西，顾鲲眼里都是不值一哂的。所以也只能送送土特产了，一点心意，不能求贵。
西湖龙井虽然是方舟市最有名的特产，但懂行的人都知道新茶才名贵，春天到货炒制之后要赶快享用，陈了之后就没那么味道了——这也是西湖龙井无法炒作，所以被奢侈品界抛弃的原因。
奢侈品界的东西，买的人是不吃不喝的，吃喝的人是不买的。所以一定要像名酒、普洱、干鲍鱼那样“历久弥香”、越陈越贵的才适合炒作。
如果东西到了手上不亲自花掉就会很快贬值，不能囤积居奇，那些炒家还不得悔恨到痛不欲生啊。
送礼收礼只是插曲，一番寒暄之后，马风就跟顾鲲提到了支付宝的生意，算是报喜。
“顾先生，元旦期间，我们紧急把截止去年底的用户量统计了出来，目前已经正式突破十万商户了。从11月中旬到年底，一个半月多的时间里，又增长了四五万。
而且，我们不但业务增长迅猛，亏损也没您想的那么严重，首笔四千万美元的投资，估计可以多烧一到两年，我们虽然没盈利，但已经有商业模式和稳定的营收了，目前亏本只是因为成本还太高。”
“哦？有营收了？我还没来得及关心，说说是靠什么营收的。”顾鲲确实有些意外，因为他印象里支付宝这玩意儿出现后的前几年就是亏损的。
马风总不会是靠那几千万人民币的余额周转利息就算营收了吧？那点钱存一年定期也才不到一百万人民币利息，顶个屁用哦。
幸好，马风的回答很快解开了谜底：“是我跟鲍老板，还有其他一些后来加盟的网游公司协商了。支付宝在代售网游点卡之类的虚拟产品时，如果是官方直销，支付宝可以每张点卡抽成一块钱。抽了之后，加上网吧老板们的抽成，总的来说还是比走传统书报亭卖实体点卡的渠道费便宜。
不过铛铛网的李国庆李老板始终是不肯送这个口，我也没逼他。毕竟卖实体货更麻烦，有些成本绕不开。而且关键是如今国内网上卖书这个领域没人跟铛铛网竞争——有竞争激烈的行业，我们才能问商家收费，因为网游公司能把他们的产品加到支付宝里代售，毕竟也是提升他们游戏普及量的嘛。”
顾鲲这才理解，原来是因为两个时空的支付宝已经不一样了，卖点卡抽成这个模式，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营收。
相当于可以从华夏全国的全部网游运营商的总营收之和里，抽大约3%~4%的钱。这样无论盛达传奇的陈老板和众联游戏的鲍老板谁赢谁输，支付宝倒是坐地收钱铁定滋润了——当然，有顾鲲投资和支持鲍老板的渠道，传奇肯定是要被碾压无疑的。
这么一算，明年至少几千万人民币的收入还是有的，再往后，要看网游产业的发展规模了。历史上华夏的网游产业规模可是每隔两三年就上涨一个量级。就算现在有顾鲲希望规范有序发展、套上个笼头，也慢不到哪里去。
“你们干得很不错，比我想象的还强得多，果然还是要将能而君不御之者胜。”顾鲲公允地赞许了一句。
马风看顾鲲对这个成绩挺认可，心情不错，就瞬时提出了几个月前蔡重信顾虑的问题：“但是，如果支付宝继续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现在是没事儿，不用三五年，里面存的充值金额肯定会被认为是吸收公众资金了。
国家对于金融的管理肯定是强于互联网公司的，按照之前的投资协议，您一开始出资四千万我、我们则拿业绩对赌，首期用户增长目标实现的话，您拿20%股权。首期目标增长未实现的话，您拿30%或者40%，按成绩未达标程度等比折算。
四千万首期资金烧完之后，您再增资、按照折减后的估值扩大持股比例。这样算下来，互联网寒冬起码还有两年才能彻底过去，您要再增资一到两笔才能让公司壮大，到时候您的股权可能超过50%了，如果面临对外资的监管，您有考虑过退出套现或者代持么？”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陷入了思索。
这事儿马风一提，他就有心理准备了，知道这是政策，没办法的。
套现似乎有些可惜了，就算他进去两个亿、马风很诚心到时候还他20亿或者100亿，顾鲲也觉得亏了（如果按五年后退出的话，总市值200亿美元都不太可能，50%以上股权100亿套现已经是极限）
毕竟支付宝的前途无量。
顾鲲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说：“谢谢你提醒我，我觉得还是分步走吧，套现呢，也不是不可以套现，五年内我肯定不需要套件，到实在拖不住的时候，我可以卖一些股权给国有银行，前提是他们出价合理，把我的持股比例降到50%以下，看上去没那么危险。
另外，如果我本人在华夏注册公司控股、把钱想办法弄到华夏境内，就可以不算外资，那我配合操作，让老蔡想什么办法都行。如果实在还操作不来，我本人将来入籍，也不是不能考虑，但必须等几年，现在我觉不考虑——
泰山殿下已经私下里表态过了，如果我这两年就让悠然怀上、将来孩子平安。到04年，泰山殿下也年满七旬了，他会在七十大寿之后逊位退休，传位给悠然，然后悠然就可以将孩子立储。
目前兰方相关条例是规定，新生儿要获取兰方国籍，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出生时父母必须都是兰方国籍，而且孩子出生在兰方境内，属人属地管辖都满足。所以，在我儿子出生、并且他外公逊位退休、他母亲继位、他本人立储这些环节走完之前，我肯定是兰方国籍。将来，看情况吧，哪边的利益更大，能拖则拖。”

第311章 脏乱差就需要杀虫剂
汇报完支付宝的事儿之后，马风和蔡重信也非常礼尚往来地关心了一下顾鲲的生意，问起之前几个“支付宝早期用户旅游团”之类的项目，有没有让顾鲲亏钱。
早在10月份的时候，也就是罗友谊、韩翔那批国内最早加盟支付宝网游代充值的网吧老板们，组了一个300人的团来兰方逍遥，持续两周。但这并不是该群体唯一的一个团。
后来两三个月里，凡是代销网游点卡销售量排名全国前几百的、或者是地级市范围内销售业绩第一的，或者是让本地新增加盟者数量最多的，支付宝公司都会发福利，给报销单程或者往返机票。
一方面，这也是对网吧老板们持续推广的激励，另一方面，也是让大家看出早期用户红利的梯度。总而言之，后面的人要被发福利，条件肯定比前面的更严苛。
其中被奖励力度最大的，就是“发展下家加盟最多的网吧老板们”——当然这一条支付宝公司没有明说，因为明说让你拉下家招新加盟的话，那就越发像传销了，但实际上确实是有奖励的。
不过这一手也不是什么稀奇，后世海底捞的连锁发展壮大就是这么激励的，效果也确实好。有效的商业激励，海底捞能用支付宝当然也能用。
（注：解释一下，海底捞拉新策略，有一条最关键的，就是老店长带徒弟带出来之后，如果他徒弟出去当了新开的店的店长，那么对新店的利润，老店长也能抽成几个百分点，持续好几年。
这就导致海底捞的直营扩张比其他加盟扩张的稳健，因为其他所有牌子都害怕“教好徒弟饿死师傅”，还有很多快招就是奔着坑培训费加盟费去的。但是在海底捞，用内部章程约定了你教出来的徒弟，出师后好几年内的利润，要分给师傅几个百分点，以此激励师傅对土地倾囊相授，提升服务质量。）
不过考虑到截止2002年初的世界各国对华签证难度、态度，国内的个体户群体本来就在出国签证方面备受歧视，现在兰方人肯给他们财务免审，这带来的冗余性归属感就不同寻常了，足以让他们受到激励，心甘情愿掏钱出来玩一玩。
“我出国不用被领馆的人审财务情况”，这事儿对于缺乏社会尊重的个体户群体来说，多有面子？为了争口气也得去啊。暴发户们有的是钱，缺的就是面子。
马风此时此刻提这事儿，一半是侧面显摆自己的业绩成长，一半也是表达承了顾鲲的人情。
顾鲲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都是小钱，我赚肯定是不会赚这些人的钱的，都关照下去了，让小林她们务必做到物超所值，宾至如归。”
“那就是还是让利了，亏了的，就算每个人贴几千块吧，这个钱有朝一日我会用适当的方式补偿的。”马风也不想多欠人情，立刻把态度表明了，然后旁敲侧击地追加了两个问题。
“对了，那您这边，现在包括帆船酒店，还有别的一些旅游项目，客源有没有下滑的问题？需要组织更多国内的客源来填补欧美人走了留下的空缺么？不会被那些日本客户和中东的竞争对手笑话吧？”
顾鲲闻言不由笑了：“连你个外行都知道中东人想看我笑话？看来斗争已经公开化了嘛。放心，他们看不到笑话的。我是要找补一些新客源，但顺其自然就好了，你们帮不上忙。至于易普拉辛和马哈迪先生，他们想看笑话，就要看他们有多少斤两了。”
马风连忙解释：“那就好，您放心，倒也不至于外行人都公开化了，我之所以知道，是年底的时候，跟一些其他赛道的互联网创业同行走动比较多，有个搞网上订旅游团的新公司，他们老板找到我，跟我聊起您跟我的交情时，他主动提的，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合作。我只是带个话，没有任何倾向。”
顾鲲眉头一皱，眼神一眯，心说难怪马风管得那么宽。
马风这人，交游广阔，朋友遍布各行各业，那倒是真的。毕竟人家起家靠的就是情商和拉关系混圈子的本事。
顾鲲虽然已经意识到一些不好的预感，但本着无则加勉的心态，他还是愿意给马风一个机会把话说完：
“是么？我不看好所谓的互联网旅游跟我们兰方这边的高端资源的结合。毕竟任何电商都是多多少少要打价格战的，奢侈品不适合电商，我投你也不是为了你将来做大了有朝一日代理我——
恰恰相反，我投你阿狸巴巴，是为了有朝一日你做大了，网上能买到所有牌子，唯独买不到我手下的牌子。所以，你说的那个‘互联网旅游电商创业先驱者’，如果是个低价团骗人购物抽成回本的，就趁早免开尊口。我顾鲲再需要客源，也不会跟这种贱货合作的，兰方这种高端市场丢不起这个人。”
尼玛你见过后世的“迪巴低价团、只要全程购物就可以零负团费”么？没见过吧。
只有泰国人越南人可以搞这一手，要不就是国内游，尤其是早些年去香江的购物团。
顾鲲这么有逼格的人，怎么能碰那种玩意儿。
马风表情果然微微有些讪笑，便自嘲地解释：“我也不是很了解，这是一家叫便程旅行网的公司，成立不到两年。诶，我见过其中一位联合创始人沈先生，那也算是您的交大校友了呀。另一位创始高管杨贱蟑，也是复旦毕业的，跟你们交大也都是沪江的高校了，我以为你们能聊得来。”
顾鲲前世就是搞旅游业的，所以跟旅游业相关的互联网公司，算是他前世最了解的一类互联网公司了。
不过听了马风的介绍后，他还是有些恍如隔世。
沈先生这人，还是有点节操的，虽然05年之后就退出了，去了红杉资本，成了红杉华夏的掌舵者，后来投的一些项目有些恶心，但总的来说还行。
便程的很多下贱打法，也是互联网过冬过完后逐步恶化出来的，不能怪一个初生的婴儿就卑鄙无耻。顾鲲后世虽然觉得它很恶心，但公允地说，那是杨贱蟑独掌黑化之后的罪过。
“我不需要跟那些便宜货合作，如果沈先生想求我，跟我合作，他可以私人身份，校友身份来找我聊，我欢迎。但他们这个团队，我不会也懒得打交道的，没有为什么。
我不跟不尊重人、把活生生的人视为人口红利的人渣狗杂种打交道。”

第312章 谁不让他白给他跟谁急
马风在顾鲲那儿牵线搭桥没成功，还落了两句数落，他也不敢往心里去，只是例行公事回国了。
有合作伙伴主动示好还踢出去，只能理解为顾鲲钱赚够了，更看重逼格，所以有钱任性吧。
回到国内之后，托他事儿的便程旅游沈老板，自然也会问起——当然并不是第一时间问起，而是过年之前、同行正常走动的时候，顺便聊起，否则就显得太刻意了。
马风如实回答：“沈老弟，顾先生说了，如果您有兴趣跟他将来谈别的合作，亲自找他就行了，看在校友同气连枝的义气上，他欢迎。但是，旅游这个业务上，没什么好合作的。
兰方人永不打折，永不搞低团费购物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也不希望跟你这个团队合作，他跟复蛋系出去留学被洗脑的那些狗汉奸聊不到一块去。”
沈北鹏微微一愣：“那就是看不起小杨了？罢了，将来别的领域有机会再合作吧。谁让现在互联网行业都寒冬呢，看不上正常。”
这事儿就当是揭过了，至于便程内部问起来，沈北鹏肯定会自己想办法应付的。顾鲲的势力那么大，何必刺激团队里其他人呢，到时候随口找个借口，作为合作被拒的托词就好。
于是乎，一场万众期待的跳梁小丑跳起来反抗顾鲲、然后被摁死的戏码，也就没法立刻上演。
……
几天之后，日历悄然翻到了二月份，眼看也快过年放长假了，国内的互联网公司也都在忙着年终盘点。
便程旅行网当然也不能免俗，即使之前沈老板有些事儿压下来没提，合伙人也会主动询问。
这天，杨贱蟑就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来到沈老板的办公室，进门就问：“对了，元旦的时候我们不是跟马风喝了一顿么，他说帮我们引荐么。兰方人后来有没有什么说法，肯不肯跟我们合作低价团模式？”
互联网寒冬期间，凡是跟网络沾点边的公司，除了网游，其他都不好过。搞电商的要自救，搞线上旅游订团的当然也要自救。
也就亏得2002年国内才这么一家稍微有点名的网络旅游公司，别的途牛什么的如今都还没诞生呢，那些公司要04年之后互联网寒冬过去了，才成立，比便程怎么说也慢了一个五六年的网络兴衰周期。所以如今的网络旅游公司只要跟大环境斗争，倒不用担心同行竞争。
沈老板见合伙人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内心是有些尴尬的，不过他养气功夫好，表情上不会露出丝毫破绽，只是淡淡地说：“兰方人嫌低价购物团太掉份儿了，他们不做这个。”
杨汉奸却不依不饶：“那我们怎么办？兰方人去年十月份放宽财务签的审核条件之后，已经是有钱华人境外游比较容易深耕的一块市场了。泰国人虽然对游客的家产需求不如兰方高，但是别的要求卡得更严。我们还指望着加大兰方签证游的市场占有率，今年好问投资人拿后续风投呢。”
便程旅行网是1999年刚成立的，所以在融资问题上，比BAT这些要惨很多。因为华夏混得好的公司，要么是浪易狐这些2000年泡沫崩盘前就IPO成功的，那么就是BAT这种寒冬来之前刚刚拿了两千万B轮左右融资的，有两千万美金在手，烧过三年寒冬期取暖也没问题。
而对于便程这种99年刚成立、99年才拿天使轮的公司来说，融资周期就有些不友好，他们很多没能在2000年崩盘之前就拿到A轮，或者即使拿了A轮也是属于流血融资、估值被严重打压的时候拿的钱，金额比天使轮高不了多少。
这就导致他们最多也就拿着三五百万美元，甚至更少的钱，就要烧三年，熬过这个寒冬。很多对燃烧率把控不好的公司，就没熬过直接油尽灯枯破产了。
所以，得拼命把用户量数据做高，哪怕是造假的。这样才能吸引投资人寒冬中追加钱。
沈老板也陷入了沉思，但最后还是良知战胜了邪念——他这人还是有良知的，不然历史上寒冬结束之后，也不会离开自己创始的、已经走偏了的公司，宁可去红杉资本了。
“不做就不做吧，日子苦一点，靠廉价团甚至零费团刷单搞流量造假，本来就不是我们的本意——99年我们成立公司的时候，是为了奔着做这些脏活儿去的么？
如果公司非要做那种下贱的生意才能活过寒冬，那只能说公司命中该绝。而且你不了解兰方人的决心，他们说了不合作就是不会合作的。既然结果都一样，我们何必还要惹一个枉做小人的姿态呢。”
“我不甘心！”杨汉奸直接拍桌子了，这时候也不考虑合伙人的面子问题，“兰方对于外资难道还能一手遮天不成？顾鲲不想做这个生意，难道就能口含天宪写到兰方的民商事法条里不成？
大不了我们另找投资人，把我们的补贴方案和盘托出，我们自己补贴钱让游客低团费甚至零团费去兰方，然后我们自己再去兰方开店搞奢侈品渠道，把那些团带到我们控制的SHOPPING-MALL里买奢侈品，用奢侈品销售抽成把团费挣回来！”
沈老板一惊：“你在开玩笑吧！我们有多少钱？我们是指望五百万美元花三年的公司！而且这三年里不会有盈利！
你还想铺那么大的摊子，从团费补贴到定点购物的商场都自己包圆，有那么大本钱么？我们的钱全砸出去，到兰方买一座购物中心都不够。”
杨汉奸也是豁出去了：“原先没钱，不代表现在也没钱。本来如果顾鲲看得起我们，肯跟我们合作，甚至愿意做我们的投资人，那我当然给他跪下来都没问题。
但他既然看不上我们，那就是毫无利用价值了，我也不怕得罪他。最简单的道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在圈子里的关系也不是白混的，消息也不是白打听的！我知道迪巴部落的易普拉辛先生，跟顾鲲竞争非常白热化。
兰方和迪巴的旅游业定位高度重合，也都是走世界第一土豪之城。易普拉辛先生应该是处心积虑搜集关于兰方‘有损逼格’的黑材料呢。如果我去兰方搞低团费零团费游、靠购物抽成回本，这种给顾鲲城市形象泼污水的下贱生意，易普拉辛应该很希望看到吧？我们实施计划需要的钱也不多，他们肯给的。”
沈老板已然有些后怕：“你这么泼脏水，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了。”
“公司如果熬不过互联网寒冬，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我们互联网商务公司，你还当真有什么逼格？我们不就是卖便宜货送白送货的贱人！谁不让我卖便宜货我就跟谁干！”

第313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老板和杨汉奸，在沪江的自家公司总部掰扯的同时。
七千公里外的中东，迪巴城邦的蒙哥马利酒店，易普拉辛酋子的日子也非常不好过，正在面临投资人的高压。
“易普拉辛，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给了你机会对赌，让你多观察了整整三个月，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说去年九月份和十月份的时候，兰方的高端旅游业和后续相关产业的拉动，丝毫没有受到大洋国九月黑天鹅事件的影响，那是因为顾鲲运气好、抢在黑天鹅之前刚好密集把帆船酒店为代表的一大票高端昂贵订单租出去了。
可是12月份圣诞季时候的表现呢？后来一月份欧美客人彻底淡季没有旅游假期的时候呢？你的高端旅游业务增长曲线是怎样的？顾鲲是怎样的？你们迪巴的成绩单依然不如顾鲲！
要我说，迪巴塔就按照15亿美元的最终决算，这几天可以正式开工了。反正新年也过完了，正好全力施工。至于‘朱梅拉棕榈岛’，我现在跟你正式宣布，那个项目进入无限期搁置了，你别妄想让棕榈岛跟迪巴塔并行施工。
我必须看到迪巴塔项目将来对迪巴旅游业的切实拉动效果，才会解冻朱梅拉棕榈岛这个坑钱货！还有，我知道你在搞小动作，想把贝克汉姆之类的家伙请来，先预售最早一批的棕榈岛房产，这个念头你也尽快打住！未来有没有这个岛还不知道呢，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阿布扎比财团的大金主马哈迪，把易普拉辛喷得那叫一个不给面子。
谁让易普拉辛去年四季度口口声声说顾鲲嚣张不了几天了、到时候会跟迪巴人一样面临黑天鹅的后劲。
可结果呢？打脸了吧。
顾鲲靠着放宽对华签证、以及跟日韩客人那些相对层次较浅但也不容小觑的战略合作，居然稳稳地把兰方旅游市场的增长势头给稳住了。
至于马哈迪话里最后提到的“易普拉辛忽悠贝克汉姆来朱梅拉棕榈岛买房”这事儿，其实同类的事情顾鲲在兰方也在干。
顾鲲在兰方的奔马环礁，也在规划类似于棕榈岛的地产项目了，而且即将展开预售，只能说两者的商业计划所见略同了。只不过，娱乐圈的顶流名人，顾鲲拉到的显然比易普拉辛多，体育界的顶级巨星们就更不用说了。
之所以易普拉辛看上去很有希望跟原本历史一样拉到贝克汉姆，只不过是因为贝克汉姆也是一条布狗，所以压根儿连去兰方的签证都批不出来——顾鲲压根不允许布列塔尼国籍的人在奔马棕榈岛买房。所以他可以暗中谈好卖给乔丹、卖给罗纳尔多，但是不卖给贝克汉姆。
换言之，易普拉辛能有较大概率拉到贝克汉姆，还是因为贝克汉姆被顾鲲关在门外了——易普拉辛就只配捡顾鲲嫌弃的垃圾。
迪巴和阿布扎比好歹曾经也是布狗的殖民地，赶走了殖民者之后生活方式居然还这么跪舔殖民者遗风，只能说这些货色就算有钱了、物质生活质量高了，也不过就是跪爽了的物种。
此时此刻易普拉辛被投资人指责，也只能硬着头皮诋毁“别人家的孩子”：“马哈迪先生！这不能怪我！顾鲲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他12月份和1月份旅游相关产业业绩持续增长，是靠放宽兰方的签证难度换来的！这种钱赚之不武！本质上是饮鸩止渴伤害一个国家的逼格定位。
我之所以不这么干，是为了我们的长远利益考虑啊！您不能跟外面那些投资了六七年就想套现跑的短视投资人那样追求短期利益啊！我们做的是百年大计！是祖国的石油挖完了之后的退路，要看长远！”
易普拉辛的说辞，如果用来骗外行人，那确实有几分道理。
因为走全球最高端最奢侈的旅游产业定位的那些国家和城市，确实是很需要“签证门槛”来提升自己的档次的。说白了，“把多少下等社会的人排斥在外，让他们没资格来这个国家”，有时候本身就能成为吸引上流社会的卖点。
就好比大洋国或者加拿大那边的房子，“这个社区地铁无法直达，也没有公交车线路”，反而可以成为房价上涨的一个卖点。因为没有公共交通就意味着没有自己车的最底层穷人不能方便地来这个地方。
这么说或许有些残酷，但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不是顾鲲要这样，也不是他希望这样。
而是进了这个行业，进了这个圈子，想赚这份钱，就得遵循自然法则。华人没人遵循，也会有外国人去遵循，然后赚走华人当中有这部分需求的人的钱。
奢侈行业的自然法则就是鄙穷。
可惜的是，易普拉辛平时如果说顾鲲放宽签证的举动是“有损逼格的饮鸩止渴”，马哈迪或许还会信一信，但这次显然太牵强了。
马哈迪直接反驳：“你就扯淡吧！顾鲲放宽财务签证的条件，有什么饮鸩止渴了？他这都不叫放宽，这叫‘灵活调整签证方式’。
他额外吸引的游客群体，并不是什么暴发户或者卑贱的人，是互联网新经济的积极响应者，是互联网与金融属性融合的尝试者。这些人你有什么好看不起的？
有本事你也针对性的、精准投放地把这样的潜在客户放宽来迪巴的条件啊！当然你可以不用放宽华夏人，你可以吸引其他发达国家的这些灵活前卫人士，关键是你做得到么？”
易普拉辛被问得哑口无言。
确实，放网吧老板这类暴发户来迪巴旅游，让有钱但没素质的个体户也有资格来，那确实是掉价的。
但是，如果是新兴的互联网前卫玩法支持者，效果就不一样了。就好比虽然后世炒比特币的人也是一些暴发户，也是投机客，但炒币狗比起油老板煤老板还是更能唬住外行一些的。
而且顾鲲的表面功夫做得非常好，他优待和放宽的并不只是支付宝的用户，他还同步放宽了其他国家的同类产品的用户，让凡是在互联网科技公司的准金融产品里的早期用户，去兰方时都能财务免审。
这就看不出顾鲲的倾向性，也不会降低兰方的档次了。毕竟硅谷那边彼得蒂尔的PAYPAL用户，也是能跟运通信用卡用户一样，免签来兰方的嘛。
只不过，大洋国的人今年本来就很少出国旅游，PAYPAL的用户连别的国家都懒得去，更不会去兰方了。兰方只是白白摆个姿态，凭空展示大度而已。
总而言之，马哈迪和易普拉辛一番狗血淋头的激辩，最后易普拉辛不得不认栽，彻底被套上了笼头，该砍预算的砍预算，该砍项目的砍项目。因为旅游业增长不如“别人家的孩子”，迪巴塔也最终被迫按照仅有15亿美元预算的方案正式动工了。
动工这天，易普拉辛关起门来抽了好几袋水烟，整个人浑浑噩噩郁闷不已。
当然他也还没到绝境的程度，毕竟顾鲲的兰方塔究竟会有多高，现在也还始终保密着，哪怕被卡了预算，迪巴塔也并非一定争不到世界第一，只是万一将来出了什么意外，因为基础没打好，没有了加高的潜力而已。
所以，哪怕是站在上帝视角上，要让这个易普拉辛绝望到生无可恋，还要两三年时间。他至少还有两三年可以活。
……
一番丧气的折腾之后，易普拉辛至少关起门来好几天没心情见人。
就算见人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迪巴塔按照毫无升级潜力的方案打地基，那还有什么可见的？看多了还生气。
一直过了一周多，大约是2月中旬了，终于有一天，他的秘书来告诉他，有个外国客人想预约见他。
“什么人？哪个行业的？”易普拉辛问的时候，心情依然不太好。
“是个华人，搞旅游业的，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女秘书功课做得很足。
“华人？让他滚！华人还是搞互联网旅游业的，那不就是顾鲲的走狗么！你把那种垃圾放进来干什么？以后通报都不用通报！”易普拉辛瞬间就跟爆竹一样被点爆了，所有的郁闷都往这个缺口宣泄。
“不是……他们来没来呢，只是想预约，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拒绝。”女秘书也是吓了一跳，怕招惹了老板，立刻唯唯诺诺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个女秘书以及跟他交涉的人之间，经受了多少折磨和软缠硬泡，谁知当天晚上的时候，那女秘书居然壮着胆子又来汇报了——当然，并不是专门汇报这事儿，专门汇报的话，谅女秘书也没这个胆。
她是借着说别的事情的机会，在正事儿说完之后，补充了一句：“老板，上午跟您说的那个华人表示，他是顾鲲的敌人，他可以帮你想办法对付顾鲲恶心顾鲲。”
女秘书最后这半句话语速非常之快，唯恐说慢了没机会说完就被老板杀了。
易普拉辛的表情果然变化很快，正要怒火爆发的瞬间，听到了结尾，这才硬生生刹车刹住。
“呵呵？！有点儿意思，我还以为顾鲲在华语世界的旅游和互联网圈子里，已经是一言九鼎了呢。行，那就给个机会——说说吧，那人具体做什么的，来的目的是什么。”

第314章 无毒不丈夫
有了易普拉辛的恩准，杨汉奸的迪巴之行也就顺理成章地安排下去了。
几天之后，大约是华夏这边农历新年刚过后三五天，在迪巴的蒙哥马利酒店，易普拉辛接见了杨某人。
“易普拉辛先生，久仰久仰。鄙人也算是搞了好几年互联网旅游产业、去过的国家也有几十个了。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来迪巴，这里的一切，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汉奸杨脸笑得跟绽放的菊花一样灿烂，讨好着潜在的投资人。
别看易普拉辛这蠢货在阿布扎比财团的马哈迪面前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只能扮演创业者的角色。
但“创业者”和“投资人”从来都是可以切换的，就像便程的沈老板如今是创业者，但是等他有点钱有点人脉、转行去了红杉资本，那他就是投资人了。
易普拉辛在面对几十亿美元的投资时，他是创业者，需要阿布扎比财团这种有几千亿美元资本的大鳄来当投资人。但易普拉辛自己也是可以轻松拿出几千万到上亿美元的流动资金、去投一些小项目的。
而便程旅行网这种上一轮才拿了区区几百万美元A轮的小项目，到易普拉辛这儿只要牙缝里挤点钱出来就能养活了。
他也知道情况，所以对杨某人的恭维并不在意，坦然受之：“别客套了，说正事儿吧，你觉得你可以怎么帮我，你对我有哪些利用价值。”
杨某人深吸了一口气，娓娓道来：“您应该知道，顾鲲用实质上放宽对华夏暴发户群体的签证难度，换取了华夏暴发户游客需求的扎堆爆发，帮他度过了因为去年九月份黑天鹅事件导致的欧美高端游客规模下降的低谷期。
我也知道，您没能复制他的措施、让迪巴也这样平滑地度过低谷期、拉平增长曲线。但我不得不说，这事儿不怪你，我也觉得顾鲲是在伤害长期竞争力。
只不过他掩饰得比较好，所以外人乍一看看不出来。大家都是从事旅游业的内行人，你我都知道，‘讨好暴发户’这种商业模式，就是饮鸩止渴。那是在用一个潜在客户一辈子的消费潜力，去换取一时的爆发消费，那样会导致没有回头客的。”
易普拉辛听了这番话，眼神微微眯缝了一下，暗忖这个华人果然也够奸，肚子里有点货。
“讨好暴发户”这个商业模式，套用到奢侈业时遇到的最大问题，就在于暴发户也不会永远觉得自己是暴发户的。
当今这个年代，让暴发户诞生“自己已经变成了贵族”这种幻觉所需的时间，其实远比外行人想象的要短。并不需要真的经历两三代人。
举个例子，一个80年代就开桑塔纳的人，到了2010年，别人都已经开奔驰宝马起步了，他还是开个桑塔纳，这时候他的内心潜意识，其实已经觉得自己不是暴发户了。
他会说“我之所以还开桑塔纳，是因为我喜欢，开惯了桑塔纳。我三十年前就开桑塔纳，不是买不起更贵的车”。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贵族——虽然客观实际上他并没能从暴发户进化为贵族，充其量只是从暴发户进化为了老炮。
但不论如何，当他进化为老炮的时候，他就已经跟暴发户划清界限了，他会把“90年代都还穷逼得连私家车都没有、21世纪初却开始直接开奔驰起步”的人视为暴发户，并对这些人形成心理优势，看不起这些新的暴发户。
这就是一旦一个奢侈品牌和土豪城市的人设定位，被打上了“讨好暴发户”标签时所要面对的窘境：
你讨好了暴发户，你可以得到刚刚成为暴发户的人的感激，也可以赚到他们的钱，短时间赚很多。
但这个可持续性非常差，一旦这个暴发户习惯了自己有钱的状态，觉得自己不是暴发户了，他回头就会立刻鄙视那些“讨好后来刚有钱的人”的服务提供者，跟他们划清界限。
就好比有些高尔夫球场，专门接待“刚拆迁，气质还没跟上”的拆迁户，等他们气质跟上了，立刻就抛弃这些高尔夫球场，不在那儿打球了。
丢不起这个人呐！老子都拆迁了十年八年了，怎么能跟那些才拆迁了一两年的土块在一个高尔夫球场里打球！
你以为你占领了他一辈子的品牌心智，其实你只是抓到了他人生鄙视链上的某一链环而已。
这个道理，显然易普拉辛和杨某人都是想透了的，属于他们聊天的共同语境基础。
“但是顾鲲作秀做的确实好，很有欺骗性。他虽然讨好了暴发户来弥补业绩，却不让外行人看出他讨好了，连马哈迪先生都没看出来——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易普拉辛语气森然地追问。
“可以，只要您给我追加投资——不用太多，我的计划只要几千万美元就能实现。”杨某人僵笑着说。
“说具体点儿。”易普拉辛微微吐出一口气。
“您可以调查一下，我拥有华夏数一数二的互联网旅游订票公司。虽然赔本赚吆喝，盈利遥遥无期，但是卖便宜货拉客流量还是很轻松的。
我可以在网上组织去兰方的低团费甚至零团费旅游团，而且不用顾鲲授权，也不用顾鲲许可，我就公事公办地来——顾鲲如果敢阻挠给我们组织的客人出签，我们就公事公办地施压。
顾鲲不敢大规模地给客观条件符合要求的华夏客人拒签的，那样会损害他一贯作为华夏人民老朋友的形象。”
杨某人这一手，浑然就像是罗太君刚做抖音直播带货的时候，去找那些大牌厂家谈“给我直播间下单的粉丝全网最低价折扣”，然后被各大牌厂家以“我们答应了某奇/薇娅/某XX大主播全网最低价，已经有约在先，恕不奉陪”拒绝。
可罗太君只要自己有钱，他可以甩下一句话“厂家不给我全网最低价，我们自己补贴”，然后把自己直播间里的带货价赔本赚吆喝拉到比薇娅的直播间还低。
这种情况下，那些之前承诺了“给其他人全网最低价”的厂家还没法指控他。
具体到兰方旅游市场这事儿上，顾鲲不打折，但法律上也不能阻止其他贱人买了他的东西后、赔本更低价卖出去。
易普拉辛琢磨了一下里面的门道之后，眼神瞬间就亮起来了。

第315章 诸将皆可降曹
易普拉辛很快想到：要是能把顾鲲和兰方的旅游业、奢侈购物业逼格整个打掉，他的整个事业就还有救！
虽然迪巴塔已经开始打地基了，但是刚打地基的前几个月乃至前半年，就还有修改设计的可能性！当然了，按照工程进度，打地基只要打了半年以上，那肯定是没有修改底层设计的可能性了，或者说修改会导致彻底的推倒重来、损失全部前期施工已经投入的成本。
不管怎么说，顾鲲恶心了他那么久，他确实可以考虑殊死一搏。
他的生意成功与否，已经不取决于自己了，而是取决于他必须让顾鲲比他更烂。奢侈业和装逼业是不需要任何绝对价值的，只需要相对价值，需要的是这个世界排名。
只要世界第二死了，世界第一的服务质量就算下降再多，只要还是世界第一，就没问题。就有那么多虚荣的人会为了这个世界第一的虚名掏钱买单。
于是，易普拉辛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慎重地问：“你可以把兰方游项目做成那种团费超贱的贱人游？你真有这个把握？”
杨某人：“我需要至少两千万美金，到兰方布局一些购物中心、专卖店，还有其他的低团费团的套利回本后手，专门用户供去兰方的游客定点锁门购物用。”
易普拉辛：“这么做，不会违反兰方的相关经济管理条例法规么？”
杨某人：“不违反华夏的合同法就好——我们跟华夏游客的合同，是在华夏国内签的。他们真要在外国闹，我们还可以先忍一忍，然后等他们出了兰方的关，再追究他们的违约责任。不赔钱就扣着护照不让他们进关。”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段地区，是出了一个国家的关，还没进另外一个国家的关的。具体没什么好赘述，反正后世零低团费的各种不规范团已经五花八门规避过监管了，稍微拿出一星半点奸计就够这些卑鄙之徒操弄了。
这里面很多招数十几年二十年后都已经进入了历史的垃圾堆，成为了彻底被摒弃的非法手段，正常游客出行也遇不到这些坑，所以也没必要多说——提升读者见识这种事情，也要讲究实效性，人类注定一辈子再也用不到的知识，有啥好普及的。
易普拉辛点点头，觉得这事儿果然有搞头。
“可以，我愿意投你两千万美元——我也没指望你做大，这两千万我就当投了一个失败的项目，但是把顾鲲的逼格搞烂这一点，不容含糊！不然，我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杨某人只是听听，他也不会把不得好死这种瞎扯淡的吓人话往心里去。
“反正老子真要是失败了，这辈子也不会再来中东地区了，你特么倒是想咬我，有机会么。”他内心无所谓的暗忖，反正先把投资拿到手最重要。
没有身临其境的看官，或许对他的决策的迫切性无法感同身受——但那只是因为大多数人不理解2002年初的时候，互联网寒冬有多寒。
那时候很多互联网公司，都是一口气没熬过去就挂了，连黄易这种纳斯达克IPO成功的，原本历史上都跌到五角多六角多美元每股。
至于其他非上市公司，但凡不是99年高位拿到足够金额规模风投的，其他大多数也都死了。
换句话说，别看后世BAT那么风光，可如果历史上小马拿李二公子的投资早一年或者晚一年、亦或是老马拿孙正意的钱早一年或者晚一年，拿老马小马的公司也有极大概率会死的。
当然了，市场需求还是摆在那里，就算他们的公司死了，华人世界还是会有人做社交软件，有人做电子商务，死了一家，无非是第二名的填补上来，或者有别的公司跨圈换道超车，卡主这个生态位的坑。只是成功者就未必是如今这几位罢了。
如果有人站在重生者的角度看，当然会觉得“便程旅行网虽然寒冬期里惨了点，但好像最后没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也苟延残喘了一口气挺到了活过寒冬”。
可这毕竟是开了上帝视角的结论。杨某人和沈老板这些身在局中的家伙，他们可是没有上帝视角的。
他们也不知道寒冬要持续到多久。现在既然有个更好的机会摆在那里，杨某人倾向于选择得罪老外也要赌一把，也不奇怪。
反正他觉得不赌自己的公司大概率是要完的。
既然是为了逃命，多苛刻多变态的条件，都是有谈的可能性的。
基于这个基调，双方又密谋了一些细节，总算是把合作框架敲定了下来。
……
七千公里外的兰方，顾鲲压根儿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那些臭虫的小动作。
毕竟杨某人拿了易普拉辛的投资之后，要布局还得时间——到兰方开那些专供旅游团购物的黑专卖店，总要时间吧？哪怕房子找现成的，那还得稍微装修一下呢。
具体的操作，其实就跟几年后华人去巴黎莱法耶特购物中心附近开那些法国奢侈品专卖店路数差不多。
后世大约05/06年往后开始，就陆续有华人在巴黎、米兰之类的旅游城市，专开面向华人游客的店。不管是卖驴牌的还是古驰的，华人游客以为自己是在法国人开的店里购物，其实幕后老板都是华人，只不过华人老板不敢露脸，怕一露脸就让游客产生戒心，觉得被同胞骗了。
谁让华人智商高，阴谋诡计领域遥遥领先世界其他民族了几千年呢。
华人游客出去遇到白人黑人总有一种智商优越感，很放松，觉得绝对不会被那些计谋领域尚未开化完全的民族骗。唯独遇到自己的同胞，那就太了解对方骗人的本事了，浑身毛孔都会竖起来、进入全神戒备状态，那还让店家怎么赚钱？
所以，杨某人二月份拿的风投，全部准备工作做好、实际投入大批量招团运营、整个流程跑起来，赶上的第一个旅游旺季，怎么也得是五一黄金周的档期了。最多在四月份春季淡季期间先试试水、磨合一下。
……
杨某人这边已经直接开始独断专行，大约过了半个多月、2月底3月初的时候，便程内部另一名合伙人，沈老板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他看到公司账上多出来的大笔投资，第一反应是大吃一惊，而后查了钱的进出流向，以及看了董秘那边保管的全部战略合作合同和投资协议之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之所以被杨某人绕过去了，也得怪公司在互联网寒冬期里，管理确实比较松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大环境太缺钱了，所以任何一名合伙人，都提前拿到了拉钱时候的全权授权，很多事情不用跟合伙人商量就能先斩后奏——这种事儿如果做大了是不能想象的，但寒冬期事急从权，公司也才成立两年，这么不规范的情况确实很常见。
另一方面，也要怪易普拉辛这家伙胆子太大了，他在跟便程旅行网的很多后续尽调和细节谈判工作都没做完的时候，仅凭跟杨某人草签的一个框架协议，就已经把2000万美金投资额中的最初几百万款子打过来了。
这种事情在赶进度的项目上很常见。比如互联网泡沫最猛烈的时候，一家韩国基金仅凭《华尔街日报》上一篇对PAYPAL公司的介绍文章，就直接在没有任何谈判和见面的情况下，直接给PAYPAL打了500万美元，只是写了一句“华尔街日报说你的公司估值5亿美元，这里是500万，我们要贵公司1%的股权”。
只是进入寒冬期之后，肯这么爽快给钱的金主不多见了，这次也是金主太着急，赶时间要尽快见效黑顾鲲，所以几百万美元的前期小钱也等不及走流程了，直接打款。
所以，才导致了沈老板反应慢了，何况事实上也没慢多少，只是月中拿到的钱、月底盘点财务的时候就发现了。
沈北鹏立刻就为这事儿把杨某人找来了。
“小杨，你怎么敢拿这样的钱？顾鲲不会允许你们在兰方开黑店专宰廉价团的客的，你就不怕闹大了败坏公司口碑？而且引入新投资人这种事情，你居然敢不跟我这个合伙人商量？这还是不是我们两人联合创始的公司？你这是要带公司进坑！”沈北鹏话说得有些重。
“活下去比口碑更重要！顾鲲这厮看不起我们，我们就绕开他自己搞，这还碍着谁的事儿了？再说这事情已经没有回旋余地，我确实‘充分’使用了公司的授权，如果毁约，公司可以追究我的责任。但公司对外也无法证明你不知情、公司是无辜的，所以只要你拒绝合作，公司一样死，赔钱给迪巴人赔死。”杨某人抗声反驳，他显然是横下一条心了。
“你……”沈北鹏一时说不出话来。
公司章程的追究，那是对内的，公司内部纪律的追究，也同样只对内。而对外承担的责任，公司有过失，授权有超限，也得乖乖承担。现在这个财务状况，显然是承受不起任何风浪了。
沈北鹏是被顾鲲伸过橄榄枝的，所以他更知道顾鲲的真正能量，他也有退路，知道顾鲲对他还会讲点校友的交情。
所以，他是真心不想得罪顾鲲。

第316章 黑店
沈北鹏和杨某人对于顾鲲态度的微妙差异，就好比孙权不在乎得罪曹操，可张昭很不想得罪曹操——
“诸将皆可降曹，唯主公不可降曹耳，诸人降曹，累官仍不失州郡”，怕啥？
杨某人不怕得罪顾鲲，那是因为他被顾鲲看不起，他没有退路，公司死了他也死了。
沈老板是有退路的。
于是心念数转之后，沈老板想到一条可以试探的退路。
他不一定真心要走这条路，却也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先投石问路探一探虚实。
于是沈北鹏酝酿了一下表情，故作悲愤地说：“就算章程和纪律只能对内，我不能让公司脱除对外毁约的责任。那我也还有第二条选择——
既然我阻止不了迪巴人进来，那我有权要求迪巴人等价掏钱回购我在公司的股权，我要退出这个公司，拿钱走人，我不想跟迪巴人为伍。”
这番话着实出人意料，杨某人也是一惊，他没想到沈北鹏居然想走：“你居然不要你亲自作为联合创始人创立的公司了？原来你这么没有信仰，只想赚点快钱就上岸跑路。你不会是被寒冬吓怕了吧！当年你对互联网产业的信仰哪儿去了！”
杨某人当然也不希望沈北鹏现在就走，一来是如果沈北鹏走了，他就会面临投资人持股比例更大的问题。
按照他之前跟易普拉辛刚刚谈妥的草签协议，易普拉辛大致承认目前便程旅行网的总估值在4900万美金——对于一家运营了两年多的互联网公司、而且还是在某个赛道上作为本领域华夏市场占有率第一，这个价钱确实不算高了，已经是寒冬期里挤掉了不少水分的价格。
然后，易普拉辛给2100万美元的增资，要在增资后的公司占股30%（2100除以7000为30%。七千万是2100加4900加出来的，也就是增资后总值）
而在增资之前，沈北鹏和杨某人目前持有的股份，加起来有公司的六成，增资后这六成要乘以零点七，降低到40%几。具体来说，是将来沈北鹏占23%，杨某人占19%。
如果沈北鹏选择“虽然公司接受迪巴人投资的协议对外生效，但因为你们对内绕开了我决策，我不知情，也不同意，也不想跟迪巴人共事，我有权选择迪巴人以同等条件回购我的股份，让我退出公司”，那么按照华夏的《公司法》，他确实是占理的。
换言之，易普拉辛得再拿出1600万美元现金，付给沈北鹏个人，换取把沈北鹏踢出公司，然后易普拉辛的股权会上升到30%加23%等于53%。
这样一来，杨某人就彻底失去对公司的控制了，本来么他还能尝试拉拢沈北鹏、让沈北鹏跟他一条心。这样好歹迪巴人只是财务性投资人，没法指手画脚太多。
现在这么一搞，首先杨某人没把握能不能说服易普拉辛再多掏这个1600万，当然这个还是小事，他稍微一琢磨就相信那些中东财团对于千把万美金的零花钱还是不用经过大脑就能随便扔的。
可关键是从此以后，便程旅行网很可能再也不是为了自己的长远发展利益而布局，变成了对方手里的一只夜壶，要服务于迪巴人恶心顾鲲的事业。
如果一件事情有利于迪巴人恶心顾鲲的大战略、却不利于便程旅行网公司这个小团体利益本身，那也得捏着鼻子干了。
杨某人几乎已经可以想见，未来一旦兰方土地上那些掉逼格的零低价团乱象出现。那么迪巴人控制的媒体上，肯定会地毯式轰炸似的无差别把兰方人和便程旅行网一起黑。
就类似于乌拉炮击战术，让自己人冲上去把敌人引诱出来、跟敌军绞肉在一起后，无差别炮火覆盖。到时候自己就成了黑顾鲲时、那个商誉层面同归于尽的炮灰。
换言之，杨某人倒是想吞并沈北鹏，可他不希望这事儿是发生在此时此刻。他希望是跟迪巴人的大战略合作完成后、或者寒冬结束了，从长计议的时候对方再走。
最好让他杨某人自己能有些积蓄、有些外财，到时候他有本钱自己掏这个赎回款把合伙人的股份吞并了，而不是指望外部财务投资人出这个钱。
大家都是明白人，杨某人也就故作真诚地劝说：“老沈，我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这么危机转型的关头，你怎么能弃公司而去呢？
你这时候走，就不怕江湖同道笑话你么？你将来还指望二次创业，别人会相信你的信用吗？到时候你可就成了一个‘遇到寒冬就畏葸不前的懦夫逃兵’人设了。
话说投资者看创业，看的不是项目，而是人。你的人品口碑要是败了，你还有什么希望？我请你慎重，就算要走，多待两年，等什么时候难关过去了再走，名声也好听呀。”
这番道理，沈北鹏当然也心知肚明。事实上他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在04年、05年左右才离开的便程旅行网，改为去跟红杉资本合作、成立红杉华夏。
他之所以选那个时间点，就是为了向业界整个圈子证明他这人是“有始有终”的。
在互联网创投界，有始有终很重要，不当逃兵的好名声也很重要。
不过，沈北鹏也已经是逼得箭在弦上，历史已然改变，他的决策未必也不能激进一点。
历史上，他退出公司之后，也没有再扮演创业者的角色，而是去当了投资人。
一旦成为投资人，人品就没那么重要了，毕竟那是给别人钱的，而不是从别人那儿拿钱的。很少有人会因为给钱的人人品有瑕疵就不要他的钱。
“顾鲲似乎也跟我暗示过，如果将来不干了，可以跟他聊聊别的合作。但目前的公司和团队他没兴趣……前些年，顾鲲的投资业务都是黑石基金的梁劲松帮他料理。但梁劲松听说今年已经履新去香江的财政司、算是从政退出商界了，我要是去，加上我在资本圈的人脉，未必不能有出路。”
沈北鹏心中如是暗忖，已经有了几分成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决然地表态：“我觉得，留下去对我名声影响更大，所以，你不必劝了。只要迪巴人想进来，我就必须走，他们就必须掏这个钱、按照跟之前2000万占30%时一样的单价回购我的股份！”
杨某人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后摆出示好的佯笑：“既然非要走，我也无话可说。君子者，交绝无恶声，去臣无微词。大家好说好散，你离开之后，不会出卖公司、或者泄露公司的什么机密吧？”
在知道沈北鹏与迪巴人不可共存之后，杨某人的立场已经很快退到“希望他走了之后不要去向顾鲲告密”这一步上了。
沈北鹏当然也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这个问题很好权衡，他也不希望自己在江湖上落下一个出卖朋友的身败名裂口碑，于是很快权衡之后，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样吧，我拿了钱，就远走高飞，一年之内，到明年，也就是2003年春节过完年之前，我不会回国，也不跟圈子里的人发生交集，我就当一年富家翁，渡假调整一下心态，与世无争。
这一年里，我不会受雇于任何人，也不会自己创业，也不会投奔顾鲲——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你们具体要做哪些细节，我只是不想参与，尽早闪人。希望你们一年之内能分出胜负。”
“你这是‘屯土山关公约三事’了，行，这点义气我相信你了。”杨某人也没多想，就当是单方面代表迪巴人一并答应下来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我现在要为了你的事情去奔走，说服易普拉辛先生在出了2100万美元之后，再额外出1600万。生意做着做着预算又变多了。”
沈北鹏：“一手交钱一手交股，童叟无欺而已。”
……
稳住了沈北鹏之后，杨某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连夜再飞了一次迪巴，托人额外求见易普拉辛。
至于他跟迪巴人怎么交涉、如何说服易普拉辛在原计划基础上，再出1600万美元，赎下沈老板的23%折后股权，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无非是那派天花乱坠的吹嘘说辞，尽可能让对方相信便程旅行网这个垃圾股实际上很有潜力、华夏同品类第一名的成绩很值得信赖，未来互联网寒冬过去了前途无量。
总而言之，几天的卖脸赔笑吹牛之后，总算是搞定了。
迪巴人决定当这个冤大头，再出1600万美元。
不过可以想象的是，迪巴人压在杨某人身上的担子和任务，肯定也愈发加重了。
“杨先生，这已经不是2100万美元的生意了，是3700万美元的生意，希望你让我觉得物有所值。如果失败了，你受到的惩罚也会等比例严苛得多，希望你好自为之。”易普拉辛在签支票的时候，不忘阴恻恻地告诫。
马入夹道，不能回头了。
“放心，我会全速推进的，最晚四月份，你就可以在兰方看到那些败坏兰方人国际形象的宰客黑店，像雨后春笋一样出现了。会有很多贪小便宜跟低价团的游客，见识到这玩意儿的威力。”

第317章 高V待遇
仲春四月，北国已然鸟语花香，而地处热带的兰方，似乎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样子。
气候虽然没什么变化，始终都是那么炎热，但每一个兰方人的心态，却是前所未有的蒸蒸日上。
过去的大半年里，每一个兰方人，几乎每个月都能感受到身边的环境有了那么略微的改善，来自北国的游客也更加稠密，全市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一天比一天爆满。
那些顾鲲持大股或者至少持股百分之好几十的、表面上属于法国、意大利、实际上赚到的钱相当一部分要归顾鲲的奢侈品大牌，在兰方的带货业绩也是日新月异，每天都有业绩增长。
从去年八月份，到现在，整整八个月，这种增长从未间断。
只能说，华夏加入WTO、兰方遮遮掩掩放宽对华签证财务审核门槛、兰方油田油港正式商业运营打造石油土豪国概念、以及兰方一堆高端文旅设施恰到好处的竣工投入使用……这一连四招组合拳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4月1日，愚人节，也是一个星期一。
顾鲲搂着自己的小情人林莺，在帆船酒店的会议厅里，刚刚看完了新鲜出炉的今年一季度酒店业和奢侈品购物中心财务简报。
林莺如今帮顾鲲打理帆船酒店，也兼管几家联营的奢侈品购物中心。她见了这么优秀的数据，也忍不住感慨赞美：
“给原本不符合签证放行条件的有钱个体户放宽财务签，这一招效果果然惊人。开始我还以为去年四季度的增长，是靠我们自己和支付宝组织用户参团堆出来的。
现在才知道，哪怕我们官方不亲自组织了，还是有那么多各行各业的北国有钱人争相成为支付宝用户、完全自己掏钱来玩。
前年下半年加去年上半年，我们12个月里的旅游业绩，是接待了400多万北方各国游客，去年下半年加今年一季度，9个月的时间，已经轻松突破前面12个月的成绩了，已经有550万人。将来4到6月的成绩要是再加上去，保底就能实现700万人了。这个增长率，一年涨了75%啊。”
林莺的语气也是越说越感慨，表情中洋溢着惊叹与崇拜。
当然了，账不能这么算，没有一家公司或者一个国家统计旅游业业绩会按照“前一年的下半年加今年的上半年”这种周期来统计的。
林莺之所以下意识这么统计，是因为去年7月份是华夏加入WTO的时间点，加上兰方油田正式产油、放宽签证，也都是之后一两个月里密集推出的提振措施。所以这么算的话，增长看起来就非常夸张。
而实际上按照自然年统计，顾鲲预测，兰方2002年全年的旅游和奢侈品购物营业额总和，估计也就比2001年全年增长60%左右，绝对没有前面林莺说的那种统计口径的75%那么夸张。
当然了，哪怕只是60%的增长，也已经非常夸张了，世界上其他旅游业立国的小国，要是听说了这数据，不知道要羡慕成啥样了。
听了小情人的感慨，顾鲲倒是非常淡定，一脸见多识广导致的平静。他冷静地分析了几个数据，坦然说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千金市骨，本来就只是一个抛砖引玉的药引子。截止到去年年底，支付宝用户刚刚超过10万人，现在呢？已经35万了。
这才又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啊，说明马风这人是个有真本事的，我帮他推了第一把，把飞轮转起来之后，他自己就能把后续的雪球滚好。我敢说，一季度新增的这25万支付宝用户，肯定有绝大多数都来兰方玩过了。
我们发掘了多大一个‘有钱没社会地位’的细分阶层的市场。只能说，相比于兰方，华夏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只要抓住华夏某一个精确细分的、原本被忽视的有钱阶层，就能释放出那么巨大的购买力。”
林莺只是关心酒店和购物中心，对互联网业务不是很懂，也不爱打游戏，所以对支付宝的增长逻辑倒不是很理解。听顾鲲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她也不禁虚心追问：
“支付宝不是给网吧老板们经营代充值业务的软件么？怎么就能有那么多人安装？你一开始说有10几万用户我信，可是三个月就从十几万暴涨到三四十万，全华夏也没这么多网吧吧？”
在林莺印象里，城市里每两三千人口有一个网吧就很不错了，事实上02年初的华夏还达不到这个平均水平，估计也就一二线城市网吧密度能接近这个水平。
华夏全国能有五十万个网吧么？肯定没有，那哪来的三四十万支付宝用户？
顾鲲闻言却是笑了，他轻松地解释：“你的想法太落伍了，要多关注新科技资讯呐。支付宝刚诞生的时候，功能确实比较单一，只能充值点卡和作为铛铛网买书的支付工具。但那都是去年十月份的老行情了。
马风这人做事挺有章法的，不会故步自封。半年过去了，支付宝的功能也略微升级了几版。加上压力测试多、磨合得多了，安全技术进步，安装的门槛也就没那么繁琐了。
现在的新增用户，有些也不是网吧老板了，就是纯粹的‘有钱没地位、身份不够正规’的暴发户个体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有钱人。不过我们肯定依然要考核加盟者的资质和业绩的，如果纯粹是混子，大不了交点使用费呗。”
这么一说，林莺就大致听懂了，又稍微追问详细了解一番，总算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网络支付工具这玩意儿，安全性要提升，一方面是靠技术，一方面也是摸爬滚打试错试出来的。
历史上，搞支付宝所需的安全技术到2004年才满足，但这并不代表本时空依然要拖到2004年，才能做出“不依赖MAC地址绑定、随便谁都能装”的支付宝。
因为前期技术迭代加快了，更早投入商用就意味着更多的试错和反馈机会，在这种正反馈加持下，产品迭代也会加快，顾鲲估计到2003年二季度，最多到2003年年中，就可以推出媲美原先历史上2004年底的支付宝安全性的产品。
也就是把支付宝的“完全体”诞生之日提前大约18个月。这是比较稳妥的布局，顾鲲相信可以做到。
但是，即使如今还没做到，至少目前的支付宝安全性和便利度，也已经比去年10月份时候的版本好了不少了，地推给用户们安装的成本也就大大降低，至少降了一半以上。
这就导致“哪怕一个用户没能卖多少点卡，地推上门帮他装支付宝、提供技术支持”，也亏不了多少钱。
而事实上，从今年1月份开始、随着支付宝新增安装需求增多。马风也知道有些人并不是想开网吧或者真心用支付宝做生意，只是先成为支付宝早期用户，享受“去兰方旅游财务免审”的特权。
所以，马风也调整了支付宝的新增安装用户的门槛，这事儿还跟顾鲲知会过一声，顾鲲也觉得不错，就答应了。
具体是这样的：2001年的时候，想成为支付宝的第一批用户，可不是你想安装就能安装的。
早期用户是何等尊贵，你以为你想当高V就能当高V吗？
当时，每一个用户都是要当面跟支付宝公司的地推销售人员白纸黑字签纸质服务协议的，不是跟其他互联网公司的产品那样、在网上点个“同意”就算数。
网吧老板们加入了支付宝之后，都是有背点卡代购销售任务的，比如每个月至少要用这个支付宝系统销售5000元人民币以上的游戏点卡，才能免软件使用费。
当然如果卖得多了，未来可以提高返利比例，还有别的好处。没完成任务的，那就可能每个月罚款一两百块，从支付宝余额里扣除。
换言之，2001年的支付宝用户，那个个都相当于是网游点卡经销商，没点干货根本玩不转，加盟的都是互联网经济的前沿精英人士，非常高大上的。
不过好在对于家里开着网吧的人而言，每月代充值销售几千上万块钱的点卡，那都跟玩儿似的，任务完成起来很轻松，所以也没人在乎这个条款的约束，大家都觉得支付宝这个约束条款很良心。
不过，随着2001年过去、支付宝用户增长里面，早期的网吧老板这个优质客户群体发掘得差不多了，用户增长也就进入了深水区。
这时候，马风看到有人图支付宝用户的签证便利性而想加盟，就灵机一动，改了一下，调低了“实现不了销售业绩的违约金”，改成也不管你新用户是否是网吧老板了。
反正你只要有志于电商销售、网络支付、想搞点别的互联网新经济花活儿，都可以成为支付宝新用户。唯一的条件是，其他资质审核通过后，如果你每个月卖不到五千块人民币以上的点卡，那你要交30块钱的月租费。
相当于支付宝是一个要每月包一张月卡才能用的服务。
别说，这一手虽然没有可持续发展性，但对于2002年吸引新用户还是很有帮助的，因为高端社会精英还有很多没加盟呢，他们出得起这个钱，也乐意花每月30块的月租费，提升自己的护照含金量和降低去兰方的签证难度、加快签证周期提升便利性。
就相当于02年的用户，可以直接每月一张点卡钱升高V。

第318章 其中必有猫腻
当然了，这一招马风肯定不会长期用，最多也就用一年，也就是2002年全年。将来等社会精英消化得差不多了、后续目标新增用户都比较穷，或者不肯掏月租费时，支付宝的安全性差不多也升级到“不用绑定MAC地址、可以网站上下载了客户端之后随便装”的程度。
那时候，支付宝的安装成本会降低到几乎为零，也就犯不着收月租费了，完全可以成为新的电商支付工具，到时候说不定淘宝都早就被马风弄出来了。
只不过，不收月租费之后，支付宝2003年以后才新增的用户，也会失去天然的“兰方签证财务免审”便利，沦为一个普通的互联网支付工具。
但2001年和02年就已经成为支付宝用户的社会精英，到时候会直接变成高V，就相当于是“改版后开放芝麻信用积分功能，01年老用户直接默认800分起步、02年老用户默认750分起步”。
到时候，凡是芝麻信用分高于750分的，依然能享用“去兰方签证财务免审”等好处，芝麻信用分800分以上的还有更多特权。
甚至未来顾鲲可以用他的影响力和在亚洲各国旅游业圈子内的威望，进一步推动日本人韩国人也对800分信用分以上的人开放签证的财务部分免审。
一言以蔽之，就是越早跟我混的老用户，优惠越多，得到的社会尊重越多。
这些好处，就相当于2002年的时候，人家花每月30块人民币月租费、一年给了360块钱买来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03年之后新来的人想拿到那么高的芝麻信用分，需要积累的努力和付出，折算成人民币肯定是远远超过360块的。
就好比04年开个高V只要50块钱，十几年后开个高V要年消费三千块，马风绝对不能让02年就给他充360年费的早期铁杆粉吃亏。
……
“原来支付宝的新增用户里，现在有那么多就是‘有枣没枣打一竿’的人，不在乎几个闲钱，为了签证便利和付钱便利，就弄个账户。难怪现在有钱的个体户和来路不明游客，增长这么剧烈呢。”林莺彻底闹明白了细节因果之后，总算是恍然大悟。
她一边说，一边用新打开的视野，重新审视刚才看过了一遍的酒店业和购物中心一季度报表。
这一看不要紧，看着看着就又发现了更多的惊喜：
“诶，老公，可是你发现没有。我觉得，这些一季度新成为支付宝的用户，他们的平均带货购买力好像比老用户还高得多诶。华夏有那么多钱来路模糊的有钱人吗？
你看这些旅游团，还有这堆签证的对应购物统计，平均每人买了至少好几百万的货，而且有些品类好像连出境退税都没做。那么豪的吗？看不起我们兰方这几个点的消费税不屑于退？华人有钱人真多哦。”
顾鲲原本只是眯缝着眼神，没怎么在意，听了林莺的感慨后，微微警觉了起来。
“我看看。我还没来得及关注旅游带货的成绩呢。”
顾鲲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就瞅了几眼。
有道是旁观者清，被林莺提醒了之后再看，顾鲲一下子觉得数字有些不对劲。
原来，报表上一季度某些领域的奢侈品带货销售业绩也太好了，增长幅度远远超出了旅游人数的增长比例。
比如，一季度王室和顾鲲旗下的全部酒店，业绩增收比去年四季度环比上涨了41%、比去年一季度同比上涨了76%。
可是顾鲲可以管理的全部奢侈品购物中心、精品专卖店，汇报上来的奢侈品销售收入，环比和同比上涨比例分别是68%和139%。
奢侈品增长比酒店业增长稍微多一些的话，是正常的。
尤其是酒店业毕竟国家没法垄断，这几年兰方旅游业太热，民营资本进入酒店业的太多了，兰方原先稍微有点钱的人，都在凑钱凑地皮规划审批权，削尖了脑袋搞酒店，这些酒店普遍档次也比顾鲲和王室国营的差一些收费也便宜，相对贫穷一点的游客更倾向于住差的酒店、顾鲲统计不到，也是正常的。
但是奢侈品销售额比酒店业营业额增长多这么多，肯定是不正常的。
仅凭着顾鲲这几年偶尔看一眼财报的粗浅眼光，也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当他更往详细了看之后，就发现问题更大了。
“这数据肯定有问题，你看，尤其是三月份，很多带货的增长简直是扎堆式的井喷。我们旗下几个大头主力的奢侈品品牌拉出来，1月份2月份，比去年同期同比增长，也就分别是80%多到90%多。
可是3月份呢？比去年3月份的销售额足足增长了260%！哪怕是跟2月份环比比较，也额外涨了将近一倍！这都像是有人在大规模囤货了！”
“是不是我们的人为了冲业绩、在季度末腾挪刷单了？”林莺没有更多见识，她的第一反应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
顾鲲乍一听也觉得有点道理，但随即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鲲沉吟着自言自语：“有人刷单？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比如某些购物中心为了更好的完成季度销售任务，3月底季度末突击挪用资金先出库一批货……这样也解释了这批货为什么没有退消费税。
因为退消费税都是游客出海关的时候办理的，如果是兰方本国公民在本国领土上消费这些奢侈品，是无法得到退税优待的。退税明显少于销售，显然是售出后留在境内的比例变高了，很多东西卖了之后没带出国。”
兰方也好，或者是香江之类的自贸港，是没有关税的。但没有关税不代表没有一切税，消费税还是有的。只不过消费税只针对在本国境内消费的东西才征收，老外买了东西后带走才给退。
所以事实上，华夏游客觉得“兰方的一切都免税，是购物天堂”，无非是建立在华夏客人买了东西都会带走带出国这个大前提下，不是在当地花掉。
必须好好彻查一下，那些凭空爆发式多卖的货，到底到哪里去了。
顾鲲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很快联想到了前世华人店主们去巴黎开店专宰旅游团的商业模式——后世驴牌和古驰这些顶级大牌，对于经销商管理也是很严格的，不会随随便便允许华人新移民在巴黎开这些顶级大牌的专卖店，也不一定会接纳华人做经销商。
但这根本挡不住华人想骗同胞钱的动力，以至于很多跟低团费团勾结的店家，当不了经销商的情况下，居然从零售渠道大批量进货、然后当二道贩子加价转卖——反正廉价团行程都是规定购物场所的，所以能骗到一个是一个，只要有人出国之前网上比价不充分，不知道这些店里的货比莱法耶特百货或者香榭丽舍大街上其他精品店贵，那就有可能宰到。
（比下有余的话，这些人还算有良心了，至少他们卖的还是正品。有些在法国卖假货的就更卑鄙了，不过法国假货在海关的时候不容易出境，法国人很在乎这个。）
当然这种招数2010年代后几乎就很罕见了，也就20世纪初猖獗过几年，因为再往后电商海淘太发达，比价功能太强了。淘宝搜同款功能一出来，这种骗子的生存空间就起码砍掉一大半。
此时此刻，顾鲲很难不往这种方向联想。

第319章 抽丝剥茧
两天之后，帆船酒店对岸，一座新建成还不到一年的豪华购物中心。
顾鲲带着林莺，来到这里暗访视察。
购物中心的负责人罗海莉低调地亲自出来迎接，陪同学弟视察。
自从2000年悉尼奥运会结束之后，罗海莉这个“文体观光部”的负责人，也就彻底没了体育方面的本职活儿可以忙活，谁让兰方除了顾鲲以外，就不存在体育事业了呢。
所以他这个“文体观光部”也就只剩下文化和观光，作为体育特长生出身，罗海莉会的东西不多，顾鲲数来数去，也就只有把兰方文旅事业中的旅游购物这块，交给她打理。
反正只是日常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和难度，财务上干净，忠诚度可靠，最重要。至于奢侈品的品牌建设和运营推广，不是她需要操心的，另有人打理。
罗海莉只要看好这一座座每年拔地而起的SHOPPING-MALL就好了。
一年半之前，顾鲲刚刚拿下阿玛尼、还没拿下古驰的时候，罗海莉就跟着他做了一些早期工作，当时兰方还只有一座比较体面的SHOPPING-MALL，不过一年半以来，这个规模已经扩大了好几倍了，罗海莉经常一周之内每天都分不同的地方办公。
谁让兰方的旅游业发展如此迅猛，奢侈品代购的产业规模更是一年一个大台阶，几乎翻倍地往上暴涨。原有的购物中心很快就不够用了。
“鲲哥，怎么今天有雅兴来我这儿了。是不是觉得这家银泰帆船旗舰店一季度业绩太亮眼了，想来鼓舞一下士气。”
双方一见面，罗海莉就发自内心地友好问候，并不是讨好，也不是谄媚。当然唯一能体现她礼貌的，只是称呼上勉强改成“鲲哥”，毕竟她年纪比顾鲲大，按学校时候的年级算，她是顾鲲的学姐，喊对方哥来尊称，已经是极限了。
她今天坐镇的这家店，依然是之前顾鲲从国内收购的连锁购物中心品牌银泰的一家新店，不过这家新店比旧店更奢华规模更大，所以开张后这里就成了最高级的旗舰店，因为就在帆船酒店对面的滨海大道内侧，所以就直接取名为银泰帆船旗舰店。
她并不知道顾鲲的来意，所以还非常热心地带着顾鲲和林莺去销售成绩最好的一些专柜视察，算是显摆自己的成绩。
她首先就带着顾鲲去看了最早被顾鲲收入旗下的阿玛尼专柜，随后又看了古驰，一边看她还一边介绍：“3月份的时候，光是这家店，您猜阿玛尼这一个牌子卖出去多少货？足足9个亿人民币！，旁边的古驰更夸张，一个月销售额就是17亿人民币，这两个最大牌的加起来就是26亿营业额了。还有刚才一楼路过的珠宝专柜那儿，卡地亚卖了18亿。都太夸张了。
按照零售业指标来算，他们计算一个商城的效益，都是算坪效，也就是每平米店铺面积每月多少销售额。我们这种档次的商厦，每月坪效七八万的就算及格了，二十几万的就算超级明星店铺了。
我给古驰卡地亚的铺面都是最顶级的格局，一个牌子就一两千平米的店铺面积。按照同行坪效考核的话，它们每店每月卖出两个亿，就算达到香江或者日本专柜同行的成绩了，每月卖出五亿就是超级明星店铺。现在每个店动辄十几二十亿，已经比同行最好成绩还好三四倍了。”
坪效之类的奢侈零售业概念，罗海莉也是去年才学会的，似乎为了在老板面前显摆，她才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多用新词，以掩盖她作为一个体育生内心的自卑。
当然作为免税奢侈品的专卖卖场，利润其实是比较低了，大头是品牌方拿走的，店铺的毛利还不到两成，所以三个牌子加起来四十个亿的销售额，毛利也就七八亿，还要扣除店铺成本。
只是销售额太高了，固定成本摊销下去就无所谓了，几乎能忽略不计——一般这种规模的一批精品店专柜，有个不到一个亿的月毛利，就把所有上上下下细枝末节成本统统摊销完了。多出来的六个多亿毛利，也能彻底转化为纯利。
一家购物中心，前三名的拳头品牌专柜，加起来就是一个月七千万美金的纯利！整个购物中心全加起来，岂不得每月1亿多美元的纯利润！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要是奢侈品零售产业能那么赚，别人还不抢破头疯了一样挤进来，哪能让你那么痛快的捞取超额利润。
正常情况下，这样一座高端购物中心，哪怕是兰方排名第一的，每个月净赚两三千万美金，就算是正常了，已经是充分考虑了兰方作为免税自贸港的政策红利了。
……
“有点儿意思，这家新旗舰店，新年开业以来，确实销售成绩太好了，好得我都感到……令人发指了。”顾鲲语气调侃地评价了一句。
罗海莉听了这话，才有些惴惴，情绪也急转直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工作没做到位，还是御下不严留下了什么漏洞。
“是不是账其实有什么问题？您直说，我马上彻查。我真不是有心的，你知道我不专业，才赶鸭子上架管了一两年……当然这事儿肯定赖我，是我辜负了你的安排。”罗海莉黯然道歉，她自己也很快意识到这里可能真的有问题。
毕竟吹牛的时候，她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成绩。
“莉莉姐，别想多了，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你等我把话说完嘛。”顾鲲也不想吓唬这种呆萌不专业的学姐，很快就放弃了敲打和卖关子，直说了。
他给陪同来的林莺使了个眼色，林莺便把这两天初步调查和分析的思路说了：“莉莉姐，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发现国内大多数购物中心，一季度的旅游代购消费品销量增长都非常惊人，到了远远超出正常值的范围。
而尤其是您现在这家帆船旗舰店增长最夸张，3月份一个月的增幅更是达到了惊人的接近三倍——我说的是跟2月份的环比增长，都快三倍了。这肯定不正常。”
同一家店，自己也没搞什么酬宾活动，也不是刚开业，而是开业后的第四个月比第三个月，相关品类营业额多三倍，这个肯定是有问题的。
罗海莉听了也有点内疚，连忙细问：“那这事儿要怎么查？我这边怎么做？”
林莺本来其实也不懂，但是来之前这两天她临时抱佛脚做了些功课，所以此刻很有主见：“先把详细账目调出来，尤其是看看能不能查到有哪些实名制的大买家、不正常的超额业绩部分具体是怎么构成的，开票退税信息细节……”
罗海莉二话没说，立刻引着顾林二人进了办公室，拨了个电话，然后很快有财务把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林莺帮着审了一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怎么还有这么多买了之后开票信息都对不上的？而且你们这里，没有对应护照退税联的销售也太多了吧——如果是华夏游客买东西，肯定是要把护照联贴在护照上的。不然他们出关的时候怎么退消费税？
你们这儿居然有那么多人购物都不需要贴护照联，铁定是本国境内的人购买的。这是硬顶着4%的消费税退税不要了，这么多异常购买信息，你怎么不早点注意呢？”
日本的消费税如今是6%，后世慢慢涨到8%、10%，照样有很多人去代购（外国人出关时消费税有得退的），香江这种自贸港，常年就普遍4%了。兰方也是4%，所以不退的话，虽然亏点钱，但有心之人还是顶得住的。
“原……原来本国人购买比例那么高，属于异常情况，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下次我就注意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要追查吗？但信息很有限，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人是哪来的。”罗海莉立刻认错，记下了这条心得。
这其实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儿，有人给你捅破了立刻就能想通透：兰方每个月小五十万人次外国游客，同时滞留的大约20来万。而本国才多少人口？本国人一年购几次奢侈品？真要是留心了，一算就知道有问题。
顾鲲想了想，吩咐道：“我今天只是来了解一下，既然之前的数据不够充分，没法查也正常的。你这边注意盯着点，这个月开始，还有大批量的购物不贴护照联、不需要办理退税的，你好好留足相关信息，交给高健雄，我们在合法的范围内，能侦查就侦查一下。”
说到这儿，顾鲲又扭头跟林莺用探讨的语气说：“基本确认是二道贩子了。不过正常的二道贩子，顶着比旗舰店还贵的价钱，肯定卖不出去。所以，他们多半还跟定点购物的旅游团旅游公司有勾结。
你这儿帮我通知一声中旅的人，还有马哥，让他们分别关注一下国内的普通旅游团市场和互联网拼团市场，查查最近有没有人搞事情，多半是强制购物团。
莉莉姐，文体观光部归你管，所以你查查我们兰方本土，最近有没有注册什么新的不长眼黑中介旅游公司。我们两边一起查。”
“万一是日本韩国那边的旅行社组织的零低团费购物团呢？”罗海莉不忘提醒补充了一种可能性。
顾鲲微微一愣：“真要是韩国人日本人这样搞，还真不好办。但估计不会，他们对于不正当竞争抓得还是挺严的，华夏算是对互联网公司最宽容的一批了，跟大洋国差不多宽容。”
“行，那我们马上去彻查。”

第320章 囤货确实不犯事儿
一天之后，身在国内的马风，首先收到了投资人顾鲲请求协查的邀请。
当时马风本人正在公司总部，也就是东海省方舟市，听说等闲一年半载都不求他办事的顾老板有事儿，连忙表示帮忙。
可惜的是，最初两天的查询，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当天晚上，他就亲自给顾鲲回了个电话：“顾哥，国内目前还没看到有你说的那种零团费或者低团费去兰方的购物团，网上没有招商信息。实体旅游公司我也帮你问了，正规公司没哪家提供这种服务。
当然不正规的我就不知道了，公开广告我确实没查到，动用我认识的人都看过了。不过如果后续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急，我也就先随便问问，无则加勉吧。”顾鲲也微微有些动摇，表示不用太关注，日常稍微留点心就行了，不过聊着聊着他也想起一个人，就随口问道。
“对了，便程旅行网的人，当初不就若隐若现有过搞那种模式的意思么？我不是没给他们机会说完就拒绝了，见都没见。现在冒出来的事情，怎么看跟他们思路有点相似，他们真就甘心置身事外？”
马风：“你是怀疑便程旅行网的人私自组织的？这个真没看见，他们网上没挂出这类业务来。不过你既然怀疑，我再重点帮你看看。”
马风说着，先告罪了一声，挂了电话，去了解情况，然后半小时后又给顾鲲回了一个：“顾哥，你还真有点神，他们网上确实没挂哪类套餐，但他们公司最近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大事或者说大的变故。
我今天问了他们内部的人，才知道联合创始人之一的沈老板，居然已经出走了。很和平很平淡的那种出走，所以江湖上一点风声居然都没有。好像是有个投资人给了他千把万还是几百万美金吧，就买取了他退出。
沈老板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是外国渡假隐居一段时间，心灰意冷想放松吧，乔布斯不也经常被人赶出公司就去山里禅修么。不知道会不会跟这事儿有关。”
“那公司连创始人都出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顾鲲瞬间就警觉起来了。
他听到这个信息，可是比马风还惊讶得多。
毕竟马风不是重生者，马风不知道历史。
但顾鲲是知道历史的，他知道沈北鹏本该04/05年前后才搞红杉资本在华夏的子公司，现在起码是提前了两年出走吧。
毕竟沈北鹏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在互联网历史上能写一笔的人，也就高中生以下不关心社会新闻的人可能不认识，稍微有点职场常识的人好歹都听说过名字。
顾鲲前世虽然不是互联网产业界的人，但好歹也算是职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的，社会阅历那么丰富，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历史轨迹变化那么大，妥妥的是便程旅行网那边提前黑化了。
马风并不知道顾鲲那么多内心戏，他只是实话实说地回答：“好像是三月份正式走的吧，不过据说二月底他就已经不去公司了。是有个外部投资人赎回了他的股份。但因为那是非上市公司，股东变更也不用对社会公众公告。
他们口风挺严了，我连新股东是谁都打听不到，好像有外资背景，但你也知道的，我国现行对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商的要求是直接运营公司不能有外资背景，必须VIE架构剥离给境外技术服务公司。人家在开曼群岛加的新股东，用伪装基金代持，想保密很容易。”
说句业内常识，当时在华运营的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商，都是不能直接外资持股的。比如历史上孙正意给阿狸巴巴投资，那只是通俗的说法。实际上都是把公司拆分成一个运营公司和一个技术支持公司，用章程约束把运营公司的一切利润输送给技术支持公司，然后技术支持公司是可以在境外注册、外资控股的。
当然也不光阿狸了，狐浪易BAT前三巨头后三巨头都这样干，这也是为什么六巨头仔细看公司注册地都是在开曼群岛。
如今这个世界，倒是不用全部去开曼群岛了，说不定以后更多公司搞VIE架构可以直接在兰方群岛，当然目前条件还不成熟。毕竟开曼群岛之所以让人放心，是因为开曼方面对华不够友好，国际金融领域从不配合。
这就好比瑞士银行为什么让有钱人放心，就是因为瑞士银行不配合，要是瑞士银行由一个华夏人民的老朋友经营，那很多放在瑞士银行的华人富豪的钱，就不敢放了。这也是生意的局限吧，对华关系太友好了，有些“绝对中立”姿态才能做的生意反而就不能做了。
废话少说，顾鲲听了马风的回答后，内心更是对这事儿七八不离十了，他吩咐道：“我知道了，你这几天持续盯紧了，现在网上没有他们的廉价团揽客广告，不代表将来没有。我怀疑他们很快就有动作。
另外，我这边会尽快查一下近期的华夏护照送兰方签的人员构成。到时候跟你这边核实一下，看看后面一段时间，扎堆想来的人，是不是刚刚注册了没多久的支付宝帐号，是不是故意钻空子的。我最怕的是有旅游代理公司，帮人送假材料或者至少是针对性教他们怎么做比较容易过审、一条龙服务。
我们也法不溯及既往，已经花了月租费成为支付宝用户的人，我会照旧实现承诺的。但是，你五月一号开始，新准入的支付宝用户，给我把门槛把严了，新的用户协议里面写清楚，比如参加零团费的旅行团，属于将来要扣除芝麻信用分的失信行为。我这边呢，会尽快公示，五月一日起实行，对于零低团费的人的签证，财务审要额外收紧严格把关。”
已经答应了人的事情，哪怕是被人钻了空子，顾鲲还是要彻底执行的。
他估计，杨某人真要是绕过兰方当局强行搞自行补贴自行强迫购物的旅游团，肯定会帮那些贪小便宜的人抢注支付宝账户、然后帮那些人代理，先交多少钱的月租费。
而对于游客来说，本来出国签证费就要几百块钱，如果是为了出国，交一年半载的支付宝账户月租费，简直太划算了。为了这样的目的，肯定是肯注册的。
如果已经有一批漏网之鱼进来了，顾鲲也就捏着鼻子让他们好好玩完全程，法不溯及既往嘛。甚至该有的公示期都不能少——那些签证管理类的条例，可不能今天表示要改明天就马上改，提前个把月公示，已经是行政条例比较快的公示了。
如果有人在四月份剩下的二十几天里，看了这个公示后原本不是很坚定想弄支付宝便于未来签证过来的、现在看了公示后为了赶末班车突击成为支付宝用户，顾鲲一样会信守诺言地让这些人享受。
还是那句话，一个唾沫一个坑，答应的事儿一定要有信用。而且这就当是“给早期用户的梯度红利了”。
本来2002年全年注册成为支付宝新用户的人，待遇都是一样的。现在么，至少今年前四个月来的用户，会比后面五月份之后那八个月来的用户，更高贵一点，特权更多一点。
至少今年前四个月成为支付宝用户的，和去年就成为的，哪怕你将来参加了零团费旅游团，兰方人依然给你财务免审直接过，允许你入境。
而后八个月注册的人，这条路就卡死了，将来就算有不开眼的报零团费团，兰方方面也照样拒签。
总而言之，顾鲲就是要尽一切努力，让华人世界将来形成一个信用和装逼鄙视链的硬通货。
或许一个80年代就开了桑塔纳、2000年还开桑塔纳的人；无法在一个80年代还骑自行车、但2000年已经开上奔驰的新贵面前找到优越感。
但顾鲲一定要让一个2001年就成为支付宝用户的人，在一个02年、03年甚至更晚成为支付宝用户的人面前，找到优越感。
而且要充分分处梯次，达到古代科举社会文人一见面就互问你是哪年中的举、谁谁谁是同年，谁谁谁是晚生。哪怕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儿，六十岁中举，他在一个比他早几年中举的年轻人面前，也只能自称晚生。
不过这些都有些遥远了，眼下顾鲲这么干，主要目的终究还是为了分批次堵住低价团涌入兰方，截断客源。
马风稍微了解了一下顾鲲的尺度要求，就表示立刻让支付宝马上整改，即日开始公示，并且对五月一号之后签的新用户，改用新修后的用户协议。
……
马风那边吩咐完了之后，兰方国内的防御性举措也在同步有条不紊地进行。
没过几天，高健雄带着黑水安保公司的人，就秘密查到了一些“买奢侈品不贴护照联不退消费税”的家伙的动向。
“老板，查明了，是有人在囤货。而且他们是囤了还没往外卖，所以市面上前期没注意到。他们应该是怕我们查得严之后，将来那几个您亲自控股的大品牌，市面上不好买到大批量的真货吧。
所以，前期他们才重点囤您的品牌，其他您控制不了的牌子，囤的倒是不多。估计驴牌这些您竞争对手的奢侈品牌，他们要囤也是直接从外国合法进货、按照正规经销商协议走，到时候也管不了。”
高健雄如是汇报。
“了解了，知道他们是在囤货就好办了，控制不住全部货源没关系，在依法依约经商的范围内，在商言商公事公办对付他们，就够他们受的了。”顾鲲听了，反而放心了下来。

第321章 胆子都是越来越大的
如果一个人买了一些驴牌的包包，然后自己又私下卖掉，甚至是开店卖掉，驴牌的品牌方公司能不能追究他责任、不许他卖？
法律上来说，那是不行的。毕竟物权神圣不可侵犯，人家买了东西，哪怕当二手货卖，有问题吗？
这个社会讲究的是契约自由，买货的人跟驴牌之间只有纯粹的物权交易，没有其他任何附随协议，当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品牌方就管不到对方如何处分自己的财产了。
当然，如果是一个经销商，代理商，他们有串货、违反品牌方的价格管制、用任何方式/价格/区域/时间不符合约定的方式来卖货，那品牌方是可以追究其违约责任的，依据是品牌方跟经销商之间的经销/代理相关协议。
所以，具体到便程手下那些组织零低团费旅游团的合作商店的人，去顾鲲的奢侈品购物中心正价进货（当然实际上买的多或者有门路，肯定会稍微有点折扣。奢侈品专柜的负责人也会出于让利拉生意私下有几个点折扣，大不了就从提成里走返利，所以实际上肯定是比真的个人零售要便宜一点）
只要它们不卖假货，不搞其他违反兰方法律的强买强卖，顾鲲还真抓不到把柄去整对方，就好比你很难整代购一样。
兰方的商业环境，以及该商业环境带来的国际口碑，是非常重要的。
说是自贸港就得有自贸港的样子，不能朝令夕改。因此哪怕顾鲲要对付零低团费，也得照章办事，秉公无私。
在对方罪行尚未昭彰的时候，只能先暂时养肥，搜集证据，徐徐图之。
这事儿估计没个三五个月的下套布局，是无法斩草除根了。
……
确定了要对付的人之后，顾鲲反应也挺迅速，一边让高健雄的人跟踪追溯，一边从源头收紧货源。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罗海莉叫来，吩咐了两点：“即日起，收紧购物中心精品专柜一切一线店长/经理的返利折扣权限，严查他们给大批量购物的游客给返利给折扣的行为，宁可损失一些促销营业额。
其次，从即日起，强化对‘不出示护照购物的本国人’的管理，所有奢侈品在销售的时候，尽量贴发票的护照联。至于名义么，就是规范消费税退税管理，总之一句话，我要增加本国公民进货的难度。”
不管顾鲲执掌的那些奢侈品大牌是否打折，但一线的店铺管理者手上，原先肯定多多少少是有一定的折扣权限的——用膝盖想想也知道，比如你去外国旅游购物，到了那些店里，如果你买得多，店主个人总会有权限送你点小赠品，或者别的变相给顾客实惠。顾鲲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卡紧货源。
他已经可以想到，杨某人他们在五一廉价团起来之前，提前囤货，也是为了防止到时候遇到在游客中口碑好的爆款供货不足。另一方面，也是怕消费者中识货的人如果不给真货，容易穿帮。
但顾鲲相信以那些做廉价团的乱象，不可能真的忍得住只卖正品不卖A货的——当他们坚持卖正品的时候，顾鲲没法抓他们，也没法依法惩处，可是如果涉及到卖假货，性质就完全变了，直接抄店都合理合法的。
后世见多了廉价团和旅游代购乱象的顾鲲，随便一猜，都估计到时间久了，正品货源卡得紧了，这些人肯定会忍不住真货假货掺着卖。
不要怀疑华人专卖店店员的眼光，那些业绩好的销售人员，看人是很毒的，再察言观色聊几句，就能区分出一个顾客究竟有几分识货、给他假货会不会穿帮、对方买了之后是自己用还是给老婆用还是送礼、每种购物目的的穿帮率大概分别有多少……
买的没有卖的精，那些人一辈子就在算计这点阴谋诡计，术业有专攻，稍微掺几成假货肯定会自认为天衣无缝的，甚至都不怕突击检查，有种种办法应对。
而且，顾鲲相信就凭那些互联网旅游公司的资金链，根本拿不出钱来囤那么多正品货——3月份里，古驰和阿玛尼被囤的货，现在推算至少每个牌子有好几亿人民币了，这还是挺保守的估计。
就凭一个融了几千万美金的破公司，能拿出那么多钱囤货？用脚趾头计算都知道不可能。
所以，说不定就是背后的大金主觉得这生意稳赚不赔、反正进的货还能卖掉，奢侈品也比较保值，又有商业模式背书，才肯额外出钱囤货的。
这种情况下，网络旅游公司想全卖正品货，估计都承受不起那么大的资金链风险。
所以，顾鲲卡住正品货源，也是一种逼着对方加速消化正品库存、到时候如果生意越做越大、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而利益诱惑也越来越大时，迟早会忍不住的。
卡正品货源，是一种加速对方铤而走险的催化剂。
当然了，或许那些互联网旅游公司的大老板，不一定知情这事儿，也不一定会严管，他们可能是真没想到，那也不奇怪——很多2002年的互联网创业者，都还是比较清高的，也都是学计算机专业出身。
这些老板自以为上流，看不起传统商业卖货的。所以他们布了这个局之后，具体帮他们搭建“强制购物回本团费”环节的雇员，也不一定多心腹，多跟他们一条心。
而只要老板不是很懂，中层的人欺上瞒下就肯定避免不了了。
就算公司高层不让卖假货，顾鲲敢赌中层那些具体负责的店主肯定会忍不住夹带假货。
到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
话分两头，兰方人在抽丝剥茧严查的时候，迪巴人和他们新投资控制的互联网旅游公司，也在疯狂布局。
也不怪他们不警觉，实在是这种事儿网络旅游公司也是第一次干，哪知道里面中下层的人会有多少猫腻、多少风险、多少不听话自作主张的行为？
君不见后世雷布斯刚从互联网圈进入硬件界弄小米，摸爬滚打吃了多少亏才学乖了？
君不见后世那些共享单车补贴大战的各方公司，都被下面的修车点和城市地推团队薅走多少羊毛？
互联网公司那都是纯粹在天上飞的空军打法，脚不沾地全凭一口仙气，还看不起那些在地面上刨食的实体。尤其02年这种远古的年代，互联网人那种“我连互联网都能搞定，传统那些破事儿能搞不定”的心理优势就更大了。
时间刚进入四月中旬，便程旅行网就在国内通过某些宣传渠道，专门渲染、定点投放精确广告，据说还用上了谷歌的ADSENSE算法推荐，尽量把广告放到“根据网上行为初步画像来看，比较容易有钱去出国旅游，也有意向”的用户人群中。
基于ADSENSE类算法的互联网广告投放，到后世已经是小儿科到不能再小儿科了。后世的网站广告都是“千人千面”的，不同的人点到同一个网站里，看到的广告内容都是不同的。
比如你在网上搜过某个关键词“奶粉”，一会儿你逛别的网站推送给你的广告都是婴儿床学步车一水儿的类比货。
02年才刚出现不久的ADSENSE投放，当然没那么智能，不过相比于90年代末那种“千人一面，谁来都给看这种广告”的老一代辣鸡，毕竟是有所进步了。
加上“零团费游兰方”乃至“两千元/三千元畅游兰方一周”之类的宣传，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对于一切不小心在网上点到这个广告的人而言，都有仔细看看的冲动。
所以在投放和宣传方面，便程旅行网着实打了个开门红，不但短期内就收到比往常商业模式爆炸式增长的咨询客户和下订客户，甚至连带着网站本身的访问量也整体又上升了一个数量级！
至于这些订单的操作，倒并不是真的一开始毫不收费——如果零团费的旅游团，真的一块钱预付款都不付的话，那万一游客毁约了到时候不去了，网络订票公司岂不是会被坑惨、至少赔本不少预订价款和签证送签成本，而且还容易被薅羊毛的人消遣。
所以，收钱还是要收的，哪怕零团费，先预收五百块左右的定金，并且把签证费也从定金里开支，基本上就能免去那些被消遣的嫌疑了。
而打款的方式，很多人初次在网上订票订团，本来也不知道怎么打款，还以为都要当面签纸质合同然后直接给现金。后来倒是网络订票公司提出直接支付宝支付——反正要财务免审过兰方签证，本来就需要申请支付宝，所以用支付宝付钱也能更加取信于双方。
至于这么干是否会导致支付宝被推广得更热，就不是网络订票公司的人该关心的了，他们也没有把支付宝视为顾鲲的公司，跟顾鲲也谈不上什么仇什么怨。他们只当支付宝是马风的生意，没什么好避讳的。
第一批试水的团，就在4月过半的时候，被组织了起来，并且顺利入境了兰方。为了安全性，最初这批团并没有零团费的，只是团费稍微便宜一点，大约两三千块就能在兰方玩五天到一周（两千五天，三千一周）。
而且除了购物行程之外，这批人也是真的有两三天的玩乐时间的，会去昭明宫参观、去看航母博物馆和兰方海事博物馆，还有远远地到兰方帆船酒店附近的海滩拍照合影、玩点儿水上项目。
这么安排，也是为了投石问路，试探一下兰方方面对于零低团费旅游团的监管尺度到底在哪里。
第一批团非常顺利，网络旅游公司也实打实赚到了钱——所有只花了两三千团费的游客，在三到四天的购物行程里，被天花乱坠的吹嘘轰炸、洗脑推销，人均买了至少好十万人民币的货色，当然这些人也都是真心相信“我们在这儿买的东西肯定不亏，回国都会更值钱，如果能顺利当代购脱手还有的赚”。
于是到了四月下旬的时候，他们就越发放得开了，开始准备真正的零团费团。

第322章 资本贱种
五一假期如期而至。
这是华夏正式实施每年三个黄金周放假计划后的第一个五一黄金周，而且也是华夏加入WTO、被迫进一步双向开放旅游市场后的第一个五一黄金周。
东南亚与日韩的相关从业者，无不感受到了一股金钱的热浪扑面而来。
尤其是前些年一贯用有色眼镜看待华人消费力的日本旅游业从业者，震惊程度是最明显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前几年好像还没觉得华人的消费力已经这么夸张了，如今居然都能在日本旅游市场接近一成消费份额了！
也难怪他们震惊，因为倒退五年的话，华人游客的消费力，在日本的境外旅游市场，连2%都占不到，五年后有8%左右，可不是暴涨么。
当然了，如果他们能开上帝视角，就会惊喜地发现，再过五年，这个比例可能会到15%，再过十几年，或许能接近三分之一（2017年华夏赴日游客才超过韩国赴日游客，达到最多）
眼下这一点，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顾鲲就是开了天眼的人，所以他不会对五一黄金周，兰方这边旅游市场新的暴涨有任何意外和惊喜——早就该料到的，有什么好惊喜的。
唯一让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他至今还没等来黄金周期间的零团费或者低团费旅游团——事实上，他在网上的那些眼线，一直有跟踪那些网络订票组团公司的营销动向，也知道那些网络订票公司，早在半个多月之前，就开始了低团费乃至零团费模式的团的招商。
只是，那几个试水的零团费团，只在4月下旬的那十天里，昙花一现，然后就又收敛了。五一假期期间跑来兰方的游客，个个都是全价正价的，一点把柄都没给顾鲲留下。
顾鲲稍微想了想，随后也就释然了：互联网商务公司喜欢打价格战、最低价跑量拉客，这是必然的，但他们也没犯贱到有钱不赚特地去赔本的程度。
五一黄金周，放假的国人那么多，有闲有钱的人那么多，正价都能订满，还怎么可能有半价甚至零团费的？
低价只在淡季出现，旺季是没有的。
“倒是我着相了，急着抓他们把柄。也罢，目前没有，就暂时让他们多苟且一会儿。”想明白的时候，顾鲲也是不忘自嘲了一句。
反正全价团并没有伤害到兰方旅游市场的逼格，他着什么急呢。
……
5月11日，黄金周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随着旅游旺季的结束，半价团终于开始重出江湖，零费团估计也不远了，十天半个月之内必然会出现。
顾鲲的消息很灵通，他也第一时间掌握了情况。
与情报一起来的，还有被他投资的马风本人——马风这些日子，也负责为顾鲲的相关布局提供情报，这一次，他预感到事情有可能被闹大，所以亲自来汇报，除了汇报之外，也不排除想劝诫顾鲲一些话。
一见面，先汇报、寒暄了一番后，马风诚恳地说：
“顾老板，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确了，证据也不缺。我相信，你等到他们憋不住成本、旅游团多了正品货货源不足，就会胆子越来越大卖假货的。
可是，我不知道你准备对小杨他们公司下多狠的重手，这事儿就没有斡旋的余地么？我当然是支持您的，也绝对不会泄露您的任何决策和思路。但我怕您做得太狠，会影响您将来在华夏互联网创业圈子里的名声。
毕竟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我也算清楚，沈老板最初也是想度过寒冬、找您合作，想推荐正规的兰方旅游团合作，是您拒绝了他的邀请。然后沈老板在公司里话语权才一度低落，轮到了他的联合创始人拉到了外部投资，把他这个不合作的挤出去。
这种事情，你斩尽杀绝的话，以后我怕更多有前途的初创公司，不敢拿您的钱，遇到需要投资人的时候也不再优先考虑找您，人人自危真的划算么？”
顾鲲对于这个最后的劝说并不领情：“呵呵，你应该知道，廉价团甚至零费团，对一个走高端奢侈路线的旅游市场，伤害有多大，他想砸我的招牌，还不让我反杀？迪巴人有廉价团么？马哥，这事儿你觉得能善了？”
马风想了想：“你看这样如何？只要您授权，我豁出面子，我去跟小杨说，把沈老板也请回来。到时候你出钱，把迪巴人在便程旅行网的股份再挤出去或者稀释掉——我知道几千万美元对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然后你就可以重新控股他们了，到时候不许他们做兰方廉价团，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收为己用不比灭了好么？”
“这不可能，当初请我去我都不去那种走毫无技术含量免费路线的公司，现在再去岂不是被他们逼得去了？强弱那么明显，没人能够逼我。”顾鲲非常坚决。
马风：“免费也不是什么大罪，互联网最初的精神就是资源分享。网上我们做电商平台信息服务，不也是免费的，小马老弟做即时通讯聊天工具，不也是免费的？李大才子做搜索引擎，也是免费的，那不都从广告费上找补回来么？
小杨这一手虽然损了点，用强制购物换取弥合团费成本，但毕竟也算一条商业模式，账能算得过来，在其他同行眼里，那就是差不多的。您要逼死一切免费公司，我怕将来其他免费公司做大之后对您群起攻之——当然了，我知道您十年八年之内肯定也不怕那群小鱼小虾群起攻之。”
听到这儿，顾鲲终于意识到马风的担心、或者说两人之间认识的歧义在哪儿了。
顾鲲不由呵呵一笑：“说的不错，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也算是无则加勉，让我看出你究竟误会在哪儿了——这是好事，你这么了解我的人都会这么误会，可见国内大多数不那么了解我的互联网从业者，也会误会。
那就正好，今天我跟你把话说开了，你先憋在心里，有朝一日，这个事儿了了，你跟同行、圈子里朋友喝酒聊天吹牛的时候也好，聊天打屁的时候也好，帮我剖析辩白几句，我就算领你一个人情了。”
马风也微微认真了起来：“恭聆高论，这么说倒是我误会您的原则了？”
顾鲲：“当然是你误会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因为我经营的是奢侈高端的生意，就仇恨一切廉价和免费的服务提供者，这是两码事。
我要干掉姓杨的，不是因为免费这事儿本身，而是他如何实现的免费。所以，你将来等这事儿过了，有机会一定要跟同行说清楚，免伤无辜，也免得无辜之人人人自危对我心存戒备。”
马风：“愿闻其详。”
顾鲲便伸出两根手指头，分辩道：“互联网的精神是分享，早期从业者都觉得资源分享和免费是很酷的事情，这个我不反对。而且互联网上很多生意，也都是不问消费者收钱的，这里面我们就要区分，他们凭什么不收钱。
第一种是靠技术优势，比如做搜索引擎——未来说不定还有做杀毒软件的，都可以直接软件免费用，但他们靠技术推送广告回本，这是成熟的商业模式，你的推送技术精准、算法高深，能回钱，我就服你。
第二种就卑劣一些了，那是靠盗板，这样的产业也很多，严格来说是吸血，不合法的，只是国家宽容，对早期互联网产业扶持为主。
而最后一种，就是完全的不正当竞争了，也就是说他靠补贴，或者别的类似于倾销价格战的办法，假装暂时能价格战挤死竞争对手，但实际上只是一种资本运作、营造一时的市值虚高、股市上圈钱。
相信你也了解贵国的反垄断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知道‘低于成本倾销’，尤其是‘以排除竞争对目的’这么干，是违法的。
换言之，我不是遇到免费狗就杀，我是要看的，你如果是靠科技进步，实现了成本爆降，未来你不用补贴不用烧钱不用偷梁换柱，也能真的持续免费、有走得通的商业模式，我钦佩你，还会当他是伟大的慈善者。
但是，如果一个人免费价格战也好、补贴烧钱也好，只是营造一时假象，那就没说的了，这铁定是……我得而诛之有什么问题么？”
后世比如那些哔哔打车也好，别的外卖团购也好，卖咖啡也好，价格战是正常的，但顾鲲判断对方是否是卑鄙的资本运作，就是一条标准：
你不是要免费么？你有种永久免费么？
你能跟周红衣做杀毒软件一样，永久免费扛得住，那就是正经正当的生意。说明“免费也并没有低于运营者的成本价”，是人家技术水平高超、用科技把成本压下来了，以至于使用成本几乎为零，再多人用也能坚持免费。
但是就特么免费几个月冲虚假的市场占有率，其实是烧钱烧完会扛不住免费的，那就说明是妥妥的非法资本奸狗。
就好比打车补贴也可以啊，某企业家要是有本事搞个新的低层能源科技歌名，让车的能耗几乎不要钱，再弄个自动驾驶技术方面的科技歌名，让驾驶员的人力成本降低到几乎为零，把司机这个职业都消灭了，那你来谈坐车不要钱，顾鲲绝对崇拜。
你没科技进步，靠烧钱算个屁啊。
科学家你来免费，顾鲲是心服口服的，让顾鲲给真&#183;科学家跪下当狗，顾鲲也绝无二话，这个世界就该让真&#183;科学家高人一等。
但资本贱种就不配享受科学家才能享有的待遇了。没科技，靠资本补贴的贱种，顾鲲绝对奉陪见一个踩死一个。
老子又不是烧不起。

第323章 尊严不容出卖
马风听了顾鲲的话，也是久久沉吟不语。
顾鲲的态度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决，但也更加原则明确，确实可以让一些无辜的同行不必人人自危。
至少顾鲲明说了：对于依靠科技实力、走通可以永久降低成本的商业模式的公司，都是不会去阻挠的。他要对付的，只是靠资本补贴造假、还拉低了行业逼格的辣鸡。
烧钱谁不会啊，不服哥跟你对着烧。而且哥烧钱可以不计回报，可以做到烧完之后，宁可自己推出去烧的那家公司死得粉身碎骨同归于尽不留任何市值，不怕就来干好了。
又不是没钱烧不起。
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马风才弱弱地分辩：“可是，小杨这事儿，你也未必能说他就是纯靠烧钱、不可持续吧？他这人我稍微了解，科技创新肯定是没有的，但商业模式创新未必没有，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嘛。
低团费甚至零团费强制购物团这种东西，前期启动资金确实要烧一烧，后续，说不定真能靠购物的抽成把所有成本都覆盖了、还有利润。那就有可能把这种模式永远持续下去，不是你说的那种‘烧到市场占有率第一、把同行挤死排除竞争后，就回头涨价收割消费者’的情况了。用你刚才那套理论去安抚其他互联网创业者，恐怕不能完全说得通吧。”
顾鲲：“我对付他当然有方方面面的考虑了，刚才只是最主要的一方面。另一方面，购物团这种商业模式，在兰方的相关制度里本来就是不合法的，他要在兰方的土地上这么搞，破坏了我们的行业氛围，我对付他怎么了？
我再说深一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不是怕世人把我当成那种‘高高在上看不起免费和廉价、仇视免费和廉价、只为了保住高端奢侈土豪人设的逼格’，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是分场合分需求分行业的。
如果今天有一个互联网电商公司，它满足的是人民的基本生存需求，那么他卖再便宜，或者真的因为成本低、可以让人多点点广告多分享分享链接，就直接1块钱送XX、10块钱送YY，我也不会去干涉的。
我知道华夏还有多少穷人，我对这些人是保持着悲天悯人的同理心的。他们不是我奢侈和旅游产业的目标客户，我不想介入他们的生活，他们能低成本地活得滋润，我会像每一个有良心的慈善家一样看着他们去占那些小便宜。
这一点，我一贯觉得华夏的人文情怀比大洋国那种虚伪的辣鸡要务实得多：大洋国那些西方狗，老是把所谓的尊严啦、表达啦之类的放到很高的位置，而华夏人喜欢把‘首先是生存权和发展权’放到第一位，我是一贯支持华夏在这个问题上的务实的。
所以，解决基本的生存与发展的刚需，你有本事弄便宜货，甚至哪怕有时候他们侵犯了我的知识产权，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了。
就好比为什么在华夏的经济管理和治安管理的相关条款里，春运的时候买火车票要打击黄牛？如果按西方绝对自由市场的逻辑，这时候就应该允许黄牛、允许‘时间更值钱、但本身有钱没时间的人’，去跟‘时间不值钱，本身有时间没钱’的代排队黄牛充分交易啊，春运火车票应该价高者得啊。
但是在华夏，黄牛就是要被打击的，我认为这是一种人文关怀，这是表达了‘春运火车票这么便宜，是国家给人民的一种福利，要对贫寒、需求迫切的人倾斜’，这样有钱没时间的人也无法用钱买别人的时间，你要么亲自排队，要么你既然时间那么尊贵又不想排队，那就去坐飞机。”
顾鲲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了一下，好让马风消化这里面的一些人文关怀。
马风果然原先没想过这个问题，稍一琢磨仍然有些不明白：“可是，这个跟你说的旅游低价团有什么关系？这里面也不存在‘不允许交易排队时间’这种操作吧？”
马风对刚才顾鲲话的理解，只理解到了“顾鲲不支持在解决基本生存需求时，时间值钱的人花钱买别人的排队时间和辛苦、精力”。
顾鲲摇了摇头，给双方都倒了一杯伏特加：“你太拘泥于形式了，也可以说是你对旅游行业不够了解，所以还没看透零团费团的本质。
我知道，就算我严抓强迫购物行为、打击那种‘不买满多少钱就不许离开店’的强买强卖，低团费团依然会维持得下去，而我相信，用不了几年，这种行径在贵国的法律里也会被禁止。
这是为什么呢？你可以去那些零团费团的购物现场卧底暗访一下，或者问问经历过这种团的人。他们诱导购物的本质，其实是靠‘梯度侮辱值交易’来实现的。
比如，你同一个团里，可能有的人出手阔绰、额外加钱升级所住的酒店标准、买东西的时候也豪爽。那么地接导游可能就会对这些客人额外礼遇、团餐的时候甚至自掏腰包给这些花钱爽快的客人加菜、请他们吃当地真正高端的美食，甚至是从团餐预算里暗暗克扣一部分，专门给贵客加餐……这些其实还都没什么，算是合法合理的范围内的。
但更进一步的呢？只要零低团费存在，对不买东西的人的言语侮辱肯定是免不了的，不管是冷嘲热讽还是直接辱骂，总归要用尽一切办法让花钱爽快的人感受到宾至如归和高人一等。这就跟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某种免费网游的模式一样——
花钱的人出钱，捧个钱场，没花钱的人出人，捧个人场。没花钱的人靠被花了钱的人对比侮辱、寻找优越感，来让花钱的人更加乐于花钱装逼、弥合掉没花钱的那部分人白蹭旅游的成本。
具体到网游里就是免费玩家为人民币玩家提供被杀资源，通过被人民币玩家杀得跟孙子一样来让人民币玩家爽。具体到低价团里，就是通过导游的对购物者的卑躬屈膝恭维和对白蹭者的辱骂，来实现这种尊严值的交易。
所以，问题就又回到了最本质的层面：法律允许允许人商业化交易、出售自己的人格尊严？民法上来看，显然人格尊严不在民事行为的交易标的范围内。
从刑法来看，最多也就是‘侮辱罪’属于自诉罪，不告不理，但这也只是承认了人可以放弃追究对自己的侮辱，不代表侮辱可以交易。而事实上，我们连‘出卖自己排队’这种程度的黄牛卑微都不允许，何况是出卖人格尊严呢。
所以，我觉得一个人出卖尊严是有底限的，这个底限就是如果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和发展，这些最底限的活下去的必要需求而事急从权，我是很怜悯他们的。乞丐为了活下去而乞讨，这是法律保护的。
但是旅游业不属于‘维持生存权的必须’，不旅游是不会死的，不买奢侈品也是不会死的。这也是为了奢侈品造假货卖假货是犯罪、旅游业搞零团费将来也会非法的根源依据。
只要不是生存的必须，人就不能出卖自己的人格尊严权。人格尊严权是低于生存权、但高于其他普通民事行为可交易的权利的，不是为了生存必须就不能卖。
如果有人为了赚钱，开辟了让我们华人出卖人格尊严的交易渠道，那就是在伤害全体国民的国际形象，是在拉低华人在世界上的平均尊严。作为一个抬升华夏民族在全世界尊严的奢侈业大亨，我不能坐视不理，这种事情见到了必诛之。”
换言之，比如你后世遇到了拼夕夕那种补贴，顾鲲会不会斩尽杀绝？那还是不会的。
因为不管怎么说，用便宜货不是罪，买便宜货也不是罪。拼夕夕虽然也有“补贴”的原罪，但仔细分析其推送技术还是有一些科技含量的，补贴虽然做到了快速扩张，但长期来看它卖的很多东西本身就是价低质次、确实能卖到这么便宜，这是华夏制造的真实成本优势。
对于用不起昂贵的东西的人，顾鲲是很同情、也希望他们一直能用到便宜的东西、在金钱有限的情况下提升生活质量。
还是那句话，顾鲲能不能原谅便宜货，是看它能不能“永远那么便宜”，你做得到永远那么便宜，法律上就不是不正当竞争了。
你无法“永远”那么便宜、只是为了挤死竞争对手排除竞争而在一段时间内那么便宜，那就是法所不容的事情了，没什么好多说的。
不能因为后世哔哔打车丑团拼团没死，或者是他们用连横合纵的手段暂时稳住了圈内其他玩家、实现了资本泡沫的利益分赃，就说他们的行为是自始正当的，那就是毫无节操的成王败寇史观，没有是非之心了。
这一世有了顾鲲替天行道，程陆柳王将来一个都别想善终。
更何况这五宗补贴原罪里面，网络旅游公司的原罪是最重的，因为他们卖的东西不是生存必需品，不是不卖人格尊严交易就会死的东西——出门打车不要钱，好歹还有点刚需属性（虽然也不算刚需，因为打车贵了还可以用公共交通，所以打车还是多少有点装逼属性的），但旅游绝对是没有生存刚需属性的。
顾鲲不能坐视那种人为华人开辟一条为非刚需而出卖人格尊严的交易平台。

第324章 欲令其亡先令其狂
五月中旬的一天，迪巴蒙哥马利酒店。
最近意气风发的便程旅行大老板杨某人，再次来到迪巴。他是应投资人的要求来汇报近期的公司进展的，自以为成绩斐然的他，显得非常有自信。
“易普拉辛先生，恭喜您的投资又增值了，您当初给我们投钱的决策，果然没错吧。”双方一见面，杨某人就满面春风，表情堆笑，一派祥和。
“业绩增长和市场占有率表现确实不错。”易普拉辛虽然不在乎这些，对杨某人也另有不满，但也不适合当面就打脸，只能先认可一句对方的成绩。
就好比老师叫家长批评学生的时候，也得先给面子说句孩子的有点，然后一个“但是”，就连上长篇大论的吐槽。
可惜，杨某人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觉悟，继续滔滔不绝：“何止是市场占有率和业绩，最近还有一两家新的风投来接触过我了，给出的估值比您几个月前给我投钱时，高了好几成——
这就相当于您的钱进去仅仅三个月，就增值了将近一半。在如今的互联网寒冬里，让您的钱增值那么快的项目，可是极为罕见了。”
易普拉辛终于有些忍不住，沉默了几秒没接话，只是倒了两杯酒，用这个冷处理的时间差让对方自己冷静冷静体会一下，然后才不给面子地打断：
“杨，你不会日子过昏头了吧？我要的是那区区几千万美元破钱的增值么？三千多万美元的投资额变成了五千万美元的估值，又如何？
你心里清楚，我要的是借助你的手、把兰方旅游市场的逼格和尊严打掉！让全世界的上流社会人士都知道兰方是一个只要肯去购物满一定金额、就可以免住宿费免交通费白漂的下贱之城！贱民旅游胜地！
这一点你做得怎么样了？你有进展么？五一假期期间，我居然一个零团费团甚至是打折团都没看见！我派去兰方专门盯着阴暗角落挖黑材料的记者朋友媒体朋友，一无所获！想写一篇宣扬兰方是贱民旅游胜地的黑稿都缺乏基本素材！”
一番话，把杨某人带回现实：忘本了吧？人家易普拉辛大爷最初投资你的目的是啥？真以为在乎你那点市场份额和区区几千万美元级别的估值增值呢？你丫光是前期的奢侈品囤货吞下去的现金流，都不止这点市值增值钱的好几倍了！
人家的主要目的是搞臭兰方啊！
虽然，奢侈品囤货的钱并不能算是“亏本”，因为买成货了货好歹也还在他们手上，迟早能卖完的，那肯定是保值还能赚的。
就算退一万步，在兰方那边真卖不完，无非也就是串串货，挪到迪巴这边某些高档购物中心，一样能卖掉——迪巴人自己走的也是高端奢侈旅游路线，一样是世界购物天堂的城市人设，既然需求和供给与兰方高度重合，那么在兰方好卖的货在迪巴肯定也能卖掉。
最多就是让易普拉辛内心有些不甘罢了——每个土豪人设的顶级旅游城市，都是有跟自己城市最深度合作的奢侈品集团阵营的。比如驴牌所在的LVMH集团，也就是伯纳德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名下的一切品牌，给的最多优惠都是给摩纳哥人的。还有爱马仕这种独立品牌，以及香奈儿，也倾向于给摩纳哥人最多优惠。
毕竟摩纳哥就在法国旁边，也要仰仗法国保护，背后还有千丝万缕的法资资本运作关系，可以确保摩纳哥人的奢侈业利益一大半最终是输送回法国作为保护费的。
同理，兰方也好，迪巴也好，别的比这两座城市略差一些的土豪奢侈之城，也都跟鲁伯特的历峰集团、弗朗索瓦&#183;皮诺的开云集团等等，各自有划分势力范围阵营。一般在某个土豪城国，都能买到某个派系的奢侈品的全球最低价。
具体到迪巴人，他们其实过去七八年的奢侈战略合作布局，都是以拉拢历峰集团为主，历峰集团旗下各个牌子，在迪巴容易买到全球最低价。所以迪巴人常年也倾向于在推销历峰货上下最大的推广力度。
如果不久的将来杨某人的便程旅行网布局的那些下线店，没法把在兰方屯的古驰、阿玛尼、卡地亚之类的货卖完，要到迪巴来卖，虽然不是不可以，但多少也会侵占一些迪巴本身战略合作集团的市场份额。
相当于把原本一部分要卖历峰货的市场份额，分出来给兰方货瓜分了，等于易普拉辛做了顾鲲在奢侈业领域的下线销货的，想想还是挺让易普拉辛恶心的。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拉低兰方人的旅游业形象逼格泼脏水，这些小不便小亏损他也能忍。
唯一不能忍的就是杨某人迟迟没有推进主线任务。
你特么迟迟不跟顾鲲正面开干，准备苟到什么时候？你特么准备在新手村苟成十里坡剑神再去做主线？
杨某人不得不接受“拿了人的钱，给人当向敌人泼污水的夜壶”的人设，勉强道歉：“对不起，不是我不想在五一旺季期间推免费团。实在是黄金旺季生意太好了，全价都能确保客流满负荷运作，我不想有钱不赚……”
易普拉辛：“我要的是你那几块钱么！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耽误的时间也已经不可挽回。但从现在开始，我要你立刻动手！赔钱也不要紧，关键是尽快把顾鲲搞臭！把兰方旅游市场做贱！再拖延症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杨某人牙关紧咬，却也只能忍受这种屈辱呵斥。
谁让他为了成事，把自己的合伙人沈北鹏也逼走了呢（虽然是沈北鹏看穿了迪巴人的狼子野心，不想跟迪巴人共事被它们利用，所以主动走的）
沈北鹏一走，迪巴人的持股比例早已超过50%，他这个CEO根本没有反抗大股东决策的能力。明知有些事情对公司长远并不是最优解，也只能迎合大股东。
“我这就去安排！绝对不会再拖延了！”
……
被迪巴人训了一顿之后，后续的低价团和零费团铺开速度，一度陡增。
大约从5月中旬开始，华夏国内网上可以查到的兰方旅游团信息，除非是中旅之类的传统大公司发布的之外，其余几乎一度被廉价团和免费团占领。
铺天盖地的宣传拉客，只要你是个之前就成为支付宝用户的人，他们就可以帮你便捷申请到签证，然后顺利成行。
也幸亏马风提前做出了预警，四月中旬就已经公示“凡是五月一号后再成为支付宝用户的，如果报免费团，将无法享受签证财务免审”，才把很多五月一号之后才临时起意想为了报免费团而申请注册支付宝、缴纳月租费的人挡在了门外。
不过饶是如此，仅仅是五月一号之前突击注册的很多黑号、或者各种其他监管不严留下的漏洞，也够组织几十万游客了。
迪巴人之前在兰方布局囤的很多在强制购物点倾销给旅游团的奢侈品，也随着一波波的强制购物团消化，卖出去了七七八八。
账目一度混乱，一线管理层欺上瞒下赚爽了之后，贪欲膨胀，还不忘薅公司的羊毛，甚至动了自找渠道、两本账掺杂卖假货的心思。
似乎再不监管，兰方旅游市场的江湖名声就要岌岌可危了。
五月底的时候，国内某些媒体报社，尤其是反应更快的互联网平台，都开始有爆料贴和新闻吐槽“兰方在售奢侈品质量下降、疑似有一定比例的假货掺杂”之类的负面消息。
被顾鲲投资的马风和丁三石还有些紧张，丁三石偷偷示好主动问顾鲲，要不要删帖禁言、追根溯源——丁三石也是两年前被顾鲲整怕了，如今言听计从再也不敢嚣张。
“他们说的是真话么？是真话就让他们说，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怎么能不让人说话呢！”谁知顾鲲这次态度这么的义正辞严，倒是搞得想拍马屁的丁三石有些猝不及防。
丁三石：“是是是，我明白了，我去查询一些真凭实据，暂时不动他们。”
顾鲲：“对，证据是要找的，如果他们说的证据确凿，我们兰方方面一定组织专项整改。”
欲令其灭，先令其狂。不给点甜头，不让他们嚣张，怎么能充分露出马脚来呢。
顾鲲可不想栽赃，他要对方自己犯错，如果不犯错，顾鲲就再加一把火。
……
几天之后，便程旅行网总部。
CEO杨某人就收到了一线市场开拓业务骨干们发回来的一些阻力信息：
“老板！我们能不能再加大一些促销力度？最近好像有跟我们打价格战的同行冒出来了！应该是看我们搞低团费市场份额暴涨，眼红我们的市场占有率吧！我们怎么能被那些新成立的野路子打价格战给吓到？”
“什么？居然还有人跟进了我们的商业模式？”杨某人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是非常意外。但随即一想，他们便程旅行网这事儿大约是二三月份的时候开始组织筹划的。
所谓的“商业模式创新”，本来就是没有科技门槛的，有钱，肯烧钱，就能跟风，所以三个月的时间出现对手，也很正常。
杨某人便不由自主地想：“没想到顾鲲居然这么懦弱，他果然是个依法办事的人，一点都不敢激进对抗。呵呵，互联网是很快节奏的地方，这里的每一样事物，在刚诞生的时候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新生事物！你居然要按部就班学文明人的节奏走，活该你死！
既然都有同行抢生意了，以后这事儿就越发法不责众了，顾鲲总不能跟华夏这边整个旅游中介业界决裂吧？决定了！既然有人敢抢，我们就走得更加激进一点、步子迈大一点！”

第325章 丑陋的素材
6月初的一天，兰方市某座新建成不久的商业建筑里，某一层只能通过专用电梯直达、无法通过公用电梯上来的楼层里。
环境乌烟瘴气，憋闷不堪。
一排排的柜台前，人头攒动，游客熙攘，让没有窗户、也没有中央空调、只有一些制冷威力不太强的柜式机的环境，愈发的闷热，每一个人都想要尽快离开。
而且这些柜式空调，都是放在专柜内侧、店员们站的位置背后的，算上专柜的面积，柜台以外的游客距离空调吹风口的直线距离，至少有五米以上了。
而店员们离空调倒是可以控制在两到三米半，店员们觉得太过炎热、又没人买东西需要接待的话，就可以往后走走，靠到空调风口附近吹吹凉，等有客人要买东西了再往前走。
长着一张黄种人脸的查尔斯&#183;杨，也混迹在这群购物游客当中，被这环境折腾得苦不堪言，但他的内心却是兴奋的。
因为他的手提包里有一个小型的偷拍数码摄像机，包包边缘还偷偷开了一个小口子，正好把面前的乱象彻底偷拍进去。
这次的任务，他是混到了一个新成立不久的不知名互联网旅游平台所组织的“兰方零团费购物旅游团”里，想要跟踪报道这种卑贱游的黑幕，至于他的雇主，当然是来自迪巴的易普拉辛先生的人——易普拉辛那样的大人物当然不会亲自雇佣这种卧底记者了，所以实际上中间都拐了两三道转包了。
易普拉辛先生的本意，是找他们自己扶持的便程旅行网的黑团来拍。但既然现在情况貌似有所失控、跟风的更黑的团也出现了，而兰方方面似乎又那么黑心醉心于捞钱、疏于监管，那没道理送到嘴边的黑材料不多拍一些对吧？
这些素材拍完之后，多方印证到网上火力全开，就能把兰方人的旅游业现状乱象彻底曝光搞臭！看看以后那些自命上流贵族的高端游客还来不来！看兰方还怎么跟迪巴抢生意！
查尔斯杨本姓就是姓杨，人种上来说当然是汉人。只不过他的国籍自始不是华人，他生于殖民时期的香江，年轻时就削尖了脑袋加入了布列塔尼籍，查尔斯是他去澳洲留学时取的英文名。他在澳洲学的是新闻，后来也就加入了一些布系媒体。
不过，来兰方之前，查尔斯杨却不是供职于路边社或者BBC，而是有过一段在中东地区的英文媒体供职的经历——中东地区那些国家，好多当年都是疯狗劳伦斯为布列塔尼攫取的殖民地，所以阿联酋也好卡塔尔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小国，还是有不少布系白人势力残留的。
哪怕那些国家现代化了，布系势力依然庞大，因此哪怕华人的脸在那儿比较罕见，但你只要是毕业于布系五狗的大学，总能找到工作的。
查尔斯杨的早期职场生涯在那国家辗转，也就导致他来之前对兰方的新闻传媒市场不是很了解，这才敢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来揽活儿——其实如果他稍微多做一点功课，知道当年那几个潜入东南亚邻国印尼采访渔奴的BBC/路边社记者同行是怎么死的，再多调查调查布系记者在兰方的意外事故殉职率，说不定他就不敢来了。
江湖传闻，可是没有一条路边社BBC狗可以活着走出兰方的。
……
“空调温度打那么高，根本没多大制冷功率，游客区温度至少三十五摄氏度往上了，如果人挤人厉害的话接近四十度都有可能，这种空调打个屁呢？
店员倒是凉快，估计他们站在空调出风口位置，肯定低于三十度，柜台内侧最多也就三十二三度。这风口朝向还专门往下打，是铁了心减少空气流通，希望用柜台尽量封住一些下沉的冷气，购物体验太差了。”
查尔斯杨一边偷拍，一边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和记者的专业视角，观察、分析、揣测着这处购物场所的种种阴暗乱象，在心中打着报道的腹稿。
他跟其他真&#183;游客相比，是有备而来的，分析自然也更加透过现象看本质。
比如区区一个空调设计，他就意识到，这是商家为了逼迫游客热得受不了了，然后心烦意乱下情绪失控、尽快买点东西离开。
根据兰方的法律，强买强卖依然是违法的，如果强行逼买，闹大了之后这个店是可以被监管部门抄了的、停业整顿也好，吊销营业执照也好，都有可能。
但是，如果双方来之前的旅游合同里就有约定，比如到某个购物店要关在里面待多久、时间到了或者买购金额满了多少钱才能离开，这是合法的，也就是说允许旅游团在不逼买的情况下耗够时间。
跟查尔斯杨同一个团的游客里，很快有几个喜欢占便宜、咬死不肯买的退休大妈——也就是那种大伙儿平时在超市里看到的能百米冲刺抢打折鸡蛋、而上了公交车之后又需要人让座的虚弱大妈——受不了环境的闷热了，纷纷鼓噪起来，要求离开：
“导游！你这地方太热了！空调能不能打低一点，这么个店待四个小时谁受得了！我们不走，去厕所和走廊透透气总行吧！”
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当然被导游拒绝了：“不行！这是合同规定，白纸黑字双方承诺了的！你们这趟零团费，一分钱都没花！机票酒店吃喝车船全部是免费的，你还想怎么样？真算钱没五六千块成本绝对不够！
每个购物点多少时间，写得清清楚楚，要提前出去凉快也行，补充条款上也写了，这次一共八个必去的购物点，每个点要不去，补交一千块脱团费，你就可以出去吹空调乘凉了。这个很合理吧，你们自己签了的。”
一群来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占便宜，压根没看清楚条款的大妈顿时叫起屈来：“你们太黑了！你也说了成本才五六千，八个点我们要是全部都脱团，岂不是要交八千块！比正常全价旅游还贵两三千呢！黑店啊！”
地接导游脸色一黑：“公司不要利润的么？就给你们白服务？成本五六千那是付给航空公司酒店的硬性成本，卖你八千块不行么？我们这些服务人员给你们义务劳动？
再说我们的目的是要你们的脱团费么？法律性质搞搞清楚好不好，脱团费的性质是你们违约带来的惩罚性的违约金，违约金如果跟成本一样，还有什么威慑力？这是惩罚诶！
再说你们能保证你们不买东西的人都给脱团费？如果你们当中真有脸皮厚得跟王八一样还耐热，趴着冬眠一动不动跟我们耗完四个小时，那那个人的钱我们不是净亏了？我们不得从其他忍不住热的人身上找补回来？
我们的目的是收你们的脱团费么？我们的目的是让你们好好买东西！每个人每一站买够一万块立刻就能走，好多着呢！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国，要是找得到需要奢侈品的识货的买家，你们又不亏！还能转手卖掉赚钱！为什么不买？
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今天就是要怕热死的人给热不死的厚脸皮买单，你们连坐也好怎么着也好，你有脸皮说服买的多的客人匀给你们一些销售额也行啊，我也想早点走啊！”
这种话如果是十年之后的旅游团，肯定是不敢说的，因为那时候法律已经规定零团费非法了，但2002年显然还没这么规定，言语侮辱什么的也就无所谓的，只要没有强买强卖，也不容易咬到。
如此强硬之下，那些想占便宜的大妈在尝试了几次突围未果后，不得不换一个方式。
有些开始装中暑晕倒，可惜被铁面无私的地接导游和店家保安稍一泼凉水就识破了，最终也只是允许她脸埋在某处通风口附近喘几口，而且如果后面的人要占这个位置喘得排队，让他们游客之间狗咬狗抢好位置。
见装中暑也无效，这些人就进一步转为哀求团里一些穿着年轻时髦的大买手——这些购物点的货色，凭良心实话实说，不算黑，所有的奢侈品，因为免税的关系，肯定比国内的便宜得多，所以很多人是真心来买上很多的，只要有门路有渠道出货。
那些大爷大妈之所以不肯买，只是因为他们在国内的时候不认识相关的圈子，身边遇不到那么多需要奢侈品的人，胆小怕事怕砸手上。
于是乎，其中几个占便宜大妈就缠着一个看起来像空姐的、一眼就像是有很多代购人脉的时髦小姑娘，求饶道：“大侄女儿/小姑娘，帮帮阿姨呗。我看你也买了好几万了，匀出一两万算是阿姨买的好不好？阿姨完成了份额，大家都能早点走。”
那空姐模样的时髦女子倒也不是不近人情：“那你直接自己买不就好了？我拿货也是担了风险的，没道理我垫资你白占便宜。你要这么操作，我最多承诺你你现在自己买、到时候我有出货渠道的话，我帮你平进平出销掉，白给你介绍个买家。
帮你买是不可能的，坏了行规下次人家也不接待我，我也有垫资风险。”
能做代购生意的，也都是很精明的人，她们也不敢说买的货100%能出手，有时候为了利益最大化，在预购的姐妹不够多的情况下，肯定要垫一点资。现在有人求上门，当然要分摊垫资风险不能白做人情了。
一副人各为己的众生百态，就这样血淋淋地展现在查尔斯杨记者的偷拍摄像头面前。
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占便宜大妈终究是忍不住后续那么多天可预期的炎热，选择了暂时跟有销货门路的空姐型女子合作，承担了垫资风险。
也有极为保守、丝毫吃不得亏、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的，选择了扛着炎热和憋闷死撑到最后，一块钱东西都不买。
众生百态，就这样都被拍了下来。
“太精彩了，这都没人管，看来便程旅行网那边也好加大压榨力度了，到时候节目效果肯定会更加精彩的。啧啧，幸亏我是布列塔尼国籍，华夏人爱贪小便宜的真是太多了。”查尔斯杨内心得意地默念。

第326章 雷霆收网
一天之后，迪巴蒙哥马利酒店，易普拉辛亲自审阅了查尔斯杨拍回来的劲爆素材，显然非常满意。
“这么乱都没人查？果然顾鲲是赚了大钱就飘了，不问日常生意，骄兵必败啊。”易普拉辛越看越兴奋，忍不住感慨，“去，吩咐杨的公司也加码。既然那些抢生意的小公司黑公司都敢干那么出格，他这个领路人、被模仿者，没道理做得比模仿者还差。”
“是，老板，我这就去安排。”易普拉辛的助理恭敬答应。
易普拉辛：“还有，这些素材，也不急着发表，稍微过几天，再整理得系统一点，扎实一点，再托关系找个权威点的媒体首发，BBC就好了。毕竟要是找半岛电视台或者我们自己的媒体，倒显得有利益冲突，不那么公允了。反正素材已经到手，这几天时间差还是等得起的，不用急。”
易普拉辛想得很清楚：抓黑料要急，但是爆料不用急。
毕竟如今这世上，谁都知道迪巴和兰方这两座城市是竞争关系，“世界第一土豪旅游胜地”的头衔只能有一个，两个城市人设重合，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如果急于立刻爆料的话，难免要用到很多易普拉辛御用媒体色彩比较浓重的新闻机构，这样落到第三方有心人眼中，消息的中立性和公允性就要受到怀疑了。
如果让人觉得是易普拉辛不择手段在黑顾鲲，那么就算顾鲲的名声和兰方旅游市场的名声真受损了，易普拉辛自己也会遭到一定的反噬，那是杀敌三千自伤八百的事儿，易普拉辛可不想两败俱伤。
所以最稳的办法，就是在爆料渠道上慢工细活做扎实，最完美的办法，甚至都不能找BBC，而要找一些比较大嘴巴、喜欢圣母表路线的法语媒体，比如法新社费加罗报什么的。
因为中东地区除了叙利亚以外，自一战以来都是英语殖民势力范围，没人会怀疑迪巴人跟法语媒体勾结的。
另一方面，法语媒体出面后，很容易让圈内人联想到“是不是摩纳哥人觉得兰方在高端旅游市场的崛起、威胁到了摩纳哥的江湖地位，所以去黑兰方”。
地球人的奢侈三杰，无非是摩纳哥、迪巴和兰方三足鼎立而争天下，三国争霸的格局，当然是让另外两家狗咬狗最完美了。
如果易普拉辛看过三国演义的话，那么他此时此刻肯定会以汉中之战后的司马懿自比——定军山被斩了夏侯渊不要紧，被擒于禁斩庞德水淹七军也不要紧，那都只是一时的军事失败，兵家常事。关键是劝说魏王勾搭孙十万背信弃义背刺，就大事成矣！
下属全部依计而行，进展顺利，自不必提。
……
就在查尔斯杨摄制了黑材料之后不到三天，兰方这边原本貌似宽松的环境，也陡然收紧了。
6月10号，晨。
顾鲲正在已经开工了一年的永锡宫工地视察。
永锡宫是去年也就是2001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动工的，所以严格来算已经盖了15个月了，这里是兰方王室的新宫。
在基建狂魔的加持下，15个月的时间，已经把主体建筑全部搭建得非常完备，只差园林和装修，以及其他的奢华配套，需要慢慢搞。
宫殿这种建筑，毕竟占地广，可以摊大饼，所以很多细分项目可以并行同步开工，不像超高层建筑要盖了下面才能盖上面。
所以严格来说，真用现代建筑科技，哪怕重新盖一座跟故宫外观一模一样的宫廷，只要钱到位，半年多就能解决了。
如今的永锡宫，也颇有不少建筑群已经可以住人，所以朱楢栋大公夫妇已经搬进来了，顾鲲偶尔也跟朱悠然来这里住，顺便摆摆孝道的样子，也好监视督促工程进度。
这天一大早，顾鲲还在宫里一座建在高崖边的梯度景观楼台中用早餐，他手下的安保心腹、黑水公司的负责人高健雄，就亲自跑来汇报大事：
“老板，昨天已经查到，那些市面上的不正规抢生意新公司、小公司用的侮辱顾客、变相逼买的行为，已经蔓延到了便程旅行网组织的那些团。我们的人，也买通了一些有摩纳哥背景的记者，专门去拍他们家的不规范团的丑态。
还有，您让我盯着的那些有可能是外国记者的人，我也都有盯着。那个叫查尔斯杨的家伙，已经离开三天了，我的人非常确信他拿到了他想要的黑材料，而且背后就是我们那些中东的竞争对手，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正式爆料——所以您看是不是该最后收网下手了？”
顾鲲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手中端着一杯乌龙茶凝然不语，偶尔抿一口，显得很慎重。
之前易普拉辛的人那些小动作，顾鲲当然是一直在监视的，他只是为了放水养鱼，最后雷霆重手灭绝时显得更加天经地义、替天行道，所以才多观望了一会儿，想收网随时都能收。
而事实上，他不仅要收网，他还想到了更远——顾鲲唯恐易普拉辛的人搜集证据时有偏向性，重点收集那些无证的小公司黑中介，却对杨某人的公司稍微放宽黑料搜集。
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杨某人的公司背后有易普拉辛的投资，如果在派出死间黑敌人的过程中，发现还有别的活间可以用，那么谋主也不一定就非要浪费掉死间，说不定会想着节约点用，这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顾鲲去搜集黑料的那些人，就是要虚则实之、混迹到敌人的黑料搜集人当中，确保一碗水端平，并且确保最后的引爆能够更加精准，如同“定向爆破”。
最后，顾鲲派出去的黑料搜集者，也都是买通来的，不是顾鲲自己这边的媒体人，而是多多少少带点摩纳哥背景。
如此一来，只要事情以顾鲲希望的能量释放角度定向爆破出去，就能营造“摩纳哥人和迪巴人都嫉妒兰方，所以设局陷害兰方”的江湖印象。
不但要洗白，还要趁机吃干抹净，把敌人的计策将计就计用尽红利！
如今，似乎一切条件都已经成熟了。
顾鲲静静地在脑内把一切因果捋了一遍，随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按计划收网吧，收网之后，关于具体收网打击细节的报道，倒是不急于出，最好是准备好了放在那儿。
等竞争对手黑我们的料爆出来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反爆回去，这样才最有戏剧性，效果最好，也最容易让外行人看清对手确实像陷害我们。”
“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就去安排。”高健雄领命而去。
……
第二天一早，兰方南城某座分层对外租赁的购物中心，就被一队官方的稽查人员围住了。
这座购物中心建成后投入商用的时间，也还没超过半年呢，基本上就是2002年新年前后开张的。
最近这两年兰方这边新的购物中心落成很多，毕竟这里的旅游购物太繁荣了，谁都舍不得坐地收租的好生意被顾鲲和王室垄断，所以凡是拿得到建设规划审批的，能起购物中心就起购物中心。
而这些没有王室和顾鲲统一统筹的购物中心，最大的问题就是招商上比较混乱，毕竟没有成体系的品牌商入驻，所以渐渐的也是乱象丛生，基本上属于只要你肯给租金，把整层的市场租下，实际上你开什么店，市场的总房东都不会来管你。
最近几个月，那些新冒出来的变相强制购物团，也基本上是找这种野路子购物中心合作，租场地回本。
随着黑色制服的人马带着警卫武器出现在楼下，楼上终于熙熙攘攘慌了起来，几个市场的负责人、地头蛇小老板，也纷纷擦着汗神色紧张地下楼来接待、递烟倒茶好不客气。
这座购物中心的老板姓陈，典型的兰方人，祖籍胡建。
对胡建人而言，陈林半天下嘛，佛州都是姓林的，章州都是姓陈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那个陈老板环视了一圈，正要递烟，注意到带队的居然是高健雄，不由得微微一惊。
高健雄这张脸，在兰方凡是地头蛇基本上也都认得，毕竟是执掌安保工作的嘛，而且兰方就那么大，人口也就比国内的街道多一些、比区县肯定少得多。
这就好比国内开商业地产的小老板们，对于自己片区街道的派出所所长，肯定都是认得出来的，不然还怎么混街面？
陈老板便点头哈腰上来恭维：“雄哥，这是哪一出呢？我们这儿都是合法经营，收租卖货，今天里面旅游团很多，可别吓到了客人。而且我们这里的租户，有些还是外资外商，他们不懂事，如果有什么得罪的您跟我说就行，我帮他们赔不是。”
他也是看在旁人比较多，所以没直接说“孝敬”这样的字眼，只说赔不是，免得面子上不好看。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这儿有租赁商户强买强卖、侮辱游客、而且还贩卖假货，我今天只是协助，自有工商监督和其他部门的人主理，请你不要妨碍公务。”高健雄板着脸，一副铁面无私状，而且表面功夫非常扎实，绝对不落人口实。
毕竟黑水安保公司的人不是市场监督，他们不能直接管事抓人，也不能直接吊销人执照。
他们只是被借调过来，万一遇到反抗或者逃跑的，好协助控制局面而已。如果没人逃跑也没人反抗，他们最好全程从头到尾都不出手，就这么看着。
“这……”陈老板大急，顿时呆滞在当地。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群市场监督人员已经在安保人员的掩护开路下，冲了上去。

第327章 喂招拆招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外资的涉外购物场所，你们兰方人这样肆意妄为，不想要外商来投资了么？”
随着高健雄手下的安保人员，掩护着市场监督部门的稽查人员直冲楼上的零费团购物点，现场瞬间就炸开了锅。
几个店铺负责人狐假虎威地试图阻止，还用言语威胁，可惜都是徒劳的。
“有人举报你们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你们还有理了？统统靠墙站！说你呢，那个谁，把东西放下！还想藏赃物？”
一顿教训之后。现场很快被控制住，游客们倒也没有慌乱，反而只是起哄，毕竟他们大多是被强制关在这儿耗满购物时间的，自然乐得看到店家吃瘪。
只是少数刚才买买买很顺手很爽的女顾客，反而有些惴惴，进而撒泼起来——她们之前都是当真货买的，也是做惯了代购带货的生意的。现在听稽查人员说有可能混了假货，她们当然要叫屈唯恐吃亏了。
幸好稽查人员也没工夫管她们，只是飞快地搜集着证据：“安静，安静！买了东西的顾客都到外面排好队！有问题走程序慢慢反应，我们会一个个听取的！现在不要乱！”
“哼，等搜到足够的证据，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十分钟的鸡飞狗跳后，一堆皮箱、手表、西服和珠宝被搜出来，堆在卖场的入口，数量大约占到全场相关品牌存货的百分之十几——很显然，卖假货的人也比较谨慎，不会一下子把假货都堆在外面，而是卖掉一批拿出来一批，确保专柜里任何时候来看，绝大多数都是真品。
可事实上，因为假货的款式会定价稍微便宜一些，也利用大部分带货消费者只懂牌子不懂款式，诱导他们往假的上买。而昂贵、新款的真货则相对以摆看为主，真遇到不差钱不贪小的，也会把真货买走，只是比例上可能并没有80%那么高了。
比如柜面上看真假货比例可能是85%比15%，但实际销售量真假或许会到七三开。
跟稽查人员一起来的，还有古驰、阿玛尼和卡地亚等品牌的技术鉴定人员，他们现场办公、还让全程录像、当众对游客解说，证明了被挑出来的这些确实是假货。
而其他一些牌子，比如驴牌，范思哲，纪梵希，似乎假货比例略低一些，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也没必要跟游客多解释。高健雄是知道内幕的，他大致猜了一下，也料到可能是因为“古驰之类的牌子，渠道完全受到顾鲲的控制，所以黑旅游团购物点在持续热销、货源不足的情况下，更倾向于多卖假货”。
再说了，如果完全卖真货的话，虽然黑旅游团购物点、乃至他们背后的势力网，虽然也能赚到钱，可更多的大头还是被顾鲲赚了。
顾鲲在古驰和阿玛尼都是绝对控股的持大股比例，在卡地亚也是半数以上的大股。让这些奢侈品牌赚钱，不就等于有至少一半以上的利润是归于顾鲲的么。
这些搞黑旅游团的家伙本质上都是跟顾鲲敌对阵营的，能让顾鲲少赚点就尽量让顾鲲少赚点。
“哼哼，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说的？凡是涉及假货的全部留证签押后没收封存！店铺暂时查封！”
听了这个宣判，人群再次嘈杂起来，有些人想跑，有些人想尽量毁灭一些证据，一时现场纷乱不已，但全部被高健雄带来的人控制了。
嘈杂中，有几个神色慌张的游客也引起了高健雄的注意——事实上高健雄来之前就认识他，从人群中认出了这个游客是受雇于迪巴人的记者查尔斯杨，但他必须装作不认识，装作是临时起疑。
“先生，你慌什么？我怀疑你私藏了假货，请配合我们检查好吗。”
“我是普通游客！你们不能侵犯我的人身权利！这不关我事！我也是受害者。”查尔斯杨顿时有些难受了，他今天来这儿拍黑料，并没有打算立刻爆料出来，上面的人给他的吩咐也是“先尽量暗访，留着当备胎，用不用另说”。
很显然，无论是黑旅游网还是迪巴人，都是倾向于“如果有那些跟迪巴毫无关系的跟风小公司爆出的黑料已经足够多”，那就别用自己人的。
可现在录像带要是被高健雄搜走了，用不用、怎么用、优先用谁的料，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高健雄：“这不是普通游客不普通游客的问题，您不会是上当受骗、贪小买了假货、还想照样当真货带出境转卖吧？我们兰方是极为尊重世界各国友商的知识产权的，也是巴黎知识产权保护公约的积极响应国。
所以，根据我们兰方法律，明知自己买了假货奢侈品后，不主动申报而是继续使用甚至转卖，也涉嫌违法。我现在根据这一条，要求检查您的包包。”
查尔斯杨看躲不过了，只好死命护住，声嘶力竭地抗争：“我是外国记者！我有记者证！”
高健雄假装惊讶地一愣：“你是外国记者？那你包里是偷拍器材了？”
查尔斯杨：“你们不能搜走我的东西！我有权曝光我采访到的一切，你们这是践踏新闻自油！”
高健雄双手一摊，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姿势，但实际上却是丝毫没有放对方走的意思，反而让下属进一步围堵过来：
“我看一下你的证件，如果是真的，我们当然不会拿走您的成果，不过，我们有权现场、当面复制一份备案——希望你到时候如实报料，不要断章取义或者歪曲删减引发歧义。如果您不如实报道，我们也会用这个完整版加以补充说明的。”
查尔斯杨大惊，冷汗都下来了，但对方的这个要求太正当了，他根本没法反抗。
高健雄也没要拿走你的数码摄像机甚至存储卡啊，他只是要拷贝一份文件罢了，这是现场稽查机构执法时有权做的事情，太天经地义了。
而只要这么做了，到时候查尔斯杨再想掐头去尾断章取义，就很难了。
“完了，全完了。”旁边几个负责这处黑卖场的老板，顿时瘫坐在地，不省人事。
……
不得不说，顾鲲让高健雄动手的时机，选得实在太好了。
就在执法行动结束后不到半天，大约是当天午后的时候、同时因为时差关系，也是中东地区那些国家上午九十点钟、欧洲国家上午六七点早间新闻时段。
一些黑顾鲲和兰方旅游市场的负面新闻，就率先爆料出来了。
第一时间爆料的媒体，是一些法国的新闻机构，但毫无疑问是易普拉辛的人花钱买通了的法国新闻机构。
当然，那些新闻显然是没有足够时效性的，他们并不知道今天上午在兰方发生了什么专项整治的行动，他们只是按照易普拉辛之前既定的发布时间表在爆料。
“下面我们来看一条关于文化旅游产业的国际新闻——互联网旅游新业态，旅游团费不要钱、强迫购物回成本。
近期，在华夏与兰方旅游市场上，率先出现了一种互联网产业与传统旅游购物有机结合的新商业模式。游客参团不要钱，全靠旅游途中购物回本……”
早间新闻时段的法国电视台女主播，在电视画面中侃侃而谈地介绍，随后又把画面切到了一些一线被采访记录片段上。
电视上，可以看到有白人记者在采访一些参加零费团的赴兰方华夏游客，然后问他们旅游体验如何、购物买了些啥，觉得是否划算。
而被采访的游客，基本上都是回答自己买了驴牌、纪梵希、香奈儿。而事实上买得最多的古驰、阿玛尼和卡地亚则几乎没有出镜。
很显然，这里面法国电视台的导播也做了手脚，让人剪辑的时候在不损害作品原意的前提下，尽量迎合了法国人的口味，以提升收视率。
毕竟法国人的文化自豪感是很强的，一听说外国人疯狂购买法国奢侈品，才能让他们骄傲，如果画面里的外国人千里迢迢跑出去是为了买意大利货，那法国观众还看个屁的新闻啊。
就好比一档在华夏播出的美食节目，你总得让老外现身说法说中餐有多么多么好吃，那才有收视率啊。要是一个白人在华夏的电视台上吹嘘日料寿司刺身多好吃，那收视率肯定扑街了吧。
所以，这些被法国人夹带私货的片段放完之后，就有法国评论员的一些吐槽被跟在了后面：“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华夏国现行的关税政策对于他们本国公民的购买欲望有多么大的压制。以至于如今的华人都以涌到国外购买以法国奢侈品为代表的、代表着先进文明高端生活享受的优质商品。这样一种需求，都已经衍生出了一种新的商业模式，似乎未来的兰方旅游业完全有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发展的趋势……”
法国评论员倒也不是专心黑兰方，更多是在为法国人自己自吹自擂。
21世纪初的法国人，对于华夏确实也还比较俯视，毕竟当时华夏的GDP还比法国略低，要再过一两年GDP总量才能超过法国。所以这种时段总是法国人对华心态最酸的时候，对于关税啦、品牌知识产权保护啦，总是有各种指手画脚的微词，这些就正好被易普拉辛一拍即合的利用了。
而且被法国人这么一修饰，虽然没有正面提“兰方的旅游业市场乱象，靠不要钱吸引游客”，但实际上对这些点的传达效果却是一点都不差，反而还更加有真实感了。
要不是顾鲲早有准备，立刻会上反转的跟踪报道，这事儿说不定还真就被易普拉辛阴了。
可惜，历史不容假设。易普拉辛授权的新闻播出后没半天，顾鲲的就跟上了。

第328章 是迪巴人阴我
“原来自从九幺幺之后，兰方的旅游市场就堕落得这么快了？好像全球那些高端度假胜地，也就是从去年十月份开始，面临客源不足、我们这些有钱人都不太去了吧。
现在是六月份，也才过去八个月，兰方人居然已经让人‘旅游不要钱，只要旅游的时候强搭购物’这么下作了？呵呵，以后再也不去那种贱民扎堆的国家了，穷疯了吧！”
“不能这么算，看新闻上说这事儿已经有几个月了，那可能是四月份甚至三月份就开始了，也就是说兰方人在客源萎缩之后不到半年就开始穷疯了乱搞，真吉尔丢人。”
随着法国人电视上播出的关于兰方旅游业乱象的最新报道后，不过一天时间，相关的消息就在法国顶级的奢侈业大佬圈子里、乃至整个以法国为核心的时尚圈传开了。
连带着大洋彼岸的大洋国，那些位于洛杉矶的顶级好莱坞名流、比弗利山上的衮衮诸公，也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着。
这一波节奏的第一反应，就是上顶级上流社会对兰方的旅游市场产生鄙夷。
如果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的旅游市场，是不花钱请人白去的，那么就意味着两点：第一是引来占小便宜心态的人的疯狂拥堵和混乱，第二就是被真贵族鄙夷再也不去。
比如后世2020年，大洋国发生了那么大的导致旅游业酒店业和其他服务业都萧条的状况，可是那些米其林三星的寿司店是绝对不能打折、甚至在门口摆摊做拉低逼格的事情的。他们只能选择关门，然后接受华尔街大佬们的捐款。
如果他们坚持只服务贵族的骨气，那么捐款的人还是有的，比如雅诗兰黛老板的儿子就给日料店“雅”捐了三万美元（好吧谁让我刚看了郭杰瑞）。接受了捐款之后，他们最多也就以非盈利为目的，推出一些旨在回馈老客户、不为赚钱只为让老客户在疫情期间能继续有寿司吃的盒饭，每人份200美元。
这才叫头皮硬、在有钱人眼里有历史积淀、绝不向穷逼妥协的贵族服务机构。你不能遇到个九幺幺或者疫情导致暂时生意差了就跪下不要脸。
扛得住“大不了几年不赚钱”的，那才叫服务贵族。
易普拉辛的泼脏水，在第一天白天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可惜，也就到这儿了。
就在圈内大多数贵族都注意到了兰方这边的乱象、引为谈资、话题度爆棚的时候，兰方人的反击报道来了。
……
当天晚间新闻时，兰方就披露了他们捣毁非法零费购物团窝点、并顺藤摸瓜排查其背后互联网旅游订票公司的消息，并且在顾鲲的托关系下，顺利在更多一线西方媒体上报道出来了。
谁让顾鲲认识的传媒界朋友多呢，他想报道一些东西，肯定比易普拉辛更容易找到愿意帮他发声的人。
“近日，发现不少外国黑网站开始提供兰方低团费甚至零团费旅游团服务。本着尊重各国商事法律的原则。我们一开始并没有强行叫停这种服务，只要它们没有做出触犯兰方本地法律的行径。”
“但是，这种不正常的商业模式也引发了我国市场监督稽查人员和相关部门的高度警惕。根据我们的经验，这些购物团多半会伴随着强制购物等违反我兰方国民事法律的行径。因此我们进行了严格监控，一旦发现即刻行动取缔。”
“然而，在追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不止强制购物这一种非法嫌疑，还发现了辱骂、不尊重消费者、侵犯人身自由、乃至销售假货、侵害包括法国、意大利等国品牌知识产权的问题。
因此我们于6月8日发现确凿证据后，6月9日即果断采取了行动。一番突击专项整治后，捣毁六处非法购物团捆绑窝点，收缴涉假货物、并顺着线索端掉了两个假货囤积仓库，按真品计算案值相当于1点5亿美元。”
在电视上，这些信息当然不是这么一板一眼直接说出来的，而是夹杂穿插着兰方人之前捣毁那些窝点时拍摄到的第一手素材。只不过在素材剪辑中间，还穿插了一些女主持人、记者对代表监管部门的发言嘉宾的提问，由发言人在有人捧哏的情况下把上面这些话恰到好处地说出来。
兰方本地的电视台，乃至东南亚邻国和部分转载了此节目的日韩电视台，基本上是全文播放了。倒是华夏方面的电视台，选择了而有所取舍，毕竟这里涉及到一些互联网公司。
而法国和大洋国的电视台，在各种转载中肯定还会自行增删取舍。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也不是电视台可以一手遮天的时代，只要消息有报道出去，引发了圈内人的关注，进一步的信息大家也可以上网搜嘛。
大洋国的互联网发展，大约比华夏平均要领先三四年吧。所以2002年的大洋国，普通人上网看新闻的比例，大约跟国内2006~2008年之间的普及率差不多。真有想关心的事情，肯定是很容易查到全面资料的。
另外，电视爆料上提到的假货案值，是按照“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被当成真货都销售出去了，能价值1点5亿美元”。可事实上这些东西要这么掺杂着卖出去卖完，起码得几个月的时间呢，而真货的售价和假货的生产成本之间，差价何止百倍。
所以这批仿冒古驰阿玛尼的假货，生产成本最多也就百万美元罢了。
倒是还有一些仿冒卡地亚的小牌珠宝，成本倒是挺高的，也被顾鲲的人以假货依法收缴了，可实际上顾鲲却能大赚一笔——因为那些所谓的假货，并不是黄金或者钻石是假的。
他们用的金子也是金子，宝石无非质量差一点，比如色泽、火彩这些存在夸大宣传，但宝石还是真宝石。之所以被查获，最大的理由是他们本来是老凤祥之类的国内做工，但是被虚假地打上了卡地亚的牌子。
所以这批假货是顾鲲查封收缴得最赚的了，只可惜分量不多。
这些都是小钱，不必赘述过多。
一言以蔽之，顾鲲是赶在易普拉辛爆料之后当晚，就把后续真相给接上了，而且恰好是在大家的关注热点被炒起来的时候。
大多数圈内人也就看个热闹，但少数比较敏锐的观众，当晚就注意到了一些关键细节：
“咦！兰方人实施这个专项打击，好像时间上是在之前的非法零费团黑中介新闻被爆料出来之前诶！而且准备打击行动应该也要时间的吧，可见兰方人至少是在爆料出来之前好多天就注意到这些乱想了。”
“原来只是尊重外国商事法律，所以只要没有违反兰方本国商事法律，就采取‘法无禁止即可为’的观望态度，这倒是很有我们的法治精神嘛，跟其他东方国家倒是不一样。”
“这么看来，倒也不是早上那些新闻带的那个节奏，说什么‘因为九幺幺后旅游业下滑、为了讨好穷人游客不择手段’。人家只是尊重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嘛。
他们也是被那些黑心下贱互联网公司连累的受害者，要怪只能怪那些互联网贱狗免费和打价格战打顺手了，呵呵，垃圾。”
“兰方人对法国人意大利人的奢侈品品牌知识产权保护力度还是很大的嘛，卖假货的都被如此严肃处理了，不错不错。”
诸如这样的认识，第一时间就在最敏锐的一小撮圈内人心中种下了。
而这还仅仅是第一反应。
此后几天，因为正反面报道都比较密集，所以话题被进一步热炒——新闻炒作都是这样的，如果太过于一边倒，没有斗争的戏剧性，那很快就没看点了，反而会被新的热点淹没。但如果正反双方焦灼非常激烈，那就能持续有看头了。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新闻本身之后那些被埋藏的深层动机。
“据悉，根据兰方方面的最新调查，部分最初涉及零费团的互联网旅游订票平台公司，事发前几个月，曾经得到迪巴旅游资本的战略合作投资。而该互联网订票平台，在今年年初更早的时候，曾试图向顾鲲和兰方文化寻求融资合作，但是因商业模式过于卑贱，被顾鲲拒绝，随后才转投迪巴旅游资本。
在本次的专项行动中，这家黑订票平台被查获的假货、强迫购物、限制游客人身自由和侮辱的问题，也是最严重的。”
“之前最初爆料兰方旅游市场黑暗现状的媒体，是一家有摩纳哥背景的法语媒体。但事后看来，爆料方有多数资料来源，分属兰方本国调查机构，和有半岛背景的电视台卧底记者。”
这些内容，已经非常接近于路边社的小道消息了，所以当然不可能是在电视台的正式新闻报道上放出来的——电视台要是敢放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被告得赔掉底裤都有可能。
所以，这些内容大多是如今还不被人正视的、形同UC震惊部一样的网帖上流传的。
但不管来源是否看起来卑微，可里面的很多证据、乃至逻辑，都是很经得住分析的。
如果不关心这方面的事儿，当然也不会看见，但只要是关心的人，很难不被这种铺天盖地冒出来的帖子将意念植入眼帘。
“卧槽，这个瓜吃得爽。剧情居然能这样反转？这么说来，倒是有人嫉妒顾鲲，所以陷害顾鲲咯？有点意思。顾鲲居然已经这么强大了，强大到能有资格被摩纳哥人和迪巴人阴了。”
战士的伤疤，都是战场的荣誉。一个人能够被同行集中火力阴，也是成功的表现。要不当年某些互联网创业者为什么要自导自演绯闻，明明新吊了女朋友，却要对媒体说“是马风阴我”呢。

第329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顾鲲的反击，是迪巴人始料未及的。
“槽！顾鲲这是早有准备、看似外松内紧提前下好口袋了？尼玛中计了啊！”
一系列的爆料与反爆料新闻散去后，大约三五天，易普拉辛总算是回过一口气，在纷纷乱的现状中，大致看清了如今的敌我强弱局面。
投资互联网旅游公司、去兰方市场投放零低费旅游团、拉低兰方市场的逼格，这一系列操作，已经无疑是以完败收场了。
此时此刻的他，唯一还有些懵逼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损失了多少、受到了多少风评被害。
毕竟很多损失都是隐性的，比如商誉。你的商誉口碑下降了，这是没法立刻量化看出来的。
现实世界又不是游戏，又没有系统，哪能直接公司名字头上顶个声望值的血条，涨跌一目了然呢。
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慢慢验证，通过具体的症状验证。
不过，直观的损失还是看得清的，焦头烂额的易普拉辛，静下来后总算抽了个时间盘点一下。
……
这一天，大约是6月过半了，距离新闻爆料战最初爆发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易普拉辛的助理，给他带来了一个最直观的坏消息：“老板，有个噩耗，希望您有心理准备。华夏那边，已经紧急修订了相关的行业管理条例部分条款，目前零负团费的旅游团，在华夏已经属于明令禁止的非法经营行为了。
不过低团费的旅游团，目前还没有说法，暂时被网开一面，应该是主管部门觉得究竟什么算低团费，暂时不好界定，不过实际执法当中，也是明显有从严的迹象。
而且，您投资的那家便程旅行网，也被临时督查，要停业整顿一段时间。这对于一家创业期的互联网公司来说，是比较致命的。虽然公司还远远没有上市，可仅仅是这种整顿利空消息，据说就让其他风投评估机构对它的估值下降了一大半。”
互联网公司只要没上市，估值都是虚的。所以这一点倒是没法直接影响到易普拉辛。而且只要他没打算卖掉便程旅行网的股权套现的话，估值跌不跌本来就没关系。
只是，这会导致他的名义财富缩水，也会导致他的投资人对他的信心下降、束缚更加苛刻——易普拉辛是杨某人和便程旅行网的投资人，可易普拉辛本人也是个创业者，投资人和创业者的身份本来就是可以转换的。
易普拉辛可以不在乎杨某人生意的估值，但易普拉辛必须在乎马哈迪这个大股东对他的看法。
前前后后3700万美元的钱砸进去，换了便程旅行网一半多的股份。
这些股权在估值最巅峰、也就是这次的爆料与反爆料对抗发生之前，最高位一度涨到了超过五千万美元、整个便程旅行网的估值超过一亿美元。
而现在，至少砍掉七八成，或许整家公司的估值也就剩两千万了吧，易普拉辛手头这部分股权，或许也就值一千万美金。截至目前，投进去的钱已经是实打实2700万美元蒸发了。
要是再来个风吹草动的利空消息，稍微再跌一跌，跌破一千万美元这个整数大关，钱或许没差多少，但名声就会差很多，也更容易被同行关注沦为笑柄。
互联网公司的估值起伏，本来就是这么大起大落这么刺激的。
除了所投资的互联网公司的市值损失之外，其他还有一块总金额更大的损失，则是来源于之前为了配合购物团而囤货的奢侈品货物的损失——
那些真品的库存，倒是损失不大。只有一批跟假货一起在黑团购物点现场一起陈列的，被作为赃物查抄了。而其余之前囤的、放在仓库里的货色，兰方人并没有理由去查扣。
总的算下来，被直接抄没的假货成本在数百万美元规模，被连累的真货损失在数千万美元规模。
另外，因为兰方那边这种模式走不下去了，剩下没卖完的真货也要想办法转运弄回迪巴、在迪巴的购物中心里出售。而考虑到资金占款周期、出货周期、款式过季过气带来的滞销贬值……林林总总的损失估算一下至少几千万美元还是有的。
连带投资估值的下跌，全部四项直接经济损失加起来，已然超过了一亿美元。
这是迪巴这座土豪城邦崛起过程中，一笔并不能忽视的损失了。毕竟迪巴自己的钱也不算多，整个城邦也就几十亿不足百亿美元的酋室资产，阿联酋真正有钱的是号称两三千亿美元酋室资产的阿布扎比城邦。
损失掉相当于整个酋室资产的百分之几，这对于一个并非要继承爵位的普通酋子，已经挺严重了。
易普拉辛听了具体的数据，心中没来由的烦躁，平复了好久的心境之后，才算是从这一连串并不伤及城邦根本的挫折中走出来：
“这些数字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关心的是，顾鲲和我们的商誉口碑，到底各自有多少损失。如果我们的战略目标多多少少有实现，亏钱是可以接受的。
我想知道，明明有情报显示那些后来蜂拥跟风便程旅行网的小网站黑网站，他们也有一些疑似兰方背景的资本投资记录，或者是有华夏一个名叫阿狸巴巴系的互联网势力的资本转投，也有阿狸巴巴系为了进一步推广支付宝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顾鲲欺上瞒下的举措——
这些情报，之前我决策的时候，下面的人都言之凿凿，为什么现在都不存在了？如果那些黑公司也有问题，是不是说明顾鲲监守自盗、或者至少是御下不严？是不是能证明他手下的人也有参与那些拉低兰方旅游行业逼格的中饱私囊脏事！为什么结果我什么都没看见。”
易普拉辛歇斯底里地抓着这一点追问，发泄不止。
诸位看官或许会对这一槽点难以理解，这也不奇怪。因为这里要说到顾鲲之前布局时，一个不太显眼的细微末节操作。
众所周知，如前文所述，易普拉辛投了便程旅行网之后，刚开始搞零低费团拉低兰方旅游市场逼格时，具体执行层面的很多操作还是比较谨慎的，尺度没敢玩太大，而是在试探中逐步加码。
可坏就坏在，便程旅行网扩大市场占有率和用户规模尝到甜头后，很多新生的、刚注册不久的互联网旅游订票组团小平台，也都来抢生意，那些小平台路子野，没有历史包袱，尺度比便程旅行网这样的大网站更放得开，所以变相逼得大网站一看“这么干似乎也没问题”，就跟着放开了。
换言之，大网站虽然做错了事，但也有被同行勾引的因素在内。如果不是看着同行这么干、干了还没事，让他们自己一开始就冲那么猛，大公司是不敢的。
这些激进的小公司的所作所为，易普拉辛的人一开始也警觉了，也调查了，可视后来他们发现，那些新的小旅游网站公司，有些是受到了顾鲲手下某些拐弯抹角资本的投资，有些则是看起来由阿狸巴巴和支付宝系的马风投资的，花钱不多，但也算一个姿态。
马风会“背叛”顾鲲、投资有损兰方旅游业逼格的项目，这种事儿在易普拉辛看来，是很容易理解和相信的。
一来是易普拉辛不了解马风对顾鲲的忠诚，二来则是他觉得马风和顾鲲的利益本来就不一致，就像他和杨某人的利益也不一致，马哈迪酋储和他易普拉辛的利益也不一致。
如果让他站在马风的立场上选择，做一件“偷偷地做、只要不被发现，就能有利于支付宝用户规模增长、但会损害兰方旅游市场商誉的事情”，那以他易普拉辛的人品，以己度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做的。
毕竟“支付宝”的利益是自己的，兰方旅游市场的利益是自己的老板的，老板的利益哪能跟自己小团体的利益比呢？要是人人都那么大公无私，就不存在小集体抱团坑大集体坑国家了。
这样的认知，让易普拉辛产生了一种错觉：就算将来事情败露，顾鲲一看自己身边的人也有牵涉其中，说不定不敢下断然重手，要么会因为怕家丑外扬而冷处理。
谁知最后顾鲲却是把整个台子掀翻了，全部一视同仁下重手灭了。
这太狠毒了，太不合理了。
可惜，偏偏就是真相。
易普拉辛的秘书，不得不提心吊胆地提醒老板：“对不起，老板，看来我们都中了顾鲲的计了。那些诱导我们进一步放开手脚的小公司，都是顾鲲放出来的弃子死间。他本来的战术，估计就是让一些弃子乌拉冲锋上来、跟我们绞肉在一起，然后他一个无差别火力覆盖、不分敌我全部杀光。
现在，他处理得这么果断，所以摩纳哥人也好，其他奢侈时尚圈子里的同行也好，都不会怀疑这一切是他自导自演的，只会觉得这是他家大业大、一时不察被手下人中饱私囊，但他很快知错就改、把中饱私囊者全部灭了。”
这一系列操作里面，顾鲲有没有直接经济损失？当然也有。
那些作为弃子的新注册旅游公司、那些诱导易普拉辛的人放大尺度的诱饵，被顾鲲这么重手一搞之后，就纷纷破产了。他们前期推广花下去的成本、和做局的成本，当然也全部损失掉了，如今这些公司一块钱都不值。
顾鲲至少也是砸了几千万美元来做这个局，养这些炮灰。
只能说，太狠了。
易普拉辛正在哀叹如何善后，又一个噩耗传来了。
他的另外一名助理，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通知了一个事儿：“老板，马哈迪先生下周想约个时间见你，他对于您最近的投资失败，似乎非常不满，想要撤销后续尚未开工的全部项目投资……”

第330章 断脊之犬
听说阿布扎比财团的马哈迪要找上门来，易普拉辛不由得一阵慌乱，心脏病都快培养出来了。
但他也只能逆来顺受，毫无反抗的能力。谁让人家是投资人呢，而且自己这次交出的答卷成绩又不好，被“别人家的孩子”彻底碾压了。
一周之后，马哈迪如期来到迪巴，再次入住蒙哥马利酒店。
阿布扎比到迪巴并不远，也就一伸腿的距离。何况对于马哈迪这样的顶级土豪而言，交通从来都不是障碍，他想去，地球上任何一点都能24小时以内到。
所以，他之所以拖了一拖才来迪巴，完全是为了等尘埃落定、好彻底看清形势发展。
如前所述，商誉的损益是无形的，必须通过其他数据侧面反映。
尽管自从跟兰方的“廉价旅游”舆论战失败后，马哈迪就意识到易普拉辛肯定会遭受损失、而顾鲲肯定能扛过去。但这个影响究竟有多大，他只能让自己的人明察暗访观察一段时间。
现在看来，结果已经明朗了。
“马哈迪殿下……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重逢后的一句话，易普拉辛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最后事到临头还是没敢再窃辞狡辩。
他怕再狡辩下去，只会让马哈迪更加反感。
聪明人之间说话，很多花活其实没必要玩。
不过，这种谦卑也并不能换来马哈迪的原谅和宽恕：
“看看你都瞒着我干了些什么好事！一边问我们阿布扎比财团要十几亿几十亿美元的基建投资，另一边却拿着你们自己的钱去投资那些好歹也需要上亿美元的所谓互联网创业项目！
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现在作为一个拿着我投资的创业者、居然还有资格在不知会我的情况下，自己扮演投资人的角色对外投资！你这个态度和隐瞒，已经不可饶恕了，我都不用看投资结果！”
这话说得非常理直气壮。
倒不是说投资人就是投资人、创业者就是创业者、同一时间不能有双重身份。
但是按照这个圈子里的行规，在你拿了人家十几亿美元投资款、后面还有几十亿美元的未来预期会投给你的钱的情况下。你自己如果想有什么举动，至少应该跟投资人说一声。
易普拉辛的欺瞒和先斩后奏，着实有些不地道。
说难听点儿，就算他投资便程旅行网的计划成功了，增值了，他也是在对不起马哈迪——你丫的什么意思？拿了老子的钱投到你自己那些收益率低的项目上，然后你自己的钱去投那些高风险高收益率的项目？关键是你自己的钱赔本了之后，还是会导致你其他的项目连带着出现资金链问题。
那不就等于如果收益了易普拉辛自己吞下、如果投资失败了风险由马哈迪承担其中一部分？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易普拉辛被指责得口中发苦，请求饶恕道：“我这个投资绝对不是想‘如果成功了吃独食’，我敢发誓，如果这次投资的便程旅行网成功了，我可以把大部分的收益让给您。
这些钱其实不重要——当然即使是现在，如果您有兴趣，您依然可以把贬值之后的我名下的便程旅行网股权拿走，算是我的一点赔罪。我之所以瞒着您，只是怕您不看好，阻止我的计划。”
马哈迪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谁看得上你那点垃圾！听说只值几百万美元了吧？那点破烂还不如我买个玩具！再说，你倒是觉得‘如果我想阻止你’阻止错了咯？我现在没阻止你，你看看你折腾出了个什么结果！”
马哈迪越说越气，说着说着就把一叠文件拍在桌面上。
那里面的内容，当然都是他最近让心腹调研的一些市场反馈数据，主要是针对迪巴最近半个多月来持续的旅游市场各项收入数据，以及其他一些调研结果。
他已经等不及等六月份的相关正式统计数据和财务报表出来了，也怕易普拉辛到时候财务造假。
所以他只相信自己的耳目，自己委托的第三方市场调研机构的调查结论。
马哈迪怒气冲冲地指着面前报表上某一页的数据：“看看你干的好事！远的不说，就说我们脚下这座蒙哥马利酒店，六月份下旬的入住率，就比上旬低了17个百分点。而且考虑到暑期将近，对比往年的同期数据，六月份各旬营业数据往年都应该是环比上涨的！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除了这个蒙哥马利酒店的入住率，你们迪巴王室控制的7座主要购物中心，六月下旬的游客消费人数，根据我的调研人员的现场统计，也是有明显下降的尤其是高端奢侈品的消费人数、销售金额，都有一定的下降！平均跌幅达到了24个百分点！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彻底搞砸了！你想黑顾鲲，还想伪造成‘即使穿帮了，也能嫁祸给摩纳哥人，让世人以为是摩纳哥人嫉妒顾鲲’，可结果呢？你的那些愚蠢的所谓计谋，一个都没有成功，还坏了自己的商誉！现在欧美高端游客有相当一部分已经看穿了你所谓的迪巴土豪模式的虚伪，觉得你没有历史底蕴，就是一个装出来的所谓贵族！
到底是谁给你的信心，让你去跟华人玩阴谋诡计的？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尼玛哪怕一丁点历史常识？那可是古往今来最阴险最老奸巨猾深谙兵法的民族，你以为是宋儒那种‘凡遇到外交欺骗暂时诈降都深信不疑’的猪脑子时代么？”
一番排炮一样的抨击，把易普拉辛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丝毫不敢反抗。
这些营业数据的下滑，都是铁铮铮的事实。
谁让高端奢侈文旅产业，靠的就是一个口碑和逼格呢。如果让人觉得你为了获取逼格而造假、而设局陷害对手才能踩人上位，那你的名声就臭了。
临时下滑一两成游客规模、让别人同等条件下改去摩纳哥或者兰方，都是完全正常的。
这点商誉的波动，真的能够影响如此比例的游客决策了。
尤其是很多搞国际会议、商务会谈的中短期度假游，人家选个有短期内名声瑕疵的城市开产业论坛，那不找不自在么？
看易普拉辛丝毫不敢驳嘴，马哈迪喷完之后，直截了当下了最后通牒：“我知道，你一直想更改迪巴塔的设计、趁着刚打地基打了几个月、地面建筑还没开工，想追加预算。结果弄出这么多事来。
我希望你好自为之，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不要再整那些瞎折腾的挣扎了。我不撤资让你烂尾已经很不错了，你再折腾，我拼着前面的钱打水漂，也要让你烂尾！”
至于朱梅拉棕榈岛的项目拨款，当然是无限期停滞了，想都不要想，提都不要提。
走路都没学会就想跑了。关键是连尝试跑都还尝试得跌跌撞撞的，还想去打别人，这不找抽么。
迪巴人想跟上兰方建设进度的规划，就这样被彻底宣判了死刑。
要见了疗效才能有下一阶段的投资，或许至少被拉开三年建设周期吧。

第331章 论功行赏
几家欢喜几家愁。
易普拉辛和马哈迪在那儿狗咬狗推卸失败责任的工夫，在华夏这边，顾鲲却在对他的盟友和合作伙伴们大加赏赐、分享胜利的果实。
六月份这一波雷霆操作，瞬间让兰方旅游市场的逼格，拔高了一截，并且这一步的进步，是结结实实踩着迪巴人的脸上位的。
所以，随着七月临近、暑日渐暄，顾鲲专程抽出一些时间，离开了蛰伏的老巢兰方，北上华夏度个假，顺便跟自己的战友们聚一聚。
兰方地处热带，七月份本来就太过炎热了，不太适合居住，旅游业也进入一个相对淡季——虽然比平时没有假期的时候肯定火，但比五一十一，乃至寒假，肯定是大有不如。
以兰方帆船酒店为例，寒假和五一、十一的时候，那都是能住到爆满的，而平时也就六到七成的入住率之间波动。暑假的两个月，则是勉强能到八成。
（去年刚开业的时候不算，那时候入住率很高，主要是有很多扎堆的有钱人名人很有新鲜感。将近一年过去了，这些堆积的好奇心释放得差不多之后，就进入日常经营节奏了。）
兰方的其他旅游设施，基本上也有这个比例的季节性业绩波动。
另一方面，到了这个暑假，“兰方交大”正式办学也已经有一周年了，学校第一年的时候只收大一大二的学生，如今一年过去，再次开学的时候，校园里总算能有三个年级并存了，后年差不多就能开硕士点。
去年刚建校的时候，校园施工其实还没有完成，大家都是找现成的教学楼和临时配套设施上课的。这一年里，兰方交大的全部校区也算是正式建成，一所每年招生不过千余人的学校，顾鲲划拨了整整近千亩的校区土地，有山有水，建设也非常雅致高档，完全是为了让他老婆、朱悠然郡主念书时能有个更好的环境，也算是宠妻狂魔的典范了。
朱悠然在兰方宅家念书了一年，本来就有些无聊，碰上暑假太热，正好跟着丈夫北上故地重游。
人都是这样的，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会腻。一两年不回乡又会思乡，宅家一年又想出去浪。
正好公私两便。
……
7月1日，顾鲲的专机从兰方国际机场顺利起飞，载着顾鲲夫妇和随从，直奔方舟市的肖山国际机场。
就在他们起飞之前五六分钟，一架东航的A320民航客机也才刚刚起飞，而且飞的是同一条航线——方舟市的肖山国际机场，是2001年年初投入商用的。
在此之前，因为华夏游客规模的问题，以及90年代末华夏消费者普遍还比较穷的原因，所以在华东地区，东航直飞兰方的航班，96年的时候最初只开放了沪江一个通航城市，走的是红桥机场。
99年浦东机场开通后，沪江的航线改走浦东，另外还同期开通了从金陵机场飞兰方的旅游航线。一直到去年也就是01年，方舟市有了新机场之后，才开通了方舟到兰方的旅游民航航线。
每隔两三年一个脚印，可以清晰地看出兰方旅游业发展的逐步深入。截止到去年，从包邮区赴兰方旅游的游客，就已经突破每年100万人大关了。
一下飞机，马风就亲自在机场迎接，毕竟之前的旅游电商反间计布局，马风是顾鲲手下最重要的执行者，这次顾鲲来论功行赏，他当然是首当其冲了。
另外，跟之前的便程旅行网案关系并不密切的众联游戏鲍老板，也特地从京城飞回方舟市，准备跟顾鲲吃个饭聚一聚。其他一些拿了顾鲲风险投资的互联网创业者，多多少少也会来凑个热闹。
顾鲲那辆举世无双的双拼金外壳迈巴赫，自然是跟着他的专机一起运来的，所以出机场的时候脚都不用沾地，直接从车后箱里开出来。他还很有恩德地赏赐马风跟他同车带路，出了机场就一路往西，过江沿着西湖南岸，驶向杨公堤上的顾庄。
顾鲲前些年来内地的时候，已经在北起京城、南至香江的各大一线城市和少数强二线城市广置地产了。
毕竟顾鲲从98年开始，就处于钱根本花不完的状态——也就是无论生活上如何奢靡置业，买豪车游艇专机、买个岛当领导，都是花不完的。如果非要瞎几把投资的话，那当然还是可以投烂赔完的。
趁着华夏房价还低廉，大规模置业当然是免不了的。
在沪江有那么多东方明珠旁边的别墅、后来的陆家嘴和浦西核心地段豪宅。在方舟市则是弄了杨公堤上的“顾庄”，跟旁边那些名胜古迹为邻。
这一世，有了顾鲲这存在，说不定马风将来都不会搞江南会那种顶级奢华会所了——以马风的名义，搞奢侈会所，那能有多大逼格？马风又不是以奢靡见长的人设。历史上马风之所以搞江南会，无非是需要这么一个地方请尊贵的客人，为了谈生意方便。
现在有顾鲲在这儿，到时候肯定是请顾鲲这个全球第一奢侈土豪界扛把子来做这事儿。
马风并非物欲占有欲很重的人，他对钱不感兴趣，只注重事物的使用价值、能不能为他所用助他实现目标。至于会所的产权是谁的，马风肯定根本不在乎。
所以这么一想，一切就很合理了。未来的江南会，说不定就是沿着顾庄往杨公堤南段再圈一块地，得马风眼巴巴地主动求着顾鲲来方舟市这块卑微的土地上，留下一座世界顶级威望的最豪华会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杨公堤上只有顾庄，顾鲲最近也就打算宅在顾庄请客、论功行赏。
……
“这次，多亏了老马配合我，引诱了那么多烟雾弹放开胆子干，才把姓杨的撩拨到狂妄自大，自取灭亡。来，老马，我敬你一杯。”
杨公堤顾庄的一座古色古香中式庭院里，顾鲲摆了几桌酒席，跟合作伙伴们畅饮。
本来应该应该是马风他们给顾鲲接风的，但谁让顾鲲排场大呢，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这座中式庭院是做了雨帘亭的。
本来是个回字形的建筑，中间有天井，天井下方正对的是个荷花池，下雨天雨水会自然从回字形的内侧屋脊、屋檐流下，形成几道水帘落在荷花池里。
不过，如今是七月初，正是炎热的季节，又没那么多天然雨水降温，所以靠的是房子不远处配套的静音泵、和屋顶的一个蓄水小水塔，来实现把地下水抽上来、再沿着屋脊屋檐下落，水冷给房子降温。如此一来屋里夏天也不用开空调了，还很有意境。
至于地下水的来源，无非是挖了一道有石英砂盖顶的地下暗渠，深入到旁边的西湖底下，湖水会渗透过石英砂构成的渗透层，进入暗渠，如此水质便非常清冽，比直接抽西湖水那种污水要干净得多。
顾鲲上次在这里请客的时候，这些设施都还没造好，是这一年里新的产物，只能说马风这种经常被顾鲲请客的友人，每次到顾鲲府上都能觉得常见常新，从不重样。
“顾哥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投资那些小黑网站的钱都是您出的，我不过是露个面而已，不敢居功。”马风非常客气地婉拒了顾鲲的夸赞。
“有钱出钱，有脸出脸，该谢还是要谢的。”顾鲲不容置疑地一抬手，随后拿出一张支票。
“呐，这里是三千万美元。我估算了一下，迪巴人刚要投资便程旅行网的时候，便程旅行网的市值，大约也就是四五千万美金，现在被我们搞臭之后，已经跌破两千万美元估值，其中迪巴人持有的一半多股权，总值也不到一千万了，好像只剩八百来万了吧。
这次你帮我做的事儿，不是拉高某个生意的市值，而是帮我干掉敌人。这种功劳，本来不好量化，所以，我就以你帮我打掉敌人多少估值，我就补你多少现金——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以后有这种活儿，是不是还想干。”
顾鲲此言一出，所有合作伙伴都是一惊。
这尼玛出手也太阔绰了吧，难怪要死心塌地帮顾老板干活。
往年互联网公司的创业者，在投资人面前，要赢得对赌得到额外的嘉奖，主要是靠把自己的生意的市值做高，做到远远超出投资人的预期，也超出对赌协议约定的任务目标上限。
但是，这次顾鲲让大家做的配合工作，本来是没法这么考核的，因为他们暂时投资用来当诱饵的那些黑网站，最后都是弃子，顾鲲并不指望他的投资有增值。
所以，大伙儿也就觉得这次混个辛苦钱、得个人情，也就罢了，从没想过还可以按绩效拿大笔分红。
这世上哪有按照“你帮我杀掉了敌人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这么豪横的打法的？多大仇多大怨呢。
大伙儿都隐隐然觉得，顾鲲这或许是要强化大家替天行道、主动诛杀无道的积极性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马风都激动得有些哆嗦了。
他要是真的再有三千万美元，那么起码可以少向顾鲲融一轮资，等阿狸巴巴过一两年钱烧得差不多了，马风还能用自己的钱增资、扩大他个人在阿狸巴巴的持股比例。
这顾鲲也太大公无私了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332章 身不由己
“别激动，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这人确实大公无私。但这钱也不是这么好拿的，你不要急。”
看着马风的激动劲儿，顾鲲就敲打地提醒了一句。
“我怼了便程旅行网，未来说不定还会怼其他一些靠资本催熟、靠那些擦边《反不正当竞争法》造假的公司，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但这些公司毕竟也是你们华夏国的互联网高新企业嘛——不管他们有没有科技含量，至少按照你们现在的口径，凡是互联网企业都算高新企业。我怼死了他们，工信部那边也好，别的一些地方也好，总归有比较难做的。
你人面熟，该怎么和稀泥，我出酒，你去帮我喝，就当是自罚三杯下不为例。明白我的意思吧。反正我一贯是友好的，是华夏人民的老朋友。杀一个五千万美金的旅行网，我给国家捐一个亿美金的填海造地绞吸船，或者捐一个亿美金的其他建设装备，都行，要做就把威立起来。”
顾鲲倒是想直接捐十万吨级的渔政船都行，但那东西容易被敌国盯上，所以还是算了。找点民用设备表达诚意就好了。
这样才能把灭黑公司的生意做长久，不会被阻挠。（一次两次的话，事后不打点也无所谓，要长期灭就得打点了）
听了顾鲲这话，马风也是又感慨又钦佩又不值又苦笑：“您倒是执着……”
顾鲲：“其实，你站到我的位置，就能理解这一切了。对于一个立意做高端逼格的豪强来说，打假本来就是一种提升自己品牌价值和江湖地位定位的手法。而我既可以替天行道，又可以祭刀立威，何乐而不为呢。”
贵族是很难速成的，但也不是不能速成。比如，通过杀别的暴发户，就可以提升你在贵族圈子里的上升速度。
顾鲲要是能逼得易普拉辛生意失败跳楼自尽、立起一个“谁跟兰方抢全球第一土豪城人设，虽远必诛，斩草除根”的血祭招牌，那就顶的上摩纳哥人二十年的贵族历史底蕴建设。
《羊脂球》上，那些法国高逼格的高档货名贵地毯，在被普鲁士军队踏平法国的时候，也就成了普鲁士军官的擦脚布，瞬间就可以把法国货的逼格打断脊梁、践踏在地。
说到底，文化优越感这种东西，终究是不能成为空中楼阁的。
顾鲲和马风聊了一会儿之后，马风也大致知道该去打点些什么地方。
酒过三巡，谈兴正浓，忽然马风的手机响了一下，马风面露抱歉的神色，顺手掏出来瞟了一眼，立刻就掐了。
“我们今天就喝酒叙旧，又不是什么正事儿，该接就接，正事要紧。”顾鲲作为东道主，当然要显示一下他的大度。
“没事儿，真不用接，就是个死缠烂打的。”马风歉意地解释了一句，“就是些之前被我们投的网络旅游平台，这不没利用价值了么，但他们居然不死心。
我晾他们好久了，一直让前台和秘书说我不在公司，让他们找不着。今天估计是听说我来您这儿了，竟敢上门来堵人，给您添麻烦了。”
顾鲲：“都堵上我这儿了？有种，那你还是见一见吧，把话说清楚，让他们死心。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逃避的，本来就是祭刀立威的事情。迪巴人已经彻底溃败了，我们也没必要那么保密了。”
马风想了想：“也是，那就听您的。”
马风说着，等下一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就接了，然后吩咐了几句，几分钟后，就有几个客人出现在顾庄门口，被安保人员带了进来。
很显然，这些人是早就在杨公堤上、顾庄对面的花圃茶楼里候着了。
马风也笃定挂了一次电话之后，他们肯定会不死心继续打的。所以马风也不会主动回拨，免得掉了身价，或者让对方有什么不应该的妄想期待。
……
“马老板同意见我了！”
顾庄对面的茶楼里，一个还不满25岁的年轻人，挂断电话后振奋地攥紧了拳头，显然内心戏多到爆棚。
仅仅马风一个接听，就让他错误地意淫事情还会有转机。
这个年轻人姓于，名叫于厚德，在金陵念的大学，刚刚毕业踏入工作还不满两年。刚毕业的时候，他加入了华夏第一家博客类网站“华夏博客”，作为一名普通员工，打工积攒了一年多经验，表现还不错，也得到了升职。
不过很快，因为互联网寒冬逐渐加深，“华夏博客”也很快陷入了困境，如今虽然没有破产倒闭，但也到了奄奄一息的程度。
对于表现好的中层干部和技术骨干而言，博客网寒冬期的裁员虽然轮不到他们，但是被“优化”调整薪酬结构也是免不了的。所以一些自命学到了点本事、有想法的人，难免会内心蠢蠢欲动。
按照原本的历史，于厚德也知道寒冬期出去另起炉灶创业几乎是死路一条，就算有好想法也拿不到投资的，所以怎么着也得忍着降薪忍两年，到2005年才出去自立门户，后来这厮也搞了个互联网旅游平台。
但是，因为顾鲲改变了历史，也因为年初开始，便程旅行网被迪巴资本盯上、在这个寒冬中异军突起，所以也让国内的互联网人们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寒冬中的增长点——似乎，哪怕大环境是寒冬，但只要赌对了赛道，那么寒冬中也能杀出一条路来。
比如网游产业，比如网络旅游订票平台。
果然只要是跟顾鲲顾爷的生意有交集的互联网业务，哪怕寒冬都能有一丝暖意啊！
在这种诱惑下，一季度末和二季度的时候，国内一批旅游订票的小网站黑网站诞生了——也就是之前对付便程旅行网和迪巴人的时候，被顾鲲这只无形大手所利用了的、用来作为鱼饵钓鱼的那群货色。
在虚假繁荣的诱惑下，于厚德也从博客网果断离职了，选择了比历史同期提前三年出来，在寒冬中找准互联网旅游订票这个赛道，杀了进去，开了个名叫“驴途”的订票网站。（原本历史上并不存在，不用查了）
因为能力不错，至少在那群搞小网站黑网站的同行中显得很不错，于厚德开的订票网倒也表现可以，虽然不能跟便程旅行网比，但是跟其他人比比还是挺厉害的。
因为行业大环境走向了补贴和零团费抢生意，而且也没见这种商业模式被打击，所以于厚德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猛杀进这种商业模式里去，拼命打价格战。至于烧掉的钱么，当时给他投资了的阿狸巴巴的马风马老板有的是，反正烧的是马老板的钱。
于厚德当时的估计，认为马风之所以给他投资，逻辑就是“虽然旅游网不赚钱，但是可以通过这个旅游网，扩大支付宝这个支付工具的用户规模范围，提升支付宝的市场知名度和覆盖率”。
于厚德的这个估计也不能算错，因为后世哔哔打车快哔打车这些网约车公司，在拿阿狸和腾云的钱的时候，不也是本着“他们之所以给我们投钱，还不是希望增加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在移动支付领域的应用场景、打开频次。所以愿意在打车上烧钱亏钱，把全国人民的移动支付习惯培养起来”。
身在圈内，这是最容易想到的逻辑。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本以为被利用完了之后，马风会念在他给“驴途”投了这么多钱、占了那么多股份的情况下，总会希望驴途网好好发展、有个较高的估值，那样也便于马风自己的生意财务报表更好看、更好对马风的投资人交代。
谁知，被利用完了之后，马风居然就把驴途网当夜壶一样嫌臭扔掉了！哪怕估值暴跌、商誉风评被害，也无所谓，也没想着挽救，就想撇清干系走人。
世上哪有钱掉厕所里就嫌臭扔掉的道理？那好歹是钱啊，洗洗干净还能用不是？
本着这种憋屈的不甘，最近于厚德就走上了这条到处求见马风、想要堵门陈情的路子，希望马风网开一面，给他这个公司一条改过自新的机会，别因为是做“零费团”起家就抛弃这个牌子。
但马风一直不屑于见他，跟他完消失，他不死心，打听到马风到顾鲲这儿论功行赏来了，就眼巴巴赶到顾庄来堵门求见。
没办法，创业者在遇到自己生意生死攸关的时候，都是不太在乎脸面的。
只要公司不倒闭，脸算个屁啊。
现在，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
于厚德有些胆怯地走到顾庄大门口，递了名片，弱弱地说他是跟马风刚刚约好的、进去找马先生。
顾庄门口一个漂亮到不像话、还被调教出了几分东方婉约内敛气质的黑客兰白人美少女前台，巧笑嫣然地看了他的名片，确认了预约，然后言笑晏晏莲步款摆地带着他进去。
这排场，让于厚德如入云端，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两旁古色古香却又极尽华贵的装饰，他只觉得如登仙境，令人窒息。
“唉，要是能越级抱上顾爷的大腿多好呢。要是这一切是顾先生设的局，是为了把做零费团的贱公司放进口袋再一网打尽，谁还干这事儿！老子也想抱顾爷的大腿、直接做精品订票业务起家啊！”
这世上除了极个别奇葩，没有谁是天生想赚犯贱的钱的。

第333章 用你的公司偿命就行了
于厚德在忐忑的心情中，穿过了顾庄的外侧回廊、一座花园，然后在一座偏厅里，见到了他求见了许久而不得的马风。
一见面，他就心情激荡，但依然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先说了一些礼貌问候和表达善意的话，然后才敢进入主题，恳切求告：
“马哥，马总，这就是我们公司目前的情况了。您看，我们还是有好几十万用过我们产品的客户的。去兰方旅游的只是占到一小部分，我们国内游的团订票历史业绩也不错啊。
您不能因为我们卖过兰方的零费团，就把我们一棍子打死吧，一个网站从寂寂无名推广到现在这个知名度，广告费、其他各种运营推广成本、占流量价值低谷期的红利，花了多少心血下去。
就算您觉得现在互联网寒冬期还未结束，可正是寒冬期流量价格也便宜啊，等寒冬彻底结束了，到时候流量变贵，获客成本也会增加，您不想要让您的电商帝国版图，多出一块足以垄断华夏互联网旅游订票业务的疆域么？”
面对于厚德的恳求，马风内心也是有点同情这个年轻人的，不过看在对方也就二十三四岁的年级，可以经受得起挫折，他倒也不吝敲打一下了：
“小老弟，我看你资料，今年虚岁24吧，连工作带创业，加起来还不满两周年。别人在你这个时候，还在干什么呢？就算是丁三石创立黄易，那也是26创业、29纳斯达克上市，已经被圈内人惊为天人了。
我是过了30岁才出来创业的，前两年不还是瞎鼓捣？中间总结反思了一下，33/34的时候才重新起步，才有今天的阿狸巴巴。相信我，年轻人刚毕业一次失败都没遇到，将来真遇到的时候只会跌得更惨。
趁你才24，公司终结一次，对你人生有好处，现在吃小亏，免得将来吃大亏。没吃过小亏的人，不知道初心的重要，不知道坚持价值观的重要，容易有奶就是娘。你就当是为你的立场不够坚定、对黑恶商业模式的抵制决心不够坚定的一次历练吧。
而且我也是30出头吃了两年亏，但最后好在退出的时候把失败公司的股份卖了一两百万，所以第二次起步的时候，本钱就足了不少，天使轮不用被投资人占走太多股份比例。否则的话，我要是第一次创业就走到底，说不定就成了有一个为人作嫁、纯帮投资人赚钱的高级打工仔了。华夏黄页死的时候，我不也没留恋么。”
马风这番话着实诚恳，算得上对晚辈的推心置腹了。
目前，于厚德搞的“驴途网”，主要遇到的困境，就是商誉和名声被越打越臭，导致资本对其业绩失去了想象空间，觉得“即使这个网之前有过几十万人付费使用，但那些客户都没忠诚度，而且加上被顾鲲打压，所以未来肯定也没前途了”。
换言之，并不是财务上真的有困境，马风投给他们的钱，其实还没烧光呢。如果马风作为大投资人，愿意接受这家公司终结清算的话，那么清算时的状态并不是资不抵债，而是还有净资产没花完呢。
比如，创始人可能经过数轮烧钱融资后，还有百分之三四十的股权，而马风作为大投资人，可能持股超过一半，然后还有十几个点是其他创始时的骨干们早期出资入股、或者是当初形势好的时候按照对赌协议给的管理人股。
这样一来，哪怕一家估值千万美元、累计投资进去过现金几百万美元、剩余净资产可能只有不到百万美元的公司，就这么清算终结掉。那马风还能从这百万美元的收尸钱里拿回五十万美元以上、作为创始人的于厚德，也还能拿回30万美元，折200多万人民币了。
而考虑到他于厚德刚出来创业的时候，自己可能也就卡着底线先拿50万人民币自己玩，现在才创业了不到半年，50万就变成200万人民币还给他，其实已经是赚了。
无非原先他有个意淫的想象空间，可以幻想“驴途网”如果真的取便程旅行网而代之、成为华夏第一互联网旅游订票平台的话，那何止是200万人民币啊。到时候假以时日发展几年，公司市值起码几千万上亿美金，他那百分之三十多的股权，说不定能值三千万美金呢。
200万人民币跟年初入行时候的50万比，确实是增值到了四倍。可是跟“如果真成了同行第一”的几千万美元相比，那还是损失了好几十倍的。正是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让年轻人产生了不甘和幻想。
马风的话，只是提醒他别光盯着那个“预期”，以至于飘了，蒙蔽了双眼。
设身处地，当初马风一开始搞华夏黄页，自有资金只有30万人民币，还包括借遍了亲戚朋友凑的。而他把华夏黄页中自己那部分股权卖掉、另搞阿狸巴巴的时候，自有起步资金已经200万了，这才导致阿狸巴巴起步阶段马风个人能有那么多股份。
更好的例子就是丁三石和黄易，丁三石就是先在别的互联网公司打工、做技术外包的私活赚了好几十万抑或上百万的外快，然后靠着外快的积蓄开的黄易，所以丁三石的持股比例才那么高。
于厚德很是不舍，但毕竟是被打开了双眼，他有些不敢相信地说：“没想到……原来在您眼中，驴途网已经是一个等着被‘分尸卖肉’的存在了，根本没有作为一个公司的有机整体被评估的价值了……来之前，我就意识到您的绝情，只是没想到，会绝到这种程度。”
马风拍拍他的肩膀：“公司被拆掉、终结，不一定代表你这个人不行。这一次，搞零费团，你终究不是始作俑者，不是你发明了这种拉低华人旅游业逼格下限的阴毒招数的，你只是跟风。所以，只要这家公司为这种行径偿命就可以了。你还年轻，可以改过自新。
把公司清算了，钱抽出来，自己好好放个假、然后考察一下业界行情，深入反思总结一下。过个一两年，你拿着这些本钱重出江湖，只要商业模式可行，你能想到另一条走正道搞互联网旅游创业的路数，我还会支持你的，甚至顾先生本人也有可能亲自支持你。
你要是心里还没底，我破个例，给你讲个事儿吧——我是看你这人还算上道，可以挽救，才跟你多废话两句。众联网游的鲍老板知道吧？他今天也来，跟顾先生喝酒。”
于厚德微微一愣，连忙接腔：“知道知道，鲍老板如今谁不知道，国内互联网第一人呢。这世道，互联网公司最牛气的就属他们做网游的，这条赛道天命所归啊，羡慕不来的。”
马风：“你别着急羡慕！鲍老板风光不假，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京城输了官司。而且，是顾先生让他输的。”
于厚德颇为惊奇：“这个倒是没注意，我不太关心法务，不过……世上还有主动送人头输官司的？我……打听打听不犯忌讳吧。”
马风淡然一笑：“要是犯忌讳我也不跟你提起了——是二季度的时候，众联游戏旗下有运营的员工，果然见钱眼开、监守自盗，改服务器端后台的数据库数据，改出一些游戏装备私自卖给玩家，牟利不少。
最后，这个案子民事刑事都判下来了，刑事部分，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这个没得说，鲍老板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评价，就公公正正判下来的。
但是附带的要求赔偿公司损失的民事诉讼，在认定侵权金额时，众联游戏输了——而且也是公事公办输的，鲍老板绝对没有任何利益介入，他只是公开表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绝对不用给他的公司面子。而且哪怕判他输了，他今年也只会缴更多税。
我觉得知识产权法院说得很好：游戏里玩家可以打出来的装备，这是娱乐的副产品，不是劳动所得。从大卫李嘉图到卡尔伟人都说过，财产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的凝结，所以娱乐的副产品不受法律保护，交易也不受法律保护。
连带着，这事儿还可以指导其他处理：你在游戏里打出来的装备被盗号贼偷了，报案不予立案。卖装备没收到钱，也不保护，给了钱没拿到装备，也不算被诈骗。也就是说，游戏装备，从根子上就定性为随便黑吃黑，不管谁吃亏谁赚法律都不保护。
这事儿，鲍老板原本是不想看到的，因为会重大打击网游的装备攀比，从根子上断了网游装逼打脸扩散影响力的命根。但这是顾先生吩咐他的，当初顾先生给他投钱给他资源，允许他做网游，目的就是打击和控制网游产业的社交攀比，因为顾先生认为虚拟世界的攀比危害社会，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他要断了华夏这片土地上任何现实世界中的卢瑟到网游虚拟世界里装人上人的根，要把那些卢瑟从屏幕后面拽出来，摁在现实的地面上摩擦。所以，不要怀疑顾先生对价值观的坚持。
众联网游为他赚了这么多钱，他都可以不以盈利为第一目的，你这点破旅游网，做了脏活儿，他怎么可能还让公司活在世上。我跟你说这些，你应该知道顾先生的决心了吧。”

第334章 血祭立威
马风跟于厚德把话说开之后，继续回到主厅，陪顾鲲喝酒接风。
很显然，于厚德那种小虾米，如今把公司清算了也就两百多万人民币家产，怎么配拜见顾鲲呢。能让马风亲自见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搞定了？他知不知退让？”顾鲲倒是很礼贤下士，立刻关心了马风一句。
马风：“还算知进退，我跟他说了，要想好好做人，就别惋惜目前脏了的公司名字，清算了，过两年重新开始——他答应了。”
“答应了？那还不错，知耻后勇，这人可以用。”顾鲲端着雨过天青色的瓷杯，小口抿着里面的特供茅台，顺势跟那些被他投资的创业者，灌输一下他的理念。
用马风的话说，那就是给手下人以及合作伙伴套上一个笼头，让他们知道价值观的重要性。
对于顾鲲这种并不专业的投资人而言，价值观的灌输，是他能对专业人士施加的最实际影响了，别的务实的东西他也不适合瞎哔哔。
务虚有时候也是很重要的，因为投资投的就是人，对投资人来说，最关键的就是被投资者首先人品要可靠。而且人品是可以在日常的大起大落经历中锻炼和强化的，并不完全天生。
“我这人，做生意是会用到夜壶，用到工具人。但是我对工具人的态度很明确，今天大家可以记一句，那就是绝对不要指望我用完工具人之后，觉得工具人的剩余价值弃之可惜，就幻想我会让做了卑鄙之事的工具人多苟活下去。
错了就是错了，就该被灭掉品牌从头来过，我从来不用从厕所里捡回来的品牌。”
顾鲲这么说，还是不够形象，所以他想了想，就准备用假设性的语言，说一些后世历史上会发生、但眼下还没发生的案例。
“打个比方，我们今天暂时假装扶持互联网旅游平台，用暂时的补贴和‘羊毛出在猪身上’的打法，恶意低价倾销占领市场，帮助作为支付工具的支付宝扩张用户规模。
这种行为长期来看，因为无法持续，只是在打击对手时临时用的，肯定涉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以有这种污点的企业，我们用完就扔。
未来，我们肯定还要用别的办法，扩张支付宝的用户规模，拉动更多的消费场景。所以，补贴依然可能是无法完全避免的。比如，未来可能有更智能轻便的便携式设备，也可以安装支付宝，甚至还可以GPS定位，那说不定我们就可以有软件，用支付宝付款叫车。
这种新业态出现的时候，让利促销、培养用户习惯的人肯定会有，但是，我们的底线就是不违法，不倾销，坚守住自己的价值观。如果哪一天，对手倾销了，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但是监管部门因为暂时证据不足，出于包容的心态，没有去惩处这些新生事物，我们也是理解的，我们说不定也会跟着去补贴。
但是，只要将来证据充分，证明这确实是不正当竞争，那么，我就会让我投资的那家跟进不正当竞争的公司自尽，当然前提是继续补贴，补到这个行业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下来。我不会容忍靠违反反不正当竞争先做大、然后洗白上岸的存在。我不相信成王败寇、赢了就能修改游戏规则的人，那有损于我的全产业威望，太得不偿失了。”
顾鲲这番话，对所有合作伙伴的震慑，比马风刚才提的那个个例更加明显，生动。
其实，如果是有另一个重生者，就完全听得懂了。
很明显，他说的就是后世的哔哔和快哔——哔哔和快哔也好，丑团和别的外卖也好，一开始打出坐车完全不要钱、吃饭完全不要钱的时候，国家为什么那么宽容？
因为国家对新经济非常仁慈，证据不充分不会轻易打压。因为互联网新经济讲过太多“羊毛出在猪身上，就算免费也不一定会赔本”的资本故事/科技故事了。所以对方刚免费的时候，你不知道他究竟亏不亏本。
按照《反不正当竞争法》，为了抢夺市场、恶意低于成本倾销、扰乱市场秩序，才是不正当的。“免费”本身不能等同于“低于成本”，万一人家真是零成本的神呢。所以遇到免费就直接杀确实是不对的。
顾鲲如果直接杀，也会给人留下“顾爷仇穷鄙穷，看不得穷人有白拿的羊毛可以薅”，这是不对的。
顾鲲从来不鄙穷。
所以，如果这一世再遇上哔哔补贴出不要钱打车这种事儿，他当然也会用公事公办的经济手段商业手段解决，而非直接诉诸法律——你们赌国家在没有成本证据之前不会动手打击，那好，你们补贴我也补贴。
唯一的区别是，顾鲲用快哔补贴之后，最后收关时，他不会为了“让快哔的估值得以套现”，而允许哔哔出钱收购快哔合并。
顾鲲宁可把快哔直接自我毁灭掉，也不会卖的。
换言之，他会立威告诉世人：你们不是想补贴烧钱么？我陪你，但是，永远别妄想最后我会跟你和谈。
当然，顾鲲就算有钱，他也不会让快哔烧到行业第一名，他要的就是同归于尽，无人生还。
而历史也证明，补贴换来的用户，是毫无忠诚度的，“因为你不要钱而用你”的客户，一旦等你重新要钱了、而别人开始不要钱了，立刻就会投奔新用户。
就好比丑团和饿死了么都是毫无忠诚度的，大家都不在乎，吃货最多只会对某些店家有感情，而对于订餐平台，永远都是“哪家折扣大、卖得便宜用哪家”。
这算个屁的品牌忠诚度？品牌价值是要“你卖得比别人贵，但别人也会为了你的牌子而掏这个差价”，这才叫品牌价值。
从这个角度来说，丑团和饿死了么的品牌价值是零，哔哔就更是零了。不管哔哔打车占领市场了多少年，只要易到用车神州租车任何一个新出来的打车软件，重新掀起补贴大战，用户很快就会全部又抢过去，然后哔哔只能跟着继续烧钱。
所以，顾鲲如果是本着“直奔同归于尽”的心态去烧钱，其实是可以用很少的钱，撬动别人烧很多的钱。比如哔哔打车未来已经烧了30亿、50亿，然后觉得江山稳固了，不烧了，这时候顾鲲以骚扰性地烧个一两亿，就能把对方烧几十亿积累的成果洗回去洗掉。
只不过，真正的资本家不会跟顾鲲这样烧，因为顾鲲只烧一两亿的话，只能起到“损人不利己”的效果，伤害了别人的市值，却建立不起自己的市值。
但顾鲲既然就是本着“我就是要威慑全世界的华人资本家，你烧钱可以，就当做慈善好了，但你如果想烧钱讲资本故事，我就跟你对烧，小钱换你大钱，我本来就只破坏不想建立品牌，我一块钱至少怼掉你十块钱”。
那还有人敢陪他玩，就互相伤害好了。
顾鲲正愁哪天易普拉辛要是真跳楼自尽之后，没有人再送上来让他血祭立威呢。

第335章 三年
2000年到2004年的互联网寒冬，在华夏国内的表现形式，最终以顾鲲的几次祭刀立威操作，画上了时代的最强音。
从那以后，顾鲲再也没有在这几年的寒冬期里、有任何干涉被投资创业者具体经营的操作，价值观锚定了，确保投资的项目大方向不跑偏，具体经营不是顾鲲这种外行人该管的。
当然了，即使顾鲲没有介入，这几年里，生意的进展也都非常平稳，那些被顾鲲看好的创业者们，本身都很努力。
在2002年时，风头最劲的众联网游鲍老板，在02到04的三年里，业务每年都以三倍以上的规模增长着，04年的营收收入已然是02年的十倍之多，从五六个亿人民币，增长到了70亿人民币之多！着实令人惊叹。
不过，鲍老板的生意，却不是最有想象空间的，因为他只是处在纯粹的财务暴涨期，并没有新的业务模式，也不一定能踩中网民游戏偏好的转型——
顾鲲可没去干涉对方的经营，也懒得主动提醒鲍老板“随着电脑性能和网速性能的进步，玩家对网游的偏好会从传奇这种2D游戏升级到奇迹MU那种2点5D游戏”。毕竟历史已经改变了，华夏互联网相关产业的发展速度也确有加速，说不定未来的世界不需要奇迹这一步、直接从传奇类进入了魔兽类呢？
最关键的原因，还是鲍老板终究只是顾鲲的一步防御性的棋子，赚到的钱都是干人头，没有别的资源置换。
相比之下，马风的阿狸巴巴虽然始终没什么盈利层面的增长，但业务的扩张和想象空间，却是一如历史的惊艳，甚至比历史同期更惊艳。
因为支付宝这个支付工具的提前诞生、而且是从2001年下半年就开始积累用户了。到2002年年底的时候，支付宝的用户量达到了三百万之多，都是付帐号月租费的那种模式、搞MAC地址绑定防盗。
尤其是到了02年下半年，随着全国网吧老板这个群体基本上都成了支付宝用户、而且那些想来兰方旅游获得签证便利的国内个体户群体，也七七八八加入了相当一部分之后，马风终于想到了把支付宝的用户，往传统的阿狸巴巴的B2B电商供应商用户发展。
在02年下半年的六个月里，阿狸巴巴上的大多数“华夏供应商”，也都成了支付宝的用户，并得到了“保证金认证”，相当于后世那种实名制加V的操作、可以增加认证企业客户在网上发布的信息的公信力。支付宝从200万用户增长到300万用户，最后多出来这100万，几乎都是全国各地在阿狸巴巴上开了号的企业客户。
这样的用户量，这样的普及率，让马风的零售电商野心，也比历史同期更早萌发了出来。阿狸巴巴从02年下半年开始，就同期开始开发一个叫“淘宝网”的应用，相当于是比原本的历史早了至少五个月。
不过别小看这仅仅五个月，因为原本历史上淘宝网的诞生，是基于2003年年初的一些公共卫生安全事件，然后痛定思痛才临时起意（至少是临时坚定了本来比较模糊、犹豫的远期目标、下决心提上来马上做）。
所以历史上淘宝网刚出来的时候，公共卫生事件也差不多过去了，而早期版本用户体验也不好，整个2003年也没多大发展，一直到04年年底支付宝弄出来之后，淘宝网才算是进入了全速发展期。
而现在虽然只提前了五个月，却是让刚刚诞生不久的淘宝网，就赶上了“很多城市的国民都得宅在家里，不方便出去购物”的痛点风口，结结实实薅了一把刚需的网上购物羊毛，以至于淘宝网的早期用户增长速度可谓飞起。
尤其是因为这一世，支付宝的诞生是比淘宝网早的，支付宝已经用来卖了将近两年的点卡、图书、以及网上B2B电商的样品订货付款，支付工具已经很成熟了。
这次淘宝网上线的同时，支付宝的技术已经迭代到了“无需绑定MAC地址，用户只要自行到网站上下载，并且绑定银行卡，即可使用”的程度，而且安全系数基本上也跟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04年底05年初的水准。
这样一来，淘宝网一上马就有完全体的支付宝可以用，更是如虎添翼。
事后马风也把淘宝网和支付宝的用户增长数据给顾鲲看过。顾鲲瞟了一眼，就大致估摸出：这一世的淘宝网，在发展到2003年年中，当年的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平息的时候，用户规模和店铺数量，基本上都相当于原本历史2005年初的水平了。
换言之，淘宝网用了半年的时间，走完了原本历史上要发展两年才能走完的路，结结实实提前了两年发展节奏。
这一世华夏人民03年的网购习惯，就已经相当于后世05年了。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让阿狸巴巴和支付宝的增长飞轮愈发强劲，一步先步步先。原本可能要到2007年、才能去港交所第一次IPO上市，现在看来，按照这个增长势头，到2005年就能上市了。
要知道，2005年只是互联网寒冬刚刚结束一年而已。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能在01年以后、05年以前上市的国内互联网公司，历史只有做网游的盛达（04年）和做搜索的度娘（05年）。
现在顾鲲投资占股超过30%的阿狸巴巴，能在2005年就IPO上市，进一步加持了他的江湖威望，让他作为华人世界商业教父的都市传说，得以进一步如雷贯耳、传唱后世。
当然了，历史上的盛达网游也能在04年上市，如今网游界的另一巨头众联游戏当然也没什么难度。
于是乎，随着历史的车轮迈入2005年、寒冬的彻底结束，世人赫然发现，华夏互联网圈的前三巨头里面，已经有一家丁三石的黄易、在寒冬期间被顾鲲间接控制了（顾鲲没怎么洗丁三石的股份，但是把新闻集团、也就是大洋国的福克斯系的股权彻底洗没了，历史上默多克持有的黄易股权都到了顾鲲手上）
而除了前三巨头之外，04/05年新上市的后四小龙里面，也就是众联、盛达、度娘、阿狸这四家，居然也有众联和阿狸两家都是由顾鲲作为第一大股东。

第336章 敲钟
顾鲲在华夏互联网界的如此强势，让那些每天盯着中关村的财经观察人士们，纷纷撰稿惊呼：虽然华夏的互联网寒冬过去了，但是当春天再次来临时，大家看到的却是顾鲲这个油老板狗大户，赫然在互联网新经济的版图中，做到了七分天下有其三。
不过，对顾鲲而言，他最看重的还不是那些虚头巴脑每家最多几十亿美元市值的股份——他在这三家占的全部股权加起来，眼下都还不到一百亿美元呢。跟他的兰方石油业和奢侈业、地产业的整个基本盘比起来，只有百分之几的规模。
顾鲲更看重的，是随着阿狸巴巴旗下淘宝的崛起，如今国内驴牌、香奈儿、纪梵希之类的牌子，在网上假货横行。比如驴牌都被称为“买菜大妈人手一个”的下流街货。
而唯独他顾鲲控制的牌子，几乎从无网店假货，最多只有实体店假货。
因为只要有人敢在淘宝上开店卖顾鲲掌控的牌子的假货，不用两天工夫，就会被马风亲自带队钦定干掉、连店铺一起端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旗下互联网三家中，马风对顾鲲的主业生意的反哺贡献，确实是最大的，也难怪顾鲲要论功行赏，总是对马风最为支持。
随着阿狸巴巴即将正式上市，顾鲲也不吝亲自赶到现场助阵，帮助阿狸巴巴的高管层一起敲钟。
……
2005年7月1日。
香江。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本时空的阿狸巴巴，将首次在港交所IPO上市。
马风等人早早地提前赶到了香江，准备参加上市敲钟的仪式（港交所其实是敲锣）。他们没有住酒店，而是接受了顾鲲的请客，入住了顾鲲那座六年前由李老板送给他的、原址是“香江游艇会”的豪宅。
顾鲲在香江的顶级豪宅起码有四处呢。
有当初从那些投奔索罗斯一派的汉奸奢侈品大亨收割来的白加道山顶豪宅。
也有香江岛南岸浅水湾的那座附带一整个水上乐园的别墅庄园。
也有岛屿北侧维多利亚港岸边的这座游艇会。
还有在北部粉岭的高尔夫球场、跑马场山庄。
游艇会在顾鲲的香江四豪宅里，论值钱程度最多只能排第三，也就比粉岭的高尔夫球场跑马场庄园稍微贵一点。
“拿顾老板的风投，整整七周年了，终于等到在港交所上市，也算对得起他这些年的投资和提点了。”
敲钟仪式会在上午九点准点开始，马风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从游艇会出来，跟朋友沿着维多利亚港的海滨步道，徒步走去港交所，一路上跟伙伴们攀谈，也是颇为感慨。
从游艇会到港交所，也就七八百米的距离，中间隔着个香江会展中心，全程都可以在海边吹吹海风，很是舒坦。
跟着马风一起散步的，还有CFO蔡重信，和另外两名技术和运营级别的C某O高层，算上到时候会直接从白加道山顶豪宅坐直升机去港交所的顾鲲，一共刚好是五人敲钟。
蔡重信走在马风旁边，虽然很多数据他已经了然于胸，但仍然免不了有些激动地反复念叨：“这次我们的融资金额大约有15亿美金，每股券商承销价15港币，一共发行7点5亿股，流通股比例10%。这样算下来，我们的总市值也有150亿美元了。
顾先生前前后后四次给我们投钱，第一次第二次都是各自两千万美金，拿了将近25%的股权，第三次是2002年底的八千万，持股比例增长到35%，最后一次是去年，一下子投进来5个亿，持股比例增加到55%，不过都是不同权的。算下来他一共前后出了6亿，现在值80亿了。
他最早的投资增值了200倍，最后一轮才一年多的，也增值了四倍，我们也算对得起他了。而且这还是发行价，到时候开盘肯定还要涨，形势好的话，他在阿狸的这部分股权，价值一两百亿美元不还是轻轻松松。”
他的估算并不离谱，历史上阿狸到港交所上市之后，一开始涨势确实不错，虽然最后遇到了08年经济危机后、2B端业务下行压力明显、跟着国内的外贸萎缩一起被连累，最后2011年退市私有化时，居然跟上市的时候发行价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一开始的狂热阶段，肯定会贵一些的。
马风听了蔡重信的沾沾自喜之语，倒是没什么得意：“目前顾老板在阿狸的股权，算下来还是不够他总资产的一成吧。前几年我记得他给我们投C轮的时候，他和兰方王室，光在兰方油田的利益，才600~800亿美元。可那时候油价才多少钱一桶？不到40美元。前年笑不死打了伊拉克，当年油价就破50了，现在都60多一桶了。他们那几十亿桶，价值不也得涨个一半以上？估计顾爷和兰方王室，目前的石油利益能有1000~1200亿了吧。”
无论是前面的600~800亿美元，还是现在的1000~1200亿，那都是按照兰方方面和华夏方面五五开之后算的。众所周知，华海油是要负责勘探和开采的，生产成本都在华海油这边扛着，然后拿走一半。
浅海一桶油开采成本也要十几块美金，技术不成熟的时候能接近二十块。所以华海油目前赚的是从兰方每挖一桶油，净赚十几块的生意。
而兰方人是躺着啥都不干，直接拿走三十块。按照这个算法兰方油田的30多亿桶油，净利润才是1000~1200亿美元，当然前提是石油会一直维持在这个高位。
这三十块里王室和政府拿走十五块、顾鲲个人十五块。只不过现在所谓的王室和顾鲲也没什么差别了，反正顾鲲已经跟朱悠然成亲多年，朱悠然今年已经22，听说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
而现任大公朱楢栋也已垂垂老矣，去年就年满七十周岁了，早就打算逊位退休，要不是他女儿突然怀孕了，不方便登基接任，朱楢栋去年底就打算退了。
现在么，大不了多干一年，熬到今年，过几个月他女儿生了之后、确保母子平安调养好身体，再传位不迟。
蔡重信和其他几个伙伴，听马风提起顾鲲别的家业的自然增长，也是不由羡慕顾鲲的天命所归。
“唉，羡慕不来的。我们的钱是起早贪黑积攒福报苦来的，人家顾爷是躺在家里睡两年大觉，钱都会从天上掉下来，什么都不干，身价就暴涨三四百亿美元。
不说了，人比人气死人的，我们准备敲钟吧。”

第337章 睡了一觉多出来200亿美金
上午时分，八点半已过，九点未至，参加阿狸巴巴在港交所上市仪式的其他客人全部到齐了，就差顾鲲一个。
毕竟敲钟仪式，是要在9点开盘之前完成的，一般是8点50几分，有时候极为偶然的情况，如果遇到同一天内有一家以上的公司同时上市，那还要错开几分钟，确保开盘后所有新股都能正常交易。
其他人都到了好一会儿之后，顾鲲这才姗姗来迟地坐着他的私家直升机，施施然地直接降落到港交所的屋顶上，下面一排的人迎接。
“顾先生，这边这边，就等您了。”马风和蔡重信为首的人，立刻迎上前几步，也不管直升机的旋翼尚未彻底停止、旋转带来的大风，把所有人的头发都快吹掉了，尤其是马风和蔡重信这种本就发量不多的IT人。
“呦，大家都来这么早，看样子倒是我差点误事儿了。”顾鲲看在对方这点发量还来凑直升机吹风的诚意份上，怎么也得摆出一点礼贤下士的姿态。
马风一边热切地握手，一边捧哏：“不误事儿不误事儿，守时是美德，是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太沉不住气来早了。”
顾鲲坦然受之：“马哥谦虚了，你也就在我面前扯什么没见过世面，换个别的华夏商人，谁敢说你马哥没见识。”
一行人氛围融洽地下了楼顶，直奔交易大厅。
马风陪在顾鲲左手边，蔡重信陪在右手边。为了防止冷场，马风还打趣地问：“顾哥不是第一次参加上市敲钟了吧，你在前几年萧条期里，投中的标的也不止我们一家了。”
一旁的蔡重信是搞财务的，对这些细节历史信息比较了然，连忙解说：“老马，你这话想当然了，我们阿狸巴巴这次可是牌面大——顾生之前还没给企业IPO敲钟过呢。丁三石的黄易，他是上市了之后跌破发行价才吸筹的，半年前众联游戏上市的时候，他根本没去。”
马风微微一愣，也是颇有几分受宠若惊，暗忖全怪自己最近忙着公司上市的事儿，没关心同行的消息。
原来，众联游戏上市的时候，顾鲲居然都没捧场，这着实是阿狸巴巴的荣耀啊，很显然，顾鲲对于那些游戏公司，终究只是利用的心态，拿他们捞捞钱，捞够了就草草扔。
闲聊之间，几人已经走到交易大厅，大厅中央一个大气的红木架子，上面披红挂绸，悬着一面比人面积还大的铜锣，旁边一个台子，放着一根头部包着红绸的大鼓锤。
一番无须赘述的流程之后，作为公司董事局注席的马风，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意气风发地朝着左右招手，对着长枪短炮的摄像机们一通激昂而短促的演讲，宣布阿狸巴巴今天起正式上市。
随后，顾鲲就跟着另外四人一起，拿着大鼓锤在铜锣上抡了一下，余音绕梁，振聋发聩。
几分钟后，随着9点一过，电子屏上刷地就开始刷新价格。
除了顾鲲以外，其他同行的四人还是略微有些紧张的。
“发行价15块，但愿开门红，让市场信心爆棚一点。”马风微微默念。
“放心吧，我最后看了一眼盘前认购买单，这是26倍的认购比呢，开盘就暴涨两三成绝无问题，五成也不是没可能。”蔡重信果然是财务专业的，更会看数据一些，刚才扫了一眼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所谓的26倍认购比，就是说在九点钟以前、看到的堆积到九点一开盘就生效的积压单子里，买入阿狸巴巴的意向单，总预计成交量能达到阿狸巴巴本次发行量的26倍。
比如阿狸发行了7点5亿股，每股15港币发行价。但是想要买入的买单，有200亿股左右，这才能堆起26倍的认购比。
不了解港股、只了解A股的看官，看到这个数据或许就会诧异——想买的比能卖的多那么多倍，那还不直接涨上天了？
这也不用担心，因为港股跟内地的A股有一点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所有的买单几乎都是有个承诺交割的固定价格的，几乎没人跟内地买卖股票那样堆“时价全买/全卖”的操作。
这是因为内地A股有涨跌停板限制，你哪怕下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买”，那最多也就是比昨天的收盘价涨10%成交，不会坑更多钱。同理如果是“不惜一切代价卖”，最多也就亏到昨日收盘价的九折，跌停封死了之后你再想卖也卖不出了。
而港股没有涨跌停限制的话，所有的买单就几乎都会标注“我只在多少钱以下才买”的附加条件。
比如阿狸巴巴的发行价的是15块港币，那26倍的买单里面，有20倍左右的规模体量，都是只写“如果低于18块，全部买进”。而到了20块，可能数量就少到发行量的3倍以内了。最后实际开盘的时候，那些挂在下面凑凑数的单子，其实根本没机会交割，直接价高者得上面那些人就分完了。
所以港股上看到的认购比倍数高，不代表股价就一定会疯狂涨，不像内地的认购比，都是至少跟完一个涨停板的。
“啪”，随着电子屏上的第一波数字跳出来，马风的心脏也剧烈收缩了一下。
“开盘价直接21港币？这说明26倍认购比里，至少有其中1倍的单子开盘前就挂在了21块以上！”马风的心情激荡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轻松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这并不是最终结果，一切才刚开始呢。
很多人开盘前挂低只是为了有枣没枣打一竿、万一捡到漏呢。就算没捡到漏，也不会成交，白挂也不会产生税费，所以不挂白不挂。
关键要看后续这个行情刷新之后，有多少人会继续跟风追涨。
这不，短短五分钟后，就有超过相当于发行量三四倍规模的买单，重新挂了价格。一看开盘都跳到21、直接上跳了40%，剩下的单子只有少数才敢只挂22块，更多的则是直接24/25块起跳。
稀里哗啦一番风卷残云，少数快进快出者的换手，到九点半的时候，已经涨到24块7了。
“呼，才开盘半小时，就涨了发行价的60%了，大成功啊，中午可以畅快喝庆功酒了。”
……
最终，阿狸巴巴的成交首日股价，午休之前到了27块9，最后下午收盘于32块2。
发行第一天，涨了一倍多。
所有人在庆功宴上都喝得非常痛快，在顾鲲的游艇会别墅里好好睡了一晚。
第二天起来，看到行情继续涨，后来略有波动，前后花了大约一周的交易日，才算是稳住、摸到了高位。
最高位的时候，每股摸到了47块港币的瞬间高价，这也相当于阿狸巴巴这家公司的暂时市值，最高时逼近过500亿美元——当然这只是瞬间价值，除了那一瞬间以外，其余的稳固高位，也就43块左右，对应公司总的市值不到450亿美元。
开盘的时候，市值可是只有150亿美元，这就涨到接近三倍了。
所有发行日就冲进来的散户，都赚的盆满钵满。
连顾鲲这样知道历史的人，都忍不住想抛掉一点套现了，只可惜他是原始大股东，有禁售期，类似于国内的等大小非解禁，所以暂时只能作罢。
他可是知道，历史上阿狸巴巴第一次在港股上市，后来可是涨涨跌跌，最后私有化重退的时候，竟然跟当初上市价一模一样——
当然了，这里面是有宏观因素的，那是因为历史上阿狸的港股上市，发生于2007年，那时候正好是全球经济最热的时候，内地的A股在06到07年的时候也是普遍疯长了三四倍。而阿狸退市发生在2011年，那时候已经是次贷危机爆发后两年，外国经济形势不好，华夏也因为外贸疲软，导致跟外贸和B2B有关联的产业都在盘整。
但不管怎么说，顾鲲也知道，在互联网寒冬刚结束的这第二年（04年结束的），市场肯定是不冷静的，容易高估互联网企业。就算未来阿狸肯定要涨，这也不能否定此刻阿狸泡沫的存在。
顾鲲估摸着，如果未来的次贷危机发生没有明显改变的话，他还是会考虑在次贷危机发生前普遍减持套一波现的，而且也不一定只是减持阿狸巴巴了，他是会一视同仁的。
换句话说，次贷危机发生前，他手上的众联网游、黄易门户，同样有可能调整。如果真有前途，大不了次贷危机过去后再地位吸一些回来好了。不过众联之类的网游公司，未来套现之后他估计是不会再买了，毕竟只是个工具股，是顾鲲用来整肃国内游戏产业风气、引导产业发展方向的抓手而已。
捞了就走没毛病。
……
“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就喝喝酒喝醉了睡，睡了一星期觉，钱就又多出来150亿美元，80亿的阿狸股权变成230亿了。这日子真是越过越颓废了。”
在香江盘桓滞留了一周后，随着一次不小心点开自己的股票账户算账，顾鲲不由发出了人生感慨。
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虽然躺着睡觉钱也会几十亿几十亿地进来，但总归还是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等避暑结束了，就回兰方开工吧。
算算日子，经过了六年施工的兰方塔，也终于要正式落成了。

第338章 圆满
手头有持股的公司纷纷上市、以及之前买了一部分股权的互联网公司随着寒冬复苏而股价上涨。这两块加起来，今年之内累计为顾鲲增加的财富值，也有200多亿美元了。
其中阿狸巴巴的上市贡献了超过150亿美元，黄易的股价复苏贡献了四十个亿，还有众联网游贡献了二三十亿吧。
再加上顾鲲几年前的时候、刨除石油资产就已经有四五百亿美元的资产，加上新增这200来亿、再加上价值上千亿美元的兰方油田（刨除华海油的权益后、只算净归属于兰方方面的权益）。
这几块资产相加，截止到2005年8月初，顾鲲和兰方王室的家族财富相加之和，已经达到了1600~1800亿美元之多。
全世界那些上市公司的个人富豪、明面上的富豪，论资产规模，已经没有顾鲲的对手了。
当然了，那些隐形富豪，或者说不用上市的中东石油狗大户王室，比他财富规模大的肯定还有——
比如阿布扎比财团，就是阿布扎比城邦的王室资产，绝大部分股权都属于王室，只有一小搓管理层股分给职业经理人们，而这个财团在2008年石油价格最巅峰的时候，资产就超过五千亿美元。（按照他们买下曼城俱乐部的时候的同期油价计算）
而狗大户家的沙特阿美石油公司，更是完全王室私有化的公司，在08年油价巅峰的时候，资产估值能达到两万亿美元。
当然了，现在是2005年，距离08年油价最高位还是有不少差距的，如今阿布扎比财团的估值再三千多亿美元、沙特阿美石油则是一万三到一万五千亿美元之间波动。
跟这些天生命好的石油狗大户相比，顾鲲和兰方王室还是有差距滴，必须靠后天努力勤能补拙。
当然了，其实顾鲲的财富还不止前面说的那么多——所谓的一千六到一千八百亿，还没算这三年来他手头持股、控股的那些全球奢侈品品牌的增值呢。也没把兰方这几年的旅游业和其他购物的利润算进去。
顾鲲钱多得数不过来，所以一年都没去查过一次账，那种每年十几亿美元的小利润，和每年几十亿美元的小增值，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真要算细账的话，估摸着几年前就市值近百亿美元的古驰集团，现在怎么着也得值一百七八十亿了吧，应该是顾鲲旗下诸多品牌增值最多的。
乔治&#183;阿玛尼差一点儿，可能三年里也就增值了二十个亿美元，但好在顾鲲在乔治阿玛尼的持股比例更高。至于卡地亚珠宝应该也从七八十亿美元市值涨到破百亿了。
林林总总算下来，几大奢侈品品牌这几年的增值运作，可以归属于顾鲲的权益，以及分红，累计不少于150亿美元。
另外，兰方的旅游业和免税购物天堂带来的效益，归属于顾鲲和王室直营的部分，每年也是十几亿美元的盈利。
所以把顾鲲和王室的全部财产都算上，总额应该在一千八白到两千亿美元左右了。还是顾鲲低调，不想招更多仇恨，才迟迟不肯对外说他和王室的总财富突破两千亿了。
又不是上市公司，闷声发大财多好。
另外，旅游业和购物的收益，只是算了顾鲲直营的部分。而实际上，这几年兰方的民营酒店业、旅游购物业、娱乐业发展也非常迅猛。
顾鲲其实本质上并不想与民争利，早年他什么都亲自下场做，也是给兰方人做个样板，也是考虑到早期兰方太穷，民间资本不够启动资金。
这么些年下来，随着兰方普通人也都被顾鲲提携着有钱起来了，那些没技术含量的、难以垄断的产业、利润率也相对较低的，顾鲲都是比较退让地选择了“顾退民进”，促成自由发展。
顾鲲的吃相已经很好看了，这都是拜他对钱的兴趣越来越下降所赐。
华人在如何伺候好有钱人吃喝玩乐方面的创造力，是无穷无尽的。伺候人的生意，谁不会做？
没了顾鲲介入，兰方的旅游娱乐业反而越发百花齐放，花样翻新，每每让华夏有钱游客和日韩游客流连忘返，大呼没有白来。
兰方的常住人口，包括外劳，也在这几年里又翻了一倍多。02年的时候国籍人口才7万、外劳等劳动力全加上大约是30万人。
而现在，按照2005年年中的数据，常住人口已经突破50万了。不过国籍人口依然是卡得很死，之比02年增长了一两千人——这全拜兰方一贯严格的入籍条例规章所赐，必须是在兰方的国土上出生的人，而且父母双方都是兰方本国公民，生出来的孩子才能是兰方国籍。
为了压低国籍人口少发福利，顾鲲可是连兰方本地原来男多女少的现状都利用上了（毕竟相比于顾鲲用兰方油田给有国籍的人发的福利而言，他们缴纳的税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顾鲲要让王室永远过得好、得到拥戴的做法，就是给所有有国籍的本地人高待遇。至于干活的劳动力，无所谓了，那些人都是外劳）
众所周知，华夏文化是有一贯的重男轻女问题的，而且越是穷的地方越重男轻女。兰方之前没发现石油、也没开发旅游资源的时候，因为贫穷，也出现过男人比女人多的问题，只是因为国家太小人口太少，女生不足也没关系，很多人到了婚龄就到对岸找马来华人小姑娘恋爱。
自从顾鲲94年开始崛起、96年后兰方逐步富强，其实算算至今也就九年。九年还不到半代人的时间，所以兰方的人口结构变化不大。
那些并不在乎子嗣国籍的穷人，随着顾鲲海量的引进黑客兰和露西亚等国为主的毛妞后，因为有国籍的本地人有福利发房子发钱、还在国营酒店有包租的房间可以收租，立刻成了单身纯情的外国小姑娘抢手的香饽饽。
很多娶兰方本国国籍姑娘无望、抢不到的本地男人，就娶了毛妞，或者华夏过来闯世界的华夏女生，然后他们的孩子也就天然失去了兰方国籍，只能跟母系那边的国籍。
总而言之兰方这一亩三分地，这几年是妥妥地被顾鲲收拾得越发铁桶一般。
……
扯得有些远。
阿狸巴巴上市之后，顾鲲在香江稍稍避暑盘桓了一阵，在七月底之前赶回了兰方。
之所以这么热的天要回来，还是考虑到妻子朱悠然不能等——朱悠然是去年年底怀孕的，其实六月底顾鲲北上处理上市业务的时候，她已经怀了七八个月了。顾鲲赶回兰方的时候，朱悠然已经足足八个半月。
所以，再热也得熬着，尤其是孕妇不太适合用空调，为了妻儿的健康，顾鲲选择了把朱悠然安顿在去年彻底完工的永锡宫里的一座水殿起居。
永锡宫是2001年开工的，如今都2005年了，当然是早就修完了，连装修都已经在去年彻底做好。永锡宫占地好几十公顷，相当于小半个故宫的面积了。（仅仅是面积，规格上并没有逾制，因为永锡宫的建筑大多数都是现代风格了，也就不存在因为仿古仿得屋檐、架构、廊柱逾制的问题。）
那么大的宫室，自然也少不了配一些水殿，也就是房子周遭有水池围绕，还有抽水到屋顶上、往下层层级级瀑布一样淋着降温，比什么熊溪流水别墅可高雅多了。
考虑到热带池水本身容易被晒得太热，永锡宫就用了从海底珊瑚沙层以下抽取的地下水，虽然是咸水，但用来循环降温还是没问题的。最多散热铜管腐蚀了之后每隔几年就更换一批。
为了便于更换，整个水景的配套管线都是特地做成了比较模块化的设计，更换很方便，至于那点铜钱，对于兰方王室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一年扔一批都不心疼。
另外，为了确保永锡宫里构成水景的水都足够清澈，顾鲲还让华夏来的施工队，把永锡宫附近整整两公里的海岸线都给疏浚了，把所有淤泥和海底的腐殖土质都统统挖干净，疏浚宽度则超过了五百米，也就是总面积一平方公里。然后把这两公里长五百米宽的地方全部重新铺上筛过的纯净白珊瑚沙。
尽管兰方主岛上的海滩质量，远不如离沙捞越河河口更远几十海里的奔马环礁，但以顾鲲的财力，想折腾出王宫门前的海滩折腾到绝对容易，这还不容易么？砸钱什么做不到。
永锡宫里所有的水景，都是从白珊瑚沙净水过滤层以下很深的地方，再抽取渗透下去的海水造景，自然也就美轮美奂了。
朱悠然住在这样凉爽华贵的世界顶级宫廷里养胎待产，也就丝毫不需要考虑“夏天最热能超过40度的天气下，如何不用空调度过”的问题了。
顾鲲陪着老婆宅家了个把月，到了八月底九月初的时候，每天给体检的御医终于来报，说是郡主要临盆了。
看样子，孩子是个处女座呢。
“好好伺候着，如果世子顺利降生，医护人员每人至少赏赐一百万美元，主刀主治另有额外重赏。”

第339章 登基大典（上）
朱悠然一切顺利，9月5日这天，终于为顾鲲诞下了首个孩子。
顾鲲早在小半年前就确认过体检情况，提前知道是个儿子。他并不是什么重男轻女之人，但是毕竟如今是跟一个封建王室结亲了，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个儿子，总算也是稳定了市民的期望和王室的担忧。
有兰方油田的利益撑着、只给区区几万人发福利，这几万人的日子当然过得很好，所以所有人都是真心希望顾鲲永远治理兰方下去的，谁也不想有任何变动。
“夫人状态无恙吧？孩子还健康吗？”顾鲲问了主治医生一句。
“夫人是顺产，很健康。”
“看赏吧，我看一眼，然后去禀报大公殿下。”顾鲲二话不说，随口吩咐下去，然后就去隔着无菌室的玻璃探视妻儿了。探视了几眼，用通话器安慰了一番后，他就准备去找朱楢栋汇报。
顺产本来无所谓是否无菌室的，但谁让兰方王室条件好呢，能上的设施当然要全上。
朱悠然今天生产的这个医院，都是直接开在永锡宫宫里的，宫里有专门供常备医疗机构驻扎的场地，这里的医疗设备也是能有的都配齐的，哪怕几百万美元一套的全世界最顶级实验型设备，奢华高科技程度外人根本无法想象。
这也并不值得奇怪，毕竟古代的太医院不也是开在宫里的么。顾鲲这儿，也是常年配了十几个医生。护士和营养师、理疗师加起来足足几十个，就为了伺候顾鲲和王室一家人。
顾鲲吩咐看赏之后，主治的医生立刻拿到了一千万美金的赏赐，其他辅助的医生拿三五百万不等，凡是参与的护士，每人也有一百万到两百万。
朱楢栋和大公夫人，显然也在等着女儿的消息，看到女婿过来报平安，也是松了口气。
“母子平安，都非常健康。”
“那就好那就好，唉，也算了却一桩大心事。”朱楢栋老怀大慰地感叹了几声，他也已经周岁七十有一了，拖到年底就是七十二了。
如果不是女儿怀孕得这么晚，朱楢栋本来能再早一两年就退位了。他作为父亲不好问这种事情，作为丈母娘的公爵夫人，这几年可没少把女儿朱悠然喊去私下里念叨，查问夫妻之间的生活是否和谐，为什么01年就结婚了到04年年中的时候还没动静。
公爵夫人差点以为是顾鲲在外面女人太多，冷落了正妻呢，这放到古代都相当于三年无所出了。幸好朱悠然帮忙解释，说顾鲲跟外面只是逢场作戏、为了媒体热度、为了奢侈时尚产业的话题领袖力，才不得不忍辱负重、并不走心，才算是安抚住了，消弭了误会。
现在，一切等待总算都有回报了。
朱楢栋惊喜之心消退后，郑重地思考了一番，便说道：“鲲儿，让她娘俩好好养养。我准备在孩子满月的时候、悠然也坐过了月子，就正式传位给悠然，以后就全凭你们处理大事了，我也好清闲一些。对了，兰方塔的落成典礼是什么时候来着，我记得也快了吧？”
顾鲲立刻回答：“本来定了是十月一号，毕竟要凑华夏国内的黄金周，赶在他们国庆的时候，我这边举行庆典，也便于请客，好热闹一些。”
朱楢栋点点头：“也不差这几天，10月5号也是在黄金周内嘛，你没必要赶在人家正国庆的日子。孩子满月，悠然精神也恢复一些，多好。”
顾鲲：“那就都依父王的，我马上让人通知，安排延后到五号。”
反正按照原计划还有25天呢，顾鲲也考虑到有可能要机动，调整很方便。
他想请客，其实不管几号，都没人敢不来。至于因此导致增加的成本、下面做准备工作的人需要处理的麻烦，这些顾鲲都无所谓了。
顾鲲还差钱吗？成本就是网吧蛋。
手下人也乐于加班的，也不怕麻烦的，因为顾鲲御下仁慈，加班都是给加班费的，还比正薪高很多。
……
陪着妻儿享受了一个月的天伦之乐、也是怜香惜玉地亲自搭把手照顾了体弱的朱悠然一个月后，时间悄然来到10月初。
经过近一个月的调理，朱悠然已经彻底精神焕发，容颜光润，完全可以胜任登基大典的操劳。
孩子也非常健康，因为兰方王室到了朱楢栋这一代，已经把当年朱元璋定下的二十个字刚好用完了。朱悠然就已经不再遵照字辈，只是继续按照五行偏旁的辈分轮回罢了。
所以到了朱悠然的孩子这辈，只要遵守名字里带土字旁这最后一条规则即可，其他可以随便取。另外这孩子是要继承大明册封的爵位的，顾鲲也依照约定允许这个孩子随母姓朱，其他就无所谓了。
（按照金水木火土排序，朱楢栋是木字旁，朱悠然是火字旁，孩子就要是土。好比朱棣是木字旁，朱高炽是火字旁，朱瞻基就要是土字旁）
反正顾鲲以后也不止一个孩子，就当长子是他妈的，次子以后才是他爸的。
“老公，你看我穿这身行不行？身材没走样吧？”临近大典前夜，朱悠然还在那儿试新衣服，对着比人还高的穿衣镜，如穿花蝴蝶般轻盈飞旋。
因为才刚做完月子，她的体重还有100零几斤，比往年的90斤额外重了十几斤。不过比刚生完那时候的接近120斤，已经减下来十斤了。
所以大典的礼服也不是很显腰，而是选了那种偏向高腰襦裙的形制。
按大明礼法，王妃/公主的翟服与燕居冠服都是可以作为典礼礼服的，翟服腰低一些，外面的罩衣也是要束带的，而燕居冠服的外袍是敞着不束带的。朱悠然往年其他典礼都是穿更显身材的翟服，今年特地做了好几套燕居冠服试效果。
“很漂亮了，足够给咱华人贵族圈子争光了。跟你一比，当年摩纳哥亲王从好莱坞影后娶个王妃，那简直就是野鸡一样。连带着给摩纳哥王室特供的爱马仕，都被你这汉服一比就掉价了。”顾鲲对于妻子的容颜当然是从来不吝溢美之词了。
而且他也有资格这么说。
爱马仕算个鸡毛，给摩纳哥王室特供就了不起了？
这几年里，朱悠然闲下来没事干，也开始业余筹划过自建奢侈品品牌，就直接以“兰芳”为名，内容是汉服为主。虽然2002年到2005年，国内的汉服热还没起来，但随着互联网传媒的兴起，这个趋势是显而易见的。
只能说，目前国内穿汉服的女生还很少，但只要提到汉服，全球公认最高档最有逼格的牌子就是兰芳，而且兰芳也有高端定制款，属于大明衣冠王室体验。
普通的小作坊汉服，其实卖得也不便宜。
因为汉服每一款的产量很少，所以有些特别小众的需要手工，那至少是四位数起的价钱。即使批量生产的，设计费定板费这些要摊销到有限的衣服上，每套也要卖五百以上，动辄好几千的汉服也是很常见的。
那些都还是没品牌的。
所以，兰方王室的汉服品牌，最差的也要五位数人民币起，就没有低于一万元一套的，可是在汉服普遍贵、而且大家认可了多年来兰方人的奢侈时尚领军者身份后，倒也没人觉得兰方货不划算。
只有买不买得起的问题，不存在划算不划算的问题。就算买不起，大家也认栽，公认兰方货确实值这个价这个逼格，看到别人买得起的人吧兰方汉服穿在身上，也会由衷赞叹钦服，而不是酸不拉几地冷哼：“哼，俗！”
这一点是非常难得的，因为你其他奢侈品巨头都很难做到。比如驴牌的广告做得那么大，社会软舆论花费如此多，可是因为过度宣传容易引来反感，有些人群就是你越宣传越厌恶。
而兰方汉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就说明在这点上他们做得比法国佬成功多了。
朱悠然听了丈夫的实话实说，非常满意，又精心挑选了一圈首饰，圆满收工。
……
第二天就是10月5号，孩子满月礼的日子，朱楢栋传位给朱悠然的大典，也是准时顺利展开。
与此同时，兰方塔的正式落成揭幕，也被延后到了这一天，算是作为对新任女大公的登基献礼。
所以，一切典礼的举办地点，也就被挪到了新修的永锡宫以北的大广场上——那是一个好几平方公里面积的平整大广场，应该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广场了，反正修广场又花不了什么钱。广场的南侧是永锡宫，北侧不远、隔了一些配套建筑后，就是兰方塔了。
修这么大面积，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兰方塔塔顶上窥伺宫内，把中间这三公里长的路全修成广场，哪怕有人站在塔顶瞄宫里，都超过AWM的射程了。有钱人就是这么豪横，为了安全，宁可花自家钱修个几平方公里的公共花园、顺便赏赐给全体臣民消闲。
因为广场太大，为了防止单调，中间夹杂了很多精心设计的绿化，让整个广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典雅的大花园。面积和格局都与纽约曼哈顿的中央公园类似了。
只是兰方广场的对称性更强，所有的植被都是精心布局非常整齐，一看就是为了凸显王室威严，规格不比卢浮宫和美泉宫外的皇室园林差。从兰方塔走到永锡宫北门这一路上，臣民们感觉就跟古代进城入宫时走朱雀街一样，只不过是绿树成荫鲜花遍地的朱雀街。
本就钱多得怎么花都花不完的兰方王室，遇到这种机会，当然是不会放过，要疯狂炫富了。
这也不是奢靡，而是兰方人走的路线就是靠这个来钱的。每炫掉一块钱的富，带来的土豪城人设增强、旅游和奢侈购物拉动效益，可能有好几块钱。
这是一个越烧越富的生意。
当然这么做的前提也很明显，那就是你得是本领域的世界第一，要充分占领住世人对这个问题认知的品牌心智，你的烧钱才能有那么多的倍数效益增益。
如果你是世界第二，你就达不到那么高的收益，因为这个世界记不住第二名。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迪巴人烧钱的收益倍数达不到指标，就是因为他们的人设还不够强，还要跟摩纳哥人反复撕咬个你死我活，做不到把同行斩尽杀绝斩草除根。

第340章 登基大典（下）
10月5日清晨的兰方广场，晨曦熹微之中，已经有数以万计的平民，人头攒动，在那儿等着参加典礼了。
截止到最新的统计数据，兰方全国的国籍人口是七万两千三百六十八人，今天到场的至少有六万人整。
不过，有一个跟曼哈顿中央公园一样巨大的花园广场可以游荡，六万人根本就像一撮盐面儿撒进汤里那般，毫不起眼。
典礼是否来参加，完全是自愿的。
但是当局也出台了通知，有兰方国籍的人，可以到广场内侧的指定区域观礼，那大约是一片六百米乘六百米的平地、外面还有高端的花坛围着，六万人都站进来还非常宽敞，人与人之间前后左右都能隔两米多，累计有近千名警力和安保人员负责维持秩序，进入内场的都要核验证件。
另外，年龄低于十岁的小孩子，以及超过72岁的老人，国家是明文“建议不参加观礼的”。考虑到王室在国民中的威望，这种建议大家一般都是百分百接受的。
而为什么上限是72岁，那是考虑到朱楢栋已经虚岁72了。如果为了尊老不建议70岁以上老人来参加，那反而显得对朱楢栋不孝了。所以把上限定得比朱楢栋高一点，也是经过礼法考究的。
就好比吴楚七国之乱的时候，吴王刘濞起兵时，征兵令也要写“上与寡人同岁，下与寡人幼子同岁”的，都要拉来当兵。毕竟流弊自己和刘濞的小儿子都亲自参加叛军上战场了，庶民怎么能免役。
至于没有国籍的外籍劳工，那就在外围随便看看好了。也有人维持秩序，但不用查证件，至于其他的免费饮料点心、都跟马拉松比赛式的可以随便供应，不限量，质量还比马拉松比赛的好得多。
全部外劳都算上，整个广场观礼的人能超过三十万——大约三四年前，也就是02年的时候，外劳总规模就已经有30万了。如今05年，随着这三年的产业发展、就业增多，外劳又多了大约十万人，主要都是旅游业酒店购物之类的服务产业。不过外劳也要干活也要执勤，尤其是观礼期间那么多外国游客来，肯定有很多必要岗位跑不开，所以只有三十万来观礼，至少十几万人还在干活。
另外，外劳也是分等级的，有些高级工程师高级技术管理人员，如今兰方有推出“荣誉公民”这一级头衔，荣誉公民的好处是既不算国籍，所以可以规避华夏那种“不承认双重国籍”的法律，让荣誉公民可以在不丢掉华夏国籍的前提下就得到兰方的荣誉。而这些荣誉公民，在场内就有划分一片区域，可以进入内场，跟普通公民一样近距离观礼朱悠然登基。
一言以蔽之，顾鲲对于荣誉公民的设计，就是给与他们一切跟普通公民一样的礼仪性待遇，唯一的区别就是没得享受兰方石油公司发钱发福利的那些物质奖励。
这也是一种激励外籍劳工在兰方好好努力工作的措施，给他们一个上升通道看到好处看到奔头。当然了，顾鲲也会严格把控这个尺度，尤其是将来还要告诫子孙后代把控好这个尺度，千万不能重蹈罗马皇帝戴克里先那种煞笔的覆辙，搞什么“普发公民权”的痴呆行径。
人心都是容易忘恩的，这是本能本性，没得改的。
所以移民国家才有那么多第一代移民感恩戴德、努力工作、哪怕被视为二等公民也不觉得被歧视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旦到了移二代，他们就开始贪心不足起来了，开始为自己“为什么跟那些十代八代之前就在这儿的土生土长的孩子待遇不一样”而愤愤不平。
法国人也好，罗马帝国也好，都是典型的为了赢得一代人的努力，放弃了可持续发展。顾鲲当然不能跟戴克里先皇帝和那几个特别弱智的法国大统领那样踩坑了。
要告诫子孙后代：恩惠要一点一点的放出来，注意好节奏感，千万不能为了一时多给消费者些爽点，就放弃了对升级节奏的压制把控，那样就算暂时让人脑子一爽冲动了一个盟主，但最终也只有落得一个悲惨烂尾的下场。
……
兰方广场的施工时间，跟永锡宫、兰方塔是差不多同时完工的，只是开工的时间不一样——兰方塔最早，1999年就开工了，永锡宫是01年开工，而兰方广场03年才开工。
毕竟广场的施工很方便，周期不长，花两年时间，主要还是兰方王室精益求精，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世界最一流的、与民同乐的皇家花园。
那种拥有皇室用户体验、但又允许普通民众进入的场所。同时老百姓不可能真的每天来公园晃悠的，而绿地带来的景观和清新的空气，又是实打实的住在附近的人才能享受到。所以这地方其实就相当于是永锡宫的配套绿化带了。
所谓“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而民犹以为小也。寡人之囿，方四十里，民犹以为大”，就是这个道理。
齐宣王问孟子为什么，孟子认为关键就是“文王之囿，与民同之”，周文王的御花园是普通臣民都能进去玩的，所以老百姓觉得你占再大的地也无所谓（《孟子》原文是：“刍荛者往焉，雉兔者往焉”，也就是砍柴打猎的人都能进去共享薪柴和猎物）
顾爷那么有钱，当然也要把御花园做成文王之囿而不能是寡人之囿了。
齐宣王那种斤斤计较的穷逼，怎么配被顾爷模仿？
因为花园广场是刚刚完工的，臣民们也都是第一次来，所以哪怕是在等待典礼开始的这段等候时间里，大家也不觉得枯燥，反而很有新鲜感，就当是在旅游了。
“哇，这么多品种的树和奇花异草，真是大手笔了。这里不会真是当御花园来设计和维护的吧，我看好多花都还不是热带植物，这样露天广场上种养得活吗。”
“蔷薇月季玫瑰这些，还有郁金香都是偏寒温带一些的花卉了吧，居然能在兰方种，就这一圈寒温带花卉的花坛，至少占地十几亩了，不知道要多少园丁伺候。”
玫瑰并不是很多人想的那样盛产于温暖的地方，华夏的玫瑰产地主要在北方的鲁省，北美的玫瑰之都，也是在北方的俄勒冈州的波特兰。所以玫瑰和郁金香这些派系的花卉，在北方虽然不稀罕，到了热带却是非常豪横，大片大片种植足以用来炫富。
相比之下，很多对兰方环境还不够了解的、新来没两年的外劳观礼者，关注点就跟兰方本地公民大不一样，他们还在感叹于：“兰方这地方，不愧取这么美的国名，热带兰、剑兰、鹤望兰、米兰、虎皮兰……那么多品种的漂亮名贵兰花品种，国内真是很罕见。”
这种惊叹很快被旁人嗤之以鼻，视为“乡下人”：没见识了吧？兰花本就偏爱湿热，这些品种，其实都是热带种，在兰方种上满山都不费事。
至于其他的波斯菊、美人蕉、印度茉莉，也都是外地移种，品种非常大气美观，而且极尽违背天时气候之能事。
很多看客很快发现，光这广场上的花园，哪怕玩一整天都不足以细细看完，等待典礼的这点时间，根本不够花，更不会无聊。
王室成员还没出场呢，这里的奇景就已经被各国记者拍出去多少TB的照片/视频文件都不知道了。
……
“郡主殿下来了！快看啊，真漂亮真大气。”
“郡主的脸也是你能直视的么，这么漂亮这么高贵，直视看一眼都折寿（祈祷）吧。”
“这礼服比四年前大婚的时候又华贵了不少，这也太大气太闪耀了，偏偏闪耀得还不让人觉得俗，啧啧，这气象，这风度，想都不敢想。”
大约上午八点四十几，广场上的人在赏玩许久后，终于看到了王室贵人们出场，爆发出了压抑的欢呼。
尤其是看到朱悠然时，那种欢呼都是发自内心的，毕竟将来会有那么漂亮的君主，谁会不支持呢。连日本人那种国家，都随着互联网化，逼得政客和议员们越来越网红化了，兰方人不过是提前了几年。何况王室那么发钱，大家都是真心爱戴的。
因为只是传位加冕的仪式，所以顾鲲作为朱悠然的丈夫，今天并没有在典礼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机会，从头到尾都是朱楢栋朱悠然父母之间的事儿。另外倒是那个刚刚满月的儿子，可以被人抱着出来露一下脸，到时候朱悠然接受加冕结束之后，按礼法就要顺便宣布给儿子册封为世子了。
这也是这种典礼为什么至少要等到孩子满月才举办、古人甚至喜欢等到周岁。因为医疗条件不够好的时候，婴儿是最容易夭折的时段，古人很多要夭折的孩子都是周岁没到就夭折了，能挺到一两岁之后，只要不遇到意外事件，很少会再早夭。
如果册封典礼的时候，不等孩子健康确认了，就随便附带加封，万一孩子夭折了就很费事。
如今兰方的医疗条件当然是最尊贵最高档的，所以孩子生下来，满月的这段时间里，其实各种监测体检的医学科技都上了，查得非常仔细，确认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这样王室才会在加冕典礼上，顺带着把世子的仪式一并处理了。
随着典礼的进行，几十万人众目睽睽的看着，几乎所有人都是在线羡慕：命真好啊，才生下来刚满月，已经册封为世子了，有了老娘的爵位，还等着继承老爹那边的两千亿美金王室财产……
也有比较酸的，在那儿腹诽：哼，这就叫命好？说不定还没王储命好呢。王储和他外公，至少差了50岁，所以22岁就能继位。他跟王储才差了22岁，要是王储高寿，他这个世子要当到七老八十还是世子也说不定！

第341章 感言
随着朱悠然走完最后的仪式程序。
离开兰方广场西面不到三公里的海面上，“朱森号”皇室游艇为代表的九艘船，全部朝着西面大海的方向，朝天鸣放礼炮弹以示庆贺。
天空中，前后三个中队的飞机穿梭通过广场上空，请女大公检阅。观礼的人群看到机群，也是朝天欢呼，振奋不已。
这些受阅设备代表的不仅仅是海巡和空巡的力量，也代表了过去这三年里兰方配套基建的进步。为了这些配套，王室可是没少自费扩建兰方港和兰方国际机场。
这一切，看在普通兰方国民眼中，倒是不会想太多，他们也想不明白那么多弯弯绕。他们只是直观地感觉，兰方这个弹丸之地，跟几年前大不一样了，王室带领着臣民，一起变得更有自信，朝气昂扬。
“真是开了眼了，没想到在我们兰方，有生之年也能看到这么雄壮伟岸的排场，富强富强，先富后强，殿下都做到了。”
“一把年纪了，不是没吃过苦，看看二十年前国家都穷成啥样了。有老朱家带着大伙奔前程，真是兰方之幸。”
兰方毕竟富起来的年份还不久，稍微上点儿年纪的，如今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都是经历过苦日子的，更别说那些老人了。有忆苦思甜的对比，喝水不忘掘井人，他们怎么可能对顾鲲和朱悠然不百分百心悦诚服呢。
……
典礼从早上九点开始，持续到十点半，总算是彻底结束了。因为兰方地处热带，考虑到午后的炎热，各种典礼也不会拖到太晚。
不过今天的天气倒是很给力，从早上开始就阴云密布，遮蔽了绝大多数的阳光，让参加观礼的几十万人都觉得温度还算可以忍受，只是微微有些闷湿。
十点半刚过，王室就下了永锡宫的城楼，然后朱悠然和顾鲲双双坐着王室那辆全球独一无二的双拼金迈巴赫加长版，穿过广场上的人群，沿着广场中轴线的这条大道，一路开过广场，抵达了另一头五公里外的兰方塔底下——
如前所述，这座“兰方广场”本身就有南北五公里长、东西一公里宽，广场中间有大道，一头是永锡宫，一头是兰方塔。
顾鲲即将亲自为兰方塔揭幕，作为送给妻子继位的礼物。
大部分看热闹的国民并没有退场，反正一个半小时都站下来了，也不在乎多站个把小时。只是因为典礼的位置换了，所以场内的位置优劣也变了。原本登基大典的时候，本国国民站在前排，视野更好，现在挪到广场的另一头，他们就要远远遥望了，反而是外籍劳工们视野更好。
不过这也无所谓。
而另外还有不少商界贵客，是专程从外国赶来看这个兰方塔的揭幕的，这些贵客顾鲲当然要安排妥当。
所以登基典礼结束后，就有鱼贯的迈巴赫车队，把所有原本在永锡宫城楼前贵宾席甚至注席台上的客人，全部送到五公里外的剪彩观礼台。
仪式感弄得那么足，人群的神秘感就更强了。
“真不知道这楼的真容有多壮观，从去年起，好像就没见过楼顶造成啥样了。”一些在本地常年住的看客，就在人群里随口吐槽。
这些话，自然会引起临时来兰方的外国游客的好奇：“哦？为什么会那么久都没见过楼造成什么样子？是因为跟今天这样阴云太大看不清么？”
此时此刻，云还是比较浓比较低的，所以楼倒了四五百米以上，就已经进入云端了，看不清顶楼究竟有多高。
被问到的本国公民便摇摇头：“何止是今天这种凉爽的天气，从年初开始，云最少的日子，我也没见过顶楼，估摸着视野最好的日子，云起码有七百米高吧。没办法，兰方这地方潮气重，又是海边，都没什么旱季，今年好像雨云特别多。”
“那这典礼怎么看呢，看不到楼顶，也没牌面啊。”外国宾客纷纷担心。
不过，他们的担心很快就被证明是多余的了。
随着顾鲲走上剪彩的注席台，发表了一番宠妻和表达对国家前景乐观的鼓舞士气短暂讲话之后，他就宣布，兰方塔从今天起，正式部分投入商用，并且吩咐鸣放礼炮。
一排排带着风笛结构的火箭弹排空而起，精准地覆盖在兰方塔和兰方广场的周边空中，如同冒顿单于的鸣镝箭阵。
几十万围观群众和尊贵嘉宾，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礼炮环节又烧钱玩出新花样来了。
不过，随着顾鲲的讲话继续、时间流逝，大伙儿立刻就看出不一样来了。
兰方广场和兰方塔周边，方圆几公里内，依然天气阴暗如常，微微多了些毛毛细雨，但并不影响典礼。
身居热带的人，本来就穿着清凉，不怕衣服湿了粘在身上，这里的人淋雨也淋习惯了，热带雨并不容易让人受风寒。
而广场周边，大约几公里以外，就可以明显看到雨水在变大，如同开了天眼一样。
“这些火箭弹是碘化银人工降雨剂吧？还控制得这么精准，厉害啊，这得花多少钱。”
搁十几年后，人工降雨肯定是完全不值钱了，但如今还是稍微有点值钱的——人工降雨这种靠科技控制天候的技术，是起于70年代中期、越战都快结束的时候。
一直到整个80年代，那都是军用技术，进入90年代，才开始慢慢民用。任何新技术，都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成熟、价钱也越来越便宜的。
而兰方人今天这场人工降雨，对云的提前布局、引爆碘化银剂弹头的时间和精准度，要求都极高，所以花费也是非常惊人的，足够拿来装个大逼。
但顾鲲显然不仅仅是下下雨让天气更晴朗、或者是让观众们凉爽一下，他这个大手笔酝酿了那么久，显然另有大用。
不过十五分钟，随着顾鲲讲话临近尾声，几十万吃瓜群众终于看到兰方塔周边的云雾前所未有地变稀薄了。
顾鲲如同位面之子大魔导师一样，如臂使指地操纵着天气，说让兰方塔周围隔开几公里下雨就下雨，说让兰方塔正上方的云层说往四周下雨消耗云层的方向散开就散开。
老天爷就像是开了天眼，一道比周边几公里外明亮得多的阳光，晴朗地直射在兰方塔塔顶，也第一次让本地人都看清塔顶究竟有多高、平时入云以上看不见的部分，究竟还有多少。
而且因为四周的雨幕和中心天眼的晴朗形成了折射差，所有人都看到一个足有几公里的环形彩虹，若隐若现。
“卧槽！这房子哪只一开始宣传的七八百米哦，各路小道消息都传错了吧。”
“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这是操控了多久的天气，让所有人快一年都看不到楼顶，始终藏在云里，今天才第一次彻底让云散了。”
几十万人，第一次看到兰方塔的庐山真面目，瞬间就震惊了。那些庶民更是直接跪了，如同看到了神迹。

第342章 抢第一的下场
“各位，安静，请安静。我知道大家都很振奋，但是请听我们把话说完！”
随着兰方塔的真容彻底显露在几十万现场围观群众的眼前，也显现在前来跟拍的各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摄像机前，现场的气氛一度有失控的风险，但幸好顾鲲用他的个人威望很快镇住了。
顾鲲喊了三四遍后，声音渐渐冷了下来，然后他非常有礼貌地宣布：“我在此正式宣布，兰方塔于今日，正式开始投入商用，我谨以此作为献给我爱妻悠然的登基礼物。下面，有请本项目的总设计师秦雅小姐，来介绍一下项目本身。”
说着，顾鲲对着台下一挥手，还绅士地伸出手来拉了一把，把闭关了好几年的秦雅引到讲话席上。
秦雅也是不容易，从99年开始当总设计师，为了这个项目，加上前期的兰方帆船酒店项目，累计闭关了六年。从29岁开始受到社交监控，一直到35岁出关。
没办法，谁让顾鲲吩咐她做的，都是举世无双、要力争世界第一的大项目呢。
抢奇观，不得不无所不用其极。
现场稍稍安静了一些之后，设计师就开始介绍，从她口中，大家才第一次正式得知，原来兰方塔的最终完工高度，居然达到了1006米！
要知道，02年时小道消息对外宣传的，只有600多米，即使是迪巴人通过湾湾顶新的二道情报贩子刺探到的，也就认为“在基础结构不变的情况下，即使后续修改设计加高，极限不会超过700多米”。
这也是导致迪巴人没有进一步增加预算、预留提升空间的主要原因。
施工到03年的时候，当时实际高度已经明显超过700米了，不过好在云雾缭绕除非航拍也看不清，而且迪巴人也已经没法改设计了，所以再刺探也没有意义——迪巴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自己已有的设计上，尽量挖掘潜力加高。
听说迪巴塔最后也是在比较简陋的基础设计下，颤巍巍地弄了个可以加高到800米以上的方案，只求殊死一搏——而按照原本的历史，迪巴塔虽然建成后只有820米左右，但其实还能挖掘潜力，理论上是能加到1000米大关的。
很显然，这一世是因为顾鲲之前屡次在抢夺世界第一土豪城的战斗中，疯狂打脸砸碎了中东同行的江湖威望，害得他们前期那些证明自己商业模式的小项目都赔本了、或者至少是没有历史同期赚得那么多，以至于投资人失去信心强压投资规模，才导致这些设计缩水的。
所以，这一世迪巴人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也是突破不了800米大关的，他们从2004年开始的追赶努力、调整，都注定是一场闹剧了。
他们只能祈祷顾鲲别修到超过800米，只要顾鲲超过了，他们就歇菜了。
现在，结果的答卷终于出来了。
秦雅的设计，反而是比较接近前世迪巴人那个更有潜力的设计，而且一步干到位，直接突破1000米大关！盖到1006米！
这样的设计，空间浪费也是比较严重的。比如原本品人形分布的三条脊楼结构中，有其中一条，六百米以上部分，就全部挪为工程用配套空间了，无法再作为商用面积。
修最上面400米时，所需的塔吊、其他工程设备，都是直接在这三条脊楼中的这条工程楼楼顶往上架的。
而且装塔吊的部位以下，还需要加入全封闭的通心钢管承力柱，这就导致内置塔吊脚下的那600米空间，也要有一连串的浪费，基本上算下来每层楼都要浪费相当于一圈电梯井的空间。
这些建筑设计专业的技术细节没什么好多说的，简单记结论，就相当于三座脊楼当中的其中一座，要浪费掉三分之一的有效建筑面积，才能换来整个工程施工到一千米。
另外，还要花费数以亿计美元的额外施工预算，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了。
综合折算下来，为了把楼从七八百米推高到一千米，整个建筑额外被浪费掉的内部空间，占到了整个楼有效面积的八分之一。
换句话说，修到一千米高，最终的实用面积，居然比只修八百米一点都没多。从商业化收房租的角度来说，后面那些投入完全就是拿钱往水坑里砸。
但顾鲲要的本来就不是靠这座楼本身收房租回本，他要的是抢奇观，不划算也就不划算了。
这也注定了，只要这世界上没有其他本着抢奇观心态来盖楼的人，那么是断然不会选顾鲲这种赔本盖楼模式的。他的“人类首座一千米高楼”的威慑力，足以灭杀其他想抢这条赛道的后来者。
……
“……最终，让我们来看一下这座大楼的竣工决算数据。结构土建竣工的总费用达到了30亿美元！设备安装和内部装修的总费用为20亿美元！项目总开支达50亿美元！”
在介绍了一连串的技术参数和设计理念后，倒是秦雅的最后几句话，让听众们最有吃瓜的欲望。
毕竟技术细节也听不懂，但钱肯定是听得懂的。
听到这个数字时，大家的惊讶和起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最初听到这楼有1006米高时的那种听觉冲击力。
当然了，所谓的50亿美元，肯定是假的。这也继承了兰方人一贯财务吹牛的优良传统。
就好比当年兰方油田撑死了也就30亿桶油，但对外宣传怎么也得吹成50亿桶起步，甚至暗示画饼各种修饰往百亿桶上靠。
这座兰方塔也是如此，如果按照历史上迪巴人的方案，原木原样造，其实结构和土建总成本也就15~17亿美元之间徘徊。但因为兰方人用了备用强化方案，强到了一千米，额外的成本当然是非常巨大的，往820米再向上架180米的成本，远比前面造两三百米都贵。
幸好华夏方面的施工力量比外国人节俭一些，基建狂魔有打折，最后实际算下来，这个楼一共用了23亿美元的土建结构成本。
设备安装和装修部分，历史上迪巴人大约也是用了十几亿美元，这一块兰方跟历史上的迪巴差不多。
最后实际上是23亿加12亿，全部总决算35亿美元，对外吹牛吹成30亿加20亿等于50亿，稍微注了50%的水。
但是这个注了水的数字，毫无疑问会被各国媒体第一时间报道出去。
谁让顾鲲吹牛不怕上税呢，说50亿就让建设单位按50亿的收入缴税好了。反正兰方的税也是他们家的，左手倒右手而已。想怎么吹牛就怎么吹牛，吹完再还回去，不会让当事人吃亏的。
……
秦雅的介绍结束后，顾鲲宣布揭幕仪式结束，广场上的几十万人群就散去了。
不过那几千名特地从外国请来的贵宾和媒体朋友，还能享受一个额外的款待。
那就是会被送到位于八百四十米高的旋转观光厅里，享受一下俯瞰兰方全岛景观的殊荣。而且在楼上配套的玻璃餐厅里享受一顿鸡尾酒会式的豪华自助餐。
顾鲲本人那么忙，当然不会亲自招待那些卑微的客人。能被他亲自陪客的，至少也要是马风丁三石鲍老板这些内地的互联网新秀上市公司老板，或者是欧洲法意等国的奢侈品巨头集团大佬，抑或是那些中东石油大亨、法日旅游集团老板。
“请大家千万不要客气，水酒薄菜不成敬意。”顾鲲端着苦艾酒，一圈敬了下来。
客人们果然也不是很在乎吃喝，毕竟来兰方那么多次，更高档的酒宴顾鲲都招代过好多次了，当初帆船酒店开业，那才叫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今天的主题，只是观景而已。
“八百四十米高啊，还从来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海景，坐飞机不算。而且这云处理得太好了，就旁边一圈几公里，一片云都没有。远处想看都看不见了，雨云都往外挤了。”
“大手笔，真是心旷神怡，在这儿站一会儿，心情都会变舒坦不少。在这个精益的时代，还有那么些多铆蒸刚大舰巨炮男人幻想的有钱人，想想也挺不错的。要不是顾鲲，这世上没第二个人做这么经济上不划算的买卖，就为了穷折腾。”
几个欧美奢侈品巨头，也不得不一边观景一边感慨承认。
有一种整个世界的审美都回到了上个世纪大萧条年代艺术家治国的时候的错觉。
顾鲲陪了一会儿客人之后，忽然有一个他的下属走了过来，向他汇报了一个突发事件。
顾鲲定睛一看，原来是负责外联工作的唐佳。
“怎么了？这种时候，不能等酒会结束了再汇报么？”
唐佳：“就是因为跟我们的项目有关系——易普拉辛死了。马哈迪先生想代表阿布扎比人跟我们言和。”
顾鲲并不是很意外：“死了？看来跟我们有关咯，是赔本了不想干了吧。”
众所周知，盖世界第一高楼，楼本身肯定是赔本的，而且是巨亏。花20亿盖个楼，卖房或者租房能回收的钱可能一半都不到，根本没有冤大头来按成本价买。所以只要抢不到世界第一，楼盖好的那一刻，就注定是10亿美元以上的绝对净亏。
唐佳点点头：“在正式听说争夺世界第一失败后，从迪巴塔上跳下去了。您说过的，这种事情，赌太大了，要么第一，要么死。但是，即使他死了，马哈迪也不想跟迪巴人的其他代表人合作了。”
“可以，只要他不再支持其他想走世界第一土豪城路线的竞争对手，我可以分出一些奢侈项目，让他入股，但是钱肯定得公事公办。”
顾鲲也不想赶尽杀绝，有一个反派祭项目也就够了。

第343章 落井下石
就在唐佳跟顾鲲汇报之后没多久，易普拉辛的死讯就传遍了这座观景平台里大部分同行贵宾。
“易普拉辛死了！听说迪巴塔还是会修完的，但是就打算草草完工了。”
“反正草草完工，也稳居世界第二高了吧。顾鲲这一手狠手下来，估计要打断人类建筑科技进步五十年了。
这么狠毒，以后谁还砸钱抢世界第一高楼呢，真是赚绝户钱啊，不给后来者一点蹭流量的希望。估计连迪巴塔的世界第二高，也没人再去抢了，这条赛道被终结了。”
所有人的反应，都不免是微微一震，尤其是那些中东人和摩纳哥人，更有些脖子一凉，兔死狐悲的悸颤，在那儿窃窃私语地感慨。
巍峨入云的兰方塔，似乎瞬间就蒙上了一层血色。
世界第一都是杀出来的呀。
顾鲲很满意这个效果，他相信，如果他手下的那些旅游业和奢侈购物业的公司，都是上市公司的话，那么仅凭易普拉辛这条死讯，明天他手下那些公司的股价就能暴涨一波，消化这个利好消息。
这个行业就是这么残酷，因为竞争的就是身位，卡位成功了，让追赶者毙命了，哪怕你自己什么都没做，只要国际排名变得更明朗，你就会增值。
奢侈业本来就是不存在绝对使用价值的，它们比的就是一个国际知名度综合排名。这个行业的虚伪卑劣程度也就可见一斑了。幸好顾鲲也是打定了40多岁就退休的主意，没打算一辈子在这个行业上死撑——
他经营奢侈业，只是为了填补华人缺乏民族自信心、自尊心、依然崇洋媚外的那20年窗口期。等未来华人文化自豪感爆棚起来了，女人不买法国奢侈品了，顾鲲的历史使命也就完成了，后面的时代不属于他。他的历史使命就是在华人还不够自信的这段过渡期，让华人的外汇不会太多被法国人意大利人大洋国人坑走，或者说如果非坑不可请让他顾鲲来坑。
可惜，顾鲲的旅游和奢侈业公司大多数都没上市，这个假设只能极为有限地兑现了。
比如，顾鲲名下的奢侈品牌古驰，就是一个上市公司，而古驰的市值，居然就在易普拉辛死后第二天，忽然就跳涨了25%，直接给顾鲲带来了超过20亿美金的市值增幅。
外行人看着这个逻辑，差点儿都没反应过来。好久后分析人士才理解：因为易普拉辛的死，世人更加相信了顾鲲可以做到“我说男人用的奢侈品哪个最高档，哪个就是最高档，想跟我抢标准制定权的人，我说杀他全价就杀他全价”。
……
兰方塔落成的酬宾典礼，就在觥筹交错的靡靡之音中结束了。
因为妻子朱悠然当天也经历了繁冗的礼仪性工作，登基也是很累的，所以下午顾鲲没有再安排任何行程，一家人只是好好休息了一番。
第二天，顾鲲就毫不意外地等来了一个访客，正是唐佳之前跟他打过预防针，说过有可能会来的阿布扎比财团的马哈迪先生。
“幸会幸会，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好几年没见了吧，马哈迪先生。”
双方一见面，顾鲲跟没事儿似的，就当是完全不知道马哈迪前几年一度是易普拉辛背后的大投资人。似乎易普拉辛一死，恩怨就过去了，双方一笑泯恩仇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姿态，反而是让马哈迪有些不好意思了，暗忖顾鲲这厮真是脸皮厚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非比寻常。
“顾先生真是爽快，难怪能成大事，不得不说，论商才，我们不如你们华人。这次来，是希望让易普拉辛的事情彻底过去，顺便跟你说一句，当初易普拉辛投资便程旅行网还有另外一些项目，确实是他自己自作主张，挪用了我投资的资金，也有可能是动用他自己的自有资金，反正那没多少钱，我们阿布扎比财团，犯不着在旅游业上跟你们兰方人作对。”马哈迪也痛痛快快地承认了。
他并不是服软，只是不想再被死人当枪使，而且这是私下里关起门来聊天的场合，承认了也并不存在丢脸的问题。
你要是让他在公开媒体上服软，那马哈迪肯定是不肯的，他又不怕顾鲲。阿布扎比财团的石油资产，眼下好歹还值三千亿美金以上呢，那都是实打实的净资产，谁怕谁？
所以，这种顶级大财团的财阀，关起门来说的话，和公开说的话，完全是两套节操逻辑。关起门来可以为了外交态势的缓和而不要脸，公开就不行了。
顾鲲很爽朗地摆摆手：“这些不用解释，我早就知道以你们阿布扎比财团的势力，根本看不上那些旅游互联网公司的蝇头小利。而且，发展高端旅游业，也并不是贵国的国策，充其量只是迪巴这个油挖得差不多的城邦的城策。
你们只是本着同气连枝的情谊，没有看不起迪巴那个油都快抽干了的穷邻居，所以拉他们一把，已经很仗义了。现在，趁着易普拉辛死了，我想你们对迪巴酋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以借坡下驴。他们酋长的一个庶子，累计至少亏掉了你们十几亿美金的投资，他们的酋长还有脸继续问你们要投资吗？还有借口和信用度要到投资吗？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于专心于挖石油的石油界同行，向来是非常友好的。迪巴这个影响我们友好因素的钉子完了之后，我们完全可以在更多的商业角度合作，而且你们都不用出经营性人才，也不用查账，我保证你们每年多少都有净收益率、而且随时想撤资就能撤资。
怎么样，爽快吧？这样的机会，沙特狗大户我可是从来没开过口，也没联络过，我也不差钱，靠自有本金就能玩转目前的全球奢侈界了。你应该不会怀疑，我目前旗下的那些子公司，合力起来，即将稳居全球第三大奢侈品集团的宝座，超过弗朗索瓦&#183;皮诺的开云集团，仅次于伯纳德的LVMH和约翰鲁伯特的历峰集团。你只要跟我合作，哪怕稍微分一点，都是躺着净赚。”
看顾鲲这么好说话，马哈迪也是有些意外之喜。
这是拿优质资产出来、让你入股分红的意思？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上市、卖股，那不都是把不良资产拆出来，把没钱途的生意拆出来，才需要融资的吗？
正常商业模式就很赚的生意，干嘛上市？老干妈辣酱需要上市吗？华为需要上市吗？
何况顾鲲又不是那种“扩张经营时资金不足”的家伙。
他的自有资金都花不完呢。
既然是关起门来聊，大家都可以直接一点，马哈迪既然心中不安，就直截了当说了出来：“不知为什么找上我呢？就因为我曾经资助过易普拉辛？如果比钱，沙特人比我还有钱，只是他们更加无所谓，根本不在乎其他任何产业，他们只要有油就够了。”
马哈迪这句话说得还是对的，沙特人是真佛系，或者说是真的因为资源的诅咒，而胸无大志。
否则的话，要是那些钱也杀进奢侈购物产业和高端旅游产业来，那这个装世界第一的逼的生意，难度真是要再上升好多倍。
“你没想明白？那我提个醒。”顾鲲也不跟对方打哑谜，“我觉得，易普拉辛死了，你还可以暗着给迪巴人泼脏水，比如，让你手下的人，多写一些揭秘大起底，多披露一些八卦。我想，这个世界的吃瓜群众，会很喜欢看有钱富豪的光鲜表面被扒皮后，露出来的虚伪和虚弱的。
而这事儿，沙特阿美就做不到，所以我不会给他们搭我的顺风车的机会，他们没有利用价值。而你，就算披露了，也没必要用你们自己的名义披露，这样，也不会损及你们财团的威望和江湖名声。”
“原来是这个图谋……”马哈迪一想，觉得没什么毛病，思路很合理，“那么，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具体有什么好处呢？或者说，你愿意拿出哪些生意，让我们入股？你知道的，迪巴人的土豪城概念如果完蛋了，我们未来会有至少上百亿美元的多余资金不知道买什么。
可能只能跟沙特阿美一样，傻呵呵地买大洋国国债当保护费了。希望你拿出来的旱涝保收投资项目，规模会足够大，吸纳我们足够多的资金——最好能把我们原先期待的、迪巴人成功之后，所需要的后续投资，全部投给你们，或者至少吸收一大部分。”
顾鲲冷冷一笑：“那么大规模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不可能跟重建一个土豪旅游城那样重复投资，不过，上百亿美元的投资，我还是可以吸纳的。
我可以拿出一份即将扩大持有的法国和意大利奢侈品品牌清单，以及我即将自营、自己捧红的独立设计师品牌，以及几个东方风格的奢侈品品牌。你们阿布扎比财团的钱，可以在这些品牌里入股。我确保我们兰方文化集团在捧这些奢侈品时，一视同仁。
当然了，目前我现有的奢侈品品牌，不能让你们入股。而且，所谓的一视同仁，是附条件的，也就是你们得在舆论战上始终站在我这一边。而且，我希望你们中东国家的王室，未来在追捧顶级奢侈品牌的时候，可以向我靠拢。我相信你们再对抗法国和意大利人的话语权时，还是有战斗力的。”

第344章 诈术天下一
顾鲲给马哈迪投资机会、拿出优质资产让对方分享投资红利，来换取马哈迪及其背后的阿布扎比财团，在引领全球奢侈业时尚潮流的问题上，跟兰方人统一战线。
这事儿究竟做得是否地道、是否有损兰方人的威名？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外行人看起来，肯定会觉得扑朔迷离。
尤其是华人，或许是见多了宋人软弱的“岁币屈辱”，或者是汉朝的“和亲”，又或者是晚清的“割地赔款”，所以对于让利求同盟的事情，多少内心还是有点抵触的。
马哈迪跟顾鲲达成秘密默契之后，顾鲲的手下，负责外事工作的唐佳，就不得不本着一个国际关系专家的角度，多次提醒顾鲲注意这个情况。
“鲲鲲，你这事儿，目的是好的，但是，也要注意影响啊。历来上市或者接受外部投资，那都是本着圈钱去的，就是拿不赚钱的生意才给那些石油狗大户或者是股民散户投资。
如果是很赚钱的生意，还允许石油狗大户或者散户股民来分享，那就丢人了。钱是小事，就怕你给世人同行留下一个‘丧权辱司、和亲赔款’的软弱形象，那可就不利于你引领顶级奢侈时尚了，一个软弱的大老板怎么可能被人追捧。”
这番话，是马哈迪被送走后第二天，唐佳就主动提醒的。
顾鲲听了属下的建议，倒是很淡定智珠在握的样子：“你也说了，小钱不重要，关键是名声。所以，我们做好保密工作，不就好了么，给钱不给面子，给了钱不让人知道我们给了钱，那就无所谓了。我们付出的，就只是‘不重要的小钱’，完全没有别的。”
唐佳有些疑惑：“这……保密工作能做到那么好吗？”
顾鲲点起一根雪茄：“做不到，我就打压那些马哈迪入了股的新捧奢侈品牌，让马哈迪亏本呗，这都是在附带的秘密协议里的。反正他要得到好处，就要确保全程配合我们。”
顾鲲说着，谈兴正浓，忍不住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佳佳，你好歹是学国际关系的，反正今天没事儿，我就跟你说点以古讽今的。
这么说吧，你觉得文景之治跟匈奴和亲、宋朝澶渊之盟给岁币，这些事儿的丢人，究竟是丢在哪里？女人和钱本身重要么？”
唐佳：“女人和钱当然不重要了，关键是匈奴要的也不是女人啊，匈奴单于肯跟私奔通S一样把汉朝公主偷偷拉去睡么？如果肯这事儿倒是方便了，关键他要的是公开强娶带来的宣传示范效应。
同理，对于宋而言，每年三十万两匹的银绢算个屁啊。这两年，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国内，有种新生事物叫网络小说，我今年就看到有一本穿越到宋朝的网络小说，里面提到给辽人和西夏的那点岁币，其实宋人通过后来的榷场贸易都几倍几十倍地赚回来了，反而造成了辽国的财政困难。
可关键就是宋人丢了脸，送了一次钱之后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这个国际关系领域上的对你抵抗决心的负面揣测，才是最大的伤害！”
你小时候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抢走了你五块钱，你也认了，这事儿最大的损失当然不是那五块钱，而是那个“这小子不能打，也很怂不敢到老师那闹事，所以抢了他的钱没关系，下次没钱花了还能来抢”的认知。
一旦这个认知在圈子里传开了，被抢的那小子就别混了。这是小学生都懂的道理，所以才有那么多小学生被欺负狠了之后，哪怕闹大到不可收拾，也要报复，报复是为了找回自己不可欺的威名，是杀敌立威。
所以，顾鲲恰到好处地提醒唐佳：“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正是因为这种惯性思维是如此的深入人心，也就导致很多人灯下黑，容易把‘送钱’和‘丢脸’始终捆绑联系到一起看待，而忽视了另一种操作非常精妙的可能性，那就是‘只送钱而不丢脸，我送了钱，把大事办成了，但外人都还不知道我送了钱’。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公开还是秘密。
宋朝给辽人送钱的时候，保密意义不大，那是因为当时的世界上，国际关系太简单，就宋辽双方，你不能自欺欺人，所以，宋人脑子里没有玩‘国际关系阴谋’的这根弦。
但事实上，如果宋人给辽人钱能秘密的给，不给其他国际势力和羁縻势力知晓的话，其实也是有好处的——那样至少不会给后来的西夏人一个‘从宋拿岁币很容易’的心理预期。只是宋朝那些搞外交的腐儒太弱智了，所以一次次搞砸。
我们华人为什么总对‘对外妥协’过度敏感，总觉得一提到就是不好的，一提到就涉及到‘弱国无外交’？就是因为我们习惯了以天朝上国、中央之国自居，所以潜意识里觉得只有‘中国’和‘外国’，觉得所有的外国都是一体的，觉得所有的外国都是互通有无开了全图透视上帝视角的。
可实际上，外国是一群国家。他们之间越到现代越没有情报共享，你对其中一个妥协换取更大的实际利益，其他相对方是不一定知道的，法国人看不到意大利人的视野范围，对他们来说意大利也是笼罩在战争迷雾里面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弱国也有外交，‘间于齐楚’就是弱国外交，给其中一方暗中一点好处，但换取对方明面上尊重你怕你、尊奉你为某个领域的盟主，这就是最成功的弱国外交，没什么可耻的，我们又何必以暗中给马哈迪钱、换取马哈迪明面上尊奉我们为盟主为耻呢？”
顾鲲的思路很清晰。
就好比60年代古巴导弹的时候，真看最后的实际付出，甘乃迪从意大利和土耳其撤出的中程弹道导弹规模，是远大于赫光头从古巴撤出的拖鞋的数量的。
可甘乃迪之所以赢，就是因为他撤得晚，而且是用不丢脸的秘密补充协议的方式，表面上宣称的是“我们是在赫光头撤走拖鞋后的六个月之后，因为我们自己不想在土耳其继续部署弹道导弹了，才主动走的，不是因为我们跟赫光头交易”。
这样甘乃迪就有面子了。
这才是高智商人士的成功大战略。
而不是跟那种一点气都受不了的小白文主角一样，必须刚到底，一点都不能怂，稍微受点气就被小白文读者以弃文为威胁裹挟。
给钱不是丢人的事儿。
只要你给钱没人知道，还能打到收钱人的脸，让收钱人同意以被当众扇耳光为代价来换取这笔钱，那么给钱的一方就是顶级的成功人士。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考虑国际关系问题的么……看来，我确实有点狭隘了。感觉我在交大时候念的国际关系，都白念了啊。难道，真是因为我潜意识里，向来觉得世上只有‘中国’和‘外国’，觉得所有外国都是共享视野的，所以才产生了这种盲区么……”
唐佳不由内心剧震，觉得被顾鲲这个非华夏国人的外不视角，刷新了认知。
还真是灯下黑了。
顾鲲看她有所开悟，总算欣慰地点了点头：“好，你能接受这点就好，但愿能指导你将来更好地为兰方做好外事工作，知道哪些利能让哪些利让了不但不丢人还长脸。
我现在考考你，你觉得，作为一个民族主意者，让你站在旁观的角度，再去看东汉末年，对付北境胡人的那些汉人将领，谁才是真英雄——你也说了，这两年网上兴起了一种叫‘网络小说’的东西，历史穿越应该也是其中比较主流的一类内容吧。
按照那些小白的说法，公孙瓒肯定是大英雄，这点没有疑问，可是幽州牧刘虞，却被说成了投降派，因为他喜欢怀柔，即使他在胡人中的威望，高到一封信就能让乌桓首领丘力居求饶臣服、斩送叛贼，还是有很多小白吐槽。
还有人说刘虞这人虚伪，表面上清正，但实际上最后被公孙瓒杀了之后，搜出来刘虞的姬妾都是穿金戴银家里财物积攒无数、可见他让五胡慑服的威望，实际上都是花钱赏赐异族买来的——对此，你怎么看？”
唐佳难得地认真起来了，似乎回到了在交大念书时的勤奋认真劲儿。她很审慎地思考，随后坚定地回答：
“公孙瓒依然是个伟大的民族主意将领，保家卫国驱除胡虏的功劳是肯定的。
不过，刘虞也不是小白吐槽的懦夫，真实世界是复杂的，不是‘好人的敌人就是坏人’的简单二分法。
如果刘虞活在西汉，活在除了汉就只有匈奴的时代，那么他那种暗中花钱敲打胡人、警告胡人不许泄露他拿了多少钱才忠于汉朝的做法，就是毫无价值的，跟宋朝的岁币一样是屈辱卖国。
但关键就在于，刘虞并不是生在只有匈奴一种‘胡’的时代，他面对的是五胡，所以，只要能够跟现代的高端国际关系运作大师一样，做好确保五胡之间相互不能开全图视野、让五胡相互之间猜忌对方被收买的价码。
那么，他秘密给其中一两个胡送钱买忠心、不出卖大汉明面上的国际威望、不让其他几胡因此而轻视大汉、离间五胡让他们狗咬狗，刘虞的举措就同样是民族英雄。
就好比德意志的崛起，不能光赞扬公孙瓒或者说毛奇元帅式的军事胜利，也要归功于俾斯麦式或者说刘虞式的外交欺诈。普赂丹而奥不知普赂丹，普赂奥而法不知普赂奥，普赂法而英不知普赂法，你赂阿而法意不知你赂阿，有这个本事，就是外交诈术的天才。”

第345章 一直打到完全胜利
随着马哈迪彻底心服口服、甘愿坐地分钱、在公开舆论场合上与顾鲲站一条战线。
迪巴人在全球奢侈界和土豪旅游业等领域的影响力，几乎是雪崩式地倒塌了。
兰方塔落成典礼是2005年的10月5号，而在05年的最后两个多月里，顾鲲在为兰方捞取“世界第一土豪城”这个名声方面的成绩，可谓是突飞猛进。
首先，各路媒体都没让顾鲲等太久，10月7号，北方华夏国的十一黄金周的最后一天，易普拉辛自尽的新闻，就如同娱乐花边一样被炒作开来了。
迪巴人大惊失色，还为此跟阿布扎比人稍稍抗争了一下，希望他们不要落井下石。
但是已经跟顾鲲达成了默契的马哈迪，怎么会在乎其他城邦的死活呢。
于是，迪巴人这事儿就算弄巧成拙了——本来么，易普拉辛从迪巴塔上跳下去，一方面是知道自己赔本的钱太多，肯定赚不回来了。
另一方面，他也是有点家国责任的，他因为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庶出子，父酋和酋兄不待见他，他才那么有事业心，想往上爬，想仗着迪巴酋子的身份到友邻城邦招摇撞骗拉投资搞自己的私活。所以，在事败之后，他未必没想到“若是当事人一死谢罪，说不定能洗脱酋室整体的恶名”。
他希望的是马哈迪别因此对迪巴城邦的所有统治者都失去信心，希望他们能再给点机会，把之前的投资失败归因于“只是易普拉辛这个小人个人眼光不好，整个迪巴酋室里说不定还有其他话事人是有能耐的，应该继续给合作的机会”。
甚至这一切都不一定是易普拉辛自愿的，说不定他是被他的酋兄陷害了呢，这里面的狗比倒灶内情外人就懒得关心了。
现在，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尤其是在华夏国内，关于易普拉辛的新闻被写得比娱乐圈花边狗血还不堪。
前几年那些收了钱卖弄中东土豪繁华的软文段子手，或者是那些连钱都没收的自干崇洋媚外慕洋犬，如今纷纷遭到了流量打压。顾鲲手握天字第一号节奏狗丁三石，论网上带节奏这种活儿谁带的过他啊。
凡是可以为顾鲲所用的慕洋犬、愿意跪舔求饶的那就留下。
不愿为他所用，非要吹那些中东狗大户有钱的，顾鲲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身败名裂。
“迪巴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假土豪城市，煞笔才给迪巴人送钱花、去迪巴旅游！去迪巴购物！别以为迪巴免税待遇多好，那边买很多奢侈品还不如兰方便宜呢。而且兰方便宜不是因为打折，是因为兰方才是那些国际一线大牌的第一线控制者！”
“他们的迪巴塔说不定要烂尾了！听说前几年还有吹牛一个叫朱梅拉棕榈岛的项目，现在那个棕榈岛彻底板上钉钉废项了！迪巴酋室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皮包公司！靠吹牛逼庞氏骗局传消一层层钱滚钱拉新投资赔旧投资混过来的！
实际上迪巴那些项目造好了之后，所谓的估值爆棚都是虚的！真相是不知道那些烂坑有多少泡沫、踩了多大的坑了！就好比迪巴人那些高端商业地产、酒店旅游地产，你以为房子盖好了真能全价全数卖出去？
很多都是跟我们那些炒狗开发商开盘后对外宣传卖光了，实际上就是找了个借壳的中介左手倒右手如出一辙！论做生意的阴谋诡计，那些阿拉伯人怎么比得上我们华人奸诈？所以真要有华人相信他们那套、甚至去迪巴买房、买酒店房间产权，那不光是人品问题了，智商都有问题，就天字第一号煞笔！
以后大家记得在QQ空间里盯着点，或者在别的博客论坛里盯着点，凡是在网上和生活中分享自己去迪巴旅游的、置业的，大家就知道了这人是个弱智低能儿，就算有钱也是爹留下来的或者拆迁拆来的，迟早败光！大家千万不要跟会被迪巴人骗的弱智低能儿一起交往！”
好家伙么，这一番铺天盖地的网络狂喷、疯狂起底，瞬间不但把迪巴人在东亚各国民间的印象一脚踩进了S里，更是把崇拜迪巴的消费者也踩进了S里，可谓是打蛇打七寸。
就好比后世那种南方系田园粪公众号博主，你骂她本人她是无所谓的，还乐呵呵看着涨流量，但是你骂她的粉丝都是智障低能儿，谁看她谁智障，那就打蛇打七寸了。
……
东亚数国，尤其是华语文化圈里的逼格定义权，顾鲲尽在掌握，所以才能下如此重手。
不过在世界上其他文化圈里，这一招的威力就没那么大了。但有马哈迪背刺落井下石，多少还是挺有公信力的。
毕竟圈内人都知道马哈迪原先是易普拉辛背后的金主，现在都这样怂了，可见迪巴人泡沫有多大、有多扶不起的恶斗，才让前投资人如此避之不及。
而从头到尾，都没人想到“马哈迪是不是被顾鲲另外塞钱收买了”这种可能。
只能说顾鲲利益输送前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跟甘乃迪大统领与幽州牧刘虞一样好。
在05年最后的两个月里，全球奢侈时尚领域，也被土豪城之间的竞争波及了，好几个之前迪巴人和摩纳哥人合作比较深的LVMH旗下品牌，因为这一波遭到了一定的重创，出货量和曝光率都降低了。
而顾鲲捧的那些牌子，相应得到了一波增长。
这么一来，立威的目的也算是彻底达到了。
摩纳哥人躲在那儿瑟瑟发抖地考虑一个问题：顾鲲这家伙太狠了，迪巴就因为试图要跟他争夺世界第一土豪城的人设，顾鲲就那么睚眦必报心胸狭隘，居然要斩尽杀绝斩草除根，灭城屠部一般地狂泼脏水彻底洗掉迪巴人的影响力。
那要是咱将来非要跟顾鲲争第一，他是不是也会孤注一掷殊死报复？
所谓软的怕硬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顾鲲这股气势，是彻底震住了那些并未打算赌命博土豪城概念的国际同行。
摩纳哥好歹也是有历史底蕴的，他们的欲望没那么强烈，决心也没那么狠辣。所以历史上迪巴崛起的时候，摩纳哥人也是比较淡泊的观望态度，一副“你有本事抢就抢，反正你就算抢了我也当你是暴发户，不当你是老牌贵族”的心态。
现在顾鲲下这么狠的毒手把迪巴人的努力斩尽杀绝，摩纳哥就更没勇气来拼了。
那些原本看着兰方和迪巴成功经验而蠢蠢欲动想跟风的新崛起城市，纷纷噤若寒蝉，打定主意还是小打小闹，稍微花点钱争个世界第二第三什么的，别动争第一的心思了。
……
一番运作，历史的车轮翻篇到2006年，这年过年的时候，顾鲲已经基本确定这个战场已经打扫干净，后来的竞争对手都被他的斩草除根吓住退场了。
“来来来，大家干一杯，为我们去年一年，成功灭了迪巴人的名声而干杯。”
新年家宴上，顾鲲逸兴遄飞地说出了这番祝酒词。一家老小人人面有喜色，附和不已。
“这种好事儿，要怎么庆祝呢？是不是搞点别的什么烧钱的小惊喜？”女大公朱悠然言笑晏晏地问丈夫。
倒也不是她本性变得奢靡了，而是她跟顾鲲夫妻多年，习惯了这种“烧钱就是长脸，长脸就是赚钱”的思路。
“当然要整点儿标志性的大事件，来宣布我们的胜利和庆功。不搞点大新闻，世人很快会淡化‘兰方是世界第一土豪城’这个印象的。”顾鲲理所当然地说。
这段时间里，他也想好了不少花里胡哨烧钱显摆的庆功计策——说白了，还得感谢迪巴人，因为这里很多招数都是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迪巴人炫富时用过的，顾鲲从那儿直接学来的。
而且顾鲲抄作业不是全抄，也是有选择有思索经过大脑的。前世迪巴人那些招数，有的效果并不好，后来大数据复盘后认为是败笔，那些顾鲲就不抄，专抄大数据批改后认为做对的题目。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些照片，指着对妻子说：
“这车认识吧，这叫兰博基尼，是个去年刚上市不久的新品牌，跑车。我们反正现在有一两千亿美金的总资产了，老是投资石油和高科技也投不完，还有那么多钱闲着。
我就趁着那个子品牌刚崛起不久，去跟它们的母公司谈，出钱收购了一部分股权。他们本来不打算答应的，但是我愿意选择兰博基尼为我们兰方本市的标配公务警车，可以给他们品牌做宣传。
他们考虑到‘能被我们兰方王室选用的豪车，才是经过国际顶级富豪认证的一线品牌’，所以才答应了，看中的就是我们的宣传代言价值。
毕竟之前我买迈巴赫，奔驰和迈巴赫得了多少好处、又给我上供了多少孝敬，同行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次的兰博基尼，也会成为一个好教材，以后凡是想要重新复古什么牛逼跑车品牌的，就跟我们兰方王室合作。
反正迪巴已经死了，摩纳哥也怂了，那些想找‘最土豪王室代言’的顶级豪车，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其他王室选用的肯定比兰方王室选用的档次低，这个已经是全人类的共识。”
朱悠然听了这个宏大的规划，也是微微咋舌：“那你准备第一批买多少车？要多少钱？”
顾鲲微微一笑：“到了这一步还算钱干什么？内部价75万美元一辆而已（大牛，不是小牛），我们第一批买200辆，兰方官方的警务力量配100辆，安保公司和海巡陆巡加起来100辆，他们不能太多，毕竟他们主要用装甲战斗车辆。
你们想想，以后我们兰方马路上开的都是豪车，交警要是没有兰博，怎么追上去开罚单呢。200辆车才1亿5千万美元，我自己那辆双拼金迈巴赫一辆能抵这种烂货150辆。这点钱就当个屁放了。我还有其他好多安排，来显摆我们对迪巴的完全胜利呢。”

第346章 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顾鲲对于“宣示彻底灭了迪巴人”这个消息，是非常舍得花钱铺张显摆的。
手笔之大，着实令那些之前就已经对他的花钱能力有所认识的熟人，都惊叹不已。
随着2006年新年过完，新的一系列炫富操作就开始布局了。三四月份两个月之内，顾鲲花钱如流水，把兰方的整体城市形象又提升了一大截。
只是因为三月份和四月份是华夏游客出行的淡季，所以国内反应倒是慢了一些。
直到又一次五一黄金周来临的时候，才让所有人都再次眼前一亮。
……
四月底的一天，从京城飞往兰方群岛的一趟航班上，头等舱里，坐满了西装革履、一看就属于商务型STYLE的乘客。
于厚德也是难得地穿着薄风衣打着领带，浑然不似往昔作为一名互联网创业者该有的形象——互联网人这些年都习惯POLO衫牛仔裤了。
他这次去兰方，倒也不纯粹是为了旅游散心，更多是希望有机会拜见顾鲲，聊聊他自己的事业。
于厚德正是三年半之前，顾鲲想要诛灭发明互联网零费团、低价购物团等模式的那家互联网旅游平台、杨某人的便程旅行网时，放出去当诱饵引诱对方捞过界后再重手诛杀、用完后直接扔掉的“驴途网”的创始人。
三年半过去了，拉低华夏人逼格的杨某人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垃圾堆里，被历史进步的滚滚车轮碾为齑粉。互联网寒冬，也差不多在2004年底到05年初那段时间，彻底结束了。
顾鲲对于利用过后放弃的弃子还是比较优待的，所以于厚德的“驴途网”虽然灰飞烟灭了，但好歹当时是正常清算解散的，于厚德本人当初投入的本钱还是收了回来，而且还赚了好几倍——
那情况大致类似于马风96年搞华夏黄页、然后失败了卖掉股权抽身，修整梳理一下之后，还能拿收回来的钱再建阿狸巴巴。
于厚德也是这样，拿回了几百近千万人民币之后，冷静了将近三年，在那儿学习观摩、偶尔到其他互联网公司取取经搭把手，然后在2005年、看到行业复苏后，重新开始了创业。
创业的方向，依然是互联网旅游公司，既然原来的招牌死了臭了，那就换一个，从“驴途网”变成了“牛途网”。
因为一开始手头有大几百万人民币的自有资金，这让于厚德二次创业之初不再需要天使轮的风险投资，光靠自己本人砸500万自有资金下去，就可以撑过公司最初一年多发展期的所需，这样也免得在公司初创期估值还比较低的时候，就被人用少量的钱就换走相当比例的股份。
而且因为于厚德动手算比较快的，其他潜在同行都被前几年萧条期顾鲲的狠手灭绝吓怕了，根本不敢在05年初重新进场，大部分竞争对手都拖到了05年底，甚至06年初才回来。加上99年就成立的、原本最老牌的“便程旅行网”已经被顾鲲灭了，所以于厚德得以在这条赛道上二次出发时，轻松占据了第一位的身位。
在顾鲲的高压大棒下，这次他准备好好做人，不再搞低费团零费团，也不搞刷单刷流量，就抱好顾鲲的大腿，专注做那些需要消费者实打实给钱的、有尊严的精品游。
哪怕其他旅行社因为在日本团韩国团、新马泰团上搞廉价购物团，抢走了那些国外旅游市场上牛途网的份额，于厚德也不在乎了，因为他知道，只要哪家互联网旅游公司做了廉价购物团那种下贱的生意，那么那家互联网公司肯定会被排斥在“华人赴兰方旅游”这块市场之外的。
以顾鲲的逆鳞，他不会允许那种贱人公司染指兰方市场，一定会千方百计诛杀示众立威。
而于厚德这次去兰方，就是想进一步考察一下兰方旅游市场的近况，顺便做一些方案性的调整，然后给顾爷看看，说不定有机会跟顾爷拉点A轮投资。
相信有三年前马风马爷帮忙居中协调的情面在，自己这次改过自新慢慢发展、不走刷黑单降低逼格的坏事，顾爷应该会看好自己吧。
如是胡思乱想着，于厚德都没注意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也坐下了一个客人。于厚德看了一眼，直觉告诉他这人也有一股互联网从业者的气质，而且，似乎在圈内某些酒会或者是论坛上有过一面之缘才对。
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想法，他友好地跟对方点点头，还主动搭讪了几句，想交换名片。
谁知，才聊了几句，对方倒是先认出他来了，也没必要交换名片了。
“这不是驴途，哦不，牛途的于总嘛？幸会幸会，在这儿又遇到你了。”
于厚德有点蒙蔽：“抱歉，我……”
对方也知道他记人不多，连忙给台阶下：“苟东的，刘东，做电商的，跟铛铛网差不多，卖书卖3C电子产品为主。”
于厚德连忙握手：“哦，刘哥，想起来了。怎么，你们公司也闲，去兰方度年假呢。”
刘东：“渡假是一方面，也是去见见世面，调研一些跟电商相关的行业前沿。”
于厚德奇道：“你们做电商的，有什么好考察的？兰方是出了名的排斥电商，都走线下精品路线，在电商方面顾爷完全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相反国内倒是势头迅猛。你说我一个做旅游的，去兰方也就罢了。”
刘东摇摇头：“所以是顺便看看嘛，你也知道的，如今电商最强的就是淘宝，已经如日中天，但淘宝上也有很多东西是买不到的，咱这些后来者，正面硬拼殊为不智，肯定是没机会的。咱天天说要弯道超车，变道超车，可不就得做差异化分析，做淘宝做不了的东西么。”
于厚德听了，心里微微发毛，没敢再问，他怕再问下去，对方说出些什么“在网上卖顾鲲系奢侈品的假货”之类大逆不道的话来，那自己还是不便与闻的。
于厚德已经是感知过顾鲲强大的，他才不想再跟当年杨汉奸那样的下场。
有些东西你听见了之后向顾鲲告密嘛，倒显得搬弄是非、陷害其他创业者，在互联网圈子里口碑不好。
听见了之后不向顾鲲告密吧，万一将来顾鲲知道他提前知道，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不如一开始就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没听见。
……
航班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从京城落在了兰方国际机场。
于厚德与刘东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扯着，一起走出航站楼，所有的谈话都毫无营养。
因为临近五一假期，兰方的机场和其他旅游设施，都变得拥堵起来，哪怕这儿的基础设施年年疯狂扩建，依然顶不住越来越有钱的华夏客人们，每年暴涨好几成地涌入。
于厚德是搞旅游的，对这些数据比较敏感，只是一路上目测了一下，就颇为感慨：“我记得二号跑道投入商用才一年多吧，居然又满载了。一条跑道按照希斯罗机场的超负荷运转，算每天起降300个班次，两条跑道全算上就是600个班次。
往返各一半，哪怕都算150座的中型机，一天就是5万通过机场入境的游客，一年不得1800万人呢，太夸张了。不过，现在是黄金周，说不定只有黄金周才会每天机场进5万人，平时普通旺季估计只有黄金周的三分之二，比如暑假这些。淡季的话，有黄金周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但即使这么算，一年七八百万的航空入境游客还是少不了的。难怪兰方国际机场二号跑道修完又开始修三号了，航站楼也是。这儿的机场施工队估计都连续十年没见停工了吧。”
走出航站楼时，因为游客太多、接送交通压力太大，广播的大喇叭始终在那儿用汉语和日语轮流喊话，鼓励大家使用轨道交通，或者鼓励坚持要打车的乘客允许拼车去市区，还表示官方已经拿出补贴，给愿意拼车的乘客打折。
这种打折并不是什么降低逼格的事情，纯粹是为了感谢游客素质高、愿意少占用公共资源、减少拥堵。
刘东并不是搞旅游业的，好几年没来了，听了广播后还有些诧异：“兰方这地方不是地皮没那么紧张么，居然还修地铁了？这里海岛沉积地质，应该很疏松不方便修吧？”
于厚德：“去年就修通了，谁让机场、港口多次扩建之后，人流太多了呢。不过就一条线，从机场到市区，然后往北通到港口。不过兰方地皮不缺，所以说是地铁，其实是高架的轻轨，走的都是地面的高架桥。高架桥造价起码比同等里程的隧道便宜三分之二以上吧。”
不过地铁造得再好，他们这种体面人也是不会坐的。只是从机场出去时，路过了地铁站，远远看了一眼兰方地铁的车子。那车看起来很豪华很体面，静音效果似乎也是一流，开起来都没什么噪音。
路过了机场的地铁候车口之后，他们来到出租车排队打车的点，但是在这儿，他们立刻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卧槽！兰方的出租车都是奔驰起步的么？最差都升级到奔驰了？还有贵的可以坐保时捷？”刘东一看直接就傻了。
这种豪车他当然不是没坐过，但看到这些豪车成为城市公共交通基础设施，那冲击力还是非常惊人的。
于厚德也是目瞪口呆，戳了戳同行之人，指指前面维持秩序的警车：“兰方的警车都换成兰博基尼了，别说黑白配的兰博还挺好看的。”

第347章 天下摆拍是一家
“卧槽？原来这些兰博是兰方的警车？你没说还真没看出来呢。油漆倒是黑白配的，但我乍一看还以为是蜘蛛侠呢。”
被于厚德一提醒，刘东整个人都震惊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过，再震惊也无所谓，因为他们马上就要亲自体验到了。
因为他们又观察了一下之后，发现出租车队伍的尽头，居然还有一小块等候区，是专门候车兰博基尼的。在兰方，不但有兰博的警车，居然还有少量的兰博出租车。
只是价格昂贵，车体又小，不适合人多的游客，所以量很少，坐的人也少。
作为高端商务人士，他们出差当然不会挤地铁了，所以不管出租车啥样都得打。
由于兰博基尼是去年下半年才刚出的，所以哪怕是于厚德、刘东这样的商界精英，在不关注这一领域的情况下，其实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所以他们宁可等一等开开眼界。
稍微排了几分钟队后，就排到了兰博的队伍。
直到上车的那一刻，刘东才意识到兰博只有单排双门，也就是只能坐两个人，除了司机之外，就只有一名乘客了。
他和于厚德只好客气了几句，然后各自上了一辆车。
难怪这车打的人少，原来是不适合家庭出行或者是有伙伴的情况，只能是单身出差还不带秘书的那种商务游客坐坐。
兰博基尼缓缓启动，引擎的声浪非常优美，刘东坐在车上，都有些陶醉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作为一个互联网创业者、好歹也算一号商界人物了，生平第一次坐到兰博基尼，居然是来兰方的旅游坐出租车！
虽然他不知道别人的具体情况，但推而广之揣测一下，也知道恐怕有不少人跟他一样。
这次兰方来得太值了，国内你要租个兰博基尼，哪怕找租车行只租一天，恐怕也得大几千块钱的开支吧——租豪车这种事儿，费用跟年份是有关的，越是刚出的新车就越贵，因为不好拿货，早期更稀缺。
就好比后世特斯拉还没正式量产、也没正式允许引进华夏国内的时候，大约2010年11年那阵子，通过特殊渠道把一辆特斯拉电动车弄回国可能要250万到300万人民币的成本。可是如果你等个五六年，可能也就百八十万便搞定了。
但问题是，2011年拿三百万人民币弄一辆特斯拉回国的人，事后来看绝对还是赚了的，到不是说这车好，而是华人猎奇装逼的心态让豪车摆拍变得很有市场。
你可能早期最稀缺的时候，借给别人微商站个台就能收大几千甚至上万，说不定还不用俩小时，一天都能租三五个微商。算下来三百万的早期款特斯拉，可能租给别人摆拍半年就全部回本了，后续都是净赚。
只能说有些人脑子活，就是摸准了早期微商体那种“恭喜X总喜提XXX”的商业套路，知道微商全靠朋友圈喜提来升级自己的形象、让潜在客户觉得他很有实力、他的生意很赚钱、做他的传销下家很有前途……
刘东就是搞电商的，虽然现在才2006年，但他好歹也是跟腾云拍拍之类的项目合作眉来眼去过的人。他当然知道社交电商自古的根髓就是打肿脸充胖子、骗传销下家进场。所以他以己度人，都能料到肯定会有很多Q群里卖货的家伙会特地来兰方旅游一趟摆拍。
不得不佩服，顾鲲这个时间线抓得够果断啊。就是瞅准了兰博基尼是2005年下半年才刚出来的牌子、产量受限、在顾鲲提前注资入股一定比例、并且签订战略合作后，估计全世界其他豪车渠道都还处在饥饿营销阶段，有钱都提不到现货。
所以，按照后世特斯拉的经验来反推06年兰博的拿货稀缺度，国内你如今想租个车摆拍，哪怕就租一天，每个大几千甚至上万是绝对拿不下来的——具体是几千还是上万，还得看你所在的城市，看你这个装逼需求有没有更多的同类为你摊销成本。
比如你要是在沪江这种能炸出十几万个有钱装逼犯的一线国际大都市，买了兰博的租车行老板能确保他的兰博每天有人租去摆拍，那他可能六七千一天就放手了。
但你要是不幸生在一个全城也找不出100个肯花这个钱装逼的装逼犯的小城市，车行老板买来后就要做好“这种豪车一大半时间要停在车库里吃灰，没人肯来接盘租”的风险预期，那他每天出租起码要一万多才肯出手。
毕竟车子停在那儿每天折旧、财务成本也都要算进去的，这些钱必须最后转嫁到那些装逼犯头上，他们嫌贵也别怪车行老板，要怪也只能怪跟他同城的装逼犯人口太少。
这样一笔账算下来，那些在除了京城、沪江以外的小城市的装逼犯们，与其当这个冤大头，还不如特地花个几千块钱，报一个基础的兰方旅游团，然后到了兰方当地，再花几百块起步价打个兰博基尼的的士，再在这儿稍稍自费加餐吃喝玩乐一下，成本也不过跟小城市车行租一天车摆拍差不多。
所以这种节骨眼，兰方居然拿兰博做警车和高档租出车，这摆拍生意恐怕不要太好哦。
谁让兰方这边的兰博基尼，能够“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呢，每辆车每天能被几十个客人轮着摆拍，成本不就摊销下来了么。
因为兰方的道路条件好，地皮够用路想修多宽修多宽，还年年修新路，还有市内高速高架、豪车专用车道、各种设施。
所以刘东坐的这辆兰博基尼出租车的性能得以充分发挥，从机场出来，不过十几分钟，就穿过了整个主岛，抵达了主岛西北角的最繁华旅游商业区、也就是兰方帆船酒店的所在地。
这全程怎么说也得好几十公里呢，可见兰博出租车在专线高架上起码开出了160公里以上的高时速，说不定接近200都有可能。
这大手笔，这在专用高架上合法飙车的快感，每个人坐过的都说爽。
刘东与于厚德在兰方帆船酒店的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掏出手机来拍了个合影。尤其是刘东觉得手机像素不过瘾，拍完后还意犹未尽，又从随身行李包里掏出单反相机拍了一个——谁让2006年的手机都还是功能机，摄像头也普遍才30万到100万像素的分辨率呢，这么低像素这么模糊的效果，怎么对得起来兰方特地坐人生中第一次兰博？
还别说，刘东掏出单反亲自拍照的同时，旁边也偶尔隔三岔五就响起一些快门声和闪烁一些镁光灯，可见干同样事情的人不在少数啊。
而且还能不时听到旁边传来一些诸如此类的自言自语：“嗯，回去把这张照片稍微P一下，P掉出租车的特征和旁边的人，往QQ空间里一发，不怕找我批发茶叶到QQ群里卖的下家不来。”
“先生，您还没结账呢。”
客人都拍了几张照之后，司机终于忍不住提醒了，那些摆拍客这才有些羞愧地连忙掏钱。
“多少钱？”
“起步价300，每公里20，一共是880谢谢。”
“好好你稍等。”
没有一个乘客会在这种问题上丢脸的，毕竟就是来体验一下生活而已，说不定也就坐那么一次，八百多真不贵。跟几千上万的旅游费相比，大家就很舍得花这个出租车钱了。
付了车钱之后，于厚德与刘东谈笑着走进酒店大堂，他们原本也都是打算住个最普通的一万块一夜的标间，但是因为被周边的氛围所感，发现有不少互联网电商圈子里来的摆拍客同行、乃至其他类似于微商人设的炫富同行，他们也不好意思掉了份，就花了四万多一天的价格，好歹升级到商务套房。
而且还要给押金，以备第二天退房超时可以方便续费，所以住四万多的商务套房，一次性实际上要刷十万块起步，多出来的钱退房的时候再多退少补。
“十万人民币，到了兰方最顶级的消费场所就那么不经花，住个店进门就刷走了，真是人间极品的销金窟啊。”
办完手续，两人在电梯间里打招呼告别，各自回房。约了过几天有空再一起喝茶。
于厚德歇息收拾了一下，就掏出手机给马风马老板打电话，请托马老板的关系帮忙引荐一下，说了他想跟兰方方面合作线上旅游订票开团之类的业务，还说可能有些有价值的情报愿意给顾先生作为投名状。
“小于啊，想起来了，你去年就杀回来重新开了个网上旅游订票公司对吧，不错嘛，干了一年多居然有胆识跟顾老板合作了。行，那我帮你找找机会，如果需要投资和战略合作的，随时跟我说。”
马老板在电话里也很客气，毕竟他的阿狸巴巴也需要各路窄众重垂的细分电子商务合作商的配合，比如后世他也是花钱买了便程旅行网的股份的。只不过现在便程死了，轮到牛途上线占住这个赛道第一名的生态位。
人家好歹也是用支付宝付款的重要商家了，马老板没道理跟他过不去。
当天晚上，于厚德就得到了马老板的回报，说明天就有机会觐见顾先生。

第348章 我不是针对谁
次日清晨，于厚德五点多就醒了，翻来覆去实在紧张得无法再次入睡，只好早早起床。
“这七星级的酒店就是不一样，二次创业一年多，终究才是第一次舍得掏钱住这个四万多一晚的商务套间。可惜，还是睡不着啊。”
床再好，该睡不着觉的还是睡不着觉，与床无关。
之所以那么紧张，那么兴奋，当然是因为今天就可以得到顾先生的接见了。这是每一个旅游业从业者的最高荣誉，是对他创业成果的肯定。
自从前年年底、去年年初这一阵子，互联网寒冬结束后，国内新冒出来的那些互联网旅游订票平台型公司，哪个的老板不是约定俗成地认为，能够得到顾爷的接见，是对他生意最大的BUFF。
有很多投资机构，无论是IDG还是红杉资本，据说他们的风控评估师，在听说你的老板跟顾爷吃过饭之后，都会把你这家互联网订票平台的公司估值都给瞬间估高一大截。
少则好几成，多则直接翻倍都不是没可能。也就是说比如一家订票平台原先如果就市值一个亿，顾爷肯跟他们的老板吃顿饭、然后被偷拍合个影传到那些投资人耳朵里，这家公司瞬间就值两三个亿了。
绝对比十年后比特币炒狗请巴菲特吃饭还管用十倍。
于厚德比三年前得到马风接见时还要郑重小心，把自己脑中的方案整理了无数遍，衣着也收拾了无数遍。
昨晚他还特地去逛了兰方最有名最大牌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买了顾鲲名下的两大最经典奢侈品品牌古驰和乔治阿玛尼的全套服饰，从西装裤子到领带皮鞋，甚至衬衣眼镜，统统挑有品位还显得尊重顾爷的，以作为投名状的暗示。
这一番收拾下来，浑身上下大几十万就没了。
互联网人本来不该穿这么奢靡正式，但一切都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与崇拜。
顾鲲是大忙人，所以会见被预约在上午11点一刻，据说预定的会见时间不会超过10分钟，如果没什么好谈的话，5分钟就结束也是有可能的。
但于厚德这样的小角色，只能拿出百分百的专注于诚意，花一整个上午去为这事儿准备。
也别嫌弃五分钟一个单位的时间颗粒度太过于短暂，这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同期比尔盖茨的时间颗粒度都是以半分钟为单位的，比如要是比尔盖茨的秘书给他安排一些需要简单会见、握个手寒暄几句的客人，那么基准会见时间就是每个人30秒，都要精准掐好秒搞定的。所以比尔盖茨那种大腕每次参加那些研讨会江湖论坛，才能做到一小时排队接见100多个人。
顾鲲肯赏赐于厚德五分钟，已经是看在对方是来谈正事儿，有生意合作了，还看在他是有至少几千万估值的企业家，才给那么多的。
否则要是也跟那种握手寒暄客套几句的拜访，顾鲲也跟比尔盖茨一样定半分钟。
他现在钱又不比比尔盖茨少，凭什么架子就不能比比尔盖茨更大？而且奢侈业大亨是最需要架子的，打人脸踩人上位就是在为自己的逼格涨估值，奢侈大亨的身价就是靠凌辱出来的。
……
废话少说，于厚德经过精心的准备，终于等到了觐见顾鲲的机会。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也是第一次蒙召踏入永锡宫。
不过作为外国商业合作伙伴，他肯定是没资格在宫里开车的，所以才到永锡宫宫门就不得不下车，被宫女引着徒步入内。
一路上的见闻，就让于厚德大加赞赏：
“真是大气啊，这地方，比帆船酒店和兰方塔，又要雍容气度不少，不愧是大明风骨，气象森严。一路上过来，几公里的花园广场，其实都算是王宫跟庶民商业区的隔离带了吧。
又省去了高墙宫禁、为阱国中，不愧是文王之囿，与民同乐。”
他倒也不全是先模拟一下拍马屁的话，更多是确实发自肺腑的练习。
“于先生，这边请，殿下还有客人，你在这儿稍等一下，等里面的人出来就可以进去了。”
“无妨，无妨。”于厚德很知道自己的斤两，确实没资格让对方等。
不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被让进了会客厅。
顾鲲躺在转椅上，都没起身：“小于是吧？我听马哥说起过你，这两年还算改过自新，没搞零团费购物团，坐。”
于厚德连忙在他对面坐了，然后有宫女给他上茶。
于厚德恭恭敬敬地抿了一口：“顾先生，您时间宝贵，我就长话短说了，这次请托马老板引荐，是想跟您商量一下，以后独家代理兰方旅游团的网上票签业务……”
顾鲲立刻抬手制止了他：“看在你表现好的份上，我允许你准入，不过独家这两个字我不想再听到，我这儿从来没有独家两个字，我这人生来脑子里的字典就不带这俩字。要做就做，不存在排他性竞争。”
于厚德也知道自己说得急切了，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说，目前在试运营阶段，我可以帮您先独家试试水。毕竟自从三年前您把便程旅行网灭了之后，后面两年正好是互联网寒冬期，国内一家互联网旅游订票平台都没有，这个赛道空下来了。
你们兰方的旅游项目，至今都还没有‘触网’吧，那些只会选择网上订票的年轻人，新兴消费力量，他们很可能会因此而选择去其他东南亚廉价国家……”
“那就让他们去好了，我记得，华人今年的出境游，有一两千万人规模了吧。这要是都来我们兰方，我们也塞不下啊。缓缓有好处，让我们再建设几年，扩大一下规模。目前，我们就接待花得起钱的。”顾鲲的回答那是一点都不急一点都不紧张，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他本来就不可能从高中低端全线把市场吃干净，这也不符合商业规律。
要是穷人真的大批量涌入，有钱人说不定也就换地方了。
倒不是顾鲲看不起穷人，而是他知道，穷人的钱自有其他华夏商人去赚，哪怕穷人想出国装个逼发个朋友圈，其他做低端生意的旅游商人们，也总有办法确保他们花的大多数钱依然流回华夏的外汇产业链条。
但高端客户，没有顾鲲来吸引，那就真给100%的纯洋人赚走了，这是华夏服务业最稀缺的。
于厚德原先并不知道顾鲲的胸襟，被顾鲲这么轻描淡写地一说，顿时居然没了什么反驳的说辞。
居然看不上？
于“那……那您是不重视网络旅游平台的业务量了？”
顾：“不是不重视，还是那句话，谁想做就做，但我不承诺让他独家。”
于：“可是您之前说过，要想做你们兰方的业务，就得确保那家旅游平台上不能出现任何零团费购物团，我们为了准入，在其他市场上的牺牲会很大的啊。”
顾：“那就没办法了，你们自己取舍呗。我定这个条件，其实已经对你很有利了。你觉得你牺牲大，那其他后来的平台想接受这个条件，也会觉得牺牲大。
尤其是他们牺牲了之后，可能还没多少来兰方的客人会到他们那儿订票，他们久而久之就会觉得‘为了做兰方市场而接受不许开零费团的霸王条款太不划算了’，自然就会退出。我虽然没给你独家，但你遇到的同行竞争也会因此减少。”
于厚德想了想，这个道理倒确实是站得住脚。
双方又平静地讨价还价了一会儿，顾鲲也让手下人把这几两年对牛途网的“劣迹”考察结果梳理了一遍，确信对方真的从成立开始就没弄过零团费购物团，不管去哪儿的都没搞过，才算是给他们打了个信誉认证，允许他们准入兰方市场。
“恭喜你，小于，贵公司的付出是有回报的，你们现在已经是第一家经过我们评审的、没有零费团劣迹、可以做兰方市场网上订票业务的平台了。希望你珍惜自己的商誉，珍惜这个机会，给国内同行做好榜样。”
“谢谢顾先生的栽培！我们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做好这块业务的。”
“诶，业务量不重要，我这人就这点爽快，从来不会考核友商的业务量，你们哪怕一年只卖得出去一个团，我也无所谓，我不差这个钱。”
顾鲲要的只是霸道地决定行业规则，谁犯贱他就制裁谁，要比大洋国那些世界警察制裁得还霸道。
为了安抚于厚德，顾鲲想到这儿之后，也不忘鼓励对方一下：“你也别觉得我苛刻，我不是针对你，所有人都一样的。要是日本人的SMT搞了零费购物团，我一样会中断跟他们的合作的，从此他们这整家集团都别想组团来兰方了。”
听了这话，于厚德顿时就觉得很光荣了。
SMT可是世界第二大旅游业巨头啊，仅次于法国佬那家。顾鲲都敢这么霸道对人家，他牛途被这么苛刻要求一下还算啥？
当然了，事实上顾鲲这个威胁纯粹是摆个虚的姿态罢了，因为日本人从来不做那种白给的贱人行径，所以哪怕顾鲲不威胁他们也天生不会那么干。
但顾鲲这么一说，感觉就不一样了。
好比对方如果专门跟你强调不许吃垃圾，你会心里不爽。但如果他说“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要求所有人都不许吃垃圾”，那么被关照那人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第349章 第二名为什么非要活在这世上
“多谢顾先生照顾，我愿意放弃整个零低费购物团的市场，来换取兰方游项目的代理准入资格。
也希望您信守诺言，能一直坚持下去，做到‘无论什么平台，只要涉及零费团，就不允许他们代理兰方旅游’的原则，否则，那就是对我们付出的不尊重了。
我完全可以想象，在我们牛途宣布彻底、正式放弃零费团市场后，其他本赛道原本处在第二名、第三名的平台会有多振奋，多迫不及待地进来犯贱弯道超车。
我相信顾先生您是一个有情怀的人，不会以成败论英雄，更不会以‘谁市场占有率第一我就跟谁合作’来评判自己的行事标准。”
于厚德在谈判的最后环节、双方举杯香槟庆祝合作达成时，依然不免有些担心地说了这些话。
实在是之前在互联网创业领域，没见过这么有原则的投资人，以至于顾鲲强调了那么多遍，他依然有些不放心。
顾鲲端着香槟，拍拍于厚德的肩膀：“我顾某人说到做到，你们这条赛道才多少钱，好好做人，用心做事，别做那些犯贱的生意，别在乎估值和所谓虚头巴脑的想象空间。
专注于盈利，会有好报的。你要是知道你们那条赛道有谁靠犯贱超上来了，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踩一脚的。当然了，肯定是符合自由市场竞争的办法，我不会动用非市场力量谋私的。”
于厚德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时分，他似乎是忽然想起个事儿，提醒道：“顾老板，有句话我本不当讲。你这种打法，堵得了一时，堵不了永远，你不让你的心腹嫡系做某些事情，可只要这些事情是有利可图的，那你的禁令就只是捆住自己人的手脚，而他们的敌人反而能放开手脚大干，迟早你那些嫡系会被你害了的。”
顾鲲眉头一挑：“你这话，有所针对吧？是得到什么消息了，还是看到什么风向了？别藏着掖着不爽快，有话就挑明了说。”
于厚德：“我也是圈内听到的，您应该知道，目前国内电商平台发展了三年了，只有淘宝一家做好做大做出来了。之前因为老外的E-BAY跟淘宝竞争，双方杀成了一片血海，第三名以下的小玩家都是转瞬即逝立刻死亡。
但现在E-BAY已经快败退了，听说淘宝也有新的升级方案，你就不怕再有新的行业第二名进场、以卖您旗下的奢侈品品牌假货，快速异军突起吗？”
这一世，有了顾鲲的扶持，淘宝的发展，乃至整个华夏国电商的发展，都是比历史同期加速了不少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国内依然只有淘宝一家独大，这条赛道并没有其他有全局竞争力的玩家。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淘宝最初几年，是在跟外国资本战斗，是在跟E-BAY竞争。而这样的格局，很容易把第三名洗掉。
就好比加多宝和王老吉反复打品牌拉锯战、每隔几天一个法务官司的大新闻，不是加多宝夺回了某个品牌/广告语的合法使用权，就是王老吉又成功狙击否掉了什么宣传。这样的拉锯下，和其正凉茶瞬间就凉了。
这就是行业头名和第二名反复拉锯的效果。聪明的第三名，是不会选择在这段窗口期里杀进场的，他们宁可选择在其他窄众重垂的小赛道上深耕、多苟几年。
具体到电商领域，这就好比这几年里，铛铛始终在坚持卖书，初生的狗东也只敢卖卖3C电子产品。而不会侵入淘宝与E-BAY争夺的主战场。
直到现在E-BAY快被淘宝打得退出华夏市场了，其他“有资格在E-BAY离开后扮演第二名角色”的潜在竞争者，才会蠢蠢欲动准备进场。
所以，对于马风和顾鲲来说，现在才刚要准备开始面对“有没有后来的竞争者，想走卖特定品牌奢侈品假货这条捷径超车”的问题。
毕竟，之前的三年，竞争虽然也存在，但对手好歹是E-BAY。
E-BAY虽然在华做生意的本事不咋滴，可有一点还是很靠谱的，那就是人家毕竟来自于一个知识产权保护很严格的国家，侵犯商标/品牌的事情，人家E-BAY是不敢做的。
把这么一个走正路子的外国竞争者排挤出去之后，新来的光脚不怕穿鞋野路子，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顾鲲思前想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确实该提上担心戒备的日程了。
他眼神一厉，闪过一丝杀意：“你就说吧，你听说谁打算做这事儿了。”
于厚德犹豫了一秒，决定还是纳个投名状：“您不觉得，应该了解一下，有没有互联网电商圈子的同行，最近在考察兰方奢侈品投资布局、以及保护力度嘛。这些话我不方便说，也不一定准确，您亲自调查很快就会有结论的。”
直接卖狗东有些不仗义了，于厚德相信顾鲲的情报能力和知识产权保护能力，只要顾鲲留心，很快能查到的。
顾鲲便摁了下办公桌上的电铃，很快有个女秘书进来请示。
顾鲲低声吩咐了几句，立刻就有人去查询相关情报，然后很快就汇报回来了。
于厚德在旁边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显得太突兀，等过了这段尴尬的时间。
其实前后也就不到半小时，谁让顾鲲有钱办事效率就高呢，他手下的商业情报搜集人员和安保公司也不是吃素的。有些事情只是老板平时没关照，但大家一直是有保持盯着的。
尤其是奢侈品知识产权保护，这本来就是兰方的三大支柱命脉产业之一。
“果然有人不怕死啊，小于，这事儿确实是我大意了，我是真没想到，把淘宝卖假货的势头摁住了，居然还有不怕死的。”
顾鲲看着新鲜出炉的调查结果，不由得也是笑了。
他这是真的灯下黑了，或者说，因为他是重生者，对历史多少有些先知先觉，所以反而误导了自己。
在他前世的记忆中，觉得华夏互联网C2C电商早期，好像知识产权保护不力的问题，主要就集中在马风和淘宝。似乎只要盯住了淘宝，假货问题起码解决九成。
而其他后来的，跟淘宝打差异化竞争的对手，似乎一直在标榜自己的品控。
这种惯性思维，让顾鲲在如今06/07年这个节骨眼上、当华夏电商圈第一次出现事设兰方控股品牌的假货趋势、苗头时，顾鲲有些选择性失明了。
（注：电商卖奢侈品假货这个事儿，顾鲲从头没有完全卡死过。驴牌纪梵希迪奥那些LVMH系的奢侈品大牌，或者是康斯坦丁之类的历峰集团的拳头产业、名表，顾鲲一直没有花自己的精力去刻意打击，那些假货在网上已经存在了三年了。
反正那不关他的事儿，他选择置身事外，也没义务去多管闲事。他只保护自己控股那些牌子在网上别出假货就好了。至于驴牌是否变成买菜大妈的街包，跟顾鲲屁关系没有，正好还默许打击了其他三大奢侈集团这些竞争对手。
这里提到的今年新出现的假货趋势，是特指“连顾鲲控股的那些牌子，今年开始在华夏网上都快出现假货了”。）
“狗东这些公司，后世还挺标榜自己‘品控/诚信愿景价值观’之类屁事儿的，不至于做这种事情吧？”顾鲲看到的第一瞬间，还有些怀疑。
不过仔细往下深入了解之后，他很快收回了偏见，并且认识到了一个自然法则：
这个世界上，只有第一名有资格讲自己的企业文化、诚信愿景价值观。
第二名有什么资格做人？有什么资格自己完全自主、自发、独立的谈什么愿景价值观？
“看来，上辈子那些行业第二名的价值观，也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想那么定的。而是因为第一名已经占住了更容易发展的愿景使命价值观，所以第二名只能从第一名挑剩下来的那些里再不情不愿地挑一个。”
顾鲲很快辨明了这条自然法则、永恒真理。
道理很简单：互联网相关产业，是非常马太效应的，第二名就该死。
第二名的活路，就是让自己的细分专注方向，要跟第一名有所区别。
如果你的打法跟第一名一样，你就必须死。
只有弯道超车，换道超车，不存在直线加速超车的。
所以，上辈子马风早期对假货抓得不严，跟他竞争那些人才只能选择标榜自己假货抓得更严，来获取差异化优势。
而当马风也抓得严之后，第二名就只能跟他反其道而行之。
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第二名要活命，必须提供一些第一名提供不了的东西。
现在华夏大地上，在互联网电商领域，还有什么比“顾鲲控制的奢侈品品牌矩阵”更大的假货稀缺真空市场了？好像没有了。
“唉，真是悲剧啊，说实话，你说我一个卖石油、搞旅游、搞实体经济起家的，我容易么？我是真不想投资那些互联网公司，投资了也没指望那些公司给我挣钱。
我都是为了防御性的目的才那么干的，是为了自卫。为了给那些野蛮人套上个笼头，别卖假货捞到我的地界上来。就这，还有人不让我消停。有时候我真是挺不理解的，那些互联网某个细分领域的第二名，为什么不肯直接去死呢，非要挣扎几下，浪费社会资源。”
顾鲲发出了一声没心没肺的感叹，也算是对马太效应这个自然法则的无声哀叹。
没办法，虽然他有钱，他那么强，还是没法跟自然法则对抗。
那就杀吧，重手干掉。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对科技不适的人，不肯乖乖配合科技的灭世呢，越挣扎越痛苦他们不懂吗？

第350章 免费杀无赦
于厚德得到了顾鲲的支持后，很快稳扎稳打，稳稳爬到了国内旅游电商平台的第一名，并且轻松保持住了江湖地位。
2006年到07年，正是华夏国外向型经济增长最热的年份，房价暴涨，每年至少30%以上的涨幅，出口也是猛增，一片烈火烹油。
这种大环境，促成了相当程度的消费注意，因为大家都觉得钱放在手上会快速贬值，不如要么买房买了，要不就花掉，反正储蓄是最亏的。
所以从后世的角度复盘来看，06年和07年的消费力，甚至比后来08年次贷危机后、一直到2010年的低迷期，还要强劲。
基本上后来要到2011、12年左右，国内的奢侈消费手松程度，才能跟07年最热的时候相比。
这样的大环境下，于厚德的牛途，马风的淘宝，乃至因为顾鲲的蝴蝶效应而提前诞生的淘宝商城，都出现了猛烈的增长。
顾鲲什么都不干，每天早上醒来两眼一睁，就知道自己的财富又增值了几个亿（至少每天一个多亿）
这么炽烈的生意，眼红的人当然也不少，想做购物团侵入兰方旅游市场的公司有很多，想卖兰方奢侈品牌假货牟利分一杯羹的人也很多。
但顾鲲面对这两方面的竞争者，手腕却既然不同。
对于旅游平台，顾鲲还是那句话：于厚德那种改过自新做正经生意的，顾鲲就扶持他，哪怕他暂时因为低价者的恶性竞争而导致业务量下降、财报不好看了，顾鲲也会注资确保于厚德不会出现流动性的危机。
至于牛途因为财报不好看而导致的外部评估机构认为其估值下滑——这关顾鲲屁事？
甚至不但不关顾鲲屁事，顾鲲还放话给于厚德让他放宽心，摆好“这事儿也不关于厚德屁事”的良好心态。
资本贱狗而已，他们估计老子买的公司涨了还是跌了，有毛用？老子都不是上市公司，又不卖股份不套现，正经人谁特么看估值呢？下贱！
你们估老子的公司是一坨S，老子也无所谓。
所以，只要于厚德的牛途流动性没问题，暂时被浮云遮望眼，也没关系。因为顾鲲和于厚德都知道，那些打折甚至免费团吸引去的流量，都是毫无忠诚度的，等打折结束之后，之前讲的资本故事都是会泡沫崩散的。
顾鲲只要咬住一条原则：哪怕你做到了世界第一大用户数据的互联网旅游平台，只要你做零价购物团，我就严禁你做兰方旅游产品。
咬上三五年，让世界知道他是认真的，等大家进一步消费升级，玩泰国也玩腻了，国民装逼需求已经不是泰国游能满足的，再去泰国会被朋友圈和QQ空间分享视为掉价的事儿。
那么，那些猖狂的旅游平台就会自然而然爆体而亡的。于厚德到时候再来重新占据行业第一，也不晚嘛。
就好比后世哔哔打车或者丑团外卖，你对于市场占有率的故事讲得再好，多来几遍投资人也就懂了：哔哔和丑团的用户量，对于估值的帮助，不能当成活人真人来看待，那都是看在补贴份上才来薅羊毛的，实际上100个纸面用户数能抵得上一个真人就很不错了，品牌忠诚度更是完全为零。
丑团用户对丑团的忠心，就跟清明节雇的那种远程代哭扫墓的打工人员，对他们接单的那个客户的父母的忠心程度差不多。
上述就是顾鲲对旅游电商平台的大战略态度。
而奢侈品领域，顾鲲的态度稍微有所区别。
要保持住兰方那么多品牌的逼格、正品率，这肯定是必须的。最初冒出来的在网上卖假货的电商平台，顾鲲也雷霆手段，花了数倍的代价去灭杀，先灭了两三个立威，那也是不在话下。
所以这一世的狗东，就因为眼神不好使，非要触这个逆鳞，在2007年被雷霆灭掉了。
当然顾鲲付出的立威代价，其实比当时狗东的市值还高了几倍。顾鲲完全是不计成本在立威。
但这种事情是不可持续的。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钱的生意无人感兴趣。
只要卖兰方奢侈品假货利益足够大，会有很多假货电商平台前仆后继冲上来。
象征性灭掉一家历史上有过的，蝴蝶效应很快就会生出千千万万个历史上都没听说过、甚至不存在的新对手。
要是顾鲲每次都赔本数倍来灭绝立威，别的资本会很乐意躲在幕后，不断挑衅顾鲲牟利。
这时候，顾鲲就必须体现出，他对其他主要几个电商领域资本大佬的善意——注意，不是针对电商领域创业者的善意，而是针对这些创业者背后的主要、大户投资人。
因为创业者是杀不完的，也没门槛。你去三和大神那儿弄个身份证，就有一个新鲜出炉的创业者了，找创业者比找狗还容易，创业者只是消耗品。
但是资本大佬的数量就要少很多，他们才是发射创业者这种弹药的枪械。有可能100个看上这条赛道的不自量力创业者，背后都是在找同一个金融大佬拉投资。
所以顾鲲的目标很明确，他在2006年，对假货电商采取了雷霆手段，先灭几个立立威，到了2007年后，突然风向一变，假装愿意跟那些被立威了的鸡背后的猴子们，谈谈分赃条件了。
“你们别前仆后继支持那些新生的卖假货的电商平台了。咱谈谈条件，有序竞争吧。只要你们承诺不再投资那些垃圾，老子承诺把目前如日中天的阿狸巴巴的股份，放出来一些，让你们也分享‘进入电商领域、投资到电商领域最绩优股’的红利。”
这个风声暗中放出之后，从红杉到IDG，从软银到高盛，还有一堆阴险的、瞄准华夏投资市场的大洋国金融资本，瞬间就安分了不少。
“原来顾爷也是肯连横合纵，分享头部红利的啊，那我们也可以考虑不再瞎支持捣乱的人了。能够躺着分钱谁还想拼死拼活，创业者虽然是弹药消耗品，但消耗品也是要花钱的啊。”大家差不多都是这么个心态。
然后，顾鲲就花了大约一年的时间，有步骤地放出了一些阿狸巴巴的股份，而且是在07年的高位放出的。前前后后好几百亿美元的热钱闻到了血腥味儿就冲过来了，饕餮分享顾鲲摆下的盛宴。
这种顾鲲减持套现、让大家分享红利的行为，一直持续到了2008年，还不断有人想买，哪怕阿狸的股价被推得再高也追捧不熄。
直到那一年次贷危机正式爆发了，雷曼兄弟倒下，连高盛都伤痕累累。所有电商股也随之重挫，大家都觉得未来会进入好几年的紧缩期——历史上，阿狸巴巴在港股的第一次上市，可不就是在08年次贷危机爆发之前，达到股价的历史最高位的么。
那时候，阿狸的股价，比最初上市翻了好几倍。
可是后来随着08年危机的加深、电商贸易的暂时萎缩，才导致了历史上09年、10年阿狸股价的持续下滑。最后阿狸在2011年从港股退市的时候，居然股价跟当初上市时一模一样，原价退市，相当于如果有人在那儿长线持有了阿狸四五年的话，最后一分钱都没赚到。
现在历史虽然被改变了很多，阿狸的前途比历史同期好不少，而且当初上市也比历史同期早了两年。但大环境并没有被顾鲲改变多少。
所以次贷危机来的时候，阿狸因为外贸形势和电商大形势恶化导致的暂时下挫趋势，也还是那样。
因此07年全年到08年初，那些在顾鲲“善意”下从顾鲲手中买入阿狸巨额股份的金融资本，都踩了一个大坑。
有人估算，他们至少拿了虚高了好几百亿美元市值的现金，买了一些中线要贬值的股份，白白烧掉了那么多热钱！
当然这些钱也不是一夜之间烧掉的，而是08年会跌掉一些，09年又跌掉一些，钝刀割肉那样慢慢温水煮青蛙，以至于他们连跟顾鲲鱼死网破的勇气都没有。
被这么痛宰了一刀之后，那些看上互联网假货电商的资本，起码蛰伏消停上两三年，才会再来给顾鲲添乱了。
而顾鲲呢，也分化瓦解，居然等阿狸巴巴股价因为危机大环境而下行后，在合适的价位又回购了一些，甚至后来还暗中操盘了私有化，白赚回不少股权。
也正是到了这一次，那些资本彻底认清了顾鲲的卑鄙嘴脸，不想再被顾鲲诏安，而是不抱幻想，就想模仿之前旅游电商领域用过的“补贴大战”的招数，跟顾鲲硬干。
就算干不掉顾鲲，至少也能把相关领域的市场做烂，“得不到就毁掉”。
就好比哔哔打车如果能让人养成“坐车不要钱”的心理习惯，那么哪怕将来哔哔死了，至少人们也会觉得打车就不该给钱。
同理丑团也会让人形成吃饭就不该给钱、各类盗板网站也会让人形成“网上的一切娱乐内容产品都不该给钱”的心态。所以这些公司哪怕自己做不好，也能跟人同归于尽。
全球那些专注于网络犯贱同归于尽生意的资本，空前云集，准备跟顾鲲大干一场。
这场补贴大战来得比历史同期早太多了，或许2009年就会开战，而且绝对不仅仅是跟历史同期那样一开始只在团购等赛道打价格战。
说不定短短一两年内，只要智能手机普及，什么打车、外卖、共享牛羊马猪狗猫，统统都会展开大战。
顾鲲也冷眼看着这一切，期待着一个巧妙的时机与方法，把地球上的恶性补贴狗斩尽杀绝。

第351章 韭菜不够用了
“互联网寒冬又要来了！如果我们还是跟2000年一样什么都不干，寒冬起码也跟上次那样寒三年！”
“所以，为了全行业的自救，咱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踩两次！这次我们没有需求也要自己提前制造需求，争取把这个寒冬期缩短到两年，甚至一年！
而且这次是华尔街那边连累的我们，是华尔街投其他行业投歪了，害得科技股都整个资金池紧缩！这次不是微软谷歌连累了高盛，是高盛连累了我们！”
随着2008年的次贷危机深化，仅仅刚翻篇过年关，进入2009年，太平洋两岸两个不同制度的大国的互联网圈子，却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进入了这种心态。
所有人都喊着“不能让历史重演，不能踩进同一个坑”，然后一边鼓吹着“7000亿美元”和“四万亿”计划都已经到账，只有搞出更多的事情画出更多的大饼讲出更多的故事，才能把这大笔大笔的钱往科技板块上引。
究竟什么是互联网公司？什么才算是科技公司？好像不重要了。随便一点传统业务，往网上一搬，规模做大，连锁起来，似乎就是很大一个故事。
至于故事是科技驱动的，还是毫无技术含量的花钱驱动的伪需求，不重要。
“这阵仗，看样子今年‘千团大战’那种打折卖货的恶性补贴就要出现了呀，王衰的丑团已经诞生了，其他那么多打折补贴的骗子也都跟上了，这起码比历史同期提前了整整一年呐。
而且，不光是首发时间提前了，估计连赛道全面铺开的节奏都变快了，居然现在就已经有外卖软件APP出现了，幸好还没有搞补贴的想法，不过要是歪风吹起来，这些赛道能不能经住诱惑就不知道了。”
身在兰方的顾鲲，依然对华夏乃至大洋国的那些不良商业动向，保持着忧国忧民的关切，前面那些暗流，他身在局外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没有看错，他就是对包括“大洋国”在内的这一类市场，都保持了关切。倒不是因为他关心大洋国，而是他知道互联网是没有边界的，新的犯贱方法这种事情，大洋国的人要是发明了，走通了，一样会跟病毒一样蔓延到全世界。
如果顾鲲只灭丑团哔哔，却让劣步活下来，而且还招摇过市，一样会劣化这个世界。
诛杀补贴网贱，必须全球一盘棋。
在顾鲲这儿，卡兰尼克必须跟易普拉辛一样的下场，身败名裂，这事儿才能算完。
……
一切正如顾鲲预料的那样，2009年下半年，华夏互联网圈内的补贴大战第一枪，确实是被王衰和他的那些竞争者挑起了，主战场是团购打折。各大平台都开始为了抢流量虚荣，甚至按照低于成本价的价钱卖货，极大扰乱了市场。
但顾鲲并没有第一时间介入，因为这个阶段，对方还不够猖狂，也没有明确违反《反垄断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
因为那些团购平台背后还没有大的资本支持，烧不起太多钱，只是搞一些限量的超低价“秒杀”销售。
这不算大规模的经营，而是一些促销活动，法律性质上类似于早年的有奖销售。早在90年代，华夏的相关法规就有规定，有奖促销只要是限量的，奖金价值小于五千块单笔，那就是合法的营销噱头活动。
所以，只要它们还没敞开到“无限量供应低于成本价倾销”，那就不算犯法，顾鲲诛之无名。他那么爱惜羽毛，始终站在法律这边的人，当然不会超前出手、不教而诛。
限销量的秒杀补贴大战，持续了2009年年中的二、三季度，到了四季度的时候，这些平台终于有些撑不住了，靠自有资金再这么补贴下去迟早要失血而亡，于是纷纷开始放低身段疯狂寻求纯财务性投资。
这里面当然也有人来找顾鲲，但顾鲲不想做始作俑者，他要做那个最后反杀震慑的角色，因此一律拒绝了。
过完国庆假期后，拉投资的人绕过了顾鲲，拉到了阿狸巴巴的马风那儿——这也并不奇怪，历史上王衰的丑团就拉到了阿狸巴巴那儿，马风当年也看不清团购补贴这种赛道，但是觉得别人这么打对他推广支付宝也有好处，于是在投资之外还派了阿狸67号员工甘家伟去了丑团卧底。
历史上马风还特地演了演苦肉计的戏码，找借口先把甘从阿狸开了，让他演一个“愤而出走”的姿态去丑团，好显得阿狸跟丑团没关系，类似于毒打黄盖再让他降曹，将来丑团无论做了什么贱生意模式都不是阿狸的锅。
只可惜，甘某人到了丑团，卧底卧到了COO，只比CEO王衰差一步了。
卧底卧到二把手，也就无所谓故主阿Sir曾经的命令了。
不过，这一世马风显然更重视曾经的大股东顾鲲的意见，所以在接到那些团购公司善意的时候，还是先打电话问了问：
“顾哥，这事儿对我们有好处，我知道那些打折补贴打来的客户，不是真客户，没有忠诚度。但是，对丑团没好处不等于对我们阿狸没好处，如今市面上有竞争力的移动支付工具，就只有我们的支付宝APP一家，他们无论怎么打，都要用我们的付钱，我们就可以让支付宝继续迅猛增长了”
马风的算盘很明白：如今是2009年，马风并不知道两年后才会有一个叫微信的东西诞生。
所以在马风看来，如今跟支付宝竞争的，只有QQ钱包和度娘钱包。
而且这一世的支付宝远比历史同期要强大。QQ钱包和度娘钱包乃至其他更小众的类似于E付通的（丁三石的）钱包，这些行业第二名以后的所有产品加起来，使用量还不到支付宝一家的5%。
也就是说，全行业95%以上的用户，都被支付宝这个第一名占据了。
移动支付的市场越大，支付宝受益就越大。消费者对丑团没有忠诚度，但对支付宝却可以形成口碑和习惯，因为打折这种贱不是支付宝犯的，是丑团犯的。
这跟历史上后来那些打车、外卖软件被烧钱投资补贴的逻辑是一样的。
顾鲲对此的态度是：“你要投一点，我无所谓，但是希望你做好你投给丑团的那部分股权的估值将来亏光的心理准备。也就是说，你就把这些钱当成了支付宝的营销推广费，别指望丑团本身升值给你带来利益。”
马风心中一凛：“顾哥……您这是，还把人当消耗品使呢？”
顾鲲：“我的态度，始终不变。我拥抱降价，拥抱让利于民，但前提是你真的科技进步，或者管理进步，可持续地压低了成本，可持续地提高了社会生产率。
但是，如果不是科技进步、管理进步带来的可持续生产率增长，而是资本贱狗补贴带来的临时性骗局，骗完了就要涨价涨回来那种，我顾某人虽远必诛——我也不会用盘外招，我就在商言商，等他们哪天觉得已经靠倾销杀光对手占住市场，想重新涨价的时候，我会再制造出一个低成本就能灭了一切的对手出来的。”
“我知道怎么做了，我就当那些钱是一次性的营销费用，不会指望投资本身回本的。”马风也很有决断，想好了工具人和工具平台的用法。
……
此后几个月，补贴大战终于进入了全面不限销量的补贴阶段，从法律上来说，妥妥的是倾销了。
如果是传统公司这么干，只怕早就被告得爹都不认识了。
但仗着是互联网公司，比较被监管层宽容，可以利用“看不懂的新生事物，要多给他们一些时间摸索观察”的仁慈善意，再兴风作浪一会儿。
同一条赛道正反双方反复洗，洗得支付宝的用户量是每季度上亿的规模在暴涨，发展速度远超历史同期。
顾鲲观望了一会儿，觉得这些人想象力太差，在发现新赛道方面动作太慢，于是决定亲自推一把，培养一批死士启发一下——
他是很有原则的，补贴的打法，他绝对不会去发明。但是一旦补贴的打法被别的恶人发明出来之后，他可以让这些打法快速移植到新赛道上去。
比如一些人发明了在团购领域补贴大战，顾鲲可以快速移植到外卖、打车等领域，甚至假装启发别人去搞共享经济。
当然了，因为历史已经发生改变，所以这些事物的出现顺序，不会再跟原来一样。
比如历史上，不饿么这种外卖软件，其实2009年就出现了，只是人家一直比较安静地小而美发展，原本是个不补贴的正义公司，慢慢增长，所以反而最晚才被补贴大战污染。
而打车类的APP，在2009年底乃至2010年，都还不适合出现，因为这些玩意儿对手机的GPS定位精度和普及率要求比较高，09年的早期安卓机很多没有GPS模块。
（送外卖没有GPS世不影响的，早期的不饿了是用户自己填写地址的，送餐员都不用地图就能找到，就算有地图也没实时定位。同时早期外卖APP不提供实时骑手位置，点饭的人看不到自己的饭送到哪儿了）
其他的资本家，当然不会主动挑起“同时补贴多条赛道”的战事，因为那样会导致资金摊薄了，一次性把好几年的风口用光，培养出来的总估值却不如分批分行业分赛道培养的好——
纳斯达克每年就那么多IPO上市指标，如果一起孵化多条赛道，就意味着将来这些公司也要前后脚到纳斯达克上市，那纳斯达克上被骗的韭菜小散不就不够用了么？

第352章 大结局
资本原本是有一盘大棋的，最好是今年IPO几个打车软件、后年IPO几个外卖软件、大后后年IPO几个共享臭鱼烂虾，最后大吼吼吼吼年IPO几个免费咖啡。
如果同类概念不同赛道的东西扎堆出现在纳斯达克排队区，身价就贱了呀。
但是，顾鲲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些烂货身价统统变贱，他是本着乌鸦哥掀桌子的心态来消灭这些赛道的，所以他的死士跟其他投机者一起等比例贬值，他也无所谓。
正好让这些家伙死快一点。
于是乎，2009年的团购补贴免费还没退潮，2010年，外卖补贴大战和2011年的打车补贴大战，就前后脚来了。一些相对轻资产、不会烧太多设备采购款的共享概念项目，也被试水拿出来了。
烧个共享充电宝烧死了，正好吓住后面的人，别再扎堆共享自行车电动车了——不是说这种东西不能做，也不是说不能便民，但是你要是没本事在不浪费社会资源的情况下杀尽对手、震慑群小，乱做那就是在浪费社会资源。
君不见后世共享单车那些年，多少自行车厂的产线扩产后，最多一年半，产线就报废了，因为没有后续订单了，产线扩了白扩。当然自行车厂们倒是没亏钱，因为他们出货的时候就给自行车涨价了，把原本可以摊销七八年的产线折旧费，强行摊到一年半甚至一年内折旧完，这也就意味着每辆自行车价钱上摊销的产线折旧费，比平时细水长流时生产的，要高了七八倍。
所以才有那时候一辆自行车采购价动辄两千起步的浪费，完全是因为产线折旧涨了七倍。
顾鲲既然有能力，有先知，就先灭了全人类对“共享”的好处想象力，让他们相信这玩意儿你就算全占住了，也没多少赚头，别进来找死了。
挑个不浪费太多钱的小“共享”，灭了其他大共享的想象空间，把所有逻辑上触类旁通的企业的历史总估值可能性，打崩上好几倍。
……
补贴的烈火，熊熊燃烧了两年，到2011年底，支付宝已经超前发育到了10亿级别的用户，还在顾鲲的布局下出了很多出海的版本，把东南亚市场也占了。
顾鲲本来就是兰方出身，加上当年整个东南亚五亿人民都被顾鲲代表了、抗击了索罗斯，所以顾鲲要在东南亚搞金融创新，可比历史上马风这些人想往东南亚出海容易的多，谁让他这些年名声好的，一贯在东南亚以一碗水端平、急公好义著称。
这里就是顾鲲的地盘，香江大亨也好，李家坡的淡马锡也好，如今在金融创新方面都已不是顾鲲的对手。
所以截止到2012，在东南亚的各路支付宝衍生产品，也已经有两三亿用户了——之所以没有五亿，并不是顾鲲发展不好，或者有竞争对手，实在是东南亚还太穷了，光一个印尼起码有一亿人穷到小学都没毕业，这些人智能手机都还买不起，电脑也没有，谈什么支付宝。
支付类产品狂奔的同时，最初的那些补贴大战互联网平台，也差不多到了该谋求IPO上市的时候了。
最早的丑团，今年就想上，那些外卖公司，明年差不多也能上了。共享和打车大约排在年。因为扎堆的关系，这些公司的估值已经比历史上更低了，钱却是烧了不少，着实堪称惨淡。
但顾鲲的背后一刀才刚要图穷匕见呢。
在这两年里，顾鲲其实没烧掉多少钱，因为烧钱都是分轮次的，A轮B轮的时候哪怕走烧钱快跑的模式，最多也就先补贴几百万几千万，到后面白热化才会上亿级别的烧。
而顾鲲每次都是挑起了一个赛道的战火之后，就收手了，几千万烧过，最多稍微烧几亿（还只是几亿人民币，美元的话每单他一亿都不会烧到的），然后对方要是继续跟，继续Show-hand，顾鲲就假装服软退让，不烧了。
一开始高盛这些大洋国资本还不敢信，某些高盛出身的买办走狗家族代理人也不敢信，觉得顾鲲的资金那么庞大，怎么会服软呢。
但顾鲲偏偏就是“看到自己有三条诶斯，对面三条皮蛋”，他就盖牌不跟了！
高盛狗们被撩拨得蠢蠢欲动，才疯狂烧钱，几亿，几十亿，美金地往里烧，请全华夏和全大洋国的穷人免费吃饭免费打车免费骑车，喝奶茶不要钱喝咖啡不要钱。
他们的业绩报表也一度非常好看，多少赛道平台，在短短两年内都有号称几亿级别的用户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几十亿美元烧得倒也划算。
但顾鲲很快就证明了他们是假的。
在那些公司即将谋求IPO之前的半年多，顾鲲沉积了两年后，突然又开始烧。
也不多，就几亿，开始让顾鲲养的那些搅混水死士继续补贴。
那些号称几亿规模的忠诚用户，“唰”地一下就从哪些光鲜的补贴公司流过来了。为了稳住阵脚，那些公司不得不再跟高盛系的金融杂种哭爹喊娘求加钱，跟顾鲲对着烧。
而且为了掩盖他们的“用户忠诚度低下”的事实，让未来的一级市场承销券商和二级市场投资者别因此低估他们的公司，顾鲲烧一块钱，他们至少要反烧五块钱十块钱才能反洗回来。
他们一开始烧之后，顾鲲就退了，等他们觉得自己稳住了、要IPO的时候，顾鲲再烧。
那些家伙直接崩溃了，还派人给顾鲲带话：“顾爷，你这个烧法，你扶持的那些公司也做不到行业第一啊，你这钱不是白烧？要不你算算账，你一共烧了多少钱，我们按三倍给您！把您扶持的那些平台收购了！您不管之前怎么浪费，我们都买单了，让您三倍离场，您啥都不用干就有得赚，行不？求您了！”
这话术，就像是历史上哔哔身后的资本扛不住了，求给快哔背后的资本一点套现渠道，拿钱走人吧。
但顾鲲怎么可能是快哔背后的资本能比的呢？他压根儿就没有打算让自己的这些投资赚钱过，他亏得起啊。
“我没兴趣，我只对得不掉就毁到感兴趣，我不指望我的公司赚钱，我要这条赛道无人生还。”
要投资，去投见效慢的长期硬科研。来这儿投机骗人找死，就别怪顾爷不客气了。
这样油盐不进赶尽杀绝的姿态，彻底惹怒了高盛系与买办派：“你这么嚣张就不怕被制裁？走着瞧！”
顾鲲当然不怕被制裁，因为他是华夏人民的老朋友嘛。
他的支付宝，可是跟马风历史上一样，允许社保基金投资的，跟国家队分享红利。
他是宁可多给让点利，也要换取把倾销狗杀绝。
而且钱多了，本来就要做点豪横的事情，彰显一下自己华人之光的体面。
这不叫服软，纯粹是显摆，所以也别觉得被国家占便宜了。
就好比顾鲲的老同行、阿布扎比财团的马哈迪先生，人家虽然放弃了迪巴，但并没有放弃阿布扎比财团历史上其他砸钱烧钱显摆炫富的事情。
后世华夏国在探测火星登陆之前，不是同年还有大洋国NASA的一个项目，以及阿联酋航天的一个项目么？
阿联酋这种只有阿布扎比财团的钱撑起来的国家，有个屁的技术？还不是仗着那儿纬度还行，少风干燥，自然环境不错，同时又肯烧钱，所以搞点航天项目炫炫富，其实骨子里100%技术都是NASA提供的，阿联酋人就是买了个虚名。本质是阿联酋给大洋国交的保护费，免得金融和资源、投资市场上其他领域捞钱过分了被制裁。
阿联酋人都能干的事情，顾鲲当然也能干了。只不过他有近在北国的同文同种技术来源可以买，不用借助NASA。
但顾鲲和华夏航天部门的合作模式，完全可以直接抄阿联酋人跟NASA的模式。
顾鲲出钱出地皮，北方人研发出科技。
航天基地环境一共就三要素：低纬度，干燥，少风。早年华夏选在酒泉，为的就是大西北的干燥，并且选一个风力不强的谷底。
但后来华夏新的航天基地，就选到海蓝的文昌了，那儿湿热多雨，也有台风，这两点都远不如西北，但最大的优势就是纬度低、地球自转线速度高、引力小，所以脱离地球的技术难度低，省功率省燃料。
纬度低是最重要的。
这么一来，兰方这地皮，条件太适合搞航天科研发射了。海兰岛再纬度低，也不过是华夏大陆最低，怎么也接近北纬20度呢。
兰方才北纬1点5度，而且是赤道无风带，一点风都没有。下雨的问题，倒是跟海蓝差不多湿热多雨，但热带分旱季雨季，只要雨季别搞发射任务就好了。
实在不行，顾鲲可以买人工降雨高炮、人工降雨火箭炮、S300或者S400的人工降雨导弹。
挑一个岛作为航天基地，然后周围一圈岛全部买人工降雨炮、箭、导为科研任务护航。要发射火箭了就把周边的云清一遍，在外围岛屿就把雨水全部拦截掉了。
有钱就是这么豪横，人工降雨耍着玩就当讨好自己女人了。周幽王还烽火戏诸侯呢，老子天天人工降雨哄马子不行么？
为了让自己那些灭绝赛道的投资不被人制裁和用盘外招陷害，顾鲲豪横地大笔一挥，首批就给了100亿美元的航天科研基金，从建设到研发全部外包，他只要一个赞助商的名声，以后他这儿发送到太空里的东西要由他命名。
北方人当然乐见其成，这不就等于洛伦佐&#183;美第奇花钱赞助了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就需要达、米、拉画画雕塑歌颂美第奇家族么？
至于顾鲲其他共享/补贴赛道的投资行为有没有搅局灭世的嫌疑，不重要了，反正那些狗加起来贡献也没顾爷一个人大。
贵族赞助艺术家科学家，本来就是这么干的，没毛病。
地球人！学着点儿，真&#183;贵族是怎么烧钱的。
跟顾爷一比，地球上其他的贵族算个鸡毛的贵族哦。阿布扎比财团都不算了，其他连提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
顾鲲就这样霸住了全人类头号奢侈巨头的江湖地位，把佛朗索瓦&#183;皮诺、约翰&#183;鲁伯特、伯纳德&#183;阿诺特，一步步地往下挤，花了多年的时间，从本领域的世界第四，渐渐爬到第三，第二，最终与LVMH的伯纳德&#183;阿诺特不相伯仲——
毕竟白种人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所以顾鲲也不可能逆天开挂，跟阿诺特半斤八两，已经是奢侈领域极为逆天的成功了，也是黄种人能做到的极限。
这一切，他从2010年到2015/16年，花了五六年，才逐步干掉对手，达到这个高位。
不过，后面的发展，却让世人颇有些看不懂。就在人们以为顾鲲会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时，他却悄然开始准备功成身退、韬光养晦了。
一如他当年抛售不少优质资产时做过的那样，他从2015年开始，就逐步把兰方旗下之前买的那些西方奢侈品牌的股份，逐步高位套现抛出。
从古驰到阿玛尼，再到珠宝类的卡地亚这些，都在逐步减持。有观察家人士评估，觉得按照顾鲲这个减持速度，不出十年，他就会彻底套现离场。
而顾鲲的老对手、如今还唯一有机会跟顾鲲掰掰腕子的伯纳德&#183;阿诺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依然如同接盘侠一样高位接盘了好几个品牌，动辄花费收购款数百亿美元。
顾鲲的妻子，和他身边的其他女人，在2015年初见顾鲲这种决策时，也是有些不理解的。
但顾鲲很坚决，他只对绝对可靠的、自己的女人透露：“我们做奢侈，要卖给欧美白人，是肯定卖不过法国和意大利企业的。我们能有目前并列世界第一的江湖地位，靠的是华人在不断变富，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买家，我们赚的是‘华人本该被其他高逼格国家赚走的外汇’。
而这就注定了，哪一天当华人不再自卑，他们骨子里真心觉得自己国产的东西才是世界最牛逼的时候，我的历史使命就完成了。阿诺特还没看见这一点，他要当接盘侠就结吧。要不是怕他没钱，我怎么会做最多十年的套现计划呢，我巴不得他五年就接完盘。”
顾鲲这番话，让人肃然起敬：他不是来赚钱的，他是来完成一个华人世界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完成的历史使命的。
那些没有他，中国人也能牛逼的事业，他就不需要参合了。
这就是一个报春者的使命，待到山花烂漫时，他功成身退，带着万儿八千亿美金的闲钱，做个宅下半辈子的富家翁，桃李满天下。
当然了，这笔钱也不少了，至少比阿布扎比财团的全部资产还多出一大半，接近沙特阿美的五成规模。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