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病，不治
作者：吕天逸
内容简介
 反派要学会保护自己，否则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见义勇为好市民。 概括起来，就是主角为了满足自己奇怪的爱好，绞尽脑汁抓捕通缉犯并上交国家的故事 大疯子狩猎中疯子，中疯子狩猎小疯子，小疯子并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含泪自首。 暗黑沙雕甜文。 虽然沙雕、甜，但它也暗黑。 排雷： 1，生子 2，自娱自乐之作写得任性，风格偏暗黑，雷少不了，一个个排是排不过来的，怕踩雷的话索性先点，等完结了看看剧透再说~ 3，缘更非V中短篇，接受温柔的催更~ 

==========================================================
第一章
清晨，伊莱醒来，浑身酸痛。
海浪拍击黑色礁石，水幕破裂声穿透落地窗，地毯软而厚，一尘不染。
是夏佐的房间。
伊莱动了动，浆洗得洁净的床品轻擦过他遍布暧昧红痕的、薄而直的肩。
后腰疼得厉害，伊莱伸手向后摸去。
伸到一半，腕子被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攥住，耳畔传来低而沉的声音：“醒了？”
伊莱回头，视线正正撞上夏佐漆黑的眼睛。
套房中充溢着Alpha霸烈的信息素。
伊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伊莱，二十岁，德文希尔公爵家的小儿子，结构性别男，腺体性别Omega。
伊莱的模样相当不错，脸盘长得很小，银发黑瞳，五官漂亮得透出一种易碎品般的脆弱质感。他性情沉静、寡言、不热衷交际——若是忽略他看人时那种屠夫注视猪肉般的冷漠目光的话，这样内敛的性情对Omega而言不啻为一种美德。他精通马术、击剑、钢琴等受旧式贵族吹捧的古典爱好，也擅长现代年轻人中流行的赛车、棒球、全息游戏等事物，堪称十项全能，一年一度的宫廷马术节中，他驭马时昂扬而矜持的身影不知曾闯入多少贵族Alpha难以启齿的梦中。加之伊莱身份尊贵，是德文希尔公爵的第一继承人，因此在贵族Alpha的圈子中，伊莱.德文希尔的话题度一向居高不下。
然而，由某种生理层面的病变——脑部某种特殊的病变分泌物所致，伊莱自打出娘胎就与蓬勃的狩猎欲形影相随。
他是一个危险的精神病……这是这位铂金段位Omega在婚恋市场中唯一的减分项。
他渴望狩猎与鲜血。
幸而，在过往的二十年人生中，伊莱不曾做出过什么违反帝国法律的事情。
他的狩猎欲与渴血欲与生俱来，来得太早，早到他还不懂得这是些诡异的、于世不容的癖好。
早在十几年前，叼着安抚奶嘴的小伊莱就在用宝宝安全剪刀解剖青蛙一事上展现出了不正常的狂热，惊恐的德文希尔伯爵夫妇千方百计试图掐灭伊莱不正常的小火苗，奈何天性之火越烧越旺，唯一令德文希尔伯爵夫妇欣慰的是伊莱至少在竭力克制他不正常的念头，而且一直在积极配合那位在签订了最高等级保密合约后负责为他舒缓精神状态的精神科医师。
伊莱分化晚，二十岁高龄时才分化成Omega，考虑到他的初次发情期就快开始，这些日子德文希尔伯爵夫妇一直急切地想为儿子寻找一个合适的Alpha。
就算是危险的精神病，也是会被父母催婚的。
“说不定生个孩子就能好了。”伊莱分化成Omega后，德文希尔公爵夫人平日最常说的话就从“听说熬夜和玩全息游戏会加重精神变态”变成了这个，“精神病、变态也能治好，只要生个孩子。”
昨晚，伊莱受迫于家族催婚的压力，前往选帝侯夏佐举办的选妃舞会，并颇为失礼地在舞会大厅里发情了。
伊莱被发情热烧得四肢酸软，不得不提前离开选妃舞会，来到二楼客房区，用平民在菜市场卖菜式的口吻淡定地沿途叫卖。
伊莱：“找A。”
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丑A绕路，面斥不雅。”
都已经是个变态杀人狂了，哪里会在乎所谓贞操，伊莱只想找个人形按摩-棒解决问题。
若是在平常，伊莱什么话都不用说，他只需要站着，散发一下Omega信息素，就会有一整个海军陆战队的贵族Alpha扑过来抢夺他的标记权，可这是夏佐的私人庄园，今晚在这里举办的是夏佐的选妃舞会，陪伴自家女眷参加舞会的Alpha并不算多。
伊莱：“找A。”
伊莱：“丑A绕路，面斥不雅。”
伊莱：“找A……”
正吆喝着，兜头撞上一个高大的Alpha。
那Alpha模样相当出挑，轮廓深刻的英俊面容从客房区走廊暧昧的光线中鲜明地浮出来。
伊莱眯了眯眼睛。
是选帝侯夏佐，他这个时候应该在一楼舞会厅的，在自己举办的选妃舞会上玩失踪是一件颇为失礼的事情。
不过伊莱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他手软脚软地扶着墙，随口问道：“找O吗？”
夏佐眼瞳漆黑，视线缓缓扫过伊莱：“找。”
伊莱礼貌地进行床前调研：“今晚选到妃了吗？”
夏佐勾了勾唇，更帅了：“没有。”
伊莱：“所以，是单身？”
夏佐“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伊莱：“那就来吧。”
口吻就像“那就来一斤吧”。
夏佐礼貌地侧身把他往客房里让了让：“请进。”
两人就这样那样了一宿，很不要脸。
……
被窝里，伊莱清瘦白净的身体上满是放纵的痕迹，头发凌乱得像只鸡崽儿。
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变态杀人狂。
夏佐单手支着头，倚在他身后，瞳色深黑，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很平静，可那平静下又似乎掩埋着什么。
伊莱回过身，打量夏佐的目光就像屠户看着一扇猪肉——尽可能展现出礼貌的那种，纵使他眼前这位年轻的选帝侯拥有着令人炫目的英俊。
“……”
夏佐审视伊莱的神色，唇角微微翘起，打破了微妙的氛围：“昨晚的事，我会负责。”
伊莱已经被他彻彻底底、从里到外地标记了一遍，接下来的发情期，伊莱会需要他来纾解。
伊莱背身，自然地穿上短裤，举止中丝毫看不出大多数Omega初次过后的扭捏不安，淡漠道：“不用。”
夏佐反问的口吻十分平静，像是意料之中：“不用？”
伊莱：“嗯。”
夏佐的目光捋着伊莱背部大片白皙光洁的皮肤与浮凸的脊柱线条向上扫去，最终停留在残留着印记的后颈上，轻声道：“你已经被我标记了。”
伊莱回眸，黑眼珠在雪沫般白而柔软的额发下一转，礼貌道：“是的，下次发情期可能也会麻烦您，直到您选到妃为止。”
夏佐低笑：“你对这件事好像很无所谓。”
伊莱神色淡淡的：“为什么要有所谓，您是恋爱脑吗？”
夏佐细数道：“我们昨晚有了亲密关系，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我在选妃，你也到了适婚年龄……你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想一想，有没有什么灵感？”
伊莱皱眉，淡淡厌烦：“亲密关系没什么大不了，人体只是一具挂着肉的骨架，无非是些肉块、肉团、肉条、肉棒、肉……”
夏佐：“停。”
伊莱安静下来，迅速穿好衣服，捋了捋垂至眉梢的银色额发：“我先走了，等一下还有事。”
夏佐坐起来：“我可以送你。”
伊莱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不用。”
每周三、周五隐姓埋名去位于偏远乡村的某家全自动化屠宰场做工是只有伊莱一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在屠宰场，他可以穿上象征着屠夫的胶靴与黑亮的皮围裙，把那张漂亮脸蛋贴在流水线的玻璃壁上，如饥似渴地观看一头头整猪进入切割生产线，在昏迷中被放血、肠穿肚破、拉出内脏、暴露出鲜红的腔体与大理石般粉白肉质纹理的全过程。
然而……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伊莱想。
猪已经渐渐无法满足他了。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刺激。

第二章
想起屠宰场，伊莱心头漾起一丝悸动。
他不清楚其他精神病的狩猎欲以怎样的形式表现，毕竟好这一口儿的，都藏得很深，搞不出同好交流群。总之，对伊莱而言，狩猎欲比发情期的交配欲更灼人、更炙热、更百爪挠心。
伊莱将狩猎欲压抑了十余年，自认堪比圣徒。
要知道，许多人甚至无法忍受十天不连星网。
夏佐扯来一条浴袍披在身上，在腰间用系带松松挽了个结，他上前扳住伊莱薄薄的肩，迫使伊莱背贴门口落地镜并转向他。
“怎么？”伊莱难得流露出一丝焦躁，满脑子都是杀猪。
接二连三的拒绝似乎令这位身份尊贵的选帝侯心绪不佳，他凝视着伊莱，眼珠漆黑，莫名骇人：“看着我。”
伊莱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
夏佐的身材堪比雕塑，肤色健康，却毫不粗糙，暗色丝缎般包裹着硬悍如铁的肌肉与筋络，性感夺目。
伊莱一怔，忍不住盯住夏佐锁骨上方两条清晰修长的胸锁乳突肌，幻想自己戴着乳胶手套将它们握在手里的弹韧与温热……
纵使昨晚已空手将夏佐解剖了一百遍——当然，从表面上看，那仅仅是温柔的抚摸——当下的幻想仍令伊莱不能自拔。
妈的。
受不了。
纵使伊莱的自制力堪比圣徒……
但血淋淋的胸锁乳突肌实在是太骚了！
伊莱想着想着，倏地红了脸。
可屠宰场的打卡时间就快到了，只是个临时工的伊莱不禁又焦躁了起来，皱眉催促道：“您还有什么事？”
夏佐勾了勾唇，眼瞳乌黑，缓慢而浓烈地描摹过伊莱的每一寸皮肤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不是看，那几乎是在用视线舔人。
刚标记完Omega的Alpha确实会对伴侣产生强烈的占有欲和爱意……可夏佐的眼神已微妙地超出了正常Alpha该有的限度。
“昨晚我是跟着你上来的。”夏佐噙着微笑道。
在他唇瓣开合间，能窥见一线红亮的舌，以及森白的牙齿，这个笑容令他看起来像头贪婪的野兽。
可无论是舔一般粘稠浓烈的视线，还是野兽般的白牙与微笑，都只是一瞬间，快到伊莱还没来得及捕捉，夏佐就又变回平时那副英俊、自信并略带轻佻的模样，与其他的贵族公子哥儿毫无二致。
“是么，”伊莱敷衍，“我当时烧得厉害，没注意到您。”
像在做猜谜游戏般，夏佐抛出另一条线索，悠悠道：“在你分化前，我从未举办过选妃舞会……这是第一次。”
他的胸肌精悍、狂野，沿剑骨凹下一道浅沟，伊莱盯着那道浅沟，有种用“一字型”解剖术式将它一刀划至耻骨联合处，再将那两块鼓胀漂亮的胸大肌向两侧掰开的欲望。
伊莱一阵亢奋，脸蛋更红，低喘着别过头，拼尽全力对抗脑内汹涌澎湃的变态念头，
夏佐用指关节轻擦过伊莱柔软滚热的面颊，说着情话：“我经常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你有一种疏离的神秘感、一种冷漠的美感，和一种古灵精怪的思维方式……”
不，那是变态的思维方式。伊莱用尽全身力气忍耐才没一扭头把夏佐的手指头咬下来以欣赏骨茬参差不齐的截面，冷酷道：“有话快说。”
夏佐用臂弯将伊莱圈禁得更紧，并死死箍住伊莱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
一个堪称贪婪的拥抱。
“我爱慕你……”夏佐伏在伊莱耳畔呢喃道，“想娶你。”
伊莱艰难地偏过头，用一种死直男的眼神盯着夏佐，反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夏佐一笑，“你猜。”
伊莱努力将思维从解剖夏佐导回正常范畴：“因为我们睡了，而且你是恋爱脑。”
“……”夏佐松开伊莱，稍稍退开，“宝贝儿，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大约是青梅竹马。”
伊莱粗鲁地耸耸肩：“您说是就是吧。”
夏佐口吻轻快：“你尿过我的床，烧过我的蚊帐，掰断过我每一个玩具舰队士兵的头。”
尿床、纵火、破坏，高危精神病三件套，齐了。
“但你实在是太好看了。”夏佐含笑打趣道，“我五岁时就偷吻过你……宝贝儿，你分化得太晚了，我想过，无论你分化成Omega还是Beta，我都会追求你，如果你是Alpha，而且无法接受一个同性的丈夫，那么我只能孤独终老。”
伊莱：“嗯嗯好知道了。”
他疯得这么厉害，青梅竹马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夏佐：“……”
伊莱：“您是个很好的人什么的，我们不合适什么的。”
敷衍.jpg
夏佐：“……”
伊莱瞥一眼手表，抻一抻被夏佐揉乱的礼服，急切道：“抱歉……我要走了，回聊。”
这块横亘在杀猪之路上的绊脚石！
伊莱溜得比风还快。
夏佐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凝视着伊莱方才站过的空地，唇角仍噙着得体的微笑，眼珠却黑沉而空洞，活似两个挖在脸上的黑窟窿。

第三章
伊莱十八岁成人礼时从父亲德文希尔公爵处获赠了大笔平民无法想象的财富，其中甚至包括柯伊伯带附近一颗蕴藏海量稀有矿石的行星，这使他成为帝国至为富有的几个贵族Omega之一。与之相比，那座作为附赠的私人庄园完全成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伊莱着人在庄园地下开凿了一间宽敞得近乎坦荡的暗室。
安全灯将暗室映照得血红，伊莱从屠宰厂回来，裹着一身血腥气跌坐在沙发上，疲惫、亢奋，怀里搂着一条猫。
猫咪慵懒，抻得长长的，挂在伊莱身上，异色瞳微眯，晃着脑瓜蹭弄伊莱纤细柔软的手指。
猫是敏锐、警觉的生物，却对伊莱毫无戒备。
因为伊莱从不伤害猫。
猫毛绒绒的！
至于猪……猪可以死。
回味着几个小时前烙印在视网膜上的血浆与尸块，伊莱舔了舔嘴唇。
他的唇瓣柔红、晶润，覆着薄薄一层唾液，像涂了釉，或某种沁出汁水的果肉，可他却有种难以消解的焦渴干涸，像是三天没喝过一滴水。
他就要忍不住了。
长期遵纪守法的生活严重摧残了一个无辜变态的身心健康！
好在他早已为越来越强的狩猎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间暗室的四面墙壁上挂有许多用图钉固定的照片与犯罪新闻剪报，其中大部分是那些逍遥法外的通缉犯，还有一小部分是明明有罪却因钻了法律空子逃脱制裁或因位高权重获取轻微刑罚的人渣，那些人种、年龄、容貌各异的犯罪者脸上满是扭曲狂暴的涂鸦与匕首的戳刺痕迹。
身为一位出身不凡、有教养、有礼貌的高素质变态，伊莱自有一套理论。
清白平庸的普通人苍白、无趣，令人无处下手，甚至不如杀猪，至少猪叫得比较响亮。
伊莱抵制一切滥杀无辜的行为。
——那很没礼貌。
一位品味不凡的变态理应将恶人的恶行抽象成酷刑应用在他们自己身上，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才能称之为艺术。
伊莱扬手甩出一枚匕首。
察觉到空气中某种扭曲事物的浓度超标，伊莱怀里的猫陡然警觉，挣脱伊莱的怀抱并钻进了沙发底下。
“铮”的一声，匕首楔入墙壁，将一张狰狞的脸钉死在墙上。
那是一张通缉令，一个逍遥法外的恶魔，他叫埃布尔.琼斯，一个退伍的Alpha特种兵，也是一个残暴的色情狂，目前此人已经残忍地强暴并虐杀了11名无辜的Omega。
伊莱用了点儿不能摆在明面上的手段，从地下交易网弄来了一些方便打猎的情报。
如果狩猎顺利的话……考虑到埃布尔.琼斯亢进到病态的欲望与暴力倾向，伊莱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一位新娘。
——那是一台摆在暗室角落的多功能绞肉机。
进肉口被改造成了Omega器官的形状。
伊莱：“她好辣。”
不禁啧啧赞叹。
很显然，埃布尔.琼斯没有理由不爱上她。
想象着埃布尔.琼斯被迫使用那台机器时的样子，伊莱颤抖着蜷缩在沙发上，发了寒热病般打着摆子。他的瞳孔因兴奋而极大扩张，面孔忽而苍白得像个死人，忽而嫣红如同少女，承受并忍受着一浪强似一浪的绞肉冲动。
他要绞了埃布尔.琼斯。
……
这场令人头皮发麻的幻想一直持续到伊莱浑身大汗淋漓、近乎虚脱才宣告停止。
空气中的变态浓度居高不下，藏在沙发底下的毛团一直不肯现身。
“呼——”伊莱起身，带着一身湿粘的汗水去浴室冲凉。
脱到衬衫时，伊莱发现他昨晚参加舞会前系在腿上的衬衫夹不见了。
衬衫夹是这样的一种东西：它看起来酷似远古时期女性使用的吊袜带，它细窄、弹韧，箍在大腿上，上面会有几个夹子，用来夹住掖进裤子里的衬衫下摆，使身着正装的绅士们不至于因为抬手时动作稍大而导致衬衫下摆尴尬地滑出裤腰。因此在出席正式场合时，伊莱习惯穿一双衬衫夹以防止失礼。
满脑子狩猎念头的伊莱对这种琐事不太挂心，说不定是落在夏佐庄园的客房，也或许是在屠宰场换衣服时落在更衣室了。
又不是落在狩猎现场……伊莱不大在乎。
……
他所不清楚的是，夏佐私人庄园的地下也有一间暗室。
或许是心有灵犀，那间暗室的大小、布局、装潢风格，皆与伊莱的暗室颇为相似。
不过这间暗室的墙上挂的不是通缉犯画像与剪报，而是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伊莱。
考虑到角度与清晰度，其中绝大部分似乎来自偷拍。
除此之外，那暗室中还保存着许多意义不明的衣物、小玩意儿，和说是垃圾也不为过的东西。
衬衫、底裤、单只的袜子、袖扣、一枚耳钉……
一条擦汗巾、一团皱巴巴的手纸、一绺银发……
它们被分门别类地扣在玻璃罩里，顶灯自上而下，将这些垃圾与小玩意儿辉映出一种文物古董的气势。
这是因为这些玻璃罩可以起到防尘、防氧化、隔绝空气流通的作用，它们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那些物品原本的气味。
最靠近边沿的玻璃罩中，多出了一双酷似吊袜带的衬衫夹。
这一双衬衫夹是纯黑色的，因为是Omega款，边边角角处还大胆地缀了一点蕾丝。
它们湿漉漉的，在顶灯照射下反射着碎光，湿得相当彻底，不知是被人洗过，还是被狗之类的什么东西舔过。

第四章
入夜，下城区的红磨坊酒吧进入营业状态。
这里是这颗行星上少有的三不管地带，酒保的光头浸饱油汗，魁梧得像头棕熊，肱二头肌上刺着青黑色的狮鹫图样，彰显他服役时期隶属的战队，而朝着台上卖力表演的Omega男妓耸动胯部、竖中指乃至遛鸟的酒客们看上去也并不比他良善。
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外面误闯而入的Omega少年看起来简直比滋滋冒油的小羊排还要软嫩可口。
那位Omega少年——大约是这样，至少他的身材弱不禁风，脸蛋儿也嫩得出水——衣物透湿，一身寒气，牙关打着颤，两腮还粘着几绺湿漉漉的黑发，惹人怜爱。
显然，他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够呛，需要找个地方避雨。
少年扯着兜帽，埋头走近吧台，紫罗兰色的眼珠不安地乱转，他欲作老练沉稳，一开口，却磕绊了一下，用词也显得过于文雅：“一、一杯麦酒……先生。”
他旁边的Alpha捏着嗓子模仿道：“一、一杯麦酒，先生，我、我就陪你玩儿到天亮……”
酒客们爆出一阵下流的狂笑，空气中浮荡着Alpha们驳杂、躁动的信息素。
少年面孔苍白，脊背绷得笔直，神情惶惑得像只被恶狼环伺的幼鹿，像是终于确认自己来错了地方，他递出一张纸币，结巴道：“不、不用找了。”
语毕，就要跳下吧台凳。
——他宁可在外面淋雨。
“嘿，别怕。”一个身材健壮的金发Alpha挤开少年身旁出言不逊的酒客，勾住少年的肩，半强迫地将他摁在吧台凳上，“他是开玩笑的，这离最近的警察局只有五分钟，没有人会在这里闹事。”
……虽然那几位警官也经常来红磨坊享受一些见不得光的“娱乐”项目。
少年挣了挣，挣不脱金发Alpha的掌控，为了壮胆似的，惴惴地附和道：“是、是的，先生，我知道……”
金发Alpha咧了咧嘴，与少年友善地攀谈起来，并趁少年不注意，从里怀口袋摸出个小纸包，往那盛满麦酒的杯子里撒了一捻粉末。
少年浑不知情，在金发Alpha的哄诱下捧起酒杯，小口啜饮。
那是一种烈性的违禁药物，不仅能强行使Omega进入发情状态，还能使Omega信息素分泌远超阈值，这会使服下药物的Omega在清醒状态下对不情愿的对象展现出予取予求的热烈姿态，副作用则是一种相当有害且不可逆转的大脑损伤。
“我、我有点不舒服，我要去一下洗手间……”少年放下酒杯，紫罗兰色的漂亮眼睛漫起水雾。
“怎么了，我陪你。”金发Alpha貌若关切，像口浓痰般腻了上去，大手在少年身上不规矩地摸了一把，将小鹿似的少年惊得一跳。
酒吧的洗手间逼仄肮脏，无人占用，少年前脚才迈进去，后背就被人狠狠搡了一把。他踉跄着跌入靠墙的那个隔间，身后随之传来落锁声。
少年回身。
两人竟同时露出狞笑。
金发Alpha：“……”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头皮便猛地一痛，一股巨力压下，将他的脑袋狠狠撞向抽水马桶。肮脏腥臊的白瓷水箱盖与鼻梁一同断裂，剧痛令口水溢出嘴角，与血一同嘀嗒滴下。
“啊！啊！！！臭婊子！！！”他捂着鼻子惨嚎。
“嘘——先生，”伊莱口吻亲昵而埋怨，“这是公共场所——您不能大喊大叫的——”
说话间，又是几下狠撞。
金发Alpha的鼻梁塌得像张印度飞饼。
他企图挣扎、反击，可那五根修长白净的手指水泥般箍住他的双腕，来自后脑的压迫更似有千钧之力，他尖叫得像那些被他欺辱的Omega，可那死变态故技重施，将他掼向马桶水箱。他掉了几颗牙，痛得几乎感觉不到嘴唇和舌头的存在，以至于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微弱的“嗬嗬”声。
在公共场所制造出这样的分贝倒还算得上礼貌，伊莱立刻停手。
他好整以暇地捋下脑后的发带，那是一条湖蓝色的丝缎，他用它缠住金发Alpha的双腕，他乌黑的假发便随之散了开。
这是埃布尔.琼斯常出没的几处地点之一，那个变态难以控制自身不正常的欲望，因此出没地点离不开下城区那几家提供“特殊”服务的酒吧，伊莱用一些手段修饰了相貌，并改变了瞳色与发色——惨遭埃布尔.琼斯毒手的11个Omega都有着紫罗兰色的眼睛与乌黑的长发，以及文弱腼腆的气质。
伊莱已在这一带钓鱼好几天了，虽然还没找到目标，但也顺手逮了几只小白兔。
伊莱与生俱来的不止是狩猎欲，还有远超寻常Alpha的爆发力，他的神经亢奋度越高，那怪力就会变得越可怖。
上帝不是公平的。
但上帝是机智的。
“别怕，您不是我要找的人。”伊莱亢奋得低喘，上唇沁出细汗，面颊潮红，这使他的模样格外可爱，“您的右手对我做出了无礼的行为，我得教训它，仅此而已，我抵制任何滥杀无辜的行为……”
金发Alpha艰难地将脸偏过二分之一，“嗬嗬”地求饶，他一张嘴，口中血流如注。
伊莱无奈般闭了闭眼，埋怨道：“您倒也别勾引我。”

第五章
伊莱惩罚了金发Alpha不规矩的右手，并依言放过了他的其他身体部位。
“五、四、三、二……一。”伊莱一甩手中的老虎钳，血滴飞溅，“结束了。”
他有一套专门订制的工具，那老虎钳纤细银白，光洁闪亮，与他修长的手指相得益彰。
金发Alpha气若游丝。
“您还活着吗？”伊莱轻拍他面颊，柔声打气，“先生，振作起来。”
金发Alpha：“……”
见Alpha肿胀的眼皮成功掀开一条缝，伊莱这才放心地清扫起现场。他褪去Alpha全身衣物，将它们绞缠成绳，把Alpha四肢捆扎严实并堵住嘴，确保其一时半会儿无法求救。
“我先走了，等一下还有事。”伊莱甚至和他客套了一下，“再见，先生。”
离开洗手间时，伊莱随手朝门口空荡荡的大号垃圾桶里扔了些垃圾。
垃圾敲击桶底的音色听起来像是瓜子壳，或是其他什么硬而薄的、由角蛋白形成的东西。
确认那死变态的脚步声远去了，金发Alpha濒临痉挛的肌肉总算放松下来。
“fu……fu……”他咬着臭袜子，艰难呼喘，无声惨嚎，眼泪、鼻涕与涎水放肆地流淌在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
——那恶魔般的疯子凌虐他时，他甚至不敢放任自己哭泣！
他怕泪水会愈发刺激那变态疯狂的神经！
毕竟他自己对此深有体会。
一切都过去了，得救了……金发Alpha安慰自己，忍受剧痛相当消耗体力，在攒足体力呼救前他需要歇一会儿，他勉强翻身，变成仰躺，让头和肩膀倚在厕所隔间的墙壁上，说不上为什么，这个姿势多少让他舒服了一些，令他在剧痛中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仁慈……
可这仁慈仅仅持续了三秒钟，当他无意间抬眼向天花板瞄去时，他看见了一张脸！那张脸搭在厕所隔间高达两米的隔板上沿，青白如死人，眼睛黑得像两个窟窿，病态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摸着良心说，虽然乔装痕迹明显，可轮廓骗不了人，无论卸去乔装与否，那张脸都称得上英俊。
可是它的神情太他妈变态了！！！
那一瞬，极致的恐惧和绝望突破人体机能极限，金发Alpha的舌头和声带活了过来，他尖叫得像个撞鬼的五岁小女孩儿：“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那张苍白俊脸的主人蟒蛇般滑过两个厕所隔间之间的墙，落在金发Alpha面前。
“嘘——先生。”
他说。
金发Alpha闻言，瞬间哭得更惨了。
他他妈也嘘！！！
“我太太教过您礼仪，您不该浪费他的努力。”
他说，嗓音磁性，语气中隐藏着程度得体的指责。
金发Alpha死死咬住臭袜子，不敢再吭声。
“我不打算伤害您。”夏佐勾一勾唇，神情恢复和善，可那和善中仍藏有一缕妒火，他闲聊般悠悠开腔，“可是我太太惩罚过您，在这个过程中，他多次触碰、挤捏、揉按了您的手，并通过它获取到了某种……”
夏佐语声一滞，他的神情宛如一位妒火中烧的丈夫。
看起来就好像他深爱着自己浪荡的妻子，他不忍伤害、叱责妻子，甚至不忍剥夺妻子与小白脸寻欢作乐的权利，他忍辱负重，只敢在事后向小白脸讨回公道，稍微泄愤……他的妻子那么可爱，那么单纯，一切都是小白脸的错，是小白脸勾引他的妻子，一个巴掌也拍得啪啪响。
“我不是吃您的醋。”夏佐眼珠一转，目光略飘忽，“我只是一位收藏家，如果我办得到，我会追踪并挖掘我太太踩过的每一寸泥土与砖石。”
可惜这项工程耗费巨大。
语毕，夏佐垂眸。
金发Alpha的右手糊满了血，五枚指甲不翼而飞。
夏佐笃定道：“他惩罚了您的右手。”
金发Alpha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手。
夏佐直勾勾地盯住他的右手，语气充满公事公办的威压，像一位严苛的征税官：“交上来。”
金发Alpha：“？”
交上来什么！什么交上来？！
他只是一个弱小的强奸犯啊！！！
在两个变态的夹缝间挣扎求生也太他妈难了吧！
夏佐优雅地蹲下，握住金发Alpha的右手手腕，比量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金发Alpha拼死挣扎，扭得像条粪海狂蛆。
两个死变态谈他妈的死变态恋爱不要带我！！！
一分钟后，夏佐离开厕所隔间。
他的长裤口袋塞得鼓囊囊的，透过撑得变形的布料，依稀辨认得出五指的形状。
虽然他并没有用手抄兜。
除了伊莱用来给金发Alpha绑手的发带之外，他还收获了一份新藏品。
可惜不能舔。
两个都不能舔。
可惜，真的，可惜。

第六章
雨仍持续着，可雨势微弱，伊莱扯着连帽衫的兜帽，没入烟雾般的雨幕。
那只扯兜帽的手是红色的。
粉红，极浅淡，可伊莱的皮肤白得发光，将那层粉红衬得极显眼。
除此之外，伊莱的脖子、脸蛋、锁骨、耳廓……皆透着粉红，且蒸腾着病态的高热，浓郁的甜奶油香从他体表的每一个毛孔渗透出来，那是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就像一小块涂满奶油的樱桃蛋糕，一副被Alpha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他走出红磨坊酒吧时，酒客们下流地朝他吹口哨，他们以为那个嗜好诱奸少年Omega的金发混球得手了，有个魁梧的醉汉红着眼珠在裤子上揉了一把，追出门打算趁热分一杯羹，可少年已没影了。
……
伊莱血液沸腾。
幸而湿冷的雨水能稍微浇弱那蓬火焰，使他保持理智，可极致的渴求仍令他手脚发软。
这与违禁药物无关，金发Alpha下药的手法拙劣得令伊莱迷惑，他将啜饮的麦酒含在舌下并偷偷吐掉了。
五枚残留着嫩肉的指甲……
门牙断裂露出的血窟窿……
“唔——”伊莱用双臂抱住自己瘦削的肩头，发出一阵病态的战栗。
看起来，倒颇像是在后怕。
在此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伊莱从未有过此类经验。这个领域全新而陌生，与在屠宰场工作时隔靴搔痒的体验不同，那种欢愉是钻心蚀骨的，充溢着致命的魔力。可最严重的问题是，在这种程度下，伊莱的狩猎欲（以及其他的什么）只会被唤起、被撩拨、被反复逗弄并拔高至边缘，却无法得到彻底的解决和释放。
他宛如一只被逗猫激光笔戏弄的小猫儿，被激光小红点撩得腾挪扑抓、热血沸腾，却死活也摁不住那个小红点。
……除非他折返回红磨坊酒吧，动手宰了那个金发Alpha。
可惜他不能。
那有悖原则。
忽然，伊莱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那人的跟踪技巧还不赖，可伊莱的危险直觉比野兽还敏锐，来自他身后的蓬勃杀意与扭曲色欲几具实体，腥膻污浊，热烘烘地袭向他的后背，使他本能地爆出一层鸡皮疙瘩，与之相较，在红磨坊对他动手动脚的金发Alpha纯善得就像个林间精灵。
——就算不是埃布尔.琼斯，也必定是条大鱼。
伊莱不动声色，步履如常，朝预先准备好的“狩猎场”走去。
狩猎带来的亢奋令他心率上升，甜奶油味儿的信息素愈发浓郁，他极力掩饰，可他的走姿仍然透出一点儿别扭。
……
埃布尔.琼斯行走在屋脊上。
雨雾使屋脊湿滑、难以落脚，可埃布尔.琼斯轻而易举地掌握着平衡，敏捷得像只山猫。
平心而论，他五官长得不赖，但残忍暴虐的个性使他面相狰狞，整体看上去有种莫名的不协调感，令人生理性不适。
那小娼妇紫罗兰色的眼珠与脸蛋儿相当漂亮，他迈进红磨坊的一瞬间就被他盯上了，中途有条杂鱼插手，把他弄脏了——那小娼妇的走姿不对劲，一看就是发生过什么——而埃布尔.琼斯有着小小的洁癖。
不过这不要紧。
埃布尔.琼斯不喜欢肮脏的洞，埃布尔.琼斯决定自己挖洞……
他腰间别着一把利器。
那东西像根+++++号的针头，有成年男子拇指粗细，尖端斜斜磨制成锐角，内里中空。
这是他自制的挖洞器。
埃布尔.琼斯尾随着他的猎物，他太亢奋了，以至于他……这导致他的走姿透出一丝怪异和别扭。
……
妒火中烧的丈夫行走在屋脊上。
又一个小白脸。
这可真是狂蜂浪蝶。
夏佐不确定他的西裤口袋是否容纳得下今夜全部的战利品，因此他将它们临时存放到了隐蔽的地方……他希望苍蝇和蛆虫能放过他的战利品。
夏佐目光浓烈，凝视着伊莱雨幕中的身影，回味厕所隔间中的那一幕。
他柔弱漂亮的小王子。
他可爱的小秘密早就被他扒开了。
这带给他一种偷窥般的、隐秘又扭曲的刺激。
夏佐尾随着他的小王子，他太亢奋了，以至于他……这导致他的走姿透出一丝怪异和别扭。
……
三个人的走姿都不太对劲。
……
不知是猎物太警觉，还是自己方才不慎发出的声音惊到了他，埃布尔.琼斯的猎物似乎发现了他。
那少年瑟缩地扯着兜帽，东张西望，视线茫然地扫过屋脊与身旁小巷的入口。
可这已经太晚了。
这一带是工业区，有大量工厂以及少数提供给技师们的简易住房，时间太晚了，天气也不好，工厂漆黑一片，住宅区也都灭了灯。
没人能救他。
埃布尔.琼斯从天而降，舔了舔嘴唇，并满意地听见那小娼妇发出了一声尖叫。
埃布尔.琼斯不喜欢偷袭。
埃布尔.琼斯喜欢黑暗中的追逐战，他迅猛得像头豹子，热爱欣赏柔弱的Omega在绝望中尖叫，踉跄着奔逃。
追逐，扑击，扼喉，暴打太阳穴，折断手脚，挖洞……这是埃布尔.琼斯一贯的犯罪流程。
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第七章
雨雾中，埃布尔.琼斯以为是他在狩猎伊莱而伊莱其实是假装在被埃布尔.琼斯狩猎实际上是伊莱狩猎埃布尔.琼斯的……狩猎开始。
伊莱将逃跑速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徘徊在寻常Omega的体能极限附近，避免暴露自身骇人的爆发力，幸好埃布尔.琼斯也并未用全速追击。
毕竟对变态杀人狂而言，戏弄猎物是欢愉的一部分。
“救命——”伊莱朝身后抛出一枚劣质钱包，气喘不已，“那是我所有的钱——求求您！呼……呼……救命！！！”
戏弄猎物是欢愉的一部分，伊莱赞同这一点。
埃布尔.琼斯嫌弃地绕过钱包，并满意地看到猎物的漂亮脸蛋儿上流露出绝望。
“跑啊，小娼妇，跑得再快点儿！”埃布尔.琼斯狞笑道。
伊莱表现得像个吓昏了头的懦弱少年，他逃得乱无章法、脚步踉跄，每当他回头瞥见埃布尔.琼斯幽灵般的身影时他都会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这逗得埃布尔.琼斯哈哈大笑，笑得腹肌酸痛。因此当伊莱越跑越偏，甚至一头扎进某座废弃工厂黑洞洞的侧门时，埃布尔.琼斯丝毫没有怀疑——在极端惊恐时做出错误的抉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废弃工厂内缺乏光源，黑得如同地狱，集装箱从地面垒到天花板，倒是颇为适合躲藏。埃布尔.琼斯追进去，竖起耳朵捕捉猎物的动静，可小猎物躲了起来，毫无声息。
“嘿嘿……”埃布尔.琼斯抽出腰间的挖洞器，将他那猩红的、肥厚黏腻得活似蛞蝓的舌头尽可能地伸出口腔，舔舐那凶器锋锐的斜面，这使他愈发令人作呕，“宝贝儿，告诉我你更喜欢在哪挖洞？我推荐大腿内侧，肌肉有弹性，又柔软……当然，腹腔也不赖，那些肠子滑溜溜的……”
他自认胜券在握，放纵脑子沉湎于幻想，对猎物的轻视与滚烫的欲望使他头脑发热，戒心降低，以至于当伊莱钢铸般的五指死死箍住他右腕时，他没能瞬间发动反击。
惊骇与难以名状的惨烈剧痛骤然来袭，伊莱没做别的，仅是将埃布尔.琼斯握着挖洞器的右手顺势捅入口腔，挖洞器锋锐的斜面扎透了那条蛞蝓般的红舌并直抵上颚，有那么一刹那，埃布尔.琼斯惊恐地以为挖洞器穿透了他的脑组织。
“琼斯先生。”伊莱从黑暗中浮出，抽出方帕，优雅地拭去手指上飞溅的血沫。他已卸去令埃布尔.琼斯兴奋的伪装，银发黑瞳，面孔苍白，唯独颧骨绯红，仿佛正深陷于某种情欲之中。
“嗬……嗬……”埃布尔.琼斯血如泉涌，血浆与血块浸染了他胸口的布料，尚不致命的剧痛使他狂怒并丧失理智，他口中飙血，五官扭曲得不似人形，丧尸般扑向伊莱。
伊莱在集装箱们隔出的狭窄通道间游走，游刃有余地躲避埃布尔.琼斯狂暴却无脑的攻击，并礼貌地回答对方刚才问过的问题：“考虑到您的嗜好与需求，我更喜欢在脑子上挖洞。”
追逐中，伊莱遁入一个大号集装箱后方，在埃布尔.琼斯状若恶鬼般扑来时俏皮地后仰了一下，眨了眨左眼，道：“颅骨一定够紧。”
他说话时神情暧昧，唇角噙笑，像是在和好朋友开“男人都懂”的下流玩笑。
埃布尔.琼斯充血的眼珠几乎要迸出眼眶，他怪叫着冲上去，利用体重优势将伊莱嘭地撞进墙角，扼住他的脖子。
“您不敢贸然拔出那根挖洞器。”伊莱仰着头，右手死死掰住埃布尔.琼斯的大手，不慌不忙地较劲，他与埃布尔.琼斯势均力敌，尚存几分说话的余地，“因为那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失血与组织创伤，可是……”伊莱红润的唇瓣翘了翘，今夜的他格外诱人，“我敢。”
他攥住挖洞器，利落拔出，甩脱中空管道里镶嵌的肌肉组织。
血浆喷涌，埃布尔.琼斯惨嚎跪倒，那是足以令人丧失求生意志的剧痛！
与血浆一同喷涌的，还有浓郁的Omega信息素。
工厂里弥漫着甜奶油味，甜得就像有人引爆了一枚甜奶油炸弹。
“我确实对您使用了暴力，可这是因为您企图奸污并残忍地杀害我，我不得不自卫，仅此而已。”伊莱柔声为自己辩解，并俯身攥住埃布尔.琼斯厚密的棕发，拖死狗般将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Alpha拖向工厂的东南角。埃布尔.琼斯很重，这导致伊莱手中的棕发不甚牢靠，他每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来，更换拖拽用的“把手”。
“我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您是一位成年Alpha，有着正当、自然的生理需求，我理解您。”伊莱像个午夜电台的知心哥哥，“因此我为您准备了一位新娘，她相当火辣。”伊莱竖起手指，唇角一翘，像个洋洋得意的推销员，“洞是崭新的，光滑洁净，经过机械打磨与砂纸抛光，里面有一些齿轮……唔……按摩齿轮。”
伊莱扬手扯掉“新娘”身上厚厚的防尘天鹅绒罩，并贴心地掏出狼眼手电为埃布尔.琼斯照明。
是那台绞肉机。
进肉口被改造成了邪恶的形状。
埃布尔.琼斯气息奄奄地撩起眼皮，浑浊的灰眼珠中迸出惊惧欲绝的哀求。
你是魔鬼吗！！！
——他用眼神发出这样的控诉。
“我已经成年了，可以合法观看成人表演。”伊莱遵纪守法地解释道。
埃布尔.琼斯两眼一翻，在惧痛交织中陷入昏迷。
伊莱：“……”
他流露出一丝苦恼。
正在伊莱试图将埃布尔.琼斯唤醒时，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怒吼：“你在做什么？！”
伊莱略感讶异，轻轻抬了抬眼皮。
这里不该有人出现。
手电光一转，夏佐英俊而焦急的脸浮凸在惨白的光芒中，他喘得那么厉害，像是刚进行过一次长跑。
伊莱纤细的眉毛微微拧起。
“……你怎么样？”夏佐扫过地上死狗一样的埃布尔.琼斯，又瞥向伊莱，像是意识到伊莱已彻底安全，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后怕地朝埃布尔.琼斯脸上踹了一脚，随即疾步上前将伊莱死死扣进怀里，颤抖着亲吻他散发着甜香的银发。他像是恨不得把身体变成笼子把伊莱装起来，防止一切可能的伤害。“宝贝儿……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我的天……”
伊莱黑眼珠一转，惊魂未定般瘫软在夏佐怀里，纤细十指死死攥住夏佐胸前的衬衫，颤抖得像只初生的雏鸟。
他气息虚弱，虽然神态中仍透着几分伊莱.德文希尔式的冷淡与傲慢，可他毕竟是被吓惨了，他柔顺、脆弱、惹人怜惜，任由夏佐强壮精悍的臂弯将自己圈禁，并有出气、没进气地呻吟道：“我、我不知道……他拿着那根东西追我，他、他跑得太快了，把自己绊了一跤……天哪……这么、这么多血……”
“这个混蛋！”夏佐的牙关咬出气恨的咯咯声，他是保护欲爆棚的Alpha，当他的Omega遇到危险时他会丧失一切理智，他似乎恨不得冲上去一脚跺烂埃布尔.琼斯的地中海式秃头！
“别、别这样，他已经昏过去了……”伊莱牵住夏佐，夏佐正处于暴怒中，他牵得相当费力，就像在控制一条发疯的野狗。
“宝贝儿……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我听见你尖叫，我到处找……”夏佐在狂怒中发抖，像是为寻求一丝平静，他捧着伊莱的脸，颤抖着从眉梢吻到嘴唇。
黑暗中，伊莱黑玻璃球般的眼珠动了动。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您跟踪了我……”他气若游丝，柔弱地嗔怪道，“这不光彩，先生。”
“不光彩？”夏佐愠怒，他的口吻恢复了一丝贵族式的自信与霸道，“这几天你一直推拒我的邀约，七次……我希望你还记得那晚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就算你拒绝我的求婚，我们至少也是……有实质关系的。”
“这不是理由。”伊莱幽幽道，“您简直像个跟踪狂。”
“这是理由，你是我的Omega。”夏佐语气阴沉，不容抵抗地质问道，“你到这一带做什么？你打扮成平民，做了乔装，还发情了，你原本是来找谁的？”
夏佐嫉妒地逼问道：“一个平民Alpha？”
伊莱沉默片刻，忽然软成一团，呜咽道：“我好害怕……”

第八章
警察来得很快。
案情清晰明确，没什么好说的，强暴并虐杀了11位无辜Omega的A级通缉犯在袭击德文希尔公爵的小儿子时失手落网。他即将接受法律的制裁，并在专为特殊重刑犯保留的电椅上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关于一些无伤大雅的细微疑点，譬如“堂堂公爵之子为何身着平民装扮出现在下城区”之类，警方秉持着与贵族接触时一贯的“别多问、别多听”宗旨，将它们过滤掉了。这里毕竟是帝国，不是星际联邦，律法奴颜婢膝，向贵族阶层大开侧门。
至于墙角那台造型邪恶的绞肉机……
“我不知道，也许他想用那东西绞了我……”伊莱眼眸低垂，柔顺而害怕地挂在夏佐怀里。
他像个陶瓷人偶，皮肤嫣红、光滑，像是涂了一层玫瑰色的釉质。
他发情发得相当严重，连吐息都散发着春药般的甜香，那几个Alpha警员无法直面他，他们面红耳赤，躁热不安，在问询时痴迷地偷瞄他，又在选帝侯阴沉得像要杀人的眼神中打着寒颤恢复理智，如此周而复始。
这不是警员们的错。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谈过恋爱，甚至有人结了婚，可他们从来不知道Omega的信息素会浓郁到这种程度！
为尽快结束尴尬，问询过程颇为草率，伊莱甫一回归自由，就被夏佐拥着关进车里。
这是某高端飞梭车品牌前些日子展出的概念款，夏佐弄来一台。它的性能相当强大，减震、遮光、隔音之类更不必说，简直是个密室。
夏佐激活自动驾驶，飞梭车平稳升至半空，驶向伊莱的庄园。
“我不舒服……”伊莱蜷在夏佐怀里小声嘟囔，扭得像一小块半凝半化的蜜糖，甜软、粘腻。
伊莱撒娇了，这堪称罕世奇观，前些天初次发情时他表现得无比淡定，伊莱.德文希尔一向冷漠矜持——从他几个月大时开始。德文希尔公爵夫人曾经认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冷血魔婴之类的鬼玩意儿，她一度因此绝望得发狂，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确实生下了一个冷血魔婴，一个鬼玩意儿。
但她习惯了。
夏佐心绪奇佳，却恶劣地保持着镇定。
他将伊莱钻研得很透彻。
据他猜测，正常的、因腺体成熟自然催动的发情期对伊莱而言不值一提，它带来的欢愉极其有限。正因如此，那晚伊莱全程都表现得理智而镇静，夏佐猜他甚至不屑于将那一夜称之为交合，他只是得了名为“发情”的感冒，夏佐是药，他们春风一度的本质仅仅是生病吃药。
今晚这些事物催动出的，才是真正的发情期。
夏佐目睹了伊莱的渴望被一步步撩拨、招惹，拔高至极限边缘的全过程，并恶劣地在关键时刻掐断了最后的链条。
他不允许伊莱杀人。
伊莱极致的、真实的欢愉，必须来自于他。
妻子和春药工具人逢场作戏倒也罢了，再进一步……可怜的丈夫会在嫉妒的煎熬中愈发扭曲病态。
“我知道，宝贝儿，我先送你回庄园。”夏佐轻吻伊莱额头，恶意地钳住那两只不安分的小爪子。
“可是我很不好受。”伊莱呜咽，这不再是演戏，他今晚已积累了太多的刺激，却一直没得到释放，这堪比熬刑，遑论夏佐标记过他。他需要将那些刺激释放出去，无论通过杀戮还是别的渠道，他神志混沌，小猫儿般细细啃咬夏佐的衬衫纽扣，“您是故意的，我对您冷淡，您用这种手段报复我……”
夏佐似笑非笑，眼含戏谑：“我爱慕您，您却对我不屑一顾，还瞒着我来下城区和平民Alpha幽会，这害得我很伤心，伤心得什么都做不了，除非您同意我向皇帝陛下申请指婚，再好好亲亲我。”
伊莱勉力恢复一丝镇定，目光凉了几度：“您在威胁我。”
夏佐用拇指拨弄伊莱红热的嘴唇：“我的威胁奏效了吗？”
“……您可真坏。”伊莱的黑眼珠滴溜溜地转，思索对策。
转了一会儿，他恼怒地一扭头，在夏佐拇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夏佐笑了：“开玩笑的。”
伊莱：“……”
夏佐：“但是要好好亲亲我。”
飞梭车停降在路边，玻璃全部切换成隐私模式。
……
夏佐吮吻遍了伊莱的每一根手指。
伊莱再也无法维持一贯的镇静，夏佐则疯狂得像头狮子，占有欲强得像条巨蟒，他恨不得把伊莱缠住、盘踞起来。
……
这是真正疯狂的、酣畅淋漓的一晚。

第九章
伊莱“出事”后，借机来探望他的贵族Alpha络绎不绝。
伊莱柔弱地倚在会客厅的小沙发上，被急于展现安抚力和保护欲的贵族Alpha们叽叽喳喳得神经衰弱，直到夏佐委婉却不容置疑地暗示了他与伊莱的亲密关系，那些贵族Alpha们才悻悻离去。
可德文希尔公爵夫人不打算放过儿子，她旁敲侧击地向伊莱打探那晚的真相，伊莱口风很紧，一口咬定他将杀戮欲控制得很好，一切都是意外。
伊莱神色柔弱，病仄仄地用手支着头：“我分化成了一个Omega，母亲大人，您无需再担忧，一阵风就能将我吹倒了……”
公爵夫人用“你就装吧”的眼神瞪着他。
伊莱不算完全在撒谎，腺体性别的分化会以内分泌的形式影响多种身体机能，分化为Omega的伊莱只能轻巧地虐杀一位从海军陆战队退役的Alpha，而不是十位，如果他分化成Alpha，他的战斗力会更强。
“我好柔弱啊。”伊莱哀叹。
发自肺腑。
嫁儿心切的公爵夫人又敲打了一番，见伊莱滴水不漏，遂改换话题，进行日常逼婚项目。
公爵夫人是一位传统的老式贵族妇女，她向伊莱大肆灌输“一位有教养的Omega理应在合适的年龄嫁出去，安安分分地相夫教子，放弃年轻时的玩乐享受，尤指杀人这一类享受”、“生育能自然而然地治好Omega的许多病症，精神病、变态，都能治”的陈旧观念，以及“Omega维持恋情新鲜的诀窍就是保持神秘感，不能让臭Alpha看穿自己，Omega应守住一些小秘密，尤其是有关杀人放火的那部分小秘密”……
一些改良版的Omega驭夫经验。
“还有，避免成为寡妇，”公爵夫人扬了扬下巴，“一位正派的贵族Omega不方便改嫁。”
伊莱柔声道：“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未来的丈夫是否拥有健康的生活习惯。”
公爵夫人：“取决于你。”
伊莱：“不。”
公爵夫人的眼神锐利得像只老猫头鹰：“取决于你。”
伊莱：“……”
接着，公爵夫人向伊莱提起与选帝侯家族联姻的好处以及夏佐是一位多么优秀的年轻人。
“母亲大人，”伊莱轻声打断，“我怀疑夏佐.兰德尔先生是一位精神不正常的跟踪狂。”
公爵夫人用一种“那你们岂不是更般配了”的惊喜目光望着他。
“他的猜疑心和嫉妒心强得不正常，他向我求爱，并偷偷尾随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伊莱害怕地在沙发上缩了缩，“他像极了那种会杀害、监禁伴侣的偏执狂，母亲大人，他很危险。”
公爵夫人：“应该没你危险。”
伊莱温声询问：“您在养蛊吗？”
“而且，”公爵夫人似有一丝如释重负，目光慈和，“有这样一位跟踪狂监视着你，妈妈就放心了。”
逻辑竟然是合理的。
伊莱不能反驳。
夏佐竟靠变态上位，成了公爵夫妇心目中的头号女婿备选。
这几天，各大星网社交平台话题度最高的几条新闻皆与他们二人有关。
——《德文希尔公爵之子勇擒A级通缉犯》
——《残忍杀害11名Omega并潜逃5年，这名通缉犯这样落网！》
——《英勇无畏！骑士精神再放异彩！》
——《面对连环杀人魔，两位年轻的贵族居然这样做！》
在上流社会广受追逐的公爵之子、选帝侯，还有A级通缉犯，这样吸睛的事件与烙铁般的热度，没有哪家媒体忍得住不冲上来分一杯羹，他们眉飞色舞地编纂出两位主角英勇反杀并擒获杀人魔的全过程——贵族们喜欢吹牛，平民们喜欢看热闹，皆大欢喜。
伊莱挥散投影光幕，垂眸揉了揉太阳穴。
他瘦长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金闪闪的勋章，正面雕刻着鸢尾花与红狮，那是皇室的家徽，伊莱玩硬币般使勋章灵活地翻滚在指缝中。
——今日上午，公共安全大臣代表皇室分别向他和夏佐授予了骑士勋章，以表彰他们英勇无畏、抗击暴徒的骑士精神。
伊莱的拇指关节泛起青白色，将那枚纯金勋章生生摁弯了。
他的神色阴郁得像要杀人。
他，一位残暴、冷血、具有反社会人格的变态杀人狂，被授予了骑士勋章……
可怜的小伊莱，他受到了羞辱！！
他得宰个人，像模像样地宰个人。
他又锁定了几个凶残的通缉犯。
伊莱阴沉地翻阅着重金购得的通缉犯资料与线索，翻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哈欠，顺势躺倒在暗室的沙发上，用双手将毛毯扯到脖子，乌黑漂亮的眼珠盯着墙上一张张用红漆画X的通缉犯照片，恬静地睡了过去。
他这几天总是很容易犯困。

第十章
拜某位跟踪狂阁下所赐，伊莱的狩猎行动再度以失败告终。
这一夜，伊莱的狩猎目标原本是一位名叫伊诺斯的男性Omega。
伊诺斯是一位护理人员，除去时常为经手的病患轮番注射大量吗啡与阿托品并通过他们全身痉挛时的痛苦身姿获取快感之外，他还算是一位挺称职的护士。
据伊莱搜集的资料显示，伊诺斯利用职务便利，在多年护理生涯中使用吗啡+阿托品毒杀了共计85位病患——警方怀疑这个数字实际上可能高达110，但尚未获得确切证据——由于死者皆为病重或虚弱的老年人，伊诺斯的罪行隐藏了许多年。
案发后，伊诺斯潜逃并通过外科手术改变了容貌，这套手段瞒得过领死工资混饭吃的调查警员，却逃不过凶残的地下情报网——那些流氓恶霸像嗜血的疯狗，只要被他们闻见一丝钱味儿，他们的狗爪子能刨穿地球，伊莱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伊诺斯整容后的照片并锁定了他的行踪。
身为一位教养良好的绅士，伊莱不愿对Omega使用暴力或令他们内心不安，他跟踪得小心谨慎，没让伊诺斯产生多余的恐惧。他从小巷的暗处浮出，单臂嵌住伊诺斯的腰（手握空拳以示绝不含猥亵之意），并用浸饱麻醉药剂的纱布捂住伊诺斯的口鼻。
伊诺斯哼都没哼一声就瘫成了一个面袋子。
他的潜逃生活过得并不如意，一头红发凌乱油腻，衣服老旧，沾着几星陈年污渍，两大袋廉价速食食品洒了一地。
伊莱以手帕掩鼻，后退一步，朝伊诺斯身上掸了点儿Omega香水。
他这两天胃口不大好，对异味格外敏感，而伊诺斯的头油味儿浓得呛喉咙。
接下来，按照既定的剧本，伊莱会将伊诺斯转移到事先准备好的“种植园”并为他输液。
所谓的“种植园”是一处偏僻废弃的小型实验室，伊莱打算将伊诺斯“栽”进实验室中的一个大号土培箱里。他将在伊诺斯皮肤表层制造出85处细小创口，并在创口中依次植入一种盛放时肖似人脸的人面蔷薇种子。如果伊莱的计算与生化模拟实验没出纰漏，那么流经伊诺斯身体循环系统的各式药剂与营养剂将为花种提供充足的养料，并起到适当的消炎、抗菌作用，以维持伊诺斯的生命体征。
伊诺斯将插在土里不吃不喝地存活很多天，用血肉滋养出85株人面蔷薇，就像被他用大量吗啡与阿托品谋杀的85位死者魂附此身一般。
伊莱勾了勾唇角，矜持中透露少许遮也遮不住的傲然。
他可真是个虐杀小天才。
伊诺斯缓慢的死亡过程会带给他连绵而激烈的……那个。
……直到他敏锐如野兽的直觉告诉他附近还有第三人在场。
伊莱警惕地缩手，小巧的鼻翼翕动，果不其然地从风中嗅到一缕极淡的，龙舌兰味的Alpha信息素。
那是夏佐的味道。
伊莱：“……”
死变态！
跟踪狂！
该上电椅的混蛋！
……
伊莱薄唇紧抿，黑眼珠亮得灼人，向来沉静冷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扭曲。
这些天他已完完全全地确认了一件事。
令全帝国适婚年龄的Omega神魂颠倒的夏佐.兰德尔选帝侯，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变态与资深恋爱脑。
早知如此，伊莱初次发情那晚宁可去睡马桶搋子也不会睡夏佐。
夏佐的跟踪与偷窥手法修炼得炉火纯青，伊莱慎之又慎，却始终甩不脱这条小尾巴……不，大尾巴。这害得伊莱在犯下谋杀罪的道路上屡次受挫——虽说公爵夫妇对此喜闻乐见。夏佐每次来公爵府上拜访，公爵夫人都热情得恨不得往他胃里塞下一整头嫩烤小牛。
未来女婿昼伏夜出……不，早出晚归，是需要补补的。
幸而，已对夏佐产生戒心的伊莱能在关键时刻捕捉到夏佐出没的蛛丝马迹并及时中止狩猎行动，将自身行为控制在能进行合理解释的范畴。他的狩猎可以失败，但不可留下证据。
对伊诺斯的猎杀行动告吹了，伊莱将他丢在原地，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他只能祈祷热心民众与附近的巡警没注意到他遗留在原地的猎物，让他以后再来抓一次。
……
伊莱蜷缩在暗室中，无助地裹着他的小毯子，带着哭腔小声嘟囔。
“我的盆栽……”
那么大的一个盆栽！
现在他只能在想象中欣赏伊诺斯浑身开花的模样了。
最近他不知道怎么了，欲求不满得相当严重，可是纾解的路被堵死了。
伊莱的面孔苍白得病态，唯独颧骨嫣红，眼珠空洞漆黑，瞪得溜圆，他咬着手指尖儿，团在小毯子里神经质地发抖。
“呜……”
可怜的小伊莱……他简直想报警了！
可是没有用的，就算公共安全大臣本人也没胆量向夏佐.兰德尔签发人身限制令！
这腐朽的帝国！万恶的特权阶级！
事到如今，他只能自救。
他得让那个死变态失去跟踪他的能力。

第十一章
深夜。
伊莱蜷缩在夏佐衣帽间的一处角落里。
欢快喧闹的舞曲穿透层层地板与墙壁，自宴会厅溶入周遭的黑暗中，微弱模糊。
——夏佐庄园今晚举办的舞会仍在进行。
他们骄奢淫逸的贵族阶级是这样的，三天两头以各种名目举办舞会、晚宴，且乐此不疲。
伊莱早在半小时前从宴会厅离场——当时某个死变态正忙于与其他贵族寒暄，没能跟上来——为避人耳目，伊莱将飞梭车调至自动驾驶模式，让它沿既定路线空载回家，他自己则攀上夏佐庄园城堡外墙，潜入卧室并埋伏起来。
他能肯定夏佐全程都没能目睹他的行踪。
因为他能感知到来自夏佐的注视，这得益于他越来越敏锐的狩猎直觉，这种直觉在他分化成Omega后渐渐得到了指数级的增强，这是Omega腺体发育带给他的唯一好处。
目前的伊莱甚至不需要五感范围内的证据，于他而言，夏佐的目光如有实质，当夏佐从隐蔽的角落向他窥探时，那粘腻炙热的目光会如毒蛇般在伊莱脊椎上趴成窄窄的、安静的一条，伊莱对那种感觉相当熟悉，绝不会弄错。
半小时前，伊莱在飞梭车里更换服装、遮掩面部、垫高鞋垫，并在全身涂满了厚腻的一层Omega气味消除剂，这种药剂像纯水一样没有味道，对Omega信息素味道掩盖率高达99.8%，伊莱在嗅觉层面上几乎是个隐形人，就算训练有素的军犬也不可能仅凭嗅觉将他辨认出来。
他费心掩饰，是因为他不打算杀死夏佐。
夏佐仅仅是个跟踪狂，杀害他未免显得粗鲁无礼，作为一位教养良好的绅士，伊莱不会被怒火蒙蔽双眼。
伊莱理智地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钢条。
打断跟踪狂的双腿是足够礼貌的。
这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
夏佐没让伊莱等太久，没多一会儿，伊莱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这死变态或许打算换身轻便的衣服好去搞跟踪。
伊莱薄唇紧抿，攥了攥手里的另一样武器。
卧室门开启的一刹那，伊莱揿下按钮，将那玩意儿甩了出去。
白光灼目，伊莱提前以手遮眼，低头避开。
转瞬间，卧室复归黑暗。
那是一枚威力弱化过的小型闪光弹，在毫无防备的黑暗中能使目标暴盲，夏佐纹丝不动地立在门口，像是惊呆了，伊莱趁机蹿出衣帽间，钢条疾速破开空气，嗡地袭向夏佐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打了个空。
紧接着，他的耳畔传来一声纵容的低笑。
有点儿像是饲主躲开了小奶猫不安分的爪子，没因此而恼怒，反倒觉得可爱。
“亲爱的，让你久等了。”一条手臂从后方勾住伊莱的腰，力道极轻，像怕把他碰坏了。
伊莱寒毛倒竖，游蛇般滑出夏佐的圈禁，迅速潜入黑暗。夏佐的卧室大得令人发指，可供躲藏的边边角角到处都是。
夏佐没去追赶他，也没开灯，他平静得仿佛压根儿没这回事一样。他褪去礼服外套并将它随手丢开，口吻温柔、隐含歉疚，像一位因忙于交际冷落了太太的丈夫，向眼前的黑暗解释道：“苏伊丹公爵偏要拉着我讨论前些天财政大臣上交的提案，害得我走不开……”
伊莱拧起眉头。
他没出声、没露脸、改变了外形，消除了气味，闪光弹更是军工厂流水线的产物……
“晚餐合胃口吗，宝贝儿？”夏佐柔声问，缓步朝伊莱藏身的方向走去。
伊莱不吭声，黑眼珠冷漠地审视夏佐。
他意识到了一个细节。
——夏佐的眼珠是一种浅淡的青金色。
眼珠中心是纯黑的瞳孔，周围是那种猫眼石般的青金，最外圈则又是一道描画般的黑色。
一种极美的瞳色。
它们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像一双猫眼。
伊莱过去从没将夏佐这号人放在心上，更不曾观察过他身上的细节，伊莱隐隐察觉到不妥，调动起记忆，而记忆画面中的夏佐与他一样是黑眼睛。
这或许是因为这种特殊的青金瞳色只有在黑暗中才会格外显眼……
伊莱边思索，边借助阴影的遮掩朝窗子挪去。
贵族Alpha基因优良，各项身体机能常常远超平民Alpha，而夏佐片刻前鬼魅般的闪避与位移无疑证实了这一点。伊莱从来没遇到过强悍到这种地步的Alpha，既然偷袭不得手，伊莱也不打算与他正面相抗。
“亲爱的，你知道吗。”夏佐口吻轻快，像在与伊莱闲侃，“我们Alpha在分化后会进行一系列的身体机能测试，而我在测试中拿到了S+的平均成绩，其中得分最高的一项是嗅觉，这一项连训练有素的军犬都只能拿到S级评分……有趣吗？”
伊莱：“……”
夏佐松了松衣领，抽出领带。
丝绸领带与衬衫快速摩擦，发出暧昧的锐响。
“我闻到你了，宝贝儿。”
他说。
他的眼珠倏然变得一片漆黑。
伊莱忽然意识到那是夏佐的瞳孔扩大了。
在神经高度亢奋的状态下，人类的瞳孔会呈现出扩大的生理状态，那看起来简直就像长了一双……黑眼珠。

第十二章
伊莱觉察到自己严重低估了夏佐的扭曲程度。
与待人冷淡疏离、不时泄露出屠夫式目光的伊莱不同，撇开跟踪的部分不谈，夏佐平日的言行、风度、爱好……都正常得宛如一本活体《年轻Alpha贵族行为规范手册》。
也或许极度正常本身就是一种病态。
当夏佐谨遵贵族礼仪，温和优雅地谈论天气、舞会、秋季狩猎等中规中矩的话题时，他的交感神经实际上兴奋得像条口涎横飞的疯狗，它令他的心脏不要命地泵血，喘息深而炙烫，瞳孔病态扩张，某处的光景恐怕更是不堪言表。
夏佐居然掩饰得不错——虽然这有一部分归功于伊莱一贯的冷淡无视，但夏佐的演技也是真的不错。
伊莱简直有点儿肃然起敬了。
“疯子。”
伊莱竭力维系矜持。
然而词尾细微的颤音出卖了他。
夏佐缓步逼近。
一刹那，伊莱的危险直觉警铃大作。
他嗅到一缕熟悉的气息，来自他设下圈套引诱埃布尔.琼斯的那一晚。
被埃布尔.琼斯盯上时，伊莱曾感知到一股异常蓬勃、扭曲的色欲，它腥膻污浊，浓稠得无限接近杀意，它像是恨不得与他一齐揉成团、碾成泥，绞缠至死，它热烘烘地袭向他，使他爆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以为它来自埃布尔.琼斯。
可它来自夏佐。
本能快过思维，伊莱抡起钢条，毫不留手地抽向那道黑影。
夏佐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他的纽扣崩飞，衬衫领口凌乱大敞，紧实的胸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条青红血痕。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而是从容旋亮一盏光芒柔和的地灯，柔声寻求反馈：“舒服吗？”
伊莱不肯屈服于舒服，勉力调节呼吸，冷冷道：“滚。”
夏佐欺身上前，伊莱神经紧绷，正要再给他一下，夏佐却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倒在他脚边。
“您在怕什么？”夏佐轻轻捧起伊莱空闲的左手，“我不会强迫您。”
他薄唇微张，低低喘息，痴迷地啜吻着那五枚圆润粉白的指甲。
先是急促的鼻息扫过指尖，接着，它们被吸附、包裹入火山沼泽般绵密高热的事物中，随即，夏佐凛冽的、高侵蚀性的龙舌兰信息素像条精神皮鞭般狠狠抽向伊莱，榨取、征缴伊莱的信息素。他单膝跪地，凌乱带伤，乍看起来像条卑微求欢的野狗，实质却蛮横如暴君。
像一颗荷尔蒙炸弹自尾椎引爆，轰开全身毛孔，伊莱自头皮至脊椎麻成一束，血流狂涌，激起阵阵眩晕。
一种伊莱从未体验过的、说不上是什么的情绪取代了一部分剑拔弩张的敌意与警戒心理。
“……”伊莱沉默片刻，忽而颧骨飘红，他抬了抬下颌，矜傲道，“我没允许您行吻手礼。”
毫无经验的伊莱对此缺乏自觉，但那听起来确实是一种半调情式的嗔怪。
“抱歉，我失礼了。”夏佐收回手。
以及舌头。
而回应他的，是一记耳光。
这像是一位娇纵刁蛮的贵族Omega面对莽撞急色的Alpha情郎时会做的事。
唯一的区别是伊莱下手极重，若是换成一个体质普通的平民Alpha，这会儿怕是连头带消化道都挂在吊灯上了。
夏佐偏着头，舐了舐唇角的血，哑声提醒道：“您也没允许我跟踪您，这值十个耳光……或者更多。”
他试探着讨价还价，想多赚几个。
伊莱垂眸，发现这个死变态明显更兴奋了，糟糕的是，他也是。
他强迫自己收回手，欲找手帕擦拭指缝间的滑腻，可是他没带，他只好扯过夏佐的窗帘擦手：“兰德尔先生，您是一位受虐狂吗？”
“原则上不是。”夏佐咧了咧嘴，“但这归根结底取决于您……毕竟您的任何举动都会令我兴奋，包括您的呼吸和心跳，自然也包括您的暴力行为。”
伊莱：“……”
伊莱瞪着他，几乎有些无措，他从没见过这么疯的疯批，就算在镜子里也没见过，一丝罕见的懵懂和慌乱按捺不住，泄了出来。
夏佐乘胜追击，他主动背剪双手，向伊莱凑近，眼神炽烈得骇人：“我为您而生。”
他嘴角破裂，胸口青红狰狞，可模样仍然性感俊美。
伊莱不自在地动了动，空气中漾开一股甜美的味道。
伊莱绷紧了腿部肌肉，不让发软的膝关节和潮湿的布料影响他笔挺的站姿。情况未明，这个暧昧的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伊莱定了定神，质问道：“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监视我的？”
夏佐眸光上挑，语调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您不会想知道的。”
伊莱试探道：“一年？”
夏佐轻慢一笑，仿佛这个问题傻得可爱。
伊莱微微眯起眼：“关于我的事，您知道多少？”
“您的事，”夏佐勾了勾破裂的唇角，“指的是您庄园地下那间可爱的暗室吗？”
在伊莱的逆反情绪彻底被引爆前，夏佐悠悠补充道：“别怕，亲爱的……我也有一间。”
伊莱：“……”

第十三章
夏佐的密室与卧房连通，步道构造精密复杂，需要一连穿过几扇以不同手法开启的密门，防卫等级与伊莱庄园的密室处于同一水平。
伊莱观察那些由高强度合金铸造的机械门与生物信息识别系统，试图谋划出在不惊动夏佐的前提下潜入密室的路线，思索了几分钟后，伊莱发觉自己对此束手无策——可夏佐分明潜入过他的。
这令伊莱略感颓丧，他的黑眼珠冷冽得像玻璃球，却在夏佐背后暗自用面颊鼓气。
忽然，夏佐顿住步子，停在最后一扇密门前。
——您有一间密室，而我也有一间。
这样的语境，这样的情景，显然意味着一种秘密交换，是夏佐主动将把柄递入伊莱手中，作为泄密行为的制约，他二人会为彼此守口如瓶。
同时，它也像是一场杀人狂同好经验交流会。
——兰德尔阁下是一位性变态者兼杀人狂，真有他的。
在前往夏佐密室进行观摩的途中，伊莱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这种幻觉使他的步履逐渐轻快，像个雀跃而稚气的小男孩儿，他甚至都有点盼着能在小伙伴夏佐的“秘密树屋”里看见几具风干尸、人骨架子、人体标本之类爸妈禁止他们鼓捣的小玩意儿了，直到夏佐推开最后的那扇门，直到那间密室如霍然裂开肚皮的腐尸般，将堪比腥臭绿浆与充气大肠的各色“陈列品”糊了他一脸。
“……”伊莱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
他意识到这诺大一间密室中竟没有一寸地方能供他稍微停放视线……这个狗窝太他妈脏了。
当然，不是卫生层面上的肮脏，这里打扫得很干净。
那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污秽。
“我收藏了一些与您有关的事物。”夏佐的姿态与神色就好像他是一位博物馆讲解员。
同为变态，伊莱不愿表现得大惊小怪，那太丢人了，他尽可能斯文地用袖口掩住口鼻，冷淡道：“您真是一位该上绞刑架的疯子。”
像任何一位遭遇性骚扰的Omega一样，他扬手，打算赏那流氓一记耳光，可夏佐眼珠灼亮，胸肌急促起伏，伊莱怀疑这一耳光下去夏佐当即就会**……伊莱不想便宜了他，为难地收回手。
伊莱在隐忍，微蹙的眉、阴郁的眼神、强行按捺的施暴欲……这使他愈发诱人了。夏佐死死盯着他，用响尾蛇般的视线嘶溜嘶溜扫弄他隐忍的漂亮脸蛋儿，亢奋超级加倍。
伊莱：“……”
他竟对这疯批束手无策。
忽然，他注意到一只孤苦伶仃的手独个儿漂浮在一盏玻璃容器中，它被防腐液浸泡泛出蜡样的光泽，青白皱巴，五指指甲剥离，手腕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徒手薅下来的。
伊莱认得它，它来自那个在酒吧里给他下药的诱奸者。
变态型人格大多有其固定的行为模式，伊莱默然分析，思维跳跃过几个节点，询问道：“既然您与我同样，是一位道德败坏、目无法纪的疯子，那么您制止我对埃布尔.琼斯使用酷刑，是因为您不愿收藏一团由***绞成的肉酱吗？”
“不，我不介意这个问题。”夏佐神情真挚，“我介意的是人体的某些器官具有相当丰富的神经与血流供应，在琼斯先生已身受重伤的前提下对他施加那样的酷刑，他因极度痛楚与大量失血原地毙命的概率很高，我不能承受这样的风险……”
伊莱扬了扬眉梢，满面狐疑，连自己也不大相信地问道：“难道您不愿我犯下谋杀罪？”
“不，”夏佐的眼神倏然变得执拗而阴狠，“我嫉妒。”
“……”伊莱陷入沉默。
“难道您希望，”伊莱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大脑供氧严重不足，“我像对待琼斯先生那样对待您，将您架上绞肉机吗？”
夏佐咧开一口森白的牙齿，确认他应得的报酬：“您会亲手扶着那儿，并为虐杀我兴奋不已吗？”
“……”伊莱再度陷入沉默。
“您今天是来杀我的吗？”夏佐问，像个莽撞询问暧昧对象心意的少年。
伊莱字斟句酌，生怕惹他兴奋：“不，我只想打折您的腿。”
夏佐：“所以您宁可杀贫民区的野男人也不杀我。”
“……”伊莱的唇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他忽然想把夏佐的脑袋砸开帮他治治疯病。
忽然，伊莱从收藏品中看到几件陈年旧物，他忍不住推算了一下那些旧物的年份，皱眉道：“您原本隐藏得很深，现在却向我坦诚一切。”
“你的谨慎与敏锐超出我的预期，”夏佐褒扬道，“我很难不惹你怀疑，不如坦诚一些。”他凝视着伊莱，认真商议道，“亲爱的，我愿意为你狩猎，你可以折磨、凌虐那些通缉犯，但不能杀了他们，我知道那会带给你**，我无法承受那样强烈的嫉妒煎熬。”他伏在伊莱耳畔，低声呢喃，“你的**要来自于我……”
伊莱戒备地掠他一眼，不置可否，像是根本没听懂。

第十四章
“您在说什么？”伊莱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肩头，仿佛夏佐的措辞是一些飘落在他肩膀上的脏东西。
他不肯承认，是因为夏佐这一番告白直抵他杀戮欲的本质。
——性。
这一点伊莱隐藏得极深，它是伊莱隐秘中的隐秘，花苞里的花蕊，连公爵夫妇都不清楚，他们认为伊莱是出于暴虐、疯狂、嗜血之类的缘故而沉迷血腥，伊莱也乐于承受这一类误解。
可实际上……他与夏佐看似不同的扭曲行为仅仅是相同本质的两种表现形式。
皆关乎性。
如同柔嫩敏感的花蕊被昆虫的尖锐口器径直刺入、贪婪翻搅、汲取蜜汁与秘密，伊莱一阵不适，本能地合拢花苞。
夏佐分析伊莱的微表情：“你不信任我……当然。”
伊莱的面容冷漠而紧绷，骨瓷面具般毫无变化，隔绝试探。
他有种已在精神层面被夏佐剥光、彻底视奸的感觉，佯作不懂仅仅是一件皇帝新衣，自欺欺人而已。
这令他羞耻，像个青春期的秘密遭人撞破的少年，他的耳廓、眼眶，都微微充血发烫。
一阵僵持的沉默后，夏佐忽然败下阵来，剑拔弩张的氛围倏地松弛，他投降般轻轻笑了笑，温声道：“我为你准备了一件小礼物，本来想在半个月后你的生日当天献给你，给你一个惊喜……但或许它能打消你对我的疑虑。”
“这边请。”
伊莱循着夏佐指引的方向朝密室尽头行去。
他走得很别扭。
他与夏佐结合过，标记过，在生理层面上有如相互吸附的磁铁，他在卧室里狠狠掌掴夏佐那张英俊的脸时就已深陷发情热，夏佐关于为他狩猎的告白更令他血脉贲张，可他对夏佐仍怀有戒心，此时不得不靠残余的理智苦撑。
他的生理反应出卖了一切，他稍稍挪一挪步子，四周就漾开一股甜味儿，那甜味儿混融着疯狂分泌的Omega信息素，奶油的香甜与诱人的腥甜，两种甜，夏佐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并分辨它们。
伊莱清楚某条疯狗正撑着他那条俊美、优雅、风度翩翩的人皮披风做遮掩，在他身后急色地、贪婪地、呼哧呼哧地嗅闻，疯得恨不得把鼻尖儿深深嵌进那些透湿的羊毛精纺面料里。
而伊莱拿他没办法。
在众多藏品排列而成的通道尽头，有一座隆起的“小山包”，小山包被轻如鸦羽的黑色丝绸覆盖得严严实实，形状不规则，看不出是什么。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宝贝儿。”夏佐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拆礼物吧。”
伊莱上前一步。
被扯下的巨幅丝绸如暗河流泄。
下一秒，伊莱与伊诺斯四目相对。
伊诺斯湖蓝色的眼珠浑浊如鱼目，自胯骨以下没入一盏巨大的陶制花器中。那花器有一个平坦的底座，底座上竖起许多宽窄不一的陶瓷空管，伊诺斯的双腿被种植土紧实地掩埋在最粗的那根陶瓷管中，宛如一枚人体花枝。
几台医疗仪器摆放在花器周围，监控并维系伊诺斯的生命体征，伊诺斯浑身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体表遍布细小的伤口，一朵朵金红色、浅粉色、蜜柑色、宝石蓝色的人面蔷薇破肤而出，一部分仍是花苞，一部分已青涩地绽放在空气中。
这种蔷薇花期长，盛放时花瓣会随时间在边缘渐渐沉淀出深色素。基因使然，这些深色素往往会排布出一种肖似人类五官的图案，因此被称为人面蔷薇。
伊莱细心地察觉到，每一株人面蔷薇下都粘有一条细窄的标签，而每一条标签上都用华丽的哥特体书写着一位惨遭伊诺斯谋杀的受害者的姓名，伊诺斯用肉身供养它们，以血洗罪。
紧挨伊诺斯的几根陶瓷细管中，夏佐以古老东方插花艺术的手法插入了紫玉兰、美洲石斛与金合欢等陪衬植物，花叶葳蕤，盛于足下，伊诺斯犹如一位苍白而苦痛的大地之母。
他制造凄惨的死亡，他也在凄惨中孕育生命。
他是伊莱的小盆栽。
……而且他的头发被夏佐洗得很干净。
“啊……”伊莱凝视着盆栽，溢出一声颤抖的呻吟。
那股腥甜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要液化并淌到地板上了。
“原谅我未经你允许，私下探访过你的‘种植园’。”夏佐彬彬有礼地请罪，“我认为‘种植园’中准备好的一些‘植物培养液’存在着很大的改良空间，按照那样的配方和配比，这株珍贵的‘母体植物’很难活过一个月。所以我对‘植物培养液’进行了改良，你尽可以让它活到你厌倦为止……到时候，我会协助你将它移送警方。”
“别把我送你的盆栽养死了，宝贝儿。”夏佐危险地勾了勾唇，“那样我会很恼火。”
伊莱瘫软得立不住，被夏佐顺势纳进怀里。
“……谢谢您精心准备的礼物，我很喜欢，它一定会为我的花房增色不少。”伊莱文雅而礼貌地措辞，轻声道谢，面颊、颈子与耳廓的潮红却已深重得无法掩饰。
他从一尊骨瓷般的冷美人变成了一团又软又热的小猫儿。
夏佐绅士地用手臂揽住他，没有动手动脚，仅伏在他耳畔，呢喃着调情，挑逗他：“如果一只猎物不够，您还可以折磨我。”
“唔……”伊莱的小耳朵麻了。
夏佐捉住他修长柔软的手，将它按在自己胸前淤青血肿的伤口上。伊莱欲将手收回，夏佐却攥着它，用磁性的嗓音无耻地勾引他：“我有十片手指甲，不破坏甲床的话，在治疗舱中新指甲生长得很快，还有肝脏，肝脏能再生……”
这他妈简直是限制级的普罗米修斯。
夏佐气息炙热，轻轻蹭过伊莱愈发滚烫柔软的面颊与嘴唇，与他耳鬓厮磨，撩拨道：“想做个肝脏切除手术玩玩儿么？”
这甜言蜜语严重犯规。
伊莱喘不上气，瞳仁雾濛濛一片。
他真的需要一台烘干机处理一下衣物了。
Omega体质确实麻烦，他不禁嫉妒身为Alpha的夏佐。
夏佐乘胜追击，抵着他，哄着他，压着他陷入一层层滑腻的丝缎织物中，四手紧扣。
——夏佐的密室里有一张大床。
“有时我需要在这里过夜，”夏佐哑声道，“我和您的衬衫夹、袜子、手帕之类的贴身衣物**。”
“唔……”伊莱受到了语言的刺激，难耐地仰起脸，颈部弓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像块玫瑰色的小糖块，因汗湿显得晶亮柔润，煎烤得半凝半化，几乎要顺着曳地的丝缎淌成一地蜜糖。
……
“您就算来埋伏我也不忘了戴这个吗？”夏佐勾了勾伊莱的衬衫夹。
“是的，先生……绅士在任何场合都不能忘记礼貌。”伊莱气促，勉力维持着嗓音的平稳。
夏佐用指尖挑起衬衫夹弹韧的绑带，将它拉开一段距离，松开手。
衬衫夹啪地弹了回去。
伊莱敏感地一抖。
……
……
……

第十五章
……
几次抵达巅峰后，伊莱困倦酸软，任凭身体陷入凉滑柔腻的织物与绒羽中，微蜷的腰肢显得纤细脆弱。
夏佐却不知疲倦般……像反复揉乱一泓玫瑰色的春水。
“您会爱我吗……”他逼问，吐息炙如火炭，“您会吗？”
伊莱下颌被他扳住，吻得缠缠绵绵，色欲横流，他不得不偏过头，为嘴巴争取说话的权利。
“我说不准……我可以用甜言蜜语取悦您，”伊莱浅浅喘息，勉力维持含蓄与文雅，锁骨与下颚的线条因紧绷而愈发清晰，“可是不负责任的轻浮回应或许会在之后害您遭遇加倍的不悦……”
“您说得对。”夏佐颔首，语调温柔，与之成反比的是骤然激烈的肢体语言。
“唔……”
对一位在情绪领域多少有点儿缺陷的杀人狂而言，爱情显然是完全陌生的事物，神秘得就像一束落入暗河的炽烈阳光，在进化出视觉器官前，盲鱼只能用冰凉的鳞片试着感知光的热量，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爱情是个怪东西，他以前连想都没想过。
……
伊莱私人庄园的管家葛文先生素来沉稳、寡言，伊莱赐予葛文妻女的一座美丽的小型湖畔庄园使葛文深深领悟到了为贵族阶级服务时需要掌握的生存与致富诀窍。
伊莱的庄园中有许多秘密，葛文谨遵吩咐，像猫头鹰监视田鼠巢穴般死死盯住仆从们不安分的眼珠和舌头，地底暗室、玻璃花房……他用一双冰锥般锐利的老眼严密看守庄园主人、公爵之子划规出的禁地，他不清楚那里面藏着什么，而且他希望上帝保佑自己永远别搞清楚。
这段日子夏佐.兰德尔阁下的来访次数呈直线上升，葛文知道该怎么招待这位尊贵的客人：他先引他去衣帽间，伺候他更换一身方便弯腰干活儿的装束，再引他去玻璃花房，有时还需要呈上大水盆、洗发液、剪刀、吹风机……显然，选帝侯与公爵之子嗜好在花房洗剪吹。
贵族们的性癖好几把怪。
午后的花房像一盛满阳光的玻璃杯，伊莱团在阴凉一角的蛋形秋千里打盹儿，脚下一丛丛雪浪般的白铃兰。
“您来了。”见夏佐推门而入，伊莱索性连腿也缩进秋千里，躺姿愈发惬意，薄眼皮懒散一掀，轻声抱怨道，“伊诺斯这两天有些发蔫，它皱巴巴的……”
夏佐身着宽松凉爽的白色苎麻衬衫，领口敞得不小，工装裤与长靴将腿勾勒得修直，活像一位英俊、浪荡，随时准备和主人打一炮的不良园丁。
“让我看看。”夏佐俯身检查伊诺斯，用搓弄植物泛黄叶尖儿的手法揉捏它干得发皱的指尖，他抬手，潇洒地掸了掸干瘪的输液袋，眼神温柔又无奈，“你没好好照料它，宝贝儿。”
“抱歉，”伊莱垂眸，揪了揪手上的白色园艺手套，小声嘟囔，“但我正要照料它……”
“在秋千上？”夏佐走过去，单膝跪在秋千前，用指背轻触伊莱困倦的脸蛋，“小懒猫。”
“我并不懒，阁下，我只是这些天经常感觉疲倦。”伊莱文雅地抗议，“我认为这是睡眠质量问题，也许是终于开始狩猎这件事令我的神经系统兴奋过度。”
这几天他与夏佐敲定了下一只猎物，并共同研究出了一套别致的刑罚，这将为他增添一件华美的藏品，这教人如何不兴奋？
夏佐眉梢微微一扬，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应该做个检查。”他缓缓道，瞳孔漆黑。
“唔，也许过几天。”伊莱漫不经心地用脑袋拱了拱秋千里的枕头，委婉地示意他要接着打盹而园丁应该去干活儿了，显然他已经被夏佐惯坏了，惯得很坏。
“手套借给我，宝贝儿。”夏佐没戴园艺手套，他不等伊莱脱，就将手插进伊莱的园艺手套。一枚手套中硬塞了两只手，撑起一个暧昧鼓胀的形状。伊莱心脏蓦地一缩，有些不知所措地把脸往羽毛枕头里埋得更深了点。
夏佐戴好抢来的园艺手套，娴熟地为伊诺斯输入营养液，调配药剂。
做完这些，他用铲子为伊诺斯松土，松了松，商量道：“或许我们可以把土挖走？”
“那样就不像盆栽了。”伊莱反驳。
“那你要记得给伊诺斯松土，”夏佐英气的眉担忧地拧起，“血液循环受阻，我担心它长褥疮。”
“它的头发臭了。”伊莱恹恹批评道，“皇家科学院研究出了能治愈多种病变的治疗舱，却研究不出一台自动洗头机。”
夏佐背对伊莱，蹲在花器前侍弄紫玉兰与石斛，低低笑了一声。
光落在他的白色苎麻衬衫上，玻璃花房沉静温暖。
忽略掉伊诺斯的话，这一幕堪称温馨。
当然……
还要忽略掉夏佐时不时瞟向伊莱小腹的目光。
那目光的成分颇为复杂，不能说那其中毫无喜悦，但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却是一种深浓的、沥青般的扭曲恶意。

第十六章
困倦、乏力、食欲下降、嗅觉异常敏感……当伊莱的瘦长手指划过检测报告上关于“孕囊”尺寸与周数的说明时，前段时间偶然闪过他脑海的细小困惑瞬时烟消云散。
伊莱坐在一张复古的樱桃木书桌后，桌上零散地摊放着一些刑具设计图。
私人医生呈交的报告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欲在今天晚上与夏佐开展一场别开生面的狩猎活动，猎物并非通缉犯，而是一位刑满释放人员，它——不，变成收藏品前暂时是他——有固定的住处，为伊莱省去了不少侦查时间。
这是登门拜访，伊莱认真打扮过，根据当日心情，他选择了欧洲古人类的复古风格，银发以湖蓝色缎带略做收束，浪蕊般繁复雪白的荷叶边点缀着衬衫的前襟与袖口，一件裁剪利落的暗色马甲，箍出了一截细腰，也箍住了多余的浮夸与华丽，他笔挺、清瘦，丝毫不露孕态。
“您怀孕了。”夏佐垂眸，早有预料般，不动声色地盯着伊莱手里的报告单。
他立在伊莱身侧，一身面料上乘的深色猎装，腰间悬挂一柄适于劈砍的修长斩剑和一把“执法者”型号左轮，长裤勾勒出笔直且不乏力量感的腿型，自膝以下是一双长筒军靴，靴底沉重而坚硬，穿着它踢碎颅骨比碾断一根粉笔还要轻巧。
他打扮得不够绅士，缺乏登门拜访时应有的礼貌，可他得为狩猎中的伊莱提供滴水不漏的保护，因此实用性要放在首位……夫妻二人间需要有个脚踏实地的，有人看月亮，就得有人捡六便士，这是婚姻哲学。
“唔……”伊莱若有所思地拖着鼻音，下意识地抚了抚小腹，转而又摸索后腰，似乎在替医生挑选进行胚胎消融术时的最佳下刀部位。
夏佐敛起眼底沥青般浓稠的恶意，从后方环住伊莱，Alpha高挑悍利的身材将伊莱完全笼住，柔声问：“您不想要它吗？”
伊莱将报告揉成纸团，轻巧地抛入纸篓，他不置可否，用闲聊的语气道：“您喜欢孩子？”
夏佐用指尖拨了拨伊莱小腹处的纽扣，语气温柔如水，却直淌疯话：“亲爱的，您知道，在解剖学层面上，我无法在不切割您的前提下让我的任何肢体抵达您的生殖腔深处……可那个小恶棍，它的全部身体都厚颜无耻地趴在您那儿，至少得趴足三个月。除此之外，它吸食您体内的营养，与您共享一套生命维持系统，这都是令我望尘莫及的亲密举动……坦诚地说，我的嫉妒已使我濒临疯狂。”
“您真谦虚，”伊莱恭维道，“您不需要‘濒临’。”
不然这世上也没谁担得起一句疯批了。
“我猜您希望我接受胚胎消融术。”伊莱轻轻拧起眉毛，似有为难。
胚胎消融术近乎无创，对人体伤害极小，如果考虑到医疗舱为痊愈提供的助力，那简直可以说毫无伤害。
可德文希尔家族需要继承人，而且伊莱并不抗拒诞下后代。确切地说，他对此无感，有后代或没有后代都无法在他心底掀起半分波澜。但是，如果“拥有一位后代”这一所谓“正常”的人生抉择能隔绝掉各种缭绕在他耳畔的嘤嘤嗡嗡，使他可以一心投身于暴力与杀戮事业，那么伊莱不介意鼓捣个隔音耳塞……不，隔音后代出来。
关于生育一事，伊莱此前有过计划：他怀孕，先稍微怀它三、四个月以示敬意——当然，也是为了使胚胎更强壮，更易存活——再把它挖出来，丢进人工胚胎培养皿里继续泡着，这项体外孕育技术挺成熟，也不费什么事，除去昂贵没有任何缺点。泡满九个月后，他攥着它的两个小脚腕把它捞出来，倒提着打屁股，打到哇哇大哭，再把它擦干，交给管家葛文……生育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后代的父亲是谁，伊莱并不挑三拣四，夏佐不会害他生出丑东西，这挺好。
可是夏佐……他的疯病太重了。
可怜的小伊莱，他要被挖生殖腔了，出于嫉妒，出于浓烈到病态的爱情，这简直就是东方古人类的狗血小说！
伊莱叹了口气。
岂料，夏佐嗓音喑哑，一字一句道：“不……我希望您接受我的求婚，并将它生下来。”
伊莱讶异：“为什么？”
“它象征着我们至高，也是至微小层面的交合，您仔细思考过这一点吗？”夏佐病态扩张的瞳孔微微发颤，看得出他在极力克制情欲，“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伊莱的体内孕育着一个受精卵形成的胚胎，一个占据着生殖腔的小恶棍，可在这小恶棍的每一颗细胞中，伊莱的染色体都与夏佐的染色体紧紧地、赤裸地挨在一起，互不分离。
——当那小恶棍长大成人，体内产生生殖细胞，在减数分裂的某一过程中，染色体的一部分断裂，黏附到另一条染色体上，另一条染色体亦如是。夏佐的染色体插入伊莱的染色体，伊莱的染色体融入夏佐的染色体，没有什么比基因层面的结合更亲密，每次遗传重组都宛如一场微观层面上的【】：伊莱的【基因】，与他的【基因】一齐，揉成团、碾成泥、绞缠至死，染色体们交换着最【】的身体物质……一次又一次，一亿次，又一亿次。
（to审核：这不是意识流车，这是在描写细胞的减数分裂……）
结合，亿万次交换，分裂，新生。
这是【】的本质。
这太【】了。
——夏佐睿智得仿佛一位贤者色批。
“……您可真够下流的，阁下。”伊莱稍稍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关于后代的谈话会歪至如此污秽的境地，他不禁优雅地用手背掩住口鼻，像是忽然掉进了下水道。

第十七章
夜晚。
哈维攥着一个半空的伏特加酒瓶，踉踉跄跄地走在小巷中。
哈维.布朗，一位低等Alpha。
他的体格壮硕得像头犀牛，贫民窟的残破砖墙宛如竖在他身体两侧的小纸片，他的脸长得不怎么样，那脸盘粗犷阔大，面部尽是雄性激素过剩催生的横肉，塌鼻阔嘴，下齿则前凸得像只斗牛犬。
这张凶悍又蠢笨的脸仿佛在用自身的存在谴责脖子后的Alpha性腺在发育期像烧汽油一样烧光了这具身体的智商和人性。
“婊子……妈的臭婊子……”哈维猛地灌了口酒。
他原本是个技工，在工厂有一份说得过去的工作，他住在平民区，过着自给自足的普通生活。直到某一天，他的Omega女邻居，那个烟不离嘴的妓女（哈维没见过她接客，鬼知道她是怎么做到掩人耳目的，反正她保准儿是，哈维就是知道）报警称她在半夜听见他家里传出小孩子的哭喊声，可她从不知道哈维有孩子……
警员搜查了他的地窖。
后面的事他不愿想……那群戴着警帽的蠢驴！
他获刑两年，丢了工作，出狱后他委顿在贫民窟，每天除了往胃袋里倒酒就是四处打探那个报警女人的下落，他的人生因为绕了点儿弯路就被她毁了，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哈维醉醺醺地推开家门。
起初，他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他退回一步，仰头确认门牌，可这小破屋确实是他的家。
——一位衣饰华贵的绅士以慵懒如猫的姿态斜倚在沙发上，他似乎不大舒服，手肘拄着沙发扶手，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揉摁着太阳穴。他的膝头放着很大一束白色蔷薇，太多了，哈维觉得少说也有一百来朵，蓬松洁白的花瓣托衬着一团团嫩黄花蕊，几乎与来者月光般的银发和袖口的白色荷叶边融为一体，使他圣洁而美貌得不似真人。
登门拜访时，一束鲜花是永不过时的礼物。
考虑到成为藏品后，哈维即将长期处于求死状态，伊莱认为扫墓用白蔷薇堪称一份善意的祝福。
“布朗先生，您好。”如同打碎了一片梦境，伊莱起身，文雅地颔首问好，“冒昧登门拜访，我为我的粗鲁向您致歉，希望您不要介意，毕竟……”
毕竟等一下他会粗鲁超级加倍。
两小时前，他与夏佐决定留下他腹中的胚胎。这个决定对伊莱而言并不困难，他的态度轻松得就像决定留下一份厨师烤错尺度的披萨。
得知怀孕甚至没耽误他狩猎——不然呢，捧着肚子瘫软倒地吗？
“你，嗝……你是什么人？”哈维的蓝眼珠迟钝地转了转。
伊莱挑重点自我介绍：“我是一位有虐杀倾向的人格变态者。”
遭酒精麻痹的神经系统怠惰懒散，这使哈维紧张不起来，伊莱口中那些艰涩难懂的心理学词汇像耳边风一样刮过去了，他直勾勾地盯着伊莱，喷着酒沫傻笑了一声：“嘿……上门服务！”
如果他没闻错的话，这是个Omega。
可惜年纪太大了，至少有个十八九岁，可看在脸蛋儿和那截细腰的份上……
哈维吐着恶臭的酒气，傻笑着朝伊莱扑过去。
“小心点儿，阁下。”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哈维身后伸出，叩住他的头盖骨反手一掼，将他嘭地摔到墙上。
“啊！”哈维痛得大叫，趁他张嘴，一根冰冷坚硬的金属顺势刺入口腔。
夏佐用斩刀刀尖抵住哈维的咽喉后壁，冷漠道：“别动。”
喉部受异物刺激，哈维干呕，娇嫩的咽喉后壁被刀尖划得血肉模糊，他的酒彻底醒了，他不敢动，完全没尝试反抗，他口含斩剑，又哭又呕，鼻涕、泪水与呕吐物迅速染湿了他的衣襟，他从喉间发出些呜噜呜噜的声音，像是求饶。
夏佐神色漠然，瞳孔收缩，露出了那种青金交驳的猫眼石瞳色，在昏暗中熠熠发光。
“请您放心，您不曾犯下谋杀罪，因此我无法掠夺您的生命。”伊莱抽出掸过香水的手帕捂住口鼻，立在夏佐身侧，温声道，“哈维.布朗先生，您在三年前曾陆续从下城区贫民窟非法收养了三名孤儿，您将她们囚禁在地窖中……”
据庭审材料表明，哈维的地窖面积不足四平方米，他将三位孤儿饲养在地窖里的一个大狗笼中，并用铁链固定她们的手脚以防逃脱，若不是女邻居报警，这事儿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事情败露后，您获刑两年。”伊莱打量哈维，目光慈和，“您在监狱待胖了。”
哈维呜噜呜噜地喷着血沫，似乎在为自己辩解。
“很显然，帝国监狱中的囚犯们受到了超出必要的、人道主义的对待……”伊莱转向夏佐，轻声嘟囔，“我不喜欢。”
“明白了，宝贝儿。”夏佐暧昧地眨了眨眼，“我会呈交提案。”
“……您或许会产生误会，但我绝非为正义而来，虽然您的刑期短得可笑。”伊莱黑玻璃般幽凉的眼珠转回哈维，“这我也不大喜欢。”
“我也会呈交提案。”夏佐见缝插针道，“但这有些困难。”
伊莱微微颔首，耐心又和气地向哈维解释道：“您的罪孽使您成为了一块上佳的艺术品原料，我会将您带走，对您进行测量、固定、打磨、抛光等一系列操作，这听起来或许有点儿可怕，但当您被‘制作’完成后，您的囚禁爱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您会喜欢的……现在我希望您陷入药物昏迷状态，使我们能够方便地搬运、输送您，请问您更青睐独立服药，还是由我喂您服药？”
哈维惊恐欲绝，口齿不清地吼叫：“不！不！！”
“好的。”伊莱摊开手掌，露出几片药片，自作主张地翻译道，“您选择让我喂您。”
他从沙发前的矮桌上拿起一瓶酒，酒瓶上用缎带打出一枚漂亮的结，显然这瓶酒与白蔷薇一样，是伊莱登门拜访时携带的小礼物。
伊莱徒手拔起木塞，香气四溢。
“请将嘴张得再大些。”伊莱道。
可哈维咬住夏佐的斩剑，宁愿口唇飙血，也不肯将嘴再张大些。
伊莱只好将药片丢进瓶口，将瓶口对准哈维血淋淋的嘴，猛地一送。
两颗门牙与药片一同被酒液冲进食道，烈酒刺激咽喉后壁的剑伤，哈维扭成了粪海狂蛆2号，他死命摇头，想把酒瓶挤出口腔，可伊莱却生生将它嵌入他的喉管，为避免窒息，哈维只能在剧痛中疯狂吞咽烈酒，他的鼻孔、嘴角，尽是横溢的龙舌兰。
酒瓶空了。
伊莱将瓶口拔出喉管。
那发出了啵的一声。
哈维抽搐着软倒在地。

第十八章
哈维和一只待解剖的青蛙没什么两样。
他的双臂与双腿大开，被束缚带固定在手术台上，身体一丝不挂，肖似斗牛犬的凸出下颚与厚实的嘴唇抖得像是通了电。
他身处的房间被布置得像个尚未竣工的博物馆展厅，地面由伊比利亚半岛产出的黑晶玉铺就，射灯投下明亮的金色光圈，将空置的玻璃展柜们映照得流光溢彩。离哈维和手术台最近的玻璃展柜中，厚密的猩红丝绒垫上展示着一枚头颅，高频次的电流冲击已使头颅完全碳化，面颊失去肉感，脆薄如纸的皮肤紧密黏附着颅骨，纯黑光滑，宛如一尊由电流雕刻而成的乌木人头塑像。
它展现出一种骇人的美。
一根中空的金属管插在头颅因燃烧、碳化而凹陷如黑洞的眼窝中。
金属标签上刻印着几行阴郁漂亮的哥特手写体字母：
藏品名：埃布尔.琼斯
死因：电椅
收藏部位：头颅、挖洞器
这是夏佐私下从某位公共安全系统官员那里弄来的，一颗头颅，其余部分送归火葬——没人会在乎这恶贯满盈的家伙的尸身是否少了个零件。
考虑到这是一份送给恋人的礼物，夏佐用缎带缠绕埃布尔.琼斯焦黑的头颅并在上面打了一枚浪漫的金色蝴蝶结（这使埃布尔.琼斯看起来像个戴着头箍准备上妆的星网美妆博主），可伊莱略显嫌弃地丢弃了那条缎带。
当时他迷醉地摩挲着那颗头颅，像把玩一尊古董、一串珠宝，又像在抚摸一只坚硬干瘪的黑猫，他不曾亲手按下电椅的开关，可他至少间接促成了死刑，这使他的发情来得异常激烈。他怀抱头颅，颧骨与唇瓣嫣红若滴，在宝石蓝的天鹅绒地毯上软成了一团水淋淋的、唧唧作响的奶白色橡皮泥，任由夏佐按倒在地毯上，哄诱摆布……
焦黑的头颅滚在地板上，龇起失去嘴唇遮掩的、两排黑漆漆的牙齿为他们助兴。
……
那之后，作为头颅的交换，夏佐收缴了那条污秽得令人没眼看的天鹅绒地毯。
这可够闻挺久的了。
……
哈维瞪视着那颗头颅，除了恐惧，仍是恐惧。
这儿不是“像”展厅，这儿他妈根本就是一间变态杀人狂的博物馆展厅！
而他，哈维，会用身体为眼下空荡荡的展厅增填一些内容。
哈维面色灰败，痛哭流涕得像个被关在狗笼里的小女孩儿。
这时，伊莱精致雪白的脸孔幽灵般平移到手术台上方，哈维吓得一哆嗦，他失禁了。
好在夏佐为他插了导尿管，那尿袋倏地鼓胀起来，紧接着，夏佐的脸也从手术台另一边出现，目光阴郁得像要杀人——生命循环系统还没启动，这些尿液暂时还不能过滤并自动调配成营养剂回输进哈维体内，他得亲自动手。
与哈维的想象不同，伊莱看起来不像要活剖了他或是用电锯把他切割得血肉横飞，伊莱仅仅是用软尺测量他的体围数值，像个裁缝……可他量得未免太细致了，连手指的长与粗都没放过，这令哈维脑内升腾起一团邪恶恐怖的预感。
而在经历了漫长的、折磨的等待后，当哈维终于看到了伊莱为他量身打造的“刑具”时，那种预感化为极端的恐惧与绝望，像枚电钻般搅烂了他的大脑。
“呜……呜呜！呜！！！”哈维泪水狂飙。
他面前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琥珀。
是的，琥珀，至少看起来像，但它足有一人多高，比寻常琥珀大太多了。它如熔金般灼目璀璨，又如山涧般澄净透明，“琥珀”正中有一大块人形的中空地带，体貌特征与哈维毫无二致，许多用以注射与通气的软管自琥珀厚壁中的一些细小通道钻入那片中空地带。
“这是我为您量身打造的，唔……”伊莱托着下巴，选择了一个绝妙的措辞，“监狱外墙。”
像一位琥珀推销员，伊莱将它自中间分开，向哈维展示——这块巨大琥珀可沿中线开合，像棺材和棺材盖，或是远古时代的翻盖手机。
哈维一旦进入琥珀，他会连手指头都不能移动，像只真正凝固在树脂里的小虫子——当然，是活的，而且会活很久。
不止面庞，哈维的整具身体都因恐惧变成了灰白色。
“您很兴奋。”伊莱欣慰。
“唔！！！（不）”哈维已经快把口嚼咬烂了。
“只是监狱的外墙就把您乐成这样，您可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监禁爱好者呢。”伊莱恭维他，并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口罩的鼻梁条，确保哈维喷薄而出的唾液不会溅到自己脸上。
随即，他拿起一支内含透明药液的针筒，模仿医护人员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推出一点儿注射液，柔声道：“但这块琥珀仅仅是出于美观考虑，我说我想要一块包裹着人类的琥珀，我的未婚夫就为我弄来了这么一大块，还帮我掏空不需要的部分，并耐心地陪我挑选适合放进琥珀的素材……他十分宠爱我，拼命满足我所有天马行空的幻想，我也在尝试对他产生爱情，我原本不懂这些，但我敢说我有一点儿进展了。”伊莱说着，白净的耳朵微微泛起红色。
他像个初涉爱河的、兴奋地拉着朋友倾诉个没完的纯情少年。
他意识到自己言行出格，不禁垂下眼帘，害羞地拒绝与手术台对面的夏佐交换视线：“抱歉，我谈论了太多与您无关的话题……布朗先生，我想告诉您的是，真正的监狱是您自己的身体。”
伊莱将针尖插入哈维的静脉血管。
这管注射液的成分比较复杂，而其中最关键的是一种军方新近研发出的神经毒素，它会破坏哈维的脑桥基底部，导致部分血管病变、梗塞，进而诱发一种可怕的瘫痪病变。
这种病变不会直接取人性命，但会使人全身肌肉麻痹，同时意识保持清醒，配合全套生命循环维持系统，病患甚至能够存活到自然老死。
哈维会丧失一切机能，并以“活标本”的身份一直、一直在琥珀中活下去。
一枚人珀。

第十九章 【完结】
这里像一间儿童房。
洁净的暖色木地板上散落着不少玩具，有陶瓷烧制身着华服的宫廷仕女人偶，毛茸茸的乐队小熊与绅士兔子，各色模型，飞梭车、驱逐舰、太空船，古老的跳棋、彩色弹球，4D全息婴儿拍拍乐……
“……你看他睡得多香啊。”伊莱在房间中静立片刻，小声感叹，将脑袋轻轻靠在夏佐肩膀上。
夏佐抬手捋一捋伊莱雪沫般松软洁净的银发，吻他的眉梢。
两人面前，端正地摆放着一把远古洛可可式的、雕花浮夸华丽的橡木摇椅，摇椅的两侧扶手中镶嵌着一位身着晚礼服的青年男性。他双目闭合，唇角微翘，像是睡得酣甜。他有着浓黑卷翘的睫毛、锋利俊美的面部轮廓……他是杜波瓦伯爵，一位声名狼藉的贵族。
他的声名狼藉始于五年前的一件少女失踪案，当时全部线索皆指向杜波瓦伯爵府，可沸腾的民怨与舆论最终皆被这位伯爵用铁血手腕镇压得静悄悄，警方某位搜查员声称证物丢失并为此获刑——据坊间传言，除去三年刑期外，那个搜查员还获赠了一笔寻常搜查员三十年也别想赚到的惊人财富……杜波瓦伯爵就这样靠收买与伪证逃过了牢狱之灾。
身为同类，伊莱敏锐地嗅出了隐藏在此人眼角眉梢间的反社会暴虐气息，他没猜错，杜波瓦伯爵嗜好窖藏美酒与美人。
他沉迷于容貌明艳的少女，为此他四处狩猎，将美丽的平民少女迷得神魂颠倒，诱入狼窟，再将她们制作成植物人，他为她们洗澡、梳头、化妆、更衣……他是个沉迷活洋娃娃的死变态。
伊莱不喜欢那些品性纯洁善良的少女洋娃娃，她们纯洁的灵魂就像白开水，没有滋味。他替杜波瓦伯爵释放了她们，医疗舱会帮助她们恢复健康，并回归白开水般纯洁平淡的人生。
杜波瓦伯爵俊美得像个黑暗童话中的王子，或者大号的陶瓷贵族人偶，伊莱专门为他打造了这间洋溢着奇幻与童话感的房间。
他值得。
打理完杜波瓦伯爵，伊莱手腕上的传感器忽然发出尖锐的嗡鸣。
“天哪……”伊莱扶额，纤细的眉拧成疙瘩，他头疼、焦躁、罕见地丧失仪态，他简直是在尖叫了，“他又在杀他！！！”
他仅仅离开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
他和夏佐……他们究竟生了个什么东西？！
伊莱可不记得自己婴儿时期有这么疯！
“我去处理，宝贝儿，你别管。”夏佐匆匆吻他的额头，疾步离开。
“……不，我不想不负责任。”伊莱稍微调整情绪，旋即垮着脸蛋，丧气地尾随在夏佐身后。
他们来到真正的儿童房时，一个圆滚滚的银发宝宝正死命压在另一个圆滚滚的金发宝宝身上，一只小胖手猛掐金发宝宝的小圆脸儿，另一只小胖手则卡着金发宝宝（短得约等于不存在）的脖子，同时狂喷口水泡泡。
金发宝宝也啵唧啵唧地吐着口水泡泡，青金石色的眼中盈满泪水，却没喊也没闹，他似乎打算用他迷人的瞳色感化银发小恶魔。
“下来。”夏佐拎起银发宝宝，“别欺负弟弟，他是正常人。”
银发宝宝反手袭击夏佐的脸，并成功抓出一道血印子。
夏佐凝视着这张酷似伊莱幼年时期的脸，攥起银发宝宝的两只小胖手，只象征性地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轻轻的一巴掌，柔声道：“听话。”
他和伊莱知道这小崽子的反社会人格有多严重。
伊莱在怀他们怀到四个月时接受了胚胎转移手术——自然，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通过常规的体检得知了这是一对双胞胎。两个胎儿离开了Omega父亲的生殖腔，进入胎儿培养皿继续生长发育。
值得一提的是，那台胎儿培养皿也被伊莱弄进了他的“罪恶博物馆”，因为“悬浮在营养剂中的、两个初具人形的胎儿与博物馆的装修风格很搭”——伊莱语。夏佐自然不可能反对在怀孕后变得格外任性和娇贵的孕妻的小小装修请求……虽然那时候的伊莱从生理层面上而言已经不能算是“孕妻”，但伦理层面上他仍然是。
渐渐地，胎儿们发育出结实的小胳膊小腿儿，并开始在羊水中动弹。从这段时期开始，其中一个胎儿就热衷于在人造羊水中拳打脚踢另一个胎儿，银发宝宝之所以成为哥哥，正是因为临出生时他在培养皿中企图用脐带勒死金发宝宝——从客观的层面上讲，胎儿不至于有什么主观性的“企图”，可那副画面看起来确实是那样的——这使伊莱不得不把他先拎出培养皿。
于是，银发宝宝在诞生日率先发出了啼哭。
结果他就成为了哥哥。
在确认了银发宝宝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反社会倾向后，伊莱将两个孩子分房间养育，一个在二楼儿童房，一个在三楼儿童房，可是那胖嘟嘟的银发小恶魔总有办法，或者是吧嗒吧嗒地爬，或者是叽里咕噜地滚……他致力于找到他天使般乖巧可爱的弟弟并宰了他。
后来，这银发小恶魔学会了耍赖和装乖，一旦让弟弟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挥舞着小手小脚嚎啕大哭，一直哭到面部泛出紫红色，哭到缺氧，哭到窒息，当伊莱提心吊胆地把他放回弟弟身边，他则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善意，仿佛之前奶里奶气的谋杀仅仅是假象……很显然，他天生就是个戏精。
等到佣人们和父亲们放松警惕，他就杀他弟。
他每次都未遂，因为他的手部力量还不足以让他掐断同龄人的喉管，伊莱怀疑这恶魔小崽子重新谱写了谋杀计划，他最近好像在试图用口水泡泡淹死弟弟……
被Alpha父亲制止后，银发小恶魔哇哇大哭，伊莱则抱起金发宝宝，擦他糊了一脸的口水，再揉揉他被掐红的小脸蛋儿，把那颗颤抖的金色脑袋按在怀里。
这时，方才去为奶瓶消毒的佣人惊慌失措地出现在门口，她连连道歉，解释说今天的另一个婴儿房女佣临时生了急病什么的，伊莱摆摆手，揉着太阳穴，头疼地走出婴儿房。
他需要暂时把孩子的事放在一边，继续和丈夫来点儿成年人的消遣，比如修剪植物人什么的……可怜的小伊莱，他就要患上产后抑郁症了！
幸好伊莱今天还有一台肝脏切除手术的配额。
今天还有一台肝脏切除手术，这听在变态杀人狂耳朵里简直就像“今天还能吃一小块美味的红丝绒蛋糕”一样令人雀跃振奋，那是从日常的琐碎生活中偷来的一点闲暇时光，一点甜。
两年过去，伊莱的犯罪博物馆已收录了不少藏品。有些展位明显被占用过，可眼下它们几乎空空荡荡，用以放置展品的大片空间中只孤零零地摆着一枚小得可笑的勋章，或者是证书之类的东西。
——一些不好打理的展品以及玩赏得腻味的展品会被伊莱捐献给警方，他们形成了诡异的合作关系，警员们捉不到那些神出鬼没的通缉犯，伊莱能，这就够了，对贵族阶级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们对通缉犯们遭受的不人道对待视而不见，偶尔甚至幸灾乐祸一番，毕竟对有些冷血残暴的混球来说就连坐电椅都太便宜他们了……
那些象征见义勇为的勋章就像展品捐赠证明，刨除掉惹人淡淡反胃的正义气息，它们是挺好的纪念品。
至于那位代替夏佐成为了限制级普罗米修斯的英雄人物，他的名字叫艾兰，是一位模样甜美的男性Omega。此时此刻他正浸泡在医疗舱中，腹腔四敞大开，像一位热情过度的情人，那颗湿红的肝脏已在一夜之间完全长好了，感谢现代医学。
他的腹腔切口还没愈合，这没关系，腹腔切口的愈合对他而言就像叠被子一样没有意义——早晨你叠好了被子，晚上你又把它展开了，今天切口愈合了，明天伊莱就又把它弄开了。医疗舱中不存在感染，他尽可以敞着肚皮，像个激进派露阴癖似的。
伊莱在医疗舱操作片刻，机械臂将呜呜痛哼的艾兰捞了出来。
艾兰的模样惹人怜爱，他是个擅长演戏、蛊惑人心的Omega，他哭泣、求饶，声称愿意自首，他眼中泪光盈盈，可已被双胞胎折磨得仪态尽失的伊莱比他更苍白、更脆弱、更泪光盈盈，更惹人怜爱……艾兰输了，输得目瞪口呆。
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小婊子！
几年前，艾兰与他的Alpha男友一起攀登雪山，途中他们遇到雪崩，受困于一处冰缝中。为维持体温，体态娇小的艾兰用锋利的登山镐豁开男友的腹腔，扯出内脏，并代替内脏蜷缩进去（艾兰在法庭抗辩时声称他不知道男友当时还活着，他分明一副死相）……在伊莱看，艾兰这代理内脏当得可不称职，他男友死得透透的。
因证据不足获释后，艾兰获得了新嗜好，或许是冰缝中的虐杀经历唤醒了他的反社会人格，他疯狂地渴望杀戮和钻皮套子，他通过酒吧搭讪的手段诱骗了9名高大英俊的Alpha，他活活掏出他们的内脏，钻进去玩耍，像只钻暖炉的小猫儿一样享受他们的温度……
没有人比他适合当新时代的普罗米修斯了。
求饶不成，艾兰惨嚎、咒骂，声称伊莱是他见过的最死的死变态，伊莱将这些辱骂当做耳边风，又快又稳地切割他的肝脏，优雅得仿佛在切牛排，手术台周围缭绕着奶油的甜香，艾兰厌恶又痛苦地别开头。
伊莱脸蛋红扑扑地将几片软红的肝脏丢进托盘，黑眼珠机警地转了转。
夏佐没在，夏佐又去管教那只银发小恶魔了。
伊莱小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忍不住戳了戳艾兰的左肾，那不贞的、放荡的器官用猩红的粘膜诱惑他，肾脏不可再生，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就算泡进医疗舱也不行，可是人有两个肾……
“啊啊啊啊——”艾兰尖叫得像只正被滚水除毛的小猪崽。
就在伊莱将手术刀贴上艾兰左肾的一刹那，夏佐幽灵般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不行，宝贝儿。”他说，轻柔地捏住伊莱的右腕，卸下那把手术刀，戒备地嗅闻伊莱的后颈，检查腺体兴奋度，“再切下去您就要**了。”他的眸光变得阴沉，酸溜溜道，“您真是越来越敏感了。”
他的太太被甜蜜的婚后生活滋润得像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脱离了青涩，不再那么清冷矜傲、那么难以撩拨……在床笫之间这固然算是好事，可这也提高了夏佐看管他的难度。
“我不会的，”伊莱懊丧地咬着嘴唇，“我就切一点点儿，切一小片肾皮质，那么薄的一小片儿……您不疼爱您的妻子。”
夏佐享受了一下被撒娇的愉悦，不得不将手术刀还给伊莱并严厉地监督他，可是过了没一会儿，他就结结实实地在其他方面扳回了一局……
……
“您吃药了吗？”伊莱确认。
他指的是一种无副作用的生殖细胞灭活药剂，Alpha服用后会在药物作用期内失去使Omega受孕的能力。
伊莱绝不打算再和夏佐孕育后代，一只银发小恶魔已经够了，说不定下一只会更疯！
“当然。”夏佐拥住他，口吻由阴沉中透出一抹酸意，“我无法忍受更多与我争夺爱意的小恶棍……”
伊莱把汗湿的脸颊埋进夏佐的胸口。
“先生，”他叫得很软、很轻，不是那种先生，而是那种先生，“您在担心不可能的事情，我曾经是帝国大学的优等生，您要相信我拥有出众的学习天赋与强悍的记忆力……”
“而我早已学会了如何爱您。”伊莱矜傲地扬起精致的下颌，轻轻吻了夏佐的唇角。
对伊莱而言，爱情曾经是个新鲜东西。
它需要被摸索，需要被学习，需要被思考和印证……尤其对两位思维回路严重扭曲的怪人而言，爱情理应变得格外古怪和难懂。
不过当伊莱摸索出答案后，他觉得它实际上和那些通俗的浪漫故事所描绘的爱情并无二致。
爱情就是这样的一件东西——
一泓盛夏的光透过花房玻璃，烘热了雪浪般的大片铃兰，落在夏佐清爽的白色苎麻衬衫与温柔的唇角上，园丁手套下的两只手掌心相贴……
而他的心脏倏然缩紧。
【正文完~】

第二十章 【番外】哥哥与弟弟……
2:00A.M.
凯文第三次爬起来喝水。
庄园护卫之外的佣人都已睡下，白天每隔几步便侍立一名仆从的走廊在此时显得空荡深长，几盏枝形壁灯光线暧昧。
左右无人，凯文懒得披睡袍，那具悍利的、满溢出肉感的身体近乎光裸。他仅穿着一条四角短裤，纯黑色，【】。两条腿修长精悍，泛着汗光，像头刚刚停止疾跑的豹子。
在帝国军校封闭训练了半年，曾经青涩的Alpha少年被锻造、淬火，像柄千锤百炼的钢枪，脱胎换骨了。
这是假期的第一天，凯文婉拒了本学院学生会组织的期末地外旅行邀请——纵使旅行项目中包含时长三小时的“战舰驾驶体验”而凯文迷战舰迷得发狂。
因为凯文归心似箭，他急着回庄园陪哥哥。哥哥所在的帝国大学比他们早放假半个月，凯文不能再等了……这或许太孩子气了，可凯文很想家，更想念哥哥。
今天下午他见到了哥哥。
他的哥哥蓝斯与他是一对异卵双胞胎，他们的模样不像，蓝斯是一位相当漂亮的Omega，在贵族圈子里被称作帝国的玫瑰。
在情欲、占有欲以及哪怕一丝丝交往可能的煽动下，那群追求蓝斯的Alpha公子哥儿退化得宛如野蛮人，一言不合就为他们的小玫瑰决斗，可怜的是蓝斯厌倦他们，他甚至吝惜于向因颅内高潮争得头破血流的爱慕者们投注哪怕一缕目光。
蓝斯身材清瘦、纤细，像个宫廷瓷偶——一种用丝绸、锦缎、蕾丝重重包裹的、脆弱矜贵的陶瓷美人。在军校经历了半年魔鬼训练、肌肉量猛增的凯文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拥抱时他发现自己比蓝斯大了足足一圈，不……两圈。
温馨的拥抱后，他松开哥哥，激动地拉着哥哥大聊特聊，他讲述军校里那些有趣的事情，也不断追问哥哥在帝国大学生活、求学的细节，他陪哥哥在庄园骑马，一家四口共进晚餐……一切都很正常。
可到了午夜……
凯文心神不宁。
或许这听起来过于神经质，可凯文总觉得今天有哪里不太对劲。躺在床上回味这美妙的一天时，他发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像记忆出现了断层，下午到傍晚，他有那么几段时间是恍惚的……他明明拥有绝佳的记忆力，在军校训练时他甚至能在三分钟内精准无误地背下一张星图。
冷藏室中还有大半壶冰水，凯文好动、爱出汗、怕热，仆从们都记得小少爷在庄园时要常备冰水。
凯文耸了耸肩，在反复回忆了一整个午夜而无果后决定放弃。
或许他只是太神经质了。
失去几段记忆，这没什么，谁都有偶尔忘事的时候，他在担心什么？几十年前就被攻克的阿尔兹海默症吗？
凯文抄起玻璃壶，壶中碎冰伶仃作响。他仰头，嘴唇贴住壶口猛灌，有几滴水珠漏出唇角，滑过喉结，蓄在锁骨的浅窝中。
确实太晚了，连夜枭般谨慎多疑、将每一位仆从预设为小偷和流氓的管家葛文先生都停止了值守。
凯文去医疗室的储药柜中翻出一片果味安眠药，嚼碎了，揉着额角朝卧室走去。
当他路过蓝斯的房间时，他那敏锐度S+的鼻子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些不该在此出现的气味分子。
——有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正从蓝斯房门的缝隙向外溢出。
海盐味。
这说明此时此刻，在哥哥的卧室里，有一个海盐味的Alpha，而且他很兴奋。
凯文吸吸鼻子，面部肌肉猛地抽搐起来。
凯文脑中浮起一些糟糕的意象：肠穿肚烂的腐鱼、鲸爆、混杂海风的腥臭，以及胡须浸饱油汗、海盐和鱼腥味儿的远洋舰水手……短短数秒内，那位Alpha的形象已被凯文下意识地丑化，无限接近于海中的巨人观腐尸。
……虽然海盐味信息素是常年入围“Alpha信息素魅力榜”Top10的热门信息素。
凯文从不知道蓝斯会像那些唧唧喳喳的Omega一样和Alpha调情，更不知道蓝斯会背着爸爸和父亲将Alpha带回家，在卧室里厮混……才半年不见而已，蓝斯居然这样。
就是凯文杵在哥哥卧室门口发怔的这么一小会儿，又有一股Omega信息素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水蜜桃的味道，蓝斯的信息素。
凯文傻了似的僵立着，攥起拳头，手背凸起淡青色的血管。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如果蓝斯交了足以亲密得进他卧房的男友，他应该告诉凯文才对，他们兄弟间不该有秘密。
虽然凯文得承认自己对待觊觎蓝斯的Alpha一向极度刻薄、尖酸，像只羽毛发炸的斗鸡……
凯文平日里是个开朗、温和的大男孩，他那头璀璨的金发比阳光还耀眼，青金石色的眸子里总是盈着亲和力十足的笑意，即使是对庄园里地位最低微的临时重活儿仆役亦是如此。他宽厚、体贴，有同理心，不端架子，他是那种会在盛夏时节悄悄吩咐管家给粉刷别墅外墙的工人们每餐添加两大桶冰麦酒的贵族少爷。
可是谁他妈也别在觊觎他哥哥这件事儿上不自量力，蓝斯不仅是帝国的玫瑰，更是凯文的玫瑰——当然，亲情的层面，当然……
蓝斯的Alpha得比凯文优秀，至少也得和凯文差不多，这是凯文的底线。弱小Alpha对蓝斯的觊觎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很遗憾，凯文没见过和自己差不多的Alpha，他继承了父亲夏佐.兰德尔的S+级基因，各方面基因素质强悍得像个恶魔，他是本届军校生中的NO.1，期末的军事素质统一考试他的成绩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在军校，和凯文同寝的一位侯爵家的少爷迷恋蓝斯许久，有幸与凯文同寝后，那位少爷失心疯一样成天追着凯文打探有关蓝斯的一切，纵使凯文冷面毒舌将他怼成筛子他也不肯放弃。
直到某天凯文特训提前结束，回寝室撞到那位少爷对着蓝斯的偷拍照打飞机，凯文暴怒得像是一个目睹了渎神行径的狂信徒，他揍断了那下流胚的三根肋骨以及一条腿。在打斗中凯文也受了伤，他嘴角破了个向下的小口子，这使他在接受军校处分时看起来一直是一副撇着嘴角的桀骜模样。
“我愿意接受处分，”凯文朝上级军官歪歪头，“但下次我会打断他全部肋骨。”
——或许蓝斯会因为这些事而不肯让凯文得知自己的恋爱情况，背着凯文交男朋友。
这极有可能！
凯文顶着一头金发，像条暴躁的大金毛一样呼哧呼哧嗅着两股交融的信息素，鼓胀的胸肌剧烈起伏，他猛地朝房门伸手，又嗖地缩回去。他蹿回卧室，拿起通讯器给蓝斯发消息。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凯文明白这时突然敲门或者破门而入有多不合适，会害得哥哥多羞耻、多难堪。
凯文：睡了吗？
足足三秒钟过去了，可蓝斯没回消息。
凯文：我睡不着，想和你聊聊天，你方便吗？
又是漫长得足以让猿猴进化成人的五秒钟。
凯文：哥哥？
通讯器安静得简直像是没电了。
十秒钟后，凯文拨了一通视讯电话过去。
蓝斯这次倒是接了起来，可他在他那边将视频切换成音频模式，画面一片漆黑。
“……你怎么了？”蓝斯干净柔软的声线搔刮过耳膜，那一刹那凯文委屈得像条被抛弃的金毛幼犬。
不过凯文迅速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道：“我睡不着，我……”
他话还没说完，蓝斯软软地呜咽了一声，那声调很柔媚、很勾人，凯文竖起耳朵，努力从其中分析出了一丝可怜与嗔怒并将它们扩大一百倍。与此同时，那边传来一阵Alpha沙哑的□□，说实话，那听起来更像是疼的，可它割断了凯文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凯文眼珠赤红，一跃而起。
他要拧断那个咸鱼味下流胚的**！！！
……
哥哥的卧室门没锁，凯文嘭地踹门而入。
这次，与两种浓烈信息素混融的，还有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儿。
是血。
蓝斯的卧房没开灯，月色朦胧，银粉般将蓝斯笼罩于内。
凯文一怔，险些吼出声。
蓝斯上身穿了一件浆洗平整的白衬衫，一丝不苟，洁净挺括，扣子一路扣到下颌，还系着一枚黑领结，庄正得体得随时可以套上一件晚礼服参加宴会。
可他的下半身……
两条修长的大腿自蓝斯衬衫下摆滑出来，它们泛着莹润的、银丝般的柔光，透出一种与蓝斯清瘦身材稍显违和的【】和【】。
那是一双白色的丝袜，紧绷着，滑顺地裹在蓝斯腿上，两条吊袜带将丝袜上沿扯得微微变形。
蓝斯跨坐在【】，手上拿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那是凯文某一年送给他的白色情人节礼物。
那个Alpha口中塞着一团袜子，此时已陷入昏迷，大量血浆渗透了他身下的床垫，并沿着光滑的丝绸床单淌到地板上。
凯文仅仅瞥了一眼，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蓝斯的表情，就像被谁揍了一拳般猛地别过头，耳膜鼓起“嗡——”的一声蜂鸣。
上唇一阵温热。
他流鼻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