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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ABO
作者：嗜酒吃茶
内容简介
 有关于分化期的一些问题和烦恼。 我会分化成哪一类人，你的信息素又是什么味道 意外撞见隔壁班班草被绿了怎么办？ 叶知禾十六年人生里第一次对自己的运气产生怀疑到底该不该告诉蔺深他头上真的长草了呢？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到自己与别人的不同。 空气中没有任何味道，他低下头仔细嗅嗅自己。 薰衣草的香气。是昨天用的洗衣粉。 我闻不到。叶知禾说。 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他们有了一个充满糖果味道的吻。 叶知禾的脸上薄红一片，蔺深的耳朵也红，把糖渡到叶知禾的嘴里。 是什么味道？他低声问。 叶知禾懵懵懂懂看向他。 蔺深说：是你身上我的味道。 蔺深叶知禾 私设有且多，信息素会比分化来得早。 分化期为1518岁之间，根据剧情发展确定分化性别 主要讲分化阶段。 盈盈：形容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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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草莓酸奶
高中是分化的关键时期，学校不提倡住宿，只有少数已经分化的学生可以住进学校里。
叶知禾的家离得远，坐车到学校要四十几分钟，因此每天很早就要搭公交车上学。
冬天难熬一点，回暖后他会更早起床。
五月末的这天，叶知禾和往日一样提前到学校。
周一早上要升旗，他六点不到就从家里出来了，叶父还在睡觉，呼噜打的震天响，叶知禾把门轻轻关上。
学校的街道两旁种了安定树，离得近了细细闻，是一种青草的香气。
据说是有安抚Alpha易感期和Omega发情期情绪的作用。叶知禾觉得这种说法有点扯淡，这树除了比寻常的树更绿点外，根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效果，模样也和普通的杨树差不多。
叶知禾往马路对面走过去买煎饼果子，卖煎饼果子的阿姨和他很熟了，叶知禾人还没走到地方，她远远便喊：“薄脆不加葱？”
叶知禾弯起嘴角笑一笑。他是适合微笑的，眼尾弯着，带着一点小狡黠，看上去很精明似的。
拿了做好的煎饼果子，叶知禾又溜到操场上吃，往往走一圈就吃完了。
班里不能有食物的味道，他们班主任是个女Beta，长了一张刻薄的脸，说出的也很刻薄，每次都要伸着手指在他们的头顶画个半圆，然后说：“这屋里一股什么味啊，谁吃的谁以后的分化就是这个味！”
他们这帮高一的学生分化期普遍没有到来，一个个缩着脑袋偷偷笑。叶知禾却觉得不好笑，更不想被讽刺，干脆在外面吃完再回教室。
操场后面有一片绿化带，有石椅石桌可以坐，叶知禾每次都不会去，因为石板太凉了，坐了冻屁股，他不愿意。今天却鬼使神差地绕过去了，现在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他来得又早，根本不着急回教室。
结果就出了事情。
石椅上有人坐，还有一个人站着。
叶知禾只认得其中一个，在他们学校很有名，是一个早早就分化成Omega的女生，叫什么不记得反正长得水灵灵，班里好多人喜欢。
听向元溪说，女生是牛奶糖的味道。
叶知禾问：“那是大白兔还是不二家？”
向元溪被问住了。
叶知禾闻不到。
按理说不应该的。
就算未分化之前大家的信息素都是似有若无的，那也不可能什么都闻不出。
甜的酸的甚至辣的味道弥漫在空中，好闻或者不好闻杂糅在一起。这是信息素适应期，有些人会不习惯，特意买特质的鼻贴抑制这些味道的传入，一旦分化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15岁是一个节点，大家或多或少都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一开始是很淡的，并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直到分化即将来临的几天里信息素的味道会越发浓厚，分化完成信息素才是真正成熟，才具备诱导发 情的能力。
转化成Beta信息素就转淡，不会被AO影响，A则变成更有冲击性的味道，O则更香甜。
当然也会有个别特例。
这个时候学校会主动给处在分化期的学生放假，整整一周时间不用来上课，只要在家呆着就好了。
这是他们这帮学生最喜欢的，因为大部分人都会分化成Beta，这七天相当于一个小长假。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眼看就要分化了还闻不到空气中漫着的各类信息素的味道是很奇怪的事情。
除了从幼儿园开始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向元溪，叶知禾没有告诉任何人他闻不到，这个“任何人”里面也包括叶父。
当然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些。
重点是这个不知道是大白兔奶糖还是不二家奶糖味道的女生此刻正在和一个男生说话。
女生是有男朋友的，显然不是此刻和她说话的这一位。
叶知禾记得那位男朋友的名字，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男朋友”是学生会纪检部的。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叶知禾还算不准时间，开学迟到了一次，那时候是高二的查出勤。
等到了寒假，放假回来叶知禾又把时间忘了，新学期再次迟到，这一回查出勤的就变成同级生。
男朋友干净的校服上挂了胸牌，写着高一（5）班蔺深。
叶知禾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蔺深有很好看的长相，尽管脸和身体都还没长开，眉眼还有稚气的痕迹在也不难想象以后会是怎样一副英俊的模样。
他写字也好看，跟叶知禾说：“班级，名字。”
叶知禾报了名字，就见自己的名字被蔺深写在扣分表上。
那字写得苍劲有力，他心脏隐隐抽痛，仿佛能预见班主任慢悠悠推门进来抱臂用眼睛斜着他的可怕模样了，开头第一句一定是：“就咱们班某些同学啊……”
但要他开口求情，他又做不到。
叶知禾有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眼尾上挑，笑起来把那几分媚减去了，可还是叫人觉着他藏了点什么小心思。实际他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想，胆子也不大，始终安安分分，连迟到都不敢。
那是他们两个人唯一的交际。
蔺深作为各方面都很优异的代表，也是他们班级的讨论对象，十分擅长八卦的向元溪都说过：“我觉得除了姚云舟，就蔺深会分化成Alpha吧。”
叶知禾的重点全在前面，姚云舟是和他们是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同时也是他发小向原溪的暗恋对象。
叶知禾记得初中时发小就说过：“等我有了信息素就去和他告白！”
结果升上高中又变了说法，向元溪说：“等我分化了就去跟他告白！”
叶知禾还是在一次聊天中得知朋友的信息素是一种花的香，具体什么花，向元溪说他也不知道。
信息素这种东西，主动问别人你是什么味道未免太古怪了。
它似乎必须是朦胧的、尚未挑明的，要暧昧的像一对若即若离的影儿，要彼此心照不宣、抓不住才好。
可叶知禾闻不到，向元溪只能干脆的告诉他。
他的语文没有叶知禾那样好，描述也平铺直叙，叶知禾每次说：“噢，我知道了。”
向元溪都觉得他不是真的知道。
不过没关系。
分化期迟早都要来的，等到能闻到了，叶知禾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味道。
奶糖味女生和蔺深交往的事情，叶知禾也是从向元溪那里听来的。
蔺深尚未分化，女生却已经确定是Omega。
分化成AO的几率本身就很小，这样一个稀有的O，心甘情愿和未分化的男生在一起，是真爱无误了。
这样的交往行为学校自然不提倡，是可以打上早恋标签的，要偷偷摸摸进行。
叶知禾觉得没什么不好，又觉得“早恋”这个词有点像草莓酸奶，酸甜的，红和白交织在一起就变成粉红色了。
在尚未确定第二性别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这种说法不是很浪漫吗？
因为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闻到信息素，就要在脑子里填另外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弥补自己的不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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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禾的脑袋又放空了，那边奶糖味的女生忽然主动牵住男生的手，男生低下头靠近女生的颈侧。
叶知禾一双眼睛瞪大了，用煎饼果子的袋子盖住脸又觉得这样子有点发傻就拿下来了。
自己的运气不太好。
这是叶知禾的第一想法，怎么会撞见这种事。
蔺深头上长草了。
这是叶知禾的第二个想法，仿佛看到蔺深头顶上冒出的嫩绿的小芽儿。
好惨。
叶知禾不禁再次用煎饼果子的红袋子盖住脸，多愁善感地替别人尴尬起来。

第2章 绿色飞满天
这天早上升旗，蔺深作为五班班长站在前面管纪律，十六岁的少年长这样高的个子又有一副好相貌，多少人私底下说他一定会分化成Alpha。
叶知禾站在自己班的中间，忍不住多看队伍前的蔺深几眼，满心满眼都是操场后面奶糖女生和另外一个男生暧昧的画面，而后变成弯弯绕绕的绿色藤蔓，一直长啊爬啊的蜿蜒到蔺深脚底下。
好绿好绿！
叶知禾不忍再看，终于低下了头。
蔺深此刻正好皱眉向这边看来。
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他是经常受到注目，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用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又热烈的目光注视。
看得蔺深后颈都发凉了。
可扫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副班长又凑过来报人数，他只能当做错觉，低下头与人交谈。
叶知禾再抬起头就是统一敬礼看旗帜升上去的时候，他把手抵在自己的额前，一首歌唱罢，向元溪从后面戳戳他，“其实你不唱也可以。”
叶知禾诚恳说：“我尽力了。”
尽管跑调又破音，但他尽力了！
五音不全是会遗传的吗，叶知禾他爸叶书唱歌也不好听，偏偏喝多了酒还爱唱。叶知禾常常要受这魔音的困扰，语文作业默写文言文，写了一句歌词进去都没察觉，隔天被语文老师单拎出来讲。
早读之后叶知禾还在想这件事，纠结该不该告诉蔺深。可他和蔺深又不熟，万一是自己看错了呢又或许是自己误会了……
“叶知禾。”
“叶知禾！”
有人叫他，连续好几声他才迟钝地抬起头，语文老师把粉笔怼在黑板上看着他。
叶知禾这才有了点危机感，正襟危坐起来。
他语文成绩不错，老师也没有刻意为难他，点点黑板说：“上来默写古诗。”
叶知禾挺直的腰板瞬间垮下去，随意看了眼书本往讲台上走。
语文老师抱着胳膊走下讲台，一边走高跟鞋落地“嗒嗒”两声，一边说：“你们的心思我看都没用在学习上。老师知道，分化阶段嘛，谁心里揣着点什么我能不知道？老师也是这个阶段过来的，但我劝你们少搞这一套，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们自己，分化期还没过就想着吃天鹅肉了？想得倒美。”
叶知禾写到“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思维又开始发散了，草屋、杨柳，绿色绿色，漫天都是绿色，连天空都是。
身后传来语文老师咬牙切齿的声音：“叶知禾，不会写就给我下来！”
叶知禾一愣，看清楚自己写的诗句：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绿色飞满天。
完蛋。
他脸色也跟着差了，手心里冒汗，身后同学却在笑。语文老师上来拿板擦擦掉他写的句子，他下讲台，有人拉他的袖子，给他竖大拇指。
“真有你的，故意的吧。”
叶知禾一脸茫然。
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他把嘴角抿起，那双天生带笑的眼就跟着弯一弯，好像存心作弄人一样。
他回到座位乖乖站着，还有人偷偷笑，老师敲了两下黑板擦，红白蓝的粉末飞出来，第一桌的学生迅速捂住口鼻。
向元溪顺势拉扯他的衣角，安慰道：“没事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叶知禾垮下脸。
光是向元溪知道有什么用，其他人还是一样误会。
果不其然，老师在讲台上开始了：“就你们那些花花心思趁早给我收一收，一天到晚不想点好事！叶知禾，这首诗你不会？这么简单你都不会，好意思说你背课文了？连带后面的文言文一个给我抄十遍，写不完晚上留下和我一块上晚自习吧。”
叶知禾这一回彻底忘了自己在操场后面见到的那幕，专心投入到罚写当中。
放学后好不容易写完罚写交到办公室，叶知禾又碰到蔺深了。
蔺深作为五班班长，向来是走得最晚的一个，把教室的门锁上之后才往楼下走。
叶知禾跟在他身后，蔺深的背还是有些单薄的，是未长开的少年应有的样子。但是过不了多久，只要经历了分化就会成为分外可靠的男人模样了。
Alpha或者Beta。
叶知禾只稍稍思考了一下就抛之脑后了。他闻不到，感受不到因信息素弥漫而产生的心跳悸动，也不会因为谁的味道好闻一点就去喜欢谁。
这本质和看脸一样，属于一“嗅”钟情。
而他现在只想提醒这个被绿了的可怜人。
蔺深往教学楼外走，叶知禾亦步亦趋跟着，他脑子里仿佛少那根别人都有的弦，这样的跟踪很难不被发现。
蔺深忍到校门口，身后的小尾巴忽然唱起歌。
他姑且把那叫做歌。
叶知禾唱：“green light i’m searching for…you，always～不会却步——”
“步”破音了。
蔺深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看到一张不熟悉的面孔。
眼睛上挑的又不会显得小，盛着汪水样的有光泽，嘴角自然上翘，一副好说话的精明模样，身高与他相仿，体格却比他薄弱许多。
像狐狸一样的少年。
是那种好看的轻易就能让人类产生好感的狐狸。
不是褒义也不是贬义，那就是个中性的形容。
蔺深对叶知禾有点印象，但不深，连名字都不清楚，于是眉皱起来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
“跟着我干嘛？”
叶知禾犯了难，他的好心仅限于此了。直说是伤对方感情，他不过是个陌生人也没有搞清楚具体状况，真的开口说他是说不出的。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嗯……我坐车是这边。”
“噢。”
不知道蔺深信没信，回应一句又往前走了。
叶知禾继续唱，只要他在努努力，很快就能点题。
只是蔺深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也不能怪蔺深不近人情，是叶知禾唱的太难听了，能辨认出他念的歌词就很不容易，蔺深根本没听清他在唱什么。
”同学，不要唱了。“
叶知禾乖乖闭了嘴巴。
或许他明白了，他想。
——蔺深一点都不明白。
他刻意走得慢了一些，叶知禾还是一直走在他后面。
他干脆停下来说：“没别的事情就不要跟在我身后。”
蔺深说话时神色带着淡淡的不耐，叶知禾却只看得到他侧脸，少年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连鼻尖的那一点弧度都完美，就是平平无奇的黑白校服也可以驾驭，穿出不一样的运动风格。
学校里同学私底下讨论评出的各班班草都是好看的，叶知禾跟随发小的步伐一一都见过，但他们只能笼统的称之为好看，只有蔺深可以称得上帅气。
未分化前就十分英俊的男孩子——
怎么就被绿了呢。
好可怜。
叶知禾心里充满了怜惜，目光逐渐变得慈爱。
蔺深脸色更加不好了，不喜欢别人长时间盯着他的脸，给他加一些奇怪的定义。
就比如——天生的Alpha。
如果他不是呢。
在尚未分化之前就这样笃定，如果他没有按照这些人期望的分化他们又会是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里就是无尽的烦躁。
蔺深本身是个急性子却被自己掩藏的很好，此刻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叶知禾，想他究竟想干嘛。
最奇特的是离这样近的距离，他竟然闻不出叶知禾是什么味道。
在尚未具备发 情能力的时期，信息素也是可以互相吸引和排斥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味，淡或者浓，总该有一些。
叶知禾却没有。
蔺深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想再和叶知禾废话，又拽了下书包的宽背带快步往前走。
这一次身后的人没有跟。
叶知禾是觉得自己的提醒到位了，心满意足地往对面的车站走去。
他撒谎都不想着圆一圆，说了和蔺深同路，现在又径直过了马路。
而事后很久蔺深才知道叶知禾那天跟在他身后唱的是《绿光》。

第3章 会得到快乐吧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叶知禾都没敢去操场后方，生怕见到什么不该见的。
周三下午第一节 是体育课，叶知禾再次遇见蔺深，和他同行的还有那位奶糖女生。
叶知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小学的时候大家对性别的认知仅限于男和女，生理课最多讲一讲分化后的区别，初中有了更详细的讲解，大家讨论最多的便是——你想分化成什么性别？
选择A和O的人最多，但往往大家都会成为平庸的Beta。
叶知禾觉得普普通通没有什么不好，他爸就是Beta。
小时候的记叙文他写《假如我是一个Beta》还被老师夸奖了，说是角度新颖。
他把自己对分化的不向往归为一种异类，闻不到信息素，无法感受各类气息带来的脸红心跳，总觉得是缺少点什么。
他本身应该也没什么味道，不能靠信息素去吸引谁。
分化后的男女不叫做男女，叶知禾想，他该改称呼了。
蔺深和奶糖味的Omega。
旁边的向元溪忽然拍他的肩膀。
叶知禾转过头，向元溪露齿一笑，“走啊，去找姚云舟玩去。”
尽管怂得不敢告白，向元溪和姚云舟的关系却相当不错，不是暗恋到死对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
但关系好的定义有很多种，向元溪和姚云舟属于那种勾肩搭背的哥们友谊。
等到分化之后就会有所不同了吗？
或许。
大家都觉得双方信息素匹配度高就是相配了，叶知禾却和大众的想法不一样。
他总是和别人想得不一样。
如果抛除信息素的吸引，那匹配度高的两个人还会不会相互喜欢……
叶知禾扬起头，又知道没有这样的可能，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只有他感受不到。
他抬起屁股跟向元溪走了，临走前还是回头看了那两人一眼。
是模样很般配的两个人，女孩子长发飘飘的，笑起来牙齿白白露在外面，踮脚说了什么，蔺深便把头低下头做认真聆听状。
叶知禾看向不远处的安定树，翠绿翠绿的叶子映在他眼底，他瞬间感同身受了，撇嘴做苦瓜脸。
向元溪冷不丁一回头吓一跳：“你干嘛做鬼脸？”
“这就是早恋的苦涩吗……”叶知禾低下头嘀咕道。
向元溪听不懂了，一脸疑惑。
现在叶知禾知道“早恋”这个词也不那么像草莓酸奶了，但它仍旧是粉红色。
过早的恋爱能从中得到什么呢？叶知禾认真想了下，会得到快乐吧。
未分化前的恋爱是遵从了自己最原始的内心还是单纯的信息素作祟……这点又不得而知了。
反正总有人想要去尝一尝初果的味道，即使是酸的倒牙，往后的记忆里也能慢慢化作甜。
叶知禾从阴凉处走出来被太阳晃得眯起眼睛，他的唇色与常人相比要浅一些，用舌头舔舔会是一种水润的淡红，眼睛只要弯一弯就会呈现狡黠又俏皮的模样。
他心里想什么别人不得而知，看似精明的外表下是一颗铁憨憨的心。
篮球场上一帮男生打球，姚云舟戴着黑色口罩低着头坐在旁边玩手机。
向元溪大大咧咧地伸手打招呼，他才抬起头。
姚云舟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很长，眼睛也漂亮，给人的感觉很安静，话同样少得可怜。
初中刚开学时向元溪觉得这人有点装，四五月份戴口罩，简直有病，升上初二才得知姚云舟花粉过敏。
姚云舟是Alpha。
高中开学的时候就已经分化完毕，据说是初三的那个暑假分化的。
好可惜，假期没有了。
叶知禾对此只有这一想法。
向元溪却忽然哑声了，之前信誓旦旦说的告白又推迟到了分化后。
姚云舟会分化成Alpha是出乎人意料的一件事，原因无他——他长了一张很精致的脸，那种精致是与蔺深截然相反的，甚至能用漂亮去形容。
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分化成Alpha，对于向元溪来说是一种打击。
叶知禾曾经单纯提问道：“难道你觉得自己也会分化成Alpha吗？”
向元溪一僵，模样变得可怜巴巴，他是AO家庭出身，今后有极大可能会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
想成为A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尽管他头发卷翘，长了一张娃娃脸，但……奶A也是A啊！
叶知禾又想起向元溪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信息素时露出天塌下来似的表情。
“怎么办！姚云舟他……花粉过敏！”
叶知禾听后眼里带出点困惑，经过姚云舟的讲解，知道发小成了一个自带花香的boy。
生理课讲的很明白，分化期在15到18岁之间，从15岁开始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相同或者不同的味道弥漫。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到自己与别人的不同。
空气中没有味道，他低下头仔细嗅嗅自己。
薰衣草的香气。
是昨天用的洗衣粉。
“我闻不到。”叶知禾说。
向元溪也愣住了，思来想去只能说：“或许还没到时候。”
叶知禾赞同地点点头。
向元溪便继续惆怅自己和姚云舟的未来——这时候姚云舟还没分化，他们还在读初三。
“是花粉过敏又不是花香过敏。”最后叶知禾只好安慰。
向元溪长叹一声：“但愿如此。”
十五六岁未分化的男孩子的烦恼总是这么幼稚又渺小，分化仿佛是一个成熟标准，一旦跨过了就有资格烦恼更高级的事情——比如应该和Alpha结婚还是Omega结婚。
一般考虑这种事情的人也不会和Beta结婚，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对象。
分化后的姚云舟个子迅速拔高，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慵懒闲散的，但气场不容忽视。
球场一侧向元溪十分自然地坐到姚云舟的旁边看他打游戏，偶尔还低头和他交谈几句。
姚云舟忽然把口罩拉下来，凑到向元溪耳边说了句什么，向元溪笑起来。
叶知禾觉得就算现在向元溪突兀的跟姚云舟提出“请和我交往”都会被答应。
他无法从两个人的信息素中获取任何有效信息，但能想象到向元溪除了本身的花香说不定还有其他气息——比如姚云舟的信息素。
当局者迷。
叶知禾又弯了弯眼睛，决定把自己的发现藏起来。
反正说了向元溪也不会相信。
敏感躁动的分化期也应该被称作青春期，具体表现为：总以自己的想法为基准，我想的/我说的/我觉得的永远是对的。
篮球场忽然出了别的一些声音，起哄声和吹口哨的。
叶知禾转过头，原来是蔺深上场了。
奶糖味的Omega在旁边笑着看他，还帮忙拿了蔺深的校服外套。
甜蜜又备受瞩目的校园情侣。
如果住宿的话一定是在小树林被逮到的典型。
感谢高中的非住宿制让他们逃过一劫。
叶知禾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叫什么？”叶知禾转头问拿着姚云舟手机打游戏的向元溪。
“谁？”向元溪专注游戏没有抬头。
倒是姚云舟看过去，代替向元溪回答：“尤筱雅。”
叶知禾又转回来，这一次眼睛都跟着微微睁大了。
他看到了那天石桌前的另外一个人。
那个亲吻了Omega颈侧的男生。
“那那个呢？”叶知禾再次提问。
姚云舟看过去，“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都是高二的。”
叶知禾打哈哈岔过了这个话题。
那边围观的人很多，奶糖味Omega站在场外，那个男生也站在她身边。
——蔺深没有发现。
他的提醒没有管用。
叶知禾想把自己的视线移开，这件事说到底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好奇心像猫咪的爪子，一下下挠着他。
他把头侧过去，状似不明显地偷偷看。
姚云舟把他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看进眼里，顺着叶知禾的目光看过去。
时间刚巧。
本来离得有一段距离的男生忽然伸手勾了下奶糖O的手心，速度之快让人以为是错觉。
Omega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叶知禾也跟着吓一跳，双手盖住脸，尴尬地脚趾蜷缩。
仿佛被绿的人是自己。
姚云舟则微微挑起眉，不太感兴趣地拉上口罩，“你发现的？”
向元溪傻子一样地盯着手机屏幕问：“什么？”
叶知禾说：“嗯。”
“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姚云舟提醒道。
叶知禾再次看向球场，蔺深依旧一无所觉地打着球，短短十几分的时间已经进了三个。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可惜是个傻的。
叶知禾丝毫不觉得称呼一个同龄人为“孩子”有什么不对，他对自己盲目自信的点就是觉得自己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
这也是分化阶段的十大错觉之一——总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比旁人都成熟稳重。
叶知禾仰头叹息一口，“那我就当没看见吧。”
假的。
不仅看见了还看见了两次。
班草！你头上真的长草了啊！！

第4章 安定树的作用
新的一周向元溪忽然请假了，作为他好友的叶知禾代替他打扫操场上的担当区。
班上有人讲向元溪是到分化期了，等到回来就会变一副样子。
他们班上还没有分化后的学生，向元溪很可能是第一个。
叶知禾却知道他们的想法必然落空，因为向元溪只是感冒了。
他家里很宠他，稍微病一点就不能来学校了，要在家里调养好再来。
姚云舟来班里找过一次，叶知禾就和他解释了。
操场上落下翠绿翠绿的叶片，叶知禾扬起头有些崩溃了，“一刮风就掉叶子，这得扫到什么时候啊！”
他当然是自言自语，在家里他就习惯自言自语。
却不想有人回答他。
“叶子不用扫干净，只要没有明显的垃圾就行了。”
叶知禾转过头，蔺深拿着记分表，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短袖，袖口嫌热挽起来了，露出一截手臂，神色依旧淡淡的。
差点忘记蔺深是纪检部的。
“你是第一次值日，这个都不知道？”蔺深的音色低沉又带一些凉意。
“我替别人值。”叶知禾吞吞口水回答了。
他对学生会总有些惧意，害怕被扣分，班主任又要阴阳怪气地念叨。
但纪检部又不查卫生。
“快上课了赶紧回教室别迟到。”蔺深又说。
噢，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叶知禾点点头。
蔺深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头往教学楼走。
他们查迟到要来很早，叶知禾到操场比他们还早，勤勤恳恳扫了半天还不走。
蔺深看了眼时间快要打铃，想想还是过去提醒一下，走近了才发现是那天跟他身后念经的男生。
巧了。
叶知禾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止是因为他闻不见他的信息素，更因为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让人感觉藏了些什么。
叶知禾拿着扫把和簸箕跟过来，蔺深稍稍让开些后面的人又不快走了。
怎么那么喜欢跟在别人身后。
蔺深转过头，叶知禾又冲他笑，本意是表达自己的友善，却不想蔺深更怀疑他了。
叶知禾并不因蔺深的冷淡而退缩，反而兴致勃勃道：“你觉得咱们学校那几颗树真的有安抚情绪的作用吗？”
“……我怎么知道。”蔺深回答完脸色不太好看，“你也觉得我会是Alpha？”
“嗯？”
无所谓吧，这种事情。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啊！
叶知禾心里着急，完全忘了安定树是对分化后的AO有安抚作用，他这么问，蔺深自然要往别的方面想。
蔺深把他的疑问词当做肯定句，沉下声音，“别随便想我。”
说完跨步往楼上走，一次迈三阶楼梯。
叶知禾：？怎么做到的
因为离家远，叶知禾中午在食堂吃过饭也不会回家。
教室里有谈恋爱的小情侣，他待在里面怪别扭，索性出来了。
六月过半，天气已经很热了。
叶知禾从操场走一圈就热得不行，想了想还是踏入后方花园，巧妙躲过那片绿化带也不去看石桌。
他们学校很大，分很多栋楼，除了这个大操场，还有一个较小的操场，小操场后面有窄窄一条道，是一些学生抽烟的聚集地。
烟是草木混杂的苦涩味道。
吸入过多可能改变自身信息素——大人们常常这么讲，叶知禾以前还会信，后来才知道这是用来吓唬那帮不安分又什么都想尝试的小屁孩的。
是谣言！
叶知禾往阴凉处走，有五色地锦缠绕遮盖的长廊里是最能躲热的。
他与蔺深的缘分以及和奶糖味Omega的缘分是——即便随便走走都能撞见。
又或者以前也常常见到，却不那么在意。
叶知禾见尤筱雅坐在长廊中间的矮椅上拿一朵花往蔺深的脸上凑。
蔺深有些无奈地躲过去，听见走步声转过头。
叶知禾能闻到周围朝颜花散发出清香，淡红及翠绿的五色地锦遮盖下足够的林荫，有与野草类似的气息，却不清楚这两个人此刻是什么味道。
或许蔺深知道但根本不在意。
毕竟一个香甜的omega，是很多人争抢的对象……
叶知禾眼底闪过一点茫然，他仍然无法理解第二性别带给人们的优越感。
他出生在普通的Beta家庭，叶书从未和他说过这三种性别的差异，也没要求他必须成为什么，他只要他平安健康的长大。
学校的生理课上倒是强调再强调，可惜它不考试也不录入成绩，大多数学生都用它来睡觉和开小差。
在尚未分化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哪一种性别的人，就算莽撞不知礼一点也可以。
所以至少蔺深要有知情权。
叶知禾想，就当做早上他提醒我不能迟到的谢礼。
他得告诉他。
尤筱雅见到有陌生人，立刻放下手中的花站起来。
蔺深冷静道：“有事吗？”
这不是说事情的好时机，叶知禾于是摇头，转身要往回走。
“等一下。”蔺深又叫住他，“下午值日落叶可以不用扫，只要捡捡垃圾就好了。”
叶知禾习惯性地弯起嘴角，眼睛也一并跟着笑，“好的。”
蔺深说完见他没有走的意思，迟疑道，“可以走了。”
叶知禾这才迈开步子火速逃离现场——他发现夏天哪里都是绿油油的。
叶知禾走后，尤筱雅问：“怎么？是你们班同学？”
“不是，隔壁班的。”蔺深回答。
“怪不得，我说我怎么没印象，上次去你们班都没见到这样子的。”
“什么样？”蔺深随口问道。
“说不上来，反正一眼就能让人记住。”尤筱雅开玩笑道，“说不定会分化成Omega。”
蔺深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
##
下午值日叶知禾干脆没拿簸箕，到了操场又傻眼了，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把一堆小零食的垃圾袋扔到树后面。
他只好捡起来跨过半圈操场扔进垃圾桶里，来回三趟已经是一身热汗。
别人身上都是好闻的信息素，只有我是一身臭汗。
叶知禾抹掉下颌流下的汗，又低头嗅嗅自己，还好，是洗衣液的味道，他还是香香的。
捡完垃圾叶知禾没有着急走，等到广播结束即将打上课铃的时候，纪检部往教学楼走，他看准时机跑过去。
蔺深和纪检部另外两个高一的不同路，刚迈上侧楼楼梯就听到身后“哒哒”的跑步声。
似曾相识。
蔺深转过头，不出意外地看到气喘吁吁的叶知禾。
蔺深：“……你在干嘛？”
叶知禾喘得说不出话，伸手比了个“1”意思是等他一分钟。
蔺深不等，直接往楼上走。
叶知禾只得跟过去，“你等……咳咳。”吸风吸呛着了。
蔺深已经走上去，冷酷无情道：“再不快点就迟到了。”
叶知禾只好继续往上爬，这一回是全心全意地往上爬，迟到可不是说笑，会被班主任挖苦的。
蔺深透过栏杆的缝隙看了眼狼狈的少年，“还有两分钟。”
叶知禾更绝望了。
等到了五层，蔺深又说：“还有五分钟打上课铃。”
叶知禾愣住，“你耍我？”
蔺深扬了扬手里的计分表，“快点进班。”
叶知禾又生气又不甘心，目光落到窗外操场翠绿的安定树上。
蔺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外面吹着好大的暖风，大片大片的绿荫摇曳摆动。
他的神色还是很淡然，根本不明白叶知禾什么意思。
叶知禾开口说：“我觉得安定树没有安抚情绪的作用，就是比普通的树更绿一点吧！”
说完不等蔺深反应快速跑回自己班。
蔺深：“……”
哈？

第5章 今天是阴天
第二天向元溪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销假回来了。
班上猜他是到了分化期的同学皆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很快又转头开始猜测谁会是班里第一个分化的人。
叶知禾对这类话题不感兴趣趴在课桌上呈咸鱼状，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
叶知禾抬起头，站面前的是一个长得老成神色又严肃的男生，这是他们班的班长。
“收历史作业了。”
叶知禾翻找书包，来来回回两三遍都找不到历史试卷，转回头说：“我可能忘带了……”
班长挑眉，连带着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都跟着一起抬起来了，“不是吧？老言的作业你都敢不带？”
叶知禾回想自己把卷子忘在哪里了，大概是家中书桌上，随手夹在一本书里。
果然没一会儿班长从办公室回来摊开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言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不管到什么时候，十岁或者十六岁，叶知禾都要害怕老师的办公室。
在一群老师的围绕中被批评教导，想想都要很窒息的事情。
叶知禾满心忐忑地去了，老言正在办公室嗑瓜子，见他来了瓜子也不磕了，把瓜子随手撇在桌子上，抬眼，“来了？”
叶知禾：“……嗯。”
“历史卷子怎么不交？”
“忘记带了。”叶知禾底气不足。
“要我说多少遍没带就是没写，你怎么不把脑子也放家？”
叶知禾呼吸一窒，知道这时候只要听着就好。
“不是我说你，月考考了79，及格都没及格，语文不是可以吗？历史怎么就不行了，说了让背让背，我看你也不傻啊，看着也挺聪明的，脑子里怎么不装东西？”老言叹口气，又拿起瓜子磕，“你这样不行啊，我和你班主任商量了一下，不然叫你家长来一趟。”
叶知禾当场愣住，“不用了吧……”
老言睨了他一眼，他反驳到最后没了声。
“怎么？你家长忙？”
“……是有一点。”
“忙到孩子的学习也不管了？！”老言提高声音，引得办公室其他老师也抬起头。
叶知禾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下，偏偏这时候有人喊“报告”进来了。
叶知禾侧目，见到一双蓝白的运动鞋，模样有些眼熟，但没怎么在意。
老言也觉得自己声音大了，降低音调继续教育叶知禾，讲着讲着忽然开口道：“哎蔺深啊，你先别走，我这有一份题，你帮我给你们班发下去。”
“好。”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过道太窄了，那人不小心碰到叶知禾的后背，叶知禾往前了一点，抬头时正对上蔺深的眼睛。
这真是极丢人。
老言一边递试题一边继续说：“你也别嫌我管得多，我这是看你有潜力，开学第一次考试考多好，现在怎么就下滑的这么厉害？别是处对象了吧，我劝你可别，这才多大的年纪，分化期还没过，你知道人家最后分化成什么吗？别再被人坑了。”
老一套的说辞，听得耳朵要起茧。
叶知禾心想我没有恋爱，面前这位才是真正的恋爱了！
未分化的小屁孩！
还被人给绿啦！
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蔺深拿了试卷就往外走，老言又说：“我看看人家蔺深。”
叶知禾的目光转过去。
蔺深也看他，目光里带着警告，意思是让他管住嘴巴。
叶知禾转回头来，“嗯，我知道了老师。”
“你知道什么？下周叫你家长来。”
叶知禾的嘴角瞬间弯下去。
“怎么？还对我有意见？”
“不是……”
但他要怎么跟他爸说。
从办公室出来叶知禾再次仰天长叹。
最近好倒霉，真的。
好像自从他见到了不该见的那一幕就一直倒霉。
这是报应吗，因为他看到了却装作视而不见，几次遇到蔺深也闭口不谈？
叶知禾是很相信善有善报这一套的，小时候他爸总跟他讲要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可是到底应该怎么和蔺深说呢……
叶知禾停在五班教室门前往里面看，蔺深正在叫第一排往下传试题。
他站在门口幽幽叹口气，操场上的安定树是翠绿的，蔺深也是。
“同学，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吧？”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叶知禾转过头看到五班班主任的脸，迅速道：“对不起老师，我走错了。”
“没事。”年轻的男Beta露出好相处的和煦笑容，和他们刻薄的班主任截然不同，“快回你们班吧，这马上要上课了。”
叶知禾应了一声转身发现蔺深也看向这边，更准确一点说是五班的大多数人都看过来了。
他是不能被这样注目的，压抑不住尴尬立刻涌上来直冲头顶。叶知禾耳朵通红，面上却一点也不显，别人看他，似乎只是嘴角向下抿了。
蔺深比其他人先回过头，“卷子往后传，别愣着，后面还没有。”
“那个是叶知禾吧？”底下有人偷偷讲话。
“是。”
蔺深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回终于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尽管大家都能闻得到信息素，但除非是特别亲昵的人，家人好友或者男女朋友，不然不会当着对方的面讨论这些。
这被视为一种不礼貌，可私底下偷偷讲谁也管不着。这本质和八卦一样，管不住谁的嘴。
他们猜叶知禾到底是什么味道。
怎么信息素淡的像白开水，什么都感受不到。
蔺深对这些事情向来不感兴趣，他家教很严，每天除了上课、学习就是参与学生会的活动。
除了早恋这点。
未分化前的恋爱统称为早恋。
蔺深从不觉得学校所有的规定都是对的，规矩是约束那些没能力自律的人。他不会因为交往一个女生就耽误自己的学业，也没打算像那帮混小子一样随便拉人去宾馆。
就只是谈个恋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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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禾回到教室反复想到自己在别人班门前丢脸的场景，终于自暴自弃地跟向元溪说：“我觉得我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向元溪：“？”
叶知禾趴到桌子上，“今天是个阴天。”
向元溪：“哦？”
向元溪知道自己的发小很喜欢用天气去形容自己的心情，从幼儿园到现在一直如此。
据说是叶叔叔教给他的。
下雨了天晴了，阴天了打雷了。
叶知禾擅长用这些词语去描绘自己的心情。
他小时候体格弱，经常生病，一生病就去不了幼儿园，小朋友们都不喜欢和一个常常消失的陌生小孩玩。
只有向元溪没脑子，每次叶知禾来他都热烈欢迎，并且说：“你叫什么啊，新来的吗？”
叶知禾有段时间被其他小孩子欺负却不敢和老师讲。
最后被叶书发现了。
他爸告诉他：“如果你不好意思直接告诉老师自己受欺负，可以试着用天气形容自己的心情。”
阴天是心情不好，下雨是想哭了。
今天天气不错的意思是我的心情也不错。
叶知禾的脑袋里有一个小小的童话城堡，是他爸一点点教给他的。
向元溪觉得这是一种暗号，非常兴致勃勃地学了起来。
所以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叶知禾侧过头，忽然想到要是向元溪没有喜欢上姚云舟，自己会不会喜欢上自己这个乐天派的发小呢？
向元溪刚打完一把游戏，腿放到椅子上，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哎对了，你是不是被叫家长了？巧了，我也是。”
嗯，不会喜欢。
叶知禾笃定。
他和向元溪没有那样的氛围。
向元溪和姚云舟才有。
是一种特别的别人融不进的气氛。
叶知禾起身，“我还没想好怎么和我爸说。“
“直说呗。”向元溪道，“再说你考得也不算差啊，我除了英语和化学，其他都不及格。”
叶知禾：“……”
叶知禾：“可是他很忙。”
“再忙也应该……”向元溪说到这里止了声，改口道，“不然你问问，不能来就叫你爸给班主任打个电话。”
也没有其他方法了。
叶知禾叹了口气，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把自己看到的那幕透露给蔺深。
说不定讲出来自己的运气就会转好了。
他一边忧心着一边安慰自己。

第6章 狐狸一样
叶书没有去学校。
叶知禾在此之前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叶书下班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见儿子在书桌的转椅前坐得笔直，疑惑道：“这么晚了不睡觉？”
叶知禾把肩膀耸下去，是蔫头耷脑的一只小狐狸了，磕磕巴巴把老言的意思传达到。
叶书说：“找家长？”
叶知禾点头，好不容易鼓起点勇气抬起头。
叶书脸上并无责怪之意，只是低头思索。
叶知禾补充道：“如果你没时间，可以给老师打个电话……”
叶书说：“嗯，好，我知道了。”
这算的答应了。
但到底是答应去学校还是打电话，叶知禾把疑问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有出声问。
他向来如此，可以自己把所有猜测都想一遍却从不轻易开口。
第二天上班主任的课，女Beta进教室第一件事是把课本轻摔在讲台上，下面立刻安静下来。
她先讲课，等到快下课就停了笔把剩下那截短的可怜的粉笔头随意撇在桌上，再慢条斯理拍拍手上的粉尘。
“这没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
明明还有半个月。
“我看有些同学的心思有点飘啊。”
来了来了，不指名道姓又要阴阳怪气。
“就请个家长有那么难吗？”
叶知禾隐隐感到不妙，果不其然，班主任又说：“就真是请不动啊，工作就那么忙，连孩子的学习都顾不上？”
“我知道嘛，有些孩子有点难处，跟我说我也能理解，但不能回回都这样吧？”班主任的声音冷下去，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个人，最后定格在叶知禾周围，“行啊，既然嫌我这个班主任多管闲事，那我以后还真就不管了。”
她拖堂下课，走了之后班上所有人都松口气，尿急的赶忙跑去厕所。
向元溪和叶知禾只隔了一个过道，转过头问：“你爸给她打过电话了？”
叶知禾说：“我不知道，应该是吧。”
“不用管她。”向元溪说，“她高二肯定教理科班，等分班就管不着咱们了。”
叶书不能来也在叶知禾的预料之中。
他爸总是很忙，晚上下班也晚。未上小学之前父子俩的关系很好，叶知禾对叶书很依赖，等到叶知禾上了小学，叶书日渐忙碌，渐渐顾不上儿子，叶知禾也独立起来。
叶书的温柔仅仅停留在叶知禾五六岁的记忆里，生活赋予这个男人更多的是疲惫与沧桑，当叶知禾长大，他也不再时常把笑容挂在脸上。
他们开始读不懂对方。
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等同于分班考，度过这个暑假升上高二的他们就要分文理班。
叶知禾的语文成绩好，历史和政治却差强人意。都说十六七的少年记忆力最好，他却不然。
他的脑子好像记不住事，背过的东西会忘，前一秒还在想的事情下一秒就能忘记是什么。他的语文成绩会好，纯粹是理解和作文写得不错，拿得到高分。
所以叶知禾并没有想好自己是学文还是学理，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和家长商量，但是在他家，这种事是无所谓的，叶书给他足够的自由，他选什么都可以，他爸连结果都不太会过问。
叶知禾没有和向元溪说，是还在犹豫不决，并且习惯性地把难题推后再推后，打算等成绩下来了再说。
因为快要期末考试，体育课提前结课改上自习，他们这帮倒霉鬼只能埋头写习题作业。
叶知禾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蔺深，更别说找合适的时机跟蔺深讲自己所见的那件事。
周一升旗时他以一种惆怅的目光看蔺深，还被蔺深抓到了。
蔺深用眼神警告他，叶知禾就迅速低下脑袋。
少年把冷淡发挥到了极致，一个眼神仿佛能冻死人，当然这只是叶知禾的胡想，蔺深只是看人有些凶罢了。
主要是叶知禾看他的眼神太古怪了，说恋慕肯定不是恋慕，被暗中观察的滋味不好受，他只是警告叶知禾不要再看他。
两个人本身就不熟，叶知禾不可能笑嘻嘻地拍着对方的肩告诉他：“兄弟我跟你说件事呗——你被绿啦！”
叶知禾很怕蔺深一个恼羞成怒上手揍他，毕竟蔺深看人都这么凶！
叶知禾一边想一边叹了口悠长的气，写题的手都停下了。
他前些天才过十六岁生日，叶书不记得，他也没有提，自己一个人买了个巴掌大小的蛋糕当做晚饭吃了。
人家的十六岁是感受着心上人的信息素度过的，他的十六岁居然要忧心隔壁班草绿得发光的脑袋瓜！
叶知禾的这点惆怅自然影响不到一墙之隔的蔺深。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蔺深正在为考试做准备，女朋友几次约他出来他都拒绝了。
尽管Omega甜蜜的信息素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种诱惑，但对于未分化的少年来说，还是考试比较重要。
事实证明，蔺深的冷酷无情不止对叶知禾，他对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态度。
因此两个人再遇见，竟然是在考场上。
叶知禾上一次月考语文是年级第二，考场按排名分，他在第一考场的倒数第二位，蔺深在正数第五。
第一天安然无恙的度过了，第二天尤筱雅竟然来考场找蔺深。
女生如此明目张胆，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蔺深是她的男朋友，并且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梳了可爱的双马尾，脑袋上别了透明的发夹。
这要是在平时，一定会被教导主任揪出来教训一番，只有期末才松一点，对于稍微突出的打扮，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不想在放假的节骨眼浪费时间。
当然这也和每个班不同的老师有关，有些老师就是无所谓这些事情，有些老师的眼睛里则容不下一点沙子。
总之她来，带着一股清香从后门走进来。
叶知禾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可以闻到别人的信息素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噢，不对，奶糖味的omega应该是奶糖味，这味道可对不上。
尤筱雅喷了香水，这样成熟的行为让她看上去不那么像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她的漂亮是惹眼的，几乎立刻，这个考场上的大半部分人都看向她。
她只走了两步，在叶知禾身边停下了，声音也是柔软的，“我找蔺深……”
叶知禾扬起头，眼里映出奶糖Omega的倒影，嘴巴微张，看模样是看呆了。
他对自己的表情控制到了糟糕的地步，不然也不会让人以为他的无心之举是故意的，每次出洋相大家都给他找各种理由，以为他是在恶作剧。
怎么可能呢，恶作剧把自己也赔进去的人是大傻蛋。
叶知禾不知不觉已经当了很多年的傻蛋。
蔺深自然看到这幕，眉蹙起来，好像知道为什么叶知禾会几次三番跟着他了。
这边叶知禾没想到自己被误解成了什么样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久久不能自拔。
那透明的发卡被阳光折射后会变色诶，是蓝绿色诶，是蓝绿……绿色诶。
怎么能这么巧，叶知禾把头转过去想看看蔺深，绿色诶！
就见蔺深蹙着眉看自己。
叶知禾：？
“蔺深。”旁边的omega又叫，明显是看到人了。
蔺深走过来，叶知禾保持抬头的姿势，眼看两个人走出教室。
蔺深很快就回来了，只在门口和尤筱雅说了几句话。
尤筱雅问他今天考完试要不要去哪玩，蔺深一板一眼道：“明天还有两科。”
这是拒绝的意思。
尤筱雅清楚眼前人的脾气，也不多劝，她来这一趟的本意也不在此，“那好吧，考完我直接和朋友走了。”
“嗯。”
蔺深再回来时只有自己一个人，进门竟然先看向叶知禾，叶知禾也吓了一跳，又觉得说不定是蔺深自己发现了。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这样他就不用纠结到底要不要开口了。
蔺深果然在叶知禾身边停下了，而后微微低下头。
“她是我女朋友。”
叶知禾迟钝地眨眨眼，微张的嘴巴闭上了，“……我知道。”
蔺深不但没发现还误以为他喜欢尤筱雅！
怎么会这样。
叶知禾搞不清楚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是自己的眼睛惹得祸。
叶知禾有一双好看的眼，狐狸一样，眼尾向上挑。十六岁的男孩子有这样一双眼似乎不是件好事，看谁都像带了点情意，本人却没有察觉。
他的眼睛和叶书不像，或许像他从没见过的另一个家长。
蔺深见他一无所觉的样子又觉得不像装的。
不是喜欢尤筱雅，那又为什么……来不及多思考，监考老师走上讲台。
蔺深最后看了叶知禾一眼，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7章 告诉与发现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考完试叶知禾跟在蔺深身后问。
蔺深发现叶知禾似乎很擅长跟着别人，像个小尾巴一样。
七月过半天气已经很热了，走出教学楼热气瞬间包裹全身，蔺深终于回过头。
“我误会什么？”
“我不喜欢你女朋友。”叶知禾积极回答。
蔺深扫了他一眼。
叶知禾爱出汗，细密而薄的汗布在额头上，肤色看上去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执著地望过来，似乎得不到回答就要一直跟。
蔺深说：“我知道了。”
身后的男孩却不满这样充满敷衍的回答。
蔺深也的确在敷衍。
“我真的不喜欢！”叶知禾强调，这回步子快一点，和蔺深并肩了。
这是不能被误会的事情。
觊觎别人的女朋友太不道德了，叶知禾不背这口锅。
“不是说我知道了吗？”蔺深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语气不耐起来。
叶知禾停下步子，“那明天见。”
蔺深愣了下。
“明天我有点事想和你说。”叶知禾说完调头往马路对面走留蔺深一个人在原地。
明天是考试最后一天。
蔺深不知道叶知禾葫芦里卖什么药。
叶知禾想明天一定要好好说，说完他就不用再纠结也不会被误会了。
隔天考试休息的时候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直到考完试叶知禾早早收拾好书包，在门口等着蔺深。
蔺深很熟悉这种环节，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光环下长大，从初中开始就陆陆续续收到不同男女的告白。
但是叶知禾会那样做吗？
蔺深出来的稍晚一些，叶知禾正低头认真看着手机。
蔺深走过去，见叶知禾是在玩消消乐一时间有点无语。
“你想和我说什么？”他问。
叶知禾抬起头，一副才想起来有正事的模样，“噢，对。”
蔺深更加怀疑了。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
“去别处说吧。”叶知禾瞄了瞄周围，这里人太多了，被扣绿帽子这种事怎么能当众说出来呢。
他的想法很好，要保全蔺深的面子。
蔺深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说：“好。”
学校里实在没有什么好地方，最后一科考完，好多学生都停留在校园里，还有结伴去厕所的。
叶知禾在前面领路，边走边想去哪里才好，走着走着就到了操场后面的长廊。
只有这里凉快。
他怕热，一路上又出汗了，走到长椅前贴心地摊开手，颇为恭敬道：“坐。”
蔺深：“……”
蔺深自然是没坐，“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这里又太静了，只剩下盛夏里的蝉鸣声，那些遮挡太阳的叶片的影子斑驳落在少年的脸上，叶知禾的脸上就有了树叶的纹路。
他想开场白应该是什么比较好，不能直截了当地说他看到奶糖omega和别的男生在一起，蔺深会不会信他都是问题，连他自己都觉得那样太突兀。
有风吹来，树叶摇摆，连带落在他脸上的影儿也摇晃。
“你很喜欢尤筱雅吗？”他试探着问道。
这不是一个好开头。
看蔺深的表情也知道。
叶知禾换了一种说法，“你觉得尤筱雅怎么样……”
好像更糟糕了。
叶知禾一慌，“嗯，就是我看见她……”
“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什么，好几次跟在我身后，升旗时也一直看着我……”蔺深往前走一步，他们明明差不多高，叶知禾却觉得自己比他矮了许多。
他果然好凶！
蔺深问：“你到底想干嘛？”
“我看见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叶知禾情急之下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说到最后没了声，这像告状，他说出来就发现了，像不成熟的小朋友和家长或者老师告状。
叶知禾觉得自己应该闭嘴了，这样的话说服不了人。
蔺深果然怔了一下然后问：“和谁？”
“我不认识。”但他看到了，磕磕巴巴把那人的长相描述一遍，顺带说了见到两人的地点。
“那是她哥。”蔺深说。
这回叶知禾彻底愣住了。
搞了半天是自己误会了？
天气太热了，思想变成一团浆糊，他已经不具备思考能力。
“不要再多管闲事了。”蔺深最后说，又补充道，“也别再跟着我，很无聊。”
蔺深走后，叶知禾自己坐到了长椅上，过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蔺深话里的漏洞。
那两个人姓氏都不一样，长相也没有哪里相似，更重要的是亲兄妹也不会做吻侧颈那样亲昵的举动。
说到底是蔺深不信任他，而且看态度似乎误会了什么。
叶知禾倒没有生气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又不熟，蔺深没道理要信他这个外人的话。他会想说出来，也不过是为图自己舒心一点。
说出来自己或许就会转运了！
蔺深信不信他都没关系……
只是蔺深最后的沉声警告还是令他一阵胆颤和紧张。
他好像总能把事情搞砸，一件事如果有最优解决方案和最糟解决方案，他永远会步入后者。
叶知禾低下头，叶子的影和外面的阳光一块落在脚下，他一只脚踩在上面嘀咕道：“好热啊。”
##
八月初，蔺深终于松口答应女朋友出来玩。
他家里对他管得严，从来都是先写完作业才能考虑其他事情。
他们约在奶茶店见面，同行的还有尤筱雅的几个朋友。
蔺深到的时候，他们人已经齐了，都是高二的学长学姐，有已经分化的男女。
他和他们都不熟，只见过两三次面，偶尔在校园里碰到也只是点头简单打个招呼。
蔺深不擅长与人交往，话少又毒，常常几句就把话题聊死。
别人却以为他不爱说话，天生就酷。
这未免想得有点多，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哪有不爱玩爱闹的道理，只是家庭教育让蔺深看上去比同龄人都稳重，不善交际都可以被打上特立独行的标签。
尤筱雅穿得很凉爽，浅蓝色的吊带裙勾勒出身体的曲线，长发披散在肩上，引得来往的少男少女注目。
她的信息素吸引着很多人，包括蔺深。
交往是尤筱雅先提出来的，Omega身上散发着奶糖的香气，就算是未分化的少年也可以感受得到。
在未分化的男女生看来，喜欢就是信息素独特的吸引力，只因为它很好闻，他们就有理由钟情于这个人。
尤筱雅拽住蔺深的手臂，刚刚摸过冷饮的手是冰冰凉凉的，蔺深低下头又抬起来，没有把胳膊撤回去。
交往之初这样的行为会被蔺深避开。
尤筱雅都惊讶于蔺深的保守，但又想到他还未分化，很快笑起来说：“等你过了分化期就不会这样了，到时候粘我都来不及。”
蔺深不认为自己分化后会变成那种样子，说得好像他会长成发情的动物一样。
但是没有出口反驳。
尤筱雅似乎也认定蔺深会分化成Alpha，每次都爱以“等你分化后……”为开头畅想他们的未来。
蔺深不大喜欢听这类话，却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女朋友什么也没说。
此刻尤筱雅又粘上他，柔软的胸脯有意无意碰到蔺深的手臂，“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商量一下去哪玩吧？”
蔺深的视线在对面一个长相端正就是身高有些矮的男生身上停留，忽然想起假期前叶知禾说的话。
本不该在意的。
那个狐狸一样的少年，眼睛里永远盛着盈盈笑意，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说出的话也真假难辨。
蔺深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抛到脑后了。
几个人商量先去电影院，买了票又买了两桶爆米花，同行之中只有他们两人是情侣，大家都两两挨着坐。
电影演到一半，男生忽然起身去厕所，蔺深鬼使神差地把目光转过去看到路过尤筱雅时男生曲起膝盖蹭过Omega的膝头。
蔺深愣了下，转头看女朋友。
尤筱雅笑着，“怎么了？”
“没什么。”蔺深回答。
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电影结束一行人又想去唱歌，按照蔺深以往的习惯会直接拒绝。
他家里人不让他去。
今天却没提出异议。
尤筱雅说：“终于肯陪着我了，知道得看我紧一点啦？”
蔺深抿唇没说话。
他此前一直没有留意，男生和其他几个人都是一齐被尤筱雅介绍给他的，介绍的时候就说过男生是她的哥哥。
具体是哪种哥哥蔺深也没有往深想。
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全程都是Omega主动，告白的时候尤筱雅问他：“你觉得我的信息素好闻吗？”
蔺深诚实回答：“嗯。”
他们的心动是倚靠信息素达成的。
他们的交往也一样。
尤筱雅在台上唱完一首歌下台坐在蔺深身边，蔺深低下头，眼神移到男生身上，“他一直在看你。”
尤筱雅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你吃醋呀？”
空气中有酒和烟的味道还有Omega身上甜香的奶糖味。
蔺深说：“姐姐到底为什么选我？”
他叫姐姐，带着一股奇异的低沉感，目光沉稳扫过尤筱雅精致的面庞。
尤筱雅更开心了，眨眨眼俏皮问：“你说呢？”她凑近了，做出想要亲吻的动作。
蔺深撤开了。
他们不接吻。
蔺深很早前就说明了，未分化之前不会接吻。
这种诡异的纯情和他本人完全不符。
但也是事实。
蔺深古板固执地认为，未分化前能做得只有牵手和拥抱，接吻不在这一范畴内。
也亏得尤筱雅能忍受。
走出KTV天已经有些暗了，有人打趣说：“蔺深得回家吃饭了吧？”
“今天不回家吃也可以。”蔺深说，“我和你们一起。”

第8章 信息素吸引力
夜色渐渐笼罩在蓝天之上，一片浅蓝和另外一片深蓝糅合在一起，交叠的部分似白昼也是黑夜。
吃饭的圆桌上，几个人谈论的都是年级里的事情，蔺深没有搭话的意思，尤筱雅则笑得东倒西歪，一边身子歪向他。
她今天喷了香水，和本身甜香的信息素互补，变作一种成熟又清新的味道。
她忽然说要去厕所，饭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另外一个女生突然说：“小雅去厕所你都不陪陪她吗，一点都不绅士哦。”
蔺深说：“我去不了。“
女生笑道：“怎么会，你不是还没分化吗？”
公共场所和学校一样都有严格的安全系统，在学校他们有学生证，在外面只有出示手机上的性别身份码才能打开相应的通道进入卫生间。
如果Omega出现突然发情的情况可以立刻进入卫生间躲避，一些高级酒店里还提供抑制剂贩售机，以便不时之需。
但只有学校和高级场所会按照严格标准设计，一般的饭店为了省事，只会把AO通道分开，未过分化期的男女和beta一个待遇，处在中间位置，一般和Omega一个通道，卫生间再另外分开。
女生这是在拿蔺深未分化的事当做调侃。
蔺深干脆没搭理。
饭桌上气氛逐渐尴尬，直到尤筱雅回来。
之前说话的女生道：“刚和你家蔺深开了句玩笑，他好像生气了。”
蔺深的手机正好在这时震动，看到来电显示，他起身道：“我出去接下电话。”
门关上，里面的热闹就和蔺深无关了。
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道：“这都几点了还在外面？”
“我之前给爸爸发过消息了，今天在外面吃。”蔺深说。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似乎在思考，“十点之前回的来吗？”
“可以。”
“十点，晚一分钟你这个假期就别想再出去了。”
“嗯。”
挂断电话，蔺深再次打开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拧动门把的声音很小，开门第一眼便看到尤筱雅把头轻靠在男生肩膀上，笑得比刚才还夸张。
坐在对面的女生见了他立刻止了声，“蔺深，你回来了啊。”
有点刻意的提醒。
蔺深走到自己的位置边，尤筱雅已经坐正了，眼里还带着笑：“刚刚许义讲了件特别好笑的事情。”
这可以视作意外，因为她笑得太欢了不下心歪倒在别人身上，桌子是圆的，他不在，就只有旁边另外一个人可以靠了。
“你要听吗？”尤筱雅问。
蔺深拒绝了，“好笑的事讲第二次就不好笑了。”
尤筱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刚刚是谁打的电话？”
“家里人。”
“喊你回去吗？”
“和他们说了今天晚点回去。”
尤筱雅抿唇，“实在不行你现在回去吧。”
“没事。”蔺深说，“今天我送你回家。”
尤筱雅看他，“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蔺深用眼神询问。
“更不爱说话了，我不喜欢你这样，很扫兴。”
蔺深坦言：“嗯，是有点心情不好。”
尤筱雅的本意是想男朋友哄自己，见蔺深这样，拉下脸说：“你还是直接回去吧。”
“可我有事想和你说，姐姐。”蔺深说话声音很轻，似情人的呢喃，低沉又充满诱惑力。
这个夏天结束之时才是他十六岁的生日，在尤筱雅看来，在这群人看来，他都还是个未分化的小男孩，示弱是可以被原谅和接纳的。
果真，尤筱雅叹口气，“那好吧，你说的今晚要送我回去。”
蔺深点了头，一直沉默到了这顿饭结束。
他没心思听饭桌上的八卦，好不容易静下思绪立刻想到了之前很爱“尾随”他的那个狐狸一样精怪的少年。
蔺深终于反应过来当初叶知禾跟在他身后念的歌词是暗示，而问他安定树的作用也是暗指他头上多少带点绿。
蔺深：……
这么隐晦谁猜得到。
可他又想起叶知禾最后一次提醒他，把所有话都摊开说，那些绿色的叶子的影和阳光斑驳在男孩子的脸上，也把眼眸颜色照成琥珀似的浅棕，蔺深还以为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原来他藏在心里的小心思就是这个，没有任何坏意，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说。
蔺深忘了自己当时有没有把话说的很重，只记得自己说完那番话叶知禾把眼睛睁大了，一脸无辜地看自己，现在想来，大概是有点委屈吧。
好心提醒他，他却没信，还叫他别多管闲事。
蔺深抬头扫视圆桌上的每个人，一旦发现了苗头，许多事情都能看得透彻。
这些人对许义和尤筱雅的暧昧心知肚明，甚至还帮忙打掩护。
从饭店出来，夜已经很深了，墨蓝色罩着头顶的一片天。
几个人在路口分开，蔺深按照约定和尤筱雅一块走。
尤筱雅的家在中心公园的后面，一路上无话，走到公园尤筱雅终于忍不住：“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奇怪？”
“我很奇怪吗？”蔺深问。
在夜色里他的面目也是好看的，疏离和淡漠都蒙上一层特殊的魅力，尤其是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体贴更加令人心动，尤筱雅正是看重了他这一点。
蔺深极有可能分化成优质Alpha值得她赌一赌。
“我看到了。”蔺深突然说，“你和许义在操场后的石桌。”
尤筱雅先是微怔，而后表情僵硬些许，“你在说什么？”
她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做出这种反应。
蔺深更加肯定了，语气也重了几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四周很静，却有蝉声。
果不其然尤筱雅败下阵来，蔺深洞悉一切的眼神，让她没办法再遮掩。
却不想这是蔺深给她下的套。
他根本没看到。
只是回想起叶知禾磕磕巴巴的叙述，从中挑拣出一些可用的信息。
“既然看到了你干嘛还……你耍我？”尤筱雅抬起头，“这两个月你都在看我笑话？”
“到底是谁耍谁？”蔺深反问，“既然喜欢他又干嘛来追我？”
尤筱雅下意识回答：“我不喜欢他。”
蔺深蹙眉，更加搞不懂了。
“只是、你知道的，”尤筱雅抬眼，“他是Alpha，而我是Omega，AO本身就会相互吸引……”
“而你更需要Alpha的安抚？”蔺深打断她讲话微微低下头，直视尤筱雅的眼睛。
“……也不全是那样。”
“那就是因为我还没有分化，给不了你安全感，对吗？”蔺深似乎在为她开解。
尤筱雅察觉到这点，立刻点头道：“是的，我不喜欢他，只是信息素的作用……”
“信息素就是全部了。”蔺深撤开一点，眼底清明一片，“不然我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尤筱雅面容一僵，“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蔺深一直认为信息素的味道可以决定是否喜欢一个人，尤筱雅是第一个接近他的Omega，他闻得到空气中的奶糖味，那是好闻的，那应该就是心动了。
但是现在尤筱雅亲自告诉他，AO才更相配，他们之间的吸引力更为强烈。
空气中有香水和奶糖的甜香，当它们混在一起，成为不能令他心动的味道。
直到这一刻蔺深才意识到自己的肤浅，恋爱不能以信息素为标准，最起码那不是全部。
生理课上所学的东西也不是完全准确的，有些东西课本学不到，学校也不会教。
“蔺深，你根本不懂我说的。”
“我知道，因为我没有分化，我比不过分化后Alpha。”蔺深不介意这么说自己，他的耐心只留给他在意的人事物，现在已经超额了，“所以你还是选他吧。”
尤筱雅摇头道：“我现在和你说不清楚，等到分化后你就懂了……”
蔺深没有接她的话。
“就到这里吧，我不能超过十点回家。”
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尤筱雅的脸色难看起来。
“蔺深！”
尤筱雅再叫他，他就不回头了。
现在是九点四十七分。
坐车起码要二十分钟，赶不回家他就要履行他的承诺。
坐上公交车，蔺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不在意，只是不愿意把内心的纠结展露出来。
车窗映出外面酒红色的山峦，是被四周霓虹装点过的颜色，这个季节的夜晚是热的，沉闷而喧嚣，闷的是温度和呼吸，喧嚣的是每个人的内心。
从始至终蔺深都没有把话挑明，仿佛给足尤筱雅的面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给他的愚蠢留余地和退路。
他不想主动向谁承认如果不是经过别人的提醒，自己压根没有发现许义和尤筱雅的猫腻。
这是少年的自尊心在作祟，敏感又要面子的年纪，错把信息素奇妙的吸引当做喜欢，还以这样尴尬的方式收场。
他又想到考场上叶知禾仰头看着尤筱雅，再偷偷回看自己，一副发现秘密又不能说的样子……
蔺深忽而叹了口气，表情无奈又无力。
他现在读懂了叶知禾的潜台词。
他分明是在说：你好绿。

第9章 又又又迟到
叶知禾的暑假构成很简单。
首先，作业是不可能立刻写完的，必然要慢慢磨。
其次是解决自己的早晚饭的问题。叶书每天回家都很晚，两个人共同在餐桌吃饭的机会少之又少。叶知禾会做饭，但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做什么都会有剩余，干脆点外卖还省事一些。
这就导致假期过半，他比在校时还轻了几斤。
八月太热了，把什么都蒸在一起，街上来往的人、街边越发翠绿的安定树和停靠在道路两旁的共享单车全部都冒着腾腾热气。
叶知禾穿着短裤短袖出门，运动鞋露出袜子奶白的边缘，包裹半截脚踝。
他和向元溪约在附近的冷饮店碰面，一进门就见到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尤筱雅。
他这才发现，他和蔺深是没什么缘分的，和奶糖味的Omega才有，不然怎么能接二连三遇见对方。
叶知禾为自己的这一发现胆颤不已。
天地良心，他连信息素都闻不到，更不要提对谁心动了。
这样的缘分未免太毒了点！
尤筱雅没注意到他，一心和旁边的人说话，头仰着，侧颈弯出一条线。
叶知禾认出同她讲话的男生就是石桌前那个人，这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
他没有再看，怕自己又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就算告诉蔺深，蔺深也不会信。
他不能再多管闲事也不想自己倒霉下去。
叶知禾往里面走，和向元溪汇合。
向元溪背对着那群人，他却是正对着，好在这是个视线死角，只要不特意转头就看不到他。
看见了也没关系。
反正也不认识。
“你进门看到了吗？”向元溪忽然问。
“什么？”
“尤筱雅啊。”
“看到了。”
向元溪一脸八卦地说：“看样子好像在等人。”
“嗯……”叶知禾的思绪有点飘，“等谁？”
“蔺深吧。”向元溪随意说出这个名字。
叶知禾却僵住了，又想到放假前蔺深对自己的警告，视线一顿乱晃，想自己不要去看前面的那些人了。
要是看到什么就不好了……
冷饮店的门再次打开，这次出现在门口的是蔺深。
叶知禾忽然松了一口气，是因为蔺深来了，尤筱雅就不会和那个男生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了，他也不用再挣扎看与不看了。
他的自制力和旺盛的好奇心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放下心来，叶知禾又有功夫想别的事情，开口便是早就想好的说法：“我打算选理科。”
向元溪张了张嘴巴，“你确定吗？”
“历史还是很差。”成绩下来的时候叶知禾就决定好了。
“也行。”向元溪杵着下巴，“那这样一来咱俩肯定不会分在一个班了，姚云舟也是理科班。你和你爸说了吗？”
叶知禾说：“还没。”
向元溪说：“还是要说一声吧。”
叶知禾点头，“当然。”
只是最近叶书回来的晚，每次他听到开门声都已经躺在床上就想着下次再说，结果下一次还是如此。
前面靠着玻璃窗的那群人都站起身，看样子是要走了。
叶知禾的目光落在跟在蔺深和尤筱雅身后的那个男生身上，男生正低头和另外一个女孩说着什么，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相比之下蔺深和这群人格格不入，还浑然不觉自己头顶长了弯弯绕绕的一堆野草。
怜惜了。
叶知禾一边吃沙冰一边想，他现在看蔺深像看这夏天里一切绿色的事物，总之不那么像看一个人。
这天晚上叶知禾终于和叶书说了要进理科班的事，叶书点头说“好”。父子俩的交流过程只有这短短几秒，叶知禾却足足想了好几天。
这是不必要的纠结，虽然明白叶书大概率不会干涉自己的选择，但在开口前他总要设想各种可能和意外。
而向元溪的父母似乎终于觉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再这样堕落下去，安排了每周日的补习班。
向元溪在上补习之前一直上蹿下跳，等到第一次去补习班回来后就乖巧了，甚至发消息给叶知禾：[我爱补习。]
叶知禾把手机屏幕往上滑，看着向元溪昨晚给他发的消息：[我不想去补习！！！天这么热我出去就死了！！！]
他陷入沉默，默默打了个问号过去。
向元溪：[天底下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我和姚云舟在一个补习班！]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由内而生的骄傲感。
叶知禾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姚云舟：[向元溪的补习班是你给介绍的吗？]
姚云舟：[是。]
姚云舟：[别告诉他。]
我就知道。
叶知禾暗暗握拳，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赞。
前些天他就听向元溪说过，为了暑假也能见面，向元溪诚邀姚云舟去他家写作业，具体是怎样的撒泼打滚，向元溪自动忽略过去，只说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姚云舟来他家写作业，而他全程眼巴巴地问姚云舟这道题怎么写那道题怎么写。
这过程大概被向元溪的父母听到了，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个弱智。
干脆和姚云舟打听了补习班的事，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在一个补习班上课了。
总之这个假期就这样平静而和谐的度过了。
##
八月二十六日，开学的第一天。
叶知禾迟到了。
他的脑子仿佛不记事，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之前是几点起床又是几点出门，犹犹豫豫地定下闹钟，坐公交车到了一半心就凉了。
应该再早五分钟出门。
他错过了上一班公车，在车站点又等了十几分钟，败就败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
因此他在校门口看到蔺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又是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他蔫头耷脑地走到蔺深面前站定。
蔺深把他从头打量到脚，过了几秒才开口：“上学期也是你？”
说来不好意思，上上个学期也是我。
叶知禾抿了下嘴巴，又露出讨好的笑容，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友善，绝没有要蔺深饶他一码的意思。
绿草是不会放过他的。
叶知禾心里清楚得很。
蔺深还是看他，而后目光微微错开了，“嗯，我知道了，进去吧。”
叶知禾微愣，不用说名字吗？
“早读已经开始了。”蔺深见他不走，“你在等什么？”
叶知禾闻言立刻快步往教学楼内走，边走边想蔺深应该是知道他的名字。
毕竟自己那么积极的跟在蔺深屁股后面，试图让他察觉到自己被绿的这件事，怎么说也应该有点姓名的！
早读结束后，蔺深随班主任一起进门，叶知禾试图把自己贴在墙上减少存在感。
早在开学前一周学校就把班级和座位分配好了。
没错，他和蔺深一个班，包括姚云舟。
向元溪知道后还美滋滋说：“那太好了，这样我就有理由去你们班找姚云舟了。”
叶知禾问：“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人吗？”
向元溪举起双手，义正言辞：“当然不是！你还是负责牵线的月老，我的人生大事就全靠你了！”
叶知禾倍感压力。
最开始班级的座位都是按照成绩排的，等到月考后老师对班上的学生熟悉一些才会重新安排。
叶知禾现在在靠墙第四桌，蔺深则在靠窗第二位，两个人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还是一条斜线，不出意外，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交际。
可叶知禾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开学第一天再次迟到，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想回家之后一定要把精准的起床和出门时间写在小黑板上，悬挂在自己头顶。
但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没用，蔺深已经把出勤表放在讲台，班主任只要看一眼，他恐怕就要遭殃。
但是第一节 课他们的新班主任只是简单介绍了自己，顺带讲了班规便下课了，讲台上的表格看是看了却没说什么。
这个班主任是高一教蔺深他们班的那位，说话温温和和的，一副好相处的模样。
他人真好。
叶知禾从没受到过如此待遇，一时间惊奇地歪着脑袋目送班主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你在看什么？”对面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叶知禾转过头，姚云舟就坐在中间第三排，夏天已经到了尾端，他没再戴口罩。
叶知禾立刻把自己的幸运分享出来：“我今天早上迟到了，但是班主任什么都没说。”
“陈扬不太在意这些……”姚云舟说完见叶知禾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把剩下的半句话吞进肚子里。
陈扬只是不爱挖苦学生，迟到还是会批评的，不太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第10章 夏日结束之时
叶知禾因为出勤这件事对新老师的印象出奇得好。
陈扬教他们数学，上课的时候戴眼镜，下课就摘掉。因为长了一副斯文的面孔，也是学生私底下的讨论对象。
叶知禾的新同桌则是个小胖子，个子不高，宽度却够，一天到晚笑呵呵的，一下课就从桌堂里拿零食出来，和叶知禾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吃不？”
叶知禾回得最多的一句是：“谢谢，不吃。”
“哎，你看你这么瘦，不多吃点？”小胖子挤着眼睛问。
叶知禾又摇头，小胖子便美滋滋打开包装自己吃起来。
叶知禾不怎么吃零食。
他小时候肠胃不好，稍微吃点重口的食物胃里面就火烧火燎，更不要提这些五花八门的小食品。不同的是，他那时候十分向往，会求着叶书给自己买。他爸很少拒绝他的要求，但是对于零食，叶知禾记得叶书一次都没答应过他。
直到他再长大一点，可以独自上下学，有了自己的零花钱，反而对零食没那么渴望了。
似乎只有孩童时期的糖最甜、零食最好吃，时间是一种特殊的作料，可以把普通的食物变作回忆中美味。
升上高二，他们的楼层反倒是降低了，上了三楼左拐第一个班级就是。向元溪却极其倒霉，不但在最里侧的教室，班主任还是高一教他们的那个刻薄女Beta。
向元溪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个教数学的女人会待在文科班，她不闹心吗。
反正向元溪贼闹心。
他连串班都要特别小心，怕被那女人抓到，每天像做贼一样。
新学期的班会上竞选班干部，蔺深没有任何悬念地依旧担任班长，副班长则是一个已经分化的女Beta，个高手长腿也长，两个高个子站讲台上数票，简直是男女生的身高天花板。
叶知禾高一的班级中没有任何一位分化的同学，到了高二，班里却有四五个已经分化的Beta，甚至还有姚云舟这样的Alpha。
相信不久之后班上分化的人会越来越多。
这仿佛是个成熟的标志，每个人都要经历，或早或晚。
叶知禾想着，眼睛不由自主瞟到讲台数票的蔺深身上。
绿草同学也没有分化。
他们算不算同一阵营？
不知是不是他眼神太过明显，蔺深有所感应一般看过来。
叶知禾这次没有低头，为了避免让蔺深觉得自己心虚，还回看了。
选班长的时候，我投的你噢！
蔺深被如此“热烈”的目光注视，反倒默默把头低下了。
##
周四下午第一节 课是体育，按照惯例热身、跑圈，然后原地解散。
叶知禾的新同桌跑几圈下来就喘得不行，边喘边问叶知禾：“去小卖铺吗？”
叶知禾愣了愣，“刚跑完步最好不要立刻吃东西。”
同桌扇扇手，“没事，我走过去就得好一会儿了。”
叶知禾：“……”
叶知禾：“我就不去了。”
开学一周不到，叶知禾和班里的人还不熟，虽然也有以前班上的同学，但关系都很平淡。
叶知禾的朋友并不多，却总会被人误认为擅长交际。他尝试过解释，结果都不太理想，久而久之就养成爱笑的毛病。
说毛病不太准确，反正别人和他搭话，他又不知道回什么的时候，笑就对了。
既然大家都不咋爱听解释，那自动解读成什么样都可以。叶知禾宁可装死当一条咸鱼，也不要废口舌了。
表达自己的想法是件很可怕的事。
通常情况下，它们会被否定的彻底。
八月末尾的天，没有丝毫要降下温度的意思，叶知禾往操场后面走，想去长廊呆着。
他把校服的裤脚挽上去，挽到小腿肚的位置，然后慢悠悠挪到阴凉处。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天气热爬满藤蔓的长廊爱掉小虫，叶知禾曾有过扬起头就被虫子砸到脸上的经历。
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足够迟钝，反正低下头把虫子抖下去就继续坐着，连挪都不挪一下。
体育课有个奇怪的规矩，就算解散了也不许进教学楼，临下课老师还会集合查一次人数。
叶知禾坐在阴凉处打了十几分钟的消消乐，突然有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右下角能消。”
叶知禾熟悉这个声音，转过身看，蔺深拿着瓶带冰的水站在他身后。
蔺深说：“时间用完了，你死了。”
叶知禾：“……”
他按了锁屏键，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你刚才是坐在石桌那儿吗？”坐在我发现你被绿的案发现场。
这回换蔺深没话说。
叶知禾眼看他跨进长廊，把水放在自己旁边，用较为低沉模糊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叶知禾：“你说什么？”
蔺深怀疑他是故意的。
叶知禾真没听清。
“赔礼。”蔺深这次字正腔圆。
“什么赔礼？”叶知禾反应了几秒。
这几秒钟里他想了很多，首先是在脑内回放了他们班长大人的两次被绿现场，然后又想到尤筱雅头上别的蓝绿色发卡，最后是放假前的长廊里，蔺深沉着脸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的画面……
三秒钟，他的三秒像播放一部加速微电影。
叶知禾随即意识到，声音里充满惊喜，“你终于发现了？”
蔺深突然很想掉头就走。
“……嗯。”但他还是回应了。
叶知禾把眼睛睁得更大，仿佛在说，真的吗？我不信。
蔺深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片绿荫底下。
所幸叶知禾也不是非要知道答案，又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用眼睛。”
蔺深不想多说，毕竟那么丢脸的事，十六岁的小男孩很爱面子的。
叶知禾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敷衍，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雀跃气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知道就好。”
说着摆出一副欣慰的模样。
蔺深表情瞬间复杂了，想了想还是张口道：“那天你看到他们在石桌干什么？和我详细说说吧。”
叶知禾小心翼翼试探：“你真的想知道吗？”
蔺深：“说吧。”
叶知禾歪头抚上自己的颈侧，一边动作讲解一边如实回答：“那个男生吻了你女朋友的脖子。”
蔺深的神色没变化，闻言“噢”了一声，“是前女友。”
叶知禾愣了下而后细细打量他，搞得蔺深极想躲避。
“其实我看见了不止一次。”叶知禾杀人于无形。
蔺深冷静问道：“还有什么时候？”
“有次你去操场打球，那个男生就站在你……前女友身后。”叶知禾不忍心说下去，只简单做了个勾手的动作——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勾在一起，晃一晃。
未免太贴心了点。
蔺深淡定道：“嗯。”
“也不用太难过。”叶知禾出口安慰。
“我没有难过。”
“嗯，我知道。”叶知禾顺着他说。
蔺深觉得他根本没信也懒得再辩解。
而后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蔺深抬起头，正对上叶知禾的视线。
水是他买的。
他给叶知禾买来当做赔礼的。
叶知禾一脸真诚道：“喝一口吧，降降火气。”
蔺深：“……”
蔺深：“我真的没有难过。”
“我知道啊。”叶知禾配合道，“但是这个天这么热，你不口渴吗？喝一口吧。”
蔺深意识到自己要是不喝，叶知禾一整天大概都要用这种充满怜惜的目光看他，只好接过水喝了一口。
冰镇过的矿泉水带着些许甘甜，蔺深心中的烦躁的确降下一些。
“你想喝什么？”他忽然问。
“嗯？”叶知禾看他。
“下课给你买，说了是赔礼。”
“没什么必要啊，我就是碰巧看……”
蔺深坦言：“但是我误会你了。”
叶知禾问：“误会什么？”
蔺深又不说话了。
“误会什么都没关系。”叶知禾说，“我经常被误会。”
蔺深皱了下眉，“不行。”
叶知禾诧异。
“你有没有喜欢喝的？”蔺深又问。
叶知禾犹犹豫豫。
“叶知禾。”
叶知禾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说：“这个是可以说的吗？”
“有什么不可以？”
叶知禾小声说了句什么。
蔺深没听清往前迈一步，这一回没有糟糕的态度，还是让叶知禾往后靠去。
蔺深面无表情。
干嘛这么怕他。
叶知禾在这时候出声：“绿茶。”
蔺深：“……”
叶知禾：“……”
“喝吧，一会儿下课我去买。”蔺深说。
叶知禾特意声明：“我没有调侃你的意思。”
“我知道。”
“我是真的喜欢喝绿茶。”
“我知道了。”
“不然还是矿泉水吧，矿泉水就挺好的。”
“……叶知禾。”
叶知禾求生欲极强：“我在。”
“不要再往下说了。”
“好的。”
叶知禾满口答应，顺带抬起头，摇晃的树枝的残影又再次落在他的脸上，从眼睛横到鼻梁，像某种奇异的花纹。
他的表情太过真诚了，蔺深只看了一眼忽然蹲下身，胳膊搭在膝盖上头往下低去。
叶知禾这一次发现了。
“蔺深，你耳朵是红的。”
“我不是说了别说了吗？”
可是为什么会耳红呢，是十几岁少年的薄面，是八月末尾过热的天气，还有……
叶知禾惊奇地发现，“你是在不好意思吗？”
是夏日快要结束之时，他发现了关于某个人的小秘密。
他会保密。

第11章 是乖宝宝蔺深
“你害羞吗？”叶知禾又问，身子微微低下去，歪着脑袋试图看一看蔺深的脸。
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
他想不知不觉中被女朋友绿了这么久，似乎是很尴尬的一件事，自己不应该这么直截了当。
“抱歉，我不说了。”叶知禾十分善解人意道。
“没关系。”蔺深说着抬起头，一下凑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没想到叶知禾离他这么近，下意识往后结果重心不稳直接坐在地上。
地板被阳光烫过，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从手掌开始往上蔓延，直烧到面颊。
叶知禾张了张嘴巴，又抿了嘴角，天生带弧度的眼睛仿佛在笑。长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却又露出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神情，小狐狸似的偷偷地瞄着人。
蔺深冷静地站起来拍拍裤子，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补全：“没关系，本来就是事实。”他指的是自己几个月来毫无察觉尤筱雅和许义的暧昧。
他还是看不透叶知禾，少年本身就透露着点古怪。
没有明显的信息素的味道，辨别不出他真实的情绪，只能靠看和猜测。
叶知禾也在观察蔺深，看他微红的面颊和佯装不在意的神情。
大概是因为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为了弥补这点缺失，他的洞察能力很强，能注意旁人察觉不到的情绪变化。
叶知禾于是更加怜惜，觉得蔺深不过十六七岁，这一绿就是绿半年，搁谁谁受得了哇。
完全忘了自己也处在这个年纪，更可悲的是，他连春心萌动的对象都没有。
两个人的信号完全对不上，双双对视了半分钟才移开视线。
叶知禾出言安慰：“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边说边瞟蔺深的脸色。
蔺深终于顶不住，垮掉冷淡的表情，声音里染上无奈：“可以不提这件事了。”
“噢，好。”叶知禾又是满口答应。
蔺深看了眼时间，“要下课了，去集合。”
叶知禾点点头。
蔺深想了想，还是说：“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叶知禾眨眨眼，“好……？”
蔺深斜了他一眼，“是必须。”
叶知禾知道班草爱面子，立刻表明立场：“不会说出去的。”
蔺深呼出一口气，“走吧，一会儿去……算了，我去买，你直接回班吧。”
一节体育课下来，叶知禾对蔺深有了更多方面的了解。
有点执拗和霸道，一旦认定一件事就必须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到。大概是当班长当习惯了，很多话都偏向于命令的口吻而不是商量。
叶知禾对此倒没有什么排斥，过于软和的性子让他不管面对什么人都是这幅模样。他是最没个性的那类人了，不会犯过多的错也搅不起涟漪。
小时候写想要成为Beta不是没有原因的，叶知禾是真觉得分化后自己就会成为那样一个普通的人。
他跟在蔺深身后走，视线从他的肩膀转移到头顶。
一个假期回来蔺深好像长高了。
叶知禾直接问：“蔺深，你现在多高？”
蔺深愣了下回过头。
“上学期体检是180。”
叶知禾总要跟在他身后，这一次是他主动来找他，怎么还是跟在他后面。
“现在我不清楚，应该长高了……”蔺深回答完，视线在叶知禾柔软而微卷的发梢停留，好像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或许是你变矮了。”
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
叶知禾在艳阳天里被狠狠冰到了。
他心里已经认定自己要成为平平无奇的Beta，而他的身高已经超过“普通”的标准，对此很满意。
只是和蔺深站在一起，仍然忍不住攀比一下。
分化阶段的所有人都在往成熟的方向生长，蔺深无疑是这中间的佼佼者。
叶知禾想，那自己应该也有在好好长大吧。
在将来的某天里，说不定也可以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
下课后叶知禾被向元溪拉走了，蔺深从超市回来径直走到教室后方。
小胖子正在吃烤肠，见蔺深走过来，嘴里的食物都不敢嚼了，磕磕巴巴：“班、班长。”班上是不允许吃东西的，虽然这点规定没人在意，但蔺深在就不一样了。
蔺深没说话，把绿茶放在叶知禾的桌子上就走了。
小胖子睁大眼睛。
叶知禾快上课才进到教室，原因无他，向元溪周六想约姚云舟出来玩，但是他怂，就要拉叶知禾一起去。
叶知禾的懒是刻在骨子里的，周六日很少出去也不爱玩游戏，唯一可以称得上放松的事情就是睡觉，夏天睡冬天睡，一睡一整天。
他于是犹豫了。
向元溪发动自己的大招，“你忍心看我孤家寡人到毕业吗！”
叶知禾诚恳道：“有什么不可以，我也是啊。”
向元溪立刻说：“我给你介绍。”
“我不要。”
向元溪开始假哭。
最后叶知禾还是答应了，并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看到桌上的绿茶又看看斜前方蔺深的座位。
空的。
叶知禾坐下。
小胖子说：“蔺深放在这儿的。”说完还想再问什么，张着嘴巴眼巴巴等着。
叶知禾点点头，对着绿茶双手合十拜了拜。
谢谢绿草。
正好抱化学作业进教室的蔺深：“……”
叶知禾抬起头和蔺深对视上，又弯弯眼睛笑起来，在他自己心里这是感恩的笑容，在别人眼里却带了点狡黠。
蔺深把作业放到讲台，老师笑眯眯说了句：“课代表辛苦了。”
转头对着下面就是一个变脸，“你们自己说说自己的作业写成什么样了！”
周六是个晴天，字面意义上的晴朗天气，阳光普照大地，明亮、刺眼、热。
他们又约在叶知禾家附近的冷饮店见面。
叶知禾这次特意戴帽子出门，踏出楼道的那一刻还是觉得自己像个脆弱的鸡蛋，一接触到阳光就碎掉了，在闷热的天气里很快变成熟透的荷包蛋。
恰巧今天穿了黄白色的短袖，他摸摸自己的肚子，这一片是蛋黄。
叶知禾推开冷饮店门的那一刻还在想，今天不会这么凑巧了吧，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缘分这种东西，天意撮合也没有用的。Omega不能让他动心，奶糖是用来吃的，而不是用来闻的。
向元溪和姚云舟坐在之前坐过的位置上，不同的是今天这两个人是坐在一块的。
向元溪完全没必要把自己叫出来。
这两个人已经很有气氛了。
叶知禾走过去坐下，“今天好热。”
是说天气，也在说心情，这分明是两个人电影，非要他插播广告，叶知禾郁闷极了。
向元溪把菜单推给他，殷勤道：“那你点，今天我请客。”
叶知禾和上次一样要了沙冰吃，向元溪又说：“我俩特意给你腾的地儿，姚云舟说你肯定不愿意和我坐，嫌热。”
叶知禾抿了下唇，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趁着向元溪不注意，用眼神询问姚云舟：为什么要欺负傻子？
姚云舟微笑。
趁着向元溪上厕所，叶知禾说：“那我什么时候能撤？”
他对于卖发小没有丝毫压力，这两个人需要独处空间，而他需要偷闲时间。
“随时都可以。”
“那我一会儿说我有事……”叶知禾话还没说完，冷饮店的门再次开了，他见姚云舟挑眉，好奇地转过头。
是尤筱雅。
熟悉的那一帮人。
没有蔺深。
叶知禾一时间有些感慨，真的是走哪儿都能遇见。
“他们经常来这里。”姚云舟替他解答了，“以尤筱雅为中心。”
叶知禾转回头。
“大概只有蔺深不知道了。”姚云舟说，“尤筱雅在年级里蛮有名的。”
“什么有名？”
“因为是Omega，很多人追她，包括你之前看到的那个Alpha，但她最后却选了蔺深。”姚云舟说，“向元溪没和你说过？”
小崽子那么八卦，每天和大喇叭一样。
“说过。”叶知禾转而问，“不可以吗？”
“只是很少见。”姚云舟永远一副不管我事的模样，说话也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只有蔺深不知道？”叶知禾又问。
蔺深，好惨。
“他太乖了。”姚云舟说完皱眉，纠正自己的话，“是死板，不太会过问这些事，可能也不感兴趣吧。”
叶知禾很难不赞同。
蔺深简直是所有好学生的模板，成绩优异，是班长也是化学课代表，除却那一点孩子式的霸道和要强，为人处世的能力也叫人挑不出错。
可他又想到蔺深被人戳破心事会尴尬，掩住面上的表情耳朵却在悄悄泛红。
实在到不了刻板这一步，顶多算不善表达。
综合评判，是乖宝宝蔺深。
叶知禾暗暗在心里给蔺深打了个戳。

第12章 喜欢的定义
叶知禾早上从家走的时候发现玄关鞋柜上放了一袋奶，叶书正好起身上厕所，跟他说：“把牛奶喝了吧。”
叶知禾转过头，叶书已经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声音隐约传出：“不是正在长身体吗？”
“噢。”
虽然生长期的变化和喝不喝牛奶没有任何关系，叶知禾还是把牛奶拿到手里，想了想又说：“那我走了。”
卫生间里没声。
叶知禾想，他爸或许坐马桶上睡着了。
汲取了开学第一天的教训，叶知禾此后的每天都提早出门。
学校道路两边的安定树还枝繁叶茂地开，嫩绿深绿的一片，极其护眼。
叶知禾坐在实验楼前的长椅上解决掉早餐，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清晨可以听到清脆的鸟鸣，薄凉的空气接触肌肤，他叼着牛奶扬着脑袋看树叶和树叶之间的缝隙。
“叶知禾。”
叶知禾转过头看到蔺深站在树荫外，嘴巴一张，牛奶掉身上了。
蔺深：“……”
为什么一开始会觉得他很精明。
表象是会迷惑人的。
叶知禾捞起奶袋，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又扭过头看他。
“马上就要早读了，你不回教室？”
“就要过去了。”
“那一起吧，我刚去复印习题。”蔺深说，实验楼后是一家小型的打印社，价钱比超市里便宜。
两个人一起走，蔺深就太安静了，真的只是看到他顺带叫他一起回班。
“你今天不站门口吗？”叶知禾问。
蔺深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叶知禾又说：“查出勤。”
“今天不是我。”蔺深回答。
叶知禾点点头，手里还攥着那袋牛奶。
上楼梯的时候，蔺深问他：“不喝完？”
“太腻了，歇一会儿再喝。”叶知禾问，“你喜欢喝牛奶吗？”
蔺深抿了下唇角，“还好。”
叶知禾朝蔺深笑一笑。
蔺深有种被看透的感觉，极不自然地转开头。
叶知禾回到座位，同桌的小胖子问他：“你怎么和班长一块来的？”
“嗯……不行吗？”
“上次的饮料也是他送的。”小胖子挤挤本就不大的小眼睛。
叶知禾等着下文，小胖子也等着他接话，结果两人双双无言。
小胖子忍不住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叶知禾反问。
小胖子哑声了，嘀咕道：“算了，我自己探索。”
叶知禾更加听不懂。
下午第二节 课本来是班主任的数学课，结果老师临时开会，和体育课调换了，又因为带他们班的体育老师不在，跑圈都没跑，直接让他们自由活动。
小胖子按照惯例邀请叶知禾去小卖铺一游，叶知禾再次拒绝。
“我知道了，你是要去找班长吧。”
“我为什么找蔺深？”
小胖子挥挥手，一副我很懂的样子，“去吧去吧。”
叶知禾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了，不同的是这次还带上了蔺深，再想问清楚，小胖子已经奔向超市的方向。
因为是其他老师代课，没有那么严厉，叶知禾直接回了班，到教室才发现已经有三两个人在班上了，都是平时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回来也是闷头看书。
叶知禾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敢在教室里明目张胆地玩手机，用数学书做掩饰，把手机放进了书里，开始他的消消乐。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进来，径直往后面走来，叶知禾吓得一哆嗦，抬头发现是蔺深，下意识把手机收起来小声说：“现在不是体育课吗？”
“是。”蔺深绷着一张脸，看样子情绪不太好。
叶知禾默默将手机塞进桌堂，“我不玩了。”
蔺深说：“你玩你的，不关你事。”说着坐到中间排。
很快叶知禾就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尤筱雅进班了，一进来就张望着找人，看到蔺深坐在后排，直接走过来坐在蔺深旁边。
叶知禾离得近，能听到尤筱雅小声说着什么，大概是一些示弱的话。
他迅速卧倒趴在桌子上用数学书的封皮挡住自己。
看戏.jpg
蔺深冷淡地看过去，正好看到一旁偷听的叶知禾。
他顿了顿然后才说：“我以为那天我已经说清楚了。”
他没有揭穿叶知禾，默许了他偷偷看戏的行为。
“我也说得很清楚了。”尤筱雅说，“我错了，你不要和我闹脾气了。”
“你管这叫闹脾气吗？”蔺深反问。
尤筱雅抿唇，“那你还想我怎么办？是你不愿意和我亲近……”
她已经尽量把态度放软，放下身段主动求和了。
蔺深说：“嗯，是我的问题。”
尤筱雅抬起头。
“所以你没必要过来这边，之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尤筱雅走后，叶知禾还保持卧倒的姿势，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发现蔺深已经坐在他对面。
叶知禾：“……”
蔺深手肘搭在椅背上，微微扬起嗓音：“听得还算愉快？”
叶知禾露出讨好的笑容。
蔺深叹口气，“怎么每次都被你撞见？”
叶知禾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缘分吧。”
蔺深看他，叶知禾声音小下去：“我知道，不需要这种缘分。”
“也不是这么说，只是每次都挺尴尬的。”蔺深有些无奈道。
“那也不是你的错吧，谈恋爱的时候信任对方不是最基本的吗？”
蔺深有些惊讶地看他。
叶知禾继续：“是她失信了，这不能怪你。”
蔺深轻轻“哦”一声。
叶知禾再接再厉：“那你现在想喝牛奶吗？我请你喝。”
蔺深：“……我不喝。”
“喝点喜欢喝的能保持好心情。”叶知禾想了想补道，“大概。”
“不用。”蔺深似乎妥协了，“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嗯？没有啊。”
“你不是很好奇吗？”蔺深完全看穿叶知禾旺盛的好奇心，“问吧，这次不会再避开回答了。”
反正最狼狈的一面已经被叶知禾见过了。
“那我想想。”
“还需要想吗？你到底有多少问题。”
叶知禾又不敢问了，蔺深只好说，“好，你好好想想吧。”
教室前面排还有其他人，他们两个的说话声音实际很小，要不断往前把声音递到对方耳边。
叶知禾问：“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
蔺深站起身，“往里面去。”
叶知禾依言坐到小胖子的位置，蔺深在他的座位上坐下。
“暑假一起出去，套了她的话。”
“还挺聪明。”叶知禾评价道。
蔺深幽幽看他一眼。
叶知禾又朝他的笑，眼睛弯下来像盛一汪清澈的水。
蔺深有点读懂叶知禾了，这样笑并不是打趣他，只是他的习惯。
看起来精明实际傻乎乎的狐狸小崽。
“她来找你，是想跟你和好吗？”
“嗯。”
“可你没有答应。”叶知禾侧过头，“你还喜欢她吗？”
蔺深垂下眼，他看人总是冷冰冰，思考的时候嘴角下弯，但掩下眼底的锋芒，沉静的模样还是赏心悦目，眉眼间还有属于少年的稚气。
“喜欢的定义的是什么？”蔺深忽然反问。
这把叶知禾问愣了。
他还没有为谁心跳加速过，闻不到信息素，更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
叶知禾知道自己给出的答案一定很奇怪，奇怪他也说了。
“是不依靠信息素也依然能心动吧。”
蔺深愣了愣，随即勾起唇角笑了。
叶知禾第一次见他笑。
看样子是个不错的回答。
“我还做不到这点。”蔺深说。
那也很正常。
不正常是他。
叶知禾没有说，只点点头。
“那想要不断亲近对方也算的。”具体参考向元溪那个怂蛋，就是怂也想时刻挨着姚云舟。
蔺深却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们没有拥抱接吻过吗？”叶知禾想到尤筱雅刚刚说的话。
蔺深又沉默，“我还没有分化。”
分化前这些事不能做吗。
那未免太纯情了。
在ABO世界里这算耍流氓吧。
可是他们都还没分化，叶知禾擅自把蔺深拉入同一阵营，再稚嫩一点、小心翼翼一点也可以。
喜欢可以是如水一样清澈的物质，摸得到又抓不住，不靠信息素的吸引，只感受心跳上的加速。
叶知禾笑起来，这一次笑和之前都不同，眉眼弯弯，去认同蔺深的话：“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第13章 希望消消乐能过关
大概是叶知禾笑得太过无害，蔺深主动说道：“我们家是纯粹的Alpha家庭，他们对我管教很严，分化期还没过就……会被打断腿的。”
叶知禾惊奇得睁大眼睛，礼尚往来道：“我爸爸是Beta。”
随之一片寂静。
蔺深等了等道：“然后呢？”
“没有了。”
只有叶书。
记忆里只有叶书一个人抚养他长大，关于另一半的事情，叶知禾从没听他说过。
小时候也认真想到自己是不是真和大人们讲得一样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可他和他爸长得那么像，血缘间的那份亲近做不了假。
叶知禾是单亲家庭。
蔺深默了默，“我是领养的。”
叶知禾再次投去好奇的目光。
蔺深不喜欢别人打量他。别人看他，那些目光仿佛有实质，拉扯纠缠，牵出一个他们自己虚构的假象，再把它强行按到他身上。
半晌后叶知禾说：“那他们好会挑哦。”
蔺深：“……”
他是萝卜吗？
叶知禾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蔺深得慢慢适应。
但是并不讨厌。
他转过头对上少年澄澈的目光，“这个也不许和别人说。”
叶知禾在嘴巴上拉上拉链，声音变得扁扁的，“好。”
蔺深看他，“我也不会和别人说。”
叶知禾说：“可是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啊。”
这回换蔺深无话可说，只能干巴巴回一个“哦”。
向来话少孤僻的绿草可能连朋友都少得可怜，更没有可以坐下聊闲天的人。
“我会保密，不会到处乱说的。”
叶知禾把声音放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他总是敏感的，要时刻想东想西，把所有打算和好坏结果都想一遍，因此他待人的态度也是轻悄悄地把人放在里面。
他好像很重视这件事情，实际他重视每一件正在发生的事情。
“要拉个钩吗？”叶知禾伸出手。
蔺深招架不了叶知禾的突发奇想，偏过头，“不用。”
叶知禾半举着手点点头，眼睛瞄到蔺深的耳朵。
红的。
不好意思就会泛红。
蔺深是他接触的人里最好懂的一个了。
向元溪还会把喜欢的情绪藏在心里面。
蔺深是自以为藏得住，却暴露的很明显。
他的尴尬是尴尬，不好意思是不好意思，害羞了会脸红，嘴硬说的话都不能作数，是极其勉强的掩饰。
叶知禾仿佛能见到他头顶嫩绿色的幼芽。
这一次是害羞草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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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蔺深被科任老师叫到办公室。
小胖子慢悠悠挪回来，“你体育课就和班长一块坐着说话了？”
叶知禾点点头，让开位置。
小胖子坐到自己的座位，“老实讲你是不是和班长……”
叶知禾转过头。
“你是知道班长有女朋友的吧？还是个Omega。”
“他们分开了。”
小胖子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这你都知道？”
叶知禾想，这难道也是不能说的？
于是接下来小胖子问什么他都不答了。
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越传越广，不到一周的时间，年级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蔺深和奶糖Omega分手的事。
叶知禾没想到他的同桌是个大喇叭，深觉自己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情，每次看到蔺深又变作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搞得蔺深以为自己又摊上什么事了，终于在某天课间操之后的卫生间逮到这只狐狸崽子。
“你躲我干什么？”蔺深面无表情抓住叶知禾的后领，又想到什么，快速松开手。
就算是没有分化，后颈也是极敏感的部分，不该轻易去碰。
“我没有啊。”叶知禾完全没想到这茬，只心虚道。
蔺深盯着叶知禾。
他也太没防备了一点。
“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传言……”叶知禾决定循序渐进，不想被蔺深一巴掌拍死。
蔺深愣了下，的确有，但不是瞎说的吗？
“就是你和尤筱雅分手的事。”
原来是这个。
蔺深松了口气，“那不是事实吗？”
“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介意，还省去麻烦了。”
叶知禾提着的那口气顺下来，“那就好，是我一不小心和严家康说漏嘴才传那么远。”
蔺深说：“他嘴不是很严，你还和他说过什么？”
“没有了。”叶知禾说，“我说过我会保密的。”
“我不是在说这个……”蔺深话说到一半，看向叶知禾。
叶知禾坦荡地回看他。
叶知禾所知道的大部分八卦都来源于向元溪，现在两个人不在一个班，他的消息并不灵通。
“你不清楚就算了，回班吧。”
“话不说完好缺德。”叶知禾转头说。
蔺深在他身后，“就是缺德了，快走。”
叶知禾：“？”干嘛这么凶。
两个人是最后进班的，一进来就受到大部分人的注目。
坐回座位后，他的好同桌更是用手臂怼他。
叶知禾的关注点在于，这只胳膊怎么能没有骨头。
“蔺深会分化成Alpha吧？”小胖子说。
叶知禾往蔺深坐着的方向看了看，“或许。”
“怎么这么没底气。”小胖不满意。
“这个是有底气就能办得到的事吗？”
“那你想成为什么？”
“什么都可以。”他有预感自己的分化期会比别人都漫长，等得到等不到都是问题。
“你能不能有点理想？“
“没有的。”叶知禾坦言。
分化这种事情要什么理想，许愿管用的话，那他希望自己的消消乐789关能过关，一颗星都行。
小胖子还是不放弃，“那蔺深要是成了Alpha，你怎么办？”
叶知禾不知道这两者的联系是什么，想了想说：“我祝贺他。”
严家康：“……”
他恨铁不成钢：“那就有更多的Omega看上他了！”
整个学校的AO不到70人，他这样说就太夸张了。
“蔺深魅力这么大吗？”叶知禾问。
在他看来蔺深更像不善表达，还要强行装酷的小男孩。
即便两个人的年纪一般大，叶知禾还是觉得自己更成熟点。
见老师进班，严家康只能撂下一句，“现在不抓紧，以后有你后悔的。”
物理老师的课，台下没人敢说小话，课堂上一片安静，叶知禾只能带着满肚子疑问听课。
这天午休，向元溪和叶知禾在食堂吃饭。
“蔺深和尤筱雅分手了。”叶知禾刚把食盘放在桌上，向元溪忽然扬头来了这么一句。
“你不是早知道吗？”
向元溪说：“但你喜欢蔺深吗？”
叶知禾摇头。
“那就是有人谣传。”
“他们怎么说，说我喜欢他？”
“那倒也不是，是说你们俩互相喜欢。”
“那还不如我单方面暗恋他。”叶知禾没表现出惊讶，终于把丸子戳上来放进嘴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同桌暗示的太明显，很难不猜到。”他还没有那么傻，最起码在今天上午寻思出不对劲了。
“那怎么办？”
“没有办法吧，他们也没光明正大说出来，我更不可能去跟每个人讲清楚。”叶知禾喜欢吃鱼丸，“过阵子就好了，本来就不是事实，误会很快就能解开，就和以前一样。”
向元溪却不乐意，“就这么干等着？”
“会对蔺深有什么影响吗？”叶知禾忽然想到这层，蔺深可是很要面子的，大概不乐意被这么说。
“没有吧，以前传他和学习委员有事情，他都没什么反应，不过之前那个学委确实对他有点意思。”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当然。”向元溪乐呵呵，“哪里有八卦哪儿就有我好吧？”
“你和姚云舟怎么样了？”
向元溪又蔫了。
“是牛郎织女鹊桥相见，难上加难啊。”
叶知禾说：“人家起码有孩子，你俩有啥？”
“张雯就是那个阻止我俩相见的王母娘娘！”张雯是向元溪的班主任，那个刻薄女Beta。
叶知禾突然埋下头去，小声说：“王母娘娘就在你斜后方。”
向元溪一个激灵也缩下去，“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看见。”

第14章 掩耳盗铃小能手
向元溪的家离学校不远，中午可以直接回去，偶尔会留下来跟叶知禾一块吃饭。
姚云舟就更不用说，出了校门口直走再拐个弯就是他家楼下。
出于多重方面考虑，学生几乎都会选离家近的学校。
但是叶知禾不一样，中考之前他爸问他，哪个学校比较好，叶知禾知道的就两个，一一说了，他爸说，那好，你看着填吧。
叶知禾干脆还是和向元溪一个学校。
适应新环境需要时间，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更是难上加难。
直到收到录取通知单，他才想到路程这一麻烦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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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叶知禾和向元溪特意绕开“王母娘娘”溜出食堂。
叶知禾说：“你不然回家吧，不是说下午有娘娘的课吗，不睡觉你扛得住？”
这就顺口叫上了。
向元溪说：“要不你跟我一块？”
叶知禾拒绝了，向元溪的家人太热情，去了肯定不能睡觉了。
向元溪说：“那好吧，那我还跟你一块吃什么饭，我图什么啊？”
他的确不敢在下午的课上睡着，张雯是他惹不起的王母娘娘。本来他和姚云舟就离得远，再被班主任盯上更没法去找人了。
向元溪走后，叶知禾一个人走回教室。
班上也有中午不回家的同学，比如副班长曲畅，人很热情还和叶知禾搭过话。尽管午休时间叶知禾只想睡觉。
到了教室果然有人在，曲畅看到他主动扬手打招呼。
已经分化的学生可以住宿，剩下的一些人不愿意一直呆在教室，一会儿这间教室里只会剩他一个人。
叶知禾把书本摊开趴在上面，课桌是凉的，头顶的吊扇呼啦呼啦扇着热风，耳边有翻动书本和嗡嗡的说话声，马上就要月考了，时间过得太快，他好像学了点又好像还什么都没学到……
眼睛一旦闭上了，脑子就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思维发散出去渐渐有了困意。
再醒来班里已经空荡荡，吊扇没有关，把前面课桌上摞得高高的书的第一页封皮吹起来。
叶知禾睡得头上颈上都是汗，胳膊被压得发麻，僵硬地起身。
“你就在这儿睡觉？”
旁边有声音，叶知禾转过头见蔺深坐在中间排低头判默写。
他还没缓过神，转头看看空荡荡的讲台又看看蔺深。
“老师留你在这里判作业？”那也太惨了。
“没有，只是顺便。”蔺深停下笔，扭过头看他，“反正回家也不够时间了。”
叶知禾随口问道：“你家在哪？”
蔺深停了两秒，报了个地址。
“噢……”叶知禾说，“不知道是哪。”
蔺深又说了个标志性建筑，这回叶知禾知道了。
“坐车要二十多分钟吧。”
“嗯。”
“比我家近一点。”
蔺深说：“你家的确远，来回不方便，没考虑在附近租房子吗？”
叶知禾摇摇头，说得不是很有底气，“反正也快分化了……”
叶知禾不是很想和叶书提这件事，他向来不爱麻烦别人，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爹，但只要一想到要去交谈，心里就有抗拒，宁可自己受着也不想开这个口。
“你怎么知道我家离得远？”叶知禾又问。
“填表的时候你自己写的。”
“对噢，你是班长。”叶知禾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他实在太爱出汗了，想了想，把椅子往后退了退。
蔺深见了没说话。
“我记得你家附近也有学校，比这边近多了。”叶知禾把手搭在摞起的书本上，又把脑袋贴过去。这回凉快了，他很满意，侧头看蔺深。
蔺深说：“学校是我父亲定的。”
叶知禾点点头。
教室里恢复安静，叶知禾想，他是继续趴下还是看看书。他的消消乐卡关了，不是很想玩。
“干嘛离我那么远？”蔺深忽然问。
叶知禾闻言直起身，抬腿踢了踢过道，“也不是很远吧。”
“你挪椅子了。”
教室里有几秒的安静。
原来蔺深是会斤斤计较的类型吗，那真的很像小孩子了。
叶知禾解释道：“我睡觉出了很多汗……”
蔺深静静看着他。
“我是怕有味道。”
“没有。”蔺深回答。
没有任何味道。
没有信息素的味道、没有甜香味更不是什么古怪味道。
叶知禾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
反倒像是什么都没有。
“那我离近一点？”叶知禾试探道，往前挪挪自己的椅子。
蔺深却转头继续看卷子，“随你。”
为什么要闹别扭。
叶知禾对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的思维感到不解。
虽然他自己也处在这一时期。
他只好也坐到中间排。
蔺深问：“你不睡了？”
“睡不着了。”他的鬓角还有些湿，扬起头对准吊扇吹。
“你是来蹭风的？”
叶知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故意打趣，“你怎么知道？”
蔺深：“需要我给你腾地方吗？”
“不要。”叶知禾说着又凑过去一些，“不是要挨近一点吗？”
这次是故意的。
他是不知距离感的。
一旦认定这个人可以相处就没有任何防备了。
叶知禾睡得面颊通红，一凑近蔺深，蔺深仿佛能感受到少年身上的热气。他们没有肌肤挨着肌肤，也没有似有若无的接触，隔着半臂的距离，他还是觉得滚烫。
叶知禾有一副能忽悠人的长相，这样的举动像极了撩拨，眼睛里盛着笑意，嘴角也漫开笑，眼尾上翘的，嘴角也向上翘。
蔺深从这表象里转一圈慢慢冷静下来。
他抬手用手中的笔敲叶知禾的脑袋，叶知禾一缩脑袋又原形毕露了，蜷着尾巴瞧他。
“你化学方程式错了一大堆。”
叶知禾不敢吱声。
“不会可以来问我，我可以教你。”蔺深说。
有人进班了，见到教室后面两个人又缓缓退出去，然后再次进来。
“我没打扰到什么吧？”是曲畅。
叶知禾：！
他迅速转头看蔺深，见蔺深没任何反应。
因为进来了人，叶知禾只能把脑袋歪过去小声说：“班上有人误会……”
后面没声了，蔺深看他。
“我以为你知道。”叶知禾说。
蔺深确实知道，“不要管，过几天就消停了。”
叶知禾也是这么想。
“分化前我都不会谈恋爱了。”蔺深又说。
叶知禾伸手拍了拍蔺深的肩。
可以理解，被伤得够深，被绿的够久，初恋可能是阴影了。
蔺深大概感受到了他目光里的怜悯，瞥了他一眼。
叶知禾收回手缓缓盖在自己眼前。
他是掩耳盗铃一级小能手。
##
蔺深所谓的教他，就是把自己全对的默写给他看。
叶知禾对这种行为深表认同，但是蔺深丢下一句：“下次再错试试看。”
叶知禾又蔫巴了。
曲畅笑眯眯发作业本，发到他这里问：“你怎么这么怕他？”
叶知禾义正言辞地纠正道：“这叫敬畏。”
他对蔺深的怕只停留在表面上，就是上学期的警告，叶知禾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主要还是他心大。
下午第一节 课后，叶知禾就困得不断磕脑袋，同桌在他耳边给他加油：“振作啊振作，下节班主任的课。”
叶知禾更困了，干脆趴在桌上，他想自己只睡这课间十分钟。
结果打铃都一无所觉，小胖推了他两下不见他醒。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周，“叶知禾。”
蔺深往后面看，只见叶知禾一个激灵站起来。
“困就站起来醒醒盹，不困了再坐下。”陈扬说完低头翻书，“其他同学把书打到……”
叶知禾不敢坐下，生生站了半节课。
姚云舟转头友情提醒他，“可以坐下了。”
真的可以吗。
叶知禾犹豫着要不要坐，腿弯下去了，陈扬在黑板书写完准过头，他又站直了。
陈扬再次书写，叶知禾发现蔺深转过头看自己。
叶知禾于是冲他眨眼示意。
我可以坐下吗我可以吗我可以吗。
“坐。”
尽管只是口型，但蔺深表现得很绝对。
叶知禾坐下了。
小胖一副我很懂的样子，“你怎么只听班长的话？”
“那不是因为……”叶知禾转过头，“他是班长吗？”
小胖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嘁”了一声。
“下面的别说话。”班主任扫到他们这边，“有什么话留着下课说，叶知禾，既然坐下了就好好听课。”
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折在这儿了。
叶知禾：“……好。”
下课后班上吵闹，姚云舟忽然问他：“你还是跟他说了？”
“什么？”叶知禾一时没反应过来。
姚云舟看了眼门口，蔺深已经出去了，叶知禾很快反应过来。
“啊。”他干巴巴应了一声，“那个……那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吧。”
蔺深的面子很重要，他得帮他维护一下。
“我本来就不是很清楚。”姚云舟说完又道，“这周六如果向元溪再找你出去……”
叶知禾极其上道：“说我病入膏肓了。”
姚云舟顿了下，“没必要那么严重。”
“反正我没办法去。”
姚云舟满意地点点头。

第15章 早睡对分化有好处
新学期第一次月考，叶知禾发挥还算稳定，会写的都写上了，不会的也是真不会。
向元溪果然又想约他出去，叶知禾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为什么？你这周有事？”
叶知禾这个牵线人当得不容易，肯定不能和向元溪说自己要在家睡觉，于是找借口，“我和别人先约好了。”
“谁？”向元溪侧过头，“蔺深吗？你们俩最近走得挺近的。”
叶知禾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人，干脆点头说：“是他。”
“哎，那好吧。”
见向元溪放弃了，叶知禾呼出一口气。
结果第二天，向元溪忽然跟他说：“我寻思了一下，你和蔺深两个人，我和姚云舟也是两个人啊，这不是正好嘛，咱们一起。”
叶知禾心道这可不一样，你和姚云舟迟早要在一起的，我和蔺深只是革命友谊。
且蔺深根本不晓得这茬。
紧接着向元溪又说：“我都跟蔺深说完了。”
叶知禾虽然很震惊，但还不能表现出震惊的样子。
瞳孔都放大了，还要假装无事，不动声色问：“那他怎么说？”
“他答应了啊，那还是周六吧，周日要写作业。”向元溪小算盘打地啪啪响。
叶知禾心里也是噼啪掉穗，不知道一会儿回班怎么面对蔺深，磨磨蹭蹭进了班，先被卫生委员叫住了，跟他说：“今天你值日，记得擦黑板。”
这也就意味着课间操他要留在教室搞卫生。等到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地也拖了，蔺深才拿着一沓试卷进班。
“化学成绩出来了。”蔺深说。
叶知禾已经搞完卫生了，“需要我帮忙发吗？”
蔺深递给他一些卷子，第一张就是叶知禾自己的，“你这次没考好。”
叶知禾看了眼分数，不是很在意地说道：“你想多了，这就是我正常水平。”
蔺深：“……”
蔺深：“对不起。”
在蔺深口中听到道歉是很新奇的一件事，但这种场合这种气氛下，叶知禾觉得自己受到了学霸的嘲讽。
他于是没吭声，安安静静发卷子。
叶知禾手里的卷子发完了，蔺深才开口：“听说咱俩有约。”
来了来了，来找他算账了。
叶知禾摆出诚恳脸：“这我可以解释。”
他也不敢抖出另外两个人的猫腻，脑子里疯狂转一圈还没想到合理的解释。
蔺深说：“不就是你想要撮合他和姚云舟才找的借口吗？”
叶知禾有些惊讶。
“他经常来班里，目的性很强，几乎都在和你还有姚云舟说话，不是对姚云舟有意思吗？”
叶知禾问：“真有那么明显吗？”
“其实还好，只是……”蔺深顿了顿，总不能说他时常能看到，这样就好像他刻意去看叶知禾他们似的。
没有的事。
“就是很明显。”蔺深改口了。
叶知禾看着蔺深，再次欲言又止。
蔺深：“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叶知禾装傻，又在蔺深的眼神中一点点现原型，“就是没想到你这么敏锐……”
明明自己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没看透过。
蔺深知道他刻意漏下的下半句是什么，神色不是很和善，看样子又想揪他领子。
叶知禾假装惆怅地躲开蔺深的视线，自言自语道：“那向元溪为什么还没察觉？”
蔺深把卷子发完了，坐在后排看叶知禾演戏。
叶知禾见这招不管用，只好岔开话题：“你怎么总挑这里坐。”
“有风扇。”
是这么回事。
叶知禾也坐下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如果你周六不想去，我就跟他们说你临时有事不能去。”
蔺深说：“嗯。”
叶知禾犹豫了，因为他有点看不透蔺深的情绪，这一个“嗯”字能包含的东西太多了，他又是个容易多想的。
他微微低下头侧过脑袋想看清蔺深的表情，“你周六有事吗？”
“没有。”
蔺深和他对视。
叶知禾的发丝很柔顺，稍稍偏过脑袋头发就会滑向另一边。
“那不然还是一起去吧。”叶知禾试探地问道。
蔺深没什么表情变化。
“去吧，他们两个人自动有结界，我一个人也插不进去。”叶知禾开始说好话。
蔺深才说：“可以。”
叶知禾笑起来，“那是微信联系？”
“我给你手机号。”蔺深拿出手机调出微信界面。
他低头专注打字，睫毛直而长，盖下一片鸦黑的影。
蔺深这幅好长相给他带来很多目光青睐，也自然而然把他和其他人分割开，产生距离感。
叶知禾想得好好的，蔺深或许是想和他们一块出去却不好意思直说。
那么他主动一点就好了！
两个人交换了手机号，蔺深忽然说：“你头像是颗草。”
叶知禾说：“你可以把它当禾苗。”
蔺深联想到叶知禾的名字，似乎明白了，“挺适合你的。”
“……我只是懒得换了。”叶知禾不常用微信，头像是随便设置的。
这堂课讲卷子，叶知禾听得云里雾里，一想到被蔺深无形嘲笑的成绩，就有点奋斗的决心了，下课屁颠颠跑前面问蔺深：“你现在有空吗？”
蔺深本来都站起来了，闻言又坐回去，“哪题？”他看到叶知禾手里拿的卷子了。
“你要是有事就先忙。”
“我没事，你不问了？”
“问。”叶知禾用手指给蔺深看，倒数一二题。
蔺深翻开草稿本扯了张纸给叶知禾做演算。
讲完叶知禾跟他道了谢，然后又说：“草稿纸能不能留给我？”
他蹲在桌边，只有指尖扣着课桌角，抬头神色无辜。
那就是没听懂，蔺深抬了下手里的笔，“行，你再好好看看，看不懂再来找我。”
叶知禾回了自己座位。
蔺深站起身要出去，坐他后面的曲畅笑着歪头，“你干嘛去啊？”
蔺深：“上厕所。”
曲畅笑出声，“那你怎么回事啊，先给他讲题再去噢，你不怕上课了都讲不完吗？”
蔺深并不理她这茬。
在他看来叶知禾就是只不精明且未成熟的小狐狸，眼睛滴溜溜看自己，也不是打什么坏主意，那自然不过分的要求都能提。
教题是他先说的，叶知禾来问他，他自然要回答，至于周六出去……叶知禾都那么求他了，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看他，还放软声音说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他当然会答应。
叶知禾回了座位，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叫了姚云舟一声。
姚云舟回过头，叶知禾说：“你知道了吧？”你知道我发小是个棒槌加怂蛋吧。
姚云舟点头，“知道，课间兴高采烈告诉我这次四个人一起。”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叶知禾说。
姚云舟手指点了点椅背，“也没说不能分头行动。”
叶知禾犹豫道：“这次有蔺深。”还是不要折腾草草了，多可怜啊。
“他和你比较熟。”
叶知禾叹口气，“那好，我看情况拉着蔺深撤退。”
那就要提前和蔺深串通好，今晚聊个微信吧。
晚上叶知禾给蔺深发消息商量对策，蔺深迟迟没回。
叶知禾觉得自己的头像该送给蔺深。
蔺深在微信上也是高冷的一颗草。
十一点多的时候终于有消息，蔺深回：[都可以，你安排，我跟着你。]
蔺深这么配合，叶知禾自然很欣慰，觉得自己有了战友不再是一个人。
紧接着蔺深又问：[上午的题你会了吗？]
叶知禾：[时间不早了，你不困吗？]
蔺深：[？]
[早点睡对分化有好处，我先睡觉了，晚安！]
叶知禾火速下线关网，连每晚一局的消消乐都不顾了。
蔺深在手机另一端愣了愣，原来他这么在意分化这件事吗？

第16章 你究竟是什么味道
周六这天叶知禾起了个大早，主要是他爸忽然休班，早上六点就把饭菜做好叫他起床吃饭。
叶知禾在被窝里挣扎了十几分钟，叶书在外面叫他：“你还吃不吃饭了？”
叶知禾有气无力答道：“吃……”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出了房间，他爸并不在餐桌，屋门也紧闭着。
叶知禾问：“你不吃饭吗？”
“我吃过了。”叶书从屋子里面回答。
“哦，我一会儿要出去。”他和叶书报备。
“去吧，早点回来。”
叶书说话向来干脆利落，不絮叨也不说废话，叶知禾已经习惯了父子间简短的问答。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这时间太早了，吃完饭也不困了，拿出手机玩一局消消乐，不出意外还是没过去。
叶知禾不抱任何希望的给蔺深发消息：[你起了吗？]
蔺深：[嗯。]
叶知禾从椅子上蹿起来，往客厅走，到了沙发边又和没骨头一样瘫下来。
叶知禾：[你怎么这么早？]
蔺深：[看书。]
叶知禾肃然起敬。
叶知禾：[那你能早出来吗？咱们提前商量一下。]
蔺深：[几点？]
叶知禾：[九点？我去找你。]
约定的时间是十点，他打算提前一个小时和蔺深碰面商量对策，以免出纰漏。
叶知禾想，他真是为了别人的爱情牺牲了太多。
蔺深过了一会儿才回：[好，不过我晚上九点之前要回家。]
叶知禾表示理解，蔺深一定是要回家复习，于是回：[好的！]
因为离蔺深家有一定距离，叶知禾提前半小时出门，按照导航指引的站点下车。
蔺深已经等在车站点了。
“我来晚了？”叶知禾问。
“没有。”蔺深指了指身后，“我家就在后面。”
叶知禾羡慕了，“好近。”
他家离公交站点有八九分钟的脚程，每天迟一点出门都怕赶不上固定时间的公交，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叶知禾就要用跑的。
“为什么戴帽子？”蔺深问。
叶知禾：“热啊。”
早上九点钟的街道，微风，微冷，没有阳光。
两个人对视，叶知禾因为帽檐挡住视线，要抬高脑袋，极其真诚道：“中午热啊。”
他的帽子是橙色的，右侧还织着一个卡通小太阳，一双眼睛挡在阴影里，少了几分狡黠，看着有些憨态。
是错觉吧，蔺深想，就像白天和夜晚猫的眼睛。
“去哪里坐坐吧。”蔺深说。
叶知禾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
叶知禾“诶”一声说：“那得先吃饭啊，我已经吃过了，我看着你吃行吗？”
蔺深默了默，“我不是很饿，中午再吃也可以。”
“那不行吧，一定会饿的。”叶知禾一脸忧心，仿佛饿肚子的是自己。
最后两个人还是进了一家煎饺店，蔺深点了两盘饺子，问：“你真的不吃？”
“我已经吃饱了。”叶知禾回，“你在家都没吃饭，早知道就不这么早叫你出来了。”
“没关系，我在家也是到中午才吃。”
“会饿吧。”叶知禾又说。
他对这件事好像有执念。
蔺深想要不要顺着他的意思点个头。
煎饺上桌，蔺深再一次问他：“你到底吃不吃？”
“我吃饱了。”
叶知禾坐在桌对面，橙色的帽子放在手肘边，头发被压得软塌塌，没一点型，额发更是因为先前压在后面，现在翘起来，不均匀地往两侧偏。但并不难看，他本身长一副耐看的模样，抿唇笑起来像成了精的狐狸小崽。
蔺深在叶知禾的注视下吃下三个饺子，最终还是起身拿了碟和醋摆在叶知禾面前。
叶知禾自动补全了蔺深未说出口的话，觉得蔺深一定是不习惯别人看着他吃饭，被盯得不自在了。
“我不看了。”叶知禾说，“你吃吧。”
蔺深说：“我一个人吃不了。”
叶知禾那样看着他，就差把尾巴甩起来跟他讲，好吃吗好吃吗我也想吃，他实在看不过去。
叶知禾很给面子的吃了两个饺子。
他实在太撑了，但还是夸赞道：“虾饺好好吃。”所以你多吃点吧。
蔺深：“嗯。”心想他果然想吃。
这两个人就在彼此微妙的想法中吃完了这顿饭。
“一会儿要去我家那边。”叶知禾说，他家在开发区，尽管有点偏远，但娱乐设施不少，“他们说要看电影，看什么还没定，但是咱们不能和他们看一样的，你懂得吧？”
蔺深点头。
“当然你要是想看……”叶知禾犹豫一下，“咱们可以先假装拒绝，等他们买完票再偷偷进去。”
“不用，我没什么想看的。”
蔺深之前出来，看什么吃什么去哪里都是别人定，他只负责跟着。
他似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活力，不善言辞是一方面，更深层次的原因又不得而知了。
“那好，想看一定要说。”
叶知禾再三强调，毕竟是他把蔺深拉出来的，现在还要蔺深配合他。
蔺深说：“既然是在你家那边，该我过去的。”
“可是我想来找你。”
叶知禾戴好帽子站起身，走到蔺深那侧。
他的想法很简单，反正时间富裕，谁去谁来都是一样的，他可以跟着导航坐车却不放心蔺深。万一蔺深迷路了怎么办，他向来爱多想，操心那些没谱的事。
蔺深半天没出声。
叶知禾把帽子抬高一点仔细看，蔺深又不自在了。
这要怪叶知禾太直白，他把“我想”说得明明白白，这么主观的事情，他来就像带着一份特殊的感情来，又因为回答的十分迅速，仿佛非常急切地想要见到他。
不过蔺深这样的反应更符合他的年纪，要为别人无心的一句话而发懵发热，不管外表多冷漠，内心也还是个小男孩。
叶知禾于是笑起来，说：“下次还是我来找你。”
“下次”是哪一次，他也不知道。
蔺深半晌问：“你故意的？”
叶知禾弯弯眼睛一无所觉，“什么？”
这次调过来，换蔺深仔细看他，不知不觉两人离得近了，又因为蔺深闻不到叶知禾的信息素、叶知禾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而越靠越近了。
没有距离感。
蔺深也犯这样的错，等他发现，他们的肢体有了似有若无的接触。
“很危险。”蔺深说着撤开身。
“嗯？什么？”叶知禾没有察觉的，迟钝的不像一只狐狸了。
蔺深有点坏心思地想，叶知禾最好是只树懒。
他知道叶知禾没有撩拨他的意思，往日里喜欢他的男女会说一些暧昧的话，还擅长把它们融合在信息素里，他厌烦，又无处躲避。
叶知禾没有明显的信息素的味道，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和洗衣液的一点香，但都达不到勾引的程度。
这才是最危险的。
蔺深形容不出他像什么，别人的信息素是可以具体形容出来的，桃子、香蕉、菠萝或者玫瑰、山茶……叶知禾统统不是。
蔺深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别人是什么味道会分化成什么人，他都不在意。
可是现在他心里有了那么点不应该有的好奇。
叶知禾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少年身上清清爽爽的，有清晨用的牙膏的清香，有车厘子洗发水的甜，还沾染了车站下那棵仍然茂盛的安定树上绿叶的气息。
他不会主动问叶知禾，你究竟是什么味道。
他会自己嗅到。

第17章 蜂蜜和冰淇淋
两个人一起坐上公交车，叶知禾把帽子摘下来，“好像戴着更热。”
本来就是。
蔺深说：“你终于发现了？”
叶知禾把帽子拿在手里，“可是拿着没地方放，会丢。”
“记着点就不会了。”
这对于叶知禾来说难度系数颇高，一脸纠结地又戴回自己脑袋上，并自我安慰：“不热。”
蔺深：“……”
下车的时候蔺深把帽子从他头上摘下来，“我帮你拿着，我不会忘。”
叶知禾说：“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蔺深提醒他：“别站在台阶下，有车，上去讲话。”
蔺深并非不会照顾人，和某个Omega谈恋爱的时候，都是女方主动叫他拿东西。他和叶知禾的关系介于同学和朋友之间，没有那么多理所应当，但是叶知禾未免太过小心翼翼了。
叶知禾站在台阶上朝他伸手，“还是我自己拿吧。”
蔺深却起了逆反心理，把帽子拿高了跟他说：“快走，要迟到了。”
叶知禾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帽子。在阳光底下，橙色更显眼了。
“不会弄丢的，也没想据为己有，快点带路。”
叶知禾说：“那你也上来走啊。”怎么光批评我！
蔺深愣了愣，说：“哦，好。”
快到冷饮店门口，叶知禾忽然想到件事，迅速转头，蔺深以为他又要提醒自己配合行动，提前答道：“我会的。”
“不、不是。”叶知禾脸色不太好，眼珠滴溜溜转，“不然咱们换个地方碰面吧。”
蔺深来过这里，自然知道这附近有什么，说：“不就快到了吗，有什么好换的？”
叶知禾却露出一副“天塌了我完了”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尤筱雅一群人也很钟爱这里，按照他的踩雷频率，这一次说不定还是会碰到。
他是无所谓人家又不认识他，问题是他还带着蔺深啊！
一想到那两个人有可能碰面，叶知禾提前替蔺深尴尬起来。
“十点十分了。”蔺深提醒道。
叶知禾说：“那不然我叫他们出来？”
“为什么？”
叶知禾破罐子破摔：“万一遇见你前女友怎么办？”
蔺深回得很干脆：“当做没看见。”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叶知禾对此持怀疑态度，蔺深却没这个耐心了，拉着叶知禾往冷饮店里走。
叶知禾手腕很细，皮肤带着清晨微凉的温度，蔺深的手心却热，握住了就拉着他往前走。
走到店前，玻璃窗映出两道人影，是两个面容姣好的女生。
蔺深顿了顿道：“还真让你说对了。”
叶知禾立刻说：“我帽子借给你戴！”
蔺深面无表情：“它不是橙色的吗？”
“不好吗？”叶知禾眼巴巴瞅着他。
蔺深叹口气，“进去吧。”
其实是叶知禾想多了，学校一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蔺深没少在操场和走廊见到尤筱雅。
最开始尤筱雅有复合之意，还会和他打招呼，后来见蔺深认了死理也不再做纠缠。毕竟蔺深不是她的唯一的选择，她有资本，优质股票也可以抛。
两个人进店，尤筱雅自然看到了蔺深，谈话声音渐渐小了。
蔺深转头问叶知禾：“人在哪？”
“往里面走。”
尤筱雅和朋友说完话，转头打了声招呼：“蔺深。”
蔺深当做没听到，叶知禾却回过头。
尤筱雅冲他露出甜甜的微笑，“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叶知禾一时没想起长廊那次见面，之后的每次碰面尤筱雅都没注意他，于是回道：“没有吧，你可能记错了。”
尤筱雅接下来要说的话全被堵在口中，只能目送这两个人走远。
前面向元溪缩着脑袋，见两人来了才探头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叶知禾问。
向元溪用眼神示意蔺深，又往远处尤筱雅的方向看，“我就说换个地方嘛，姚云舟非说不用。”
“为什么换地方，不是分手了吗？”姚云舟看向蔺深，“你介意？”
这么光明正大地问，是个人都不会回答介意吧。
“无所谓。”蔺深坐下了，见叶知禾还站着，“不坐？”
“我们是不是见过？”叶知禾后知后觉道。
蔺深：“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没有，我记起来了，在操场后面的长廊里，对吧？”
蔺深点了头。
那时候他对叶知禾的印象不算好，叶知禾所有的行为都是个谜，莽撞又踉跄地闯到他面前，还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跟在他身后，被发现了还要摆出无辜的表情，眼睛里却藏了心思。
事后知道全部是误会，叶知禾根本就是个笨蛋。
叶知禾坐下，“哎算了。”
话都说出口了，装傻就是了，这个他擅长。
“一会儿看电影，你们想看什么？我先订票。”向元溪问。
“你要看什么？”叶知禾问。
不是寒暑假也不是过年，平日里的排片都没什么看头。
向元溪选了又选，问要不要看恐怖片。
叶知禾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不看，我害怕。”
向元溪狐疑地看他：“不是吧？国产的。”
叶知禾坚持：“我害怕。”
“那还有一个外国的，我记得你之前看过还跟我讲了，至于另外一个……我肯定不看。”向元溪有些嫌弃地撇嘴。
“那要是我想看呢？”叶知禾问。
向元溪张着嘴巴抬起头，“你有病？”
蔺深也在看手机，闻言怼了怼叶知禾，凑到他耳边说：“另一个是动画片。”
“也可以看吧？”叶知禾问。
蔺深说：“是讲两只熊的故事。”
叶知禾知道是什么了。
“那你们看恐怖片，我们看这个。”但他还是说了。
向元溪咬着吸管道：“你确定吗？你要是喜欢看狗熊，我也能理解，干嘛拉着蔺深啊。”
叶知禾默了两秒钟，“蔺深也喜欢看。”
向元溪的表情凝固一瞬，小声道：“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叶知禾不敢回头看蔺深的脸色。
连姚云舟都在笑，说：“不然算了。”独处的机会多的是，也不差这一次。
反倒是蔺深按住叶知禾的肩膀，往前了一点，“嗯，我想看。”
“那、那还是分开看吧。”向元溪显然被震惊到了，说话声音都变轻了。
订完票，气氛还是凝固的。
叶知禾为了表达感恩，主动问蔺深：“你要吃什么？我请你。”
“我刚刚吃过饭……”
“吃吧吃吧。”叶知禾诚恳道，不然一会儿去看狗熊，他怕蔺深把自己勒死在座位。
蔺深看了菜单，还是说：“我没什么想吃的。”
叶知禾就挨个儿念，态度积极。
对面的向元溪靠近姚云舟，“我怎么说的来着，我就说我看人很准的！”
姚云舟歪过头，离向元溪更近一点，明知故问：“什么？”
“我觉得，能成！”向元溪小声坚定道。
姚云舟但笑不语。
事实上早在前几天叶知禾说他提前约了蔺深，向元溪晚上翻来覆去想这件事，并且给姚云舟发消息：[我觉得他们两个很配！]
姚云舟：[哪里来的感觉？]
向元溪：[蔺深挺优秀的，我们家苗苗也很好！]
姚云舟：[你们家？]
向元溪：[我养大的白菜多水灵，我决定撮合他们。]
姚云舟：[？]
向元溪：[你得配合我。]
姚云舟：[好处。]
向元溪：[……我帮你写作业。]
姚云舟：[周日来我家补习。]
这不是正和他意！
向元溪在屏幕这端美滋滋地想。
向元溪：[好呀好呀。]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
叶知禾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小坑了，把单子上的甜品和饮品都念完了，蔺深也没表达出想吃。
他只好说：“那我看着点了。”
他点了绵绵冰和三色球，抬头便看见对面两个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
他和蔺深，好多余！
甜品上桌，叶知禾全部推给蔺深：“你想吃哪个？”
“我不吃。”
“选一个吧，我吃不了，剩下也没关系。”叶知禾就差作揖了。
蔺深犹豫一下把三色球拽到自己面前，叶知禾满意地笑起来。
离电影开场还有一小时，期间向元溪最能说，把学校里的八卦都讲了一遍，吧台突然很吵闹。
尤筱雅和另外一个女生在等人，叶知禾转头就见到了那个Alpha男。
他看向蔺深又看放在桌上的自己的帽子，想了想还是给蔺深戴上。
蔺深回过头看他，似乎有点郁闷，凑近一些说：“我不是绿色的。”
叶知禾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到不想见的人、碰到尴尬的事，平常人都会不开心。
蔺深是和他一般年纪的男生，有比旁人更强烈的自尊心，不会把这些摆在明面上，却不代表他真的不在意。
“我想替你挡一挡。”
叶知禾挨近他，把身子侧到蔺深面前挡住他。
他发现一件事，三色球里只有一个口味被蔺深吃得干干净净。
蔺深喜欢芒果味。
明明喜欢却不直说，那么难过和不开心是不是也会藏起来。
这让叶知禾想到小熊藏蜂蜜，尝到的是苦是甜都只有自己知道。
蜂蜜是黄色的，芒果冰淇淋也是。
叶知禾想，蔺深和自己一样喜欢甜甜又冰冰凉的雪糕。
不过他更喜欢哈密瓜味，但哈密瓜是绿色，他又不敢说。
下次再告诉蔺深吧。

第18章 爆米花和牛奶
蔺深默许了叶知禾的做法。
那群人没有在店里呆多久就出去了，向元溪支着下巴问：“你为什么和尤筱雅分手？”
他有意打探消息，但方法过于直白，连坐一旁的姚云舟都怔了。
蔺深反倒回答了，“不合适。”
向元溪心里没那些弯弯绕绕，紧接着又说：“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合适？”
叶知禾知道其中隐情，忙阻止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直接去取票吧。”
蔺深却答道：“我也不知道。”
“合适”是个太模糊的词，什么样的人合适自己，蔺深脑海里没一点轮廓。他的第一次恋爱以极其尴尬的局面收场，更多程度上是被Omega甜蜜的信息素吸引。
打破一面规矩做的墙，他没有丝毫负担，因为清楚自己不会再踏过那条已定的标准线。
清醒而冷静的恋爱是无趣的，喜欢不能光靠信息素堆砌。
在未分化之前，最好不要再和谁建立亲密关系。
他还不能完全懂得这之间微妙的差别，怕又把信息素的吸引错当成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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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在地下商业街最里面，期间经过游戏厅和孩子们的充气城堡。这两样娱乐设施总要挨在一起，明明年龄层如此不同，六岁和十六岁有着很大区别。
但是叶知禾抬头看城堡高高的顶，一脸追忆道：“我小时候还没有这么大的城堡。”
蔺深又觉得或许没什么差别。
“我没有玩过。”他说。
游戏厅里太吵了，什么东西都在叫，跳舞机在叫、红白机在叫，连抓娃娃的机器都在吱哇乱叫。
叶知禾要歪过脑袋认真听才听得到蔺深讲话，“你不喜欢玩？”
蔺深说：“我父亲不让。”
叶知禾问：“为什么？”
“他觉得有危险。”蔺深平铺直述，“说会摔断颈椎。”
叶知禾：“……好严谨。”
蔺深：“嗯。”
“那你小时候玩什么？”
“拼图和乐高。”
叶知禾看着蹦床上快乐跳跃的小孩，突然升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归属感。
蔺深提醒他：“你不能玩。”
叶知禾：“我当然不能玩！”
从游戏厅穿过去，走在前面的向元溪说：“我要聋了。”
叶知禾：“你上星期来这里投篮可起劲了。”
向元溪不吭声了，拉着姚云舟往右走，“我们是2号检票口。”
“好，那散场了就在这里汇合。”
所以为什么非要拉着他俩一起出来，他们两个人不是正正好吗，叶知禾想不通。
他当然想不通，自己的发小才是想当月老红娘的那一个。
等两个人走了，叶知禾回头说：“真的要看熊吗？”
“票都买了。”
叶知禾只好去取票，又在前台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他拿着电影票不好腾出手，蔺深把他手里的可乐接过去，“你没吃饱？”
“来看电影不吃东西是不圆满的。”
歪理。
蔺深跟他一块进去，影厅里灯已经全关了，正在放赞助广告。
两个人找到座位坐下，蔺深把饮料递给他，叶知禾却说：“另外一杯才是我的。”
“有区别吗，你喝过了？”
“没有。”
影厅里全是小孩和带着小孩的大人，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有，还有扯着嗓门叫孩子别乱跑的。
蔺深皱眉，“好吵。”
“嗯，小孩子多。”叶知禾瞟瞟他的脸色，“一会儿可以提前离场。”
“你不是想看吗？”蔺深故意说，“那就看完吧。”
电影开演，吵闹声渐小了。
叶知禾自然不会爱看两只熊相亲相爱，但也不想吃爆米花，纯粹是给蔺深买的。他对零食的喜爱有限，最多磕点瓜子，还是和他爸学的，尤其喜爱焦糖味。
可他不吃，蔺深也没有要吃的意思，于是叶知禾开始嚼爆米花，咔嚓咔嚓。
蔺深听到声音转过头借着荧幕的光看到叶知禾一边鼓囊囊的脸颊。
他忍不住说：“你很饿吗？”
叶知禾终于找到机会把桶都塞给蔺深，“你也吃。”
蔺深拿了两颗在手里，影院的爆米花尽是齁甜的奶油味。
叶知禾看着他，“你不爱吃？”
蔺深思索一下吃进嘴里一个又观察叶知禾的表情。
叶知禾弯起眼睛，似乎很满意。
蔺深没说话。
他不喜欢太甜的食物，甜度适中的又很少。但是爆米花的味道很好闻，浓郁的奶油香，桶里满是，就连少年的指尖也沾到了。
现在的叶知禾又是奶油味了。
蔺深拿起饮品喝了一口，愣住。
叶知禾立刻说：“不喜欢喝也可以跟我换。”
纸杯里面不是可乐，而是牛奶，相比起纯牛奶要更甜一点，但并不腻。
蔺深手指卡着杯盖两端又叼着吸管喝了一口，淡淡评价道：“挺好喝的。”
那就是他爱喝的意思。
叶知禾坐正了看向屏幕，实际偷偷打量蔺深。
蔺深喜欢牛奶和芒果冰……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叶知禾。”蔺深忽然叫他。
“嗯？”叶知禾立刻回头。
“不要盯着我看。”蔺深说完撇开头。
爆米花是甜甜的奶油香，手里的牛奶也有香甜的味道，加了冰块却没有迅速降温，反而温温凉凉。
叶知禾的眼神太过明显，窥人的时候也亮晶晶。
蔺深想要盖住它，把他过分明亮的眼睛笼罩进黑暗里。
“为什么看我？”蔺深说。
他躲闪目光就是不好意思了，那点薄红从脸颊飞到眼梢。
后面忽然有大人出声：“还有小孩在呢，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叶知禾有些懵地抬起头。
分化前他们无法完全控制好信息素。
但叶知禾感受不到，更不知道信息素会受情绪影响而发生变化。
蔺深说：“他们误会了。”
他不喜欢别人长久注视他，叶知禾的注目又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干嘛这么关心自己。
害他信息素波动的如此明显。
这件事要怪叶知禾。
给他买冰淇淋又给他牛奶，还要偷偷看他。
“误会什么？”叶知禾问。
蔺深抿了唇，觉得叶知禾是明知故问，傻狐狸也是狐狸，一样有精明的时候。
他想自己主动说。
“没什么。”蔺深回答。
叶知禾说：“爆米花好吃吗？”
蔺深垂下眼，“甜。”
“嗯，是甜。”叶知禾认同道，“你要是不喜欢吃就别吃了吧。”
蔺深听着，又把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叶知禾拿不准他到底想不想吃，于是又盯着他。
比起看熊，还是蔺深更赏心悦目。
如果蔺深知道叶知禾拿他和动画片里的熊比，大概会气死。
“叶知禾，把头转回去。”蔺深说。
“为什么？你不给看吗？”叶知禾反问的过于自然，尾音又上扬，卷着那股甜蜜的奶油味。
不熟悉的时候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稍微熟悉一点，他就要把尾巴搭到别人的腕上得寸进尺。
小时候他爸会因为他扮可怜而心软答应给他买玩具，到如今叶知禾还是能活学活用。
他实在不想看荧幕上的熊搬家，和蔺深说说话也好。
他们悄悄的，不吵到别人。
蔺深说：“就是不许。”
听听，多霸道，那点孩子式的脾气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叶知禾打心眼里觉得蔺深就是个小男生，比他个子高又如何，弯下身的眉眼就是温顺的。
他不再看蔺深了，去看电影，耳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叶知禾又想笑，眼睛一弯就被蔺深捅了腰。
蔺深面皮太薄了，见不得别人笑他，不是嘲笑也不行，叶知禾一弯眼睛他就恼然后更加没表情。
叶知禾最后实在忍不住，凑到蔺深耳边又说：“爆米花好吃吗？”
蔺深吃下半桶了。
他呼吸间有热气，吹在蔺深的耳朵上，暂且不说有多痒，这个距离太靠近后颈了。
蔺深从没和谁这么近过，叶知禾却不知羞地靠过来了。
怎么就不是故意的？
叶知禾一定是故意的。
蔺深于是按住他的手腕，说：“不可以。”
“嗯？”那双狐狸似的眼又眨，好像真的无辜。
蔺深认认真真：“不可以勾引我。”

第19章 他又在撒娇了
叶知禾：“……”
叶知禾：“我没有。”
蔺深并不信，松开手摆正了身子，“那就不要看我。”
叶知禾咽咽口水，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地瞥过去。
蔺深这次换做底气十足的表情回看他，“我说过什么？”
“我不看了。”叶知禾立刻回，又小声说，“可我也没有勾引……”
他对蔺深绝没有非分之想，且不提两人相熟的原因多么尴尬，就是最能牵动人心的信息素，叶知禾都没有。
他用什么勾引？
叶知禾因为这莫须有的指认，后半场电影一直在走神，从他今早出门开始回忆，一直回忆到和蔺深坐在电影院为止。
这中间他有做什么越界的事情吗，叶知禾怎么都想不到。
身后有小孩忽然大喊：“这段我知道！熊把坏人打跑了！”
叶知禾缓过神，想和蔺深说清楚却见蔺深微微皱着眉，又什么都忘了说。
他望过来的目光再次被蔺深察觉到，这一回没有叫他不要看，而是问：“电影院里可以随便说话吗？”
自然是不可以。
但都是些小孩子，你和他计较，大人就喜欢拿“小孩子不懂事”做借口。
“你很少来影院吗？”叶知禾这才想起问。
蔺深点头。
叶知禾又投来那种微妙的目光，蔺深觉得自己被可怜了。
“因为家里有投影室。”蔺深说。
叶知禾瞬间收回目光。
“不然现在出去吧。”叶知禾掏出手机看了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结束，你想看到结尾吗？”
蔺深摇头。
两个人走出影厅，外面的空气都是新鲜的，他们坐在游戏厅外的长椅上等另外两个人的电影散场。
“是因为我总是看你吗？”叶知禾忽然问。
蔺深看向他。
“但是我看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观察而已。”
蔺深面露古怪，“观察？”
“观察情绪。”怕蔺深误会，叶知禾又解释说。
就算闻不到信息素还可以用眼睛观察，情绪是多变的，它一定不会只混在信息素里。
错就错在他生一双多情的眼，看人时眼里总带着一缕思绪，像打什么主意，笑起来又带绵软的情意。明明还没分化，无法确定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哪一类人，却生出旖旎。
可他认真专注看一个人时，心里起的那点心思无外乎是物理老师的假发贴歪了、刚刚路过的那个人牙缝里有菜以及和蔺深不熟之时，他总是想，要怎么提醒绿草冒芽了。
现在两个人好不容易亲近一些，他不想蔺深误会自己。
毕竟蔺深功课那么好，他的化学还要指望蔺深！
“总之绝对没有勾引你的意思！”叶知禾说得义正言辞，引得过往的情侣都回头侧目。
蔺深大概了解了，但并不想承认。
这关乎到他几近于无的面子问题。
和叶知禾在一起，他总是出糗。
蔺深盯着叶知禾，非要在他眼里看出点端倪才罢休，结果什么都没有，只觉得叶知禾的瞳色和旁人不一样，棕色里面还带了一点浅褐。
叶知禾又说：“我没有勾引。”
现在蔺深清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叶知禾说什么在他听来都透着一股委屈。
这算欺负野生动物吗？蔺深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嗯，我知道了。”
叶知禾习惯性地弯起眼睛，“那就好。”
不可以有误会。
在这方面他吃过亏，现在想起来，之前也这么坦率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旁观者怎么传是他们的事，最起码要和当事人说清楚。
他看到蔺深的耳朵又泛起颜色，明白应该当做看不到，可实在太有趣了。
蔺深好容易害羞。
叶知禾不知道的是，这是蔺深再次丢面子后的尴尬。
不清楚哪里来得胆子，他伸手戳了戳蔺深的耳垂，很柔软的触感，和蔺深平日里冷淡样子不相符。
或许学校里还没有人真正了解他。
叶知禾想，可是谁都不能完全了解谁，大家心里都有秘密，有一部分不可告人，另外一部分则纯粹是懒得说。共情感是太难得的东西，给别人讲自己的故事需要勇气。
蔺深果然愣住了，随即加重语气：“叶知禾。”
叶知禾把这当做恼羞成怒，瞬间收回手说：“抱歉，可是……是红色的。”
他大胆调侃起来，蔺深果然好几秒都说不出话，最后只是有气无力的警告：“不许随便碰我……耳朵。”
“只有耳朵不能碰吗？”
蔺深瞪他：“还说不是勾引？”
“可勾引应该是舔脖子、接吻这种……”
蔺深批判道：“那也太色 情了。”
四舍五入等于上床吗？
叶知禾没敢说，只敢眨巴着眼睛看蔺深，“可我确实没有那个意思，朋友间的玩笑也不可以吗……”
蔺深没说话。
叶知禾又自动脑补了，噢，因为蔺深没朋友，就算是再正常不过的接触，在他看来也会蒙一层暧昧的影子。
蔺深自然不能想象自己被叶知禾脑补成了什么样凄惨人物，见狐狸又把尾巴耷拉下来，冷静一下说：“没有说不可以……事先要跟我说。”
谁会在恶作剧的时候事先征求别人同意？
叶知禾虽然内心不赞同，但表面还是乖乖点头答应了。
毕竟对象是蔺深，可怜又孤僻的形象在叶知禾心中根深蒂固，他当然可以做没什么必要但要蔺深面子好过的退步！
两个人没有等多久，向元溪和姚云舟就从影厅出来了。
向元溪出来后极其夸张地说：“电影好可怕，吓死我了。“
他以害怕为由，整场电影都贴在姚云舟身上。
向元溪又刻意提高声音说：“好怕我晚上做噩梦喔！”
姚云舟：“害怕可以给我打电话。”
向元溪一脸感动and奸计得逞：“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姚云舟笑：“不会。”
叶知禾心说，够了。
蔺深看不过去，直接撇开头。
电影散场后几个人都有些饿了，直接搭电梯去了商场三楼的寿司店。
叶知禾把酱油碟摆到蔺深面前，“酱油和芥末都要吗？”
向元溪故意问：“你干嘛这么照顾蔺深？”
叶知禾愣了愣，“我没给你拿碟子还是筷子？”
“都拿了……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向元溪急道。
姚云舟淡定地给他夹食物，“吃这个，这个好吃。”意思是让向元溪别说话了，态度这么明显，很难不被人看出来他别有用意。
叶知禾虽然也不太聪明，但怎么都比向元溪强。
“可能我在家习惯了。”叶知禾说。
一个人在家碟子、醋和碗筷都要自己拿全。
他又转头问蔺深，“芥末酱油？”
蔺深：“不要芥末。”
吃完这顿不知道该定义成午饭还是晚饭的寿司后，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这不是还不到五点吗？”
“阴天了。”
“那就回去吧，明天还要去你家写作业。”
听旁边两个人聊天，叶知禾转过头问蔺深：“你作业写完了吗？”
蔺深点头。
叶知禾一脸惊叹。
蔺深：“只有写完才能出来。”
叶知禾：“你们家管你好严啊。”
“嗯。”蔺深想了下又补道，“爸爸比较好说话。”
叶知禾后知后觉：“父亲和爸爸不是一个人？”
蔺深又点头。
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蔺深话还多一点，可人一多，只要有人讲话，蔺深就只负责听了。
叶知禾说：“你也多说说话吧。”
他当然不是提要求，只是一个人太寂寞了。
叶书曾经待他太好，乃至于后来父子两个人没了共同的话题，叶知禾还会在梦里梦到小时候。
蔺深低下头看着叶知禾，“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叶知禾鼓励道，“说什么我都听。”
蔺深说：“那留到周一再说。”
叶知禾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公交车站了。
他家就在附近，蔺深却要坐车回家。
他想坐车的时候蔺深应该也不会和向元溪他们有什么交流，忽然觉得这样不行，一下拽住蔺深的手腕。
蔺深愣了下，“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孤单啊，就像我一样。
“周一见。”叶知禾郑重其事地说。
他又在撒娇了。
蔺深想着，然后回：“好，周一见。”

第20章 秘密交换秘密
叶知禾回到家，叶书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了便问：“在外面吃过饭了？”
叶知禾点头，他又不说话了。
过了半分钟才问：“作业写完了？”
“还没有。”
“那准备什么时候写？”
“明天？”叶知禾试探着问，掐不准他爸的意思。
叶书点点头，“行，你要看电视吗？”说着作势站起来。
叶知禾摇头，“不看。”
“嗯。”叶书说完这话再次没声了，往厨房走去。
叶知禾站在过道往回看，他爸又说：“我煮点面，你还吃吗？”
“我吃饱了，不吃了。”
两个人的对话超过了一整天的量，叶知禾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屋，避免这种没话找话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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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叶知禾按照往日的习惯轻轻关门轻轻出去。十月份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他穿了校服长袖，下公交车从马路这端穿到另一端买煎饼果子。
叶知禾说：“这次要两个蛋。”
卖煎饼果子的阿姨很喜欢他，觉得小孩生得俊秀，笑眯眯说：“吃多点好，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叶知禾一瞬间想到蔺深，只是开学短短一个月，好像又蹿高了。
是不是因为他喜欢喝牛奶？叶知禾接过煎饼果子，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今天他来得不算早，操场上已经有人在值日了。
叶知禾再一次躲到实验楼后吃饭，解决掉早餐往教学楼走，正好撞见从里面出来值岗的蔺深。
蔺深放慢步子走到最后面，提醒叶知禾：“班主任已经在班上了。”
叶知禾点头，目光还在蔺深身上。
经过前两次的教训，蔺深不敢自作多情，问：“怎么了？”
叶知禾突然说：“你能看到我的头顶吗？”
蔺深愣住，“……不能。”
叶知禾安心了，和蔺深擦肩而过往楼上走去。
蔺深忍不住回过头，“什么意思？”
叶知禾笑眯眯朝他挥挥手，意思让他安心去值岗，不要管他。
蔺深不肯，“我回来你给我解释清楚。”
叶知禾觉得蔺深回来一定就把这件事忘了，于是没有心理负担地点点头。
结果第一节 课结束，蔺深便真的站在他面前。
同桌的小胖子自觉让开位置，临走前偷瞄两个人好多眼，蔺深看过去他才真的走掉。
叶知禾只好解释：“他觉得咱们两个不纯洁。”
“我不是让你说这个……怎么个不纯洁法？”他忍不住问。
“像你和尤筱雅那样。”叶知禾尽量把话说得含蓄。
“我和她之间有什么？”蔺深不满叶知禾的模棱两可，将事情说得像有无限可能。
叶知禾这才发现说错话，蔺深把恋爱谈的像小孩子过家家，哪会有什么不纯洁的事情发生。
蔺深站在他面前等一个答案，叶知禾只好说：“你和她是……绿与被绿的关系。”
蔺深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凑到叶知禾耳边压低声音：“再说一遍试试。”
叶知禾自然不敢说，只好也学蔺深，小声说：“但别人就会认为是要亲嘴的那种关系。”
蔺深一下撤开了，叶知禾声音太轻，像棉线做得针，刮在耳廓一阵痒。
他清楚叶知禾在举例，显然不是说他和他，但心里面另一道声音却认定了，叶知禾就是拿彼此做例子。
“亲嘴”这个词比接吻更有冲击力，大概因为从叶知禾嘴里面说出来，平日里不精明的狐狸在这方面好像比他懂得多。
“可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叶知禾眼里充满信任，还傻乎乎地反问，“对吧？”
蔺深缓了缓道：“……嗯。”
又对叶知禾说：“坐过去。”
“快要上课了。”叶知禾提醒道。
蔺深又拉下脸。
叶知禾忙坐到里面，拍拍自己的座位：“坐吧。”
蔺深把喜怒哀乐完全写在脸上。
叶知禾想到自己以前跟在蔺深身后，蔺深每次都会一脸不耐地叫他别跟着。现在却变了，自己不要他坐旁边，他还不高兴。
叶知禾不禁联想到邻居家的波斯猫，也是一脸傲娇，碰都不肯让他碰。有一次跑到他家里，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叶知禾没法子，任由它躲着，直到傍晚那猫才出来。
猫咪好看得要命，奶白色的长毛又是一双异瞳，之前对他不理不睬，渴了饿了又来蹭他的腿。
蔺深也有求于他吗。
叶知禾乱想，眼睛也乱瞟。
蔺深被他看得不自在，身后面还有一群八卦的同学，只好说：“早上干嘛问那么奇怪的话？”
叶知禾总是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他摸不透他的想法，只有把话问的明明白白，心里才不会一直琢磨。
“奇怪吗，我就是随口问问……”叶知禾回答，被蔺深直直看着又消声了。
“就只是这样？”
“不然呢？”
蔺深说：“没别的特殊含意？”
叶知禾也被问懵了，“没有啊。”
蔺深松口气。
见叶知禾一脸好奇地看过来，便说：“我还以为你又在暗示我什么。”
叶知禾深感蔺深的不易。
“放心。”他小声说，“我就只知道你一个秘密。”
蔺深看他，“你还想知道几个？”
“一个就够了。”叶知禾习惯性地笑一笑。
蔺深忽然很想抓住他的狐狸尾巴，也要他尝尝担惊受怕的滋味。
“这不公平。”他和一个同龄人、一个同他一样未分化的男孩子耍起赖皮，说悄悄话似的低声道，“我也要知道你一个秘密。”
只有这种时候才显出这个年纪的男生该有的幼稚。
“可我没什么秘密。”叶知禾眨巴着眼睛，“我一时想不到，你想知道什么？”
叶知禾太坦率了，蔺深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什么，干咳一声道：“我开玩笑的。”
上课铃响了，蔺深离开，叶知禾才知道他有多热。
两个人讲话都没有贴得多近，他脖子上却有细细的薄汗，低头嗅嗅自己，是皂香，又安心了，挪回自己的位置想，蔺深真是个热源，精力旺盛的少年就是容易流汗的，他也一样。
下课后大部分人都下楼去升旗，蔺深从老师办公室回来见叶知禾还坐在座位上。
蔺深敲他的桌子。
叶知禾还深陷在消消乐的卡关当中。
蔺深说：“再不下去就赶不上升旗了。”
叶知禾听到蔺深的声音立刻关了手机抬头抓住他的胳膊。
他们之间有太多不应有的肢体接触，在第二性别尚未确定之前，每个人都端着一份矜持，只有叶知禾不懂矜持，莽莽撞撞地跌进别人领地。
叶知禾指尖按在蔺深的脉搏上，蔺深低头看他并没有退开。
“我还以为你不下楼了。”叶知禾开口。
空气中没有他的信息素，但是他一说话，声音都是柔软的，沁着甜意。
“陈老师找我去办公室，我让曲畅先下去管纪律了。”
他不该给他解释。
叶知禾却露出笑，“我在等你。”
蔺深细细看他，从他的眉眼、鼻梁看到嘴唇，
叶知禾的唇色浅，笑起来呈现出一种水润的淡红色，像女生们为了不让老师发现而偷偷涂的过渡自然的口红。
他想起叶知禾说“亲嘴”时微微撅嘴的模样，一时间不知看哪里好，手腕还在叶知禾手里，竟然想不起拿开了。
“等我做什么？”蔺深问。
“告诉你一个秘密。”
叶知禾把手松开了，只留一点温度在蔺深的手上。
教室里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叶知禾却凑到蔺深的耳边。
气氛过于暧昧，叶知禾没有察觉，还是去贴蔺深，身体碰到蔺深的胳膊，隔着薄薄的布料，又像什么都没隔着。
叶知禾把手抬起来掩在嘴边，似乎要掩住说话间的空隙。
说一个秘密仿佛是把自己献出去。
“我没办法感受任何人的信息素。”

第21章 误会更大了
“不过这个向元溪也知道。”叶知禾又说，“还算数吗？”
蔺深默了默，“感受不到是意思？”
“就是……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叶知禾换一种通俗的说法。
蔺深低下头仔细端详叶知禾，见他不是开玩笑便说：“我知道了，再不下楼真的来不及了。”
叶知禾撤开身，热气退散了，只余下一点衣服上薰衣草的香。
两个人一块下楼，还没到队伍里主席台已经有人在讲话，升旗仪式马上就要开始。
叶知禾说：“要跑几步吗？”
“你就站到后面吧，别往前挤了。”蔺深还在想叶知禾说的事，回答不是很上心。
叶知禾说：“我本来也不在前面。”
看蔺深没反应又去拽他的手臂。
蔺深回过神，叶知禾重复一遍：“我不在前排。”
蔺深说：“我知道……你不矮。”
队伍是按照高矮顺序排的，叶知禾当然不矮，他站在姚云舟前面。
蔺深想提醒叶知禾不要动手动脚，心里又清楚他不是故意的。
因为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变化，他对人没有一丁点防备，更不懂含蓄表达自己。
蔺深于是很干脆的放弃了，还试图安抚拼命强调自己存在的狐狸小崽。
叶知禾才没往那方面想，纯粹是看蔺深没听到多讲一遍。
进去队伍里，蔺深又问他：“告诉我没关系吗？”
“没关系。”叶知禾回过头看他一眼，“你又不会说出去。”
蔺深满意这个说法，从过道走到前面，曲畅见他来了，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蔺深：“怎么？”
曲畅笑着耸肩，“没什么啊，挺好的。”
升旗到了唱国歌这步，叶知禾犹豫着只对了口型没出声，身后忽然传来说话声，“你和蔺深一起来的。”
是姚云舟。
叶知禾刚要回头，姚云舟又说：“向元溪想撮合你俩。”
叶知禾睁大眼睛，更想回头了。
“别跟他说是我告诉你的。”
姚云舟的好人就做到这里了。
##
中午叶知禾主动邀请向元溪一起吃饭，向元溪屁颠屁颠去了。
吃饭吃到一半，向元溪还在说周日的经历，他去姚云舟家里写作业，真的就是写作业，从早上写到中午，下午姚云舟陪他打游戏，晚上他还在姚云舟家里吃了一顿晚饭。
“姚云舟他妈妈做饭好好吃。”向元溪说。
叶知禾腹诽，这算是见家长了吧，你们直接订个婚好了，还搞什么暗恋。
他一边想一边不忘正事，见向元溪念叨的差不多了，便提到：“你觉得蔺深怎么样？”
向元溪听他主动提到蔺深，立刻给了很高的评价：“Alpha备选第一人！”
叶知禾被他激动的模样吓到了，想了想说：“这算是好话？"
“当然啊，蔺深好歹也是班草，虽然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班上有姚云舟啊，姚云舟已经是Alpha了，分化占优势嘛。”向元溪说完又觉得不够，继续说，“但他俩根本不是一个类型，姚云舟那张脸应该是校花才对……”
叶知禾：“你敢说给姚云舟听吗？”
向元溪闭紧嘴巴。
过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忽然说到蔺深？”
他把想法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叶知禾当做没看到，脑袋迅速运转找借口：“嗯……因为他人挺好的，是个好孩子。”
在他眼里蔺深听话又乖巧，有晚上九点的门禁，不写完作业就不出去玩，还会恭恭敬敬地管父母叫父亲和爸爸。
向元溪近一步问：“除此之外呢，你是不是对他产生好奇了？”这四舍五入就是叶知禾对蔺深有意思啊！
叶知禾装不下去了，整段垮掉，直言：“不要撮合我们两个，蔺深会不高兴的。”
最主要的是蔺深一不高兴就要生气，生气时的表情好凶。
叶知禾觉得自己应付不来。
他不擅长哄小孩。
十六岁的小男孩更不行。
向元溪有些惊讶地往椅背一靠：“你怎么知道我想……？”他明明还没开始行动！
“……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有吗？”
“有的。”叶知禾斩钉截铁。
只要他装得够像，就可以唬住傻子发小。
向元溪果然信了，遗憾地叹口气，“他真的对你没意思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
他想到在冷饮店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的画面，蔺深握着叶知禾的手腕。
据向元溪所知，蔺深并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更别提主动碰别人。
从小到大自己的发小都是与众不同的，有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蔺深或许是被叶知禾的这份独特吸引了。
他心里脑补着浪漫的邂逅与爱，叶知禾毫不留情地打碎它。
叶知禾摇头说：“他应该会喜欢信息素甜甜的男女生吧。”
毕竟是喜欢芒果冰和牛奶的小男孩，还有那桶奶油爆米花也被他全部吃掉了。
向元溪瞪圆了眼睛：“他亲口跟你说的？”
叶知禾：“那倒没有，但是……”
“但是？”向元溪皱眉，“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为保全蔺深的面子，有些事不能和向元溪说，叶知禾只好模棱两可地讲：“嗯，是说了一些话，他分化前应该不会谈恋爱的……”
他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却被向元溪自动脑补成单方面对蔺深有好感，蔺深却含糊言语吊着叶知禾，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
“那就算了！”向元溪说，又郑重道，“这事怪我，以后不会再撮合你俩了。”
“……啊，是吗，那就好。”叶知禾答道。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可向元溪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问为什么突然改口了，搞不好还会被当成想要被撮合。
##
下午向元溪来班上，难得没有奔着姚云舟来，而是坐在叶知禾旁边，死盯蔺深。
“你看错方向了。”叶知禾提醒道。
“我没看错。”向元溪快速回，我在瞪渣男。
姚云舟脸色更差了。
为了发小今后的幸福生活，叶知禾主动蹭出座位去找蔺深。
向元溪继而瞪大眼睛，叶知禾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种渣男我不允许你喜欢！！
蔺深正在讲台数卷子，叶知禾蹭到蔺深身边，蔺深问：“他为什么瞪我？”
“我也不知道。”叶知禾邀功道，“我来给你挡挡。”
“向元溪为什么知道？”蔺深突然问。
“什么？”
蔺深只用口型并没发出声音。
叶知禾看不懂，凑近了，“什么？”
蔺深对叶知禾的容忍度出奇高，叶知禾的胸膛碰到他的胳膊，他也没什么反应，反而直接和他咬耳朵，“我说信息素。”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十几年？你现在才多大？”
“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了。”
蔺深抬头看了眼向元溪，向元溪立刻挺直脊背瞪回去。
“他不是喜欢姚云舟吗？”
“是…啊。”叶知禾也感受到了向元溪杀人的目光。
“那他干嘛跟老母鸡护犊子一样护着你。”蔺深面无表情道。
叶知禾明显愣了愣。
“哪里像？”
“哪里不像？”蔺深挨近他，这一回是他主动并且故意的，斜过眼打量坐在叶知禾座位上气急败坏的向元溪，“你一过来他就要急了。”
叶知禾脑袋空白一瞬，上午还在撮合他们两个的人下午怎么就变卦了，这中间又有什么误会？
叶知禾瞬感心累，“我去问问。”
“先帮我拿着。”蔺深把一沓卷子递给他，“记好了这是46份。”
“这个需要我吗？”
蔺深说：“需要。”
“46份，然后呢？”
“然后你拿着，站在这里别动，等我数完。”
“你会忘吗？46。”
蔺深不回。
叶知禾：“四十六。”
蔺深：“我现在记得。”
“可我怕我会忘。”
蔺深：“……”
他拿过叶知禾手上的试卷，男孩子身上还是什么味道都没有，校服半袖足够白，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的颈也白，干干净净又布着汗。
叶知禾实在太爱出汗了，似乎是水做的，汗津津又水汪汪，呼吸间颈窝就陷下去。男孩子长这么瘦可不好，他的瘦却是好看的，有纤细的美感。
“因为闻不到所以自身也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吗？”
蔺深声音很轻，叶知禾却听到了。
他干巴巴说：“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毕竟我闻不到。”
这件事简直是死胡同，兜兜转转又绕到原点。
一切都因为他感受不到。

第22章 他在闪闪发光
听叶知禾这样说，蔺深凑近了。
未分化前如此明目张胆地去嗅一个人，实在不礼貌，放到往常他绝不会这么做。
叶知禾还不知危险，任凭蔺深靠近。
反而是全程关注两个人的向元溪坐不住，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
“叶知禾！”
叶知禾一下回过神，转头看向自己的座位处。
蔺深也意识到自己的越矩，撤开身拿过他手里的卷子。
“嗯？”叶知禾转头看他，才几秒的功夫，为什么又面红？这次他可什么都没乱说。
蔺深做出专心致志分卷子的模样，“他在叫你。”
“我听见了。”叶知禾决定先解决向元溪那边的事，临走前跟蔺深说，“46份。”
蔺深：“……我知道了，谢谢。”
叶知禾圆满完成任务回到自己这边，向元溪简直炸了浑身的毛，一边瞪他一边转头瞪蔺深，好不忙活，还不忘拉着叶知禾走出教室后门。
叶知禾满脑子的问号，随向元溪出去了。
蔺深看了全程，忍不住在两个人出去后看向姚云舟。
两个人视线对上了又都移开。
他俩更不可能互通什么消息。
这边向元溪拉着叶知禾出来，就在门口，“你干嘛还和他走那么近！”
叶知禾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和他走得近？你是不是又想多了？”
“我想多什么了？”
“这我哪知道……”
“他都那样说了，你还上赶着去找他，能不能长点心！”
叶知禾更懵了，“他说什么了？”
“说他不想和你谈恋爱啊！”
蔺深哪里说过这样的话，分明说的是不和任何人谈恋爱，可这个“任何人”里应该也包括叶知禾。
叶知禾把自己绕晕了，干脆道：“是啊，怎么了？”
向元溪瞪大眼睛：“还‘怎么了’？这你都不在乎，都可以忍？”
那你得多喜欢他啊！
向元溪痛心疾首。
叶知禾想不通蔺深不想谈恋爱关他什么事，“不在乎啊。”
向元溪急了，“他除了长得帅成绩好之外，还有什么好的？”
叶知禾：“嗯……这还不够吗？”
向元溪说：“够了。”
他说：“够了，我不管了，反正你迟早会后悔的！”
“哎不是……”没等叶知禾说完，一道女声突然打断两个人。
“都要上课了还杵在别人班门口干嘛呢？”
光是听这声音就足够他们俩打冷颤，转头见到向元溪班主任的脸更是出不了声了。
“张老师。”向元溪的气焰一下全灭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还不快点回班？”张雯一声令下，向元溪蹿得比兔子还快，只留叶知禾一人在原地接受王母娘娘的打量。
王母娘娘刚想开口说话，前面忽然传来声音：“叶知禾。”
叶知禾往声音处看去，蔺深站在教室正门口，走廊本就不亮，教室里却有些许光递出来。
就那一瞬间，叶知禾觉得蔺深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救他于水火的都是菩萨！
菩萨发点光那是正常的！
蔺深见叶知禾一双眼睛都亮起来，心里没由来地打个突，但演戏要演到底，他仿佛才看到老师，走过来礼貌说道：“老师好。”
张雯极其偏爱好学生，见是蔺深，立刻绽开笑靥，眼角的纹路更挤在一起，慈祥的令人毛骨悚然。
起码叶知禾是这个想法，忍不住向后移了一步，下意识往蔺深身边挨。
蔺深却是直接，直接顺着后门把他推进教室里，自己和王母娘娘说话。
直到打了上课铃王母娘娘才意犹未尽地说：“这都上课了你赶紧进去吧，别耽误了上课。”
蔺深进了教室，一抬头就见叶知禾杵在门口等自己。
“干嘛不回自己座位？”他这话说得很有班长的架势。
“等你啊。”
叶知禾才不管，在他心里蔺深这个班长是没有威严的，动不动就会脸红不好意思的男孩子，严肃起来也只能叫他假害怕。
叶知禾又说：“谢谢。”
谢蔺深替自己解围，不然王母娘娘一定要阴腔怪调地说上那么两句，高一时她就看他很不顺眼了。
蔺深觉得他说话黏黏糊糊，不是那种令人腻烦的黏糊，只是每说一句话、一个词都要离他近一步，不管说什么都是撒娇似的给他讲。
“你们俩谈妥了？”蔺深问。
叶知禾都要忘了这一茬，摇头说：“没有。”
他直觉向元溪误解了什么，又搞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知禾：“等晚上回家我问问。”
蔺深：“你们住一起？”
认识十几年，家住在一块也正常。
“没有。”叶知禾看他，“有微信啊。”
蔺深：“哦。”
叶知禾瞬间想到，没有朋友的蔺深大概不经常用通讯软件，于是非常积极地说：“那我晚上问清楚了告诉你。”
蔺深看他一眼，见他一脸期待地等自己回复，便说：“可以，不过我要写完作业才能碰手机，可能回得比较晚。”
任课老师终于忍不住清嗓子：“好了吧，你们俩是要在后面说整节课？”
老师不知道站在讲台多久了，一时间教室里的同学都在笑。
这回蔺深面上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叶知禾不好意思，低头回了自己座位。
同桌小胖笑得喜气洋洋，“你俩胆子也太大了，幸好是英语老师，她脾气可好了。”
叶知禾说：“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这怎么提醒啊，都打上课铃了全都不说话了，就你俩在后面说。”
叶知禾不死心地往前看，想看面皮薄的蔺深和他一样窘迫，他不能是一个人！
没等看出个所以然，英语老师又说：“行了叶知禾，没说完的话等下课再找班长说，现在先别看他了。”
叶知禾再一次经历班级性死亡。
下课后叶知禾把脸埋在书堆里装死，蔺深路过揶揄他：“你也会不好意思？”
叶知禾抬起脑袋，“你应该和我共患难。”
蔺深说：“我为什么要和你共患难？”
“你怎么不脸红了？”叶知禾眼巴巴看着他。
蔺深轻咳一声，“去上厕所了。”
叶知禾以为他想自己陪着去，从座位上站起身。
“干嘛？”蔺深问。
叶知禾茫然：“陪你一起。”
蔺深说：“……不用，你老实呆着吧。”
叶知禾看着蔺深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会儿才不好意思是后反劲吗？
一旁观察两人的曲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捶桌一边夸张地抹眼泪，搭住尚未分化的同桌的肩膀问：“你说这俩人怎么这么好玩？”
男同桌一脸惊恐：“什么啊，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离我远点！”
曲畅嘴里哼着调：“你看到咱们班长没，正门不走，偏偏要往后门去。”
“他乐意呗！你管他干啥！”同桌只想她把胳膊放下去，这男女性别不清的，万一自己今后分化成Omega，这就是赤裸裸的骚 扰！
曲畅一手撑着面颊，她生得腿长脚长，头发及颈，眯眼笑起来别有一番韵味，“我自然管不到他，我就看看戏嘛。”
她第一次见蔺深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手忙脚乱地应付一个男孩，未免太好玩。
当了四五年的小区邻居，见过那两个人不止一面，每次她都感慨，蔺深的确是他们一起教出来的，同样的冷静刻板还无趣。
她笑容渐渐放下了，慢慢又哼起歌。
##
晚上叶知禾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向元溪，谁知道向元溪和他闹脾气，只发给他一个暴走的熊猫头。
叶知禾没法，只得先写作业，直到叶书回家。
“这么晚了还没写完作业？”叶书在卫生间问了一句。
“快了。”叶知禾回。
屏幕闪着光，他打字：[什么叫我不要后悔啊，你别话说一半啊说清楚！]
向元溪：[我说的是你迟早要后悔！！]
并继续发暴走熊猫头。
叶知禾：“……”
他叹口气，刚想放下手机，又有一声震动，这次却不是发小发来的。
蔺深：[明天班会重新排座。]
叶知禾：[那你知道谁和谁坐一起吗？]
蔺深：[你和严家康还是一桌。]
叶知禾：[那你呢？]
蔺深：[坐你前面。]

第23章 都要为此而落泪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班会，果真要换座位。
大家都站起身，桌椅同时发出刺啦声，班主任受不了，只把座位表按在讲台上，“班长和副班长来安排，管好纪律。”说完就回办公室了。
陈扬这点着实受到学生喜爱，不爱多管闲事，还经常让他们自由发挥。
排座位这种事，每个班主任的想法不一样，向元溪他们是两周一换，不管前排后排都能轮到，到了叶知禾的班级就是每回月考换一次。
大多数学生的桌子上、桌堂里都有多又沉的书本，没人愿意真的换座，只能连桌子一块带过去，
一时间教室乱哄哄，蔺深站在讲台上首先说了一声：“都安静点。”
曲畅笑眯眯站在一旁，充当喇叭，扬声道：“都别说话了，换个座而已早换完早放学。”
好不容易排完座位，下课铃也响了，曲畅忽然说：“之前老陈问了我关于排座的意见。”
蔺深转头看她，她还是笑，“他问了我，是不是也问你了？”
蔺深只记得昨天去办公室送作业，陈扬和他提了一句座位表的事，并拿给他看，说是按照月考成绩和平时表现安排的。
曲畅见他没反应，自顾自答道：“他没问你，那可能觉得女生更心细一点吧。”
蔺深搞不明白她的意思，曲畅也不说了，只回到自己的新座位。
那边叶知禾等候已久，见蔺深过来立刻道：“你真的坐在我前面。”
“骗你做什么？”蔺深拉好书包拉链，“你不走？”
“走。”叶知禾还没收拾书包，闻言又开始手忙脚乱地找作业本。
蔺深索性坐下来。
叶知禾问：“你等我吗？”
蔺深没吭声，那不然呢？
“可是咱俩不顺路。”叶知禾比一个交叉的手势，一个往左一个向右。
蔺深有些恼，直接站起来。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也蛮顺路的。”叶知禾补救道。
曲畅的男同桌没能逃脱女魔头的魔爪，仍然和她坐在一块，见曲畅不走，忍不住问：“你还在看什么？”
“看小孩子过家家。”曲畅抿唇假笑道，“怎么这么关心我，亲爱的同桌？”
同桌猛地打了个寒颤，立刻提书包走了。
蔺深和叶知禾一起出教室，曲畅随后慢悠悠走出去。
叶知禾走着走着就走歪了，像是故意往蔺深身上靠。
蔺深不动声色地撤开两次，终于忍不住提醒道：“非要挨着我？”
叶知禾不是存心挤人，他走路就这样，向元溪以前常说这件事，有的人走着走着就被他挤下台阶了。
叶知禾往旁边跨出一大步，“这样行吗？”
蔺深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想不清楚，叶知禾总是凑到那条警戒线的边缘，不踏进来也不离开，用最无辜的表情做乱他心思的事。
蔺深严重怀疑他是在装傻，私底下或许非常精明才会把他耍得团团转。
果然，叶知禾问：“那是什么意思？”
蔺深不敢认真看他，怕他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到时候还要自乱阵脚。
前面两个人纯情过了头，曲畅看都懒得看了，只等他们在校门口分开。
分开前叶知禾要过马路，蔺深跟他翻旧账，“你以前还撒谎说和我顺路。”
“那不是为了提醒你吗？”叶知禾被当面拆穿，终于想起不好意思，可惜他的羞赧像是演烂片一样，意思意思就过了，又转回头来问蔺深，“我觉得我提醒的挺到位的，你怎么没个反应？”
蔺深：“要听实话吗？”
当然！
叶知禾点头。
“我以为你在唱rap。”
叶知禾大受打击，浑浑噩噩过马路，弄得蔺深不放心，看他安全走到对面才收回视线。
叶知禾走后，蔺深和曲畅在同一个公交站点停下。
曲畅说：“班长，你回家就立刻写作业吗？”
别人主动和自己说话，蔺深没有不回的道理，于是说：“是。”
曲畅点点头道：“班长，你之前和高年级的学姐谈恋爱，为什么散了？”
蔺深微微皱眉看向她。
“是不是试过之后还是觉得同龄人比较好？”
曲畅又问，像是没看到他沉下去的神情。
“你问这个做什么？”
曲畅也没指望他能回答，“我就随便问问。”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坐上同一辆公交车。
曲畅和蔺深在一个小区住，但不是同一栋楼，初中更不在一个学校，但早上上学常常搭同一班车。真正有交际就是一个月前的事，两个人作为班干部，在班级里偶尔交流几句。
“你爸允许你谈恋爱吗？”曲畅坐在最后一排，再次开口。
他们都是学生打扮，有人听到了便侧目看曲畅，顺带看坐在前两排和她穿一样校服的蔺深。
蔺深有些不耐烦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啊，就问问。”曲畅笑得露齿，“我妈就不让我谈恋爱，可是我最近看上一个人。”
蔺深不感兴趣。
曲畅想，这才像他，是最近见他和叶知禾待得久了，差点忘了他本性如此。
曲畅说：“我就是想你们交往过，应该可以分享我一点情报吧……”
##
叶知禾一早到了教室，严家康正在奋力抄作业。
他来得悄声无息，吓得严家康身上的肉都抖了两抖。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班长来了！”
“蔺深来你就不写了？”叶知禾问。
小胖子摇脑袋，“铁定不行，生物不交必死无疑。”
“可是他来了。”叶知禾慢吞吞讲道。
蔺深把书包放在座位，严家康本来就没脖子，现在缩得更像个球了并用眼神示意叶知禾：快救救你同桌！
这该如何救，叶知禾犯了难，抬头问：“……你什么时候去查出勤？”
“今天不用。”蔺深说。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
叶知禾没话了，蔺深反而问：“你没吃？”
“吃了，但是没吃饱。”
这是实话，今天叶书难得起早，在外面买了包子，虽然是叶知禾不爱吃的馅料，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吃完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两个包子不会饱，叶书不知道，叶知禾也不说，吃完就出门了，还是习惯性地轻轻关上门。
蔺深看了时间，还有十分钟早读，“去下面超市买？”
叶知禾抓准时机，“那你陪我去吗？”
蔺深首先斜了眼旁边的小胖，小胖已经很迅速地把作业收进桌堂里。
“走吧，我跟你去。”
叶知禾笑，“好。”
殊不知在蔺深心里，已经牢牢给他打上粘人精的称号。
一个十六七岁尚未分化的男孩子，怎么能这么粘人，说什么都带着一份期盼，连带着动作都缠缠绵绵叫人不好拒绝。
叶知禾没什么想吃的东西，主要是帮同桌支开蔺深，到了超市只拿了一个面包，蔺深问他：“你吃得饱？”
叶知禾说：“我之前吃过了，再吃一点就够了，快点走吧，不然要迟到。”
排队结账的时候尤筱雅和许义一同进来。
叶知禾眼尖，比蔺深先看到，立刻把蔺深拉过去塞到自己身后。
蔺深已经习惯他的“突然袭击”，干脆上手推他的脑袋，“这是学校里，碰到不是很正常吗？你也给我正常点。”
因为身边有人，他只得挨近叶知禾，说话间吐出的热气都往后颈去。
见蔺深不像受打击的样子，叶知禾松口气，然后摸摸发痒的颈侧，凑到蔺深耳边，同样小声说着话：“这么说话好痒啊。”
在两人身后排队的高三学生面无表情给催他买水的朋友发消息：[我真的是从分化期过来的吗？]
朋友：[？水买了吗]
他继续：[我前面两个未分化的小屁孩就差亲在一起了。]
朋友：[买水。]
他：[学校里大多数的分化狗见了都要为此落泪！]
朋友：[听不懂，记得买水。]

第24章 心思不在学习上
班主任进教室好一会儿了，两个人才踩着早读的铃声进门。
因为开学迟到的事情，叶知禾对陈老师的印象很好，这一个月里也没见他怎么发过脾气，不像王母娘娘那样，把喜恶都摆在脸上。
见他和蔺深一齐进来，陈扬也没说什么，直到两个人落座才道：“下次别这么晚，起码在打铃前到班吧？”
他开始讲课，往黑板上写板书，小胖才凑过来偷偷跟他讲：“刚才陈老师找蔺深，没找到人，我估计八成生气了。”
叶知禾有些诧异地转过脸，“生气？不像啊。”
小胖子摇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那是你对他还不了解，我们这个班主任最擅长……”
“严家康。”陈扬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温润一笑，“说什么事呢还摇头晃脑的？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架子架着脑袋，万一晃掉下来可怎么办？”
小胖瞬间没声了。
过一会儿不死心，嘴巴不动，舌头动，声音压得扁扁的：“最擅长损人了。”
蔺深往后靠，“别说话了。”
小胖彻底闭嘴了。
下课后陈扬说：“曲畅和蔺深过来一趟。”说完迈着长腿走出教室。
严家康极其夸张地把身子垮下去，松一口气的样子。
叶知禾说：“你这么怕他？我看他挺好相处的。”
严家康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陈老师一般不生气，一动气能把你损死。”
“那他刚才生气了？”
“还没有，只是警告罢了。”
走廊里曲畅和蔺深走到一处，曲畅看上去心情不错。
蔺深本来不爱管闲事，但想到早上超市看见那两个人了，还是提醒道：“你最好放弃，她可能有男朋友了。”
曲畅不大在意道：“你都说是可能了，这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
蔺深便不再说话。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够可以。
他想这要是叶知禾，是不是就要苦口婆心的劝导了。
陈扬叫两个人去办公室，首先肯定了两个人近期的表现，话锋一转说到蔺深，“你最近心思有点不在学习上。”
陈扬说完见蔺深意识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又叹气，“成绩倒是没下滑，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师也不管那么多。”
曲畅在旁边偷乐，笑容还没收起来，陈扬就把话头指向她了，“曲畅你也别笑，你问题更大……蔺深你先回教室吧，下午要体测，你安排好他们，跟他们说这次算成绩的，谁都别想请假。”
“好。”蔺深点头出了办公室。
陈扬看向曲畅，“你最近退步了，小测验很多不该错的题都错了，有老师反应你最近总是走神，是有这回事吗？”
曲畅敛了笑容，“没有，我好好听课了。”
陈扬说：“我也不多说，你家里情况比较特殊。”
曲畅忍不住道：“没什么特殊的……”
陈扬瞥了她一眼，“反正班里一个是你，一个是叶知禾，我平时看得多一点，你也不要觉得老师事多。”
曲畅愣了下，“叶知禾？”
陈扬不再多说，“你回去吧，下午和蔺深一块管好那帮猴子。”
蔺深刚进班，叶知禾便喊：“蔺深！”
“怎么？”他回到自己座位不着急坐下，先看叶知禾。
“陈老师凶吗？”
“还行吧，不生气就还好，你惹着他了？”
“严家康也这么说，可我觉得他还挺好说话的。”叶知禾组织语言，最后总结，“为人和善。”
“……你直接说给他听听，说不定他一高兴就忘了你上课说话的事了。”
“我没说话。”
“你和严家康整节课都在眉来眼去还不算说话？”
叶知禾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我俩没说话。”
蔺深姑且信了，叶知禾又说：“你后背长眼睛了？怎么知道我俩说话？”
蔺深立刻道：“那还是说了。”
叶知禾放弃这个话题，“陈老师叫你去干嘛？”
蔺深想到陈扬对他说的话，面色有一瞬古怪，终于知道陈扬指的是什么了。
他的心思不在学习，都跑到叶知禾身上了。
蔺深当然不会认也不要和叶知禾说，只道：“下午要体测。”
叶知禾立刻紧张起来，“测一千？”
“当然。”
叶知禾立刻蔫下去。
蔺深不满意，“你是有多不爱运动，细胳膊细腿的多跑跑。”
“不要人身攻击我。”叶知禾叹口气，“我小时候都不用跑的。”
“为什么？”
“身体比较弱。”
严家康从小卖铺回来，闻言横插一句：“是黛玉妹妹吗？黛玉妹妹快起来，宝哥哥要进……”
话没说完，被蔺深瞟了一眼噤声了。
叶知禾起身给严家康让地，蔺深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握一下便松手了，“太瘦了，一只手握得过来。”
叶知禾也去握蔺深，握不住，“是你的手比较大，比一下。”
叶知禾的手不算小，和蔺深比小一些，像他的身高一样，比蔺深矮一点。
他无论什么都差蔺深一点，这点差距令他起了玩闹的心思，比完手掌大小便扣住蔺深的手指不松开。
蔺深迟了几秒才无奈道：“别闹。”
严家康拿吃完的面包袋挡住自己的眼睛，要命了这两个人怎么掩饰都不掩饰一下！
叶知禾笑嘻嘻地松开手，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蔺深压低声音，“难道不是你害的？”
他现在认命了，任由自己面红耳热，说话颇有些咬牙切齿。
叶知禾又弯起狐狸似的眼睛，“我错了。”
他的道歉不像道歉，非要把最后一个字卷起来念。蔺深知道他只有表面乖顺，恨不得去掐他的脖子，让他对自己求饶，想到那画面又觉不太好，姑且先放过他。
叶知禾却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还企图同蔺深说点别的话。
##
下午测一千米跑步，叶知禾被分在第一组。
蔺深负责计时，叶知禾跑到倒数第二圈便慢了下来。
再转到起点时蔺深说：“加油，还有一圈。”
曲畅听到了，笑嘻嘻道：“班长大人真贴心。”
蔺深看了她一眼，“今天高三二也有体育。”
曲畅住了嘴，“你还真打算帮我？这么好心？”
“没打算，你自己想追的。”
曲畅哼了几声调，“行吧，我找找看，应该在小操场那边吧？我记得抽烟的那帮经常在。”
第一名还差半圈就到终点，蔺深把计时器递给曲畅：“我在第三组，该你计时了。”
曲畅：“哎……不是，你就等着和他说句话？”
“没有。”蔺深否认，他确实没想到那儿去，叶知禾跑得不慢，现在还跟在第三名身后，不缺他一句鼓励。
叶知禾停下来的时候心脏跳得像打鼓，他不经常运动，猛地跑一千身体受不了，半曲着腿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阵。
第二组准备中，蔺深走过去：“别坐下，一会儿缓不过来。”
叶知禾半眯着眼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沙眼睛了。”
蔺深拿纸巾给他擦，叶知禾睁开眼，蔺深便把纸巾递给他，“只有这一张，跟曲畅借的。”
叶知禾拿着纸巾还是喘气，脸上晕出大片的红，额发有些潮湿。
“怎么这么爱流汗，喉咙痛吗？”蔺深问。
叶知禾抹了一把脖子，“嗓子疼。”
“一会儿再喝水，缓一缓。”
叶知禾拉了拉衣领想要透风被蔺深按住了，“着凉，肚子疼。”
他一直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话，声音冷淡而温柔，像十月里稍纵即逝的风，妥帖安抚住燥热而动的心脏。
叶知禾眨眨眼，“不会疼……”
蔺深盯着他，“我说会就会。”
回来了，霸道小朋友。
叶知禾点点脑袋，等蔺深去准备了偷偷闻自己。
他想不到自己将来会是什么味道。
但是现在他是洗衣粉和香皂的味道，是薰衣草和柑橘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
……一点点汗味。
叶知禾纠结着，又拉开衣领嗅一嗅。
“叶知禾。”蔺深在不远处叫他。
叶知禾抬起头。
“不许扯衣服。”
面对这不合规的命令，叶知禾脑子转都不转，“好。”

第25章 哪一样都好他都愿意
蔺深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优秀，学习是运动也是。
非要说有什么不能做到最好，恐怖就是伪装了。
叶知禾手里拿着同桌递来的水走到蔺深跟前，“你跑得好快。”
蔺深抹掉额上的汗，喘息不是很剧烈，一点都不像叶知禾方才那样狼狈。
“周六日我爸会揪我起来晨跑。”蔺深说。
叶知禾：“每周？”
蔺深点头，“假期是每天。”
叶知禾想象了一下，觉得未免太过痛苦，“你起得来？”
“起不来也得起。”
叶知禾的假期是上午十点的早饭和下午五点的晚饭构成的，根本没有六点钟起床的时候。
叶书去上班不会叫醒他，下班也不会通知他。两个人明明在同一个房子里住，却常常几天几天的说不上话。
两个人走到旧升降台的铁栏杆一侧，在阴凉处坐下，歇息一会儿后叶知禾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
“谁的？”蔺深问，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可去不了超市。
“严家康给的。”
蔺深：“给你的。”
叶知禾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计较，同桌给他水的时候很贴心地说：“你先喝一口，一会儿蔺深跑完步，你递给他。”
叶知禾知道小胖子打的什么鬼主意，也知道自己不接着他不会罢休。
为什么有人这么愿意当红娘，明明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热衷于给别人牵线的家伙往往最不相信爱情，别人热恋、分手、吵架却参与的最积极。
“是给我们俩的。”叶知禾纠正道。
蔺深摇头，“我不渴。”说完却咽口水，清嗓子。
叶知禾把水拧开了递给蔺深，一副“我懂得”的体贴模样，“想喝就喝吧。”
蔺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把水推给叶知禾。
“你喝。”
叶知禾以为他的意思是你喝了我就喝，很配合地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蔺深。
蔺深犹豫一下还是接过去了，拿在手里却不喝。
叶知禾的无防备建立在感受不到他人的信息素上，大部分人都把第二性别看得极其重要，他则不然，在他的观念里，男生和男生之间不必有那些讲究。
但蔺深却不能，他不能顺其自然地接过这瓶水就喝掉。
叶知禾还是很热，拿手当扇子扇啊扇，嘴巴微微张开了，呼吸比往常要沉，脸颊晕着红。
最后一组跑出去，曲畅蹲在跑道边无聊地计时，周围男女两三个凑成一堆小声说着什么。一会儿还要立定跳，不知道怎么安排的，跑步后还有其他体能测试。他们则坐在角落里纳凉。
“你怎么这么爱出汗？”蔺深把水递到嘴边喝了一口，表情淡淡地看向叶知禾。
“嗯……天生的吧，可能随我爸。”叶知禾想了想答道，又低头闻了闻自己。
薰衣草和柑橘……
他忽然凑过来，蔺深没有丝毫防备，一手拿着水一手停在半空中，清晰感受到少年身上的热气，空气闷热，身上出汗就发黏，叶知禾像动物似的把脑袋凑过来嗅一嗅，很快被蔺深推开了。
蔺深问：“你在干什么？”
呼吸变得急促了，空气中有什么变得浓郁，他去看叶知禾的眼睛，还是润着水一般透亮的眼神。
他又沉声：“你在干什么？”
叶知禾说：“你有和我一样的味道。”
蔺深一下绷紧了神经，攥住叶知禾的手腕。他太瘦了，任凭自己攥在手里。
这是夸张的说法，班里有许多男女生都很瘦，比叶知禾瘦得多，可是蔺深从不观察，他只在乎眼前这个。
叶知禾说：“你也出汗了。”
蔺深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叶知禾在做什么。
他差点忘了叶知禾没法感受信息素，凑过来只是想闻他身上的味道。
想通后惩罚似的攥紧了手，叶知禾吃痛下意识要把手臂撤回来。
“你这是耍流氓。”蔺深说。
叶知禾一僵，脑子还没转过来嘴上先道：“对、对不起。”
蔺深拿这狐狸没办法，气得牙根痒痒也不能真的咬他，只有把他拉得更紧靠上肩头。
反正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叫做保持距离。
叶知禾更僵了，认真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或许真的在耍流氓。
“我以为……”蔺深声音太小了，叶知禾听不清，侧过脑袋，“什么？”
蔺深抬起头贴到叶知禾耳边，“我以为你在闻我的信息素。”
叶知禾想说没有，可他确实凑过去了，很难不被认成另有图谋。
“我闻不到的……”他小声说。
蔺深不管这个，“你也这么去闻别人？”
“没有。”叶知禾立刻否定了。
蔺深舔了舔干裂的唇，刚才只喝一口水，喉咙还干渴着。
之后谁都没说话，叶知禾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把头低下去，太阳还在毒辣地照耀，他把一条腿伸出阴影里任由阳光照着。
蔺深把半瓶水喝下去，问他：“渴吗？”
叶知禾摇摇头，茫然地接过矿泉水瓶，瓶身已经被蔺深捏扁了，他松开瓶口让瓶子重新鼓起来。
他想到蔺深刚才说的话，要是真的可以闻到，那蔺深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叶知禾向来擅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过分好奇周围人的事情。
可是现在却止不住这个念头。
蔺深站起来，“走了，立定跳。”
叶知禾跟着站起身，“噢，好。”
他忽然有些不自在，跟在蔺深身后走，脚不听使唤地去踩蔺深的影子，
蔺深不看自己了。
可能是生气，刚才的举动的确冒犯。叶知禾开始后悔，后悔的同时攥紧手里的水瓶。
叶知禾休息充分，立定跳远拿了满分，身体轻盈地像风筝，只顾着往前扎，差点摔倒。
明年开始体育课就会减少，他们没选体育委员，平常都是两个班长代劳。体育老师在旁边盯着，蔺深负责计分。
曲畅说：“刚才你俩跑哪儿去了？”
蔺深只沉默地计成绩，老师说一个他记一个。
曲畅提醒：“串行了。”
蔺深的笔顿了一下。
“逗你玩的。”
蔺深面色不虞地看她。
“干嘛给我甩脸色？”曲畅笑，“怎么？家家酒搞砸了？”
蔺深不再理她，等解散后叫道：“叶知禾。”
叶知禾在阴凉处休息有一会儿了，和一帮人一起，最开始是他找的地方，结果人越聚越多。
同学们七嘴八舌：“你们吵架了？”、“班长生气了？”、“别吵架啊，好好说开了就好了。”
叶知禾每次想开口都被另外的人堵回去，最后听到蔺深叫他，只得丢下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蔺深什么都没！”
他积极跑过去的样子可不像什么都没。
“水呢？”蔺深问他。
叶知禾顿了下，“喝完了。”
四周静了。
几秒后，蔺深若无其事道：“哦。”
叶知禾探头：“你还生气吗？”
蔺深抬手随意推推他的脑袋，“我哪里生气了？”
叶知禾不与蔺深争辩，顺着往下说：“我以后注意，要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直接推开我就好了。”
蔺深垂眼看他，“你真的不懂吗？”
“也不是，只是反应不过来。”
他像个丧失嗅觉的人，没有别人提醒就不知道这是酸是甜，就会用到错误的方法。
“和向元溪一起也这样？”
叶知禾仔细想，他和向元溪从没这样过。他不会拉发小的手也不贴着耳朵和他说话。
但是他生怕说错话，斟酌着：“嗯……偶尔。”
蔺深揪住他的后衣领，叶知禾的后颈被手指戳了戳。
这才是耍流氓。
可惜耍流氓者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被耍流氓者也全然不在乎。
叶知禾把这当做消气的表现，欢欢喜喜地去拽蔺深的胳膊。
蔺深收回手瞧见叶知禾失落的神情，主动抓住他的手腕。
叶知禾隐约听他抱怨，“粘人精。”
他缩缩脖子，不太好意思。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蔺深的态度，和对向元溪、姚云舟乃至于同桌小胖都不一样。
他粘着蔺深，把他当做小孩子或者他把自己当做小孩子，哪一样都很好，他都愿意。

第26章 那谁来向他道歉
十月过半，气温终于降下来，清晨出门凉飕飕的，要套厚一些的外套。
向元溪最近有很强烈的预感，自己即将分化。
叶知禾对这方面一无所知，只道：“要请假吗？”
“还不到时候，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姚云舟说……”
“嗯？”
“这个事是、是……是很私密的！”
“这我知道。”
除了家人朋友外，没人愿意分享分化期前后的变化过程，这仿佛是潜移默化的规矩。可规矩最开始是谁定下的也没个记录，没有起因光有结果。
“那你不和他说吗？”
“他分化也没和我说过！”
叶知禾顿了顿，“做人不要太攀比。”
向元溪：“……”
向元溪不搭他的话，转而问道：“你和蔺深还是那样吗？”
“那样是哪样？”
“黏在一起！”
“是的。”
向元溪睁大眼睛：“你还好意思说‘是的’？”
叶知禾如常点点头，“所以你过些天要请假，请假前不和姚云舟说，回来想好怎么面对他了？”
向元溪又蔫下去，“我是想和他说……但他愿意听吗？我说了他八成只回个‘嗯’，太尴尬了。”
单向的喜欢中夹杂着诸多胡思乱想，就算再大大咧咧的人面对喜欢的人也会露怯。
叶知禾想起周末里叶书看的电视剧，他房间敞着门听到整个后半段。
剧中的两人相互喜欢却不肯直说，O误会A心中有白月光，A误会O喜欢别人。
这集的末尾，O告白了，A答应了，双方的想法却是：我知道他把我当做别人/我知道我是他退而求次的选择，然后便进入比电视剧还长的广告时间。
叶知禾忽然有种冲动，干脆不要等分化了，直接拉着向元溪到姚云舟面前，把两个人的手一牵，他甚至可以说一段证婚词，只求两个人不要像电视剧里那么纠结。
当然他只是想想，感情这种事哪可以另外的人插手。
叶知禾说：“那就看你自己的想法吧，反正分化后他会知道的。”
向元溪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又说到我了？”
“最开始就是在说你。”
向元溪狐疑地看他，“好吧，既然你不想说……真的不要换别人了吗，就是他了？”
他嘴巴里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要是真的可以随便换个人喜欢，那只能是不够喜欢现在这个人。
“……这是可以换的吗？”叶知禾的朋友很少，能让他信赖的更加少，蔺深尤其特别。
向元溪摇头，叹口气旧话重提，“你说我要是个Alpha……”
向元溪话头还未说完，叶知禾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只是说如果！”
“哦……”
向元溪可怜巴巴，“他会不会嫌弃我啊？”
叶知禾看着发小的狗狗眼，想了想说：“你想多了。”
向元溪已经准备好被叶知禾出其不意地呛一句了。
这是个不闷热的晌午，天气晴，有云，很多朵，有阳光，不太刺眼。
两个人坐在石桌前，老实说，有点冰屁股。
叶知禾难得正经：“你喜欢他又不是喜欢他是Alpha，他喜欢……他要是喜欢你，一定也不会是因为你是Beta或者Omega。”
##
“去干嘛了，这么迟才来？”
叶知禾踩着预备铃进班，蔺深问他，他说：“充当感情顾问。”
他心情很好，弯弯眼睛又说：“今天是晴天。”
蔺深不懂这句暗语，可他就是想说。
最近曲畅出入班级很频繁，有人看到她和高三的混在一起。
下课后陈扬来班上找人没找到，皱眉道：“蔺深，你帮我找下曲畅，找到了让她来我办公室。”
蔺深起身，严家康立刻凑过来要和叶知禾说话。
蔺深：“走吗？”
叶知禾脑袋都凑过去了，听到蔺深问他就抬起头。
“走了，和我一起去找人。”蔺深说。
“好。”
叶知禾起身跟蔺深走了，留严家康在原地瞠目结舌。
出了教室，蔺深有些后悔。
高三从开学起就挪到另外一栋楼上课了，不是每个人的目标都奔着高考去，有些地方很乱，他不该带叶知禾来。
“要不你还是……”
“不是要去找曲畅吗？”叶知禾出声。
“嗯。”
他想了想拉住叶知禾的手腕，少年的手心很热，是干燥而温暖的热度。
两个人进入新楼，蔺深找人问路，问高三二班在几楼。
他这么明确一个地方，叶知禾不禁看他。
蔺深解释道：“她最近在追一个人，正好我……认识。”
到了三楼，叶知禾看到曲畅倚在楼梯的栏杆上无聊地把头偏向一侧，那个方向是看向窗外。
“曲畅。”蔺深站在台阶上没有上去，“班主任找你。”
曲畅愣了下，低头看到两个人，弯眼笑道：“好嘞，班长等等我，我去打声招呼就和你们一块回。”
和谁打招呼？喜欢的人？追到了？
叶知禾来不及多想，有人忽然远远一声：“小雅，那是不是你前男友啊？”
蔺深脸色不太好看。
“还带了个人。”
叶知禾最怕也最不怕的就是被别人议论，从小到大，每个议论他的人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对他说。
他们窃窃私语的样子有点像长尾巴的大老鼠。
叶知禾于是晃了晃手，让蔺深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抬手捂住他的耳朵。
蔺深习惯性地把手搭到他的腕上，神色放松下来，“不要闹我。”
曲畅站在楼梯上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无趣，报复心无趣，笑嘻嘻的人群无趣，自己也无趣，什么都烂透了。
旁边尤筱雅面色如常，“蔺深，上次见面就没来得及说话，这次还不说说吗？”
蔺深望过去，“有什么好说的？”
尤筱雅笑起来，她的确长得好看，刚刚十八岁，长相艳丽又涂正红色的口红看上去更成熟了。
“上次就怀疑你是不是交了新朋友。”尤筱雅说，“这种事还有必要躲着我？”
这个朋友的定义太复杂了，带着调笑的意味，变得不那么好听。
叶知禾忽然想到初中毕业教室里，只有两个人，他和另外一个人。
那人对他说：“你不要喜欢我了，我高中不会在这边上学。”
##
叶知禾上初二的时候班上有一对情侣，男生有很精神的长相，就是个子偏矮，和叶知禾是同桌。
叶知禾那时候也不高，个子没有长开，跑步却不慢，常常在前十的行列里。
不知道哪天起，有人说他总是跟在男生的身后跑。
向元溪问他有没有这事，他说：“我也就只能跑第七了啊。”
后来情侣吵架，班上的人都说是女生吃醋了，男生和叶知禾是同桌，两个人经常说话。
向元溪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问我数学，我说我也不会，我问他生物，他说他没听。”
上初三后两个人不再是同桌，没有什么交际，可还是有人在传。
向元溪问他，要不要解释一下。
叶知禾问：“和谁说呢？”
之后情侣的家长知道交往的事，闹到学校来，两个人分手了。
班里有人说是叶知禾告诉的老师。
向元溪愤怒了，当天异常霸气地站在讲台上冲下面喊：“管好你们那张破嘴！”
但在别人眼里就是坐实了这件事。
向元溪气得眼泪汪汪：“怎么能这样呢？”
不说是默认，说了是强行解释，话语权根本不在他们手里。
叶知禾反过来安慰发小，“算了。”
他说算了，不只是说这件事算了，是对一切事情都妥协了。
人们会说实话也会说慌，会选择信与不信，会偏袒一个人也会针对一个人。
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从别人嘴巴里说出来的，他们捏造、添加，叶知禾于他们来说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三个字的名字。
中考前那对情侣做了一件大胆的事，当着班主任的面重新表白一次，大家都在起哄，他们彼此道歉还说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皆大欢喜了。
叶知禾又倒霉了。
他永远要出现在这两人的故事里，别人怪他看人时的眼神太专注，怪他借碳素笔给男生，更怪他会开口说话，认定他错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是错。
可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回学校拍毕业照时，姚云舟认真问他要不要揍那人一顿，向元溪猴子一样举起双手百分之百支持。
叶知禾回教室的时候男生也在班里，男生说：“你不要喜欢我了。”
叶知禾说：“我本来也不喜欢你。”
男生的脸一下爆红。
初三后叶知禾突然抽高个子，骨架伸展开，皮肉却还是细嫩的，还是尚未成熟的孩子。
他低头看比他矮上许多的男生，男生说：“可是你……你该早说的。”
叶知禾也想，这可能真的是自己的错，他该早点解释清楚，这样就不会有不必要的误会了。
可现在他看着台阶上的那群人，忽然想到，就算是此时此刻他说：“你们误会了，我和蔺深不是那样的关系。”
他们也会一笑了之，“是的，你说的对。”
人是主观动物，会说实话也会说谎，会选择信与不信，会偏袒一个人或者针对一个人……
就像那天拍完毕业照后男生绝口不提教室里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叶知禾不喜欢他，但是别人不知道，他不会主动澄清，这多丢脸啊也没什么必要。
他对女生说，对不起，我以后会好好珍惜你，女生就对他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和你闹脾气了。
所有人都为他们鼓掌、欢呼和叫喊。
那谁来向叶知禾道歉呢。
向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说一声对不起。

第27章 你想分化成哪类人
叶知禾还没回过神，忽然听蔺深说。
“我们两个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少管闲事了。”
他愣了下，抬头看尤筱雅，脸色不太好看也是情理之中。
尤筱雅被堵得没话说，蔺深又不耐烦道：“曲畅，你到底走不走？”
叶知禾第一次见蔺深这样生气，是因为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吗，可是没等他想明白，蔺深便把他拽下楼了，还是牵着他，手心还是干燥而温暖的。
他就知道不是因为这件事。
“你在生气吗？”叶知禾忍不住问。
“是啊。”蔺深在前面回答。
真诚实。
“为了什么？”
到了一楼蔺深放慢脚步，“你不生气吗，他们那么说。”
叶知禾说：“我习惯了。”
“别给我习惯！”蔺深加重语气。
“好、好的。”叶知禾立刻答道。
蔺深放缓语气，“算了。”
“别算了呀。”
他可以算了，但是蔺深不可以。
他喜欢蔺深把情绪明明白白都写在脸上，喜欢他不耐烦的时候就是不耐烦，生气了就说生气。
叶知禾不用去猜他高兴还是不高兴，可以不用动脑子地赖在他身边。
他忽然明白了，蔺深生气的不是别人误会自己，而是别人误会了他。他们用调笑的语气把这件事说得不入流，说得很难堪。
蔺深为此而生气。
“今天天气很好。”叶知禾笑起来。
蔺深还是听不懂他的暗语，听不懂他把心情和天气联系在一起，却呼出一口气无奈的应和道：“是啊。”
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这天晚上曲畅回到家，屋里的窗帘拉着，她心里往下坠了一拍。
女人坐在她卧室的床铺上，手里叼着烟，吸一口吐一口，“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女人抬起头，和曲畅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但不再年轻了。
曲畅心想，来了。
“曲畅，你是想要气死妈妈吗？”
曲畅在心里笑，心里有声音轻轻对自己说，你看，果然来了。
##
向元溪没有来学校，姚云舟一整天心不在焉。
下课了叶知禾问：“你担心他吗？”
姚云舟给他一个眼神。
叶知禾知道自己又在说废话，“他状态还挺好的，说下周二就能来学校了。”
“我知道。”姚云舟回道。
叶知禾找不到话说，将草稿纸撕成一条一条，严家康说他这是在制造垃圾。
叶知禾将纸条堆在一起，“今天你值日？”
严家康：“对啊！”
这个月班里的人数持续减少，高二是分化高峰期，目前回到班级上课的都是Beta，曲畅的男同桌也回家了。
班级里有了一些不该有的躁动，分化期的男女生之间的躁动。
曲畅这时候进班，叶知禾的视线在曲畅红肿未消的半边脸上停留半刻，早在几天前就这样了，她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陈扬发现后第一时间把她叫到办公室，她回来也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姚云舟忽然说：“你觉得……”
叶知禾把背挺直，“什么？”
“没什么。”
“不要话说一半，你是不是想和他摊牌了？”叶知禾不放弃。
姚云舟眉皱着，显然还没有想好。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你不懂。”姚云舟回。
叶知禾砸砸嘴，那他确实不懂，草莓酸奶不是那么容易喝到嘴里的，十六七岁的少年谈起恋爱来要斟酌再斟酌，确保万无一失。
他太好奇了，一半身子都探出桌，蔺深从教室后门进来，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拉回座位。
叶知禾的注意力立刻不在这上面，反而转到蔺深身上。
他弯起眼睛说：“你回来了。”好像特意在等蔺深一样。
蔺深问他：“在聊什么？”
叶知禾眼神瞄一瞄姚云舟，用嘴型道：“告白。”
“他跟向元溪？”
叶知禾点点头。
“下节数学注意一下，陈老师生气了。”
“真的生气了？”叶知禾还没见过陈扬生气，“为什么？”
“作业写的太差。”
“只是因为作业吗？陈老师脾气蛮好的，不像会因为这个生气的样子。”
“从开学到现在你一直这么说。”蔺深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觉得他脾气好？”
叶知禾决定把这件不光彩的事情说给蔺深听，悄悄凑上前：“你知道的，开学第一天我迟到了。”
“嗯。”
“但是陈老师什么都没说，脾气还不够好吗？”
蔺深：“……”
蔺深：“叶知禾，那天是我值岗。”
“我记得，咱俩在门口碰见了。”
叶知禾还记得自己那时候有点怕蔺深，蔺深连名字都没让报就叫他进去了。
蔺深说：“是我没有记你的名字。”
叶知禾一愣，二人面面相窥。
蔺深着重重复道：“是、我。”
叶知禾半张着嘴巴，脑子里飞速旋转要怎么哄人，然后磕巴道：“你对我真好。”
蔺深看他。
叶知禾棒读：“我好感动哦。”
蔺深：“你一直以为是班主任放了你一马？你想得倒美。”
“那你为什么放过我……是凶我所以愧疚了吗？”叶知禾大着胆子道。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每次，每次我想告诉你真相，你都很凶。”
原来叶知禾也记仇，只是他记仇分人，陌生人不管，偏偏要记熟人的仇。尤其蔺深，他要逮到机会就说一遍，每次都挖点新的东西。
蔺深眼神躲闪，“以后不会了。”
“以后要好好对我。”叶知禾得寸进尺，又保证道，“我不会再迟到了。”
“要怎么好好对你？”蔺深的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
叶知禾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不对，但不对也想说，是冒着暴露狐狸尾巴的风险都想说的程度。
“就是……现在这样就很好。”叶知禾趴到桌子上抬眼看蔺深。
“我凶你不应该对你更好一点吗？”蔺深凑近他，唇几乎挨到叶知禾的额头。
“嗯、嗯。”叶知禾想到小时候，考试得了小红花、生病打针没有哭，叶书都会摸摸他的脑袋夸奖他，他也想蔺深摸一摸自己。
闻不到信息素是有好处的，不然叶知禾现在一定已经晕乎乎陷进去了。
好在这时候上课铃响了，两个人都回过神，叶知禾望着蔺深泛红的耳后愣神，直到陈扬大发雷霆开始说作业的事，他才缓过劲。
曲畅坐在自己同桌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两个人互动，陈扬点到她的名字，她才回头站起身。
陈扬看着她，或者说是看到她脸上的青红忽然说不上话来，几秒后叹道：“算了，你坐下吧。”
下课后叶知禾的心里乱的像一团猫咪玩过毛线球，线勾得到处都是。
食堂这时候人太多，他一般在教室里等一会儿才会去吃饭，等的空档便拿出手机玩消消乐。
蔺深把老师落下的教案拿到办公室，原路折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叶知禾问。
蔺深没回答，走到他身边看他玩游戏。
“过不去？”
“卡关很久了。”
“要不要我帮你？”
叶知禾把手机递过去，蔺深当真帮他过关了，拿到了三颗星。
蔺深把手机递回来，揉了揉叶知禾的头发。
“走了。”
叶知禾却说：“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
叶知禾想都不想，说：“我想要你摸摸我。”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嗯，走了，我回家吃饭，下午见。”蔺深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先逃开了。
消消乐过关了。
他的一个愿望实现了，紧接着另外一个愿望也实现了。
叶知禾又想起同桌之前问过他的话，如果可以选择，你想分化成哪类人。
什么都好。
他希望自己可以感受到信息素，他想知道蔺深是什么味道。

第28章 可那些苦痛不是我的
中午吃过饭叶知禾回到教室，教室只剩曲畅了，曲畅忽然叫住他。
叶知禾停下回座位的脚步，曲畅说：“蔺深这个人怎么样？”
叶知禾不明所以，“很好。”回答完觉得太草率，再次补道，“非常好。”
曲畅失笑，“评价这么高？”
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不知道谁开了教室的窗，叶知禾走过去把它关上。
“你不回宿舍睡觉吗？”叶知禾问。
“今天不想去。”
叶知禾坐回自己的座位，曲畅又说：“是我向老陈提议你们前后桌的。”
叶知禾愣了下。
曲畅笑起来：“不想知道为什么吗？你是不是也在猜我脸上的巴掌是谁扇的？”
叶知禾没有说话。
曲畅自顾自地说：“是听别人说了吧，说我跟高三的抢Omega结果被修理了？”
叶知禾这才开口：“没有。”
曲畅惊讶地挑挑眉。
“他们说得不算数。”叶知禾说。
曲畅笑起来，“是哦，他们都在放屁。”
教室里静了，叶知禾有些困，但是曲畅有话说，他还是选择听。
“是被我妈打的。”曲畅说，“因为我不听她的话。”
叶知禾愣了愣。
曲畅却显得很快乐，她扬起头，把椅子翘起来，自己蹬着椅子腿。
“她什么都要我和蔺深学，学习要和他一样好，要和他一样竞选班级委员，分化最好也和蔺深一样，分化成Alpha，她一直觉得蔺深会成为Alpha。”曲畅放椅子放下，自己也跟着下落，低着头稍长的短发挡住脸，“月考之后第一个问的不是我的成绩，她问蔺深考了多少名啊是多少分啊。
“蔺深永远要压我一头。不管做什么他好像都能很轻松的得到，可是我不行，我必须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考到一个不错的成绩。
“我妈让我向学习他，什么都要拿我和他比一比，那好，他谈了个对象……”
曲畅抬起头，眼里盈满笑意，但不是真的开心，“那我也学学。”
“……所以你就去追尤筱雅了？”
曲畅点头，“老陈知道我最近总是去高三的地盘，提醒了我几次，被我妈知道了就扇了我一巴掌，说我好的不学学坏的。她力气真大啊，没力气反抗她男人却有力气打她女儿。”
叶知禾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你讨厌蔺深吗？”
“讨厌啊，当然讨厌，所有优秀都是他的，就是交女朋友老师们也可以睁一只闭一眼当做看不到，我妈根本不信他谈朋友，她说我不仅烂还污蔑别人。”曲畅转过头看向叶知禾，“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知道你心里向着他，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可是我就是要说。”曲畅带着一股偏执，别人不懂她自己也不懂自己了，“蔺深太守规矩、尤筱雅心不定，这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他俩交往的时候许义和她有牵扯，其实年级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只是谁都不说。”
“叶知禾，是你告诉他的。”曲畅笃定。
叶知禾抿唇，原来蔺深被绿这件事人尽皆知吗。
“好好先生。”曲畅评价道。
“可是蔺深从来没想过和谁比较。”叶知禾说，“他假期要提前写完作业才能出去，晚上九、十点有门禁，上学不会带手机，晚上只用两个小时……”
曲畅打断他，一字一句道：“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看他出糗，只要他不完美了，我就不会被我妈骂不会被打，不会再被按着脑袋说‘我本来应该和他父亲结婚的，要不是有了你，我什么都有了’。”
叶知禾怔住。
“我妈和他父亲本来有婚约的，但是他不爱她，不愿意和她在一起。”曲畅弯弯眼睛笑起来，眼泪跟着往下落，她笑起来像男孩，右脸颊有梨涡，看上去有些俏皮，“她找了个酒鬼男人结婚生下我，他打她，她就抱着我哭，抱怨、诉说委屈或者打我。”
这是个死循环，被伤害者也伤害着别人。
“直到他们离婚，她又带着我搬家，搬到她以前的婚约者旁边，看他们出双入对，还有一个和我一般年纪的小孩……你知道蔺深是领养的吧，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他果然什么都和你说。
“我本来以为离开那个男人能有更好的生活，可是自从那天起，不管我做什么她都要拿我和蔺深比较。”曲畅抹掉眼泪，“我不管蔺深过得如何，他辛不辛苦、难不难过，这些我都不管，我现在只知道我过得很苦。
“我本来还想撮合你们两个人，反正蔺深和那个Omega分手了，再谈场恋爱又如何，最好闹得人尽皆知，最好让我妈也知道知道……
“蔺深和你在一起好像变好了，没之前那么死板，也不天天顾着学习了，我知道这放在家长眼里就变成——你带坏他了。
“可我知道不是，他变好了，他甚至好心提醒我尤筱雅有对象，叫我不要掺和。”
曲畅声音里带了哭腔，一颤一颤的，“我讨厌他，初中三年里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却要时时刻刻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有多优秀……我自然知道他过得什么生活，他几乎没有聊得来的朋友，你敢信吗，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平时的业余活动是晨跑？
“可那些苦痛不是我的，我只有我的这份，光是这一份就让我很痛苦了，我干嘛在意他过得怎么样？叶知禾我不是你，我没那么好心，别人也没那么好心，只有你会那么做。”
叶知禾轻声说：“我一定不是唯一一个。”
“但确实只有你去告诉他了。”曲畅说，“陈扬说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很特殊，你也挨打吗？”
叶知禾：“……我没有。”
“那么你特殊在哪里呢？”
叶知禾答不上来。
他知道自己特殊在哪里，却不清楚陈扬为什么会知道。
曲畅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又说道：“我今天说得太多了……今天我说的这些话你会告诉别人吗？”
叶知禾说：“我不会。”
“我就知道你不会才和你说的，我太需要发泄了却找不到能说这些话的人。”曲畅的眼眶很红，还要去笑，笑得不是很好看，“我是不是很坏？”
叶知禾摇头。
“虽然你说了很多次的讨厌他，但你什么都没做啊。”他想了想又说，“不对，有一件事你做了……谢谢你安排座位，我很想和蔺深坐近一点。”
叶知禾的话音刚落，曲畅忽然控制不住眼泪，埋头呜咽起来。她像只落水的小狗，充满不安和惶恐地叫。

第29章 他的特殊是异样的
这是个秘密的午后。
曲畅哭过后抹掉眼泪就出了教室，两个人再没有一句交谈。
叶知禾已经没有倦意，拿出手机问向元溪：[你感觉怎么样？]
向元溪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别提了，在发热，脑袋都浆糊了。别和姚云舟提啊，不想让他知道。]
叶知禾：[他应该比我清楚啊，他初三就过分化期了。]
向元溪：[也对噢。]
向元溪：[那惨了，我还骗他说我啥事没有，我是个棒槌。]
叶知禾：[你是。]
向元溪：[？？？]
叶知禾的心很乱，和向元溪聊过几句，那边就去睡觉了。
他点开蔺深的头像，知道这时候发消息蔺深一定看不到，可是他心里有很强烈的冲动，想和蔺深说点什么。
他连内容都没想到，随便发了两个表情过去。
果然，那边一片寂静。
叶知禾心中的波澜却随之平静下来。
直到有人陆陆续续进到教室，曲畅也回来了，眼睛有些红，不仔细看看不出哭过。
她恢复那副笑脸，食指抵在唇上，用口型对叶知禾道：“保密。”
叶知禾刚想回应，身后忽然有声音：“叶知禾。”
蔺深走过来，手搭在他肩上看曲畅，话却是对他说的，“你们俩在对什么暗号？”
“嗯……什么都没。”叶知禾扬起头，“你今天来得好早。”
曲畅笑得非常开心，好像能让蔺深不爽就是她最大的娱乐，继而冲叶知禾眨眨眼。
蔺深：“……”
蔺深：“她到底在干嘛？！”
曲畅浑身舒畅地回了座位，甚至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同桌我可真想你呀。”
在家安心休假的男同桌突然一阵恶寒。
蔺深坐回自己的座位转过头看叶知禾，“你中午都做什么了？”
“本来想睡觉的，但是没有睡……”叶知禾不想说谎，决定跳过中间那一段，举起手机给蔺深看，“还想和你说话来着。”
蔺深看到自己的头像，“我中午不怎么用手机……我知道了。”
“嗯？你知道什么？”
蔺深再次提问：“曲畅为什么朝你抛媚眼？”
叶知禾：“……那不是媚眼。”
蔺深有些固执地看他，叶知禾讨好地朝他眨眨眼。
蔺深：“你还说不是？”
叶知禾：“？？”
##
下午第二节 课后叶知禾就困得撑不住了，严家康正好要卫生间，跟他打商量：“我回来差不多就上课了，到时候叫你起来。”
“推我一把，我不醒就掐我。”
叶知禾困到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伏桌便睡。
蔺深从卫生间回来，见叶知禾睡着了，动作慢了些坐回座位。
叶知禾侧着头嘴巴微微张开，手臂下还压着敞开的课本。
蔺深：“这么睡会流口水的。”
曲畅坐在斜前方，蔺深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她呛了一口水，想了想还是没回头。
她今天很累了，哭过一场后心情才好些。
叶知禾睫毛微微卷着，梦里梦见什么眼皮轻轻颤。
蔺深刚刚洗过手，手上还潮湿着，侧着身观察叶知禾的睡颜。
叶知禾睡觉时候很乖，起码看脸是乖巧的，不像醒时那样，要故意眨眼逗趣他还说些让他接不上的话。
蔺深伸出手指顺着他的睫毛点一点，叶知禾几乎要被他弄醒了。
严家康回来看到这幕，自觉坐在了其他空位上。
曲畅懒洋洋开口：“坐这儿我同桌回来知道要生气的。”
严家康“嗨”了一声，“楚谌这矫情毛病。”
叶知禾梦到很小的时候，自己踩着河边走被叶书发现并挨揍的场景。
和回忆里有点出入，梦里的叶书不是十年前的模样，而是现在的样子。
叶知禾忽然有些害怕他，怕两人之间的距离感，他在梦里还是那么小，叶书却老了。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叶书走到哪里都领着他，怕他热又怕他冷，每天不停叫他的小名，找他、叫他“苗苗你又跑哪去了”。
后来叶知禾长大了，叶书可能觉得“苗苗”这个称呼太不符合他也不好开口，便不再这么叫。
这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因为过渡的太自然，叶知禾直到很久后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他长大了，不再向爸爸耍赖撒娇，叶书也不再叫他的小名，不会时刻担心他跑丢，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像从前那样亲密。
叶知禾感觉有人在推自己，力气很轻，像要把他再次摇进梦乡，直到脸上被戳了戳他才迟缓地抬起头。
面前的人是蔺深，推醒他的人是蔺深，叶知禾突然觉得没那么不舍得醒了。
他声音里带着鼻音，迷糊开口问：“上课了吗？”
“还有两分钟，醒醒盹，别再睡过去。”
叶知禾这回清醒了，看着蔺深，认认真真的端详，看得蔺深不自在想移开目光。
可也只是想想，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叶知禾忽然说：“你小时候有什么特别的称呼吗？”
蔺深：“有，家里亲戚叫我木头，说我和我爸一样木。”
这绝不是什么好称呼，大人的玩笑总是踩在孩子尚未完善的人格上完成。
蔺深又补道：“但是我不喜欢，他家小孩又手欠，揍了一顿，老实了，再也不来我家了。”
叶知禾默默竖起大拇指。
“我以前有个乳名。”叶知禾说。
“叫什么？”
“苗苗。”
蔺深忽然笑，“那不就是小猫吗？”
“嗯？”
蔺深难得卖萌，“小猫喵喵叫。”
叶知禾觉得这过分可爱了，忍不住把两只手都伸过去拍拍蔺深的头，好像真的有对猫耳朵一样。
他跟着笑：“对哦，是猫。”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乳名可以有这样的解释。蔺深拽住他的手腕，把他不老实的手从头顶拿下来，神色不太自然。
叶知禾知道这是蔺深嫌弃他太幼稚又嫌弃自己居然配合他幼稚。
叶知禾说：“因为是禾苗，我爸希望我像禾苗一样……嗯……”
蔺深说冷笑话：“长得又多又密？”
叶知禾：“……那是头发，其实是茁壮成长。”
蔺深眼里有笑意，看得出是故意打趣他。
蔺深第一次这样外露情绪，叶知禾不想反击，反而把手贴在蔺深的小臂上。
他很喜欢去碰蔺深也喜欢蔺深碰他，心里没有那条线，连带着踏过蔺深那边的警戒线。
谁说叶知禾不聪明呢，他最聪明了，最开始是他主动，现在变成引着蔺深主动。这样无自觉的行为最致命，他做什么都想挨着他，勾勾手指或者手臂贴在一起……叶知禾从没这样好奇过一个人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他忽然有些失落，那些别人能感受到的他都感受不到。
曲畅说他是特殊的，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可他的特殊是异样的。

第30章 保存一个人的名字
向元溪返校了。
叶知禾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有哪里变得不一样，又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向元溪的后颈上贴着抑制贴，方方正正的，很像大号的创口贴，离得近了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不太好闻。”叶知禾礼貌地说。
“那是自然，是防止……被标记的。”向元溪含糊说道。
这个词太高级了，只在书上见过，生理课老师偶尔会提，模模糊糊的叫人不懂其意。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发 情、结 合、成结、标记……
但是光看书是不够的，还需要一点课后辅助。
向元溪曾经好奇找过网站，后因过于少儿不宜手忙脚乱地关掉了。
上一届高三毕业后，学校里的AO更少了，向元溪是年级里第一个Omega。
叶知禾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和向元溪一起在走廊里走了一圈后有点明白了。
“他们都在看你。”
“别管他们。”向元溪有些心烦意乱了，“我这样怎么面对姚云舟啊！”
叶知禾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向元溪只好小声道：“我控制不住……”
“嗯？”
“我喜欢他喜欢的太明显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叶知禾抿唇，“那怎么办？”
“先不见他吧，你帮我挡着点。”
“……他会生气吧。”
向元溪再次狗狗眼看他，“是不是兄弟！”
叶知禾不吃这套，只道，“我尽力。”心想姚云舟一定会生气。
向元溪变得不一样了。
他本来就招人喜欢，分化后更多人的视线停在他身上。
叶知禾这才意识到，分化是一种巨大的转变，从未成熟到成熟，往往只差这么七天。
现在这七天在他眼里，终于不止是假期这么简单。
自己真的会分化吗？
中午叶知禾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醒了便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面还有之前同学拿篮球砸出的印子，极其不和谐的一块黑。
“在想什么？”门口传来女声，曲畅倚着门框问叶知禾。
叶知禾说：“在想今天食堂新出了一道菜，好可怕……”
“什么？我今天没去食堂。”
“鸡蛋豆腐。”
曲畅：“……”
曲畅：“别吃。”
她走过来，开玩笑道：“在想蔺深？”
叶知禾终于肯把脑袋正回来，“没有。”但多少和他有些关系。
关于蔺深的信息素，他不想在别人嘴里听说，甚至不想蔺深来告诉他。
分化后就可以感受到了吗，他心里隐隐有了点期待。
这些天曲畅总是很早就来教室，偶尔和叶知禾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就是自己写题。
曲畅回到自己的座位，“向元溪回来了吧，听说是Omega？我同桌明天也要回来了，他一直把自己当Omega防着我，这回回来也该认清现实了吧。”
“万一就是Omega呢？”叶知禾说。
“那我当然很乐意被他鄙视啦。”曲畅笑着说，“但如果他是Beta或者Alpha，就等着和我拳头碰拳头吧。”
叶知禾缩缩脖子，手里面还打着字。
“蔺深？”
“嗯。”叶知禾专心打字，轻轻回应一声。
“他不是不能用手机吗？”曲畅眯眯眼。
“最近可以了。”
“他和他爸申请的吧，你俩好歹收敛点，被发现你不会死，但蔺深会死蛮惨的。”
“发现什么？”叶知禾回完消息抬起头。
曲畅扔下这么一句便转回头写题，没再回答。
##
向元溪躲着姚云舟这件事瞒都瞒不过，但他拒不见面的决心确实很彻底。
姚云舟整整两天都低气压，最后颇为烦躁地问叶知禾：“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叶知禾说：“分化后你能很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吗？”
姚云舟皱眉，“可以，有什么问题？”
叶知禾到嘴边的“他也不能”瞬间咽回去了，改成：“……他不能。”
姚云舟思考半刻，说：“我知道了。”
叶知禾有时候觉得姚云舟太聪明了，光是说半句话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可就是太聪明，太计较得失，才会搞得两个人到现在也没有正式在一起。
但他没资格评价别人。
喜欢要是有味道就好了，叶知禾心里长叹一口气，如果有味道的话希望是芒果沙冰味，虽然现在很冷了，校服外面还有套一件外套，可是他想吃。
蔺深忽然敲敲他的桌子，“来默写。”
“默写什么？”
“方程式。”
叶知禾这回真的叹气了，却不敢违抗蔺深的命令。毕竟蔺深是牺牲自己的时间来督促他的学习。
写到最后一个实在不会了，叶知禾耍小聪明，写了蔺深的名字又拖长画个小尾巴圈出一个心。
蔺深见了什么话都没说，最后把那一块纸撕下来揣到叶知禾的校服外套里，面不改色道：“既然这么喜欢就要好好保存。”
喜欢什么？喜欢写的这两个字还是叫这名字的人？
叶知禾自己也稀里糊涂，还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就把那张纸条揣起来带回家了。
晚上从口袋里掏出来，想了想把它夹在日记本的第一页。他的日记本不是用来写日记的，放在书桌上就是个摆设。但是现在它有了新的用途——保存一个人的名字。
晚上十点一过，叶知禾给蔺深发消息：[你也给我写个名字吧。]
蔺深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是语音。
叶知禾把耳朵凑到手机旁边，仿佛是蔺深亲口跟他说话：“我房间定期有人打扫，藏不住东西。”
叶知禾也发语音：“为什么要藏起来？”
蔺深：[因为你的名字见不得人。]
叶知禾看着那行字，“我的意思是你写字好看，你写给我，我收起来，不行吗？”
对面蔺深把手机扔进被子里，他刚洗过澡，头发吹得半干，现在有些毛躁地抓抓头发。
过了几秒又把手机从被子里拯救出来，不情不愿道：“行。”
叶知禾似乎在笑，声音透过话筒是另外一种绵软：“好，谢谢。”
蔺深看他小草似的头像，想到他猫儿一样的乳名，最后妥协了，把手机递到自己唇边。
叶知禾点开。
很小的时候叶书叫他“苗苗”，温柔教他穿衣用筷，把他照顾得很好，是一种既像父亲又像母亲的温暖。
蔺深不一样，蔺深叫他是情人似的叫，这一声听得他想在床上打个滚。
蔺深发语音说：“不谢，苗苗。”
叶知禾在这刻起心里涌上一个决定。

第31章 你想要牵牵我吗
第二次月考后，叶知禾的成绩往上提升了几名，当然不排除后面的人没发挥好的情况，蔺深还是稳稳保持在前十。
曲畅下滑的有些厉害，再一次被陈扬叫到办公室做所谓的思想工作，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曲畅的同桌的确分化成了Beta，回学校那天整个人都是提不起劲的状态，现在却兴致勃勃道：“陈扬怎么说，是不是要把你从副班的位置撸下去了？”
曲畅冲他笑，然后踩他的脚。
新一轮换桌过后，蔺深和叶知禾回归到之前的状态，一个最左一个最右，离得很远。
反倒是曲畅离叶知禾近了，连带着她同桌楚谌一起。
“陈老师好像很乐意你们坐在一起。”叶知禾说。
曲畅翻白眼，“他这次考我前面。”
楚谌补道：“之前都是她在我前面，我俩每次成绩都差不多的，差个一两名，这次她掉的太厉害了。”言语间有明显嫌弃的意思。
曲畅私底下管他叫“公主”，楚谌知道这个称呼，不是很在意，甚至为此翻白眼。
叶知禾觉得楚谌挺好玩的，有些时候极其小心眼，有些时候又很显大度。
“倒是你和蔺深……”曲畅说，“很难不让人认为是老陈故意这么排的。”
如果是把成绩差不多的安排在一起，那叶知禾的确没有资格坐到蔺深旁边。
但陈扬显然不是这么打算，现在蔺深旁边坐着一个未分化的女生，成绩偏中下，但长得白嫩还很会讲话，这些天里常常利用下课时间请教蔺深问题。
“陈扬其实是相亲大会主持人吧？”楚谌捅刀。
叶知禾眼睛移到一旁的曲畅和楚谌身上，“是这样吗？”
曲畅的笑容僵到脸上，叶知禾露出笑容，让人搞不清他是故意还是随口说说的。
“那你和严家康也是咯。”楚谌反击道。
一旁的小胖一个弹跳，“别了别了别了。”
楚谌：“你看，严家康嫌弃你。”
但是曲畅说得一点都没错，陈扬说不定就是故意这么安排。
现在两个人离得远，不是什么悄悄话都可以说，下课后他时常想过去找蔺深，可看他给同桌的女生讲话又觉得算了吧，会打扰到别人，他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说。
他的“算了吧”一直持续了很多天，这期间根本没法淡掉自己想去找人的念头又迟迟不肯行动。当代高中生的通病是拖延，叶知禾课间十分钟都游走在想去与能不能去之间。
有时候在走廊碰到能搭上几句话，有时候蔺深去办公室，他就在班级门口停下再回来。
曲畅打趣他是苦苦痴恋的小姑娘。
叶知禾说：“可我是男生。”却没有否定“苦苦痴恋”这四个字。
曲畅笑欢了，边摇头边斩钉截铁地讲：“小姑娘。”
叶知禾便拿起曲畅桌上的小圆镜照自己，他天生是笑眼，对着镜子挤挤眼睛又吐舌头，顺带动动肩膀。近几日隐隐有长个子的趋势，晚上睡觉骨头会痛，但他的脸很小，肤色在男生里面算白净的，比他更白的也有，唇色浅，冬天干燥就喜欢舔嘴唇，舔得红润，像涂了一层果冻唇膏。
第一性别是从出生就定下的，这和分化不同，他仔细端详自己哪里像女孩，正巧蔺深进来，只瞥他一眼便回桌了。
曲畅又在偷笑，叶知禾搞不清她究竟在笑什么。
最近向元溪也不好过，似乎和姚云舟吵了一架却不肯说明缘由，成天唉声叹气。
他分化前的烦恼是如何跟姚云舟告白，分化后的烦恼却是如何不让姚云舟发现自己喜欢他。
叶知禾问：“这很难吗？”
“这很难。”向元溪边说边趴在桌上，“他一靠近我我就……嗯怎么形容呢……”
叶知禾：“你就发 情了。”
向元溪：“……”
他有些别扭或者不好意思，但叶知禾说得也不全错，于是脑袋小幅度地点一下。
叶知禾看他，“直接和他说不就好了？”
“怎么可能直接说啊？”向元溪更畏缩了，并附带一脸惊恐，看来他真的把自己与姚云舟平时的互动看成兄弟间的革命友谊，叶知禾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就，有点心酸又好笑。“要是连朋友都当不成该怎么办？”
“可你也不甘心只当朋友。”叶知禾直截了当地戳穿他。
向元溪更像一只漏气的皮球了。
“我现在好歹能收敛了一些，之前更夸张，就想着等我完全控制得住信息素再去找他，就怕他到时候不理我了。”向元溪很失落，低头嘀嘀咕咕，“分化一点都不好……”
这句话和“长大一点都不好”有异曲同工之处，期盼分化的未成熟小孩们都不会这样想，只有分化后的“成熟体”为此而烦恼。
叶知禾显然不能共情，不知道怎么安慰发小，只得拍拍他的肩膀。
“你和蔺深怎么样了？”向元溪决定转移话题，就用他最常问的问题。
叶知禾愣了下，“换座位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你终于放弃了？”向元溪试探着问道。
“放弃什么？”
“不要明知故问了。”向元溪对两人的误会仍未解除，下一句话便是，“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不……”叶知禾想要反驳，这很简单，“我不喜欢他”是五个字，说出来一切都解决了，但他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之前想到如果“喜欢”有味道，那么希望是芒果沙冰味道的……可为什么非要是芒果沙冰？不止是他想吃这样简单，叶知禾后知后觉——因为这是蔺深喜欢的。
叶知禾于是闭了口，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天里为什么那么想要找蔺深说话却退缩了。
要是他没有这心思，一定会直接跑去找蔺深。心思不纯的时候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这幅犹犹豫豫的模样被向元溪看在眼里，叹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叶知禾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喜欢真的很难用嘴巴说出来，怕被拒绝也怕疏远，只做朋友又远远不够，他太喜欢那些没有用还被蔺深称之为黏黏糊糊的肢体接触了。
十六七岁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最先学到的竟然是贪心和得寸进尺，这实在不应该。
叶知禾决定先把这份心思藏起来，等他解决了一直以为纠结的事情之后再来烦恼这件事。
当天晚上叶知禾回到家，写完了作业洗完了澡，叶书也迟迟没有回来。
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想到明天是周五，他还没有定闹铃……
第二天果然迟到了。
叶知禾在校门口垂头丧气地报名字和班级，记名的人还说：“叶知禾是吧？我记得你。”
叶知禾有些疑惑。
那人道：“蔺深他们班的对吧？”
“是。”
“那就对了，蔺深总是念你。”
叶知禾好奇，“他念什么？”
“就是你的名字。”那人还笑，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你好像总惹他生气。”
生气也是在意的一种。叶知禾踏进教室之前还在苦中作乐，幸好第一节 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很温柔，让他回了座位。
不过下课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陈扬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他怎么迟到了，叶知禾面对老师向来很怂，没敢说谎。
“晚上等我爸等到睡着了，忘记定闹铃了……”
陈扬问：“你爸很忙吗？”
“还好。”
“平时几点回家？”
“不一定，有时候九、十点，有时候更晚一点……”
叶书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远，赶不回来的时候会直接住在公司。
陈扬叹口气又说他几句，顺便讲到他上课的状态和作业完成情况。就算是世上再温柔和善的老师当起班主任来也是啰嗦的，叶知禾极其配合地频频点头，陈扬才放他出办公室。
叶知禾迎面撞见进办公室的蔺深，这场景很熟悉，高一的时候就有一次，不过那时候蔺深对自己抱有敌意，自己也只把他当做早恋先锋看。
叶知禾心底保留这个称呼，并且发誓不会说给蔺深听。
“怎么迟到了？”蔺深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快速说道，“等我一下，很快。”
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以后，肢体上的接触就变得不一样了，愉悦有的，开心也有的，还有些别的更复杂的滋味……
叶知禾站在走廊乱想，直到蔺深出来。
“今天不是我不值岗……你不是说自己不会迟到了吗？”蔺深边走过来边说。
“我睡过头了。”
叶知禾迎上去，手伸出来又背过去，现在他有了“喜欢”的意识，不好意思主动去碰蔺深了，真的跟曲畅说的那样变成扭扭捏捏的“小姑娘”。
学校里保暖做得很好，叶知禾忽然感到热，后背和颈都滚烫，又重复一遍：“我睡过头了。”
蔺深说：“晚上很晚睡？”
“十点、十一点……我忘了。”叶知禾低头看蔺深垂直在腿侧的手。
想碰、不能碰。
蔺深是朋友。
朋友之间可以牵手吗？
叶知禾抬起头看蔺深，蔺深问他，“你又做什么？”
在他看来叶知禾说两遍睡过头是撒娇，看他也是撒娇，不管叶知禾做什么都要冠上“罪名”。
以前或许不成立，现在却是绝对成立的。
“嗯……”叶知禾还是把手伸过去，把自己的手腕递过去，他很白，又瘦，可以清晰看到胳膊上的血管。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可以主动碰蔺深的手，要经过手的主人的同意。
他于是抬起头：“你想要牵牵我吗？”

第32章 很好的极其好
叶知禾这样的问法让蔺深回什么都不合适，迟了半秒才道：“不想。”并且故意无视少年伸过来的那截手腕。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叶知禾没表现的很失落，把手放下了，“噢。”
“回教室。”蔺深说，言语间有说不出的别扭，明明是他拒绝了叶知禾。
两个人走到教室门口，远远便听蔺深的新同桌叫他，“蔺深，刚才干嘛突然出去了？陈老师找你？”
叶知禾眼看着蔺深从自己身边过去走回座位。
他也回自己的座位，严家康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这可不妙啊，你正宫的地位不保。”
叶知禾：“……”
曲畅杵着下巴，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看未必。”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在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
天气很晴朗，教室里还在上课，外面便开始飘雪花，有人看见了小声地交头接耳，一个传两个再传更多。
叶知禾转头看窗外，也看坐在窗边的那个人。
蔺深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的方向。他听课注意力向来集中，极少走神。叶知禾对此佩服不已，和蔺深截然相反，他的心思是飘的，老师在前面讲课，他能从学校门口的小吃摊想到家门口的超市，回过神的时候一节课早已过半。
终于老师不耐烦了，拿着电子笔在投屏上戳了几下，声音很奇怪——“当当当”，远没有粉笔的刺啦声带给学生的刺激大，但足够令一小部分躁动的人安静了。
“我也是纳闷了，你们是没见过下雪啊还是怎么着？就这点破事也值得叫唤？头转过来！别往窗外看了，看我！”
叶知禾还在走神，直到窗边的人忽然转过头面朝他。
是在看他吗？叶知禾忍不住多想。
蔺深用口型示意：别看我，看黑板。
的确是在看他，叶知禾确定了，安安心心扭过头看黑板，继续走神。
最近叶书都回来的很晚，为了防止第二天迟到，叶知禾也不敢太晚睡，这就导致他总是和叶书错过。
这可不好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开口了……再过些日子，他可能就要反悔了。
叶知禾边想边皱眉，顺带咬自己的嘴巴。冬天太干了嘴上爱起皮，他就经常用牙咬。
老师忽然叫蔺深起来回答问题，叶知禾终于不想了，转头看蔺深。
蔺深翻书看了题干说出正确答案，老师道：“坐下，你刚才走神了。”
曲畅和叶知禾只隔一个过道，坐在他斜后方，小声道：“刚才光顾着看你了。”
叶知禾没能明白，直到打下课铃才想清楚曲畅说的是蔺深，有点开心。可惜这份开心没有持续很久就变作另外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了。
蔺深的新同桌，一个漂亮柔软的未分化小姑娘，一米六零左右的个子，长相甜美，平日走路身上都带着一股很好闻的甜香……这不是信息素，因为叶知禾也闻得到，大概是她用的面霜里的奶味。
她好像喜欢蔺深。
早先他们不是同桌的时候，她便时常与蔺深搭话。叶知禾那时候没怎么注意，他向来没心没肺，如果不是刻意观察，不会察觉到谁对谁有不一样的心思，换句话说，叶知禾只留心自己在意的事情。
而现在蔺深就是他留心的对象。
下课后女生火速缠上蔺深，蔺深站起身，她也站起身，手抬起来似乎想拉住他却被躲开了。
叶知禾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曲畅看不过去，“你大可以光明正大一点，他发现得了。”
“不能被发现……”
叶知禾说着坐到曲畅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分化早的缘故，曲畅身上有一种周围人都没有的成熟气质，叶知禾下意识把她当做“姐姐”一样的存在，虽然不知心，但可以交流。
“我的意思是不管你多隐蔽，他都会发现的。”曲畅说，“你看，脸色变差了，又坐回去了。”
“嗯……为什么？”叶知禾不敢回头看，怕女孩已经牵到蔺深的胳膊，就像他之前那样，把手贴在少年的手腕上隐约感到手底下脉搏的跳动。
“想知道？”曲畅勾勾手指，“你凑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哎呀又站起来了。“
叶知禾终于忍不住往后看，蔺深的脸色不太好，扫了他和曲畅一眼出教室了。
“他去干嘛了？”
“谁知道呢？可能尿急吧，去嘘嘘了。”曲畅百无聊赖道。
逗小孩太没意思了，蔺深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这天晚上放学，出了教学楼叶知禾才意识到雪下了多大，入目全是白茫茫一片，保安还在铲雪，大帮的学生就往校门外涌。
叶知禾呼出一个哈气，白色的雾遮挡了视线，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喊：“蔺深！你走那么快干嘛？”
叶知禾转过头，便听蔺深说：“我和你不同路。”说完往叶知禾身边走，“愣着干嘛？走了。”
“哦……”叶知禾慢了一拍跟上去，那女孩看他和别人一起走也不好再追了。
下雪天路滑，门口结了一层冰，保安不敢开大门，恐怕这群皮猴子摔成脑瘫，只有小门可怜兮兮地一次只能过两个人。
放学时间校门口大堵塞，蔺深看着不像着急回家的样子，正巧叶知禾也不赶，两个人就在队伍最末尾排着，看前面慢悠悠挪步。
“你刚才在干嘛？”叶知禾问。
“躲人。”
“为什么？”
蔺深斜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他明知故问。
叶知禾说：“她喜欢你。”
“嗯。”蔺深淡淡应了声。
好像回到两个人不熟络的时候，叶知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低头跺脚。
“冷？”蔺深问。
“还好……没事干。”叶知禾已经把脚底下的雪踩实了。
蔺深低下头看他，雪还在下，不少雪花落在叶知禾的头发上，白色的，一个点一个点的，像画本里的卡通装饰物，现在正装饰着低头踩雪的少年。
他正看着，叶知禾忽然抬起头，一双眼明亮地看过来。
叶知禾：“可是你说分化前不会谈恋爱了。”原来是在想这事。
蔺深伸手拽了拽他的围巾，软绵绵的手感，和叶知禾这个人一样，“嗯。”
“所以你要拒绝她？”
“她没有直说。”蔺深把围巾拽好了，将他的脸埋进围巾里，只露那双狐狸一样透着光泽的眼，“我会拒绝的。”
叶知禾点点头，好吧，他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这样也算公平。
蔺深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叶知禾说：“好冷啊。”
“……你刚才还说不冷的。”蔺深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把手伸进叶知禾的衣服口袋里。
叶知禾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半晌才道：“这样不好吧……”
蔺深把手撤回来他又后悔了，很好的，极其好，这就是两个未分化的男孩子应该干的事！
蔺深继而把手贴在他脸颊上，“你最近课间都在忙什么？”
叶知禾在心里答，忙着想东想西。
“我不去找你你就不来找我？”
你什么时候找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叶知禾，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叶知禾把脸埋深一些，冻红的鼻尖也埋进围巾里，“你课间都很忙……你的手好烫。”
错了，是他的脸很烫。
蔺深对他真好，像对恋人那般的好，不知道他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叶知禾继续乱想。
蔺深察觉到他走神，好似无奈地叹口气，吐出白茫茫的雾气，“你这些天和曲畅聊得来？”
“嗯？嗯……还好。”叶知禾观察着蔺深的表情说话，“没有和你说得多。”
蔺深捏他的耳朵，带着一种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惩罚意味，把叶知禾冰凉凉的耳垂捏得通红。
叶知禾觉得有些疼，但是不敢吭声，怕他一说出来蔺深就不碰他了。
保安大爷终于受不了这帮上蹿下跳的猴子了，一大堆人挤在一块更容易出事，开了大门后大声吼道：“都看着点！路面有冰！”
这下可好呼啦啦一帮人都出去了，叶知禾和蔺深被后面的人挤着被迫往前走。
叶知禾为了保持平衡，终于舍得把手伸出来，一伸出来就被蔺深拉住了，不是拉手腕，是手挨着手，蔺深的手心很热，甚至有汗，牵着他往前走。

第33章 他有想见的人
叶知禾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屋子里更是黑漆漆一片，他站在玄关一会儿，指关节和指尖都被冻得通红，僵硬地展开又握住。
今天和蔺深牵手了，虽然出了校门蔺深便松开他。过马路后叶知禾忍不住看对面那道身影，雪还是不住地下，落满安定树光秃的枝桠，春夏时节里开得茂盛的树木现在不再是翠绿的一片。
外面实在太冷了，屋子里又太热，叶知禾把外套脱下来，雪化成水，围巾变得潮湿。
一时想不到晚饭吃什么，这种下雪天气叫外卖只会很慢才到，便从冷冻柜里拿出速冻水饺，决定晚上就吃这个，给自己煮了一盘后拿了碟子还没放醋，玄关忽然有响动。
叶知禾一只脚离地，在餐桌前探出身，门口有装饰柜挡着看不清人，但他知道是谁回来了。
“爸。”叶知禾叫道。
“嗯。”叶书应了一声，把装食物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放，便开始脱鞋，“你吃饭了没？”
“正要吃……”
“我给你打包了点儿菜。”
叶知禾看着桌前热腾腾的饺子，“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过了几秒叶书才道：“忘了。”
“算了，我都煮完饺子了，菜放冰箱里面吧，我明天吃。”叶知禾走出来，弯腰把地上的餐盒塑料袋一并拿起。
“多少吃点，不要成天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叶书的鞋换完了，叶知禾发现他左脚的袜子漏了个洞，大拇指好笑地露在外面。
叶知禾想笑，于是真的笑起来。
叶书也冲他笑，用刚脱了鞋的手拍他的脑袋，“笑话你爸？”
叶知禾躲开了，说：“换双袜子吧。你吃饭了吗？”
“嗯，明天就换，这双扔了。”叶书进了卫生间洗手，水声哗啦啦吵耳朵。
“你吃饭了吗？”
“我不是说了吗，吃过了。”叶书从卫生间出来，顺带洗了把脸，水顺着下颌往下滴，看模样还很年轻。
叶知禾十六岁，他今年刚好四十。
“嗯……”又没话了。
叶知禾等了好几晚想要跟叶书说件事，现在却打退堂鼓想着要不然算了不要说了，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心里有点抗拒交谈，设想了很多种谈话的结果，最好和最糟糕的都想一遍，更加抵触了。
叶知禾犹豫片刻，开了个头：“爸。”
“嗯？”叶书已经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弯着腰脱袜子，把袜子随意扔在床边。
叶知禾小的时候，叶书是很讲究这些的，教叶知禾穿过的衣服要扔进洗衣桶，教他怎么用洗衣机洗衣服也教他如何洗自己的袜子，但是却不要他当时洗，只说：“等你长大了不需要爸爸的时候，苗苗再自己来做。”
叶知禾忘了自己当初怎么回答的，他那时候太小了，记不清自己说的话却记得他爸的。
“袜子不是要扔吗？”叶知禾说。
“噢对。”叶书又拿起袜子扔进垃圾桶，“你什么事？”
叶知禾想桌上的饺子该坨了，他手上还拿着他爸打包回来的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呢，一会儿打开看看……脑子里什么都想了一遍，放空了，好像就能稍微安心一些。
叶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还是有点难开口。
“我感受不到信息素。”
终于说出来了。
初三那年暑假就发现的事情，发小问他：“你不要和叶叔说说吗？”
叶知禾还是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好像就是脑袋空空的状态，说：“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不和叶书说，害怕他爸知道后的反应，想到后续万一是让他去医院检查，那太麻烦了。
感受不到有感受不到的好处，不会被谁的信息素吸引从而做些傻事也不会胡乱吸引别人。
叶知禾的初中生涯简单而朴素，初三才开始正式发育，五官张开了个子也高不少，此前都是默默无闻的男生甲乙丙，拍毕业照的时候终于有女孩夸他，是站在纯欣赏的角度夸赞他的长相，对叶知禾本人没半点想法。
向元溪为他分析原因：“可能是你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吧，你知道的咱们这届人都很肤浅，更喜欢信息素好闻的。”
向元溪的信息素是花香，春天开放的花的香气，长得也不差就是个子稍矮些，在班上属于受欢迎的类型。
男女塞情书给他，一半是逗他，另一半是真心。
可惜向元溪脑袋少根筋，统统当做打趣，还念给姚云舟听。念过的第二天，向元溪的桌堂和储物柜就空了，从此再没有一封“恶作剧”的信。
叶知禾当时被班级上的流言搞得有点恐情侣，他根本不喜欢自己的矮子同桌，更想不到自己今后会喜欢什么人，无论男女，无论Alpha还是Beta又或者Omega……如果信息素是个麻烦，那没有正好。
他不管别人是桃子、草莓还是香蕉、芒果，他只要知道自己的同桌是一身汗味就足够了，他不为此心动。
叶知禾拖拖拉拉的性格实在不像只狐狸，更像缓慢攀爬的树懒，懒洋洋地在阳光底下晒自己，要等到即将烤化才慢慢翻另一面。
可现在不同了，他喜欢上一个人，心里动了其他的念头，心情像咕嘟嘟冒泡的肥皂水，吹一个一个脆弱易碎的泡泡，每个泡泡里都藏着一句“喜欢”，生怕别人戳破了，更怕自己先戳破。
他想知道蔺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还想知道自己要是有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他站在叶书门前，生生把十几秒站成十几分钟。
叶书没他想的那么多，这十几秒里他把叶知禾从上打量到下，回道：“噢。”
叶知禾：“……”
叶书见他这样，又说：“再等等吧，或许分化后就能了。”
叶知禾这次也回：“哦。”
回到餐桌前，手里的餐盒还有余热，他把它放到桌上，看着黏在一起的饺子，心里生出一些荒唐感。
下定决心说起的事，被以这样敷衍的方式解决，叶知禾决定再也不提了。
但是吃过坨了的饺子写完作业躺在床上，叶知禾又有些憋屈，叹口气再叹口气翻身再翻身，硬生生到一点才睡着。
第二天被闹铃叫起来困得找不着北，半阖着眼去洗漱还撞在了卫生间的门上，咣当一声。
叶书被他惊醒了，门打开，问：“怎么了？”
叶知禾在卫生间刷牙，赌气道：“没什么。”嘴巴里有泡沫，口齿不清的，没一点生气的架势，叶书自然听不出他的怨，利索的关门回屋睡觉了。
临走前叶知禾把门关上，这回不向往常那样轻轻地关，而是用了正常的力气。
出了电梯往公交车站走，叶知禾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生气都不敢大力关门，这太怂了，是叶书把他养成这般懂礼貌又软绵绵的性格，转回头来又撒手不管他。
坐车的时候叶知禾还在想，究竟为什么变成这样，自己上小学前叶书都很疼他，玩具衣服一样都少不到他，一心一意扑在他身上，又当爹又当妈的很是辛苦。
但是叶书那时候没有工作，叶知禾后来听叶书给朋友打电话时说，那些年里花的都是当初攒下的钱。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奶娃娃，不工作几年还能好吃好喝供着小孩，应当是掏空了全部积蓄，因此后面才要那么拼命的工作赚钱……
叶知禾想了半天，倒是把自己开解了，不生气了但也不怎么高兴。
这天是周六，没有早读，叶知禾是最早到班上的，在超市买了面包牛奶，这些都没有味道可以在教室吃，陈扬管他们没有王母娘娘那么严。
叶知禾边脱外套边解围巾，两样都没做好把自己缠住了热得够呛。
有人在他身后帮他解围巾，叶知禾转头，只是一眼，心里边那点不高兴就全部化开了，眼睛一弯嘴边延展出笑容，只差甩起尾巴。
蔺深把围巾放到叶知禾的桌上，目光不自在地移开，“这么高兴做什么？”
“你来好早。”
“班主任让早点来。”
大概是上届高三成绩不理想，本来应该高二下学期才补课，生生挪早了几个月，从这星期开始，他们这届学生少了周六这天的假期。
若是以前，叶知禾一定会为此颓丧好久，好好的周天不能睡懒觉，反而要补一整天的课，这太可怕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他有想见的人。

第34章 我不在意她但是
叶知禾坐在座位上吃面包，问蔺深：“你吃过早饭了？”
蔺深点头，“家里有做饭的阿姨。”
叶知禾嘴里塞着食物口齿不清地“嗯、嗯”两声，随即在牛奶盒上插吸管，专心致志吃东西。
“光吃这些能吃饱？”蔺深问。
叶知禾点头又摇头，“第四节 课会饿，但能忍。”
蔺深：“……”
几分钟的功夫陆续有同学进班，楚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蔫了吧唧坐下，蔺深见叶知禾周围都来了人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叶知禾只喝了一半的牛奶面包就吃完了，一边想着最后一节课肯定要饿肚子，一边把牛奶放在笔袋旁边。
楚谌说：“周六上课简直遭罪。”
叶知禾看他打哈欠，自己也困起来，想到昨晚一点才睡更想到和叶书的对话，再次变作没力气折腾的狐狸崽子，歪头贴着冰凉的课桌，方向正对着蔺深那一桌。
蔺深的同桌不知什么时候进班了，现在正侧头和蔺深说话，女孩子脸上充满活力的笑，说话也爽快。
“昨天叫你等会儿我你怎么直接就走了？”
“不顺路。”
叶知禾把耳朵贴在桌上，好多古怪的噪音都传进来，有人忽然挡住他，朝桌子敲了两下，声音瞬间扩大到足矣让叶知禾清醒过来。
“有点事想和你商量。”是姚云舟。
“什么事？”
“出去说。”
虽然现在严家康人还没到教室，但姚云舟还是防备着叶知禾的大喇叭同桌。
叶知禾点了头跟姚云舟出去，以免撞到老师，两人特意去了拐角处交谈。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姚云舟单刀直入。
叶知禾心道果然又来了，便说：“还是之前那些话，他说你们吵了一架，但具体的没有说。”
“他管那个叫吵架？”
“嗯……是发生什么了？”
姚云舟面无表情：“他让我跟他保持一米六八的距离。”
还有零有整的。叶知禾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像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姚云舟又道：“我和他说了我不介意……”
“可他介意。”叶知禾不解道，“不能直说吗，你明明知道他……”
他话留个尾端不挑明，只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你是在等他主动说，你认为他会吗？他不敢的。你知道他的意思，可他不知道你的，这样对他不公平。”
之前叶知禾一直认为姚云舟和向元溪这样互相牵扯不戳破的关系是他们自己希望的，他作为旁人不能干涉过多。现在开窍了想得多些，想到自己发小实在太憨了，永远都是一副笑呵呵没脑子的样子，只擅长装可怜和假哭，就是分化成Omega表面看上去也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所以当他把心底的焦虑说出来的时候也给人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叶知禾说：“他在害怕。”
姚云舟整个人怔住。
叶知禾觉得自己提醒的很到位，无论平时多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一旦碰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会变得小心翼翼。这是他最近才想通的一点，迫不及待分享给朋友了。
姚云舟说：“好，我知道了，谢谢。”
姚云舟的话少，基本局限在十个字内，但叶知禾知道他人很好，就冲初三时他和向元溪想拉人揍他的矮子同桌这点便足以看出来。
当然，叶知禾拒绝了这个提议，倒不是发善心，只是担心打架拿不到毕业证，三年都过来了，矮子马上就要回村读书了，人生还有什么熬不过！叶知禾当时真心觉得高中会变好，也期待自己能变好。
姚云舟没有进教室，反而往相反的方向去，叶知禾知道他是去找向元溪了。
叶知禾从后门进班，一大半的学生都到了，包括他的大喇叭同桌。
只听楚谌说了句“回来了”，严家康便快速回头道：“同桌，班长把你牛奶喝了！”
叶知禾愣了下，“嗯……喝吧。”
严家康见他没什么大的反应，一脸扫兴。
但那是我喝过的。叶知禾看向蔺深的位置，空的，没人。
严家康：“你找班长？他去值岗了，在一楼吧。”
叶知禾坐回座位。
“我刚进班吓了一跳，蔺深就坐在你这儿。”严家康又说，“你惹到他了？他让我告诉你牛奶他喝了。”
叶知禾诚恳道：“那可能是渴了吧。”
严家康努努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八字下面应该有个王了吧？”
“什么意思？”
“全啊，全！是不是全都做过了？”
叶知禾好奇道：“全都做过是指什么？”
严家康自己牵住自己的手，撅起嘴么么么。
叶知禾整个人不好了，下意识往桌沿外躲。
严家康朝他抛媚眼，“清楚了不？”
叶知禾：“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做过，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间接接吻算接吻吗，叶知禾拽了下自己笔袋上的小猪耳朵。那么他们吻过两次了，通过矿泉水的瓶口、通过牛奶的吸管……叶知禾想到蔺深的嘴唇形状，想到他不爱笑，不笑就很冷漠，嘴角微微向下，但看人的眼神从来都很认真。
喜欢。
叶知禾把这两个字放大再放大印在脑子里便顾不得想别的了，干脆把脊背挺直，像小学生那样把两只手规矩放在课桌上。
“你在干嘛？”严家康疑惑。
“今天要好好听课。”叶知禾一本正经道。他不能再想旁的人，虽然这个旁的人对自己很重要，还喝了自己的牛奶……蔺深为什么那么喜欢喝牛奶，他砸砸嘴，也是奶香味，既然牛奶都喝了，那有空喝喝我吗？
胡思乱想是不犯法的，叶知禾坐得更直了。
姚云舟很快回到教室，看神情却是看不出什么。
蔺深踩着铃声进班，手里还拿着计分表，校服外套是敞开的，走路仿佛带风。刚开学的时候叶知禾还觉得他是个很要面子的耍酷小男孩，现在完全不同了，觉得蔺深不管做什么都很赏心悦目。人的思维怎么能转化的这么快，心动滤镜加了一层又一层。
老师迟迟不来，料想是昨夜雪下得太大，校车延时了。
蔺深在前面管纪律，曲畅在楼道里给班主任打电话。
“让做练习册，新的那本，21、22、23页，还有67页全做完。”曲畅回来说道。
有人翻了翻立刻叫苦：“这也太多了，怎么做得完。”
曲畅：“做不完就是作业了。”
直到下课都没一个人写完，第一排同学道：“蔺深你写完了吗？”
没等蔺深说话，同桌替他答道：“没有，他还差一整面呢。”
严家康在叶知禾耳边道：“会被抢走的。”
叶知禾：“……”
“她绝对对蔺深有意思。”
“我知道。”叶知禾回道。
严家康叹口气，仿若愁女嫁人的老母亲。
课间蔺深出去了，直到上课铃响了才回来。第二节 课上英语，上课到一半老师忽然说：“姚云舟。”
姚云舟立刻说：“抱歉老师。”
老师点点头，“注意一下。”
叶知禾一脸茫然，“怎么了？”他还以为是叫姚云舟起来答题。
“你没感觉吗？”严家康说，“他最近心情不好吧？情绪不是很稳定，信息素有点外露，Alpha的气场太强了，你没看他同桌避着他吗，离得这么近你没感觉？”
叶知禾干巴巴道：“……啊。”
他的确没感觉。
一时间垂头丧气起来。
周六有大课间却不用跑步，做完眼保健操大部分人都溜出去了，早恋的早恋，上厕所的上厕所，陪同上厕所的还是去陪同。
教室少了许多人，叶知禾太困了想睡觉，趴在桌上听讲台有人说：“蔺深，黑板上面我够不到，你帮我擦一下。”
学校里的老师几乎都用多媒体，只有物理和英语老师还坚持用黑板，前者是有一手好字，后者……大概是想练练字。
叶知禾头晕目眩地抬起头，看到蔺深站在女生的身后拿过黑板擦。
蔺深：“那你让一下。”
叶知禾手机忽然响了，震动声在桌堂嗡嗡嗡地很明显，讲台前的两个人都看向他。
叶知禾立刻侧身弯腰把手机拿出来，来电显示是爸爸。
“我接下电话。”不知道是和谁说的，反正说完又弯下去点接通。
“你这么早上哪去了？”电话那边叶书问。
叶知禾这才想起自己补课的事情还没和叶书说过，“这周开始我们周六补课。”
“什么意思？中午也不能回来了？”
“嗯，还是和平时上课一样。”
那边静了一会儿，“行，那你记得冰箱里的菜，晚上热着吃。”
“好。”叶知禾挂断了电话，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抬起头发现蔺深站在自己身边，讲台上的女同桌不知踪迹。
他茫然道：“擦完黑板了？”
“嗯。”蔺深坐在他前面的空位，没换桌之前他们就是这样的位置，可惜现在离远了，“我喝了你的牛奶。”
“严家康和我说了。”叶知禾把手机塞回桌堂，“我本来就喝不下了，你喝，嗯……正好喝了吧。”
蔺深见不得他这幅语焉不详的模样，道：“什么叫喝就喝了？是别人也无所谓？”
叶知禾：“也没有人会喝我剩下的牛奶吧。”
蔺深：“……”
蔺深干咳一声，耳廓有点发红。
叶知禾便趁机看他。蔺深有很英俊的长相，十六岁还小，很多人都没长开未能被发掘，他却已经受许多人的青睐。
“和姚云舟说什么？”蔺深忽然问。
“说向元溪。”叶知禾答道。
蔺深没话可说，事实上这两人凑在一起也只能说向元溪，做叶知禾前桌的时候蔺深就知道。可他心里拧着一股劲，见不得叶知禾和谁都亲近，唯独与他离得很远。
他伸手按住叶知禾摆在桌面的胳膊，用了些力气捏他的骨头想听他求饶或者对自己说点好听的。
叶知禾却说：“你的同桌呢？”
蔺深微愣，一脸莫名，“不知道……上厕所去了吧，我怎么知道。”
“噢。”叶知禾回一声便不说话了。
蔺深见他不吭声，渐渐松了力道只按着他的手腕。叶知禾的肤色白，红手印很明显地落在腕上，蔺深用拇指摩挲几下是以安慰。可弄红叶知禾的人分明也是他。
蔺深：“你在意她？”
叶知禾：“我不在意。”
“那问她做什么？”
“嗯……”叶知禾回答，“我不在意她，但是在意你。”

第35章 你冷不冷
叶知禾的话音刚落，蔺深便起身，叶知禾眼看着他回到自己座位从桌堂里面拿了什么又返回来。
蔺深将上节课间去超市买的饼干绿茶放到叶知禾桌上。
叶知禾说：“给我的？”
“不是喝了你的牛奶吗？”蔺深并不直面回答。
叶知禾仰起头看他，“给我的。”
蔺深：“……是。”
叶知禾勾起笑，一双眼弯起来，“谢谢。”
蔺深坐到对面评价他：“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
“不问怎么知道我想得对不对，万一会错意呢？”
蔺深反问：“万一会错意呢？”
“会很尴尬。”
但他对别人都不这样，唯独蔺深，他需要把事情问得很清楚，明白这份好是属于他的那一份才安心。
叶知禾撕开饼干的包装袋递到蔺深面前，蔺深将饼干推回去，“我不吃。”
除了必要买的矿泉水，蔺深很少出入超市，叶知禾不禁好奇：“你不吃饼干，那其他零食呢？”
“很少吃。”蔺深答，“家里没人吃。”
叶知禾虽然对小食品没有很大的渴望，平时吃得也少，但这是蔺深送他的，意义明显不一样，很给面子地吃了三四块填饱肚子。饼干是脆的，他发出“咔嚓咔嚓”地咀嚼声，嘴边沾了一点碎渣，用舌头舔进去。
蔺深全程很安静地看他，只是看他，什么都不做。
按理说高中生之间都是很闹腾的，恨不得上一秒在说话下一秒就打架。两个人的氛围实在古怪的可以，乃至于回教室的同学都自觉离远了。
叶知禾喝了绿茶润嗓子，蔺深才道：“我一般都比你早到班。”
“是吧？”
但是蔺深到校有其他事做，通常只有书包早早放在座位上，人不知道哪去了。
蔺深：“下次帮你带饭。”
叶知禾下意识拒绝：“那太麻烦了，我也不是经常吃面包。”
蔺深没有坚持，“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蔺深的同桌从外面回来，见蔺深坐在别处，问道：“蔺深，你练习册写完了？”
蔺深回过头，“还没。”
“借我看一下呗。”
“桌子上自己拿。”他说完看向叶知禾，这回一定是故意的，明晃晃赤裸裸地问，“你在意？”
叶知禾想了想说：“她身上有奶香味。”是甜的味道，他没有的味道。
蔺深皱眉，“你在意这个干嘛？”
“不礼貌是吗？可就是甜的。”因为关系好才直说的。
蔺深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叶知禾问。
蔺深看他，“你到底懂不懂？”
“我不懂，你要说清楚。”叶知禾说，“就像我不想被误会跟你说清楚一样，你也不要让我去猜你的想法。”
蔺深似乎没法了，呼出一口气，“好，你说得都有理。”
“其实是没理的。”叶知禾分外诚实道，“你不说也可以。”
蔺深一口气没提上来，把拳头握紧了。
叶知禾：“想打我吗？”
“怎么可能？！”蔺深声音稍稍大了些又压低，预备铃正好响了，他脸色沉沉，“下节课说。”
叶知禾开玩笑：“下节课再打我？”
蔺深：“……”
##
上课的时候严家康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叶知禾看了他几次，他都张张口随即朝他挤眼睛。
叶知禾看不懂他的暗示，问：“怎么了？”
严家康小声道：“你自己知道。”
叶知禾：“……我不知道。”
下课后蔺深并没有来叶知禾这边，直到中午放学蔺深过来轻轻扯了扯叶知禾的后衣领，“你现在去食堂吃饭？“
“要等一会儿，现在人太多了。”叶知禾说。
“嗯。”蔺深坐到空位上。
“你不回家吗？”叶知禾问。
“今天不回了。”
叶知禾没有问为什么，直到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蔺深说：“走了，出去挨揍。”
叶知禾跟着蔺深出来，从三楼到一楼，从操场走到操场后的长亭。
外面雪没有完全化开，干枯的软塌塌的藤条上落满了白雪，堆积起来竟然有几分好看。
“冷吗？”蔺深问他。
叶知禾出来之前蔺深就提醒他穿外套，倒是蔺深只穿着单衣就出来了，手还在外面伸着冻得泛红。
叶知禾：“你不冷吗？”
蔺深假装听不见叶知禾拆台，伸手捏捏他的耳朵，柔软敏感的耳垂泛起粉红色。
“你干嘛在意她身上什么味道，不是说了只在意我吗？”蔺深说。这个“只”明显是他擅自加的，叶知禾可没说过。
“你不喜欢吗？喜欢吧。”叶知禾忽然没勇气看蔺深，没法摆出没心没肺的样子，他看四周未化的雪，看两个人踩出的脚印，最后才看蔺深，“你的前女友就是奶糖味的。”
蔺深有些哭笑不得，“我并不是、我当时是……我只是……”
“可以慢慢说，不要着急。”叶知禾反过来安慰。
蔺深终于恼了伸手捧住他的脸颊把人往上提。
他早就想这个干了，叶知禾吃面包的时候总是大口大口的，吃得两颊鼓鼓说不清话，吃饼干又爱舔嘴角，就是喝口绿茶都要把嘴唇润出水色……做什么都像故意的，说话也是尾音翘起来，期待他回应什么似的。
蔺深按着叶知禾一顿揉，而后松开手颇为无奈道：“我当时只是分不清信息素吸引和喜欢是什么……好，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
叶知禾伸手拍了拍蔺深的背以示安慰，可是他穿得厚要离得近才能拍到，看上去更像一个拥抱。
蔺深：“但是我并不会因为谁的信息素好闻就去喜欢谁。”
叶知禾：“那可不是信息素。”
蔺深：“……叶知禾！”
叶知禾在嘴巴上打了个叉，“我不说话了。”
蔺深吁出一口气，似乎有备而来。他的确想了很久，从叶知禾主动伸出手要他牵的那天开始。
“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有两个父亲，他们对我的期待很高，有时候我会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的期望。每次出成绩他们都说我还可以更好一点，但具体什么是好的，下一次考到比之前高的名次也还会是这句话，让我继续努力……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明白，只是有时候我希望能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受他们掌控或者束缚的……”
“所以你就早恋？”
蔺深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这么理解。”
叶知禾反而没有话说。
升入高中后每个人都处在不同的阶段，信息素之间的微妙反应、分化前和分化后的巨大变化……那些新鲜的事物诱惑着他们，仿佛一只潘多拉宝盒，许多人想打开，好坏都无惧。
“那是他们不允许的东西，是我当时唯一可以做到的。”蔺深牵住叶知禾的手，低下头两人的呼吸交缠，他的手心是热的甚至出了汗。蔺深看人总是认真而冷漠的，垂眼又变得温柔，或许他对着叶知禾就会温柔。“但是这和我想得很不一样，我没有因为打破这层规矩而发生任何变化，还是每天五点起床跑步，放学立刻回家，周末只抽出半天出去，并不是家里管我多严，是我自己愿意这样做。”
叶知禾想到曲畅口中的蔺深，孤僻又冷漠，朋友很少，不懂如何表达自己。
“只是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你习惯的是这一种，其他人习惯的是另外一种，这都可以，没什么不对也不需要为了和其他人一样而做出改变……我爸以前跟我说的，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不是很受班里小朋友喜欢，有点格格不入。”叶知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还是有点相同的。”
蔺深失笑，“哪里相同？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冷不冷？”
“不冷，你是热的。”叶知禾说，他们挨得很近，蔺深明明穿得那么少为什么还是这么热，他想不明白，只想和他贴得更近一点。
“那我接着说。”蔺深将叶知禾的外套拢了拢，为他拉上拉链，声音充满耐心，“我之前跟你说分化前我都不会谈恋爱了，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脱离束缚去做一些幼稚的事了。”
“恋爱是很幼稚的事吗？”
蔺深不再恼他的打断，叶知禾一直是这样，总有无数的问题冒出来。只对相熟的人放肆，一面假装害怕一面还要不停地提问。这样才是他。
“不是恋爱幼稚，是我的想法幼稚。”蔺深回答，而后轻轻说，“但是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叶知禾看他。
蔺深说：“做什么？”
叶知禾犹豫一下，说：“其实早恋有点像草莓酸奶。”
在叶知禾的想法里早恋不是贬义词，过早的恋爱等于我可以趁早喜欢你。
蔺深没有问为什么也并不觉得话题跳跃，反而说：“你喜欢喝？”
“是粉红色的。”
蔺深看了他几秒，答道：“嗯，的确是。”
叶知禾心满意足。
以前这些古怪的想法除了发小，他不敢分享给任何人，但是现在他说给蔺深听，是知道他不会怪自己，知道他能接受自己。
“你真的感受不到信息素吗？”蔺深忽然问道。
叶知禾：“……是。”
“那就好。”蔺深低声道。
“嗯？”叶知禾满脑袋问号，什么意思，什么叫那就好，这很不好！
蔺深又道，“你冷不冷？”
“现在有点冷了。”叶知禾还在纠结。
蔺深却凑过来吻他，他的嘴唇热而柔软，呼吸缠在一起，唇贴在一起，叶知禾的惊讶持续半秒，因为舌尖碰到蔺深的唇而吓得缩回去。
分开时蔺深露出一点笑容，现在叶知禾的脸颊跟他自己形容的一样，是粉红色。
他轻声道：“我早就想好的，如果你说冷，我就要吻你。”

第36章 有股好闻的味道
叶知禾的脑子一团浆糊，稀里糊涂道：“不是说分化期没过不能接吻吗，会被打断腿的。”
蔺深：“……”
蔺深：“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
“所以可以亲吗？”
他脸颊的温度还在上升，冬天里落了汗，颈间都是滚烫的。
蔺深低下头，几乎是凑在叶知禾耳边小声道：“偷偷的就可以。”
叶知禾感觉更热了。“偷偷”意味着避开老师和同学，避开旁人的视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的时候才会进行，一个隐秘的青涩的吻。
叶知禾还在胡思乱想中，蔺深却等不及了，催促道：“给点反应。”
“什么、什么反应？”
叶知禾完全懵了，好像中彩票一样的头晕目眩，是那种还没买彩票就中奖的晕，充满了不可思议，满脑子都是两个人的嘴巴刚刚贴在一起了，原来亲吻是柔软的还有温度……这是可以回想的吗，稍微想一下不犯法吧。
蔺深一时间有些沉默，叶知禾终于晃过神发现他没有表现的那么游刃有余，眉微微蹙着，唇角抿起，认认真真看着叶知禾，叶知禾看过来他又别开头去，耳朵是红的。
叶知禾知道蔺深和他有一样的慌张，忽然放松下来，弯弯眼睛笑起来。
蔺深拿他没办法，“你还笑？”
叶知禾笑眯眯伸手拉住蔺深，蔺深的手背冰凉手心却是暖的，讨好道：“我给你暖暖。”
蔺深斜他一眼，“你故意的。”
“什么？”叶知禾一边答一边想，不管是什么都没关系，他现在的开心足以冲散这些天所有的郁闷，发自内心道，“我好喜欢草莓酸奶喔。”
蔺深：“……”
过了几秒蔺深说：“你就是故意的。”说着反手握住叶知禾，掌心包裹住他的手，按他的指节、骨头，一边按一边揉，发泄自己的情绪。
叶知禾又说：“刚刚那句话你想了多久？”
“哪句？”
“就是冷不冷……”
蔺深岔开话题：“去不去食堂吃饭？这会儿人应该少了。”
“你和我一起吗？”
“不然呢？”
“那好。”
去食堂的路上蔺深又说：“出了操场就要松手了。”
叶知禾：“可是是你牵着我……”
蔺深又恼：“我知道。”
“好的。”叶知禾说，“中午真的不回去了吗？”
“嗯，已经和家里说过了。”蔺深道。
叶知禾感慨：“你早就准备好了啊。”
蔺深顿了顿，看着前面，“是你最近一直心不在焉，总是走神。”
这些天里让叶知禾最郁闷的事就是和叶书之间的交流，蔺深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他还是不要解释为好。
“现在心情很好了。”叶知禾说完又补道，“今天天气非常好。”晴朗无云，湛蓝湛蓝，太阳都不晃眼，就是雪化后有点冷，但，感谢天气冷！
叶知禾忽然说：“你冷吗？”
蔺深愣了下，面色古怪地看向叶知禾，半晌道：“你矜持一点。”
叶知禾：“？”
叶知禾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没穿外套就出来不冷吗，不然咱俩先回趟教室吧。”
蔺深没吭声，闷头往前走。
叶知禾在他身后：“你肯定冷，耳朵都冻红了。”
“叶知禾。”蔺深转过身叫他。
“啊？”叶知禾还没把嘴巴合上就被蔺深用食指抵住了，唇陷下去碰到牙齿，有很奇妙的触感，蔺深低声说，“你少说点话。”
叶知禾连忙点头，蔺深满意了。
吃饭的时候叶知禾还是不住地说话、问问题，和蔺深坐在一排就会不自觉挨近。
蔺深无奈道：“你就这么喜欢挤我？”
叶知禾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利落地坐到对面，“那这样好了。”
蔺深：“……”
两个人吃过午饭回教室，曲畅正在班里写作业，见到两个人一齐进来，便笑着朝叶知禾打招呼。
蔺深径自走向储物柜，曲畅杵着下巴懒洋洋道：“是确定了吗？”
叶知禾有些茫然，反而是蔺深拿完衣服说：“走了。”
曲畅又道：“最好还是收敛一点吧。”返回头写自己的作业。
“什么意思？”叶知禾追着蔺深出了班级。
“没什么，别管她，你……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蔺深语焉不详，伸手捏了捏叶知禾的耳垂，“时间还早，去哪里逛逛？”
蔺深说话的腔调比平日里还要温柔，叶知禾一时招架不住。两个人明明已经肩并肩走在一起了，他却还想要靠得更近，越来越贪心。
叶知禾以前完全不理解学校里的小情侣为什么能在塑胶跑道上枯燥无聊地走上一圈又一圈，现在他只想双手合十为自己之前的浅显理解道歉：是他不懂恋爱。
天气好冷，踩雪是咯吱咯吱的声音，心里却好像种了太阳一样暖洋洋，叶知禾呼出一口气，后领忽然被拽住，蔺深的手指卡在他的后颈和衣服之间，似有若无地触碰。
“还是回教室吧，外面太冷了。”蔺深说。
“你冷？”叶知禾反问。
“是你冷。”蔺深转而去摸他的脸，“回去吧，刚才是看教室里有人才出来的。”
那样就不能黏在一起了，叶知禾有点失望，但还是说：“好。”
今天已经占了许多许多便宜，他要把自己的贪心藏好，每天都只露出一点点，日积月累就能占到更多便宜！
叶知禾说：“我们可以一起睡觉。”
蔺深踉跄一下，“你说什么？”
“回教室睡觉，窗户稍微开一条小缝，会很舒服。”叶知禾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蔺深。
蔺深：“……是在各自的座位上睡觉，你还没和你爸说住宿的事情吗？”
“嗯……”叶知禾现在不是很想和叶书交谈这些，“我应该很快就会分化了。”心里没底，声音越来越低。
蔺深听不清只好侧过头，叶知禾发现这样可以让他们贴得很近，于是保持这个音量继续说：“如果我迟迟不分化怎么办？”
蔺深看他，“你很在意这件事？”
“有一点。”叶知禾从前都不会想这些，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想变得和周围人一样，可以感受到信息素，可以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味道，也想自己变得香香甜甜。但是他不说这些，反而说，“分化前接吻和拥抱，不是会被打断腿吗？”
蔺深尝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你怎么还记得……”
两个人已经进了楼道，叶知禾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你还说过舔脖子色 情。”
蔺深不说话了，叶知禾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下意识笑起来，没有诱惑谁的意思，心思不纯的人才更应该反思。
蔺深盯着他看一会儿，忽然把人怼到楼梯的拐角，叶知禾能感到两人离得越来越近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蔺深侧过头把脑袋靠到他的肩膀上，叶知禾感到颈间隐约的痒意，呼吸、热气然后是……唇。
叶知禾身上没有信息素，校服上一股干净的薰衣草香，颈后是洗发水的柑橘味。
蔺深只短暂靠了一会儿，便直起身评价道：“就是色气。”
他没有要咬下去的冲动，未分化前他们都不会有标记的欲 望。可是他想靠近，用手去碰、用呼吸纠缠，还要亲吻。
叶知禾说得一点都没错，那些规矩是他自己定下的，现在又是他来反悔。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渴望亲吻和拥抱，是一有机会就想去触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用信息素把对方完全包裹住。
还好叶知禾察觉不到，还傻乎乎的和自己对话，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有股好闻的味道。”蔺深垂眼道。
叶知禾猜测：“是洗衣粉？”
“不是。”
“洗发水？”
“不是。”
叶知禾抬手闻了闻，“那是洗手液。”
蔺深轻声：“是你。”
“可是我什么味道都没有。”叶知禾察觉不到氛围变了，蔺深便庆幸他察觉不到。
“有的。”
“是什么？”
蔺深说：“下次再告诉你。”
叶知禾更坚定了蔺深在忽悠自己的想法。

第37章 分化之前不亲吻
两个人回到教室，教室里却空无一人。
室内的暖气烘得人一阵燥热，叶知禾走到窗户旁半开了一扇窗，蔺深在自己桌前翻找着什么，最后在同桌的桌子上看到自己的习题册，拿完便自觉坐到叶知禾身旁的位置上。
蔺深说：“你睡一会儿吧，我把剩下没写完的题写完。”
叶知禾怎么好意思睡，就是想睡也睡不着，趴在桌上看了蔺深一会儿被蔺深推推脑袋。
蔺深的目光还在纸张上，笔也未停却凑近他，“看我做什么？”
叶知禾立刻直起身，“不然我也写作业吧。”
蔺深抬起笔看向他，“下午不会困？”
“还能坚持，今天下学早不是吗？”叶知禾开始翻找自己的书本，平时和严家康坐在一起从没感觉两个人的距离近，一抬手就会碰到对方的胳膊，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他既欣喜这份靠近又斟酌着距离。
蔺深很快便写完了剩下的习题，转而看着叶知禾写，叶知禾被看得一阵心慌，其紧张程度不亚于有老师站在身后看他选A还是选B。
蔺深自然也察觉到，颇为无语：“你怕什么，写你的答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叶知禾于是填了个选项在括号里，而后小心翼翼看蔺深一眼。
“看我干什么？写对了，草稿纸呢，你心算？”
“嗯……不然你睡一觉。”
“你都睡不着为什么认为我能睡着？”蔺深抬眼看他，“真就这么怕我？”
叶知禾说：“没有。”
蔺深又不信，只说：“那我不看了。”
叶知禾：“真的没有。”
“你写吧。”蔺深趴在桌上侧头看他一眼，“我不看了。”
叶知禾只好继续写，写到计算题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遍又一遍还是算不对，便想求助蔺深，转头看看他睡没睡却见他正看着自己。
两个人对视两秒，叶知禾主动说：“你不困能帮我讲讲题吗？”
“不是怕我吗？”
“不怕啊。”叶知禾回答，“但是你看着我，我没办法静下心写，会一直想着你。”
蔺深由衷觉得叶知禾就是只狡猾的狐狸，尽做一些引人误会的事，一脸无害地冲他笑、躲着他又亲近他，假装害怕又主动凑过来，什么话都让他说了，无言的反而是自己。
他问他：“你在想什么？”
叶知禾果然不开口了。
蔺深抬起手拽拽他的耳垂，叶知禾一点都不反抗，反而歪头蹭蹭他。
蔺深忍不住说：“怎么这么笨蛋？”
叶知禾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想说自己也没有非常笨，可比起蔺深来，他就是不聪明，干脆放弃挣扎，轻轻应声“嗯”，嘴巴都不张开，像狐狸的一声嘤咛。
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危险，手和手之间似有若无碰在一块，几乎要吻在一起，叶知禾又想到：“分化前不可以……”
蔺深决定堵住这张乱说话的嘴，吻是不被允许的，他用手掌隔开，“我知道了。”
叶知禾眨眼，声音闷在蔺深的掌心里，“你是不是反悔了？”
“没有，的确不应该。”一旦开了这个头一定还会想其他出格的事。蔺深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规划，叶知禾却是那个不可控因素，自从出现就一直在打破他的已定规则。蔺深将手放下，不知是跟叶知禾说还是和自己说，“分化之前不亲吻。”
叶知禾说：“没关系，可以反悔。”
蔺深听不下去了，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上按着脑袋，威胁似的问：“到底要我怎样？”
叶知禾却兀自笑起来，声音震在蔺深的颈间一阵酥麻。
叶知禾学着蔺深在走廊里对自己做的事情，嗅嗅味道，什么都闻不到，只有蔺深身上温暖的气息，“是洗衣粉和洗发水的味道。”
蔺深深呼一口气，最后只道：“嗯。”
叶知禾可能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他把秘密分享出去，让蔺深知道他感受不到信息素就不再有任何防范，却忘了对方拥有信息素，会因为他的举动而产生一些变化。
蔺深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叶知禾透过表情看不出蔺深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蔺深说：“哪里不会，我给你讲。”
叶知禾其实很想问他感受不到信息素也没关系吗，我可能永远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也没法像其他人一样通过信息素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别人轻而易举办到的事情他办不到，的确是个笨蛋。
蔺深教他题，每一步都耐心地讲解，叶知禾逐渐陷入我是笨蛋的循环中，把题做完了人也蔫了。他不爱把情绪外露，即便不开心也要藏着掖着冲人扬起笑脸，所以做题的整个过程他都认真听认真写，蔺深讲完了他还和蔺深说谢谢。
“谢什么？”蔺深问。
叶知禾也觉得这样太客套了，便不回答。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草莓酸奶分享出来，许多事情不能做到更好，不能给出一份完美答卷……他忽然希望自己马上分化，催促着自己的成熟，仿佛一旦分化了一旦成熟了，这些问题都会得到答案，都能迎刃而解。
他不说话了，安静得过分，蔺深也不说话，周围静静的，寒风顺着窗刮进来，叶知禾觉得有些冷。
两个人思考着完全不同的问题，蔺深看着叶知禾的侧脸，下了某种决定，“叶知禾。”
叶知禾转过头，刚想熟练的扬起笑容，蔺深忽然低下头亲了亲他的侧颈，唇带有温度的，呼吸也有，这比亲吻还暧昧，在离腺体那么近的地方印下一个吻，隐秘而霸道的表达占有。
可惜叶知禾对这些不敏感，蔺深分明知道这点，却说：“感觉不舒服吗？”
他知道叶知禾不懂，他就是欺负他不懂。
果然叶知禾说：“不能直接亲吻所以就折中一下？”
笨蛋。
蔺深用手按住他的颈侧，一下一下慢慢地揉，“对。”
这完全是偷换概念，与亲吻没差，甚至更过分，唇在贴任意一个地方，额头、鼻梁、脸颊都带着非常的亲昵之意。
“那我也可以？”
“可以。”蔺深看着他，生平第一次忽悠别人，充满了不熟练。
叶知禾想了想，把蔺深的胳膊举起来，在脉搏处落下一个温凉的吻，他的手有些凉，嘴唇也是，却润润的像果冻。
“这样？”叶知禾说，“你脸好红。”
“……你以为是谁害的？”
##
下午上课叶知禾一点都不困，上过两节课后向元溪在门口叫他。
叶知禾下意识看向姚云舟，结果破天荒发现姚云舟头都没抬一下。
叶知禾过去了，向元溪敏感地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怎么了？”叶知禾问。
向元溪：“我才想问你怎么了……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有信息素了。”
叶知禾愣了下，向元溪又说：“你身上有蔺深的味道。”
见叶知禾一无所知的样子，向元溪立刻警惕起来，“不是吧？你不知道？对哦，你感觉不到……靠，蔺深占你便宜！”
“不是、嗯……”叶知禾联想到上午严家康那种反应，还有中午曲畅说的那番话，想着要怎么解释，“很明显吗？”
“离得近可以感觉到，你们……”向元溪皱眉，“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叶知禾只能说：“晚上和你说。”
向元溪说：“好。”
“你找我有事？”
“噢，对，我来找你是想说姚云舟！”向元溪声音一节节往上升，叶知禾连忙推着他往外走。
叶知禾问：“姚云舟怎么了，他早上不是去找你了吗？”
“对啊，就是说他早上来我们班，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我看见他他又一句话不说转头走了！”向元溪语速飞快地解释，然后抬头，“所以就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
“为什么都来问我？我是调解员还是中转站？”叶知禾难得硬气，“不要什么都问我，要是真想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去问清楚。”
向元溪目瞪口呆。
叶知禾又摆起惯用的笑脸，“还行吧，学蔺深的。”
向元溪一副白菜被拱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学坏了。”
“姚云舟就在教室，你自己去问。”
“我现在没办法……”
“你可以。”叶知禾说，“只要我不帮你，你就只能去问他。”

第38章 应该早点下手的
怂包如向元溪，到底还是没有进班找人。
晚上和叶知禾聊天知道了中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向元溪激动地直接发语音过来：“只不过是一个中午怎么进展这么快啊！！”
继而忿忿打字道：[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还好他识趣没有吊着你。你也是，不要什么都依他！]
叶知禾：[可是我还蛮想和亲近他的。]
向元溪：[。]
向元溪：[这突如其来的烦躁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亲亲密密……但是咱俩相依相伴十几年，你不能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我]附带一张哭泣暴漫脸。
叶知禾习惯了发小的胡言乱语，随便他说什么，确定他不会再蹦出新的词，才问：[周一你会来找姚云舟吗？]
话题瞬间转到向元溪身上，那边好几次显示“正在输入”却在中途断掉。
向元溪说：[我不知道。]
叶知禾问：[今早到底怎么了？]
向元溪：[我也没搞清楚，一转头看到他在班门口还没说话就转身走掉了，我在后面叫他他都没回头。]
叶知禾：[或许是没听到。]
向元溪：[那为什么要走？]
叶知禾：[在发现他来之前你在做什么？]
向元溪：[收作业。]
叶知禾：[？你当课代表了？]
向元溪：[你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向元溪又说：[没有，是帮同学收的，收完放她桌上转头就看见姚云舟了。]
叶知禾迅速截图转发给姚云舟。
这不算卖朋友，他作为两人同时任命的牵线人，要确保红线都在对方的手中。把话摊开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这两位都不是有话直说的类型。向元溪或许是，但对着姚云舟他就是个小哑巴，喜欢说不出，胆怯也不敢讲，忐忑来忐忑去完全是在起点转圈圈。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推一把。
姚云舟那边很快回复：[明天我去找他。]
叶知禾笑眯眯在转椅上转上一圈，给向元溪回复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好好问他，他肯定会回答你的，。]
玄关处响起开门声，叶知禾停止转动看了眼时间，正好八点。
“回来了？”叶书换好拖鞋站在他卧室门外问。
“嗯。”
“今天回来的早。”
“周六补课，不上晚自习。”
“怎么不开灯？”叶书问。
叶知禾站起来把灯打开，屋子一瞬间明亮了，叶书站在门口看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叶知禾试图压平嘴角，“没什么。”
叶书点点头，“吃饭了？”
“吃过了。”叶知禾把手搭在床柜上，“你吃了吗？”
“还没有，家里还有饭吗？”
“只有剩下的。”
“那就行，我就吃一口的事。”叶书问，“明天还上课吗？”
叶知禾摇头，“明天周日。”
“要出去吗？”
叶知禾摇头摇到一半，抬起头说：“还不清楚。”
“出去早点回来，现在天气冷……”叶书说到一半又不说了，点点头，“行，作业呢，还没写吧，你自己安排好时间。”
叶书回屋换衣服，叶知禾站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坐到床上。
其实他清楚，不止是叶书对他的关心少，他对着叶书也不能很坦诚的表露自己。他们之间没有话说，是两个人都不愿分享过多的东西给对方了。
##
周日这天一大早，向元溪收到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练：[醒了出来一趟。]
他睡得迷迷糊糊，盯着发信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直接打来电话才清醒过来。
向元溪接通电话，那边说：“醒了吗？”
“不醒怎么接的电话啊。”向元溪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想叹气。
自从分化成Omega，他的烦恼变得更多了。分化之前对分化后有无限遐想，可随着第二性别的成熟，最先感知到的却是周围人对他微妙的变化。以前同学开他的玩笑、打趣他都只讲他这个人，现在却要说“差不多得了，向元溪可是Omega”。
向元溪觉得这样好尴尬也没什么意思，搞得像他开不起玩笑，实际上他什么话也没说。别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喜欢他的人一下变得多，但是这些喜欢充满了不靠谱性，真假不知，大家各怀心思。
他想问姚云舟分化的时候也这样吗，被周围好奇的目光包围住，被突然的“喜欢”上，可姚云舟应该已经习惯了，初中的时候也有人喜欢他，只是那时候大家都不好意思说。
向元溪的信息素是春天开放的花朵的香气。非要打比方，就是一群本来不赏花的人，忽然有天发现这花很名贵，出于好奇和其他一些目的而围着圈的打量、观看。
向元溪为此焦躁不已，信息素极不稳定，再加上抑制贴有股医院药水的味道，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才需要贴这种东西……总之就是非常不如意。
他换好衣服下了楼，一出门就冷得打哆嗦，过了马路才看到姚云舟。
向元溪离了段距离，停下，问：“你干嘛不直接敲门？又不是没来过。”
姚云舟说：“你分化了。”
“噢，我知道了，AO有别。”向元溪最不愿听这个了，分化后大家的身份变得不一样就要小心翼翼对待彼此。他忽然担心如果哪天自己真的告白了，姚云舟不会以为自己看重他是个Alpha了吧。这实在太糟心了。
姚云舟走过来，他也不往后退了，空气中有风雪的味道，还有两个人的信息素。
向元溪下意识按了按自己颈后的抑制贴，“你昨天来找我了。”
“是。”
“那为什么又走了？”他完全按照和叶知禾说得那样讲。两个人是发小，虽然表面看是向元溪更加外向，实际叶知禾才是最有勇气的那一个。
向元溪记得很久很久前，他第一次见到叶知禾，在幼儿园里，叶知禾一个人坐在石墩上，膝盖磕得破了皮，血是红艳艳的还粘着细碎的砂砾，老师陪在他身边安慰说：“再等等你爸爸很快就来了。”
男孩忽然扬起头：“那老师你有告诉他我没有哭吗？”
向元溪在那一刻对他升起了崇拜之情，下定决心要和这位勇士交朋友。可是叶知禾很少来幼儿园，每一次、每一次向元溪都出现在他面前，一面忐忑一面充满活力地伸出手说：“你叫什么啊，新来的吗？我们可以当朋友，我叫向元溪。”
他怕过了这么长时间叶知禾已经把他忘了，所以先发制人！
在他眼里叶知禾是非常勇敢的人，就是“喜欢”这件事上都做得比他有勇气多了，他却一直畏手畏脚……
想到这里向元溪忽然不想要姚云舟的回答了，无所谓他为什么看到他就离开，现在只想大声把自己的感情宣泄出来。如果姚云舟不答应……那再说吧，他还可以倒追。
“先来我家吧，外面太冷了。”向元溪暗自握拳，就是今天了！
“我爸妈都出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向元溪傻了吧唧道，“就咱俩你还不放心吗？”
姚云舟沉默，然后点头。
到了屋里，向元溪刚想开口姚云舟就说：“不是问我昨天为什么一句话不说走了吗？”
“啊，这不重……”这不重要了，告白比较重要！
姚云舟：“因为我吃醋。”
向元溪：“……”
姚云舟说：“你可以让任何人靠近，只有我不可以。”
昨天向元溪帮忙收完作业便跑到课代表身边帮忙，他对任何人都是自如的，只有对姚云舟有自己那套规则。
向元溪张了张嘴巴，“那是因为……”
“我想再等等。”姚云舟垂下眼，睫毛纤长，皮肤瓷白，面容精致而立体，像画里出来的人令向元溪心动不已，“本来想等你分化了就说清楚，你却躲着我。”
姚云舟按住他后颈的抑制贴，“傻了么？”
向元溪：“……”确实。
“我不能再等了。”姚云舟凑近，一股浓郁的酒香扩散而来，以前向元溪从没这种醉醺醺的感觉，想来是姚云舟一直在收敛，“一直想着你还未分化就确定关系是欺负你。”
“嗯？”
“因为Alpha本身有很强的压迫力，怕你当时有压力就没说。”姚云舟随着他歪头，“但是你还挺想让我欺负的是吗？”
向元溪：“嗯……嗯？！”
“应该早点下手的。”姚云舟说完吻了上去。

第39章 好的我听话
周末叶知禾待在家里，中午吃过饭就开始写作业，微信的小群却一直嗡嗡震动个不停。
他心思不在作业上，聊几句写几行，直到蔺深给他发消息问他作业写完了没，叶知禾才惊觉已经下午三点了。
叶知禾：[还没。。你写完了？]
蔺深：[嗯。]
叶知禾问：[那你能出来吗？]
蔺深：[可以，但是晚上八点要回家。]
叶知禾立刻蔫下来：[怎么越来越早了。]
蔺深：[天黑的早。]
叶知禾：[那算了吧，我作业还没写完。]
蔺深发语音：“你还差多少？”
叶知禾细数了一下也按住语音：“四舍五入等于还没开始写。”
蔺深：“……”
叶知禾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很快恢复元气，充满希冀道：“我下周一定早早写作业，然后找你出去。”
蔺深听了一遍，又听一遍，抿唇道：“哪里不会可以问我，或者找个时间一起出去写。“
叶知禾那边发来十五秒的语音：“这周肯定不行你都写完了，而且已经这么晚了。下周吧？下周可以吗，可是快要期中考了，你出得来吗？噢寒假可以……寒假你也是写完全部作业才能出去吗？”
他说话慢悠悠，一点都不着急，每一句话都是一个问号，听的人却要急了。
“……随便你吧，寒假可以出去，提前一天和我说就行。”
叶知禾继续慢吞吞：“那你愿意出去吗？”
蔺深压着火气，打字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说话？]
叶知禾真的去猜：“你想我了？”
蔺深：[少自恋。]
叶知禾：“那为什么找我说话？”
蔺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想你了。]
他投降服输认栽了，叶知禾这个人，不把话和他说清楚就要胡乱去猜测，蔺深宁可自己窘迫一点也不想他猜错。
微信的小群又开始闪烁个不停，群里昵称为“公主”的人道：[谁写数学了？第二套卷子最后那道题会吗？]
严家康：[问曲畅啊，这个群里还有谁会？@组长曲畅]
曲畅：[还没写到呢。]
楚谌：[为什么只有我的昵称变了？]
曲畅：[别改回来啊，特意给你加的还有个王冠呢，同桌不喜欢？]
楚谌：[滚。]
曲畅：[@叶知禾会么，公主向你求助。]
叶知禾：[写了，但不保证对。]
曲畅：[问问蔺深。]
严家康：[/坏笑/坏笑]
数学的四人小组是班主任分配的，没有按照前后桌，而是把平时数学不错的学生和成绩稍差的学生安排在一起，叶知禾的数学物理都在往下拉分，严家康则是哪科都将将过及格线。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拉了个组，平日里没讨论多少数学题，反而把八卦都凑在一块讲了，严家康的聪明劲全不用在正处上，整个年纪里谁打架了谁分化了谁看上谁了却是非常清楚。这个群成立到现在才第三天，叶知禾已经知道了一班和六班的诸多爱恨情仇，包括上一届高三两个Omega相恋的粉红事件。
叶知禾一面在群里打字，一面和蔺深语音，问到了数学题的答案，转发完图片想都不想直接把语音发到群里：“我会了，视频也保存了。”
楚谌：[？]
曲畅：[错屏了？]
严家康：[班长发视频给你讲题？？]
叶知禾默默撤回：[我发错了，你们手也太快了。]
曲畅：[字也不像你的，你俩笔迹完全不一样。]
严家康锲而不舍：[班长给你讲题了？]
楚谌：[谢了。]
群里越聊越混乱，叶知禾干脆退出，这回确定是在蔺深的聊天界面才道：“那我先写作业，晚上你还用手机吗？”
蔺深见他意志坚定，只好说：“嗯，晚上再聊。”
叶知禾是笨蛋，如果他再主动一点邀请蔺深出去写作业，蔺深一定会“勉为其难”陪他出去的。
下午五点左右叶书忽然打来电话叫叶知禾出去吃饭。
“去哪？”
叶书报了个地址，叶知禾知道那个地方，离家有些远需要坐车，他不是很想去，“我在家吃一口就行了。”
叶书问：“家里有现成的饭菜？”
叶知禾脑子笨了一下，如实回答：“没有……”
“那就过来吃吧，来饭店吃点好的，正好你吴叔吴阿姨也在。”
那是谁？叶知禾心里问了一句没说出口，想也知道是他爸的朋友。
他心里有些不情愿，叶书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那行了，你快点来，到地方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你。”
叶书挂电话倒是很爽快，叶知禾听得出他心情不错，许久没见他这么开心了。叶书每天回家总是带着一身疲惫，生活的苦压着他，和朋友难得聚一回开心一下，自己要是再打电话过去回绝他就不好了。
叶知禾总是心软，对人、对事，对他爸，对自己却无所谓，宁可勉强自己也不愿别人困扰。
天色已经很晚了，他换好衣服出门，外面很冷，十一月快要过去，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下雪。
叶知禾等车的时候还在胡思乱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点开语音，蔺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没写完吗，写完也不知道找我？”
叶知禾笑起来，手指冻得有些僵了不好打字，便轻轻地说话：“你想我啦。”
他的声音那么轻，像轻飘飘的一粒雪，融化都不易察觉，偏偏被对面的人察觉。
蔺深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你出去了？”
“嗯，我写完作业了现在要出去吃饭。”叶知禾忽然心情很好，不再茫然了，去见什么人都好，认不认识都没所谓。此刻他正和蔺深说着话，天是墨蓝的但仔细看还可以隐约看见云朵。
“戴手套了？”
“没有，戴着还不如揣兜里暖和。”
“那不要讲话了，等你回家再说。”
“可是我要在外面吃饭……公交车就要来了，车里面有暖气。”
蔺深顿了顿，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叶知禾说：“我想和你多说说话。”
“上车了？”
“还没有。”
“那把手放兜里。”蔺深说，“我不会挂电话，上车了再和我说。”
“我没那么冷……”叶知禾还想说，蔺深却打断他，“听话，苗苗。”
叶知禾点点头，似是自言自语地嘟囔，“好的，我听话。”
他好喜欢和他通话的这个人，把手重新揣回口袋里，冻僵的手指发烫又发疼，连同他的心口也紧缩着。谈恋爱是这样的吗，在一个冬天的夜晚里讲电话，讲得尽是一些无用的废话，消磨时间的同时也消磨掉孤独。
坐上公交车叶知禾第一时间把手机拿出来，车上好多人，没有坐的位置，他站在离车门较近的位置，艰难道：“不然不讲电话了，人好多，不止说话困难呼吸都困难。”
蔺深：“……”
下车后叶知禾在饭店门口给叶书打电话，很快叶书便下楼推开门招呼他进去，“怎么在外面站着，不冷吗？”
“还行。”
叶知禾跟着他爸上了二楼。
屋子里面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人很面熟，叶知禾直觉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叶书一一给他介绍，从左到右依次是吴叔吴姨和小程阿姨。
叶知禾看出其中两人是夫妻，感情很好的样子，然后挨个叫人。
那位小程阿姨忽然说：“一转眼苗苗都这么大了啊。”
叶知禾听到自己的小名抬起头，对面的女人长得很好看很有气质，尤其是眼睛，狭长微弯，带着一点水光，投向他的目光也温柔。
“不记得了？”女人笑起来，“你小的时候我们见过……两次。”
她旁边的妇女拽拽她衣服，她晃过神似的道：“吃饭吧，先给孩子盛饭，一路来饿坏了吧？”
叶知禾坐下来，给蔺深报备：[我到饭店了，外面好冷啊。]
他和叶书可不是这样说的。

第40章 那个人和他比较熟
饭店包间里空调正吹着叶知禾，身上的寒气尽散。叶书兴致高昂地和朋友说话，聊得无非是工作上的事情，叶知禾没心思听，吃了个半饱就停下筷子。
“程梓，别光顾着吃饭，也和我们喝点。”吴叔喝得高兴了，举着杯朝向坐在叶知禾旁边的女人。
“不喝，不和你们两个喝，我还开着车呢。”
“你姐不是在这儿吗，一会儿坐我俩的车回去。”吴叔还想在劝，旁边的妻子开口了，“得了，你省着点吧，叶书你也别喝太多，还带着孩子呢。”
对面三个人继续热火朝天地聊天。
叶知禾正愣神，程梓忽然低下头轻声问他：“不再吃点了吗？”
叶知禾下意识道：“不用了，我吃饱了。”
“真吃饱了？那也太少了，听你爸说你上高二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应该多吃点。”程梓身上有股香，柔柔的并不刺鼻，靠近了就能闻到。
叶知禾看向她，实在猜不到她的岁数，她看上去很年轻，至少不像叶书那一辈的人。
程梓笑起来，眼睛微微弯着，“你这个性格随谁呢。”
叶知禾愣了下，她继续说：“没什么想吃的菜就吃点主食吧，我对这边不熟也不知道这家有什么好吃的……”
叶知禾还是不说话，程梓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仔细端详他，“你这个性格随了你爸。”
叶知禾转头看向喝得满脸红晕伸手划拳的叶书，再转头看向程梓，“……嗯，可能是吧。”
程梓笑出声，“我不是说他现在，别看你爸现在这样，以前也是个文艺青年呢，多少带点忧郁。”
叶知禾有点想象不到，“程……阿姨，你和我爸认识很久了？”
程梓见他难张口的样子，体贴道：“我今年三十四了，叫阿姨没错。我和你爸爸……认识，很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你，我们认识。”
叶知禾轻轻“噢”了一声，程梓说：“你不愿意和我说话？”
“没有。”叶知禾坦然道，“我刚刚只是在想应该叫姐姐还是阿姨……”
程梓又笑起来，她好像很爱笑，不管叶知禾说什么都能引她笑出来，“我看着很年轻吗？”
“嗯。”
“我们程家人都不怎么显老的，可能是遗传？”程梓打趣道，“你爸爸看着也年轻呀，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我感觉他也没怎么变。”
叶知禾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吃，程梓又道：“爱吃鱼吗？”
“还好。”叶知禾就了一口米饭慢慢吃，餐桌另一边的热闹好像和两人无关。
“我也爱吃。”程梓一句话后没了声音，叶知禾转头看她，“你和我爸很多年没见过了吗？”
“嗯，因为中途有些事情……但是都过去了。”程梓看着他，神色忽然复杂了些许，“你今年十六了？”
“嗯。”
“有喜欢的人了没？”
程梓的问题太突然，叶知禾整个人怔住。
“噢，看这反应是有了。”程梓冲他挤挤眼，“你爸知道吗？”
叶知禾抿唇，不知道是该说话还是保持沉默。
“他不知道？没关系的，跟他说他也不会怪你的。”程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爸爸很爱你。”
这太突然了，把“爱”直接说出来是不能让人感受到爱的，反而会有压力。
“你还没分化吧？”程梓轻声道。
叶知禾点点头。
“也快了，等到那时候要是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好了。”程梓看着他笑，“一定要早点在一起。”
如果是往常，叶知禾一定不会多说话，可是今天是例外，面前这个女人是例外。他看她很熟悉，好像曾经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现在……高中还没有毕业，不算是早恋吗？”他不在乎，可是大人在乎，就想听听程梓会怎样说。
程梓好像才想到这个问题，低头思索一下道：“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你也还是喜欢她不是吗？”
叶知禾眨眨眼。
“怎么会有这么些个规矩去规定谁在哪个年龄段该做什么事啊。”程梓一副嫌弃的模样，连同讲话都是生动的，“规矩是人定的，心思可是不受控的，喜欢要趁早说才不会错过，我讲得没错吧？”
她像个少女，略带俏皮地反问叶知禾。
叶知禾赞同地点头，再次拿起筷子夹鱼吃。
他和程梓聊了许多，程梓没有什么长辈的架子，说话的语调很让人舒服，尤其一直笑着，更让叶知禾有亲近感。
一个多小时后，对面两个男人终于喝到尽兴，起桌准备走人。
叶书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的，叶知禾去扶他，他推拒说“不用”。
程梓在一旁说：“扶着你爸爸，他喝醉了。”
叶书道：“我们打车走了。”
“那怎么行？我开车了，送你们回去，苗苗你看着点你爸，我去取车。”
叶书坚持：“不用，什么都不用，我们离得近，打个车就到了。”
程梓沉默两秒，“我还没去过你们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让我看看吗？”
叶书忽然静了，一个醉鬼在寒夜里站着，两颊通红，看着有些好笑。叶知禾看向他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长高了，可以平视他，不用再高高扬起头看叶书，扶着他的手臂也有了力量。
叶书说：“好，但是家里有点乱。”
叶知禾以为他酒醒了，下一刻身上的重量又告诉他叶书喝得很醉，醉到要倚靠在他身上，这是往日里不曾有的。
吴叔和吴姨先走了，临走前吴姨还和程梓说话，“……孩子在这儿呢，有些事就先不要提了。”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程梓看着两人开车走，随即转头道，“咱们也走吧，苗苗你家在哪里啊，你得给我指路。”
叶书坐上车了，在车后座嘟囔：“我就说打个车，你又不知道在哪。”
程梓打着方向盘倒车，“得啦，你消停一会儿吧，这不是有你儿子吗？”
叶知禾以为他爸睡着了，叶书却忽然冒出一句：“对，是我儿子……我的。”
程梓的手一顿，车子惯性向前，叶知禾抬起头却只看到程梓的半张侧脸，和发丝一起浸在夜色里又看不真切。
再转头看他爸，这一回男人是真的睡着了，蜷缩在角落里嘴里时不时发嘟囔。很难想象他已经四十岁，醉酒失态却像个小孩子。
叶知禾指路，程梓开车，车子驶进大道的空档叶知禾看手机。微信好像炸了窝，向元溪一气发了20多条消息给他，总结一下重点就是：他和姚云舟成了。
叶知禾没有丝毫惊喜地打字：[那恭喜喔。]
数学小组群也很热闹聊到了99+，叶知禾往上翻了几条退出去。
蔺深没有和他说话，叶知禾知道蔺深吃过晚饭后的两个小时是学习时间，故而又发过去一条消息：[我现在坐车回家啦。]
等红灯的时候程梓透过后视镜看叶知禾，“在和喜欢的人说话？”
“嗯？”叶知禾收起手机，装傻。
程梓说：“藏不住的，你看着手机笑得太开心了。”
叶知禾：“我玩消消乐赢了也是这么开心。”
程梓哈哈笑起来。
车子在小区口停下，程梓帮忙搀扶着叶书进了屋却没有多待，站在门口说：“好了，过一会儿你爸应该就能醒，你一个人可以吗？照顾他。”
叶知禾点点头。
“嗯，好好照顾他，等明天或者过几天，我们应该还能见到的。”程梓笑，“我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有机会给你讲讲你爸以前的糗事。”
程梓站在门外，好像想走又舍不得这么快走，走廊里很冷，连带屋子里的温度也降下来。
“别看他现在这样，看着挺靠谱的还把你养到这么大……”程梓往前一步，终究踏进来伸手摸摸叶知禾的头，“他以前连衣服都不会自己洗。”
叶知禾：“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我还是得说实话吧。”程梓吁出一口气，现在的温度有点奇怪，似冷似热，站在门里门外皆是煎熬。“我们以前其实不太熟。”
叶知禾看着她。
“我是听别人说的。”程梓放下手，眼睛弯弯地看他，“那个人和他比较熟。”

第41章 就只是牵手
周一早上叶知禾在校门口碰到姚云舟，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姚云舟：“等人。”
叶知禾：“……”
到教室没一会儿姚云舟也跟着进来了，叶知禾问：“等到人了？”
姚云舟点头，叶知禾朝他竖起大拇指。
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就是不一样，两分钟能走到教学楼，偏偏要在门口等向元溪一起进来。
他一边感慨一边往蔺深的位置看，还是老样子书包在人不在。
昨晚九点蔺深才回他消息，两个人聊着聊着又说到学习，叶知禾在不知不觉间被蔺深拉着补习了一个小时的数学，最后实在顶不住找借口溜了，不到十二点便早早歇下。
叶书那边没有他帮得到忙的地方，程梓走后没多久叶书便醒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呆坐在客厅一会儿，叶知禾来看他，他便顺势起身说：“在饭店吃饱了吗？”
叶知禾：“你酒醒了吗？”
叶书点点头，“没什么事，没喝多少。”
叶知禾自然不信，虽然没有时时刻刻看着，但也看见叶书喝了不少啤酒。
“我回房间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是不是还要上课？”叶书从他身边经过，手抬起蹭着他的肩又放下，“早点睡觉，不要整天拿着那个手机……”他说到这里停下了。
叶书总是喜欢把话说一半，叶知禾却不好再问下去，因为这句话说与不说都可以，问和不问却有很大差别。
问了叶书也不见得会继续说，不问省了两个人的力气，皆大欢喜。
叶知禾通常情况下选择不问，可是望着叶书还带红晕的脸，想了想还是说：“你有什么想和我说？”
叶书失笑道：“我能有什么话说啊，我就是看你最近总是捧着个手机傻笑……早点休息，我撑不住了太困了。”他说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再一次把中间的话省略了。
叶知禾有些郁闷，这就是他平时不问的理由，叶书总是搪塞他，凡事不能摊开说，藏着掖着算什么，这样的话他也要藏。
好在洗了个澡叶知禾那点委屈的小心思就散了，非常乐观地同蔺深聊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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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开始后蔺深才迟迟进班，手里拿着一沓试卷，班上忽然乱起来，知道这是要突击测验。
陈扬非常喜欢搞这套，相处的这半年里叶知禾有点摸清这位班主任的脾气了，陈扬轻易不发火，一发火全班遭殃，大部分时间都很温柔，小部分时间里冷下脸直接不理人。
班里同学都挺听他的话，他们班也乖，没有那种刺头，主要是有蔺深和姚云舟压着，一般人闹腾不起来。蔺深虽然还没有分化，但这半年持续长个子，容貌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脸上棱角更分明了，眼神也很有压迫感，又是班长，经常维持班级纪律，常常让人忘了他的年龄。
之前班会上陈扬还打趣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一米六刚出头，你们现在就是吃得太好了才长这么高个子，老师要是生在你们这个时候没准能长到两米。”
讲台下便响起玩笑似的嘘声。
叶知禾还在走神，陈扬已经站在讲台露出温柔到恐怖的笑容：“今天小测，希望你们自觉点，眼睛不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瞄，马上就要期中考了，提前锻炼一下你们的心理素质。”
连续两节课考试，下课收卷后叶知禾整个人都很恍惚。
曲畅转头看他那副呆滞的模样，道：“小测而已，期中考得好点就行了。”
严家康翻白眼：“啥啊，他可都写上了，我靠着墙苦思冥想就见他手在那儿唰唰地写，一刻都没停下。”
曲畅挑眉，叶知禾才说：“昨天蔺深给我讲了题，有几道压上了……”
曲畅嗤嗤笑起来，“那你要不要去感谢他？”
叶知禾认真想了下，“不用了吧，我俩谁跟谁啊。”
曲畅眯眼，意有所指地重复：“你俩谁敢谁啊？”
叶知禾适时住了嘴东看西看，蔺深收齐卷子就去办公室了应该不会很快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岔开话题就见许久不出现在他们班的向元溪窜出来，一脸喜气洋洋说：“知禾呀。”
叶知禾浑身一激灵。
“我来找姚云舟。”向元溪冲他眨眼睛，“顺带看看你。”
“不用顺带……他应该去厕所了。”
“那我等等他。”向元溪问了旁边的人，一屁股坐在姚云舟的位置上。
“还有五分钟上课。”叶知禾提醒道。
向元溪说：“我知道，我就来看他一眼。”
这不在叶知禾的理解范围内，露出困惑的表情。
曲畅搭话道：“来看男朋友啊。”
向元溪笑眯眯：“对啊。”
叶知禾愣了下，姚云舟正好回来了，见向元溪在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书本轻轻敲他的头，向元溪便抬起头牵住他的手。
曲畅注意到叶知禾的表情，“小朋友好像有许多问号？”
叶知禾没在意曲畅的称呼，回道：“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吗？”
曲畅歪头，“为什么不可以，他俩不是分化了吗？”
叶知禾咽咽口水干巴巴道：“对噢。”
分化就不算早恋了，学校不禁止这些，他差点忘了。
曲畅将他的反应看进眼里，“说起来蔺深也快分化了吧？”
“嗯？”叶知禾敏感地转过头，“我不知道……”
他感受不到。
这件事像根刺一样扎着他。
叶知禾忽然变得十分在乎，迫切想把自己的异样和特殊藏好。秘密可以分享给好朋友和喜欢的人，可当它成为“缺点”，他就只想用毛茸茸的尾巴遮盖住，最好谁都不要再提起。
曲畅说：“分化也没什么好的。”
就像长大也没什么好的。人们总在向往即将到来却还没来的事，等它真正来临又抱怨它来得如此平淡。
叶知禾认同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分化吧，他希望自己能早点知道蔺深的信息素。
“叶知禾。”蔺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教室走到他面前。
叶知禾悄悄瞄住蔺深的手，他也可以牵吗，可以、不可以……还是不要了，说不定蔺深不喜欢这样直白，还是分化以后再说吧。
蔺深见他一双眼乱晃，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便俯身到他耳边，“你给我注意距离。”
叶知禾知道他在说自己和曲畅，“一个过道还不够远吗？”
“你说呢？”蔺深还是不高兴，叶知禾看都不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蔺深伸手戳戳他的脑袋，“聊什么这么开心？”
叶知禾这才抬起头，决定还是放学后偷偷牵吧，随即字正腔圆道：“聊你。”
蔺深没想到是这种回答一时间卡壳了，几秒后问：“聊我什么？”
叶知禾有一瞬的犹豫，最终还是如实道：“你是不是要分化了……”说完想起蔺深不喜欢别人议论他，把唇抿起来。
蔺深倒是没想那么多，反而撩撩他的头发，“我也不清楚，或许快了，没必要在意这种事。”
蔺深的本意是让他不要多想，叶知禾却以为是警告，立刻说：“好的。”
蔺深回了自己座位，同桌忽然说：“你对叶知禾真好。”
蔺深转头看向女生，女生杵着下巴，“我都这么努力向你示好了，你不可能没看出什么吧？”
蔺深一点头，“嗯。”
女生状似随意道：“非要我把话说得特别清楚吗？”
“不需要。”蔺深一边整理课桌一边说，“我只对他好。”
女生一时失语，过一会儿无奈地笑了下，“好吧，我知道了。”
蔺深收到过太多人的好感，拒绝并不难，难的是如果这个人不明说，他要怎么表示拒绝。好在他够聪明，只一句话就打消了女生的近一步攻势。
叶知禾俨然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自己少了一个情敌，还在心里计划着中午放学的事。
到了十一点四十五分班上一片喧闹，蔺深等在大部分人的后面，直到教室安静下来才跟叶知禾说：“我今天中午得回去。”
叶知禾主动朝他挥手。
蔺深看他没什么要跟自己说的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出了教室。
叶知禾跟在他身后。
下了一层后，蔺深装不下去转过身：“去食堂？这时候不是人多吗？”
叶知禾站在台阶上，看着比蔺深高出一些，四下看看，说：“现在人好多。”
“是啊，我不是说过了吗？”蔺深好笑地看他，“怎么跟我下来了？”
叶知禾只是笑，眼睛弯弯地月牙一样勾着，顺势下了两层台阶，伸出手去牵蔺深的手指，语气带着讨好，“人这么多，牵一下也不会被发现的。”
蔺深低下头，不知不觉间他高出叶知禾这么多，成长好像是他一个人的，叶知禾全然没变，还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狐狸一样狡黠而纯真。
他们没法停在楼梯上，跟着人流到达一楼才松快一些。
叶知禾自觉松开手，蔺深又拽过他的手腕把人领到侧楼。侧楼冬天不开放，门是锁着的，也没有暖气，冷气直接顺着门缝钻进来。
蔺深问：“就为了和我牵一下？”
叶知禾觉得蔺深都把他领到这里了，那应该是默许了他占便宜的行为，这番话更鼓动着他，主动把两个人的手交扣在一块。
他太容易满足了，只要牵住手，抚摸过对方的指节，紧握后松开再摩挲，指尖划过掌心……
蔺深靠着墙边，任由叶知禾对自己动手动脚，过一会儿才评价道：“怎么这么色？”
叶知禾瞪着一双眼：“就只是牵手。”
“乱摸。”蔺深抽出手揉揉他的耳垂，揉到发红松手，“牵手哪有你这种摸法？”
叶知禾遗憾道：“那下次收着点。”占便宜的心思被戳穿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气氛暧昧得要生出火来，叶知禾却只觉得热，摸摸自己的脖子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出汗。
他对待感情的迟钝和感受不到信息素有直接关系。
蔺深轻吐出一口气，眼看着叶知禾把手覆在颈侧，克制住了本能冲动，说：“我可能真的快要分化了。”

第42章 想要沾上你的气息
期中考试的成绩公布，叶知禾取得了一个不错的分数，尤其是数学方面提高很多，陈扬专门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他。
班上重新排了座位，叶知禾和蔺深还是没能一桌，但在靠窗同一列，这一回叶知禾在前面，两人中间还隔着人。
陈扬对此露出善解人意笑容道：“你们都和同桌很熟悉了，就不把你们拆开了，接下来两个月我看也别换桌了，和隔壁班一样换排吧，第一排下周去最后一排，以此类推。”
叶知禾转身看看他和蔺深的距离，不管怎么换两个人都隔着两排。
严家康凑过来说小话：“我看陈扬就是在搞相亲，他把未分化的安排在一桌，分化的安排在一桌。”
叶知禾仔细研究了一下，好像真的是，只有两桌是例外，不免跟着多想。他最近愣神的时间更加长了，常常想些有的没的不需要自己操心的事情。
下课后严家康出去了，蔺深走过来坐下，“上课走什么神？”
叶知禾这才转过头，诚恳道：“你比我爸都关心我学习。”
蔺深被噎得够呛，从桌底下捏紧他的手，叶知禾只是看着他。
“不疼？”蔺深意外，虽然也没真舍得用力。
“说疼你就要松手了。”叶知禾懒洋洋往书堆上一靠，半倚着墙壁。
大概是天生没有信息素的缘故，他的成长比别人都缓一拍，言语动作皆不设防。分化阶段的所有变化都与他无关，他只管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却不管对面的人作何反应。
蔺深松了松手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握，按住他的手臂警告道：“别乱说话。”
叶知禾不问自己哪里说错了，只顺从地点点头。
他的追问没有用，蔺深通常会避开回答。
“周末出去？”蔺深又说。
两个人不止一次一起出去，通常是找个安静的店面点些饮品和糕点，吃喝过后写作业——真的就是写作业，最后叶知禾把不会的题提出来，蔺深给他讲解。
这样单纯不做作的约会已经持续两周，如果叶知禾再答应，这就是第三周。
叶知禾自然是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独处的机会要抓住，作业早写晚写都是写！
蔺深回到自己的座位，严家康拿着咬了一半的面包坐回来，“你们真的在谈吗？”
叶知禾犹豫一下点了头。
自从严家康确定两人的暧昧结了果，就不那么八卦了，转而去寻找下一个可以牵线的目标。
叶知禾觉得自己的同桌以后可以去兼职下婚礼司仪，说不定能获取更多快乐。
“这还需要想吗？”严家康一边吃面包一边说，“你俩搞地下恋情的啊，怎么这么小心？”
叶知禾一直记得蔺深所谓的“偷偷地”，便说：“可能需要分化之后再好好说吧。”
严家康把疑惑的神情贯彻到底，“到底是你想瞒着还是蔺深想瞒着，我怎么觉得你俩这样更奇怪了。”
叶知禾：“我们两个人都想吧。”
严家康更搞不懂了，把最后一大块面包塞进嘴里，鼓着面颊，“反正班上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完全没必要偷偷摸摸啊。”
叶知禾一时没有反应，过一会儿才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严家康的表情更古怪了，“这个不好明说吧？”
叶知禾与他对视，严家康败下阵来，“你真不知道吗？是信息素啊，蔺深的，你身上不是很明显吗，你们经常在一起，这让我怎么说……”
难得严家康不好意思，叶知禾不由侧过头仔细端详，却听后排蔺深轻咳了两声。他是班长，在班里说话一向很管用，这两声咳嗽让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严家康半缩着脖子，叶知禾向后看去，蔺深下不来台，过了几秒才憋出一句：“都安静一点，一会儿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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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说吧。”中午食堂里向元溪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讲，“哎，这咋说？”
叶知禾：“直说。”
向元溪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向发小，“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得组织下语言。”
叶知禾把自己的鸡腿夹给他，“一分钟之内。”
向元溪比了个OK的手势，把手里的鸡腿啃完又喝掉半碗鸡蛋汤才说：“你身上太干净了什么气息都没有，一旦有人和你比较亲密就很容易染上对方的信息素。”
叶知禾静了两秒，“怎么没人告诉我。”
“没人知道你闻不到啊。”向元溪瞪圆眼睛，“你谈恋爱谈傻啦？”
叶知禾默默把鸡腿夹回自己碗里，“噢。”
其实还有一个人知道的。
向元溪随口道：“你自己也没察觉不到，这样确实挺不靠谱的，你爸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叶知禾：“…………”
叶知禾颇为艰难道：“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向元溪说：“你还没和叶叔说过信息素的事？”
“说了，但他说或许分化后就好了。”叶知禾咬了一口鸡腿，“他应该没注意到吧，说不定以为是我自己的信息素。”
“不至于吧。”向元溪干巴巴道，“鸡腿不是给我了吗？”
“我已经吃了。”叶知禾说，“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也没什么反应，应该就是没发现吧。”
向元溪挠挠头，“好吧，那也行，起码不担心被家长知道。”
叶知禾抬眼：“你爸妈知道了吗？”
向元溪接口：“我俩商量等到高中毕业再说，不然出入对方家都挺不方便的。”
叶知禾：“需要考虑的居然是这个吗？”
向元溪：“我爸妈本来对他就很有好感嘛，他家我也去过很多次了，他爸妈都挺喜欢我的。”
“也对。”叶知禾啃干净鸡腿点点头。
别人谈恋爱的程序好像很简单，到了他和蔺深这里难度瞬间升级。他还有许多想不通的事情，在想通这些事之前大概都要保持脑袋混乱胡思乱想的状态。这很像消消乐卡关，只不过这一次叶知禾不想蔺深帮他过了，他想自己试一试。
下午的体育课在室内体育馆活动，因为提前测完了体侧，体育老师只带着做了一些简单的热身运动就让他们解散了。
叶知禾站在一整面玻璃窗边等人，直到蔺深从体育老师那边赶过来。他将一根手指戳在冰凉的玻璃上，把窗面的雾气划开，外面空旷一片，光秃秃的安定树、没有云的蓝天，十二月的雪迟迟未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蔺深问他：“在看什么？”
叶知禾：“不是你让我找个地方等你吗。”
两个人出了体育馆往人少的地方走，叶知禾心里揣着事面上很明显地展露出来。
蔺深再次询问：“在想什么？”以为会得到和之前差不多的回答。
叶知禾却说：“向元溪说我很容易染上别人的味道。”
蔺深停下脚步。
叶知禾也跟着停下，“我身上有你的信息素。”
蔺深目光正对他，“你介意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叶知禾觉得蔺深的神色不对，可他只是单纯想问一问。
蔺深看他的眼神很深刻，里面装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叶知禾忽然有些焦虑，分化是成人最重要的步骤，但他什么都感受不到，在这方面完全就是稚子，全凭直觉去摸索。
如果蔺深不告诉他，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抱歉。”蔺深拍拍他的脑袋又顺着发丝揉他的耳朵，“我控制不住。”
“为什么道歉？”叶知禾不明白，抓住蔺深的手不让他离开自己，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好像真把自己当做动物了，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狐狸。
蔺深撤回手弹他的额头，“你又这样。”
“难道我们需要保持距离？”叶知禾睁圆了眼睛，眼尾微微上翘着，好似盛了盈盈一汪水。
“亲近会让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也可以吗？”
蔺深低下头，手掌按在叶知禾的侧颈，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唇却不能碰到唇。
危险距离。
叶知禾似乎懂了，“因为我主动想要挨近你，所以身上才会有你的信息素。”
“……也不全在你。”蔺深的负罪感加深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那我知道了，我不问了，我们也不要保持距离。”叶知禾说得太过真诚了，为了不被蔺深拒绝连忙说着，“我想要沾上你的气息。”

第43章 没吵赢 丢脸
周六晚上叶书跟叶知禾说自己明天要出去见朋友，叶知禾想来想去都只能是上次见面的那三个人。
“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叶书问。
叶知禾自然是拒绝，“我明天要出门，提前和同学说好的。”
叶书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说：“记得早点回家……在外面吃晚饭吗？”
叶知禾摇头，蔺深晚上有门禁。
叶书舒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叶知禾起床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下雪了，应该是刚刚下起来的，地面还是原本的颜色，只盖了薄薄一层绒白。
叶书八点左右就出门了，现在已经九点半，桌上摆着一份早餐又是在外面买的包子。叶知禾洗漱完上前摸了摸，包子有些凉了也不放微波炉直接拿起来吃，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他和蔺深约好十一点左右在商业街碰面，现在出门还太早，他却呆不住，穿戴好衣服直接出去了。
外面在飘雪，叶知禾把棉袄后的帽子戴上，围巾把他的半张脸紧紧裹着，暖烘烘又圆滚滚。时间极其富裕，他慢悠悠往车站走，脚下的雪太薄隐隐有打滑的迹象，更是一步一步迈得小心。
体育课是前几天发生的事，他把想说的话说完蔺深却还是不要他靠近，手抵住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了，说：“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不要随便讲。”
叶知禾瞬间气馁，蔺深说话的语气并不严肃，甚至可以说是耐心包容的，可他仍旧很难受。两个人的位置对调，现在懵懂无知的人变作他，只得独自慌乱和无措。
叶知禾不清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至今不能全部弄明白，如果没人肯告诉他，他就只能傻乎乎地四处碰壁。
公交车来了，车里开了暖气，他坐在最后一排，把帽子摘掉，头发有些乱便照着车窗玻璃梳理。
叶知禾和半年前几乎一样，没什么显眼的变化，只有那层看似精明的表象被剥开来，露出更柔软的内里，更加容易受伤了。
下车后叶知禾漫无目的地闲逛，去游戏厅转了一圈，买了20个游戏币抓娃娃。小时候叶书经常带他玩，那时候的机器夹不像现在这样张牙舞爪，游戏币也没有这么的“不值钱”，投进去五块钱，叶书就能给他抓到两个娃娃。
因为经常生病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叶知禾儿时的游戏很单一，家里摆一串奇形怪状的娃娃还会被同班的小孩笑话。向元溪却很羡慕，他家虽然对他这个独子分外疼爱，但父母忙于工作根本无法腾出时间陪他。
向元溪去过他家一次后就一直念着叶书的好。叶知禾经不住他的念叨，最后实话实说：“不是我想要娃娃，是我爸爸喜欢。”
叶书带叶知禾抓娃娃完全是出于私心，因为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叶书起劲地抓，他在旁边看着，一开始抓到娃娃还给他爸鼓掌，后来次数越来越多，便自觉坐旁边的椅子上等着。每次叶书大获全胜，遭殃的就是他的房间，床铺上都是，睡觉都嫌挤。
最初叶知禾的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偶，上小学后慢慢变少，后来上高中他房间里一个布偶都没有了。
叶知禾在抓娃娃机前站了很久，18个币都投进去了，机器夹每一次抓上来一点就松掉。投第19个币的时候，叶知禾脑子放空什么都没想，机器夹却意外勾住了布偶上的标签，最后一下猛烈的震荡布偶顺势掉下来，娃娃机瞬间响起欢快的配乐。
叶知禾：“……”
他弯腰把布偶拿出来，端详了半天看不出是个什么动物，发了张照片给发小。
叶知禾：[我抓娃娃抓到一只狗。]
他没给蔺深发，因为不想他知道自己提前出来了。叶知禾从来不给别人压力，连小时候抓娃娃都是顺着叶书的意思，尽管看他爸抓娃娃的过程很无聊，但胜在有冰激凌吃，他还能安分坐在公椅上等。
叶知禾带着那只四不像去了二楼新开的图书室，里面静悄悄的，都是来自习的学生，他挑了一个空位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
向元溪回他：[友情提醒一下，看耳朵和鼻子不像是狗。]
叶知禾把它摆在桌上看了会儿：[那是博美。]
向元溪：[？？？]
叶知禾先是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开始做语文的理解，十一点一过手机便震动起来。
蔺深：[我今天可能出不去。]
叶知禾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点什么，蔺深那边很快跟过来一条：[家里面有点事。]
叶知禾默默把那句“怎么了”删掉，回道：[那也没办法，下次再一起出来吧。]
蔺深：[好，下次一定。]
蔺深：[对不起。]
单独这样一条消息太郑重了。
叶知禾想了想点开语音小声道：“没关系啊，也没有说一定要出来，只是写作业而已。”
文字冷冰冰的，不能代替语言想要表达的情感，他想要好好说。
蔺深那边也回过来语音，却是说：“嗯，不会有下次了。”
因为蔺深不来，叶知禾只好自己写作业，中午去外面吃了碗面，回来继续苦苦面对作业。
下午三点左右蔺深给他发来数学试卷最后两题的解析：[我猜你不会。]
叶知禾坦坦荡荡：[猜得好准。]
蔺深没有来他固然失落，但这份失落并非不能忍耐。叶知禾将最后一道题写完，见蔺深的消息栏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的字样却迟迟没有消息发来，犹豫一下还是讲：[下次见面可以早点吗？]
蔺深问他：[你想什么时候？]
叶知禾说：[起码把今天的时间补回来。]
蔺深：[好，我尽量。]
叶知禾：[起不来就算了吧。]
蔺深：[我不赖床。]
叶知禾：[我也不。]
蔺深：“那是谁接二连三迟到，我不记你名字，你还以为是班主任放你一马？”
蔺深突然翻旧账，叶知禾猝不及防，只得打字道：[这件事不是翻篇了吗？我只迟到了两次，两次还是三次？]
蔺深开玩笑道：“哪有这么容易翻篇。”
叶知禾抓准时机：[你心情好点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出不来？]
蔺深那边再次显示“正在输入”，叶知禾把手机里的消消乐打开，看了下自己目前的关卡数，继续说：[我消消乐打到812关了，多亏你之前帮我过关。你这么熟练是不是在偷偷玩？]
蔺深无奈：“没有偷偷玩，但是有玩过一阵子。”
叶知禾：[可你从来没说过。]
叶知禾：[你到底为什么不出来？]
蔺深直接打电话过来，叶知禾手忙脚乱拿起书包往图书室外走，电话接通了又谁都不说话，最后还是蔺深主动说：“被我父亲拦下了。”
“干嘛不直说？”
蔺深犹豫一下：“和他吵了，不想你担心，而且……”
叶知禾：“而且？”
蔺深：“没吵赢，丢脸。”
还挺像蔺深能做出来的事。
叶知禾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其实我又卡关了，本来打算自己过的，但实在很难，想要你帮忙。“
蔺深知道他不想是说这个，却顺应道：“可以。”
“明天中午你能留下来吗，我请你吃食堂。”
“出去吃吧。”
叶知禾诚实道：“可我没钱了。”
“那我带你去外面吃，你想吃什么？”
“这个可以明天再议，我要说的话比较重要，你先听我说，再打岔我就忘了。”
蔺深忍笑，心情出乎意料地好起来，“好的。”
“我有点在意自己感受不到信息素这件事。”叶知禾说，“好吧，是很在意。”
蔺深似乎能感到电话那边少年轻缓的呼吸，想到他说话时微微颤动的喉结和开合的唇。
“因为感受不到，我好像比别人都迟钝……”叶知禾垂下眼，“你不可以把我推远，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也不要背着我玩消消乐，玩得比我还好。”
蔺深哭笑不得的同时又很心疼，连忙哄道：“好，我知道了，不委屈啊苗苗乖。”
“我没委屈，就是实话实说。”叶知禾眼底澄澈一片，郑重道，“我挺乖的，明天吃过午饭还有时间，我们好好聊一聊，这次你不要再避而不答了。”
蔺深轻吐一口气，“都听你的。”
叶知禾愉快地勾起嘴角，颇为开心道：“那就这么定了。”说完利索地挂了电话。
蔺深：“……”
蔺深：[你挂我电话？]
叶知禾：[进电梯了。]
蔺深：[那也是你主动挂的。]
叶知禾：[别计较这种小事。]
叶知禾出了电梯，一通没有署名的电话打过来。
“喂苗苗啊，我是程梓，你小程阿姨。”接通电话后电话那端响起女人的声音。
叶知禾愣了愣，“……阿姨好。”
“你爸爸说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正好我现在在市中心附近……”程梓放轻声音，征求他的意见，“你愿意和阿姨一块出去吃顿饭吗？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开车去接你。”
叶知禾停下脚步，“我也在市中心，就在商业街，你可以不用去找我了。”

第44章 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他们约在商城五楼的火锅店碰面，叶知禾刚下电梯就又坐了上去，在门口的等候位上坐着等。
过了十几分钟程梓匆匆赶到，发间还有雪，带着一身寒气迎面向叶知禾走过来。
“怎么不先进去？”程梓问，服务员引着他们在一桌上坐下，“饿了吗？”
叶知禾摇头，他中午吃得很饱，现在还不到五点。
“那也先点菜吧，点你爱吃的。”程梓把菜单推给他，还是冲他笑，“我还以为你肯定要拒绝我。”
叶知禾划了几份菜，面带疑问地把头抬起来，程梓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可你不是说小时候见过我吗？”叶知禾把菜单推给她。
“对。”程梓把头发别到耳后，整张脸完整露出来，低下头看着菜单，她今天只化了淡妆，看上去更年轻了也让叶知禾更加熟悉。
“我好像记得了。”叶知禾说。
程梓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真的？可那时候你还那么小……”说到这里又很欣喜，十分快乐地笑起来。
叶知禾觉得不该叫她阿姨，还是姐姐更合适，或者其他一些称呼。
两个人都不太能吃辣，点了一份番茄锅，水烧开咕嘟嘟冒着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热腾腾的雾。
程梓心情很好，叶知禾却有心事想。他答应在外面吃饭是有原因的，为了这个原因他需要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外面还在下雪吗？”叶知禾问。
程梓点头，把菜和肉放进锅里涮，“是啊，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我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开车送你回去，你爸也真是的，就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
叶知禾说：“他有问我要不要和他一块出去，是我说不用了。我今天和人有约。”
程梓再次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样啊，你出来玩，那你朋友呢？已经回家了？”
“他有点事没能来。”叶知禾回看她，是一点点地看，把人看得十分细致，他一定在哪里见过程梓，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呆了一天？”
“我在楼下图书室写作业。”叶知禾回答，程梓停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啤酒喝。
“我也不是很饿。”程梓说，“不然我们说说话吧。”
这正合叶知禾的意，“你上次说要给我讲讲我爸以前的事。”
“对，那从哪里开始讲呢……”程梓低下头想了下，“嗯，从你这个年纪讲最合适，你爸读书的时候偏科很严重，明明最适合文科却选了理，我听你爸说你也是理科？”
叶知禾点头，“我历史和地理不行。”
“你爸爸是看着聪明，实际特别闷，学生时代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所以我这次过来见到他还挺惊讶。”程梓一边喝酒一边讲，“他话一套一套地往外说，我真的惊讶，当然这么多年过去我也变了很多……也对，那时候太小了，懵懵懂懂的什么事都不懂。”
“小程阿姨是什么时候和我爸认识的？”
程梓也忘了，需要眯起眼仔细想，“那太早了，早到我有点忘事，第一次知道你爸，我可能刚上初中。”
叶知禾愣了下，程梓笑，“你当是怎么回事？我和你爸差了六岁。”
“那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经过别人介绍啊。”程梓把煮得烂熟的土豆片夹起来放进碗里却没吃，“你很好奇你爸以前的事，他真的一点都没跟你讲过吗？”
叶知禾摇头。
程梓说：“那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不爱说话也不擅表达，你要真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他，他会说的。”
“他不会。”叶知禾说。
程梓把土豆从碟子里夹起来，蘸了厚厚一层料也直接放进嘴里，咸得直咽啤酒。
叶知禾看着她，忽然说：“以前家里有一个很大的铁盒。”
他比划了一下大小，比完发现不对又缩短距离。原来盒子没有多大，只是小时候他人小觉得铁盒又重又沉，铁皮是苦的涩的味道，冰冷冷装着一些旧物。
“里面有掉了皮的日记本和别的一些很旧的东西……”或许不是本子，只是几张活页的纸，他记不清了。
程梓闻言沉默一下，“那时候手机还都是小灵通，上学不是每个人都用，别人给他写的信，他也给别人写。我上学时候也常常写……他还留着？”
“没有了。”叶知禾说，“后来搬家，就没有了。”
程梓透过雾气看他，说：“土豆有点咸了。”
叶知禾从锅里捞了捞，“好像煮没了。”
程梓又笑，“那一会儿少放点，我蘸料蘸太多了齁得慌。”
两个人吃吃喝喝，程梓喝了两瓶啤酒，到最后叶知禾出声：“你喝酒了，今天得打车回去吧。”
程梓一拍脑袋好像才想起来似的，“那咱俩打车吧，我送你到家然后再让司机送我。”
叶知禾想拒绝，程梓又说：“你爸爸让照顾好你，没看着你到家门口我不放心。”
“我不是小孩子了。”叶知禾说。
程梓点头：“对，所以你更该让我放心啊。”
外面的天黑透了，铺在地面的雪却亮得刺眼。程梓一边走一边提醒她身后的叶知禾，“小心点，当心路滑。”
坐上出租车，程梓转头看旁边的叶知禾，“闹别扭了？”
叶知禾也看她，眼睛那么有神，不避开别人的目光反叫别人想躲避。
“没有，我爸也是这样的。”叶知禾说，“我都习惯了。”
程梓沉默了，半路上终于开口说：“有些事不是我该讲的，我没办法说。”
“那有什么是可以说的？”叶知禾问。
程梓歪过头，“你爸爸以前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他现在会了吗？”
“嗯。”
程梓笑道：“这就对了，他为了你什么都会了，你还怕你问得问题他不回答吗？实在不行就死缠烂打啊，他可是你爸。”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叶知禾想了想说：“其实那个铁盒我打开过。”
今天晚上很冷，叶知禾身后的雪似白昼，头顶的天却是黑的。
“除了信还有照片，很旧很旧，我想不起里面的人是什么样子了。”
叶知禾弯下身，那一刻程梓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真的不小了，不是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样子，也不是三岁那年软软糯糯的一团，他比自己高了那么多。叶知禾十六岁了，提醒她事情已经过去十六年。
“我们有些相像的地方。”叶知禾忽然笑起来，眼睛弯弯地勾起，“我总觉得你很熟悉，但是你们都不肯告诉我，那就算了。”
车门关上了，叶知禾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得认真，雪还是不停，他伸手把帽子戴上，进了电梯给蔺深发消息：[我到家了。]附带一张举手欢呼的卡通表情。
而出租车上程梓盖住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
叶知禾回家后洗了个澡，放在床铺上的手机已经响过两遍。他看到是蔺深的电话号码就回拨过去，电话立刻被接通，急冲冲地，“怎么不接电话？”
“刚刚在洗澡没听到。”
蔺深缓了语气，“今天下雪天黑得早，你出去干嘛了？”
叶知禾把毛巾盖在自己脑袋上，“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像家长。”
那边沉默几秒，再开口居然是深刻的反省：“我会改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知道你是关心我。”叶知禾隔着毛巾揉自己的脑袋，左一下右两下。
蔺深难得没有反驳，坐在窗边，窗户大开着，室内冰冷一片，只有床头的一盏灯亮着，照不亮整个房间。他垂眼睫毛盖下一片阴影，半边脸隐在夜色之中，“这样就很像我父亲。”
“也很正常，我也挺像我爸的。”叶知禾说完又补道，“别人说的。”
蔺深敏感道：“什么别人？你发小吗？”
叶知禾说：“是我爸的朋友，一个阿姨，但是她好年轻，看着像姐姐。”
蔺深：“你爸的朋友就是阿姨。”
叶知禾：“我没说不是。”
蔺深：“不是姐姐。”
叶知禾乖乖应声，“好的。”
蔺深又放轻声音：“出去做什么？吃饭了？”
“嗯。”
“我是问你去做什么了和吃过饭没有，这是两个问题。”
“出去吃饭啊，和那个阿姨一起。”叶知禾说，“她和我爸爸很早以前就认识，我有事想问她。”
“那问到了吗？”
“完全没有。”
蔺深默了默，“要给我说说是什么事吗？”
叶知禾喜欢听蔺深讲话，尤其语调慢下来，温柔地像读一首诗，实际是想着他这个人。
叶知禾说：“明天和你说，秘密共享。”
蔺深低下头神色柔和下来，“好。”
“相对的，你也要和我说你的事情。”叶知禾提醒道。
“嗯，明天和你说。”
“那我要吹头发了，你要听吹风机的声音吗？”
蔺深：“……”
叶知禾：“我在暗示你可以挂电话了。”
蔺深忍道：“你这算哪门子暗示？”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叶知禾再次提到吹头发才把挂断电话。
蔺深起身把窗户关上，门外忽然有了动静，随即房门被打开。
“蔺深，我们聊聊吧。”
蔺深没有说话。
门外的人继续说：“你就这样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
“那我有什么办法？”蔺深终于开口，“他把我关起来了。”

第45章 现在我想知道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叶知禾还给蔺深打手势，提醒他不要忘了中午约好的事。
蔺深走过他身边时轻轻叩他的脑袋，侧头道：“我记着呢。”
曲畅就站在叶知禾旁边，蔺深走后她随口问道：“你们又约好什么了？”
叶知禾回过头看她，“是秘密，不能说。”
曲畅笑一声，为他古怪的坦诚笑，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好吧。”
她的短发已经长长了，但仍然不能梳起来，从颈后向两侧分开。分化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Beta的变化微小，是曲畅这人变得多，几乎和叶知禾一般高却不爱挺直站着，懒散的像班级里另一道风景。
换桌后他们少了许多交流，只有小组群还维持着热闹。曲畅近些天都在努力学习，还提到这次的目标是超过蔺深。楚谌紧随其后说，那他的目标就是超过曲畅。这两个人一直在较真、斗嘴，互相嫌弃，还一直分不开，总被班主任安排在一块，实在有趣。
心里一旦期待着一件事，时间就会变得慢，整个上午都难熬起来。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叶知禾频繁转头看表，最后被坐在后面的蔺深用眼神警告才板直身子听课。
下课铃一响他立刻转头看向蔺深，蔺深站起身给坐在里位的同桌让位置，用口型道：“等着。”
叶知禾配合地点点头。
教室里渐渐空了，曲畅还留在教室里，杵着下巴有意看向两个人。
蔺深直接忽略她的视线，对叶知禾说：“走吧，出去吃饭。”
叶知禾临走前往教室里看，曲畅还保持那个姿势正对着窗。
或许她不是在看他们，只是在看外面的天。
“还往回看什么，你想和她一块留在教室里？”蔺深忽然出声打断了叶知禾的胡思乱想。
叶知禾瞄了一眼蔺深，看自己脚下，再瞟一眼。
蔺深：“有话直说。”
“不要吃醋。”叶知禾道。
蔺深被堵得没话，拽过叶知禾的手捏了捏发泄情绪。
叶知禾喜欢蔺深，是连同他小孩子的一面也喜欢，有意和蔺深越走越近，挨到一块去。
蔺深佯装嫌弃地推推他，低声道：“你也不嫌热。”
“昨天才下过雪，今天外面很冷的。”叶知禾强调。
正是吃饭的时间哪里都是人，两人换了两三个地方，最终只能在一家极其偏僻的家常菜馆落脚。因为要讲事情，特意找了一间小包房，房间并不宽阔，再多两个人就会显得挤了。
蔺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了，他四处扫了扫，问叶知禾：“你怎么知道这边还有家店？”
“以前我爸带我来过。这里之前是大学城，这家店也开了好多年了，他大学就是在这里上的……好像是，我不能确定。”
叶知禾说到这里抬头去看蔺深，发现蔺深也在看他，忽然有种安心感便冲他笑一笑。
“傻笑什么？”蔺深伸手敲他的脑袋，他顺势起身坐到蔺深旁边。
蔺深干咳一声，“我那天说的你根本没听进去，我快要分化了。”
叶知禾说：“那我坐回去。”
蔺深又拽住他，“……就这么坐着吧，你想说什么继续说。”
包厢很小，但阳光充足，窗外金灿灿的光洒在桌上，叶知禾细细回想着，呼吸变得轻，空中的尘粒缓缓落下了。
“我不知道我的另外一个父母是谁，我爸从来不和我说以前的事，很多事情都是我意外了解到的。
“我以前总是想，这应该是一段很不好的过去，如果他不愿意说，我可以假装不知道，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前阵子他给我介绍他的朋友，其中有一个姓程的阿姨，就是昨晚和我一起吃饭的那个人。我觉得她很面熟，明明才见过两面就有很强烈的亲近感，我不擅长和陌生人说话，但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聊了很多。我们有很相像的地方，我不是说性格……唔，是眼睛。”
叶知禾抬起头，用那双似水润过的眼睛看蔺深。
蔺深犹豫一下，“她是你的……”
叶知禾预判到蔺深要说什么，打断道：“啊，那倒不是。”
蔺深：“……”
他按住叶知禾的后颈，恼道：“那你跟我在这留白什么？”
叶知禾求饶：“我再重来一遍。”
蔺深眯眼半是威胁道，“你给我好好说。”
“可是眼睛真的很像。”叶知禾忍不住，还用手比划自己的眼睛冲蔺深眨了眨。
蔺深捏他的耳垂，“所以能怪我误会吗？”
“不怪你，我一开始也误会了，但是只有几秒钟。”叶知禾弯起眼睛笑了笑，狐狸似的狡黠，“因为年龄对不上，性别也对不上，但多少沾点亲戚关系吧。”
蔺深愣了下，“什么意思？”
“告诉你个秘密。”叶知禾放轻声音，又好似很轻松地说道，“我好像是我爸爸生下来的。”
半晌，蔺深错愕地看着他，“可你爸是Be……”
“男Beta也有极小的生育几率。”叶知禾垂下眼，状似认真地看自己的手指，“但生下的孩子不一定健康，他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生下的我……”
叶知禾有好好想过自己究竟为什么感受不到信息素，叶书不可能不清楚他自身没有信息素这件事却一次都没提出来过。那一定是他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他以前从来不和叶书讲自己的怪异，是猜到他的不正常或许才是“正常”的。
“很小的时候我和我爸住在一个房间，他房间里有一个铁皮盒，我经常翻出来玩，那里面有很多旧的东西，其中有他和那个人的合照。我当时什么都不懂，拿里面的戒指玩，拿停针的手表还拿日记本的掉页，我爸一点都不生我的气，我就以为里面的东西不重要。
“但是等我懂事了，那些东西也不见了，我从没把它们想起来过，直到初二的暑假，我们搬家，我又翻到那个铁盒子……”叶知禾停顿一下，“里面已经少了很多东西，我想应该是我弄丢的，连照片都模糊了，我看不清照片里那个人的样子，但我的眼睛不像我爸，我想应该像另一个人。
“那时候我就猜到了，我或许是他生下来的，我总有这种感觉……我爸以前对我太好了，他把我生下来受了很多苦，我出生的时候很瘦弱，一直生病，他时时刻刻担心我，盼望我健健康康长大，等到我不再生病了才安心去外面找工作……”
叶知禾说到这里有些哽咽，他有许多失落没有讲，他的成长意味着和叶书渐行渐远，第一次鼓起勇气直面信息素的问题却被叶书一句冷淡的“噢”打回去。
可当他回忆，这些全部都是爱，叶书明明很爱他。
服务员进来上菜，看到这场景也愣了。
蔺深将叶知禾揽进怀里，挡住服务生的视线，警告似的抬起眼。
服务生这才回过神，临走前还想多瞄两眼却被蔺深盯得后颈发凉，顾不上看热闹连忙关门出去了。
叶知禾把脸埋在手心里，怪不好意思的，“我没打算哭的。”
蔺深说：“没关系，这里又没外人。”
叶知禾擦了把泛红的脸颊，哼哼唧唧道：“那我们是先吃饭还是把事情说完啊。”
蔺深抹掉他眼角的泪，“都可以，你边吃边说也行。”
“那多破坏氛围。”
蔺深开玩笑道：“掉眼泪的氛围？”
叶知禾艰难地抉择一下，还是决定先说完，“我最开始认为那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爸才不愿意提他，可就在昨天程姨和我说我爸以前不会洗衣做饭也从不做家务，我想那个人应该把他照顾得很好。”
“可为什么那么好他们还是分开了……现在我想知道。”

第46章 永远干净清澈
“我可能一辈子都感受不到信息素。”叶知禾说着往嘴巴里塞了半块炼乳小馒头，含糊不清道。
两个人已经吃得差不多，蔺深早就放下筷子，听到叶知禾这样说，便问道：“为什么？”
叶知禾将馒头咽下去，舔舔嘴角，将嘴边的甜一并带进嘴巴里，“因为我是Beta生下来的，可能天生就有缺陷吧。之前我跟我爸讲我闻不到信息素，他一点都不惊讶，那应该就是知道的。”
“知道却不和你说？”蔺深不赞同地说道。
“嗯……因为他有一个更大的秘密要藏。”叶知禾说，“他把我生下来却不想让我知道他是妈妈。”
蔺深沉默，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
叶知禾反而转过头说：“他没办法像别的母亲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有时候会粗心犯错，可在我心里他是爸爸也是妈妈，他是这个家里的全部。”
蔺深看到他明亮的眼眸，那里面有闪烁不已的光，一瞬全部落在他心头。
叶知禾总是这样，自己受伤然后自愈，什么都不需要旁人，难过似乎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可是我能感受到。”蔺深忽然说。
叶知禾面带疑惑，任由蔺深靠近自己。
他们相遇的场景十分滑稽，从第一次见面，叶知禾跟在蔺深身后唱不着调的歌，蔺深转过头打量他开始，缘分就悄悄种下果实，它绽放前悄声无息，盛开时明艳动人。
“我感受得到你的信息素。”蔺深说。
叶知禾微微睁大眼睛，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双手搭在蔺深的胳膊上，“你说谎。”
他小声地笃定地说，心里却隐隐有不该有的期待。
蔺深将手掌覆在他颈间的动脉上，窃取他的搏动，微微笑，“心跳这么快？”
叶知禾眨下眼，“干嘛骗我？”
蔺深轻轻嗅他身上的气息，叶知禾一直是干净清新的味道，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从不骗人，不像你一样。”蔺深调笑他，低头落下一吻，只有唇瓣贴着唇瓣，一触即离，“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味道了。”
他轻声说，好似真的尝到一般。
他们在桌子底下牵手，在只有两个人的小房间里偷一个青涩的吻，像舔开酸奶盖上那层带果粒的酸奶，心中皆是惊喜和满足。
蔺深看着他，他便回看。
叶知禾的眼睛从来不避人，总是直勾勾看着对方又直勾勾表达自己的情绪，是一点都不精明的小狐狸，是笨拙赤诚的少年，是看着傻乎乎却活得最通透的那个人。
他有那么多的难过不讲，只说自己的开心，那么多委屈藏起来，苦恼的事情自己默默消化掉，他坦诚后却没人对他坦诚……
蔺深忍不住吻他，细碎的吻落在额头上，落在鼻尖和脸颊。
叶知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一眨，乖乖地给他亲，嘴巴里问着：“你为什么占我便宜啊？”却把身子向前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快点占我便宜吧。
蔺深推了推他的额头，“到底是谁在占谁便宜？”
叶知禾不承认，蔺深也不承认，耍小孩子的别扭，口是心非，可手还牵着，攥得更紧了。
蔺深继续说：“有一件事瞒着你没和你说，其实昨天我和我父亲吵了一架，被他锁在房间了。”
叶知禾一时间怔愣。
“昨晚和我爸谈了谈，交流真的很有必要，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性格像我父亲，不爱说话还经常口不对心。”蔺深揉了揉叶知禾的脸颊，继而摩挲他的头发。“他们察觉到我谈恋爱了。”
叶知禾立刻紧张起来，蔺深说：“昨天已经很晚了，我们没有聊很多，打算今天回去再好好说。”
“没关系吗？”叶知禾忐忑道。
“我也以为后果会很严重。”蔺深思索一下道，“但实际，没有。”
叶知禾疑惑：“什么意思？”
“可能因为我快要分化了，爸爸觉得不应该管我这么多，我父亲……持不同意见。”
“那没关系吗，会打架吗？”
蔺深忍俊不禁，“想什么呢？他们从没打过我。”
“我还以为你家里人对你特别严厉……”
“确实很严厉。”蔺深说，“但我自己也对自己要求。我是他们领养的，两个Alpha在一起……他们受到的非议很多，我之前认为自己理应做到优秀，让那些碎嘴的亲戚没话说。”
叶知禾是第一次听蔺深深入讲自己家里的事，马上挺直了脊背认真听，做出好奇宝宝的模样。
“但是昨天爸爸和我说，让我没必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蔺深将眉目舒展开，“或许我们都理解错了对方。”
家庭似乎是一道永远的难题，解开一小题还会有另外一小题，列了无数种方案，写了巨长无比的公式，最后的答案还不一定对。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不要避而不答，不要搪塞，要坦诚。”蔺深扣住叶知禾的手，“那么现在该你说了，你到底怕什么？”
叶知禾下意识道：“我没有害怕……”
“苗苗。”
叶知禾抿了下唇，索性直说：“我感受不到信息素，别人也感受不到我的，我连分化都不知道会不会来……”
叶知禾究竟是什么味道。
蔺深很久前就有这样的疑惑，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叶知禾的特殊，尚且把少年列在他搞不懂的行列里，就是到了现在他仍然搞不定叶知禾。
“没有过十六岁生日之前我有一个错误的认知，认为信息素是心动的必要条件。”蔺深说，“现在更正一下，信息素只是确认心动的必要条件。”
叶知禾茫然：“有什么区别吗？”
“我想要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蔺深垂下眼认真说，“当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是心动了。”
蔺深过于直白的说法让叶知禾完全懵掉了，下意识比竖起大拇指，“你好会说。”
蔺深默默把他的手指按下去，继续说：“喜欢是没办法克制的，想要亲吻牵手，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想要把你包裹住，自己立下的规矩都被自己打破……”
蔺深说到这里还是有点脸疼，抿了下唇捞起叶知禾的手啃了一口。
叶知禾懵，这可不是我定的规矩！
“信息素代表不了什么，你感受不到我可以说给你听，而我喜欢你已经代表了全部。”蔺深揉了揉叶知禾的脑袋，“反正我可以感受得到你。”
叶知禾形容不出这种感觉，他一直纠结的事情都因为蔺深的几句话消散了，变作一种安心。分化已然不重要，信息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蔺深喜欢他。
他已经确定蔺深是在逗他玩，便反过来给蔺深出难题：“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味道？”
“是水。”蔺深答道。
叶知禾愣住。
“是水。”蔺深用更加肯定的语气。
“为什么？”
“因为永远干净清澈。”
少年眼眸里永远有清澈的颜色。
他是甘甜的露水，是花和蜜，是薰衣草和柑橘香，他是一切的味道，是盈盈春水。
叶知禾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间鼻子发酸又要哭了。
蔺深拿起纸巾上放着的圆形清口糖，一面用嘴撕开糖衣一面拿纸巾给叶知禾擦眼泪，哄道，“你怎么这么爱哭鼻子？”
叶知禾认真：“这是感动的眼泪。”
蔺深差点把糖呛到食道里，按住叶知禾的后颈，咬牙道：“可以稍微注意一下气氛吗？”
叶知禾冲蔺深弯起眼睛笑，摆出傻乎乎好欺负的模样，“还好你够聪明，我不说你都能猜到。”
“你已经说了够多了。”蔺深凑近他，“不要担心，你担心的那些我都说给你听。”
他们有了一个充满糖果味道的吻，舌头碰到一块去，碰到牙齿交换唾液。
这一点都不纯情。
叶知禾的脸上薄红一片，蔺深的耳朵也红，把糖渡到叶知禾的嘴里。
“是什么味道？”他低声问。
叶知禾懵懵懂懂，“薄荷。”
蔺深说：“是你身上我的味道。”

第47章 小孩子才争风吃醋
“你的信息素是薄荷？”叶知禾一点点趋近，蔺深向后退去，“是薄荷吗？”
蔺深偏过头，将叶知禾的脑袋推远了，“是。”
叶知禾一副惊奇的样子，蔺深又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
叶知禾翻动嘴里的糖，舌头顶在圆圈中间，笑眯眯地讲：“原来是这样啊。”
蔺深是薄荷味道的。
蔺深干咳一声，佯装不在意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很好，很符合。”叶知禾把糖咬碎了，嘴里满是清凉的薄荷味。
刚刚蔺深把舌头伸进他的嘴巴里，唇齿是温热的带进一丝冰凉……叶知禾还在回想，蔺深揪住他的耳朵，轻声问：“又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
叶知禾瞪大眼睛，“是你先亲的我。”
蔺深眯眼，“在想刚才的吻？”
叶知禾嘴巴里还有薄荷糖的余味，一想到这是蔺深的味道，便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傻笑起来。
蔺深拿他没办法，叶知禾偷偷痴汉的样子像极了藏食的小狐狸。
“不是说分化之前不亲吻吗？”叶知禾旧事重提，终于有了点狐狸的狡诈，“你忍不住了。”
蔺深弹他的额头，他又原形毕露缩起尾巴。
出了餐馆，叶知禾惊奇的发现：“又下雪了。”
蔺深问他：“冷吗？”
叶知禾顿了下，说：“现在还不冷。”
蔺深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叶知禾说：“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还不到时间你急什么？”
学校里还没什么人，叶知禾忽然说要去操场后面走一圈，“因为好不容易下雪了。”
蔺深说：“昨天也下了。”
叶知禾卡壳，“也对。”
但蔺深还是跟叶知禾去了。
昨夜的雪还没化，今日又添一层，落在少年的发梢和衣领，蔺深摘他发间的雪，冰凉的温度瞬间融在指尖。
叶知禾把在餐馆拿的另外一颗清口糖放进嘴里。
他感受不到信息素，今后或许都没办法和常人一样感受到这世界的不同之处。
可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一份最好的礼物，蔺深把他的味道牢牢记住了，是无色无味的水，盈盈的少年，干净透亮。
他喜欢这个解答，喜欢蔺深，还喜欢亲吻，尝到了对方的味道，薄荷清凉地融在舌尖。
“好像有点冷了。”叶知禾说。
“那就回去吧。”蔺深摸摸他冻得泛红的脸颊。
叶知禾却拽住蔺深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蔺深想要低头询问，却见叶知禾很是期待地看着他，漂亮勾人的眼睛润着春色，“我说我冷。”
蔺深盖住他的眼睛，任他的睫毛在自己手心里扫啊扫，故意逗他，“不许勾引我。”
叶知禾慌忙握住他的手，“可以的。”
蔺深忍不住笑，“想要我吻你？”
叶知禾说：“我都说两遍了。”
“那我就吻你两遍。”蔺深说着轻贴他的唇。
“不是这样的。”叶知禾又是羞赧又是急切，“是要伸进来尝我的味道……”
蔺深的眸色稍暗，再度伸手按住他的后颈，这一回亲吻甚至带出一点吮声。两个人都面红耳赤，分开时扯出丝线，蔺深连忙勾断了，率先说：“都怪你。”
叶知禾嘴里的糖没有了，给了蔺深，随便他怎么甩锅，笑眯眯包容道：“好，怪我。”
两人的立场瞬间转换，蔺深像极了无理取闹的小男孩。
叶知禾自顾自往前面走，反正他便宜都占尽了，恨不得当场表演举手欢呼的表情包。
蔺深急匆匆跟在后面，“你跑什么，慢点。”
一整个下午叶知禾都处在异常兴奋的状态里，向元溪来班里找姚云舟，提醒他说：“你身上全是蔺深的味道。”
叶知禾正大光明道：“我知道。”
向元溪瞪眼，“你知道还不收敛点？”
叶知禾：“我猜你身上也有姚云舟的信息素。”
向元溪一下红了脸，结结巴巴道：“那、那又怎样！我分化了！”
叶知禾：“是啊，那你干嘛不好意思？”
向元溪愣了愣，“是啊，那我干嘛不好意思。”
##
晚上放学，天已经黑下来，叶知禾跟蔺深挥手，在蔺深的目送下过了马路，再次挥手。
蔺深这才点头往车站走。
曲畅这次没有特意跟在蔺深身后，两个人仅是同路坐一辆公交车。
“你是不是太过了？”快到站时曲畅忽然开口说。
蔺深看向她，曲畅低头边看手机边说话，似乎只是随意地提一句，“还没有分化就想着标记了？是不是忘了还有家里那关。”
“和你有什么关系？”
曲畅咧嘴笑了笑，“又是这句话，之前和尤筱雅说的也是这句话。”
蔺深稍皱眉，冷眼看她。
“就算不考虑你家里，那叶知禾家呢？”曲畅把头抬起来，屏幕的光半照在下颌上，“他还没有分化，就让他这么带着你的信息素回家了？”
蔺深不吭声。
曲畅将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往外走，“叶知禾是个好孩子，和你我都不一样。”
“我知道。”蔺深走在她身后，“他的好不用你来跟我说。”
曲畅努努嘴唇，“小孩子才争风吃醋。”
蔺深：“……”
蔺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就是提醒一下，老陈肯定是知道了，碍于你俩成绩都算稳定不好说什么，而且你也快要分化了。”曲畅说，“但是叶知禾还没有吧，还早着呢，到时候你能控制的住自己吗？”
蔺深看向她。
“本能可是很可怕的。”曲畅说着点点自己的脖颈，“它会让你变得不像你。”
“干嘛一副很懂的样子？”
曲畅笑，“因为我爸是那样的，他明明是个Alpha，生理课本上说他们是更高一等的存在，偏偏是这样存在最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她从家庭里面窥到的是无尽的暴力和满地狼藉。
蔺深的表情冷漠，“我不一定就是Alpha。”
曲畅点点头，“对的，而且你和他不一样，他是个烂人，你不是。“
蔺深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曲畅最近安静了很多，不再想着怎样气她妈，也不在班级里活跃，更多时候她看着窗外发呆。
“你大学准备考去哪里？”曲畅忽然问，却并不在意回答自顾自说道，“我准备选一所靠近海边的学校。”
蔺深没说话，曲畅继续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逃得越远越好。”
她还是笑，明朗的笑容融进夜里。
蔺深从头到尾表现的很安静也不去问为什么。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曲畅终于站直了身，原来她有这么高，不笑的时候表情也是冷峻的，气场强大得不像个Beta，第二性别从不能完全定义一个人。
“知道什么？”蔺深一点都不怕，淡然问道。
曲畅似乎确认了，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嗯，你都知道。”
她走到自己家楼口，表情不明道：“你也是个烂好人。”
蔺深没停下，继续往前走。
夜里有风，夹杂着雪，冰冷的像刀尖，划在皮肤上有一种钝痛。
曲畅想要伪造一切安好的假象，那是她最后一点面子，蔺深便选择不知道，从未揭开过她的伤疤。
夜晚廊里响起第一声呜咽，其余的眼泪都被曲畅吞回肚子里。从这一刻开始她会好好读书，刻苦努力，这一回不是为了母亲，不是为了不受打骂，是为了她自己，为了逃出那个逼仄乌黑的房间。

第48章 随便你分化成什么
蔺深前脚刚进家门，父亲后脚就跟着进来。
为他开门的戴金框眼镜的男人略诧异道：“你走楼梯？”
刚进门的男人一身寒气，闷声换了鞋才说：“没有。”
“那干嘛不和儿子一块回来？”
两个人站在一块，差不多的身高，一个斯文一个更粗犷些。
蔺瑞问完话回头和蔺深说：“你没看到你父亲？”
“看到了。”蔺深从卧室里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是他自己不进电梯。”
蔺瑞挑眉，几秒后道：“算了，都坐下吃饭吧。”
韩琛却说：“他和曲家那小女孩一块回来的。”
客厅里有片刻宁静，还是韩琛说：“不是说了让你离人家姑娘远一点吗，你该不会是和她……”
蔺深打断道：“不是她。”
韩琛冷哼一声，“那就好，少去招惹人家。”
蔺瑞：“你也少说两句，吃饭。”
他一声令下僵持的两人终于有了动作，老老实实坐在餐桌前。
蔺家吃饭向来不交谈，一时间只有筷子轻微响动。
见蔺深吃得差不多，蔺瑞也跟着放下筷子，“昨天说好的，我们好好聊一聊，等你写完作业就来客厅吧。”
“嗯。”蔺深起身。
韩琛却在这时候发话，“我以前跟你说得你是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还是说就是故意和我对着干？”
蔺深看过去，神色淡漠与饭桌前的男人如出一辙。
“你和曲家那女孩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蔺深回道。
韩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反倒是蔺瑞皱眉，警告性地看向韩琛，韩琛才没再说什么。
蔺深回了卧室，蔺瑞才开口：“他不小了，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什么事都要按照你那一套来。”
“我还能害他不成？”韩琛回了一嘴。
蔺瑞慢条斯理吃着饭，“和你说不通。”
韩琛咽了一口气慢慢吞进肚子里。
蔺瑞停下筷子后，他还在吃，蔺瑞在桌前等着，直到他吃完。
“你不该关他。”蔺瑞说。
韩琛说：“那就放任他去祸害别人家小孩？再说他才多大，十六岁，没分化，懂什么？”
蔺瑞沉默半晌，“或许你妈说得对，咱们俩之间不能有孩子。”
韩琛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这句原话是当年他妈想拆散他俩时说的。
“都不是当父亲的料。”蔺瑞手指点了点桌子，“蔺深现在的性格，和你和你爸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在怪我？”
蔺瑞叹口气，“咱们都老大不小，加起来要有一百岁，还有必要吵一架吗？”
韩琛梗着脖子不说话。
“一会儿和蔺深谈话，我来说你听着，不要插话。”
许久，韩琛点了头。
##
近期蔺深感到浑身燥热难捱，颈间有奇怪的灼烧感，信息素更加难以控制。他快要分化了，像这个阶段的所有少年人一样，从未成熟走向成熟。
蔺深曾经很厌恶别人贴在他身上的Alpha标签。他的父亲和爸爸是Alpha，就连极不赞成两人婚姻的祖父也是Alpha，祖母则是出身书香门第的Omega。自从被领养到这个家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是个优秀的Alpha。
那些目光森森盯着他，是组成诸多噩梦的一部分。刚上高中时蔺深的压力很大，未知皆是恐惧，整天都板着脸过活，他努力把一切都做到最好，嘴里说着心里想着自己不在意分化，实则被重担压着向前走……
蔺深从卧室里出来，夜已经很深了，蔺瑞在客厅看一本书，韩琛便在他旁边皱眉出神。
见蔺深出来，蔺瑞放下书，“坐吧，不愿意和你父亲坐一起就拽把椅子坐对面。”
韩琛眉头皱得更深了。
蔺深果然转头去找椅子，坐下后蔺瑞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蔺深微愣，知道蔺瑞指得是他谈恋爱的事情，“我知道。”
“嗯。”蔺瑞煞是轻松道，“既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
这回不止蔺深愣了，连韩琛也愣了，刚想说话便被蔺瑞按住大腿。
“你到分化期了。”蔺瑞看向对面坐着的少年，“我已经和你们班主任请过假，明天开始就不要去上课了，在家好好调整。”
“我以为你们不会同意。”蔺深冷静下来，迟疑道。
蔺瑞说：“我的确不赞同你这么早就谈恋爱，并且认为这种一时兴起不会长久。”
蔺深皱眉。
“但这是你自己选的。”蔺瑞说，“从开始反驳我们的那刻起你就应该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你的想法。”
蔺深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蔺瑞忽然笑了，说：“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高一那点事吧？”
蔺深一下变了脸色。
“你藏不好，心里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这点和你父亲也像，偏偏你们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蔺瑞垂下眼，看茶几上自己的茶杯，那一抹平静的深褐色，“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选项，你父亲给你定的规矩，我给你定的规矩，都只是其中一个选择，等你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会尊重它。蔺深，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蔺瑞抬起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蔺深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对面的两个人，尽管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尽管他们是自己的父亲，可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仅凭想象勾勒出父子的形象，父亲凭想象约束着他，他又凭想象幻想着父辈们的阻拦。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韩琛却在这时说：“我不同意。”
蔺深心想，这才对。
蔺瑞说：“你不同意也不管用，你只是他老子，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韩琛黑了一张脸，“他才多大点，他懂什么，现在谈哪门子恋爱！”
蔺瑞冷笑一声，“你都四十八了，我也没看你把恋爱谈得多明白。”
韩琛瞪大一双眼。
蔺瑞冷脸回看。
蔺深对两个人吵架见惯不怪，说道：“我的确有一个问题想问。”
对面两人同时转过头。
蔺深轻吐一口气，他曾经为此在夜里辗转反侧，无数次问自己又无数次想要否认别人的期待。
“你们希望我分化成哪类人？”
客厅一下静了，最后是韩琛冷着脸道：“你生理课到底有没有好好上？”
蔺瑞却仿佛明白蔺深的意思，答道：“这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对自己是否满意。”
蔺深张了张口，“……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我有喜欢的人，每天都期待和他见面。”
对面两人皆出现不同程度的诧异。
蔺深以前从不会和他们说这些，表达自己的心情，说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以前总是想要完成你们放在我身上的期盼，它们很重，重到我有时候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蔺深说，“我一直以为你们想要我成为Alpha，经常想如果自己不是怎么办……”
蔺瑞皱起眉：“我们并没有……”
蔺深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考虑这件事，分化成哪类人对我来说不再重要了，比起这些我更关心我喜欢的人，他今天要是对我笑，我也会很开心。”
半晌，韩琛说：“……你真的没有好好上生理课。”
蔺深说：“曲家的事你们知道对吧，街坊邻里都清楚。”
客厅里没人说话。
“我什么都没有说。”蔺深站起身，“你们害怕曲畅受伤，我要是表现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她会很崩溃。”
“父亲，我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长得很高了，几乎赶上他的两位爸爸，孩子不会永远都是孩子，可父母永远是父母。“我知道有些事情怎么处理，知道什么话该说不该说……希望你有话也好好说。”
蔺瑞兀自笑了一声，“听到没，被你儿子教育了。”
韩琛憋了半天没说出话。
蔺深又看向蔺瑞：“我喜欢的人长得好看，活得通透又坚强，所以今天我说这么多，希望可以有和他一样的坚强。”
蔺深进房间之前，韩琛忽然说：“随便你分化成什么，就是不分化你也是我儿子。”
蔺瑞迅速怼道：“终于肯说句人话了。”
蔺深关门前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第49章 你说想要亲我
蔺深已经四天没有来学校了，叶知禾每晚回家都会用手机和他联系。
分化期被视作一种私密，大部分人都不会拿出来分享，蔺深性格里的刻板更让他对这件事避而不谈，叶知禾尽管很好奇，但都是把好奇吞进肚子里……除非实在忍不住。
“分化到底是怎么感觉？”周五放学回家，叶知禾终于忍不住问道。
蔺深那边停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想我了？下周就能见面了。”
叶知禾半趴在床上，被子压在身子底下，不安分地动和翻滚，“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蔺深又沉默，半天才说：“那你是什么意思？”声音缓而沉，一个字一个字压在心里面。
“嗯……”叶知禾却是不怕的，胆大包天地继续讲，“书上说身体和心理上都会有变化。”
“嗯。”蔺深应了一声表示认同。
“所以变化究竟在哪里？”叶知禾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声音里含笑又含情，不加掩饰地向对面的人撒娇。
蔺深问他：“你真的想知道？”
叶知禾隔空点头摇尾巴。
蔺深接道：“你这样算不算耍流氓？”
叶知禾从被子上滑下去，跪到地板上，“那还是算了吧，我不好奇了。”
“怎么算了？”蔺深反问，“你不是想问吗。”
叶知禾捧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讲，两个人有好几天没见面了，他很想念，忍不住说好多的话填满寂寞，“等我分化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身体发烫发热，腺体有明显的灼烧感，会短暂性控制不住信息素。”蔺深说的这些生理书上都写了，是最基本的分化常识，而后停了停一字一句念道，“还想做一些分化前不能做的事情。”
叶知禾似乎听懂了，靠在床边说：“分化后也不能立刻做吧。”
蔺深不动声色：“你想的是什么？”
仅是通过电话叶知禾就能感受到蔺深的变化，分化好像真的能让人在短暂的一周时间里飞速成长。蔺深更能沉得住气，还懂得反过来逗他，声音也有了些许变化，不同于往日的少年，更趋近于成年男性。
叶知禾学聪明了，“我不知道了，你来说说看。”
蔺深低下头吐出的气息灼热，分化期最关键的时刻，带来高烧一般的晕眩感。每个人的分化期都不一样，有些人只是在家躺了七天便结束分化，期间一点感觉都没有。
蔺深显然不是这类人。光是见不到叶知禾这点就让他有种焦灼感，如果因为这点分化反应，再错过和男孩的通话，他会更焦躁不安。
他贴近话筒轻声道：“想要亲你。”
叶知禾：“可是没有分化前也亲……”
“不是那种亲。”蔺深打断道，对面也不再说话。短暂的几秒停顿，双方都知道亲吻是何种意思，不再满足于表面的亲昵，需要更近一步的慰藉。两人都有些不自在的脸红了。
过了一会儿，叶知禾又大大咧咧道：“我还以为你想要标记我。”
蔺深的声音闷闷传来：“……你还没分化，不许想这些。”
“为什么不能想？”叶知禾再次躺回床上，“那等我分化之后就可以了？”
蔺深：“叶知禾。”
叶知禾以为蔺深要纠正自己的错误，主动说：“嗯……标记是Alpha和Omega才能做的事情。”
蔺深却说：“永久性标记和暂时性标记是不一样的。”
“啊……”叶知禾这才意识到蔺深误会了什么，干巴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想做不可描述的事！那也太超过了，不是未分化的小孩该想的事情！
蔺深又说：“我不是已经标记过了吗？”
叶知禾愣了下，“什么时候？”
“信息素。”
因为叶知禾自身没有信息素，轻易便能染上蔺深的气息。蔺深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想的，头脑不太清醒，幼稚而霸道的占有欲在作祟，下意识在叶知禾身上打上专属于自己的“标记”。
别人如果嗅到叶知禾身上满是薄荷味道——那是他的信息素。
“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了。”叶知禾很毁气氛地讲道。
蔺深便摆出不愉快的脸，喜怒全凭叶知禾一句话，对这件事意外在意。
“等你回来再‘标记’一次。”叶知禾歪歪脑袋，“这样还可以假装我有信息素。”
蔺深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几秒才道：“小流氓。”
叶知禾：“？”
叶知禾慌忙解释：“我说得不是少儿不宜的那种标记。”
生理课本上把标记形容的庄重又严肃，却将最重要的步骤省略不作描写。永久性标记和暂时性标记都需要咬腺体，但前者多出了更多让人面红耳赤的内容。叶知禾清楚记得初中时老师讲到这里全班都不再睡觉，老师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轻描淡写道：“你们现在还不需要了解这么多，等到分化之后自然就懂了。”
叶知禾现在仍然不是很懂，但这显然是需要付费观看的成人内容。
“哦。”蔺深说，“连少儿不宜你都清楚？”
叶知禾没回过神，“我是知道一点……”
“还说不流氓？”蔺深压低声音，“现在在想什么？”
叶知禾住了嘴巴，过了一会儿说：“你果然有变化。”
“哪里变了？”
叶知禾说：“变坏了。”
蔺深笑起来。
蔺深的笑声低沉略带一丝哑，有种莫名的性感。
叶知禾整个人晕乎乎，偷偷脸红了。蔺深分化了，两个人就变得不同，这种不同带来隐秘的快感，喜欢对方好像也有奇特的禁忌。
蔺深说：“苗苗，你在想什么？”
叶知禾便止了想法，慢吞吞地讲：“想你。”
“想我什么？”
叶知禾把脸埋在被子里，“想你亲亲我。”
蔺深的呼吸一窒，又有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下周就能见到了。”
叶知禾问：“下周就回学校吗？”
“是。”
“下周一？”
“嗯。”
“可还不够七天。”
“只要分化结束就能自主返校了。“
“那周一见。”叶知禾犹豫一下说，“你不要忘了自己说的话。”
蔺深故意问：“我说什么了？”
叶知禾上钩了立刻强调：“你说想要亲我！”
蔺深：“可你还没有分化。”
叶知禾小小声：“我们偷偷的。”
蔺深：“……嗯，好。”
叶知禾不放心叮嘱道：“还有两天见面，你要记得。”
蔺深深吸一口气，燥热不退反涨，“笨蛋，别再鼓动我了。”
叶知禾却很开心，雀跃期盼着下周见面。
挂断电话后叶知禾从床上翻滚下来，屋子里出奇的静，他出了卧室发现玄关多了一双鞋，是叶书回来了。
叶知禾压根没听到开门声，更不知道叶书什么时候回来，一头雾水地走出房间。叶书在客厅坐着，手里掐了一根烟，两颊泛着红，不知是不是冻的，见叶知禾走过来便把烟掐了。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叶书起身把窗子打开，问：“吃晚饭了没？”
“吃过了。”叶知禾站直身，“你明天要上班吗？”
叶书转过头，两颊红得更明显了，显然是沾了酒，“休息。”
叶知禾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心里一面胆怯着一面被勇气支配，趁现在把自己疑惑的问题都问出来，叶书说不定会回答他，
“今天和你小程阿姨喝了点酒。”叶书坐回沙发上，靠着软垫，眼里有醉意，“我喝不过她。”
叶知禾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叶书看过来，“你这些天总是打电话。”
叶知禾脑子空白一瞬，原来最先露馅的是自己。
叶书接着说：“话费还够用吗？”
叶知禾：“……”
叶知禾：“够。”

第50章 我很爱你
听到叶知禾的回答叶书点点头，继而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叶知禾忽然有些心软，是不是不问比较好，叶书不愿意提就算了吧，他看起来这样疲惫，以前的事不会比当下更重要……
“程梓说你察觉到了。”叶书将眼睛睁开，“这难怪，你们长得很像。”
叶知禾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他没提叶书却主动说了。
“她劝我和你说清楚，可有什么好说的。”叶书缓缓吐出一口气，“都过去了。”
叶知禾没由来的心口一空，叶书说一切都过去了，好似已经放下了，沾着酒气的过往不重要。
可真的不重要吗？
“你是妈妈，那爸爸是谁？”叶知禾问道。
叶书眼里显现出片刻清明，坐直了身仔细端详叶知禾，点点头，“都知道了，那就说说吧，说开了就好了。”
叶知禾抿住唇，不满叶书这般敷衍的态度。他有些难受，嗓子里堵着，隐瞒和忽视都没有让他这般委屈过，他想是不是自己猜错了，叶书看上去真的不在乎，这个故事还有讲出来的必要吗。
叶书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另外一个父亲是程梓的哥哥。”
叶知禾心道，果然。
叶书垂下眼，醉得上脸，红得不止是脸还有眼尾。
“我十六岁的时候喜欢上他，偷偷喜欢了六年，为了他选了不擅长的理科，考到同一个地方去，大学毕业后才知道他也喜欢我，他的父母不同意我俩在一起，他是个Alpha，门当户对找个Omega结婚才对，我的父母也不赞同，觉得我一个男Beta应该和女Beta结婚才行，他们想要我俩分开，分开后才能分别结婚生子。”叶书转过头，看叶知禾的时候像在回忆什么，“他父母比我父母狠多了，把他所有证件都扣下，所以我们没有真正结婚。本来打算过个几年他父母的态度松动一些再说，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两年。”
叶知禾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叶书又迅速接道：“我第一次见到程梓，她和你现在一样大，十六岁，还是个小姑娘，所有人都反对我俩在一块，她反倒是说‘我哥喜欢你，他那么喜欢你，你也要对他很好才行’。”
叶书说到这里笑了笑，轻声道：“我答应了。”
“我们都没想过能有孩子也没想过要一个孩子。”叶书说着再度落下眼睑，“你是个意外。”
叶知禾有些没听懂。
叶书忽然说：“你的眼睛像他，鼻子和嘴巴都像我。”
叶知禾有所感应般，“爸爸……”
“一开始检查出怀孕是想打掉的。Beta生育太难了，即便是生下来孩子也可能出现先天畸形或智力不足之类的情况。”叶书说，“我们都想打掉你。”
叶知禾安静下来，情绪变作一种很缥缈的东西，叶书直言的这些他都懂却还是难以接受。
“所以他……”
“他出车祸死了。”
叶书说得很轻易，他曾经将这句话反复说很多遍，每当有人问他，他都麻木作答。在每个难以入睡的夜晚，生活变得毫无意义，吴家两口子不放心他一个人，那段时间搬来家里照顾他。他们和叶书的情况一样，吴叔是Alpha，吴姨是Beta。
“是一场大型交通事故，很多人死了也有很多人活着。”叶书靠在软垫上侧头看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他得知消息崩溃大哭，四十岁只剩下平静的叙述，“他只是没那么幸运。”
叶知禾觉得喉咙里哽住一块，“那么那个铁盒……”
“里面全部是你父亲的东西，他给我写的信、我们一起拍的照片，说是送我结果自己戴了的手表，你小的时候我想不到要怎么开口和你说你是我生下来的，就想着给你看看他留下来的东西也好。”
生叶知禾的时候叶书还年轻，刚刚二十四岁，以前在男人的细心照料下自己都没有长大如今却有了一个小孩，孩子那么小，长得皱皱巴巴，稍微哭一声都令他害怕。程梓千里迢迢赶来想见孩子第一面，却被他冷淡地赶回去了。
“我决定生下你，是在他死后。”叶书抬起手蹭了蹭叶知禾发红的眼角，叶知禾本来没有哭，叶书这样的举动却让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我太需要抓住什么东西了，不然我也不知道今后的生活还剩下什么。”
叶知禾眨眨眼，眼睫上沾了眼泪，湿润一片。
“你不是在我们两个人的期盼下出生的，更像我的一份寄托。”
叶知禾摇摇头，想否认这件事。
“在你出生之前我都没有那么爱你，你出生之后我更多的感觉是无措。”叶书刨开鲜血淋漓的现实，叶知禾忽然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肯说了，这对谁来说都很难过。
“怪我吧。”叶书说，“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叶知禾还是摇头，叶书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忽然感到巨大的委屈，哭声泄出来变成无法自抑的呜咽。
叶书说：“性子这么软，以后要吃亏的。”
叶知禾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叶书又说：“别哭了，都过去了。”
那天晚上叶知禾很晚才睡，每个月放月假周六都会休息，所以第二天他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十点钟才起床，桌上有叶书买的包子，人却已经出门了。
叶知禾拿着还有温度的包子又绷不住情绪哭起来，边哭边吃，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
电话那端程梓说：“喂，苗苗呀，你有空吗，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叶知禾抽抽搭搭：“可、可是我吃完饭了。”
程梓有些慌：“你哭了？哎，别哭啊，你等等……哎呀，你爸爸回去和你说什么了？我跟你讲，他说得你都不要信，等我和你说。”
见面地点定在叶知禾家附近的冰激凌店，冬天店里人少得可怜，叶知禾穿得也少，搭了一件薄外套就出来了，冻得耳朵鼻子都红，连带红红的眼眶，看着滑稽。
程梓给他点了热可可，两人在角落坐下。
叶知禾开口说：“姑姑……”
程梓心一下就软了也跟着红了眼眶，轻应了一声：“没事啊，不委屈，你爸爸都是胡说八道。”
叶知禾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情绪平复下来，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末了说道：“但他还是很在乎我的，对吗？”他不确定了，紧紧盯着程梓，生怕她也骗自己。
程梓抬手摸摸他的头，“是啊，他那么爱你。”
叶知禾不排斥她的抚摸，程梓和他有血缘上的联系，打从第一次见面叶知禾就对这个“陌生人”充满好感。
“过了这么多年你爸爸口不对心的毛病一点都没改。”程梓批评道，“这点你可不要学他，真的，不然他和我哥会更早就在一起。”
“他们上一个高中、一个大学，我哥总是和我提到他，六年啊两个人都打死不开口，耗着又爱着，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互相暗恋的时间久……我不能撒谎，在我哥出事之前他们的确没想过要你，我哥不希望你爸爸出意外，Beta生育的风险太大了，他们瞒得很好，我家里人和你爸爸的家里人都不知道。
“直到我哥出事半年后，你爸爸显怀被发现迫不得已承认，你爸爸的父母不希望他生下来，我父母的意思则是孩子生下来由他们来抚养……然后他就逃了。”
叶知禾愣住。
“来了他们一起上大学的城市，就是这里。”程梓看向他，“他那时候很敏感，除了吴姐不见任何人，他太害怕你被抢走了，你是他唯一一点念想。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偷偷来过，他也不让我见你，还是我再三发誓没有和父母联系才见了你一个影儿，连十秒钟都不到，他就说我可以离开了。”
“他最初生下你的目的或许不那么纯粹，但自从生下你以后他开始好好生活了……我不知道我说得够不够清楚，他很在乎你，他爱你，我哥死后他太痛苦了，你的出生让他重新活过来。”程梓说到这里几乎落泪，“之后的几年里他都不见熟人，不和人联系，时时刻刻呆在你身边，你去幼儿园上学他会发一些零碎的消息给我，但从不给我发你的照片，还是很警惕，后来这种情况才慢慢转好。我第二次见你时你才四五岁，我当时要出国了，他才勉强让我看你一眼，他挺狠的对不对？他对自己更狠心。
“你小时候身体弱，他整夜整夜不睡觉守着你，怕你晚上生病自己察觉不到，你去幼儿园，他有时候会没头没尾给我给别人发雷雨的表情，还特意让人去求了平安福放在你枕头底下，他都不说，觉得太幼稚了，不像一个爸爸该做的事……”
程梓还在说，叶知禾想到那个铁盒子，冰冷的生锈的，里面满是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叶书真的不在乎吗，他不痛吗，恰恰相反，他太在乎了，痛到不能独活，冒着生命危险把叶知禾生下来，然后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雷雨是……难过的意思。”叶知禾没忍住眼泪一串串往下落，那是小时候叶书教给他的暗号——心情可以用天气描述，是叶书给他搭建的童话。
##
叶书回家的时候叶知禾不在家，他犹豫一下给叶知禾打了电话。
“你出去了？”
“我很快就回来。”叶知禾在电话里回答。
“……嗯。”
叶书进了卧室，十几分钟后叶知禾回到家火速来敲叶书的门。
叶知禾说：“我还有问题想问。”
叶书说：“昨天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叶知禾并不退却，坚定站在门口说：“那个铁盒我上初中后就见不到了，直到搬家才又发现它……”
卧室里没有回答，叶书直接把门打开了。
叶知禾直视他。
叶书说：“出去穿了多少？”
“嗯……不太多，但是我不冷。”叶知禾抬起头，“没关系的，我不会再生病了。”
叶书不赞同地皱起眉。
“你是不是把它藏起来了？”叶知禾问。
叶书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叶知禾说：“还是很心疼的对不对，我当时不知道是父亲的东西所以不太珍惜它们，你就把它收起来了，那搬来这里之后呢，现在也还在你房间里？”
叶书看着他，犹豫道：“放在外面会落灰。”
叶知禾弯起眼睛笑了，然后说：“其实我很难过当我问你信息素的时候你的反应那么冷淡。”
他今天哭了好几次，看样子还要再哭一次。
叶书瞬间愣了，“我不是……”
“你不是那个意思。”叶知禾把眼泪眨下去，任由它掉落，“因为我总是生病，每次都很严重，光是健康长大就很不容易了，没办法再奢望太多……”
“对不起。”叶书这次低下头终于肯好好解释，他低头时神情温柔，一如当年，“你那么期待地问我，我没办法告诉你你可能永远也不会有信息素，我让你和常人都不同。”
叶知禾只是摇头。
叶书说：“不要哭了。”
“我不哭了。”叶知禾忽然伸手抱住叶书，“如果你说不出口，那我来说。”
叶书整个人都僵住。
“我很爱你，谢谢你生下我。”
叶书想，叶知禾的性格不像他。
叶知禾的眼睛像那个人，性格也相像，鲁莽而坦率，偶尔的怯懦是他的，勇敢却随了另外一个人。
生活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让他变成普通平庸的中年男人。叶知禾上小学后他开始为工作奔波，一天到晚都是疲惫的状态，回过神的时候叶知禾已经不再开口和他分享每天的日常。叶书惆怅的同时又听同事说，孩子都会长大的，会不耐烦家长管束。
叶书不想做讨人厌的家长，他给叶知禾足够的自由却忘了问他会不会孤独。
叶书慢慢回拥住男孩，半晌后说道：“谈恋爱就谈恋爱吧，出去玩也不要偷偷摸摸的，还有打电话不要出那么大声，我会忍不住听。”
叶知禾：“……”
叶知禾倔强地擦了把眼泪，“好的爸爸。”

第51章 吻是天蓝色
这天晚上叶知禾没敢给蔺深打电话，缩在被子里偷偷发语音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说到被叶书发现两人谈恋爱的时候，蔺深那边也沉默了。
“你想来我家吗？”蔺深忽然问。
叶知禾从被子里冒出头呼吸，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贴在耳朵边听了一遍。
叶知禾打字道：[啊？]
蔺深：[来我家。]
叶知禾半天才道：[这好突然，我还没准备好。]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说：“嗯，那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蔺深的声音很轻，低语似的落在叶知禾耳畔。见家长实在太可怕了，为什么会忽然生出这种想法。
叶知禾：[是你爸爸提议的吗？]
蔺深：[不是。]
蔺深说：“就是想让他们见见你。”
蔺深变得坦率了很多，可这样的坦率有些奇怪，连叶知禾都感到奇怪，那就是真的有点奇怪了。
他又将脑袋缩进被子里，压着声音小声道：“那等我准备好了告诉你。”
“嗯。”
两人互相发消息聊了很久，这场恋爱正出于一个半隐秘时期，不能太过光明正大，你一言我一语尽是暧昧和亲昵。叶知禾的嘴角迟迟落不下，最后困得声音含糊，按了语音给蔺深道晚安，忘了听回答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蔺深撤回了一条消息，连忙追着问，蔺深却不告诉他。
按理说这个时候蔺深已经结束分化，知道自己到底是哪类人，可他们谁都没有谈过相关的话题。
蔺深分化成什么都好，叶知禾只要知道他是薄荷糖的味道，心里就充满了安全感。
蔺深那边是怎么想的，他却不太清楚。
周一早上，叶知禾到达班级，班里少有的安静，大家都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叶知禾刚迈进教室就看到蔺深了，蔺深站在自己座位旁边，身姿英挺，仅仅几天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些。叶知禾微微歪头想看他的侧脸，蔺深正好回身，两个人正对上。
蔺深：“……在干嘛？”
“看你。”叶知禾说。
蔺深放下手上的书，揉了揉叶知禾的头发，“回座位，交作业。”
蔺深忽然做这样亲昵的动作，叶知禾眨眼的速度都慢了一拍，班上的气氛更不对劲，仿佛所有人的视线都聚拢过来，叶知禾一转头又全部消失了。
他没有听话，反而问：“撤回的那条消息是什么？”
蔺深干脆推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座位边，他比叶知禾高出一截又比叶知禾肩宽，轻易挡住他，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后颈，“先把作业交了。”
“交了作业你也不会说。”
叶知禾扬起头，蔺深身上有变化，别人都能感受得到他却不行，但他已不再为这件事焦灼，反而拿它当做自己耍赖的特权。
蔺深见状只好凑到他耳边，还没开口，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看过去，班主任站在门外说：“都回座位去，上早读了……蔺深你先等一下，换个座位吧，我看看怎么调。”
“为什么要换座位？”叶知禾坐下后仍然往后看。
“你没感觉吗？他靠近你的时候你没有不舒服？”严家康早早坐在座位上，听叶知禾这样说，满脸的不可思议。
叶知禾想到向元溪分化后的反应，结合课本里学到的内容，大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蔺深刚刚分化还不能很好的控制信息素，但这种情况只发生在AO之间。
他诚实道：“我没什么感觉。”有的人就是天生对信息素迟钝，但叶知禾不是那类人，他是压根没有分辨能力。
“这也没办法，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有的人几天就适应了，有的人要一个月……哎等等，既然你没感觉，那不就是可以和蔺深坐一块？”严家康迅速察觉到关键点。
叶知禾很现实：“陈老师不会让的。”
讲台上陈扬皱眉想了一会儿说：“蔺深你暂时和姚云舟一桌吧，让你同桌换一下位置。”
严家康脸色更差了，“不是吧，老陈怎么想的，这样更过分吧。”
叶知禾闻言若有所思地转回头。
下课后蔺深去了办公室，向元溪过来“串门”发现自家男朋友换了位置。
姚云舟说：“别坐他座位。”
向元溪张张嘴巴，“这我自然知道，叶知禾知道吗？”
他扭头看前面的发小，叶知禾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完全不关心周遭情况。
“猜也能猜到吧。”姚云舟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向元溪坐，“蔺深之前圈领地的行为太明显了。”
向元溪认同地点点头，一副被拱了白菜的样子，愤愤不平：“叶知禾一点都不知道，他还这么做，太狡诈了！”
姚云舟挑眉，“叶知禾真的不知道吗？”
向元溪一愣，“你什么意思？”
姚云舟说：“你不是告诉过他吗？”
向元溪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哈哈……晚上吃啥呢？”
姚云舟：“现在还不到中午。”
##
整整一上午蔺深和叶知禾都没什么交流，中午放学和往常一样，班里就剩下那么几个人。
叶知禾蔫蔫趴在桌上，直到蔺深站在教室后门叫他。
叶知禾迅速转头，蔺深朝他招招手，“去吃饭？”
“你今天不回去吗？”
蔺深：“我办了住宿。”
叶知禾想到第三节 课蔺深拿着一张单子回来，应该就是填得住宿表。
两个人一路有些沉默，最后还是叶知禾憋不住说：“上午你都没来找我。”
蔺深直接停下来，“你也没有找我。”
“可我在等你。”叶知禾看向他，“你也在等我吗？”
蔺深轻吐一口气，低下头说：“抱歉。”
“没关系可以原谅你。”叶知禾点脚亲到蔺深的鼻尖又一副计谋得逞的狐狸表情。
蔺深的喉结滚动一下，强迫两人分开了，说：“先去吃饭。”
蔺深有一些不同，两人边走着叶知禾边想，这点不同让他们有了距离感，他不喜欢。
吃过饭两个人回教室，叶知禾问他：“你不去新宿舍看一看吗？”
蔺深不太感兴趣，只说：“不去。”
叶知禾来回看他好几眼，蔺深才道：“想和你待在一起。”
叶知禾笑起来，雀跃而满足，“没问题！”
蔺深拿叶知禾一点没办法都没有，叶知禾总能打乱他的步伐，让他心甘情愿的改变已定路线，往一个未知方向走。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冬天应该是冷色调，玻璃窗透进的阳光却是澄黄澄黄的，暖洋洋照在桌上、椅上，把少年的眸色也照浅了一度。
叶知禾想在蔺深旁边坐下却被蔺深捞进怀里，“坐我这里可以，姚云舟的位置不行。”
叶知禾问：“为什么？”
蔺深有些霸道地说：“没有为什么。”
叶知禾说：“对了，我还没有问你……”
蔺深一下绷紧神经，“什么？”
“昨晚到底撤回了什么？”
蔺深松了口气，“我很想你。”
叶知禾“嗯”了一声，“不信。”
“那你猜是什么？”蔺深将他的身子正过来。
“我还没有问你分化成了哪类人。”叶知禾忽然说，“但是看他们的反应，我猜……”
蔺深攥着他手腕的手猛然收紧出卖他的紧张，叶知禾顿了下说：“是Omega吧。”
蔺深：“……”
他咬牙切齿道：“不是。”
叶知禾笑眯眯道：“我开玩笑的，是Alpha，我知道的，很明显啊陈老师让你和姚云舟坐一块。”
蔺深却静了，手上松了力道改用手指在叶知禾的腕上摩挲。
叶知禾说：“有点痒。”
蔺深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还不能好好控制信息素。”
“你这种情况我发小也有。”叶知禾安慰地拍了拍蔺深的背。
“那完全不一样。”蔺深垂下眼将叶知禾拥进怀中，AO的情况截然不同，Omega是没有办法控制信息素带给他人的吸引力，Alpha则是无法降低对他人施展出的压迫感。
叶知禾：“所以昨晚到底撤回了什么？”
蔺深顿了一下，惩罚性地咬了咬叶知禾的耳朵，“这是重点吗？”
他比以往更大胆也更迫切。
“对我来说很重要啊。”叶知禾软乎乎讲话，“因为我想听。”
蔺深说：“‘我很想你，见面不要躲着我&#039;。”
叶知禾眨眨眼，“可你应该知道我感受不到……”
蔺深又咬他的侧颈，“这样也不会害怕吗？”
叶知禾摸摸被咬的地方，“嗯……你好色。”
蔺深：“……”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这么说。
分化期结束他体内的躁动却没有断，很怕见到叶知禾后自己的行为就不受控，可事实与蔺深想得截然相反，只要一挨近叶知禾他的心绪便会平静下来。
叶知禾是水，可以浇灭他心中燥热不安的火焰，安抚他焦灼的情绪。蔺深贪婪想多尝一口清甜。
教室外传来说话声，蔺深拉过叶知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却站着，一条腿曲在叶知禾两腿中央，伸手去拽旁边的窗帘。
叶知禾便抬起头主动说：“之前说好的事情，你是不是又忘了？”
“我记得。”他说。
叶知禾却当没听到，“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蔺深失笑，“好，你说。”
叶知禾说：“你还没有亲我。”
“嗯，那就现在。”
蔺深一边回答一边拉过窗帘，帘子夹带着的风包裹住两个人，叶知禾的视线里满是窗帘的天蓝色，随后被蔺深遮住，两个人的嘴碰到一块去，唇舌纠缠发出细小的水声，但它并不全是湿润，反而有我舔一下你你舔我一下的稚嫩。
叶知禾觉得这个吻也是天蓝色，像外面的天气，有旖旎风光又晴空万里，是让人心情好的漂亮色彩。

第52章 是薄荷的颜色
期末考试前夕，班上终于有了那么一丁点紧张的气氛，主要是叶知禾紧张，怕自己考不好。
他和蔺深说：“如果我考不好，你父亲会不会就不让我和你一块了啊？”
蔺深当时坐在他旁边算一道物理题，闻言抬头看他。
叶知禾紧张兮兮：“毕竟你这么优秀，我要是拖后腿可就不好了。”
蔺深有些无语，“怎么可能……”
对面曲畅搭话道：“你要是不会可以问我。”
蔺深立刻警惕地看过去。
曲畅旁边的楚谌要待不下去了，一边翻白眼一边说：“你没事别逗他俩了，还有蔺深，知道你分化成Alpha了，信息素能不能收一收？”
蔺深顿时面露尴尬。
叶知禾在一旁偷笑。
楚谌一点都不避讳别人避讳的那些点，想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能把三个人都怼得无言，实打实的公主做派。
叶知禾悄悄为曲畅给同桌起的外号竖大拇指，蔺深又不乐意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为什么让他们两个来？”
叶知禾说：“因为要期末考了啊，只有咱们两个人我就静不下心学习了，我想考得好一点。”
蔺深还是不满，桌子底下扣住叶知禾的手紧紧攥着。
叶知禾便露出讨好的笑，对面两个人不约而同发出咳嗽声，曲畅笑眯眯，楚谌就摆着张臭脸。
“这图书室确实挺好的，安静，写作业、自习、背题都行。”曲畅低下头慢悠悠道，“就怕有些人的心思不在这儿啊。”
蔺深脸色不太好看。
叶知禾便拍拍他大腿，安抚他的情绪。
一定不是错觉，蔺深分化后变得有些粘人且会在无形中表露出来的——周一升旗即便知道叶知禾站在哪里，都要往后看几次确定人在；课间跑操会跟在叶知禾前后；一旦两人周围没有人就挨在叶知禾身上亲亲蹭蹭，像发情的猫儿，眼神却凶狠，捕捉叶知禾的一举一动，盯猎物似的盯他。把人欺负够了又不肯承认，还问叶知禾：“你喜欢的对不对？”
蔺深不是猫，却是大型的猫科动物。
叶知禾仿佛又看到高一时那个不成熟的小男孩了，偏偏蔺深对其他人的态度还是从前那样，班上的同学甚至更怕他。
叶知禾在桌子底下轻轻晃动两人相牵的手。
蔺深看他一眼：“不是要静下心好好学习吗？看我做什么，看题。”
叶知禾小声说：“可是你牵住我，我就没法写作业了。”
蔺深：“……”
蔺深还是不松开，“你用左手写字吗？”
叶知禾便笑一笑，轻轻捏他的手指。
他一点都不怕蔺深，从第一次冒失地跟踪他开始就没真正怕过。
温习到下午四点，四个人一块去吃自助，因为书包里有贵重物品，两个人去拿东西，剩下两个人在座位上看包。
轮到叶知禾和蔺深，两个人终于可以说点私密话，蔺深一边走一边说：“你怎么想到叫他们两个来？”
叶知禾一边拿食物一边说：“都在一个群里，昨晚他俩都说在家学不下去，想找个自习的地方……”
蔺深转头，“什么群？”
“数学小组……好久之前建的了。”他看蔺深的脸色问，“你要进吗？”
蔺深别开眼，“不需要。”
这很难办，最近蔺深总有一些孩子气的举动，不过好在叶知禾知道如何解决。
“等回去我就拉你进来，他们经常在群里讨论问题，我也不会，你进去他们都欢迎的。”
蔺深怀疑地看他一眼，叶知禾便真诚地朝他眨眼。他说得是实话，班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不怕蔺深的人全在这群里了。
蔺深却拍拍他的脑袋说：“这里人多，一会儿再亲。”
叶知禾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眨眼可不是为了亲亲，但要是眨眼就能获得一个亲亲，他也是十分乐意的。
座位那边楚谌和曲畅已经开始烤肉，楚谌问她：“不等他们一起？”
“会饿死的。”曲畅一边说一边把肉翻面，“等他们腻歪够了回来再给他们烤。”
楚谌迟了一会儿道：“你干嘛答应叶知禾的邀请？”
曲畅反问：“你又是为什么？”
“我要刷题啊，有现成的答案机器在为什么不用？”
曲畅哼笑，“那你就当我也是。”
楚谌看了她一会儿，“你是不是……”
“嗯？”曲畅转过头。
“没什么。”楚谌说着摇摇头，“你们这帮Beta我是搞不懂。”
曲畅一咧嘴，笑了，“不是吧公主，你也是Beta啊，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第三性别？”
楚谌垮下一张脸，“少挖苦我，离我远点，咱俩保持一臂距离。”
曲畅不理他那套，“那你坐地上吧。”
吃过这顿饭，每个人身上都是烧烤味，叶知禾抬手嗅嗅自己又嗅嗅蔺深，发现是一样的，满意了。
曲畅想笑，憋着。
五点半天已经黑了，四个人各有打算，蔺深和曲畅家住一个小区却不在一块走。
曲畅看着两个人走远，兀自坐在商场的公椅上，楚谌本来从另一个通道走，这会儿却返回来手里拿个两瓶带汽的饮料，一瓶递给曲畅。
曲畅挑眉，接过去，“谢了。”
她打开喝了一口，楚谌就道：“你是不是喜欢蔺深？”
曲畅一口汽水从鼻子里呛了出来。
楚谌立刻嫌弃道：“你好恶心。”
“咳咳、不是，咳……”曲畅瞪大眼睛抬起头，“我怎么就喜欢蔺深了？我喜欢叶知禾也不能喜欢他吧？！”
“哦。”楚谌冷淡答道，“那你喜欢叶知禾。”
“也没有。”曲畅擦干净喷出来的饮料，慢悠悠往垃圾桶旁边走把纸巾丢进去，道，“也不能这么说，稍微有一些好感吧，但不是喜欢。”她靠在玻璃栏杆上，模样有些惬意，仍是笑着，“他很不同。”
楚谌点点头，认同。
曲畅有些惊讶，“你懂我的意思？”
“你以为我是严家康？”
楚谌将汽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口，他是很清秀文弱的长相，不做夸张高傲的表情时身上有一种静谧的恬淡感。
曲畅笑起来，“我也形容不好那种感觉，反正让人不能讨厌，他说周日可以一起出来的时候你有想过拒绝吗？”
楚谌不回答，只是赞同曲畅说的。
叶知禾是相较与常人不同的存在，这点只要接触过他的人都能察觉得到。只是这话题过于隐私了，没有人会直白的抛到他面前。
另外一边一起走的两个人正在安全出口悄悄亲吻，吻得过于投入了，叶知禾轻哼一声，两个人都停住了。
“……这样不好。”蔺深暗自制止了自己进一步行动，红着面撤开了。
叶知禾点点头站直身说：“确实不太好。”
“我没控制住，不会再过分了。”
蔺深往电梯口看，电梯正在往上升，现在是2楼。
叶知禾摸摸自己的脖子，机械地点头，不敢问要是控制不住还能做什么。
3楼。
蔺深伸手揉叶知禾泛红的耳垂。
分化和未分化的不同他已经感受到了，私密而成人的事情两个人还做不了，叶知禾又开始期盼起分化却不是之前焦躁的状态。
4楼。
蔺深再度低头，叶知禾闭上眼睛，感觉眼睑有柔软的触碰，亲吻时候湿润的触感还停留在舌尖。
果然还是想问一问……
5楼，电梯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两个人走进去，叶知禾瞄着右上角的摄像头。
“它开着吗？”
蔺深抬头看了一眼，“开着吧。”
叶知禾“嗯”了一声，电梯到达一楼，一股冷风吹进来，叶知禾打了个哆嗦，拽住蔺深说：“我有点冷了。”
蔺深微愣。
叶知禾哼哼，“冷呀。”
蔺深揉揉他的脑袋：“那你想我做什么？”
“之前都不用说的。”
“现在需要了。”蔺深说，“需要你允许我才能做。”
“为什么？”
“因为苗苗还没有分化。”
叶知禾一下蜷缩了手指，抬头发现蔺深真的在忍。自从分化后两个人亲吻次数变多了，也仅仅是亲吻。尽管一些小事上蔺深变得幼稚，但也学会克制。
成熟的似乎只有蔺深一个人，叶知禾有些不服气。
“亲亲我吧。”他提出要求，“更过分的事是什么我也想知道。”
蔺深点他的额头，“不行。”
叶知禾和蔺深对视，蔺深说：“苗苗还是小朋友。”
叶知禾无法反驳，已经成为Alpha的蔺深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那只是亲一下呢？”
蔺深笑：“这个可以。”
蔺深说完亲他的嘴然后往下轻啃他的喉结。叶知禾有些惊讶，手按在蔺深的手臂上却没推开，脸红手指也红，指尖透粉。空气中有什么在变化，慢慢浓郁聚拢，像水彩墨一样闪现在眼前，不等他捉住就消散了。
“我有和你说过吗？”叶知禾忽然说，“我喜欢绿茶和哈密瓜。”
“说过。”
叶知禾笑起来，眼里有盈盈的光，映出蔺深的身影也同样透亮。
“我好像和绿色很有缘。”
蔺深以为他在调侃自己，抓住他的手指凑到嘴边咬了咬。
“我应该很喜欢绿色吧。”叶知禾说，“因为薄荷也是绿色。”
他看到蔺深的信息素，山和树、青苔和草地的颜色，那些色彩深浅不一的布在眼前，好好看，是薄荷的颜色。

第53章 雪化之后
这天晚上叶知禾回到家，叶书也在家，看着叶知禾忙进忙出又是洗澡又是吹头发，整整过去一小时才把他叫住。
叶知禾肩膀上搭着毛巾，把头探进客厅，叶书眼睛看着电视干咳一声说：“还是要收敛一点。”
叶知禾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叶书是什么意思，闹了个红脸。
叶书也有些尴尬，其实有许多想问得问题都被他卡在嗓子眼里。
是叶知禾主动坐过来，坐在沙发上问他：“你在看电视吗？”
“嗯。”
“在看什么？”叶知禾转过头看着他。
叶书看着电视左下角硕大的剧名，“这儿不是写着吗。”
叶知禾有些气馁，往上吹吹自己的头发。
“过了年就十七岁了。”叶书忽然说，是看着茶几上遥控器才能说，“还撒娇呢？”
叶知禾说：“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叶书迟了一会儿才道：“那就一起看会儿电视吧。”
叶知禾：“好。”
半小时后，叶知禾受不住了，小声说：“爸，我困了，去睡觉了。”
叶书看得正入迷闻言道：“困了？那就去睡吧。”
叶书太喜欢看这些家长里短的狗血剧了，叶知禾却不行，可是走出去没几步，转头看他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就是很普通的坐在那儿面对着电视，他心底却酸酸的。
叶知禾蹭着步子又坐回来，这一回挨得更近一些，说：“我还是把这集看完吧。”
叶书说：“这集最后Omega把Beta给甩了，跟了那个富二代Alpha。”
叶知禾：“……你看过的怎么还看啊？”
叶书又讲：“我在网上搜了剧透。”
“那个不准。”
“真的？”叶书半信半疑，“我看他们说得挺是那么一回事的。”
叶知禾没坐多久就困得直点头，最后在沙发上睡着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才醒。
叶书见他醒了便把电视关了，“回屋里睡吧。”
叶知禾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叶书说：“你手机刚才一直嗡嗡响，我放茶几上了。”
叶知禾清醒了一点连忙拿起手机看，叶书犹豫一下开口：“是在和很喜欢的人交往吗？”
叶知禾一边回消息一边答：“不喜欢也不能在一块吧。”一心二用反而胆子大了，都不知道自己嘴里说了些什么。
叶书说：“如果分成一般喜欢和很喜欢呢？”
叶知禾这才回过神，放下手机认真道：“那就是非常喜欢。”
叶书默了默，“对方是Alpha？”
叶知禾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后要是分化成Beta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啊。”叶知禾看向叶书，“你会阻止我们在一块吗？”
“我不会，但……”
“那我们会跟你和父亲一样非常爱对方吧。”
叶书愣了，最后点点头。
他不能用自己的曾经去框住叶知禾，没道理他痛过之后还要孩子去走一遍相同的路。叶知禾长大了，从皱巴巴的一团长到现在，眉眼像那个人，鼻子嘴巴都像他。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就要失去他了，是失去曾经的一些东西，失去一些回忆，不能再把叶知禾当做小孩子看，但是这种失去是到了这个时间段必然发生的事情。
他只要它顺其自然地发生就好了。
但叶书还是忍不住提醒：“有些事还是要分化以后才能做……你不要吃亏了。”
叶知禾一下子慌乱地不知该看哪里好，忙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叶书：“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好事，注意分寸吧，有些事还是可以做的。”
叶知禾完全不困了，窘道：“爸！”
叶书这才说：“去睡觉吧，今天这么晚了就别在被子里打电话了。”
叶知禾：“……你又知道了。”
他泄了气垂下脑袋往卧室走，临进门前还是说：“爸爸。”
叶书应了一声。
男孩便在门的缝隙里讲：“晚安。”
叶书笑了，柔声说：“晚安。”
##
这个冬天下了很多场雪，让叶知禾印象最深的是一月末，冬天最后一场盛大的白皑皑的雪飘落。
期末考试后所有人都要统一回到班级里面，班主任说了几句假期要注意的事项便放学了，临出门前让叶知禾去办公室一趟。
蔺深跟他说：“我在教室里等你。”
叶知禾一脸懵地走进办公室，里面只有陈扬一个人站在窗边。
半敞开的窗户兜进大股的冷风，陈扬转过头朝他温和地笑笑，把窗户关上了，“来了。”
“陈老师。”叶知禾像小学生那样手背到后面去。
“这么紧张做什么？”陈扬拉开椅子坐下，“虽然卷子还没全部批完，但你这次英语和数学都考得不错，答题卡的分已经出来了，我也看了你的数学卷。”
叶知禾说：“谢谢老师。”
“谢我做什么？不是你自己努力后的成果吗。”陈扬转过椅子面向他，随意道，“你和蔺深的事情我并不打算干涉，只是你还没分化，平时要注意一点别被主任抓到了。”
叶知禾完全失去语言。
陈扬转了转手中的笔，“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这件事，你的情况开学前你爸爸就和我说过了，相信你自己也有所察觉……班上大部分同学其实都感觉到你的特殊了。”
“……嗯。”叶知禾说，“是啊。”
“你是知道的对吗？”陈扬道。
叶知禾又点头。
可知道是一回事把事情赤裸摆到眼前又是另外一回事。叶知禾以前总想着逃避，大家都能感受得到信息素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他们也能感受到叶知禾的不同。
掩耳盗铃是最鸵鸟的做法，叶知禾一直在装傻，没有信息素这件事本身不是一个秘密，他之所以把它当做一个秘密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亲口说这件事，至今为止他只和蔺深主动坦诚过。
“开学前你爸爸找我说了很多，他不希望这点特殊影响到你的学校生活，不想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可能不知道，高一的时候他也去找过张老师，他很怕你因为这件事不受同学喜欢。”陈扬看向他，“其实等到你分化后，谁都不会在意这件事了，我今天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特殊的含义有很多种，老师想把这份‘特殊’解读成独一无二。”
叶知禾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对，你能这么想就好。”陈扬笑起来，“所以不要害怕，你看大家心里都明白，但是都帮你瞒下来了，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闲言碎语，可大多数人都保持了最基本的善意。”
“我没有怕。”叶知禾说，“高一的时候有，但是现在没有了。”
“那就好。”陈扬彻底松了一口气，“其实最开始我也有担心过你这个问题，怕你不能很好的融入集体……”
“初中的时候不是很能融入。”叶知禾实话实说，“现在可以了。”
陈扬颇有些兴趣地看向他，“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运气很好吧。”叶知禾笑起来，“遇见了很多很好的人。”
过往那些孤单的时候被人误解的时刻他都可以忘记，唯独现在不能忘，他有很好的一群朋友，有喜欢的人，有值得期待的以后。
走到办公室门口叶知禾又回头说：“谢谢老师。”
陈扬便朝他挥挥手。
走回教室的路上，叶知禾看到窗外飘落的雪花那么大片，像要把整个城市都掩埋在白雪下。他透过门玻璃看到蔺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便从教室后门偷偷溜进去想要偷袭他。
蔺深没被吓到，叶知禾有些遗憾道：“你怎么知道我进来了。”
“笨蛋。”蔺深弹他的额头，“地上有影子。”
正午的阳光充足照在只有两个人的教室里，叶知禾低下头看，随即抬起脑袋说：“是啊，我怎么忘了。”
他来时地上会有影子，暴露在阳光下、在正午的晴天里又映进别人的眼中。
他轻易便被蔺深捕捉。叶知禾十分乐意被捉住，踮脚亲了亲蔺深，蔺深的手按在他的腺体附近，叫他老实一点。
“班主任和你说什么了？”
“说我考得很好！”叶知禾立刻炫耀起来。
蔺深挑眉，揉揉他的脑袋，“开心了？”
叶知禾点头，“既然我考得这么好就有底气见家长了！”
蔺深微愣。
叶知禾侧过头，“你又不想我去你家了？”
“不是。”蔺深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你原来记得？”
“记得。”
蔺深低下头，“见了家长就不能反悔了。”
“反悔什么？”
蔺深亲亲他的耳朵不说话。
他不用说叶知禾也能察觉到，分化后蔺深变得很不安，Alpha锐利敏感的那部分性格完全展露出来，想要进攻、圈地却怕叶知禾尚未分化不能适应。他像一只淋了水的湿漉漉的大猫，身上虽然有豹子的纹路，叫声却并不威严。
本来不安的人应该是未分化的那一方才对，蔺深这么一捣乱，叶知禾反而没什么要担心的了。
出了校门之后天空一片白茫茫，叶知禾扬起头那些雪花就落在脸上、睫毛上，蔺深把他拉过去拍他身上的雪又拍拍脸颊，“冷不冷？”
叶知禾便小声说：“冷呀。”
他们就接吻，轻轻地碰碰嘴唇。
这是这个冬天最后的一场雪了，都说雪化之后是春天，那么雪融之后也是水。

第54章 我也很想你
放寒假的第一周，叶知禾每天早上睡到十一点才起床。蔺深没听说过狐狸也要冬眠，第二周就承担起叫叶知禾起床的任务，早上都能听到叶知禾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
蔺深说：“撒娇也没用，快点起床。”
叶知禾挣扎着，“我没有……我被被子困住了。”他把脑袋缩进温暖的被窝说话声闷闷的。
蔺深停了几秒，“已经八点半了。”
“很快，再给我十分…不，五分钟。”
蔺深叹口气，压下声音说：“起床了，苗苗。”
叶知禾艰难地睁开眼睛，“那我起了。”
“嗯。”
“我按时起床了，你明天还要叫我。”叶知禾对话筒那边的人说。
蔺深勾起嘴角，“嗯。”
新的一天开始，洗漱、吃饭，看电视，然后……睡午觉。
下午叶知禾被向元溪一个电话扰了美梦，向元溪说：“叫上蔺深一起出来玩呗。”
叶知禾说：“现在都快三点了。”
向元溪：“是啊已经三点了你却还在睡觉，你是冬眠的熊吗？”
叶知禾提议：“不然明天出去吧。”
“也行，那就可以早一点出来，在外面呆得时间长一点。”
“几点？”
“九点？”
“……好早。”
“别睡了！有什么好睡的，假期你出去过吗？”
“出去了，去超市买菜和水果。”
“太堕落了！”向元溪痛心疾首道，“你和蔺深没出去吗？”
“他要写完作业才能出来啊。”
“作业这么多他得写多久，那他明天能出来吗？”
“他昨天已经写完了。”
向元溪沉默，然后问：“那你呢？”
“我还没开始。”
“那我就放心了。”
两个堕落到一块去的小朋友敲定见面时间和地点，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晚上叶书回家给叶知禾带了一顶新帽子，雪白色毛茸茸的还有熊耳朵做装饰，显然不是叶知禾这个年纪会戴出去的东西。
叶书说：“不喜欢可以不戴，我也是被程梓拉出去逛街偶然看到的。”
叶知禾不想浪费他爸一片好意，说：“看着挺暖和的，我明天出去就戴。”
叶书看着他，他也回看。父子俩对视了几秒钟，最终叶书默默移开目光，“嗯，喜欢就戴着。”
第二天叶知禾跟叶书一块出门，叶书是去工作，叶知禾则是去找向元溪他们汇合。父子俩同行，叶知禾便把帽子戴上了，帽子里面也是毛茸茸的，柔软而暖和。叶书很满意地看了儿子许多眼，叶知禾就把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面。
叶书坐地铁，叶知禾坐公交，两个人要向分岔路两边走，叶书才说：“你小程阿姨过几天就要走了。”
叶知禾闻言抬起头。
“过几天你有空吗？她想请咱俩吃顿饭。”
“好啊。”叶知禾犹豫一下问，“她走了就不会再来了吗？”
叶书看着他的眼睛说：“会来的，她很喜欢你，肯定还要多见见你。”
“那好。”
他向叶书挥挥手往公交车站走去，猜叶书此刻没有走，还在原地看着他，但他不能回头，因为知道回过头爸爸就会立刻转头走了，假装没有目送他。
叶知禾到达约好见面的地点，蔺深就站在旋转门外面。
“你怎么不进去里面等？”叶知禾走过去问。
“里面太热了，透不过气。”蔺深盯着他脑袋上的帽子，“是北极熊？”
“嗯？”叶知禾愣了下，随即抱头捂住帽子，他都忘了这帽子的存在。“不是，是我爸买的……”
“不是北极熊？”蔺深看着，“那是狐狸吧。”
“也不是，就是有个耳朵，哎，别拽。”叶知禾把帽子摘下来，脸有些红，是热是羞也不清楚。
“他们还没来？那我们先进去吧。”叶知禾说着按住蔺深的肩膀把他推进到大厦里面，不要再注意自己的帽子。
因为向元溪想玩密室逃脱，已经订好了地方，两个人直接坐电梯去了五层。
电梯里面叶知禾说：“这么久不见你有想我吗？”
电梯门打开，蔺深拍拍他的后脑勺却不回答。
叶知禾跟在蔺深身后，“是想还是不想？”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蔺深说。
“我想不到。”
蔺深便停下来，把叶知禾的帽子拿到自己手里扣到他脑袋上，往下按的同时凑到他耳边说：“很想见你，想碰你。”说完便快步走了，叶知禾一个人抓着帽子边缘傻笑。
“你不要害羞啊。”叶知禾追上去。
蔺深：“少说点话。”
九点过十分向元溪和姚云舟才姗姗来迟，这两个人很奇怪，姚云舟的唇色红润，向元溪的脸颊也是同一种红。
两个Alpha站在一起引来前面排队的男女生侧目，叶知禾则和向元溪站在后面悄悄说小话。
叶知禾说：“你们俩是偷偷去做了大人才能做的事吗？”
向元溪一下炸开，“别胡说，才没有！你干嘛这么讲话！”
叶知禾弯起眼睛笑，显然是故意的。
“大人才能做的事”多暧昧啊，带着奇异的童稚，叫人止不住的羞赧，像做一件不得了的错事，要瞒着掖着生怕被发现。
姚云舟的脸太精致了，蔺深则是十足的英俊，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很难不被人注意。
人太多了，向元溪半张着嘴巴往队伍里面眺望，“你男朋友要被勾引走啦。”
叶知禾不是很费劲就能看到排队的两人，“不该是姚云舟吗？我看有人找他要联系方式。”
向元溪瞪大眼睛：“为什么啊，我俩明明都……”
“都？”叶知禾歪过头，“什么？”
向元溪憋红了一张脸，蚊子似的小声，“明明都暂时标记了。”
叶知禾拉长声音：“噢——”
他又说：“安心，姚云舟拒绝了。”
向元溪怀疑道：“你不是在耍我吧？”
“没有啊。”叶知禾说，“不信你跳起来看。”
向元溪：“……”
叶知禾：“让他们两个排队，咱俩只是站在这里等没问题吗。”
“姚云舟来过，让他去就好了。我不知道蔺深为什么也跟着去了啊。”向元溪一脸奇怪地看向叶知禾。
叶知禾缓缓说：“可能是因为我。”
“啥？”
蔺深面子太薄了，去排队前，叶知禾跟他说：“我也很想你，想你亲亲我摸摸我。”
蔺深就跑掉了。
四个人进入密室，周遭黑洞洞一团什么都看不清，前面几个关卡叶知禾和向元溪都没动脑子就被另外两个人带着过去了。
向元溪说：“游戏体验感受极差。”
姚云舟便把他推到前面，“那你来。”
五分钟后——
“快点解开出去吧啊啊，这放的什么鬼音乐太恐怖了！！”
四个人到了地下室，被告知必须要分开行动，走到岔路口会两两一组，顺序是未知的，介绍期间还有向元溪夸张的叫喊做伴奏。
伴随着诡异的音乐叶知禾一点点往前走，独自一人走一条路还是有些恐怖的，脚底下有白蒙蒙的雾气，温度也刻意被调低了——忽然有人抓住他。
他愣了下，“嗯……你好？”
“好什么？”蔺深凑近，“以为是npc？这么抓着你你就让他牵了？”
“其实很好认。”叶知禾说，“我们经常牵手，我知道是你。”
蔺深无话可说，只是更紧抓住他，“跟好了。”
两个人往前走，叶知禾问：“这是最后一关了吗？”
“嗯。”
天花板黑漆漆的，零星闪烁的挂饰垂下来，塑造出夜空的假象，和诡秘阴森的氛围极不相符，忽然有npc冒出来吓他们。
叶知禾光顾着看天花板完全没反应，蔺深就更不用说，淡定地转过头问：“在看什么？”
NPC默默退场。
叶知禾说：“顶上的星星很好看。”
蔺深便抬头看，并回答：“嗯。”

第55章 每个人都有色彩
“或许不是星星。”叶知禾又说，“但是这些光很好看。”
两个人自动把恐怖的BGM忽略了，继续往前走，星星点点的光就跟着往前移。
叶知禾的脑子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以前只能自己默默想，现在可以分享给蔺深。
出去后向元溪已经在外面等，嘴里还说着：“你们也太慢了。”仿佛刚才鬼叫的人不是他一样。
游戏城都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向元溪忽然说要玩一把赛车，叶知禾本来打算在一旁围观却被发小点出来。
“叶知禾跟我一起玩。”
叶知禾问：“不应该是姚云舟吗？”
向元溪说：“他太厉害了，我跑不过他。”
叶知禾只好坐上摇晃的座椅，把外套和围巾交给旁边的蔺深。
三轮过后叶知禾果然惨败，向元溪说：“你太弱了。”
叶知禾毫无胜负欲，“我还是适合玩手上动的，不适合玩身体也跟着一起动的。”
“手上动的是什么？”
“是消消乐。”
“……”
叶知禾下了座位，向元溪便拉着姚云舟跟他玩。
“输了要有惩罚。”姚云舟说。
向元溪傻眼了，“什么惩罚？”
姚云舟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向元溪顿时满面通红，最后讷讷点头。
叶知禾有点好奇又没有特别好奇，转身去找蔺深，发现他把白绒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了。
蔺深身量高，即便坐下也很挺拔，本来冷漠的神情被帽子修饰出了几分可爱。
叶知禾走到蔺深旁边揪揪帽子耳朵，蔺深抬起头。
“你又不嫌热了？”
“还好，现在还好。”蔺深说着站起身，“去别处逛逛？”
“那要和向元溪说一声。”
“不用，你俩玩游戏的时候我就和姚云舟说过了。”蔺深伸手理了理叶知禾没歪也没露锁骨的衣领，“他巴不得我们去别的地方。”
叶知禾说：“那走吧，去哪里？”
蔺深想了下，“要去看电影吗？”
叶知禾想到上次一同看电影的经历，摇头又点头，“看吧，但不看动画片。”也不要看熊了。
到了楼下蔺深去买票，头上仍然戴着那顶小动物的帽子，售票员看了他好几眼，最后笑着给了票。寒假里兼职的大学生很多，来看电影的初高中生也多，蔺深一下成了焦点。
叶知禾去另一边买饮料，这一次买了牛奶和绿茶。刚买完转头就看到有两个女生和蔺深搭话，他慢吞吞走过去，听见蔺深说：“他来了。”
两个女孩看过来，蔺深接过叶知禾手里的饮品，说：“帽子是他的。”
叶知禾便抬手揪帽子耳朵，郑重其事，“你也是。”
蔺深：“什么？”
叶知禾：“是我的。”
蔺深微微低了头说：“她们想问帽子是哪里买的，我说我不清楚，帽子是你的。”
叶知禾眨眼，随机迅速转头对两个女生说：“我也不知道，是我爸爸给我买的……”
两个女生都在笑，说：“这样啊，那也谢谢弟弟了。我们还以为这位帅哥是大学生呢，看见你又觉得不像了。”
叶知禾简直不知看哪里好，“还在、还在上高中。”
蔺深不满：“你结巴什么？”
叶知禾直戳戳看回去，“我紧张。”
两个女孩子笑得更开心。
等人走后，蔺深将温牛奶贴在叶知禾的脸颊，“胆子变大了。”
“没有。”叶知禾郁闷道，“已经在找地缝钻了。”
“为什么？不是说得挺好吗？”
叶知禾以为蔺深在打趣自己，转头看蔺深认真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进了电影院两个人找到位置坐下，叶知禾说：“感觉像是穿越回去了。”
蔺深转过头，叶知禾说：“穿越到第一次一起出去，咱俩还不熟的时候。”
蔺深说：“这次位置靠后。”
“因为这是情侣座啊，和别人的座位都不一样，你没发现吗？”叶知禾一脸“夸我夸我”的表情，“我特意挑的。”
蔺深举起手中的牛奶遮了下脸，干咳一声，“我知道，买票的时候售票和我确认过。”
叶知禾说：“虽然是后排，但是正对着屏幕中间，这样看得比较清楚。”
蔺深：“……你是为了这个才特意要的这排座位？”
叶知禾迟疑一下：“还是有点远了？”
蔺深仰头灌了一口牛奶，“没有，角度刚好。”
叶知禾意识到什么，立刻说：“谬主要还是我想和你坐近一点！”
半晌，蔺深闷闷“嗯”了一声。
电影还是很好看的，一直到结尾黑屏播放字幕，叶知禾转过头扯了扯蔺深的袖子。
他说：“我们偷偷亲一下别人看不到的。”
蔺深看着他确认，“这次没错了。”
“嗯？”
“是你勾引我。”蔺深说着吻过去，唇齿间带着牛奶的醇香，现在两个人都是牛奶味。
牛奶加薄荷味。
电影散场，两个人和姚云舟联系好在一楼碰面。
叶知禾远远看到向元溪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他走到两人面前向元溪才抬起头来。
他的脸又是红的，而且红得更厉害，还打哈哈说：“太热了，在跳舞机上跳了好久，热死我了。”
叶知禾说：“或许你不会跳舞。”
向元溪：“…………”
叶知禾当着另外两人的面，凑到向元溪耳边小声说：“羞羞。”
向元溪整个人都要热炸了，语无伦次起来。
蔺深自觉把叶知禾拉回来圈在怀里，和姚云舟眼神示意一下。
“散了吧，天都黑了，出去肯定特别冷了。”
走在去往公交车站的路上，蔺深问他：“你猜到他们做什么了？”
叶知禾说：“做一年四季都能做的事。”
蔺深问：“是什么？”
“亲吻、拥抱、啃脖子。”
蔺深没忍住笑，把帽子给叶知禾戴好，摸摸柔软的帽子耳朵。
叶知禾说：“也不是猜的，是看到的。”
蔺深眼神询问，叶知禾便说：“每个人的信息素都有不同的颜色，他们两个人是缠绕在一起的。”
蔺深微愣，“真的能看到吗？”
“是感受到的。”叶知禾说，“我最近偶尔可以感觉得到。”
“那我应该是什么颜色？”
叶知禾想都不想回答：“是我喜欢的颜色。”
蔺深便知道了。
“那你自己呢？”
“没有颜色。”叶知禾说，“因为是水，所以是无色的。”
“我怀疑你在胡编。”
“是的，怎么才发现？”叶知禾笑起来，眼睛亮晶晶，“我差点就编不下去了。”
蔺深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把帽子两边往中间拽，低头印下一个重重的吻。
“还闹不闹我？”
叶知禾伸手请示：“再亲一个。”
蔺深拍了下他的脑袋。
这个冬天不再下雪了，一切都是枯燥乏味的灰褐色，还好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色彩，足以填满城市的空白。
叶知禾回到家，叶书从客厅里走出来，先是看他，而后不动声色道：“这么喜欢这个帽子吗？”
叶知禾换好鞋抬起头有些蒙，但很快便说：“我很喜欢，谢谢爸爸。”
“程梓也说你会喜欢。”
叶知禾又说：“蔺深也很喜欢。”
叶书：“……”
叶书：“嗯，喜欢就好。”
随即转头回去客厅看电视。
隔天晚上，叶书回家又戴回了一顶新的棕灰色毛茸茸的帽子。
叶书稍显严肃和正经地把帽子递到叶知禾面前，“这个，你可以给他。”
叶知禾诚恳道：“爸爸，这有点像章鱼。”

第56章 最清淡最纯洁
这一年除夕比往年都要晚一些，叶知禾在过年之前见到了程梓。
程梓见到他很高兴，先是打招呼然后说：“我就要走了。”
叶知禾点点头，程梓犹豫一下说：“回去和我父母一起过年。”
叶知禾又点头。
程梓便笑了，“有时间还会过来。”
叶知禾说：“好。”
叶知禾对名义上的爷爷奶奶没有什么兴趣，程梓猜也是，从未见过面的亲人最好不要相见，不然就不知道是伤心还是伤人了。
餐桌上不止程梓，还有之前见过的吴家夫妇。程梓解释说：“你爸爸话太少了，只有和这两人在一起才话多一些。”
这也难怪，叶书最艰难的一段时间是吴家夫妇陪他度过的，叶书待他们就像亲人那般熟络。
和上次一样，旁边三个人喝酒，程梓和叶知禾坐在一块，吃饭的时候程梓总要看他一看。
最后一次被叶知禾直视回去，她说：“你有他俩的样子。”
“我爸也这么说。”
程梓开心地笑起来，“单是这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来是我们程家人。”
两个人聊着聊着，叶书忽然夹一筷子菜放在叶知禾的碗里，桌上忽然没人说话，叶书淡定道：“多吃点，饿了就自己夹。”说完没事人一样转回头继续和吴叔说话。
程梓凑到叶知禾耳边悄声说：“你爸第一次来我家就是给我妈夹菜，还一本正经说‘阿姨多吃点’搞得我父母都愣了，还是我哥圆的场。”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叶知禾记得。
“是啊。”程梓说，“那也是我第一次真正见到你爸爸，那年我才十六岁，和你一般大。”
叶知禾闻言看向叶书，程梓又说：“你和你爸爸说开后关系变好了。”
“以前不好吗？”
程梓一哽，“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默默补道：“你和你爸一样说话噎人。”
“那我身上有什么地方和父亲相像？”叶知禾看人的目光总是很真挚，“我想知道。”
程梓说：“现在就很像，除却喜欢你爸爸这件事他会怯懦之外，其他的所有事情他都直言不讳，你说‘想知道’的这股气势就很像他。”
饭吃到最后，程梓开车送两个人回家，这一回叶书没有喝太多但仍然上了脸。
叶书留她住宿，她潇洒一挥手，“我一个alpha还怕走夜路？”
叶书不赞同地皱眉，一板一眼，“这和第二性别没关系。”
程梓被他教训，乐呵呵听着，转头还问叶知禾，“你爸是不是很唠叨？”
叶知禾不太确定道：“他对我不太唠叨。”
叶书忽然闭了口。
程梓拍拍他的肩膀，“行啦，我也不是小孩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她的目光柔和下来，“等有时间我来看苗苗，嗯，也顺带看看你，哥。”
程梓走后，叶书转头跟叶知禾说：“我认识程梓的时候还很年轻，她还是个小女孩。”
叶知禾说：“我知道的，姑姑是父亲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
叶书静了下，“如果你想我跟你唠叨……”
“没有的事。”叶知禾立刻说，并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很喜欢姑姑。”
叶书还是犹豫着说：“你要是这么想就好……你怎么叫她姑姑？”
叶知禾自动忽略这个问题，道：“明天姑姑就走了，咱们要去送她吗？”
叶书确实有这个意思，“要起很早，你起得来吗？”
叶知禾坚定道：“我可以。”
第二天一早，叶知禾被叶书叫起来，在出租车上睡着。
外面很冷，他戴了叶书买的那顶毛茸茸的帽子，进了机场又冒汗。程梓见到两个人很意外，“不是说了不用送吗？外面这么冷还起这么早。”
她说完还是用力抱了叶知禾一下。
她有点不舍得，摸摸男孩的头，说：“你怎么真把这帽子戴上了？我逗你爸玩的，干嘛委屈自己。”
叶书：“……”
叶知禾：“……我男朋友戴起来还挺好看的。”
程梓大笑起来，抹掉眼里挤出的一点泪，朝两个人挥手道别。
回家的路上，叶书问：“帽子你不喜欢吗？”
叶知禾昧着良心说：“喜欢啊，章鱼……另外一顶我都给蔺深了，他也喜欢。”
他还记得蔺深接过那顶帽子时候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后愣住并逐渐复杂化。
叶知禾还故意问他：“你会戴出去吗？”
蔺深察觉到他在打趣自己，“戴。”
叶知禾不信，蔺深便说：“和你出去的时候戴，专门戴给你看。”
叶知禾：“不是很需要的样子，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蔺深呵笑一声。
##
大年初五，叶知禾被蔺深领着进了蔺家的大门，此前一直心惊胆战想东想西，进门后发现蔺深家里没人。
“他们出门了。”蔺深这才说。
叶知禾说：“干嘛故意吓我。”
“下午会回来的。”蔺深将叶知禾的围脖一圈圈绕下来，又给他拉开外套的拉锁。
叶知禾便美滋滋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是你男朋友。”蔺深接得很自然，自然到叶知禾愣了愣继而仔细端详蔺深的脸。
蔺深问：“做什么？”
叶知禾说：“这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怎么会不脸红呢？”
蔺深一呛，抬手敲叶知禾的脑袋。
蔺深家很大，装修也很有讲究，能看得出房子的主人品味不错。
蔺深带叶知禾四处看了看，“我爸是干这行的。”
“盖房子？”
“……设计师”
“噢！”
蔺深顿了顿继续说：“我父亲说家应该有家的样子，不应该设计这么严谨。”
“所以这房子参考了你父亲的想法？”
“没有，我爸叫他滚。”
叶知禾竖起大拇指。
两个人最终进了蔺深的房间，男孩子的房间干净整洁的不像话，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也干净。
叶知禾都不知道该坐哪，蔺深说：“坐床上。”
叶知禾规规矩矩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蔺深问他。
“我在家都不叠被子的，桌子也没这么干净。”
蔺深一脸古怪，重复上句：“怎么了？”
“要是以后住在一起，我坏毛病太多了，你会不会嫌弃？”
蔺深没有立刻回答，叶知禾便说：“我争取明天……不，还是下周吧，就每天都叠被子。”
蔺深说：“不需要。”
叶知禾看过去，蔺深走过来弯腰吻他的额头，“不是正好吗，你不做的这些我都能做，我来叠被子、收拾桌子。”
叶知禾仰起头，眼神那么亮又直勾勾看着人了，说：“这回脸红了。”
蔺深佯凶道：“闭眼睛，不许看了。”
叶知禾配合地把眼睛闭起来，吻就落在鼻梁、嘴唇、脖子上。
叶知禾闭着眼睛说：“我什么时候分化呢。”
蔺深顿住。
少年的睫毛微微颤抖，抖落羞赧和情愫。
“有点等不及了。”
蔺深便将他拥倒在床上，只是抱着就很炽热了，两个人都出汗都重了呼吸。叶知禾好像又能看到那抹青绿色。
原来欲 念不一定是明艳鲜丽的颜色，反而最清淡最纯洁了。
他们只是拥抱，叶知禾的脑袋埋在蔺深的颈间，好像能嗅到那股薄荷的气息，清冽刺激的信息素包裹住他。
他抬手回拥，并且蹭蹭。

第57章 相遇是必然
玄关传来响动，两个人瞬间弹开了，蔺深坐回椅子上，叶知禾则坐在床沿，谁都没想起要出卧室。
是蔺瑞主动走过来，看到两个人异常地坐在两端，挑了挑眉说：“这很刻意。”
叶知禾偷偷看了眼蔺深，又抬起头对蔺深的爸爸笑一笑，“叔叔好。”
蔺瑞则是一愣。未分化的小男孩在他看来就像动物幼崽一样脆弱，除了自己的儿子，他几乎接触不到这类的小孩。
叶知禾和蔺深又是如此不同，最起码他的儿子不会甜甜地冲他笑。
“你好。”蔺瑞冲男孩点点头，转头看蔺深是难得一见的窘迫，手掩在下颌，眼睛还止不住看向男孩。
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信息素，蔺瑞扬扬头道：“蔺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叶知禾茫然地看向蔺深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男人。
“你身上有我儿子的味道。”蔺瑞微微倾身，礼貌道，“要小心点。”
叶知禾张了张嘴巴，最后很小声道：“我知道……”
蔺瑞说：“这不是他克制不住信息素的理由。”
叶知禾抬起头，“我允许了也不行吗？”
蔺瑞有些意外。
蔺深已经起身将男孩护在身后面，这让蔺瑞觉得自己好像棒打鸳鸯的坏人物，但感觉并不坏，于是打算继续下去。
“我们什么都没做，爸爸。”蔺深握着叶知禾手腕，手心里很热，加热的薄荷带了一点甜丝丝的味道，叶知禾舔舔自己的上牙膛，又觉得痒。
“嗯，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你应该不用我教你。”蔺瑞看着被自家儿子藏在身后的男孩，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不要越界。”
叶知禾戳戳蔺深的后腰，小声在他耳边问：“界限在哪里？”
蔺瑞眼底流露出一点笑意，“你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们两个聊完了就出来吧，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吃晚饭。”
蔺深有些意外：“今晚父亲做饭？”
蔺瑞说：“是啊，家里来客人了。”
蔺瑞走后，蔺深跟叶知禾解释：“我父亲很久不做饭了。”
叶知禾探过头，“他做饭不好吃？”
“相反。”蔺深说，“只是工作回来已经很累了，没力气做饭，家里也雇了做饭的阿姨。”
叶知禾“噢”一声，蔺深又拽住他，摩挲他的侧颈，“刚才怎么那么敢说？”
叶知禾说：“本来不是很敢，但你爸爸对我笑了。”
蔺深看着他，叶知禾歪头在他手掌里蹭一蹭，“他们都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应该不是很可怕才对。”
蔺深回头看了眼卧室外，叶知禾也随他看过去，还来不及反应脸颊就挨了一下亲。
叶知禾说：“想亲我可以光明正大……”
“不可以。”蔺深的手指在他腺体附近游离，低声道，“我们要偷偷的。”
叶知禾一下热起来，此前那点胆子忽然不够用了，小心翼翼看蔺深一眼后点点头。
蔺深说：“你手心里都是汗。”
叶知禾眼神飘忽，“嗯，我紧张。”
蔺深拍拍他的脑袋，“不紧张。”
叶知禾又点头重复说：“我不紧张。”
蔺深忍不住要笑，手指在他掌心里勾了勾，“原来刚才不是胆子大，而是被吓傻了。”
##
韩琛一小时后才回来，看着很糙的一个老爷们拎着水果蔬菜两大袋子，进了门直喘气，冲着客厅喊：“你不说和我一块去超市？”
叶知禾从蔺深的房间里探出头，和韩琛的视线撞个正着，两人都愣了。
韩琛拎着东西直起身，叶知禾说：“叔叔好。”
客厅里蔺瑞的声音由远及近，“菜家里都有，你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他走过来看着韩琛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你不嫌沉？”
韩琛这才回神放下袋子，叶知禾也从屋子里出来了。他其实不矮了，但被三个alpha围着，一下就显得很娇小。
叶知禾又说了一遍：“叔叔好。”
蔺瑞提醒：“他在跟你打招呼。”
韩琛这才道：“哦、哦，好。”
蔺瑞又说：“愣着干嘛，做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叶知禾悄悄凑到蔺深身边，肩膀挨着肩膀，“你爸爸是妈妈吗？”
蔺深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轻轻拍他的脑袋，“我爸耳朵很好使。”
叶知禾立刻瞪大眼瞧过去，蔺瑞果然干咳一声转过头对两个人说：“去客厅坐会儿吧，饭做好了我们叫你俩。”
“我可以帮忙。”叶知禾积极道。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蔺瑞说完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是你来我们家，当然是要我们招待你，不要有压力，当自己家坐就好。”
蔺深有些复杂看了他爸一眼。
蔺瑞属于雷厉风行的那类人，话不多说也不爱做解释，为此总是和父亲吵嘴，现在能为了一件小事说这么多话，实在罕见。
叶知禾在进门前就换上了蔺深给的拖鞋，三个alpha住在一块，日子难免过得不那么细致，连一次性拖鞋都是比着几人的鞋号买的。叶知禾穿明显大出一截，脚后贴不上，走路有些踢踏，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走路，还扯扯蔺深的衣袖走给他看。
站在厨房的两个大男人看到这幕都愣了愣，看叶知禾像看未分化的人类幼崽，再看自家儿子，自从分化成alpha后全身的气场都发生变化，以前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硬邦邦的不可爱，现在和别人家孩子一比较，更加“一无是处”了。
厨房里两位男士不约而同叹出口气。
##
客厅里，叶知禾面对着硕大的电视屏幕提问：“你看过《ａo非良配》没？”
蔺深：“？”
蔺深：“没有。”
叶知禾说：“我爸爱看。”
蔺深：“……那我有机会看一看。”
叶知禾便笑，装傻道：“为什么啊？”
蔺深掐住他的后颈捏了捏，厨房传来声音，是蔺深的父亲，“蔺深，你别欺负人！”
两个人都僵了僵，挪到厨房看不到的死角，叶知禾眨眨眼睛，“你父亲气势好足。”
“嗯，每次和爸爸吵架他最开始都是这样。”
“结果？”
“他吵不过我爸。”
叶知禾明白了，“家里你爸爸说的算。”
蔺深开了电视拍拍旁边的位置，叶知禾便和他坐到一块去。
“我和父亲每次争执，他说不过我，就会把爸爸搬出来。”蔺深说，“每一次都是我妥协。”
叶知禾伸手拍了拍蔺深的背，蔺深便笑起来，“安慰我？”
叶知禾就凑过去用力抱他一下，“也抱一下。”他把安慰表现的像撒娇，不想蔺深有压力。
“我说不过他们，其实现在想起来是没有决心说动他们，下意识觉得他们不会为我的据理力争作妥协，一次两次之后就不想再为自己争取什么了。”蔺深将电视音量调大，“他们总有办法证明我是错的，就算现在是对的，将来也会错。所以我很不希望自己出错，任何错误都在印证他们的说法是正确的。
“但是我也不清楚我所选择的下一步是对是错，只有实践可以证明，可如果实践后发现它行不通，又会被父亲指责当初的坚持是错误的……于是我干脆不做选择，按照他们指定给我的规则往前走，这总不能出错。”蔺深回想了一下，“他们有一些想法确实是非常正确的，让我少走了许多弯路同样也让我放弃了开口说话的权利，我不知道这部分哪一样得失更重，也不觉得有纠结这个的必要。”
叶知禾想到几个月前的那个晌午，曲畅一边流泪一边说：“可那些苦痛不是我的，我只有我的这一份。”
每个人都只有自己的那部分生活。分化期是从未成熟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但它也只是一个阶段而不是全部。从诞生到死亡，他们这一生都在发生变化，无数未知的变化。
“他们相比起从前已经好说话很多了，我能感觉得到。”蔺深说，“我也是如此。我之前会觉得自己有些决定很糟糕，恨不得退档重来，但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他扣住叶知禾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这不像消消乐，卡关了可以重新来，得了一颗星可以重新来，超过了时间和步数可以重新来。”蔺深说得有些紧凑，叶知禾不是每个字都能听清，但后面这段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蔺深说：“每个分岔路口我都只有一种选择，而当我选择了它，一步步走过来，你和我的相遇就变成了必然。”
我只有我的这部分生活，只活过我的十几二十几年，无论它是如何，应该也有短暂快乐。

第58章 今天是个晴天（完结）
寒假马上就要过去了，继叶知禾见过蔺深的家长后，蔺深也见到了叶知禾的爸爸。
蔺深虽然把作业写完了，叶知禾却没有，一有空就背着书包找蔺深出来写作业，作业一点点写，两人就能在一块呆得久一点。中心街人很多，中午两人出来吃饭，在十字口碰到同样从公司出来吃饭的叶书。
父子俩仅隔着一条马路，红灯倒计时，叶知禾率先看到对面的叶书，说：“我看见我爸了。”
蔺深一愣。
叶知禾继续说：“要藏起来吗？”
蔺深沉默半秒，“……不用了吧。”
“嗯，那就打个招呼吧。”叶知禾说。
绿灯，两个人没往对面走，叶书显然看到叶知禾了，同样看到叶知禾旁边的alpha。
叶书的步子一顿，走到叶知禾面前，蔺深立刻绷直了身，神色竟有些紧张了，不细心却是察觉不到。
叶知禾说：“爸爸。”
叶书说：“出来玩？”
叶知禾点点头，叶书说：“现在是去干嘛？”
“吃饭。”
“那我请你们两个吃吧。”叶书将手搭在叶知禾的肩膀，看向旁边的蔺深。
蔺深立刻点头，礼貌地叫了人。
叶知禾偷偷看他，虽然蔺深面色如常，但他还是在叶书走到前面时小声道：“我爸人挺好的，你不要害怕。”
蔺深：“我没有害怕。”
叶知禾便意思意思拍拍他的肩膀。
蔺深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腰。
叶书带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忽然回头道：“你们两个想吃什么？”
叶知禾说：“吃火锅吧，今天好冷。”
叶书便点点头，又说：“你不问问人家吗？”
蔺深立刻说：“可以的，知禾之前就说想吃。”
叶知禾瞪大眼睛看他，蔺深又面无表情在他身后戳了戳，叶知禾没忍住笑出一声，蔺深脸更垮了。
是真的在紧张。
叶知禾觉得有趣，走路都时不时看蔺深一眼。
蔺深便拍拍他的脑袋，“看路，别看我。”
叶知禾嘴里说着“好”，眼睛还是止不住看蔺深。
蔺深叹口气，“好了，别为难我，的确有点紧张。”
叶知禾竖起大拇指，“敢于承认就是好宝宝。”
蔺深这回真的上手了，掐了掐叶知禾的后颈，“苗苗，乖一点。”
叶知禾就不出声了，过一会儿说：“到底是知禾还是苗苗？”
“不都是你吗？”蔺深反问。
叶书走在前面只当没听到两个少年人的“悄悄话”，那氛围太浓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头告诉两个人已经到地方了，再走就是原地踏步。
好在两个人还知道停下来，叶知禾跟叶书讲话，“你下午还要上班吗？”
“嗯。”叶书回答。
“那吃点简单的也可以。”
“来都来了。”叶书说，“再说也不是只有你自己。”
上了楼，服务员带着来到座位，叶书自己一人坐在一面，叶知禾见状犹豫，还是蔺深推他坐在叶书那里。
沙发很柔软，火锅店里特有的麻辣香气刺激味蕾。点菜时叶书把菜单推给了蔺深，看坐在自己对面的alpha，刚刚分化的男孩，长相英俊，说话也很有涵养，举手投足能看得出家教不错。
叶书和他简单聊了几句便不再过问，夹菜吃菜，叶知禾说要去厕所，叶书等儿子走了才说：“他很喜欢你。”
蔺深怔愣一下，很快答道：“我父亲和爸爸也很喜欢他。”
叶书看向他，“那你呢？”
蔺深很坚定地点头了。
叶书也对着他点头，想了想给蔺深夹了一筷子菜，“吃菜。”
蔺深说：“……谢谢叔叔。”
叶知禾回来，看到两个人皆是无言沉默地刷肉，他刚想坐下，叶书抬起头说：“坐那边去。”
叶知禾：“……”
他听话了，而后忍不住问蔺深：“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蔺深给他夹肉，“吃饭。”
叶书有工作在身，吃饱就离席了，临走前叮嘱叶知禾晚上早点回家。
叶知禾满口答应，叶书又朝蔺深点了点头。
叶书走后叶知禾坚持不懈继续问：“你和我爸说什么了？”
“他给我夹菜。”
叶知禾眨眨眼，“那他应该很喜欢你。”
蔺深半信半疑。
晚上蔺深回家，韩琛状似无意地提到：“在外面写作业比在家里写舒服？”
蔺深皱眉，以为父亲又要找茬。
他爸在客厅里补充道：“你可以叫人来家里写。”
蔺深转头看蔺瑞，蔺瑞正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察觉到蔺深的视线，淡定地回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蔺深说，“有时间会让他来家里的。”
蔺深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站在走廊一会儿，默默补道：“他来了你们不要吓到他了。”
与此同时，叶知禾在家里和他爸一块看狗血家庭剧，看着看着又打瞌睡。
叶书说：“困了就回屋睡觉。”
叶知禾含糊道：“可是我想和你呆一块……”
叶书沉默半晌，“越来越会说好话了。”
叶知禾弯眼笑，狐狸似的狡黠。
电视上还在演omega揣崽落跑的桥段，叶知禾说：“这集你是不是看过了？”
叶书：“是。”
“不止一遍？”
“嗯。”
叶知禾说：“那我要去睡觉了。”
叶书说：“你去吧。”
叶知禾在关门前忽然提了一个问题：“爸爸，你是水果吗？”
不等叶书反应，他就把门关上了。
##
叶知禾第二次来蔺深的家，是为了完成自己做不出的作业。
进门后叶知禾探头东看西看，说：“你家里又没人。”
“他们晚上回来，你要留下来吗？”蔺深问。
“那太晚了。”叶知禾说，“太晚回去，我爸不放心。”
“我说留下来，是留宿的意思。”
一时间空气都静了。
蔺深立即解释道：“家里有客房，我父亲也不会让我们两个住在一间房的。”
叶知禾略显失望地“哦”一声。
蔺深揉他的头发，低声道：“又在想什么色色的事？”
叶知禾没吭声。
蔺深又说：“我说真的，留下来吗？他们都很想再见你。”
叶知禾说：“我这么招人喜欢吗？”
蔺深失笑，点点头。
分化之后蔺深又长高了，不像个高中生，日渐成熟起来，仅有的那丁点幼稚只被叶知禾窥到。
叶知禾就说：“还是算了，我爸会不放心。”
说完又补道：“我怕我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蔺深：“……你还能做什么？”
叶知禾用笑掩饰自己的小心思，转头拉开书包说：“写作业吧，教我不会的题。”
蔺深只得说：“我房间在左边，你还想走到哪里？”
蔺深的书桌足够他一个人使用，两个人也可以，只是稍微挤一些，他搬了椅子坐在叶知禾旁边给他讲题。
蔺深家里是地暖，叶知禾里面穿得又是长袖就爱出汗，写到一半抹下颌、抹脖子，浑身都有种潮湿感。
蔺深讲着讲着题就摸摸他的后颈，是摸一只动物、一只狐狸的那种摸法，叶知禾忍不住缩脖子，眼巴巴看过来，“不能摸了。”
蔺深没有问为什么，乖乖停了手，叶知禾的眸子太亮了，注视他的时候有水光在。
他还未分化已经学得这么撩人，分化后哪里还得了。
蔺深想着，嘴上便说：“那你不要故意勾我。”
叶知禾扁扁嘴巴说：“我没有。”
话是这样说却往蔺深怀里面凑，抱住了还不忘蹭蹭，在alpha的颈间嗅。
“苗苗。”蔺深叫他。
叶知禾便不舍地抬起头。
蔺深说：“不许耍流氓。”
叶知禾离开了，安分写了几笔又转回头来，“你不想抱抱我吗？”
蔺深没说话，叶知禾老老实实写题了，写完一面刚要翻页，蔺深就把他抱进怀里。
“马上就要开学了。”叶知禾说，“我有一个惊喜。”
“嗯？”蔺深侧过头用眼神询问。
叶知禾故作神秘道：“开学后再告诉你。”
蔺深眯了眯眼，“有秘密瞒着我？”
“不是瞒着，是惊喜。”叶知禾说，“再等等，很快了。”
蔺深便说：“好，我等着。”
##
四月是春天，万物复苏，安定树再次发新绿的芽。
开学第一天叶知禾没有来学校，班里重新安排了座位，叶知禾还是和严家康做同桌，蔺深则在叶知禾的后面。
陈扬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蔺深，笑容优雅而充满威胁：“好好学习。”
蔺深一脸淡然地点头。
他已经猜到叶知禾的惊喜是什么了。
他的男孩要分化了，七天后就能再见。
严家康寒假时分化成了Beta，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完成分化了。Beta占绝大多数，只有零星几个alpha和omega。蔺深的前同桌分化成了omega，一时间引来班上很多人的注目。
女孩难免有一些小骄傲在，路过蔺深时还特意问他：“听说叶知禾也要度过分化期了？”
蔺深没说话，是严家康插嘴道：“这事用问吗？他不来学校难道还能是因为迟到了吗？”
蔺深想到高一和高二的开学第一天，叶知禾每一次迟到都会被他抓到，眼底闪现出笑意，眉目都温柔许多。
其实叶知禾一早就有预感了，从窥见别人身上的颜色开始，他就隐约能感受到信息素。寒假结尾的那一周尤其强烈，叶书身为Beta，身上的信息素淡得不能再淡了，叶知禾却还是能闻到那股甜蜜的菠萝味，蔺深就更不用说，叶知禾占便宜占了个够，就差在蔺深怀里打个滚。
他确实是只狐狸，仗着偏爱为所欲为，真心实意的“耍流氓”。
叶知禾返校的这天天气并不是很好，云是灰蒙蒙的好像马上就要下雨，叶书上班之前叮嘱他带雨伞，叶知禾元气满满的在卧室里回答：“好！”
叶书不放心地看了紧闭的卧室一眼，“都分化了，别这么咋咋唬唬的。”
叶书走后没多久，叶知禾也从屋子里出来了，从玄关拿了一把蓝色的雨伞就出门。
出门前还是像往常一样轻轻关上门，并且小声说：“我走啦。”
天空开始掉雨点，叶知禾撑起那把蓝色的伞，看着伞的边缘看着灰蒙蒙的天却勾起嘴角说：“今天是个晴天。”
世界好像一下变得不一样了，色彩和味道串联在一起，每一片空气都有独属于它自己的气息。
他能感受到信息素了。
这件事情虽然不能算作一个秘密，但他还是独自藏起来等待分享给蔺深。
春日来临，安定树会重新枝繁叶茂起来。
我分化成了哪类人，你的信息素又是什么味道。
这一次他也要偷偷凑到蔺深的耳边讲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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