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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乱步下手了
作者：临初
内容简介
 福泽砾，【银狼】的养女，武装侦探社内一个活着的传奇。 同时也是一个专注于刷业绩、行事风范连某个绷带浪费装置都闻之色变，还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无论杀人杀鬼（？）都毫不心慈手软、为了博取社长的关注与宠爱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 但谁都知道，头铁如她偏偏与侦探社内的乱步先生极不对付，两人每回对视不过五秒就默契扭头，一人若无其事地吃零食，一人面无表情地擦长刀。 新入社的小虎猫夹在两个关系恶劣的大佬中间瑟瑟发抖：大家，放任他们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 每个知情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以后就知道了。 于是时刻担忧着工作氛围的敦，在某一日再次撞见两人小学鸡般吵架的场面 乱步：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盯着坡看的！ 砾：我哪有盯着他看！我馋的明明是他的浣熊！ 眼见争吵越演越烈，小虎猫咬牙想要冲出去劝架，然后就撞见了那位少女猛地揪住世界第一名侦探的衣领亲吻的英勇一幕。 敦：！！！ 某乱步先生事后咬着薯片表示：阿砾喜欢我这个世界第一名侦探，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青梅竹马+双向暗恋，暴力破案系超凶萌妹x一分钟破案流团宠名侦探。 又名《乱步先生教你如何在双向暗恋的情况下保持单身》，这回很明显高甜了_(:з」)_致力于写爆乱步苏点的失智为爱产粮文，不解释了，大家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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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横滨今天也是晴天呢。”站在百叶窗旁的中岛敦微笑着拉开了窗户，一股属于大海的潮香顿时伴随着清风吹拂向他的脸庞。
他成为这间武装侦探社的新人已经是近半个月前的事情，至今还有些如置梦中的恍惚。
武装侦探社。
在这座随口呼吸就能感受到海风湿润的港口城市，基本无人不晓这个极有名气的特殊能力集团。这是专门处理无法交由军队或警察处理的危险工作、游走于白昼与黑夜之间的罅隙，性质界限如同暮色般晦暗不清的武装集团。
社内的成员大多是身怀特殊能力的「异能者」，解决案情的能力出众，但论起脾性特质这一点，整个侦探社，可谓是怪人的集合。
肩扛柴刀会把伤员大卸八块来治疗的女医师、浑身绷带性格一点都不着调的清瘦男子、严格按照计划表行事的眼镜青年，天性淳朴却力大无穷的乡下少年，以及时不时就上演禁忌之爱的两兄妹等等……就连敦自己，曾经也是一头被政府下令讨伐的灾害指定猛兽。
大概世界上没有哪个组织能比这个集团里容纳的人更千奇百怪了，敦不禁暗自想到。
只不过彼时的他，还不知道其中竟然存在一位更神奇的社员。
正当敦沉浸在祥和日常里的时候，事务所的大门忽然‘轰’的被人双手推开。
“我回来啦——”
风风火火推门而入的黑发青年穿着褐色的侦探衣装，小斗篷随着他大步踏入的幅度而似鸟类展开的羽翼般飘扬，轻快而又明媚的身影，登时为办公室里平添一分生气。
“乱步先生！”
见到是他的回归，事务所内的众人顿时惊喜地上来迎接，连国木田也暂且抛下了手里的工作，在百般忙碌之中抽出空来关怀道：“乱步先生，警署那边的杀人案件已经解决了吗？他们是亲自送您回来的？”
江户川乱步一回到事务所就直奔他的座位而去，径直跳进了皮革办公椅里，旋开自己心爱的波子汽水喝了起来。
“当然～那是一分钟都不需要的事情。”
随着跳进椅子的动作，乱步座下的办公椅立即顺着支承轴骨碌碌转起了圈，他一边愉悦地转着圈，一边满怀自信吐露发言，声音夹带了几分汽水里的柑橘甜腻。
“这座城市的警察啊，真是太无能了，少了我竟然连犯人都抓不到——最后当然是好好地派专车将我送回来咯。”
黑发青年说出这番话的同时，那张清逸隽秀的面容一下变得神采飞扬，可实际上他的皮肤肌理细腻如少年，言行举止也都如同小学生般的天真无邪，乍一眼看去就是个不谙世事所以任性的孩童。
但侦探社里没有任何人会轻视这份他表露出来足以称得上是嚣张的态度。
如果要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能力足以支撑起整个武装侦探社的‘顶梁柱’，破案率为百分之百的名侦探，拥有能够一秒洞察真相的完美‘异能’——「超推理」。
天才们与众不同的自我秉性，总是凌驾于常理之上。
待椅子转折到了某个节点，乱步终于在众人真心的恭维声中缓缓停下了转椅子的动作。
他那定格下来的余光不经意飘落在自己旁边那张办公桌的边缘，片刻后，貌似随口般嘟嘴问了一声：“阿砾呢？”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上某页用红色油性笔圈起来的记录答道：“砾……她在电话里说已经解决了九州那边的委托，近日就会回来。”
得到自己想要情报的乱步微微哼了一声，旋即若无其事地转过椅背继续喝起自己手里那瓶汽水，漂亮的弹珠跟他喉结滚动的幅度一致，划过透明容器颈部的曲线，发出了与瓶身碰撞的细微声响。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reki’桑究竟是？”
乍然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敦禁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举手发问。
谁知在他话音刚落的那刻，原本热闹的事务所竟一时变得非常沉寂。
几秒钟后，各位同事的眼神里遏制不住汹涌燃起了八卦之情，他们对视一眼，纷纷默契地围拢在少年周边，七嘴八舌地谈起了侦探社里的那位传奇人物。
“对了，因为先前到了九州出差，敦还没见过砾小姐吧？”贤治一派认真地歪头道，“她是侦探社成立初期的那一批前辈哦。”
“好厉害！”不谙内情的敦立马瞪大了双眸，眼里满满都是崇敬。
“她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
谷崎在这时弱弱举起了自己的长袖，以过来人的经验面色苍白地叮咛：“她真的是那种，很少见的那种，凶残到令人发指的恶魔，千万、千万不要惹她生气……否则绝对会被杀掉的！”
敦闻言一愣，还未反应，便听见与谢野的声音传来。
“你这样在背后说她坏话，被知道肯定又要倒霉了吧。不过嘛……我觉得那孩子倒是跟我挺合拍的。”
侦探社里唯一的女医师冲他俩掸了掸指甲盖，忽而森寒地勾唇补充道：“毕竟每次出现不愿意躺平在手术台上的负伤社员，都多亏有她在一旁帮忙强行捆住啊。”
受害者谷崎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呜咽，敦也不禁被自己脑补的血腥画面给吓得瑟瑟发抖。
（这、这究竟是怎样的魔鬼……）
“还有，砾小姐同时也是乱步先生的青梅竹马哦～”
就在这时，谷崎直美忽然兴高采烈地合起双掌爆出了这件关键事实，顺利使敦转移开了注意力，隐秘地望去了那位名侦探的方向，“诶……青梅竹马？”
这个爆料一时有点难以消化，毕竟没人能想到那位任性的乱步先生，居然也会有青梅竹马。
可坐在皮革办公椅上的那位名侦探先生，即使身处在众人兴奋不已的讨论中，依旧还是跟闹别扭似的只顾着咕噜咕噜喝着汽水，半点没有加入话题的意思。
这样异常的姿态，反倒有些让敦感到疑惑。
似是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某道明朗欢脱的声音在这时挤了进来：“但是他们各自与对方都很不对付呢……就像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乱步先生和砾小姐都有快半个月没说上话了吧？真是令人唏嘘……”
乱步不悦地翘腿转了半圈椅子，撇嘴打断了他：“只要你不刻意搞破坏就好，太宰。”
“搞破坏？这是怎么回事？”敦听得一头雾水，不禁把狐疑的眼神投向了太宰先生，而他那张清俊的脸庞正遍布着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搞事表情。
他并没有在这时回答敦的问题，仍维持着自己惯有的步调，趴在沙发背上，忽而意味深长地对敦说道——
“说起来敦你也算是个‘猫科动物’吧，估计砾小姐会很喜欢你哟～”
获得如此评价的敦呆了一下，正要回话，结果国木田恰好不耐烦地把自己先前筹备好的那一堆文件夹交到了敦的手中，中止了他们这番没完没了的对话。
“好了，别再讨论这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等人回来不就知道了。敦，新委托，把这批文件秘密护送给泊船所的川濑先生，早去早回。”
于是敦这名新人只好打消继续跟同事闲聊的念头，连忙鞠身受命：“好的！国木田先生！”
护送文件并不是件多么困难的差事，加上之前已经有过多次充足的经验，对于敦这种身怀武力值脚程又快的跑腿小弟来说，很快就能解决。
走在回程的路上，敦依旧在脑海中回想着，关于先前侦探社的众人通过三言两语所勾勒出来的那位‘砾小姐’的形象。或许是通过侦探社里对他多有照拂的同事们，敦对于那位未曾谋面过、带有几分神秘色彩的前辈莫名染上了几分憧憬。
“不知道会不会是位好相处的人呢……”敦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露出笑意地自言自语：“应该是位温柔又可靠的前辈吧。”
否则也无法包容乱步先生的任性，以及肩负社员们的信任了。
正当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轻快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不明的枪响，使银发少年兀的从意识中惊醒。
“怎么了——”
他连忙惊慌抬头，发现前方侦探社所属那栋砖红色建筑附近被人群给围得水泄不通，敦立马拨开人群来到楼下不远处，发现四楼的窗户被枪弹击碎，正不时有流弹从里面水平飞出。
“难道说又是港口mafia那些人？！”联想到这一点，敦当即又深深陷入了被黑色支配的惊怒。
这样的一幕似曾相识，由于敦在黑市里身负悬赏，港口mafia那群人就曾在前不久派遣过暗杀部队上门踢馆。一想到这段回忆，敦摇摇晃晃，感觉脚下似乎裂开了噬人的地缝，要把他吸纳入无尽的深渊。
就在这种混乱时刻，人群里清晰传来了一道清糯甜美的嗓音。
“麻烦让让，让一让——”
只见拥挤人群中艰难钻出了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裹着白丝袜的小腿抬高，露出精致可爱的圆圆皮鞋尖，啪嗒，整个人轻盈得像朵百合花飘落在地。
深陷底域的敦就这么被这抹身侧经过的亮色给拽拉住了目光。
她穿了一身黑白色的蕾丝背带裙，肩背着一个狭长的、快与自己身量差不多高的菖蒲布制成的剑袋。敦的身高才一米七，可这个女孩子的脑袋竟还只堪堪抵到了他的锁骨位置，外形精致得如同摆放在绛色木架的雏偶人，娇小怜爱的模样想要让人揉进胸口里。
头戴着黑色蕾丝交织的猫耳发箍，背后茶棕色的长发纤长而又柔顺，偶尔在光线中泛动出如同砂金的色泽。擦身而过时，少女那双蜜金色的眼瞳似乎不经意地瞟往了敦的方向。
淡淡的好奇眼神。
置于阳光底下，就像一块凝固的蜂蜜，瞳眸既明亮湿润，又熠熠动人。
（对、对上眼睛了……）
意识到这点，敦的心脏忽然错漏了一拍。
还未细细深究这份怦然涌现的害羞心绪，少女便丧失兴趣般一下收回了视线，毫不留恋地背着剑袋往前快步直走。
敦的视线只来得及在半空捕捉那绺一掠而过的茶栗色长发，凭借虎类的敏锐嗅觉，敦轻易嗅到了空气里所残余下的那丝属于糖果的香甜味道。
他过去灰暗一片的人生里，还从没见过这样如同精美糖果般光鲜靓丽的‘同龄’女孩子。
“好可爱……不、不对，现在得赶紧回去才行！”
自言自语的银发少年猛然回神，红着脸用力甩了甩脑袋，发现少女前往的地方竟然是武装侦探社，不由连忙焦急地赶去。
那幢砖红色建筑的侧面有一架紧急消防楼梯，为了节省时间，敦动用了虎的力量快步登上四楼，却在半路发现那扇半掩的事务所后门里，竟隐约传来了一阵阵大汉被人殴打的痛苦嚎叫……还有某道方才听过的少女音色。
“你们的败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我为敌！贤治，帮忙把人一个个抛起来。”
“是～”
假使这时候有人顺着门缝望去，便能看见敦刚才路遇的软妹正一脚踩在堆叠成山的敌人背部，手握住滑出剑袋的长刀柄部，跟贤治互相配合打棒球似的把抛飞起来的敌人给一个个锤出窗外。
而旁边围观的侦探社共犯们竟然还适时地献上了欢呼与掌声。
“哇，砾小姐好球！！”
此时此刻，这里已经不再是一间侦探事务所，而是一间棒球训练场。比起登堂入室找茬的流氓集团，武装侦探社无疑更像是全员恶人。
“你们……你们竟然敢这么做……”
估计是无法忍受这份屈辱，其中一位趴倒在地的敌人上头了。
只见他猛地奋而起身，掏出自己怀里暗藏的枪对准了身旁正好整以暇喝着汽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黑发青年，大吼着：“我要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然而几乎是他把枪口对准了乱步的那一刹，还握在少女手中的那把出鞘长刀迅疾如电般脱手劈了过去，锐利雪刃笔直擦破男人的鼻梁，而后深深插在了墙中嗡鸣。
那是柄造型古朴、而又靓丽雅致的太刀，冰寒的刃面此时却失控般滑落了稍许细沙般的颗粒，溅落在抖如筛糠的男人身上。他手里的枪支与外部完好的衣物在尘埃的作用下，竟奇异地一点一点发生崩解。
带着压迫感的足音一步步踏了过来。
阿砾随后轻盈跳到了桌面，在早已预料到这一幕的出现并继续心安理得吃零食的乱步、以及因为她的迫近而双腿发软的男人面前，拔出了两人中间那把自己的爱刀，手腕轻甩出一圈明亮刀花，给男人来了一场现场理发。
“敢在我面前对他动手，你胆子很大嘛？”
男人满头浓茂的发丝就这么如同风沙般粉碎飘落，直至被削得光秃秃的一根不剩，阿砾才将将停手。
等全身上下只留下了一条兜裆裤的光头果男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当前的崭新形象，瞬间像被渣男欺辱而失去了贞操一般，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失声痛哭。
“我，我脏了——”
恰好开门撞见这幕闹剧的敦，有某些东西在他的心里裂幵了：“……”
开幕雷击。

第2章
“砾小姐把头发剃得好干净呀！”鲜少见过这样锃亮脑壳的贤治眼神亮晶晶地夸奖道：“就像我们乡下剃光了毛的阿哞！”
看来他是又想吃牛肉盖浇饭了。
“当然，我理发技术是专业的。”
不过阿砾还是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番褒扬，毕竟她过去有十几年替竹马理发的经验，这点操作只是小意思，说着便踢了踢脚下的光头果男，“下次来我可以算你便宜点。”
“你们，欺人太甚……”被欺辱的光头果男简直泣不成声，语毕便不用其他人丢，自己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十分省事。
只有良心发现的谷崎在背地里嘀咕：“……砾小姐这也有点太欺负人了。”
于是某只外表看似裹着精致糖衣、实则横行霸道的凶兽听见这话，歪了歪头，“嗯？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坏话。”
谷崎命悬一线，迅速哽咽道：“不，这是绝对没有的事！”
阿砾这才哼了一声，收刀入鞘，转而交待他们把现场处理干净。
“贤治，把今天来搞事的家伙都丢到窗外去，其他人收拾好打翻的桌椅设备，坏掉的器材罗列在单子上，国木田会负责重新添购。”
很明显，少女过去充当的就是发号施令的位置，其他人亦无比信服着这位前辈。在她的调度安排下，周围靠谱的同事纷纷在这片狼籍之中默契地展开了行动。
待下属们的收拾工作开始步入正轨，阿砾忽然不大自在地动手指勾了勾胸前的头发，闪烁的眼神在半空漂泊不定，像在内心纠结着某些隐秘的焦躁。
终于在某个时刻，她鼓足了勇气往旁边的方向偏转了脑袋，当眼瞳映入对方身影的那刻，那股乍见之欢骤然炸开，令得少女睫毛染覆上淡淡的金霖。
“那个，乱步……”阿砾迟疑着欲要开口说话。
“啊、啊嚏——”
结果黑发青年突如其来的喷嚏声打断了阿砾所有准备好的言语，震得她一脸懵然。
只见他揉了揉泛红的敏感鼻子，软绵绵的语调里充满了埋怨：“阿砾，你削掉那家伙的头发全都吹到我这里来了……啊！连我的红豆大福也不能吃了！你看！”
说着，乱步便告状般把自己方才握住的红豆大福递了出来。
白白胖胖的糯米软皮内馅里粘上了几根碎发，顿时让人食欲全消。于是名侦探大人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上半身跟块猫饼一般摊平在桌面，闷闷不乐地用双手把已然牺牲掉的甜食给推开。
茶栗发少女闻言一怔，随即某些原本想要说的话在此刻抛飞到了脑后，当场愤愤不平地蹲在桌面一侧跟他吵了起来。
“哈？我可是不计前嫌及时赶过来救下你诶，你居然还这个态度——”
乱步自然不甘示弱，一提及这段旧账就弹起身来，再次把他俩半个月前所争执不下的事情翻了出来，脸颊鼓成了热腾腾的包子脸似的，软得戳一下就能塌陷进去。
“什么嘛，上次明明是阿砾你先吃掉了我特意留下来的限量版咖啡果冻，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我吃你一个咖啡果冻怎么了！是乱步你太小气了——”
“可那是我特意留到最后吃的！我明明有给你留另外一个芒果味！你还非要吃掉我最喜欢的那份——吃掉就算了，还不肯哄我！”
阿砾快要被气死了。
假如她现在面前摆了一百个乱步气球，她绝对会毫不犹豫扎破其中九十九个。
——难道她的地位还没有一个咖啡果冻重要吗？！
但是阿砾没办法直白地说出这句质疑，只能瞪大圆滚滚的鹿眼与自己的竹马对视，跟他像幼稚园里为了点心而吵架的小朋友，巴拉巴拉个不停。
“你当时又不在，我怎么知道放在桌面的果冻哪个是你留下来的啊！”
在阿砾满怀愤懑地说出这句话以后，那时‘不小心’将芒果味与咖啡味的果冻调换了位置的元凶似乎‘噗’地发出一声闷笑，可惜他的音量太小，顷刻就犹如泡沫般隐没在了周围的杂音之中。
其实如果有人理清了他们这场小学鸡般吵架事故的来龙去脉，就能发现这件事其中迟迟得不到解决的原因。
归根结底，问题的关键早就已经不在咖啡果冻身上。阿砾不平衡自己的地位比不过区区果冻，而乱步则认为对方理应照顾自己的心情，偏偏两个人又都是不服输的性格，这才造成了幼稚园儿童拌嘴的情景。
周围见这对青梅竹马又因为这件事吵了起来，侦探社内的其他人纷纷露出了‘又来了又来了’的表情，无奈地摇头。
这个时候，门外撞破开幕雷击现场的少年终于推门而入，脚步虚浮地晃到了同事们的身旁。
“大、大家……”他虚弱地喊道。
“你回来了啊，敦。”
见到是他，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吩咐道：“刚好，办公室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的，快过来帮忙。”
只不过，敦现下却没能听从国木田的安排，脚板像被钉子定在了地面，动弹不得。
“等等，国木田先生，那个女孩子原来就是‘砾小姐’吗？”
敦震惊地道出了这个事实，同时小心翼翼往那边陷入了争吵氛围的方向望去，压低了嗓音问：“放任他们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跟乱步先生公然叫板啊。
可身为当事人师弟同事兼同学这层关系的国木田，只臭着张脸专注记录今日的损耗情况，不欲多言：“这种事情你以后就习惯了。”
见敦依旧一头雾水，旁边看够了好戏的太宰这时终于收住了喜闻乐见的笑声，因为胸怀里徜徉的好心情，而尾音上翘地道：“没错，那就是我们刚才说过的‘砾小姐’哦～很可爱的女孩子对吧～”
“太宰！”
“国木田君还真是护着人呀。”
敦怔在原地，半晌后才从哑声的喉咙中发出一个疑问音节。
“诶……？”
（怎么感觉大家还有好多瞒着他的事情。）
而那边的幼稚园吵架逐渐升级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许是争论不休的时间太长，最后黑发青年气鼓鼓地压低帽子，孩子气地转过了椅子不去看自己身旁的少女。
“算了，这回在阿砾你哄好我之前，乱步大人绝对不要再跟你说一句话。”
茶栗发少女同样绷着那张娇俏的脸孔，仿佛争一口气般回敬道：“正合我意！”
接着下一秒，两个人便同时幅度一致地齐齐往相反的方向扭转脑袋，谁也不看谁。
阿砾赌气般身形利落地跳下了那张名侦探的办公桌，黑边裙摆如花蕾舒展般渐渐扬开，尔后顺应重力贴服在大腿外侧。她手提着自己那把线条流畅的爱刀，似是趁这个空闲才得以留意周遭的事物，环视了一圈，最终往出现在这里的某张陌生面孔投注了目光。
“这个刚才在楼下偷看我的小子，就是你们之前在电话里提过的‘新人’？”
“偷、偷看什么的……”
一句话被戳穿了的银发少年脸唰地红透，犹如刚成熟不久的青涩果子。
阿砾迁怒的语调稍稍缓和几分，颇为好奇地多看了新人几眼：“你叫什么？”
敦连忙站起了军姿，紧张地回应道：“前辈好，我是中岛敦。”
相较他不好意思的稚嫩表现，阿砾表现得倒是稳如老狗，蜜金眼眸在睫毛下游离，微微透露出几分打量的神色。接收到她的注目，银发少年莫名感到不安了起来，仿佛对着面试官的考察般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板，视线却带着怯意落到了她的脚下。
她一步步走了过来，捆缚在刀鞘端部充作装饰的金穗一晃一晃，能感受到其主人轻飘飘的目光仍不时停落在他的头顶。
哒，哒，哒……
圆楦头玛丽珍鞋的鞋跟踩踏在地板的声音竟分外响彻，偶尔脚印踩落到铺散在地的纸张，不经意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浑身散发着糖果香气的面试官径直来到他的跟前才止步，她怀抱着长刀，微微翘起的嘴唇，像片片张合的娇嫩花瓣。
“欢迎加入武装侦探社，我是福泽砾，叫我砾就行。”
在这轻松接纳的语调中，敦当即面露意外地抬头，眸底牢牢锁定住了阿砾的身影。
（居然……这么好说话？）
出奇友善的态度令得敦不禁感觉好似被大奖砸中、有些晕眩袭上了大脑，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福泽这个姓氏该不会是……）
可趁敦恍神的间隙，阿砾已经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转身与周围的同事们迅速打成一片。
“我听说新人入社考试的时候谷崎大放光彩了对吧？直美你有没有录像？”
“当然有！幸好我机智事先架好了摄影机，真是太棒了！”
“快快快一起回放，我要抱着汽水一边喝一边笑！”
看着两人围在了一起准备播放自己的羞耻play，谷崎已经顾不得原来还有录像这种震惊念头，难以置信地吐槽道：“砾小姐！你刚刚直接说要笑对吧？直接说要笑对吧！”
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太过分了吧！
谷崎润一郎，入社时间不过大半年，就已经是阿砾无差别迫害对象之中最深受其害的一位，至今无人能及。
可惜阿砾全无自己给人带来浓重心理创伤的自觉，在直美陪同笑闹的时候，发现身后的社长办公室忽然被人轻推开门，二齿木屐清晰敲击在地面的动静，由远及近。
“工作辛苦了，砾。”
平静道出这句话的是一位身着竹青和服的银发男子。回转脑袋，当视野映落他身影的那一刻，阿砾神情一怔，唇角随即立马犹如枝头绽开的花苞般、过渡上了一抹感染力更为绚烂的笑靥。
“爸爸！”
阿砾当即跟离不开撒娇的幼女一样跳开沙发，朝他欢快地扑了过去。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满是依赖地紧紧环住了自己养父的腰，完全没在意他瞬间绷紧、如临大敌的老身板。
身上挂了一只粘人奶猫的福泽谕吉神情当即变得万分严肃，不动如山，其散逸的冷气可以分分钟吓哭无数小朋友，逼得野猫尽数炸毛。
换作国木田等社员的话来说，那就是他只需要用眼神，就能分分钟瞪得少女双目喷血而亡。
可惜他遇上了十年如一日从未有过败绩的对手。
阿砾像是记起了某件重要的事，忽然放开了手。
福泽谕吉还来不及放松警惕，便见面前个头娇小的少女兴奋得脸颊微微泛出绯红、似是娇羞地用蜷起来的小拳头挠了挠自己发烫的脸颊，以与父亲完美的身高差角度往上瞟，一副想要炫耀却欲言又止的小心机模样。
“爸爸快看！前几天我在九州那边跟新认识的朋友一起买了个新的猫咪发箍，可不可爱？”
戴在少女头发上的正是那顶黑色的猫耳发箍，尖尖的猫耳造型、可爱的蕾丝缎带，微微歪头，鬓边蝴蝶结别住的金铃铛便轻轻摇晃出清脆的响声。无论是哪一点，无不恰到好处地透露出属于小女孩的清纯别致与可爱，在阳光过渡下萌度飞涨。
她此刻的身上完全看不出先前打人的凶残模样，只以必杀的45度角睁大了那双水润的明眸，半带渴望与孺慕地仰视着福泽谕吉，浑身散发出‘快来摸我的头摸我的头’的信息。
于是被精准狙击到萌点的福泽谕吉僵着张脸，面临到了人生最大考验。
女儿太可爱了该怎么办？急。

第3章
思虑再三，福泽谕吉的手还是覆盖在了自己爱女的发顶，因岁月染上粗砺的掌心在那片栗发表面轻柔抚摸，换来的触感好似触碰一抹云团般细腻柔软。
“……不错。”银发男子面色严峻得如临战场，最后仍是口吐出了这句爱女期盼已久的夸奖。
虽然他的表情深沉得仿若提刀就能杀人，可阿砾一眼看穿了男人心底的柔软，在这里像是获得了宝物那般弯起双眸，眼底蕴含着如愿以偿的盈盈暖意。
福泽谕吉明显在她这样的表情中动摇了，不宜过多溺爱子女的他想要收回手掌，谁知手掌稍一往上抬，下面的女孩就微微踮起脚尖一路追随着他的掌心。
往左边挪，她跟着往左边倾斜。
往右边挪，她也继续跟着往右边倒。
最后见自己身形快歪倒了，少女连忙伸手抱住福泽谕吉的手臂，撒娇般整个人挂在上头被他拖着跑。
（逗猫的乐趣不外于此……）
感觉自己正拿着一根逗猫棒在逗趣的福泽谕吉整颗身心都被治愈了，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朗。假如他年轻时期相识的人在场，这样的表现简直能够惊掉他们所有人的眼球，纷纷呼斥着‘福泽谕吉你的出息呢——’这样的话来。
思及此，福泽谕吉不禁赧然地用握拳清了清嗓子：“咳……砾，跟我到社长办公室来一趟，我有工作交待给你，顺便跟我谈一谈上回委托的过程。”
阿砾当然是欣然同意：“好！”
于是众人敬仰的社长大人跟周围忙于整理现场的各个下属点头示意了一番，然后便将手臂垂放，少女顺其自然将手挽入他的臂弯，父女俩分外融洽地携袖而去。
留在后头的敦听着同事们‘散了散了’的声音，还依旧一脸‘社长这么宠竟然是真实的吗’的表情，不在状态地晃神道：“没想到连社长也能露出那样的表情，他们二位原来真的是父女啊……”
见少年这副走神的模样，遛达到他身旁的太宰神神秘秘地指向了门口的方向，给出了个馊主意怂恿他道：“既然在意的话，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番话确实对于敦而言有着别样的吸引力，他对那位使自己经历了一连串【好可爱的女孩子→等等她怎么凶残得像不良少女→什么她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官压三级的关系户】等等心路历程的少女，不得不说相当在意。
猫科动物都拥有着致命的好奇心。
这种不可违逆的天性，使他像是一脚踏入了奇妙的磁场，吸引着他想要动身打开盒子，了解内部更多关于那位神秘少女的信息。
但想是这么想，敦本身还是有着不应该偷听的良知，在这里憋出了一句：“太宰先生，偷听什么的不好啦……”
（要是被发现，感觉就算不被社长杀掉，也会被辞退的样子……）
明显敦还不想丢掉现在的饭碗。
就连过来人谷崎也虚弱地劝说道：“就是，被发现了绝对会很惨的……”
然而太宰却依旧大大方方地勾住了社内新人的肩膀，把结果摊开摆明：“有什么嘛，大不了就是被砾小姐打一顿而已。”
不过他的计策还未成功，就被赶过来镜片寒光一闪的国木田给遏制住了：“你们两个别想偷懒，快给我过来干活！”
“诶——”被拽着后衣领逮住拖行的太宰嘴角顿时撇了下来，撅唇发出了长长的音调。
见想要搞事的风衣青年被搭档无情拖走，离开前还伸长手臂万分不舍他的模样，敦果断背过身去，捂住胸口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将不能吃的红豆大福给随手丢进垃圾桶的某位名侦探先生，悠悠哉哉地告知了他们真相。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又是社长接到了只有阿砾才能接手的紧急任务，不得不立马叫她进去交代吧。”
“……咦？只有前辈才能接手的任务？”狙击到盲点的敦惊讶地重复道。
可惜乱步感觉自己提示得已经够多了，摆摆手，不愿再多告诉他这个愚笨的新人。
结果还是见不惯的谷崎出来接了话。
“在武装侦探社里，除了与谢野医生以外，大家还有着调查员与事务员的职位之分哦。”
“几乎所有的调查员都拥有着异能，而每位调查员根据自己的能力，所从事的调查活动方式、以及被分配的委托案件都不一样。像我多半是做着跑腿打杂和搜集情报之类的工作啦……而贤治跟邻里关系很好，平时还会根据请求，去调停委托人周边的治安。”
正在搬运资料箱的宫泽贤治听见谷崎提及自己，脸上顿时绽开了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对哦～大叔们都很好说话，我每次都超喜欢跟他们聊天的。”
“至于国木田先生和太宰先生通常负责的是军警那边无法处理的特殊委托，包括但不限于调查一些爆炸案、以及敦你先前闹出来的‘食人虎’等等危险事件。”
正严防死守搭档逃跑的国木田这时推了推眼镜，权当默认下来。
“而乱步先生则主要负责解决市警那边无法侦破的刑事杀人案件，这部分工作大致要占据侦探社内全部委托的六七成。”
乱步嘴唇微翘，理所当然地哼哼了几声：“毕竟这是名侦探的工作嘛～伟大的名侦探他的智慧就应该被使用在所有难案上面。”
“那，前辈她也……”敦怔怔地说。
“砾小姐当然也有自己负责的调查范围。”
这时太宰将上半身绕至了敦的面前，朝他神秘地眨了眨眼，“她是我们公司里名声在外的核心调查员哦，只不过，工作性质却很特殊，可以说，是侦探社里唯有她才能完成的独一无二的工作。”
“那就是……”
绷带青年带笑的薄唇在此刻一张一合，由唇缝里吐露出的那句话语，令得银发少年逐渐惊奇地瞪大了双眸。
“居然……”
在一门之隔的地方，阿砾正与自己的养父在面对面交流。
过滤掉外人多余探究的目光，这个女孩行事却没有更加乖张，而是变得温顺了许多。
她整个前半身都趴在了社长整洁的办公桌上，一边翻看着这段时间由其他下属呈交堆叠起来的工作汇报，一边前后晃荡着小腿、跟福泽谕吉细说起自己前去九州出差并解决委托的全过程。
“因为在行动途中意外揪出了一件关于人口贩卖的阴谋，导致那边的案件稍微花了点时间来处理，不过当时队伍里还有另一位叫马场的同行，提供了他作为私人侦探所搜集得来的情报，在之后帮助我一齐斩杀了控制人的邪祟以后就彻底解决啦。”
耐心聆听完养女的出差汇报以后，福泽谕吉闭合双目，片刻后才沉吟一声：“你很优秀，平安归来就好。”
于他而言，荣誉与奖彰这类东西都是次要的，子女的安危胜过这样的外物甚远。
作为深受这份亲情灌溉的直接承受者，阿砾当即天真烂漫地托着腮，对福泽谕吉笑道：“当然啦，为了爸爸，我做的这点只是小事情哟——”
当面对着自己的养父，对外凶残的少女似乎完全收敛了尖锐的爪牙，每根头发丝都服服帖帖地塌顺、仿若摊开肚皮索要娇宠的小兽。
银发男子闻言神情稍缓，消瘦得如同风削的面颊轮廓亦柔和了许多。他注视着眼前这位唯独对自己展现得仿佛不谙世事、却能力极度出众的养女，不语片刻，终将还是选择把自己内心的见解道出。
“砾，在我面前，你可以不必勉强自己做些讨好我的行为。”
阿砾在这句话中摇晃小腿的幅度缓缓减小，直至彻底停顿下来。
“天不造人上之人，亦不造人下之人。「人上人不造」的语义，既是说人天生一律平等，没有任何贵贱之别。”
福泽谕吉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一句一顿沉声陈述道——
“所以你不必为了在这个家中待下去而特意讨好我，即使你不需要做这些，我同样会把你视若己出、地位平等的亲生子女。我只希望自己的子女行事可以随心所欲，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倘若逼迫得你为此做些违心之事，这绝不是我想要看见的结果。”
“我知道的，爸爸。”
趴在办公桌面上的茶发少女回应了他的话，仰高了头颅，清澈见底的眼波完全不见动摇。
“你一开始就对我很好，就算小时候跟乱步把家里的窗纸弄破、把家具打坏，你都会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责骂我。所以我很喜欢爸爸，我想要让爸爸更喜欢我一点，这样我也会高兴。为了让自己高兴而做这种事情，谁也不能说这是错误的。”
只见阿砾直接坐上办公桌，爬过去抱住了银发男子的手，用自己那显得平滑柔软的手指握住了他覆盖厚厚茧子的粗糙虎口。
大手与小手，尺寸分明，肌肤上流窜的却是同样的温度。
“不用担心。”阿砾目光沉静地仰望着他，“能在【那件事】以后来到这个家里，我已经很幸福了。”
在她眼里，他既是父亲也是老师。
是融化的冰山，与温柔的樱花，兼顾了正直与柔软，是她心中永远指引前方的道标啊。
福泽谕吉定定与她对视了好半晌，无形之中，似乎再次把她呈现在眼前的这张面孔，与11年前被夏目老师从异能特务科的监管所领回到他面前、眼神如死潭般萦绕着孤僻的女孩重合。
二人像是要在这场视线的角逐中决出胜负。
最后，自然是他落了败仗。
跟女儿比较这种输赢，他从来都没有赢过任何一个场次。
“是我多虑了。”
福泽谕吉只好妥协般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阿砾立马像只幼猫般蹭了蹭他的掌心，连自己都不知晓竟不经意发出了绵软的小奶音：“嘿嘿嘿……”
（不好，过分可爱了……）
曾行走世间的那匹孤傲【银狼】就这么被软化了心肠，隐约有种跟某萝莉控生出共鸣的既视感。他及时止住这种念头，掩饰情绪般轻咳了声，将注意力转向别处。
“砾，尽管我很想体恤你刚出差回来，但现下有一份委托无论如何也得交托给你。”他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份刚转印不久的加急文件。
少女了然般点了点头，接过了他手里的邮件，一目十行般翻开来扫阅。随着了解现况的程度加深，她逐渐明白了社长为何连歇息的功夫都没给她预留，便唤她进办公室的原因。
阿砾放下了手中文件，脸上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份不得不派我立即去处理的紧急事态啊……”
跟父亲告退，阿砾从社长办公室里推门出来，从那副故意乖巧卖萌的模样一秒转换回正常表情。
聆听见门口的动静，某位眼尖的黑发青年若有所感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掀开了一抹翠色。阿砾就这么与那位名侦探对上了视线，那一眼，两人都赌气的没有说话。
只见阿砾绷着脸拍了拍手，一下收拢了周围同事的注意。
“我接下来要去出趟紧急任务，缺个拎包的当助手，有人自愿报名吗？”
这话脱口而出以后，现场经历了几秒诡异的平静，纷纷开始展开动作——
乱步早在她话出口前就率先撑开报纸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国木田右手发抖，金属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好长一条心电图。
贤治刚才被与谢野拉出了门，谷崎拼命对妹妹嘘声、浑身发抖地钻进了办公桌底下。
就连太宰也打起了哈哈，一边说着‘感应到美丽的河流女神今天也在呼唤我’这样的话，一边往事务所门外走去，只不过路过某个银发少年的时候，肘弯似乎不小心把他给撞了出去。
“啊！”
往前踉跄几步的敦就这么进入了阿砾视野的余光，抱着爱刀的她慢慢转过头来，视线最终定格在了站到最前方的这个少年身上。
她兴奋了起来：“很好，就你了！”
见少女兴致高昂地指住自己，被丢中精灵球的敦连忙慌乱地左顾右盼，然后伸手指点住自己的鼻梁，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声：“诶……我？！”

第4章
已远离横滨数十公里的海面，天气晴朗，碧空万丈。
紧急出发的高速双体船自脱离港口后便在蔚蓝的海面上疾驰，一路分割开无数清凉的白色浪花，悬空的泡沫不断隐没在涡轮旋转的声息里，逐渐消散。
背负着剑袋的少女独自倚立在甲板的栏杆边缘，仰面迎着光线充足的方位掏出一面折叠镜子，娴熟地对着镜面整理仪容。
海风把她头顶的发丝都吹得翘了起来，于是少女望着镜子认认真真地用手按压下那些凌乱的头发，尽数捋到一旁用猫型发箍夹好。无时无刻维持精致可爱的外表，似乎是她一直以来保留的部分习惯。
那副会在意自己外在形象的表现，映入他人的眼中反倒添了几分普通女子中学生的感觉，跟上午提刀打群架的那个身影比起来判若两人，看起来十分具有欺骗性。
可相较她的游刃有余，身后抱住小行李袋跟住的银发少年自上船后脸色便苍白如纸，在此迎着喧嚣的海风，一步步战战兢兢地来到她的身边。
“砾小姐……挑选我当助手真的好吗？”被打包带走紧急出航的这段时间里，敦实在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为了这位幸运儿。
“嗯？你就安心啦——”
阿砾没有转移开视线，语调轻松地宽慰道，随后往短裙口袋里掏出管润唇膏，对照着镜子涂抹起自己的下唇，前后抿了抿，双唇渐缓化开了花瓣般的粉嫩。
午后柔光洒落在她的肩头，更映衬得那具娇小的身躯惹人怜爱。
“老手带新人也算是侦探社里的一种传统了，在你来事务所之前那几个我都有带过，顺便还可以考察一下你的情况。”
“……那，太宰先生他们也有被带过吗？”敦抱住袋子，脑海不由好奇地畅想那一画面。
“当然，调查员一般单独行动，也有二人一组进行调查的情况。只不过……太宰他总会溜号跑去自杀，国木田跟我的工作相性不合，贤治还好说，除开会喊饿这一点至少指哪打哪，但谷崎就不行了，不止会晕船，上次带他解决案件的时候居然半路就被吓到掉色昏倒，最后还要麻烦我帮忙把人给扛回来。”
听到谷崎这位性格上跟他有些相似的同事竟然经历过这等悲惨的事迹，敦的身形顿时更加摇摇欲坠，联想到临走前太宰先生跟自己提及过的那番话，对于即将要面临的事情覆盖上了深深的恐惧。
啪嗒一声，少女合上了折叠镜的盖子，回身看了敦一眼。
这没出息的表情顿时就把她逗笑了。
“来，拿着这个。”
阿砾说着，低头在裙子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交到他的掌心里。
敦掌心摊开，发现是两颗用镭射糖纸包裹的水果糖，两头拧紧的糖纸在光线照耀下显得透彻又五光十色，非常美好。
“虽然我不明白有什么好怕的啦，但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吃颗糖，会缓解很多的哦。”
抬头望去，少女的唇角正晕开十足甜蜜的笑容。
属于她清甜的笑声被海风吹送到少年的耳廓，仿佛能循声闻到风里飘来的那一丝水果糖的甜腻。
敦怔了怔，随即抱紧了行李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住，像只害羞的鸵鸟：“砾小姐跟我一开始想象的真的有很大差别呢。”
阿砾不由好奇地歪头：“最大的差别在哪里？”
敦不假思索地说：“身高。”
下一秒光速翻脸的某人捏爆了栏杆，威胁道：“三秒钟，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敦盯着那处歪折的铁栏杆冷汗直流，感觉像是看见了自己不说好话的下场，求生欲立即满得快溢出屏幕：“不！！我是说砾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要可爱太多太多了——”
阿砾这才善罢甘休，哼哼放过了他，并以那副凶巴巴的语调威胁道：“小心点，工作不佳的话，我就跟上回谷崎一样把你的黑历史拍下来贴到事务所的剪贴板上公开处刑喔。”
敦，卑微。
他总算是亲身体验到谷崎当初是遭受到怎样非人道的境遇了。
“砾小姐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啊……”
天际飞翔的黑尾鸥队伍在两人上方的天空兜兜转转，忽然发出了凄惨的悲泣声，吓了同样感到内心凄苦的敦一大跳。
黑尾鸥的叫声很特殊，类似哀怨的猫叫，这种中型海鸥在日本一般都被称之为‘海猫’。这么多只同时喊叫，瞬间仿佛潮水般重重涌现的诅咒，在艳阳高挂的情形下显得渗得慌……
“咦，天空是什么时候变暗的？！”抬头仰望黑尾鸥的敦下意识吃了一惊。
这时阿砾的注意力被一位方从船长室里走出、到她身边恭恭敬敬附耳禀报的随队警官给转移了。
“福泽小姐，马上就要抵达您此行要求的地点了……”
随着木村警官的汇报，天色不知不觉变得沉闷压抑。
这艘船的前方，正酝酿着一大片沉蚀如铅的雾霭，遥遥独立于海面之上，它不断酝酿与翻搅，透露出的那股阴晦的诡异感让人不禁望而却步。
然而阿砾盯着顺风前行的方向，却稳重地给出了指示：“继续前进。”
身兼沟通职责的木村警官连忙取出连接船长室的通讯设备复述了这番话。
在她的要求下，高速双体船谨慎地驶入了这片雾霭，他们就像是被灰雾化身的异兽所吞入腹中，灰茫茫一片的景致斥满了整个视野，大到无法看清周遭的任何事物。
雾，周围除了雾还是雾。
可视度极低的航行环境里，只能感受到波浪簌簌涌动的动静，偶有几只海猫的剪影在低空盘旋，不断昭示不祥般发出哭泣般的无形悲鸣，惹得周围无端渗透出一丝丝的诡异。
“天好黑……明明出来前还是快下午而已。”敦不安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某种粘滞的不快感沾附上了他外露的皮肤。
阿砾并没有回话，而是一脚踩在栏杆边缘、腕骨搭在膝盖上，前探身子集中注意力往灰雾的深处眺望。
风浪不断扬开她的头发，灰茫茫的景致当中，唯有那双依旧熠熠逼人的金瞳像是迷航中指引的灯塔，目不转睛地跳掠过无数碍眼的气流。
大致十数分钟过后，眼力优越的娇小少女终于能窥见远处一座朦朦胧胧的岛屿轮廓，当即夺过了身旁警官的通讯设备，目测着那边的方向朝对讲机提示道：“西南偏南30&#176;12′，加速行驶，能看见那座岛了。”
他们此行接到的委托，来自于那座未明小岛上逗留的警察们，所发出的求救信号。
据说有一批知名私立大学的学生组队前来，打算在岛上进行为期一周的课外实践活动，带队老师与这座岛屿故去的主人是祖孙关系，于是便带领着这帮有钱人家的学生前去岛中唯一修造的那幢私人洋馆里落脚。
但是，在来到这座孤岛的第一天夜晚——
那名老师死了。
此后学生们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当即想要报警回程，却发现本应载着他们登岛的船只，上面的船员们皆不见踪影。岛上没有手机信号，幸而有海上遇险常识的学生，通过船内的无线电联络上海事救险部门报了警。
之后就是噩梦的开端。
这是座位于东京湾外太平洋上的私人岛屿，从市区乘坐渡**概两个多小时便能到达。
警察们确实来了，但是几乎在他们登岛的那刻，周边的海滩开始一点点兴起诡异的浓雾，直至以这座岛为圆心、半径数公里的范围内完全被雾气笼罩。在浓雾范围当中，导航与磁场失去作用，连卫星亦无法窥见内部发生的任何情况，警官们只得与学生们再度被迫逗留一夜。
外界开始注意到这场案件或许并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岛上，可能被某些‘东西’控制着。
由于是军警无法处理的棘手难案，委托武装侦探社接下了这个任务，而社长决定派遣前来解决这次事件的人选——
是他的养女，福泽砾。
经过漫长行驶的时间，他们这艘于横滨港出发、紧急调动的船终于靠岸。
这座孤岛的登陆点，像是扇只进不出的地狱之门，正张大巨口等着吞噬他们。
放眼望去，全岛长约3英里，几乎被密不透风的灌木林所包围，沿岸铺满了湿润的沙土，似乎在前一日曾下过大雨，有几颗造型奇异的巨石零散矗立其间。
倘若不是岛上发生了杀人案，以及被诡谲多变的浓雾所笼罩，这里大概会是座风光旖旎的无人观光岛，十分适合涉世未深兼有钱有闲的大学生们前来考察探索吧。
阴沉沉的乌云底下，在岸边久候的刑事们见有支援队接近，不由大喜过望，纷纷在沙滩边挥舞着手臂示意。
只不过，当见到那为首一步步走下舷梯的人物竟是位陌生少女的那刻，留守岸边的警部不顾周围有下属在场，神情飞快晴转阴，遍布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被彻底困死之前，上头不是说会通知那个‘侦探社’的人手来解决吗？！为什么只叫了个小女孩过来——”
听男人这么一喊，走在少女身后的木村警官顿时脸色陡变，快速前行几步赶到对方身边，压低了嗓音提醒道：“柴崎警部！这就是那个传言中「武装侦探社」里来的人，要注意点言辞，她的行事风格比较……”
可惜他这副生怕惹恼背后之人的提醒没能得到多少效果。
无论什么时候，以貌取人的家伙都比比皆是。姓作柴崎的男人明显属于警队里的保守派，先前没有与阿砾进行过接触，以致根深蒂固在他大脑中的成见、加上大失所望的心情，令他当场与同事吵了起来。
“别说了，简直浪费时间……我可不信就这么一个小丫头能干什么！”
“柴崎警部！”
一眼看出对面来者不善，习惯看人脸色的敦有些不安地扯了扯前方少女的袖子，“砾小姐……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吗？”
岛上的人明显不太欢迎他们啊！
可阿砾只轻挥了手，径直走到柴崎那帮警察们的面前，二话不说一脚将身旁嵌入土地的巨石踹碎。
‘嘭——’
碎石顷刻如骤雨般飞溅，轰隆隆的响声震撼地灌注在岸边一行人的耳中。
在那滚滚烟尘的深处，一道属于少女的嗓音不爽地传出。
“唧唧歪歪的吵死了。”
貌美声甜却异常凶悍的少女挥了挥手，扬起的沙尘顿时随着她手掌扇拂的方向飞速扬开，露出她背着剑袋的娇小身影、以及一言不合就当场破坏公物威慑的凶残姿态。
从未见过如此胆大暴力相向的女孩，所有人不由目瞪口呆。
“看来终于能闭上嘴巴好好听人讲话了啊。”
只见她取出一张准备好的名片，手腕一甩射向正面露吃惊的柴崎胸前，锐利的风声划破空气，被他急急忙忙地接住。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福泽砾，「武装侦探社」专司解决灵异事件的调查员——”
名片雪白整洁，柴崎反转过来，发现上头以油墨印刷标注着一列个人信息。
福泽砾武装侦探社专属调查员，以及……
少女逐字念出了上方最重要的文字。
“是个灵能侦探。”

第5章
一时之间，谁都没能反应过来那位拥有着软萌无害外表的少女，竟然能够展现出如此巨大的杀伤力。
合理怀疑，只要再说句不和她意的话语，当场头都能给你拧下来。
以柴崎为首的那一队警官在这幕面前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柴崎警部更是捏着名片，感觉自己往日稳固的观念遭到了剧烈冲击。
这时邀请他们随队前来的木村警官一脸掩饰不住的讪然，为众人科普道：“这位是福泽阁下家的大小姐，自武装侦探社成立的十一年间拥有过解决四千八百多件灵异案件的经验，请不要再怀疑福泽小姐的可靠程度了。”
他话音刚落，柴崎那方还未发出什么反应，他们这边倒传来了一声惊呼：“什么——四千八百多件？！”
众人纷纷往瞪大了眼睛的银发少年看去，少年这才明白自己反应过度，脸颊一红，连忙把涌上喉间的惊诧都吞咽下去。
没想到最惊讶的那位居然出自自家人，阿砾顿感无语地回首看向了敦，直把人盯得脑袋都缩了下去无地自容。
不过阿砾完全不认为这份履历有任何值得夸耀的地方，似乎因此联想到什么事情，她的嘴角转而不高兴地微微下撇，偏头向警官们催促道：“先带我到案发现场。”
木村警官连忙应是。
岸边前方是幢修造于岛屿东端的古老洋馆，外表被许多已经枯萎的常春藤所覆盖。多年深山别墅、萧索墙桓斑驳裸露，灰蒙蒙的愁云笼罩之下，这幢原显雅致的府邸变得无比阴森与凄凉。
登上洋馆门前小巧的青色木质玄关，是一条通往大厅的狭长走廊，光线灰暗，左右两旁各陈列着如同传言中断臂维纳斯那般美丽、却又造型怪异的雕塑品。他们一行人无心观赏，进入洋馆后便重返当初的案发现场。
死者是一名叫作丸山道雄的老师，因童年时期在这里有过暂居的记忆，对于此处原生态的环境印象十分深刻，于是便趁假日带兴趣社团里的6名学生前来岛屿一住，打算在为期一周的时间内制作及研讨一些昆虫标本之类的课外实践活动，孰料却在入住的第一天夜晚惨遭遇害。
尸体的第一发现地点在他的房间。
收到报警请求后，出动前来的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暴力犯罪搜查七系，也即是柴崎警部他们这队人员所在的部门，专门负责刑事杀人事件的侦查，配备有随行法医，事先已经进行过验尸等勘验工作。
等到再次走入的房间，丸山老师的尸体还躺在冰凉的地板，出于外界因素没有被移动。
只不过，他的死状实在有些惨烈，同时却又莫名弥漫着某种悲怆的美感。阿砾面不改色地掀开了盖住尸体的防水白布，当看清尸容的那一刻，身后拎包的敦立马忍不住捂住鼻子干呕了一声。
“呜……”
血腥的味道实在太过浓烈。
那具年轻的尸首大致在二十五岁左右，仰躺在乌褐色的檀木地板上，身下晕染开来的血泊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闭着眼睛，那副长相水平在普通人间都显中上的清秀面容呈现出僵硬得如同白蜡的苍白色调，而左胸腔里的心脏被凶手残忍地挖走，往里面填植入了一朵偌大的血色山茶花作为替代。
阿砾的视线往下移动，发现死者呈放在身侧的十指收拢成爪，似乎在临死前正惊恐地抓挠着地板。
这太矛盾了。
假设被害者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那么绝不应该出现安详的遗容，这副模样，就仿佛是有殡仪馆的殓容师曾来此为他收殓过遗容那般。
“被害者的死亡时间推测约在昨日凌晨1点至凌晨2点，死因为失血性休克，左胸膛外的伤口呈撕裂状，疑似被凶手生掏出心脏；同时后脊椎有锐物击穿的出血口，伤口深度为10～12cm，最宽5cm，凶器疑为某尖锐刀具，尚且不知所踪。”
在阿砾进行观察的时候，身旁的木村警官取过柴崎他们之前的验尸成果，为她复述了一遍。
刚听完，敦当即就忍不住丝丝抽气：“好残忍……”
（生剖心脏什么的，究竟是跟受害者有过怎样的怨恨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啊。）
暗自想着这句话，他的目光不禁落往了阿砾那边的方向。
相较之前海岸边凶巴巴的模样，她此刻注视着尸首的侧脸却显得相当沉静，温柔的栗色发丝垂落下那张年轻脸颊旁，更添了几分脱离于性格的温顺与专注。
她沉默着伸出了纤巧的手指，往尸体心口的方向移去，落在了那簇盛开得正艳、仿佛定格在最美时光那刻的山茶花上，而后轻轻捏住其中一片花瓣捻了捻，凑到鼻端一嗅。
似乎发觉到了什么隐藏信息，她的双眉一下沉重地蹙了起来，并微微启唇。正当众人不禁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以为她会发表什么高见的时候，便见少女忽然皱起了张脸，作出‘rua’的口型吐舌头干呕了一声。
撞见这幕的人：“……”
“呕，都是福尔马林那种难闻的味道。”阿砾嫌恶地搓搓手指头，像要将上面沾到的那种刺鼻难闻的东西搓掉。
现场紧张的氛围一下就因她这份举动消失殆尽。
确确实实在心里期待了那么一下、认为她会就此侦破案件的柴崎警部脸都黑了，登时语气不满地指责道：“福泽小姐，这边可不是用来玩闹的场所，你能不能认真点办案——”
“放心，我有我的办案方式。”阿砾朝他摆了摆手，照旧以自己的步调发问：“光看这个现场并不足以确认有灵异的疑点，你们应该掌握了更多怪异的情报，才通知侦探社派我过来的吧？”
否则大可直接指明其他破解杀人案的侦探，现在寻常世面上业余侦探或职业侦探这种人，可是大为流行，像经常上报纸颇有名气的高中生侦探之类的。
阿砾澄澈无垢的蜜金色眼瞳一转，以眼神传递了这个信息。
在她的注视之下，柴崎警部与其下属纷纷互看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不光是外界被迷雾控制的原因，我们……还在这里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阿砾顺势问了下去，柴崎警部正要回答，谁知这时房间内的窗户忽然传来嘎啦嘎啦的响动，就像是有人拽住窗闩疯狂推攘想要破窗而入一般。众人循声往窗户望去，便见两扇透明玻璃被外头的狂风‘嘭’地吹开，窗框力度极重地撞击在房内的墙壁，几要震裂。
透明玻璃摇摇晃晃地反射出几人上半身的倒影，当凝神细看的那刻，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队伍身后的方向忽而倒映出某道本不应存在的面容惨白的女性人影，正眼神怨毒地注视着他们几位外来者。
空气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那、那是谁？！”敦的声音抖得几乎无法维持得了一条平稳的直线，连忙跟着众人一起往后方看去，却发现密闭的房间后头空无一人，仿佛只是众人某场悚然一惊的错觉。
先前就有过这样经历的柴崎警部他们人人脸色唰白，无疑也看见了方才的那一幕。
显而易见，那就是他们方才话中所述中得到的亲眼验证。
——这栋洋馆内部，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脏东西’。
沉默呈放着死者的房间里，当前温度骤降，阴寒得仿佛置身于太平间，有看不见的怨灵正在暗中凝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傍晚的冷风于大敞开的窗户刮入，卷起了房间内漆黑的纱幔，波浪状晃动的黑影无声拂过床边不远处拥有缺憾美的、缺了一双腕骨与双目的柔美雕塑，那滑腻的视觉感受就仿佛有无形之物摸过自己的脖颈，无端惹人升起一层层悚然到极点的鸡皮疙瘩。
而就在这时，现场中唯一的少女忽而拍了拍手掌，像无事发生那般面不改色地示意各位看过来：“好了，学生们的证词都收集到了吗？他们都有几人？”
众人回过神来，才惊觉己身的衬衫因毛孔里冒出的涔涔汗意、已与脊背的肌肤黏连成了一块。
（她竟然当作什么都没看到那样——）
包括敦在内的所有人内心不由都在这瞬齐齐划过了这个微妙的念头。
柴崎警部这回确实有些佩服这位少女的心里素质，脸上惊异的神情不由稍纵，比先前配合得多地冲她颔首道：“去重新召集他们或许会更直观一点。”

第6章
与死者丸山老师一同来岛的是六名所属同一选修课班级的在校大学生，四女二男，分别为「生物标本制作」社团的社长白濑、她的男友加藤、与她关系极好的闺蜜吉高，以及剩下的小仓（男），黑川（女）和岩永（女）三名同学。
经过警官们的再次号召，他们不情不愿地从房间里来到了餐厅，不过人只来齐了一半，白濑、黑川和岩永都尚未到场。
“彩菜酱从早上起脸色就不太舒服，估计还待在房间里休息吧，我敲了敲门见她没有回应，就不忍心吵醒她了。”
吉高最先为自己好友没有出现的原因作出解释，她是位外表比较明艳高傲的类型，化着成熟的妆容，可说话时抱住手肘的细节还是泄漏出了属于小女生的不安。
“也是，经过昨天……那么可怕的事情，彩菜会被吓到也很正常，她的性格一向比较柔弱。”
加藤无奈地附和道，用手揉了下睡得有些僵硬的后颈。他似乎是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衣装整洁、手腕还戴着一只昂贵的名牌手表，处处细节都彰显出他的背景有着不凡的底蕴。
而最后一位男生小仓则稍显普通，在此时神色不耐地问道：“说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带我们回去啊，保障好我们的人身安全不应该是你们警察需要做的事情吗？”
“等这个案件调查得水落石出以后，想必就能安然无恙地回去了。”柴崎警官深知这帮涉世未深且有背景的学生们有多难搞，便敷衍地给出了万金油的回复。
小仓不满地催促：“那就搞快点啊——说到底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警察那么没用我们才……”
这番不堪入耳的话语还没说完，就听见身侧某张木椅挪动，发出一串吱呀的声响。
“保护公民是警察的义务，却不是欠你的，给我搞清楚这一点。”
同行的茶栗发少女完全没听他多瞎说，抬脚勾住餐椅沉重的椅脚往后一拖，随即便把剑袋放置旁边，整个身子靠后往椅子一坐。那双手环胸、指挥拎包敦到她身边来做好笔记的作派，简直比大佬还要大佬。
“再把当初的证词重复一遍。”
起初小仓还很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逞勇般说着什么‘你谁啊小妹妹别以为你长得可爱我就不会欺负你’之类的话，但很遗憾，这回所有人都站在了少女的这一边。
因阿砾方才那番发言而上涨了一波好感度的柴崎警部稍咳一声，决定放下部分对她的成见，替学生们接过了这份复述证词的工作。
经过一番对证词梳理，阿砾与耐心做笔录的敦了解到丸山遇害那段时间各位的自证。
凌晨1～2点为死者的正式死亡时间，但丸山本人并非当场毙命，而是在经历一段时间的失血过程才终于死亡。根据现场的出血量来看，丸山应是因后脊椎的伤口大量失血致死，也即是说，凶手在冷眼旁观等待丸山死亡以后，还残忍地将尸体的心脏挖走，放入那朵寓意未明的血色山茶花。
由于并非密室杀人案，谁都有可能出入丸山的房间，那么凌晨那段时间各位都在做什么就很关键了。
但很巧妙的是，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并且同样因为昨日凌晨降临的暴雨而没有听闻到动静。
“啊，昨天凌晨我本来打算睡了，不过那个时候吉高忽然找上我的房间，说有事情要跟我商量。”加藤道。
“具体在什么时间？两个人一直在房间里？谈了多久？”柴崎警部循循诱导。
“11：50到凌晨2点左右吧，对，就我们两个。”加藤大大方方地回道。
见众人微妙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吉高急忙慌张地把玩起自己胸前的卷发分散注意：“干、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人家不过是因为之前父母强迫我跟老男人相亲的事情想要找俊彦君商量一下而已，彩菜的家世普通跟我们不同，这种事情就算跟她商量她也没办法理解啊……”
可她这副苍白无力的解释，反而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之后是小仓的证词。
“我前天早早就睡了，后果就是半夜就醒了过来，在房间里上了个厕所以后我就想着下楼倒杯水喝，没想到刚好遇见从房间里出来睡不着的彩菜酱。”他的眼神微微移到了别处，“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个社团的嘛，因为对丸山老师布置的课题挺感兴趣的、加上彩菜酱又是社长，我就和她在阳台那边探讨了一会。”
“这个一会是多久？你们都讨论了什么？”
“大概有两个小时左右，不知不觉就聊得忘了时间，那时候我一看手机时间居然显示两点多，连我自己都吓到了……唔，我们就是聊标本之类很正常的东西啊，反正丸山老师的事情跟彩菜酱……还有我没有关系的啦，要我说，黑川她们反倒比较可疑。”
不知道为什么，小仓说话给人的感觉总有些含糊其辞，语句里不时对白濑多有维护，旁边两位同学们都见怪不怪的模样，大概将之归为了舔狗的基本修养。
加上今早与白濑一对比，发现两人给出的证词吻合，警官们只得暂且认下了这个说法。
敦抱住笔记，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大学生们夜晚还真精神啊……一个个都不用睡觉。”
阿砾伸长手臂拍了敦的脑袋一下，接着向嫌疑人们问道：“黑川她们两个呢？”
“黑川从昨天开始就吓到卧床不起了，估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这么心虚吧。”
吉高掸了掸自己艳红的指甲，明显对黑川的感官不大好。
“她的性格总是又怪又阴沉，还不喜欢搭理人，只有岩永那家伙愿意跟她走得近。据说昨天凌晨就是岩永带黑川回房一直照料的，也不知道说的话是真是假，岩永虽然也是大小姐，但性格喜欢自说自话，跟黑川倒是一样怪，嗤。”
“说起来，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追究我们几个的不在场证明？”加藤语气有些犹豫，但还是将想法勇敢地宣之于口：“杀害丸山老师的，不就是房子里的‘那种东西’吗……你们都应该有见过才对。”
听他再次提及这事，众人顿时感觉餐厅里的空气变得冷飕飕的，如有阴风过境。
似是无法忍耐这种灵异事件带来的诡秘氛围，吉高跟逃避似的捂住耳朵喊道：“别说了，我不听——”
就连小仓也哑着声音说道：“就是啊加藤，鬼怪什么的怎么可能存在嘛。”
加藤无所谓地耸耸肩：“那送我们来的那批船员不见踪影这件事又怎么解释？总不会是我们上了一艘幽灵船吧？”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
见这帮大学生们开始强行说笑，大概不会再有更多信息剖露出来，敦便将自己记录下来的笔记递给了阿砾。
阿砾神情不太在意地往前翻了几页，边看边习惯成自然地在椅子上盘起了腿，把餐椅当作摇椅那样前后晃来晃去。这副放松的姿态惹得敦神情一变，连忙脸颊泛红又尴尬地给她整理好裙摆，“砾、砾小姐！裙子！”
“没事，我下面穿了花边南瓜裤，超可爱哒。”早有准备的阿砾摆摆手，然后便枉顾敦崩溃的神情、在翻动笔记的同时，不经意地向前方的学生们随口问了一句话。
“你们既然一开始来到这里是要做生物标本，是不是需要用上福尔马林这种东西？”
学生们为了驱散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而发出的笑声在这句话中渐渐平静下来，加藤率先就事论事地做出了回应。
“为了保存动植物的完好状态，福尔马林的确是最常用的用来保存的固定液。不过我们几个这趟只是过来玩的啦，器材都保管在老师和白濑他们那里，黑川应该也有，她平时就特别喜欢自己制作标本。”
吉高也插了句嘴：“对，花草的立体标本最多，像是蝴蝶花、椿花之类的……啊！”
山茶花即是椿花，像是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她脸色猛地发生了变化，“该不会就是她杀了丸山老师吧！我看她有时候会盯着老师脸红！肯定是因爱生恨才……”
“吉高。”觉得不妥的加藤微微皱眉打断了她独断的发言，吉高见状唯有忍气吞声下去，“好吧，既然俊彦君都这么说了……”
阿砾的眼珠子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不过却没发表什么意见。她把笔记收起来，正递回给敦收好，没想到一楼恰巧传来了一阵钟声。
“这是？”她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是通知饭点的钟声，似乎是遗留在这幢洋宅里的老传统了。”柴崎警部解了她的疑惑，跟下属不得不在这里逗留一夜，对于这房子里的事情也算知悉一二。
不过是半分钟过去，事先已有所准备的一对老夫妇便在浑厚的钟声里推着餐车步入餐厅，颤颤巍巍地将晚餐呈放在桌面，而后又默默相携着离去。
阿砾全程注视着他们的举动，不知为何，感觉那名老妇人的样貌有些眼熟。
“他们这对夫妇是留在这栋房子里几十年的老管家和老厨娘了，其实我们之前也有针对他们展开了谈话，只不过……”
柴崎警部未尽的话语消隐回腹中，但在场的人都已经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难采取到有效证词对吧？”阿砾平静地叙说道。
因为他们，都是一对残疾人。
一位没有耳朵与左腿，一位没有眼睛与右腕，年事已高，行动僵滞，思维迟缓，对于发生在这栋房子里的悲剧浑然不知，像具行尸走肉那般每日只按部就班地准点为众人提供食物。
就算问，也实在很难问出什么东西。
阿砾很快把这段插曲抛在脑后，神色欢愉地拿起放在篮子里的面包片，打算跟众人一起共进晚餐。警官们也都适时感觉到肚子似乎有些饥饿，配合地拿了几块面包与冷火腿充饥。
“先让我们填个肚子吧，啊，好不容易刚从九州出差回来，又匆匆忙忙赶来这边忙到了晚上，还没来得及好好吃一顿呢。”
见她满面天真无邪地取过这栋房子里的食物，敦不由眼神震撼：“砾小姐，你竟然还能吃得下去吗——”
（这可是那栋鬼宅里送来的食物啊！而且还是在刚见过尸体不久的时候！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吧！）
然而阿砾只纯然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提醒了敦：“为什么不能？现在不吃，等今晚干活的时候，你会想吐也没东西吐的哦。”
敦：“？？？今晚干的会是那么恐怖的活吗？！”
阿砾欢欢喜喜地给吐司刷上巧克力果酱，没理他，可这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更让敦感觉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砾小姐，你说清楚一点啊……”拎包小弟敦卑微极了，想要旁敲侧击提前做一点心理准备，以免到时候会在她的面前出糗。
可他这位侦探社的大佬还未回话，所有人就都在这时迎来了一阵某种怪异的声响。
是地板下方传来的声音。
‘咚，咚，咚……吱……’
像是有被囚禁在木板空隙的人在底下痛苦地锤打着地板，呼叫，求救，并且伴随着撕挠的刺耳音，想要引发好心人的注意。
‘救救我——’
无论是学生还是警官，只要在鬼宅里逗留过的人，脸庞在这一瞬齐齐失去了血色。
“又、又来了——”
餐厅的吊灯开始闪烁不定，晃来晃去，在时不时划过的黑暗里，乌黑的檀木地板里所传出的动静愈发接近。沉闷的声响每动一次，都传递出实质的震动，如有无形的恐惧正一步步向人逼近。
阿砾刚刷上一半果酱，就懵逼地被脚下的动静给震掉了半片面包，还是果酱那面朝下、啪叽掉到了餐桌惨烈牺牲，连‘三秒原则’都无法挽回。
她眉梢一抽，唇角原本纯真的弧度渐渐消失，熟悉她的人大概知道这是不妙的开始了。
惊惧不安的环境里人人自危，吉高忍不住害怕得扑进了加藤的怀里，小仓躲到警察背后，柴崎及其下属则拔出腰际的配枪警戒，连敦也战战兢兢地企图站在阿砾身前保护她。
可那波捶打着地板的怪异声响依旧不依不饶地再次逼近。
‘救……’
黑亮交接的一刹，某把雪亮长刃迅速出鞘，被其主人反手捅进了脚下正锤个不停的木质地板。
浑身散发寒气的茶栗发少女绷着脸，握住刀柄狠狠旋转一周，木屑飞溅。
“救救救你个头，有完没完——”
世界安静了。

第7章
阿砾真是烦死了这些总不识好歹在吃饭时间打扰她的鬼东西。
脱离了菖蒲布袋与鞘壳的刀刃被她笔直地捅破了洋馆内的木质地板，飞溅的木料碎屑很快散作不明颗粒，在空中轻微旋转着。
吊灯开始停止闪烁，光线恢复原状。
无论是周围人惊惧的动静，还是地板下慑人的捶打和抓挠，都在少女那灌注了恼怒的喊声中被吓到彻底凝固。
好半天，人群中才缓缓回过神来，那位原本小看了这位少女的小仓，甚至还下意识地滚动喉结嘟囔：“她这气势简直比鬼怪还可怕……”
他这回终于有点后怕没在当时上去送了，否则肯定头盖骨都被掀掉。
见世界终于安静，阿砾这才不爽地哼出一声细微的鼻音，把刀拔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送回刀鞘。
方才被她破坏掉的地板残留着一个黝黑的洞口，深可见底，不过这回没人会指责她的行事是否不妥。
但敦这时忽然翕动了鼻翼，来自虎类的敏锐嗅觉似乎让他闻到了某种腐臭已久的味道。
——是那个洞里传来的。
“木板底下好像藏了些什么东西。”敦的经验明显还是太嫩了些，没有多大的防备心，就这么往方才那个洞口探下身子。
过来人阿砾转过脑袋，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最好别看。”
凭借她的经验与直觉，这种时候肯定会看见让你有心理阴影的东西——
可惜这话已然说迟，银发少年毫无防备地往洞里看去，就在下个瞬间与某只瞳孔涣散的死寂眼珠对上视线。
“啊！！”
敦猛地弹开身子后退几步，一路碰倒了凳腿，摔坐在地上哆嗦个不停。
“洞……”他的面色唰白，不断淌落冷汗，“洞里面全都是尸体。”
所有人在此刻微愣。
阿砾神色一凛，在周围人的目光中再次拔刀出鞘，迅速地由下往上划出两道刀痕砍破木块，把地板给撬了起来。
地板是老式的中空结构，一阵凌乱的木屑飞舞过后，内部藏匿的事物完全展露在了视野当中。
在场唯二的女性之一吉高禁不住尖叫一声晕厥了过去，而其他人也都感觉到胃部的酸液正在剧烈翻搅与燃烧，想要呕吐的**疯狂催涌至咽喉。
两块木板夹层里面，满满装的都是死去已久、但保存完好的残躯。一眼看去完全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具，层层叠叠，拥抱成尸堆，或以各种诡异角度歪折着头颅、或不可思议扭转着残肢断臂的尸体们，正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许久未见的尘世。
“……看来，我们这回牵扯出了一宗了不得的陈年凶杀案啊。”柴崎警部有些压抑地吐出这句话。
府邸里漂浮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周围的旁观者亦都因为对死者给予的尊重，而维持着静穆的氛围。
整幢房子里的警官被全部调动起来，在一楼佣人的工作间里找到铲子把餐厅里的镶木地板尽数撬开，协力将底下的尸体逐一搬动到外面。
经过统计发现，地板共藏尸8具，由于被人使用过尸体保存技术进行处理，无法推测出尸体具体的死亡时间，但以表面保存液的浑浊程度来推断，足可怀疑时间能够推延至20年前。
今晚众人发现的真相无疑是一宗极其穷凶恶极的连环杀人事件，假如把这件案情播报出去，绝对会是震惊当代社会的大新闻。
当场撞见尸体的吉高早早昏倒过去，小仓已经吐过一轮，被委托照顾着她，加藤则来到尸体面前转了一圈，仔细观摩的模样似乎是在对尸体进行着辨认。
“那个……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他迟疑了一会，决定吐出某个真相：“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里面有几个面孔就是当初载我们过来这座岛的船员。”
“什么？！”警官们震惊道。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一道咯哒声忽然回荡在他们身后。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面。
警官们连忙往身后平铺在地板上的尸体看去，发现其中一具尸体断裂的头颅与自身的脖颈分离，滚落在一旁不远。而那惨白如蜡的脸庞乍看似乎深邃而空洞，但仔细一看，死者的嘴角竟擒着一丝诡怪渗人的微笑。
——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表情都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八具冰冷的尸骨，眼睛都巧合地往同一个方向注视着，似笑非笑，仿佛下一秒便会诡异地动起来。
那种恶意化成了一丝丝摸不着的黏腻触感，无形中攀附了每个人的躯体，似要把人类培养成恐惧的器皿，最后整个吞噬掉。
有人摇摇晃晃的同时，发现方才掉落下来的头颅不小心被人路过的时候踢到了一边去。
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茶栗发少女毫无觉察，还抱住剑袋向柴崎问道：“你们接下来是准备地毯式搜索这栋洋馆？”
噩梦如潮水般褪去，警官们纷纷如梦初醒，分出部分人手去召集管家夫妇，部分准备到各个房间通知尚未到场的白濑、黑川和岩永她们。
柴崎警部则疲惫地点了支烟，在房屋里吐出口淡紫色的烟雾，“没错，人手方面或许不太够，但这是目前能直面真相的最有效办法了。”
阿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说不定能就此找到某些意外惊喜也说不定。想到这，她便嘱咐道：“注意小心，如果发生意外可以鸣枪示意，我会迅速赶到你们那边。现在我对这个案件已经有点眉目，先分开行动吧。”
事到如今，没有丝毫争辩的**，站在同一立场的对方表示理解。
随即阿砾便在餐桌上用保鲜膜包了好几个三明治，交给拎包小弟敦拿好，打算拽走仍陷入恍惚神态中的他往门口外的廊道里走去。
“等等，砾小姐，你又把尸体的脑袋踹飞了……”回过神来的敦心惊胆战地提醒道。
而阿砾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脚下路过的那颗脑袋，继续笔直前进，“你说出来干嘛，它不要面子的吗？”
被踢飞的那颗脑袋微笑凝固。
敦：“……”
砾小姐果真是所有鬼怪的克星——但是好让人有安全感qaq。
这幢洋馆的内部灰败而残破，连接各个房间的走廊光线昏暗，暗影绰绰，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步行在廊道里的敦有些迟钝地发问：“砾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阿砾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去找真相了。”
这句话猛然兜头将敦锤醒，他惊讶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不过阿砾并没有回答真凶这一话题，还反过来问他：“你觉得凶手是谁？”
这个问题无疑难倒了敦，他一脸方才直面诡异尸堆的余悸，使劲搓了搓发寒的臂膀，感觉一身虎毛都要像花团锦簇般团团炸开。
“我我我觉得应该是这栋房子里的亡灵干的吧……但如果不是被亡灵做的话，还能有谁呢？是那位叫黑川的女生吗？只有她会制作椿花的标本了。”
“正常来推断或许是这样，现在并非椿花生长的季节，想要获得那样保存完整的花朵，只能依靠标本。但光凭这点不足以成为行凶的依据，凶手究竟是不是黑川，这点还有待考证。”
阿砾慢悠悠地说道，“而且先前的证词里，有人说谎了。”
“诶？”
“只要回想昨日凌晨发生了什么就知道了，在那种天气里他说去厨房谈心都比阳台靠谱，加上明显心虚的微表情，破绽实在太多。”
“啊！”被点通的敦茅塞顿开，惊呼道：“那个时候在下雨！”
所以冒着雨去阳台什么的，根本立不住脚。
“……可小仓和白濑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要互相做假证呢？”
参与到这次案件中来的敦，不得不动用自己的脑筋去思考。
目前案件还充斥着诸多尚未解开的疑点。
比如说丸山老师真的是被亡灵杀死的吗？
致丸山于死地的凶器究竟是何物？现今被藏匿到了哪里？
他的心脏为何会被挖走，并放置一朵椿花替代？椿花又代表了什么寓意？
还有地板中的藏尸，整幢洋馆诡异的氛围，笼罩在岛屿外界的灰雾……
这些疑谜集合到一处，就像是浮航在当前夜晚上空的迷雾那般难觅真相。
一想到这些，敦便感到不灵活的脑袋胀痛，内存快蓄满的脑容量在发出警告。他敲了敲脑壳，转头往身畔的同伴望去。
走廊里充斥着一片仿佛永恒都逐不开的幽暗，而茶栗发少女那张秀气的侧颜就像小小撕开了这片黑暗的面纱，始终明亮，那双野鹿似灵润的眼眸里全无动摇，只顾笔直注视着前方、快步行走。
分明看着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可她方才少许透露出来的侦查能力，却不得不让敦心生起佩服之情。
“砾小姐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推理出了这么多东西，真的好厉害……”
他怔怔地注视着阿砾，惹得阿砾在快步途中，瞥了他一眼。
“那才不是什么推理，只是我通过基本的观察能力随口说说而已的啦，不然‘前期’警察们总以为你闲着不干事。”
阿砾忍不住终于暴露了本性，意有所指那般语调活泼而又轻快地道：“名侦探可是不需要调查的～”
敦闻言心大地笑了笑，感觉弥漫在周围的恐惧氛围稍稍减退了一些。可惜这时候的他并不能理解阿砾那句‘名侦探是不需要调查的’的话所代表的含义，否则就该笑不出来了。
“没有啦，砾小姐很可靠，不愧是解决过四千八百多宗灵异事件的前辈——”他羞涩地笑道。
然而，这句奉承并没有直白地打动进少女的内心深处。
阿砾的脚步微微一顿，而后才恢复了原有的步速，边走着，边直视前方深邃的走廊，像是回想起了某道一直都走在她前头的青年身影。
“这没什么值得夸奖的……”
说不清是何种心理，类似是别扭、又似是自暴自弃，她鼓起脸颊含糊不清地放轻了语调：“你不知道吧，乱步他，解决的案件数量几乎是我的十倍啊。”
在武装侦探社有两人的名号最为出名，一是专门破解刑侦案件的乱步，二则是专司接收灵异事件的阿砾。
同样的时间，乱步就已解决了高达数万起的刑事案件，就算她刷业绩的速度让人叹为观止，却还是没能赶得上他，阿砾每当想到这心情便郁闷无比。
她想要追逐他，想要永远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
可是天才怪诞的步调从来不为任何人停留。
“但是……我觉得砾小姐你已经很厉害了呀！”
银发少年因为她的发言而有些茫然地摸了摸后脑，但很快，他便打消这种情绪，眉眼温柔地在她旁边微笑着送上鼓励。
“我认为你观察力既敏锐，头脑又聪慧，明明只是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就已经解决过那么多难案了，这样的事情我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谁知身畔的阿砾忽而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哈？你说谁跟你一样年纪呢？”
“诶？难道不是吗？”敦的神情微微愣住，只是阿砾还没给出回应，这时候前方恰好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动静。
他们的脚步渐渐警惕地停了下来。
在两人几米开外的地方，被遗落了一条断裂的左腿。
近乎无光的昏暗走廊里，那条腿的肤色呈现出僵硬的死白。而距离更远一些的地方，则趴伏着一位生死不明的短发少女，半张脸庞都枕在了一小滩猩红的血泊当中。
敦的脸色顷刻煞白。
第三次了。
出现在眼前血腥的分尸现场，令得银发少年仓惶地捂住了嘴巴，喉咙仿佛被恐惧堵塞住，完全说不出话。先前两次因毫无准备撞见的死亡现场所涌现的惊恐再次呼啸着成倍席卷而来，要把他的神智整个淹没。
“死、死死死……”
黑暗的走廊尽头，在这时好似传来了弹珠的动静。
哒，哒，哒……
一颗白色球体小幅度在地面弹动，而后终于失去气力停下弹跳，骨碌碌地朝前滚动，直至撞在少年的脚边才堪堪停了下来。
沾裹血液的紫色瞳仁正对着他。
是人的眼球。
尖锐的恐惧刺破了他内心最后一处薄弱的防备，敦终于失控般撕心裂肺地大叫了出来：“啊啊啊啊——”

第8章
伴随那一声恰似少女般的尖叫声响彻在走廊尽头，敦被活生生吓成了一只圆蓬蓬的大猫，蓬松毛发鼓胀开来，变得健壮的四肢撑破了袖管与裤管，连灰银相间的毛绒绒虎尾都露了出来。
阿砾在这大变活猫的一幕面前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看。
“敦，你这是怎么了？！”
“这是我的异能【月下兽】，可以让我变身为白虎……真的非常对不起！明明进入侦探社以后应该已经控制住了的，没想到一紧张就使用了出来！”
敦对于自己再次异能失控的行为十分羞愧，也顾不得自己那件经过太宰他们众筹才换来的制服再次报废，无比心酸地抹了把脸。
谁料肩膀被一只白嫩小巧的手搭住，敦转眸看去，发现那位茶栗发少女盯住他的眼瞳正焕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万花镜般积极璀璨的色彩。
“害你是个大猫猫的事情早说呀敦敦！”
阿砾迅速改变了对于爱宠，不对，敦的看法，连昵称都换成了更亲昵的‘敦敦’。
现成的大猫不摸不是人，绒毛控阿砾决定遵从自己原始的**，在此时异常兴奋地扒住了敦，近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想要伸手绕过去撸他尾巴，“我超喜欢猫咪的！快让我摸亿下！”
“等、砾小姐，请不要这样……”
没想到会直面前辈这么热情的反应，敦就像街边被调戏的纯良jk一样无措，整个脸颊都生出了一层羞臊的热意，连忙拦住她的动作劝诫道：“现在做这种事情不太好啦！”
像是与他的话相呼应，两人前方趴伏的‘尸体’忽然动了动，发出一连串痛呼后，从地面爬了起身。
“痛痛痛……没想到这一跤摔得那么惨，简直比当初的‘破瓜之痛’还要厉害。”
说着骚话的短发少女抬起了那张满是鲜血的脸，黑洞洞的右眼眶往下淌落着一行血泪，她似乎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容貌，将跌放在一旁的贝雷帽带好后，还对他们咧开了一道渗人的笑容。
“啊，能帮忙替我捡一下我的‘眼睛’吗？刚好掉到你们的脚边了。”
这一恐怖场面瞬间使敦面颊上的桃红迅速褪色，哆哆嗦嗦地大喊道：“诈诈诈诈尸了——”
敦拔腿就想跑，结果被阿砾给拽住了尾巴，果不其然，那是条真实的猫科动物的尾巴，粗壮结实又柔顺，成功验了货的阿砾十分满意。
“你跑什么，那是个活人。”
于是敦在她这句话中，脑袋像齿轮转动般咔咔咔地回首，“……诶？”
其实放松下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前方那位丢失了单足单眼的短发少女外表看似洋娃娃那般精致诡异，且肤色瓷白，却还是在神态中带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而且血实际上也没多少，她还掏出了一块手帕捂住血管破裂的眼眶，进行紧急止血。
“居然当着一位淑女的面叫成那样，真是太失礼了吧。”
“对，对不起——”敦感到非常羞愧，但没办法，刚才那幕实在太像是分尸血案现场了啊！放在这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鬼宅里，普通人会联想到这一点真的很正常。
而阿砾早看穿了这点，因为有外人插足，她只好暂且搁置吸猫的打算，弯下腰在敦一脸惊魂未定的眼神中捡起了那颗‘眼球’捏了捏。
上面紫色的义眼片因她的力度被捏得脱落下来。
“这原来是‘义眼’么。”
阿砾跟玩玩具那样又贴了回去，然后往前直走，顺便把搁在路边的义肢也给少女好心地拾了过去，不以为意地说：“你就是那个岩永吧？”
根据先前几位同学的描述，阿砾大概锁定到了她的身份，却没想到她的设定如此时髦。
而名叫岩永琴子的少女身形看起来跟阿砾有些相似，像个永远长不大的金发洋娃娃，或许是因为彼此相近的身高，两人对视一眼，莫名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此时已经将眼睛的血迹擦干，露出那张白皙秀雅的脸庞，阿砾趁她清理脸上狼狈的同时，一边替对方在线接腿，一边听接过了义眼的她开始自我介绍。
“是的，我叫岩永琴子，目前就读于法明大学二年级。啊呀，看来之后要再去做一回植入手术了，没想到这一摔把眼座都给摔脱了眶……”
“一听就知道是个烧钱的玩意，那这条义肢呢，多少钱？看起来挺高级的。”
“大概几百来万美金吧，量身定制仿真皮肤加生物电控制，灵活度比较好，就是保养起来比较花钱。”
阿砾顿时就感觉自己捧着那条义肢的双手沉重了很多，这是金钱的重量。
旁边的敦看见这样的表情，立马胆战心惊地凑过去小声提醒了她：“砾小姐，不可以抢人家的腿去卖掉！侦探社虽然是个小公司目前又财政紧张，但还是合法经营的不能犯罪！”
阿砾鼓起了嘴巴：“我看起来像是会这样做的人吗？”
敦义正言辞地说：“你看起来就像是会这样做的人。”
“啧。”
“……我听见你咋舌了哦。”
于是阿砾如他所愿地再‘啧’了一声，决定不再跟拎包小弟说相声，一脸任命地当好接腿郎中帮岩永把腿给嵌合到正确位置，然后把连接义肢电子神经的感应搭扣上下扣好，拍了拍宣布大功告成。
“好啦！”
接好以后岩永率先活动了左腿，边察看着有无不适应的地方，边说：“总觉得你们刚才好像当着我的面说了很不得了的话。”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阿砾诚实地回道，而后目不转定地盯住了岩永的左眼，半歪了头，“现在的你，可以安心告诉我们在这里出现的原因了吧？”
这话并非质问，可现场的氛围确实由于步入正题而染上了些微的压抑。
在阿砾打量着这位新登场人物的同时，岩永同样也在观察着她。
“我想，你们应该就是柴崎警部今天在岸边迎接的‘支援’吧？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因为……”
岩永的观察力过人，验明身份后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正要为他们解释说明其原因，可这时三人的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类似多足爬虫蹿动的声响，令得她脸色一变，“不好，我想你们很快就能亲眼见识到我究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因为她，正是为了躲避身后那个‘生物’的追杀才会摔倒在此地。
“给我……给我更多……”
仅是短短几个瞬息间，浓墨般的黑色里就浮现出了一张惨白无色的人面，然后是他的两只手，四只手……
这是一只死前被改造过的鬼怪，其丑陋几乎无法形容，身躯脓肿成了囊袋般的模样，除却原本的四肢，脊椎、小腹，展露在外部可以看见的皮肤几乎全都被无数残肢断臂所占据。就像是曾有人把在别处砍下来的多余的手脚缝制到了‘它’的身体，使‘它’变作了猎奇的展示架那般的存在。
噩梦般的体态像是多足蜘蛛、又像是长节蜈蚣，姑且称它为蜘蛛男的鬼怪眼珠翻白，口中怪吼着几乎无法辨清的言语迅速朝她们这边逼近！
“给我——”
浓得化不开的黢黑中，蜘蛛男扭曲八歪地拧动着身躯，侧腹延伸出来的手臂撑地，如同所有臆想中的可怖多足动物那般向这边飞速爬行着，只一个呼吸，黑影就飞掠到了三人的不远处，长大着嘴部，几乎能闻到它口中流涎所滴淌下来的腥臭。
“够了，你如果再这么胡作非为下去，本智慧之神兼维持人妖两界秩序的正直巫女会让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岩永似乎彻底厌倦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转过身去，不要钱似的掏出一打符咒甩向了它，“停下吧！”
一时之间，无数画着丹砂纹路的符咒哗啦啦地如雪片般飞舞在半空，然后像废厕纸那般被蜘蛛男哗啦啦一脑袋撞开，无事发生。
岩永眨了眨眼睛：“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敦忍不住崩溃道：“你这符咒完全没有作用啊！”
“吼——”再无阻拦的蜘蛛男高抬起前躯，镶嵌在它体表有如蛮石般僵硬且发白的死人臂膀，仅与贝雷帽少女存在一米之遥。
眼见鬼怪下一秒就要将人砸扁，一旁的敦瞳孔骤缩：“快跑！”
他欲要前奔救人，结果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比他速度更快地a了上去。在鬼怪前肢即将落下前半跃而起，屈膝定格在空中，迅疾如电般拔出了背后的长刀。
‘叮铃铃’——恍神之际，仿佛有一阵铃铛的幻听。
那并不是幻听，在那一瞬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尽数褪却，唯余少女发箍上的金色铃铛伴随着拔刀的动作，晃动轻响。如一道黑夜劈开的闪电，她半空翻腾之际拔刀出鞘，近乎银光乍现的一瞬便无声砍下了蜘蛛男胆敢探过来的一对前肢。
啪嗒。
沉重的两截断臂落在地板，化作砂的尘嚣消失，失去两条臂膀的蜘蛛男于断面里喷涌出柱状的粘稠血水，失控地在原地乱吼：“手，手……”
“看来还是有点意识的嘛，还会知道痛。”阿砾轻飘飘落地，冰凉地吐出了这句话，随即弯腰公主抱起一旁的岩永，将她抛给了自己的拎包小弟处理，“敦敦，把人带到旁边安全的地方。”
敦慌慌张张地接住了岩永，“可，可是……”
他似乎想要阻止前方那位少女单刷鬼怪的想法，然而并没有达到效果。
阿砾将刀收了回去，接着活动起自己的拳头关节，一步步向沐浴在血泊里的蜘蛛男逼近。
“敦敦，你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调查的么？我现在就表现一下给你看。”说着，她樱粉色的唇角勾起了天真却残忍的弧度，“特等席，给我看好啦。”
“诶？！”敦瞪大了眼球。
而蜘蛛男锁定住了走入它视野中的猎物，发了狂那般在半空舞动起肢足，而后朝少女反扑过去。
凌厉钝重的风声沉沉地袭向面庞，阿砾侧身格挡，发丝飘扬，直接擒住蜘蛛男最前方的那只手臂，又快又狠地卡住其肘部。
蜘蛛男另一侧的胳膊发了狠地伸来想要将她捏碎，却被阿砾抬高一腿成排踢开，顺势踩踏在他臂骨，在半空折转自身柔软的腰肢，一个旋身将体型足有五六个她那么大的鬼怪凌空摔翻在地。
“非常高超的合气道关节技，看来她的体术也相当不错啊。”呆在不远处安全范围内的岩永摸着下巴观战。
而敦则恍恍惚惚地说了句：“……黑，黑色蕾丝和桃色蝴蝶结。”
岩永非常上道：“嗯？你在说她的安全裤吗？好可爱，我也想买。”
敦回过神来，羞愤欲死。
（为什么她打架的时候一点都不注意形象啊啊啊……）
而在两人观战的间隙，阿砾的动作尚未结束，一脚将蜘蛛男的脑袋踩压在了地板。因为疼痛，它的眼球往下滚动，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瞳仁，想要死死记住那位将他打成这样的人的样貌。
其中某条手臂尖端锐利的指甲阴毒地朝阿砾袭去，泛着剧烈寒芒，结果阿砾看也不看一脚踢开，把送上门来的胳膊跟拧螺丝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地‘咔嚓’一声拧了下来。
“啊啊啊好痛——”鬼怪如此大喊着，然而阿砾无动于衷，一脚死死踩住它的背部，一边强行拆除它背上的‘手臂模型’。随着卸下的胳膊数量增多，属于蜘蛛男的人类意识也逐渐觉醒，喊叫也逐渐过渡成了实质的哭泣。
相比它的凄惨状况，站在它身上欺凌的少女简直残酷得令人发指，见自己把鬼打哭，便挪开脚抓住它的头颅用力往地面砸去。
“醒了是吧？还敢袭击人吗？识相点还不赶紧把这栋房子里发生的事情交代清楚！”
“哇啊啊啊——”
“你说不说？说不说？”茶栗发少女像是只拿贝壳砸石头的小海獭，又可爱又凶残地拽住它嘭嘭嘭砸脑壳，直把蜘蛛男砸出了满脸血。
“我说，我说，大小姐你别砸了——”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敦瞳孔震裂，终于明白她之前所说的‘名侦探不需要调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一直都是这样暴力破案的吗？！

第9章
经历一番惨无人道的折磨，蜘蛛男哭哭啼啼地交代了它所知情的全部始末。
岛屿上的这幢洋馆自上个年代起就掌握在一位名叫丸山五郎的男人手里，也即是死者丸山道雄的祖父。
但在外光鲜靓丽、拥有庞大财富的五郎拥有着不为人知的癖好——那就是残疾爱好者。
他把自身产生的所有恶念都集中在了这幢诡异的房子里，不良于行的魅力、残缺体态的美好，落在他眼中并非猎奇，而是值得毕生追寻的闪闪发亮的艺术。
好比有亏盈缺损的弦月，曾折断翅膀的天使，唯有‘缺憾’才称得上是他独断观念里美学角度上的极致。
于是他把自己臆想成了古希腊的雕刻家阿历山德罗斯，日复一日地打造属于他自己的‘维纳斯’。而借着收养为名号、被囚困在这栋洋馆里的无知孤儿们则是他最好的素材。
“这个过程中诞生了无数的‘失败品’，包括那对管家夫妇也是，只不过他们比较好运，那个女人是一堆‘残次品’中五郎比较满意的作品，而侥幸得以装聋作哑地活了下来。我已经不知道这栋房子里究竟埋葬了多少人，像我身上挂的这些废弃的残肢，都是那些人淘汰下来的垃圾。”
蜘蛛男回想过去的画面，不禁悲从中来，掩面哭泣。
敦一路听完，只感觉胸口徘徊着一团沉甸甸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残忍……人为什么能够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地狱才会有的秽行。”
“敦敦，永远不要小看藏在人类心底的恶意，只能说，他就是那样一个无法洗白的恶人。”阿砾不置可否，随后继续引导蜘蛛男将话说下去：“所以丸山五郎是死在这栋房子里了？”
这里既然因为仇恨与恐惧滋生出了恶鬼，那么作为罪恶的源头，丸山五郎被反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结果。
可蜘蛛男抽泣的声音一停，接着极度怨恨地告诉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不，那个男人是‘寿终正寝’的，在制作出自己最满意的‘杰作’以后，他就了无遗憾地去世了。”
这番话说出来，现场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像是无法寻找到合适的言辞来评判这份结局。
“本应得到报应的恶人百年寿终，无辜受害的好人却都化成了厉鬼吗……真是讽刺。”最后岩永以一种沉郁的语调，宣泄出了萦绕在所有人内心的话语。
正因为世间每天都有那么多不公发生，才会演变成如今的模样。在场的人，都是最清楚上苍并不是全然公平的人，面对这种情形前只能保持默然。
而阿砾在这片沉重的缄默当中，忽然发话：“你刚才说的，最满意的‘杰作’是怎么回事？”
甫一提及这个话题，周围的空气好像骤然就降温了不少。看不见的黑暗中仿佛投来了一股恶意的凝视，饱含着怨恨、威胁，黏液般不适地渗入了肌肤外的每一个细微的毛孔，让人感到浑身血液冰凉。
蜘蛛男不知为何额边开始沁出冷汗，胆颤心惊地说：“那，那是掌控我们‘所有鬼怪’的存在，不，不行，只要还在这栋房子里，我就没办法违逆她……”
见它开始脸色发白，行为逐渐失控，阿砾连忙语速飞快地想要从它口中追寻答案：“她是谁？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就是她杀了那个老师？！”
“我不，不知道……但是她，她绝对杀了人，没错，因为杀了人，怨气已经再也收不住了，她要来找我了——”蜘蛛男像是听见了来自地狱的声音，深陷梦魇般疯狂地大喊，“救命啊——”
可是它话音刚落，脖颈就如同被空气强行拧断那般诡异地歪折了下来，脊骨延伸出来的无数根手臂仿佛脱离了它控制的意识，往前扒住蜘蛛男的口腔，将下颚与颊边的皮肉狠狠撕裂。
“呃呃……啊……”它发出了一串不成语调的破碎声音，血液喷溅，可眼珠子依旧用尽全力地往下转动，似是想要在临死前再深深将自己面前的几个人类刻在脑海中，直到目眦欲裂地蜿蜒出不甘的血液也不曾转移一刻。
“救……”他断断续续地想说着什么。
‘救救我啊，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人来救我……’
残存在蜘蛛男脑海中的意识，停留在了当年临死之际所待的那个狭小的地下室里。
现在的场景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地方，周围密不透风，被密密麻麻的黑暗笼罩，永远无法摆脱的绝望日日夜夜纠缠着他。他一直一直屈指静数着日子过去，可直到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刻都不曾有光芒照入……
视野逐渐被猩红之色浸染了，流失的血液啪嗒滴落在地面，浑身肢体开始抽搐，而就是这一刻，他血丝模糊的视网膜前方忽然站起一道俏丽的人影，拔刀出鞘，丝毫不沾泥带水地迎面朝他砍了过来。
剧痛仅在一瞬间得到释放，白光晃过的那秒视野天旋地转，而后是铺天盖地如同流沙般的星芒，飘舞飞逝在昏暗的半空中——
“那是……”视野定格在空中的刹那，蜘蛛男被砍掉的头颅在半空怔怔地凝望着下方、那抹自原本残躯崩解而诞生出的细碎光影。
那是他的身体正在消失的情景。
温暖，而又微弱得犹如沙漏闪星的光芒，作为照进地下室那个永恒漆黑的小窗口的光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片稀薄的光海摇曳之中，蜘蛛男终于解脱般闭上眼帘，与他在世间仅存下的最后一缕痕迹，在一瞬间共同崩散成无数的碎砂消逝于黑暗。
隔却了好长时间。
“……砾小姐。”敦默默看着少女收刀入鞘的背影，下意识张唇喊出了她的名字，可说出来的转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下去。他此刻的心情格外沉重，整个人都仿佛被绑上一块铅块那般坠入了深邃的海底，感到前所未有的窒闷。
半晌后，岩永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慢慢起身叙说道：“与其承受那样的痛楚死去，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万事万物，终归有它命定的归处，或许这也是那名一直等待解脱的怪异内心所期待的发展。
在那片即将彻底消逝的星砂前，握刀的茶栗发少女缓缓转过了身，空气中残余的细碎光点将她的轮廓温柔地照亮。
可她不过是平静地将刀扛在肩头，像无事发生那般对他们二人说：“走吧，现在去黑川那里一趟，我有点东西需要跟她确认一下。”
“诶？为什么？”还陷在情绪织网当中的敦有些跟不上她的步调。
“真相的碎片还没有拼凑完整，你是这个意思吧？”岩永无疑比较聪明，迅速理解到意思，而将眸光转向了阿砾。
她那双浅淡的眸子如紫阳花晕染般好看，总透露出一股能直透人心的聪慧感，阿砾迎上了她的双眼，选择直白地说道：“算是吧，而且我不是会单听信鬼怪一面之词的人，决定真相的关键取决于我的判断。”
“也是，鬼怪里面其实也会有很多‘睁着眼睛说鬼话’骗人的家伙呢。”
“倒不如说，它们不讲‘鬼话’才奇怪吧。”
阿砾和岩永方说完，在这一刻互相确认过眼神，顿时像是说了个笑话一样忍不住捧着肚子欢笑：“哈哈哈哈——”
“你们的气氛也调节得太快了吧……”敦看着两位跟个没事人一样迅速恢复了快乐，不禁怀疑起了尚且沉浸在悲愁情绪当中的自己，夹在里面是不是显得太奇怪了点。
可对方并没有给他应有的解答。武装侦探社几乎全员放在正常社会里都是极度的个人主义者，而身为其中一员的阿砾更是将个人意志发扬彻底的代表，半点没有被他的心情牵扰。
三人开始边说边往走廊更深处走着，阿砾在途中拍了拍敦的背包，自顾自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食物想要分享。
“对了对了，我之前在餐厅那边带了几个三明治，要不要吃点填填肚子？我一路忙着打怪，都快要饿坏了。”
岩永闻言探头过去嗅了嗅，然后兴奋地接下了一个：“我要！”
两位外形精致得犹如进口娃娃的少女，就这么在刚才经历过血腥场面的阴暗廊道里，边走边共进晚餐，令得敦十分怀疑人生。
“敦敦你呢？”阿砾试图给他递个三明治。
可敦揉了揉腹部，婉言拒绝了：“你们吃就可以了，我感觉没什么胃口……”
（甚至还很反胃……满脑子都是那些鬼怪的血和尸体……）
他只好拿出了阿砾之前送自己的糖果，剥开含进嘴里，味蕾缓缓扩散开的甜味把那股灼胃感稍许压下。
“你这样可不行啊。”阿砾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依照自己前辈的职责关怀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有……”敦卑微地坦白：“回去以后想吃茶泡饭吃到饱。”
这点事还不简单，阿砾欣然同意：“好的，回去让国木田请你。”
旁边的岩永见状吐槽道：“你就这么替别人决定了真的好么？”
阿砾却不服气地进行纠正：“哪有，只是替他的钱包决定而已啦，钱包是不会向人反驳的！”
“但它的主人会啊！”
敦忽然喷笑出声，感觉方才的忧郁与阴霾都一一散去。
“你们两位，真的很相像呢。”
这句评价令得阿砾瞥他一眼，脑回路清奇的她很快抬高了脑袋，唇角微扬煞有介事地说：“我懂，美丽的皮囊总是千篇一律嘛。”
敦：“……”
为什么那么自然的就当作是在夸她漂亮啊！
结果岩永相当赞同这一说法，此刻还一脸娇羞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扭捏道：“我同意，萝莉可是世界的瑰宝哦！就连我的男朋友每晚都会忍不住对我玲珑有致的娇躯这样那样……”
听见这番话的敦猛烈咳嗽，然而隔壁的阿砾却跟岩永两个人同时‘耶’了一声，相互击掌。
“……”
敦明白了。
他是因为自己不够骚，才显得与你们格格不入。

第10章
“黑川的房间，是在三楼西端尽头左拐最里边的那间客房么？”走廊的无边暗色中，阿砾偏头问了这么一句，行动时有意配合着旁边岩永的脚步。
“没错，整栋洋馆共有三层，呈凹型结构。因为黑川不合群的性格，自行推挤到了三楼最角落的房间，为了能互相关照一下，我住进的是她隔壁的房间。”
岩永闻言点点头，右手支着典雅华贵的文明棍，脚印一轻一重地随同身旁两人一起前行。
“那天我听见房门外有脚步声就出去看了眼，没想到竟然发现她一个人蹲在靠近楼梯不远的地方，精神很不对劲，明显是陷入了错乱。我花了很长时间都叫不醒，只好先送她回房休息，结果她迟迟都没有恢复意识，情况实在很令人担忧。”
听岩永这么说，阿砾心中大致有了数。
人在撞见一些无法接受的情景时，精神状态就会如雪花般崩溃，估计是碰巧撞见‘什么’而被魇住了吧。
思及此，这位相貌娇俏的少女果断拍了拍身下小虎猫的肩，出声催促道：“敦敦，跑快点！”
因为她先前一句‘为了之后的战斗做预备’而一跃荣登「座驾」的敦面瘫着脸，唯好认命般的将她背好往楼上奔去：“是……”
三人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很快来到最偏僻的那个房间门前。轻敲几声，随即推门进去，发现黑川果然仍旧躺在床铺上尚未清醒。
她的外表就如同吉高先前描述的那样，脸庞颧骨高且消瘦，是生长在角落里不太讨喜的阴郁骨朵。此刻那张过分透白的脸庞布满细汗，头发像被雨水打湿了那样湿答答地结成了一缕一缕。
“老师……”床上的黑川嘴唇无意识地嗫嚅，发出混乱且细微的呼喊，音量小到难以听清。
看来她的状态确实还未恢复，不过目前还有解决的办法。
阿砾从自家侦探社新人的后背跳下来，往前几步向床上的少女看去，表情透露出了几分思量。
半晌后，她抬眼提醒道：“敦敦，接下来我可能要对这孩子做些很‘过分’的事情，你们如果无法接受的话最好趁现在回避一下。”
“过……过分的事情？！”
这话一出，敦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阿砾‘用拳头活生生将人揍醒’、‘拔刀砍掉脚趾将人疼醒’、‘拿开水浇头将人烫醒’等等这类惨无人道的唤醒方式。
“不！不行啊砾小姐！！不可以那样做——”敦立马惊恐地张开双手在空气中比划，想要阻拦她的这番暴行。
可惜时间已经晚了，在敦慌乱不安、以及岩永不明所以的视线中，阿砾半跪在床沿，眼神一凛，随即猛然伸手狠狠地——
掐了一下黑川的人中。
敦的指尖停留在了半空，就像是被施予了定身术一样，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片刻之后，他才大松了一口气，返手回来抚平胸口的激荡：“……太好了，原来只是这样而已啊。”
一旁全程围观的岩永略微怀疑起了自己的三观：“？？？这样就算好了吗？”
——底线未免也太低了吧！
然而银发少年转过了头，神情麻木地解释了起来：“这已经算是很温和的拷问手段了……”
“我们武装侦探社里的其他同事可是要么会以肢解活人为威胁、要么将人扭趴在地并问你‘要手臂还是要保密’、要么就是说干就干直接给你丢过去一辆大卡车的人均拷问专家啊。”
听完岩永沉默了大半天，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武装侦探社，个个都是人才呢。”
敦抬手抹掉了一行热泪：“是的，我超喜欢待在里面的。”
趁他们这边在尬聊的时候，阿砾快要将人掐出紫印的功夫总算有点作用，伴随她的触碰，某缕阴邪的黑气悄然自对方体内逸散，床上的消瘦少女在她无情的施暴下终于幽幽转醒。
睁开眼的那一瞬，黑川还未来得及看清周遭的事物，便模模糊糊地看见视野前方出现了一张陌生的精致脸庞，嘴唇张合，声音似隔着水幕那般嗡嗡地传来。
“醒了么？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一点：你应该就是直接撞破了凶手犯案现场的目击者吧？解释的功夫就免了，时间不多，趁现在直接交待清楚——”
“究竟是谁杀了丸山？”
最后一句话终于穿透屏障，像针一样刺痛了黑川的神经，回忆起那晚情景的她面色瞬间煞白，颤抖着双唇神经质地说出了真相：“对，对，我看见了！是她——”
“是白濑杀死了老师！那天晚上是她拿着那块用白布包着的沾血的石膏，慌慌张张地从老师的房间跑了出来！”
……
由头至尾听完了黑川的证言，阿砾与敦心情沉重地飞快从她的房间里走出，像与时间追赶那般，争分夺秒地往某个方向疾行。
“怎么会这样，丸山老师居然是白濑杀的……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敦快步下着楼梯，但脚软得险些要摔倒。看他不在状态的脸色，显然还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一事实。
他在得知真相之前，还一直以为这场血案是鬼怪做的。
然而与敦的心情恰恰相反，阿砾贯穿黑暗的视线依旧毫不动摇，只不过那张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面容，此刻却撇了撇嘴。
“这个世上基本百分之八十的凶杀案都是熟人所为，动机要么因为情杀，要么出于利益，你如果看得多了，就知道一切没什么好奇怪的。”
根据黑川提供的证词，她那天夜晚是偶然经过楼梯口，由于独自泡在房间里制作标本而遗忘了晚餐时间，所以才深夜想要下楼去厨房寻找食物。
当时雨声频繁，以致借着夜色的遮掩，且陷入慌乱当中的白濑没能注意到如阴影那般低存在感的黑川。
也就被她撞见了事情发生的始末。
那晚凌晨白濑根本就没有同小仓在一起，而是来到了老师的房间幽会，结果当天夜晚在房内却发生了惨剧，情急之下，白濑只顾神色惶遽地带着‘凶器’逃离现场，而来不及注意周围。
于是通过那扇被阴风吹开的半掩的房门，黑川亲眼目睹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丸山道雄。
“凶器不是其他的锐器，而是丸山房内原本就有的东西——如果我想的没错，就是放置在床边那尊雕像。”
“雕像？”敦神色疑惑，“可是……”
（那尊雕像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啊……咦？）
阿砾悄悄瞥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吐出了那个违和的疑点：“那尊雕像不应该丢失了双腕，原本应该还保留着左手才对——”
“因为那个雕像，是依照着管家夫人的原型来完成的。”
而管家夫人，实际上被剜去的是一双眼睛，以及只有被人为砍断的右腕。
身旁的少年终于被这话点醒，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觉得那尊雕塑给人一股熟悉的感觉。
“那是因为……雕像就是管家夫人年轻时候的样子！难道说，雕像的手里原本还握着什么东西吗？！”
越是细思极恐，敦越发感觉周身温度愈来愈冷，却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声尖叫。
阿砾脚下一顿，迅速拽住敦加快了步速：“不好，白濑可能有点危险了。”
此前三十分钟。
在餐厅里经历了那么一段可怕回忆，吉高终于在小仓的照料下缓缓转醒。彼时她正躺在另一间客室的长沙发上，原本配合警官进行调查的加藤恰好完事走了进来，见她醒了，不由脸色稍缓。
“没事吧，吉高？”加藤关切地问道。
躺在沙发上的明艳女性眼睛渐渐驱散了浑噩，视点聚焦以后，她立马就抛开了小仓，起身扑进了加藤的怀抱：“俊彦君，我，我好怕——”
“喂喂，一醒来就抛下照顾你的人，扑进‘别人男朋友’的怀里，也太过分了吧。”小仓不满地在身后提醒道，导致加藤同样一脸尴尬。
吉高被指明出这一点，脸庞顿时忽青忽白，只得从加藤怀中退出，神态故作高傲地对他讲：“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啦，谁让小仓你看起来一点都靠不住嘛——”
可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很拉不下脸，便匆匆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去找彩菜酱了吗？得赶紧告诉她又发现尸体了这件事情——这栋破房子我真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正好，我们一起去吧。”加藤点头附和道，“我也很担心她会不会被吓到了。”
商量好行动后三人开始出门，往二楼白濑房间的方向走去。她的房间位于二楼的东端，与紧挨楼梯口的丸山老师的房间在同一侧。
“彩菜，你休息得怎么样了……咦？”
只不过，待到他们几人来到白濑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却发现这扇木门嘎吱一声，竟自动转开。
三人鱼贯而入，各自在房间里环视一圈，而里面却空空荡荡，没有白濑的身影。
“彩菜酱居然不在？她跑到哪里去了？”吉高双手环着胸，看见这场景不禁满腹狐疑，“这房间里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铃铃铃——’
就在这时，寂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铃声。
“小仓，是你的电话响了？”莫名感觉周围有些冷的吉高搓了搓手臂，不疑有他地往身旁同伴的位置看去。
“啊？没有啊。”小仓依言掏出裤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是黑屏。
“等等……”三人中的加藤首先发现了不对劲，张了张嘴，面色苍白地解释道：“这座岛应该是没有信号的，怎么可能打得了电话？”
他这话一出，另外两人顿时感到心中咯噔一声。
“那……那那电话到底是从哪里响起来的……”小仓心惊肉跳地发问。
几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想要耐心去倾听声源来自哪里。
昏暗之中，无形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机械的电话铃声一直催促般响叫个不停，终于，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他们的脑袋都转到了衣柜那边的方向。
‘铃铃铃……铃铃铃……’
只见房间内唯一的衣柜紧闭，柜门板底部的细长缝隙渗透出一缕诡异的深红色液体，在地面铺出了一道蜿蜒的血色痕迹。
这抹象征不详的颜色猛然轰击了几人的大脑，加藤整个人僵着脸，最后还是他勇敢地往前走了几步，独自来到衣柜跟前，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以后，唰地拉开了那两扇柜门。
几乎是一个瞬间，浓烈欲呕的血腥气扩散在了整个房间。
衣柜里，悬吊着一具已死去多时的女尸，脖颈与身躯以绳索为分界折成两半，眼核凸出，仿佛在临死前遭受了极致的恐惧，死死前瞪着打开衣柜的加藤。
她的胸腹被残忍地剖开，器官暴露在空气里，成片鲜血将一身纯洁的白衣玷污成了肮脏猩红，就像是自身体盛开的一朵血色山茶，不断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血。
——是白濑彩菜。
吉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恐惧到了极点的尖叫。
“啊啊啊啊！！”
混乱嘈杂的喊声中，被随意丢弃在衣柜里的私人手机依旧不知疲倦地响彻，微弱的光芒将狭隘的衣柜照亮，而冰冷的手机屏幕，正闪烁着【丸山道雄】的名字。
就像是有恶鬼前来讨还这起血债一般诡异。

第11章
死者的房间在之后布满了闯入者们凌乱的脚印，应尖叫声而来的警官带队围堵在房门内外进行搜查，场面一时水泄不通。
阿砾携着敦赶来时正好看见的就是这样混乱的一幕。
视线透过人群的缝隙，能够看见作为尸体第一发现人的三名大学生不安地候立在一旁，面如抹上了死木灰般的灰白。而死者白濑的尸体被警官小心翼翼地从衣柜里取了出来，平躺放置地面。
即便如此，她的死状依旧凄惨得令人不忍目睹。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雪颈印有绳套的紫青勒痕，失去内脏器官的身体变为了一个干瘪的空壳。
“恶……”
嗅觉敏锐的敦看见地面那滩触目惊心的狼藉血状，顿时忍不住死死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好半晌他才缓过来，失神道：“为什么会这样……”
（白濑不应该是凶手才对吗？为什么她会被杀？）
前方如同有谜案重重的障碍阻拦了他的双眼，令得敦怎么想都无法勘破事情的真相。
趁他在走神的刹那，阿砾绕过众人径直步入了房间，不避讳残忍的血案现场，来到了死者身旁静默不语。
“被害人是在上午刑讯后回房那段时间内死亡的。”
察觉到她的到来，柴崎警部来到阿砾的身旁，摘下警帽放在胸口，口吻沉郁地复述了这场悲剧。
也即是说，在他们还未来得及发现的情况下，本应能拯救的一条生命就这么错失了。
“不能再继续这么等待下去，否则被害者只会越来越多。”柴崎警部说出了他思虑良久所得出的观点，面色黑得仿若天边飘来的阴翳，恨不得能亲手扼杀所谓噩梦的源头。
他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这栋房子里的【鬼东西】是没有任何人性的……”
然而，阿砾却暂且没有认同这份观点，她转动脑袋，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陈设，目光忽然定格在了工作台上摆放的某个物体上。
那是截纤细的皓腕形状的石膏。
“居然敢光明正大地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不愧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阿砾说着便走到工作台的位置，把那截石膏给拿了起来。接着又在工具箱里翻捣一会，在那堆专门制作标本的工具里挑拣出了与石膏几近相同材质的某把骨瓷色的工具刀，一起抛给了身后的中年男人。
“袭击丸山的【凶器】找到了，拿去检验的话，应该能分析出表面还残留着属于第一位被害人的血液成分。”
“你说什么……？”听闻少女这么说，柴崎警部还一副回不过神来的模样。
阿砾只好叹了口气，耐心解释：“就是说，杀死丸山的凶手不是别人，就是这里躺下的死者【白濑】啦。她在昨日凌晨并没有出现在阳台，而是在丸山的房间里，为此特意找小仓你作了假证对吧？你或许在心里不以为意，但其实你就是这起杀人案的共犯。”
她语毕把话锋直直丢向了人群之后的那名男生，被戳穿了事实的小仓陡然脸色一白：“不、那个……我不是……”
“这不可能！”
还没待他将全部事实交代清楚，肩披着毛毯的吉高就冲出来夺过了其他人的注意，难以置信地喊道：“你在说什么？彩菜酱明明也死了啊！”
阿砾双手环胸，一针见血地陈述道：“我也没说凶手只有一位，因为这分别是两起不同的杀人案。”
这时候做完了血迹检验的随行法医端着那截石膏跑了过来。
“柴崎警部！有血迹反应！确认是丸山道雄的血液！”
连带着吉高在内的在场众人听后齐齐一愣，可周围人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一惊爆的事实，天花板忽然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震动，吊灯开始明明灭灭、四处晃动。喷洒有鲁米诺试剂的石膏在暗室里闪烁着青白色的光斑，显得诡异非常。
“这是怎么了——地震吗？！”
昏暗且混乱的环境中，周围的声音开始沸腾。阿砾当机立断拽住了身后银发少年破烂的袖子，带他冲出了门外。
“要打怪了，敦敦，赶紧跟我来。”
“砾、砾小姐？！”
敦满脸愕然，像风筝似的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前行。不过他却没有挣脱开，而是在亦步亦趋的间隙中问她：“我们这是要去寻找杀害白濑小姐的【凶手】吗？”
“没错，让别人久等可不好。”
“你已经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了吗？！”
“当然。”
阿砾不假思索地回道。
答案，岩永已经在先前告诉她了。
步入黑暗的同时，她回想着离开黑川房间时，岩永意味深长地对她们说的那一番话。
【我在被追杀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哦。】
岩永之所以会被蜘蛛男追杀，正是因为她在挖掘真相之时，发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阿砾带着敦飞快踢开了同一楼层的丸山房间的大门，木质结构的房门经受不住她的暴力行径，‘轰’的一声倒塌在地。
躺至地面盖着白布的尸体难掩血腥之气，房内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为氛围更添了几分诡谲与恐怖。
阿砾来到了尸体的不远处，却没有留意地下，而是细细观摩着尸体身后摆放的那尊雕塑。
这无疑是尊年轻女性的雕塑，身段柔美，神情悲悯，她纤颈微垂，低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自己注定失去的重要之物，无形透露出了淡淡的哀戚。
通过与捡拾到的【凶器】相结合，这尊雕塑的原型，大概是一位‘亲自拿刀砍下自己手腕’的可怜人吧。
与其说是雕刻，不如说是锻造者记录下了曾经发生过的那一刹那。
就在她凝神观察着雕塑的时候，敦似乎因为看见了什么不应存在的东西，浑身毛发都炸了开来。
“砾、砾小姐——！！”
被打断思路的阿砾顺着少年的手指尽头看去，正好抬头对上了挂在墙壁上的那面镜子。
——准确点说，是与镜子里面的长发女人对上了眼。
镜面没有反射出她们的身影，而是浮现一位女人的模样。
苍白、美丽，眉间萦绕着一股阴郁的死气。
相隔几米的距离，仍然清晰得连她眼珠里的每一根血丝都看得一清二楚，那里面透露出来的憎恶情绪，仿若往口鼻里灌注了淤泥，拥有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的恶意。
破碎的声响只发生在了一瞬间，在敦惊声尖叫之前，阿砾毫不留情地用刀鞘底部一下敲碎了镜子，女人的倒影顷刻消失不见，镜片跌落在地，散发出零星的碎光，而镜底只剩光秃秃的铅漆涂层。
“咦，这面镜子竟然是嵌在墙壁里的？”发现了不对劲的敦叫出了声音。
不用他说，阿砾就已经上前一步，在光秃秃的镜底范围摸索了一会。似乎是触及到了某个机关，房间一面墙壁忽然轰隆隆地发生了反转——露出了暗门里面的密室。
“敦敦，待会紧跟在我的身后不要轻举妄动，灵感不够高的人很有可能对这类【东西】攻击无效。”
阿砾抛下这么一句就率先领头走了进去。她打开手机的前置手电筒，通过投射出来的暖光稍稍照亮了周围，最终在密室内的一块木板前停下脚步。
“攻击无效……是什么意思？”
背后的银发少年后知后觉地重复了她这句话，面色充斥着不安。
——难道说普通的物理攻击对鬼怪无效吗？
敦想到这里，忽然在脑中回想她之前打败蜘蛛男的一幕。
他蓦地灵光一现，惊讶道：“难道说，砾小姐你的异能是……”
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听见敦这句话，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少女就已经打开了通往地下的木板盖，脚踩在生有铁锈的梯子，转眼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个黝黑冗长的空间。
下方的高度比想象中的更深，大概通向了一楼……不，应该是更深的地下层。
啪嗒。
阿砾一脚落在了暗无天日、布满灰尘的狭窄房间内部，顿时溅起一圈混杂着刺鼻药水的霉味。
虽说在黑暗中点亮光源无异于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但阿砾反倒更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对方过来送人头，于是不做多想地晃了晃手电筒的光束，大胆在地下室逛了起来。
这时候紧跟其后的敦终于爬下了铁梯，迅速循着那抹正在晃动光源的娇小背影跟了上去，恨不得能够小虎依人地挨在她身旁：“砾小姐，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
（这么黑的地方真的好可怕啊啊——）
不断心理暗示自己正在被黑暗中一双血眼盯住的小虎猫，怵得浑身发寒，忍不住像个小女生似的揪住了前辈的衣袖。
“我们可是顶着【武装侦探社】的招牌出来干活的，别那么胆小，敦敦。”
可惜作为侦探社元老的阿砾这会没有闲暇来关照新人的感受，一心都放在了探险上面，带着他这只虎型挂件走走停停。即便身形小巧，这个女孩却能带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原来如此，在人家的‘坟头’上**，会翻车很正常——这里根本就是无数命案的直接发生现场。”
地下室充斥着浓烈的黑暗，视野所及之处，墙面与地板等角落都残余着干涸发硬的血块。姿态各异的人像雕塑分布在四周，栩栩如生，手机投射出来的手电筒光源把它们的影子照得歪歪斜斜，仿佛这些‘人影’下一秒便会活动起来，使人感到莫名的惊悚。
墙面还陈列了许多沾满斑驳血迹的木架，除此之外，还有张充作手术台泼洒了恶臭陈血的铁床、以及桌面摆放的瓶瓶罐罐，想必这里就是这栋洋馆的主人将‘素材’进行肢解的地方。
胆小的敦不敢太留意周边的情况，在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只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越来越重，逐渐呼吸困难，导致走神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某张桌子的桌角，撂到了上方的某个玻璃容器。
敦立马慌里慌张地接住，待看清手中物体的真身，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玻璃罐子里注入了满满的福尔马林，一颗被泡胀得僵硬发白的人头正不断在透明液体中浮浮沉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断在心里进行百万长篇的道歉，敦颤抖着手将装着人头的玻璃罐放回了原处。
“砾、砾小姐，我们快离开吧，这里真的太危险了……”他欲哭无泪地说，感觉周围分分钟都有可能会有奇怪的东西跳出来。
“就是知道危险才要下来呀。”然而在前头晃着手机光源的阿砾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只顾专注地打量着此刻的环境。
别人探案是小心谨慎，她探案就像是来坟头蹦迪一样轻松。
环视大半圈以后，阿砾想要对敦说些什么而回过了头，却在看见他的那瞬顿住了身形。
“敦敦，你背后趴着的是什么东西？”

第12章
“诶……？”
这一刻，敦忽然感觉自己后颈附近传来了游丝般的、寒凉得不似活人的气息。他的心脏被瞬间冻结，停止了跳动，却无法抗拒自己僵硬着脖子，像齿轮转动般一点一点地往后看去。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从刚才开始，肩膀就一直那么沉重。
“在&#183;找&#183;我&#183;吗？”
在他的肩后，紧贴着敦脸庞的女人距离近到能够碰到他的鼻尖，这时红唇朝两边翘起，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一只虎敦就这么停止了思考。
他浑身上下暴露在外的肌肤瞬间就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对倒映着女鬼面容的瞳孔缩成了针芒大小，在黑暗中不住摇曳，宛如无形有陨石般的巨大惊恐坠击在了他的心头。
“啊啊啊啊——”
停滞的心跳在半秒后触底反弹般疯狂跳动，敦抑制不住恐惧大喊了一声，五指骤变成了白色的虎爪，飞快地朝身后挠去，同时头也不敢回地向阿砾的方向狂奔。
但他的攻击并没有奏效，用作攻击的虎臂竟然直接穿透了女鬼的虚影，皮毛一瞬间淌过的异样感恶寒得他头皮发麻。
“碰不到？！”发现这一事实的敦满脸愕然。
幸而对方并不打算趁势追击他的身影，阿砾顺手及时揪住敦的后衣领往后一带，他立马因惯性使然一屁股坐倒在地面。
阿砾将人护在了身后，一双清亮的杏眼笔直盯向位于黑暗前方，娴静伫立的女鬼。
“原来最终boss长这样啊。”
在阿砾好奇打量的同时，女鬼亦一步步浮出黑暗，彻底露出她那张异常美丽的脸庞。
可她的外形，看起来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她失去了双臂，两道绛红色的和服袖口空空荡荡，有好几根被砍断的她人手臂则从肩胛骨延伸出来，往前反拢住腰部，形成被人后背拥抱的姿势。
如果说在走廊里追杀岩永的鬼怪像是蜘蛛男，那么眼前的女性则像是生有‘羽翼’的天使。生而古怪却有韵味，一种虚幻的美感随着她的行动逐渐展现开来。
毫无疑问，那大概就是疯子所追求的幻想，盛装罪恶的摇篮，惊心动魄的美丽足以称得上是其主人‘最高的杰作’。
只听见她开口说：“你们是为了那个女人而来的么？”
女鬼的音色像冰凉的绢丝拂过人的脸庞，理应是很动听的声音，却因为容易令人陷入臆想的空幻而显得恐怖异常。
阿砾双手抱着剑袋，定睛看着她不答反问：“杀了白濑、操控洋馆里的鬼怪、致使雾气笼罩在岛屿周围的家伙，就是你对吧？”
“是她该死哦。”
孰料女鬼痛快地承认了，泣血的声调冷得好比凄风划过幽泉，饱含怨恨：“我一直一直在等，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可一切都被那个女人破坏了——”
阿砾却在这时擅自打断了这番话：“抱歉啊，我没有听恶鬼讲故事的习惯。不管如何，结果就是你等待的丸山道雄已经死了，你还冷眼旁观了全程并且‘贴心’地帮了一把不是么？”
被她说中的女鬼身形顿时一滞，不知过去多久，她的语气陡然尖利，变得像用指甲刮蹭着玻璃那般的刺耳，她疯狂地摇晃着脑袋否认道：“不——我不是——”
周遭的黑暗因为她的躁动在这一瞬化成了实质的浓郁，皆如雾霭般不规则地涌动起来，想要拖拽住他们的脚踝将人永恒留在这片地狱。
在女鬼失控的尖叫声中，摆放在角落里的石膏们仿佛被灌注了生命，齐齐姿态怪异地歪着脖子，舞动手臂，如同丧尸游荡那般开始僵硬地朝他们包围过来。
“砾小姐，那边！”察觉到敌人正在逼近，连滚带爬从地面起来的敦指向了阿砾的身侧。
背负剑袋的少女如一阵风疾步掠过了他的眼前，再一眨眼，她的身影已经来到了雕像们的前方，利落地起身一跳，足尖稳稳踩在了最前排一尊雕像的肩膀，把它的脑袋当作足球一脚踹飞。
‘梆’的一声，被踹飞的石膏颅骨粉碎，后方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成堆怪异雕像们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粉身碎骨。
滚滚弥漫的烟尘之中，全程看见这场面的敦情不自禁咕咚咽下了一口唾液。
“这也太凶残了吧……”
“呆子，你在看什么呢。”
阿砾忽然冲他喊了一声，借着脚下雕像的力度，单脚一蹬后空翻腾出一道半月的弧度，如小巧又轻盈的金翅雀，直奔着敦的方向飞来。
敦以为阿砾即将毫无人性地痛击她的队友，吓得连忙将双臂格挡在自己的脑袋面前，可阿砾的目标并不是他。
白丝袜薄凉的触感在银发少年的耳边一触即过，随后那精巧的鞋跟便重重踩踏在埋伏他身后的某块雕像脸上。
阿砾运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把倒霉雕像压垮，上半身顺着惯性微微前倾，接着单手以底下的雕像为轴，抬腿狠狠一扫，将阻碍在前方的一圈石膏脑袋统统踢爆。
“再走神我就一起把你的脑袋当球踢。”
“对不起！！”
敦瞬间皮紧。
造型怪诞的石膏雕像虽说行动惊悚，但它们的灵魂却只能依存于外部那脆弱的容器，一经击碎，碎块便只能在地面颤抖，无法再拥有行动能力。
敦作为武装侦探社里的新人，身手却很不错，显然有过对战经验。阿砾带着他一前一后，很快在雕像重围中脱了困。
只是，最终boss在重提爱人死亡这个真相的刺激下，已经不再保留多少清醒的神智。
地下室里的玻璃罐在她的声波中摇摇晃晃，最终承受不住压力‘啪’的一声摔倒在地面，流淌出一地的透明液体。一些眼球、肢体散乱分布在粘稠的水面之上，整个空间顿时变得恶臭难闻。
“啊啊啊，求求你，放过我——”
角落里不知何时钻出了许多可怖的虚影，那些曾葬身于这栋洋馆的鬼怪们纷纷像被引力吸住那般手脚在虚空里挣扎、却又不得不逼至女人的方向，最后悲哀地与她合为一体。
最终boss有了小怪们魂体的充盈，体形逐渐往外扩充，隐隐有着涨爆整个空间的预兆。
一声脆响，周围响起了木屑飞溅的动静。
女鬼的身形此刻庞大得不可思议，她依靠不断吞食着洋馆里的‘饵料’，愈变愈大，肩胛处的两排手臂沿着两侧晃荡开来，最后竟是硬生生抠开了上方的天花板，仿佛坟墓里的亡者再度破土而出。
破开大洞的屋顶呈现出夜空的景色，昔日繁盛的洋馆坍塌成了半个废墟，大片月色洒落在断壁残垣的边缘。
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周围几墙之隔，屋内的其他人所传来的惊慌声响：“那是什么怪物啊啊啊——”
盯着头顶陷入无我攻击状态的鬼怪，阿砾迅速扒住了少年的肩头，催促道：“敦敦！成败在此一举，该你表现的机会到了！赶紧载我上去！”
“……你果然是把我当工具人了吧！”敦下意识吐槽了一句，可身体却很诚实地伏低，任由她骑了上来。
在场能够阻止事态往更危险的方向发生的人，就只有她了。
异能力——【月下兽】。
凄冷的月光照耀之下，一只半人白虎凭空诞生，那身通体银灰的毛发经过月色的洗刷，如水波般轻微摇晃。
仅是一个瞬息，载着少女的半人白虎跃上了几米高的天花板，来到原本二楼的房间。之后几个弹跳之间身影呈‘z’字闪动落上了屋顶，肉垫奋力一跃，在半空直奔向上方庞大的女鬼逼近。
不断与对方缩短距离的短短几秒时间里，周围的夜风呼呼从两人身畔飞掠。
“敦敦，你应该知道吧，武装侦探社里的调查员基本全员都是【异能者】。”
就在这时，一道清澈见底的嗓音回荡在这片苍穹之下。
银发少年循声回头，夜空中，位于他头顶上方的茶栗发少女一双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近在咫尺的距离，她下颔通透光滑的肌肤就仿佛玉石一样发着光。
剑袋束绳无声解开，飞扬消失在了夜空。她漫不经心地拔出了背后的太刀，一寸一寸脱离了刀鞘的刃面带着磨砂般的质感，朦胧倒映出主人蜜金色的眼眸。
“而我的异能，就是【能把世界上任何事物破坏成无限小的细微颗粒】，等同于绝对沙化湮灭的能力。”
“所以说，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阿砾踩踏在敦的后背，顺利以他为踏板飞跃向了比女鬼更高的位置，她一个旋身，鲸骨般富有柔软弹性的腰肢画出弦月似的半圆，堪堪停滞在高空。
“不合我意的话——”
举刀下攻的茶栗发少女丝毫不感觉羞耻，在天上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异能名，而后瞬间如天际降下的疾雷一刀砍落。
“异能力——【骨灰都给你扬了】！”
迅疾一闪，金色传说破开了这片夜幕。
与此同时敦呈反作用力摔倒在了屋顶当中，溅起一圈肆乱的灰尘。但敦半点不顾自己的狼狈，而是仰着头，坐在这本应十分装逼的战斗现场下方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的表情在刚才那句开战宣言里裂幵了：“你这异能名是认真的吗？！”

第13章
任由敦的内心有多么震撼，下方的声音都无法确切地传递到持刀砍击的少女耳中。她仅是一个错身，泛着金光的刀影便深深捅入了鬼怪的其中一根手臂。
“我的爱刀名为「扬沙」，是很贴切的名字吧？”捅刀的阿砾如此愉悦地说道。
与此同时，无数细碎的金芒瞬间从那具庞大身躯里的伤口飞溅而出，如星河鹭起，照亮了她意气风发的笑脸、飞扬的秀发，以及整个深邃的夜空。
只能依稀辨认出尚有女性柔美体型的鬼怪，因伤而吃痛地发出了嘶吼，那副庞大的身躯无意中摇摆，将阻碍在周围的残破建筑材料都粗暴地横扫开来。
幸而在战斗刚开始发生时，洋馆内的警官与大学生们在有序的遣散安排下，迅速离开了危险范围。存活下来的全员都来到了房子周围的荒郊野外，高扬着头，用自己的一双眼，将当晚呈现在眼前超越了现实的场面深深记录在脑海中。
遥远的夜幕底下，女鬼身后雪白如藕的尸臂齐齐延伸开来，那足有几个成年男子合抱才能完全圈住的粗臂灌注了千钧力度，看似迟缓，实际却快得猝不及防的速度往上一攻去。
毫无疑问，倘若实实在在地承受了这个攻击，就算再强壮的身体也会就此崩毁。
持刀少女娇小的体型，在这庞大的死亡阴影面前就像是海浪前一粒不起眼的沙子，可她的行动竟毫不动摇，直接踏影而行！
浑厚的风浪之中，阿砾的身形顺着这份袭来的力量弹向了天空，仿佛被轻轻挥开的一只蝴蝶。却在下一瞬，身姿用力旋转了一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砍落了女鬼那根尸臂。
反手将刀插进上方的皮肤，借力翻身跳上了巨人身上。她收起刀，头也不回地踏着仅余的那根断臂，在这条通往女鬼要害的狭窄道路上快速前行，周遭被女鬼操纵的手不断攻击过来，似乎想要将这团小小的身影捏碎。
而她却将一切视若无睹，技巧性地挥舞手里的武器。
一刀，两刀，三刀……
从她的手中骤然绽放开了无数的优美弧光，迸发出来的冰芒杀意四溢，将眼前怪物伸过来的臂膀一刀两断。
不断有被刀锋砍落的手臂甩飞在半空，过渡为了大片虚幻的光蝶，萦绕着少女身周缱绻消逝，她就这么翩然穿梭在蝶群组成的河流里，宛如行走在一条金光铺砌的璀璨通道。
“带着所有的罪恶一齐安眠吧。”
伴随一声清亮的呵斥，某把反射出碎锻暗光花纹的雪刃重重挥下，在女鬼的颈间劈落一道深深的刀痕。
身量足有几层楼高的最终boss捂住自己的脖颈，似无法在维持身体结构那般‘轰’的一声迸散出了无数金芒。
先前极度庞大的体型迅速缩水，那道缩小回原形的黑影像是掉进了光叶丛堆里，一下往外溅开了纷乱的叶片，而后又穿透了这片无法承重的光的底部，直直坠进了洋馆大开的破洞里，生死未卜。
“砾小姐，裙子！裙子！”
阿砾刚一落到屋顶，立马迎过来的敦红着脸将她不小心翻起来的裙摆给整理妥帖。他看着阿砾的脸庞欲言又止，似乎一瞬想要针对方才的异能名吐槽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转而开口询问她的状况。
“你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啦，你怎么样？”乖乖任由拎包小弟伺候，阿砾接着收刀回鞘，把自己的爱刀扛回肩头冲他摇了摇脑袋。那依旧平稳的呼吸声，明显表露出她游刃有余的事实。
相较之下，敦整个人则灰头土脸狼狈得多，那都是摔下来后被许多灰尘沾上的。
而他竟也摆首表示自己皮糙肉厚没有受伤，只不过，说完后又禁不住眼含担忧地往破洞的下方望去。
“那个敌人……她已经被成功消灭了吗？”
“我这把刀是经过特制打造用来封印自身异能的容器，安心吧，我刚才已经砍中了她的本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那具沾上了异能力的躯壳不用多久就会彻底消散的。”
提及自己刀剑实际为控制异能的容器这件事，阿砾的神情一瞬莫名不太明朗。
可她掩饰得很好，随后撩起了耳边的鬓发半蹲下来，与敦一同俯视向下方的场景。
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女鬼掉到了丸山道雄的房间里，与那具尸体相隔不远。
作为落败者的姿态，她此刻看起来相当的凄惨狼狈。身上怪异的尸臂被砍得七零八乱，断面处闪耀着金色的颗粒，仿佛有无形之物正在暗中吞噬她的身体一般。
但那并非吞噬，而是她的存在逐渐消散的证明。
位于最接近战场中心上方的二人，忽然通过漫天飘扬起来的光影碎片中窥见了什么画面。
【呀，这个雕像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好讨厌——】
似曾相识的复古房间，身着白裙的清纯女学生惊异地掩唇，另一只手指向了床边附近的石膏雕像。
那是一尊手持尖刀割下自己手腕的盲女像，周围夜幕低垂，淅沥沥的雨声包围了整栋建筑的外墙，衬托得氛围格外瘆人。
冷不丁扫一眼，顿时令见识不深的白濑倍感不适。
【那是我祖父在世前就雕好的一件艺术品，小心点，那把刀的刀尖正好对外，不要被它伤到了。】
说话的是房间里的主人，那是位长相清秀，眉眼温和得没有丝毫攻击性的男子。得到他的细声叮嘱，女学生娇羞地垂下了头，脸颊像被温柔感染那般染上了淡淡的绯红，即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能望见那抹流露的动人。
【那个……道雄老师，今晚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些话无论如何也想要对您说……】
深更半夜，异性共处一室，某种莫名滋生的情绪流窜在身体里，皮肤底下的淡青脉络，像会鼓动那般不断‘砰砰’、‘砰砰’地贲张。
或许是在之前的相处就生出了好感，那段情愫在黑暗中被有心者无限放大。
【我其实一直都对您……】
丸山道雄动了动喉结，有些为难。
【白濑同学，我们这样不太合适……】
况且，她也已经有了男友。
但是这段用以阻拦的借口无力得可笑，就算真的曾想过要穿上甲胄抵挡这份柔情攻势，可在对方入怀的那一刻起，士兵仍是选择了在公主面前丢盔弃甲，放下一切，投身入背德的壮阔泥潭。
可惜的是，在公主准备献吻的那刻，她微微睁开的眼帘缝隙忽而在镜子里瞥见了什么东西，致使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眸。
【啊——！！】
压抑的惊叫声淹没在窗外的暴雨之中，‘嘭’——身前的男人被她猝不及防地用力推开，后背被重重撞倒在了其后的雕像上。
刀尖瞬间整根没入，大量的鲜血染红了被穿透的胸膛。因为方才的意外撞击，丸山道雄撞裂了雕像的手，连带着陷入他后背尖刀形状的石膏一同侧摔在地。
【不，不是我做的……】
白濑顿时无比恐慌地接连后退，想要远远地逃离开这个血腥的事发现场。
然而，直到她的掌心皮肤触碰到了门把手上的时候，她却在那冰凉的温度中异常地冷静了下来。
（说出去的话，就会被俊彦君发现自己今晚来老师房间幽会了……）
恶意只诞生于一念之间。
究竟是呼叫其他人来抢救，导致被发现秘密而失去俊彦君这名有钱男友，还是掩盖下这件事实，两个选项之间，白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用手帕擦干净门把手上自己的指纹，再把雕像上的血迹处理干净，并拔出致使丸山道雄重伤的那把凶器包裹在白布里，匆匆离开了房间。
留下失血过多的清秀男子颓然地坐下地面，感觉逐渐呼吸困难，连简单的呼叫都无法做到。
在意识模糊之际，他发现镜子附近有一抹有些熟悉的人影缓缓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道雄君……】
传入耳中的是相当柔美悦耳的女性嗓音，她的手指一点点下移，小心翼翼的，似乎想要轻触他的脸颊。
拼尽最后的力气，丸山道雄使用仅有的一丝清醒睁开了眼，却在看见她真容的那刻，气息紊乱地发出了惊恐的呼声。
【怪、怪物——】
原本想要触碰的手指停留在了空中。
她目光落在了那根白蜡般僵硬的指尖，沿着手指向上观察，才恍然发现那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手。
而是被人为续接、打造成「天使」的一道‘骨翅’。
【啊……啊啊啊啊——】
人类听不见的绝望恸哭撕开了整个外界的雨幕，在这个注定悲哀的舞台久久回响。
“这是那晚案件发生的画面，难道说，是正在消逝的那个女鬼所逸散出来的记忆吗？”
通过涌现在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与记忆，两人都或多或少推理出了实情。
那些漂浮在空中泛光的泡沫，不仅是女鬼消逝的痕迹，还是组成且支撑她存在的一部分根源。
有被收养在洋馆主人名下时的懵懂，有窥见其他同伴惨遭毒手时的恐惧，有死亡降临自身当时强烈的绝望与热切的不甘。
喜悦的、哀伤的，不安的，恐惧的……夹杂在一起，同时还有一直温存在灵魂最深处的那些珍贵的回忆。
【你是谁？】
【我是这栋房子主人的孙子啦，我叫道雄。这是你掉落的手鞠吗？】
【嗯……】
【哈哈，听说爷爷又收养了很多孤儿，你应该也是其中一个吧？长得好可爱。】
【……】
【这朵花是我刚在后山摘的，是山茶属植物，红艳艳的很好看吧？】
【……】
【送给你。】
【……诶？】
【这种花的花期很长，在历经13个月后才会盛开一次，所以我想趁它开花的时候，把它最美的姿态制作成标本保留下来。由于是想着你才制作成功的，所以我觉得还是送给你比较好。】
【为什么……会想到我？】
【因为它的名字跟你一样啊。】
【道雄君，你还会再回来看我么？】
【我的父亲母亲接下来会带我到国外留学，如果有机会……嗯，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在的话，我一定会再回来看看的。】
【……】
【等着我吧，椿。】
年纪相仿的男孩与女孩在洋馆里生活的画面，如泛黄的胶卷，一帧帧掠过眼前。
可当时的两个孩子，再相见时早已物是人非。
那句承诺对于青年来说或许只是儿时的一句戏言，对于她却是自己苦苦坚持到现在的念想。
然而直到死去的那天，她也没有等来你，直到失去手臂变成怪物的这天，她也无法拥抱你。
趴在地上的女人两边袖口空空荡荡，失去手臂的她只能弓起背脊，吃力又狼狈地用下颔撑地，一点一点地挪去了早已遗失所有体温的尸体旁边。
啪嗒，啪嗒——
晶莹的泪水脱眶而出，沿着那张美丽的脸庞淌落。
那簇放置在他心口的椿花。
是他曾经送给她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但所有珍藏的念想、萌生的情愫，终究因为彼此之间不可阻挡的死亡，为那份没有结果的爱情贴上了封条。
她此刻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化作光的沙粒消逝在了空中，即使如此，记忆中名为椿的女孩也要用尽全力，来到他的身边，说出最后一番话。
“你一直让我等你……可是我现在，不想再等你了，道雄君。”
透明的泪珠滴落在了那朵椿花的花瓣上。
而后就连那滴泪水也化作了金色的星芒，彻彻底底消逝，没有给世界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尸体依旧静静躺在原地，充当一名永恒的沉默者。
直至漫长的时间过去，周遭都没有一人说话。远处隐隐兴起的欢贺声，像从万分遥远的地方传来，隔着模糊难辨的质感，无边无际地漂浮在夜幕底下。
“砾小姐，刚才的记忆……你都有看见吗？”敦站立在屋顶那个破洞边缘，神情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听见他这么问，阿砾不以为意地挠了挠自己颈边的茶栗色长发，茫然地说：“唔……你在说白濑想要用舌头狂甩丸山的嘴唇？”
敦一腔难受的心情顿时就被阿砾的发言给破坏得一干二净了，抓狂道：“真是的，砾小姐你认真一点啦！”
（明明他刚还觉得很伤心的来着……）
阿砾不禁俏皮地嘿嘿一笑，而后静静仰头看着围拢在岛屿周围的雾霭逐渐散去，重归澄澈的夜晚星空。
“敦敦，永远不要去可怜鬼怪。”
清亮的少女音色浅浅回荡在这片屋顶，她边说着，边转过了脑袋。
稳稳踩踏在屋檐上的少女，夜风吹散了她的长发，隐没在刘海下的蜜金双眸微微眨动，映入了少年完整的身影。
“无论如何，在它们动手杀人的那一刻起就被剥夺了同情的条件。负责冷静地侦破这场凶案，并且清缴其中所有的【不安定因素】，是我作为一名侦探的工作。”
不知为何，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因为这番话而偷偷钻进了风里，击中了敦胸腔里的那颗心脏。
可紧接着不久，耍了帅的阿砾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困倦地扬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啊——天是不是快亮啦？刚出差回来又通宵打怪，好困。”
晶莹的泪花从泛红眼角溢出，衬得那张人偶似精致的脸庞更添出几分可爱。
她调整心情一向神速，令人完全看不出行动底下别样的温柔。敦盯着她那张脸看了许久，半晌才笑出了声音。
（感觉砾小姐真的……是个十分可靠的前辈啊。）
但仅在半分钟之后，他就又双叒叕被打脸了。

第14章
“为什么你能够在为警官们交待完真相后，就那么心安理得的在屋顶上倒头秒睡啊！”
瞪视着阿砾的银发少年红着脸颊，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地说道：“而且……而且还躺在我身上睡了一晚上……”
——虽然是通过异能变成了老虎的形态，但他可是强忍着羞耻被rua了一晚上的皮毛，等她心满意足玩腻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啊！
一回想昨晚的经历，敦立马便恍惚地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男人的尊严。
“没事，屋顶睡起来一点都不硬，有敦敦你软乎乎的虎毛沙发睡起来超舒服哒！”阿砾不以为意地咬了口新鲜苹果，嘎嘣脆，甘甜的汁液充分地散溢在味蕾。
这座孤岛的水果储备量很不错，就算住的地方被事故毁坏，吃食方面倒是不成问题。
昨夜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此刻宽阔的天际泛出了鱼肚白，黎明渐渐披着霞光而来。自昨夜那片浓重的雾霭散去，逗留在岛上的警官顺利与陆地取得联系，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接应他们回归的船就会到来。
“我才不是在担心你睡没睡好啊……”没想到阿砾的重点居然歪到了天边，敦垮下肩膀、顿感无力地吐槽道。
或许是上天都看不过去他的凄惨境遇，阿砾忽然停下了咬苹果的动作，福至心灵般想通了问题的关键。
（啊……说起来昨晚四舍五入好像把他给睡了，难道他在意的是这个？）
阿砾感觉嘴边的苹果一下就不香了，神色过渡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立刻端正好坐姿，以一副‘别爱我，没结果’的渣男语气对眼前的少年人严肃地说：“敦敦，我们昨晚只是一个误会，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哦？”
说着的同时阿砾竖起了如野猫那般警惕的双瞳，直勾勾地盯住了敦看，试图用眼神让他知难而退。
敦一副槽多无口的模样：“……”
他终究是错付了。
“总而言之，你们这次解决的杀人案其实并不单纯只是灵异事件构成的吧？”
在这副尴尬氛围中，坐在沙滩隔壁的岩永摸着下巴，用自己的脑子对发生在这座岛屿的事情进行复盘。
“埋藏在这栋独立洋馆里的尸体，都是丸山老师的祖父为了雕刻出最满意的作品而牺牲掉的人。而他在数年前杀害掉的女孩，因为残余在人世的执念一直未肯消散，甚至还停留在这栋洋馆里掌控了所有冤魂。”
“白濑是个海王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她的家境在我们这届学生里算很平凡的了，似乎借着手段把加藤跟小仓等等几个男人耍得团团转。不过我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还恋慕上了老师，所以在老师房间里亲热的时候不幸意外失手杀人，又生出了恶意、逃之夭夭后才被那个死去的女孩报复而丢掉了性命吧……”
贝雷帽少女沉静的声音浅浅回荡在这片沙滩，听完她的一番剖析，阿砾不禁对她的聪明程度又高看了一筹。
“亏你昨晚一直没有参战，还能思考出跟真相这么相近的答案啊。”
昨晚她们各自在黑川的房间分别，岩永大概就一直没再出面过，她就算没有亲眼看见真相，也能推测出案件的来龙去脉么……
“我只是针对得到的信息，用合理性的逻辑构建真相而已，就好比得到一个结果，我做的是用最合理的可能来填充这个过程。”
阿砾略微歪头：“那不就是‘虚构推理’了么？”
岩永闻言意外地飘过来一个眼神，片刻后她自己也摸着下巴得意洋洋道：“是啊，就是‘虚构推理’呢……以虚构来构建合理性的真实，不愧是我！”
在这里对上过正确的眼神，她俩相视而笑，同时发出一串杠铃般的笑声。
阿砾笑着慢慢将头转回来，啃干净了剩下的苹果，剩下的果核轻轻一抛便在异能效果下变成碎沙消失。
不得不提，这确实是个非常环保的异能。
同时也是非常适合行恶，销毁犯罪证据的异能。
她想到了被自己斩落在刀下的那抹凄怨的亡魂，呼出一口气。岩永虽然分析出了真相，但这段推理其中还忽略了很多感情因素。
“那个死去的女人之所以挖去丸山的心，放进那朵椿花的植物标本，大概也是想自欺欺人地想让自己作为替代住进他的心里吧。”
那本是段注定无望的单相思，即使如此，她也想要偷偷藏进他的影子里，剖开心脏，住进他的灵魂里。
被故事氛围感染的其他两人，跟着沉默，仿佛沉浸在这份空气弥漫开来的别样情绪。
为了打破这种沉寂的气氛，岩永忽然想起了某件事情，合起双掌开玩笑道：“感觉我们两个还挺合拍的，如果我也是侦探的话，我们大概能组成一个很厉害的双人组合吧？”
阿砾不禁被勾起了点点好奇心：“比如说？”
岩永兴奋地说：“梦幻少女天团！”
阿砾立马就明晃晃地展露出嫌弃：“……不行！这名字太老土了！我想要「三天之内鲨了你」或者「不听话头都给你打飞」那种！”
“你这也太粗暴啦。”
“我觉得简明扼要又很帅！”
隔壁的敦听完眼神逐渐死去：“你们两个的起名能力根本就半斤八两啊……”
于是吵着吵着，两个还没出道就因为取名争议的塑料侦探组合就这么当场解散了。
十几分钟之后，花费整个通宵搜查干净洋馆内的证据、并将尸首整理妥当的柴崎警部终于得空，来到三人这边感谢其中出力最大的那位重要人物。
“福泽小姐，这回多亏有你，案件才会那么顺利地结束。”
下巴蓄须的中年男子摘下了警帽抵在胸口，似乎想起了先前的误会，他神色发生了一点变化，但最终还是闭上眼吐出了口气，下定了某个决心。
“我要为自己之前对你的偏见道歉，福泽小姐，你毫无疑问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侦探。”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完美洗刷掉质疑与误会，茶栗发少女起身拍了拍裙子，一脸不甚在意地朝他摆摆手。
“没什么，反正一切只要靠实力说话就行，下次来我可以算你便宜点。”
大方磊落表明想要刷业绩的直白话，顿时令得眼前的男人哭笑不得。
“一定。”
海岸远处传来了清晰的汽船鸣笛声，看来接送他们回陆地的支援快到了。之后阿砾带着敦跟随在警官们的背后，配合他们的工作做好笔录，以备档案记录的需要。
前来接应的汽船下来了一批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跟负责这次案件的柴崎接洽。敦在一旁看见有人拿着一把黑色的机器，对着破破烂烂的房子周围，以及白濑房间整理出来的石膏手腕、石刃扫描，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他们在干什么？”
听见动静的阿砾不由偏头看了一眼，这种政府最新研发的机器敦不认识很正常，便解释道：“他们在拿一种「能够检测出空气中杀意粒子」的装置检测着周围，如果能在那截石膏上检测到残留的杀意粒子，就证明它确实是作为‘凶器’而存在的证据。”
“假如带回去通过操作仓深层分析出杀意产生者的行为与想法，就能够对整个案件进行重构推理，进一步挖掘出真相。嘛，也算是进一步确认我这种类型的侦探，所总结的关于灵异事件的真相究竟是否正确的保险手段了。”
“好高科技……”敦下意识惊讶出声，没想到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但是，如果这种装置普及的话，侦探这种职业不就会被淘汰了吗？”
依靠机器以及少部分人力就能搞定的事情，毫无疑问能够极大拔高破案的准确率，想到这一层，敦不禁为前景瑟瑟发抖起来，感觉自己明天就要再次流浪街头了。
“但你要知道这种成本高的玩意可是很烧钱的，现阶段主要还是针对一些极度难以破解的连环杀人案，想要彻底推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阿砾因为敦这可怜孩子患得患失的发言，唯有再耐心地讲解了一番。
不过当她的眸光看向拿着装置对周围进行扫描的调查员们时，内心倒是没有涌现出什么波澜。
托社长还有她出身的关系，阿砾与政府以及军警那边有一定关系，对这个新推出的、专门通过高科技侦破案件的神秘政府单位多少有一些了解。
“而且，能够投入‘杀意世界’的操作员，是需要拥有某些特定「资格」的……”说到这里，她话语的尾音逐渐变低。
却在这时候，有个接近的不速之客鼓掌打断了她的沉思。
啪啪啪啪——
“不愧是‘那个武装侦探社’社长的掌上明珠，福泽小姐懂得的内情不少。”
自汽船的舷梯走下了一位身穿墨绿军装的青年，腰间挂着政府特佩的刀鞘，拥有一头清爽的短发，秀气的容貌，他紧闭着眼皮，耳边坠着铃铛的流苏耳环随着他接近的步伐而一晃一晃。
他步步逼近，直至来到阿砾的面前。
“我想，福泽小姐如果应征成为「仓」的操作员，必定完全拥有这份出入杀意世界的‘资格’吧。”
军装青年的语气分明温和，却无端让人感受到透露出来的一丝丝危险。
——是隶属军警特种作战部队的「猎犬」。
将来人的身影映入视野的那一刻，阿砾的心情陡然急转直下，连平时唇边微微翘起的弧度都耷拉了下来。
“是你啊——军警那边驯养的‘小狗狗’。”
她知道这个家伙明摆着就是在挑衅自己，便微笑着磨起了虎牙，礼尚往来地呛声道：“来撒娇的话我今天可没空，知道吗小条野？”
一阵轻笑自条野采菊的唇边逸出，他像听见了什么玩笑话似的握拳掩住嘴唇，丝毫不因为阿砾喊宠物般的讽刺语气而轻易产生愠怒的情绪。
还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真可爱。”
阿砾：“？？？”
敲里吗。

第15章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笑面虎，讲的就是条野采菊这种面善心黑的家伙。
为了强化五感，他的双目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与之相反，嗅觉与听觉却超乎寻常的敏锐，甚至能够听见人类的心音。
明白过来这小白脸正在享受故意捉弄自己的乐趣，阿砾硬了，是拳头硬了。
隔壁的敦凭借动物系规避危险的直觉，在这里自动远离了她半米远，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俩。他满心以为阿砾下一秒就会冲上去用小拳拳锤烂对方的胸口，结果她却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你的心音很浮躁呢——我还以为，你会像之前一样听完就立刻对我动手，没想到……”
条野单手抱肘，穿戴着白骑士手套的食指关节屈起抵住下颔，似乎有些意外她这回居然选择了忍气吞声。
“委屈自己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毕竟之前他调戏阿砾的时候，这女孩当场就上去打爆这个家伙的狗头了嘛。
她可不是奶凶的那种类型，而是货真价实的、对待不喜欢的人脖子都能给你拧断的凶。
茶栗发少女闻言翻了个白眼，一丁点友善的眼神都不愿给他，叉腰顶撞道：“然后就名正言顺被你用‘袭警’的名义拷起来？你做梦都没那么美。”
“呵呵……”
军装青年食指摸索下唇，露出了一抹犹如暖阳白雪、实则腹黑的笑容，权当默认下来。
这糟糕家伙坏得很。
「武装侦探社」是性质十分特殊的合法武装异能组织，与政府部门构建了一定关系，加上父亲与「猎犬」头头是几十年的发小，阿砾自然跟这帮隶属军警的「猎犬」算是熟到不能再熟。
但怎么说，她还是看不惯这个总是人前一副笑眯眯的小白脸。他总是坏心眼地戏耍着对手，享受观赏猎物在手中焦急得团团转的乐趣——尤其是，当这个玩弄对象落到阿砾头上的时候。
“说吧，你们「猎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扬起头直视着站在面前身姿挺秀的青年，由于两人的身高差，阿砾在面对着他时总不得不时时刻刻仰着头，这么一想想就更不爽了。
不知道是否察觉到她的心情，条野唇角的弧度更深，秀气的眉眼弯弯，像足了一只蹲守神社的狡黠狐狸。
在惹得少女更加恼火之前，他终于贴心地解释起了原因。
“一方面，‘仓’现仍属于不打算向社会公开的秘密机关，机器需要派遣军警回收；另一方面，我也是在任务失败的前提下，政府派出的一道最后保险——这次被围困在岛屿上的大学生，不少家里头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
所以一旦阿砾无法成功解决这次案件，他就可以顺势接手结束一切。军警旗下最强的特种作战部队，毫无疑问拥有这样势如破竹的拔尖实力。
当然，就算事情告一段落，回去呈交报告书的权利也落在了他的手上。
果然条野像戏耍小猫咪那般，故意笑意盈盈地补充了一句：“很可惜，福泽小姐，你的功劳全部都要被我夺走了。”
“？？？条野采菊，你真的好不要脸——”头戴着猫咪发箍的少女一顿，随即当场就怒发冲冠朝他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句话我就当作是夸奖收下了。”他微笑着，话语流进她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这次任务分配给我，而不是末广或你最想念的烨子小姐，真抱歉。”
“滚蛋，谁说我想见那个女人了？”阿砾丝毫不给面子地反驳道，扛起刀转身就走，“你也是！干完活就赶紧从我的面前消失——”
接着阿砾直接把人抛在身后，条野倒也没有挽留。
身后的敦连忙跟了上来，刚才她和条野两人之间营造的气场太过强烈，他都完全找不到机会插话进来。
“砾小姐，那个人是你认识的朋友吗？”敦弯腰凑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着，不时鬼鬼祟祟地朝后方打量。
“才不是，只是一个‘讨厌鬼’而已。”
阿砾没好气地撇撇嘴，想都不想就飞快否定了：“别看他脸上笑嘻嘻的，一旦抓到我的犯罪证据，他马上就能翻脸不认人把我逮捕起来信不信？”
在那个家伙的眼里，她恐怕就是一个异能随时不受控制的定时。炸弹吧，毕竟只要有心的人都能调查得到，当年的她有过怎样的前科。
但与其派遣异能特务科的人过来，是军警来处理这边的工作倒让她更舒服一点。
被自己那么说了一通条野的坏话，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内心却有着稍微不一样的想法。
“但我感觉那个人其实还挺喜欢你的……”跟在背后的银发少年小声地嘟囔。
可惜阿砾恰好错开了他的嘀咕，否则知道的话，肯定要让他当场把这句话给吃回去。
之后配合着警官们进行最后一趟的搜集证据，确认并无遗漏，她们便与其他人一同登上船，准备返航。
大致在海上航行了近两个小时，汽船停靠在了东京湾的码头，没想到刚一靠岸，岩永留在码头边等候的男友便冲动地上前抱住了她。
或许是男友极为罕见的热情，连骚话频出的岩永都震在了原地。
“九、九郎前辈——？！”
那是位看似相貌普通的标准大学男生，如果硬要掰扯优点的话，声线要较常人要好听得多，完美满足了声控人士的审美标准。
可阿砾看了那个黑发青年两眼，莫名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些违和的地方。
还没待仔细观察，阿砾的视野就突然被返身过来的岩永给占据，她拿出一部背面镶着闪亮水钻的手机，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
“你有line吗？改天要不要一起约出来玩？反正东京距离横滨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通过之前在洋馆里的相处，阿砾感觉跟这个女孩子的性格还挺合得来的，便没多想，往裙子口袋里掏掏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好呀。”
两个身量差不多的同款娇小少女头挨着头，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一起围着屏幕嘀嘀咕咕，不时发出秘密笑声，仿佛两只外形可爱又啼叫婉转的活泼小黄莺。
这副模样惹得她们身旁等待的两个男性相互看了一眼，无奈的同时又相顾无言。
这桩错综复杂且拖出了二十年前旧情的杀人案件需要回到东京总部备案，于是她们这帮涉事相关人员先去了一趟警视厅进行登记。
由于案件涉及到灵异事件的部分，并不能就这么暴露出去引起社会恐慌，几名大学生必须签署好保密协议，才能将他们送回家。
这也很正常，就连「异能」至今都是不能公之于众的现象，更遑论是真实发生在现实侧面的鬼怪，真相注定只能掌握在少部分人的手中。
一上午终于忙完，阿砾和敦才再次搭白车准备返回横滨。
条野则要留在帝都本部，临走前他顶着死亡的风险俯身凑到阿砾的耳边，低语道：“报告我会如实叙述的。”
柔和的声线轻得能被风浪吹走，阿砾木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懒得说，只掏出了一根棒棒糖，撕开糖纸，尖尖的虎牙‘咔’的一声将硬糖整颗咬碎。
青年也不在意她表现出来的冷淡，还十分有绅士风度地笑着摆手跟她道别：“那么下回见，福泽小姐。”
海风当时将他墨绿色的披风吹扬得猎猎作响，仿佛盛夏里森林吹拂的一片叶子，清润挺秀而飒爽。若不是他的性格原因，看起来还颇有位佳人的风范。
但阿砾才不想见他呢，冷酷地拽了拽剑袋的带子，甩给他一句‘永别’就毫不留恋地返身上了顺风警车。她勒令敦赶紧把车门关上，然后转眼给某人的副队烨子发了消息。
[我又双叒叕被你们队里的条野gank了！下次能不能派个阳间的人来！]
手机被她用力摁得哔哔哔响，仿佛把对条野的所有偏见都发泄在了按键上。
（什么嘛，明明同样是眯眯眼属性，乱步就比他要可爱一百倍！）
烨子估计还在做任务暂时没回，阿砾也没管，打完小报告就把手机给收了起来。她坐在车上眺望着窗外划逝的风景，渐渐的，像陷入了思春期的少女般走了神。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很快，汽船在横滨码头停泊。
仅是一天一夜过去，横滨的港口依旧是那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那颗漂浮不定的心脏总算落到了实处。敦呼吸着周遭湿润的海风，感觉前所未有的心安。
“终于……终于回来了！”
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就是此刻脚踏在复古街道的地砖上，才深刻感受到自己成功在昨夜的鬼怪片场里活了下来。
“我懂，站在熟悉的地方会让人浑身都涌起力量嘛～”阿砾很懂他的这种心态，在这里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结果敦却以一种格外心酸的眼神望着她，哽咽道：“……不，你不懂啊。”
——他是在感概自己死里逃生的事实啊。
横滨是座繁华程度不亚于东京的港口城市，本土与西洋文化结合的特点使得复古风格的建筑物鳞次栉比，近乎铺满了整条街道。
街道两旁是装点高档的商店橱窗，只要穿过这条商业街，再转过几个丁目，就能回到她们那栋熟悉的砖红色混居建筑——「武装侦探社」的大楼。
往常路过的千篇一律的景色映在少女的眼底，渲染开了一片妍丽的安宁。忽然间，她眼尖看见了某个百货商场，而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走在她身旁的敦目前还沉浸在先前那趟旅程里，口中絮絮叨叨说着些什么。
“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去事务所么？没想到事件会那么快解决，我觉得速度跟乱步先生上次解决的杀人案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啊！”
不小心嘴快提到乱步的敦倏然一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其实阿砾先前跟那位名侦探还在吵架当中的事实。他不由得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向了阿砾，却发现她正盯着百货商场的玻璃自动门，一动不动。
“敦敦。”
那位个头娇小可爱的少女朝他回过了头，用手指头勾着自己颈边那缕茶栗色的发尾，午后的阳光斑驳陆离，把那缕长发照得娇俏与温柔。
她眸光闪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先别回去，陪我逛一逛吧？我想要顺便买一些东西。”
敦他呆了好久，半晌后才清醒过来误会了什么，脸颊泛滥的桃红逐渐蔓延到了耳根。
“……诶？”
——难道说，这是约、约约约约会？！

第16章
见他扭捏了那么久都不给个准话，阿砾的耐心条迅速告罄到谷底，表现了什么叫做女人翻脸无情。
“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那副加载在可爱模样上的不善态度，一转眼，就使得原本令人无法拒绝的心动感在她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句话的潜台词就像在说‘是现在原地去世还是陪我逛街’，根本就只有一个选择。
预感不去就会被鲨掉的敦卑微道：“……我去。”
尽管过去了中午的人流量高峰时段，商店街附近仍到处飘着食物的香气。不管是炸的还是煮的，可丽饼或是新鲜出炉的奶油面包，应有尽有。
阿砾带着敦走进了百货商场的大楼，一下就像鲤鱼掉进了池塘，神色欢快地在商场里徜徉。
商场共有5层，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到处飘荡着好闻的高级香氛。商场几乎各层都遍布有琳琅满目的服装店、精品店以及各式餐厅，让人看得应接不暇，除此之外还有专门贩售蛋糕面包、冰淇淋，或者甜品零食的商铺。
阿砾直奔的目标就是后者。
“砾小姐，你来这里是想要买些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敦羞涩的心情总算稳定下来，有些好奇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阿砾推着购物车上半身前倾，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把手上，小圆皮鞋轻松一蹬，整个人就‘咻——’的跟着购物车一起往前滑去，发丝与裙摆在空中飞扬出可爱的弧度。
“给侦探社里的大家都带点手信回去啦，敦敦，你也赶紧去挑点你喜欢的，这趟我买单。”
对自己做出了幼稚园小孩都喜欢的蹬购物车行为，而毫无自觉的少女路过一排排货架，边观望边蹬着车，像要在货架上面寻找些什么东西。
“诶、让我随便挑，真的可以吗？”来到她身边的敦指住自己的鼻梁，眼神闪亮，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啦，快去——”像要赶走他那般，阿砾下车推攘着少年的后背，直把他的脑袋都怼到了那边的商品包装上。
敦被她推开了好几米远，之后盯着他的背影，确认敦把注意力都放到了挑选商品上面，无暇顾忌她这边的情况，阿砾立马溜回原来的地方。她先是把好几包粗点心给扫进了购物车，然后又东张西望、猫猫祟祟地在货架上取走了一盒印有「北海道柳月」牌子的咖啡果冻。
“拿这个东西和好的话，他应该不会再跟我生气了吧……”
她小声嘟囔道，没注意到敦竟然很快又满脸兴奋地抱回了一包糖果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砾小姐，这是你之前送给我的那种糖！”
——大意了！
假如阿砾有尾巴，她的后背现在肯定炸开了一圈圆蓬蓬的猫毛。心虚的她迅速将手里的焦茶色礼盒塞进点心堆的最底下，接着转过身反应超夸张地一把夺走了敦手里拿包糖，同样丢进了购物车里。
“上次的糖果然很好吃对吧？我还知道好几种其他口味的，快快快，我带你去看。”
说着，她就不容分说地拽走了敦背带裤那根带子，把这少年带向了另一边的货柜。
“啊——砾小姐等等，背带！快，快被扯断了！”
好在敦那个憨憨没有发现她私自买下咖啡果冻的事实，不过就算被发现了，估计也会以为是她带给大家的慰问品吧……看来是杞人忧天了。
得知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被人发现，阿砾的心情陡然就好转起来。
嘴角弯弯，鼻端不由自主哼出了声音。
她弯下腰用手指拨弄着货柜里所展示的几种类型的巧克力棒，店铺很是宽敞，周围人来人往的阿砾都没有在意，而是全神贯注地为侦探社里的大家挑选礼物。
“这款是直美比较喜欢的口味呢，多挑几个送她好了……啊，这盒‘酒心巧克力’晶子应该会喜欢。”
敦就站在一旁细细聆听着少女的自言自语，她猫耳发箍所夹住的茶发绕过了耳背，露出那张光滑柔嫩的侧脸，倒映着巧克力的眼眸亮晶晶的，像里面装了一片星的沙滩。
无形之中，有什么促使他心头涌现出一股触动。
“砾小姐表面上看着很凶，但其实内心是很温柔的呢……连大家的喜好都会记在心里。”
敦一个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可惜阿砾只听见了最前面半句话，眼神不善地横扫向他的脸庞。
“哈？你说谁表面看上去很凶？”
眼尾上挑的杏眼十分具有杀伤力，敦感觉立马被她眼神所化的利剑给怼到了脖颈上，忙不迭地仓促找了个借口解释起来。
“不不不不，我是说砾小姐你跟社长很像啦！你看社长也是那种表面冷峻有威严，但内心温柔的领导者对吧——在这种时候就会有种：‘啊，果然你们两个是父女’的感觉呢！”
——无论何时何地，敦的求生欲都是相当强烈。
虽说这个借口有点牵强，不过很好地移走了阿砾的注意力。习惯性浮于表象的那点点小凶在她脸上逐渐消褪，阿砾思考着什么般低头用食指绕了把头发。
“是因为相处久了，自然耳濡目染爸爸的气质吧？”
阿砾说着转而望向了敦，微微倾斜脑袋的角度，很大方地说出了真相：“但其实我跟爸爸没有血缘关系哦？我只是他的养女，这件事侦探社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
或许是阳光太过温柔，她的脸上并没有淌过任何难过的神色，被微亮的暖色调包围，澄澈坦荡的目光就仿佛是世界笼罩在身上最美丽的光线。
敦分不清内心是被这抹笑容击中，还是被劲爆的事实吓到，整个人呆住：“没有……血缘关系？”
阿砾见状狡黠一笑。
没错，曾经的她也拥有着自己亲生父母。
那时候家庭和睦，父母恩爱，他们在大城市怀了爱情结晶之后，两人便结伴回到乡下隐居，满怀爱意地等待着母亲肚子里的自己诞生。
就算出生后的那几年，阿砾也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
即便调皮捣蛋会遭到母亲的口头责骂，但平日弱气的父亲这时会挺身而出维护她，好言相劝。过不了多久妈妈就会雷声大雨点小地放过这一茬，毕竟她对自家独女打从心底的疼爱是真的。
隔壁的江户川叔叔不仅是父亲母亲过去工作上的伙伴，更是母亲从小相识的竹马，彼此感情极好，无论是叔叔还是阿姨，平日都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那样看待。他们家还有个年纪比阿砾大上4岁，性格却比她还幼稚得多的男孩，表面嫌她笨，却喜欢粘着她把最喜欢的零食送给她。
她原以为未来会一直这么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在亲朋好友的宠爱中长大成人，然后像父母那样成为一名雷厉风行的警察，侦破一件件疑难悬案，最后……和隔壁的幼稚鬼竹马结婚。
但是这一切，因为她6岁到来的一场意外全部成了泡沫。
跟随犯罪组织在外漂泊3年，落入异能特务科手里被收容控制2年，直到那位拿着拐杖的老头将她带了出来，交给了现在的社长收养。
她没想到的是，居然能在收养人的身边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回忆到这里，犹如砂糖般的甘甜逐渐在少女小小的唇窝绽开。
“……是他一点一点教我如何变回普通人的啊。”
拿着一盒巧克力的她以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连旁边的敦微微疑惑地侧目都没察觉。
现在想想，那就像是个闪闪发光的绮梦。
11年前，11岁的她刚被社长收养没几天后，就自动玩起了失踪。
她讨厌这个对自己不公的世界，讨厌把她当成特殊工具对待和利用的人，更讨厌那些看她时兴起怜悯的眼神。
最后是乱步在庭院的某棵树上找到了故意藏起来的她。
“阿——砾——”
树下的黑发少年双手作喇叭状朝着上方大喊着。
（真是吵死了……）
“你躲起来也没用，乱步大人已经看见你了。”
（……）
“真是的，武装侦探社才刚成立，结果第一份工作居然是社长委托的‘找猫咪’啊，一点难度都没有，太没劲了，阿砾你身为第二位社员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
无论他说了多少，年少的阿砾都一言不发，甚至因为他的话而愈渐烦躁。可少年完全不在乎这一点，依旧任性而琐碎地抱怨着。
“快点下来啦，不然刚买的甜甜圈要被我吃光了哦——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个的对吧？”
提及‘以前’这个字眼，她内心滋生的阴暗面仿佛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使浑身变得滚烫，理性超越了沸点。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能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提起以前？明明他们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别再跟我提什么以前，我跟你不一样，我的爸爸妈妈已经死了！你根本一点都不懂我的感受，也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就别再装作跟我很亲近的样子——”
（反正，反正你们这些人也是打着帮我控制能力的借口，想要利用我而已吧！）
恼火到破音的童声在树冠中间尖锐地发出，恨不得像毒虫那样钻进树下少年的心里。她想要把这人远远地推开，最好推到永远都看不见的天涯海角。
每当看见他的那张脸，就会想起那些梦中的过去。越是怀抱不舍，心扉就越是疼痛得无法呼吸。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空气凝固。
“这些都无所谓啦。”
得到社长异能控制的能力在她手里再次有了失控的预兆，周围的树干及其枝叶崩散成了沙砾，飘飘摇摇地洒落，像代替她干涸的眼角滑落一场悲伤的雨。
黑发少年无动于衷地站在树下，仰头沐浴着这场纷飞的光雨，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着，即使面临威胁亦不曾有一刻扭转方向。
“我的父母也在两年前因为意外事故去世了。”
这场突如其来降落的金色眼泪悄然一滞。
印象中总是相当天真幼稚的竹马以那种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抑扬顿挫地对她说：“因为出了事故，我既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亲戚，只好到横滨来了。出事前，父亲说过我可以去横滨的警察学校找他的朋友，但很快警校也把我赶出来了。”
“在这期间我辗转过很多地方，一个人在军队驻地当过包住宿的佣工，在建筑工地当过跑腿，在邮政局当过信差……可这些地方最后都容不下我，没有下一份工作，也找不到住的地方，我就快要死掉了。”
“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
说到这里，那位我行我素的少年语调忽然一变，变得嚣张任性且轻快。
“就算失去了很多，那又怎么样——只要有乱步大人这位世界第一名侦探在，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口头是一种‘本名侦探全世界最厉害’的语气，行动间却无比温柔地朝树上伸出了手。
“到武装侦探社里来吧，阿砾，你只要继续跟我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金色的齑粉不知何时停止了降落，周围只有树叶们静悄悄摩挲着彼此衣角的声响。
上头有个娇小的身躯动了动，一缕柔顺的长发不小心在树丛间隙里滑落出来，阳光过渡在这条小小的‘猫尾巴’上，像流动着一层美丽的砂金。
她的心情无法用具体的言语来描述，所有萦绕胸中的只言片语仿佛被一锤子砸得粉碎，又重新揉成了一团分辨不出形状的碎片。
【悲哀不幸的命运使她的人生失去了很多，但果然……】
许久许久，上面才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动静。
“我的脾气变得很坏很坏，没办法接待好委托人的。”
他不以为然地说：“在我看来跟以前一样嘛。”
“我不像当刑警的爸爸妈妈那么厉害。”
“女孩子笨一点也没什么。”
“我的能力暴走了很多次。”
“有我乱步大人世界第一厉害的‘异能力’就够了，根本没有你的表现机会啦～”
找到的借口接二连三被驳回，空气弥漫开了一片沉默。
“…………我下不去。”
最后她唯有闷闷地说出了实情。
没想到对方竟然叉着腰，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这种事情，乱步大人早就一眼看出来了。”
树下的黑发少年随即朝她舒展开了双臂，透过树叶间隙的圆点光斑投落在他发顶，氤氲出一层朦胧温柔的光晕。
“不怕，我会在这里接住你。”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才发现——
以前乡下住在她隔壁的那个男孩，已经长成了俊秀的少年模样。十五岁的最好的年纪，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却依旧松松垮垮地打着领带，弯弯眯起的丹凤眼尾里，噙着自信而耀眼的光芒。
砰咚，砰咚。
望着他的模样，年少青涩懵懂的心脏再次悸动起来。
【但果然……无论这个世界让她损失了多少，都始终无法将你从她的心头剥夺。】
阿砾不记得自己在树上逗留了多久，只记得跳下树的那一瞬身姿轻盈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为此失去了重力，周围是一颗颗融化的冰淇淋球，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哇啊——”
她扑进了多年不见的黑发少年怀里，真正像只小猫那样被他纤细的双臂紧紧抱住。结果讲了大话的名侦探却没能站稳脚跟，应惯性连连后退，最后两个人都狼狈地摔倒在了地面，溅起漫天绚烂的落叶。

第17章
“砾小姐，你是在说福泽社长吗？”
忽然一道少年声音在耳边附近传来，将阿砾的意识拉回了现实。她睁着清纯的杏眼朝敦眨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他是通过自己说过的话两相结合，误会了主语人物是谁。
“不是啦……唔，但也不能说完全不算。”阿砾摸着下巴沉思，毕竟与爸爸相处的时日里，他的言行同样有影响到了自己的成长。
模棱两可的话使得敦一脸茫然，阿砾抬眼看他，不由莞尔，推着他的后背往柜台的方向走。
“好啦好啦，我接下来还想要买几盒新的御刀油准备今晚手入，挑好了就快去付账吧——”
女人逛起街来真的是噩梦。
没过多久，敦就浑身上下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真真正正成为了一个跟在她身后购物的拎包小弟。
等阿砾带人回到了武装侦探社，精神紧绷到现在的敦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相反走在前面的阿砾却精神奕奕，一推开门周围的同事们都如潮水般迎了上来。
“砾小姐，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嗯呐，我忙完回来啦～”
她容光焕发地跟旁边的小姐姐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勒令敦把礼物交给自己，举高高展示给了她们看，“快看我都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
“哇啊！是巧克力！砾小姐我超爱你的！”
身为事务员的谷崎直美和春野绮罗子她们见状，顿时忍不住捂唇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和几个事务员小姐姐一起围着她瓜分了这堆礼物。
被包围在中间的娇小少女跟她们有说有笑，她们那边的情景仿佛陷入云团里的温柔乡，铺展开芬芳香水与鲜妍色泽，与事务所的其他区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受欢迎的前辈不同，卸下了重担的敦刚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就被国木田逮住了问：“敦，工作完成得怎么样？”
一问及这个，敦感觉自己全身又再次被昨夜纯黑的噩梦所支配，整个人都不好了。
“呃、嗯……还可以……”
他的脸庞白得像张透明的纸，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出了这几个词，没想到作风一向严谨的国木田竟然没有过多评价，而是神色复杂地推了推眼镜，安慰道：“辛苦了。”
敦立马呜咽了一声，转过头，恰好与隔壁的谷崎对上了视线。
一时间，这两位性子相近的同龄人就像是在凄风苦雨里，见到了经历同一场遭遇的难兄难弟，涌现出一股别样的惺惺相惜。
“谷崎先生……”敦的泪花在眼眶打转，表演了个什么叫做「猛虎嘤嘤」。
谷崎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敦身边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敦内心的委屈在这份安慰里猛然全都爆发了出来，鼻子一酸，就‘哇’的一声落下泪来：“我下次再也不去了——”
（虽然但是，一旦砾小姐决定了要有人陪，谁都没办法拒绝啊……）
深知这一悲惨事实的谷崎拍着眼泪汪汪的虎敦后背，内心掠过一阵凄凉的风雨飘摇。
这时候的阿砾终于舍得钻出女生的重围，打算抱着剩下的零食分给周围的男生们。谷崎和贤治都很乖巧地接下道了声谢，就连国木田也一边唠叨她浪费钱，一边又口嫌体正直地收下了这份她精心挑选的礼物。
当然，阿砾并没有忘记自己最重要的目的。
口头指使谷崎去医务室跑一趟腿，把与谢野的那份送到她手上，而后她就磨磨蹭蹭地拖动脚尖，挪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边。
乱步正坐在那里。
心里一下就怯步了起来。
他今天的状态似乎也有些不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用粗点心附赠的砂糖点心玩挑型游戏，竹签拨弄下五颜六色的动物、星星与樱花形状的糖果，缤纷的色泽看上去非常童趣。
往常这位名侦探先生都十分沉浸于这个游戏当中，但现在却漫不经心的，眯起来的双眸不时看一下砂糖玩具，不时又刻意地抬眼看一下自己的青梅，像只把脑袋钻出洞穴的小动物一样。
——乱步这家伙肯定是在等着她先开口，毕竟他之前可是一口说要在自己认输前，绝&#183;对&#183;不&#183;要跟她说话的来着。
此时此刻，阿砾抱着怀里的点心袋，心情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终于，她做了个深呼吸，一鼓作气张口说道：“乱……呃咳！爸爸现在待在社长办公室里吧？我去给他送点心！”
结果硬着头皮说出声，却不知怎么的拐了个弯歪到社长那里去。
（啊啊啊啊……）
反应过来的阿砾简直想要锤爆自己的脑袋，脸庞不受控制地炸裂出一片粉雾，她连忙抱住纸袋扭头就跑，风一般直奔进社长的办公室里。
背过身去的她当然没注意到，那位名侦探先生急了，一把丢下了手里的竹签，整个人气呼呼地鼓成了包子脸。
外形甜美可爱的猫耳少女并不知晓这件事，头也不回哒哒哒跑到社长办公室门口避难，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就灵活地钻了进去。
平日没有多少人敢来烦扰社长，房间弥漫着安宁却又威严的氛围，主要是呆在里面的和服男子浑身气质过于严肃，犹如护社神兽般镇压着整个侦探社。
阿砾安心了。
一进去这个女孩就迫不及待地扑向了福泽谕吉，丁点没有害怕对方的冷脸。
“爸爸，我解决那边的案件回来啦——”
趁房间里没外人，阿砾相当得意忘形地跳起来张开双臂，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双脚扑腾乱跳，把福泽谕吉给震得浑身一僵。
每当这种亲密举止发生在他身上时，这个观念保守的中年男人就会被震得灵魂出窍。他越是这种古板反应，阿砾就越喜欢欺负咳咳……喜欢粘着他，恨不得把自己英俊的养父当作猫爬架似的乱爬。
“砾，工作没有出现意外吧？”
好不容易福泽谕吉的思维终于突破那一层玄妙状态，反复冷静下来，而后抱起爱女的双腋举高，带这只头顶猫耳发箍的‘小猫咪’回到办公桌面稳稳放下。
“这次也是轻轻松松就解决啦～”
阿砾顺从地坐在了社长的办公桌面上自由晃动双腿，然后取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新礼物——一个崭新的白猫耳发箍，戴到了福泽谕吉的脑袋上。
社长他……并没有拒绝，反而纵容了她的胡闹。
除开悯惜爱女奔波，不忍打断她的这一点殷勤，阿砾早就算准了自家养父的弱点：那就是抗拒不了一切有关于‘猫’的可爱东西。
在收拾家里的时候，还能找到他年轻时经常裹在脖子上的淡黄围巾，上面印满了可爱的猫咪图案。可想而知，外表冷峻如他内心完全是一片喵的汪洋。
看着社长赧然地干咳一声，阿砾顿时偷笑，趁他投来谴责眼神之前飞快低头，把自己带来的那份点心盒放在一旁，动手拆开上面装饰着点心盒的缎带。
挑给社长的点心是栗子羊羹，配绿茶食用最好不过。
她行云流水地将焦糖色的栗子羊羹摊开堆放在茶碟上，然后取过一旁仍有余温的茶壶，为两只瓷杯都斟上了茶水，房间里很快弥漫开一片泛着微微苦涩但显清香的茶韵。
阿砾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为福泽谕吉交代此行的解决过程，父女俩戴着同款的猫耳发箍，和谐的氛围看起来温馨又其乐融融。
这是她每次工作结束后培养出来的小习惯，这么做既是想要跟养父多待一会时间，同时也有点想要炫耀一番得到他夸奖的意思。
听完爱女的汇报，福泽谕吉果然鼓励性质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工作讲究一松一弛，接连完美解决两趟任务，他不是很愿意让爱女在行程里太过疲劳。
“辛苦你了，后面这几日就休息一阵吧。”福泽谕吉拍了拍那头软毛。
粗糙温厚的掌心底下带来一股怜爱，阿砾蹭了蹭，毫不抗拒地说：“好～”
见她如此配合，福泽谕吉冷峻的脸色稍缓。工作告一段落，他似乎想起了阿砾先前与乱步闹起来的矛盾，这个银发男子的脸庞不由染上了些迟疑。
“砾，说起来，最近你跟乱步的事……”
阿砾的神经一下就绷了起来，她可不想闹到告家长的程度，在这里连忙比划着做出保证。
“我们没事的啦！不用担心！”
福泽谕吉将她慌张的表情看在眼里，表情没多大变化，继续安抚性质地抚摸着头顶那片柔软的头发。
“你们都不是习惯甘愿服输的性子，就算有了矛盾，也看在自小相识的份上揭过去吧。乱步或许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福泽谕吉顿了顿，接着说：“但他是个好孩子。”
阿砾听后心情松弛下来，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因为这件事，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她捧住了养父的手掌，因为想到之后要做的事情而有些羞涩地抿开了一抹甜美的弧度。
“我知道哒，我今天也有话想要跟他说。”
这个时候，有人敲了社长办公室的门板，随即国木田抱着工作文件推门而入。
“社长，关于上次政府那边的回复……”
亚麻发青年说着说着，镜片底下的眼睛不经意映入了社长头顶的物件，舌头瞬间打了个结：“呃猫、猫耳？！”
两人隔空对望，皆仿佛中了美杜莎的死亡凝视，统统硬化成了石头。
福泽谕吉觉得自己头顶的猫耳很烫：“……”
社会性死亡。
……
阿砾非常残忍地把那两块已经不会说话的石头共同留在办公室里，自己则抱住装着最后一份礼物的纸袋走出来，戴着猫耳发箍的小脑袋在事务所里左顾右盼。
“乱步人呢？”
只是趁她溜进去找爸爸的功夫，乱步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办公椅上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
见她问起这件事，正在按动键盘打文字报告的谷崎好心地告诉了她：“我记得乱步先生离开前，好像说他要下去「漩涡」坐一会来着。”
——好机会！
阿砾眼神一亮，勉力维持住嘴角的平衡，十分用力地拍了下谷崎的脑袋，差点没把他的脑子拍晕。
“干得好谷崎，下次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被扇得晕头转向的谷崎在这句话中瞬间清醒，联想到她经常不按套路出牌的性格，整个人‘咯噔’一下陷入了绝望：“……其，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要奖励……”
可惜阿砾完全将他的真心话置于脑后，话都没听完就抱着东西飞快跑到了隔壁茶水间里。
侦探社除了事务处、会议室、社长室、医务室和手术室之外，还设有供员工休息兼置放杂物的茶水间。茶水间占地不算太大，墙壁整齐码放了一排排置物柜，平时她们会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在里面保存。
虽说之前是买了咖啡果冻想要和好啦，但是当面交给乱步的话总感觉还是有点矫情又别扭。阿砾这么想着，不禁抱紧了怀里纸袋，走到印有乱步牌子的柜门面前。
“他这么聪明，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想要和好的意思吧……”
阿砾单手胳膊夹住纸袋，然后把刘海边的一字发卡取了下来，尖端对准了眼前置物柜的锁孔，插了进去不断捣弄。
“多亏之前跟太宰学了一手，那小子撬锁的能力真不是盖的。”
新晋锁王阿砾专心致志地拨弄着小小的锁芯，很快传来锁芯扭动的声响，啪嗒一声，置物柜顺利应声而开。
（接下来，只要把东西放进去……）
由于脑袋里被其他事情填满，她一时没有想太多，欢天喜地的就用力打开了那扇柜门。
下一秒哗啦哗啦，一大堆零食跟乱步从里面涌了出来。
阿砾被这一幕吓得炸毛了。
“——乱步？！”

第18章
阿砾瞬间就像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后跳了两步。
披着褐色小披风的黑发青年摔坐在一堆点心盒子里，戴着半歪的褐色侦探帽，他不适地甩了甩脑袋，把帽子上的小点心给甩下来，整个人仿佛糖果屋里诞生的小王子，毫无违和地融入了这幅散发着甜甜味道的画里。
——这什么？从柜子里涌出来？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阿砾的内心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这个想法，但是半秒钟后就自己一巴掌打散了脑海里这句没出息的话。她瞪着意外出现在这里的乱步，心跳快得险些要跳出体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是怎么钻进被锁住的柜子里的？！”她看看柜子，又看看乱步，浆糊似的脑袋失去了思考能力。
乱步此前好像正窝在狭窄的储物柜里吃着小饼干打发时间，唇边还沾了一些奶白的苏打碎屑，听阿砾问到，便把手里半块糖霜饼干给丢进嘴里，舔了一圈嘴唇的残渣。
“很简单的诡计啦。”
他抬起了手，露出食指上挂着的某把被两根绳子绑住的钥匙。
看来那把就是储物柜的钥匙，绑住钥匙的是点心盒上花里胡哨的包装缎带，缎带充当的绳子一长一短，宽度皆在半厘米左右。长的那根系在与钥匙水平的顶端，短的那根则系在与钥匙垂直的一侧，拉住两根绳子拽长，彼此便呈现出90度的直角。
乱步双手捏住那两根拴着钥匙的绳子，像玩翻花绳那样漫不经心地灵活玩转在手指之间。
“看在你很努力找到我的份上，本名侦探就好心解释一下吧——阿砾，看到储物柜前面那张软凳了吗？”
他边抛耍着包装绳，边抬高下巴，示意阿砾把目光转向两人前面那张绿皮软凳。
“我先用两根绳子分别以这样相互垂直的方式穿过钥匙的圆孔，再将短的那根沿着逆时针、也就是上锁的方向缠绕住钥匙柄，末端穿过储物柜上方的透气孔拉进内部。长的那根绕过软凳的凳脚，接着同样从储物柜上边的缝隙拉进来，这样就会拥有一段足够操作的空间。”
“最后我把钥匙插进锁孔，自己钻进储物柜里阖上门，在里面用力斜抽短的那根绳子，钥匙就会在绳子解开的作用下自行旋转落锁。等上完锁后我松开短绳，再往回抽回长绳，这样钥匙就会慢慢顺着绳子的路线回到我手里。”
“就这样！一个被困在柜子里的名侦探就出现啦！”乱步随意在空气里比划着，言行里一副坦荡又得意的模样。
果然侦探永远是最接近高智商罪犯思维层次的人，一旦转换视角，跟罪犯那般轻而易举搞出一个密室并不是什么难事。
阿砾听完操作不禁无语凝噎：“……你搞那么复杂干嘛啦。”
乱步抛了抛手里的钥匙，撇嘴道：“是一在我身边就懒得动脑筋的阿砾你太笨了。”
听他这么一说，阿砾的心情顿时被一股恼火的情绪占据，一下就扑过去掐住了乱步的脸颊往旁边扯，以此来教训这个没度的家伙。
“我还没说你呢，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啊！要是我没有找到你怎么办？你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的！”
就像是那种很危险的捉迷藏游戏一样，在日本，如果一群小朋友在无人看管的建筑物里捉迷藏，是属犯罪行为。因为这游戏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假使有孩子藏身的地方一直找不到，那种后果几乎不堪设想。
所以她才会那么生气。
面容清俊的娃娃脸青年被她掐得哇哇乱叫，连忙扒开了她的手，气呼呼道：“没关系啦，我已经提前跟漩涡老板打过招呼了，说如果你想要找我的话就到茶水间来。就算出现意外，我也有带手机在身上，只要摁第一个按键就是你的紧急呼叫号码。”
“而且……而且我今天必须要待在这里蹲到你。”
说到后面，他不清不楚地张合着柔软的双唇，嘴巴里还有含糊的咀嚼音。
“……蹲我？”
阿砾的心跳忽然就漏了半拍，接着狂跳起来。
气氛因为这句话，在两人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发生了转变。
费尽心思守柜待猫的名侦探先生，把少女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脸庞尽是不满的神色。钥匙在行动里不知道被他丢在了哪里，或许是‘噗通’一声淹没在周围那堆凌乱的点心里吧。
就连同她的心，亦如那把钥匙一样丢失在如同糖果那般缤纷缭乱的世界里。
噗通，噗通的，隐没在平静的水面之下不安分地怦然跳动。
在阿砾怔然的注视中，乱步偏头分出一只手，在周边的点心堆里精准挑出了一个透明盒装的东西，神情稍显别扭地交到了她的手里。
“这下，你就不准再跟我生气了。”
目光缓缓聚焦，那是阿砾之前不小心吃掉的那款限量版杯装咖啡果冻。
原来，乱步背后竟然也跟她做的事情一样，想要用这份果冻来当和好的礼物。
意识到这一点，阿砾的内心已经完全被甜蜜与喜悦填满，仿佛心原上空有礼花‘啪’的一声炸响。
但与那股心情截然相反，她的喜欢是静悄悄的，是海豚掀起的浪花与潮音，想要装进海螺里不敢被对方听见。
害羞的波动让茶栗发少女很想要把视线从乱步的脸上移开，可偏偏这一刻眼神却牢牢钉在了他的脸上，无法往外挪动半寸。那双倒映着竹马人影的眼眸泛着湿漉漉的亮光，显得无力又倔强。
“……我的呢？”
就在这时，黑发青年忽然朝她摊开了手掌，鼓着嘴巴，向她索要着什么的任性表情。
“啊？”阿砾的表情痴呆。
很快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过后，她瞬间就从那股喜悦的感情里脱离，蜜金色的杏眼瞪得正圆，流露出不敢置信的情绪。
“什、你居然一早就知道我要把咖啡果冻带给你了吗？”
阿砾做贼心虚似的另一只手不由把背后的纸袋藏得更紧了。
乱步眼尖看破了这一点，立马朝她伸长双臂想要过来抢夺。
“是你回到侦探社的那个时候知道的啦，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故意藏在这里等你？凭阿砾你的本事，要不是每次捉迷藏我都放水，扮鬼的你才不会那么巧找得到我呢——”
“你乱讲！我明明每次都是凭真本事捉到的你！啊啊别抢了，我给你就是啦！”
阿砾被乱步扑过来的身子窘得脸红快要爆炸，只好放弃抵抗，把背后的那盒咖啡果冻交给了乱步。
成功取得礼盒的乱步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狭长秀气的眼尾弯弯，他拿着自己的礼物抬高在脑袋上方左右翻看，阴影覆盖在他微微睁开的碧翠眸底，仿佛夜空编织的一片绿宝石的星河，天真而又浪漫。
片刻后，他的脸忽然心血来潮凑过来，撒娇般撅起嘴说了一句：“喂我！”
一副理所当然的可爱模样。
为了掩饰住自己脸上的红晕，阿砾连忙借着拆礼盒的动作垂首，压低嗓音答应了下来：“……好啦。”
就是没想到双手粗暴地一扯，手里的盒子就发出一声悲鸣，‘嘶啦——’被她给生撕成了两半。
“……咳！”阿砾用力假咳了一下，决定当作无事发生。
直到拆开自己的那份咖啡果冻，她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乱步挑的是六枚礼盒装，需要取出来放在碗里食用，并不适合用在当下的情景。
于是她便痛快丢开在自己手里阵亡的礼盒，直接选了乱步送给自己的那盒杯装的拆开。
咖啡果冻一向搭配生奶油或炼奶一起食用，阿砾揭开杯装果冻的透明盖子，将附带的炼奶盒子跟勺子从塑料袋里撕开，而后慢慢往果冻顶部注入香浓的白色炼奶。
用塑料勺子挖下一块，可以看见焦糖色的咖啡果冻挟裹着冬雪般的甜蜜，在勺子底部软乎乎地摇摇晃晃。阿砾把勺子递送到旁边，猫一样狡黠的黑发青年立马探头一口叼走。
微微苦涩的啫喱状果冻被那份香浓与甜蜜包裹，化为绝顶的美味，牙齿轻咬，咖啡牛奶那甜而不腻的滋味便在味蕾上舒缓展开。
乱步顿时因为这份美味而餍足地眯起了眼睛。
他舒舒服服地挨在了阿砾的身旁，享受着来自于她专门的投食服务，两人似乎都忽略掉了青梅竹马之间比外人都更亲密的距离，肩膀贴得极近。
阿砾看着他喜形于色的脸庞，不知怎的，感觉自己的心情也雀跃不已。
但偏偏她在这里选择了故意旧时重提，别别扭扭地压低声音问：“你之前还说‘在我哄好你之前绝对不要跟我说话’呢，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好说话了？”
——结果还不是忍不住来找她，看这就自己打脸了吧。
“是你先主动开口的，乱步大人才不算输！”
乱步听后立马不满地鼓起了嘴巴，伸手夺走了她手里的塑料杯，一脸‘你怎么这都看不出来’的表情用勺子在里面挖动。
阿砾原以为他要准备自己吃，未成想他竟是舀了一勺果冻塞进她的嘴里。
“都怪阿砾你太不争气了，居然一直都没有来找乱步大人！那样不就只有靠我努力了嘛……”
他理直气壮地碎碎念一通，随后又闹别扭似的挖了一勺果冻自己吃，偏过头去不看她这边。
“谁让你在我心里比咖啡果冻要更重要啊。”
停止思考的阿砾，连品尝味道的过程都没有，就因为他这句话将那口咖啡果冻囫囵吞了下去，直到舌根后知后觉地传来一股甜美的陶醉感。
阿砾眨了眨眼。
……诶？？？

第19章
翌日，武装侦探社办公室，人人感觉头顶似乎有股沉沉的紧迫感袭来。
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各自办公桌拼在一起的那对青梅竹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令人无法忽视。
“想求我饶你一命的话就只有趁现在了乱步，为了给你致命一击，我可是连夜打造了最杀伤力最高的武器，一炮下去9999，你江户川乱步做得到吗？！”
头戴猫耳发箍的茶栗发少女盘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面，手里进行剧烈操作的同时，不忘对旁边的黑发青年放出狠话。
而一旁的名侦探先生则仰躺在办公椅上操作掌机，交叠双脚晾在桌面，慢悠悠地哼出一声鼻音。
“为了对付我居然做到了这种程度么……换作平时我应该会夸奖你一下，不过现在该求饶的人是阿砾你才对，你是绝对赢不了乱步大人的！”
“大言不惭！看着，我这就把我的‘意大利炮’给端上来！”
噼里啪啦的按键声此起彼伏。
只要有人凑过去一看，就能看见彼此联机的掌上游戏机屏幕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无比激烈的厮杀，各自角色招招攻击杀气四溢，行动猿猴般灵敏，不时借着障碍物躲避攻击。
萌系萝莉角色的攻击角度刁钻古怪，偏偏对面对她的习惯了然于心，总能提前预测得出她的行动路线进行封锁，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做得滴水不漏。
终于萌系萝莉不再耐烦互相磨血的操作，直接祭出了比人体还高的终极武器炮筒，不容分说给对面来了一炮。
谁知对方操纵的角色居然以毫厘之差躲掉了炮轰，欺身上前正中了阿砾角色的要害，一瞬把她打得只剩了一层血皮。
“不！你给我等一下！”
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阿砾差点要把按键给整个抠下来，她的眼睛牢牢定住乱步那边快要见底的血条，陷入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那就是她能反杀！
乱步直接给了她一个痛快，张口说：“不等～”
一击即中！
最终阿砾操控的那方角色发出一声悲呼，被清空了血条的身体后仰倒地，溅起几尺高的尘埃。
望见屏幕血红一片，这名猫耳少女顿时也跟着里面阵亡的角色一样嗷了老长一阵，不服气地躺在办公桌上滚来滚去。
“可恶——”
该庆幸她的办公桌通常都被整理得很干净，不像旁边乱步那样堆满了零食，或者国木田那样堆满文件，否则就该被她的动作弄得到处都是。
“阿砾你还有得练呢。”再次捍卫了冠军尊严的乱步继续把玩着游戏机，嘴角愉悦的弧度高高挂起。
“每次都是这样！我不玩了！”阿砾闹脾气般擅自中断了这个联机游戏，抛下掌机，任由乱步自个玩去。
侦探社里的同事早就适应了她们两个这样吵吵闹闹的场景，见怪不怪，倒是敦见了比较心情复杂。
“他们这应该算是……和好了吧？”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谷崎过来拍了拍这银发少年的肩膀，无奈地给出了一个准确回复：“这就已经是彻底和好的状况了，你还是慢慢习惯吧……”
社长之前有交代过让阿砾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便没有多少工作需要交由她接手，阿砾只好自寻乐子，腰部一使劲身子就从办公桌上弹起，戴着猫耳发箍的小脑袋往事务处周遭环视一圈。
“对了，怎么这几天都不见太宰？他是失踪了？”
这个问题是国木田出声回答她的，他这时面无表情地敲击键盘，一副再也懒得管搭档死活的模样。
“估计是又在哪条河里玩漂流吧，别管他了。”
坐在自己专属办公桌上的茶栗发少女闻言歪了歪头，双手抱住盘起来的脚腕，身子前后晃来晃去。
“那也不至于连续几天都不出现吧？他应该知道只要有我坐守侦探社，一敢翘班就会打断他狗腿这件事的。”
这句轻描淡写且相当凶残的话一出，周围人顿时感到寒毛直竖。
对此尚且有些知情的谷崎咳了一声，颤颤巍巍地举手说出自己知晓的情报：“那个，我听说太宰先生最近似乎在追查关于敦的事情……”
被点到名字的敦不由一愣：“诶？”
并不知情的阿砾看向了这位银发少年：“这是怎么回事？”
“砾那个时候还在出差，所以不知道吧。”
这时候与谢野从医务室里迈步而出，一整天没有新的伤患出现，她无聊得腰都快要犯痛了。
她打着哈欠解释道：“敦先前被黑市悬赏，港口黑手党那边的人来找过他的麻烦，估计太宰是想要在他们身上调查究竟是谁在幕后发布的悬赏吧。”
阿砾一点就通，明白地点头：“那看来太宰是被港口黑手党的人绑架了？”
听闻这番猜测的敦再也坐不住了，一下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面露惊慌：“怎么办！太宰先生是因为我才会被绑架的，一定要去救他回来才行啊！”
谁知周围的其他人竟都摆了摆手说：“没事啦，太宰那个家伙血条厚到不行，我赌5円他肯定死不了会自己回来。”
“对对，说不定他还会拿到情报不说，自己先一个人偷懒躲在宿舍里不出来呢。”
可说是这么说，敦脸上浓重的担忧依旧怎么也无法轻易散去：“可是……”
弥漫着愁闷的间隙中，一道甜美的少女音色忽而穿透了这片愁雾。
“你们这样也太过分了，太宰怎么说也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一份子。”
是看不下去这样的情景挺身而出的阿砾，一开口就直戳人的心窝。
追寻着她声源的敦眼睛一亮，仿佛是看见了将他从困扰中拯救出来的闪闪发光的神明。
“就，就是啊……砾小姐！”
然后以为她会就此赶紧去将人救回来的敦，转眼就看见她偏头对侦探社里最老实的乡下草帽少年叮嘱道：“所以贤治，要是港黑的人打电话来要赎金，一定要记得立马挂断知道吗——绝对不能留给他们任何敲诈侦探社的机会！”
贤治满脸天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敦整个裂幵了，一副被渣男负心的表情。
他就知道，绝对不可能在她嘴里听见任何靠谱回答的！
欺负完了新人，阿砾因为游戏惨败的心情陡然好转，见对方陷入怏怏不乐的模样，便招招手，叫过来rua了一把敦敦。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啦，放心吧，我保证太宰很快就会全须全尾回来的！”
敦盯着她的眼睛好久，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好半晌后他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变出了毛绒绒的虎爪给少女玩。
小弟果然被她调。教得相当成功，阿砾立马兴奋地尖叫一声抱住虎爪，捏起了敦敦的肉垫，沉浸在这片毛绒绒带来的快乐海洋之中。
“快看！我有猫了！”阿砾爽完之后，举高高了敦的虎爪子炫耀道。
“砾小姐果然很喜欢猫科动物啊……”直美不禁感慨道，连与谢野都饶有兴致地勾唇，“要是你喜欢，剁下来制成标本怎么样？正好我有现成的柴刀，而且敦也能很快长回来的对吧？”
说着侦探社里与阿砾凶残程度不相上下的女医师举起了自己的肢解工具，柴刀边缘泛起的寒光，顿时令得当事人银发少年瑟缩起了脖子。
“不，这个就……”
在这变得稍许混乱的场景之中，阿砾不允许有人还不知道这件事，便也欢快地喊了那边忙于处理文件的师弟一声：“国木田！快看快看！我就说过我会有猫的吧！”
眼镜青年头也不回，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是是——”
炫猫狂魔阿砾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个时候，忽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回响在了她耳边。
“阿砾，我今晚想吃花苞汉堡肉。”
茶栗发少女顺利因为这句话而被转移走了注意力，放开了手里喜爱的大猫猫，转而看向出声的那位青年。他依旧沉浸在打游戏的乐趣中，褐色的侦探帽往下滑，帽檐堪堪盖住了额前细碎的黑色刘海。
“那我们待会去采购吧？你要帮忙提东西喔。”阿砾双手环胸，不容拒绝似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专注于游戏的名侦探先生语气一下就变得不情不愿的，软绵绵地拖长了音调：“诶——不要啦，走路好累，提东西好麻烦。”
“没得商量！”
阿砾坚决不肯退让，今晚可是她做饭呢。
两个小朋友于是又因为这样的小事吵了起来，敦眨巴着眼睛，莫名有些好奇她们两个之间的加密通话。
“那个，砾小姐跟乱步先生为什么会在一起吃饭？”
其他人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不忍戳破。
“啊，那是因为……”阿砾正想要回答，不料某个名侦探却在这个时候故意夺过了宣告的主动权。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
名侦探唇际的弧度下撇，脸上的表情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大高兴。他说着的同时眼睛悄然从游戏机的屏幕上移，那双漫不经心盯着敦的狭长眼缝稍稍睁开，掀起了一片如同翠星石那般清透瑰丽的波澜。
“那是因为，我们两个住在一起呀。”

第20章
“那不就是……同、同居？！”敦被这个真相震惊得不能自已，眼神就跟看着两个死对头一步踏入了结婚殿堂一样难以置信，又带着点微妙的酸涩。
（原来他们两个是这样的关系？？）
阿砾歪了歪头，坦然地纠正道：“准确点来说，我们是跟爸爸、也就是社长住在一起啦。一开始收养我的时候社长很担心我的心理状态，于是就正好接了乱步住进来，好跟我互相有个照应。”
不知怎么，在她说清楚以后反倒感觉身旁传来了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转过头去，正盯着她看个不停的乱步立马别扭地挪开了视线，宛如闹脾气的女友般哼出了一口气。
阿砾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什么嘛，明明是他先说出这件事的呀。）
没过多久，乱步直接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拿过桌面的波子汽水转身就向门口那边走去。
“反正也是打发时间，干脆现在就去买吧。”
眼见他快走到门口去了，茶栗发少女连忙跳下办公桌追上了这个说走就走的家伙，在背后伸手揪住了他的小斗篷大骂。
“你给我等下啦，别走那么快！乱步大路痴，小心你走出这个门又迷路——”
走在前面的乱步一边跟玩母鸡捎小鸡似的把她带出了门外，一边抓紧自己的斗篷领子不服气地大声嚷嚷。
“不准诋毁乱步大人的名声！阿砾你才是大笨蛋！”
留在事务所里的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目光像沾了胶水般黏在那块刻有「武装侦探社」的门牌上，久久没回过神。
“我说，其实他们两个的关系很要好吧？”敦良久才呆滞地吐出这句话。
同事们皆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憋了半天，终于能够说出真相：“你才知道啊。”
……
乱步不知为何心情不是很好，这样的状况一直延续到和她来到超市也没有变化。
虽说武装侦探社的调查员们各自自行分配的工作时间很自由，他们算是翘了班早退出来逛街，但现下才到下午2点左右，留给夜晚做饭的时间远还很宽裕。
他们来到的是横滨车站附近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超市里面的商品种类很是齐全，人流量亦不少。
除了闲暇来打发时间的家庭主妇，还有穿着西装面露焦急的上班族、购买杂物的大学生等各种各样客人光顾，导致她和乱步这种外表看似未成年的组合融入这里并不算违和。
阿砾率先推着购物车一溜烟飞到食品区，四周打量着有没有自己心水的商品。旁边还有许多跟她一样的客人，零散分布在宽阔的通道里。
站在她不远的地方，一名穿着深灰西装的男性腋下夹着个塑料袋包裹的物件，单独躲在了货架拐角的阴影里压低嗓音拨打着电话。他神色紧张又惶恐，还不时警惕地张望四周，仿佛生怕某些追踪着自己的身影会悄然浮现。
“高桥，我担心今天要被人盯上了，五分钟内你赶紧给我过来保护我——否则你想隐瞒的那些事情都会被抖出去，你死定了！”
耳力颇好的阿砾不小心瞥到了那位男性的位置，他在对着电话独断地下了一番威胁，就不留给对方拒绝的余地狠狠挂断。随后他看了眼手里的物件，又不甘心似的再次摁动按键，多叫来两人助阵。
“……就是这样，你们现在赶紧过来车站旁边的那间超市，我在一层储物柜旁边的文具区，纵向正数第三排货架的尽头等你们，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似乎是他的行为与超市里的人格格不入，又行迹鬼祟，谈话间惹来了不少路过的主妇瞩目。
“看什么看！”
男人注意到后抬头大骂了一声，把手机收入口袋快速离开了这里。
其他几位主妇纷纷收回视线，不满地跟同伴交头接耳小声道：“什么人啊……真没素质。”
阿砾对此也不大感兴趣地转回了头，没想到发现趁她不注意时，旁边的乱步简直像是大扫荡那样，在货架扫下了一排自己喜欢的零食抱在怀里。
“阿砾砾，我要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
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就铺了满满一层pocky，芝士条跟薯片等等膨化零食，阿砾眼皮一抽，立马将跟家里有过重复的那些零食又从里面拿了出来，原封不动地给放回了货架。
“这些等家里的吃完了再买，不然囤久了会过期的。”
购物车里的零食肉眼可见地减少，乱步变得不开心了，那幽怨的眼神不住地锁定着她，仿佛有其他猫这样的强盗夺走了他心爱的零食，而她竟然还偏爱着那只可恨的野猫一样。
“阿砾你不宠我了，明明你之前都让敦随便买，为什么现在却不给我买？”
面对这番质问，挂在购物车上的少女顿时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被这么一点出来，感觉就像是自己出轨被抓住了一样，埋藏起来的小秘密都无所遁形。
“你忘了我是世界第一名侦探么？你做过什么，我只要看见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迟来的报应总会有到来的那么一刻。
作为家养正主的乱步猫猫就跟‘她身上有其他猫的味道一样’，戴着小侦探帽的脑袋凑过来嗅嗅，并危险地眯着眼，逐一数列出她的罪状。
“你跟敦君在解决委托的过程里没少摸他吧？啊，我知道了，是得知他异能是白虎那时候开始的，而且还是又亲又抱，难怪他一回来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
阿砾的眼神逐渐发直。
“还有，你竟然还带他去逛零食专柜！他手里那种糖是你平时最喜欢的牌子，肯定是因为你对他说随意他选，他又在之前吃过你分享的糖，敦君才会不好意思地选择那种！”
名侦探先生越说越愤愤不平，像极吃了颗柠檬味的酸糖，清隽的眉眼都皱到了一块。
只是听他说了那么多，阿砾莫名觉得这话逐渐有些不对味了。她的脑洞不由自主拐到了某个方向，仿佛舌尖沾到了酒，感觉自己有点飘。
“乱步……”阿砾背在身后的手指不安分地互相搅动，抬高眼帘试探性地打量他，“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跟别人亲近不高兴了？”
乱步理直气壮的姿态忽而一滞，嘴里嘟囔着某些零散的词句。
阿砾的心神一时被胸腔内嘈杂的心跳声扰乱，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不禁再凑近了乱步一点想要听清他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名侦探先生不耐烦地长吸了一口气，想要对她说道：“这不是当然的么，我讨厌别人喜……呜哇！”
谁知这时候身侧的货架一侧却忽然走来两道黑影，有一位身形高大的银发男子狠狠撞到了乱步的背脊，乱步话都没说完就因这股推挤的力道踉跄几步，身形摔倒入她的怀里，手里的零食撒了满地。
“乱步！没事吧！”
阿砾匆忙接住没站稳的乱步，感觉脑海‘噌’的火气就上来了。
她不禁恼火地往撞倒了乱步的银发男子方向望去。对方是位身形高挑的强壮成年男性，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一顶黑礼帽罩在他的头顶，压住了男人大半张面容。
分明在刚才撞倒了一位青年，于他而言却像是随意踢开了路边不起眼的石子。男人就像是匹孤傲的狼，看都不看人一眼，只顾冷酷地带着身旁的小弟朝前走去，阿砾只能望见他脑后那一头及腰银发在身后摇曳。
（……那个男人浑身气息趋近于无，很危险，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仅是一个照面，她的大脑就得出了这串信息。
但阿砾管他是个鬼的杀手，不爽的脸色在这刻陡然转变得比鬼还可怕。
“乱步，你在这里等着。”
扶稳乱步的身形后她快速上前几步追上了前面的人，旋后用力扯住那个没礼貌的男人风衣衣角，往自己的方向猛然一拉。
“喂。”
她的语气不善，趁对方转身的那刻以刁钻的视觉死角伸出手，强行拽住了银发男人的衣领。在银发男人瞳孔紧缩的目光中，茶栗发少女将人一把扯下，毫不畏惧地撞入他的眼底。
“撞到了人不说声道歉就想走？”
如此相近的距离，银发男子隐藏在帽檐底下的长相在她面前彻底显露出来，不出意外是张冷酷而英俊的面容。
“你——”银发男子刹那间露出猝不及防的神色，似是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会有天被一个女孩如此逼近，且来不及防御的便被拽下衣领。
一旁的矮壮西装墨镜男留意到这边，也顾不得接下来的任务，立马紧张地回到自己大哥身边大声喊道：“喂！你在干什么？”
但根本轮不到他出手，那位银色长发的风衣男就已面色发冷，想要甩开她的手掌。
“让开，小丫头——”
谁知这个闯出来的少女比他更横，拽住他衣领的虎口纹丝不动。阿砾那双蜜金色的瞳眸跳动着明亮的怒焰，神情就跟街头那些为女友出气的不良少年般凶恶，非要逼着对方低头：“给我向他道歉，听见没有！”
银发男子针尖般细小的瞳孔深处溢出杀气，就在这时，他们身旁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了一串尖叫声。

第21章
声音爆发的源头是距离他们不远的文具区，一名遭受到猛烈撞击而头破血流的男子倒在地面，殷红的血染红了呈方正铺展的瓷砖。
男子唇色泛紫，胸膛毫无起伏，已然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周围人群因这可怕的案发现场迅速窜动起来。
“啊啊啊，死人了——”
正拽着人想要出气的‘恶霸’阿砾望见不远那副混乱的情景，下意识的松了几分力度，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陌生男人在同样扫视向那边时，陡然凝固的冰冷眼神。
趁着她松懈的时机，琴酒探手过来想要掐住她的命门。
可惜，如果他是打算逃脱她的束缚阿砾还不会诞生多大反应，但偏偏她感知到了一股来自于男人身上的杀气。阿砾的意识瞬间回笼，条件反射般转头抬手格挡，与他强壮有力的腕骨在半空一碰。
一手掐住银发男子的衣领，一手掐住他手臂的少女旋身半周滚进他的臂肘内侧，想要借势将人背摔出去。
男人的身上弥漫着一股冷冽的烟草味，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阿砾的意图，她的后背撞在男人的胸膛，仿佛撞上了一块硬邦邦的铁板，难以施力。
银发男子反手就擒住她抓着自己的手腕，以攻击替换防御，想要收拢手臂锁住她的喉咙。
阿砾能感觉到对方隐藏在风衣外套里的手臂肌肉紧绷了起来，宛如沉重的铁铸锁链，带着压迫感的风声逼近她的咽喉，阿砾立马反应极快地往下蹲身。
望见脑袋消失在眼前的刹那，他瞳孔一缩，阿砾给了他个狠决又干脆的回旋踢，脚跟用力踏在他的小腹，借着这个反弹的力量迅速与他分开，颠倒身体掌心触地，轻盈地一个后空翻落回到地面。
两方的交战仅发生在短短的一个瞬息，如同一朵小水花般隐没在周遭因凶案发生而嘈杂的混乱海洋里。
通过这一交手，阿砾基本能够断定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货，尤其是他背后那位大块头墨镜男，刚才已经按捺不住把手伸往了自己的西装内衬，欲要在里面拔出什么危险物件。
——估计是枪吧。
落地后她小兽般的金色双眸紧紧盯住了银发男子的一举一动，目光在他小腹的部位停留半秒，而后‘嘁’了一声道：“这次只是给你的外套留下一个小脚印，再动手，下回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高大的银发男子在刚刚被她踢中的地方，就跟小动物踩过的泥爪子似的，在纯黑色的风衣上留下了块小巧的灰印足迹，跟他那的冷峻形象一点都不相符合。
倘若真男人能够以眼杀人，现在的银发男子，也就是琴酒本人，估计能轻松混上组织第一的业绩，使用目光狠狠洞穿前方少女的身体，再穿透周围无辜路人，让她们统统丧命吧。
他身后的伏加特见阿砾如此大言不惭，提着手提箱就想上来喂她一梭子弹。
“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这时候，因为两方交手所拖延的这点时间，不知是谁预先报了警，附近派遣过来的警察比预料之中还要更快地来到了此处。
“周围的客人不要乱动，请先等我们警察解决这起案件。”
是专门负责调查刑事杀人案件的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其他客人见警察进行封锁现场，顿时发出了不安的声音：“诶——凭什么啊，快放我们出去！”
“请各位稍安勿躁，以免踩踏误伤，我们警官很快就会捉捕到犯人！”
警察们分出了部分警力在现场维持秩序，不明所以的众人只得按捺下浮躁的心思停留在原地。
方才被阿砾强行留下的两位黑衣人被困在了人群之中，伏加特不由得担忧地问：“大哥，我们这下该怎么办？还没把‘那个东西’放进去……”
琴酒沉默不语，仿佛孤狼紧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盯住了某个纤细娇小的背影，半晌后才声线喑哑地说：“现在不是离开的时机，只是几个废物条子，不足为虑。”
他最为警惕的，还要属方才与他过了招还不显下风的那位少女。
随后两人便后撤几步，与外围的群众站在一起，尽量削薄自己的存在感。
而阿砾依旧站在原本的地方，与赶赴现场的警官进行接洽。
因为来到这里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同她一起刚解决「岛屿石膏杀人案」事件的柴崎警部。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砾背着剑袋朝他多走几步，表情有些惊讶。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柴崎警部同样接近了她的脚步，很是配合地解释了起来。
“处理完上次的案件以后我实在是过意不去，顺便有出差任务，就想着来横滨一趟，好瞻仰一下「武装侦探社」的风姿……没想到警局刚好来电，让我们巧合地相聚在此。”
这位中年警官轻松就说出了一连串彩虹屁，与之前刚见着阿砾时的冷脸比起来判若两人，看来上次的可怕经历真的让他重塑了三观。他说完便往案发现场以及四周观望，神色有着明显的疑惑。
“奇怪……明明接到的报警电话是说‘车站旁的超市出现了想要威胁上百人性命的穷凶恶极的罪犯’，但这里出现的只是一起‘意外致死’的案件啊。”
中年人话音刚落，就听见案发现场中间有人对此话进行了纠正：“不对哦，死者是遭到了‘毒杀’，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发生在公众场合里的【谋杀案】。”
周围的响声逐渐降低，黑发青年那道清朗的声线回荡在超市的上方，每个吐字都清清楚楚。
那是穿着衬衫马甲的青年，头戴着顶褐色的贝雷帽，在外披着侦探装束的小斗篷，赫然就是她所熟悉的乱步。
“乱步！你什么时候溜到这里来的！”
阿砾当机立断赶了过去，质问般揪住他背后的小斗篷扯了扯。
乱步任由她扯着斗篷，眯眼打量了案发现场周围一圈后直起了腰，语气无所谓地说：“是在‘你们’打架的时候啦，闲着无聊我就干脆来看看案发现场了。”
“福泽小姐，这位是……”见两个人相识，柴崎警部不由紧跟阿砾的脚步而来。
既然他之前不认识阿砾，想必是对武装侦探社的构成员都不大熟悉。
阿砾看了一眼乱步，便决定好心充当了两方的桥梁，介绍道：“他是武装侦探社的‘核心侦探’哦，是比我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的江户川乱步。”
但她刚用拇指跟食指比出个硬币大小的距离，乱步就不满地在自己的青梅面前进行严厉的纠正。
“是「名侦探」！‘侦探’跟‘名侦探’的区别可是很大的，不准你把我跟那些三流水平的家伙混为一谈！”
他边说还打算边孩子气地戳阿砾的脸颊，想要给‘口误’的她一个小惩罚，阿砾翻了个白眼，粉嫩肉垫拍开了他伸过来的那只不安分的猫爪子。
柴崎他们方才那番话还有些怔然，没想到这时警官里竟然有乱步的粉丝，激动地喊道：“江户川先生！是那位江户川先生！”
“能用超常能力瞬间看穿真相，至今解决了数万起事件的名侦探！连政府都时常需要向武装侦探社来借用一下这位的能力呢！”
自11年前延续至今的名声早已透入了各界的有心之士耳中，周围听见这话的群众亦都哗然。
柴崎目瞪口呆，他知道武装侦探社是非常有名的组织，但没想到会如此夸张。
为了掩饰尴尬他唯有干咳一声，但内心却对于案件已然有了十足的信心。
“既然有两位名侦探在场，看来这场案件很快就能解决了！你说对吧，福泽小姐！”
莫名被点名的阿砾微微一懵，还未回话，隔壁的乱步便百无聊赖搭上了她的肩，摊了摊手：“这次的事件阿砾根本排不上用场啦。”
“……哼，反正这种三选一的选择题，一般看起来最不可能的那一位就是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吧。”阿砾鼓起嘴巴，因为被人小看而生出了一肚子闷气。
气归气，但她又不好驳乱步的嘴。
因为事实正是如此。
她上前几步，越过警员们来到死者身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尸体的征状。
生灵与亡魂互相分隔彼岸两端，这名死者大概是在失去意识的条件下死亡，根本不知晓真凶是谁。像这种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幽灵，脱离躯壳后不用过多久便会自行往生，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信息。
况且，在有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形里，她是不能暴露出与灵异有关的事情的。
她的灵感要较常人的高，自然能够看见很多人所看不见的东西，但她却无法说出那个死者的幽灵正满脸血地飘在尸体上方，眼神迷茫地看着周遭这件事情。估计乱步也是算到了这一点，才会那么说的吧。
反正有乱步在，阿砾打算像以前那样变痴呆……不对，是放弃思考。
不过，脑袋放空的她又看向了一旁与死者相关的嫌疑人，目光忽然聚焦在其中某位的西裤口袋，在那口袋边缘，露出了一点笔记本的形状。
（那个是……）
出事前与被害人待在一起的嫌疑人在方才被带到了警官们的面前。
嫌疑人分别有三人，一位的穿着与阿砾刚才交过手的两个黑衣人很相似，都是黑西装加墨镜、有些凶神恶煞的装扮。另一位则是对比下稍显平凡的男设计师；最后一位嫌疑人是梳着马尾的外国人，戴着圆框眼镜、气质跟受害者类似，估计是同事的关系。
墨镜男名叫高桥，据现场反馈来的情报，被害人头上的伤似乎就是墨镜男在与被害人口角里动手推攘才导致的。
差点被当场逮捕，高桥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既然有侦探站出来说是毒杀，他当即就顺着杆子爬上前为自己澄清。
“我都说过了我不是凶手！我承认刚才是自己没控制好火气推了他一把，才令那个技术员混蛋撞到货架边角上昏迷过去，但那个伤口根本就只是蹭破了皮，最多只有轻微的脑震荡，根本造成不了致命伤啊！”
“而且！刚才那个侦探也说了，看他的嘴唇明显是属于中毒现象。肯定是你们两个背着其他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杀了仓木吧！”
高桥极力为自己辩解，说话间连额上的青筋都迸出。那副不良粗鲁的模样，看起来即便不是犯人，也猜测得出他本身有个极为不好惹的身份。
嫌疑被他推到其他两个人的身上，两人的神色一下就陡然发生了变化。
其中外国人模样的男人还陷在被害人死亡的事情里，神色恍惚地进行反驳：“我，我怎么可能会杀害仓木先生呢，我们还约好帮完了他今晚一起去居酒屋的……”
他是名叫亚寇伯的博士，是与被害人同在一个安保公司的研发部门里就职的同事，就任技术开发员这一岗位。
今日被匆忙叫出来，似乎是因为被害人想要让他帮忙，去这间超市的储物柜里取走什么东西，然而并未来得及行动，仓木就在与高桥的口角之后匆匆丧生了。
“但你在来到这里之前，是和仓木单独待在一起吃午饭的吧！说不定就是你在食物里下了延时毒药，仓木才会毒发身亡的！”
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高桥不断穷追不舍，博士羸弱的身板在他那魁梧的身躯所营造的气势笼罩下，显得像是在暴雨里被打压得垂首且摇摆的柔韧小草一般弱势。
“不要再推卸嫌疑了，高桥！”
看不惯对方如此逼迫旁人，三人中的那名设计师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都亲眼看见，你是因为仓木不断用语言威胁你，你忍无可忍就做出了推他的举动。你是不想自己的把柄被他暴露出去，才起了杀心吧！”
“你说什么？！”
高桥听了就当场扬起了自己的拳头，想要把这个污蔑他的家伙揍趴在地，还好及时被周围的警官们拉住：“喂！不准对嫌疑人使用暴力！”
双手都被压制住的高桥吐了口唾沫，眼神厌恶地看了那个设计师一眼：“要说杀人动机，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你幸田可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仓木婚后对你的妹妹怎么样，你自己清楚得很吧！”
他口中的‘幸田’脸色瞬间难堪。
三位嫌疑人互相推脱与指责的闹剧，导致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公众场合杀人无外乎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凶手想要将杀人嫌疑平分到每个人的头上。”
就在三位嫌疑人互相推脱指责的时候，阿砾耳边忽而传来了属于青年的清朗嗓音，转头看去，侦探打扮的黑发青年来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环抱着胸口，狭长的眼尾自信地眯起。
“虽然是个无聊透顶的案件，但只要现在委托我的话，一分钟就能给你们解决哦——”
说着，乱步偏眸看向了人群之中的某一个黑点，意味不明地勾唇道：“顺便，还能找出某些犯人不想暴露出来的秘密。”
与乱步对上了视线的冷峻男子，微微眯起了眼，浮雾般的冷漠语气消散在空气里。
“……又是一个碍事的‘侦探’。”
琴酒伸手往口袋里取出一部通讯电话，拨通某个号码后放置在耳边，隐秘地交代了些什么。
负责此次案件的警官听见了乱步说出的那番话，还在那番辞措里没反应过来。
“居、居然说这是个无聊透顶的案件……”
乱步倒也懒得解释，熟悉他性格的各界人士谁都知道，这可是一位只愿意解决自己感兴趣的案件，脾性古怪的名侦探。
他擅自抓过了一旁阿砾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随后便自导自演地展开了一场限时抢答赛。只见‘裁判员’江户川乱步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前提下，迅速做出了个吹哨子的口型。
“哔哔——到底是【要委托】还是【不要委托】，只给你们这些愚民三秒钟的时间考虑，3，2……”
犹如孩子般稚气又怪诞不经的举动，令得包括柴崎在内的其他警官顿时慌张，一下被卷进了名侦探先生特有的步调之中。
在乱步即将作出‘1’的口型那一瞬，警官们齐齐手忙脚乱地阻止了他：“拜、拜托了！江户川先生！”
那副卑微的模样成功取悦到了名侦探先生，他哼出了点可爱的鼻音：“哼哼～既然你们都这样拜托我了，那就没办法了啊。”
就贴在他身旁的阿砾不由得无语地往自家竹马看去，而他全无愧疚之心，更扬高了自己高挺迷人的鼻尖。假如他是一只得意就会翘鼻子的小木偶，这会儿鼻子大概能长到月亮上去。
“就让我来看看吧，这起案件的「真相」。”
这位名侦探先生往衣襟里取出了一架陈旧的黑框眼镜，轻甩手腕，镜架在空中弹开，而后被他缓缓戴到了自己的鼻梁。
那一瞬，黑发青年浑身的气质陡然变化。
仿佛智慧的银河纷纷聚集在了他的身周流动，黑色碎发底下那双碧翠的丹凤眼洞穿了万事万物，敏锐清晰得让人颤栗。
“原来如此。”
他轻轻笑了一声。
身材纤秀的黑发青年在众人面前渐渐转过身，不愿白费口舌去浪费时间的他，一点铺垫都不给就直接揭穿了凶手的身份。
“其实阿砾刚才也已经看出来了吧，犯人就是一直在不安张望的——幸田先生。”
一时间犹如海底的死火山剧烈复苏，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之间轰地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被指认为凶手的那位男人脸色扭曲，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质问他：“你有证据吗！竟然张口就污蔑我是凶手！”
光凭幸田说的这一句话，阿砾的心里也已确认了些什么。
正常人在被指认为犯人时，会很自然地反驳说‘我怎么可能会是凶手’，会张口就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是凶手’这句话的，一般而言都是心理暗示下的所为。
果不其然，乱步也一副‘狼人聊爆了’的表情。
“行吧，我早就知道你们无法轻易理解，就让我手把手来告诉你们真相——这可是名侦探的‘特别服务’，感激涕零吧。”
不知为何，他今天表现得格外干劲满满。
整个宽阔的现场都仿佛成了那位黑发青年一人的秀场，所有人的目光为他而聚焦，感觉那位站在前方自信的人，一举一动都闪闪发光。
他随手竖起食指，先后点了点那位倒在地上的被害人，以及三位嫌疑人。
“躺在地上的仓木先生今天一共通过电话叫来了三人来帮忙，分别是高桥先生、亚寇伯先生，和幸田先生，你们三个。”
“其中仓木先生跟高桥先生发生了口角，我想原因应该是仓木先生手里掌握住了有关于高桥先生你的把柄。因为，你的身份是名港口黑手党。”
高桥全身一震：“你，你怎么会知道……”
乱步哼了一声，接着说了下去：“港口黑手党对待组织里的‘某类人’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一旦被仓木先生捅了出去，想必后果是你无法承受的吧。嘛，虽然我多花几秒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但很残念，我对你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也正是因此，你不满仓木先生一而再地以这个借口威胁你，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没想到他正巧撞在了危险物上昏迷过去。”
“这正好给了犯人作案机会。”乱步转而看向了幸田，表情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幸田先生，是你趁被害人失去意识，与亚寇伯先生一起扶起他身体的时候，用毒针刺入了仓木先生的后颈，好让他看起来像意外致死吧？”
伴随黑发青年的叙述，幸田的脸庞弥漫出了惊慌，他往前挥动着手臂，欲图把笼罩到自己身上的疑云全部挥散。
“不！这些都只是你的想象！如果是我下了毒，我的身上应该有凶器才对……”
“要说证据，当然是有的。”乱步完全没有被动摇，挥挥手打断了他的发言，“就是你口袋里的笔记本。”
幸田瞳孔左右摇曳了一会，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停滞。
“幸田先生是位专业设计师吧？假如不出所料，你那个本子应该是平常随时用来记录灵感的笔记，纸页上留下了很多关于思维构图的草稿。”
“失礼了。”
柴崎警部朝木桩似不作动弹的幸田点头示意，然后伸手在他口袋里拿出了那本笔记，打开来翻开，“没错，这的确是他的草稿本，幸田先生还有在草图后面标注时间的习惯，最后一页正是今天上午……不过这又跟凶器有什么关系？”
“那些草稿图都是用‘粗细相同的笔迹’来勾划的吧？看来幸田先生你是喜欢用‘自动铅笔’那一派的啊……”
名侦探拽了拽自己的褐色帽檐，黑色碎发底下的俊秀脸庞扬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自信笑容，终于给出了最后一个提示：“那么，幸田先生你用来打草稿的‘专用笔’目前放在哪里了呢？”
幸田默默垂着头，不发一语。
而黑发青年终究还是以语言编织成蛛网，一步步把罪恶的地狱蝶逼入了绝境：“是放在了文具区展示用的笔架上。”
“自动铅笔的内部置有弹簧，只要按压后面的笔盖就能使笔芯的前端以固定长度伸出，而你在赶过来约定地点之前，把自动铅笔里的石墨笔芯给替换成了毒针。”
有机警的警官自行去文具那边的区域查看，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支与崭新商品不大相同的铅笔，戴上手套小心按动笔盖，泛着寒光的针尖登时便推出笔管。
“发现了！是犯人作案的凶器！”
胆敢把凶器藏匿在自动铅笔的笔管里，这种犯罪方法简直匪夷所思，然而凶手遇上的，却是能看透世间所有真相的名侦探。
证据确凿，幸田顿时再无其他反驳的借口，颓然地跪倒在地。
“都是那个无耻家伙的错！”
幸田狠狠地锤打了下地板，“但凡他能表现得对我妹妹有一点愧疚，我就会真的打算收手的……但是，那个家伙竟然还当着我的面嘲笑杏子短命！”
“杏子……杏子可是为了照顾他的起居，每天忙到半夜啊！因为心脏不好累倒在房间，直到临死前都没有见到自己的丈夫，而他竟然还在房间里彻夜赶着那个什么‘芯片’！等第二天发现杏子的尸体，已经什么都晚了！”
痛惜亲人的泪水不断从男人的眼眶流出，一滴滴跌落在地，宛若凝结的铅那般灼烧了瓷砖。
忽然，他转而恶狠狠地瞪向了受害者的尸身，一股恨到极点的快意脱口而出：“这个卑鄙无耻、不要脸的男人，这本来就是他应该承受的命运！居然还想要让其他人替他送死，他不配……”
最后的一番话堆积在了那个男人的嘴里，尽管他现下说了再多，也都不再有了意义。警官们把那位犯人的双手铐住，准备对犯人进行押送。
“没事打那么多电话，结果反倒叫人来杀了自己，真是……”
阿砾双手抱住剑袋碎碎念，对这一荒唐事件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她只是偏转了眸光，仰头望向死者上方的那抹魂灵，随着时间的过渡，它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便消隐在了人世间。
“不，他其实一开始确实是想要叫来帮手的哦。”
却在这时，阿砾感觉脑袋一沉，把帽子盖到她头顶的黑发青年喉间发出了声音，同时令正在搬运尸首的警察们动作停住。
“因为死者如果不叫人来，他就会被另一帮人用炸弹‘杀死’了嘛。”
阿砾顾不得理会他擅自给自己戴帽而弄乱了刘海的发型，心神因为他这句话而牵走。
“什么？”
此时此刻，连带着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再次重新投注在了他的身上。
隐隐约约的，人群里似乎传来一道冰冷的视线，射穿在他与乱步的后背。
而名侦探先生嚣张地扬起唇，终于不再掉人胃口，说出了自己这趟之所以会出面推理的重点。
“有一种交易方式，是一方将自己的物品寄存在商场的自动储物柜，而另一方输入密码取走里面的物品，再将自己的东西放置进去，这样一来就可以在避免见面的情况下进行交易。”
“仓木先生在同伴来之前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包裹的提包，在被人杀死时却没有了，是因为他已经事先把东西放进了储物柜里。他无疑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所以特意在通话里要求交易地点交由他自己决定，这样自己的生命安全才会得到更有利的保障。”
“但是他预感到了，这恐怕会成为自己的最后一次交易，所以提前叫来了三个帮手。幸田先生是他叫来蹲点，观察交易对象出没的人选；亚寇伯先生被他叫来替自己取物；高桥先生则是护卫他安全走出现场的保镖。”
“可惜仓木先生叫来的并不是帮手，而是前来夺他性命的【死神】，在交易对象还未来得及将物品交换就死去了。”
乱步说完倏地朝人群之中某个方向望去，狭长的丹凤眼缓缓睁开，露出其中一点熠熠逼人的翠色。
“喂，你们应该就是他的交易对象吧？我想后面那个戴墨镜的大个头手里拿着的铝合金箱装的不是钞票，而是一箱子的‘炸弹’，因为你们根本没打算让人活着走出这里，也就没必要贴心地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准备钱财了。”
自名侦探揭穿了真相，左顾右盼的人群依照他口述的特征精确找到了目标，瞬间犹如摩西分海般惊恐地避让，生怕自己会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危险。
而警察们亦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随时都能拔枪射击。
由于黑发青年方才展露出来的优异推理能力，所有人已经对他的话无比信服。
两位与正常人群气质格格不入的黑衣人便在众人中间的空地里凸显出来。
“抱歉，能让我检查一下你们箱子里的东西吗？”柴崎警部警惕地向两人走去。
其中那位穿着修长黑风衣的银发男子微垂着头颅，漆黑的礼帽近乎完全将他的面容遮挡，从那下颔外露的冷硬线条里可以窥见，他当前的脸色仿佛随时能够凝结成冰。
他的手指忽然动了。
周围立马响起了拔枪的声响，接着便见银发男子衣袖里滚出了一颗黑色的物体，‘嘭’的一声，以它为中心炸开了大片灰色的烟雾。
“走！”琴酒沉声下达了命令。
飘升到了天花板的烟雾引动了超市里的消防装置，天花板所安置的喷头立即喷洒出无数水花。整个公共场合纷纷因为突如其来的现状而陷入混乱，到处都充斥着警报声，尖叫声，和呼喊着身边亲人朋友的声音。
这种时候，要是犯人引爆了箱子里的炸弹就糟糕了。
“江户川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离乱步最近的警察们湿发凌乱，凑过来询问他的主意。
乱步双手抱头想要遮挡水花，嚷嚷回复道：“接下来？接下来就不是我的工作了。”
警察们齐齐一愣，随即便感觉身遭掠过了一阵风。
是那个背负着剑袋的少女。
现场永远只需要一个侦探。
假若乱步就是那个只需要专注于破案的侦探，那么她就是为此护航的使者，早在侦探社成立的前期，他们两人就一直是共同行动的搭档。
她与名侦探之间拥有充足的默契，在烟雾升起的那刻，便当机立断跟随着空气里展开迅速流动的方向，奔向了不远的超市后口。
两个黑衣人的后背逐渐在夹杂着水珠与烟雾的环境里变得清晰，当看见那缕黑银交界的颜色时，少女眼眸一眯，前奔助跑而后一跳，朝前张开的指尖欲要逮住那头银毛。
可在阿砾触碰到他之前，警觉性奇高的银发男子竟然发现了她的逼近，回首的刹那墨绿色的眼眸一缩。
“又是你——”
他反应敏捷地偏身，导致阿砾的手臂从他削瘦得如柳叶般锋利的脸庞擦过。琴酒冷冷一笑，左手从风衣里取出了把m92f，打开保险，将枪口对准了她的下颚。
“想死我可以成全你，小丫头。”
仅在那么一霎那，茶栗发少女紧急握住了那根枪管，后扬脑袋，随即滚烫的枪口毫不犹豫喷吐出一声枪响，子弹堪堪擦过了她的颔尖。
飞扬起来的长发沾上了硝烟的味道，阿砾眼尾下瞥的侧脸在那瞬回以他一抹残忍的甜美笑容，她反手一把就近抓住了琴酒那头银色长发，下扯的同时，抬脚给了他后腰一个顶膝。
“该死的是你！给爷爬！”
因为被强行撕扯的头皮，琴酒的身躯改变了平衡，结结实实地吃了她这一击。他闷哼一声，这时候两人的脚边忽的传来‘砰砰’两声枪响，是伏加特按捺不住在一旁进行射击。
“蠢货，你打不中她的——”后仰着头颅的琴酒厉声喝斥道。
伏加特被吓得一个哆嗦，倒是不敢再开枪。
阿砾的内心有着自己的行为准则，一般不会准许自己把刀锋对向活人。她在这里摒弃了能够花样频出的御刀术，而是与对方进行同样擅长的近身肉搏。
在里世界中，通常会留有一头碍事长发的角色要么是不靠纯武力制胜的类型，要么就是对自己的本领很有自信的狠角色。
在阿砾看来，这个男人或许是后者居多。
无论是枪术还是体术，他都高居于一般人的水平以上。假如他遇上的是普通人，很有可能一招就能轻易放倒，但可惜这个男人遇上的是她。
“论打架，我还从来没输过——”
阿砾搁下狠话，旋即又赏给了琴酒一个回旋踢，他被这完全不似普通少女的蛮横力度给震得倒退到了窗口不远。
远处警察们的声音逐渐逼近，再这么拖下去，或许他们两个就要被留在这里了。琴酒脑中飞快闪过计策，眸色一凉，转动手腕将枪口对准了橱窗玻璃。
‘砰砰——’
橱窗玻璃在枪击下裂开蛛纹，琴酒肩膀一个顶撞便撞碎了玻璃，逃到了窗外。
阿砾正想要追击，却在这时接住了那方丢来的一个箱子。
（是那个炸弹！）
阿砾心里一紧，立马抱着金属箱子朝那破碎的窗口飞速跑去。而就在她迈出大半个步伐的瞬间，已经来不及了，她果断把怀抱中的炸弹扔飞在街道的天空。
‘嘭！！’
一团赤红的焰云遂在半空炸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挟裹着热浪回荡在边际，摧毁了街道周围的树木。
庆幸的是，掠过的这阵爆炸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在了一定范围以内，滚烫的烈焰火舌舔舐着某种碎金的光芒，逐渐失去噬人的热量收缩消融。
阿砾逆光站在灰烬与火焰相拥抱的背景之中，望着那两个黑衣人迈入了一辆前来接应的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她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影子，逐渐在那辆黑轿车的后视镜里缩小成圆点。
“难得见你这么狼狈，琴酒。”
车厢后部传来一道娇媚动人的女性声音。
坐在副驾驶的琴酒冷着张脸，不动声色地揉动自己隐隐作痛的臂骨，散发出的杀意冷得隔壁驾驶的伏加特如堕冰窖。
“给我管好你自己的嘴，贝尔摩德。”
他冷淡地吐出了这句话，目光落在后视镜上的红色剪影凝固不动，直到车子转过了弯，街景彻底消失不见。
“……武装侦探社。”
良久良久，男人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组织的名字，嗫动薄唇的幅度近乎忽略不计。
这个时候，刚发生了炸弹爆破的街道。
被超市里的花洒给喷得浑身湿漉漉的乱步忍不住跑出了门口，来到了自家青梅的身边。
“阿砾！”
阿砾循声转过了头，发现黑发青年的小斗篷上边被水洇湿了一大片，失去了帽子的遮挡，他纤细而柔软的头发也不断淌落着透明的水滴，整个人像只落汤猫一样狼狈。
她连忙摘下帽子凑近了乱步，踮起脚尖，亡羊补牢那般把那顶贝雷帽给按回了他的头顶：“你怎么跑出来了！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啊！”
阿砾因为事先跑得快，加上头顶戴了乱步的帽子，全身基本没有被花洒淋湿，可他的模样就凄惨得多了。
黑发青年这会被外面的热风一吹，立马打了个喷嚏：“哈啾——”
他极其自然地抓住了阿砾的袖子，当作自己的专属毛巾往自己脸上擦来擦去。任由他动作的阿砾有些怔然，两人此刻的这幅模样，就像是她正在踮着脚亲昵地给恋人擦水一样。
霞光之海逐渐披散在横滨的街道，在她那稍稍沾湿了的花边衣袖底下，名侦探先生软软的鼻音似撒娇又似依赖地泄漏出来。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第22章
黑发青年的尾音融在傍晚的风里，擅自撩拨开了某片心湖的涟漪。
阿砾向上望进他的双眼，感觉自己那颗心不争气地在胸腔里加速了跳动，傻傻的想要挣脱自己身躯的束缚，连宇航服都不穿就逃逸到外太空去。
青涩的恋爱有勇而又无谋，可她的勇气好像还差了那么一大截。
但他说的那句话却是真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阿砾都会义无反顾地去救他。有她身在武装侦探社的一日，就要为了守护他而存在。
“阿砾！我刚才的推理表现帅不帅气？”
捉了衣袖来擦脸的名侦探先生终于舍得放下她的手，露出原本那张白净的脸庞。沾了水的湿发粘在他的脸颊，可笑容却犹如露珠未消，被夕阳照得闪闪发光。
“……你怎么每次都问我这个问题。”
阿砾听了好是一阵无语，这个家伙表现欲这么强烈是怎么回事。
“快点回家啦，不然你要感冒了。”
因为担心乱步身体会受不住，阿砾强拉住衣裳湿透的他，打算跟柴崎警部报备一声明天再跟他去做笔录，先带着乱步回家。
可乱步在自家青梅身后不安分地挣扎起来，咋咋呼呼地大声嚷道：“不准敷衍我！快点坦白从宽——”
一边拖着人走，一边被他牵住衣袖晃来晃去，阿砾最终还是磨不过乱步的撒娇，不服气地憋出了一句：“好啦，江户川乱步世界第一帅气！”
某位名侦探先生这才被哄得心满意足，微微翘起了自己的唇，仿佛今日的工作都有了价值。
那句夸张的奉承仿佛久久回荡在了夕阳笼罩的街道，阿砾后知后觉的开始感觉羞耻了，连忙在前面拖着青年快步离开。
她说的倒也不算违心话。
专注于推理的乱步，在她的心里真的会像小太阳一样发光。
这趟菜自然是买不成了的，阿砾只有先把乱步打包回家，推他去浴室洗个热水澡，好换一身干燥的衣服避免感冒。待向某个生活自理废柴仔细叮咛完，自己才卸下剑袋，再次出门去了家附近的小型超市重新采购。
回家途中阿砾顺便在街边买了袋热乎乎的鲷鱼烧，打算和乱步分着吃。
他们同社长一起住的家是栋西式与和式相结合的建筑。
外表看上去是独栋带庭院的西式房屋，里边却大不相同。庭院布置成了日式庭院，那一块对应的是供人休憩的缘廊，缘廊往内则是铺满榻榻米的和室，平常社长会在这里品茶和下棋。
阿砾回到家门前，习惯性的往信箱那边看看，发现出去一趟居然有封新信件的边角露出来。
她提着塑料袋，单手取出来一看。
那是个被折叠得一丝不苟的粉色信封，收信人的署名用哥特体的英文写有乱步的姓名罗马音，反面的折合处则用一枚火漆印盖了章。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信件上面飘散出来的高格调香水味。
是一封精心筹备的华贵信件。
“……该不会是寄给乱步的情书吧？！”想到这点，阿砾的脸色瞬间几度变幻。
【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无论在关东关西都名声颇大，并不仅局限于横滨一个城市。像他这样的名侦探会有一两个狂热粉丝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实说，她现在就真的超想当场拆开信件查看里面的内容，要真的是情书的话她就自己揉巴揉巴吃掉。
但是阿砾还是憋屈地忍住了，这样做并不礼貌。
于是她蹬着无比沉重的步伐，像原始恐龙侵略着家中地板那般，用力迈过玄关，朝客厅里大喊了一声：“乱步，外面的信箱里有人寄来了一封你的‘情书’！你要不要看！”
“情书？不看。”
和室那边毫不犹豫地传出了某人的声音。
阿砾把装着菜的塑料袋放到厨房，然后拿着鲷鱼烧和信封放轻脚步来到和室，拉开了纸门，发现乱步已经换回了干净的白衬衫，盘腿坐在廊院下逗猫。
“……为什么不看？”阿砾抱胸靠在纸门的门框边上，绷着脸问他，尽力不让自己心里的雀跃暴露出来。
洗完了澡的黑发青年没有戴上帽子，沐浴在夕阳底下的黑发很是清爽，就是有些稍长，零碎地垂到他的额前。
他狭长的丹凤眼尾好心情地弯着，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拿着狗尾巴草不断逗弄着缘廊底下的三只猫咪。
“哪有什么为什么，没必要的信就算看了也没有意义吧？”
就像是乱步曾经年少当邮差时做过的那样，因为觉得没用的信就算让人看了也不会开心，而自作主张把信件给丢掉，即便到了如今他的性格也相当自我。
以至于他对于所谓的‘情书’完全没有半点兴趣，看都没看旁边一眼，反倒更乐意观赏三只小猫石如何扑腾着他手里的那根狗尾巴草。
“喵小砾，再加把劲，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被你够到了哦～”
穿着白衬衫的青年神态天真烂漫地陪同着猫咪玩耍。
既然他都那么说了，阿砾不由把手里这封被拒绝的信件拿出来看了看。
唇角的笑涡似乎无意识漾了开来，随即很快又被她给强行收敛了下去。
茶栗发少女努力装作一脸镇定，把粉色信件收到自己的裙子口袋里，以无所谓的语气淡定道：“那我就帮你把信件处理掉了哦？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随便你啦。”乱步随口说道，依旧专注于自己手里的动作，眼看喵小砾的两只前爪快要够到狗尾巴草，他忽然恶趣味地抬高了手臂，“哼哼～以为我这么容易就会让你得逞吗？太天真了喵小砾！”
（居然连猫咪都要欺负……）
阿砾笑出声音，压着裙摆在他身边坐下，旁边两只猫顿时往她的大腿爬了过来。
“喵小步，喵小吉～”她欢快地打了个招呼，用掌心给猫咪们撸毛，两只小奶猫顿时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加上乱步那边的喵小砾，这三只猫是经常路过他们家庭院的流浪猫。
她们家的庭院时常会溜进一些野生的猫猫，要么藏在草丛，要么藏在木板底下，甚至有些还堂而皇之地躺在后院里摆pose晒太阳。
于是阿砾和乱步就偷偷把她们家经常会刷新猫咪的庭院称之为「猫咪后院」，时不时的躲在这里跟流浪猫戏耍。
眼下的这三只是特别懂得按时蹲点来恰饭的猫咪，某天阿砾发现它们竟然溜进院子里躲雨，还一赖不走非常亲近人，便和乱步决定时不时放养它们，并秘密给三只猫咪都起了可爱的名字。
浑身毛发纯白、懂得礼让小鱼干的老大叫作‘喵小吉’；黑皮毛绿眼睛、格外爱撒娇又贪吃的老二叫作‘喵小步’；有橘色虎斑纹、非常活泼的老幺叫作‘喵小砾’。
不过说是流浪猫，其实跟她们家养的猫差不多。只不过它们最擅长吃完小鱼干拍拍屁股就跑，从来不留恋这个地方。
在这里额外多说一句，平常如果社长过来的话，猫猫是会逃跑的。
社长虽说本身是极度猫控，然而他却非常绝望的是个猫厌体质。所经之处，简直是万径‘猫’踪灭，他每次都只能偷偷躲在门后面暗中观察她和乱步喂猫，甚至还一语不发地在桌面多放了零花钱，好让她们能多买些玩具和猫粮。
太卑微了。
趁阿砾在幸福撸猫的时候，乱步似乎闻到了鲷鱼烧的香味，鼻子被牵了过来。
“哇！阿砾你居然买了鲷鱼烧也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拿来跟你分了嘛，不过不准多吃哦，待会还要吃晚饭。”
她把袋子里烤得喷香的鲷鱼烧给取了出来，乱步痛快地点头答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口吃的而暂时妥协的小心机。
两人一边坐在走廊逗猫，一边观赏着逐渐沉落的夕阳吃着鲷鱼烧。
乱步的鲷鱼烧是蜜豆馅，阿砾的鲷鱼烧是香芋馅，两种吃起来都是软糯甜腻的滋味。
阿砾轻轻咬了一口鲷鱼烧，砂糖与牛奶揉成的柔软面粉皮在她唇边扯碎。她吃着的同时偏头往乱步的侧脸看去，他逆在茜色里的轮廓很是柔和，令得阿砾渐渐地看出了神。
倒映着夕海辉光的心与眼，满满都是属于他的模样，眼神分不清是有点羡慕能被他吃下的食物，还是羡慕正在被他逗弄的那只猫。
（……乱步他刚才那么说，是不是因为其实有点喜欢我呢？）
茶栗发少女悄悄想道，安静地托着腮，看庭院里红彤彤的夕阳海、火烧云，和他，连手里的鲷鱼烧都忘了吃。
也不知道时间在他们之间过去了过久。
直到黑发青年忽然转身拿着手里那根狗尾巴草，放在她的鼻子前面逗弄般挠了挠。
“来，阿砾～”
阿砾立马清醒过来，红着脸挥开。
“你干嘛啦——”
乱步把脑袋凑过来，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你不是因为我一直在陪猫咪玩，觉得寂寞了嘛？”
他在离阿砾只有半个玻璃瓶的近距离说道，甜腻的气息轻盈地吹送过来。
酸酸甜甜的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啪’的一声。
如同打翻了她最喜欢的一瓶橘子味的波子汽水，咕噜噜冒着气泡的汽水扩散在周围的空气里，发出‘哔’、‘啵’一样细微的声响。
少女忽然就呼吸一滞，在他戳破了的那句真相里血气上涌。她双颊飞涨出一抹残阳的颜色，‘唰’地从缘廊的地板上站起身，气急败坏地大声对乱步说：“不准把我当宠物！笨蛋乱步！”
她放完话就登登登地消失在纸门，乱步完全没搞懂自家青梅为什么突然生气，露出一脸懵然的表情，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追她。
“阿砾？！”
没想到一个不注意，他手里咬了半块的鲷鱼烧居然在这时被喵小砾报复性地叼走，小奶猫灵活一扭猫腰就钻进了草丛里。
“哇啊啊！我的鲷鱼烧——”
失了青梅又失了鲷鱼烧的黑发青年在后院里哀嚎了一声。

第23章
抛下乱步飞快逃到和室纸门背后蹲下阿砾，心跳声还远远无法平复。
“果然是把我当宠物耍着玩吧，最讨厌乱步了！”阿砾忿忿不平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心里简直想要把乱步剪成纸人，然后任性地在他的五官上面乱涂乱画。
就像是对待喜欢的玩具或宠物那样，他还像个未长大的孩子。
只是阿砾却不知道，就算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大概也难以见得能够轻易看穿变幻莫测的少女心。
片刻后阿砾有些腿麻地从纸门旁边站起身，决定不再想某个幼稚鬼，先把今晚的料理搞定再说。
她黑着张脸奔入厨房，跟里面的中年女性招呼一声后，便把塑料袋食材分门别类挑拣出来。
‘咚咚咚’利落又规律的切菜声不绝于耳，茶栗发少女试图通过沉浸于料理中让自己消气，却差点用菜刀把砧板都砍成了两半。
隔壁正在洗菜的朝仓阿姨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过头仔细观察，仅仅看见她脸上那丝熟悉的异样，就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砾，是又跟乱步君吵架了吗？”
阿砾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朝仓阿姨是他们家聘请的家政保姆，平常负责为这个家做一日三餐以及料理家务，当阿砾有特殊工作需要出差时，家里的饮食杂务基本都交由她一手照料。
毕竟社长需要忙碌于与一些高官的应酬，乱步自己也是个常识白痴。能说出「若合我意，一切皆好」这种座右铭的名侦探，最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指望他能照顾好自己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要一有时间，阿砾就会到厨房里接手料理任务，好分担一下阿姨的负担，不必她操劳过度。
朝仓阿姨在这个家里勤勤恳恳工作了近十年，见惯了她和乱步从小到大吵吵闹闹的场面，闻言没好气地叹了口气：“要跟乱步君好好相处啊，我想他肯定也是无心惹你生气的……”
“要是‘有心’那么说的话，我就不会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阿砾神情郁闷地剁着肉馅，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在拿食材来泄愤。
朝仓阿姨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今晚的主菜是花苞汉堡肉，其实就是用捣碎的牛肉馅加入鸡蛋搅拌均匀，再倒入切成碎末洋葱、胡萝卜泥和调味料，揉压成圆圆的肉饼放到锅里去煎炸。
至于‘花苞’，则是用一种花朵模型的器皿放在平底锅里，往器皿中间打入鸡蛋，待煎成厚厚的花苞那样的娇嫩荷包蛋，再摊开在被炸得外酥里嫩的汉堡排上，佐以生菜，如花开般绽放开来。
黄白分明的花型荷包蛋，加上轻轻一压便溢出晶莹肉汁的汉堡排，这样颜色鲜艳明快、而又美味的食物组合，一直以来非常受江户川乱步这样的小朋友喜欢。
厨房里的两人分工合作做完料理，朝仓阿姨就摘下围裙准备下班了，她家里还有一帮孩子等着她回去照料。
阿砾如往常那般去送了她。
“阿姨，路上小心～”
朝仓阿姨将围裙码放在篮子里，接着居然悄悄来到她的耳边，低头对阿砾说出了一个小秘密：“我给你们两个准备了餐后布丁，就放在冰箱里，吃完晚饭记得帮忙拿给乱步哦。”
说完，她朝阿砾暗示般的眨了眨眼。
看来每次为了让两人和好，她都费了不少心思，就是说话的时候控制不住音量太大，根本算不上是讲悄悄话。
阿砾有些难为情地推着妇女的后背，嘴上相当口是心非地说着反话：“不要，我要自己全部霸占掉阿姨你做的布丁！”
从小照看两个孩子长大的妇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边笑边被少女推着往门外走去：“你小心这么做乱步会哭哦～”
“我恨不得把他气哭呢！”阿砾恶狠狠的，像个小恶霸那样说。
朝仓阿姨没办法，只好被她推着离开。
不过经过了这么一掺合，阿砾原本不满的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把厨房里的菜肴都端到餐桌上，她喊来了社长跟乱步吃饭。
餐桌上，乱步似乎已经完全遗忘掉了方才在后院里发生的事情，坐在餐椅子上兴奋不已地晃来晃去。
“哦哦，是花苞汉堡肉！还有炸虾和蛋包饭！”
黑发青年的脸上明晃晃地表现出了‘喜欢’这种情绪，如同一张能够一眼看透的纯白的纸，他的本质里里外外完全不存在伪装，心思纯粹又直白地表露。
嗯，其实阿砾也挺喜欢的。
这里说的不是喜欢他的性格，而是喜欢今晚的料理！
阿砾磨磨牙，在心里对这句话进行了纠正。
方形木桌铺着餐巾，一家人依照往常那样就坐。阿砾坐在乱步的对面，中间的主位坐的则是社长。社长一向认为纠正别人的进食习惯是最无谓的事情，所以他们家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乱步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为社长讲起了自己今天在商场里解决的案件，在讲述的最后，阿砾也略微懊恼地补了句话：“可惜我最后没能抓住那两个黑衣人，不然就能扭断他俩的手脚，把人扭送到警察局了。”
而且说要得到的那声道歉也没能完成，阿砾一旦回想就感觉万分不爽。
福泽谕吉默然。
扭断手脚什么的……他不记得有把女儿教导得那么凶残。
乱步在这里把蛋包饭用勺子捣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把她的自责转移：“这点其实我也有预测到的啦，不是阿砾你的问题，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抓住他们。”
阿砾转头看他，小动物般略微歪了歪脑袋幅度，杏眼里布满疑惑。
“没错，砾。”社长沉稳地颔首，认同了乱步说的话，“穷寇莫追，敌方不明的情况下没必要和他人生死以对。”
就像是与他们同在横滨这座城市里共存的【港口黑手党】这一组织，两方人泾渭分明般各自守住自己的阵营，互相井水不犯河水。
武装侦探社虽说认真清算起来基本是属于贯彻正义这一方，但本身性质却犹如与紫霾过渡的黄昏般暧昧而模糊，很多非常手段与自我观念与一些正义感强烈的人并不兼容。
况且黑衣人们这次顶多算犯罪未遂，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没必要与别人多加树敌。
关于这份谈资放在齐家团聚的饭桌上并不怎么有趣，很快他们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一话题，回归温馨而又普通的氛围，阿砾更是凑了小脑袋过去社长那边。
“爸爸！我今晚做的料理怎么样？好吃吗？看我还特意用番茄酱给你画了个猫咪图案！”
她双手托着下巴，小心机地指了指自家养父盘子里的蛋包饭，一副翘首等待回应的可爱模样。
尽管社长在饭点前赶回了家，但实际上，他因为工作原因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跟她和乱步聚在一起共进晚餐，阿砾当然是要抓紧一切机会凑上去索要夸奖。
于是福泽谕吉看了眼盘子消失一半的猫脸，神情方为凝重。
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银发男人那把成熟的嗓音自微微滚动的喉结流出时，带上了点暖暖的温度：“我很喜欢，谢谢你，砾。”
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女稍怔住，很快樱粉色的嘴唇弯起，全身变成了洋溢着灿烂笑容的甜美向日葵，围绕着对方盛放。
对面被冷落的乱步直勾勾地望着这对父女的互动，忽然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的下滑，他不高兴地憋了一股气问：“那我呢？我在今天的案件里也很努力了哦！”
这一句话强行挤进了两人当前温馨和谐的氛围里面，厚此薄彼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成长，于是福泽谕吉咳嗽一声，转首看向乱步决定同样夸他一句：“你做得也很不错。”
“什么嘛！不准跟我抢爸爸的注意力！”阿砾猛拍了下桌子炸毛。
乱步完全不怕她，趁机一筷子夹走了她碟子里的炸虾，咬了一口否认道：“我才没有～”
阿砾恨得牙痒痒，心里不由自主下了某个决定。
（决定了，我今晚就要独吞布丁！江户川乱步你给我哭！）
谁料对方却像是有读心术那样的特异功能，张口就说：“你办不到的！我早就听见阿姨在厨房里跟你讲冰箱里有布丁这件事了！”
“你等着，我这就马上吃光晚饭去翻冰箱——”
为了先对方一步去厨房，两只心理年龄不见长大的小朋友立刻对着剩下的食物风卷残云起来，在餐桌上展开了一场看谁吃得更快的比赛。某个一家之主夹在这再次上演的吵嚷戏码中，全程默不作声地进食。
都习惯了。
结果中途吃得太快的乱步不小心噎住，阿砾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扫尽盘子里的残渣，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推开餐桌，抱住自己分食制的餐盘如一阵风那般飞快跑向厨房。
“爸爸我吃完了！！”
福泽谕吉根本来不及回复她，阿砾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奔进了厨房的她把手里的碗筷全部丢进水槽，争分夺秒地拉开了冰箱的拉门，两盒保存良好的新鲜布丁赫然就在距离她最近的一层。
“哼哼哼～是我赢了！”阿砾欢天喜地一手拿一个，打算独占这份甜食。
乱步落后了阿砾几步来到厨房，看见她手里的事物，顿时耐不住慌忙冲过来拉扯：“阿砾——那是我的！给我！”
“不给！你就给我哭吧！今晚好好躲在被子里边哭边后悔你赋予我的‘夺虾之恨’！”
阿砾把双手的布丁都藏在了自己的怀里，任由乱步怎么在背后扯住她的衣服都不肯放手。
“你不可以这样！快点给我！不给我的话我就要不客气了——”乱步哇哇乱叫，想要伸手绕到她的胸前抢夺，可阿砾硬是不给，乱步只好在后面抱住了她小小的个子强掰手臂。
“不给你就怎么样？”
成功拿到了布丁的阿砾现在这会的心情简直像小人得志，完全没注意到这姿势有什么不对，听见乱步这么说，她便小小扭过了头估量着乱步的武力值，嚣张地道：“我跟你讲，就凭你那两条细胳膊是绝对抢……”
“你再不给我我就要亲你了！”
乱步在她耳边大喊。
名侦探的这句威胁精准命中了某个少女的靶心。
阿砾手掌一松，手上两盒布丁全在她掌心滑落，好在背后预测到一切的乱步及时将它们稳稳接在了手里。
“你、你……”
仿佛浑身的血气都原地爆炸开，阿砾感到天旋地转双脚发软。她转过身离开了乱步的怀抱，不住地往后退，直至背脊撞到了冰箱冰凉的柜门才停住脚步。
她脸庞出于羞恼而涨开了一片瑰丽的红色，如迎风微颤的小小花蔷，对着自己的竹马语无伦次。
“你，你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第24章
阿砾敢说自己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血压飙得那么高。
（乱步他究竟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亲亲亲亲我什么的——）
靠在冰箱柜门前的茶栗发少女，整个人就像是只被逼进了死胡同的小兔子一样，倘若有稍许的风吹草动都能惊乍得她原地跳起来。
接着，眼前的黑发青年就朝她凑近了一步。
“哼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成功拿到了两盒布丁的乱步相当得意，迫不及待的就在她面前开始了炫耀。
阿砾当前就是一盆冷水浇下，血压平衡迅速恢复了健康。
“……卑鄙。”她咬着牙，久久才憋出了这一句话。
看来刚才那句话就是故意动摇自己，好抢走布丁的诡计，误以为真的她简直就像个傻瓜一样。
“这是名侦探的智慧，才不叫卑鄙。”乱步愉悦地晃了晃手里的布丁，把其中一盒递给自己的青梅，“喏，这是你的。”
阿砾一脸憋屈地夺走他手里的布丁，打算今晚就把布丁当成某人狠狠吃掉。
*
去浴室洗了个澡，阿砾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房间。她拿走先前准备在书桌那盏玻璃杯，高举起来，吨吨吨一口气喝下了一整杯牛奶。
“嗝。”
她小声打了个奶嗝，因为没能独吞下布丁，而勉为其难跟乱步平分一半这件事情带来的愤怒，总算随着胃里暖暖摇晃的液体而逐渐消失不见。
而后穿着虎斑纹小猫连体睡衣的娇小少女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床铺滚了一圈，忽然想起来自己打算处理掉的乱步那封信。
不顾后背披散开来的长发还稍稍湿润，她直接伸手探向床头柜，把上面那封粉色信封取来拆开。
“既然乱步都说交给我来处理了，稍微打开来看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阿砾嘟囔着，动作却一点不见迟疑地拆开信封。
——她对于究竟是什么人寄来的信实在是太好奇了！
但是，直到阿砾看清了信件里面的内容，才发现事情其实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一回事。
拆开的粉色信封里面居然多达五张信笺！彼此厚厚的堆积在一起，她凑近闻了闻，鼻尖飘来一阵芳馨的紫罗兰香味，即便时间过去许久，香水的尾调依旧持久好闻。
以优质木浆为原材料制成的信笺上面，被人用一行行语法生涩的日文来书写。
【乱步先生，贵安。近日天气渐冷，愿君百事皆顺。自上回与你相遇已有六年……】
“什么，这居然不是情书啊——”
阿砾目瞪口呆地翻看着信件的内容。
不怪她，实在是这封讲究的粉色信件太过有迷惑性，让她初印象就不由自主想歪到「情书」上去。
像是阿砾前几年念高中收到情书的时候，那些女生们就都是用粉红信封装好塞到她鞋柜里——虽然抱回来的情书结局全被乱步给拿来垫桌脚就是了。
“而且寄信人的字那么好看，信又香喷喷的……完全不能怪我想歪啊。”
阿砾努力给自己找了借口，反正都拆开看了，便索性耐着性子往下看去。然而看了没过多久，她居然感觉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仿佛在与席卷而来的困意作搏战。
原因无他，信上面的内容基本全部都是在讲关于六年前那次侦探比赛发生的事情。诸如对方在那次比赛里遭受了怎样的打击，又是怎样在这六年里奋发图强，渴望在接下来的‘对战’里一雪前耻等等冗长的感言……
还没看到一半，无聊的阿砾就相当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哈欠：“好啰嗦呀，简直跟印象里哪个人一样……”
她嗒嗒嘴巴里残存的奶味，直接跳过中间部分，翻到了最后一张信笺。稍微眯着眼努力辨认落款的字迹，发现那里留下的是一个有点熟悉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名字。
“爱……嗯，爱伦坡？”
阿砾一脸茫然。
苦思冥想了好久，她也没想起来这人究竟是谁，干脆放下信笺，抱住一旁的趴趴抱枕在床上滚了滚。
“算了，反正找个时间再丢回给乱步自己去想吧。”
对这封信完全丧失兴趣的阿砾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忽略掉信件中间的内容，会给之后的他们带去怎么的麻烦。
忽然枕头底下传来一声嗡嗡声震动，阿砾顺势把手摸进枕头里，准确找到藏在里面震动的源头，也就是她的手机。划开屏幕进行解锁，line弹出了新的消息提醒。
“烨子竟然到现在才回我——”
阿砾不满地鼓起嘴巴，手指头轻轻点开了她的头像框。
大仓烨子，赫赫有名的「猎犬」副队长，据闻是被无数敌人所畏惧的‘铁荆棘女王’。其异能「灵魂的喘息」能够使她触碰到的人变大变小变漂亮——简单来说，就是【操控年龄】的能力。
同样是合法萝莉，加之她们都与上头两位并称「双福」的男人关系匪浅的缘故，阿砾机缘巧合下跟她很自然地相识，成为了一对塑料姐妹。
果不其然，这个强迫阿砾给她备注为‘烨子女王’的女人，隔了那么多天发过来的消息非但不是安慰，反而是哔哔自己的牢骚。
[烨子女王：换人又能怎么样，反正在你心里谁都比不过你家的侦探小子。要我说，你直接父嫁多好，我喜欢像队长那么强大的男人，你们社长我就觉得要更合适你。]
没错，之所以两人会变成塑料姐妹，关键在于烨子她是个货真价实、喜欢推阿砾达成父嫁结局的女人。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青梅竹马要真的互相喜欢早十年前就在一起了，根本不会拖那么久】。
她的毒鸡汤其实挺有道理，但阿砾总是不甘愿承认她的说法。
为此两人吵过太多次，这会阿砾也懒得跟她多说，爪子一拍键盘就是一句质问。
[五代目风影：隔那么多天给我回复的消息，就这？]
[烨子女王：我之前忙着出任务呢，那帮像软脚虾一样的敌人简直不能打。看在他们苦苦求饶的份上，我可是一个又一个精心帮他们修剪了那些不中用的手脚哦，谁让我的兴趣刚好是盆栽呢～]
阿砾的脑海里有画面了，嫌恶地‘嘶’了一口冷气，感觉眼前浮现出了些恶心的画面。不必多说，烨子当前输入这句话时的表情肯定是又痛快又鬼畜，她毫无疑问是猎犬里最疯的一条恶犬，是个无比凶残的女人。
和她完全不一样，阿砾觉得自己行事要温柔多了，对待别人不过是凶那么一下下。
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茶栗发少女趴在床铺上，柔软的指腹轻轻触屏，吧啦吧啦给了她一句回复。
[五代目风影：说起来，我最近新认识了个不错的女生，下回介绍给你认识怎么样？]
没想到烨子的反应颇大，字里行间都仿佛浮现出了她此刻怒不可遏的仪容。
[烨子女王：渣女！那个侦探小子就算了，你竟敢背着我找其他女人？！]
阿砾当即被这女人恬不知耻的厚脸皮给震慑到了，哼了一声，决定好好教训她一顿。
[五代目风影：什么叫作‘背着你’，给我端正一下你自己的身份！]
转眼间就跟往昔那般，她俩开始在line的聊天界面里激情辱骂着对方，玩弄起各种花样。
烨子：【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阿砾：【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白金之星最强！阿砾愤怒地打了整整七页的欧拉，势必要让对方低头。
可她们都是毅力持久的女人，直到最后都没能分出个胜负来，落得个两败俱伤草草收场。
两人有气无力地戳着屏幕上的键盘，什么‘木大’和‘欧拉’都没有了，只剩下互相输入‘阿巴阿巴阿巴’这种无意义的语句以示尊重。
[烨子女王：讲真，下次我可以叫末广去陪你玩。队长的话想都不要想，队长是我的。]
资深舔狗出现了。
大仓烨子别的东西可以不在乎，有关于队长的一切她作为队长头号舔狗，务必要随时就位。
阿砾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五代目风影：那条野要是坑了末广说要替他来呢？]
上次就有这样的事情出现，条野那个眯眯眼总是喜欢针对她，在各种无防备的时间点突然出现。
[烨子女王：我先把他的腿打断，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床铺上那只穿着连体睡衣的‘人形猫咪’瞬间像被戳中笑点那般连连蹬腿，幸灾乐祸地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这是真的姐妹，之后她俩十分默契地在line里讲起了条野的坏话。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夜半十点，该到了就寝睡美容觉的时间。阿砾也在聊天的过程中将头发擦干，眼看时间差不多便跟烨子道了声晚安。
她正想要关上手机睡觉，不料在这个时候收到了来自另一人的消息。
[岩永：过几天要出来玩吗？我约了家很不错的咖啡店。]
阿砾挑高眉梢，有些期待：[好呀。]
隔天起来是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她去了趟横滨当地的警局，做好有关上次超市杀人案的笔录，之后才独身去了和岩永约定好的地方。
岩永约的是东京都米花市一家招牌为‘波洛咖啡店’的地方，据说这个咖啡店还曾经因平价美味的餐点与咖啡而上过知名的美食杂志。
米花距离横滨也就只有4个站的距离，阿砾搭电车很快就来到目的地。
波洛咖啡店位于米花町五丁目，在一间张贴有「毛利侦探事务所」几字窗户的建筑楼下。
这是条不亚于横滨的繁华街道，到处车水马龙，有印着搬家公司logo的卡车停靠在周围的公寓楼下，司机并不在驾驶座，估计是到了别处放风吸烟。而一位似乎是附近居住的戴帽小孩，一直低头蹲在马路外侧的电线杆旁，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地面供奉的白色花束玩。
阿砾左顾右盼确认周围的建筑，好让自己能找到约定地点，待到途经波洛咖啡馆玻璃旁的草丛时，店内时刻注意着窗外动静的某位戴着贝雷帽少女在里面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视线相对的一刹，阿砾同样欢快地向少女挥挥，快步绕过店外去向正门。
‘叮铃铃’——
不知是风铃清脆悦耳的声音，还是她发箍上摇晃的金铃铛在随风吹响。
刚推开门，正在弯腰拿抹布擦拭着桌子的一名深肤色帅哥转头看向了她。
映入阿砾身影的那双紫灰眼瞳意外地怔了一瞬，很快那点异样的灼烁便消逝在了他的瞳孔深处。他旋即直起腰，迎面对人露出了一抹温柔朝气的微笑。
“欢迎光临。”

第25章
服务员小哥是名难得一见的池面，留着一头清爽的浅金短发，小麦色的皮肤健康而又阳光，穿着店内特质的围裙，看起来有股蕙质兰心的居家感。
就是伊始盯着阿砾看的时长貌似比常人更久了一点。
阿砾对于池面系属性的人承受能力较强，毕竟武装侦探社里还是有着好几个帅哥存在，再不济乱步那张颜值高于普通人水准以上的脸她也看惯了有二十几年。
以致于她只是看了这人几眼，便匆匆转移了视线，往店里的座位环顾。
“这位客人，是一个人吗？”旁边的浅金发青年服务非常贴心地收起了抹布，向这位身形娇小的客人询问道。
说话的同时，他似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少女的模样。
黑白蕾丝背心裙，俏丽的猫耳发箍，柔顺的发丝与明亮的眼瞳……以及如猫类行走般轻得难以听闻的稳健脚步声、走路间随时注意进可攻退可守的动作细节，和那菖蒲布包裹的特殊剑袋。
里面装的是真&#183;刀吧。
短短一瞬，安室透辨认出了这些信息，却滴水不漏地深藏在心间，完全没有表露出来。
阿砾在他问起后便摇摇头，踮脚在里面环顾：“不是，我约了人。”
安室透一愣，然后微笑着对她说：“好的，需要点单的时候请叫我。”
他摆出了一名优秀服务生的模样，既不像那些专卖店代购一样追着客人跑，也不会冷落顾客的需求，合适的距离让人感到非常舒适。
店里共有三桌客人，靠窗卡座里分别是扮相各异的三男一女，最左边则是两名女高中生带一个小孩的组合。至于中间的最后一桌自然就是岩永无误。
只一会，阿砾就准确搜寻到了此行的目标，抛下旁边的帅哥飞快往那边的座位跑去。
“小岩永！”
如轻盈的小鸟振翅，阿砾踏着小快步来到了她所在的座位。然而等阿砾接近新朋友的身边，才发现她今天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你居然还带了男友过来？！”阿砾注视着这对情侣的眼神瞬间死亡。
这张咖啡桌的后方正好横置着一面装饰矮墙，岩永男友的脑袋恰好被矮墙上一排小盆栽给挡住，导致阿砾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谁让我们现在正是love&#183;love的热恋期，九郎前辈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人家呢～”
岩永十分肉麻地向对着自己男友比出一个爱心，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她长得可爱，这副模样着实让人劝退。
樱川九郎果然在这句话里默默地拿起包，自行去了隔壁一桌上坐。
“啊啊九郎前辈！你为什么要走啦！”岩永秒被打脸，立马就变得可怜兮兮，哀嚎着伸出手。
可惜这一招对她的男友完全不受用，樱川九郎面无表情地在旁边落了座。
“别管我，你们今天不是约好要一起玩么？”他说着看起了菜单！接着还替自己点了单！
回天乏术的岩永跟个被戳破了的皮球那样，上半身瘪瘪地摊平在了桌面。
阿砾的心情倒是舒坦了，她坐在了岩永对面的座位，隔着橡木圆桌翻起了插在一旁的菜单，上面罗列的餐点丰富一应俱全，跨度大到从蛋糕三明治到咖喱饭都有。
“这样正好，我才不想看着你们秀恩爱呢。”
阿砾扁扁嘴，一边低头查阅菜目一边吐槽道。接着确定好了想要什么以后她喊来了服务员小哥，乖巧地仰高了小脑袋对他说：“我要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拿铁。”
窗外的阳光流进她蜜金的眼睛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新鲜烘培出来的蛋挞，反射出金黄而又香浓的甜美质感。
“好的，一份三明治与一杯拿铁。”
安室透在她的眼睛里微微停驻，而后礼节性地微笑着垂眸用圆珠笔记下菜名，散落的碎发显得温和宁静。
对面的岩永顺便也点了自己喜爱的食物，对方温顺地记下，踏着平稳的步伐回到了厨房工作。
待只剩下两人共处，岩永双手手背并拢支在下巴，轻轻冲阿砾眨眼：“难道小砾你没有喜欢的人吗？春天可是个恋爱的季节哦，连隔壁都是甜甜蜜蜜的呢。”
阿砾不由顺着她的话往旁边看去。
靠窗那一桌的客人确实有一对像是恋人的男女，不过他们那桌的氛围完全跟甜蜜沾不上边，甚至气氛还紧绷得过分诡异。
其中那位已经瘦到形销骨立的女人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对面二世祖扮相的男人，仿佛想要将他生吞活拆，但碍于女人的丈夫跟另一位友人在场才没有发作。
“这哪里是甜甜蜜蜜了……”
阿砾简直是一头雾水。
岩永没好气地指向了另一方向的邻桌，“我说的是那边啦那边！”
她说的另一桌人是jk跟小学生的组合，其中以为发型天生斜向竖起、如脱离于淤泥的清纯荷尖那般，形成了一小尖角的长发女生。正在体贴地切下自己盘中的蛋糕，掌心托着喂到了她身旁的小男孩嘴边。
“来，柯南君——”
“谢谢小兰姐姐！”小男孩甜甜地叫了一声，而后吃下了这份投喂。
坐对面的短发女生单手托腮看着两人的互动，完全不顾淑女形象地翻出了一个死鱼眼：“兰，你就别老惯着这个小鬼了，他自己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吃吗？要是被你老公知道可是会吃醋的哦～”
“园子！”被叫作‘兰’的女生莫名羞恼又尴尬地打断了好友的调侃：“别这样说啦，我和新一还没到结婚那一步。”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了还害什么羞啊——”园子笑得挤眉弄眼，仿佛享受着调戏好友的乐趣，表情越是表现得窘迫，她就越是觉得可爱。
被两人冷落在一旁的那位小男孩见状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些什么，估计是正在内心吐着不为人知的槽吧。
然而或许是阿砾本身过分直男，竟然完全没看出来这三人间哪里不对。为了不落下面子，她摸着下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你在说那两个橘里橘气的女孩子吧？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其实是用话语去试探……”
“不，你一点都不懂啊！”
岩永一脑门‘咚’地砸在了桌面。
她老久才无可奈何地顶着一头红印，抓过菜单挡在了自己的侧脸，嘴里机关枪似的爆出了自己的观察成果：“我是在说那个小男孩啦！他看着喂自己蛋糕的女生那种眼神——错不了！绝对是爱情！”
阿砾的眼神变了，学着她的样子将菜单竖在一旁，跟岩永的菜单肩并肩在桌边搭了个菜单版的‘城墙’。
两个女孩子围在这专门打造的‘秘密基地’里低声交换着悄悄话。从外面看来，只能看见奶金色与茶栗色的两颗脑袋猫猫祟祟地凑到一起。
“你太不是人了，他还只是个孩子知道吗？”阿砾朝岩永竖起3根手指，比出了个‘最低三年’的手势。
岩永秒get到她的意思，却依旧死不悔改，坚决自己最初的看法：“爱情是无关年龄的！你看九郎前辈不也是看上了我年轻的肉。体吗？”
（隔壁男友要是听见这句话她非得挨揍不可……）
阿砾无形中又被这对狗，咳，情侣给秀到，翻了个白眼，决定跟她绝交一分钟：“我不看！”
尽管她们俩人在某种频道上有着相同的电波，可谓是一拍即合。但关系一旦好起来，言行之间就容易肆无忌惮——不过，这大概也算是关系好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吧。
恋爱八卦是永远流行于女生团体之间的绝妙话题，为了哄好她，岩永决定从侧面入手。
“不看就不看，话说你今天怎么没带那只小虎猫过来？”
眼睛一直盯着手表看，直到秒针走了完整一圈，阿砾才将对面这塑料闺蜜从自己内心的小黑屋里放出来。一边喝着餐前免费供应的柠檬苏打水，一边学着敦的语气复述了他之前的话。
“没办法，自从跟我去那座岛上逛过一圈，敦敦他说这段时间绝！对！不要再跟我一起出门来着……”
“诶，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呢，那孩子看着就好黏你的样子。”
“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啦。”
阿砾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岩永眯起眼睛，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那跟你有‘那种’关系的人是谁？”
空气里猛然发出了一阵被苏打水呛到的声音。
她的心虚表现实在是太容易被看穿了，身为老司机人选且荣登闺蜜地位的岩永在这里当然是要选择乘胜追击！
“说吧，你喜欢的究竟是一个还是两个？男人还是女人？”
岩永眼神放光，脸上露出一种‘无论她说出什么都能够完全接受’的大方表情，只要阿砾愿意，她平坦的胸怀就永远是对方温暖的避风港！
但是这避风港下一秒就被大炮无情摧毁。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个啊！”阿砾佩服她的脑补能力，并且立马就驳了回去。
可迫于对面穷追不舍的灼灼逼视下，她的神情逐渐发生了点异样的变化，脑袋的高度不由自主越来越低，如小鸵鸟般缩进了双肩里。那缀着薄光的一双纤长眼睫仿佛承受了心里那个人的重量，微微一颤。
茶栗发少女鼓着脸颊，别扭地往吸管里慢慢吹送了一口气。
苏打水里顿时出现了大片悬浮的透明泡泡，咕噜咕噜，在玻璃杯里发出童趣的轻响。
“喜欢的人……”她不情不愿地小声说，“姑且还是有那么一个的吧。”

第26章
反正岩永大概也没什么机会认识武装侦探社里的人，阿砾想了想，最终还是倾诉了关于她和乱步的事情，好满足这家伙穷追不舍的好奇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稍显甜美的少女音如同旋转唱片般在咖啡店里细细流淌，光线勾勒在那张俏丽的脸庞边缘，把上面细小的绒毛都微微照亮。
她双手托腮有些小别扭地讲解的模样，就像是摆放在商店里的精致洋玩偶，连带着那尖尖的猫耳形状都显得生动可爱。只是她的眼神随着叙述不由自主软化，心门被秘密打开了一个小口子，那些不曾向人叙说的少女心事悄悄往外冒头。
听完关于阿砾与她家那位竹马的事情，岩永仿佛吃了一吨的糖，噎住无法消化。
半晌后她咽了咽口水，震惊道：“你们这是天降系幼驯染啊！这是无敌属性！”
阿砾倒是咕噜噜吹着吸管，神色恹恹，并没得到多少鼓励。
“他是个观察力超级敏锐的家伙啦，聪明到只要一眼就能看穿真相。他要是真有那个意思，早跟我搞上了——才不会跟我拖那么多年呢。”
回想昨晚烨子给自己灌的那碗毒鸡汤，阿砾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扁扁的嘴巴压在了杯子边缘，无精打采得像只在大白天睡午觉的懒猫。
“也不要这么说嘛。”岩永似乎想要安慰她，“说不定正是因为你们互相之间像是亲人一样，而没有意识到那种感情是特殊的呢？”
跟经常熬毒鸡汤的烨子比起来，岩永简直是天使本使，很快她脑袋灵光一现，替阿砾想到了一个能够突破现状的主意。
“要不要改变一下风格试试？”她摸着下巴说道，“说不定他看惯了平时你的可爱模样，忽然一下转变的话，他会忍不住心动呢！”
阿砾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位新鲜出炉的恋爱心理大师，小尾音里布满对她的怀疑：“这样有用吗？”
岩永得意地翘高鼻尖，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本‘智慧之神’亲自给你出谋划策，绝对万无一失！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感觉，是不会无动于衷的！”
阿砾盯着闺蜜的眼睛许久，仿佛连时光都定格在这漫长的对视之中。
片刻后阿砾陡然就变了个表情，笑容灿烂地跟岩永击了下掌：“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诶——”
两只可爱的合法萝莉当即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惹来旁边人投来的瞩目，她们还半点都不介意。
“哈哈哈哈隔。”
在这片无节制的笑声途中，岩永用指腹擦拭了下眼角的泪花，正经了脸色凑近脑袋对阿砾说：“小砾，我今天来这里其实还有其他原因的。”
阿砾也渐渐停住笑声，凑过去洗耳恭听。
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聆听这边的动静，岩永才压低了嗓音说：“你知道么？我听手下说这一带出现了【会附身在他人身体杀人】的邪魔，你最近要小心一点。”
不正经的气氛稍微偃息下来，经过上回的相处，阿砾知道了岩永平日大概经常和鬼怪之类的东西打交道，既然如此，能够得到这种情报也并不奇怪。
“所以你才打算来这边调查？”
阿砾挑了挑眉，明白过来，往身后那名黑发青年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男友也是放心不下你才跟过来的？”
“哎呀，这个不一样，他是出于对人家的爱才来哒～”岩永扭捏道。
看着她这副表情，某砾可爱的脸庞瞬间变得冷漠，“再秀我就把你丢出去了哦。”
“不要！”岩永求生欲极高地绕过桌子抱住了她的胳膊，“最近这条街出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那次事故里丧生的地缚灵正蹲在地上呢，我才不好占了人家的位置——”
“地缚灵？喂，你说的该不会是……”
阿砾莫名想到之前看见的那个小孩，感觉自己隐约之中似乎抓住了什么疑点。可这个时候，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男人的手臂，干净的衬衫袖子被折叠起来挽在了手肘的部位，露出来人线条流畅的小臂线条。
是那黑皮帅哥正端着托盘，为她们摆放餐点。
“久等了，这是你们点的咖啡和三明治。”
浓郁的牛奶咖啡香气袅袅飘散，阿砾发现自己那杯拿铁的拉花居然是只猫咪的图案，边上还缀着许多蕾丝状花边。
“哇，好可爱！”岩永在这俘虏少女心的图案面前惊呼了一声。
外形与那只猫咪很是相似的阿砾这时也欢喜地捧住了咖啡杯，仰头看他：“这是你特意做的吗？”
安室透点点头，爽朗地笑了：“是的，不知道合不合客人你的心意。”
（这个男人很细心啊。）
阿砾相当满意地颔首，以一种‘愿意为他点香槟塔’的富婆语气说道：“我超喜欢，你的工牌多少号？我下次还点你～”
被当成了牛郎的浅金发青年无奈地莞尔，随后朝她眨了眨双眼。
“我叫安室，那小姐你可要多来光顾。”
青年的笑容有一瞬相当闪亮，阿砾不禁眼睛发酸，果然深肤色的衬托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
这时候邻座那位戴着发箍的短发女生不经意看见阿砾那杯特制的可爱拿铁，立马凑了过来惊呼：“哇啊超可爱——安室先生怎么从来就没有给我画过这样的花样！不公平啦！”
她的好友毛利兰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园子你太大声了，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园子不满地说道：“有什么嘛，反正大家跟安室先生都那么熟了。”
柯南面相老成地‘呵呵’了一声。
（这人就算有了男友还是戒不掉花痴帅哥的本性啊……）
擅长充当润滑剂的安室透笑着调解道：“既然园子小姐喜欢，我可以也给你画一个。”
“安室先生超赞！快来快来，我也点一杯拿铁！”
趁着他们那边在交谈的时候，岩永悄悄凑到阿砾的耳边说：“呐，小砾，我说那个帅哥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阿砾不由得往浅金发青年的背影看了一眼，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对方一顿，忽而转过头来冲她礼貌性地轻轻笑了一下。
“我懂了。”阿砾眼神凝重。
“你又懂了？”岩永眼神怀疑。
阿砾点点头：“没错，他绝对是想要我为他开一瓶最贵的酒。”
岩永：“……”
敢情她还真把人当牛郎了啊！
就在两桌人准备好好享受下午茶的时候，忽然窗边那一桌客人终于在紧绷的氛围中忍无可忍，爆发出了剧烈的争吵声。
“我受够你这个杀人凶手了！”
说话的是其中那位瘦弱女人，她此刻的脸色与精神状态都很是不佳，浓重的黑眼圈深深挂在眼下，仿佛沾水而晕开的一层眼线膏。
嘎吱一声，咖啡店里的木椅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女人推开桌子起身，遏制不住地双手抱头疯狂摇晃。
“死，你今天必须给我死——”
而坐在她对面那副纨绔扮相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再也不屑于应付这虚假的场面，选择了直接跟她撕破脸皮。
“哈，都说了我之前不是故意教唆那个小鬼闯过马路的，他自己因为追皮球不小心被车撞死能栽在我身上？看在大家同学一场，你想要狠狠讹一笔钱就直说，我给你就是。”
女人的丈夫猛地捶桌，努力压制着自己胸腔里的努力：“够了，松坂——我们不需要你的赔偿，但是关于玲奈弟弟的事情，你怎么也得道一声歉。”
连那人旁边的好友这时也拉住了他的手臂：“你少说几句吧，反正今天之后他们就要搬离这里了。”
男人‘嘁’了一声，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摆明不想跟这帮人合作。
谁知女人再也不想逢场作戏，她阴恻恻地注视着在场之中的几人，尤其是那张由于牵扯到逝去的家人、而在她心目中变得面目可憎的脸。
她忽然神经质地冷笑一声。
“呵，晚了，一切都晚了，今天所有事情都会结束。”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猛地拍桌想要起身跟她对峙：“你这女人……”
就在这时，他们谁都没来得及注意到——窗外停靠在路边的一辆无人驾驶的货车忽然发动了引擎，如同被‘什么东西’操控那般，嗡嗡作响。而后车胎诡异地加快了速度，在对面直奔着咖啡店的窗户而来。
‘嘭——！！’
狠狠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卡车直冲窗户旁的四人而入，将他们的身体碾压在车轮底下。
血雾喷溅而出。
“啊啊啊啊！！”
急忙转头看见这场意外的两名女高中生发出惊恐的尖叫，卡车碾过临窗的座位以后速度并没有减下，沉重的死亡阴影瞬间往咖啡店内的几人扑面而来。眼见车头即将冲向这边，阿砾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拔刀出鞘。
“快退开——”
随即刀光寒芒，仅仅划出两刀的十字型银辉疾射，卡车瞬间在眼前被刀刃分裂成四块，弹射在墙垣。散架的车身所掀起的风尘快速从身畔掠过，以茶栗发少女的身影为首定定站在前方，为身后留出了大片扇形的空隙。
店外坍塌的半块围墙烟尘弥漫，得以侥幸存活下来的众人望着这一幕，久久心有余悸。
樱川九郎事先护住了岩永，在这时低头问她：“没事吧？”
岩永摇了摇头，在她的视野前方，阿砾轻甩自己的爱刀，挥去上方残留的黑气后收回刀鞘。
她转过头，眼神有些沉凝。
“快报警，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事故’。”
“我来吧。”
尚有动弹能力的安室透在后方说道。他方才和小男孩在关键时刻护在了两个女孩子的身前，而经历了这场事故，他竟然还完全面无惧色，镇定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是119吗？这里是米花町5丁目39番地……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无人卡车撞击咖啡店的‘伤人’事故……”
浅金发青年背过身去简述了事故发生过程，随即又拨通了另一个报警号码。
半个小时后，附近的消防局，以及警视厅派遣来的刑警队都赶到了现场。大白天好奇跑来围观事故的群众，消防车，救护车，将往日的波洛咖啡店围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坐在窗边的三男一女确认其中有一位当场死亡，就是那名出言不逊被诅咒今天暴毙的男人，其他人则只幸运的受了点轻伤，正被医护人员给抬出来现场救治。
一片狼籍的废墟里，有一位头戴猫耳发箍的少女来到了店外的石砾堆中搜寻着线索。
她的好友双手背负在身后，踱步过去问阿砾：“怎么样，有头绪么？”
“当然，是时候该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阿砾自信一笑：“这种时候，就应该靠我优秀过人的智慧，找出所有现场的违和之处，一举揭发真相。”
谁知道话音刚落，她同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后方，一位站在电线杆旁的小孩声音莫名阴冷地说出了一句话。
“犯人是那四个人里面的姐姐。”
阿砾转头，在她身后头戴帽子的小孩缓缓抬头，一点一点露出了帽檐底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他微带善意地掀起嘴角，登时泛青的皮肉翻卷，渗出肌理组织的黑血一滴滴流落。
“我都看见了，是她在卡车里面动了手脚。”
男孩的脚边还摆放着一束家属供奉死者用的白色花束，直到他站起来，才露出身侧与鲜花一同放置的相框。
他的外形，和黑白照片上死去的孩子，一模一样。
阿砾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心里只有一个可怖的念头——
淦，又被剧透了！

第27章
东京警视厅那边派来查案的刑警是一位面相看着很是年轻的粉发男性。
干练精瘦的身躯被包裹在合身的警察制服里，眼神端正明亮，头发则不驯地朝天支棱挺翘。或许是意气风发的利落形象模糊了本人的年龄，给人感觉看着不像警察，反倒像个年轻的学生。
他走近现场，看见一名像是涉案当事人的少女站在原地不动，便想要过去询问，没想到刚一走近，她不爽的脸色就映入眼帘。
粉发男性浅碧色的眼眸微微一顿，随即还是勇敢地走入了少女的攻击范围，展示出自己的警察证件。
“我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鸣瓢，刚才是你们之中谁报的案？”
出乎意料的，他有一副颇具磁性的烟嗓，吐出的每个音节都仿佛吹响低音贝司口琴时自由震颤的簧片，旋律低沉，浑圆，而有辨识度。
可阿砾目前还放纵自己沉浸在被剧透了一脸的不快里，旁边留意到这边的浅金发青年恰到好处地挤了过来，替她接住这个问题。
“是我。”
安室透笑着来到鸣瓢秋人的跟前，经过方才的意外，他的脸颊沾上了不少比肤色稍浅一些的灰尘，看着十分显眼却不减本身的俊秀。
鸣瓢打量了来人一眼，不知为何，他能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知到一丝违和。
尽管心里有着猜测，他却面上不显地问道：“你知道交通事故引起的伤亡呼叫119就好吗？为什么要特意呼叫处理特殊犯罪的警官过来？”
一般像出现诸如事故重伤、火灾发生、需要喊来急救车的情形，群众呼叫的都是119急救电话。而遭遇抢劫、遗失物品、杀人命案等特殊犯罪，则呼叫的是110报警电话，警视厅会派遣当地相应的警官前去处理。
这起无人驾驶的卡车失控案件，理应划分在意外交通事故的范畴，群众错误报警，无疑是在浪费警视厅的警力，鸣瓢的态度变得冷淡起来。
“我知道。”安室透面对这番质疑，唯有无奈地对他说道，“但这起事件有些特殊……”
“受伤的那个大姐姐在车车冲进来之前有说过，今天必须要让那个大哥哥死哦。”
鸣瓢感觉自己的西装裤腿被一只幼小的手扯了扯，他低头看去，一名穿着深蓝小西装的男孩神情天真地仰望着他。
这名粉发警官并没有如一般的同事那般质疑小孩话语里的真实性，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就着这句话提供的信息沉吟道：“那么……就有可能是一场谋杀案么？”
杀人案与交通事故的性质不一样，既然如此，他当机立断安排下属去附近搜查，自己则走去了堆积卡车残骸的地方。
没想到先前留意到的那位猫耳发箍少女在这段时间里，竟然先一步钻进了卡车的驾驶座里寻找着什么线索。同时她还在对跟在后面的贝雷帽少女小声地发出了抱怨。
依照口型，似乎在说……‘给我把那孩子拎远一点’。
（……那孩子是谁？）
鸣瓢走近了几步。
撞入咖啡店内的卡车会因碰撞损毁，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那辆卡车车身损毁的形状，却大为出乎了他的意料。
通常遭受剧烈碰撞的车辆损害会集中在车头部位，可撞碎玻璃的卡车车头并没有扁塌——而是连带着车身都全部四分五裂了。
干练的粉发警官身形一顿，想要过问这个疑点，不料前去追查车主是谁的警官很快来到他身边，是赶过来支援的同事。
“鸣瓢，卡车原本的司机找到了，这辆是搬家公司暂时停靠在公寓楼下的搬运卡车。”百贵船太郎依旧端着那副严肃的面孔，沉稳地把他招来。
鸣瓢唯有点点头，跟着好友先行去了车主所在的位置进行侦讯。
而在他刚才注视的地方，阿砾正在那仅剩了四分之一辆的车厢里翻找。一抹常人肉眼看不见的白色幽灵停留在她几米外的地方无法再接近，岩永不愿钻进满是灰尘的破卡车，便和那幽灵一起站在稍远的空地回复了她的话。
“安心，‘人家’能自由活动的范围不大，你无视掉就好啦。”
阿砾闻言河豚似的鼓起了脸。
“我原本还心血来潮想要自己亲手揪出犯人的呢……算了，告诉那小鬼，等我找齐线索再来对答案。”
虽说幽灵强行给她塞了剧本，但阿砾一向不会全盘信任亡者给出的提示。况且那女人关键的犯案过程还未明朗，得依靠她来一点一点验证。
假若自己说出的真相使无辜者蒙冤，无异于侦探失格。
阿砾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随后她重新投入到废墟里专注于摸索，脑袋绕到了座位底部探探，看会不会有遗落物存在。或许是她的身形娇小，对面同样钻进车门的男孩一个没看清，脑袋就撞到了她。
“好痛！”
阿砾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下自己的脑壳，对面穿着深蓝小西装的男孩却像是承受了十倍反作用力那般，凄惨地捂着通红的脑门哀嚎了一声。
“是你？”阿砾连忙抬起头，伸手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孩子很是乖巧地待在她的掌心底下，后脑的小揪揪扎得她手掌痒痒的。
“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仔细一看，记得他好像是当时隔壁桌的小学生，叫作……柯南来着，没想到年纪小小就这么富有探险精神。
阿砾还是比较欣赏他的这种行动能力。毕竟自己跟乱步一样，从小都是非常能跑的人，甚至还跟在过彼此已经故去的父亲母亲尾巴后面，在命案现场里玩着扮演侦探的推理游戏。
不过同样当过小学生，柯南就没有这么好运。大概是在现场到处乱窜兼挨打得到的经验，飙着泪花的柯南强忍下疼痛，摸了摸后脑勺装傻推脱道：“哈，哈哈……是安室哥哥让我来帮忙的啦！他现在走不太开！”
于是阿砾便顺着他的话往那黑皮帅哥的方向看去，他现在正安抚着方才几位在意外里险象还生的女生们的心情，似乎无暇注意这里。
在那一边，与安室同为波洛咖啡店同事的女服务生慌慌张张地扯住他的衣服，一脸‘完蛋’的表情。
“怎么办啊安室君，等店长跟毛利先生喝完酒回来，要是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情况肯定会很惨烈的——”
她在事故发生前正好待在了厨房工作，与当时冲进来的卡车呈水平方位躲过了一劫。虽说没有出现大碍，却是亲眼目睹到了那惊魂一幕，整个人还处于相当后怕的情绪之中。
“啊，估计我们这段时间要休店很长时间了。”光是一想想后果，她就虚弱地捂住了额头。
而且为了生计，估计还得在咖啡店重建前先找一份别的兼职工作。
安室透安慰着她：“没事的梓小姐，有施工队来的话可以短时间内恢复原状，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可他很明白此刻就算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轻轻一叹，而后往少女与男孩那边的方向望去。
青年唇角因那进行摸头互动的两人而渐渐扬起弧度，紫灰色的烟眸在此刻莫名流露出了深邃的神秘感，仿佛先前那后半句话是在指代着另一件事。
残破的车厢废墟那边，见柯南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阿砾也就再没管他乱窜的事情，自己接着找自己的证据。
反倒是柯南对她有些好奇。
“呐呐，姐姐你刚才好厉害啊，那把是真刀吗？”他卖着萌，试图伸手指戳一戳阿砾的剑袋，可前探的动作却相当谨慎。
假如有人能在这时观察到他的表情，能够察觉到这小孩脸上表现出了不合年龄的凝重，小心翼翼接近的食指，宛如在打破柯学世界观的边缘疯狂试探。
然而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刹，茶栗发少女提前意识到而转了过来，竖起食指抵在唇缘。
“嘘——”阿砾一本正经地警告这想玩危险刀具的小学生，“别靠我太近，我身上的光会灼伤你的。”
外表看似小孩，内里却是个高中生侦探的柯南沉默了。
（就算要骗小孩也请编个靠谱点的理由啊！）
在她们耗费的这段时间，前来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们驱散围堵在店外的人群，侦讯完嫌疑人的鸣瓢随同好友回到内部，发现这几人并没有离开案发现场。
“你们怎么还待在这里？”鸣瓢成熟低沉的语调里布满惊讶。
安室透上前来笑得温和：“其实，我姑且算是个侦探，或许能为破解案件提供一些帮助。”
他以一种‘侦探和案件更配’的语气笑眯眯说道，或许还想要再增添点筹码，他走过去把正在车厢里寻找线索到一半的柯南给搬了出来。
“还有，他其实也是个‘侦探’哦，别看柯南君年纪还小，他跟另外几个孩子一起组合的「少年侦探团」可是帮助警官们解决了不少案件。”
被夹住腋下捧高高示众的柯南一脸汗颜，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哈哈哈，没有啦，我那都是发邮件请新一哥哥帮忙破的案！我还差得远呢……”
（线索还差最后一点就拼凑完成了——）
现场回荡着小孩子尴尬的笑声，他在半空着急地扑腾着小短腿，想要快些回到车厢里继续行动，便找了个借口转移掉周围人的注意力，把手指指向了人群里的齐短发女生。
“那个什么，园子姐姐的探案水平也很厉害哦！她还帮警官们破了很多次案！所以快点把我放下来吧！”
“诶？？”铃木园子一瞬间眸色慌张了下，但很快就收下了这份夸大其辞的评价，满心自傲地仰高了脸庞。
“咳咳……没错。”
铃木园子在这时咳嗽了一声，趁各位目光集中过来时骄傲地抚住胸口。
“本小姐姑且也是目前侦探界冉冉上升的新星，请叫我‘推理女王园子大人’！谢谢！”
虽然她对于自己推理的过程完全没有印象，但那或许是自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也不一定嘛。
柯南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那都是他在背后努力的结果啊。
安室透那番话像是开启了一个自我介绍的奇怪先河，其他人不由自主把目光投注到剩下的人那边。
落单的毛利兰莫名被这氛围推动，慌里慌张地配合着说道：“我，我虽然不是侦探，但我爸爸是！”
岩永这时候挤了进来，“既然如此，我也是……”
“不，你不是。”樱川九郎还没等她说完，就把自己爱凑热闹的女友夹回了胳肢窝。
然而事情并未就这么结束，四分之一车厢与玻璃混凝土砌成的废墟里，某个甜美外形的女孩子终于钻了出来，一句话就吸走所有人的注意。
“很遗憾，你们没有表现的机会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犯人是如何犯案的真相！”
“什么？！”
没想到，在场之中竟然是柯南最先发出了惊呼。
安室透随后将目光锁定了阿砾，‘意识到她的身份’那般，善解人意地配合发问：“难道说，小姐你也是个‘侦探’？”
“你还挺懂的嘛。”
阿砾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内心十分满意这人优秀的眼力。做完这一动作的她缓缓上掀眼帘，眼尾轻转时，如箭羽般坚定而锐利的眼神充满了自信。
“我叫福泽砾——来自横滨的武装侦探社。”
揭露了自己的身份，柯南注视着她的眼睛瞬间呆怔。
然而对一众人说过的话进行总结，鸣瓢感到呼吸有那么一点窒息。
“……所以，你们全员侦探？”

第28章
直到看见有这么多侦探齐聚在这里，鸣瓢才感觉侦探这个职业在整个行业里真是趋于饱和。
同时，也忍不住替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凶手’感到了那么一丝怜悯。
——如果凶手早知道自己今天会被侦探包围，肯定打死都不会选在这天动手吧。
可阿砾不管周围有一个还是两个侦探，反正她永远要做最秀的那一位。
自我介绍时习惯性地递交名片，仅一个眨眼，由她指尖甩出的米色卡片在空气里旋转，被对面的粉发警官身手干脆地稳稳以二指接住。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罗列着关于我的个人信息，保证绝对童叟无欺。”
茶栗发少女扬起一抹柔软的笑容，大方地表示说：“看在这次事出突然就不收费了，算是在这边的警局打个广告，怎么样，要委托我吗？”
出于职业习惯，鸣瓢细细审视着名片上的文字，不成想视线在经过某个前缀时忽而一凝。这时候胆大的柯南竟跳起来扒住了男人健壮的手臂，努力想要看清上面的字迹。
一大一小搭起来，莫名跟小孩玩单杠作引体向上的画面有些相似。
鸣瓢在柯南扒过来的那一刻，拇指指腹下意识捏住了「灵能侦探」的字体，翻转手腕把那一张名片收了起来。尽管如此，柯南还是看清了最重要的「武装侦探社」几字。
“武装侦探社？福泽姐姐，是有乱步先生在的那个武装侦探社吗？！”
柯南放开了警官的西装衣袖，转而扑向了甩出名片的当事人。
那把隐约间带着兴奋的稚嫩童声穿透了空气，任谁都没想到在场中对阿砾的身份最为激动的人，居然是这位小孩子。
阿砾感觉自己的裙摆快要被扯烂了，低头与他目光交接，柯南镜片底下的冷静眼眸里莫名弥漫着诡异的憧憬。
像是私生饭终于捕捉到了一个能近距离追星的机会那样的表情。
“是啊，怎么，你认识乱步？”阿砾跟徒手拔红酒瓶塞那样，啵的一下用力地把柯南的手拔下来。
从她口中得到证实，柯南大而明亮的双瞳骤然放光，沾染欣喜的表情使他本人看起来更为孩子气不少。
“那可是解决了数万起案件、闻名全国的名侦探，随心所欲，智慧超群，所有杀人诡计在他的眼里都无所遁形，估计没有谁不认识他吧——”
阿砾被他的话唬得一愣一愣，听见这种吹自己竹马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感觉还真有点微妙。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时刻揪住人家女孩子的裙摆不放追问还是太没礼貌了，兰连忙上来将柯南抱走，不好意思地对阿砾点头。
“抱歉，柯南君这个孩子是江户川先生的大粉丝啦，还会经常收集对方的剪报，在他经常留宿的博士家里堆得到处都是呢。”
看着在半空无力蹬腿的小男孩，阿砾表示了理解，环着胸回道：“嘛，我就知道。”
反正基本只要是侦探，就没人会没听说过乱步的名声。
“话说回来，明……福泽小姐，你说已经知道犯人是如何作案的这件事究竟……”
这个时候，安室透沉稳的一番话将所有人的注意拉回。
命案的发生现场尚且犹如一团疑云，在未解决之前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况且背后是否真的存在‘犯人’，这点还有待考证。
浅金发青年摩挲着下巴，在思考的间隙里，忽而朝那位茶栗发少女的方向抬眸。
“据我所知，那辆卡车在撞过来的时候里面没有司机，会不会是……有我们看不见的幽灵操控了卡车？”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导致众人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包括柯南在内的唯物主义者齐齐变成了豆豆眼。
“安室哥哥……你原来还对‘幽灵’和‘鬼怪’之类的东西感兴趣吗？”柯南不禁用着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的眼神看着这个黑皮男人，这意外的属性跟他原本拿‘酒名’来吓唬自己的面孔完全不符合啊！
“柯、柯南君，别说了……”没想到在场的毛利兰却有些哆嗦地打断了他，挽住了好友园子的胳膊跟她依偎取暖。
女孩子难免还是对于这类怪力乱神的东西有种天生的害怕。
一般正常的女孩子是这样。
不正常的女孩子正被夹在了胳肢窝里。
“真是的，你们都想太多啦。”
被男友夹住无法乱动弹的岩永挥了挥手，语气满是不以为意：“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有鬼嘛～”
对她知根知底的阿砾眼神古怪地看向了她。
（……这种话由她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但阿砾也能理解她这么说的原因，叹了口气，这同样不正常的娇小女孩没好气地摆出了小大人的模样，打算一举击破那黑皮帅哥的问题。
“我敢肯定犯人就是四人里那位女性哦。是她在搬家公司的卡车里动了手脚，设计好这一场针对死者的杀人诡计。”
其他人逐渐正了神色。
为了方便解释，一行人来到事发时四人所坐的座位那边。经过卡车猛烈撞击的废墟惨不忍睹，原本印着店名的落地窗坍塌，碎裂一地玻璃，和黄色的碎木屑搅混。
碾碎的餐桌与座椅沾上了被害人的鲜血，时间缘故，没来得及完全清理干净。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邻里的群众和过路人时不时的就频频往里面注目，好奇这边发生的事情。
“从这里可以看见，停留在对面公寓楼下的卡车当时是斜对着这个座位的。把周围的障碍物都算计在内，就像是凶手用枪口对准着死者，精准寻找到了那个完美的角度，确保无论怎么撞都不会撞歪。”
阿砾跳上那张半歪的餐椅，足尖摇摇晃晃，身形却神奇地保持了绝妙的平衡。
“在事故发生前，我正巧往这桌人打量了一会。发现他们当时座位的排列是这样的：我脚下这里是死者的座位，他的对面是女性的丈夫，外侧是他们共同的好友，而女性则坐在她丈夫的外侧。”
“当时女性在卡车撞击过来之前站了起来，如果他们的反应力足够快，那么女性的丈夫与死者的朋友都可以在关键时刻畅通无阻躲开要害。就算无法完全躲开，斜开过来的卡车也会与他们擦身而过，往死者那一角撞去。”
“也就是说，仅差了那么零点几秒，只有死者从头至尾都被堵在了专门为他设计的那条‘死路’上。”
“服务员小哥，如果我没猜错，死者跟他朋友应该是后来才赶来的吧？”
阿砾看向了在店里工作的安室透，“那对夫妇就居住在对面那栋公寓里，并且打算今日就搬走，所以才约了在这家店里谈话。只要事前点了死者喜好的食物，放在自己预设好的座位前，想必那位死者会下意识去到那个位置落座。”
安室透同样盯着她看了一会，点头道：“没错，这一点为他们送上餐点的我可以保证。”
然而话锋兀的一转，他又以温和的语气将问题抛了回去：“可是这样只能说明卡车有成为‘杀人工具’的可能，卡车会自行启动的原因又怎么解释呢？”
阿砾撇了撇嘴，终于说出了真相：“就算不需要有驾驶，那辆车也可以自己开动啦。”
众人一愣，其中柯南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伴随低头的角度，这小男孩的镜片反射了一层白光，他喃喃道：“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或许从一开始他的思路就走错了，纠结于犯人是如何令卡车发动的方法，反倒一叶障目，忽略了最明显的线索，那就是——
“那是因为，那辆卡车是搬运公司最新进口的‘自动驾驶汽车’，加载了高度自动化系统，通过电脑系统可实现无人驾驶的智能汽车。但仍需要驾驶者对车辆进行监控，所以这辆卡车还是配备了司机。”
阿砾手腕一翻，展示出她之前在废卡车里捡到的印有搬家公司logo的某块铁皮。
“没错，这家公司的确是以先进的运输体验而闻名的。”鸣瓢浅碧色的瞳仁晃过她掌心的事物，沉稳地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他所在的部门与「仓」有关联，自然懂得很多关于高科技的新品。而且……这一点他在与司机交流时也得到了证实。
“也就是说，这下可以确认嫌疑人的犯案手法了！”兰她们几个女生激动地挽起了手，案件进行到这步已经基本完全明朗。
“尽管如此，还是不排除有车辆故障的意外因素存在，有什么证据能表明犯人就是那位小姐吗？”捏住下颔沉思的安室透，貌似不解地微微倾斜了点脑袋的幅度，浅金色的碎发就宛若阳光洒落那般美好。
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针对性地指向是那位女性是凶手。
原本兴高采烈地园子笑声一滞，像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劲，跟兰低声咬起了耳朵。
“兰，你有没有觉得安室先生今天问的问题有些多啊？”
有时候还是女生的直觉会比较敏感。
发型尖尖的少女来回望着两边的人，也默默点下了头：“感觉有点……”
这何止是有点多，简直是想要试探着什么，而不断通过抨击着对方话语中的盲点来引导推理的进展。
身为被针对的当事人侦探阿砾当然有感觉到，唇边洋溢的弧度稍稍减淡，她眼神直勾勾盯着浅金发青年，结果对方竟像什么都不知情那般，也回以了一抹温柔阳光的微笑。
不过她可是个负责任的侦探，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会完美收场。阿砾啧了一声继续解释：“证据当然是有的啊，否则我也不会站出来说我找到了——”
“证据，就是这个。”
黑匣子似的物件在她掌心里轻抛，晃过残影。
是行车记录仪！
众人神色一凝，身为案件负责人的鸣瓢立马把黑匣子接了过来，和随队的警员们一起进行分析。
几番操作后他们调取了记录仪之前录下的画面，众人聚在了一起观看。录像保留得很详尽，包括卡车在承受撞击冲击力时紧急记录下来的短片，以及事故发生前两个小时车窗后一晃而过的人影。
是那名披散头发的女性在后备箱操作的画面。
自动驾驶汽车的主控电脑被安排在后车厢，犯人估计就是在这时对用于运算的电脑动了手脚，使它在规定时间内撞向咖啡店。
‘不过，她为什么会忘记处理这个重要证据呢……’
正当众人心里划过这个念头时，忽然被一个画面吓到。
正在后车厢动作的女人竟在这时抬头看向记录仪，黑白分明的眼珠完全不见眨动，一瞬仿佛与屏幕前收看的众人对上视线，死气沉沉的眼神使人感到自己像被冰冷的幽魂盯住，浑身一阵毛骨悚然。
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画面倏地失灵般模糊了一下，再一转换，女人放大的脸居然毫无征兆地占满了整个屏幕！
背后看见这一幕的几个女孩子顿时被吓得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啊——”
那女人似乎注意到了有录影的存在，想要动手销毁它。但不知为何录像画面却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有某种特殊的磁场影响到仪器，黑白马赛克频频出现。
就在女人想要拆卸下那个黑匣子时，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画面之外竟然探出了一只惨白的胳膊，细瘦的、带着血，像是小孩子的手臂，轻轻拉了拉女人的袖子。
影片在这里戛然而止，再之后，就是他们刚才看过的卡车撞击咖啡店的记录。
“这，这，这究竟是什么啊——”园子吓得结结巴巴，感觉自己像看了场恐怖片一样透心凉。
但紧接着阿砾的话便盖过了她的声音。
“总之人赃俱获，犯人就是那个女人啦！是她通过私人联系喊来搬家公司的卡车，设计了这一场大手笔的杀人诡计，哼哼，只可惜她遇上了我——”
她拍了拍手，让众人的意识回神。各位偏头往她的方向看去，茶栗发少女柔软的嘴唇边缘噙着自信而又夺目的亮光，连带着气质都区别于常人。
一些原本对她背后的身份有过了解的警官们，在周围发出了恍惚的声音：“这就是……那个「武装侦探社」的人？”
武装侦探社分明只是一个小规模的组织，却在各地声名远扬的原因，正是在于他们的调查员基本全是拥有‘特殊能力’的成员，以配合默契，解决速度迅速而优异，且极端不好惹的特点闻名。
也正因如此，人数稀少、导致神出鬼没，偏偏他们每个人挑出去都实属精英的调查员，更为这个组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大概这场案件就要这样了结，众人不由沉浸在那位比任何人都快速破案的少女所带来的这段推理之中，啧啧称奇。
谁知，现场又兴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安室透手臂撑着桌面，中断影像的屏幕倒映出他那状若沉思的脸庞，他低语着，将话题又迁回了影像违和的地方。
“这段影像应该也有作假的可能，刚才的画面里是不是出现了很多……嗯，奇怪的东西？”
阿砾的眉头陡然一抽，唇边的甜美笑涡逐渐消失。
不难发现，安室透确实是在努力寻找着疑点，但这时候就连柯南都看出不对劲了，有些不妙地扯了扯他的衣摆提醒道：“安室先生……”
浅金发青年感到疑惑，忽然感觉到周围席卷而来一股杀气。
回首看去，茶栗发少女那张甜美的面容正肉眼可见地缓缓沉下了脸色。
“喂，我忍你好久了——”阿砾朝他超凶地磨起了小虎牙，从洁白的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为什么你总是要杠我？”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威胁，安室透身周一寒，感觉自己脑门上似乎正浮现着一个大大的‘危’字。

第29章
安室透举起了双手投降，较常人要更深邃的英挺眉眼便流露出几分无奈。
“好吧，我没有恶意的。”
他还真怕一言不合之下，自己会落得跟刚才四分五裂的卡车那样的下场。身材迷你的少女身体内究竟拥有着怎样凶残的杀伤力，他们一行人先前就已经亲眼见识到了。
经过对方这么一让步，阿砾这才收起了自己发硬的小拳头，哼出了一声鼻音。
“真是的，你知道世界上哪一种人‘最危险’吗？”
安室透一怔，不由得对上了她的那双眼。平静而纯净无垢，仿若夕阳下散发出点点光波的沙滩，在那眼神所营造的静谧之中，他感觉自己深藏的秘密都被暴露在了那束目光底下。
“……是‘知道得太多’的人？”
他发紧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吐出了这句话，喉结仿佛就是一枚过滤装置，所有从那声音经过都不得不转变得喑哑以及低沉。
“没错，我想以你这样的人，应该很清楚有什么话是‘该说的’，有什么话又是‘不该说的’。”
阿砾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个步子都宛若踏在他这位身怀多重秘密的男人心上，安室透嘴角用以伪装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难道说，不仅是他从组织里得到情报，自己的身份也被对方看穿了？
那副隐藏在表面之下的警惕使得浅金发青年的神色微微发生变化，柯南不由往他脸上多看了几眼，面露思索，连周围兰她们也因这变换的氛围而感到了少许不安。
就在安室透提起万分警惕来应对掉马危机的时候，一只柔白细腻的手掌终将还是拍在了他的肩头。
“所以说，有时候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就应该当作没看见才对，不然……”阿砾面无表情地仰头逼近他的脸庞。
被这句未尽之语所诱使，安室透接着她的话尾重复：“……不然？”
“不然你就有可能会被‘那种脏东西’缠上！！”阿砾踮起脚，猝不及防冲着他的脸大喊道。
旁边心早被掉得高高的兰她们立马被这‘恐怖故事’给吓得互相抱紧叫了出来：“啊啊啊不要——”
岩永丝毫不给面子地‘噗’了一声。
经过这么一搅乱，现场的氛围再也严肃不来，某黑皮波本酒更是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什么啊，原来是在说这个。”
他这还是第一次认为有时候想太多是这么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隔壁的柯南则一脸无语地看着众人，虽说空气变得轻松，可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方才在记录仪里看见的画面，很显然，那并非他眼花所看见的一重幻觉。
这戴着硕大眼镜的男孩摸着下巴细思极恐，很快又飞快撇去了不靠谱的念头，放空思绪。
“……我是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幽灵这种灵异东西存在的。”他喃喃道。
要说为什么，他内心装着的可是一位成熟理智的男子高中生！才不会像小孩那般轻易相信那种子虚乌有的东西。
“我这说的可是真实经历，你们不信就算了。”
阿砾对于自己好心说出的奉劝居然迎来这样的反应非常不满，自动鼓成了像金丝熊那样胖乎乎的脸颊，让人十分想要用指尖戳戳那柔软的弹性。
恐怖片就因为都是这样作死的人才拍成的。
然而闲话不宜多说，阿砾只得没好气地双手叉腰，接着开口让众人把注意回归到正途上来。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代不管是物证还是供词，都有捏造的可能。既然如此，等那几名当事人恢复清醒以后，去试探那名女性到底对这段证据会产生什么反应好了——就算她想要否认，我也有自信能够把所有犯罪证据摆在她的面前。”
阿砾半眯起了金色的眼眸，眸底内部晃动的思绪碎片深深浅浅，如同甜型雪莉酒那般沉浮。
她说那么多的目的，就是为了找那个被‘附身’的女人作证。
关于女人身上有问题这一点，她已经十拿九稳了。
身为侦探，阿砾承认自己对探寻真相有着充分的好奇心，接下来就只剩下时间问题。不料负责这起案件的东京警视厅刑警，在这时对她们说出了一番意料未及的话。
“不用等。”鸣瓢取出了部门内专用的通讯手机，分明面相年轻，却显露出一股成熟干练的作风，“我已经事先安排部下，让几名嫌疑人暂时留在原地治伤。”
“什么！”众人一时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做。
不得不说，这一手真的为迅速破案提供了大忙。
尽管这起无人卡车撞击事件致使一人死亡，但其余三人不过是经受了一点轻伤，清理掉伤口里的脏物，进行消毒，用纱布稳固包扎便无大碍。
整场调查及推理完全没耗费多少时间，得多亏有某个人小却凶悍的武装侦探在案发的第一时间就偷看了剧本。众人来到店外的街道，数量警车以及救护车暂且还停靠在路边，几名嫌疑人赫然还没有离去。
被指认为犯人的那名女性对于摆在她面前的证据完全供认不讳。
“是「井」……”她灰白的唇色冷冷咧开，“那个住在井里的‘妖怪’对我说，能提供给我复仇具备的杀人知识，只要我按照他说的那样去做……哈哈哈哈，果然，那个害死我弟弟的家伙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了！脖子像纸一样折断，被巨大的卡车揉成一团垃圾，哈哈哈哈……”
“……「井」？”默默咀嚼着这个字眼的阿砾蹙起了眉，总感觉像在哪里听说过。
这时将刻骨的仇恨宣泄出来的女人神经已经彻底不正常，发出一连串咯咯的笑声。
几乎没多少人发现，在她凌乱发丝掩盖下的印堂蓦然冒出一缕诡异的黑气，那无形的黑似乎附身在她的脑海中，一随激动的情绪溢出，便在空气中形成不大清晰、且诡异莫测的妖异形状。
阿砾意识迅速回笼，拔刀把来送经验的邪魔顺手砍了，邪魔顷刻散作细沙顺风飘扬，吹了正好站在下风口的柯南一脸。
被邪魔的残渣糊了满脸的柯南，感到浑身一阵恶寒：“……”
他，他真的不相信周围有自己看不见的灵异这种东西存在！
谁知现场在这时竟出现了意外，女性的丈夫发了疯地往她们那边扑了过来。
眼见他想要暴起伤人，而阿砾头回都没回，作为靠谱成年男性的安室透立马往前一步，不料身前晃过一道黑影，关键时刻被离她们较近的粉发刑警给截了道。
包裹在西装裤里笔挺匀称的左腿踢中男人的膝关节，趁他维持不了平衡时，鸣瓢干脆利落扭折对方手臂将人压制在地，同时右手撩开西装外套，取下挂在腰后的手铐，一把铐住了男人的手腕。
“不好意思，现在以妨碍刑警公务且与犯人共同犯罪的名义正式逮捕你。”
料到有人袭击，但一点都不在意的阿砾闻风回头，正好看见那面扬起的黑西装外套缓缓落下，遮盖住粉发刑警那身精壮有力的腰部。他们此刻正处于人群哄挤的街道，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帅气动作，引得不明所以的群众目瞪口呆，园子鸡叫。
“谢……哇啊！”阿砾顺势跟他挥了挥小手，那位粉发刑警对于她的道谢却不以为意，一只温厚大手盖到了她的脑袋胡乱揉了揉，然后就跟旁边赶来的同事交谈起来。
阿砾被压得上半身都往前扑，手指拽住了那位刑警的西装才堪堪稳住。头顶所感受到的温热触感，差点让阿砾喊了一声‘爸爸’，幸而迫于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把她及时拉住。
说真的，这人跟社长摸她头的感觉有点相似。
原本打算反抗的阿砾默默把这份被别人揉乱头发的怒气给吞了回去。
“鸣瓢，下次你再这么乱来我就不管你了。”
带队赶来的百船刑警将一沓文件‘啪’的砸到了他的胸口，眼神尽是对他做法的不赞同。
“每次都是这样，强行扣留嫌疑人，未下调查令就进入嫌疑人的家，除侦讯外过度追问嫌疑人的邻里关系，还让我把「仓」的人给叫来，报告你就自己一个人搞定吧——”
面对好友的数落，鸣瓢露出淡淡的笑容，伸出拳头停在半空：“没事，交给我吧。”
百船定定看着他，半晌后，还是没好气地跟他碰了下拳头。
惊险的暴起事件成功告一段落，众人终于安下心来接近他们这边。尤其是园子感觉自己在撞见方才那帅气一幕后，简直是又第一百零一次堕入了爱河。
强忍住喉咙欲要冒出的‘咯咯咯咯’，园子顶着脸颊浮升的红晕，强行拉过自己的好友兰来充场面，面带羞涩地凑近了鸣瓢。
“那个，警官先生你刚才真的好帅啊！可以拷住我，啊不是——”
那齐短发女孩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连忙紧急改口：“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园子，你这样太直接啦！而且要是被京极先生知道……”兰不禁一脸为难地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
“有什么关系嘛！我就只是要个号码，想着万一以后有个照应嘛！”已经被美色迷住了眼睛的园子完全听不见这个忠告了，正如女人可以拥有正常与甜食两个胃，那么欣赏的男人也能够拥有两个以上！
没想到会被小姑娘搭讪的鸣瓢秋人微微一愣，正想说自己并不方便给私人联系方式，发现自己的腰肋被个小拳头猛锤了一下。
“喂，你到底还想揉到什么时候啊！”阿砾郁闷的声音从他掌心底下传来。
虽然摸头是很舒服，但凡事都讲求一个过犹不及，鸣瓢见状立马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抱歉，因为你看起来跟我的女儿差不多，所以下意识的就……”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女儿——？！”
鸣瓢看了眼迷茫的阿砾，又看了眼惨叫的齐短发少女，完全不知道自己会造成大型梦碎现场，镇定地点了点头：“对，我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
现年十七的铃木园子：“……”
听，是心碎的声音。

第30章
又双叒叕当场失恋的铃木大小姐更咽一声，把满腔的‘咯咯咯咯’都嚼碎了吞回去，脑袋一转，埋进了好友柔软的胸脯里寻求安慰。
这个冰冷的世界，就只剩下兰的欧派还有一丝温暖。
待在背后注视着她占自己女友便宜的柯南抽抽嘴角，小心眼地决定之后就去给京极真打小报告。
而在这失梦少女的现场，还有一个人的心简直硬得像块石头，那就是阿砾。她盯着说出那句‘你看起来跟我女儿差不多’的粉发刑警，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她都有二十二岁了。
没办法，有时候长得太可爱就容易让人看不出真实年龄，阿砾稍微那么虚假地烦恼了一下下。
之后「仓」的调查员果然拿着那些最先进的探测机器，各自埋头在变得破破烂烂的波洛咖啡店里搜集杀意，果不其然，经过搬家卡车及靠窗卡座那边时，机器上的数值灯被空气因子触发，瞬间触目惊心地往上万起跳。
“感觉每次你破解的案件，都有这些机器在扫描的影子啊。”岩永手拿着摘下来的贝雷帽，一跳一跳地越过废墟上的石堆，在对阿砾说。
“都已经习惯了。自从世界上为数不少的人都出现了‘特殊的能力’，上头对这种涉及特殊犯罪的事件就挺重视的。”
这都是权利交锋的必然进程，阿砾瞟了眼那边正与同事交谈的粉发刑警，绕了绕自己的发尾，颇为不情愿地说出自己的判断：“而且因为有他的帮忙，事情才能进行得那么顺利。”
岩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定格在那位粉发刑警身上，“你说的是那位叫‘鸣瓢’的警官？”
阿砾‘嗯’了一声。
“我明明递给他的名片上清楚地印有「灵能侦探」几个字，他却什么也不说选择了信任我。估计他的观察力很强，虽然我没有去卡车司机那边听取证词，但他仅凭在嫌疑人周边收集到的信息，就大体能判断出确实存在犯人。”
“我想，那名卡车司机应该是犯人的丈夫支走的吧，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接下来的进展究竟会如何，甚至提前叫来了「仓」收尾——就算事情发展超脱预料，他也有实力摆平。”
岩永好奇地看了眼说出这些话的茶栗发少女：“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的嘛。”
阿砾双手环胸，撇过头去：“哼，但是成功破了案的那个超级厉害的侦探是我呀～”
一副拿到满分试卷，骄傲的小模样。
岩永禁不住戳了戳她的手臂揶揄：“你之前还说着不想抄答案呢。”
“我凭实力抄来的答案，那也算我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证据还是我找的呢，我不过是将选择题变成了证明题在做而已。”
阿砾噘着唇，坚定自己是无可争议的实力派。
有喜欢依靠线索正推的侦探，当然也有她这种得到‘线索’逆推的侦探。
推理没有高下之分，只有手段的不同。因为真相永远都只有一个。
说完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男孩。
苍头透明的肌肤几乎能穿透空气，他其实由始至终站在距离众人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这一切，如今犯人被逮捕，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通透。
阿砾走了过去蹲下，发现站起来的小孩幽灵比她还高，于是又默默地起身半弯腰向着他。
“其实你就是那位小姐因为意外故去的弟弟吧，她在车厢里动手脚的时候，是你在旁边拉住了她，才将证据保留下来了对吗？”
幽灵男孩的面容仍是非常可怖，可莫名的能让人看穿他藏在血肉模糊底下那抹灿烂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说：“被坏人附身的不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是像天使一样好的姐姐。”
……但是，她却选择为了你成为一名杀戮天使。
阿砾眼睫下垂，摸了摸他的头，实体的指尖竟很顺利的触到了男孩的脑袋。
男孩对再次承受的触感相当惊讶，甚至瞪圆了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捧住眼前这位小姐姐的手，那熟悉的体温，比他每一次感受过的都要滚烫。
他笑着蹭了蹭阿砾的掌心，有晶莹的重量跌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要是能早点遇见姐姐你就好了，之前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永远都没有人能看见我了……”
这样的话……或许他就能告诉别人，好让那个哥哥赶紧离开。
他羞涩地咧开嘴，身影透明的速度愈渐加快，最终在阿砾的手心里化作了一片虚无。
指尖抓住的是一缕空气。
“呼——”片刻后，阿砾收回手长吐了一口气，转而跟岩永勾肩搭背，“我好饿啊，早知道我就先把那盘三明治和下午茶塞肚子里了。”
“别说三明治了，谁能想到这里之后连店都没了呢。”
“哈哈哈哈——”
两只合法萝莉一人一语，轻易使心情再次快乐起来。
出于某些原因不小心撞见她们在对着空气说话的柯南，默默地转回了头，无法保持平衡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在打破还是不打破柯学观的边界左右挣扎。
“我不信……绝对……”
「仓」的人对现场搜集完整后，犯人也被押送到警车准备送回警局，阿砾她们现场简单做了份笔录，基本就可以自行离开。
临走前，鸣瓢夸奖她做得不错。阿砾当即自满地说：“那是当然，下次还可以约我。”
见缝插针地打广告、崇尚生意有来有往是她惯常会做的事情，毕竟武装侦探社里的人都知道，她就是个喜欢疯狂刷业绩的活传奇。
安室透在这里貌似不经意提了一句：“我也觉得，福泽小姐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相当厉害。”
阿砾轻飘飘投给了他一个怪异的眼神，虽然是在夸自己，但怎么品着就那么奇怪呢。
“我的侦探方法跟警察们有所不同很正常，因为我研究的对象是包括人在内的‘其他东西’。”阿砾随意找了个借口瞎掰说，“我过世的母亲曾说过：【对于物证这类东西，人们可以用各种方法随意作出解释，很不可靠。最好的侦探方法，就是从心理上透视人们内心世界的奥秘。】”
未成想，听见阿砾这番话的粉发刑警却神情一愣。
注意到他不对劲的阿砾不由疑惑地仰头望着他，鸣瓢当即收敛了神色。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位前辈，她也经常说过这样的话。”鸣瓢浅碧色的眼瞳静静倒映着少女的模样，“冒昧问一下，令堂的名字是？”
“嗯？”阿砾不在意地说：“我母亲的姓氏是‘明智’，很遗憾在很久以前就同我的父亲因为意外去世了。”
话音刚落，现场有几人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鸣瓢似乎微微受到了冲击，片刻后才捂着额头失笑：“原来是‘明智’小姐。”
“‘明智’小姐……是谁？”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园子一脸迷惘，谁知她旁边的兰居然认识：“我知道哦，以前有听爸爸说过，他们那一辈的警视厅有两位非常杰出的刑警，其中一位就是姓‘明智’！”
连柯南也逐渐严肃了表情，通过父亲的关系，他自然也非常清楚那两位是何等的人物。那可是在上个年代的警界里无人不晓、活在传说中的刑警。
“明智小姐，以惊人的洞察力与推理能力破解无数案件，和当年被人奉为‘千里眼’的另一名刑警是配合无间的搭档。d阪杀人事件、黄金假面事件……都有她参与的手笔，据闻她在怀孕后退休回到乡下，开了间事务所成为一名私人侦探，甚至有些时候不需要亲自出面就能将案件解决。”
安室透淡淡地介绍道，同时，还有段未说出口的话。
那就是……早在11年前，她与丈夫就在那件震惊全国的【沙城事件】里丧生了。丈夫被犯罪者的头领枪杀，一夜之间周围的建筑全部变作了沙漠，等被发现时，她与当时的十几名人质都一同被掩埋在了十几米深的黄沙底下。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了解……”
听着众人对自己母亲的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阿砾不由得摸了摸脑袋，她从小确实觉得自己家的母亲有些聪明得过分，但隔壁邻居同样是天才家庭，她还以为这些都是正常的。
“明智小姐当年被誉为警视厅最年轻的警视，作为新人的我之前也有受过她不少提拔。”鸣瓢从外套里取出了一个笔记本，往上面写了串数字后撕下来，将纸条递给了茶栗发少女。
“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跟我联系。”
阿砾接过的时候，感觉旁边似乎投来了园子某道羡慕的灼热视线，她很好地无视了过去，将纸条收到了口袋里。
“你跟我母亲过去的关系很好吗？”
鸣瓢挠了挠头，露出年轻人才有的赧然表情：“算是吧，如果你想听你父亲母亲之间的爱情故事，我或许可以给你说个三天三夜。”
阿砾不由笑了。
接受下来这份好意。跟警官们分别后，阿砾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乱步打来的。
阿砾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没多想的就摁下接通键，青年那清朗又饱含不满的声线当即传入耳畔。
“阿——砾——我的波子汽水没有了！”
听着对方一张口就是这句话，阿砾无语了：“什么啊，乱步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我给你带汽水回去的吗？”
通话的她忘了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场，听见某个关键名字的柯南眼神忽然就是一阵犀利。
莫名的阿砾感觉脸颊一烫，连忙别过身去背着众人偷偷听着对面的声音。
“不管，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出去玩，把我抛在了这里那么久，今天又没什么有意思案件，超无聊啊——”
“也没有多久吧。”
阿砾看了眼手表，正好是下午4点，离她出门才差不多5个小时，然后下一刻乱步精确到秒的抱怨就清晰传来。
“久！有5个小时35分41秒！”
“你等等吧，我这边还在忙，估计就快回去了，除了波子汽水你还想要些什么？”应对自家竹马算是有相当充足的经验，阿砾勉勉强强哄道。
谁知道对面今日格外的不好哄，仿佛藏着什么不好说的心事，语速偏快又显得别扭非常。
“不！我要一个小时之内就见到你！”名侦探先生顿了顿，语气弱下去补充道：“不带礼物回来也行。”
“……”
听见喜欢的人这么说，阿砾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变得不争气。她捧着电话，仿佛聆听着遥远的海浪所飘送过来的悄悄话，踩在心头那片滚烫沙滩的小脚趾被烫得无意识蜷缩了几下。
是她会错意了吗？如果不是的话……
这个笨蛋，直接说想她有那么难吗！

第31章
挂断电话的时候，阿砾的心情还停留在相当美妙的程度上。唇角抿着甜甜的笑容，脚下像长了轻快的小翅膀一样想要快些飞回去。
“小岩永，我还有事就先走……”
拿着电话的她携着花边裙摆旋身一转，谁知那缕茶栗色的长发刚扬过半空的当刻，呈现在视野当中的却是一双双正紧盯住自己的狼目，在阳光底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们刚才该不会是一直在背后偷听吧？！”
阿砾杏目圆睁，音调干巴巴得犹如柴禾，一想到刚才背后竟然有那么多人，就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这也太羞耻了吧！眼下要是有洞穴，她肯定想都不想的就像只松鼠一样钻进去！
岩永带着和善的笑意来到她身边，用自己那纤细的胳膊环住了阿砾的手肘，十分兴致盎然地问：“哎呀，先不说这个，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乱步？”
敏锐如她，一瞬就想到之前阿砾口中提及过的那位‘特殊的心上人’，盯着阿砾的双眼忍不住揶揄地变弯，连嘴形都翘成了狡猾的猫唇。
“所以说，那位果然是乱步先生吧！”
园子双手合掌，充满粉红气泡的恋爱脑让她一下就嗅到了通话的两人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相当自来熟地发问：“小砾难道跟他很熟悉吗？”
可爱的外表总是容易让人放松提防，经过先前共同参与到案件里，几个女孩子更是对这位武力值高又显得聪慧的小侦探油然显露出亲近。
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再次牢牢锁定了那位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女，不放过上面一丝一毫的表情。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被这么追问跟乱步的关系，阿砾莫名结巴地说：“废、废话，我们可是……”
原打算一口气说出来的她噎住了。
岩永凑近了脸补充道：“是恋人？”
“才不是！”下意识否认的阿砾把脸颊逼得通红，可说完的瞬间她又被后悔填满。事已至此，她只能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啦——”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可偏偏阿砾心里有鬼，加上之前才刚给别人爆过自己的少女心事，这样一说简直就是当场掉马。
果然岩永露出了那种‘你喜欢的那个人原来就是乱步啊’的意味深长的表情，耻度爆表的阿砾立马尖叫着转身扑去掐她。
“……青梅竹马，那不就跟我和新一一样？”兰听后捂住了双唇，顺着这个信息不禁浮想联翩。
柯南这时轻轻拽了拽阿砾的袖子，仰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呐呐，砾姐姐，可以帮我向乱步先生拿个签名吗？”
为了与偶像更进一步，这位小学生侦探简直是拉下了脸卖萌，还自动从‘福泽姐姐’过渡成了更为亲切的‘砾姐姐’这一称呼。
回头看着孩子用那种水汪汪的渴望眼神注视着自己，完全没看出来对方是在装的阿砾内心发生动摇。
“你还真喜欢乱步诶。”
阿砾抛弃了被她掐红了脸的岩永，转而弯腰揉着小男孩脑后那簇小硬发尾玩，很神奇的，她竟然怎么撸都不会变型。
——就像那个叫兰的女孩子刘海上的发型一样，他们难道每天都用成吨的发胶定型吗？
如此想到的阿砾更使劲地揉揉，在她手下惨遭凌虐的柯南君忍住了这份代价，那份坚持与勇敢好比向恶魔出卖自己的灵魂也在所不惜。
“当然！”
柯南的语调虽然平静，可那声音深处却隐藏着几分难遏的敬佩与向往：“六年前那次世界级的侦探推理大赛，乱步先生进行的推理真是太精彩了，我当时坐在观众席里的热血直到出到场外都没法平息——”
“啊，你是说六年前那个比赛啊。”阿砾对这件事有点印象，精致的小脑袋点了点，“我当时其实也在现场，是陪着乱步一起去的。”
乱步最后还拿到了冠军，转头就不感兴趣地把奖杯丢给了阿砾抱着。
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容易迷路的乱步在国外的那段时间里，走到哪都喜欢黏着她，这让正值别扭青春期、想要与暗恋的男生保持距离的十六岁阿砾感到无比烦躁。
一烦躁，她就想要解压；一说到解压，她就想要rua小动物。
犹记得当时跟乱步比赛的参赛者里还有一只浣熊，长得老可爱了，差点被阿砾给偷偷带回家……就是最后好像被哪个谁哭着追上来阻止了。
满心眼只有可爱小动物的阿砾完全把浣熊的主人给忽略掉。
（不过，总感觉最近提及六年前那场比赛的频率有点高啊……）
阿砾摸了摸下巴沉思。
听见阿砾说自己同样是亲历者，柯南挡在镜片后的眼睛一亮，宛若找到知音那般想要继续吹一波乱步的彩虹屁，不料眼前的高度忽然就发生了变化。
腋下被某位少女那双熟悉的手给捧高了起来。
“柯南君，你不是才七岁吗？六年前你是怎么看的那场比赛？”把他抱起的兰在后面眼神狐疑。
不小心说漏嘴的柯南心里咯噔一声，当即露出了个‘不妙’的表情。
“就是啊小鬼，吹牛也不知道打草稿，你难道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带去那里看比赛了吗？还热血呢——”园子吐槽道，眼神就跟看一个信口开河的小鬼头似的。
柯南摸着后脑勺，干笑着忽悠道：“哈哈哈……不是啦，我说的不是自己，是新一哥哥当时这么跟我说的啦。”
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这才渐渐打消了内心的疑虑，逃过掉马危机的柯南连忙暗嘘一口气，擦了把额前的冷汗。
反正时间也不算晚，搭半小时电车回到横滨刚好能遇上侦探社下班时间，于是阿砾便对柯南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你那么喜欢乱步，要不要干脆跟我回去看他？”
茶栗发少女弯折眼眸，扬起的是一抹灿烂而平易近人的笑容，完全看不出表情底下藏有甜蜜陷阱。
那点点光照入了柯南的双瞳，不住扩散到眼膜每个角落，他瞪大双眼，语气重复追问这句话的真实性：“可以吗？”
“可以啦，只要你多准备一些零食上贡，他绝对会同意的～”阿砾哼哼两句，总算把自己的如意算盘打了出来。
她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
上门拜访偶像之前携带礼物是无比正常的礼节，家里富得像有矿的柯南当然不缺那几个钱，连忙睁着期盼的眼神征询向自己青梅的意见。
谁知兰竟然流露出了几分为难：“可是现在这个时间……爸爸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我得去准备晚饭。”
“那么就让我来送柯南好了。”
这个时候，缓了这位小学生燃眉之急的是那位浅金发青年，柯南回首望去，从未有那么一刻觉得安室透那张笑眯眯的脸是如此的英俊潇洒。
“啊……嗯，那就谢谢安室哥哥了！”柯南用力点头，可在其背后又悄然打量起了安室的表情。
（接二连三的想要接近那位福泽小姐，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而安室透的表情却毫无破绽，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弯腰对柯南亲切地说：“不客气。”
放大版的俊颜绽放出相当有魅力的笑容，足以承担少女杀手的程度，让柯南有些恶寒。
但他示好的对象给错人了。
看着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约好同行，阿砾故意刁难道：“等等哦，我可没说要带大的过去。”
然而她刚即说完，眼前便神奇地出现了一袋三明治。
他是魔术师吗？！
“这是店里出事前我在冰箱里留下的三明治，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收下吧。”
阿砾抬眼往说出这番话的浅金发青年望去，他阳光开朗的笑容不改，看着并无一点阴霾。
那只提着袋子的手一直举在半空，仿佛为心爱女孩递送礼物那般长久地等待她亲手收下。
“你知道这是光明正大的贿赂吗？”阿砾扬高了脑袋正对着他，眯眼警告道：“被伟大的公安警察发现的话可是要重罚的！”
在那一瞬，某公安卧底以为自己将要被看穿了。
被吓到了的他笑容一滞，随后就又满脸无奈地败于对方狡黠的表情里。
“为了征得原谅，这点是必要承受的罪名。”安室透提着袋子的动作不变，上半身却前倾了一点幅度，俏皮地朝自己的‘共犯’眨眨眼：“还请小姐务必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一股清爽的薄荷味道覆盖过来。
两人之间拥有着巨大的身高差，浅金发青年身材健硕，只要伸手一捞就能把少女举高高。茶栗发少女纤柔迷你，如野猫那般娇纵难驯的傲娇气场却让人折服。
阿砾盯了他好半晌，之后才别过头去十分诚实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贿赂’，拿出来嚼嚼：“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好吧唔唔……”
直到她吃下三明治的动作，两人之间营造的气场才有了被外人插足的机会。
“安室先生太偏心了！我们也想要吃啊！”园子见状强烈谴责了他的不公平行为。
安室透一早就有所准备，笑着应付众人的哄抢：“当然有，还在冰箱里，我去拿来分给大家。”
饿了肚子的众人跟随他去了废墟一样的厨房，店里被卡车撞毁时电路烧坏了大部分，冰箱里的食物不吃也是浪费，大家商量了会便瓜分了里面的三明治。
阿砾把剩下的三明治捏了一半分给岩永，两只个头差不多高的少女肩挨着肩，待在乱石堆里品味着这份比其他店铺要更美味得多的食物。
“不好意思啦小砾，我接下来还要跟九郎前辈一起回去。”
岩永边咬住三明治的尖尖，边暗示性地看着自己的男友，仿佛把手里的食物当成了他来享用，美味程度一下上涨不少。
“我们在市里订好的酒店时限延续到明天一早，今晚我要跟九郎前辈共度**呢，不能浪费那点时间……啊痛痛痛九郎前辈不要打我的头！”
看着这对又在打情骂俏的情侣，捧住三明治在啃的阿砾感觉自己一时味同嚼蜡：“……行了你们快走吧，不送。”
一下就被好友无情赶走的贝雷帽少女忍不住发出笑声，在即将离开之际，她站在米花町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旁，特意提醒了一下对方。
“小砾，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岛屿解决的那起灵异事件吗？”
阿砾挑了挑眉，视线依旧清澈而平和：“怎么了？”
“那次事件的真相因为无法完整公之于众，所以警方就以‘白濑失手杀人致老师死亡，其后被侦探当场揭穿而畏罪自杀’来草草结案了。”
说到这里的岩永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把那番忠告说了出来：“据说白濑几年前在贫民窟接回过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那名不学无术的青年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打上了我们学校的教学楼，小仓他们几个怕麻烦就把你的事情抖了出去。”
“白濑的弟弟以为是你说出真相才害得他姐姐死掉，估计会千方百计来找你的麻烦，你最近要注意一点。”
阿砾原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是这样的事。武装侦探社里的人早就习惯于应对各种人际纠纷，和接纳敌人的报复，她并没怎么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不过阿砾还是对提醒自己的岩永道了声谢：“我会注意的，谢啦，下回再约。”
两个人之后亲热地贴贴了几下，约好之后line里聊，就互相分别。
与此同时，安室与柯南两人也准备周全，和阿砾一起踏上了回横滨的道路。
途径横滨的电车这会人流不怎么多，通道宽敞而明亮，左右两排都有着充足的座位。
他们上车前特意买好的各种‘贡品’基本都集中在了那位浅金发青年的身上，深肤色的双臂稳稳地固定住袋子，即便灯管通明的电车内部摇摇晃晃，他的手也纹丝不动。
“你们应该没怎么去过横滨这座城市吧？”
难得带人参观自家侦探社，阿砾的神色隐约可见兴奋，阳光灿烂的面容一时比原野盛放的鲜花还更为朝气，感染得连周围的环境都明亮了几分。
“砾姐姐在横滨住了很久吗？”柯南闻言不由好奇地朝她投注了视线，隔壁的安室也在悄然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嗯嗯。”阿砾小鸡啄米般点点脑袋，格外欢腾地凑过去向他们吹嘘了一波：“我跟你们讲，横滨是座民风淳朴的城市，非常和平，每个住在这里的人都说——”
茶栗发少女口中那个‘好’字还未来得及脱口，他们所在的电车旁边那节车厢忽然骨碌碌滚过来一颗金黄色的柠檬，化作一阵剧烈的爆炸震开。
“嘭——”
犹如无形中有巨鸟类猛烈煽动着翅膀，夹裹着烟雾的火光瞬息间呼啸着吹过电车内部，将站在过道上那位少女柔顺的茶栗长发吹得扬过了她的脸颊，露出她脸庞底下那抹顷刻凝固的笑容。
有人逐渐兴起了杀意。

第32章
车掌室里的通话铃似乎被爆炸犯操控在了手中，方才炸弹光荣爆破这一事迹令对方相当自得，愉悦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电车每个角落。
“哈哈哈哈——欢迎电车上的各位乘客参与到本大爷这场小小的「物理实验」当中～我已在车头车尾装上了足以将各位炸上月球的炸弹，请各位安心享用～”
方才爆炸幅度所带来的摇晃，将隔壁车厢一根用作扶手的钢管炸得飞来，沿着交界滚落到这节车厢的地面。未来得及定睛一看，某人便一脚踩住了滚来的钢管，剧烈的重压，使鞋跟与金属产生出非常扭曲的一道声响。
‘吧嗒——’
安室透与柯南二人，几乎是心惊胆颤地注视着那根钢管被茶栗发少女的鞋跟硬生生踩弯。
——那真的是钢管，而不是类似易拉罐那样的空心铁管吗？
他们不紧在内心如此想到。
旋即那位少女面无表情地踢开了钢管，一步步往身侧的过道走去。
“砾、砾姐姐，你要去哪里？！”柯南连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追问，那逐渐远去的娇小背影使人无端感受到一丝恐惧。
阿砾头也不回，恶狠狠地活动起了自己的手指关节。
“还用问吗，当然是鲨了那个该死的爆炸犯——”
敢打她的脸，这人的号没了！
被留在身后的柯南与安室透不禁对上一个眼神，发现彼此都是如出一辙的沉重表情。
（绝对要在那个凶残的女人手里救下犯人的一条命！她不是开玩笑的！）
“那么我们分头行事。”两人重重地颔首，安室透去了车尾，柯南则为了不让失足少女走上犯罪道路，快速跟在了她的身后往爆炸犯所在的车头跑去。
经过方才的爆炸，爆炸的那节车厢里面出现了乘客的伤亡，踩进去都是凌乱而惨烈的血迹。鞋底沾上了无辜的血腥，犹如踩在一片被诅咒的玫瑰所铺成的红毯，阿砾眼神沉郁下来，脚步声愈发用力。
同一列电车的其他车厢也有很多乘客，因为骤然的爆炸袭击而惊慌无比，互相推挤想要前往中部，失去秩序管理的人群险些产生了踩踏事故。
炸弹犯在制造完犯罪行为后并不及时离场，还有胆子逗留做爆前预告，他要么是带着目的而为，要么就是个通过制造出社会骚乱与恐慌，然后于暗中观察这些反应并乐在其中的愉快犯。
这样的犯人别的东西没有，有的仅是用以炫耀的夸张作秀心理。
不过对方是前者还是后者，阿砾现在要做的就是揪出那个犯人狠狠打一顿，顺便从他嘴中撬问出炸弹的下落。
现场想必已经有人报了警，尽快消灭掉犯罪本身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法。
阿砾身处在人群这条逆流里不断前行，她的身材娇小行动得比较艰难，紧随其后的柯南就更不必说，犹如掉入了汪洋大海游泳，被浪头不断推攘着身躯随波逐流。
后来嫌周围障碍太多，那位茶栗发少女竟然烦躁地大喊出声，起身轻跃，再一眨眼她的身影就已经翩然落至人群的上方，足尖踩着众人肩膀组成的道路快步前行。
“给我让开——”
柯南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飞速离开的身影：“这也太犯规了吧！”
很快无视了乘客哀嚎的阿砾接近到了车头，利索跳下乘客的肩膀。眼见就要赶到炸弹犯所在的地点，前方竟再次传来一阵爆破声，像是赶在她到来之前闯入的人迎来了爆炸犯所设下的陷阱。
轰隆！
心下一沉，阿砾连忙跻身冲破前方那片硝烟织成的灰雾。
用力推开门，发现乘务员室里面竟然都是她的‘熟人’。
“晶子——”
躺在地面遍体凌伤的赫然是她们武装侦探社的医生，阿砾跑过去将人半抱起来，与谢野浑身狼狈，原本光滑的皮肤被炸弹波及的冲击灼伤，手掌也不知怎么的被碎玻璃扎穿。
“……砾？”尽管视野模糊不清，与谢野还是认出了来人，另一只手的掌心贴上了她的脸颊。
对方戴上的黑手套都被炸得破破烂烂，触到皮肤时，破了洞的边缘顿时刺痛了脸颊下的神经。
“你个柠檬混蛋，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确认与谢野还有意识，阿砾眼神极度不善地抬头望向眼前的罪魁祸首，满眼都写着‘你今日必死’这几个字。
犯人不是别人，正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恶名昭彰的炸弹通缉犯，叫做梶井基次郎的男人，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咦，又来一个武装侦探社的人。”
戴着奇怪太阳镜的青年见乘务员室里有了新的来客，当即心生欢喜，狂放地发出笑声：“哈哈哈哈来得正好，完美的科学实验就需要数量充足的参照物，心跳减弱，神经细胞坏死，死亡过程是由无数状态变化构成的合奏，究竟能为我带来怎样美妙的表演，我拭目以待！”
阿砾虚假地扯了下嘴角，说出了某个著名台词：“艺术就是爆炸？”
“wonderful～～”梶井无比浮夸地拖长了音调，“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久能懂得这一至高真理，我欣赏你！既然如此，就送你这位小侦探一张轻松踏入三途川的单程票吧。”
是个人都难以忍耐这男人在这里瞎掰，阿砾沉着脸直接往对方奔去教他做人，谁知接近途中鞋跟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异物，对面的太阳镜青年瞬间得意的一勾唇。
‘嘭隆’一声巨响，柠檬炸弹在她脚边原地爆开，卷席出一片浓缩的蘑菇状烧云。
“哇哈哈哈哈，结束了——可爱的小侦探！”
谁知正当他得意的那一时刻，对面的烟雾忽然被一柄寒刃划过的影子一分为二，驱散的雾中心浮现出某位急速奔来的身影，仅一个眨眼，毫发无伤的她便已冲破障碍、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朝他挥出一刀。
“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反派死于话多’！给我跳下三途川裸泳吧你块柠檬废物点心！”
“怎么会……哇啊啊！”
梶井基次郎猝不及防地被一刀斜砍中前胸，瞬间血花绽开，胸前的衣物寸寸裂成了成沙。皮开肉绽带来的痛苦还未好好品尝，茶栗发少女旋身一脚就踩中他的面部，梶井当即被来自于她的重量整个人压倒，脑壳重重砸在地面。
二次伤害！梶井感觉自己的鼻梁骨似乎断了。
这时与谢野慢悠悠地爬起来，见到梶井这副衰样，顿时化身为复仇的狰狞恶鬼，红唇勾出一抹弧度，难掩快意地催促道：“你居然也有今天，去，砾，将这家伙的手脚一根根砍下来。”
抱着滑板闯入乘务员室的柯南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我看看，你骨灰是想要几分熟？”反正有晶子在，阿砾的残暴行径越发肆无忌惮，她把爱刀扬沙的刃面放在梶井果着的上半身前比划，跟肉贩子在切猪肉前的动作一模一样。
梶井害怕地躲开：“骨、骨灰还有几分熟的吗？”
与谢野恶狠狠道：“废话那么多！把你的xx剁掉再踩烂信不信！”
阿砾配合地高高抬起了手臂，仿佛行刑前的刽子手高扬斧头，某个部位骤感疼痛的梶井在那番威胁中立马被吓得连滚带爬逃跑。
狭窄的乘务员室里没有多大空间可供躲避，梶井一下被逼入了绝路。此时此刻罪犯与人质的立场完全颠倒，化身成屠夫的砾提刀来见，眼看就要当场制造出血腥一幕，后方某个稚嫩的童声紧张喊止了她。
“砾姐姐！！不可以杀人！！”
阿砾仅是一个分神的功夫，一颗超音速足球便穿透了她耳畔的空气，以凶猛无比的力度砸中了梶井的正脸。超能力足球仿佛被嵌入那般深深凹进了他的面部，在梶井的脸疯狂旋转了上百周才缓缓冒着烟停止下来。
等阿砾收刀观察，梶井的太阳镜已经完全碎裂，鼻管血流不止，翻着白眼昏迷了过去。
“啧，柯南你竟然敢抢我人头？”阿砾不满地回头瞪视着柯南。
被杀气锁定住的柯南肩膀一抖，干笑几声：“砾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他要是不抢，这人就要被你鲨掉了啊。
不知道实情的柯南是真有那么一瞬认为阿砾方才爆出的杀气是认真的。而且通过观察，地面上的女性似乎是她的同伴，武装侦探社里的人莫非都是那么凶残的吗，动不动就要砍人手脚……
柯南不禁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担忧，他之后是否真的要去一个正派组织。
其实他担心得没有错，这个时候的柯南并不知道，武装侦探社确实全员恶人。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要在爆炸犯的嘴里撬到关于炸弹藏匿的位置，拷问专家阿砾转眼就挥拳将人揍醒，梶井立马咸鱼打挺口吐出一口鲜血，肿着眼皮应对她的威胁。
“喂，快说炸弹都藏在了哪里？不然我就要在你的肋骨上弹钢琴了听见没。”
“……我说！噗咳！”
“你说不说！”阿砾往他肋骨又砸了一拳。
梶井再次崩溃得鲜血狂喷：“你倒是听我说啊！！”

第33章
遭受惨无人道对待的梶井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算自己死了、身子被钉进了棺材板里，他也要用自己腐朽的声音说一句：“你这个、可怕的女……呜唔唔！”
话还没说完，得到了自己想要消息的阿砾，就把梶井亲手制造的柠檬炸弹给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梶井被自制的柠檬炸弹堵住嘴，声音呜呜呜地传出，估计是想要说出诸如‘柠檬炸弹对他自己无效’之类的话吧。
然而阿砾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炸掉他，继续面不改色地把第二颗柠檬也强硬塞进了梶井的嘴。
人类不像仓鼠那样天生拥有硕大的囊颊，塞进两颗柠檬炸弹就已经算是极限，梶井总算真实感觉到了柠檬炸弹在口腔‘爆炸’的痛苦，眼白一翻，整个人噎昏过去。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姑且有正常三观的柯南莫名有些于心不忍，然后便感知到一双少女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强硬地将他的身子转开。
电车玻璃尽碎的那一面只能望见窗外划逝的蓝天，稍稍舒缓了神经。
阿砾维持搭着柯南肩膀的姿势，相当嫌弃地唾弃着某个黑心的森氏企业。
“港口黑手党那边的人还要不要脸，竟然又打起了想要拐走我们侦探社大猫的主意！那么敦敦之前是跟你分头行动，去了车尾处理那个远距离点火式炸弹？”
“嗯，这会应该也抵达位置了吧。”与谢野点头，忽而看向了她们之间多出来的那位陌生的小男孩：“这孩子哪来的？”
“是我准备带回侦探社的‘手信’。”阿砾说着才发现追来的只有柯南一人，不由感到奇怪：“安室呢？”
“……安室哥哥也去了车尾那边。”
柯南停顿了半晌才回答道，横滨真的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得太多，黑手党与炸弹犯这类话题对于在场除他以外的女生，就像是司空见惯那般的轻松。
小小的手指按了按黑边镜框边角的某个按钮，数字地图顷刻浮现在柯南透明的镜片上。他调整了下耳塞的位置，里面正为他传送着安室那边的状况。
“看来那边的情况不怎么乐观。”
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在自己人身上贴了追踪窃听器，真的是太——
机灵了！
为了确认情况，阿砾连忙蹲下凑到了柯南耳边跟他贴贴，把这小男孩吓得往旁边挪了点。
“等……”
柯南想要挪开，可惜躲不过阿砾的蛮力，两人只好以这样的距离共用一只无线耳机。
对面似乎正处在人多的地方中间，人群不安的交谈声、以及遥远的刀刃击打声，皆化作冰雹般遥远地传来，敲打在两人的耳机里。
不知究竟是否无意，还是早就察觉到有窃听器的存在而故意说明，青年朗润的嗓音像云团筛落的雪那般低微、又凉得刺醒了人的神经。
“这下可难办了啊……居然出现了那种‘状况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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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了那句话的安室透按了按后颈衣领里精巧的圆形芯片，随后拿稳自己手里的枪支，躲藏在最后一节车厢前连接处的掩体里。
背后还有非常多惊慌的民众在注视着车厢内部的一切，而他亦同样，将目光投放在前方陷入战斗当中的少年少女，尤其是少女背后灵那般存在的持刀女夜叉身上。
“我叫泉镜花，杀了三十五个人。”
空空荡荡的车厢里，那名和服女孩永远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冷漠麻木的表情，与不带丝毫感□□彩的话语，使她看着宛若一只空洞的木偶，被不知源于何处的细线拉扯着手脚来展开行动。
‘噗呲’一声，头挽发髻的人形异能体将刀刺入了银发少年的肩膀，令得他痛喝了一声：“呃啊！”
这个异能很强，拥有高超的武艺与无尽的体力，轻而易举就将他的身体如泡沫板那般戳出一个个伤口，假如他不是有被动恢复的能力，恐怕早就死了不止一遍。
尽管如此，习惯强忍下痛楚的敦也依旧顽强地睁开淌着血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视着前方的少女，眼底犹如有烛火在弹跳。
“不要、一直重复这句话……”敦捂住自己的肩膀，断断续续地说：“杀人，那并不是你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吧……把话说出来，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就用自己的口说出来啊！”
朝少女大喊的他，与其说在劝服她人，实际上倒不如说是在挣脱自己，挣脱内心捆住自己的枷锁。
敦的喉咙滚出一声不似人类发出的吼声，或许是音量过大，落入听者耳中仿佛是隐约的虎鸣。
衬衫衣袖被膨胀开来的健硕手臂撑破，人虎化的银发少年开始用自己锋利的指爪来与悬浮于半空中的夜叉异能对抗。
‘铿’、‘锵’——
类似金属碰撞的声响随着战斗不断响彻，在这片胶着战况的背后，躲在阴影处的浅金发青年打开了枪的保险，隐秘地将枪口对准了那位木然站在中心的少女。
趁两边在交战无暇顾及的时候，这里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只要开枪击中她，对方的异能也将得到停止。
站在这里的不是年仅十四的少女，就算内有隐情，她也是一名染指三十五条人命的杀人犯。
思及此，安室透不再是那副呈现于人前温和阳光的假象，脸庞显得冰冷而沉默，如有暴风雨卷着气流凝聚在他的身周。
搭在板机上的食指逐渐施力，就在子弹即将被推送出枪口的前一刹，忽然一道黑影砸碎了车窗，某个头戴猫耳发箍的少女抱着怀里的男孩，脚踩滑板破窗而入。
“敦敦——”
明亮而又清甜的少女音撕破了车厢内部的空气，她单脚踩住滑板急刹，接着反手拔出背后剑袋里的太刀，摆出起手势后迎上了白雪夜叉的刀刃。
她夹住带来的眼镜小学生在地面翻滚一圈缓冲掉身上的惯性，在起身的一瞬，趁着两方人在战斗的途中摊开手表的瞄准镜，冲着少女的方向射出了一枚麻醉针。
暗算的速度太快，泉镜花未能反应过来被麻醉针扎中了脖颈，后退几步便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白雪夜叉的动作凝滞了那么零点几秒，仿佛卡住了零件的机器浑身微搐了几下，最终它违抗了之前下达的战斗命令，转身想要回到少女身边。
这一破绽被阿砾完全抓住，她压低身子，干脆利落地给予了对方致命一击。磨砂质感的雪刃亲吻了眼前非人之物的脖子，白雪夜叉顷刻之间化成无数悬浮粒子消失。
“砾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结束战斗的敦连忙赶到阿砾的身旁。
“谁让他们正好赶在我搭这趟电车的时候犯罪，哼，竟然还敢拐走我心爱的座驾，也不打听下我是谁。”
阿砾不爽地撇嘴，随即蹲下来扒开了昏迷少女的和服。
原本因为她话里那个‘心爱’的词汇而怦然脸红，转瞬又因后缀的‘座驾’而迅速失色，敦的心情简直像是乘坐了过山车一样变化，眼下见阿砾居然公然扒人家女孩子的衣物，敦整个人都不好了。
“砾砾砾砾小姐你在干什么啊——”
敦慌里慌张地比划着手脚，不知道这时候是要阻止，还是要将帮忙为这份恶行打掩护。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那位叫作泉镜花的少女，和服里藏匿的那块炸弹。
“当然是为了找她身上的紧急停止装置啊。”阿砾翻找途中斜睨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啧，青春期的少年……”
敦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
柯南这时候也抱回了自己摔放一旁的滑板，跟安室透一同来到他们身后。
“没想到你们竟然能那么快赶来这里。”安室透不禁有些意外，自他故意说给窃听器到两人出现，仅是过去了短短两分钟而已。
回想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柯南，抽动着嘴角：“呵呵，在畅通无阻的车顶踩滑板赶来，速度当然快了。”
在这里他简直不愿回忆当时的情景。因为阿笠博士专门研发的太阳能滑板性能强悍，不习惯的人难以保持平衡，而那位少女竟然滑行途中强行把刀插进车顶来维持身形。
‘那可是滑板，不是雪橇啊——！！’
柯南满腔吐槽无处发泄。
不知是否感应到了他的无力，来到身旁的安室透拍了拍他的肩，安慰性质地付之一笑。
这时候，柯南回想起刚才闯进车厢时看见的那个‘异物’。
“对了，安室先生……你之前有看见那个战斗的女幽灵吗？”柯南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
朝少女射麻醉针是来之前阿砾就与他商量好的计划，要让敌人本体率先失去行动能力。她要求自己无论在当时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要将计划摆放在第一位。
但说无视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无视掉的啊——
他真的看见了两人在那边打架！那么大只‘幽灵’连灯管都一刀砍碎，甚至在此前已经打了好十几分钟，结果周围没有一个人感到惊讶？！
谁知安室透神秘地朝他竖起了食指，抵在唇缘示意嘘声：“还记得那个女孩说过的话吗？【当眼睛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时，就应该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柯南瞳孔地震。
——所以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那种东西？！
忽然他们前方那位茶栗发少女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高举起了自己的手。
“找到啦！”阿砾得意地抛了抛手里的按钮装置，期间和服少女身边的手机实在过于吵闹，阿砾不由接了起来。
一凑近耳廓，始终连通着电话的某道不耐音色便充斥在耳膜里。或许本人的年龄介于刚刚成年的阈值，音色说是青年又太过透亮，说是少年又过于低沉。
“镜花，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事，速度回话。你应该知道任务失败会是什么结果，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你就没有存活的价值，去向世人展现黑手党的……”
虽然不知道电话里的人是谁，但冲着他张口就否定人类的价值这点，阿砾不快地回了他的话。
“你又是哪块小饼干？有本事就别躲在背后指指点点，上门来找我单挑，我让你看看什么是存活的价值——”
‘哔’的一声，阿砾挂断了电话。
“等等砾小姐，炸弹！！”敦慌张地指住了仅剩几秒数字的炸弹。
“诶？”阿砾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两只手同时按下了按键，连拿在手中的按钮也被她摁压了下去。
“对方根本就不打算给这女孩留活口，想要让她带着炸弹炸死旁人——”安室透看穿了疑点，语速飞快地吐出了这句话。
被通知的阿砾简直是怒不可遏，一巴掌捏碎了急停装置：“那混蛋饼干！！”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白光一闪，远程炸弹骤然四分五裂炸开。
‘轰隆——’
……
近四十分钟后，他们一行人全须全尾地回到了武装侦探社的楼下。
泉镜花与那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梶井被押送到了侦探社里，打算交由与谢野的医务室里进行治疗，敦虽说他当前的外表看似凄惨又破破烂烂，其实他身子还结实得很，要托自愈能力强悍的福。
于是阿砾和敦带着前来探望的两人走在最后，等待着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朝身旁的浅金发青年招了招手，待他弯腰下来后，凑过去咬起了耳朵。
“我说，你下次不准再在那种关头强行抱住我了！我跟你讲，要是你不拉着我，凭我的武力值，我分分钟就把那枚炸弹捏成灰了知道吗！”
她说的是之前在车厢里发生的事。
炸弹即将爆炸的千钧一发，她正要动作，身旁的男人却本能般以自己的身体紧急护住身前女孩的安危，也就是她。
面对危机情况敦明明害怕得不行，依旧不愿放弃眼前的性命，手指划成虎爪强行扯落和服少女身上的炸弹，柯南顺势扭动了脚下的脚力增强鞋，一脚将炸弹踢飞到天际。
这才使一切幸免于难。
可失去了表现机会的阿砾觉得相当不服气，一路上都生着闷气，直到回来才喊人下来表明这一点。
听完她解释的浅金发青年露出无奈的神色。
“但这不关你能不能解决的问题，在危险关头保护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是每个男人都下意识会做的事情。”
他苦恼地摸了摸后脑的短发，随即望着身侧近在咫尺的少女，复又垂眸轻笑：“而且，其实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你‘救’了我才对。”
在他即将开枪的前一瞬。
阿砾表情愣怔了片刻，微微张着唇，不太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阿砾的眼神就死了，决定放弃思考，直白地表示：“别想撩我哦，我这辈子的少女心都分给另一个人了。”
说完阿砾就不敢看被自己当场拒绝的男人的表情，低头去看柯南。
经过接连亲眼目睹背后灵持刀战斗、敦敦大变活虎的场面，他整个人仿佛丢了魂那般恍惚。
为了让他打起精神来，阿砾活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柯南柯南，你心心念念的世界第一名侦探现在应该还在上边，待会就能见到你的偶像了，你惊不惊喜，高不高兴？”
柯南貌似稍稍打起了一点精神：“……乱步先生？”
安室已经体贴地忘记方才两人的对话，在旁边询问道：“说起来，你们不将那两位通缉犯送到警局，真的没问题吗？”
内部芯子身为公安的他，表面尽管看不出来，实际上内心依旧对于将罪犯绳之以法这种事情拥有非常深的执念。
“安心啦，他们的伤势过重身份又不好见光，等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医生替他们治疗好，再问出他们这回行动的幕后主使，就会喊警察过来抓人了。”
阿砾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正好电梯来到了一楼，一行人便接连步入了电梯。
盯着电梯内部朦胧的镜面，在缓缓上升的途中，阿砾为了缓和气氛般淡定地说道：“反正也差不了多少时间，啊，还没跟你们讲过——乱步他‘看穿真相’的那个能力是如假包换的真厉害哦。”
她转过身来对着两位来客扬起甜美的笑容。
“你看，就算那个炸弹狂【表面看着人模人样，其实替黑色组织卖过很多年命】的样子，说不定【他是个正方那边的卧底】，会为我们提供证据呢？还有那个女孩子，其实是个【遭受黑色组织压迫，又无法向亲人述说秘密】的小可怜，那副努力逃出的样子，也会有反水【寻找各种机会击打罪恶】的可能。”
“像是这样的小事情，无论对方拥有怎样的秘密，乱步只要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哦。”
安室&#183;表面人模人样&#183;替黑色组织卖命&#183;同时是个公安卧底&#183;透：“……”
江户川&#183;遭受黑色组织迫害&#183;无法向亲近的人述说秘密&#183;并寻找各种契机击打罪恶&#183;柯南：“……”
他们俩对视一眼，后知后觉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恰好电梯‘叮’的一声抵达四楼，电梯门缓缓张开，展现出印有「武装侦探社」招牌的门口。
半开的事务所大门，仿佛掉马正在朝两人招手。
明明是曾经那么憧憬的地方，竟然从未有过这么一刻让柯南感觉距离自己如此遥远。
跟敦一起走出电梯门的阿砾见后面迟迟不见动静，不由回头看向他们：“怎么了？”
“那个……今天的时间好像有点太晚了，不如我们改天再来拜访吧？”柯南干笑着，同时手肘不断捅着安室透的大腿，安室透脸上挂着微笑，并且诚实地按下了1楼键。
然而，在电梯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一个剑袋挡住了电梯门的合闭。
“哈——”茶栗发少女面色不善地看着电梯内的两人，“来都来了，你们在说些什么呢？”

第34章
来都来了，一句永恒的万恶之源。
现在两个被请入武装侦探社喝茶的家伙就很慌，他们已经相信，自己此行就是来送的。
经过电车上港口黑手党发动的那起袭击，忙于应对后续事项的侦探社众人都很忙碌，乱步的办公桌前不见他的人影，应当是去找社长了。
而与谢野则一早带着两名绑回来的俘虏关进了医务室不出来，其他人自接到今日电车那边打来的通知，就来回在各自的电脑前忙得团团转。
铁路安全管理部门发来的追责，绕乱公众场合秩序的索赔，爆炸案里伤亡群众的迁怒和投诉，还要应对政府提交的报告……等等工作都需要事务人员们去处理。
当然也不尽是坏事，与谢野在电车里救下的其中一名人质是某个大公司的社长，在事后替他们提供了很大的援助。
这会见阿砾出现在事务所里面，国木田匆匆赶过来紧张质问。
“确认没有打破多余的公共设施吧？有伤及无辜吗？赔偿的问题……”
“哎呀，我有注意的啦。”阿砾摆了摆手，国木田每次都爱那么操心，感觉像是把她当成了败家子似的看待。
她这一松懈的态度理所当然惹得亚麻发青年不满，垂在西式马甲后的长辫子都因其主人恼怒的心情而一甩一甩。
“请你多少有点自己是个问题儿童的自觉——每次每次，我为你制造出来的麻烦抹平得还算少吗？”
虽说他们两人的关系实际上要较常人更亲密点，可这家伙居然敢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人她面子，呼吸一顿，阿砾当即就危险地磨起了虎牙。
“……国木田，你是不是想挨打。”
威胁简单却可行，仅一个照面眼前的亚麻发青年就摆正了脸色。沉默片刻后，他推了推眼镜看向阿砾身后的两位，恢复惯常的冷静：“是客人吗？请自便。”
看完变脸全程的安室与柯南两人讪讪地与他互相点头致意，然后便见那位气质知性的青年将头转向了涉事的银发少年：“那么敦，过来跟我讲一下事发的始末。”
“啊，好！”敦连连点头，临走前对阿砾打了个招呼：“砾小姐，我先去了。”
“去吧。”痛快放人的阿砾朝他挥挥，先带着两人贯穿大家的办公场所，来到旁边会客室的组合沙发里就坐。
“这里地方小，你们就尽量放松点参观吧。”
身为客人的安室与柯南坐在同一张沙发，阿砾则舒舒服服地落在了对面，一坐下去这只猫咪就仿佛液化了般软乎乎地被沙发上的软垫吸收。
沙发其实就摆在离办公桌不远的地方，实际上大家都处在同一空间，可以看清周围同事们工作的身影。平日没有委托人上门时，某自杀爱好者太宰就会堂而皇之躺在这里睡懒觉。
不过宰某人这会儿还没回来。
“砾小姐，这两位是客人吗？”路过的谷崎瞄了这边两眼。
“对，要好好招待他们哦，麻烦帮忙倒点茶水过来。”阿砾随意指挥着小弟，顺手就拆开了自己之前买回侦探社的茶点。
好在礼物们并没有在先前的战斗中损坏，里面有很多诸如酥饼和江米条之类的食物，呈在碟子里，往表面撒上一些小包装袋里的黄豆粉与黑糖蜜，食用起来甜而不腻。
得到指令的谷崎一瞬有些欲言又止，他望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好半会，之后还是忍住了话头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谷崎倒了几杯茶水折转回来。
“请用。”
“谢谢——”两位都是很有礼貌的人，顺其自然地答谢抬头，没想到眼神却在这一刻忽然凝住。
给他们倒完水回来的橘发小哥正站在少女的沙发椅背后面，朝两人高举着一张白色签字板，上面用黑油性笔写着‘要是被绑架了请眨眨眼睛，我方同事一定会来解救你们’这一句话。
安室透和柯南：“……”
她究竟在同事们的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许是两人无语的目光太过直白，阿砾心里注意到了后面似乎有奇怪的东西。默数了几秒，那颗戴着猫耳发箍的小脑袋就趁谷崎猝不及防的前提下猛地回转，将他的‘犯案行为’当场捉住。
“砾、砾小姐！你听我解释——”面对阿砾一脸‘你完了’的阴沉表情，谷崎终于忍不住变成一只腿软的寄居蟹，下意识把签字板顶到脑袋后退半步。
“解释？人赃俱获你还想解释！”
阿砾完全不顾谷崎的哀嚎，转身半跪在沙发上，身子扑过去扯住了谷崎衣服上那两根长袖子，残忍地当着他的面反复交叉拧紧打了个死结。
“呜、砾小姐真的太过分了……”
被欺负的谷崎哭哭啼啼地维持着没有袖子的形象走了，直美趁机将他纳入怀中安慰：“真是的……明明每次招惹砾小姐都没有好下场，还非要去自讨苦吃的哥哥大人，哭泣的模样还真是惹人怜爱呢……”
（直美，是个显形腹黑啊……）
在场撞见这一情景的其他同事都不由浮升出这句真心话。
“乱步现在应该还有事在忙，估计待会就出来了。”没有其他人捣乱，阿砾总算是能安心享用茶点。
“砾小姐不用去工作吗？”学着其他人那样自然地改变称呼的安室好奇地问道，柯南同样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其他人都在忙碌，就她待在这里陪他们两个喝茶吃点心真的好吗？
“其实我最近几天在休假啦，没事的。”
阿砾说着拈起一块饼干，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嚼碎的同时，她想了想，以防万一还是给两人提前打一支预防针比较好。
“我要事先跟你们讲好哦，有时候‘实物’会比想象中相差很多。憧憬可是最遥远的距离，别光看乱步头脑聪明，他的脾气其实乖僻到不行，行事又自我中心，随随便便就惹人生……”
不知不觉就说起了乱步坏话的阿砾没注意到，一道人影正在慢慢接近她的身后。讲得正欢时，忽然有人一下拽高了她的手腕，若无其事地叼走了她手里那半块饼干。
“哇！乱步你怎么突然出现！”阿砾被自己脚步像猫科动物一样轻的竹马吓了一跳。
不过出现在她身后的黑发青年并未追究阿砾的事情，而是眯着眼，打量前方落座的两位陌生人。吞咽下那半块饼干的他，忽而意有所指地说出了一句话。
“阿砾，我不是说过不给我带‘礼物’也行吗？”
气氛似乎变得稍稍僵涸。
趁着他在打量的同时，对面的两人其实也在偷偷打量着传闻中的那位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他穿着一身鹰羽般浅褐色的侦探装，年轻俊秀的相貌刻画着几笔孩子气的纯真，疏离的神态仿佛对任何事物都不以为意。
但那疏离的态度是对着外人，他眼尾透露的锋芒十分锐利。
对方微微掀开双眸的一瞬，两位各有所思的人都感觉自己像要被这道眼神洞穿，由清晨衔来的露珠未经蒸发般，冷彻了他们的额角。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破解了上万桩疑难案件的名侦探本人。
各自身体里潜伏起来的紧绷，不料在这时被某位少女的声音给遣散：“嘴上说着不要，你自己不也是吃得很开心嘛——”
阿砾努力装作不在意地盯住乱步的嘴唇，可自眼底出现他身影的那刻，周围的光线似乎都亮了，脑海里的粉色思维在控制不住地翻涌起伏。
（……他到底知不知道那块饼干被自己咬过一半啊！）
但他或许不懂，抑或是把一切当作最理所当然的事。
被戳中心事的乱步只是鼓起嘴巴，直接坐在了阿砾旁边的位置。他后脑悠闲地枕着左臂，随手就取过桌面的茶点放进嘴巴里，即便有外人在面前，依旧闲适得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们两个是谁？”名侦探先生回避自己身体诚实的这个话题，终于大发善心地问起了两人的事情。
阿砾立马挺直腰板介绍道：“这个孩子是我今天在米花那边认识的，是你的粉丝哦。看，这些都是和他一起买来送你的点心。”
尽管内心隐约对某事有着担忧，内心的喜悦在这时却战胜了所有，柯南兴奋又忐忑地介绍道：“乱步先生，我从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我叫工藤……咳江户川柯南！”
差点说漏嘴的小学生瞬间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名侦探，他一边听着，一遍捏住小点心专注地观察，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端倪。
要是一上来就掉马，那也就太惨了——
谁知意外竟然是从另一处袭来。
“江户川……？”阿砾挑高了眉梢，第一次听见他的姓氏而感到意外，转过头兴奋不已地对乱步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不是跟乱步你同姓么？我懂了，他难道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
柯南内心咯噔一声，疯狂飙汗。
结果阿砾话还没说完，就被乱步给掐了下脸颊制止住了话头：“你傻吗？怎么可能啊，我父亲母亲绝对不会背着我有私生子的！我是独子！”
阿砾一巴掌将那只作乱的手扒开，气呼呼地瞪着他的眼睛：“不是就不是！不准掐我的脸！”
成功逃过一劫的柯南这才放下来心口的巨石，故意像个小学生那样捏着嗓子喊：“啊哈哈哈，不是啦，我只是恰好跟乱步先生同个姓氏，我也感到超级幸运！乱步先生，我从小开始就很崇拜你了，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乱步嚼着饼干，应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然后咧？”
阿砾简直没眼看，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有你这么对小孩子说话的吗！不准你打击人家的心情！”
耳边传来她柔软的气息，名侦探先生莫名有些不舒服地缩了缩肩膀，仿佛她往自己这边吹了一跟蒲公英，痒痒的白色飘絮使他无法再像往常那样精准地进行思考。
“好，好吧……请多指教。”乖乖听话的乱步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盒未开封的彩色木盒，朝对面的小男孩说，“要来玩挑棒游戏吗？”
他愿意拿出自己喜爱的玩具邀请柯南一起玩，就是他所能传递出的友好态度了。
那个木盒里装着许多彩色的竹签，游戏规则就是将所有彩签朝地下一扔，用其中一根竹签在不惊动其他竹签的情况下，将挑中的那根竹签挑离竹签堆。不同形状与颜色的竹签有不同的分数，一旦失手触碰到其他竹签，就需要交由下一轮选手接手玩耍，直到竹签全部挑完为止。
这是一个考验玩家注意力、观察力、判断力与运算分析能力的游戏，乱步还曾经达成过从始至终不让阿砾动过一次手就包揽胜利的成就。
柯南严阵以待地看着面前那盒连自己小学都嫌弃不玩的游戏，郑重地点头：“如果这是乱步先生设下的考验，我会全力以赴的。”
粉丝滤镜真是可怕啊。
阿砾：“……你想太多，这就是普通的儿童益智玩具。”
然而沉浸在童趣玩具里的两人已经完全听不进去这句话了。
“啊，原本还想要向乱步介绍下你的，现在看来不是个好时机，你不要介意哦。”为了补偿一旁被某人刻意冷落的安室，阿砾给他分了好几块小饼干。
安室摇头说不必介意，干脆笑着和她交谈起来：“砾小姐在这里工作了多长时间？”
阿砾像开茶话会那般，状态自然地把问题抛了回去：“有11年了吧，你呢，都有做过什么工作？”
安室笑容不变道：“类似固定薪水的那种比较稳定的工作，以及一些有趣的兼职吧。砾小姐是对当侦探比较感兴趣吗？”
不知为何，他似乎挺喜欢旁敲侧击关于阿砾的事情，阿砾也都逐一回答，和他有来有往地交换着彼此的信息。忽然安室不再说话，正当阿砾疑惑而歪了歪头的时候，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饼干屑，沾到了。”
“嗯？哪里？”
阿砾无所谓地摸了摸却没摸到，接着便感到唇边一凉。
对面凑近过来的指尖拭走了她唇角的饼干屑。
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一阵拉力把阿砾给拽回了沙发。
“我劝你还是少跟来历不明的男人搭话，免得什么时候被拐了都不知道。”
阿砾不舒服地扭动自己的脖子，杏眼瞪住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游戏，将她给拽回自己身边、表情明摆着写了‘我现在很不高兴’的乱步。
“什么叫来历不明的男人，明明是你自己刚才不听人家自我介绍好吗？”阿砾翻着白眼说，“这是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安室。”
“你好，我叫安室透，是一名咖啡店的服务生。”浅金发青年顺势露出一抹礼节性的笑容。
可他的礼貌对乱步似乎不怎么中用，像要刁难那般，乱步眯着眼问：“诶，那你做点心也很擅长咯？”
“当然，这毕竟是我的本职工作。”安室滴水不漏地微笑着回答。
“你应该也很擅长‘其他东西’吧？比如说枪击和‘表演’之类的。”
“乱步先生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咖啡店服务生而已。”
“可你看着就很容易猝死啊。”
“……我以为我的身体应该很健康？”
阿砾来回看着他俩，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针锋相对。
某个不愉快的名侦探说话时一直都盯着面前的男人，不曾转移的视线仿佛在细细探究他的身份。那由探索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智慧与压力，盯得连旁边的柯南都感到坐立不安。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那般，柯南浮夸地说：“哇，我杯子里的茶水没了，好渴啊！”
“我去替你倒吧，砾小姐，能告诉我饮水机在哪吗？”安室透拿过他的杯子起身。
“让我来就好啦。”
没有让客人来参观还自己斟茶的道理，阿砾难得爽快地站起来，想要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帮忙。
“不用。”谁知安室竟然反应颇大地挪开了手，捞了个空的阿砾上半身顿时前倾，伸出去的手不小心打中了对面人胸前的外套，似乎有什么东西因此而掉落下来。
气氛一时沉重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安室脚边掉落的——那把不应出现在这里、黑银交接的异物。
只见乱步双手舒惬地交叠在脑后，翘起了腿，刻意拖长音调揭穿了他方才的谎言。
“诶，原来一个平平无奇的咖啡店服务生，也会随身带枪啊？”
安室透稳如老狗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第35章
安室透第一次发现，世界竟然可以孤独成这副模样：在场那么多人匆然走过，却没有一个能帮到自己。
他默默转头看向了能充作自己‘同伴’的柯南，谁知道这伪装的小学生竟然镜片反光，躲开了他的视线。
——有时候明哲保身的做法并不可耻！
然而某人平静的视线顷刻有如带着实质般的重量，传递出一种‘我掉你也得掉，我完蛋你也得完蛋’的压迫感。
实在抵不住某公安卧底那股灼热的视线与心理压力，柯南终于视死如归地回应了他的视线。
安室透这才露出一抹阳光的笑容。只见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将之收回怀中，向众人解释了枪之所以出现的原因。
“这其实是我在案发现场捡到的枪，应该是路人不小心遗落的失物吧，横滨真是危险啊……我原想着事后把枪交给警察，所以之前才顺便过问砾小姐为何不将两位通缉犯扭送的话。你说对吧，柯南？”
柯南：“……嗯嗯，没错，安室哥哥捡到的时候我也在场哦。”
两人可疑的举动实在破绽太多，连带着阿砾看他们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事实证明，在名侦探的眼皮底下说谎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乱步果然张大了嘴巴，被凡人愚弄了般不高兴地‘哈’了一声：“你们是把本名侦探当作傻瓜吗？”
“右手虎口、食指左右两侧都各有薄茧，这是常年做握枪与扣动扳机练习才会留下的痕迹。一个长期拿枪的人需要选择不拿枪的身份作掩护，并且极力掩饰，通常只会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的背后还有另一重身份。
安室透不禁看向了对面不爽的黑发青年，又看了看他旁边正眨眼听戏的那位茶栗发少女。他已经极力注意隐藏细节，可仅凭他擦拭对方唇角的那短短一瞬，那位名侦探竟然就能察觉到这么多信息。
所谓的世界第一名侦探，观察力究竟是有多么敏锐。
安室透愈发觉得这份能力可怕。
“所以说，你的身份其实是……”
通过将推理出来的信息整合，阿砾半眯着眼，渐渐拖长了尾音，在众人的眼中用拇指在脖子干脆地一比划，“杀手？”
这个等待的过程里，柯南简直替某瓶假酒捏了把汗，听见阿砾的猜测他肩膀一抖，虽然但是，杀手与特工在某种方面上的危险程度也差不多了。
“啊哈哈哈，安室哥哥应该是有做过射击教练，所以才会有握枪的茧子啦。”柯南好心地替他找了个借口说，“我之前也有在夏威夷跟我爸爸学过开枪，现在这个时代学枪的人太多啦。”
“……是这样吗？”阿砾依旧怀疑，不过至少信了半成。顿感无趣的她，一下摊进了后面的沙发里说：“还以为你跟我爸爸一样呢，现在养育我的爸爸以前也是个退役杀手来着。”
柯南嘴角的笑容顿时就因为这句话陡然凝固，一直生活在正常社会里的他感觉自己的固有观念再次遭受了冲击。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杀手竟然常见到遍地走吗？！）
不过一扯到社长，乱步就不大愿意拿出来比较了。
“哼，他才不是杀手啦。依我看，他应该是……”
“咳咳咳。”忽然一阵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再扒下去，估计连胖次都得全部交代在这里。
将拳头放下的安室透平稳抬眉，视线落点在半空划出上移的弧度，渐渐对上了名侦探那双神秘狭长的丹凤眼。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乱步先生似乎有些针对我呢？”
他的唇角浮泛出些许苦涩，其实心里更苦，但他不说。
“难道说，你是因为砾小姐在吃醋吗？”
这话一出来，沙发对面那对面相年轻的青梅竹马瞬间宕机。阿砾不断挥动手腕，像在挥打着空气里看不见实体的无形幻想，慌不择言道：“什什什什么？醋？哪里有醋？”
连乱步捏住茶点的手指也因而停在了空中。
对面一大一小马甲怪在此刻交换了个眼神：他们两个这样的反应，看来有戏。
于是浅金发青年乘胜追击。
“如果是认为我刚才的动作失礼，我可以向你们道歉，希望乱步先生不会记挂在心里。”
“嗯哼……”
“毕竟乱步先生可谓是聪敏绝顶，心胸宽广，世间无人能及。”
“……加五分，继续。”
“像您这样优秀的名侦探，估计就连砾小姐也很难从您身上转移视线吧。”
一连串精彩绝伦的彩虹屁吹到了实处，某位名侦探大人终于满意了，轻拿轻放地略过了扒马的事情：“看在你这么积极认错的份上，乱步大人就原谅你吧！”
“深感荣幸。”
被两边人一言一语晾了好久的阿砾不甘自己被无视，愤而起身拍起了桌子：“所以说醋呢？醋到底在哪里？！”
槽多无口的柯南：“……”
这关注点从一开始就错了啊！
接着过去了一段时间，天色渐晚，柯南他们也觉得该是回去的时候。实际上，再多呆一会对于他们的心脏健康不太好，幸而在这期间已经掌握到了如何应对某位名侦探的最佳方法，才让人松了口气。
既然是自己带人过来做客的，阿砾顺便做主将人送到了电梯口。
等待电梯的时候，安室不由悄然地将视线挪向了他旁边的少女，先前存放于脑海中的画面还很是鲜明。
跟众人一起撞破自己掉落的那把枪时，她的杏眼等得圆圆，惊讶、好奇与疑惑等等情绪一同丰富地集中在她那双灿烂的眼眸里。
（可她真的是不小心打中自己外套的吗？事情真的有那么巧合么？）
安室面上不显，内心却弥漫出几分思索。
忽然，近在咫尺的那道清甜的少女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说起来，我们两个是不是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循着声音回头，矮他将近两个脑袋、身高才及他胸口的娇小少女，说出这句话时正注视着电梯，没有看向他。侧脸干净而柔美，纯洁得仿若一朵小小的百合花。
与记忆中那张稚幼的脸相比没发生多大变化，仍旧是那张——曾抱着脑袋上那顶藤编的宽帽檐，在花田里对灰头土脸浑身是伤的自己笑得澄澈的脸庞。
可呈放在古旧书架上，某些书籍文字描述中的‘惊鸿一瞥’，当真正成为了人类与人类之间际遇的那一天。对于有些人是落在灰白画布上不可磨灭的一笔油彩，对于有些人则是本就璀璨的夜空里匆匆熄灭的一簇烟火。
最后连烟火的形状都记不起。
“如果是，你觉得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像要故意吊人胃口那般，安室打趣般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阿砾可最讨厌别人将问题抛回来给自己了，撇了撇嘴。
“在梦里吧！”
说完她就转过头去，态度180度转换热情地揉了揉某个乱步小粉丝的脑袋，“柯南，欢迎下次再来玩！”
柯南干笑，老实说，下辈子都不想来横滨了。
但他注定要真香。
隔壁看着少女双标的模样，那位浅金发青年不由莞尔。
接着就被本人无情推进了电梯里，快速结束了这趟送别之旅。
电梯内，柯南不复对着人前天真的表情，一脸沉凝地注视着头上缓缓跳转的楼层数字。
“那个女孩，是‘那个组织’的目标吗？”
通过今天不断的观察，他的头脑准确推算到了这一结果。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安室透为何要执着地接近对方，对她展现出如此深厚的兴趣。
听见对方这么说，镜面倒映出了浅金发青年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只用一个简洁的音节代表了自己曾在邮件里收到的命令。
“嗯。”
琴酒翻车带来的不全是坏事，顺便也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情报，她正是十几年前组织失手溜掉的那个【猎物】。
……
送完两人离开，重新推开事务所的大门，里面的众人还是各忙各的。走回原本地方的阿砾发现乱步还待在沙发里吃茶点。
一屁股坐回他旁边的位置，阿砾同样拈起了一块饼干塞进在嘴里。
“乱步，那两个人有问题吗？”
那位总自称世界第一名侦探的竹马身子陷在沙发里，就像是某些猫咪图鉴里通常最柔软又最惬意的一只懒猫。
他不以为意地道：“总之不算坏人，你就别知道太多了。”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令阿砾十分不爽，她立马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用手臂环住了桌面的点心盒子贿赂：“什么嘛，快告诉我！告诉我的话这里的‘东西’就全是你的了！”
“这些点心本来就全都是我的！”乱步表示自己早看穿了一切，一点都没被打动。
“还有我。”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黑发青年整个身形都被定住，他唇边咬住的小饼干掉了下来，擦着衣服滚落在地面。无暇他顾的名侦探先生转过头，连眼睛都稍稍睁开，展露出一片震惊的翠色。
然后便看见满脸通红的阿砾紧闭双眼，结结巴巴地凑过去在他耳边补充道：“还有我……我我我可以喂你吃，怎么样！”
现场好久都没传来回话，唯有周围同事们敲打键盘的按键声，以及应对工作的交谈。
身子后撤离开了对方的范围，阿砾不由偷偷掀开了一点点眼缝观察。
乱步再次拿起了一小块饼干，还没撕开包装，只心不在焉地摊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
好半晌，他才用另一只手揉揉方才被阿砾吹过的那边耳朵，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说：“既、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乱步大人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吧！”
“好耶——”
阿砾抿唇笑得甜甜。
乱步立马曲起膝盖整个人缩进沙发里，闹别扭般肩膀一扭背对了她，手指不断揉着耳朵，把那敏感的耳朵揉得泛出深深的绯色。

第36章
当晚回去，阿砾发现乱步似乎在没有缘由地躲着自己。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吵架的话，通常吃完晚饭后都是他们共同窝在客厅沙发里打游戏或者看动画的时间。他们会挨在一起展开一场争夺遥控器的大赛，或是为了手边某个零食而吵嘴，可是今晚乱步却坐得离她很远。
乱步穿着他那件棕色浣熊睡衣，阿砾穿着虎斑猫咪睡衣，各自坐在沙发的两头默然不语，套上一层皮的两只‘猫科动物’中间隔了好大空隙。
每当阿砾看向他的时候，乱步的视线就恰好落在了其他地方，偏偏阿砾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又有预感般喊住人问去哪里，不准阿砾离开他的身边范围，搞得这个晚上的氛围有些奇奇怪怪。
“乱步，你要吃苹果吗？”
阿砾捏起茶几托盘上其中一块苹果的竹签，这是刚才抽空离开了一下下带回的苹果，切块之前她还很好心情地将苹果们削成了可爱的兔子形状，红通通的兔子形状童趣且让人很有食欲。
如果乱步说不要，她就可以顺势全部吃掉，不过体贴又善良的阿砾姑且还是问了一问，免得自己孩子气的竹马找她哭诉。
对面的名侦探先生闻言似乎细微地动了动。那双狭长的眼尾挪向她的脸，又落在憨态可掬的兔子苹果上，停顿了片刻，他才提起了那么点兴趣般慢吞吞地说道：“你喂我的话我就吃。”
阿砾一愣，随即忍下自己嘴角快要扬起的弧度，捏了块苹果用掌心托着递在半空，仰起脸招呼他凑近一点。
“那你过来，我喂你。”
但是乱步明显不大情愿，身子仿佛粘在了沙发里似的抱住小抱枕，磨蹭了好久，最后反倒还要求她道：“不要，你过来喂我。”
“明明是你自己想吃的，为什么还非要我送过去啦！”
“那我们一人动一半。”
“……好吧。”
两个人隔空为了‘到底谁到谁那边去’而争吵起来就跟傻瓜似的，最后两人折中了一下，决定同时往中间靠拢。
倒数三秒，两只颜色相近的‘猫科动物’默契地往中间一坐，肩挨着肩，摩擦的睡衣之间消除了那片寂寞的距离。互相的体温仿佛因此传递了过来，还能闻到各自身上流露的芳香的沐浴露气味，柔和地包围了他们。
乱步像往常那样就着她的手咬下那块兔子苹果在嘴里嚼嚼，只给阿砾留下一根光秃秃的竹签。
刚切的苹果还很清脆，咬起来咔嚓咔嚓，而且汁水饱满，清甜的味道一下溢满了味蕾。
不过切好的苹果要是放太久很容易氧化，阿砾便将茶几上的托盘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边专注地看着电视，一边来回喂乱步吃苹果，打算跟他一人一口快速解决掉。
“今晚我要看之前就预定的新番，你不准跟我抢喔。”
熟悉的距离又让某位名侦探找回了过去相处模式的状态，不再跟阿砾保持距离的他立马将遥控器抢在了怀里。
“知道啦。”阿砾咬了口苹果没意见，反正自己今天心情好，只要他挑的不是什么成人向的深夜动画就行。
——不对，要真的陪自己看成人向深夜动画那才可怕吧。
阿砾不知不觉思绪就跑偏了，连忙甩了甩脑袋，吃一口苹果压压惊。况且他们又还不是那样的关系，想着想着就气馁了的阿砾像只漏气皮球那般陷进沙发里，两眼无神地看着眼前播放的动画。
乱步很快全身心也被自己感兴趣的动画给吸引了，一进入状态，遇到不合理的地方就不给面子地吐槽。
“什么嘛，这犯人不是一眼就看出来是谁了吗？”
“那个侦探的眼睛是不是长到了腰带上啦，那么——大的线索摆在面前都看不见。”
“啰嗦，冗杂，无聊，剧情水到居然一集都讲不到进度的三分之一。”
动画片尾曲缓缓从电视里播出以后，整整吐槽了有半个小时的某位名侦探终于无趣地往后一躺，双手抱住后脑勺。
“尽管把剧情吐槽得一无是处，可你不还是老老实实看到了片尾嘛。”
阿砾对于他的反应习以为常，没多少心情波动地点明了真相。
刚才那十几块兔子苹果，早就随着动画的播出在观看过程里消灭干净了。前倾身子将托盘放回茶几，她随后窝回了沙发，颇有兴致地凑在乱步耳边提了个建议。
“乱步乱步，我看下次还是看我挑的那个，怎么样？”
不料乱步的脖子忽然往里缩了一下。
就像是小动物被外物偷袭了的条件反射，散发着甜香的气流吹进了耳朵里，催促着他的耳尖泛出了点点红色。盯着乱步奇怪的侧脸，阿砾也感觉自己逐渐变得有点不对劲，结结巴巴。
“怎、怎么了……干嘛突然不说话？”
电视里的动画片尾在背景里缓缓歌唱着，飘摇去了很遥远的地方，社长还未回家，以至于家里只有他们二人。沉默不语的两个人，彼此细细流淌于空气里的呼吸的颤动，反而加深了静的浓烈。
忽然旁边那只棕色浣熊唰地站了起来，揽住抱枕往外面走去。
“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阿砾抬头往墙壁的挂钟看去，发现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正好是乱步宝宝的睡眠时间。
所以她也没有阻止，一怔后，只在背后嘱托了一声：“刚吃过苹果，要记得刷牙喔。”
前面那只棕色浣熊因而停下脚步，回身看着阿砾。
连体睡衣的帽子露出了青年那张干净秀气的脸庞，他狭长的丹凤眼读不出情绪，只直直地注视着阿砾。正当阿砾觉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趿拉着拖鞋走回阿砾身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鼻子。
“笨——蛋——”
“？？你才是笨蛋——”被戏耍了的茶栗发少女瞪圆眼睛，恼羞成怒地用旁边的抱枕砸他，然而对方早就见势不妙溜了。
气呼呼的阿砾只能回到房间。
跟通常会按时九点睡，第二天早晨七点起床，睡够十个小时的乖宝宝乱步不一样，阿砾可是每晚忍不住躺在床上玩手机修仙到12点才睡的小仙女。
洗漱一番，她扑回自己柔软的床铺滚了一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阿砾打开手机里的le软件，及时向好友们支招。
[五代目风影：我感觉那个人今天好不对劲。凑过去贴贴的时候有点像在躲我，可是一离开了又会跑回来跟我亲近。]
把同样的信息发给了岩永和烨子两个人，大概恰好是休息时间，两人回复的时间都很快，不过内容却不一样。
岩永发的是：[他以前也会这样吗？]
烨子则是：[是你又做了什么惹到那小子生气了吧。]
两个人都秒懂她提到的‘那个人’是谁，就是看见烨子的消息阿砾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报复烨子那个坏女人，阿砾认真回想了一下过去，选择先给岩永解释了一下：[其实以前也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基本每隔段时间他就会变成这样……]
说着说着，灵感忽然降临到了阿砾的头顶，她恍然大悟地敲打着键盘：[我懂了！难道乱步他也像我们一样，每个月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岩永：[……感觉我有点得了你说‘我懂了’的tsd，言归正传，我认为这就是对方开始在意你的表现了哦，要不要试着追击？]
另一边，看阿砾显示已读却不回复，烨子愤怒地用表情包给她刷了屏。
[你竟然敢不理我！是不是背着我在跟其他女人聊天？！]
提示气泡不断弹在手机上方，点进去看清内容的阿砾悚然一惊，这个女人的直觉也太敏锐了，一副她要是说‘对’，就要顺着网线爬过来将这对狗女女脑袋拧掉的感觉。
不愿后宫失火的阿砾及时稳住了她，姑且将话题拐回了原来的地方。恢复冷静的烨子想了想，总算给出了靠谱的见解。
[这种事你隔三岔五就要找我来说，依我看，要么是你哪个举动做得不对。]
[要么就是他暗恋你。]
两边的回复像丘比特的箭矢射进了阿砾的心坎里，她将睡衣帽子盖到脑袋上，整只‘猫’抱住手机在床上欢快地滚来滚去。
岩永：[就像我上次说的，趁机试探一下吧。]
阿砾回复说[好]，内心简直是勇气爆棚，这或许会成为她二十几年里第一次突破进展的机会也不一定。
随即她也跟烨子说了这件事情。
想要突破现有的关系，就必须要让对方意识到她的存在，阿砾决定要主动试探一次。
然后阿砾又跟两人聊了一会，不知过去多久意识变得迷迷糊糊，跟两人告了声晚安，她就唇边含着一丝笑意浸入梦乡。也正因如此，没能看见半个小时后烨子突发奇想给她回复的一句忠告。
[但你记得最好不要选不合适自己的衣服哟。]
那可是死亡选项。
翌日，阿砾早早起床洗漱，噔噔噔跑回房间打开衣柜。
“转换风格的话，选择穿什么衣服比较好呢……”站在衣柜面前的茶栗发少女呢喃着，指尖在一排可爱的小裙子面前划过，荡开一片衣角的涟漪。
“果然……还是那件吧。”
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她做好早饭等待乱步起床。
端坐在餐椅上的少女将一头茶栗色的长发编起来用猫耳发箍压住，身上则换了一条拆分式的黑色吊带加低腰短裙。
细细的黑带子搭在了圆润白皙的肩头，沿着身侧腰腹紧致的线条，勾勒出一架精致小巧又惹人怜爱的骨骼。白丝袜替换成了黑色的过膝袜，搭了腿环，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餐桌底下晃动着小腿。
由于她欺骗性的外表，整体风格看着并不显得过分成熟，而是宛如小恶魔那般的坏少女感。
其实这是她高中时偶尔脑抽买回来的衣服，毕竟当初的她可是有着个不良少女的黑历史。
今天的她要在内心大喊，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乱步！我今天的衣服怎么样——”等人出现，阿砾用手指快速整理了鬓旁的柔顺头发，而后站起来转一圈，迫不及待地询问他的意见。
谁知座位上的黑发青年好像还没睡醒，一边懒洋洋地吃着面包，一边眯着眼盯了她外露的肩膀肌肤好久，说了一句始料未及的话。
“你穿这么少不冷么？”
现在正是春寒料峭的季节。
阿砾没被气温冷到，反倒被他浇下来的一盆冷水冻住：“……”
就这？就这？就这？

第37章
三个小时后，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在时钟指针指向十点半的那一刻，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
所有人都往推门而入的人影望去。
一位穿着朋克系低腰折叠短裙的少女面无表情，单手在地面拖拽着被粗绳紧紧捆绑住的绷带青年，将人拖入了办公室里才随处找个地方丢掉。
国木田听见有沉重的声音砸落地面，下意识地皱起眉，踱步过来提醒：“喂，不准在办公室里随地丢垃圾……”
然而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那块许久不见的绷带浪费装置。他甚至还抬起那副俊秀的面容，相当愉快地打了声招呼：“哟，国木田君好久不见，想我了噗呃——”
‘不小心’一脚踩到垃圾上的亚麻发青年镜片发白，镜片底下透出的目光直视前方，语气迟疑地道：“糟糕，我好像出现幻听了，竟然在这里听见了太宰的声音……”
“那不是幻听！就是太宰先生啊啊！”认出人来的好心人敦惊慌失措地奔赴过来，胡乱挥动的双手不知道是该先挪开国木田的脚，还是先给人松绑。
险些一脚丧命的那位沙色风衣青年，顺着搭档的脚印不嫌脏地在地面翻滚了一圈，气若游丝地做出想要敲诈碰瓷的模样。
“国木田，我有几根骨头好像被你踩断了，你一定要负起责任来……快，替我找来一位愿意跟我殉情的美女，我就快要死了，嗯，我看砾小姐就很不错。”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是想现在就原地去世吗——旷工那几天我还没找你算账。”
根本毋需国木田动手，将人从他的宿舍一路拖到办公室的茶栗发少女张口就冷酷扼杀了他想要碰瓷的梦想，拍了拍手，抛下他直往自己的专属办公桌走去。
乱步就坐在他的座位那里看报，时不时小眼神就从报纸边上偷偷露出来暗中观察。可他的青梅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紧绷着脸坐在自己办公桌的边缘，交叠双腿，目中无人地翻动着报告。
是人都看得出来两人是又吵架了。
国木田这时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仔细一打量后蹙紧眉头，“砾，你那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将办公室里人的视线吸引过来，发现不对的谷崎讶异地道：“啊，砾小姐换穿衣风格了？”
往常的她都走甜美可爱路线，今日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独特风格。折叠短裙、打了方钉的黑色皮革腰带，腿上的皮革环扣，与吊带上衣之间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线。
还在外面套了件缝线设计歪斜、有着不良感的小外套，被她偶尔极度不爽地扯了扯。
总觉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时之间大家都对这变化很惊奇，尤其国木田，就像是站在校门口点评学生仪容仪表的风纪委员or教导主任，眼神不断往她短裙边缘的大腿上瞟，又微妙地移开。
“裙子太短了！你应该多注意点办公室的职业着装，纽扣要扣到最上一颗，裙子要留到膝盖以下，别给大家带来太多不良的影响。”
连敦也暗自点了点头，虽然很好看，但总有点让人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放好。
谁知他不提还好，一提就仿佛触及某个要命的装置按钮，整个武装侦探社紧接着都被功率强劲的冷气制造机支配，簌簌冷气冻得人瑟瑟发抖。
“你现在又不是我高中的班长了，少追在我后面对我的打扮发表意见，闷声色狼。”
阿砾啧了一声，浑身不经意遗漏的杀气溅溢在空气里，大有他再敢多说一句就跳起来打人的预兆，“我怎么就带来不良影响了？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我可以帮你们摘下来。”
“闷……”国木田被这句无意中的点评重创，整个人失去了颜色缓缓软倒在地。
其他被威胁直逼性命的一班男人则在美少女面前齐齐肃然挺直了腰板，为了留下眼睛，他们一个个摆正脸色，使出浑身解数去表明自己的立场。
“没有没有，砾小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管是打扮成不良少女还是兔女郎学姐来上班，我们都绝对支持！”
“你们再说一遍？！”有位娇小少女扬起了拳头，害怕自己下一秒成为猪头青年的人立马噤声。
“真是的，大家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这会在敦的帮助下，挣脱了束缚的太宰实在受不了侦探社里‘人均直男’的氛围，站起身来夸张地长叹一口气。
情场经验丰富的宰某人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看向集中目光到自己身上的那位茶栗发少女，微微扬唇：“砾小姐明明就穿得很可爱啊，不如说，是可爱得让人心动。”
他的笑容温柔又包容，眸光闪闪，仿佛在铺叙着一篇柔和真挚的情诗。
被意料之外的人夸奖的少女一怔，如同一枝早开的麝香蔷薇，因为他吹来的一阵风而微微摇曳，注视着他的眼神一时掺上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某个正在装作看报纸的名侦探手一顿，皱眉想要喊住他：“太宰。”
可下一刻对方荡漾的喊声却掩盖住了他的声音。
“要是能答应陪我殉情就更好了呢～小砾～”
胸腔里感动的情绪瞬间消失。阿砾面无表情地跳下办公桌，朝双眼满是期待的绷带青年走了过去。
接着，用方才绑住他的粗绳再次将人一圈圈捆起来，另一端捏在手里轻甩，而后抛到了天花板上那顶电风扇的扇叶上，使劲拽动绳子把人高高挂起。
被吊在了电风扇上的太宰疯狂眨眼：“诶？？”
“叫谁‘小砾’呢你。”
完成一切步骤的阿砾站到了墙壁，相当无情地扭动了旁边连接电风扇线路的开关。
这电风扇是喊工匠来特制的加强版，专门用来惩戒某个绷带浪费装置的。缓缓转动的扇叶带着太宰开始了空中旋转，这场面简直赏心悦目。
“等、救命啊，国木田君！！”被捆成了蚕蛹跟着电风扇跳起了‘空中芭蕾’的宰某人，神情不妙地朝着自己的搭档大声呼救。
结果别说是国木田，在场根本没有一个人理他，回到了工作岗位各干各的工作。国木田也一脸怀疑起了自身的品格那样，不断在口中碎碎念着‘闷声色狼’的语句，如一抹幽魂般飘回座位。
“太、太残忍了大家呜哇哇啊——”
总感觉有谁的声音不断在背景里吵……某个人口中的‘大家’心中如此想到。
阿砾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坐着，能感受到旁边有股视线悄悄地投来，然后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压在桌面的尾指。
“阿砾……”乱步戳了一下，阿砾没理。
“阿砾砾……”乱步又戳了一下。
这回的阿砾可谓是铁了心的强忍着不转头，干脆将手指收回来，双手环起了胸。
（明明其他人都能看出来，为什么就你没反应啊……还世界第一名侦探呢，我看是笨蛋侦探！）
默默报复性地在心里骂了竹马一顿，阿砾越想越气，在自己被哄回来之前别想她会理人。
为了转移注意，她问起了之前在电车事故里带回来的那两个港口黑手党的人。
“那个柠檬炸弹狂还有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已经苏醒了哦。”
没想到与谢野医生恰好推开医务室的门走出，其他人不小心见到她戴着溅血的手套，吞咽了一口唾沫，她则一派淡定地将手套收到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通过现场肢解上十次，那颗‘柠檬’将指挥他们行动的人供出来了，是港口黑手党游击队的队长芥川。目的就是要把敦带回去，生死不论。”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倒吸了口冷气。
芥川龙之介正是港口黑手党的走狗，那位被印在政府通缉单上赫赫有名的「无心之犬」，是他们平日见了都会绕路走的存在。谁都不想路过被那头嗜血的狂犬咬一口。
“那太宰呢，你消失了那么久，应该带了些有价值的情报回来了吧？”阿砾扬起脑袋看向天花板自动旋转的太宰，露出小虎牙威胁道：“要是没有我就给你开五档的风速。”
“……那样我会起飞的。”
太宰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身子像个蚕蛹一样边在空中划圈，他边回答道：“想要得到敦的是北美一个叫做「组合」的异能集团，他们在黑市里悬赏70亿，港黑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大块的蛋糕。”
“……多少亿？”阿砾忽然不敢置信地重复问，“你说多少亿？”
已经适应了转速的‘空中飞人’太宰笑容不变：“70亿。”
阿砾的眼神却在此刻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没有过问这件事情以致于她没有看清眼前的价值，但现在所有都不一样了。她轻盈地跳下办公桌，表情无比认真地接近了那位银发少年。
被逼近的敦莫名感觉自己周身发寒，一看阿砾这样的表情他就明白了什么，连忙慌张地后退几步，身子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了某张办公桌的边缘。
“砾小姐，你不能把灵魂卖给恶魔啊！”
“凡事都好商量，敦敦，那可是70亿！先把你上交给港黑，趁他们进行金钱交易的时候再半路变装把你跟钱偷偷抢回来……”
阿砾非但没有停止，还打起了一肚子的坏主意。转头一看敦都快哭出来了，她只好嘁了一声，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吧，不卖就不卖，好在我事先留了一手。”
其他人好奇地看向了她：“是什么？”
阿砾打了个响指：“就是医务室里绑架回来的那两个俘虏，反正太宰也安全回来了，我发现那个柠檬怪人制造的特殊炸弹很值钱，在港黑支付掉赎金之前，得把人先扣下来。”
预料她要做什么的敦瞪大了双眼：“等等，砾小姐你昨天不是说过把人治疗好，等拷问出情报就将人送回去的么？”
阿砾朝他竖起一根食指，啧啧啧地摇了摇：“敦敦你也太天真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将人送回去！呵，当我们这里是慈善组织吗？”
敦：“……你刚刚说出了好像反派角色才会说出的话啊！”
但是在场的人已经没空理会他，一个个兴致盎然地讨论起了接下来该用赎金买些什么东西。
“买多几头牛跟阿哞作伴吧？牛最好了，又能干活又能吃。”
“果然还是要酒，没酒过日子怎么行——”
“那我要挪用公款买一卡车的备用绷带！最近商场大特价！”
其中甚至还传来了某个呈圆形扩散的不知名声音。
听着周围一人一语就瓜分掉还没到手的‘赎金’，恢复精气神的国木田额头迸出青筋，张口怒吼道：“你们，别自顾自的就说要花赎金啊！”
敦感动地连连点头，果然，这里只有国木田先生是个正常人！
谁知他心目中的正常人国木田下一秒就推了推眼镜，沉声斥责道：“赎金应该当作社费保存起来以供急用才对，你们一个个败家子！”
敦：“……”
他待的地方真的不是什么武装黑手党吗？

第38章
或许是看敦这位新人积极性不高，阿砾不禁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了一番话，力图让这位新人走向‘正途’。
“不要小看这点赎金，你知道现在社会上的人类赚钱有多不容易吗？我们武装侦探社也是要恰饭的。”
站他面前的茶栗发少女认认真真地掰着自己的小指头，神速地给他算了一笔账：“就算赎金要不到70亿那么多，打个零点一折也有7千万。以一份400円的梅干茶泡饭为单位，7千万的赎金够你每天吃400多碗梅干茶泡饭吃上一百年啊！”
“4、400多碗……”敦可耻地心动了。
一瞬间满脑子都装满了茶泡饭的影子，仿佛被那股清新又满足的茶香所包围，整个人沉浸在虚幻的幸福感里飘飘然忘乎所以。
阿砾还趁机踮脚凑在了他的耳边，恶魔低语：“怎么样，你还要不要吃茶泡饭？”
双目失神的敦下意识开口：“要……”
“还要不要赎金了？”
“……要。”
敦更咽了一声，最终还是投身入自家的反派阵营。
给新人洗脑成功，阿砾一副得意兼满意的表情‘哼哼’了两声。人生经历尚浅的敦果然还是太嫩了点，完全抵抗不了他最爱的茶泡饭的诱惑。
“根据港黑那边的通联记录，他们约定好的‘交货’时间在今天傍晚6点，在此之前，想必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放过敦哦。”
被吊到电风扇上旋转的绷带青年远远飘来了这句话，使得阿砾收敛起了侥幸心理，若有所思。
不能指望那些视任务至上的港黑能有多高的道德底线，其因还是他们无法承受任务失败的后果，更何况是70亿的大手笔，肯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人抢到手。
阿砾琢磨了一会，转头问向一旁负责整理工作资料的谷崎：“我们侦探社今天都有什么委托？”
被点到名的谷崎肩膀抖了一下，随即紧张地在桌面翻动了起来。
“刚才接到了省厅幕僚委托的护卫任务，大家正忙得团团转呢。”
“既然如此，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刚好为了查明「组合」的背景，我要顺便去军警那边一趟。”
阿砾说完看向了敦和众人：“至于敦你就待在侦探社里负责看住医务室里那两个人质，在我回来之前哪里都不要去。其他人开启一级防护模式，可以吧？”
“是——”
有条不絮地交待完毕，其他事务员们都立马转动办公椅，依照她的话迅速展开了行动。而后阿砾来到了国木田的办公桌旁。
“国木田，把委托人的资料给我。”
关于委托的文件都寄放在了他那里，平日都有严格分门别类进行整理的国木田不需多加翻找，就直接把最上层的牛皮袋交给了她，神色并无多少被安排的不满。
“这份委托，你一个人也可以完成？”
“我懂，你是觉得区区省厅幕僚的委托对于我来说大材小用了对吧～”阿砾笑吟吟地答道，她在侦探社里可是解决案件数量多达数千件的人才，这点她超级有自知之明的。
“感觉被你自己亲口说出来有种莫名的不爽……”国木田忍不住吐槽，但还是关心了句：“别逞强。”
收下文件袋的阿砾点点头。其他人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就是暂时镇守在侦探社里无需出动。齐聚了所有人的力量，想必港黑的人想要彻底攻下来也很难。
忽然，被刻意遗漏掉的那位名侦探发出了声音。
“那我呢？”
阿砾缓缓转过头去，发现办公椅上坐着的那位名侦探先生正静静凝视着她。黑色碎发掩盖的眼尾微翘，仿佛有着黑猫一般的神秘力量，勾住了她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
“世界第一名侦探也需要我来指挥吗？”阿砾环抱着胸，摆出不满的姿态故意语气带刺地问。
“能让我愿意乖乖听话的人除了社长就只有你，反倒是你，能指挥乱步大人可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就算是管我也好，你不愿意吗？”
黑发青年理所当然地说，朗润年轻的音色任性又无理，以一种平稳的调子强行落入她的耳内。
就像是有一颗颗成熟的橡果从树枝掉落下来，抱捧了一怀果实的阿砾迟钝地意识过来这件事实，不受控制地因此而产生了最直白也最纯粹的喜悦。
因为两人的对话，周围似乎若有若无投过来了一些很想要八卦又怕被狗粮噎住的注目。
许是永远旁观者清，身在其中的阿砾此刻的目光所有权已经完全被自己的竹马占有，无法轻易往其他人的方向分出注意。
阿砾姑且还是走过来打量了乱步周围一圈，仿佛掩饰什么情绪般地用食指绕动着自己的鬓发，装作纡尊降贵地对他说：“那你就待在这里吃零食看漫画，不准把零食吃得到处都是。”
顿了顿，她又补充说：“然后……等我回来。”
“如果我听话，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喔？”轻松答应下来的乱步大人狡猾地给出自己的条件。
“这还要看你的表现好吗——”阿砾立马瞪圆眼睛不甘示弱，她才没那么好打发走。
这对青梅竹马倔强地在半空中互相瞪视着，摒弃了所有的感官，仅用睁开的一双眼瞳映着彼此的身影，不容许任何外人插足。
既坚定、又专注的眼神装满了整个世界，瞪着瞪着，阿砾反倒成为了动摇的那一个。
待气氛正好的时候，兀的一道声音挤进了两人之间：“砾小姐，在港口黑手党的人搜寻我的当下，让我待在这里真的好吗？”
其他围观群众震惊的眼神扫射了过去。
问出这句话的银发少年神色担忧，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扎向他的震惊眼神。
——他这是一走神就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氛围啊！
甜美的快乐就如水泡被雨点打破，‘啵’的一声让阿砾回到现实。
但她也没做出被破坏气氛就打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
“没事啦，就算社长在这里他也会选择这么做的。”
阿砾很清楚这一点，同样明白敦内心深处在恐惧着什么。她缓缓转过头，看见愁眉苦脸、仿佛好不容易寻到一个避雨的屋檐，又担心会被其主人赶出去的流浪犬一样的银发少年，不由自主朝他露出了一抹朝霞般灿烂的笑容。
“别怕，保护你很正常，因为你是我们侦探社珍贵的同伴啊。”
这句话如有缀火的陨星砸落在敦的心底，羞怯的烫意逐渐蔓延至他的全身。
“我……珍贵的、同伴？”敦红着脸干巴巴地复述着这几个词汇，心生出来的东西苦涩得让人自怜，又自带激荡与欢喜，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那些喷涌而出的情绪。
还无法品味这份降生之初来到现在的巨大感触，对面貌相可爱娇俏的少女便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语调轻松。
“所以可不能让你被别人拐走！毕竟价值70亿啊！换算下来你就是一千七百五十万碗茶泡饭！”
被用来跟茶泡饭划等号的敦迅速冷却情绪：“……砾小姐的算数真好啊，时时刻刻记得我身上的70亿呢。”
阿砾毫不心虚地纳下了这份夸奖，并且自我褒扬道：“当然，我念书的时候就是那种平时不热爱学习却能考高分的叛逆型天才，没想到吧！”
敦一脸欲哭无泪，大声朝她这位‘负心女’控诉道：“没想到啊！你快把我刚才的感动还来啦！”
……
阿砾领了资料出门后，侦探社内部回归正常的步调。
敦还是对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提心吊胆的，他担忧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自己有无给别人带来麻烦。
“虽然砾小姐说是那么说，但要是港口黑手党的人真的打上这里来了怎么办……我们跟他们发生交战真的没问题吗？”敦无意识咬着唇，牙齿将本就营养不良的苍白唇色碾磨得发青。
他不是对自己这边的人不自信，可是负责这件事的人是芥川，与他有过交锋的敦很清楚他的实力如何。
如果芥川亲自到场，侦探社绝对会因毫不克制的破坏而变成一片废墟的。
可是在场的人竟然都完全不担忧的模样，依旧不紧不慢地忙着自己的工作。
这个时候，天花板传来了声音，那副声线混合着扇叶气流形成的风，无端显得飘渺而遥远。
“确实，港黑有着兵力优势，以我们武装侦探社的人力，选择跟他们起正面冲突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被吊在天花板上的太宰慢悠悠的语调，跟他匀速转动的幅度一致。这件事对于他这位曾混过港口黑手党的人来说，他自然是最为清楚。
敦闻言心里不由咯噔一声，“那为什么还……”
不料连带着太宰在内的侦探社所有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因为有阿砾在啊。”
老神在在翘腿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名侦探如此说道。他一边翻看报纸上的四格漫画，一边吃着洋芋片，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
“是她的存在给了大家勇气。别看她那个样子，她其实把侦探社看得比谁都重，是绝对不会容许别人破坏这个地方的。”
那位戴着贝雷帽的黑发青年说着恰好转过了半圈椅子，他的身形凭倚着窗外透射而来的清晨轻柔的霞光，以致微眯的眸子渲染了淡淡的愉悦与柔和。
“而且看着她放纵任性地决定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那么努力的样子，不是很可爱吗？”

第39章
接下了护卫任务的阿砾正行走在委托人所在的司法省主楼。
那是栋外墙贴满了整齐砖石、气派恢弘的建筑，沉重的色调积淀着权利与执法集中的威严。大厅地面铺砌着奶白色瓷砖，被清洁工人清理得纤尘不染，由于质地高档，人来人往的皮鞋踏在上面的声音被反弹很是清晰通透。
发布委托的那位省厅幕僚是社长的好友，自然与他的养女福泽砾见过面。
但阿砾之所以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只是为了这份委托。
一路畅通无阻地刷脸卡进入司法官的办公室，和坐在里面那位衣装整洁的中年男人针对委托的详情讨论了一会，对方同意了她的解决方式后，阿砾就离开了办公室。
她缓步返回大厅，站在服务区某个空旷且显眼的墙角，取出手机与先前约好的人通了个电话。
“喂，你到了没有，说好在司法省主楼的大厅见，你人呢。”
阿砾说着瞥眼扫了下左腕的手表，距离她去找司法官谈话过去了有半个小时，多少也该到他们约定的时间。
要是敢放她鸽子，她第二天就要冲过去把人放飞：）
正当站在墙角那位茶栗发少女暗自腹诽时，头顶悄然覆盖上一层阴影，对方耳坠落下的那根长长的流苏，轻轻停留在了她猫耳发箍的尖尖。
“趁你下楼之前，我就已经到了呢。”
似笑非笑的斯文嗓音钻入耳膜，他的脚步太过无声无息，竟连他贴近到了身后都难以察觉。可自他泄出呼吸声那刻，阿砾的眼皮便一抽，头也不回的精准扬手拽住了身后来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落自己的脑袋一侧。
“走路都不发出声音，你是故意想要吓唬我？”
阿砾斜睨过去的双眸弥漫着不爽，想要看他究竟用怎样的托词来敷衍自己。由于衣领施加的力度，军装青年为了平衡姿势，上半身唯有朝她的方向俯低下来。
身姿颀长的男人被比他要娇小太多的少女制衡的那副模样，看起来实在有些别扭。
可他似乎依旧镇定自若得仿佛那个被拽的人不是自己。
“怎么会，凭福泽小姐你的意志力，与其吓倒你，还不如去跟十头大象对抗要来得简单。”条野笑吟吟地在她耳边讽刺道。
盲眼分明应该失去了视力，可总让人感觉他紧闭的双目似乎正在全心注视着自己——就如同某种恒温动物，在他黑漆漆的视野里通过勾画出的热源，注视着黑暗中那一匹无比感兴趣的猎物。
阿砾瞪了这讨厌家伙一眼，随即还是丧失兴趣般撒开了束缚住他衣领的手。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再见到这个家伙。偏偏关于「组合」的情报并不好入手，以她掌握到的渠道，只有关系匪浅的军警们是最合适告之她情报的一条捷径。
更偏偏接到电话的人是条野，还说他们小队现下‘那么巧’只有他有空。
“我想要的东西呢？”阿砾毫不客气地朝这个闲到发慌的家伙摊开了手掌。
条野早有准备，也适应了她这种骄横的‘特殊待遇’，佩戴白手套的手背轻轻扬开披风，将外套里的档案夹取出交给了她。
“北美异能者集团「组合」，这个秘密结社的成员都在财政界或是军队担任要职，暗中利用了庞大的资金和特殊能力操弄过许多阴谋，如你所想，他们确实与上头有过利益关系——”
拖长了音调的军装青年忽而在语气上有了个转折，朝她问：“只是难得你竟然会主要索要那个组织的情报，是你们那边出现麻烦了么？”
身为‘猎犬’一员的条野嗅觉十分敏锐，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侦探社与这一外国组织之间似乎有难调的龃龉。
可阿砾则先捏着线绳绕开档案袋的圆片，取出里面收纳的厚厚一叠资料，眸光大致在上面扫阅了一遍。
组合的首领身份并不掩人耳目，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张扬。对方名为‘菲茨杰拉德’，旗下坐拥无数财富，更甚登是一个武装侦探社，买下一万个侦探社都绰绰有余。
根据最后一段记述，说对方正打算在横滨扩张自己的公司分部，想要为自己即将要做的某件事铺路，为此特意与上头沟通企图用钱买通。
看到这里阿砾敛下眉眼将资料收了起来，抬起脑袋对眼前的军装青年镇定地说：“完全不，只是好奇一下而已，管他们是谁都完全动不了我们侦探社。”
“这么有自信？”条野微微倾斜了头的幅度。
“当然。”
阿砾毫不犹豫地回答，丁点没把这件事没放在心上，像是突然想起了叫他来这里的目的，阿砾挥挥手让他弯下腰。
“对了，你过来，我有件事情还要你帮忙。”
条野应声弯腰，便感觉身前的少女凑到了他的耳边说出了一番话。
其实他的耳力异于常人，就算是以这样相同的音量原地说出，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对方似乎遗忘了这一点，把他当成了普通人般对待，这个他就暂且好心地不提醒了吧。
条野弯弯唇角。
阿砾费了番口舌交待自己的事情，说完后，发现条野那个家伙笑得意味不明。
“加上情报费，你这个忙还要额外支取。”
没想到他竟然坐地起价，阿砾脸色一变，就想要忽悠他：“大家都是为了横滨的美好建设而努力的同伴，你居然还要找我收费？”
“你不是同伴，是娱乐的对象。”
条野不吃这一套，趁阿砾跳起来打人前他及时后撤一段距离，披风飘扬的间隙里，他补充道：“你就是为了要我帮这个忙才特意叫我来的吧，那算不算是个人委托？”
暂且还有事情要他做的阿砾磨牙道：“你想怎样，给个痛快，我保你事后无痛上路。”
条野笑着凑过来，在阿砾面前半掌距离停住，正当以为他要揭晓答案的时候，条野却竖起了食指轻声说了句话：“报酬，待定。”
被卖了关子的阿砾翻了个白眼。
——超想现在就将人打一顿。
……
离开司法省主楼，阿砾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嘴里叼着拆开的棒棒糖，翻看手里的一封恐吓信。
这封恐吓信就是那位省厅幕僚在办公室里给她的。据说他在三天以前收到了这封来历不明的恐吓信，信中所说如果他不撤销某个即将出台的草拟法案，就会在今日取他性命。
“应该是内部党系斗争买通的杀手干的吧……”
含着糖的阿砾口齿含糊地分析道，像这种事情其实只要想通威胁条件达成对谁最有利，以及两方相争背后的得利者是谁就行，一般而言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况且不管事情背后有多么扑朔迷离，她都只要在最后将犯人揪出来解决掉就行，就只是这么单纯。
“想一想，如果我是杀手的话，我会挑在什么时候下手呢……”
杀手应该有掌握那位委托人今日的行程才会有胆子放出恐吓信。阿砾将委托人交接给自己的行程表全部查看一遍，与途径的场所进行对比。
无疑她的脑袋里拥有着灵活的分析能力，片刻后，这娇小少女便狡黠地扬起了微笑。
“就是这个。”
阿砾快速奔去委托人下午会出现的地方。这里距离贫民窟较近，往下坡眺望就是条存在已久、又脏又臭的废弃街道。与之相比，坡道上方的区域却与下方的贫民街呈天壤之别，只是一个坡道的距离，仿佛有斧子劈开了天堂与人间。
她所站的地方是繁华的城区，人流不多不少，但周围高级建筑林立，什么类型的人都能看见。
阿砾走得累了，干脆蹲了下来，咬着糖观看手里的观光地图。她那身本就惹眼的朋克系不良装扮，使她看起来莫名很像离家出走、在看地图寻找落脚宾馆的叛逆孩子，连路过停车的某位穿着黑西装的矮小青年都不由瞥了她一眼。
但很快，对方就匆匆离开，仿佛接下来有什么任务等待着他完成。
说到完成任务，阿砾同样肩负着使命。她拿着地图抬头在各处观察，嘴里偶尔念叨着：“这里最好的狙击地点……是那里！”
锁定了某栋建筑的阿砾唰地起身，往西南角一栋废弃工程走去。
那栋废弃工程留下的半成品楼层很高，据说业主原本是想要兴建一栋新的商业大厦，谁知开工不到半年，就接连出现大量工人意外伤亡，东家感到有些邪门，及时止损与股东们回收掉资金，废弃了这个企划。
其实这栋商业大厦如果建成，地理位置确实极佳，就矗立在街道旁，放眼望去能将平矮的街道尽收眼底。
阿砾轻轻踏入内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多少活人出入，仿佛一出恐怖片才会出现的灵异现场，积攒的陈旧感，连圆皮鞋边缘踩过都稍稍溅起了一丝灰尘。
刻意放轻脚步行走在里面，阿砾扫视一层空旷的废墟全场，忽而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其间的某个‘东西’。
她想也不想就走过去抓住了那缕在意外事故中丧生的懵逼幽魂，气势远比黄泉死物更可怕地压低声音质问他：“喂，这里最近是不是进来了个可疑的人？”
完全没想到自己能被活人看见，更没想到会被扼住的工人幽灵脸色更白，他惊恐地被紧抓在少女手里，感觉自己的残魂都会被她的力度捏碎。
“哇哇哇，你不要靠过来啊——”
人类看不见实体的幽灵所呼喊的声音就犹如鬼风晃荡而过，阿砾放心大胆的就是一拳。
有了幽灵被迫提供的证言，阿砾顺利找到了狙击手的所在位置，趁他不备从背后接近，一手抓住男人的后脑，将他砸晕在地。
“不愧是我。”轻松解决掉委托人威胁的阿砾得意之色溢于言表，那抹求生欲满满的幽灵还告诉了她很多东西，比如狙击手与他的观察员之间的交流。
无视了地面蜿蜒漫开的血迹，完成这一暴行的阿砾摘下狙击手的耳机和通讯工具，给条野发了条短信让他过来‘收尸’。这是他们刚才约定好的，带人在杀手埋伏的地方附近一网打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收拾掉杀手后顺便将同伙一窝端，司法官在政府能够行使的权利不小，想必绝不会轻易放过其中的幕后主使。
之后的事情阿砾就不管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没错，兜兜转转，她还是为了解决敦敦的事件。
站回方才那条街道上，到处乱逛的阿砾四处留下自己的脚印，完全不顾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后来嫌弃走累了，她干脆蹲在某个显眼的路边，再拆开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双手托腮目光无神地注视着前方的马路。
眼前不断有通行的车辆穿梭，留下各色残影与车尾气。
穿着不良服饰的少女静静蹲在路缘石上，既像看着眼前流走的事物，又像在透过它们看着某些更为遥远的东西，整个世界显得与她格格不入。
“……那些人最好给我快点来啊。”阿砾咬着糖棍，无聊地咕哝了一声。
她之所以会单独在外行动，就是为了吸引港口黑手党那帮人的火力——在其中充当着诱饵一样的角色。
他们要是一时间找不到70亿的所在，那么必定会选择从侦探社员的身上下手。
或许是等待时间太漫长，阿砾不禁百无聊赖地看起了周边的景致，刚好旁边有辆招眼的机车，她便用手戳了戳停在自己旁边那辆机车极其酷炫的外壳。
“这辆车看着就超贵。”她咂舌道，依这辆车预估的身价来看，估计只有敦敦才能跟它相较一二了。
流线型的暗红色机车，v型双缸驱动，漆面打磨光滑，即使停放在这种繁华的地方依旧不落庸俗，时髦感很是让人钦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略显压得低沉的青年嗓音。
“别乱动别人的车啊，小鬼。”
阿砾回首望去，发现以那种‘别乱动我老婆’的语气说话的人正站在她的身后。
先是高档的皮鞋尖，而后映入眼帘的则是青年一双包裹在修窄西裤里、精细而又貌似弹劲有力的双腿，比例极好，以阿砾由下往上的广角镜头看去，无端拥有一种长腿一米八的气势。
她清奇的脑回路里下意识诞生了一个反应。
——这人的腿能玩一年吧！

第40章
可直到阿砾站起身，才发现对方的高度似乎比预期低了很多。
完整映入眼帘的来人仿佛全身都包裹在黑色衣料里，黑色马甲与黑色西裤，肩披着黑色外套，以及头戴着黑色礼帽。除了千篇一律的黑色，也就只有青年健康白皙的肤色，与发色眸色有所区别。
——这是有多喜欢黑色啊。
然而，站起身来的阿砾个头比他更矮，根本没有嘲笑对方的底气。撇开来人不客气地喊她‘小鬼’这一点，阿砾甚至还因为他相近的身高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亲切感。
“这是你的车吗？挺帅的啊——”阿砾浸泡着午后阳光的眼睛充盈着微微亮色，好奇地询问这位车主：“是什么牌子？”
被她眼里的光刺到了的赭发青年略略后仰，原本打好的一番腹稿也在这句话里被全部打散。看在她这么识货的份上，赭发青年的心情倒是不错，姑且停了下来与她聊了几句。
“v  agta，你有听说过？”
阿砾点了点头，全球九大机车品牌的名字她还是听说过的。不过若是再往下细分机车类型，依她普普通通的入门级知识面就无法支撑了，但不妨碍她对这辆车不明觉厉。
“这车型应该挺贵的吧？”
对面的赭发青年蓦地轻笑，他有张充满了侵略感的帅气长相，略一勾唇，那股年轻人恣意飞扬的感觉便由他的眉宇显露出来。
他闻言偏头蹭了蹭鼻尖，不以为意地说：“也就几瓶红酒的钱。”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阿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禁小学生心理地和他攀比了起来：“我也有一只超爱的专属座驾哦，价值70亿那么多！”
（一只70亿的爱驾……？）
中原中也莫名感觉这句‘量词破碎’的炫耀哪里不对，心下微怪，可也没过于追究下去。
经过五大干部会议的商榷，他今天是被特意派来回收太宰之前在地牢里所说的关于‘港黑涉及所有非法勾当’的证据，先前已经顺利取回。
趁着时间得空，他干脆双手环胸斜倚在自己的机车旁，不介意就着这个自己颇感兴趣的话题多问了一句：“哦？什么牌子这么贵？”
阿砾一本正经地回道：“孟加拉（白虎），那可是最高时速能高达五百公里的极品！”
“……孟加拉？”
中也挑了挑眉，竟然连他都没听说过这个牌子，估计是什么专门为有需求的客人量身打造的小众品牌，那样他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那还挺厉害的，目前机车最高极速的世纪记录也才时速400多公里而已。”
完全不知道自己跟对方在讲的东西不是同个‘物种’的中也并不打算吝啬他的夸奖。
眼看时间差不多，他便揉了揉后颈，难得好心地对这位仅一面之缘却挺聊得来的女孩说：“话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别到处乱跑，这里是个很危险的地带，尤其最近周边还出现了会故意伤害像你这种年纪女孩子的小混混。”
这里很危险的事情阿砾当然知道，她还是特地为此而来的。但这种事情可不能那么直白地向一名路人说出来。
以致于斟酌着话语的她，看起来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片刻后，她干脆不去思考太多，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办法，我还有事情要做。就算遇上了什么麻烦，其他人也打不过我的啦……”
——她还得待在这里等着逮‘羊’呢。
中也瞥她一眼：“离家出走？”
阿砾变得痴呆：“啊？”
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神奇的结论。
结果她的反应被当成了戳穿的意外神色，身为制造出‘危险’的一方，反倒去警告她人去小心‘危险’实在有些滑稽。中也想着便感到胸口有股说不出的烦躁，下意识想要抽根烟来缓解。
“你在这里逛了很久吧？我很久之前就见到你了，还打扮成这样，一看就是跟父母吵架离家出走找不到地方呆的家伙……”
中也淡淡说道，转念一想自己还在孩子面前，口袋里掏出的火机在空中抛了抛，最后还是收回了口袋。
站在他跟前的少女尽管穿得不良，可无论是她的面容还是流露出的神情，都依旧青涩懵懂得宛如行走在林间的野鹿，让人担忧她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被车辆穿行的虎口吃掉。
衣服虽说穿在她的身上也很合适，但那丝违和感仍是无法轻易挥去，就仿佛偷穿了她人的衣服，她本应该跟那头茶栗色的发丝一样，与世间所有甜食糖果等柔软美好的事物相联。
中也越想越烦躁，他一般而言可没那么好心。可既然都搭上了话，在力所能及且没有立场相悖的范围内，他倒是愿意对人发发善心——偶尔有过这样的事情也不错。
不成想，那少女在他‘好心的回答’里捕捉到了某个扎中自己的语句，脸庞翻天覆地般变了颜色。
“什么叫作‘打扮成这样’啊，我的打扮又有什么问题，你倒是说来听听——”
阿砾咬牙切齿地对他说，今天的她实在是对【衣着】这种话题太过敏感，一听他这么讲，就忍不住如同被踩中了尾巴那般炸了毛。
看着露出隐忍眼神、十分想要张牙舞爪狠狠挠自己一把的少女，赭发青年完全不知道自己一脚踩进了什么雷区。
“这不是挺好的么……”他漫不经意瞥了阿砾一眼，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言：“我还挺喜欢你这种看起来就很摇滚的类型。”
阿砾闻言眨了眨眼，沉淀着蜂蜜金的眼底溢出了点点意外光芒。
（这人眼光还挺不错的嘛。）
旋即很快，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大城市的套路，神色渐渐转化为了警惕，由下往上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等等……我懂了，你是不是那种风俗行业派出来的帅哥，专门等在路边搭讪可爱的女孩子，逮住就用甜言蜜语介绍她们下海的中介？！事先声明，就算你长得再帅，我喜欢的类型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二十六岁！头脑聪明过人性格可爱喜欢吃甜食的世界第一名侦探！你想要拐走我是绝对不可能的——”
“哈……哈啊？”
没想到自己有一日居然会被当成可疑的风俗业托子，与她差不多高的那位帅气小哥一怔，反应过来后迅速憋出了一股气，忍不住额迸青筋朝她大声吐槽。
“你这小鬼头都在想些什么啊！说谁是介绍下海的中介，谁会去干……干那种事情啊！你有见过那么帅的中介吗？而且你那什么喜欢的类型指向也太明显了吧！根本就是在说某一个人吧！”
阿砾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这小哥竟然会因为自己随口一说的话，感到这么难以置信与羞耻，这也太……太好逗了吧！
中也气急败坏地朝她喊了一通，后知后觉又有点认为自己跟小孩子的童言置气简直太幼稚。
“算了……”他翻了个白眼迅速冷静下来，感觉自己一时付出的好心完全是得不偿失。把拳头放回口袋，中也恢复了冷漠的态度，掏出车钥匙做出要离开的模样，驱赶着她。
“小孩子就别再在这里多待，赶紧回你的家去——”
不过就在中也即将把车钥匙插进机车之际，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瞟了阿砾一眼，他避嫌似的取出手机走向远处接听，暂时离开了此处。
“说谁是小孩子呢，我年纪讲出来说不定还比你大……真是有趣的男人。”站在原地的阿砾不满地嘟囔道，但她也没怎么在意。
这趟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的邂逅，对于他们二人而言都只是人生记忆中一块再小不过的片段，阿砾自然也不会挽留一个想要拉她下海的中介先生。
她看了眼手表，是下午三时，她等待的那批‘羊’估计得着急了。
既然如此，再去周围逛逛也许就会撞见自己想要的惊喜。正转身想要随意前往下个地方，某个奇怪的身影忽然撞入了她的视野。
光凭身材来看那是个成年男子的身影，说是奇怪，其实也并不奇怪，穿着的是普普通通的连帽卫衣和泡得发白的牛仔裤，放在人堆里就像小水花一下就会消失不见的那种。
但他的身形鬼祟，经常左右顾盼，卫衣的帽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的脑袋，使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
似乎只在便利店里买了张廉价的彩票，那人就离开了柜台。如果一切仅是这样并没什么特别，但卫衣青年迈出了那个自动门，却在衣兜里掏出了一罐偷偷藏在里面带出店外的崭新啤酒，单手弹开拉环，仰头喝下，慢慢从马路对面走来。
阿砾逐渐不善地眯起了眼睛，这娴熟的手法，看来是个小偷惯犯。
卫衣青年一边喝着偷来的啤酒，一边在四处东张西望，像在观察着周围的人，在其中寻找某种特征明显的‘目标’。
就在那么一瞬，他恰好在半空碰撞了阿砾的视线，阿砾感觉自己似乎被对方的恶意给牢牢锁定住了。
卫衣青年提着易拉罐一步步从对面马路走来，目标，似乎就是孤零零站在马路对面的少女。
阿砾不躲不避，任由对面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一个眨眼过去，便感知到卫衣青年又绕了回来，相当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如约好见面的‘好友’那般在她头顶喷吐出冰冷的字句：“小妹妹，你知道「武装侦探社」怎么走么？”
她微微偏头看去，那是位不修边幅的小混混，少许白发从他的帽檐露了出来。分明敦敦也是与他色调相似的银发，但敦敦的那种银色很纯粹，而他白色的头发却犹如毫无光泽的枯草，被灰尘玷污了那般发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积淀于心头。如果换作平常，胆敢冒犯她的阿砾整根手臂都会给他拧断，但现下却不过只瞥了卫衣青年一眼，面不改色地启唇说道：“知道，因为我就是那个侦探社的人呢。”
抓住自己肩头的手指因为这句话而骤然加重了力度，仿佛要将那几根枯槁的手指狠狠抠入那身娇嫩的皮肤里，强硬、而又带着狠戾，不容分说地强拉着她走进小巷。
配合着半拖半就演出了一场戏，阿砾跟着那位蓦地沉了脸色的青年拐入了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周围有些撞见这幕情景的路人面露惊慌，只得连连交头接耳，为她这即将遭遇不测的女孩儿担忧。
等阴暗巷口只剩下他们两人，卫衣青年便发笑般抖动着自己肩膀，旁若无人地抽动许久许久，终于撕下了伪装友好的脸皮。
“看来，你应该也知道我接下来要对你做什么吧，名侦探小姐哟——”
哐当，啤酒罐子被他丢倒在地，未饮尽的廉价酒液混合着气泡咕咚咕咚从开口溢出，弄脏了巷子的地面。卫衣青年放开了她的肩膀，右手隐约可见一点寒光。
不过，青年没想到面对威胁最镇定的竟然是她。
“我也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啊——”阿砾咧开了唇，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告诉他翻车的事实：“终于让我逮到你们这些‘羊’了。”
阴差阳错听见她口中吐出‘羊’这个字，过往复苏的情感汹涌而澎湃地疯狂席卷上了脑海，卫衣青年猛缩成针尖般细小的瞳孔彻底染上了一片浓重的杀意，扬手将袖口藏匿的匕首刀尖狠狠捅向少女。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爸爸——”阿砾完全不怕，作势就抬手想告诉他什么叫‘残忍’。
谁知就在卫衣青年的刀尖即将迎向她那刻，锋利的刀尖兀的被途经身侧的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掌握住，转眼间，徒手捏碎的刀片从那指缝里哗啦啦掉落。
“啧，你想对她做些什么？”
前来救场的人口吻不快而又冷漠。

第41章
阿砾转头看向那位半路杀出伸出援手的人，就是刚才恰好遇见的一米六靓仔。
仿佛撞破了什么令他无法容忍的事物，黑色礼帽下的一双蓝眸弥漫着不快，紧盯着出手伤人的那个家伙。
谁知，看见了他的真容，那位卫衣青年竟然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朝后倒退。
“中、中也——？！”
对方的背脊撞倒在墙上，使他的兜帽震落下来，露出那头不曾修剪长至颈部的白发，与那张流里流气的面容。
看清对面长相那刻，中也明显也是无比愕然，他的薄唇微微张开，喉咙最终仍是艰涩地滚出了那个多年未提及的名字。
“……白濑。”
命运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使过去的灰暗记忆像缓缓开启的齿轮，尖锐的金属棱角刮痛了被推挤的柔软心脏。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不平等的存在，至今这点也依旧没有改变。
曾那么憎恶的人变得光鲜亮丽，而自己则始终在泥地里挣扎翻滚，沾上一身的自卑与狼狈。
白濑狠狠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灰尘，错把中也的这副反应当成了蓄谋揭露的模样。交杂着嫉妒的怒火在他胸腔中旺盛地燃烧，冲昏了理智。他一副被人再次‘背叛’的表情，从卫衣前连通的兜袋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漆黑的物件。
是枪。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叛徒’再次背叛了我——是你跟这个女人合起伙来埋伏我的吧！”
白濑全然不管对方会如何解释，也不愿意听，边说着边愤怒地将枪口对准了过去的‘同伴’，毫不犹豫地将食指搭在了扳机边缘，怒吼道：“给我去死！！”
迎着枪口的中也一动不动，连眼睫都未曾眨动。
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止不动，弥漫着的不是某人见惯风浪的自信，而是……其他更为深层的某种东西。
不深度挖掘就无法感受到的一种无奈的悲哀。
走投无路的白濑知道即便自己开枪对他无效，依旧慌张地选择了拔枪相向，可就在子弹托膛之前，他的手腕忽然剧烈一痛。依白濑狭隘的视野只能得见有一条穿着黑过膝袜的小腿从眼前晃过，矫健轻捷地踢飞了他手中的枪。
踢中白濑手腕的阿砾轻盈收脚，在落地那瞬足尖旋转，再次扭身给了对方一个回旋踢，这回狠狠踢在了这个想要接连伤人的无赖脸上，白濑因力度后仰下巴，整个人被踢飞出去。
“原来你是那个白濑的弟弟啊……难怪看着这么鶸。”阿砾难掩失望地说，还以为是港口黑手党那帮人来找茬，谁知道钓出来的是条不中用的小虾米。
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体型小他一倍的少女轻松踢飞，放在任何拥有自尊的男人身上都无法承受。白濑浑身狼狈的形容上很快显露出了一丝屈辱，猛然暴起想要起身反击。
“你这该死的女——”
可他这体术完全不堪一击，只是蜉蝣撼树的一场冲动致使的反攻，连站都没站稳就被阿砾给毫不留情地再次一拳揍趴下。
“听说你小子想找我报仇？”
阿砾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的想要下死手，并且完全不害怕犯下杀人这种恶行，联想到在此之前听说过的事情，她眼底不由流露出一丝厌恶，质问起了底下这人。
“你是不是为了找到我，特意专门挑选像我这样的女孩下手，用刀子刺伤她们？”
白濑的内心对于她的憎恨同样到达了一个底限，根本不打算矢口否认，把那一切当成了自己的胜利‘徽章’那般，有恃无恐地大笑：“哈哈哈……是、是又怎么样……你又不能杀我，你不能犯罪的吧？”
手臂忽然一阵钝痛，随即关节部位迅速充气般的肿胀而麻木，仿佛被一条沉重的铁链鞭中又碾轧，白濑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对方徒手打折，软绵绵地耷拉在地面。
“啊啊啊——”一直将自己保护得很好的白濑哪里承受过这样的疼痛，立马没出息地溢出了一眶眼泪。
他吃力地抬起头，收起拳头的茶栗发少女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朦胧的视线里，她处在阴暗巷子里的眼神仿佛摇晃的烛火般看不真切，却传递出一种可怕的情绪。
那双眼里分明应该装满清澈甜美的质感，可此刻却一反常态地充满了幽暗、不快，以及应付人渣的倦怠。说是她无法动手杀人，可她并不像是……没有杀过人的模样。
明白过来这一点的白濑，猛然睁大了双眼。
“你该庆幸我没用背后的‘东西’来向你动手。”
阿砾啧声说道，如果光看她的外表，就像是一位随身背着剑袋、仿佛完成部活归来的女中学生，可真正动起手来的她，则完全变成了个欺负渣渣的不良少女。
无视了他表现出来的惊恐，阿砾下手几乎是拳拳到肉，对手实力太过鶸，搞得像是一场在巷子里进行的单方面的虐打。
白濑无论如何挣扎也不过是无能狂怒，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狠。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再这么下去不行，开始转头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赭发青年求救。
“中也……救救我，我快要被打死了，你会来救我的对吧……”
“？？？”阿砾满头问号，这家伙刚见面的时候还在骂人，见自己打不过了转头就能向对方呼救，她简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什么玩意，你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阿砾怒了，冲着这个‘今日人类迷惑大赏’第一名的面部颁发了一拳。
“呕——！！”
被击中脸庞的白濑吐出一口混合着牙齿的血沫。
发现旁边的赭发青年一直维持着沉默，迟迟不见动作，他忽然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刀，胡乱朝着阿砾挥舞。破绽百出的攻势根本就伤不了阿砾，阿砾后仰着身子避开刀子划来的轨道，白濑顺势就地翻滚，逃出了她的攻击范围。
白濑强撑着浑身淤青的身躯，晃晃悠悠地从地面爬起来，目光一触及那位昔日的‘同伴’，内心那点滋生出来阴暗心思终于冲破了侥幸，开始转变为露骨的怨恨。
“中也……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个‘叛徒’。都是因为你的‘背叛’，「羊」的其他同伴们才不得不跟随着GGS行动，然后被那帮人当作炮灰一样牺牲掉。他们死了，全都死了！只剩下我，侥幸在一次逃出生天的日子跟亲生父母重逢，被他们收养了回去。”
白发青年仿佛要将这段岁月里经受的苦难，一股脑地全部推脱到他心中的‘替罪羊’身上，怨毒地咒骂起来。
“我们给你吃的，给你住的，就算你来历不明也收留了你，结果你却是这样对待我们，现在还要来夺走我最后的‘东西’！难得我遇上了这个女表子……呃啊！”
白濑侮辱女性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一步走来的赭发青年疾准地掐住了面部。
对方分明矮了他那么多，白濑却活生生被昔日‘同伴’的气势压倒。赭发青年那戴着黑手套的手掌宛如铁钳，强硬地掐住了他的嘴部，令他无法再发出一点声音。
此时此刻，直面杀气当中不住颤抖的白濑才恍然明白，中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他们宰割欺软的‘羔羊’，而是混迹统领黑夜的黑手党数年，手握的权力与战斗能力能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港黑重力使’本人。
“喂，说够了没有。”青年在巷子里回荡的声线喑哑得不可思议，一句话将他的仇恨彻底转移到自己身上，“你是当老子忘记了你当年给我捅的那一刀，会大方到轻易放过你是么？”
说出这话的赭发青年下颔线条绷得紧紧，钴蓝色双眸闪烁着明亮的怒焰。
白濑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眼神，为自己的出言感到后怕。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身侧走来了另一位更残酷的娇小身影，她恶狠狠地活动着关节，朝这边接近。
“我看你这家伙是活腻了是吧？竟然敢当着我的面骂我？！”
怕不是她放水太多，这人都不知道她平时是有多么可怕。
“呃啊啊啊——”
最终还是阿砾下的狠招，全程基本都是她动手，旁边的中也反倒因为她那极度血腥的攻击方式后退了几步。
知道该往什么地方下手最痛这点毫无疑问是她的经验之谈，阿砾也算是发了狠地将怒气发泄到了这臭弟弟身上。暗巷外经过的人发现这里在打架，都纷纷退避三舍，否则可能就要被当场围观她是如何让人血溅三尺的了。
不想让时间都浪费在人渣身上，阿砾勉强给白濑打出了一个四分之三死，才将失去意识的他拖出巷外。
“偷窃，故意伤人未遂，只要查查过去应该还有案底吧？够这家伙在局子里蹲好久了——”
死拽着满身是血的白濑，阿砾想要将人拖到警察局，可身份与警局相性不合的中也拒绝了同行的提议。
——港口黑手党干部，去什么条子的大本营啊。
阿砾也没有勉强，只不过在分别前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刚好来到那条巷子的巷口里的？”
对方在她提及这个话题，那张充满桀骜飞扬少年感的脸庞变得有些微妙，他不情不愿地看着空气某个地方，用食指扯了扯自己颈项上的那根黑色choker，以此来透透气。
“……只是听路人说有个奇怪的男人强行拖了个女孩进巷子而已，想一想就觉得应该是你了。”
他说着瞥向阿砾，嗤了一声：“果然不出所料，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在这里乱晃，这一带很危险。”
但阿砾不怎么认同他的说法，有时候躲是躲不过去的，不如一次性解决。
“就算这个时候走了以后也会遇上他的啦，这家伙可是说他专门挑了好几个年轻的女孩子下手了。”
阿砾撇了撇嘴，又踹了底下的臭弟弟一脚。
“不过你的身手还挺强。”
同样身为体术高手的中也下意识往她的四肢观察，是和他相同的类型：臂腿如正常人的纤细，筋肉底下却充满了爆发力，随时就能绷紧进入最佳的战斗状态。
看来她也是个相当不错的高手，先前说‘没人打得过她’这句话不像是虚言。
目光慢慢游走在对方腿部线条的中也忽然停留在少女那根固定在绝对领域、莫名性感的皮革腿环上，顿了顿，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问起她与白濑的关系。
“你跟这个家伙是有什么过节，让他非要这么执着找你报仇？”
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好讲的，阿砾稍稍模糊了案情发展，便跟他解释了下。
“这家伙似乎把他姐姐死去的原因归罪在我身上了。啊，还没说吧，我是其实个侦探。前不久我破解了一个案子，他的姐姐正是那个案子里的‘犯人’，估计他认为是我揭露了真相，才会害她姐姐‘畏罪自杀’吧。”
中也挑了挑眉，虽说对于她的身份有些意外，但也没多发表意见，仅是陈述出自己的观点：“你没错。”
“当然，我知道弱者永远只会选择看见自己想看见的，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这么一想，他还真是个‘执着’的人呢。”
阿砾耸了耸肩，转而将话题抛到了他的身上。
“那你呢？他似乎跟你认识，该不会……你们以前是同个团体的小混混，因为你和他们都一样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接纳了。之后发生了一点误会，他们以为你傍上了个更有钱的团体不带他们飞，于是就愤怒地背刺了你，转身投入另一个集团的怀抱。”
“没想到最后你越混越好，今天一见面就忍不住酸成了柠檬精吧。”
中也：“……”
这猜得也太准了。
这回中也总算是开始有点相信对方年纪小小，却是个侦探的事实了。好半晌，他才从那份回忆中抽身而退，淡淡道：“这都是已经与我无关的事了。”
“你就不介意么？就算他这么伤害你也无所谓？”
“他也就只能依靠踩压别人，才能为自己寻找到生存下去的一口气。”
得到这番回答的阿砾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豁达还是善良，唯有总结一句话：“你，是个好人诶。”
如果换作是坏脾气的她自己，分分钟就能把这二五仔揍得活了又死，死了又活，发誓人生中后悔遇见过她。
被这么评价的中也一顿，扯了扯嘴角说：“‘好人’这个词跟我一点都沾不上边好么。”
要是被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她就该明白站在跟前的男人根本就是‘恶’的本身。
但是他似乎预估错了少女的性格。
阿砾好奇地注视了他一阵，权当他是在谦虚，而用手指头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评价他人其实是最为主观的一种臆断啦，我说你是好人，跟你本身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这不妨碍我认为你很好。”阿砾忽而向他露出笑容，“就是在面对着我脚下的这个家伙的时候，你就算不当‘好人’也没关系。”
中也似乎因为这个观点而感到心中有种别样的奇妙在发酵，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可你不是说，当‘好人’比较好么？”
阿砾竖起食指摇了摇，语重心长：“我可没说过当‘好人’比较好这件事。相反，我很讨厌所谓的‘烂好人’，但对于有原则的‘好人’，我不讨厌哦。你并不是前者，应该放心一点为自己感到骄傲。”
忽然一阵笑声响彻在他们之间，唇角遏制不住扬起的赭发青年莫名有了想要弹了下这个小家伙额头的**，却又在半路忍住。
“你这小鬼……哪里来的那么多大道理。”
“……话说回来，我忍好久了，别‘小鬼’‘小鬼’的叫我，我已经二十二岁了好吗？”
同样芳龄二十二的中也：“……你几月份生的？”
阿砾立即以一种‘我早调查过’的得意态度，翘高鼻尖秒答：“五月噢，双子座小恶魔，与天秤座的速配指数是100%。”
4月29日生的中也：“……好险。”
差点他就比对方小了。
“对了，你是叫……中也对吧？”
看在跟对方还挺聊得来的份上，阿砾想要顺便跟人认识一下，好拓宽一下自己的生意。
“我的名字是砾，福泽砾，是武……”正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摸索名片，不料这时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好，听说有人报案，这里有拐卖犯企图诱拐不良少女，结果反被殴打至昏迷——”
“我走了。”
没等阿砾说完，身旁穿着黑西装的青年就避嫌似飞快扫了她身后的人一眼，迅速不见了人影。阿砾茫然四顾，只看见带队来到自己身后的……条野。
“……你怎么还在这？”
阿砾送上了一个微妙的停顿，眼神木然地注视着来人。
可站在她对面的，却是个哪怕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依然有自信跟她对线的男人。
“既然你都还在，为什么我又不能呢？况且还是你将我喊来在先的，不是么？”
条野扬起一抹完美的唇形，成功用她之前有求于人的事情堵上了阿砾的嘴。见阿砾彻底放弃了挣扎，他紧闭的双目便往先前赭发青年离开的方向转去，面露深思。
“我认为，你最好不要跟刚才那个危险的男人多接近为好……当然，这只是我一点小小的个人意见，无论你遵不遵守我都无所谓。”
阿砾没有略过他话里的那个词：“危险？你是说他‘看’起来很不好招惹吗？”
条野矜持地颔首。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会乖乖听话了。但阿砾却跳脱了刚才那句话的思维，小小的个子站在他面前，仰头掷地有声地谴责了他的这番行为。
“没想到条野你浓眉大眼的，竟然是个会‘以貌取人’的家伙——怎么能因为人家长相比较有攻击性就怪人家危险呢？！”
条野笑容僵硬。
他又看不见，他哪来的会‘以貌取人’了！
阿砾故作看不见他的表情，掀过这个话题，将手里满脸血的白濑抛给了他们。
“这个家伙就交给你啦，偷窃、行使暴力、杀人未遂、混迹非法组织，估计以前还留有过不少案底，你给我让他在牢子里蹲个五十年都不准出来！”
此刻的条野还小心眼地计较着她方才的话，下意识就想要对她推脱道：“你要知道我是军警，可不是法官，判刑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他仿佛听见了某种传入自己耳中的声音，忽然一顿。
阿砾难掩失望地说：“啊……不行吗？”
心音发生了变化。
原本总是如同阳光花海般灿烂又柔软，生动得区别于外人的心音，逐渐蒙上了一层绵绵的忧郁。
（……不行吗？）
条野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妙……身为正义的军警却接受了‘贿赂’呢。”
——不过算了。
他勾了勾唇。
“啊？”阿砾听得一头雾水，不过看这表情……是稳了？

第42章
既然难得见条野善心大发，阿砾便放心大胆地数列出白濑的罪状，将人丢给他后一身轻松地返回到侦探社的路上，不需要再管别的多余事情。偶尔条野他这个坏心眼的家伙还是会做做好事的嘛。
“已经4点半了，再不出手的话，港黑他们那班人可是要失手了呢。”
走在人行道上的阿砾看着手表边走边说道，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阵响动，她好奇地接通电话，发现是侦探社那边的人打来的。
“怎么？我已经完成委托了，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唉，今天都没蹲到想要见到的那帮人，倒是意外逮住了个落单的‘羊’，真没劲。”
临近港口的街道远处就是海岸，不时飘来散发着咸腥气息的海潮的风，街上行人不算太多，各自保持着一段合适的距离行走。
阿砾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一位身穿黑衣，鬓角染白的黑发青年擦肩而过。
“港黑他们是不是怂……了？”慢慢说着，阿砾若有所感地转过了头。下一秒，她飞快丢开了手机侧身闪避，滞留于空中的手机屏幕在接下来的瞬间被一根诡异的黑矛所洞穿。
黑矛源自某件外套的异能所化，转瞬间又变成了一只眼冒红光的狰狞黑兽，张开锯齿状的巨口将她的手机嚼成了碎片。
咔嚓咔嚓声，不知道的还以为电子零件有多好吃。
“你是……”阿砾沉下了表情，五指逐渐收拢在背后的刀柄上，作出可以随时攻击的姿势看向来人。
黑兽的尾巴连接在方才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位黑发青年的衣摆，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身形单薄与瘦弱的青年身体似乎很不好，因着海风飘来的气息灼烧着喉咙，遏不住捂唇咳嗽。
“咳咳咳……”只见他举止斯文而又矜贵地轻轻拭去唇边溢出的血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阿砾，一字一句道：“找到你了。”
黑瞳泾渭分明地刻在白眼仁的表面，中心所流露出的刻骨的杀意，仿佛一头闷不吭声的狂犬盯上了猎物光滑细腻的颈项，等待着狠狠撕咬。
“看来真正的‘羊’来了啊。”
看见那位人头曾被印在过通缉单上的青年，阿砾勾唇，同样扬起了一道充满战意的笑容。
数只黑兽未语先至，接连攻向了少女用以立足的地点，将街道地面戳刺出无数坑洞与蛛痕。直到出手那刻，他的自我介绍才姗姗来迟。
“在下芥川龙之介，应邀上门前来单挑。”
阿砾反应敏捷，直接跳起来踩在他的外套以当借力点，如体态小巧的鸟雀翻转的姿态，不断在纵横交错的攻击间隙里灵活闪避。听见他的这段自我介绍，阿砾隐隐约约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一个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来了。
“你就是之前在电车里打电话来对人说中二语录的那块‘小饼干’？这自我介绍比动手还要来得晚的多啊。”
芥川不理会她的挑衅，面色如洞窟里凝成钟乳石般形状的寒冰，既冷酷又尖锐。
“对于黑手党而言，攻击正是最好的招呼——罗生门！”
自他喊出这句异能名，青年那件黑色外套的衣摆又扭曲成了别的模样，化作沾染了红光的锋利镰刀，呼号着砍向阿砾的脖颈。阿砾后仰着擦身躲避，一击不中，芥川再接一击，如穷追不舍的恶犬。
在饮血之前都不会善罢甘休的黑兽无节制地破坏着街道，有不少无辜殃及的路人顿时抱着头惊慌尖叫。
阿砾扫视了周围的混乱一眼，抿了抿唇，遂转身往另一人少的地方奔去。
“想逃么——”
芥川绝不容许她逃离战场，紧跟着她的背影而去，宛如一辆会移动的战斗机器，所过之处尽皆无情摧毁着道路。
待到步入一条偏僻的小巷，阿砾才终于舍得在那条死胡同的面前停下脚步。这里其实已经离武装侦探社很近了，到时候要是扛人回去也省了些步行的麻烦。
“倘若回过头来应战，在下尚能告诉你摆在面前的仍有一条路可走。”
清浅的足音徐缓地踩踏在小巷子的地面。映入她眼帘中的是那位逐渐逼近的黑发青年的身影，伴随行走的步伐，青年两边染霜的鬓角微微晃动，如一场迎面吹来的冰凉的细雪。
“那便是‘死路一条’。”
他克制而沉静地说道，与自我展开的疯狂的攻击姿态处于两个极端。
“你追我追得很执着嘛，虽然我挺喜欢黏人属性的就是了，不过明显你还差点。”
阿砾游刃有余地说着垃圾话，抽空躲避开他精准扎来的攻击，试探着他的来意：“一直追着我，抓捕敦敦的任务没关系么？”
面对她的胡言乱语，芥川仅是皱起光滑的眉弓，冷声道：“只要拿下你，想必自然能逼得人虎自投罗网。”
他的异能实属强悍，无论是锋利的镰刀还是尖锐的矛，砍击还是穿刺的攻势都凌厉无比，不愧是传说中港黑名下恶名昭著的异能者。
可惜，他遇上的对手是阿砾。闪躲了那么久，总归是该到她出手的时候了。
迅速地拔刀出鞘，在那一刹仿佛有刀锋锐的嗡鸣划破了这片空气。阿砾持住刀，仅一息之间削断了阻碍在眼前的黑色波涛，直奔其主人的方向而去。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么？”
“什么？！”未曾料到自己的异能竟能被人为砍断，芥川瞳孔骤缩，看着那抹倩丽果决的身影在视野中愈来愈近。
“罗生门——”
芥川脑海中悬起的弦迅速紧绷，黑色下摆化作一层汹涌的波涛紧急格挡在身前，挡住了她的攻势。
巨大的黑布一时铺天盖地，如翻涌的海浪将少女整个身子吞没在内，芥川神色未变，却残忍地转换了招式。
“罗生门——彼岸樱。”
包裹成圆球的黑色外套在半空轰然炸成了海胆形状，尖锐黑刺扎穿里外，想必内部已然千疮百孔。
然而，空气仅寂静了那么一瞬，随即黑海胆猝不及防地爆炸开来。少女如踏着他漆黑的外套碎片而来，身携漫天细碎的金色星辰，近距离使拥有磨砂质感的刀刃吻向了他。
芥川死死瞪大了双眸，将逐渐逼近的死亡一刻深记在脑海。自走上这条路时起，他就有了随时奔赴死亡的觉悟，如若是技不如人，那么他今日一死也无可怨言。
原本应是如此。
“空间断绝！”
黑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过他的面前，一口吞噬掉了他与刀锋之间的空间。
无法再将刀尖往前半寸的阿砾，在横隔于自己前方的红黑透明墙壁前，惊讶地挑起了眉：“你还挺厉害的嘛。”
可转眼她就再次挥出了数百刀，勉力维持防御壁的芥川逐渐感到独木难支。
终于，三秒过后，她落下的攻击突破了罗生门的绝对防御，黑兽悲哀地呜嚎一声，冰冷的刀影降临。
可即将砍中对方的千钧一发，阿砾反手将紧握住的刀锋转换成了刀背，钝感狠狠击中了芥川的脑门。可她错估了对方的头铁程度，一丝鲜血缓缓从他的发际中溢出，可他竟毫无动摇，瞳孔中甚至有怒火在弹跳。
“你这是在轻视在下吗——？！”
被人在生死一瞬用刀背击中放过了性命的芥川勃然大怒，衣摆扭曲的黑刃形成更为暴戾的洪流，不受控制地疯狂攻击，戳刺得整个世界轰轰烈烈。
“我的规矩只是不会用刀砍人而已。”对此阿砾给出了个回答，但对方并不大满意，她也不在意。
“芥川前辈！游击队的部下来支援您了！”
在两人交手的时刻，港黑的支援竟然提前赶到。阿砾不由啧了一声，可芥川反应却比她更大。
“在下不需要支援，滚回去——”操纵着异能外套不断攻击者她的黑发青年大吼。
被上司的震怒无情席卷的樋口一叶震在原地，持枪的手变得有些犹豫不决。
他们两人的战况很是焦灼，任谁都能看见往日大杀四方的芥川在这场对战中并未处于上风，甚至，还被御刀的少女抓住了最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他不擅近身战斗。
阿砾不断削飞碍事的外套，每当接近对方就拳脚相对，芥川边战边退，反倒成了被壁咚的弱势一方。
不多时，阿砾就已经将这家伙的外套削得破破烂烂，变成了几块破布挂在他的身上。
所谓港口黑手党中‘不吠狂犬’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悍，犬狠话不多，倘若逮住机会绝对会狠咬人不放。一旦咬住，恐怕直至死去也不会松口。阿砾并不敢放水。
以致于，芥川的肋骨被打断了好几根，手脚亦连连受到重创，口吐鲜血。
这个时候，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突破了现场的空气。
“砾小姐，你没事吧——”
阿砾分神偏头望去，发现竟然是敦敦闻声赶来了这里，不仅是他，还有侦探社的一些同伴，与港黑的游击队展开了激烈的混战。
“你傻吗！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阿砾简直气死了。
被她兜头骂了一通的银发少年下意识瑟缩了肩膀，但他内心的觉悟还是战胜了对她的畏惧，强撑着精神奔跑向了她的身边，张开保护。
“可，可是……让我待在安全的地方，看着砾小姐你一个人在外面冒险，我做不到！”
“苦情戏码就请到黄泉下面再演吧。”
趁两人在对话时，被忽略的芥川攻击仿佛不要命似的更加狠戾，完全舍弃了防御，宁可今日折损在这里也不顾的姿态。然而敦的帮助，却是压倒在战况本就倾斜的托盘上的一根稻草，芥川不过是在强弩之末。
可就算是强弩之末，他的搏命式攻击也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阿砾最喜欢的是在危险边缘极限走位，即便迎向将要刺中自己的黑矛也面不改色。芥川则是在战斗中成长，愈战愈勇的风格。捕捉到少女习惯动作的一刹，一根黑矛刁钻地袭向了她的后背，如果她躲不开的话，这一击想必凶多吉少。
可阿砾并未收到伤害，只听见噗呲一声，有物体刺入人类身体的动静出现。
滚烫的鲜血飞溅在地面，阿砾回身一看，恰好是那位被她带回侦探社的和服少女在血樱飘舞的场景中缓缓落下的身影，唯美得仿若跳出了生命最后的舞蹈。
总是印在和服少女那张面无表情的冷酷脸庞上的眼神，在这一刻复杂不已，又单纯得好像是为自己成为了‘救人’的那一方而感到庆幸。
“小镜花——”
忙于应对的敦没想到，先前待在侦探社里与他们有过交流的泉镜花竟然会突然冲出来替人挡刀，一时间慌张起来，连忙扑上去接住她。好在他们有与谢野医生在，这份伤势并不算大碍。
可阿砾的脸色却陡然沉了下来，对误伤了无辜路人的芥川摩拳擦掌：“这是你逼我的啊。”
她重新握住了刀，踩踏在芥川操纵着攻击过来的黑刃上，借力反复跳跃，在一个呼吸间逼近了芥川。
“敦敦，我的异能其实还有好几个备用名，你想知道吗——”
接住了浑身是血和服少女的敦突然被cue，有股不妙的预感：“……这，我可以拒绝吗？”
但时机已晚，阿砾早已踩中了芥川的罗生门，高高跃起，如侵入大地的闪电般，一击撕裂了他的所有攻击。
“异能力——【骨灰扬&#183;衣襟绽裂】！”
敦变成了抓狂的吐槽机器：“我就知道，求你想个认真点的名字啊啊——”
覆盖上了阿砾异能的罗生门逐渐被吞噬殆尽，化作金沙逝去，先是外套，后是衬衫小洋裙，再是裤子，最后芥川伤痕累累的身体竟然只剩下一条胖次。
是兜裆裤派的。
“没想到你的品味意外的很保守传统啊——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操控自己的胖次来攻击我啊！”
阿砾嚣张地大声喊道，因为她的操作致使一瞬无人作声的整个区域，只剩下了她的声音在遥遥回荡。
接着，其中出现了樋口痛心疾首的喊声：“不！！芥川前辈的果体不可以被别人看见！！”
芥川隐忍着，屈辱着，那股压抑在喉咙的咆哮终于奔腾而出：“滚——！！”
在生死面前，自尊早已被他碾碎成泥。芥川双目充血，那块飘扬的兜裆布摆一瞬变得扭曲起来。他的异能实际上是【改变着身衣物的下摆形状】，那么，只要他身上还存在一块布，就尚存有反击之力。
看着胖次版罗生门即将诞生的敦崩溃大喊：“快住手啊！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吗——”
——到底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已经无法直视了啊！！
这条小巷，逐渐飘落了一场不应时节的雪。
眼看着罗生门附体的兜裆裤边缘开始变得扭曲细长，仿佛即将带着被侮辱的恨意射向造成他这副模样的始作俑者。天空忽然降下来了一个不明物体。
不，那是从电风扇取下，被拽着绳子投掷过来的某位沙色风衣青年。在半空完成与绳子自行解体的他，如一颗坠落的美丽流星般砸进了两人中间。
被当成了人形异能兵器投掷的太宰满足了所有人的心愿，将这场可怖的灾难扼杀于摇篮之中。只见他成功通过触碰解除了两人棘手的异能，一手将芥川的胖次拍回，一手按压着阿砾的脑袋。
“好了好了，大家都停下吧，否则事态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哈？你以为你是在对谁说这样的话呢——”被中断了打架的阿砾眼神不善地瞪向太宰，凶巴巴地扬起了刀告诉他：“别担心，下一个就是你了。”
摆明就算不用异能，也要通过物理方式让他同样当场暴衣的模样，施与这种惩罚，阿砾简直是轻车熟路。
“这，一切都好商量嘛！”面对果奔威胁的太宰笑容瞬间僵硬，心态开始虚了，为了维持自己的英俊形象，他不禁双手前伸想要阻拦她。阿砾一见他伸手过来，立马嫌弃得接连后退，远远抱住刀警惕地瞪视着他。
“我警告你太宰治，不准你用那只抓过别人胖次的手碰我！”
因为她这一句警告，太宰&#183;对抱男人根本不感兴趣&#183;只想跟美女殉情&#183;治的笑容完全裂幵，终于反应过来某件事实：“诶？我抓了芥川的胖次？”
同样反应过来的芥川本人恍恍惚惚地重复道：“太宰先生……抓了我的胖次？”
某只摇摇欲坠的垂耳兔，终于在这股剧烈的羞耻冲击中失去意识倒下。

第43章
没想到怎么揍都不倒下的家伙，居然因为太宰抓了自己的胖次而再起不能——果然对付这种人，用精神攻击会比较有效么。
阿砾就这么get到了未来应对某‘不吠狂犬’的经验，走到倒在地面那位已经任人宰割的黑发青年身旁蹲下，用手指戳了戳他光秃秃的眉。
“这家伙，拿去卖掉赚不赚钱呢？”
阿砾好奇地说道，伸出食指在对方的眉骨上乱划，这才发现他实际上还是有几根聊胜于无眉毛的，不过那几根的眉色很淡，就像是奶狗初生的绒毛，处于毛色还没长开的状态柔软而细腻。
不知不觉就有点摸上了瘾。
留意到她的举动，作为头号‘护芥使者’的樋口一叶急忙有了动作：“你想要对芥川前辈做什么——来人！快过来制止她们！”
指挥着游击队的这名金发女性迟迟不见部下赶来，回头察看，发现在场竟然只剩下了自己一人，穿着黑西装的游击队成员们倒下的身影在地面铺成了一片。
“……什么时候？！”她愕然道。
阿砾也顺势看了一眼，原本包围了巷口的敌方黑衣人已经全部倒下，天空飘落着细雪，在这幅不适时节的景致里，谷崎、国木田，还有朝她打着招呼的贤治笑咪咪地走了过来。
看来是加入战场的谷崎使用异能控住了敌方成员，国木田与贤治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敌人收拾干净了吧，阿砾对这事实感到有些没劲。
“什么嘛，原来这家伙的手下们早就倒下了呀，你们用不着让他那么体面地‘走’的。”
敦下意识就吐槽了句：“……是砾小姐你太不给别人留‘面子’了吧。”
阿砾哼了一声别过头，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派问心无愧。这时候穿着西装马甲那位眼镜青年缓缓走来，一副想要用笔记本的书脊狠狠敲下她的脑壳、让她把满脑子的坏主意打出脑外的表情。
“跟你讲，劝你赶紧打消将人绑回去当人质的念头——医务室里已经没床位了。”
某个娇小的少女显而易见的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嘁了一声。
平白少了个来钱的机会。
国木田的镜片反着光，努力在她的失望态度中不为所动，端的是注定孤独一生的姿态。
与他相反，深谙女性心理的太宰来到她身边，以更动听的话语来向她解释。
“芥川的性质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具有相当程度的危险性，如果把他留在侦探社的话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有可能会倒贴装修费。”
这个道理阿砾也懂，说要绑架人回去只是口嗨而已，但看着大家明显不信任自己的目光，她不由得撇了撇嘴。
趁着这个时候，樋口想要偷偷赶到芥川的身边保护，却被阿砾一下发现了，便故意捉弄了下她。
“别靠过来哦，小心芥川的兜裆布不保！”
看着威胁中的少女快要将手指下移到某个特殊部位，樋口的眼都红了——红的是眼珠子里羡慕、嫉妒与恨交杂的血丝。
“卑鄙的武装侦探社！你们难道是想要趁机敲诈勒索吗？”
没想到居然会被为非作歹的黑手党喊‘卑鄙’，阿砾顿时呆怔地眨了眨眼，感觉着实有点新奇。其他包括敦在内的人也都在这句话中不忍直视：他们武装侦探社的风评已经被害到这种程度了吗？
“什么叫作趁机敲诈勒索啦，我看起来是这么坏的人吗？”阿砾不满地鼓起了嘴巴，半点没有就是反派的自觉。
顶着众人不信任、且把一切风评被害的成果都怪罪在她身上的表情，阿砾飞快反应过来，相当理直气壮地说了一通。
“什么嘛，如果我真的坏，就不会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干的样子了。我现在就会当场拍下你上司的不雅照片，以此来做长期威胁，逼得你从此以后像个氪金少女一样倾家荡产来求我换底片了知道吗！”
听见她这么说，同伴们瞬间不禁为这狠毒的敲诈计划长长地‘嘶——’了一声。
谁知，对面那位金发女性竟然顺着她的话浮想联翩：“芥……芥川前辈的不雅照片？！”
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反应的阿砾：“……”
这人是怎么回事啊喂。
阿砾没好气地双手环胸，摆正了脸色对着她。
“你们这次任务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我们武装侦探社也不会对你们接下来做些什么。只是你得回去转告一件事——”
站在小巷子里的那位少女，背靠着她相聚到一起的同伴们，眯着眼告诫了樋口那件事实。
“不管你们港口黑手党接下来要怎么对付我都行，敦敦我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武装侦探社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的同伴。”
少女掷地有声的宣言回荡在巷子里，令得惹出这起事件的那位银发少年怔神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滋生出了几分浸入蜜罐子里的情绪。
“砾小姐……”
细若蚊呐的自语阿砾没有听见，她转头就想要强行扒下了太宰身上那套沙色风衣。太宰瞬间猜出她想要干什么，摆出了满脸的不情愿，并且装出即将被恶人侮辱的羞愤模样，用双臂遮住自己平坦的胸口。
“不可以！快住手！砾小姐你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对我做这种事！”
“戏真多！还不快给我脱下！这里除了你有长风衣其他人就没有了！”
阿砾扬起小拳拳作出要怒捶他胸口的模样，隐约又被某些阴影支配的太宰这才放弃挣扎，生无可恋地被她扒下了风衣，给盖到只着寸缕的芥川身上。
长及主人脚踝的沙色风衣恰好能将对方盖得严严实实，这样就不怕第二天横滨日报刊登什么「港口黑手党的游击队队长当街果奔」这种火辣新闻了。
这是她仅剩的一滴温油。
由于我方还有着伤员，阿砾无暇再管港黑那边的人，迅速和敦一起扶好负伤的泉镜花，跟同伴们回去了侦探社。
事务所里的人见他们回归很是高兴，不料看见其中一身血的和服少女连连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了？！”
将人送进手术室里给与谢野照料的阿砾转过来，小大人般叉腰反问道：“我还要问你们是怎么回事呢，居然让人质跑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坐在办公椅里的某位名侦探告知了真相。
“大家都很难办吧，因为她在之前说出了‘自己已经不想再杀人了，请让我去阻止他们’这种话啊。”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门缓缓合闭，填补完全的门缝隔绝掉了探究的视线，分割出了两个世界。
——不想成为‘杀人’的那一方，而是‘救人’的那一方么。
注视着门后世界的阿砾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打量半晌，才收回视线不以为意地发出了某个音节：“哦。”
她循着方才的声音望去，在半空与乱步对上了视线，双方在这时都显得有些别扭。
“那你呢，怎么不过来现场？”阿砾绕起了自己的头发，努力去做着不在意的模样。
乱步咕咚咕咚喝着汽水，在一片酸甜漾开的间隙中，散漫地说：“是你让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啊。”
（以前又不见有这么听话，反正肯定是嫌走路麻烦吧。）
明明是这么想的，阿砾的心情却偏偏做出了与这一想法截然不同的反应，变得像挂在枝桠上的彩色气球，仰望天空的颜色明亮又轻飘飘。
跟某个正在望着自己的竹马对视五秒，之后他们俩都默契地扭过了头，一个继续喝汽水，一个干脆转向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方向，努力掩饰掀起来的弧度。
其他人感觉自己又默默吃了顿狗粮。
工作结束还包餐，侦探社真是个好福利的公司啊：）
总而言之，他们这回成功阻止了港黑与那位幕后黑手拐卖敦敦的交易，算是可以暂且松一口气。天色差不多将近傍晚的下班时间，阿砾交代好敦敦要注意安全，便告之众人可以解散了。
由于跟某位名侦探是同住在一个屋檐底下的关系，阿砾哪怕还在气头上，在结束工作后也得拎着那位心理年龄六岁的名侦探先生回家。
莫名有种两个幼儿园的孩子一起放学回家的既视感。
天真烂漫的名侦探先生就像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总是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注意力，光是一趟回家的路途就走走停停。看见围墙上走着猫咪，他还相当高兴地停下来捏着一根不知道在哪里摘下的草，用来逗猫。
“哟西哟西，来这边玩。”
——是猫啊。
换做平时的阿砾早就扑上去了，但偏偏这里有乱步在，她只能强行忍住上前的**，把剑袋跟系绳抓在手里把玩，装作不在意地看着他和猫在互动。
或许是觉得周围的空气太过安静，戴着贝雷帽的黑发青年转过了头，主动向旁边冷着张脸的青梅搭话：“怎么啦，都过去了那么久还在生气吗，阿砾？”
那副自然询问的模样，也分不清是在逗着墙上扑腾着草根的野生猫咪，还是在逗着她这只闹脾气，背后不住甩动着尾巴的砾喵。
阿砾故意别过头去不给他留面子。
“反正你跟猫一起玩就好了，理我干嘛啦。”
说着她便赌气般头也不回地快步走掉了，没想到她会抛下自己的乱步在后面慌张了一瞬，连忙把手里的草根丢掉，追了上去。
“啊，阿砾等等我——”
“不等！”
阿砾今日格外任性地走在前面，摆明坚决不听。精贵的名侦探先生果然是个不善体力的废柴，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可他今天却格外有毅力地追在后面，生怕阿砾一走远就看不见了。
“呼啊，不是……说好……回来之后，就不生、气了吗？”
这场孩子气的追逐游戏里，乱步断断续续地跟在她身后嚷嚷着，与自己平时游刃有余的自信模样不一样，很是狼狈。
阿砾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可声音仍显不大高兴：“明明我说的是看你表现啦，你这个笨蛋，怎么都没看出来我在为什么生气啊。”
因为她忽而停顿的脚步，后面跟过来的黑发青年也缓缓停在了她的面前，略微睁开的狭长双眸里，倒映着回首凝视着自己的她，一双湿润的杏眼里装满了令他感到无措的倔强与委屈。
“一心期待你的反应，这么搞得，我不就像是个傻瓜一样吗？”
绕是无往而不利、百战百胜的名侦探，在这种情况也跟一块木头似的杵在原地，遗忘掉自己手脚该如何摆放的本能。
空气显得是那么沉默，让人更感不堪，阿砾气得转过头去不理他。
片刻后，他的声音才传入自己的耳中：“我走得好累了，阿砾你能不能背我回去。”
“哈？”阿砾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天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简直要被更加活活气着：“你都多大了还要我背！”
可在她偏头的那刻，对方却不容分说地上前一步，只感觉一瞬眼前晃过褐色的影子，某个铺展过来的小斗篷裹住了她小小的肩膀。
是名侦探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的肩头，前倾着上半身，弯腰从背后抱住了她。
猫一样纤细而柔软的头发蹭到了她的脸颊，耳边尽是他奔跑后还没有喘匀的呼吸，灼热，轻柔，绵长，羽毛似的吹拂着她的耳廓。
阿砾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心情都在这拥抱里像气球一样被扎破，脑袋缩在沾满了他气息的小斗篷里，语无伦次。
“乱乱乱乱步——？！”
紧贴着竹马胸膛的背部从未有过如此滚烫的感受，使她浑身的皮肤都快要燃烧起来。她不断在心里告诫着自己没出息的心跳不要这么大声，否则会暴露给名侦探发现的。可是这一点，放到现在是她绝对无法做到的难题。
“谁说我没发现你为什么生气的啊。”
可是名侦探先生似乎无暇他顾这些，背自己回家什么的只是一个借口。
阿砾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亦想象不出他此刻的模样，只能听他用语言一下又一下撼动自己的心脏。
“我又没说你这样穿不好看……”
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了阿砾的耳朵，声音很轻，让人闻到了某种汽水泡泡酸甜的味道。
“你每天都那么可爱，要是每次我都要夸上一句的话，那也太麻烦了吧。”
扑通，扑通。
心脏猛地被这句话击中。
与其说是被他抱住，不如说是她摔进了一个喜欢的怀抱，那颗心飘散成了朵朵没有实感的白云，踩落下去就像是小兔子熬出的棉花糖那么柔软。
前后紧贴的两颗心脏分不清究竟是谁跳得那么快，正好，不会轻易出卖其中某个人的紧张与羞怯。
垂着脑袋的阿砾不敢睁眼，指尖仿佛要在黑暗里抓住凭依般落在了环在自己身前的胳膊，微微用力，把青年的衬衫抓出了褶痕。
“乱步你个大、大笨蛋——”她结结巴巴地说，“要是我非要听呢？”
路畔几株初开的樱草，在夕阳与两人紧贴的身影里微微摇曳，渡过了这几秒的时光。
“……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伟大的名侦探大人就勉为其难地说吧，要记得感恩戴德地接受喔。”
背后抱住她的乱步顿了顿，而后在她耳边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悄悄话：“知道吗，我觉得阿砾你超可爱。”
他忽然双手一空。
——啊啊啊啊啊！！
承受了暴击伤害的阿砾捂着脸，吧叽一下腿软蹲在地面。
背不动了！

第44章
经过回家睡上一晚的冷静时间，阿砾总算抚平自己竹马那颗直球给自己内心造成的激荡。
既然不是觉得自己不可爱的话……那就好心地原谅他之前的操作吧。
这么想着，来到侦探社打卡的阿砾不由又往乱步的方向望去，跟他对上视线时乱步恰好张开嘴巴准备迎接薯片，见状‘啊’的停了一下，传递出疑惑的眼神。
或许是傲娇心作祟，这位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女抖了抖肩膀，旋即跟个别扭的猫咪一样飞快转头，坚决不跟他搭话。
——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跟他说话了，谁让他、谁让他居然那么直接说自己超可爱！
“嘿嘿嘿……”
感觉心底有点软软的痒，阿砾猝不及防地就捧着脸笑了起来。
隔壁正对着她那张笑脸出现的谷崎，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这奇怪的氛围吓得他整个人都不怎么好，不禁偷偷摸摸地凑到同龄人敦的旁边问：“砾小姐这是跟乱步先生又闹别扭了吗？还是……脑袋出了问题，竟然会笑成这样？”
谷崎表示自己只习惯少女的恶鬼表情，对于这样甜美得冒花的状态适应不能——总有种自己随时会遭殃的预感。
路过的敦闻言看了阿砾一眼，眨眨眼睛，抱着文件微笑道：“我想应该遇见什么开心的事了吧。”
她那快乐得仿佛能溢出空气的模样，连他都被感染似的觉得世界变得明亮起来。
不过有件事情还是要告诉好伙伴的。
“对了谷崎先生，最好不要背着砾小姐说她坏话哦。”入社没几个月，就已经对阿砾为人知根知底的敦悄咪咪地跟谷崎交头接耳：“不然会被她惩罚的。”
最怕说什么就来什么，敦话音刚落，那道清甜悦耳的嗓音便响了起来：“谷崎！”
做贼心虚的谷崎瞬间挺直腰板，像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大喊：“到！”
突然发出这么大的音量，致使阿砾不由得奇奇怪怪地看了发色明艳的橘发青年一眼，盯得他狂飙冷汗：“干嘛这么紧张，你刚才是讲我坏话了？”
如果此刻有一块显微镜用来放大，绝对能看清谷崎浑身的寒毛都被吓得炸了开来，不愧是全侦探社最凶狠的女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除非谷崎他想要原地去世。
“这这这怎么可能，我发誓对砾小姐绝对忠诚！”谷崎如此发着对他而言的‘毒誓’，却是眼神发直死盯着虚空的某处，并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
谁知这话给了他亲爱的妹妹戏弄他的机会，那穿着水手服的黑长直少女立马托着腮意味深长：“啊呀，哥哥大人明明昨晚不是这么说的呢——说无论怎样都只会‘忠诚’地听直美的话。”
谷崎欲哭无泪地恳求爱捉弄他的家妹：“直美，你不要送我去死啊……”
这求生欲放在侦探社里也算独树一帜了。
然而阿砾也不是什么恶魔，只狐疑地注视了谷崎一会，就轻易放过了他，转而问起港黑那边的事情。
“今天周边有没有出现什么新闻？尤其是港口黑手党那边传来的。”
大家倒也理解敦前不久那起【人虎悬赏事件】才刚落幕不久，事后发展究竟如何还是比较关心的范畴。
整理了下今天的日报以及通信，谷崎渐渐平复了心情对她说：“没有呢，继抓捕失败后港黑那边相当的风平浪静，也不再派遣武斗组织来上门报复，那位……那位被砾小姐公开爆衣的芥川龙之介也没有传来任何露面消息。”
听后少女那颗小脑袋理解般朝前点了点，猫耳发箍上的金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幅度晃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我当时很‘体面’地送他走了，但毕竟我还是把他锤成了重伤嘛，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站不起来的。”
如此轻描淡写的发言令众人心有戚戚，她的暴力属性每当施展在别人身上时，总会给人一种感同身受的疼痛幻觉。
敦在这时犹豫地说道：“可依我对芥川性格的了解，他绝对会来再次报复血洗掉耻辱的。”
阿砾不以为意地招呼爱宠过来给自己揉揉毛，安慰说：“你不用怕，有我在嘛，来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们社内价值70亿的孟加拉白虎闻言颇为不好意思地扯扯嘴角，如往日那般配合地递来了虎爪，阿砾立马用充满幸福感的表情跟他毛绒绒的肉垫贴贴。
不知为何，现场某种咬薯片的声音骤然加剧，变得格外用力。
“我不是害怕对方报复的问题啦……只是觉得，大家为了这件事大动干戈会让我有点过意不去……”敦迟疑了一会，还是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明明自己在之前还是个刚被孤儿院赶出来、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可是现在却被各种各样的同伴包围，他们愿意为了自己挺身而出，给了自己容身之处，再也不需要某天饿死街头……
这样的事完全是他梦寐中描绘有天堂的彩色玻璃画才存在的美好，只会发生在自己的梦境，与他人的现实。
“你也知道，要是觉得愧疚就多认真完成几件委托，大家不是每次都那么有空闲去救你的。”
作为应对他的回答，最有责任感且讲究工作效率的国木田边说边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认为自己又给别人添麻烦的敦立马惭愧地低头，连阿砾的顺毛都无法掩盖他脸上的沮丧：“真是十分抱歉……”
假使话题在这里结束，事件或许会就这么以正常的结尾落定。没想到，某个名侦探竟也接着在这时发表了关乎他这位新人的意见。
“没错，能一下集结同伴，迅速安排好计划行动，并且还拜托我这位世界第一名侦探来查出昨天那条正在激战的小巷子的准确位置，你都要感谢是阿砾调动起来的功劳。换做以前，像你这种因个人问题引起的纠纷我一般都是懒得理会的，更不要说动用【超推理】这种全国第一的珍贵异能力帮忙解决，你要知道感激。”
坐在办公椅里没个正形地吃着薯片的黑发青年，说着的同时懒洋洋地晃动着交叠的双腿，见敦果然将感动不已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他终于步入正题，伸出了手指点点这位新人。
“所以懂了吗？懂的话就赶紧给我将你的手从阿砾身上放开。”
迫于名侦探那双狭长丹凤眼里透出的摄人气势，敦下意识撒开了手，留下一脸懵还没rua过瘾的阿砾。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吃瓜群众们好像明白过来今天这对青梅竹马气氛违和的原因：“怎么感觉乱步先生今天似乎对砾小姐格外上心……是终于承认有个这么可爱的青梅在身边的事实了吗？”
谁知乱步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不满地纠正了他们的话：“什么叫作‘终于承认’，我一直都觉得她很可爱啊。”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就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这可以说是十年都不见得有一次的世纪性告白中，新入社的敦目瞪口呆，某专注工作的理想者也停止了敲击键盘的动作，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而极度自然说出这番话的名侦探先生完全没将众人的反应放在心上，依旧拈着两片薯片重叠，像鸭嘴那样叼在嘴巴里咬着不吃地玩耍，一副孩子似自娱自乐的模样。
但在场的人可不会那么轻易将那句话当成了孩子的无心之言。
在这尴尬的沉默氛围当中，某个因为竹马一句话变得像草莓炸弹一般、绯红逐渐攀爬上了整张脸庞的茶栗发少女终于忍受不住这份羞涩炸裂的折磨。她想要打断这一氛围似的忽然发出一声怪叫。
“啊啊啊！说起来，太宰又溜到哪里去了？今未免也安静过头了吧！”
老实说，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有够烂的，不过众人还是给面子地顺着她的问题转移了视线，齐齐将目光落在了办公室远处的长沙发。
在上面趴着一条勉强能够辨认出是人形的东西，一头微卷的黑发像干巴巴的海藻，衣物则似是前不久才入水后风干的皱巴巴模样，整张脸都埋入了柔软的沙发垫里，让每个路过的人都要怀疑一次他会不会就这么窒息而死。
“……他这是怎么了？”心里恢复平静的阿砾盯着这浑身没有干劲的家伙，颇为无语地问了一句。
这看起来就像是条晒干撒盐就能吃掉的青花鱼一样。
“太宰先生似乎是因为昨天……对于抓到男人胖次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从昨晚到今早自杀频率上升到这周内的最高峰，据说回到侦探社的时候已经是第30次自杀失败了。”
谷崎一言难尽地说。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跟他差不多。
幸运的是阿砾今天的心情非常美妙，即便看见太宰半死不活的模样也没生气，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下。
“你怎么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啊。”
阿砾伸出手指头戳了戳绷带青年身上最软的地方，他顺势扭动了那处挺翘一下，看来好歹还是活的。
“别管我，我已经脏了……”太宰把脸闷在抱枕里语气幽幽。
往日总是皮断腿的人居然会摆出这副挫败的模样，让阿砾感觉有些好笑，不由推了推他的身子，而后摊开了手：“真拿你没办法，把手伸过来吧。”
众人不由都好奇地注视着两人这一幕，不知道她想干些什么。许是罕见的举止也令太宰稍稍提起了那么半分兴趣，一个咸鱼翻身，他那张俊秀的面容朝向了少女。
可他也没有听话地伸出手，了无生气的鸢眼掩在凌乱的卷发里，像是在传递着等人来拯救自己的信号。
见状阿砾也不以为意，双手在他身下一扒拉，主动揪出他那只曾抓过其他男人胖次的那只手，双手捧住放置在唇边，学着小学生做‘痛痛飞走’那般的动作，鼓起嘴巴为他悠长地吹了一阵。
“好啦，我的异能力已经帮你把沾在上面的‘胖次菌’吹走了，快打起精神来吧。”
做完这一切的茶栗发少女仰起头，唇边灿烂的笑涡缓缓浮现，那副天真而真挚的甜美神情，就仿若某株不谙世事、却能为人疗伤治愈的花朵，清晰地在青年荒芜的眼底世界里落下一枚种子。
掌心被她捧在双手里的太宰看了她良久，眼睫一动，额前的碎发便落到了一旁，露出微微动容的眼神。
他在这份温柔的关怀里沉默了许久许久，仿佛不知如何应对的孩子，向四处弥漫的黑暗露出迷路的表情。或许沉默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短，他单薄的嘴唇在某一瞬细微地开启了，就在别人以为他欲要叙说出只言片语的时候，他忽然对着少女——
“扑哧。”
惨遭当事人无情嘲笑的阿砾：“……你欠打是吧太宰治！”
终于发怒了的阿砾抽出沙发上的抱枕疯狂往这没良心的家伙身上砸，发挥出比打地鼠游戏还要让人应接不暇的速度。她就不该这么好心，简直是白哄人了。
“痛痛痛，好痛——”
在反复殴打与太宰反复翻滚的空隙，阿砾耗费了好大一番体力，直至教训到对方变成了咸鱼干求饶才抛开被她用来惨无人道殴打的抱枕。
“给你一点颜色就灿烂，还不赶紧给我起来工作！”
正恼怒地在某人身体上发泄完一波火气，阿砾转过头去，发现盯着她吃瓜的同事们都很自觉地飞快转移视线，只有某位名侦探还不大高兴地瞪视着自己。
被他这样盯着看，阿砾在那刻又再次被某种席卷上来的怪异情绪占据，不太敢去直视他，而是掩饰般用手指头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装作余怒未消般凶巴巴地喊：“干、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该不会是头发哪里乱了吧——）
正当她如此不安地想着，对面戴着贝雷帽的名侦探先生朝她勾了勾手指。
“阿砾，过来一下。”
“嗯？”
以为他是有其他重要的话要交代，阿砾不作怀疑地向自己的竹马走近。不料来到他办公桌跟前站定，就见这名侦探拍了拍手里的碎屑，无视掉周围人的目光，将她的一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乱、乱步？”阿砾简直想要像只被吓到的猫一样飞起来，结果乱步硬是拽着她不为所动，学着阿砾刚才的样子对她的双手吹吹，气呼呼报复性地大喊。
“太宰菌飞走——！”

第45章
阿砾缩在乱步手里的指头微微蜷动，羞涩紧绷的情绪调味得仿佛被果实香甜的气味包围了一样，还能感到适才他气息吹拂过的触感在皮肤上停留，任她久久都无法拒绝。
正当她瞪着自己的竹马踟蹰不决的时候，另一头传来某个绷带浪费装置抱怨的声音。
“把我当成‘病原菌’对待也太过分了点吧——”
听见自己居然跟‘胖次菌’获得同等待遇的太宰坐不住了，起身想要挽回自己的英俊形象。
结果当然获得了其他人无语的视线，尤其是他的搭档国木田，恢复惯有的打字手速后，心如止水地狠狠扎了他的心。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性子，拜托你有点自己是个‘麻烦制造机器’的自觉。”
“就是就是，一周迟到7次，翘班无数，还给楼下的漩涡小姐姐添麻烦，催账的账单堆得宿舍的收信箱都满出来了……”
一时之间，各位同事都对太宰展开了一场深恶痛绝的讨伐会，把他的所作所为狠狠甩到他的脸上，明明白白表现出了侦探社所谓食物链底层的生物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趁着这个机会，阿砾连忙将手从乱步手里收回，怂到不敢回头看他。
许是因为外头过于热闹，熬夜通宵并睡到现在的与谢野医生推开了医务室的门走出查看，扬手打着哈欠，眼眶溢出泪花。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啊晶子，你醒啦！”
急于逃离此处空间的阿砾朝她挥挥，蹬蹬蹬扑过去打了声招呼，对方也相当配合，她宛如捕手接球般整个人被那位黑色短发的干练女性用胳膊夹住。跟女性抱起来的感觉不一样，软乎乎的质感尽是芬芳的馨香。
昨晚他们收工下班得早，倒是辛苦了侦探社里的医生与谢野晶子，在大部分同事们都回家的同时她还得逗留在医务室，加班将人的伤势治好。
跟与谢野勾肩搭背的阿砾顺便在旁边问起关于伤员的几个问题：“之前抓回来的那两个港黑的人怎么样了？那叫泉镜花的女孩子伤势已经被晶子你治好了？你看着很累的样子啊。”
“有我的异能，那个女生的伤势很快就治愈好了，我之所以犯困，是因为昨晚做手术的时候顺便拿出我珍藏的红酒喝了个通宵。”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沉默了。
谷崎悄咪咪地说出了所有人的真心话：“黑医，做手术还不禁酒未免太没有医德了……”
谁知正巧被那位‘黑医’听见，一眼扫过来，吓得谷崎立刻不敢作声。
（……反正、反正与谢野医生就算不小心锯断了伤者的几根手指，也能分分钟将人治回来，充其量就是伤者手术体验不太好，不能怼不能怼。）
阿砾可没有谷崎他们那样的心理阴影，首先问起了某个不安定因素：“这几个晚上晶子都跟他们一起呆在医务室里吧，怎么样，那颗柠檬他有没有安分守己？”
说起这个，隔壁挂在自己兄长大人身上的直美便好心地解释说：“那位先生本来是被与谢野医生用拘束带绑起来的，也全部搜刮干净了他身上的炸弹。但不知怎么的他似乎跟与谢野医生达成了某种‘共识’，开始为与谢野医生‘分担压力’了。”
阿砾一脸迷惑：“分担什么压力？”
（他一炸弹狂能干些什么？是递刀子还是像他改造炸弹一样帮忙改造手术器材？）
只见与谢野掸了掸指甲盖，风轻云淡地说：“……当我的人体试验对象。”
阿砾：“……行，我懂了。”
看来这个‘达成共识’是单方面的共识，难怪这两天晶子都没怎么出现抱怨说自己的柴刀钝了。
“比起这个，砾小姐，关于那位叫镜花的女生……我们调查了她的身世，发现好像还有另一层原因导致她进入黑手党。”
谷崎这时候稍显犹豫地将一份调查报告递给了她，对此也颇为好奇的敦同样将脑袋凑到了她的旁边观看。
托调查员们的努力，上面基本详细交代了关于港黑‘三十五人斩’少女杀手泉镜花的身份背景，除此之外还有她被港口黑手党收容回去的时间。似是在六个月前身为孤儿的她被黑手党发现并收留，通过控制她手机的声音来对人形异能发出命令，以此培养出了一名出色的暗杀者。
以及，她成为孤儿的原因，是因为父母皆被那寄宿在她身体里的异能「白雪夜叉」杀害了。
“怎么会……这也太悲惨了。”
阅览过后的敦心情复杂，忍不住向阿砾征询女孩之后的结果：“砾小姐，接下来真的要将她送回港口黑手党吗？明明那些事情并不是她的错，她只是被人利用的。”
正如杀人无法将罪怪在杀人的刀上一样，他相信事情仍有转圜的余地。
其他人也在随后接过了这份报告互相传阅，各有所思，只有国木田，他镜片反着白光，掩盖住双眼的表情显得无动于衷。
“就算她不被送回港黑，在外也是个死刑通缉犯，难逃死罪。别发挥你多余的同情心了，敦，所谓悲惨的命运，就是不公平无节制半点不会考虑你心情地降临在人头顶、让人无能为力的东西。这一带像这样的人多得是，就连侦探社里的也……”
说到这里，国木田莫名突兀地止住了话语，眸光不着痕迹瞥了某个外形甜美的少女一眼，遂又匆匆收回视线。
办公室里的气氛好似变得有些难以调和的寂静。
“可是……这样做会让人感到很难受吧。”贤治捂着自己的胸口，与那被决定了命运的镜花小姐一样年纪的脸庞上，弥漫着一片散不去的悲伤。
包括敦在内的人也都默默低头。
这个时候，阿砾忽然抬头看向负责派出调查小队关注警察动向的国木田，若无其事地问：“国木田，军警和市警那边的动静怎么样了？”
国木田指尖一顿，将笔记本不知不觉错误输入的REKI几个字母删除掉，语调平静地回复道：“港黑那边的隐匿工作比较奏效，警察那边暂时还没掌握到她的真实面目……但依照黑手党对待叛徒的处理方式，她被警方通缉也只是时间的关系。”
预感不妙的敦紧张地追问：“砾小姐，难道是想要将她转交给军警吗？！”
然而阿砾却擅自放置了他的不安，一派淡定接过了国木田手里的报告在看，模棱两可地说：“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也没几条路可走了吧？”
“等等啊！其、其他人真的也觉得这么做好吗——”敦满是担忧地向其他人看去，可接收到他视线的人都纷纷低下了头，无法做出回应。
缄默在这种时候就像是某种无法判别罪名的恶，在心底深处酝酿出了无比沉重的罪恶感。
可在场却有一位由始至终最为放松的人，那便早以看穿了一切的某位名侦探。
“敦君，你没必要为这件事担心啦。”
敦愣了一下：“诶？”
就连躺在沙发上偷懒的太宰也说了一声：“这件事，就交由‘最适合处理这件事的人’来处理吧。再说下去，那位少女可就要冲出来了哦。”
“什么？”
众人齐齐因为他的话往医务室看去，发现门边被一双素白的手轻推开，露出那位和服少女的身影。她的面容依旧犹如一块未解冻的冰，可不知为何能让人感受到其身上萦绕的孤单。
“要将我送回去吗？”她低声开口，音质辨别不出任何感情与是非。
回答她的人是阿砾。
“如果是呢？你可是我们绑架回来要赎金的人质喔。”阿砾维持翻看报告的原样望着她，金瞳里有着淡淡的好奇，像是在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等待的时间比预料中要长一些。泉镜花嗫嚅着双唇，却久久无法从那缝隙里吐出一言半语。唯有在心中不断鼓起勇气，她才终于抬眸说道：“我不想回去。”
这话一出口，她的声音逐渐变得更加坚决：“请不要把我送回去，拜托了——”
“敦曾经告诉过我‘自己心里想的话要亲口说出来’。”镜花看了一眼银发少年，这股专注的凝视直把他看得紧张起来，“我杀过三十五人，但是我已经不想要再杀人了。”
一字一句仿佛散落的珠子坠击在地，许久许久，阿砾蓦地合上了报告文书，以一种轻松的语调猝不及防地接住了她的求救：“那就来我们武装侦探社吧！”
沉重的空气仿佛顷刻在她这句话里豁然一空，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的文件面露无奈之色，有早已看穿这一切的轻轻付之一笑，尤其是国木田，他敲打键盘的手指更用力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侦探社的同事们对此反应颇大，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这句话发表质疑。
被邀请入社的泉镜花一怔。
除她以外，在场反应最大的人却是敦，一双虎目瞪得就跟铜铃一样大：“诶，诶诶诶——”
“干嘛，我们侦探社正是缺人干活的时候呢。”
被这接二连三的音量吵到的阿砾不满地堵上了耳朵，湿润的一双眼无声谴责着摧残了她耳朵的当事人。
敦则表示自己对这件事不能理解，慌忙在空气里划动着双手：“可是，可是你刚才不还……”一副要把人扭送到警察局的样子吗！
——而且其他人也这么配合！为什么在他问的时候一个个不同意，在砾小姐说完之后就轻易而举接受了她的提案啊！人缘差距到这份上就很离谱。
敦有种自己被耍了一通的感觉。
“早就说过，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件事了吧。”乱步仰头观赏着自己在薯片包装里收集到的那张绝版卡片，语气无谓地告诉了他真相：“阿砾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收人的好机会的。”
“因为大家都打从心底信任着砾小姐啊——”
从沙发上爬起来的太宰也拍了拍敦的肩膀，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我们都因为她展开的行动而不断调整行动，可以说是以她为‘纽结’所形成的关系。别看谷崎总是表现得非常害怕砾小姐，实际上他同样对砾小姐的任何指令深信不疑。”
“她就是这样一个灵魂存在。”
顺着太宰指引的方向，茶栗发少女一步步接近了那位身高与她类似的和服少女，她俩相对而立，看着就像是一对等比的精致玩偶。
“昨晚我已经跟社长提前打过报告了哦，他说全权由我处理来着。”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说明不够清晰，阿砾紧接着又朝她明快地补充说：“侦探社的社长就是我爸爸！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这是开过了后门的关系！”
侦探社成员们：“……”
能把幕后黑箱如此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也就只有她一人了。
泉镜花倒映着她身影的眼瞳里泛着微弱的光，轻声喃语着：“为什么……？”
为什么可以不问缘由地接受她？
只见阿砾眉眼稍弯，是她当初面向所有进入侦探社的新人时如出一辙的笑容。就像水可以滋润土壤，阳光可以赋予植物生命一样，她的言语和笑容，同样能够给予这朵黑暗之花力量。
“就当作是你替我挨刀的回报吧。”
她笑着对无处可归的少女递出了邀请的手。
“如果你身负的黑暗不是出自你本身，那么我就会救赎你的那份温柔。”
泉镜花猝然捏紧了自己颈前挂坠的手机。

第46章
说是邀请镜花入社，但目前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个非常现实的难题，那就是镜花的住宿问题。经过相关负责的人员整理，发现宿舍已经没有多余的空房了。
“跟敦挤一间不就好了。”
乱步一边说着，一边百无聊赖地挑拣着薯片包装赠送的卡片，把不感兴趣的卡丢掉。没人想到居然会是他最先给出了个绝妙的主意，童真的语气看不透究竟是无意的发言，还是居心何在。
不过这倒是不失为一个暂时应对眼下的权宜之计。被委托安排镜花入住问题的国木田推了推平框眼镜，亦这么无奈地对这两位新人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两个就互相谅解一下吧。”
谁知敦的反应却超大，一张脸迅速煞白，仓皇失措地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阿砾，又看了看即将成为同居人身份、面无表情的镜花。
“这这这不行的啦！我可是男生诶！”
“唔……确实呢，青春期的男生都是大灰狼，会一个不小心就把可爱又柔弱的女孩子吃掉呢。”太宰似笑非笑道。
敦脸色由白转红，瓮声瓮气地指责他：“太宰先生！请不要随便污蔑我的品种！”
其他人槽多无口：“……”
所以说是老虎就没关系了么！
太宰一副很懂他的模样搭上了敦的肩：“没事，这也算是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嘛。她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正是需要人保护的时候，说不定港口黑手党那边的人什么时候就会来偷袭，这是交给你的艰巨任务啊。”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况且，只要心里坦荡，根本不用担忧‘某些人’会误会嘛。”
敦憋着一股气不说话。
于是太宰就又添了把火：“敦君你损耗制服的速度太快，之前大家因为筹钱给你凑衣服，导致社内经费不够了，所以真的只能委屈你跟新人共住了。”
这下纯真的敦果不其然发生了动摇：“诶……是这样吗？”
假的。
忽悠怪太宰心口不一地微笑点头：“就是这样。”
这话说得敦真的无法再任性了，他最害怕的正是自己会给大家添麻烦这件事情。一旁全程看着他由抗拒到露出认命表情的阿砾感到有些无语。
“太宰，你太不是人了。”
竟然这样欺负不懂事的孩子。
太宰笑咪咪地接下了这句话：“谢谢夸奖。”
“可恶，不过我还是挺羡慕可以随时跟敦敦住在一起的日子，这不就能随便抱着大猫猫rua了嘛。”
说出了这番感慨的阿砾无比遗憾地盯着敦看，直盯得他不好意思地目光闪躲。阿砾也并未穷追不舍，随即抱着手肘回头问向镜花：“怎么样？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提出来喔，我会再想想办法。”
不管怎样，还是镜花她自己的意见最重要。
毕竟也真不可能逼着人家女孩子跟异性同居，她年纪小凑合一下带回家养也是可以的。就是得要跟爸爸与乱步商量一下。
然而，镜花似乎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我可以。”
镜花坚定地对上了阿砾的眼睛，随后一副‘步上重要任务’那般毅然决然地转过头看向了神经紧张的敦，开口道：“只是跟宠物同居而已，我会替你做好‘动物饲养员’的工作。”
敦：“……就这么把我当成了宠物真的好吗！请不要因为异能随便把我开除人籍啊！”
整出商讨中关于敦的反驳无效，总而言之，镜花入侦探社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对此最开心的是阿砾，或许镜花也有点这样的想法。
隔天早晨，阿砾就来到他们员工宿舍楼下带了约好的镜花出门逛街。
两个身材身高都差不多的女孩行走在横滨的街头，给人感觉像是一对精致的姐妹花，不自觉间形成了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她们一路吃吃喝喝，午饭吃日料，吃完后又在流动小贩买了两人份的可丽饼、蜜豆冰和棉花糖，期间还去商场游乐区的电动游戏城里夹娃娃。
论起夹娃娃的经验，阿砾可以用自己堆满房间的上百只玩偶证明自己的实力。
镜花似乎对兔子之类的东西情有独钟，阿砾便锁定了出口边缘的那只白色长耳兔子。摇晃滑杆，尖尖的爪形金属顿时顺应主人的操纵在兔子上方不断甩动。
隔壁旁观的镜花不禁也因为这一幕屏住了呼吸，透明玻璃倒映出了她紧张的神色，以及旁边阿砾那张专注而认真的脸庞。
待到大幅旋转的夹子扭到正确的角度，阿砾果断地按下了按钮。
“去吧！”
夹子摇晃着下移，精准夹住了兔子的脑袋，阿砾顺势按下第二次按钮，加强了抓力的夹子带着兔子上升。然而还未到顶的夹子便在黑心店家的设定下自动松开，屏息的镜花不禁‘啊’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兔子就这么掉落。
然后脑袋稍重的那一边竟然带着整个兔子滚进了洞口。
“出来了——”镜花不由自主惊喜地喊出声，跟阿砾一起蹲下来，两只小脑袋凑在出口前方，欢快地取出了这趟的战利品。
“给。”阿砾将她想要的兔子塞进了镜花的怀里，她下意识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带着阿砾也跟着笑了起来。
夹了兔子布偶给镜花，阿砾忙拖着镜花去前台兑换了游戏积分，恰好能够附赠一个兔子发箍，阿砾招呼着镜花跟她一样戴在了头顶。
“镜花镜花，我们去拍大头贴！”途径游乐区里花里胡哨的机器，阿砾随即又兴致勃勃地拖着镜花钻进了布帘。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机器活泼的音乐背景，周围还有很多JK混迹其中，挤入其中一台机器的她们倒是不算突出。
“这是……什么？”鲜少接触流行的镜花不大能理解这是什么东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花哨的屏幕。
“是年轻人里很流行的一种拍贴机啦，还可以给照片添加彩妆贴图标签什么的。”
阿砾颇为熟练地调动着上面的选项，选好背景后一边拖着镜花朝着镜头贴贴，一边笑着调侃：“别摆出这幅要对着敌人展开战斗模式的表情啊，这只是很普通的拍照机器而已啦。”
就像是周围会因品尝美味甜食而露出餍足的神色、会从感兴趣的游戏中体验到快乐、会共同欢喜地拍摄大头贴留下美好记忆的女孩子们。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这只是平凡女生所经历的正常生活，其中非常普通的一件件事。
尚且还不大能适应这种距离的镜花全程木讷地看着屏幕，只听得一声声咔嚓穿过，照片拍摄结束。
画面里出现的两个女孩子，一个甜美像花瓣，一个冷酷似扑克，反倒看不出她们的真实年龄差竟然有8岁。
镜花默默留意着旁边阿砾的表情，感觉有股甜甜的、类似蜂蜜一样的香味传来，不知不觉松弛了自己的神经。看着屏幕里她的笑靥，很奇怪的，镜花的唇角也被牵引着徐缓扬起了一抹弧度。
N连拍的拍摄结束她们进入修图阶段，阿砾习惯性给照片添加猫耳朵与白色的小胡须，便问起旁边的镜花：“你应该喜欢兔子的贴纸？”
镜花乖乖‘嗯’了一声。
几分钟后，贴成了兔兔镜花与猫猫阿砾的大头贴打印出来，镜花盯着上面留下的人影许久，忽然说：“好可爱。”
正在分割照片的阿砾闻言也往上面看了一眼，莞尔道：“对吧，贴纸超可爱的！我念高中的时候就超心水这里的大头贴机器了！”
镜花没有说话，半晌后轻声重复了某个陌生的词汇：“……高中？”
听她说起这个问题，阿砾这才发现一件事实：“啊，你应该没有上过学校吧……别放在心上，侦探社里绝大部分人都一样……”
孤儿的话肯定没有条件上学校，别说是镜花，连侦探社里的其他人也……
想到这里的阿砾后知后觉地惊诧到侦探社似乎人皆学历不高，在此刻瞳孔地震。
“等等，这么说我们这群人中学历最高的不就只有国木田了么……”
像是乱步纵然天资聪颖，可他却早早被警察学校赶了出来；太宰那小子从小就学坏了；晶子也是被糟糕男人误了童年；贤治乡下出身连手机都不会用；更不用说敦之前一直待在孤儿院里……
看来除了正在上学的谷崎与直美，还有念完高中就不再升学的自己，就只有安安分分上大学且担任过人民教师的国木田是个正正经经的读书人。
他们武装侦探社说出去竟然都是没好好上过学的一帮人！
“不行，之后得想办法提高一下新人的学历门槛才行……”默默想了个歪主意的阿砾如此自言自语，随即就转移了个话题。
“好啦，不说这个，这些照片我们一人一半，镜花你可以将它们分给自己亲近的人。”
阿砾按照数量将照片平分给了镜花。
“亲近的……人？”那位秀丽的和服少女垂首看着掌心里躺着的几张大头贴，心中没有头绪，只能向她征询方向：“砾小姐会把它们分给谁呢？”
阿砾莫名就被噎住：“这……这当然是……”
她下意识想说自己分给乱步，可是这么直白讲出来又太难为情。想着想着，阿砾干脆从镜花手里夺过了一张，趁她呆愣的时候，又把自己的其中一张分给了她，完美解决！
“当然是和你分享！”
镜花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眼神似乎有所融化，然后把脸埋进了兔子布偶里不说话了。
“嗯……”
阿砾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识间作出的言行会给对方带来什么影响，之后又带着新认识的小伙伴在街头乱逛，令她稍微适应了属于普通人的生活，接着才结束约会带人回到侦探社楼下的咖啡馆。
“一楼这家叫漩涡的咖啡馆我强烈推荐，店长的手艺超好！比我之前在米花町那边喝到还要多几分醇香，我们带几杯回去办公室吧。”
阿砾牵着镜花的手走在前头，单手推开了咖啡店的大门，悬在空中的风铃响掠过一阵轻响，迎入了她们二位的身影。
“店长——我想喝卡布奇诺！”
如以往那般自来熟地朝内大喊，步入店内的阿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一个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人影。

第47章
那穿着一身漩涡咖啡馆制服的深肤色青年缓缓转头，对她露出一抹明快的笑容。
“欢迎光临，是要卡布奇诺对吧。”
执事版型的白衬衫与黑马甲衬托得他腹背线条挺拔而颀长，微微一笑时，酷似树荫缝隙间漏进的阳光，浅金色的迷人光斑在随风轻轻摇曳。
阿砾跟他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才吐出一句问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室透笑容不变地回道：“因为上次的意外事故，波洛咖啡店一时半会没能那么快装修好。生活不易的成年人为了生计，唯有再找多份兼职了。刚好上次过来这边发现店长有想要聘请服务生的意思，我就来试了一下。”
阿砾无语凝噎。
所以就被成功聘请了是吗——这可是个到哪里都能混得开的人才啊。
“安室君的手艺真的超好哦，店长做的示范只要一遍他就能完美复制下来！跟店长泡出来的香气一模一样！”咖啡店里的服务生小姐姐们人皆抱着托盘，不住脸红心跳地盯着浅金发青年看。
此时此刻，阿砾真的很想要拽太宰过来看看，平时相当嫌弃他的小姐姐们竟然如此推崇着其他帅哥，必定非常扎他的心。
想到这点，从某个侦探社食物链底端的家伙身上榨取到快乐的阿砾心情好了那么一点，也不追究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情，稍微容忍了在自己猫咪划定的地盘里钻进另一只小狗。
于是安室的目光顺其自然落到了她的身旁，不知为何笑容稍淡。
“这位小姐想要什么呢？”
镜花竟有一瞬非常害怕他投来的目光，下意识躲到了阿砾的身后，细语小声得难以听闻：“和砾小姐一样。”
阿砾体贴地替她复述了一遍。
安室欣然点头：“好的，请稍等。”
接着便见他回到后台，向店长转述订单后一起开始制作咖啡，姿势倒也有模有样，看不出有任何青涩生疏的地方。
阿砾和镜花顺势坐到座位上稍作休息，等候咖啡打包好。见镜花自对上了安室后就脸色不对，她不由好奇地问了句：“怎么了？”
镜花摇了摇头表示无妨，只是仍显神情阴郁：“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和黑手党的人很像……”
“……黑手党？”阿砾单手托着下巴，闻言奇怪地往后厨的方向望去，思忖了片刻后嘀咕道：“我倒觉得他像另一个身份的人诶。”
没过多久，安室将两杯装好的卡布奇诺递给了阿砾。阿砾无防备地伸手去接，却在触碰到袋子的时候感应到拉力，与他的手同时僵持在了空中。
“旁边那一位，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上次电车事故里「自述杀害过三十五人的少女」吧？”
安室在往戴着兔耳发箍的少女看去的同时低语，紫灰色的眸子深度莫测。
这句话无异于再次揭露人的伤疤，镜花捏住手机的指尖一紧，想要借此捏碎所有徒留在心中的不安。
可阿砾若无其事地承认了：“是啊，她现在是我们侦探社的实习生。”
毫不犹豫的袒护轻易就破了冰，致使当事人的少女一怔，眼眸重新染上了些许希冀的亮光。
安室的表情也因而稍微产生了些变化：“但她可是有过犯罪历史的人呢，这么做没关系么？”
他说的自然是泉镜花目前正被政府通缉的事情，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他这么问实在是有些多管闲事，但出于某些特殊的因素，自有一套割裂正义与罪恶理念的他还是说出了这番话。
“我当然知道，只是每个人都会有走错路的时候。”阿砾懒得搭理太多，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卡布奇诺。
“我爸爸曾经在做正式收养手续的时候亲口告诉过我：如果你过去做了很多坏事，那么未来就去做很多很多的好事来弥补。人不需要一直停留在过去。”
这番别出心裁的教导令旁边两个人都露出了愣愕的神色。
“你的父亲……？”安室微张了唇，颇有些不明语境地打探道。
“就是我现在的养父啦。”
他面前的猫耳少女如实说道。她同时将袋子背负在身后，仰高的脑袋满是纯净无暇，雪一般柔净的肌肤映衬着蔷薇色的嘴唇，双唇启合间轻声纺织出了自己过去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所得到的、前期指引至今的觉悟。
“是他告诉我，我的能力不是用于复仇上诞生的产物，也绝不是用于伤害别人的工具，而是与生俱来用以守护重要之物的力量。难道不以自身意志来做错的事就必须判定本人为恶吗？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护就能保证自己绝对是善的一方吗？”
“罪行是基于群体利益上建设的一套固定的理论，而善恶观念则不然，没有人有资格为另一个人永远打上‘罪恶’的烙印。”
“对于我来说，镜花她同样是这样。”
讲述着这番话的少女脸上并无什么要强行将自我观念灌输给对方的表情，这不是一场辩论，而是平静地陈述出自己想法的对话。可就是她的这一点，轻易闯入了他的眼睛里。
片刻后，安室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是我多言了。”他忽的抬眸，甚至还开了个玩笑，“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报警的。”
那位浅金发青年的眼神在此刻给了阿砾一种既缅怀、又遥远的感觉，仿佛在透着她摸索着河流里某个已然失去颜色的记忆碎片。
这样的表情让阿砾模模糊糊想到了什么，脑海泛起诸多思绪的涟漪。
而就在她快要抓住某缕曦光的时候，对面的安室忽然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一下从意识里回笼。
“我可没有同意你摸头喔！”
阿砾一手提着袋子，一手不满地捂住了被揉乱的脑袋，就跟不愿合作被rua的猫咪露出尖牙反口想咬人一样。
对于安室来说，这尖牙磨到手上的感觉不痛不痒，还能不走心地笑着对她说：“真抱歉，下次我会提前征得你同意的。”
阿砾：“……谁允许你就这么擅自决定还有下一次的啦！”
为了不真的挨揍，安室及时转移了个话题：“对了，今天上午我看见有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店外的大马路，有一支外国人打扮的队伍上了楼，是去你们事务所登门拜访的委托人吗？”
他所描述的这一特征让阿砾立马狐疑不决：“……外国人？”
既然是外国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从漩涡咖啡馆里匆匆离开，阿砾带着镜花走往电梯的方向，意外在门口发现一顶草帽被遗落在了电梯门边。
“这不是贤治的帽子么？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
阿砾嘀咕着将草帽捡起来，直达四楼后推开印有「武装侦探社」铭牌的大门。和镜花公费约会的半天没见，里面的气氛似乎就变得有些严肃。
“大家，听说我不在的时候有‘客人’来过了？”
跟镜花分开，她直接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揭开纸杯的盖子轻轻吹动咖啡，而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没想到舌尖一触到液面的滚烫，她立马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缩回去，发出‘疼疼疼’的叫声。
“阿砾，怎么没有我的份。”乱步闻到旁边飘来奶油咖啡的香味，转头见她竟然背着自己吃独食，顿感不满地嘟囔了起来。
“你不是有波子汽水嘛，还跟我抢——”
阿砾反驳说，这句话当然无法轻易度过了乱步大人这道难关。他依旧伸手往阿砾这边抢夺，阿砾争不过就直接把卡布奇诺给他好了，猫舌还痛着呢。
于是乱步顺理成章捧着她带回来的那杯卡布奇诺轻吹，一边悠悠然看着手里的报纸。
侦探社里一下变得热闹起来，约会回来的镜花在跟敦分享了和阿砾拍的大头贴，在敦羡慕地想要伸手拿的时候她转眼又面无表情地收走，留下了一脸呆住的敦。
其他人见两人回来也凑到了阿砾的身边，义愤填膺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砾小姐！你也听说过了吗，今早【组合】的人来侦探社了！”
一听见‘组合’这个名字，阿砾不由得也打起了几分精神：“怎么回事？”
当时负责给人倒茶的直美一脸不虞，还能从她成熟艳丽的脸庞上窥看到先前不愉快的残影。
“他们大概来了有三人吧，一来就把侦探社从头到尾贬低了一通，说什么‘第一次拜访没有停机坪的公司’‘这公司建筑楼层太矮’‘认不出茶杯瓷器的品牌’之类的话，一副暴发户看不起普通百姓的样子。还说要买下整个侦探社呢！”
“啧，他们的确是很有钱。”光凭直美的这三言两语，阿砾也能从脑海里构想到对面那帮资本主义的嘴脸，不由咂巴咂巴嘴。
“就算是这样也太过分了。”就连谷崎也如此说道，以往弱气的模样，因为来人的态度变得稍稍有些强硬。
“与其说是来商量，不如说是屈尊降贵的命令为好。他们完全没有给人留下尊严，竟然直接将钱甩在桌面，说钱财如果不够可以再加，接着就把自己手上的手表摘下来。”
老实说，组合那帮人的登场简直就像动画里的经典反派，完全是对主角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女儿’那种剧本，仗着有钱就以为万事无所不能。
连阿砾都感到了被冒犯，满脸涌现了谴责的神色：“过分！以为这点钱就可以打发我们吗？！不过……我姑且还是问一句，他们到底给了多少？”
娇小的个子全都缩进了椅子里的她，有些严肃地搓起了手手。
“……”
众人的视线在这句话里一下就发生了变化。可惜那并不是无语，而是盯着来到她背后的人影而泛起的惊恐，敦赶忙结结巴巴地提醒了她：“社、社长……”
在她背后！
那一瞬，阿砾的变脸速度堪比翻页。
转过头去的那刻，她便朝来至身后的那位银发男子扬起了天真又烂漫的甜美笑容，勇于表明自己的立场。
“当然！无论他们给出了多少，我都要对那帮不识好歹的美国佬说一句‘给我带着你们这些该死的臭钱滚’！你说对不对，爸爸！”
全程关注她表情变化的同事们嘴角抽搐了一下，然而，阿砾此刻心心念念的只有社长一个。
好在福泽谕吉并未追究她的那点小心机，双手拢在和服袖子里，一副她调皮又无可奈何的冷酷模样。
在猫控的面前，猫咪所作的一切事情当然都是可以原谅的！
“砾，你提交报告的那位新人，就是她么？”提及先前招揽新人此事，福泽谕吉不由往办公室里的和服少女看去。
镜花的动作不由自主变得拘谨起来，幅度微小地朝他点了点头：“社长。”
不知为何，他俩莫名营造了一种女婿会见岳父的紧张感。
身为原因之一的阿砾心态轻松，没看出这一点，直接如往常那样转下椅子就扑过去抱住了社长撒娇。
“爸爸，这孩子看着还挺不错的，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猫爬架爸爸福泽谕吉难抵女儿的热情，脸色不禁更加紧绷，一副想要拔刀严阵以待的气势。那能吓得少女双目喷血而亡的眼神径直越过阿砾的头顶，看向泉镜花，发现她一直盯住他们的互动。
“咳……无碍即可。”
福泽谕吉老脸一红，并不舍得推开阿砾，只得维持这这样的姿势沉稳地颔首，当作认下此事。
只听得他开口向阿砾嘱咐道：“看来你也已经得知‘组合’到来之事，想必近日他们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砾，你与国木田负责起警戒方案，以免同事们受害。”
“没问题。”待在爸爸怀里的阿砾拱了拱脑袋，爽快地应下了这个任务。
不知是不是她贴着社长的时间太长，正当她张开双臂想要索要举高高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某位名侦探冒着酸泡泡的声音。
“阿砾，我不要这个了，你来替我喝掉。”
转头一看，发现乱步正一脸不高兴地将之前装着卡布奇诺的纸杯推开。
“什么嘛，说要喝的人是你，现在又任性地说不要……”
阿砾抱怨着，但还是走了回去接过他手里的那杯奶油咖啡。现在物价那么贵他居然还挑剔，干脆自己喝光好了，一点都不留给乱步！
只是，刚揭开盖子试探性地伸舌头探了探，她竟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能够顺利接收这样的温度。
“怎么那么快就不烫了……”阿砾试着咕咚喝下了一口，甜甜的一圈奶沫顿时浮在了她的唇边。
“这是当然。”
那位名侦探先生转过了椅子，帽檐下的那张俊秀脸庞弥漫着一股猫系的不屑与傲气，对她的话轻慢地哼了一声：“乱步大人可是吹了很久的诶。”
阿砾喝咖啡的动作瞬间停滞在了空中，露在外面的一双圆滚滚的杏眼映着乱步的身影。
而乱步却也恰好转过了头，报纸外露出的那双丹凤眼上挑着，与她水平对上了视线。
一时间这种感觉怪怪的，那大概是看不见的时候心眼里全是他，当真正的眼里装满了他身影的时候，那道身影倏地产生了质量，沉甸甸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稍微推出那么一点视野。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阿砾却很为难地做不到收回目光。
想要让他占满自己整个眼眶的她太贪心了。
似乎是被青梅盯的时间过长，乱步不自在地在椅子里挪了挪身子，神情不免染上了几分不安。
“好啦，我承认自己刚才有偷偷喝了一口。”
慢慢喝掉了半杯卡布奇诺的阿砾，在这句话中忍不住举高杯子，挡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没事啦。”她红着脸小声说，“我又不介意。”
忽然，周围看不下去的人不适时宜地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第48章
阿砾这才仿佛如梦初醒，单手捂脸，指缝外的双颊泛起了淡薄的红，犹如向南红透的鲜桃，青涩又难掩羞耻的特质。
——完全就是陷入恋爱中的少女嘛！
果然周围的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看着他俩的模样。
“话说回来！大家有没有看见贤治？我刚在电梯口捡到了他的帽子。”
不用看都能知道自己体温飙升，阿砾眼睛急忙一睁一闭转移掉话题，将之前捡到的草帽展示给了所有人看。
出现在眼前的事物，总算像饭后水果那样，缓冲掉了大家被迫吃狗粮的那份饱腹感。
“贤治的话……好像之前说去送‘组合’的人下去。”谷崎后知后觉地说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而脸色一变：“该不会……”
“恐怕贤治是遭遇了不测。”
社长最先嗅到了危机的味道。贤治是他亲自到乡下招揽进侦探社的少年，如若他安全有失，福泽谕吉实在是于心不安。
心下一沉，他率先收起众人浮躁的心思，号召起了大家：“打电话给贤治，以及时常同他打交道的那几位委托人，尝试是否能联络得上他。”
众人火速照做，在座位上飞快动身起来。
可是这回他们的希望注定要落空，不仅没能打通他的电话，其他委托人那边也说没有见过贤治。到了第二天，他们发现贤治依旧没有回到过宿舍。
从家里走出来的阿砾一边与侦探社里的同事通电话，一边翻看着家里的信箱。
“怎么又是这种粉红色的信件……啊是是，我现在就赶过去，你们在侦探社等一会，我和乱步很快就过去参与会议。”
以肩膀夹着电话的姿势匆匆在信箱随意翻了一遍，这时旁边的乱步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阿砾好了没有，我想快点去买豆沙包吃——”
“好啦，这就来。”无暇顾及信件的阿砾只好暂且将信都放了回去，等着有空再看，接着就跑回乱步的身边。他们此时此刻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正有人用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幕。
一大早，武装侦探社内部就非常忙碌。
等两人来到办公室没一会，便见国木田匆然抱着一堆报纸闯来。
“你们看早报没有！”
这时候阿砾正与众人站在电视面前收看着最新播报的新闻。
“可能我们正在电视上看的跟你想要说的事情一样。”
阿砾头也没回，仅是环抱双臂注视着前方的屏幕，侧颜藏在编结的茶栗色发丝里，透出无端的沉静。
电视上播送的新闻正是一场现场直播，主持人不用以标准而又快速的语句讲述着不久前发生的神奇事迹。据说有一栋足有七层楼高的建筑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过路人发现后无比的惊慌失措。
“原来组合的首领，说‘会在明天的早报上刊登讯息’是这个意思么……”
站在一旁的太宰拇指抵住唇沿，若有所思道。
“国木田跟太宰先和我进社长办公室，乱步已经在里面了，爸爸说要召开个紧急会议。至于敦和谷崎你们两个麻烦去街上找一下贤治在哪里，估计是有敌方的异能者在行动，记得不要单独行动知道吗？”
免得再在多余的地方浪费时间，阿砾将安排转告给别人听，随后便带着两人进了社长办公室。
敦和谷崎在后面连忙说是。
很显然，组合这回是铁定了心要搞他们侦探社，并且针对的还不止是他们，而是连港口黑手党都包括在内，当作无用垃圾统统解决掉，想要趁此机会独占横滨的土地。
“胃口还真是大啊，竟然想一口吃下整个城市。”阿砾因为这暴发户行为而不爽地啧了一声，如果她不是一个好人的话，超想去打劫到对方连胖次都不剩。
“总而言之，砾，让没有战斗能力的事务员全部转移到县外，其他人则见机行事。如有必要，全员移动到「晚香堂」就位部署下一环行动。”
福泽谕吉沉声说道。
接到社长命令的所有人应是，飞快展开了行动。
“阿砾你先前是不是有拿到过关于「组合」的资料？”出了社长办公室的门以后，乱步忽而朝阿砾问了一句。
“有是有，你是想要知道他们的信息？”一看他的眼神，阿砾就明白过来自己竹马是想要开挂了，于是顺便带着后面一帮人回到两人并排靠拢的那张办公桌，拉开抽屉将里面那叠文件交给了乱步。
“组合那帮人的据点，不是别的，是一辆巨大无比的移动飞行船。”
阿砾一副‘有钱人的快乐她想象不到’的语气，相当仇富地吐出了这个非常关键的情报。片刻后，她莫名想到了某个脑洞：“不过啊，那么大的飞船要是砸到横滨上面，估计所有人要完蛋吧？”
越想她就越觉得有可能，不禁摸了摸下巴顺着这条线联想下去。
“毕竟动画里面都是这样演的嘛。根据墨菲定律，涂了黄油的面包掉落必定是黄油那面着地，但凡天空有什么东西悬在脑袋就必定会掉下来。像是什么王权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会砸在神奈川，我们头顶的飞行船会砸在神奈川县的横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嘛……”
谁知她都说出来了好久都没能得到回应，抬起头，发现太宰一直在沉默地注视着她。
阿砾与他对上了三秒钟的眼神，忽感不妙：“……不是吧？”
太宰沉痛地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就是你想的那样。”
阿砾的脸顷刻变黑，咬牙切齿地捏起了拳关节：“他们做梦吧胆子这么大！敢在我头顶搞事？”
“说是那么说，可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太宰好奇地掀起眼皮。
满腔怒火一下就泄了底，阿砾扭捏了会，绕着头发颇有些不情不愿地说：“不担心啊，反正有乱步在嘛。”
她相信自己竹马的能力，不管有再困难的事他都能够预料得到。如此想着，她偷偷往乱步那边瞟了一眼，发现他唇角微勾，好心情地哼了一声。
太宰：“……所以我呢？就不依靠下我吗？”
明明他的脑子也很好用啊。
“你还真是小孩子脾气诶，连这个都要争。”阿砾露出一种‘行行行你也会有小红花’的表情，勉为其难地道：“那就也算你一个。”
太宰假装哭着转头：“……竟然这么敷衍，算了，我知道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孩子了，不要管我。”
说着他就离开了这对青梅竹马的范围，免得自讨粮吃。
正当阿砾无语地目送太宰这只戏精离开，乱步忽而拖长音调发出一声音阶，在翻看的时候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呐——说起来这份情报阿砾你是从谁的手里拿到的？”
“‘猎犬’那边提供的，怎么了？”阿砾歪了歪头。
可乱步只是简洁地哼了一声，看破不说破的表情道：“没什么。”
阿砾怀疑地看了他好一阵，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忽然他们手边摆放在办公桌上面的座机传来响声，淹没在一片忙碌的氛围里，差点错过。
“谁啊在这么忙的时候打来。”
阿砾不疑有他地接起了电话，不料电话那头的声音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个，贵安……吾辈想知道之前寄到乱步先生家里的信件……”
对面是把怯怯弱弱的男声，仿佛光是说出这句话都提起了一整年的勇气。阿砾嫌弃音量小，又不耐烦地问道：“你是？麻烦再大声一点——”
电话那边被吓得一噎，稍微提起了那么一点音量：“吾辈……吾辈想要找乱步先生商量对决的事情，不过，为什么呢，他一直都没有反应，是把吾辈遗忘了吗……”
“诶。”阿砾在这仿佛自言自语的混乱语句里苦恼地挠了挠头，“什么对什么决……我们现在这边很忙喔，如果没要紧事的话我就先挂断了。”
“等等——”那道男声还未来得及再多说些什么，就发现听筒里已经被一串嘟嘟声的忙音占满。
“……怎，怎么这样……”昏暗的房间里，握住电话的青年悲伤得想要哭泣，“如果‘挑战信’没办法送到乱步先生手里的话，那吾辈这几年准备的时间就全白费了……难道说，还是得先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吗？不要啊……”
想起后者带给自己的心理阴影，青年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浑身抖散发出不情愿的自闭氛围。
旁边爬过来的小浣熊安慰性质地蹭了蹭他的手，青年顿时露出了感动的神色：“这个冰冷的世界，果然还是只有卡尔你的皮毛尚有一丝温暖……”
结果摸头没摸准位置，被生性凶猛的小浣熊给凶巴巴地反咬了一口。
“啊好痛！”
在另一边，武装侦探社。
刚放下电话的阿砾被乱步问起：“谁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应该是哪个人打错电话，要不就是恶作剧了吧，像社恐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阿砾无聊地耸耸肩，随即跳下了办公桌。
“我也顺便出去一趟好了，看能不能找到贤治。”
恰好拿着联络表绕了过来的国木田闻言忧心起来：“你一个人没问题？”
“没事，倒不如说，撞到我手里的人才该要更倒霉吧。”阿砾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国木田顿时默然，她说的一点都没错，还是为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敌人默哀好了。
决定好就立马行动，阿砾转身出门去街道乱逛了一圈。一直从店前的街道走到人来人往的马路，横滨的普通群众还是照常生活，不知道未知的危机正潜伏在他们之中，悄然降临。
就在这个时候，行走在斑马线上的阿砾感受到了人群中投来的一股视线。顿了顿，她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直至来到一个偏僻的车站，见四下没人，她便对角落的暗处说：“出来吧，跟了我好久的家伙。”
片刻后，角落里钻出来了一只小浣熊，四脚着地朝她奔了过来。
它嘴巴里叼着一支玫瑰，直至来到少女的脚边才刹住脚步，然后前肢像人一样直起身来，仰着脑袋，憨憨地朝她搓着手手。
“哇啊可爱——超可爱——”
阿砾完全被它的外表给击中了，满怀惊喜地抱起了这只野生浣熊蹭蹭。没想到它竟然也一副很亲近自己的模样，夹在两圈黑脸中间向前凸起的白色吻部一松，它带来的见面礼就掉在了阿砾的怀里。
莫名的，阿砾脑海中某个沉睡已久的记忆复苏了，似乎通过它想起了六年前那一只她心心念念却没能拐走的小浣熊。
“你跟我以前认识的那只小浣熊卡尔好像啊……该不会你就是卡尔吧？”
阿砾嘿嘿嘿地挠着小浣熊的下巴，沉溺在rua毛绒绒的快乐里，连躲在车站牌背后探出脑袋，哀怨地注视着这边的可疑男人都没注意。
最终，那道显得犹豫不决的脚步仍是翩然而至。
一袭黑披风的衣摆映入了她的视野边缘，阿砾抬起头，发现来人是位陌生的男性，浓密的黑色卷发长及颈部，因缺少打理甚至耷盖住了他的眼帘，阴郁沉沉，俨然一副跟踪狂的气质。
“那个……六年前就说过了，请小姐把卡尔还给吾辈。”他瑟瑟发抖地问，“还有，能请问一下寄给乱步先生的信件他有收到吗？”
阿砾原地盯了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好久，直盯得黑发青年极度不安起来地垂首，想要用藏在长靴里的脚趾在地面抓出个三室一厅。
接着便听见她无心问道：“你是哪位？”
被无情遗忘掉的某人突然感到了一阵窒息。

第49章
她的话似乎对那位自闭青年实现了沉重的精神打击，对方当即悲凉得跪倒在地，很难再爬起来的模样。
与不修边幅的发型相反，青年的着装非常精致，上身穿着专门订做的白西装，露出胸前系着领巾的丝绸衬衣与黑马甲，下着则是缎子马裤与带低跟的长筒靴，外头裹了件纯如黑夜的披风，扮相展示出一种哥特式的复古与华丽。
如果不是他的刘海实在太长，那与生俱来高深的西方人轮廓，无疑是一副仪表堂堂的英俊相貌。
“为……为何小姐您总是这样对吾辈……”
呈现失意体前屈的黑发青年超级委屈地诉着苦，让人感觉他分分钟就要落下泪来。
阿砾打哭人是常有的事，但是还没开打就哭的男人的眼泪却让她懵了。
“呃，我怎么对你了吗……”
——她还不知道你是哪位啊！
可那位黑发青年已然沉浸入自己悲伤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他从胸口里取出了一朵跟小浣熊刚送给她一样的红玫瑰，边碎碎念抱怨着，边揉碎了花瓣撕掉。瑰红的花瓣散落在地面，就跟被撕成了小碎片的红绸一样，承载了他血红色的怨念。
“从六年前那次推理比赛就是那样：第一次见面就在不明原因地生气，一下超粗暴地撞开了路过的吾辈的肩膀，头也不回过来看一眼。”
“看在同一会场的份上鼓起勇气找您问路，您却嫌吾辈声音小，说话讲不到重点。”
“甚至诅咒吾辈当时那种垂在肩膀的马法式编发在日本动画里是‘死亡发型’。”
“还……还对吾辈这样一个成熟理智的男士讲‘你的蝴蝶结发饰好可爱’之类的话！评价一位男士可爱简直失礼！蝴蝶结西方绅士也是可以用的啊！”
青年絮絮叨叨地念了一通，越说情绪便越激动，最后抬起了头，露出发丝间隙那颗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竟然还想要抢走吾辈的卡尔——明明吾辈就只剩下卡尔一个朋友了啊！！”
结果全程说下来的青年不由感到口干舌燥，可阿砾在这过程中一直都在忘我地撸着怀里的卡尔毛毛，有了小浣熊就目中无人的她，漫不经心地向青年胸口捅了一刀：“太长不听。”
太长不听。
太长不听——
黑发青年顿时整个人失去了战斗力，啪叽摔倒在地。
“过分……真的太过分了……”
他简直要哭出声来，在这一刻觉得世界忽然变得无比孤独。
“不光是外表没有发生变化，就连冷酷的心都与六年前一模一样，不愧是始终站在乱步先生身旁那位地位特殊的少女，两人连绝情的特质都别无二致……太过分了，吾辈明明为了这一天暗中不知筹备了多少年，甚至不惜乘上了‘组合’这艘货船漂洋过海，结果……”
这下阿砾终于从他那又臭又长的碎碎念里捕捉到了某种特别的含义，抬眼惊讶道：“你是偷渡客？”
“不是！为何只有不好的点您才能听见！”
青年终于被她逼疯了，为了从她给予的漫长折磨中解脱出来，他豁出去般大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吾辈名为爱伦&#183;坡！是美国的一名侦探！亦是知识的巨人，正是六年前的国际推理赛事中落败于乱步先生之手，自此独自在日夜里反复悔食着那份屈辱的人！”
经过这么一讲，阿砾倒真在脑袋里翻找出了那么一点印象。眼睛直直盯着他苍白的下巴打量好久，终于在脑海中将他与当年那个哭着求她别把小浣熊抢走的那张脸重合。
“啊……”阿砾恍然大悟道，“你是当年那个哭包！”
难怪一直没认出来，原来他换了个发型。当初的他可是留有垂在一侧用发饰绑起来的长发，人面相看着也比较清爽秀气，绝没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么阴郁病态。
“是的吾辈就是那个哭……不，不对，请不要随意给吾辈起一些软弱的怪称！”坡差点被她的话带跑，而又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回，然而这一句话似乎花费了他的毕生勇气，整个人又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蹲着形如一朵自闭的小蘑菇。
“反正小姐您除了乱步先生谁也没放在眼里吧，一直在乱步先生身边晃悠，吓得吾辈根本不敢靠近……”
总而言之，这叫爱伦&#183;坡的青年的埋怨，总算让阿砾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抱住小浣熊走了过去，吓得他原地跌跌撞撞地又后退几步。
结果没能躲过阿砾的进攻，她抱住小浣熊往前递，动物柔软治愈的肉垫当即就贴上了他的脸颊，让他清醒过来。
“唔……就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嘛，别的不提，我一向说的都是真心话哦，认为你的蝴蝶结可爱就是可爱，又不是什么嘲笑人的话。所以，是坡对吧？你找我有何贵干？”
以现在的姿势，坡正仰着脸，由下往上地注视着她，只看见他刘海微微滑开，露出了其中一只憔悴而又印有浓重黑眼圈的眼睛。
那名黑发青年以仅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喃喃道：“结果最初其实是听见了吾辈的话吧……真是何等理直气壮的女性，竟然全无悔改之意……”
“我说，今天好像让我看见一些类似敢当着我面说我坏话的家伙啊，往常这些人可都是被我揍得哭着发誓再也不敢了呢。”阿砾捏了捏卡尔的小爪子，忽然轻飘飘地打断了他的话。
坡的肩膀抖了一下，不敢再多言。
于是就眼睁睁看着他逐渐变了脸色，稍微整理了下衣物后从地面爬起来，仿若坚定了某种意志般，豁出去了。
“吾辈明白了，想要邀请乱步先生参与对决，选择从您的身上下手是最为快捷的办法。”
只见他从西装里取出了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粉色信封，高扬在了空中。有那么一瞬，他好像产生了想要狠狠将信件扇在少女脸上的**，却在拿着邀请函挥下的那刻，他身体无比诚实地做出了与内心相悖的反应，双手持着粉色信封正正经经地弯腰递给了对方。
“小姐，请接受吾辈的邀请吧——”
阿砾只感觉面前有一阵混着香薰掠过的风拂过脸庞，仅一眨眼，就见那位黑发青年在她面前摆出了这副矜持有礼，又没出息的架势。
老实说，他刚才绝对是想要像西方人那样向对手甩手套以示决斗那样，把信扔出来的吧——却硬生生在中途搞成了向女性递送‘情书’的场面。
周围已经有不少路人的目光聚焦到了此处。
“邀请？什么邀请？”
阿砾其实完全没在状态，但还是一脸懵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那封信。
若论提出挑战的方式，爱伦坡无疑是想要用一种更酷的办法来执行，但他……这不是害怕这不按条理出牌的少女会直接不搭理他走人么。况且依他接受的教育，无法对一位女性做出有失礼节的行为，索性选择了更为稳妥的办法。
一想到这点，坡内心就有些戚戚然，以交换信件的方式，递出信后抱住了回归自己怀抱的小浣熊卡尔，蹭蹭取暖。
“是‘推理游戏’的邀请，如果想要得到有关‘组合’的情报，三日后请到信件留下的地址来找吾辈。”爱伦坡小小声地说，“吾辈绝对会写出让你‘毕生难忘’的书！”
最终，他再次鼓起勇气发出宣言。
“届时……请务必要叫上乱步先生一起前来！这是吾辈向他一雪前耻的机会，吾辈会将过去得到的耻辱全部奉还给他，让乱步先生知道究竟谁才是他宿命中的对手！”
说完，他抄起小浣熊就跑，边跑还边不时回头看着阿砾，仿佛在提醒着她一定要应约前来。
目送他离开的阿砾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信件，嘀咕道：“如果放他鸽子的话，这人肯定会哭的吧……糟糕，感觉有点想看。”
心里的恶趣味莫名就浮现上来，刚才那人好像很容易就能激发出了她内心想要欺负的**。
虽然出来这趟没找到贤治，但总体也不算一无所获。等回到侦探社，阿砾发现里面竟然乱作了一团。随手揪住了路过的国木田问，他告诉阿砾是敦他们回来了，然而情况并不容乐观。
他们是带着重伤回来的。
“什么，镜花失踪了？”得知这一消息的阿砾讶异道。
国木田朝她严肃地点点头：“敦和谷崎在街头遇上了组合的异能者，在她的异能空间里救回了贤治与一行无辜的路人。只是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的人竟然趁机埋伏了赶过去接应敦的镜花……”
“由于我们事先在镜花的手机里植入了芯片，发现她手机被再次恶意启用。等我赶到现场，敦已经是一身重伤的状态，周围有过剧烈打斗的痕迹……只是，现场有很奇妙的一点，港口黑手党的干部竟也倒在了地面。”
阿砾沉思了一会，明白过来：“应该是‘组合’的人搅的局吧。趁着两方在对战时捡了人头……不，也有可能是他们当时同时将两方人都打倒了。”
“我们将敦与港黑的干部都捡了回来，他们目前正在医务室里紧急治疗，与谢野医生在看着了。”国木田说。
阿砾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安排国木田说：“这件事交给太宰去处理吧，镜花的事情也需要跟进，不能就这么放任她独自在外面。”
国木田点点头，显然也有此意。
接着阿砾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正在打游戏的乱步在这时分神朝她看了一眼，忽然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对劲。
“你手里的花哪来的？”
阿砾一怔，发现他是在说自己手里收到的红玫瑰，便转过头连带着那封粉色的信一起，给他展示了起来：“你说这个？是一个叫坡的家伙送我的。”
反正都是对方买的花，四舍五入是他本人送的这种说法也没有什么问题。
阿砾半点没意识到自己的叙述会将事情拐入一个不妙的境地里。
乱步的表情在她这番话里肉眼可见的往不爽的方向奔去，他一把抛开了手里的掌机，只见承重办公椅的支轴骨碌碌地转动，将他的身子带向了阿砾的面前，而后理所当然地朝她摊开手。
“给我！”
反正横竖也是要给他看的，阿砾便干脆地将那封粉红信件给了他，没想到乱步连那朵玫瑰也不放过，非要一把从她手里夺走。
“你小心点别被扎，玫瑰上面有刺的。”
阿砾紧张地盯着他的手，见乱步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椅子里边滴溜溜地转动，边将自己在车站边遇见爱伦坡，以及跟他对话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那个家伙一上来就跟我很自来熟的样子诶，而且还敢当着我的面说我以前怎么怎么对他……讲了一堆连我都嫌麻烦的意味不明的话，不过他身边的小浣熊倒还是很可爱的。那封信应该就是他送来的邀请函啦。”
自顾自说了一通的阿砾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转了半圈椅子面向身旁的名侦探，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他竟然从衣襟里取出了那副黑框眼镜戴上，快速翻看了一遍信件。
——只是看一封信而已，至于要动用到【超推理】吗？？
“哈，哈，哈，有趣。”看完内容的名侦探先生忽然语调毫无抑扬顿挫地大笑了三声，然后随便就把那封信给丢到了桌面。
“这才不是什么邀请函，既然是给乱步大人下的‘挑战书’，那本名侦探就去看看好了。”
“……嗯？”阿砾眨了眨眼，不妨碍能从自己竹马当前的表情上看穿某件事。
怎么感觉，他好像认真起来了。

第50章
毫无疑问，组合的人正在针对横滨的组织展开了一场行动。
想要拿下整个城市，他们想必要筹谋好一份严谨的计划，对此付之于智慧与武力。听说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港口黑手党名下的地盘就被挑了好几个，敌人的一步步攻陷就仿佛擦落天际的陨石，在试图挑起笼罩横滨这片夜空的怒火。
至于他们武装侦探社，总归还是兵来将挡。
负伤的敦很快被与谢野治好，至于捡回来的港黑干部治倒是治了，但是获得了跟柠檬一样的待遇，被拘束带绑在了手术床上不得动弹。拷问人质的任务交给了太宰，敦对自己弄丢镜花一事相当自责，一醒来就想要跑出去找她。
阿砾很理解他的心情，想了想，也就放任了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让谷崎跟他一起行动，叮嘱两人要注意安全。不过她知道事情背后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有些东西需要跟太宰交代。
“跟政府的代理人那边交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太宰，我和异能特务科那边的人不太对付。”阿砾逮住了太宰后，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在这场‘外来物种入侵’的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同为‘三刻构想’的异能特务科拖下水，若有作为政府最高独立管制异能部门的「异能特务科」在其中周旋，可以料想会对情况作出极大作用。
不管有没有用，总归要试一下。
现在整个横滨陷入水深火热，危在关头的境地，太宰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懈怠，得干些实事。
太宰没有推辞，否则就要被铁拳制裁了。但是他对一件事比较好奇。
“不太对付……是很多年前，你被异能特务科的人强制收容过的原因吗？”
被刺探的阿砾掀起眼皮瞟了太宰一眼，扬拳威胁说：“少给我问些有的没的，信不信我将绷带全塞你嘴里，让你尝一尝‘噎死’是什么滋味？”
谁知太宰竟眼神发光，对这种新奇的死亡方式朝感兴趣：“还有这样的死法？我想试试！”
阿砾双眸危险地一眯：“我换主意了，还是用你最‘喜欢’的脏胖次塞比较好。”
太宰：“……不，我一点都不喜欢呢。”
秒改变心情的自杀爱好者举起双手投降，自动转换了个能够不用死得那么凄惨的话题：“交涉我会照做的。不过砾小姐你接下来是想要去做什么？”
“和乱步参与一场‘游戏’的邀约啦。”阿砾摆摆手，神神秘秘地一笑，“组合那边给来的。”
尽管看不出来，实际上爱伦坡却是组合那边的‘首席策划官’，可见他的头脑毋庸置疑。邀请他们参加所谓的推理游戏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为此甚至抛出了一枚现状对于他们而言非常受用的诱饵。
那就是，只要他们能在这场推理游戏中获得胜利，就能够得到关于‘组合’的据点——那艘无比巨大的空中要塞「白鲸」的死角，以及如何攻陷的情报。
相反，这场游戏亦是一种博弈。假如无法在推理游戏中取得胜利，那么他将会夺走乱步身旁最重要的那位小姐。
而这就是他在信笺的末尾用墨水勾勒的宣言。
无论是胜利的诱饵，抑或失败的挑衅，于乱步而言都是戳在了他点上的优秀策略。
是针对他个人，无法忽略不管的心理攻势。
难怪乱步当时会那么生气，看过信件内容的阿砾不禁如此想到。
在稍作准备以后，她跟乱步按照信件提供的地址，两人来到一栋复古的公寓面前。一棵棵沿建筑外墙向上攀缘的藤蔓为整栋公寓勾绘出了奇妙的图案，陈旧而又寂寥的情景渲染得相当有历史感。
看来坡为了布置场地，在其中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咦，居然还有入口考验。”
上了楼，两人来到其中一扇房门的面前，阿砾发现门口张贴着一张填字游戏的纸。需要往上面填写答案才能进入房间。
“哼，让我来看看究竟给我找了些什么乐子～”
乱步一点都没被眼前设置的考验吓到，他相当兴致勃勃地取出了怀内的黑框眼睛戴上。
分明是很多年前的产物、廉价而显得有些呆板的眼镜，可当挂在他鼻梁上的那一刻，却唤亮了名侦探的整个脸庞，扬起一抹意气风发的笑容。
“什么嘛，小学生水平的题目。”
名侦探先生朝外摊开了手，阿砾便默契地把随身带着的笔递给了他，盯着他毫不犹豫地落笔，唰唰唰的填写完毕。
填字卡贴得有些高，阿砾凑过来扒着乱步的袖子借力踮脚看了一眼，乱步所书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充满了孩童般的稚气。
阿砾当即不给面子地吐槽：“你的字也是小学生水平的。”
撕下答题纸的名侦探不满地鼓起了嘴巴，认为她是在胳膊肘往外拐：“你竟然敢嫌弃乱步大人的字！明明以前你还让我帮你写过作业，那个时候怎么不嫌弃我的字！”
阿砾：“陈述事实嘛，我的字就比你的好看！”
“那我也陈述事实，我永远比阿砾你高！”
“我比好吃懒做的乱步你勤快！”
谁也不知道，门口的两个小学生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在原地攀比了起来。
吵了老半天，最后话题终结者乱步终于不服气地给出了个暴击：“我比你聪明！”
阿砾快被这句话憋死了，决定跟他绝交一分钟。
气冲冲推开门，内部是一间稍显空荡的房间，天花板距离地面高而空旷，墙壁以一块块染成铅色的铁皮拼贴而成，为整个房间带来一种灰蒙蒙阴森森的色泽。
室内陈列的装饰与家具少得可怜，可以说几乎没有。只有一排圆凳，一块金丝簇绒地毯，以及一张呈着书籍的雕花书桌位于正中央。
那位等候他们已久的黑发青年端坐在位子上，拿着羽毛笔往摊开的书页上落下优雅的笔迹，憨态可掬的小浣熊像条围脖似的裹在他的肩头。
乱步径直来到坡的面前，直言不讳地问：“你就是那个有胆子给乱步大人下挑战书的厉害家伙？”
“你来了啊，乱步先生。”位子上的青年抬起头，苍白的脸庞泄漏出一丝微笑，“好久不见，应该有6年了吧……”
重新遇见故人，遇见自己心目中的宿敌，坡的内心不可谓不激动。
可为了端住邀请人的架子，他努力维持表面的矜贵，朝前一扬手，想要先作一场自我介绍。
“吾辈正是邀请你们前来的组合首席策划官，爱伦……”
话还没说话，就忽然听见一道甜美的声音惊喜地呼唤道：“卡尔——”
肩膀一轻，坡便感觉到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浣熊重色轻友地抛下了他，扑腾着手脚朝少女扑了过去，被她弯腰给接到了怀里。
“等等，卡尔……”失去朋友陪伴的坡有点慌了。
这时乱步还火上浇油地走到他桌前，把他桌面上码放整齐的书籍一个个翻起来丢掉，似是想要在里面找出他所说的‘推理游戏’。
“卡尔是吧，你的推理游戏呢？在哪里？”
“不，吾辈不是卡尔，卡尔是那边吾辈的朋友，吾辈叫爱伦坡！”坡慌里慌张地解释道，什么计划都被打乱了，“吾辈邀你前来是为了一雪前耻的，乱步先生，你在六年前的推理赛事里赢了吾辈……”
“啊，这种让人犯困的事情就少说吧，所以说推理游戏呢，推&#183;理&#183;游&#183;戏！”乱步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坡不禁悲从中来：“怎、怎么这样……这件事可是维系了吾辈与你的重要因缘啊！”
乱步张口就直接扎心：“没兴趣！”
坡的心被邀请来的宿命对手给扎成了一片片，忍不住蹲下来委屈得抱抱自己。
他早该知道的，乱步表现出来的性格就跟他本人的智商一样离奇，那是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孩子般的乖僻，只会为自己的快乐行事，其他一切靠边站。
他就属于那个‘靠边站’的范畴。
这个时候非但没有人安慰他的悲伤，阿砾甚至还在旁边好奇地四处打量：“坡，不是说好要玩推理游戏吗？这里难道没有零食和下午茶？这样还怎么玩啊——”
“这这这，吾辈没有准备这些……”坡被她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超小声地嘀咕：“本来就没打算能和和气气地玩游戏啊……”
阿砾闻言顿时垮下了脸：“诶，那不是超无聊的吗……”
出师未捷身先死，坡顿时因为连番的打击跪倒在地，再也承受不住了：“……无、无聊，竟然说我辛辛苦苦布置的准备无聊……”
偏偏乱步已经把书都丢光了，发现还没找到感兴趣的事物，便颐气指使地冲他催促道：“呐，推理游戏在哪里，快点交出来。”
阿砾：“你要好好反省一下哇，邀请客人来都不准备茶点可不行。”
乱步：“推理游戏！”
被这对青梅竹马一言一语反客为主的坡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为什么你们能够这么旁若无人地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啊！！”
坡快被两个人气哭，什么话都不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把自己通宵达旦写出来的推理小说砸了出来。
“这就是吾辈花费六年时间特地为你们量身打造的推理小说！推理游戏的内容便是——读完这本小说，找出其中连续杀人案的真相就算胜利。”
听闻游戏内容竟然是读推理小说，乱步的兴趣程度骤降，夸张地叹了口气：“无聊，侦探是应用于实践上的，如果光靠读推理小说就能破案，那算什么侦探——”
“吾辈就知道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很遗憾这就是游戏规则。跟组合那群惯用金钱与暴力来解决事情的人不一样，吾辈只关心你我胜负的结果，无论世间战况如何，建立在此之上最重要的，唯有乱步先生你展示出来的【超推理】不是么？”
随着豁出去的念头，坡这会反倒恢复了平静，开始沉着地挑衅道：“还是说，乱步先生你害怕了？”
乱步盯着坡许久，尔后微微勾起唇角：“勉强算你得三分。低级的挑衅对世界第一名侦探而言不痛不痒。”
“不过当着我重要的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可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如此说道，旋即就一把夺走了坡手中那本小说，在此刻露出自信到耀眼的笑容。
“乱步大人会让你看清你我的差距，想要夺走我的阿砾？你还差得远。”
听见竹马所说的这句话，阿砾不由一怔，目光追随着裹着小斗篷的青年朝一侧转移的身影，看他拿着小说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翻开。
（什么嘛，竟然当面说出这样的话……不行，不能在这一步慌了。）
阿砾情不自禁地低头绕起了自己耳边的头发，半晌后，我也有参赛权利吧？”
坡在面对着她时倒不复侃侃而谈的模样，莫名瑟缩了一下肩膀后答：“当然，祝、祝小姐你游戏愉快。”
他掩在发丝后的那双眼不知缘由的有些闪躲。
毕竟，那可是特意为两人准备的精彩故事。
“乱步你把书拿过来点……”
“你贴过来就好啦。”
于是阿砾强忍着那颗躁动不安的少女心，挪动小小的步伐凑到了乱步旁边坐下，脑袋紧挨着他，像是小时候共享同个绘本那样，一起看起了那本小说。故事的开头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少爷，在家中豪宅举行的派对里，按照约定时间跟众人来到大厅……
读着读着，没想到书本里的文字忽然在一瞬飞溢出了现实空间，白光朦胧的间隙，只能听到外界坡的笑声在无节制地传荡。
“哈哈哈哈，这正是吾辈的异能——「将读者引至小说情景当中的能力」。”
失败的代价，是会失去至珍至爱之人。倘若无法从小说里解脱，无疑正对应了这一结局。
“中招了——”阿砾反应过来，立马在那文字的洪流里紧紧抓住了身旁乱步的手。
“阿砾！”乱步回头朝她喊了一声，刹那间睁开了眼。
少女带着薄茧的指尖与青年较细骨感的手指在这瞬交错，而后紧紧的、用力地十指相扣。
可仅在一息之间，她便发现两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拆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比黑暗更深沉的黑暗，连带着身体在内的所有感官仿佛坠入地狱般飞速下降。眼睛再次一闭一睁，阿砾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全新的场景之中。
是间富丽堂皇的卧室。
她变成了一位穿着华贵长裙的女性。
阿砾想都不想推门而出，想要寻找乱步的所在位置。
这就像是一场大型的剧本杀游戏，自进入这本书的世界，自己取代的这名角色的身份、性格与习惯会主动灌输入她的脑海。
着急寻找乱步的过程里，阿砾终于绕过反复的走廊，推开了舞会大厅的那扇沉重法式门。
“乱步！”
可当目光触及到了站立于一片喧哗的人群中央，穿着和服、安然无恙的那位黑发青年，明白过来他是什么身份的阿砾表情却顷刻呆住。
“阿砾，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察觉来人是她，脸色沉郁的乱步走过来拽住了她的袖子，以此来汲取急需的安全感。
可是阿砾一时并没有回话，因为她此时此刻也快要气炸了。
终于get到自己与乱步在小说里究竟是什么关系的阿砾，总算明白为什么坡那个家伙当时看着她的眼神会躲躲闪闪。
心里像被踢翻了水瓶，阿砾当即怒不可遏，有句话想要对外面的人说。
“我鲨爱伦坡！！”

第51章
存在于小说里的情景无比生动，无论是场景的布置、氛围的塑造，抑或是角色的神态，无一不真实得可怕，就像是掉进翻转了现实的缝隙，就此滚落到发生在另一个次元的世界。
偌大的舞会大厅里，站齐了相邀前来派对的客人。
他们都在注视着躺在地面上那具凄惨的尸体，掩饰不住眼中的惊诧与后怕。
尸体是这栋豪宅的男主人，亦是镇上闻名遐迩的大富豪，只是他如今却陈尸在冰凉的枫木地板。分不清是招致来凶手多大的怨恨，尸体的头部与身体均被殴打得血肉模糊，喉部有被掐过的深紫色淤痕，指甲印深凹了进去，可见其用力之大。
一片猩红的血泊里，男主人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在身侧用手指留下了一串灌注了临死前极端情绪的、几乎快拼凑不成文字的血色的死亡信息。
‘to’
正是因为听闻大厅里传出了巨大的动静，大家才会赶在比鉴赏派对开始前感到现场，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除了客人，当然还有参与进游戏里的乱步与阿砾，两位跟男主人关系匪浅的角色。
来到命案现场的乱步，在这里的身份是男主人的儿子。
本职工作是一名推理小说家，平日总喜欢一个人呆在昏暗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写作。因为听闻欧美那边的小说家会边弹钢琴边构思情节，于是他也开始练习边弹三味线边构思的习惯。结果稿子一个字没写，三味线倒是弹得炉火纯青。
来到现场的阿砾，在这里的身份是男主人的……续弦。
五年前男主人的原配留下了一封遗书失踪，警察搜寻无果只能判定为了已经遇害。于是男主人又在镇子上娶回来了一位老婆，就是阿砾所在书中的角色，年轻貌美，有着犹如猫的魔性魅力，一双摄人心魄的金色猫瞳吸引了不少人的爱慕。
也就是说，她在这里是乱步的小妈。
阿砾试着去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嫁给社长的话，乱步不情不愿喊自己妈妈的情形，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哇啊啊气死我了……”阿砾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上面没有了猫耳发箍还挺不适应。
与小妈的身份相称，她在豪宅里穿的是端庄典雅的华贵长裙，挽着高贵的发髻，以珍珠缀住，昂贵的装扮象征着这家中女主人的地位。
虽说嫁给社长没什么不好，老夫少妻模式的他绝对会对待自己千依百顺，万般疼爱。但是爸爸就是爸爸！她喜欢的人明明是……
想到这里，难以忍受的阿砾晃了晃正在揪住自己袖子的黑发青年的手，决定放弃思考。
“乱步！快用你那无敌的【超推理】想想办法！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呆下去了！”
况且他们被关在这里，还不知道是否‘组合’那边的阴谋，如果因为他们失去自由的行动能力而无法阻止‘组合’针对侦探社的攻击，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这里懒得管什么游戏，拜托乱步快速解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一般来说，在她这么要求的情况下，阿砾都能在脑海中预想得到身旁这位朝夕相处过那么多年的名侦探会露出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得意于被青梅依赖和请求的小表情，然后以最帅气的姿势迅速破案。然而，阿砾没有想到会得来不一样的反应。
是很少见的会流露在他脸庞上的那种萎靡与不安。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这次不行。”乱步揪住她袖子的手指忽而用力了几分，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像只下雨天被淋湿皮毛的猫猫。
“社长送我的眼镜不见了……”
她听后当前不由一怔，也就是说……乱步现在无法使用异能？
“可是……”少女涂抹了口红的润泽双唇微微张开，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一时被周围的人物给插了话。
“老爷！究竟是谁对他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阿砾循声转过头去，是负责掌管家中事物的女仆长，在她身侧，则是今晚鉴赏派对被邀请来的客人。
客人共有三位，分别是分家以后通过捕猎奇珍异兽迅速捞金的男主人的弟弟、对今晚笼子里即将登场的‘压轴’拥有浓厚兴趣并被获许提前鉴赏的老金主，以及采录素材准备在报纸上替男主人刊登一月后拍卖会的杂志记者。
适才女仆长那一声痛心的呼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放回到了凶案现场上。
不管如何，按照爱伦坡之前的叙述，只有找出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真相，才是最终的胜利。
想必那就是能够从小说世界回到现实的途径。
“这人死得也太惨了吧。”出于一名侦探的基本素质，阿砾还是往惨不忍睹的尸体上仔细观察，一阵后，不由得吐出了这番点评。
谁知听见这话的女仆长，立即难以置信地提醒了她不要ooc：“夫人，这可是您的丈夫啊！您怎么能这么说他！”
打从心底不愿意遵照人设，非要将路走窄了的阿砾当即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不听！”
她还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啊！为什么就突然‘被结婚’了！
而且对象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糟老头子！
越想越气，阿砾决心将一切都归咎于爱伦坡搞出来的‘好事’，不禁暗自磨起了小虎牙：“等我出去要给他好看——”
外界翘首以盼着剧情发展的坡忽然在这节点打了个喷嚏：“啊啾！”
而书中正站在阿砾身旁的乱步则一副恹恹的神情，眼神无意识地在四周上游移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大厅里的所有门窗，壁炉的烟囱，以及大厅里的布局。
三层楼高的建筑，门窗紧闭，外面滂沱大雨，现场没留有任何犯罪痕迹。这是桩密室杀人案，典型的不可能犯罪。
而后他又望向了地面那句尸体，默不作声。
男主人凄零的死相，仿佛在无声透露出一句话。
“如果不找出真正的凶手，我们就会在这场连环杀人案里成为下一位‘受害者’么……”
案子暂时陷入僵持，不知为何，阿砾被里面某个男人给缠住了。
“都别吵了，兄长被人杀害，夫人才应该是最伤心的那一位。”
男主人的弟弟在这时朝阿砾递出了手，面上露出仿若终于如愿以偿的微笑，隐藏在嘴角深层里的是几分快意与疯狂的痴迷：“不用怕，从今往后我会保护好夫人的。”
“你有猫病？？”对于这人刚死就迫不及待想搞嫂子文学、惦念起了自己的家伙，阿砾简直瞪大了双眼，撸起袖子当场腿都想给他打断。
“或许正是如此，我得了一种想要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猫眼石’收藏的怪病……”
可就在男人作势想要拉她的‘死亡’前倒数三秒，阿砾的手却被人拽住了。
拽住了她的乱步状态不对，脸色一片乌云覆面，什么都不说的就顶着众人的视线，牵走了她往门外走去。
“等等等、乱步……”完全被牵手这一事实给冲击得脑袋晕晕乎乎的阿砾不作反抗，就这么被他给牵到了自己的卧室先行休息。
半个小时后。
回到房间的乱步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人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玳瑁拨子弹弄着摆放在房间里的三味线，别看他在外头是一名三味线的初心者，在人设加持下的这会弹得还有模有样的。
铛铛作响的琴弦声浅浅流淌在房间里，却逗弄得阿砾心烦意乱。趁着乱步偷懒的这段时刻，她趴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试图用胶水拼粘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自制眼镜。
先是在白纸上画出各种镜框和镜架的图样，然后贴在厚厚的纤维板材上用线锯切割出形状，再用万能的胶水粘合起来，勉勉强强能够diy出来跟市面上差别不大的眼镜。
“快看！我给你做了好几副，有了这些你应该就能打起精神来了吧。”
只见桌子上凌乱摆放着好几副她宣布大功告成的自制眼镜，比如说蚊香眼镜，奥特眼镜，大鼻子眼镜……各种各样的都有。
乱步仅看了一眼就垮下了肩膀。
“为什么都是这样的搞怪眼镜啊！这样一点都不酷！要是戴了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现在都是关键时刻了，就不要挑三拣四赶紧破掉案子啦！”阿砾捧着一堆眼镜凑了过去，乱步仿佛有恐怖的东西逼近那样立马丢开了三味线，整个人闹别扭般缩进沙发背对着她。
“不要！我都已经说过了，就算有眼镜异能也是不能使用的，放弃吧，这次……我用不了【超推理】。”
阿砾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件事情那么抗拒，自己可是难得亲手做了那么多玩具……不是，是做了那么多眼镜，他怎么也得戴上看看才不枉费自己的心意。
所以阿砾依旧不死心地伸手过去想要摇晃他的手臂。
“不试试怎么知道嘛！”
乱步被闹得不耐烦了，干脆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往沙发里一扯。
“你自己试试看能不能用异能，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假话了啊！”
从来对乱步不设防备的阿砾，一下被拉倒在了同一张沙发上。手里的眼镜哗啦掉落在地，不巧弹到三味线的琴弦上，发出波形的回音，浅浅震荡在了她的心里。
穿着和服的黑发青年身体转而倾覆过来，将她的身子夹在了自己与沙发的中间。
许是他的动作也是不经大脑的无意为之，做出这个动作的乱步同样说不出话了。
仍握住她手腕不放的名侦探在沉默地盯着她。
近在咫尺的脸庞显得干净秀气，直顺又带着微翘的黑色碎发地散落在了她的额前，在那么一瞬，感觉两人的灵魂都因这份不经意的触碰在无形中相连到一起。
“乱、乱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面的阿砾非常羞耻地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喊他名字喊到破音了。
——再不起开她心跳就要快得让她原地暴毙了啊！！
可这种崩溃的心声似乎没能传达到那位名侦探先生的心里。
他低头注视着阿砾仿佛被炸毛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困惑。仿佛摆在名侦探眼前的，是一桩世纪性的棘手难题，饶是他能看穿呈现在世间的所有真相，却唯独看不穿藏匿于自己的视野盲点、身体里那份朦动的心情。
“阿砾……你让乱步大人变得好奇怪。”
身上那件和服非常适合他，为此多透露出了几分寻常难以见到的文雅气质。脱去了稚气的形貌俊秀纤细，以及施加在身体上的重量，都让人不得不承认对方眼下已经不再是年少时懵懂的竹马，而是一位成长为比她远要年长的、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也正是如此，让人无法遏制地出卖了心动。
黑发青年俯身抱住了她，她看不见的地方，他那副往常自信的脸庞染着樱色，别扭又无措，却不得不带着一丝不安稳的语气，去陈述某件事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一像这样接近你，乱步大人就没办法再集中注意力思考了。”
跟说出来的为难不一样，他行动上却是在做出一个试探，更为用力地抱紧了阿砾。似是任性地在怀里撒娇，又像在从她身上汲取着安全感，无论她做出什么反应都不会动摇与后悔自己的行动。
可是阿砾并没有反抗，不如说她整个人都已经快没了。
“哇啊啊啊，也就是是是说……”阿砾被这番表白冲击得结结巴巴，隐约能窥见某个答案近在眼前。
可就在她追问出更深切的答案之前，卧室房门的方向忽然有人撞破他们当前暧昧的姿势，发出了震惊的尖叫，手中的事物摔落在地。
“你们在干些什么——”

第52章
大喊出声的人是方才大厅里见过的那位女仆长，撞破了小妈与儿子（自认为）的奸情，她被惊得花容失色，仿佛要避讳着什么似的连忙捡起了地上的托盘，很快恢复正常的神色低头向两人交待紧急状况。
“万分对不起……夫人，少爷。”她完全不敢直视着两人，语速如断线珍珠般飞快吐出，“关押珍兽那边的笼子被里面的商品给撞倒了，情绪不知为何非常激动的样子，请、请容我先喊人再去检查一遍笼子的情况……”
说罢，她就提起裙摆叫步如飞地离开了那扇门外的走廊。
由于气氛正好时突然被外人打断，抱住了她的乱步稍微直起了上半身，正抬头望着门口没回过神来。
得到可供呼吸的空间，这下阿砾也反应过来刚才发生在他俩身上的事情。她当即吓得‘哇啊啊’的一声，蹭地逃离了乱步所掌控的范围，身子朝外一滚，如同会反弹的皮球似的撞到茶几、继而又马不停蹄地呈反方向滚进了沙发底部。
“阿砾！你没事吧！”眼看她在沙发底下发生了‘连环车祸’，连乱步都无意识睁开了碧翠的双眸，紧张地伸手想要捞她出来。
被这么一搅局，原本充斥在他们周围旖旎的粉红氛围破坏得一点不剩，皆化作了戳破的泡影散去。撞到了脑袋的阿砾这才感应到头顶传来的疼痛，不禁迅速从沙发底部爬出来，前身趴在沙发垫上抚平头发维持形象。
“呜……”
乱步似乎在她抱头的途中想要凑过来，结果阿砾条件反射似的伸出掌心，阻挡在了他胸膛和服前的衣襟。
“没没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所以别再靠过来了！心理防线脆弱的阿砾顶不住！
可是江户川乱步所想要做的事情，通常下一秒就会比所有人反应更快地主动去做。
“头发都乱了还说没有——”不满于她的抗拒，名侦探先生不大高兴地绕过了她的那个手臂，指尖探往她脑袋那边，一触即逝地拔走了上面那枚珍珠发卡。
挽起来的茶栗色长发顷刻失去了束缚散落下来，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以及后领口敞开所露出的一双雪白蝴蝶骨上。流动着砂金色泽的长发比阳光下的河流更美，俏皮得打了个卷的发尾振翅欲飞，仿佛载回了属于她本身纯真的少女气质。
“这样子的你，才像是原本的你嘛。”
说出这一番话的黑发青年歪着头，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
可是少女却是视死如归地紧瞪着他，蔷薇般羞涩美好的娇容浅浅晕开一层淡红，片刻后，仿佛豁出去地轻声吐出了一句话。
“什么嘛，我也是……想要看见‘原本的你’啊！”
乱步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忽然走廊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敞开的门很容易受到窥视的视线，让人想要好好说话都不行。
想要对他说些什么的阿砾连忙收敛起了赧然的姿态，卷翘的眼睫半垂着往旁边的空气游离，没隔几秒又忍不住挪了回来，决定直视向那位名侦探的双眼。
她可以变得很害羞，难以启齿，无法面对一颗真心。可每当关键时刻，那种选择倔强地直面害羞事物的勇气，就像长角麋鹿一样可爱得让人心动。
“不管乱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算单靠我自己一个的力量也好，我也绝对要走出这本书！”
接着阿砾便不待呆愣原地的乱步反应，强拉着他的手走出门外，再次投身入探案的过程。
加上女仆长，那三位被邀请来参与晚会的客人也被再次召集回了现场。根据男主人遗留下来的信息，他们四人是最有可能犯罪的嫌疑人。
“夫人，你散发的模样看起来更耀眼美丽了。”一来到大厅，那想搞嫂子文学的家伙就又来骚扰她。
阿砾看都不看他一眼，风一般越过了他的身旁来到前方。
“按照男主人的安排，我们应该在夜晚8点前往大厅，届时会在这个场地里进行一场小规模的拍卖会预先鉴赏。在此之前的时间，男主人正在这里进行准备——知道这一点的只有我们在场的人吧？”
见人到齐，阿砾便暂时抛出了个话引来分析案情。
偌大的大厅基本被清走了桌椅，尸体还孤零零地躺在地面无人问津。窗外暴雨如注，豪宅外的道路想必也堵塞不通，想也知道坡的小说世界里不会那么好心地出现一些靠谱的警察，他们只能在这里先行破案。
听见阿砾这么说，还很好奇为何要回到命案现场的小叔子又舔了上来，十分想要让人一脚踢开：“这么说，夫人你是在怀疑凶手就在我们几人之中？”
“别叫我夫人夫人的，现在我是名侦探福泽砾！”阿砾一手捏爆了摆放在旁边的一樽瓷瓶，恶声恶气地警告道：“废话少说，你们当时的不在场证明呢？”
啪啦一声，瓦解的碎片从她掌心里脱落在地，而她手上的皮肤照旧光滑，毫无伤痕。
众人在这波猝不及防的暴力中后撤几步：“……”
——这到底是捏爆过多少次花瓶来威慑他人才做得出来这么熟练。
然而首当其冲贪恋她美色的小叔子反倒好像觉醒了什么属性，面色变得更兴奋了，注视着她的眸光灼灼：“我……我当时正在房间沐浴，由于想着今晚能见到夫……不，名侦探小姐，不禁便在水中多沉浸了一会，当时我用的香波刚好是……”
“行了，我对你的洗澡过程不感兴趣。”阿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一针见血地问：“我记得这房子里用来展出的珍稀动物都是通过你的渠道抓捕回来的？”
小叔子闻言一顿，语气中有些无法忽视的异样：“是，难不成名侦探小姐是想要说，是我以商量货物的缘由背着所有人私下里去找兄长，趁他不备时杀害了他？”
阿砾对这避而不谈，只掀起眼皮问他一句：“我没这么说，别赶着跳狼，只是好奇你看起来似乎对亲生兄长的死完全没有悲伤而已。”
更甚至快乐得想要对嫂子下手，还是人么这。
“跳狼……？”
不太明白这个词汇的含义，小叔子苦思冥想了好一阵还是决定放弃，仅针对案件本身来说：“我平日对兄长确实有些不满，但我不可能因为这就……杀了他。想要把我打成凶手请拿出证据来！再说了，想要进入这里杀害兄长，其他人也能够办得到，只要从这里的窗户……”
可这时候，阿砾身后的人却打断了他的发言：“笨蛋吗你，这是不可能的。”
转过头，乱步一脸不虞地在后面别过脸拆台道：“这里是三层楼高的大厅，尤其外面下着大雨，没有任何可供立足的台槛，如果真的从窗户出入，窗户边缘会留下雨水打湿的痕迹，很明显这里没有。而且我也已经检查过，这里的门窗都被上了锁——除了大厅的侧室，但里面是个单独的房间。”
被劈头盖脸骂了句‘笨蛋’的小叔子更住：“竟然敢当面骂你的叔叔……算了，你说得对，大厅还连接了一间侧室，这位女仆小姐我记得要帮兄长看管笼子的对吧？”
同与这家有关系的女仆长肩膀一抖，忐忑地瞟了阿砾与乱步一眼后，小心谨慎地说：“这……这的确是，珍兽们被临时关押在了大厅隔壁嵌套的小房间，好方便到时候就近推送到大厅里。”
阿砾偏头问她：“那你案发当时在做什么？据说你好像就是第一名发现者吧？”
遭受到质疑的女仆长立马就慌张起来：“当时我的确在隔壁房间打理珍兽们，但眼看时间快到了，我就按照老爷的嘱托离开了侧室，去大家的房间召集各位。”
乱步轻描淡写地补充道：“也就是说，你是死者最后一个见的人？”
不知不觉，他似乎又在其中起了引导的作用，令阿砾在一侧静静凝望着他的侧脸。
（什么嘛，自己说不愿意破案，结果还不是一直在旁边给提示。）
“我没有杀人！”女仆长急了，开始口不择言：“夫人，少爷，不能因为我刚才发现了你们的秘密就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要说杀人动机，夫人您和少爷其实才是最大的吧！”
乱步看了她一眼，很奇怪地并没有回话。
可对这个问题超级敏感的阿砾一听立马就冲到了乱步的面前，慌忙地张开手比划道：“哇啊啊，你会说话就多说点……不是，我是说，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说了！！”
下意识把真心话讲出来的阿砾急忙刹住，悲愤得简直想一脑袋撞到墙上，这无疑是越描越黑。
这会连小叔子也急了，焦急地追问道：“什么？夫人跟少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可是一桩爆炸性的丑闻，可事到临头，女仆长哪怕出来。
然而，就在女仆即将张口的那刻，被一道狭长而锐利的眼神扫过，不禁闭起了嘴。
“哼，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关你的事情吧，想泡阿砾再过一百年也轮不到你。”
被众人以异样眼光聚焦的阿砾头皮发麻，后退时恰巧撞在了乱步的怀里，被他顺势在后背悄悄的抓住了手腕，一抬头便听见他在脑袋上任性地说出了这番嘲讽满级的话。
小叔子因为他这番怠慢的态度而终于恼怒起来：“小少爷，你似乎很针对我啊！是忘了我是你的叔叔吗？”
会怕的话就不是乱步了，他当即无所谓地怼了一波：“我并没有特意针对你，只是单纯觉得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阿砾感觉怪怪的，有些不满地戳了戳乱步的腰窝。
“你是不是把我也给骂在里面了！”

第53章
早已知晓竹马的腰窝是个怕痒的弱点，一戳就会像团猫球似的整个缩起来。感受到威胁的乱步立马就不安分地扭动，语调急促地小声道：“你不包括在这里啦，在别的地方！”
阿砾揪着他的和服没放，趁势追问：“在哪里？”
现实总是跟想象有出入的，乱步嘀嘀咕咕地敷衍了过去：“这个答案保留！”
阿砾气得又跟他闹了一会。场面还是不可避免的混乱起来。
“哎呀，各位都冷静一点……”
被邀请来参与派对的金主是位体型有些富态的中年人，性格倒是挺和气，看得出来他有意打着圆场。可通常时候，就是这副不容易被怀疑的模样才最可疑。
“说不定这只是一场误会，说起来，我倒是可以作证女仆小姐确实有来房间找过我。我当时正在房间里翻看拍卖目录，老爷说过这回有我喜欢的‘货色’，特意要我前来看看呢，呀——那只猩猩果真是如我想象的威风凛凛。”
至于那位报社记者则貌似知道的东西更多，一脸谨慎与神秘，抛出了个比常理更不着边际的答案。
“是‘黑猫’的诅咒！”
他不断拿捏着手中的相机，兴奋地压低了声音说：“老爷死前留下的文字线索——pluto，普鲁托，指的就是老爷曾经豢养过的那只邪门黑猫啊！我听说过这起事件，在它死的当天宅子里立马发生了大火，这次肯定又是它惨死的冤魂前来复仇了！”
疑神疑鬼的东西不在金主的无信仰范围里，他打了个哈哈想要糊弄过去：“幽灵之说都是人们杜撰出来毫无根据的幻想，怎么可能会存在这世上——”
结果这时候窗外忽而闪过一道雷声。
“轰——”
雷雨交加的情景中，大厅里连通每盏水晶灯的线路被短路，眼前一瞬变成了黑色。
“……这是停电了？”金主有些预感不妙。
好在大厅的灯光很快恢复，不过恰巧注意到某个细节的小叔子却忽然说出了一句话。
“兄长，他的尸体刚才是不是移动过了？”
空气在这一刻蓦地冻结。
精心描绘的大厅朝南一侧并排安放的是一块块巨大的威尼斯玻璃，分明由于雨天而门窗紧缩，悬挂其上的窗纱却仿佛无风自动。唯有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整栋房子的各个角落都有诸多奇怪的细节。
不知缘由隐约摇晃的窗纱，竟钩绘着奇妙又荒诞的图案，衬托着窗外阴郁又幽深的雨夜。在这极度不安的氛围里，阿砾反过来拉住了乱步的手，跟其他人一样都往尸体上聚焦视线。
躺在地面的男主人皮肤依旧毫无血色，如同冷冰冰又参杂着紫青纹路的大理石板，俨然露出一副可怕的死相。
可他们看着看着，却觉得有一种滑腻腻的冰凉似乎逐渐在尸体的表面蔓延开来。有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在这紧张静待的时机里，一点点心跳声都被无限放大。
忽然，又是一道闪电晃过窗外。这次的落雷彻底消灭了大厅中的光线，女仆长吓得陡然尖叫，混乱不堪的世界里，无端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光鲜亮丽表象下所隐藏的，那股阴沉破败、又腐烂的味道。
漆黑一片的大厅，有一块准备用以在派对开始时展示商品信息所用的大屏幕。
当前上面却隐隐约约通过闪电反射出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正在缓步接近着尸体。
“这、这、这这……”
不可名状的恐惧就这么袭上了毫无防备的几人心头，实在是太魔幻了，感应到某种非人事物出现的那位金主，忍不住抖擞起身子，颤栗着取出了怀中某个电子设备。
“兄弟们，容容容我先把个害怕打在公屏上——”
很可惜，对于幽灵来说，在场很不幸的有一位专门对应此类‘物种’的经验者。
阿砾眯起了双眸观察，她比其他人都看得更加清楚，那就是一道身段曼妙的女人身影。和她不一样，女人无论是身姿抑或行走的步态都显得庄重而优雅，如果在这里要说有什么地方相似，那便是她拥有一头如黑猫般乌黑光滑的长发，而阿砾则是与之分割，拥有一双灵动的金色猫瞳。
想都不想，阿砾从地面捡起刚才被她捏爆的花瓶碎片，反手快狠准地朝女人的头部疾射过去。
碎片却穿透了幽灵的身影，撞到对面的墙壁粉碎。
众人只能看见无形中有波动震荡了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撞见这一幕的阿砾随即也苦恼得咬起了指甲盖，“原来异能真的用不出来了！”
没有异能，仅凭物理攻击是无法彻底消灭所谓幽灵的……难道爱伦坡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防止暴力破案？
——还挺会的嘛！
看来这回不得不靠她聪明的小脑瓜去破案了，眼看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阿砾唯有抓住了乱步的手告诫他：“乱步，你暂时不要离我太远。”
黑暗里，他的手不知为何有些冰凉。但很快，他就回牵了阿砾的手，跟她十指相扣在一起。
最接近心脏的手指与不属于自己的手指填补了彼此的缝隙，就像另一颗心脏泵动的血也顺着手指流向了自己的身体，使阿砾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耳边忽而一痒，乱步贴在了她的脑袋一侧想要说些什么。
“阿砾，其实我的……”
可他欲言又止的，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现下并不是合适说的时机。
幽灵旁若无人地接近了尸体，而后弯腰附身了上去。原本已经死去的尸体在她的驱使下竟又弹动了指节，吓得几人连连大叫。
“动、动了！尸体动了！老爷是复活了吗？！”
“这不是复活，是被附身了。”阿砾语气沉甸甸地说道，就如同亡魂寄宿在黑猫不详的皮囊里，死去的男主人就通过了这样的方式僵直地站起了身。
可他并没有奔向人的位置，而是在拖着这具行尸走肉般四处寻找着什么的姿态。也正是因此，阿砾暂时没有去将他打倒，选择了观望一下。
在这具被附身的尸体身上，或许能找到什么答案。
“是黑猫！黑猫pluto的复仇！”都这种时候了，那个报社记者还有心情在拍照。
拍摄用的闪光灯不时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脸都被扇白了的金主则原地念念有词，嘴里将从东方到西方的宗教神都念了一遍。他不知道这别说是求神拜佛了，这么做真是大失敬。
阿砾这时喊道：“女仆长，开门点灯！”
女仆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连忙接受使命：“是！”
其中的小叔子撞见这一幕，紧急调动脑袋里仅剩的几分智商，忽然联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这场案件的凶手，其实就是受害者本人。是兄长他被幽灵附身，杀害了自己！所以才能在单独一人的大厅里实现这场不可能犯罪！”
老实讲，这是一个存在于极端不合理中，非常合理的解释。
然而这个时候，乱步却张口反驳了他：“很有趣的角度，对于智商跟猴子差不多的凡人来说算是个不错的推理了。但跟真相差距了有一百个横滨到三重县的距离，这只是一颗用来迷惑所有人的烟雾。弹。”
跟他相性不合的小叔子怒了：“你是不是又在骂我蠢？”
乱步懒得搭理他，只是更加牵紧了阿砾的手，异常不安贴在了她的身旁。
阿砾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他怕黑啊。
“……不要怕，等我，我很快就解决那个家伙。”阿砾迟疑了一下，在黑暗里鼓起勇气抱住了乱步的腰，然后一下往前奔了过去。
“阿砾！”后背传来乱步慌张的声音。
阿砾却是相当果决地选择与男主人进行搏斗。黑暗中的视野不太好，虽然困难程度上升了点，但也就是踩多一阶楼梯的区别，不碍于让她察觉空气的流动去辨别对方的动作。
又是一道闪电劈过窗外，他们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附身的男主人似乎在大厅里找到了一柄生锈的斧头，没有生命保障的几人顿时恐慌起来。
“他、他想杀掉我们？！”
这时女仆长很快去而复返，点亮了蜡烛。
“夫人！我回来了！”
有了光源的援助，男主人的动作顷刻暴露于人们眼底，众人清楚地看见他们印象中的夫人完全不顾及‘夫妻情面’，起身一脚踢飞了老爷的脑袋。要不是他已经死过一次，肯定要在这一踢下再次一命呜呼。
浑身在巨力冲击下的男主人立马就像张薄纸般脆弱，连带着身子都被踢开。在倒下的那刻，他手中的斧头因力度脱手飞向了墙壁，深深嵌入了里面。
随着幽灵的消失，光线彻底得到了恢复，变回原来富丽堂皇的模样。可也正是如此，能将某个情景看得更加清清楚楚。
墙壁在斧头砍击的作用下碎裂出网状的蛛痕，一块块破坏的墙纸与砖块脱落，露出了被砌在墙里的东西，一股难闻的恶臭流露出来。
墙里面暴露的，是失踪多年的女主人的尸体。
“呕……”掩住口鼻的众人相当震惊地瞪着这一幕，“怎么会……”
“是死去的男主人干的吧。而刚才那位附身的幽灵就是女主人。”
乱步简单地说出这句了推断，接着就皱起脸再次扑回阿砾的身边，仿佛离不开她的小鸟一样揪住她的衣服不放，气呼呼地埋怨道：“你刚才太过分了！居然丢下乱步大人一个在那里！”
“……我这不是想快点恢复原状嘛。”阿砾拍了拍手里莫须有的灰尘，自觉心虚地朝他小声作出了个反驳。
乱步理所当然不接受她的回答，任性地就要求道：“下次不准在那么黑的地方离开乱步大人！”
阿砾憋了好久，然后才将头发挽到发烫的耳背，别过头去说：“……好啦。”
虽说心情是挺不错的，这会却不是能轻松聊天的时机，很快恢复了冷静的人看向了他们这边。
“说这具尸体是老爷干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刚才附身那位竟然是大夫人？小少爷，就算你是个喜欢写悬疑奇幻、脑子天马行空的小说家，也不能随口给生养你的老爷与大夫人盖上这么离奇的罪名！”
当然，这段是对他一番不明针对进行反击的小叔子所说的话。可惜这番攻击对乱步一点用都没有。
“我会这么说，当然是因为已经找到了确定性的线索。”乱步摆了摆手，看向旁边的阿砾，“至于幽灵本身是谁这一点，阿砾你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吧？”
阿砾点头，如实复述了一下刚才在那个女人身上看见的特征。经过确认，与所有人记忆中的女主人一致。女主人是在五年前失踪的，而阿砾披的马甲，那位小妈则是两年前进的门，家里没有任何关于女主人的事物，未见过对方本身的她自然不可能对女主人的长相那么清楚。
除非她刚才复述的都是事实。
已然相信了的金主震惊地发问：“你的双眼竟然能看见幽灵？”
“有一种古老而流行的说法，相传黑猫是女巫的化身，能看见不详之物，为所有看见她们的人带来死亡与灾厄。”报社记者神秘地说出深刻在自己脑海里的知识，连说话时双瞳都染上了些许的狂热和推崇。
所以，她就是黑猫，同样也是不详与邪恶、会魅惑人心的女巫。
“你的意思是，这场杀人案是大夫人亡魂回归的复仇吗？”小叔子依旧满腹怀疑。
乱步不爽地否认：“都说啦，杀人的不是幽灵，你是智商已经完全退化成了猴子吗？”
“猴子……这次连凡人都算不上了……”被他的直言不讳所再次重伤的小叔子捂住胸口倒退数步，“你这是把除了自己的人都看成了什么！”
乱步大手一挥，相当自信地告诉了他：“这世上只分为两种人！一种是事件被我解决后高兴地哭泣的人，一种是事件被我解决后苦恼地哭泣的人！”
随着他这么一挥动，穿戴在他身上的羽织气势勃然地荡开。仿佛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只会为了自己感兴趣的案件而奔走，行事天真烂漫又随心所欲的那位名侦探。
注视着他的阿砾感觉自己的心情被无形之手撼动，变得雀跃不已：“乱步，就算没有异能在你也挺有状态的嘛？”
竟然开始破案了。
而乱步却在她这句无心的话里顿住了，神情开始变得别扭。
“不是啦！这就是异能！”
阿砾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诶？可这不是个不能使用异能的世界么？”
而且她刚刚也有实践过了。
“这就是异能！是跟你一样我所拥有的异能！”坚决咬定这一口的乱步气愤地抛下了所有人，牵着阿砾不管不顾地往前快步走了，在后头的阿砾连忙跟上：“乱步？！”
其他人也惊诧于两人相牵的手，忙不迭地追问：“小少爷！你要带着夫人去哪里？她可是你父亲的继室啊！”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前方那位穿着和服的黑发青年已经将他手中穿着长裙的茶栗发少女牵走到了走廊。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从来不会顾及外人的眼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说自己想要说的话，拍人脑袋时绝对不会去管对方是被害人还是加害人。
落在外人的眼中，两人私奔的背影年纪相仿，远比所有人要更加相衬，他们头也不回的这么一走，仿佛将要永远地告别这个世界。
“乱步，你要带我去哪里？”亦步亦趋跟在后头的阿砾好奇地开口问道，“你的【超推理】能用了？”
她的竹马只顾埋头在前方走着，可彼此十指相扣的双手却不会将她分开，比小时候牵过的那份感觉，还要多出来好几重莫名的悸动与温暖。
“你怎么那么笨啊，非要我说出来吗？”名侦探先生闷闷不乐地说，“乱步大人的能力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发挥！”
所以说……这份能力根本不是异能。
——或许对于正常人来说，听见他这番话就理应能得到这样的推理。但是身旁的茶栗发少女却璀璨地亮起了眼睛。
“你这异能也太强了吧！”
转身进入了卧室的乱步一时语塞，回过头来一眼撞入了她蜂蜜色的海洋里。明亮、澄澈、甜美又黏稠，是个容易深陷下去的甜蜜陷阱。
“……你就这么深信不疑我的能力？”
阿砾理所当然地仰着头，眼眸深处给予他的是全身心的信任：“这不是废话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乱步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能力者啊！”
乱步微张着唇沿，沉默地盯着她的眼睛，直盯得阿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
片刻后，说到后头的她不好意思地用另一只没被牵住的空余的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眼神左闪右躲，在这里亡羊补牢地说：“嗯，就是那个嘛……你那么聪明，每次都能提前比我发现更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已经发现你是个bug级别的异能力者了！是因为有个这么厉害的能力，才比阿砾厉害了那么一点点对吧！”
慌张之下，没想到会用自己的名字称呼自己，阿砾开始感到羞耻了。要不是乱步还牵着她，她可能马上就会原地蹲下来找个地方钻进去。
可是她的竹马并没有笑话她。
“……这样啊，原来是因为这样啊。”乱步自言自语地咕哝着。
这家伙，是个无论别人说些什么都不会擅自听信，比任何人更坚信着他能力的存在。
明白这一点的乱步觉得自己有些气馁。
“……什么嘛，那我之前不就白纠结了。”
阿砾因为他的话而微微抛弃了羞耻，谨慎打探：“什么纠结？”
乱步忽然就炸起了毛。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打不起精神啦！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气呼呼地睁开了眼睛，隐匿在期间的翠浪流动着摄人的光亮。
“我不想在阿砾你面前表现出任何不帅气的样子啊！”
所以一直不敢接受明摆在面前的真相，任性地想要逃避一切，可是……
“可是看着你那么努力的样子，我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看着吧，乱步大人可是要在这场游戏里完美获得胜利的！”
阿砾怔怔看着恢复了原本耀眼模样的他，忽而同样扬起了明亮的笑靥。
“我也要赢！”
她扯着头发，终于说出了自己拼尽全力也要努力的原因：“我讨厌这个需要容忍其他人用异样眼光看待我们、不能跟你名正言顺在一起的世界！”
乱步随手挑了桌面其中一副眼镜戴上。阿砾站在他背后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那张意气风发的侧颜，以及微微勾起的唇角。
“那我就带你走。”

第54章
白光一闪，意识被抽离，再回过神来人已经回到了原本现实世界的房间里。
“什么，居然出来了？”足尖落地，轻飘飘于半空降下的阿砾手还搭在乱步的掌心里，被他牵着落地，一脸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表情。
——刚戴上眼镜就破案了，速度要不要这么快！
连房间中央那位黑发青年也大声喊出了跟她一模一样的心里话。
“怎、怎么会这么快！”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难以接受这一残忍的事实，而崩溃地把那头黑色卷毛抓乱。
“不可能，吾辈千辛万苦写出来的书居然就这么……”
这等于把他之前努力的六年时光都打成了白费。
乱步得意地哼了哼，将阿砾挡在自己身后，一手挥开了他原本穿着的那件小斗篷。
“你在这次事件里犯了的致命错误有两个：一是向乱步大人提出了这场挑战；二还是向乱步大人提出了这场挑战！”
爱伦坡憔悴的神情变得一怔，羸弱又无力地抱着肘部吐槽道：“这不都是同一个么……”
“这么说的话，乱步你已经知道了犯人是谁？”阿砾还没从这震惊的事实里走出来，忙把自己挂在竹马的手臂上追问他真相。
这个问题恰巧也是坡想要知道的，结果乱步眯着眼看向阿砾，忽然问道：“你觉得犯人是谁？”
关键时刻居然还来脑筋急转弯！阿砾被这卖的关子气着了，可还是动用了自己聪明的小脑瓜去推理了一番：“嘶……”
接着乱步顺势掏出了自己斗篷里的怀表，等秒针走至12点那刻宣布开始：“好！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一分钟！说出你的答案！”
“等下啦！怎么还有倒计时！”阿砾慌张了一瞬，又很快捏着下巴冷静下来，“啧……我可是不会屈服的！”
思索的时间在她脑海飞速掠过，将线索拼凑到一起进行整合的阿砾沉默了一会，抬头说道：“凶手……是我吗？”
“一般而言，破案先要从解决作案手法说起。想要制造密室杀人案的手法，分为两种：一是凶手入室杀人，然后通过诡计离开房间再行上锁；二是凶手不在现场，实现远距离杀人。被害人的死因是殴打致死，加上喉部有清晰可见的指甲印，所以我推断有很大可能应该是前者。”
“根据被害者留下的死亡讯息，那串潦草的英文指的是他曾饲养过的黑猫。黑猫不一定指的是真的黑猫，也有可能是一种代指。拥有‘黑猫’这一特征的只有死去的夫人与我。况且我能够跟幽灵进行接触，完全可以在杀人之后，操控幽灵附身来消除证据。”
说完以后，现场沉默了有一会。
爱伦坡蹲在地面小小声地说了一句：“不对……”
阿砾还没反应过来，乱步紧接着就吹出了一声哨子：“卟——很好！现在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什么嘛！既然说我推理错了你倒是说谁才是凶手啊！”实在是太嚣张了！阿砾见状就立马跟小时候一样扑过去跟自己的竹马扭打了起来。
世界第一名侦探体格纤细，武力值连0.5鹅都比不上，他只能‘哇哇’几声跟阿砾玩着转圈似的，两个人绕着中间的坡团团转。
“等、请不要把吾辈当成障碍物啊！”被夹在中间当工具人的坡背后那身黑色披风被两人来回扯动，人也被拉扯得摇摇晃晃差点站不住，实在忍无可忍发出了抱怨。
然后他就收获了阿砾一枚凶狠的眼神：“你给我等着，下一个就轮到我找你算账了！”
坡的声音就这么减弱了下去：“……好的，请不要在意吾辈，继续吧。”
太卑微了。
“阿砾你推理的角度看似合理，但如果依照这样的思路走下去，其实大可不必脏了自己的手，以让幽灵附身的方式来完成这场绝妙的自杀才是更行之有效的完美作案手法。”
在这场青梅竹马日常打闹的间隙，乱步趁空按住坡的披风衣角，站在对面迎上了阿砾的眼。
“可我也说过了，不是幽灵杀的人。如果是她杀害的话，也就跟之前判断出来的被害人死因有矛盾的地方吧？他不可能一边掐住自己的喉咙，一边殴打自己，并且临死前还那么不甘心地留下了一串字迹。”
“你刚才说密室杀人的手法有两种，同样还有后面一种不是么？有一种就算不亲临现场，不需要进入上锁的房间，就可以轻轻松松将里面的被害人杀死的方法。当时大厅，并不是只有男主人单独呆在里面吧？”
听见这道提示，阿砾也停住了脚步，明白过来了什么：“……是隔壁房间里的动物。”
乱步打了个响指，面向她的笑容里含有一丝褒奖的意味：“没错，就是关押在隔壁房间的动物，替凶手实现了远距离杀人。”
阿砾摸起了下巴，顺着这个思路延展下去：“如果能够操控动物，那怀疑的范围就要扩大几倍了。邀请来参观的那三个人都有嫌疑，那名小叔子本来就是动物们的供应商，想必对动物们的习性非常了解，如果私下里驯服了动物去杀人肯定很有可能。”
“而金主也是猎奇珍兽的爱好者，报社记者对各种动物的古老传说非常了解，就连女仆长也有很大嫌疑，她正是负责看押笼子的人。”
乱步听完再次补充道：“你数漏了人数。除了他们几个，对动物习性知根知底的人，还有被害人，跟他的儿子。”
阿砾缓缓放下了手，欲言又止的，不愿意去想象那份可能：“也就是说，犯人是……”
“阿砾你作为侦探在里面游戏，有个最大的失误——那就是永远不会怀疑我。”乱步双手撑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出了真相：“犯人是我哦。”
坡的瞳孔一缩：“你已经全部知道了？”
“当然，包括作案手法、动机，我都已经搞清楚了。”乱步得意地扬唇，“既然是那么多年里行事拍卖奇珍异兽相关的主人，被害人肯定对动物们抱有极大的兴趣——那么他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这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你应该还记得当时我们两个待在在卧室里，我弹奏着三味线，结果女仆过来说关押在笼子里的动物们情绪激动对吧——那就是我做的一次试探。我的卧室就在那个房间的正上方，只要在连接的通风口稍微设置一下，卧室里的声音就可以隐约传到底下的房间里。”
“三味线的声音就是一种打响的信号，身强体壮远比活人力度大上无数倍的猩猩接收到命令，条件反射地闯破了事先被动过手脚的笼子，按照训练那样杀死了被害人。”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众人到来之前，恢复冷静的猩猩主动钻回到笼子里，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场密室杀人。谁都不知道刚刚杀了人的‘凶手’居然就在距离大家那么近的地方吧。”
全程将这番推理听完，阿砾觉得阻拦在眼前的迷雾被他的手轻轻拨开，可尚且还有些地方想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家伙啊？儿子杀亲生父亲是有多大仇，是因为‘他’的母亲被‘他’父亲杀死了吗？然后为了报仇就趁这机会将父亲杀了？”
谁知乱步却在这时抛出了个问题：“你觉得呢？”
“那串潦草得不成样子的死亡讯息指的并不是‘凶手’，而是他临死前都想要加害的‘对象’，因为不甘心而留下了那串字母，是针对他心目中被害人发出的一个‘死亡威胁’。”
“那位被害人很显然有心理障碍之类的精神疾病，据家里的仆人和邀请来的那几位客人所说，起初他对待动物还是非常友善，因而收养了非常多的动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动物们暴力相向。通过失控的臆想，原夫人大概就是他眼里一直疯狂折磨着他的黑猫。他把原夫人当成了那只猫残忍地杀害了，并砌在了墙里。”
“他并没有就此收手，娶来的继室就是他心动的第二只替代者，有‘猫病’的他很可能就要付诸杀人的计划。”
乱步在这时再次看向了阿砾，眼睛在半空蓦地对视，如同引诱她往某个真相上靠拢那般，重复问了她一句：“你觉得‘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他’爱上了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继母，为了抢在父亲杀害她之前下手。
在这一刻，他们好像又变回了当时书里的两人，名侦探坦荡而直接的眼神，就仿佛是说他爱着她一样。
温度骤然升高，感到脸颊发烫的阿砾率先挪开了视线，喃喃道：“小妈文学……真香啊。”
可没过多久，为了转移注意力的阿砾就叉着腰过来找坡算账了！
“尽管这样！我也不能原谅你这家伙居然敢把我写成了乱步的小妈！我可是还没交过男友的妙龄少女诶！竟然把我嫁给了个糟老头子！”
迫人的气势犹如乌云般压在爱伦坡的身上，他立马抱头蹲防，瑟瑟发抖。可怕！太可怕了！
“但、但是……小姐在书中的角色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啊，拥有惊人的美貌，灵动，狡黠，招致来了所有人的爱慕，吾辈仅仅是按照自己心目中对小姐的印象来下笔而已！”
求生欲旺盛的自闭青年说出的话在这时远比任何时刻都更动听，阿砾停在空中的小拳头因此惊得没落下去。
果然，西方人不懂得东方人的含蓄么——
许久也没感受到预想中降临在身体上的疼痛，爱伦坡不禁悄悄睁开眼，望见那位猫耳发箍少女不自觉地双手抓起落到肩前的头发，拈在手里的两缕发尾被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对撞。
认真想了想，看在他这么说的份上，阿砾还是决定原谅他了。
“哼！既然如此就放你一马吧！我又不是玩不起。”而且刚才已经真香过了。说到这里，阿砾随即又眯起了眼，“但下次要是再敢给我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抱住脑袋的爱伦坡怔然往上张望：“……诶？”
（还可以有下、下次？）
这个时候，乱步冷不丁的插了话进来：“但是正因为这样，他才想要写出让我们自相残杀的故事吧。”
吸引了两人视线的乱步，在这里撇了撇嘴说：“还记得么，这是场连环杀人案。无法使用异能力的我们，想要解决拥有高武力值的阿砾，最佳人选只有我。身为被害者儿子的主人公同样遗传了父亲的精神疾病，无论之前有什么理由，如果放任不管，就肯定会将杀人目标放在下一个人身上。”
“要么我杀死了阿砾，就算侦破了这起案件也会在事后折磨起自己。要么是阿砾反杀了我，不管怎么做，这场自相残杀的戏码对于我们两个来说都是两败俱伤，而这就是你想要促成的最大陷阱——想要让我们永远迷失在这个书中世界里。”
阿砾难以置信地看向坡，原本想要侥幸放他一马的情绪荡然无存：“这是真的吗？！”
坡在这视线里害怕得后退几步，结结巴巴：“这、这是……”
站在隔壁袖手旁观的乱步伸出食指摇晃，最终补充了一句：“但你低估了世界第一名侦探的本事喔。想让我伤害阿砾，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阿砾手一抖，拳头就这么砸了下去，坡当场发出惨叫。
“呜啊啊——”
-
痛痛快快地修理完一顿人，差不多再接近一个小时之后，阿砾跟乱步离开了那栋公寓。
“竟然想出了这样的陷阱，那家伙太可恶了！！”回想着刚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阿砾依旧感到忿忿不平，捏圆了垂放在身侧的两只小拳头。
乱步走在她的前头，双手抱住后脑勺以徐缓的步调漫步：“不过还挺刺激的嘛。比起以前，他的写作水平提高了不少，虽然技巧方面有了提升，不过还是专注于营造悬疑跟恐怖的氛围上了。”
这番点评他刚才同样也有对坡说，临走前提出要他继续努力，到时候再来找自己的鼓励。能有个为了自己绞尽脑汁制造乐子来取悦乱步大人的人，不愁之后没有‘新玩具’玩啦。
记得当时坡的表情非常呆滞，还反问‘吾辈，还能继续找你吗’这句傻话。
不过那副感人至深的画面下一秒就被阿砾给破坏了。
【作为游戏胜利的奖励，卡尔我就收下了。】
【啊啊啊，只有这个！求求你绝对不要！吾辈已经把组合的资料给你们了呀！】
【那是邀请我们过来的‘见面礼’，跟游戏奖励不一样啦！快放手，别抱着我的腿！】
【不行，呜呜呜卡尔——拜托了，不要带走卡尔，作为代替吾辈愿意为小姐你做任何事！】
阿砾至今还记得当时自己看见的一幕。
焦急于唯一的朋友即将被人夺走，坡是真的被欺负得哭了。苍白脸庞因仰起头来恳求的姿态而露出了隐藏在刘海下的那双眼睛，原本蓄有浓重黑眼圈的憔悴眼眶泛出了红意，挂着脆弱晶莹的泪花。
真把人给欺负哭了的阿砾原地更住。
不知为何，乱步那个时候强硬地将她拽走了。阿砾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头要求坡‘在事情结束之后，每周要带三次卡尔过来给她摸’，接着连忙跟拖着她的乱步走在了回程路上。
许是觉得她发呆时间太久，走在前方的乱步停住脚步，分不清是吃醋还是其他的戳了戳她的脸颊，指尖陷进嘴角的皮肤里，像是戳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涡。
“有乱步大人在身边居然还想着其他人！”
他们这时走到了铁路桥的附近，平和安宁的建筑物周围种植有美丽的樱花树，初春盛开的季节，不断从树冠飘落了粉白色的心形花瓣。
跟着停下了脚步，阿砾一巴掌取下他戳在自己脸上的爪子，瞪了一眼反驳说：“我才没有呢！”
倒不如说，其实想得更多的人是他才对。
无论是思考着天空还是人，他留存在心底的身影总会在那里占据一席之地。
不知道乱步有没有看出来这一点，他不满地哼了一声：“动不动就那么凶。”
“我这么凶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因为很可爱。”
阿砾怔住。
远处传来了火车即将过站的哐当声。
名侦探先生依旧直视着前方，贝雷帽檐底下，藏在凌翘黑发里的耳尖红红。
“会觉得你这样很可爱的人可不多喔。这个世界上最多也就只有乱步大人会这么想，所以你要感谢我。”
一列火车唰地晃过头顶上空的桥面，被推动的空气掀起了阿砾披在肩头的茶栗色长发，散入漫天香甜的樱花瓣里。
连带着她剧烈的心跳声也淹没在这片车轮划过铁轨的声音里。

第55章
横滨上空的气候依旧温和，眺望着白云缝隙时能探寻到属于苍穹蔚蓝的一角。美丽而舒适的情景，让人察觉不出这座海港城市正逐渐被无形的威胁所浸漫。
距离组合的人袭击侦探社的那天已过去三日，由于侦探社底下的成员遭受到了生命威胁，社长当即安排好没有武力值的事务员转移到了县外。至于剩下的调查员们则将据点转移到了晚香堂。
“哇，好久没来这里了，感觉好怀念。”
再次步入这间古老讲堂的阿砾，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里曾经作为武装侦探社初期的据点而活跃过。不过并没有设置常规意义上的出入口，想要进入这里就必须要走废弃的地下线路。地理位置隐蔽且攻守兼备，即便敌人摸到了这里想要攻陷，也需要为此花费极大的代价。
侦探社是小本经营，待在这里算是为了省去侦探社本部被敌人破坏掉的成本，节俭一下资源了。
“砾小姐，你们以前曾经在这里工作过吗？”靠在讲桌旁的银发少年好奇地朝阿砾问道。
他们目前待的大本营是往下递进的类型。推开地下铁道设置的铁门往下走，一路穿过昏暗的室内，最后沿楼梯继续向下探索，就能走入一间明亮的讲堂。
里面整齐摆放了许多长桌与课椅，正面的墙壁上还配备了黑板与讲桌，侦探社的一众人此刻正待在这间讲堂里探讨接下来的计划，敦则靠在其中一张长桌的边缘对她说话。
“对，当时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好几张你们没有见过的面孔。”
阿砾摸着下巴回忆起从前在这里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尤记得当时侦探社里还有一名叫花袋的黑客，可惜他老早之前就辞职回家里蹲了，不然现在迫害对象们整整齐齐多有趣。
敦闻言怅然地点点头，也在心里试着遥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这样啊……”
这几日时间里敦他们重伤已愈，只是寻找镜花的旅途里并不顺利，导致他一直都是这么一副低落的表情。阿砾见状便特意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这名将过错都揽到自己肩上的新人君。
“没事的，不要一直摆出这么沮丧的表情，我会帮忙将镜花带回来。想要找回她的心情是好事，但你不要因为这样而弄坏身体喔，我和侦探社的大家都会担心的。”
这副情景落在众人的眼里，那位身高只及银发少年锁骨位置的娇小少女正努力踮着脚去摸了摸他的脑袋，面上是流露出来如春风拂过的无限温柔。
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对于茶栗发少女表现出来的友善态度，他一时僵硬地矗在原地，不敢动弹，那双揉和了紫与金色的眼瞳不住地从头到脚观察着对方。
（没错，服装变回了原本的甜美系短衬衫黑裙，身高也是那副身高，怎么脑袋却没变回来呢？）
映入他眼底的少女可不知道敦内心产生了如此大不敬的念头。见他不说话，她不由歪了歪头，猫耳发箍上的铃铛因而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怎么啦？”阿砾好奇地朝他的神色张望，关切道：“不舒服的话要跟我讲哦。”
豆大一滴冷汗就这么从敦的额角落了下来。三秒后，再也忍不住惶恐的敦赶忙从她的身边逃离，中途还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纸箱，连滚带爬地奔向了同样一脸对着这边怀疑人生的橘发青年身边。
“谷崎先生，砾小姐她坏掉了啊！居然对人这么温柔！”
听见他居然敢这样声张社内那只恶魔的坏话，连带着谷崎在内的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不断给他打着眼色。
虽然大家都知道对方人不对劲，但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那就是找死了。
心里咯噔一声，敦随即也明白过来自己干下了什么傻事。虎头虎脑地转过了头，动作极度僵硬。
可他们想象中的暴力画面并没有发生。
阿砾仅是一怔，随即就扬起了甜美的笑容。如果说往常的她是一言不合就欺负人的小恶魔，现在的她可谓是天堂下凡而来的小天使，眉眼轮廓都是那么柔和与治愈。
“不可以随便说人坏掉哦敦敦，语言是把控制不好方向的武器，很容易让人受伤的。”以前辈的身份告诫了他的阿砾将手背负在了身后，心情依旧如同冲破了鸟笼的金丝雀般美妙。
（没有生气，看来是真的没有生气……）
谷崎呆滞地说：“是真的坏掉了。”
这下敦再也忍受不住了，斗胆冲过去握紧了阿砾的肩膀摇晃：“砾小姐，你不对劲！快清醒过来啊！你不是想要摸我的肉垫吗？只要你能恢复原状，我让你揉多少次都可以！”
为了让钦慕的前辈变回原来的模样，敦已经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了。谁知阿砾依然是那副圣光普照的模样，握住他的手掌捏捏。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被不属于自己的柔软双手按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红了脸，仿佛足下不经意生出了羽毛，身体正轻飘飘地浮游于半空。
可还不待他仔细体验这种感受，便发现自己往日让砾爱不释手的爪子被轻轻放下了。
“真是的，其实我也不好每次都让敦敦你为难啦。假如不愿意的话可以跟我直说没关系。对啦，我最近跟以前相遇过的毛绒绒见面了，下次介绍卡尔给你认识，它超聪明的还会送我花～”
阿砾双掌一合，眼神晶亮地对他说道。一想到卡尔的手感，以及那憨态可掬的外表，她就忍不住在背后冒起了幸福的泡泡。
或许是同类相斥的缘故，敦一下就敏感地发现了她话里的含义，警觉起来：“卡尔是……”
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思，坐在办公椅上翘着腿晃悠的乱步先阿砾开了口，语气轻描淡写地扎了他的心：“是阿砾的新宠哦，你已经失去新鲜感了。”
一时之间，被爆出自己已经失去新鲜感的银发少年如遭雷击。
“也、也就是说……我失宠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敦瞳孔地震，假如这时候有人能敲开他的胸膛，肯定能看见他的心这个时候已经碎成了一瓣一瓣，痛苦不堪。
于是所有人转眼便见这位刚入社没多久的新人，跟被遗弃的猫猫一样，整个人钻进了大家废弃不用的空纸箱里，委屈地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感觉周边的声音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偏偏让他感到失望委屈的阿砾正恰巧转过头，跟负责拷问之前带回来那位港黑干部的太宰对话。
“那位逮回来的港黑干部怎么样？没有闹出什么差池吧？”
“没问题哦，砾小姐你担心的事情我都已经跟她谈妥了。”
完美解决了任务的太宰甚至还很皮地用手掌拍了拍她的脑袋，想要试试看她是不是真的脑袋出了问题：“你生气了吗？”
与这位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靠在一起，跟敦敦并排靠在一起的时候不同。依少女的身高，她的头顶只堪堪达到了青年的胸膛。仰头的时候，身形被衬托的更为娇小柔弱，同样，以青年的视角来说身高嘲讽也是满级的。
被拍着脑壳问的少女神情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
阿砾维持着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我劝你别闹哦，小心我会生气哒。”
然后太宰像是要做着什么实验一样，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又拍了拍：“现在呢，生气了吗？”
阿砾：“……”
太宰：“生……”
就在风衣青年再次将罪恶的爪子伸向了她软蓬蓬的发顶，即将触到她发丝的那一刻，那只绑着绷带的纤细手腕猛地被少女给扼住反折了过去。
“别给脸不要脸啊！”
“嗷！”
太宰瞬间就跟一条失去了梦想的青花鱼一样，啪叽一下被阿砾无情丢到了沙发上瘫软着起不了身。
“哼，再敢惹我，我就把你整个人都给折成两半！”
阿砾面无表情地朝这家伙拍了拍手，把摸过青花鱼后掌心里并不存在的盐粒给拍掉，之后转头就推开了医务室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待在她身后，全程收看了这打宰一幕的同事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接着该干嘛就干嘛去。
“砾小姐终于恢复正常了……差点以为她被人顶号了。”
看着众人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一点也没有过问他为此承受多少痛苦的意思，顺利让那位侦探社大小姐变回原样的太宰难以置信。
“哎，都没人心疼心疼我吗？”
回答他的人是国木田，冷酷的回了一句：“没有，下一个。”
关上门将吵闹的一切隔绝在门外，阿砾来到了楼上安静的医务室里。柠檬的床位好像因为与谢野想要随时进行人体实验，而被挪到了手术室里，直到现在也跟她待在一起，时不时就能听见隔壁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
而医务室现下十分安静，清冷单调、且充满了药品味道的房间里，以优雅的姿态坐在床沿的那位红发女性，则是房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捧着茶杯，清雅地啜饮着杯中苦涩的茶水，颊边如火焰般艳红的长发柔顺的垂落，使她看起来美艳而大方，却绝不庸俗。
“哦呀，看来妾身这小小的一隅之地，也有可爱的小客人到访了。”
听她这么说，阿砾便也用某种观赏着铺展在眼前一幅美丽画卷的好奇眼神，慢慢地朝她接近。
“感觉港黑的福利不错诶，干部的颜值竟然这么高，他们都是像你一样长得那么好看的吗？”
“呵呵……就算奉承妾身也不会获得任何好处哦。”
端坐于她对面的那位红发女性，用素白的和服袖子掩唇一笑：“假如侦探社里都是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家伙，那么妾身便不至于认为这里无聊了。”
阿砾前行的脚步忽而一顿，随着她鞋尖落于地面那刻的同时，空气中骤然炸裂出刀刃被迅速砍断的声音。
碎成几截的刀片被阿砾反手甩出去，锐利地划破了红发女性耳旁的空气，紧接着那由异能所化的刀刃碎片便与不知何时在对方背后悄然浮现的女武士共同消散在了空中。
空空荡荡的，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但是阿砾很清楚仅刚才那短短一个刹那的交手，她们之间流动了怎样的杀机。
“就算无聊，也别从我身上找乐子哦，漂亮的小姐姐。”
阿砾缓缓将刀收回了刀鞘。
对面的尾崎红叶像是真正第一次重新打量起了来人。
“原来你就是待在小镜花旁边的那个女孩。”
“嗯？”正当阿砾感到疑惑的时候，只见红叶从怀里取出了几张稍微被沾上了灰的照片。
赫然是她和镜花之前拍的大头贴。
“那个孩子不管被我如何要挟，都死死捏着这些照片呢……就像是紧握着怀中那缕光，生怕这点虚无之物会从指缝消失。想必你在她的心里，拥有着非常重要的分量。”
阿砾凝神看着她手里的照片问：“太宰应该跟你讨论过关于镜花的事情了吧？那就是你愿意安安分分待在侦探社里的条件？”
可红叶看了她一眼，却是避而不答。
“真让人心怜啊，光永远都是不可捉摸的虚无缥缈之物，仅凭人类是无法将之捕捉的。那个孩子并不适合生存于阳光底下，正因她生来就是一朵黑暗之花……可你们却自私的让她看见了光，人一旦见识到了更好的东西，便再也不愿回归原本的黑巢，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谁说的。”阿砾反驳了她，“我就觉得她很适合待在这里啊。”
“她能够在黑暗里看清自己内心想要什么，渴望着些什么。是因为她本身就会发光，才能看见自己的身影。一语断定她不适合生存在阳光里，说得未免也太早了点。”
红叶分毫不让，神色已然渐冷起来：“倘若被抛弃，她就会再次一脚跌入深渊。不能给予她幸福，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予她希望来得好，不是么？”
“就像从前的妾身一样……”
阿砾心里明白是什么原因，她指的是镜花究竟能不能通过侦探社的入社考验这个问题。
只是阿砾相信自己姑且还是有一点看人的眼光的。
“那又怎样。就算真的行差踏错，无论是深渊也好，泥淖也好，她掉进去多少次，就把她拽出来多少次好了。”
说出这番话的少女眸光正直且安定，犹如一粒会发出光芒的星辰。
不是那种未涉过疾苦、不懂得黑暗里的人是怎样生活的眼神。而是知晓一切，亦要坚持自我，存在于遥远宇宙里，炽热燃烧自己的一颗恒星。
天色越黑，星星就越亮。
红叶定定看了面前的少女许久，而后还是轻轻从红唇溢出了一口叹息。
她将手里的照片交给了阿砾，一副将女儿的终身幸福交托给这个少女的模样。
“小镜花，就拜托你了。”
阿砾点头，接回了那张有她与镜花合拍的大头贴，用指腹蹭了蹭。
“虽然把你留在这里，是计划里一环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用的最终手段啦，不过现在我还有件其他的事情要问。”
“你知道镜花在被你们收留之前，她都待在什么地方吗？”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从办公室里出来，阿砾发现门外有好几个人正围成了一圈，不知道在筹划着什么阴谋。
她走近几步，戴着猫耳发箍的小脑袋从人群的缝隙里往里面探去，只见敦敦蹲进纸箱里，不断抱头低声重复着‘我失宠了我失宠了’的话语，俨然一副被众人玩坏的模样。而太宰正把一块写着‘请好心人领养’的木板挂在敦敦的脖子上，一副要把他打包丢出去当流浪猫的样子。
看着又在搞事的太宰，阿砾感觉自己的拳头隐隐发硬：“……你们都在干些什么啊！”

第56章
被阿砾这么一喝止，围聚在纸箱旁边的众人立马条件反射般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出现在中间的敦，可怜兮兮地蹲在了纸箱里，见她出现，仿佛满腔的委屈都要溢出空气。
“砾小姐，他们说我失宠了以后，砾小姐你就会不要我了……接着失去被撸毛价值的我很快被你各种嫌弃，落得打包丢出门的下场。”
听见敦这么说，阿砾顿时眯起了双眸，威胁性质地将目光投向了他旁边、手指还搭在木块上的太宰。
那种沉甸甸又锋锐的目光就如同有实质的刀锋，能当场切一份青花鱼生鱼片分给众人品尝。
预感不妙的太宰顿时跟被铁烙烫着了一般，连忙缩回了指尖，朝她摆正脸色：“砾小姐，你要听我解释……”
阿砾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毫不痛快地扬开了自己颈边碍事的长发。
“是吗？那么你最好给我一个靠谱点的解释。”
缓缓飘落的发丝就像死亡倒计时的钟摆。
再次濒临着那种被她精准拿捏的、说是四分之三死就绝对不会是二分之一死的半死不活阴影，太宰努力维持着自己表面上的笑容后退半步，然后将锅痛快甩给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乱步先生先说，没有感情的话，砾小姐会彻底厌烦他的身体。接下来敦君会给砾小姐带来麻烦我才会这样做的！”
没想到他会指认出乱步的共犯罪行，阿砾一怔，澄澈的眸光转向了自己的竹马，语气里沾满了疑惑。
“……乱步？”
原本坐在椅子里吃零食的名侦探被这么逼出了安全范围，连正准备将零食塞进嘴巴里的手也定格在了空中。
他顿时语带不满了起来：“太宰——”
结果太宰在装作四处看风景。
收拾他的事情得改天找个机会再说，飘落他肩头的目光重量越来越沉，乱步急中生智，又将锅抛了出去。
“还不都是因为国木田君，老是在抱怨说敦君的支出太高了，不懂得勤俭持家，搞出那么多麻烦来让人替他收拾。”
被点到名字的国木田浑身一震。
“确、确实我平时经常这么说……毕竟敦的制服损耗率太高了，而且还总喜欢平白乱花钱……”说到这里，连国木田都有点怀疑起了自己，碎碎念道：“是我的错吗？其实是我的错吗？”
忽然太宰的一阵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噗……”
结果这道天外来音让国木田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长桌。
“我之前可是有阻止过你们的，别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谷崎，你刚才不是有拉着他们吗？怎么现在只在旁边看着——”
一下又被转移了火力，感觉其他人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谷崎顿时感到慌张失措。
“不，这是、诶？为什么突然就把错都怪在我身上了？”
这简直是天降大锅，砸得他晕头转向，导致谷崎慌慌张张地挥动起自己长长的袖子，又将话题抛回到了原点：“不关我的事！砾小姐你不要打我！是太宰先生一直那么兴致勃勃地恐吓敦，拦都拦不住……”
阿砾：“……你们这帮人是在玩踢足球吗？一直将锅甩来甩去。”
总而言之，遇事不决都是太宰搞出来的事就对了。趁着太宰想要偷溜，阿砾连忙扑过去将他修理了一顿。
现场传来了好一阵鲜剁青花鱼的动静。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你先对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检讨一下！”
看着众人相处融洽的贤治笑着说：“大家的感情真好呢，您说对吧社长？”
坐在监控旁，独自下着单人围棋的社长，那副冷峻的容颜上泄露出一丝了然于心的柔和。
尽管未说什么，单是任由众人胡闹也不加管控，就已经算是他的表态。
幸而在太宰奄奄一息的紧要关头，敦及时朝阿砾说出了一番话，把她的注意力给引走。
“砾小姐，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有了新宠之后，我就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了是真的吗？”
蹲在空纸箱里的大猫敦结束了那份沉浸在被遗弃的恐慌里，可怜巴巴地张望着阿砾。
活生生的大猫猫居然当场对她动用可怜攻势，阿砾顶不住了。
“怎么可能啊，别听他们乱讲！就算吃得多，你也是我们相当重要的同伴……咳！”
说到这里，敦敦似乎又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阿砾连忙止住他吃多的话题，就像抚摸流浪猫的皮毛一样，伸手去摸摸他的银发脑袋，尽全力去安抚他心中徘徊的不安。
“无论我们今后会迎来多少个新的伙伴，敦敦，你还是独一无二的你呀。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会变的，来，摸摸。”
随着那股温暖覆盖在自己的发顶，在敦心中涨潮的情感好似也这么恢复了平静，委委屈屈地朝阿砾‘嗯’了一声。
阿砾见状，向他展开了甜美笑颜。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俩气氛正好的背后，突兀地传来某个名侦探先生不满的鼻音。
“哼。”
比谁都还要熟悉这个声音的阿砾不由转头，见那位戴着贝雷帽、一脸纯粹天真的青年像个小孩子发泄似的将口中的美味棒咬得咔吱作响。
以为他是在对自己擅自哄了别人而不开心，阿砾紧跟着又猫猫祟祟地来到了他的旁边，手掌盖在乱步耳边，跟他说起悄悄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哇，敦敦他的身价可是价值70亿！目前侦探社财政那么紧张，关键时刻还能让敦敦出去举办握手会，一次门票收1000円，那样我们就又有经济来源了！”
打好了如意算盘的阿砾心胸中简直升起了豪情万丈，觉得自己不愧是个赚钱小天才。这都得多亏她养了只可回收利用的省心好脑斧。
猫科动物耳力聪明过人的敦敦：“……我可是听见了哦。”
然而被他以目光谴责中的两个人都没有理他。一个是厚脸皮权当做没听见，一个是不想让青梅的注意又被牵走。
尽管阿砾劝说了一通，可乱步的表情仍是不见缓解多少。
于是阿砾又说：“握手会的酬劳够你吃100根这样的美味棒哦？”
乱步先生顿了一下，又接着嚼嚼。
阿砾：“再加你喜欢的全口味波子汽水组合。”
乱步先生总算勉强泄露出一丝破绽，嘟囔着要求她道：“就算这样，也不准你跟别人好。”
眼下他这个时候手里还抱着一堆鼓鼓的零食包装袋，却还是非要分出一根手指来，在众人都看不见的桌子底下勾了勾阿砾的尾指，仿佛这么做就能将她跟自己缠紧在自己的身边。
所作所为就像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可是阿砾非常受用。
绕了绕脸颊旁的头发，阿砾微微赤红着脸，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跟你最好，行了吧？”
“不行，是只跟我好。”名侦探不满地同样凑在她耳边纠正道。
明明年纪说出来都比在场众人要大上不少，两只小家伙交头接耳的模样，却很有两只互相交换榛果的小松鼠那般纯真又可爱的迷惑性。
悄悄话没过多久，名侦探就忍不住在青梅的身边翘起了嘴角，暴露出了心情渐好的小秘密。
其他看着这对青梅竹马互动的人，感觉似乎从两人之间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之间果然出现了新变化。”深谙男女恋情心理的太宰摸了摸下巴。
——要不要搞点事情再促进一下二位的感情呢？
可惜他暂时没有机会了，哄得自己的竹马服服帖帖，那位少女就有空闲将矛头对准了他。
“太宰，之前要你跟异能特务科那边的人打交道的事情，做的怎么样？”
接收到话头的沙色风衣青年闻言耸了耸肩：“我联系过了哦，对面同意会面，只不过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需要砾小姐你同时在这场碰头里出面。”
阿砾沉默了，如蚌壳般紧闭的嘴巴里，牙齿因思考而悄无声息地前后磨砺着。
“阿砾，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去。”
正当她踟躇的时候，乱步的声音在旁边安定地传来。牵着的小指头还没放开，从他身上传递过来了让人心安的温度。
就跟社长亦在这时，往围棋盘落下了一枚白子，而后缓缓收拢了和服的衣袖起身。
“乱步说得不错，万事皆有我在，砾你若想要寻求外援，不必操之过急。”
国木田在这事件中默不作声，贤治目光不明所以，敦与谷崎的神色也蔓延上了几分担忧。
明白过来大家都在担心着自己，阿砾反倒觉得太夸张了。
“安心啦，去就去，他们要是敢惹到我，分分钟就能教他们重新做人！”
阿砾的去意已决，轻轻松松就跳到太宰的身边想要将他拽走。
这个时候乱步漫不经心看了太宰一眼，顺势多说了一句：“既然如此，上面有停着辆自行车，阿砾你就顺便骑车跟他过去吧。”
太宰隐约感觉哪里有着不对，但一时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嗯？自行车？要什么自行车？”
结果阿砾却一反常态的特别兴奋，让他期待起来这趟注定跌宕起伏的骑车之旅。
“好啊！”

第57章
组合酝酿的阴谋正在不断逼近，能做出花钱买通黑手党缉捕猎物的人，绝对会不择手段地对付他们。
而他们现在手中已经获得了有关于组合据点白鲸的情报，根据乱步的超推理，想必能够推敲出他们下一环的计划，进行针对性的防范与攻击。
在社长的安排下，他们分为攻击组与防御组。负责在讲堂里制定行动计划的乱步、跟拥有治愈能力的与谢野，以及武力方面不成问题的社长与贤治为防御组镇守据点。
机动能力较为灵活的国木田、敦和谷崎则组成攻击组，到外头去调查情报跟搜寻镜花的下落。
而阿砾则与太宰一起去与异能特务科的人会面。
走出晚香堂，来到地上那条废弃铁道外面，果然停靠着一辆老旧了的自行车。车龄大概得有好几年，座位上满是灰尘。
“这辆车还是我读高中时上下学用的代步工具，只不过毕业就没骑了，乍一看还挺怀念的。”
阿砾走到自行车旁边，随手一扬，视野中遍布在车上的一些灰尘及铁锈，顿时在她的异能下便利地消散。
“记得那个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应该还能骑吧……”
一边嘟囔着，一边摆弄车头，稍微用脚试着蹬了一下，发现还能骑到不远。幸亏当时特意买了辆车胎加固的类型，即使过去几年还没老化。
“来吧太宰，上车，爸爸带你飞。”
检查完毕，阿砾便兴奋地朝自己身旁的青年转头，眉飞色舞的鲜活表情一时如最好的春光，将周遭的场景都点亮。
其实也不是特别有必要非得骑着自行车赶去现场，但既然乱步都发话了，那么不骑白不骑，心血来潮的阿砾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让太宰见识一下自己真正的技术了。
待在她旁边的太宰好奇地眨眼，指了指自己确认道：“我？你载我？”
——这么矮的自行车后座，让他1米8的大长腿何处安放！
然而阿砾不容分说地就把他塞进了后座上，她一向想做就做，不需要理由。
“等等等等……”
太宰在后面呼嚎了一声，刚摆好架势，接着便感觉自己整个人的上半身因为惯性猛地朝后仰倒，他连忙如同一位故事里的柔弱女主角那般箍住了阿砾的腰才得以稳住身形。
仅一个瞬息，载着两人的自行车便冲出了地下通道，刺眼的白光一下子闯入他们的眼帘。
如果有人能够看清他们此刻的模样，就能看见个头娇小的少女正在前面忘我地蹬着脚踏，而后面长手长脚只得委委屈屈地缩在后座上的风衣青年，整个头发连带着刘海都被强风吹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可惜蹬着自行车的速度快得使车身形成了一道残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这里展开一场竞速。
“这、这感觉一点都不唯美啊——”
已经完全放弃维护形象的太宰一张口就灌满了风。
这不是什么青春浪漫的校园故事，而是性别颠倒完全的沙雕剧场。
“这是速度与激情，你要什么唯美啊！”
阿砾头也没回的说道，脑后的长发不断糊到了太宰的脸上，差点没令他窒息。
虽说就这么溺死在甜甜的发香里还不错，但出于男人的尊严，太宰并不想那么轻易认输。
“砾小姐，不如让我来载你吧！我的驾驶技术有保证，相信我！”
太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鬼话，仍不死心地将脑袋绕到她的腰侧去，想要看清前面的道路。谁知道这刚睁眼的刹那，就感觉车身猛的一颠簸，自行车竟然被阿砾驾着车头跳到了一条人行道的护栏上。
“想要抢我的方向盘，想都别想。”阿砾维持着绝妙的平衡，飞一般的在护栏上疾驰。
“……砾小姐？自行车道好像不在这边？”
太宰总算能够明白以前其他人坐自己的车时是什么感受，精准概括的话，那就是三分惊心动魄，七分生不如死。
他现在就是这样。
车轮与几乎跟轮胎等距宽的栏杆相平行，宛如在表演一场走钢丝，稍不留神就容易掉出去。
已经有非常多的路人在目瞪口呆地驻足旁观着他们的极限运动。
“别乱动，再摇摇晃晃你要掉下去的——”只听得阿砾在前面喊了一声，然后扭转车头往一个铺满了碎石子的坂道冲下去，“坐稳，我要冲了！”
“等——？！”
完全等不及酝酿好心情，阿砾便带着他径直冲下了高坡。偶尔撞到较高的石子，自行车会因冲撞轻轻跃起，在空中划出曲线，继续往下直冲。最后她竟然还双臂高举，解放了控制车把的双手，任由自行车带着自己冲下去。
“哈哈哈哈，我是风——”
阿砾兴奋地振臂高呼着，喊声混在海风里渐行渐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太宰的声音消失了，好像是在某个重物发出‘砰’的一声以后，只剩下有什么东西在地面拖动的噪音，车身蓦地变得有点沉重。
“太宰，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下了陡峭的坂道，自行车重新进入平稳的海岸散步路。握住车把手的阿砾分出神来往后看，发现自行车后面竟然拖着一条宛如死狗般的太宰，他的绷带恰巧被卡在了车后座上面，人不知被拖行了多久。
“太宰——”
阿砾急忙刹车，放下支架绕到后边查看。
太宰奄奄一息地躺在地面，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沙色风衣被碎石子们磨得破破烂烂，形容非常凄惨。
阿砾颤抖地伸出手摸向他的脸，被太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或许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他在这里深情地说出遗言：“砾小姐，请替我转告大家，我这辈子能遇到你们真的很开心……”
“……都是我非要玩这么危险的动作才把你害成这样，你太傻了，怎么不早说啊。你放心吧，我会告诉大家你去之前的神情非常安详。”
阿砾顺着气氛说下去的一秒钟后。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她一把就拽起了太宰的衣领，“少装死了，赶紧给我起来！”
“哇，等等！脖子、脖子被勒住了！”
于是血条比谁都厚的太宰，只来得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就又一次被阿砾给拎上了车。原以为会再度踏上胆战心惊的黄泉路，没想到阿砾这次却骑得非常的平稳。
美丽的海岸线吹送过来的风柔和静谧，轻轻地拂过两人的脸颊。
伴随身畔延伸开来的蓝白色海浪在水面上的每一次掀涌，心灵缓缓变得平静起来，仿佛连灵魂都变作了一柄竖琴，任每阵海风轻轻抚弄。
太宰默默靠坐在了少女的自行车后座，冷不防的抛出了个问题：“砾小姐，最近跟乱步先生进展不错呀，你们向对方告白了吗？”
骑得好好的自行车在这句问话里猛地发出吱呀一道刺耳的声音，车身控制不住在路面上歪歪扭扭地蛇皮走位。
“你在胡说说说说些什么？谁告白了？怎么可能告白？谁会跟我告白呀！”
阿砾当即就表演了个心态爆炸。
“砾小姐慌张起来的时候，总是会特别可爱得语无伦次呢。”太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轻笑着就揭穿了她掩饰在表面下的情绪。
“才没有！”
阿砾打算死不承认，可是很快，她也禁不住走神地嘀咕道：“什么啊，这么突然提起我跟乱步的关系……”
“因为你们两个总是在侦探社里打情骂俏嘛，大家都在猜你们什么时候会真正在一起。”
阿砾忽然就是一个气血上涌，兀的拔高了音量：“谁、谁打情骂俏了！”
自行车差点冲破了海边的白色护栏，直奔水里去，千钧一发被阿砾调转了车头。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表现都写在了脸上，她而后又心虚地悄悄缩小声音，猫的好奇心在试探：“我和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砾小姐是想要我说‘对’是吧。”
太宰笑嘻嘻地吊人胃口，差点没给阿砾惹出了让他尸沉横滨港的念头。
“啊等等，先不要往海边骑……其实砾小姐你想要跟乱步先生有重大进展的话，不妨找我商量哦，我可以以男人的角度来给你提供建议。”
阿砾这才逐渐止住杀心，尽量以不那么在意的语气问：“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要不要跟我来趟殉情一日游呢，喜欢的女孩子跟除自己以外的同性靠得很近，这微妙的能刺激男人的自尊心哦。”
阿砾立马就拉下脸，驳回了这个馊主意：“免了，我才不要跟你这个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配成对，乱步肯定一眼就看得出来了。”
“试试看说不定会有奇效嘛，嫉妒这种心理，可谓是促进恋人间感情屡试不爽的利器。”
现场沉默了有一会儿，她还是拒绝了。
“算了吧，你应该跟自己真正有好感的女孩子去做这样的事。”
“没有这样的女孩子呢。”
“你不是经常会有女人找上门送炸弹吗？朋友呢，就没有对什么人交过心吗？”
“曾经有过，不过都失去了。”
青年的声音忽然就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他们骑着自行车来到横滨的山手地区，这里有着非常多的坡道。从海边延伸到山坡，零散矗立着许多栋可以在窗口眺望到港湾的山庄和西洋馆。
以及在这僻静清幽的草坡里，用以祭奠故去之人的白色墓碑。
阿砾并没有回话，言语这种东西，是在人类必需的时候才该被创造出来的东西。而现在坐她背后的人，并不需要他人用苍白的话语去惊扰那扇闭阖已久的门。
“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不管是站在杀人那边，还是救人那边，都不会出现任何能够超越我头脑预测的事。如果哪边都一样，就去做个好人吧。】”
在这静静的、只有海风拂弄的过程里，自行车无声的前行着，青年却仿佛被风牵引出思绪般悄然出声。
并不是忽然就诞生了倾诉的**，好像仅仅是与沉睡在山坡上的好友相遇，而微笑着说出了彼此从前的故事来叙旧。
“其实对于我来说，正义或邪恶都无所谓，只是因为有人告诉过我救人那一方比较好而已。”
“那你那个朋友挺不错的。”
“砾小姐也觉得救人那一方比较好吗？”
“废话，当然是救人那一方比较好啊。”
少女毫不犹豫地回道，没有半点的迟疑。
脚下的踏板时不时懒得踩而定格在空中，尽管如此，车轮也会因为惯性带着两人继续朝前滚动，旋转的轮轴发出滴溜溜转动的声音。
正如这个不断运转的世界一样，即使中途有人停下了脚步，其他人也会继续前行。
“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阿砾仰面迎着海风，慢慢踩着自行车。
“杀人或许需要千百个理由，但是救人不需要理由。生活在温暖、美好的东西旁边，总有一天，会意识到整个世界扑面而来的温柔将你包围。”
太宰静静聆听着滚轴转动的声音，片刻后，他追寻着空气里仍未消散的那抹轻柔轻笑：“你说得对。”
阿砾隔了一会，姑且还是多嘴说了句：“说不定，值得期待的事物会待在未来的某一天等着你呢。”
“这真的可能吗？”
“可能啊，你看我们侦探社的大家都在等着你敞开心扉呢。”
后座的青年在这句话里很显然的一怔，接着这点意外的情绪变成小小的水滴，落在了他的心底，滋润起了那片枯竭的凹土。
他不可遏制地溢出了笑声，感觉即将与过去背叛的友人重逢这件事所带来的复杂情绪，都因而冲淡了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砾小姐，你是位值得让人心动的女孩子呢。”
“现在才知道，未免太晚了点……啊，到了！”
突然一个急停，阿砾帅气利落地用自行车在地面甩出了一个漂移，整个猛然前倾的自行车后座几乎与地面呈现90度角，太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飞了出去。
“哇啊啊——”
像颗陨星般砸落在地，太宰翻滚了一圈，发现视野前方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趴在地上的太宰顺势做出了一个优雅又妖娆的侧睡姿势，掌心托着脑袋冲来人打着招呼。
“嗨，好久不见呀，安吾。”
充满了知性气息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带着两位手下对他吐槽。
“即使摔跤也要摆pose么……不愧是你，太宰。”

第58章
坂口安吾，内务省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助理。
他的身后随行着两名直属部下。
一位是穿着黑西装、身材壮硕的高大男子，潜藏在衣装内部随时都能爆发出力量的肌肉，说明他的身手非常了得；另一位则是把制服穿得相当随便、却佩戴了政府特别颁发的刀鞘的女子，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吹涨的泡泡偶尔啪的一声破裂。
而阿砾全然无视了他背后的两位保镖，递手将固定‘贵妃躺’姿势的太宰从地面拉起来，便把目光投向了三人中间那位眼镜青年。
尽管他的打扮如学者般考究且斯文，可阿砾知道他是那个部门里的人。
那个负责管控全国所有危险异能者的部门。
“是你故意要求我们两个来的吧，借一步说话？”
阿砾直接对他发了话，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
一时间安吾并没有出声，他沉默着，仿佛在思考其中的安全性。
“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嘛。”
太宰双手插着风衣的口袋，在旁边语调轻松道：“我们武装侦探社大小姐的邀请可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不会吃掉你的。”
经过这么点思考时间，安吾好似也已经想通，叹了一口气：“好吧。”
他转过头给两位手下打了个眼神，那位吹着口香糖的女子倒是什么也没问就后退了，至于另外那一位高大男子却心怀犹疑。
“但是，安吾先生……”
高大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位少女一眼，始终无法对她卸下心防。可这里却被安吾接下来扬起的手势止住了。
“无妨，他们不会对我做些什么。”
在他的一再要求下，两位保镖只好顺从上司的意愿暂且从视野内避开了身影，给三人留下了足够的谈话空间。
“关于组合的事情，你们掌握到了多少？”等在场只剩下他们几个，安吾走到一望无际的海堤旁，迎着鼓动的海风先发制人。
阿砾扬了扬下巴，得到指示的太宰便接过了这番任务说了起来：“只知道他们背后大有来头，正打算在横滨大干一场。”
习惯说一半藏一半的太宰完全没有把自己这方得到了情报全盘托出的好心，反而巧妙地将责任转移到了他们异能特务科上。
“他们在横滨搞出了那么大的事端，甚至还波及到了无辜群众，这样下去真的好吗？管理异能组织犯罪可是你们特务科的工作，怠慢职务可不好哦。”
这话说出来，对方的表情并没有多轻松。
“组合的行动我们早已掌握，只是你们大概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吧。”
安吾颇为烦闷地推了推眼镜。
阿砾通过从条野那边得到的情报，隐隐猜出了他们迟迟不见行动的答案。
“……他们收买了政府的人？”
安吾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组合成员们大多都是身兼政府及大企业重要职位的人，其中带来的影响力不仅覆盖北美，甚至还深入到了本国的政治中。”
“他们通过外交手段施加压力，使成员们等同于拥有了外交官的权限，也就是说，他们已拥有了制外法权，本国的执法机构甚至不能对他们出手。”
压抑的声音回荡在他们之间。有海鸥在他们上空凄凉的盘旋着，仿佛诉说着这无可奈何的境地。
“所以，横滨这座城市最后无论变成怎样都无所谓了吗？”阿砾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在来之前她确实有预想过政府可能不会出手了，但没想到组合的人手段会如此恶劣，而政府的人亦如此窝囊。
安吾逐渐吐出了一口浊气，沉声道：“这就是所谓政治啊……为了维持和其他部门的权力平衡，我们异能特务科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
“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么……的确是特务科惯有的风格，得到既有利益后便潜逃，飞快从战场中全身而退。”太宰忽而淡淡的点评道，他的语调平静，可言辞里蕴含着说不出的讽刺。
安吾不知道通过这话想到了什么，呼吸一滞，仿佛喉间被什么悲伤的事情所灼烧，饮下辛辣过往的声带扯出了一丝丝干哑。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立场指责我吧，同样是港黑的‘叛徒’。”
“当初放你一马的人，可是我呢。”
太宰笑了起来，语气不输于他的冷酷。
于是安吾的声音也转变得冷淡起来：“是吗？事后费心帮你洗白档案的人却是我，我想应该有人该好好感谢我一番才对。”
两个人针锋相对的场景，让夹在中间的阿砾感觉有些疑惑，眼神互相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会儿。
半晌后，她深呼吸了一轮。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在侦探小说中，警察那方一般都是派不上用场的。
“别在这里吵。异能特务科的人，我要事先说明一句，既然你们选择待在一旁看戏，那么就不要在中途指手划脚，究竟如何反击，是我们这些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一般市民’的事情了。”
阿砾双手环胸，恶狠狠地说：“组合的人敢来上门挑衅，我可不敢保证关键时刻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像是曾经那个时候一样，将所有事物都毁灭于风暴里，组合或许暂时没有发动致命的攻击，但她若是愤怒起来，横滨倒是有可能在她手里毁于一旦。
遥想到这一未来的安吾神色变得严肃。
“不行，我这次前来正是为了转告你，福泽小姐——你不能在这次的战争里大规模使用异能。”
阿砾听后‘噌’的就火了起来，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引人发笑的话那般，蓦地冷笑一声，而后每个字都硬邦邦地于她的齿间蹦出。
“哈，开什么玩笑——你们的意思是说，我要任由他们打上门来，被他们毁掉侦探社，我也要按捺住自己的怒火，不去将他们全部洒成灰？”
控制不住的杀意逼得安吾不由自主后撤半步，额角淌落下一滴冷汗。
“并非如此，这仅仅是担忧小姐的异能会再次暴走的一种防范举措。”
谁都无法保证，在当事人因暴怒而大范围使用异能的情况下，福泽谕吉的异能是否还管用，而她又是否能控制住自己，不让整座城市毁灭在她的手中。
想了想，安吾还是好意提醒着这匹尚在怒火边缘的甜美凶兽一件事实：“恕我直言，这都是上面的要求。福泽小姐你虽然被释放成为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撤除了相关人员的监视与管控，但你依旧是被政府记录在案的特一级危险异能者。”
“所以呢？”阿砾毫不动摇地笔直望向他：“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要在这里对你动手，你是根本无法反抗的吧？”
气氛不加阻止地紧绷起来。
“你是不会这么做的。”
尚有对策的安吾勉力维持着冷静的姿态，沉着回道：“福泽小姐，你的异能并非无法可解。知道特务科其中监管着的另外一名特一级危险异能者，他的异能是什么吗？”
在两人聚焦的视线中，他缓缓接着开口道：“‘杀人侦探’绫辻行人，他的异能是【能让揭穿罪行的犯人死于非命】，无论你身在何方逃到哪里，他都能让你被笼罩在这异能的阴影之下。”
这是讲究因果的异能，绝不是普普通通就能躲过去的危险。
安吾镜片泛着白色的反光，底下无法被外界看清的那双眼却牢牢锁定了视野中的少女：“即使这样也没关系吗？你应该还有很重要的人要守护吧？”
阿砾的额角迸出了青筋，柔嫩的唇色随着她的紧咬而逐渐发白。
要忍住，不能生气……
能忍得住才怪！阿砾猛地跳了起来想要当场揍人：“我要锤爆你！”
谁知这时候却被身后的风衣青年给拦腰一把抱起，身高只及他胸膛的娇小少女像个洋人偶似的被紧紧箍在他的臂肘内，不对在空中扑腾着手脚，怎么也踢不中对方。
“给我放开，太宰治！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砾小姐，算了算了！这场会面的周围肯定有人正在监视着这里，砾小姐你就算再强大也拿这家伙没办法。不过这家伙果然超讨厌的对吧——如果砾小姐想要杀人灭口，事后听我给你提供一个绝佳的犯罪方案，绝对能将这个讨厌鬼彻底毁尸灭迹、不留一点痕迹！”
趁偷袭而得以禁锢住她行动的太宰在后方半是真心实意又半是浮夸虚伪地说道，他很明显知道这么做会让对方更生气，却依旧照做了，不知道在内心里图谋着什么坏事情。
看着两人拉架的动作，安吾神色无语，感觉自己一腔吐槽的洪荒之力又要决堤：“当着本人的面讨论这些，你们真的没问题吗？”
“抱歉安吾，我可不会任由我们的大小姐被你威胁哦。”
太宰转而看向他的身影，那双读不出感情的鸢色眼眸逐渐沾染上一片昏暗，无声地透露出危险的意味。
“就算是我，也是位有点护短的人呢。”
眼下他的所作所为就已经代表了一切，有无效化的异能在，就绝对不会让她有事。
安吾与他对视，波澜不起的脸庞把情绪都深埋在表面底下。
“你变了很多。”
太宰轻扯起嘴角，淡声回击道：“你倒是一直都活在过去。”
这句话仿佛中伤到了那位青年的心，安吾沉默了一会，最终仍是妥协般说道：“虽然在组合这件事情上特务科无法提供帮助，但你们刚接手的那名『三十五人斩』的少女杀手还在被追捕对吧？”
阿砾的注意被他的话吸引过去，冷静地垂下了手脚，而后手肘猛然一击太宰的胸膛，被他闷哼一声轻拿轻放下地面。
“你想怎样？”
安吾推着眼镜说：“只要福泽小姐愿意答应我们方才提出的条件，我们就会尽一切努力提供帮助。当然，最好是在那位少女杀手通过了你们的入社测验，真正成为你们武装侦探社一员以后。”
“……那么，福泽小姐你意下如何？”
阿砾定定的看着他许久，仿佛时间都定格在这一秒。
“我可以答应你们。”
安吾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感觉自己领口的领带被前面的少女一把拽下。
“但我这个人，特别讨厌被人威胁。”
阿砾眯起了那双金色的眼，在倒映入眼瞳中那张青年脸庞骤然变得紧绷起来那刻，轻轻往他额前吹了一口气。
刹那间，像吹蒲公英一样，某位社畜来不及感受震惊，本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忽而一凉，大片脆弱的乌黑发根似雪般飘飘扬扬、凄美地飞逝在了眼前。
看着昔日友人被吹秃了头的太宰正期待着这刻的发生，瞬间极度幸灾乐祸地发出了一阵畅快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

第59章
雷厉风行的阿砾就这么再一次成为了另一个男人心中的噩梦。
太宰的笑声一直持续到他们跟异能特务科的人分开后也没有停止。阿砾从不知道这人本身居然这么能笑，估计把一年份的笑声都放出来了。
不，反过来说，应该是‘安吾秃了’这件事承包了他一年的笑点才对。
她此刻正推着自行车跟太宰走在那条长长的散步路上，身侧有舒爽的海风遥远地吹来，轻轻扬起他们的衣摆。
“砾小姐你不用担心他们报复哦，反正像安吾这样的社畜迟早都会秃头的。没有头发，就不必受秃头这一困扰，你反倒还帮了他一个大忙呢～”
不幸撞破安吾被吹秃头的那精彩一刻，太宰及时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安吾的新发型抓拍了几张照。这会儿依旧盯着屏幕上面的人笑个不停，说出的话半点没有过去的同事爱。
“我才不会担心呢，就是不知道你原来这么能笑诶，果然是深深折服于我的理发技术了吗？”
不断被笑声魔音贯耳的阿砾煞有其事地讲，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一切都归功于自己精湛的理发技术。
“当然，我真诚建议砾小姐下次还能够这么做。”
太宰渐渐止住了笑声，唇边只含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指腹轻轻划过手机屏幕。
“的确好久没有这样，三人在场的时候笑成这样了。”
说着的同时，他转眸看向了散步一侧的山坡上，在绿草之中零星安睡着的几点灰白，声音好似顺着飘到了遥远的、不切实际无法触摸的彼岸。
三人各自指的是谁，估计只有他心中清晰这份秘密。
推着自行车走的阿砾眼尾瞄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跟那个叫坂口安吾的人该不会以前是同行吧？关系好像不怎么好的样子，你跟他是有仇？”
太宰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轻轻付诸一笑：“砾小姐很敏锐啊。”
留下的安吾那份秃头纪念被他收了起来，放回到风衣的口袋里。一步步行踏在海风上，能感觉到自身正在载动的那份、能将身躯压垮的重物依旧躺在那处沉沉甸甸。
“仇恨……这种东西很难说清究竟存不存在。仇恨或许可以很轻易地转移心中的部分痛苦，可徘徊于自己内心中更多的是无力与悔恨，这是无论如何也剜不掉的。”
太宰淡淡地说着，他的灵魂好似都脱离了已无生气的躯壳，正站在可以俯视着自己的视角、不带多少主观色彩地叙述着攸关他人的故事那般。
那寡淡似水的语气让阿砾不由砸了砸嘴，想要因此尝出他话中的意味。不过阿砾最终还是放弃了。
关于太宰以前是港口黑手党这一点她早就猜到了。可惜猜他过去职业这一谜题游戏，面向的群众只针对新人，不然阿砾就能白赚他一笔了。
现在得知他过去跟安吾有过这样的关系，阿砾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那么一两个黑历史呢。
“既然异能特务科不打算插手，那么组合的事情，就只能我们亲自解决了。”阿砾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就是港口黑手党很有可能会因为先前的恩怨，趁乱落井下石。”
太宰自然明白个中道理，便提醒道：“侦探社跟港黑的兵力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不过我们贵在行动能力灵活，情报领先一步，而且人均都有对战能力。”
但若是一旦组合与港黑的攻势同时针对向他们，被夹击的侦探社情况无疑会变得非常艰难。
阿砾觉得港黑那帮人绝对会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不，其实他们已经做了。
还被关押在晚香堂里的那位港黑干部就是最好的例子。
“其实一般来说，作为共同守护横滨这座城市的组织，跟港口黑手党合作、要求他们暂时停战是性价比最高的办法。砾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太宰忽然不动声色地试探了一句。
可阿砾想都不想就驳回了：“不要。”
太宰安静地看着她，眸中酝酿着一团仿若能够玷污人类灵魂本质的暗影：“关键时刻抛弃一些无谓的道德观枷锁其实也无所谓哦，只要能赢得胜利，不择手段、想要怎么利用他们都行。”
“我知道。”阿砾瞟了他一眼，这家伙总能用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孔说出可怕的话啊，“我只是觉得，我们自己就能够解决的事情，要什么港口黑手党。”
“……况且，我已经不想让自己这边的人，再跟港黑有所接触了，包括你。”阿砾没去注意太宰怔愣的眼神，边走边咋了咋舌，“不过他们总是骚扰我们也挺烦的。”
想着想着有些烦躁，阿砾干脆说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太宰，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将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都搞下台吧！然后侦探社在横滨一家独大！”
绷带青年渐渐从那份意外情绪里缓神归来，神色恢复听前的原状，针对她这句话饶有兴致的琢磨起来。
“你是认真的？”
阿砾可不屑于他这份幼儿园级别的挑衅，像是空手画烧饼似的，搓了搓猫爪子，给他许下了一份口头承诺。
“我什么时候开过这样的玩笑了——事情要是顺利办成，等我未来成为下一任社长，太宰你到时候就是我最可靠的左膀右臂！就像是王与她忠实的宰相一样！”
太宰似笑非笑地问：“那乱步先生呢？”
阿砾立即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表情，得意地哼了哼：“乱步他对升职加薪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啦，正好当我的社长夫人。”
“砾小姐，你相当的有野心啊。”
太宰盯了她好久。
阿砾毫不相让。
“怎么，你这就怕了吗？”
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就这么四目相对着，在无声里酝酿起了阴谋。
太宰的神色在对视中愈发得严肃，倏地他一个破功喷笑出来：“这不是超有趣的吗！”
趁趁自己挨打之前，这人又突然正经起来，真诚地执起了阿砾的双手，眸底闪亮的小星星仿佛能够飞出来：“没问题哦，我超支持你的决定！请务必让我参与到其中，砾社长！让我们拳打港口黑手党，脚踢异能特务科！”
无人扶住的自行车哐当一下维持不了平衡跌落在地，可现下并没有人能关注它。
放在平日里轻浮得绝对会被她反手揍人的占便宜举动，阿砾视若无睹，反倒还因为那一句轻飘飘捧到了痒处的‘砾社长’，而对太宰这位识相的小弟目露欣赏。
“你很上道嘛，太宰！”阿砾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在这里愉悦地带着他一起振臂高呼：“目标：成为日本第一的侦探社！”
励志的喊声遥遥地传播到了海港的远方。
“不过作为邀请入伙的条件——”
太宰鬼鬼祟祟地朝阿砾招了招手，阿砾凑耳朵过去，他便神秘地俯耳说道：“我要国木田君接下来3个月的工资都打到我的卡上！”
阿砾生怕他反悔似的语速飞快地说：“成交！”
——为了伟大的武侦帝国而献祭吧！国木田的钱包！
这个时候大家还不知道他俩打起了怎样惊人的主意。
接头完毕，阿砾对太宰交代说：“你接下来回侦探社吧，我还要去个地方。”
太宰好似察觉到她接下来要干什么：“你是想要去找小镜花么？如果是的话不用担心，关于这件事，我认为她会在关键时刻自己出来的。”
可是他这番过于理性的话，对方并不认同。
“你错了哦，太宰。”
阿砾打断了他，清澈见底的双眸能够直视人心，“无论等或是被等，哪一方都是痛苦的。一分一秒也好，我只想要她在外面待的时间能更少一点。”
太宰凝望着她的脸庞良久，眼里的情绪渐渐无奈地软化。最终他近乎叹息般说道：“砾小姐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陪你去吧。让清纯怜爱的少女孤身在外可不好呢。”
说走就走，阿砾只好让他上了后座。
可这位绷带青年立马就后悔了，再次回想到了方才被自行车拖行支配的恐惧，收回了脚。
“这，我觉得我还是回去吧。”
阿砾一把将他抓回了贼船……不对，是自行车后座，甚至还扯散了他的绷带将人死死绑在车上。
“来都来了，就别临阵逃脱啊！”
于是太宰又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车程。历经30次违规闯道，12次摔下车尾，最后车头载着他直接撞在了某根石柱上，摇摇晃晃下了车的太宰届时已经半个魂都没了，差点一头扎在下水道里。
他们来到的地方正是这座城市里鱼龙混杂的后街小巷，贫民街。
这里仿佛天生被遗弃于阴暗的角落，过道长长的墙面喷满了彩色的涂鸦与喷绘。非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以及小混混在这里游荡，停留在电线杆上的黑色乌鸦睁着漆黑的小眼珠注视着这块发臭的巷道，在夕阳里发出嘎嘎的叫声，使这里更显凄凉。
“喂，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和服的14岁少女在这里出现？”
想要找人最直接粗暴的办法就是问这里的当地居民。阿砾当即来到一帮在地上躺着的小混混们面前。
挑染着发色的无业青年们见这么一位精致少女出现于视野中，顿时眼睛一亮，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
“小妹妹，想找人你可是来错地方了，让大哥哥带你回去吧。”
周围几位同伴同样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朝那位散发着与周遭气息迥然不同的少女接近。
一分钟都不要。
等人就被阿砾给跟打地鼠似的一拳拳锤趴下了。
“敢调戏你爸爸我？几条命都不够你们赔的。快说，到底有没有见过！”
把小混混们一个个倒挂在护栏网上，阿砾冷酷无情地进行拷问。尽心尽责完成躲在她背后的男人这一任务，太宰终于缓过了方才下车的失智症状，来到她身边看着这副制造出来的‘杰作’啧啧称奇。
“砾小姐的这拷问技术跟专业的团队相比都不遑多让啊。”
“彼此彼此啦。”阿砾虚伪地跟他商业互吹了一波。
根据小混混们痛哭流涕的供述，最近几天似乎真有这么一个女孩在这带出现过。
他俩接着又奔波了好久，期间一个不经意之间，太宰扯了扯她的衣服，手指朝一个方向指去。
昏暗的角落里，绯红和服少女抱膝蹲在阴影内。夕阳被破旧的屋檐隔绝在外，无法照到那块地方，仿佛她一直都徘徊在那冷冷的黑暗之中，已然适应了那份品尝起来苦涩的孤单。
泉镜花已经在自己曾经生存过的世界里待了好几天。
饥饿、寒冷、混乱、暴力，与阴暗负面的情绪，无规则地充斥在这片阳光所照不到的地方。她这几日手中获得的那点光芒消失，又打回到了曾经那种熟悉的感觉。
她在港黑里的抚养者——尾崎红叶说的对。
她也许并不适合生存在阳光底下，勉强自己跟他们在一起，只会被光芒灼伤，残酷地暴露出自己所有的丑态。
镜花静静地将脑袋埋在双膝里，封闭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下意识的，她又伸手进了和服的衣襟里摸索，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她用心保存在心口位置的那些大头贴，不知丢失到了哪里去。
明明在心里下过决定，要永远珍惜的。可是到头来，她什么也没有握住。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浅浅的脚步声。
“镜花。”
和服少女的肩膀一抖。
有糖果般香甜的气息不断涌入她的鼻腔，接着她的身子被一只柔软的手推开，愕然抬起头，闯入眼帘的是那位头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女。
她半个身子都沐浴在了外界的夕阳里，编结起来的茶栗色发丝被清风吹得飘扬，与辉煌的金橘色阳光互相纠缠。某位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不远不近的坠在她的后头。
她或许正是那浓烈的光的本身。
阿砾正将两人合照的大头贴比到了自己的眼睛前方，而后趁她神情怔然那刻想要制造出惊喜般一下移开，朝镜花露出了照片底下俏皮的笑容。
“久等啦，我来接你回家。”

第60章
镜花似乎对于他们的出现非常的惊讶，那张憔悴苍白的小脸，仿佛被雨水不断冲刷过的百合花。
“砾小姐，为什么……”
把她奇怪的表现装作是在询问自己怎么找到这里，阿砾当即自满地炫耀起了自己的聪明机智，如一只展示着羽毛特长的活泼小鸟。
“当然是因为知道你肯定会待在能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啊。既然如此，范围就很好锁定了，就是你在被港黑收养前流浪过的场所。”
“我有跟路人打探过，一路追到了这里，厉害吧？”
镜花匆匆的打断了她：“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她欲言又止，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神，无法轻易被浇灭其中的幽幽光火。
阿砾不由渐渐停止了话语，注视着镜花动摇的脸庞。印有大头贴的卡纸被她一下下轻敲着掌心，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那有什么为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并不是无家可归啊。”
说着，她便把自己手里两人的大头贴递向镜花的面前。
“给，这次要收好哦，不要再弄丢了。”
镜花默然地低着头。
心弦刹那间被非常柔软的事物所触动，嗡嗡作响，那丝晃动的幅度震颤得让她很不知所措。
最后，和服少女并没有接住她递来的大头贴，而是忍不住内心的冲动，扑过去连同她与照片、这些自己所珍惜的事物一齐抱在了怀中。
被小女孩撒娇的阿砾宽容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啦好啦，不怕咯——”
背后的风衣青年踏着步伐款款而来，看见两人互动的这一幕，不禁发出感慨。
“砾小姐你这么做，回去之后乱步先生可是又要吃醋了呢。”
怀中抱妹的阿砾眉毛一挑，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泛着橘灿天光，完全没有他这种成年人肮脏的心思：“啊？为什么？”
太宰盯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她真的不懂，这才无奈地摆了摆手：“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最好当我没有说过吧。”
（看来砾小姐对女孩子完全没有防范意识呢……）
接下来他们商量好打算返回侦探社，估计敦他们也担心好久了，要给他们好好报备下镜花的平安。
“太宰你就徒步跟在自行车后面跑吧，镜花坐我的后座。”阿砾跨脚上车，边说着边拧了拧车首，将他们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等，来之前好歹载了我那么多次，结果现在却要抛下我让我单独走路吗？”
专属座位被夺走了的太宰相当不满。虽说坐阿砾的车体验不太好，他本身对此也是拒绝的，可自己拒绝是一回事，先一步被拒绝这种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正是因为先前已经载了你好多次，现在才让你自己走啊……喂，不要自顾自的钻进我前面的车杠啊！”
眼看着太宰那么大的个头，竟然要坐她自行车车架的上管，阿砾连忙阻止着他的幼稚行为，有些崩溃地说道：“要点脸吧，你别像个超级在意副驾驶座被其他女人占了的心机女一样啊！”
拉拉扯扯的，一时半会他们完全走不动。
好不容易拖着这辆严重超载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开出这条贫民街，并且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市警交通大队的追查，没想到刚走出街区，就被外头传来的突如其来一阵阵爆炸声镇住。
‘嘭隆——’
似乎是有黑帮成员在远处发生械斗，制造出的枪火波及到了外围，生怕会遭殃的过路群众们纷纷尖叫着逃跑。
整个横滨终是不可遏制地走向了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
阿砾沉下脸色，可不待她停下车凝神细看，突然裙子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有人打电话联络了她。
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是社长。
他冷酷沉闷的语气似撕裂开空气的严霜。
“速回，侦探社的成员遭遇了袭击，敦已被敌方带走。”
来不及多加商量，他们匆匆赶回到侦探社线下的秘密据点晚香堂，里面正是一团经过与谢野治疗后生无可恋的沉重氛围。重伤已愈的谷崎还有国木田两人有气无力地趴在长桌上，整个人犹如被细致打磨过那般容光焕发。
“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砾负着背后的长刀，首先快步往福泽谕吉走去。
“攻击组的小队受到了敌人的夹击。”
前来相迎的福泽谕吉跟自己信任的爱女稍微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是敦他们三人在搜集情报的路上撞到了港黑的人，战况正酣时不料组合的人竟然半路杀出埋伏了他们。
三方打得三败俱伤，然后敦便被以人数优势占了上风的组合掳走了。
正巧这时国木田他们恢复了意识，在这里补充了细节。
“首先撞到的是港口黑手党游击队的芥川，他的伤势似乎已经好转得差不多，应该是得到他们组织里特殊的情报渠道，专门埋伏于我们的道路，还说要讲让我们把你交出来。”
回想着芥川当时那张飙满了杀气的恐怖脸庞，国木田还有些胃疼。
“你还真是惹得他怒火不轻啊。”
连谷崎也忍不住在旁边接话：“但是敦他当时非常袒护你，一言不合之下就跟芥川打了起来……”
然而一想到敦后来被突然闯入战局的敌人掳走，他们的心情不得不急转直下，变得消沉。
“没想到组合的首领居然亲自带人过来，我们寡不敌众，守护不了敦的安全。”国木田无颜愧对，唯有朝社长深深的低下了头，“抱歉，明明有我带队，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看来对于没能保护好部下，他内心十分的自责。
社长闭上了双目，朝他摆摆首。
“责任并不在你。”而是在于他这个社长没有起到保护好部下的作用。
看得出来社长同样心有愧疚，阿砾不禁上前一步安慰了他们。
“总而言之，你们两个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谁知被安慰的两个人一时都眼神古怪的盯着她，这种源自于她的体贴还真是不适应。
阿砾：“……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们马上就要有事了。”
国木田与谷崎，这才安安分分地摆正了视线。
这个时候一道懒洋洋的青年声线穿透了他们之间的空气。
“我好想出去外面玩——战争什么的真是无聊，我的粗点心储备也快耗尽了，赶紧结束吧～”
乱步适时地抛出了个话引，像只小树懒一样可爱得拖长了散漫的声音。尽管身处在这么紧张的环境里，这仿佛还未长大的名侦探也只顾仰头对着灯泡观赏弹珠内部流动的漂亮纹路，关乎自己过得舒不舒服这一问题。
可他随口说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的要紧关键。
“乱步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决这个问题，老是躲在这也不是个办法。”
好歹为了乱步，她也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随即阿砾看向了社长，问：“爸爸，可以将这件事交给我吗？”
福泽谕吉静静的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做？”
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让她尽情发挥。
明白他话中含义的阿砾灿然一笑，接着旋身将掌心拍向了讲堂上的黑板。
“当然是要把那些来捣乱的敌人全部打倒啦，首先我们需要把敦安全的带回来。”
说着她转而问向了国木田：“你们对前来袭击的组合成员还有印象吗？”
国木田点了点头：“他们是一位牧师跟一位打着洋伞的贵族女性的组合。芥川不快于外人前来多事，当时调转了攻击对象想要将对方击退。跟他们那场交战非常激烈，甚至还将那个女人打成了重伤，牧师也难以抵抗他发疯似的攻击。本来以为战况可以一边倒的，结果组合的首领却带着剩下的部下过来，收割了战场。”
“除了牧师、女性、组合首领这三人，组合成员里还有能操纵植物的异能者，一来便使用树根将双方人绊倒。接着还有胡子发白的老人，跟两位年轻男人，其中那位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妙。”
“所以，这个数量很有可能是他们这次前来的大部分主力……”阿砾边听着他的讲解，边将自己整理到的要点用粉笔书写在黑板上，最终又画出一个大的圆圈。
这个圆圈正是代指了组合的据点。
“既然是倾巢而出的话，那么敦敦应该很有可能是被他们带回了据点——也就是那辆不知飞到哪里、具有隐形功能的白鲸么。”
阿砾默默分析着，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不知道白鲸目前正在哪个位置。根据在爱伦坡那里得到的情报显示，白鲸被改造成了军事化的设备，拥有防探测的隐形功能，想要如何抓到它目前的位置还是一个难题。
“关于白鲸位置这点，我可能知道答案哦。”
只见太宰从风衣口袋里拎出了一个定位器，覆盖小半绷带的手指捏住天线那一头，晃在他们眼前的定位器屏幕上赫然标注着一串闪着光的坐标。
“什么——”
包括阿砾在内对此不知情的人目瞪口呆，这简直是艰难时期的雪中送炭。
“你是什么时候在敦敦身上放追踪器的！”阿砾高兴起来的时候，整张脸仿佛娇艳的花蔷般绽开，她不禁兴奋地朝太宰扑了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真有你的耶！”
——不愧是她可靠的左膀右臂！
阿砾满脸都愉悦地写着这句话。
太宰见状，仗着身高优势笑吟吟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在给敦君戴‘请好心人领养’那块牌子的时候悄悄放上去的哦。顺带一提，乱步先生对这件事情也是知情的。”
因为这句话，阿砾将脑袋转向了自己竹马的方向。可是名侦探似乎并不怎么高兴的表情，细眯起来的狭长双眸对准了太宰当前仍放在她脑袋上的手掌不放。
“知道倒是知道，这种事情乱步大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两人的举止，他很明显的表现出了自己的别扭，有些不安分地挪动了身子，禁不住稍显烦躁地承认了：“还不是因为阿砾你，要是知道敦君丢了的话，这样就好找回来了。”
“……你们居然把我蒙在鼓里。”阿砾不满地瞪视着自己的竹马，有些不甘心自己居然不是事前知道的人。
“只是为了事后做准备嘛，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有暴露的危险，要是让敦君提前知道自己身上有追踪器，而放松警惕的配合组合的人，或许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自然明白的阿砾在这番话里渐渐妥协了，转过身同样跳起来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以倾注自己一腔如山父爱般沉重的鼓励。
“干得好！”
“不，这都是为了砾小姐你哦。”太宰面带笑意如实说道，“只要想到是你会感到快乐的要求，我愿意先把星星摘下来。”
这话一说，晚香堂里的氛围一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谷崎就跟见了鬼似的瞪圆眼睛，与谢野医生则饶有兴致地勾起笑容，贤治不理解现状，镜花眼神悄无声息地进行打量，国木田更是皱起了眉，想要出声阻止他：“太宰，别在这里乱说话！”
而他那一向不正经的搭档，则夸张地摊开了手，风衣因臂肘的动作而扬开。
“我没有乱说话啊。”
太宰顺势将手搭在了阿砾的肩头，表情陶醉在了一股幸福感中，“现在的我已经是砾小姐的人了哦，无论她想要让我为她做什么，我都无法拒绝呢。”
阿砾：“……”
虽然这话是真的，两人约好了要共同为了彼此的野望而奋斗，但他换了一种说话方式，怎么听着就那么怪呢？
这下连社长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木屐朝前一踏，沉重的压力逼近了他。
“太宰，你与小女的关系真的如你所说吗？”
“当……”太宰笑容不变，刚想张口承认，就被身旁的茶栗发少女给慌慌张张地堵住了他的那张嘴，“唔唔唔！”
阿砾抓住了他搭在自己肩旁上那只手，快速回头口不择言地向社长澄清：“爸爸别听他乱讲！我和他之间只是单纯的‘父子’关系！”
她不知道福泽谕吉的表情因此变得更可怕了，自己控制不住地在胡思乱想。
（而且，而且那个真正想要有关系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啊——）
心中如此想到的阿砾忍不住朝某个方向看去，忽然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乱步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与太宰。哪怕看出来某人正在故意挑衅着自己，他这下也再都忍受不住，眯起来的双眸里面透露出了危险的特质。
“你们两个，又背着我有了什么小秘密？”
阿砾娇小的背脊一瞬间传来了一股让人战栗的感觉。就像是猫天然遇到危险时，神经炸开的那点激灵。
只听得骨骼咔嚓一声，阿砾感觉自己手里正在掐住的那个谁的腕骨好像不小心被她掰脱臼了。

第61章
“唔唔唔——”无辜受害的太宰当即挣脱开束缚‘哇’的一声嗷了出来。
知道自己干下了什么事情的阿砾连忙撒开手，查看起了他的伤势：“太宰，你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太宰才挣脱了她的手，像条脱水的鱼一样，拼命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呼……”他面色苍白地垂着自己的手，那根被绷带反复包裹住的细瘦手腕软趴趴的，好似已失去了知觉，他奄奄一息道：“我可能不行了……”
“晶子！快来帮忙看看！”作为制造出这起灾难的人，阿砾顿时焦急地喊了负责救伤的医生与谢野过来。
“别慌，我这就来。”
看在她的面子上，那位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女性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跟翻看着摊子上的猪肉一样，拈起太宰的手来回检查。
“我这伤撑不了多久，看来应该时日无多了吧……”太宰情不自禁转过头看向了阿砾，如临死之人留下的善言那般、拼着最后一口气柔声道：“我不怪你的砾小姐，请你也不要说什么为我负责的话。”
面对戏精表演的阿砾：“……你能不能别老说得那么让人误会。”
要是再皮一点让乱步误会，她可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发痒的拳头了。
不止阿砾是这么想，旁观的人也觉得他太欠揍了。
“啧。”这时候检查完毕的与谢野瞟了太宰一眼，“你这手确实挺严重的。”
太宰的眼睛一亮，正想演下去，就听见与谢野在说：“不如截肢吧，别让伤势恶化下去了。”
太宰：“……”
片刻后，太宰试图抢救：“其实我觉得也没那么严重，砾小姐，你帮我随便接一接就好了。”
阿砾翻了个白眼，这才伸手一拉一推，咔的一声，太宰还来不及哭嚎就发现自己的骨头位置恢复了原状。
接着阿砾把这家伙给抛到一边，手足无措的看向自己的竹马，指尖不断绕着腮边的头发。
明明问心无愧，可一旦解释起来倒觉得怪怪的。
“嗯，就是那个啦……之前跟太宰稍微商量了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解决组合的方案……”阿砾支支吾吾地说。
这倒不是假话，可是乱步听后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
“我想也是。”名侦探哼了一声，“不过应该还不止吧，你们是互相间串通了什么？”
阿砾微微张唇，可这时候一只手臂从她肩后伸来搭住了她。
在她开口之前，那位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将食指竖在自己身边，神神秘秘地对着那位侦探社的顶梁柱说了一句：“『一刻构想』。”
作为侦探社里最突出的那位名侦探，一秒懂得了他所传递出来的意思。
“……原来如此。”乱步顿了顿，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
半晌过后，他这才放下了这件事，转过椅子继续吃起自己的粗点心。
“你们还挺敢想的嘛……不过既然是阿砾想要的，那就这么做吧。”
侦探社里的其他人不由都奇奇怪怪的看着他们两个的加密通话，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时阿砾连忙打乱了他们的思路，以防他们深思下去：“说起来！加上谷崎你们之前找回贤治时，碰上的那个拥有空间异能的女孩，现在已知的组合成员有8个人对吧？”
不管时机合不合适，总之她转移了话题。要是事先被社长知道她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可能就会有损自己在他心目中的软萌形象，再也不是那个天真纯洁又可靠的小可爱了。
果不其然，其他人被她的话吸引走了注意力。
“没错，你提起这个是……”
阿砾扬起笑容，回答道：“国木田，像以前一样，你把那帮组合成员的长相用异能印出来，这对我们接下来寻找他们的位置很有帮助。”
国木田皱起眉思索：“可以是可以，但是寻找他们这个任务范围太大，你想要做些什么？”
“是为了让大家好有个应对的准备。”阿砾打了个响指说：“定位的问题不难，这种时候找黑客来解决就好啦，国木田，你跟花袋的关系比较好，让他过来帮忙。”
趁他们在交谈的时候，谷崎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那位沙色风衣的前辈旁边。
“太宰先生，那位叫做‘花袋’的人是谁呀？”
之前就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对此还感觉到有些奇怪，这会终于忍耐不住询问起来。可惜他选择询问的对象，对这件事也是不大了解。
“唔……关于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呢，因为我也才刚进侦探社两年时间啊。我想，应该是侦探社以前的前辈吧。”
太宰摸了摸下巴。
“田山君是以前侦探社的同事啦，叫田山花袋。”乱步漫不经心的解释道，把粗点心咬得咔吱作响，“以前他跟国木田还有阿砾，三个人可是经常待在一起呢，只是因为在阿砾那里‘受了点心伤’，忍不住遁逃出走当家里蹲了。”
“嘛，不过社长当时有说过，侦探社里永远有保留他的名额，他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这些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太宰与谷崎他们俩不由闻言对视一眼，而阿砾那边争执的声音好似也越来越大。
作为田山花袋的发小，国木田扯了扯嘴角，对她说的这件事不抱多少期望：“花袋答不答应过来还是个问题，毕竟他早几年可是辞职回家了的。”
阿砾瞪视着他，毫不相让地说：“侦探社现在可是正在危急存亡的时刻哦。再说了，他当年说要辞职的事情我还没同意呢，居然敢绕过我直接交给社长……哪有这样的好事！”
嫌说起来麻烦，阿砾干脆下了个最后通牒：“告诉花袋，他要是不想跟他的‘棉被新娘芳子’天人永隔，就赶紧过来！”
国木田：“你这到底是威胁人还是威胁棉被……”
阿砾：“你觉得是哪个都可以。”
国木田忍不住抚额：“……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他才会那么怕你啊。”
阿砾哼了一声当作没听见，不过国木田说是那么说，倒还是乖乖照做了，用异能将组合的人的照片印出来。
“异能力——【独步吟客】。”
写有“写真”二字的纸张被那位眼镜青年从笔记本上撕下，转眼间纸张凝缩、具现化成了一张张照片。
阿砾从他手里接过，顺便将照片能用磁铁贴到了黑板上。
“目前已知组合的大部分主力都集中在这几个人身上。分别是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最为年长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能操控葡萄藤的男人，身材异常高大的长发男人，这面向看起来就很轻浮的红发男人，空间异能女孩，牧师，贵族小姐。”
阿砾逐一将他们的照片并排摆成三个整齐的队列，然后在下方标注着他们的特征与已知的能力，做到对现阶段的敌人一目了然。
“最后那两位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暂且不提。组合还有一位我跟乱步解决掉的小浣熊……啊不是，是叫爱伦坡的策划官，只是他看着并不怎么跟组合的人合心的样子，不然也不会为了比赛而主动提供情报了。先把这三人排除掉，那么白鲸上面保守估计需要警惕的有这么多人。”
阿砾数了数，大概还有六人左右，其中不明底细的敌人还占了大多数。
“关于决定前去营救敦敦的人选，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计划，那么就让我去吧。敌人的大本营肯定艰难重重，而且不清楚能力的敌人也太多，不好让你们涉险。”
阿砾下了这个决定，接下来正打算根据每个人的特质分派好任务，但是她的竹马却不同意先前那点。
“我觉得阿砾，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喔。”
乱步先生已经吃腻了储备的粗点心，整个人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尖挺秀气的下巴搁置在交叠起来的手臂。
纤细而柔软的黑发下，那双眯起来的眼锐利深邃，仿佛已经透过眼前的空气，洞察到了即将发生在遥远未来的预展。
“你留下来，才是应对危机最完美的决定。”
就连太宰这时也在旁边搭腔道：“我认为乱步先生说得对，砾小姐你可是我们最重要的一张底牌，可没有人会选择在一开始就将底牌压出去的。”
说到这里，他话尾细微地转换了一停顿，顺着消逝的语气偏眸看向了那位被自己称作‘底牌’的少女。
“想要赢，就必需赢得漂亮——不是么？”
阿砾看了眼乱步，又看了太宰，怀疑起了他们两个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看了剧本。
可是有他们两个在旁边，就仿佛让人拥有了莫大的、能够面对所有困难迎刃而解的勇气。
“行吧，那前去营救敦敦的人选就用石头剪子布决定好了，谁输了就谁去。”既然他们都那么说了，阿砾便主动撤离了猜拳圈，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决定。
谷崎忍不住吐槽道：“这……通过猜拳来决定营救人选，敦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会哭的吧。”
“那就改一下好了。”阿砾灵活地换了个主意，“谁赢了就谁去。”
谷崎：“……不是赢不赢的问题呀！”
而且归根结底还是猜拳，这根本就没区别啊！
正当他这么想，然后阿砾就补充了一句：“对了，谷崎不用参加，你是必须要去的，因为你的异能能够很好的充当掩护作用呢。”
“砾小姐，我也想要参加。”
镜花忽然插入了话题。她目光炯炯地看着阿砾，眼中摇曳的火光不灭，“就算是要动用藏在我体内所有黑暗的本领也好，我想要战斗，我想要拯救同伴。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想要紧握住的身份，请让我为此而努力。”
其他人听见她这么说，都不由得在这一刻静默下来屏息。
而阿砾竟然很痛快地答应了。
“可以呀。”阿砾回应她的目光，直率而又坦荡，“只要是你的能力，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如若能守护到你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对你而言最好的能力。”
镜花捏紧了自己的和服衣料，慢慢地在唇边扬出淡淡的弧度。
“好了，猜拳是吧，快点决定快点解决，老是待在地下骨头都犯懒了。”与谢野医生打了个哈欠，率先走入决战圈。
贤治天真的脸庞此刻也一副跃跃欲试：“猜拳吗？好像很有意思。”
不过乱步则不想参与：“我就不去了。”
与其跑那么远，还不如乖乖待在这里吃粗点心玩电脑游戏。
阿砾倒是对他充满了纵容：“你待在这里等我就好啦，等我买零食回来给你。”
乱步稍微直起了一点腰，眼睛注视着她，语气是在撒娇般带着软软的羽毛钩子：“那约好了哦，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
仿佛被明快的情绪牵引，阿砾扯着头发，遂也扬起了一抹甜美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然后太宰的声音不适时宜地插了进来：“既然如此，我也……”
阿砾立马翻了脸，面无表情地把想要偷偷溜走了的那位风衣青年给抓回来。
“想什么呢你，赶紧给我去！”
被拎着后领丢进划拳决战圈的太宰提醒了她：“……砾小姐，你这差别待遇真的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没眼看。”
“要你管！”
太宰就这么又成为了一个父不疼母不爱的可怜孩子，被丢进了战局。
接下来包括社长也加入了猜拳，敦被敌方掳走他作为社长也认为自己有一部分责任，是不会对此事置身事外。
于是所有人各就各位。
“剪子石头布！”
“石头剪子布！”
经过几轮筛选，最后结果居然是国木田赢了。
太宰夸张地为搭档献上了祝福：“恭喜国木田君！你今天的运势特别好呢，要是去买张彩票说不定会中奖！”
国木田直觉感到不妙：“……被你这么一说出来就完全不是高兴的心情了。”
接下来还要讨论的则是逐一击破组合成员的事情。
“我们俘虏回来的梶井君，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干脆就用来当诱饵吧。”太宰出了个主意说，“用他来钓出组合的人，分散一部分兵力。事先在梶井君这名人质的衣服里以及建筑周围埋伏下柠檬炸弹，等组合的成员一来就引爆。”
这主意一出，侦探社的人都万分震惊地看着他，尤其是阿砾。
“就算柠檬他本身不受柠檬炸弹的伤害，你这样做也太坏了吧？！”阿砾难掩眸中的不敢置信，“你这样总是一肚子坏水可不行，太宰，要时刻记住我们是正派组织，贯彻自己心中的正义，抉择正确的行动。”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内心非常感动。
然后就听见阿砾说：“我们把这件事顺便告诉给港口黑手党知道吧，让他们去解救人质，就算不被炸弹波及到，他们也会跟组合的人对上打架的。”
谷崎禁不住崩溃地吐槽：“……你这主意很明显更坏啊！说到底，砾小姐你为什么总是对这种事情那么熟练啊！”
阿砾不服气地撅起了唇：“我哪有！”
别说，她露出的这副少女情态还挺有迷惑性的。
其他人拿他没办法，不由将目光对准了社长。
而福泽谕吉其实也瞳孔地震，缩小的黑白眼仁里充满了动摇。
他艰难地开口道：“砾，她是个好孩子。”
众人对此感到：“……”
向社长告状没用，正当同事们想要调转火力谴责当事人少女一番的时候，头顶上方的地铁通道忽然传来一片剧烈的波动。
监控器里面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矮小人影。
“有敌袭！”

第62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们都聚到了监控器屏幕的旁边。看到屏幕里出现的那个漆黑小矮人，太宰不知为何好像被辣到了一样捂住眼睛，频频后退。
“今天太不幸了，居然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啊啊，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见过这只蛞蝓的眼睛……”
可是在场的人已经无暇顾及他的表演，纷纷展开了行动。社长更是当即向负责操控地下铁道武器的人下达命令。
“立刻启动自动攻击机枪座！”
晚香堂作为特别隐蔽的据点，好处在于它的入口通道可以埋伏下相当多的武器。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武装侦探社的武器库存到底有多少。一排排先进的自动攻击机枪座扭转枪头，瞄准了闯入地下通道的那位不速之客。
说起来也很奇怪，他竟然敢单枪匹马的闯进来。
可武装侦探社对于敌人不会手下留情，越是反常，就越是意味着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呯呯呯呯——”
秒数百发的子弹沾染着金属冷酷的杀气，朝着那位漆黑的人影激射，脱离弹头的弹壳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洒落在地面。
地下道里充满了硝烟的刺鼻味道。
然而那位集中于子弹风浪中心的黑衣青年，居然在枪雨中毫发无伤。
他微微抬头，黑色的爵士帽底下露出了一点点赭色的发丝。进行放大的屏幕里，倒映出了他悬于嘴角的几分嘲讽。
仅一个瞬息，几个监视器不知缘由失去了作用，变为断掉联络的黑屏。
“是被他破坏掉了。”众人心情沉重地发现了这一事实。
期间站在人群之中的乱步静静看了一眼屏幕里被共同分割成不同区块的那名敌人，神态若有所思。
他许是通过某个细节看出了什么，欲要对社长说话，却在转移视线的途中双眼映入了青梅的身影。
留意到她异样紧绷的脸庞，乱步目光顿了顿。
“阿砾，你认识那个人？”
光凭简单的热。兵器是无法对来使产生作用的，阿砾抿了抿樱唇，朝他点头。
“嗯，我出去看一下。”
说罢，她便不管不顾的冲上了楼梯。如风似火的背影，让人根本来不及捕捉得住。
不单止是她，其他拥有一战之力的侦探社成员们完全放心不下，生怕他会与敌人拆了这里。谷崎、贤治、与谢野、国木田等人在这时连忙也跟着涌出了晚香堂。
于是他们四人，加上正在讲堂里通过监控器注视着这一场面的人，都见到率先奔出去的那位少女来到赭发青年的面前站住。由于奔跑速度过快，那头不断飞扬的茶栗色发丝直至他们来到地面那刻，才刚缓缓飘落回她的背脊。
“为什么偏偏是你呀！中也！”
阿砾愤怒地大喊，她明显还记得这位自己曾有一面之缘，还被她打上了‘好男人’烙印的熟悉陌生人。
背后赶来听见这句话的谷崎他们：“……”
——怎么感觉事情发展跟他们想象中她要冲出去暴打一顿的画面不太一样？这两个人原来认识？
而对面的赭发青年的表现，居然也跟他们想象的有所出入。那副原桀骜不驯的表情渐渐冷淡下来，面对着少女那一副被背叛的眼神，浑身不得自在。
“……什么啊，居然是你。你原来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么？”
他双手插着裤兜，言辞充满了粗鲁。
很不爽，非常的不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之下。
“我是武装侦探社的福泽砾，你呢——是时候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阿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我可从来都没有打算要瞒过你，早说过了，别擅自将我脑补得好过了头。”
他冷着脸说道：“老子是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别再给我认错了。”
现场的氛围骤然紧绷了起来。往日那些记忆的碎片随着两人的再次相遇复苏，在涌上脑海的顶端时又遭到了无情的摧毁。
站在旁边围观的众人莫名感到了一丝丝的虐心，分分钟脑补到了一场虐恋情深的故事。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
“……喂，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赭发青年莫名的暴躁，不禁低声警告道。
明明一早就说过他自己不是好人，可如今意识到被对方收回这一句话，内心却被不快的情绪所占满。
沉重的‘砰’一声，以他脚下为圆心的地方因为他情绪的外露，蓦地往下沉落了有十数厘米。仿佛有无形的重力波动碾碎了地面，周围皴裂开了一圈狰狞的蛛网。
这无疑是一种挑衅，亦是一种开战的信号。阿砾燃起了战意，必须要把在身体里肆虐的不爽给发泄出来，才能浇灭那些火焰。
“住口！你这个欺骗我感情的渣男！”
阿砾喊完，便与他展开了战斗。
她快速突进，似要钻入他对方的怀抱一样，朝他难以掩护的下盘击出一拳。没料到她动作会如此迅捷的中原中也快速防范，格挡住了少女的攻击。
他气急败坏道：“你这小鬼叫谁渣男！我还没说你是个小骗子呢，那个机车的事情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么一回事吧——”
充满了爆发力的手臂任凭她的击打，肌肉纹丝不动。阿砾一击不成，旋身踢向了他的肩膀。
“我说的才不是假话，反倒是你，难道你当初特意赶来救我的事情也是装出来的吗？”
“谁会故意装出这种事情啊！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侧身躲避的中也急吼吼喊道，差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算了，你给我把那些事情忘了吧！”
中也将她袭来的身子狠狠甩开，似乎在无声中动用了异能，阿砾感觉自己身子比往日更沉重，却一反重力地往上飞。
她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足尖反过来踏在天花板上，而后又如一只坠落的海鸟般借力一蹬，返回青年的方向落下。
听见对方居然要自己忘了那些事，阿砾破案了般敲定了他的罪行：“看吧！还说你不是渣男！”
两人针锋相对的氛围让外人完全无法插足，加上这样诡异的对话，侦探社的围观群众似乎误会成了是别的东西，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国国国木田先生，敌人好像跟砾小姐的关系不太妙啊，上面看着的乱步先生还好吗……”谷崎紧张的扯了扯前辈的衣袖。
国木田同样说不出烦躁地拉回了衣服：“……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与谢野兴致盎然的抹了抹下唇：“这不是挺有趣的嘛。”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某人的反应了。
偏偏贤治完全不在状况内，天性淳朴的他听见两个人的话，竟非常直白的问出来——
“那位时髦的帽子哥哥，是砾小姐的前男友吗？”
他居然说出来了！
被误会的两位当事人呼吸一滞，接着竟同时喊道出了近乎一模一样的话。
“谁会是这小鬼的前男友啊！”
“谁说这家伙是我的前男友啊！”
阿砾接着就是拳脚相向，本就胶着的战况在误会下愈发激烈。她隐隐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怎么愿意跟女人动手。
可是现状容不得他手下留情，阿砾的反应力和敏捷度，都绝不是一个可容他放水的对手。
“好快——”中也不由暗自吃惊，渐渐的，他溶于骨血里面的战斗天性好似也悄然沸腾起来。
两人的战斗逐渐让众人应接不暇，哪怕他们就算想要进去支援也是有心无力。
谁都知道他们侦探社的大小姐一旦进入战斗模式，无差别强度的攻击很容易使自己人遭受到波及。
“可别给我放水！小心我让你也一样光着身子回去！”
“……原来芥川那件事是你干的啊喂！”
听见她扬言出来的威胁，中也立马就联想到了芥川被扛回来时的那凄惨模样。他们港黑的‘无心之犬’在事后抱着太宰那件风衣一脸空白的情形，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阿砾并没有用到刀剑，完全是纯体术的较量，可即便是这样也如席卷过境的狂风一般步步威逼。她旋身飞起一脚，却被中也握住细长的脚腕，裙摆飞扬的那刻，眸底捕捉到一抹可爱颜色的中也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
“你这女人……”不知看到了什么的中也，咬牙切齿道。
他并没有进行大声张扬，而是拎住少女的脚踝想要将她甩落在地，可阿砾敏锐地意识到他这一意图，手肘击打在他的胸膛，接着一拳挥出。
赭发青年连忙后仰着头，露出白净的脖颈。因这错失的距离，阿砾的指尖只堪堪触到他脖子的皮肤，一个用力，她将对方脖子上那根黑色choker拽落了下来。
中原中也彻底暴露在空气里的喉结，因而滚动了一下。
就在他们即将继续交战时，头顶忽然传来了监控器发出的声音。
是乱步在讲堂里面通过音响远程传播的声音。
“酷炫帽子君，是时候说出你的来意了吧——我想你来到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想跟我的青梅竹马打架？”
和在场的人的声线都不一样，那是介于青年人轻亮与透彻的音质。这番话里的声音没带有多少的感情。色彩，如此平铺直叙特别指出的话语，能很清晰地让人直白感受到他此刻不满的心情。
“啧，被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我来这里的事情……”
中原中也这会终于想起了自己来当信使的身份。与阿砾猛的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动用异能将自己倒挂在天花板上。很神奇的，他的帽子与衣摆并没有掉落下来。
不科学到连牛顿都要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只见赭发青年如一只漆黑的蝙蝠般维持着这样倒挂的姿势停留在天花板，凛然的钴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瞄准着监控器，仿佛要通过那泛着红点的摄像镜头，对远处的福泽谕吉说。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我们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提议想要邀请你去喝一杯茶叙叙旧呢——关押我们的大姐头跟那个梶井那么久，是时候该把他们还回来了吧？”
……
直至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交代完话回去，众人还沉浸在他带来的那一爆炸性消息里讨论不止。
“港口黑手党首领的邀约怎么看都是一个陷阱吧？”国木田蹙着眉头说，他对这件事持着怀疑的态度。
“同为与组合的人相抗争的组织，港口黑手党按捺不住来找我们要人是迟早的事情。”
太宰的拇指抵着下唇，淡笑着说出一个事实：“因为他们远要比我们更为处于劣势，港黑家大业大，再不及时止损的话，后果可是更惨重。”
“去看一看也没什么关系吧。”乱步毫无形象地坐在长桌上，语气弥漫着无所谓，可自他说出后却莫名为大家带来了信心。
“既然乱步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和爸爸你一起去？”阿砾看向了社长，以眼神征求着他的意见。
福泽谕吉沉稳的一颔首。
“即便是陷阱，也有一去的价值。”这位犹如孤狼般气质的银发男子淡然抬眸，眼里尽是不畏与无惧。
况且，他理解向自己发出邀请的那个男人，以那个男人恶劣的性格，料定了他绝对是哪怕前方有陷阱也会往下跳。
决定好赴约的事情，阿砾便转向国木田他们安排好接下来营救敦的计划。就像之前说好的，每个人都要在同一时刻行动起来。
跟想要驱赶组合的港口黑手党他们一样，侦探社同样正在有条不紊地布着局，等待着敌人一步步落入他们的网中。
这场会议商量了很久，暂且决定好接下来的行动方案以后，大家都变得忙碌起来，要为接下来的工作做足准备。
而就在这个时候，阿砾发现自己被某个人稍微拉走，来到一块别人听不见的地方。
名侦探先生张口就问。
“阿砾，26的22倍数是多少？”
“……干嘛突然给我来个算术题？”
阿砾满腹怀疑，可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听了竹马的话心算了一遍。
“572。”
“桌面上点燃了8支蜡烛，吹灭了5支，最后还剩下几支？”
“你也太小看我了，不就是脑筋急转弯吗？剩5支！”
“大象的左耳朵像什么？”
“右耳朵！”
“我房间里最多的东西是什么？”
“粗点心！”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酷炫帽子君？”
“喜……”阿砾说到这里，差点下意识张口说出了答案。可她及时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眼睛圆滚滚地瞪视着给自己挖下了这一陷阱的名侦探。
腾地感觉到脸颊有些发热，她有些恼气又有些娇愤地忍不住问：“干嘛要问这个问题呀——”
乱步完全发挥了自己任性的特质，非拉着她说：“我就要知道！”
阿砾没有办法，瞪着他再三纠结。那一向聪颖的名侦探，好似非要在她这里寻到答案，否则绝对不会轻易放她回去。
总感觉其他人因为发现他俩不在，视线又若隐若现地集中在他们两个身上了。
阿砾唯有偏过了头，结结巴巴地豁出去说：“我、我喜欢……贝雷帽那种的啦！”
不知道这个回答有没有让对方满意，乱步在这一刻眯着眼盯了她好久，直盯着她想要捂住自己的脸，找地方树洞钻进去。
忽然他轻轻哼出了一丝鼻音。
“合格了。”
紧接着阿砾发现自己脑袋一沉，对方摘下了头顶的那顶贝雷帽，像是颁发奖励那样给戴到了她的头上。
阿砾不禁抱住脑袋上那顶把头发都压乱了的贝雷帽，小心地从帽檐往自己竹马脸上那翘起来的唇角上瞄。
……这不是挺开心的样子嘛。

第63章
翌日，阿砾和太宰，还有社长三人前往了与港黑首领相约的地点附近。
那是横滨一处荒废的公园，树影婆娑，抬头能望见远处正在缓缓旋转的风力发电设施。
阿砾半路嫌口渴，便跟社长说了声：“爸爸，我去买几罐饮料回来。”
福泽谕吉自然没有阻碍她的道理，点了点头放任她自主行动，只叮嘱了一句话。
“早去早回。”
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上港口黑手党那帮人。
太宰秉着绅士风度，还挺狗腿地凑了过去问要不要自己陪同。
阿砾直言不用了，免得到时候又把时间拖延更长。
她去到稍远一点的地方逛了逛，这边没有超市，所以她只能随便找了个自动贩卖机，决定好商品投币。
“买两罐乌龙茶好了，爸爸应该比较喜欢，然后是太宰……就热咖喱汤吧。”
快速决定好买什么的阿砾，内心完全没有迫害宰某人的自觉，滴滴几下按中对应的商品，三瓶罐子便滚落到了下方的出口。
阿砾弯腰从里面取出那三罐饮料，两冰一热的温度贴敷着她的手臂内围，触感还挺奇妙。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微一转头，发现身侧的位置传来了连串不协调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代表性黑西装，间或几位着装风格各异的人群逼近了此处。
她被包围了。
“好久不见，小砾。”
人群中央被簇拥着的那位黑发男子向着她的方位款款而来，他同样穿着一身具有象征性的黑色大衣，唯一肩头垂放的暗红围巾格调优雅，轻易使他的气质凸显于外人之流。
他含笑着对少女赞赏道：“你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嗯，就是年纪要是可以再小一点就不错了。”
面对这老男人死不悔改的性骚扰，阿砾无语地顶撞道：“谁要你的很不错啦！”
她转动自身清澈的眼睛，往森鸥外身后作出守护姿态的那一批黑西装们扫视。
“没想到这趟还挺大阵仗的，我以为你们这时候应该挺缺人来着。”
这番话不由带上了几分讽刺意味，可森欧外却不怎么生气，摆出一副对萝莉外表的幼女十分宽容的样子。实际上，这副异于社会主流的态度，她感觉相当像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这个要怪你们把我的得力部下们扣押住了呢，没有他们帮忙工作，我可是会很头疼啊。”
黑发男子噙着文雅的笑容，而后又话锋一转。
“没关系，作为补偿，我们也可以将你带回去。有小砾在的话我会很高兴哦。”
阿砾危险地眯起了眼。
“你还没放弃吗？小心我跟以前那样又一次跳起来打烂你的洋娃娃哦——毕竟我现在已经过去那个玩洋娃娃的年纪，对待那种可爱玩具可不会心软呢。”
森欧外笑容不变，仿佛在试探着她的底线。在这句话中，他后方的下属非常配合地逼近一步。
“偶尔来这种强求的戏码，貌似也挺有趣的不是么？”
面对锁定了自己的威胁，不为所动的阿砾脸上无半分慌张，依旧相当冷静。
“如果这样，我也有办法对付你这种人。”
她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起来打爆这个男人的头，没有捏烂他心爱的漂亮洋娃娃，也没有吓唬着说要抓鬼怪每晚去他床头吓人，更没有吹秃他发际线早就已经很可怜了的脑壳。
她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港黑首领僵硬的表情下，张开了樱色的唇，从中发出喊声——
“爸爸！这个坏大叔又想要拐走我——”
少女清脆悦耳的嗓音穿透了树叶的缝隙，回荡在这个公园周围，出其不意的搬救兵举止，一时让港口黑手党的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不要脸。
听闻见她的呼救，远处心忧爱女安危而迅速行动起来的银发男子立即从原地离开，数秒后和风衣青年一齐循着声音赶到了她的身旁。
“砾！”
见到自家靠谱的养父赶来，阿砾当即扑过去牵起了他的大手撒娇，恶人先告状般指控道：“爸爸，就是这个人！”
福泽谕吉因此扭转了头颅，眼神相当冷酷地注视着出现在眼前这帮绝非善类的人群。那挺拔如松竹的身子微微下伏，仿佛下一秒便会拔刀出鞘，将胆敢打他爱女主意的恶人斩杀于此。
“森医生，我有说过，请你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被杀意锁控住的森鸥外目光不动声色地停留在父女俩相牵的双手上，生来便瑰红的眼眸里眸色逐渐浓郁，隐隐有股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微亮色泽。
他好羡慕，但是他不说。
“小砾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与众不同。”森鸥外无奈地摊开了掌心，自认为她着想般说道：“我只是觉得能够为孩子提供一个更优良的生活环境更好而已，毕竟……她是颗美丽到令我都为之动容的钻石呢。”
福泽谕吉漠然地蹦出一句：“不需要。”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们两人依旧这么气场不合。
“福泽阁下还是那么死板严肃……黑手党是个重面子、又在意恩仇的组织，福泽阁下就不担忧因为自己不知变通的理念，而在这危机的时刻迎来黑手党覆灭般的报复么？”
或许每个生活在横滨的正常人，都有可能会恐惧于那统领城市之暗的港口黑手党所施与的打击报复，可唯独他们这种心中自有标杆的人不会。
福泽谕吉无动于衷地回敬道：“那就趁此机会，将过去所有恩怨都一律清算如何？”
他的眼神一厉，仅不及察觉的一瞬之间，银色的身影就已疾奔向了那位老对手。
对面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欲要阻拦，可在手中的武器刚抬起那刻，却惊异地发现，无论是枪或是匕首，都在瞬间砍断。再一眨眼，银狼一般的武士已来至首领的面前，将雪白的刀刃抵在他的喉间。
不似人类的速度，如闪电般的游走，阿砾便是从他那里承袭过来的剑术，作为教导爱女习剑的师长，福泽谕吉尽管封刀多年，剑术依旧优异。
只是他的对手对他的刀路远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森鸥外不躲不避，却同样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将手术刀抵中了他的要害，脸上浮现淡漠的笑容。
交战的气氛一触即发，其他穿着黑西装的黑手党登场朝他们举起了枪口，他们三人位于包围圈中，犹如篱笆内被虎视眈眈的羔羊，显得无助与弱势，可实则不然。
不再装柔弱的阿砾将手握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想要动手，到时候可不要说后悔啊。”
想要凭人数优势就战胜他们，那是个笑话。只要她在，来多少人都一样会被她撒成炮灰。
就在这紧绷时刻，太宰终于上前来插话。
“森先生现在应该挺为难的吧。”
三人里战斗力最鶸的他全无性命被威胁的阴影，双手插着风衣口袋，脸上的笑容轻率。
“有用的干部与部下都没派上用场，组合在据点与私人港那边搞出来的事情，更是接连让你们损失了不少生意。所以，着急了？”
森鸥外客套的表情渐渐消失，浮于脸庞的则是更为流于表面的东西，那是虚伪。
“是太宰君啊……真是好久不见，应该是有四年了吧？”他独有韵律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教过你的那些东西。”
太宰没有说话，只静静注视着他，曾作为他老师的男人没有被打断，便依旧接着说出自己的见解。
“国家战争跟我们这样非法组织之间的战争，其实是有共通点的。”
这位亲历过战争血洗的军官、如今却是一位端坐黑手党顶端的首领如此说道：“军事危机中时常充斥着各种意外与事故，通过理性计算这种风险生成，一些威胁则很有必要。”
“比如说，为了直接打击敌人的状态，可以为此施加痛苦，一旦敌人承受不了，敌人则会服软，如此一来我们便会获得单方面的利益。”
太宰沉静地看着他，眼眸酝酿着一场不明的风暴。
“T&#183;谢林的‘风险生成理论’，制造出一种高危险的状态，便能够在这场战争中起到极大作用。难道说……森先生，对你而言那个用来镇压的毁灭性武器指的是Q？”
推测到这一点，连太宰的神情都感到了一丝意外，宛如看着一个疯狂念头正在诞生：“你难道将他放出来了？莫非森先生你忘了，他难道当年可是造成了港黑上下尸横遍野的元凶。”
“Q……？”阿砾有些疑惑地重复着这个代号。
不是港黑的人，恐怕无法知道这个代号意味着什么，但身为组织首领的森鸥外自然一清二楚，却绝不表露出怯色。
“Q，即便是异能逐渐横行的世界舞台上，也极为稀有的一名精神操控异能者。”森鸥外笑着说道，“你们接下来应该担心的是，那些在外无法受到保护的成员们，会迎来怎样的噩梦。”
意识到他话里传递出的含义，他们武装侦探社的人内心都涌现出了一股怒火。
“你对我们的事务员出手了？！”福泽谕吉一瞬，朝这阴险狡诈的男人怒吼道。
他冷峻的容颜上浮现出了一丝隐忍的痛苦，作为社长，他难忍自己无辜的手下因为这场莫须有的战争而受到伤害。
“你是想要通过这样的威胁，让我们来释放你们的干部？”越是严峻的事态里，越是要冷静思考。转念一想，阿砾明白过来他的目的。
森鸥外的嘴角因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森先生，Q是不可控的、会行走的武器，你就不怕他失控后，为整个城市带来无穷的后患吗？”
太宰沉声道，仍是想要刨根问底。Q毫无疑问是对面祭出的一张底牌，可见这场战争真的被逼到了某种程度。
“这正是‘风险生成’的理念，如果注定要掀起一场更大的战争，我不介意稍微做一次推波助澜的手，只要最后能够收回更高的利益即可——跟我为同一类型的你，太宰君，想必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森鸥外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想要离开，背后的黑大衣因而在空中晃出了一抹无情的弧度。
离开的男人背影极端的冷酷，仿佛要把这些烦恼尽数抛给他们消化。
这也让人看清了，他无疑是位只要合乎逻辑，不管多么残忍的行为，是多么肮脏的泥淖，也会选择去做的黑手党首领。
他最后只抛下了一句话：“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职位还依旧为你保留着，随时欢迎你回来，太宰君。”
被当场挖墙脚的太宰面色不变：“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
时间不等人，阿砾他们也顾及不了对方竟不要脸地邀请他们的人跳槽这件事。她忙紧牵起社长的大手，神色焦灼。
“爸爸，要赶紧给国木田他们下达指示，现在去解救事务员他们，或许还有机会。”
福泽谕吉不禁紧闭上了双目。
森鸥外之所以提出这个邀约来让两方人会面，不仅是想要拖住他们的脚步，更是为了传递出一种信息。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出要侦探社交还人质，可那份威胁明显不得不逼得他们这么做。
想要在黑手党报复的夹缝里迎战组合，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明智一点，他们无法因为要应对一些不必要的战火而树敌了。
这份苦闷的心情持续地充斥在了他们之间久久不去……直到港口黑手党的人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远处的尽头。
阿砾转过了头，朝表演方面最有发言权的那位风衣青年问。
“太宰，我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太宰立即朝她露出了一抹清爽得随时都能入水自杀的愉快笑容，一反刚才面对老熟人时的阴暗。
“当然！砾小姐的演技简直完美，如果去演艺圈混，我绝对要给你颁发一个影后的宝座！”
彩虹屁吹到这里，太宰又因为联想到了什么画面似的，而痛苦地以手抚住胸口。
“啊，但是一想到将有那么多人能够观赏到砾小姐可爱的姿容，就有些让人难受……不如去自杀缓解一下吧。”
阿砾理都不理这个戏精表演，扑回到了自己养父的身上。
“爸爸不用担心，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依然在稳步进行！”
那位银发武士终于可见神色稍缓，伸手揽住了她的箭头，以应付爱女的这份依赖。
“多亏有你，砾，你做得很好。”
虽说一开始大家对她的极恶计划颇有微词，毕竟不合乎于侦探社正义的行动方针，可现在想想却不尽然。
被爸爸夸奖的阿砾神情一怔，而后整个人忍不住爆发出了极大的热烈，踊跃爬猫架似的跳起来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像只猫咪一样呼噜噜蹭动。
“我永远喜欢爸爸！”
猛然接收到这份告白，年逾四十多岁的福泽谕吉不由像是被锤子砸中了头，许久没回过神。
他老脸一红，只感到胸口暖烘烘的，咳嗽一声想要回应：“咳，我也……”
可恰在这时，他那位叫太宰的孙辈凑过来打断了他难得酝酿起来的煽情：“砾小姐也要夸奖下我哦，我可是还贴心地为那位前去‘解救人质’的小王子送上了一份‘礼物’呢。”
-
远在县外一间用作避难的山间旅馆。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长发男子，以及一名穿着工装背带裤的外国青年行走在乡间的阡陌路上，再过不久便能抵达目的地。
“这明显是敌人为了引出我们的圈套，为什么还要跑一趟？”
那位黑色长发的男子脸上写满了‘丧’，加上比常人还要削瘦的面部骨骼，使他外形看起来非常阴郁。
或许是他的特质，这表情看起来连呼吸都嫌麻烦，恨不得随便找个地方挖个洞，将自己除头部以外的身体全部埋进去一样。
而他的搭档，那位能够操纵葡萄藤蔓的金发青年正趴伏在地面，似乎想要通过地底蔓延开来的葡萄藤所感受到的振动来聆听动静。
“即使是陷阱也有很大吸引力啊……嗯，我听到了，有两个人的声音。”
捕捉到目标的金发青年一笑，可他不知道，此刻距离发现两个人真相之前还有一段时间。
在那间侦探社用作避难的山间旅馆里，一名年纪大约只有11岁左右、雌雄莫辨的黑白发少年抱着他心爱的诅咒人偶，边哼着歌边走进了这家旅馆。
“哼哼～哼～下一个就是你喽，太宰先生～”
他天真烂漫地穿行在旅馆的过道里，而后按照得到的指示所言，满是期待地推开了那扇和室的拉门。
“那么，这次的玩具会是谁呢？”
然而，直到梦野久作推开拉门，才发现等待自己的究竟是怎样一份见面礼物。
一颗柠檬因为推门的动静骨碌碌滚落到他的跟前，撞到脚趾后停下。房间内由于拉上了窗帘，显得昏暗沉闷，目之所及的榻榻米上铺满了一片金黄色的柠檬，而最中间有位被绳子捆起来的奇怪男人，嘴巴被与地面相同的柠檬塞住。
“唔唔唔！！”
他不断扭动着身子，差点把旁边附赠的东西给撞倒。
处在这诡异的空间里，梦野久作惶恐地后退半步，喉咙仿佛被异物所堵塞，不断发出不成字句的奇怪音节。
“呃、啊……”
可令他害怕的，并非里面呈现在他眼前的陷阱，而是梶井基次郎旁边正对着自己那幅出自画伯太宰之手，能够分分钟吓哭小朋友的极致抽象灵魂巨作。
直击着孩童幼小的心灵。
梦野久作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吓得抱着玩偶哭喊出声：“哇啊啊啊——”

第64章
几乎是两条平行线相互并行的同一步调，前去营救敦的小队也已经展开了行动。国木田和谷崎早在上午搭上了小型直升强袭机“夜鸦”，来到横滨上方的空域。
这辆小型直升强袭机，是从特务科那边借过来的。虽说他们不管事，但政府与侦探社仍然是属于友好往来的关系，说要借用工具便提交了申请，撞毁了不心疼。
“等战争结束后大赚一笔，我一定要用钱买一辆直升飞机放在楼顶。组合那帮人竟然敢嘲讽我们横滨是连停机坪都没有的乡下，不可原谅。”
昏暗的堆满了废弃垃圾袋的房间里，阿砾戴上耳麦，裹着牛奶白丝袜的足板一下又一下不耐烦地踏着地面的榻榻米，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嫌弃房间里又狭窄又有异味，阿砾转头看向房间中央，整个人都缩在了棉被里不敢见人的那位青年。
“花袋，是时候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了，这边都没地方落座了啊。”
这里正是那位侦探社前社员田山花袋的家。面积不大的出租房里家具没有多少，几乎都是便利食品的包装袋。登上玄关，穿过厨卫间来到唯一的和室内部，可以看见四面墙壁里足有三面，都堆积满了电脑以及显示器处理器等电子设备。
由于来找他帮忙并将阿砾的威胁转告时，国木田妈妈实在看不下去周围的凌乱，跟以前一样顺便把这里收拾了一下，所以舒适度倒也不算无法忍受。
听见少女清甜的声音，田山花袋忍不住悄悄地从棉被里钻出脑袋，目光就这么不由自主落到了视野前方、她距离自己不足一米远的脚踝。紧贴着肌肤的奶白色丝袜映入他的眼帘，轻薄勾勒出那小巧的脚腕骨骼，再往上看，则是平滑又柔和的小腿曲线。
花袋因此发了会儿呆，接着忽然好像被那清纯可爱的少女特质刺到了似的猛然捂住了发痒的鼻腔，如夜习性的鼯鼠般再次缩进棉被。
“既然如此别过来不就好了，为什么又要打扰我的生活！我现在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只是一只在被窝里滋生的可怜蜱虫而已！”
他的声音郁闷地从棉被里传出。
“说到底你为什么还敢来找我啊？就不嫌尴尬的吗……”
阿砾听不太清楚，不由又走近半步大声问他：“嗯？尴尬？什么尴尬？”
她完全就不知道尴尬为何物，待在这里就像待在自己的家里一样闲适自在。毕竟以前他俩跟国木田三人有时候心血来潮会在这里通宵聚会。
“什么都没有！”花袋反应超快地回道。
“奇奇怪怪的。”
阿砾满头雾水地嘟囔道，“都那么久了，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明明跟我是同龄人，现在看起来都像个三十路的大叔一样。”
分明他嗓子的音质还是辨识度很高且好听的青年音，可他的形象实在过于的不修边幅与邋遢，使整个人的外表年龄简直往真实的两倍程度上涨。
其实在花袋还是侦探社社员的时候，两人跟国木田三人关系还挺不错的。阿砾和国木田是同班三年的高中同学，而且还是师姐弟的关系，至于花袋跟国木田，则是有十几年交情的发小，他们三个年龄相近，一时在侦探社里相处不错。
没想到最后会闹成现在这样，其中花袋单方面的逃避心理起了最大作用。
“果然你当初真的不懂我在说些什么吧。”
花袋怨念地嘀咕，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躲在棉被里喊了声：“我像个大叔，而你还青春貌美，真是对不起了！”
趁他逃避人生那般选择跟棉被芳子相亲相爱，屋子里最后一位穿着沙色风衣的帅哥不知从房间里怎么搜罗出了一堆零食和饮料，抱在怀里挤了进来。
“前排兜售汽水，零食，抱枕还有猫哦。”
听见自己感兴趣的毛绒绒，绒毛控阿砾登时眼前一亮，仿佛发箍上两只猫耳朵都竖了起来，忙转过头问：“哪里有猫？我要一只！”
太宰朝她不要脸地张开了嘴：“喵～”
阿砾：“……”
她的热情肉眼可见地迅速冷却：“给我退货！”
“居然嫌弃我，砾小姐太过分了！”
太宰不满地控诉道，而后在显示屏前的区域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怀里的零食被堆放在了前面。
阿砾顺势坐在了他的旁边，从零食堆里翻出了一包白色包装的奶糖。
“花袋，那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的口味诶！是特意为了我买的吗？”
无心之言让棉被里的青年一抖。
他小声地咕哝道：“谁知道你们会突然上门啊，只是我习惯性买了而已……”
“很好很好，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跟那边通讯了。”阿砾满意地小手一拢，像还不懂得节制的年纪那般，孩子气地把自己喜欢的零食全部划拉到了自己面前。
这轻松愉快的场景，根本就不像是要通过操作台对谷崎他们的行动远程进行辅助指挥，而是在吃吃喝喝看电影似的毫无紧张感。
“国木田，你们成功潜入白鲸了吗？”
两方人的耳麦在特定的同一频道里进行信号对接，为了更好的保持联络、以免信息延误，他们这些负责展开行动的小队都人手一只无线耳机，直升机上的两位自然也配备有通讯工具。
开麦后，耳机里传来一小阵简短的沙沙音，而后恢复正常音量。由于谷崎需要驾驶直升飞机且动用【细雪】异能打掩护，所以潜入白鲸里的人是国木田。
“已经成功潜入，暂时没有被敌人发现。”
国木田目前似乎正在廊道快速走动，耳机里不时传来他浅浅的呼吸，“我现在正在寻找合适的设备枢纽进行连线。”
接着，那边传来了国木田小声念出【独步吟客】的声音，隔了几秒，装载特殊信息容量的插头被安置在了那座空中要塞内部的电路插口。
“花袋！”阿砾立即捏着胖乎乎的薯片袋子张口提醒道。
“我知道！我知道！”棉被里钻出了一颗乱糟糟的黑发脑袋，花袋眼睛直视着前方那几十部高清显示屏幕。
田山花袋的异能名为【棉被】，他能够在不触碰的情况下，操纵视野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处理速度是常人的几十倍。
曾经这个能力还被阿砾夸过羡慕，能不动手就控制电子设备的能力简直是废宅制造机。曾几何时她的梦想也是能够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解放双手打游戏啊。
只见花袋半坐在棉被里，眼前的电脑在他的能力下飞速运转。通过与敌方据点连接的信号装置，他顺利从外部侵入到了白鲸的电网系统，窃取到了一份完整的电子地图，投映到了前方最大的一块显示荧幕上。
在他旁边观察整个行动的走向，远要比内务省那边的操控台更一目了然。
潜入人员国木田现在的位置很快被定位到地图。
“国木田，你现在的位置不错。往右手方向前行50米，下楼突破那条穿堂，左侧第三个房间就是关押敦敦的位置，注意靠近牢门的地方有配备看守的敌人。”
分析好现况，阿砾通过耳机指挥道。
“收到。”
接收指令的国木田快速往目标位置走去。
要是情报量与对手相同，那么能攻其不备者胜，可若是情报量胜于对手，则一切都尽在掌握。有作弊性的情报提供，国木田在角落发射电。击枪击晕了门前的守卫，很快与房间内被囚禁的敦会合。
“国木田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透过国木田的耳机能听见，敦似乎非常的惊讶。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现在我们快点离开。”
“等等国木田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接下来只要悄无声息地将敦带走，那么这场营救人质的任务就能够完美解决。可就在国木田想要带人回来时，敦却一反常态地拉住了他，交代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组合的人即将针对陆地展开攻击了。
“趁这个防备变弱的间隙，往更深处走吧，能够夺取控制权的关键应该在掌舵室里。”太宰思索了会说出了这个提议。
“你想直接取得白鲸的掌控权？”阿砾很快明白过来。
太宰点头，转而看向了花袋。
“可以吗？”
棉被里的青年挠乱了头发，不耐地应对他的话语：“这个要花点时间，想要从外部破解整个要塞的系统没有那么容易……如果国木田他们能够把解析器带到要塞的机关中枢，应该能加快点破解速度。”
对于一个顶级黑客来说，问他能不能做到实在是太失礼了。只要是网络，他就没有不能进去的地方。
“好，我们现在就行动。”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远在空域上方的国木田唯有拉着敦，往隐秘的通道里走。
如果一切能如想象中平安发展就好，不料在两人往下潜入之后没多久，有一道耳机炸裂男孩的爆喝声始料未及地出现了。
“——人虎！！”
这个声音是……芥川？！
将耳机扯开半米远的阿砾立即眼神狐疑地看向太宰。
“该不会是你这家伙把他喊来的？！”
早在先前，她就有点隐隐约约意识到芥川似乎对太宰本人有一股别样的执拗，该不会这次也是他暗中使坏的原因，而特地赶到白鲸的吧。
然而太宰却装起了傻。
“喵～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呀。”
面对着此人的不正经，阿砾如他所愿露出了一副想要‘弑子’的表情：“……再皮我就打扁你。”
“砾小姐对待可爱的小动物未免太残忍了，你这么做是会被动物协会举报的……哇等等！”
被勒紧了脖颈处的绷带，太宰很爽地享受了一把濒临死亡的快感，可那痛苦逐渐压过了快乐，他这才在阿砾一边扯住他脖子拖拽出来的绷带，一边将脚踩在他的胸膛、落下拳头的前一秒举手告饶般说出真相。
“慢着慢着，芥川君的行动也是在港口黑手党默许的前提下展开的啦，我做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推动作用而已。不要忘了他还是一名通缉犯，身份无法自如地摆在明面，就算因为同个目的而不得不暂且合作打倒了敌人，事后的功劳也全都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
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行径，阿砾瞪圆了眼睛，忍不住难以置信地感慨：“……你好坏啊。”
但转眼压在太宰身上揍的她就露出了个笑容。
“还挺有你的一套嘛，我喜欢！”
这不费吹灰之力地拉来了一个免费工具人，还挺节省成本。就是前期敦可能要辛苦一些。
耳机里传来了战斗的混乱声，大概不可避免地要暴露出他们侵入的事情了。
不过仍有操作的余地，想要咸鱼翻身的太宰抓住机会握住少女踩在自己胸膛的纤细脚腕，顺着杆子就爬。
“那就给我一点奖励吧，我想……”
就在这个时候，花袋好似忍受不了他们两个在自己房内的互动，眉毛好一阵抽搐。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的房间里秀恩爱——而且我好早就想问了，这个小白脸到底是谁？砾，你已经跟乱步先生说分手了吗？”
这话一下让阿砾炸了毛，怀疑起了他不光是近视眼，更像是双目失明。
“谁说我们在秀恩爱了，明明是父子之间爱的教育好吗——”
一时之间阿砾都不知道先纠结哪一个问题，有些难以启齿地说：“还还还还有，我跟乱步又没在一起，哪来的分手呀！”
“骗子！”花袋完全不相信她的鬼话，气上了头就直言不讳：“当初我鞠躬向你伸手告白的时候，你不是被乱步先生牵走了吗！”
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
半分钟后，阿砾痴呆地重复道：“告白？”
花袋强忍着欲要自鲨的羞耻说：“就是我用尽毕生勇气对你说‘请跟我握手’的那时候啊！”
阿砾简直不敢置信，脚下一个用力，差点让太宰原地去世：“这算什么鬼告白啊！”
被踩到翻白眼的太宰：“……噗呃，砾小……”
可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心情都非常激动，花袋更是大喊：“怎么就不算了！你知道对一个宅男来说主动向喜欢的女孩子伸出手，需要付出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努力吗！”
万万没想到他原来一直躲避自己的原因是这个，阿砾瞳孔地震。在她的注目之下，花袋好似也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脑袋轰然作响，立即社会性死亡地钻进了芳子的怀抱，只露出一个脑袋噫呜呜噫。
极度诡异的间隙，阿砾的耳机忽然接收到了另一台设备加入组内语音的声音。
“阿砾——”
是待在晚香堂里负责防备组的乱步发来的，仿佛偷窥到了他们这里发生的情景般及时。
怕什么来什么，阿砾做贼心虚似的浑身一震：“乱步，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频道那头一顿，随即传来名侦探散漫拖长的声音：“哈，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不过，对方接下来说出的消息远要比她以为的更糟糕。
“阿砾，横滨街道上出现大乱子了。”

第65章
“港口黑手党派去旅馆那边的Q，居然反过来被组合的人利用了能力，大范围地使横滨的居民都陷入了异能效果里？”
意识到城市外边变得水深火热，阿砾坐不住了。
据太宰主动透露出的情报，Q的异能名为【脑髓地狱】。顾名思义，光从这个异能名字上听，都能知道它究竟拥有怎样的效果。
太宰从地面爬起来，表情也因此变得沉重。现下并不是玩笑的时候。
“Q的诅咒会用幻觉侵犯目标的精神，恐怕现在整个横滨街头的路人都开始对附近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了——组合的人是想要把整个横滨烧成一片荒野。”
不过，事情也并非无法可解。他沉吟了一阵后说道。
“只要能把Q被撕裂破坏的人偶带来给我，那么一切就都还来得及。国木田君，你先和敦去寻找诅咒人偶带回，由我来消除这个异能。”
阿砾的目光转往了花袋的方向。
“花袋，能找出诅咒人偶目前的位置吗？”
不必提醒，那位躲在棉被里运作电脑的青年也正在努力排查。
“破解速度有点慢……似乎同样有另一名黑客在干着跟我一样的事情，正在从外部进行突破。他故意在暗中干扰了我，防火墙破解了又被修复。”
棉被不知不觉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身体，专注于沉浸在网络世界里的青年却完全没有感觉。视野前方的显示屏幕快速地掠跳着画面，一连串应接不暇的数据不断反射到他的镜片上。
终于某个监控画面被他捕捉到，花袋使用能力将那帧画面用来放大。
“找到了，那个诅咒人偶落在了一名绑着双麻花辫的红发女仆手里，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要准备拿去丢掉。”
那麻花辫少女当前的位置被花袋用红点代替，正在电子地图上进行移动。阿砾立即将它的位置告诉给了正在白鲸上的队友。
“国木田，你和敦敦现在是什么情况？诅咒人偶目前在一名女仆的手里，她现在正由下二层往楼上的餐厅移动。”
与他们进行联络的耳机对面，声音很是嘈杂，不过，勉强仍是能够听见国木田沉稳的声音传来。
“敦还在跟港口黑手党的人战斗，对方一直紧咬在尾巴后面，战况很焦灼。”
在这艰难的时刻，太宰忽而出声对着耳机道：“没有时间了，国木田君，你和敦君分头行动，先去将诅咒人偶带回来吧。”
对面停顿了一刻，而后国木田不再犹豫。
“我知道了。”
在太宰暂时接管了指挥的时候，阿砾正在与乱步那边进行通话。
“现在外边的情况怎么样？爸爸他们有出事吗？”
“看街道传递回来的监控画面，外面死伤似乎挺严重的。社长安排了与谢野出去救治路人，他跟贤治也出了地下铁铁口制止人群，并且将周围歪倒的树木与失控翻倒的车辆搬走，察看有没有无辜受害的路人。”
“好，我现在出去看看情况。”
作为深爱着这座城市的人，武装侦探社在面临着这种情景的时刻，无疑心系着居民们的安危。社长的安排完全是正确的。
即使他们不是破解世间真相的侦探，不是解决委托的调查员，只是社会上平凡又普通的市民，抑或为世间所不齿的寇贼，他们也会去用尽全力阻止这场发生于眼前的灾难。
阿砾说完闭上麦，转头时正好对上了太宰的眼睛。
两人一瞬在相碰触的眼神里，仿佛交流了很多信息。
“放心吧，砾小姐，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黑发青年笑着宽慰，眼神柔和之余，温暖传递了一丝用以安抚眼前少女的坚定。
“我们一定会赢。”
有这句保证，心里一瞬就踏实下来，阿砾朝他重重点头。
“那就交给你了。”
随即阿砾过去拍了拍花袋的头，“你也要给我加油啊，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什么话……”
花袋下意识追问，可还没来得及追究她无礼的行动，就见茶栗发少女快步朝门外走去，根本没有来得及回答。
租房门被迅速开合，吞没了那位少女倩丽的背影。
快速奔跑到横滨的街头，阿砾发现外面的整个世界已经与自己往昔所认知的变得完全不同。
交通失去了固有的秩序，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倒下的行人与毁坏的车辆，往车辆的驾驶座里扫视能够见到，浑身鲜血的司机卧在满是碎片的方向盘上生死不明。
勉强有着行动能力的行人脸上布满紫黑色的诡异泪痕，一副丧尸化的模样，情形看着可怖而渗人。
“乱步，爸爸他们全都出了据点行动吗？”
“没错，看着外面变成那副样子，以社长的性格，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啊。现在晚香堂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在看着。”
乱步在耳机那头说道，他的周围很安静，同时侧面证明了他目前正是单独一人留守的事实。
“那我接下来试着去跟爸爸他们会合。”
确认他没有危险，阿砾转眼下了个决定。
即使到了这样的紧急情况，作为侦探社顶梁柱的乱步依旧很冷静，听她这么说，他咬了咬棒棒糖，含糊的话语里夹带着细微咬碎糖浆的咯吱声。
“不，阿砾你去之前布置的陷阱，也就是县外那个避难所那里，将那个制造出整个横滨混乱的元凶回收。否则它落在组合的手里，无论多少次这样的事情都卷土重来。”
阿砾稍一犹豫，内心的天秤还是倾斜向了他提供的方案那边。
“那好吧，那乱步你一个人乖乖待在据点，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对面传来了一声轻笑，联络工具近在咫尺地塞在耳朵里，流泻出来的声音就像是那位名侦探正在贴着她耳畔说话一样。
“笨蛋，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
“……嗯！”
虽说这家伙是在骂她脑袋不好使，总习惯性把话反复重提，可心里还是微微放下了一点担忧产生的重量。
而且空气变得甜甜的，一定是他正在吃的棒棒糖的味道。
“又说我是笨蛋，明明我很机智的好吗……”
嘟囔着按下了耳麦的关闭按钮，阿砾随后抬眼往周遭正混乱不休的街道上环视。
放置了梶井的那间避难所是县外一栋僻静的山间旅馆，与市中心有点距离，加上周围多是深山老林与偏僻的小路，想要突破这块天然屏障，必须要开车过去。
正当阿砾想要随便在路上找辆车撬开锁，稍微礼貌地借用一下的时候，忽然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停在了她的旁边，按了下喇叭。
“需要帮忙吗？”
右侧的驾驶座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康小麦色皮肤的英俊脸庞。
“安室？”认出来人是谁，阿砾神情怔愕，险些被那辆车炫酷的车漆给晃花了眼。
原因无他，为什么都有钱买车了，还说需要为了生计而来个小咖啡馆打工啊！
可惜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去吐槽，阿砾见到他的那眼，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奔过去问他：“你怎么还在横滨，这里现在很危险！”
“身体有受伤吗？漩涡咖啡店里的老板他们情况怎么样知道吗？”
接连抛出了那么多的问题，绕是安室透都不禁感到了无奈。可同时，内心又因为她第一时间居然是担心他人的伤势，而感到有那么一丝正面的情绪浮现。
“我没事，店长和他的夫人也都好好待在了店里，反倒是外面现在比较混乱，只要躲在建筑物里面就是安全的了。”
说罢，浅金发青年又将话绕回了原点：“那么，需要帮忙吗？我看你表情很着急地想要赶去某个地方的样子。”
虽说她确实很需要一辆顺风车，不过阿砾却在这时抱着手臂，透过摇落的车窗盯住了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似要从那朦朦胧胧的滤影里探究着某物。
“可你原来应该是要去哪里吧，这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这个人，很会绕开对自己不利的话题啊。
可安室莞尔，表情没有出现任何破绽。
“只是正巧路过而已，不用担心。撞见现在这边发生的情景，我也未免忍不住跟这里所有的受害者产生了一样的心情。”
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针对某类人极其抗拒的漠然。
“不管是英国组织的人，还是美国组织的人，看着那些敢在这个国家到处肆意横行的家伙，实在是很想让他们从我的国家滚出去呢。”

第66章
他深邃的眸中仿佛存在着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所有压抑的情绪都被卷入到了那点幽紫中心。
阿砾直视了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在无防备的某刻粲然一笑，抬手打开车门，毫不客气坐在他的副驾驶上。
“那就请多指教啦，我们往县外出发！”
她乖乖扒拉好了安全带，像殿下给车夫下达那般颐气指使地朝前一指。
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那位浅金发青年不禁微笑，油门一踩发动了车辆。
“好。”
车尾很快驶离了横滨当前噩梦般的场景。或许是为了照顾车内公主殿下的感受，这辆车驾驶得还算平稳，除了会偶尔滚过山路上的石子微微颠簸，乘坐体验基本算是相当舒服。
但坐在副驾驶上的并不是什么普通女人。
热爱放飞自我的阿砾默默在心里给这稳重的车技打了个比她稍逊一筹的评价。
越往目的前行，路似乎就越不好走，不知为何周遭的古木都凌乱地歪折在了路旁，就像是被某重物辗轧过的情景。
“这边难道是发生过了战斗么……”
乘车过程的空隙里，阿砾不由得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会不会是这边最近在进行道路整改的原因？”操纵着方向盘的安室自然也有看见这一场景，闲聊似的给出了一个猜测。
“唔……”阿砾没有妄下定论，感觉仍有很多疑点充斥在心里。
好在行驶中的时间很快一晃而过，穿过阒无人迹的森林，他们终于赶到了那栋被侦探社用作避难所的山间旅馆。
原本住在这里的直美跟绮罗子早就被暗中安排好转移到了别处，留下来充当诱饵的是他们绑回来的柠檬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能在这里看见那位不幸一脚踩中陷阱的Q君。
只是等到他们开车到旅馆门前不远，则发现眼前的情形跟他们想象的有所出入。
“这……居然被人抢跑了吗！”
阿砾推开车门出去，神色意外地往山间旅馆的方向望去。
整栋旅馆都被一种特殊的透明薄膜所包裹，在光线下流转出异样的扭曲色泽。而目之所及的地面，横七竖八倒下了许多穿着冲锋衣的人。
那些人应该是组合的手下。
“……是造成横滨现在那副状况的敌人做的吗？”安室同样望向了眼前超越现实的场面，即便事态超越了常理，背地里的身份依旧使他能始终在这时维持着冷静。
“你暂时待在这里不要靠近，里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阿砾的行动力极快，朝安室如此交代道后就不管他的反应，迅速朝围观的方位走去。
即将来到屏障之前的她，边走边解开了背后束住剑袋领口的细绳，五指接连搭在刀柄上，缓缓将刀拔出了鞘。
阳光细碎的金色光点，铺罗在那柄充满磨砂质感的刃面，熠熠发亮。在刀被缓慢推至中部的时候，握剑的主人猛然加快了抽取的速度，瞄准半空的某点一瞬将刀尖砍向了前方。
如锋利地割裂了纸张，以刀锋为分界，薄膜被左右切开那般伴随着粉碎的金色星辰分开了两半，露出了内部的真容。
一时有一股诡异的精神压力像是翻腾的黑泥般顺着空气里看不见的豁口涌出，沉沉迎面压来，令人直泛恶心，欲要呕吐。
连阿砾都忍不住蹙起眉头，捂住了口鼻，另外扬起手用力扇了扇，那股特殊的无形压力才在她手挥动的范围内被迅速推却。
然而看似是用手扇开了那股不快感，其实是她的异能将涌来的能量体尽数消灭，才稀释了这份空气里的粘稠。
阿砾大胆地往旅馆内部行走，鞋跟踏在走廊的木板上，回响出一种特别清脆的脚步声。
途径过的地方，旅馆里的老板、旅客，甚至组合的成员，全都不明原因地倒在墙面或是躺在地板。如此诡异的场景，如果是正常人进来冒险，恐怕得时刻紧绷着神经，担忧角落是否会有突然出来攻击的怪物，让他也落得个跟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一样的结果。
而持着刀闯入那位神挡杀神鬼见都逃的少女二话不说，就是莽。她直接奔向了之前关着柠檬的那个房间，‘唰’的推开纸门。
映入眼帘的，是中间最显眼的存在。
那是名天生有着黑白发色，打扮可爱，堪比某个吉祥物黑白熊拟人化的小男孩。他整个人被一棵难以想象的巨树束缚在了墙壁，底盘纠结的粗壮树根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
在他的脚边有两名失去意识的人，一个就是他们用来当诱饵的倒霉蛋梶井，看来他成功存活了下来。而另一个则很意外，竟然是名陌生的金发外国青年。金发青年的脖子青筋迸出，葡萄藤从他脖颈被扎出的血孔里钻出，与房间里的树枝相互勾连。
是组合里的成员。
这个原生态树笼房，看来都是他的异能搞出来的杰作。
“不过包括组合的人都全部昏迷这一点，未免太奇怪了。”阿砾喃喃自语着，眉峰稍微蹙起来，陷入了思索的神情。
边想着这起事件里的疑点，边用自己手里的‘扬沙’朝前一挥，在刀刃的作用下，像切割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划断了眼前纵横勾结的葡萄藤。
失去树枝的支撑作用，小男孩无力地朝下滑落，被阿砾给接到了怀里。
顺手将‘扬沙’收回刀鞘里，阿砾背着Q往外边走，暗中查探起了其他房间的情况。
她试着拉开了一扇扇门，发现待在房间里面的客人也都无一例外地昏迷不醒。
忽然背后的男孩动了动，似乎是因为待在她的身边，逐渐有了恢复意识的征兆。
“呜……”
梦野久作仿佛梦呓般从口中发出不成句子的声音，正巧一间间房检查过去查看有没幸存者的阿砾再次拉开了一扇门，便在往房内投注视线前先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你醒了？”
因为她的声音而睁开了双眼的梦野久作，眼睛就这么撞上了房间里那位诡异瘆人的白裙女。
窗口的位置，靠坐着一位黑色长发的少女，她正背对着门口，形单影薄，拉开了纸板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风将她的裙摆吹扬起来，正像恐怖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白衣女鬼。
“鬼、鬼呜哇啊啊——”
梦野久作脑袋一偏，刚醒没多久就又在她背上昏古七。
听见他喊声的内容，阿砾也顾不得他吓晕的事情，立马将头转回了房间里。
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中奖。
“……你是这间旅馆的住客？”
警惕地观察了一阵，阿砾通过对方的衣着来推测，她应该是跟此起事件无关的客人，加上没有从那边感受到恶意，便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想到会有陌生的声音挤入此处空间，白裙少女循声回过了头。这才让人发现她其实拥有一张非常清秀的脸庞，可一双浅绿色的眸子却如雨后森林般忧郁，为整个人的气质蒙上一层阴暗。
她的胸膛还有着微微起伏，似是在平复着从噩梦里醒来的心情，小小地喘着气。
“为什么，你会……”
白裙少女的声音很是沙哑，像沙漠里许久没有遇过绿洲的旅客，又像是在梦里嘶声裂肺地喊叫，导致的声带受损。
显然这位少女对出现在这里的阿砾感到意外，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够毫无设防、就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自如地行走。
这一事实的发生让她浅绿色的眸子里微微染上了一簇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光，脆弱地摇曳着。
而阿砾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背着身后的Q步入和室，来到白裙少女的面前。
“待在这里很危险，先跟我离开吧。”
她朝对方伸出了手，白裙少女面对着她摊开在眼前的白皙掌心很明显的不知所措。
见人像个呆滞的木偶般完全没有反应，阿砾不由得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将人从榻榻米上拉起来。
“别发呆了，赶紧逃离这里。”
碰触到少女手腕的那刻，阿砾顿了顿，可她最终什么也没说，不容置疑地将人拉出了房间。
“你是什么人……”白裙少女被拉得磕磕绊绊，忍不住凝视着她的背影问。
对方身体孱弱，阿砾只得配合她的步伐，一边背着身后的男孩，一边牵着她往旅馆门口走。
“只是不得不赶过来回收‘麻烦’的好心人而已啦。不过如果你是问我身份的话——”
阿砾毫无心理负担地给自己套上了‘好心人’的马甲，自我介绍道：“我叫福泽砾，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名侦探。”
少女反应慢半拍地重复道：“侦探……”
这不是经常跑来说要救她的警察，不是负责看护她精神状态的护士，也不是那些制造了她噩梦的源头，而是一名说要带她逃跑的侦探。
这个词汇第一次那么鲜明地落在了她的心底。
到了旅馆外面，安室的车依旧停在了原处。
看见阿砾带着人出来，他赶忙迎了上去。
“旅馆里面的房间我都检查过了，基本所有人都像是陷入了精神攻击的状态昏迷倒地，我只从一个房间里找到一个依旧保持了清醒的女孩子。”
“就是她么……”
于是安室的目光顺着这句话落到了她旁边的那位白裙少女身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小姐叫什么名字？身上有受伤吗？”
即便是房间到室外这一短短距离，奔跑出来依旧消耗了白裙少女不少的体力，她喘着气，不怎么愿意张口似的，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只说出了一句话。
“飞鸟井……木记。”
这时阿砾把背后的Q放到地上，调整心情般呼出一口气。
“里面目前还有很多人，光凭我一个没有办法全部搬出来。其中有很多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的敌人，叫警察过来收拾吧。”
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会拘泥于让侦探社全部揽下这份功劳。只要Q没有落在组合的手里，那么是在侦探社还是在警察那边都是一样。
就是港口黑手党到时候可能要多花费些力气将人要回来了。
一想到这个她就开心。
背倚着自己爱车的浅金发青年朝阿砾点点头，在她的示意下主动拿出自己的手机。
熟练地在键盘上拨出了一串号码，他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一下这边的事故，而后便挂断了电话，整个过程没花费三分钟。
在等待警察前来的这段时间里，阿砾半蹲下来，查看被她放置在地面那位黑白偏分发色的男孩。
用手撩开他的刘海测量额温，并且翻开袖子与领口等衣物，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没有被敌人虐待过的痕迹，也就是说，之前更多是因为精神上的冲击而晕倒过去么……”
阿砾若有所思地小声道。
精神操控系异能者反倒在心理层面被敌人摧毁了自己的精神，就跟自食了一份屈辱的恶果无差。
趁她在对小正太进行身体检查时，安室正在询问着这位出现在旅馆里的少女情况。
“看小姐的样子，应该是这间旅馆里的住客吧。请问在旅馆里的人都昏迷之前，你是一直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吗？”
听见他这么问，检查后暂时得出无碍结论的阿砾不由投给了他一个谴责的眼神。安室见状立马无奈地举手投降。
“抱歉，我没有恶意的。只是作为一个侦探的职业病，让我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可得知他是侦探以后，对面的少女却没有露出反感的表情。闻言，她从那隐隐抗拒的忧郁表情里摆脱，比想象配合地答复了他的问题。
“……我是来山里疗养的，自前几日起就安排住在了这里。不久前我才刚从噩梦里醒来，发现外面已经变成了这样。”
飞鸟井不安地抱着手臂，肤色苍白得能够看清皮肤底下遍布的淡青脉络。她指尖微微移落到了手腕上，还能感觉到先前遗留在那里的体温。
不知不觉，因某种逐渐沉落下来的安宁，整栋包裹在建筑外的屏障消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这样啊，谢谢你的配合。”安室适时礼貌地送上了安抚性质的笑容。
秉着不好刺激受害者的理由，安室暂时停止了打探，反正警察接下来到场会尽职尽责录取她的证词。
可是他没有想到，原先对他露出谴责眼神的那位茶栗发少女，竟然出言比他还要辛辣。
“其实整栋旅馆里外的人都昏迷过去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听见这话的安室耸然一惊。
所以那个眼神不是在谴责他追问得不适时宜，而是在谴责他程度问得根本不够有力吗……
被拆穿了事实，飞鸟井抓住腕骨的手指无意识加紧了力度，眼神里一片迷惘，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果然……是我吗？”
事实上她心里或多或少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是她的暴走，只是每一次，她都不愿意去面对这份真相。因为承认这付出的代价，是她每晚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便会迎来无数梦中被人折磨致死的场景。
“握着你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你身上无意识逸散出来的能量物质，跟包围着建筑的那些是一样的。”
阿砾看了她一眼说：“不管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倒算是帮了我个大忙。省去了我一个个去将那帮人全部抓走的功夫。”
异能者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少见，阿砾也没有多探查她底细的心思。
只是，飞鸟井找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并不是全部都在这里。”
她犹豫了会，还是如实告之：“有一个人，他不受这个能力的控制。变成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庞大怪物，往市区的方向离开了。”
“怪物？”
阿砾的神色一下就怔住，接连追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看见他到底往哪个地方走了？”
“是在你们赶到前20分钟离开的，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很远。刚苏醒的时候，我听见隔壁声音在说，他们接到了关于某个地下据点的情报，那个怪物……是有目的往横滨那边去的。”
地下据点……是晚香堂！
“原来先前在路边看见的那些被摧毁的树木，是因为那个敌人造成的……”
一下想通这一点，阿砾瞬间变了脸色。她焦躁地咬起了指甲，打开手机想要联络侦探社那边的人，提醒他们这一消息。
可是不知道远在横滨那边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电话迟迟没有人接通。
“偏偏是这个时候……难道说是港黑故意暴露给他们的？是想要报复和牵引火力吗……”
阿砾试着在脑海里进行推断，这件事情可能性最大的就只有是港口黑手党干的，他们是除了侦探社全员，唯一知道晚香堂位置的人选。
“砾小姐，我们趁现在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安室见她神态焦急，便在旁边给出一个建议。
可阿砾逐渐冷静了下来，咬牙道：“不，我们得等警察过来，不然没人看住旅馆里那帮人。”
这是她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侦探社的所有人都在努力着，她也必需要在内心相信着乱步他们。乱步肯定已经看穿事情的所有发展，有所准备才对。
说是这么说，可她眼神里的火焰越烧越旺。足尖微微挪动，脚边完全没有碰到她的树枝，就这么在扩散开来的异能里消失成了金色的沙尘。
“乱步该不会还乖乖待在晚香堂里吧……”阿砾不厌其烦地重拨着联络的号码，内心焦躁地等候着能有接通的一刻。
——要是一开始没有说让乱步呆在那里等就好了，那样他可就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提前离开了，可恶。
终于，被呼叫过来的警车在关键时刻赶到了现场。
“我是东京警视厅公安部的刑警风见，是你们报的案么？”
来人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神态气质都较为严肃的警官。带着一队持着警棍枪支等防爆武器的同事赶赴到了现场，走近便率先看了他们后面那个浅金发青年一眼。
可安室还没跟他交换眼神，阿砾就已凶巴巴地冲上去揪住了风见的衣领摇晃。
“是的！快来帮助我们听见没有！”
被强硬拽得前后摇晃说不出话来的风见裕也：“……”
这根本不像是要寻求帮助，而是来寻仇的样子。
以绕口令般飞快的口速为警官们提供了证词，而后将飞鸟井和Q他们全部交托给警察，跟他们说清楚里面这些危险人物的身份，阿砾总算能够卸下这份重任的担子。
在她马不停蹄地想要转身快些离开返回横滨的时候，被警察们掩护带走的白裙少女，在擦肩而过之际对阿砾说了一句话。
“明明将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抛下，去做你更重要的事情，不是更好吗？”
阿砾蓦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虽然情况紧急，可做人的原则还是要坚守的。
“你们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既然是我接下的任务，我就不会随便放弃。”阿砾摆了摆手说，“而且，我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抛下一个明显很害怕的女孩子单独待在这里啊。”
飞鸟井一怔，半晌后而后垂落了眼睫。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沉思的这段时间里，阿砾早已飞快奔往车辆，不再拖延，只转身给她留下一个道背影。
阿砾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更快地钻进了安室的马自达里，边系安全带边催促同样回归驾驶座上的安室。
“你知道我赶时间吧，不管你是抄近道闯红灯逛铁路还是当侠盗猎车手，给我半个小时内飞回横滨！”
阿砾紧握着胸前的安全带，在座位上不安分地蹬着腿，恨不得当场夺过他手里的方向盘，横冲直撞跨越地图开回去。
听见她这么说，灵魂车手安室透的脸庞浮现出了一丝微妙的神情，可很快，他将双眸转回了前方，棱角分明的侧颜轮廓显露出几分自信。
“既然你都那么请求了，接下来可不要后悔哦。”
毕竟他可是个在新加坡野过的男人。

第67章
“你这家伙还挺敢说的嘛……”
阿砾不由多看了这个大言不惭的男人几眼，不知道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可安室透却神秘地勾起唇角。
“被小看的感觉可真不好呢。”
这是一场找回男人尊严的战斗。
油门一踩，车子顿时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了这条道路。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速度，这种程度阿砾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干到。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前边忽然出现了一颗碍路的巨石，横挡在路中央。
阿砾微微张口想要提醒，谁知安室却并不减速，而是反应极快地摆了方向盘，倒转的马自达竟然以毫厘之差平滑地绕过了那颗巨石，而后又再次调转车头飞出了山路。
是真的飞了起来。
“什么——”
整个人像坐跳楼机一样，跨越过一座小坡的车身带着座位上的身体失重般漂浮在了空中，一瞬仿佛自己与坐垫都分离了开来。
“加拿大漂移？你这也太野了吧！”
阿砾如此震惊地喊道，手不由抓住了车厢内部上方的把手，才得以稳住身形。
炫技无情的浅金发青年提醒她道。
“要抓好了，接下来我可能要加速。”
话音刚落，他就又瞄准了一条偏僻的小路。通往旅馆的这片山间老林多是狭窄的山路，像刚才那样横档在路上的碎石头很多。
加上据先前那位叫飞鸟井的女孩所说，那位变为了怪物的组合成员由于正在移动，一路破坏掉了山林，导致他们的路十分难走。
可是安室的车技竟出乎了她的意料，一反来的时候那种平稳车速，此时此刻，像是驾驶者替换成了他潜伏在身体里的那个人格，把疯狂而飞扬的本性通过握着方向盘的方式显露出来。
每跨越过一道障碍，或是跳跃过一座山坡，车内的两人都会被惯性牵引着往某个方向一倒。
阿砾透过自己飘荡在半空中的发丝间隙里，勉力往右手边的浅金发青年看去。
“我说，你以前是不是有到哪个豆腐店里打过工？就是那个藤原豆腐店！”
不然这像秋名山车神一样的车技怎么回事——
“哈哈哈，只是有幸在新加坡那边，因为某些事件练习过漂移而已。”安室透笑容爽朗，“听你这么说，如果有机会我倒也想体验一下去豆腐店打工是种怎样的经历。”
依他的能力，绝对是能够做到干一行爱一行。然而……
“可虽然不是豆腐店的员工，你也在干些很危险的工作吧？”阿砾在这时冷不防地道，“比如说政府派遣出去从事特殊谍报工作的情报班底的——执行神秘主义的特工”
车速因这句话悄无所觉地降缓，在这过程中，阿砾依旧直视着他那张英俊的侧脸。
“你是【日本公安】吗？”
拥有极端的隐秘性，不为一般人所知，而且还对国家安危具有敏感性的正面身份，综合起来，她所能想到与之符合的条件只有这一个。
驾驶着爱车的安室表情不变，反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他不觉得自己有露出那么多破绽。
“本来我还在怀疑的，直到得知你对于’让外国人滚出我们的国家’的那股执着的信念。不是拥有特别正义感、并且热爱着这个国家的人，是很难说出那种话的吧？”
“当然我也有其他发现。”
阿砾在车内的颠簸中娓娓说来，进行着推理的姣好容颜弥漫着一片坚定。
“一开始就意识到了你的身手很不错，在这和平的社会还带着枪，光从这点来看，就绝不会是一名普通人。加上你通知来现场的那帮警察——”
“居然是东京署警视厅派出的警察而不是横滨管辖范围内的市警，很可疑哦。最可疑的是，他看起来居然认识你，不是吗？”
听完后，安室泛出了苦笑。
“砾小姐你尽管什么都不说，却总是在不经意间用敏锐的洞察力看到了很多东西呢。”
事到如今，他有极大的可能被硬扒下马甲，这点因为对方是她而无可奈何。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或许内心深处在告诉自己，他不是那么愿意对她有所隐瞒。
这是因为……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跟我以前认识的某个人很像嘛。”
仿佛接上了他内心那句话，窜入他耳膜内的清甜嗓音让安室一时震荡。
不知有无看出他的窘迫，少女依旧扒住身侧的把手，金眸流动着蜂蜜的色泽，目不转睛直视着车子前方的挡风玻璃。
“大概是6岁左右的事情了，到现在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只记得当时有个跟你长得一样、因为金发黑皮被同龄人欺负的男孩子，当时父母带着我到了城里解决委托，而很巧地在路边与他相遇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那么一群孩子围着一个人，天生有着正义感的我当然看不惯这种人多势众的场景！”阿砾眯眼朝半空挥了挥拳头说，“所以我背着父亲和母亲，当场冲进去干了架。”
“因为我的青梅竹马也总是读不懂空气而经常招人排挤，我揍起那些比自己年纪大的熊孩子来熟练到每次都能把人打哭哦。”
安室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女孩子跟人打架，这不是什么好炫耀的事情吧……”
阿砾撇了撇嘴。
“那个被我救下来的家伙也是这么说的，半点没有感激的意思。竟然还嫌我坏了他只要受伤就能去找医生小姐姐的借口。”
“为了报复他，跟着父亲母亲在城里逗留的那几天，我每见他一次，就故意在他挨揍之前先出手打跑人一次。”
安室：“我想他应该很生气。”
“是。”阿砾说，“所以我就直接教训他说：‘受伤这种事情是不会为人带来任何快乐的’。”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更想要看见对方发自内心的笑容吗？”
不知不觉，车厢里只剩下了她在独自说话的声音。
窗前掠过的光影落在她的脸庞，虽说已经摆脱了原本那张稚嫩的脸，可依然能够从她身上窥见与幼时如出一辙的笑容。
是带着那个比她年长几岁的男孩一起去花田摘花，出谋划策说让他当做感谢送给医生小姐时扬起的那个、带着艳阳般灿烂又治愈的笑容。
“他应该已经见到了。”
安室忽然说道：“见到了——强硬挤入那个世界、跟所有同龄人对待他都不一样的你所露出的，第一个让他见了为之感到喜悦的笑容。”
每次帮他治伤的艾莲娜医生说的话是对的。
生活在这世界上的每个人天生的发色可能会不一样，肤色也可能不一样，可流动在身体里的血液却是一样的。
总有一日他会在这世上找到能够认同他，理解他，包容与温暖他的同伴。
“如果真是那样，我倒是会替他感到很高兴。”
阿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单刀直入地问——
“他说自己未来一定要成为一名可靠的警察，所以那个人是你吗，降谷零？”
他们这会已经驶出了山区，来到宽阔的公路上。车轮带来的颠簸也少了很多，只需要注意周围两侧的车流。
浅金发青年控制着车辆前行的方向，平静地说道：“这纯粹只是你的直觉判断不是么？不过我很好奇……假如坐在这里的，真的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叫‘零’的人，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都不会做啊，仅仅是为重逢而感到喜悦，就那么简单。”
阿砾双手抱着后脑勺，语调轻松地说：“除此之外，或许还想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他’究竟想来横滨做什么呢？作为在这一刻拼尽全力拯救城市安危、且与政府友好合作多年的武装侦探社一员，我想对方应该可以告诉我吧？”
安室……不，或许说是已经拆穿了身份的降谷零，神色一片平静。
“仅存在于传言的公安‘零’课——服务对象只是日本这个国家，主要进行谍报，反恐等工作的组织。这是比起个人更优先国家，只为了日本的安定与秩序而存在的部门。”
只见降谷零握着方向盘超越了一辆又一辆车，在彼此营造的密闭空间里说道：“同时它也是一个明面上并不存在的组织，在这一点上，跟负责管理异能犯罪的异能特务科倒有些相同。”
只不过，二者在这起事件里却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各司其职。
“组合买通关系，在横滨这块土地上付诸暴力这件事终归算是一场威胁国家安全的恐怖袭击。尽管大部分官员押下了反抗的意见，却依旧要对其事态进行看管。”
阿砾明白过来，顺着他话里的意思拓展思路。
“所以零你的任务就是到横滨来担当【观察员】？如果横滨真的毁在了组合的手里，上头一定会乱起来吧……而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什么都没干的异能特务科他们那帮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一点，阿砾的内心瞬间快乐起来。
“记得到时候观察报告一定要把异能特务科他们的无能全部写出来啊！我看好你！”
连装都不装直接喊他名字，降谷零不由对她的耿直感到了几分无奈。
“我可还没有承认那个人是我啊。”
可坐他副驾驶上的少女自带一个强制技能，那就是【不听人话】。
“你就别装了吧，凭你那发色跟与肤色，加上眸色，估计全日本都找不出有几个，就算我过了十几年都能认得出来。”
阿砾直接拆穿了他的谎言，转而问道：“反倒是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那么轻易认出我来的。”
明明过去十几年，她跟小时候的样貌应该有些差别才对。
而零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这不是因为，你跟以前一样完全没有发生变化吗？”
很庆幸，那副极具感染力的阳光性格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然而阿砾却误以为他在内涵自己，朝前蹬了一下脚。
“哈？劝你说回这句话哦！我明明比以前长高了很多，而且还可爱了很多好不好！”
圆皮鞋把他的爱车踢得砰砰响，惹得车主对她孩子气的所作所为满脸无奈。
“同时这一不合心意就想要打人的性格也完完全全的保留下来了，就是因为明智夫人和她先生每次都惯着你，你才会这么骄纵……”
无意提及到她过世父母的名字，零的表情逐渐淡了下来，收住了声：“啊……抱歉。”
不过旁边的茶栗发少女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多少悲伤的表情。
“没事，我又不介意这一点。”停下了蹬脚行为的阿砾表现变得乖巧，安静下来的她好比一只精致的人偶，充满了惹人怜爱的欺骗性。
父母去世这件事情她早已接受，于阿砾心中而言，她已经从父母那里汲取到了足够的爱，而那份灌注的爱能让她未来都有动力继续前行。
只是某些横亘于他心中的刺，是无法轻易拔去的，每当想起那些晦暗的记忆，她眼中就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弹跳。
“因为我知道，自己迟早会为他们报仇雪恨。那个至今还没被逮捕归案、在背后教唆策划了整体事件的犯人，无论过去多长时间，我都绝对会把他给揪出来。”
听见她这么说，零逐渐心中放下了一点担忧。
“你……一直都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
这种坚强，并非岩石那种纯粹的坚强，而是如同芦苇般柔韧，能够载住重物而不折断的那种坚强。
“夸我的话就留在后面慢慢说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快点赶回横滨！”阿砾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残酷地告诉他时间，“你现在还剩下5分钟！如果5分钟内还到达不了，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零：“……你把时间又缩短了有10分钟吧。”
明明他们从旅馆到这里才开了十分钟不到，这还是零不断极限加飙速的结果。
可说是这么说，他脚下还是踩下了油门，换挡，测速仪一时飞快飙动。
“抓稳了——”
马自达有如一道白色幽灵在这条通往港口的大道上快速穿梭，它不断变道，有不少挡在前方的车辆都被它以迅猛之势超了车。
后方的车不断冲他们按着喇叭，隔着贴了烟膜的黑色玻璃，能听见外界此起彼伏的哔哔声。
阿砾爽了，甚至摇下了车窗，迎着掠过的风朝外面吹了一声口哨。
“你这速度，会不会被摄像头录下来开罚单？”
“没事，只要我速度够快，罚单就追不上我。”
零浮现出自信的笑容，随即又随手摆出一个惯性漂移，穿过了挡在前方的车辆冲到了桥上。
“帅！下次来跟我决一胜负吧！”
阿砾在凌乱的风声中大叫，然后催促他，“马上到港口了，现在快冲——”
不知道在乱动中按到了哪里，车载播放器自动播出了战歌。
在激燃的逮虾户战歌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他们的体内流窜，马自达被驾驶着一跃而起，带着能够吓得其他车辆四散而逃的轰鸣声飞进了港口。
……
拼尽全力维护着街道秩序、守住自家地盘和生意的港口黑手党们，有一位身材娇小的青年捏紧了拳头，注视出现在眼前的那个庞然大物。
“这家伙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他不住地抽气。
出现在现在眼前的那个东西，已经准确无法用人的语言去进行描述。
那简直是不应存在于这个星球上的生物。
好不容易维护起来的地盘，在那怪物的触手轻轻一搅动下便化成了粉碎。
“所有人给我死守住这条线，别让任何人跑进来——”
中原中也朝手下怒吼着下达了命令，然后他做好心理准备，摘下手套准备迎敌，不料一阵变速器咆哮的声音占据了所有人的耳膜。
“都给我让开——”
轰的一声，他头顶蒙上了一块巨大的阴影。
一辆车窗冒出了少女半截身子的白色马自达自带bg从天而降，竟然将车子开上了其他车的车顶，撵着那些车飞上了天，而后直直的奔向了那个怪物。
把那庞然大物的身躯撞出了一个大洞。
被马自达‘山羊跳’了的中原中也瞳孔地震：“这车开得也太扯了吧——！！”

第68章
突入战场的那辆自带bg外放的马自达，吸引了正与怪物对抗的港口黑手党们的注意。
浑厚而热血的音乐与那破开了一个大洞的伤口相得益彰，被猛然如此撞击，那横置于道路中央的庞然巨物小幅度地一个摇晃，攻势仿佛被激怒那般变得更为暴力。
那东西并不是凡物，之所以能成功对祂攻击生效，是阿砾在车辆冲出去的同时，身子探出了车窗，在即将撞到对方之际，使用自己的刀刃划破了怪物的身躯。不然他们很有可能就会像故事里驾驶着飞天汽车撞到打人柳上的哈利波特他们一样，只能卡在那树洞里任由对方的触手抽打。
穿透怪物后马自达顺应速度在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接而高超地在原地漂移刹停在了路边。阿砾推开车门来到外面，与车内的零同时往天边那怪物看去。
“那女孩所说的怪物，就是这东西了么……”阿砾蹙起了眉， 第一次认真地观察着那高达十几层楼的‘旧日支配者’。
那是一眼就足以让人类为之疯狂的异端。
远比每栋大厦还高，远比所有建筑还要庞大。外表犹如一座腐坏的肉所形成的、长有人脸的巨树，祂左右生有两片残破的翅膀，下身则是交叉堆积起来的庞大树根。
往四周延伸的每一根触手，都与祂通体覆盖的体表那般浑身泛着干瘪灰绿的色泽，表面则以不规则的排列方式遍布着硕大的脓疱，那透露着不祥的黑黄色液泡里，仿佛可以隐隐约约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那暗流中窥视着自己。
“嘶……”
阿砾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路边实际还存在着许多行人，原本被q的异能控制住，留下蜿蜒血泪、行迹诡异的无辜居民失去行动能力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另外在战争发动时不幸来到路上的部分行人们，再次遭受这不明怪物的袭击，却很诡异地一动不动。
像是深陷入了怪物所带来的梦魇，站在原地或崩溃，或痴迷地注视着祂的原身。
阿砾猛然用手肘推动了车里那位显得有些恍惚的浅金发青年，将一颗东西交落在他的手里。
“你目睹了一系列超自然的恐怖，发生在眼前的一切，让你不禁怀疑起了对自己身处现实的认知。请过一个san值检定！”
被粗暴撞醒的零摊开手掌，发现落在掌心里的是一颗骰……不对，是一颗散发着让人安心甜味的糖果，不由露出无奈的神色。
“现在这种情景可不是在闹着玩啊……”
这个道理阿砾当然明白，她转头望向那个能让人理智蒸发的巨型生物，正经脸色。
“我知道，这不是游戏，而是比任何事物都要真实的现实，所以才更需要冷静。”她握紧手里的刀，在下一秒抛下了身后的青年。
“你待在这里别动，等我把这棵长得丑不拉叽的橘子树摘回来给你。”
零：“……”
他可一点都不想要啊。
然而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那位少女已经快到只留下了一个背影，以眨眼间便消逝的速度冲到了那怪物的跟前。
她朝着那散发着诡谲气息的中央猛地迈出一步，踩着地上的障碍物高高跃起，由外侧施以了纵向斩击，将祂伸向群众的一扎触手齐根斩断。
侥幸得生的路人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拖着发软的双腿尖叫着跑开。
“啊啊啊……救命！”
阿砾顺势跳入了能够攻击得到怪物的包围圈，持刀抵御着纠缠而来的植物藤蔓。
认出她是谁，同样正手撕触手的中也不由得对她大喊：“又是你……谁让你跑进来的？！”
这里可是港口黑手党包下的地盘，以免这个怪物逃逸到其他地方造成更多的损失，他好不容易才命令手下搭建起防线，谁知道这女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开车撞了进来。
“我还没有找你算账，是你把我们的据点告诉组合的人吧！”阿砾愤怒地回喊，并且抢了他的怪。
“哈，你在说些什么东西——”中也简直是满头雾水。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似作假，将这副表现纳入眼中的阿砾明白了过来是怎么回事。
“……既然不是你，那就是那颗柠檬暴露的了。”阿砾咬牙切齿，“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先把他打成四分之三死再丢过去，那就不会多嘴。”
这种话题多说无益，她接着将注意重新放回到了洛夫克拉夫特化身的那庞然大物上。
“这个家伙是我的猎物，不准你们抢！”
阿砾任性地大喊，将刀锋再次迎向了那所谓‘旧日支配者’，从地面一跃而起，朝祂施与了凌厉一击。
待她赶来的时候，这东西就已经将整个横滨搅成了一团乱。瘫痪的马路，四处飞散的肢体，内脏的碎块，全都因为他而出现在了街道的各处，营造出了一片恶心又血腥的噩梦场景。
这里距离他们侦探社的据点不远，无论如何，为了乱步，阿砾都绝不会在这里让步。
“你傻吗！老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站在我前面战斗。”身后的赭发青年粗声粗气地喊道，同样扬拳冲了上去，“插队的人是你才对，不想受伤就赶紧给我退开——”
他毫不相让地粉碎了迎面鞭来的一条沉重触手，那遒劲的力道让他明显的感受到了，那个攻击倘若落在正常人身上，绝对会被一击砸碎肋骨。
‘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中也内心暗自咬牙。
走神的一刹，险些被触手击中，他倾身避开，却发现随后身后传来了惊恐的呼救声。
“中、中也先生——”
是几名没来得及躲过的港口黑手党被触手卷住，捏在半空中的他们连带着手臂与身体都被束缚在绿色异物中间动弹不得，越是挣扎就越是感到呼吸困难。
“喂！给我住手！”
发现部下受困的中原中也立马顿住脚步，想要回去将他们救下。
而这个时候，前方的少女手里却雪光一闪，砍下了连接他们的那堆树根触手。
与本体失去联系的触手们，像是被风化的植物丧失了生命力迅速干瘪，最后变成了线香燃烧殆尽后的残渣那般散落。
受缚住的几名港口黑手党也从半空摔落在地面。
“让他们离这块远一点，数量优势对这个家伙没有多大用处，反倒碍手碍脚。”
阿砾冷静扬言道，她的表情很认真，一开始就知道是这种原因。
迎战这样的对手，只有空旷的地方才更好发挥。否则像祂那种无差别攻击，来再多的人也只是上去送人头而已。
说罢，她再次欺身上前。站在对方庞大的身躯面前，人类就宛如沧海中渺小的一粒沙子。那样奇怪的形状，即便是任何人都从未有在任何文献资料中所见过。可很奇妙的，心中却莫名对祂有着一股熟悉感，在触手间隙里飘摇，给人一种人类与宇宙外不明的生物相对抗的既视感。
再一次砍断了袭来的触手，阿砾冲向了那庞然巨物微张开的怀抱里，将刀尖刺入了他的身躯。
‘噗呲——’
手下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响。
能感受到刺中身体的感觉，附着在刀身上的异能正在发挥着作用，不断侵蚀着怪物的身体，可很快阿砾发现手下的触感似乎发生了变化。
刀尖附近逐渐变软，她像是捅入了一股粘稠的熔岩里，回旋着刀身想要将这东西砍成两半，却觉得有一股推力在不断阻碍着自己，陷在里面越发困难。
与此同时，四周的动静竟离自己越来越远，所有高大的建筑结构渐渐融化，仿佛待在炎热季节中暴晒而塌融的蛋糕，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臭怪味。脚下开始无法维持平衡，分明一分钟前还在视野外围的人，此刻也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似是只剩下了自己一人，仅余听得见一颗不知是谁的心脏，失控般疯狂跳动。
扑通扑通，像死亡逼近的鼓音。
“竟然还有精神攻击？”
阿砾咋舌，而这个时候她刀尖捅入的地方不断搅动，继而翻涌成了一团巨大的黑影，它好似液化沸腾的柏油路表，在那浓稠的黑泥中零星闪烁着诡异的绿茫，缓缓蠕动着，最后带有一股焦臭味如颠覆的热浪般朝她吞噬而来。
阿砾连忙抽刀，砍向了向她涌来的那团黑泥。不成想，那坨腐臭的软泥竟然一反外表的坚硬，在强大的反作用下，她顿时被弹得朝后撤去。
而在某一刻，后方一双手在空中稳稳接住了她，不算宽阔的胸膛所将她包围的那股温热，把她一把拉回到了现实里。
“还你刚才的人情，下不为例。”
低沉的青年声线在阿砾头顶响起。
她抬头看去，那位赭发青年深邃分明的下巴线条映入眼帘，他藏在帽檐底下的那双钴蓝色眼眸充满了桀骜不驯的意味。
“你将账算得还真清楚啊……不过还是谢了，以后不喊你渣男了。”阿砾决定先前的恩怨在这一事毕。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中也扯了扯嘴角，一点都没能从他脸上看出来感谢的意思。
阿砾厚颜无耻地应下：“不谢。”
他们两人此刻正共同站在了半空中悬浮的巨大石块上。
阿砾不感意外，那应该就是他的异能，港口黑手党们对这位干部所为之自傲的强大能力——【重力操纵】。
“你让那些小弟都离开了吗？”
“啊，你们侦探社的那些人也过来了。”
听闻中也冷淡的声音，阿砾立马回头一看。不光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退居到了外围，在那清一色的黑西装里，不知何时竟夹杂到了几抹熟悉的颜色。
他们同样在救治着各位负伤的群众，原本横滨水火不容的两个组织的人，在共同的敌人面前竟放下成见和谐相存。
“是爸爸！还有贤治跟与谢野她们——”发现三人安然无恙，阿砾怔然的眼神蓦地染亮了几分。
趁她转头的那刻，旧日支配者就像是渴望着生食祭品那般，触手再次追随着天边这两个同样娇小的人影而来。
而先前说了‘下不为例’的赭发青年身体快过意识地挡在她面前，将那触手击碎。
“不行，这家伙无论如何削弱，它都能迅速再生，根本打不死。”
眼见那被折断的截面再次鼓动起脓包，涨破后生长为崭新的触手，中也烦躁地唾了声，“想要打倒他必须要用那个‘东西’吗，可恶，要是太宰在的话就能……”
而这时阿砾折返回身，半蹲下身形俯视着下方的庞然巨物。
“但是，只要让祂再生的速度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就可以了吧？”
她沉静说道，中也因而低头往身旁的少女投注视线。
“你有办法？”
阿砾一时没有作答，细微的不安与忐忑几不可察地染上她的心间，就在这时，底下遥遥传来了贤治的声音。
“砾小姐——与谢野小姐说让你放心飞——”
听见这把声音的阿砾微微一震，不由回头往他们的方向望去。戴着草帽的淳朴少年笑得灿烂，朝她用力挥手，英姿飒爽的短发女性则蹲在伤员旁边进行着治疗，侧脸微微含笑。而站在他们中间，穿着竹青和服、如松柏般挺直腰板而立，将双手拢于和服袖中的银发男子，正仰头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她。
继而轻轻颔了首，仿佛给予着一层沉默的鼓励。
一瞬，她的内心被注入了莫大的勇气。
阿砾朝他们扬起充满甜美光辉的笑容。
“当然有办法啦。”她接着转头去对旁边的赭发青年说，“中也，你帮我将底下这个家伙定住！”
“哈？少来指挥我，你这个侦探社的女人——”
中也粗鲁地嘀咕道，可手里却诚实的展开了动作。
‘旧日支配者’尽管一直在不停输出，可祂自身实则是在往某个方向进行着移动。阿砾知道祂想要去哪，那便是祂在失去人形控制前得到的指令——晚香堂的位置。
砰砰砰砰——
所有被中也操控住的物体，纷纷如骤雨般下落。
石块，电线杆，甚至是路旁的汽车，都在他的操控下悬浮到了空中，而后簌簌砸落在那庞然大物的身上，将祂的树根狠狠压在灌注了千百倍重力的物体底部。
而少女踩踏住脚下的石块边缘，一跃跳至了半空，旋手飞扬的刀影仿佛在陪同着她的身姿共同飞舞一般，透出极端美丽的光晕。
无论何时，她的背后总会有温柔的推手，有坚强可靠的后盾，也有自己想要真挚守护的存在。
既然异能特务科以避免暴走为由不让她大规模使用异能，那么她就要让这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小范围’的精操。
“接下来，我可不会让你再前进半步。”
身形逆转于空中的阿砾对那被钉在原地的‘旧日支配者’说出这句话，随即反手持住‘扬沙’将之平行移至自己脸侧，另一只手抵在刀托上。
狭窄的刀身朦胧映照出她的侧颜，附着在刀面上的异能颗粒悄然进行着抖动，而后竟然如同沙砾般一块块脱落，被牵引着旋转于那罕见恢复得雪亮本体的外围。
金色的光芒愈发强盛，让人分辨不出那究竟是否另一轮灿烂的艳阳。
所有人在这一刹那顶住了呼吸。
最终只见那凝聚于刃面上的异能实体突破了刀尖，化形为一道炽金光柱瞬息间毫无停滞、锐利而激烈地笔直朝着旧日支配者的头顶激射。
“给我滚回你的快乐老家——”
‘轰隆’巨响，以那凝缩的一束为圆点，隐藏在整个灰绿色庞然巨物的核心在那宛如灭顶之灾的可怖一击中，被精准炸成了漫天的金色齑粉。

第69章
笼罩在横滨街头的触手阴影，逐渐沐浴在金光里消散成了风沙。
被触手的残渣给扑了一脸的群众们怔然地看着恢复到了和平的街道，好半晌，那干涸的喉咙才涌出了话语。
“这是……将那个怪物打倒了？我们赢了？”
说到后面，人人由不敢置信到激动，不过是经过了十几秒，而后便一起展开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那个女孩子也太厉害了吧！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吗——”
在这欢乐飘浮的海洋中，天空刚射完一炮的茶栗发少女因反冲击力向上荡了一段距离，然后停滞半秒，又由于重力急速下落。
眼看着那娇小的身影要如坠落的幼鸟那般疾速下降，当事人却发现自己忽然身子一轻，距离地面还有好几米那刻，自己的质量好似变成了一根无比轻盈的羽毛，最终飘飘摇摇地安稳落在了地面。
圆皮鞋踩踏到实处，背着剑袋的阿砾双手抚压着裙摆‘嘿’了一声，接着才直起上半身，抬眼望向了不远处，方才在暗中操控了异能的赭发青年。
他先前在接住阿砾时触碰过她，顺势有将异能覆盖到她的身体。看来刚才就是他默默地调整了阿砾落地的速度。
两人就这么大眼对小眼瞪视了好一会儿，结果是男方先冷淡地移开了视线。阿砾正打算上前一步，而那赭发青年却转身往部下的方向踏去，背后的外套衣摆在她的视野内划出一抹不带感情的弧度。
两人的身份立场本来就相悖，为了避嫌，还是不要再过多牵扯为好。
中原中也原本是这么想的，结果阿砾毫无介怀地在后方冲他大声喊：“谢啦中也——你果然跟我一开始想的那样是个大好人！”
在阿砾的心里，虽说对港口黑手党那帮人还是颇有微词，不过单独将中原中也这个人拎出来说，她还挺有好感的。
于是中也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抗拒表象，就这么被她一句话击破。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么难缠的一个人。
“笨、谁让你这么大声喊出来的——”中也难以置信地炸开了毛，当即捏紧拳头，分不清究竟是否恼红了脸，通红地回头跟她用声音较量了起来。
——这家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话，就一点都不感觉到羞耻的吗！
堂堂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形象都要被她搞得荡然无存了！
可阿砾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只有在特殊的时候她才会被少女心支配。正常情况下的她和脸皮薄的中也不一样，厚颜无耻得让人惊呆。
这个世界上只有抛弃了羞耻心的人才能很好的活下去啊。
以道谢来扯平人情的阿砾，转眼就抛下了港口黑手党那帮人，背着剑袋赶到他们侦探社的同伴那边。
“砾小姐，你刚刚那一招好厉害呀！”
一来到三人面前，贤治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崇拜，星星眼双手握拳望向她。
而与谢野亦放下了手中的伤员，起身迎向她，指尖一挥，异能形成的飞舞的蓝紫色蝴蝶消失在空中。
“那个怪物就这么被你收拾掉了吗？”
阿砾先是扑到了自家社长的身前，被他的大掌抚弄着肩后的秀发。
她摇了摇头说：“我击碎了他的‘核’，看来他的本体应该是消失不见了。可是我认为他并没有彻底的死去，有可能的话，他应该会在某个地方再次出现，就像一种特殊的生命体一样。”
与谢野挑起眉毛，高看她一眼。
“不过撇开结果不提，你刚才还挺帅的嘛。”
那么大一个能够毁灭横滨的怪物，在她一击之下就灰飞烟灭，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而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来，异能特务科那帮人对她的能力是有多么忌惮。
“是爸爸在，我才敢放心大胆地使用异能。”
阿砾回头望着社长的眼神里满是柔软与孺慕。而福泽谕吉冷峻的外表下，也藏匿着一颗纵容的心。
“说起来爸爸，乱步他……”
阿砾正想追问关于自己竹马的事情，可惜他们两父女温存的场面没能维持多久，在这句话的中途周围忽然传来了吵闹的动静。
“快看，上面那是什么东西？！”
顺着那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在此刻仰头往天空上看，发现迢迢的天际，某个地方正出现了一个不断放大的黑影。
——是白鲸，它正在不断坠落！
“怎么会这样，难道花袋他们没有取得白鲸的控制权吗？”事态突然发生，阿砾不由快速掏出联络工具，想要与太宰那边取得联络。
可是就跟之前联络不上乱步一样，他那边也失去了信号。
这时候福泽渝吉提醒了她。
“因为先前那异物的肆意毁坏，街道附近的通信设施尽皆被摧毁，连同晚香堂在内，周围的收信设施亦遭到了破坏。这便是信号无法接收的原因。”
所以她才无法联络得上乱步。
“但不出所料，乱步他现下应该……”福泽谕吉想安抚她明显外露的焦心，可阿砾着急起来，已经不管不顾，听不进去太多话语了。
“爸爸，我要去找乱步，他应该还在等我。”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白鲸即将坠落到这座城市，可以想象，那庞大的重量一旦砸毁在地，整个城市都会在瞬间化成一片焦土。
那是一片宛如末日降临的场景。
可是阿砾相信她的同伴会将这灾难扼杀于摇篮，如果不能，最终哪怕是拼尽全力，她也会以一力逆转这个结局。
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她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想要守护的人。
“乱步——”
阿砾奔跑到晚香堂上方的铁道附近大声喊着，“你在哪里？”
这里因为战斗的波及而变成了一坍废墟，到处都是横倒下来的废铁，行人不见多少。
她在纵横交错的障碍物上到处窜跳，企图能看见一抹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那个笨蛋，该不会还傻傻地待在里面吧。”
地铁口已经被东倒西歪的障碍物给淹没，而阿砾的内心非但没有眼前堆积的事物所集满，反而空空落落。
她把手搭在了刀柄上，想要用刀将障碍物全部砍开一条道路。可在即将出刃的那一刻，生怕乱步待在里面会被刀锋所伤，阿砾仍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用手来亲自挖开那些铁泥。
“乱步——”
她一边大喊着，一边徒手搬运着铁块。
铁块硬邦邦的，有些被折断的棱角还很尖锐，可是阿砾完全没有任何顾虑，左右两只手不断翻开阻挡在眼前的障碍物，每一个被她丢出去的东西都化成了原子般的沙砾消逝。
不知不觉，她的手指逐渐染上了污渍，可是阿砾全无所觉，只专注于挖开眼前这条道路。
“你个超级大笨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赶紧给我回话！”
迟迟找不到人，阿砾忍不住这样愤慨地大喊。
突然这个时候，背后的方位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拖延得散漫的嗓音。
“竟然敢把世界第一名侦探称作‘大笨蛋’，阿砾你要为此付出代价哦。”
阿砾立马循声转头，那位她一直在不断寻找的名侦探先生正站在她的背后，沐浴着即将颓落的夕阳，贝雷帽底下的柔软黑色发梢被勾勒出一圈烫金边缘。
完好无损的清俊青年半眯着眼看她，还一手拿着一盒纸杯雪糕，用木勺挖着吃。
通常情况下，他如果动用这种语气来跟青梅说话，对方肯定会不服气地冲他的傲慢与无礼驳嘴。
可是那位少女在得见他出现的那一刻，却抛下了身边所有的事物，朝他的怀中奔跑了而来，展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那丝失而复得的力度，用力到他的衣物都泛起褶皱，消灭了彼此身躯之间的所有空隙。
雪糕杯子与木勺因为这股撞击，啪嗒落在地面，朝外滚了一圈，沾染上灰尘。
“你就是大笨蛋！竟然还傻傻地待在这里等我，还不笨吗！”
她不管不顾地埋首在竹马的怀里喊道，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担忧与难过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因她主动袭来的拥抱，江户川乱步意外得张开了手臂，跟尚未收敛翅膀的企鹅一样笨拙。名侦探自持的高傲与沉稳，都伴随她突如其来的攻势，而跟摔倒在地面的雪糕那般融化。
‘变得不复冷静的名侦探，太逊了……’
那戴着贝雷帽的黑发青年想要在这战局中掰回一城，却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显得很是局促。
“我才不笨。”
他仿佛背后有什么事物追赶般快速地说道：“可别太小看名侦探大人的智慧了，包括你会出现在这里，都算在计划里喔。”
一旦开了这个头，乱步便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坚持着自己说下去，给自己的立场站稳脚跟。
“早在一开始，我和太宰君就知道那位绑架过来当人质的梶井君口风不好。他会向敌人泄露我们据点的消息，不失为万千猜测中的一种可能，我让阿砾你过去回收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不管那份猜测会不会实现，针对即将可能在横滨掀起的混乱，你都是最后一张能够绝地反击的底牌哦。”
“我知道你会在关键时候赶回来的。太宰君说过，‘假如当他不在的前提，面临到某种无法退让的必要时刻，选择去动用不属于我们的力量，那是一种下策’。想要赢得漂亮，那当然必需是我们武装侦探社亲自动手。”
“你是这起泛滥着混乱的制约，也是清除所有威胁的底牌。最后你果然做得很好，不是吗？”
手拿剧本的那位名侦探说到这里，偏头往一侧海港边的方向看去。
“而太宰君阻止白鲸下落的计划也成功了。”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天际已无限放大的那艘白鲸飞行船终于降临到一种可怕的高度，而在所有人不安的视线中，它忽然轰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架外来的飞机撞击在了它的机翼，偏移了飞翔方向的两艘机船双双坠落到了海里，激出十几米巨大的白浪。
最终整座城市里无人受到伤害。
他们每个人都被安排在了正确的位置上，把发展一步步推向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所有计划都在预料中平安落幕，那位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名侦探，这下也有充分的底气去为智慧感到沾沾自喜。
“看吧，乱步大人就是这么厉害。阿砾，你还不给我收回原先那句……”
然而话音未落，埋首在他怀中的少女便打断了他，尖锐的声音蒙上布料的阻隔，少去了几分激烈，只剩下一片毫无防护而袒露的真心。
“跟这些根本没有关系，就算赢得胜利，就算看见你真切的站在我面前又怎么样，我担心你的心情也完全不会减少啊！”
“可是……”还未意识到不对的乱步，不服气地想要狡辩：“明明是你约好让我待在这里在先的，不准你把过错都推给……”
偏偏这个时候，怀里的少女终于抬起了头，让他完全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就是知道是因为这样。一想到你可能会按照约定单独待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我就对说出那种话的自己很生气啊！”
阿砾咬着唇，目不转睛地瞪视着他的脸庞。
乱步张了张唇，却哑口无言。
说不出话的原因，并非她投来的倔强眼神，而是在澄净夕阳的照射下，眼底透出的那一层无法忽视的湿润水光。
以极细微极漫长的速度在茜色里蒸发，动人的波纹滉漾得格外明显。
乱步仿佛喉咙有什么异物哽住，他的身形一顿，指尖有些慌张地朝阿砾的眼尾探去。可到了中途，他却像是不敢去触碰那般缩回了手，转而伸向自己的口袋。
“等、等下，对了，这个给你，还有这个跟这个……”
名侦探难得笨拙地往自己身上掏着东西，那褐色的小斗篷里就像是连接着异次元的口袋，不断被他摸出各种各样的缤纷零食。
像是棒棒糖、甜甜圈、以及美味棒……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少女欲要涌出的眼泪，跟不小心惹哭了喜欢的女孩子的小学生一样，只懂得直白地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全部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以此来防住她的眼泪。
黑发青年一股脑地将手里的零食堆起来，青梅不伸手去捡，他便主动将零食一个个塞进她裙子的口袋。
“你干嘛啦！”
阿砾的裙子口袋被他的动作给塞得鼓鼓囊囊，此时此刻不知道究竟是该气还是该摆出怎样的心情。打乱了步调之时，却被另一件事给夺走了所有注意。
等到双手完全空了以后，黑发青年往前捧住了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摁压在她的眼尾，万分沮丧地低着头自言自语。
“世界第一名侦探是不会失误的……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他双手将阿砾的脸捧起来，有些懊恼地垂首，嘟囔道：“你要负起责任来。”
气息在他们彼此之间缓缓流动着，阿砾失去语言，感觉他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自己额发前，快要将自己整个人燎烧起来。
“……太狡猾了。”
她忍耐着，再次张开嘴唇，从未感觉自己的声音有这么小过：“你太狡猾了，这不还是把错推在我身上吗？”
那股羞怯的心情，使阿砾的双手忍不住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又将脸埋进了那能让她完全融化的怀里。
明明她才是应该指责的那一方，为什么总是会因为他三言两语变得那么狼狈……
这太不公平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宠我嘛。”
青年人细瘦的胳膊绕到了她的肩胛骨后，像圈占着自己专属的独一无二的蝴蝶，将那娇小的身躯抱得更紧。那理所当然的姿态，因为被爱而有恃无恐。
这一点稍微刺戳了她的内心，阿砾不甘心地在他怀中扬起脑袋。
“少来了，你明明知道的对吧——”
即使脸红得快要爆炸成又酸又甜的番茄，阿砾依旧倔强地选择正视自己的竹马。
她伸出手，猛然抓住了乱步斗篷内的衬衫领子，将他的身子往自己的方向慢慢拽落。
“你不就是仗着我——我喜、喜……”
断断续续的凑音不断于她双唇的缝隙里吐露，可阿砾却怎么也无法将之拼凑成完整的一句话，手里逐渐用力，拉着他的脖颈也越来越近，可本人却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阿砾……”
意识到距离的不断缩短，乱步不由睁开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面装载着几分意外与一丝慌乱。
他的双眸在不住地往左右瞟动，像是难以处理这种棘手的难案。可最终，他还是将目光对准了对方，翡翠之海里倒映着少女紧张到屏住了呼吸的俏丽面容。
“你……我对你……喜……”
阿砾努力踮起脚向他靠拢，只想拽着他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却并不知道在无意识作用力下，自己近得快碰到了对方的鼻尖。
而就在她快要贴上对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协调的声音。
“咳、咳咳！”
阿砾在这咳嗽声猛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居然离乱步那张脸近到不可思议，瞬间心脏骤停原地去世。
“哇啊啊啊——”
阿砾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羞耻地躲进了乱步的小斗篷里不敢见人。
乱步只得用胳膊裹住了阿砾羞愤欲死的小脑袋，像是护食那般将她藏了起来。自己重新眯起了眼，威胁性质地看向了那位不适时宜打断了他们好事的男人。
“太宰君，你应该学习一下怎么回炉重造去当个不会破坏气氛的人。”
而被指责的那个风衣青年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愧疚的表情，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派潇洒。
“其实我已经到了有一阵子了哦，但是看你们的气氛正好，就一时体贴地没有打断啦。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想接下来的事情被社长看见吧？”
他让开一条道路，示意旁边到来的那银发男子，女医生与草帽少年三位。
逐步走近的社长显然在远处看见他们方才的举动，已经陷入了瞳孔地震的状态无法自拔：“你们……”
一天之前，在他心里这还只是两个还未长大的孩子，谁能想到这俩孩子居然背着他如此亲密——所以他在家里才是碍事的那一位吗？
趁那位银发男子颠覆了自己以往对两人的看法，太宰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要为这位老父亲现场讲解：“是哦，砾小姐刚才正想要亲……”
谁知这时被一道更大的声音给覆盖了过去。
“哇啊啊啊，别说了！你别说了啊啊啊！”躲在小斗篷里不敢见人的阿砾崩溃地大喊，而后像是想要逃离现实那般，双臂箍住了乱步的腰，扛起他就跑。
“哇等等，阿砾！”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那在这种时候脸皮变得特别薄，恨不得原地去世的茶栗发少女，已经完全听不得外界声音似的，像扛沙袋那样抱住乱步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嘭的一下。
有人发出了被撞伤的闷哼声：“噗呃……”
完全不看前路的阿砾，就像是头蒙勇猛的斗牛冲向红布般横冲直撞，扛着乱步将挡在前面的太宰也给顶了起来，三人像是串成了一辆火车似的冲到了港口。
“阿砾！那边是海！”
被乱步的声音制止，阿砾强行刹住脚步，结果最外边的太宰并没有那么幸运，他最终因为惯性而咻地自由飞出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阿砾这才终于从乱步的小斗篷里钻出脑袋观望海里的漂浮物，喃喃道：“糟糕，我往海里乱抛垃圾了。”
乱步哼了一声说：“放着不管他也会被渔民捞上来的啦。”
远处的敦和镜花两人恰好遥遥赶来，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
“太宰先生！砾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完全不了解现状的敦六神无主地抱住脑袋。
为了掩饰自己没有公德心的事情，阿砾心虚地躲在乱步背后，义正言辞地对他说：“开火车！嗯，我们在玩开火车！”
敦：“？？？”
他已经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潮流了。

第70章
组合事件结束的当晚，参与到事件在内的几乎所有人、包括先前转移到县外的事务员们，都回来聚集在侦探社的事务所里，筹划了一个仅对一人保密的‘秘密行动’。
窗外的天空已然挂上了丝绒蓝的夜幕，尽管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去的硝烟，这座港口城市仍是在大家的努力下恢复了往日的祥和。
大家待在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里，故意没有开灯，仿佛在等待着某人归来似的酝酿着刺激的漆黑。但只要屏住呼吸留神倾听，就很明显能够察觉到办公室的各个角落都遍布着不相同的气息，黑暗里亦隐隐约约隐匿着人员们模糊的轮廓。
嫌弃自己附近挤得慌，阿砾不得不维持着一手拽着某根长长的绷带、以防绷带那头某只不喜热闹的家伙溜掉的姿势，阿砾一边又强势地扯动了下手里的湿润布条，压低了声音发出警告。
“喂，太宰，别给我动来动去的……”
那刚从水里捞出来没多久浑身湿哒哒，还大半衣物都仍处浸湿状态的咸鱼……不，太宰，生无可恋地安静下来。
“我保证，以后都不会离开砾小姐你身边了……所以可以松开、呃，我的脖子了吗？砾小姐某种时候的‘特殊关照’可真让人吃不消呢……”
“少在这里口花花的了。”
阿砾简直想铁拳制裁一下这轻浮的家伙，可惜这时被站在身畔的另一个人撒娇性质地拽住了衣袖。
“阿砾，还要多久才可以开灯啊……”
不适应黑暗环境的名侦探先生不安分地躲在桌下动了动肩膀，阿砾立马甩掉了手边白色裙带菜似的太宰，转而在暗中安抚他。
“乖，再等等就好了。”
正巧这个时候，埋伏在其他位置的同伴嘘声提醒了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辨认出声源似乎来自于与谢野。
“嘘！他们好像回来了——”
众人连忙缝上了嘴巴的拉链，屏息聆听逐渐接近门口的两人步伐。外边的两人站在门口停驻一会，好似正在给自己打气，而后才将手搭在了门板上。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门缝，廊道内的暖黄灯光顺着敞开的角度涌进了事务所内。
“这是……”
发现事务所里一团漆黑，带着镜花回到侦探社的敦不由疑惑地发出声音。
紧接着还来不及让他们思考，待在电灯线路边准备就绪的直美便偷笑着按下了开关。
‘啪——’
办公室恢复光明的刹那，所有人握在手里的礼炮被一齐拉响。五彩缤纷的彩带哗啦啦飞舞在了空中，绚丽底下，他们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地朝着进门而来的那位和服少女露出笑容，异口同声地喊道——
“欢迎加入武装侦探社，小镜花！”
热闹的欢呼声中，所有人高兴的面容都映入了镜花那双湛蓝色的眼瞳里。她微微睁大了眼，瞳孔不住地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以幸福为笔触涂抹的色彩。
这夜不仅是为了庆祝各位成功击退了强敌，同时召开的还是一场新人的欢迎会。
给出惊喜之后，同事们立马向前去将成功入社成为侦探社员的黑发少女给包围在中心，涌着她小小的身子进来。
其实原先阿砾还想要叫零过来参加派对的……是的，就是那个交待说要摘橘子树回去给他，结果在后头却因为乱步的事情而把他给忘掉的了那个零。
没当好父亲的阿砾忍住忏悔的泪水，想要喊他过来补偿一下，可是待到回去寻找对方的时候，他却说要先回去了。最后，只神神秘秘地朝阿砾眨着眼睛。
【庆祝的事情还是留给你们自己人待在一起比较好，现在就请放我回去吧，我可是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呢。】
听他这么说，阿砾唯有惆怅了一会儿，不好挽留。跟他交换了个联系方式之后就放了人离开。
撇开这些不提，这时成功迎接镜花入门，阿砾便积极地来到镜花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少女一个宠爱地揉头，一个温顺地承受，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关系融洽的姐妹。
“辛苦了哦。”
神情像一只小白兔般温顺的镜花捏住了自己胸口的手机，冲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果然，好看的小女孩看着就很治愈。
只是她这么想的时候，隔壁的大白虎则酸了起来。
“为什么我入社的时候没有欢迎会……”
敦小声地碎碎念。只有在这种对比下，才能看得出来他就像是捡回来似的，差别待遇太明显。
不过很快，阿砾也没有厚此薄彼地凑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这也是你的欢迎会呀。”
面向他的阿砾笑容灿烂，以不亚于先前的音量大声喊：“现在说应该不算太迟吧——欢迎加入武装侦探社，敦敦！”
周围的同事们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接着跟阿砾所做的事情一样，倒数了3秒后，冲他齐声道：“欢迎加入武装侦探社——”
笑声混合在一片欢喝声里，久久不停歇。银发少年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低头掩饰住眼眶里忽然涌出的热意，如蚊呐般羞涩地细声说：“嗯……谢谢。”
“快来一起吃晚饭吧，哥哥大人做了很多食物哦！”
很快众人又拉着两位侦探社的新人一起来到了餐桌边上。几张办公桌上的东西被他们清理干净，拼到一起形成一张大桌。上面盛放着许多新鲜出炉的食物，炸物，煮物，关东煮，下酒菜，啤酒饮料，甚至还有大蛋糕。除此之外，还有未数尽的相当多的食物供应在桌面，可以说是一顿侦探社难得奢侈的盛宴。
他们倒酒的倒酒，喝果汁的喝果汁，互相大声笑谈着组合期间发生的事情。而这时，出去执行了抓捕任务的国木田，终于将某个万分不情愿的家里蹲也给拖到了事务所里。
“别拉着我国木田，让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跟芳子永远相亲相爱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让我见识到外面那耀眼的世界啊！”
“我这也是没办法，砾给出的最后通告，让我无论如何今晚必须要把你带过来。”
国木田长吐了一口气，然后罔顾自己与发小十几年的交情，拎着他连人带被地丢进了事务所内。
那位躲在了一张厚重棉被里的眼镜青年不断挣扎，完全抛弃了形象这种东西，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胖乎乎的蚕蛹。
“国木田你们回来了？刚好，我有事情要找花袋说！”
见到缺席的两人终于姗姗来迟，阿砾放下手中盛满食物的托盘，脚步不停，哒哒哒朝他们走去，一把就接收了那个蚕蛹将之拖走。
“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田山花袋刚进门没多久，就又被阿砾给拖了出去。趁众人在里面吃吃喝喝，阿砾则带着花袋到了侦探社门外的走廊开始谈话。
组合一战里，大家进行的作战行动都非常顺利，能迎来现在这份免于城市受难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全员也都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即使有，他们侦探社里也有与谢野医生。有她在侦探社坐镇，重伤就等于无伤。
“到底是想要跟我说些什么事啊……”被单独拖出来的花袋整个人都缩在棉被里，神色充满了不安。
“就是想要问一下你，之前说的‘告白’是认真的吗？”
与他快要溢出实质的忐忑不同，阿砾凝望着他的眼神一片坦荡澄澈，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这么直接反倒使花袋不大自在。他低头看向自己人字拖外露的脚趾，感觉自己简直是要变身为建筑大师一样在地面抠出堡垒。
“事到如今，怎么还问这个……”
裹在棉被里的眼镜青年咕哝道，而后却被对方接下来的话怔住。
“因为是花袋啊。”
阿砾的声音浅浅回荡在这条廊道周围。说实在，面临这种煽情的窘况，她其实还挺不自然的，手指头绕起自己的头发，一圈一圈地做着小动作。
“因为你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而是非常重要的朋友，所以我必须要去认真面对你的这份感情啊……”
花袋藏在棉被里垂放在自己双腿外侧的双拳猛地攥住。片刻后，他忽然抱住脑袋蹲了下来，背后披着的棉被因而拖到了地面都不自知。
“算了，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反正绝对是要给我发朋友卡好人卡之类的话吧！”
深谙这种套路的花袋掩耳盗铃地呐喊道。他可不是什么勇敢的人，相反，宅男心理让他像是丢人的胆小鬼。【逃避可耻但有用】这句话，可是他认可的一句至理名言。
要是被拒绝第二次，他绝对会受不了的呜呜呜……
“什么嘛，我也是很认真地想要给你正式的答复啊！”
见到这种不愿合作的姿态，阿砾顿时不服气地鼓起了嘴巴。可看着他的这副逃避模样，她还是气馁了，打消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算了，如果你不想听的话，我也不勉强你。毕竟……怎么说嘛，非要将你拖出来逼着你听我说话，总有种因为被喜欢就自动站在高人一等的地方的讨厌感觉。只顾着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你不愿意也很正常……好了，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吧。”
廊道里忽然就因为这番话而安静下来，面前蹲着团起来的那花色蚕蛹，封闭在内部的脆弱幼虫仿佛睡去了那般一动不动。半晌后，里面才迟迟地发出了声音。
“我讨厌温柔的人。”
待在厚厚的棉被里，他的话隔着一层层棉花的阻碍，小声得几不可闻。
“温柔的人，她们其实对所有的人都很温柔。最终只有我自己不可自拔地沉浸在这份并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温柔里，每当想到就会感到很痛苦……”
“可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只能被温柔拯救的人。在卑微且一事无成的日子里，光是因为你一个简单的招呼就胡思乱想，因为你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小鹿乱撞，因为你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就傻傻得兴奋了一整天……这样的感觉让我变得不再像是自己，可是我并不讨厌。”
阿砾怔然地听着他的这番剖白，最终他从棉被里钻出脑袋，重新站起了身。站起来的他比阿砾高多了，是一位真正的与她年龄相近的、已然成熟又在某些方面显得格外幼稚的男人。
或许男人无论长到多大，心里还是天生活着一个孩子吧。他是这样，乱步更是这样。
而这样的人，她不讨厌。
“可别想太多了！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告白会被拒绝，一开始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你、所以你完全不用放在心里，一直纠结着这种事情不是显得我很没用吗！”
裹着小被叽站起来的花袋，后面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冲她说道：“说、说到底，像你这种只有一张脸长得可爱，性格却超级糟糕、老是一言不合就凶巴巴打人的类型，我这辈子只瞎一次就够了！看着吧，我我我真正欣赏的女性可是那种长发飘飘、高贵典雅，经常穿着白长裙的大和抚子类型，比你要好一百倍——”
一口气说了个痛快的花袋接着抱头秒怂，他以为自己都这样说了，肯定会迎来一阵毒打。可是阿砾并没有，她盯着花袋眨眨眼，忽然笑了出来。
“真是的，感觉像是我被甩了一样。”
她哼了一声，眼尾斜睨着花袋心惊胆战的神情。故意威吓了一阵子，见自己目的达到，她便收起神色转而灿烂地扬出笑容。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哦——对花袋你喜欢过我这件事情。”她不好意思地将手背到身后，由衷地露出甜美的笑靥。
“谢谢你，花袋。”
说完后，阿砾便转过身，想要回到侦探社里。
“那个，砾……”
而就在这个时候，花袋在她身后道了一句歉。
“对不起，之前白鲸的事情我失手了……没想到另一个黑客居然直接爆破了中央管制室的防护程序网，让整个飞船失去控制坠落下来……”
棉被青年的声音里满是愧疚。阿砾诧异地回过头，看见他垂下的眼神躲闪。
于是她只好暂时放弃回去的打算，又走到他面前，像是惊讶于他怎么会说出这番话的神情，戳了戳他随身的棉被新娘芳子。
“你干嘛道歉啦，这又不是你的错。”
花袋似乎对此有话想说，可阿砾止住了他。
“就算有失误那又怎么样，‘同伴’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而存在的啊——即使团队里其中一个人有不足的地方，其他人也会用尽自己的力量去进行补救，这才是‘同伴’啊。”
而‘同伴’这个定义，现在依旧适用于他。
“同伴……”
花袋喃喃低语，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驼背的身子猛地被阿砾一拍，吓得他完全直起了腰。而后他被那身形娇小却异常有力气的少女强行拖着往侦探社里走去，今晚的盛宴可才刚刚开始呢。
“依我看，花袋你还是赶紧给我回侦探社里工作吧，这里少了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闻言，花袋镜片后的双眼不禁亮起了一点希冀的光芒：“……是吗，我只是一介家里蹲而已，就算是这样废柴又无趣的我，你们也觉得我有这么重要吗？”
走在前头的阿砾痛快点头：“嗯嗯，不能迫害你总觉得生活里就像少了一大块乐趣。”
花袋满腔热血在这女人的一句话里瞬间荡然无存：“太过分了！把我的感动全部还回来啊！”
棉被精花袋就像是出去溜弯不愿回家的柴犬一样，死死蹲在地面不肯走动，被阿砾使劲拖动着被子搬运。两人就这么互相拉扯着，一点一点拖回了事务所的门边，结果刚拉开门，一堆正在偷听的家伙失去了门的支撑作用，一下像是拍打着沙滩的海浪那般齐刷刷朝前涌到了她的脚边。
“……你们在干嘛。”
当场逮住一堆听墙角的家伙，阿砾的眼神顿时危险了起来。
看看，太宰首当其冲，然后是被抓过来垫背的敦敦，假装自己掉线的国木田，冷汗直流的谷崎等等……
求生欲旺盛的几人，在侦探社食物链顶层的大魔王面前纷纷举起双手投降。
“叠叠乐！我们在玩叠叠乐！”
阿砾：“……”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侦探社的人还真是连找来敷衍的理由都差不多——开火车和叠叠乐，简直是同个等级的幼稚园水平。

第71章
看在今天高兴的份上，阿砾没有追究这几个听墙角的冒犯。纯属发泄性地抓住敦敦就是一顿乱rua，从头到尾撸了个痛快，才将她手里这只因为丢失贞操而眼神失去高光的大脑斧放生。
侦探室里一片融洽，在这场闹剧过后又恢复了和乐的氛围。正巧方才听墙角的时候，谷崎是准备将他新做好的料理端出来的样子，便斗胆邀请阿砾来品尝他的手艺。
“砾小姐，要、要来尝尝看吗？”
说起来，今晚的料理似乎都差不多是谷崎他一手准备的。别看他平日那么怯懦柔弱，大概因为是有娇惯的妹妹在身旁，他做料理的手艺非常了得，很有当人。妻的潜质。
“哇，谷崎你做的这个炸天妇罗还挺好吃的诶！”
阿砾试着吃了个，酥脆的外衣在口腔嚼碎后的那份口感，使她眼睛顿时瞪得圆滚滚的，而后又眯起来，充满了纯粹的幸福感。
“砾小姐，还有披萨也请用吧。”
端着一堆料理的谷崎来到她旁边那张桌子，然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将一份佐料丰富，表面铺满了似乎是番茄那类食材、显得红艳艳的披萨故意堆到了阿砾的面前。
阿砾不疑有他地拿起了一块他端来的披萨。刚烘烤好的披萨表皮还烫烫的，有着肉与面粉被烤得恰到好处的焦味，闻起来香气扑鼻。
“啊——”阿砾张开嘴巴，做出要吃下去的姿态，就在这个时候眼尾的余光发现了旁边的谷崎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更准确来说，是披萨到她口中的那段距离被他给紧紧锁定住了。由于紧张，谷崎的喉结好似还悄然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液。
（就差那么一点，往日在她手里受过的苦都要回报过去了！）
阿砾拿着披萨的手顿住了，无法忽视掉对方眼神的她，静静扭过了脑袋，视线凉凉地落在谷崎的身上。
“怎、怎么了吗，砾小姐？”
谷崎的脸上一瞬晃过了一丝心虚的神色。
“唔……辛苦你今晚做了那么多料理，还是先请谷崎你尝一尝吧？来，我亲手喂你，这是不可多得的奖励——”
阿砾说着就想要把那块披萨给塞到谷崎的嘴里，而谷崎则像是即将面临着什么恐怖事物袭来一般拼命挣扎。
“不，不，我还是不要了——哇啊啊啊砾小姐你等等！”
然而这名橘发青年对上茶栗发少女时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少女雪白柔嫰的胳膊一下由背后往前强行勒住了他的脖子，一口气将披萨送进了他的嘴里。
“废话少说，赶紧给我吃！”
阿砾残忍地大声喊道，并且还捂住了对方的嘴巴防止他吐出来。谷崎就像吃到了一颗炸弹，被辣椒辣到脸色爆红，最后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哥哥大人！”在旁边全程观赏自家兄长作死过程的谷崎直美朝他扑了过去，接住了那具软倒下来任她为所欲为的身躯。
“哥哥大人，你快振作一下！如果，如果你继续躺在这里的话，会让直美想要对你上下其手的哟，呵呵呵呵……”
然而，他们侦探社里的兄控狂魔直美早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旁边原先偷听的敦他们几人撞见这个画面心有余悸。片刻后，他们全默默夹着尾巴离开了。
“我们，还是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吧……”
不然可能会像遭殃作死的谷崎一样有生命危险。
而完成这番反击的阿砾拍了拍手，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
“想借着这个机会在食物里面加料来迫害我，这都是我玩剩下的！”
神清气爽地回到桌边，某位名侦探正在不大高兴地吃着丸子，不经意般问起：“你之前对田山君的话都说完了？”
阿砾凑到了他面前那张桌子，也拈起距离他最近的那盘食物来尝一尝。
“你那么好奇的话，刚才怎么没有到门口来？”
乱步哼了一声，刚吃下去的由糯米做的甜丸子被挤到他的腮帮子里，半边脸鼓得像仓鼠的脸颊。
他含含糊糊地说道：“有什么好听的，乱步大人就算不看，也知道你们究竟会讲些什么。所以绝对不是因为很在意，而忍耐不住来过问你哦——”
勺子的尾部在这时被转移过来对准了阿砾，他又撇清关系般重复了一句：“绝对不是很在意的原因哦！”
重复太多反倒很有嫌疑啊，阿砾不由嘀咕道：“你这不明显还是很在意嘛……”
可她说着的同时也有些压不住嘴角的弧度，为此忙把自己拈起来的一条炸天妇罗塞进嘴里嚼嚼。适时乱步的身子又贴到了她的肩膀，张开嘴巴表明要投喂。
“乱步大人现在要吃点咸的东西！”
“好啦，给你——”
阿砾按照以往对自家竹马的饲养方式，好心情地再次拈起盘子里某只虾尾，递向旁边。那位黑发青年偏头一叼就卷走了她的投喂，湿滑的舌头不经意含住了她的指尖，往指腹上舔了一舔。
这完全是依赖又不设防备的动作。
感受到手指明显回馈而来的湿润触感，阿砾整个人顿时一僵，瞪视着某位名侦探，把手捏成了拳头，藏在了自己的背后。
（这、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没有自觉啊……）
趁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某个半点没有察觉到她心思的名侦探先生已经展开了新的冒险，好好的汤勺不用，非要忘乎所以地用竹轮来当作吸管喝碗里的汤了。
竹轮是一种用鱼肉泥糅合面粉跟蛋白来制作而成的一种圆柱状食物，由于内部是空心的，在名侦探眼里还有着用来当作是喝汤工具的妙用。
为了纠正他这种糟糕的坏习惯，阿砾立马扒住了他的胳膊说：“哇，不准你把食物当玩具！”
乱步立马不服气道：“什么嘛，去年你不还跟我一起玩得那么开心吗？现在却反过来说我，叛徒！”
说着，幼稚的名侦探又往碗里吹了个泡泡挑衅她。
“……你给我等着！”
阿砾气不过，但是她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搬家长。
“爸爸快点过来说他！”
乱步见状像是被掐住了后颈的猫咪一样肩膀缩起来，瞬间慌了：“太狡猾了，居然搬社长出来！”
谁都知道，除了青梅的话之外，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在社长那里的评价了。
然而阿砾这回似乎注定要失望。同时是两位小学生监护人的一家之主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接近，望着二人的深邃眼瞳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们不必在意我。”
福泽谕吉苦涩地转过了身，寂寥的背影无端流露出了一股‘他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的抗拒。
不明白父亲为何摆出这副态度，阿砾简直是脑壳敲满了问号。
寻求无果，阿砾只好亲自动手‘步口夺食’，当着乱步的面，直接端走了整个盘子，把上面的竹轮一个接一个风卷残云地吃掉。
名侦探当然不甘心就这么失去自己看中的食物，他仿佛蓄着能量槽那般眯起了眼，忽然在某一刻前倾身子，搭住了她的肩膀，凑过去一口咬走了阿砾嘴里那半根竹轮。
属于他的气息接近又撤离仅发生在一瞬之间，事情来得太突然，导致阿砾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可直到啪嗒一声传来，盛有竹轮的盘子跌回了桌面那刻。
她输了。
茶栗发少女整个人僵住，涨红了脸，随即跟炸毛的猫咪一样在空中挥舞着小拳头。
“别因为一个偷袭就太得意了！”
“这不算偷袭！乱步大人这是光明正大干的事情！”
好在方才的互动没被太多人看见，不然整个办公室都会被掀翻了天。只是却苦了距离他们不远的事务员们。
侦探社内某知名青梅竹马在这里旁若无人地开启了新一轮的打闹，那副场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秀恩爱。于是本就热闹的氛围里，正在品尝狗粮……不对，食物美味的同事端着盘子，忽然感觉舌尖有些泛腻。
“我饱了……你呢？”
“我也是。”
两名事务员对着装满了肉的盘子相顾不语。
……真的不需要再在他们那里加餐了啊。
跟自家竹马闹了大半天，最后阿砾还是决定要单方面跟他绝交五分钟。她摸着滚烫得快要隐藏不住的脸颊，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处转而向外围走去。
再在乱步身边待下去，周围那变得逐渐稀薄的空气，很有可能会让她接下来当场昏古七。
为了保留战力，阿砾决定先战略性撤退！
而就在这时，事务所入口似乎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把，动作极度谨慎。最后，外边钻进来了一颗显得有些畏缩的黑发脑袋。
“那个……乱步先生交代我说想看的新作稿件我带来了。”
现下侦探社里面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无暇接应客人的到来。爱伦坡见状唯有小声致歉了一句，然后自行蹑手蹑脚地来到事务所里，四处顾盼。
于是他就这么巧落入了迎面奔来的阿砾手里。
“是你！”
当场逮住了他，阿砾双眸登时一亮。
坡又回想起了她先前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份疼痛，顿时被吓得倒退无数布，直到自己的背脊撞在门板，无路可退的他将手里的稿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吾吾吾辈绝对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吾辈今晚来是为了将新作稿件交给乱步先生的，请不要打……”
坡正在卑微地求饶，然而，待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窥视，顿时因为她接下来的举止而惊慌地发出细弱的喊声：“诶，等等，小姐，请不要如此主动……”
那位难以让他忽视掉存在、气质明动的猫耳发箍少女，就这么直接张开手热情地奔向了他……肩膀的浣熊。
“卡——尔——！！”
面对自以为的投怀送抱，而做出了防御姿态的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跟那少女进行世纪般的会面。
肩膀一轻，纵身跳跃的小浣熊嗖地跳进了少女的怀里，被她抱着转了好几个圈。一副对方才是它朝思暮想的对象那般。
“原来不是来迎接吾辈的啊……不，不对，一开始就注定了小姐绝不可能会对敌方组织的吾辈这么好，吾辈是在期待着什么呢。只是没想到，卡尔竟然就这么抛下了吾辈啊……”坡声音里弥漫着说不出的悲伤，并且再一次感伤于自己好友见色忘友的特质。
丧失自信的黑发青年耷拉着肩膀，孤身一人在此处热闹的空间里左右顾盼。
终于发现他心目中想要寻找的身影，待在人堆里浑身不自在的那位社恐像是寻找到了救赎，重新打起精神，抱着手里的稿件快步走向他。
“乱步先生！”
作为昔日敌人的坡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接近了他，把内心里的犹豫不安与苦水都悉数倒了出来：“吾辈终于找到你了，邀请吾辈来这种地方真的没关系吗，吾辈可是敌方组织的人啊……”
可惜他说话的音量实在太小，淹没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并无法传入对方的耳中。
“啊，你来了啊，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找你。”乱步正忙于品尝着慕斯蛋糕的美味，见他赶来非常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稿件，往另一边的桌子走去，“哼哼，这边也有竹轮，阿砾没想到吧——”
于是坡就这么被他随意找了个地方放置play。
“诶……”
被抛下一人的坡，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最后他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坐下发呆，隔壁有一个鼓起来的棉被，大概是武装侦探社摆放在这里的特殊景观吧。
“接下来，吾辈这可要怎么办才好啊……”他喃喃自语着。
忽然，他旁边的棉被居然动了。
“哇啊啊！”坡被这灵异现象吓了一大跳，而寄宿在棉被里的眼镜青年竟然抱着一瓶酒在吨吨吨，仰面痛哭，脚边还有一堆空酒瓶，刚一掀开被子，便一股酒气飘出。
“呜呜呜……宅男就不能有春天了么，可恶！喂，你也是来喝酒的吗！”
被莫名其妙搭话的坡浑身抖了一下，超小声的说：“……不，吾辈不是……”
花袋完全没听见，大声盖过了他的声音：“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就算了，现在连你也要拒绝我吗！”
坡他好慌，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像是楚楚可怜的少女，接过了酒瓶被迫营业：“对不起，吾辈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只喝一点……”
可惜他的声音就这么淹没在了大海里，花袋拉着他豪放地喝起了酒。
而另一头，接收了卡尔的阿砾马不停蹄，冲向了敦的那边。
“敦敦快看！这就是我上次说要介绍给你认识的卡尔！”
银发少年循声回过了头，盯着少女手里出现的陌生毛绒绒，整只虎都警惕了起来。
“砾小姐，难道说你怀里的这只浣熊就是……”
敦万分警惕地看着出现在她怀里的小动物，心里拉起了十级防线，极其有抵抗意识地与小浣熊那漆黑圆润的小眼睛在半空对视起来。
“是哦，它很可爱对吧？据说它吃东西之前都喜欢用水洗洗再吃哦！而且它超聪明，爪子不锋利很灵活，性格还很黏人！”
阿砾完全没有自觉，抱起卡尔就给他介绍。卡尔毛茸茸的皮毛加上眼睛周围的黑斑，使它的外表看起来相当憨厚，而这也是阿砾最喜欢的一点。
卡尔也配合地窝在了阿砾的怀里，两只小手搓了搓，而后环住了阿砾的脖颈，回首炫耀性地望着对面另一只猫科动物。
敦委屈了起来，刹那间盯着她不说话。阿砾抱着卡尔歪头疑惑地‘嗯’了一声，就一脸懵逼地看见他忽然捂着脸往外面奔去。
“敦敦这是怎么回事？”阿砾奇奇怪怪地说道，半点没有自己打击了侦探社吉祥物的自觉。
“是‘嫉妒’。”
这个时候一只柔软的手恰好扯住了她的衣袖，阿砾转过头去，发现是一道红色的和服袖子，顺着长袖往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镜花那张冷清的脸庞。
“他因为自己在砾小姐心目中的地位发生了偏差，而没办法接受这一事实逃避了。”
镜花煞有其事地进行了一波冷静解释。
“是你啊，小镜花。”
阿砾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了，捏着卡尔的爪子，朝这名和服少女挥了挥，“玩得开心吗？”
镜花似乎对小浣熊也十分感兴趣，眼珠子留意的方向不停粘在它的身上。
“嗯……大家都是很温柔的人。”镜花平稳地回话，随后终于舍得抬起头看向了阿砾。她踟躇半晌，像是下定决心要说出真心话那般，她鼓起勇气开了口。
“砾小姐，我做到了。”
她的目光笔直而坚定。
之前答应过要留在这里的话，她做到了。此时此刻，镜花莫名回想到了自己登上那架注定要撞下白鲸的飞机前，在停机坪所发生的场景。
当时的情况，必须要有人来阻止那一切。
明明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可她却依然选择那么做。迄今为止，她从未有过那么想要留下的地方，也从来能够自由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去进行选择。
可是她并不后悔。
当时待在她身后的是曾经的养育者。
【既然决定去做了，那就不要回头。】
最终，那双温柔的女性的手在她背后一推，仿佛推雏鹰下悬崖那般，既带着一股不舍，亦带着说不出的感伤。
当时镜花回头望了她的身影。终于明白了她一直以来对着自己究竟怀抱的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在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表达爱的方式。可是只有一种，不管如何表达，那种情感都是互通的，那就是爱意本身。
所以她对她说【谢谢你。】
红发女性露出了从未有过那么温柔而哀伤的笑容，终于释然了。
“从现在开始，我想要跟你们待在一起。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
镜花坚定地对阿砾说。
抱住小浣熊的阿砾分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想要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哦。”
镜花用力点头。
说着，阿砾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忽然牵着她去到了事务所的剪贴板旁，顺便将自己的师弟召唤了过来。
“国木田！帮我把照片洗出来！”阿砾取出自己手机，进入相册调取出了里面曾经拍摄过的一些照片给他看。
接过了她手机的国木田知道她想要让自己做些什么，面上相当无语：“又来了，你其实就是把我当成了免费的洗照片工具人吧！”
阿砾理直气壮地噘嘴说：“谁让你的异能那么方便嘛，而且在外面洗照片可是要钱的哦？我们自产这叫勤俭节约，节省不必要的支出。”
国木田一副无力吐槽的模样，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他将手机拿在手里细看，同时拿钢笔在笔记本的空白纸页写下‘写真’两个文字，而后一边对照着屏幕画面，一边将纸张从笔记本撕下来，吟唱异能名。
“独步吟客！”
白光一闪。
人型写真机国木田刷刷刷地洗出了一堆照片，像以往做过的那般，用图钉将那堆新洗出来的照片一张张贴在了剪贴板上面，和过去的其他照片堆放到了一起。
渐渐的，周围不管是已经知晓、还是对现状不明的大部分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都凑过来一看。
“咦……是砾小姐以前用来威胁我‘一旦不听话就贴上我黑历史’的剪贴墙？”
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凑过来瞄了一眼的敦惊讶道。
新印刷出来的照片有很多，包括敦第一次跟阿砾出任务时，他被鬼怪吓得奔逃，或脸色苍白，或欲哭无泪的照片。然后是镜花来了侦探社，跟她一起玩耍时拍的二人合照。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很多以前留下来过的回忆。像是侦探社刚成立时，穿着西装的年轻版社长坐在最前方的椅子上，而阿砾坐在椅子扶手、乱步将手搭载她的肩膀、国木田和与谢野分别站在背后与一侧的合照。
“真怀念啊，那都是十几年前留下的照片了吧。”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墙上还贴有像是谷崎当初的‘黑历史’，单独坐在折叠椅上翻看硬汉小说的与谢野，某天居然把一整头牛带到了侦探社里的贤治，背着他们尝试跟猫咪说话还以为没人知道的社长，拼命裹紧自己的棉被不让别人扯开的花袋，时常被气得跳脚的国木田，被挂在电风扇上旋转的太宰……
侦探社里所有人日常的一点一滴都记录在了这里。
而现在贴在最前方，最显眼的一张照片，则是这场欢迎会的人终于来齐后，手机安置在固定位置所拍下的一张大合照，或许是拍摄的时机不对，有不少人脸上的表情在那时都过于丰富，变成了俗称的‘颜艺’。
“真好啊……”
敦忍不住这么说着，镜花的指尖也忍不住触到了照片上面，她由衷扬起的那张笑脸。在这一瞬，莫名的让人感觉内心很受触动。
“这是砾小姐在很多年前就留下来的一种约定俗成的小习惯哦。”穿着沙色风衣，总神出鬼没的青年这个时候来到了他们身旁，静静凝视着照片墙。
一开始的他为了躲避镜头，照片里通常都只剩下了他半块衣角。可是很快的，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抗那位少女的力气，就如同今晚被强行拉到现场那般，非被她拉到了一起合照。
他们无法抗拒这股洪流，最终都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员。
“其实砾小姐比谁都要看重侦探社。武装侦探社正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活用乱步先生的能力而建立的组织。为了维护这个仅有的容身之处，她由始至今比谁都更积极，有新的成员加入，她比谁都更高兴。因为这也代表了，可以让乱步先生能够更加随心所欲地生活。”
他们之所以今日站在这里，可以说各自都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可其中绝对离不开一个：那就是依靠那位少女在中间连结着的这份关系。
“乱步先生虽然是侦探社的核心，但团结所有社员，把每个人紧紧维系在中间的绳索，却是她啊。”
太宰微微转头，其他人也随同着他偏移了目光。
派对里依旧是一副欢乐洋溢的情景，肆意的笑谈声充盈在灯火通明的环境中，容易让人萌生出隔天邻里会不会上门来投诉的担忧。
“国木田！给我拿酒过来——”
“都说了，不可以再喝了！我才刚给侦探社省下了一笔支出啊！”
拉着路过同伴在耍酒疯的女医生的声音。
“嘶哈嘶哈，好辣……”
“哥哥大人，来，喝直美亲嘴喂下的水吧！”
“不，简单的用手喂的就可以了！请不要这样！”
被辣到快要失去意识而被其妹灌水的青年挣扎的声音。
“呜呜呜呜，喝，继续给我喝！”
“呜呜呜，吾辈真的喝不下了……卡尔，乱步先生，你们在哪里……”
自闭的两朵蘑菇依旧在哭哭啼啼灌酒的声音。
这所有的一切都因同一个人为出发点而诞生。
而那位所有人心中的女主角，此刻早蹲到了一边，抱着憨态可掬的小浣熊怂恿着它。
“卡尔，帮我把这个东西带给乱步。”她猫猫祟祟地凑在卡尔毛绒绒的耳边说话，并且将一把糖果塞进了它手里。
浣熊不愧是智商极高的一种动物，接收到指示就双手捧着她的礼物，用两条腿摇摇晃晃地往某个特定方向走路，猥猥琐琐，又诡异可爱地来到了那位名侦探面前，将手里的糖放在他的桌前。
“嗯？”正边吃甜食边看坡新书的乱步分神看了它一眼，像是知道了它前来的原因。
阿砾紧张地等待结果，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去观察他那边产生了什么样的动静。
先前决定单方面不理乱步，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她觉得也是时候该和解了。
恋慕中的心情有时候很奇妙，明明想要待在喜欢的人身边，可这么做却时常会带来紧张与胸闷。尽管如此，但如果要和他分开，又会觉得倍加思念。
即使鼓起勇气想看清他的面容，偏偏不敢去留意对方的神情。
也正因如此，她没发现乱步朝自己看了一眼，然后心情颇好地同样往自己抽屉里私藏的零食堆里，捞了几颗与它带来的不同口味的糖果，塞到了卡尔的双掌里。
“这是回礼喔。”
小浣熊非常通人心意，在这里承担了信使的作用，又捧着乱步的礼物回到了阿砾面前。
阿砾低头一看，发现它手里居然又捧回了新的糖果，不由像是收到了一种意外惊喜那般，将它这只可爱的‘蒙面大盗’连同糖都抱在了怀里。
“咦，你居然机灵地偷了乱步的糖回来给我吗？卡尔你真棒！”
完全没有意识到是乱步给自己回礼的阿砾美滋滋地抱住了它蹭，把这些全都当成了是浣熊的‘习性’。随便拆开了其中一颗糖的糖纸，将晶莹的糖块丢进了嘴里，品尝到了糖果在味蕾绽放的滋味，她顿感餍足地缩起娇小的双肩。
“居然还是我喜欢的口味诶！”
对面关注着这一幕的名侦探先生似乎轻轻哼出了柔软的鼻音，微翘的尾调像是带笑。只见他把新作稿件撑盖到了自己脑袋上方，而后办公椅背被他转到了对面的方向。稿纸尚未完全挡住的两瓣薄唇张合着，无声地比出了一个口型。
‘——笨&#183;蛋’

第72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横滨这座城市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不过，侦探社里日常依旧相当忙碌，关于迎战组合的具体任务报告，他们一大帮子人还有得要写。以及经过心结的解开，花袋蹲家里考虑好久后，说会继续留在侦探社里工作，只是结合各种方面来考虑，他的例子特殊，平日还是待在家里办公，毕竟他家里铺设的电子设备较侦探社里来说还是前者更方便一点。
除此之外，让他们如此忙碌的原因还有另一个。那便是经组合一战后，投递给侦探社那些让人应接不暇的新委托像是雪片般接踵而来。
这正是因为，一切都符合了最初预设，他们武装侦探社成为了这场对战中最大的赢家。
港黑一方，因为旗下的生意遭到组合针对性大肆破坏而损失惨重。异能特务科的威信也在这一波中受到了损害，经过公安派遣的观察员呈递的报告，遭遇其他本就想要打压他们的部门的攻讦。
对此未来的砾社长内心完全是：哈哈哈哈活该！
至于武装侦探社，由于风波鹊起的缘故莫名出现了他们独自吞下了组合遗产的谣言，甚至还因此招来了想要分一杯羹食的烦人家伙蜂拥前至。
不过对比起三刻构想其二，这点攻击完全对于他们不痛不痒。
如今市面上流传的都是关于组合一事的新闻。几乎是每个人随手拿过车站或报刊展示架上的报纸任意扫阅，就能看见武装侦探社内最佳新人的战绩被刊登在了横滨日报上极其显眼的板块，可以说他们侦探社是一战成名。
“敦敦你居然是头条诶，还挺有排面的嘛。”作为当事虎的唯一指定master，正在翻看着报纸的阿砾当然是与有荣焉，毫不吝啬地夸了自己价值70亿的爱驾一下。
银发少年闻言不由挠了挠头，脸上浮现着一丝羞赧。现在只要走到街上，就能看见大街小巷的人都在拿着报纸对被印在上面的他那张照片高谈论阔，每当看见这种事情，这脸皮薄的孩子就感觉非常的不好意思。
“不是只有我的功劳啦，是有侦探社的大家在背后为了击退敌人而奔走，团结一心才能赢得这份结果的。”
他食指挠挠脸颊，垂首非常温顺而谦逊地说，并且时不时自以为隐秘地投给了某个茶栗发少女几个期盼的小眼神。
于是阿砾如他所愿地招了招手，敦登时眼神发亮，快步过去贡献出了自己的身体——【一份今日特供&#183;跪坐式半虎化毛绒绒体验】。
卡尔不在的日子，他绝对要跟自己钦慕的前辈多亲近一会，以此来挽回她的心！
“你也成长了啊，好棒好棒。”
阿砾甜甜地夸着，揉捏起他主动递上的大肉垫。敦敦如此乖巧的模样，让这位资深绒毛控很是欣慰。按照她心目中的安排，每周一三五卡尔，二四六敦敦，她欲成仙，快乐无边。
不过总有人见缝插针地挤进来破坏气氛。
“我也是这么觉得。只是敦君你抢走我出的那份风头实在让人很不甘心，作为对前辈的补偿，这份报告就交给你来写了。”
只见太宰将自己手里的一沓空白文书交给了正在出卖肉垫的后辈。
敦一脸懵逼。
“诶？？”
这厚颜无耻的态度让他都为之惊呆。
好在侦探社里还有明白人能制裁他的无耻行径，用一叠报纸卷成圆筒的国木田，一下拍打在他习惯性偷懒的搭档脑壳上。
“少偷懒了，自己的工作就自己做！”
于是那位戏精上身的风衣青年顿时捂着胸口倒退数步，接着哐当一头栽进沙发，一副被他打击得再起不能的模样。
“明明才刚度过侦探社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你居然就这么快让人进入工作，这是何等的黑心奴役啊——”
如果是平时，各位肯定都冷漠地看他表演。可他总算说对了一次，此时此刻其他人都像史莱姆那种无骨动物一般软绵绵地趴在办公桌上。
“的确就是燃烧殆尽症候群啊，完全提不起劲来干活……”
“要不要下去漩涡喝一杯？”
“好诶，好诶，我想要喝店长亲手泡的咖啡。”
“那我吃咖喱好了，店长煮的咖喱牛肉非常上乘呢。”
“喂，你们怎么就这么自顾自地决定要翘班了！”
看着这帮同时一提起吃的就来劲，反倒对处理工作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国木田的额角便蹦起了青筋，逐渐提高音量。
而就在这个当下，忽然所有人都意外地发现，侦探社四楼的窗外飞来了一架无人机，用机翼敲了敲窗户。
“是敌袭？”组合带来的阴影尚未过去，众人条件反射般紧张起来。
不料名侦探在这时开口说出了真相：“啊，那是来找我的。谷崎君帮我开一下窗户。”
“啊？啊……好的！”
平日就乖巧听话的谷崎当然是听从侦探社内那位名侦探的话，愣了一下，距离窗户最近的他便转身打开了窗户。
前路畅通无阻，那架无人机很快被。操控着飞了进来，在侦探社的天花板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在那位名侦探的办公桌面停落。
乱步一派镇定地解开了无人机上挂载的包裹。
就坐在他隔壁的阿砾不由将怀疑的眼神对准他手里的东西。
“你哪来的无人机空投，我怎么不知道？”
乱步解开包裹，将里面的零食全部摊开在桌面，让大家一顿哗然。
“是之前来我们侦探社那个‘外表像一年级小学生’的粉丝送的啦。似乎听见那位深肤色的男人跟他讲到横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所以他忍不住给我来信了。”
“所以你就接受了贿赂？”阿砾半信半疑地拿走了他包裹里的其中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成了两半。
自己吃了一半，竹马张开口，阿砾便把另一半也给他塞了进去。
“才不是贿赂，这是寄来的贡品啦贡品。”名侦探品尝着自己青梅投喂的巧克力，嘴里含着食物，导致他的声音变得少许含糊，一股子巧克力的甜味随着他说话而溢散出来。
众人感觉在这一刻又被闪到了。
不过阿砾倒觉得柯南他还挺有心的，作为一个粉丝而言，他这么做算是挺周到，懂得投其所好。
“要不下次再邀请他过来吧，他那么喜欢你，不来玩一玩还挺可惜的。”阿砾站在对方的角度给出了个建议。
乱步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模棱两可地提醒了她：“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认为他或许不太愿意。”
说到这里，乱步又若无其事地在一堆委托文件里挑出了一份，喊着让敦过来，心机地让他离开了青梅的掌控。
——又来了，这种自己翻剧本，懒得告诉别人的样子。
阿砾撇了撇嘴，边嚼着巧克力，边看起了自己的手机。
降临在横滨的这场战争，在当地其实是非常轰动的一件新闻。加上武装侦探社的名号，与她有过联系的朋友都在手机里联络了她，近段时间以来收到了非常多的慰问消息。
于是阿砾随便点开了收信箱，其中有那位之前在东京解决意外案件的时候认识的那位叫作鸣瓢的警官。
作为一名与特殊部门有瓜葛的刑警，他或许有权利得到相关消息，于是便来问问她的情况。阿砾知道他对自己是出于关心，再者是故人之女的原因，才比对他人更要多一点关照。
然后阿砾便给他报了个平安，说找个时间再去探望探望他。
接着她便点开了line。
整个聊天软件被岩永以及烨子两人轮番轰炸了，差点没点开就卡死在界面里。
[横滨发生的事情没关系吗？我看新闻里面似乎闹出了很大的乱子。]这是岩永发的。
[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就赶紧给我回个话，那帮外国佬竟敢在我的城市里捣乱，趁我出差来到这里放肆！要是我还在横滨，绝对要把他们的脑袋全部拧下来！]这是烨子发的。
两个人的言行和性格虽然相差很多，可她们二人表达出来的关切意义都是相同的。
相较之下，烨子的狂轰滥炸实在是太长了，坐拥两个翅膀的阿砾便先给两人同时回了个‘我还活得好好的呢’，而后转到了岩永那边的窗口。
[五代目风影：报纸上面也有刊登我们侦探社的消息吧？虽然打起来麻烦，不过还是成功打出了名号，有需要的话可以跟我业务交流一下喔。你呢，最近怎么样了？]
接下来她们顺便打开了话匣子，岩问起她最近跟青梅竹马进展怎么样，阿砾瞬间就又紧张起来。
她隐秘地抬头盯了眼正在取出巧克力里典藏卡片的乱步，而后手指飞快舞动。
[其实我感觉稳了，可是在没有真正听见对方告白的那一刻前，还是有点虚哇。]
面对着自己超级喜欢的那个人，会经常患得患失，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而岩永则给她灌了碗心灵鸡汤打气：[有时候主动出击也很重要哦，或许能打破现在的僵持，一举拿下呢。比如说一起找个机会到外面过夜啊，寻找共处时机什么的。]
到外面过夜……
阿砾瞬间满脑子颜色思想。
飞快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糟糕东西抛弃。撇去这个插曲，阿砾对一直以来都如此支持自己爱情。事业的闺蜜感动了。果然有恋爱经验的人看待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正当阿砾这样想，嘿嘿一笑给她答谢的时候，不小心留意到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抬起头，发现某个人形绷带浪费装置的一张俊脸放大在了眼前。
“……你凑那么近干嘛。”
阿砾面无表情地将他的脑袋推开，“是嫌骨头松了，要我帮你紧一紧吗？”
结果太宰却朝她频频眨眼，不得了，看来是想要搞事了。果不其然，他在下一秒便张开口循循引诱出自己的阴谋。
“哪有，只是看砾小姐很烦恼的样子，而忍不住想要伸出援手罢了。怎么样，有些拿不定的主意，或许我这位‘感情带师’可以给你指点迷途哦。”
阿砾：“……”
这么自卖自夸，一看就很让人怀疑好吗？
可是偏偏，阿砾有些动心了。
太宰怎么说也招惹来了那么多女人，在情场上的经验可见相当丰富。或许他这样的男性角度，能够给自己的事情带来一个极大转机。
她左右快速留意着众人的反应，然后扯着太宰的风衣噔噔噔将他拉到了隔壁的茶水间，扭捏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过去小小声地问：“真的吗？你能帮我出主意的事情是真的吗？”
太宰笑容不变的秒答：“当然，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远在办公室里的众人，看着门缝里两人猫猫祟祟地窝在里边交谈，不由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那两个人凑在一块，总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而这个时候乱步似乎漫不经心地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悠悠哉哉的收回了视线。
一切尽在名侦探的掌握之中。
于是隔天。
太宰破天荒的比上班时间还要早的来到了侦探社，而里面已经到来了一位留有茶栗色长发少女，她坐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腿，一见他进来便眼睛发亮朝他奔着过去。
“怎么样，东西带来了吗！”
太宰神秘一笑，继而像是某秧歌巨星的名姿势般唰地扯开了自己的外套衣领。掀开的沙色风衣立即哗啦啦掉下好几朵颜色诡异的蘑菇。
阿砾期待的眼神一下就麻木起来：“……这是什么？”
就这？就这？
“这是我今早从黄泉比良坂……嗷！”被阿砾一拳打中腹部的太宰紧急纠正道，“是我从后、后山摘回来的蘑菇啦！”
阿砾脸上尽是完全不抱有信任的表情：“说到底，你这也就是毒蘑菇而已吧，来历不明的东西我可不会随便让乱步吃哦？”
“可爱的砾小姐，你这么想可谓是太天真了，就像奶糖一样天真。”
太宰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得意地摇了摇。
“这可是能在一定时间内让人丧失理智的神奇蘑菇，我以自己曾亲自品尝过的经历来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后遗症问题！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平时拥有高超智慧、却在抛下了所有判断力后究竟会对你是何种表现吗？就犹如‘酒后吐真言’这句俗话所说，在卸下防备的那刻，或许会对你吐露一直以不敢叙说的真心话也不一定。”
只见那沙色风衣青年一步步接近，俯身凑到了阿砾耳边恶魔低语：“《阿砾大小姐想让你告白》大作战，很不错吧？”
阿砾可耻地心动了，捏紧小拳头，在这里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太宰书记，你很有想法啊。”
太宰书记当即厚着脸皮承受了：“谢谢砾会长夸奖。”
事不宜迟，他们当即展开了行动。
还好他们之前为了办欢迎会，那些烹饪工具都没有收走。阿砾和太宰拿了毒蘑菇，不对，是神奇蘑菇进了厨房分工合作。
自己的竹马喜欢甜食，所以阿砾便打算以蘑菇为原材料做一份点心。因为经常在家里做饭投喂给某个生活废柴名侦探，点心之类的东西，她一向做得还不错。
先将毒蘑菇清洗干净，对半切成片，整齐均匀地码放在铺了烘培纸的烤盘上。然后打发黄油牛奶和黑巧克力，变成柔软蓬松的泡沫后，再倒入面粉跟适量糖、香草精的杏仁粉，搅拌均匀了装入裱花袋，挤在切片蘑菇的蘑菇盖上，最后往上面撒糖霜与可可粉。
期间的期待感不断发酵，他们迫不及待地将烤盘放入烤箱里设置时间，紧张等待了将近20分钟，一盘子巧克力蘑菇曲奇就完成了。
打开烤箱门，取出烤盘的那刻，一股让人充满了幸福感的浓郁香甜扑面而来。
蘑菇脚被烤得吸干了水分，表面微微焦黄，而散发着烘焙味的源头、蘑菇盖那部分的巧克力曲奇则看相十分焦脆，诱惑着人内心深处的馋虫。
唾液腺迅速产生了分泌的作用，不知道自己的水平还有没有下降，阿砾摘下手套，还往上面撒了点糖珠做装饰。
“快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整个邀请的流程相当自然，两个人在这里都非常期待地各自粘起了一块蘑菇曲奇放进了嘴里试吃。
太宰作为曾经的料理鬼才，甚至在无数日夜反复精进过他最拿得出手的一道杰作‘硬豆腐’，对于如何试味的工作显然非常有心得。
“唔……甜味刚刚好哦，口感也非常酥脆，我想乱步先生应该会喜……”
细细咀嚼的太宰说到这里，忽然整个人僵住，咔嚓咔嚓机械地扭过头，发现阿砾这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跟他一样僵硬。
——为什么他们把曲奇先吃了啊！！
下一秒翻车现场的两个人冲到了水龙头那边疯狂催吐。
“哇呕呕呕——”

第73章
等到了时间临近八点整，侦探社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推开了门打卡上班。发现办公室里像是在他们不知道时发生了一场大战般混乱，装着待丢入碎纸机的废弃文件撒得满地都是，而两条平日应当是决计不会那么早来上班的咸鱼，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办公桌面，手边还摆着一盘新鲜出炉、卖相颇为不错的蘑菇曲奇。
“天哪……”
包括谷崎在内的大部分人都对这一幕退避三舍。开玩笑，整个侦探社里最能搞事的家伙和大魔王凑到一块，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谁接近谁倒霉。
可是光看着乱糟糟的办公场所也不是个办法，跟镜花一同来上班的敦是只有良心的好虎，一边和同事们收拾起来，一边忍不住瑟瑟发抖地发出疑问。
“砾小姐和太宰先生，他们这是在办公室里打了一架吗？”
旁边的谷崎见状立马拽住他，看在是同命相怜的被迫害者份上，谷崎忙压低嗓音警告了敦：“别看！那是人类不可直视之物，会被诅咒的！”
敦：“……”
他这么说才会被打吧。
这时镜花走到了两人面前，对太宰那条咸鱼视若无睹，心内仅对会跟她贴贴的阿砾产生关心。
“要帮忙灭口吗？”
她竖起了掌刀，毫无波澜的脸庞上闪过了一丝冷酷。
于是她面前的两人动了。
沦为砧板上鱼肉的太宰不禁柔弱地抬头，插了句嘴提醒道：“小镜花，我在先前组合一战里，对你说的‘如果你希望，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以杀戮为生的道路’这句话，不是让你‘杀戮’侦探社的同伴啊……”
结果刚说完就有一巴掌盖在了他的头顶，将他的脑袋一下摁凹在办公桌面。
阿砾愤而起身押着他质问道：“你都给这孩子灌输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被砸在木桌里的太宰吐字不清不楚：“呜呜我不是呜——”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倒也恢复了些精神。之前误食毒蘑菇做的曲奇那件事就像是一场梦，醒了之后还是很感动。
在太宰又去了半条命之后，阿砾这才撒开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脑壳。
“嘶，完全想不起来之前究竟发生什么事，反正遇事不决，都怪我旁边这个家伙好了。”
鬼知道刚才在这里发生过了什么，就跟场面太过凶残而自动删除了一样。于是阿砾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断片的事实，殊不知这样说出来，惹得一众侦探社的同事们齐齐眼神发怵。
连她都这么说，先前的办公室究竟是怎样的地狱啊。
众人愈发的细思极恐，可在场姑且还是有的人保持了冷静。
“少说那么多了，办公室里捣乱的东西赶紧收拾干净，我的计划安排是8点05到8点20整理档案，8点20开始巡逻，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花费在这。”
国木田说着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眉峰陡然一跳，怒吼道：“可恶，已经8点03分了，拼死也要按计划行动！”
于是众人便眼睁睁看着这位侦探社里最严于律己的男人风一般收拾起了周边的物件，速度快到落下残影，让人敬他是一条汉子。
而就在大家感到瞠目结舌的时候，门口忽然被人推开，一道响亮的抱怨声涌入而来。
“阿砾，你今天居然把乱步大人丢在家里，自己一个先来侦探社！”
来人话中的那位少女闻言勉强转过了发酸的脖子，看见戴着贝雷帽的那位名侦探气呼呼地赶来了侦探社，清俊的脸庞弥漫着孩子气般的不愉快。
他的出现仿佛是一个契机，使脑袋里那些因幻觉肆虐而占据在内部的困盹与麻木都清空了。意识到他的到来，阿砾的心情不由自主开始雀跃，浑身涌起了力量。
“啊！我想起来今早到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阿砾捶打了一下手掌，而后兴奋地跳下办公桌，转身殷切地端起了手边那盘巧克力蘑菇曲奇，奔跑到自己竹马的面前。
“乱步，这是我今早过来给你做了‘砾智曲奇’！快尝尝看！”
双手往上端高了曲奇的茶栗发少女有着一双美妙的眼睛，机灵地露在盘子的外面眨动。透过那盘点心注视着黑发青年的眸色，比晴和的白日更纯净，清楚映出了里面的几分期待与羞涩。
“砾智……曲奇？”
乱步重复着的话音莫名有些微妙的停顿。
阿砾欣然点头，在众人一言难尽的眼神中毫不要脸地扯着谎：“没错，吃了可以让人更聪明！”
说着的同时，她又把盘子往上递了递。
说实话，这盘曲奇的品相其实真的挺不错，如果不是任何破绽都无法躲过一双眼的那位世界第一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可能真的会遭到这极具迷惑性的外表暗算。
乱步在这里对上了阿砾的眼神，又微妙地往她前面的那盘蘑菇曲奇，以及太宰之间来回观察。原本因为青梅不跟自己一起出门而忿忿不平的神情，不知为何消了下去，意识到危机感爬满全身的他迅速转过了身。
“唔……乱步大人突然想起来世界还需要我这个世界第一名侦探来拯救，曲奇就留着给你们吃好了。”
名侦探就是这么任性，一副非常感动，但还是要拒绝的表情，揪紧小斗篷赶紧跑出了门。
“等等，乱步——”
阿砾没来得及阻止，吓跑了名侦探的她只得杏眼圆圆地瞪着自己手里那盘被留下的东西。
“居然拒绝了少女的这份心意，乱步先生实在太过分了。”
旁边的太宰不由假惺惺地替她抹了滴眼泪，而后凑了过来告诉她：“砾小姐，这东西不能浪费啊，你不是费了很多心思才做好的吗？”
没能让乱步尝到自己做的‘砾智曲奇’，阿砾肩膀垮了下来。其实她心里多少也有着这样的心理准备，怕乱步真吃坏了脑子就不好了。
于是她的眼睛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搞得每个人的背脊瞬间警觉得挺直起来。
“那你们要吃吗？这可是我今天特意到侦探社里，做了快一个小时才完成的饼干诶……”
懊丧的语气浅浅回荡在事务所的空间周围。落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个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女，垂下了头柔顺的茶栗色发丝，掩盖着沮丧的脸庞，好像在这一刻连真实的耳朵亦因此而折了起来。
激起目睹的人一股心折的怜爱与疼惜。
镜花一步当先勇于站了出来：“砾小姐，让我来……”
眼看着她如此牺牲自己，大家立马上前拉住，阻止了她这种想不开的行径。
“……你别冲动啊！那曲奇里可是下了毒的！”
阿砾：“……喂，这么直白说出来你们是想挨打吗？”
众人一时无力吐槽，只有谷崎在背着她小小声地说：“你这不是更直白地承认了吗！”
然而，那位少女不想听的话一向会自动过滤耳膜。阿砾干脆端着盘子直接找了个倒霉蛋，走到了某个正在疯狂敲击键盘整理档案的青年办公桌一侧。
她极度明显地以稍高的音量给出暗示：“这是我今早做的‘砾智曲奇’哦，国木田。”
被选中的‘天选之子’国木田整个人背后一凉，僵硬地扭过了头。
“……为什么是我？”
阿砾将装着蘑菇曲奇的瓷盘放在了他的桌面，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以前高中每次上家政课的时候，不都是你帮忙将我剩下的料理搞定的嘛。”
她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对方脑后那亚麻色小辫子便炸得翘了起来。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强硬地把东西塞进我嘴里不吃不行吧！”他愤怒地抨击了少女的恶行。
“国木田君真是好伤人呐，这可是承载了一名少女真挚的心意噢，难道你要就这么糟蹋了吗？”太宰凉凉地在旁边起哄道。
国木田顿时头爆青筋，刚想说些什么，便转头对上了阿砾的那张脸。
她食指绕着头发，垂首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国木田满腔怒火在这副表情中徐缓消散，变得不自在了起来。
“不……这都是为了诱哄我吃下去的演技，我是绝对不会再上当了的……”国木田低声自言自语，又忍不住看了眼少女的表情。
她叹了一口气，穿着绑带圆皮鞋的足尖在一下又一下小幅度地磨蹭着地面。
国木田有些动摇了，试图将目光重新对上电脑屏幕。
“我，我要在20分之前整理好档案，今日的计划时候绝对不会被扰乱……”
这是他的原则，内心不可跨越的底线，就算恳求的那个人是砾也不可例外。振作精神的国木田冷静地为报告里输入了一串乱码。
而此刻，调低了亮度的电脑屏幕反射出他右后侧亭亭伫立着的那位茶栗发少女的表情。
她不再卷头发了，而是将手背到了身后，轻轻掀起眼帘，仿佛往眼神内灌注了自己所有期待那般，闪烁着亮光地抬眼看去。
“国木田……”
“啊啊啊啊——！！”
只见戴着无框眼镜的亚麻发青年唰地从办公椅上站起，舍身就义般怒吼着将盘子里的蘑菇曲奇一个接一个地塞进了嘴里。
一路见他由抗拒到动摇最后豁出去的谷崎等人心痛地伸手朝他叫唤出了声。
“国木田先生——”
敢于英勇‘赴死’的他，是个真男人啊！
众人心惊胆颤地看着国木田吞下了大半的砾智曲奇。接着他像是遭受到了某种异次元冲击似的，脑袋咚的一声砸在了键盘上。
“国木田先生！！”
敦慌张地大喊了一声。
谷崎抖手足无措地拿出手机，想要拨通急救电话110。
“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过来……不，不对，这里就有医务室。”
看着呈现在眼前的一帮混乱场面，演完了人的阿砾脸上满是无语，“你们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搞得我像在当场行凶一样。”
实际上，这副场景放在其他人眼里，也跟当场行凶没什么差别了。
就在各位哀叹于国木田年纪轻轻就要凋零的生命那刻，忽然见到他们平日引以为豪的、把每个计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国木田先生直起了身，镜片发白。
“国国国木田先生？”
面对这样的诈尸场面，敦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发出了声音，而阿砾当机立断啪嗒拍打着太宰的肩膀，吩咐他说：“快快快！把录影机拿出来！”
这可是个能够留下国木田黑历史的好机会！太宰当然不会放过，立马照做。
一众人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这两个将迫害进行到底的家伙，眼里写满了‘这还是人吗’几个字。
而在他们筹备的同时，吃下毒蘑菇曲奇的国木田恍恍惚惚地再次从办公椅里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整个侦探社在这迷茫三连中沉默了一瞬，而后互相奔走大喊。
“不好了，与谢野医生！国木田先生他失忆了啊！”
在乱作一团的场景中，阿砾动用自己灵活娇小的优势，挤开了众人来到陷入‘阿巴阿巴阿巴’降智buff的国木田身前，非常激动。
“国木田！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我是你的高中同学兼师姐！最重要的是你在一个月前欠了我一百万的钱没还知道吗？快点还钱！”
国木田宛如一个初生婴儿般懵懵懂懂，照着她说的那般掏出了自己怀里的笔记本，准备写下自己欠了她钱的事情。
“欠、欠了师姐一百万……”
看不下去的谷崎涌上来慌张提醒这失足青年：“不可以信她的话啊国木田先生！”
结果他的身子在下一秒就被某个绷带怪挤走了，或许是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太宰同样举着录影机，凑到了自己搭档的身边。
“还有我，国木田君！我是你的最佳搭档太宰，在任务过程中我向你出借了两百万！”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连这个都要争，阿砾双眼一瞪，无情将太宰推开说：“别听他的，你欠了我三百万！”
于是就像是在拍卖场里互相竞价那般，太宰不认输地接着冒头道：“国木田君，我记错了，你其实欠了我一千万！”
阿砾一巴掌将他脑袋推开：“国木田你欠了我一个亿！”
敦敦实在憋不住了，机关炮台般自动发射疯狂吐槽：“你们越来越过分了啊！不要因为国木田先生失去判断能力就随便给他增加那么多虚假记忆！而且国木田先生也不要把他们的话全部记下来啊！等你清醒过来当真了怎么办！果然这‘砾智曲奇’其实是‘石乐智曲奇’才对吧，这效果哪有让人变得聪明啊！”
可是他的话最终还是没能传入三人耳中。误食毒蘑菇曲奇的国木田从一开始‘阿巴阿巴阿巴’的失智状态脱离，超进化变成了会当场喊着‘来跟我左手画个龙，右手画彩虹’的羞耻比划合辑。而为了争夺谁出借的金额更高的两人之间则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在一片混乱兼激动的哭嚎声中，某位坐镇侦探社治疗专业的短发女性终于匆匆从医务室里出来拯救了世界。
“这都是怎么回事？”
谷崎等人仿佛寻到了救世主，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转告了事实。
“快救救国木田先生吧，与谢野医生！吃了砾小姐做的曲奇后他昏过去，再醒来就变成这样了，也不记得自己和其他人是谁——”
“原来如此……”
与谢野不愧是老医疗兵了，即使面对着这种噩梦般的情景也一如既往的稳如老狗。她挑起秀气的眉，当场戴上自己的手套，边走边说：“这种情况很难救了，先让他濒死一遍再救活吧。”
气息隐匿在黑暗中，读懂了气氛的镜花适时沉默地为她递送上了柴刀。
敦难以置信地看着同居人的这番举动，不明白岁月为何会让她变成如今的模样。
“小镜花，你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这么自觉啊！”
融入侦探社氛围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全员恶人的武装侦探社因为这起毒蘑菇的事件再次陷入了平凡又混乱日常之中。
侦探社唯二正常人谷崎当初有多期盼后面就有多绝望，似乎想要阻止与谢野物理疗法的暴行，结果被天然地说着‘总而言之是要好好治疗对吧’这句话而加入了与谢野压制国木田阵营的贤治给绊倒一脚，摔倒在地面昏迷过去被直美照看着。
敦则完全是顾得了一边，顾不了另一边，恨不得在这里分出三头六臂。
结果最终整个事务所里乱成一遭，所有人都‘横尸’在各自的办公桌面。
“国木田这只是食物中毒而已，没什么大碍。”
经过与谢野的一番优秀且让人不愿再回忆起来的操作，慷慨就义吞下了砾智曲奇的国木田总算恢复了容光焕发，抱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失神地呢喃着‘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至于那份即将使他钉上羞耻榜的录影，此刻还掌握在太宰的手里，不过他被殴打得再起不能，导致国木田得以暂时生存在一无所知的幸福里。
毒蘑菇害人不浅。
只是，遭受过这起灾难，原本就颓靡的武装侦探社里，连刚度过组合事件后依旧谨慎勤奋的国木田这一根独苗也蔫了。
每个人都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奄奄一息。
“好想就这么变成一条咸鱼，永永远远的咸下去……”
“不要让我工作……”
目睹了这副现状的阿砾也像是被懒惰感染了般，有气无力地抬起了手臂挥挥。
“你们也太弱啦，这样子就被击垮的话，未来侦探社以后可不能成为日本第一啊。”
被推倒垫在她身下为所欲为的敦小声吐槽道：“还不是因为你跟了太宰先生搞事，请砾小姐你多少有点自己是始作俑者的自觉啦。”
阿砾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娇俏精致的脸庞在他波浪般银灰色的皮毛里又左右翻滚了一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巧合的是侦探社的大门又在这尘埃落定的时刻被开启了。在这种时候回来的人只可能是一个，阿砾立马条件反射般与敦敦撤开了距离。
“乱步！我的曲奇……”
阿砾抛下对毛绒绒的痴迷起身迎了上去，只是小快步来到他跟前后，却因为想起方才发生的事而有些丧气。
“还是算了……”她欲言又止，还是打消了想要让他品尝的念头。
毕竟先前发生的事情就已经闹出个好大乱子了。
只是她的这番话让重归侦探社的黑发青年顿住了原本的话头。他沉默了一会，而后那双狭长的眼眸在整个办公室里环视，仿佛在针对得到的蛛丝马迹去推断这里原先发生过什么事情。
“你们闹得也太大了……”
在那双洞悉一切的智慧之眼注视下，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过他的双眼。名侦探先生边语调平静地说着，走到放着阿砾那份曲奇的那张桌子，往盘子里卖相完美的点心看去。
“这就是阿砾你今天特意起那么大早赶来侦探社为我做的曲奇？”
阿砾郁闷地点头：“嗯……”
惋惜的心情确实依旧存在于心间，毕竟是特意为了乱步而做，付出过闪亮的期待。只是，她已经不抱能让乱步吃掉的希望了。这份毒蘑菇的效果太夸张，通过国木田身先士卒给出的试验结果来看，她还是决定算了。
可是乱步却随手拿起了一块曲奇饼看反复观察了下，那副想不开接近了大杀器的模样，惹得咸鱼躺的众人瞬间心惊起来。
“乱步先生不可以吃，那东西有毒啊！”
在整个侦探社的人强力阻止的声音里，乱步若无其事地将曲奇掰成了一半，其中一部分塞进了嘴巴。
脸颊塞入了食物而变得微微鼓起，期间发出齿间咀嚼以及吞咽入腹的声音。跟平日名侦探基本没有停过的吃零食的画面没有任何区别。
而所有人提心吊胆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乱步吃一块掰一半，只把自己想要吃的那部分巧克力曲奇塞进嘴里，而蘑菇则被挑了出来寂寞地丢在盘子里。
尝过了手作曲奇味道的名侦探舔舔手指，微眯起了眸子，好似还在感受着舌根余留下的那丝甜味。
“你做得比以前还好吃哦。”
戴着贝雷帽的黑发青年坦率地给出了夸奖，然后不算纯熟地用掌心拍了拍青梅的脑袋。
“我吃了，所以别不高兴了啦。”
阿砾就像是被这拍皮球一样的动作给拍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乱步。
毫无疑问，对于任性的世界第一名侦探而言，会挑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以前也经常这么做，比如说吃豆沙包，会撕开包子皮只吃里面的馅；吃年糕小豆汤，则给碗底原封不动地留下年糕。明明他的这种挑食行为放在平时每次都会受到阿砾批评，然后她一边嘲讽‘现在还会挑食的男生超幼稚’，一边替他把不喜欢的那一半吃掉。
可现在的阿砾却对这一幕感到由衷的欣喜，几近无法自持。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突然想起了岩永在消息里跟自己说过的话。
【有时候主动出击或许能够打破现在的僵局哦，比如说一起去某个地方过夜增进感情什么的。】
想到这点，阿砾的脸颊陡然愈发滚烫，想要掩饰羞窘的她双手并拢贴在了胸前，两根食指一下又一下地互相轻点。
“我没有不高兴啦。”阿砾对着手指，故作镇定地抛出了个提议：“就是，那个……乱步，过几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泡温泉？”
为了让这个约会邀请不那么别有用心，她接着还急急忙忙找了其他借口来解释。
“就就是，你看嘛，刚解决组合的对战，我们正是疲惫的时刻。温泉有着能够治愈伤痛和缓解疲劳的疗效，正好能让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一下啊啊！”
强忍着紧张的心绪，阿砾悄悄抬眼往上看。发现乱步愣了一下，注意到她内里真正窜动的心思，而勉为其难地装出了一种宽宏的别扭表情，伸手勾住了她胸前的手指头在半空说道：“温泉吗，如果你非要乱步大人陪着的话，也不是不可……”
谁知在乱步彻底答应下来之前，其他人竟一副阿砾好为大家着想的感动模样，争先恐后地咸鱼打挺抢着回答。
“要！当然要！没想到砾小姐你这么为大家着想，还想着带大家去泡温泉，呜呜呜好感动！”
阿砾：“……”
她不是跟你们讲的啊喂！

第74章
结果，阿砾满心期盼能与乱步两个人一起共度的温泉之旅，强行更改为了整个侦探社一起出行的团建活动。
“不过爸爸没有来，真的好可惜呀……”
出行这天艳阳高照，阿砾戴着一顶草编的宽檐帽，对比着手里的地图跟旁边的众人一起往山路进发，凉风时而拂过脸庞，驱散了一丝徒步赶路的热意。
关于集体泡温泉这件事是阿砾去跟社长汇报的，经过组合一事，大家身体与精神都有些疲劳，正是适合放松的时刻。
只是她刚开口跟社长说想要和乱步他们去泡温泉，那位神情古板的银发男子当即气场全开，凝神肃穆。
【你和乱步同去便好，我还与政府的官僚们有事宜要洽谈。】
如果只有时机不合适，阿砾还想着说要换个日子，等社长有了空闲大家再一块去，可不知为何社长对让他们单独相处的事情非常坚决。
总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独守空巢的老父亲。
“回去给他带点慰问品吧……”阿砾边盯着地图边嘀咕道。
多想也没用，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注定社长不愿来是个无法逆转的事实。
而到这个时候，队伍中某个体力废的青年如同拉破旧风箱般断断续续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好、好热，我快要不行了……”
拖着棉被行走的宅男气喘如牛，逐渐体力不支，一步步前踏的脚印，沉重得快要陷入土地里。
作为这人爱操心的发小，国木田走在他的身旁，忍不住想要扯落害得他体力迅速告罄的元凶。
“还不都是因为你非要盖着一条那么厚的棉被赶路才流了那么多汗，赶紧给我把棉被拿下来，你会脱水中暑的！”
循着他的骂声看去，花袋已经是被闷得汗流浃背，一看就让人感觉他非常的难受。
眼看国木田居然想要残忍地让他与爱人分离，这个男人立马抱住几乎成为自己本体的棉被，用腐朽的声音嘶吼：“住手！谁都别想分开我跟芳子！”
这副撕心裂肺的场景，众人看了简直是哭笑不得。可是，要真让人在半路中暑晕倒那就不好了，身为带队队长的阿砾在这里收起地图，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准备收拾这被‘惯’了一路的家伙。
“别在这里闹脾气了，赶紧把棉被摘下来，你也不想自己浑身臭汗地跟芳子贴贴吧？”
“……芳，芳子才不会嫌弃我的汗味，我们是真爱……呜。”企图蒙混过去的花袋忽然一抖，而后萎靡了下去，恋恋不舍地跟棉被分开了点距离。
可让他乖乖照做的原因并非少女那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而是她高扬起来的拳头。
在暴力威胁面前一切底层成员没有人权，花袋只好催眠着自己‘恋人之间是需要私人空间’这一点，与守护着他的芳子分开。
棉被被折叠起来扛在了尚有余力的国木田肩头。而花袋终于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非常没有安全感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说到底，为什么要忽然喊我出来泡温泉啊，你们这是‘强制团建’！是可恨的职场毒瘤！是对员工自由的强烈干涉，违反个人意志的恶行！”
碎碎念抱怨的花袋越说越起劲，被忍无可忍的阿砾跳起来往他脑壳锤了个板栗。
“再说我就让你永远回不去了信不信——真是的，跟我出来泡温泉就有那么让你不情愿吗？”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跟乱步二人世界更好呢。
阿砾不满地在内心嘀咕道。
可是痛得飙出了泪花的驼背青年捂住胀痛的脑门，含着泪否认道：“……也，也没有那么不情愿啦。”
说着的同时，他朦胧的视线悄悄有些微妙地游移。
看出花袋隐藏在神情底下的小心思，某个清朗的声音在这时慢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其实被阿砾喊自己出来玩的时候你心里是很激动的吧，就算你想要隐瞒，也很可惜瞒不过本名侦探的眼睛。”
其他人不由往声源方向转过了头。看清发话的那位名侦探，花袋浑身就是一个激灵，莫名有些怂地低声道：“为什么乱步先生可以有人背着，而我们就非得要用脚走啊……我也想要有人帮忙代步啊。”
此行除了阿砾他们几个，还有谷崎兄妹、镜花、与谢野和贤治。敦敦正在做好身为座驾的职责，背着不想走路的世界第一名侦探往前走。
他们这趟温泉之旅采取的是绿色低碳出行，也就是说全程公交前往。很不幸因为先前负责带路的敦看错了下车点，导致他们提前下了车。一行人唯有用徒步行走的方式赶上那趟原本需要公车行驶多1o分钟的路程。
本就娇生惯养嫌弃走路累的名侦探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哈，难道你是想让世界第一名侦探下来跟你们走那么远的路？应该不是吧——”
乱步暗示性地拖长了语调，在这威胁之中，求生欲爆棚的国木田抢先替好友回答：“乱、乱步先生的体力理应放到最关键的时刻使用，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山路上，对吧、敦！”
被甩过来近乎渴求的认可，正背负着一份重要分量的银发少年明显流露出慌张之色：“诶？当、当然是了！乱步先生就放心交给我代步好了！”
伟大的名侦探这才被两人哄好，轻轻哼出一声鼻音。
“既然大家觉得累的话，不妨到我的背上来吧？我有‘怪力’，背起来很轻松的。”负责提行李的贤治这时边走着，边朝各位露出治愈的微笑。
这孩子，真是个天使啊——
武装侦探社的良心国木田为此感动了一下，欲要开口婉拒他：“算了贤治，你愿意帮大家提行李就已经很好了……”
可他再一次发现，除了自己以外侦探社其他人的底线竟意外的低。
“啊，那就拜托你啦贤治。”
阿砾毫无心理负担地拉着镜花的手走去。
“正好，我也不想走了。”
与谢野撩拨了下短发，施施然跟在她们后头。
“呼啊，总算可以歇一会了，谢谢你了啊好心少年。”花袋也挎着肩膀接近贤治的方向。
“这，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谷崎则挠了挠后脑勺羞赧地说道，脚下步伐不见停止。直美挽着他的胳膊一同往前走，娇声道：“哥哥大人去哪里直美就去哪里～”
“那我们也过去吧，敦君。”
乱步拍了拍身下人的肩膀，敦怔然地点头听从：“啊，好的！”
眼看一个个都无视了他的话往贤治那边靠，空气里仿佛传来了国木田气到镜片碎裂的幻听。
“喂，你们别给我一股脑全涌过去啊！”
然而，侦探社的男妈妈在此刻依旧一如既往的无能狂怒。或许是见想要搭顺风车的人数太多，贤治稍微有些苦恼，不过并非是嫌负担太重的原因。
“唔，大家都想上来的话，仅靠我一双手背不过来呢……”这名从乡下进城的淳朴少年摸着草帽往周边探望一圈，忽然发现了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握拳敲击掌心：“啊，有了！”
他走到众人通往温泉山庄必经的那条公路旁，就像是抓住一根马桶吸那般，轻松拔起了安插在地里的道路标识牌，朝大家在半空挥了挥。
“大家，都坐在这跟钢管上面就可以啦！”
蓝天白云，扛在肩上红色醒目的限速标识，笑得灿烂的金发少年，共同编织成了一道清爽治愈的风景线。
“还挺有你的嘛贤治，记得到了温泉山庄之后要将东西还回去！”
阿砾大声夸奖了这份机智，而后欢欢喜喜拉着镜花，一马当先抬脚跨上了那根道路标识牌的立柱一头。
整根道路标识牌全长有3.8米，除开标识那块铝板，虽然挤了点，但坐上身型较为纤细的9人还是没问题的。
拉上镜花晶子坐在同一边，跨坐在接近中点的阿砾兴奋地调整了姿势，朝远处自己的竹马招手：“乱步快点过来！可以玩跷跷板！”
“哼哼，那本名侦探就奉陪到底吧。敦君，快上！”对这等幼稚游戏依旧非常感兴趣的黑发青年就差站起来指挥着座驾，上半身身子失去平衡，敦忙驮着人东倒西歪地赶了上去。
“哇啊，乱步先生不要跳出来！”
“人家要和哥哥大人待在一起！”
“总之能上车就行了吧……那我就去这边看行李吧，国木田快点将芳子还给我！”
连剩下的人都坐上了‘顺风车’，被花袋夺走了棉被的国木田额角迸出青筋，及时追赶在末尾。
“你们几个给我等下啊！”
区区不到十人的重量，对于身怀怪力的贤治而言完全不是问题，就算加上一行人笨重的行李也一样。
贤治‘嘿咻’一声，就轻而易举地单手将标识柱高举到了头顶。以他掌心为中点，钢制的柱体完全载住了两边的人数。
刚一抬起，来到了半空中的众人便在因为重量不对等而摇晃起伏的跷跷板两端，体验到了飞一般的感觉。
“哇啊啊，飞起来了——”
“救、救命……”
钢管左边是以乱步为主导的队伍，由外至里分别坐着临近崩溃边缘的国木田、被妹妹黏住不放的谷崎，抱住胳膊说要和兄长一同战斗的直美、慌张接受了主力重担的敦，以及前头挥舞着手臂、宛若已经沉浸入游戏里的世界第一名侦探。
而右边则是朝自己竹马放话的茶栗发少女为主导的队伍，后方坐着在她背后伺机而动的镜花、懒洋洋打着哈欠的与谢野，跟不小心发现自己有些恐高而双手死死抱住了标识牌的花袋，所有人的行李被绑在了她们这边的末端。
尽管有行李的重量压住，逐渐分辨出各自总质量的支点还是使阿砾她们女生较多的那一方露出弱势。
“哈哈哈哈，看我的！”
眼看自己这边的人被荡飞到了半空中，阿砾单手撑住身前的钢管，身子轻盈翻折，由原本跨坐的姿势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稳稳站在了这根倾斜着的钢管表面，而后相当大胆地起跳。
遥遥望见她做出的这副危险动作，对面的队伍里敦率先发现了什么让人脸红心跳之物，结结巴巴地提醒道：“砾小姐，裙裙裙子掀起来了——”
但当他喊出那句话的时刻，武力值异于常人的少女一双足尖已然落在了钢管上，带着她下坠的体重将他们另外一边的人全部荡向了高空。
“啊啊啊啊——”
失重的感觉瞬间颠覆而来，他们以男生为主的整排人在杠杆作用下快速蹿升了高度，火箭般来到顶点。几人差点没被甩飞出去，夹在中间的谷崎更是好像已经因此翻着白眼去掉了半条命。
不过名侦探非常满意这种惊险又刺激的游戏，忙在空中大喊，对身后的敦下达指令：“敢在乱步大人面前偷看阿砾的裙底，敦你是想要被丢下去吗——还不赶紧闭上眼睛，用你的力量把跷跷板压下来！”
“对、对不起！这都是不可抗力因素啊！”
敦被吓唬得立马闭上了眼非礼勿视，躲开前后朝他直接射来的沾染了杀气的凝视，尤其特指镜花绕过阿砾腰后投来的深邃的眼神。他涨红了脸，咬咬牙抓住钢管再次使劲坐下去。
就算他不这么做，比对面质量要重的乱步队列也会缓缓降落下来，而敦这么做无疑是加速了跷跷板下落的进程。
得以自由飞翔的阿砾顿时像百灵鸟似快乐地发出一阵欢呼：“哈哈哈我在飞——”
与她的状态截然相反，背后末端挂着的花袋死死抱住钢管：“呜呜呜饶了我吧，我想下去了，下次再也不敢抱怨了——”
这哪里是什么‘顺风车’，分明就是惩罚嘛！
而待在他旁边的与谢野还趣味盎然地说着风凉话。
“别这么说嘛，花袋。这个季节河岸边的樱花与木莲都在盛放，周围这副景色也很值得一看不是么？”
短发女性将手置在眼前搭了个凉棚，眺望着远处轻松地说。
花袋：“这种玩着‘跳楼机’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好心情去看风景啦！”
不过，一旦说到河川，似乎就与某个绷带怪有所联系，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之中一直不见人影的那个存在。
“说起来，怎么一直不见太宰先生？难不成是又跑去自……”
“嘘，要记得时刻记住我们侦探社里崇扬的是光伟正的积极精神。那个家伙，他一开始就跳进河里跟鱼一起游泳了，别管他，反正他会自己跟上的。”
阿砾趁空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即又沉浸入游戏的趣味里重重踩在了跷跷板上，惹来新一波的尖叫——而实际上，尖叫一直都来源于男生。
跷跷板游戏在‘东之幼稚鬼’乱步和‘西之幼稚鬼’阿砾这对青梅竹马组合的努力下，乐此不疲地进行了十几分钟。
每次都得自己亲自动身压下去，阿砾不由得在风中不甘心地大喊：“可恶——要是太宰在这边平衡人数，我绝对能轻轻松松地赢！”
国木田感觉自己的声音随着时间过去愈发虚弱：“比起这个，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停下来！”
一路上，望见他们这边闹剧的路人投来的全是诡异的眼神啊！该不会他们还没到温泉山庄，武装侦探社的风评就要传遍整个城市了吧！
国木田眼神里逐渐失去了高光。
可阿砾半点不去思考风评会不会被害的问题，反正未来的事情未来去说。一心一意投身玩乐中的她努力思考着填补己方弱势的对策。
坐镇在对面的名侦探看出了她已经是黔驴技穷，不由得意地笑出声：“哼哼，还是早点认输吧阿砾，那样乱步大人可以稍微放点水让你不那么吃力哦。”
会乖乖认输的就不是阿砾了，她鼓起脸颊，眼睛如锁定猎物般紧盯着又一次自己费力压下跷跷板、而上升到了高处的乱步，忽然趁这个机会前倾身子，伸出手拽住他的衣服将人拉了下来。
“会认为我轻易服输就大错特错了乱步——打击敌人的有效方式，就是从根本上去直接消化对手！”
“呜哇——”没能控制得住平衡的黑发青年当即往她的方位落去，贝雷帽都因而歪了大半。
而阿砾大大地扬起明亮的笑容，舒展开手臂，将他整个人笑纳在怀中。
名侦探遭到了始料未及的暗算，在半空跨越过彼此支点的距离，跌过去因惯性而抱紧了她的身体，才得以稳住身形。
惊心动魄的这番危险操作却是有惊无险地落幕，茶栗发少女在竹马的胸膛里冒出了脑袋，展现在视野中的笑颜，所流露出的甜意比野蜜与浆果更浓郁。
“来当我的人吧，乱步！”
说着，面带灿烂笑容的她高扬起双臂。
听见眼前青梅无意识发出的宣言，不得不在周遭的晃荡中紧抱住她的名侦探，慌张的神色明显抛开了所有的游刃有余。在背后因为他偏移位置而响起的一串嘈杂的关切声中，他微不可闻地咕哝了起来。
“把乱步大人带走可是要负责的，不准你后悔喔。”

第75章
由贤治像挑着扁担似的带着一串武侦成员步行了十来分钟，有眼力较好的敦发现了目的地，指着远处那一点朱红色的屋檐，兴奋地跟大家喊道：
“啊，我看到那间温泉山庄了！”
玩闹了一路耗费掉所有精神的众人，在这句话中就犹如万里沙漠望见了绿洲，浑身细胞一下就涌出了无穷的力气。
在贤治放下扁担……不是，放下道路标识牌的那刻，上头的人便陆续安全下了车，行走在豁然开朗的小径，沿途顿感阴凉了不少。
“哇，周围都是树木和鹅卵石，好舒服——”
乡间天然亲切的景色与横滨这种大城市内钢筋水泥高楼林立的风景不同，一路行来，映入眼帘的尽是河岸、樱树、书铺与旧商店这种场景，柔和宁静的情调，让人不由自主就放松了身心。
尽管不大愿意承认，武装侦探社里对乡间生活比较适应的人，除了贤治以外，小时候同住在乡下互为邻居的乱步和阿砾实际上也在这种环境里生活过许多年。
所以，他们理应在这种情况里习以为常，跟大家一起以自然的态度前行才是。
原本应该是这样。
走在前头的镜花发现自己一直随同在身边的阿砾没有跟上，不由回头察看。
“砾小姐，怎么了？”
坠在一众人的后方，那位今日特意换了身轻便衣裙的茶栗发少女步伐慢了大家好长一截，正双手捂着脸自闭。那白皙指缝里露出的肌肤是一片粉嫩的樱色，与周遭飘落的甜美花瓣近乎融为一幅画卷。
她抗拒般地甩了甩头。
与谢野凉凉地飘来了一句话：“嘛，被某个人抱了一路，心情激荡很正常。”
这句锥心话一下子就点炸了阿砾的发尾，她忙撤下手，朝着社内的暴力奶妈奔了过去：“哇啊啊……晶子你不准再说了！”
这种事情放在心里回味，跟在别人口中复述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讲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啊！
像颗小松鼠用力投掷出来的毛栗子，阿砾飞速扑到了与谢野身上埋胸猛蹭，以此来发泄自己见光死的羞躁。两人天然的身高差，让她轻而易举就能够用堵在面前那道柔软的‘墙’来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与谢野唯有无奈地以自己的‘宽容’安抚了跳脚的阿砾，隔壁的镜花不知为何在这时垂头望向了自己胸前的小小起伏，平静的面孔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阿砾，你们怎么还不快点赶上。”
走在前头双手抱住后脑勺的乱步驻足回头，姿态散漫地朝她们喊道。
名侦探不太喜欢生活过的类似乡下这种地方，走着走着不见小青梅活泼的身影，自动装载了感应雷达的他当然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之处。
只是，没料到他像是个没事人那样向自己喊话，阿砾有些不甘心。猛然从与谢野伟岸的胸脯里冒出头来，像在海里憋住呼吸终于重获空气的潜水员那般‘呼啊’了一口气。
她瞪着乱步，立即牵着身旁两个女生，一边一个拖着快速往前冲去。
“来了！”
众人背着简易行李，穿越一条铺满光滑鹅卵石的小径，他们来到了此行预订的温泉山庄门口。刚一接近，便有人前来迎接，顺便接过大家的行李。
“欢迎光临，请问是武装侦探社的福泽小姐吗？我们的人已经恭候你们多时，请进。”
负责接待的是几位穿着和服、披有温泉山庄招牌字样褂子的年轻帅哥，身强体壮，轻轻松松就接过了他们的行李，给人十分干练的感觉，贤治顺便将路上借来的道路标识牌交给他们，拜托他们找时间还回去。
这神奇的要求一下就让对方的工作人员呆住了，互相对视一阵，他们还是同意了这个请求，服务精神非常到位。
至于负责引路的侍应则是另一位同穿同款和服的柔美女性。
“请各位跟我来。”
温泉山庄是间占地颇广的和风建筑，房梁与木板都被翻新过了一遍，打上了蜡，呈现出古雅的韵味。在玄关替换下鞋子，大家随即换上山庄内提供的棉拖，至于原本的鞋子则会被侍应带到前台的储物柜里寄存。
跟随着前方引路的侍应走在廊道的木地板，一路上可以望见庭院里清幽雅致的景象。
“好漂亮……”
大家光是看见温泉山庄内部的环境，心情就已彻底被调动起来。尤其是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贤治与敦，在这新奇事物的包围中，眼神闪闪发亮。
“对了大家，记得在房间放好东西，接下来换上浴衣到大浴场后面的露天温泉里泡温泉哦！”在此前调查过山庄设施的阿砾拍了拍手掌，提醒了大家可以选择适当放松。
在徒步赶来的路上耗费了那么多体力，先去享受一下也不算什么，来温泉山庄就是要泡温泉嘛！
阿砾姑且也是侦探社里社长的女儿，关系和地位都在线，大家听完领导的话立马举起双手同意：“好——”
一想到之后能够放松身心温泉的浸泡，大家都涌现出了力量。正当他们想要跟随侍应去向房间，偏偏这个时候，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
“大浴场啊……也就是说有混浴么？”
一条湿漉漉的、裹满绷带的手臂由能望见庭院那边的廊下攀到了他们脚边，滴答落下的水珠浸湿了廊前的木板，蔓延开一片深色。
大白天宛如恐怖片水鬼出现的场景当即吓到前方引路的侍应小姐尖叫出声。
“啊啊啊，什么东西——”
“别怕！我这就给你踢下去！”
身为正义的使者，阿砾当即冲上前去保护无辜群众，一脚将冒出头来的某个风衣青年的脑袋再次揣回了廊下。
“呜啊！”
传来一道人形重物倒地的声响。
侦探社众人及时前涌上来，将视线对准了廊下的木板，发现竟然是张熟悉的面孔。
“太宰，你又在这里搞什么！”
国木田弯腰揪住了风衣青年的衣领用力摇晃，有这么个时常搞出‘惊喜’的搭档在，他感觉自己平白要折好几年的寿。
被前后晃来晃去的太宰顶点没有悔改之色，恍惚地回忆着阿砾方才那一脚带来的感觉。
“砾、砾小姐那一脚真是一点都没有放水啊，差点让我得以拥抱梦寐已久的死亡……要是能有个美丽的小姐能够随同我一齐上路就圆满了。”
“比起这个，太宰先生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耐着性子聆听完前辈一如既往不靠谱的发言，敦简直是满额黑线地追究起了他出现的原因。
太宰闻言摊开了手，从搭档的束缚里解脱后，他边吹口哨边满不正经地解释起来。
“人家没想到走‘水路’会比你们快那么多嘛，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飘到山庄边上了。于是我顺势翻墙进来，待在这里等着给你们一份‘惊喜’，怎么样——你们的‘小可爱’突然出现，惊不惊喜，意不意……嗷！”
还未说完，他的搭档便给了他一拳：“意外你个头！给我好好从正门进来啊！别给其他人添那么多麻烦啊！”
接着国木田又给收到了惊吓的侍应小姐道歉：“抱歉，这是我们的同伴，闯入惊扰到了你们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侍应小姐说不出话，只好捂着嘴连连摇头。
而挨了揍的太宰浑身软趴趴，像条还未晒干的海带般被国木田扯了上岸，他死不悔改地‘嘁’了一声，将话题绕回原点：“我想第一时间跟你们商量泡温泉的事情嘛，呐，呐，国木田君难道不想跟女生们一起混浴吗？”
说到后面，太宰压低的嗓音里充满了诱惑。
“什、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混蛋！人类的身体永远都是属于另一半爱侣的！在结婚之前男人跟女人怎么可以在同一个澡堂里坦诚相见！简直是不知廉耻！”
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画面，国木田忽而整个脸色涨红，炸着毛将手中的太宰像个大风车似的甩来甩去。
众人愣愣看着，国木田果然在教训太宰的时候一向臂力惊人。
可是在空中旋转着的太宰，似乎早已有了被掉在电风扇上飞舞的经验，依旧稳如老狗，在这里意有所指地提醒了他们隐藏在男人身处最深处的**。
“国木田君还真是不解风情啊，会对女性姣好的身材有所期待，不正是每个男人的人之常情吗？尤其是有好感的女性还在场的时机。”
这句话出来以后，国木田终于忍不住内心奔涌而出的羞耻，化作鼻血一喷的同时，他脱手甩出了手中的搭档。沙色风衣青年与鲜红的鼻血在半空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弧度。
“别把我跟你这个家伙混为一谈！！”抛出了铅球满分成绩的国木田怒吼道。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伫立在场的几位男性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发生了点微妙的偏移，将目光投注到了女生那一边。
被集中了视线的阿砾顿时变了脸色，枉顾那副甜美的外表捏起拳头：“喂，都学着太宰那个老色批一样盯着我们看干嘛？我有感觉被冒犯到哦。”
对面的男生组瞬间条件反射般皮紧起来。
可与谢野摸了摸下唇，饶有兴致地揭穿了某个事实：“依我看，其实是只盯着我们的其中一个人吧。看不出来，原来你们都对小砾的身体感兴趣？”
“……差劲。”
连年龄最小的镜花都悄然溢出了杀气，仿佛对这帮男生感到失望透顶。和服袖口一动，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袖口里似乎暗藏着什么武器，能够一击划破人家喉咙的那种。
被同性女伴皆视为敌人的敦浑身皮毛炸起，一副感应到天敌的动物系应对。告白失败的花袋则害怕得立马收回目光，连连对怀中的棉被道歉。而国木田恰好又对上了阿砾的目光，鼻血再次涌泉般喷出，他急忙取出手帕捂住鼻腔装死。
于是谷崎就变为了仅剩下的那位男性代表，见女生们的视线锁定自己，他左顾右盼发现同伴都已‘阵亡’，立即像要掩饰着什么般慌慌张张地摆手。
“与与与谢野医生你在乱说些什么啊！我发誓绝对不可能对砾小姐产生任何非分之想！说到底明明比我年长外表却还像是我妹妹一样的身材我怎么可能会感兴趣啊！”
阿砾心情复杂：“……谷崎，你这么说话很危险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直美就直接扑倒了他的兄长。
“什么嘛，哥哥大人是对直美的身材有什么不满吗？干脆今晚一起入浴来验证一下怎么样？”
“住口……不，住手啊直美！”
谷崎如同一副被撕扯着衣物的良家妇女，在妹妹的手中羞愤欲绝地捂住了胸口。
正当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刻，某个名侦探直接走过去拉走了阿砾的手腕。
“本名侦探早就看过阿砾的身体了，你们家伙几个想都别想会占到这种便宜。”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时刻整齐划一地发生停顿，他们每个人目瞪口呆，在这劲爆的事实中大叫出声：“诶诶诶——”
——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居然已经进展到这样的关系了吗？！
这一番话实在太过冲击，使所有人都久久回不过神来，站在走廊呆若木鸡。
而当事人阿砾一怔，随即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浑身血液都快沸腾了。被乱步牵着走的同时，她结结巴巴地大喊出真相。
“那、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只是小孩子一起洗过澡而已啦！”
青梅竹马这种关系，注定是要见证彼此之间无数的黑历史。尤其对于他们二人而言，早在母亲肚子里时就打过了交道，两家人还经常将自己交托给对方家庭看管，两个孩子被懵懵懂懂地安排在一起洗澡完全是很正常的发展吧！
可是独占欲强烈的名侦探不顾她的羞耻，仅在前头抛下一句话：“哼，乱步大人才不管是多久以前呢，不管以前现在还是未来，能看你的身体就只有我！”
阿砾跌跌撞撞，整个意识都近乎陷入了昏迷状态，在他这充满了独占意味的宣言中，丝毫不敢去看背后的同伴是什么表情。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啦！
逐渐，同伴们的声音与身影都远去，消失在了视野。
被他牵着的手腕烫意不断传递，然后不自觉间，指尖下移，变成了牵手的姿势。
乱步说得那么帅气，谁知道单独带着她在温泉山庄的走廊里足足乱转了好几圈。没有侍应带路，两个人在温泉山庄里，就像是两头走失的麋鹿般来回兜转。期间乱步一直在试图用其他话题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阿砾阿砾，我把家里房间的小台灯，还有你的玩偶都带来了哦。”
“……嗯，那我等一下去你那里拿。”
“阿砾阿砾，我还带了堆鸭子来哦，只要灌满水，就能biu的一下变成水枪！”
“那待会分我几只在温泉里玩。”
“阿砾阿砾，今晚山庄里的菜色有我喜欢的吗？我想要吃汉堡排。”
“我有提前跟这家店的老板娘打过招呼啦，他们说会准备喔。”
“阿砾阿砾……”
随着被他牵着走了那么久，阿砾也逐渐由原先的炸毛，到一点点平复下心情，最后适应起这副相处的情形。
走廊里不少同住在山庄的客人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牵着手走的模样，都露出了意会的微笑。
阿砾低头故作镇定地另一只手将头发绕至耳后，努力不去在意他人的目光。只是，她也终于发现了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神色疑惑。
“乱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啦。”
那位戴着贝雷帽的黑发青年这才停住脚步，阿砾一脑袋撞到他的后背。正揉着额头时，他转过了身，脸上浮现的是几分别扭又不愿意承认的神情。
“乱步大人原本是想着带你回房间的……”
名侦探视线的落点四处乱瞟，就是不愿意落在阿砾身上，“可是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地方。”
一时之间，阿砾内心说不出是无语还是好笑。
“你又不知道房间在哪里就乱走，这边可是宴会厅的方向啊。”阿砾甩了甩竹马的手，两个人的手不由得跟跳绳橡皮糖似的在空气里晃荡。
真是的，路痴乱步。
结果是阿砾又牵着小学生乱步把人带回到男生那边的房间。男生的房间跟女生的房间同样都是大房，门窗都黏着半透明的樟子纸。拉开日式格子拉门，房间地面铺满了浅色的榻榻米，角落整齐叠有可供几人睡的被褥。
趁他们在山庄内乱逛的时间，国木田他们似乎到过房间一趟，估计已经换好浴衣到温泉那边去了。房间里还有剩一套叠放好的浴衣，应该是留给乱步的。
“好了，一个人换衣服你应该还是会的吧？我就先回去啦，等下我换好了再过来接你。”
阿砾说着，便想把路痴竹马安置在这里回到女生那边的房间。可她正转头要走，手腕又传来了一股拉力，她被一拉返身投进了对方的怀里。
“乱、乱步？”她的声音里不可遏制地透露出几分意外与慌乱。
乱步用自己的胳膊箍住了她的背脊，以阿砾与他的身高差，额头正好抵在了他肩前的位置。能清晰地感觉得到，位于斗篷与衬衫底下，那副较同龄人更秀气的锁骨的存在，被拥住的每分每秒，都在紧压着她额角的肌肤。
他将下半张脸都埋在了阿砾蓬松柔软的发顶，喉结滚出的清朗嗓音在这时稍显沉闷，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响起：“不准你给别人看，要约好了才能放你走。”
阿砾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在意着先前太宰提出要混浴的事情。
老实说，他们两个虽然从小一起长大，是共同拥有2o多年相识时光的青梅竹马，可是他们像现在这种亲密的姿势在过去的日子中却不是那么常见。
这已经远远超脱出青梅竹马的亲密范畴了。
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水汽在蒸腾，阿砾用以延续理智的思维昏昏乎乎。不知道怎么，脑袋一抽的她竟然对乱步说出了一句覆水难说的话。
“什么啊……难道我的身体给你看就可以了吗？”
舌尖猛然一痛，清醒过来的阿砾简直在内心化成了疯狂尖叫的土拨鼠，想要在这里用脚趾将榻榻米抠翻起来。
（啊啊啊，为什么就这样说出来了啊！）
不管阿砾内心究竟是何等的后悔与天摇地动，正抱住她的名侦探忽然收紧了双臂，周围流动的空气隐约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房间里只有他们单独二人，拉开的竹窗透过敞开的缝隙往室内流淌入光线，却因距离有限而只照到了榻榻米前方，离他们的脚边仍有一段距离。融入了危险阴影里的阿砾，感觉自己耳边传来的气息有些发痒。
“阿砾，有时候乱步大人没有对别人表现出兴趣，不代表对你没有兴趣。你觉得乱步大人现在是几岁？”
名侦探埋首在她耳际的语气显得微微不满。
明明他们过去一直都在一起，可是现在的乱步，总让阿砾意识到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她不禁紧张地张了张唇，回答道：“二……二十六岁？”
老实的回答并未缓解对方的不悦，黑发青年稍微拉开了一点彼此的距离，使她得以仰头望见那双掀开了翠绿色波澜的丹凤眼。
“那么，你觉得乱步大人是真的不懂那种事情吗？”
阿砾瞳孔地震了。
如果身后有尾巴，听见这句话的阿砾绝对要高高炸起猫尾。她被乱步压着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到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得踏入了对方的壁咚陷阱，整个脑袋还宛如装着沸腾了的浆糊，无法思考。
——那种事情，是她想的那种事情吗？！

第76章
四周的响动，似乎随着乱步的那声不满于被质疑男性尊严的询问而逐渐消失。空气里萦绕着的那片寂静，甚至令人产生了心脏也已停止跳动的错觉。
可阿砾知道，这只是自己出于逃避而臆想的感受，相反，胸腔内的那颗心脏正在毫无停滞地极速跳动。
扑通扑通。
血液贲动着，流动着，耗费着氧所提供的能量，令得呼吸入肺的空气都愈发变得稀薄起来。
阿砾此刻难以感受自己脸颊是否快成了蒸笼，忍不住嗫嚅唇瓣，朝他吐出了一句轻得近乎难以捕捉的话语：“你靠太近了……”
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距离自己此刻太近了。阿砾内心充斥着些许慌张，莫名有种如果在这一刻跨越了那条线，两人的关系就会再也回不去的感觉。
“你再不回答的话，乱步大人可是会对你做很坏的事情哦。”
不满于她的这副表现，名侦探微微凑近了脑袋。为了困住青梅，也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他的两条手臂都横置在了阿砾的脑袋两侧。很明显，壁咚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嫌少尝试的经历，动作看起来总透露出几分青涩，可是他壁咚的对象现下并多余的心神去观察这一点。
（很、很坏的事情是指……）
阿砾的脑袋里面简直是一团乱麻，仿佛有着天使与妖精站在她的神经上拳拳到肉打群架。这种情形，完全无法再理智地分辨他用以要挟的前因是哪一句。
——是要求她跟自己约好身体不准给别人看的事情吗？还是追究在她眼里乱步究竟懂不懂成年人问题的那种事情？
分明应该是要思考这些问题的关键时刻，偏偏阿砾此刻脑海里全是他刚才所说‘要对自己做很坏的事’这个挥之不去又猫血沸腾的念头给占满。好在，她及时赶在事情变到无法挽回的程度之前，打住了自己的禽兽想法。
“不……不行！至少、现在这里不可以！”
语无伦次的阿砾伸手抵住乱步的胸膛，脚后跟似乎想要倒退，可忘记了自己无路可退的事实，最终又撞到了墙根上磨蹭。她只能绷紧自己面部的线条，抬头望向乱步，眼神闪烁着些隐约的、一闪一闪的期待。
就像是在哄诱着别人说‘快来对我做些什么’一样。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欲拒还迎方式吗？
留意着她神情的乱步在这眼神中被一股香甜却结构疏散的、像是撕下嚼碎的棉花糖般沉重的压力给镇住不敢动弹，唯余眼神还能不着痕迹地四处漂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他禁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危险，太危险了，我宣告你这样是在引诱名侦探犯罪……”
百战百胜的世界第一名侦探在心里给他心系的女孩判上了逃也逃不掉的严重罪名。如果社长在就好了，没有长辈告诉过他，当侦探爱上犯人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正值苦恼的当下，门外的走廊似乎传来了有脚步声接近的动静，期间还伴随着几人相谈的声音。
“太宰，你到底又想搞什么事情，如果你找到的借口不是重要到非得拉着我们一起回来的程度，你就完蛋了！”
“嘛嘛，不要生气嘛国木田君，只是刚好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人家又害怕一个人走路……嗷！总之，辛、辛苦大家陪我一起过来啦。”
门外传来的是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出于被打搅气氛的乱步因而不小心动了动胳膊。可是，脑袋被他一番操作紧急耗尽了cpu的阿砾就像只天然小聋瞎，在这紧迫的姿势里，来自于对方任何一下细微的举动都在她的眼中无限放大。
乱步的手只不过刚挪了那么一点，阿砾就跟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条件反射地将手掌盖在了乱步脸上，往前一扑将他推倒。
“都说了不可以了乱步大白痴——我还没准备好要孩子啊啊！”
阿砾强忍羞耻将乱步压在榻榻米上，而这突如其来的羞愤叫喊，一时将正巧‘唰’的拉开格子拉门的侦探社众人定在原地。
“砾小姐……还有乱步先生？”
敦无意识地喊了一声，缩小的瞳孔与其他望见两人贴贴一幕的男性同胞们同样，都在怠惰地剧烈摇晃。
除了某个预料到这场面的家伙，回到自己房间的男生们皆瞪视着房间里的场面说不出话。他们万分熟悉的娇小少女正以压倒性的优势弯腰跨坐在她的竹马身上，美好的及腰茶栗色发丝柔顺地垂落在了两人身侧的榻榻米，铺展成了一片。
乱步被她用蛮力压倒成了在身下那位，名侦探的可靠形象顷刻不复存在，连作为侦探标志的贝雷帽都跌在了一旁，露出一头乱翘的黑发。
他吃痛地揉了揉后脑勺，有些委屈地朝阿砾撅起唇控诉道：“好痛啊，阿砾……”
“哇啊啊，对不起——乱步你没事吧？！”
发现当前姿势不对的阿砾，赶紧将满脸说要‘快点哄我’的乱步宝宝给抱起来。可她忘记自己正坐在对方身上，导致乱步直起上半身的那刻，她不由往后倒坐下去，拉着乱步扑倒了自己。
“等……”阿砾顿时半眯着眼睛勉力与上方的乱步对视，他刘海挺翘的发梢有不少都戳到了阿砾的额前。
哪怕看不清楚，也知道他们眼下无比亲密姿势，怎么看怎么糟糕。
而站在门口心满意足地看见名场面的太宰，此刻还要死不死地、以一种浮夸做作的语气，双手犹如圣人耶稣般抚胸感概道：“砾小姐和乱步先生也长大了啊，爸爸我好高兴……”
虚伪的圣光猛然拨醒了他身旁陷入迷途的羔羊们。阿砾还来不及追究太宰大逆不道的发言，国木田便立马僵硬地扯住了太宰的浴后领子，而谷崎、敦和花袋他们则同样异常配合地捎住了不明状态的贤治，像不敢直视这副场面般，所有人逃也似的一起往廊道尽头风火奔走。
“是我们打扰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请继续吧——”
假装双目失明的一行人眼看就要消失，阿砾立即挣脱了乱步的怀抱，羞愤欲死地爬起来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大喊。
“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还不赶紧给我滚回来——”
为了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清誉，阿砾最终使用暴力手段强行镇压了这帮家伙，将他们重新押回房间照顾乱步。有人能看住自家的生活废柴，阿砾多少也放心一些，不过名侦探并没有那么好糊弄，关于先前撞疼他的事情还没原谅呢。
阿砾顶着一群人复杂的视线，跟乱步像幼稚园小朋友似的蹲在一块，好说歹说哄好他，并且给他被撞疼的后脑勺揉揉，说着‘痛痛飞走’，乱步大人才大发好心地舍得放她离开。七八中文最快^
“居然那么爱撒娇，又不是小孩子了……”
走在廊道木板上的阿砾小声嘀咕着，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走廊分明还有可供几人行走的余裕，可对方却无视了这一点，心不在焉地笔直往她正面走来，阿砾敏捷地侧身躲了过去，而男人则像是才反应过来眼前有人那般，往前一趔趄，堪堪稳住身形时返首看向身侧的她。
“不好意思，稍微走了下神……你没事吧，小妹妹？”
说话的男人是个梳着偏分背头，身强体壮的灰发男子，穿着山庄内的浴衣，能感觉隐匿在布料下的肌肉相当发达。
同时，他正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躲避开自己路线的少女面容，那略微无神的目光莫名给人一种在挑选着猎物的阴沉意味。
有些不快地挑了挑眉，然而阿砾却也没说什么，侧身为这人避让开来了一条道路。
“没事。”
略过这一无关紧要的插曲，等阿砾回到女生那边的房间已经被耽搁了有一会时间。刚拉开门，便感觉视野前方立马笼罩而来一团黑影，一直待在里边等她归来的与谢野她们冲过来将阿砾团团扑住，拉进房间包围在中央。
“你可算回来了。”
将她像对待犯人一样关押在包围圈里质问的与谢野，环胸斜睨了她一眼，浑身御姐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以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阿砾的反应就有如被吹鼓的气球棒子砸中脑袋一般，潜意识里知道她在说什么，可表面仍是装傻。
“什、什么结婚？”
这个时候，旁边的直美也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脖颈。
“就是跟乱步先生之间的事情啊，先前乱步先生不是把你牵走了，嘴里还说着‘阿砾的身体只有我才能看’这句话吗？哎呀～真是难得看见乱步先生强硬又帅气的一面呢～”
直美完美再现了乱步当时将她拉走的语气，搞得阿砾像是进行着什么羞耻play似的，连解开自己衬衫上面蝴蝶领结的动作，都显得比往日更迟钝。
“什么啦，我现在可是连他究竟喜不喜欢我，都还没有真正搞清楚呢……”
听见阿砾嘀咕的这句话，房间里不禁静默几秒，随即在某个瞬间就炸开了。
“什么——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搞的，在明显到所有人都以为你们已经结婚的前提下还没有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的？”
与谢野的眼神中布满了难以置信。如果可以，她简直想要将自己的柴刀从包包里掏出来，当场解剖开阿砾的脑子，看看那小脑壳里面装的是否都是草莓糖浆。
阿砾也知道自己给广大青梅竹马属性角色丢脸了，两边手指默默把领结缎带给扯下来回绕着，来缓解自己的小郁闷。
“我也不知道啊，虽然有这个意识，可是一直以来又不敢直接去问他。”
说到这里，阿砾想要给自己找回场子似蓦地抬头，着急地提高音量：“但是！我现在觉得应该是稳的！乱步绝对喜欢我，不然我就倒立吃绷带！”
她对面三个女生听见这番豪言壮语不由面面相觑，最后直美姑且还是总结关键的要点。
“所以，首先还是得让砾小姐你或者乱步先生之间的其中一个人告白吧？勇敢一点就会有故事，砾小姐你要不主动一下？”
阿砾闻言疯狂甩头：“不要，如果没得到我想要的回答，我会死亡的！”
“没出息。”与谢野掸了掸指甲盖，说出了个残忍的事实：“你一直这么拖下去，要是乱步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怎么办？”
阿砾的脸色瞬间就沉寂下来：“毁灭这个世界。”
与谢野她们几个：“……”
毫无疑问阿砾的表情是认真的，她们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险恶起来，尤其是与谢野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掐住她的脸颊拉扯。
“区区一个男人而已，既然你都能拿出毁灭世界的气势，倒是给我快勇敢点拿下他！不然我今晚就把他绑到你床上，当场制造一个‘不生米煮成熟饭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正在换衣服的阿砾连忙扣子也不脱了，衣衫不整地躲到了镜花后面求生。
“那就拜托你了晶子！”
与满满求生欲的表现不同，阿砾小鹿般圆润的杏眼迸发出光亮，说出的话简直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惹得与谢野双手发痒。
而充当着掩体作用的镜花，则在这时回头询问了一句话：“砾小姐，真的有那么喜欢乱步先生吗？”
抱住了她的阿砾稍微平复下了自己调皮的举动，这种问题，当面向外人时、远比对着当事人要好出口得多，她有些难为情地哼出了超小的声音：“嗯……”
她对待乱步的并不止是单纯的喜欢，还是恋慕，依赖，敬仰，是想要追逐的光，以及唯一将她拉出深渊的救赎，是不可以相让出去的一道底线。
能互相拉扯那么多年，或许她隐隐约约也是仗着、感觉到乱步喜欢自己的那份模糊感情恃宠而骄吧。
任性的人，其实并不止乱步一个。
“总而言之，既然砾小姐不愿意的话，那就想办法让乱步先生告白怎么样？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把话说出口呢，总感觉太浅显的诡计会被他一眼看穿……”
直美拍了拍手掌让她们重新将注意力回到正事上来。
阿砾摇晃起了脑袋，如果她知道，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于是在不中用的前太宰书记不知晓的情况下，《阿砾大小姐想让你告白》女生版&#183;第二次作战会议在这个房间里又开启了热火朝天的讨论。
“果然还是得多制造点单独相处的机会才行，只有两个人在的场景里容易敞开心扉。”
“有道理，再换点新鲜的造型怎么样？如果他视线不断看着你，就有把柄追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这个我之前就已经试过啦，失败——惨不忍睹的大失败。”
讨论一时没那么快得到结果，见阿砾实在捉急，让人意外的镜花这时候竟站了出来，稍微掀开了自己的浴衣下摆，露出一条白皙的大腿。
“色。诱怎么样？论色。诱，我是专业的。”曾经系统学习过各种暗杀术的镜花面无表情地说道。
阿砾：“……你这孩子都在港黑学了些什么东西啊！”
不仅非法雇佣童工，还教授了她们这种糟糕技能，简直是横滨企业里的黑心标杆，反面教材，没有之一。
可隔了一会儿，阿砾又诡异地沉默了。回想起乱步之前对自己的表现，她不由猫猫祟祟地凑近了一点镜花，像未成年人乔装打扮偷摸着到成人漫画区购买违法物品一样低声问了句话。
“……那东西，真的有用吗？”

第77章
说到色。诱这个话题，不明为何就激起了在场这几个女人骨子里的兴奋。只可惜武装侦探社里的大和抚子浓度为零，她们几个在这里像是冲破了心内里的枷锁那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将阿砾娇小的身躯淹没。
“首先请砾小姐盘起头发，鬓发数量务必要维持在露出耳尖的程度；衣领后挪，脖颈后面的一截肌肤属于女人的性感带，同时也是有利的武器。并且请砾小姐清楚，浴衣里不穿内衣是常规操作。”
镜花一边扒着阿砾的衣服，一边面无表情地吐露出了几句色。诱要诀，旁边的与谢野和直美亦相当配合地动手。
“快乖乖照做，赶紧把衣服脱了换上浴衣，和我们去泡个温泉再说……咦，你是黑色蕾丝派的啊。”
“啊啊啊住手，我自己来，不用帮我扒……”
阿砾试图逃脱一帮女性朋友们的魔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饥渴难耐且因为她迟迟不归而独守空房的女孩子们，在这一刻可是很执着的。
经历一段时间的摧残，阿砾总算是被半强迫地换下了原先的衣裙。她鸭子坐在榻榻米上，披在背后的长发在镜花的帮助下被梳顺后挽高，至于山庄提供的浴衣对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她而言好像有点大了，不过长短还可以进行调整，有旁边的直美和与谢野帮她系着腰带。
女孩子似乎天生就喜欢伺弄可爱的事物，被她们团团包围在中央的阿砾，感觉自己就像只洋娃娃似的任人摆布。
“砾小姐外表给人的感觉真的好娇小可爱，发质也很柔顺有光泽，是专门购买的桔子香波吗？散发着甜甜的味道，真想让人抱在怀里不放啊……”
心动不如行动，将这句格言牢记于心的直美下一秒便对阿砾伸出手，抱紧了她的脑袋贴贴，两人肉乎乎的脸颊上下来回蹭动。
“等等啦直美，快呼吸不过来了——”
阿砾忙扒住她的手臂笑着道。
而刚梳好头发的镜花因为两人的互动被吸引得抬眼，蔚蓝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她们那一方向，有某些燃烧得正旺的东西在瞳孔深处蠢蠢欲动。
与谢野趁势勾住了她的肩膀，捎着这只想要亲热又不敢上前的小兔子压住了阿砾，四个女生无形象地榻榻米上滚作了一团。
“别忍着了，不用给砾这个丫头面子，一起上吧！”
“等等，晶子你不要往衣服里面摸！”
“这是专业医生人士给你进行的身体检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糟糕，这种本子里才有的‘体检游戏’太糟糕了。不行，快住手哈哈哈……”
闹了将近十来分钟，阿砾的性命差点没交代在这群疯狂的女人手里。不过谢天谢地，她们总算可以走出这个房门了。
“我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吧？”
被压着打扮过的阿砾边走着，边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浴衣。这间温泉山庄有个很大的卖点，那便是提供的浴衣款式有好几种，客人可以尽情选择自己喜爱的种类。
而她现下穿的是一件水色打底的浴衣，布料上间或印有应季的浅樱色花株，衬托得她那张稍显不安的脸庞微微粉嫩，而又惹人怜爱。
身材说不上特别迷人窈陷，可玲珑小巧的外形仍然透出一种温柔可人的特质。
“没事，只要你不开口说话，那外表绝对就是完美的。”
同性的短发女性勾唇道，惹来阿砾不甘的瞪视。
“我也不是经常见人就打的啊。”
只是当见到太宰的时候，动手次数就显得相应密集而已，平时的她可是一个大可爱！
一拨人往温泉方向的廊道里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了转角传来一队人马的交谈声音，阿砾听着声线还挺熟悉。
“爸爸真是的，难得园子邀请我们过来泡温泉，他一放好行李就到棋牌室里喝酒去了……”
“大叔还是老样子啊，算了，我们几个今天就好好玩吧，别管他了。难得来温泉一趟，希望不要煞风景地发生什么事件啊。”
随着声音在空气里由远及近的流传，拐角缓缓走出了两位正值青春年纪的妙龄少女，其中一位还牵着身高只及她大腿位置的小男孩。
首先发现恰好迎面走来的阿砾一行人的是柯南，他当即跟被钉子定住般停在原地，干巴巴地喊了一声：“砾姐姐……”
感觉当初来到群魔乱舞的横滨后支配他的恐惧，又卷土重来了。
那位头戴着发箍的齐发少女不由惊讶出声。
“咦，这不是上次在波洛那边遇见的那个猫耳娘侦探嘛？”
铃木园子忙高兴地拉着好友加快步伐，她们身上也穿着与阿砾她们差不多的浴衣，显然是光顾这家温泉山庄的客人。
“好久不见！你们居然也那么巧到这里玩？”
阿砾不由欢快地踮起脚跟她们几个招了招手，以此来表现自己与对方重逢的喜悦心情。
带人走近她们的园子顺势解释起来：“这家温泉山庄是我家开的啦，刚好趁有空就邀请我们隔壁大学网球部的成员，还有兰他们来玩。”
阿砾：“……”
这原来是个大小姐啊！
——不知道能不能骗……不是，合理建议她给侦探社投点赞助。
正当阿砾这么想的时候，身旁的与谢野她们好奇地望向与她交谈的女孩子们。
“怎么，这是你认识的人？”
“对，是偶然在一个案子里认识的。”
阿砾点点头，随即又转头老实给两边介绍起来。
“她们是我武装侦探社里的同事哦，这边是晶子，镜花，直美。”
听说是那个武装侦探社的人，园子与小兰登时拘谨地朝她们鞠躬致意。
“日安！我叫铃木园子，旁边的是我的好朋友兰，至于下面这个小鬼则是寄住在她家里的孩子，叫江户川柯南。对了，还有安室先生……”
随着园子最后点出的名字，阿砾不由一怔，眸光里稍微注入了点期待的波澜。果不其然，走廊拐角近乎掐着点步出了一位挺拔的男性身影。
细碎的浅金短发下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微微一笑时，恍惚间产生了一种纯净青年才有的阳光与洗衣粉的味道。
距离横滨迎战组合一事并没有过去多久，感觉当时跟他一起飙车赶返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阿砾不由也跟着他一样扬起笑容，想要喊出他的名字。
“零……”
只不过刚从唇中发出一个音节，走上前来的浅金发青年便竖起食指，克制地抵在了她的唇珠上方。
“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降谷零朝她眨了眨眼睛。
他所说的‘名字’，在这种时候语境里无疑指的是另一层‘身份’。阿砾明白过来这层含义，便遂了他的意，吞下原先的那一音节。
“好吧，透，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砾直接追究这一感到不对劲的疑点，在她的印象里，还仅仅停留在他是毛利侦探事务所下面开得咖啡店里的服务员而已。
很快，对方笑着解释：“这是托园子小姐她们想让我指导一下网球的关系才蹭得的一次机会。加上我还是毛利先生的关门弟子，大家也就不见外了。”
阿砾迅速冲刷了对这人的认知：“你居然还会打网球？还是侦探的徒弟？”
降谷零点头应下了自己曾是网球王子的事实，面上流露出了少许羞赧的神色。
“实不相瞒，我以前曾在念初中时获得过网球大赛全国优胜。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会的东西，和打过的工都比你想象得要多哦。”
公安，侦探，服务员，网球王子，三明治专家，秋名山车神……阿砾明白了，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里刷到这么多成就，这人毫无疑问是个日夜极限挑战的选手，阿砾不禁对他的工作精神肃然起敬。
她正色道：“……你就是时间管理带师？”
降谷零忍不住莞尔：“你如果非要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阿砾的眼神在这一刻都变了，正想要向他求一求如何时间管理的心得，感觉自己的浴衣袖子被下面的小男孩给扯了扯。
“呐呐，砾姐姐你和安室哥哥很熟悉吗？竟然知道他小时候取的称号耶。”
“啊……”阿砾不由张了张口。
没想到刚才失误喊出来的话语并没有被那位小侦探错过。她低头望向仰视着自己的柯南，巴掌大的脸被造型呆板的黑框眼镜给约占了大半，透过镜片，他底下显露出来的神色一派认真。
虽然不知道他是在探究些什么，可阿砾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情，便顺手揉了揉他的头。
“对呀，我也很意外，是在某次跟他聊天的时候突然发现的，原来他是我小时候认识的朋友——很有缘分吧？”
柯南低下了头，鼻梁上的镜片瞬时便反了光。
他并不认为事情有那么巧合。
既然是与波本相识，会是跟黑衣组织相关的人吗……不，站在乱步先生那一边，毫无疑问是红方的人。
而趁他陷入思考的同时，对面那位正被说有缘的当事人重新对上了阿砾的眼神，微微一笑。
“这身浴衣很适合你。”
被异性肯定了的阿砾逐渐消除了自己原本对于新打扮的不自信，她稍微低头，抬起手臂晃了晃浴衣袖子，水色与可爱印花在空气里荡出了波纹。
“是吗？我倒感觉袖子长了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比起自己平时穿的小裙子，浴衣和服这种类型对她来说不太适应，总觉得袖子轻飘飘的。
可对面看着她的这副模样，本就弯折的眼眸里笑意更甚：“衣服还是其次，只要穿在你身上就显得特别可爱。”
果然是混情报搜集的么，知道分场合说什么话能让人开心。阿砾心满意足有了底气，便跟小鸟扇动翅膀一样挥了挥浴衣袖子，承认下来他那番称赞。
“谢谢啦。”
有男性视角的肯定，接下来的准备肯定没问题！
阿砾内心充满了自信，刚说完，她忙想要转头拉着小伙伴们一起前往温泉，却发现除了她跟零以外的所有人，在听完刚才两人对话后，都以一种诡异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尤其是与谢野她们，满脸都写着‘你究竟还有几个好哥哥’几个字。
镜花相当严肃地走到她身旁，抓紧了她的袖角，一副决计会替她守口如瓶的模样。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对会站在砾小姐这边的。”
阿砾：“……总觉得你们擅自脑补了些很失礼的事情诶。”

第78章
为了在这帮女人八卦的眼神中生存下去，阿砾决定紧急转移话题才是上策。
“对了，既然都那么巧遇上，小兰和园子，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泡温泉？”
反正人多也是热闹，阿砾便向她们提出了这份邀请。
两位清纯女高中生貌似也对这个提议颇感兴趣的样子，对视一眼后兴奋地连连点头。
“我们刚好也想去泡！”
只是说完，那位刘海斜飞尖角的少女忽然想起了还要照看孩子的责任，脸上浮现出了有些担忧的神情。
“可是柯南……”
与她们同行的两位男士在这种情况下非常配合地读懂了气氛，降谷零忙对她们露出了让人安心的笑容。
“既然这样，就由我带柯南去温泉怎么样？有我照看着，二位应该可以安心一些。”
而柯南也很识时务地作出自己会乖乖听话的保证。
“小兰姐姐放心啦，我会好好跟在安室哥哥后面不乱跑的。就是砾姐姐，既然侦探社的人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乱步先生他也在对吧！他现在是待在温泉里面吗？我可以和乱步先生见面吗？”
某个名侦探的小粉丝迫不及待地踮高身子来扯动阿砾的浴衣袖角，眼巴巴地仰望着她，力图使出浑身解数卖萌。
顶着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壳子的某个高中生侦探，很明显知道若要与自己憧憬的偶像近距离接触，找那位名侦探的青梅努力是最精准快捷的一条道路。
……虽说，假如他现在的这种情商有万分之一用在自己身上，也不至于跟自己的青梅绕那么久的远路就是了。
不过，阿砾对于他的表现很是受用，在这里欣然蹲下，抱住他的脑袋乱蹭。
“不愧是乱步的头号粉丝嘛！到了这里居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真可爱——”
阿砾心情不错，便凑过去啵了一口柯南的脸颊，不知为何，感觉到他似乎被震得整个身子瞬间僵硬。
——应该是害羞了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猜错到天边、且无意识给自己挖了个怎样的坑，阿砾一脸愉快，随即转过头来看向同伴，征求小伙伴们的意见。
“我想乱步他们现在已经在温泉里了吧。反正都是同行，要不今晚大家一起吃饭？晶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们对此倒没什么意见，镜花有汤豆腐就够了，性格热情的直美更是双手合十笑道：“没问题哦，就是要人多热闹一点才好玩嘛。”
而与谢野则意味深长地笑了：“只是，怕你们到时候或许会不太适应我们侦探社的相处氛围而已。”
（不太适应他们的相处……氛围？）
听见这句忠告，柯南一行人不禁变成了豆豆眼。
总有股不祥的预感。
接着，没有后顾之忧的阿砾她们带着新加入的小兰和园子结伴去了浴场。穿过一座木桥，桥对面便是露天温泉的入口，用来阻隔的入口门前分别悬挂着粉蓝两块各自印有‘男女’的帷布。
看见这一场景的阿砾莫名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微妙的有些失落。
“还好没有混浴啊……”
也就是说，暂时还见不到乱步吧。
除却这点，至少没有混浴倒是让她少去了很多麻烦。站在温泉入口一会，阿砾就被旁边的莺莺燕燕们给推着越过布帘，一齐涌入了更衣室里。
“总之先进去享受吧！”
更衣室投落的灯光是馨雅的暖黄色，走进来放眼望去，最显眼的是正面挨紧墙壁摆放的木柜，她们这帮客人换下的浴衣可以先放进柜子的竹篮贮存。
“先前砾小姐和乱步先生离开得早，所以没有听见侍应小姐讲解山庄里的温设施以及功效呢，除了能疗愈伤痛，这里的温泉水还有美容护肤的效用哦。至于现在混浴已经快被淘汰啦，好像是混浴里女性很容易被骚扰的原因。”
正在解开衣带的直美语气还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不能跟哥哥大人一起享受泡温泉的乐趣了。”
“难道有我们在还满足不了你的吗？做人不可以太贪心，直美。”
松开的宽大浴衣散落在地面，阿砾张开小虎牙，迅速化成一道白影朝直美扑了过去，以报自己先前被扒衣之仇。
“啊！砾小姐不要，你好坏——”
“哼哼哼，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欢乐这种气氛仿佛会被无限传染，几个少女之后都展开了行动，浴衣被扒的到处都是，最后竟一边快速把浴衣丢入竹篮里，一边笑着用浴巾裹住自己跑开。
进入温泉前必须要先清洗好身体，露天温泉有自带的淋浴设备，于是她们首先坐在板凳上互相为对方冲水搓背，待身体洗得干干净净了才裹着浴巾，踏过消毒净足的水渠，来到冒着蒸腾热气的温泉边上。
这间温泉山庄采用的是开放式的露天温泉，视线透过竹笺包围的外墙，可以观赏到墙外的嶙峋山石，以及当前黄昏上空的美丽天色。
据园子的话说，这家温泉山庄是预约制的，今日似乎只接待了武装侦探社、园子她们、以及被邀请来隔壁大学的网球部成员，统共加起来的二十人。以致于这个时间点仅有她们这帮女孩包下了温泉池子，无论如何撒欢了玩闹都不会有人投诉，有种霸占了整个游乐园的快乐。
夕阳将沉的茜色天空，这时将那片薄纱温柔洒落在了冒着热气的静谧水波表面，泛出一片粼粼光彩。
裹着浴巾的阿砾尝试用足尖碰了碰水面，比常温更高的滚烫一开始使她被刺激得瑟缩了一下脚趾，而后适应过来，才像是在边缘试探那般缓缓没入进去。
“呼啊，好舒服～”
温泉水深不高，腰部完全沉下去坐着，温泉的水面才差不多刚好没过胸口。那种安然享受被泉水包围的感觉，仿佛回归到了天堂，松弛精神以后困倦立马就袭上了神经。
阿砾这趟还带了很多东西，手掌一撒，成堆小黄鸭被放下温泉里成群结队地一起游泳，随着水波的荡漾，它们一只只扭着屁股在女孩子们之间游荡。
“哇啊，好可爱——”
塑胶小黄鸭像是真的活过来那般憨态可掬，女孩子们的眼中顿时被这种小玩意激出了爱意，就连镜花都忍不住捧住双手，一只小黄鸭乖巧游进了她的掌心里，她怔怔地凝视着。
忽然，镜花察觉自己的脸颊一侧似乎沾上了某个异物，随即挤捏出内部空气，异物贴着她的脸颊发出了被亲吻一样的‘啾～’声。
镜花转过头，正跟她玩的阿砾捏着小黄鸭的手还没收回去，背脊靠坐在光滑的石壁边缘，朝她嘿嘿一笑。
“嗯呐，这是我特地从乱步那里顺过来的小黄鸭哦，超可爱的对吧？”
被小黄鸭亲吻了脸颊的镜花盯了她半晌，之后垂下眸，双颊皮肤沾染上了一丝热气蒸出的绯红。
她微不可闻地小声说：“……嗯，你很可爱。”
捏着小黄鸭的阿砾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指尖的力度微微一松懈，小黄鸭似乎也跟她一样困惑地发出了一串‘啾’的叫声。
不过很快，隔壁的女孩子们因为她刚才无意提及的关于某个名侦探的名字，而八卦地将话题引到她的身上。
“话说回来，小砾跟你的竹马相处得怎么样啦？上本垒了吗？”
园子劲爆的一句话，使阿砾瞬间在温泉里垂死病中惊坐起。她猛然睁圆了眼睛，胳膊拍打在温泉水面，激起了周围好大的水花。
“什，什什么本垒啦！你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万万没想到明明还只是一个现役jk，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现在的年轻女孩思想都是这么开放的吗！
园子不以为意，依旧超级八卦地游过来戳了戳她的手臂：“女生嘛，感兴趣的当然是恋爱话题呀。小砾，要知道你家那位可是在全国都超有名的名侦探诶，人家好奇你们的发展很正常嘛！”
与谢野嗤笑一声：“但你大概要失望了，这可是个小怂瓜。”
“呜……”
阿砾被她这句会心一击给轰的击沉了战舰，整个人萎靡地矮下了一截身子，只露出那双杏眼在温泉水面，脸庞周边不断往外冒出她咕噜咕噜吐出的气泡。
兰有些好奇地看向了此处：“砾小姐跟那位乱步先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吧？”
“也？”直美她们发现了兰话中的华点。
见众人疑惑，园子便揽住了好友的肩膀说道：“别看这家伙这样，她其实也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哦。”
“……什么叫‘别看我也这样’啦，真是的。”兰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她。
“别害羞嘛，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和那家伙不还在修学旅行的时候亲过了吗——”
“啊啊，园子！”
随着两人单方面揭了老底，阿砾一时之间感觉自己深处的位置水深火热，被侦探社的女孩子们眼神牢牢锁定着。
“真实的青梅竹马：十几岁就成为男女朋友，还亲过了。”
“虚假的青梅竹马：二十几岁都没告白，还会学小学生吵架。”
听着女性朋友们灌入耳膜的冷言冷语，阿砾忙捂住耳朵说：“别骂了别骂了。”
为了转移自己身上的战火，她找了借口：“青梅竹马这种东西时间久了都是很难对对方抱有幻想的啊，加上他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超幼稚，我怎么知道他开没开窍嘛。”
说起幼稚的竹马，有过类似经历的兰也认同地点头：“说的是啊，尤其像他们这样的家伙一旦发现感兴趣的案子就会没头没脑冲上去，谁也拦不住。破了案还会在那里沾沾自喜。”
阿砾补充道：“还喜欢出风头，让别人都高高捧着。”
兰：“觉得其他人都是笨蛋，只有自己一个是聪明人。”
说到这儿，两个接连吐槽着自家竹马的青梅组不由对视了一眼，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共鸣。
“对吧对吧，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看在两边竹马都同是幼稚鬼的份上，阿砾当场非常喜欢兰这小姑娘。
只是，悄然想到了某种美好的回忆，那位发型长角的少女仰首望向天空的夕阳，唇边无意识流露的笑容像是天使般柔和。
“不过，就算是这样有着各种缺点的他，我也很喜欢。虽然在无法相见的日子里会忧心和思念，可当看见他出现在面前那刻，就觉得一切等待都值得了。这个世界上，只有那种特殊的感情是他才能给予的……”
“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心情，尽管再难为情，也想要传递给他。”
少女温柔而又坚韧的声音缓缓回荡在温泉上方，这番发自内心的话语，或许是注入了真心的缘故，而显得真挚动人。
大家体贴地为她留出了思念某人的空间，兰发现周围不知不觉变得静默下来，不由转头扫视，看见其她人都在笑着注视自己，她脸庞腾地一下红透。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的而已，请不要当真——”
阿砾率先安抚性质地摸了摸她的角角，被感动到了：“小兰，你是个好女人啊……”
然而她发出的感慨还未过去几秒，其她人看向这边的眼神意味一下发生改变，浮现出那种看孩子不出息的表情。
“你先关心下自己的问题再说吧！”
阿砾立马脑袋一缩，任由她说。
泡在温泉里的她就像是一尾人鱼般潜伏在水下，咕噜咕噜吐着气泡，在沉思些什么。
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因为被魔法夺走了歌喉而无法对王子叙说真心，可是她不一样。
（想要告诉他，自己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心情……吗？）
与谢野几人见她这副模样，都勾起了唇沿，转眼默契地朝这位纠结中的茶栗发少女扑了过去。
“区区一个男人，赶紧打起干劲以拼死的志气去拿下就好了——”
“不要一下子全部扑过来啊喂！”
生活果然还是对她这只无辜的小猫咪下手了，只听得好大的扑通一声水花溅开，阿砾转头就跟她们都玩了起来，互相往对方身上泼水。
“咦，直美你站起来一看，比穿水手服的样子还更有料啊。”
“讨、讨厌啦——可恶，看我的反击！”
一片混乱的情景中，镜花默默按了按自己青涩的胸口，回头看着她们欢乐的模样。
“……果然还是大点会比较好么。”
这时候园子凑过来满不在意地说：“别担心，你还在生长期呢！只要努力多喝点武藏野牛奶，就能长得像兰一样大！”
说着园子也眼中迸发出十字闪光，作出对自己好友伸出魔爪的姿态。
“等等，园子不要——”
兰被她吓得倒退好几步，然后因为池底太滑而‘咚’一声摔倒。
娇声软语玩闹的声音占据了整个露天温泉。实际上，这边与对面男温泉仅有一排竹墙之隔，而对面不知何时似乎也跟这边一样热闹，格外吵嚷的声音很轻易顺着空气飘流到了同一片天空。
尤其是那位熟悉的男妈妈，或许是被哪句话激怒到，怒吼着搭档的声音直上云霄：“给我住口啊太宰——！！”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逃不过这边女生的耳朵，阿砾发现他们居然也在玩游戏，不由双眼一亮。
“咦，国木田你们也在隔壁玩吗？要不要来打排球？”
国木田的声音瞬间就销声匿迹，还未等他们那边回复，阿砾照常默认他们答应，于是从背后掏出了一颗圆滚滚的排球，放在掌心里抛了抛。
“那么武装侦探社每年三次的第33届排球大赛开始了——”
与谢野她们还算镇定，而不明真相的小兰与园子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中间那位说开打就立马开打的娇小少女，将手里的大杀器高高抛了起来。随着圆球的踪迹在空中划出一条上行的弧线，水珠在夕光里飞溅着刺眼光晕，她猛地跳起掬手一抬，皮球突破了极限速度直奔天空而去，最后像是陨石般精准掉落到了对面的温泉。
‘嘭’的一声，有某种沉闷的声响被击沉，对面动静慌乱了起来。
“不好了，国木田先生被排球正中了脸！不好了，国木田先生开始飘尸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站在温泉中的凶手阿砾擦了擦自己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呼出一口气：“吁——连一个发球都接不住，对面还是一样弱诶。”
直美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是阿砾小姐你强过头了啦！”
半个小时后，经历了一连串人仰马翻的（单方面虐打）排球大赛，阿砾她们总算是泡过了瘾，组队从温泉里出来。
由原先对于超展开的震惊，到最后沉浸入游戏里的小兰和园子，走在旁边时不由提起了某个非常关心的问题。
“小砾小砾，刚才对面的浴场应该都是你们侦探社的男同事吧？”园子职业病发作，忙揪住阿砾问：“怎么样，他们里面有帅哥吗？”
阿砾仰头思考了起来：“唔……要说帅哥的话，我们侦探社里的男生长得都不差呢。”
园子的眼睛顷刻像是按下开关的灯泡，散发着炽热的亮度。
出于善意的提醒，同行的与谢野意味深长地开口道：
“就是他们的性格，我觉得小妹妹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待比较好。”
“诶？”园子眨了眨眼。
正当疑惑，她们一行女生步出浴场门外，走出没几步，不巧正撞上了掀开布帘陆续从对面温泉出来的男生们。
“砾……砾小姐……”
敦正有气无力地配合着贤治，将国木田的胳膊挂在彼此肩头，拖着人朝她们一行人打了个招呼。
“哇，只是泡个温泉而已，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阿砾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像是只完全置身事外的无辜猫咪，惹得对面的谷崎控制不住碎碎念：“还不是都怪砾小姐你丢过来的杀人排球，拜托砾小姐你有点自觉啦……”
“小砾小砾，他们难道就是……”扑过来抱住她手肘的园子激动得脸庞泛出绯红，眼神满是期待地观察着眼前各有特点的俊男们。
（小砾先前出来时说的果然没错，这家武装侦探社里的帅哥质量很好啊！）
不怪她这么不矜持，实在是爱美之心人之皆有，园子她只是按捺不住这种急迫追寻美的向往而已！
冠冕堂皇为自己找了个绝妙借口，这位戴着发箍的财阀小姐接下来便看见对面有位相貌相当俊美的卷发青年边招呼着‘砾小姐’，边挤出了人群。待留意到她们这边出现了两位尚未见过的陌生少女，他的鸢眸深处不禁泛出了点点波光。
这名绷带浪费装置眼神迅速、而又不失毒辣地判断出符合自己理想的女性。在傻白甜对着自己犯花痴的少女，与长得确实漂亮可肌肉线条流畅、疑似武术高手的少女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啊，多么清纯脱俗、如同睡莲般美丽的小姐啊……”
太宰闪身到了铃木园子的面前，仿佛吟诵着赞美诗般执起了她的手，深情叙说着不知对几位小姐说过的套路模板。他脉脉投注着视线，当凝视着他那双醉人的眼眸，大抵天底下所有的女性都不愿在这场醉梦中苏醒。
如此夸张的赞美顿时差点令得园子冲着他那张脸喷出鼻血：“好、好帅！”
众所周知，太宰全身上下最能打的只有颜值，一时之间这具撩妹机器使得园子犹如脚下生了翅膀，浑身重力全部消失般飘飘然。
可她并不知道，隔壁正注视着她俩的阿砾等人神情微妙。
果然，下一秒那位自杀惯犯便深情款款地凝望着这少女发出邀约：“所以，有兴趣跟我殉个情吗，美丽的小姐？”
正欲要飘上天的园子在这句话里被弹弓无情打了下来，面上的花痴瞬间定格住：“……”
——这人是个什么玩意？
“滚蛋，别给我祸害人家小女孩！”
“嗷！”
阿砾冲上前去，一拳将邀请未成年人殉情的败家子太宰给打飞。侥幸躲过搭讪一劫的小兰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击飞上了屋檐的绷带精。
“那个人他，他没事吧……”
见识到了人性如此丑恶的一面，居然还关心对方的生命安危，阿砾不禁因她这种如此纯粹的善良感到半是感动，半是惭愧。
“小兰你就是太天使了，不必对他那种残花过度怜惜。”
过激砾厨镜花凑过来深以为然地点头，试图身体力行地替她增添说服力。
默默留意她们这边的敦还没发现真相：“……总感觉小镜花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太宰这档子事，说到底还是自己侦探社里的人搞出的事。阿砾不得不在这里肩负起了安抚园子那颗受挫的少女心的义务，不断抚着她的后背告诉她‘刚才看见的是幻觉’。而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一道让她相当熟悉的、质地稍显清朗的青年音。
“阿砾！”
不知为何，对方似乎在追究着什么某种怨念，拔高的音量比以往还要稍高一筹。
阿砾条件反射地肩膀一抖，迅速在这时调整自己的浴衣衣襟，将脖颈后的碎发都妥帖捋好，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蜜金色的杏眼中盛着几分盈出的少女情意与忐忑。
“乱步……”
而那位名叫‘江户川乱步’的名侦探正站在男生那边，旁边是一副无奈表情的降谷零。彼此触碰视线的那刻，便见她的竹马双手架在另一个小一号的江户川腋下，气冲冲地将他举高跑来了阿砾的面前，脸上尽摆出不高兴的神色。
“阿砾，你之前是不是对这家伙做了些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
没料到乱步一来不是留意自己的新形象，而是没头没尾地追究起这个问题，阿砾有点懵然。
乱步眯起了眼，通过她的表情确认了某件事实：“你亲他了，对吧！”
求生欲旺盛的柯南在这里使劲蹬动着双腿：“乱步先生，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不听！”
然而，绑架他过来的世界第一名侦探远比他幼稚兼任性一百倍。乱步小朋友在这里将柯南丢下，然后堂而皇之地抓住了阿砾的衣袖。
“我也要亲！否则绝对不原谅你！”
注视着这一幕的吃瓜群众们纷纷“哦呼”了一声。
惹得阿砾的脸庞‘砰’地溢出红色，仿佛有装满了玫瑰花的彩球从中间裂开，洋洋洒洒飘落的瑰红占据了脑中意识的整个世界。
她连忙一头扎进乱步怀里用手堵住了他的嘴。
“笨蛋！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在，你都说些什么啦！”

第79章
这个笨蛋，路痴，幼稚鬼，不读空气的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说出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话啊！
把脸埋起来的阿砾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颗红色气球，原地爆炸给他看看。
然而被她捂着嘴极力阻止，乱步的表情似乎还带着些气忿，却不得不因被堵住了嘴巴而呜呜直叫。
困于无法出声的他没办法，只有报复性地张开浴衣袖子，罩住了她这只住在自己怀里的小夜莺的脑袋。干脆不准许别人窥视她的霸道姿态，明白表现出了自己的占有权。
旁边站了一圈围观的吃瓜群众们，看见他们这副相拥的场面，忽然就感觉手里的瓜变了味道。
“咳咳，虽然砾小姐你和乱步先生现在的氛围不错，可大家都还在看着哦。”
（是谁！竟然敢替他们说出心声！）
众人忙朝周围搜寻这位好心人的踪迹。
只见屋檐边诡异地垂下了一条迎风而动的白色绷带，长长的幽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十分碍眼，看来是某个被打飞到屋顶上面的家伙又在这里刷了波存在感。
可经这么一提醒，阿砾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此刻跟乱步处于怎么样的姿势。羞耻感袭击了心头，她就像只受到雷声惊吓的鸟儿，一下跳离了自己竹马的怀中。
难得换上浴衣打扮的茶栗发少女抬起手背，垂落的柔软袖口匆匆挡住自己脸颊飞出的那抹薄红，像为了掩饰什么般，她急切地转移话题。
“总、总之，大家应该都累了，先去一起吃饭吧！”
管它理由有多么蹩脚，只求其他人的注意力别再放到她身上就行！
从温泉里出来已是快到临近傍晚的时刻，正巧迎合了饭点，于是众人便在阿砾的强硬要求下，半推半就地重新拾起步伐，离开了此处。
被名侦探用完就丢的柯南被兰牵了回去，他也不敢造次，否则被亲脸的事情就得再拨回来算账了。其他人则也收起了看戏的心思，结成队伍走在前头，一排欢乐融洽的情景看起来颇为壮观。
阿砾渐渐落在了队伍的末尾。
扰乱她心神的乱步正走在她身边的位置，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心思，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他身上也换了温泉旅宿用的和式浴衣，那副秀气的形象使得身周气质趋于柔和。阿砾的脑海就莫名将之前同他一起进入爱伦坡的小说世界，里面他所衍生出来的模样，与现在的形象相重合。
（……那个时候的他，好像也是这么走在自己身边的。）
淡青色的浴衣袖子宽阔而空荡，仿佛晕开的水墨，材质偏向柔软的衣角不时蹭到了她的手背。
（就牵一下。）
阿砾想了想，眼珠子假装转到了别处，身侧的指尖啧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竹马的袖口里探去，最终悄悄地牵住了藏在里面那只手指。
跟女性构造不一样，那是属于青年人修长的指节。手部光滑而又骨感分明，有着如同玉石般稍硬的触感，摸起来却泛着暖意。
因为她的小动作，乱步的动作似乎一顿。半晌后，他默默牵住了阿砾的手。
阿砾忍不住弯折起了眉眼。
她正暗自品尝着这份不为人知的喜悦，身侧在这时悄无声息地掠过了一抹衣影。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轻轻留下了一句话。
“看来你的身边，已经有了个非常珍重你的人一直陪伴呢。”
心中油然而出一股被抓包的紧张，阿砾立刻抬起了脑袋，而那位同她说话的浅金发青年已经悄然远去，唯有他那道挺拔的背影映落在眼底。
“你和他以前认识对吧？”
耳边的位置忽然传来某个名侦探的声音——
“事先声明，乱步大人可不是那种看见你居然背着我有了其他朋友就吃醋的小孩子。”
说出这番话的黑发青年依然直视着前方，脸上的表情还算正常，如果忽略掉他刻意强调的语气的话。
那仿佛是走在便利商店里，自己心爱的限量绝版零食仅剩最后一包，却有另一位客人也盯着看并且连手都放在了上面，那样微妙的有亿点急迫与不高兴的语气而已，只是亿点点而已。
“之前的事情还没完，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喔。”
名侦探牵着她走在最后，他并未正眼看向自己的青梅，而是在说着的同时，另一边的手指不自觉捏住了自己额前的一绺黑发，以这种散漫而顽劣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情。
提及要秋后算账的事情，让阿砾重新回想起了走出温泉时被他逮住质问的事情，她不由以仅有自己的音量嘀咕道：“……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柯南不还只是个孩子嘛。”
说到底，为一个小孩子胡乱吃醋的乱步才更无理取闹呢。
阿砾不由如此想到。
敏锐留意到她声音的乱步直觉雷达开始滴转，眼眸稍微眯起。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说乱步大人的坏话？”
（这猜得也太准了吧！）
万事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尽管如此，阿砾却还是死鸭子嘴硬，有股叛逆心理般偏要否认。
“才没有。倒是你，如果不想承认，就别摆出这副不准让我跟其他小朋友玩的样子嘛。”
“我才没有那么小气，不准你污蔑乱步大人！”
两个幼稚园小朋友又背着同伴们在后面吵起了架，即使尽力压制了声音，这副场面还是被大家给尽收了眼底。
“这不明显就是打情骂俏吗……”
与谢野摇了摇头，表情就跟看见了明明能写满分答案的考生却将答题卡涂错的场面一样，替她着急。
-
一行人之后沿着路线回到了温泉山庄的主楼。
这里有专门供应客人进食的餐厅，如果客人要求，也可由服务人员们用桌子端好膳食送到他们的房间里。不过在之前就约好了要跟园子他们一起吃饭，所以稍微跟男生他们那边提了一下这件事，便决议另外到同个房间里进餐。
作为这家山庄幕后老板的园子大小姐，更是豪气万丈地一挥手，直接让服务人员给他们腾出一间大包房，大家干脆就在那个大包房里用餐。
包房里也是一间传统的和室，地面以特有规律铺着素色的榻榻米，墙边有装饰用的景观植物以及挂画，错落有致地摆在正中央，渲染着古韵风雅的情调。
而榻榻米中间被侍应小哥们搬来了一张雕花长桌，左右两边各铺着与他们人数相应的坐垫，多出来的两块则摆放在长桌的主末两头。
待座位都布置好，阿砾随意挑了个靠中间的座位坐下，却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氛围突变。
就像是无形在暗中掀起了一场争夺座位的战争，一直占据有利位置的乱步当然是果断迅速且自然地挨坐在了她旁边的正宫之位。而另一边，充分发挥了暗杀潜能的镜花隐蔽气息贴过来，似乎想要争夺她旁边的另一个位置。
可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某人稳稳插足进来，抢先她一步极其自然地填补了阿砾身边最后一个空位。
太宰简直是滑翔到了阿砾旁边，还把她撞歪到了乱步身上，强行跟乱步贴贴了的阿砾都不知道自己是要感谢他还是教训他，当即红着脸就这个姿势一脚给他踢了回去。
“你急什么，能不能好好坐下！”
“抱歉抱歉～”
被一脚踹到脸颊上的太宰歪着嘴巴，毫无诚意地道着歉。随即他看向一侧错失良机、周身溢散出杀气的镜花，仿佛无事发生般朝她招呼了声。
“咦，小镜花你怎么不坐下？我旁边还有空位哦。”
镜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拳头硬了又硬，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无耻。”她硬邦邦地吐出这句话。
对面全程暗中观察又不好意思接近的敦缩回了脚脚：“……竞争未免也太激烈了。”
在那极为短暂的时间内，阿砾对方才围绕在自己身边展开的勾心斗角全不知情。见大家都纷纷落座，她不经意抬眼看见了对面。敦刚扶着国木田坐在桌子对面的位置，国木田自温泉出来，到现在还是奄奄一息的状态。
“国木田还没回血吗？你们究竟都在温泉里干了些什么？”
敦讪讪地道：“国木田先生因为太宰先生泡温泉不取绷带，以及花袋先生试图带棉被下水生气了……”
另一边的花袋不服气地插嘴道：“还不是因为他一直管我跟芳子的事情，我才跟他讲‘不要男妈妈’这句话的！我和芳子可是自由恋爱，绝对不允许你拆散我们！”
遭受二重打击的国木田不禁又憔悴了几分，整个人仿佛大受打击的模样，嘴里喃喃道：“居然说我是男妈妈……”
这评价实在太过分了，国木田幼小的心灵承受不起。
太宰不愧是他的好搭档，关键时刻在这里还落井下石：“不过依我看，其实并不仅那么简单哦。国木田君其实是因为隔壁女生玩闹的声音导致一直心神不宁，才想要通过喝止大家的方式来分散注意力吧，国木田君的这种男性心理我可太懂了。”
“住口啊太宰！”国木田苍白的脸庞迅速恢复了血色，恨不得将太宰掐成两半，“我才没有你那么龌龊！”
眼看这对搭档又要打起来，园子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俩。
“你们武装侦探社里的人感情真好啊。”
虽然刚才经历了被邀请殉情一事，园子对太宰发起的花痴可以说是完全破灭，但还是可以为他挨揍的这一幕感到快乐。
坐在她对面的与谢野闻言，拿起了一杯搁置在她面前的酒杯，浅酌了一口餐前清酒，淡淡说道：“好是好，就是平时太过吵闹了。”
像要与她的话语相呼应，长桌边上传来了某对谷崎兄妹的亲热场面。
“哥哥大人不要害羞嘛，来喝直美喂给你的酒～”
“不不不行！还有那么多人在……”
园子扯了扯嘴角：“……他们真的是亲兄妹吗？”
与谢野：“这也是我们侦探社的未解之谜。”
趁着温泉山庄里的服务人员陆续为他们呈上膳食的时候，阿砾喝着鲜榨的果汁，眼睛好奇地转向柯南他们那边。
“对了，小兰她去哪了？”
之前被交代了的柯南乖巧地回答她：“小兰姐姐她去叫毛利叔叔过来了。”
“大叔可真是的，估计还在棋牌室那里吧。园子朝门口张望了一眼，然后又匆然掏出手机，”对了，我还得给网球部的前辈们发消息，说要在这边吃饭才行。”
听见她提起了另一拨人，阿砾不由问道：“我记得跟你们一起来的还有四个网球部的人吧，今晚跟我们待在一块没关系吗？”
园子摆了摆手说：“没事啦，他们本来就说今晚要去玩成年人的游戏，没空陪我们这些小孩子来着……啊，收到信息了，搞定！接下来就等小兰和大叔他们回来了。”
坐柯南旁边的深肤色青年这时笑着说道：“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差不多过来了。”
不愧是时间管理带师，他掐时间的本事可谓是相当厉害。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位斜角发型的高挑少女便拖着一位面容与她有那么几分相似的中年大叔走进了这间房。看见长桌上摆满的菜肴，他一双小眼睛骤然发亮。
“哦哦，今晚的菜色还挺丰富的嘛！”
说话的毛利小五郎，是位梳有背头，额前留有一小撮头发的中年男子，唇边两撇八字胡须非常有特点，只是，气质不知为何让人感觉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爸爸，这边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不要太失礼了……”
兰也对自家父亲的表现有些无奈，随即就拉着他坐在园子那块，让他稍微安静一些。
武装侦探社的人数较多，约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而小兰园子他们五人则填补了最后的三分之一，总体来说，两边相处得还比较融洽。
然而，不知是否毛利小五郎事先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在这里言辞倒是显得有些粗鲁。
“武装侦探社？这名头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兰解释道：“是那个好有名的侦探组织啦！据说平时很难见到他们的成员，我和园子是恰好在某个事件才与他们接触到的。爸爸你不也有谈过他们的事情吗？”
趁此机会，作为社长女儿的阿砾相当熟练地飞出了张名片：“介绍一下，我们是横滨一家正规的武装侦探会社，业务范畴涵盖全国，业务水平在行业的优良线上，主要以调查各类政府无法正面解决的危险事件，以及警察界那边无法侦破的刑事案件，感兴趣的话可以来交流一下。”
见缝插针就拓展业务这种事情，阿砾干的不是一次两次，相当熟练。
膳食还没上全，就已经动筷了的乱步，在这时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这大叔哪来的？”
毛利小五郎美美地扯动着自己的小胡须，看在都是同行的份上，半点都不见外地介绍道：“在下毛利小五郎！业界人称‘沉睡的小五郎’，已经侦破的案件十双手都数不过来！怎么样，应该有听说过我这个名侦探的名号吧！”
这番自我介绍，稍微让乱步分散了一丝兴趣，狭长的双眸仿佛能将人的秘密洞穿：“哦？名侦探？”
‘名侦探’这个称呼可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呢。
柯南闻言一滴汗就要流下来，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抓地：“啊哈哈哈，没有啦，毛利叔叔其实也没有那么出名啦……”
——完蛋，要是被发现毛利大叔是自己的马甲就惨了。
柯南不无慌乱地想。
而被如此评价，毛利好像很不服输般地用拳头摁在柯南的头顶上旋转：“喂小鬼，你在说谁不出名呢！在警察界，连目暮警官都要亲切地喊我一句‘毛利老弟’你知道吗？”
某个黑皮青年作为他的头号弟子，也在这时适当地吹捧了一下：“有毛利先生在场实在太让人安心了，您之前有在警察学校进修过，想必能够轻易的压制住犯人吧。而且据说枪法一流，就算是担任过‘射击教练’的我也略逊一筹呢。”
见他非但没有帮忙掩护，反倒火上浇油，柯南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波本，你这是要他死……居然在人均武装的武装侦探社面前讲这个。
然而柯南料想中的场面却没有发生。包括阿砾在内的武装侦探社，每个人都和和气气地吃着饭，更甚至某位身材娇小的少女还为了食物与一旁的绷带青年争夺起来，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话。
“啊，不过我有在报纸上见过毛利先生哦，上过报纸的人就是不一样，真厉害。”
距离他们最近，面上有可爱雀斑的金发少年面容天真地替他挽了个尊。那副乡下仔进大城市看见什么事物都觉得新奇厉害的模样，很好地取悦到了那位中年大叔，他隐形的尾巴立马便翘了起来。
“那是当然！有我毛利小五郎在，无论一件还是两件，不，就算是一百件案件，我都能轻轻松松解决！哇哈哈哈——”
听见他又开始吹牛，园子顿时无语地拆了他的台：“大叔，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你都不至于醉成这样啊。”
毛利小五郎立马转头大喝：“花生米？今晚还有花生米吃？”
身为他独女的兰无可奈何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好丢人呐。
然而，事情总算是圆了场。
柯南紧张地往自己心目中的名侦探望去，不知道是完全没把人放在心上，还是方才不过随口一提，转而他就把所有事情抛诸脑后，只顾着跟自己的青梅争夺食物。
“有破绽！这个是我的了！”乱步稍微探头，就咬走了阿砾筷上的寿司。
被占了便宜的阿砾立马炸毛：“等下！这本来是我留到碗里最后吃的啦！”
看见那对青梅竹马一如既往地在打闹，没有追究毛利小五郎的事情，柯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裹紧了自己不存在的小马甲。
（既然没有揭穿的话，那应该还是稳的吧……）
今晚温泉山庄供应的的菜肴非常丰盛，大半都是和食，诸如精致的茗荷寿司和珍味拼盘，海胆碗豆烩饭，酱炖青花鱼和煎煮豆渣等等。饭后还有草莓冰淇淋等甜食，满足了某个名侦探的口味。
有侍应小姐们关怀备至的服务，让大家这一顿晚饭都吃得心满意足。就是毛利大叔似乎贪杯喝醉了，在这里打起了醉拳，不得已之下，降谷零唯有先将他送回房间休息再折返回来。
待服务人员们撤掉桌面的盘子，窗外的天色已然挂起了夜幕，透过窗口，得以望见外界闪亮的天穹。
趁大家还在场，阿砾兴致勃勃地为大家规划了接下来的行动。
“既然时间还早，大家要不要来玩游戏？”
一说起游戏，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尤其是园子当前还激动地凑了上前问：“要玩要玩，什么游戏？”
此时此刻，在她脑海里已经迅速飘过了一百个能够火辣拉近男女游戏的禁忌游戏了。
然而，阿砾只露出了个神秘的笑容。熟悉她这副表情的谷崎花袋国木田等受害者们，下意识地微微发抖。
还未来得及阻止，阿砾便装作神情纯真地敲击了下掌心，说出了那个不容拒绝的提议。
“来玩‘百物语’怎么样？正好可以促进饭后消食哦～”
空气突然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在她那犹如小恶魔的表情里瞬间背后发寒，内心的小人摆出了呐喊的表情。
——不，这样玩的后果绝对是消化不良啊！

第80章
百物语，简单来说就是大家共同待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点燃一百支蜡烛，所有人围成一圈，轮流讲述怪谈，每当说完一个，便由这个人吹熄其中一支蜡烛的游戏。传闻当最后一根蜡烛被吹灭时，就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光是想一想就清凉解热，正是适合在温泉这种场景里玩的一种游戏。
只是，有些人却不是那么想要参与这个游戏。
“阿砾，我先回房间里去了……”乱步首先装作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其他人纷纷效仿：“那么我也……”
“喂！你们敢走一个试试看？”
阿砾震怒地拍了下桌子，可怜的桌腿瞬间发出吱呀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散架。通过这情节代换了自己下场的所有人立马都被镇在原地不敢动弹，就连乱步的气势也萎靡了下去。
别的不说，乱步他可以用二十六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家青梅生起气来的时候是真的很凶。
想要临阵脱逃的谷崎他们瑟瑟发抖：“砾小姐，就不能换个友好一点的游戏吗？”
大家好不容易活到那么大，谁不知道这是个招魂的游戏啊！况且还是跟她一起玩，就算原本没事也要有事了！
明明都是男人，却露出这副没用的表现，阿砾顿时感到失望地瘪瘪嘴，她随即站起身双手叉腰为大家鼓劲。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啦，只是个游戏而已。就算真有什么冒出来，不是也有我在吗？”
众人敢怂不敢言，说得那么好听，她还不是摆明了‘要么玩，要么死’的意思。
眼见情势陷入僵局，身为砾社长未来规划蓝图中必不可少的左右手，太宰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挺身而出。他站起身浅略地环视了大家一眼，仍是坚定地留在少女旁边表明自己的立场。
“各位，这可是砾小姐特意为大家思考出来的提议哦。在如此惹人怜爱的少女面前，结果你们也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说着，他轻轻一笑：“还不如我。”
这个黑发青年显然相当懂得如何运用微表情将嘲讽最大化，不过是微微掀开薄唇，便能使话语化作冰寒的利矢，深深扎入想要退却的人脚边。
这番嘲讽满级的刻薄话一出，激出了雄性动物的血气，原本想要退出的男生们都刹那改变了气场。
乱步拉住了阿砾的手臂，绕过她站上前去迎向那位敢于说出这种话的青年，丹凤眼微微眯起。
“太宰，你这句故意在阿砾面前发出的挑衅，本名侦探可没那么容易当做没听过。”
太宰依旧笑眯眯的，仿佛下达战书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阿砾被夹在两人中间，成为了三人排列的山谷里最凹的存在，盯着站了出来的竹马眨眨眼：“乱步……？”
总之，这算是答应陪玩了？
名侦探的发言仿佛是一种信号，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在这时顺着台阶下了场。
某位完全不怕自己肤色混入黑暗里会更添恐怖的浅金发青年笑道：“我没问题，毕竟是小砾提出来的要求，想要拒绝实在比同意更难。”
隔壁柯南扯扯嘴角：“喂喂……”
——这是还嫌局势不够混乱吗？
实际上，在场的毛利兰实则是那么多人里最符合少女心态的一位。对于怪谈之流，她可以说很怕，是非常的怕，忍不住挽住了园子的胳膊寻求依靠：“真的要玩这个吗……”
“不用怕啦，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嘛。”心大的园子一手就将好友揽住。
听见她这话，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都齐齐在内心进行反驳。
（……不，有福泽砾这个女人在，她会告诉你这个世界不仅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神奇事物，这种东西还会被她疯狂暴打。）
可大概是被太宰刺激到了尊严，敦也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我，我想我应该可以坚持一下……”
隔壁的谷崎就像是看见有人被美色冲昏理智下海失足了一样难以置信，忙拽住他压低声音劝阻：“你不要冲动啊，敦！”
然而，参与这场游戏似乎已成为了大势所趋。这份阻拦并没有得到应有效果，余下的人也逐渐做好了心理准备。
花袋裹紧了小被叽，一紧张就自我吹嘘起来了：“既……既然这样，那我就留下吧。不就是怪谈吗？我张口就能说一百个。”
“我无所谓哦，反倒说我更喜欢那种血淋淋的东西。”与谢野似笑非笑地说，“正好下饭。”
镜花也表示没问题，她早就做好了‘有阿砾在的地方就有她’的觉悟。
而贤治见状开心地表达出了自己的观点：“不愧是砾小姐，感觉很有趣！”
最后只剩下国木田一人在负隅顽抗，阿砾的目光不由对准了他，杏仁似圆润的眼里有野性的光芒闪闪，正无比期待着他的回答。
“无无无论你这次装成什么样子，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不料国木田竟前所未有地摆明自己万分抗拒的态度，白费了阿砾的表情。所以她干脆就不演了，变回正常要挟的状态。
“我知道，国木田一向害怕这种东西嘛。”
阿砾绕了绕自己脸颊边的碎发，轻描淡写地拾起了有关过去他的羞耻回忆：“像是以前高中的修学旅行，大家在夜晚开了个探险大会，你被全程吓哭的情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国木田的气势被削弱了几分：“别，别说了……”
但阿砾不说，对他知根知底的搭档太宰却完美衔接了起来：“就是就是，我们要理解国木田君纤细敏感的心灵啦。犹记得当初敦刚入社时，我们三人在废弃医院搜寻线索，国木田君居然会因为害怕而像个少女般尖叫起来，大概是半点都无法适应那种恐怖的氛围吧～”
“啊啊啊，我答应，我答应就是了！不准再说了！”
忍受不了外人怪异兼带怜悯目光的国木田强忍羞耻，终于决定自暴自弃。
成功劝服了最后一名顽固参与者的阿砾立马举起双手欢呼，衣袂随着她的举动荡开在空中，仿佛山野飘开的花絮。
“耶——太好了！”
不过，这件事情中的最大功臣还是太宰，能让大家乖乖听话他可谓是功不可没。阿砾可是个会感恩的人，当即给旁边那位绷带青年投注了个感动的慈爱眼神。
太宰非常配合地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我都明白的，所以砾小姐你不用对我露出那种‘爸爸爱你’的眼神哦。”
阿砾迅速收起了笑容：“能别擅自把我美化太多吗？明明只有‘爸爸’没有‘爱你’。”
背后传来了某个名侦探哼出的鼻音，明显也是觉得如此。
之后身强体壮的零先把他的老师毛利小五郎给扛回房间才返回。经由阿砾的吩咐，温泉山庄的服务人员也前来替他们布置好场地，幸好山庄里有库存的备用蜡烛，否则这场游戏就进行不下去了。
“谢谢老板娘！”
阿砾对付出了大量人力心力的老板娘道谢，没料到这家温泉山庄的服务态度好到出奇，绝不过问多余的事情，以求极力让人对这里留下好印象。
而老板娘谦卑地笑着鞠躬：“能让客人们住在这里度过愉快的时光，是我们应该尽力做到的，请尽情享受吧。”
于是他们便把一百根白色蜡烛整齐排列在方才那张长桌上，划火柴逐一点燃，再让工作人员将房间里的灯关掉。
直至按下开关那刻，‘啪’的一声，整个房间映出了黑暗与光明两道河流相互分割的场景。
憧憧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将他们的轮廓刻画得更深。盯着一片白惨惨的蜡柱，氛围一下就有了内味，小兰甚至无意识握紧了旁边柯南的手。
“那么先由谁来呢？果然还是我吧，我以自己4000多件灵异案件的经验来保证，绝对会让你们难忘今宵！”
阿砾满脸跃跃欲试。
众人瞬间一副‘你不要靠过来啊’的模样。
“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啊。”
可惜反驳无效，阿砾相当兴奋地坐下来宣布规则。
“那么在我讲完之后，就按顺时针轮流下去！”
其实按照更严格的游戏规则，应该是由大家全部呆在漆黑一片的暗室里，讲完故事的那个人，需要单独去隔壁点满蜡烛的房间，吹熄桌面其中一支蜡烛，然后再照一下里边的镜子才能返回。毫无疑问以上那种方式会更添恐怖，不过他们进行了调整，觉得还是现在这样的氛围比较好。
一圈人围着长桌磕零食，不时喝起杯中酒缓解心情。阿砾不能喝酒，跟旁边的乱步一样是汽水派的。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环境顿时因为她气息的流动而缓缓变得安静。
咕咚——
恍惚之间似乎有谁听见了自己无意识吞咽唾沫的声音。
“那是一个与过往并无两样的早晨，房子里的小姐照常坐在了她心爱的扶手椅上……”
少女说着的同时端起了桌面上其中一根蜡烛，烛光为她的唇面铺上了一层橙泽，随着她唇瓣张合，唇缝所输送出来的气息，吹拂得蜡烛上的焰光摇摇曳曳，平添几丝诡谲。
“那座扶手椅非常柔软，是她新购置没多久的一件物品。每当身子完全放松地躺入椅子里浅眠，便舒适得仿佛有一双手轻柔地接住自己，睡梦里摇摇晃晃的，像个哄睡婴儿的摇篮。这种奇特的舒适感使她对这一椅子相当爱不释手，以至于后来在某日发现椅背竟有一道不注意便会忽略、被划破的口子，也不妨碍她对这个椅子的喜爱。”
“小姐今日照常坐在扶手椅上处理她办公桌上的信件。因为她自身无与伦比的美貌与才华，帮助过非常多的人解决困难，所以时常会收到许多爱慕者为她寄送的来信，祈求能再邀请她会面一次。”
“可那位小姐今日却被一封陌生的厚重信封给吸引了注意。料想这应是寄信人热烈的表达方式，她没有任何怀疑地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那沓信纸来阅读。”
“原本以为是一封与往日无甚区别的信件，可小姐的视线往下扫了两三行，内心却不禁升起了一股恐怖的预感。那股像猫一般偏执的好奇心，驱使她鼓起勇气继续往下阅读。”
“信中的男人亲热地称呼喊她为‘亲爱的小姐’，之所以知晓他是男人，是对方巨细无遗地叙述了关于自己最近颇为愁扰的烦恼。”
“‘——我必须要向小姐您承担至今犯下的不可思议的罪行。’这是男人在信中所述的第一句话。”
聆听着故事的众人在这里无意识吞了一口唾液，更加屏息凝神听着她继续说下去，似乎有预感自这一刻开始，某种可怖的未知会向他们展开。
“这几个月以来，男人几乎过着形同行尸走肉的生活，他厌倦着这等世间，或许下一秒他就会与这世间告别也不一定。直到有一日，他有幸从一本书籍中习得了能够打造椅子的工艺，他废寝忘食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抱着可有可无的念头，打造出了一架精美的扶手椅。抚摸着椅子美妙绝伦的弧度时，他却不小心划破了椅背的皮革，盯着那漆黑的、仿佛能将人心灵吞噬的缝隙，短短的一瞬间，他竟产生了‘倘若能够让自己与椅子合为一体，在安逸里永眠多好’的怪诞念头。”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宛如燎灭草原的火焰，完全吞没了他所有思想。近段时日以来，只被这个疯狂的念头满满占据。”
“他疯狂地撕毁了那道无意中划破的缝隙，忍着自身的痛苦，将和自己密不可分的‘血肉与骨头’从自己的身上剥落，一点又一点地塞进了那个扶手椅的缝隙里。就像是将自己美梦的残骸填补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光是想象，如果坐在这架椅子上的女性被自己的双臂拥在怀中，那该是多么幸福的情景——那是不辨美丑，不需要考虑身份和地位的差距，可以让人与人之间无限贴近的奇迹！”
“他决定为这个杰作寻一位美妙的佳人作主人，便通过电视购物中奖的方式将椅子送达到了钟意的女性办公室中。”
“小姐看到这里，猛然从椅子上站起，仿佛自己坐下的是什么洪水猛兽。她会做出这一举动，只因信的末尾写了一段话：‘想必小姐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已经知道我遭遇了什么。请不必悲伤，也不必恐惧，我的骨血会带着我的灵魂，永远守护着你……是的，啊，终于，小姐，我所说的那位佳人其实就是你。我不敢奢求太多，假若你能因此对我产生了那么一点感动与怜爱，请回头看看背后——’”
说到这里，小兰遏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紧紧掐着身旁园子的胳膊，喉咙里的惊悚仿佛马上就要溢出。阿砾旁边的乱步像只囤积粮食的仓鼠一样加快了吃零食的速度，吃得咔嚓咔嚓，连碎屑掉了满桌都全然顾不上。
在众人无比紧张的时刻，那讲述着这个故事的少女终于愤怒地拔高了音量，说出最后的结尾。
“我按照信里说的回头一看，太宰那个混蛋居然捧着一碟点心从椅背里闪亮登场，说那把扶手椅是他随手做出来试着能不能让自己钻进去自鲨的失败品，还有胆子问我好不好用！”
大家堵在喉咙的一口气差点没噎死自己，纷纷以头枪地。
“原来是你们两个搞出来的‘鬼’啊——！！”

第81章
“什么无与伦比的美貌与才华啊，你这样夸自己的时候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受不了满心紧张却被她耍了一通，花袋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叽逮住她方才故事里的小细节就是疯狂吐槽。
出生那么久，他身边这样自卖自夸的女人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个。
而阿砾听后当即横眉冷目，鼓起了嘴巴质问：“你对我说的话有什么不满的吗？”
说她凶残可以，但是质疑她的美貌与才华就不行了。阿砾当即拍起了桌面，就像海獭抢了饲养员的水桶盖一样砸得桌子咚咚响：“你说我哪里没有美貌没有才华？我的业绩在侦探社里可是排第二的诶！”
花袋踩在惹怒她的钢丝索上，顿时被吓得安静如鸡，发脾气的她比鬼故事要恐怖得多了。
因为她忿忿不平的敲打，桌面的细微振动传到了对面，似乎恰好搁倒了什么，传来了有人轰然倒地的声音。
“不好了，国木田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了！”
待在旁边的敦惊恐交加地扶起那位辫子青年的身子。
幸灾乐祸的太宰终于忍不住了，笑得人翻仰到了榻榻米上，不顾形象：“哈哈哈哈哈！国木田君是听见那句‘请回头看看后背’的时候就撑不住了吧。”
阿砾一脚就朝旁边这条毛毛虫踹了过去：“还敢笑！下次再敢把自鲨的主意打到我新买的扶手椅上，你就别想快活地下地狱了！”
“好痛！这、这不是因为我听说有可以把人藏在椅子里的新奇死法嘛……我可是一位有追求的自杀爱好者，当然是要漂漂亮亮地尝试更多富有朝气的死法！”
太宰撅起嘴，冠冕堂皇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下一秒腰间就传来一股力量，推得他往旁边撞去。
“滚蛋。”
阿砾毫不留情地将人踢开，于是那位绷带青年便真的在园子她们眼前的榻榻米上滚来滚去，撞到隔壁黑发少女边上，又皮球似的被她面无表情地踢回去。
园子看得心情复杂：“……当初还觉得他很帅的我一定是眼瞎了。”
被这么一掺和，原本酝酿起来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
“这哪里算是恐怖故事啦！还以为阿砾小姐会讲些工作上的事情呢……”一开始那刻老虎心吊到了嗓子眼上的敦嘀咕道，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该庆幸这点。
这帮小朋友真是不知人家辛苦替他们着想的心思，阿砾咋了咋舌，无防备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嘁，亏我还故意挑些不怎么可怕的故事来讲给你们听，居然还这种态度，要不是因为担心会吓到乱步我才……咳咳。”
过于放纵的态度，便是差点说出了某个名侦探的名字，阿砾紧急止住了话头，目光偷偷偏向了右手边的那位黑发青年。
他已经松缓下了仓鼠般快速进食的行为，伴随气氛缓和而重拾起了名侦探的气场，由掩饰惊慌转化到游刃有余。幽幽光影披洒，似是注意到少女的目光，他那凌翘黑发下的俊秀脸庞透出一股明亮的傲慢感。
“哼哼，还算不错的故事，不过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还吓不到乱步大人。”
就着两人毗邻相坐的距离，他轻而易举就拍到了阿砾的脑袋。掌心时而覆盖到发顶上的触感，给人一种好似奖励，又好似鼓励的意味。
“……还不都是为了你才这样的。”
被拍头的阿砾有些不大自在地嘟囔，她调整了下坐姿，以此来抚平自己微微掀动的心弦。
“赶紧掐国木田的人中把他掐醒，要开始下一个故事了。”
阿砾招呼着各位，随即像要发泄最后一丝情愫的残余，前探身子一口气吹熄了蜡烛，光影因而扭曲了一瞬。
参与游戏的大家皆麻木着脸看向这位莫得感情叫人掐醒的小恶魔。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那么接下来应该轮到我了吧？”
坐于阿砾下方的太宰经历这段时间的回血，已然满血复活，如挺尸的木乃伊般倏然从榻榻米上直起身。
他唇边的笑容神秘而俊美，一看便是不怀好意。
熟悉太宰的武装侦探社成员们看见他露出的这副表情，不由得又重新紧张起来。
“太宰先生讲的鬼故事……应该很可怕吧……”谷崎弱气单薄的身躯不禁打起了冷颤，完全不敢去想象这位前辈的道德底线。
在侦探社谁不知道太宰治的为人，平时就已是相当不正经的表现，处处搞事，足以说明他是一位恶趣味非常浓郁的家伙。由他口中讲述出来的鬼故事……毫无疑问肯定会吓死人，然后自己则站在隔岸嘲笑大家的糗态。
每个人心中在这时不由都或多或少生出了这样的想法。果然，侦探社与某个大魔王并列搞事能手的家伙形象深入人心，成功达成了‘尚未开口便为所有人心中植入恐惧’的成就。
只见太宰端坐于自己的方形坐垫上，学着阿砾方才的动作，如举行某种宗教仪式那般神秘地举起蜡烛。
他那张符合了日本人审美的俊美长相，无疑也相当适合和风的衣饰。素淡的浴衣织物贴合着他的胸膛，衬托得青年气质阴柔，与笼罩在脸庞上的浓重阴影相互融合，仿若志怪篇章中作祟的鬼影。
可实际上，他讲的却是一个有关于‘没有女人缘的平平无奇一般社员K君，某天发现自己视之如命的笔记本内页会在特定时期出现不明字迹’的诡异故事。
“那是十分癫狂的字迹，不按规律、夸张横贯左右，书写着的尽是‘好吃好吃好吃还想要还想要死死死死’等几段凌乱而又颠倒的文字。”
听到这里，太宰对面的K君本人捏起了拳头，语气不善地警告：“……喂，太宰！”
他的手臂肌肉线条竟绷得紧紧的，发出细微的薄颤，仿佛因回想起某事而恐惧起来。
太宰视若无睹地忽略掉耳边的噪音，继续说着这个故事。
“起初他以为是恶作剧，第一时间就质问他可靠的搭档是否有在他的笔记本上乱写东西。可他的搭档正直而英明，怎么会做如此低劣之事呢？询问无果，他只好转而询问各位同事，同事看了眼后，竟说了一句话让他非常细思极恐的事情——”
“那个字迹，好像是你自己的。”
空气里传出国木田抽气的声音。
“惊恐的K君依稀辨认出来，行文虽然潦草，可从那习惯性转折的笔锋来断定，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字迹。然而，无论如何搜刮自己的脑海，都找不到能与自己曾写过那句话的画面对得上的记忆。”
“他平日严于律己，且无比珍爱自己的笔记本，抠抠搜搜地使用纸页，少一张都心疼，怎么会写那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越是细想，他便仿佛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阴影中藏匿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存在，正通过一双眼珠窥视着他当前的一举一动。”
被太宰重新挖出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国木田眼下已经无法维持得住自己的冷静，牙关打颤，那副强忍恐惧的姿态，让其他人见之不由感同身受，如堕入幽寒之地般背脊发凉。
“K君开始疑神疑鬼，即使入睡也彻夜不得安宁。只要一闭眼，就会回想起笔记本上宛若索命的怪诞文字，黑暗中可能潜伏的恶意无时无刻不在戳刺着他的神经。”
“于是他就这么睁眼到了天明。翌日，他比往常更早的时间起身，第一件事便是颤抖地打开笔记本察看有无变化。幸而没有增添文字，他这才松了口气，抱着一切或许是场恶作剧的心态收拾一番，早早来到侦……啊呸，上班地点。”
“喂喂，走点心啊，你刚才是想直接说侦探社了吧……”阿砾忍不住吐槽。
太宰无辜地眨了眨眼，而后继续道：“由于精神状态不佳，K君禁不住困意在午休时间睡了过去。睡梦中的K君沉浸在一片黑暗编织的温床，忽而，他似乎听见耳边传来了啪嗒啪嗒的水滴声……”
端着蜡烛讲故事的太宰在这时猝不及防就加快了语速，仿佛背后有未知的异物在追逐：
“他意识朦胧地伸出手摸索，却触碰到了一本糊湿的物体，那粗糙中带有破碎的质感，就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血肉模糊的表面。他猛然睁眼，惊惧地发现自己心爱的笔记本内页正不断往外淌落着诡异的血滴。待K君翻开笔记本，里面竟然是——”
“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就在太宰最终猛然拔高了音量之时，国木田终于濒临到自己能够承受的底线边缘，崩溃地大喊了一声。
在场的小兰与园子纷纷被他的声音给吓到尖叫：“呀啊啊——”
“怎么回事啊！难道是真的有什么脏东西黏上了国木田先生吗？还是太宰先生模仿字迹干出来吓人的恶作剧？！”
全程听到尾的谷崎细思极恐，忙抱着发毛的胳膊摩擦来舒缓这种异样感。
阿砾拍案就起，妙语连珠飞快地进行推理：“恶作剧的话我认为太宰会做得更高级。所以果然是被附身了吧！要么就是国木田会梦游，自己完全不记得写过那些字的事情！”
“不错的推理，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而她隔壁的名侦探褒扬性地哼了一声，其后斩钉截铁地对她的观点进行补充：“他是失忆了吧。”
大家闻言一阵怔愕，随后便见仿佛亲身经历过那般讲述着他人故事的太宰，卖了一个萌揭晓答案：“诶嘿其实是因为国木田君那几日中了我的催眠术，把最讨厌的毒蘑菇当成最喜欢的东西吃下去，才快乐失忆了哦！”
“诶嘿你个头啊！果然是你这家伙搞的鬼！我就觉得哪里有不对劲，浇到笔记本上的根本不是血而是红墨水！”
听闻真相的国木田当场暴怒，单脚跨在桌面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摇晃。
太宰活生生像枚脱水的海带，一边笑一边被他揪着脖子甩来甩去无动于衷，明显是早就适应了被如此对待的情景。国木田气到抡起了胳膊，大家见状连忙将他给拦了下来，那呼呼作响的拳风吹得蜡烛上的火焰不住摇曳，看得人惊心胆战。
“这哪里是什么怪谈，分明就是侦探社互相揭短的‘恐怖故事’吧！别以为换了种叙述方式就能脱离其实是你们搞事的本质啊！”敦已经有点受够了接连两人的故事，体内一腔吐槽的洪荒之力不由发泄：“还有砾小姐和乱步先生你们是怎么回事！请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把别人的怪谈当作案件来推理！”
——这样一点都没有氛围了好吗！

第82章
面对这番质疑，阿砾重新坐好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汽水，完后给自己找了个不走心的借口：“这只是侦探的职业病啦职业病，谁让太宰他故事破绽太多了。”
而乱步也若无其事地拈起了碟子里的江米条吃，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还在这里挑毛病：“还轮不到本名侦探使用【超推理】的程度，这样根本连谜团都算不上！”
敦：“……别用这么自豪的语气说出来啊。”
这两人不愧是青梅竹马，为了不被怪谈吓到竟不惜做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倒不失为一种乐趣，还挺有意思的。”零作出代表笑道。
隔壁的柯南死鱼眼看他：“……你这是认真的吗？”
百物语都快要变成笑话大会了啊！难道他们要凑够一百个笑话结束这场游戏吗——
柯南想了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后轮到镜花的场合，不知她是否向阿砾看齐的原因，说出来的故事让人完全摸不透结尾。
“某个夜晚，我从睡梦里醒来，发现外面似乎有奇怪的动静。所以我走出去推开了隔扇，发现外面是一片漆黑。”
众人等待着她的后文，可是发觉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她的声音。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这算什么怪谈故事啦！”
镜花面瘫着脸说：“黑暗是非常恐怖的东西，有可能潜伏着很多危险，比如杀手和野兽。”
众人齐齐倒地，总之，自第一位讲鬼故事的阿砾开启了那条先河，整个百物语游戏就一路走歪，连后面贤治也开始说起自己在工作时间接连听见怪叫声，最后发现原来是自己肚子发出的声音这种故事。
“没救了，一开始就不该答应玩这个游戏，应该早点意识到周围没有什么正常人才对……”谷崎有气无力地说。
他旁边的黑长直少女悄无声息地往他衣服里摸去：“哥哥大人觉得无聊的话，要不要跟直美玩其他游戏？”
“没没没有！我忽然发现这游戏其实还挺好玩的哈哈哈……”
轮了几乎半圈，终于到了柯南他们那边，为了重新调整气氛，零笑了起来。
“那接下来到我了对吧？”
混血样貌的浅金发青年略一勾唇，原本便深刻的肤色仿若融入了暗幕，光打照着他高挺的五官，恍然间以为是黑暗中浮现出的一张人脸。
黑皮肤的人处在这种环境里实在拥有天然的优势。
连阿砾的脸庞都不禁染上了几分认真，双手按在了盘起来的双腿上，前倾身子，更遑论其他被这副形象感染的人。
“希望大家接下来能够耐心倾听我所说的话。”他在暗色中不紧不慢地张口道：“这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个真实故事……”
大家心中咯噔一声。
这人一开口就是老油条了。
在那个男人的讲述下，这场百物语游戏总算是被推往到了正确的道路上来——是恐怖的道路。
不仅是他，接下来上场的一个个都是狠人。比如热衷于血腥事物的与谢野，说是鬼故事，不如说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只恶鬼，讲述的医疗细节恐怖得令人发指。而紧随其后的花袋亦突破了大家的心理防线，别看他是个宅男，可他的恐怖故事储备却相当充足，之前说张口就讲一百个怪谈的事情并不是虚言。
大家总算感受到了被百物语这种游戏所支配的恐惧。
眼下这种情况已经无法让人再置身事外，游戏进程轮了一圈后，长桌中与友人挨坐的兰忽而有些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身子，状态不大对劲。
她小声凑到好友耳边问：“那个，园子，可不可以陪我一下……”
“啊？怎么了？”
园子没读出她的意思，小兰只好扭捏地又补充了一句话，园子这才明白过来。
她随即拉着兰站起身对大家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去下洗手间！”
恰好阿砾也有这样的意图，便也高举起了双手：“既然如此，我也陪你们去吧。”
刚想站起来，不料乱步在这时拉住了阿砾的手，得知她欲要离开，这位名侦探的脸上明显透出了一丝慌乱：“等下！”
阿砾满头雾水地回头看他，黑发青年郁闷地鼓着脸不露端倪，最后就只憋出了一句话：“限你5分钟之内回来。”
（……他该不会是自己一不在就害怕了吧？）
阿砾眨眨眼睛，一时感觉他的任性被施加了神奇的魔法，变得不同寻常的可爱起来。
为了哄好他，阿砾捏了捏耳垂思考，而后像是想起了某件事，她快速往自己的浴衣里寻找着什么。
“找到了！”
她兴高采烈地将自己常备在身上的奶糖交给乱步，朝他漾出安定的笑容，落在这间仅点亮着蜡烛的暗室内，就如同安静淌过夜河的一盏荷灯，散发着不输于周遭烛火的安定亮度。
“乖乖待着，在你吃完这颗糖之前我就会回来了！”
乱步默默盯了她片刻，随即不甘心地接过那颗糖剥开丢进嘴巴里，含着的奶糖在口腔内滚来滚去，使他的双颊不时微微鼓起，像个闹别扭又不得不听话妥协的孩子。
他含糊着作出约定：“你说的。”
阿砾唇边的笑容不由更甚，这时后背慢腾腾地传来了太宰的揶揄：“砾小姐跟乱步先生的感情好到真是难以割舍呢……”
“……要你管！”
阿砾返身瞪了这不孝儿子一眼，一巴掌把他脑袋盖到桌面后，快速跟小兰和园子她们汇合推开拉门出去。
许是大家都见识过了阿砾的武力值，有了她的陪伴，这趟无形中得到了莫大的安心感，方才在房间里听说的鬼故事为她们带来的恐惧都消散不少。
解决完仙女们的需求，在盥洗台上洗了洗手，三人便互相挽着彼此的胳膊，一边亲亲热热地闲谈，一边行走在走廊打算原路返回。
“明明安室先生他们讲的鬼故事那么可怕，砾小姐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呢……”
兰很是佩服之前阿砾的表现，如果她能有这样的本事，也不至于被吓到不敢单独上洗手间了。
整个温泉山庄此刻差不多临近休息的钟点，接待的客人也都差不多全部集中在那个大房间里进行游戏，以致其他地方变得安静非常。吸收了夜晚幽静的庭院只有树影婆娑的响静，她们踏在木质地板上，很容易会感受有某种害怕袭上心头。
假如不是身旁有人陪伴，十几岁的少女估计没有勇气孤身走在这种不知是否会有危险从黑暗里忽然钻出来的地方。
“也没什么啦，只是因为我见得多了。”
阿砾的语调轻松，挽发垂落的发梢随着步伐摇晃的同时，眼底的那丝流光似乎也在轻快地进行跃动。
之所以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是出于担忧自己的力量是否难以顽抗这种威胁。而她最不泛的就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不过表面这么坚强的话，有时候可是会错失很多机会的哦。”
“哇呀——”
恋爱带师铃木园子一把扑住她，直将阿砾那本就比一般女孩子更娇小的个头压得又矮了一截，就像初绽没多久的花枝被少女柔软身躯所化的白雪埋得严严实实。
“少了个可以跟心上人撒娇的机会，不是会很可惜吗？”那位短发少女挤眉弄眼地冲她暗示。
被‘心上人’这一字眼戳中的阿砾微微炸毛，目光飘到一旁发现就连小兰也这么看着自己，她不由感觉脸颊涌出一丝火辣。
“道、道理我当然都懂，可是这一点对我跟他来说是没用的啦……”阿砾小小声地嘟囔，“那种情况下，被撒娇的人反倒是我才对呢。”
不过她们的提议还挺有道理的……阿砾试着浮想联翩了一下，然后就心动得翘起了猫尾巴，无形中甩来甩去。
“……下次我试下好了。”
“就是嘛！一定要装得楚楚可怜一点，才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园子当即激动地向阿砾传授着恋爱小说里得来的经验，恨不得回头就让她在对方身上试验，蹲点收获个成果。阿砾差点被她扑过来的兴奋埋住，一旁的兰见状只得无奈地拉住了自己一高兴起来就不顾形象的闺蜜。
三名少女就这么在走廊上说说笑笑，驱散了沿途徘徊的静谧。只不过，刚转过拐角，她们居然很巧合地撞见了这间温泉山庄里因为错开了用餐而还未见到的另一拨人。
那是与园子他们一同前来的，四位同个网球俱乐部的隔壁大学网球部的学生。其中那名身材健硕的男生似乎有些饮醉了酒，强健有力的胳膊勾住了唯一女生的脖子，几乎是将她抱揽在怀里调戏。
“别害羞嘛，不是说好了今晚大家要一直玩到天亮的吗？”
“请，请放开我……”
似乎对他的举止非常不适，旁边一名面带隐忍的男生试图上前制止他：“土屋，别这样了，你没看见荣子她很不情愿吗？”
土屋顿了一瞬，随即眯眼朝这名男生看去，眼神微微带着一丝威胁。
“哈？佐野你这小子知道自己在对我讲些什么吗？”
他随手推攘了把佐野，冒险出头的佐野体质不及他，立马便因这股推力踉跄了几步，撞倒了另外一个男生。
那人的形象比起对方更是削瘦阴郁，一双眼死盯着脚面，不敢多暴露自己的存在感。
“佐野你就算了吧，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现在又站出来逞什么英雄——”
看着助纣为虐的同伴，佐野捏紧了拳头，眼底简直充满了惊怒：“你！”
不过，这番话却很好地取悦到了那位土屋，他另一只空余的手随后就搭住了那个面容削瘦的男生，好兄弟般压制住了他。
“说得对，不愧是跟我一起升学上来的家伙嘛，就是有觉悟。大家都是好朋友，佐野你也是，别摆出那副小气的穷酸相，我也想跟荣子好好相处啊——”
这话出来以后，四人间的氛围更为紧绷。
远处走来的阿砾她们撞见这幕，不由感到奇怪。
“土屋前辈……？你们怎么都堵在这里？”
几人正巧挡在路中间，如果想要返回刚才的房间，就不得不跨过他们。不得已下，阿砾她们还是与这一批人碰上，园子打了声招呼。
“咦，这不是园子和小兰你们吗？”
面部微红沾了浓厚醉意的土屋和同伴们勾肩搭背，营造出一副和谐友好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却不怀好意地朝她们这几位妙龄少女身上打量，在望见三人之间的茶栗发少女时，眼神更是蓦地一亮，。
“等等，什么时候还藏了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不介绍给我认识？早知道有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今晚说什么也要和你们吃饭啊。小妹妹，等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快乐？”
被醉鬼搭讪的阿砾讶异地抬眉，就像是看见了有人作死背着棺材板求她踹进去入土为安一样。时至今日，她其实已经很少见到有这种不知好歹品种的男人了。
“你知道敢调戏我的家伙，上一个已经死了吗？”阿砾歪头看他，表面依旧是一副相当具有迷惑性的甜美的形象，实际上某种威胁，已悄然由她体外溢出直逼对面。
敏感察觉到来自于她身上散发的危险，园子和小兰立即拉着她后撤了几步，与土屋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大兄弟，你路走窄了啊！
“啊哈哈哈，前辈你这是喝醉了啦，喝醉了还是赶紧去休息比较好，不然命都要没……咳咳。小砾，小兰，我们是时候要回去了，大家估计要开始着急了！”
园子比较机灵，说着就和兰一人一边强行扛起了阿砾的胳膊，架着她匆匆离开。
阿砾被架得双腿悬空乱蹬，只感觉身侧场景快速平移，在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快速掠过了这条走廊。
后方萍水相逢的四人身影逐渐远小，直至缩成渺小一点。阿砾扭回头望了眼，直觉总感觉他们刚才的氛围哪里不对。
可多想无益，反正也没办法再对胆敢调戏她的家伙施以铁拳制裁，阿砾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决定作罢。
“哼，这次就放过那家伙好了。”
园子敷衍地连连点头：“我替他谢谢你！”
回到大家相聚的房间，里面的故事会还进行得如火如荼。在她们离开的时间里，似乎又轮了大半圈，到了乱步刚讲完的场合。
没能听到他讲的故事，坐回座位的阿砾一脸的不甘心，将身子凑了过去追问。
“什么什么，我还没听到乱步你讲的故事！”
“晚了，这里不提供补票的服务——”
含着糖果的名侦探单手支颐着侧脸，音调散漫地拖延了几个拍子，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似乎还能闻到伴随他吐息流露的奶香味。
就跟他平时洗过澡身上的味道一样，裹着股淡淡的牛奶香甜。
阿砾眨着眼，沉浸在这个无意识的念头里，随即便感觉自己额前蒙落一层阴影，乱步曲起指节，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个脑蹦。
“嗷！干嘛啦！”
阿砾立马捂住脑门质问他，发现乱步把蜡烛推向了她的位置，而坐在长桌周围的吃瓜群众们也都目光闪躲地将他俩方才的互动尽收眼底，不时掩唇咳嗽一下。
“接下来轮到你啦。”
被乱步这么一提醒，阿砾也不顾得他弹自己额头的事情，一下被推诿了重任。
“好、好吧！是时候让你们重新回忆起被我支配的恐惧了！”
于是阿砾重振旗鼓，开始自己新一轮的战斗。
只是，想要讲够一百个怪谈，并不是个能够那么容易完成的工程，到了后期，大家逐渐后续无力，原本的恐怖故事在中期就变了味道，变成了向大家轻松分享他们以前身边发生过的小故事。
“所以说，以前的我和这个家伙在高中是前后桌的头疼关系。偏偏她是个不服管教的学生，作为班长，每次去镇压她的人选都落到了我身上。”
这时候正好轮到国木田讲述，不知怎么的，将话题扯到了与阿砾在高中时期发生的故事。
这是连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都鲜少知晓的过往，在场中的人多半都带着好奇与期盼的心思来聆听。可以说，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
只是，阿砾却不时插了那么几句话来表达自己的意见：“直接不管我不就好了，你那时候真的超烦的诶，竟然还追到了女厕所来堵我，其他班的同学都围在了走廊上看着好吗！”
国木田义愤填膺地反驳道：“如果觉得烦就不要给别人添那么多麻烦！每次到各种地方抓你回去开班会我也是很烦恼的好吗！结果班主任在之后还一直让我们组队作业，连运动会上的男女两人三足都跟你安排到了一起！你个子那么矮……”
‘哐当’一下，小果盘被阿砾给丢到了桌面，她一边拿着零食吃得咔嚓作响，一边盯着快要说出危险话语的国木田，眼神里传递着无形的威胁。
国木田当时就卡了壳：“矮，矮……”
见他这副模样，对面的搭档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遂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国木田君跟砾小姐相识的时间应该是侦探社内除了乱步先生以外最长的吧，关系真是好到让人倾羡……”
国木田并未看穿太宰给自己下的陷阱，因为这句话，面上出现了几分异样。
恍然之间，他想到了尚未走出校园的几年前，在课堂上每日见过最多的那一道趴在课桌上补眠的少女背影。推开的窗户时而吹送进来樱花与清风，会微微撩起少女的发尾，那是在三年间停留在记忆里最长久深刻的画面。
曾经不是没有同学误会过他们的关系，但只要她的竹马出现在校门，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只是孽缘。”
那位戴着平框眼镜的青年定了定神，推着镜架冷静说道：“但倒多亏了她，我才会有幸与师父他，以及各位相识就是了。”
“还挺会说的嘛国木田，不过你会进入侦探社也是我没想到的，这都是全靠你自己争气啦。”看在以前他的给力表现，阿砾不吝言辞夸了一下，偶尔同事之间也是需要商业互吹来维持友好往来的。
然而，她没等来对方的回敬，隔壁就有人打了个哈欠。
“那这场游戏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犯困的乱步飙着泪花，阿砾下意识取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发现屏幕上的数字已过夜晚9点，他们不知不觉又在这里玩多了好久，过去了乱步宝宝习惯睡眠的时间。
“那大家没意见的话，最后就由敦敦来讲最后的故事吧，正好你肺活量大，能够一口气吹灭掉所有蜡烛！”一想到最后的画面阿砾就有点蠢蠢欲动。
“诶，让我来收尾吗？”
敦对这个提议有些受宠若惊，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会乖乖听话。
在记忆中挑了个‘在孤儿院里因为受罚被关押在房间里，结果禁闭期间发现那些同龄孩子居然一直躲在书架后面窥视他的惨状。而他忍不住抱住膝盖瑟缩成一团，无法理解他们那些喜欢观看别人凄惨下场的心理。可在最后，忍受了一整夜窥视的他，却发现书架后面其实根本没有人’的故事。
“嘶，看不出来，敦敦你还挺会讲的……”听完以后，阿砾抽出一口冷气，对他的水平给予了高度评价。
没看小兰和国木田他们那些胆子小的人，都又开始浑身发毛了。
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神情一派天真：“嘿嘿，我只是随口一说的而已啦，请大家不要当真。”
所有人看着他眼神顿时发生了变化。
感觉今晚似乎有点睡不着觉了，乱步大人自认大为失策，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敦来收尾的。
他忍不住揪住了阿砾的浴衣袖子，可是双唇牢牢禁闭，犟着什么都不说。为了报复，乱步最后在敦即将吹灭蜡烛的时候，故意坏心眼地提醒了他。
“敦君，一般最后吹灭蜡烛的人，是会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哦。”
敦的身子一下就僵硬了。
身为应对灵异事件的达人，阿砾自然对这种说法有着相应理解，不由也摸了摸下巴说：“唔，乱步你是在说会召唤出‘某些东西’的事情吧？”
“敦君你要小心了，必须做好会被附身的准备。”太宰那张脸这时在暗影憧憧里脱颖而出。
能够撮合起来一起欺负人的事情，当然少不了他！
不安的心理愈发膨胀，敦忍不住站起身大喊：“请不要吓我了！！”
随即他重拾起了勇气，低头看向了桌面的蜡烛，他们大概每人都讲了四轮，花费时间在两三个小时之内。以至于桌面此刻还剩下一半的蜡烛，凭借他的眼力算出来大概有32只。
想要一口气全部吹灭虽说有点难度，但他还是做得到的。于是这位继承了白虎能力的银发少年深深吸入一口气，而后又将积攒于胸腔内的空气全部朝前吹出。
“呼——”
然而，就在气流掠过灯芯上方的那刻，敦恍恍惚惚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以阿砾一开始为起点顺时针轮流讲述下去，就算他们每个人都讲过了四轮，在敦前面还有7人，那么轮到他吹灭的时候，应该要剩33只蜡烛才对。
……那么还有一只蜡烛，是谁吹灭的？
思考着这个问题的同时，敦已经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那一瞬，敦感觉随着黑暗从四面八方涌入视野，自己的意识像坠进了一口深水井里，黏糊的窒息感控制着自己，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感觉自己逐渐呼吸困难之时，房间内的电灯啪的一声被开启，来自对面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猛地拍到他的额头上，使所有的难受感如潮水般退却。
“回神啦敦敦，怎么，还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恢复了亮堂的世界里，对面的少女好奇地盯着他的双眼。
当看见出现在面前那张俏丽的面容，敦仿佛重获了一回生命，连自己也不知道眼角有晶莹飙出。
——刚才他真的差点以为自己要一脚踏入另一个世界了。
“没事……只是，只是有点被吓到了而已。”
安心下来的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虽然被一片莫名的湿润模糊了视野，却依旧能透过那片薄雾看见完好无损的躯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果然，只是心理作用而已吧……百物语什么的只是虚构，才不会出现奇怪的事……”
敦的话还未说完，就在这时，他们所有人都听见了远处引来的一声尖叫。

第83章
这声突如其来惊现的尖叫，使得房间内人皆一震。居然在他们刚结束百物语的时刻出现，都不知这一切是诅咒还是巧合。
怕是意外陡生的阿砾快速反应过来，起身推开了门朝声音的源头奔去。事出匆忙，她也顾不得去取先前被安置到房间里的刀，穿着一身轻便的浴衣就双手空空赶赴现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在了她的末尾出门。
发出尖叫的源头是露天温泉的女浴场，掀开门口的粉色布帘，阿砾如一缕晃过凭栏的夜风般快速冲了进去。里面已因叫声聚集了相当多温泉山庄里的工作人员，网球部的其中三人亦聚在外围。
不过，却没见到那位出言调戏过她的男生。
“发生了什么事——”
阿砾娇小的身躯挤入人潮，用力地拨开了前方的阻碍。
袅袅水雾依旧笼罩着温泉上空，白茫茫的薄雾间隙，临靠竹墙的那个温泉池子赫然出现了意外。
那片温泉的池水近乎全被鲜血染成了赤色，水面上当前正漂浮着一具断了臂的男性躯体，他的半截右臂落在了离躯干不远的位置，随着不断滚涌而出的温泉波浪诡异地上下浮沉。而那截残肢似是被强行撕裂下的，狰狞的断臂截面血肉模糊，浸泡在水中肿胀得发青。
呈现在眼前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红，就像是有骤然炸响的警钟般刺激着视觉神经，阿砾微抽了丝冷气：“快把人捞起来，其他人打电话报警！”
“是……是！”
生活在和平社会里的工作人员哪见过这样血腥的情形，听见她的话，终于姗然回想起在这时应该做的事情，开始忙碌地东奔西跑展开行动。
吩咐完人以后，阿砾又扭头在四周寻找着什么，可是目之所及之处都寻觅不到被害人的灵魂。她不由得咬起指甲思索。
（感觉这里有点奇怪……难道这人死去的灵魂是被什么凭空吃了？）
正当她不得其解之时，老板娘饱含悲哀的泣诉幽幽传入了她的耳中。
“怎么会又发生这种事情……这温泉山庄快要做不下去了……”
那位气质本素雅温和的老板娘无力地跪坐在地，显然是因温泉山庄里出现死者的冲击而大受打击。阿砾站在她身旁不远，见状便走了过去俯身安慰。
“别担心，我的同伴里有医生，等下就过来检查看是怎么回事。”
正巧说完，赶在她尾巴后面过来的各位也都到场了。阿砾立马逮住了太宰就让他负责安抚旁边一般市民的心理状态。
“太宰，老板娘就交给你了！晶子，快过来验一下尸。”
其他人这时也都看见了传来叫声的现场究竟是怎样一种状况。被害人的死相无疑很凄惨，像是小兰与园子她们，望清温泉一幕时就瞬间捂紧嘴部，眼底溢满惊恐。
待温泉山庄的工作人员将土屋从温泉里打捞出来，平放到光滑的石砖地面，身为医生一职的与谢野便大步向前推开了众人，半跪在温泉边上检查着躯体的生命特征。
与普通的女子高中生相比，武装侦探社的人早已见识过太多风浪，即便是伫立于再鲜血淋漓的情景面前，都能维持自身冷静的判断。
然而，土屋的情况哪怕不进行诊断都一目了然。
几分钟后，反复翻查着死者口腔与身体的短发女性闭目摇了摇头，宣判了结果。
“他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了。”
闻言，小兰往园子的肩头深埋进去，不敢置信这一噩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没了。
明明在一个小时之前，她们三人还在走廊与对方相遇过。
在当时被死者搭讪过的阿砾，趁把人交给同伴之时，来到站在温泉旁的网球部三人面前，询问他们在之后的经过。
“和我们分开到发现尸体的这段时间里，你们都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被质问的三人面色都不大好，实际上他们自身很清楚，这话问的基本就是他们的是否存在杀人动向的不在场证明。
“在走廊与你们外开，之后我们又陪着土屋君回到房间里多喝了几杯，土屋君当时已经喝得很醉了，我就说想要回房休息，只是土屋君不愿意让我离开，强行拉着我不放，是佐野在一旁劝说才让我走的。所以我后面就回房了。”
荣子抱着手肘先开了口，神色弥漫着深深的不安。接着她微妙的有些欲言又止，心中判断出那件事是无法隐瞒下去的，才犹豫地说道：“而且......第一个发现土屋君的人，也是我。”
阿砾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荣子在这眼神下目光闪躲。
......那神情，好像在瞒着些什么。
阿砾暂且把这一疑点置之不理，转而看向接下来的二人：“所以你们两个之后就跟被害人一直待在房间里？”
“没有，之后佐野就带着安分下来的土屋回了房。”
那位戴着耳环的半长发削瘦青年，也就是一开始搭讪前替土屋说话的那个男生，盯着她凉凉说道。大抵是他长相本就不讨喜，眼神就如蛇鹫般的阴郁冷酷。
“啊、嗯，因为土屋喝多了酒，很快就睡着了。”佐野附和了他的话，不过语气却莫名有些怪异。
“难道说你们每人一个房间？这也太壕了。”
“不是，是土屋他要求的单人房。他不愿意跟我们住同个屋子，因为这样好突显他的阶级特权。”
说到这里佐野抿了抿唇，见阿砾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依旧没有转移，他那一点异样逐渐转为了虚张声势的威胁：“好了，你这下应该问够了吧！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乖乖回答你的问题？你是什么人，警察吗？还是豆丁警察？”
人不作就不会死，听他越说越离谱，站在对面确实身材显得娇小迷你的少女面色转瞬阴沉。
“再敢对我人身攻击，你就得小心自己待会能不能‘竖着’走出去了。”
放出警告的阿砾捏了捏拳关节，愤愤然说道：“我是侦探！”
许是她的外表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强烈，佐野忽而惊讶地结巴道：“侦、侦探......？”
“没错，像是名侦探这种职业，一到温泉山庄这种地方就会遇到杀人案，这就是所谓悲哀的宿命啊……”
接在他这一句话后面的是某人懒懒散散的声音，他甚至还无趣地打了个哈欠。
“但我还是得说这回的犯人真的白痴到家了，竟然挑在这里犯案。”
散漫的声线由远及近，阿砾回头看去，那位自己相当熟悉的名侦探正站在身侧，双手抱着后脑勺闲闲地接近。换上了浴衣的他没有戴着那顶软趴趴的贝雷帽，乌黑乱翘的碎发底下，那副嫌无聊而提不起干劲的模样一目了然。
虽说阿砾对他的实力最为清楚，可还是习惯性地抬了句杠：“反正什么案子在你眼里都是白痴水平啦。”
说是那么说，乱步的出现还是为整个情景注入了一剂强光，笼罩在各位心头的杀人案有了能被轻松解决的明朗迹象。
那就是他们武装侦探社的顶梁柱，能给所有逆境的同伴带来无穷的底气。每当这种时候，大家都会由衷寄予信任给那位拥有能‘看穿一切真相’能力的名侦探。
“请放心吧，有乱步先生在的话，想必很快就能解决这起事件的！”因工作人员散开，而得以来到现场前方的谷崎出声为大家鼓劲打气。
他说得对，这话同时也提醒了一跑到现场便动用了体型优势灵活钻到人群最前方的柯南，他微微一愣，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顾不得调查，隐于镜片之后的双眼登时熠熠发亮。
“也就是说，这次可以旁观到乱步先生的精彩推理吗？”
不如说，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亲眼见识那位世界第一名侦探的探案现场了。虽说他自己也是一名侦探，往往习惯于沉浸入案件的推理，可这种能够直面偶像破案的现场却是不可多得的经历，比起自己推理，他现下更想要从对方身上学习到什么。
“不......真要旁观的话你可能一秒种就看完了。”看出了柯南眼中膨胀起来的期待，阿砾不由小声揭穿了那颗梦幻泡泡。
毕竟乱步只要一戴上他那副‘异能’眼镜的瞬间可就结束推理了，想要他像是碾饼干似的给你掰碎了讲解细节，那是三十次里都不见得会有一次发生的体贴奇迹。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把案件交给乱步去处理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乱步，时间不早了赶紧解决吧。”
阿砾向名侦探放声催促道，微微煽动着眼睫，连自己也无意识眼底流露出来竟全然都是依赖与信任。
被这种光芒笼罩，饶是哪个男人都没办法拒绝。
毫无干劲的乱步在这样的眼神下，不由被灌注了一丝动力。他张了张唇，唯有看似不情愿地捏起了发梢：“唔……虽然是件无聊的案子，但阿砾你无论如何也希望见识一下本名侦探的风采，乱步大人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谁知名侦探的这副架子还未端完，远处就有一串匆忙的脚步声姗姗来迟闯进了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谁在尖叫！”
由于奔跑速度太快，衣衫不整都顾不得的毛利小五郎推开众人，发现躺在地面的尸体时惊住了。
“又是案件吗？该到了我毛利小五郎出马的时候了！”
被打断了发言的乱步大人瞬间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
偏偏毛利的这番话对于一般市民而言效果立竿见影，正被太宰柔声安抚的老板娘霎时露出一副听见了大名人登场的表情，挣脱了无用的太宰来到毛利面前。
她惊喜地发出呼唤：“毛利小五郎？是那位‘沉睡的小五郎’先生吗？”
“没错！正是在下！”
毛利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请放心的交给我来处理，老板娘！”
被老板娘无情抛弃的太宰，蹲在地上假哭：“居然用完就丢，女人可真是绝情又让人着迷的生物……”
可惜并没人理他。
就在这当下，乱步冷不丁地出声：“那么‘梦话君’，你现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梦、梦话君？”
毛利被这个小学生水平的绰号震惊到了，耳尖听到这个绰号的柯南也无端的肩膀一抖。
“能在陷入睡眠的状态下奇迹破案，这不就是在说梦话吗？”
乱步说出了轻描淡写实际上却细思极恐的话语，随后自来熟地用力拍了拍毛利的肩膀，直把老树的腰都拍得弯折，“我很看好你的表现哦，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加油！”
被抢了风头还这么积极地给人加油鼓劲可不像是他会干的事情，竹马异于往常的表现，不由让阿砾眼神狐疑地看向了他。
“你想干什么？”
她不问还好，一问乱步就委屈极了地扁扁嘴：“……案子现场可不需要两位‘名侦探’。”
阿砾：“……”
别这么幼稚地闹别扭啊！
总之，由于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位‘沉睡的名侦探’，大家原打算让乱步速战速决搞定案件的如意算盘可谓是一举落空。
阿砾还想着抢救一下，摇了摇他的袖子让人回心转意，可是心理年龄只有六岁的乱步宝宝哄不好了。
他本就是个秉持着‘只要我好，一切皆好’这等座右铭、案件只挑感兴趣的来解决不感兴趣倒头就睡的任性家伙，有人抢了他的风头，更别想他会给好脸色。
“反正就是个白痴难度的案件，你们自己搞定吧。”
坚决不愿合作的乱步在这时故意扭过头去，倒是没有甩开她揪住自己袖口的手。没办法，阿砾只好回头跟侦探社的同事们对视一圈，互相确认了彼此的想法。
看来他们是要自力更生了。
“这可是你说的乱步，别为之后没有表现机会而后悔得咬被子喔。”
阿砾姑且奚落一番，谁知乱步猝不及防就转过身掐住了她富有弹性的柔嫩脸颊往外拉扯：“乱步大人才不会这么没用！”
一个不察被他的报复得手，阿砾立马忿忿地将脸上那对使坏的猫爪子给摘下来。
“你就等着看吧！”
阿砾大胆地搁下狠话，随即就痛快丢下他，转头对其他侦探社的同伴拍了拍手：“大家都当了那么久的调查员，应该知道这种情况下要做些什么吧？”
无非就是一起杀人命案，乱步他有句话说得对——这回的犯人真的是傻到了家。
毕竟，他们武装侦探社的全体主力可都聚集在这里啊，而他们的调查员，一个个都身经百战。
跟同伴们点点头，大家都配合地四散了开来，阿砾亦重新拾起脚步，哒哒哒跑入案发现场的圈子。
同伴们一向相当给力，除了某位因为不再被老板娘需要而无处可归的可怜人，自个走近了现场游荡。他正好遇上阿砾，那位可怜的绷带青年便来到她的身边询问：“这次事件，砾小姐也没有头绪么？”
阿砾沉静地摇摇头，她知道对方在问些什么。
武装侦探社中各个调查员们的能力都千奇百怪，像是她接手的案件，绝大多数都是灵异相关，这是由于她比正常人的灵感更强，且具有有效应对的异能力。
不过，经手的案件偶尔也会出现调查最终，其实是桩普通案件的情况。这种时候，她则会通过与幽灵对话确认案件的性质再一举解决，而这也正是她‘灵能侦探’的一部分由来。
可距离她与土屋相遇到被害仅一个小时的时间，按理说，她理应能在案发现场找得到对方脱离身体的灵魂，更别提他死得那么惨，鬼魂必定会在人间滞留得更长。然而她在先前也已往周边扫视一圈了，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看来还是要老老实实展开搜查么......”
阿砾摸着下巴呢喃，这期间注意到太宰一直盯着自己，她眉梢一跳，没忍住把这凑到了自己跟前偷懒的家伙给踹到了另三位嫌疑人那边去。
“给我去套那几个人的话，别以为能在这里偷懒！”
“哇怎么这样——”
阿砾对于太宰的惨叫无动于衷，同样是划水，她对太宰的容忍度就是零，完全为他演绎了什么叫作‘心上人与地上泥的差别待遇’。随后她又快步回到了被害人的尸体旁边，与谢野正在继续对这具尸首进行检查，翻看他口鼻与耳道有无异物。
只不过，没有想到柯南竟然还趴在这里。
他那张小小的脸庞沉着冷静，全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对于尸首的恐惧。他似乎还想要用手帕翻弄被害人另一只完好的手腕，可是却被一旁继续验尸的与谢野给无情驱赶了。
“小鬼头别在这里捣乱。”
“姐姐，就让我看一下下嘛～”
为了寻找能对案情有利的线索，柯南可谓是豁出了脸面卖萌，可惜对面的女医生近期正着迷于硬汉派小说，姿态端的是一副冷血无情。
阿砾来到二人身边，和小男孩并排蹲着，那双大而圆润的眼瞳充盈着好奇的色彩。
“柯南，好像每次都是你第一个钻进案发现场诶，你都不害怕的么？”
这位戴着大黑框眼镜的小学生原还以为是毛利大叔又来教训他，下意识反应超快地抱住了脑袋，接着见到来人是她才松了口气，讪讪笑道：“啊哈哈……因为我也想帮上大家的忙嘛。”
说到这里，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大大的眼睛燃烧起了熊熊斗志：“而且，有乱步先生在场，我也得努力才行！”
不愧是乱步的头号粉丝，有偶像在一旁激励，他估计非常有动力。
阿砾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很可惜，有她在就没有你表现的机会了。
“不过，被害人的手臂为什么会断掉呢？”
阿砾不断打量被害人的尸首，摸着下巴沉思。
「撕臂」。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疑点。温泉池的周围并无多余的血迹，可以通过这点去猜测温泉大概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既然选择在这里犯案，最方便的做法自然是直接将人溺死，可为何又要多此一举断了对方的手臂呢？
是这对于犯人来说有特殊意义？还是说为了掩饰些什么？
而且，尸体究竟为何会出现在女温泉这边也很可疑。
如此想着，阿砾的目光忽而聚焦在了被害人身上的某个地方，伸手翻弄了一下。
“这是……”
柯南也将脑袋凑了过来，她们一大一小看清被害人临死前紧紧握住的物件，灵感瞬间如闪电般划过了脑海。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偏偏抢先说出这句话的竟然是毛利小五郎。
众人一下就将目光都挪到他的身上，像是聚光灯般将以他所站的位置打造得闪闪发亮。
“果然是那位‘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先生，竟然那么快就知道犯人是谁了，真厉害！”毫无心机的贤治在路过时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其他人也在看着毛利的表演，只有熟悉这个男人的柯南等人在这里扯了扯嘴角，有些为接下来的进展担忧。
但阻止不及，下一秒毛利小五郎就将手指对向了人群中那位与被害人相识的网球部女生，斩钉截铁地指认道：“犯人就是你——荣子小姐！”
“你和被害人土屋是同个网球部的同学，据我所知你一直以来都承受着来自于土屋的骚扰，所以不堪其扰的你索性约了喝醉的他来女浴场，趁他不备时将人杀害吧！”
被指认为凶手的荣子小姐脸庞一瞬闪过了惊慌与隐秘的纠结，种种情绪组合到一起，形成了相当扭曲的面容。
她隐忍地就着疑点进行辩驳：“毛利先生，如果我是凶手的话，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扯断土屋君的手臂呢？”
毛利被她扭曲如夜叉的面部表情给吓得倒退了半步：“这，这……如果是使用工具就可以……”
“那请毛利先生你先将我使用凶器的证据摆出来！”
不仅是荣子，三人中的佐野听闻她被质疑态度竟也相当激动：“而且光凭在女浴场发现土屋这点就断定容子是凶手，未免也太轻率了，你真的是‘名侦探’吗？”
而另一旁的松田亦阴测测地恻恻地盯着毛利小五郎。
“如果要追求杀人嫌疑，毛利先生不也逃脱不了么。你之前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到了那么晚才赶来，难道是去处理犯罪证据？”
“这，我怎么可能？！”
毛利小五郎被这盆脏水泼得瞬间酒醒，连连后退几步。
眼看他被几人步步逼退，降谷零正巧站在他的身后扶住了他的肩膀，浅金色头发在夜风中摇晃得像是小麦的波浪。
“毛利先生是喝醉了在房间内睡下的，这点我可以作证，是我把他带回的房间。”
佐野等人似乎还有话要说，咄咄逼人的态度不减：“可是这也不能代表......”
这时看了场好戏的太宰笑着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实际上，我们其实是断定了你们三人是最大嫌疑人，才锁定了这个范围进行追问的，先不必那么着急地转移大家的注意。”
“像是佐野君，你还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讲出来吧？因为一旦暴露，只会增加你在这起案件的嫌疑——”
“你说什么！”佐野愤怒地瞪向了说出这番话的绷带青年。
他紧握住的双拳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太宰瞄了他的手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除了真相：“你其实跟荣子小姐是地下恋人的关系吧？”
这话一出，佐野与荣子的脸上都是一阵青一阵白，佐野更是冲动地失口问出：“你是怎么知道的，明明我没跟任何人——”
说至一半佐野就知道要遭，敞开的嘴巴僵在了空中，仿佛张开嘴部呼吸的青蛙。
太宰笑吟吟地说：“你们二人看彼此的眼神跟别人很不一样，那是包含着爱慕，眷恋与温柔、能为对方付出一切的眼神。不过我想，被害人大概已经意识到你们非同寻常的关系，才不断加剧对荣子小姐的骚扰。”
“所以……”青年那双鸢眼分明笑着，却如死潭一样黑，仿佛能一脚踏入心底那深不可测的窟窿，“心爱的恋人被别的男人觊觎，因此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在这样的眼神中，佐野蓦地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一旁毛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是真的吗？”
“我......”被逼问的佐野紧紧握住拳头。
这时，是荣子声泪俱下的声音拯救了陷入囹圄的他：“不！不是他杀的人！我承认，是我......是我故意提出要泡温泉的事情透露给土屋知道，就是想要将他杀死在这里。”
小兰：“怎么会这样......”
“不是你！”佐野急忙否认：“故意透露给土屋你要泡温泉这件事情的是我！这时因为我想要把他引到温泉里，依他的性格，想要偷窥肯定会到浴池里去。我......所以我就在他的酒里加了药，暗示他可以翻墙进女浴场，还在男浴场那边架了梯子，没想到他真的死掉了。”
有人朝山庄里的工作人员示意，去隔壁调查回来的工作人员也表示道：“我们工具间的梯子确实不见了一把，他说的话是真的，就在隔壁男浴场！”
毛利结结巴巴地说：“那这起案件，就是土屋醉酒后试图翻越竹墙，却因酒力他的手臂不慎被墙端的竹刺穿透，接着整个人翻滚掉进了温泉里溺死，至于手臂则是在那时候被竹刺撕裂的？”
佐野与荣子二人沉默不语。
案件就如此即将被敲定的时候，阿砾的身影站了出来。
“怎么可能，被害者不是溺死的。”
众人纷纷感到讶异，而阿砾却朝与谢野抬了下颔。
两人有多年的共事经验，与谢野当然理解她的意思，很配合地作出了讲解。
“如果是溺死的人，鼻腔与嘴巴都可以看到泡沫，耳朵里也会有少量的出血，这是由于前者两个部位灌进去的水对耳造成的压迫。但是被害人的尸体却没有发现以上那些特征——他的真正死因是【失血过多】，在手臂断裂了的那阵子迅速死去的。”
这话一出，大家的神情又发生了变化：“那么，犯人究竟是——”
许是破案的时间拖延得太长，那位已然无聊到发慌的名侦探耐心终是宕到了负值，甩了甩自己手里的那副黑框眼镜。
“非要逼着本名侦探看一场无聊透顶的电影，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罪大恶极的事情！都不知该说是犯人君你是可怜还是愚蠢好了，居然跳了个这样的环境里下手。还光明正大站在这里沾沾自喜，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侦探们包围的事实。”
那网球部的三位嫌疑人怔怔的发问：“什么……”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啦。”阿砾抱着柯南步调轻松地走回到了乱步这边。
“搞快点！浪费乱步大人的时间，就是浪费整个地球的生命！无聊的闹剧就快点收场吧，我还等着回去睡觉呢。”见她过来，乱步先是拍开了阿砾抱住柯南的手，惹得阿砾无语地与他对视了一阵。
之后，这对青梅竹马便分外默契地同时转头，将视线对准了三人中那位稍显阴郁的男生。
“犯人就是你吧，这位长头发的先生？”
乱步和阿砾异口同声道。
松田瞳孔震撼着：“你说……是我……？”
“真希望你们这种人能有点公德心，抛尸的时候别糟蹋女温泉，我们还想着找时间再泡的好吗？”阿砾无视了他的震惊，撇了撇嘴谴责。
妇女之友太宰也在这时候接话说：“就是就是，这里可是孕育与呵护美好女性的温床哦。”
听说犯人是谁，与谢野她们彻底丧失了对案件的兴致，掏掏耳朵懒得再搭理：“既然如此，就快点把犯人捆住等警察来收走吧。”
武装侦探社这边你一言我一语就确认了犯人，不进行辨认的态度让某些人无法接受。
佐野一副跟不上他们思路的模样，追问：“等下，你们怎么就确定了松田是犯人了？”
“就是，你们这是找到了证据吗？”第一个就盲狙错了的毛利也如此上前问道。
这时候，贤治高兴地取了一捆湿漉漉的绳子出现。
“我找到啦砾小姐，这是在假山后面发现的。”
阿砾点点头。
“其实在我们到来之前，这个绳子还捆在被害人的身上吧，荣子小姐？这点我们已经在被害人的身体发现了被捆绑的瘀痕。”阿砾面色如水般沉静地对那位脸色越发苍白的女大学生说道，“而你以为是佐野杀了人，所以才想要替他隐瞒。”
“这是真的吗……荣子？”佐野怔然道。
荣子捂着脸蹲下了身子，已然是默认了这一切。
“而这又跟犯人是松田有什么关系？”毛利问。
松田面色不好。
“他趁被害人喝醉的时候将人绑住，一路带到了这里。趁将人丢进水里时去除了被害人的手臂，温泉水的温度可以加速伤口的血液流失，如此一来可以加速被害人的死亡，二来也是为了模糊被害人具体的死亡时间对吧？”
松田大手一挥，“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吧！”
“我当然有证据。”阿砾摊开了手，露出掌心里的证物，“这东西是你的吧。”
呈现在那白嫩掌心里的赫然是一只耳环。
“怎么会……”松田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耳垂。
“你没有想到土屋会在被抛进温泉里的时候清醒过来，还在挣扎中夺走了你其中一只耳环。但他在事前服过药，让你再次制服了他，并付诸了残忍手段将他的手臂撕落对么？”
阿砾接着还对他说：“如果你还想否认，不妨等警察过来检查一下你头发挡住的脸颊旁是否有被抓伤的伤痕、或者被害人指缝里是否存在属于你的皮屑。”
松田面色阴沉，沉默好久，接着他猛地朝某个方向奔跑。
犯人这副想要逃离的姿态，使乱步露出看傻子自寻死路的表情。
“我都说过了，你已经被侦探包围，怎么还是听不明白呢？”
说这犯人傻到家不是假话。
对方逃跑的方向正对应着小兰与园子那边，往日有过接触的松田本人那副从未展现过的扭曲与凶恶，是他看起来相当陌生。
园子不禁抱着小兰发出惊叫：“啊——”
这时场地里忽然传出了一道声音：“【细雪】！”
漆黑的夜空周围无端罕见地飘起了一场春雪，染白了这方世界。在这飘零的唯美残雪中场景发生置换，原先两位少女的身影被隐匿到了安全的位置，无法再辨别出方向的犯人怔愕，奔跑途中没能注意到脚下被某位绷带青年的长腿绊倒，扑通摔倒在地。
接着人群中那位看起来天真淳朴的雀斑少年，毫不吃力地搬起了身旁用作景观的一块庭院巨石。
“嘿咻。”在犯人目眦欲裂的神情中，少年轻轻松松高抬起来，一下朝犯人的前路丢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
飞溅的碎石渣擦破了犯人的脸颊，不知是盯准了位置，还是就那么巧合，堵住了犯人道路的巨石就差那么一点便能将他砸成肉泥。
“可恶！”
摔坐在地的犯人在这怪力下被吓得有些腿软，他哆哆嗦嗦的似乎往怀里掏取着什么，可在这时，那位外形甜美的少女开口招呼了一声。
“敦敦！”
“——是！”
犯人完全没有取出武器的机会，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就被一位身子矫健的银发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踢飞了他的手腕，接着反剪他的肩膀将人压制在地面。
及时作出了指挥的阿砾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告之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无论你刚才是想伤人还是伤自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都没那么容易。就算你只剩一口气，我们侦探社里的医生都能把你救活。”
话音刚落，与谢野便配合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柴刀，笑容嗜血。
“别总是给我们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工作量啊……【独步吟客】！”
习惯精打细算的国木田无奈地推了推眼睛，同时撕下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纸页，用异能变出了根无比坚韧的绳索。镜花顺势接过，上前用非常熟练的手法将犯人捆绑。
完全没有反抗余地的阴郁男子脑袋抵在地面，眼眶内的恨意几乎要化作血滴出：“你们这帮怪物，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怪物，给我好好说话。”阿砾一脚踩在他的后背，告诉了他答案。
“——用你蹲在牢房里的后半辈子余生来记住终结你犯罪的人吧，我们是「武装侦探社」。”
轻松合力搞定一桩案件，武装侦探社的人纷纷开始舒展着身体关节，遗留下柯南他们一行人，目瞪口呆地回味着方才他们逮捕犯人的全过程。
“警察过来了！”
最终花袋赶入现场，他手里还拿着从房间里取出的电脑，显然是他在实时关注着出警情况。
犯人不断在地上挣扎，面上还布满癫狂的神色。
“哈哈哈哈，都是土屋他该死！谁让他仗着自己是社团里的主力对我们这些候补成员拳打脚踢，甚至还抢走了我曾经的女友——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我就是要撕断他引以为傲用来夺冠的手臂，把他一无是处的尊严狠狠碾碎在脚底！”
那位阴郁青年唾了一声。
“不过看你长得这么瘦弱，居然能撕断那么强壮的人的手臂，是动用了什么特殊手法吧？”阿砾瞥了他一眼。
青年冷笑：“当然，我可是听了‘那个人’的指示，在梦境里不知反复实验过多少次这样的杀人办法了。”
阿砾踩在他背脊上的脚微微一顿：“梦里？是有人在梦里教你这么做的？”
可是犯人已经完全陷入了梦魇，只顾着大笑不回答她的问题。阿砾耐不住焦急揪住了他的脖子问：“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一个会操控人类精神的老头教唆你怎么杀人的？”
“呵呵哈哈……”对方精神在失常的崩溃边缘，最终被阿砾指节逐渐加深的力度磕磕碰碰地吐出了一串人名。
“John……Walker……”
阿砾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皱着眉重复了他刚才的话：“John&#183;Walker？”
……那个人会是jw吗？
过去深藏于谷底的画面再次被挖掘出来，脑海因为这件事而搅成一团乱麻，使阿砾无法去分辨出身旁来人的脚步。
“警察来了哦，阿砾你没事吧？”乱步来到了她的身边提醒道。
她回头看向对方逆着光的脸庞，不由觉得有些他的面容很是朦胧模糊，忍不住想要依靠的心思，令她将指尖搭在了乱步伸来的那只手的掌心里。
“没事，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从犯人身边离开，阿砾摇了摇头。
就算发生任何事，现在也已经有他在身边了，她已经不会再害怕了。
没办法从犯人的嘴里翘出更多的线索，不知是他潜质本来就差，还是背后那位幕后主使的问题，这起「撕臂」的案件实际在计谋上还是较为粗糙。
就像是故意塑造出一位‘被害人不一定会死的杀人魔’，所以手法仍留有余地。
以致于，究竟是否她想要寻找的那位对象，这点尚且存疑，不过还是有探究的价值。
附近警署紧急抽调过来的警察很快涌入了温泉山庄，一进来还没有对案件侦查，就发现犯人已经被抓好摁在地上了。
警察无奈，只好向众人搜集证词，然后把犯人打包带走。至于收拾场地的都交给了其他人，温泉山庄的老板娘也已经不想再劳烦客人们了。
轻松解决完一桩杀人案件，众人终于能回到自己房间休息。玩闹了大半夜，又经历了这么一场案件，各位都是身心俱疲。
但是，柯南这时候走在了他的偶像边上问：“乱步先生是怎么做到那么轻易就发现犯人是谁的呢？”
记得在大家按部就班进行调查的时候，他可是从头至尾都站在了一旁划水。即便如此，他视野也依旧超越了所有人能看见的范围。这让柯南又重新刷新了对于名为江户川乱步这一天才的认知。
“因为我有【超推理】这个世界第一的厉害异能啊。”乱步甩了甩自己手里的黑框眼镜，“有这个能力在，无论是什么难案，我都能像是得到‘天启’那样一眼看出真相。”
过于天真的发言，让毛利小五郎无语道：“什么异能力——就像是小鬼说的话，你们该不会是真的信了吧？”
看来他至今都认为刚才武装侦探社逮捕犯人的那些出格的能力是变魔术。
眼见自己青梅父亲将人家大名鼎鼎的异能侦探集团当作是杂技团，柯南不由变成死鱼眼，抽了抽嘴角。
“相信啊，怎么不信。”
可是，让人没有料到第一个出来反驳的却是阿砾，她面部表情非常的自然地说，“江户川乱步，他可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招牌诶！大叔你推理输了就不要怀疑其他人不行嘛。”
被怀疑‘是不是输不起’的毛利小五郎瞪大了双眼：“江、江江户川乱步？是那个以一己之力解决过数万起案件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
——居然同行了那么久才反应过来吗？！
不光小兰，连园子都看不下去了。
而这个时候一行人恰好路过了女生房间这边，她顺势就将阿砾跟乱步两个一起推了进去。
“等等，你们干嘛……”
阿砾一脸懵逼地回头，而事前已经商量好这么做的直美她们这会面上尽是揶揄的神色。
“我们其实刚刚偷偷商量过了，今晚就让乱步先生你们同睡一个房吧，我们女生和小兰园子她们挤一间就好了。”
“等，等一下！你们找我商量过了吗！”阿砾瞬间慌张起来想要奔出去，可纸门啪的一下在她眼前被关住，纸门只留下了外头几人的剪影。
“房间的事情不用担心，你们两个今晚就好好共度**……啊不，共度一夜吧！要加油哦！”
这个加油是哪方面的加油啦！已经完全暴露你们撮合的心思了好吗！
被单独和乱步关在一起的阿砾整个人内心都崩溃了，她紧张得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了衣物与被褥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乱步在后面用软绵绵的语调喊住了她。
“阿砾，什么时候睡觉？”
她僵硬地转回头，那位黑发青年合衣坐在被褥上面一脸犯困，用手拉开了天花板的小吊灯。
阿砾跟钉子似的站在原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这让她怎么睡得着啊！

第84章
不得不跟竹马共处一室的阿砾尝试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裹紧了自己的浴衣领口，像只夹紧尾巴的猫一样蹑手蹑脚地挪回到了他的身边。
“睡什么睡啦，这里原本可是女生的房间哦？还必须整晚跟我待在一起，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睡得着吗？”
看不惯乱步那副悠悠哉哉随遇而安的姿态，阿砾最终仍是耐住羞耻提醒了他。
她边说着，边揪动浴衣袖口的那圈缝线，试图通过抚摸那种流淌过指腹的触感来缓解情绪。只是效果杯水车薪，无法完全阻止自己那张曝露在外的脸庞染上过多异样的薄樱色。
事实证明是她替人想得太多，被褥那边的黑发青年闻言打了个哈欠，狭长的丹凤眼眯困得几乎睁不开来。
挪开了罩住嘴巴的手掌，他一副‘只要乱步大人舒服自在就什么都好’的坦荡态度说：“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以前不也一起睡过吗？”
阿砾下意识反驳道：“以前和现在才不一样啦！”
“有哪里不一样？”
乱步困顿的神情里透露出一丝疑惑，就好像她说的话超出了自身的理解范围。
在他心里，凡事只会有愿意或者不愿意两个选项，而不会去考虑其他更复杂的东西。
这就是他即便长成了二十六岁，亦能维持着那副纯真得如同稚子的原因。
永远的直率、坦荡，而又骄纵任性，活得潇洒自在。
相比之下，阿砾的内心实在是太肮脏了。
这样可让她说不出自己已经是个‘污浊的成年人’，有他待在一旁睡觉她会把持不住的事情啊！
阿砾站在原地跟乱步相互干瞪眼了好半晌，偏偏又说不出话来辩解，最终她唯有憋足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只海豚似的投身潜入了他旁边的被窝里。
榻榻米上早有被铺好的被盖，由于这里原先是阿砾跟直美她们睡的房间，店家准备的崭新被褥足有四套。所以阿砾把另两套不需要的被褥推开，只留下了和乱步当前并排贴放的那套，趴在上面整理好枕头与被盖。
两人的被褥连缝隙都贴合在了一起，这样可以多增加一点睡眠的空间，即使偶然睡相侧翻出去也不会掉到榻榻米上。
……就是有可能睡着睡着钻到了另一边的被窝里。
阿砾用心捋平棉被的折痕，一想到以上那点就不禁出了神。
隔壁乱步见她已经铺好了被盖，立马在此把枕头拍得‘嘭嘭’响，也不再犯困了，兴奋得像是要与来到自己家的青梅在夜里玩个通宵一样。
“阿砾阿砾，快来，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像这样睡过了！”
“……这又不是什么隔壁小朋友来到你家留宿，干嘛这么激动。”
“只是感觉新鲜而已，那我睡啦。”
乱步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后就舒心地往棉被上一躺，自觉盖好了被被。
“？等、你这就睡了？！”
眼睁睁看着乱步飞快地倒头秒睡，阿砾瞪圆了眼睛。
她端坐在自己的被窝里，扭头将乱步的模样收入眼底，不敢置信。
这可是跟她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哦？还在跟自己不到半米触手可及的距离睡觉哦？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可以共处一室的绝佳机会哦？
居然什么都不做就睡了？
而且她今天特意在直美她们的帮助下，格外心机挑战的浴衣打扮，他也没有做出反应！
阿砾越想越不平衡，感觉有股郁闷堵在了心头，当即抓住胖乎乎的白枕头抱在怀里，当作是某个家伙用力绞紧。
这股气势逼得乱步彻底睡不下去，他小心翼翼转过头，发现自己相识多年的青梅又说不出缘由的生气了，那副神情阴沉得就像是哪怕用甘泉也无法浇灭她的怒火。
他只好乖乖从躺得好好的被窝里坐起，滑落下来的雪白被褥堆积在他的腰腹间，青年整个人显得相当迷茫。
“你还想做什么？”
被一下直白地点明出来，阿砾的心声顿时漏了一拍。她咬牙瞪视着眼前逼她露出这副模样还不自知的黑发青年，飘忽的羞愤接连闪过她的脸庞。
可是就让他这么睡过去又很不甘心。
“就……就是那个啦！”
阿砾支支吾吾地想要给出一点前情提示，那番话却堵在喉间莫名卡带，说得一点都不顺畅：“就是，我今天特意……”
慌乱间隙她轻轻将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了耳背，无意中露出了那张精致的侧颜。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纤细得不堪一折，仿佛惹人怜爱的小朵白玫瑰盛开在夜里，又被笼罩下来粉蔷薇的花荫给浸染透彻。
并非刻意的举止，却巧妙地达成了最初设想的目的。
乱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注视着她的眼神一愣。
然而，最后阿砾实在做不出主动揭露的行为，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埋进抱枕里大喊：“啊啊算了，你还是赶紧给我睡吧！”
她抬手毫无留恋地拔下自己插在发隙里的花簪，挽起来的茶栗色长发在失去束缚后散落下来，纷纷扬扬披覆在了肩头。恢复散发的那张俏丽面容浸没在吊灯投照的昏黄光晕中，多添了几分柔和。
阿砾没有去看他的表情，愤愤然把花簪塞到了枕头底下，然后便冲动地拉了天花板垂落的吊灯绳，迅速抓住被角钻进里面背对着乱步躺下。一连三个动作仅在眨眼间的功夫就完成，在空中被猛地拉扯出波浪的棉被还发出‘哗啦’好大声响。
和室里那盏小吊灯是店家贴心为客人们供应起夜的照明，本身亮度并不刺眼，仅是透过灯罩柔和地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即使彻夜开启也不会在睡眠中感受到丝毫不适。
可是阿砾把它关掉了，房间里瞬间就陷入了沉沉黑暗。
了结案件后的晚上寂静无声，夜的气息总算是从门窗的缝隙渗透进来。
他们两个人窝在各自的被窝里，像两座拱起的小山包。阿砾背对着乱步侧躺，能感受到他的人在自己身后不断翻来覆去的动静。
这样的情景使阿砾逐渐焦躁。
乱步的存在感实在太高了。
她没办法去否认自己内心的想法。自己喜欢的人就躺在离自己身旁不远的地方，这一事实使她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想要和他说话，想要触碰他，捕捉他的手指，想要和他相靠在一起……
黑暗营造的安全感使她内心滋生出了平日难以去想象的念头。喜欢的那种心情，迫使着她贪心地想要索取更多的东西。
不过是胡思乱想了没几分钟，脑袋里就装满全是关于他的东西。
偏偏对面也不安分，乱步不断翻腾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阿砾做了个心理准备，终还是翻身将脸朝向了另一边。
“乱步……”
“阿砾！”
可是她没有想到刚一转过去就迎面撞上乱步的脸。
阿砾当即被吓得‘哇’了一声，揪住被角挡在了自己面前，整个人紧急战术性后撤。
“你，你叫我干嘛！”
阿砾只在被子外警觉地露出一双眼睛。
该不会是也跟她一样，因为有对方在身边而睡不着吧……
正当阿砾如此暗暗猜测的时候，她对面的黑发青年却相当苦恼地对她软声说道：“阿砾，不开灯我睡不着……”
阿砾：“…………”
数秒钟后，阿砾愤怒地起身抽出自己的枕头砸向了他。
“哇啊，阿砾你干什么啦——”
遭受到突然袭击的乱步连忙撤下了自己脸上的枕头，也跟阿砾那样猛地坐起身。他几乎气成河豚，面上还残留有被装满羽绒的枕头砸过的痛感。
阿砾是与他幼稚程度没什么两样的类型，故意报复他说：“就不给你开！乱步你太讨厌了！”
乱步被突如其来扣了顶这样的帽子，表情当下就发生了变化：“我还没说阿砾你呢！居然趁我不备拿枕头偷袭我，看我乱步大人的反击——”
说着他就抄起了自己的枕头学着阿砾刚才的动作往她身上丢去，阿砾顺势取回自己的枕头，跟他在这大半夜的开展了一场激烈的枕头大战。
“讨厌鬼！讨厌鬼！讨厌鬼！”
“阿砾你才是个大傻瓜！”
这下别说是睡觉了，能不能好好的躺下来都成了问题。两个幼稚园未毕业的小朋友不断用彼此的枕头攻击着对方，羽绒芯子的枕头质地很是柔软，拍打在对方身上是不会受伤的，顶多就是一顿爱的疼痛。
然而眼下并非菜鸡互啄的那种场面，以乱步这种瘦弱的身板，当然打不过阿砾，很快他就体力不支陷入了弱势。可是伟大的名侦探自然知道在什么时候采取怎样的计策可以逆转局势。
趁阿砾再次抬高了枕头，他忽然丢弃自己手边的枕头，用尽自己全身气力朝阿砾扑去。
两人的身体交叠着斜斜摔倒在了身后的白色被褥，枕头则因这一动作被丢飞在了榻榻米上。黑发青年还喘着气，胸膛不断起伏，压制在了她的身躯上方。
阿砾的思维果然宕机了。
对方的手臂压在了她的脑袋两侧。尽管没有开灯，也能在这段近距离中依稀辨认出那位黑发青年的清隽面容。
他的气息吹拂在了阿砾的面前，让她的眼睫微微颤抖。
好像随着两人姿势改变的刹那，气氛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乱……乱乱乱步？”
阿砾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跑了调，眼神都有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倒地10秒，是乱步大人的胜利！”
“……又不是拳击，别给我随便乱修改规则啦！”
听见自己竹马随意套用了别的规则来宣判胜负，阿砾感觉原本酝酿好的少女心又被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期待落空的崩溃。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无法维持这种轻松的心情了。
“就算那样也是乱步大人的胜利！”
名侦探含混地宣布这一结果，不接受来自任何人的反驳。
闹腾了那么久，他总算是玩累了一样卸下所有重负侧躺下来，极其自然地伸手环住了阿砾的脑袋，近乎是把人捞进怀中、完全圈占她的模样。
“……阿砾。”
头顶传来乱步可以拖长了音调的轻快声音：“你今天这样穿好可爱。”
如果可以透视阿砾的脑海，此刻必然能发现有一枚放大版的集束花火砰然炸开。
脑袋一片混乱，她不由期期艾艾地说：“为，为什么要挑在这种时候跟我说这个啦……”
“因为之前答应过你要讲出来的嘛。”
名侦探慵懒却又清朗的音色响在耳畔，阿砾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之前自己变化风格时，和他作出的‘每次都要认真讲出她很可爱这件事实’的约定。
——因为她想听自己落在对方心中的感受。
“就算是这样，现在的时机也不对啦……”阿砾把脸深深地埋了起来，不敢去观察他的表情。
耳边的心跳声砰咚作响。
她能感觉到属于青年的气息正在包围着自己，偏于瘦弱的胸膛与一双胳膊把她困在了这方狭小的世界里，所闻到的他身上的淡淡皂荚味道，肆无忌惮地窜入体内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光是意识到这点，就足以让人不争气地油然而生出狂烈的欣喜。
“哪有那么多讲究。”乱步因她的话不满地撇了撇嘴，“觉得你可爱，什么时候说都没问题啊。”
说完，他便想要直起身子探手抓住头顶吊灯的细绳。阿砾不愿替他开，他唯有自力更生了。
可是在青年那根修长明皙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拉绳的那刻，少女抱住了他高抬的手臂。
“不要开灯。”抱住了竹马手臂的阿砾整张脸都埋进了他宽阔的浴衣袖面里，闷闷的声音传出：“会让人很难为情啊……”
微微震颤的少女音色里泄露出几丝难耐的情愫，仿若是晚风忽然吹送而来的一股夜来香，使室内的空气浸染得香甜起来。
说不出是她满是依赖的小动作，抑或她话尾的那一丝颤音，还是她隔着浴衣传递来的那份柔软与体温，名侦探引以为傲的冷静终是被撕开了个小小的豁口。
周围的空气像是能发酵一样逐渐升温。
被阻拦住了的黑发青年没能再开灯，而是低头再次拥紧了自己身下的茶栗发少女。
掌心能够清晰感知到对方浴衣底下无任何衣物阻拦、柔软温热且光滑的肌肤，和小时候懵懂无知的拥抱不同，这次不复孩提时的纯真，而是突破了青梅竹马这一身份的界限，从中牵扯出了过度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炽热与暧昧。
好像一下子就让他们跨越了往昔的关系，共同进入到另一个从未探及过、不知道深浅的世界。
“你太狡猾了，这样子的话，会让乱步大人不知所措的啊……”
他俯首抵住她的额头抱怨着，彼此纠缠的发丝在皮肤烙下发痒的触感。
“我会忍不住想对你做坏事的。”
两人入睡时穿的还是原本那身轻便宽松的浴衣，在这黑暗的环境里，稍微一动便轻易地松散开来。只要稍稍挪移眼角的余光，就能瞥见他俯身露出的浴衣领口，青年人纤细秀气的锁骨与被保护得很好、未有过任何伤痕的洁白胸膛呈现在眼前。
阿砾无意识咕咚吞咽了一口唾液，整个人快要融化在了他笼罩的气息里。
她不禁将双手绕到了乱步的背后，仿佛是不准许人逃走那般、闭着眼用力地紧抱回他的身躯。
“可以。”
乱步惊讶地睁开了碧翠的双眸：“什么？”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啦！你想要对我做些什么都可以！”
阿砾遂是鼓起毕生勇气般一口气说完，面色在这里早已是涨得通红，感觉自己像把脑袋泡入了一盆温水中难以呼吸。
她不敢窥探他反应那般幽闭着自己的双眸，莽撞地在无尽黑暗里追寻着那颗渴望已久的真心：“但是……但是我要知道，乱步你究竟、喜、喜不喜欢我？”
首次摆到明面上来说的话题，使空气一瞬变得干燥起来，乱步暴露在外的喉结略微滚动，认为她完全是在明知故问。
他干巴巴地道：“你是笨蛋吗？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你才是笨蛋！那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好吗！”
这对青梅竹马又忍不住互骂了起来。可阿砾这回远比往常都要表现得更为任性，既要用夸张的音量征服他，又怂怂地把小脑袋埋进了乱步的颈窝里，不敢让他看清自己当前的表情。
“如果不是乱步你亲口对我说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脸颊贴附着青年的脖颈，感受他那薄薄的皮肤底下安稳跳动的脉搏，紧闭着眼的她，好似也在这种情况下被牵引着敢于叙说出自己的心声——
“你知道我一直都在想些什么吗？”
“我天生拥有的这种异能，就像是在不断告诉我‘失去’这种东西是种怎样的概念——父母的性命，美满的家庭，做人的原则，自己至今为止活在这世界上的意义，都在那起事件里崩散得一干二净。自六岁那年开始，我就在一直失去。”
“好不容易再次遇到你和爸爸，是你在之后的那么多年里不断把美好的东西塞给我，才填满了我失去的所有空白。我很害怕啊……明明对你的眷恋、依赖和感情已经逐年膨胀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地步，但我还是哪怕一句心意都不敢对你说。”
“越长大就越害怕，我怕你哪怕会有那么一点不喜欢我的可能，我怕先开口说不定会破坏掉我们一直以来维持的关系，我怕我的手又控制不住让我连你也失去……”
那股快要满溢而出的情感随着她真心话的不断吐露，并没有得到半点缓解，反而仍在她的身体内肆虐不休，似是甜美，却又酸涩苦闷的磅礴感受，冲撞得连心房都开始隐隐胀痛。
可是突然，阿砾发现自己挡住了眼帘的手腕被乱步握住反压在了被褥上。她努力睁开了眼睑，模糊了黑暗与景致的潮湿视野中，仅能分辨出对方双眸里独留的那一抹让人为之感到绮丽的翠色。
“你果然是个笨蛋，怎么可能会失去啊。”
乱步那头柔软的黑色碎发垂到了她的额前，像几片堆积在自己身上的雪，轻柔埋去了她惶于内心的不安。
“包括你的异能也是，那才不是什么会让你失去重要东西的存在。”
名侦探一口断定的语气在此刻显得是如此坚定，就仿佛是使用了【超推理】一样，只要是由他口中说出的话，那便是理所当然的真理。
“从你失踪到我们再相遇的那段时间，足足有五年。那我就要用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是它几十倍的时间陪在你身边——无论你失去过多少东西，难过，悲伤或不幸的时间在你心里占据了多少空白，我都会用更多更美好更幸福的东西把它们挤开！你余下的整个人生都已经是我的了——”
“因为阿砾你对我来说，同样也是失而复得的宝物。”
纸窗外的月光如银丝绦般流泻进来，却只堪堪停留在他们的脚边。以那蕴着蒙蒙水雾的眼帘，完全无法藉此看清周遭的事物。可是阿砾却真实地产生了动摇，被他一番话强硬地击开了本掩掩藏藏的枷锁。
失去任何防备的感受，让她感到无措。
而这个时候，黑发青年似也因为对她说出那种煽情的话语，而感到难为情起来。他微妙挪开了些许目光，决计把一切过错都任性地推到青梅的身上。
“都是因为你胡思乱想这种不着实际的东西，才逼得乱步大人说出这种平时绝对不会说出来的秘密的——乱步大人要对你做坏事实施惩罚了。”
“什……”
还未反应，阿砾便感觉眼前覆盖下一片黑影。她的双唇碰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柔软触感，那感觉好比抵着棉花糖般的松软，有着令人留恋的魔力。
但它迅速就离开了，像是怕被对面的主人发现一样匆匆离开了。那曾停留于唇瓣上青涩的吻，就犹如梦中的缥缈气泡因风迎来了破裂般短暂。
意识到发生什么，阿砾抬起手背挡住了自己的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乱……乱……”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躺在被褥上的少女想要疯狂尖叫，可她的声带却被倾覆而来的庞大幸福感卡住，喉咙颤抖着，根本无法从中吐出哪怕只言片语。
实际上，她身前的名侦探此刻也镇定不到哪里去。
即便和室内没有开灯，依然能透过窗外浅浅的月光，窥见他那张分明已经满面通红、却还是要故意虚张声势的可爱脸庞。
“还不明白吗，笨蛋阿砾！”
他就像是只用尽威胁表象来掩饰害羞心情的猫一样，张口‘呼——呼——’的，鼓足一口气对她说：“乱步大人喜欢……”
喜不自胜的心情，在这一刻终是在阿砾的心中，像束极尽盛大的烟花般绽放在与他相识二十二年的这个夜里。
胸腔内的每一次心跳，都如同焰火升上了高空。她睁大眼期盼着，剧烈的心声差点掩盖了心上人的话语。
可偏偏在等待着那一句完整告白的时候，厢房外面的敦那道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倒先盖过了他们的声音。
“啊啊啊砾小姐救命啊——”

第85章
在尖叫发生的半个小时之前。
和兴奋不已的女生们告别，武装侦探社的男性都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准备休憩。一路奔波那么久，又在温泉里来回折腾耗费了过多的体力，大家一时都感到了疲惫。
只是某位绷带青年明显还异常的精力旺盛。
他趴在自己的被窝里，心心念念着那对磨人的青梅竹马此刻单独共处同个房间有可能发生的情景，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为了撮合他们侦探社里这对小学生情侣，大家可是耗费了不少的心力。要是今晚这都不发生些什么，可对不起一帮人特意制造出来的机会啊。
“不知道砾小姐和乱步先生现在相处得愉不愉快～”
青年人联想浮翩的语气莫名让人羞耻得脸红心跳，他的小腿还前后晃荡着，浴衣毫无形象地滑落也不自知，露出两截绑着绷带的脚踝，被宁静夜色衬托得出奇色气。
然而，他的室友们根本不是会欣赏这种画面的钢铁直男，不仅如此，一个搞不好还会分分钟贯彻‘钢铁意志’来对他进行铁拳制裁。
其他人这会都在整理着自己的床铺，闻言，国木田神色复杂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都拖了这么多年，是该有些进展了。”
敦小声地开口试探：“大家都知道砾小姐跟乱步先生的事情吗？”
亏他之前还傻傻的以为两人关系很恶劣，现在想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敦不禁有些落寞地猫猫叹气。
花袋卷紧了自己心爱的棉被，鼻腔发出一声不爽的冷哼：“一天天的都在那里秀恩爱，任哪个傻子都看得出来吧。”
连‘傻子’都不如的敦沉默了亿下：“……”
他看不出来真是对不住了！
提及这一话题，其他人接下来不知为何也没有再回话，任由沉默的异样氛围持续在他们之间膨胀下去。
许是为了转化心情，善解人意的太宰忽然心血来潮地提议道：“不如我们去蹲墙角偷看他们两个的情况怎么样？”
国木田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哈？太宰你这家伙又在这里打了什么坏主意？”
人都还没睡下，这个不愿消停的家伙就又想搞事了！
“因为实在很想知道嘛，小孩子可都是好奇占了天性的物种噢，国木田妈妈！”
太宰好不要脸地给自己的理由披上了件可爱的外衣，无视掉搭档身上针对他陡然爆发出的杀意，还将脑袋钻进了对面敦的被窝里，抓住他的脚死皮赖脸地怂恿。
“难道敦君你不想去看看吗？说不定能在门边听到他们里面传出什么有意思的动静哦！”
“什、什什么有意思的动静啦……等，太宰先生你不要挠我的脚，好痒！”
敦立马就像是条毛毛虫一样浑身扭动起来，脚板乱蹬想要将他的前辈给踢开。不自觉间他的脸庞蔓延出赧色，都分不清是被挠到了痒点，还是感知到太宰话里某种深层含义才被逼出的红意。
他摸着良心结结巴巴道：“而且偷听别人做、做、做那种事情是很缺德的！”
太宰锲而不舍地黏上去：“反正我被说是缺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来嘛，来嘛。”
国木田终于忍无可忍了：“别给我在这种时候特别有自知之明！”
单手抓住某人的后衣领在半空划出抛物线丢回被窝，接着用枕头摁住他脑袋进行无情封印。
经历这一串操作，世界总算恢复了安静。
“不过，大家刚才话里的‘那种事情’究竟是指什么事情？”最不谙世事的贤治天然地发问，那双好奇的眼瞳仿佛装载了世间最干净的纯粹。
这番不沾染任何邪念的询问，顿时让大家这些肮脏的成年人纷纷‘人间失格’愧疚低头。
竟然都忘了在场还有未成年了！
谷崎像要对此进行掩饰般红着脸回答：“没什么没什么！以贤治你现在的年纪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贤治乖乖应‘哦’，这才打消了求知的念头。
众人无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教坏小朋友的负疚感刚才差点就淹没了他们。
当然，除了其中某个早就不当人的家伙。
国木田的铺位离开关最近，便负责把房间内那盏吊灯关闭。失去了光源的和室瞬息陷入了黑暗。
这下总算是可以安心睡眠了。
但隔了短短几分钟后，房间又传来了某道在危险边缘试探的熟悉声音。
“……真的不去吗？”
国木田暴躁地喊：“给我闭嘴！”
“切～～”
太宰不情不愿地匿了声息，以免待会又挨一顿搭档的毒打。
打打闹闹几乎组成了这对搭档的日常所有，而也让人庆幸有国木田在，否则就该没人镇压得住太宰的搞事精神了。
被窝里的敦想想就感到有些好笑。他侧枕着自己的枕头，蹭了蹭身下的被褥，打算就这么逐渐睡去，没想到这时脚边又附来了一种冰凉冰凉的感觉。
他动了动脚无奈又好笑地说：“太宰先生，都说不去了，你别再闹我了。”
“嗯？”太宰发出了一声鼻音。
谁知那片冰凉的温度还更变本加厉地攀上了他的小腿，敦感觉自己都被他的体温给冻住了，只得再次无奈地提醒道：“就是不要再钻进来啦，你的手好冷诶，太宰先生。”
太宰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句事实：“我没有再溜到你那边去哦，敦君。”
被他这么一说，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声音距离自己似乎有些遥远。
敦的神情顷刻凝固住，脸上笑容快要维持不住：“诶……诶？太宰先生你不要开玩笑啦！你不是正钻进我被窝里吗？”
——如、如果不是他的话，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这下子正待在自己被窝里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谷崎当即坐起来隐约有不妙预感地问：“敦，你是怎么回事？”
而这时候，原本禁闭门窗的房间，竟倏地凭空刮起了一股诡异冷风，把头顶的吊灯摇得嘎吱作响。
国木田唰的掀开了被子叫喊：“敦！！”
与此同时，敦那边的被窝拱得越来越高，仿佛藏匿在里边的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鼓涨。
不善于应对这类场景的银发少年颤颤巍巍地掀开了自己的被角，就在那一刻，与里边披散着潮湿黑发的鬼物那颗猩红的眼珠对上了视线。
“啊啊啊——！！”
积攒到气球般大小的恐惧被针尖瞬间刺破，敦在惊厥之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被子，整个人在榻榻米上匍匐前行。
完全顾不得应有的形象，他拖动身躯挪移到门口，握拳剧烈敲打上面的门框，想要通过声音来向那位专门应对这类情形的少女求救。
“砾小姐救命啊啊啊！”
-
同一时刻，被打断了告白的阿砾与乱步两人，也在隔壁的这一声惊惶的虎啸里僵住了身形。
他们维持着先前告白中的姿势，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一刻，结果什么期待都碎成了渣渣。躺于身下的少女肉眼可见的高涨起冲天怒火，与竹马起身后迅速往旁边取走了自己的爱刀，大步流星去向房门前。她那副怒发冲冠的模样，仿佛一头茶栗色的长发都无风自动、被恼怒的炎浪推至了半空。
“搞什么！！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就洗干净脖子等我修理你们！”
敢让她心情不好，那么所有人的心情都别想好过！
大魔王一副提刀来见的姿态唰啦打开了门，可转眼外面展现的情景却是她的预料之外。
外面的走廊不知何时竟弥漫了一层薄薄的青灰色雾气，原先敦呼唤求救的尾音也在这片雾诡异的雾气里销声匿迹，完全消失了存在。
“这是又出事了吗？”
身后不远的乱步走来她的身边，眯起的丹凤眼凝视着眼前翻腾的青灰色雾气，若有所思地进行着推理。
很显然敦那边是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意外，现下这样的情况，阿砾也不敢让乱步单独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她点点头，一手握着刀，另一边则主动牵起了他温热的指尖。
“乱步你牵好我，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半步。”
哪怕平时是视条条框框于无物的名侦探，也不会随意在这种情况任性。乱步乖巧点头答应，两人相牵的手加重了力度，然后一起走出了门外视察情况。
外面似乎正陷入了某种科学所无法解释的情况，武装侦探社男生那边的房间本距离这边不远，可自敦喊出了那句话后，就完全没有了下文。
整个玄木结构的走廊陷入了一片死气沉沉，仿佛整个温泉山庄已没有了一个活人。
他们脚步沉重地走在廊道上，木质地板发出了咚嗒嗒嗒的声音。
阿砾谨慎地带着人走向隔壁房间，然而，刚穿过右边拐角的界限，整个人就如同透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们发现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啧，鬼打墙？”
阿砾不爽地咋舌，难怪听不见敦他们的声音，大概是被这种特殊的屏障能力给隔绝了。
“大概是敦之前吹灭蜡烛时找上门来的‘东西’，除此外，没其他符合这类条件的可能。”乱步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难怪那时候我就觉得有点违和了。”
阿砾沉下脸色，能突破这种困境的只有一种有效办法。她单手抽出了自己刀鞘内狭长的利刃，示意旁边的青年注意及时退避，“乱步，你小心一点。”
提醒过后，阿砾便扬起了自己的爱刀，那凌厉而流畅的动作就仿若足以把黑暗从本质撕裂的细长月光，一瞬砍碎了前方的迷雾。
那股雾气瞬间痛苦地滚涌起来，似是被她的锋芒所伤，无形荡开了一股刺耳的频率波纹，露出中央一块空地。
在那黑暗的罅隙里终于传出了敦他们在走廊另一边的声音。
“砾小姐！”
透过那被刀风吹散的空隙，阿砾得以看清打开了房门的银发少年，以及同伴们都安然无恙地待在里面。
这一事实使她暂且放下心来，出声询问：“敦敦！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熟料雾气融合的速度比他们所预料的还要快，未等与敦他们交换信息，难得会见的同伴又在她眼前消散了身影。
“敦敦！”
阿砾急忙喊了声，这下她也顾不得之前想要扒了他做虎皮沙发那种事情的念头。
看来在这种情况即使是太宰的异能也派不上用场。他的能力多是专门针对在状况失控前进行消除的反异能机制，像是面对科学也无法准确解释的东西，就算是他也无能为力。
紧急关头需要分清事情的缓急轻重，她还是先解决制造这一事端的源头要更有效。
于是阿砾转过了头，想要对乱步交代接下来的打算：“看来只能先把源头揪出来打倒才……乱步？！”
她惊措地回头顾盼，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愕然地将目光转移到自己的手上，原是牵住自己的那只手在这时竟为一团雾气所凝结，用力一捏，无形体的气流便恢复了它的本质完全散去。
阿砾想都不想，下一秒快速奔跑在走廊上，去搜寻对方的踪迹。
“乱步！你在哪里！”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她仿佛不知疲倦奔走在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重复走廊。随着时间过去，此处空间似乎悄然发生了扭曲，变幻成了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万花筒，周围出现无数条一模一样的分岔路，好比传言中的‘八幡不知薮’，通往迷宫各个方向延伸。
站在所有岔路的交叉中心，阿砾的面色彻底沉寂，危险在她的眸中叠浪翻腾。
“这可是你惹怒我的。”
敢对她最重要的人下手，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怒火，而这份报复的烈焰，无论是人是鬼都担待不起。
她举刀朝天花板的方位挥动数次锋刃，锋刃交叉着遥遥展开薄翼，彻底挑破了前方那块由青灰色雾气凝成的殓尸布。转瞬咔嚓，咔嚓，细微的裂痕陡现在虚空，所有岔路顷刻犹如万花镜般完全碎裂，剥落出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随即那碎片的裂缝滚涌出了一股更强劲的雾浪，少女面不改色举起了手，仿若以她的掌心为漩涡中心那般掀起了一股风暴。月亮再次浮现于她的头顶，冰冷得好似一颗暴怒的狮眼，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大地发生的一切。所有诡异的雾气与虚妄皆化成沙漏汇聚于她的手中，最终迎来消逝的宿命。
但这却是个陷阱。
随着青灰色雾气的缴散，整个世界的时光长河仿佛都在朝前逆流。光影陆离频频变化，时间之水冲刷倒流，她脑海中的某些东西亦被抽离而出。阿砾就是在这时，目睹了自己记忆中绝不曾忘怀的人影。
那是对气质裴然的年轻夫妇，见她呆立在原地不动，不由回头等候，笑容流露出几分对爱女的无奈。
“怎么了，砾？”
阿砾仿佛在此刻丧失了所有的语言功能，怔怔地几乎说不出话，声带干涩，堪比像生锈的机械。
“父亲、母亲……？”

第86章
位于面前的年轻夫妇容貌与她足有七八分相似。
男性眉眼亲切温吞老实，在妻子的对比下他的形象稍显弱气，这副模样经常会被情敌质疑为何就只有他能得到身旁那位女性的青睐。可他的眼神实则就能澄清所有质疑，那里面盛载的皆是不输于任何人、满满的对于她们妻女的爱意。而女性的相貌则较为张扬，比之男人，阿砾的长相明显与她更为贴近，仿佛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眉目轮廓，仅一眼就让人看出她俩拥有无比亲近的血缘关系。
二人的幻影朝阿砾递送出了手，可阿砾却像是再次触碰到了某道撕裂开来的疮痍，摇了摇头，被那丝疼痛刺激得后退了几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她表露出抗拒的姿态，前方那两位男女不由问道：“砾，你是怎么了？”
可这话说完以后，周围的场景瞬息万变，过渡到了一栋封闭的废弃房屋。
他们与十几个人质呆在一起，有一排军备武器整齐的蒙面人站在面前，手托着枪支。黑黝黝的洞口仿佛能将灵魂吸纳进去，深邃得令人胆寒。
苏芳堂，是当年那场父母带着她一起解决委托时遇上的意外地点。恐怖犯将所有人关押到了这里，为了实施之后那起令全国震惊的案子。
记起这场景接下来将会迎来何事，阿砾的瞳孔骤然收缩。
“父亲！！”
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声音究竟是如何发出。等注意到时，喉咙已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过那般灼痛难忍。
或许并不止她的声音，她的血脉、骨髓，以及灵魂，都在儿时那一双眼的注目下遭受到了猛烈的痛楚。
已经发生过的情景，任由她喊得再如何歇斯底里都无法更改。
会含着温柔目光珍视着她与母亲的那个男人，会好脾气地随时被她当马骑，会在她闯祸惹母亲生气时背地里好言相慰、把她当作公主殿下来宠护的那个男人，在这时背对着所有人站在了前方。
平日分明显得过分弱势的男人在这一刻，展露了他身为警察坚毅勇敢的一面，挡在人质与上司面前与敌人进行周旋。
但正义这个字眼不能随便说出口，而是应该好好搁置在心里。
然后枪砰的一声，冒出了硝烟的枪口结束了这一切。
厚重的子弹接连不断喂入了那个挺身而出的男人胸膛里，把他无力站稳的血肉之躯扫射得像漏了洞的筛子般前后抖动。
饮弹无数的身躯破破烂烂地躺倒在地面，敌方头目嚣张地践踏着他的伤口与尊严，把枪怼住他的下颚嘲笑这份在罪恶面前的不自量力。可他人生中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并非回望自己妻女的表情。
而是耗尽自己全身最后一丝气力，用尚且混含着碎肉的嘴部死死咬住了敌人的枪托，阻拦那道枪口对向他人。
不出意料，结局是成为了地面的一枚血色符号。
“不要——”
实际上，当时年幼的阿砾并没有喊出声音。
她在近乎压垮整颗身心的屈辱与悲痛中哑口无言。
被爱的本能所驱使，她当时想要手脚并爬接近那位已然倒在地面成为了英雄死去的父亲。
可是身旁的一双手紧揽了她的无知。
长相明艳的妇人将阿砾紧紧护在了怀里，一双灵慧的眼瞳宛如以灵魂为燃料、灼烧着不死的焰火，一眨不眨地盯视着前方的敌人。
“说吧，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待在妇人怀中的她能感受到对方臂膀几不可察的颤抖，绷得有如五指一把抓住的琴弦。尽管如此，她也将这一切伪装得很好，拼尽全力不去看亡夫的尸首，而是目不转睛、利用自身的坚强与聪慧，镇定地与敌人对峙。
这是她作为一名昔日刑警，同时亦是一名侦探的觉悟。
“不愧是业界无数人闻名贯耳的明智侦探，很简单，只要跟我们这里的所有人一起享受接下来那场‘交换杀人’的游戏就够了。”
戴着头罩的男人在疯狂大笑。
他并非全然只是在享受着游戏，他是在挑选着价值观和本质与自己相同的人。不，应该说，他是在试图将所有人都变成像他一样的杀人魔才对。
在这场交换杀人的游戏中，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心理防线脆弱的人为了活命几乎是杀红了眼，临死的呜咽成为了地狱上升的乐音，死镰割伤的鲜血滴成红色溪流。
大家都接连以千奇百怪的姿态死去，凶手并非绑架他们的犯人，而是他们自己本身。
为了阻挠罪恶继续无限止地生长下去，她的母亲、那个性明媚而张扬的女人，层层分析，谨慎推理，无一例外逐个破解了所有的杀人真相，还原了具体的杀人手法以及真凶，使所有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只要他们清楚就算活着走出这里也务必背负上杀人的罪名，多少会忌惮起‘是否该任由这个游戏进行’的问题。
可终归是低估了人类的头颅被压迫到死亡阴影之下面临的选择。恶魔抱持着生存与利益在耳边双重蛊惑：倘若不想暴露自身的罪责，只须将会暴露的萌芽扼杀掉就足以。
母亲被其他人质背叛，遭了他们的毒手。可最后她也将自己的子弹喂入了那名头目的要害。
“是有人教唆你这么做的，对吧？”
母亲喘着粗气，却不失冷静地质问道，“他把杀人知识都交给了你，你只是对方一枚被用完就丢的棋子而已，真的能甘心吗？”
“呵呵……你错了，我并非‘棋子’，而是‘使魔’啊……”
男人的气管受损，每呼吸一口气都需要承受到腑脏破碎的痛苦，而他置之不顾，依旧是那副如刺蜥般令人生厌的语调，断断续续地叙说他的狂热。
“这是一场仪式，一场能够继承‘那位’伟大思想传承的仪式。只要信奉他就能得到邪恶的力量，这又有何不可？通过‘井’得到他的传承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是他不断在无数个‘梦中’传授了我们那些知识，假以时日，我们扩散感化的同胞会集合将之供奉为‘神’。”
说出这番宛如传教的遗言，敌方头目便完成了殉道那般满足此生所有念想，抱着所有自以为的骄傲与荣耀阖闭了双眼。
与他近乎同归于尽的母亲在临死前抱住了年幼的阿砾，身上单薄衣裳被伤口流出来的鲜血濡湿，一摸全是黏腻的痕迹。
她们躲在了暂且称得上安全的地方，只是母亲强撑着的脸色已变得如蜡纸般苍白，那样的她，在当时的阿砾眼中显得从未有过的陌生。
正常的她，应当强大骄傲自信，是参天的紫杉树或热烈的火玫瑰，而非如此虚弱的姿态。谁能想到仅是几日时间，围绕在阿砾身边的世界便面目全非。
“砾，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假如，在我死后你还能好好活下去的话，你要小心……那位‘幕后黑手’在这里播下去的仅是一枚种子，更庞大的罪恶迟早会继续在城市的背面生根发芽。你谨记坚守自我，勿要迷失……”
“我只求你能安然活下去……”
仅是说完这几句话，就像是耗光了妇人的所有力气。她伸手探向了爱女小小的脸庞，目光里噙着婆娑的温情，以及更多无可名状的复杂东西。
“对不起，砾……”。
那是不愿暴露给亲人所知的，庞大的愧疚与眷恋。
很快，那上抬的指尖就失去生命力，还未触到她的下颔就自动无力滑落。
阿砾茫然无措地捧住了她的手。
痛彻心扉的感受再次席卷到了她的内心，让她分辨不清究竟哪里是现实。
她的灵魂仿佛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是抱着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首，哭喊着‘母亲不要死’的年幼的自己。另一个则是站在身旁茫然地注视着前者，无论过去多久、依旧会被这副画面牵扯出悲痛的如今的自己。
周遭场景开始迅速扭曲，无数沙粒奔腾咆哮，无论是建筑抑或生命都在这场风暴里尽数摧毁，从那风暴眼里发出的并非幼女的哭声，而像是毁灭天地野兽诞生的第一声恸哭。
撕裂了这个世界的却是她所熟悉的声音。
“阿砾——”
她孤零零地站在空无一物的荒芜世界中，回过头去，降临的是那位一次又一次拯救了她的黑发青年。
阿砾怔怔地试探着：“乱步……？”
这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捉弄得她快要在迷失在了这片喧嚣里。可是对方下一秒便告诉了她谜题答案。
“你捉迷藏的技术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菜，发现你了，还不快到我身边来！”
乱步满腔的得意简直掩饰不住。
他再一次找到了她。
“为什么你总是能找到我？”阿砾忍不住张开了唇瓣，从中发出询问。
在捉迷藏这一游戏中她每次都赢不过乱步，树上，洞穴，橱柜……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他给轻而易举挖出来。可是这种感觉却不坏，就连自己现在那颗浮萍似不住飘摇的心，似乎也随着被他发现的这一刻，被他给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因为乱步大人有全世界第一的‘异能’在啊。”
他充满自信地笑着说：“所以无论你藏在了哪里，本名侦探都绝对会找到你。”
“如果怎么找也找不到呢？”
“那我就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
他朝阿砾伸出了手，明净修长的指节白到晃眼，仿佛指引她逃离的光的藤蔓。
“如果不将你找出来，两个人是没办法一起回家的吧？”
混杂着金芒的风吹开了他的发丝，残缺的梦境世界也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黯然失色。与之同时展开的，则是阿砾的心脏又一次为这份温柔而战栗。

第87章
然而，周围接着掀起的狂风让这位装腔架势的名侦探帅不过三秒，站不稳脚跟的他立马就掉到了风沙的外围，“哇啊！”
扑通一声，乱步整个人掉进了池塘，阿砾这才看清了他的后方是温泉山庄廊道一侧的庭院。
“乱步！”
迷离四散的意识终于被收拢回归，一瞬紧张起来的阿砾毫无犹豫地抛下了所有，投身捉住了他所投下的那根光藤，被带离了身后那个充满了悲伤的世界。
由白昼步入了黑夜，从无边绝望走向了她的光。
回到现实世界的庭院里，弥漫着的青灰雾气比之一开始已经削弱不少，隐隐绰绰能窥见隐藏在其中某道贯彻着恶意的黑影。
“竟然敢玩弄一个少女的感情，我看你是做好了受死的准备了吧——”
指尖精准地朝后方的位置摸去，触碰到的实物令阿砾浮躁的心情瞬间沉淀。她再次拔刀出鞘，刀锋在鞘口划出一抹金属的低吟。瞄准了鬼影的方位，阿砾快且狠戾地刺中了进去。
鬼影吃痛，整个影子都扭曲了起来。
“啊啊啊——”
那种叫声仿佛不是存在于彼方世界任何一类物种的声音，更倾向于怪物不甘绝决的嘶嚎。随着音波传递到身上的皮肤，离它最近的阿砾竟触发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体感记忆。
红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那是鬼怪生前惨遭虐待的画面，视角混乱而黑红，他被戴上指套强行以‘公平’的方式与某个强壮男人对殴，可这并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战。他被打得脑浆迸裂，骨骼尽碎，俨然像是一颗被拳头打爆了浆的石榴。
极为疼痛凄惨的经历造就了它的怨恨无法排解。
认出画面里那名灰发男子，被鬼怪强行共情的阿砾捂住自己的额头，试图缓解侵袭脑部的那层眩晕。
“将你杀死的那个凶手，竟然是……那个家伙。”
这只鬼怪的特殊之处在于共感实力太强，否则先前也不会牵引出她脑海深处的记忆。阿砾甩了甩脑袋，快速重拾精神。
“原来凶手喜欢回到曾经的案发现场里观赏这种事情是真的，所以才刺激到被束缚在这里的你了么……”
而他因为怨气日渐壮大，加上意外吞噬了温泉里第二位被害人的鬼魂，实力才演变成如此不受控制的状况。
发现了真相的阿砾暗骂了一声，然而，她并没有对眼前的被害鬼抱持有多少同情。
“不管你的过去有多么悲惨，都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阿砾轻声说道：“我会替你惩戒犯人，接下来你就好好睡吧。”
瞬息后，她的速度猛然拔高到令人难以捕捉到其残像的程度，这柄特别打造的‘扬沙’磨砂刃面粗糙，而锋面却是极端锐利，刀锋流水般朝鬼怪命门指去，将它连同怨念一同斩断。
夜幕那首黑色的诗在这一击中绽放奇花，天际冥河倒流，簌簌落下悲戚的金色泪雨。鬼影不甘地消失在了这方世界，在异能的作用下，它的存在、积攒的怨气、所有伤痛的经历，统统消失得彻彻底底。
阿砾收刀入鞘，终于得空转头观察那位不小心跌落池塘的名侦探。他很不幸地变成了一只落汤猫，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乱步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阿砾赶忙凑过去把他从池塘里拽出来。
春夜的池塘漂浮着晚樱的花瓣，这水还挺寒凉的。
“来找我找得太晚了！”
乱步对她居然那么才关注自己的事情非常不满，不禁发出抱怨。
这会拉着她的手爬起来，脑袋上还零散顶着好几片花瓣。他甩了甩头，像抖擞皮毛的小动物似的，把头顶的东西以及水珠甩开，整个人显得蔫蔫的。
阿砾被他抖了一脸水，难得好脾气地没计较，抹了一把脸哄道：“我得把刚才那只鬼怪解决掉嘛。”
不然根本问题还是没法解决。
这种事情乱步当然知道，他这只娇气包只是在找借口跟阿砾撒娇而已。
不容分说地抱住了阿砾，乱步脑袋在她肩膀使劲地左右蹭动，像把她当作了一条好用又香的毛巾。
他边擦边嘀咕道：“那被你砍掉的影子就是今天搞得大家在夜里团团转的东西？”
“嗯，那是曾经死于这里的冤魂，透过他生前的记忆，凶手我大致知道是谁了。只是想要将人盗捕归案，还缺少了有利且指向性的证据……”
警察也是不能随随便便抓人的，尤其是她这种依靠无法摆到台面上的能力所得到的线索。
待在竹马怀里的阿砾逐渐适应了被他环抱住的感觉，由于思考着今早在走廊撞见的那个男人，她难以分神考虑现在的处境。
“如果去前台问今早那个客人退房的记录，就可以得到他的身份信息。虽然是锁定了嫌疑人，可应该叫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吗？不，凭他们找不到证据，所以应该让【仓】那边的人来？”
【仓】是在阿砾之前解决的案件中也有接触过的组织，那是政府的外务分析官特别建立的一个政府单位。他们目前似乎正在研发一种新型的破案流程，能使用一种名为‘稚产灵’的检测空气中杀意粒子的装置。待他们彻底研发完全【井】的构造，就能够投入使用，在【井】中搜查到犯人的信息以及杀人手法了。
等等，在‘井’中寻找存在的杀人手法……？
这句话让阿砾莫名一冷，好似联想到了什么。
“应该是巧合吧。”她如此低喃道，而后考虑起了其他东西，“那样的话，想必就能找到足够证据来证明那个人是凶手，只是要跟【仓】那边的政府部门联系，还得与军警那边搭上关系比较快，是找烨子还是找条野好呢……
正当阿砾的小脑袋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她对面松开了手的名侦探则完全没有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
“管是找谁都随便啦。”嫌身上还沉甸甸的，乱步大人决定自力更生捏起自己的浴衣袖子。
他果然在池子里泡得实实在在，稍微不带任何技术含量的一捏，瞬间就挤出了相当多的水分。现下比起案件的事情，他无意更在乎另一件事，整个人显得怏怏不乐。
“居然打断了乱步大人好不容易的告白，可恶……”
说完他才记起来这句话有可能会被当事人听见，那个小眼神悄悄瞄上了阿砾，发现阿砾冲他眨了眨眼。
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独具慧眼的名侦探顿时拖长了语调威胁道：“阿砾，你应该听到了乱步大人当时想要对你说什么对吧，不准赖账！”
然而，阿砾果真故意装作四处看风景：“嗯？你当时是想要对我说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乱步气得蹬蹬蹬走过去捏起她脸颊：“你明明就知道的，还要在这里装傻！”
阿砾胡乱跟他的手掌拍打了起来，赌气地说：“就是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我要再听一遍！”
那可是难得的告白，阿砾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敷衍带过的。这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庞，即便自己亦羞耻得泛出红晕也不愿退缩，显然就在这里等着被打断的下文。
“明明之前都会害羞的，怎么这时候会这么坚决啊……”
在她的眼神下，乱步别扭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里跟原本和室里的情景并不一样，是在一览无余的室外。月光毫无阻拦地照到了庭院里的池塘，水面漂浮着折射出来的银庭碎光，使他们彼此之间是羞涩倔强，还是强作镇定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乱步蓦地想到了之前在雾里看见的记忆。纵使其中大部分都是悲伤的事情，可却还是有为之感到幸福的瞬间，他的心思纯白，一向能够飞快调整自我。
而那与她有关的快乐回忆即便到了现在还残留在了这位记性出奇好的名侦探脑海中。
乱步抬手抹掉了自己头发上的水珠，憋了一会朝她问道：“阿砾，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沙坑里玩的事情吗？”
这份记忆实在太过久远，阿砾一时间没能想起来：“沙坑？什么时候？”
乱步深吸一口气道：“就是小时候，我们在家附近一起玩的沙丘公园。”
“其实，一开始我还不怎么喜欢你。”
说到这里，乱步突然感觉对面传来了一股无法忽视的危机感。。
“等，等一下啦！只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见阿砾表情不对，他求生欲高涨起来，急忙慌里慌张地解释，“谁让你认识我的那时候就知道在叔叔阿姨还有我父母面前装乖，等他们一不在就对我凶巴巴的。”
“会抢我的零食，抢我的玩具，还不惯着我。当然，我作为比你年长的哥哥，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把这些稍微让给你一些也没什么。不过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乱步大人就稍微逗了你一下，把我当时对你的看法告诉了你。”
“结果你生气了，乱步大人还以为你会跟周围的其他小朋友一样不理我，我当时真的害怕了。”
乱步说到这里忽然一个停顿。
“可就是这样笨笨的你，明明还在气头上，却在其他小朋友欺负我的时候，将我塞进了沙丘公园的滑梯洞里，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将人全部打跑才钻进来找我。”
“你那时候的能力刚觉醒没多久，偷偷躲起来用沙子凝聚起来，变成了小鸟来给我看的事情还记得吗？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世界上居然存在异能力者，同时也发现了一件事实。”
“并不是你一直在后面追着我跑，而是我的目光一直都追逐着你才对。”
就在这时，乱步将视线对准了她。
“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阿砾怔怔地重复道：“……什么话？”
乱步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又回忆到刚才在幻境里看见的一幕，那个小小的女孩躲在滑梯洞里，叉腰对着蹲在她面前的男孩笑得明媚又张扬。
当时整个世界的风都停止吹动，太阳躲在了云彩后面，美丽的花朵闭上眼睛，所有熠熠发亮的宝石都藏匿起光泽。
只有她，比世间所有闪亮的事物还要耀眼。
【劝你趁早喜欢我噢，不然是你的损失！】
她的存在于那刻正式入驻了他的心里，在他的心灵花园里恣意地怒放。
一整个花园，只娇养她一朵玫瑰。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那种感情是什么，但是到了现在我清楚了。”
乱步食指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可最终他仍是睁开了翠色的双眸，认真地注视着她，在当夜的苍穹底下露出自信而帅气的笑容。
“阿砾，我比你想的还要更早、更早的喜欢你——！”
告白中的每个字句都无比清晰，顺着风吹送到了阿砾的耳朵。耳垂仿佛被他的魔咒烫着了那般，她的脸颊逐渐也染上薄红。
“乱、乱步……”阿砾结巴地张着唇，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要说些什么。
而她的竹马已经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把脑袋凑向了她：“乱步大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他一副堂而皇之索要奖励的模样，噘嘴：“亲我！”
阿砾满脑子的思考在这句话里被全部炸成了烟花，忍不住出掌心盖住了他的嘴巴。
“哇啊啊，哪有你这样的……”
乱步把她的手扒下来乘胜追击：“我之前都已经主动亲过你了，现在轮到阿砾你了！搞快点！”
那副理所当然的索吻语气将阿砾逼入到了一种无形死角，她没办法，还是强忍住羞涩地用指尖捏住了他浴衣的衣襟，闭上双眼踮起脚作势要凑近他的唇。
而就在她万分紧张地屏住呼吸，即将贴上对方双唇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她身前的黑发青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哈啾——”
完全破坏了这气氛。
还好阿砾先前闭上了双眼，可还是被他给喷了一脸，整个人懵在原地，跟他面面相觑，大眼对小眼。
乱步一脸‘遭了’的表情，连忙怪叫着用自己的袖子给他的青梅擦脸。
可他的袖子本来就是湿的，还沾的是池塘的水，少女的脸被他越擦拭越狼狈。
乱步原以为这一举会惹恼了他的心上人，可是事情并非那么一回事。
被胡乱揉脸的阿砾忽然间喷笑出声：“噗，哈哈哈哈……这都什么跟什么啦！”
名侦探的尊严微妙的在这里受到了些许损害，鼓起了嘴巴。
“阿砾……居然笑话我……”
趁着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侦探社里的太宰等人终于也打破了原本被困在房间里的窘境，赶到了外面查看情况。
“砾小姐，乱步先生……”
谁知太宰前脚刚登进来，撞见他们两个当前的氛围，他的脚尖又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180度，折返回来将想要冲进来的武装侦探社众人给推回了出去。
“不能过去，这一次再打断的话是真的会死人的。”
而等待着他的下场则会是更夸张的‘生不如死’。
太宰深知这一点，可被堵在了墙脚的敦他们一波人则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把前方当成了龙潭虎穴。
“怎么了太宰先生？砾小姐她们呢？”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太宰之所以挡住他们作死的理由。
庭院里的少女在世界第一名侦探委屈巴巴的控诉眼神中，终是停下了笑声。
她一脑袋扎进了乱步的怀里，用力抱紧他的胸膛，既是答复，同样也是羞涩地躲在他的怀中，借此向他大声宣告的世界第一的告白。
“——江户川乱步，我也喜欢你！”

第88章
直到身后的吃瓜群众假意咳嗽了几声，打断了庭院里相亲相爱的的情景，阿砾才猛然回头，发现大家正在围观他们的告白现场。
——超想原地死亡。
阿砾简直要找个树洞钻进去，具体怎么跟众人解释的过程她就不赘述了。
她已经从脑海里把这段记忆删除了。
时至深夜，等大家向老板娘说明情况后一个个已然是耗尽了精神。明明来到温泉山庄是想要放松散心的，结果还是被迫卷入到了各种案件当中，一整夜惊心动魄。
这大约就是作为侦探的悲惨宿命吧。
去哪哪就出事。
不过大家的心理素质都很好，转眼就能把阿砾和乱步这对‘新人’再次送入洞房。
当然……远远超出了乱步宝宝正确睡眠时间的这晚什么都没发生，几乎是沾枕即睡。
第二天，阿砾到前台找老板娘，同她说明之前撞见的那个陌生男人乃涉及了另一个重大案件里的关键人物，得到老板娘的配合后调取到了他的身份信息。
按照在山庄里登记的身份信息显示，那个男人的本名叫作‘胜山传心’。阿砾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这串名字，当即找到了与她得到的信息所吻合的对象。
“居然还是一名地下拳击手么……这个身份倒是很符合他的作案风格。”阿砾低喃道，接着收回手机。
剩下的事情，再找人帮忙解决就行了。
至于侦探社的大家，原本的出行规划其实还要在这间温泉山庄里多待上一天，只是他们不幸发现，经过昨晚掉进池塘里的经历，自身免疫力低下的名侦探竟然感染上了风寒，经过一夜那点小感冒还恶化成发烧。
来房间里诊断病况的与谢野总算逮到了能够替乱步治疗的机会，扛起柴刀笑得丧心病狂。
“来吧名侦探，我这一刀下去，保证你‘药到命除，小病化无’。”
侧面感受到了柴刀锋利的寒光，隔壁敦敦不由震惊地发出了吐槽：“等等啊！与谢野医生这完全是不对自己的‘杀心’掩饰了吧？这一刀下去不止是病根，连人都会给‘根除’了吧？”
身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没有谁还不知道他们的镇社医师平日是如何硬核治疗的。对此谷崎最有发言权，正PTSD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
其他人都那么恐惧，更不用说直面柴刀的当事人。躺在被褥里病恹恹的乱步被吓得立马抱住了一旁的阿砾，发挥出了谁都拿他没办法的任性本事。
“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只要阿砾一个！”
阿砾的胳膊被他拽得整个身子往下落，成为了专属治愈那份病症的心爱抱枕。
他当着大家面说出来似是耍赖的宣言，其中所象征的那股含义，让阿砾感觉……还挺甜蜜的嘿嘿。
正当她走神的时候，忽感背后扎来了好几束宛如实质的目光，阿砾迅速收回自己那些小心思转头过来。待看清众人的表情，她不禁露出那张竖起眉锋的脸庞，恼羞成怒吓唬他们。
“一个两个的都盯着我看干嘛！”
老实说，她这副表现落在别人眼中真的很像一只站起来张牙舞爪的毛绒玩偶。
众人识相地飞快转移视线：“……没什么，只是感觉噎得慌。”
狗粮大放送，全都堵在喉咙里了。
于是为了武侦里敬爱的那位名侦探的身体健康着想，阿砾他们还是决定提前返程，在中途与柯南一行人告别，回到了横滨这座城市。
这两日阿砾干脆就待在家里照顾生病的乱步，期间社长也有来看望乱步的情况，但得知有阿砾在旁照看便放心了。
就是夹在两人中间的时候，他不知为何整个人显得相当坐立难安。
很快社长就主动给阿砾他们腾出了二人世界的空间，找了个工作的由头出门。阿砾待在家陪伴乱步，顺便打了个电话到侦探社过问下他们的工作情况，其次转告了关于乱步的病况。
大家都对乱步有所好转的事情表示出了安心，只除了一位满心思关注着其他的家伙。
“砾小姐该不会是借着这个照顾病人的理由，实际上是想要跟恋人二人世界培养感情吧？”
太宰在电话里语气酸溜溜的说，话语不外乎是对她的人品进行质疑。
但他俩不都半斤八两么，阿砾怎会在这句话里败下阵来。
她当即翻了个白眼，义正言辞地回复了他：“怎么可能！像我这么正直真诚的人，和你这种耍小聪明跟呼吸一样自然的家伙可不一样！”
挂断电话，阿砾暗地里松了口气。
太宰，不愧是你，差点就被揭穿了真相。
放松途中一片温热覆盖了过来，她的手指被床上的人抓住了。
乱步正躺在被窝里休息，穿着可爱的棕色浣熊睡衣，头发与脸庞露在外面，呈现出一副不大精神的表情，声音由于染上鼻音、而软绵绵得像块小蛋糕。
“阿砾……好难受。”
他撒娇似的嘟囔道。
心忧对方情况的阿砾闻言连忙来到床边坐下，并未多想的弯腰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乱步的额头，以此来试探他的体温。
突然掉落的贴贴使乱步一瞬屏住了呼吸。
“唔……明明感觉烧退了不少啊。”
这种测额温的方式在家庭中很寻常，闭目感受的阿砾没发觉异状，语气沾染上了些许的疑惑。
正微微睁眼打算撤开点距离，谁知就在这时撞见了那位黑发青年脸上的蹊跷。
阿砾跟床上的他眼对眼，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有点过近。
“等、如果你摆出这副表情的话，会让我也很难为情的啦！”
阿砾登时像是踩住刹车那般紧急后仰。为了掩饰情绪，她眼神左闪右躲，匆然抬起手背挡住了自己下半张脸，小臂内侧展露的藕白色肌肤，逐渐与脸颊蔓延的那层薄粉拉开了条界线。
“……都是因为阿砾你太没意识了才会这样的。”
片刻后，床上的名侦探先生似乎也被现场萦绕的某股氛围给驱赶着般挪开了视线，抱住被子辩解道：“有你在身边，乱步大人怎么可能不去在意你啊！”
两个人在说完之后共同度过了几秒钟的沉默，接着又忍不住悄悄挪回来了目光，彼此视点在空中相触。
阿砾仿佛被他的目光给烫着，快速从床边起身，想要转移话题。
“好、好啦，你肚子饿了吗？趁你醒了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乱步也表情古怪，啄木鸟点头：“嗯嗯。”
感觉自经过温泉那夜的告白，和乱步之间相处的氛围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改变。如果要用比喻来形容，大概就是彼此之间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合反应，阿砾是装在杯中的溶液，乱步则是往内添入的新化合物，由此透明溶液转换为了一片透彻而甜美的浅粉色。
再多的阿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唯有抹了把脸颊，快步冲出了这个房间。
生病的人还是食些清淡的食物为好，阿砾做饭早就很熟练了，去到厨房就净手开始熬粥。淘米添水架上锅，再准备些营养的蔬菜，待水沸腾了添进去。
渐渐等待着锅开的时候，没想到住宅外面的门铃响了。阿砾赶忙揭了盖子以免蒸汽掀锅，然后拿毛巾擦了擦手，快步走到玄关那里瞄了一眼电子屏幕。
门外正站了个穿着白西装搭黑披风的卷发青年，肩膀还裹着条浣熊围脖，双手抱着稿纸袋，一脸的局促之状。
阿砾见后痛快给外边的‘快递员’开门。
“你，你好，这是乱步先生要求吾辈交给他的新……新……”
大门刚被轻轻推开了一丝缝隙，站于门外的那只社交恐惧患者便立即像是被输入了指令条件的机器人，语调僵硬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只是待看清开门的少女居然直接穿着围裙就走出来，坡似乎被这身打扮冲击到了，长且厚重的刘海外所露出的那半张脸不知为何染上异色，本就音量小的声音更趋弱于无。
在他的心里正回荡着一个念头：
（日本女性的居家服都是如此神奇的存在吗……能使人的形象变得像一朵甜美娇柔的菖兰花。）
对于他站原地发呆的事情，阿砾并不以为意，她甚至喜笑颜开地扑近将卡尔接入了怀中。
“哎呀，来探病就探病，居然还送礼物，这多不好意思。”阿砾展现了自己无比虚伪的一面，想要将卡尔当做礼物笑纳了。
果不其然，坡瞬间回神慌张了起来。
“不是！卡尔才不是礼物！吾辈这个来送的是新书的原稿啦！”
见坡焦急地进行解释，阿砾则是敷衍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嘁，那你先进来随便坐吧，我还得去看火呢。”
不送就不送，反正她的房间里还有一直更大的‘浣熊’在等着自己宠幸。
逗了心爱的卡尔一会，她才把来作客的小浣熊还给它的主人，交代了声，她拖着脚下那对毛绒绒的猫咪拖鞋快速奔回厨房。
坡小声道了句‘失礼了’，然后便自行脱掉鞋子，跟在她后面进入房子。
自组合一事结束，他们与坡的关系确实迅速融洽。乱步时常会堂而皇之地去坡的家玩，虽说他那副登门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作客就是了。会大方霸占掉沙发，像国王似的吩咐坡给他递上打发时间的小说，以及让他准备零食点心之类的……让坡经常小声抱怨。
不过关系好却是事实，偶然乱步没空去他那边，坡则会自行拜访他们家，这也是常有的事。
家里的气息很是安静，坡不敢乱走，唯有抱着纸袋乖乖跟在阿砾的脚步后面，一路来到厨房。看见她转身投入在料理当中的忙碌身影，坡感觉再次刷新了这名少女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没想到小姐还有如此贤惠的这一面……”坡有些失神地说。
这倒真让他感到意外了，他原还以为像是阿砾这样的女孩铁定是在家不会做任何家务、被捧于手心娇养的类型。
“嗯？你是不是偷偷在心里说我坏话？”
锅里的粥已经熬开，开始咕噜咕噜冒出糯香的气泡，阿砾一边用汤勺翻舀着糯糯的粥面，一边抽空调侃道。
透窗而入的阳光于她面容轮廓上勾勒出一层金边，恍惚间连面上的可爱绒毛都纤毫毕现。那身粉色的荷叶边围裙套在她身上，无疑使她的侧颜看起来非常温婉美好，仿佛男性梦中幻想的那种女孩。
接着啵的一声，唯美气泡在眼前悄然破裂，将那位卷发青年的意识带回了现实。他慌里慌张地望了眼锅内不断形成又绽破的奶白泡沫，思绪渐渐拧紧为一股绳。
“不！吾辈绝对没有对小姐作出如此失礼的行为！”
面对少女的怀疑，坡的求生欲依旧十分强烈。他抱着卡尔惴惴不安地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乱步出现的身影，他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少女接自己进来时说的那番话。
“说起来，乱步先生这几日是身体有恙吗……？”
“嗯，我们前段时间去温泉山庄里玩，结果遇上了一些事情害他着凉了，所以这两天就跟侦探社那边请了个假，我待在家里照顾他。”
说到这里，阿砾不免对他说道：“抱歉啦，难得你过来找他玩，却不能好好招待你什么的。”
谁知坡的神情透出稍许呆愣：“……是吾辈的错觉吗？小姐的脾性好像变得超温柔的。”
只听得哐当一下，阿砾将勺子搁置在了旁边的干净碟面，叉腰回头气呼呼地瞪向了坡。
“我本来就超温柔好吗？而且，照顾自己的男男男男朋友什么的，维持这种态度很正常！”
其实阿砾本是想厚颜无耻地应下温柔这份事实的，可不知为何，说到后半句话中某个词汇的时候却莫名结巴，使整句话的气势大打折扣。
她瞪了那位卷发青年好半晌，最后不容分说地把坡给赶出了厨房。
“真是的！别一直待在厨房里盯着我看！你把书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吧，我之后可以帮你把东西交给乱步，至于今天你可能就没办法进房间探望他了，免得病气传染给了你。”
“诶，等等……”
“快去！桌面还有我准备好的水果零食，你可以随便取来吃。”
坡还想说些什么，可惜受制于阿砾的蛮力被一下踢出门外。到后面，他孤苦伶仃地蹲在厨房墙边，抱着自己手里的原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想了想，他只好依言来到客厅将纸袋放在了上面，然后蹲在地面跟卡尔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珠对视。
一声叹息轻轻从他唇边逸出，卷发青年像往常那般往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小份的猫粮，一边倒在掌心里拿去喂着自己的挚友，一边出神地喃喃自语。
“这样啊……原来乱步先生已经跟小姐成为恋人了啊……”
人家青梅竹马十几年长跑，会进展到这地步属实是意料之中。只不过，当真正得知这一事实的这天到来，他心里还是颇有些不是滋味。
正心不在焉地喂着卡尔，忽然坡感到指节一痛，不知怎么的被卡尔给咬了一口，他当即惨叫出声。
“嗷好痛！”
经历精神与背叛的双重失意，再加上肉身承受的疼痛，坡简直要哭声来：“呜呜呜好过分……卡尔你不仅没有安慰我，居然还对我做出这样的事……”
于是阿砾那边刚熬好粥，用托盘盛着碗走出来，就发现原先被自己赶出厨房的那位卷发青年正蹲在地面抱住自己其中一根手指。听见脚步动静，他回头望了过来，厚长刘海里所露出的一只眼睛挂满了晶莹的泪花。
阿砾瞪圆眼睛，忙把手里的托盘搁置在茶几上，半蹲在他面前过问：“怎么一没注意你就出事了——”
坡超委屈地说：“吾辈只是像以前那样喂卡尔猫粮，谁知它又咬我了……”
“……你一天天喂它猫粮当然咬你了！”
阿砾一点就通，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简直无语地捧起了他受伤的那只手翻来覆去检查：“没事吧？”
自己的手躺在了少女柔软的掌心，使坡顿感局促：“小、小姐，不用劳你这么费心……”
可阿砾懒得关照他那纤细敏感的神经，人在她家里出事，她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你是不是平时忙着写作，都没关注过卡尔的心情了？浣熊可是喜欢吃肉的杂食性动物哦，春夏需要适当投喂给它一些肉类，平时还是多以水果和坚果为主食。”
“而且猫粮那么硬，吃多了换哪只浣熊都要受不了，你要记得注意一下啦。”
阿砾一边说着，卡尔也像是认同她的说法那般，憨厚地点了点那颗小浣熊脑袋。
仔细翻看了遍青年的手，发现伤口并不严重，侥幸没有流血，阿砾才放心下来。卡尔生气归生气，多少还是对他这个主人抱有感情的，对坡下口顶多是发泄了下自己的不满。
确认人没事，阿砾便转而拿过放在桌面篮子里的水果，擦了擦给卡尔投喂了颗草莓，它两只小爪子抱住红通通的果实，一口接一口嚼得吧唧吧唧超可爱。
身旁的卷发青年定定注视着她投喂小浣熊的这一情景，仿佛局外人看着画框里的美丽油画，微张的薄唇充满了难得的倾诉欲。
“小姐对这个好有研究……”
他怔然地说道，似乎还对她方才的讲解感到了羞愧，认为自己做主人还没她来懂得透彻。
“哼哼～那当然，我可是随时准备接手卡尔的哦！”
阿砾仰起头冲他狡黠一笑，显然是想藉此吓一吓他。
然而，对方这回的表现却有些令她意外。
坡并未感到惊慌，像是早预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一样，垂下眼眸小声嘀咕：“果然，这样才是小姐你啊。”
其实早在当初知晓她的存在对于乱步而言非常重要的那刻起，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对她进行观察。
想探究自己认定为宿命对手的江户川乱步身旁的少女，身上究竟有什么闪光点值得那位名侦探青睐。
可是他很轻易就发现了。
外貌还是其次，她在于果敢，聪慧，气势凌厉，同时率直而又狷狂张扬，是跟他这种阴暗消沉的类型截然相反的存在。
尤其是每当注视着身旁的少年，就会由衷绽放出自己也不知情的明艳笑容，全身心爱恋着另一个人的她，看起来如骄阳般闪闪发光。
乱步先生同样是才能像太阳一样的天之骄子，他们是骄阳与烈日，所以除了彼此，再没有谁更有资格站在互相身旁。
只是，那份折射出来的阳炎却也因此深深刺伤了他。
“嗯？你说什么？”
光线攀附到了卷发青年身上，透过遮遮掩掩的视野，位于他眼前的阿砾一副他‘又来了’的表情，捏捏耳垂无语地道：“你怎么讲话总是那么小声啊，你是很少跟女人交流吗，所以才不敢出声？”
坡小声承认了：“不是很少，是几乎没有……小姐其实就已经是吾辈说过最多话的女性对象了……”
阿砾一脑袋问号：“？？？”
天知道她有所准备了，而这只社恐小自闭居然比预料的还惨。
“在与人紧密联系的社会中生活，只会让吾辈感到痛苦，反、反正吾辈只需要废寝忘食地专研于写作上来就好，社交什么的对于吾辈而言只是无用的事物……”
坡碎碎念的仿佛还想要进行自我辩解，听到这里，阿砾已经忍不下去语气沉重地打断了他：“好了，已经够了……”
没想到他一直以来过的竟是这样的生活，阿砾怜爱地拍上了他的脑袋。别说，那头黑色卷毛手感还挺不错，软乎乎的同时还兼顾着柔顺……
阿砾感觉自己像摸到了一只柔弱无害的小动物，看来他尽管看似阴沉又不修边幅，可维持着外表整洁，依旧是这名卷发青年的本能。
不成想坡却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怔愕地眨着眼。刘海外露出的那只眼瞳下方覆盖着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被偷袭了那般不知所措。
（……只是摸个头而已，不至于这样吧？）
看见他这副纯情表现的阿砾震惊起来，觉得这头摸得有点烫手，偏偏这时候房间里传来了某病患查岗的声音：“阿砾，是谁来了？”
阿砾合理怀疑乱步是不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千里眼’技能，不然怎么会那么巧知道外面出现了意外。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阿砾忙喊道：“是坡和卡尔来了啦！”
对面的卷发青年仿佛被警醒了那般，说不出羞涩抑或心虚，唰的站起了身。
“那那那个，吾辈要带卡尔离开了！乱步先生那里请小姐代我问好！”
说罢，他逃也似的抄起卡尔就是个百米冲刺，原本带着审慎目光去看待少女的身份不知何时发生了颠倒，他就像是抬起猎。枪对准猎物的猎人，结局却翻车成为了猎物的俘虏那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阿砾想要阻止都阻止不了，目瞪口呆地目送他推门而出。
“怎么人奇奇怪怪的……”
无奈，阿砾只好把他的手稿放在托盘上，连带那碗粥也一起带回到了乱步的房间。
乱步的房间其实布置跟阿砾的房间差不多，里面摆放了很多玩偶，其中大部分都是阿砾硬塞给他而他也欣然接受的。除此之外懒人沙发旁边就是零食堆，地面抱枕跟书本随意摆放，名侦探虽说聪明绝顶，却不是个善于收拾的人，房间看起来颇有些乱糟糟的。
房间乱没关系，反正改天也要帮他收拾。阿砾熟门熟路踮脚绕过了一堆小山，来到他床边的位置，把托盘搁置在柚木色的床头柜上。
床上那只‘小浣熊’当前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藏在被窝里，眯眼盯着自己的青梅看。
“你都在外面跟坡君说了什么？居然丢下我那么久也没回来。”
很显然，他对于自己被抛在房间里，阿砾单独待在外边会面异性的事情非常不满，满脸就差用油性笔写上‘快点哄我，否则要你好看’几个字。
现在这年头破案可是要讲究证据，哪怕是乱步也一样。阿砾则端正了神情，坚决不承认他没由来的指控。
“也就十几分钟吧，哪有那么久。我有没有丢下你，这种事情你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不管，乱步大人因为生病，【超推理】暂时封印了！”
谁知那只裹着浣熊皮的黑发青年却在床上翻滚撒泼。
要命的是阿砾感觉好可爱啊。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阿砾的心情与耐性在面对着自家竹马时都突破了最高纪录。耐着心又多哄了他几下，乱步脸上的执拗果然有些松动，最后他偷偷伸手摸向阿砾的指尖，钻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起来。
“想要我原谅你，除非你答应我之后再不盯着他看了。”
牵着她的名侦探鼓起双颊，一副自己已经做出了极大让步，不准她再讨价还价的表情。
阿砾想了想说：“没问题，但是你要乖乖把粥喝掉哦。”
小浣熊乱步顿时苦着张脸看向粥。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清淡了，虽是添了蔬菜的杂烩粥，可是一看就知道是味道淡出水的东西，依乱步这种挑剔的舌头来说无异于是一场酷刑。
“我想吃薯片，想吃甜甜圈，想喝波子汽水，不想喝粥，它没味道……”
乱步先生试图撒娇，可惜阿砾残忍地进行逐一驳回：“没有薯片，没有甜甜圈，也没有波子汽水，只有粥。”
说到这里，她偷瞄了乱步一眼，低头绕着发尾小小声地道：“……还有我。”
乱步也跟着瞄了她一眼，不大自在地在床上动了动，而后刻意装作纡尊降贵地道：“……那也行吧。”
“什么嘛，我都看见你在偷笑了。”
“不要拆穿啦，阿砾喂我！”
“……哼，就让你一步吧。”
有阿砾的投喂服务，乱步总算是同意肯乖乖把粥都喝掉。他理所当然地朝阿砾张开双臂，阿砾顺着他的心意将人给抱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一口一口喂着吃。只是乱步得了感冒味觉受到了影响，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阿砾最后把托盘里多放着的一杯水递给他。
“这是拿蜂蜜泡开的，对感冒有好处，还是你喜欢的甜甜口味，喝吧。”
“我要！”
乱步闻言果然精神起来，喝下了那杯蜂蜜水感觉整个人都缓过来不少。
吃饱喝足的他躺回被窝，气色看起来恢复了几丝活力。
同时他也变得不安分起来，趁阿砾想要收拾碗筷，他顷刻牵起阿砾的手绊住她不让走。
“阿砾……”
“怎么啦？”
阿砾只好暂时坐回到原来的床铺边缘，可是被窝里那位黑发青年也没有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只一个劲的盯着阿砾并花式呼喊她的名字。
“阿砾……”
“嗯嗯。”
“小砾……”
“在呢。”
“砾砾……”
“你好肉麻啊……”
中了生病debuff的人变得比往常更脆弱敏感，而他对刚告白过的青梅依赖性亦是成倍增加。
乱步就像变成了个撒娇怪，喊她喊个不停。可是每一次阿砾都不厌其烦地回应了。
这种感觉好奇妙，以前都不会这样的。乱步虽然平日非常率真，可是通常却会嫌麻烦而不说出各种好听的话。
否则阿砾早就被他轻而易举讨到欢心了。
但是，他如此直白表现出需要与渴求自己的一面，杀伤力连阿砾都顶不住。
最后乱步似乎不满足于从她这里get到回应，伸手将她抱住，两人一起滚落到了柔软的床面。
“等等下，你干嘛啦——”
没想到他吃过饭后竟补足了力气折腾，阿砾象征性地挣扎了下，而乱步依旧执着地箍着她拥进了怀里。
被窝里的温度出奇滚烫，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乱步的体温，还是与他贴贴的阿砾那浮躁的心理在作祟。
“我想多跟你在一起……”
乱步软软的鼻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央求，听得阿砾想要融化。
他额头抵住了阿砾的，能感受到其上沾了薄汗的碎黑刘海微微发湿，贴附在了额角。
“那……我就待在这里，哄到你睡着为止。”
阿砾也有着自己的私心，一旦想到他们是两情相悦，便不由心生雀跃，戴着猫耳发箍的脑袋在他脸上蹭动。
过于可爱的表现，以及表明心迹的青梅正待在自己怀中，乱步的表情便变得有些微妙。
“不好……我想亲你了。”
他的这道声音小到近乎难以捕捉，可是近在咫尺的阿砾听见了，抬头脸色泛红。
“笨蛋，怎么突然说这个——”
乱步扁了扁嘴：“可是不行，你会被我传染的。”
更甚至，他还鼓成了包子脸来表达自己的不快乐，阿砾盯着他的脸憋了好一会儿才嘀嘀咕咕地说出了句话。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种区区小病毒我分分钟就消灭给你看好吗？”
她语气扭捏，分明是给出一种暗示。
‘——所以想亲就快点啊！她好给你杀菌！’
乱步闻言微眯起双眸，好像看透了隐藏于她镇定表面下那颗扑通扑通跳的少女心。
“难怪有记忆以来你好像都没怎么生过病，搞得我一直以为‘笨蛋不会生病’这句俗语是真的啊。”
“……”
“呜哇——阿砾，我可是病人！”
好不容易抛出的暗示结果却被他这神来一句打飞，阿砾立马扑过去轻轻掐起了乱步软软的脸，乱步无力抵抗，和她一起在被窝里笑闹了起来。
欺负病人可没什么成就感，阿砾痛快之后直接把脸枕在了乱步的颈窝，想占据他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怀抱。
她想到之前在温泉山庄那夜里的告白，那圈在心湖泛开的涟漪越扩越大，催促着她张开了自身的唇瓣。
“乱步……”
阿砾犹豫一瞬，还是鼓起勇气问：“我们两个现在算是在一起吗？”
“嗯？”
“就，就那种……不是青梅竹马，而是我变成了你的女朋友，而你变成我的男朋友这样的……”
乱步的胳膊虚虚环住她，带着不服的明澈声线在头顶掠过。
“不然呢，你还想当谁的女朋友——”
阿砾嘿嘿傻笑，被乱步发现了。
忽然，她大喊了一声：“乱步！”
“怎么啦。”
毫无任何先兆与预备的，阿砾主动在他的唇角上亲了一口。
“我喜欢你！”
乱步顿住了，而阿砾则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像是开了个话匣子一样说个不停。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窗户拉开了纱帘，治愈柔和的春日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这副画面就像是有两只相拥在一起的小动物互相舔耳朵。
之后阿砾仰起头，凝望着从今往后只属于她的那位名侦探，蜂蜜似甜蜜的眸底缀了条晶亮的溪河。
“我要把过去二十二年里没对你说的所有喜欢，全部讲给你听！”
黑发青年唇角抿出笑容，像只不经意流露得意的猫，漫不经心呵出了一股温热的气息。
“那本名侦探，就洗耳恭听咯。”

第89章
自先前那趟温泉旅行回来以后，大家又都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尤其是阿砾，有黏糊糊的男友待在身边充电了两天，可以说是精神百倍。普通人会得的假期综合症，完全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现。
只是她越快乐，侦探社里的人就越痛苦。
人闲起来，总喜欢找些乐子去打发时间。
在随手解决到了几个小案件复健以后，阿砾回到了办公室里，忽然兴起了个心血来潮的主意。她把两张空余的办公桌面清理干净拖到中间拼到一起，并且在中间拉起一张网，拿起了乒乓球拍跟乒乓球绑架了几个倒霉小弟过来。
“难得去温泉旅行居然没有打乒乓球，实在太不过瘾了！这不行，谷崎，快来加入战斗！”
阿砾兴冲冲地向对面那位气场软弱的橘发青年抛去了其中一个球拍，摆明要与他发生以乒乓为主题的强制回合制战斗。
“自从敦敦加入了侦探社以来，就不可避免冷落了你。但谷崎你放心，就算敦敦来了，你依旧还是我最喜欢的玩弄对象之一！”
听见少女信誓旦旦的保证，谷崎崩溃了：“我不需要这份特别的宠爱啊！”
然而阿砾照例无视了他的诉求，掌心里的乒乓球被抛到半空，待它停滞在最高点而又顺应重力下落，逮住了一个契机就将小球拍到了对面。
‘梆——’
凛冽的破风声穿透了空气，仿佛那已经不是空心球，而是变成了某种大杀器。
直面死亡威胁的谷崎失声‘噫’了一下，迅速抱紧自己的脑袋撕心裂肺地喊出了自己的异能名。
“【细雪】——！！”
大家目瞪口呆地望见办公室里无端降起了一场不适时宜的雪，纷纷扬扬的白点唯美地掩盖了隐藏在其中的那颗小小圆球，以及橘发青年的身影。
（为什么情况会超展开成这样啊！）
那隐约有文字波动的虚空已经完全看不见谷崎的所在，可阿砾知道他就待在某个地方。她握住球拍严阵以待，片刻后对面空无一物的场景竟悄无声息地射出来了一颗小球，赫然就是阿砾原本打过去的那颗。
阿砾正等着这刻。
“居然懂得动用异能来辅助攻击，还挺不错的嘛谷崎，有长进！”
阿砾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双眸微微一眯，瞄准了某个位置，干脆利落地将乒乓球打了回去。
“不过……你还是太嫩了！”
只要敢还击，就无异于暴露出自己的动向。
比原先更沉重的一下木块与塑料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炸裂。宛如惊涛拍岸，被拍面施加了巨力的乒乓球击碎了虚无，正中隐藏在异能之中的谷崎脑门。漫天的雪点瞬间终止下落，归还了现实一份安宁。
“谷崎先生！”
望见对方额头鼓起一个大肿包，整个人躺在地面生死不知，敦敦顿时兔死狐悲地扑向了谷崎。
谁知却被阿砾制止了，惨剧残忍降临到了他的头顶。
“敦敦换人！给我拼上你的性命来打！”
被赶鸭子上架的中岛敦简直是瞳孔地震：“一定要玩得那么大吗？！”
阿砾直接给他飞了一球：“祈祷nia！”
人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敦甚至还动用异能进化成人虎模式，反应力与敏捷度得到质的飞跃。可尽管如此，阿砾居然还是跟他打得不落下风。
两人一来一回打得酣畅淋漓，黄色乒乓球在长桌上反复横跳，呈现出无数拱桥似的残影。
这番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待在距离那张办公桌不远的国木田感觉他们就在自己的神经上打乒乓球那般，每打一回，他的脑壳就一跳一跳。
终于，他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工作拍桌就起：“你们两个给我消停一点！”
阿砾边打边回：“国木田！乒乓球又被我打没了，你赶紧变一个新的出来！”
“别把我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生球’机器啊！”
国木田露出了想要吃小孩的表情。
躺在沙发上享受着咸鱼生活的太宰这时懒洋洋地摆摆手，试图劝说他的搭档：“嘛嘛，这不也是挺好的吗国木田君？大家齐心协力营造出一种轻松的工作环境，也不失为一种美事。”
国木田反手就给了他一拳：“什么轻松的工作环境啊，你只是想要趁机浑水摸鱼而已吧！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了！”
这下少了能够维持秩序的人物，整个侦探社又如过去的每一日那样彻底混乱了起来。从医务室走出来观看这一情景的短发女性不由得掸了掸自己的指甲，对旁边的和服少女淡淡感慨。
“一天天的大家都那么精神啊。”
只可惜精神就代表着健康，健康就代表着没有她发挥的空间。
与谢野啧了一声。
镜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点头同意那份说法。
“不过，只要等乱步先生回来就没问题了吧。”这时候，抱着纸箱路过的贤治笑着说出了一句真相。
只要有那位名侦探在场，这起混乱显然就会从‘源头’上解决。
这话一出，太宰他们都深以为然。
实践远比说出来的要直观得多。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阿砾激烈的乒乓球赛打得如火如荼，办公室的大门猝不及防被人给推开，小跑进来了一位长相年轻、裹着侦探小斗篷的黑发青年。
他抓着两支粉色玻璃瓶装的汽水，兴冲冲挤入了猫耳发箍少女的战局。
“阿砾阿砾，我回来啦！”
他亲热地将其中一瓶樱花口味的波子汽水递给了她，“这个是专门给你买的，啊，不过喝完之后，里面的那颗弹珠要给我哦！”
阿砾果然对乒乓球丧失了兴趣，转瞬接过了他送给自己的波子汽水。
“咦，是樱花味的哎！”
她颇为惊喜地左右观赏着自己手里的粉色玻璃瓶，摇晃的时候，里边的气泡会随着汽水的倒流而移动，看着相当童趣。
在名侦探期待的眼神中拧开了盖子，阿砾吨吨吨喝了几口。一股酸酸甜甜带着清新的味道涌入口腔，久久在味蕾扩散。
“嗝，好喝。”
一口干掉半瓶的阿砾同样是碳酸饮料爱好者阵营的忠实一员，尤其喜欢那种气泡在舌尖破开的刺激感。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为唇瓣覆盖上了一层水润的柔光，仿佛樱花汽水中挟带的甜美也沾染其上，透露出淡淡粉嫩的香甜。
乱步盯着她的嘴唇好半晌，忽然像是被花蜜招惹来的蝴蝶，稍微凑近了鼻端嗅嗅。
这举动吓得阿砾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不敢胡乱动弹。
“怎、怎么啦，突然这样……”她声音干巴巴的问。
而名侦探依旧位于她面前仅半掌不到的距离盯着她看，倏地扯开了那副完美的唇线，笑眯眯地说道：“只是突然感觉你好甜呀。”
“……笨蛋。///”
周围将他们的对话尽收眼底的武装侦探社同事们哽咽一声，纷纷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不行，真的太闪了！”
简直是闪光。弹的级别。
这下只要不是瞎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啊！完全是任谁插都插不进去的谈恋爱的氛围！
“来，阿砾你可以喝喝看我这瓶，是水蜜桃口味的。”
接着乱步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手里那瓶已经喝掉三分之一的波子汽水也摆在她面前，作出与女朋友分享的模样。
阿砾并不介意他喝过这件事情，闻言欢喜地接过了那瓶波子汽水，放置唇边喝了一口。
“唔……水蜜桃味也好好喝！”
“对吧～那这瓶就给你好了，我们交换。”
惨遭虐待的侦探社单身狗/虎们：“……”
不行，这对青梅竹马已经不打算当人了。
侦探社的工作环境越发艰难。
幸而这副充满了粉红泡泡的氛围并未维持了多久，阿砾很快抱住自己的水蜜桃汽水，歪头好奇地问向自己的男友。
“乱步你最近回来得还挺早的诶？”
裹着小斗篷的黑发青年干脆坐在先前用来打乒乓球的那张办公桌面，边享用着汽水，边晃荡着穿了白袜子的细腿。
“因为这几天的工作效率得到超常发挥啦。我带了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粉丝当助手一起去探案，结果发现每天一路以来，竟然都神奇地接连遇到案件。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样，动用本名侦探的智慧，每天平均都破掉了起码5个案子以上，于是我看业绩超标就提前回来了。”
阿砾顿时瞪圆了眼睛：“这么多？你们究竟到哪里去了？”
身为刷业绩能手的她绝对要去踩点。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乱步摘下了头顶的贝雷帽，用食指旋转着帽沿，悠哉悠哉说除了真相：“米花，那可真是个神奇的城市，依照这种日均5起案件的犯罪密度来看，感觉整个城市的人口都不够它消耗个几年的。”
敦听后不由擦了把额汗：“感觉其他城市可真危险啊……”
这是生活在尚且和平的城市的他所不能想象的，毕竟他每天专注去解决一份委托都有够呛的了。
乱步则意味深长地道：“其实我倒觉得是其他原因。”
敦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不过近段时间以来各个城市的犯罪率确实上升了，我这几天也接收了很多份委托。”
阿砾顺手掏出了这几天的报告书来翻看，忽然间就联想到了之前交代给烨子处理的案子，不由在这里放下文件，把手机掏出来查看她的回复。
果然烨子已经接收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托她的要求，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而她聊天界面里最后一句话说的是——
[刚好下班了有空，我五分钟后就来找你详谈，给老娘在侦探社里等着。]
阿砾下意识瞟了一眼她这句话的发送时间。
是五分钟前。
——也就是说？！
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沿着背脊直窜而上，很快，他们所有人都听见了侦探社这栋建筑的外边似乎遥遥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破风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个方向从天而降。
“快趴下——！！”
阿砾想到了什么而瞪大双眸，率先抱住了乱步的脑袋压着他躲在自己怀中，大声号召起所有人注意。
这一瞬，某种剧烈的撞击声破窗而入。
‘嘭隆！哐当——’
两颗巨大的飞弹装置砸碎了窗户，深深嵌入了他们事务所的地板，铺砌就好的砖块因而碎裂出无数蛛纹，半个办公室里弥漫着浓烟。
那是【猎犬】专用的长距离突袭用弹道输送舱。
其中一艘输送舱正在不断抖动，仿佛一颗鸡崽想要破壳的鸡蛋一样左右摇晃。
“敌、敌人……？”
侦探社的众人心有余悸地盯着这场面，能听见里面的人在一边激情辱骂，一边往外疯狂踹踢着。
“这破玩意怎么每次都那么难开！喝啊啊——”
随着里面的人一声嘶吼，最终整个传送舱的舱门都被她粗暴地踹飞开，远远砸在了办公室对面的墙里。
滚滚烟尘之中，一名穿着墨绿军装、头梳单侧马尾的可爱萝莉逐渐现形，她一步步堂而皇之地向场中央面色发黑的好友走去，还摆出一副‘还不快些来迎接本女王’的慑人气场。
“哟，福泽砾你个花心大萝卜，听说你脱单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然而，她的闪亮登场并没有得到热烈欢迎。
看着侦探社里满地狼藉，阿砾遂捏紧了发硬的拳头，登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跳起来跟她掐在了一起。
“给我好好走正门啊混蛋大仓烨子——！！”

第90章
本就不大的办公室接连传来两只暴力萝莉拆家的动静，敢不走寻常路地砸场子，未来的砾社长表示简直不能忍。
嘭、咚、梆——
纸箱、办公椅，太宰治……几乎是入目能看见的东西，都被当作了趁手的武器不断被她俩投掷来投掷去。
心系于社内财政损耗情况的国木田气到手脚冰凉浑身发抖，他试图深吸一口气来缓和怒火，结果却被周围弥漫开来的灰尘给呛到了。
“咳咳、噗咳咳……你们不要再打了！”
这声制止隐没在办公场所里，就犹如海浪里绽开的一朵小水花，迅速就被忽略了过去。
正在掐架之中的两只萝莉看似战斗激烈，实际上她们两个似乎在有意识的避免与对方进行接触。大仓烨子的异能是能‘任意操纵自身触碰到的对象的年龄’，一旦被她抓住，阿砾就很有可能会被她当着乱步的面变成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婆。
阿砾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攻势愈发凌厉。
而烨子也担忧自己接近她的身边会被阿砾的异能波及到，变成一只秃头萝莉。
别问她们怎么知道的，问就是试过。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每当彼此快要捉住对方小尾巴的那刻，她们就都会发挥神一般的速度敏捷躲避，然后随手就近抓了旁边的东西砸向对方。
幸好并没有出现不可挽回的事情，否则真上手打起来，这间办公室还能不能保住不是个问题，而是整栋楼都很有可能不复存在。
“谁准你用这样的方式登门了！给我赔钱知道没有！这次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
阿砾单手撑在桌角，一个借力侧翻躲开了来自于好友丢来的电风扇，其后反手就丢回给她一只旋转狗……不，是旋转反异能终极兵器——太宰治，想要借此机会解除她用在自己身上的异能，免得她在这里不要脸的继续装嫩。
敢当着她这位未来武侦社长的面动她地盘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换做其他寻常人早就被她挫骨扬灰了。
长相霸气的单马尾少女并不打算如她所愿，灵敏地躲避着她的一招一式，明显对她的攻击套路谙熟于心。她轻轻松松就躲开了某只绷带怪，即便看见他随后以神奇的姿势嵌进墙里抠不下来也无动于衷。
“一见面就谈钱多伤感情！我可是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地修改输送舱的坐标来见你了诶，居然一点都不感动！”
阿砾再次意识到这个世间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同类相斥的心情愈发显著了。
“那你倒是给我好好地走正门啊！”
正当阿砾抓起手边没用的废纸箱，想要捏碎撒在对方的头顶，让烨子饱尝一番满头头屑的滋味，身后传来另一架输送舱的舱门被打开的动静。
里面浓烟滚滚，涌出一股子器械报废的烧焦气味，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就是在这种烧糊情景中缓缓登场，他的言辞中充满了豪爽之意。
“嘎哈哈哈，这船还是一如既往的专治腰酸背痛啊，就这么一趟下来，老夫下班后的疲劳都一扫而空了啊！”
这个声音是……
阿砾陡然涌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手臂刚高举着纸箱，便感觉到背后的男人带着压迫感接近了自己，她背脊瞬间炸起了一层寒毛。
“这不是福泽家的小闺女嘛，好久没见，你还是一点都没长高啊哈哈哈哈——”
一双结实有力的虎口趁机绕至了她的腋下，对待阿砾像个小孩子一样给举高高到了半空。
阿砾当场愤怒地给他回了一脚，足尖重重踹在了壮实男人的侧肋，却仿佛踢到了一块加厚特殊处理的钢板，对方纹丝不动，她的攻击成果最终也就只在那身墨绿军装上留了一个小脚印。
由全国所有部队抽调出来最强五人所组成的「猎犬」，每人都通过手术强化过身体，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传说中徒手接子弹什么的技能完全不在话下。
尤其如他这种以一己之力拯救过数次世界危难的「猎犬」队长，阿砾这一脚就像是猫猫将肉垫贴在了他脸上一样，福地樱痴完全没有生气，还一副笑哈哈的愉快神情夸奖她。
“果然你这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火辣！小孩子就是活泼点好！”
“放开我，你个讨人厌的胡子大叔——”
阿砾纸箱也不要了，架也不打了，被当众举高高的她转而毫不留情地朝这人拳打脚踢，拳拳到肉。两人身量的对比之下，看着就像是有只娇小的虎斑猫在冲他挠脸。
这位头发花白，留有两撇标志性白胡须的男人正是阿砾现在的父亲——福泽谕吉几十年交情的发小，阿砾自然认识他，早在侦探社初成立纪念的庆祝大会的那天，他还曾亲自到场。
只不过，阿砾却也非常讨厌他就是了，因为这个大叔就是那种小孩子极度不情愿、还非喜欢用自己的胡子来扎小孩的怪叔叔——当时年仅11岁的阿砾就被他逮住过好几次，她幼小的心灵可谓是蒙受了不少的伤害。
眼见他那张脸又捉弄般越凑越近，欲要对阿砾做出什么的模样，隔壁站着不知情的武侦众人无法维持淡定了。
“在这里将他杀掉没关系吧。”
面无表情镜花和服袖口寒刃一闪，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匕首捅进那个敢对她憧憬的少女动手的男人体内。
敦冷汗直流：“小镜花你冷静一点啊！不可以在侦探社里动手！”
所以到外面再解决吧！
然而，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已经有人上前一步来阻止了。
“中年大叔，再不放开阿砾，我就要向你的手下举报你要背着所有人翘掉接下来的合众会议去喝酒——”
那是一身侦探打扮的黑发青年，那张有着清隽风貌的年轻面容，正载满了不悦的神色。
他这番的威胁果不其然会心一击，正中了福地樱痴的弱点。为了完美解决政府派发下来的任务，他可是整整大半个月都滴酒未沾，就为了等今天下班去狂欢的！
福地樱痴的气势肉眼可见就萎靡了下来，脑袋偷摸绕到阿砾的腰侧外边，深深看了挺身而出的乱步一眼。
“福泽的密藏小鬼……你的眼睛还是那么尖啊，居然一下就看穿了老夫之后的行动。不过，老夫本来还以为你会搬福泽那家伙出来救场呢。”
“我的人，当然要我自己来救。”
乱步一脸不爽地一字一句警告他：“现&#183;在&#183;立&#183;刻把阿砾放下来！”
可不待福地樱痴动手，阿砾自己就忍无可忍地使出了杀手锏，猛然揪住了他的那两撇胡子往外扯：“莫挨老子！！”
“嚯啊啊啊——”
失去双手禁锢的身体一轻，阿砾重获自由，当即掉进了上前来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名侦探怀里。
“乱步！”
由于得在半空稳住身形，她双臂环在了自家男友的脖颈上，整个人像拥抱着树干的无尾熊一样被他接住。
以乱步一米六八的身高，抱起仅一米四几的阿砾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乱步在此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仿佛避讳着某些脏东西，气鼓鼓地抱着她远离了怪大叔的范围。
“呼呼，消毒！”
乱步当众朝她的脸颊吹了吹，阿砾两侧茶栗色的鬓发被吹得往后飞扬，露出那张呆愣而精致的脸庞。
感觉周围的人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阿砾一时也忘了要挣脱乱步落地，夹紧尾巴，下意识像躲进树洞的松鼠般把脸埋了起来：“等等啦……”
而烨子趁福地樱痴双手得空的那刻，狗腿地挤了上前，十指紧握成拳置于下颔，一脸谄媚。
“队～长，既然她不愿意，可以对我下手哦，人家无论怎么被你用胡子扎都愿意的～”
如果要出一本名为《舔狗的自我修养》的书，估计作者就是她大仓烨子本人了。这副谄媚又对方才被举高高的阿砾隐含嫉妒的模样，仿佛方才和她打架的不是同一个人。
也该是阿砾正被乱步抱走没闲暇理会她，否则一定得唾弃她这副没出息的姿态。
可是，尽管烨子本身足够的舔，只要她舔的对象对此不受用就是一种浪费。福地樱痴非但没表露出多少感动，还只顾痛惜地捋顺自己两撇蓬松爽滑的胡子。
“那什么，男人都喜欢会反抗的、有挑战性的女人嘛，像小砾这样会炸毛的逗起来才更有趣啊。”
有些真相说出来不如不说，烨子闻言那张微笑的面具都碎裂了。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眼阿砾，咬牙切齿：“不就是挣扎吗！等着，我OO都能给你踢爆！”
包括福地樱痴在内的所有男性，听见这话的时候都蓦地感觉到某个部位一凉。
阿砾刚被乱步给放下来就听见这等宣言，不由得眼神麻木：“你这完全是错误的挣扎方式啊！”
就像软妹对人说‘拿小拳拳锤你胸口’是撒娇，不代表用‘小拳拳锤你OO’就能获得同效了！
但烨子在这里并不如何服气。
“闭嘴！你这个脱单的叛徒！”
“你说什么！”
两只萝莉一言不合的又想要互相欧拉，旁人想拉都拉不住。
幸而，这时候木屐敲响地板的声音逐渐接近，某位能够镇压全场的银发男子总算抵达了现场。
“源一郎，你来有何贵干。”
出言的福泽谕吉面色如冰，他刚得到侦探社遭遇袭击的消息而刚刚赶回，显然是对周围乱糟糟的环境而不虞。其他人在这种冰冷的气场下都不敢出声，唯有阿砾和乱步照常的叫唤了一声爸爸和社长。
侦探社的其他打工仔这才纷纷如梦初醒，招呼了声社长。
福泽谕吉面色稍缓，朝大家轻轻颔首，而后将双手拢入袖口里，转向了自己相识多年的挚友。
“料你今日一来，应当不是单纯只为‘叙旧’这么简单，源一郎。”
‘源一郎’是福地樱痴的本名，能如此亲密地称呼他的名字，可想而知他们之间是有多深厚的关系。然而，相比福泽的称呼方式，那位身材魁梧的军装男子却仅是称呼他的姓氏而已。
福地樱痴哈哈大笑：“福泽，不愧是你，我们借一步说话。”
在这里他似乎不动声色地扫了阿砾一眼，说罢，便好哥们地与福泽谕吉勾肩搭背，想要暂且离开。福泽谕吉闭目顺应了他的做法，将人引向了社长办公室。
待两人消失在那扇办公室的大门，阿砾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尽管福地樱痴的眼神隐秘，可她却敏锐地注意到了。
他们是有话想要避开自己？
可阿砾想了想，倒也没多大在意，此时此刻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亟待她解决。转头过来与烨子对上视线，她们两只同样娇小玲珑的萝莉互相间还有些炸毛。
两小只在所有人紧张的注目下缓慢接近对方，大家原在心中默念她们也许又要在这里大打出手，谁知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她们便同时默契地一笑，亲亲热热地挽着胳膊一同离开。
“来吧，今天还有那件‘正事’没聊，对吧？”
“哼，还不都是因为你，不然我才不来这破地方呢。”
阿砾顺便朝自己的男友招呼道：“乱步，我到旁边跟这家伙聊一会儿。”
乱步乖乖哦了一声。
其他人见他们两只萝莉居然不计前嫌地勾肩离开，不由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上一秒还想打架的人，下一秒就能狼狈为奸继续当好姐妹。
出于不安的心理，敦凑到了拥有‘看穿真相能力’的乱步面前寻求安慰：“乱步先生，放任她们两个这样离开没关系吗？”
真怕她们分分钟又打起来，把侦探社硕果仅存的珍贵财产都给打没了。
“没事的啦，她们每次都这样。”
谁知乱步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自顾自钻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底下，将他的保险箱拖了出来。
那是他专门为了应对这种侦探社‘被拆’的特殊情况而藏起来的零食，果然派上用场了，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乱步抱住里面的零食吃得是津津有味。
不知是否耳尖听到了他俩的对话，那位梳着单侧马尾的萝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狭长的眼尾流露出少许的风情。
“那当然，别看我们这样，其实我们两个可是‘过命’的交情哦。”
阿砾翻了个白眼，一语道出了当年惊险的真相：“对，是‘互相要过对方命’的交情呢。”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两个才不打不相识，演变成了今日这般好的关系。
阿砾将烨子带到了侦探社的会客室，和她一起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旁边已碎掉了大半的窗户，吹送进来的风相当凉爽。
总有种像在贫民窟里面谈天的情景一样，这都要拜她对面的女人所赐。
阿砾咂咂嘴首先打开了话题：“我发给你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烨子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她的对面，懒洋洋地拆了其中桌面随时用来欢迎客人的茶点，丢进嘴巴里含糊地说：“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你是想要我们逮捕去过温泉山庄那个还没被抓到尾巴的凶手，对吧？”
阿砾点点头，具体的事情在聊天界面里说不清楚，阿砾便在这里跟她详细说了下事件的始末。
“有「仓」他们的技术，想必能够分析得到有关那个凶手的杀人证据。”
那个政府部门研发了新技术的事情烨子当然了解过，听完她的话一点就通。
“据说那个技术他们部门最近已经研发成功了，对，就是你们恰好刚解决了组合那起事件没多久吧，正巧你就撞上了这件事。”
刚好谷崎一边关注着她俩的动向，一边颤颤巍巍地端了泡好的茶杯过来，这名单马尾少女便自在地拿起其中一杯红茶喝了口。
“军警的性质说到底还是为人民服务，我会接下这个委托的。只不过……”说到这里，她抬眼瞥向阿砾，“你又是向谁收了委托费，居然对这件事那么上心？”
阿砾微微挑眉，那道柔和的眉峰不过稍改变了角度，便轻易使她的气势转变得明艳起来，“这你就不用管了。”
侦探不提供免费的服务，尤其想要请动武装侦探社出手，更需要给出像样的报酬。个中道理阿砾很明白，而委托费，她实际上早已从对方那里支取到了代价。
作为她的友人，烨子当然明白过来她话的含义，不由嗤笑一声。
“你这么善良对方知道吗？”
阿砾毫不相让地回敬了她：“你不也彼此彼此吗？”
论起正义感，烨子她并不比自己少一分一毫，这是她作为一名保护普通民众的军警应有的觉悟。
就算民众被要挟着拿枪指向她们，她也绝不会对普通人出手。
而这也是她们两个至今能和谐共处的其中一个原因。
烨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每当她用这种瘆人眼神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怀疑她是否会转眼擦咔一声，把目标的脖子当作需要修剪的盆栽一样拧断。
可很快的，烨子就粲然一笑。她动作利落地翻过茶桌来到对面的沙发，就近勾住阿砾的脖颈贴贴，两个人同样偏茶色的长发亲热地纠缠到了一起。
“说起来，你最终还是把那个家伙搞到手了啊！这件事情你有告诉你亲爱的爸爸吗？”
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入情感频道，阿砾感到了几分措手不及：“还，还没啦……我还在找机会，其实这件事也就只对你和岩永说过而已……”
从她口中吐出了另一只小妖精名字的那瞬间，围绕在烨子身周的气场陡然变得危险，烨子好好搭在她脖子上的胳膊立马就绕过来锁喉。
“可恶！你果然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快说我和那个女人到底对你来说谁更重要！”
“放手！放手！”阿砾猛地拍起了她的手臂，这个女人的嫉妒心可真是有够强的。
但她可不能这么说出口，否则今天她们之间就要没一个了。
“是你是你，行了吧？”
阿砾姑且识相地满足了她想要听的话，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再乱折腾。
烨子这才重重地哼出了一声鼻音，松开了手臂的力度。她像个女王样翘起二郎腿，趁机以自己现在的便利条件在阿砾这里获取第一手信息。
“勉强放过你了，那么……你们究竟是进展到哪一步了？做过了没——”
该说幸好阿砾这会没有喝茶，否则瞬间就会被她给如数喷出。
她连忙站起来捂住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的嘴巴，那戴着猫耳发箍的小脑袋惊慌失措地抬起来朝办公室里张望，发现大家……尤其是乱步仍旧专注于自己保险箱里面的零食，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才安抚起自己扑通跳的小心脏。
阿砾顿时恶狠狠瞪回自己身下口无遮拦的女人，表面貌似生气，可那飘飞红晕的脸颊却又好像不单纯是那么一回事。
“你都在乱讲些什么啦！”
光看她流露出的这副表情，烨子就知道她们还什么都没做过了，不由面露轻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有什么不能干的。男朋友不就是用来随叫随到，解决自己生理需求的存在吗？”
见这家伙顶着那么张稚嫩的萝莉脸，却说出如此肉食性的发言，纵然阿砾也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老司机，可只要一顺着她话里的思路去脑补自己跟乱步会发生的那些画面，她的脑袋就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般要爆炸了。
阿砾当场跟她开始互相伤害，随时留意着这边情况的敦等人简直是心惊胆战，生怕连她们臀部下这张硕果仅存的沙发也牺牲掉。
“烨子你给我闭麦！说得那么厉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经验丰富似的。”
“你个纸老虎又装什么清纯！忘了一直以来跟我分享了那些本子的事情吗？”
“住口哇哇哇！比起这个你赶紧给我赔掉那些砸坏窗户的钱！”
一提起钱的事情，烨子整个人僵住。
“你要知道，我们军警可是清正廉洁、吃公粮的好警察哦，每次光是去维护自己的身体状况都要花很多钱的，知道吧？”
“所以你这是准备一毛都不拔的意思？”
一毛不拔可以，阿砾可以好心地当场帮忙拔。从她那里感应到了危机，烨子顿时机警地从沙发跳起远离了她。恰好乱步就在那边，她仿佛找到了好用的人质，露出夸张的大笑往这位黑发青年的方向奔去。
“哇哈哈哈——虽然我不赔，但我可以送你个好东西！”
意识到这家伙想要对乱步动手，阿砾瞬间一怒，伶俐翻跃了沙发奔赴在她的后尘。
“乱步你快躲开！”
被喊了名字的那位名侦探微微呆愣，还张着嘴等待薯片投入的嘴巴发出了‘啊’的一声。穿着军装的单马尾少女直接朝他肩膀伸出了罪恶之手，阿砾赶在最终关头飞来一脚。
可烨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单手接住她脚踝挡住了这份攻势，并且另一只手也成功落到了乱步身上。
“要好好感谢我哦，你们两个就趁这机会好好增进一下感情吧。”
“什么……”
阿砾刚喊出这句话，便听见原地传来嘭嘭两声炸响。于此同时，自己身体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视线的高度越来越矮，待足以笼罩住自己全身的烟雾散去，侦探社众人瞬间惊叫出声，声音里满是惊喜，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人喜爱的事物。
“天啊！好可爱！”
这时候的阿砾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刚往外踏出一个脚步，不成想却踩住了什么东西而啪叽绊倒，“哇啊！”
阿砾坐在了宽松的衣服堆里，似乎由此涌现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用力甩动自己长长的泡泡袖子，以此驱散掉碍事的烟雾，等视野逐渐清晰，她一瞬同对面坐在小斗篷里相当眼熟的黑发小男孩对上了眼睛。
“乱步——”
“阿砾——”
两人出口竟然都是软到冒泡的小奶音。

第91章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办公室。
这是平日除了社长本人以及他的爱女以外，鲜少有人会在除公事之余进入的地方。
假如有人步入这里，或许会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这间办公室比起其他株式会社的社长专用办公场所来说，着实显得过于朴素。
办公桌面被清理得纤尘不染，文件亦摆列整齐。墙面则是张贴着毛笔字画及一些装帧起来的牌匾，几只翠竹被插在水墨花瓶中，衬托得尤为风雅。
毫无疑问，这是间相当符合主人气质的办公室，处处透露着凛然与高洁。
福泽谕吉站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姿一如花瓶内的翠竹般宁折不弯，融入当前的场景也是毫无违和。那无意间流露的气势，仿佛随时都能出鞘的利刃。
相比之下，他旁边魁梧的军装男人，过于狂放不羁的形象放在这里则格格不入。如果说在这幅画卷中福泽谕吉是那片水墨竹林，那他就是由竹林里走出的一匹猛虎。
“这房间布置得还真有你的风格啊。”
福地樱痴摸着胡子夸耀了一番，随后似是想起了某事，转头马后炮地给他道了声恭贺：“说起来，还没恭喜你之前收拾掉组合那帮家伙啊，真是帮了政府大忙了！”
现在才说这个弧未免也太长了点，福泽谕吉不打算与他闲聊，干脆直奔主题。
“你来这里是要与我说什么？”
既然他摆明不愿浪费时间，福地樱痴也无可奈何。
“那件事情我也是在近日才得知的，在此之前——有关于砾那个孩子过去的背景，你应该还记得吧？”
福泽渝吉沉重地点头。
十一年前的事情他自然仍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还是他受夏目先生所托，一手将人从异能特务科的监管所里领出来的，事前肯定有调查过她的过去。
“既然你还记得那就好办，我来就是想顺便提醒你一回：当初杀她父母的那个幕后主使，最近又有重出水面的倾兆。”
福地樱痴的声调相当平稳，却也正因如此而透出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本来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我觉得还是必须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她因为得到这个消息而不受控制做出傻事，那后果就难办了。”
人在面对着弑亲的滔天仇恨面前，是否能维持理智始终是个未明的难题。
到时候他们都无法坐视不管，那解决的问题还是推到了他的头上。
福泽谕吉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神色尚在思索着。
是选择如实告诉她，还是选择不告诉她隐瞒下来自己暗中解决，前后两者都有着一定的隐患。
他默默思考着这样的事情，闭上了双目，谁也不知道这名银发男子心中最终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片刻后，福泽渝吉睁开了双眼。
“多谢你今日特意来告诉我这件情报，源一郎。”
福地樱痴摸了摸鼻子，转而又变回那副疯疯癫癫的面貌笑道：“哇哈哈哈，只要你不追究老夫打碎了你们侦探社的玻璃就好了。”
“不，这件事情还是要追究的。”
福泽谕吉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丝毫不念发小的情谊，面色端的是冷酷无情。
“赔偿单我事后会转交到你的办公室。”
福地樱痴那身高将近两米的壮硕身躯就这么僵住，他掏掏耳朵想要装疯卖傻蒙混过去。
“哎呀哎呀，好久没有挖过耳朵了，脏东西都堵在里面，我怎么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呢——”
福泽谕吉瞬间飙出了杀气。
“你装傻也没有用。”
谁知那位猎犬队长完全不受影响，迫于他给出的压力，竟然不管自己还在外面的部下，一把推开窗户骂骂咧咧地逃逸了出去。
“你个小气吧啦的家伙……”
事实上有怎样的上司就有怎样的部下，烨子早就先一步将他丢在了这里，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眼睁睁看着挚友灰溜溜逃窗离开，站在原地的福泽谕吉无语地叹了口气，倒也没有选择去追。
以福地樱痴那超人的速度，估计这么短短几秒钟就已经顺利逃到了另一个街区。
摇了摇头，福泽谕吉随即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发现外面这时候竟异常的热闹。
事务所浩浩荡荡大约十几二十人，在前头破窗灌着风的这种凄惨情形下，竟还有闲心围成了一圈，似是观赏着围在里面的珍奇事物般纷纷发出了赞叹声。
“啊啊啊，砾小姐和乱步先生小时候原来长这样子，真可爱！”
“等等、不准全都围过来捏我的脸！”
中间似乎有某个福泽谕吉非常熟悉的女童声响起。
“这是刚才那位小姐异能的效果吧，也就是说，能被我的异能抵消么？”
“太宰先生滚出群聊！不准你碰我们的小可爱一根手指！”
“呜哇！你们太过分了！”
某位先前被嵌进了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绷带青年好不容易从墙壁脱模，想要凑进入根大家一起玩，结果却惨遭嫌弃。
福泽谕吉正好从他被踹走的那道缝隙里迈步走近，绕过众人，视野逐渐开阔，他终于看清了里面是怎样的情景。
被人潮所团团包围的中央，是两个年龄大致只有7岁的孩童，二人就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身上各自挂着与自己身量不合的侦探装与小洋裙。
“……这是谁家的孩子？”
福泽谕吉不禁出声道。
话音一出，其他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中间两个孩子因此将目光投注到了来人，双眸同时一亮，迸发出了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盛大的光。
“爸爸！”
“社长！”
只听得这两个小娃娃同时朝他稚嫩地大喊，肉乎乎的小胳膊短腿并用向他扑去，其中地黑发小男孩因为还不习惯身体的平衡，一下啪叽摔了在地面。
而另一位女孩子运动神经则比他要强，揪起长长的波浪裙摆飞一般扑到了自家社长的大腿，把他当成猫爬架一样，迅速而又熟练的往上爬，然后用力环住了他的脖颈。
“爸爸！”小小砾那松软的包子脸此刻正挂着几分生气而又委屈的表情，咬牙切齿地向他告状：“我们被暗算了，烨子用她的异能将我们变成了小孩子！”
听见她的称呼，福泽谕吉心中就是咯噔一声透心凉。紧接着大腿位置一重，原先摔倒的小乱步成功扑住了他的大腿，面部表情满是忿忿与控诉。
小乱步捏紧双拳仰头朝上面的青梅嚷嚷：“阿砾，我刚才摔倒了你居然不管我！”
待在猫爬架上方的女孩赶忙冒出了个脑袋道歉：“……我刚刚太心急了，对不起嘛乱步。”
说完，她就向自己的小男友伸出了手，那小名侦探接住她的手，然后也借力一起爬了上来。
福泽谕吉全程一动也不敢动，把自己催眠成了优秀的木头人。
他僵硬地平移眼珠，看向侦探社的属下们。
太宰在这里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爬进来笑嘻嘻地往社长的胸口戳上一箭：“这是你家的孩子哦。”
收获了双倍快乐的福泽谕吉，瞳孔地震。
-
其实只是身体暂时变小，对于阿砾来说无伤大雅，毕竟她的心理年龄并没有随着身体的缩小而变化，日常生活也不受影响。
她为难的是侦探社的女生们似乎都把她当成了砾&#183;lily实装，自外表变小的这几天里，无比热情洋溢地拿出各种各样适合小孩穿的崭新小裙子来给她换装打扮。
阿砾被以直美为首的女生们给包围在中间，眼神失去了她持有的梦想。
“穿这件荷叶边的吧，裙摆蓬蓬的很可爱！”
“不不，这件有蝴蝶结的也很不错啊！”
“为什么不试试和服呢？像雏人偶一样超绝可爱，让人爱不释手呀～”
不光是直美，与谢野、绮罗子她们都把阿砾当做了洋娃娃一样打扮，连镜花都未曾幸免，没有漏掉这个机会凑到了她们中间为虎作伥。
待在那里只能任人摆布，饶是阿砾也是有脾气的，在换了最后一条蕾丝裙，她就忍不住出声想要摆脱这样的境地。
“不要拦着我，放我去工作！”
可是其他人并不买账：“别这么说嘛，就砾小姐这副样子出去也很难完成委托啊！”
阿砾气成河豚：“别把我当成真正的小孩子啊！”
她改变的只是外形而已！本质还是相同的！
况且，社长不知道怎么的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盯着她和乱步，阿砾才不想被自己爸爸小看啊。
尽管她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可其他人依旧满腔慈爱地看着她，仿佛她在说些什么童真的话语。
阿砾：“……”
这帮人的萝莉滤镜真是没救啦！
想要摆明自己的坚定，最好找跟自己有同样遭遇的人让他帮忙说话。于是阿砾便将脑袋转向了人群外那只穿了缩小版侦探装的男孩那边。
“乱步，你也快来说些什么！”
他目前正躺在比自己大上几倍的办公椅里悠闲地抱着薯片吃，过得那是一个舒服自在。那副模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猫咪庭院」游戏里那只敞开揉肚皮的大白猫，嘴边还挂着食物碎渣，气质慵懒享受。
只顾自己舒服就好的小侦探相当懒散地道：“她们说得其实没错啊，我们现在是小孩子，只需要玩就好了嘛。”
小小年纪的，这口吻究竟是有多理直气壮！
阿砾瞪圆了眼睛，领悟过来自己这趟是找错了队友。
实际上，这番话十分能引起他人的共鸣，某个年轻的声音也趁机偷偷溜了进来浑水摸鱼。
“没错，工作那都是大人干的事情，像我这样的小孩子是不用考虑那么多事情的……”
然后他的脑袋一下就被自己的搭档给按住砸向沙发。
“少在这里偷懒了太宰，哪里有你那么大的孩子？”
太宰拼命在国木田的手下咸鱼打挺垂死挣扎，就为了表明一件事：“不！人家还只是个宝宝！”
“闭嘴快来工作，你个不要脸的家伙。”
太宰被拖走的事情没有撼动阿砾的内心一分一毫，她还捏着小裙子瞪着不肯配合的乱步。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火热的视线，乱步终于停下吃薯片的动作。拍了拍手把上面的碎屑拍干净，他走过来牵起了阿砾那尺寸小小的娇嫩手掌。
“阿砾你就不想趁这个机会跟我一起去约会吗？”
乱步突如其来的发言，让阿砾愣在原地：“诶……诶？”
怎么可以突然说这种话。
会让她可耻的心动啊！
“……去哪里约会？”
她凑到乱步耳边嘀咕说，眼神闪烁着熹微的期待。
只见眼前那位黑发小侦探抿出得意的笑意，掰起了自己的小指头说：“去游乐园玩海盗船怎么样，我们有段时间没去了。啊，但是动物园我也挺想去的……”
看着这对令人心软的正太萝莉组合商量着约会的进程，其他人也趁这个机会怂恿他们：“对对，难得有这机会你们就去玩吧，工作交给我们就可以了哦。”
阿砾无语地转头看向发话的直美她们，不说谷崎和敦之类不敢多话的类型，至少直美这帮人眼神都是如出一辙的慈爱，仿佛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在谈恋爱，光盯着就能冒出幸福泡泡。
既然如此，阿砾也就顺了这个心意思考下去，想了想觉得还是乱步说的后者比较好。
“游乐园我们去年就已经去过了吧，我看还是去动物园好，我想看毛绒绒！”
只是，说到这里阿砾那张小脸又流露出了一丝犹豫，期期艾艾地看向了人群外的银发男子。
“不过去这种地方需要监护人陪伴吧，爸爸会答应吗？……”
“那就让社长带我们去好了，然后我们看动物，社长就买东西给我们吃。”
乱步完全没当回事，一口定好了行程。他才不管别人的眼光如何，只要他感到快乐，旁边多了一个掏钱包的社长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直在留心墙角的福泽谕吉：“……”
这话问过他同意了吗！
然而，他的爱女却与说出那番话的竹马共同朝自己看来。
不得不说，这两颗小脑袋凑到一起盯着人看的时候杀伤力非常巨大，福泽谕吉一紧张起来，那张本就冷峻的脸当即变得更接近于万年冰山。
阿砾趁势牵着乱步的手来到他的面前，两人的身高差，导致她唯有吃力地仰头眼巴巴问：“爸爸，可以带我和乱步去玩吗？”
社长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我……”
他的眼神越发深邃，比冰窟还冷。
一旁的乱步直接就抓上了他的和服袖角，早看穿了他冷酷表象下岌岌可危的坚持，开始提要求了：“社长社长，我待会想看老虎，看狮子，还要吃好吃的红豆冰跟甜甜圈！”
福泽：“……”
阿砾顿时就抱住了他的手臂，论向爸爸撒娇这一点，她绝对不会输。当即跟乱步一左一右架着他，奶声奶气地叫嚷：“爸爸，我也要！我也要！”
猫爬架爸爸瞬间沉醉在两只猫猫围陷自己的百万倍可爱之中。
——这里难道是天堂吗？

第92章
“阿砾快来！这里有胖达！”
上野动物园，建立于东京这座城市、最古老最有名的动物园熊猫展区前，正站着两只长相可爱到让无数路人心软的小孩子。
其中的小男孩穿着侦探斗篷与小短裤，软帽下的黑色碎发偏翘，生长得就如他本身性格一样恣意而自由。他那双丹凤眼笑得微眯起来，眼尾飘飞出属于孩童的天真无邪。
似是看见了让他为之兴奋的稀奇动物，他迫不及待地趴在栏杆上，招手唤来身后茶栗色长发的女孩过来看大熊猫。
那女孩戴着一顶猫耳发箍，缠绕着骨架的黑色蕾丝坠着铃铛，啪嗒啪嗒迎面跑来时会随风吹动出清脆的铃声，仿佛远处奔来了一只惹人怜爱的狡黠小猫咪。
刚一扑到铁栏杆，她前半身便不受控制地挂在了横杠，用力地朝玻璃里那黑白分明的大熊猫摆手：“哇！香香！看我看我！”
她对于大熊猫的喜爱丝毫不输于身旁的男孩，假如不是有栏杆阻拦，她恐怕就得咚地将脸颊贴在了玻璃上，好看清里边大熊猫吃竹子的各种细节。
不得不说，依他们两个脱节于年龄的幼稚表现，混在孩子群中当真是毫无违和。
这两只正是嚷着要社长陪同到动物园里玩耍的阿砾和乱步。其实横滨也有市立动物园，但之所以舍近求远来到东京这边，是出于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那就是上野动物园这里有其他动物园都没有的大熊猫！
日本人对于大熊猫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喜爱，痴迷程度连世界各国友人都为之惊讶，像是阿砾他们当然也不例外。
圆滚滚的身材，黑白相间的皮毛，圆溜溜的小眼珠，憨厚的外表以及那懒洋洋吃竹叶的姿态，一切在他们眼中都太萌了！
“看，香香它在吃竹子！”
香香是里面那只胖乎乎的大熊猫的名字，见它咔哧咔哧地咀嚼着爪子里脆嫩的竹子，阿砾不由幸福得捧脸感慨。
像是这样的萌物，哪怕只是盯着它一动不动地睡觉，都能感觉自己的身心被这份可爱治愈到了。
只是，冲着大熊猫这一名头来的动物园游客实在是太多，加上大熊猫展区是整个动物园的招牌，直接设立在步入正门右侧就能看见的显眼处，第一时间涌入熊猫园区的人流使得这里非常拥挤。
和乱步不着边际聊着话题，又驻足巴望了大熊猫足有半个多小时，阿砾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返身转向身后，叫了一直待在后方不远处留意他们安全的银发男子。
“爸爸！我们接下来去看大象！”
或许曾是做过保镖的工作，福泽谕吉下意识选择了距离两个孩子不远不近的站位，这样既不会打扰他们观赏的兴致，也能在意外发生时及时作出反应。
但他的做法令阿砾不大满意，像外人一样站太远可体会不到一家三口逛动物园的乐趣。
说着，阿砾就一手牵着乱步快快跑过来，另一边不容分说地牵上了福泽谕吉的手，带着他像风火轮一样疯狂朝前跑。
“你慢点……”
福泽谕吉试图劝阻她，可完全拦不住风一般兴致高昂的女儿。
子女对于养育他们的父母来说，就是从自己手中射出的箭。他所能做的，唯有拼尽全力拉满自己这把弓的弓弦，让这支箭能够射得又疾又远，一路高歌飞翔，仅此而已。
叹了口气，福泽谕吉迅速跟上前头两只活泼好动的孩子。
整座上野动物园的占地很大，穿过大熊猫展区，他们一家又转而往东园的内部深入。向北直走，会途径大象居住的森林，隔壁邻居是座熊山，一只只大象张开嘴，哼出的浑厚鼻音几乎能传递到山的那一头。
再来就是各类的鸟科生物，鹫鹰，火烈鸟，埃及圣鹳，猛兽区的狮子与老虎也在各自地盘隔网相望。
寻常鲜少见识到的稀奇动物在这里总算让人大开眼界，各有各新奇有趣的地方。
今日来游园的客人络绎不绝，不过阿砾的精力显然还相当旺盛，别说才逛了半圈，再逛个三圈都不成问题。而乱步也因眼前见识到的动物而情绪高涨，完全沉浸在了观赏动物的快乐中，一点都没抱怨需要徒步走路的事情。
只是，期间乱步看着她竟然一路牵着社长不放，脸庞不禁浮现出微妙的吃醋表情，小声冲她道：“阿砾明明都已经有我了，居然还牵社长的手……”
无论是先认识社长的时间，还是先认识阿砾的时间，统统都是他先的，可事到如今这两人却比他想的要更亲密，让乱步有种被两人抛下的感觉。
正在看金刚猩猩爬树的阿砾闻到了身旁飘来的那一丝白学的气息，很快无语回头。
“爸爸是爸爸，是不一样的啦。”
乱步并不买账，此刻赌气般别开了脑袋：“阿砾你还是个需要爸爸疼爱的小孩子呢。”
“你现在不也我。”
阿砾一脸不服气，想亲近自己喜欢的人是人之常情吧！
隔壁见他们两人因为自己而起了争论，福泽稍微站不住脚，便想着放开猫耳女孩的手。
“乱步说的话不无道理，我们这样还是不大合适。”
古有《礼记&#183;内则》所言「男女七岁不同席」，说明男女之间应当有性别意识。况且他们并非真正有血缘关系的父女，她也已达二十二岁的芳龄，在两人单独相处时还好，来到外面总该还是得避嫌的。
阿砾果不其然朝社长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可是……”
她欲言又止，小鹿般湿润明亮的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惹人心折的不舍。这副表情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仿佛自己正在从她手中夺过她心爱的小熊布偶那般，对她做出了罪大恶极之事。
这时候，身畔的乱步忽然间反悔说道：“算了，牵就牵吧。”
不明白他为何那么快又妥协的阿砾转过脑袋，发现自己变小了的竹马双手交叉着撑在脑后，青涩稚嫩的脸庞挂着不再在意这种小事的神情。
褐色的小斗篷因他的手臂被撑开在两侧，动作显出一贯的漫不经心。明明一开始吃醋的人是他，却又那么轻易地收回了自己的话。
尽管他的性格像是天边飘荡可以随意变幻的白云一样，是那么的出尔反尔与反复无常，可至少这一刻，乱步投注到阿砾脸上的目光是专注而认真的。
“反正，未来的社长迟早都要亲自将你的手交给我。”
——所以，现在就任她好好待在自己父亲身边撒娇吧。
他眯眸笑着，仿佛光彩都汇聚到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尾。透过乱步当前那张故作成熟的稚嫩脸庞，好像能够看见背后那位名侦探正在对她放出独一无二的宣言。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父亲才会将自己女儿的手交给另一个男人。
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阿砾瞬间松开了两人的手，宛如躲避着某种如诗般朦胧又难以捉摸的少女情怀，一下扑到乱步身前，揪紧了他的衬衫前襟将脑袋埋进去。
“乱步你太犯规了！”
阿砾闷在他怀里大声告状，有一簇火苗燎烧到了她发丝外露出的耳廓，将那里烧出了一片绯红。
动物园周围人来人往，见两个孩子竟然抱在一起的这幅亲昵画面，不由得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声调侃。
“小侦探，要保护好你可爱的小女朋友啊，她都害羞了——”
乱步抱住阿砾的脑袋不满地驳回：“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
“咳咳咳——”
他们身后传来了某位老父亲猛烈的咳嗽。
福泽谕吉终于开始有那么一丢丢后悔自己陪这两小只出来逛动物园的决定了，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万分艰涩地开口：“你们难道……”
可几秒不到，他就打消了原本想要说的话：“罢了。”
好想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在背着自己谈起了恋爱，但他不敢说。
如果对面真的回答‘对，就是这样’的话，那他该如何是好——是该体贴地离开给他们让出二人世界的空间？还是向乱步求证是否认真对待与砾的这份感情、两人有无有共度余生的打算？或是反省自己原来才是家里多余的那个这件事实？
无论是哪个，恐怕他都去先寻个车底待着冷静一下。
福泽谕吉眼神放空了。
阿砾这时把脑袋从乱步怀里冒出来，好奇地盯着社长频频眨动眼睛。
……总感觉他这段时间好像时不时就会发呆。
不过，社长的这阵咳嗽却顺利缓解了阿砾先前的那股羞涩。她重新牵起乱步跟自己的老父亲，带着他们转移阵地。
“好啦！前面有海豹表演，我们快去看！”
绕至东园的尽头有一片宽阔的泳池，这是提供给北极熊与海豹玩乐的海洋，风吹穿梭过蓝汪汪的池水迎面拂来，十分凉爽。
露天泳池边被围栏远远包围起来，水池中央有块空地，训练员正提着水桶与爬上岸的海豹玩耍。
站在围栏边可以免费观赏到海豹的表演，可是周围的游人太多，凭借阿砾如今的身高怎么也挤不进去。她努力踮脚视图张望人群里的情景，却连根海豹胡须都望不着。
正发愁时，阿砾感觉自己腰部被人抱住，整个人的视线猛然拔高，视野变得豁然开朗。
“爸爸！”发现自己姿势改变，阿砾顿时受宠若惊地叫唤了声一把将自己抱起来的男人。
“到我肩膀上来。”
福泽谕吉依旧是那副冷峻不好招惹的模样，与之相反，对待她的动作却十分温柔而细致。
在他的调整下，阿砾骑到了他的脖颈上坐高高。两条细白的小腿在他胸前晃荡，下面是稳健而宽阔的肩膀，阿砾下意识抓了把社长垂及颈后的银色长发，仿佛沉浸在梦中没清醒过来。
“软软的……”
那身形挺拔的银发男子未在意她对自己发质的评价，而是微微抬头：“能看见了么？”
阿砾清醒过来，兴奋点头：“嗯嗯！”
“社长！我呢——”
某个小名侦探见状，满是不爽地乱拽他的和服。
福泽谕吉无奈，只得也将他捞了起来。
他脖子上坐着一只小小砾，臂弯里坐着一只小乱步，带着他俩一起观赏园内海豹表演的画面，就宛如一家三口的温馨场景。假如这时候某位知名不具的萝莉控旧识看见这一幕，大概会酸得不行吧。
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人生赢家的配置。

第93章
海豹身体浑圆，有着纺锤形胖墩墩的体型，泛着水光的外表看上去非常油光水滑。实际上，它们本体都是毛绒绒的！
有训练员的细心培养，它们一个个活泼好动地顶球钻圈，甚至还会与训练员们打一场排球赛，可爱又抖机灵的模样看得观众叹为观止。
逛完东园，可以乘坐单轨电车抵达西园站，那一边大多属于生活在非洲的动物，比如袋鼠，斑马，犀牛以及长颈鹿等。
有些逛累了的他们选择停留在长颈鹿的园区，这种动物金灿灿的皮毛很合阿砾的眼缘，她的发色与眸色细看之下与长颈鹿的配色还挺相似。
阿砾不无天真烂漫地想，大概是因为脖子长，所以它们比其他动物要吸收得到更多的阳光，才成长成这副温暖灿烂的模样吧。
就像她一样嘿嘿嘿。
乱步也对它们相当感兴趣，原本疲倦的精神又从中涌现出了一股活力。因为这里有提供游客喂食服务，乱步那小小的个子便噔噔噔跑入人群，想要买回几捆饲料。
在这途中，阿砾趁空回头看向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那位银发男子。
“爸爸。”阿砾对他笑着说，“其实我已经好久没有跟家人一起出来玩了，谢谢你今天陪我们。”
与父亲一同逛动物园的经历曾经其实是有的，但那时光离她太过遥远，逐渐在她的记忆中变为了一抹模糊的记号。
但她并非把福泽谕吉这个男人当作了自己亲生父母的替代，她同样非常珍惜与他相处的一点一滴，并且在未来的后半生，还要请他指教。
感应到她眼神传递给自己的情感，福泽谕吉似乎微微动容。冷厉的棱角逐渐如融化的北极坚冰，他只默默抬手摸了摸这女孩的发顶。
“是你给予了我这个陪伴你的机会。”
阿砾温驯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甜甜一笑：“嘿嘿……”
恰好乱步拿着买到的饲料回来了，他很大方地分享给了阿砾一半，两个小家伙一起手拿饲料绕过围栏，对准了长颈鹿想要投喂它们。
“长脖子先生看这边……哇，它们真的吃了哎！”乱步说话一惊一乍的，显然对这场面非常惊奇，旁边阿砾也不甘落后，用肥美的饲料与自身的可爱抢走了他那只长颈鹿的注意，“我也要玩！”
福泽谕吉站于两个孩子的背后，注视着他们两个背影的目光悄然透露着几分柔和。这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位年轻妇人的声音。
“这是你的两位孩子吗？真可爱——”
福泽谕吉转头，映入视野中的是一位长相温婉的年轻女性，梳着麻花辫垂放在肩头。她的发言没有攻击性，好像不过是单纯为这幕幸福的现象而感慨。
福泽谕吉垂眉承认下来：“嗯。”
通常人的外表能呈现给她人一种根深蒂固的初印象，大抵是从他那冷峻的气场猜测出他是个寡言少语的性格，对面的黑发女性并未感到丝毫不快，还笑着跟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换作是在平常，这一搭话大概会不溅起丁点水花，便悄无声息落幕。可那位身着和服的银发男子却出了声，声音沉稳且平和，仿佛仅在述说着一件于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
“他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他遥遥注视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淡淡说道：“所以无论曾经遭受过怎样的苦难，都理应拥有重新获得幸福的权利。”
那位黑发女性眼神稍一怔忪，似乎有些惊讶于他会说出这番话。但她很快便收敛起柔和的眉眼，向这位外表冷酷内心却温柔的父亲笑着认同了一件事。
“看得出来你很爱你的孩子们呢。”
福泽谕吉微微一怔。
没料到他在她人眼里居然是这样的吗？
倒也不算是假话。
黑发女性将脸颊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双眸注视着前方的孩子们，仿佛在透过他们一家传出的暖意看见了另一个男人的背影，柔声自语道：“尽管不曾将爱说出口，也时常因为忙碌而无法与孩子见面，但‘为人父母其实还是爱着孩子’的这件事，我是很清楚的……”
而这时候附近一道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这名女性的思念：“妈妈！该走了，我想吃那边卖的炒冰！”
黑发女性这才回过神来，朝身旁的福泽低头致歉了下，然后便很快追随着女儿的背影而去。
“好，椋，我这就去。”
与路人搭话的这段插曲随着那对母女逐渐远去，也轻轻留到了他的脑后。福泽谕吉重新将目光投回到阿砾与乱步两个孩子身上，仿佛想起了什么朝他们缓步上前。
阿砾正玩得开心，颇为雀跃地摇晃着自己手上的饲料给他看。
“爸爸，你快看它们咬我手上的树叶了！”
她的面上洋溢着灿烂的笑靥，好似只要看着她的这一张脸，便有阳光洒入心原，能驱散掉所有徘徊于自己内心的阴霾。
福泽谕吉的面孔流露出几分柔色，颔首后主动向他们两个交待道：“你们待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们带点解渴的饮料回来。”
走了那么久，多少也得喝点什么解渴补充体力才行。
听见他这句话，阿砾脑袋上的雷达立马响起来，机灵地对他说：“那我要橘子汁！”
乱步同样头也不回地嚷嚷了声：“我也要！”
福泽谕吉点头：“好。”
待社长翩然离去，他们两个依旧在玩得不亦乐乎，投喂长颈鹿的感觉真的挺好玩，能感受到它们的嘴部拉扯与咀嚼着自己手中饲料的触感，哪怕没有真正摸到它们的皮毛，也像吃到了代餐一样快乐。
“哇、真是太恶心了，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贪得无厌啊，就那么想吃吗？快吃多一点，真棒。”
乱步一边在那里说着恶心恶心，一边又给把自己手里的饲料全部都喂给了长颈鹿们。说起来，他似乎总是这样，很久以前在看见横滨低空乱飞的海鸥，明明说着恶心，还不是宁愿自己饿着肚子，把自己的饭团都分给它们吃。
一边很嫌弃那种喂食的感觉，实际上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觉得稀奇有趣得很。
偶尔的口是心非也挺可爱的。
不过阿砾还是口头教育了他：“明明就很可爱嘛，不准乱步你说它们恶心！”
自己喜欢的东西，到了别人口中居然变得不好听，才让人高兴不起来呢。
女朋友的话对乱步来说分量还是相当重的，他唯有鼓起腮帮子乖乖答应：“好吧，看阿砾的面子上，乱步大人勉强在心里把它们的地位抬高！就一点！”
阿砾趴在栏杆上，闻言露齿展现出了笑颜。趁爸爸不在，她偷偷凑过去将脑袋枕在了乱步的肩头，品味着难能的甜蜜。通过相贴的触感，能感应到对面的身躯似乎一顿，可是他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缩水的名侦探把剩下的饲料塞到了同样缩水的阿砾手里，掌心连同她的手与这份饲料包裹在中间，和她一起扬起来合喂长颈鹿。
如果时间一直定格在这里，倒不失为一场两小无猜的美好约会。
偏偏有人不识相来打搅。
“乱步……？”
那似乎是道含着几分意外的声音，似是因为听见乱步方才的自称而感到了惊讶。
那音色莫名有点熟悉。
他们齐齐转过头，发现是一队由只有几岁大的小孩子组成的队伍，前头领先的那位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小鬼头长相非常熟悉。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但当看清阿砾他们两个真容时，他基本可以断定确实是认识的人了。
“是乱步先生？！”
发现这一事实，柯南呈现在脸上的表情差点震惊得震裂了眼镜。
阿砾跟乱步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涌现出同个念头。
——麻烦出现了。
这几天光顾着玩，乱步还随便找了借口推脱掉柯南当助手的安排。如今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估计会让他相当冲击。
阿砾挠了挠脸颊，不知道这时候说他是认错人有没有用，斟酌着措辞：“啊这……”
但在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之前，柯南后面那堆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孩子们却推开他冲了上前。
“乱步？你的名字是叫乱步吗？跟柯南君超级崇拜的那位名侦探的名字一样哎！”
说话的是他们里面长得比较瘦小的小男生，不仅是他，队伍中的小女孩以及那位胖胖的男孩双眼里亦闪烁的光芒。
不知怎么的，阿砾感觉他们这帮人的组合有点像哆啦A梦剧组的即视感。如果除掉茶色短发的女孩，他们就是小夫，胖虎，静香，以及大雄了吧。加上柯南那又大又显眼的眼镜还挺有内味的。
“你们是柯南君的朋友吗？我叫步美，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似是看出了他们两边认识，那位叫作步美的小女孩十分活泼地向阿砾他们两个问道。
由于改变了身体年龄的缘故，阿砾和乱步跟他们几个当前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同龄人比较好说话，而这大概也是令他们有亲切感的原因。
“江户川乱步。”只是个名字，乱步无所谓地说道。
比起这个，他只想跟阿砾待在一起啦。
正出神想着这点，阿砾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晃来晃去，凑近脑袋跟他咬起了耳朵：“你怎么一下就说出自己的大名啦。”
这样她想要蒙混过去的主意就打不成了。
然而乱步却噘嘴表示：“本名侦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阿砾满是无语，江户川乱步其人一向不会选择委屈自己。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都是小孩子，现场忽悠一下就行。
看出柯南的表情不对，灰原哀躲在这名同伴背后的阴影中，以仅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问他：“这是你认识的人？”
柯南嘴巴张张合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他干脆直接朝那位名侦探询问：“真、真的是你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该不会是跟他一样……
柯南脑海逐渐被某种黑暗的猜测所控制，几乎要踏入一股漩涡之中无法挣脱。正因为同样有过这样的经历，他才会对这种事情如此敏感，假如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该怎么办。
可是乱步却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眯眼挠了挠后脑勺。
“哎，这个解释起来就很麻烦了……”
“但是——”柯南还想追问些什么，却被旁边长得胖乎乎的黑肤小男孩抓住了他的胳膊，朝他挤眉弄眼。
“柯南柯南，你什么时候认识那么可爱的女生，都不告诉我们！”
尽管元太很想压低声音拷问，但他似乎天生就是大嗓门，这话立即引来了步美她们的眼神。
“就是啊柯南君！”步美忿忿不平道。
柯南变成了豆豆眼：“啊？”
哪里来的可爱女生？
不待他问，元太便羞涩地把自己的双手背负在身后，支支吾吾地向对面那位戴着猫耳发箍的茶栗发女孩介绍自己。
“那个，那个，我叫元太！请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呢？”
没想到还会被小孩子看中，阿砾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眨了眨水汪汪的金色眼瞳。
“诶？你问我？”
实际上，阿砾缩水的萝莉体型在他们这些小孩的眼中同样非常惹眼。软蓬蓬的小洋裙，奇特的蕾丝猫耳发箍，加上软糖般精致的甜美面容，使她看起来就如一位童话里走出、理应被千娇万宠也不为过的公主。
只是她本身在孩子面前没多少自觉而已，阿砾正打算说出自己的名字，乱步却在这时提前大声插话进来。
“她叫江户川砾！”
乱步当着所有小朋友的面牵住了阿砾的手，睨了他们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是我的女朋友！”
少年侦探团瞬间目瞪口呆地盯着他这一高玩。
阿砾：“///”
怎么还跟小孩子吃醋啦！

第94章
果然像乱步这样的幼稚园小朋友来说，即使是小学生也能够产生出竞争敌对感。
但阿砾对他光明正大宣布自己是他女友的事情还是很高兴……不，欢喜炸裂的。
顶着一堆孩子们宛如实质的目光，阿砾红着脸点下了她的小脑袋：“嗯……”
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们顿时嘴巴大张着，简直能往里面塞进一个鹅蛋。
——大家都是小学生，为什么就他有女朋友！这不公平！
这种根本不在同一个起跑线的优越感已经超前了他们单纯的意识太多了。
甘拜下风的光彦讷讷地说：“原来姓‘江户川’的人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元太要素察觉，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不过我们这里就有三个‘江户川’了耶，江户川这个姓氏好普遍哦——”
步美抚着胸口：“那看来这位乱步君跟那位名侦探先生应该只是名字刚好相同而已吧，我还以为本人真的出现了呢！”
不得不说，他们能够这样想省去了很多解释的麻烦，但阿砾还是凑到了乱步耳边小小声地说：“你怎么在小孩子面前乱讲我的名字啦。”
虽然她并没不高兴，就是……就是冠这个名字还太早了啦！
乱步看出了她暗藏的小心思，理所当然地表示：“我哪有乱说，在我心里你就叫这个名字。”
阿砾当即就抓起他的小斗篷了钻进去。
而在少年侦探团那边，其中的茶发女孩见柯南始终神色违和，不由出声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柯南被这道声音拉回现实，他出神地望着同伴那张脸好半晌，心下认为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她为好，自己捋清楚状况再说。
于是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放心吧。”
陪小孩子来动物园自然有监护人陪同，似乎是他们几个刚才一溜烟冲得太快，那位没能跟上小孩子旺盛精力的胖墩墩博士这才姗姗来迟，在后头有一声没一声地招呼，笨重的身躯跑得气喘吁吁。
“新、啊不是……柯南！小哀！你们这些孩子跑得也太快了，等等我啊……”
发髯花白的博士穿着一身白色大褂佩戴圆框眼镜，颇有种理工科学家的气质，好像随时都能从圆滚滚的肚皮里掏出什么神奇玩具。阿砾盯着他赶来的浑圆身影，忽然间恍然大悟。
“啊！是哆啦a梦！这下全部来齐了！”
乱步好奇地歪头问：“你在说什么？”
阿砾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出自己get到的既视感。
两个孩子顿时在这里笑了起来。
只是那边阿笠博士跑得貌似太过焦急，不小心在途中撞上了一位推着垃圾箱路过的环卫工人。
两人在半路撞车，阿笠博士那浑圆的身躯当即与他肩头相互碰撞、沉重地发出了‘嘭’的一声。那辆环保绿的推车险些因此而倾倒，环卫工人瞬间仿佛怕里面的垃圾倒出地面污染到环境一样迅速扶稳。
“对对对不起，先生你没事吧！”
阿笠博士忙不迭地向他道歉，下意识伸手想要帮忙把垃圾箱扶好。
那位环卫工人却在半空‘啪’的挡掉了他探来的手，这番鲁莽的动作连阿笠博士都愣在了原地。环卫工人没有理会他的心情，僵硬又不悦地压低了头上那顶鸭舌帽，瓮声瓮气地朝他抛出了一句话。
“没事，注意一点。”
紧接着他便推动那辆垃圾车往边上走去，由于他的帽檐压得太低，大家尚未能看清他掩盖在鸭舌帽下的容貌，就任由他消失在了人潮。
光彦几个不禁冲着刚才的环卫工人喃喃道：“那个叔叔好没礼貌哦……”
只是，事情并未那么单纯。
乱步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半晌，突然间眯起了眼。
“我劝你们最好先报警哦。”
这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多年的默契更是让阿砾飞快明白过来乱步话中的含义。
“那人有问题？”
乱步‘嗯’了一声：“那是个伪装成环卫工人的诱拐犯。”
“什么——”
步美他们几个小孩子不敢置信地挤在他面前追问：“这是真的吗？！”
连阿笠博士也慌了：“这这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啊，小朋友。”
如果乱步还是成年人的形象，由他口中所说的断言哪怕毫无根据也会让人掂量几分。偏偏他现下却是张稚嫩的脸，放在一般人眼中，想也不想就会把他的话打成童言无忌。
可是，在场中却有那位被称为世界第一名侦探的粉丝。知根知底他就是江户川乱步本人的柯南，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阿笠博士，你去找动物园的工作人员说明一下这件事情，我去追那个人！”说完，柯南当即抱住自己的滑板，往那位环卫工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柯南！你要去哪里，等等我们！”
少年侦探团的同伴们见他离开，连忙也跟在了他的后面。
阿笠博士见柯南快速展开了行动，虽然很慌，但也还是凭借着对他的信任照做了。
于是现场就只剩下了阿砾与乱步两人，明明这件事情是乱步先提出来的，可他当前的神情却相当淡定。
阿砾自然是信任乱步的洞察力的，完全没有对事情的真实性进行过怀疑，只是她也无法放心得下任那几个孩子去追击犯人。
“不行，我要跟过去看看情况。”
但她旁边的小朋友不情愿了，那缩水版的名侦探正牵着她的手，像是出门遛圈不愿意回家的柴犬一样蹲在原地。
“诶，好麻烦，反正社长刚才有说过让我们不要乱走，这件事情交给他们解决就好啦……”
依乱步的判断，柯南身上的装备足以让他顺利解决掉犯人，再不济也能运用自身的才智与勇气脱困。他今天逛动物园都逛了那么久，还不如坐在这里乐享其成。
可是阿砾并不知晓柯南身份复杂，在她的心中，单纯仅是为了孩子的安危着想而已。
“我可还没有落魄到需要推孩子出去解决案件的地步。”
重回幼体化的阿砾隐约又浮现出年长时才有的神情，渗透着沉静的眼瞳无声无息得仿若星子，在遥远的寰宇自我燃烧。
乱步脸上的表情不由也出现了些许变化，盯着阿砾沉默片刻，他摸了摸贝雷帽后面的黑发，拿她没辙地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阿砾你都这么说了。”
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友小看自己，只见乱步从自己的斗篷里取出了社长送给他的那副黑框眼镜，弹开戴到了自己的鼻梁上。
眼镜还是那副眼镜，脸庞的尺寸却与往常不同。佩戴在他鼻梁上的镜框，在这里几乎挡住了乱步的大半张脸，使小侦探的形象变得可爱又滑稽。可自他认真起来那刻，气质却俄然一变，锋芒毕露。
抖了抖手里那张动物园地图，乱步镇静地将这张地图展开在面前细看，阿砾的脑袋当即也凑过来跟他的脑袋挨在了一起。
“以这个犯人的逃跑方向来看，选择不引人注目的路线撤退才是最佳方案。我们目前的位置在西园，他如果想要带‘货物’离开动物园，出口就只有两个。‘池之端门’在动物区块的密集处、且出口外面南北都各设有车站，人流量明显非常大，所以他只能往一个地方离开。”
听他的分析，迅速反应过来的阿砾与他同时将手指点到了地图中的某个位置。
“弁天门！”
他们两人的指尖在地图上碰撞到了一起，乱步的唇角因而扬起了明快的弧度，仿佛抚摸宠爱的小动物般，摸了摸她的脑袋权当夸奖。
“没错，真棒真棒～”
阿砾将他的爪子从自己的脑袋扒拉下来，牵在手里，“好啦，我现在去抄近路逮兔子！乱步你就待在这里，等爸爸回来跟他说一声，知道吗？”
“嗯，诱拐犯一般都是团伙作案，你要谨防他们的同伙在暗中偷袭，估计会随身佩戴着枪支，你要小心。”缩水的名侦探顿了顿，而后说，“然后早点回来，乱步大人不喜欢等待。”
阿砾心下一暖，仿佛偷尝了不可告人的幽欢，一丝丝被挤榨出来的橘子般的清甜气息扩散于心头。
突然前倾过去亲了他脸颊一下，趁乱步发愣的时候阿砾快步跑向了人群之中，倒退着向他遥遥挥手。
“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随后就返身一头扎进了人海里。
动物园的日流量以万为单位计数，好在周围到处都设有路标，所以就算人多也不必担心会迷路的事情。按照乱步刚才给出的提示，阿砾通过娇小的优势灵活辗转于人群之间，快速往南边的方向奔去。
弁天门的附近是名为‘不忍池’的巨大生态池，占地足有整个动物园的四分之一，只专门用来饲养着日本鹤与鹈鹕两种鸟类生物，相当奢侈。
也正因如此，这边的动物种类比较单一，来观赏的客人也较动物园的其他区域稀疏。
为了能在最后堵住犯人，阿砾从园边抄了另一条路，直接横跨过不忍池赶到出口那边。
犯人应当是还没来得及赶到这边，阿砾站在原地左顾右盼，有位梳着单麻花辫的年轻女性恰好在抓着路人紧张询问。
“你好，请问刚才有在附近看见过我的孩子吗？她大概十四岁的年纪，黑头发……”
路人都摇头说没有，可是那位夫人却不死心地继续拦下其他人。
看来是真的有游客的孩子走失，没想到事情竟发酵到了这一步。
想要彻底解决那位夫人对孩子的担忧心情，唯有逮住那个犯人狠狠揍一顿。
阿砾试图在人群里面搜寻着犯人可能藏匿的踪迹，想了想，她走到儿童动物园附近的厕所。
这里的声音明显较外面冷落，即便是小孩子说话的细微回音都很清晰，她绕到水泥墙后，发现果然是柯南他们几个。
那位伪装成环卫工人的男人，正被少年侦探团的人给堵住前路，一脸事迹败露的惊慌。
“很快警察就会赶到这里，你还是快点束手就擒将诱拐来的人质交出来吧。”
柯南单脚踩在滑板上沉稳说道，镜片后的目光紧盯着男人的动作不放，似是随时在他暴起那刻前做好抵御的准备。而他身旁的少年侦探团同伴们也在为此助阵。
“就是就是，有我们少年侦探团在，不会继续任由你犯罪的！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可恶，你们这些小鬼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穿着环保工人服装的诱拐犯将手里的垃圾箱猛然一推，似是想要空出双手朝他们作出攻击。可在他有所动作那一刻，一颗凭空出现的足球竟带着前所未有的可怖气势，正中了他的面部鼻梁。
他鼻骨骤然一痛，头部被撞得后仰，连带身体都轰然倒塌，一下连锁反应般撞倒了垃圾箱。盖子撞飞到了远处，露出垃圾箱里被他使用药物强制陷入昏迷中的少女与孩子。
“柯南！是被拐走的孩子！”
箱桶里不仅有两名幼童，还有位未成年的少女，她们被共同塞进了垃圾箱里掩人耳目，原打算通过诱拐犯的路线顺利运送出园，好在这一阴谋被他们少年侦探团给阻止了！
步美，光彦，元太他们立马上前去打算将孩子们身上的绳索解开。
只是趁他们在捣弄绳子的时候，那名被足球踢中面部的犯人却忽然动了动指尖，开始有恢复意识的预兆。
“区区几个小鬼，竟然敢……”
咬牙呢喃着这番话的诱拐犯倏地从地面爬起，柯南一个不慎，被他从后面用胳膊锁住了喉咙，整个人悬在空中乱蹬双腿，呼吸逐渐困难：“呜呃——”
犯人这黄金般顽强的意志简直让人动容，可惜时代已经变了，黄金这种东西，只要往其上浇灌对应的溶液，就能轻易使他的所有算盘气化为一缕轻烟。
“柯南！”
阿砾当机立断冲入了战局，迅速由后方接近犯人，一横腿扫中了对方的膝弯。
由于膝盖冲击而来的力度，犯人登时曲折了双腿，无法平衡身体的他扑倒在地面，原本被束缚住的柯南因而甩飞出去，在地面翻滚几周后捂住喉咙咳嗽。
“是谁！”
犯人终于反应过来，似乎想要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枪应敌。可阿砾瞄准了他掏枪的那个空挡，一脚将冒出头来的枪械踢飞到了远处的草丛。
犯人不甘就范，猛然起身打算朝她发泄自身的怨尤。他张开了手欲要逮住眼前这小丫头，而阿砾却不避不让，直接抓住了他伸过来的其中一根手指狠狠往反方向掰动，男人当即发出惨叫：“啊啊啊——”
趁对方被她扯落身形的间隙，身形娇小的阿砾足尖轻转，回旋踢中犯人的颈侧，裙摆飘扬成圆形花蕾的那一瞬画面竟与美妙的芭蕾重合。可她的反击本身并不如舞蹈般无害，而是危险至极。
踢中犯人的腿弯顺势勾住了对面的脖颈，阿砾跳至半空，以双腿剪住对方脖子的姿势荡起风车旋转一周，将他重重摔翻在地。
犯人脑袋一歪，彻底的昏了过去。
轻而易举完成高难度动作收拾掉犯人，阿砾‘嘿咻’落地，走去柯南倒下的方向，少年侦探团的同伴已经担忧得聚在了他的周围。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柯南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眼镜架都歪了，却还是回答道：“我没事……”
阿砾这才放下了心头巨石，接着缓和表情冲已经吓呆了的几个孩子说：“警察应该很快就到啦，把那几个孩子身上的绳子解下来废物利用吧，刚好用来捆住那个家伙。”
步美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纷纷行动起来。
“小砾，你刚刚真的好厉害呀，那些招式都是从哪里学来的？”途中步美兴奋地向她问起这个问题。
“跟我爸爸学的，他比我厉害好多，我跟他比起来就是三脚猫啦。”
大概在女儿的心里爸爸就是天，觉得他无所不能，阿砾完全不吝啬给社长吹彩虹屁。这会接过了步美手里的绳子，阿砾干脆自己动手绑人。
她对捆绑这一技术还挺有心得，毕竟她是那个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平时绑太宰……啊不，绑那些不愿意配合的罪犯不在少数，很有经验。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诱拐犯，大家正是松懈警惕的时候。只不过，正在默默帮忙的灰原忽然间似乎透过了瞄见了什么东西，迅速出声提醒。
“那边还有人！”
阿砾紧急回头，发现另一名犯人的同伙站在不远的草丛边，拾起了掉落在里面的枪。
“白痴，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会被孩子给放倒——”
很明显他这句话是对自己倒在地上的同伙说的。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既然罪行败露，便只有将就掩盖。前来接头的同伙当即拉开保险栓，枪口对准这边，摆明不打算让他们好过。
阿砾的脸色瞬间沉下来，起身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展开保护。
“敢拿枪对着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同伙见是她这一小孩子走出来出言不逊，稍微被刺激到了神经。
“活得不耐烦的是你这小鬼才对！”
千钧一发的时刻，同伙身后蓦地出现了一位穿着淡青和服的挺拔身影，他出手稳健地擒住了男人的腕骨上抬，那男人吃痛之下，□□被迫高举到头顶发出了一发空枪。
“嘭——”
淡淡的硝烟味飘散在空气中。
被扼制住的男人下意识想用肘部攻击后来的人。
而这正中那银发男子的下怀。
合气道讲究周流圆活，以巧取胜，尤其如他那样的武道高手，更是敌人无论从何种姿势起手都能将人猛摔出去。
银发男子微微垂敛双目，他就宛如闲庭信步的赏花客，拂花弄叶般潇洒自如地掀起了衣袍，那敌人便瞬间感觉视野天旋地转，整个身体狼狈地被狠狠摔翻出去。
“你想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
一步步接近躺在地面哀嚎翻滚的男人，福泽渝吉居高临下地对他冷声道。
来阻止犯人的正是社长他们，在社长的身后，还冒出了个戴着贝雷帽的小脑袋四处张望。
阿砾不由流露出几分惊喜，仿佛乳燕投林朝他们的方向扑去：“乱步！爸爸！”
有了社长的介入，这起诱拐未遂的案件总算是平安落幕，孩子们也毫发无伤，这就是最大的好事。
唯一引起混乱的则是方才朝天空射出的那道枪响，吸引来了非常多的游客聚集在现场看热闹，工作人员唯有拉出警戒线，维护好公众秩序。
不明事态的群众讨论声沸反盈天，而阿砾就是在这嘈闹的时候，发现人群中一晃而过了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灰发灰眼的男子，面容宛如冷酷而无生气的石膏灰岩，漠视着被逮捕的那两名诱拐犯，他不经意转眸，期间恰好与阿砾在半空对上了视线。
周遭的声音一刹那远去。
“那个人是……”
阿砾下意识出声，可眨眼间那个人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胜山传心？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砾不禁微微聚拢眉心，难道说……他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还不待她想通来龙去脉，警察们很快抵达现场。让人意外的是负责带队赶来的警官居然是阿砾也认识的人，正是那位鸣瓢秋人警官。
得知案发在这间动物园，身穿整洁黑西装的粉发青年不复自己往日的平静，语速飞快指挥下属控制好现场，他便连忙挤开同事赶向被害人家属那边。之前在人群里向过往路人询问女儿踪迹的年轻夫人正抱着自己意识不清的女儿，一声声倾情呼唤着她。
“椋，你醒一醒……”
在母亲的呼唤下，那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
“……妈妈？我这是怎么了？”
少女有些恍惚地说，浑噩的脑袋让她无法那么快厘清现状。慢慢的，微睁的眼眸透过母亲的肩头，她看见了匆匆赶来，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怯步不前、胸膛起伏喘着气的粉发青年。
椋的眸光微微染亮了几分。
“爸爸……”
听见她的话语，夫人也眼神讶异地回头看向了赶来的警官。
鸣瓢躲不过这对母子目光中饱含的重量，只好抬起沉重的步伐走近，每一个落在地面的脚步都沉甸甸的载着无数失而复得与后怕。
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那位叫椋的女孩也回想起了自己是被诱拐犯绑架了的前后。
她不由怒视了自己的父亲：“爸爸，你来得太晚了！”
鸣瓢当即就停下了脚步，面容泛出了几丝苦涩。作为一名刑警，他的工作态度优秀到堪称挑不出任何错处，可是作为一名父亲他却很差劲，甚至在女儿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都没能出现。
所以，被埋怨怪罪也是应该的。
“对不……”
可在他将道歉完全说出口之前，少女面上的怒气冲冲却在这时突然云销雨霁、转变为云后和煦的笑容。
“真是的，明明说好今天要陪我和妈妈一起逛动物园的，结果都快逛完了你才出现！”
女儿温柔的指责使鸣瓢的所有话语都更在了喉间，那些无法宣泄的只言片语，随同着各不相同的情绪堆积在胸膛里，杂然而陈。
在他独自冷静的这个过程中，那对母女俩人的眼神一直包容地凝视着他的身影。片刻后，鸣瓢不禁捂住自己的额角失笑。
“抱歉，是爸爸来晚了……你们没事吧？”
他大步往前去安抚了自己的妻女，那般宽阔坚强的背影，营造了出一家三口温馨的场面。而位于另一边的一家三口，同样融洽和谐。
制服了诱拐犯同伙的社长负责出面与警方沟通，讲清这件事情的始末。阿砾则跟乱步在后方望着他可靠的背影，眼里注满了敬佩与仰慕的情愫。
“爸爸刚才制服犯人的样子好帅——”
制敌的招式利落之余又不累赘，行云流水得像是一幅画卷，让见过的人感觉赏心悦目。
阿砾在那边夸社长夸得天花乱坠，渐渐的乱步听着有点小情绪了。
“明明是我特地叫社长过来的，怎么不见你夸我。”
阿砾偏过头来眨眨眼睛，乱步却赌气般避开了她的眼神，手里握住的两瓶橘子汽水也被他藏进小斗篷里，浑身上下似乎在透露着‘不哄好我就独吞掉你的汽水’这个意思。
她有些好笑地用手指揪住了自家名侦探的衣角，轻轻扯了一扯。
“乱步当然也很帅啊，在我心里你最帅了。”
那缩水的名侦探因为这句话神情略微松动，忍不住偷偷瞄过来一个眼神。
正撞入阿砾那双弯折起来、漾着清甜的蜂蜜色眸子里。
“多亏有你，我才能那么快找到犯人。如果不是你，爸爸也不会在那个关键时刻及时赶到。是你一直在背后推动着我前进，小心托护着我的安全，我才能够放心地飞那么高那么远——”
“所以，你才是我的英雄啊。”
她走来夺走了乱步手里其中一瓶橘子汽水，并牵起了乱步那只得空的手前后晃来晃去。
在恋人的主动示好之下，爱赌气的名侦探这才缓和下脸色。他默不作声地含住瓶身里的吸管，啜了口甜津津的橘子汽水，似乎内心也被那股碳酸甜味激出了小小的欢愉。
“哼，那你可要好好感谢乱步大人哦。”
阿砾机灵地将自己的汽水分享给了他：“分你一半够不够？”
“光凭这点就想打发本名侦探吗？太天真了，至少也要加上个你才够——”
猝不及防的，阿砾就又被摸摸头了。
嘴上说着嫌弃，可是身体却很诚实嘛。
阿砾顿时餍足得笑眯起眼，收起身上所有尖锐的棱角，愉悦地陶醉于自家名侦探的触抚，蹭了蹭他的掌心。
眼见这对小学生情侣之间又开始冒出了粉红泡泡，柯南的声音不适时宜地在背后传来。
“乱步先生，我可以跟你们找个地方谈一下吗？”
柯南正一眨不眨地紧盯他俩，一副大事降临的阴沉模样。见状，阿砾不由得与乱步对视一眼。
跟社长说了声，他们三个随后找了个远离现场的地方。
动物园有专供游客休息的长木椅，阿砾与乱步排排坐在上面吹汽水，而柯南则站在两人的面前。兜来转去，这名内里装着高中生侦探芯子的小学生，还是禁不住就他们两个身体发生变化这件事情进行讨论。
“乱步先生，你这两天拒绝了我担任助手的提议，其实是因为你们出事了，对吧？”
乱步‘唔’了一声，没回话，继续把瓶子里的橘子汽水吹得咕噜咕噜响。
他的沉默，无疑更印证了柯南心中的某个猜测。尽管乱步这时给出的态度模糊，柯南也并不介怀，甚至在自己偶像刻意纵容的这片空白里，他还摸着下巴沉吟，陆续向两人说出自己的推理。
“毫无疑问，你们就是那间「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先生与福泽砾小姐。乱步先生一眼就能看穿罪犯的洞察力，与砾小姐高超的武力都绝不是别人能轻易伪装得来的东西，加上你们还是恋人关系，我想除了身份是一开始我所说的那两位，就绝无可能是其他人……”
“所以果然是遭遇意外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吗……”柯南沉着道，“安室先生特别关注砾小姐的事情，甚至还假借楼下咖啡店服务生的身份也要近距离待在你们身边观察，是因为‘那个组织’从当时就盯上你们了么……”
怎么感觉这孩子脑子里想的东西跟自己不太一样。
阿砾见柯南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不禁张口阻拦了他：“呃，你别想太多啦……这件事我会找‘将我们变成这副样子的家伙’处理，你还是个孩子，不需要掺和进这个麻烦里……”
“我理解你们不愿意告诉别人实情的心理，毕竟一旦被对方发现就会殃及自己身边人的安危，但是我不一样，我可以帮上你们的忙的！”柯南似乎相当感同身受，情绪逐渐激动起来，“那帮人竟然敢对乱步先生下手，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事情！”
阿砾一脸懵逼，从刚才开始他就在讲什么来着？
“你能怎么帮啊……”
柯南捏紧拳头，松开又反复捏紧，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
（既然是乱步先生他们，那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无法缓解自身心头焦灼的柯南，停顿片刻，终于沉声说出了自己内心中那份屈辱：“我同样在寻找着能够变回原来身体的方法——因为，我也是被黑衣组织他们的人使用药物变小的受害者之一。”
阿砾：“？？？”
啊？你再说一遍？变小？

第95章
阿砾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她痴呆了近半分钟，凝固住的神情才将将解冻。阿砾当即放下橘子汽水在长木椅上，扑了过去掐住柯南的面颊与耳朵康康他是不是真的小孩。
“奇怪，没发烧啊，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自己变小了呢？”阿砾疑惑地嘀咕，双手把他的那张脸像在揉面粉团子一样揉来揉去。
这么不知分寸的揉法，顿时使柯南饱受摧残，颇带婴儿肥的面颊被她那一双手不断搓圆揉扁，做出了一帧帧能够永久定格保存的各种颜艺。
尽管他内心拥有相当程度的反抗意识，但是阿砾这个女人本身比柯学更加蛮横不讲道理，手劲让柯南完全挣扎不出她的掌心。
“呃、我没有骗人！你相信我！”
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的眼镜男孩拼出一口气，向在场另一位侦探打扮的男孩投去求助的眼神，“乱步先生应该能看出来我有没有说谎！你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能够摆脱他这一窘境的，毫无疑问是他对面那位能够‘看穿一切真相’的名侦探偶像。
阿砾狐疑地顺着他的话看向自己的恋人，在柯南‘命悬一线’的情况下，那小小的名侦探态度依旧淡定，穿着白袜的两条小短腿在长木椅上随意晃荡。
见两人都将注意偏移到他的身上，乱步这才仿佛大发善心般慢吞吞地吐出口中的吸管。
“唔……既然如此，不如回忆一下他之前各种违和的细节好了，他身上好像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乱步先生要用这种暧昧不清的方式来回答？）
正被拎住了外套前襟的柯南百思不得其解，着急了起来。
依乱步先生的洞察力，想必能够看出他不是在说假话。换作平常任何时候都直言不讳、完全不在意别人想法的他，直接有一说一便是，偏偏他却说得模棱两可，仿佛在刻意延长他被制裁的时间。
柯南紧瞪着长木椅上披着小斗篷的黑发男孩，而后发现他竟然冲着自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难道说，他是在报复？！
正当柯南从自己偶像脸上嗅到了那一丝微妙的气息，脸庞猛地被掰到了另一边，用力之大差点让他体验到‘人为落枕’的酸痛。
阿砾眯起那双灿金色的眸子，目光像X光般不断在他那张脸上扫视着。双手往里一拢，柯南面颊两边的软肉顿时被她堆了起来，视野瞬间狭窄得只能看清半月形状的区域。
“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怪怪的……”阿砾小声咕哝道。
以一个正常孩子的角度来说，柯南的表现实在是过于沉稳。判断力强、行动力快，逻辑思维强，甚至深入案发现场，能轻易发现得到大人无法觉察的线索，这些都可以归功于他比一般小孩聪明的原因。
但是他与零以及其他人相处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冷静的、通达人情世故的表现，却不是一个小孩能够做到的。
否则，他大可以在发现乱步和她变小的那一刻当场对峙，不必放到现在才来单独询问。这都是因为要避免拉无辜的人牵扯进那些危险的事态之中。
而且，凭借她对柯南的了解，他不像是会随意开这种玩笑来取乐的孩子。
阿砾的视线不禁牢牢锁定着眼前那张挤成一团的脸，似乎是在对此事进行着判断。柯南在她灼然的逼视下，都忍不住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而就在柯南误以为事情或许会有转机的时候，阿砾却松开了摧残他的手，朝他粲然一笑。
“不过嘛，我不信！”
以为她‘思考了那么久总该是相信了吧’的柯南张大嘴巴：“诶——”
你！为什么！
除非是乱步亲口说出的证词，阿砾针对事情一向都是‘眼见为实’派，不然她每每在探案时面对幽灵们主动送上来抄的答案，也不会暂时保留意见，非要自行去搜集线索，进行自己的推断再做抉择了。
既然柯南刚好送上门自爆，阿砾自然也有办法验明他那番话的真实性。
动物园诱拐犯一事解决后，阿砾跟少年侦探团以及阿笠博士他们借走了柯南，把他带回了横滨的武装侦探社本部。
一回来，社长深深地看了阿砾一眼，仅嘱咐她‘不要玩得太过火’，就回了办公室。而得了准许的阿砾则欢欢喜喜地当着一众小伙伴的面招呼了与谢野出来。
“晶子！出来帮个忙！”
其他同事见她回来还想说‘玩得开不开心’来着，谁知一听她找与谢野，便紧张地围着她身周问：“怎么了？是在外面受伤了吗！”
“不是啦，只是想请晶子出来做道证明题而已。”阿砾说着将后面的柯南给推了出来。
柯南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被推到侦探社众人包围中央的他迎着周围投来的视线，结结巴巴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他一开始只是想要跟乱步先生一起商量怎么解决变成小孩子的问题啊！结果发展却完全超乎出了他的意料，变成了要向他们证明‘自己并非单纯的一年级小学生’这种伪命题。
柯南直觉其中似乎哪里出了错处，可却被她们理所当然的态度给彻底带跑了思路。
所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阿砾笑眯眯回答了柯南心中的疑惑：“放心吧，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医生你也有见过，她技术超棒的，绝对分分钟能让你变回‘原样’。”
前提是，他说的必须是真话呢，如果是假话——那就当作是个教训啦。
现在摆在柯南面前的看似很多条路，实际上无论哪个分岔在最后都会汇集到了一点。
那就是先死一死。
可惜不光是柯南没有意识过来，阿砾的话也令得周围的同事一头雾水，不明事态的敦慌忙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张开双臂拦住。
“等等啊，砾小姐你是想要让与谢野医生出来做什么？”
阿砾一本正经答道：“柯南的脑袋似乎出了点问题，让晶子过来处理一下。”
正好听见动静的与谢野抓着一头乱发从医务室走出，懒散地搭腔道：“这样么，那看来只要把‘脑子’摘除掉就好了吧？”
硬核治疗哪家强，不找南丁格尔就找请君勿死。
阿砾跟与谢野一向是一拍即合，配合无间。敦眼睁睁看着两人迅速狼狈为奸，当时就表演了个瞳孔地震：“他还是个孩子！砾小姐你们不是人啊！”
居然让与谢野对那么小的孩子动手，绝对会为他的童年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啊！
柯南见各位的反应有些夸张，面上已经露出有些想要打退堂鼓的趋兆，预感不妙地挪着脚步问：“乱、乱步先生，那位与谢野医生，她平时究竟都是怎么治疗病人的？”
“唔？”乱步难得回来，正窝在了自己的专属座位那里翻零食出来吃，闻言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含含糊糊地科普了下：“你应该知道世界上有「异能」这种东西的存在吧？不知道也没关系，你现在知道就行。”
“不过具体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乱步嘴巴里叼着两片金黄色的薯片，玩耍性质般伪装成小黄鸭的鸭嘴，懒洋洋地道，“你只要清楚这是一种字面意思上的超能力。而与谢野医生呢，她的异能则是‘能够完全治愈濒死之人的伤势’，让人彻底恢复为一开始健全的状态。”
也就是说，柯南如果真的是服用毒药变成了小孩子的外表，那么在与谢野手里走一回的话，就能让他恢复成原来健全的大人身体。
柯南听得一愣一愣，世间竟有这等好事。
可谷崎却在这时候在旁边语气虚弱地提醒了他：“但是，与谢野医生只能治疗濒死的人哦，也，也也也就是说～～不是重伤的话，她就必须拿柴刀把你先大卸八块哦，啊，不要——不要肢解我啊！！”
说到后面，这位袖子长到垂出来的橘发青年仿佛又再次陷入梦魇之中，惊惧地发出了波浪线一样的语调，而后倒在地面口吐白沫。
“不好了！兄长大人他PTSD又发作了！”直美连忙扑倒了他身边，侦探社混乱成一团。
柯南见到此情此景沉默了一会，然后面朝门口拔腿就逃。
“等下！你准备去哪！”
几乎是耳旁掠过了一阵风的刹那，阿砾就敏锐察觉到是柯南想要逃跑，反应聪敏过人的她早有这样的准备了。
登时返身追在了柯南后头，踏着地板助力一个箭步飞跃到他身后，毫无防备的柯南被当场逮住。为了控制住他，阿砾的双臂由背后穿过他腋下的部位，后仰着将整个人扛了起来。
柯南万万没想到自己侥幸没有死在黑衣组织的人手里，却再入狼窝，马上就要死在武装侦探社这里了。
他还想活着！
这眼镜男孩连忙在半空踹踢着双腿，拼命挣扎：“放开我！我不要死在这里！兰！！”

第96章
柯南那副挣扎求生的样子要是放出去让别人知道，恐怕还要以为他们武装侦探社要表演吃小孩了。
阿砾在背后抓着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鱼缸里抓出了一尾金鱼，在空气中活蹦乱跳得险些脱了手。无可奈何之下，她唯有说出了真相。
“好啦好啦，只是吓唬你而已，不会拿柴刀把你大卸八块的。”
虽然他们武装侦探社的人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好人，但还是不会擅自对普通人滥用私刑的……应该？与谢野见没有自己表现的机会，顿时得了个没趣回到自己的医务室。
而阿砾还是打算按照原本所想的那般，决定采取更温和的处理方式——那就是打电话喊烨子过来一趟。
当然，这次必须让她走正门。
期间乱步倒也没发表什么不满，似是早预料到会这样。他在吃薯片的间隙里转过头，一语道出了柯南所隐瞒下的那部分真相。
“你说过自己撞破了黑暗组织的交易现场，所以被灌下了他们组织最新研发的毒药，变为了现在的小孩子模样对吧？那么在此之前，我想你的身份应该就是那位‘失踪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望着同样是小孩子模样的名侦探，柯南依旧被他一针见血的推断给震慑到了，讷讷道：“为什么，乱步先生会知道……”
“因为我在见到你的第一面之后就有留心嘛，别以为能躲得过世界第一名侦探的眼睛喔。”
乱步放下手里的薯片袋子，随意在桌下的纸箱里拿出一卷旧报纸，在众人面前得意洋洋地晃着圈。
阿砾走去接过了他手里那份旧报，上面的头版赫然就是那位‘颇有名气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刊登了他摆着帅气pose的画面。
“这个人我有点印象诶……记得还是小兰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吧？”
难道说乱步是通过这点顺藤摸瓜猜中了？
阿砾摸着下巴歪头，猫耳发箍压住的发丝在肩膀外垂成一抹柔顺的弧度。
“嗯，如果让他的年龄再增长十岁，不难发现他的长相与上面的人一模一样。”说到这里，乱步又轻描淡写提及了一句题外话：“对了，等大仓过来让她顺便给你恢复原来的身体。”
阿砾眨眨眼，‘哦’了一声。浪了那么多天，总归还是要重新回到现实的。
她倒没什么意见，就是对乱步特地提这个感到有些奇怪，明明叫太宰来解除也行的……
只是如此想到的阿砾却一时间遗漏了某个细节，‘由大变小’与‘由小变大’两者间有着本质的区别——那就是变大时衣服会没办法遮掩住身体。
爱吃醋的乱步小朋友怎么可能让她的身体被其他男人看见！
镇压住柯南等待了大概一个钟，烨子如约而至踢开武装侦探社大门，骂骂咧咧地帮阿砾变回美少女，还在她要求下，不得不多附赠给另外的小孩一个变大套餐。
“你这是什么？当伟大的烨子大人是随叫随到的工具人吗？这个小鬼又是怎么回事？”
“别抱怨啦，事情之后再跟你讲清楚。”
阿砾嫌吵一巴掌堵住了隔壁单马尾少女的嘴，对方露在手掌外面的双眸因而喷发出了更多恼怒的火星。
不过已经变回美少女原样的阿砾与她相处那么多年，有的是方法制住她。而柯南在烨子的异能作用下，也变回了最好的十七岁的青春年纪。
他摘下了显得土气的眼镜，换上了侦探社事务员准备在工作间的制服，正低头愣愣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那身衬衫的纽扣并未全部扣上，而是松松垮垮地敞开了部分前襟，使这位少年无端透出几分潇洒不羁的气质。
工藤新一的身高有174cm，只有168cm的乱步走来他的跟前，脸庞微妙浮现出了点不高兴。
乱步微眯起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问他：“‘日本警察的救世主’，你脑袋后面那根突起的‘毛’应该不算在身高里面吧？”
「日本警察的救世主」正是因为工藤新一帮助警方解决过了太多棘手的案件，社会舆论给他颁布的一种带有赞誉的美称。
重握自己原本身体的少年乍然之下听见自己偶像指出这件事，那张分外年轻的脸庞顿时流露出稍稍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得瑟的张扬表情。
“哎呀，这，没有啦……”
估计这才是真正的他吧，还学不会掩饰自己身上的锋芒。
是一个正值十七岁年纪，意外冲动而内心又充满朝气、勇往直前热爱推理的少年。
不过……脑袋后面突起的‘毛’是在说他的发型？
新一下意识摸起了自己的后脑勺确认。
趁这对话的闲暇中，侦探社的其他人不禁向他的身边围了过来惊叹不已。
“原来这就是柯南‘长大’后的样子吗？没想到这么帅啊——”
出来纠正了这点的却是阿砾。
“不是哦，应该说这才是他本来的年纪。”
她拿着报纸跟现在的新一那张脸进行比对，发现当真是一模一样。看来他先前在动物园里说的话却是是真的了。
“柯……不对，应该要叫你‘新一’对吧？”阿砾把失去了价值的旧报随意丢弃，准准落进地上某个敞开的纸箱中，而后来到了那位少年的跟前，仰头望向他。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和乱步所说的可以随时解决掉这个‘麻烦’是什么意思了吧？记得你先前说过，为了变回原来的身体尝试过很多方法，其中有几次能够短暂性地恢复——”
“而烨子的异能也是一样，终其结果只是让你的身体一直维持在这个状态。想要彻底恢复，必须找到真正的解药。”
这其实算是介于稳定与非稳定的一种状态，找不到解药，他就永远无法长大。异能维持的身体也很容易遭受不明意外而解除，致使他变回原来的小孩子模样。
“所以你要向我们武装侦探社下委托吗？”
阿砾歪了歪脑袋，面向他的唇角噙着盈盈笑意。
“你既然愿意为了我和乱步的安危把信任交托给我们，那么我们也绝对不会有负你的信任。”
理智点来说，想要捣毁那么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仅靠一人是做不到的，如今他也已经变回原来的模样，从此回归他过往平静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做法。
而且，世间有件值得反复庆幸的事是，无论走到哪里，回头都有人在默默守候着自己。
他就拥有那么一个特殊的存在。
工藤新一定定凝望着将他带回侦探社里那位坠着猫耳铃铛的少女，目光专注而沉着，不曾有一刻动摇过。周围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回答那般，寂静得连窗外每条残枝的倾坠都能听见。
终于，某处传来了枝桠裂开豁口的细微动静，他张开了自己的口说出了一句话。
……
发生在这天的事情实在太多，又是逛动物园，又是制服犯人，接着是柯南自爆，带着他回侦探社请烨子过来变身……等跟众同事告别离开侦探社，已经是临近傍晚的夕阳时刻了。
社长需要先处理掉动物园方与警方的事情，以及一些堆压的工作，说要晚一步回去。
所以阿砾就只好带着乱步先回了家。
一回到被熟悉感包围的温暖环境，乱步立刻像爬回自己窝里的猫咪一样，遛达到庭院的缘廊摊成一块猫饼。
太累了，乱步大人柔软的猫垫子走得都要起泡了！
趁那名侦探生无可恋摊平的时候，阿砾则是回房换了件干爽的衣服，才走出来到厨房里倒了两杯冰冰凉的果汁，又从雪柜里取出了根冰棍，用托盘盛着带到庭院。
透过半推开的障子门往外看去，那名黑发青年正侧卧在缘廊的木质地板上。聚集而来的流浪猫们不断往他的身上爬，而他则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点住那些猫咪的脑袋，等它们快要攀登到顶峰的时候就戳倒它们。
“哼哼～本名侦探这座‘世界第一高峰’可不是谁都能翻越过的噢。”给猫咪们制造了难关的大魔王乱步笑得天真烂漫。
居然还跟猫咪计较，小孩子才像他那么淘气。
阿砾把托盘放在了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自个来到他的身边坐下，拆开冰棍的塑料袋，将双排的冰棍一分为二，一半递给乱步，一半含入了自己的嘴里。
“真没想到柯南……啊，那个新一最后居然会拒绝诶，明明他所说的黑衣组织那么危险，交给我们侦探社来帮忙不是更有效率么。”
她说的正是之前在侦探社里，工藤新一面对她时给出的答复。
“唔……像他那样性格的人肯定有自己的坚持，会觉得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公是自己，必须由自己来解决吧。”
同样咬着冰棍的乱步说话跟她差不多，因为嘴中有异物而显得含糊其辞的。说着他吮了口融化的冰水，取出冰棍在半空摇摇晃晃，拉长了语调总结道：“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
大人是都像他乱步大人这样的，无论是什么疑难杂案，只要交给他这位世界第一名侦探就是最明智的决定，因为他会唰唰的——全部轻松解决掉啦。
“不过放任他自己去解决，总让人有点担心诶。”
还有，帮他变回原样这件事，真的是对的吗？
阿砾放空了状态去思考。
在她心里，柯南大概还是那个需要让人看住的小孩子模样。尽管一朝变回少年，那种印象还是在她这里挥之不去。
乱步则不以为意：“你又不是她妈妈，就别管那么多啦。这个世界上每天发生的案件有那么多，不可能每一件我们武装侦探社都能解决。”
“而且，你应该更相信他的实力才对。”
听见乱步不经意说的这句话，阿砾微微侧目而视。
他的侧脸依旧风平浪静，仿佛自己说出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片刻后，阿砾的心情恢复平静，眉眼亦柔和下来。
“说得也是诶。”她笑着咬住快滴下来的冰棍，好像蒙在心头的那些阴翳都随着口腔扩散的那丝冰凉给驱散。
“比起这个，陪我玩啦！”
乱步一口咬断了最后半截冰棍，把木棒丢在一旁。只见他捧起了走廊下那只扒住木板、好奇地往那根木棒上残余的甜味嗅嗅的喵小砾，往阿砾本人脑袋上一放。
小小的虎斑猫因为维持不了平衡，差点从脑袋上滑下来，阿砾连忙吃掉剩余的冰棍，空出双手来虚虚稳住。
“等等，很危险啊！”
可是乱步已经玩性大发，甚至一只不够，他还接二连三地抱起猫往阿砾脑袋上玩叠叠乐，像是想要看她究竟能顶住几只猫咪一样。
“一只，两只，三只……五只！”
最后他竟然把自己也加了上去，张开双手抱住了阿砾的脑袋。
猫咪顿时一哄而散，只剩下了最后他依旧紧拥着自己不放。乱步垂在脸侧的黑发就跟猫一样柔软，和他本身的声音很像，微微拂在了阿砾的耳畔，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是被那微翘的发梢、抑或是又轻又缓的尾音拨弄得心头发痒。
“……在本名侦探的面前，不许你总是提其他男人哦。”
被拥入怀中的阿砾下意识翕合着双唇，感觉浑身都浸泡在属于他的气息里浮沉。
因为先前扑腾的动作，两人身旁托盘上杯子的果汁略微震动，晃开了细细的波纹。她心里的湖面宛如也随同着那情景一样，漾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都有你在身边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想着别人啊……”阿砾想要把小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般低声说，“你知道的，我最无能为力的事情，就是无法对喜欢你的心情视而不见。”
这番话似乎逗笑了名侦探，他带着满足意味与理所当然的轻笑声仿佛洒落肩头的星沙，点亮着世界，“哼哼，我就知道——”
在这被灿烂而甜蜜的夕光包围的氛围里，阿砾也被带着牵引出笑容。她抬起脑袋，双手捧住了眼前互通过心意的恋人的面颊。
“乱步……”
阿砾试着呼唤起他的名字，感觉比以往喊过的每一次都更甜一点。那双完整倒影了黑发青年的眼眸闪闪发光，只有揉碎了全部糖果才折射出这样甜美的亮度。
他们两个的距离很近，近到鼻尖已经相碰到了一起。
乱步好似若有所感，预料到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事，而把自己的上半身定在了原地。
在他的默许与纵容之中，属于少女的芳香轻柔地迎了上去。贴到了彼此双唇的那刻，好似周围的空气都在为此颤抖着。
这个紧张的吻显得很是青涩，可也正因如此，两人才能够全身投入其中。仿佛饱尝了一瓶青梅子酒，酿造的青涩与甜蜜勾缠在唇舌之间，每一次并不纯熟的辗转都使人熏然欲醉。
尤其是意识到在与对方正在做着什么事情的时候，那种羞涩转化的因子让空气里迤逦出的情愫更为浓郁。
感觉仿佛共同度过了整个世纪，他们才慢慢离开了彼此的唇缘，脸颊因为缺氧与其他理由泛出潮红。两人的眼神闪烁着，微妙地在这里有种‘事后感’的羞耻，而互相把目光错开。
可半晌后，捧着他脸的阿砾仍是回来迎上了他的目光，由于之前的吻，双眸覆盖着一层生理性的湿润，被光线反射得绮丽而明亮。
“……乱步，你会讨厌这样吗？”
她指的是两个人接吻的事情。
黑发青年当着她面嘟囔道：“怎么可能会讨厌啊。”
“只要是你，这世上无论任何事都会因为你变得美好起来。你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抬手抚住了阿砾的侧脸，不待她同意就再次凑近亲了一下，感觉好像被棉花糖给碰瓷了。
“果然还是变回原来的样子才好对你下手。”
“……你原来说要换回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吗！”
没想到乱步居然提前耍了这样的小心机，阿砾忍不住抬起手背挡住自己快要熟透的半张脸。
可是紧接着却被乱步给抓住手腕挪开了。
“还没亲够！”他嚷嚷道，“名侦探是没有弱点的！你让乱步大人多练习几次，亲吻的技术绝对会比现在好一百倍——”
“等下啦，这个时间点爸爸差不多要回来了……唔……”
其实阿砾才不介意他技术好不好，可是名侦探微妙的自尊心似乎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脸庞被以非常珍重的力度轻轻捧了起来，黑发青年的手搁在了她的耳畔，指尖掠过的每一寸都犹如庭院飘落的樱花那么温柔。
无法拒绝。
连同身体都随着唇所感受到的压迫，失去了掌控，变得像花瓣一样又轻又软，轻飘飘地浮游于半空。最终，她还是放任自流了自己的情感，沉浸于这一份会让她为之饮醉的甘酿里。
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语言是为了让人互相理解所创造出来的东西，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有了比语言更能传递这份感情的方式。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被打扰就好了。
忽然，玄关传来了开合门口的声音。一阵稳健的脚步带着男人的话语来到连通庭院的客厅。
“砾，我有事需要跟你……”
嘭——
某个重物砸落在了地板。

第97章
和室内渲染着死寂的氛围。
同住于一个屋檐下的三口人围着茶几对坐已经有十余分钟了，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扰破这片寂静。时间在这里仿佛就像是被封印住了一样，凝固住不再流动。
穿着素雅和服的银发男子端坐在主位，眼神在肃杀之余又沾了几分呆滞，他不言不语时相当有气势，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人的心头。
事情终究还是来到了这一地步……么？
福泽谕吉心中默念着这番话，惆怅有余。遂作为一家之主还是率先张开了口。
“……那是何时开始的事？”
阿砾坐在他的茶几对面，正用两根食指前后绕着圈，不时抬眼瞟他又迅速落回桌面，回答的音量，细得像是胆小的花栗鼠冒出树洞所发出的吱吱声。
“温、温泉山庄回来之后……”
她干巴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出嫁前向老父亲承认恋情的既视感。
乱步就坐在她旁边的那张座垫上，跪坐这种姿势对于他这种不守规矩的类型来说真是一种折磨。很快这位贯彻自我主义的名侦探身子便往后一歪，双掌撑在了身后的榻榻米上，放弃了跪坐的姿势散漫地接了话。
“现在追究什么时候在一起也没有意义吧，社长。我跟阿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喜欢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听他这么讲，阿砾顿时就不大坐得住，扭头凑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什么嘛，为什么不说你喜欢我才是理所当然呢！”
乱步撅嘴打算蒙混过去：“这不都一样嘛……”
无论是他喜欢她，还是她喜欢他的说法，于二人都是既定的事实。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青梅竹马确实日常吵嘴，可在那交流的同时却又比以往更多一丝甜意。几乎是放置在阳光下流淌的蜂蜜，能够明显感觉得出来。
事已至此，社长斟酌了会，还是承担起一名父亲的职责提醒道：“我在意的并非如此。而是乱步，你对与砾的关系本身是否有了足够清晰去担当的觉悟？你已经二十六岁，应该适当考虑将来的事情，这并非儿戏。”
他希望乱步能拿出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是当好恋人，还是当好丈夫，都有个共通点，必须要在关键时刻保护好砾。
“等等爸爸，现在谈这个还太早了啦……”阿砾连忙摆手，想要阻止话题严肃下去。
可她的愿望无法达成。
乱步明白社长话里的意思，总是犹如稚子般天真的神情晴转阴郁，却还是坐正身子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社长，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很喜欢阿砾，这绝对不是玩玩而已。”
思来想去，都是因为他平日行事太过随性，就像自由放纵的鸟儿，一不留神就容易冲向了天空。他连自己都需要担心，天底下更是没有父亲会愿意把珍爱的女儿交付给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说到底，社长是认为现在的我还不能担负得起阿砾的人生吧。”乱步闷声说，“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绝对会让阿砾获得幸福。”
他不是头也不回的鸟，更不是难以捉摸的云，而是一纸风筝，心甘情愿把线的另一端交到阿砾的手里，会随着她的一手鼓励飞得更高更远，也会随着她的一句挂念而收回她身边。
那位名侦探难得剖露的真心话，使阿砾怔然地望着身旁那张侧颜，年轻人俊秀的下颔线条绷得紧紧的。
“乱步……”
总感觉一时间内心被充盈了。
似乎是觉得话说不如行动、应该展现自己的觉悟，乱步气鼓鼓地站了起来。
“总之你们就给我等着吧！”
说完他就独自跑出了和室，奋力踏在地板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和室只剩下了阿砾与社长两父女在对视。
“爸爸应该不是反对我和乱步在一起的事情吧？我觉得乱步其实很可靠的，他……”
难得与养父敞开心窗谈论这份崭新的关系，阿砾试图为乱步说几句好话，可是社长却先一步善解人意地打断了她。
“我明白。”那位银发男子垂眸饮了口茶水，淡淡道：“我比谁都清楚乱步是个好孩子，正因我一路看着他长大。”
“他是还未懂得如何长大就被遗弃在孤独之中的天才。失去了双亲，被丢在一个莫名其妙到处都是敌意的社会里，遍寻不到方向，茫然无措地徘徊。我一度以为自己无法管控住他，但幸而你来了，一切都往美满的方向前进。”
“你们很相像，都是在孤独里一路走来的孩子。能够重聚正也说明，即便是神明也斩不断你们之间的缘线。”
“以后乱步，就要靠你多多担待了，砾。”
阿砾痴痴笑起来，双臂交叠在桌面朝他前倾了身子撒娇，“真是的，明明我才是爸爸的女儿诶，怎么说得你是站在乱步那一边的长辈一样。”
福泽谕吉柔和了眉眼，“当着乱步的面，我自然会有另一套说辞。这也是在考究自己女婿的品格，希望我终有一日能亲手把心爱的女儿交给他。”
阿砾笑容不由更加灿烂。
“但是爸爸，”她笑道，“无论如何，我们永远都是拆不散的一家人哦。”
所以，尽管她未来会跟乱步组成新的家庭，他们三个的关系也不会发生丝毫变化。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人是多余的，是他们在背地里互相扶持，才称作是家人。
被看破的福泽谕吉一愣，旋即无奈地垂首。
“说起来爸爸，你之前想要来找我，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趁现在得空，阿砾好奇地问起了一开始他进门的事情。
福泽谕吉沉吟道：“是关于动物园一事，当时那位名为鸣瓢的警官让我代为邀请你到他家中一叙，以此感谢上回的帮助。”
通过详细的了解，似乎是在之前的事里鸣瓢一时只顾得上安抚妻女，没来得及好好答谢他们的帮忙。毕竟要不是他们，有可能他的女儿就要出事了。二者都为人父，福泽谕吉自然也很理解他的心情。
“据说那是你亲生父母过去的旧识，不如就趁此机会去会面吧。我就不去了。”
阿砾点点头，也有此意：“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鸣瓢叔说。”
“对了，砾……”
福泽谕吉微微启唇，貌似在这里欲要对她说些什么。
阿砾回头望他，眼神纯澈：“怎么啦？”
她那注视着自家养父的眸底清澈无垢，仿佛安宁地躺着无数星子。福泽谕吉定定看了看她，最终还是选择把话语都收回腹中：“不，无事。”
还是让她继续维持着这副模样吧，攸关过去的事故由他默默扫除就行。
为了守护她眼下的纯真，福泽谕吉暗自下了这一决心。
阿砾莫名眨眼，感觉社长表情有点奇怪。
但她也没过多深究。
之后的几日，她找时间联络了鸣瓢秋人，让他多关注一下胜山传心的动向。鸣瓢收到，跟她约定好在下个周六到他家里细说。
于是阿砾在侦探社时找了乱步，问他要不要一起跟去的事情。
“既然是那一代的同辈，那么对面应该也认识乱步的爸爸吧？要不要顺便跟我一起去？”
不过出乎她意料，乱步思考的时间似乎比以往还要久，就像在发呆一样。说起来自社长跟他们两个聊过之后，乱步放空的次数就增多了，表情每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样？”
阿砾用手在他眼前晃晃，乱步这才如梦初醒，他看了眼阿砾，又低头随意拈了块粗点心塞进了嘴里。
“唔……可以啊。”他这时答应得还挺快的，看不出来那张脸的表面下正在苦恼的事情。
阿砾闻言莞尔道：“那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出发。”
恰好隔壁太宰摸鱼回来见他们又要走，不由想要追尾：“咦，砾小姐你们要去哪里玩？带我一个！”
“滚蛋。”阿砾想都不想就按着他脑袋往墙上壁咚。
一天天的就知道摸鱼！

第98章
鸣瓢警官家在东京市内的一栋高级公寓，环境优雅，户型面积也很是宽敞。因为是来拜访长辈，于情于理都不能太寒酸，阿砾便准备了份高级羊羹以及打包水果上门。
只是，她身旁的乱步小朋友竟然在买水果的时候多拿了几个橘子，非要走在路上吃。
“这是带给鸣瓢叔叔他们家的礼物啦，要是被他们看见你事先吃了怎么办？”
认准了房间号，阿砾站在公寓房间前一边按了按门铃，一边扭头对他小声说道。
乱步嘴里还有一瓣没吃完的橘子，闻言他也把手里剩下那部分塞进了阿砾嘴里，借此贿赂，“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拿的他们那份。”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里面很快传来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乱步顿时手忙脚乱了一番，在对方开门前把还没丢掉的橘子皮藏纳在身后。
随后门被打开，露出粉发青年健硕的身影。
“来了来了，路上没堵车吧？”
鸣瓢难得来到非工作日，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那副模样削弱了许多当刑警穿西装制服时的那份凌厉，面相多出了几分亲切与随和。
“没有，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阿砾来到前面高举双手，把手里的袋子提给他看，娇小的外形给人感觉相当的乖巧伶俐。
鸣瓢挠了挠头，接过袋子，“不用那么客气的……”
接着他与乱步对上了视线，“这位是？”
阿砾歪头过来介绍：“他叫江户川乱步，是我的……嗯，男朋友。”
不知为何有种很害羞的感觉，阿砾不由自主地瞄了乱步一眼，又偷摸着把手背负到了身后，两根食指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绕来绕去。
“江户川……”鸣瓢听后略微讶异地睁大双眼，“该不会是那位「千里眼」前辈的孩子？”
“没错，看来你真是父亲他们在警校里的后辈啊。”乱步并非见外的类型，很是清朗朝气地打起了招呼，“你好，大叔。”
这个称谓一时让对面大受打击。
“大、大叔……？”鸣瓢不禁怀疑地摸了摸下巴，很干爽，没有胡茬。
除了声音较低沉，他应该看着是很年轻的那种类型吧？
察觉到他面色不对，乱步顿了顿，莫名又谨慎地改了口：“伯伯？”
鸣瓢：“……”
这听上去更老了。
不过他倒很大度，没多在意小辈的称呼，很快让开身子迎两人进门。
“算了，别站在门口说话，先进来吧。”
见鸣瓢转过身背对着他俩，乱步当机立断把背后的橘子皮塞给了阿砾，阿砾默契地捏住毁尸灭迹，还拍了拍他的手掌，令一路上偷吃的橘子在空气里化成了灰。
两人走入鸣瓢的住所，屋子里面飘满了属于料理的香气，开放式厨房里正有一位年轻的女性翻弄着平底锅，锅面传来煎肉油脂炸裂的滋滋声。
“正好我太太在料理，不如先一起吃晚饭如何？”
阿砾眨眨眼：“诶，这样不打扰吗？”
鸣瓢点头：“不会，我早提前说过你们要来，让太太多做了你们的份。”
盛情难却，正好他们在来之前只吃了几瓣橘子，酸味刺激到了胃部，正是感到饥饿的时刻，阿砾便带着乱步入了座。
原本以为乱步在别人家里会不安分，谁知道他竟然全程乖乖的，阿砾让饭前洗手就洗手，让坐下就闷不吭声坐下，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名侦探小朋友平时挑三拣四的嚣张模样。
临近饭点时间，鸣瓢的女儿椋也从房间走了出来，鸣瓢当即按住她的肩膀催促她打招呼。
“这是我的女儿椋。椋，还不快点跟救下你的恩人道谢。”
“知、知道啦……别拉着我我也会做的。”椋挣扎了下，随即认认真真地朝餐桌对面的他们鞠躬，礼貌答谢：“我是鸣瓢椋，听说是多亏了你们一家的帮助我才会得救，真的非常感谢——”
她的面色红润，看上去没有挂念先前的事故。
“没事，那件事没有成为你的阴影就好啦。”阿砾朝她摆摆手。
“这孩子正值叛逆期，在长辈面前会比较内向，你们不要介意。”
鸣瓢先致了声歉，椋听他这么讲就不乐意了，神情忸怩起来。
“爸爸别乱讲，我才没有！还有请你不要一直揽着我的肩说话，都长大了还这样怪恶心的……”
作父亲最受伤的莫过于被女儿嫌弃，鸣瓢当即瞪大双眼。
“居然说爸爸恶心……”
“你们两个，不要在人家面前闹笑话啦。”
最后是太太出来制止了他们两父女这副情景。这位长相温婉的女性正把最后一盘料理放置在餐桌上，抬头看向了被招待在餐椅的阿砾他们两人，忽而似是想起了什么面露柔色。
“不过真没想到，你们夫妇两个还这么年轻，居然就有了一双那么可爱的儿女……”
正在喝水的阿砾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被呛得不断咳嗽：“咳咳咳……”
“阿砾，你没事吧！”乱步连忙紧张地帮她顺背。
“不，咳咳、我没事……”阿砾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脸色涨红地朝她解释：“不是啦，太太，那不是我和乱步的孩子……”
一听她这么讲，阿砾大概就明白过来她应该是把当时变小的自己跟小乱步错当成是他们的孩子了。长相都像同个模子印出来的，难怪会被误会。
社长要是知道自己喜当爷，荣升了一个辈分，都不知道会怎么想。
关于世界上存在异能的事情讲给普通人知道也不太好，阿砾唯有把眼神飘向了对这份秘密略知一二的粉发青年那边，“那，那其实是我们亲戚家的孩子……”
鸣瓢读取别人面部表情还是很在行的，当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点头附和：“是的，只是一场误会。”
好说歹说一番，太太这才晓得是误会一场，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的面颊：“真是失礼了，看着那么相像我还以为……”
“不过我都二十六岁了，如果硬要说有个那么大的孩子好像也不奇怪。”乱步戳着自己碗里的蔬菜，漫不经心道。
想有个七岁大的孩子，那就必须在他十九岁的年纪生，乍一想也并不违和。
“但别忘了我才二十二岁啊！”阿砾放下自己的筷子，凑过去小声说，“我怎么可能在十五岁那么早的年纪生孩子嘛！”
“唔唔，可是你想，要是我们早一点告白，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哦？”
阿砾不禁悄然一怔，乱步的话令得她心旌摇荡，双腿在桌下晃了起来。
“这、这说得也没错啦……”找不到借口反驳的她小声嘀嘀咕咕。
两人营造的这副氛围使对面的鸣瓢太太面露笑容，仿佛在见证他人美好的刹那，情不自禁被感染得心情明快那般。她趁机含笑问道：“味道可以吗？希望今晚的饭菜还合你们的胃口。”
阿砾顿时转回头连连应道：“嗯嗯，很好吃哦，谢谢夫人的招待！”
浸淫主妇这一职位多年的手艺就是不一样，鸣瓢太太的人、妻属性爆棚，做出来的料理自然带有一种温暖的味道。阿砾倒是不挑食的类型，觉得每一样都做得很好吃，但是乱步他就不一样了。
糟糕，乱步不会当着人家的面把菜挑出来吧——
正这么想着，阿砾连忙危急地往自家男友那边看去，却发现事情跟自己想象不同。
那位名侦探在她身边显得异常乖巧，甚至可以说乖巧到不像是他了。
依照日本人的习惯，他们晚餐当然是采用分食制，所以每人面前都是同个套餐的料理，菜色是一致的，而里面赫然有着乱步不喜欢吃的胡萝卜。
不知不觉，摆在他面前各个小碟子里盛着的料理都被尝了一些，就只有那小碗剩下了满满的胡萝卜。在别人家里剩菜自然是很失礼的行为，阿砾万万没想到那个乱步、他竟然颤抖地夹起了胡萝卜，盯着它看的表情都皱了起来，仿佛在迎面强敌。
最后，他豁出去了那般毅然把那块红彤彤的胡萝卜放进嘴里。
——乱步！你这是怎么了啊乱步！
阿砾目瞪口呆，把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脑袋歪斜下来，一副‘你不对劲’的表情。
“乱步，你今天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要讲出来哦？”
按照他的性格，不应该是嚷嚷着‘胡萝卜什么的吃起来黏糊糊，味道又怪，乱步大人才不要吃’——然后夹住丢在她的碗里吗？
没道理会忍气吞声地吃下自己最厌恶的食物。
这话一出，鸣瓢一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这边，乱步顿感不大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吞吞吐吐地回答道：“乱步大……我才没有不舒服，只不过是……不想在外面陪你的时候给人一副‘你的男友靠不住’的感觉而已。”
所以挑食、没礼貌、大声嚷嚷的事情统统都要禁止！务必要树立起名侦探英明神武又可靠的形象才行！
乱步在桌子底下拉住了阿砾的手，小声咕哝说：“我有在很努力学着成熟起来了，所以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阿砾张开了双唇却说不出只言片语。
原来他这几天来都在思考着这些事情吗？为了成为一个有担当的、能够肩负得起她未来人生的男人，而在努力学习？
半晌后，阿砾悄然握住了他的手指，结结巴巴道：“笨、笨蛋，就算你不用努力去学习也没关系啊……我喜欢的就是你原来的样子，所以在我这里，不需要你去勉强自己做任何你不喜欢、不习惯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就希望他能得到快乐与幸福，为了心爱的人去改变自己的缺点固然很好，但就算不去改变也没关系。如果因为改变而使他过得不开心，那就与一开始希望的本末倒置了。
乱步明白她传递出来的意思，怔然道：“阿砾……”
就在这时，对面梳着小辫的黑发少女停住了筷子，瞠目结舌地发出了一句感言：“哇……真的是一对好LOVELOVE的情侣啊。”
太太连忙制止住了她无礼的话：“椋！不可以当着客人的面这么说啦！”
听见他们的声音，阿砾这才发现周围还有人盯着，当即捂住脸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哇啊啊，对不起——”
羞耻，太羞耻了！居然在别人家里对乱步表白！
阿砾感觉自己脸颊火辣辣地在燃烧。
可是对面发出的却都是善意的笑声。从指缝里睁眼偷瞄，与父母是旧识的那位粉发青年正遏制不住笑意。
“哈哈哈哈——放松一点，没事的。”鸣瓢笑完安抚道，看见对面宛如少年少女一般年轻的两张脸庞，仿佛联想到了深埋在记忆中，与之相对应的两位前辈。
“看着你们两个，就让我想起了当年前辈还在警校时的身影。”
他喝了口啤酒，面带笑意垂眸提起了当年的往事。
“说起来，砾你的母亲跟那位被称作「千里眼」前辈在当时可都是非常耀眼的明星人物，经常会像你们两个一样吵吵闹闹。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最终会走到一起，谁都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各自组成另一个家庭，真是唏嘘不已。”
阿砾深以为然地点头认同：“唔，的确，毕竟母亲和乱步的父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嘛，在他人眼里看来关系当然亲密。如果放在动画里，估计这就是标准的‘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的剧本吧。”
说到这里，阿砾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乱步。
但很庆幸，他们两个并没有发展成这样。天降系青梅绝不可能输！
不料，映入她眼帘中的那位名侦探当前却十分严肃，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让人细思极恐的话语，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连翠眼睛都睁开了。
“等等，要是父亲当初选择跟阿砾的母亲在一起，我和阿砾不就会变成亲兄妹了吗？”乱步猛地搁下碗筷，愤而坚决道：“不，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阿砾一秒吐槽道：“……你现在不同意也没用了啦！”

第99章
阿砾他们今日来还是为了正事的，特意感谢完今晚这份招待，夫人与椋俩母女便自觉到厨房里清洗碗筷，而鸣瓢警官则带着阿砾和乱步绕到确认不会被听见内容、稍远一点的沙发边坐下。
这位行事干练的粉发青年拿出了他准备好的资料袋，从中取出自己整理好的照片与资料，分别放置在榆木茶桌上面。
照片印着的是一名灰发灰眼的男子，包括他的生平资料、以及履历都一目了然地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阿砾低头细看，坐在一旁的乱步也抽空往这边瞄了眼，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
“到目前为止，我们负责在稚产灵中检测杀意的外务分析官们已经基本断定，胜山传心可以被列为正被通缉的连环杀人犯「单挑」真身的头号嫌疑人。看这里，他之前几次行动路线都与「单挑」的犯案地点有部分重合。”
鸣瓢秋人骨感有力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其中一张资料文件，上面被他用记号笔做过标记，图文并茂地整理出了二者之间的重合率。
「单挑」即是因犯下多起虐杀案件还未被逮捕归案的一名杀人犯，他杀人多为‘逼迫被害人与自己对打，并将被害人殴打致死’的显著特征，所以被取以了「单挑」的代号。上头相当重视此类恶性-事件的发生，以致他们还专门设立了相应的部门去立案调查。
阿砾略微好奇地抬眼向他确认：“鸣瓢叔叔，你是那个「仓」组织的人吧？”
毫无疑问，他所掌握到的都是有关于犯人的第一手资料，分析之细致和缜密，让阿砾不免感到了稍稍的惊讶。
而鸣瓢秋人本就是细心的性格，不然也不会以如此年轻的岁数，就在刑警界里混得水涨船高。
鸣瓢秋人朝她颔首，承认了这一事实。
“没错，近来「井」端系统技术正式构建完成，有很多同事都被调派到了那个政府部门里扩充人手。不出意外的话，「井」端负责指挥工作人员的正副室长应该会由我或者一位叫作百贵的同事之间担任。”
“咦，那算是又升职了吧？”阿砾微微睁圆眼睛，给他海豹鼓掌：“恭喜！”
鸣瓢笑了笑，应了这份祝福，而后慢慢将话题转回了正题：“谢谢，不过现在暂时还不能松懈，光凭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逮捕胜山传心。”
“或许我们可以申请向他的住宅下布搜查令。”他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沉吟道，“在你举报之后，「仓」的外务分析官们很快抵达了那间温泉山庄，用稚产灵搜集到了「单挑」在现场遗留的杀意。”
“假设接下来能在他家搜集到杀意粒子进行比对，确认跟「单挑」为同一思想粒子，就能进行逮捕。”
这是鸣瓢所想到的其中一种解决方案。他的思路很清晰，要是能顺利按照这一方法进行调查，或许真的能够掌握到关于胜山传心的罪证。
可是阿砾的心底却隐约有着一份不安。
“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呢？”她凝眉抬眼，说出了心中之前兴起的猜测，“我怀疑胜山传心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椋。”
空气在此刻似乎悄然凝固了起来，在涉及女儿安危的情况中，一切都变得有所不同。对面的粉发青年双手垂落在沙发坐垫，犹如飘来的乌云般紧迫而又沉重地前倾了身子。
“这个猜测的依据来自于哪里？”鸣瓢沉声问道，粉发掩盖之间的碧瞳好似凝聚于风暴中央的一枚狮眼。
“我在动物园那起诱拐案件发生的时候，有在人群中发现了胜山传心的身影。”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可跨越的底线，阿砾理解他忧女心切的心情，旋即以那副显得纯稚的模样沉静地叙述出自己的推断。
“当时被救出来的受害者包括椋在内一共有3人对吧？除了椋以外，其他两位都是年仅几岁的孩童，这么一想实在太奇怪了——综合难易程度、利益以及风险的角度来看，诱拐犯通常诱拐的都是年幼的孩子才对。”
“所以我想，会不会是有人盯上了椋，趁机与诱拐犯们进行交易？”
阿砾和眼前的粉发青年对上了视线，彼此间一时无言。沉默的同时，厨房方向缓缓传来了水流冲刷着陶瓷碗碟的簌簌响动，两位并不知情的母女彼此轻松地谈笑，一副温馨美好的情景。
正是由于美好，才更让人想要守护住。
鸣瓢振作精神，决定推翻先前的方案：“这段时间就由我去亲自监视胜山传心的动向……”
“监视当然是要的，不过不能做得太明显。假如事情真的如我推断的那样，胜山传心绝对会寻找时机对下个目标出手。”阿砾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为了防范于未然，我留在椋的身边守护她安全怎么样？”
凭她的武力值，那就是绝对的安全装置。既不能打草惊蛇，又不能毫无准备，那么引诱猎物一步步走入陷阱就很有必要了。
鸣瓢一愣：“这样不会太麻烦你了吗？”
阿砾无所谓地摆手：“不会啦，这一开始就是我接下来的委托，只要把保护椋当成是一份护卫工作就没问题，这种委托我还是做过不少的。比起这个，我倒觉得要拜托你们调查嫌疑人更麻烦呢。”
“……这其实也是我的工作。”
鸣瓢长呼出了口气，摇摇头，并不打算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单挑」实际上与一名隐藏在背后的‘连续杀人犯制造者’有相当深的关联，为了找出那名犯人的真身，「仓」本就有派人调查「单挑」的项目，我只不过是完成自己的本分工作而已。”
“连续杀人犯制造者……？”阿砾不禁怔神地重复这句话。
“是的，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John&#183;Walker？”鸣瓢说道。
何止是听说过，在之前‘撕臂’那桩案件里，幕后黑手不就正好是他吗？阿砾正哑然地张口，身旁的黑发青年忽而把手里的资料都放回桌面，散漫地双手抱头躺回身后的沙发。
“啊，关于那个J&#183;W的事情，能够详细说一下吗？”
趁她刚才在与鸣瓢讨论的时候，乱步好像一直在默不作声地翻看着鸣瓢所提供的资料，也不知道这时问出的话是从中发现了什么盲点，还是一时心血来潮使然。
不过鸣瓢倒很配合，毕竟他们两人身份特殊，尤其是江户川乱步这位名侦探的破案实力之强，传到各界的名声连他都有所耳闻。稍一意外，他便整理了下自己的措辞，谨慎地将J&#183;W的事情告知给他们听。
那是自罔象女系统构建完成，工作人员尝试观测时在多个井中发现的一名怪人，通过对信息进行整理分析，以及针对犯人录取的证词，他们确定这个男人有极大的可能是制造出这些‘连环杀人犯’的幕后黑手。
当今这个社会中，教唆犯罪一向是并不算罕见的情节，为了阻止犯罪继续蔓延，加快速度将那个男人逮捕归案才是。
听完鸣瓢的说明，乱步长长的‘诶’了一声，读不出感情的语调让人不明白他究竟思考了些什么。之后他还向鸣瓢要来了「单挑」过去的被害者名单来看。
阿砾不由凑在他旁边问：“你是看出来什么了么？”
作为名侦探，乱步通常都会看到比他人更远的地方。
乱步微微发出了声懒散的鼻音：“唔……现阶段确实有怀疑吧，但等我收集到更多信息再说。”
阿砾郁闷了，登时就犹如掉线珍珠般噼里啪啦吐槽出自己的心声：“你就不能先说嘛——这种话就像是立了个Flag一样，每次在电视上看见这种明明可以当场说明的情节却偏偏要拖延到后面，然后男女主角因为各种阴差阳错搞出更多麻烦来我就气死了！”
乱步身形一顿，转头深深看了阿砾一眼，像是被说服了：“……你讲得还挺有道理的。”
他也超讨厌这样的事情。
但，就在阿砾眼睛一亮以为能听见真相的时候，乱步却曲起手指在她额前弹了个栗子。
“我是觉得「单挑」这个杀人犯挑选目标的方式有点奇怪啦，这其中背后还有很多疑点，要是现在说出来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等阿砾你先把犯人制伏了再说也不迟。”
“可是……”阿砾抱住自己额头，表情还有些不服气。
但既然乱步都这么说了，她还是相信他吧。
“哇——”不过乱步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翠绿的双眸。仿佛无法再维持游刃有余的姿态，他快速从沙发弹起了上半身，满脸愤愤然：“阿砾你如果要待在这里的话，不就不能回家陪我了吗！乱步大人不要异地恋！”
“什什什……”听乱步这么大声嚷嚷，阿砾顿时就感觉自己瞳孔涣散了，脑袋就是个装满了融化冰淇淋的冰柜，尽是黏黏糊糊的无法思考。
偏偏这时对面还传来了鸣瓢假装咳嗽的声音：“咳……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吧。我先暂时失陪一下，你们慢慢聊。”
留意到对方的脚步声善解人意地逐渐远去，阿砾立即忍不住唰的将膝盖顶在沙发坐垫上转身伸手过去，跟招架着她动作的乱步两只手同时十指紧扣在一起。他们互相在半空较劲，两个人的样子分不清是打架还是秀恩爱。
“你个笨蛋！这算什么异地恋啦！”阿砾猫猫率先展开了攻击。
乱步反应很迅捷，当即就任性地反驳说：“就算就算！只要闭上眼睛，见不到你的每分每秒，对乱步大人来说就都算异地恋！”
阿砾差点在这颗直球里被K.O下来。
她不由红着脸抱怨：“过分，不准你这么甜啦！”

第100章
恋情，能够让一个幼稚的男人获得飞速成长。
尽管乱步对无法与阿砾随时相见一事依旧相当不满，但他学会了理解。
“我要成为一个成熟可靠、不会让阿砾你担心的男人。”
那名侦探脑袋耷拉下来闷闷地说，那顶软趴趴的贝雷帽，就像是把他的猫耳朵也压盖下来了一般，每根黑色的头发丝都流露着可怜的意味。
一个平日一贯旁若无人、我行我素的青年究竟是如何蜕变的，阿砾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无法对这样的他置之不理。
“都说啦，你不用勉强自己也可以的……在我心里，乱步你本身就足够可靠了。”
阿砾被他的话逗笑了，两只手掐在了乱步消沉的脸颊上，往外扯动他可爱的软肉。
“乖乖等我几天，知道吗？”
伟大的乱步大人无力反抗，唯有委屈地点点头：“嗯。”
在鸣瓢家住的这几日，阿砾会在房屋外面排查一切可疑的踪迹。由于就近居住的便利，鸣瓢也时常会将有关胜山传心的动向转告给她知道。
果然，只要撒出一把鲜美的饵料，池塘里隐藏再深的大鱼都要蠢蠢欲动游过来了。
“夫人按照习惯去朋友家做客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好好保护椋的安全的。”
阿砾注视着虚空中的某点微微笑起来，露出了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接下来只要等鱼上钩就行。”
她那副算计着什么的狡黠笑容明动倩丽，就像是要把锁定住的猎物吞吃入腹。
这与记忆中某张面孔相似的神情，令鸣瓢不禁思忆起了她的母亲。他垂首下来，捂着额角有些怀念地道：“呵呵，你真的跟你母亲长得很相像……”
只可惜天妒红颜，让她们一家遭到了那么场意外。
听他这么说，阿砾不由食指点起了下巴，歪头朝他眨眨眼：“嗯……大概是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不要脸的发言顿时就让鸣瓢抬手盖住了她的脑袋，差点把阿砾的猫耳发箍都给压歪。
在阿砾忍不住出声抗议的时候，他则轻轻地感慨道：“很幸运现在发现还有你留了下来。当初那样可怕的灾难，也就只有我们的局长幸存下来而已。”
阿砾的所有动作在他这句话里瞬间停滞，身体内部好似在不受控制地心悸，她僵硬地抬头，扒住了他的西装袖口断断续续问：“你，你说……什么？”
还有人……幸存下来？
鸣瓢不明白她神色变化的缘故，停顿片刻，还是略微迟疑地复述了一遍：“当初那场可怕的灾难里，除了你也就只有我们的局长幸存下来而已……怎么了么？”
他面前的茶栗发少女滞涩地摇头，不发一言。仿佛封闭了自己内心的大门，避免里边掀起的风暴殃及到外面的人。
鸣瓢无法在短时间内撬开她的心门，低头看了眼手表的表盘，指针快要接近工作的时间。这位刑警先生只得暂且放弃追究她的问题，朝椋使了个眼色。
“我要出门工作了，具体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谈怎么样？”
然而他没能从少女那里得到回应，鸣瓢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到玄关换鞋，打开门先行离开。
阿砾则待在客厅里的沙发坐下，陷入了对过往认知的自我怀疑。
他们一家其实当时本没有计划去那个该死的地方，是因为受到了警员拼死对外发出的求助，那个求助信息恰好就被父亲和母亲接收到了。
之后的故事不提也罢，但那起事件里是不可能有幸存者的……因为她当年明明‘把所有人都杀掉了’。入眼皆是一片荒漠，所有活人与死物都掩盖在了黄土之下。既然如此……为什么鸣瓢叔叔还会说，当时有存活的人？
难道是侥幸埋在了沙子里却尚有生机，被救援队的人发现了？
阿砾尝试着为这个事实寻找各种不切实际的理由，正在进行头脑风暴时，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搁到了她的面前，黑发被梳成了单辫的清秀少女侧身俯腰担忧地问她：“你没事吧？”
奶茶飘逸出来的香气舒缓了她的神经，阿砾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孩子面前摆出了这副模样，不由甩甩脑袋重振精神，朝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只是因为某些事情想不通而有些苦恼，没事啦。”
捧住马克杯啜了口甜甜的奶茶，她们两个并肩窝在沙发里打起了电视游戏。鸣瓢按时上班，椋的母亲也出门了，为了更好地设下陷阱，阿砾的行动对外是相当隐秘的，只有椋基本按照鸣瓢的嘱咐‘单独’待在家里，营造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假象。
如果掌握了她的行动规律，那么「单挑」很有可能会挑选在这种落单的时候上门。
可是她却心大地还在这里打着电动，空气传来按动手柄噼里啪啦的声响。阿砾抽空偏头观察她那张清秀的侧颜，轻声问了句：“椋你不害怕吗？对于担任诱饵的这件事。”
这件事对太太是保密的，但作为当事人的椋，鸣瓢决定还是把事情告诉给了她知道，没想到椋的心理素质以及表现都镇定得出人意料。
“不害怕啊，还有砾姐姐你在这里嘛。”椋放下了手柄，朝她温和地笑笑，“而且，我也想要做个有‘勇气’的人。”
透窗而入的白光，照得沙发上两名少女的脸庞通透而清纯，阿砾的眼底倒映着她的笑容，恍然间觉得她那张尚未脱去稚气的面容里边深藏着坚毅，有那么几分像他的父亲。
该不愧说是他的亲生女儿么……
“我未来想要当一名像爸爸一样的警察哦。”
椋似是翻腾出了心中不为人知的那枚种子，默默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仰头看向头顶空无一物的、素白的天花板。
“爸爸自从当上了专门处理凶杀案的刑警之后，经常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陪我跟妈妈，就连约好一起逛动物园的事情都因为突发事件而忘在了脑后。所以我想……要是跟爸爸一样当上警察的话，是不是就能够多理解一点他的心情呢？”
说到这里，椋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哈哈，我这样说是不是太自大啦？明明现在才十四岁，考虑这个也太早了点，而且还不知道我究竟适不适合担任警察这个职业呢……”
但是，一道温暖的触感在这时候覆盖在了她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没关系哦。”
阿砾语调轻快地对她说，眸色被光线照射得像块温柔细腻的蜜糖。
“你知道幼稚园里的小朋友会玩一种叫作‘踩脚印’的游戏吗？”
“这种游戏会在地面铺上一块特殊的彩色泥板，大人在上面示范着踩出各种各样不同的脚印，然后让小朋友跟着用脚的不同部位去踩那些相应的脚印，直到走到尽头。”
“脚印都是由哪个部位踩出来的，脚趾头又应该朝向哪方，都是小孩子提升判断力与锻炼身体协调能力的关键。”
“在小的时候，我特别喜欢跟在父亲母亲的身后玩这个游戏。现在想想，或许是自己下意识想要追随父母背影的本能吧。”
见话题吸引住了黑发少女的注意，阿砾倾斜头颅，笑容显得安定而甜美。
“我逝去的亲生父母跟乱步的父亲在几十年前都是很有名的警察哦，有名到甚至享誉全国的那种。因为他们，我和乱步在小时候都有过想要进警察学校、跟着父母的老路当一名警察的念头。虽然最后阴差阳错的，导致我们之间没一个能当上就是了，哈哈……”
阿砾搭着椋的手背，另一只手则像是对待理应还在被宠爱年纪的小孩子一样，摸了摸她的头顶。
“所以，椋你会有这样憧憬父亲的想法很正常。你现在年纪还小，无论尝试走多少条路都没关系，就算走到一半觉得不合适，到时候再拐弯就好了。”
直到她说完这一大通话良久，阿砾掌心下的黑发少女都没能说出半句话来，她仿佛沉浸在这份奇特的情绪里无法抽身，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双目怔然地看着阿砾。
“砾姐姐，你好温柔啊……”
得到小女孩这副评价的阿砾忍不住得意地摸了摸鼻尖，丝毫不客气地吹嘘道：“嘿嘿，经常有人这么说我啦。”
那副小表情看着一点都不像成熟的大人，反倒像是与椋一样的同龄女孩那般俏皮。可是，椋从她身上得到的温柔与鼓励却不是虚假的。
椋重新把注意投回电视屏幕，趁机操作手柄，面上明快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下去。
“但是这把游戏我要赢了！”
阿砾赶紧跟上，随口就放了狠话道：“你想得美！在我的游戏领域里，除了乱步就没人能赢得了我！”
两人专注地各自按动着自己的手柄，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自己的游戏角色。
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不断往后延长，玄关处忽然传来了锁芯被弹开的细微声响，大门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

第101章
陌生的脚步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这间房屋。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将身形贴在隐蔽的墙角，目光往屋内四处扫视。
屋子里很安静，空气里飘满温馨的气息。他放轻脚步穿过玄关，客厅里呈凹字型摆放着配套的布艺沙发，电视游戏暂停在存档界面，音响反复循环着过分腻烦的电子背景音乐。
他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墙壁，嵌入式的长方形等身镜清晰倒影出了他帽檐下的模样。灰发灰眼，款式低调的外套下方隐藏着随时贲张的肌肉，既是他引以为傲的强壮身躯，亦是让他心安的强大武器。
可在单挑的眼中，自己镜子上的模样不过是一层朦胧的虚影，他眼瞳所聚焦的地方，在自己的后方——那位如同初生羊羔般纯洁无害的黑发少女脸上。
“你是谁——究竟是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椋捧着刚清洗好的马克杯，紧张地站在原地质问这位陌生的男人。
尽管极力掩饰情绪，可她细微抖动的手指却早已将自己暴露得彻彻底底，单挑明白这是出于恐惧所传递出来的表现。对于猎手而言，猎物的害怕更是一种狩猎的乐趣，他体内的兴奋因子都因此而被唤醒。
“我是专门为你而来的。”
单挑向她走近了半步，椋立即像是遭遇天敌的羚羊，吓退了几步警告他：“不要过来！你这是非法入室，我要叫人报警了！”
椋正想要叫，却被对方接下来的动作给掐断了喉咙里的声音。
黑黝黝的洞口反射出管壳的冷光。
他拿出了一把枪对准了她。
单挑对小女孩闭嘴的明智行为相当满意，只见他从外套里掏出了一把锯齿状的银色指虎抛在了两人之间，沉重的合金制品顿时在地面发出‘嘭’的声响。
“很好，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拿起地面上的武器跟我对打，谁先把另一个人打死，谁就能活下来——”
单挑一边举枪对游戏玩法进行解说，一边脱下了自己碍事的外套。里边是一件拳击格斗家专用的黑色吸汗背心，壮硕的块状肌肉暴露在那黑色衣料之外，结实得就宛如城墙上堆砌砖块与砖块之间的缝隙，给人一种无法被轻易撼动的压迫感。
“听说你的父亲是刑警？可不要丢掉他的脸面，努力坚持到最后一口气啊——”
是现在被枪杀，还是抓住那一丝稀薄的希望多挣扎一会，作为出题者的单挑至今为止收到的答卷可谓是相当让人满意。
人在不断逼近的死亡面前，理所当然会选择后者挣扎求生——
单挑举着枪慢慢缩短距离，椋在这名登门入室的杀人犯面前，浑身宛如在孤立无援的世界中被冰水浇透，整个人一直麻痹不动。
窗外的纱帘携着风吹过她身体，毛孔表面顿时就微微颤抖起来。那双通透的黑瞳一眨不眨地紧盯男人，流转的光线不经意晃过她虹膜的表面，组合成了某个不明的人影。
一直注视着她眼睛的单挑身形一顿，若有所感地迅速回头，却在这一瞬感到手腕的部位剧痛，紧握住的枪支被踹飞到了沙发底下。
捕捉到破绽闪身而出的阿砾猛击单挑的腹部，而后借助对方缩腹的惯性，擒住了他的手臂将人过肩摔飞出去。那么大块的男人就这么倒飞出去，一路撞歪了沙发，笨重的家具即可把他掩埋在底部。
阿砾头也不回，凝视着单挑的方向活动着拳关节，朝椋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啊，恐怕今天要弄脏你家的地板了。”
现在是紧急时刻，椋当然不会计较这点，甚至还拼命摇头提醒她：“砾姐姐！小心——”
拱起的沙发坐垫三角传来男人伸手推挤的动静，单挑从那处混乱的处境爬出来，用拇指擦拭去了唇边的鲜血。
“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埋伏在这里啊，失策了……”
盯着椋担忧的眼神，阿砾面不改色地走近了他，说话的同时一脚踏在歪斜的沙发椅角，顺着脚踝灌注的力量再度把那人压实了几分。
“你不是想要玩游戏么，游戏对象换一个人也没问题吧——就用过你最喜欢的‘单挑’的方式怎么样？”
两人的体型悬殊，娇小可人的少女在身材壮硕的男人对比下，不堪一折得像是能轻易捏碎的泡沫。可是她居高临下俯视人的气场，却让人感知到泡沫背后隐藏的如深海般无限的危险。
单挑阴恻恻地扯开了嘴角，随即不偏不倚地朝放话的少女面门一拳头袭过来。
拳面带来沉重的风声仿佛能击碎空气，气势汹汹地携卷着无形杀意吞噬了她面前的距离，可却被阿砾所侧头避过。
感应到对方要冲出障碍物的包围，她迅捷后撤，足边不经意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是单挑先前抛出来送给对手的武器。
“你可以佩戴那把指虎来跟我对打，免得这场决斗不公平，那就太没看点了。”
看来，单挑依旧以为她的体型是种天然的弱势。
然而，他注定要看走了眼，这句话中的挑衅阿砾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需要佩戴武器的人是你，可不准说我太欺负人了啊——”
她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光，朝灰发男人拳脚相向，脚后跟重重地踹击在他用以防御充满肌肉感的小臂上，却好似撞在了一堵坚硬的水泥墙，如果不是阿砾同样训练有素，反弹过来的力度足以让常人胫骨生疼。
单挑其人本身拥有极其丰富的格斗经验，并不拘泥于任何固定的攻击套路，招式相当灵活。随着一个精准的蹴拳迎面侵袭而来，他击中了阿砾，少女特有柔韧的身躯因而在半空翻转了半周，后背倒落在了客厅放置的书架上，撞散了书籍哗啦啦落在地板。
椋顿时短促地惊叫了出声，造成如此情景的单挑更仿佛一条尝到了血腥味的水蛭，眸带疯狂地冲了上前。
可他们似乎错料了情况，少女本人竟毫发无伤。
“椋，你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书堆之间传来了少女清脆的嗓音，一只藕白的手精确无比地探出来控住灰发男人的拳风，随即她现身提膝而上顶在了他的侧肋，‘咔嚓’一声当场旋身把人的胳膊拧折。
“我至今见识过很多奇葩的罪犯，尤其像你这种喜好虐杀类型的，居然挑选十四岁的女孩下手，人品简直低劣到让人作呕。”
接连废掉了对方两条胳膊，阿砾唾弃着丢掉了那两条变得绵软无力的手臂，足尖轻挑，将地面躺倒的男人翻了个面，好能看清他那副可恶的嘴脸。
而单挑全程却只顾着笑，不做出反驳。浑身伤痕累累的他面上诡异浮现着异样的满足，先前遭受的伤势令他获取到了相当程度的快感。
他吐出一口血沫，随着那些殷红断断续续地流出破碎的话语。明明这人外表是那么一副正常的模样，说出的话却神经得让人不敢苟同。
“人、人死后……不过都是一堆肉块，这正是生命展示给所有人的公平。既然如此，是男是女、是年迈是年幼，是被恶意引诱还是主动挑选的猎物，又有什么不同？”
这人真是没救了。
阿砾很少会遇上那种让她想要往死里打的家伙，很幸运眼前的就是其中一个。
像是气极反笑了一样，她朝这傻币扯开了道残忍的笑容，而后一拳打碎了他的颧骨，顿时鲜血飞溅。此情此景，说不清楚谁更像是施暴的魔鬼。
“人在杀人之前，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我这一拳，就是替你虐杀的那些‘肉块’打的。”

第102章
把单挑打残以后，以鸣瓢为首的刑警们迅速破门而入包围了这栋住宅，第一时间将地面上无丝毫反抗之力的灰发男人双手给锁上了手铐，并且还摘除了他手上的红色拳套，用临时的专业机器测验上面的残留物。
“在拳套上发现了以往被害人的血液脑浆、呕吐物以及玻璃体……”工作人员很快给出了检测报告。
众人早有准备应对这一幕，之所以赶来得那么快，正是因为阿砾与人单挑的时候，椋趁机拿起电话通知了她的爸爸。在外面随时等候的鸣瓢等人，这才终于逮到机会赶回了家中人赃俱获。
“只是，这会不会有点‘钓鱼执法’的味道？”
阿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异能把脏东西都清理干净，眼睛看向了拿稚产灵四处搜集杀意粒子的外务分析官们。
穿着黑色正装的鸣瓢秋人沉稳地摇头：“动了杀人念头的是他，我们做的只不过是保护下被害者，以及阻挠了这一犯罪的发生。”
况且，这也是他们一早设计好的捉拿计划。由她保护椋的安危，如有意外的话制伏杀人未遂的单挑，而「仓」的人则当场搜集犯罪罪证。所幸事情就真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发生，穿着西装的外务分析官们走到房屋余留浓缩的思想粒子之中，稚产灵的数值立即飞快起跳。
阿砾好奇地踮起脚，往鸣瓢手里机器屏幕上疯涨的数字瞄了眼，板上钉钉的巨额数值令她咋了咋舌。
“也不枉我故意放水，单挑这人简直想杀我想疯了吧。”
“因为这个家伙的本质不仅喜欢打人，同时还喜欢被殴打嘛——遇上了阿砾你这块铁板，即使是撞疼了自己的脚趾，这种死变态也只会单纯感到又爱又恨且痛快。”
没想到出声接话的竟然是阿砾十分想念的人，她顿时惊喜地往后望去，呈现在视野中那位侦探打扮的黑发青年正裹着小斗篷，从一众黑西装的工作人员之间走了进来。
“乱步？你怎么来了？”
解决掉的可恶罪犯哪有自家恋人重要，阿砾当即拾起步伐，哒哒哒跑到自家可爱的男友那边去。
名侦探当前脸上得意的小表情，就像是终于偷吃到了美味烤鱼的猫咪那般溢于言表。
他往斗篷里掏出了自己的怀表在阿砾面前晃晃，音调里止不住的雀跃：“乱步大人可是掐着时间来接你回家的哦。”
天天眼巴巴等她回家等得都快要受不住了！
说着，乱步又往被押送出门的那名代号为‘单挑’的犯人离开的方向看去。
“不过这样一来，我倒可以确认一件事了——那就是犯人之所以会挑选十四岁的女孩下手，是因为被人指使的。”
阿砾闻言一愣，收起了原本脸上的表情，正色对他说：“是那个J&#183;W干的，对吧？”
这番话，使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往他们那边投注了视线。
J&#183;W，正是他们一直追踪的幕后黑手，现在看来，这起案件又有他参合在内的手笔么？
乱步点点头，把原先鸣瓢警官整理好的有关于‘单挑’一案的受害者列表又拿了出来。
“从之前的被害人当中有空手道高手和摔跤手这种能打的人就能够看出来，他并不只纯粹地追求单方面的虐杀，身体的疼痛同样能刺激他体内的感官血性。他刻意挑选这样的猎物，是渴望着在势均力敌的格斗中，体验到虐杀强敌的征服感。”
“——那么，他为什么会在这次选择对柔弱无害的十四岁少女下手呢？”
乱步在这时接连抛出了案件中的疑点：“他又是从哪里得知鸣瓢椋的个人信息？”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确认过椋并不认识胜山传心这个男人。一个格斗拳击手，与一位国中生少女，按理说人生轨迹应该完全没有交集才对。
那么单挑会选上她就很可疑了。
阿砾摸了摸下巴沉思半晌，而后抬头看向了在场之中的粉发青年：“难道说，这一切是为了椋的父亲——鸣瓢叔叔吗？”
肩头披着毯子镇静情绪的椋这时好像也被提醒了一般，在一旁惊叫出声：“啊！那个人在一开始就提过爸爸是刑警的事情！还说让我不要丢爸爸的脸，全力以赴……”
假如把最终目的放在鸣瓢的身上就很好理解，J&#183;W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态指使单挑对椋出手的了。J&#183;W——一名专门制造连环杀人魔的幕后主使，他这么做的原因一目了然。
“假设椋真的被单挑得逞了，得知事实的鸣瓢叔叔绝对会失控吧……”阿砾沉重地猜测道。
单挑的杀人方式极其残忍，每位被害人的尸体无不极度惨烈。要是椋真的被如此对待，哪怕抛弃警察这个身份，鸣瓢也绝对会向单挑报仇雪恨。
鸣瓢自身自然很清楚这点，愧疚、后怕以及恼恨等情绪一同涌现在心头，调和得他的面色陡然阴沉似铁：“是……认识我的人么？”
这话不能当作没听见，同为负责领队的另一名黑发青年此刻也步入了房屋中，看来是鸣瓢的熟识。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么鸣瓢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他神色严肃地说，“必要情况下，还需要你来出面配合。”
“百贵……”鸣瓢低声喊了他的名字，语气并无多少抗拒的意味。
只是，在他们有所动作前，乱步却说出了句所有人始料未及的话。
“啊，说起来，那个J&#183;W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喔。”
他甩了甩自己那副黑色眼镜框，还哼出了得意洋洋的鼻音。
待在名侦探身旁的阿砾立马瞪圆了眼睛问他：“你用了【超推理】吗？！”
对啊，干嘛要一路大费周章地找出那个家伙是谁，直接让乱步戴上眼镜看一眼不就好了嘛！
“快说快说，到底是谁——”
情急之下，阿砾忙抱住了他的胳膊像只活泼的百灵鸟般追问，乱步半个身子被她拉得扯落下来，呼吸间能闻到可爱女友身上甜蜜的糖果香气，顿时就被治愈了。
“呜哇，阿砾你轻点轻点，胳膊快被扯掉啦……”乱步既痛苦又快乐地承受着来自青梅兼女友的爱，完全不舍得推开她。
这一幕却让周围的人更加着急。
“江户川先生，你说的话是真的吗？J&#183;W究竟是谁？”百贵船太郎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
关于乱步名侦探的身份，政府中工作过的人自然清楚。谁都没能想到，他们花费近整年的时间都没能识破的幕后黑手，他居然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了？
天才都是一些不讲道理的存在，原本还以为罔象女技术的问世，会夺去许多侦探的工作，如此看来，名侦探同样能轻轻松松一脚踢翻他们的饭碗。
乱步到后面干脆一手将闹腾的阿砾揽在了怀里，颇有种他们两个平日状态互换的既视感。
“诶，原来我还没说出来吗——J&#183;W，就是你们新成立的局长本人哦，我记得他是叫，叫……”乱步绞尽脑汁思考着那个被自己抛在了脑后不管的拗口人名。
“早濑浦，宅彦。”
阿砾异常冷静地替他把那串名字给说了出来。
得到场外援助的乱步选手当即高兴地举手应和道：“对，就是这个！”
这话一出，整个鸣瓢宅的空气倏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百贵的脸庞明显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之色：“等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的局长……”
但乱步向来不会搭理凡人的愚见，在他将话说完整之前，就我行我素地看向怀表打断了他，“啊，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复古表盘的黑色指针一秒一秒地绕圈跳动，映入了那双轻轻睁开的翠绿双眸中。看久以后，恍然之间给人一种秒针速度变慢、直至停止转动的感觉。
停表错觉，一种经典的时停效应。可实际上，时间是最不可捉摸的事物，绝不会轻易被世人的手所拨停。
仿佛掐准了时间那般，咔——待到秒针走到它相应位置的那瞬间，一名穿着风衣的中年外务分析官忽然冲入了鸣瓢宅中，气喘吁吁地告知了众人一件噩耗。
“不好，「仓」的本部失控了，早濑浦局长关闭了整栋大楼的主电源，并把某种会催眠人精神的‘东西’释放出来了——”
早濑浦，是那个幸存的男人。
阿砾有预感如果在这里放过了他，很有可能会永远错失掉之后接近他的机会。
她咬了咬牙，挣脱开了乱步的怀抱奔向百贵他们面前，强硬要求道：“带我到你们的本部！”
十数分钟后，一路狂奔在公路上的警车里坐着五人，正是阿砾，乱步，鸣瓢，百贵与那位前来传递消息叫作松冈的老手外务分析官。
由于时间仓促，他们请示了交通部警员同事的援助，通过交警指挥周围车辆避让开的道路，飞速赶赴到了「仓」的本部。
呈现在眼前的是栋非常高级的办公大楼，外墙贴满黑灰色的镀膜玻璃，由下往上每隔六层便由钢筋交叉固定住，油然一股高科技的味道。
可是，当前那栋大楼外面却覆盖着一层诡异的水状波纹，那种情形，阿砾曾经在记忆中有见到过。
“看来整个「仓」都变成了巨大的罔象女，福泽小姐，你真的打定主意要闯进那种地方吗？”
他们一行人将警车停靠在路上的临时停车道，坐在驾驶座的百贵透过敞开的车窗，朝本部的方向望去，语调压着千斤巨石般无端沉重。
“你也看见了那边的情景，莽然闯进「仓」里的话，就会变成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他指的是躺在大楼外面的那些警备人员，似是因为覆盖在大楼内溢出的某种特殊力量，而齐齐陷入了昏迷。百贵作为一名拥有责任感的警察，当然不会眼睁睁任由她不顾性命闯入那么危险的境地。
“可要是没有人解决这个麻烦，你们也会挺为难的吧？到时候世界就会被溶解，能力扩散波及到更多的普通人身上。”
阿砾的神情由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巴掌大的脸庞显得沉着而冷静：“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了。”
想要劝阻她的百贵哑口无言。
无人再阻止的阿砾推开车门，抓过放在自己座位上的剑袋落地，准备单枪匹马闯进去寻找目标人物。而这个时候，乱步竟也随着她的脚步之后下了车，出声喊住了她：“阿砾。”
手腕一紧，被拉顿了身形的阿砾转回了头，黑发青年那张俊秀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
“有些真相就算知道了也未必能让人开心，即使这样你也要进去吗？”
这句话刺穿了阿砾内心的迷雾直达灵魂，他总是这样，双眼不仅能够看穿真相，更是每次都轻易地看透了自己的真正想法。
可是阿砾的回答也很坚决，她仿佛背负着寻找真相的使命，郑重点头：“即使这样，我也要进去。”
乱步定定地看着她那张坚定的容颜，倏然放开了那只紧握住她的手，转而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恢复成平常散漫的模样。
“可别误会了哦，本名侦探才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情。”
他睁开翠色的双眼微微斜睨着阿砾，像是给出一句承诺般平稳叙说道：“不管你打算怎么做，我都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他会永远在你身后。
怀抱着这份珍贵的感情，阿砾温暖地一笑，“嗯！”
只要背后有人在等待着自己，似乎就有了能够义无反顾前进的勇气。
期间鸣瓢扒住椅背前探身型，朝副驾驶上的松冈问：“我记得曾经有过记录，有人在类似的情况下进去过并将受害者安全带回来，松冈，你这趟过来有捎上能够安全进入「仓」的应急设备吗？”
松冈点头，取出了自己藏在包里的一顶头盔，想要递给少女使用：“有，这是上次在‘护士集体昏睡事件’中使用的头罩，可以说它就是罔象女的原型。戴上它，可以一定程度隔绝那种特殊能力的影响……”
但阿砾却背对着他们摆摆手，“我用不上这种东西啦。”
说罢，她那道身影便毅然快步冲入了前方的建筑。
奇迹的一幕出现了，‘嘭’的一下，那道娇小的身影仿佛以自身的存在撞碎了抵挡在身前的坚硬镜子，无数金色碎光沿着她的身形轮廓飘飞在空中，直到内部完全吞没了她的存在，破碎的洞口才又合拢完全恢复了原状。
整栋建筑物里没有通电，漆黑得仿佛一条正在涌动的暗色河流。幸而阿砾并没有什么夜盲症，恰恰相反，她的夜视能力还挺强的，整个人就如猫一样利索地奔跑在走廊里。
一路走过，到处都是陷入昏睡的工作人员。
据鸣瓢警官他们所说，大楼的底层大多都是支持着系统运转的工作人员，再往上则是井端的系统操控中心，而关押着罔象女箱子的地方，位于建筑的最上层。
阿砾沿着楼梯不断往上冲，还好她经常锻炼的缘故，体力足够强，否则那么高的楼层，光是爬楼梯都要累坏人。
遍布在空气中的能量波动经她走过，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阿砾畅通无阻地行走在无任何清醒活人的建筑，单独来到顶层。仅仅回荡着她脚步声的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一片诡异。
途经一间敞开的大门，往前奔跑而去的阿砾忽而刹住了脚步，往后倒退回来，抬头看向了房间门牌上的铭文。
“罔象女操作室？”
阿砾直觉这个完全昏暗的地方里，或许有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
谨慎而又缓慢地走入这个房间，操作室内的空间并不算大，入眼可见的中央正摆放着一部黑色的人体操作舱，高科技感的机械外壳镌刻着如电子板块一般的折线，闪烁着幽蓝色的夜光点点。
一名白发老者正躺在上面，他的腹部各有三个洞口，似乎是在躺下之前，用枪朝自己开了三枪。
罔象女可以将操作员的意识投放到由思想粒子构建的虚拟世界，借用自杀，让意识永远游荡在另一个世界之中，这把如意算盘称得上是优秀至极。
可惜的是，他绝没预料到会有人能够赶在他死去前，安然无恙地闯进来扰破他的这场美梦。
“你就是早濑浦……宅彦。”
来到操作舱旁边的阿砾紧盯着这个男人，将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十一年前所遇见的那张脸进行重合。绝不可能遗忘掉的熟悉面容像是开启了深埋在记忆中的潘多拉宝盒，掀开盖子的那瞬间，意识之海在平台上掀起了风暴。
“搞出那么多事情之后还想要躲进另一个世界永生，你做梦吧——”
愤怒的心情波动在胸腔内剧烈涌现，临时当了把妙手圣医的阿砾就像是要拔掉这个家伙的呼吸机一样，面无表情地一拳砸在了操作仓的‘排出’按钮上。

第103章
人类的大脑，依靠脑电波与神经突触间的化学反应来实现信息传递，待机器提升到一定程度，思维的传达速度甚至可以堪比光速。
在阿砾按下「排出」键的那刻，属于早濑浦宅彦的意识瞬间被井端抽出，这个白发苍苍的男人仿佛垂死病中惊坐起的老者，从操作舱里弹起了上半身，惊疑不定地喘着粗气。
他腹部的弹伤依旧在汩汩流淌着鲜血，血迹染红了褐色正装的布料。当美梦破碎的刹那，他不禁望向了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那位少女，在她面容上扫视的那刻目光微颤，而又彻底颓然地躺回了座椅。
“是你……竟然是你……”
体内流失过多的生命力，似乎使他连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再难提起，早濑浦不禁虚弱地发出了自嘲的笑声：“蹉跎筹备了十数年，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了明智她的孩子身上……这就是因果报应吗？”
阿砾的异能可以清除这块区域的debuff，让早濑浦得以维持清醒。可惜阿砾对他的感言丝毫不感兴趣，提刀猛然插入了他身旁的器械之中。
咔嚓，尖锐的刀锋将精密的电子仪器板面捅出了一个洞口，冒出了丝丝缕缕带有烧焦气味的黑烟。
“你究竟为什么还活着？”
参与到那起事件中的每一张泛着血色的面孔，阿砾至今仍然记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他是父母担任刑警时的上司，同样负隅顽抗到了母亲死前的最后一刻。可是，他并没有遏止那件事的发生。
所以他同样不幸地被掩埋在了当初那场迁怒之下。到底为什么，偏偏只有他存活了下来？
面对昔日部下遗孤所投注来的灼烈而又冰冷的视线，那位白发老者勉力睁开了自身浑浊的暗红色双目。
“你很奇怪……是吧？为什么我能够在你爆发出的如此可怕的危险异能下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笑了出来，笑声粗糙得仿佛用指甲刮蹭树皮：“你忘了吗，那可是一场挑选合格者的‘试炼’……绑架我等人质的罪犯，目的是为了替背后的主使找到传承。在找到之后，自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轻易丧生。”
阿砾即刻明悟过来他的意思：“……你是说，背后那个策划了这起自相残杀戏码的家伙，最后救下了你？”
“他是个拥有无与伦比的超前智慧、能够一眼望见世间未来前景的智者……”
“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他，因为他，我发现了自己还能为这个无药可救的世界，献出正义。”
阿砾一口就打断了早濑浦的发言：“少打着正义的旗子说话了，你又有什么正义感可言？你所做的，充其量不过是一场卑劣的试验。”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眸光在黑暗里似乎也在随着情绪而波动，闪烁着愤怒的光亮。
“甚至……你最初还接受了幕后主使的撺掇，眼睁睁看着我的父母死去不是吗？”
原本被斥责的白发老者，闻言情绪平稳下来。半晌后，他感慨地道了歉。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很抱歉……”
大概是人之将死，早濑浦说话的语气带上了对往日的怀念，显得异常温和。
“但你要相信，我这辈子其实并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毕竟……我有身为一名警官的觉悟。尽管我在这些年里塑造出了很多的连环杀人犯，但也正因如此，「仓」被顺利创建成功。等我死去，罔象女系统就可以展开更大范围的搜查，只要「仓」能继续存在，届时，我欠下的血债肯定也很快就会得到偿还……”
捅入操作舱的利刃直接替少女做出了回复，她旋拧了刀柄，割碎的塑料碎片顿时便飞溅而出，有些甚至落到了老者的面部。
黑暗的室内，散发凌然杀气的刀刃难撄其锋芒，反射出覆盖着幽蓝光点的黑幕与少女的面容。
“虚伪的道歉对我来说可一点意义都没有。”
刀锋此刻离老者的脖颈仅仅一厘米之差，只要再略微往前一送，就能轻易划破脖子那层单薄的、遍布皱纹的皮肤，加快死亡的进度。
反正他也快要死了，送他一程报仇又有什么关系。
长刀所接触的地方在这一刻逐渐被某种扩散而出的力量溶解，迸散成如同金色沙漏内部的海砂，金光不断攀附而上，隐约有着要将整个空间吞噬的预兆。
阿砾的眼底不禁漂浮起了阴晴不定的潮汐，不断翻涌的浪头，仿佛在催促着她行动。
可却在这时，脑海中回响起了印刻在深处的那句话。
【砾，假如在我死后你还能好好活下去，切记要小心……那位‘幕后黑手’在这里播下去的仅是一枚种子，更庞大的罪恶迟早会在这个城市的背面生根发芽。你谨记坚守自我，勿要迷失……】
母亲临终前的话语惊醒了她的踟蹰，化成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差一步就要前往到深海的她。随后浮现的，是过去父亲温和慈爱的面容、现在爸爸的支持鼓励……还有慢慢学会包容爱护，说会一直在背后等待她的那个始终怀抱着赤子之心的名侦探。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母亲。
母亲想要告诫她注意的远非眼前的仇恨，而是隐藏在背后更深更重的罪恶，必须要有坚守自己灵魂的决心，才能一举击破它们。
阿砾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而后沉下心，看向这垂死之际的白发老者，扯开嘴角道：“你以为你干的是什么好事么？说出去笑死人了，你这辈子唯一会被记录下来的事，就是给无数家庭带去伤痛，成为一名可耻的罪犯编号——被详细书写在宗卷档案上。”
“你、说什么——”早濑浦瞪大了双眼。
阿砾对他的激动无动于衷，眼神仿佛在看着一粒尘埃般渺然：“说得那么好听，什么是为了贯彻自己的正义才制造出连环杀人犯，实际上你只不过是在享受着像上帝一样操控棋盘的快感而已吧。”
说到这里，阿砾抽回了自己的爱刀，曲起膝盖踩在面前的操作舱表面，脚掌下的设备顿时就犹如被一脚摧毁的沙堡，崩成一摊无用的沙堆。
“既然如此，就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只不过是一个打着正义旗号实施犯罪的伪善者，根本没有一点自我。”
阿砾弛缓而坚决地说：“就连你自负贯彻的观念，其实也只是被那个幕后黑手洗脑了才会变成如此。”
“我、不是——”早濑浦摔坐在沙堆之上，双目死死瞪着她，而后竟被气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阿砾懒得再跟这家伙周旋，直接问最后一个问题：“救下你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名白发老者双目死死地瞪着她，隐藏在皮肤下的青筋紧绷，让人怀疑他是否会就此血管破裂，活生生气死过去。
可最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还是拼着一口气说出了个名字。
“那是政府特聘的‘解谜师’——京极夏彦。”
……
早濑浦局长被话疗气死了，那个制造出多名穷凶恶极连环杀人犯的J&#183;W，真的死了。
可是制造了这一切罪孽的人还活着，或许可能还预料到了这一幕，在背后注视着局面的发展。
阿砾长吐出一口浊气，把扬沙收回了刀鞘，带着一点遗憾地说：“接下来，还要很多工作要做啊……”
随即转头便想要离开，外边还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大楼内那些昏迷不醒的人还需要被解救出去治疗。
操控室的外面是一道回廊，离开通道步向那条廊道，高大的玻璃外墙正倒影着窗外的夜景。在那个角落，站着一位穿着白色机甲服的少女，双目无神地看向窗外。
“盒子里的事物，其实并没那么想象中好看吧？”她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廊道的周围。
她在这里究竟指的是阿砾寻觅的真相，还是藏在盒中却被释放的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阿砾对这位少女的出现并不意外，一步步朝那边的方向走去，大理石地面有规律地响彻着她轻盈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是你，飞鸟井。”

第104章
两人隔着那条空旷的走廊相对视，即便整栋建筑被特殊的能力包围，漆黑的廊道依旧能接收窗外的月光，流泻入一地如水银般的银色光华。
“是那次分别我把你交给警察处理，正好让你落到j&#183;w的手里，才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么……”
联合j&#183;w的真实身份，以及她当初所做的选择，阿砾很容易就想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她亲手将人送入了深渊。
阿砾神情沉静地凝望，皎洁月光覆盖在她半边身体的轮廓，使往常那身活泼鲜明的色调都微微沉寂下来，突显出属于少女的柔和与平静。
在她的对面，临靠玻璃而立的黑发少女同样披着一身银质的色调，像是宇宙中一颗孤单星球的颜色，萦绕在她身周的气息显得无比孤寂与清冷。
“就算你没有那么做，我的处境其实也是一样的。”
她开口道，淡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格外空灵。
“一样？”阿砾对此稍微感到费解，可是飞鸟井很快就作出了解释。
“日复一日在梦中被杀害的体验，已经深植在了我的心里。只要一闭眼就是被杀，被杀，被杀，无论去到哪里，我都是一样的。”
随着那位黑发少女的剖白，周围似乎有一股特殊的能量在波动，无数零碎的画面顺着侵入到了阿砾的大脑中。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鲜血，被活生生剥下面皮，被钳子剪断舌头，四肢被绑在行驶的汽车上强行扯断……那种血淋淋的痛楚，仿佛顺着视觉传递到了自己的神经。
阿砾无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片渗人的血色才一瞬间从视网膜褪却，周围恢复为原本的情景。
明白自己又强制与她人‘共情’，飞鸟井冷静下来，不禁苦涩地垂下了双眸：“抱歉，这是我的能力，从很早以前开始一旦情绪激动就会把我脑海中的画面传达给别人，我没有办法抑制……”
阿砾捏了捏垂放在身侧的拳头，感应着真实感逐渐回归到自己的身体。她甩了甩头，什么都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你一直都在梦里承受着这些折磨吗？”
“……”
这个问题太过残忍，飞鸟井低垂视线不愿回话。阿砾也并不在意，上前一步想要接近她。
“没关系的。造成这一切的j&#183;w已经死了，停下这个能力，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可是对方听见这话却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不住摇头。那副抗拒和瑟缩的模样，仿佛只着了单薄的衣物置身于冰冷的北极一般，感到寒冷且孤独无依。
“没用的，我已经不想再挣扎了……”
飞鸟井面露绝望地凝望着那位曾带过自己离开的少女，“无论逃去哪里，我的宿命都注定迎来这样的结局。就算没有j&#183;w，也会有第二个像j&#183;w的人出现在我的梦境里继续折磨我，我已经受够了……”
“请你，杀了我吧……”
让她从这腐朽的世界里解脱出来。
替代绝望之音的是一句哀婉的央求，她的墨绿色眼瞳充满懊丧，本应是明亮的颜色，却遗憾地覆盖上了一层绝望的阴霾。
面对这样的神情，好似无论怎么做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残忍。
阿砾沉默良久，她像是拿对方没办法那样苦恼地挠了挠那头茶栗色发丝，深深叹了口气：“啧……我有个认识的人，跟你还挺像的。”
飞鸟井被这句话给吸引了注意，无法对此进行理解似的、微微偏转了那张苍白的脸庞。
“他也是觉得活不下去了，每天都尝试着寻找各种方法征求美女陪他殉情。”似是回忆起了那位黑发青年的日常行径，阿砾的神情莫名充斥着无奈，可到了最后，那点神色却逐渐转化为了点点温柔。
“这个世界很可怕对吧？数不清的恶意与重压都包围着自己，无论抬头往哪个方向望去，都找不到出口。我明白，一个人孤单地活下去，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想要以死亡来逃避也很正常。”
阿砾语调平静地对她说：“可是在我看来，你们就像在说着‘请救救我，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一样。”
这个转折令飞鸟井不禁面色苍白地后退了几步，仿若踉跄。
与之相反，阿砾却往她那边毅然直行了一大步，来到她面前半米不到的位置说道：“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喔。”
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飞鸟井怅然地抬起了眼帘：“为、为什么？”
阿砾朝她挽起唇角，笑容中的明媚仿佛能代替月光驱散这片黑暗：“当然是为了之前的事情道歉啦……对不起，说好要救你出去的，却把你留在了半路。这一次，你不如到我这里来吧。”
在那位弱不经风的黑发少女全程注视下，她同过去已然做过很多次的动作那般伸出了手。
“要加入武装侦探社吗？我们都是和你一样拥有特殊异能的人，在这里，你不会受到任何异样的目光，甚至还能教你掌控住自己的能力。不想让坏人进入你的梦境，就把他们统统赶出去，怎么样？”
飞鸟井仿佛被光芒引诱的蝴蝶，怔怔地道：“……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这样充满光明的未来，对于一直待在黑暗里的她来说太奢侈了……她真的，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吗？
阿砾就像是听见了她未曾出口的心声那般，笑着坚定不移地说：“当然，只要你说想要活下去，我就会不顾一切带你走。”
“……”
过去的飞鸟井心中，现实只是梦的一种延续，没有任何值得期待。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即使是她，也可以学会拥有幸福这件事情。飞鸟井感觉自己的世界，还是哪个找不到门的世界，然而……却有人替她直接把天空都整个掀开。
“你这个人好奇怪啊……为什么，要来救我这样的人？”飞鸟井像要抱住自己的双臂，才能拥有实感那般，收紧了纤细的手指，“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
“因为我听见你在说很想‘活下去’啊——既然如此，我就不会见死不救。武装侦探社，最注重的就是调查员心怀的正义与人品。”
举得手臂发酸的阿砾不禁在少女的面前又上下甩了甩掌心，仿佛在催促她快些做决定。
“那么，你是想就这么待回盒子里一直沉睡，还是选择跟我一起活下去？”
良久，飞鸟井终于颤抖地张开了嘴唇，从中说出了几枚音节。
在把手放置在她掌心里的那一刻，包围在整个建筑的屏障全部碎裂，散成一片片金色的碎光，在身侧组成了她们二人的羽翼。
这个少女就如同自己名字里真正的飞鸟一样，飞出了过去一直困住她的盒子。

第105章
武装侦探社，继敦和镜花入社以后又喜迎来了一位新的同事。
大家都对这件事抱有非常大的热情，当即就举办了一场迎新派对，邀请了侦探社里的调查员与事务员、还有一些相熟的朋友前来庆祝。
但在这一片洋溢着欢乐的氛围中，武装侦探社里的一银一橘两颗脑袋，却诡异地凑在了墙角小声比比。
“为什么飞鸟井小姐的入社测试跟我们都不一样……”
谷崎欲哭无泪地对着空无一物的墙面说话，内心的凄苦三言两语无法轻易说清。
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是他一开始的入社测试像这次的新人一样简单，他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怂样吗？
往事不堪回首的谷崎想一想就心里不平衡了。
谷崎考虑的事情，同样也让敦颇为感同身受。
“确实，感觉比我们过去的入社测试友好很多。我原本还以为，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入社测验都必须要搞出人命来呢，哈哈哈……”
回想当初的情景，敦讪讪地摸着后脑勺。
“……这可不是该笑的情况啊。”谷崎痛心疾首地向他投注了视线。
“再抱怨的话，不如‘加试’怎么样——”
身后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句话，敦和谷崎瞬间如同听见了骇人听闻的鬼故事那般僵硬地后转脑袋，结果却发现居然是贤治恰好抱住了饮料瓶从旁路过。
“哈哈，要是砾小姐听见，估计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开了个玩笑，贤治便笑吟吟地离开了这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后面留下来的两个人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
敦讷讷地说出了真相：“贤治君，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只有他会用最温和淳朴的语气，说最残酷的话。
两个难兄难弟不敢再背后说话，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匿了。
此刻侦探社里的女孩子们正相聚在一起。
被围在中间的白裙少女是这场欢迎派对的主角，约莫是不常与那么多人说话的原因，神情与动作间显得很是拘谨。
但是大家都很体贴地用温暖包围了她。
“呐呐，可以叫你小木纪吗？kiki这个名字念起来真的好可爱～”谷崎直美对可爱的事物无法拒绝，现下正双手捏拳抵在自己腮边，眼睛一闪一闪充盈着光亮。
飞鸟井的反应似乎有些迟缓，还不待她点头，事先查阅过她具体病例跟健康资料的与谢野就在这时候插话道：“别看小木纪那么瘦弱，其实她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
“咦，骗人的吧——完全看不出来，这不是跟砾小姐一样是年龄欺诈嘛～”
“感觉打扮起来应该也会超可爱！”
女孩子们围着新人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镜花端着盘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飞鸟井的身边。那双又大又圆的蔚蓝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飞鸟井的面容看，像是要考察她是否具有同担的潜质，盯得对方有些不大自在。
“是我……怎么了吗？”
被盯着看的飞鸟井，第一时间就误认为是自己不受待见，不由低头黯然地询问。
就像是刚伸出壳子试探的柔软触须又缩了回去，无论如何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似乎成了她的习惯。从小就不被理解，高中受到退学处分，就连父母也厌弃她、把她送入了福利院，像她这样性格阴沉有自杀习惯的人，不被喜欢是很正常的事。
面对这样的情况，镜花只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喜欢草莓还是蓝莓？”
飞鸟井一怔，随即遵从内心地抬头回道：“……草莓。”
只见镜花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庞看，就在飞鸟井以为自己是否说错话让她不悦的时候，镜花紧绷的神情转变得柔和起来，浅浅地微笑补充道：“我也是。”
“砾小姐也喜欢草莓。”镜花把托盘里的草莓蛋糕递交到了她的手上，“这是我在楼下跟店长学做的，给你吃。”
飞鸟井怔然地看了眼散发着甜美香气的草莓蛋糕，又看了看朝她释放着善意的和服少女，片刻后，心头的不安逐渐驱散了。
她用叉子划开吃了一口，夹着松软蛋糕入口的甜奶油滑而不腻，很是上乘。
而这个时候，忽然有位奇怪的人型绷带精挤入了这个女生圈子，趁白裙少女不留神之际，半蹲在地执起了她握住餐叉的那只苍白的指尖。
“这就是砾小姐带回来的新人小姐吗？”
面容俊朗的绷带青年脸上满是动容地对她付诸深情：“啊，多么清新动人的小姐啊，您的肌肤白皙无暇，眉目如同忧愁的雨滴，想必被很多心事困扰着吧，等您对这世间丧失了兴趣，可以和我一起殉……”
还没说完，太宰就被一只脚给踹开了原本的位置。
“不准给我在新人面前提你的那些破事！”国木田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人给半提起来。
太宰身子软绵绵的就像海带，完全不顾形象地以这个姿势嘟囔道：“居然把人家的‘梦想’说是破事，好过分哦国木田君——”
那副没个正经的样子，完全糟蹋了他那张好脸，足够让有点脑子的正常女人全部对他敬而远之。
“这回的新人有过多次自杀的经历，别用你平时那套不正经的方式去刺激她听见没有！”国木田压低了嗓音威胁他道，“要是被我知道你去刨根问底她过去那些关于‘死亡’的体验，我可饶不了你——”
太宰无聊地撇嘴反驳说：“我才不会那么做呢……”
他没兴趣把已经看见了光而往上爬的人再拖下地狱，除非对方想要背叛光明，那倒另提。
飞鸟井的加入是大家召开了讨论会议后一致通过的，正是因为他们每人都看过了她先前的经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断。武装侦探社的每位成员对于彼此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同伴，既然让飞鸟井加入了这个家庭，就绝不会容许太宰做出伤害同伴的事情。
有一道非常清楚这一点的少女声音飘了过来。
“不会的啦。就算太宰再人渣，他也不会做出那种为了自己而揭露女性伤疤的事情。”
这种做法对他来说太低级了。
一边端着甜品来吃，一边慢步接近众人这边的是那位戴着熟悉猫耳发箍的少女。说话的同时嘴角还沾着少许奶油，双眸透彻而明亮，对于被揪住脖子威胁的那位绷带青年非常信任。
但很奇怪的是，听说她这番话的太宰神色却莫名一僵，转瞬，他仿若无事发生那般回道：“我认为前半句说我是人渣的话可以省略掉的哟，这样我还能把砾小姐的这番美言全部当作是夸奖收下呢。”
“当作是夸奖也没问题。”
阿砾毫不犹豫地回复了他，并且父爱如山地弯腰摸摸坐在地上的太宰毛绒绒的卷发脑袋，笑着夸了夸他：“因为，你也是个好孩子呀。”
太宰彻底静音了，他仿佛‘失算了’那般眼神空洞，旋即没忍住起身找个地方溜了：“呃，这里的空气可真稀薄啊，都是国木田君的错，没有女人缘就算了，连空气都不忍亲近你吓跑了——”
“哈？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说我没有女人缘是什么话！”老实人国木田瞬间青筋迸起，追赶在他后面，“喂，给我说清楚再走！”
这对追打着远去的搭档让出了位置，敦则顺势端了一堆小山般多的食物走进圈子里，分享给里面的白裙少女。
“来，飞鸟井小姐，多吃一些不要客气。”
直美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堆食物：“哇，这会不会有点多？”
“多又何妨。”与谢野非常‘善解人意’地安抚各位道：“大家今天就算敞开肚皮吃撑了也没关系，只要让我之后开一开刀就能治好。”
谷崎瞬间惊恐起来：“与谢野医生这大可不必！！”
只是消化不良而已，闹不着要搞出人命啊！
阿砾帮忙夹了部分食物，然后把纸盘转交给了飞鸟井。飞鸟井顺手接过，却还没回过神来，视线依旧不由自主黏在了阿砾的身上。
“怎么啦，一直盯着我看？”见飞鸟井不说话，阿砾不由歪了歪脑袋，片刻后，不由扑哧笑了一声，“感觉你就像个贝壳一样，紧巴巴的。”
飞鸟井顿感局促：“……抱歉。”
“这种事情是不需要道歉的啦。”阿砾放软了语调，告诉她：“贝壳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里面藏着的是一粒闪闪发光的珍珠啊。”
“尽管一开始会被那粒沙子咯得心口发疼，却选择用自身的柔软去包裹着它，使其日渐圆润，最后成长为一粒美丽富有光泽的珍珠——这或许就是贝壳温柔的地方，所以我很喜欢贝壳。”
比她要年长一岁的阿砾踮起脚来、像刚才爱抚太宰狗头那样，也不厚此薄彼地揉乱了那位少女的黑发，安抚了一顿。这个时候恰巧裙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阿砾便摆摆手潇洒借了一步说话。
“啊，我先去接个电话。”
待阿砾的身影离开，飞鸟井的目光依旧在追随着她的背影。其他人体贴地让她消化这份善意，只把各种美味的食物都夹到了她的盘子里。
“看把孩子饿瘦的，要多补充点营养，否则走出去会被以为我们武装侦探社苛待你的。”
“哈哈哈，与谢野医生真是的……”
女孩子们热闹的笑声充盈在飞鸟井的耳畔。
……总感觉，有点明白她带自己到自己来的意思了。
原来盒子之外的世界，不仅都是凄风与冷雨，更多遍布的是温暖的阳光，这是她从来未有感受过的。
飞鸟井收回视线，转而垂向手里的食物，慢慢的、一点一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谢谢……”
而在宴会的另一边，阿砾接听了鸣瓢警官打来的电话。据说是终于彻底处理好了飞鸟井转移的手续，特意来告之她一声。
【飞鸟井的事情，以后就拜托你了。】
飞鸟井本是罔象女的核心，罔象女就是以她能力为原型来构造的系统，如今系统已经构建完成，即使抽离她出来也无妨，就是手续上比较繁琐，需要向上头提交申请。
幸而武装侦探社的背后有可靠的后台，据说是社长已经退休的老师、一位自称是‘夏目’的神秘男人悄无声息地现身出来周旋，他们才那么顺利地被批复了收容飞鸟井的申请。
“就放心交给我们吧。比起这个，还要恭喜鸣瓢叔叔你上任「仓」下属机构井端的室长呢。”阿砾机灵地向又再次升职的鸣瓢道贺。
鸣瓢低沉动听的笑声，畅快地通过电信号传递了过来：【只是运气好而已，这都要多亏有你的帮忙。】
他指的自然是‘单挑’事件以及解决总部失控的事情，要不是有她这个最大的功臣援助，恐怕他的命运会与现状截然不同。他们之后还就着飞鸟井的事情闲聊了一会，时间飞快过去。
【对了，请帮我也向福泽先生道一声谢。】
最后鸣瓢说了这么句话，阿砾并没有追究，欣然接受：“好，我会的，鸣瓢叔叔改天一起喝茶。”
挂断电话，双手拢入和服袖中的银发男子悄然来到了阿砾的身后。
阿砾回首仰视着他高大的身影，语气平静地问道：“爸爸，其实你一开始就知情，当初那起‘事件’里还有幸存者对么？”
福泽谕吉在这一刻沉吟了许久，期间静静凝视着她那张十数年如一日的倩容，最终还是放弃了无畏的挣扎，叹了口气：“是的……我为自己隐瞒你一事道歉，砾。”
可是阿砾闻言却摇了摇头，闹哄哄的派对氛围当中，他们两人所处的空气显得是如此安静，好像声音都被一层无法看见的薄膜过滤掉。
“爸爸不需要道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做傻事才这么决定的，而且，你还在背后帮忙解决了这次的事件不是吗？”
阿砾抓住了他的和服袖口，在银发男子略微放松之际，指尖探进去同那只大手交握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彼此传递的温热。
j&#183;w会那么快下台，必定是背后有人作为推手的原因。思来想去，跟政府相牵扯的因素，她觉得最有可能就是社长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可是社长却朝她摇了摇头。
“不，你应该感谢的人是乱步。”
阿砾闻言一愣，跟随着社长的目光回头，望向了那位黑发侦探青年。他正忘我地试图往一个盘子里用食物堆叠着形状，随意抓取周围点心的姿态相当不拘一格。
“在你去保护那位警官女儿的这几日中，是乱步在不断搜集关于那位局长的情报，动用自己的能力推敲整理出对方过去十一年间的犯罪细节，并且恳求我去通过政府的关系揭发，事情才会如此顺利。”
“那都是乱步为了你所做的努力。”
福泽谕吉闭上了双目，微微叹息：“当乱步对我说出‘我应当更信任砾’的那刻，我内心真是无地自容。”
阿砾不由握紧了他的双手，“爸爸，你别这么说……”
社长绝对也有他自己的思量，她绝不会怪他。
而社长却安抚般回拍了她的手背，沉声道：“我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比起我，乱步才是此生最能体贴与理解你的人……”
“你们未来，要好好相处。”
“爸爸……”意识到他的认同，阿砾微微睁大了双眸。
他所给予自己的宁静与温暖，就像是窗台上静寂盛放的幽兰，不争不抢，也润物无声。
在这片漂浮在两人之间的暖意里，那位银发男子令她背过了身，推在她肩头的力度，仿佛在亲手将他心爱之物亲手送出。
“去吧，他正在叫你。”
像是配合这句话所说，那位名侦探兴高采烈地举着自己的盘子，哒哒哒快步赶来女友的面前。
“阿砾阿砾！快看，这是我用草莓樱桃圣女果做出来的水果拼花！”乱步大方地把这盘花给送到了她的面前，装模作样道：“哼哼，还不感谢你英俊潇洒的男朋友！”
凝视着恋人傲然却显童真的行径，阿砾的心情轻快起来。
花很美，可是，她更喜欢的是献花的那个人啊。
阿砾扬唇露出一抹笑容，带着自己心中的感激与喜爱，歪斜下身子用双手举高在头顶朝他比出了个大爱心，甜甜地说：“嘿嘿，最感谢的就是你啦。”
乱步一瞬讶异地睁开了翠色的双眸，身子定格在原地。待阿砾接过了盘子把红彤彤的果实一颗颗吃下，他才反应过来般嘶了一声：“难办了……”
阿砾就像是咀嚼着水果的迷你小动物，眨眼问道：“怎么啦？”
接着视野忽然一黑，那位侦探打扮的黑发青年，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褐色小斗篷把她兜头罩住不给人看。
“是说我的女朋友可爱到过分了啦——乱步大人要把你藏起来！”
“哇哇，乱步，我看不见东西了……”猝不及防被揽入对方怀里的阿砾，慌乱地贴在了乱步的胸膛捶他。
其他人这时候纷纷都像非礼勿视一样，麻木地挪移了视线。
又来了又来了，那对发狗粮腻死人不偿命的青梅竹马又在贴贴！
……
新人加入大家庭的新鲜劲头过去，武装侦探社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具体来说，就是大家该干嘛干嘛，继续投身入解决各种委托的日常。只不过，其中有部分细节还是跟以前有些不同。
“小镜花！有新的委托了喔，这次是帮忙传送军营的报告，一起去吧。”
敦正想着跟以前一样，招呼镜花和他一起共同完成委托，却不料那位和服少女像是没听见他的话那般，此刻走在另一位白裙少女的身旁，细声跟她讲解接下来委托的要点。
“……需要注意的差不多就是这些。这次任务虽然报酬不多，却是社长直接委托的，有我在旁边照看着，你尽管可以放心行事。”
“好，谢谢你，小镜花。”
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孩子相亲相爱从身旁路过，敦不敢置信地追在了后面：“小、小镜花？？”
这和最初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要当他永远的翅膀呢！
然而，他的‘翅膀’镜花这才似乎注意到他，偏过头微微停顿了一秒，尔后用那张冷淡的脸蛋一本正经地训诫他道：“敦，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应该学会自己一个人出任务，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撒娇。”
被教训要自己独立的敦：“？？？”
他？小孩子？撒娇？
一支支利箭疯狂扎穿了膝盖，敦当场就忍不住表演了个猛虎落泪。镜花则趁这时施施然携着面露愧疚的飞鸟井离开了事务所，留下一地的寂寞。
“呜呜呜，好过分……”敦不住地呜咽道。
明明几个月以前，他还是那个照顾镜花的前辈，结果现在却被无情地嫌弃了。
这时候一盒抽纸递了过来，是谷崎看不下去给他送了温暖。敦当即感动得不能自已。
“谷崎先生，这个冰冷的世界果然只有你还有一丝温度……”
除了部分同事的搭档关系出现危机以外，其实武装侦探社的日常还是跟往常一样和平。比如说浑水摸鱼的家伙会被男妈妈属性的搭档狠狠制裁、侦探社七大不可思议之一的医务室又传来电锯的响动与伤患诡异的惨叫之类的……
当然还有那对已经成为了恋人的青梅竹马，尽管彼此的关系再进一步，偶尔却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因为某件小事而吵架。
就像现在。
起因还是某日名侦探先生的浣熊友人上门拜访，作为女友的青梅居然抛下自己跟对方有说有笑，冷落了当世最伟大、堪称为国宝级的乱步大人这件为源头！
偏偏女友本人并没有发现这点。
“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啦，明明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阿砾对自家竹马兼恋人这一身份的乱步所气闷的理由简直是一头雾水，说好听的话也哄没用，拿零食去哄也没用，每次都回给她一副别扭的表情。
这种情形，不禁让阿砾感觉自己在面对着一位表面摆出若无其事的大度模样说‘我没事啊’、实际上心里却想着‘你再看不出来我为什么生气就完蛋了！’的无理取闹的女友。
可她本来就没做错事嘛！
论执拗倔强的本性，阿砾完全不差乱步一星半点。
见她完全没有自觉，乱步更是气成了热气腾腾的包子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背过去不理她：“笨死了笨死了，本名侦探要拒绝跟笨蛋阿砾交流三分钟！”
阿砾顿时就倒竖起了眉毛：“你说谁是笨蛋！”
无形之中，好像‘噌’的一声火花四裂，伴随两人同时不服输地扭过头去的那刻，这场冷战争就这么掀起了序幕。整个武装侦探社登时苦不堪言，被事务所上方因二人制造出的沉重低气压给压得大气都不敢出。
吃瓜虎敦不禁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工作环境中，感到心惊胆战：“砾小姐和乱步先生这种状态么没问题吧……他们不都已经是恋人了吗？为什么还会吵架？”
太宰‘啧啧啧’地摇头，以一副相当有经验的浪子姿态指点迷津：“就算是恋人也是会吵架的喔。尤其对于他们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来说，吵架更是感情升温的一种方式啦。”
连国木田也推鼻梁上的眼镜腿，认同这一说法：“敦，你也该习惯了。”
这只是发闪光狗粮之前的烟雾|弹而已，他绝对不会再被迷惑的！
敦唯有默默点头，对之后的发展心有戚戚。
可他不去主动惹事，麻烦却会主动找上身，没过多久，他就被话题中的女主角给逮住了。
“敦敦！陪我出门工作！”
阿砾不再跟让自己牙痒痒的幼稚鬼置气，直奔着银发少年而来，萦绕在身上那股气势仿佛随时都能徒手捏爆灯柱。
“等等砾小姐，你的委托该不会是……”敦有种不详的预感。
阿砾一句话就把他打入了地狱：“你懂的了，十有七八是除灵委托。”
敦的阴影瞬间卷土重来，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摇头：“不，我不要，砾小姐你不要靠过来啊啊啊——”
要是输出全靠吼就能制止侦探社这位大魔王，过去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受害者了。
结局自然是阿砾气势汹汹地揪住了落单的虎敦后衣领，直接把他拖了出门。
或许是心情不好的原因作祟，阿砾在工作全程杀气四溢，提起扬沙就遇神杀神逢鬼杀鬼，最后连委托人都忍不住在这股气势中后退了好几步，并且真香说下次还要。
也托他们卖力的福，工作的完成效率拔高了好大一截，当天就到处奔波顺利完成了足有四起委托。待收工回程的时候，天色已经日暮西斜。
港口城市傍晚的街道很是静谧，柔和的海风傍身吹拂着，路上如眼可见归家的行人在斑马线左右杂乱地行走。
其实‘乱步’这个名字单独拎出来的话，词义指的也是‘很多人杂乱地行走’的意思。
阿砾的脑海莫名就浮现出了自家那只不明原因生气、还没被哄好的乱步猫的身影。
“哇，讨厌讨厌！怎么又想起他了！”
就连阿砾自己也像是受不了自己的不争气，用力甩了甩脑袋，梳在鬓发两侧的小麻花辫左右晃荡，扇得脸颊啪啪生疼。
也正因为这份微微发麻的痛感，稍微让阿砾清醒了一点。她旋即轻吐了口气息，似在脑海中整理着思绪。
片刻后，她转头捏住双拳举在胸前，对身旁的银发少年提议道：“敦敦！接下来陪我去个地方吧！”
这句话，让敦不由得木然地生出槽意：“……总感觉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这回他并没有自作多情，两个人快速而又直接地奔往商场采购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接着一同回到武装侦探社的楼下。
大概是觉得时间太晚不好再麻烦小弟的缘故，阿砾朝敦高扬起手臂挥挥，抛下他自己一头钻进了楼道里。
“你先下班吧敦敦，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等等啊砾小姐，我还有……”
敦好像还有点话想要说，但阿砾顾不得他，只给他匆匆留下了个背影。
现在这个钟点，侦探社的大家应该都下班了，阿砾感觉有些不妙。
“乱步该不会自己回去了吧……”
一边这么不安地猜测，一边又觉得这不可能，阿砾就带着这份忐忑走出了电梯，小心翼翼地拧开了事务所的大门。
门缝里逐渐流泻出一片橘色的光影，悄悄抬眼往里面望去，夕阳的余晖透过事务所的窗户涌入内部，洒落在盘膝坐在自己办公桌面，沉浸于打掌机的黑发青年身上，把他的身体轮廓都过渡出了一层金边。
沐浴在这种景色中的他，线条看起来格外柔和。
阿砾鼓起勇气来到他的面前站定，小声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乱步好像早就猜到了她会回来，面上一点都不意外，把掌机往下后就从善如流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纸袋，往里面扒拉出咖啡果冻。
“还没等到你来接我，我怎么可能会回去。”
这话阿砾爱听，对于他自顾自翻零食的举动也不恼了，本来就是买来哄他的，既然想吃就吃吧。
“你今天完成了几件委托？”乱步拿出了果冻却没有打开，而是用指甲盖在边缘漫无目的地扣动。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阿砾就来了劲，得意地在脑袋两边各比出一个v，跟他炫耀说：“四件哦！怎么样，跟你平时比起来也差不多吧！”
结果她高兴得太早了，乱步露出一副比她更得意的表情回道：“哼哼，本名侦探今天我轻松解决了八件！想要超过伟大的世界第一名侦探的业绩，笨蛋阿砾你还差得远呢。”
又被他说了句笨蛋，阿砾满腔炫耀的喜悦都被泼凉了，当即咬牙切齿地跟他闹了起来：“什么嘛，不准再说我笨蛋！听见没有！”
一副他再敢造次就要对他不客气的模样，连发尾都微微炸了起来，显出了一股毛栗子般蓬松的质感。
而这样的威胁，暂且还吓不到他乱步大人！
“暴力威胁也没用！你就是笨，居然都看不出来乱步大人究竟为什么生气！”
“我……那你倒是告诉我啊！”
“乱步大人讨厌你不遵守约定！”
被扣了个这等罪名，阿砾差点一口气噎不过来，反问道：“我哪有不遵守约定了？！”
乱步理直气壮地说：“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盯着坡看的！”
阿砾的气势一滞，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朝他瞪圆了眼睛：“就这？就这？我哪有盯着他看！我馋的明明是他的浣熊好吗！”
她只喜欢rua毛绒绒，对毛绒绒的人形挂件又不感兴趣，凭什么说她违约！
可名侦探才不管这一点，更重要的是她无意间做出的后果。
“我看见你对坡笑了！还不止一次，要是让他更喜欢你怎么办！”
那位幼稚的名侦探把手里的果冻放下，当庭跟阿砾用嘴炮互相大战了几百回合，还好侦探社的人都被他提前支开了，不然大家非得听见他俩闹嚷嚷的声音。
“我……别人喜不喜欢我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阿砾气愤地张口道，“我又不会盯着别人看，我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好吗！”
乱步在这句话中异样地顿了一下，随即还是艰难地别过了头不予理会：“就算这样……”
气急了的阿砾当即行使了自己身为恋人的身份，前探身子拽住了他胸前那根灰色的斜纹领带，紧闭双眼强势地亲吻了上去。
冲动之下，彼此的两片嘴唇重重碰撞在了一起，可是过后那一刹触感却是相当柔软。
“唔……”
乱步似乎被她这动作吓得一怔，原本内心回荡的不满，被感应到的柔情所冲荡到不知道哪个角落。
紧闭双眸的阿砾就像是一头冲撞入洞穴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兽，完全没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光凭本能就行事的后果，就是紧绷着身躯迟迟不作出下一步的行动。可很快，她便感觉到对面逐渐放松了身体，转而抬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仿佛在通过触碰试探彼此的存在，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快速退开，而后又青涩地迎了上去。那些回荡在胸中的、对于彼此小小的意见与争执，都在相互回应的吻中得到谅解。
直到渐渐的，愈发沉溺在这种甜美的梦网之间。
一起融化成糖果吧。
不管是草莓味的也好，橘子味的也好，巧克力味的也好，舌尖微微沾湿了双方的唇瓣，品尝到的是属于对方爱意的味道。
阿砾不知不觉松开了手，指尖攀附在乱步并不算得宽阔的肩头，这对有着如同少年少女一般面容的青梅竹马，在身侧夕光的包围中，相互热烈却不失温柔地捕捉着彼此的唇舌。
天色与感受到的温柔都恰到好处的浓烈，远处能听见暮春的蝉鸣。
交换的气息，分外甜腻。
两人在分离之际，感觉相融的灵魂还粘连在一起。名侦探捧住了她的脸，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是贴着鼻尖说话。
“阿砾你太犯规了……这样还怎么让我生气嘛。”
他的语气以成年人的角度来看并不稳重，甚至还带了点小小的撒娇般的埋怨。
抵着他的阿砾只得全盘接受，连语调都收敛得软了几分：“本来就没什么好生气的呀……”
沉默老半晌，两人同时笑了出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而这个时候，门边忽然传来碰倒纸箱的声音。
两人顿时往门口的方向望去，发现敦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被逮住后他立马变成了一只鞠躬机器虎、疯一般不断弯腰起身弯腰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故意偷看的！是因为有东西还遗落在侦探社里才回来的，真的对不起，请饶我一命吧砾小姐！”
敦当前的求生欲满得都快溢出屏幕，然而，试问谁被人围观自己的强吻现场，还能不羞耻得用脚趾抓地板啊！
“谁谁谁，谁准你跟过来的啦——”
数秒后。
阿砾当即面红耳赤地扛起了脚边一大堆纸箱朝银发少年那边投掷，翻飞出来的无数雪白文件纷纷扬扬地飘洒在半空。
趁这机会，想要原地去世的阿砾当场打横抱起桌面的乱步，仿佛扛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带他冲出了事务所的后门，大有扛着他到楼下狂奔三千米的冲动。
“哇、阿砾——”乱步被吓得手里的果冻都掉了。
而阿砾则逃避似的猛然加快了脚步，顶着双颊的红晕喊道：“你也不准盯着我的脸看！”
金属构造的消防梯被少女的鞋跟踩得哐当作响，她的脚程与速度超快，一路上耳边尽是风声。等到了街道上，阿砾还没有突破心口的安全范围抱着他跑了好长一段路。
“阿砾阿砾，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啦——”
“呼，到这里应该就看不见了。”
在乱步的提醒下，阿砾这才把他放下了地，改为牵住他的手逃跑。尽管如此，她还一边狂奔，一边不住地回头看。经过刚才的爆发，他们已经跑出了好远的距离，武装侦探社那栋建筑都在视野尽头凝缩成了一点。
两个人逆风而行，头发被吹得凌乱，可是却像是得到了私奔的快乐那般默契地笑了起来。
临近傍晚的街道十分安宁，让阿砾倍感安心。
“要是横滨以后也像这么和平就好了。”阿砾逐渐放慢了脚步，轻声感慨，“不过，我们侦探社会慢慢的加入更多新人，就算面前有再大的困难也不必害怕。”
无论前方阻碍的是何等规模的巨石，他们侦探社的每个人都会齐心协力去迎刃而解。只是一想到新人的问题，思维不禁渐渐发散，阿砾忽然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要是当时把变大的柯南也拐进侦探社就好了，他那个能无时无刻触发案件的特殊体质绝对是异能！”
阿砾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对头，在脑海中畅想着有他填充侦探社战力的未来，狡猾地打起了小算盘：“有他在，我们侦探社的人均绩点水平就会成直线上升好几个百分点，到时候多出来的委托金转为社内资金，就可以扩张公司的规模，吸纳更多的新鲜血液——”
“接着拳打异能特务科，脚踢港口黑手党，管他是什么解谜师还是京极夏彦，把白天与黑夜都统统打败，成为日本第一的侦探社，以永恒黄昏笼罩这片天空！”
尽管说出来有点中二，但是人没有梦想的话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未来要独当一面的砾社长当即握拳表示：“首先第一步，要把柯南给抓进侦探社才行！”
伟大的梦想蓝图徐缓展现在了这名猫耳少女的脑海，然而，兴许是觉得她提及别的男人次数太多，乱步先生有些不高兴了。
“虽然我不反对接收新人的力量，可是你为什么舍近求远，都不事先把本名侦探计算在里面？”
正畅游梦想的阿砾回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嗯？”
见她不理解，乱步唯有撅起嘴把话说明白：“本名侦探有世界第一的异能，如果你想要让武装侦探社成为日本第一，只需要有我一个不就够了吗？”
“本名侦探解决的案件高达数万起，未来更是会不断翻倍累积。无论是接下来发生在这个城市里的危机、还是那个藏在背后犯罪的解谜师，任何阻碍乱步大人都会统统帮你解决。甚至……连你想要在万元纸钞上印上社长的头像这个梦想我也会帮忙的哦。”
说到这里，戴着贝雷帽的黑发青年牵住她指尖的手加紧了几分力度，面上却努力装作云淡风轻地说：“所以，要是你想多依赖一下自己的男友，也不是不行。”
阿砾盯着青年人那张透出清秀温润的侧颜良久，片刻后，试探着眨眼道：“……也就是说，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情吗？”
乱步毫不犹豫地正视着她点头：“嗯。”
点点欣喜顿时因为他的坚决而染上了心间，阿砾勉力压制下唇角挽起的弧度，慢慢把脑袋拧到了另一个方向去，拖长音调：“诶，看不出来，原来乱步你这么喜欢我嘛～”
喜欢到不惜说出这样的话，也想要独占她的程度。
这对于名侦探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但乱步看她那副得意忘形翘起了尾巴的模样，又忍不住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短短的距离，对她说：“哼～也就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多一点点吧。”
阿砾见状立马佯装生起了气：“才这么点啊，果然，还是我更喜欢乱步你一点。”
爱情的分量一旦放在心中比较就有所不妙，乱步很不服气，忙用牵着她的那只手前后甩来甩去：“不！是乱步大人更喜欢你！”
阿砾毫不服输：“是我！”
“是乱步大人！乱步大人先喜欢你的，比你还要远远多出好几年的分量！”
“可是每次都是我开口说的‘喜欢你’，乱步你却很少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小学生吵架一样的较劲，在阿砾的这句话后戛然而止，乱步气呼呼地瞪视着她，而后牵着她转头就往某个方向走。
“既然如此，乱步大人就要用行动来亲自证明给你看！”
见他想要拽自己去不知道什么地方，阿砾追在他脚步后面忙不迭问：“等等，乱步你要去哪里？”
“去‘太空世界’！”
“现在都快晚上了耶？”
“就是要晚上才好玩啊，傻瓜。”
太空世界，也即是那家坐落在横滨未来港的大型室外游乐园，说摩天**概就都懂了，全长足有百米多长、世界最大的时钟摩天轮就是那里的地标性游乐设施。便利的地方在于它进园不需要门票，直接冲就行了。
到了晚上，整个游乐园都被灯光所点亮，最亮眼的是嵌在摩天轮上的百万盏led彩灯，在夜空中不断变幻着唯美绚烂的光。横跨在摩天轮前方的是一架粉色的过山车列轨，色调非常浪漫，与游乐园各种设施投放出的灯光，共同组成了夜幕下奇特的光海。
“好漂亮……”阿砾扬头望着头顶巨大的摩天轮，以仰视的角度，它与背景无数点亮窗口的高楼大厦就像是奇迹静置在夜空里的太阳与星河。
在横滨生活了那么多年，这架摩天轮早就跟乱步一起登上去不知道多少回了。记得在听闻‘和喜欢的人一起坐摩天轮告白，最后会走到一起’这个传说的时候，阿砾还曾盯着乱步的侧脸偷偷在心里许过愿。
现在看来，虽然没告白，这个愿望却成真了呢。
正当阿砾回味着过去的傻瓜行径，乱步就风一般牵着她往游戏厅那边跑：“阿砾，我们去玩那个！”
阿砾被竹马兴致勃勃地带往了刺激的娱乐游戏项目，比如说体验竞速赛车、打太鼓，还有射击类的等等。
尽管时间已是夜晚，富有人气的横滨未来港依旧游客众多，感兴趣的项目基本都游玩过一通后，乱步还顺便带了她去一旁夹娃娃。
他们挑了其中一个塞满各种版本皮卡丘的橱窗，女孩子都对这种游戏很感兴趣，旁观着乱步操作的阿砾就全程都想屏住呼吸，生怕会惊扰到夹子的行动。
可名侦探就是名侦探，洞察薄弱点的能力依然不是盖的，哪怕是区区娃娃机也一样！黑发青年帽檐底下的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而后抓住了某个瞬间倏然按下抓取键，摇晃着下落的钩爪竟然以极其微妙的角度卡住了玩偶背后的标签，提着它的后脖子给带出了出口。
“出、出来了！”
阿砾目瞪口呆地扒住玻璃叫出声，透明的玻璃材质能映出她当前那张充满了惊喜的甜美面容。而且这还是大型玩偶，足有50厘米的典藏版‘大侦探皮卡丘’，胖乎乎的金黄色身躯翻滚着溜出了出货口。
其他围观群众看见了这番高玩操作顿时哗然，不少情侣中的女生还给了自己不争气的男朋友腹部一发重拳，说‘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之类的话。
顶着他人羡慕的目光，乱步得意洋洋地弯腰取出了那只大侦探皮卡丘，举在亲爱的女友面前晃了晃：“怎么样，本名侦探厉害吧～”
那洋溢着喜悦的小表情摆明就是想要从她这里索要夸奖。
联想到他刚才玩的游戏项目无一例外都是胜利，阿砾高兴之余，还吐槽了一句：“你究竟还有什么是不擅长的啊？”
好像天底下，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一样。
万能的名侦探先生怡然自得地哼了哼。
“对我来说游戏没有什么擅长与不擅长！因为我会百战百胜啊。”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狭长而又锐利的丹凤眼眯得弯弯，透出洒脱张扬的意味。他总是如此，那副神采飞扬的自信模样不停在记忆与现实中如恒星般闪耀着，让人为他的光芒怦然心动。
在阿砾怔然的视线中，黑发青年理所当然地把战利品抛进了她的怀里：“喏，这是你的。”
阿砾手忙脚乱地接住，下意识摆弄了几下。
手中抱住的皮卡丘头戴着一顶褐色的侦探帽，还搭配有小斗篷的设计，阿砾看着看着忽然间就笑出了声：“感觉这只皮卡丘跟乱步你有点像诶！”
阿砾把毛绒绒的大侦探皮卡丘反过来高举在面前，跟眼前乱步的形象放在一起对比。
两只都是属于她的‘大侦探’诶。
乱步却似乎对她的评价不大满意，索性弯腰下来与那只大侦探皮卡丘平视。一人一鼠对视了好半晌，然后乱步便像是观察出了个结论那般嘟囔道：“哪有，乱步大人明显要更帅气一点！”
“是是是，你最帅气！”
阿砾朝他露出了笑容，这才安抚好了跟玩偶计较的名侦探。
“‘是’只需要说一遍——”黑发青年抗议了句，接着就又兴冲冲带头牵着她往其他地方跑，“阿砾阿砾，乱步大人要玩那个旋转木马！还要吃冰淇淋！”
“一个一个来啦。”
他们在附近的美食商店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边拿在手里吃着，边走到热闹的旋转木马周边。圆型的旋转木马被雕饰得金碧辉煌，四处喷着烂漫且华丽的彩绘，闪闪发亮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外围则用甜美的粉漆围栏圈住。
机械设备欢腾地载着木板台无休无止地旋转，伴随背景发出悦耳活泼的管弦乐曲，浪漫得就像是一台童话里的八音盒。
幸而排队的人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家庭或者情侣来玩，偶有几个中年男子站在边上观赏。
乱步牵着她来到外围看看，忽而停住脚步，在这途中他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黑框眼镜戴上看了两眼，然后就无聊地摘了下去，带着阿砾来到其中一位可疑的中年男子面前。
“你们是便衣警察吧？要找的那个扒手就坐在靠左喷了蓝色油漆那只木马上面。看，他正心神不宁地把手放在外套里，思考着要怎么脱手里面的工资袋呢。”
便衣警察意外地转过头：“你是……”
乱步摆摆手：“再不抓住犯人，他可就要溜走了。”
时间确实不等人，眼见旋转木马很快就要启动，便衣警察只好匆匆道了声谢，跟同事们打了个眼色后上前去拷走了那个犯人。露出手铐的那刻，顿时在现场引来了不小的骚动。
客人们以为是出现了逃亡的罪犯，对突然出现的警察不知所措。队列明显混乱起来，甚至还有游客离开了木马，工作人员忙站出来维护秩序。
乱步则刚好牵着阿砾穿过一个又一个无措的客人，在关卡付费后进入了旋转木马的通道。
“你怎么突然好心情揭发一个小小的扒手了？”
阿砾眨了眨清透的眼眸，对他的做法颇感好奇。像这种不起眼的小案件，平时可是完全入不了这位名侦探的眼，用他本人的话来说，为这种事情而动用名侦探脑子，那简直是暴殄天物级别的资源浪费。
“这可是和阿砾你的约会，乱步大人才不想让不识相的人打扰。”
名侦探也算是对每次单独跟阿砾二人世界却必会出现案件的事情感到不耐，说着便捷足先登上了马车。之后阿砾把怀里的皮卡丘丢给他，搭着乱步朝自己递出来的掌心，被他收紧指尖拉上了座位。
旋转木马除了单独木马这种类型，同时还有可以容纳两至三人共乘的马车，无论是单人、情侣，还是带着婴儿的家庭都能共同享受到游玩的乐趣。
他们挑的这辆马车有着精致典雅的复古车驾外形，白色的外漆，侧面刻着贝壳与淡金色的卷草纹，连接座位的后背则绕至头顶形成了个半包围的壳子。
很快调解好突发事件的工作人员又回归到岗位上，等待客人们全部上齐座位，工作人员就启动了开关。
比原先更大的音乐声一刹在夜里盛放而出，叮咚咔哒，却并不觉得吵闹，喧嚣的乐曲烘托得旋转木马周遭的氛围更加欢腾。
“动了动了！”
阿砾异常有活力地把脑袋探到马车外面仰望，绚丽的金色灯光旋转着透照在这位少女脸上，使她仿若一位乘上华贵马车前往宫殿的公主殿下。
尽管不是第一次乘坐旋转木马，阿砾还是感觉非常快乐与惬意，这都要因为有身旁边的人陪伴。
“据说旋转木马的寓意是个悲惨的爱情游戏哦。”
提及旋转木马这一事物，阿砾安分坐回了座位。那两条被白丝袜包裹的小腿离开脚架，在空中上下晃悠着，由于嘴里还舔着冰淇淋，含糊的声音似乎都沾上了浓郁的奶味。
“坐在旋转木马上的男女像是时钟的指针般，周而复始地转啊转啊，却永远只能隔着一段相同的距离遥望彼此的背影，象征着无法追逐的恋人。”
乱步闻言并不怎么苟同，舔了一口冰淇淋的奶油，以一副‘面包没了就去吃肉’的轻松口吻说道：“既然如此，坐在同一匹旋转木马上不就好了么？就像我们一样。”
这问题却确实是个盲区，阿砾不由得别别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角度刁钻的啦～”
打破了故事悲伤基调的名侦探哼了一声。
“才不是角度刁钻的问题，是因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你啊。”
他那张白净清秀的侧颜完全不为所动，依旧把注意力放到冰淇淋的味道上，以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说话：“就算你坐在离我很远很远的位置，我也要跨越这些碍事的木马，和你待在一起。”
阿砾对他的回答感到怔然，似在细细消化着这番话语所榨出来的糖分。
“你对我而言就是这样的意义哦。”
乱步轻声说道，在她专注的目光中缓缓转过头来。旋转木马华丽的顶蓬所洒落下来的灯光融融冶冶，一路淌过了青年清俊的眉眼与挺秀的鼻梁，轻盈落到正轻微掀开的单薄唇线上。
“这个世界上只有阿砾你可以教会我一件事。”
他慵懒斜靠在座位的椅背，声音柔软之中带着明亮张扬的笑意。
“那就是，教会本名侦探如何在一场全胜的赌博中，因为你而心甘情愿地认输。”
恰巧一段轰烈的音节忽而在耳畔奏响，撼动着无所适从的心脏。阿砾凝视着冷不丁就放了大招的乱步，忍不住抬起手背捂住自己的半张脸颊，温度滚烫得不能自已。
“乱步……”
为什么平时不说，一说就要攒个大的啊……
这样让她很难消化的！
可是，任由阿砾再如何羞涩，那股涌现出来的满足感与幸福感仍是充盈在身体内的每个角落。
比起她的柔软心情，对面难得说出真心话的名侦探似乎也不遑多让。
只见乱步把胳膊里夹住的那只大侦探皮卡丘推出来挡在了两人之间，就像是拿来充当自己临时的替身一样，随着旋转木马晃动的幅度，‘乱步二号’的身子被抓得左右摇晃。
在那只跟名侦探形象很是相像的皮卡丘玩偶背后，属于乱步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那个，先说好……这种话太难为情了，乱步大人可不接受你以‘没听清’的理由重复太多次。”
围绕演奏着喧闹终曲的场景中，黄澄澄的皮卡丘动作间表现得磨磨蹭蹭，要不是知道背后就是乱步，还以为是他在用腹语术假装皮卡丘说话。
然后，皮卡丘终于被背后鼓起勇气的名侦探给挪走了，展现在视野中的是黑发青年那张俊秀得仿若少年的脸庞。
他微微睁开了翡翠石般的双眸，唇角挽起了弧度，随即鼓足一口气，在她面前恣意的放声告了白：
“阿砾，我超超超喜欢你——比波子汽水里的弹珠还要喜欢，比收集到的典藏卡片还要喜欢，比所有粗点心和甜甜圈还要喜欢，比这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更喜欢你——”
繁杂的旋转木马背景声中，这番真心真意的告白并不突出，可是近在咫尺的阿砾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用编纂好的爱语凝成箭矢，直接一把射入了她的心中。
名侦探在告白完后就不安分地坐在旁边等待她的回应，一头凌翘的黑色短发下，耳尖晕染着红彤彤的赧颜，仔细盯着看，还能发觉他唇边不小心沾下了一点白色的冰淇淋泡沫。
观察到这点，阿砾蓦地就噗嗤一声笑出来。
可想而知，听见这道笑声的乱步相当不满，张口就想要抗议：“这么严肃的告白，阿砾你居然笑……”
然而，在他把不满发泄完全之前，戴着猫耳发箍的少女就抱住了皮卡丘挡在了彼此身前，在外人无法看见的地方，将脸凑过去用吻堵住了他的所有话语。
唇瓣上的温度冰凉冰凉，沾染了牛奶冰淇淋特有的甜美气息。
借着大大的皮卡丘挡在外面保驾护航，这份偷尝到的甜蜜更为隐秘浓郁。
就连世间的喧嚣，都完全无法惊扰到这一刻。
最后，阿砾终于离开了名侦探的唇边，抱住方才立了大功劳的皮卡丘，将下巴搁置在了它的帽顶。
她笑着用那张共同分享了彼此美味的唇，甜甜地回应道：“我也喜欢你哦，乱步——”
而且大概，无论未来发生任何事，都将一直把这份心情延续下去。
少女蜜金色的双眸仿佛载满了这世间最美好的幸福，柔光眷眷，沁出了如同夜空星光般的丝丝甜意。
“永永远远、全世界最喜欢你了！”
她世界第一可爱又帅气的男朋友，江户川乱步。

第106章
和乱步成为恋人快要两周年了。
期间横滨发生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危机，不过都在大家同心协力之下化险为夷。
阿砾与她的名侦探先生在这段时间里感情不紧不慢地升温着，也发生了很多值得回味的转折。
比如说【同居】这件事情。
这里的同居，指的并不是过去十几年里和社长同住一个屋檐底下的那种情况。大概是两三个月前，在乱步偶然心血来潮的提议下，两人决定在离福泽宅不远的地方置办一幢房子。
致力于刷业绩的阿砾积蓄还是有不少的，乱步虽说工资大部分都拿去买零食，但他同样是个不差钱的类型。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他去解决案件，根本不可能为钱所困。
一合计，他们便挑选好了适宜居住的新家，跟社长说了一声入住了进去。
社长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日的到来，对于阿砾与乱步搬离原本住宅的决定并不感到意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儿女能够拥有独立意识，脱离父母的庇护在外组建家庭，亦是成长的一大步。
“砾，在外不要太娇惯乱步，应当让他学会节制与担当。”
乔迁新居那天，社长站在家门前对整理着行李的少女如此殷殷嘱咐。
阿砾听了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没问题！我会盯着乱步不让他挑食，还督促他多做家务锻炼身体的！”
乱步这个时候正像个国王那般指挥着工人把打包好的行李纸箱给搬运上货车，闻言立即扭头过来撅唇道：“诶，还要做家务啊……锻炼身体乱步大人可以用别的方式进行啦，用五百根美味棒跟阿砾你交换好不好。”
挑食就算了，做家务可是又累又无意义！
名侦探不管到了哪里，都想要过上舒舒服服的生活嘛。
阿砾刚柳眉倒竖，福泽谕吉就咳嗽了一声，对他说：“乱步，你也不要让砾太多为难。”
眼瞅家长都发话了，临别之际，乱步即便不满也不会把反抗表露在脸上。
“我不会的啦，社长。”这位名侦探牵住了身旁阿砾柔软的手心，潇洒地打着包票说：“你就放心地把砾砾交给我吧。”
听闻他这么说，福泽谕吉不由柔缓了神色。当年那个身高只及他肩膀、无依无靠的孩子，如今也是长大了。
“那么，祝君一路顺风。”
离别总是感伤，却又为之欣慰。
为人父母，看待孩子远航此事，大概就像是迎送雏鸟飞离窝巢的感觉。他站在原地远远目送了两人的车子离开，好似看见了两只成长的鸟儿在天空互相依偎着自由飞翔。
到了新家，里面布置了基本的家具，已被简单装修过。
这是幢两层带有小庭院的独栋房屋，柔和的光照透窗而入，衬托得房子内部的装潢自然温馨。
由于乱步不喜潮湿，所以选的并不是临海的住宅，而是交通更便利的市区。最重要的是，这里离福泽宅也不是很远，想要回娘家（？）只要商量一下随时都可以回去。
两个人进屋脱了鞋子，换上棉拖步入屋内。两人共处的空间温馨而静谧，走在前头的阿砾返过身来主动抱住了乱步的腰，在怀里仰头问他：“乱步步，为什么你当初会想要跟我一起搬出来住？”
乱步伸手回抱住娇小的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懒洋洋地说：“这还用问吗，因为想要和你拥有一个‘家’啊。”
阿砾不由得甜甜笑了。
两个人互相抱着对方来回左右摇晃，身子一会儿往左边倾斜，然后又歪到右边，像两只贴面拥抱住的帝企鹅幼崽，踩着摇晃的步伐，傻傻地在只有两人的屋子里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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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生活开始后，很多相处的细节都理所当然发生了转变。
比如说，会在早晨提供【叫醒】服务。
每日要晨练的阿砾通常情况下都会起得很早，所以一般都是由她做早饭，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到乱步的房间里叫他起床。
这种时候，只要翻开被窝，就能从里面挖出一只穿着印满了小黄鸭的棉质睡衣呼呼大睡的名侦探。
明明每晚都有按时乖乖入睡，可这家伙还是会任性地赖床的说。
不过没事，阿砾不在意，毕竟猫咪和小孩子这两个物种都是睡很多的生物，而乱步两样全占了。
戴上了酒瓶厚滤镜的阿砾掀开了被子，爬到床上去捏住了自家男友的鼻尖。
“懒虫，起床！”
呼吸不畅的黑发青年脸顿时皱起来，甩了甩脑袋，根本不用去思考来人是谁，就大大地张开了双臂，梦呓般语气绵软地朝她撒娇道：“砾砾……”
这太可爱了。
今天也被竹马恋人萌到的阿砾可耻地遵从了自己的内心意愿，弯下腰接近他。对方便好似自动感应到她到来般环住了她的腰，抱过去一同躺在了被窝里。
沾有体温的被窝，与青年怀抱透出的令人心安的味道，温暖眷恋得让人昏昏欲睡。
“不准天天赖床啦。”阿砾用手指头戳了戳他胸口的小黄鸭，期待能听见嘎嘎的叫声。
可是鸭子叫没有，猫咪般尖细的呼声却有。
乱步脸颊压住她的发顶，半睡半醒地发出了像被挠了下巴的猫咪般呼噜噜的声音，轻声嘟囔道：“才不是赖床呢，乱步大人做梦梦见惹你生气了，直到把你哄好了才敢醒……”
“噗……”阿砾不由掩饰自己欢喜那般将脑袋埋了起来，贴着他一顿猛蹭。
这样让她还怎么忍心教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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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或许是已经适应了从青梅竹马转变为恋人的关系，现在阿砾不会再像开始那样一有亲密接触就炸毛了，甚至这种事情有时由自己来主动也能做得很自然。
比如说【黏在一起看电影或者打游戏】的时候。
同居生活使他们多了很多二人世界的时间。
客厅另一角被他们打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家庭影院。高清的显示屏摆放在贴靠墙壁的地方，环形沙发则正对着包围摆放。沙发底下铺了一张软乎乎的羊毛地毯，上面散落着一堆方形抱枕。
两个人在看电视的时候倒很少坐在沙发上，而是对地面那张羊毛地毯情有独钟。
每当工作完回家、洗完澡的放松时刻，乱步就会穿着那件印着短小黄鸭的短裤短袖，一屁股坐在羊毛地毯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背后则靠着沙发的坐垫。
然后这个时候，穿着情侣同款小黄鸭居家服的阿砾就会理所当然地坐进他的怀里，被自家名侦探从后面环住腰。
乱步把她当成了香香软软的专属抱枕，阿砾也把他当作了眷恋又可靠的专属沙发。
有时候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电影，有时候他们之中的一个会拿出掌机来攻略游戏进度。假如是后者这种情况，是乱步玩的还好说，要是阿砾在玩，总留心偷瞄她在干什么的名侦探就会冷不丁地在后面bb她应该怎么打，惹得阿砾分分钟炸毛。
偶尔也会有他什么都不说的时候。
这让阿砾有了能够专心游戏的机会，自由度高的3d战斗冒险画面激烈，屏幕里操控着的玩家小人正从高崖上滑翔跳落，往怪物的方向射出箭矢。在她的精准瞄控下，箭矢正中怪物的弱点，造成了大量伤害。
不料在这个时候，腰部猝不及防地被搁在上面的手臂收紧，原就贴在颈侧附近的青年脑袋更凑近了些，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阿砾手一歪，操控的玩家角色顿时啪叽摔倒在地，被下方吸引了火力的怪物围殴致死。
“乱步，你干什么啦——”
被偷袭亲到的地方像被火燎烧了一样，烫度扩散到了耳际。阿砾捏着耳垂怒视着乱步，把角色死亡的原因全都归咎到了他头上。
可那副面染红晕的羞涩模样，使她虎视眈眈的凶狠眼神完全透不出多少杀伤力。
名侦探更是撒娇性抱着她，直言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砾砾，我想亲你。”
柔软又慵懒的气息就像是羽毛拂弄耳朵，感觉酥麻麻又空荡荡。事实上，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已经做了。
喜欢的人恰好是青梅竹马，正是如此，才特别轻易在这种时候被攻其不备。因为他们都是对彼此的任何习惯了若指掌的人。
对于乱步接吻的请求，内心根本就不曾有一秒生出过拒绝的念头。吻上双唇的时候，阿砾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他衣领，旋即又渐渐地在这一过程松开，掌机在旖旎中不经意落在了身侧的羊毛地毯里，没有溅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仅有两只蝴蝶翩跹飞舞的伊甸园。
想要触碰，想要亲吻。或许一开始只是个恶作剧使然的吻，到了后面却熬成了甜蜜的柔梦。侧身待在了青年怀里的少女，不自觉间被推倒在了地毯上，洗完澡后蓬松柔顺的茶栗色长发铺散开来。
“你每次都趁我不注意这样，太犯规了……”阿砾呼吸着热气，呢喃道。
“保持紧张感不是很好吗？”而名侦探仿佛攫获着她的气息那般，依赖地蹭了蹭阿砾的鼻尖。
“一直以来因为是青梅竹马，身边有你的存在陪伴好像都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可是乱步大人要的不仅是这些，被你说是贪心也好，我不希望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仅仅是家人，而是想要你把我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待。”
他说完，总是在案发现场道出真相的那张薄唇轻盈落到了她雪白的鼻尖，尔后又轻轻啄吻在了她的唇角。仿佛天空有亮闪闪的花粉洒落下来，引诱得阿砾也微张了双唇，去迎合那份温存。
“乱步……”
混杂着话语的声音里透出了软糯的喘意，浑然忘我的间隙，两个人都开始无意识地往更危险的底线试探。
“等、等等，乱步……”阿砾清醒了那么一瞬，按住了腰际乱步探入她衣摆内的手。
尽管知道恋人同居的日子很容易迎来这种情动的局面，可是她此刻微睁开的眼眸依旧在慌张地摇摆不定。
“唔……？”乱步就像是只还未从梦中醒来的奶猫，抬起黑发脑袋，发出了困惑的鼻音，“不可以吗？”
“不、今，今今天还不行！”阿砾脑袋一缩，紧接着整个人羞愤欲死地在羊毛地毯上翻滚了数圈，直接滚出了乱步双臂笼罩的范围。
绝对不行！她今天的内衣还不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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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在开车边缘危险试探的事情，事后的阿砾简直不敢用正眼去盯着乱步。
她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当时的机会啊！
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的阿砾旁若无人地用脑袋一下又一下地砸着茶几，那副自虐的模样让同事看得心惊胆战，让太宰看得眼睛发亮。
要是乱步误会她不愿意，从此之后跟她保持距离了怎么办？一旦保持距离就是恋情冷却的开始，一旦恋情冷却就是感情破裂的开始！
阿砾最近满脑子都在磕磕绊绊地思考着这些奇怪的事情，越想越往不好的方向预测。
可是事实证明，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在乎这件事，经过数日的观察，那位名侦探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常在侦探社里吃他的玩他的，也没有刻意避让开阿砾的意思，以前怎么跟她贴贴现在依旧怎么跟她贴贴。
眼瞅着乱步又躺在办公椅里，漫不经心地吩咐敦给他拧开波子汽水的瓶盖，阿砾那颗微妙的少女心又有些逆反的不甘与失落。
“什么嘛，原来他一点都不在意……”
也许是这几天劳心劳神的原因，阿砾精神与身体状态都不怎么样。所以等她趴在家中沙发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喊来自己的男友给自己按摩。
“乱步步，帮我按一下背，这几天好累……”
这个世界上能指使堂堂江户川名侦探干活的存在屈指可数，阿砾赫然在列。
很遗憾，在外嚣张到天霄云外去的乱步回到家里还是会听女朋友话的，尽管手里的游戏进度还差一点赶完，他仍是乖乖放下了掌机凑到咸鱼躺平的阿砾身边，把两只爪子放在了她鲸鱼般柔软的腰后。
“不是我说，你最近脑子里是不是想太多事情了？”
游离着怀疑的声音在后上方的地方传来，不用看都能知道，乱步一定微微眯起了那双能够勘破万物的狭长双眸，凝视着自己。
阿砾感觉自己心虚地浑身僵硬起来，想要用反驳蒙混过去：“才、才没有，反倒是乱步你，‘什么都没在想’才奇怪呢！”
她承认自己这句话有打探意味存在，谁让乱步居然表现出那种若无其事的样子嘛……
只有自己纠结，感觉就像个傻子一样。
可乱步的反应却与阿砾想象的存在那么点差别。
“谁说我没在想了，只不过是不像你胡思乱想那么多没必要的事情而已。”乱步不满地嘀咕道，而后在阿砾抗议之前一语带过，毫无预兆地按起了她的颈椎。
“痛、哇哇不，好舒服……”
阿砾顿时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肉的猫咪，一下子老实起来，圆润的肩头往内收缩，变得乖顺无比。
乱步在这里一鼓作气地揉捏起来，趁机提要求道：“待会要轮到你帮乱步大人按哦！”
他还真不愿吃亏啊。
“哼哼～”阿砾舒服地眯起了双眼，“要是你好好表现让我舒服的话，你家砾大人就考虑一下。”
这个时候的阿砾，还没意识到说出这句话的严重性。
直到隔天和乱步一同来到事务所，因为不给他吃自己那份草莓蛋糕这件小事没合这位名侦探的心意，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之前说的话大声喊了出来。
“砾砾你这个骗子！！昨晚明明说过只要我让你舒服了你就什么都答应我的！！”
一瞬间，整个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彻底消失了声音，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眼神都难以置信地往他们两个这边投注过来，满脸明明白白写着‘你们居然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了’这行字。
“哇啊啊啊——”
羞耻心所化的烈焰登时卷上了阿砾的头顶，她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疯狂摆动双手，喊出来的声调跑得比约德尔调还要曲折离奇。
“我不是我没有！过程舒服是很舒服，但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个舒服啊！！”
这个时候背后传来某人撞倒在盆栽植物上的声音，阿砾回过头，发现竟然是社长在扒住竹枝稳住身形，注视着这边的黑眸瞳孔地震。
“砾，你们竟是……”
啊，完了。
阿砾颓然地摔坐回椅子，咚，一脑门砸在了办公桌面。
不出半日，她对乱步下手了这起谣言就在整个武装侦探社里飞快发酵，所有人都知道了。
敦和谷崎不断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着她。
花袋给她的手机送来一封明为道贺，实则暗示现充爆炸的邮件。
与谢野一脸严肃地拉着她到医务室里科普各种避孕以及备孕知识。
贤治把亲自种的营养蔬菜送给了她，还约定之后要专门为了她去阿哞那里挤一桶对‘孕妇’有好处的牛奶。
国木田则眼神分外复杂地推了推眼镜，告诉她‘虽然侦探社先前并无前例，但到时候可以特例给你休产假’。
连太宰也偷偷摸摸告诉她，刚才摸鱼的时候在社长办公室门缝里发现，社长正在拿着一本字典在看，似乎准备给孙子取名的样子。
一个个轮下来，阿砾都快要窒息了：“为什么你们已经确信我肚子里有孩子的事情了啊！！”
其中直美的反应在这些人里面算是最正常的了，她直接端出了一盘红豆饭给阿砾庆祝。
煮好的红豆饭色泽红润，被染红的米饭粒粒晶莹剔透，散发绵甜的香气。阿砾瞪着面前的红豆饭，万分更咽。
“算了，红豆饭就红豆饭吧。”
阿砾已经放弃挣扎了。刚感谢完直美的好心供应，于是低头就看见直美往她怀里塞了一本封皮包得朴实无华、翻开来却满目皆黄的工具书。
阿砾：“……”
直美朝她眨眨眼睛：“我从兄长大人床底偷出来的，要跟他保密哦。”
……谷崎，真是辛苦了啊。
飞鸟井从大家口中得知那件谣言后，神色一直显得犹犹豫豫。待大家都表现得差不多了，她终于鼓起勇气来到阿砾身边，说出自己的提议。
“砾小姐，如果需要的话，我的异能可以给你提供在梦里实习经验的场所。”
阿砾听完，简直被吓得瞳孔地震、花容失色：“不，这个还是算了吧……”
这，这就是所谓的‘春梦’吗！没想到啊飞鸟井！
最后一位过来的是镜花，这时阿砾已经被同伴们摧残得心力交瘁了，率先投降：“镜花，如果是想要过来提我和乱步那件事情，就不必了……”
镜花站定原地，虽然面上仍是冷酷，却能让人从她细微的五官挪动中感应到她落寞的情绪。
“是吗……原本还打算砾小姐如果需要，就把我在港黑曾学过的‘色、诱术’全部倾囊相授的……”
阿砾：“……”
她和镜花四目相对了好半晌，久到某人疲惫的心境竟蠢蠢欲动起来。
阿砾猫猫祟祟地往左右看了眼，仿佛要进行py交易那般凑在她耳边问：“那个真的有用吗？”
镜花沉稳地点点头，面色神秘地融入阴影里：“至今尚无败绩。”
和镜花进行了一番技术性的交流，阿砾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她应对得精疲力尽，反观乱步那边却清净得很，仅有一只太宰摸鱼摸到了那边，和他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而乱步忽然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在半空与阿砾对上了眼，却没说什么，而是面露微微笑意，对太宰说了几句话后摆摆手，继续玩弄自己的掌上游戏机。
“只有我一个在应付大家的反应，一点都不公平。”阿砾不由气得鼓起了腮帮。
可是事到如今，阿砾也该下定决心来了。都成为恋人同居了，说不馋乱步身子那完全是假话。
找了个时间，通过电话阿砾把岩永约了出来支招。许久未见，她的外貌并没发生多少变化，这一点阿砾也是同样。
不过在听说阿砾的事情之后，她的表情就陡然发生了改变。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青梅竹马二十几年，确认关系快两年还同居了都没有做过吧——”
听岩永那副难以置信中又夹杂着老阴阳人腔调的话语，阿砾顿时抱住了脑袋上的猫耳发箍防御。
“别骂了别骂了。”阿砾悲愤地反问道，“知道你厉害，你当初又是怎么拿下樱川的？”
戴着贝雷帽的少女双手合握成拳抵在腮边，一回想起当初的回忆便冒出了粉红泡泡：“那当然是……一起被下药啦！”
阿砾听后微妙地冷静了下来：“……”
毫无参考价值！
翻了个白眼，阿砾直接把人拉进了内衣店：“好啦，过来帮我挑下看看哪一件作为‘战斗服’最可爱！”
乱步究竟会喜欢可爱型的呢，还是有点小性感的类型呢？
这个问题成为了阿砾选择困难的关键阻碍。对此，岩永抛出了个重点帮忙进行分析：“你们平时有挑过情侣装吧？可以从他那时候给出的意见来参考看看。”
“唔……依他的性格肯定是偏向喜欢可爱的类型，这点我早就发现了。”阿砾面上的犹豫依旧无法轻易散去，她双手重重拍在岩永的肩头，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想法：“可是你懂的，女人都有那种微妙的自尊心，不希望自己被小看啊。”
“在成年人的事情上，我不希望自己表现得太孩子气……”
而且，说不定换另种风格会有奇效呢？
阿砾至今对自己走性感风这一条路尚未死心。
岩永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而后握拳敲击了掌心：“既然如此，就把你看中的全部买下来怎么样，‘每次’都换个新鲜的不就可以了么？”
这个‘每次’就用得很妙，阿砾深深地看了岩永一眼：“你说得对。”
不愧是骚话连篇的智慧之神，尽情购物完，岩永竟还送了她一套牌子评价很不错的崭新润o液跟安o套。
岩永琴子，爱情之虎。
阿砾提着纸袋，感觉简直在提着烫手山芋，差点拿不住掉落在地。万幸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否则那绝对会成为二十几年来的头号公开处刑现场。
为了这晚的战斗，阿砾还专门去买了一瓶红酒……用来壮胆。然后就带着仿佛上战场的沉重觉悟回到了家中，做好一切准备。
乱步是在傍晚的时候回到家的，阿砾这时候已经洗过澡，把晚饭给做好端上了餐桌。出来住之后就没有聘请过保姆，做饭这件事自然落在阿砾的头上。
等乱步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阿砾蹬蹬蹬地跑出来，从背后环住了乱步的脖颈，裹着小斗篷的这位名侦探一下就被扑得往前倒去。
“乱步步，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吃，吃吃……呜噗！”
万万没想到，在试着说出最后那句羞耻发言的时候竟然咬到了舌头，阿砾的眼眶顿时溢出了一圈泪花。
“哇啊，快让我看看！”
听见了女友的哀嚎，乱步立马紧张地转身过去想要检查她的状况。阿砾眼泪汪汪地张开了唇，为了看清口腔里的伤势，乱步托着她的下巴，食指探入里边微微挤开了脸颊一侧的软肉。
“唔……看来没出血喔。”确认无碍，放松下来的乱步就想要抽回手指，不料却在这时意外触碰到了阿砾柔软的舌头。
下意识的，阿砾用舌尖半含住了他的食指舔了舔。
温热而又湿滑的触感黏嗒嗒地包裹了那根手指，缓慢抽出来，不经意在空气中拖拽出了一根闪着微光的银丝。
两个人都失神地怔了怔。
片刻后，阿砾面色瞬间涨红，犹如催熟了的草莓果实那般甜美惑人。
可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在这一刻后退，用那双泛着水润波光的眼眸直直凝视着黑发青年的面容，扯了扯了他的衬衫衣袖。
“还好痛，要亲亲才行。”
乱步身形一顿，微微张开了翠色的丹凤眼讶异地望着她，仿佛看穿了内里藏匿的秘密。随即，无法拒绝青梅撒娇请求的他终是捧住了少女的脸颊，凑过去在她唇上大声‘啾’了一口。
“亲亲～”
大概是心里想要蓄谋坏事的原因，晚餐的料理阿砾制作得特别丰盛，虽然凭两个人的胃口饭量吃不完，但剩下的可以放进冰箱里第二天热来吃。
吃得大概五分饱的时候，阿砾就溜到厨房开了那瓶买回来的红酒，并且拿出两只玻璃杯，往一只里倒了半杯红酒，掺半杯水，一只则全部倒满葡萄汁。做完这些，然后她端到外面将纯葡萄汁那杯给了乱步。
“给，葡萄汁。”
阿砾对他说完，接着就慷慨就义那般、仰头一口气吨吨吨喝光了自己杯中的红酒。
不得不说，这样的品酒方式要是让某位热衷于美酒的重力使看见绝对要把她劈头盖脸痛骂一通。可是阿砾管不了那么多，完全是像喝凉白开一样干掉了一整杯。
两个杯子里的液体色泽看起来很是相似，乱步原本喝着自己的葡萄汁，并未去注意阿砾的骚操作，直到他看见阿砾豪迈的喝法，一滴滴暗红酒液沿着她的唇角流至下巴，滴落在地的模样。
按理说，她不应该察觉不到的。
“等等，砾砾你杯子里装的跟我这杯不一样吧？”
乱步一下便敏锐地发现了这点，眯起双眸，搁下手里的葡萄汁。他凑过去用拇指拭掉了少女唇角的液体，微微的绯红在她的皮肤晕开，仿佛蹭掉的一层艳丽的口红。
名侦探闻了闻指尖，满是红酒的味道。
“你这笨蛋都在干嘛啦。”
乱步无语地舔去了拇指上残余的红酒，是他尝不惯的味道，既酸，又很苦涩。
更不用说一口气灌了一大杯的阿砾了，她根本喝不了酒啊。
这个时候的阿砾已经呆呆的了，喝下去的酒仿佛迅速在她体内蒸腾，使她脸颊飞涌出两抹酡红。见乱步看着自己，她还在椅子上打了个酒嗝，蜜金色的眼眸晃出了湿润的水光。
“嘿嘿嘿嘿……”阿砾原地傻笑。
之前无论是哪一场庆祝派对，武装侦探社里都没人给她喝过酒，因为大家心中都有一个深刻的认知，那就是阿砾她是个喝酒的超级门外汉，还曾有喝醉当晚打穿了侦探社外墙的黑历史。
像这种高武力值酒品又差的人只要一沾酒，就绝对会发生不妙的事情。
“乱步步，抱我抱我抱我——”
醉意在体内开始发作的阿砾在餐椅上胡乱蹬着小腿，甚至直接朝他那边张开了双臂，完全不顾自己再歪下去就会啪叽摔倒的局势。
乱步连忙扶住阿砾当了一回临时猫架，他目不转睛盯着青梅恋人如今的模样，泄了口气，忍不住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虽然看着你为了乱步大人努力的样子很可爱，但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是乱步大人想要的啊。”
都喝醉了，还怎么办事嘛。
“嗷。”阿砾感到额一吃痛，顿时缠乱步缠得更紧，几乎是手脚并用像是树袋熊环抱树干一样，挂在了乱步的身上蛮横央求：“不准你欺负我！打我的次数要用一百次亲亲来补偿！”
“还没说你呢，平时乱步大人才应该是被照顾的类型！但看在你可爱的份上算了，今晚过后你得用一千倍还回来！”乱步掐住了阿砾软乎乎的脸颊。
喝过了酒的阿砾磨人属性直线上升，她一直在扑腾挣扎，乱步原想把她拖回房间，这个想法却在半路就光荣夭折，阿砾一歪，两个人就没站稳共同摔倒在了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阿砾趁机蹭了上去，双臂环抱住自家名侦探先生的脖颈猛蹭，她的身体滚烫，带着能让人随同着一起融化的炽热。
“乱步步……要怎么做，你才可以更喜欢我呢？”
她精巧尖细的鼻尖微微蹭过了青年耳后的皮肤，从唇中呵出的气息摇曳着灼烫，又好似来自于一种灵魂中的诱惑，煽动着心脏内里的涟漪。
乱步干脆盘腿坐下来揽住她，用手掌由头至尾抚摸少女脑后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安抚着这一颗躁动不安的芳心。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的。”
大抵是名侦探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使安抚起了效用。空气在这股氛围中逐渐转向安宁，阿砾枕着他的肩膀，不禁沉醉于梦中般、期期艾艾地轻声道：“乱步步……你不亲我吗？”
这句话让乱步顿住，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女，酡红的面容比以往更焕发着妍丽的光泽，覆盖于眼瞳上的纤长眼睫轻轻颤抖，好似欲要纷飞的黑色凤蝶，透出一股妩媚的气息。
喝醉了的阿砾，就像惹人心欢的小兽……不会掩饰自身的**，率真而又任性。
可是她又像是没喝醉一样，仍保留了一丝清醒抱紧了乱步乖张大喊：“快亲我！”
乱步知道她到底想干嘛，视线四处乱飘，抬手按住了折腾的女友：“喝醉的情况是不行的！”
然而，阿砾选择直接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
都是乱步的味道。
他的黑发像是猫毛一样润泽柔软，散发着同自己如出一辙柑橘类的清爽气味，脖颈白皙干净，于她而言却太脆弱了。嘴唇贴在上面，能感应到皮肤底下活跃流动的血液。
阿砾轻轻伸出舌尖舔了舔，乱步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可阿砾无暇他顾，忘我地附上了双唇，由颈侧吻上了他逐渐变得红棉般粉红的耳垂，再一路吻到他纤细的眉骨，挺秀的鼻尖，到柔软的唇角。
像是要用自己的气息把人灌醉一般，她将名侦探的身子压倒在地毯，不加节制地亲吻着他。
“现在抱我也可以的哦。”
少女以甘甜得仿佛要融化的声调低语着，一边亲吻竹马的嘴唇。
青年很快也回应了她，重复了与她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落下密密匝匝的吻。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嗯……”
这个夜晚好漫长，细细回味起来又似乎犹如弹指刹那般的短暂。只记得他们不断反复地探寻着未知的领域，尽情包容与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使自己彻底沾上了属于对方的味道。
二十几岁的乱步肩膀并不宽阔，骨架也依旧如同少年人那般纤细，可当阿砾用双臂轻盈拢住他偏瘦的背脊那刻，就像是暖洋洋地拥住了整个发光的世界，幸福感溢满了全身。
虽然期间忍不住像猫咪露出爪子似的，拍打抓挠着他的胳膊与背脊就是了。仔细想想，骄傲又受宠的乱步可能从来没有承受过这样的委屈，如今却在阿砾身上尝到了。
乱步一累了就犯困，但还是被阿砾赶去洗了个澡。纵然阿砾自己也很困，却仍是强撑着精神留到最后一刻，待两人一齐回来，都默契地躺在了同一张床铺上。
阿砾缩进了名侦探的怀里，小小声地问他：“乱步步，你是不是表面看着没有动作，其实早就在等着我自己送上门了？”
“哼……”乱步鼻音重透出了一丝懒怠，避而不答：“看着你为难的样子很可爱嘛。”
“坏家伙，肯定是有偷偷背着我学习吧？”
“唔……那是本名侦探的天赋！”
“骗人。”
他们两个忍不住在被窝里嬉闹了一会。
后来，阿砾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们做了结婚之后才会做的事情呢。”
“你不已经是我的新娘了吗？”
听见乱步懒洋洋的这句话，阿砾油然生出了忿忿之情，结婚对她来说一生只有一次，怎么能这么被忽悠过去！
“什么嘛，连个像样的求婚都没有，至少也要准备我喜欢的东西呀！”
“诶，这个好麻烦，不能摘朵随手可得的花就行吗？”
“……那我要是不答应做你的新娘你会怎么样？”
“会哭。”
“噗……”
“不准笑啦，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会不行的。”
“嗯？”
名侦探慢吞吞地在她耳边说：“……乱步大人知道你一直都有很努力地追赶上我，我知道的。在别人的眼里，你更是集阳光，温柔，聪明，认真又能干于一身的女孩子。但是只有我清楚，你其实有脆弱不愿示人的一面，那一面只有我能见到。”
“即使你不需要特意去努力表现，我也知道你很出色。所以，在乱步大人面前的时候，你尽管犯傻也没关系。”
“无论是犯傻的你还是努力的你，我都会全部保护好的。”
在乱步说完，好似所有激荡的心情都随之得到慢慢平复。
“……你这样还让我怎么办啊。”
这不是只会让她越来越喜欢他嘛。
不知道说了多久，意识渐渐犯困，阿砾忍不住往乱步的怀里钻得更深，听他同样困倦的语调在头顶响起。
“砾砾，以后都陪乱步大人一起睡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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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跟乱步结婚的事情，阿砾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总感觉乱步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况且他们只要一直在一起就没关系，现在也跟夫妻生活没什么差别了嘛。
直到她某天得到了岩永的婚讯。
这未免也太快了！明明前不久才找过她一起去逛街的！
可是阿砾最终还是祝福了她与她心心念念修成正果的九郎前辈，自己则放空了心神。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获得幸福可真好啊……”阿砾仰望着天空，长长地感慨道。
说起来今天还是和乱步成为恋人的两周年纪念日呢，得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眼看在外逗留的时间也差不多了，阿砾准备早点收工回横滨，万万没想到，忽然被人的喊声所挽留：“咦，这不是小砾吗？”
阿砾回头看发现居然是毛利兰，过去两年，她看起来比之前长大了不少，旁边还站着工藤新一。
“小兰！还有柯……”
工藤新一顿时在后面拼命给她比手势：“嘘！嘘！”
阿砾这才把话给吞回去，都怪以前喊得太顺口了。
“还有你男朋友啊。”阿砾干脆用这个代号来称呼，兰一下就感到了羞涩。
想了想，兰在这时和新一对了个眼神，忽而对阿砾如此提议：“说起来，可以占用一下小砾你的时间，陪我们逛逛吗？”
阿砾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不过看看手表时间还算宽裕：“可以是可以，不过逛街这种事情叫上我不是纯属电灯泡嘛？”
“没事啦，我们是想要去买东西，却又拿不定主意，谁让新一他全是直男审美啦。”兰看了眼旁边的男友，暗示道：“对吧，新一？”
新一咳嗽道：“咳咳咳，没错，务必拜托你了砾小姐。”
阿砾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好吧，要买什么？”
“啊，是我妈妈拜托的……”
一边说着，他们三人结伴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场，不过或许是新一的柯南体质犹在，只是逛个商场而已，他们居然又遇上了案件。
无可奈何，他们唯有先解决当前的案件再说，幸而在三人联手之下案件很快解决掉了，仅是耽搁了点时间。
为表歉意，兰他们提议想要送阿砾回横滨。
“这没关系吗？”阿砾歪了歪头。
“没有没有，毕竟新一也想去探望一下乱步先生呢。”兰连忙摆手。
“是这样啊。”阿砾明白了，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份说辞。
乱步的粉丝嘛，她都一直看在眼里的。
搭电车的话不用半小时就能够抵达横滨。在这路程，阿砾心血来潮地问了句：“对了，你们两个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吗？”
这话把两个人都吓到了，新一甚至说话还被自己呛到。
“谁、谁会跟这个家伙结婚啦！”
出现了，傲娇毁一生的发言。小兰闻言立马愤怒起来：“新一你再说一遍？”
那空手道冠军的摄人气势，大有把人在这里锤扁的倾兆。
求生欲旺盛的新一这才好言哄回她。
“不过小砾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呢？是因为快要跟乱步先生结婚了吗？”冷静下来过后，兰看向了阿砾。
阿砾则朝她摆摆手：“才没有啦，他才不会做出求婚这种事情呢。”
毕竟他怕麻烦啊。
新一却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技术性沉默，装作到处看风景。
电车抵达横滨，新一在关口不断看着手机，忽然趁空开口：“啊，我突然感觉想上个厕所，你们能不能等我一下。”
“诶？那新一你快点哦。”阿砾说话之前，兰率先拉住她回道。
……怎么感觉今天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就想好似故意要拖延时间一样。
阿砾狐疑地看着他俩。
新一这个厕所去得可有点久，好在期间小兰一直有在陪她聊天。
四十分钟后，新一从公共厕所里出来了，那漫长时间让人不禁担忧他的身体状况。
“小兰，你未来要多注意一下他的饮食啊。”阿砾意味深长地说。
兰不明所以：“诶？”
只有新一在打着哈哈：“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送砾小姐回去吧！”
这下再没有了阻碍的理由，他们一行三人边说边笑地沿路走回那栋砖红色的建筑，在某一刻，新一突然对阿砾说：“时间到了。”
“嗯？”来到楼下的阿砾眨眨眼睛，这时，头顶传来了乱步在四楼大声呼喊的声音：“砾砾——”
随着这声的发出，几缕闪着光的飘带碎屑落到了她的视野。
阿砾抬头望去，发现这瞬间上方竟有无数的彩色气球从天而降，就像载着美好事物的热气球那般，浪漫而又缤纷的气球用细绳悬挂着各种小物件，鲜花，小熊，糖果，零食……还有一枚小小的戒指盒，全都是她所喜欢的事物。
武装侦探社的所有同伴都站在楼上的窗户旁朝她会心一笑。而乱步则站在所有人的中央，在那敞开了的窗口露出了身形，不失天真地朝她用力地挥动着手臂。
往日武装侦探社四楼那一整排窗户，此刻都被贴上了特意裁剪好的粉色文字，贴在了每一格玻璃上，共同组成了一行字：
“当我的新娘吧——”
层层叠叠的梦幻气球中，黑发青年隐没于其中的笑容格外张扬明亮。
连带着那些顺应重力缓缓下落的热气球，都一同映入她的眼眸，轻飘飘的，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幸福都落到了她的心底。
什么嘛，居然背着她搞起了这样的惊喜。
阿砾忍不住露出了甜蜜到不可自遏的笑容，双手作喇叭状，隔空遥遥对楼上的名侦探说出了世间最真挚的回应。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