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盼生辉
作者：夜蔓
内容简介
 因为遇见你，我才喜欢上雪天； 也是因为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生活还有另一种可能。 开间工作室，还有一家咖啡厅，里面放着翻不完的漫画书；养一只波斯猫，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孤独。 她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如果陈绍宸没有出现的话 她一直记得那天， 雪花纷飞，彻骨寒冷，他说：你比画，我应该能看得懂。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便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她成长。 宸，北极星的所在。 永远北方的指向，航海的人们通过它来辨别方向，而陈绍宸是顾盼的方向。 婚礼上，他拥着她，在她耳边沉声道：从此，我便是你的声音，你比画，我来说。 只因遇见你，所有的遗憾便都不再是遗憾。 

==========================================================
第一章 最美的重逢
八月中旬，B市，阳光炽热如火，汗水挥洒如雨。这一天正是T大新生报名的日子，校园里人潮涌动，热闹非凡，树上的蝉嘶哑地鸣叫着。
各大学院都打出了横幅，以此欢迎新一届的学弟学妹。
顾盼一下飞机，连忙打开手机，手机短信声音接连响了五六下，全是父亲的短信：
——下飞机了吗？
——到学校了吗？
——你妈妈很担心你。
她一一扫过每一条短信，她的爸爸啊肯定坐立难安了。她赶紧回了一条短信：爸妈，我到了。
顾盼远远地看到自己那个24寸的行李箱缓缓过来，她取好行李箱，朝出口走去。
半个小时后。
机场大巴平稳前行，顾盼侧首望着窗外，入眼皆是陌生的景象，熙攘声中夹杂着陌生的口音，她的嘴角不觉上扬，黑色的眸子闪着希冀的光芒。
我来到了你的城市，这些年，你可好。
途中，顾爸发来信息：注意安全，到了学校，有什么事给我们发信息。
顾盼快速地按着键盘，看到信息发出去，她的指尖依旧徘徊在屏幕上。轻轻呼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阳光炫目，两年后，她终于来到了这里。
在她出神之际忽觉有东西滚到脚边，低头一看，原来是瓶矿泉水。
她弯腰捡起，抬头的瞬间对上一张陌生的面孔，帅气又干净。水莫非是他的？还未等顾盼递上，他一声“谢谢”便脱口而出。北方人的话音，字正腔圆，声音充满了正气。顾盼礼貌性地一笑，把水递给他。
“你是大一新生？”其实韩叶行一上车就注意到她了，此刻见她没有回应，怕唐突他又加了一句，“T大和B大今天新生报到，你是哪所大学的？”
顾盼打开手机记事本把写好的回复稍稍递到韩叶行面前，只有俩字：T大。
韩叶行眼底有一瞬的惊愕，很快便恢复如常，良好的涵养让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了，在中关村下车，到时候会有师兄师姐来接你的。”
顾盼点点头，表示感谢。她又看向窗外，长发挡住了她半边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离开父母的庇护，在这里她的生活会怎么样，应该不会一团糟的。
等到司机师傅提醒中关村到了时，一行人便陆陆续续开始下车。她跟在那些人的身后，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所以她根本不怕走错。
离着学校大门不远的距离，顾盼痴痴地看着，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天气炙热难耐，她拉着行李箱的手心渐渐濡湿。三年的努力，她终于走到了这里，站在校门口一眼望去，还真有人山人海之势。T大，多少学子心心念念的学府，他不例外，她也一样。
“电子系的新生到这里！”
“经管系学弟学妹这里请——”
新生们带着雀跃与激动，跟师兄师姐往校园走去，行李箱的轱辘发出轰轰的声响。顾盼盈盈地站在人群中，及腰的长发随着热风轻微地飘动，她用修长的手指擦去额头沁出的热汗，双目茫然地张望着，美术学院的报到处在哪儿呢？
新生报名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前方正是经管学院的位置，场面似乎很热闹，周围女生窃窃私语。陈绍宸微抬着头，“好了，这是你的材料。”
“陈绍宸，帮我录入一下资料——”
“好。”说话间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看向校门口。
“陈绍宸——”旁边的女同学刚要说什么，就看到陈绍宸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纤瘦白净的女孩子，浑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自若的气质，就那么站在阳光下，甚是耀眼，“新生吗？”
她收回视线，目光转移到陈绍宸身上。他已经从座位上站起，俊朗的侧脸线条紧绷着，她甚至看到他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同窗两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失态的样子，这是第一次。
校园里到处都是人。顾盼寻找着美术学院的地盘，一一望去，建筑学院、土木水利学院、理学院……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一个男生走到顾盼面前。
顾盼望着他，干涩的嗓子难受极了，她拿出手机，划开屏保，打开记事本——
男生欣然地等待着，“美术学院啊——”语气透着几分抑制的兴奋，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眼前女同学一副紧张状，周围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怪异。
顾盼握着手机，掌心一片汗珠。第六感让她瞬间觉察到什么，下意识一抬头，目光径直落在前方几米远的地方。
那人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她的视线一直定在他的身上，黑色休闲裤，白色短袖衬衫，简单明朗。那双眼平静如水，却好像在竭力地隐藏着什么。
人声喧嚣，在这一刻于他和她却是万籁俱寂。
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紧绷的线条渐渐放松，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行李箱，“来了——”
两年多的时光，两人再次见面，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只是这简单的两个字：
——来了。
他缓缓地走在前面，她木木地跟在他的身后，这样的相遇是巧合还是蓄意？
“喂，陈绍宸，新生要过来登记，你要带新生去哪儿？”身后有男生喊道。
陈绍宸回头，光华耀眼，“她不是我们学院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向来处惊不乱的风云学子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刻，那只握着行李箱的手，骨节泛白。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经管学院的人满眼的不可置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目相对。顾盼定在那里，稍稍迟疑，这样不好吧，他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事要忙的。假公济私不是他的风格。
陈绍宸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我先带你去美术学院报到。”
她能拒绝吗？当然不能。顾盼对着他扬了扬嘴角，指间比画，“谢谢你。”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不客气，顺便而已。”陈绍宸转过脸，五官柔和，只是不易觉察地勾了一下嘴角。
一路不时有人打量，陈绍宸已然恢复了一贯的面色。美术学院这边哪有人不知道陈绍宸的。去年他带领T大参加了名校辩论赛，最后夺冠，早已是声名在外。只是此刻原本应该忙于接待新生工作的他来到美术学院，还带着一个女生，这是什么情况？
顾盼看到美术学院的横幅，登时嘴角浮出一抹笑容，终于到了，还是学长厉害。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一位学姐接待了她。
“顾盼，绘画系——这是你的饭卡、宿舍号，你检查一下，一会儿去拍证件照。”学姐热心地指了指前方。
顾盼礼貌性地一笑，漂亮的眉眼如盛夏一抹凉风，让人特别的舒心。
陈绍宸勾动嘴角，“谢谢。”他自然地拿过她的东西，领着她去一旁拍照。
学姐看着两人的背影喃喃道：“有点儿奇怪——”
一旁的女生问道：“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忙晕了？还是看到陈绍宸丢了魂了？”
“去你的！”学姐继续忙碌起来。半晌，她终于想起什么地方怪异了，眸子追逐着那对身影，“我知道了！那个新生刚刚一句话都没有说。”
有了陈绍宸的帮忙，报到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B市今天的阳光很烈，他看到她脸颊浮着淡淡的红晕，“去宿舍先把行李放下。”
顾盼点点头，心底感慨，两年不见，他越加成熟稳重了。
两人默默走到美术学院的宿舍楼下，顾盼停下脚步，“我自己上去就好，今天谢谢你。”
陈绍宸看着她的手势，眉宇间透着柔软，“把手机给我。”
顾盼愣愣地递过手机。陈绍宸快速地按了一串数字，打了过去，“这是我手机号，你存一下。”说着把手机递给顾盼。
他的手机铃声，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顾盼正在沉思中，陈绍宸却拿出钱包，顾盼微愕，他要做什么？
“我有钱的。”她只能想到这个了。他是不是以为她身上没有零钱啊。
陈绍宸微微低着头，轻笑出声，缓缓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恭喜你，来到T大。”
顾盼看着照片，眸光流转，这是他高三毕业那年两人一起拍的照片，是为了更好地保存他去过了塑吗？指腹细细摩挲，目光落在照片上，两年前的他和她，如今似乎有了些微的变化。
“这是迟到的礼物？”她问，每一下指尖的跃动都牵引着他的心跳。
陈绍宸眸子里闪着光，浅浅流动，“算是吧。”
这张照片他替她收藏了两年，如今终于物归原主。其实对他而言，她能来这里才是他最好的礼物。看着那张久违的脸庞，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不过，来日方长。
“经管学院和美术学院挨着。”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噙着笑意。
这个顾盼看过地图已经知道了，她比画，“听说电子系也在这里？”
“嗯？”陈绍宸不解。
顾盼赧然，“李健曾经在电子系。”
陈绍宸愣住，很快恢复，“嗯，他已经结婚了。”
陈绍宸再次回到经管学院，那些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他。虽然他们好奇，但是出于礼貌，以及对某人的“敬畏”，没有人上前去问他和刚才那个学妹是什么关系。
陈绍宸看着面前的资料，眉心动了动，他也有紧张的时候，他也需要冷静一下。谁让顾盼同学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面前呢？
“你怎么又回来了？”说话的人是他的舍友，名叫杨执。
陈绍宸抬眼扫过他，那意思是，不然呢？
“和女朋友约会去啊！”杨执聒噪地说道，显然比某人还要激动。
陈绍宸双手合上面前的资料，微微一笑，“精力这么好？”
“靠！你笑得好——春心荡漾！”
陈绍宸眸光一转，“今年的学生会招新，你负责。”
顾盼的宿舍已经来了三个人，那两个女孩子，一个叫唐覃，福建客家人，小巧可爱，一说话嘴角就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让人忍不住的喜欢；另一个叫叶子蕤，来自浙江，身材高挑，一头长发，冷美人一枚。
顾盼见到她俩时，就将提前写好自我介绍的小纸条交给两人。相较于唐覃的惊愕，叶子蕤倒是冷静多了。
“我叫叶子蕤，草字头，葳蕤的蕤。”她微微一笑。
唐覃还沉浸在顾盼身上，“哦哦——我叫唐覃，qin，二声。”
当天下午，她们宿舍最后一个女生终于出现了，名叫金染，本地人，以后住校时间不会太多。
几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来自不同的地方，第一次见面，大家略显羞涩。
晚上，顾盼躺在那张陌生的床铺上，困倦到极点，却始终无法入睡，大脑还在运转中。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隐约透进来，顾盼睁着眼睛，脑海不停地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事，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的声音很好听，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清朗柔和，宛如一杯温水深入人心，暖暖的。
不觉就到了凌晨三点。窗外的星光依旧闪烁，顾盼打了一个哈欠，起来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趴在桌上便睡着了。
几天后，T大新生军训开始，大家也渐渐熟悉起来。美术学院的几大美女相继出炉，顾盼和叶子蕤赫然在列。
趁着休息间隙，对面方阵的男生频频朝女生方阵拉歌。
女孩子们坐在塑胶地上，对面传来男生们粗犷的歌声，她们笑着，说着，话题从高考成绩到国外的一些画展，再到八卦系里的老师，而顾盼只能看着，听着，不过她都习以为常了。
军训那些日子真是痛苦不堪，可一天天的也撑过来了。三周的时间，大家的肤色毫不意外地变了色。这一点儿顾盼倒还好，来之前顾母便给她准备了很多护肤品，军训结束后，倒也没有怎么晒黑。
课程在军训结束后正式开始，《中外美术史》课后，顾盼和唐覃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
路上都是下课的学生，自行车穿行不息。顾盼正犹豫着要不要买辆自行车代步，毕竟校园是真的大！唐覃突然拉了拉她的手臂，“看，前方六米有帅哥。”
顾盼漫不经心地转过眼，唔，真是帅哥。
“他叫陈绍宸，经管学院的，大三师兄。”唐覃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盼拿出手机，刚要写些什么。一条短信进来：我在前面。
唐覃还在说：“我听说他是保送T大的，高中参加了全国奥数比赛获过奖，哦，我想起来了，顾盼，他和你是一个城市的，你知道他吗？”
顾盼根本来不及回答，陈绍宸已经出现在她们面前了，他朝两人点点头，满满的亲和力。
唐覃显然被他的笑惊艳到了，咽了咽口水，“师兄，你好。”
“你好，我找顾盼有些事情。”他礼貌地说道。
唐覃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顾盼。
顾盼对唐覃浅浅一笑，那意思不用说了。
唐覃忍着心底的诧异，不动声色地朝着顾盼挤挤眼角，“顾盼，那我先去图书馆，师兄再见。”她暗暗吸了一口气，大神在眼前的感觉就是呼吸困难啊。她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顾盼和陈绍宸，他们竟然认识？！
陈绍宸嘴角微微一扬，“D中校友要办一个聚会。”
她看着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很多人吗？”
“明天晚上，大二大三的人会多些，大四的几位师兄师姐现在忙得找不着人，估计不会来。”陈绍宸面带微笑。
明天就是周五，“我好像没有熟人。”
陈绍宸轻飘飘地说道：“我不算吗？”
顾盼一愣，双颊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渗出点儿绯红，她默默转开头。私藏合照两年之久，只是熟人那么简单吗？
陈绍宸看着她闪烁的眸子，抿抿嘴角，“明天下午有课吗？”
“有三节。”
“那好，等你下课了我来接你。”
“师兄，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吧。”
陈绍宸凝视着她，“怎么？”
顾盼心里冷不丁地冒出两个字——避嫌！可她却比画，“我知道大三很忙的，这些天我对学校也熟悉得差不多了。”
陈绍宸的眼角浮着一抹笑意，“好。”对于她的善解人意他心领神会，“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其实，聚会本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怕到以后有心人来找她“麻烦”，还是由他带着她去吧。
“学校生活还习惯吗？”他沉声问道。
顾盼点点头，“学习上好像和高中差不多，大家都很认真。”无形中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大家去努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相比而言，我们学院的人就显得特立独行了。”顾盼浅笑。
陈绍宸嘴角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确实是特别的。
顾盼回到宿舍后，一进门，唐覃就倾身上前，将她逼在门后，递上纸和笔，“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顾盼不由得摇头。
“关于陈绍宸师兄！”唐覃咬牙，一字一顿。
顾盼写道：“我们是高中校友，他来找我参加校友聚会。”
唐覃挑眉，她才不信，“就这么简单？”
顾盼浅笑。
这时候叶子蕤开门进来，见两人堵在门口，“怎么了？”
“顾盼竟然认识陈绍宸！”
“陈绍宸？经管学院的师兄？”连叶子蕤都知道他，可见陈绍宸在学校的人气有多高了。
“对啊，就是他，我今天还和他说话了。从人体构造比例上来说，他的五官真的是完美。”
顾盼想说，你太夸张了，虽然事实如此。叶子蕤目光从她身上掠过，“那下次请顾盼给我们介绍一下。陈绍宸，T大男神啊。”她难得说起玩笑来。
顾盼愣怔。
第二天，秋意微冷，顾盼出门加了一件薄外套，为了配裙子，只好穿了一双中跟皮鞋。
“顾盼，约会去啊？”金染打着哈欠问道，“穿得这么漂亮。”
顾盼写了一张纸条递过去，“高中校友聚会。”
“先是聚会以后就是约会了。”
顾盼挤眼一笑。
酒店包厢。陈绍宸坐在座位上随意地翻看着手机。
Ａ同学，“陈绍宸，你今天怎么来了？”
陈绍宸抬眼，“正好有时间。”
Ａ同学笑，“真是难得啊，前两年喊你都不来。听说，今年学校来了一位特别的小师妹。”“特别”二字让陈绍宸脸色微微一变。
顾盼从小参加这样的活动便不多，从幼儿到高中的各种聚会，她几乎都没有参加过。一个是她身体的原因，另一个是她习惯了不受外界打扰的生活。所以家人对于她选择去B市读大学一直都是不赞成的，反对的声音最强的就是她的爸爸宋怀承，可最后也还是答应了。他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凡是盼盼的心愿他都会竭力帮她达成。
顾盼毅然决然地报考了T大美院，最后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录取。
周五下午他们专业有三节课，老师讲得太过投入，拖了十来分钟。顾盼倒是听得意犹未尽。
去酒店的路上由于堵车耽误了二十多分钟，顾盼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漂亮的服务员引着她来到包厢，她左脚刚迈进去，便和里面要出来的人撞上了。顾盼捂着额头，吃痛。
“你是？”男同学沉声问道。
这时陈绍宸已经走了过来，他拧着眉头，替她回答，“新生。”说完目光直视着顾盼，“过来，我看看，撞到哪里了？”
顾盼连忙示意，自己没事。
陈绍宸抬手掀开她额角的刘海看看有没有大碍，他的指腹微凉，却出奇地温柔。
偌大的包厢立马静下来。Ａ同学终于反应过来了，陈绍宸同学今天出席聚会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盼察觉到大家的注视，连忙避开他的手，“我没事。”她比画着。
“你是顾盼？！”有人开口问道。
顾盼看向大家，朝他们点点头，拿出准备好的小纸条。在她伸手之际，陈绍宸先一步拿了过来，他沉声道：“顾盼，比我们低两届。”
“哦，小师妹是你啊，欢迎欢迎！”
大家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绍宸。慑于某人的气场，有些问题只好适可而止了。好在其他校友已经聊起其他话题了。
陈绍宸端了一杯果汁递给她。
顾盼比画，“师兄，你不用招待我，我随意就好。”
陈绍宸往座椅上一靠，“我和他们也不熟。”
顾盼：……
陈绍宸幽幽地道：“一个人来的话有些无聊，你来的话会有意思。”
喧闹的包厢，谈笑风生。
刚才他说的话，她能否假装没有听见？
其实顾盼觉得这里挺没意思的，因为不管大家聊什么话题她都无法加入，除了陈绍宸。大三那几个师兄在聊着去研究所的事，大二和大一的倒是显得轻松多了。
“绍宸，你也来了啊。”一个略显深沉的声音徘徊在他们头顶。
顾盼抬眼，面前的男生高大俊朗，眉宇还有几分熟悉感。不过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男生随意地往陈绍宸身边一坐，揉了揉眉眼，“我都三天没睡觉了。”他看了看四周，“今年来的人挺多的。”最后目光落在顾盼身上，“大一新生？”
顾盼礼貌地朝他点点头。
他眼前一亮，“挺可爱的。”
顾盼一愣，比画，“谢谢。”
男子嗯了一声，随即想起了什么，“你是顾盼？哦，我是花絮的堂哥，花絮和我提过你。”
顾盼莞尔，世界就是这么小。原来隐约的熟悉感来自她的好友花絮。
“原来是你啊。”他浅笑，“我和绍宸从幼儿园就是同学，不过我很早就来B市读书了。他这个人啊——”
“花海！”陈绍宸突然喊了他的名字，铿锵有力，“那边有人找你。”
花海——
顾盼瞬间有些凌乱，她的大脑立马浮现出一片花的世界，姹紫嫣红。
花海拧起那双浓眉，“都说喊我海哥了。”谁让他的名字太不严肃了，和他的气质一点儿都不符。
他一走，顾盼没忍住咧开了嘴角，有些不厚道。
陈绍宸嘴角暗暗一动。
吃饭的时候，陈绍宸理所当然地坐在顾盼的身旁，其他人似乎也看出了一些苗头。
席间大家聊到学校社团的事，一位大二女生突然问了一句，“顾盼，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学校手语社团？”
饭桌上突然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聚在顾盼身上。其实这本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只是对于不能说话的顾盼来说，对方这么问确实唐突了。
那女生也意识到了，面色尴尬。
顾盼握着筷子，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陈绍宸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片藕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尝尝藕片。”他的声音轻轻的，却足以让那一桌的人都听到。
顾盼侧首，目光扫过他眉宇间的神色，竟有些陌生。
陈绍宸眉心一转，抬眼看着那女生，目光清冷，“手语社团？”
“是的。”女孩子的声音发紧。“顾盼手语这么好，社团平时和聋哑学校也有些活动——”要说的话竟然变得艰涩难言了。
顾盼嘘了一口气，比画，“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陈绍宸眯着眼，“嗯，去那里的话我也觉得大材小用了。”他的语气淡淡的，却有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个——要不要这么得罪人。
那位大二学姐脸色瞬间一僵，顾盼于心不忍，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白，就让一切无声地掩埋吧。
饭后，陈绍宸和花海站在一旁说话。
花海促狭道：“这位我真是久闻大名，今天总算见到庐山真面目了，足矣足矣。”
陈绍宸手里拿着矿泉水瓶，不置可否，“海哥，这是要给见面礼吗？”
花海嘴角抽了抽，“这礼物当然要送得名正言顺，我看你革命尚未成功。”
陈绍宸眯眯眼，“快了。”不能太快，小面包会有心理负担的。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手语？”
陈绍宸沉默了一瞬才回道：“高三。”
花海咽了咽口水，“陈同学，你这心机太深了。高三啊！”
陈绍宸别过脸，眉眼浮着笑意，“怎么办，谁让我在那时候就遇上她了。”
花海看着那边的情况，心里不觉得有些惋惜。要是顾盼会说话，那么这两人真的是完美无瑕的一对了。
“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要伤心了。”花海感慨道。
陈绍宸呼出一口气，“我现在也很伤心啊。”他看着那些围在顾盼左右的男生，朝花海扔下两字“稍等”便快步走向顾盼。
顾盼正和两位男同学交换电话号码，他们以前在学校就知道顾盼，不过教室离得远，也没有过交流。这回有了机会便想认识一下。
“顾盼，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顾盼感谢。
“陈师兄——”两位新生看到陈绍宸。陈绍宸在D中也是颇负盛名，底下几届学生几乎都知道他。
陈绍宸点点头，看向顾盼，隐约笑了笑，手指微动，“这是以前的熟人？”
手语一出，两位师弟瞬间怔住了，“师兄，你竟然也会手语！”
“嗯，方便交流。”他淡淡地说。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顾盼疑惑着他怎么用手语和她说话了，解释道：“他俩是我们这届理科班的，成绩很好。”
陈绍宸眸光一转，“要不要回去？”
顾盼欣然点头。
陈绍宸牵过她的手，她不禁把头埋得低低的，错愕地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一颗心紧张得扑通扑通乱跳。
“我的手这么有魅力？”
顾盼眨眼，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师兄，你的手很漂亮。”
“就这样？”他笑了，眉眼灿烂。
“还很温暖。”当然顾盼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
“号码都给他们了？情商有待加强！”陈绍宸慢条斯理地说道。
顾盼拧眉，“你误会了。”
“哦——”他的声音上扬。
“刚刚那人是在问我要花絮的号码。”顾盼的心颤了颤，他这是在——吃醋？
陈绍宸瞥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哦，花絮啊。”
顾盼连连点头。
“怎么不去问花海？”陈绍宸失笑。
顾盼指间的动作缓了缓，“大概是我比较可爱吧。”
这回轮到陈绍宸愣怔了。
月色轻柔，两人走在回校的路上，一左一右，不说话，却也格外的和谐，一点儿都不尴尬。在这陌生的城市，因为身边的人，顾盼竟然觉得很安心。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站路的距离，她包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天气不似预期
但要走　总要飞
道别不可再等你
不管有没有机
给我体贴入微
但你手　如明日便要远离
愿你可以　留下共我曾愉快的忆记
当世事再没完美　可远在岁月如歌中找你
这是她喜欢的《岁月如歌》。
顾盼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的电话，神色瞬间多了几分暖意。
“盼盼——”电话那端传来妈妈温柔的嗓音。
顾盼用另一只手敲了敲手机壳，嘴角一直挂着笑。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你，在学校还习惯吧？”
顾盼敲了敲手机壳。
“那就好，记得照顾好自己，你爸最近老是念叨你，有时间给他发个信息。”
顾盼又敲了敲手机壳。
陈绍宸看着顾盼，她眼底满是神采，时不时地敲一敲手机壳。他转开眼，眸光微微发沉，怅然地皱了一下眉角。
挂了电话，顾盼回头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份静谧。
陈绍宸清雅的声音响起，“手机铃声很好听。”
顾盼挑眉，“这是陈奕迅的《岁月如歌》，很经典的。”
陈绍宸嗯了一声。《岁月如歌》，他记住了。
顾盼沉默了一下，解释道：“刚刚是我妈妈的电话。”她咬了咬唇角，“我平时都这样打通电话的。”
月光泛着清幽的光泽，折射在她的眉眼上，莫名地让陈绍宸心头一酸。
她站在人行路上，那双眼丝毫不比天上的明星逊色，“我妈妈是个很伟大的女人，没有她就没有我。”她勾着嘴角浅笑。
“师兄，其实，从一开始，我并不是我父亲期盼的孩子。”她的面色平静如常，“当然，我是妈妈期盼的。”
陈绍宸的手紧了紧，心抽痛了一下，漂亮的眸子一瞬有些黯淡。
她微微扬了扬头，“不是盼盼小面包，也不是盼盼防盗门，是期盼。”
陈绍宸被她眼底的光芒摄住了一般，“我知道，我也期盼。”

第二章 初次表白
顾盼仰头看着他，大脑轰的一下炸开来，心开始剧烈地跳跃，扑通扑通。
月光如华，如诗如画。她用余光悄悄地瞄了陈绍宸一眼，他墨玉一般的眼，似乎藏着什么，隐隐地要显露出来，“顾盼——”
“滴滴——”路边突然有车停下来，连按了好几下喇叭。“老大——”
两人转过脸去，就看到一辆现代，驾驶座的人探出身子，杨执激动地喊道：“老大，真是你啊。”
顾盼不经意地看到陈绍宸眉心蹙了蹙，似乎有些不悦，她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恼意。这个表情有些——可爱。
杨执快速地走下来，眸子一直盯着顾盼，“老大，你怎么在这里啊？”
陈绍宸的声音有些低，“校友聚会。”
杨执哦了一声，看向顾盼，“小师妹，你好。”
陈绍宸往前一小步，不偏不巧挡住了杨执的目光。
杨执的嘴角突然浮出一抹八卦的笑容，“你们是要回学校吧？正好顺路，我送你们。”这么重大的信息被他发现了，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不同路，你先回去吧。”陈绍宸冷然拒绝。
“啊，这条路就是回校的啊？”
陈绍宸慢条斯理地转身，“我们要散步。你小心开车。”
顾盼在一旁咋舌，暗暗抿嘴笑着。只见那师兄似有捶胸顿足之态，失落地驾着那辆现代嗖的一下疾驰而去。
“杨执，是我宿舍的。”陈绍宸缓缓说道。
顾盼点头，“杨师兄很可爱。”
陈绍宸似笑非笑，可爱，真是不适合他。“去哪里？”
顾盼回复，“散步啊？！”
陈绍宸眼波微动，目光变得如水一般温柔。
他今晚被打断的频率似乎有些多了，“你的鞋跟有些高，我们先回学校。”他似刻意地顿了顿，“散步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嘴角上扬，克制着笑意。
路灯的光影将他们的身影拉在一起，顾盼突然兴起对着影子比了一个手势，比画完，她悄悄吐了吐舌头。
陈绍宸脚下微微一顿，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宿舍之后，顾盼才想起来，那会儿他准备要和自己说什么？
“顾盼，今天被表白了吗？”唐覃笑嘻嘻地问道。
顾盼一手托着下巴，那会儿可能是要表白的，可是被打断了！
“我说顾小姐！人都回宿舍了，还在想你那些校友吗？让我想想，你是在想谁？陈师兄？”
顾盼眨眨眼，叹了一口气。
唐覃往桌边一靠，“学生会招新你报名吗？”
顾盼在纸上写道：“到时候再看。”
唐覃摇摇头，“我以为你肯定要加入呢？陈师兄这次可是要竞选学生会主席的。他是热门人选！”
顾盼微微地笑着，写道：“子蕤呢？”
“她刚找了一份兼职，下课后就赶去了。”唐覃回道。
顾盼了然，美术专业确实很烧钱，颜料、画笔、画纸，没有一样不需要钱，尤其在一所优质的学校。
陈绍宸回到宿舍，那三个人齐齐看向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杨执说看到你和一个女生约会去了。”
陈绍宸看了一眼杨执，知道他回来肯定要说的。
杨执假装委屈状，“你都不给我介绍一下。”
陈绍宸轻笑，“怕你吓到她。”
一宿舍的人绷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大家对顾盼更加好奇了。陈绍宸从一进校就不乏女孩子对他表白，可他一直没有接受过。同处了两年多，他们对他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不说，岂会让他们挖出什么。
学校生活平静又规律，正是最美的时光。
顾盼在图书馆的杂志上看到一篇关于她妈妈的文章。母亲大人的成就，她可能这辈子都达不到。
很多人都说，顾念的作品总会给心灵一种震撼，那是感动，是心与心的交流。
顾盼的母亲顾念是国内著名的画家，画风自成一派，当年凭借作品《说》名扬海外，让她从默默无名的画室老师走向世人眼前。不过顾念为人低调，鲜少出来活动。传闻她嫁了富商，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关于这个孩子，除了那幅画，外界再无任何消息。
至今，也没有人知道顾盼的母亲是谁，熟悉的人大概只知道她的母亲也是画画的，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母亲正是——顾念。
当年，顾念和丈夫宋怀承在接受了女儿不能说话的事实之后，一直费心地塑造着女儿的性格，这么多年，顾盼的成长可谓是幸福快乐的。
顾盼之所以学画，一是她的环境使然，她的亲人有三位从事这行，耳濡目染之下，她很小就开始拿笔涂鸦了；另一个原因就是无法说话，这一点儿给她的生活确实带来了很多不便。和同龄孩子一起玩耍，却没有语言上的沟通，久而久之，小孩子也会觉得她无趣，甚至嫌弃她，不带她玩。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也只能一个人，随着她渐渐懂事，画画便成了她打发时间最简单直接的途径。
不过，父母把她教育得很好，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顾盼读完整篇文章，不觉一笑。她的妈妈啊曾经的辛酸又有谁知道呢？她合上杂志，抬眼的一瞬目光恰好和对面的人撞上，她微微一愣。
“看样子你还没有忘记我。”韩叶行穿着灰色V领针织衫，衬得他越发清隽。
顾盼朝他礼貌地点点头。
他抿嘴一笑，“上次太匆忙没有自我介绍，韩叶行，经济系，大三。”
顾盼在听到“经济系”三个字时微愣了一下。她在纸上写道：“顾盼，美术学院。”
韩叶行是来图书馆查资料的，远远地就看到她进来。她离他不过两张桌子，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只是她一直心无旁骛地忙着自己的事。
顾盼将杂志放回去，写了一行字递给韩叶行，“师兄，我先回去了。”
“我也准备回去了，一起走吧。”说着韩叶行已经绕过书架走到她的身旁。
今天校园被各大社团给占领了，现已纷纷开始招新活动。
韩叶行问道：“你准备参加什么社团？”
顾盼想了想，在手机记事本上写道：“我们学院的社团。”
她看向食堂门口，学生会正在那里招新，几张桌子旁围了不少人，热闹非凡。
韩叶行了然，“今年报名的人好像很多。你呢，不考虑一下吗？”
顾盼咧了咧嘴角，摇摇头，很多人想进入学生会锻炼自己，可她想得很清楚，她不想惹来更多的探究。
韩叶行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
短信铃声响了下，顾盼看了一眼，唐覃让她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她马上就过来。顾盼和韩叶行解释了一下。
韩叶行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我也在等人。”
杨执今天负责学生会招新，一眼就看到韩叶行了，再一看，他旁边的人，不是陈绍宸的散步对象吗？
他一阵窃笑，赶紧拿出手机，通风报信！
“老大，你散步对象在我们这里！”发完他才想到，陈绍宸平时几乎都不回短信的，刚准备打电话，陈绍宸的短信来了：我在路上。
果然不一会儿，陈绍宸就到了。
杨执热情地上前，“老大，你这都赶上飞毛腿了。你看前方——”
陈绍宸顺势望过去。
“你散步对象和韩叶行也认识啊？哈哈哈——”
陈绍宸一言不发，快速走过去。
于越没有表情地坐在那儿，她向杨执问道：“那个女生就是顾盼？”
“顾盼？她叫顾盼？”杨执惊讶。
于越斜了他一眼，“原来是她啊。”她的语气竟有些恍然。
陈绍宸大步走过去，“顾盼——”
顾盼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身子一僵，一转身就看到他。嗯，面部紧绷，神色肃然！
顾盼这心不由得紧了紧。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确实没有做任何坏事，但是又好像她正在干一件蠢事！
陈绍宸眸光从她脸上掠过，看向一旁的韩叶行，“好久不见。”
韩叶行微笑，“今年的新生似乎比往年都要热情。”
陈绍宸面色未变，“可惜你现在不在学生会了。”
韩叶行勾着嘴角，“不是有你在吗？”他刚刚和教授从上海调研回来，拿出一份折好的资料，“秦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
原来韩叶行要等的人是他啊。顾盼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一句话“本故事纯属巧合”。
陈绍宸接过，“谢谢。”
气氛微微凝滞。
顾盼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动，“师兄——”
陈绍宸在她抬手的瞬间嘘了一口气，“来报名？”见她手里拿了好几张社团宣传单。
顾盼比画，“不是，我没有报。”
韩叶行眉心一动，“原来你们认识？”
陈绍宸不动声色，似乎要把这个问题留给她来回答。
顾盼点头，比画，“我和陈师兄是高中校友。”刚比完，她才想起，韩叶行应该是看不懂手语的。
“我们是高中校友。”陈绍宸及时翻译道。
韩叶行思忖，想起了关于陈绍宸的一个传言。
陈绍宸在商场帮一个走失的聋哑女孩找到了她的父母，听说在那之后陈绍宸便去学了手语，只是这件事从来没有人去证实过。原来他真的会手语。
唐覃一路小跑，可是一看到陈绍宸还有韩叶行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过去。
顾盼冲着她挥挥手，唐覃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师兄，你们好。我和顾盼约好去吃饭。”
陈绍宸嘴角一动，“你们去吧，我还有点儿事。”
顾盼眉眼亮了亮，赶紧和那两位告别，竟有种落荒而逃的慌乱。
唐覃挽着顾盼的手臂大步往食堂走去，“我刚刚看到你们站那儿，都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你怎么不早点儿来？”顾盼写道。
“我——准备不来的。”唐覃小声回道，“怕打扰你们。刚刚旁边那位师兄是谁？”
顾盼斜了她一眼，把解释的话写在手机上，“他叫韩叶行，经管学院大三的师兄。我来报到那天，在大巴上遇到过韩师兄。”
“怎么帅哥都给你遇到了？”
顾盼抬眼望望天，她也不知道。
两人打好饭坐了下来。唐覃说她准备加入学生会，让顾盼帮忙和陈绍宸说一下。顾盼拿着手机犹豫再三，编辑了一段话过去：师兄，我舍友想加入学生会，需要什么条件吗？
不一会儿短信来了：帮我画一幅宣传广告。
这个没问题。她们是美术生，小菜一碟啦。唐覃没问题的。
顾盼窃喜间，又一条信息发过来：你来画。
她回：我不加入学生会的。
陈绍宸：我们是高中校友，熟人好办事。
顾盼怨愤地看着唐覃。
“怎么了？”唐覃瑟缩一下，“你这么看我，我好害怕。”
顾盼把信息给她看。
唐覃笑，“一个宣传海报对你来说还不简单。”
“太过分了！”顾盼写道，“是你要入会，为什么要我画？”
“美人莫动怒。”唐覃安抚道，“你们是熟人，相互了解。再说了，我进学生会以后帮你看着陈师兄，方圆一米绝不让妖怪靠近！”
顾盼：……
陈绍宸拿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杨执瞅了他一眼，“主权拿到了？”
陈绍宸不紧不慢地扫过那沓厚厚的资料表，“主权问题从来不是问题，一直、向来都在。”
杨执咬牙，拿起那沓表格赶紧走人吧。他现在是明白一件事了，陈绍宸是来秀恩爱的。
素描课上，顾盼收到一张折成方形的A4纸，打开一看，是她的肖像画，还挺像的。
随即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刚传给她的同学。
不一会儿后座传来一阵喧闹。
老师突然走过去，竟拿起了那张纸，“我们美术生集浪漫与才情于一体。诗人可以写诗表达情意，我们用画传情达意。但前提是要把画画好，画得不好拿出去也不嫌丢人啊！我手里这张肖像画，不知是哪位同学点评的，点评得很地道嘛。”
哄堂大笑。
唐覃推推顾盼的手，“你写了什么？”
老师铿锵有力地念道：“阴影明暗变化有待加强。请勿随意侵犯别人的肖像权，谢谢！”
唐覃忍着笑意，“顾盼同学我甘拜下风！”
下课铃一响，课程结束，老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请画中人留一下。”
喧闹的教室一时间稍稍静下来，大家的目光不由落在顾盼的身上。
顾盼赧然。
人陆陆续续离开，顾盼走到讲台上，递过纸，“李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晟今年五十岁左右，风度翩翩，传言他至今未婚。他打量着顾盼，沉默半晌才开口，“你的眼睛很像你妈妈。”
顾盼一愣。
“看来，你妈妈并没有提过我。”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怅然，“我和你妈妈是大学同学。”
顾盼思忖着。
“十多年前我去过D市，见过你。没想到一转眼你都上大学了。你妈妈可好？”
顾盼拿笔写道：“她一切都很好。”李老师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她恍然想到了什么，李晟有一幅画，名叫“初恋”，以前看的时候她就觉得画中女子有些熟悉感，像她妈妈年轻的时候。
李晟笑了，“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帮忙？”
顾盼眉眼一动，李晟在美术界的地位众所周知，去他那里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可顾盼忧心，她爸要是知道她跟着他情敌学画，不知道又会怎么样了，宋先生又要奓毛了。
李晟见她眼里一闪而逝的狡黠，眉眼不觉有了几分怜爱。
顾盼写了一行字，“李老师，我还是大一新生，可能力不从心。”
这个理由真是牵强。
李晟却不在意，“你的水平绝不会比我带的那几个学生差。梁景深要是知道你在我面前这么谦虚可能要伤心了。不是忙着谈恋爱，没有时间吧？”
顾盼词穷。
“你再考虑一下。平时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他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暮色渐渐笼罩夜空。晚自习时间，顾盼来到经管学院大楼。陈绍宸在楼下等她。
“陪唐覃去买颜料拖了一点儿时间。”她解释道，瞄了一眼手机，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她一路快走，可还是慢了。
“不急。”陈绍宸慢慢地说道，“我等过更久的时间。”
顾盼微仰着头，便撞进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我们先过去。”陈绍宸敛起情绪。
两人来到一间教室。教室里有十多个人，都在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
陈绍宸带她来到一角，“下周三下午学生会干部竞选，需要出一张海报。”
顾盼点头。
他看着她晃动的马尾，“我以为你不愿意来。”
“我当然愿意——”她急促地比画着，比完就后悔了。内敛啊！矜持啊！都去哪儿了！
“我现在开始弄吧。”她垂下脸，摆弄着海报纸。
陈绍宸站在一旁，“你愿意就好，我不强人所难的。”
顾盼的头都快凑到海报上了，她想到唐覃说过的一句话，“不就是出张海报吗？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就是以身相许又怎么了？以后还多了一个优质、独家的——裸模！”
裸模啊——
她已经想好了模板。抬首对陈绍宸笑了笑，“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画好初稿叫你。”
陈绍宸点头，“不用那么赶。”
从顾盼进入这间教室的门起，就不乏打量她的目光和私语。
“她不会说话吗？”
“好像是的。她一直都用手语和陈师兄交流的。”
“太可惜了。”
“她真是陈绍宸的女朋友？”
“不知道。”
“如果是，两人在一起好奇怪啊。”
顾盼稍稍愣神，那些话她自然听到了，抿着唇角似在沉思。看着已经做了一半的海报——学生会的海报要高端大气——可是大脑里不觉想到《简·爱》里的一句话：假如你避免不了，就得去忍受。
抬首看着远处，陈绍宸眉宇平和地同伙伴一起商讨着竞选大会的流程。
在遇到陈绍宸之前，她从来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遇见一个如此优秀的少年，也不曾想过他们之间会有如此亲密的关系。他是她所有的始料未及，所以大概在第一次遇见时，她便遗失了自己的心。
十点多的光景，教室的人走了一大半。海报也快收尾了，顾盼专注着手上的工作。
“我现在算是真正明白了，其实女生忘我工作的时候确实最动人。陈绍宸你说是不是？”学生会的一个部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陈绍宸目光落向前方，见顾盼伏案作画状，他微微蹙了蹙眉心，“我过去看一下。”
陈绍宸走到顾盼身侧，目光扫过海报，眼前一亮，“今天弄不好没有关系，还有时间。”
顾盼抬头比画，“还有一点儿就好了，你看这个行吗？不行的话，我再修改。”
陈绍宸立在那儿，白炽灯光打在他身上，周身满是暖暖的光泽，“很好了。”言下之意，你做的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
顾盼侧首，嘴角一咧，一抹盈盈的笑意划过嘴角。
陈绍宸看着她，咫尺之间的距离，她的一颦一笑直击他的心灵。
“如果把竞选人的照片往海报上一贴，保证比任何宣传都要夺目。”她比画着，有些调侃，却见陈绍宸失神，双眸深邃不见底。
她慢慢放下手，目光左右闪烁。其实他真的很好看。
陈绍宸眨眨眼，神色恢复往常。他摇摇头，“我的照片应该是独家所有。”薄唇轻启，话语满是暖意。
顾盼只是觉得这句话存在语病，从句里似乎缺少一个主语。
比如：我的照片应该是××独家所有。
××——
她恍惚一下，陈绍宸慢慢抬手，当他的手落在顾盼的脸颊上时，她瞬间僵住了，呼吸不觉轻了许多。
大概是自己伏案太久，竟有些目眩神迷。
“有人在！”她急促地比画着。
陈绍宸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里沾了颜料。”他的指腹轻柔地擦着她的脸颊。
顾盼的脸顷刻间红了，她刚刚真的什么都没有想。
陈绍宸温和地笑着，可是那笑在顾盼看来是那么的不怀好意。他刚刚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不早点儿告诉自己。
大家陆陆续续结束工作后都回去了。几个女孩子过来和陈绍宸打招呼，“师兄，我们先走了。”说话的时候，她们的目光不由得多看了顾盼几眼，眼神中藏着几分好奇。
陈绍宸绅士地说了几句，最后嘱咐，“路上小心。”
教室里最后只剩下他俩。安静的气氛，顾盼急着把最后一点儿工作做完。陈绍宸却开始帮她收拾东西，“不急，明天再来弄。今天先回去休息。”
顾盼听他的。她晃了晃酸涩的脖子。
“怎么了？”陈绍宸问。
“脖子有些酸。”
陈绍宸若有所思，“打羽毛球可以缓解颈椎酸胀的症状，你要是有空去打打羽毛球。”他顿了顿，“我陪你。”
我陪你。咳咳——
顾盼的视线落在他的眉心，打羽毛球当然好了，而且还是和他。
两人收拾好，关灯出了大楼。
夜色温柔，路灯发出朦胧的光泽。不时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呼啸而过。
陈绍宸走在她的右侧，一路沉默了五分钟之久。
“顾盼——”他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盼转头，等着他下面的话。
陈绍宸停下步伐，“我有个问题——”
顾盼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他，“什么？”
陈绍宸神色淡然自若，眉眼微微一挑。他不急不慢地抬手，“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一下一下地比画着，动作如电影放慢的镜头。
今晚上第二次，她的大脑再次炸开。“我——喜——欢——你。”她怔住，浑身的力气在那一刻都被抽走了。
陈绍宸抿抿嘴角，“那晚，我看到你比画的。”而且是对着他的影子比画。
顾盼站在那儿，发尾随风飘动，错愕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陈绍宸原本紧绷的线条渐渐柔和，“你听我说——”他再次比画，“我——喜——欢——你。”他的动作如同舞者翩然而动，每一下的划动配着他动人的嗓音，深深地刻进了顾盼的脑海中。
顾盼的表情微微呆滞，只是看着他，漆黑的眼瞳蒙上了一层雾霭。一秒两秒……时间悄然而过，这确实让陈绍宸有些无措。他不由得笑了笑，学习上的事他可以运筹帷幄，可是第一次向女孩子表白，对方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其实他一点儿都把握不准。
“顾盼——”他轻声喊了一声，绝没有催促之意。
顾盼的手顿了顿，十指握了握才慢慢举起，“师兄，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她也紧张、不安、彷徨，当然还有喜悦。
陈绍宸眉心一动，“我不介意再教你一遍那几个手势的意思。”
顾盼赧然，掌心微微开始冒汗，她从震惊中回过神，“师兄，你的表白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你高一，我高三，现在你大一，我大三，我准备好了，你可以慢慢来。”
你十五岁，我十七岁，你十八岁，我二十岁。
三年，一千多个日子。怎么会快呢？
你不知道，那天报到，我一直都在那儿只为了等着你的到来。
陈绍宸凝视着她，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脸上，微微一笑，“走吧，慢慢消化。”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
顾盼察觉到，他的手原来也是湿湿的。她不由闷笑一下，心里却是暖暖的，很温馨。
陈绍宸一路将她送回女生宿舍。那段路平时只要走十五分钟，结果那晚上他们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到了宿舍楼下，顾盼心里竟浮出一句话——这么快就到了啊。
“你先上去。”陈绍宸说道，心平静下来，这样就好。
“师兄，再见。”她比画。
进入楼道前，顾盼回头，陈绍宸还在那个位置目视着她。
她灿烂一笑。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我已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经等待很久了。
陈绍宸呼出一口气，他确实等了很久了。

第三章 幸而我有你
顾盼在宿舍门口踟蹰了好一会儿，楼道不时有人走动，她微垂着头，来来回回，纤瘦的身影在地上模糊地晃动着。
因她自身条件的原因不能选择最好的，可是最好的陈绍宸选择了她。
她慢慢地平复了心情，拿出钥匙，开锁，进门。
唐覃和叶子蕤都在，两人正拿着一张宣传单在研究什么。
唐覃见她回来，就招呼道：“顾盼，下周三国贸大厦有场画展，你要不要去看看？”
顾盼看了一下宣传单，时间真巧，竟在周三。她摇摇头，写道：“那天有事。”
“什么事？”唐覃好奇了。
叶子蕤敛了敛神色，“周三学生会改选。”
“哦——”唐覃拖长语调，“我都给忘了，有你家陈师兄。”
顾盼嘘了一口气，唐覃同学你似乎也忘了我今晚是帮你去走后门的。
唐覃转了转眼珠，“要不画展就不去看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学生会改选就不一样了，错过了这次，就再也不会有机会重看了。子蕤，你去不去啊？”
叶子蕤沉默了一下，看向顾盼，“顾盼你呢？”
照今晚的情形，她应该要去的。友情支持嘛！
顾盼点头。
意见一致，唐覃一脸的八卦，“对了，我问你，那天李老师把你留下来干什么？是不是给你开小灶指点一二了？”
顾盼快速地在纸上写道：“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他的工作室帮忙。”
唐覃惊讶地张着嘴巴，“不是吧？这么好！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就因为那张你的肖像画？”
叶子蕤也有些意外，“那是周之恒画的吧。”
顾盼耸耸肩，她也不知道是谁画的。
叶子蕤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李老师带的都是研究生。”李晟要求极其严格，怎么会对一个本科生伸出橄榄枝？
顾盼没再解释什么。
洗漱之后，她坐在桌前收拾东西，手机信息声响起来，是好友花絮的信息。花絮考上了S市一所大学，读的新闻传播专业。暑假时两人就约好了，等到国庆时花絮来B市找顾盼玩。
开学这些日子花絮一直很关心陈绍宸的事，她也从哥哥花海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花絮：我很好奇，私下里陈师兄到底是什么样的？
顾盼：……
花絮：听我哥说，陈师兄在学校很受欢迎的。
顾盼一般都直接忽视这些问题。
花絮：女生都主动和他表白的，情书什么的常常有。
顾盼：我也收到过啊！
花絮：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顾盼同学加油！
顾盼叹了口气，月亮差不多已经被自己得到了吧。
花絮：你现在和陈师兄熟了，他都玩什么社交工具啊？他有微博吗？我也去粉一下。
顾盼把陈绍宸的微博名发了过去，不一会儿，花絮的信息发过来：陈师兄粉丝这么多！顾盼你怎么不开一个微博？
顾盼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她呢，算了，还是等等吧。反正她也快来B市了，到时候带她去见——家属。顾盼正在沉思间，那边唐覃大叫一声。
“顾盼！”那声音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顾盼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掉桌上。
“你快过来！”唐覃指着电脑屏幕，那是学校的论坛，她咳了一声，“恭喜经管才子&美院才女携手，已经一千三百多条留言了！”
顾盼快速地扫了一眼：
“我经管大神竟然被外系妹子虏获了，经管美女们情何以堪！”
“楼主消息确定吗？”
“陈同学一直很低调的，也不一定吧。”
“陈同学和顾同学都是D市人，之前认识的。”
顾盼哭笑不得，网络真可怕。
唐覃和叶子蕤都看向她，“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顾盼眸子转了转，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告白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她还没有来得及正式答复他。算吗？
“听说，那个女生不会说话。”
在这条留言之后，帖子瞬间炸了。
“我见过她，一直是打手语的。”
顾盼抽了抽嘴角。
有时候毫无生命的汉字也会伤人至深。
唐覃干干一笑，“这些人真无聊，顾盼你不要放心上。”
叶子蕤开口，“时间不早了，早点儿休息。”
顾盼沉默了一瞬，耸耸肩，表示自己没什么。
关了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顾盼闭着眼，思绪泛滥开来，她莫名地想到小时候，她的父亲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父亲眼底掠过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一直都记得。顾盼想那个时候父亲对于她的残缺也是难以接受的吧？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女儿。她心中有些酸涩，鼻子像是闻了洋葱，呛得难受。
枕边的手机响了一下，顾盼拿起来一看，是陈绍宸发来的信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睡，是不是也在担心她？
他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人，不用在意。
看来他是看到帖子了。
顾盼侧过身子，回他：师兄，我明白。
她记得《神曲》里有过这样一段话：
为什么要停下来？
他们说什么不关你的事。
让他们说去吧，
你得紧跟着我，
要坚定自己的信念，
要像坚实的高塔，
不要引暴风而倾斜。
因他人的想法而远离自己的人是最令人感到可惜的，
明白么？
顾盼深呼一口气，安心睡觉吧。
陈绍宸的宿舍却炸了。起初发帖者大概只是想爆一个消息让大家惊讶一下，却没有想到大家的关注点却停留在顾盼的缺陷上，各种打探，甚至是语言攻击。
有人回帖：
这怎么可能，走在一起并不一定就是男女朋友。比顾盼漂亮的女生多得是，顾盼不会说话，怎么沟通呢？
陈绍宸看着网页，表情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右手摩挲着鼠标，良久沉默。
杨执他们站在一旁，也陷入沉默中。和陈绍宸认识两年多了，从来没见他生过气。
“老大，要不要删帖？”杨执问道。
“你和美术系的那个女生怎么回事？帖子说的都是真的吗？”徐杨和曾续然都没有见过顾盼，不免有些好奇。
陈绍宸抬眸，“徐杨，麻烦你删掉这条帖子。”
“等会儿删，让我先看看顾盼的照片。”曾续然说道。
陈绍宸冷冷一瞥，“不用看了，那张照片拍得不怎样，真人比照片好看。”
真是够了！那三位嘴角抽了抽。
曾续然坚持要看照片，结果看到顾盼照片之后，狠狠地把陈绍宸吐槽了一番，“这还叫不怎么样？！你到底要哪样！”再一看，他眨了眨眼，“咦，这不是你钱包照上的那个女生？我一直以为她是你妹妹。”
陈绍宸这只狐狸，藏得可真深，竟然早已情系小师妹了。
第二天上课，顾盼刚到教室就迎来许多双打量的眼睛。开学到现在，她鲜少和同学交流，这会儿帖子爆出来，她一下子成了院里的名人，大家冷眼旁观也是无可厚非的。那些目光有些刺眼，不过顾盼早已习以为常了。记得小时候同学也会嫌弃她，因为不会说话就不带她玩，总觉得她会碍事，她好不容易忍着回家，前脚刚进门眼泪刷的一下溢了出来。爸爸知道这事后专门去学校找了老师谈话，后来有一次她半夜起来，听见妈妈哭泣的声音。
那以后她就想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轻易地哭了，她不想让爱她的爸爸妈妈担心、难受。
随着她慢慢长大，她渐渐明白了，成长是一次艰辛而漫长的痛，痛过之后才能破茧为蝶。
两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下课铃一响，大家各自离去。唐覃要去学生会报到，急急忙忙地跑了，顾盼走在最后。叶子蕤也刚收拾好东西，她总是忙忙碌碌的。
原以为叶子蕤会独自离去，没想到她却在门口停下来，“顾盼，一起走吧。”
出了教学楼，叶子蕤突然说道：“我看到你的成绩了，你高考分数是我们专业第一。”很多人都以为顾盼是受到学校特殊照顾的，那张帖子也有人提到她是破格录取的。
顾盼在手机上写道：“分数不能说明什么。”
“是吗？”叶子蕤低喃。她看过顾盼的素描本，虽然都是她随心所欲的勾勒，不过内行人一看就明白，她很有天分。她的视线从顾盼身上流转而过，有几分复杂。近两个月的时间，其实她们彼此都不了解。
叶子蕤轻叹一声，“网上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管不住流言蜚语，时间久了都会过去的。”
顾盼冲着她扬了扬嘴角，外冷内热，叶子蕤就是这样的人。
果不其然，过了几天，这事也渐渐地淡下去。
这几日顾盼感觉牙有些疼，动动嘴角都会隐隐作痛。她只好去了校医院，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韩叶行。
韩叶行看到她也是略略一惊，“顾盼——”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盼上前，微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你生病了？”他问。
顾盼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
韩叶行了然，“牙疼？是智齿？”
顾盼点头。暑假的时候，突然冒了两颗智齿，早就听说长智齿挺要命的。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她还暗暗侥幸以为没事了，现在终于爆发了。
“智齿要谨慎对待，严重的话要动手术。”
顾盼蹙了蹙眉，她不会那么惨吧。她在手机上打着字，“师兄，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同学感冒我顺便给他带点儿药回去。”
不一会儿轮到顾盼的号。医生是个中年阿姨，“阻生牙没有全长出来，被牙龈包里面一半。”棉签一碰到牙龈，顾盼疼得嘶嘶直抽气。
“同学，这种情况建议拔掉或者把那块牙龈打开让牙露出来。今天要拔吗？”
想想那血腥的场面，顾盼的脸渐渐发白，太恐怖了。她还是再等等吧。
顾盼从医院出来，陈绍宸发来信息。本来两人约好把剩下的海报做完的，不过陈绍宸那边院里的老师找他有些事。
陈绍宸抽空发来信息：在哪里？
顾盼：校医院。
那边很快回复了信息：怎么了？
顾盼：牙疼。
陈绍宸拿着手机，愣了愣，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回复：本来打算请你吃晚饭的，看来得改天了。
顾盼收起手机，最近她大概不会有什么食欲了吧。
傍晚时分，夕阳洒满大地，校园披上一层圣洁的纱幔。
韩叶行徘徊在门口，看到顾盼出来他慢步朝她走去，靠近她，余光看向她的侧脸，她的皮肤非常的白皙，鼻梁挺直，面庞的线条柔和而美好，精致又耐看。
韩叶行低声说道：“医生怎么说？”
顾盼沉默了一下，在手机上写道：“得拔掉。”
韩叶行沉吟道：“很多人都会拔智齿，没什么，打麻药不会痛的。”他的脸上写着关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顾盼，昨天的帖子我也看了。”
顾盼怔然。
韩叶行淡淡一笑，抬眼看着远方，眸色深远，“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七情六欲，有时候会因嫉妒口不择言。网络本就是虚构的东西，那些人的想法你无须放在心上。”
顾盼快速地在手机上写道：“谢谢你，师兄。”连韩师兄都知道这事了，这信息传播速度赶上闪电了。她莫名地觉得有些烦躁，牙似乎也更痛了。
晚上，顾盼继续去经管学院干活。杨执大步迎上来，“来找我们老大啊，他在里面。”他热络地说道。
顾盼赧然，想欲盖弥彰都不行。她好奇，“为什么喊他老大呢？”
杨执笑，“他是我们宿舍四个人当中最大的，自然也是最老的！”
顾盼疑惑，似乎那位曾师兄看上去更大吧。
杨执一一把他们三个人的出生年月都报了一遍，“续然长得比较成熟，哈哈哈——大叔现在不是挺受欢迎的吗？他都不用装，本色出演了。”
顾盼汗颜。
教学楼静谧安宁，而报告厅却热闹极了，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顾盼探身一看，陈绍宸正在舞台上，背着身和一个女生在说什么。台上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点缀着他本就耀眼的光华，举手投足间都是稳重与大气。
顾盼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不由自主地看着他。他一直在忙碌着，都没有停歇。期间有个女生给他递了一瓶水，不过他没有拿，女孩子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陈绍宸和同学商量好事情之后，抬手看了看腕表，七点十分。他不由看向门口，以为顾盼没有来，不想她却坐在台下。
两人目光相接，她呆呆的表情让他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顾盼微微拧眉，双眸似在看着某一点儿，许久都没有动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陈绍宸走过去，她的脸色才慢慢有了波动。
他站在她前一排，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什么时候来的？”
顾盼嘴角微勾，比画，“刚好看到有个女生给你递水。”
陈绍宸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角，“我没接。”
顾盼盯着他的眼睛，有些无措，却见他话锋一转，“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怎么能随随便便接别的女孩子的水呢。”
顾盼赧然，转过话题，“师兄，唐覃去哪儿了？”
陈绍宸的眼神温柔，“她是学生会干事，自然是要去干事了。”他似笑非笑，“刚刚在想什么？”
顾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不会说刚刚是看着他失神了，“我觉得T大真的很不错。”
陈绍宸沉吟着，当初他贸然提出“T大见”，其实后来他也是有焦虑的，怕给她太多的压力，又怕自己唐突了。
顾盼的眉眼噙着笑意，见他嘴角有些干，她赶紧拿出带来的东西。
陈绍宸一愣，新榨的果汁。“还是喝女朋友带的饮料心里踏实。”果不其然又见到她脸颊浮出一抹绯红，在他面前她似乎很容易害羞。
顾盼飞快地比画，“是给唐覃带的，她不在便宜你了。”
陈绍宸也不戳穿她，今天说了太多话，声音有些嘶哑，喝了好几口，梨汁甘甜，缓解了喉咙的胀痛。
“我先去把海报做完。”
陈绍宸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做好了。”
顾盼微愣，急切地比画，“啊？谁帮我做的？”
陈绍宸眨了眨睫毛，“我做的。”他把海报拿过来展开，“我的水平肯定比不上你。你看看还行吗？”
顾盼定眼看了几秒，抬手比画，“涂色均匀，画面干净，九十分。”她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做海报对你来说也挺容易的。”
陈绍宸将海报卷好，眉眼间隐约浮起了一抹笑意，甚至带着些无奈。顾盼以为自己看错了。
“其实有件事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陈绍宸语速缓慢地沉吟道。
“什么事？”顾盼接着比画。
陈绍宸望着她一笑，微微倾向她，“谈恋爱。”他略微顿了一下，“我是新手，还请顾盼同学多多关照。”他温纯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
顾盼一瞬间僵住了，沦陷在他的深情中，囧得不知所措。
她也是新手！
陈绍宸不动声色地回到原先的位置，看着她失神无辜的表情，他敛住笑意，“顾盼——”
顾盼歪着脑袋。
“不要这样看我了。”他抿着唇角，黑眸闪着诱人的光泽，“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会想——吻你。”温和的气息浮动在她的周身，让她如置身云端。
顾盼窘迫地移开视线，腹诽着这人说话越来越大胆了，她的小心脏最近跳动的频率都不对了。
他提前帮她把海报做好也是明智的，不然以她今晚的精神状态肯定无法完成。
她没什么事，就在便签纸上随意地涂鸦，一个Q版的陈绍宸跃然纸上，还不是一点点的可爱，他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顾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间有人来到她的身旁，“你好——”
她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幽怨地看着她。
女孩子咬着唇，“你是不是和陈师兄在一起了？”
顾盼慢慢站起来，目光迎视着女孩。女孩子咽了咽口水，面露不安。顾盼略略沉思，忽而一笑，无声地从她身边离去。
女孩看着顾盼的身影暗暗攥紧了手，掌心竟然浮出了汗意。
顾盼走出报告厅，靠在一根廊柱上，双脚交叠。她捏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
韩叶行今晚上有课，出来时正好看到她，似乎有些忧伤？他停下脚步和同伴道了再见便走向顾盼，“顾盼——”
原本顾盼脸上还写着情绪，在看到韩叶行时，情绪瞬间便被她收了起来。
韩叶行看了眼右侧的报告厅，对她出现在这里了然于心。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顾盼问着。
“我今晚有课。”韩叶行回道。
顾盼扫到他手上的书，经济类专业书，厚厚的一本，他拿在手中平添了几分书卷气，带着缱绻的暖意。
“你和陈绍宸是高中同学？”韩叶行虽然早就知道答案，可还是问了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她敲在手机上的字。顾盼突然觉得有些累，不懂手语的人必须要等着她写下来或者打在手机上，之后才能有下一步的交流，可不是谁都有这般耐心的。
韩叶行原本还存在的一点儿期许终于还是压制住了。在他二十多年的世界里，从一开始，顾盼的出现就是特别的。他耐心地看着她打字，她手指的速度极快，这是她长期锻炼出来的。
聊了一会儿，韩叶行便被一个电话叫走了，顾盼听到电话那头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她会心一笑，可能是韩师兄的女朋友吧。
等顾盼再次回到报告厅，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陈绍宸的脸色也不似之前那么好看，冷冽的气息笼罩着，直到看到她后眼底的波痕才逐渐退却。
两人一起回去的路上，陈绍宸的沉默让顾盼有些不适。顾盼咬咬唇，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陈绍宸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她，眉心蹙起，“我和那个女生谈过了，她让我向你转达歉意。”
原来他知道了。顾盼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陈绍宸顺势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
顾盼也微微使力握紧了他的手，然后抽出来，“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吗？”她的眼睛如星辰般妖娆。
“爸爸和妈妈离婚时，妈妈刚好有了我，爸爸并不知道我的存在。直到我四岁多突然能开口说话，家里人都特别开心。只是没有多久，我生了一场病，以后再也不能开口了。老天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妈妈说我的声音如天籁一般，可能就是这样，老天就把我说话的权利收回去了。”她淡然一笑，“我知道，她至今还保存着我小时候说话的一些录音。”
她比画的动作不快不慢，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陈绍宸心底有过一阵钻心的疼。她的过去他无法参与，那么她的未来，他希望与她相伴到底。
“遗憾肯定是有的，不过我觉得，至少我是幸运的，爸爸妈妈和我又能生活在一起。”她指尖微顿，眼眶潮热，“还有遇到了你。”
遇见了你，是上天给我最大的补偿。
我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她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容，在她的身上总会让人感受到柔和倔强两种性情的融合。她不会说话，可是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无声胜有声。
陈绍宸心情百转千回，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指尖的挥动甚至比言语还要让人牵肠挂肚。许久，他缓了一口气，“嗯，我知道。”语气轻轻的，如童谣一般的柔和。他慢慢伸出手放在她的肩头，带着坚定的力量。
你就是你，我一直在等的人。
灯光幽暗，微风拂面。他的面庞一点一点靠近她，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馨香，不是香水的味道。顾盼眨了眨眼，眼神微微恍惚，少女的羞涩终于让她闭上了眼。
陈绍宸嘴角浮着笑，将她揽进怀里。
“盼盼，你似乎很期待——”陈绍宸闷着笑。
顾盼右手搁在他的腰间，手一紧，她才没有！
“放心，不是现在。”陈绍宸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你要是迫不及待，我们也可以提前练习一下。”
她的鼻子靠在他宽阔的肩头，这人太坏了。在刚刚那种氛围下难道接下来不是接吻吗？
幸好是在夜色中，可以掩饰她尴尬的表情。
男神就是这样调戏未来的女朋友吗？
晚上，她们宿舍四人难得都在。熄灯之后，金染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说男女生在一起多久，女生可以同意男生肢体上的接触？”
一阵沉默。
半晌，唐覃打破沉默，“金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是她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嗯。”金染同学小声应了一声。“他是生命科学学院的。”欲言又止，少女的喜悦藏不住。金染和男朋友是在图书馆遇见的，不知不觉都相处了两个星期了。为了谈恋爱方便，她才回来住校的。
叶子蕤态度很干脆，“时间长短不是问题，主要在个人。”
说完大家都笑起来了。叶子蕤本就严肃，平时不苟言笑，可以想象她说这句话的模样。
“顾盼，你说呢？”金染开口。
顾盼打开手机，把她的回答发在微信群里，“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几秒的安静之后，那三人瞬间爆笑起来。
“好一个顺其自然，水到渠成。”金染笑着说道，“顾盼，你和陈师兄是不是就是这样？”
顾盼沉默，他们是什么样的？反正她总是被调戏的那位。
唐覃咳了一声，“我觉得可以用六个字来形容顾盼和陈师兄，发乎情，止于礼。”
叶子蕤也笑了，“这个总结很到位。”
大学生活就这样，熄了灯，大家依然可以随性地谈天说地，惬意又美好。
学生会改选是很多人在大学里重要的记忆。那天偌大的报告厅座无虚席。
顾盼和金染过去时，两人好不容易找到班上同学，才在第十排坐了下来。
“这场面好正式的感觉。”金染感叹，“估摸着没有几所大学会这样。”
顾盼看了一眼手机，来自陈绍宸的信息：如果没有位置找杨执。
顾盼赶紧回过去：有的，我和我舍友坐一起。
他马上就要参加竞选了，这时候可不能叫他分心。
金染凑过来，“在和陈师兄聊？”
顾盼腹诽要不要这么聪明啊，怎么都知道。
“顾盼，你这个家属太失败了，竟然都不能前排就座。你看那边还有空位呢？一定是内部安排，陈师兄就没有给你留一个好位置？”
顾盼被“家属”两个字惊了一下。
家属啊——她的大脑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如果她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在一起，估计她都能被无数眼光杀死了。顾盼呼出一口气，眸光看向前方，陈绍宸正在和老师说着什么，老师拍拍他的肩头，那是对他的期许吧。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就是经管学院的陈绍宸。”
“看来主席之位非他莫属了。”
“去年夏天他代表学校参加了名校答题赛，以一敌四，那场比赛太震撼了。”
“你没去看这几天他的微博有很多评论，都是给他加油的。”
“陈师兄太厉害，简直是我理想的男朋友。”
他的好何其多。顾盼莞尔一笑。
今晚的主持人是人文学院大三师姐周澍，她亭亭走上台，顷刻间，一秒前还喧闹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学们，今天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学生会竞选，今天五位参加学生会主席的竞选人都是Ｔ大最优秀的学子之一，很幸运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一睹他们的风采。估计大家和我一样都迫不及待了，下面有请今天的第一位——”
竞选者沉着大气，侃侃而谈，已经不足以形容了，他们身上透露出更多的是博学睿智。
金染轻声说道：“不亲眼所见，我根本就不知道同在一个学校，我和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那么大。”
T大的学生实力自然不能小觑，加上大一大二两年的磨炼，见识多了，自然就变得通达老练。
陈绍宸是第三个出场的。正装出席，刚走上台，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顾盼，你惨了，你的情敌好多。”金染笑着说道。
陈绍宸的口才顾盼早就见识过了。三年前，在D中主席台上的那次演讲，他作为高三代表和刚刚进入高中的他们分享着他的学习经验，他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谦虚而诚恳。那些记忆一直历历在目，今天的一切就好像当年的重演，顾盼的心里涌起了缠绵无尽的潮水。
他有着渊博的知识，语速不急不躁，冷峻睿智。他的每一句话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神采奕奕，却又谦和悦耳。
“好帅！”周围不时有女生发出喟叹。
陈绍宸神色自若，目光一直浅浅流动，看着台下，偶尔眨眼，偶尔微笑，偶尔似乎注视着她所在的地方。
这样的他怎么会不迷人呢？
终于，竞选落幕。顾盼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他，就收到花絮的短信：我刚刚上微博，陈师兄的微博怎么一下冒出了那么多评论？
顾盼：他竞选学生会主席。
花絮：成功了吗？
顾盼：怎么可能不成功？！
花絮：有你这样在好朋友面前夸自己男朋友的吗？
顾盼：……
竞选结束，陈绍宸周围围了很多人，一声又一声的恭喜。顾盼站在远处的角落里静静地等着。
他一一表示感谢，好久，终于走到她的身边。
顾盼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话可是竟无从说起。
陈绍宸看了她好一会儿，心底所有的温情都被她激起。成功总要与最爱的人分享。
“坐得那么远，我在台上根本看不清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顾盼咽了咽口水，睫毛颤动，“师兄你的风采依旧。”顿了一下，“恭喜你。”
陈绍宸神色悸动，也想到了高中的那次发言，“原来你还记得那次……”
怎么会忘记呢？那是最初的开始，最美的回忆。
他竞选成功自然要去庆祝一下，顾盼晚上还有工作就没有随他一起。
陈绍宸和同学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陈绍宸，你看看你微博，评论都炸开了。”
陈绍宸这才登上微博，看到微博提示的评论数和转发数，他不禁也愣了一下。
杨执笑道：“你看被顶上来的那条评论，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大家都对这条很感兴趣啊。”
陈绍宸目光盯了一会儿那个微博名“花花小絮”，他不由一笑，回复并转发了微博：
日前刚刚结束单身，我们都是普通学生，且都是新手，请大家多多爱护。
十分钟后，这条微博的评论数已经远超先前那条了。
在场有人叫起来，“主席大人，你这是向我们诠释了什么叫事业爱情双丰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陈绍宸不置可否地笑笑，喝了一点儿啤酒，他竟然有种淡淡的眩晕感，心底一阵温暖。
初见，便是一生。

第四章 藏在你心里
这一天似乎过得特别的漫长。
临睡前，顾盼去浏览陈绍宸的微博，霎时被他最新那条微博惊住了。
“日前刚刚结束单身，我们都是普通学生，且都是新手，请大家多多爱护。”他回复的竟是花花小絮！
顾盼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在床上辗转反侧。
花絮竟然在微博上去问他这个问题！顾盼凌乱了。她这个女主角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她捏着手机，不知道现在到底该找谁？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花絮竟然会公开问陈绍宸！更没想到陈绍宸竟然会回复她！
顾盼几乎一夜未睡。
第二天有李晟的课，课后，李晟将她留下来。
“这是我朋友的工作室，他那里挺能锻炼人的，你要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顾盼转念一想，在纸上写道：“李老师，我能推荐一位同学吗？您放心，她的专业水平在我们班排前几。”
李晟慈爱一笑，“是谁？”
“叶子蕤。”顾盼写道。
李晟轻笑，“小丫头和你妈妈一样乐于助人啊。行，你带去。不过我帮你忙，你什么时候也来帮帮我的忙？”他就像个孩子一样讨价还价。
顾盼望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陈绍宸已经在教室走廊等待多时了，他从后门走进来，看到顾盼和老师在说话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晟不着痕迹地看了他几眼，“是不是来找你的？”
顾盼回头，眉眼动人地流转，李晟怎么会看不明白。
李晟无奈地摇摇头，“原来不去我那里是谈恋爱了啊？不错不错，小伙子看着挺稳重的。去吧。”
走出教学楼。
陈绍宸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李晟老师年轻时是在D大求学的。”
顾盼诧异，没想到他也知道。
陈绍宸继续说道：“我在你们院的走廊上看过他的介绍。”
顾盼比画，“李老师的山水画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我听说，其实国外有几所大学对他发出邀请，他还是选择留在国内。他可厉害了，圈里人称他为小陈逸飞。他却说他只做自己！”她的眼底难掩崇敬之情。
而陈绍宸却看出李晟对顾盼似乎很偏爱。他蹙了蹙眉，在他面前她还能这么自然地赞美别的——男人，似乎没有把他放心上。这个问题很严重。
“去看牙。”他当即转开了话题。
顾盼顿时蔫了，一脸的痛苦，眉头也皱起来，显出一脸的孩子气。
两人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到顾盼的号，陈绍宸陪她进去。
顾盼确实紧张，小时候拔牙的阴影一直都在。
“同学别这么紧张，嘴张大——”
顾盼仰着下巴感觉到医生拿着棉签在她嘴里动来动去。
“右下的智齿被牙龈包住了，而且长的智齿有些歪，建议拔掉。”
顾盼的脸皱起来了，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不拔的话有什么影响吗？”陈绍宸沉声问道。
“智齿长得不好，平时着凉就会引起牙龈肿痛，少则几天多则一个月。”
陈绍宸看向顾盼，顾盼一双眼满是无奈。
陈绍宸叹了一口气，“那就拔吧。”
顾盼蔫蔫地点了点头。
医生看了一眼两人，男孩子长相温润，女孩子清秀俊雅，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对。“在经期吗？”
顾盼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摇摇头，目光不敢看向别处。
医生在病历上快速地写了两行字，“男朋友去交款吧。”
男朋友很乐意。
顾盼躺下医生给她打了麻药，不一会儿嘴巴周围就麻木了。她闭着眼，只感到有东西在嘴里动来动去。
“好了，含着棉花。”医生话音刚落，陈绍宸便上前扶着她站起来。
医生问：“牙齿要不要？”
顾盼摇头。
医生幽默地说道：“那再看一眼你的牙吧，和它做个告别。”
顾盼匆匆看了一眼，小白牙又细又长。
“这两天记得吃药，如果有什么不适的话记得来医院检查。”
半个小时之后，顾盼觉得嘴角依旧麻麻的。
陈绍宸拧着眉，“这两天好好休息，花絮来玩，不要勉强自己。”
顾盼右手摸了摸脸，“师兄，他们说拔了智齿脸会变小的。”
陈绍宸打量着她的脸，表情专注，“我现在没有看出变小，变肿了倒是真的，你的脸现在就像个包子。”
顾盼整个人都蔫了。
陈绍宸双眸注视着她，浅浅说道：“我妈怀我的时候，智齿发炎，因为怀孕不能拔牙，她就忍着疼。所以智齿的事，能尽早解决就尽早解决。”
听陈绍宸说到他的家人，顾盼竟然有种亲切感。她好奇地比画，“师兄，你的智齿还在吗？”
“去年拔了。陪我妈去医院，她顺便带我去了牙科，结果就让我去拔牙了。”
顾盼眨着眼，对陈母有些好奇。听他的口气，陈妈妈应该是个温柔可爱的人。陈绍宸这般稳重，他的家人应该和他差不多吧。
陈绍宸猜到她的想法，牵了牵嘴角，“我妈比我爸小十一岁。”
顾盼睁大了眼，举起了手指，“三个代沟了。”
陈绍宸轻笑，“是的，不用惊讶，是十一岁，就快小一轮了。她现在的性子有一半是我父亲惯出来的。”他狡黠一笑，“我们陈家的男人都比较疼爱老婆。”
顾盼：……
国庆第二天大清早，远在S市的花絮给顾盼发来信息，绝口不提微博的事，只说她将在两个小时后抵达。
顾盼去车站接她。花絮穿着牛仔背带裤，戴着鸭舌帽，朝气蓬勃。一见到顾盼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亲爱的，想死你了。国庆长假我们老师还留了作业，为了来见你，我可是赶了一天一夜的作业。”花絮热情依旧，“顾盼，我发现你好像胖了一点儿，Ｔ大的伙食这么好？”她不禁抬手戳了戳她圆圆的脸蛋。
顾盼腹诽，不是胖了，是肿了。
花絮一路都在说学校的事，顾盼听得津津有味。快下车的时候，顾盼突然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陈师兄说要请你吃饭。
花絮两眼放光，“陈师兄竟然要请我吃饭！怎么这么突然啊！怎么办我有些紧张了。”
顾盼睨了她一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两人到达目的地，陈绍宸站在酒店门口。
花絮在离他几步远时就挥着手，热情地喊着：“陈师兄——”
陈绍宸浅笑道：“花絮，好久不见。”是啊，从他来T大读书，她真的就没有再见过他本人。
“越来越漂亮了。”陈绍宸夸赞。
花絮笑得花枝乱颤，“真的假的？”不过她很受用。
“假的。”陈绍宸冷不丁地回道。
花絮一愣，随即笑了。找着机会在顾盼耳边说道：“陈师兄挺幽默的，还会开玩笑。”
顾盼打了一行字，“他没有开玩笑。”
花絮怒，“你们这是情侣搭档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
顾盼和陈绍宸沉默了。
是女子，可是一点儿都不弱！
陈绍宸在B市生活了两年，第一次充当向导的角色，带着两个人游览了各大景点。几天时间下来，花絮依旧兴致高昂，精神抖擞。她很享受作为女方亲友的特别待遇，当然她也把这次当成对陈绍宸的考察。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后，她就要回去。当天晚上，陈绍宸带着两个人去吃烤鸭。顾盼也是满心欢喜，她已经连着喝了两天的粥了。
花絮一边裹着饼，一边赞许道：“桂花鸭和烤鸭各有千秋，烤鸭肉质细嫩，肥而不腻，桂花鸭肉香而不腻，味道鲜美，大概这就是南北差异，不过都好吃。”
顾盼抿嘴一笑，吃货对食物总有许多溢美之词。
陈绍宸将裹好的饼放到顾盼面前的盘子里，这一幕好像演习了千万遍。
花絮看在眼底，若有所思，这饭吃得越发的香了。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个人，存在只是为了你。
趁陈绍宸去结账，花絮一颗八卦的心立马翻上来，“陈师兄这动作实在太快了，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啊。”
顾盼热情地给她卷了一块烤鸭。
可是还堵不住花絮的问题，“以他这个速度你俩到什么程度了？牵手？kiss了吗？”
顾盼被她问得双颊泛红，连连摆手，在手机上写道：“烤鸭还要不要了？再打包一只带走？”
“再吃下去我回去一个星期都不用吃饭了。”花絮咂咂嘴，“不过话说回来，陈师兄人真好，这么忙还抽时间招待我，我倒有点儿过意不去了。”
顾盼摇摇头，你哪里不好意思了？
花絮突然正色，“我羡慕又高兴。”好朋友幸福了，她打心底为她开心。
“你来我们很开心的。”顾盼内心一阵感慨。
“我们？”花絮玩味地说道，嘴角闪着促狭的笑意，“对哟。”
顾盼决心不回她的话了。
这时候陈绍宸走进来，“花絮，打包了一只烤鸭你带回去。”
花絮看着烤鸭，感叹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她也善解人意地借着去洗手间给两人一个独处的机会。
陈绍宸侧头，“牙还疼不疼？”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顾盼抬手摸了摸脸颊。
陈绍宸看着她的脸，半晌沉吟道：“脸似乎是小了一点儿。”他顿了顿，又道，“这几天我们都没有好好说话。”
顾盼已经习惯了他的调戏，她维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
可他那双满是光华的眼在灯光下越发的情深意动，“本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的。”顾盼满脸好奇，陈绍宸一笑，“下次带你去。”
顾盼闷闷地比画，“你还不如不说。”
陈绍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顺势拉住她的手，“是我小舅。”
刚打开包厢门的花絮看到两人手握手，暗暗一笑，她走回座位，浅笑道：“陈师兄，这几天谢谢你的招待。挺不好意思的，我这么一个大灯泡在你和顾盼中间——主要我不知道你们发展得这么快。唉，理工科的男生谈情说爱都这么迅猛吗？”
陈绍宸嘴角浮着笑意，也难怪顾盼能和她成为朋友，花絮这个人确实——可爱。“没关系，现在的灯泡都是节能的，瓦数不会太大。”
花絮的表情有一瞬的呆滞。
顾盼竭力忍着笑意。
三个人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花絮悄悄拉了拉顾盼，“这个级别的人物你是怎么和他相处的？分分钟秒杀我了！”
顾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人在一起很自然，她都不需想着要做什么。她打着字，“我想这就是喜欢吧。”
看得出来，不过，花絮心里也隐隐地有些担心。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啊。
七天长假很快就过去了，顾盼将花絮送到机场。
首都机场，人来人往。
花絮抱着她的肩头，“寒假回去又能一起玩了。”
顾盼点头。
离别最让人辛酸，即使我们都知道还有下一次再见的机会。
“顾盼，他很好，你也很好。”花絮定定地说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亲爱的朋友，这是上天的安排，你值得。
“我知道。”她酸涩地一笑。一路成长，她的心底深藏着彷徨不安，可是，遇到他之后，她正在一点一点地舍弃那些负担。
两个人的爱情，从来没有配不配，只有爱得够不够深。
因为她喜欢上了这个让她温暖的男人，这个会紧握着她的手的男人。她是不幸的，因为这一辈子都无法说话，可她也是幸运的，因为遇到了陈绍宸。以前她有过不甘、自弃，可是现在她只有知足。
虽然大一的课不是很多，T大的学生依旧会安排各种活动来充实自己，丰富自己的社会实践经验。
顾盼鲜少参加课外活动，如果不是为了学分，她应该不会参加任何社团活动。
陈绍宸这几天随老师去外地调研，顾盼空下来的时间便都待在画室。她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完成了老师布置的油画作业——《盛开的向日葵》。作业完成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只是一动身子才察觉到肩头酸疼，难受得她几乎不敢动。
班长周之恒站在她的旁边，喟叹道：“难怪老师说你有天分。”
顾盼笑了笑，他们班高手如云，大家的水平不相上下。
周之恒驻足在她身旁，“上次的事很抱歉。”顾盼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一个玩笑而已，没什么的。
周之恒抓了抓头发，“这次‘紫金杯’绘画比赛你报名了吗？”
顾盼摇头，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周之恒若有所思，身边很多同学都在积极争取机会，希望能一画成名。“你参加的话肯定能得奖的。”
“得不得奖又有什么关系，画画本来就是一件享受的事。”顾盼在画纸上写道，“太过功利性就失去了学画的意义了。”
周之恒眼底闪过几分惊讶，他继续说道：“我看到叶子蕤报名了，她说她要拿奖金。”
顾盼笑笑，她知道这件事，子蕤说的，一无所有，就是拼命的理由。
“我回宿舍了。”顾盼和周之恒打了招呼，收拾好画具出了画室。夜色安宁，路上行人间断。
“顾盼——”
顾盼停下步子，一回头原来是陈绍宸的同学，于越师姐。
“我刚刚看到你，你走得很快，我都追不上你。”于越说道，“怎么了？走得这么急？”
顾盼在手机上写道：“师姐，没什么事。身上沾了一身的颜料味，准备回去洗一下。”
于越看着顾盼的眉眼，她的身上透着一种难以描绘的气质。起初，她觉得是因为顾盼不会说话，所以才会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目光，可经过几次接触，她发现自己错了。
“一起走吧。”于越淡淡地说道，“你没有参加学生会真是可惜了，上次你做的海报，宣传部的那帮人特别喜欢，一直想把你拉进来。”
顾盼在手机上写道：“学生会人才太多，我去意义不大。”
“你自谦了。”于越笑道，“你现在也是T大的小名人了。”
顾盼歪过头，心里却有些微苦，是因为她不能说话，所以她才会成为他们口中所谓的小名人吧。
于越解释，“现在我们学院的人对你可满是好奇。其实有很多女生喜欢他，这两年，他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希望，我们都在想，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直到新生报名那天，你出现。”她笑了笑，“我们才知道。”
顾盼沉默。于越说着关于陈绍宸的这两年，原来他在学校这般受欢迎。
不知不觉到了宿舍楼下，于越看着她，点点头，“再见。”
顾盼回到宿舍那三人都在，床上摆满了衣服。
金染拉她过来，“顾盼你回来了啊。子蕤报名参加学校艺术节活动，你快来帮忙参考一下服装。”
学美术的人天生对色彩有敏锐的辨别能力，她们选的几套衣服都很漂亮，关键是适合叶子蕤，将她修长的身材一展无遗。顾盼竖起大拇指。
叶子蕤解释道：“为了奖金我也是拼了，你们谁有兴趣陪我去？”
金染和唐覃连连摆手，“我们不适合，估摸着都是高手去，我们去的话纯属打酱油。你要是不嫌弃我们，我们给你伴舞。”
“行啊。”叶子蕤说道，“拿到奖，我请客。”
大家说笑着。
临睡前陈绍宸发来信息，顾盼一字一字地看过。
陈绍宸：B市这几天要降温了，记得多穿一点儿。
顾盼：嗯。
陈绍宸：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顾盼想了想发过去：师兄，工作顺利。
她知道他这次和老师去G市参加经济会议，很多国家的金融家会聚集一堂。
陈绍宸默了一下，他的小面包啊总是这么一本正经：小面包，我很想你。
当晚，顾盼失眠了，直到凌晨两点总算睡下。
第二天上完课，三个人便陪着叶子蕤去院学生会报名处报名。
看到报名处排起的百米长队，金染感叹，“这么多人！”
“看来大家激情满满啊。”唐覃附和道。
顾盼环顾一周，目光落在朝她走过来的于越身上，她身旁站着的那位正是上次主持学生会竞选的周澍。
“顾盼，你也来报名参加比赛？”于越满脸的惊讶。“我来介绍一下，美术学院的顾盼，这是文学院的周澍。”
周澍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顾盼身上扫过，“你是绍宸的高中师妹，你们D中真的好厉害，每年都有不少人考到T大来。对了，你也要报名参加才艺大赛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疑虑。
顾盼朝着两人微微一笑，拿出纸和笔，“我陪同学来报名的。”
“这样啊。”于越说道，“这次大一的师弟师妹都很积极，顾盼你要不要试试？”
顾盼眸光稍稍一暗，笑笑写道：“我就擅长画画，哪里能参加比赛。”
周澍眉眼微挑，“我小时候也学过画画，只是后来忙于学业没有坚持下来。以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当个画家。”
她们在一起聊着天，周围数道目光投过来，那边叶子蕤已经填好了表格。
顾盼在纸上写道：“学姐，我先和她们回去了。”
周澍问道：“顾盼，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教我画画？我想自己画几幅插画挂在房间里。”
顾盼愣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互留了手机号码。周澍微笑，“顾盼，谢谢你。”
顾盼和叶子蕤一起往外走着，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她不是不会说话吗？怎么也来报名？”
“是啊。不会说话怎么比赛啊？手语很多人都看不懂。”
“估计这样会拿同情分的。”
叶子蕤脚步一顿，侧首看向顾盼，短暂地凝视着她。
顾盼眸色清亮，一言不发。
“顾盼，为什么要让人这么说你？”她的语气有些硬。
唐覃和金染顿时暗吸一口气，赶紧拉着叶子蕤，“别刺激她了。”
叶子蕤嗤笑一声，“她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嘴长在别人身上，那能怎么办？”
叶子蕤冷眼一扫，“那就让她们闭嘴。”
顾盼心里百转千回，嘴角微微动了动，忽而一笑，转身，朝着报名处一步一步走过去。
周澍和于越正在说话，看到她走过来时，眼底浮起一抹疑虑，“顾盼，你——”
顾盼在纸上写道：“学姐，我打算报名。”写得快，字迹有些潦草。
瞬间，气氛凝滞。
顾盼嘴角挂着浅笑，如绽开的向日葵，朝气蓬勃。
正是生命中出现的那个人才让她有了前进的勇气。千难万险，在爱情面前，终究不值一提。
陈绍宸，我可以与你比肩的。
G市靠近海边，气候潮湿闷热。
傍晚时分，阳光倾洒。陈绍宸从酒店出来，徒步走了十多分钟来到附近著名的景点——沙面。树木丛生，环境清幽，建筑风格都挺西方的，别具一格。
陈绍宸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某人。遇见她之后，曾经他觉得很傻的一些事现在也会情不自禁地去做。
顾盼正在和同学吃晚饭，看到手机有信息提示。
“看什么这么专注？饭都不吃了？”唐覃侧首问道。
顾盼放下手机，她对G市没有太多的了解，印象中只有听不懂却又那么好听的粤语。
唐覃眨眼，“是陈师兄的信息吧？也就只有他才能让你笑得这么甜美。”
顾盼索性朝她咧了一个大弧度。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概就是她现在的心情吧。算一算，后天他就要回来了。
“顾盼，明天初赛你准备表演什么？”金染好奇地问道。
当时确实冲动了，不过她并没有后悔。还是有些烦躁，她在手机上写道：“找了一支古典舞。”
“你学了好多东西啊。”金染声音微微提高，“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画画又画得那么好。”
顾盼轻笑了一下。外人永远只看得到一个人的成功，却不知道他们为此付出了怎样的艰辛。如果可以拥有健全的身体，她可能也会像其他小孩一样玩乐，和父母一起唱歌、讲故事，然而她却只能绘画、跳舞、弹琴……总之，她只能一个人玩耍。她也不想学这么多东西。谁想呢？
“小时候打发时间学的。”她写道。
金染默了一下，沉声说道：“顾盼，你真厉害。”
唐覃却问道：“参加比赛的事你和陈师兄说了吗？”
顾盼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说了怕他也会多想，自己进校后本就惹人是非，他和她在一起也受了很多非议。这会儿他又在工作，想想参加比赛的事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这是T大第十八届大学生艺术节，报名选手是有史以来最多的。周五下午是第一轮海选，在学校的小礼堂举行，场面虽然不大，不过却也吸引了很多观众。
顾盼的序号在后面，此刻她正优哉游哉地玩着一款叫做“你画我猜”的游戏。
不多时，叶子蕤换好了衣服，一袭白裙，她长得本就漂亮，长卷发放下来，最长的已经到了腰部，增添了几分妩媚。
顾盼竖了个大拇指。
叶子蕤笑了笑，“时间快到了，你怎么不去换衣服？”
顾盼换好衣服走出来，金染带着男朋友黄羽也来了，见她一身水绿色的古典服饰，眼底满是惊叹，“顾盼，这身衣服真好看。”轻盈动人，和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一般。
叶子蕤眉眼带笑，“你倒是藏得深，到了比赛才给我们看，在宿舍都不试穿一下。这是打算给我们一个惊喜吗？”
顾盼赧然，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这支舞还是以前暑假练的。当时母亲去练瑜伽，她就在隔壁舞蹈室学了这支舞蹈。报名参加比赛后才重拾起来，这服装也是临时买的。
金染刚想说什么，瞥见男友的表情后便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去，“谁说汉族服饰不好看的，也是要看人的。顾盼，我给你弄头发，保管惊艳动人。”
顾盼无所谓随她折腾去了。
叶子蕤先比赛，站在台上，大方自然，歌声婉转动人，以情牵制了在场人的心，漂亮的外表也给她加分不少。
顾盼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她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一旁有人私语。
“学姐，你说那个顾盼是要跳舞吗？”
“是啊。”这个声音顾盼记得，她暗暗捏着手。
“也就跳舞适合她了，不然能表演什么呢？总不能演哑剧吧。”
“你啊，说话总是这么皮呢。”女孩子笑着道。
“学姐，你说她能进入决赛吗？”
“不知道呢，不过T大的比赛一向公证。”
顾盼捏着手机微微出神。进不进决赛于她真的是无所谓。她摆弄着手机，看着陈绍宸上午发来的信息。昨天会议已经结束了，不过老师给他们一天假期，让他们在G市放松一下。明天回来，这样也好。
唐覃从前面跑过来，“顾盼，到你了。”
顾盼点头，把手机和包都交给她。
“加油！”
主持人一口纯正的普通话，“接下来是来自美术学院的顾盼，她给我们带来古典舞《竹枝词》。”
音乐浅浅流动，台布缓缓拉起，顾盼维持着一个优美的动作，翩翩起舞。
舞台上只有她一人，她的一颦一动，韵味十足。音乐静幽，她的动作含蓄中带着柔韧。从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沉寂下来，看着台上的人，静如处子，翩若游鸿。
有些情绪并不是用言语能表达出来的。她的笑，她的眼神，她的每一个旋转，像是林中精灵一般。
台下，陈绍宸坐在角落里，他绷着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顾盼啊顾盼，你到底要给我多少惊喜呢？
如果不是杨执告诉他顾盼报名参加了艺术节，他是不是就错过了这场生动的表演了？
“跳得不错。”韩叶行挑了挑眉赞叹，“神韵很到位。”古典舞讲究的是以神韵带动情感。
陈绍宸的眼底闪过惊艳的光芒，可是下一瞬又被其他情绪替代。他上午从G市刚赶回来，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
杨执一旁附和道：“你看那些人眼睛都看直了。”
陈绍宸眸光微闪，“我过去一下。”
唐覃眼尖地看到他，“啊！陈师兄？”
陈绍宸回头，看到顾盼的包，“我去找她。”
唐覃将顾盼的包递给他，“好的，这是顾盼的衣服。”
“谢谢。”
唐覃赞叹：“陈师兄太有风度了。”
叶子蕤盈盈一笑，“顾盼也不差。”
顾盼——顾盼——来自D市。她记得美术界著名女画家顾念也是来自D市，这是个巧合吗？
黄羽不由得赞叹：“确实啊！刚中有柔，一气呵成。”
金染抬眸瞅了他一眼，“是啊。”话语不冷不热。
黄羽余光看到金染淡漠的神色，他没有再说什么。
而此时前排的评委在私语，“这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朱老师，我以为是你们艺术团的。”
那位朱老师摇摇头，“你也知道T大向来卧虎藏龙。”
一曲终了，顾盼还是感觉到疲惫。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亏得她小时候坚持学了几年舞蹈，功底没丢，不然就丢人了啊。她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四下瞅着没发现唐覃的身影。却不想，一转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他穿着风衣，衣服敞着，清隽怡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刻他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顾盼眨了眨眼。
陈绍宸走近她，暗暗吸了一口气。他的手臂上搭着她的外套，什么话都没有说，给她先披上了衣服。
顾盼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她的视线落在别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陈绍宸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终于启口说了一句，“这套裙子很漂亮。”
顾盼柔柔一笑，“这不是裙子，只是看着像裙子。”说着她用手掀起一角，似乎要证实自己说的话。
陈绍宸眸子沉了沉，双眸一眯，迟疑了一下抬手握住她的手，“先去换衣服。”
顾盼换好衣服出来时，陈绍宸在外面和周澍说着话。顾盼稍稍定足。
陈绍宸余光看到她，对她招招手，周澍眸光清冷地瞥过。
“周澍，我和顾盼先回去了。”
“好。”周澍扯了一抹笑。
他一手拎着她的包，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或者习惯。
走出礼堂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不知不觉间天黑得越来越早。Ｂ市早晚温差大，十月底，寒意渐深。
顾盼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首望着他，比画，“师兄，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陈绍宸敛着神色，“正好上午有班飞机，我们顺便买了机票。”
这个顺便真的是巧啊。
陈绍宸往前走了几步，缓缓沉吟道：“其实——知道你有节目不想错过。”
顾盼一时手足无措，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这样她就可以钻进去了。
他说：“不告诉你回来的时间是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倒是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顾盼定在那里，一直以来她的性格过于安静、不争，只会静静地等待安排。从幼儿园开始，每次班上有合唱、诗朗诵的表演活动，父母总要老师给她单独安排一个节目。时间久了，她也挺烦的，可是她也不想让父母伤心，所以每次都会乖巧地去表演，久而久之一切也都成了习惯。直到初中，学业多了，活动减少，顾盼才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更乐意安享一个人的生活，安静自在。
陈绍宸第一次看到她化妆的样子，五官被描绘得精致动人，刚刚在后台他竭力地抑制着自己的心动，“决赛时就不要跳舞了。”
逆着光，陈绍宸的表情朦朦胧胧，凝视着她，“本该我独享的，却要给那些不相干的人看。”说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风吹动着两人的衣角，顾盼盈盈地看着他的脸，比画，“以后我单独跳给你看。”
他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是满满的暖意，为自己争取一个福利确实不错。
顾盼后知后觉自己被坑了，他的温和实则对她是最强的诱惑。

第五章 轻轻吻着你
顾盼站在那里，久久无法找回自己的行动能力，双眼直直地凝视着他。
“走吧。”他含笑拉过她的手，步伐缓慢惬意，“去我那里。”
顾盼脚步一顿，不解地望着他，“这时候去男生宿舍？”
陈绍宸轻笑淡语，“不是男生宿舍，我假期住的地方。不过你到T大之后，我就没有回去过了。”
原来是这样。
陈绍宸的住处离T大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小区环境很好。
两个人走进他住的那幢房子时进出的人似乎都多看了他们几眼。
顾盼一路沉默，终于在到了他家门口时，她紧张地抬起手——
“在想什么？”他拿出钥匙。
顾盼手上的动作一顿，“师兄，你和这里的人很熟吗？刚刚他们好像在看你。”
陈绍宸闷声笑了笑，“偶尔回来，见面打个招呼。”
原来不熟。
“他们不是在看我，是在看你。”他眉眼微微上扬，“我第一次带女孩子过来。”
顾盼看着自己的脚尖，某人说话真的是越来越——放得开了。根本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冷静自持的高三学长一点儿都不一样了。
陈绍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扭动钥匙打开大门，“顾盼——”
顾盼抬首掉进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
“只是回来休息一下，你不用这么紧张。”
谁紧张了？！顾盼眸光左右闪动，抬脚走了进去。
两室一厅的房子，黑白的装修风格，简洁大气。陈绍宸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起初，顾盼是没有注意的。等她坐在沙发上，捧着陈绍宸递给她的杯子时，余光才落在脚上的鞋子上。
粉色的女士拖鞋，不大不小。预谋到底多久啊？
陈绍宸坐在一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国庆的时候打算带你过来的，花絮打断了我原先的计划——”他咳了一下。
顾盼的心上上下下地跳动着，有甜蜜的幸福，还有复杂的局促。
“拖鞋是暑假时买的，当时在超市看着就觉得应该适合你。”很适合她。他笑了笑，买的时候，旁边的两个女孩子看了他好久。
陈绍宸笑笑，那时候他一直想她会不会喜欢？他一直等待着，等着她的到来，期望着她成为他女朋友的那一天。
顾盼放下杯子，比画，“我很喜欢。”
陈绍宸靠在沙发上，“你喜欢就好。”他轻笑，表情惬意，目光一直留恋在她的身上，他说，“顾盼，靠过来一点儿。”他的声音微微沙哑。
顾盼望着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终于没有抵挡住他的诱惑。
靠过去一点儿，接着一点儿又一点儿。
陈绍宸终于没有再给她时间，长臂一伸，将她拉入怀中，四目相对。
“嗯，听话——”气息浮动，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那天我说我很想你，你呢？”那双黑亮的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顾盼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心扑通扑通地跳着。都靠近他了，此刻她的表示还不明显吗？自然是想的。
陈绍宸的头靠在她的脖子间，顾盼感觉他温热的唇角轻轻地扫过她脖间的肌肤，似有电流流窜。
“小面包，我想吻你——”他低喃着。当他的吻封住她的唇角时，顾盼已然失去了一切意识。
小面包大概要烤干了。
源源不断的热度袭来，她的手慢慢地放在了他的腰间，突然间她感觉他动作一僵，顾盼紧张地缩回手。陈绍宸停下亲吻，咬了一下她的唇角，很轻，“小面包，我喜欢你——”
等这个吻终于结束，两人的气息紊乱。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心跳得很快。
久久没有声音，彼此就这样相靠着。
陈绍宸哑声道：“我都不知道你会跳舞。”还那么好。
顾盼微微动了动身子，抬起头比画，“因为没办法与同龄孩子沟通，所以六岁时，当妈妈问我想不想去学跳舞，我想也没想地就说要学。我爸一开始挺不赞成的，跳舞确实很辛苦，不过自从我学跳舞后就变得开心了许多，爸爸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之后就坚持着，一直学到初中。”
“你爸爸很疼爱你。”
顾盼抿嘴一笑，眸子亮亮的，“我爸爸很体贴我母亲。”
陈绍宸笑了笑，“我父亲也是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暮色渐渐袭来。陈绍宸起身，“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叫餐。”
洗澡？！顾盼瞬间僵住了。
陈绍宸自然地说道：“跳舞出了汗，刚刚又——一身汗，去洗一下吧。”
提到刚刚，她的脸无法避免地又红了。顾盼疑惑，难道他连衣服都替自己准备了吗？
陈绍宸走进卧室，“我的运动服，你先将就一下。一会儿衣服烘干了再换。”
顾盼赧然，“师兄，我觉得你的经验很——丰富。”真的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谈恋爱吗？为什么这么会照顾女生呢？
陈绍宸先是一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角舒缓开来。他抬手比画，“大概我进入角色比较快，这是我的自然反应，也只是对你。”
那么她就是慢半拍了。
顾盼转身钻进洗手间，深深地呼了好几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恍然想到没有卸妆油。她不得不走出来，陈绍宸正拿着手机，“怎么了？”
“没有卸妆油。”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所以说化妆真是件麻烦的事。
陈绍宸扑哧一声笑了，“你等一下，小区有家便利店。”说着他拿着钱包下楼去了。
顾盼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正是新闻联播时间。手机响了一下，是花絮的信息。
花絮：现在的学生真开放啊，刚刚我去图书馆就看到一对在那儿kiss。
顾盼：情到浓处不自禁。
花絮：哎，世风日下啊。
顾盼：你知道亲吻是什么感觉吗？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好一会儿，花絮一连发来好几条信息：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你说说什么感觉？
——啊！顾盼，你们是不是kiss了？
——顾盼！
——盼盼！
顾盼：嗯。亲了。
花絮握着手机一声嗷叫，手指飞快地按着手机键盘：感觉如何？
顾盼：挺好的。
大门打开。陈绍宸走进来，“营业员推荐了这款卸妆油。”
顾盼一看袋子，卸妆油、洗面奶、水和乳都有了。营业员一定是个女的。
她走进洗手间，刚脱了外套，陈绍宸就在门上轻叩了两下，顾盼动作一紧，他要做什么？她连忙凑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屏气凝神地听着动静。
“吹风机在洗脸台下面第二个抽屉。”
顾盼呼了一口气，自己真的想多了，伸手在门后敲了三下，表示知道了。
洗了澡，整个人确实轻松了很多，头发吹到半干，她才出来。身上套着陈绍宸的运动服，鼻尖充斥着淡淡的馨香，舒服怡人。
“大概还有十五分钟，晚饭才能送过来。”陈绍宸轻声道，“你的手机刚刚好像有收到信息。”
顾盼赶紧拿过来，花絮连发了十多条消息，问题越来越深入。
“怎么了？”陈绍宸见她蹙着眉。
顾盼摆手，“没事，我爸的消息。”才不说是花絮发的各种流氓问话！
陈绍宸立在一边，姿态悠闲，扫到她正在发信息的那位——花花。
她的发尾还在滴水，他的运动服穿在她身上，大大的，陈绍宸拿了一条干毛巾替她擦着发尾。
比起高一，她长高了一些，当年的婴儿肥减去了，曾经恬静的她，如今多了许多灵动俏皮。
他知道她有多美好，对陈绍宸来说，她确实是特别的一位。
“花花——伯父的别称很有童趣。”他幽幽地说道。
顾盼的表情很精彩，双眸炯炯地看着他，脸色更加红润——丢脸丢到家了。
幸好，送晚餐的人来了，让顾盼终于走出了尴尬。
餐厅的吊灯发出暖暖的光，两人安静地用餐。
饭后，顾盼窝在沙发上，慵懒得像只猫似的，电视里正放着一部宫廷剧。
陈绍宸眼底浮着笑意，“书房有漫画书，要不要去看看？”
顾盼眼前一亮，他到底做了多少准备？从一进屋点点滴滴的小细节，拖鞋、水杯，还有漫画书，她的心情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好起来了，看来他是治愈她心情的良药。
书房的摆设很简单，书柜贴着一面墙，放满了书，全是他的专业书籍。中间摆的一排漫画书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她喜欢看漫画的事，她也只和他提过一次，没想到他却牢记在心里。
这一看竟然到了九点多。
抬首时正对上他看向她的目光，浓浓如墨一般挥洒不去，他浅浅一笑，“顾盼，要不要出去吃夜宵？”
夜宵！怕胖的人还是没有抵住他的提议。
吃过夜宵，陈绍宸送她回学校。
明月当头，夜色温柔。陈绍宸从来没有觉得B市的夜晚这么美。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安静却不会觉得无趣。
陈绍宸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上去吧。”
顾盼有些不自然地比画，“你回去吗？”
陈绍宸笑了笑，“回去，一个人也挺无趣的，在宿舍有那三个人至少会热闹，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顾盼赧然，“我明天要去李老师介绍的画室。”
陈绍宸语音柔润，“好，回来时给我信息。”
顾盼点头，转身时顿了一下，随即比画，“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陈绍宸微愣的间隙，她已经快速离开了。
她一回到宿舍，唐覃就凑到她身旁，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
“顾盼，你今天是真的火了，有人把你跳舞的视频发到学校论坛上了。一舞成名，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
金染说道：“比赛名次出来了，前二十名直接晋级决赛。你肯定能拿名次的，子蕤你说是不是？”
叶子蕤正在翻画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没有什么潜规则的话，冲击前几名是有希望的。”她抬眼，黑框眼镜悬在鼻梁中间。
“那顾盼岂不是成了你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了？”金染笑。
叶子蕤合上书，耸耸肩，“我的对手，没有顾盼也会有别人。”
顾盼把包放下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
“顾盼，决赛你准备表演什么？”金染问道。
“弹琴。”她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宿舍的光不是很明亮，衬着她坚毅的神色，“你们帮我看看哪首曲子合适。”
“我可不懂，五线谱都看不明白。”金染放下纸条，回到自己的桌前。
顾盼打开电脑，快速地将帖子浏览一遍。还好，大家主要的关注点在参赛者的才艺表演上。对她的表演大都是赞美之词，虽然有些人对她不会说话有些好奇，甚至觉得她参加比赛是为博眼球借机出名，不过幸而大部分人还是就事论事。顾盼暗暗一笑，还好。
叶子蕤拍拍她的肩，“那位‘一叶知秋’你认识吗？”“一叶知秋”帮顾盼说了几句话，一直站在她这边，和几位楼主都撕了。
顾盼摇摇头。
“Ta一回帖，之前活跃挑事的人都沉默不语了。我猜这里面应该有经管学院的人。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得罪你啊就是得罪整个经管学院了。”
顾盼在纸上写道：“你什么时候也看这些八卦了。”
“总要与时俱进的。”
第二天早上，顾盼和叶子蕤去了李晟介绍的那家工作室。工作室的名字叫“风飒”，环境设计简单却又带着艺术感。
工作室的老板正好也在，“你们李老师和我说过了，顾盼和叶子蕤是吗？”
顾盼觉得这个男人说话让人感到很舒服，第一次见面，他竟准确地把两人的名字说了出来。她打量着他，身材挺拔高大，肩膀宽阔，白色衬衫配着黑色休闲裤，整个人透着成熟儒雅的气质。
叶子蕤回道：“是的，她是顾盼，我是叶子蕤。”
“周润之。”他嘴角一张一合说着自己的名字，目光落在顾盼身上，“你们李老师竭力推荐你们俩。”
顾盼笑了笑，看来李晟都和他说了。
“你们还是学生，平时有时间就过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小黛。”周润之嗓音低沉。叶子蕤似乎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随即他带着两人去工作室走了一圈，顾盼和叶子蕤明白，真的不虚此行。
工作室对员工很照顾，午餐订的盒饭，很丰富。
叶子蕤突然问了一句，“周先生他多大了？”和李晟很熟，应该也很大了。
“三十出头。”小黛回道，“未婚，不过你们也不要想了。”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道。
小黛故意吊着她们的胃口。
叶子蕤沉声道：“他是gay？”
顾盼被她一本正经的疑问惊讶到了，嘴里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小黛正色道：“才不是，老板有未婚妻了，在国外，你们就不要想了。爱上他注定是场伤痛。”
叶子蕤笑笑，她能想什么，还不是兼职赚钱吗？李晟推荐的工作薪酬高，同时又能让她们得到锻炼。
下午，两人回学校。
叶子蕤不着痕迹地看着顾盼，这么多年独来独往，原来交朋友也是件不错的事。顾盼的静是独特的，也许和她不会说话有关。
“谢谢你，这份工作。”她轻轻地低喃着。
顾盼的嘴角微微一动，没有说什么。她不需要礼貌地回答叶子蕤“不用谢”，那样反而生分了。叶子蕤只是忙着赚钱，不与人主动沟通，所以给人的感觉总是高高在上，一副清高的样子，其实坚强淡漠的她拥有一颗比谁都要柔软的心。
两人一路聊着。叶子蕤对工作室的一幅画很有兴趣，“那幅画感觉很棒，也不知道是谁的作品？”
顾盼在手机上写道：“这家工作室应该不简单，在那个地段，就是每个月的房租应该都是一大笔了。”
叶子蕤若有所思，“那个周先生看着也不简单，小黛说他不是学美术的，有钱人附庸风雅来玩玩艺术。”
顾盼沉思，确实是这样，工作室里还有李晟的作品。
走到校门口，叶子蕤推了推她的手，“是周澍学姐。”
顾盼望过去，她在路口，正和人在说什么。周澍也看到她了。
两人走过去，周澍打招呼道：“出去玩了？”
叶子蕤回答道：“师姐，我们在外面兼职。”
周澍眼底微微闪过一抹诧异，看着顾盼，“你昨天那支《竹枝词》太美了，评委老师都夸了你好几次，还想拉你进舞蹈团。”
顾盼笑笑，在手机上写道：“我只是临阵磨枪，没有丢人就好。”
周澍道：“昨天比赛结束我还想找你的，可惜他们说你走了。你知道吗？那几位老师对你期望很大，决赛你准备表演什么？”
顾盼蹙了一下眉心，写道：“弹琴。”
周澍点点头，“这个比较保险。”
顾盼勾动嘴角，快速地按动指尖，“时间比较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明白了。”周澍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尽力而为就好，何况你已经给大家带来很多惊喜了。”
周澍眉眼深深地望着她，“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她一走，顾盼呼出一口气，莫名地想到那天在后台听到的说话声，带着嘲弄轻笑之意。而她现在却又这么平和地鼓励自己……
“怎么了？”叶子蕤问道。
顾盼默了一下，才写道：“想退赛。”
“那正好，奖金离我更近一步了。”叶子蕤笑着，“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顾盼歪头，“你遇到过不喜欢你的人吗？”
叶子蕤抬脚往前走着，“多着呢。我从小成绩就好，班上同学不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女生。不过那时候都小，大家最在意的就是分数了，现在想想都挺傻的，分数能算什么？人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眼光下，别人喜不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我自己就行了 。再说了——”她歪着头看着顾盼，“你有陈师兄喜欢你就够了。”
顾盼从来都不知道叶子蕤竟然这么能说。
有陈绍宸护着，她不在乎别人是否喜欢自己，只要他一个人的喜欢，就够了。
这时候她的手机信息响起来，原以为是他，结果一看，是她爸！
唔，老爸要来B市出差了。
一场小雨洗涤着城市，晚自习时间，教室安静，只有翻动书页发出的沙沙声。
顾盼和陈绍宸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陈绍宸看向顾盼，不禁一笑，她已经停留在这一页许久了。他的指尖在桌上敲了一下，合上自己的书。
顾盼恍惚着转过头，眼里闪着疑惑。
陈绍宸眯了一下眼睛，抬手比画，“今天工作怎么样？”
顾盼侧过身子比画，“画室很棒，老板人很和善，气质也很好。”
陈绍宸挑眉，指尖一下一下地比画，“老板是男的？”
顾盼一愣，“他是李老师的朋友。”她在纸上写下名字——周润之。
陈绍宸略略沉思。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周润之也是优艺互联网公司的老板。
李晟对她似乎有种对女儿的宠溺。陈绍宸意味深长地扯出一抹笑容。
顾盼在纸上画了一个问号。
陈绍宸依然用手语跟她交流，“下周表演准备弹什么曲子？”
顾盼从包里翻出乐谱，“哪首曲子适合？”
陈绍宸扫过曲名，“比赛严肃激烈，也许舒缓宁静的曲调也是另一种风格。”
顾盼转念一想笑着点点头。
陈绍宸自然明白她的想法，知道她为什么参加比赛，她做了太多的努力，而这些都是为了他，“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阶梯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学生来上自习。前方一对情侣，女孩子靠在男孩子的肩头，男生抖了抖肩，女孩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男生又凑过去，“给你靠！”
是谁说的，大学四年不谈一场恋爱，以后会有遗憾的。
顾盼微微勾了勾嘴角，陈绍宸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不觉又笑了笑，“我们今晚是来学习的。”言下之意，你不要想有逾越的亲密行为。
顾盼收回视线，起初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十秒之后，她慢慢领悟了他的意思，双颊刷地红了，一个激动不小心碰到水杯，杯里的水哗哗地洒下来，直接洒到两人的衣服上。
陈绍宸连忙扶起杯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顾盼失措，大部分的水都洒在他的身上，而且位置实在是太——巧合了。
嗯，她是无心的。顾盼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擦。
“师兄——”顾盼比画，想要打破这份尴尬。
“嗯——”他看着她，尾音微微上扬。
“我爸明天下午过来。”比画完，她的手还悬在胸前。怎么办？爸爸要来啊。
陈绍宸挑眉，“我以为你是要帮我擦一擦。”
擦一擦！唔，又被调戏了！
顾盼撇开视线，眼睛不再看向他的裤子。
“现在见家长会不会太早了？”陈绍宸看着她越来越低的脑袋，有种想伸手去揉揉的冲动，“当然我随时都准备好了。”
顾盼眼睫毛都颤抖了。
“伯父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陈绍宸终于问了。
顾盼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比画，“我爸他目前只喜欢我和我妈妈。”
陈绍宸哑然失笑，“可以预见伯父暂时不会接受我的节奏吗？”
顾盼咬牙点了一下头。
陈绍宸无奈地敲了敲桌子。高三那年冬天，她爸看到他，就死盯着他，眼底是不着痕迹的警惕啊。
陈绍宸看着顾盼有些悲壮的表情，了然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这次我先回避？”
顾盼眨了眨眼，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陈绍宸默了一下，“所以，我现在还是试用期的男友？”
顾盼有种想撞墙的感觉，“不是的。”她摇头！
“那转正了？”陈绍宸眼含笑意。
堂堂文科才女完全敌不过工科男，情何以堪！
“师兄，不回去换裤子吗？”顾盼快速比画，转移话题！
陈绍宸回到宿舍。时间九点半，那三个人正在讨论股票。
“看走眼了，这回跌得血本无归。”杨执痛苦地说道。
“到谷底总要反弹的。”曾续然安慰。
杨执问了一句，“老大，你最近买哪支？”
陈绍宸正在拿换洗的衣服，他应了一声，“我的这支不适合你们。”
“啊！哪支？叫什么名？”曾续然和徐杨也满是好奇。陈绍宸这家伙眼光很好，之前推荐的几支股让他们大赚了一笔。
“潜力股。”陈绍宸回道，“我女朋友。”
那三人瞬间表情抽搐了。
杨执余光扫到他的裤子，咦了一声，“你的裤子怎么湿了？还在那里！”
陈绍宸蹙蹙眉，用难言的语气回道：“潜力股！”
三人张着嘴巴。
“只是撒了些水而已。”
睡觉前，杨执同学幽幽地说道：“老大，你知道吗？你的潜力股似乎有人在惦记。”
“嗯？”陈绍宸扬了扬声音。
杨执八卦之心渐起，“你不知道吧，韩叶行在论坛里一直很维护嫂子。”
陈绍宸沉默不语。
杨执被他的沉默弄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不好奇？”
“她和我一样很专一的。”陈绍宸定定地回道。
杨执怨愤地说了一句，“不过韩同学很优秀啊，虎视眈眈的。”
“是吗？”陈绍宸打开那条帖子，快速地翻看了一遍。不知道是谁竟然发了一张他和顾盼的合照，是那天在舞台后面，光线昏暗，因而照片有些模糊，不过能辨认出来。
他快速地敲了一行字正面回复帖子：
多谢拍照的同学！拍得很好。
简单霸气地宣告，直接秒杀了上面那位韩同学的回复。
陈绍宸瞄了一眼那个账号——一叶知秋，关机睡觉。
D市那边，宋怀承正在收拾着各种小吃。一会儿要带这个，一会儿要带那个。顾念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她都觉得碍眼，心想B市也能买到的，可看宋怀承那个激动，她什么都不说了。
“念念，你看看鸭翅膀要不要多带一点儿？盼盼喜欢吃。”
顾念看着那满满一袋的鸭翅膀，眉心皱了皱，“怀承，你女儿不是去非洲。”
宋怀承已经把那包鸭翅膀塞进行李箱了。
“宋怀承，你女儿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她坐了下来，“再说明天是我去出差，不是你啊。”
宋怀承抬眸笑笑，“正好我们一家三口聚聚。”
顾念摇头，“说不定是四口聚聚。”
“啊！你有了？”宋怀承第一反应，他立马皱起眉来，“你的身体不好——”
顾念抿抿嘴角。这些年，宋怀承所有的心思都在女儿和她身上，顾念自然是感动的。这个男人真的变得太多了，“我的意思是你女儿说不定给你找了一个女婿。”她是女人，她有自己的直觉。
宋怀承拧眉，“我不赞成早恋，尤其是在大学。全国各地的学生，毕业时分手的人太多了。”他顿了顿，正色说道，“我只希望盼盼往后的人生幸福无忧。”
顾念内心震荡，“不过这一切都说不准的。”
“你放心，我会留意的，男孩子知根知底的好。盼盼简单，家庭背景太深，也不适合她，你说是不是？”宋怀承还是第一次和她谈论这件事。
顾念点点头，“怀承，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宋怀承却怔怔地道：“盼盼要是谈恋爱了，我也得好好考验那男孩子。”
可以预计，这位肯定是难缠的老丈人啊！
第二天，秋高气爽，一路顺畅，飞机准时降落在B市。
顾盼早早地就到机场了，看到父母推着行李出来时，她激动得直挥手。
宋怀承大步走过去，紧紧地把女儿圈在怀里，眉眼都是笑意，“都说不要过来了，这么远折腾自己。”话是这么说，他的神色别提多开心了。
顾盼分别给了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念捏了捏她的脸，“还不错，我觉得胖了一点儿。”
顾盼憨笑。
宋怀承上上下下把女儿打量了一圈，随即瞅瞅她周围。
顾盼问：“爸，你看什么？”
“哦，没什么！看看你会不会带什么人来见我，给我一个惊喜呢。”宋怀承笑呵呵地说道。
顾盼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我是准备带的，就怕吓着您。”她缓缓比画，就看宋怀承那张脸，神色诡异地变化着。

第六章 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B市机场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宋怀承急切地问道：“你准备带谁来？”
顾盼瞪大了眼睛，一秒之后，忽而一笑，上前挽着宋怀承的胳膊，比画，“爸爸，和你开玩笑的。你老人家怎么这么没幽默感，真不知道我妈看上你什么了。”
宋怀承盯着她，“你这孩子，两个月不见，学会拿你爸寻开心了是吧？你真要谈恋爱，爸爸来帮你考察。”
顾盼心里一片温暖，直点头。真不敢想象她爸要是现在见到陈绍宸会不会暴跳如雷。
顾念失笑，“请问宋先生、顾小姐，何时可以回去？”
父女俩同时咧着嘴角，开怀地笑着。宋怀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顾女士，请。”
顾盼冲着他直挤眼，那意思就是，爸，你实在太妻管严了！
一路上，父母都在问她在学校的情况。顾盼一一告诉他们，当然过滤了跟陈绍宸相关的事。
宋怀承沉吟道：“D中每年考上T大的人不少，平时和他们多走动，有事也可以多个人照应一下。”
顾盼淡淡一笑，现在已经有一个人照应她了。
顾念和她聊到学习上的事，知道顾盼去了画室兼职，她点点头，“既然是李晟推荐的，你去也好，总能学到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就当历练一下。”女儿的圈子过于简单了，这么多年，一直平稳过来，她根本就不知道社会的险恶。
宋怀承给母女的盘子夹菜，“别聊了，赶紧吃饭。”
正是周日，不少学生三三两两过来聚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盼的手机信息铃声响了。铃声在这嘈杂的环境里略显微弱，宋怀承却听到了，“盼盼，有信息。”
顾盼拿出手机一看，陈绍宸发来的。她的眼皮跳了跳，有种在父母面前做坏事的感觉。
陈绍宸：原来你喜欢吃清蒸鲈鱼。
顾盼四下看了看，只是并没有看到他人。
她快速地回了过去：师兄，你在哪儿？
陈绍宸此刻正在楼上，他气定神闲地靠在椅子上。几位同学约着来这里吃饭，不料会在这里碰到她，还有她的父母。他不由得深笑，这不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吗？见她微微窘迫的样子，他越发地想逗逗她：你带伯父伯母到这里来吃饭，是不是想让我去见两位——大人。
他故意省略了四个字，顾盼一张脸都红了，岳父岳母大人！
“盼盼，怎么了？谁的信息？”顾念问道。
顾盼比画，“我同学。”
“没什么事吧？”
“没有。”她捏着手机，“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在二楼，顾盼可以确定陈绍宸不在一楼，那么他肯定在二楼了。
陈绍宸那桌坐在二楼拐角处，视野宽阔，楼下大半的情景都落入眼里。顾盼不着痕迹地扫过，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她不动声色地向洗手间走去。
陈绍宸翩然起身。顾盼洗着手，水缓缓地流着。陈绍宸和她并排站在洗手台前，“伯母很有气质。”他说。
顾盼抬眼莞尔一笑，比画，“大家都这么说。我像我母亲多些。”
陈绍宸不禁一笑，小面包比刚开始可爱多了，“吃完饭准备做什么？”
顾盼回道：“陪他们回酒店休息。”
“哦，这样啊！”陈绍宸拉长了声音，似乎很失落。
顾盼咬了咬唇，“明后天，妈妈要去工作。大后天他们就要回D市，我想多陪陪他们。”
陈绍宸眼底含着笑意，忽然抬手，顾盼见他的动作，紧张地左右看看，一脸警惕。陈绍宸动作温柔地理了理她的头发，“这两天陪着伯父伯母，回校的话给我发信息。”
顾盼柔柔地看着他，心里满是赞许的话，师兄就是善解人意。
陈绍宸叹了一口气，不轻不重地补充了一句，“我们毕竟还有很多时间。”
顾盼哭笑不得，还是默默下楼吧。
午餐结束，宋怀承去结账。世间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陈绍宸也从另一端楼梯下来，两人在前台不期而遇。
“同学，在这里签字。”服务员对陈绍宸说道。
宋怀承的余光落在他的身上，瞬时一顿，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陈绍宸转身对上宋怀承的目光。
宋怀承微愕，“你是——”他想了想，“D中的学生！”
陈绍宸点点头，“伯父，你好，没想到在B市能见到你。”他不动声色，真的就像是他乡遇到老乡一样。
宋怀承嘴角动动，“我听我女儿说过你被保送T大的事，我女儿现在也在T大。”以女儿为骄傲的父亲。
陈绍宸回道：“难怪会在B市见到您。”
宋怀承打量着他，当年穿校服的少年，短短两年时间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是啊，真是太巧了。我女儿也在这里呢。”
陈绍宸清俊的脸上浮着笑意，“伯父，我先回校了。祝您玩得愉快。”
宋怀承回到餐桌，“我刚刚遇到一个少年，是盼盼D中的学长。”
顾盼心一颤，爸，您不会遇到的是——他吧？
顾念疑惑，“谁啊？”
宋怀承拿过她的包，“陈市长的儿子。”
顾盼脸色顿时怔住了，她看着父亲嘴角张张合合。
“哪个陈市长？”顾念问。
“陈湛北，你忘了？上回博爱小学十周年，他和他的夫人都去参加活动的。”
顾念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们。”
顾盼思忖着，网上说陈师兄的家庭背景很厉害原来是这样。
回到酒店后，宋怀承私下又和妻子提到陈绍宸，“那小子很有他父亲的风采啊。”
顾念笑起来，“你该不是想介绍给你女儿吧？”
宋怀承摇摇头，“陈家背景深厚，盼盼不适合，以后会很累的。”其实，他也明白，盼盼这个情况，一般家庭都会介怀的。
宋家经济条件优渥，顾盼这一生自然衣食无忧，他们只希望女儿能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这个人不需要有太深的背景，只要能对顾盼好。
晚上，顾盼会在酒店住下。顾念这两天要在这里参加一个美术研究的活动。
他们到酒店时，正好遇到顾念的朋友，都是美术界的名师。
“小盼盼也来了啊。”
“这孩子比以前漂亮了。”
“顾老师，姑娘有对象了吗？”
顾念笑，“才上大一，还小呢。”
“都上大学了啊？我记得上次看到盼盼还是在上初中吧？现在在T大美院读书？”
顾盼含笑点头。
“那敢情好，女承母业，以后又是我们圈的一段佳话。你妈妈不在B市，以后有事就来找我们。”
顾念替顾盼表示感谢。
顾盼今晚住在酒店。夜深人静，外面星光点点，璀璨一片。她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便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
通讯录最前面两位是A老爸、A老妈，紧随其后的就是C开头的。指腹轻轻滑过他的名字，音乐铃声缓缓而起。
顾盼静静地听着，已经十一点十五分了。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一秒，两秒……过了十二秒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盼盼——”陈绍宸的声音沙哑紧绷，念着她名字时，带着浓浓的隽永之意。
宿舍的灯已经关了，他轻声走到阳台上，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还没有睡吗？”
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他也不急。夜风呼呼地吹着，冷冽冻骨，他却没有感到一丝寒意。
时间像是过了一亿万年那么漫长，直到手机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那是她轻敲话筒的回答。
这一声响竟然让陈绍宸心跳漏了一拍，轻易地敲碎他的冷静自持，胸口钻心的疼，他竭力维持着平静的声线，“明天早上还有课，早点休息。”
“睡不着的话，就在心里数羊。”
“不数羊，就数橙子。一个橙子，两个橙子——”说着他自己先笑了。
那端的顾盼也笑了。
他一个人缓缓地说着，声音极其柔和。她在那边听着，直到手机快没电了，顾盼才先挂了电话。
阳台的阴冷让他打了一个喷嚏，手机信息声正好响了一下。
是她的信息：我只是突然很想听听你的声音，晚安。
秋风阵阵，一点儿不似南方风的温柔，吹在脸上干裂刺痛。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宋怀承送顾盼回学校。
“快去上课吧。”他抬手看看时间，离第一堂课还有十五分钟。
顾盼脚步未动，望着父亲，比画，“爸爸，你要注意身体，平时应酬少喝些酒。”
“知道知道，你自己也是。别和你妈学，画画熬夜伤身，你还年轻。”宋怀承蹙眉叮嘱。
顾盼抿抿嘴角，“还有外公，你和妈妈有时间就多陪陪他，外公其实挺想你们的。”
宋怀承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快进去吧，外面风大。”
顾盼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父亲一直站着目送着她离开，她不敢回头，怕对上那双满是担忧不舍的眸子。是她自私了吗？走进校门的那一瞬，她终究还是回了头，父亲对她挥挥手，咧着嘴角。一股难言的酸意涌上来，她亦扯了扯嘴角，在心里默念，爸爸，再见。
匆匆赶到教室，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静物课的老师是位慈祥的老太太，对他们特别有耐心，当然要求也很高，一直狠抓基本功。
老太太当堂留了作业，下周上课时，每个人交一幅素描静物画。两个多月的时间，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唐覃懒懒地趴在桌上，“李老师的作业我还没有交呢，怎么又来了。”
金染捧起书本，“一样一样来吧，当初拿起笔时就知道我们这一辈子都和绘画难解难分了。”
顾盼把唐覃拖起来，“晚上去画室。我爸爸带了很多零食过来。”
“哇哦，我愿意。”唐覃站起来，笑呵呵的，“不过，你不去和陈师兄约会吗？”
顾盼一脸正色，快速写道：“学生自然要以学业为主。”
唐覃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没事，我们可以请隔壁雕塑系的同学给你雕刻一个陈师兄的小像，你俩分开时你就看看小像解解相思之苦。”
顾盼失笑，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宿舍那只后来真的帮她弄来一对小人，此乃后话。
宋怀承带来了一行李箱吃的，唐覃看到时都呆了。
“顾盼同学，你爸是做零食生意的吗？”
顾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不客气啦。”唐覃收拾了一小包带到画室。
顾盼也给陈绍宸准备了一包D市小吃，给他发了信息。
陈绍宸：我在宿舍，一会儿去找你。
顾盼：我今晚要去画室，一会儿路过男生宿舍。
陈绍宸看着手机笑了笑，回复：好，我在男生宿舍门口等你。
顾盼总觉得有些莫名地发热。
等她到男生宿舍楼时，远远地就看到陈绍宸站在宿舍大门边上。暮色降临越来越早。陈绍宸穿着风衣，里面一件V领的线衫，一手抄在口袋里，身影绰绰。
顾盼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走到他身旁，微仰着头对他笑了一下，把那包吃的递给他，比画，“我爸爸带的，D市的小吃。”
他的嘴角有些干，“你爸爸肯定没有让你送给我吃。”
顾盼苦笑了一下，“我借花献佛。”听着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闷闷的有些沙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师兄，你是不是不舒服？”
陈绍宸望着她，“盼盼，我感冒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竟有着撒娇的无奈。
顾盼默了一下，比画，“这两天降温，天气反常。我宿舍有药，我去拿。”
陈绍宸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用了，吃过药了。”掌心滚烫。
顾盼推了推他，急促地比画，“那你赶紧上去休息，不要再吹风了，多喝水，晚上早点睡觉，出一身汗会舒服很多的。”
每次只要她一着急，就会咬唇角。陈绍宸在心中叹口气，眸光停滞在她的身上，嘱咐道：“画完画给我信息，我去接你。”
顾盼连连摆手，“我和唐覃一起回去，你来她会不好意思的。”其实她只是想要他好好休息。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将她拥着，低低地说道：“好，回到宿舍给我信息。”
顾盼有种恍然，他怎么和她爸一样了。
陈绍宸上楼，杨执在写作业，曾续然在做六级英语题。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眼底瞬间放光。
“老大，下楼给我们买的吗？太爱你了。”
陈绍宸眸光扫过去，“我女朋友送给我的。”
在做六级的曾续然心中更加苦闷了，仰天长啸。
陈绍宸把吃的递给他，“D市小吃。”
“怎么好意思吃大嫂给你准备的东西呢？”杨执说话间已经自觉地开动了。
陈绍宸咳了一声，“那就不要吃了。”
“别这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陈绍宸转身坐回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是辅导员发来的表格。
杨执走到他的身后，“明年去美国高校交流，你报不报名？”
陈绍宸关了网页，淡淡地回道：“这事不急。”
顾盼还是折回宿舍拿药了。心里不放心，希望他快点好。一路小跑，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楼下编辑信息。
突然有人在她肩头拍了一下，吓了她一跳。
天色昏暗，韩叶行站在她的前方，竟有种忽远忽近的感觉。他看到她手上的药盒，“来找陈绍宸？”
顾盼点头。
韩叶行清了清喉咙，“我住他隔壁，需要我带上去吗？”
顾盼默了一下，把药递给他，指尖触碰到他的指尖时感到一阵凉意。她刚要在手机上写“谢谢”，就听他说道：“不用谢我，我也只是顺便而已。”
顾盼笑笑，在手机上写道：“师兄，那我回去了。”
韩叶行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那个身影清瘦单薄，却有着满满的力量。
韩叶行出现在陈绍宸的宿舍时，杨执唏嘘道：“稀客啊！”
他看着陈绍宸，“刚刚在楼下碰到顾盼，顺便帮她带上来了。”
陈绍宸接过，指腹摩挲着药盒，“谢谢。”
韩叶行轻动了一下嘴角，“不客气，我先回去了。”
杨执从洗手间出来时，看见韩叶行离开。他咦了一声，“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刚有个问题想问他。”
曾续然回道：“大概不想再受伤。”
陈绍宸没有说话，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信息：师兄，感冒药今晚吃一颗就好，没有副作用的。
顾盼坐在画架前低头看手机。
“顾同学，我看你别画大卫了，应该把陈师兄带过来当模特。”
顾盼收起手机，眉眼挤了一下。不过找他当男模，可以小小地幻想一下。
几个人一直画到十一点才回宿舍。
金染的男朋友黄羽过来接她，金染一脸小女人的娇羞，说话的声调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黄羽和大家打过招呼，目光在顾盼身上掠过，“正好，我送你们回宿舍。”
唐覃摆手，“我们哪儿能做灯泡啊，二位我们先走一步。”说着挽着顾盼快速溜了。
黄羽笑了笑，“你们宿舍这几人都挺努力的。”
金染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顾盼那种类型的，聪明漂亮，又惹人怜爱。”
黄羽眉心一动，“你想多了。”
金染笑笑，转身看着他，“不是吗？你是我男朋友，可是还忍不住去关注她。你问过我多少次关于她的事了？”
黄羽皱眉，“你今天太累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两人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便默契地停止了交谈。一路无话，到了宿舍楼，黄羽开口，“大概我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她那样的女孩子，也只是好奇和惋惜。你是我现在的女朋友，我很清楚。”
金染呼了一口气，莞尔一笑，“对不起，画了一晚上的画，是我太累了。”
“好好休息。”黄羽说道。
金染回到宿舍，唐覃诧异，“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绷着脸，“外面有点冷就早点回来休息。”
顾盼回来后就在看电脑，母亲参加的画家研讨会网上一直有报道。
金染走到她的身边，“你在看什么？”她的动作有些大，手一带就打翻顾盼桌上放着的热水杯。
顾盼只觉得右手一热，她疼得站起来，微弯着腰，牙齿紧紧地咬着唇角，五官皱成一团，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对不起，我不小心的——你有没有事？”金染紧张不安地说道。
顾盼拧着眉，指尖紧紧地掐着手心。
叶子蕤连忙拉着顾盼去洗脸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一下。”
唐覃慌乱地去找药膏。金染无措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不是故意的。
擦好药，手面还是通红一片。唐覃叹了一口气，“但愿不要起泡。”
金染神色恍惚，只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顾盼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第二天，窗外的天刚刚露出亮光，顾盼躺在床上举起手，手背还有小手指起了好几个泡。她叹了一口气，今天下午还要去送父母，怎么才能让他们不发现呢？
天气灰蒙蒙的，叶子蕤醒了，轻轻下床。这个宿舍最努力的人就是叶子蕤了。两人一起去食堂。
“手怎么样了？”叶子蕤问。
顾盼伸手给她看了看。
叶子蕤皱了皱眉，“麻烦，起泡了，疼吗？”
顾盼摇摇头，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吃过早餐，叶子蕤去教室看书，顾盼去校门口的药店买消炎药膏。
今天的雾沉沉的，能见度极低。不一会儿雾气凝结成雾珠，沾在发丝上，晶莹剔透。此时的校园安静得像是沉睡的婴孩。
校门口站着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看样子是在等车。
顾盼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韩叶行。等她走过去时，韩叶行已经站在她的前方。
“顾盼——”他喊着她的名字，“要出去？”
顾盼指了指对面的药房，韩叶行却以为她是给陈绍宸来买药的。
“师兄，你们要出去旅游？”顾盼在手机上写道。
韩叶行笑了一下，“不是的，大四几位师兄师姐要去国外交流学习，我们正好也要和导师去S市参加一个项目，一起去机场。”
顾盼了然，经济专业的学生很多都会选择出国深造。顾盼的脸色突然闪过一抹忧郁，她在手机上写道：“师兄，你也会出国吗？”
韩叶行解释道：“我当初选择的是直博，所以，未来几年，你还是会在学校看到我的。”
顾盼轻轻一笑，她想到了陈绍宸，他会不会也要走呢？
两人说话间，一辆旅游大巴缓缓停在路边。
韩叶行道：“我走了。”
大巴上的人见他上来，哄闹着，“韩师弟，刚刚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韩叶行坐下来，“你们误会了，是美院的大一师妹。”
“小师妹啊——”那几个男生故意哄闹着。
“没关系，你才大三，还有几年的时间不急。”
韩叶行私心没有解释她是陈绍宸的女朋友，算了，他默默叹了一口气。
上午三节课，顾盼静静地聆听着老师的讲述，右手的水泡闷闷的刺痛。
下课时，金染走到她的身边，“顾盼，你的手好些了吗？我去买了药膏。”她呼了一口气，“对不起。”
顾盼点点头表示理解。她在纸上写道：“过几天就好了，别放在心上。”
金染脸色沉重，昨天晚上她一夜未睡，大脑昏昏沉沉的，想了很多。对顾盼的抱歉，还有对她的嫉妒，让她非常的矛盾，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先离开了。
唐覃收拾好书包，“金染怎么走那么快？不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了？”说话间金染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正值下课高峰时间，校园里满是人。陈绍宸突如其来的出现让顾盼微微一惊。
唐覃了然地笑了笑，“看来我得一个人去图书馆了，你快去吧。”
顾盼歉意地朝着她勾了勾嘴角。
陈绍宸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今天什么时候去送伯父伯母？”
顾盼比画，“他们晚上的飞机，傍晚过来带我去吃个饭，吃过饭就去机场。”
陈绍宸点点头，接过她的书包，突然扫过她的右手，那个水泡登时刺痛了他的眼。
他快速地握着她的手，“怎么回事？”脸色沉沉的。
顾盼见他语气紧张，忙抽出手解释道：“不小心烫了一下。”
陈绍宸双眸紧盯着她的眼，带着压迫感，“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顾盼如实相告。
陈绍宸下巴绷得紧紧的，“画室？”
顾盼摇头，连忙比画，“在宿舍，喝水时烫到的。”
陈绍宸见她手上已经涂了药膏，但水泡还是鼓鼓的。他道：“水泡要挤掉。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医生果然是把水泡给挤了，又上了药，“这几天手不要沾水，辛辣食物不要碰。”
顾盼呼了一口气。两人出来后，陈绍宸一直没有说话。
走了半晌，陈绍宸紧绷的脸色才稍稍松下，“昨晚上给我发信息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盼心里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不疼的，真的。”
陈绍宸见她一脸轻松的模样，眸色深了几分。怎么会不疼呢？别人有疼、有委屈都可以喊出来，可她却不能，只能默默地忍受。陈绍宸一脸复杂之色，他知道她不说是怕他担心。那双深黑的双眸，蕴藏着严肃和心疼，心里五味杂陈，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凝视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告诉我好吗？”
正午阳光四射，光芒暖暖地倾洒着。
顾盼怔怔地点了点头，她慢慢握住他的手。怎么办，她发现自己已经无力抗拒他了。
片刻之后，他缓缓呼了一口气，“我感冒，你也不需要把自己的手烫伤来表示同甘共苦啊。”他抬手揉着她的发丝，语气里透着些许无奈。
顾盼赶紧拉着他的手，二话不说往前走。走到人少的地方她才停下来，恍惚察觉自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拉着他走了这么久。
她的掌心热热的，目光悄悄地打量着他。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到常态。
两人走在湖边，清静，微风拂面。
“钢琴还练不练了？”他问。
顾盼默了一下，狡黠一笑，“正好可以退赛。”陈绍宸点点头，“本来准备陪你去练琴的。”他喟叹，“走吧，去我那里。”
到了他住的地方。陈绍宸给她倒了一杯水，“我去做饭。”
顾盼的小心脏颤了颤，眨着眼睛看着他，那意思特明显，“你会做饭？”
陈绍宸眉目一转，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走向厨房。顾盼跟在他身后。
顾盼发现上次过来时，冰箱还是空空的，这回来倒是添了很多东西。
陈绍宸一一拿出几样，“阿姨过来打扫时，我请她添置的。”他顿了顿，见她一副不肯走的样子，“要不要过来帮忙？”
顾盼欣然。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帮我系一下围裙。”
顾盼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帮他系好。他有条不紊地切好菜，热锅、翻炒、加盐，动作娴熟，身形灼灼。
陈绍宸回眸，舒心一笑，“口水！”
顾盼赧然地咽了咽口水，端走盘子。
一个小时后两菜一汤上桌。白米饭散发着馨香，红烧排骨、青椒炒鸡蛋，还有番茄木耳汤。
顾盼看着那盘红烧排骨，怔怔出神。
陈绍宸坐在她对面，“别惊讶，不是第一次做，之前试验品有三盘。”
顾盼咧嘴一笑，“师兄，你的身上多了烟灰味。”
陈绍宸夹了一块排骨给她，“应该是油烟味吧。”
顾盼咬着排骨，味道棒极了，酱汁完全融入到肉里，酥软又有嚼劲。她竖了个大拇指。
陈绍宸嘴角浮着笑意，“你的手受伤就没有放酱油，这回味道清淡些。”
结果那天，顾盼多吃了半碗饭。饭后，她懒懒地窝在沙发上不肯动。她突然想到什么，从书包里拿出画本，铅笔沙沙地在纸上画着。
一个卡通形象的橙子，圆乎乎的身子，圆圆的眼睛，一只小手握着锅铲。她取名“小橙子烧饭记”。
陈绍宸走到她身边时，余光看到她书包里的钢琴谱，顺手拿起来，“你选的曲子。”
顾盼比画，“这里面的曲子都不错。”
陈绍宸快速地扫了一遍谱子，微微沉吟，“盼盼——如果不想继续比赛就退出吧。”
顾盼沉默，盈盈地看着他，最终摇了摇头。她退却过，可是现在也想明白了。她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博眼球。可是既然决定去做了，那就不要半途而废。
她比画，“顺其自然。”
陈绍宸牵过她的手，水泡还没有完全好，“四手联弹吧，我陪你参加。”
顾盼拧眉，“这样似乎不符合比赛规则？”
陈绍宸深深地说道：“比赛没有规定不允许家属帮忙的。”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只想用他的方式来守护她的成长。
顾盼无力反驳。

第七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下午下课时顾盼才看到母亲的短信。晚上母亲的朋友要请他们吃饭，问她要不要过去。
顾盼看看手背，决定不过去了，免得他们担心。
顾念回复：那我们吃完饭再过来看你。
吃饭的地方离学校有一个小时的车程，顾盼怕耽误他们登机时间，便回复：B市交通很堵，不用再过来了，你们吃完饭就去机场吧。
过了一会儿，顾念的信息才过来，应该是和宋怀承商量过了：那好，我们就不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了，照顾好身体，多穿点儿衣服。
顾盼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阵暖意。她刚准备收起手机又一条短信进来：如果真的遇到喜欢的男孩子不要瞒着妈妈啊。
顾盼窘迫，她的妈妈太敏感了。
大家依旧如常地过着日子。周四下午，顾盼上完选修课后来到琴房。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舒缓的琴声。
她轻轻推开门，陈绍宸背对着她坐在琴凳上，琴声轻扬，指法娴熟。她微微怔住了。
陈绍宸回头，她逆着光站在门口，那双眼灵动地转着。他怔怔地看着，“我和老师借了钥匙。”
T大就是T大，这架钢琴有些年代了，不过配置还不错。她轻轻敲了一下中央C键，声音纯正，看来钢琴也是经常保养的。
陈绍宸右手搁置在黑白琴键上，“高三那年听你在音乐教室弹的那首曲子，我一直忘了问你是什么曲子？”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顾盼十指在键盘上跳动着，熟悉的旋律缓缓而起。陈绍宸静静地听着，她专注的神色如同璀璨的星光一般吸引人。
她弹了一段，右手食指倒没有多大的疼痛感。顾盼回头，抬手比画，“那时候花絮疯狂地追一部清宫剧，这是电视剧里的歌曲，叫‘等你的季节’。”
陈绍宸弯着嘴角，若有所思，“很好听。”等你的季节，他何尝不是一直都在等着他的小面包呢。
顾盼微微赧然撇过脸，看着面前的琴谱。长发披散着，微微挡住了她的侧脸。
陈绍宸坐正，“手指疼不疼？”
顾盼摇摇头，伸出手给他看，已经开始结痂了。
陈绍宸沉沉地看着，“以后小心一点儿。”
顾盼点头保证！
陈绍宸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将琴谱摆好，“先演奏Luv Letter，《当你老了》接在后面。我们合一下，你的右手不要勉强。”
顾盼暗暗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两人有四处错了节奏，而且都是她在出错，有陈绍宸在无形中她就受到了干扰。
陈绍宸轻笑，“不用这么紧张，我的水平比不上你。”他顿了一下，“再试一下，磨合几次就好了。”
果然接下来这遍就好多了。
陈绍宸轻笑，“还不错。”他扬了扬尾音，“默契感九十八分。”
顾盼左手敲了一下琴键，“师兄，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小学一年级开始学的。”当时陈母联系好D市著名的钢琴老师后就把他送过去了，可惜他后来几乎没有再碰过。除了家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会弹琴。“我的一个小伙伴钢琴弹得很好，我母亲为了培养我的气质硬是把我送过去了。其实，我是陪公主学琴。”
顾盼安静地听着，半晌才问道：“她是谁？”
“高希希，我母亲好友的女儿，比我大两岁，她很聪明。”
高希希——
顾盼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她很少听到陈绍宸夸人，所以对他这位小伙伴有些好奇了，“她现在在哪里？”
“出国读书了。”陈绍宸抬手摸了摸嘴角。
出国——
那么你呢？你也会出国吗？可是她终究没有问出来。
“你们跟哪位老师学的琴？”她转移话题。
“欧阳声。”
顾盼瞪大了眼睛，“我小时候参加比赛时见过他，妈妈一开始也准备让我拜他为师的，不过后来没有去。”她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去欧阳老师那里学琴，说不定我们早就认识了。”
陈绍宸指尖在琴键上按动，“现在也不晚。”他笑着，“我妈当初还说让我不要把钢琴丢了，以后要亲授孩子。现在看来，以后也不需要我。”
顾盼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他真的是来陪她练琴，而不是来调戏她的吗？！她重重地比画，“师兄，再来一遍。”
陈绍宸的心底莫名地一片柔软。他终于明白，她的父母后来为何不愿再要一个孩子了。如此美好的她，他们怎么舍得将爱再分给别的孩子呢？
那一天，两人一直练到天黑才离开琴房。食堂早就没有晚饭了，陈绍宸带着她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气温越来越低，餐厅里开着暖气，一进门，顾盼就看到金染和她男朋友。彼此打完招呼，陈绍宸找了位置坐下来。
“盼盼，松鼠鱼怎么样？”
她点点头。
“面筋炒肉丝呢？”
她点点头，随即比画，“师兄，你做主。”
陈绍宸浅笑垂眸翻着菜单，而小面包习惯性地看着他，等待着他。他点好菜，将菜单交给服务员。顾盼突然比画了一下，“师兄，不要放辣椒。”
他的咳嗽还没有完全好，小面包这么在意他，陈绍宸弯着嘴角，“麻烦不要放辣椒。”
“好的，请稍等。”
金染的目光不时看过来，表情不明，“陈师兄真的对她很好。”
黄羽听她这么一说，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对你不好吗？”
金染收回视线，轻笑一声，“顾盼大概有这种魔力，让大家都围着她，就连子蕤那么清冷高傲的人现在对她都很好。”
“是她激起了大家的保护欲吧。”
餐厅温暖热闹。顾盼食欲很好，她喜欢吃鱼，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神色专注。陈绍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缱绻温和。
顾盼不好意思地勾勾嘴角，她吃得有点儿多啊。
陈绍宸递过纸，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是第三个在我面前可以尽兴吃饭的女生。”
顾盼赧然，“那另两个人是谁？”
陈绍宸看着她，“我妈，还有高希希。”
顾盼对这位高希希越来越感兴趣了。她注意到陈绍宸每次提起她脸上总带着几分宠溺。
艺术节决赛的日子终于到了。当天大厅里座无虚席，而后台明显比上次还要忙碌。
唐覃暗暗惊呼，“今天到底有多少人？”
“不管来多少人，待会儿上台不要把他们当人。”叶子蕤淡然地化着妆。
顾盼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比赛正式开始。她是第六个出场，此时她已经换上了白色连衣裙，简洁大气又不失场面。
陈绍宸匆匆赶到，目光瞬间落在她的身上，一字肩收腰款式，完全将她漂亮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展现出来，裙摆随她走动时微微飘动。
顾盼见他们不说话，上下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错的地方。她低头，陈绍宸突然倾身，“很漂亮。”音质温润如水一般，气息划过她的耳边，她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
片刻，她朝着他勾起一抹笑容。
唐覃过来帮她化妆，陈绍宸站在一旁。唐覃正犹豫着帮她用什么系的眼妆，就听陈绍宸沉声说道：“不用给她上这些，就画两条黑线刷个睫毛就好。”
黑线——
几个女孩子齐齐看着他，绷着笑意。
唐覃臣服在陈绍宸的气场下，只给顾盼画了眼线刷了睫毛，“好了！”清新自然！果然陈师兄是最了解顾盼的人。
顾盼回头，他换上了黑色合体的西装，剪裁俊美，衬着他高挑的身形。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走过来，“好了吗？”
他们是黑白配呢！
顾盼眨眨眼，愣愣地比画，“好帅！”她这么直接而坦诚地赞美，倒是让一向信心满满的陈绍宸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谢谢！”他应了一声，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顾盼伸手理了理他的袖口，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干净清冽。
“绍宸——”
周澍轻快地走过来，脸上挂着姣好的笑容，“你很少来看这种比赛的。”
陈绍宸望着她，“顾盼手受伤了，我陪她参赛。”
话音一落，四周死寂。
“你说什么？”周澍的声音有些失控。
微妙的气流低沉地流动着。
周澍话音一落恍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人的第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她不相信陈绍宸会为了顾盼竟然愿意登台表演。可是此刻她不得不相信。
周澍暗暗掐着掌心，嘴角很快挂上了一抹笑容，“原来这样啊，四手联弹，我们今天有耳福了。顾盼，我绝对支持你。”她眨眨眼，“我也是评委。”
顾盼微怔，想了想比画，“师姐，我不是为了名次来比赛的。顺其自然吧。”
陈绍宸不急着帮她翻译，眸光忽而一笑，指尖跳跃，“那你是为了什么来比赛的？”
顾盼咬牙，比画，“我是陪子蕤的啊！”
一个明知故问，一个口是心非。
陈绍宸的眼底柔光暗涌，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周澍很公正的。”
周澍扯了扯嘴角，笑起来依旧和善，“你们加油。”她看着他，眸光莫名复杂，“我先过去了。”
下午一点整，艺术节大赛正式开始，喧嚣的气氛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瞬间凝结住了。
顾盼和陈绍宸坐在角落里，叶子蕤寻过来，“顾盼，你看评委那排右手起第八个人。”
顾盼探身一看，竟是周润之。他穿着咖啡色的风衣，衣扣全敞着，露出里面那件藏青色线衫，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是评委？”叶子蕤纳闷了。
顾盼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叶子蕤皱了皱眉，“难道他是赞助商？”周润之一旁的人是学校老师，两人正侧耳说话。
顾盼一想，这个确实有可能。不过见叶子蕤的表情似有郁结的样子，她在手机上写道：“没关系的，我们表演我们的，他又不常去画廊。”
叶子蕤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挺小的，她失笑，“为了我的奖金，我只能选择视而不见了。”
顾盼奇怪，平时什么人都不放心上的她怎么看到周润之就这么纠结了。
等到第四个参赛者上台时，顾盼陈绍宸已经站在舞台边上等待了。顾盼微微侧身想要看看舞台上的情景。
她弯腰，陈绍宸突然伸手拉住她。
顾盼不解，歪过头看了他一眼。
一字领的连衣裙微微弯腰就走光了，她却不知道。陈绍宸敛了敛神色，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裙子理了理，眸光一转，脸色似乎有些异样的潮红。
顾盼恍若未觉，指了指前面，“你看那个穿咖啡色风衣的男人就是我们兼职画廊里的老板。”
陈绍宸眯了眯眼，“嗯。”他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他旁边那个人是我们院院长。”
顾盼瞬间有些凌乱，“你们院长怎么会过来？”
陈绍宸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关心别的，看来你真是一点儿都不紧张。”
顾盼摇摇头，比画的时候，动作缓缓的，“没有啊，我挺紧张的。”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过，你在我身边，我就没有那么怕了。”
陈绍宸的心一暖，不知不觉间，小面包已经开始依赖他了。他微微笑着，目光从她的锁骨上转过，伸手握住她的右手。因为长期画画的原因，顾盼的食指关节处有着薄薄的老茧。他的指腹轻轻滑过，“是的，有我。所以，小面包不要太紧张。面包一紧张就不好看了。”他眉宇间的柔情到了极致，他的嗓音奇迹般地安抚了她这一刻的混乱。
顾盼真正明白陈绍宸是懂她的。现在两人公开表演，可以想象出他们今后要面对的是什么，任是艰难险阻其实都不算什么。
主持人轻扬的声音响彻大厅，“下面有请六号选手，美术学院和经管学院强强联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经管学院和美术学院的关系这么友好了。有请顾盼、陈绍宸同学带来的节目——四手联弹。”
顾盼深吸一口气，刚要走，陈绍宸突然倾身在她额角吻了一下，“小面包，不要紧张。”
帘幕缓缓打开，两人踩着同节奏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向观众鞠了一躬。台下瞬间一阵静默，随即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白色纯情，黑色帅气，两人将这最普通大众的颜色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天生一对大抵如此。
两人走到钢琴处，一左一右，坐下。
偌大的礼堂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一片寂静，观众凝神注视着舞台。
当第一个音符透过话筒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时，缓和的曲调缓缓流淌，带着听众走进了一个美好的世界里。不管你懂不懂钢琴，不管你有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你总会体会到那种美妙的感觉。
Love Letter意为情书，多么美好的一个词。
灿烂的光影笼罩在两人身上，两双漂亮的手灵动而有节奏地游走在琴键上。女孩子专注在弹奏中，微垂的面庞沉静、美好。而一旁的男孩，他不经意间回眸一瞥，眼底泛着情真意切的涟漪。
当琴声变换到《当你老了》时，台下有些人不约而同会心一笑。
评委老师交耳，“这两孩子还真有意思，曲子选得像在告白一样。”
“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个年代就是不一样。”
“这诗是北爱尔兰的诗人写的吧，追求一辈子的爱情。”老师意味深长。
周润之看着台上的人，小丫头原来名花有主了。他记得前两天参加座谈会，她爸还说了这个问题，女儿还小不急着找对象。周润之不由一笑。
“润之，笑什么呢？”旁边的老师问道。
“这两个学生很相配，T大现在都流行自产自销了。”
老师呵呵一笑，“男生是我们学院的，他舅舅你也认识，宋轻扬。”
周润之略惊讶，“原来是他的侄子，不得不说，学经济的眼力真的很好。”再一想两人都是D市人，心里当即明白了。
当两人敲下最后一个琴键，琴声戛然而止，大厅沉默了几秒，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响亮的掌声。
顾盼呼了一口气，侧首看着陈绍宸。陈绍宸对她微微一笑，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她。
他们不约而同地起身，他牵过她的手，走向舞台倾身致谢。
台下的学生已然一片沸腾。
两人刚要走下舞台，主持人迅速喊道：“两位请留步——我刚刚在后台听着琴声都沉浸其中忘了要上台了，我想在场很多听众肯定和我一样。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台下的唐覃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个主持人没有做过功课吗？太不专业了！”
叶子蕤眉心微微一拧，“别急，陈师兄在。”
顾盼静静地站在那儿，白色礼服裙衬托着她莹白的肤色，今天她特意换上了高跟鞋，人更加高挑。她感受到台下上千只眼睛在盯着他们看。今天的女性参赛者都化着精致的妆容，只有她，那张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顾盼静默的间隙，陈绍宸拿过话筒。
只是一瞬，顾盼拉了拉他的手肘，陈绍宸侧首。
顾盼眸子透彻，她慢慢抬起手，缓缓地比画，“希望大家喜欢我们的合奏，谢谢！”她浅浅一笑，“这么多人，我有点儿紧张。”
陈绍宸的声音透过话筒，每一个字眼清晰而浑厚，“她说，希望大家喜欢我们合奏的曲子。”
顾盼转头朝着他勾了一抹笑容。
陈绍宸握着话筒，掌心微微沁出汗意。他生怕她受到一点儿伤害，可是她却用她最坦然的态度化解了别人所有的诧异。
她，就是这样的她，无须遮掩，温和，沉静，带着暖人的光芒。
陈绍宸喉结蠕动了下，“她还说了一句，这么多人，她有点儿紧张。”
台下的人笑起来。
陈绍宸莞尔，“其实我也紧张，在女朋友面前我想要呈现出最完美的表现。”
两人走下舞台，台下的人还在津津有味地议论着。不能说话又怎样？他们已经在她的琴声中听到了她最美的声音。
叶子蕤叹了一口气，“我的奖金受到严重威胁了。”不过她却是笑着说的。
艺术节才艺大赛拉下帷幕。第一名来自人文学院大二师姐，最终代表T大参加全国大学生才艺大赛总决赛，叶子蕤得了第三名，顾盼和陈绍宸没有获奖，这个结果有些让人意外，学校论坛上议论纷纷。
顾盼和陈绍宸都没有去问原因，这个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男生宿舍。
“靠！这是什么比赛，不公平不公正！”
“老大的第一次，他们竟然就给这个结果！”
“我要去发帖！我要抗议！”
“我支持！你不知道我当时多感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都不知道老大你还会弹琴！我记得，那时候周澍找你去男女对唱，你都拒绝了，说你没有乐感。”
陈绍宸抬头，没有温度地说道：“你记性真好。”
“是啊。”曾续然痛心疾首，“你是真人不露相，可是明明弹得这么好，第一次怎么就给这么差的成绩！”
陈绍宸蹙了蹙眉，“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了！”曾续然高考语文成绩也是有三位数的！
陈绍宸似笑非笑，“比如第一次！”
曾续然才思敏捷，“老大，你太不纯洁了！鄙视！”
比赛没有取得名次顾盼倒是无所谓，她反而安慰唐覃，“其实也是我自己违反规定在先，所以评委是公正的。”
“借口！说不定就是有人嫉妒你和陈师兄在一起故意找的理由。”
顾盼轻笑，“不会的。你要相信老师。好了，周末要保持好心情。”她抬手揉了揉唐覃的脸。
唐覃连忙躲开，“你也会这么揉陈师兄的脸吗？”
顾盼一愣，还没有揉过，不过——可以试试。他倒是会揉她的脸，真把她当面包了。
周六，依旧是去他的公寓。
顾盼坐在书房看书，陈绍宸在一角写论文。顾盼看得久了，原本还坐得端端正正，这会儿，半侧着身子躺在那里，双手举着书。
陈绍宸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随手抽了她的书，顾盼不解地眨了眨眼。
陈绍宸把书搁在书桌上，“你这样会把眼睛看坏的。”伸手把她拉起来。
顾盼坐直身子，黑溜溜的眼珠直瞅着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他问。
顾盼抿抿嘴角，“师兄，我能不能——”她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吻我？”他倒是直接。
顾盼的脸颊泛红，没有再比画，直接将手碰上他的脸。他的皮肤很干净，五官俊朗，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摩挲着，他的眉他的眼。
陈绍宸一动不动，不过眼底满是笑意。顾盼细细赏析着，陈绍宸竭力配合。
等她要收回手时，他却突然拉住她的手，“盼盼，要不要摸摸其他地方？”
赤裸裸的诱惑！
秋风从玻璃窗的缝隙吹进来，带着暗香浮动。
“又想什么呢？”陈绍宸揉了揉她的脸。
顾盼比画，“师兄，你的身材——很好，比我们专业请的模特好多了。”
陈绍宸额头冒出一排黑线，他自然想到了——裸模，“你见过多少？”
顾盼瞅着他的眼摇摇头。
“数不清了？”陈绍宸的尾音扬了扬，“嗯？”
顾盼笑了，“不超过十个吧。”
“你似乎有些惋惜？”陈绍宸的鼻子贴着她的鼻尖，用力点了一下，“以后不许去画那些男人了！”
顾盼的眼睛都弯了，“你歧视我们搞艺术的！”
陈绍宸牙痒痒，她倒是会义正词严了，“以后要模特我来！不过独家专属！”
顾盼双目瞪住！
陈绍宸轻笑，“盼盼——”他低沉的嗓音叫着她的名字，手指在她的掌心一下一下地写着什么，“陈——绍——宸，我的名字。”
“我知道。”
陈绍宸抬手比画，“绍——宸——以后喊我的名字。”他叹了一口气。
他在她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着“宸”字。
宸，北极星的所在。北极星永远不会变换位置。所以，他会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进入初冬后，B市的气温一下子就降了很多，冷风嗖嗖。
周末，陈绍宸和顾盼去了附近的世纪广场，两人都穿上了羊毛大衣。
九点多的光景，广场热闹非凡。中央处一排桌子连着有十几米，很多孩子正在那儿画画。
顾盼转头望向陈绍宸，“怎么来这里？”
此时的阳光暖暖地照射在这一片空地上，他说：“过去看看。”
原来是儿童福利院举办的活动，邀请了一些孩子过来画画义卖作品。天气微冷，孩子们认认真真地勾画着自己的作品，现场安静又让人肃然起敬。
没有说话的声音……顾盼大脑一道白光闪过，这些孩子和她一样。她僵硬地扯了扯陈绍宸的手。他知道她发现了，“他们画的好不好？”
突然间一个小女孩跑到陈绍宸面前，一把抱住他，孩子的脸上是满满的激动。
陈绍宸顺势把她抱在怀里，孩子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嘻嘻直笑。
陈绍宸看着顾盼说道：“她叫可可。”
顾盼怜爱地看着小女孩。
可可重新站好比画，“绍宸哥哥，你怎么这么久没有来看我了？”
陈绍宸轻笑，比画，“哥哥要学习的，考试不通过就不能毕业了。”
可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比画，“那就要挨骂了。”她看向顾盼，有些羞涩地问道，“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陈绍宸看着顾盼，“我女朋友。”
顾盼睨了他一眼，她蹲下身子，和可可平视着，一下一下地比画，“你好，我叫顾盼。”
可可转动眸子，“姐姐，你也会手语啊。”
顾盼挑眉，俏皮地点点头。
远处，那些孩子相互比画，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他们会哭、会笑，可偏偏不会说话。
为什么会这样？
当你觉得这个世界处处彰显着不公时，看到他们，你还会有埋怨吗？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求公平，可是上天在最初的开始就没有给予每一个人公平。
可可拉着顾盼和陈绍宸去义卖自己的作品，最终以两百元的价格卖了出去。
小姑娘高兴极了，“这样的话，又有小朋友可以像我一样听见声音了。”福利院会拿这笔钱购买助听器。
“我们去吃饭吧？可可想吃什么？”
可可认真地想了想，“炸鸡翅，可以吗？”爸爸妈妈总说那是垃圾食品，可是她喜欢吃。
顾盼比画，“那就吃炸鸡翅，我也想吃了。”
陈绍宸和负责的老师说了一声，老师和可可母亲通了电话，才让他带走可可。
三个人去了附近的KFC。
可可和顾盼说着学校的事。可可的父母托了很多关系，让她去了常规的学校。可可性格很开朗，顾盼和她相处才一会儿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
可可比画，“我妈妈快要生小弟弟了，小弟弟很健康，爸爸妈妈说小弟弟长大了可以保护我。”
顾盼微笑，“可可这么可爱，以后小弟弟一定非常喜欢你。”她的目光和陈绍宸对视着。
陈绍宸轻笑，“可可长大了会有别的白马王子来保护你的。”
可可翻了翻白眼，“绍宸哥哥，那是童话，童话都是骗人的。”
陈绍宸不禁失笑，“你盼盼姐姐就遇到了。”
顾盼一手托着下巴，大窘。
可可瞅着顾盼，半晌比画，“我知道，盼盼姐姐是你的女朋友。”
“是的。”陈绍宸大方地回道。
“哎，绍宸哥哥我还是做不了你的新娘，不过我喜欢盼盼姐姐，姐姐当你的新娘也不错。”她老成地说道。
顾盼抿嘴直笑。
两人带着孩子玩到下午才送她回去。回去的路上，可可一直拉着顾盼的手，“盼盼姐姐，以后你可以来找我吗？我们班同学都看不懂手语。”
顾盼心一揪，点点头。
可可笑，“绍宸哥哥，那你要记得下回带着盼盼姐姐一起来啊。”
可可被保姆带进去，一段路回了几次头，满满的不舍。
陈绍宸看着顾盼，“两年前，我刚到B市，有次去商场在那里遇到她，她当时和她妈妈走散了。”
“所以你帮她找到了她妈妈？”
“是这样。可可急得直哭，有人问她话，她一直比画。”陈绍宸微微皱了皱眉，“当时我就想到了你。”你小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迷路了怎么办？在学校遇到事了怎么办？是不是没有小朋友陪你玩，你只能一个人？是不是就像可可一样只能无助地流泪？
顾盼眼底一阵酸涩。爸爸带着她参加聚会，她永远只能安静地坐在那儿。课堂上她永远无法和同学一起朗诵课文，琅琅的读书声抑扬顿挫……十多年来她也从没有举手发言。
其实，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那些过去，她假装不在意，可是心底还是会难过。
顾盼望着他，比画，“幸好你会手语。”她噙着柔柔的笑意，“师兄，爸爸帮我办了一个基金会，每年都会资助很多聋哑孩子的家庭。我希望将来我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孩子。”
陈绍宸神色微敛，“会的。不过——”他顿了顿，“你不需要那么辛苦。”你只要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剩下的我来做。
陈绍宸揉了揉她的头发，声线清雅，“刘海长长了。”
他的掌心温热，顾盼解释，“子蕤她们说，齐刘海太显小了，看着和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她们让我留长。”
陈绍宸嘴角一扬，“是像高中生。不过这样就有小面包的感觉。”
顾盼噘嘴，“那到底剪不剪？”
陈绍宸用手将她的刘海撩上去，认真地审视着。顾盼眨眨眼，那双眼如同宝石一般嵌在那张面庞上。他干脆地说道：“齐刘海好看！改天我陪你去剪一下。”说完，他的嘴角浮着一抹异样的笑容。在他眼里小面包剪成什么样的发型都是好看的，只是他习惯了她这样，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她，还有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一些男生对她想入非非。
顾盼疑惑，是这样吗？
这日，陈绍宸接到舅舅的电话，“最近忙什么呢？有时间回来吃饭。”
陈绍宸想了想，“周五晚上我过去。”
“行，我让司机去接你。”宋轻扬对这个外甥很关心。
陈绍宸说道：“不了，舅舅，我自己过去。”
“那好，早点儿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看时间九点四十，小面包还在画室。他将书收好去了美术学院。
美术学院的大楼，四楼边上那间教室的灯还亮着。
陈绍宸拾级而上，教室的门关得紧紧的，应该是怕有外人打扰。他站在门外，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
十点过后，有人出来，抬眼看到他，“顾盼还在里面。”
陈绍宸笑笑，“谢谢。”
他轻轻地走进去，顾盼在最后面。她站在那儿，一手捧着颜料盘，一手拿着画笔，专注地涂鸦。
陈绍宸走近后，她才发现。
她画的是冬天，没有刻画冬天的冷冽，反而勾勒出冬天另一种温暖时光。
她的身上沾了不少颜料，头发松松的，只用一个黑色皮筋扎在脑后。这些日子，刘海被她用黑色的夹子全都夹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陈绍宸吸了一口气。
小面包的画给人的感觉总是暖暖的，就如冬日的阳光。
陈绍宸从她手中拿过颜料盘，“还有一点儿，弄完我们再回去。”
顾盼点头，收起杂念，将最后一点儿背景色涂好。大功告成！她晃了晃肩头，去换外套。
两人走出画室，顾盼将门轻轻带上。
“他们晚上不回去？”陈绍宸问道。
走廊的灯光闪烁，顾盼比画，“忙不完的话就不回去了，最近几门课的老师都留了作业，作业分数直接要加到期末成绩，大家都较着劲。”
陈绍宸勾着嘴角，“你别和他们学。不能把年轻当资本。这里冬天晚上比D市要冷很多，很容易生病。”
顾盼吐了吐舌头，“我爸也老这么说。”她似乎都没有告诉过他，她的妈妈也是学美术的。
“后天晚上有没有空？”他问。
顾盼仰着头看着他，“有空，但是不方便出去。”她的脸色有些犹豫。
陈绍宸压低了声线，“怎么了？”
顾盼嘴角皱了一下，“就是我家好朋友来了。”
“花絮要来了？”陈绍宸问。
顾盼赧然。
陈绍宸愣了一下，看着她郁结的表情，恍然明白“好朋友”的含义。
顾盼抿着嘴角，比画，“师兄，要去哪里吗？”
陈绍宸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冷冰冰的，他皱了皱眉，穿得也不少，为什么一到冬天手还是这么凉，“我舅舅让我这周末去他那里，本想带你过去的，不过——下次吧。”
顾盼呼了一口气，“师兄，会不会太早了？”
“对我和你来说，没有早晚，只是刚好。放心，我舅舅一家人都很和善，他家有对龙凤胎。”陈绍宸安抚着她，“你会喜欢他们的。”
过了两天，陈绍宸过来时，宋家那对双胞胎兄妹正在吵架，谁也不肯让谁。见陈绍宸来了，赶紧围上来，“绍宸哥哥——”
妹妹挽着陈绍宸的手臂，“绍宸哥哥你女朋友呢？”
陈绍宸笑，“她有事今天没时间过来。”
“我今天特地没有去溜冰就想看看她呢。”
陈绍宸摸了摸她的头，“你现在心思应该在学习上。”
妹妹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太婆，绍宸哥哥来了。”老太太是宋轻扬的外婆，想念龙凤胎便到B市住段时间。
老太太看到陈绍宸，一脸的疼爱，“这段时间忙什么去了？怎么都不过来。”
陈绍宸笑着挽着老太太的手，“这学期去老师的实验室帮忙，还有学生会也有些事。”
老太太叹口气，“以后要多来。一会儿有人来。”
“谁？”陈绍宸问。
妹妹笑道：“是周澍姐姐。”
宋轻扬和周父是生意上的朋友，两家人一直有走动。
不久周澍就到了，她看到陈绍宸，眉眼动人。
老太太对周澍招招手，“快过来让我看看，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周澍笑意盈盈，“我是想过来看您的，我爸不让，怕我过来吵着您休息。”
“怎么会！你来我高兴着呢。”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就怕你们年轻人会觉得我老人家无趣。”
“那我以后常来。”周澍笑着说。
“可要说话算话。最近怎么样了？有男朋友了吗？”老太太眯着眼。
“哪儿有。”周澍撇过脸。
“呵呵呵，小丫头也该交男朋友了。”老太太拍着她的手，“现在上大学了可以谈了。”
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太有些疲惫，让陈绍宸去招待周澍。
周澍看向陈绍宸，自从那次比赛后他们再也没见过，“你最近忙什么呢？”
“秦老师手里有一个新项目。”陈绍宸回道。
“我以为你在准备大四出国的事呢。”周澍轻飘飘地说道。
陈绍宸捧着水杯微微喝了一口，神色淡然，“国内发展也不错，Ｔ大有全国最好的老师和团队。”
周澍捧着杯子沉默了一刻，“因为顾盼吗？”
陈绍宸没有回答她。双胞胎跑了过来，“哥哥，帮我看看这个游戏怎么过关？”
“好。”陈绍宸被龙凤胎拉走了。
一桌丰盛的菜。几个大人从生意最后又聊到了孩子身上。
周母说道：“小澍大学毕业后，我们是想送她出国读个研，不是为了学历，只是想她有一个经历。”
宋太太点点头，“小澍准备去哪个国家？”
“我们是想让她去美国，那边有亲戚正好可以照应一下。”
宋太太明白其中的深意，看向一旁的陈绍宸，陈家的计划也是让他去美国留学的。
宋轻扬说道：“年轻人是要出去多走走看看。”他自己年轻时就是在德国留学的。
陈绍宸不动声色，小表妹想吃虾，他扮演着好哥哥的角色不紧不慢地剥虾壳。
饭后送走了周家人，宋轻扬把陈绍宸叫到书房，“你今天吃饭时怎么话那么少？”
陈绍宸淡淡地说道：“我爷爷以前教育我们‘食不言，寝不语’。”
宋轻扬皱了皱眉，“最近忙什么项目？”
“秦老师手里的TＣ。”项目刚刚在Ｂ市启动，由秦教授负责。
“秦教授一心要你跟着他读博，你爸却希望你去美国磨炼几年。”宋轻扬笑了，“前两天，我听你们孙院长说你参加什么比赛，和一个女生合奏钢琴曲。大三了，你才想起搞这些，不嫌晚？”
陈绍宸笑笑，“舅舅，你不是暗恋了舅妈九年，才追到舅妈的。我想舅舅更应该理解我。”
宋轻扬拧眉，“那女孩子是谁？”
“我女朋友，Ｔ大学生，D市人。”他定定地说道。
宋轻扬抚了抚额角，“女朋友？你都到抛头露面的地步了。”他失笑，“抽个时间带过来。”
陈绍宸看着他，“舅舅，再等等吧。我想给她一段时间。可以的话，今年过年，我会带她回家。”
宋轻扬微愣。这个侄子做事有条不紊，从来不会让他们操心的。
陈绍宸晚上住在这里，心情似乎有些窒闷。他的人生早已规划好了，只是他的家人并不知道顾盼的存在。夜色深沉，他敛眉坐在窗前，十一点的时候，他上了QQ，见她的QQ还在线。
“还没有休息？”他皱了皱眉。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陈绍宸在房间走了几圈，再看依旧没有信息。他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睡了没有？”他的声音沉沉的。
顾盼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在这时候给她打电话，她敲敲听筒。
“你的QQ怎么还在线？”
顾盼觉得奇怪，她根本就没有登录QQ。
陈绍宸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怕你又突然想听我的声音，好好休息。”
顾盼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爬起来，宿舍暖气很足，她的脸热热的。
他在那端笑了一下，“小面包，是我想你了。好了，早点儿休息。”
挂了电话，顾盼美滋滋地钻进被子里，左翻右翻。睡不着，想着他，忽然想起他说她QQ在线，她赶紧用手机登录QQ，结果提示她的QQ上一次异常Ip登陆。
她给陈绍宸发了一条信息：师兄，我的qq可能被盗号了，你不要被骗！
陈绍宸看着QQ刚刚收到的信息：小橙子，我的手机没钱了，帮我用支付宝充200元。这条应该是盗号者编辑的信息。
小橙子——
小面包原来是这样备注他的。小橙子，小面包，这样好像更相配了。
这是顾盼在B市的第一个冬天。
尽管这里的最低气温比D市低了很多，可是却没有D市那么阴冷。气温越来越低，去上晚自习也越来越艰难。
12月底，迎来了全国大学生英语四六级考试。那天上午考完，顾盼从考场出来，外面竟然飘起了雪花。一朵一朵飞扬着，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这几年，南方的冬天已经很难遇到一场尽兴的大雪了。
在她戴帽子和口罩时，远处两个人朝着大门口走过来，是周澍和于越。
两人也看到她。
“顾盼，你在这里考试？”于越问道。
顾盼点点头。
“考得怎么样？”
顾盼今天没带手机，只带了笔和几张白纸。她在纸上写道：“还可以。”
于越说道：“上次听说你高考英语分数接近满分。四六级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周澍一直没有说话，听到于越说到这个时，她的表情一动，“顾盼，你的成绩很好啊。”只是语气并不是那么热情。
顾盼笑笑。
“一起走吧。”周澍说道。
于越拿出一把伞递给顾盼，“你用吧，我和周澍合用。”
尽管羽绒服裹得一丝空隙都没有，冷风还是可以灌进来，真的很冷。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带着莫名的空旷感。
“我听说你们专业大四去美国交流的名单下来了？”周澍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于越回道：“是呀，就两个名额，大家挤破头了。”
顾盼微垂着头。
“顾盼——”周澍喊她的名字，“绍宸他大四走吗？”
顾盼脚步一顿，他要走吗？他从来没有说过。她摇摇头，手紧紧地握着伞把。
“现在出国留学越来越普遍了，毕竟国外的条件在那儿，可以学到很多国内无法学到的东西。”周澍一字一顿地说道，“绍宸大一就考了托福。”
顾盼就是英语考得再好都没有用，任何语言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她永远说不出一口流利的口语。
考完试，唐覃提议出去放松一下。
叶子蕤正在收拾包，“我不行，我下午还有工作。”
唐覃皱眉，“天气预报说今天大雪，不能请个假吗？”
叶子蕤套着围巾，“不行，快期末考了，我没有多少时间能出去了。不说了，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先走了。等到期末考试结束后，我们再聚吧。”
顾盼开了电脑。唐覃问：“你怎么不出去约会？”
顾盼写道：“师兄跟着导师参加会议去了。”
“陈师兄真厉害，经常可以去见那些商界名流。”唐覃羡慕地说道。
顾盼想到了周澍的话，打开学校网站，进入经管学院。浏览了半天，最后也没有找到她要的东西。
晚上，顾盼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独自一个人回到了D市。置身在一大片薰衣草花丛，可那么美的地方，方圆百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四处跑动，可就是无法找到出口。后来，她急醒了，醒来时后背一片潮湿。
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依赖远远地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她害怕他离开。

第八章 最美的礼物
北方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似乎就在一夜之间，秋天就走了。
某天上课，女老师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从小到大，做过最勇敢的事是什么？”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高三逃学一个星期，后来被父母发现，狠狠地抽了一顿。”某男感慨地说道。
“高考结束那天，我找到暗恋三年的隔壁男生对他说了一句——嘿，×××，我喜欢你。结果他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我哭了……”
叶子蕤沉默地坐在那儿，表情空洞。她做过最勇敢的事，大概就是拿刀砍了她父亲。她眨了眨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别人的故事总是很美，而她的过往大概只有一片灰暗。
老师清了清喉咙，“还有没有同学要说一说的？”
几个男生号起来，“不公平啊，我们男生都说了，你们女生怎么还藏着掖着，老师你要为我们做主。”
老师笑着，“好，那我就随便点了。顾盼——”她的声音回旋在教室里。
顾盼慢慢站起身子，前排的同学转过头都看向她，在他们眼里顾盼是有故事的人。
顾盼浅浅一笑，弯腰在纸上写道：“我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三年前毅然决定来Ｔ大美院。”叶子蕤坐在她身旁，替她念出来。
“为什么是Ｔ大美院？”某个男生问道。
顾盼目光飘向那个男生，男生笑笑。
顾盼又在纸上写道：“老师，每人一个问题，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
班上同学异口同声地切了一声。
有人还是不肯轻易饶她，“顾盼，你也太不大方了。我觉得吧，陪你参加艺术节大赛的那位，才是你选择Ｔ大的理由吧。”
话音一落，大家哄笑起来。
顾盼由着他们闹，只是浅笑，不争、不辩。
一节课在欢乐中过了大半。老师的重点来了，“这学期也快结束了，我和院领导商量过了，这周特地给你们请了模特。”
“老师，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老师，提前给我打个预防针吧！我怕我期待太多，到时候见到一个满身褶皱的老太太，那太影响我画画的心情了。”
“肤浅。”
“明天是圣诞节啊。”
“同学们你们要学会忍耐和等待。好了，下课。”
下课时，金染让唐覃陪着她去买礼物。唐覃笑道：“你给你男朋友买，应该找男生帮你参考啊。”
金染瞪了她一眼，“你帮我参考一下嘛。”
叶子蕤正在收拾书包，侧头看了顾盼一眼，“顾盼，你给你家陈师兄送什么礼物？”
顾盼苦苦地一笑，她竟然把圣诞节给忘了。
“没有礼物？”叶子蕤问。
顾盼在纸上写道：“我正在想。”
“你不会是忘了圣诞节吧？”
这几天她确实没有想到。
金染看着她，“顾盼，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在上次烫伤顾盼以后，她们之间似乎隔了什么。
顾盼默了一下，点点头。
学校附近有很多精品店，她们一家一家逛着。最后金染选了一个黑色的钱包，简单大方。
顾盼却没有选中什么。
“顾盼，这么多店你就没有看中的？”唐覃不敢相信。
顾盼摇摇头，确实没有看中适合他的东西啊。
金染打趣道：“我看啊，你把自己包成一份礼物系个蝴蝶结，我们把你送过去，陈师兄肯定满意。”
说完，她和唐覃相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顾盼眸光一转，瞪了她们一眼。
傍晚，她去学生会活动大楼。她不常来，可是很多人都认识她。
陈绍宸还在工作。接下来的元旦，学生会准备邀请几位老校友回校进行演讲。顾盼坐在角落，拿出包里的笔和本子，在纸上描绘着。
陈绍宸再次确认好活动流程后，远远地扫了一眼，看到她埋头不知道在画什么，身心轻快，大步走过去。
他悄悄地走到她身后，身子前倾，眸光扫到她的本子——一个卡通人物，细一看有几分眼熟，竟是他。
“顾盼同学，我们来讨论一下肖像权问题。”他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顾盼连忙合上本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陈绍宸伸出手，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顾盼脸红得都要烧起来了，慢吞吞地递上本子。
陈绍宸落落大方地坐下来，他也不急着去看，“晚饭吃过了？”
顾盼点头，赶紧把自己带的东西拿过来，“培根蛋炒饭。”
陈绍宸嘴角微微一扬，打开她的画册，第一张是她画的全家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后面画的很杂，什么都有。本子到了中间，出现了很多人，她的舍友，当然画得最多的还是他。
陈绍宸的手细细摩挲着本子，眸子不再沉静如水，“画得很好，我有那么可爱吗？”
顾盼拿过本子，恶狠狠地比画，“谁说这是你啊！这是我想象中的人物。”
陈绍宸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你想象的人物和我有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巴啊。”
顾盼脸颊热热的，“师兄，炒饭要凉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陈绍宸眸光一转，“盼盼，以后画一个你和我的故事。”
顾盼十指握了握，比画，“不侵犯你的肖像权了？”
陈绍宸眯眼，“陈绍宸的肖像权归顾盼所有！”
顾盼莞尔一笑，替他打开炒饭，拿出筷子。陈绍宸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愣神。她的十指纤细修长，握笔和弹琴时灵动如带着魔法。
顾盼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陈绍宸抬手拨开她挡住眼睛的刘海，“我爸每次回来晚了，我妈都会这么做。我曾想象过最好的生活就是有那么一天，无论多晚，有一个人都会给我留一盏灯。”
顾盼赧然。
陈绍宸确实饿了，中午就没有吃几口饭，忙了一个下午，一杯水都没有喝完。不过他吃相一贯优雅。一份炒饭很快就见底了。
“师兄，你要是吃不下不用全部吃完。”顾盼愣愣地比画。
陈绍宸含糊地说了一句，“你的心意我可不能随便倒了。”
顾盼转身把水杯拿出来，保温杯杯口冒出氤氲的热气。柚子茶，带着酸酸的味道。
陈绍宸心中满是暖意。
暖暖的灯光笼罩在她的身上，衬着那张脸更加的安静美好。他怎么会舍得让她独自留在这里三年呢？
顾盼和他比画着这几天的事，“系里找了模特给我们练习，大家都想知道是男是女，老师就是不肯透露。”
陈绍宸唔了一声，“你们系的福利真不错。”
顾盼咋舌。
“明天是圣诞节。”说完他沉吟片刻，又道，“休息半天。不会耽误你练习的，回头我免费给你当模特。”
顾盼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们画的是裸体，不穿衣服的。”
“我知道。”陈绍宸气定神闲地回答，“只给你一人看。不然我也会害羞的。”
顾盼：……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陈绍宸又去忙了。顾盼坐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陈绍宸的身影。什么事都不用做，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都是满足和欣喜，大概这就是爱吧。
顾盼还在想，送什么圣诞礼物呢？毕竟是两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圣诞节，很有意义的节日啊。一直到回到宿舍，顾盼都没有想好送什么礼物。
晚上睡觉时，她半睡半醒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打开充电电筒，拿出画纸和笔。
夜色安宁，宿舍那几人早已入睡，浅浅的呼吸声萦绕着。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的笔尖轻快地勾画着。
足足三个多小时，她才画好。
她一直记得那一天，雪花纷飞，彻骨寒冷，他说：“你比画，我应该能看得懂。”
顾盼用画将它定格下来。原来记忆如此清晰。不知道他看到后会有什么表情，顾盼偷偷一笑。
第二天早上，外面有人大声喊起来，“哇，下雪了！下雪了！”
唐覃伸手拉开窗帘，白雪折射着莹白的光，“雪好大，今天我不想去上课了。”
四个人在温暖的被窝里挣扎着。
顾盼一打开手机就收到母亲微信发来的信息：天气预报说，B市下大雪了。你出门时多穿点儿。
她爸也发了一条：还有两个多星期就要放寒假了，再坚持一下。
顾盼回复：这里室内都有暖气，你们放心，我很好。刚发送，她就打了两个喷嚏。
叶子蕤哑声问道：“顾盼，你昨晚忙什么呢？我看你那边一直有灯光。”
顾盼发了信息过去：画画。
“真是服了你了，大半夜的还这么赶。”
叶子蕤看到画，不觉赞叹，“线条柔和，人物表情细致，神情捕捉得很精细，画面唯美，是难得的一幅好作品，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老师布置的作业？”
顾盼哪里没有听出她的打趣。
“我知道了，原来是陈绍宸老师布置的。”唐覃故意拖长了声线。
顾盼用皮筋把画纸卷好，怕折坏外面又用一层画纸包好，才放到袋子里。
上午的课，来的人果然没有平时多。老师也没有点名，不过却在课堂上把期末考的重点画了一遍，老师也腹黑了一把。
顾盼从教学楼出来，就看到站在雪地里等着她的陈绍宸。白茫茫的雪，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那儿，呼吸间嘴角带着白雾。只一眼望去，出众的外形就让人移不开眼。天那么冷，他却像世界给她的唯一温暖。
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顾盼顾不上路滑快速地走着，陈绍宸看到她，也迈着步子往她这边走来。他伸手拉住她，低语道：“走慢一点儿，小心滑倒。”
顾盼想到今天在路上看到好几个人滑倒，有他在她才不怕呢。
陈绍宸见她拎着袋子，“这是什么？”
顾盼比画，“等会儿告诉你。”
聪明的陈绍宸自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宠溺犹不自觉。一路上，他拉着她的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她一点儿也不怕会滑倒。
“盼盼，喜欢B市吗？”他问。
顾盼停下脚步，歪过头，“我喜欢雪。”
陈绍宸轻笑，“D市去年没有下雪很失望？”
顾盼比画，“有点儿吧。一个冬天没有一场大雪，不能算作完整的冬天。不过我还是喜欢D市。”
“我也是。”他说道，意味深长。因为那里是他们共同成长的地方，无论离开多久，都割舍不了。
出了校门，陈绍宸指了指前面的理发店，“你的刘海长长了，去剪一下。”
进了理发店，理发小哥热情地迎上来，“美女要做头发还是剪头发？”
陈绍宸道：“修一下刘海。”
理发小哥抬手拨了一下顾盼的刘海，“美女，我觉得你可以试一下斜刘海，你的额头很漂亮，头发梳上去，更加凸显你的脸型。相信我。”
陈绍宸直接拒绝，“不用了，齐刘海。”
理发小哥虽然受挫，却依然积极劝说，“美女，你要不考虑一下？”
顾盼笑着摇了摇头。真不明白，陈绍宸怎么就那么喜欢自己齐刘海的发型。
剪头发的时候，理发小哥幽幽地说了一句，“美女，以后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意见。我敢保证，你换个发型，回头率肯定超高。”
陈绍宸眉头蹙了蹙，走到顾盼一旁，“到眉毛这里就可以了。”
理发小哥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回他，“同学，我知道。”
陈绍宸去付账，理发小哥抱怨道：“你男朋友真是一点儿审美感都没有。”
顾盼失笑。
出去时，陈绍宸问她，“你刚刚和那个人笑什么？”
顾盼比画，“他说你一点儿审美感都没有。”
陈绍宸哼了一声，“他不懂。”他抚了抚她的刘海，意味深长，“这样别人就不会太注意你了。你的好，我知道就好。”
顾盼怔住，这人太有心机了！
因为下雪，陈绍宸原本打算带她去看话剧的，临时改变了主意，带着顾盼回了公寓。
进门后，两人脱了外套。顾盼把袋子递给他，“礼物。”
陈绍宸似笑非笑，“什么？”
“你自己看。我去书房看书了。”比画完，顾盼赶紧朝书房走去。
陈绍宸站在原地，打开袋子，拿出画纸。他轻轻展开的瞬间，目光就凝住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足足看了一分多钟，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将画收好，大步走到书房。
顾盼听见陈绍宸进来的脚步声，便一动也不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她的心却扑通扑通地乱跳着。她用手指紧紧地捏着书，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陈绍宸从她身后拥住她，脸蹭着她的脸，“记得这么清楚，嗯？”他的话音微微上扬。
顾盼捧着书，将书挡在脸上，不去理他。
陈绍宸半个身子自然地靠在她身上，“我做梦也会梦到那一天。以前从来不觉得下雪有多美，遇见你之后，我才喜欢上雪天。”
顾盼放下书，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她抬手问道：“高三学习时间那么紧，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学手语呢？”
陈绍宸看着她的眉眼，“大概就是走火入魔吧。”他轻笑，“想着下一次见你，你就不用写字了，我也有借口靠近你。也许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他的声音清冽，字字敲击在她的心上。
顾盼乌黑的睫毛顷刻间沾染上了蒙蒙的水汽，她眨着眼，“那时候你也不了解我啊。”
“笨蛋！喜欢有时候不需要了解。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以及审美。”真是够自信的。他的手慢慢地紧了紧，“你也要相信你的眼光。”
“礼物，我很喜欢。”他喃喃地说道，眸子越来越深邃，顾盼刚刚动下嘴角，他的吻便随即而来。
温柔地，细致地，带着甘甜的味道。他的舌灵活地带着她，一点一点诱惑着。他真是越来越熟练了，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当他放开她时，顾盼才发现她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顾盼一撇头看到对面，顿时大窘，窗帘没拉。大白天的，他们就在这里——
要是对面有人，岂不是都被看到了？
在她沉浸在自己万分纠结的思绪中时，脖子突然一凉，她低头一看，脖子上多了一条铂金项链，中间的字母是love，只是奇怪，love前后还各有一个字母。
C love P
她大脑飞快地闪过什么，是两人名字最后一个字的缩写。C是宸的缩写，P是盼的缩写。他在说，陈绍宸喜欢顾盼。
陈绍宸含着笑意，唇角微扬，“找人定做的。”他温润地看着她，“我的审美如何？”
顾盼竖起了大拇指，“理科生的眼光棒棒哒。”
陈绍宸的手机响起来，他有些无奈地去客厅拿手机，原来是母亲。
“妈——”
顾盼在听到他那个“妈”时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双脚像有蚂蚁在爬行。
陈绍宸挂了电话，对她轻轻一笑，眼神狡黠，声音平和，“是我妈，她要过来看我。”
安定的小面包瞬间就跳脚了。
顾盼的心在短短的时间内拉起了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她的一张脸皱起来，犹豫了许久她才比画，“师兄，你妈妈什么时候来？现在吗？”
没等陈绍宸回答，她又问道：“她要来陪你过圣诞节？今天过来？”
陈绍宸还是第一次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抿抿嘴角。
顾盼可怜巴巴地比画，“师兄，那我回去吧。”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见他的家长。
陈绍宸轻嘘了一口气，凝视着她，“她现在在D市，明天的飞机。”
顾盼蹙眉，瞪了他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怎么能骗我呢！”太坏了！
陈绍宸挑眉，“我没有说她今天会来，是你自己想的。”他说得云淡风轻，顾盼心里直打鼓。
陈绍宸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发觉她掌心沁出了汗珠，他失笑，“就这么不想见我妈妈？”
顾盼垂着头，心里很矛盾，紧张彷徨。
见她头垂得越来越低，他抬手揉揉她刚剪的刘海，“我妈人很好，她——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他爸妈的故事，长辈们向来三缄其口。小时候，他只知道奶奶不喜欢妈妈，具体的原因他不清楚。直到初中毕业那年，他无意中听到表舅说起了他父母的事，才知道个中原因，“她会喜欢你的。”
顾盼想了想，“我还小嘛，才上大一，见家长还太早。”
小？亏她想得出这个理由。
“快了，再过两年就到了法定婚姻年龄了。”
顾盼再次被他怔住。为什么理科男反应这么快？
结婚，他们？
徐晨曦是从嫂子那里知道自家儿子和一个女生参加了学校比赛。儿子那个性格，让他陪她去参加个饭局都不肯，竟然和女生参加表演。她问自家老公，此事你怎么看？
她老公回了一句，这个年纪谈恋爱很合适。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儿子动心？B市那边没有传来多少消息。徐晨曦打算把今年的年假休了，去一趟B市看看情况。
陈湛北知道她的心思，“这么想见未来的儿媳妇？”
一听到“儿媳妇”这词，徐晨曦无奈地扑到他的怀里，脸直往他胸口蹭，羊绒衫的质感很好，软软的，“唔，我都这么老了。怎么一眨眼，我就要当老婆婆了。”
陈湛北失笑，“陈太太作为未来的老婆婆，你这个行为要是被你儿媳妇看到会吓到她的。”
徐晨曦抬手摸到他的脸，“不许再说老婆婆了！我才没有那么老呢！”他的脸上刚冒出的胡楂微微扎着她的手，“老公——”
“去吧。”陈湛北可以想象他儿子接下来的日子了，不过什么都比不过老婆心情好，“待两天就回来。”
“三天。”徐晨曦竖起手指，柔水的眸子瞅着他。
陈湛北皱了皱眉，“那就三天吧。”
午饭后，陈绍宸提议出去看电影。
顾盼看着他，他好像并不热衷这样的约会项目，“你不用迁就我。”
陈绍宸笑，“谈恋爱不都会去电影院看电影的吗？”
顾盼扯着嘴角。
陈绍宸喃喃道：“其实我上一次去电影院还是我妈带我去的，是我八岁生日那天。”
顾盼不可置信。
陈绍宸解释：“又没有女生陪我去，你觉得我会一个人跑那个地方去吗？”
顾盼眨着眼，好像是这样。
“倒是有女生给我递过票。”陈绍宸平静地说道，“不过，我都拒绝了。”
顾盼愣愣地比画，“你拒绝得挺好的。”
陈绍宸愣了几秒后，轻轻嗯了一声，“就等着你今天的表扬。”
“所以，今天我请你看电影吧？”顾盼用真诚的目光看着他，拿出最大的诚意，“我是第一次请男生看电影，你给个面子！”再深想好像不是第一次，不过好像也没有关系。
陈绍宸瞅着她，“第一次？”他挑眉，似笑非笑，“很荣幸。”
顾盼比画，“以前带梁哲去看过动画片。”
因为是圣诞节，选择看电影的情侣特别多，今天的票价也特别高。
顾盼问他，“你想看什么电影？”
“你做主。”陈绍宸声音柔和，惹得他们前面的一个女生回头。女生转头推了推男朋友，“你看人家男朋友都是让女朋友做主的，你倒好！”
近期上映的几部片子大都是文艺爱情片，还有一部是顾盼男神的电影，不过男生都会觉得很无聊的。顾盼想了想，指了指其中一张宣传海报，这部喜剧电影在网上的口碑还不错。
陈绍宸扫了眼旁边的电影海报，一个俊朗的男人引得许多女孩子上前拍照。顾盼也多看了好几眼，他挑眉，“你不是想看你男神的电影吗？”
顾盼羞涩，怎么这个他都知道。
他一本正经道：“选你男神的电影吧，正好我也向他学习一下。”
顾盼在手机上选好座位，陈绍宸去取票。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两人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周围都是在等待检票的人。
陈绍宸起身，“你坐一会儿，我去买点儿东西。”
顾盼看着他走向零食区，她远远地看着，其实他才是她心中的男神啊。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顾盼——”她回头见是韩叶行和于越。
顾盼一愣，向两人笑了笑。
韩叶行的眸色有些幽远，“好久不见。”
于越脸上闪过一丝娇羞，“你和绍宸来看电影？”
顾盼点头。
于越道：“你们看什么？”
顾盼指了指一旁的海报。
“这部啊。”她的语气拖得长长的，“以前经常有女生约他来看电影，他都没有答应。”于越笑起来。
顾盼在手机上写道：“我请客。”
韩叶行和于越皆是一愣。韩叶行开口，“电影快开场了，我们先进去了。”他朝着顾盼点点头，转身去检票了。
陈绍宸捧着爆米花径直从韩叶行的身边走过，两人相视点点头，并没有多言什么。
顾盼噙着笑意接过他手里的爆米花。
陈绍宸心里暗笑，其实就在刚刚他买东西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有些脑热，怎么就做起这事来了，心里还是那么的心甘情愿。
看到小面包抱着爆米花的样子，陈绍宸不觉心中一暖。他一手插在口袋里，闲闲地站在一旁。
等到检票时，顾盼一看，前面竟然排了一百来人。
陈绍宸在她耳边道：“你男神的粉丝还挺多的。”
顾盼直点头。
“喜欢他什么？”
“他啊，阳光帅气，笑起来像个大男孩，他能演绎各种角色，尤其是穿军装的样子最迷人。”顾盼兴奋地比画。
陈绍宸眯了眯眼，漫不经心地回道：“是吗？”语气明显有些不满。
顾盼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眸子，他是不是在吃醋啊？花絮说过，绝不能在男朋友面前夸别的男人，男人的嫉妒心也很可怕。
“盼盼——”他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原来你喜欢制服诱惑。”话音不轻不重，“这个我考虑一下，回家可以试一试。”
结果那天，电影她根本就没有看下去，满脑子都是制服诱惑。
两人看完电影。
陈绍宸心情似乎很好，“觉得你男神演得怎么样？”
顾盼有些失望，“戏份太少！”
陈绍宸嘴角上扬，“难怪你一直心不在焉。”
顾盼腹诽是你影响我好不好？每次男神出现时，他不是拉拉她的手，就是叫她吃爆米花。
散场的人慢慢往外走，远处好像是韩叶行和于越。
于越浅笑，“电影好看吗？”
“还行。”陈绍宸简略地回道。
“一起去吃饭吧。”于越提议道。
于是四个人一起去了一家泰国餐厅，因节日的关系今天店里的客人很多。四个人过来时刚好一桌客人吃完，他们便坐了下来。
陈绍宸和于越各自点菜。陈绍宸什么话都没有说，于越点一个菜都会问一下韩叶行。韩叶行都是点头，他几乎都没有开口，偶尔目光看向顾盼时，都很快转开了。
于越点了一份烤虾，“这里的烤虾味道很正，顾盼你尝尝。”她夹了一只放到顾盼盘子里。
陈绍宸轻描淡写地说道：“她对虾过敏，不能吃。”说完从她盘子里拿过来放到自己的盘中。很自然的动作却让那两人陷入深思中。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于越笑着说，目光扫到韩叶行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她不动声色。
一顿饭吃得很平淡。
韩叶行和于越先离开了。顾盼懒懒地靠在靠垫上，暖光倾洒，一脸的放松。她比画着，“原来师姐喜欢韩师兄，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他接着她的话。
顾盼慢慢放下手，以为她喜欢你呗。
“他俩都是北方人，一个省。不过两人在某些做事风格上却不像北方人。”陈绍宸别有深意地说道。
顾盼的手机震动，是唐覃发来的信息。
唐覃：系里大出血，这回请来了一个年轻的男模，是男模！看画！
顾盼刚想回复“稍后再发吧”，毕竟她现在身边有人，可是她打字的速度没有唐覃快。
一张年轻男子的画已经发了过来，关键是——全裸！
唐覃：看到了吗？
顾盼刚想收起手机，耳边已经传来某人的声音，“唐覃画画挺好的。”
顾盼一抖，手机差点儿滑掉。
“不知道你画起来会是什么样？”他幽幽地起身。
顾盼抬首看着他。
陈绍宸拿过她的羽绒服，让她穿上，“回家，画画。”
顾盼：……
一进屋，温热的气息瞬间将他们从室外带进来的冷意驱散而去。
陈绍宸什么话都没有说，换上鞋子。顾盼站在他的身后，见他没什么表示，以为他刚刚在外面也只是开开玩笑。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脚步轻盈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不受控制地进了陈绍宸的微博主页。
微博还停留在上个月，没有再更新，她翻看着他的评论。
“陈师兄，最近怎么不更新微博了，发个表情也是好的。”
“师兄，有个经济学上的问题想请教你，求帮助？”
“师兄，你女朋友跳舞真好看！”
顾盼抿嘴直笑，陈绍宸从客厅走过，不由得看了她几眼，却径直走到阳台。顾盼余光看他拿了条毛巾，又从她面前走过去，然后洗手间便传来哗哗的水声。
越想越暧昧，她捂着热热的脸。思前想后顾盼决定更新一条微博。翻了翻手机，最后找到一张照片，某人去买爆米花的背影。很温暖，很帅气！
她发出去十分钟后，评论一条接着几条。
“背影都这么销魂。”
“博主，能否来几张正面照？”
“居然去看电影了，我下午也在！错过了！”
花絮同学的私信来了：哟，圣诞节看电影，挺浪漫的嘛，怎么有时间发微博？
顾盼：他去洗澡了，我随便玩玩。
花絮：洗澡啊？尾随一个坏笑的表情。
顾盼：这里的房子都有暖气，洗澡一点儿都不冷。
花絮很想吐槽，南方阴冷，冬天过得实在太艰难了。
这时候陈绍宸的声音从浴室里传过来，“盼盼——”
顾盼丢下手机，小跑过去。
“我的衣服在床上。”陈绍宸说道。
顾盼又跑到卧室，床脚放着衣服。她暗暗抽气，幸好没有制服，吓死她了。
拿好衣服，她敲敲门，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陈绍宸开了门，他只裹着浴巾，顾盼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只把衣服往他怀里推。
浴室热气氤氲，他的头发已经吹得半干，回头对她扯了扯嘴角，“你准备好了吗？”声音沙哑。
顾盼眸子睁大，不解地看着他。
他含着笑意道：“我来履行承诺了。”
顾盼双腿已经失去了挪动的力气，她垂着头看着脚尖。
陈绍宸穿上了衬衫，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嘴角一直挂着笑意，“我要为艺术献身了。”
顾盼紧张地比画，“师兄——”那表情有些苦恼，又似在撒娇，“当模特很辛苦的，好久不能动。”
陈绍宸瞅着她，“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不如我用手机拍一张？”顾盼比画的动作慢下来。
陈绍宸咳了一声，“我愿意。走吧，以你专业的眼光屋里哪里比较合适？”
顾盼呼出一口气，“客厅吧。”没办法，他太坚持了。
两人走到客厅，陈绍宸四下看了一眼，“这里好不好？沙发那里呢？”又将阳台的窗帘拉上，“不能走光了。”
顾盼摸摸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
客厅的灯发出暖橙的光泽。
他站在她前方两米处，挑眉问道：“要脱吗？”
顾盼的手一紧。
他的上身只剩一件衬衫，“脱光光？”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已经解了三颗扣子，隐约可见他的胸口——皮肤很好！
顾盼只觉得大脑有一股气直往上涌。
当最后一颗扣子解完，陈绍宸利索地脱去衬衫，上身完完全全落进她的眼帘。
“要脱光？”他凝视着她，嘴角压制着笑意。
“别，裤子留着！会冷的——”她弱弱地比画，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绍宸默了一下，幽幽地说道：“我尊重大师的意见。”
顾盼眸光闪烁，修长的身材，光泽的皮肤，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鼻子里有一股湿热的液体流下来，糟糕！流鼻血了！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陈绍宸已经大步跨过来。
一手托着她的头，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帮她处理好。陈绍宸隐忍着笑意，不动声色。
顾盼大窘，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让她立马钻进去。她比画，“Ｂ市天气干燥，我偶尔也会流鼻血。”这个理由似乎还不错。
陈绍宸瞥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冬天了，口干舌燥是正常现象，平时要多喝水。”
顾盼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就是这样。她立马比画，“师兄，我们开始吧。”
刚起身，余光突然扫到沙发上那件白衬衫，上面染上了几滴血迹，很显眼。
陈绍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将衬衫放到一旁，“那就开始吧，我要摆什么姿势吗？”
顾盼咽了咽口水，心脏抑制不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她让他坐好，身子微侧，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横在沙发上。
自然就好！
陈绍宸哪里能轻松自如呢？眼前的人一直盯着他看，他微微眯了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盼盼，你看了很久了。”
顾盼抿了抿唇，拿起笔开动。
暖橙的灯光倾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光泽，光滑的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屋内安静极了，只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她笔在纸上摩挲的声响。陈绍宸浅浅地看着她，她认真专注，偶尔蹙眉，偶尔撩发。
两个多小时后，顾盼终于嘘了一口气。她晃了晃右手，对他比画，“师兄，好了，你可以动了。”
陈绍宸动了动身子，浑身僵硬，顾盼连忙去卧室给他找衣服。
陈绍宸看着她如此体贴，心里涌过一阵甜蜜。待他穿上衣服后，拿过画细细一看，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弧度。
顾盼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屏住呼吸。
陈绍宸回眸，一双漆黑的眸子锁住她的面庞，“我本想为艺术献身，奈何顾大师体恤，怕我冻着。看来只能等到夏天了。”
顾盼赧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绍宸将画稿收好，“这个我收着。”他顿了顿，“刚刚看了那么久，要不要评价一下？”
顾盼咬了咬唇角，面不改色地比画，“身材还不错。”
“与你男神比呢？”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顾盼稍稍犹疑，“有待加强锻炼。”他还是瘦了一点儿。
陈绍宸摇摇头，该庆幸自己有个诚实的女朋友吗？他温柔地笑起来，“我知道了。”
徐晨曦来到Ｂ市那天，陈绍宸正在实验室对着几台电脑。徐晨曦有钥匙自己去了公寓。
等陈绍宸回到公寓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一阵香味迎面而来。
他走进厨房，“妈——”
徐晨曦擦擦手，朝他身后看看，“就你一个人啊。”
陈绍宸盛饭，“我爸呢？”
“他最近很忙，没时间过来。”一顿晚餐，徐晨曦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忍住，“绍宸啊，我听说你参加什么才艺表演了？”
陈绍宸抬首，默了一下，“舅妈都和你说了？”
徐晨曦连连点头。
“您这次是专程来见她的？”陈绍宸挑眉。
徐晨曦轻笑，“我不是来看她的，我就来看看你。”
陈绍宸抿着嘴角，“她今年大一，D市人，挺好看的。”
儿子还知道夸人，徐晨曦下巴都要掉了，“有照片吗？”
陈绍宸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她那天跳舞他拍下的。
徐晨曦捧着手机，“哟，这姑娘挺漂亮，水灵灵的，身材不错。”儿子的眼光还真不赖。“叫什么名啊？”
“顾盼，顾盼生辉的顾盼。”他沉沉地说道。
徐晨曦不由得点头，黑眸突然转动，“才大一啊，毕业还有四年。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们还是学生，她才大一，还没有到法定婚龄吧，平时也要注意一点儿。当然，你们要是带着孩子参加毕业典礼也挺好的。”
陈绍宸的脸黑下来，“妈，你想多了。”
徐晨曦抬手拍拍他的手臂，“我都看到了。”她起身去卧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件衬衫。“你看——你们也不注意一点儿！”
白衬衫上的红色血迹，真是让人遐想。
“还有，那个裸照是什么意思？”徐晨曦绷着脸。
陈绍宸抬手抚额，“衬衫上的血是她流的鼻血。还有，那也不是裸照，我穿着裤子呢！”
徐晨曦瞅着他，“她画的？”
陈绍宸点点头。
徐晨曦一脸笑意，“你们的生活倒是挺多彩的。这画画得还真不错，专业水准。哎哟，我都好久没有看过你的身体了，儿子，你的身材没你爸的好，得加强锻炼。女孩子喜欢那种宽厚的胸膛，有安全感。”
陈绍宸：……
晚上，徐晨曦把今天的发现一一向自家老公汇报，正在处理公务的陈湛北不由得叹口气，他一手敲在桌面上，“晨曦——”
“嗯？”
“轻扬说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好，你这两天抽时间去陪陪她。”还是让儿子清静一下。
“你就是怕我打扰你儿子呗！那我早点儿回去打扰你！”
陈湛北在那边轻笑，儿子，你爸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依着他老婆的性子肯定是要去见见未来儿媳妇的。
父子俩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陈绍宸和顾盼联系时，顾盼和叶子蕤正在周润之的工作室。叶子蕤失手把一幅客人的画给弄坏了。
叶子蕤的表情很凝重，“我去找老板。”
顾盼拉住她，“一起去。”
叶子蕤拉下她的手，摇摇头，“不关你的事。”她无奈地笑了笑。
顾盼心情复杂地看着那幅画，陈绍宸的短信让她的心情又纠结了。他的母亲过来了，唔，如果知道她的存在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会不会不喜欢她？会不会嫌她不会说话呢？

第九章 久别情深
叶子蕤驻足在那扇紧闭的门前，她的手握得很紧，心情复杂难言，过了足足一分钟之久，她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是周润之低沉温润的声音。
这是叶子蕤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干净明亮，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烟草味。她一点儿都不喜欢烟味，她的父亲很喜欢抽烟，她厌恶这个味道。可是这一刻，她闻着这烟草的味道竟然感到些许的安宁。
“周先生——”叶子蕤眉心拧着，“很抱歉，刚刚我在收拾给客人的画时，不小心把颜料弄上去了。”
周润之神色未动。他的身后是一片透明玻璃，窗外是空旷的天际。
“很抱歉。”她微微弯了一下腰，“是我的失误，我会——赔偿的。”“赔偿”两个字她咬得有些重。
周润之的食指轻轻在桌面敲了一下，“是哪幅作品？”
“半个月前李先生订的画。”叶子蕤回道。
周润之默了一下，似在思考什么，“你知道那幅画的价位吗？”
“五万。”她的估价。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和她隔着一步之遥，“八万。”
叶子蕤感觉到他的气息四下流动，她的目光定在他的胸口，他身上那件浅蓝色衬衫上有着淡淡的纹路。一瞬，叶子蕤坚定不移地回道：“我会偿还的。”
周润之双目深邃如海，眼前这个小姑娘神情凝重，好像披着铠甲的勇士。他睖睁了几秒，目光扫过她，她身上套着一件半旧的巧克力色毛衣，带着浅浅的馨香，像是他们小时候用的洗衣粉的味道，毛衣宽宽松松地罩在她身上，更显得她的纤瘦。明明那么单薄的一个人却好像有着无穷的力量。
“你还是学生，这笔钱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叶子蕤绷着脸，“我可以写欠条。”八万块对周润之来说就是九牛一毛的事，可是对现在的她来说那是一笔巨款。目前她无力赔偿，可以后会一点一点还清。
周润之神色微微一动，若有所思，“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他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还在外面的美术班教课？”
叶子蕤愣住，他怎么知道？便实话实说道：“是的。”那是系里老师推荐的，带几个高中生学画，一个星期去两次，报酬还算可观。
“这么忙，学习怎么办？”他问。
“时间是挤出来的。”叶子蕤沉声回道，“课堂上的时间我从来不会浪费。”
周润之点点头，“那幅画我会和李先生联系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女孩子黑眼圈太重可不好看。”
叶子蕤的心底好像有什么动了一下，“谢谢您。”
周润之没再说什么，看着她离开时瘦削的身影，微微沉思。让一个小姑娘赔偿，他倒是像资本家了。
圣诞的气氛还没有散去，商场还挂着各种各样的宣传广告。顾盼准备帮陈绍宸买一件衬衫。她在四楼男装精品店转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白色暗纹衬衫，心满意足。
走到地铁口就看见两个孩子坐在地上，一直用手比画。顾盼停下脚步，眸色渐渐深了几分，两个孩子穿着破旧的棉衣，头发乱糟糟的。当有人走过时，他们便伸出面前的不锈钢碗，张着嘴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顾盼咽了咽口水，抬手比画，“你们不能说话吗？”
两个孩子眼神死沉沉的，拿着碗的手黑乎乎的，应该是长久没有清洗的缘故，指甲缝也积满了污渍。他们警惕地看着顾盼，见她用手语，两人相视一眼，起身要走。
顾盼跟上去，伸手拉住了走在后面的一个孩子。那孩子皱起眉，咿咿呀呀，有些激动可就是说不出话。顾盼慢慢抽回手，她深吸一口气，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块放到孩子的手里。
孩子满脸的不敢相信，紧紧地捏着那张红色的一百块钱。
顾盼比画，“去买点儿东西吃吧。”
孩子咧着嘴一笑，对她比画了一个“谢谢”的手势。
顾盼回到宿舍时思绪还沉浸在路上遇到的那两个孩子身上，心情莫名有些难受。
父亲很早就以她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基金，专门帮助聋哑的孩子。小学二年级时，宋怀承带她去福利院，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和她一样的孩子，不会说话，甚至听不到声音，他们一出生就被父母遗弃。所以想来，她是幸运的，有父母的疼爱，还有和睦的家。
她趴在桌面上，懒懒的。
唐覃把期末考的复习大纲放到她桌上，“怎么没精打采的？你家陈师兄呢？”
顾盼坐直身子，拿起复印纸，竟然有这么多的内容，不知不觉还有两个星期就要放寒假了。她有些想念D市了。
“给陈师兄买的衣服？”唐覃笑眯眯地问道，“能不能看看？”
顾盼点头。
“哇！”唐覃叫了一声，“男士衬衫啊！陈师兄穿着一定好看。哈哈哈——”
顾盼想到那件被她染了鼻血的衬衫勾了勾嘴角，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好看。”其实她真正想表达的是，他穿上会很好看。
晚上，顾盼收到陈绍宸的信息时，她正在学校附近的KTV。
说来她并不喜欢去KTV。晚上他们在画室画画，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要不在考前来一次疯狂，于是大家就约好去KTV放纵一晚。
顾盼原本是不想去的，不过看到大家兴奋的样子，她不忍扫了大家的兴致，便过来了。
这晚上大家似乎都在发泄着，连着一向内敛的唐覃都上台吼了两嗓子。
顾盼听了几首歌就被吵得头疼，唐覃正在和人对唱《纤夫的爱》，顾盼听得直乐。陈绍宸发来信息问她在哪里。
顾盼：和同学在KTV。
陈绍宸刚从实验室出来，看到她的回复微微怔了一下。杨执打了一个哈欠，“困死了，回去吧。”
“你先回去，我出去一趟。”陈绍宸回道。
“这么晚还出去？”杨执问道。
陈绍宸没有回答，把书包递给他，“帮我带回去。”
寒夜漫长而清冷，陈绍宸到了KTV，慢慢推开门。五彩的灯光变换着，光影如梦。他眸光转动，终于搜寻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某个人，他轻声走过去。
音乐声依旧，只是台上唱歌的人停了下来，喧闹的包厢渐渐变得安静。
顾盼低头玩着小游戏，察觉到气氛的异常，她不由得抬眼扫了一圈，眼神顿时一愣。
陈绍宸看到她，与她目光交汇，随即又看向大家，“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找顾盼。”
台上握着话筒的人轻咳了一声，唱不下去了，“顾盼，你男朋友找你。”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陈绍宸嘴角也不自觉地溢出一抹笑意。
顾盼站起来，陈绍宸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的手机，游戏已经game over 了。他的嘴角不觉扬起，“来打游戏的？”
顾盼收起手机，比画，“你怎么来这里了？”
陈绍宸别有深意地比画，“我女朋友这两天都不和我联系，我再不来见，怕你把我给忘了。”
顾盼的心底涌上一抹情绪，“师兄，你怎么不陪陪伯母？”
陈绍宸明白症结所在，他动着手指，“我在家的时候我妈让我多陪陪女朋友，而你却让我多陪陪她。”
顾盼愕然。
“盼盼，你说我该听谁的？”
顾盼捏着指尖，“要不掷硬币决定？”
陈绍宸蓦地一笑，“以后可以这么办。”他牵着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去。”
金染握着话筒，见两人要走，她突然喊道：“陈师兄——”
两人回头看向她。
“陈师兄，”金染的声音柔柔的，可是这时候顾盼却觉得有些刺耳。“顾盼说她第一次来KTV，你要不要唱一首歌再走？”
顾盼握着陈绍宸的手一紧，陈绍宸也感觉到了。顾盼比画，“她开玩笑的，我们走吧。”
陈绍宸面色沉了几分，对她温和地笑了一下，“没事，你想听什么歌？”
顾盼摇摇头，她不明白金染为什么这么做。
陈绍宸拍拍她的手，走到点歌台一旁，顾盼似乎感觉到刚刚他好像生气了。
“师兄，你要唱什么歌？”女孩子声音微紧。
“帮我点陈奕迅的《岁月如歌》。”
音乐缓缓响起来。陈绍宸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垂在身侧，清澈的嗓音萦绕在包厢里。
爱上了 看见你 如何不懂谦卑
去讲心中理想 不会俗气
犹如看得见晨曦 才能欢天喜地
抱着你 我每次 回来多少惊喜
也许一生太短 陪着你
顾盼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斑斓的光影打在他身上留下细碎的光泽，他浅浅吟唱，眸子一直望着她，眼底是深深的情意。从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她就感到电流在身体里流窜，穿过她的四肢百骸。他说过会陪伴着她，守护着她，原来他就是她温暖的依靠。
和顾盼相熟的人都知道，顾盼的手机来电音乐就是这首歌——《岁月如歌》。谁也没有想到，陈绍宸会在这里唱这首歌，粤语呢喃浅唱，每一字都恰到好处，有些事不言而喻。直到他们离去时，包厢里的人还处在意犹未尽的状态。
两人一路沉默，顾盼内心悸动。路灯昏暗，发出微弱的光晕。
顾盼抬手，“师兄，你唱歌很好听。”
“酝酿了这一路就说这一句。”他轻笑。
顾盼咬咬唇角，专注地看着他，很抱歉，有些话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说出口，我无法喊你的名字，无法说一句我喜欢你、我想你，可是用行动来表达，我可以做得到。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
她的唇凉凉的，陈绍宸心头一动，抬手拥住她的腰，声音喃喃的，“我妈妈下午回去了，家里有些事。本想带你去见她的——”
顾盼的头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这么真实，她才感觉到踏实。沉闷的心情终于散去了。
“寒假和我一起去见他们，好不好？”
顾盼呼了一口气，她抬头凝视着他，最终点点头。
陈绍宸浅浅一笑，温热的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外面冷，上去吧。”他顿了顿，“盼盼，其实我很喜欢你用行动来表示，比如像刚刚那样——”
顾盼的脸一阵燥热。
元旦放假第三天，顾盼答应给班上几个同学做模特。
中途休息，她看了眼手机，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如下：
经学院领导审核，经管学院2012级获得哥大交流学习名单如下：张灿、陈绍宸、周跃廷。请以上三位同学于1月5号前将个人资料交到院张萌老师处。
陈绍宸——有他的名字。
顾盼足足看了三遍信息，眼眶渐渐发红，到最后她闭上眼都能背出信息上的每一个字。哥大交流学习……
他要走了。
班长同学走到她的身边，他刚把工具准备好，“可以开始了。”
顾盼紧紧地握着手机，神色彷徨，一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班长同学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顾盼摇摇头，大脑里一片混乱，机械地坐在藤椅上，手上捧着一本书。
班长同学拿起画笔，看着顾盼，她的眉心慢慢地拧起来。好半晌，他放下笔走到她的身边，“顾盼，你有心事。”
顾盼指尖一动，握紧了手上的书。
班长牵动嘴角，“算了，今天不画了。”
顾盼抬首看着他，有些歉意。
“回去吧。”班长同学说道。
顾盼蹙了蹙眉心，她站起来拿出手机，写道：“不好意思。”
班长笑道：“没什么，本来就是我拜托你帮忙。等你方便的时候我再画。”
顾盼拎着书包从画室出来。寒风呼呼地吹着，冷气吸进五脏六腑一片刺骨的疼。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情低落毫不掩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最后走进图书馆，迎面而来的暖气让她觉得舒服多了。
他那么优秀，出国是必然的选择，这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顾盼深深地掐着掌心，脸上写满了不安。
韩叶行坐在不远处，看到顾盼走进来。
“师兄，你在看什么？”大一师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陈师兄的女朋友。”
韩叶行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收回视线，问道：“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师弟抓了抓头发，“没了。师兄，谢谢啊。”
韩叶行轻笑，“好了，那就回去吧。”
“我请你吃饭去。”师弟热情地提议。
韩叶行眼睛余光瞥见顾盼走向楼梯处，他回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找一本书。”
“那行，改天我再谢谢你。”
韩叶行追上去，顾盼顺着台阶一层一层往上爬，最后站在玻璃前，神色飘忽。短信的内容再次飘到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是谁发的已经不重要了。
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勇敢，连问他的勇气都没有。
韩叶行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足足一分多钟，顾盼都没有回头。他有些挫败，轻轻咳了一下，“顾盼——”
顾盼听见声音回头，脸上的表情来不及隐藏。她在纸上问道：“韩师兄，这么巧你也在图书馆。”
韩叶行轻声道：“帮一个大一师弟整理材料。”
两人站在那儿，韩叶行一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翩然。他看着顾盼的表情慢慢地放松下来。其实，顾盼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她所有的情绪全都写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一览无余。
顾盼勾动嘴角，在手机上写道：“韩师兄，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于师姐了，她是不是在等你？”
韩叶行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认真地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和于越来自同一个省，只是朋友别无其他。”
原来是这样。
韩叶行轻笑了一下，“以前没有想过谈恋爱这事，是因为没有遇到心动的女孩子。突然有一天当我遇到了，却发现我和她无缘。”
果然她的眸子里闪过惊诧，却很快沉静下来。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他话中之意呢？
顾盼暗暗咬了一下唇角，握着手机的掌心已经沁出薄薄的汗珠。
韩叶行目光清澈，抬手看了看时间，“我晚上还要去实验室，先回去了。”
顾盼点点头，心里百转千回。
“有什么事找你朋友说一说，不要闷在心里。”他轻声说道。
顾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内疚。
晚上回到宿舍时，唐覃把她拉到一边，压着声音道：“金染和黄羽分手了，回来哭了好久。”
顾盼皱了皱眉，这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宿舍的气氛变得很微妙，叶子蕤不在，顾盼和唐覃每一下动作都小心翼翼的。金染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晚上，顾盼收到陈绍宸发的信息，她一慌把水杯碰到地上，陶瓷杯瞬间四分五裂，溅了一地碎片。
金染猛地坐起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双眼又红又肿，直视着顾盼，一上一下，两人之间只有短短的距离。
顾盼拿过笔和纸准备写什么时，金染烦躁地说道：“你别写！烦死了，谁有工夫每次都要等你写。”
顾盼的心紧了一下，微疼。
唐覃听见声音从洗手间出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金染，和顾盼道歉！你怎么能这么说？”
金染惨淡一笑，“我说得有错吗？凭什么要我们去迁就她？难不成我还要为她去学手语？”
唐覃仰头瞪着她，“你自己和黄羽分手心情不好，凭什么把气撒在顾盼身上！”
金染咬牙，“顾盼到底给你们吃了什么药，你们这么维护她！”她苦笑着，“是啊，我和黄羽分手了，你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真是无理取闹，顾盼你别理她！”
顾盼对唐覃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两人一起把地上的碎片处理干净。杯子碎了可以再买一个新的，可是感情破裂了，真的很难恢复到以前。
期末考试在即，大家的心思全部投入到考试中。金染越来越沉默，也不再和她们说话。夜深的时候，大家都听见金染压抑着的哭泣声。
期末考试期间图书馆的座位真的非常紧张。顾盼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厅复习，陈绍宸每天也会过来。渐渐地，来咖啡厅复习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学第一学期数学、计算机都是必修课，顾盼一直以来对这两门课都兴致缺缺，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专业上，这会儿考试看到这两门课，顿时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在有陈绍宸帮她。
“这类题型肯定会考，你记住解题的步骤就没有问题，考试时举一反三。”他认真地说道。
顾盼看着他写的步骤，竟有些恍惚。
陈绍宸写完题目，见她目光空洞，他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角，“想什么呢？数学考不好可要拖后腿的。”
顾盼叹了一口气，比画，“下学期竟然还开设数学。”
陈绍宸见她拧眉的样子，不由一笑，“就这么可怕？”
顾盼抿了一下嘴角，“我心不在此。我妈妈以前理科也不好，我爸说我专拣不好的遗传了。”
陈绍宸失笑，“没关系，到时候我牺牲一下，给你特别辅导。”
顾盼咬了一下唇，微微失神。那你不出国吗？她心里一直压着这个问题。
“怎么了？”陈绍宸问。
顾盼指了指后面，比画，“是周师姐。”
陈绍宸回头，周澍看到他们轻快地走过来，“绍宸——”
顾盼浅笑打了招呼。
周澍坐下来，“顾盼，你们还有几门考完？”
顾盼想了想，竖起手指，“五门。”
“竟然还有这么多。”周澍感叹，“大三就好多了。”她看到桌上的《大学数学》，拿起来翻了一遍，“我的数学也不好，大一时没少麻烦绍宸的。”她柔声说着，“对了，绍宸，你今年寒假什么时候回去？”
陈绍宸合上书，“考完试就回去。”
“这么快？”周澍蹙眉，“下周二我生日，我想请你们来玩。你们迟点儿再走好不好？”她看向顾盼。
顾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绍宸看着她，转头对周澍说道：“顾盼半年没有回去了。生日礼物我们不会忘的。”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浅笑。
顾盼心里一暖。
周澍眼底的失落很明显，“哎，那就等你们回来，我再请你们吃饭。”
不多时，陈绍宸因为下午有考试便先走了。他一走，这一桌瞬间变得静默了。
顾盼做着陈绍宸刚刚给她留的几道题目。周澍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白纸随意地折着，那张A4纸被她越折越小。
周澍的表情晦暗不明，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我初一时认识他的，那会儿才十几岁。”
顾盼动作一怔，安静地听着。
“顾盼，我很喜欢他。”

第十章 美好时光
周澍是个美丽自信的女孩子，家境又好，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她和陈绍宸第一次见面，陈绍宸就驻在她的心里了。周澍知道陈绍宸来T大上大学，她暗自兴奋许久，两年来她常去找他，问他问题，请他帮忙，可是少女的羞涩让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这份感情，而陈绍宸大学两年都不谈感情的事，让她觉得，他是无暇恋爱。
当某一天，顾盼出现在陈绍宸的身旁时，她才感到恐慌。
周澍从于越那里听说了顾盼的存在。新生报名那天，其实根本不需要陈绍宸去的，可是他却主动去了现场。经管学院竟和美术学院靠在一起，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巧合。
于越在电话里说：“是外系新生，清瘦安静，气质很好。”简单的描述，她实在想象不出顾盼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生。
可当她第一次见到顾盼，她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而陈绍宸看着她的眼神，温和宠溺。
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为什么陈绍宸偏偏喜欢上了她呢？尤其是他用手语和她交流时，周澍只觉得心疼得无法呼吸了，她不甘。
周澍咽了咽口水，“顾盼，你觉得你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吗？”
顾盼胸口窒闷，周澍的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她看过太多的故事，可相爱并不一定会相守。
“你只是自私地想要抓住他带给你的阳光与温暖，可你能给他什么？让他放弃他未来的人生吗？放弃出国留学？”周澍动容地说道，“你觉得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孩子找一个——不健全的伴侣？”
不健全——
顾盼该感激她没有用残疾来形容她吗？她动了动酸涩的喉咙，终于抬头看向周澍。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顾盼的眸色渐渐变深，暗涌如海底波涛。她很佩服周澍，能大声地告诉别人，喜欢一个人，她也很羡慕她，有着清脆的嗓音。
周澍面对如此安静的顾盼，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她越发地烦躁。
顾盼握着笔的那只手终于动了，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字迹俊美，“师姐，那条短信是你发的吧。”她将纸条推到周澍面前。
周澍心情很复杂，可是这一刻，她就是再难受也不能表现出一丝的弱势。
顾盼扯了扯嘴角，在纸上继续写道：“即使他出国，也是我和他的事，我尊重他的选择。”她的字力透纸背。
周澍愤恨，“顾盼，你只会牵制他的选择。”
顾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只觉得疲惫不堪。她拿出手机调出之前那条短信，选择了删除。不论是谁发的，又或者是何种目的，已经不重要了。
期末考总算在忙碌中过去了。顾盼宿舍的人平时都还算努力，挂科不必担心。只是大家都在咬牙想要冲刺奖学金。
考完最后一场那天，唐覃提出去吃饭，“要不把陈师兄叫来？”
叶子蕤笑，“我无所谓，就怕到时候你不能好好吃饭。”
“说起来，陈师兄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呢？”
顾盼扬着小下巴，在手机上写道：“美女体重不过百，你不是一直喊着减肥的吗？”
唐覃嬉笑，“真是中国好女友，现在就开始替男朋友省钱了。”
顾盼脸皮薄，睁大了眼睛佯装生气的模样。
唐覃拿手快速地揉了揉她的脸，“小面包，我们可等着陈师兄的大餐呢。”
如今，小面包的昵称宿舍里的几人都知道了。
顾盼在手机上写道：“先欠着，过完年。”
“明天就要夫妻双双把家还了。”唐覃嬉笑着，“好生羡慕啊。”
顾盼默默去收拾东西了，叶子蕤把之前从她这里借的颜料还给她，“谢谢。”
顾盼摆摆手，把颜料推给她。
叶子蕤明白顾盼的意思，她想了想，“那我先拿去用，明年开学我买盒新的给你。”
顾盼点头，又想到什么在纸上写道：“寒假周老板那里我就不去了，帮我说一下，辛苦了。”
叶子蕤一听到周润之的名字不由得皱了皱眉，她苦笑了一下，“没办法，谁让我欠了资本家的钱呢。想着毕业之后我还得还债，心好累。”
顾盼觉得周润之并不会和叶子蕤计较，只是如果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以子蕤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的，索性让她毕业后留在画廊工作，她心里舒服自在些。
其实，周老板是个好人。
第二天早上，陈绍宸按着约定的时间来到女生宿舍楼下，他等了几分钟，顾盼就从楼道里走出来了。她戴着一个白色的毛线帽子，帽子上拖着一个线球，走路时线球一甩一甩的。她就像个大小孩，双肩背着书包，一手提着拉杆箱。
陈绍宸上前从她手中接过，箱子并不重，“东西都收拾好了？”
顾盼点头比画，“带了笔记本和几本书。”
“走吧。”陈绍宸拖着箱子。
此刻的校园，四处都是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金染也是一大早就要回家，她出门比顾盼还要早。顾盼和陈绍宸到校门口时，她正好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两人目光交汇，静默相视几秒，金染竟然瞥开眼去。
陈绍宸沉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顾盼耸耸肩，比画，“金染和黄羽分手了。”
陈绍宸默了一下，她以为他看不出来金染对她的疏离与淡漠？
顾盼自然不会说，金染把情绪都发泄在她的身上了。
陈绍宸皱眉，“那只能说明他们的爱不坚定。”
顾盼咧嘴，一下一下地比画，“你的语气像情感大师一样！”
陈绍宸见她眸子里流转的光彩，“没办法，天生的。”
越来越自恋的人啊！
出租车过来，两人上车前往机场，一路顺畅，但当天的飞机晚点了。
不过有陈绍宸在身边，顾盼一点儿也不着急，给父母发了信息，告诉他们她大概下午三点会到D市。
机场温暖，她敞着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件圆领的线衫，脖子上带着那条链子，陈绍宸目光一暖。
对面椅子上一男一女正在不亦乐乎地玩自拍，男孩子没有一点儿不耐烦，非常配合女朋友。
顾盼看了一眼，周围这么多人，陈绍宸肯定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她的余光瞥了他一眼，他正在看专业方面的杂志。顾盼只好玩手机游戏打发时间去了。
陈绍宸目光从杂志上移开，侧首看着顾盼半边容颜，长发别在耳后，露出饱满诱人的耳垂，“盼盼——”
顾盼没有回头，指间快速按动。
陈绍宸微微倾身，她玩得可真投入，“盼盼——”
顾盼再一次game over了，她抿了一下唇角，眉心一皱，转过头就看见陈绍宸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
他不嫌挤吗？顾盼动了动身子，微微向旁边挪了挪，准备再来一局游戏。
陈绍宸无奈女朋友的反应，“不是想自拍吗？我都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了。”
顾盼哪有心思打游戏了，眼里掩不住的喜色，连连点头。
“靠近一点儿。”陈绍宸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顾盼眉开眼笑，头微微往他那边靠过去，她举着手机，两人看着镜头，莞尔一笑。
拍好，他扫了一眼照片，“脸怎么拍得这么大——”
顾盼苦着脸，比画，“我的脸比你的大！”
他睨了她一眼，“我说的就是你。”
顾盼抽了抽嘴角，“重新拍。”
就这样，陈绍宸配合着她，连拍了十来张。顾盼始终觉得不满意，“这张怎么样？”
陈绍宸微笑，“挺好的。”怕她又删，“不然发到微博上请大家鉴定一下？”
提到微博，顾盼瞬间冒了黑线，“你多久没有更新微博了。再说放这张照片，你的粉丝会伤心的。”
陈绍宸笑意深深，“那你说我放什么好？”
顾盼拿过手机，“你的半裸照。”
陈绍宸挑眉，“你舍得？你同意我就发。”
顾盼翻出一张照片，“这张！”他穿着她买的那件衬衫，站在光影下，眉目舒展，一脸的闲适慵懒。
陈绍宸欣然发到微博，备注——Ｇ小姐拍的。
在广播开始播放登机提示的消息时，陈绍宸的那条微博热闹起来，一条又一条的评论。
有人给他发了一条私信：真是够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闷骚！寒假带她出来玩。微博名：我不是高希希。
陈绍宸收起手机，侧首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直达心底的笑。
顾盼疑惑地比画，“怎么了？”
陈绍宸默了一下，“寒假有什么安排吗？”
“陪爸爸妈妈。”
陈绍宸望着她，“还有我之前和你约定的事不要忘了。”
顾盼吐了吐舌头，见他的手机还开着，她突然想到什么，“考试那几天微信上有个人一直要加我。一开始我没同意，可她每天都加我一次，我只好加了她，可是不知道是谁。”她把手机递给他。
陈绍宸看到名字时眼角的神经瞬间就抽了一下。
晨曦微露——
“不知道是哪个专业的同学，我记得上回才艺比赛好像有个女生叫晨曦。”顾盼比画。
陈绍宸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名字挺大众的。”
“早晨微微露出来的光芒，就是大众也好听。”
陈绍宸薄唇微动，“我好像认识她。”
顾盼眨眼，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绍宸清清喉咙，“我妈的名字也叫晨曦。”
怎么会是他的妈妈？！前两天她还转发了一组裸体雕像，好丢人。还有，是他把她的号码给他妈妈的吗？那么他的家人是不是都知道她不能说话了？他妈妈是不是要和自己说什么？顾盼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指指手机，“我是不是要和伯母打个招呼。现在都不敢在朋友圈出没了。”
陈绍宸笑，挑了挑眉，“你可以把我妈设置为不可以见。”
顾盼蹙眉，这样真的好吗？她比画，“伯母除了玩微信还玩其他的吗？”
陈绍宸想了想，“还有QQ。”
“那微博呢？”顾盼纠结啊。她发了她儿子的照片，要是被她看到，她有些不敢想了。
陈绍宸沉默了半晌，幽幽地比画，“不玩。”
顾盼呼了一口气，想想她的朋友圈也就是一些作品或者风景，她自己的照片也就两三张，还好没有什么不可见的。
“回头我让我妈去开一个微博账号。”陈绍宸藏着戏谑。
顾盼瞪了他一眼。
窗外，软软的洁白云朵漂浮在湛蓝透亮的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她拧着眉，眉宇深沉，悄悄地藏匿着自己的不安。
陈绍宸闭眼休息，长而密的睫毛在鼻翼两侧投下两排淡淡的阴影，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镀上一层光泽。
顾盼有一刻心动，伸手想要去触碰一下他的睫毛。
陈绍宸突然睁开了眼，眼含笑意，“怎么不休息一下？”
两个人用手语交流，也不影响旁边的人，一派温和。
下了飞机，两人坐上回城里的大巴，虽然彼此不舍但还是各自回家。
陈绍宸替她把围巾围好，“回来就要分别，还是在学校好。”
顾盼咧着嘴角，比画，“我们现在是牛郎和织女。”
陈绍宸轻笑，出租车已经到了，“织女，记得到家给我信息。”
顾盼上车，一直扭着脖子看着他，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
宋家今晚上很热闹，梁景深一家也过来吃饭。
方栩栩打趣道：“宋怀承今天倒是挺淡定的，也不出去接女儿了。”
顾念切着菜，“你以为他不想啊？谁也没有他紧张女儿了。”她叹了一口气，“可是盼盼这个情况，很多事不是我和他能帮她做的。我和怀承说了，让他学着放手。”
“你别担心。盼盼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心里都有数。是不是她在学校有情况了？”
顾念抬眼笑了笑，“感觉交了男朋友。”
方栩栩挑眉，“啊？男孩子怎么样？”
“我没问她，怀承那边我也没有说，怕他上火。”
方栩栩轻轻一笑，“我倒是越来越期待盼盼结婚那天了。”
顾盼到家后，家里瞬间就热闹起来。一顿饭其乐融融，大家都不停地给顾盼夹菜，顾盼觉得自己要涨三斤肉了。
梁景深问了她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顾盼一一告诉他。
梁景深点点头，“你们李老师还是挺厉害的。”说话时两人都看着宋怀承。
宋怀承喝了一口茶，又放下杯子，“看我做什么，我和他又不熟。”
梁景深不厚道地直言，“先前我还怕你不肯让盼盼去Ｔ大也有他的原因。”
宋怀承哼了一声，“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顾盼点点头。
放假的日子，时间比在学校宽裕了许多。顾盼这两天一直陪着家人，每天只能和陈绍宸发发信息，不过她再也没有发过东西在微信上了。
徐晨曦在家里念道：“绍宸，你回来两天了怎么都不出去？”
陈绍宸正在看新闻，目光转到母亲脸上，“明天就出去。”
徐晨曦坐到他身旁，“干什么？”
“同学聚会。”陈绍宸淡淡地说道。
徐晨曦笑意盈盈，“你以前不是不参加的吗？今年怎么了？”
陈绍宸笑了笑，“你是想和我一起去参加吗？”
徐晨曦眼角抽了一下，“我就想看看某人。”她站起来，不想和儿子说话了，“怎么这两天她不发朋友圈了？”
陈绍宸右手抚了抚额角，“因为知道你在！紧张！”
“你这孩子怎么和人家说你妈妈的，紧张什么，你妈我这么温柔。”徐晨曦撩了撩长发，缓缓说道。
陈绍宸笑而不语。
徐晨曦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喃喃低语道：“不会把我设置成不可见了吧。”
顾盼还真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要发什么了。梁哲只给顾盼一天休息的时间，从昨天开始就来找她，像一条小尾巴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唠叨。
陈绍宸约她明天参加同学聚会时，顾盼正在帮梁哲检查英语作业。她拿着手机回他：你们班的同学我不认识啊。
陈绍宸：以后也是要认识的，就当预习。
顾盼：……
陈绍宸：过来吗？
顾盼：好。
梁哲头凑过来，“姐，在和谁发信息呢？”
顾盼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放到一旁，比画，“你赶紧把这几道题订正一下。”
梁哲瞅着她，“姐，你脸红了。”他不依不饶，“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顾盼心想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早熟。
“我就知道！”梁哲那张俊俏的小脸满是坚信。
“他是你高中同学？”
“大学同学？”
“大几的？”
顾盼咽了咽口水，比画，“小孩子要好好学习，乖，快去写作业吧。”
梁哲哼了一声，“我妈说现在恋爱自由，所以你不要担心叔叔和阿姨不让你谈恋爱。”
顾盼失笑。
第二天，顾盼出现在大厦大厅，陈绍宸班上的同学从门口经过时看到她，不觉得多看了几眼，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她是谁。
“我和你们说啊，我刚刚在门口看到一个人，你们猜是谁？”
“谁啊？”
“哪个大明星不？”
那位同学十足的吊人胃口，“告诉你们吧，是英语老师高一班的那个女生。”
“哪个？”
“不会说话的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
陈绍宸站起身来，“我出去一下。”
“我知道，那个女生叫顾盼，现在也在T大。”
那边有人喊道：“陈绍宸你要走？”
“我有些事先走了。”陈绍宸打了招呼便走出包厢。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抱歉，我还有点事。”
顾盼站在大厅一角，陈绍宸看到她正垂着头看着手机。他大步走了过去，“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声音眷恋。
顾盼看着他比画，“我来早了。”
陈绍宸有些无奈，“下次不管早晚给我一条信息。”
顾盼心里一动，问道：“不进去吗？”
陈绍宸摇摇头，“难得的二人时间我们去别处吧。”
两人从大厅出来，正好和刚刚赶来的同学碰上，“陈绍宸，你要走？”
陈绍宸点头，“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聚。”
“毕业三年你还是第一次来参加聚会，这么快就要走啊？”说话的女生是他们的学习委员，她看向顾盼，一时间想不起她是谁。
陈绍宸介绍道：“她是顾盼。”此时他正拉着她的手，关系不言而喻。
女生哦了一声，“那以后有时间再聚。”
女生离去后，顾盼扯了扯他的手，“真的不去吗？”
陈绍宸瞅着她，“你想去？”
顾盼默了一下，摇摇头。
随后两人去了一家餐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他们一直用手语聊天，一旁有人投来关注的目光。
时间过得很快，中途顾盼起身去洗手间，她刚走几步，手机就响起来。
陈绍宸喊道：“盼盼，有电话。”他知道一般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有事了。
顾盼见是梁哲打来的电话，她赶紧接通。梁哲抽泣的声音传来，“姐，我的腿好像摔断了。”
顾盼脸色一白，陈绍宸拿过电话，“喂，梁哲你怎么了？”
梁哲还惊讶了一声，“你是谁？”
“我是陈绍宸，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你怎么拿着我姐的手机？”这孩子到现在还能关心这个，看来没多大的事。
“你姐在我旁边。你现在别乱动，我们马上就过来。”他冷静地挂了电话，“我陪你过去。”
两人刚起身，一个女人拦在了顾盼面前，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她，“像，真像啊。”
陈绍宸不着痕迹地将顾盼往后拉了一下，“请问有什么事？”
女人冷冷一笑，伸出手指着顾盼，“顾盼——”
顾盼拧着眉，不解地看着她。陈绍宸开口，“你是谁？”
女人微微眯了眯眼，意味深长，“还是不会说话吗？你小时候有段时间会说话的呀。”她似在喃喃自语。
顾盼颤着手在手机上写道：“阿姨，您认识我？”
女人看到那行字，“报应啊——宋怀承，你的女儿一辈子不能说话——”疯疯癫癫地自语着。
陈绍宸拉着顾盼，“我们先去看梁哲。”
梁哲右脚扭伤，两人将梁哲送到医院。好在不是很严重，只要修养两个星期就好。
从医院又回到家，一路察言观色的梁哲打开话匣子。
趁着顾盼去给他倒水喝，他悄悄地说了一句，“原来我姐在和你谈恋爱啊。”
陈绍宸笑了一下，“你觉得合适吗？”
“再合适不过了，我支持你们。”梁哲一直记得陈绍宸呢，在他眼里陈绍宸就是偶像般的存在。
顾盼端着水杯走过来，对他比画，“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腿要是真的断了怎么办？”
陈绍宸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严肃又担忧的样子，甚至还发起了小脾气，梁哲也换了一副听话的模样。他缩着肩头，“我也不想啊。”
顾盼咬着牙，“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小时候就告诉过你，好好走路，你非不听！”
“哎哟，我脚好疼。”梁哲连忙呼痛。
顾盼紧张得手忙脚乱，蹲下给他按摩，瞬间又变得温柔体贴了。
陈绍宸摇头，拉起顾盼，“医生说了没多大的事，小孩子恢复很快的。不用担心。”说着看了一眼梁哲。
梁哲干干地抿抿嘴角，“姐，你们回去休息吧。”
九点多的时候，梁哲的叔叔过来，陈绍宸和顾盼才回去。
两人好不容易的约会因为这个插曲就过去了。陈绍宸到家时，陈湛北也回来了，他已经换了居家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徐晨曦看电视剧，手边放着几份文件，不时翻看着。
“爸妈——”
“同学聚会好玩吗？”徐晨曦问道。
陈绍宸淡淡地道：“就那样吧。”
徐晨曦挑眉，直言问道：“女朋友也去了？”
陈绍宸看了一眼他爸应了一声，“嗯。”
陈湛北合上文件，面色肃然带着几分试探，“绍宸，下半年去美国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客厅的光一如既往的温暖，陈绍宸面色依旧，语气不急不缓，“爸，我不打算去美国了。”
陈绍宸的性子还是像父亲多些，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深思熟虑而行事。有这样的儿子，父母自然省心不少。
陈湛北沉声道：“坐下说。”
徐晨曦时常会感慨，这两父子真是从来不用她操心的。她看着儿子，“绍宸，你想清楚了吗？”
“爸妈，我考虑得很清楚。”陈绍宸眼眸动了动，异常的坚定。
陈湛北坚毅的脸上没有太多的变化，“因为那个女孩子？”
陈绍宸看着父亲，定定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赞成你这个决定。你还年轻，年轻人要多出去走走，为了儿女私情放弃学业，这不是你的风格。”陈湛北从容地道。
徐晨曦见老公这个态度，便缓缓地道：“绍宸，出国的事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你的专业美国那边环境确实比国内要好一些。”她顿了顿，“是顾盼那边的问题吗？”
这是陈家一家三口第一次正式提起顾盼的名字。
陈绍宸抿着唇角，“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决定，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湛北拧眉，徐晨曦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还有半年呢，先不要给他压力。”
陈绍宸嗯了一声，“我去洗澡了。”
陈湛北叹了一口气，“年少冲动。”
徐晨曦直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少年老成，一点儿童趣都没有。绍宸这样就挺好的啊。不过我现在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下顾盼了，能让我儿子改变心意肯定有她的特别之处。”
陈湛北揉了揉她的发，面含宠溺，“也该见见了。”儿子这么坚定的态度，真是非卿不娶，陈湛北也好奇了。
年前，市里有个活动，教育局举办的，邀请市里文化界的大师参加，顾念也在其中。
徐晨曦作为文教方面的领导上台说了几句话。顾盼今天也随母亲出来走动。
“徐晨曦这几年都没有变化，保养得真好。”
“她嫁得好，老公儿子都那么出色，心情好，气色当然也好。”
顾盼只觉得某根神经像被人捏了一下。
徐晨曦，晨曦——陈绍宸说的很大众的名字。
顾念见女儿望着台上的人愣神，她轻声道：“她是市里分管文教工作的。”
顾盼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妈妈，她什么准备都没有，早知道应该听妈妈的话去做个发型的。
“妈妈，你们认识吗？”
顾念摇摇头，“有过几面之缘，不熟。”
顾盼远远看着徐女士，气质优雅，陈绍宸的眼睛似乎很像他的母亲。她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条信息呢，还有，一会儿要不要和徐女士打个招呼？
顾盼乖乖地坐在顾念的身旁，听着母亲和那些大师们交谈。这时候徐晨曦走过来，她浅笑盈盈，“各位老师，明年活动宣传形象要麻烦大家了。”
“哪里哪里，徐老师说笑了。”大家习惯性地称呼她为徐老师。
徐晨曦眸光微微转动，从顾盼身上掠过，一向沉稳自如的她，有几秒失措了。
顾盼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她该怎么打招呼呢？
徐晨曦再看向顾念时恍然大悟，“这是顾老师的闺女吧？”
顾念浅笑，“她放寒假了，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您女儿和您一样漂亮。”徐晨曦赞美道。
这时旁边有人道：“徐老师，小顾现在也在T大读书，我们顾老师教得好。”
顾盼机械地动了动嘴角，再也不能装鸵鸟了，便上前一步，眸子正视着徐晨曦，“伯母，你好。”纤细的十指缓缓动着。
徐晨曦有一瞬感到心脏漏跳了一下，眼里闪过的惊诧根本无法掩饰。
顾念转达了顾盼的话语。
徐晨曦声音晦涩，“你好——”她柔柔地看着她，微微笑着，说不出什么情绪，“我儿子也在Ｔ大。”
顾盼赧然，顾念轻笑，“徐老师的儿子大几了？”
“大三，学经济的。小顾呢？”
“她才大一，学美术。我可听说徐老师的儿子当年是保送Ｔ大的，盼盼，你要多向人家哥哥学习。”
哥哥——顾盼这心已经七上八下的了。
徐晨曦谦虚地说了几句，就这样和未来儿媳妇见着了，实在太突然了，而且太意外。她赶紧去了下一桌。
顾盼再坐下来时，才发现自己紧张得都出汗了。顾念瞥见她擦手，“怎么了？”
顾盼摇摇头，“妈妈，我觉得她很漂亮。”
顾念失笑，“你妈我就不漂亮了吗？”
“当然不是。”顾盼嬉笑着比画。
后来她给陈绍宸发了信息：师兄，我今天见到一个特别的人。
陈绍宸：谁？
顾盼：你妈妈——
陈绍宸正坐在车里，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芒。他侧首看了看酒店，不由得摇摇头，回复她：你在××饭店？
顾盼：嗯。
陈绍宸：我在酒店门口，过来接我妈。
顾盼心想，应该看看皇历的，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
徐晨曦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儿子为什么高三突然学手语，为什么他不肯出国。
顾盼不能说话啊！
一时间她感到有些混乱，目光看向顾盼的位置，眸子突然有几分心疼。
陈绍宸原本是不打算进来的，接到顾盼的信息时他突然改了主意。
顾盼正喝着玉米汁，一瞥眼看到他信步走进来，瞬间被呛到了。
顾念连忙给她拍拍背，“这孩子今天怎么冒冒失失的，好了没有？”
顾盼这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他怎么就进来了。
陈绍宸瞧着她，见她那副紧张不安的模样，目光一直看向他这边。
顾念见女儿有些心不在焉，关切地问：“怎么了？想回家？”
顾盼咬牙，点点头。
幸好陈绍宸没有和她打招呼，不然她敢保证今晚肯定不能睡觉了。
他走到他母亲那桌，服务员加了一个座位，陈绍宸落落大方地和桌上的叔叔阿姨们打了招呼。
徐晨曦轻声道：“小陈先生，真是沾了某人的面子，我同事才有幸见你一面。”
陈绍宸抿嘴一笑，“她胆子小您多担待些。”
徐晨曦砸砸嘴，“你咋不考虑一下你妈的心情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指顾盼不会说话的事。
陈绍宸敛了敛神色，眸光坦然，“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何况这本就没有什么。”他语气平淡。
儿子啊，我该怎么说呢？不是妈妈有偏见，可至少你得给我一个缓冲的过程吧。她刚刚真的被震住了。徐晨曦心里对顾盼有很多好奇，不过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是按捺住了，“不去打个招呼吗？”
陈绍宸把玩着手机，“嗯，我这就去。”他翩然起身。
陈绍宸直接出了包间，来到走廊，给顾盼发了信息：出门右拐走廊。
顾盼看到信息时眉角跳了两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借口去洗手间走了出去。出来的时候，她总感觉徐女士好像在看她，她根本不敢回头。
走廊的光不是那么清亮，顾盼的脚步有些快，看到他的身影时，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他背对着她，微微垂着头看着手机。
顾盼玩心一起，想要吓吓他，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左边，缓缓抬起胳膊在他的右肩膀上猛地一拍。
只是结局并没有在她预想的范围内，陈绍宸快速抓住她的手。顾盼惊诧间，她已经被他揽进了怀里。
陈绍宸一脸的狡黠，“想吓我？”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像暖暖的轻风拂过。
顾盼黑黝黝的眼球转动着，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全是她的身影，深情款款。
他的吻徐徐落下来，顾盼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十指抓着他的衣角。
顾盼的脸已经红透一片，一动不动。
灯光晦暗不明，她的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
“真想快点开学。”他的声音沙哑不似往常，他的手艰难地滑到她的腰间。
两人紧紧地靠着，不敢再有更深的动作。
“冷不冷？”他问，“怎么不把羽绒服穿上？”
顾盼没有回复，心口胀胀的，她几乎不敢抬眼看他。
陈绍宸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可以煮鸡蛋了。”
顾盼咬咬牙，冰冷的手贴到他的脸上，不甘示弱。
陈绍宸笑了一下，“小面包，真想欺负你。”
顾盼瞪大了眼睛，瞬间呆住了。她皱皱眉，对他比画，“色狼！”
陈绍宸眉眼舒张开来，“只对你！”
两人在外面待了一会儿，顾盼收到母亲的短信，问她怎么还不回来。顾盼把信息给陈绍宸看。
陈绍宸挑眉，“要我送你们回去吗？为你们服务乐意之至。”
顾盼瞪了他一眼，比画，“我先给我妈妈打个预防针。”
陈绍宸眉梢透着笑意，“希望尽快。”
顾盼点了一下头，犹豫地比画，“你妈妈有没有说我什么？”
陈绍宸抓过她的手，安抚着她，“她和你一样惊讶，不要多想。我这个年纪也该交女朋友了。”
顾盼沉默，心里有很多想法。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的，顾盼一进去就打了一个喷嚏，陈绍宸在后面不由得皱了皱眉。
顾念赶紧让她把羽绒服穿上。
陈绍宸这才正式看到顾盼的母亲。等他坐下来，徐晨曦绷不住了，“儿子，你也不注意场合。”
陈绍宸皱了皱眉，没说话。
徐晨曦看着顾盼，评价道：“小姑娘虽然瘦，身材挺好的。”
陈绍宸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嗯了一声。
徐晨曦叹了一口气，“旁边那人是她妈妈，你知道吗？”
小面包从来都没有说过。陈绍宸不觉摇了摇头。原来她的母亲是著名的画家顾念，他怎么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徐晨曦一字一顿地说道：“D市就这么大，说来我和顾念以前也有过几面之缘，顾念确实挺有才气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的女朋友竟是她的女儿。
回去的路上，陈绍宸开着车，徐晨曦坐到副驾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一路安静。
路过一个红灯，车子停下来。徐晨曦侧首看了一眼陈绍宸，嘴角动了动，“绍宸，顾盼她为什么不能说话？”

第十一章 偏偏喜欢你
顾盼为什么不能说话？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小时候生病喉咙受损。”陈绍宸沉吟片刻，才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有些压抑。
徐晨曦眸色深了几分，她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她眼中的孩子远远比她看到的要成熟，要稳重，要情深义重。
“妈！”陈绍宸突然喊了一声，在这寂静的空间，把徐晨曦吓了一跳。
“吓人！”徐晨曦嗔怪地说道，斜了他一眼，“要说什么？”
“改天我带她到家里来。”陈绍宸难得局促起来，“你帮我和爸爸说一下。”
徐晨曦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话。要见家长的话也是你先去见她父母，现在是闺女金贵。不过，顾盼的妈妈好像都不知道啊——”她故意拖长声音，一副看戏的姿态。
陈绍宸呼了一口气，他知道母亲不会怎么样，他从来不担心他们会做出伤害顾盼的事。只是他也明白，没有哪个父母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能轻易接受的。
陈绍宸看着前方，平稳地开着车，“她的父亲对她有种很深的保护欲。”想到高中那次，他只不过单纯地和顾盼说了几句话，她爸就紧张兮兮地瞅着他。
徐晨曦很理解，“这个情况家人肯定对她很保护。不过看得出来，小姑娘的性格应该不错。”
“是还不错，只是有时候有点倔。”陈绍宸中肯地说道。
徐晨曦抬眼，“我看你不是把人家哄得挺好的吗？还骗我手语是学着玩的！高三就处心积虑了，特腹黑了，像谁啊！”
这一点儿反正不像她和陈湛北。
顾盼回到家中洗了澡拿着毛巾擦头发，顾念给她热了一杯牛奶，敲门进来，“有没有感冒？”
顾盼摇头，表示没事。
顾念拿过吹风机让她坐下给她吹着头发，“这头发回头去修一下，刘海就不要剪了，留长吧。今天好多人问我你是不是上高中了——这发型太装嫩了。”
顾盼看着镜中的自己，刘海的事她现在得征询某人的意见。
顾念指尖掀起她的头发，嘴角浮着笑意，“齐刘海——”她的话没有说下去，目光被顾盼颈侧的一个紫色痕迹吸引了。
顾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继续说道：“换个发型出去工作，人家也不至于把你当个孩子。”吹干了头发，顾盼做了二十个仰卧起坐。母女俩靠在床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亲戚要来了，过两天就不要做了。”顾念说道。
顾盼伸手环住她的胳膊，像只慵懒的小猫。
顾念轻轻呼吸，“现在来亲戚还疼吗？”
顾盼点头，比画，“胀胀的。”
顾念让她躺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没事。”
顾盼侧过身子，“妈妈以前也会疼吗？”
“会的，不过结婚之后就好了。”顾念含着笑意说道。
提到结婚，顾盼的脸慢慢地热起来。
顾念看在眼里，“盼盼，妈妈问你个事。”
顾盼眨眼。
“我听隔壁王阿姨说，你寒假回来那天有个男生送你的，是什么人啊？”
顾盼身子一僵，瞬间面红耳赤了。
顾念看着她这个样子，继续说道：“王阿姨说，那个小伙子又高又帅，你俩躲在小区小门口。”
顾盼正色，严肃地比画，“妈妈，那怎么叫躲呢？光明正大的。”
顾念笑，“光明正大？那你告诉我那男生是谁？”
顾盼咬牙，慢慢比画，“今晚你不是看到了。”
顾念得到这个答案，不禁摇头，好气又好笑。“真是他！”她捏了一下顾盼的耳垂，“你倒是瞒得紧。什么时候的事？”
顾盼一把扯过被子钻了进去，不想说了。
顾念可不依她，将被子扯开。
顾盼头发散乱地披着。她闭着眼，举着手，一下一下地比画，“就是上大学后。”
“好啊！”顾念重重地叹口气，“难怪国庆都不回来了。”
顾盼悄悄睁开眼，伸手抱着她妈妈，撒着娇。
顾念咬牙切齿，“也不注意一点儿，你看看这是什么？亏得在冬天衣服穿得多！”
顾盼这才发现脖子上的东西，原来是这个露馅了。
“你看看该怎么和你爸爸说吧。”顾念内心满是感慨。宋怀承当初就没有看中陈绍宸，偏偏这俩孩子已经在一起了。
感情的事又岂能控制住的。不过这样看来，肯定是陈绍宸主动的。她的女儿她还不了解吗？肯定是被诱惑了！
顾盼一听母亲提到这个顿时心慌慌了，“妈，你去和爸爸说一下。”
顾念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自己的事自己去说！最好把当事人带来。”顿了顿，“你爸又要伤心了。”
顾盼捂着屁股，苦着脸钻进被子里。晚上，她和陈绍宸发信息。
顾盼：我妈妈知道你的存在了。
陈绍宸：不错，速度有进步。
顾盼：下回别吻我脖子了。我妈问是狗啃的吗？
陈绍宸：……
顾盼在被子中滚了几圈。
陈绍宸：下次我挑个隐蔽的地方。
顾盼：……
这是顾盼上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回来之后，以前的同学都热络地约着同学聚会。顾盼他们班也不例外。
那日，D市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更加的冷冽。
顾盼和花絮一起过来的。许久不见，花絮给人的感觉成熟了许多，烫了一头大波浪。她看到顾盼时直言道：“顾盼同学，清汤挂面的造型可以改变一下了，多少年了，你不厌倦吗？”
顾盼失笑，摸了摸她的卷发，她想起来小时候养的那只狗，也是卷卷的毛。
“没和你家那位去约会吗？”花絮打趣道，“是不是回来不方便了啊？”
顾盼浅笑摇摇头，和她走进包厢里。
班上的同学已经来了一大半。
“花絮、顾盼，这边——”
“花絮，你好漂亮啊——”
花絮挑起嘴角，“我以前很丑吗？”
“去你的，夸你也不对了。”她看向顾盼，“顾盼，B市好玩吗？T大学业抓得紧不？”
顾盼在手机上打出回答。
“顾盼，我问你个问题啊。”老同学欲言又止，“范诗雨说你谈恋爱了，真的吗？”
顾盼微愣，没想到范诗雨会关注她的事。
花絮捧着杯子优哉游哉地喝着水，“你们的消息都挺灵通的啊。”
“快说嘛，你真的是和陈绍宸在谈恋爱吗？”
周围几个人都停下来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顾盼无奈一笑，最后点点头。
众人瞬间沸腾了，围着顾盼说个不停。
顾盼去走廊时，听到两个人聊天的声音：
——她怎么可能跟陈绍宸在一起？陈绍宸是谁啊？顾盼就是长得好看，可本身的条件在那里呢？
——诗雨，你说呢？
顾盼想要挪步子，就听到范诗雨开口，“出于同情就是玩玩吧，你情我愿，也不需要负什么责任。”
顾盼咬牙，迈着步子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头微微一扬。
“糟糕，是顾盼。”那位同学尴尬得不知所措。
同学聚会结束时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花絮和顾盼走在最后，“下回我们再也不来了，范诗雨怎么上了大学还那么讨厌呢。”
几个女生停在大门出口。
花絮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顾盼要去走走。”
“不是，你们快看，那人是不是陈师兄啊？”
花絮连忙拉着顾盼，“你男人来接你了。”
结果——
前方靠窗的一桌，陈绍宸的对面坐着一个漂亮的女生。
“哇塞，那个女的是谁啊？”大家看向顾盼。
“顾盼你认识吗？”
顾盼面色依旧，静静地看着。
女孩子一头短发，利落干净，五官精致，如艺术家精心雕刻而成。她的一颦一动都透着一股活力与自信。
花絮拉了拉她的手，面色担忧，“好啦，回去吧。那是陈师兄的表妹。”
顾盼微微一笑，挽着花絮的手往外走去。
陈绍宸抬眼时余光正好看到她的背影，微微一愣。
“怎么了？”对面的女生问道。
“我出去一下。”他起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雨，还在下着。大家都堵在门口，顾盼刚拿出伞。
“顾盼——”陈绍宸走到她面前，“同学聚会结束了？”
那几个人直直地盯着两人，“陈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啊？”
他款款回道：“我来接顾盼。”
原本是想看笑话的人，这会儿神色各异，有欣羡，有失落。
陈绍宸朝着那几人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到花絮，点点头，“要不要一起走？”
花絮嘻嘻一笑，“不用不用，我不打扰你们。”说着推了一把顾盼，顾盼往陈绍宸的手臂一靠。
陈绍宸稳稳地揽住她，顺手拿过顾盼的伞和包。
那几个人干干地说了一句“再见”，便各自离开了。
顾盼呼出一口气，“我要回去了。”
陈绍宸自然不依她，“刚刚没有看到我？”
顾盼没有看他的眼睛，“你朋友呢？”
陈绍宸笑了，也不回答她，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他的声音幽幽的，“所以是看见了故意避开我吗？”
顾盼敛眸。
陈绍宸停下步子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顾小姐，请问你这是吃醋了吗？”
顾盼挑挑眉，目光如溪水一般清透。她抬手比画，“我才不会吃醋。”那张脸洋溢着笑意，指间一下一下地挥动着，眉宇间满是动人的光泽，“因为你不会的。”
她深深地相信他。
因为是他，她不会担忧那些男女之间的纷扰。
陈绍宸平静的心绪突然间跳动起来，五脏六腑涌出一种无言的甜蜜。他的小面包软软的，总是会出其不意地让你感到心里一阵暖意。陈绍宸掩住悸动，咽了咽口水，凝视着她，“她就是希希。”
顾盼了然一笑。
“你猜到了是不是？”陈绍宸眨了眨眼，“就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看到我不叫我？”
顾盼拉了拉他的手往女孩子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比画，“你不要把人家女生单独丢那里。”
陈绍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被她主动牵手的感觉还不错。
高希希终于等到他们回来了，“Hello。”
顾盼看着她，长得可真好看啊！
“小面包，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高希希微微垂下脸颊。
顾盼脸一热，慌乱地比画，“不好意思——”比画完才意识到高希希看不懂手语，忙在书包里拿纸和笔。
高希希笑道：“没关系，让绍宸翻译，反正他就是为你学的。”
陈绍宸瞪了高希希一眼，转头对顾盼道：“她就一副臭皮囊，没那么好看。”
高希希不满，“喂！有你这么说姐姐的吗？真是不乖！盼盼啊，你要好好管教你男朋友！”
顾盼的脸又是一红，还是拿出了纸和笔。
高希希看着她忍住笑意，“我是高希希——三年前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她伸出手。
顾盼被她突然正式的自我介绍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伸出手，与她相握。她的手暖暖的。
“久闻大名。”顾盼坐下来比画。
“哦？”高希希挑眉，“绍宸经常和你说起我吗？”
陈绍宸道：“你别自恋。还不是你的名字。”
顾盼轻笑，她想了想，“希希姐，伯父伯母是导演高希希的剧迷吗？”
高希希敛了敛神色，“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可是我的名字真和他没有关系。我爸当时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妈能回来。哎，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啊，顾盼生辉，明眸善睐，一听就知道是个大美女。”
顾盼笑着，“你不觉得‘盼’字太普通了吗？”
“不会啊。”高希希果断地说道，“我挺喜欢吃盼盼小面包的，那个盼盼牌防盗门也不错，中国驰名商标。”
顾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绍宸忍着笑，“希希是广告商。”
高希希突然想到什么，“盼盼，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顾盼望着她。
“我需要个模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气质要干净纯粹，像你这样的。”
“高希希，这事我不同意。”陈绍宸开口。
高希希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还没有盼盼有礼貌。我和盼盼商量，难道她现在都没有自主权了吗？”
顾盼在纸上幽幽地写道：“有的。”
高希希轻笑，“那就好，咱俩商量。”
顾盼认真地听着，原来高希希已经举办了好几场时装秀了，下一次准备在D市举办。她的声音很细致，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让人觉得很舒服。
咖啡厅一片安静。趁着顾盼去洗手间的间隙，姐弟俩聊了几句。
高希希沉吟道：“她很可爱。”纯真善良，这是高希希对顾盼的第一印象。
陈绍宸侧首看着她，“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你也快毕业了，毕业之后回来吗？”
高希希耸耸肩，“不知道呢，到时候看吧。你呢？我听阿姨说你不打算出国了？”
陈绍宸转开视线，“出国不是唯一的出路。”
“真不像你的风格啊。”她的手抄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仰着头，“顾盼这个情况家里人知道吗？”
“我妈见过盼盼了。”
高希希一声叹息，“她这样的女生内心应该很纤细敏感，你既然招惹了人家，就要好好对人家。”顿了顿，“不会说话太可惜了。”
陈绍宸黑漆漆的眸子陡然一变，他会的，他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儿伤害。
夜色深沉，陈绍宸送顾盼到小区门口。
“你妈妈有没有说什么？”他开口。路灯晦暗，夜色暗沉沉的。
顾盼抬头，摘了手套比画，“她说，你很帅气。”
陈绍宸握住她的手，“好了，我知道了。天冷，你先回去，我们在手机上说。”
顾盼皱了皱眉，神色略微疲惫。她喜欢高希希，可是她又嫉妒她那么能言善辩，她感受到深深的落差。
陈绍宸将手套给她戴上，“快回去吧。”
顾盼突然展开手臂拥住他的腰身，她还是忍不住难受了。
她越来越贪恋他给她的温暖。她很怕，怕有一天他会离她而去。为什么在回到D市之后，她越来越不安了呢？鼻尖蹭着他的羊毛大衣，心里竟感到密密的踏实感。
如果时光可以就此停止那该多好？
如果可以，她希望老天能给她一天的时间，让她开口，亲口告诉陈绍宸她是那么地喜欢他。
陈绍宸的唇角贴在她的耳边，“怎么了？”难得她这么主动，弄得陈绍宸措手不及了。
顾盼蹭了蹭他的衣服，慢慢松开手，比画，“我回家了，路上小心。”
陈绍宸点点头，看着顾盼一步一步走进小区。
宋怀承刚从饭局上回来，这会儿到了小区门口，车子放缓了速度。
他侧首看着窗外，“停车停车。”
司机停下车，宋怀承探身打量，那不是——他怎么到小区来了？
“先生，怎么了？”司机问道。
“没事，走吧。”
车子缓缓进了小区。司机突然开口道：“前面的人好像是盼盼。”
车子再次停下来。宋怀承一看果然是顾盼，赶紧把女儿叫上车。
“同学聚会结束了？”他问。
顾盼懒懒地点点头。
“很累？”他问。
顾盼歪着脸，看着他爸，皱了皱眉，比画，“你怎么又喝酒了？”
宋怀承一脸的讨好，“就喝了一点儿，你黎叔叔喝得多，我就意思一下。”
一直到家，顾盼都不再理他。宋怀承跟在她身后嚷着，“走慢点儿，你爸头晕。”
顾盼放缓步子，伸手扶着宋怀承的胳膊。
宋怀承轻轻地问：“同学聚会遇到不愉快了？”
顾盼抬眸瞅了他一眼，摇摇头。她不肯说，宋怀承也没有办法。
宋怀承坐在沙发上休息，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他酒喝多了话就特别多。顾盼给他调了一杯蜂蜜水。
“你妈妈一点儿都不关心我，比我还忙，我都咳嗽了，她还要去工作。”
“我在这个家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接过顾盼倒的水，他喝一口，喃喃道：“还是我闺女对我好。”说完闭着眼靠在沙发上，隔了一会儿，他又说道，“爸爸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
“我的女儿一辈子都不会说话，是我的错——”
顾盼愣住，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她走过去抓住宋怀承的手，嘴角张张合合，可是只有沙哑的“啊——”
“是我对不起你——”宋怀承红着眼，失神地看着她。
小时候生病住院她有些印象，父母为了她能开口说话不知道找了多少名医。顾盼从来没有问过谁，她为什么不能开口说话？
安静的客厅，温暖的灯光倾洒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却掩不住顾盼脸上的失落。她一下一下地比画，“爸爸，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宋怀承没有回答她，已经呼呼入睡了。
连日阴雨，D市终于迎来了阳光，给这个冬天带来丝丝温暖。
顾家的早晨一如既往的安静。
顾念做好早餐，把父女俩喊起来。
一家三口安静地吃着早饭。吃到一半时，宋怀承突然道：“昨晚我回来时看到一个人，就是盼盼那位学长。”
顾念抬眉，顾盼手上的动作一怔。
“可能是过来送人的。”顾念淡淡地说道。
宋怀承点点头，“盼盼，你多吃点儿。”
顾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故意去了厨房，才喝了一口水，就见爸爸捏着她的手机走进来。
顾盼疑惑，看手机显示通话中，她张大了嘴巴。
宋怀承神色越来越郁结，“我以为是卖橙子的，随手一接。”
就在一分钟前——
“喂，卖橙子的吗？我家暂时不需要，谢谢。”
“叔叔，我是陈绍宸。”

第十二章 恋着多欢喜
宋怀承的一颗心开始混乱，一些事他渐渐明朗，抬首抚了抚额角，“盼盼啊，昨晚上是不是陈绍宸送你回来的？”他的声音缓慢而忐忑，不想接受某些事。
顾盼看着父亲那张不淡定的面庞，她咬咬牙，点了点头。这个向来疼爱纵容她的人竟如此的失落。
宋怀承顿时觉得心里裂了一个大窟窿，他心里有个声音想要咆哮，却碍着女儿在只得压抑着，久久沉默，他的指尖不住地颤动，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
顾盼满是不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求救地看向母亲。
顾念摇摇头走过来，“怀承，洗衣机的衣服洗好了，去晒一下。”
宋怀承唔了一声，再看一眼顾盼，竟然一言不发地走了。
顾盼捏着手机，看着未接电话，她苦笑一声，对着顾念比画，“妈妈，爸爸不高兴了。”
顾念呼了一口气，“让他冷静一下。你爸对你的关心和小心你也是知道的，他就这样。”
顾盼抿抿嘴角，她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妈妈，为什么我突然不会说话了？”
顾念拧眉，抬手理了理她的发丝，略略沉吟，“那时候发烧，声带受损。”她的语气沉沉的，并无异样。
这个问题顾盼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那个症结是所有人的痛，他们都在努力放下。
顾盼咬着唇角，内心有些失落，脸上却扬起一抹笑，告诉母亲，“妈妈，我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顾念心头一酸，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宋怀承晾好衣服心情也平静下来。他走到客厅，面色恢复如常，顾念坐在沙发上，神色黯淡，走近了他才发现，妻子的眼圈有些红。
“怎么了？”宋怀承紧张地问道。
顾念吸了吸鼻子，“没事。”
“怎么会没事？都哭了！”宋怀承拿着纸巾擦着她的眼泪。
顾念望着他，他们都不再年轻了，宋怀承的眼角有了皱纹，黑发中也冒出了几根白发。她对他扯了扯嘴角，“女儿都谈恋爱了。”
宋怀承更伤心，“你早就知道了，我倒成了外人了，竟然到现在才知道。要不是看到他的电话，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呢？”
“你女儿脸皮薄，本打算最近告诉你的。宋先生，谁让你最近那么忙呢？”
宋怀承望着画室的门，“我没看中的人倒是被我的女儿看中了。”
“不喜欢他？”
“不是不喜欢，只是他太优秀了，我不放心。他们都还是孩子，谁能保证未来的事。我怕盼盼受伤。”
顾念沉默，“这两天我也在想这件事，可是看到那孩子为盼盼做的事，我又感到很欣慰。”顾念拿出手机，“我问了李晟，你自己看看这段时间他们在学校做的事。”
宋怀承看到两人四指连弹的照片时眸色越发的深沉了。
“我后悔了，早知道不该听你的，就该找人盯着盼盼在校情况的。”
顾念失笑，“盯着也没用。陈绍宸在高中就学手语了，十八岁的年纪遇见盼盼，他就开始谋划了。你女儿考T大，因为人家和她约好了，T大见。宋先生，三年前你没有发现苗头，现在迟了！”
宋怀承不满地哼了一声，“那小子要敢对盼盼不好，我打断他的腿。”不管他的身份如何，他也只是一位普通的父亲。
顾盼在画室，坐在画架前，没有画画，而是低头看着手机。宋怀承低咳一声走过去。
顾盼仰起头望着他，微微一笑。
宋怀承沉声问道：“在和陈绍宸发信息？”
顾盼羞涩地点点头。
宋怀承双手交握，指尖摩挲着。他陷入回忆中，顾念当年怀孕，他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四年后，他才见到女儿。小小的人儿，可爱极了，可是不会说话。
和顾念复婚后，他一直用心地照顾母女俩，给她们美满而幸福的生活。对于女儿，他真的呵护备至。一眨眼，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还交了男朋友。可是，他竟然还是最后知道的。
看着女儿温和的眸子，他的心又酸涩又欣慰，女儿长大了，“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见见他？”
顾盼张着嘴角，这个——“爸爸，见家长会不会太快了？”
“我只是帮你考察一下，我不一定会接受他。”宋怀承心有不甘地回道。
顾盼艰难地回复，“好吧。”
宋怀承起身，一手指了指画架，“难怪我觉得你画画退步了，敢情是陈绍宸让你分心了。”
顾盼：……
“不要荒废学业。”宋怀承就像老师对待早恋学生的态度一样告诫着顾盼。
顾盼汗颜了。
腊月二十八这日，顾盼约陈绍宸出来，两人坐在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厅里。
顾盼和他说着梁哲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比画，“小哲说要找你踢球去。天太冷，我让他在家休息了。”
陈绍宸笑笑，“等以后。”
以后……
以后他们会在哪里呢？小哲高中毕业后就要去德国读书了。我们常说以后，可“以后”这两字有时候真的只是一个美好的空许诺而已。
“我舍不得小哲走。”舍不得你们每一个人。
咖啡厅放着轻柔的音乐，陈绍宸双眸紧紧地锁着她，没有声音，他也觉得满足。
等她比画完，陈绍宸薄唇动了动，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觉得我的权益受到了严重的侵害。”
顾盼一脸惊讶。
陈绍宸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正色道：“伯父伯母什么时候有时间？”
顾盼眨眨眼，“最近都很忙。”
陈绍宸盯着她的脸，“我想见过双方父母之后我才可以光明正大地行使我作为男朋友的权益。”
顾盼拧眉，“我才大一！”
陈绍宸咳了一声，“你想多了，那也是结婚以后的事。”他顿了顿，“至少也得等你到了法定婚龄。”
顾盼咋舌，可是他有时候的表现就是那个意思嘛。
手机有信息响了一下，竟是子蕤发来的，向顾盼借一万块钱。
“子蕤可能出事了。”顾盼急切地比画。
“先别急，问清楚。”
叶子蕤的母亲生病住院，她现在要回老家，可是根本买不到火车票，只得去买机票。
顾盼只得在信息里安慰她，让她别着急，马上把钱打过去。
顾盼在窗口取钱，陈绍宸站在她的旁边。当柜台人员让她输密码时，顾盼抬手看着他。
陈绍宸一手撑在台子上，薄唇轻启，“091210。”
不是他的生日。
顾盼大脑迅速转动，就见他嘴角暗含的笑意，是那年大雪天——
密码竟是那天。
顾盼比画，“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陈绍宸停下脚步，她也停下来。他正视着她，“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你了，以后还不是交给你保管，我的不就是你的。”
他笑着，笑容温和。
顾盼有种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感觉，“现在给聘礼太早了。”她错乱地比画，大脑已经不受控制了。
眼见着陈绍宸的笑意越来越浓，“不早，只是有点儿少。”他凝视着她，“我才是最大的聘礼。”
冬日的阳光稀稀落落地倾洒着，照进她心底每一个角落，一颗心就像吞了糖果一般甜蜜。
最好的时光，最美的相遇。他的出现让她平淡的人生冒出了五彩缤纷的泡泡。
顾盼迎视着他的目光，内心上下起伏。以身相许的聘礼，确实太重了。
顾盼粲然一笑，动人地比画，“聘礼的问题得问问我爸爸。”
看她那副可爱的表情，陈绍宸摇摇头，她的父亲啊，他无奈道：“好吧。”
一想到接下来七八天都不能见面，顾盼略略神伤。
分别时，陈绍宸握着她的手，“记得把手机充好电给我信息。”
顾盼点头。
陈绍宸叹了一口气，“每天都要想想我。”
顾盼咽了咽口水，眨眨眼，一张脸都洋溢着笑意。她比画，“彼此彼此。”
这一年过年，顾盼如常和家人一起去了乡下陪着顾老爷子，一家人过节。而另一边陈绍宸也是去了奶奶家。
三十那日，与城市的冷清不一样，乡下热闹极了，爆竹不绝于耳。
尽管全国已经发布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不过乡下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约束。对于淳朴的村民来说，烟花爆竹的燃放不仅仅是热闹，更带着他们对新的一年美好的寄托。
陈家的年夜饭一如既往的沉闷。陈家传统由女性负责当晚团圆饭，不过徐晨曦和陈湛北结婚了，这个传统就改了，陈湛北舍不得他娇宠的小妻子那么忙碌，全然由他负责了。为此，陈家奶奶一直很有意见。
陈绍宸去厨房端菜时，他妈妈轻声道：“绍宸，妈妈以后绝对不让你媳妇做饭。”
“你做？”陈绍宸反问道。
“我们下馆子。”徐晨曦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湛北扯着笑，“陈太太，这些菜似乎都是我做的。”
徐晨曦盛好饭，讨好地说道：“陈先生，辛苦了，晚上多吃点儿。”
陈绍宸赶紧出来，免得又当电灯泡了。
老太太和儿媳妇感情一般，不过却非常疼爱这个孙子，一个劲地给他夹菜，“宸宸，你多吃点儿，是不是学校伙食不好，怎么又瘦了。”
老爷子铿锵有力地回道：“我们家人都这样，偏瘦。等结婚后就会好些，你看湛北的身材就知道了。”
结婚就会长肉吗？老爷子有时候挺幽默的。
老太太笑着，眼角堆着皱纹，“宸宸，你可不能学你爸，结婚那么迟。依我们看二十七八结婚正合适。你要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陈湛北开口，“我一直坚持锻炼，绍宸还年轻，这几年身材就这样，虽然瘦不过体型很好，不用担心。”
陈绍宸也说道：“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在B市很好。”
老太太抿着嘴角，“以后出国念书肯定是没有在国内舒坦的。”
陈湛北沉声，“男孩子总要多磨炼的，我不也这么过来的。”
陈绍宸略略思索，看来他爸并没有放弃他出国的事。这就有些棘手了，他爸是典型的强硬派，很多事坚持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一如，他对她母亲的感情。
“喝一杯。”老爷子举起杯子，二两白酒。陈家三个男人今日都要喝上一点儿。
陈绍宸拿着手机，那边顾盼可怜兮兮地说，信号不好。乡下的信号并不好，发个照片都要十几分钟，有时候还发不出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陈绍宸看到滞后的图片，一桌的菜。
陈绍宸：哪个菜是你做的？
顾盼：我负责端菜。
陈绍宸：我妈说以后不让她儿媳妇做菜。我母亲是个善良的婆婆。
很久，那边都没有回复。
过了二十多分钟，顾盼的消息终于来了。
顾盼：信号不好……
陈绍宸：没关系，你看到我的短信就好。
顾盼：……
年后，初六那日，D市有个经济活动，D市几位领导都出席了。明年D市要举办一项国际活动，所以现在就要开始规划。
宋怀承作为D市十佳公司代表之一也在出席名单之列。他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发言的人，不觉眯了眯眼。
一旁的人沉声道：“这位马上就要退到二线了。”
宋怀承抬眉，那人继续说道：“D市这几年多亏有他，勤勉为民。不得不说，这位是实干型的。你瞧，前排边上那个年轻人——”
宋怀承顺势望过去，眉宇露着笑意。
“这位的儿子！不容小觑。”
“出生好，以后的发展自然不会差的。”
那人摇摇头，“台上这位对这个儿子要求很严苛，好的出生只是一方面。”
宋怀承不再说什么。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交谈。宋怀承独自走出大厅。
走廊一角，陈绍宸正和B市那边一家公司老总交谈，宋怀承径直从一旁走过去。
陈绍宸看到他的身影微微一愣。
“绍宸，怎么了？”
陈绍宸扬起嘴角，“莫叔叔，我不打扰您了，改日我再登门向您请教。”
“替我向老爷子问声好。”
陈绍宸大步走了出来，宋怀承在一旁的休息室，似乎在等着他。
陈绍宸敛了敛神色，一步一步走过去，“伯父——”
“坐。”宋怀承平静地说道。
两人心照不宣，彼此都在酝酿着怎么开头。
宋怀承看着他处惊不乱的模样，暗暗咬牙。这小子就这么把他女儿给拐走了。他故作轻松，“这个世界真是小，没想到我们又在D市见面了。”
陈绍宸笑道：“伯父，这次回来我应该登门拜访您的。”
“哦——”宋怀承调高了语调，“登门拜访太郑重了，你们是校友，走动一下也是很普通的。”
陈绍宸沉吟道：“作为盼盼的男朋友，没有提前告知伯父是我的错。”
宋怀承鼻子要冒烟了，“你才大三，这个年纪决定一些事不会太早吗？”
陈绍宸敛起神色，“我们这个年纪谈恋爱不早不晚，我想伯父也不是迂腐的人。”
“年少冲动，感情的事并不能作数。”宋怀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楚。
陈绍宸终于明白，这一关并不会那么容易，“伯父，早在两年前我就做好决定了。”
宋怀承的心微微一动，不过面色依旧，十指紧了紧，“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和你在一起，外界的碎语少不了，盼盼会有压力的。”
陈绍宸蹙了蹙眉心，“伯父，我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我和你目标一致，都希望盼盼能快乐生活。”
“所以，你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就诱惑盼盼报考了T大！”宋怀承忍着没有拍桌子。
陈绍宸尴尬地动动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罪名很大！
宋怀承是个商人，他心里非常介意顾盼是为了眼前人去T大，逮着机会就要把人给训一顿，立威！
陈绍宸依旧保持平静，“伯父，这件事我很抱歉。”
宋怀承抿了一口茶，眉心略略一皱。这茶味道一般。“盼盼年纪小，以后的事，谁也无法控制。”
这话说得，难不成还要两人分手？
陈绍宸沉吟，“请您放心，我此生不变，不离不弃。”话语简单，可是每一个字透着的坚持，让宋怀承内心震动。
此生不变，不离不弃。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宋怀承发觉自己到底是小看了他，“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不可能一辈子陪着女儿，终有一天，会有人替代他，成为她的家人。宋怀承只期盼，这个人，能全心全意地呵护女儿一辈子。
这个年轻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他的家庭搬出来。宋怀承对他有七分满意。算了，顺其自然吧，他静观其变。这小子敢对盼盼不好，他打断他的腿。
宋怀承回到家时，顾念正在给他熨衣服。他走过去从后面拥住她。
“一边去，我熨衣服呢。”顾念没好气地说道。
宋怀承失落落的，“我今天见到陈绍宸了。”
顾念歪头，“怎么样？”
宋怀承呼了口气，“一表人才。”就是不喜欢，也得实话实说，“可我就是看着不舒服。”
顾念摸了摸他的脸，“宋怀承，你就不要嫉妒了。”
“那小子一肚子的主意，盼盼哪是他的对手。”宋怀承狠狠地说道。
顾念轻笑，收了挂烫机，“那可不见得。陈绍宸珍视盼盼，那么自然而然，这个关系里面，盼盼明显处于优势地位。”
宋怀承哼了一声。
“平心而论，陈绍宸确实不错。”顾念中肯地说道，“家世人品都好，关键是对盼盼很用心。”
“谈恋爱不作数的。”宋怀承唱反调。
顾念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现在就是心浮气躁，冷静冷静去。”
顾盼画了一幅油画，取名“盛开的百合花”。她拍了照片上传到微信朋友圈。
等她泡了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小憩时，再次打开朋友圈，几条评论跳出来。
唐覃：你在家还能画画。
花絮：顾大师，功力不减嘛。
晨曦：这画画得很好看，不知道可不可以求画？
顾盼一口咖啡好艰难地才咽下去。
唔，要不要回复呢？
她捏着手机，犹豫半晌，给陈绍宸发了信息求帮助：你妈妈问我要画。
陈绍宸很快回复：我在云南路，要不要出来？
要！
两人已经好多天没有见面了，对于正处于热恋中的两人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陈绍宸低头回复信息，他妈妈打趣道：“长辈们说话手机还不收起来。”
陈绍宸抬眼歉意地笑了笑。
“随他去吧。”宋家那边的大舅公说道，“不是和女孩子发信息吧？”
陈绍宸浅笑不语。
今天是他母亲这边的亲戚聚会，一大家的人都过来了。
宋轻扬家的双胞胎一直缠着陈绍宸。亭亭玉立的小表妹拉着他的手，“哥哥，我们出去玩。”
陈绍宸自然乐意，带着小表妹来到大厅。
半个小时后，他看到顾盼的身影。年后第一次见面，第一感觉是胖了。果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顾盼看到他小跑过来。陈绍宸噙着笑意，“这么想见我？不用走得这么急。”
真是厚颜无耻！
顾盼平复下呼吸，看到他身边的女孩子。
小表妹瞅着顾盼，“我见过你，哥哥手机里有你的照片，你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吧？”她一副“我说得对吧”的表情。
陈绍宸干干的咳嗽一声，“是这样。”
顾盼瞅着小姑娘，再看看陈绍宸，大脑突然闪过什么，快速地比画，“你和谁在这里啊？”她刚刚没有深想，这家餐厅可是D市有名的餐厅啊。
陈绍宸不甚在意地说道：“我母亲那边的亲戚，今天正好聚一聚。”
那么还叫她来？顾盼有种想逃走的冲动。
小姑娘已经拉上顾盼的手了。
顾盼是在万分纠结与不安中走进那扇门的。小表妹扯着她的手，可用劲了。陈绍宸走在顾盼的另一边。左右护驾，生怕她要逃跑似的。
说不紧张是骗人的。顾盼掌心都出汗了，怎么就这么突然要见家长了？她才十九岁啊。他们恋爱的时间才五个月呀，就要见未来公公婆婆。真的赶上火箭发射的速度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转头看向一旁云淡风轻的人，仿佛在说，我怕——
陈绍宸安抚，“没事，都是自己人。”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说得倒轻松，顾盼深深呼了一口气，让他走在前面。
厚实的木门缓缓打开，谈笑声渐渐传来。
偌大的圆桌一圈坐着十多个人，起初大家并没有发现门口的异样。直到原本在和宋轻扬说话的陈湛北停了下来，他的脸色微微变化。停顿了几秒后，他轻轻推了推徐晨曦，低声耳语一句。
徐晨曦侧首望过去，眼里蒙上一层光，就像猫儿见到了鱼儿。
顾盼只觉得双腿好像踩在棉花上，使不出力来，她屏着呼吸。
包厢里的人默契地停下交流，齐齐看向顾盼。小陈同学突然带着一个女孩子进来，大家又惊又喜。
“爸、妈，这是顾盼。”陈绍宸沉稳地介绍道。
顾盼的嘴角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用手语打着招呼，“伯父、伯母，你们好。”
宋家那边人的表情瞬间怔住了，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陈绍宸继续介绍道：“这是我舅公舅婆——”这两位是宋家的大家长。陈绍宸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将顾盼带过来，也是经过思量的。
见过家长也是对两人关系的一种肯定，他想，顾盼也会放下一些负担。
舅公比较严肃，舅婆和蔼可亲，她拉过顾盼的手，“这姑娘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多水灵啊，我们宸宸的眼光和他爸一样。”
陈湛北不禁一笑。
在场的几位男士都是比较严肃的人，不过对顾盼很和蔼，“盼盼，喝果汁，就当在家一样。”
陈湛北打量着顾盼，心里说不出什么情绪。小姑娘很单纯，典型的让人去爱去守护的类型。
“绍宸说你们是高中同学？”陈湛北开口。
这人啊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了，现在还要问，真是矛盾。
顾盼觉得这会儿用手语让陈绍宸翻译不妥，便在纸上写道：“我们都是D中毕业的，我比陈师兄低两届。”
鹅黄的方片纸条，黑色签字笔，笔迹清秀俊逸。
陈湛北看完递给旁边的人，大家看到那字都扬起了嘴角。
“现在能一起在T大念书也不错，相互也有个照应。”陈湛北这话也算是认可了他俩的关系。“男孩子做事冲动，有时候不计后果，平时你多担待些。”
这是什么话？
顾盼想了想，刚要写，陈绍宸开口道：“用手语吧，我来翻译。”
众人暗暗笑了笑，这小子会疼人了。
顾盼回完陈湛北的问题，陈湛北的眉眼慢慢浮出笑意。
陈师兄，这个称呼，似乎很青春。陈湛北扫了一眼那个沉稳的儿子，确实如此，突然把女朋友带过来，不声不响，这事也只能他做出来了。
顾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陈湛北，听陈绍宸说过，他父亲的年龄比他母亲大一轮，那么应该快六十了吧，可是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可能是家庭聚会的关系，陈湛北今天穿着灰色羊绒衫，配着格子衬衫，身体挺拔，令她想到早些年一部古装电视剧里的人物了。
“盼盼啊，吃东西啊，不要老看着你陈伯伯。”说话的人正是徐晨曦。
顾盼被她一说，气息不稳，猛地咳起来。
陈绍宸连忙端了水递给她，一边又拍着她的后背，“我妈和你开玩笑呢。”
得，宋家那边人都明白了，这小少爷可是对这个女朋友宝贝着呢。
陈家少爷初长成，心已向外收不回。
顾盼赶紧解释，“我好像以前见过伯父。”
“哦？”陈湛北轻笑一下。
顾盼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唔，她总算明白了，栩栩阿姨那句名言“老男人很迷人”的深意了。陈湛北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他的阅历，浑然天成，成熟大气。
顾盼想了想，“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您。”
“小时候？”陈湛北凝思，“那看来，你最近很少看新闻了。年轻人还是要关心时事新闻的。”
“我以后会继续关注您的。”
大家都笑起来，被顾盼迷糊的行为逗得心情甚好。
陈湛北一愣，“谢谢你，不过我也该退休了。以后想看我，到家里来玩。”
“湛北啊，你也别不服老。”舅公公的声音铿锵有力。
陈湛北摆摆手，“绍宸都二十多了，我不服老不行。”
宋轻扬也打趣道：“你这还好，和儿子出去没人把你们当爷俩的。我有个朋友三十八第一个孩子出生，带孩子出去玩，就有人夸他们，爷爷和孙子真有型。我朋友要吐血了。”他得意扬扬，“我和大小宝出去，人家以为我是他们哥哥呢。”
大家都看不下去了。这位宋轻扬有时候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宋轻扬的妻子看向顾盼，“三天后我们也回B市，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顾盼一脸惊讶，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顾盼悄悄扯了扯陈绍宸的衣服下摆。
陈绍宸终于开了金口，“舅舅，不用了，盼盼爸妈要送她，我和你们走吧。”
人家这么个闺女，到外地读书肯定舍不得。
聚会即将结束，几位长辈开始送礼。徐晨曦摘了一个水晶坠子，“礼物是有准备的，不过不知道某人心急带着你过来。这个坠子陪了我很久，会带来好运的。”
顾盼连连摇头。
“拿着，这是我对你的祝福。”不管顾盼今天是何种身份过来，徐晨曦只是单纯地心疼这个不能说话的小姑娘。
舅婆婆从腕上拿下玉镯子，直接给顾盼带上了。顾盼怎么会不知道那个镯子的价值？她满是不安，手腕沉甸甸的，都不敢动了。
太贵重了！
褚唯一也送了礼物，她今天刚在商场买的丝巾，“幸好我选的颜色很年轻，我和姐姐一样，一时之间都没有准备。下回我再补。”
顾盼一直摇着头。她不能满载而归！
舅婆婆发话了，“拿着，这是礼数，我们的一点儿心意。”
结束后，徐晨曦送她，“盼盼啊，你是不是没看微信啊？我给你留言了。”
顾盼心头一紧，睫毛直颤。
陈绍宸暗暗一笑，“又发了什么？”
徐晨曦说道：“盼盼那幅百合花油画，我想要来装裱挂在咱家走廊上。”
“不行。”
“怎么了？”
“有人提前预定了。”陈绍宸定定地回道。
顾盼却不知道她的画给谁预定了。
徐晨曦道：“果然有好东西不能随便发在朋友圈，你朋友这速度也太快了。”
陈绍宸云淡风轻，“我预定的。”
徐晨曦抬手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和你妈说话还拐弯，回头把画给我装好带回家。”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这样吧。
冬天的夜色安宁如水，霓虹灯影灿烂如星光。
顾盼纠结着收到的礼物，一股脑地往陈绍宸的怀里推去，“我不能拿，太贵重了。”
陈绍宸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起来，“别多想就是见面礼而已。给你就是给我。”他故意说得轻松，“都是送我媳妇的。”
顾盼涨红了脸，“谁是你媳妇！”
“早晚的事。”顿了顿，他又说道，“等你大学毕业吧。”
顾盼兴起，慢吞吞地比画，“我大学毕业要考研，以后要开间工作室。”结婚，还没有想过。
她最初的构想是，开间工作室，还有一家咖啡厅，里面放着无数的漫画书。她还要养一只波斯猫，这样即使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孤独。在遇到他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恋爱、结婚，会有一个家庭。
两人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履刻意相同。一步，同出左脚，下一步，同出右脚。
风吹过，道路两旁的枯叶飘落而下。
陈绍宸轻轻应了一声，笑道：“你的计划再加一条吧，你大四毕业，那时候我已经二十五岁了，过了本命年，按着习俗来说，适合结婚的。”
顾盼不由瞪大了眼睛，“师兄，你想得太远了。”
陈绍宸抬手拢了拢她的围巾，那张脸被围巾包了一半，圆溜溜的眸子露在外面。他很喜欢她的眼睛，漂亮的眼形，瞳孔是咖啡色的，就像曜石一般，正如眼若秋波，顾盼生辉。
有时候陈绍宸也会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不过大概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想很远很远吧。
他看着顾盼，柔声道：“我一直都在想这个寒假带你来见见他们。”
顾盼心下一动，“师兄，你就不怕他们不接受我吗？”
自然是有过担忧的，不过一切事在人为。
“不会的，一切有我。”他愿意用一生守候着她。什么男人志在四方，他只求与她相守一份安宁。
顾盼离去后，宋家人也有了短暂的谈话。
“现在的情况是真不能说话了？”
徐晨曦点点头，“声带受过伤，三四岁时就失声了。”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舅婆婆问道。
徐晨曦叹了一口气，“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不过实在不忍对顾盼做任何反对的行为。”
“小姑娘确实惹人怜爱。”舅婆婆点头。
“这个情况还能有这般善良的性情，已经很难得了。所以绍宸紧张，早早地就要确定关系。”徐晨曦失笑。
舅婆婆微微叹息，“这样也不错。”
所有人都希望他们能够幸福，如此足矣。

第十三章 曾经太年轻
寒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回B市之前的那几天，宋怀承的心情一直很低落。
那天晚上，顾盼回来后交代了见陈家亲戚的事，宋怀承真是咬牙切齿地恨啊。陈绍宸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腹黑，轻轻松松就把他女儿给骗过去见家长了？宋家人还没有表态呢！他很不乐意！
可他现在能怎么样？总不能把陈绍宸给揍一顿来解气。
转眼，就到了顾盼回B市的日子。
临别前，宋怀承满心感慨。
顾念交代了一句，“有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不念于情，不困于心，不畏将来，如此安好。’感情顺利是好事，如果遇到波折，也不见得是坏事。”理了理女儿耳畔的碎发，“你还小——总之，不管将来怎么样，我和你爸都在你身边。”
顾盼紧紧地拥住她。她想说，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耐心与包容。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全心全意照顾我。
“好了，去检票吧。”顾念说道。
宋怀承叹了一口气，把书包递给她，“好好照顾自己。”有时候他真不敢回忆，当初那个小娃娃眨眼间怎么就长成大姑娘了。
顾盼比画，“爸妈，再见！”
宋怀承和顾念久久地站在那儿，目光注视着前方，满眼都是浓浓的不舍。
第二天，顾盼回到学校。
叶子蕤的床铺已经铺好，顾盼眸光无意扫到她桌上的药盒，她拿起看了看，那是治疗胃癌的药，盒子是空的。
这时候门外传来几声声响，顾盼敛神去开门。陈绍宸站在门外，他穿着黑色大衣，神清气爽，手中提着饭盒。
“你怎么上来了？”顾盼诧异。
“算着时间你应该到了，十五分钟后我得下楼。”他打开饭盒。
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香气四溢。陈小厨的手艺日益增进，汤汁都进入排骨，又香又酥。
“子蕤呢？我给你们准备了两份。”
顾盼回道：“她去画室补寒假作业了。”说着把药盒递给他。
陈绍宸面色一变。
顾盼比画，“子蕤桌上的，我猜是她母亲的。”
他沉声安慰道：“既然周先生肯帮她，这件事不会太麻烦的，而且现在医学发达，癌症是可以治愈的。”
他的话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安心丸。
叶子蕤很晚才回来，一脸疲惫。她的外套上沾了很多颜料，长发也随意地用皮筋扎着，嘴角已经干得起皮了，说话的时候，唇角右下方微微渗出血迹，“累死了。”
顾盼莫名地心一疼，倒了一杯水给她，拿出保温桶的饭菜。
“谢谢啊，我饿死了。”叶子蕤也没有客气，吃得很快。“排骨真好吃。陈师兄还让不让我们女生活啊。顾盼你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她忽而苦笑，“而我肯定是银河系的破坏者。”
这辈子注定得不到安宁。
顾盼在纸上写道：“你妈妈怎么样了？”
叶子蕤面无血色，眼神茫然，“胃癌晚期，医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她抓了抓长发，脸上满是颓然和无力，“两年前她就切了半个胃了。这次突然晕倒，是邻居把她送到医院的。”
“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她喃喃地说道。
顾盼拍了拍她的肩头，叶子蕤慢慢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瘦削的肩头瑟瑟发抖。
在有些事面前，人真的太渺小了，犹如微弱沙尘，无能为力。疾病、事故，总有各种意外，让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从眼前流逝，什么都做不了。
开学了，校园又恢复了生气，三月万物复苏，春风和煦。
经管学院九月的赴美交流名单正式公布，陈绍宸的名字赫然在列。
陈绍宸收到消息后，一下课，他便去院里找了负责老师。“孙老师，我上学期已经放弃哥大交换生的名额了。”
孙老师手里拿着文件，“坐下来说。”
陈绍宸敛着神色。
孙老师推了推眼镜，“院长和你父亲那边沟通过，结果就是你今天看到的。”
陈绍宸蹙了蹙眉心，“所以最后的决定我必须去美国吗？”
孙老师点点头，“你还年轻，出去看看总是好的。”
陈绍宸苦笑，“孙老师，麻烦您了。”学校这边肯定不会轻易改变的，这事他必须和父亲商量。
陈绍宸回到宿舍，杨执和曾续然正在打游戏。
杨执诧异，“咦，你怎么回来了？”
陈绍宸没说话。
“恭喜你，赴美留学。下学期你不在，我们宿舍估计又要恢复脏、乱、差的状态了。”
见陈绍宸的脸色严峻，那两人相视一眼，不再说话。
陈绍宸沉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走到门外。宿舍的人这才敢说话。
“怎么了？今天这气氛不对劲啊。”
“估摸着是出国的事。他不想走！”
“这么好的机会呢！不去太可惜了。”
“别忘了顾盼在这里！这一去就要几年呢！大四一年，研究生——几年的时间。”曾续然比了比手势，“顾盼才大一。”
“那就一起出国呗？”杨执轻松说道。
“她那个情况，你觉得有多大的可能？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陈绍宸给陈湛北打电话，是他的秘书接的，“你爸正在开会，会议结束后，我会告诉他的。”
“好。”陈绍宸靠在墙壁上，神经紧绷。他捏着手机，修长的身影投射在地上，冷冽无力。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是顾盼的信息：晚上我要去画室赶作业，就不去图书馆啦。你就安心写论文吧。
陈绍宸抿着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来来回回，最后只发了一句话：不要太晚，早点儿回去休息。
美术系这个月中旬要举办一个小型画展，最近大家都在疯狂地画画，熬夜已成了家常便饭的事。
唐覃已经连续熬了三晚，今晚上实在撑不住，十点多便走了。
已经到了十二点，画室还有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位同学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生生让顾盼停顿了一下。
“顾盼，已经十二点多了，明天再来画吧。教室太冷了。”
顾盼指了指自己的画，表示自己还有一点儿就好了。
男同学扫了一眼她的画，憨憨一笑，“你们女生的画就是细腻。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儿回去。”
画室就剩下顾盼一人，灯也只开了她所在的位置，灯光覆盖在她的头顶，留下淡淡的光晕。她加快速度，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完成。
她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脖子处的肌肉都僵硬住了，她赶紧收拾好颜料、调色盘、画笔准备回去，可一拉门才发现不对。
顾盼用力扯了扯，门却纹丝不动，她心里咯噔一下，可以肯定的是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的手上沾着干涸的水粉，干巴巴地贴着肌肤，颜料味一点一点地传到鼻子里，她的心里一片荒凉。
三月初B市夜晚的气温只有几度，这几天又在倒春寒，画室冷寂得可怕。但就是再冷，也冷不过她的心。顾盼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路灯发出的朦胧的光，空寂的校园此刻就像个沉睡的孩子。外面时不时传来的风声让她不禁用双臂把自己抱起来，冷意源源不断。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手机又没电了，看来得等到明天才能出去了。顾盼返回座位，趴在桌面上，一连几天的疲惫，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困意。
一夜噩梦。
陈绍宸早上是被电话叫醒的。
“陈师兄，顾盼昨晚没有回宿舍，她和你在一起吗？”
“有没有给她打电话？”陈绍宸声音发紧，人已经从床上跃下来。
“打不通。”
陈绍宸的面色瞬间凝住了，“她昨晚给我发过信息，我现在去画室。”
叶子蕤挂了电话，对唐覃说道：“我们也去画室看看。”
唐覃面色紧张，“不会出事了吧？”
叶子蕤皱皱眉，“别瞎想，在学校能发生什么事。兴许她在画室赶画稿太晚就不回来了。”
校园还沉寂在清晨的安宁中，薄雾弥散，远处的景物一片模糊。路上穿梭着去早读的学生。
陈绍宸一路悬着心赶到美术系画室。
叶子蕤和唐覃也赶到了，两人气喘吁吁，“陈师兄，我刚问了班上同学，昨晚顾盼确实是最后走的。”
“先上去看看。”
三人面色凝重，来到画室门口。
“门锁上了。”唐覃说道，“应该不会在里面。”
叶子蕤用力拍了拍门，“顾盼。”
陈绍宸脸色凝重，“她手机应该是没电了。”有一种预感她就在里面。
顾盼眼皮沉重，微微睁开一道缝隙，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可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知道有人来她心里也踏实了，她知道他们会找到她的。
“会不会不在里面？”唐覃紧张地说道。
陈绍宸站在门口，“画室的钥匙是谁保管的？”
“一般都在班长那里，不过这几天，我们赶稿，很混乱，也不知道在谁的手上。”
唐覃拍着门，“顾盼——顾盼——”
顾盼只觉得全身都被拆开了，她艰难地伸手推了推桌上的一盒颜料，颜料落地，发出一阵声响。
“听——里面有声音。”叶子蕤说道。
陈绍宸抿着薄唇，他侧过身子，用力地往门上撞去。
“咚——咚——”
叶子蕤内心震动，二话没说，也侧过身子，同他一起开始往门上撞去。
最终，几十下剧烈的撞击之后，门锁松动，那扇陈旧的大门终于被打开。教室的窗帘都被拉上了，留着一盏灯，灯光之下一个身影趴睡在桌面上。
陈绍宸紧紧地掐着掌心，冷峻的脸上压制着情绪，心疼得无以复加，大步走过去，“盼盼——”
顾盼感觉到眼前有人影晃过。
陈绍宸绷着脸，伸手触摸到她的额头，一片滚烫。“我先送她去医院。”
叶子蕤和唐覃从门锁打开的那一刹那，两人就怔住了。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她们都想到了什么。
陈绍宸抱起顾盼，“你们回去吧。”
“师兄，我们陪你去。”唐覃说道。
“不用了，你们去上课，回头帮我拿一套她的换洗衣服。”陈绍宸沉静地嘱咐。
“好。”
晨曦的光芒已经驱散了弥漫的薄雾，阳光透过窗帘的空隙射进来，教室里留下点点斑驳的光圈。
“顾盼怎么会被锁在画室里？”唐覃不安地问道。
叶子蕤沉默了一刻，“有人故意的。”
“谁？”大楼晚上空落落的，晚上一个人待在这里，唐覃下意识地抱紧双臂。
叶子蕤摇摇头，应该是认识的人吧。
医院。
顾盼感觉到手背有一阵刺痛，刚一动，手就被抓住了。一个温热的掌心，指尖紧扣着她的手指。
安静的病房只有盐水瓶碰在一起发出的声响。
护士扎好针，对陈绍宸轻声说道：“她的嘴巴有点儿干，你可以用棉签给她的唇角蘸点儿水。”
“谢谢。”陈绍宸礼貌地回道。
他一直坐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睡颜。她曾告诉他，以前很多同学羡慕她，有漂亮的衣服穿，有各种国内吃不到的零食，有对她百般呵护的父母，可是她却羡慕那些同学，可以说想说的话，可以唱想唱的歌。
陈绍宸不敢去想撞开门的那一幕，她毫无生气地趴在那儿。昨晚如果他去接她了，那她就不会被关在画室，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
顾盼不安地动着手，陈绍宸立马拉住她，“盼盼——”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奇迹般地安抚了她。抬手理了理她散乱的发丝，陈绍宸微微叹了一声。
顾盼睡了一上午，陈绍宸终于把她叫醒了，“睡美人该醒了。”
她眨眨眼，轻轻动了动，才发现四肢酸胀得没有一丝力气。
陈绍宸察觉到了，“睡饱了吗？”他小心翼翼地按着她的手臂，“手臂还疼不疼？”
顾盼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每一根线条她都记在心里。她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室内一片寂静。
按摩了好半晌，陈绍宸才停下来。看着顾盼模糊的神色，他道：“吃点儿东西。”
顾盼敛起纷乱的情绪，比画，“很饿。”
陈绍宸盛了一碗白粥，顾盼刚要接过，他摇摇头，“我来。”他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子，怕烫轻轻吹了一下。
白粥冒着氤氲的热气，搁在两人面前。眼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甜蜜梦幻。
顾盼抬手慢慢地比画，“你会出国吗？”
陈绍宸的手一颤，白粥不小心滴到衣服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因为发烧的关系，她的脸色黯淡。
那一刻，陈绍宸的胸腔有千言万语，可他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他不想顾盼受到这件事的困扰。
他抿了抿嘴角，“让你担心了。”他将白粥放在一旁，握着她的手，“我不会走的，T大很好。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他一字一顿，声音坚定。
顾盼放松下来，心里却异常的纠结，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地把他困在这里，可是还是没控制住问他。
陈绍宸见她沉默，他叹了一口气，“是我先招惹你的，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尾音上扬，“除非小面包不要我了。”
顾盼眨了眨眼，神色变得很沉，双手比画，“师兄，昨晚我一个人在画室，我很害怕。手机没有电，我想给你发信息都发不成。后来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梦，那年下雪，我们一起走出校门，你让我比画说你看得懂。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她的眉毛微微扬起，“也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你了。可是你那么好，而我呢？我太麻烦了，别人同我交流总要等我一字一字地打出来。”
陈绍宸眼睛微红，原来，她一直都这么的不安。他的喉咙艰涩，用温和动人的声音说道：“如果是麻烦也是个甜蜜的麻烦，何况我喜欢你这个麻烦，甘之如饴。”
顾盼吸了吸鼻子，用力咬了一下唇角，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比画，“谢谢你。”
陈绍宸伸手将她拥到怀中，贴在她的耳边，沉声说道：“我也舍不得走。”
午后，陈绍宸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面色有些凝重。
“绍宸，昨天找我有事？”
陈绍宸站在窗前，“爸，下半年去美国学习的事我考虑得很清楚，请您不要插手。”
那端传来几声咳嗽。
“坚持不去吗？”陈湛北又问了一句。
“嗯。”陈绍宸回道。
陈湛北在那端微微抚了抚酸胀的额角，“感情用事。”他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批评，不怒而威。
陈绍宸垂下眼，“爸，我知道你和我妈能在一起也是经历过很多的困难，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
“糊涂！你要是真想对她好就要强大起来。陈绍宸你现在有那个能力吗？一个学生，就为了感情放弃自己的未来？你这样只会让我小看你，不配做我陈湛北的儿子。”陈湛北越说越气愤。
他的声音洪亮，顾盼远远地也听到了一些字眼。
陈绍宸抿着唇角，“即使不出国，我的未来我也有把握。”
父子俩不欢而散，各自挂了电话。
陈绍宸回头，顾盼正看着他，他走过去，安慰道：“没事。”
顾盼捏着手，掌心的力量让她努力要把无力感给化去。
她看着他，如今他们都还年轻，对未来许下的承诺是真诚的，可是，谁也无法保证未来会是怎样的安排。
就像她被莫名地锁在画室。
顾盼开始迷茫了……
陈绍宸见她失神叹了一口气，“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在哪里求学不都一样吗？”他顿了顿，“粥好像凉了——”
幸好，这时候唐覃和叶子蕤她们过来了。
“顾盼，你怎么样？吓死我们了。”唐覃拍拍胸口，叶子蕤没有说话站在一旁。
“我没事。”她扯了扯嘴角。
陈绍宸和两人打了招呼便出去热粥了。
唐覃说道：“我们问过了，昨天最后走的是你和徐嵩。不可能是他锁的门。你还记得最后走的人有谁吗？”
顾盼凝思，半晌摇了摇头，“记不得了，一直赶画没有留意。”她眯了眯眼。
“一定要逮住那个人，太可恶了。”唐覃咬牙切齿地说道。
叶子蕤开口，“给你带来一套衣服。”她看着顾盼苍白的脸，若有所思，“顾盼，有件事我刚刚知道，我觉得应该要告诉你。”
唐覃拉了拉她的手，似乎不想让她说。
叶子蕤定了定神，“我们听说陈师兄下学期要去美国当交换生，你知不知道？”
顾盼心里满是感激，面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她比画了一下，两人心领神会都要把手机递上来。
同一动作，三人突然笑了起来。
顾盼在叶子蕤那款历史悠久的诺基亚手机上打下了一行字，“我知道。你们放心，我没事。”
“那陈师兄会走吗？”他们都在担心这个问题。
顾盼沉默了一刻，摇摇头。
“不走？”
她打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傍晚，陈绍宸回来，顾盼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她想要出院。
陈绍宸沉着脸，“医生说你这几天熬夜太狠了，身体抵抗力下降，要挂两天水。”
顾盼拉了拉他的手，一脸讨好的表情。
陈绍宸到底受不住，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昨晚上气温那么低——”那双眼里满是担心还有后怕，“以后一定要记得把手机充满电。”
顾盼连连点头，又比画，“不会忘记了。”
结果还是去了陈绍宸那里。
“你去休息，想睡觉或者看漫画都行。”陈绍宸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格子衬衫。
顾盼没有动，看着他脱衣服的动作。
“怎么了？”陈绍宸把衣服挂起来。
顾盼走到他的身旁，右手放在他的右肩处，“我想看看——”她比画，“子蕤说你们没有拿到画室钥匙。”
门是撞开的，那么他的肩头——
他回道：“没多大事。”
顾盼敛着神色，“我想看看。不要害羞。”
陈绍宸语塞，“既然要看那你来脱吧。”
顾盼脸心一横，左右手都上去了，一颗一颗地解着纽扣。
陈绍宸终是没忍住，“我来吧。”他的手很漂亮，十指纤瘦有度，“看到了吗？”他哑声说道，“就这么简单，你也要学。”
顾盼不疾不徐地掀开他的衬衫，肩头处一片暗紫。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小心翼翼地在那片伤痕处徘徊。
陈绍宸侧身，想要躲开她的手。顾盼猛地摇着头，她呜咽着，一手紧紧地拉着他，不让他躲开。
陈绍宸自然地说道：“不疼的，只是颜色吓人。”眼角含着笑意，“我小时候踢球摔断了腿可比这个疼多了。”
顾盼吸了一下鼻子，鼻尖又红又酸。
见她一直不抬头，陈绍宸一阵烦躁，“哎，等过几天你帮我好好揉揉？”
顾盼眨了眨眼，灼热的泪洒到他的胸口处，陈绍宸一颤，心头热热的。
顾盼收回手随意地抹了一把泪，再看他时，情绪已经稳住了，她一下一下地比画，“把我们画室的门都撞坏了，你赔！”她瞪着眼，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陈绍宸心念一动，眸色渐渐沉下来，“自然要赔的。不过——”他的脸色也郁结起来，“我们来谈谈你怎么会被锁在画室的？”
顾盼已经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第十四章 把你放心上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光影缭绕，一室温暖。墙角的吊兰繁盛地蔓延生长，绿意诱人。
顾盼眼底浮着浅浅的光，她的手细细按压着手背，那里刚刚扎过针。心里有些委屈。
“只要找到钥匙就知道是谁了。”陈绍宸淡淡地说道。
顾盼一惊，她眨了眨眼，抬手比画，“昨天在画室我是有听到钥匙落地的声音。”
陈绍宸沉默地等着她说完。
“钥匙是金染掉的。”
陈绍宸指尖微动，他沉默着，眸色深如海。
顾盼有些挫败，她告诉他，“师兄，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参加校园歌手比赛的范诗雨吗？”
陈绍宸摇摇头，“不记得了。”
顾盼莞尔，“你不记得也是正常。她是我们年级的大美女，特别受欢迎。”
“大美女？不见得吧？这么受欢迎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陈绍宸打趣道。
顾盼弯着嘴角，“其实一开始，我们关系还不错。我这种情况，周围总会围绕着很多眼光，同情的、关爱的，当然也有嫉妒的、不平的。那时候年纪又小，女孩子总爱比较，班上的男生喜欢拿我和她比较，有一次搞了一个投票，结果我的票数比她多，后来范诗雨知道这件事她很生气，那以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曾经是朋友，从熟悉到陌生，无奈又伤人。
“金染和范诗雨在很多方面都很像。”她沉静地比画，“我不怪她，只是我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陈绍宸叹了一口气，“这是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只是每个人在人际交往中遭遇的都不一样。”
“你也遇到过吗？”
陈绍宸为了安抚某人受伤的心，诚实地说道：“当年我在想怎么能和某人有进一步的交往，茶饭不思，瘦了三斤。”
顾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还好你聪明，不然现在你肯定不是我男朋友。”
陈绍宸被她这么坦诚的话狠狠地戳了一刀。
顾盼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比画，“我想她只是一时冲动。”
陈绍宸撩了撩她的头发，他知道顾盼不会追究这件事，“即使不追究，但要和她谈一谈。”这是他的底线。
顾盼靠在他的胸口，手覆在他受伤的肩头。当时他得有多疼啊，“听你的。”
陈绍宸扯了一下胳膊，眉心快速一蹙，面上却依旧，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不听我的，我亲自去找她谈一谈。”
顾盼：……
三月中旬，美术学院的画展如期举办，不少社会人士也出席了此次的活动，期间多幅作品被拍卖了。
叶子蕤那幅《初生》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买者是谁他们并不清楚。她拿到一笔费用，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画展有一周时间，他们在大厅帮忙。
周澍和朋友过来看画展碰到顾盼，“能聊一聊吗？”
两人走到一旁。
从去年寒假到现在她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面了。
周澍开口，“经管学院已经公布下学期去美国大学的交流名单了。”
顾盼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你知道了？”
顾盼点点头。
周澍暗暗咬牙，“我听说他要放弃，顾盼，他是为了你才放弃的，你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顾盼突然间觉得这个字眼有些刺耳，眼瞳骤然一缩。她在手机上写道：“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在耽误他？我配不上他？”
“绍宸他各方面都出类拔萃，能和他比肩的人必然也是相同的。”
顾盼又打了一行字，“陈伯母并没有和我说过这些话。”
周澍脸色一僵，“你——你见过他父母了？”
顾盼看着她不肯相信的表情，肯定地点点头，余光看到金染一直站在不远处。
顾盼又在手机上写道：“师姐，我去工作了。”
周澍喊了一声，“顾盼，很多人一开始也像你这样坚持，可是最后终究抵不过现实所迫。我比你在这里多待了两年，每年毕业，多少情深的情侣最后还是各奔东西。这就是现实。”
顾盼缓缓转身，隔着三米的距离，她微微动着嘴角，无声地说道：“我和他不会的。”
顾盼一步一步走到前方，金染脸色清淡，“我看到你的信息了，你找我谈什么？”她绷着脸，脸上尽是疏离。
顾盼在手机上写道：“那天晚上我被锁在画室，关了一夜。”
金染神色微微一动，她抿着唇角。
“是你。”顾盼写道。
“你有什么证据？钥匙谁都可以拿。”金染的语气略略激动起来，双颊涨得通红。
顾盼沉默着，紧紧捏着手机。
金染也冷静下来，她凉凉地动动嘴角，“是我。”
顾盼看着她，眼底满是失望。
金染轻笑，“我讨厌你，为什么你总能轻易地得到一切，身边的人都喜欢你，你不会说话却能找个那么好的男朋友？”她的表情变得晦暗。
可你忘了，一直以来，我付出了多少？我努力证明着自己，去应对那些流言蜚语。
陈绍宸站在远处，等两人聊完，他才走过去。
“金染——”陈绍宸喊住了她。
金染脚步一顿，被他凛冽的眼神吓住了。
“这件事顾盼不想追究，因为她把你当同学。但是——”陈绍宸话锋一转，眸光冷冽，“日后你再做这些事我定然会追究。T大的学生不仅仅是要一个分数，没有德行何以能在T大待下去？”他字字带着慑人的力道，足以对她起到警告。
“你还年轻，有一句话你肯定听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学画的人心思一定要正，作品才能有正气。”
金染的手指死死地掐着掌心，脸色灰败，黯然而去。
顾盼也怔住了。她知道他不屑金染这种小人行为，却还是为她站了出来。
陈绍宸又恢复一贯的温润，“我就这么好看吗？一直盯着我。”
顾盼快速比画，“在我眼里全世界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她弯着眉眼，唇形微动，“陈——绍——宸——我——爱——你——”
陈绍宸僵住了，双眸如海浪一般深沉翻涌，却竭力维持着冷静。
顾盼合上嘴角，眉眼带着笑意凝视着他，原来他也会有惊诧，她的心情也莫名地好起来。
两人四目相视，陈绍宸内心的潮水一浪接一浪，惊涛拍岸后沉静。
不能说话固然可惜，可是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有什么关系呢，从来都是她。
他低沉地回应着，“我知道。”
顾盼扯着嘴角，露出小白牙，她比画，“陈绍宸，你害羞了。”
陈绍宸深邃地看着她，“第一次有女生这么光明正大地和我告白，紧张是自然的，以后你多表白几次我就习惯了。”他狡黠地笑着。
于他，是最动听的告白了。
远处，叶子蕤和一位男士走过。
顾盼歪着头，陈绍宸终于嘘了一口气，“周先生。”
顾盼点点头，比画，“没想到他也参加学校画展。”
叶子蕤陪着周润之走到湖边。他站在她的身旁，她看着他倒映在湖里的影子。
“你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周润之开口问道。
叶子蕤抬首看向他，眼前的人，三十多岁，最好的年龄阶段，他高大沉稳，一言一行间给人很安心的感觉。她默了一下，别开眼看着湖边的柳树，绿芽新发，柳条儿随风舞动。
“精神好了很多。”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周先生，谢谢您。”
周润之看着她，目光微微复杂，“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微风掠过湖面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叶子蕤眼角动了动，就像吃了苦瓜，苦涩难咽，“周先生，我借您的钱可能要很久才能还你。”
周润之顿了顿，“反正你在我的画室，你写的借据赖不掉的。不行，以后一辈子在我那里工作。”
一辈子……
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酒窝，竟有几分可爱。
周润之见她一脸沉闷，宽慰地说道：“这样吧，你想谢我，可以请我在你们学校吃顿饭，我听说T大食堂的伙食还不错。”
叶子蕤吃惊，“食堂吗？”
周润之点点头，“客随主便。”
叶子蕤看了看时间，也到吃饭的时间了。她想了想，带他去了食堂三楼。那里有些经济小炒，据说还不错。
他们去的时候，顾盼和陈绍宸也在，不过叶子蕤没有注意到。
顾盼有些难以置信，周润之和叶子蕤面对面坐在餐桌那里。周润之精英人士的打扮和这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周润之很久没有在这种场合用餐了，他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有什么好的推荐？”
叶子蕤实话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听同学说，抓炒鱼片挺好吃的。”
周润之眸光轻柔地从她脸上扫过，她微仰着头，露着修长漂亮的脖子，“那就来一份。”
最后点了三菜一汤。叶子蕤也觉得差不多，两个人应该够吃了。她刚要去付钱，周润之却提前拿出钱包。
叶子蕤皱起了眉，“周先生，说好的这顿我请客。”
周润之见她这副严肃的面孔不觉一笑，“你请客我付钱也一样。”
哪里就一样了？又不是一家人。叶子蕤腹诽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她叹了一口气，大概是心里感激他的帮助，潜意识里对他也亲切了许多。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男性一起用餐了，心理上有些不适。不过周润之话也不多，聊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她的专业，让人感到很舒服。
顾盼在远处对她挥挥手，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叶子蕤失笑，加什么油呢？他又不是她的谁。
周润之回头看到顾盼，“顾盼的男朋友？”
“嗯。”
周润之看着她，“你呢？这个年纪可以谈男朋友了。”
叶子蕤耸耸肩，“我不会结婚的。”话语淡然而坚定，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周润之眸色渐深，“你还小，话不要说得这么早。”
“我有二十岁了，成年了，自己的事可以决定。”
“子蕤，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悲观。”
“我父母曾经也相爱，可最后还是分开。”
周润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们的事，我无力做什么。可我的事，他们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她的意思很直接，就算你帮了我，你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事。
周润之看着她瞬间变成了小辣椒，心里念道：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是呀，才二十岁。
“谁也没有权利去干预你，你不用这么紧张。”眼前的人怎么就变成一只小刺猬了呢？
叶子蕤的父亲是大学老师，在她七岁那年，父母离异，理由是父母没有感情了。她和双胞胎哥哥都判给了父亲。她的母亲就此离开了那个家。
一年后，父亲再婚，妻子是他的学生。
她一直不理解她父亲为什么要和她的母亲离婚，对那个家也渐渐地心生怨恨。她从小学开始上的都是寄宿学校，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父母总是为子女好的。”周润之安慰她。
叶子蕤扯了扯嘴角，“以前我不理解我妈妈，那时候她为什么不要我，我一直怨恨她。她去看我给我买的东西我当着她的面都扔了。”喉咙酸胀得疼，“回头我看到她弯腰把地上的一一捡起来。现在想到那个画面就后悔。”
“后来，我才明白，她不是不想要我，是要不起。那个年代，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没有文化，没有工作，她觉得我跟着我爸才能过得好一些。”
周润之的手微微一动，却没有伸过去。
叶子蕤眨了眨眼，“我没事，只是有些难受。我母亲的选择始终是希望我和我哥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她没有问过我，我想跟着谁。”
“你母亲很伟大。”
叶子蕤无力一笑，“她啊，是个傻女人。”大概她也觉得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啰哩啰唆地和您说了这么多。我送您出去。”
周润之被她话中的敬语弄得有些无奈，“其实我也不是很老，三十二岁而已。”
叶子蕤身形一顿，“您只有三十二岁？”
“小丫头，那你觉得我多大？”
“没有没有，您看着年轻。”叶子蕤诚恳地说道。
周润之挫败，“谢谢夸奖，和你一比，我确实老了。”
叶子蕤连忙说道：“怎么会！男人三十一枝花，何况像您这样的，钻石王老五级别的，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周润之只是看着她，眼含宠溺地笑了笑。
他往停车场走去，叶子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说：别发疯了，他不可能的。
叶子蕤仰头看向天空，被阳光刺得晃眼，一时目眩。
多年独来独往，她早已习惯。只是这突然出现的温暖，她还是贪婪了。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六月。毕业在即，学校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分别。
这天晚上，大四陆师兄喊陈绍宸去吃饭，他要去南方发展，女朋友是北方人要回家乡，四年的情感只能割断。师兄喝多了，拉着陈绍宸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陈绍宸也喝了不少，不过他记着顾盼今晚上要在画室画画，他得去接她。
人有时候无法舍弃的东西太多，束缚自然也随之而来。只是在那些所谓的问题面前，是退缩还是前进，就要你自己选择了。
陈绍宸到画室时，画室还有两三人。陈绍宸站在门外，或许最近听到太多事，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受影响了。
顾盼看到他的身影，赶紧走出来，比画，“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的唇角有些干涩，一定是忙到忘喝水了。
“画好了吗？”他问道。
顾盼点点头，比画，“你等下，我去收拾一下。”
两人从画室出来，今晚的月亮又圆又大，月光清朗，繁星笼罩。
顾盼闻到了酒味，歪着头，“你喝酒了吗？”
陈绍宸笑，“喝了一点儿。”
她比画，“以后别喝了。”
陈绍宸牵过她的手，“知道了，下次就不喝了。去公寓住一晚吧。”
这时候说这话，顾盼不禁想到一个词，酒后乱性。
陈绍宸见她表情微动，幽幽地说道：“顾同学，你又想多了，我没那么早想生辉。”
生辉？
一路十指交缠，她都在想这句话。
终于到了公寓，开了门，顾盼想明白了。
生辉——
顾盼生辉。
孩子的名字叫“辉”吗？
六月是个美丽的季节，栀子花开。可是这个月在学生时代却莫名地多了一份分别的伤感。
六月最后一周结束，很多学生已经拖着行李箱踏上回家的途中。
工作室接了一个项目，周润之交给叶子蕤和顾盼。顾盼要到七月八号才能回去，而陈绍宸这个暑假不回D市，他要留在B市实习。不过她得回去，宋爸爸不会同意她留在这里的。
顾盼不知道她们去的那家公司竟是陈绍宸舅舅的公司，遇到他舅舅时她当场就愣住了。
宋轻扬也没有想到，问了助理才知道，顾盼是过来设计走廊墙的。
公司负责人简单地说了要求，她们开始调色。两人一直忙到中午，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宋轻扬路过走廊看到她俩，脚步微微一顿，沉思一瞬才离开。
不多时，有人给两人送来了公司餐厅的工作餐。
叶子蕤满足地说道：“果然大公司就是大公司，对我们这些外人打工者都这么照顾。”
顾盼看着丰盛的午餐，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又怕接下来工作时别人会有顾忌。
下午她们已经完成了设计，助理过来，“顾小姐，宋总让您过去一下。”
叶子蕤看过来，“宋总？顾盼你认识吗？”
顾盼只好告诉她。
“哈哈，真巧。你去吧，我收拾东西，明天再来弄。”
顾盼走进办公室，宋轻扬合上文件，走到沙发处，“坐吧，想喝点儿什么？”
顾盼摆摆手。
宋轻扬给她倒了一杯水。
顾盼坐在那儿，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宋轻扬和她面对面地坐着，“我和润之认识，没有想到他派你过来。暑假不回D市吗？”
顾盼在纸上写道：“壁画完工就回去。”
宋轻扬笑了笑，“绍宸今年是不能回去了。”
顾盼的脸刷地一下就热了。
“别紧张。”宋轻扬看着她，“回头绍宸以为我欺负你找我算账。”他又沉吟道，“有件事我是不该插手的，不过既然这次遇到你，我想和你聊聊。”
顾盼瞅着他，指尖瑟缩了一下。
“绍宸放弃哥大的学习机会，他打算在Ｔ大读研，这件事你知道吗？”
顾盼点头。
“绍宸自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现在为了这件事，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他勾勾嘴角，“他父亲觉得他太过儿女情长。”
他们那样的家庭，父母对孩子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所以他父亲让他出国她完全理解。
顾盼十指攥紧，宋轻扬的一席话让她如鲠在喉。
“盼盼，回头劝劝绍宸，让他不要和他父亲把关系闹得那么僵，不然他母亲又要担心了。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顾盼在纸上僵硬地写道：“我知道，谢谢您。”
四天后墙画初成型。那天傍晚，她和叶子蕤收工后，在门口和周澍不期而遇。
周澍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大厦门口，她也看到了她们，神色一愣。
叶子蕤问：“要不要打个招呼？”
避不了，也没有逃避的必要，不如顺其自然。两人径直走过去，叶子蕤喊了一声，“师姐——”
周澍看着两人手里拎着画画的小桶，“你们在这里兼职？”
叶子蕤回道：“给一家公司画墙画。”
周澍目光看向顾盼，“我过来接长辈。”宋轻扬从大厦里走出来，周澍对两人说道，“我先走了。”
她们离开前，宋轻扬的车和周家的车一前一后地开走了。
叶子蕤道：“兜兜转转大家都认识。”
顾盼心下了然，也许从一开始，宋家人是想周澍和他在一起的吧。听说，周师姐也打算去美国留学的。
之后没几天，墙画很快完工。顾盼临走前，班上组织去东遥山写生，还没有回去的人都同意去。
东遥山风景不错，美术生常去那里写生。顾盼被他们说动，也报了名。
陈绍宸已经去公司实习了，听说顾盼要去东遥山，问道：“几个人？”
“七八个人。”
他只好嘱咐她，“雨衣、手电记得都带上，山上天气变幻无常，注意安全。”
顾盼吐吐舌头，比画，“放心。”
陈绍宸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和他们先走，下午我再过去。”
顾盼惊讶，“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陈绍宸哼了一声，“再忙也要陪女朋友的。”他起身，“不是说那里风景很好吗，就当去旅游吧。”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透过帘幕打进来，她幽幽地醒过来，只是不肯睁开眼皮。
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沙哑，“醒了？”
她慢慢睁开眼就看到他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两杯水，他手里拿着书，周围浮着光点，这样的他实在让她移不开眼。
陈绍宸放下书走到床边，理了理她的长发，“才六点，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叫你。”
顾盼爬起来靠在床头，陈绍宸也靠在一边，“一会儿送你去坐车。”
顾盼将头靠在他的身上，鼻尖有好闻的味道，她嗅了嗅鼻子。
陈绍宸失笑，“怎么了？”
顾盼坐直身子，慢慢比画，“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你要去一个地方，我一直在你身后，可是你都没有发现。”
陈绍宸拧眉，“梦都是反的。”
顾盼怔了怔，梦里那种恐惧太过真实了。
陈绍宸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被梦吓到了，便拿过她的衣服让她起床。
顾盼微微失神，陈绍宸揉揉她的头发，“顾同学，是不是舍不得我不想走了？”
是啊，她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他。
吃过早饭之后，陈绍宸送她去学校集合。
陈绍宸把她的书包送到车上，“山上的天气变化多端，你们要注意安全。”
周之恒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师兄，我们知道，谢谢你的关心。”
陈绍宸笑了笑，“我下午到了给你打电话。”
其中一个男生惊呼道：“师兄你也要去写生？！”
陈绍宸看了他一眼，“不，陪家属。”
顾盼：……

第十五章 等我回来
车子一路开了四个多小时才到达东遥山脚下，后半程的路又窄又颠，大家下车时早已疲惫。
村落鸡鸣犬吠不绝于耳，一派农家的安宁。
“和城里完全不一样，舒服自在。”
“让我想到了《桃花源记》里的句子，‘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看不出来嘛，你初中还挺认真的，《桃花源记》都会背。”
俩男同学贫嘴，班长去问路。不一会儿回来，“上山的路还在前面，村里人让我们注意安全，山还没有完全开发，山路险峻。大家要注意安全，我们开始上山吧。”
顾盼上山前给陈绍宸发了一条信息。
山路坡度陡峭，他们足足爬了两个多个小时才到达山顶。山上又是另外一个景象，满山苍翠，雄伟壮丽，难怪许多人到这里写生、摄影。
天渐渐暗下来，似有山雨欲来的势头。趁着天还没有黑，大家赶紧把帐篷搭起来。
“要下雷阵雨吗？”
“看样子像。”
“咱们没赶巧，这里也没有信号。”
“说不定雨后就能见彩虹呢。”
顾盼正看着手机，信号全无，也不知道师兄到哪里了。
班长作为主心骨赶紧说道：“山上多阵雨，下一阵就过去了。”
陈绍宸出发时间比预期的晚了一个小时——周澍去公司找他坚决要跟着过来。他们到东遥村已经是傍晚时分，正值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陈绍宸站在廊檐下，身上被雨水溅湿了一些。
周澍轻轻走到他的身边，“进去吧，这样会生病的。”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他问道。
“不知道，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夏天的雨都这样。”
陈绍宸一直拧着眉。
“你在担心顾盼？”周澍的眸光黯淡，“有她的同学陪着不会有事的。”
陈绍宸沉默，脸上掩不住的担忧。
周澍掐着掌心，“我不明白，为什么是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淹没在雨声中，她不知道陈绍宸到底有没有听到。
两人站了许久，周澍冷得瑟瑟发抖。
宅子的主人喊道：“姑娘、小伙子赶紧进来吧——”
陈绍宸纹丝不动，周澍叹了一口气，转身的时候，她听到陈绍宸的声音，“我第一次见到她就确定了。”
所以就是她了。
他这个人，一旦爱上，就是一辈子的事。
周澍脸色骤变，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陈绍宸从她身边走过，他和宅子的女主人说了几句话。
女主人一听就不赞同，“你要现在上山？”她连连摆手，“太危险了，正下着雨，山体松软，容易滑坡。”
“我朋友在上面，我不放心。”他坚持着，十指紧握。
宅子的老人抽着旱烟，“小伙子，你还是等明天上去吧，下雨天路不好走。”
陈绍宸默了一下，目光沉静，一脸的坚持。屋内日光灯发出昏暗的光线，他的脸上留下不明的阴影。
老人又抽了一口旱烟，转头说道：“小英，给他拿雨披去。”
女主人又给了他一个手电筒，“哎，我们劝不了你，你注意安全。”
“谢谢。”陈绍宸换上雨披走到门口。
周澍一直站在那儿，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死寂。她看着他，终于又开口，“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陈绍宸嘴角微动，“你留在这里。”
“陈绍宸！”周澍喊着他的名字，“这山路多难走你知道吗？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想过你家人没有？”
陈绍宸背对着她，没有回头，“我必须上山。”她在那里。
周澍的眼泪终于流下来，那张脸倔强又受伤，“你眼里只看到了顾盼，那我呢？你真的从来都没有看到我对你的心意吗？”
陈绍宸绷着脸，他深吸一口气，道：“对不起。”
周澍的胸口像被什么无形地堵住了，她突然用力地拥住了陈绍宸，脸贴在陈旧的雨披上。“不要走——”
陈绍宸抬手，“周澍不要这样。”他拿下她的手，“很抱歉。”
很抱歉，他只能辜负她对他的情意，他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小面包。
周澍踉跄地倒退了两步，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上，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全身冰凉，似乎这样才能减轻她的痛。
山上的情况不容乐观，大家各自待在帐篷里。大雨没有停下的征兆，大家的心也越来越慌。帐篷也抵挡不住大雨。
顾盼看了眼手机，8点26分。他应该到了。她有些心绪不宁。
顾盼拉了拉叶子蕤的手，这才发现叶子蕤身上滚烫。
叶子蕤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借着昏暗的光线，顾盼发现叶子蕤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叶子蕤轻声说道：“现在这时候大家都很害怕。”
顾盼想去找药，可是她们根本没有准备。
每一分钟都是煎熬，过了半个小时，叶子蕤昏昏欲睡，顾盼去找男生商量。
“雨这么大根本不能下山，太危险了。”
“发烧，给她多穿点儿，再坚持一下吧，等天亮了，我们就下去。”
可是叶子蕤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呼吸都有些困难。
班长也是一脸的焦急，“雨变小了，我先送她下山。”其他人留在原地。
大家都只穿着一次性雨衣，完全抵挡不住这场大雨。
一路泥泞，路根本就不好走，每走一步脚下都在打滑。他们的登山鞋早已湿透了。
风声混着雨声，山上显得异常的骇人。
“顾盼，你小心一点儿，地太滑了。”叶子蕤弱弱地开口，“让你待在原地你不听，要是摔到哪里，我拿什么赔偿陈师兄啊。”
顾盼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班长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她，“有没有事？”
顾盼摇摇头，指了指前方，意思是继续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根本就照不清脚下的路。
叶子蕤开口，“我们不要走得那么急，班长，我没事能撑得住。”
“你就不要说话了，养足精神，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班长换了换姿势，“顾盼，你自己小心。”
顾盼点头。
走了许久，雨势终于停下来了。
叶子蕤哑声说道：“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
班长蹙眉看着前方，似有微弱的灯光闪过，“前面好像有光——”
顾盼的心咯噔一下。
他们没有再动，而是站在原地，那束光越来越近。
顾盼感觉双腿沉重得似陷在泥地里，她几乎觉得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那个穿着雨披的人——
他来了。
“顾盼——”在这寂静中他的声音异常的清晰。
顾盼喉咙哽住，冰冷的细胞一点一点地沸腾。这一路走得何其艰难，谁能想得到他会上山。
“你们怎么下山了？”陈绍宸问道。
班长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子蕤发高烧，我们决定送她下去。”
陈绍宸走向顾盼，让她拿着手电筒，而他解下自己的雨披给叶子蕤披上，转头对班长道：“我来扶她，你歇一会儿。我刚刚上来，下山的路有些路段已经被泥水覆盖了，你们走的时候千万小心。盼盼，你还好吧？”
顾盼连连点头。
“好，那我们现在就下去。”
班长和顾盼一前一后地走着，陈绍宸和叶子蕤走在中间。
顾盼心里受到的冲击不小，冷静下来后，她却没有那么开心。她看着陈绍宸的背影，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
“慢一点儿，前面的坡度有些陡。”班长提醒道。
陈绍宸稍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顾盼，他一路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没有什么交谈的机会，好在她安好，他也就放心了。
子蕤似乎越来越难受，大家咬紧牙关加快速度。
道路崎岖，山石零碎。顾盼往下时突然间一个趔趄，整个人瞬间滚了下去，一切发生得太快，陈绍宸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脸色骤然一变，将叶子蕤安置好，连忙过去，“有没有受伤？”
顾盼吃痛，小腿一阵撕裂的疼痛。陈绍宸把她扶起来，手电筒照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哪里受伤了？”
顾盼比画，“没有，蹭了一下，不碍事的。”
陈绍宸拧眉，嘱咐班长扶着叶子蕤。接下来，他拉着顾盼。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多小时后，陈绍宸终于发现了顾盼的异样，他停下来，目光紧紧地锁着她，“哪里受伤了？”
顾盼抓着他的手，终于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陈绍宸蹲下身子，双手摸到她的小腿，“撞到骨头了吗？”
裤子撕破了一道口子，陈绍宸下巴夹着电筒，细细一看，她的小腿被泥水覆盖，伤口根本看不到，“腿割破了。”
顾盼拉着他起来，比画，“我们继续走吧。”
陈绍宸叹了一口气，转头说道：“大概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你带子蕤先下去。顾盼腿受伤了，我们走慢一点儿。”
班长赞成，“你们注意安全。”
陈绍宸扶着顾盼靠在一棵树上，他叹了一口气，“我上午就应该过来的。”
顾盼抓着树皮，指甲里都是泥。她深吸一口气才比画，“不，我希望你不要过来。”
陈绍宸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比墨还要浓，“我怎么能不来呢？顾盼，你知道这一路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种煎熬每分每秒都在折磨着他。
顾盼咽了咽口水，她知道，可是她不想他因为她陷入危险。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边，温热的力量传到她的身上，“下去吧，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不然会感染。”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才继续往下走，步伐已经放慢了许多。
雨后，山里的气息清新舒畅，可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的沉重。
两人艰难地行走着，这一天实在太累了。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人生中有许多事总是不可预料的，就像今天这场大雨，这么大这么久。
就像谁也没有料到叶子蕤会生病。
就像谁也没有料到，陈绍宸也会遇险。
大学后面那三年，顾盼常常会梦到这个夜晚，漫长、黑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当她醒来，耳边都是湿漉漉的，大脑里不断闪过那些画面。
山下的老人说过，这样的天，很可能会发生滑坡，陈绍宸上山的途中一直担心这件事。
这个时候，在山上多待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两人现在狼狈不堪，全身都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浑身不舒服。
顾盼紧紧地握着陈绍宸的手，他的手有些湿，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不过掌心暖暖的。
顾盼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在见到他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雨，又下了。
两人的表情都郁结起来，暗夜中，谁也看不清楚谁的表情。山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走动，诡秘阴冷。
顾盼咬着唇角，陈绍宸安抚道：“别怕，可能是兔子、刺猬，快下山了。”
东遥山，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山上常常有狼出没。这是村里的老人说的，这些年常有人上山摄影采风，偶尔也会有人拍到狼。
顾盼喘着气，小腿打战。她大半个身子都靠在陈绍宸的身上。
陈绍宸也呼了一口气，“再坚持一下。”他举起手电筒，一只手理了理她黏在脸上的头发，“刘海又长了，等回去后，我陪你去剪。”
顾盼比画，“我听唐覃说，有专门剪刘海的夹子，剪起来很简单。”
陈绍宸短暂地默了一下，“回去之后我们去买，以后我给你剪。”
突然，一个东西从草丛里钻出来，黑乎乎的一团，令顾盼惊慌失措。
陈绍宸紧紧拉着她的手，“别怕，是刺猬。”
顾盼喘了一口气，对他比画，“幸好只是一只刺猬。”
他们又重新上路，雨越下越大，脚下的路又滑又陡，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手电的光线越来越暗。
突然脚下的地好像在流动一般，顾盼整个人滑了下去。
“盼盼——”陈绍宸飞速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他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护着她的腰部，紧紧的，一下都没有松开。
两个人顺势滚了下去，速度又快又猛。连着滚了几圈，全身的细胞都在承受着撞击。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声音浑浊，“有没有事？”
顾盼强忍着泪。两人靠得很近，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手电筒也不知道掉哪里了，她动了动身子想要爬起来，试了好几次，才找到了感觉。
陈绍宸见她爬起来，轻轻呼了一口气。
疏影摇曳，飞鸟展翅，夜，静得可怕。
顾盼伸手去扶陈绍宸，就听到他喘息的声音，“盼盼，你听我说，不要动我。”
顾盼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沾着泥浆的十指悬在他的上方。
“应该再走半个小时就可以下山了，你现在下山去找人。”他说得艰难。
顾盼抓住他的手，呜咽着，眼泪刷地涌出来。她只能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流进嘴里，苦涩难咽。
她不停地摇着头，她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
她咬着牙，想说话，可是只能啊啊啊——
“别哭。”陈绍宸想要帮她擦掉眼泪，可是力气像被抽光了，“我只是撞到了骨头，你帮我去叫人，不要怕。”
顾盼哽咽着，心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顾盼，你看因为你他才弄成这样的。
顾盼，这真的是你希望的吗？
她抬手比画，“你真的没事吗？不要骗我——”她泪眼婆娑，余光看到在上方的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就像星星之火。
她爬过去，拿到手电筒，灯光轻轻地照在他脸庞的一边。顾盼这才看清他的脸，他那么痛苦。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听话——”现在的他多说一个字都累。
顾盼咬着牙，慢慢站起来，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犹豫，只有下山才有生机。
她无助地点着头，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时间比陈绍宸预计的要快一点儿。顾盼一路小跑到借住民舍，用力地拍着门，一下一下，掌心火辣辣的。
院子的狗叫起来。
她没法喊人，只能使劲地拍着门。
好半晌，里面有人出来。
女主人披着外套，“谁呀？”她没有开门。
顾盼在门外咿咿呀呀，依旧不停地拍着门。
女主人开了电灯，“说话啊！”
顾盼继续拍着门。
女主人默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赶紧开门，见到她，一脸惊诧，“姑娘你下山了？”
顾盼咿咿呀呀，不停地做着手势。
“你衣服都湿了，先进来。”
顾盼摇着头，不停地指着山上。
她跑进屋子，找到纸和笔，快速地写道：“我朋友受伤了在山上，请你们和我上山。”
女主人看着她写的字，“我不识字的。你等等，我去叫人。”
顾盼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她虚软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十指哆嗦。
周澍冲出来，“绍宸没和你一起下山？”
老爷子下楼看到字，叹了一口气，“小英，去隔壁叫大毛他们，多叫几个人赶紧上山。”
周澍吼道：“他在山上？他怎么了？”
女主人回道：“你们别急，我们现在就去接他。”
周澍脸色大变，“我跟你们一起去。”
再上山时，一行六个人。那几个男人走在前面，脚步有些快。
顾盼一直咬牙跟着，一路上她的心很沉重，每走一步都是煎熬。周澍一直跟在她的身旁，好几次她都滑到，顾盼去扶她，都被她推开。
当他们终于快到了，顾盼拉了拉女主人的手，指了指前面那棵树。
“在前面。”一个大叔喊道。
顾盼是掐着掌心走过去的。陈绍宸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听见动静，他睁开眼。
周澍喊着他的名字，“绍宸，你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沙哑又柔和，“盼盼——”
顾盼伸手摸着他的脸，冷冰冰的。
“盼盼——”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靠近我，我看不清你的脸了。”
顾盼轻轻凑过去，她竭力地忍着泪，颤着双手摸着他的脸，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他清幽的目光里满是释然，嘴角浮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村里人有经验，“断了骨头，我们小心点儿，赶紧去医院。”
天微微亮，顾盼坐在医院走廊的木椅上，往来的医生护士看过来，不觉有些奇怪。一个满身是泥的女孩子失魂落魄得像木偶一样。
接到周澍的电话，宋轻扬和妻子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绍宸怎么样了？”
周澍红着眼，“肋骨断裂，没有伤及内脏，头部受到撞击，医生说要等他醒过来才知道情况。”
宋轻扬面色沉重，冷静下来，“唯一，你带他们去换身衣服。”
褚唯一拧着眉，她和丈夫收到消息后一路提心吊胆的。她看向顾盼，心有不忍，“走吧。”
顾盼皱了一下眉，还是和她走了。
傍晚，陈绍宸的父母赶过来，他还没有醒过来。
顾盼站在角落里，安静得好像不存在。
徐晨曦喘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担忧，“好了，轻扬你带唯一还有小澍先回去。”
周澍上前，“伯母我不走——”
徐晨曦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父母也担心你，先回去，改天过来看绍宸。”
周澍听她这么一说这才不情愿地离开。
顾盼还在那儿，她的气色很差。她已经洗过澡，换了衣服，身上的伤口都露了出来，脸上、脖子、手上，能看到的地方都有伤口。
徐晨曦走过去，叹了一口气，“你们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顾盼咬着唇，弯腰写了一张纸条，“伯母，对不起，是我的错。”
徐晨曦摇摇头，“这不是谁的错，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可是该怨谁呢？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射进来，走廊漫长而清幽。陈湛北拎着食物回来，远远地看到顾盼临窗而立的声影，那张清秀可人的脸上堆满了浓浓的忧伤和不安。
他稍稍驻足，半晌才走过去。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盼盼，过来吃点儿东西。”
顾盼眨了眨眼看向他，收起了木然的表情。
“绍宸不会有事的。”强硬的陈湛北面对她也终是不忍。
顾盼心里难受极了，陈父陈母这个态度让她更加懊悔，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黯淡。
顾盼拿出纸和笔，“伯父，真的很抱歉，师兄因为我才弄成这样。”
陈湛北面色深重，“他看到你现在这样会不高兴的。”
顾盼扯了扯嘴角，嘴里一片苦涩。就在刚刚她有了一个决定，放手吧。
她太怕了，害怕因为自己而让他受伤。这样，不如不在一起。
陈湛北从她的眼中看到她的挣扎，脸色也柔了几分，“来，吃点儿东西。”
这时候，徐晨曦慌乱的声音传过来，“湛北——你快进来——”
陈湛北和顾盼立马跑进病房。陈绍宸已经醒了，他睁开了眼睛。
徐晨曦哭了出来，“绍宸的眼睛看不见了。”
陈绍宸艰难地开口，“爸妈，你们都来了？”
陈湛北安抚着妻子，“他撞到头部，大脑有血块，等血块消下去眼睛就会恢复的。”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徐晨曦快要崩溃了。
陈湛北又重复了一遍，“绍宸，你也别紧张，医生之前和我们提到这种情况了，再等等。”他克制着自己的担忧。
陈绍宸嘴角干裂，他沙哑地说道：“爸妈，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别说话了。”徐晨曦说道，“顾盼在这里，她很好，没有事，身上的伤口都处理过了。”
陈绍宸微勾了一下嘴角，“爸妈，我有话和盼盼说。”
徐晨曦看着顾盼，见她脸色惨白，双眼通红，便快速地别过脸去，“我和你爸去找一下医生。”
病房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陈绍宸动了动手指，“盼盼过来——”
顾盼艰难地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会儿他得有多疼啊？
“哭了？”他问，“是不是被吓到了？”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小面包一定被吓坏了。
顾盼摇摇头，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不到。顾盼深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食指在他的掌心写道：“你不要说话，断了骨头，疼。”
陈绍宸轻轻地嗯了一声，手动了动，换成他握着她的手。顾盼摩挲着他的指甲，圆润饱满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没有洗掉的泥巴。
顾盼看着一阵心酸。
陈绍宸呼出一口气，“你坐我身边，这样我才踏实。”
渐渐的他又睡着了，顾盼坐在那儿，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求着，保佑他的眼睛没有事。
叶子蕤来到医院，顾盼抱着叶子蕤失声痛哭起来。
“会没事的。”叶子蕤只能这么安慰她。
顾盼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垂下眼帘，在纸上写道：“我错了，有些人不是我能奢求的。很多人都觉得我和他在一起会拖累他，以前不信，现在我不得不信。”
叶子蕤心惊肉跳，“顾盼——”她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难以名状的悲伤，“你不要多想！先冷静下来，这件事是意外！陈师兄是真的喜欢你，你怎么能轻易有这个想法呢？何况你那么喜欢陈师兄！”
正是因为喜欢，她才要放手。
陈绍宸的眼睛是在第二天恢复的，两天的时间，顾盼第一次感受到度日如年的漫长，她的内心剧痛，眉宇间染着无尽的哀伤。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室外的光线，医生说着注意事项，“嗯，没事了，这几天好好休养。”他是陈家从B市请来的著名眼科医生。
“麻烦您了，陆医生。”陈湛北和徐晨曦去送人，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陈绍宸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过来，让我看看。”
顾盼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走过去。
陈绍宸拧着眉，“裤子掀开我看看——”
顾盼握紧手没动。
“要我来掀吗？”他坚持。
顾盼咬咬牙，掀起了裤子，伤口通红，一看就是这两天没有处理。六七厘米长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红红的，一看就是发炎了。
陈绍宸叹了一口气，“顾盼！”他的语气有些硬，脸色也绷得紧紧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顾盼细细瞅着他，比画，“不疼的，你不提我都忘了。”
陈绍宸好看的眉眼有些无奈，“一会儿记得去找医生上药，可别留疤了。”
顾盼心里酸酸的，抬手摸着他的手指，握过很多遍，她要记住他掌心的纹路。
“怎么了？”他发现她的异样。
顾盼呼出一口气，比画，“你没事真好。”她的眼圈一周湿湿的，嘴角却挂着笑。她看着他，努力地要把他刻在脑海中。
顾盼慢慢弯下腰，脸靠在他的身旁，十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着他的名字——
绍宸——
我爱你——
陈绍宸挑眉，“受伤的奖励吗？”
顾盼眼角的泪悄然滑过，洇湿了他的衣服。
陈绍宸在医院养了半个多月，顾盼每日都陪着他。她带着素描本，每天都要帮他画一张画。
明天可以出院了，这会儿顾盼还在画他，陈绍宸也注意到她有时候看他的目光，空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拿过她的画本，“回头我都收起来。”
顾盼抢过来收好，这些不会给他的，她要留着。
一辈子珍藏。
她抬头微微一笑，陈绍宸被她的笑容迷惑了一下，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他展开双手把她圈在怀里，顾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越来越疼。
晚上，徐晨曦到医院来，三个人一起用过晚饭。
顾盼陪她下楼，拉住她的手，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信封。
“这是什么？”徐晨曦惊讶，信封上写着“陈绍宸亲启”五个字，“给绍宸的？”
顾盼点点头，表情渐渐变得悠远。她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几行字，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
徐晨曦快速地扫过，“伯母，师兄受伤的事我很难受。那天晚上，我怕极了，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后怕。我想了很久，这个决定不是冲动，我和他不适合。他那么好，以后肯定会遇到很好的女孩子，至少会说话。”
顾盼一直忘不了，他滚下山，她想呼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那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就像走到一面绝壁，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徒劳。
在没有遇到他之前，她有过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想法。
如今这个想法再次回来了。
因为有个苦痛的经历，她下定决心放下这段感情。
徐晨曦震撼，“盼盼，我不忍心你这样。”
顾盼灿烂一笑，她感激地看着徐晨曦，又拿出一张纸。
徐晨曦再次怔住了，那张纸上是这么写的，“伯母，谢谢您。我知道没有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孩子找我这样的女朋友。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了。师兄受伤我连喊的能力都没有。”那张薄纸似有千斤重。徐晨曦的手颤了颤，接着看下去，“没有遇见我，您和伯父也不会为师兄的前程纠结。伯母，请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师兄。”
徐晨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盼盼——绍宸不会同意你的决定的，你知道，他有多喜欢你？为了你他连命都——”徐晨曦没有说下去。
顾盼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中竟有种看尽人生的通透。她在纸上写道：“不，他懂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人心痛得无以复加。
徐晨曦拿着纸，字的力道有些大，纸张后面微微凸起。那一瞬，她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曾经她也有过偏执的疯狂。
“好孩子——”
顾盼深吸一口气，她又写道：“我明天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心疼得好像已经死去了。
那一晚，顾盼亲吻了陈绍宸的脸，听着他对她说晚安。只是他不知道，她偷偷地用手机录下来，那句“晚安”。
第二天，晴空万里，微风和煦。
只是陈绍宸醒来后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徐晨曦把信交到他手里，“她走了，一大早，她爸爸就把她接回去了。”
陈绍宸踉跄了一下，肋骨疼得好像有万千蚂蚁在啃噬着。他打开信封，那张素雅的信纸上是他熟悉的字迹。
她走了，是离开他，是分别，是要断了这段感情。
陈绍宸惨淡地一笑，原来最近的患得患失源于这里。
他们都知道，这次他受伤给顾盼的打击太大了。
车子缓缓行使，陈绍宸看着窗外，满目疮痍。
七月的气温一日比一日高，橙色预警已经拉响。
陈绍宸坐在书房，露台上多肉植物似乎长大了。先前顾盼和他提过几次多肉植物不长，甚是无奈。也许总要在阔别后才会发现那些微小的变化。
徐晨曦盛了一碗骨头汤，“喝点汤。”见儿子沉默，手边放着一本漫画书，她叹息一声，“有没有和她联系过？”
时间过去一周，顾盼的微信微博都没有再更新过，一切都停在东遥山那张图片。
陈绍宸抬眼，“她已经躲进自己的壳里，不会那么容易钻出来的。”
果然这两个人是心有灵犀，彼此了解对方。
顾盼的那封信，徐晨曦不知道写了什么，不过从儿子最近的表现可以看出，肯定是说服了他。
不然以他的执着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呢？
多年后，有人问过陈绍宸，“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当时在海边，波涛滚滚。他眺望着远方，“因为我知道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
当初太年轻，很多事他没有处理好，但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们会别后重逢。
八月中旬，徐晨曦回D市。临走的那天，陈绍宸突然开口，“我决定去美国念书。”
徐晨曦正在收拾行李，听到他的声音，她慢慢抬头，隔着两米的距离，母子四目相对。“好。”
顾盼回到D市，一个小感冒结果引发了肺炎，最后住院半个多月。东遥山的事她没有隐瞒家人，平静地将这件事告知他们。
此时的她已经从那夜的痛中缓过来了，目光澄澈安然。
顾念搂过她，轻柔地抚着她的背，仿佛回到了她两三岁的时候，母亲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妈妈支持你的决定。”顾念红着眼圈，女儿的消瘦她看在眼里。从她回来之后，宋怀承晚上都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们担心她，可是也无能为力。
离别，也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
自此，宋家默契地不再提起“陈绍宸”三个字。
顾盼看着手机里的航班，北京飞往纽约，十三个小时二十分钟的飞行时间。
她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直看着蔚蓝的天。偶尔有飞机从空中飞过，她只是静默地看着。
割舍，很痛。
首都机场。
陈绍宸和家人、同学一一道别。安检前，他还看了一下大厅入口，人来人往，可惜他始终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人。
花海说道：“她知道你要走。”
陈绍宸抿抿唇角，“有什么事和我联系。”
“知道，放心好了。”花海保证。“一路顺风。”
“谢谢。”陈绍宸郑重地说道。
徐晨曦看着儿子的背影，她叹了一口气。
陈湛北揽着她的肩，知道她这段时间为了儿子的事难受，“他们都还年轻，人生还长，或许以后会遇到更多更难的事。如果注定要过一生，那么这个坎总要面对的。”
徐晨曦涩涩地说道：“也苦了两孩子了。”
“先苦后甜。”陈湛北回道。
安检。
陈绍宸一一从包里拿出东西，手机、钱包，过了安检，他收拾东西时，后面的一个女生不小心碰了他，黑色的钱包落到地上。
女孩弯腰捡起来，“不好意思。”
陈绍宸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他翻开钱包，里面还放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庞。
小面包，等我回来。

第十六章 我只在乎你
春去秋来，三年就这么飞速地过去了。一眨眼，又到六月毕业季。
大四的学生无非就俩状态，一部分忙得要疯了，还有一部分闲得都要长毛了。
唐覃要回老家，她已经和当地一所高中签下了合同，即将成为一名美术老师。叶子蕤还在为系里的保研名额做最后的冲刺。她要考的是李晟门下，名额只有两个，所以压力很大。
顾盼从工作室回来。这三年她一直在那里兼职，日子过得很充实。
叶子蕤睨了她一眼，“哎，我都有点儿打退堂鼓了。”
顾盼在纸上写道：“不要不战而退。”
叶子蕤打趣道：“少了你这个强大的竞争对手，我是轻松了很多。”
顾盼打了一个哈欠，连着一周都没怎么睡觉了，眼皮又干又涩。
“很累？”叶子蕤问。
顾盼揉揉眼。明天要去图书馆写论文，她的论文有点儿问题，老师已经给她发了两封邮件了。
顾盼快速地敲着键盘，写了一个多小时，修修改改。对面有人坐了下来，她抬头伸懒腰的动作定住。
韩叶行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顾盼朝着他点点头，长发微微飘到胸前。
他现在在T大读博，这几年两人偶尔也会在学校遇见，却没有过多的交涉。他们这一届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T大，确实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在写毕业论文？”韩叶行问道。
顾盼点点头。
“时间过得真快，我和你认识快有四年了。”韩叶行望着她，眼里闪过什么。“上次你帮我做的图，我还没有谢谢你。”
顾盼将论文保存好，合上电脑，在纸上写道：“举手之劳。”
韩叶行睖睁，“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顾盼还真没有想过，摇摇头，写道：“面试了几家工作室。”
韩叶行失笑，他静静地凝视着她，“不准备回D市吗？”
顾盼眼角微动，写道：“会回去的，只是现在不走。”
韩叶行十指相扣，若有所思。前些日子，圈里传来一个消息，陈绍宸提前毕业了。他真是狠，拼命似的用最快的时间念完了哥大研究所课程，并且成绩优异。
看来，他要回来了。
顾盼的毕业论文终于交了，导师和她商量了有关毕业答辩的事，想问问她要不要请个手语翻译，顾盼感激。但是没有先例，她还是选择以手写代答。
刚登录上QQ，就跳出编辑云朵的信息。
云朵：cici，什么时候能交画稿啊？
顾盼：六月中旬？
云朵：我等得头发都白了。
顾盼想着怎么安抚她。
云朵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cici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我把我的身份证、工作证给你看，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骗子。
顾盼：这年头骗子无孔不入。
云朵吐血。
一年前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顾盼将自己的漫画故事发到网上，漫画主角是橙子和面包。一周后，她的微博突然涨了十万粉。
云朵是一家漫画出版公司的编辑，第一时间关注了她的微博，连发了六条私信，想要签她的漫画。顾盼一开始拒绝了，不过云朵就这样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两人渐渐成了朋友。
直到今年初，顾盼才被云朵说服答应出版。
微博上上万条粉丝留言，什么留言都有。
“作者大人还是学生吗？”
“橙子和面包是真实的故事吗？”
“cici，很好奇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啊？是喜欢喝喜之郎cici吗？”
因为她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他名字的缩写——CSC。当初重新注册微博账号，她想到的就是他。
听说他在美国依旧很出色。
听说他交了一个女朋友，漂亮睿智。
一切都只是听说。
几日后，学校论坛突然冒出一条帖子——美院美术系Y同学被包养。帖子发布半个小时，已经有两千多条回复了。
叶子蕤到了晚上才回来，脸色黯淡。
顾盼和唐覃一脸的担忧，“怎么了？”
叶子蕤惨淡地笑了笑，“下午院长找我，取消我保研的名额。”
“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唐覃愤愤不平，“我们去找院长，我们可以为你证明的。”叶子蕤为了这次保研付出了多少心血。
叶子蕤摇摇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谁信？我是拿了周润之的钱，我母亲生病以及后事都是他帮忙的。”
可这不是包养关系！
顾盼在纸上写道：“我去找李老师。”
叶子蕤拉住她的手，“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不读研了。”她神色凛然，“我想清楚了，我得赶紧赚钱早点儿还清早点儿了结。”
顾盼和唐覃知道，她下定决心的事是改变不了的。
这几天大家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学院保研名单已经公布了，没有叶子蕤。周五晚上，班上一个同学过生日，请大家去吃饭。
一杯又一杯地喝着，根本拦不住，喝到最后拉上唐覃和顾盼。
啤酒入口苦涩，顾盼并不喜欢。
叶子蕤的酒量很好，这件事只有她们几个人知道。顾盼就不行了，喝了两杯大脑就有些犯晕。
时间越来越晚，人渐渐离去。顾盼站在窗口，冷风让她渐渐清醒。
班长来到她的身后，语气失落，“顾盼，我——当年的事很抱歉，如果不是我喊你上山写生，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这几年，他一直懊悔自责，每每面对顾盼，他恨不得把自己抽一顿。
顾盼在手机上写道：“班长，那件事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她望着他，不禁伸出手。
周之恒睖睁间，握住她的手，“顾盼，你一定会幸福的。”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可对陈绍宸来说，一切好像还停留在昨天。
陈绍宸坐在车里翻看着手机，屏幕停在微博页面上。暗色中，手机的光芒折射在他的脸上，映出他俊朗清逸的五官，眉宇间浮出一抹久违的温情。
副驾驶的人瞥了一眼他的手机，“你还看漫画？”
陈绍宸轻轻嗯了一声，“我想知道结局。”
“什么漫画？”那人问。
陈绍宸眸光一闪，“橙子和面包的故事。”
“好看吗？”
“还不错。”他意味深长。
小面包，我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重逢，我们再也不能分离了。等了这么久，他已经有足够的耐心了。
三年，多少个日日夜夜我们各自度过。可是，我很想你。
大四的最后一节课，人却没有来齐。遗憾是必然的。
老师和他们聊起了学画的初衷。一半的同学都说一开始是父母的选择，自己是被迫。
老师被他们的吐槽弄得哭笑不得。
后来大家又聊到喜欢的画家喜欢的作品，畅所欲言。有个同学提到国内著名画家梁景深，喜欢他的理由是，他很帅。
有人嗤之以鼻，“肤浅。”
老师沉声回道：“梁景深的绘画功底在国内已经不是一般的水平了。关于他也有些八卦，他有两个关门学生，一位是他的妻子——”
“哇哦——师生恋啊！”大家齐声哄起来。
“老师，说说他们的故事呗——”
“这个我就不在这里说了。”老师转开话题，“我要说的是梁景深的另一个学生，她叫顾念——”
大家静默下来。
“顾念擅长人物画，有一幅作品叫——说。你们可能也有所耳闻，这幅画当年在法国引起了很高的评价。”老师叹了一口气，“画的主角是她的女儿。”
有人已经去网上百度了。
“老师，她的女儿真不会说话吗？”
全班哗然。
老师摇摇头，“我不清楚，外界没有关于这些的报道。说起来，那孩子应该和你们一般大了。”
顾盼的眼圈微红，喉咙哽得难受。
“顾盼——”老师喊到她的名字。
教室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响，走廊上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空旷漫长，一下又一下，直到渐渐远去。
叶子蕤坐在顾盼旁边，在老师提到那个孩子时，她就看向顾盼了。教室里的人渐渐也把目光投向了顾盼，大家似乎都猜到了什么。
顾盼微垂着头。
许久，她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讲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她拿起粉笔，抬手在黑板上写道：
我就是画中的那个小女孩。
底下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顾念——顾盼——
相同的姓氏……
不会说话……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顾盼的母亲会是顾念。
她眨了眨眼，坦然一笑，继续写道：“不能说话固然可惜，不过我很幸运遇见我的家人，还有你们。”
毕业的最后一节课，当天所有人一直都记在脑海里。学画的过程本就艰辛，可是每每想到顾盼，他们就会想开很多。
顾盼给他们上了一课，教会了他们豁达与坚强。
越是不想分别，时间越是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毕业典礼那天。当天大家都化了淡妆，精神奕奕，宽大的学士服穿在身上感觉很不一样。
校长演说结束，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按着次序上台，给顾盼颁发毕业证书的正是李晟。
“小丫头，恭喜你毕业了。”他感慨地说道。
顾盼微微一笑。
台下依旧喧闹，她眼睛的余光突然扫到台下站着的一个人，她的心漏跳了一拍。等她下台后，再看那个方向，那人已经不在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院里在××酒店准备谢师宴。
晚上，一开始大家都说说笑笑的，不过到了最后，气氛越来越伤感。
叶子蕤喝了很多，红酒、啤酒，来者不拒。顾盼扶着她去洗手间，她走路都在晃，“你先出去吧，我想吐。”
顾盼拍拍她的背才出来，走廊清静，她站在走廊上。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叶子蕤，一回头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就看到他已经站在自己前方几米处。
走廊的灯光不是那么清晰，他的目光专注而柔和。
顾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十指慢慢蜷缩起来。
陈绍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缓缓走过来，“喝酒了？”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好像许久没有开口，“我不在倒是学会了喝酒，嗯？”
顾盼咬着唇角，眼前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的手慢慢地覆在她的额角，“刘海长这么长了——”他平静地陈述着，眉心微微蹙起来。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旁，顾盼一动不动。
陈绍宸叹了一口气，往前一步，脚尖贴着她的，轻轻将她带进怀里，“小面包，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三年的时间，他终于回来了。
顾盼怔怔地站着，心底百转千回。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不敢去想他。而现在他紧紧地拥着她，思念如潮水般涌过。
真实，美好，隽永。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两人终于从重逢的悲欢中走出来。
“绍宸——”有个男声犹疑地喊道。
顾盼快速地离开他的怀抱，撇过头站在一旁。
“我以为我眼花，真是你啊。”那人眼睛一直紧盯着顾盼。
陈绍宸敛了敛神色，并没有打算介绍他们认识，他看了看时间，“十点半我来接你。”语气不是商榷。他理了理她的发丝，眼神炙热，“进去吧。”
顾盼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包厢。
陈绍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去。
“她不会就是顾盼吧？”那人惊呼着。
陈绍宸默了许久，“是的，她是顾盼。”
那人一脸的惊诧。
他和陈绍宸是研究生同学，又是舍友。第一次听到顾盼的名字，是在一次留学生的聚会上。陈绍宸学习非常刻苦，不过为人也低调，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周围自然有女孩子倾心于他的，不过，他总是在无形中就拒绝了别人。
那天，大家玩起了大冒险的游戏，陈绍宸输了，他选择了真心话。
本该是那个男生提问的，却被一个来自香港的女生问了问题。
“绍宸，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所有人都静默下来，等待着陈绍宸的答案。
陈绍宸捧着杯子，面色清俊，似在凝思，似在回忆。许久，他沉声说道：“有。”
“她叫什么名字？”女生几乎是没有停留就问了出来。
陈绍宸看着她，清幽的目光里夹杂着些许忧伤，“顾盼，顾盼生辉的顾盼。”提起她的名字，他又笑了一下。
“那她现在在哪里？你们还在一起吗？”女生接着又问道。
陈绍宸起身，落寞地说道：“抱歉，我已经回答了两个问题，按规则你没有提问的机会了。”
“哎——”众人一阵叹息，“陈绍宸，你存心吊人胃口。”
陈绍宸的眉宇快速地掠过无力的情绪，只是很快，并没有人发现。
美国三年，期间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小面包有她的执着，那他就等，等到自己羽翼丰满的一天。
顾盼回到包厢，精神明显无法集中，一直陷在自己的心绪中。
几位同学一直在敬酒，又哭又笑的。
顾盼推了推叶子蕤，让她不要再喝了。叶子蕤这时候哪能听她的啊。金染过来时，顾盼正玩着手机。金染坐到她的身旁，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交流过了。
“我们喝一杯吧。”金染开口，声音脆脆的。她笑着又道，“呵——到底是同学一场，怎么到了最后大家连喝一杯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盼呼出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没有纸，她在掌心里写道：“你来道歉吗？”
金染一愣，“我不欠你什么。”
顾盼又写道：“你不欠我，你欠子蕤。”八个字，清晰而沉重。
叶子蕤勾着嘴角扬起一抹凄凉的笑，“那就喝一杯吧？祭奠失去的善良。”她端起酒杯，咕噜咕噜地喝了那杯酒。
金染的脸色很不好看，眼底一片暗沉。
叶子蕤啪的一下砸了杯子，那一桌都静了下来。“你就那么不想我考上研究生吗？非得编那个理由去发帖？”
金染咬着唇角，“如果那不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去找老师解释？你们之间本就不干净！”
“那你干净吗？你干了那么多龌龊的事。金染，你就是一个可怜的人，嫉妒已经让你蒙蔽了双眼。”叶子蕤愤愤地说道。
“那你就不可怜？你爱的人不爱你。”金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还真关心我们。”叶子蕤嘲讽地说道，“陈师兄当年就说过，我们学艺术的人，心术一定要正，不然永远不要想有所成。金染，你以为你凭着这小手段能走多远？”
金染空洞地看着他们，“多谢忠告，再见。”
“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唐覃喃喃地说道，始终不敢相信。
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谢师宴结束，唐覃和顾盼架着醉醺醺的叶子蕤出来。三人在马路边，不多时周润之驱车过来。
“她喝了多少？”周润之温和地问道。
唐覃回道：“喝得有点儿多。”
周润之皱了皱眉，“我送你们回去。”
顾盼拉了一下唐覃，唐覃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周先生，我们不回去，麻烦您照顾一下子蕤。”
周润之将叶子蕤扶到车上，驱车而去。
唐覃说道：“顾盼，你太坏了。”
顾盼笑着，在手机上写了一行字，“这肯定是子蕤想的。”
最后一夜，原本说好的，三人一起回宿舍，结果顾盼也没能回去。
陈绍宸过去找她，包厢里还剩下十来个人，大家都盯着他，短暂的沉默。
“那个陈师兄，你和顾盼不是分手了吗？”
“你们复合了？”
陈绍宸拉着顾盼的手，耐心地回道：“分手应该是双方都同意才算是分手，我从来没有同意过，所有没有复合一说。”
顾盼赧然，唯有报以一笑。
有人打趣道：“顾盼才是我们班的优秀毕业生！事业爱情双丰收！”
晚风阵阵，星空璀璨。
陈绍宸按捺住此刻的心情，牵着她的手走在校园里，最后停在湖边。湖面的水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点点荧光。
沉默，沉默。
顾盼呼出一口气，酝酿了一路，她终于抬手，“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绍宸别开眼，“我以为你不理会我了。”话语中的不满顾盼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只是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眸光黯了几分。她继续比画，“你怎么回来了？”
陈绍宸见她眼底流过一丝不安，“前几天就回来了，有些事耽搁了才没有来找你。”见她还是不愠不火，陈绍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三年的分别似乎在他们之间不存在似的。
陈绍宸倾身拥住她，一手搁在她的腰上，“以后不要再轻易走开了，我怕一回头找不到你。”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小面包，三年太长了。”
三年啊！
顾盼内疚得无以复加，认真地比画，“以后，我都陪着你。”
大学生活最后一夜，他陪着她。一夜，两人走过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那些路，陈绍宸说着他想说的话，顾盼静静地听着。
晨曦微露，两人坐在木椅上，她靠在他的肩头浅眠着。
陈绍宸一夜未睡，精神却出奇地好。
上午两人送唐覃去机场。唐覃一路眉开眼笑，“师兄，在我离开前还能见到你，我实在太高兴了。顾盼有点儿笨，以后您多照顾一些。”
陈绍宸挑了挑眉，“我会好好调教的，让她变得聪明一些。”
下车的时候，唐覃笑道：“顾盼，以后始乱终弃的事不要再做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她抱着顾盼在她耳边低语，“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陈绍宸了。”
顾盼感慨地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一路顺风，保持联系。”
唐覃连连点头，又不好意思地向陈绍宸讨了一个拥抱，“师兄，谢谢你们，让我相信了爱情。再见了！”她拖着行李洒脱地走进了机场。
她的青春没有爱情，可是却见证了一段美好的爱情，足矣。
顾盼失落地望着，鼻尖满是酸涩。
陈绍宸幽幽地说了一句，“三年前，我也是这么过安检上飞机的。”
顾盼只能无辜地望天了，不知道该回什么，似乎回什么都是她的错。
毕业后，顾盼留在B市工作。早在半年前宋家就已经给顾盼准备好了房子，临近T大，交通便利。
陈绍宸帮她把行李搬过去，一切办好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冥思着什么。
顾盼给他倒了一杯水。
陈绍宸抬眼看着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过来，我们聊聊。”
顾盼觉得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大家长要和孩子问话一样。
只见他不动声色，“工作定下来了？”
顾盼挺直背脊，一五一十地比画，“一家漫画公司，平时不用去公司，在家工作就好。”
陈绍宸点点头，似在思索什么，“那也好。”
顾盼心里有很多话，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陈绍宸贴近她的脸，四目相对，目光越来越暗。呼吸浅浅萦绕在她的脸上，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我们来说说，关于三年前，你始乱终弃的事。”
顾盼目光一紧。
陈绍宸叹了一口气，“还学会喝酒了？嗯——”
原来账是要一笔一笔算的。
陈绍宸的惩罚是从一个吻开始的。
炽烈如龙卷风卷过，几分怒意，几分爱意，几分无可奈何。似乎这样的靠近，他才能安心下来。
一吻终了，他靠在她的身上，眸色浮动，沙哑地说道：“生疏了！”
顾盼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给你个机会再练习一下。”她穿着T恤和牛仔短裤，陈绍宸的手贴在她的腰部，直接触碰着她的肌肤。
他深邃地望着她，似乎在给某人将功赎罪的机会。
顾盼一咬牙扑了上去，如他所言，确实是生疏了许多。牙齿磕得他闷哼了一声，最后还是他反客为主，“张嘴——”
久违的温情如野火一般蔓延起来。
他的力道越来越紧，恨不得把这么多年分别的时光都弥补回来。他抱着她，她不知道他的手正在颤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顾盼沉默了一会儿，比画，“你呢？”
陈绍宸痴痴地看着她，“不好——”怎么会好呢？当时走得那么心不甘情不愿。“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想着早点儿回来。”
顾盼看着他的手，轻轻一笑，挑眉道：“怎么会？不是有美女相伴吗？”
陈绍宸先是一愣，随即笑意越来越深，“在哪里看到了什么？”
顾盼瞥开眼没有回答他。
陈绍宸动了动身子，“是希希发的照片吗？那个女生是她的同学，只是一起拍了张照片。”
顾盼抿着嘴角，她慢慢比画，“其实我知道。”她甚至想，如果他能和那个女孩子成为男女朋友，也挺好的。
虽然她会难过，但也会祝福。只是她始终都知道，他不会的。
他们之间从来不会有一丝怀疑。
手机铃声响起，陈绍宸接通电话，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望着她眯起了眼，不紧不慢地对她说道：“是我妈。”

第十七章 我们结婚吧
这三年，顾盼很少去想那些人。他的母亲对她真的很好，即使在那时候，他因为自己受伤，陈家人都没有一句责怪的话。顾盼对他们一直心存歉疚的。
陈绍宸温和地看着她，“她问我什么时候回D市。”
顾盼震惊，迟疑地比画，“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陈绍宸望着她，“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她没有回复，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陈绍宸低叹一声，“不急，我这里的工作也没有处理好。再等等吧。”
这时候门外传来开门的声响。
陈绍宸拧眉，“我去看看。”
顾盼这才想起来，她忘了说了。
叶子蕤抱着一个大盒子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她张着嘴，“哦——陈师兄？”
陈绍宸对她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叶子蕤苦恼，“陈师兄，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这么不想见我？”陈绍宸摇头，状似忧伤地说道。
叶子蕤连连说道：“我可天天盼着你回来呢！”她走进来在顾盼耳边轻轻说道，“陈师兄回来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就不过来了。”
叶子蕤决定留在B市发展，现在住在顾盼这里。她倒是成了一个超级大灯泡了。
罪孽深重啊。
陈绍宸回去，顾盼送他下楼。她比画，“子蕤和我一起住。”
“两个女孩住也有个照应。”他有些无奈，“盼盼，你是不是都没有想过我会回来？所以你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唯独没有我的位置。”温和的眼眸里沁出几分忧伤。
顾盼咬牙，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不确定。”她缓缓地比画。
“不确定？对我还是你？”他的声音沙沙的，如微风掠过心尖。
顾盼深吸一口气，那目光直视着他，“我永远也不能开口，即使我们在一起了，我以后都不能教孩子说话——”
一辈子的遗憾还有无奈。
陈绍宸目光沉下来，嘴角微弯，“不是有我吗？”他的语气极轻可是每一个字都沉沉地撞击着顾盼的心田，“你担心那么多做什么？你不会说话，可以写在我掌心。孩子我可以去教，教她第一个喊你妈妈——”
顾盼怔住，双眼瞬间盈满了泪花。
“我先走了。”他吻了一下她的额角。
顾盼已经很久没有再做那个梦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竟然又梦到东遥山那晚。
一夜挣扎，第二天，她的气色明显很不好。
叶子蕤做了早饭，白粥配着小菜，“昨晚没有睡好？”
顾盼点点头。
“激动的吧？”叶子蕤打趣。
顾盼瞥了她一眼，目光突然落在她的脖子上。叶子蕤微微弯腰，把筷子放到她面前，顾盼不偏不倚就看到那个吻痕。她不自觉地就想到，昨夜子蕤和周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师兄也回B市发展了吗？”
顾盼拿过桌上的纸和笔，“在一位师兄的软件公司工作。”
叶子蕤转了转眸子，“千里迢迢回B市，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顾盼默了一下，快速写道：“子蕤，换件衣服吧，领子高点儿。”
叶子蕤头一低，脸颊泛起了红晕，“粥凉了，快吃吧。”
吃完早饭，顾盼去刷碗。叶子蕤在厨房门口说道：“我打算这几天找房子。你别多想，这里离画室有些远。”
顾盼点头。
陈绍宸的公司离T大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今天他带着顾盼去了公司。他的理由是，弥补以前。
他们刚进办公室，有个人就兴冲冲地过来，“绍宸，投资资金找到了，不过对方要你亲自去谈。”说完，他看到顾盼，“咦——你招来的新人？”
陈绍宸看了他一眼，“我女朋友顾盼，我师兄秦柯。”
“顾盼啊——”秦柯惊讶，“久闻大名！”
陈绍宸斜了他一眼，“师兄，你不是说找到资金了吗？”
秦柯暗暗一笑，“人家不想和我谈，劳你出马了，这是那个投资人的资料。”
“顾盼，有时间聊啊，关于绍宸这几年我知无不言。”秦柯挥挥手去工作了。
他的办公室不大，不过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两盆植物。
顾盼的目光落在植物上，这是她以前养在他公寓的多肉植物。
“这三年一直摆在我舅妈家里，植物都是舅妈和弟弟妹妹在照顾。”
顾盼愣愣地比画，“长得真好。”
陈绍宸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马克杯，倒了一杯水给她。顾盼专注地看着杯子，和他桌上的那只是一对。他准备得真多。
“书柜上有书。”他突然交代了一句，“外面那几个人比较无聊，就不要理他们了。”
顾盼嘻嘻一笑，其实她还是挺想了解一下的。
手机里又有新的信息发来，是爸爸妈妈发来的，旁敲侧击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她爸又想给她介绍优秀男青年了。
抬眼瞅着前方正在工作的人，他比自己还大两岁多呢，不知道他爸妈是不是也催他了？
“盼盼——”陈绍宸停下来，沉声叫了她一声。
顾盼立马回神，她看着他，远远地比画，“怎么了？”
“你过来。”他说得一本正经。
顾盼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他的电脑开着，她微微倾身，以为他有什么问题。
突然间他抬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顾盼不由得一惊。
陈绍宸的控诉已经来了，“我错了！根本不该带你来的，严重影响我的工作。”说完覆上唇角，他的手牢牢地拥着她。
顾盼身子一软，整个人就贴在他的身上。她的潜意识还提醒自己这里是办公的地方，莫名地紧张起来，万一有人——
谁知道真的就万一了——
秦柯大咧咧地推门进来的，“绍宸——哎呀呀——”他叫起来，立马退出去了。
陈绍宸和顾盼在慌乱中结束这个吻。陈绍宸苦笑，“我应该锁门的。”抬手擦了擦她的嘴角，“去喝点水，嘴唇太干了。”
顾盼红润润的脸颊瞬间浮上一层黑线，尴尬不已。
门外，秦柯敲了敲门，“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陈绍宸朗声回道。
秦柯大步走进来，“我五百度近视。都习惯直接进你的门，忘了今天有特别的人在，对不住了。”
顾盼的头埋得低低的。丢脸丢到家了，以后还是不要到他这里来了。
“你看看，这合作方案，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秦柯瞅了眼一旁的顾盼，“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陈绍宸拿过方案，冷冷地回道：“没时间。”
秦柯嘴角一抽，“没请你，请顾盼。”
陈绍宸抬眼，“你想当电灯泡？”
秦柯无话可说，出去工作。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久，陈绍宸开口，声音微哑，“盼盼——”他喊着她名字，似乎从回来后，他总喜欢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他念着她的名字，似乎这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名字。
顾盼的心跳莫名地加快。
“我们结婚吧。”
暧昧而安静的办公室，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过，像一首无言而美妙的诗篇。
顾盼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陈绍宸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他蹲下身子，眸子沉沉地凝视着她，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不是一时冲动，是长久的心心念念。我知道是你，一直都是你。”
顾盼用了很大的心力才找回思考的能力，她比画，“会不会太突然了？”心底有她的担忧。
陈绍宸一直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伸手握过她的手，扬声道：“怎么是突然？是顺其自然。”
陈先生真是越来越厚脸皮。
她的答案呢？
顾盼酝酿着，用心地酝酿，刚想要比画时，突然感觉小腹一阵暖流涌过，她的眉心不安地皱起来。
“怎么了？”陈绍宸察觉到了什么。
顾盼立马站起来，又急又猛。夏天本就穿得单薄，何况她今天又穿了一条杏色七分裤，真是惨不忍睹。
亲戚提前来报到了。
陈绍宸了然，他不自然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这个突发情况，我真以为你是在拒绝我。”
顾盼耷拉着脑袋，比画，“我先回去。”
陈绍宸拉着她的手，拿过自己的外套，替她系在腰上，“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那么忙。”顾盼比画。
陈绍宸已经牵过她的手，“盼盼，你觉得我回来会轻易放手吗？三年前你做了一个决定，那么也让我做一个关于你和我的决定。”
这样才公平。他也才能安下心来。
他开车送她回家，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都没有感觉。
“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车里等一下。”
十分钟后，他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盼盼——”他喊了一声。
顾盼睁开眼，一来亲戚她就想睡觉。
“要不要我抱你上去？”他挑眉。
顾盼立马清醒了。
陈绍宸走在她身旁。到家之后，顾盼去整理，等她出来的时候，桌子上放着一杯红糖水。
“水已经不怎么烫了。”陈绍宸说道，“现在肚子还会疼？”
顾盼点点头，叶子蕤和唐覃都没有这个问题，到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来那个肚子都会绞痛。
“家里有没有热水袋？”他问。
顾盼摇摇头，搬家时热水袋也不知道放哪里了。
陈绍宸道：“你先躺一下。”
他去卧室抱了一床空调被。B市的夏天很热，顾盼又怕热，一到夏天就喜欢躲在空调房里。
她的脸色一片黯淡。
陈绍宸摸了摸她的额角，温度倒是正常，他低沉而沙哑地道：“听说结了婚以后来这个肚子就不会疼了。”
他在说什么？她抬眼，懒懒地比画，“谁说的？”
陈绍宸侧开脸，留给她一个漂亮的侧脸，“高希希。”
顾盼想笑却还是忍住了，“有科学依据吗？”
陈绍宸：……
顾盼比画，“你是留过学的研究生怎么能相信没有科学依据的传言呢？”
陈绍宸沉吟道：“是不是传言，以后就知道了。”
顾盼：……
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听到他在打电话。
“你替我去吧，我有事，辛苦了。”他压着声音，顾盼却觉得异常的温暖。
醒来的时候，她看到有个身影在家里走动。她的心一片安宁。
“盼盼——盼盼——”他轻柔地喊着她的名字。
顾盼抬手揉了揉眼，双手下意识地捉住他的手掌，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划过他的掌心，熟悉的纹路，熟悉的热度，嗯，一切都是熟悉的。
“盼盼——”他贴近她的脸。
曾经远在天涯，如今近在咫尺。
为什么他会这么着急呢？虽然他一再告知自己不要急，不要急，小面包需要安抚，可是看到她后一切都变得情不自禁了。
说出“结婚”那两个字，他也觉得突然，可是她啊，他一直想要守护的人啊！那些沉淀的情感如火山爆发一般倾洒而出。
叶子蕤找到房子就搬走了。离开那天，叶子蕤的情绪有些失落。
一个星期后，顾盼在家画画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顾盼吗？你认识叶子蕤吗？她出了事，现在在T大附属医院，你能过来一下吗？”
那一刻，顾盼的大脑一片空白，赶到医院时，叶子蕤还在手术室。
她站在清冷的走廊上，警察站在她的身边。
叶子蕤租的房子是人家违建搭的，房子倒塌的时候，她还在家里。她被埋压了一个小时才救出来。
顾盼靠在墙上，已经没有力气站直了。
手机响了很久，音乐一直唱着。
她颤着手拿出手机，是陈绍宸的来电。手机显示有好多条没有阅读的信息。
她的眼一片朦胧，接通了电话。
“盼盼，你在哪里？”
那边没有声音，只是呼吸浮动。
“看到我的信息了吗？”他的话语有些急促，“你现在在哪里？”
“盼盼，听到我说话吗？”
顾盼无声地哭着。
“盼盼——”陈绍宸不安了。
终于，顾盼抬手敲了一下。
咚的一下，陈绍宸悬着的心松了，“你先冷静下来。现在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来。”
顾盼脸颊上两行眼泪滚滚地流着。
漫长的几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墙体倒塌时病人撞到了头，右手骨裂，你们要有思想准备。”主刀医生四十多岁，干净的面容透着几分惋惜。。
陈绍宸和顾盼的脸色异常的沉寂。
陈绍宸抿抿嘴角，“她的手会有影响吗？”
医生凝重地点点头。
安静的双人病房，叶子蕤一直昏睡着。
顾盼守在一旁，这时病房的门轻轻被推开。光线晦暗的门口，周润之走过来，步履急促又压抑。他的脸色很不好，压着声音问道：“子蕤怎么样了？”
周润之的眼底满是内疚心痛，顾盼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想说。
她走出病房，陈绍宸站在门口，她走过去，从后面拥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心这才觉得踏实。
幸好，这个时候，有他在。
这样，就好。
陈绍宸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会好的。”
顾盼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她呼出一口气，对他比画，“是你通知他的吗？”
陈绍宸望着她的眼睛，“周先生和子蕤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顾盼咧了咧嘴角，“可是如果用这样的代价让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子蕤也太可怜了。”
画画，是她们的另一半生命啊。
叶子蕤是在第二天早上醒的，她刚想动，就有人按住她的手。
叶子蕤转了转眼看到了周润之，他的下巴上冒出了新的胡楂，再顺势看下去，衣服也是皱巴巴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叶子蕤愣愣的，大脑混沌。她想到了房子倒塌的瞬间，地动山摇，她还来不及跑，疼痛就降临了。
手指微微动了动，她望过去，右手臂打着石膏，五个指头肿得和香肠一样。
她微微一笑，“我以为我死定了。”她话说得很慢，声音也嘶哑。
周润之脸色骤然一变，“不许胡说，不会的。”
叶子蕤闭了闭眼，“周润之，我梦到你了。梦到你结婚了，你穿着黑色的西装，可帅了，比明星还要好看。”
“好了，那只是一个梦，不要说话，医生让你多休息。”他内疚了，满满的自责。
她的梦没有说完，梦里新娘子很漂亮，穿着拖地的婚纱，而她孤独地站在观礼人群里。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宁愿是我都不希望你现在这样——”他的手不由得颤抖着。
叶子蕤的嘴角不自觉地浮出一抹笑，牵动脸颊的伤口发出灼热的痛，可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刻都要冷静。
想通了，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办公室。
陈绍宸正在看文件。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秦柯领着人进来，“绍宸，你看谁来了。”
周澍穿着职业装，成熟大方，“合作的事，你一直没有给我答复。”
秦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去倒杯茶。”
“这事现在由秦柯去处理。”陈绍宸平静地说道。
周澍的脸色变了变，她僵着脸，“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秦柯识趣，“我还有工作，你们聊。”
三年了，陈绍宸都没有给过她一点儿机会，甚至在疏远她。
周澍的声音有些压抑，“听说你去找顾盼了。”
陈绍宸沉默。
“为什么？明明你们三年都没有联系。”
陈绍宸扫了一眼桌上的那对杯子，“三年，三十年都一样。”
一旦爱上便是一辈子的深爱。
这是他的回答。
她给他三年，是不想他父母为难，是她心存负担，是她不想再牵绊他，是因为她爱他！
那么，他就给她一辈子的时间。
周澍笑了，悲凉无奈，“你有时候太狠了。”
陈绍宸十指交握，“合作的事你再考虑。”
周澍咬了咬唇角，慢慢浮出一抹笑，“工作是工作，一码归一码。”她冷静下来，“有时间叫顾盼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陈绍宸想了想，“过段时间吧，她同学这段时间住院，她每天都要去。”
周澍扯了扯嘴角，“那好。”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须臾收回目光。
顾盼给他发来了信息：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子蕤买了一条鱼，下午炖汤。
陈绍宸微微一笑，这样就很好。他沉思了一会儿，打开手机音频播放器，一段声音放了出来：
“妈妈，妈妈——”
“妈妈，我爱你——”
“盼盼不要上幼儿园——”
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当初顾盼提出分手，他没有忍住去看过她，可是最终只见到了她的母亲。
顾母看到他，和他聊了很多，全都是关于顾盼的。
“盼盼不能说话，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结。这孩子怕我们难受，在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表现过在意。可自从遇到了你，我看得出来，她在意了，甚至是怀疑自己。”
“绍宸，给盼盼一点儿时间，让她自己走出来。”顾母叹息。
临走时，顾母给了他一段音频，“这是她小时候开口说话的声音。你留着吧。”
到了有能力承担一切的年纪，再来说爱吧。
不能说话又怎么样？怎样的她，他都爱。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点动，“晚饭等我回来做。”
叶子蕤的情绪明显比前几日低沉了许多，“你别盛了，我不想喝，没胃口。”
顾盼在纸上写道：“对身体好。”
叶子蕤扯出一抹笑，看着自己的手，“能有多好？我以后都不能画画了，喝再多的汤都没有用。”
顾盼怔住了，捏着汤勺的手指紧了紧。
叶子蕤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自己去问医生的。医生说正常的生活不会有问题，倒是精密的动作就难说了。他说得委婉，那个医生是这家医院的一把刀吧。”
顾盼僵在那儿，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徒劳的。她快速地在纸上写道：“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节课吗？”
叶子蕤点头，知道她有话要说。
“我妈妈的很多事都没有报道过。其实，我妈妈的手也受过伤，当时她还怀着我，一度不能握笔。”
叶子蕤看完那几行字，眼底满是惊愕。
顾盼郑重地点点头，继续写道：“奇迹是存在的。”
叶子蕤淡淡地笑了笑，“不，顾盼，如果只是这个，我不会这么难受。你知道吗？周润之的未婚妻是他的家族为他选的，两家是利益结合，根本无法分开。”
这段感情根本就没有结果。
“如果他提出解除婚约，那么他将一无所有。”说到最后她几乎无力。
顾盼明白，即使周润之为了美人放弃江山，子蕤也不想这样吧。因为心中有爱，她不愿意看到爱的人陷入两难的境地。
“你不是他，周老板是个有责任的人。”
叶子蕤垂着眼睛，身上那件病号服罩在身上显得很宽大，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今又多了几分落魄，“你倒是明白这个道理，可当年你为什么会做出那个选择呢？”
顾盼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当年的分别，确实是她个人的决定，自己当时怎么就那般狠心和决绝了。
回到家的时候，厨房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
她换上拖鞋站在玻璃门口，陈绍宸站在那里，锅里冒着热气。一切有些不真实，可是又好像本该是这样的。
她看着他出神，心底是莫名的满足。
陈绍宸瞥过眼来，目光清和，“回来了。子蕤今天怎么样？”
顾盼走到他身边，比画，“不怎么好。”
陈绍宸关了火，装好菜，“手的事知道了？”
顾盼点头，接着比画，“等她好了，我想请我一个叔叔帮她针灸，我妈妈的手就是他针灸恢复的。”
陈绍宸点头，“去洗手，吃饭。”
吃过晚饭，两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顾盼拿着遥控器换台。她最近迷上了好几档亲子综艺节目，她看得津津有味。
陈绍宸在一旁看文件，偶尔扫几眼，“你喜欢谁？”
顾盼比画，“这个小暖男，以后肯定是大长腿，多好看啊。”
陈绍宸默默一笑，“大长腿那是他父母基因好，我们家就别指望了。”他眯了眯眼，“都说男孩的个子随母亲。”
顾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赤裸裸的歧视啊。
陈绍宸暗笑，“所以还是生女儿好，像你。”
女儿的名字叫小辉辉吗？她会怨你的。
陈绍宸看着她，“明天去见见我母亲怎么样？”
顾盼半边脸背着光线，脸色渐渐僵硬，“她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她什么都知道。”
“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请你教她画画，她最近迷上了油画，每天都在家里画，不过画得很难看——”陈绍宸笑道。
顾盼黑眸眨了眨，片刻比画，“好啊。”
陈绍宸的嘴角飞快地滑过她的脸颊，双手半拥着她，“七夕也快到了，我是想那天去领证，不过在这之前先去见伯父伯母。”
顾盼的嘴角垮下来，她缓缓地比画，诚实地告知，“我爸很固执的。”那意思就是他已经不认可你了，你现在要加油了。
“可以想象，有其父必有其女。”

第十八章 幸福安好
日子美好而安宁，每一天都是满满的小幸福，只是一条短信打破了顾盼现在的生活。
顾盼，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你是不是奇怪，你为什么不能说话？要想知道原因我们见个面。
一个显示J省D市的号码。
陈绍宸看到信息，脸色沉下来。
“这个号码之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没有接到。”顾盼一一交代着，“当时也没有在意。”
“什么时候的事？”
“五月份吧。”因为是D市的号码她稍稍留意了一下。
“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他低喃地重复着，“这个人应该认识你父母，而且关系不一般。你有没有想到是什么人？”
顾盼摇了摇头，“会不会是我爸爸生意上的——朋友？”
“要不要和你爸妈联系一下？”
她想了想，“都这么多年不能说话，就算知道原因又能怎么样？更何况我现在过得很快乐啊。”何必徒增烦恼呢。
她隐约感觉，真相不会太美好。
陈绍宸思索片刻，“明天我去查一下这个号码，如果他再和你联系就通知我。”
顾盼点点头，确保安全就好，其他的她也不想多事。
陈绍宸是在两天后，查到那个号码的主人的。周好好，D市人。她还有一个身份，顾盼父亲曾经谈婚论嫁的女朋友。
他用的是陈父的人脉关系，自然这事陈湛北也知道了。
徐晨曦打来电话，“绍宸，你查那个人做什么？”
陈绍宸并不想和母亲说这事，毕竟是关于他未来老丈人的隐私。他和母亲打起了太极，“一个朋友请我帮忙的。”
徐晨曦在那端沉默了一下，“什么朋友？这么巧你那个朋友和顾盼的父亲关系匪浅。”
陈绍宸干咳了一声。
徐晨曦没好气地说道：“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什么时候带盼盼来家里坐坐，我下厨弄几道菜。我也好久没有见她了。”
陈绍宸舒心一笑，“你不来B市了吗？”
“来！当然来！机票都定好了。”沉默了一下，她加了一句，“你爸也来。”
陈绍宸抚额，“我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得，还拿乔了。
这天，顾盼在咖啡厅修画稿。有人坐在她对面，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有些面熟。
顾盼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女人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笑容很淡，不过她嘴角一动，眼角的皱纹也随之浮出来，是一道道岁月的痕迹。“顾盼——”女子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是几年前的款式了，不过裙子打理得干净整齐。
顾盼愣神。
女人直直地看着她，似在她的身上找寻什么，许久她才开口，“你和你爸爸有五分像。”
“你是我父亲的朋友？”顾盼又问道。
她搁在桌上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朋友？何止呢？曾经我差点儿成了他的妻子。”
周好好的眉宇间是满满的哀伤。
顾盼却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好好双手交握在一起，“看来你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也是，谁愿意提起那些不开心的事呢？”
顾盼哽着喉咙。
“当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时，我也曾想过，我和怀承结婚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周好好似在回忆一般。
顾盼握着笔，骨结泛白。
周好好只是叙述着以前的故事，她和她父亲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她一直都很喜欢他。她提到父亲时表情时而浮出少女的羞涩，时而是满满的怨愤。她说得有些乱，不过顾盼还是听懂了。
“我坐过牢，故意伤人罪，我伤害的那个人是你的母亲。你父亲也真是狠，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你的母亲。”
周好好眨了眨眼，“你应该知道你父母曾经离过婚。”
顾盼咬了一下唇角，这个她是知道的。
这个小动作泄露了她的心思。周好好继续说道：“你父母结婚几年都没有怀孕，是因为你父亲一直给你母亲下药。而你不能说话，也是那些药造成的。”
顾盼后背冒出了一阵汗，脸色近乎苍白。
周好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冷的白开水，“这就是债吧。老天总会用其他的方式讨回来。顾盼的存在，就是替他们还债。”
佛经里有句话，因果循环，世间万物皆有缘。
小时候的很多事她都记不得了，父母大概也是刻意淡化她的那些回忆，所以很少提及，那些关于儿时的记忆她越来越模糊。
顾盼在纸上写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字迹有些飘忽。
周好好直视着她的眸子，那双似曾相识的眸子让她有些恍惚，“这么多年了，我和你父亲同在一个城市，却从来没有见过。你们一家和和乐乐地过着幸福的日子，我想看看幸福到底是什么样的。”
宋怀承，你真狠，你的宝贝女儿竟然一无所知。你对我避而不见，怕我伤害她们母女吗？我不会那么傻了，只是也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周好好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顾盼，她颓然地坐在那儿。周好好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打开邮箱，编辑好邮件发了出去。
这是她和宋怀承之间迟到多年的联系。想想她也该订机票回D市见老朋友了。
顾盼一直坐到天黑，周围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画稿也没有修，她拿起手机才发现，手机没有电了。
窗外暮色已经覆盖了整片天际。
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如果可以，她希望今天她是条鱼，忘了这一切。
到家的时候，在楼下就能看到自己家微亮的灯光。她加快步伐上去，打开门，门口摆放着陈绍宸的鞋子。她急切地找寻他，他坐在沙发上，沉闷的目光闪过很多情绪。
最后只有一句，“回来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顾盼赶紧走过去，她满眼的歉意，比画，“手机没电了。”
陈绍宸不停地给她发信息，结果一直没有音讯。
顾盼此刻的气场已经弱到负数了。
“手机呢？”陈绍宸问道。
顾盼赶紧拿出来，陈绍宸默不作声地去充电。顾盼跟在他的身后，唔，自己又犯了一个错。
手机一插上电源，她赶紧开机。
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地跳出来，她望着他，比画，“我遇到那个人了。”
她以为她会哭出来，结果，她竟然平静地比画了一切，“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陈绍宸不是气，只是找不到她的人，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丝一丝地挠着他的心，“你怎么就忘记给我一个信息呢？”
接着，他心疼地安慰道：“都过去了。那人是别有用心。”
顾盼轻拧着眉，“这件事我也不打算告诉爸爸和妈妈。”
陈绍宸抚了抚她的长发，“你决定了就好，不过，以后一定要记得联系我。”
顾盼连连点头，“知道！”
陈绍宸无奈地笑了笑，“盼盼，我是怕！怕你又一声不响地走了。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再来一个三年，我都三十了。”他举着手指比了一个手势。
顾盼叹了一口气，就像犯错的小学生，认真地检讨着。
第二天，两人去了陈绍宸的公寓，他父母说要过来，得把房子收拾一下。
两人分工合作，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下，床上用品都换了刚洗的四件套，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馨香。
顾盼理了理床单，比画，“伯父伯母明天几点的飞机啊？”
陈绍宸挑眉，“下午一点。”
顾盼见他没有提去接机的事，便硬着头皮问道：“我们要不要去接机？”
陈绍宸忍着笑意，“不用，又不是第一次来，不会迷路的。”
顾盼握了握手指，“我要准备点礼物。”她又强调了一下，“礼物是要的。”
陈绍宸走过去，“听你的，晚上去买。忙了一天，你先去洗澡，我下楼去买吃的。想吃什么？”
顾盼想了想，“烤鸭、麻辣藕片、玉米饼。”
陈绍宸眼含宠溺，下楼去了。
顾盼赶紧去洗澡，洗好之后，发现浴室里一条毛巾都没有。这时候门外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
她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头来，一只手扒在木门边上。在看到屋里的人时，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徐晨曦循声望过来，漂亮的眉眼也有短暂的静止。
顾盼感觉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脸上的水珠滴答一落，她张着嘴角，该怎么解释呢？
徐晨曦微微一笑，温柔慈祥，“洗澡哪，是衣服忘拿了吗？”
顾盼还残留着一丝神智，她摇摇头。
“是毛巾吗？”
顾盼红着脸点头。
“你等一下啊，我去给你找找。”徐晨曦往阳台走去，嘴角浮着笑意。
顾盼接过那薄薄的毛巾，有千斤沉一般。她足足做了一分钟的自我安慰才出来。
徐晨曦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出来，招呼道：“过来坐。”
顾盼硬着头皮坐到一边。
徐晨曦见她两颊泛红，抿着唇角，好久不见，小丫头比以前更好看了。
“家里被你们整理得挺干净的。”徐晨曦柔和地说道。
顾盼还是无法避免刚刚的尴尬，她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小本子，写道：“我们也是上午才过来打扫的，不知道您今天过来。”
徐晨曦柔柔地笑着，哎哟，敢情这两人是没有住在这里啊。刚刚那一幕，她这个老人家都想入非非了。
徐晨曦不动声色，“我是打算先来收拾一下这里的房子，没有想到你和绍宸越来越懂事了，早知道我就不提前来了。绍宸人呢？”
顾盼手心一阵汗，三年前的事让她无颜面对陈家人。她写道：“他去买晚饭了。”
徐晨曦眉心一动，“外面的东西要少吃，电视里都报道了，都是不健康的食品。明天伯母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顾盼似乎想到陈绍宸说过，他母亲的厨艺很一般，“伯母，不用这么麻烦。”
“没事没事，明天我就给你们露一手。”徐晨曦怕她紧张，专挑一些能够拉近两人关系的话题来聊，“工作定下来了吗？”
顾盼写道：“没有固定，只是画一些漫画。”
徐晨曦点点头，“上回碰到你母亲，也没有机会和她说上话。等你们这次回去，我们两家人也该见见面了。”
顾盼心里一直念着：陈绍宸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呢？早知道不要吃那么多东西了。
徐晨曦一直笑着，“别这么拘谨。我以前一直想生一个女儿，结果绍宸是个男孩子，不过我也是赚了的，儿媳妇就是女儿啊。”
顾盼唯有傻笑了。
陈绍宸开门时看到门口的鞋子，“妈——”
“回来了啊。”徐晨曦说道。
顾盼看了他一眼，坐在那儿像个小秘书似的。顾盼在纸上写道：“伯母，我去厨房拿碗筷。”
“去吧，就当自己家，随意点儿。”徐晨曦和蔼地说道。
顾盼眼角抽了抽。她走到厨房，立马捂着脸，真是丢死人了。
客厅里。
陈绍宸把吃的都放桌上，问道：“妈，来多久了？”
徐晨曦优雅地喝了一杯水，“不久，刚来一会儿。”她顿了顿，狡黠地加了一句，“就那会儿顾盼刚洗好澡，我正好给她拿了一条毛巾。不好意思啊，抢了你的活。”
陈绍宸算是明白了顾盼刚刚眸子里的意思了，他失笑，那个面皮薄的人恨不得钻地洞了吧。
“不过你爸要知道了，肯定要训你，名不正言不顺的。”徐晨曦严肃地说道。
陈绍宸笑了笑，“您想多了。”
徐晨曦挑眉，“真是我想多了？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二十大几的人啊，人在眼前忍得住吗？
陈绍宸耸耸肩，“不急。”
徐晨曦打趣道：“你不急？也不知道是谁拼了命地赶学业进程。”
陈绍宸起身，“妈，我爸那里——”
“你爸这边根本不存在问题。”徐晨曦敛了敛神色，“所有的问题都在你们身上，我们何曾做过什么呢？不过，怕是盼盼父亲那里你要好好表现一把了。”
陈绍宸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顾盼慢吞吞地拿碗和筷子，陈绍宸走进来。她对他比画，“我丢死人了！没法见你母亲了。”
他含着笑意，“怎么办，我妈想入非非了——”
怎么办？
顾盼囧住了。
他笑了一下，“我该早点儿回来的。”
顾盼觉得这才是他该说的话。
“早点儿回来给你递毛巾。”陈绍宸接着说。
顾盼不满，她保证她只是想学电视剧里的女主轻拍一下男主的胸口，仅此而已，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却演变成——投怀送抱了。
他的右手抚着她的脸，目光明亮，“你这么主动，那我就不推辞了。”真的不推辞了，伸手抱住她，鼻息竟是他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温馨的气息也勾出了他暗藏的情愫，“真想快点去见伯父伯母。”
门外响了两下敲门声。
“你们两个小孩快出来吃饭，粥都凉了。”徐晨曦在门口说道。
陈绍宸嘴角一扬，平复下来，“出去吃饭。”又替她理了理头发。
顾盼想撞墙，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出去吃饭。
徐晨曦盛了三碗粥，又用盘子把菜装好。餐桌上方的灯发出橙黄的暖光。
“坐啊，吃饭。”
三个人开始安静地用餐。
粥的温度正好，配着麻辣藕片，味道正好。
徐晨曦夹了一个鸭腿放到顾盼面前的碟子里，“来，忙了一天多吃点儿。”
顾盼刚想比画什么，陈绍宸开口道：“为了这只烤鸭，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
“那是你该的。”徐晨曦说道，“我怀你的时候，你爸为了给我买酸辣粉，跑了半个城。”
顾盼想笑，陈父虽然有些严肃，不过对陈母真的很好。
“盼盼在想什么呢？”徐晨曦看她一直看着自己。
顾盼比画：“我觉得叔叔很好，外冷内热。”
徐晨曦看向陈绍宸等着他翻译呢。
陈绍宸拧了拧眉，“盼盼觉得老夫少妻不错。”
徐晨曦拍手，“那是自然。”
陈绍宸轻笑，“小时候我们一家人出去，人家误以为我和你是姐弟，把爸爸当我们叔叔，你都忘了吗？”
顾盼转眼看向徐晨曦，就见陈母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孩子一点儿也不随我和他爸，不浪漫。盼盼你多担待些啊。”徐晨曦抿抿嘴角，“盼盼，过几天你有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回去一趟？”
顾盼眨着眼，就听陈母说道：“我们两家父母正式见个面把你们的事定下来。”
虽然有了准备，可是听到陈母的话她还是很感动的。
晚饭后，陈湛北过来。顾盼见到他还是有些紧张。
陈湛北看着她，“我带了一些水果过来，绍宸你去洗一下。”
顾盼和陈绍宸一起去了厨房。温暖的灯光下，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水哗哗地流着。
陈绍宸洗着水果，顾盼接过他洗好的水果。
他偏了偏头，“他们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
顾盼捏着蓝莓，指尖微微用力。
“不用担心，我爸和我妈很喜欢你。”他凝视着她，“你又瞎想什么呢？”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弄得她一脸的水。
“这三年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醒了，你又回到我的身边，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顾盼比画。
陈绍宸的声音温柔低沉，“我一直都在。”他用袖口擦了擦她脸上的水。
“伯父伯母很恩爱。”顾盼比画。
陈绍宸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们以后也会这样的。”
她端着水果盘走在前面，陈绍宸慢她一步，用她足以听到的声音道：“我会做好的，至少超过我爸。”
顾盼脚步一顿，回头望着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人端着水果出来，四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家常，其乐融融。
九点多，陈绍宸送她回去。
陈湛北和徐晨曦说着话。
“绍宸这回该放心了吧？差不多明年也可以结婚了。”
“不知道你儿子愿不愿意等啊，我觉得他恨不得明天就去结婚了。”
陈湛北抚额，“无所谓，两人幸福就好。”
“是不是有些失落，你想象中的儿媳妇和现实中的有些落差？”
陈湛北失笑，“没有。顾盼这孩子很好，她和绍宸很般配。”他定定地说道，“善良正直，各方面都很优秀。平心而论，陈太太，你年轻的时候很多地方都不如你儿媳妇啊。”
“哼！你后悔了吗？后悔也不成！没有退货了！”
第二天，晴空万里，气温稍稍降了两度。
顾盼陪着徐晨曦去逛商城，徐晨曦拉着她，一眨眼两人手上都有十个袋子了。
“盼盼，你妈妈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也不知道你妈妈喜欢什么。”徐晨曦苦恼。
顾盼纠结，她还没有通知爸爸妈妈呢，真的有种胳膊肘往外拐的状态了。
徐晨曦带着她去了一家内衣店。
店员迎过来推荐着。
徐晨曦挑了几套，“盼盼去试试。”
顾盼脸上闪过几分诧异。
徐晨曦就说：“这套大红色的也不错，结婚的时候穿，喜庆。”
伯母，您想得有些远。
店员笑着，“您女儿身材好，她可以去试试。”
顾盼想弓腰了，徐晨曦目光从她胸前扫过，“盼盼，去试试。没关系，今天我刷卡。”
顾盼进试衣间的时候，给陈绍宸发了一条信息：你妈妈带我来商场买了很多衣服。
陈绍宸：不用和她客气。
不是这个问题啊！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妈妈带我来买内衣。
陈绍宸回复：我妈的眼光还不错。
顾盼：……
两人满载而归。顾盼现在觉得，陈母的心理年龄已经比她妈妈要小很多，一个有着少女心的婆婆，似乎很可爱。
徐晨曦回到家一点儿也不累，精神忒好，她念叨着，“还是女儿好啊，可以陪我逛街，我们还可以相互帮忙选衣服。”
顾盼把给陈绍宸买的衣服放到卧室，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对话。
徐晨曦：“绍宸，这是盼盼的衣服。几套内衣，一会儿她走的时候，别忘了拿。看不出来，你媳妇身材挺好的。”
顾盼的脸都要烧了。
“确实，她是内外兼修的。”她听到陈绍宸的回答。
顾盼已经不想出去了。
这一年的夏天，D市一如既往的热。
宋怀承在书房办公，正在看经理发来的邮件，“咦——这是谁发来的？”
宋怀承的脸色也绷住了，他看着发件人的名字——hao hao，他瞬间惊住了，竟是盼盼的照片。
“谁发来的照片？”顾念的声音轻颤着。
“周好好。”这个名字他们都好多年没有提起了。
平静安详的生活，终于在周好好的出现后打破了。这些年他们刻意不去想以前的事，回忆有太多的不快，因而每一个人都在选择遗忘。
宋怀承是，顾念也是。
宋怀承说：“我去找她谈谈，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顾念的左手一直摩挲着右手的手腕处，那里有一道疤痕，莹白色的，微微凸起。
“她怎么会突然找盼盼呢？”她喃喃地说道。
“我已经给她发了邮件，等见面了再说。”宋怀承莫名的有些烦躁。
顾念注意到了，“你也别太担心了，如果真有什么，盼盼会和我们联系的。”
宋怀承抓了抓头发，沉声说道：“我怕她会和盼盼说以前的事。”不是他不敢面对，他是不想盼盼再受到二次伤害，所有的痛他愿意自己承受。
周好好很快给宋怀承回复了，隔着手机，听着彼此的声音两人都觉得异常的陌生。
“好好，盼盼什么都不知道，你——你不要伤害她。”宋怀承并没有气急败坏。
周好好嗤笑，“我只是拍了一张她的照片你就不安了？这么多年你们逼我如洪水，如今你倒是主动联系我，我真是有点儿受宠若惊啊。”
宋怀承皱着眉心，“你在哪里？”
“B市。你要过来吗？”周好好的声音如冷风一般。
宋怀承神经绷得紧紧的，“好，我们约个地方谈吧。”
周好好眯了眼，此刻她正在广场上，周遭都是陌生的旅客。来B市两个多月了，她也该回去了。
“过几天，我回D市，等我联系。”说完，她挂了电话，茫然地站在那儿。
一个外国小伙子走过来，笑着请她帮忙拍一张照片。
周好好欣然应允，最后两人还合照了一张。
人生的过客太多，她的前半生已经悄然走过，后半生难道还要这般过吗？
她心里这个结，或许该解开了。
宋怀承和顾念与顾盼联系后，旁敲侧击，也没有发现异常，两人舒了一口气。
顾盼告知她下周回D市，不过还没敢说带着男朋友一起回家。
可是宋怀承却不安了，女儿和周好好差不多时候回来，他怕周好好和盼盼说了什么。
顾盼现在常常会去陈绍宸的公司，那里的氛围充满了活力。陈绍宸忙的时候，她就在那里画画。
《小面包和小橙子》也该要结局了。
小橙子和小面包经历了种种艰辛最后终于幸福地在一起了，那么问题来了，橙子和面包生的宝宝该是什么？
小橙子？小面包？难道是小辉辉？
顾盼去咨询唐覃的意见，这孩子到底是橙子还是面包。
唐覃：你俩生一个不就知道了？
顾盼：……
唐覃：话说到什么程度了？照进度应该成了吧？滋味如何？
顾盼：……
唐覃：疼吗？感觉像不像电影里一样？
顾盼：唐老师为人师表，你怎么可以这般的——猥琐？
唐覃：孔老师说的话你忘了吗？食色性也。哎呀呀，陈师兄的技术应该杠杠的，来嘛，说一说？
顾盼啪的一下合上了电脑，太过分了！
陈绍宸一推门就看到她这样，“要换笔记本？”
顾盼脸红，比画，“开完会了？”
陈绍宸坐在她的旁边，“怎么过来了？”
顾盼比画，“我和妈妈说了，下周回去。不过，没有告诉他们，和你一起回去。”
陈绍宸挑了挑眉，直视着她，“嗯，没事。”他指尖捻着她的发丝，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脑门上。
顾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道：“要不要剪回去？”
陈绍宸嘴角一扬，“不用，这样——很漂亮。”虽然漂亮这个词夸人已经用烂了，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顾盼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速度。
他默了一会儿又开口，“留了三年的刘海，是不是一直等着我回来？”
顾盼感叹，“不是，省钱！你不知道吧，现在理发店剪个刘海都是20起价了。”
陈绍宸轻笑，“不用这么帮我省钱，陈太太。”
陈太太——
这么快就冠之你姓了吗？
她动了动身子，又扭了一下，肩上的什么东西松了——起身去整理。可是某人一直拉着她，“陪我坐一会儿，头疼。”
“等一下，我要去下洗手间。”顾盼悲愤地比画。
陈绍宸瞅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肩头，看到上衣领口微微浮出的带子。
顾盼咬牙，“这是新买的，伯母给买的。”她告诫自己要不动声色，稳住稳住。
陈绍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目测和手测还是有实际差距的。”
顾盼的喉咙像被什么呛住了，人家的男朋友也是这样的吗？
顾盼去隔壁休息室整理衣服时，陈绍宸的声音在外响起来，“盼盼，我用一下你的电脑，发封邮件。”
唔，顾盼恍惚地想到什么，急匆匆地跑出去。等一下！
陈绍宸已经在看她的电脑了，她撞墙的心都有了。
顾盼没有告诉过他，她现在画的漫画是什么内容。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手轻轻地拉了拉陈绍宸的胳膊。
电脑屏幕上真是她的画，还有唐覃的胡言乱语。
她俯身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想到她合上电脑之后，唐覃自言自语了很多：
“陈师兄的身材应该不错吧？”
“以我专业眼光来看，倒三角形的吧。”
“顾盼，你赚了。”
顾盼纤细的十指微微颤抖，比画，“她喝酒了——”
陈绍宸浅笑了一下，“酒后吐真言。不过，我觉得橙子和面包的孩子，你应该咨询我。”
顾盼抽了抽嘴角，她现在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回D市那天，天空正下着毛毛小雨，天色沉沉的。
飞机上顾盼一直在想，回去之后，该怎么和爸爸妈妈说男朋友的事呢？当年的事爸爸可是气得不轻。
暮色沉沉的，两人站在紫薇花树下。
他说：“过两天，我再过来。”
顾盼点头。
陈绍宸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别的表示吗？”
顾盼左右看看，踮起脚尖只是想要吻一下他的脸颊，谁知他撇开脸，唇对唇。
幸好这时候下雨没啥人，不然可要丢脸了。
陈绍宸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语道：“我请了长假，暂时可以长留在D市。”
什么意思？
顾盼眨着眼，刚想问他，身后一个声音传过来，声音透着不确定还有惊诧。
“盼盼——”
顾盼只觉得大脑一道白光闪过，僵僵地转身。
姥爷姥姥正在她前方五米的距离，两位老人视力很好，“盼盼回来了啊！”
顾盼点头，比画，“姥姥姥爷——”看了看陈绍宸，“姥爷姥姥，这是陈绍宸。”
陈绍宸礼貌地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
顾老爷子看着他，“陈绍宸，这名字很熟悉啊。”
顾盼挥着手，意思是回家吧。
顾老爷子却想到了，“盼盼当时翻箱倒柜找一张纸，那张纸上写的就是这个名字吧。哎哟喂，我这记性不太好。”
陈绍宸瞥眼看着顾盼，眸里闪着光。
顾盼挣扎着比画，“要不进屋聊？”
陈绍宸失笑，“姥姥姥爷，今天有些晚了，我也没有准备，改天我再登门正式拜访。”
老爷子沉声应道：“好。”
晚上，宋家“批斗”大会开始。
姥姥回来就和顾念说了，“我们散步回来看到他俩在楼下亲亲呢。”姥姥笑了，“我看着男孩子不错，又高又帅，和电视剧里的男演员一样。说是改天要正式到家里来。”
顾念说道：“那年出事之后他来找我，问我要走了盼盼小时候说话的那些录音，我就知道这两人不会断的。”她叹了一口气，“时间是最好的检验。”
顾盼在卧室看书，宋怀承敲门进来，脸色绷得紧紧的，不苟言笑，“这是回来休假呢？还是为了别的啊？”
顾盼心虚地放下书，咧了咧嘴，伸手拉着宋怀承坐下来。她比画，“爸爸，你最近好像胖了。”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陈绍宸回来多久了？”
“我毕业那会儿。”
“都快一个月了。”宋怀承说道，“不声不响地回来就去找你，城府太深了。盼盼，你不是他的对手。”
“爸，这不是武侠剧，我和他不需要比武。”
“我的意思是你控制不了他，以后生活会很被动的。”宋怀承一脸的担忧，“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走错一步，痛苦一生。”
“我不是危言耸听，陈绍宸不是不好，是太好了。”他可记着三年前，女儿伤心难受的日子呢。他皱起了眉正色道，“我的女婿可不能让我闺女难受。”
顾盼默默叹气，“爸，他人很好，三年前那件事不是他的错，是我坚持的。我这个情况这辈子能遇到他，已经是我最大的福气了。”
宋怀承哽咽，“怎么会呢？我女儿这么好。”
顾盼微笑，“爸爸，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他。”
宋怀承叹了口气，“我再考虑一下。”
父女俩谈完心，顾盼主动向男朋友汇报情况。
顾盼：我爸爸最近情绪低落。
陈绍宸：不想见我？
顾盼：要不等他心情好点儿？我先哄哄他。男人有时候也比较幼稚的。
陈绍宸：听你的，不过我要求明天见面。
顾盼：同意。
第二天，顾盼穿着一件蓝色娃娃领的连衣裙出门。
老爷子瞅着她说道：“这裙子好看，像个洋娃娃。”
姥姥也赞美道：“款式和颜色都不错，你妈妈的眼光越来越好。”
顾念回道：“秦姨，你看错了，不是我买的。”
“男朋友选的啊？”姥姥会意，“小伙子眼光不错。”
顾盼咽了咽口水，“裙子是他母亲买的。”
她姥姥话锋一转，“我们盼盼穿什么都好看。快去吧，约会别迟到了。”
老爷子说道：“看到盼盼我就想到念念谈恋爱那会儿，也是这样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顾盼额头冒出了黑线，她哪里花枝招展了？
陈绍宸在小区门口等她。
顾盼上车，“我们去哪里？”
陈绍宸回道：“婚房。”
顾盼大脑的频率没有跟上，她愣愣地比画，“什么婚房？”
陈绍宸失笑，“我和你的婚房。”她呆呆的样子甚是可爱。
“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我妈无聊弄好了。我们先过去看看，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改。”陈绍宸低头看着她。
顾盼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久久无法缓过来。
起初，不敢想，不敢爱，当相识了，她隐约明白了“高攀”这两字的意思。
童年的记忆里，同龄的孩子对她说着：
小哑巴，不说话，只会啊啊啊。
童言无忌，她早已记不得谁和谁了。
高一那一天，他站在主席台上发言时，除了那些可以形容他的溢美辞藻，还有一个词她一直没有告诉他。
那就是高不可攀。
可到底她还是勇敢了一次，来到T大，此生不悔。
“婚房”在八楼，八谐音发，伯母还是挺有心的。
两人随意地看了看，重点是主卧，陈妈妈的眼光那自然是好的，主卧装饰温馨简约又不失喜庆。
陈绍宸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在B市时他们才告诉我，让我有空过来看看。”他笑了笑，“儿童房隔壁，去看看。”
儿童房比主卧稍稍小了一点儿，设计得很有童趣，男女宝宝都适合。
“东西后面再添置。”陈绍宸说道，“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顾盼比画，“很漂亮。”这是她的真心话。
陈绍宸看着她，眸子里都是她的影子，“那就好。”
“婚房”参观结束，顾盼陪着他去整理书房。陈绍宸的东西先前就搬过来了，不过一直没有收拾。
他的书很多，涉及的范围很广。顾盼一边收拾一边看，翻到高中时代的书，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陈绍宸回头见她看得津津有味，“看什么呢？”
顾盼合上书，“我高中时的书都是满满的笔记，你的书怎么都这么干净？”她靠在书柜上，盈盈地看着他。
“理科的东西很多都是理解性的，不需要死记硬背，课堂上讲究的是听的效率。”
顾盼想到那时候他们班很多人都是老师一说他们就开始记，其实老师讲的东西当时并没有完全消化下去，等到下课又要花费时间去重新学一遍。“我高一的时候应该去找你的。”
陈绍宸细细看着她，她一脸的惋惜。
顾盼接着比画，“我就可以偷懒了。”
陈绍宸皱了一下眉，“找我就为了偷懒？”他靠近她，气息拂在她的脸上。
顾盼恍然觉得自己表达错误了，手肘抵在他的胸口，赶紧弥补，“那时候我才高一，思想很纯洁的。”
这意思，他不纯洁了？
陈绍宸咬着她的唇，“不是一直觊觎我的身材吗？要不要看看是不是你期待的倒三角？”
顾盼的心脏紧张得扑通扑通直跳，连连摆手，“等一等。”
他哑然失笑，“有贼心没贼胆。七夕快要到了，那天我们去领证吧。”
“那不是很快了吗？”
“快吗？”陈绍宸反问，“你不明白我是在度日如年。”

第十九章 夏花般灿烂
顾盼从洗手间出来，陈绍宸瞅着她，嘴角浮着笑意，“我刚刚帮你接了一通电话。”
她艰难地比画，“是谁打来的？”
“伯父——”陈绍宸吐出两个字。
顾盼瞬间蔫了，做了坏事立马就被抓住了。陈绍宸把手机递给她，“我没说什么，只是和伯父打了一个招呼。”
这还叫没有什么？
“我爸说了什么？”顾盼心都要死了。
“伯父挺客气的，邀请我周末去家里坐坐，我答应了。”他轻巧地说道。
顾盼觉得大脑混沌不清，“你是故意的！故意的！”
陈绍宸搂着她的肩头，“嗯，故意的。”
陈绍宸登门拜访宋家那天，宋怀承一大早就起床了，他浑身不舒服，也说不出是哪儿不舒服。
顾老爷子在楼下打太极，顾盼在院子里慢跑。阳光倾洒在每一个角落，盛夏如花般灿烂。
九点钟，陈绍宸如期而至。
顾盼去开门，她微微一笑，引着他走进来。
陈绍宸穿着休闲却很正式，白衬衫、休闲裤，收拾得英气逼人，走进来如一缕清风。
顾盼比画，“陈绍宸，你们都认识的。”
陈绍宸一一递上礼物。
顾念微微扫过，就知道他是用心准备的，“小陈，坐吧，我去给你倒点儿喝的。”
陈绍宸微笑，“谢谢伯母。”
顾盼跟着顾念去厨房帮忙。
顾念对她扬了扬嘴角，“你不去旁观吗？”
顾盼摇摇头，拿过杯子。
“你爸肯定闹别扭了。”顾念说道，“小陈和你三年没有联系，你爸这心里堵着呢。不久前，你爸还给你寻觅了一个相亲对象。”
“小陈喝什么？绿茶？咖啡？”
顾盼倒了一杯温水，“妈妈——”她拉了拉顾念的手臂，“你去哄哄爸爸。”
宋怀承一直绷着脸，“我听说你硕士毕业了，以后还要出去念书吗？”得，一上来就话中带刺。
陈绍宸不卑不亢，“我已经回B市工作了。”
宋怀承依旧嘲讽，“国内的发展自然比不上美国那边，你这个条件留在国内真是大材小用了。”
陈绍宸现在终于信了顾盼那句话，她爸有时候挺幼稚的。他索性直接回道：“我随顾盼，她在哪儿，我便在哪儿扎根。”
宋怀承冷哼，“说得好像我女儿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似的。”
顾盼姥姥看不下去了，拉着老爷子去厨房。
一到厨房，老太太就摇头，“怀承这是在演恶老丈人吗？演得还挺专业的。”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小陈不容易啊。”老太太叹了一口气。
顾盼求救地看向顾念，顾念摇摇头，“我去看看。”
果然，顾念过去之后，气氛就变得和谐起来。
“上次参加活动遇到你母亲，时间匆忙，连个招呼都没有打。你母亲做了很多，帮了很多孩子。”
“伯母，我妈也准备来拜访您的，只是怕打扰你们。上次的活动我也听她说了，她说每一位为教育作出贡献的人都值得尊敬，她很感谢你们的支持。”
宋怀承挑眉，这小子嘴跟抹了蜜一样。他刚想开口，顾念便瞪了他一眼。
午餐，顾老爷子拿出自己酿的酒，“小陈，有时间多来家里坐坐。”
姥姥说：“还是多和盼盼出去走走吧，年轻人要多出去看看世界。”
顾盼给他夹菜，“我妈妈的手艺很好，你尝尝。”
陈绍宸放在桌下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
宋怀承孤单地战斗着，“盼盼多吃点儿，最近好像瘦了？”他状似无意地说道，“以后不和爸妈生活，怎么办呢？你又不会做菜。”
宋家人由着宋怀承去表演，不过，他也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宋顾两家就顾盼一个孩子，又不能说话，家里人对她异常的牵挂。
“我会。”陈绍宸沉声回道，“我在美国读书时，自己学了一些。”
宋怀承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随后一顿饭和谐地过去了。
午后，陈绍宸陪着顾盼待在她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属于她的空间。大床正前方是一面画墙。陈绍宸细细地看着，认出那是她的风格。
顾盼解释道：“无聊时画着玩的。”
陈绍宸回道：“我们家的墙都空着呢，以后你无聊时可以尽情发挥。”
卧室旁就是她的书房，和他一样，她的书也很多，不过都是美术方面的，她能有现在的成绩，一方面是家庭背景给予的助力，另一方面就是她后天的努力了。谁的成功都不是轻易达成的。
陈绍宸的大脑竟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以后她和他捧着书各自占领一角，一室阳光，安和美好。
他的目光细细地落在她的眉眼上，“伯父这关我算通过了吗？”
顾盼笑着，伸手揉着他今天紧绷很久的脸。
陈绍宸呼出一口气，“心疼我了？”
顾盼柔柔地看着他，心里百转千回。他为她做的，她都知道。她嘴角含笑，手指灵动地比画，“谢谢你。”
陈绍宸应了一声，“我更喜欢实际行动的感谢。”他的侧脸线条柔得如水一般。
顾盼终于承诺，“先欠着。”
陈绍宸应允。
门上传来几下敲门声，两人一愣。
“盼盼，你妈切了水果，你们快下来。”宋怀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冷冽僵硬。
陈绍宸嘴角浮出一抹无奈笑容，他有些挫败，“伯父这是不想我们单独在一起啊。”
顾盼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她爸真的有些幼稚！“我们先下去。”
陈绍宸微挑了眉，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含糊地说了一句，“再不下去，估摸着伯父就要破门而入了。”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宋家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水果也没有人动，不过他们的心情似乎都还不错？
顾念开口，“我送些水果上去。”
宋怀承哼了一声，“我去喊他们下来吃。”
顾念看着他索性随他，这人最近别扭，大家都不想理他。
顾盼和陈绍宸下楼，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顾盼有意坐到父亲身旁。
“小陈，来吃水果。”顾念说道，“这是姥爷在乡下果园摘的，你尝尝。”
陈绍宸接过，“谢谢伯母。”
盼盼坐在一旁，嘴角微微翘起，指尖微动，“妈妈，你都不叫我吃。”
顾念斜了她一眼，“自己动手去，这么大的人了还吃醋，也不知道像谁。”
这话一说，大家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飘向了宋怀承。
宋怀承脸色不变，泰然自若，“盼盼，有你爱吃的哈密瓜，多吃点儿。”
陈绍宸忍着笑，用牙签插了一片哈密瓜递给她。顾盼赧然，在众目睽睽下接了过来。
宋家人嘴角都暗藏着笑意，不错不错。
陈绍宸离去前，和顾念提起了关于两家人见面的事。
顾念沉思一瞬，“小陈，你做好准备了吗？”她的眼底如同墨色一般深黑，可陈绍宸还是明白她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伯母，请您放心。”
顾念重重地点头回道：“好！三年了，等得心急了吧。”丈母娘也调戏未来女婿了。
陈绍宸怅然，“用三年换一辈子，怎么也是我赚了。”
顾念对他真是越来越喜欢，“你宋叔过些时间就好，你别放心上。”
“我明白，伯父是舍不得。每个嫁女儿的父亲都会这样。”陈绍宸理解地说道。
顾盼送陈绍宸回去，两人走在小区里，暑气滚滚而来。
他一路拉着她的手，“我和伯母说好了，二十八号那天，我们两家人见个面。”
一切就这么定下来了吗？好快啊。
顾盼没有反应，陈绍宸歪过头，“怎么了？”
顾盼抽出手，“突然觉得好快啊，我才毕业就要结婚了，好像还没有怎么谈恋爱呢。”
陈绍宸眸子一眯，“以后我们每一天都和谈恋爱没什么差别。”
顾盼微微仰着下巴，刚想说什么，陈绍宸的吻又落下来了。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覆在她的腰上。细致而温柔的吻一下一下地落下来。
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吻她了。
偶尔有踏着滑板的学生走过，还吹起了口哨似在为两人助兴。
他轻轻地描绘着她的唇角，“原来吻你也会上瘾。”
顾盼的脸靠在他的肩头蹭了蹭，像只害羞的小猫咪。
她跑回家就见她爸坐在那儿跟尊雕像似的，一动不动。她过去拉起她爸的手。
宋怀承对她露出笑容，“回来了？送个人都要这么久？看你晒得，脸都红了。”
顾盼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晒的！
宋怀承叹了一口气，“盼盼，咱不要那么早结婚，得再观察观察。你才二十三岁，不急。明年又是本命年，不宜婚嫁，后年再看吧。”
顾盼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爸交流了。
陈绍宸和徐晨曦去了老宅那里，陈奶奶看到孙子一脸的笑意。
徐晨曦把儿子的事和老太太说了，下个星期二两家人见面。
老太太乐呵呵的，“这孩子急什么啊？这才回国多久啊，就要结婚了。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陈绍宸回道：“顾盼，顾盼生辉的顾盼。”
老太太想了想，“明眸善睐，顾盼生辉。这孩子一定很好看。”
“好看！”徐晨曦定定地回道，“是个灵气的孩子。”
陈绍宸从钱包里拿出照片，他清了清嗓子，“奶奶你看看——”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哟，这水灵的眼睛，好看，好看。”
徐晨曦去厨房倒水，老太太见她走了，压着声音说道：“你的眼光比你爸好多了。”
陈绍宸不知道该不该笑，“奶奶，顾盼她不能说话。”
“啊？”老太太不明所以。
陈绍宸吸了一口气，“她小时候出了一些意外，所以不能开口说话。”
老太太的脸色大变，心里翻腾，陷入沉思中。许久，她才开口，“你和你爸还真是一模一样。你们啊，决定的事都不会再改变，谁劝都不会改。”
陈绍宸握着老人的手，“奶奶，我很喜欢她。”
老太太叹息道：“不会说话你们怎么谈恋爱啊？”
陈绍宸被老太太这一问逗乐了，“我学了手语。”
老太太慢慢地想啊，好像什么时候孙子是学了手语的。再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子，她自我安慰道：“儿子三十几才结婚，孙子不错，也是有进步了。”
陈绍宸握着她瘦弱的手，“谢谢您的理解。”
“早点儿生孩子。”老太太重重地交代了一句，“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那么早生孩子，你可不能这样。”
陈绍宸莞尔，这个他同意。
只要两个人认定了彼此，其实，所有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二十八号那天两家人终于见面，气氛异常的和谐。宋怀承一改多日前冷冰冰的态度，变得温文尔雅，如同久违的太阳，让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样原因是听到顾念的一句话，“小陈他爸给人的感觉太好了，成熟大气，气质卓然。小陈随他。女人都喜欢这样的男人。”
宋怀承心里那个跌宕起伏。
两家大人们天南海北地聊着，双方女同志最后把日子定了下来。
十月一号结婚。
很有意义的结婚日子。
宋怀承终于变得大气了，“盼盼年纪小，做事也不够成熟，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亲家说的什么话，盼盼这孩子聪明伶俐，没有人不喜欢的。”徐晨曦不掩自己对顾盼的宠爱。
宋怀承听了这话心里舒坦啊。
那天结束后，两家大人识趣地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徐晨曦无意间说道：“婚房你们看看还缺什么，列一个单子回头我去买。”
宋怀承愕然，婚房都准备好了！他心里满满的腹诽，陈家一家都是狐狸！他养了二十三年的女儿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了！
七夕那天领证的新人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直到拿到结婚证，顾盼还有种在梦中的感觉。
“恭喜二位——”工作人员对他们说道。今天来了很多对，不乏漂亮的新人，可这对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陈绍宸递上准备好的喜糖巧克力，“谢谢。”他揽着她的肩头，“自此，你的全世界都是我的专属。”
晚上，两个人去外面吃了晚饭，饭后走回婚房。顾盼总觉得水到渠成，可是少了什么，她又想不出来。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顾盼有些累，懒洋洋地缩在沙发上。
陈绍宸从书房出来，顾盼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到她身旁，将她揽到怀里。两人一起看节目。
陈绍宸嘴角上扬，“以后别人就要叫你陈太太了。”
顾盼凝神一想，瞅着他，“感觉我一下老了十岁。”
陈绍宸低头额角抵着她的额角，“陈太太，你还是比我小。”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热，隔着睡衣她也察觉到了。
暧昧的气氛中，顾盼的手机短信铃声突然连连响起来，她比画着，要去拿手机。
陈绍宸咬了咬她的脖子，起身去帮她拿，他的嘴角是一闪而逝的狡黠。
顾盼看到手机信息时有些晃眼，很多同学给她发来了短信。花絮、唐覃、班长——
顾盼，你结婚了？
顾盼，恭喜！
顾盼，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恭喜！
她歪过头，“怎么大家都知道了？”
陈绍宸看着她，“微博。”
顾盼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拿过手机登录微博，十分钟前，他刚刚发布的一条微博。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小面包&小橙子。配图两本结婚证。
陈绍宸的微博瞬间炸开了。
时隔三年，这个微博终于有了消息，而且是这么一条爆炸性的消息。
闷骚的陈绍宸难得这么高调一回。
顾盼紧紧地握着手机，眸子流光溢彩，指尖微动，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她永远不能亲口说给他听，那么就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爱他的。
陈绍宸看到那三个字时，眼圈微微濡湿。
他懂。
难以开口，让他的小面包一直很受伤。不过，以后不会了。
这一晚，两人的手机轮番收到多方人士的轰炸。
连刚刚回国的高希希，百忙之中也打来电话表示祝贺，她的话中满是调侃，“小橙子啊，竟然比姐姐领证还要早，不是说好的要给我当伴郎的吗？太不守信了。是不是盼盼有了啊？哈哈哈——”
陈绍宸开着扬声器，顾盼听得脸一热一热的。
“对了，盼盼的婚纱定了吗？没定的话我免费给她准备，不过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等不及了。哈哈哈——”
“还有三个月，你可以吗？”
高希希那边一直有细细碎碎的声音，“OK，那就这么定了，回头你把盼盼的三围发给我。不打扰你们了，替我向盼盼问好。”
七夕之夜，浪漫而温情。
两人终于名正言顺地躺在一张床上，情深意动。
领证订婚之后，顾盼和陈绍宸又回了一趟B市。他负责的那个项目已经结束，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顾盼答应编辑云朵结婚前一定交画稿，在离开B市前，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漫画创作里。
陈绍宸回到公司，同事们纷纷送来祝福。大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速度实在太迅猛！
离开T大三年，没有想到还有人记得他们。学弟学妹们又为两人建了一个帖子，两人的故事感动着许多人。
两人的微博因此又涨了一批粉，不少人留言请主人公多更新一点儿。
某个叫花花小絮的马甲披露：偷偷说一句，女方有男方不露点的人体素描画。我觉得艺术应该是供大家一起欣赏的，不知道女方能否让大家学习一下？稍稍指点我们对人体艺术有兴趣的好学人士。
顾盼看到这条评论时眼角直抽，心里想着下回得把那些画都给锁进保险箱，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花絮给扒出来了。
连着几天她的微博下面都是陈绍宸的粉丝来要照片。某次，她终于回了一个粉丝：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淡淡的回复却吸引来了若干的回复：我们就是要看没有什么特别的，求赐。
顾盼想着要不要把回复删掉？结果这条又被当事人发现，并且转发，“陈太太，你这么说我很伤心。”
顾盼倒杯水的时间，回来就看到陈绍宸的质疑。唔，又失言了。
她喝着水想着该怎么弥补，他的短信发过来：在家？
顾盼转移话题：你在做什么？
陈绍宸：看微博。
顾盼动作微僵，打了几行字过去：我刚刚睡觉了，等会儿也上微博看看。
陈绍宸刚刚出去，办公室的人都上下瞅着他，不怀好意。更有甚者，故意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的回答让陈绍宸微微一笑。
顾盼脑洞一开，转发了他的微博，“过分！谁盗用我的账号！”
几分钟而已，所有看到这条微博的人都笑岔了！
粉丝们一一保持队形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叶子蕤已经出院了，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她先前剪光了头发，这会儿头发刚长出来一些，便戴着帽子。
顾盼瞧着她的气色似乎还不错，右手拿着勺子搅动着咖啡，褐色的咖啡慢慢地旋转着。
“从来没有算过以前熬夜赶画稿喝了多少廉价咖啡，以后，估计都不会再有那样的体验了。”她淡漠地说着。
顾盼心里咯噔一下。
叶子蕤眸色坦然地看着她，“医生说治不好了，暂时重物都不能提。”
“没有再看看吗？”顾盼在纸上道。
叶子蕤抿了一口咖啡，很苦，她皱着眉，“他带我看过专家。我也期盼过奇迹，不过奇迹大概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这就是命吧。”
命！
人总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把一切归咎到命运的安排。
叶子蕤笑着，“不用再安慰我什么。有句话不是说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找了一份工作，上海一家广告公司，应该会不错的。”
顾盼浅浅地望着她，最后她们四个女孩子还是各奔东西了。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有聚有散，有喜有悲。想当年初到这里，她们还约定以后要留在这里创一片新天地呢。
岁月总是不经意间让你我放弃了最初的理想，最后各奔天涯。年少时总是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梦想，十年之后，再回忆，却怀念起曾经的你我。
叶子蕤笑了笑，“有时间把金染叫出来，趁我没走前，大家吃顿饭。”
关于往事两人早已释然。
叶子蕤眯了眯眼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她笑着，“你家那位来了。”
顾盼转过脸，就看到他大步走过来。
陈绍宸坐下来，问了叶子蕤的身体情况。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很开心，好像回到了大一那年。
陈绍宸起身去结账了，叶子蕤知道后失笑着，“说好这顿我请的。”
陈绍宸回道：“以后有机会的。”
回去后，陈绍宸就“被盗号”和“没什么特别的”跟顾盼展开了讨论，当然以女方被欺压结束。
事后，顾盼昏昏欲睡时，她懒懒地比画，“陈绍宸，你太腹黑了，没有求婚，就带我去领证了。”
陈绍宸揽着她的身子，轻轻一笑，“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就像吃了蜜糖一般的甜，“睡吧，有的。”他低沉的呢喃，顾盼却没有听到。
隔几天，顾盼参加公司为她在微博举办的一个访谈节目。
下午三点，当红神秘漫画家cici做客新浪微访谈。
cici是畅销漫画《小面包和小橙子》的作者。当初漫画突然出现在网络上，一夜之间，以其温暖的画风和故事走红，收获了大量的粉丝。只是关于漫画的作者，一直都是一个谜。cici，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当然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关于她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却并不阻碍粉丝对她的喜欢。
三点整，访谈开始。
梦颖：cici，我太喜欢《小面包和小橙子》的故事了，能问一下作者君多大了吗？
只陪你到天亮：你的漫画和你的生活有关系吗？
蔓蔓：可爱的cici，小橙子是你的男人吗？回答我回答我。
浅浅一笑：求小橙子的真实照片？
豆豆：这难道是cici的真实故事？？
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一室温暖。顾盼坐在公司办公室，云朵在一旁帮忙，忙了半天顾盼才知道怎么使用这个微访谈。
问题很多，都是很可爱的问题。
一个马甲在这时候落入她的眼帘——橙心依旧。
橙心依旧：小面包和小橙子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cici能说一说吗？
顾盼怔在那儿，大脑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账号。
主页简简单单，只有一条微博，就是刚刚的提问。
云朵提醒道：“时间很紧，已经有两千多条问题了，你挑着回。”
顾盼回了橙心依旧：一生一世，幸福安好。
她准备继续回复时，“橙心依旧”的提问又出来了：
亲爱的小面包，你愿意嫁给我吗？
访谈瞬间炸开了。
木木：什么情况？
苏伊士：真人版的小橙子？
小幸运：我的小心脏，大家能不能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云朵捧着小心脏，紧张得双手都在颤动，“这个不是公司的宣传手段吧？”
顾盼凝视着那个名字。不，是他。第一眼看到马甲名时，她的第六感就告诉她，是他。
谁说理科生没有浪漫细胞的，这样别有创意的求婚，他竟然也愿意去做。
“回答他啊！”云朵紧张着。
现在是见证求婚的时刻。
顾盼嘴角噙着笑意，打了三个字：我愿意。
微访谈变成了求婚记，效果却空前地好。
访谈结束后，云朵累得靠在座椅上，“cici啊，你应该提前和我说一下的，我现在体力不支了。”
顾盼轻笑，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cici，外面有人找你。”
顾盼起身，旋开门把。一束盛开的红玫瑰映入她的眼帘，而捧着花束的人正是刚刚在微博上跟她求婚的人。
他一身白色西装，英气逼人，袖口的袖扣发出熠熠的光泽。
单膝跪地，玫瑰举起。
“小面包，嫁给我吧。”他的声线如同清泉一般动人，五官线条分外的柔和。
顾盼眼眶微热，缓缓抬手，纤细的手指比画，动作缠绵，“自然要嫁的，谁让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
人生是一场有期限的旅途，我们总是在不经意间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谁也不敢想，某一天，你遇见一个人，就是与你携手一生的人。
饶是他已经设想过这个画面，可关于她的一切总会让他整颗心不经意间温暖一片，他克制自己的激动，抬手理了理她散落的几丝鬓发。
四目相视，他们之间根本容不得他人的存在。
我的眼里和心里只有你。
同年十月底，漫画《小面包和小橙子》火热上市。
九月底，顾盼和陈绍宸回到D市，和家人一起准备着婚礼事宜。婚礼半个月前，高希希回来了。
在大家的期待中，顾盼换上了婚纱，裸肩、长尾，美轮美奂。屋里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一致觉得好看。连一向崇尚凤冠霞帔的陈家老太太都赞美着，“哎哟哟，就和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顾盼动了动，只觉得小腹处有些紧。高希希也发现了，“腰要改一下，放一寸。你最近胖了吗？不是有了吧？”
顾盼低头看着小腹，一定是这几天自己吃多了。她是担心婚礼那几天累趴下，最近多吃些来增强体质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有了……
徐晨曦和顾念紧张地看着顾盼。顾念小声问道：“这个月来了吗？”
顾盼微窘，比画，“好像推迟了十来天了。”不过这个也不准啊，她以前也这样。难道真的有了？这也太快了！
徐晨曦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赶紧扶着她，“这两人到底是孩子，盼盼过来坐。”又对顾念说道，“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两位母亲陪着她去了医院，结果是怀孕了。
虽然两位妈妈都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确认这个消息可把两个人高兴坏了。
顾盼回到家给陈绍宸发了一条信息，编辑来编辑去，最后就简单地发了一句话：我们的婚礼变成三个人的了。
陈绍宸是在一个多小时后才给她回复的：恭喜！
顾盼看着他的信息可以想象得出他在那边的喜悦了，她回复道：同喜！
陈绍宸面前的文件敞开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动了动眸子继续看下去，不过眉宇满是温和。
一下班，他便往宋家赶。顾盼正在小区散步，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A字裙，完全看不出是快要做母亲的人。
她的身旁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仰着脖子看着她，“姐姐，差一点儿，还差一点儿，桂花就要摘到了。”
陈绍宸眉心一紧大步走过去，一手揽着她的腰，长臂一伸替她摘了一枝。
顾盼回头对他微微一笑，从他手中拿走了桂花，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一脸的笑容，“谢谢姐姐，谢谢哥哥。”说完迈着小短腿跑了。
陈绍宸紧紧地搂着她，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在孩子生出来之前不许再这样了！”
顾盼眨眨眼，想要比画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飘落他肩头的桂花。
陈绍宸牵着她的手，“接下来九个月要辛苦了。”
她侧过头望着他的俊颜满是掩不住的喜色，她停下来比画，“如你所愿，小辉来报到了。”
从此，便是三个人的世界。
十月一号，婚礼如期而至。
前一日，唐覃和叶子蕤都赶过来，伴娘和伴郎共十二人，都是两人的同学。
顾念妈妈也跟唐覃和叶子蕤打了招呼，告诉了顾盼有孕的事，两个姑娘都尖叫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唐覃说道。
“我只能说陈师兄太速度了。”叶子蕤竖起了大拇指。
顾盼赧然，“凑巧凑巧。”她在手机上写道。那两人才没有理会她呢。
晚上，三个人睡在大床上，那两人坐了一天的车，早就累得睡着了。顾盼却平静不下来，她看着手机，一点多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有没有睡觉。
最后还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睡了吗？
放下手机，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他的回复了：还没有，睡不着。
顾盼：我也睡不着，她们两个都睡了。
陈绍宸握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在想他爸刚刚和他说的话，“婚姻既是爱情，也是责任。你既然决定要娶她，那么就要做好一辈子守护她的准备，不离不弃。”
陈绍宸：快点睡吧，明天我早点儿去接你。
顾盼：那你唱首歌给我听。
陈绍宸：想听什么？
顾盼：随便。
电话响了，顾盼接起，那边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让她莫名的心安。
“盼盼——”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话筒。
陈绍宸清了清嗓子，清澈的歌声缓缓而出。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唱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当你老了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
风吹过来你的消息这就是我心里的歌
她闭着眼，大脑里似乎浮现出如歌词一般的画面，伴着他的歌声，她渐渐入梦。
第二天，新郎来迎接他最美的新娘。
一室热闹与笑语，而站在人群中的宋怀承和顾念，双双含泪而笑，不舍、祝福。
酒店的礼堂布满了百合，绿白交错地点缀着，如童话世界。当司仪用肃然的声音问：“陈绍宸，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陈绍宸一直面带微笑，他望着她，抬起手，虔诚地比画他的话语，“我愿意！”
那一刻，酒店的大厅是静谧的。
只有司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每一个角落，“顾盼，你是否愿意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顾盼弯着嘴角，眼底满是幸福，虔诚而感动，指尖划出优美的动作，“我愿意！”
他们相互给对方带上婚戒，他拥抱着她，在她的耳边低沉地说道：“从此，我便是你的声音，你比画，我来说。”
人生是一场又一场的相遇和重逢，而我一直在等你，只为陪着你，天荒地老。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静谧的大厅终于爆发出雷声般的掌声。
这是一个幸福而动人的婚礼。
每个人都相信，他们会继续幸福下去。

第二十章 番外：一辈子，好好的
怀孕是件非常辛苦的事，九个多月的时间，两位准爸妈做了很多功课，等待着他们宝宝的到来。
顾盼生产那日，陈绍宸一直陪着她。两家人焦急地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着，心都悬在嗓子口了。
顾念牵挂着女儿，又顾忌着宋怀承。宋怀承神经绷得太紧，这会儿心口疼。“你别太担心了，绍宸在里面呢。”
宋怀承握着顾念的手，“我没事，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
“有的人要生一两天呢。没事没事，再等一会儿。”
宋怀承轻轻地说道：“先前我还想着盼盼可以再生一个，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顾念知道他心疼女儿，“生孩子都是这样，拼上半条命了。”
手术室内，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家伙终于出来了。护士抱着孩子，“陈先生陈太太，恭喜你们。”孩子响亮地啼哭着。
顾盼望着陈绍宸终于舒了一口气，多好听的声音啊。
陈绍宸匆忙看了儿子一眼，皱巴巴的小家伙也看不出像谁。“好了，你先睡一会儿。”
小家伙的名字早就取好了，大名叫陈嘉沐，小名叫小辉。陈嘉沐小朋友从小就很听话，只要吃饱了就不会太哭闹。
现在家里每天热热闹闹的，小嘉沐咿咿呀呀，似乎每天都在变化。顾盼和陈绍宸都学会了抱孩子。小嘉沐喜欢听爸爸说话，陈绍宸回来，只要他一开口，小家伙听见声音准要去找他。
九个月后，陈嘉沐会喊“妈”了，顾盼抱着他眼泪哗哗地流下来。陈绍宸每天都要和孩子说上很久的话。
“妈——”小嘉沐挥着小拳头，咧着嘴角笑呵呵的。
陈绍宸走过来，顾盼转眼看着他。他轻笑着抱起儿子，“会喊妈妈了，真棒。”他把小嘉沐举高，小家伙在空中蹬着腿。
顾盼感谢，她现在很幸福。这辈子不能开口也无妨了，只要小嘉沐和他，他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就好。
小嘉沐的语言能力很强，能说会道。上了幼儿园之后，每天回来都要和妈妈汇报，而且他也开始学手语了。
“妈妈，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你的。”
顾盼狠狠地亲着他。
陈绍宸凉凉地说道：“妈妈有爸爸保护就好了。”
小嘉沐挺着小腰板，“我是妈妈的儿子，我也要保护妈妈。”
这以后，一家三口出门，小嘉沐总要拉着顾盼的手。
过马路时，他会说：“妈妈小心。”
吃饭时，要给妈妈夹菜，“妈妈吃。”
每每顾盼从外面回来，小家伙总是第一时间给妈妈拿拖鞋，“妈妈，工作辛苦了。”
两家人感慨，小嘉沐将来一定是个大暖男。
小嘉沐五岁时做了哥哥，他有了一个可爱的妹妹。陈绍宸和顾盼给女儿取名——宋嘉澜。
宋怀承看着外孙女老泪纵横。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没有放下对女儿的亏欠。
“爸，我们现在很好，盼盼很快乐。”陈绍宸说道。
宋怀承看着小嘉澜，怔怔地出神，“好！好！”他轻轻地吻了吻小嘉澜。
有些遗憾无法挽回了，活在当下，幸福安好，足矣。

后记
2015年的六月，我坐在新街口那家星巴克的角落里，正在给手机充电，抬首间突然看见前方一对年轻的男女，二十多岁的年纪，他们正用手语交谈。周围不乏小心翼翼打量的目光。那一刻，确实带给我很大的震撼。时隔《顾盼》网络完稿一个月的时间，我自然地想到了顾盼和陈绍宸，仿佛是他们坐在我的身旁一般，曾经书中出现的画面在现实中重现。那一刻，我的眼角莫名地湿润了，喉咙微涩，很奇妙的感觉。男孩对女孩很好，和女孩交谈时嘴角一直是带着笑的。
我默默地看着，直到他们离开。
不去打扰，便是最好的祝福。
《顾盼》开文前，我一直很犹豫，小面包不会说话，我该怎么写。一本小说，没有对话，该怎么推进情节发展呢？我忐忑不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直在犹豫。当读者们一次又一次问我什么时候写《顾盼》时，终于我下定决心，写吧！
就这样，《顾盼》开更了。我很感激各位，一路的支持，你们给了我七千多条的留言，陪着我写下去。很多读者都说喜欢《顾盼》，喜欢小面包和小橙子，因为他们的感情纯粹而美好。
《顾盼》再一次让我重温了校园时光，在他们身上追忆青春。《顾盼》初稿完成后，我去了北京，去了清华，不巧那日正值清华新生入校，学校开始限制游客进入，在那一刻，我感到非常的失落，徘徊在清华大门口久久无法离去。我很不好意思地向一位正要进去的男同学打了声招呼“你好——”话都没有说完，那位男生热情地向我们挥挥手，就这样跟着他进去了。一路上那位同学还向我们介绍了清华的景点。当时我心中有个想法，嘿，你看，这就是清华，热情的绅士。陈绍宸肯定也是这样的。
我去了经管学院和美术学院，在美术学院的大楼下，留下一张纪念照。站在那里我想着小橙子和小面包。
故事终结了，可是幸福没有，你我的相识也才刚刚开始。我可爱的读者们，祝福你们，也能遇到那个人，许下一个美丽的约定——清华见。
夜蔓
2016.3于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