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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不弃，此生不离
作者：锦竹
内容简介
人一生会遇到约2920万人，而两个人相爱的概率只有0.000049。曾唯一与纪齐宣订婚，是为了让另一个男人林穆森难堪。六年之后，她嫁给纪齐宣，是为了给儿子优越的生活，也让自己重新回到上流社会。只是，被她抛弃过的纪齐宣，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默默爱着她的沉静少年。生子、结婚、也许有爱情，曾唯一的经历与别人的完全相反，这个骄傲不懂爱的女人会收获她的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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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重逢
香港，国际机场。
在簇拥的人群中，有一位着白色棉质连衣裙的女子特别扎眼，她长得很漂亮，白瓷般的皮肤里透着自然粉。她站在落地窗旁，一边看着起落的飞机，一边哭。
一位顶着啤酒肚的秃发中年男子，手里提着简便的行李朝她走来：“小姐，时间快到了，登机吧。”
曾唯一立即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吸了下鼻子，她眼巴巴地凝望着大厅里的人群，试图能找到自己熟悉的影子，然而眸子终究暗淡下来。
啤酒肚的秃发中年男子许元宝是曾唯一的管家，效劳曾家二十多年，他是看着曾唯一长大的，还不知自家小姐想些什么？他有些不忍地说：“老爷和太太会去温哥华找小姐的，小姐先上飞机吧。”
曾唯一点头，现在的她即使身材高挑也给人一种楚楚动人的模样，这是在以前的曾唯一身上看不到的。曾唯一以前一向是清高地睥睨着旁人，以盛气凌人的姿态过着大小姐该有的骄纵生活。
那年，她只身离开香港，离开之前，她并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
她在国外待了不到半个月，就听到她父母因破产双双自杀的消息。
新闻报道上写：曾经香港十大财阀之一曾家一夜轰塌，曾家小姐曾唯一下落不明。
六年之后，香港国际机场，门口站满了记者，几乎扎堆在等待谁。一架私人飞机停在S停机位上。S停机位是专门给香港大财阀私人专机所设，目前能在S停机位停的私人飞机只有香港十大财阀。
“Boss，今天为什么要把专机停在国际机场？”戴着黑框眼镜，着深蓝西装，一脸白净的助理Ben看着门口立着的记者不胜头疼。
他前面的一位男子，身高比他高些，一身黑色西服，嘴角噙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在考察你的能力。”说完他便朝那扎堆的人群走去了。
Ben垮下肩膀，一脸无奈地望着自家Boss，这真是让人头疼的考察，尤其是那群娱记，比苍蝇还难缠。本来商人吸引不了娱记，奈何Boss魅力无边，与那有全港第一美腿著称的名模关心灵闹出了绯闻，于是就卷到了娱乐圈里来。
其实，Boss确实与关心灵的关系匪浅。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门口，戴着黑色墨镜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恭恭敬敬朝来人鞠了一躬，打开后座门，顺便阻拦蜂拥而至的记者。记者见采访没戏，只好把目标锁在身后的助理Ben上，Ben哭丧着脸眼睁睁看着自己掉队，被记者挤到一角落问长问短。自家Boss则面无表情地进了车，留下有着最俊美之称的侧脸给娱记们拍。
万恶的Boss啊，受苦受累的永远是他这位助理。
纪齐宣双手交握，打开车上随身笔记本，看下最近公司签下的项目。坐在副驾驶位的男子是纪齐宣的保镖邱楚，他转头对纪齐宣道：“纪总，关小姐问你今天有空没？”
纪齐宣稍稍抬下眼皮，但眼神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电脑屏幕的意思，他淡淡地说：“跟她说今晚八点，深湾游艇会见。”
“纪总是自驾还是？”
“叫导航员吧。”纪齐宣关上电脑，捏了捏额角，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邱楚也适时闭上嘴，回头看司机开车。
其实邱楚对一向不谈感情只谈生意的纪齐宣居然与花瓶关心灵拍拖这事颇为好奇，也不知那种徒有外表的女人哪一点吸引了自家Boss，大老板为Boss选的名媛千金可比那关心灵好多了，无论出生还是学历更或者说外表。
在某一村屋菜市场，一位衣着极其拉风的高挑女子很是引人注目，她穿着纯白色小西装，鲜黄的超短裙，白色高跟鞋，配上她那一头茶色波浪卷和笔直让人流鼻血的长腿，很是扎眼。此刻，她捏着一条翻白眼的石斑鱼，戳了又戳，一脸嫌弃之色。
卖菜大婶有些不耐烦了：“美女，到底要不要买？你跟这鱼有仇啊？戳这么久。”
曾唯一抿了抿嘴，有些犹豫，她再戳了下那条鱼，觉得那肉没弹性，红豆说挑鱼要看鱼眼清不清澈，再者就是鱼身戳起来有没有弹性。她挑了那么多鱼，就属这条鱼鱼眼清澈，只是这肉没什么弹性。
正在她犹豫之际，一只肥胖的手把它拿了起来：“老板娘，包起来。”
曾唯一一听这声音，好似遇到救星一般笑颜如花地转头：“红豆。”
红豆人如其名，圆滚滚的身材，黑红的皮肤，由于肉太多，五官都被肉挤得变形了，不过她眼眸明亮，嘴角带着乐天派的笑容。红豆抱着的，是一个皮肤白里透红的，有着圆溜溜大眼的小男孩，即使年龄不过五六岁，但鼻子已经显得很英挺，加上消瘦的锥子脸型，长大后一定是个美男子。
莫不是红豆基因突变，生出这么一个俏儿子？只见那漂亮的男孩朝曾唯一做了个鬼脸：“妈咪，买条鱼都这么磨磨蹭蹭，丢脸。”
曾唯一脸羞红了，没搭理他，挽着红豆往外走。三人走出了菜市场，卖菜大婶旁边的老伴感慨：“红豆旁边那位是谁啊？我们村屋怎么搬来这么一位漂亮的少妇？”
买菜大婶撇了下嘴，极其不屑，“外国回来的亲戚，一看就知道是下不了厨房的少奶奶。都当妈了，还穿这么招摇。瞧瞧，这些大佬小仔子眼睛都直了。”
老伴呵呵大笑，立即把目光收回来。
买好一些家常菜后，红豆终于忍不住对曾唯一说：“唯一姐，村屋鱼龙混杂的，你还是不要穿得这么高档招摇，村屋人仇富很厉害，见不得有钱人的。”
曾唯一微笑：“红豆的意思是让我穿朴实点？”
“红豆阿姨，我妈咪在温哥华的工资百分之五十为她服装做贡献，百分之四十为我服装做贡献，剩下百分之十才用来吃饭，我妈咪衣服从来是在高档百货商场购买，没有朴实的。”说着，小男孩还很是不满地白了一眼曾唯一。
曾唯一敲了下自家儿子的头，略显尴尬。
红豆一脸无奈，曾唯一不做大小姐都这么多年了，除了性格平易近人外，生活习惯还是追求高层次，难怪在温哥华过不下去，卖掉她父母给她唯一的财产一栋大别墅跑回香港来。
红豆是许元宝的独女，她和父亲这些年都是相依为命。红豆一直是个胖丫头，曾唯一对谁都摆出一副大小姐模样，唯独对红豆好得没话说，这是谁也料不到的。也许是爱屋及乌，曾唯一极其尊重她的管家许元宝的原因。不过，最后她家垮台，那些以前趋炎附势的人一齐四散，唯独许家给他们诸多帮助，虽是杯水车薪，但也是一番情意。所以，曾唯一的父母才放心让许元宝送曾唯一出国避难。
许元宝自曾家倒台以后就不再做管家了，现在在开出租车，一般到晚上十二点才换车回家。平时就红豆一人在家靠着一架老式缝纫机缝做衣服赚点小钱。红豆因为有肥胖症，身形庞大，工作很难找，也找不到婆家，也许自身也有些自卑，她很少出村屋，村屋的老居民都认识红豆。
现在，红豆带曾唯一各地转，一来是让曾唯一熟悉下环境，二来，是教曾唯一怎么在村屋生活。
村屋不比富人住的那些浅水湾，设施齐全。这里房间小，人流量混杂，很少有巡警巡逻，小偷、抢劫者也多。
红豆很担心曾唯一，主要是她着装在村屋显得格格不入，很容易成为目标。曾唯一本来也想换些平常朴实的衣服穿，可逛了几家服装店，实在是不喜欢。曾唯一是一个极其爱美的女人，她容不下自己有一点不得体，简单来说，她就是以貌取人的虚荣肤浅之人。
曾唯一的儿子曾乾对红豆摆摆手：“红豆阿姨，别逼我妈咪了，穿成这样，她会自杀的。”
曾唯一一个爆栗砸在儿子头上：“有这么说妈咪的吗？”
“我说的是事实嘛。”曾乾眼里一堆眼泪，泪花闪烁地看着曾唯一。红豆一愣，这曾乾是模样是越来越像那负心汉了，她一直无法理解，唯一为何要给那个男人生孩子？爱美如她，也不怕身材变形？好在眼前美貌依旧的曾唯一保养得很好。
曾唯一和儿子现在暂居在红豆那五十六平方米的房子里。回香港也差不多将近两个星期了，曾唯一现在忙于三件事，一是自己的工作，二是住宿问题，三是儿子教育问题。
曾唯一对于儿子的学校早就选好了目标，那自然是香港顶级幼儿园——皇家幼儿园了，那是她小时候的幼儿园，如今香港早回归，她记得走之前名字还没有改，听人说现在改成榆林幼儿园，不过实质还是一样，能在那里读书的孩子不是有钱家的就是有权家的，极其难进。
红豆知道曾唯一的想法，不禁翻白眼：“我说……唯一姐你现实点，你现在可不是当初十大财阀的曾家大小姐了，那所幼儿园你想都别想了。”
曾唯一忽而拿出一本杂志，翻出一篇专访皇家幼儿园的现任校长的那页，指着上面的人物：“瞧，这是谁？”
“赵素颜？”红豆也感到颇为吃惊。
赵素颜是当年十大财阀之一赵家的二小姐，一直是曾唯一的小跟班，在曾经那会儿的贵族群里，两人关系还算不错。红豆一下子沉默了，看照片，赵素颜虽然在微笑，但完全感觉不到亲和力，也不知她念不念旧情。红豆虽有一丝忐忑，但曾唯一似乎很在乎这次的机会。
红豆说：“希望不要碰上什么钉子。”
“我又不是让她免费让我儿子进学校，只是想通过关系进去而已，这点忙都不帮？”想当年，赵素颜的现任老公李大公子还是她让给她的，要不是她让给她，什么时候轮到赵素颜做李家大夫人的位子了？曾唯一心里嘀咕着，她觉得赵素颜这点忙应该会帮忙。
找名人的电话永远比找普通人的电话简单得多。曾唯一没用两天就打听到了赵素颜的电话，便打了过去。事情似乎比曾唯一想的还要好些，当赵素颜得知是曾唯一，虽吃惊了好一会儿，但毕竟见过世面的人，她二话不说，连忙答应了，还邀请她参加朋友聚会，说是曾经的朋友都想念她，叫她务必来。
曾唯一本想不去的，但也不好驳了赵素颜的意思，毕竟人家愿意帮忙，该给个面子。她只好答应了。聚会地点选在了胜凯撒。
胜凯撒是当初他们那一伙财阀子女常常聚会的地方，设独立包厢，环境极其优雅，可谓是当时九龙地区最好的典雅消费之地。曾唯一刚听到这个地方，是颇为吃惊的，她未料，都这么多年了，他们现在还常常在胜凯撒小聚，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也没变化吗？
红豆得知曾唯一要去聚会，心头涌上一股担忧。富豪排行榜上，曾唯一的儿时玩伴皆在里面，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会情谊大于利益吗？曾唯一虽为人母，心境还是如从前一般浮躁，她能沉住气吗？
而且……
纪齐宣会在。
林穆森也已经离婚了。
红豆担心得睡不着，轻轻碰了下睡在她身边的曾唯一。曾唯一扭了下身子，有些不情愿地侧着身子继续睡。
“唯一姐。”红豆再次碰了一下。
曾唯一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向红豆：“怎么了？”
“你有想过见到纪齐宣会怎样吗？”
曾唯一那双迷雾般惺忪的眼听到“纪齐宣”三个字后终于清澈起来。她说：“他现在应该很风流快活，我韶华已逝，没本事拆散人家了。”
“……”红豆一口气没上来，傻傻盯着一脸严肃的曾唯一。曾唯一冷笑：“我选择生下他的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红豆静默，似乎在耐心等待她的答案。曾唯一抬起眼看向天花板：“因为我要气死他，他孩子的母亲是他最讨厌的女人。”
“这样对乾乾不公平。”红豆略有迟疑地停顿了下，而后还是说了，“林穆森离婚了。”
红豆明显看到曾唯一的手有些抖，呼吸比刚才快了点，还不自觉地开始咬嘴唇。这是曾唯一紧张时惯有的现象。红豆不禁叹息，果然，她只要一提她最爱却得不到的男人，她就会紧张。
红豆再问：“你还要那么做吗？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曾唯一翻了个身，不再说话。红豆看着曾唯一的背影，想起她迷恋林穆森的那段时光。
“凭我的魅力，一定可以搞定林穆森。”那时的曾唯一是那么自信，那么美丽。
……
“为什么林穆森明明喜欢我，却不向我表白？难道要我先吗？太没面子了，我不干。”那时的曾唯一第一次面带愁容，却依旧有小姐的骄傲。
……
“他明明喜欢的是我，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订婚？”那时的曾唯一既气愤又委屈，但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骄傲，从不低头。
……
“我一定要比他早结婚。”那时的曾唯一参加他的订婚，语气带着倔强和不服。
一个美丽十足的女人，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男人，眼睁睁地看他和比自己丑的女人结婚，女性的自尊严重受到了伤害，尤其是像曾唯一这样众星捧月的骄傲公主。
岁月如梭，曾唯一虽与曾经不同了，但那样的好胜之心，能变吗？
曾唯一今天穿得很美。她有一双让所有女人都艳羡的修长美腿，穿上紧身连衣裙，更凸显她的身材。
她不喜浓妆，这次聚会，只是略施粉黛。俗话说人的长相三分靠容貌，七分靠打扮，可曾唯一是个例外。她有着最完美的五官，重组在一起，就好比上帝精心雕刻的完美杰作，化妆只是稍稍锦上添花而已。
曾唯一以前喜欢一头的直发，那样显得清纯。如今，她一头微卷，成熟的打扮，倒显得妩媚了。她对着镜子把额前的头发挽在耳际后面，细细打量起自己。
“红豆，我是不是老了？”
二十六年的岁月在曾唯一脸上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只是曾唯一的心境老了许多而已。红豆坐在凳子上，正在摘豆角，她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那我岂不是人老珠黄了？以前的那些富家子弟见到你照样如从前一样脸红心跳给你写情书。”
曾唯一便不再说话。她随意笑了几下，唇抿得很紧，呼吸略有急促，红豆都能听见她的呼吸声。红豆知道她又在紧张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纪齐宣而紧张，还是因为林穆森。
“妈咪，你照镜子都快半个小时了。”曾乾抬起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好心提醒发愣的曾唯一。
曾唯一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走到自己儿子面前，捏了捏他的小脸：“妈咪一定把你送到榆林幼儿园。”
“其实我不需要，我想直接上小学。”曾乾把头撇过去，阻止自己的脸继续受虐。
“你虚岁才六岁，年龄没到。”曾唯一反手拍拍他的脸蛋，立正身子，整理好自己的衣着，拿起包包准备出门。红豆适时唤了她一声：“唯一姐。”
曾唯一转身看向红豆，疑惑地看向她。
“你等等，我爸送你过去。”
正说完此话，门被打开了，许元宝顶着他那陈年不变的啤酒肚，对曾唯一憨厚一笑：“小姐，我送你过去。”
曾唯一心头一暖，微笑点头。
这次聚会是福是祸，一切未知。不过她只知道，要是纪齐宣知道曾唯一为他生了个儿子，不会善罢甘休。
晚上六点半。不夜香港灯火通明，霓光霞影。
许元宝知道曾唯一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曾唯一本是个千金大小姐，不会以什么“寒窗苦读考取功名”这种目标来提升自己，她的出身就是一种资本，所以她并不会花时间好好去读书，而过世的老爷也不强求这些，以致曾唯一没有很高的学历。
如今世事难料，曾唯一没了出身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又没有很高的学历，在外国生活定是举步维艰，所幸她样貌出众，进入一家上市公司在公关部从业，收入可观，奈何她大手大脚花习惯了，总是“月光”，以致一次火灾便走投无路，只得把残败的房子卖了，回到香港。
许元宝不禁问：“小姐，工作方面有什么打算？”
曾唯一说：“想过很多可能，但是都PASS掉了，真懊恼以前不好好学习，如今也不用愁找不到工作了。”
许元宝建议：“香港的公司也很多，可以考虑跟温哥华一样。”
“嗯，我会考虑的。”曾唯一对着后视镜微笑。许元宝通过后视镜见曾唯一微笑，虽与六年前的笑容差别很大，但还是毋庸置疑，曾唯一是个迷人的女人。
在胜凯撒外停泊的车子都是国际名牌高级轿车，曾唯一的出租车停在门前，倒显得很滑稽。
要是以前，那样爱面子的曾唯一，一定会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然而，人总是在不断地改变，尤其是在生活的贫富变迁中。曾唯一体贴地叮嘱许元宝：“许伯伯，路上小心点，今天别太晚回家了。”
许元宝报以微笑，手指做出一个“OK”的手势。
曾唯一提着对自己而言算是品牌的包包走进胜凯撒。曾唯一不知道胜凯撒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对公众开放的餐厅，现在已变成只对会员开放的私人俱乐部了。曾唯一被人阻拦在外，要求出示通行证，曾唯一一时有些无措。
正在她尴尬之余，从门口走来一位着酒红色对襟开领子连衣裙的女人，她高跟鞋的“噔噔”声在偌大的大厅里分外响亮。
赵素颜热情叫了一声：“唯一。”
曾唯一朝她笑了笑。从赵素颜靠近开始，曾唯一便能闻到一股属于花类的清香。曾唯一只是觉得有哪些不妥，又想不出是哪里，就是觉得这香味有些怪怪的。她朝赵素颜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赵素颜上下打量曾唯一，她似乎很意外曾唯一还能如往昔一样光彩照人，她嘴角噙着笑说：“唯一啊，我们都被岁月摧残得不行了，你怎么一点也没变？真不公平。”
曾唯一笑了笑：“你也没怎么变，还是一样那么漂亮。”
赵素颜忽然想到什么，立马道：“走走，那群被宠坏的少爷们肯定等得不耐烦了。”说罢，便拉着曾唯一往里面走。
刚才拦着曾唯一的保安，此时却对她面带微笑，目送她进去。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狗眼看人低！
门被赵素颜打开了，她把曾唯一推进去，欢乐地对里喊：“瞧，谁来了？”
原本就很安静的屋里，更是鸦雀无声。在这打着冷色调灯光的屋里，一排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赵素颜的老公李大公子，李萧山，另一个是曾唯一不怎么想见的纪齐宣。
由于灯光比较暗，曾唯一见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只见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红酒抿了一口。李萧山显然是错愕了，他微微张着嘴，盯着曾唯一道：“天啊一一”
赵素颜立即推曾唯一到他们那边坐。曾唯一不大情愿被赵素颜推到纪齐宣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她还没坐到两三秒，纪齐宣便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喷嚏，实在受不了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块蓝色方格手帕开始擦鼻子。曾唯一略有失神地望向那块蓝色方格手帕。
赵素颜立马抱歉道：“哎呀，齐宣，我忘记你有蝴蝶兰花粉过敏症了，抱歉。”她立即把披在身上的披风压在沙发底上，再看向他手里的那块手帕，又做出惊讶状，“咦？这手帕不是唯一送给你的吗？还留着呢？”
纪齐宣不紧不慢地解释：“这是我自己买的，那块早扔了。”
赵素颜便把目光投向曾唯一，曾唯一笑而不语。曾唯一以前是个霸道的女人，她要求身边的人都要按照她的去做。纪齐宣对蝴蝶兰花粉过敏，随身总会带面巾纸以防万一。曾唯一觉得一个大男人带面巾纸不雅观，便买了一块方帕，要求纪齐宣随身带着。
眼前这个男人，因岁月的变迁，浑身围绕着一股浓郁的雾气，反倒让人琢磨不透，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来。
曾唯一暗暗耸肩，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
“唯一，你嫁人了没？”赵素颜忽而这么一问。
曾唯一愣了一愣，笑道：“这真是个敏感话题。”
“有什么关系，你和齐宣早就解除婚约了，都是自由身哦。你瞧齐宣，都泡上名模了。”赵素颜低头微笑，倒不像是在八卦，而像是在提醒曾唯一，她可是没机会了。
曾唯一不以为然，反而对身旁的纪齐宣说：“恭喜。”
纪齐宣手中把玩的高脚杯明显不动了，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她，面带微笑：“谢谢。”
这时，有人敲门。一位着白色T恤的男子走了进来，笑道：“不好意思，迟到五分钟，堵车太严重了。”
来人是，林穆森。
他还是没变，阳光明媚的笑容，嘴角带着酒窝，喜欢穿净白如雪的衣服。
曾唯一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穆森看，她以为她早就忘记这份激动了，可当见到他以后，她还是忍不住。林穆森似乎也看到曾唯一了，他有些吃惊，竟呆了几秒，随后似乎有些躲避她而选择离她最远的沙发坐下。
曾唯一低着头，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抿了两口，目光瞟了下坐在旁边的纪齐宣，他面无表情，并没怎么留意来人。要是以前，曾唯一只要用稍稍迷恋的表情看林穆森，纪齐宣总会醋意大发，对她这种行为表示极其不满和抗议。如今，他的不介意，想必是真的不在乎了。
如此，曾唯一反而舒心了许多。
整个屋内的空气已然凝固。曾唯一握在手里的杯子被她攥得很紧，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林穆森，未料，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也正在偷窥她。要是以前，曾唯一一定会促狭地回看他，嘴角挂着胜利者的骄傲，让他无处遁形地低下头，然而，这次是曾唯一首先低下头，局促地举起手里的杯子，开始喝酒。曾唯一余光一扫，微微一愣，侧头看向纪齐宣。只见他正目光如炬盯着她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居然在笑？曾唯一着实一愣，他是在嘲笑她吗？嘲笑她死性不改，还在迷恋自己根本得不到的男人？还是在嘲笑她，现在今非昔比，还痴心妄想？曾唯一死死咬住下唇，僵硬地转正自己的脑袋，大口喝了一口酒。
“哎呀。”赵素颜好似想到什么，“唯一都有儿子了，我刚才还问个傻帽的问题，呵呵，唯一对不住，我先敬一杯，赔罪。”赵素颜一直笑眯眯，然而因她这句话，在场的三个男人皆错愕，尤其是林穆森，即使在昏暗的冷色光中，他脸色惨白如一张白纸，好似浑身的血液瞬间被抽光。李萧山由于刚在在喝酒，一下子接受无能，呛住了，一直在咳嗽。唯有纪齐宣，只有着稍纵即逝的僵硬，表情依旧平静，云淡风轻地喝着酒。
曾唯一倒不觉得什么，当初刚生下儿子时，她很介意别人知道她未婚生子，如今岁月已经磨去她以前所有一切的棱角，她敢生出来，就不怕见不得人了。当初她得知自己怀孕，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堕胎，可她没有这个勇气，毕竟未经人事的小女孩身边无依无靠，加上丧失双亲，更是心灰意冷。一天拖一天，眼看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直到生下曾乾，她还不懂身为母亲的责任。后来的这些年，她才明白，生下曾乾是正确的。
至少让她有个心灵寄托，舍不得自杀。曾唯一其实是个心灵极其脆弱的女人，面临人生最低的低谷，像她这样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是无法全然接受的。
李萧山突然问道：“消失这么多年，难不成是跟你老公私奔去了？”
曾唯一大方得体地解释：“我是未婚生子，还没有老公。”
此话一出，众人皆缄口不语。认识曾唯一的朋友都知道曾唯一虽然被男人们众星捧月，但为人不随便，这未婚生子之事，不像是曾唯一可以做出来的。
“孩子他爸是？”李萧山忍不住把目光向纪齐宣注视，纪齐宣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依旧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整个屋能回旋着，好似每个人心跳的节奏。
这是曾唯一曾经幻想过的镜头，曾经的朋友欢聚一堂，问她孩子是谁的？她会对纪齐宣妩媚一笑，嚣张地告诉他，孩子是他的。然而，真正到了现实，曾唯一却不想如此。
告诉他孩子是他的又怎样？纪齐宣不是好惹的主，她怕她到时候因逞一时之快，而后悔莫及。
她只好讪讪一笑：“你们不认识。”
赵素颜却穷追不舍地继续问：“那男人一定相当优秀吧？唯一的眼光可是长在天上的。”赵素颜说着的同时看了看纪齐宣又看了看林穆森。
这两个男人，可都是天上的。
曾唯一只是笑。她不想多费唇舌在孩子父亲身上，没有任何意义。在曾唯一回到香港以后，见到昔日生活的地方翻天覆地，她希望自己也能重新来过。
她的敷衍，赵素颜也觉得无趣，便不再过问。曾唯一以为，老朋友叙旧，无非是讲些生活琐事。可接下来，她听到的都是一些投资、签约、管理之类的事……针对的是纪齐宣收购那条街什么的。曾唯一也听不懂，就瞎掺和听听。
直到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她有些抱歉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窝在一旁小声接电话。
“喂。”
“妈咪，现在时间10点30分，好女人是不该晚归的。”曾乾在电话那头如个老头子，有板有眼地囔着让她回家。
曾唯一哄道：“好啦，马上回去。”然后把目光往他们那边瞟了一下，见三人都在看她，她立马觉得不好意思，把手机挂断，赔笑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李萧山立即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咳咳。”赵素颜顿时咳嗽起来，白了李萧山一眼。李萧山这才觉得不妥，讪讪地坐回去。而一旁静止不动的纪齐宣自然没有送的意思。林穆森，曾唯一是一直不敢把目光往那边瞟的。
“你们慢聊，我打车回去就好了。”说罢，曾唯一也不等他们答复，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她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呼吸，一出来，她就长长呼出一口气，真该好好谢谢她那宝贝儿子救她于水火之中。
然而，这胜凯撒因是私人俱乐部，来此之人几乎都自己开车前来，加上地理位置在九龙偏僻地方，出租车很少来此拉客。曾唯一虽早已习惯穿高跟鞋，但让她走到公交车站简直是要要她半条命。
正在她犯愁之时，在她旁边停了一辆白色法拉利，林穆森朝她露出久违的笑容：“这里很难打到车，我送你。”
曾唯一犹豫起来，最后想了想，还是上了他的车。
在白色法拉利的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轿车，里面的男子静静凝望着曾唯一上了林穆森的车，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一直目送他们，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才捏了捏自己的额角，从车匣子里拿出一片西洋参嚼了起来。掏出电话，拨了个号：“Ben，过来接我，胜凯撒。我喝多了，有点醉。”
挂断电话，纪齐宣的目光再次注视方才看的地方，可突然他的电话响起，他略有失神地接起：“喂。”
“齐宣，今晚来我这吗？”关心灵语气很弱，似乎害怕他拒绝，一般情况下，纪齐宣不会在她那里过夜。纪齐宣愣一愣，笑道：“你等我。”
关心灵喜悦地“嗯”了一声。纪齐宣挂断电话，目光开始涣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曾唯一坐在林穆森的车上，由于过于安静，倒有些不自在，她缓解尴尬，随口说：“你果然是喜欢白色，连车都是白色。”
林穆森笑了，说了一句不搭边的话：“一一，你变了很多。”
曾唯一愣怔地看向林穆森。林穆森歪嘴朝她笑道：“我认识的一一，是一只骄傲的孔雀，而不是落水后的孔雀。”
他的话，把曾唯一形容得惟妙惟肖，她不置可否，此时的自己就好像一只落水后狼狈爬出岸上的孔雀。这样形容虽然不礼貌，但曾唯一不介意，反而笑道：“变了不是很好吗？你不是很讨厌以前的我吗？”
林穆森笑了笑，似乎不赞同曾唯一这说法：，“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曾唯一不再说话，过去的事便过去吧，她不会再是以前的曾唯一，而林穆森也不会是以前的林穆森，什么都变了，再也回不去。
林穆森的车停在曾唯一现住的楼下。林穆森对这个区的村屋不熟悉，当见到这样的住宿条件，他不禁蹙眉：“一一，我那有一套空房，在浅水湾，你搬过去住吧。”
“不了，我受之有愧。”曾唯一朝他一笑，准备下车。
林穆森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曾唯一上楼。此时正值夏季，整栋楼弥漫着一股年代久远的腐木的朽味。他凝视着曾唯一纤细的背影，一阵恍惚。
家门口，曾乾把门开了一条小缝，用他的那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看着门外，见曾唯一回来，才大敞门，双手抱胸，一副管家婆的模样撅着嘴：“十一点半了，妈咪。”
“没办法嘛。”曾唯一做出无辜样。
曾乾努了努嘴，她便顺着他的嘴唇方向看去，是洗脸盆。曾乾说：“给你留的水洗脸。今天停水了。”
曾唯一便一口亲了上去：“还是儿子疼我，么么。”
“哎呀，我不要吃口红。”曾乾一掌劈开曾唯一的侵犯。
“被我这样的美女亲吻，是你荣幸，来嘛！”
“不要。”
整栋楼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然后响起了谩骂声。群居生活，可不能小打小闹哦，会吵到邻居的。这是村屋生活守则之一。
“一一是我们的小心肝，小公主。”
“我知道爹地最疼我了，我什么要求爹地都会答应对吧？”
“当然当然，你是爹地的命根子。”
“我喜欢林穆森，我要他。”
……
“林穆森，你不爱我吗？”
“一一，我和你不可能。”
“为什么？”
“我们不可能的，忘记我吧。”
……
“纪齐宣，我们解除婚约吧。”
“我不同意。”
“我们不可能，你知道吗？我不爱你，我爱的是林穆森。”
……
曾唯一蓦然惊醒，她静止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心口一阵绞痛。她曾经的骄傲被林穆森那样践踏，不爱的理由只是他们不可能，她如何能信服？她用她的倔强接受了另一份她作茧自缚的婚姻，到头来她又得到了什么？她忽然背脊发凉，忍不住翻了个身，未料把红豆惊醒了。
“怎么了？唯一姐。”
曾唯一缩在红豆软绵绵的怀里，嘴唇抿得很紧，泪水潸然而下，她忍了六年的眼泪终于哭了出来。红豆拍拍她的背，才发现她一身的汗。红豆叹息道：“唯一姐，看开点，人生总有过不去的坎，忍一忍就挨过去了。你看我，有了肥胖症还是照样面对人生，你这么漂亮又有那么聪明的儿子，会幸福的。”
“我不难过，我就是有一点点压抑。”曾唯一立即抹了抹自己的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
红豆拍拍她的后背，似在无声地安慰。她是该压抑的，曾经的那层身份是她的阶梯，阶梯没了，一下子仰望曾经的伙伴，自尊心那么强的她，是接受不了的。
早晨，曾唯一是被曾乾强迫拉醒的。回来已经两个星期，曾唯一的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常常日晒三竿还在呼呼大睡，每次都是被那不孝子给强迫拉起来。
“妈咪，你不是跟我说今天带我去学校面试的吗？”
此话一出，曾唯一才恍然大悟，看下时钟，见已经快到八点，她立即蹦下床，梳洗一番，便拉着无奈的曾乾出门。
坐在出租车上，曾唯一那要命的爱美又犯了，开始打扮起来，一会儿抹粉一会儿涂唇膏。曾乾见她忙一直没歇着，不禁翻个白眼，重重叹了口气，自己望着窗外了。
曾唯一化完裸妆以后，便开始正常起来，先看时间，然后紧张地自言自语：“天啊，迟到半个小时，怎么办啊？”
“要是儿子上不了榆林幼儿园怎么办？”
她的紧张倒把曾乾逗笑了。他戳了戳曾唯一：“妈咪，上不了幼儿园，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呃……”这话一出，曾唯一更紧张了。她甚至准备打电话给赵素颜，向她求救。她可不想被自己的儿子恨一辈子。
曾乾笑得更欢了……
曾唯一蓦然转头，怒目圆瞪：“逗妈咪的话，就把你送去做童星。”
曾乾立即不笑了，蔫缩在一角拽衣角。之前曾唯一和曾乾一出香港机场就引来星探，希望曾唯一去做女星，曾乾去做童星。而一口拒绝的是曾乾，还老气横生地给曾唯一一个理由，“拍戏有亲密戏，我不想被人吃豆腐。”
就怕被人吃豆腐，曾乾是死活都不当童星，因此这成了曾乾一个致命伤。只要曾乾犯错，曾唯一总拿这事威胁他，这孩子也一直受用，再也不敢造次了。
终于到了榆林幼儿园。
政教处的教育部部长看了曾乾的档案，不禁错愕：““IQ测试，智力一百二？”
曾唯一笑道：“是啊，上面有测试证书。”
“精通语言，汉语、粤语、英语。”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能精通三个语言着实不简单。教育部部长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这小鬼，这模样怎一个俊字了得？遗传基因实在太好了。
这么个极品孩子在榆林幼儿园里，还能熠熠生辉吧？教育部部长乐呵呵地点头，把曾乾分配到了重点培育的实验班里。
对于这个结果，曾乾小朋友是早料到了的。被送进班里之前，曾乾不忘提醒有些迷糊的曾唯一：“记得放学接我回来，要不你就丢了这个宝贝儿子了。”
“知道了，去吧去吧。”曾唯一露出她迷人的微笑，朝班里的同学笑了起来。
“好漂亮的阿姨。”班里的小朋友忍不住嘀咕。
曾唯一走后，小朋友们朝曾乾蜂拥而至……
儿子入学问题解决以后，曾唯一现在愁的是自己的工作。她来之前研究过自己该干什么，可许多方案都被自己PASS掉了，因自己的就业问题，曾唯一总是愁眉不展。
一日，许元宝给了她一个地址，曾唯一不甚明白抬头看许元宝。许元宝憨厚地笑道：“老朋友的一家公司招个公关部经理，我给你推荐了下，你去应聘下。”
曾唯一不无感激，心口一股酸：“许伯伯，你对我真好。”
“哎呀，当年老爷在世，你们曾家怎么照顾我和红豆的呀，这些都不算什么。”
无论如何，那时的曾唯一是打心底的感谢许元宝和红豆的。如果不是他们劝解，她绝对会按照原来的打算，把孩子送人而不是独自抚养儿子五年。
许元宝介绍的那家公司竟然是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曾唯一不清楚房地产方面，当见到公关部门口站满一排的应聘者，一向自信的她也开始怀疑自己能否进得了这家公司。
听说里面面试官都是这家公司的高层。
她的序列号是最后一个数，希望更是渺茫了。她坐在椅子上都睡着了，当她醒来之时，应聘已经结束。她眨巴两下眼，略有失望地准备打道回府。
在电梯口，好不容易听到“叮”的一声，门打开那刹那，曾唯一见到里面之人不免错愕。里面，纪齐宣正用一双探测的目光看向她。
曾唯一装着不认识，闪身想进电梯，纪齐宣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任由曾唯一下楼。站在纪齐宣身后的助理Ben倒扭头看着曾唯一，直到门闭合。
Ben想，这个女人长得还挺像关心灵的，尤其是眉眼的神韵，难怪Boss会驻足呢。想起前些天把Boss送到关心灵家，他就觉得，这次Boss是来真的了。
突然，纪齐宣对Ben说道：“你去查下刚才那个女人来这里做什么。”
“啊？”Ben万万料不到Boss今天心血来潮让他花工夫查个不明人士？纪齐宣直接无视他的错愕，举步朝公关部走去。
当纪齐宣回到自己办公室不出五分钟，Ben便拿着一份简历走进来，交给纪齐宣：“刚才那个女人是来应征公关部经理的，不过因为排队号太靠后，没有机会选，直接淘汰了。”
纪齐宣翻看她的简历，他的注意力只在她曾经在哪从事工作上。温哥华？原来这么多年她躲在温哥华。他若是要找，是肯定能找得到，但他没有。
他关上简历，对Ben下达命令，“想方设法在公关部找个职务给她。立即打打电话通知她，明天上班。”纪齐宣说完，便走到衣架旁，拿起衣服穿上，而后看下手表，掏出手机听语音留言，打了个电话，“好端端的又聚什么会？”
“我也不知道，素颜叫我们过去呢。”
纪齐宣冷冷挂了电话。
Ben察言观色地道：“要叫司机吗？”
“我自己开车过去。你下班吧。”纪齐宣举步出了办公室。
Ben歪着脑袋，不甚明白，怎么Boss今儿这么反复无常？
曾唯一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今天红豆去接曾乾，她不用赶时间了。工作机遇泡汤，她不知如何是好。就这样回去，也许见到许伯伯失望沮丧的模样。她站在车站牌旁等车，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一辆敞篷白色法拉利在她身边停下，林穆森摘下太阳镜看向曾唯一：“我送你回去，一一。”
曾唯一略有错愕，没料到能遇见他。林穆森笑道：“怎么，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
笑话。曾唯一二话不说，直接上车了。见到曾唯一上车，林穆森终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还是经不起激将。”
“你也没变，还是喜欢运动，穿白色。”她随意一瞄，便看到他车上随意扔的健身卡、俱乐部卡。
林穆森只是笑，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找工作。”她说得很随意。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穆森的双手明显抖了一抖，车子倏然不稳。
林穆森调整好方向盘，勉强朝惊愕的曾唯一一笑，他说：“当初你不任性的话，现在应该是纪太太，就不会为生活而奔波了。”
自己的喜欢的男人劝告自己，不该放弃别的男人。真是个讽刺。
曾唯一冷笑道：“不劳你操心，不过说实在的，你怎么会和青霜离婚了？你可是为她狠狠伤害了我，就这么离婚了？你的心真容易变。”
林穆森不怒反笑：“我倒想成为一个容易变心的男人。”
曾唯一愣了愣。
林穆森说：“陪我吃点东西吧，我一天没吃饭了。”
不容她拒绝，他就把车的方向变了。
林穆森带她来到一间很别致的餐厅，他点了个波士顿烤虾和一些曾唯一爱吃的甜点。曾唯一淡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哪能忘？整天嚷嚷减肥，不吃饭只吃这些甜点，能减下来真是奇迹了。”林穆森粲然一笑。
曾唯一笑不出来，只是讪讪地喝了点水。
餐厅的门口，有三个人走了进来，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赵素颜神秘地对纪齐宣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么？”
对于赵素颜神经质的问题，纪齐宣不愿搭理。李萧山则着急了：“素颜，你这么神秘干什么，卖什么关子？”
“要是没事，我就走了。”纪齐宣准备起身，赵素颜连忙拉住，刚想说话，却见到了曾唯一和林穆森。他们俩怎么在一起？
赵素颜张着嘴，由于过度惊讶，有些口吃：“曾、曾唯一怎么……和林穆森……”
纪齐宣蹙了下眉，转身看去。
却见林穆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闪烁的钻石戒指。那刺目的白光直接射进纪齐宣的眼里。
“求婚吗？”李萧山忍不住说道，赵素颜立即朝他使个眼色。两人的目光一齐看向纪齐宣。
他的表情很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人。

chapter.2 得子
纪齐宣看见曾唯一不着痕迹的浅笑，脸上带着轻蔑与嘲讽。这是曾唯一惯有的笑容，从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曾唯一拿起戒指端详几下，甚至戴在手上比划，她张开五指，晃了晃：“我曾经很想要这枚戒指。”
林穆森眼神有些暗淡：“对不起。”
“别，千万别。一方抛弃另一方再正常不过。”
“你要是过得不好，一定要告诉我，我……”林穆森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这不是林穆森的个性，他是个爽快的男人，性格如阳光，让人踏实。可如今他的这幅模样，让曾唯一很是焦躁。
“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特意送我礼物，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赔罪？不必要。”曾唯一面无表情，她摘下戒指，放回到盒子里，递还给他。
林穆森也没接的意思，只是无奈笑了笑：“一一，我还是这句话，过得不好，尽管找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曾唯一冷笑：“是吗？那如果我告诉你，只有跟你结婚我才过得好，你是否就会跟我结婚？”
林穆森蓦然抬起惊愕的眸子看向曾唯一，曾唯一也盯着他看。
“会。”林穆森语气肯定。
曾唯一表情有些松动。
“只要你不后悔，我就娶你。”
“有什么好后悔的？”
林穆森失笑：“一一，你只要告诉我，你不后悔，我就娶你。”
有时候曾唯一真的怀疑过，其实林穆森从来没爱过。没有爱过她，也没有爱过他的前妻，他对婚姻一直处于能有则有，能无则无。而他这句话更是刺进她的骨血里，硬生生的疼。
“我想我嫁给你，我会后悔。”曾唯一把戒指收下，面带微笑，在他脸颊处落下一个感谢的亲吻，“谢谢你迟到的生日礼物，我先去下洗手间。”她起身，再转身，只见纪齐宣正在看她。
他的眸子漆黑如墨，金黄灯光下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他身后的李萧山正朝她和林穆森招手：“来，拼桌拼桌。”
林穆森跟着站起来，对曾唯一说：“我们去坐坐吧。”
她笑了笑：“你先去，我稍后过去。”她去了洗手间。一进洗手间，她就往自己脸上泼水，她不断暗示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李萧山戳了戳林穆森，一脸鄙夷的样子：“好小子，背着我们找一一。”
林穆森讪讪而笑，有些谨慎地看向纪齐宣。这群人中，谁都在揣测纪齐宣心里所想。两人有婚约时，纪齐宣对曾唯一是百依百顺，宠爱她的程度如珍如宝让他们这些朋友都看不下去，还有背地里看不惯的人讽刺纪齐宣让个女人骑在头上。他从来不反唇相讥，只是一味地对曾唯一好，好得连曾唯一都不屑了。
他们都以为纪齐宣很爱很爱曾唯一，可曾唯一要求解除婚约，他并不悲伤；曾唯一消失，他如常过日子，事业为先，拍拖在后。他们知道纪齐宣是个很细心的男人，跟他交往过的女人给他评价从不离两个字，绅士。于是，他们判断，纪齐宣就是这么个绅士的男人，对曾唯一的宠爱，只是他细心的一种表现。他是他们贵族群里唯一得到过曾唯一的男人，也是他们心甘情愿认输的男人。曾唯一配纪齐宣，天生一对。他们后来的分手，让许多人都唏嘘不已，再后来曾家倒台，他们又为他庆幸分得早。这个圈子，利益总是大于情谊。
赵素颜打趣：“穆森，齐宣不会介意的，别紧张。”
纪齐宣只是抬下手腕，看了下时间：“我约人打高尔夫，你们慢聊，我得走了。”
“哎呀，大忙人，分点时间给我们不行啊？”赵素颜有些不满，李萧山赶紧圆场：“素颜，你又不是不知道齐宣正式接管公司了，不像我们游手好闲。”
“那只是你。”赵素颜不满地睨了李萧山一眼，李萧山的脸顿时绿了。
赵素颜也不想留纪齐宣了，从包里递给他一张信封，“有空看看吧。”
纪齐宣不甚明白却也接了。此时，曾唯一走了过来，见纪齐宣要走的样子，疑惑地看着他。纪齐宣朝她点了下头，便直径离开了。
纪齐宣开着车，开到第三个红绿灯是红灯，他不得不停下车。空闲之际，他的目光不小心瞟到了旁边安放的信封，是赵素颜塞给他的。他想了想，还是撕开信封看了起来。
是一组照片，一个活泼可爱的孩童正在教人摆积木，再普通不过的照片，然而纪齐宣却浑身僵硬，眼眸目不转睛盯着那孩子的脸看。
当绿灯亮起，纪齐宣立即掉转车头，朝餐厅驰去。
他打电话给赵素颜，赵素颜接了电话道：“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
“这孩子是谁的？”
“猜不出来？”赵素颜一副吃惊的语气。
纪齐宣蹙了蹙眉，眼里充满了吃惊：“曾唯一？”
“嘿嘿，齐宣，你是不是就只给唯一留过种啊？”
“啪。”纪齐宣直接把电话挂断。
赵素颜无趣地收了电话。在开车的李萧山睨了她一眼：“你就不能不添乱子吗？”
“怎么，心疼曾唯一了？你还喜欢她？”赵素颜眉眼一瞪，颇为不爽的样子。李萧山哼了一声：“我都是你老公了，你还担心什么？”
赵素颜冷笑，“是啊，你是我老公了，可当初你是为什么娶我的？还不是因为曾唯一跟纪齐宣有了婚约，你根本没机会了才娶的我。”
李萧山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行，你要闹是吧，我不奉陪。”他当即找了个位置把车停了下来，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径离开。赵素颜坐在车上强忍着眼泪。
万人迷曾唯一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是那么不安，她想逼她离开，所以她要借纪齐宣的手，她要曾唯一滚回温哥华，从她的世界消失。
纪齐宣回到餐厅时，已然人去楼空。他深吸一口气，立即拿起手机给Ben，Ben很快接起：“Boss，关于曾唯一小姐的职位已选好，待会就会打电话过去了。”
“这事先推后，你先帮我查下榆林幼儿园家属名为曾唯一的儿子，把他的详细资料明天送过来。”
Ben错愕，不知自家Boss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是觉得一向对琐事无视的Boss，今天怎么什么都管上了，难道真是看上了那个曾唯一？还是带着拖油瓶的女人！
他承认那个女人很美，甚至比关心灵还有气质，可也不至于吧？
曾乾对曾唯一管得很严，只要曾唯一晚归，他就像个担忧的老公一样问长问短，尤其是禁止与男人有过深的交往。他看见曾唯一是被男人送回来的，立即跳起来大闹。
红豆哭笑不得：“乾乾怎么管你这么严？”
“要不我怎么会六年来还是单身？”曾唯一也颇为无奈。
基于曾乾这种行为，红豆准备好好跟曾乾谈谈，她以为是小孩子的占有欲，未料，小孩答道：“妈妈只能是爸爸的。”
“呃，你知道你爸爸是谁？”
“不知道，但能生出我这样智商的孩子，爸爸一定是个很聪明的男人。”
“可你爸爸不在，给你找个新爸爸不可以吗？”
“上帝说，夫妻之间要忠诚，妈妈只能有爸爸一个男人，除非我爸爸死了。”
“啊欠！”纪齐宣狠狠打了个喷嚏，随手从衣兜里拿出方帕擦了下鼻子，问正在清扫的保姆，“你身上喷蝴蝶兰味的香水了？”
“没有啊。”
纪齐宣便不再说话，昏暗的灯光下，他静静注视照片里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他和曾唯一的吗？
第二天下午，他便得到了答案，然后他拨通了曾唯一的电话。
曾唯一看来电显示，见是陌生号，没多想就接了。但听见纪齐宣自报家门时，曾唯一心头涌出一股莫名的慌张。
“曾小姐，我有事需要和你见一面，你约个地方吧。”
“什么事？”曾唯一警觉上来了。
“见面再说，你选个地方。”
曾唯一选了个普通的餐馆，可当像纪齐宣这样浑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的男人进来后，曾唯一觉得自己选的地方真是糟糕透了。
纪齐宣毫不介意，直径走到她的对面坐下。他是个讲究速度的男人，什么也不说，便把一份DNA报表递给曾唯一：“你开个价，我要曾乾的抚养权。”
曾唯一呆若木鸡，反问：“你说什么？”
“对于你私自生子的行为，我不追究，但我希望我纪家的孩子由纪家抚养。你开个价。”
曾唯一怒视他，抓起桌上的DNA报告，果然是纪齐宣和曾乾的亲子鉴定。
她嘴唇泛白，勉强一笑：“纪先生，这孩子是我的。”
“想必你懂得香港法律，只要我把这份DNA检验报告交给法官。虽然你有权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但是别忘了，你现在是无业游民，我不认为一个连自己都养活不起的人有本事给孩子很好的成长和教育。”
“纪齐宣！”
纪齐宣不冷不热地说：“给你最好的选择，开价。”
她咬咬牙：“可以，只怕这个价格你拿不起。”
纪齐宣微微眯起眼，盯着曾唯一看。
“我要你所有的财产。”
“曾小姐，你在说笑？”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可能跟我儿子分开。”
“我也不希望我纪家的孩子叫别人爹地。”纪齐宣面无表情。
曾唯一凝视着纪齐宣，好似要从他的眸子里窥测出一丝一厘的希望。她无法想象，失去了曾乾，她还能不能继续扛下去。
她说：“齐宣，离开你以后，我没有过别的男人。”
纪齐宣嘴唇抖了一下，蓦然抬首看向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的曾唯一。只听她说：“我所有的寄托都在乾乾身上，请你不要那么残忍。”她的眼光里闪着泪水，一向从不屈服的曾唯一第一次向纪齐宣屈服了。
纪齐宣静静地注视她，为她抹去泪水。
“那么，我再给你一个选择。”
曾唯一抬起眼眸看着他。
“嫁给我。”纪齐宣盯着她的眼珠子，淡淡道。
曾唯一失眠了。嫁给纪齐宣这简直是她根本未料到过的事，当年她不顾他的反对，毅然任性地跟他解除婚约，伤害了他，可他现在居然还要她？
她把此事告诉了红豆，红豆也一副很吃惊的样子：“他对你余情未了？”
曾唯一肯定地摇头。当纪齐宣提出这个建议之时，她也以为是，所以反问他：“为什么？你……该不会还喜欢我吧？”
纪齐宣冷冷笑道：“曾小姐想多了。”
“那为什么还要娶我？”
纪齐宣说：“一，我怕乾乾不能很快接受我，我需要你的帮忙；二，给你充足的时间转移你的心灵寄托；三，我能很合理地给你一笔数目不小的赡养费。”
曾唯一挑眉：“这么说来，我们还会离婚？”
“直到你找到新的心灵寄托人为止。”
“你还真愿意戴绿帽子。”曾唯一冷笑起来。她知道，这个男人，她已经无法掌控了。
纪齐宣同样冷笑：“反正戴过一次绿帽子，我不介意再戴一次。”
曾唯一脸色瞬间刷白，她咬咬牙，沉闷地说：“让我考虑考虑。”
红豆听完曾唯一的叙述，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其实我很赞同你嫁给纪齐宣，因为没有人再像纪齐宣一样宠爱你。可……被你这么一说，他好像已经对你没有情谊可言了。”
曾唯一苦笑。她当然知道，从纪齐宣看她时的冷漠与疏离就可以看出，他早就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了。也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她确实不值得他像以前那样对她。
她也不需要他的任何感情。
权衡再三，嫁给纪齐宣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她可以给儿子过上优越的生活，不用挤在村屋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也不用为找不到工作而奔波劳累，要知道在香港这样快节奏的城市里，找到一份称心如意高薪工作比登天还要难。而且她只要找到自己的良人便可跟纪齐宣离婚，寻找自己的幸福。
这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结果了。
然而，真要这么做，曾唯一心里还是下不了决心的，她不再是以前的曾唯一，门不当户不对，纪齐宣的父亲还有那一直看不惯她的姐姐会同意吗？
还有她的儿子，一向排斥接近她的男人，如果突然告诉他，她要嫁人，还是他的亲生父亲，她摸不透自己的儿子会有如何反应。
她直接去了儿子的房间。不想，已经十点多了，曾乾居然正在玩遥控汽车，曾唯一差点把车给踩扁了。她说：“曾乾同学！”
“嗯？”
“这么晚还不睡？还有……”她见这遥控汽车很陌生，指着它问：“我不记得给你买过这个东西，怎么得来的，是不是又骗同学拿过来玩的？”
“妈咪，你来得正好，我正在等你呢。”
“等我？”
“我知道你晚上会过来检查我有没有蹬被子，所以就等你过来。”
“你去我房间找我不就行了？”
“家事外人听了不好。”他指的是红豆。曾唯一蹙眉，她不知自己儿子葫芦里卖什么药，总之她跟不上这智商120的孩子的思路。
曾唯一走过来，坐在他对面，道：“说吧。”
“妈咪，如果有一天，你可以买你喜欢的衣服，不用顾虑价钱，只要想要就可以要，你愿不愿意有这么一天？”
曾唯一狐疑地看着曾乾：“不愿意的人一定是个白痴。”
“这就对了。”曾乾跳下床，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牛皮袋子，从里掏出一份DNA报告：“我有个这么有钱的爹地，你就嫁了吧。”
曾唯一呆若木鸡，“你怎么会有？”
“我爹地找我认祖归宗，你也知道，我这人讲究真凭实据，SO……他就把如此权威的东西告诉我了。”
曾唯一嘴抽了抽：“你知道DNA是什么？”
“谷歌一下就知道了。”
“……”好吧，曾唯一无话可说，对于这样的人精儿子，她算是彻底无语了。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嫁给你爹地？”曾唯一想垂死挣扎一下。曾乾却孺子可教般看她，点头又点头，“我想爹地已经跟你谈过要娶你吧？”
“那又怎样？”
“你可别辜负你儿子的一片苦心哦，要不是我的咄咄相逼，爹地还不一定愿意娶你呢？”
“……”曾唯一张着嘴，一副吃惊不已的模样，“是你让他娶我的？”
“不然你以为呢？虽然我承认妈咪你很漂亮，但是我觉得你有一点点……是一点点配不上爹地。”曾乾强调一点点了，然而曾唯一却怒目圆瞪：“我怎么配不上他了？”
“老实说，你招惹的那些男人，没一个比爹地帅比爹地有气质。”
曾唯一很不服气，却只能忍气吞声。
曾乾见自己的妈咪吹胡子瞪眼，马上蹭过来安慰她：“妈咪，别气别气。你应该想象一下以后买衣服可以随心所欲地买，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不是以前一直念叨着这样的生活吗？”
曾唯一盯着曾乾那双乌溜溜神采奕奕的眼眸有些失神。她很久没看见自己的儿子如此高兴了，一向人小鬼大的他，今天却有着孩童的天真笑容。她不知道纪齐宣施了什么魔法让儿子那么喜欢他，但她知道她若是跟纪齐宣打官司，曾乾一定不会高兴。
那刻，她下了决心，跟纪齐宣结婚。
第二天一大早曾唯一就给纪齐宣回了电话，她如此之快的答复，倒把纪齐宣吓了一跳，但他最后也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下午我来接你和乾乾。”
曾唯一略有迟缓地问了一句：“那个……纪伯伯和你姐姐那方面？”
“这方面你不用操心。”
“那好。”
纪齐宣果然讲究速度，下午便派人接走了曾唯一母子。与红豆临别时，曾唯一还偷偷说：“红豆，下次我偷个楼盘给你和许伯伯，你们住大房子去。”
红豆听这话，哭笑不得，没想到曾乾也差上一句：“我当帮凶。”
纪齐宣的房子，曾唯一再熟悉不过了，之前两人订了婚以后，曾唯一便搬过来跟纪齐宣一起住，直到解除婚约，曾唯一才从纪齐宣家里搬出来。
再次来到纪齐宣的家，这里已是全然不同，无论哪一个角落也找不到过去的痕迹。带他们母子来的是纪齐宣的贴身助理Ben，他一直偷偷地看曾唯一，眼里充满了好奇。
从公司的老员工口里，他才知道，曾唯一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Boss最深刻的旧情人。他一直知道Boss有个刻骨铭心的旧情人，所以Boss挑女人拍拖很苛刻，他跟了Boss五年多，在香港像Boss这种黄金单身汉交往女友数最少也是一年一个。然而，Boss只正式交往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台湾大佬的女儿，那是个急性子的女人，觉得Boss这种不温不火的个性让她无法忍受，所以分手了。后来就是关心灵了。
Ben对曾唯一恭敬地说道：“夫人，你要是觉得累就到楼上卧室休息。我还要回去报告，就不奉陪了。”
“你去吧。”
Ben点点头，转身离去。
曾乾打了个哈欠：“妈咪，我有些困了。”
从村屋到石澳，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多，加上昨天没睡好，曾唯一也觉得累得慌，她拉着曾乾熟门熟路的上楼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只见房间色调奶黄色，中央是个大圆床，上面铺着黄色被单。整个房间以“黄”为主调，橘红为次。曾唯一有些失神，这是她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过的装潢，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纪齐宣还记得，真是佩服他的记忆力。
“这是你的房间。”
“你确定？”
“嗯。”曾唯一讪讪笑道：“你睡吧，妈咪待会叫你。”
“好的。”
曾唯一把门关上，自己凭着直觉走到了主卧。果然是纪齐宣的风格，黑白配。她一见到久违的大床，那瞌睡虫立即泛滥成灾了，她当即毫不客气打了个哈欠，人软绵绵地倒在床上，扭了扭身，觉得舒服极了，便钻进被窝睡了起来。
也许是真累了，她原本只是打算眯一眯的，没想到一睡就天黑了。
纪齐宣回到家中，见家里四下无人。他本以为曾唯一带着曾乾出去了，也没怎么在意，自行回了卧室准备换衣服，便看到在他床上睡得正酣的曾唯一。
她还真是心安理得地上他的床啊！
曾唯一睡得很香，静侧在床上，如一只恬静的猫。纪齐宣停下手中的活，坐在床边，观测着她，好似在等她醒来。他的眼眸比浩瀚的星际还要缥缈，深不见底。他缓缓伸出手，悬在半空中，迟疑了好久又重新缩了回去，目不转睛地凝视她一会儿，俯身。
他的嘴唇离她的嘴唇不过差十厘米，只要纪齐宣再低一点他便可一亲芳泽。他微微垂下眼皮，曾唯一已然幽幽睁开眼帘，见眼前放大的俊脸，双手出于本能地放在胸前抵住纪齐宣。由于曾唯一太过吃惊，双手抓着纪齐宣还未脱完的衣服，攥得很紧。
纪齐宣低头看着因她抓得过猛已开始变皱的衣服，而曾唯一也不小心把目光注视上去了，她看到他胸前白玉般的皮肤上有一条青灰色痕迹，勾勒得很有笔法，不长不短，一个拳头的宽度，是心脏的大小。
这是个刺青，不是图案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汉字，“一”。是她，要他刺上去的。那时她只是偶尔看了一部电影，丈夫把妻子的昵称刻在自己的胸前，与心脏的大小一样，表明心里只有她。她只是心血来潮，便拉着纪齐宣去刺青馆，刺了她的昵称，她的昵称是“一”，世上只有一个她，绝无仅有。
而如今他胸口上的那条长长的一道，倒更像是讽刺。曾唯一微微松了双手，准备探手去抚摸这道久违的刺青，却被纪齐宣握住了，他冷笑：“我想我得有必要说明一点，虽然我们以后会是夫妻，但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摸我。”
曾唯一抖了抖嘴唇，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声音有些发颤：“这刺青你还没去洗吗？”
纪齐宣忍不住蹙眉，似乎不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他放开她的手，起身站好，整理下自己的衣服，说：“我给你准备了房间，就在乾乾房间旁边。”
曾唯一讪讪一笑，光着脚丫子走下床：“我马上走。”
纪齐宣又道：“请曾小姐明白一件事情，你仅仅是我儿子的母亲。”
曾唯一停了下来，朝他瞪了一眼，也没好语气地说：“这话该是该由我说。”
在曾唯一的脑海里，并没有想过这对父子相处会不会融洽，可当她坐在沙发一角，抱拳看着纪齐宣手持遥控，与曾乾一起玩遥控飞机之时，她才知道其实纪齐宣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毫无情趣的男人。
曾乾窝在纪齐宣的怀里，如个小指挥官一样指令飞机飞行速度和高度，嘴巴弧度很弯，笑得相当开心。而一向面瘫的纪齐宣也咧开了笑容，与他一起玩着这幼稚的游戏。
“爹地，你比妈咪聪明多了，我怎么教她她都不会，活活把我气死了。”
曾唯一睨了儿子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那你还不快去死？”
曾乾立即装模作样地包了一圈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纪齐宣。这小子真能装，每回曾唯一这么训他，他都会以牙还牙来一句，“我死了你怎么办？哼。”这身边有了爹地，他开始学会撒娇了。纪齐宣果不其然，对曾乾的撒娇极其受用：“曾小姐，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吗？”
“爹地，你应该叫我妈咪达令或者老婆再或者宝贝儿，要是你还想亲密点，我不介意你叫她小心肝。”
“……”曾唯一和纪齐宣眼前一齐飞过一只乌鸦。
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纪齐宣走过去接了一通电话，最后以一句“我们马上过去”收尾。纪齐宣走过来对曾唯一说：“关于结婚注册问题我们交给律师处理即可。”
“嗯。”
“我姐姐想见你。你去准备下。”
曾唯一的脸色立即刷白起来。纪齐宣的姐姐纪齐敏，大他五岁，六年前曾唯一与纪齐宣订婚之时，她早就远嫁英国，订婚那会儿飞来祝贺，与曾唯一一见如故。她俩关系更进一步是在纪齐敏离婚回国以后，两人如亲姐妹一样一起买衣服一起讨论些她们那个圈子的八卦。直到……曾唯一要求解除婚姻，深谙自己弟弟有多爱她的姐姐无法容忍弟弟被如此伤害，找曾唯一交谈，结果两人话不投机，比火星撞地球还要惨烈，她们一拍两散，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如今曾唯一回想起来，觉得她和纪齐敏的友情就这样散了确实很可惜，但她做不到先一步道歉，这就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
纪齐敏约的地方在九龙，是一家酒吧，从外面的装潢来看并不是最豪华的，却算得上最精致的。
临进门前，曾唯一问纪齐宣：“你是怎么跟敏姐说的？”
纪齐宣回头看了她一眼。曾唯一说：“就是我们结婚的事。”
“余情未了。”生怕曾唯一误会什么，他立马解释起来，“当然这是措辞而已。如果如实说出来，我想我父亲和我姐姐会采用我给你的第一条路，打官司。”
“哦。”曾唯一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像是余情未了吗？”她指了指他们之间可以塞进两个人的超大距离。
纪齐宣极其勉强地靠近一点，距离缩短为只能塞一个人。
曾唯一捏了下额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强硬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这样倒有点像余情未了了。”
“曾唯一。”纪齐宣想甩胳膊，却被曾唯一抱得太紧不敢用力动弹，只能用相当犀利的眼眸看她。曾唯一露出可怜的小狗样，眼巴巴抬起头凝视着他：“纪先生，你这样的表情无法让人相信你对我余情未了，到时候被你那犀利姐姐看出个端倪了，让你和我打官司，我该怎么办？”
不要脸的曾唯一又回来了，她曾经以这种撒娇方式整得纪齐宣相当没办法。
然而，此纪齐宣已非彼纪齐宣了，他冷着脸睥睨地看向曾唯一：“曾小姐，我不吃这一套。”
“那也要佯装吃这套，拜托了，为了乾乾，不要跟我打官司，他那幼小的心灵不能受到创伤。”她摆出小狗的模样，乞求的眼神……
“……”纪齐宣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
人一不要脸，天下无敌。果然如此。曾唯一又学会了一招生存守则。两人便手挽着手，样子看起来还算亲昵地进了这家酒吧，去见多年不见的纪齐敏。
忽然，一位醉酒的男人东倒西歪地往曾唯一身上撞，还好纪齐宣有着长长的手臂，一把把曾唯一揽入怀中免受火星撞地球的惨剧。
还在她窝在纪齐宣怀里之时，一位穿米色紧身连衣裙，剪着利索短发的女人从舞池横穿到他们面前，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对纪齐宣说：“还是当宝一样护着呢？”
纪齐宣抬头，本想推开曾唯一，奈何只要一见到纪齐敏，这曾唯一的脾气也起来了，偏偏死对着干，死死把自己压进纪齐宣的怀里，还娇滴滴地说：“老公，我没事，可以放开我了。”
是谁一直往他怀里压的？纪齐宣的脸黑了，不过在如此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脸。纪齐敏咬牙切齿，指着纪齐宣骂：“你就这点出息。”
曾唯一变本加厉地搂着纪齐宣的腰，不满地看向纪齐敏：“谁准你骂我老公了？他是我的，你闪一边去。”
于是乎，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这跟多年前的戏码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当年纪齐宣是一脸含笑地看着两个女人吵来吵去，如今是冷眼相看，面无表情罢了。平时不会这么幼稚的两个女人只要撞在一起必定会火花四溅，不眠不休。
“呀！齐宣……一一！”李萧山完全傻了，眼珠子开始无法移动，只能惊呆似的看着曾唯一甜甜蜜蜜地搂着纪齐宣，大张旗鼓地现恩爱。
才几天不见，怎么是这个光景？他身后影影灼灼的人群也开始明朗化，只见赵素颜手里端着一瓶洋酒，张着嘴，吃惊程度不亚于李萧山。
而站在赵素颜后面的那抹身影，身形挺拔，曾唯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一丝慌乱，她有些狼狈地离开纪齐宣的怀抱，偷瞄一眼纪齐宣，他的面容很平静，似乎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怀抱。
“咦？”纪齐敏狐疑地扫视曾唯一，再看向赵素颜身后的那个男人。
曾唯一底气开始不足了，在场认识的朋友她谁也不敢看，只能眼巴巴地看向纪齐宣，希望他来个雪中送炭。纪齐宣扫了她一眼，对她小狗模样已经有免疫力了，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曾唯一一把，重新把她搂进怀里，轻描淡写地介绍：“她已经是我老婆了。”
那么轻飘飘，那么理所当然。
李萧山夫妇当即呆了。
酒吧忽明忽灭的灯光投射在林穆森脸上，看不真切他的脸色。
纪齐敏与林穆森他们不是很熟，但也认识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之中有她弟弟的情敌。几个人聚在一起，当然要喝酒了。纪齐敏的个性很豪爽，喝酒从来是一口饮尽，酒量极好，千杯不醉。
曾唯一坐在林穆森的对面，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心不在焉地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小杯威士忌，抿了两口。
“喂，曾唯一，你呆坐在干什么？喝酒啊。”纪齐敏道。曾唯一有些局促，她不想喝酒，她清楚知道自己的酒品有多差。乱踢人、飙泪、手上一定要攥着东西，要不然一定抓狂……这些常人没有的酒后失控，简直就是活生生要毁了她的形象。
“喂！”有些微醉的纪齐敏开始发飙了，扯着大嗓子，塞了一瓶威士忌给她。
以前曾唯一和纪齐敏一样疯，一瓶高度数的威士忌都敢直接拿着酒瓶喝，如今她戒酒很多年了，不知道酒量还剩下多少，不敢贸然像以前那么喝。
“哟，结婚以后收敛了啊，装模作样成淑女了？”纪齐敏嫌恶地看向曾唯一。
曾唯一这人禁不住激，一激她就比谁都急，二话不说，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喝酒的同时还用一双挑衅的眼睛看向纪齐敏。
纪齐敏不甘示弱，直接拿起一瓶还未动过的威士忌，对着酒瓶便是一口牛饮。
再好的酒量，也不能这么喝吧？当两人把空瓶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之时，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饱嗝，纪齐敏笑了起来：“到底是谁厉害？”
曾唯一捂住嘴，想要吐却又死撑着，她毫无力气反驳……真是要命，以前她的酒量就不如纪齐敏，她以为纪齐敏已经喝了那么多，一整瓶肯定不行，没想到是她连一整瓶不行。六年没喝过酒，酒量果然退步了。
坐在曾唯一一旁的纪齐宣，不冷不热地说：“今晚把你送到酒店住。”
曾唯一本想问一下为什么。未料，她一开口，立即胃部收缩，对着纪齐宣想吐，纪齐宣想躲开，可还是来不及，她完全不受控制地反胃，呕吐物直接溅到纪齐宣那高档的西装上。
纪齐敏傻愣愣看着这一幕，打了个饱嗝。
李萧山夫妻很有默契地躲避纪齐敏和林穆森。
“啊！我……”曾唯一想走上前帮他擦衣服，奈何两腿发软，开始不受控制地要跌倒了，还好被纪齐宣及时扶住。
纪齐宣一面扶住曾唯一，一面给纪齐敏的司机打电话，让他等下来接纪齐敏。
“你们暂且帮我照顾下我姐姐，我先带一一回去。”说罢，他便拉着曾唯一出去了。纪齐敏又打了个饱嗝，觉得自己胃也开始收缩了，她立即去了洗手间。
李萧山见四下无人，再把目光注视到林穆森上，见他也喝多了，正难受地依靠在沙发上。李萧山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赵素颜是个心直口快的女人，她见林穆森这么借酒消愁的样子，便问：“难不成你还喜欢曾唯一？”
李萧山听完这话，拼命朝赵素颜摇头，让她赶紧闭嘴不要再说话。林穆森幽幽睁了眼，拿起桌上剩下的酒，喝了一大杯，就蓦然站起来：“我回去了。”
“等等，车钥匙留下，喝了这么多，不能开车。”李萧山适时地拽住他。林穆森从口袋掏出钥匙，直接扔到桌上，便扬长而去。
赵素颜里面凑近自己的老公身边：“难道是真的？”
“你怎么这八卦个性还没改？多事。”李萧山白了她一眼。
“妈咪，我虽是你儿子，但我也有尊严的。”曾乾很不满地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曾唯一，她把他抱在怀里不说，手还一直掐他的翘臀！
纪齐宣见儿子如此坚韧着实不忍，只好把曾唯一拉到自己这儿靠着。解放的曾乾立即缩在角落里摸屁股，抱怨着：“妈咪怎么喝个酒就喜欢摸我们的屁股啊！”
纪齐宣蹙眉说：“她喝醉了就喜欢攥东西。”
此时，曾唯一正掐着纪齐宣的臀部……
在将近到家之时，纪齐宣权衡再三，对曾乾说：“今晚你去爷爷那儿住。”
“为什么？”
“你妈咪酒品差，肯定害得你睡不着。”
“掐我屁股吗？”
纪齐宣捏了捏额角：“我是怕她闹，你明天还要上学。”
曾乾纠结地看向他亲爱的妈咪。以前曾唯一从来没喝过酒，所以他不知道曾唯一的酒品有多差，不过即使他爹地是骗人想和妈咪单独相处，他也是不介意的。
想通这点他便笑嘻嘻地点头：“好啊，正好没见过爷爷。”
待送走曾乾后，纪齐宣便把曾唯一扔到她自己房间的床上不闻不问，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放水洗澡。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眉头拧成一团。
“呜呜……”隔壁传来女鬼般的哭泣。
曾唯一的非典型酒后失控其中之一——飙泪。多次的经验教训告诉纪齐宣，他要是去了，后果很严重。
所以他直径去了浴室准备洗澡。洗澡出来，隔壁的某人还在飙泪中。纪齐宣愣了一愣，多次经验告诉他，某人飙泪时间一向不超过三分钟，这都十多分钟过去了，怎么还在飙泪中？
心肠好的纪齐宣无法熟视无睹，只好朝曾唯一房间走去。一进曾唯一房间，只见曾唯一盘腿坐在床上发出呜呜的声音，然而眼角只有泪痕，却一滴泪水也没有，只是闭着眼，昏昏欲睡。
纪齐宣深吸一口气，又深呼一口气，极其无奈地走上前，准备把她这个“活死人”先安顿好再去休息。他双手刚抓住她的双肩，，曾唯一的非典型酒后失控的乱踢人开始了，一个膝盖一顶，直中他胯下。纪齐宣倒吸一口气，疼得倒在床上。
曾唯一顿时醒了半分，紧张地靠过去：“哪里疼？我摸摸。”说着的同时还不着调地想去摸纪齐宣双手捂住的地方。
“你离我远点就好！”纪齐宣吼了一句。
曾唯一这下是完全醒了，像是触电一样立即缩了手，可又十分担心，悬着手在半空中想摸又不敢摸：“你有没有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她像是想到什么，光着脚丫子去翻箱倒柜。
纪齐宣忍着剧痛，想站起来，还没完全脱离床呢，曾唯一便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一手拿着一个盒子，一手开始解开他浴袍的腰带。
“你干什么？”纪齐宣按住她正在解他浴袍腰带的手。
“上药啊。要是肿了的话，我送你去医院。”曾唯一动了动。
“曾唯一。”纪齐宣忍无可忍又吼了一句，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生气，他的耳根都红了。
曾唯一眯了眯眼：“看了都不知多少遍了，害什么羞啊？”
纪齐宣无语地瞪她。
“好啦好啦。”曾唯一把膏药塞给他，“你自己抹药。”说完背对着他，关了灯，慵懒地说了句“晚安。”
纪齐宣并没有动，漆黑的房间里，只听见他淡淡地说：“曾唯一，给我上药。”
室内一片安静。
纪齐宣努力去听，才听出一片均匀的呼吸声。纪齐宣叹息，曾唯一刚才那阵子的酒醒原来是暂时性的，不到片刻她就又睡着了。
他苦笑，想起身出门，未料，浴袍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他无奈推了推睡得正酣的曾唯一：“起来。”
奈何此女一躺下必定是躺尸，一动不动，坚定不移。
“……”
清晨的阳光折射进房间里，曾唯一幽幽睁开眼，竟然见到一堵肉墙，自己的头还枕在人家的胳膊上！她眨了眨眼睛，看见他胸口处那青灰色的“一”字，她有些担忧地向下看——
她是和衣而睡，她旁边的男人穿着睡袍，只是袍子敞得太开而已。她小心翼翼地想起身，踮着脚猫起身子溜到浴室里。
她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酸味，再抬首对着镜子看，更是差点尖叫，头发蓬松、眼睛红肿，皮肤油腻。她当即放水准备洗澡。
突然，曾唯一想到自己房间有一瓶纯果醋，可以把身上的臭味祛除更彻底，便走了出去，刚走出浴室，便见到纪齐宣正坐起身，胸口处那性感的胸肌完全展露了出来。
纪齐宣眯起眼看向曾唯一，似乎有些吃惊。曾唯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也没什么，就是外套脱了，剩下个内衣罢了。
曾唯一完全当纪齐宣是透明人，取了果醋，然后关门洗澡……
曾唯一觉得没什么在意的，他见过她的全部，她也见过他的全部，两人之间可以算得上“熟视无睹”的程度。太熟了，熟得可以不分男女了。当然，这是曾唯一一厢情愿的想法。
十分钟以后，曾唯一便裹着毛巾出来了。当见到依旧坐在床上的纪齐宣时，她明显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
“手麻了。”
手麻了，脚没有麻，还可以走路的吧？曾唯一当即白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奸笑了起来：“纪齐宣，你是不是还爱我？”
纪齐宣笑了起来：“我有女友。”
他的女友，众所周知，是香港第一美腿名模关心灵。
曾唯一不以为然：“你不是说要跟我结婚吗，难道你想背着我搞二奶？”
“曾唯一小姐，想必你还没搞不清状况，我和你的婚姻只是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要不是乾乾逼我娶你，要不是怕伤害乾乾，你认为我可能和你结婚吗？”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让我干预你以后的私生活？”
纪齐宣打算起身出去。曾唯一哪肯依，她横在他面前：“是还是不是？”
“这还用回答吗，曾小姐？”
“OK。”曾唯一讪讪地耸肩，“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那么是否意味着你也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纪先生？”她眉一挑，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纪齐宣眄视着她：“你大可以去偷情，反正我们的婚姻是隐婚。只是不要被乾乾发现就好。”
曾唯一得到答复，很乖巧地让出道，去衣柜里找衣服穿，再次把纪齐宣当做空气。
纪齐宣径直出门。
见纪齐宣离开，曾唯一扁了扁嘴，回想起自己曾经在杂志上看到的狗仔队偷拍，是纪齐宣和关心灵在游艇烛光密会的场景。
游艇，烛光，半夜……还真是懂得浪漫啊。以前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见他有什么浪漫举动。如此一想，她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她绝对不承认这是吃醋，这只是女人虚荣心在作祟，凭什么她就比关心灵的待遇差？
曾唯一出屋时，纪齐宣已经和曾乾在吃早茶。她不知道曾乾是什么时候送回来的，不过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半多了。曾唯一看到桌上面有着各色甜点，五花八门，她很想扑过去大吃特吃，但她正在进行一个星期的清肠计划中，今天正好是第一天。
她吞了口口水，佯装淡定地走过去，在儿子脸颊上亲了个good-morning kiss，便准备坐在他旁边。未料，曾乾手里握着叉子，指向曾唯一：“妈咪，为人处世要讲究公平，你给我一个good-morning kiss，就要给爹地一个good-morning kiss，不能偏心。”说着还努努嘴，示意曾唯一去亲一下纪齐宣。
曾唯一瞄了一眼纪齐宣，纪齐宣表情淡淡的。
“妈咪！Quickly。”他开始挥舞小叉子。
曾唯一无奈，朝纪齐宣凑上去，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在他脸颊上“啵”了一个good-morning kiss，然后当没事一样大剌剌坐下开始端茶喝了起来。纪齐宣眸色极深，只是朝曾乾露出浅浅的笑意。
“爹地的kiss比我的响。妈咪果然爱爹地多一点。”某只不甘心的小兔崽子开始忽闪着泪眼，望着纪齐宣。
“来，爹地还给你。”纪齐宣抱着他，亲了一个大大的good-morning kiss。曾乾瞪大眼睛：“爹地，你这个kiss还多了。”
纪齐宣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曾乾说：“我多得了爹地的kiss，妈咪也该要。”
纪齐宣哭笑不得。
曾唯一冷着脸说：“再敢啰唆，打一巴掌，然后叫你爹地也给你一巴掌，这样就公平了。”
曾乾立即湿润了眼眶，非常窝囊缩着脖子，低头吃糕点。
三人吃完饭，纪齐宣便派司机送曾乾上幼儿园，屋里又只有她和他两人了。
曾唯一坐在雪白的沙发上，随意地问：“今天不用上班吗？”
“是不用准时上班。”
曾唯一恍然大悟，纪齐宣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大少爷了，他现在是大型上市公司的CEO。她突然想，如果她父亲的事业与他一样节节攀升，那她还会不会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
可，没有如果。事实摆在眼前，她现在不过是靠婚姻混口饭吃罢了。
纪齐宣给了她一张信用卡，说：“这张卡里的钱，你先花着，我会不定时给这张卡充钱。”
“谢了。”曾唯一把卡收好，站了起来，“纪先生赶时间吗？”
纪齐宣扬眉。
“送我一程呗。”曾唯一嬉笑着。
“自己去买辆车。”
曾唯一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嘿嘿，驾照还没考上。”
“……”在纪齐宣的认知里，曾唯一已经考了三次驾照了，没想到六年了，还没考上？
曾唯一无视他的鄙夷，撇了下嘴，“我根本不用自己考驾照，都有男人送我回家，当我司机。”
纪齐宣冷笑：“抱歉，我不是那其中男人之一。”
说罢，他冷漠地自行出门去了。曾唯一白了他一眼，不送就不送，她打的去！

chapter.3 报恩
曾唯一去了村屋。她本来是满心欢喜的，可还没彻底进入村屋，在拐弯处，她就被车撞了。虽然是皮外伤，但擦伤比较严重。曾唯一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抬头，见是一辆还算高档的奔驰。这种车，曾唯一向来不屑，她觉得只有暴发户才会开这种车。
未料，从车里走来一位着整齐西装的男人，脚踩最新款阿迪达斯运动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夸张地看着曾唯一，然后嬉皮笑脸地去扶她：“美女，有没有摔着？”
西装配运动鞋！曾唯一真想翻个白眼，果然是有品位。她拒绝这典型暴发户的搀扶，自己勉强站起来，准备一瘸一拐地离开。那暴发户追了过来，极其热心地说：“美女，家住哪里？我送你过去。”
本来曾唯一不屑坐这个男人的车，可这脚实在疼得厉害，加上太阳渐渐上有些晒人，她想了想，转头看他：“村屋，谢谢。”
坐在那暴发户车上，曾唯一心不在焉，而那暴发户嘴一直没闲着：“没想到你也是村屋出来的，我小时候也在村屋住过，五年前中了彩票才搬到九龙住的。”
曾唯一敷衍一笑。
那暴发户继续说：“美女看起来这么有气质，不像是村屋出来的，好多年没回去了，难不成村屋的女人都改良了？”
像这样的没有一点素质的暴发户，曾唯一以前是极其瞧不起的，不过时过境迁，她反而觉得这个暴发户虽然粗俗，但骨子里真实。不像有些猥琐的暴发户，不让人提他的过去，削尖了头想挤进上流社会里。
曾唯一微笑：“村屋的人实在，买菜不计较，要是是熟客，还送你一把葱花呢。”
那暴发户见美女和他聊天，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可不是，买鱼也是给你宰得干干净净，不像九龙里的菜市场，直接把鱼扔进袋里，还短秤。”
九龙里的菜市场曾唯一不了解，她只在村屋的菜市场买过菜。不过曾唯一还是喜欢有钱人的生活，她吃不惯苦，也不喜欢吃苦。
村屋如往常一样，来往人群络绎不绝，一派繁荣景象，在九龙区是看不到的，那里是钢筋水泥，车水马龙的快节奏。
曾唯一走到红豆的服装摊上时，红豆正在扒饭，吃得很着急，饭见底了，就扔下饭继续做她的衣服，动作利索。
“红豆。”
红豆便抬起头看过来，见到曾唯一，被嘴里的饭哽住了，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她咧着嘴笑：“唯一姐。”
“美女，这是你妹妹？”暴发户大跌眼镜，这差距也太悬殊了，然而曾唯一却笑着揽过红豆，对暴发户说：“我妹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暴发户皮笑肉不笑。红豆并不介意，只是……红豆瞪着她不大的眼睛，很认真很努力地盯着暴发户看，囔囔自语：“叫什么来着……刘洪涛！？”
暴发户愣了一愣：“你是？”
“我是许红豆啊！许元宝的女儿啊。”
“哎呀！”
暴发户原来那嫌弃的模样立即转变成弥勒佛的笑眯眯了：“这么多年没见，难不成去学相扑去了？”
“听说你中了三个五百万，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跟以前一样时尚，西服配运动鞋。”
两人嘿嘿笑。曾唯一则囧在一边，这两人的客套话，还真是新鲜。囧归囧，曾唯一来此是有目的的，她把刘洪涛晾在一边，对红豆亮出一张黑卡。
“纪齐宣给你的？”红豆先问。
曾唯一笑道：“我在网上看了下门面，觉得九龙尖沙咀那边有一店铺挺不错的，我们要不要试试看？”
“嗯？”
曾唯一指着红豆那简陋的摊子：“你有这么好手艺，在这里没法发挥出来，不如自己开个店，创自己的品牌。”
红豆扑哧笑了起来：“尖沙咀那块店面是九龙区最繁华高档的地方，我这种不入流的衣服要是在那里卖，肯定关门大吉。”
曾唯一蹙眉：“你衣服挺时尚的，怎么会呢？”
刘洪涛凑过来：“你见过有哪个名牌时尚服装设计师有她这么‘重量级’的吗？”
曾唯一很不满刘洪涛这么说，倒是红豆不以为然地笑了。曾唯一从红豆做的衣服里挑出几件，抖了抖衣服，让刘洪涛看：“这几件衣服都加上了今年最潮流的元素，还有这衣样，也是今年最流行的型，配上红豆自创的一些点缀，我觉得除了没牌子，与那些名牌衣服不相伯仲。瞧瞧，我身上穿的也是红豆做的。”
如果是以前的曾唯一，不穿名牌衣服是不可能的，可自从穿了红豆做的衣服，她改变了这个看法。红豆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既显气质又显美丽，牌子问题，便不是问题。
刘洪涛道：“你穿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名模，要是穿在名模身上，然后秀一秀，红豆这衣服才真叫做半个名牌了。”
“名牌……名模……”曾唯一自言自语，突然灵光一闪，“纪齐宣的女友不就是名模关心灵吗？”
“……”红豆愣了，刘洪涛抖了抖嘴：“那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认识纪齐……哎呀……”刘洪涛还没说完，胳膊就被红豆个死死掐住了。
曾唯一点头，眼里冒着金光：“我何止认识纪齐宣。”
红豆看到曾唯一这模样，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了，而且她知道她不会知难而返的。
“红豆，这些日子你收拾收拾，把家当全部移到尖沙咀，剩下的交给我。”曾唯一朝红豆妩媚一笑，直接把旁边的雄性生物的魂儿给钩走了。
曾唯一属于行动派，她在出租车上便给纪齐宣打了电话。
“什么事？”那头纪齐宣的声音冷冷的。
“我今晚做晚餐，等你回来吃，记得早点回来。”
“……”在纪齐宣的认知里，曾唯一不是个懂得讨好人的女人，所以此刻他错愕不已，甚至忘记今天早上的不快，应了一声：“哦。”
“保证全是你爱吃的，你就等着看我的厨艺吧。”
“……”他的认知里，貌似曾唯一连开炉子都不会……
早早回家的曾唯一，买了一堆菜，这些菜还都是红豆帮她挑选的。好吧，菜有人帮她挑了，洗菜很简单，但切菜这活……曾唯一还真没干过。在温哥华这么多年，她都是带着儿子吃快餐。
曾唯一盯着砧板上的萝卜很纠结。她举起刀，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了。
不一会儿……
“啊！”
纪齐宣心神不宁，所以很早就回去了，离血案时间只隔了半个小时，他开门走进来，便见到曾唯一左手食指用绷带绑得肿肿的，翘着食指，艰难又小心翼翼地切菜。那是纪齐宣从未见过的曾唯一，准确来说是他从未见过曾唯一那么认真用心地去干一件事，她从来不会随意动用她那价值连城的真心。
曾唯一切得太慢，手臂十分酸她痛，突然，她听到了脚步声，转头过去，只见纪齐宣朝她走来，挽起袖子，拿过菜刀，开始相当熟练地切萝卜片。曾唯一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纪少爷原来会切菜啊。”
纪齐宣笑了笑，非常娴熟地开始炒菜。
由于曾唯一买了很多菜，炒完菜的纪齐宣眉眼有些疲惫。
上菜以后，两人相对而坐。纪齐宣说：“等乾乾回来了一起吃吧。”
“没事，他回来吃剩下的就行，来来……这都是你爱吃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明明这些菜都是纪齐宣做的……纪齐宣不吃，而是朝曾唯一睨了一眼：“说吧，你有什么事？”
他不是个笨蛋，她的殷勤太过反常了。
曾唯一笑容僵硬了，这个时刻，她反而说不出口了，总觉得在破坏气氛。
曾唯一有个毛病，她觉得只要她向男人提出帮忙，男人们会很乐意帮她。这也许是太过漂亮的女人的通病。当初她本想讨好纪齐宣一番，然后再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帮个忙，请名模关心灵穿上红豆做的衣服做做广告什么的，增加曝光率。
可如今见着桌上这满满一桌子纪齐宣做的菜，他的情绪也比早上那会儿好上很多，她要是提了这档子事，她很难保证纪齐宣会如现在一样心情愉悦。
曾唯一手持筷子，因为想得过于入神，竟没发现自己在咬筷子。纪齐宣失笑：“筷子好吃？”
曾唯一便放下筷子。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很随意地说：“都几点了，乾乾怎么还不回来？”墙上的时钟表明已经是六点半了。按正常车速，石澳到九龙的路程不该这个点还没到。
纪齐宣便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纪齐宣抬眼看了下曾唯一，一边打拨号，一边往外去。对此，曾唯一判断，应该是给女人打电话，想必应该是关心灵吧？曾唯一无趣地又拿起筷子，吃着桌上的菜，嚼之无味。她心里不是很爽，她还是头一次被冷落在餐桌上，真的是头一次。
曾唯一越吃越无味，索性离开饭桌，坐在大厅里看电视。
电视一打开，便看见一条信息：著名名模关心灵今天下午七点将乘飞机前往巴黎参加著名设计Christopher的服装展。这貌似是现场直播，只见关心灵站在显眼的地方，四处张望，似乎在等谁。
曾唯一撇了下嘴，纪齐宣应该是要去送关心灵了。曾唯一无趣地换台准备看其他电视，未料，还没按几个台呢，纪齐宣便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吃饱了？”
“气饱了。”
纪齐宣稍稍抬眼用他深邃的眸子看向曾唯一。曾唯一放下遥控器，与他对视，想发脾气，可话含在嘴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她没有理由骂他，他和她的关系不过就是口头上的盟约关系，互相利用而已。
“无聊死了。”曾唯一勉强把话锋转了转，看向时钟一直在走，而自己儿子还没回来，她起身说：“我去榆林幼儿园看看。”
“不用了，乾乾被我爸接走了。老爷子想孙子了。”
曾唯一顿了顿，本想顺便出去散散心呢。她又重新坐回沙发上按频道打发时间。当频道出现一个关于游艇的节目时，曾唯一终于停下认真看了起来。节目上说某一富豪夜晚乘着游艇去了深圳港口接自己的二奶在游艇上共度良宵，没想到油箱泄露，没油发动，停滞在了海上，最后还是卫星跟踪仪找到他们，然后他们的丑事也被曝光了……
“噗。”曾唯一捂住嘴笑了起来，“还没见过这么衰的事。”
纪齐宣不以为然：“你以为这是偶然？”
“那这是人为的？会是……”曾唯一苦思冥想，愣了愣，“他老婆？”
纪齐宣一副看她“还不是很笨”的样子，“他老婆是个聪明的女人。好坏打算，她都是受益者。离婚，她可以拿到高额赡养费，不离婚，老公回到她的身边，又能显出她的大度，还能证明自己多爱老公。”
曾唯一似懂非懂地点头。她从来不懂这些，抑或者，她不懂经营男人。她是被男人宠坏了的女人，向来是男人对她费尽心思。
曾唯一盯着电视，久久移不开眼。
“我也想坐游艇，好久没玩了。”曾唯一突然道。
纪齐宣侧头看了她一眼。
曾唯一微笑：“可以吗？”纪齐宣带着那个关心灵去夜游香港，她就不行吗？
纪齐宣没有回答他，而是打了个电话，通知他的私人助理Ben让他去检测一下深湾游艇会上的游艇。曾唯一双手合十，一副感谢的样子：“谢谢，你可以自驾吗？”
对于她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纪齐宣本想回绝，可他看见曾唯一那一向自信的脸，居然有些不安，好像害怕他的拒绝。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了。
站在海岸旁看香港的夜景是一件享受的事，尤其是在风平浪静宜出海的日子里。曾唯一吹着海风，一头柔顺长发飞扬，她靠在甲板围栏上，吸了一口充满海水味的潮气。
纪齐宣自驾一般不喜欢穿得很正式，夏天的话，就穿棉质T恤衫配上宽松五分裤，所以当他刚洗完澡，就穿这样的衣服出现在曾唯一面前时，曾唯一那个吃惊啊！这样的纪齐宣，曾唯一都快忘记了。在她凌乱的记忆里，有一位温和的少年，喜欢在风清气爽的夏日里，夏蝉聒噪的树荫下，穿着干净清爽的T恤和宽松的五分裤，踩着人字拖，一手扛着一杆鱼竿，一手提着桶子静静地站着，固执地等她下楼来，直到皮肤晒伤了，她才款款而下，勉强陪他去钓鱼。
喜欢钓鱼的男人，其实是有着恬静的个性。曾唯一好动，纪齐宣喜静，所以曾唯一一直没能喜欢上纪齐宣，即使纪齐宣是环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中最拔尖的。
“还喜欢钓鱼吗？”曾唯一忽然道。
纪齐宣摇头：“没时间。”他双手杵在栏杆上，望着不夜城香港，不再说话。
曾唯一又深吸了一口气，在充满海水味的潮气里，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新，好似是她最喜欢的香气，是沐浴露的味道。曾唯一忍不住转头看向纪齐宣，海风吹着他额前的刘海，他静静注视着远方，英挺的鼻梁下是柔软的嘴唇……
曾唯一猛然一醒，她怎么就想到他柔软的嘴唇了？她狠狠甩着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她一定是太寂寞了，一定是这样的夜让人寂寞了。曾唯一抬头看向月亮……都是月亮惹的祸。
“游艇上有红酒吧？”曾唯一怕她再胡思乱想，赶紧道。
纪齐宣点头：“限制一瓶，我不想再被吐得满身污秽。”
曾唯一白了他一眼，便跑去开红酒了。她自斟自饮了几杯以后，纪齐宣才从甲板处走进舱室。
曾唯一为他倒了一杯，然而高举脚杯，示意要和他干杯。纪齐宣轻笑接过，很绅士地与她碰杯，双方皆一饮而尽。
“你这游艇上来过多少个女人？”曾唯一见到桌柜下摆放着一男一女的拖鞋，不免好奇，这女式拖鞋是专门为一个女人准备的，还是为大众女人准备的？
纪齐宣笑了笑：“很多。”
她本来觉得纪齐宣的回答会是只有一个，以她对纪齐宣的了解，纪齐宣是个挺专一的人，不会游走在万花丛中，没想到他居然是花心大少？
曾唯一突然抬起手抚摸纪齐宣的脸，细细打量他。她明显感觉到纪齐宣稍纵即逝的僵硬，不过很快他也开始玩味似的直视着她。
真好看！曾唯一在心里由衷地感叹一句。她想，以前她不喜欢纪齐宣，可还会和他在一起，甚至还会和他上床，应该就是因为这个长相吧。纪齐宣实在是个过分好看的男人。
曾唯一把头一点点靠近，嘴唇越来越近，她撇嘴笑道：“你真好看。”然后把唇覆盖在他的上面……
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曾唯一忍不住咬了他一口，她稍抬起眼看这个男人的表情，只是让她失望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以前那个经不起挑逗的男人。他的眸子毫无波澜，只是静静地看她。
曾唯一有些沮丧又有些失望，她摆正身姿，倒了半杯酒，呷了一口。不一会儿，她又动手动脚起来，她的手一路从纪齐宣的腹肌攀升到他的喉结，微热的手掌熨贴在他冰凉的肌肤之上。她语气娇柔：“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纪齐宣淡笑，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嘴角扯出一丝促狭的笑意：“这么美的美女，怎会没感觉？”
曾唯一脸色刷白，身子突然有些僵硬起来。主动出击？这还是她认识的纪齐宣吗？
曾唯一咬咬唇，不动声色地扭着身子，双手抵在纪齐宣的胸膛之前，媚眼笑道：“游艇离岸多远了？”
纪齐宣抬起她的下巴，面无表情地打量她。她看不懂他那平静的面容下有怎样的情绪，只是明白一件事，这个男人不再是自己了如指掌的男人。
漂亮女人的通病就是，自己越无法掌控的男人便越想勾搭上，这是强大的虚荣心作祟，曾唯一也不例外。纪齐宣越是对她疏离，她便越想勾搭他，只要他再次掌握在自己的掌控之间，她便有一种自我满足感。
她把纪齐宣扑倒在身下，修长的手指细细勾勒纪齐宣腹部的肌理。她如一只撒娇的小猫匍匐在他身上，眯起她细长的媚眼，依靠在他胸前：“心跳没有以前快了。”
纪齐宣似笑非笑，手掌抚在她的脸颊上：“你再这样魅惑我，我不保证我还能把持得住。”
曾唯一被激将似的开始解他的裤带，一边吻上他柔软的唇：“我就要魅惑你。”
曾唯一没有看到从她再次吻上他的那刻，他的嘴角荡起一丝得逞的微笑。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曾唯一微微低着头，目光注视到那心口上青灰的刺青，“一”，专属她的“一”。她啃着他的肩，抱住他的腰肢，语气娇弱而又魅惑，她说：“齐宣，我要。”
身体痛苦又欢愉的快感，让她欲罢不能。她无法忍受之时，只能死死抓他白皙的背。
结束之后，纪齐宣在她额前落下一个轻吻。
疲惫的曾唯一缩着身子窝在他怀里，即使再累，她也要露出她那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得胜笑容：“我是不是比你以前所有的女人还要迷人？”
原本纪齐宣脸上还带着欢愉后红潮，听完曾唯一这么一句“胜利感言”，原本的温柔荡然无存，他冷冷注视她，冷笑：“可技术没她们好。”
曾唯一挑了下眉，正想转身不搭理他，却被他打横抱起来。
“干什么？”
“洗澡，刚才剧烈运动流了一身汗。难道你想这样脏兮兮睡觉？”
曾唯一立即瞪大眼：“当然不要。”
于是纪齐宣便抱着曾唯一去洗鸳鸯浴了……
这一战，曾唯一觉得自己还是输了，不仅没有让她感觉到胜利的滋味，还让她喜欢上了纪齐宣那健硕的身体，至少这个夜晚，她不寂寞。
海上日出比山上日出要早上许多。曾唯一还没完全睡醒，她翻个身以为会落进一个温暖怀抱里，结果扑了个空，也便醒了。她看着洁白的床单旁凹陷的地方空无一人，稍稍闪了神，她想起床了。
可她从来不穿过夜的衣服。她想，这艘游艇是纪齐宣专门为和女人约会所用，这里面必定有准备干净衣服。她不介意穿别人的衣服，只要衣服好看，她能穿得出来，一切OK。她打开橱柜，发现里面衣服不多，而且全是夏装，还是清一色的男款。曾唯一十分诧异，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可那吧台下面的两双拖鞋又怎么解释？
想也是白想，她翻了翻衣柜的衣服，随意找了一件白衬衫套了进去，便光着脚丫上了甲板。一出舱室，便看见了正前方的纪齐宣。他上身穿着衬衫，袖子挽在手肘以上，下身穿的却是西装裤配皮靴，这样的打扮，与昨天晚上那种休闲的打扮是截然不同的，仿佛是两个人，一个纯真，一个干练；一个她能掌控，一个她无法掌控。
纪齐宣听到踏步声，适时地转身，朝曾唯一友好一笑：“早。”
曾唯一走到他旁边，极目望去，一望无际，这艘游艇自动驾驶得还挺远的。
“什么时候回港口？”
“十点半左右。”
曾唯一算算时间，正好可以准时赶回去，接乾乾回家。曾唯一打了个哈欠，一脸倦意。纪齐宣说：“你要是还想睡就睡吧，到了港口再叫醒你。”
“好。”曾唯一挠了挠头发，便回舱室去补觉。
曾唯一再次醒来，是被纪齐宣叫醒的。
曾唯一老老实实地起床，然而困意还未消减，还是一阵阵打哈欠。她穿着纪齐宣的大衬衫出去想看看离港口还有多远的距离，却万万想不到，她刚出了甲板，便见港口岸上站满了记者，正对着他们一刻不停地朝这艘游艇猛拍，曾唯一先是一愣，随后极其狼狈地跑回舱室，焦急地来回左右走动：“惨了惨了，有媒体在港口守着呢，刚才还被拍到了，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岸上有媒体啊！”
纪齐宣不徐不疾地说：“告诉你这些媒体就会消失？这游艇必须停在这里，让他们写吧。”
曾唯一挑了下眉，觉得该害怕的人不应该是她，而是纪齐宣吧？可她怎么看不到他表情中含有一丝丝的害怕担忧，难道他不怕曝光？
一旦曝光，那必然掀起轩然大波，纪齐宣趁着女友出海与其他女人私会？关于纪齐宣隐婚，还有一个五岁多大的儿子等等一系列。曾唯一喜欢八卦，深知娱乐记者的敬业精神，她喜欢看八卦，可她并不想当八卦的主角。
曾唯一越想越不舒服，但只能眼睁睁看着纪齐宣把游艇开进港口，看着岸上那些蜂拥而至的娱乐记者，曾唯一恨不得立即跳海。
“先去换衣服，你总不想就这样见记者吧？”纪齐宣打量曾唯一这身打扮，淡淡地笑起来。
曾唯一无奈去穿她过夜的衣服，还顺便多看了几眼有些怪的纪齐宣。一旦曝光，最大的受害者可是他，他居然还能坦然处之的微笑？
曾唯一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裸奔，而且还被现场直播。即使知道自己的容貌已经被人拍了下来，但她还是想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脸遮起来。
“纪先生，关小姐去法国参加服装展览，你有什么看法？”
潜台词就是，你怎么趁着关小姐出国在外偷吃呢？
“纪先生，据说你和关小姐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是吗？”
潜台词就是，已经和人家关小姐有一腿了，怎么又来一腿？
炮火忽然转向曾唯一，某位男记者忽然把话题转向曾唯一：“小姐，您是怎么和纪先生认识的？”
曾唯一撇头，不想去理会。没想到头刚好撇到另一个话筒旁，记者又问：“小姐与关小姐长得颇像，难道是姐妹关系吗？”
正在曾唯一不胜其烦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拉着她就往外走。曾唯一吓了一跳，有些愣怔地跟着纪齐宣挤出拥簇的记者团，逃去了停车场，开车离开。
终于得到一丝安逸的曾唯一长吁了口气，她目光不善地说：“你可真是有人气啊，会不会出什么事？”
纪齐宣的态度是不打算跟她废话。曾唯一也觉得无趣，便正襟危坐地待在一旁，偶尔无聊时，就撇头看纪齐宣那美轮美奂的侧脸，然后又无趣地打量车外，总之，她再也不找机会跟他说话了。
纪齐宣故意把车绕了几遍，终于开到了榆林幼儿园，偏巧正值放学时段，小不点们正在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待上校车。曾唯一下了车，眼神在这些小不点中逡巡，终于在这群小不点中，发现了一个异类。他脸上还有一点点的婴儿肥，上身是利索的黑色小夹克，下身穿着七十年代小方格苏格兰长裤，一本正经俨然一个小大人样，与那些叽叽喳喳的小不点格格不入。曾唯一不止一次难过自己儿子的老成，这么早就失去了童真啊！
“乾乾！”曾唯一喊了一句。
曾乾听到有人喊他，便抬起头去寻找，当锁定到目标后，那沉稳的眸子立即亮了起来，咧着嘴笑了，与刚才那小大人成鲜明对比。
曾乾朝曾唯一这边招手，曾唯一也拼命朝这么爱自己的儿子招手。哎呀，终究是自己的男人，只对她笑。然而，曾乾却大声朝她叫唤着：“爹地！”
在曾唯一身后的纪齐宣便笑脸盈盈地走上去接曾乾，而曾唯一则僵硬地招着手……
这个有了爹忘了娘的不孝子。
曾乾朝纪齐宣扑了个满怀。纪齐宣一把抱住，蹭了蹭他的小脸蛋，心情极其愉悦地带着曾乾走到曾唯一旁边。
曾唯一不满地看着曾乾：“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保姆。”
“谁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你的？”
“妈咪的肚子。”
“谁给你吃穿住行？”
“钱。”
“……”曾唯一几乎要潸然泪下了，她再不死心地问：“我和你爹地，你选谁？”
“都要。”
“只能选择一个。”
“那你们结合成一体？”
“……”曾唯一表示，她说不过她儿子。纪齐宣笑着摸摸自己聪明的儿子：“结合成一体的建议不错。”然后暧昧地朝曾唯一这边瞄了一眼。
曾唯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对这对父子说：“上车回家吃饭。”
两父子对视一笑。
第二天，娱乐爆料排行榜榜首一个标题名为“落魄千金咸鱼翻身钓中阳地产大亨纪齐宣，关心灵惨遭出局”横空出世，吸引了众多群众目光。
上面说：纪齐宣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就读于榆林幼儿园。其母名为曾唯一，样子与关心灵有八分相像……
这下可是把曾唯一的老底全揭开了，包括六年前她和纪齐宣大张旗鼓的订婚喜讯、取消婚约、曾家倒台、曾家大小姐下落不明、借子上位重拾旧爱、美人计终攻下……这都是些什么神通广大的娱乐记者？
曾唯一看到电视上这些娱乐八卦，差点直接砸了显示屏，太扯淡了！！她是咸鱼？她借子上位？她用美人计勾引纪齐宣？全扯淡。
是！她是落魄了，但她绝对不要做咸鱼，她情愿做最后变成泡沫的美人鱼。
是！她是借子上位，但她现在做的这个位子是虚位，迟早要被纪齐宣踹下来。
是！她是勾引了纪齐宣，但她只是想解决自己的生理需要，没别的意思。
曾唯一现在十分迫切地想骂纪齐宣一通，她直接拿起座机，打给纪齐宣。
“喂。”那头传来有几分深沉的声音，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你有看八卦新闻吗？”
“我对那些没兴趣。”
“你必须给我看，你的桃花债你自己解决，不要扯上我。”曾唯一吼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底气不足，她竟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不想当小三。”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后，纪齐宣才幽幽开口：“你不是小三。”纪齐宣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而是话锋一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纪齐宣说到做到，下午关心灵就发布记者会，强调早在上个月，她已经和纪齐宣分手，还高调说起自己的新男友，乃是当下人气最旺的新生偶像。
这消息一出，众人皆大跌眼镜。原来不是富少纪齐宣甩了名模关心灵，而是被甩？要知道纪齐宣可是有着最英俊侧脸之称的人，他曾被香港娱乐榜官方投票成为首位非娱乐圈男星的全港梦幻情人之最。他有着人人称赞的绝好绅士风度，更有雄厚的家底，这样上上人选的富豪，关心灵居然能移情别恋？天方夜谭啊。许多人都不信。
在闹得沸沸扬扬之际，纪齐宣发布声明，表示关心灵所说属实。更要命的是，纪齐宣在声明后面还加上一句对曾唯一而言是废话，对娱乐记者是爆料的话。
——我现在很幸福，请息事宁人，不要给我的家庭带来困扰，谢谢。
曾唯一看到这么一句废话，竟有点想抽搐！不过，抽搐归抽搐，纪齐宣这个举动还是让曾唯一感到宽慰的。她不笨，像关心灵这样的女人，不可能会放弃豪门嫁给一个戏子。
能让关心灵屈服，聘请别人演这出戏的人，一定是个强大的男人。她能想到的就是他了。他情愿自己被戴绿帽子，也不让她受委屈，他真的做到了。
曾唯一想着想着就笑了，纪齐宣真是个怪男人，对她那么冷漠，却不让她受委屈？他大可隔岸观火，更甚至对她幸灾乐祸。可他没有……
她又给纪齐宣打了个电话。
“喂。”那头纪齐宣的声音很沉很沉，声音沙哑到不行，好似随时会睡过去。
曾唯一愣了愣：“你怎么了？”
“头疼。”
“啊？”曾唯一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砰”地一声，然后响起Ben的脚步声：“Boss，醒醒啊！Lily，叫救护车！”
“……”曾唯一完全愣了，纪齐宣……纪齐宣他晕倒了？曾唯一忙对着话筒喊：“Ben，Ben，纪齐宣怎么了？”
另一头只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正在她一直不死心“喂”个不停之际，Ben终于说话了：“夫人，Boss晕倒了。”
“我知道，送哪家医院了？”
收到答案的曾唯一挂了电话，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chapter.4 爱护
的哥居然告诉曾唯一，不知道她所说的医院在哪里。曾唯一愣了愣，这就怪了，纪齐宣怎么不去大医院跑这么个不知名的医院，曾唯一僵坐在后座上，下车也不是，呆着也不是。她手上只有纪齐宣的电话，没有他助理Ben的。
“小姐，请问想好去哪了吗？”的哥有些郁闷。
曾唯一摆摆手：“等下等下。”她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再给纪齐宣打电话。还好Ben是个称职的助理，及时接了电话：“夫人。”
“你说的医院在哪里？没听说过啊。”
“大屿山这边。”
这……这跑得真远。曾唯一开始犹豫要不要去了，这可是长途跋涉啊，她试探地问：“纪齐宣到底怎么了？”
“Boss是因为……”Ben本来想说什么，但却好像被人突然掐住脖子一样，断了。曾唯一还在疑惑他到底是怎么了，Ben又开口了，“夫人来了就是了。”
“好吧。”曾唯一有些不情愿，主要是太远了，还要乘船过去，有点麻烦。
的哥把曾唯一带到码头后，很善解人意地说：“这艘是最后一班船，去了得明天再回来了。”
“谢谢。”曾唯一微微一笑，她回来还用得着这样回来嘛？有人会很舒坦地把她送回来的。也许是向来安逸惯了，曾唯一对这种自行的“长途跋涉”是相当不愿意的。要不是纪齐宣帮她在先，她才不会这么折腾自己。
她选择了最快的快艇到达大屿山，然后再坐出租车去医院。这是一家迷你型医院，不知是公立还是私立，总之从外观可以看出是一家资金薄弱的医院。曾唯一问一位护士纪齐宣所在的病房，得知在521病房。
一定是生什么病了，居然还住院。
曾唯一从电梯出来，正对面的病房就是521。她擦了下汗，敲门进去，只见里面有三个病床，上面分别坐着三个人。纪齐宣坐在靠窗边的床上，身上穿着他的黑色白条衬衫，自上到下，胸前解开了三个扣子，胸膛若隐若现。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皮也无力低垂着。
本是一副病态，纪齐宣身上却展现出一种独特的阴柔美来，曾唯一走上前，探着脑袋问Ben：“纪齐宣他怎么了？”
Ben还来不及说明什么，纪齐宣倒突然抬起头，略有吃惊地看着她，他问：“你怎么来大屿山了？”
曾唯一微笑：“来看你啊。”
纪齐宣蹙眉，似乎不信这话。曾唯一也不介意，他怎么想不关她的事，她愿意怎么做就行了。
Ben笑了笑，对纪齐宣说：“Boss，你快一天没吃饭了，我去给你买点粥喝吧？”
纪齐宣还未有什么反应，曾唯一立即跳出来：“我去吧。”
还人恩情嘛，得献殷勤。曾唯一笑眯眯转身离开。Ben囧了一会儿，夫人怎么这么不懂他的心啊，他是给他们制造机会啊……
不过，当他看到病房其他两床的病人及家属的眼珠子都聚精会神看着曾唯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时，Ben心里一阵感慨一阵抱怨。感慨的是，曾唯一真是个招蜂引蝶的大美人，任谁都会多看几眼，抱怨的是这家又破又小的医院怎么没有高级病房！
曾唯一进了一家粥店，微微抬起头看向上面陈列的菜单。番薯粥、皮蛋瘦肉粥、白粥、甜粥、南瓜粥等等起码有二十几种口味的粥。这下可是难为曾唯一了，她并不知道纪齐宣喜欢吃哪种粥，她唯一知道的只有他喜欢吃的几道菜而已，而且那些菜还是重复了再重复引起的条件反射弧！
“那……来份最贵的海鲜粥吧。”
她买最贵的，总行吧？平时也看纪齐宣爱吃海鲜，应该没什么错。曾唯一提着海鲜粥，重新回到病房，未见到Ben，便随口问了句：“Ben去哪里了？”
纪齐宣略带沙哑地说：“去厕所了。”说罢，就咳嗽起来，他那白皙的脸上晕染起不自然的红潮。
曾唯一不知道纪齐宣咳得这么厉害，问：“你得了什么病啊？”
“小病。”
“什么小病？”
“不值一提。”
纪齐宣看来是没打算要告诉她病情了。曾唯一也懒得深究，趁热把粥放在他脚边的横桌上，用勺子舀了一勺，递给他：“趁热吃。”
纪齐宣静静地看着她难得朝他抬起来的勺子，当看到勺子里若隐若现的虾仁时，他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微前敧身子，小小张了张嘴，抿了半口。
“好吃吗？”曾唯一充满兴奋地问。
“嗯。”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好吃就多吃点，不吃饱，不能跟病魔做斗争。”她又接连舀了几勺喂他，他也一一吃下。来巡逻的护士小姐忽然走进来，在屋内逡巡了一圈，随意看了下曾唯一手里端着的海鲜粥，蓦然睁大眼睛，叫了起来：“太太，你怎么给你老公喝海鲜粥啊。”
曾唯一一顿：“呃，海鲜粥怎么了？”
“你老公是发烧引起的肺炎，不能吃高蛋白的食物，要不然又会很容易发作。”护士小姐很不满地夺过曾唯一手里的海鲜粥，还责怪地朝纪齐宣睨了一眼：“你醒来的时候，医生就嘱咐过你了，你就任由着你老婆胡来，给你喂毒药？”
纪齐宣只是笑，淡淡的。
海鲜粥被护士小姐端走以后，曾唯一充满内疚，她极其不好意思地说：“这报恩还到坟地了，对不起。”
“报恩？”
曾唯一没注意到他的在意：“你为了不让我受委屈，宁愿买通关心灵，自愿戴绿帽子，我很感激你。”
纪齐宣微微闭上眼：“所以，你长途跋涉来看我，只是因为感激？”
“还有报恩，你知道我不喜欢欠人情的。”
纪齐宣忽然一笑：“那现在你可以回去了。”他轻轻咳嗽一下，“你会错意了，我并不是不回让你受委屈，而是不让关心灵受委屈而已。我和她分手本身就欠她的，她是公众人物，女孩子被甩会让人笑话。”
所以，他承认被甩，是不愿关心灵受更多的委屈，而不是维护她这个自作多情的曾唯一？曾唯一没有生气，也第一次没有立刻反击来保卫自己的自尊心。曾经她就因为自尊心太强，做了错事，伤人伤己。如今，她不会再为这自尊心做出傻事了。她只是笑了笑：“委屈你了，因为乾乾不能跟自己喜欢得人在一起。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耽搁你太久时间，我会一边说服乾乾，一边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你让你的关小姐再等等。”
纪齐宣笑了笑：“谢谢，也祝福你。”
“谢谢。”曾唯一站起来，微微一笑，“我走了。”
“我叫Ben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能自己回去。”
曾唯一摆了摆手，骄傲离去。
“夫人她……”Ben从厕所回来正好看见曾唯一离开。
纪齐宣侧头冷冷睨了他一眼，Ben就不敢多说话了。
纪齐宣低着头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Ben叹息：“Boss，你也真是的，发烧了不吭一声就算了，还陪着夫人出海，现在倒好，引起肺炎了，有够折腾。”
“麻烦你了。”纪齐宣凉凉笑道。
Ben嘟哝着不说话，只是心里有些抱怨曾唯一，老公病成这样，说走就走，果然，漂亮的女人就是花瓶。
曾唯一独自走在人烟稀少的人行道上。由于天色渐渐暗下来，本来这开发区人就不多，这一到夜晚就更少人了。曾唯一摸了摸自己的空空如也的口袋顿感无奈。她太着急出来，只是把钱包拿了出来，更好死不死地把钱包落在出租车上，如今的她，是身无分文走在这陌生的地方，呜呼哀哉！
她现在只能很窝囊地折回去，让纪齐宣慷慨解囊一下，抑或者送她回去。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回去，但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她若不回去，那么她今晚露宿街头不说，甚至还有可能发生危险，这离岛区的治安并没有香港岛或者九龙好。
她当时太气愤，走得远，一来一去，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左右了。曾唯一满身是汗地来到521病房，只见纪齐宣原来的那个床位已经空无一人了。曾唯一愣了愣，连忙问旁边床铺的病人：“你知道下午在这床铺的人去哪了吗？”
旁边床铺的病人茫然的摇头。曾唯一顿觉郁闷，这下她可是背到家了。
她刚耷拉着肩膀无力地出来，一位家属洗完苹果回来，见到曾唯一，道：“你是纪先生的太太吧？”
曾唯一停了下来，转身看她，眼里带着询问。
“纪先生走得太急了，落了东西呢。你等等。”说着，那家属快速进去出来，递给曾唯一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红绳，曾唯一有些发愣。
“虽然知道这不是贵重的东西，但我知道这红绳有一定寓意的，我和我老公谈恋爱那会儿，就一人各戴过一条，好绑住我们之间的红线，天长地久嘛。”家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蜜，而曾唯一只能很尴尬地陪衬笑一笑。
这条红线……要不是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早就遗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也曾有一条，是纪齐宣送给她的。在她入住到他家，把他勾搭上床后，纪齐宣认认真真戴在她手上。她那时候嫌丑，摘过几次，可总是被固执的纪齐宣重新戴回去，甚至不下一百遍地被强调，要一辈子戴着。
原来这红线的意思是这么回事……
曾唯一苦笑，纪齐宣那会儿还挺喜欢搞这些小玩意儿，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留着，甚至随身带着？
曾唯一向那位家属道谢后，给纪齐宣打了个电话。电话是Ben接的，Ben显然很意外：“夫人？”
“你们回去了吗？”
“我们现在在富豪机场酒店，Boss明天要去一趟台湾。”
曾唯一可怜兮兮地说：“我还在医院，你能过来接我吗？”
“啊，你又回去了？怎么……”Ben脑子顿时成浆糊了，Boss不是说夫人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曾唯一不想过多解释：“你过来接我。”
“好的，夫人稍等。”
一个电话，就能招来司机，方便简捷迅速。曾唯一坐着舒适的豪华轿车，忍不住撇了下嘴，她是越来越离不开这种生活，换一句话说，她离不开纪齐宣……的钱。
Ben在大堂门口等她，见到曾唯一连忙上前迎接：“夫人，Boss因为生病早早就睡下了，我让前台多给你一张卡，在1923室，我就不上去了。”
曾唯一接过卡，笑道：“谢啦。”
Ben略有担忧地说：“Boss今晚就由你照顾了。”
“嗯。”曾唯一呵呵笑了一下，拿着钥匙上了电梯，直奔1923室。当她来到1923室时，愣怔地看着门牌发了下愣，然后她鬼使神差地从裤兜里掏出那条红绳，她盯着好了许久，不知为何，此时她倒觉得这条红绳没那么丑了，她自己戴了起来，转动着手腕，突然觉得这红线比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还要看着舒坦。绑住他们彼此的红线吗？可她那头的红线早就不知在哪个角落了，两人之间永远无法再连接起来。
正如纪齐宣所说：她只是他儿子的母亲。
她无奈笑了笑，划卡，进屋。
她的动作很轻，怕会吵到他。她蹑手蹑脚走到外厅，打开台灯，她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知呆了多久，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望着自己坐着的沙发，她叹了口气。今天太累了，她不想睡沙发。她猫着身子走到门前，静静转动把手，开出一条小缝，挤进内屋里。借着昏暗的月光，她悄悄爬上床，动作很小心。
曾唯一睡觉还算老实，只是喜欢翻来覆去，不经意间手臂就搭在了纪齐宣身上，硬是把纪齐宣弄醒了。纪齐宣有些不满地蹙眉，侧头看去，就看见曾唯一睡在自己的身旁，他有些发愣。
他静静地看她。曾唯一这个女人，最常见的表情就是自信满满的狡黠样子。而他喜欢的，是她静若处子的模样，如一只平时张牙舞爪的小猫在夜晚归于宁静时的一脸安逸。
纪齐宣淡淡一笑，手刚覆在她手背上，准备把她的手移开，却蓦然一惊。她手腕上的红绳，在皎洁的月光下晕染出一层淡淡的光。
喉咙像被突然卡住一样，他发出剧烈的咳嗽，将他旁边的曾唯一吓醒了。她半坐起来，拍着他的背：“还难受吗？我给你倒水。”
曾唯一准备下床，却被纪齐宣握住了手腕，他看着他抓住的那只手腕上的红线：“这红线哪里来的？”
曾唯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忘记摘下的红线，说：“怎么，不准我戴红线了？”
纪齐宣认真地盯着她看：“不准。”
曾唯一轻轻地笑了：“纪齐宣，你就承认吧，你还爱我。”一条普普通通的红线，他保存至今，她不认为他只是单纯地想收藏而已。
纪齐宣冷笑，把她手臂抬起，目光不友善地说：“曾唯一，我很佩服你的自信心。”
曾唯一微微皱眉，想甩开纪齐宣的禁锢，只是力气不如人，甩不掉。她只好示弱：“好啦，你不爱，我开玩笑的。”
她话刚一讲完，一股强大的压力就把她按倒在床，曾唯一还来不及惊呼，纪齐宣便吻上了她那微微张起的小嘴，并趁机而入，摄取她口中的芬芳。
“唔！”曾唯一先是反抗，可在荷尔蒙的驱使下，她越来越不能自拔，双手竟慢慢攀上纪齐宣的脖子，回吻着他。
“你在生病。”曾唯一终于得到一丝空气，艰难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纪齐宣咬住她的唇，一手擒住她的一只手，两人十指交扣，他略微的起身，说：“怎样才算爱你，是这样吗？”
曾唯一任由纪齐宣吻着，从脸颊、脖子、锁骨……一路向下，她只能轻轻呻吟，夹紧双腿，抵制他再继续向下。
“你告诉我，怎样才算爱你？”他认真看了她一眼，而后又重重地吻了上去，曾唯一抱紧他，笑着说：“这就是在爱我。”
纪齐宣撇嘴：“爱你有什么好处？”
曾唯一蹙眉：“你爽，我也爽。”
纪齐宣抬起她的下巴，细长的眼缝眯成一条缝：“还有呢？”
曾唯一有些不安，开始扭动起来，偏偏被纪齐宣压得死死的，又不进行下一个步骤，让她又急又无奈。她苦着脸说：“那你要什么好处？”
纪齐宣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但在曾唯一眼里却是很舒服的，这是她很久没看见过的笑容了，仿佛多年前的纯白少年，躲在树荫下，皮肤晒伤了，却朝着姗姗来迟的她，微微一笑，那样的干净，那样的满足。
纪齐宣说：“好处就是，你也要爱我。”
曾唯一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她看着纪齐宣，好似在确定这话是不是他说的。突然，她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眼角的泪如泉水般涌出。
“这真是个高难度的好处，”她看着他，“要怎样才算爱你？”
纪齐宣不语，只是轻轻抚摸着她茶色的卷发，经过吹拉烫染的头发却还是这么柔顺，可见曾唯一保养这个头发费了一番工夫。他的手又滑过她那光滑的皮肤，未因岁月的刀痕挂上纹路，这样的皮肤也是花了一番工夫保养吧？
他笑着说：“我要你，像对待你的头发和皮肤那样，对待我。”
曾唯一听纪齐宣这么说，嘴巴抽得很厉害，她不甚理解地问：“能说白一点吗？太文艺了，听不懂。”
纪齐宣笑了笑：“像正常的老婆一样，随时提防老公包二奶、搞小三，愿意为了老公做任何事。”
曾唯一的脸黑了，她冷着一张脸说：“下面那句的意思就是我像个三陪一样，什么都依着你，必要时候，你想来个SM，我还要甜甜蜜蜜地对你说‘来啊来啊，我就好这口？’”
纪齐宣愣了好一会儿，虽然曾唯一这话说得有点……那个什么点，但他的意思也差不多。
因为这就是以前的他。他对她像供奉祖宗一样，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会好好待她，不让她难过。而她，轻易地挥手说再见，毁掉了他为她做的童话城堡。
曾唯一又笑了，她捏着纪齐宣那扑克脸，嘴角弯的弧度很大：“亲爱的，你还是和六年前一样幼稚啊，不过嘛，这样就算爱你的话，并不难，很简单啊。”
纪齐宣并未接话，而是自己起身，坐在床沿上。这样很简单吗？
对于忽然的冷场，曾唯一心一紧，她低头，不经意看到自己手上戴着的红绳。
经过这么多，曾唯一已经百分之百确认纪齐宣对她还余情未了，而她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恃宠而骄无所顾忌进房跟他睡在一起的嘛？
纪齐宣起身，走到落地窗旁，从旁边的茶几上，抽出一根烟，拿着打火机点燃，那火舌在略微皎洁的月色下跳跃，就如此时曾唯一焦躁的心跳。然而，纪齐宣还未抽上一口，便剧咳起来。
曾唯一叹息，走到他旁边，硬挤进纪齐宣那只够一人个坐的沙发里，扯着他的手臂，抱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说：“对不起。”
纪齐宣一震，又微微咳了一下。
曾唯一知道是因为刚才那句轻浮的话惹到了他。以前，她常常惹他生气却从不道歉，追根到底，不过是仗着他宠她。如今，她知道他生气了，竟有点不知所措，可能是怕怒了他，把她扫地出门？以前他不能没有她，如今，是她不能没有他了。她没了纪齐宣，会被打回原形，住在村屋，拼死拼活省吃俭用买衣服买化妆品，一天忙忙碌碌。更重要的是，她没办法夺抚养权，与乾乾分离，她舍不得。
曾唯一只好死撑：“要不，我们再试试，我照你的话做，我猛吃醋，我猛滋润你？”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而是侧着头，冷冷地看着曾唯一。
曾唯一说：“这是我欠你的。”
纪齐宣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抱过她，权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曾乾这两天放假，没事总喜欢瞪着眼张着嘴看着厨房里某个身影蹿来蹿去，然后厨房里响起类似放鞭炮的噼里啪啦响，出来时……某只白兔子变成了黑兔子。
“妈咪，你搞原子弹发明吗？”曾乾走过去，扯扯曾唯一的腿。曾唯一哭丧着脸蹲下来。曾乾拿围裙擦曾唯一那略熏黑的脸，埋怨地说：“上次红豆阿姨都说了，你不是进厨房的料。”
“可是，书中有云，讨好男人，先讨好他的胃，我得滋润他一下……”距那天“男上女下”的交谈以后，已有三天之久，但各自双方都没有行动，纪齐宣依旧是早起陪乾乾吃完早餐早早出门，晚上回来以后，便陪乾乾打下电动抑或者闷在书房里。
他不打算改变，那么只能由她先改变，今天早晨她本想早起跟纪齐宣商量些事情，可最后还是睡过头了，醒来时，整个大别墅内只有菲佣在打扫卫生。也只能先斩后奏了。她把纪齐宣给她准备的房间锁了，把自己的衣服统统挪到纪齐宣的橱柜，洗漱用品也跟着搬了过来。
下午的时候，她就窝在家庭DVD室里看“小三的激战片”，好做个爱吃醋的老婆。看了两部就准备下厨，结果便成了如今的局面。
“妈咪，你想讨好爹地，可以换别的方法。”
“嗯？”
曾乾招招小手，示意曾唯一进一步说话。曾唯一把耳朵贴了过去，听完曾乾的建议，她瞪大眼睛，嘴巴抽动，眉毛抖了又抖：“你当爹地是你吗？”
居然叫她带纪齐宣去迪士尼，这不是扯淡吗？
曾乾不服气：“去迪士尼，爹地一定会高兴的。”
曾唯一白了他一眼。
曾乾委屈地蹲在一边画圈圈。曾唯一完全不赞成曾乾这个建议。
纪齐宣是晚上八点半回到别墅的，那时曾唯一正和曾乾抢西瓜吃。曾乾耳朵特好，纪齐宣一转大门把手，他便颠颠地跑到门口去迎接。
“爹地。”那个投怀送抱啊。
纪齐宣刚脱完鞋子，他蹲下来抱住乾乾，蹭了蹭他的小脸：“怎么了，这么兴奋？”
“妈咪说带你去迪斯尼玩。”
“噗……”曾唯一正在嚼西瓜，被曾乾这么一句话，直接喷了。
“带我去？”纪齐宣哭笑不得。
“爹地，你顺便带我去好不好？”
纪齐宣回头看了下在抹嘴的曾唯一，还未开口问话，曾唯一就洋溢着很“邪恶”的微笑朝他走来，把曾乾从他怀里扯下来，放在地上。
“妈咪坏。”曾乾不满地怒瞪她。
曾唯一甩甩手掌：“一边凉快去。”然后当着儿子的面，开始脱纪齐宣的衣服。
“唔……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上楼了。”曾乾赶紧捂住双眼，拼命地往楼上奔去了……
纪齐宣任由曾唯一脱去他的外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给你打好热水澡了，去洗澡吧。”
“你这是唱哪出戏？”纪齐宣冷冷地看她一眼。曾唯一却相当理直气壮：“肥皂剧。我这不是在滋润你吗？去洗澡吧。”
曾唯一指着楼上，自己却拿着纪齐宣的外套重新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纪齐宣往屏幕上一看，扶额。此时男主角正在强吻女主角中……难怪这么专注！看曾唯一那熠熠发亮的眼神，好似挺喜欢强吻这一口。
纪齐宣无奈，只能自行上去洗澡。他是直接去浴室的，当看到浴室里的东西时，他深邃的眸子顿时更深了一层。
这是什么意思？纪齐宣带着疑惑去浴池。当脚碰到水的那刻，纪齐宣是哭笑不得了。这放的洗澡水都凉了，敢问是什么时候放的？
他无奈了……
自力更生之后，纪齐宣穿着浴袍，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下楼。此时的曾唯一还在眼神专注地看电视剧。
曾唯一嘴里含着一颗提子，抬头看向纪齐宣，随意问了一句：“你不睡觉吗？”
纪齐宣睨了她一眼，挑了几颗提子吃了起来，并不说话。
曾唯一顿时灵光一闪，看着电视里那女主角在给男主角按摩啥的，她跳起来，攀到纪齐宣背后，也开始“敲锣打鼓”。
“咳咳……”纪齐宣的背部惨遭撞击，差点就背过气。
曾唯一立即尴尬地收手，又重新坐回原地。
“我想问一下，我浴室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曾唯一愣了一下，随后用那妩媚至极的剪水双瞳凝视着他，柔柔地说：“我想近距离滋润你。”
纪齐宣不动声色地说：“你的滋润我怕是消化不良。”他眼神瞟了一眼别处，看向不远处餐桌上乌漆抹黑的东西，“我不想我的房子发生不必要的火灾。还有……”
曾唯一那原本带笑的妩媚眼神顿时收敛起来。
“每天洗冷水澡，我怕我会提早寿终正寝。”
曾唯一不服气地撇头，略有不满：“人都有第一次的嘛，我又没做过饭，也没伺候过人，做得不好应该体谅下，而不是嘲讽我。”
“我不需要你做饭，也不需要你伺候我。”
曾唯一咬牙：“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瞧瞧，才说两句，曾唯一那脾气又来了，还不等他把话说完。纪齐宣觉得很无奈。
纪齐宣不想与她针锋相对，而是静静凝视她一眼，道：“我累了。”他起身，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曾唯一亦无视他，继续看自己的苦情大戏。电视剧中男主角正抱着女主角甜言蜜语中……曾唯一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如果时光能倒流到纪齐宣对她好的那些日子里，她会对纪齐宣说三个字，去死吧！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圈又一圈，直到指针指向“2”，曾唯一的眼睛也开始睁不开时，她终于灰溜溜上楼准备睡觉……
她没有故意减轻噪音，也没有故意放大噪音，是很平常地开门，去浴室洗了淋浴，穿着睡衣爬上床。
纪齐宣幽幽睁开眼，转头看她。她也睁开着眼，目光正好相撞。曾唯一冷冷地看他，再次无视他，转身，背对着他。她回来睡觉归睡觉，并不代表她妥协。
半刻之后，纪齐宣从背后抱住她，用他宽厚的臂膀圈住她的腰，把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她大脑突然空白，不能思考。
她是万万料不到纪齐宣会这么做的，这个姿势，是她和他以前的姿态。每晚，她总喜欢背对着他睡觉，而他总会在背后抱住她，额头抵在她的后颈，均匀地呼吸。
纪齐宣低沉又细软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他说：“你赢了，曾唯一。”
曾唯一听完这话，没有窃笑，而是一直发愣。她以为她不过是他的后备甜点。所以，她对他肆无忌惮，只要不太过惹怒他，适当讨好，就像对待自己的老板一样，混口饭吃足矣。可因为这么个怀抱，她开始不安。
她排斥自己再爱上任何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就像未曾受过伤一样地再去爱一次。
曾乾最近常常念叨着要去迪士尼乐园，曾唯一很是无奈。若是看看山山水水，她还能接受，但要去看那些人造建筑玩那种人造刺激，她不想领教。所以，她一直在拒绝她儿子的请求。
“妈咪是坏人。”终于，曾乾爆发了，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朝曾唯一拍过去，别看这小鬼人小，但力气还是大的，加上曾唯一细皮嫩肉，又是夏季，一掌拍下去，她的手臂立即红了起来，她吃痛地倒吸一口气，怒瞪曾乾：“不像话！”
“哼。”曾乾朝曾唯一吐吐舌头，搬着自己的小椅子坐在门口。
这是曾乾同学每天放学回来必做的事——坐在外面等纪齐宣回来。用曾乾的意思来说，他要第一个见到下班回来的爹地，不能让她占了先。他一定要做第一个，当然，是相对于曾唯一。
曾唯一不屑，晚上和他睡觉的可是她，哼……她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还在乎这么几秒？
“爹地……”某只欢快的小崽子扑到纪齐宣的大腿上，一直抱住不放。
纪齐宣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站在曾乾身后的曾唯一。曾唯一撇了下嘴，直接把头歪到一边，她儿子见到爹地性格大变，她已经习惯了。
然后，某只崽子又开始演戏了。
“爹地，今天我同学说迪士尼有新的节目，爹地带我去，好不好？”
“什么时候去？”
曾乾忽闪着他的眼睛：“明天星期天。”
纪齐宣想了想，把曾乾抱起来，笑道：“可以，你记得自己整理下东西。”
曾乾在纪齐宣脸上啵了一大口，笑嘻嘻地点头。曾唯一再次不屑，也就这个蠢男人才上这小崽子的把戏，这孩子是她一手养大的，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想去玩是假，想撮合她和纪齐宣是真。
果然，曾乾朝曾唯一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妈咪，一家三口哦。”
曾唯一忍不住白了一眼，很是无奈。
曾乾确实很注重出发前的准备，毛巾、微小型小电风扇、小阳伞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塞了满满一个书包。
纪齐宣是哭笑不得。
曾唯一则扶额头疼，她怀疑他们不是去迪士尼玩，而是去避难。
曾乾收拾完东西，笑眯眯走到两位家长面前：“我收拾好了。”
“嗯，睡觉去吧。”曾唯一摆摆手。
“妈咪，你是不是又要等明天才收拾？”小崽子的俊秀小脸拧了一下，很不满的样子。曾唯一哑然，干笑两下。知她者，儿子是也。
曾唯一是那种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到万不得已不做事的那种慢性子，而曾乾总喜欢提前做好准备，倒和纪齐宣是一样的。
曾乾白了曾唯一一眼，便拉着曾唯一收拾整理去了。
纪齐宣双手抱胸，站在房间门口，看他们忙活，准备的说，是曾乾一人在忙活，曾唯一是干站着看儿子忙活。
曾乾一直往包里塞曾唯一大大小小的保养护肤品、化妆品。
“这是什么？”曾乾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卫生巾还没来得及端详，曾唯一脸一下子绿了，直接火速夺过来，像是藏宝贝一样说：“这个我自己塞进去就是了。”
曾乾倒八字撇眉，一脸黑线：“又是哪个国际名牌？护脸的还是护肤的？这么宝贝。”曾唯一最宝贝的东西有三，护肤品、衣服、其次才是他这个憋屈儿子。
曾唯一脸一红，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纪齐宣在后插上一句：“这是护屁股用的保健品。”
曾唯一转头怒瞪。
“妈咪，你没救了，屁股也护。”曾乾一脸唾弃地把包的拉链拉好，扔给曾唯一，然后蹦跶到纪齐宣脚下，抱住大腿：“爹地，你也要记得收拾哦。明天我们要早点出发。”
“好的。”
曾唯一狠狠转头，背对他们，她不想再看到这两个男人一唱一和了，活活要气死她。
一家三口出去游玩的情景是怎样的？曾唯一从未体验过，小时候她是由保姆带大的，她那个圈子的朋友都是这样，父母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见到家长的机率都很少。所以年轻时候的他们，可以像个野孩子到处玩到处疯。
曾唯一记得自己第一次去酒吧，不过十三岁，她从小练舞，跳着火辣的拉丁舞，疯得完全不像个十三岁的少女。那晚她的妆化得很浓，把一个二十五岁的风韵女人比了下去，成为新PUB女王。她的朋友为她欢呼、尖叫，只有纪齐宣静坐在那里喝着果汁。
在酒吧喝果汁？那时她就觉得纪齐宣根本不属于他们这个圈子。这个圈子里的纨绔子弟们，只要看他们在学校的考试成绩排名，就知道他们班里有多少人，而纪齐宣不同，他成绩单里的排名永远是“一”；那些纨绔子弟有些十二岁就开始泡妞，交女友，开房，而纪齐宣不同，直到二十二岁还保持着纯洁，若不是和曾唯一在一起，很难想象这个男人会矜持多久。
他沉默寡语，有时甚至一天相处下来，他说话的次数不会超过五次。少女时期的曾唯一并不喜欢这个太过内敛的男孩，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虽然他长得极其清秀好看。曾唯一是不缺男人的。若不是林穆森的变心，她想她跟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永远不会有交集。
现在想想，曾唯一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她，纪齐宣应该会有一位很贤惠的妻子，在家里相夫教子，与他比翼双飞。她和纪齐宣的性格太不相配，她太爱吵，他太爱静。
曾唯一坐在副驾驶位上，偶尔偷窥几下纪齐宣，不敢多在他身上停留，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来回看几眼。坐在后面的曾乾正一手拄着脑袋一手抱胸，无趣地看着曾唯一屡屡偷窥。
这么喜欢他爹地，这该怎么办啊，儿子只好赴汤蹈火地去帮了。
“爹地，你该安抚一下妈咪那颗怦怦直跳的心。”
纪齐宣看了下后视镜，笑道：“嗯？”
“妈咪想亲你，一直不敢。”
“……”曾唯一目瞪口呆，她哪里表现得她很想亲他？她只是想起某些往事，感慨一下物是人非罢了。她转头怒瞪乱说话的曾乾，佯装生气地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妈咪，你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曾唯一突然血液高涨，怕纪齐宣误会，顿时紧张起来，那脸就腾腾地火速红了。
偏巧纪齐宣用余光扫了过来，见到曾唯一果真成了猴子屁股脸，一阵错愕，随后他轻轻地“扑哧”了一下。他笑得很浅，是那种很随意很恬静的笑。这是曾唯一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他，她竟然不知道他嘴角边上有浅浅的小酒窝，不深不浅，刚刚好的那种深度，倒有一丝孩子气。
曾唯一看呆了，这下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脸红。她不知道平时不苟言笑的面瘫，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由于迪士尼太大，而时间又紧凑，只能玩一个范围。曾唯一对迪士尼乐园一点兴趣也没有，纪齐宣也没表现出有多大兴趣，独独曾乾瞪着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周环视。
一家三口走在美国小镇大街上，曾乾在前，纪齐宣和曾唯一紧随其后，曾唯一踩着她的高跟鞋在红砖小路上发出“蹬蹬”的巨响。不少路人忍不住侧目看去，好似她是外星人。
这是与以往不同的回头率，曾唯一察觉到了。她谨慎地问纪齐宣：“我哪里不对劲吗？”
纪齐宣轻描淡写地说：“一般出来游玩的人，很少穿像你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他顺便瞄了一眼曾唯一的鞋子。曾唯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下嘴：“那是他们不知道我穿高跟鞋的厉害。”
她十三岁开始穿高跟鞋，十六岁可以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跑步，她穿高跟鞋就跟穿平底鞋一样。
纪齐宣反驳一句：“刚穿是这样，到后来就难说了。”
曾唯一瞪他一眼，这男人就喜欢说风凉话，她偏要蹁跹地穿着高跟鞋给他看看，让他见识见识高跟鞋女王的厉害。
“妈咪，那里排了好长的队伍哦。”曾乾指着前方类似酒店的地方说。
曾唯一忍不住嘀咕：“没看出什么特别啊。”
纪齐宣上前拉着曾乾的手说：“那是大街诡异酒店，是鬼屋哦。”
听到鬼屋，一般孩子都会吓得失声尖叫，不愿意去，可曾乾这只崽子就是个怪胎，偏偏更加兴奋了，对曾唯一囔囔：“妈咪，我们去玩。”
“不去。”曾唯一当机立断地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曾乾整个小脸跨了下来，扁着小嘴，委屈地看向纪齐宣。纪齐宣说：“爹地带你去。”
“不。”曾乾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吧嗒吧嗒地走到曾唯一面前，牵起曾唯一的手，一副可怜至极的样子。这只崽子在演戏！他明明知道她怕鬼，居然还装委屈让她去鬼屋？这小子，不知道安着什么心。
曾唯一忽然对纪齐宣灿烂一笑：“乾乾要嘘嘘，我带他去厕所。”
曾乾立即跳离曾唯一三丈远，拼命摇头：“我没有。”
“走啦。”曾唯一咬牙切齿地拧着曾乾往厕所那儿走。
纪齐宣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边，他怎么会不知道曾唯一带曾乾去上厕所是干吗呢？他比曾乾更了解曾唯一，曾经的他，为了抱得美人归，约会时常常带曾唯一去看电影，看的不是爱情片，而是惊悚片。当晚的她，就只会缩在他怀里，啃着他的手臂骂他，可他却总是乐此不疲。他就是想抱着她睡，仅此而已。
某个角落。
“好你个曾乾，你诚心是让妈咪出丑对吗？”
曾乾拼命摇头。
“那你安着什么心？不知道你妈咪最怕这些阴森森的玩意儿吗？”
曾乾狠狠点头。
曾唯一抿着嘴问：“别给我装孙子，说话。”
“妈咪！”曾乾低着头，委屈地绞衣角，“你看你和爹地，有哪个一家三口像我们这样的，你和爹地离那么远，不像别人的爹地妈咪一样，揽在一起。”曾乾懂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丰富的苦瓜脸表情，还有那鼻涕横生的脸，曾唯一顿时无言以对，只好别扭地说：“好啦，爹地妈咪会相亲相爱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敷衍。可曾乾还是很天真睁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看向曾唯一：“真的？现在马上？”
“嗯……”曾唯一很勉强。
于是，曾乾一脸欢喜地拉着曾唯一出了角落。
曾唯一还没看到纪齐宣的影子呢，曾乾就开始兴奋地喊：“爹地，这里。”
纪齐宣回眸一笑，朝他们走来。
曾乾开始拼命把曾唯一往外推，由于人小，推不动，只能露出那泪眼汪汪的大眼看着曾唯一：“妈咪，你答应我的，相亲相爱。”
曾唯一胸口一闷，看着款款而来的纪齐宣，她还真不知如何“相亲相爱”。她举步维艰地朝纪齐宣走去，走到他面前立定，定定地凝视着他。
“怎么？”纪齐宣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我脚疼。”曾唯一直接倒在纪齐宣的怀里，然后故意龇牙咧嘴地说：“那个……你扶着我走路可以吗？”
纪齐宣不说话，只是探究地看向一旁的曾乾，结果将来要做影帝的曾乾，当然是一副焦虑的样子，眼巴巴看向纪齐宣。
“走吧。”纪齐宣圈着曾唯一的胳膊，举步往前走。
期间，曾唯一朝曾乾偷偷做了个“V”字型手势，示意“相亲相爱”成功了。
正在她暗暗舒了一口气时，在她旁边的纪齐宣突然在她的耳边笑着说：“记住，下次说腿疼的时候，不用健步如飞走到我面前再突然倒下。”
曾唯一听完，浑身血液倒流。纪齐宣揽在她肩膀上的手，力度加大。
曾乾的演技原来也是遗传了纪齐宣……曾唯一这做作的表演，真是贻笑大方了。哎！
艳阳高照，曾唯一打着阳伞和纪齐宣坐在一旁的休息椅子上，看着正前方高声尖叫的过山车，曾唯一想起刚才的遭遇，依旧心有余悸。
她不喜欢人造刺激，就拿刚才坐的过山车来说，简直是惨不忍睹。
曾唯一嘴唇泛白，手心淌着汗，神情还是有些紧张。纪齐宣睨了她一眼，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刚买的矿泉水递给她。曾唯一接住，很勉强地说：“谢谢。”
纪齐宣说：“等下的活动，你都不用参加了，看包吧。”
曾唯一不说话，算是默许了。其实她内心是巴不得不参加的，但是为了乾乾，她忍了。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来迪士尼的都是一家子，至少她见到排队的都是一家子，要是她缺席，应该很影响气氛。如今好了，一家之主发话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不去玩这些让她倒胃口的刺激游戏了。
“爹地妈咪。”曾乾从冰激凌店里买了两个甜筒，自己手上拿一个正舔着，另一只手上的则递到曾唯一和纪齐宣的面前。
曾唯一摸摸曾乾的笑脸：“真是孝顺的儿子。”正准备接住，曾乾把手移开，挪到纪齐宣的嘴边，纪齐宣失笑，抿了一口甜筒。
曾乾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来，把剩下的甜筒递给手在空中僵硬悬了老半天的曾唯一。曾唯一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吃嗟来之食。”
“妈咪，相亲相爱就是这样的，你一口，我一口！”
曾唯一深吸一口气，看着曾乾那闪烁的土拨鼠一样湿润的眼睛，只好将就地舔了几口。曾乾的笑容是开了花。正在曾唯一准备翻白眼的时候，一位穿着粉红色小花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朝他们跑过来，对曾唯一说：“漂亮阿姨，可以帮我和我家人拍照吗？”小女孩把头转向身后不远处。
不远处，站着两位中年男女，年纪看起来比较大，应该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可眼前这位小姑娘，最多目测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这父母的年龄都可以当爷爷奶奶了。
曾唯一觉得奇怪是一回事，别人让她帮忙，她还是愿意的。她把水放下，跟着小女孩走到那两位家长面前。女孩的父亲正给她母亲打伞，她母亲笑脸盈盈地蹲下来帮女孩擦干，略带感激地抬头对曾唯一说：“麻烦你了。”
“没什么。”
“你们也是一件三口啊。”
“嗯。”曾唯一干笑两下。
“姑娘看起来很年轻啊，孩子居然这么大了，真是羡慕。我和老公年龄加起来都快90岁了，年轻的时候是不想生，到了高龄想生又生不出来，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别人都说我是孩子的奶奶。”她说着苦笑起来，“姑娘趁年轻再多生几个，免得跟我们一样，老来总后悔。”
她又不是母猪，生那么多孩子干什么？而且有一个曾乾就够她受的了，再说，她找谁生去？曾唯一忍不住往后瞟了一眼，正好看见纪齐宣目光朝她凛冽一睹，她立即缩回了注视。
她一定是疯了，居然在要跟谁生孩子的问题上，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身后的那个男人……她一定是疯了，而且疯得无可救药。
曾唯一帮女孩一家三口拍了几张全家福后，本想一走了之，未料，那小女孩来了一句：“你们也拍几张全家福吧，我们帮你拍。”
在曾唯一背后一直默默跟着的曾乾立即叫囔着：“好啊好啊，你等等。”
他以火箭般的飞速从包里翻出数码照相机，拉着纪齐宣跑过来，相当殷勤地把照相机给小女孩。
小女孩嘻嘻地笑道：“就拍我们刚才照的那个动作，好不好？”
她所说的那个动作是，小孩站在中间，父母分别站在两边，然后嘴上挂着幸福的笑脸，一起亲孩子的小脸蛋。这是一张典型的幸福一家照的动作，曾唯一没觉得不妥，亲她儿子，她每天都亲，不差多亲一次。
纪齐宣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非常顺从地摆出Pose。
“准备好了吗？”小女孩喊道，“1、2、3……”
当咔嚓还未响起，曾乾忽然右腿往后跨了一步，自己到了后头去了，而曾唯一因没有支力，直接朝纪齐宣扑去。
纪齐宣也没有准备，只觉得一股压力直冲他的胸腔，他顺势仰后倒去，一声闷响后，他的后背撞在了石墙上。
时间瞬间停止，咔嚓声也一闪落幕。被曾乾恶搞的两位，在大眼瞪小眼，那个画面定格了……
曾唯一双手拄在纪齐宣脑后的石墙上，在他左右，好似把他禁锢住，而曾唯一那嘟嘟的嘴与纪齐宣那紧抿的嘴又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某个凶悍女把某位花样美男逼到角落强吻的镜头！
“妈咪，你终于亲到爹地了，恭喜你。”
这只崽子还记得车上曾唯一偷窥纪齐宣的事，而且还在认为是她想亲他？所以孝顺的儿子灵机一动，搞了这么一出？
曾唯一感觉到自己嘴里有血腥味，她立即离开纪齐宣的嘴唇，只见纪齐宣嘴唇上已经被她砸出个小口子，正在流血中。想必是刚才她的牙磕到他了。
曾乾见到他爹地流血了，立即跑过来，责备地对曾唯一说：“我只是以为你就想简单亲一下爹地，才帮你的。又不是以后没得亲，用得着这么生猛吗，妈咪？”
“……”
小女孩把相机还给曾唯一，还一边偷笑。不远处看到整个经过的女孩父母也在朝她偷笑。
此时的曾唯一相当憎恨地看着同样正在对自己怒目圆瞪的曾乾。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曾乾撇了下头，“哼”了一声，对在一旁抹嘴的纪齐宣说：“爹地，我扶你起来。”
曾唯一冷哼一声，看了下数码相机里刚才拍出来的照片，这不看还好，一看曾唯一那张漂亮的小脸蛋顿时红了起来。
照片里动作是多么强势啊，她就像一只猛虎直接扑倒自己的猎物！这不是她！
曾唯一晕了又晕，而小女孩那家早就离开了，只剩下站好的两父子和蹲在地上纠结万分的曾唯一。
纪齐宣说：“起来。”
曾唯一扭了下身，问他：“干吗？”
“你打算蹲多久？”
曾唯一“霍”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拎着数码相机，然后偷偷把那张毁坏她形象的照片删掉了。
正在她刚删完一张之时，某只崽子忽然抱住她的大腿，受到惊吓的曾唯一也没看后面还有没有，立即把相机收好。
“妈咪，照相机给我。”
“给。”
反正她已经删了，不怕不怕。
曾乾把相机递给纪齐宣，一脸的认真：“爹地，这里有妈咪欺负你的证据，以后妈咪有哪里对不起你的地方，一定要把这个交给法官，作为呈堂证供。”
“……”曾唯一已经彻底无语了。
纪齐宣打开数码相机，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相机，对曾乾说：“爹地记住了，谢谢儿子。”
曾唯一嘀咕一句：“养了一只白眼狼。”幸亏她机灵，及时删掉了，以绝后患。
曾乾蹙眉：“妈咪，我是为了你好，像你这么生猛，爹地早晚会被欺压而死，有了威胁，你就会有节制。”
曾唯一不以理会，她看看西落的夕阳，对纪齐宣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不要，我要看夜景。”曾乾立马反驳。
曾唯一瞪了他一眼：“不乖。”
“爹地～”某只崽子又开始撒娇了，瞧瞧那小可怜的样子，再看看纪齐宣那一脸慈父的样子，便知道答案了，曾唯一说：“你们去看吧，我先去休息了，我直接去迪士尼酒店等你们。”
曾乾抱怨：“懒妈咪。”
“嗯，我很懒。”说罢，曾唯一便朝迪士尼酒店进军了。
在酒店开了一间豪华套房，曾唯一泡完澡，抹了各种护肤品便倒床而睡，一睡睡到了晚上十点多，直到门铃响了，曾唯一才游神般飘出来开门。
“妈咪不要脸。”曾乾用手蒙在自己眼睛上，然后转头背对着曾唯一。
曾唯一还来不及蹙眉想是怎么回事。只见纪齐宣忽然朝她胸前伸出“魔爪”。
曾唯一穿的是酒店里的睡衣，腰带并未绑紧，加上躺在床上后不老实，衣服已经松垮不成样，乳沟若隐若现。
纪齐宣帮曾唯一整理好衣领，面无表情地说：“孩子面前，收敛一点。”
“爹地，我什么也没看见。”依旧背对着曾唯一的曾乾非常老实地保持着非礼勿视的样子。曾唯一忍不住白了纪齐宣一眼，然后转头飘回床上。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尤其是今天！
曾乾见妈咪就这么飘走了，撇了下嘴。
纪齐宣蹲下身子，与曾乾平视：“爹地帮你洗澡？”
“爹地，我长大了。”曾乾一口回绝。
纪齐宣也不勉强，他从包里掏出换洗衣服给曾乾：“去浴室里洗个澡吧。”
曾乾瞪着一双大眼睛：“爹地，我今晚和你们睡？”
“你也可以考虑只跟我睡。”纪齐宣本来想另开一套房，但觉得这样太过见外，只好先来敲门，结果没睡相的曾唯一果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爹地不可以和妈咪分床睡，电视上说这是分居。”
纪齐宣扶额，无可奈何地说：“那今晚我们三人睡。”
“爹地，这是不可以的。若我跟爹地妈咪睡在一张床上，这叫第三者。”
“……”
“爹地，你帮我开另一个房。”
纪齐宣蹙眉，几乎是立即拒绝：“不行。”
曾乾扁着小嘴：“那你去睡觉吧，我在沙发上睡。”
纪齐宣哭笑不得：“里面的床很大，三个人睡够了。”
“不要，乾乾经常受到妈妈的教诲，绝对不能当第三者，要坚守自己的原则。”
纪齐宣无奈，小孩子的倔强劲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过来，更何况是脾气有点像曾唯一的儿子？他只能摸摸他的头，顺着他了。
纪齐宣说：“晚上要是觉得睡得不舒服，直接进里屋睡觉。”
“嗯，好的。”
纪齐宣揉了几下曾乾的头发便小心翼翼地开门进里卧，就连洗澡也只是淋浴几分钟便出来了。他并未着急上床，睹了一眼旁边茶几上的数码相机，他弯腰拿过来，打开开关，看了几眼照片。那里有5张“猛女强吻”照，因为是连拍，捕捉到了两人的精髓表情。
他静静地凝视那一组照片，最后他关了相机，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朝床边走去。
曾唯一的睡相是美丽的，是让人欲罢不能的。
纪齐宣上前走了一步，坐在床沿上，看着床上这只猫一样的女人在安静地睡觉，俯身凑在她的性感十足的香肩上，轻轻啃了一口。
曾唯一呓语两句，幽幽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纪齐宣，迷迷瞪瞪地说：“亲爱的，好困，不做了。”然后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而纪齐宣在这一刻，内心十分复杂。
他是她未婚夫的时候，她一直叫他亲爱的。他们过了两年的夫妻生活，同吃同玩同睡。而刚才他不经意地去啃她的肩膀，其实是习惯。如果他突然情动，总会啃一下她的肩膀，然后主动的曾唯一则会自己扑过来，叫他一声“亲爱的”。可他万万料不到，这不仅仅是他成了习惯。有个女人也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习惯。
曾唯一这时突然又翻了个身，由于脸正好对上亮光处，她皱了皱眉，幽幽睁开眼睛，见到纪齐宣正背对着她。她先是一愣，回想纪齐宣是什么时候来的？纪齐宣此时有转头的趋势，曾唯一不知为何，竟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装睡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股暖流轻抚过，温温热热，下一刻脸颊被湿润而又柔软的唇拂着，紧接着她听见轻手轻脚的关门声，她知道纪齐宣出了里卧，这才偷偷地睁开眼，心头涌出一股难言之情。
那个吻包含的含义她不懂，但她知道，那个吻很温柔。她爬了起来，光着脚丫下了床，鬼使神差地悄悄打开里卧的门，露出一丝丝小缝隙。
门外，纪齐宣正蹲在沙发旁，看着曾乾发愣，眼底流露出为人父的慈爱，他嘴角含着一丝笑容，抬起手摸了摸曾乾的小绒毛头。曾唯一忽然想到曾经的自己，依偎在纪齐宣的怀里，纪齐宣总喜欢抚摸她长而软的发，可她总是嫌弃，觉得这样头发容易油腻。她一直没有注意过，这个男人的温柔表情，是带着一种宠爱的。
因曾唯一的一时发愣，纪齐宣不经意转头，正好对上她这个偷窥者的眼睛。两人互视一眼，竟面面相觑。
曾唯一感觉很尴尬，她把门敞开，不自然地笑道：“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待会就睡，你先去睡吧。”
曾唯一僵在门前，进去也不是，出来也不是，只好道：“你抱乾乾来里屋睡吧，床很大。”
纪齐宣挑了下眉，目光锁定她那略有紧张的表情。曾唯一心神不定，说了句“晚安”，刚要转身之时，纪齐宣扑哧笑了一声，他站起来，小心翼翼抱起曾乾，朝曾唯一走来，他嘴角挂着微笑：“真是贤惠的老婆。”
曾唯一翕动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里屋的床很大，睡三人足矣。曾乾在两人之间，睡得很香，两位成年人各睡一边，各怀心思。
曾唯一其实已经清醒了大半，加上补足了睡眠，现在睡不着了。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心猿意马。无可厚非，纪齐宣是爱曾乾的，那可能是出于父爱，但她知道这世上再没有一个男人会向纪齐宣一样对曾乾好，他会是个好父亲。
她也知道纪齐宣会是好老公的不二人选，可以给她带来优越的生活。可她无法说服自己，她心里的那个人，始终不是他。
早上起来，曾唯一是被一阵尖叫给吓醒的，她艰难地睁开眼帘，只见曾乾一副要哭的样子。曾唯一蹙了蹙眉，不知这只崽子又怎么了。
见她醒了，曾乾对她说：“妈咪，我做了第三者。”
“……”曾唯一与纪齐宣皆一愣。
“我插足在你们中间，害的你们不能在一起睡，我罪过。”
“……”曾唯一一脸黑线，面无表情地说：“妈咪给你解释一下第三者的意思。像我和你爹地，本来是一对夫妻吧？突然有一天，一个女人出现了，让你爹地夜不归宿，你妈咪一人独守空房，那么那个女人就叫第三者！”她很满意自己的解释。
曾乾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问：“第三者都是女人？”
“也分男女，同理就是了。好了，不要再问了。”她怕曾乾继续问三问四，她招架不住。
曾乾很乖，也没有再打算问的意思，而是抱住曾唯一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咪早安。”他亲了纪齐宣一口：“爹地早安。”
然后，曾乾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颊，朝他们左右看一眼，一副“你们懂的”的样子。
两位大人自然知道，都倾身准备去亲他的小脸蛋。未料，这只淘气的崽子再次故技重施，自己往后仰，空出档子来给他们。
不过这次，两人都很适时地停止了，不过唇与唇的距离不到20厘米。曾唯一愣了一下，看着纪齐宣正用他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她过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刚想教训儿子一下，却见纪齐宣的吻轻轻贴在她的唇上，他说：“老婆，早安。”
“……”
天哪，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温柔？！

chapter.5 事业
曾唯一回到家，便是“闲”妻良母了。不过不安于现状的曾唯一，不会让自己闲着。也许是六年来养成了上班病，总想搞点什么，即使她现在不愁钱花。
她老早的打算是想跟红豆开一家服装店，打出自己的牌子。店铺是找好了，这几天在装修中。由于这几天陪乾乾胡闹加上一些琐碎的事情，装修方面都是红豆在安排，她觉得过意不去，如今她天天跑店里打点。
店铺在九龙最繁华的街道上，不算最高档，只能说是中档的地皮。当初曾唯一看上的并不是这里，而是铜锣湾最高档的地皮。无奈红豆说什么也不愿意去那里开店，她解释说：“越有钱的人越挑，更注重名牌，不好伺候，而中层阶级的，买衣服既舍得花钱，对牌子这方面看得淡一点，针对这样的顾客，会好赚点。”
曾唯一只能同意。
这一天持续高温，曾唯一打着太阳伞，站在门口看装修工人敲敲打打，忙得浑身是汗。
快中午了，她肚子有些饿，想在临走之前问下建工进度，便问包工头：“这大概要多久才能装修好？”
“快的话三四天就搞定了，不过建议通通风。”
曾唯一点了点头，她在算时间定日子剪彩，最好把声势弄大些。她正在盘算着，有人突然拍了下她肩膀，只见红豆抱着一箱冰棍走来，递给曾唯一一只：“唯一姐，天热，吃根冰棍。”
曾唯一笑着接住，一边拆手里的冰棍包装，一边看着红豆这一箱的冰棍：“你买这么多冰棍干什么？”
“我给他们买的，瞧他们热的。”说罢，红豆笑脸盈盈地走过去，吆喝着他们吃冰棍，那些工人皆面带微笑，跟红豆调侃起来，看起来倒是很亲热。
这是与对待曾唯一截然不同的态度。曾唯一一边含着冰棍，一边呆呆地看着红豆笑弯眼的脸，即使红豆长得不好看，但她有一颗细腻讨人喜的心。曾唯一根本就没想过大热天的跑出去给他们买冰棍，更甚至不愿意与他们更亲近。
红豆一边擦着自己的满头大汗，一边喘着气问曾唯一：“唯一姐，你吃饭了吗？”
曾唯一说：“还没呢。”
“正好，刘洪涛说有事商量，待会儿一起去。”
曾唯一保持惯有的淑女微笑：“好。”
红豆扑哧笑出了声，忽而神神叨叨地对凑近曾唯一，在她耳边说：“唯一姐，刚才老张让我转告你，让你以后别来了，待到收工时来看看就行，这么大热天，把美女晒坏了可不好。”
曾唯一脸不禁红了起来。这话暗讽很明显，她顶着伞在外面站着，不就是嫌弃屋里脏嘛，若要嫌弃，直接别来便是。
红豆看曾唯一那红白交接的脸，道：“唯一姐，其实这话你别放在心上，老张只是开玩笑，没……”
“不用说了，我知道。”曾唯一冷了一张脸，“我很清楚自己。”
在外国那些年来，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被人鄙夷过了。说她装腔作势，一副清高样，不把人放在眼里，男人方面更是觉得男人对她好是理所当然，她并不需要回报什么。她被很多男人看上过，但皆因为曾唯一对他们不冷不热失了热情，一个个放弃。曾唯一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走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
她是不合群的，女人们看她不顺眼，男人们要么是有自知之明绕道，要么奋起直追，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在乎。有的时候，曾唯一也想要有个知己，曾经有几个想与她交好，却因为她长相太过出众，被那几个朋友的男友看上，姐妹关系自然破裂。
她虽无奈也在暗自庆幸。看来男人都是肤浅的视觉动物，根本没必要为他们花心思。
曾唯一不禁看向红豆，这个女孩，虽然不漂亮，但是个让人很温暖的女孩，她替红豆感到惋惜。
此时，一辆奔驰以一个漂亮的四十五度漂移停了下来，刘洪涛招摇过市，以最暴发户的笑容出了车，热情洋溢地朝站在不远处的曾唯一和红豆招手：“美女们好！”
曾唯一撇嘴看了看红豆，虽然她脸上表现出一副无趣的样子，但她瞳孔下的闪烁，出卖了她。莫不是某人春心荡漾，情窦初开了？
曾唯一被这个想法吓住了。
刘洪涛走过来，笑眯眯地说：“人正好到齐了，可以办事了。”
曾唯一蹙了蹙眉，不甚理解地问：“办事？什么事？”红豆也同样投来奇怪的目光。刘洪涛眨巴下眼，对曾唯一说：“曾小姐上次不是说要打响红豆的牌子吗？当然要有有力的宣传啊！”
红豆吃惊地说了出来：“你请到关心灵了？”
“那是，上天帮我们啊，你知道关心灵新换的经纪人是谁吗？是猪肉佬的外甥！”刘洪涛眉飞色舞。
“啊，猪肉佬？天啊，他外甥居然成了关心灵的经纪人，以前不是在英皇里打杂，怎么……”红豆显然有些激动，可激动归激动，她忽然想到一个尴尬的问题。
关心灵是纪齐宣的前女友，而且是公开亮相交往时间最久的女友。
曾唯一听到此消息很吃惊，当初她也有过这样的打算甚至还想找纪齐宣帮忙，可这几天下来，这个烂到家的腹稿早就随着新陈代谢消化掉了。
红豆见到曾唯一脸色有异，对刘洪涛说：“算了吧，名模又不止有关心灵一个。那么大牌，我们请不起。”
刘洪涛瞪大眼睛：“什么？放弃？”
“不用了，我们先去洽谈再说吧。”曾唯一稍微冷静后回答。
刘洪涛这才和颜悦色，朝红豆瞪了一眼：“这才是识大体的老板。”
红豆狠狠白了他一眼，这个蠢材，到现在还没搞清状况。刘洪涛知道曾唯一是纪齐宣的老婆，自然也知道与关心灵的那层关系。不过，他从红豆那里还知道，曾唯一早晚会离婚，她对纪齐宣并没感情。所以，他便错误地认为，她是不会在意的。
可他错了。俗话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即使她不喜欢纪齐宣，并不代表，她不会把关心灵当做情敌对待。
关于关心灵这几天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为了和新生代偶像在一起，她抛弃钻石王老五，那是要怎样深情？可近来，八卦记者拍到那位新生代偶像经常出入夜店，并且和同门小师妹关系亲密，暗自替关心灵不值。可没过几天，记者居然看见关心灵竟坐在超市连锁巨亨朱孝明的车上，于是，车震门事件爆发！
这几天纪齐宣飞到旧金山去了，还不知道香港的巨变，也不知他回来了会有何感想？
商谈地点定在帝都酒店。
曾唯一他们按约定好时间到达，但貌似明星都耍大牌，眼看时间已超出半个多小时，还未见到他们的踪影，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
曾唯一等得有些不耐烦，她起身说：“我去个厕所。”
等她从厕所回来之时，见到他们的位子上多了两个人，是关心灵还有她的经纪人。红豆看起来很拘谨，连正眼看关心灵的勇气都没有，还好刘洪涛撑得上场面，能说会道。
关心灵靠在位子上，一副无趣的样子听刘洪涛侃侃而谈，虽然距离较远，好眼神的曾唯一还是能清楚地观摩她的五官，她真人其实比照片上要好看，她五官的线条很柔和，浓妆抹在她脸上，反而压住了她自身柔和的气质，稍稍减了她的魅力。不过总的来说，关心灵确实是个大美人，难怪纪齐宣会和她好上。
曾唯一鉴定完后，趾高气扬地朝位子上走去。她是个骄傲的女人，怎能输给别的女人？尤其是“情敌”！
曾唯一用名媛那种识大体的态度朝关心灵微微一笑，却见到关心灵大惊失色的表情。
显然，她认识她，知道她。
曾唯一佯装无知，伸出手来：“你好，我是Minico品牌的法定代表，曾唯一。”
关心灵并没有马上伸手的意思，而是略带冷意地斜视她的经纪人：“Minico是什么品牌？”她的不屑，让红豆有些难受。
曾唯一略不高兴，她见不得红豆受委屈，于是，她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说：“关小姐的气质这么出众，若是穿上我们的品牌，也许就不止能勾搭上朱孝明这样的巨亨了。”
关心灵睨了她一眼，反问：“曾小姐，你平时穿哪款衣服？”
曾唯一被她的话问的一愣，微微眯起眼：“就是我们的Minico。”
关心灵站了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原来曾小姐穿的就是Minico，这衣服也许正如你所说，穿后肯定很勾人，连纪齐宣都能勾上，真是佩服。我也很想试试这迷死人不偿命的新品牌，看看能不能让纪齐宣浪子回头。”
曾唯一保持微笑，对于关心灵的挑衅，一点也不介意：“那么祝你好运。”
两人伸出的手交握在一起，彼此都脸上带笑，然而手上的力度出卖了她们。
剩下的事宜都由经纪人和红豆负责，曾唯一也便不操那个心了。合同谈成以后，刘洪涛建议去喝上一杯，聊表庆祝。红豆没什么意见，倒是曾唯一脸上颇有难色。
她想到了她那不堪的酒品……若是醉了，她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可就毁了。
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应，但见两位又那么兴奋，曾唯一颇为纠结。要不她就点到为止？只要能适当控制酒量，不醉即可。如此，她便答应了。
刘洪涛带他们来的这家酒吧曾唯一并不熟悉，不过从里面过往客人的衣着打扮还有气质来说，应该算得上都是香港中上阶层的人。曾唯一觉得无趣。这家PUB，提不起她的兴趣。
红豆第一次来这种热闹的地方，她一直缩在曾唯一的身后，唯唯诺诺地偶尔抬头看，靠在曾唯一背后问：“唯一姐，你看舞池的那些人，跳这么猛，也不怕闪了腰。”
曾唯一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说：“闪了腰也不用我们付钱。”
三人找了个位子坐下，酒保上来推荐各式各样的酒。曾唯一伸出食指，放在唇边，闪着她那妩媚的双眸，朝酒保眨巴下眼：“一瓶爱尔兰威士忌。”
那酒保像是丢了魂一样，愣了好几秒，才回了神：“好的。”
刘洪涛此时正一脸迷恋地看着曾唯一那精致到完美的小脸，摇头晃脑地囔囔自语：“诱人！”红豆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局促地吃着坐上免费赠送的花生，头压得很低，看不出任何表情。
曾唯一杵了杵红豆：“你酒量好吗？”
“从小到大没喝过酒。”
“那你还这么积极要来酒吧？”
红豆很不安地继续把头压得更低，脸红得跟红苹果似的，声音如蚊子：“就想来嘛。”
这种少女情怀的模样，曾唯一见多了。她忍不住把目光看向刘洪涛，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刘洪涛正对着她一脸痴迷的样子，嘴角还挂着略显“二”的笑容。
呃……情况不对。她立即收回目光，学着红豆一起剥花生了。
等了好一会儿，威士忌终于被酒保送上来，刘洪涛迫不及待地给曾唯一盏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举起酒杯：“先庆祝首战大捷。”
曾唯一微笑，一饮而尽。刘洪涛大喜，再倒上一杯：“这么能喝，再来再来。”
曾唯一二话不说，再牛饮一杯。
刘洪涛愣了，像曾唯一这么喝酒的女人还真少见。曾唯一之所以这么喝是想速战速决，先吐为快，这样就好脱身。她从刘洪涛的眼眸看出，这个男人对她有意思。其实她本来可以不放在心里，只是偏偏红豆喜欢上了，她不想失去红豆，不想像曾经那样，因为男人的关系，破坏她仅有的友情。
当曾唯一猛喝到第五杯时，终于感到反胃。她奔到洗手间，开始猛吐。也许是喝得太急，她感觉自己都快把胃都吐了出来，吐完以后，她掏出手机给纪齐宣打电话。
“什么事？”纪齐宣接电话的语气略带不悦，也不知是生什么气。
曾唯一丝毫不介意他的无常，她靠在墙上，略有气短地说：“我喝醉了，你来接我，你要是不来，我就跟别的男人去开房了。”
曾唯一很不要脸，她知道纪齐宣肯定不会来，于是她拿这事要挟他。
纪齐宣在电话那头冷哼：“随便。”
曾唯一笑了：“你确定？我在华盛顿酒吧，等你半个小时，不到就给你戴绿帽子。”说完，她不等纪齐宣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曾唯一捏着头疼的额角，另一只手捂住自己那刚刚掏空的胃。真是糟糕透顶，头重脚轻不说，这胃更是疼得她汗流浃背。
曾唯一在洗手间待了很久，等脚站麻了，实在没办法才出去。她跌跌撞撞还没撞回自己的位置上，面前就屹立一道墙，把她撞得七荤八素。她本想破口骂人，抬头一见，却看见纪齐宣那铁青的脸。
曾唯一微微眯起眼，双手抵在纪齐宣胸前，纪齐宣的呼吸略有急促，想必是急忙赶过来的。曾唯一嘴角微微上翘，圈住纪齐宣的脖子，嘴唇逼近他的下颚，得逞地说：“这么怕我跟别的男人开房？”
纪齐宣唇抿得很紧，他面无表情地去扯曾唯一圈住他脖子的手，可曾唯一圈得很紧，嘴角一直扬起那得逞的坏笑。
两人的亲密动作虽在这样的酒吧里很平常，只是纪齐宣一身正派西装，加上一脸不苟言笑，倒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加上曾唯一太美，纪齐宣太俊，这样的搭配难免会让偶尔侧目几下。
纪齐宣对曾唯一的死皮赖脸极其无奈，冷着一张脸问：“你想怎样？”
“吻我。”曾唯一微微抬起下巴，轻轻闭上眼，一副索吻的样子。纪齐宣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无动于衷：“曾唯一，请注重场合。”
“你真啰唆。”曾唯一表示很不满，硬扯过纪齐宣，然后她踮起脚尖，相当迅速地吻上他的唇。
他只能叹息，抱住她，反吻她。
旁边围观的人，一齐鼓掌起来。
红豆在剥花生，被阵阵掌声搞得莫名其妙。刘洪涛也好奇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完全不知情的刘洪涛乐呵呵带红豆去看戏。扒开人群，两人原本看好戏的表情，皆瞬间凝固了……
红豆看着她的唯一姐正和纪齐宣缠绵热吻，整个人都吓傻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而刘洪涛的表情更加丰富，他先石化，接着伤心，最后抿着双唇，眼里含有泪水……他在这一刻，失恋了……他几乎是泪奔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然后猛灌酒。温柔体贴的红豆紧随其后忙着劝说。
她解释说：“唯一姐喝醉了，可能是见到长得俊一点得人就起色心了呢。”
某失恋男，继续灌酒。
红豆不懈地继续解释：“你看，刚才他们亲吻的姿势，是纪齐宣紧紧抱住唯一姐的，一定是被强吻了。”
某失恋男，悲恸地呜咽两下，继续喝酒。
红豆继续打气：“失恋乃成亲之母。”
某失恋男悲痛欲绝。
好吧，红豆觉得她还是闭嘴比较好，她只能忧伤地看向那簇拥成一团的人群，她不理解曾唯一和纪齐宣这是在演哪出戏。
激烈缠绵之吻结束，曾唯一缩在纪齐宣的怀里，表情看起来倒有些兴奋，她在他胸前不轻不重地画了几个圈，笑得很灿烂。
纪齐宣不动声色地抓住曾唯一的“骚蹄子”，眯眼道：“满意了？”
曾唯一把目光转向红豆那一边，见刘洪涛在一直抹泪，红豆在好生安慰中，心满意足地笑道：“很满意。”
纪齐宣冷笑：“好处？”
曾唯一依偎在纪齐宣怀里：“直到你满意为止。”
回到别墅的路上，曾唯一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当停在别墅正前方的入口处以后，曾唯一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纪齐宣斜视她一眼，自己先下了车，转了半圈，为曾唯一打开门。
“谢谢。”曾唯一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艰难地下车。
曾唯一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迈一步对她而言就像是踩到刀片上，她只好用可怜虫的表情看向纪齐宣。
纪齐宣说：“你说我该说你活该呢还是活该呢？”
曾唯一委屈地摇头，眼巴巴地看着居高临下的纪齐宣。其实曾唯一觉得她对纪齐宣是特殊的，她不会向除了她爹地以外的任何男人撒娇，无论是那些对她千依百顺的追求者，还是比她长的长辈。偏偏纪齐宣是个例外，她总会在他面前下意识流露出小女人的娇气，用一张她不大会用却在他面前用得很娴熟的可怜虫的脸望向他。
纪齐宣蹲下身子，目光不善地问：“你要我背你回去？”
“我胃疼，背着会更难受，”她嘟囔着，“当然是要抱我回去。”说罢，曾唯一伸出双手。。
纪齐宣也不说愿意与否，直接伸手一捞，与曾唯一的姿势完全契合在一起，脖颈顺着手的方向被曾唯一刚好搂住，纪齐宣虽是臭着脸，但他的步伐很轻，尽量舒缓走路的动荡。
曾唯一对着不苟言笑的纪齐宣说：“纪齐宣，今晚我得好好犒赏你。”
纪齐宣黑了一张脸，送给她一个冷冰冰的目光。识时务为俊杰的曾唯一立即给自己封了嘴。
开门，上楼，送上床。曾唯一一屁股坐在床上的下一刻，纪齐宣便抽身准备下楼。曾唯一连忙囔了一句：“我是病人。”
纪齐宣驻足，转头侧看着她：“然后呢？”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气，曾唯一顿时缄默不语，只能眼睁睁看着纪齐宣离去。然后，曾唯一不知为何，觉得难过极了，好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她蜷着身子，抱膝而坐。
她以为纪齐宣不会这么对她的，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身体不适的她？他从来都是把她捧在手心怕化，对她关怀备至的细心男人，她甚至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纪齐宣有一天，会这么对她，见到她胃疼，就这么扬长而去？
她莫名委屈起来……
直到她听到上楼的踏步声，精神才渐渐好起来，心里竟有一丝雀跃，门终于被打开，只见纪齐宣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摆着一只白底青花瓷的小碗。曾唯一一愣，纪齐宣面无表情的端着小碗：“起来。”
曾唯一老老实实地爬起来。
纪齐宣把小碗递给她，目光不善：“你不知道你有严重的胃寒？”
她不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青瓷小碗，里面盛着枣红色的液体，平滑的表面在灯光下发着细碎的白光。这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老姜红糖水，温和散寒，适合她这胃寒之人。以前的每个夜晚，他总会在她刷牙前端上一碗给她，告诉她，这个能润胃。
不知为何，曾唯一觉得眼眶发热，她极力忍住，端着小碗，一勺一勺往嘴里送。糖水甜带着辛辣，曾唯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纪齐宣见从来不哭的曾唯一竟然边喝东西边流泪，蹙了蹙眉毛：“不见效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曾唯一只是一味地摇头，却不肯说一句话。碗见底以后，曾唯一才抬起她那略显湿润的眼，她问：“纪齐宣，你说，以后我会不会能找到一个像你一样疼惜我的男人？”
纪齐宣愣了一愣，随后嗤笑一声：“你会的。”
是吗？那为何六年来，她始终寻觅不到？那些倾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只是想脱掉她的内裤而已！她认真地看纪齐宣，仿佛看见了以前那个腼腆不爱说话的未婚夫。她爹地以前对她说过：“你要找个比林穆森更好男人，我看好纪家那孩子。爹地不会看错的，他会是一个优秀的老公。”
所以，她的爹地之后才会那么放心地把她交给他。在她还没有和他正式结婚时，她就住进了他们的新房。她不懂得照顾人，他几次生病，她都是请私人看护来照顾，而每当她生病，守在床边的永远是沉默寡言的他。他刚硬如磐石，可惜，她不是蒲苇，她是蔓藤，努力攀附的是她永远比不上的大树。
何必呢？她曾一次次问自己，可始终得不到答案。也许就是因为她不是蒲苇，磐石的无转移，不会让她韧如丝。
曾唯一突然紧紧扑进纪齐宣的怀里，语气低落地说：“哪一天你不再疼我了，我希望你不要一声不吭，请告诉我。”她不想今天的感觉再来一次，真是糟糕透了。
纪齐宣没有回答，只是僵硬着身子，默默地垂下眼睑。
关心灵的经纪人通知曾唯一，试镜拍照安排在这个星期六的早上九点半。关于关心灵成为他们品牌Minico的事，纪齐宣并不知道，曾唯一也没有打算告诉他的意思，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星期六早上曾乾没有课，但是曾唯一给他报了补习班，平时都是纪齐宣送他去的。那天，曾唯一起得很早，不过还是比纪齐宣迟了一步。她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位是空的。她一边撩头发，一边下楼。
阳光明媚，透过透明玻璃折射进屋，纪齐宣一身西装革履，正在闲闲地看报，曾乾则坐在对面，用他那婴儿肥的小手握住叉子拨弄着盘里的煎鸡蛋。
也许听到了下楼的声音，曾乾抬起头来，见到难得不日晒三竿不起床的妈咪，惊喜过望：“妈咪。”
纪齐宣不禁眯起眼，把报纸合上。曾唯一拖着拖鞋走来，顺道揉了揉曾乾的毛发，再坐到一边，一手拄着脑袋，问：“有我的早餐吗？”
此时，菲佣正好端着托盘过来，上面大碟小碟装着英式早餐，曾唯一便迫不及待地开吃了！她一边吃一边看纪齐宣手里正在看的报纸，咦？这报纸貌似不是今天的？
突然，曾唯一僵住了，两个星期前，几乎每刊上都有关于关心灵的消息，其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便是关于她和超市巨亨朱孝明的“不伦之恋”。曾唯一偷偷瞄了纪齐宣几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在打鼓。要是知道自己的旧情人这么堕落，他会怎么想？
由于她一时闪神，盯着纪齐宣看了许久还不自知。纪齐宣把目光瞟了过去：“我不是美食，不用这么看我。”曾唯一一下子回了魂，干笑两下，继续吃早餐，但食之无味了。
纪齐宣要带曾乾去补习班，不会开车的曾唯一便想搭个顺风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曾唯一开始抹防晒霜，这款防晒霜曾唯一以前并未买过，只是听柜台小姐介绍，便抱着试试的态度。当她刚把崭新的瓶盖打开，纪齐宣立即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曾唯一闻了下味道，凑近一闻才闻到一股淡淡的蝴蝶兰香气。
“怎么是蝴蝶兰？”曾唯一不禁抱怨。其实以前的她，挺喜欢蝴蝶兰的味道，清淡悠远，要不是顾忌纪齐宣，曾唯一现在的化妆品里不可能没有一件不是蝴蝶兰味道的。
纪齐宣因打了喷嚏，习惯性掏出手帕，曾唯一见状，问：“我以前送的手帕真的扔了？”
“扔了。”
虽然明明知道答案，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爽。这款手帕当时在香港没有卖，她是特意跑到澳门去买的，虽然对她而言不贵，但也是花了她好些工夫的。那时的曾唯一也不知道，她对纪齐宣好，是为了演戏给林穆森看，还是她真的把纪齐宣当作自己的男人。
曾乾躺在后座上，嘟囔一句：“妈咪不是很喜欢蝴蝶兰香味吗？以前还特意买了这味的香水啊。”
曾唯一回道：“你要记住，你爹地对蝴蝶兰花粉过敏，以后我们要与蝴蝶兰隔绝。”
“哎呀，妈咪是从来不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的，爹地就是不一样，为了爹地都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了。”曾乾咯咯地笑起来。
曾唯一偷扫了眼纪齐宣，他在开车，目光直视前方，可他的嘴角已然微微翘起。曾唯一也不反驳儿子，硬撑着：“你现在才知道啊，你不知道你爹地是你妈咪的心肝宝贝？谁跟我抢，我跟谁拼命！”
曾乾双手捂住小嘴，偷笑起来。
正在这时，纪齐宣一个刹车，由于惯性曾唯一身子稍稍摇晃了一下，错过了纪齐宣那一闪而过的表情。
“乾乾，到了，爹地妈咪就不送你进去了，你自己可以进去吧？”纪齐宣歪着头温润地问。曾乾点头，自己打开车门出去，然后朝车里的曾唯一和纪齐宣招了招手，就向补习班走去了。
乾乾刚离开，纪齐宣却忽然转身，身子朝曾唯一俯来。曾唯一大惊失色，以为纪齐宣想在车上搞车震门，立即正色道：“先忍忍，回家再做。”
纪齐宣先是错愕，随后冷艳一笑：“我不是你心肝宝贝吗？谁抢谁拼命，心肝宝贝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曾唯一张口结舌，无话可说。那句敷衍儿子的话，这位老大不小的男人居然还当真。她干咳几下：“你是我晚上的心肝宝贝。”
这话……
纪齐宣迷了眯眼，重新扶住方向盘问她：“你去哪？”
“天都摄影棚那儿。”
纪齐宣并未问她去哪里做什么，曾唯一连措辞也省下了。
开车过程中，纪齐宣对曾唯一说：“你出行不是很方便，石澳车也难打，你还是学开车吧。”
曾唯一点头：“嗯，我过段时间报名去。”确实，现在她不能像以前一样，要求不同的男人开车接送她，她现在是纪太太，有夫之妇，总是要注意形象的。
既然男人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了。曾唯一接着说：“你有空的时候，就带我去选车吧，纪先生应该不在乎车的价钱吧？”她嘿嘿笑了两下，看着纪齐宣那面无表情的脸，她笑得有些无赖：“我要买最新款最好最贵的车，行吗？”
他淡淡道：“随意，只要你喜欢。”
关于钱，他对她向来不计较，只要她喜欢，只要她满意。他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他也知道，曾唯一稀罕的只是他的钱，仅此而已。
到达天都摄影棚楼外，曾唯一立马后悔让纪齐宣送了。她知道关心灵喜欢耍大牌，肯定会比约定时间慢上几个钟头，所以她才无所顾忌地让纪齐宣送过来。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纪齐宣的车被迫停下来，因为过车路口处被记者堵住，而关心灵正被记者围住。
曾唯一小心翼翼地看向纪齐宣，他依旧面瘫，毫无表情，只是目光在关心灵身上停留时间过长。曾唯一撇嘴暗讽：“这么舍不得，直接冲出去告诉记者，你俩要复合好了。”
纪齐宣睨着曾唯一，目光冰冷：“然后呢？”
“然后，我们签离婚协议书呗。”曾唯一跷起腿，表情不是很愉悦地说：“关心灵小姐这么迷人，你舍得放弃？”
纪齐宣忽然伸手，挑起曾唯一那带有愠色的脸，眯着眼睛笑道：“你舍得你的心肝宝贝？”
“当然不舍得。”曾唯一微笑，“把你拱手让人，就是把我幸福生活让给别人，你认为我会舍得？”
纪齐宣冷笑：“那你应该好好抓牢了。”
曾唯一轻佻地舔了下他的手指，眯着眼对他笑：“我怕我魅力不及人家。”
“放心，你一直是最迷人的。”
曾唯一只是微笑。
也许是车子挨记者太近了，有几个记者回头正好看见了车上的曾唯一和纪齐宣，于是，他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连跳三级狂奔而来，对车里的曾唯一和纪齐宣一顿猛拍，还一边问：“纪先生纪太太，早上好。刚才关心灵告诉我们，她是因为代言纪太太的新服装品牌来此拍照，这是真的吗？”
曾唯一浑身僵硬……这关心灵还真是大嘴巴。她本来打算在外让红豆当法定代表，她幕后就行。如今关心灵这么一说，得引起多大的麻烦？尤其是纪齐宣和关心灵曾经那档子事，如今她隐瞒纪齐宣擅自找关心灵签约，他会不会不高兴？
她忐忑转身，见纪齐宣正在解安全带。
“那个……”曾唯一嗫嚅着找措辞。
纪齐宣回头看她一眼，轻笑：“迷人的太太，你是想输吗？”
曾唯一顿时愣在原地，细细品嚼纪齐宣这句话。
她突然意识到，关心灵接这个代言，目的不仅仅是想要高额的代言费那么简单，从她告诉记者，是代理她曾唯一的品牌就可以看出，她的目的不过是还想与纪齐宣搅在一起而已，难道她想抢纪齐宣？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
曾唯一此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战斗力。她换上甜甜的笑容，对纪齐宣笑道：“亲爱的老公，我们下车吧。”
若要是比高调，谁都比不过曾唯一。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一大堆记者拿着自己的长枪短炮冲锋而来，原本簇拥在关心灵身边的娱记竟全跑向曾唯一那儿去了。
“纪太太，您为何要请关心灵来代言您的品牌？难道您不知道关心灵和纪先生的关系吗？”
曾唯一保持微笑，按兵不动。
“纪先生，您对纪太太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您不会尴尬吗？”
这时，曾唯一突然抱住旁边的纪齐宣的手臂，对记者微笑：“我老公是公私分明的人，你们就不要胡乱猜测了。”
与此同时，落单的关心灵很有气场地款款走来，而那些记者立即朝关心灵一阵猛拍。
关心灵目空一切，直接无视了纪齐宣旁边的曾唯一，对纪齐宣温柔一笑：“好久不见。”
纪齐宣只是露出礼貌地微笑，点头。
她无视，曾唯一自然也能无视，她直接对纪齐宣说：“我们进去吧。”
其实以前曾唯一还是对关心灵略有好感的，年纪比她小，却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实在不简单。可当她知道关心灵爆料她是幕后老板后，那难得的好感立即消失殆尽，甚至变成了反感。
因为之前她就私下打过电话给关心灵，让她隐瞒她是Minico品牌的幕后老板。当时关心灵还满口答应，想不到她今天竟来这招。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她当猴耍了？曾唯一暗忖，不给她点颜色，就不知道她曾唯一是谁。
三人一起朝天都影棚前进，由于记者一直堵路，无论保安怎么阻拦，还是走得艰难。不一会儿，关心灵当即被一位记者挤得直接往纪齐宣身上扑。
曾唯一保持镇定地在暗地里掐纪齐宣，好似在提醒他，他现在是她的，不可乱来。纪齐宣很无奈，左侧佳人投怀送抱，右侧美人动用家法，着实消受不起。
终于，他们耍开了记者，几个人坐了下来。
“关小姐，你能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不信守承诺吗？” 曾唯一对她面前的关心灵说。
关心灵抿着唇，目光并未转到曾唯一那儿，而是看着坐在曾唯一旁边的纪齐宣，她定定地看他：“我们又没签合同，我忘了，不行吗？”说罢，她眼珠转到曾唯一那儿，眼里充斥着不屑。
“这样啊！行。”曾唯一开始微笑。纪齐宣不禁微微眯起眼，露出玩味的表情。
曾唯一开始让关心灵拍照。关心灵也没多大意见，毕竟合同里有说明，凡是拍照要求一律按照乙方（曾唯一的Minico品牌）的要求。
曾唯一的要求很奇特，她要关心灵与一条蟒蛇拍照，蛇缠在她脖子上，她要与那条蛇亲吻。
当工作人员拿着一条蟒蛇上来时，关心灵立即跳起来，怒瞪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的曾唯一：“你有病是吗？我坚决不用这个作为我的搭档。”
曾唯一睨了她一眼：“我们是签了合同的，你不记得了？”
关心灵冷笑：“你的要求太苛刻，恕我无法达成！”
“我并不认为我的要求很苛刻。”曾唯一走到那条黄金蟒旁边，抚摸着，“你这搭档可值一百多万，再说，这蟒又不咬人，哪里苛刻了？”曾唯一声音微微提高。
“我不要。”关心灵撇头拒绝。
“我们签了合同。”
关心灵火气顿时上来：“不拍就是不拍。”
曾唯一微笑：“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并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曾唯一踱步走到纪齐宣面前，帮他理了理衣领，还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曾唯一回过头来，见关心灵正在看她和纪齐宣，她继续问：“关小姐，想好了吗？”
曾唯一的漫不经心，深深刺激到了关心灵，她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句：“纪太太，算你狠。”说罢她就扬长而去。站在关心灵身后的经纪人略有抱歉地鞠躬：“纪小姐，实在抱歉。”
“这算单方面的解约？”曾唯一一挑眉，冷冷看向经纪人。经纪人无奈不已：“我试着去和关小姐谈谈，希望曾小姐给我点时间。”
“好的，希望你们尽快解决。”
看着经纪人追了出去，曾唯一这才舒了口气。纪齐宣扫了一眼助手手里的黄金蟒，笑道：“这么短时间，居然能找到一条黄金蟒？效率很高嘛。”
曾唯一瞪着一副天真的大眼：“这就是‘黄蓉’啊！”
“黄蓉”是纪齐宣十一岁时养的宠物。名字是曾唯一取的，那会儿她正迷恋《射雕英雄传》，见这黄金蟒浑身黄色，加上是条母蟒，便取名为黄蓉了。
她本来以为这条蟒早就死了，没想到昨天宠物医院因打不通纪齐宣的手机，就把电话打到家里来，通知黄蓉康复很好，可以出院了。曾唯一就拜托正好去影棚送衣服的红豆把黄蓉送到影棚住一天，等今天过去，再顺道把它接回来。
没想到正好发挥了作用，只是现在黄蓉年纪大了，一直匍匐脑袋，无精打采。
纪齐宣蹙了蹙眉：“这条蟒我是打算送给Ben的。我怕乾乾害怕。”
曾唯一嘟哝一句：“当初我搬进你家，也不见你把这条蟒送人啊。”此话说得倒有些酸溜溜了。
纪齐宣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不怕。”
曾唯一也不再追究，只是把手搂在纪齐宣的腰部，微微踮起脚尖，唇靠近他的耳垂，坏坏吹口气，笑道：“本来嘛，我自己本身就是个爱缠死你的巨蟒。”
纪齐宣嘴角微露笑意。
“咔嚓。”是相机开拍的声音。
纪齐宣和曾唯一皆一愣，都转身朝摄影师疑惑看去。
“我觉得纪太太和纪先生你们可以自己当代言人。”摄影师微笑地把刚才抓拍的镜头给这两位看。画面里，女子轻搂男子的腰，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细语，男子露出浅浅的笑意。
纪齐宣外貌本来也出众，带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欧式深邃又深刻的眉目，英挺的鼻梁，还有那性感的嘴唇稍稍上翘，而曾唯一身上穿的白衬衫配紧身高腰短裙，把她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修饰到了极致不说，照片上那阴影交汇的侧脸，忽明忽暗呈现出一股神秘，让人只能看个大概，为无法看到她的全貌而叹息。不得不说，这张抓拍，无论从角度、光线还是动作来说，确实好得没话说。
不过，他们都对代言没兴趣。曾唯一把相机还给了摄影师，嘱咐说：“麻烦你把这张照片放大。”她转头对纪齐宣笑道：“把它挂在我们的卧室，可好？”
“请随意。”纪齐宣还她一个淡笑。
片刻后，Ben来“取”黄蓉了。当他看见一条比他瘦弱的大腿还要粗的蟒蛇将要被他圈养时，一脸哭相地感谢了纪齐宣的赏赐。
“貌似Ben不喜欢黄蓉。”纪齐宣和曾唯一离开天都影棚的时候，曾唯一通过反凸镜，得到这个结论。
“日久生情。”纪齐宣不紧不慢地说道。
曾唯一不大赞同地说：“不一定吧？有的时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使待在一起，还是不喜欢，根本不能日久生情。”
纪齐宣笑了笑：“是啊，无论怎么努力，有些人，终究是无法日久生情。”

chapter.6 毁容
在宽敞的大卧室，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幅相片。框里的照片就是那天在天都影棚的抓拍。
曾唯一慢悠悠地起床，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她浑身赤裸，随意从床上扯了空调薄被裹起来，走到衣柜旁，开始挑衣服。
曾唯一以前穿衣服是一个月换一批，如今“攀”上了大款，周期也从一个月改成了半个月。不过最近她把精力花在了Minico身上，衣服也由红豆亲自设计和裁剪，曾唯一很喜欢。
此时门正好被人打开，纪齐宣走了进来。
曾唯一颇为吃惊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纪齐宣坐在床上，不肯说一句话。对于纪齐宣的爱理不理，曾唯一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和纪齐宣，除了床上的时候，彼此之间互动默契外，其余时间他总是不冷不热。只要她不跟他说话，他便也一句话也不说。
曾唯一咬牙切齿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纪先生！”
纪齐宣疲惫地抬起眼帘，静默地看她，那眼神说不上柔，只能说得上是认真。曾唯一被纪齐宣如此一看，原本喷泉式的抱怨一下子收水干瘪了。
纪齐宣突然握住曾唯一的手，让曾唯一吃了一惊。他今天有些反常，而且反常得让她心惊肉跳。
他抬起曾唯一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柔柔的嘴唇触觉，如一道轻电流贯穿曾唯一，她竟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纪齐宣低头凝视着握在手中的手，似在沉思，又似在发呆，他看了许久，终于抬起了双眸，问：“一一，我有点累了，是不是该歇一歇？”
曾唯一顿时一凛，脑子突然短路。她有多少年没听见他这么叫她了？追忆起来，几乎快要忘记那一刻了。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轻柔地唤她，一一。之后她解除婚约，从他家搬出来时，他就静静站在门口，她向他说再见，他只说：“曾唯一，再见。”
他为何又突然唤她一一？曾唯一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然而她还来不及问，纪齐宣便吻住了她，狂卷风刮过一般不断地索取，曾唯一身子一震，不知所措地抵在纪齐宣的胸前，努力适应着即将而来的欢愉。
这一战足足持续很久很久，曾唯一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无力呻吟了。
她狠狠地啃着趴在她身上的纪齐宣的肩膀，抱怨：“你禁欲很久了吗？累死我了，还有，你弄疼我了。”
纪齐宣抱住曾唯一，一声不吭。他的沉默让曾唯一提在嗓子眼上的心又上来了，她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你怎么了？”
纪齐宣把头埋在曾唯一的胸口，还是一言不发。
曾唯一不放弃地继续问：“亲爱的，你怎么了？”
曾唯一这人吃软不吃硬。就因为纪齐宣那句“一一”，她的心就化得跟水似的，也开始对纪齐宣温柔起来，更甚至用上了曾经的爱称。他叫她一一，她叫他亲爱的。
纪齐宣低沉地说：“一一，今天出了点事。”
曾唯一的心当下一沉。
“朱孝明找我谈生意，陪同的是关心灵。”
一提到关心灵，曾唯一的眉毛就不自禁上挑，这事儿肯定跟那不安分的女人有关。
“她为了我，毁容了。”纪齐宣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对曾唯一说。
她为了我……毁容了。只有七个字，却已经把曾唯一震撼到无以复加。她愣怔地看着纪齐宣，他告诉她这些，是想说明什么？难道是让她离开？
纪齐宣并没有继续说了，他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苦涩地说：“一一，我终于知道你的冷漠了。”
曾唯一听到纪齐宣这句话，很是诧异。她知道他所指的冷漠是什么，她不置可否：“她现在在医院？”
“嗯。”纪齐宣迟缓地说，“你说我要不要对她负责？”
“你想吗？”曾唯一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无措，但终究归于平静。
“你说，她爱我吗？”纪齐宣终于睁开双眸，离开了曾唯一的怀，闪身去了另一边躺着。
曾唯一无法回答，更确切地说，她心里是太过复杂而不知如何回答。她不了解关心灵，也不了解他们的过去，但就纪齐宣这种人而言，她想，没有哪个女人能不心动。
她不知道，关心灵会不会也是个例外。
“她怎么为你毁容的？”
“我和朱孝明约在富豪酒店见面，关心灵是他的女伴。商谈结束后，一个女人拿着一个瓶子走过来，朝我泼硫酸，她眼明手快挡住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然而却可以改变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因为这件事，朱孝明跟关心灵的关系必然将会结束，而纪齐宣和她曾唯一的现状也会因为他的良心谴责而告吹，关心灵会重新坐上她原来的宝座，只是失去容颜罢了，却得到更多。
曾唯一嗤笑一下，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她狠，如果在场的是她，她断不会用自己脸去挡，她曾唯一这一生最在乎的除了她儿子，就是这张她引以为傲的脸，她怎么能容许自己毁容？
“所以是要离婚吗？然后你娶她进门？”曾唯一也半躺在纪齐宣的旁边。
“你有什么建议？”纪齐宣紧盯着她的双眸。
最终的决定，还不是掌握在纪齐宣的手里，她曾唯一有何主动权可言。
她静静凝视纪齐宣，等待他的答案。纪齐宣并未回避她，目光凛然相对。
她不说话，他也不语。曾唯一无奈，准备起床，却被纪齐宣拽住了。曾唯一略有倔强地瞪纪齐宣，很是不满：“纪齐宣，你到底想怎样？”
“陪我去趟医院吧。”纪齐宣看着她，眼神柔和了许多。
曾唯一甩掉他的手：“没兴趣。你自己去吧。”她起身，从衣柜里抽出一条连衣裙，走进浴室去换。
浴室内，曾唯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胸前有几道吻痕，不深却也不浅，足以让人发现。她盯着这些吻痕发起了愣。纪齐宣一般不会这么粗鲁，就算以前留下吻痕也是他淘气故意弄出来的。她不怪他，她知道他心里在挣扎。找个爱他的女人，确实比要她要幸福。
她不会为了纪齐宣舍弃自己的脸，这是绝对的。她想纪齐宣也深知她的为人，所以他才会这么挣扎。曾唯一明白纪齐宣的想法，可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她赌，纪齐宣还是会回到她身边。以前她与关心灵不相上下，她没有胜算，如今，她依旧面若桃花，而关心灵恐怕是惨不忍睹了。哪个男人愿意和一个丑女过一辈子？更何况像纪齐宣这样的公众人物？
这就是她的侥幸，即使逻辑再不合理。她不信，纪齐宣能舍弃她去选择那个容貌尽毁的女人。
曾唯一穿戴好以后，从浴室出来，但见纪齐宣已穿好裤子，屈身坐在靠窗的床椅上，手里夹着点燃的烟。空中弥漫着烟草味，对曾唯一而言，说不上讨厌，却也不喜欢，只觉得压抑。曾唯一走至他身边：“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待会去。”纪齐宣把手上的烟按在烟灰缸上，起身准备穿衣服。不想，曾唯一挡在他面前，并且没有挪开的意思。
纪齐宣挑了下眉，曾唯一仰着脸，认真地问他：“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她的语气不是完全的肯定，而是有些卖乖。
纪齐宣惊愕了，然而他收敛得很好，他勾住曾唯一的脸：“你这么美，我当然不会离开你，爱你疼你还来不及呢。”
他的态度轻浮，辨不出他的话是真还是假。曾唯一虽有些忐忑，但她当下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至少，她的美貌，还能挽留住他。
曾唯一不喜欢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她觉得如果一件事要刨根究底，得到的答案也许还不如不知道。所以她从来不去问林穆森当年为什么要放弃她，也很少让“林穆森”这三个字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而她的骄傲也让她不会再接受回头的林穆森。这些年来，她过得虽然没心没肺，但至少是快乐的。没有思想负担，心里只想着怎么去享受生活。
曾唯一调整了笑容，为纪齐宣穿好衣服，还顺便搂住他的腰，抚摸着他的背：“早点回来，不然我会吃醋的。”
纪齐宣的背肌明显有些僵硬，他注视着曾唯一的脸：“我突然很想看看你吃醋的样子。”
曾唯一再也笑不出来了。她面色一凛，低沉地说：“最多一晚可以不回家，明天要是还不回家，我带儿子私奔。”
曾唯一的“吃醋”反应还算大度，容许他一晚上的出轨。
“我明晚回来。”纪齐宣说罢，门就“啪”的一声，关了。留下来的曾唯一撇了撇嘴，给红豆打了个电话：“红豆，关心灵似乎毁容了。合同问题——”
“唯一姐，你居然这么淡定？现在媒体可是疯了，都在轰炸这件事。”
曾唯一顿了下：“有这么严重吗？”
“你自己看电视或者上网，听说关心灵伤得很严重。”
曾唯一撂下电话，跑到书房打开电脑，搜了下关心灵，果然，各个网页都是同一件事：名模关心灵为前男友自毁前程。
明星是靠脸吃饭的，据整形医师和皮肤科专家确认，关心灵的脸无法再修复到原来的样子，泼上去的硫酸浓度太高，脸部被深度烧伤，颈部还有胳膊处也有大大小小的烧伤迹象。幸好当时关心灵戴着太阳镜，眼睛部位没受到任何伤害，是不幸中的万幸。
目击者阐述，当时纪齐宣和朱孝明刚准备握手告别之时，一位着花衫的时尚女子冲了过去，手里拿着的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直接泼向了他们。很神奇的是，关心灵居然能感应到是朝纪齐宣泼去，当即闪在纪齐宣面前挡住……
许多网友评论这事太过诡异，第一，怎么好端端有个女人朝纪齐宣泼硫酸？为情？纪齐宣的情感史很干净，为利？纪齐宣的公司以及他本人并无不良记录。第二，关心灵似乎预知受泼的是纪齐宣，最最重要的一点，朱孝明应该知道关心灵和纪齐宣的关系，为何要把她带来？广大网友纷纷猜测，有说这是关心灵为了挽回纪齐宣使的苦肉计，也有人说是朱孝明想害情敌结果把自己情人给害了，还有网友说其实纪齐宣是个花心男，这位女子被他惨遭抛弃，精神失常暴走……这些猜测还真是让曾唯一大开眼界。本来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件事有点不自然，如今被他们一分析，才发现还真是疑点重重，她不认为关心灵会条件反射的出于本能去保护一个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人天生就是自私的，在危机面前，大多是自保为先，更别说会为了个伤害过自己的男人奋不顾身了。
事件在不断更新中。本来曾唯一是打算去红豆的店里帮帮忙，因这件事，她干脆蹲在电脑旁，一直追击最新爆料。
警方证实，泼硫酸的女子是个精神病患者。这则消息炸出来，大家开始集体同情受害者关心灵，觉得她相当可怜。
有网友说，纪齐宣这样的绅士，肯定会娶她对她负责任。无论是在香港娱乐圈还是在其他社交圈子，纪齐宣的名声一直很好，是好男人，好老板，好绅士。他对员工平易近人不加苛刻，对女人彬彬有礼从不越轨，不乱搞男女关系，他一直是上流社会老板津津乐道地女婿不二人选，也是关注他的一些宅女们的梦中情人。任谁都觉得，纪齐宣会负责的。
曾唯一看到这些评论，心里七上八下，原本的侥幸一下子换成了千斤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得不承认，当刚开始网友们指出哪些可疑的地方之时，她在心里竟是暗自庆幸或者说幸灾乐祸。她盼着这是关心灵一手策划，然后遭人唾弃。
可是现在呢？网友们个个挺关心灵，怜悯关心灵，按照网上这些评论，纪齐宣真的会舍弃她，娶关心灵吗？
即使他不想，可这庞大的舆论压力，着实也让人扛不住。如果纪齐宣不负责，那么这些媒体会用他们的长枪短炮对准纪齐宣，对他轰炸。曾唯一甚至可以想象出那样的场景。
伪君子，负心汉，冷血，大骗子……这一切的负面评论将会一齐盖在纪齐宣的头上！
他是个公众人物，不能有负面形象，这样不仅会让他失去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也会给他的生意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没有哪一个商人，喜欢和伪君子做生意。
曾唯一深知后果如何，而纪齐宣也是个聪明人，孰轻孰重，他自会衡量。
如此一想，曾唯一最后的那丝侥幸，彻底粉碎。
曾唯一的手一直在抖，每当她滑下鼠标看下一页评论时，她的心便会跳得很快，她看到一大片对关心灵的支持，而这里面自始至终也没有提到她曾唯一的名字。
她不想再看了，她直接关了上电脑，偏巧这时电话响起，曾唯一看了下来电显示，上面显示“纪齐宣”。
她突然有些害怕这个电话，他突然来电，是想说什么呢？她一直盯着屏幕，伸手又缩手，来回挣扎很多次，始终下不了决心。
纪齐宣的电话也停了又响，十分锲而不舍。
她终究接起了电话，还来不及说一句“喂”，那头便传来纪齐宣很不悦的声音：“到养和医院来。”
她脸上顿时刷白，难不成还要当着关心灵的面抛弃她？她愤恨地拒绝：，“不去。”
“你来。”纪齐宣略有无可奈何。
“不要。”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输得这么没尊严，她咬牙切齿地说：“纪齐宣，你要离婚就离婚，别给我找花样。”
那头沉默不语，半晌，传来一声嗤笑：“是你想离婚吧？”
“我没有。”曾唯一几乎是脱口而出，好似怕纪齐宣误会。
那头又开始沉默了。纪齐宣本来就不爱说话，所以曾唯一习以为常，也没当回事，继续说：“你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的。”
她觉得再也找不到对她这么好的人了。
手机那头依旧沉默，也不知纪齐宣在想些什么，曾唯一只听见电话那头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然后传来纪齐宣略有沙哑的低沉声音：“来养和医院吧。”
那头顿了顿，又道：“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电话挂断了，曾唯一深深吐了口气。
她虽猜不透纪齐宣让她去医院干吗，但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她出门有个习惯，会很细心打扮一遍，直至觉得自己完美，才肯离开镜子。
这次有些例外，毕竟是看“毁容”的关心灵，为了不刺激她，曾唯一随便洗了把脸，连裸妆都免了，直接素颜出门。
她以为医院会有许多记者围观，然而到底是家名牌医院，闲杂人等控制得很好，这是曾唯一提在嗓子眼上的那口堵塞之气化开了，她举步轻松走进了养和医院。
刚进医院住院部大厅，曾唯一便看见了站在中央的纪齐宣。他也看见了她，朝她走了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作为我的纪太太，你应该向关心灵道谢，她救了你爱人，这是礼貌问题。”
曾唯一愣了愣，没想到纪齐宣让她来医院是这个理由……她还以为……曾唯一突然哭笑不得。她就说嘛，纪齐宣终究是舍不得她的。
关心灵刚动完手术，还在无菌急诊病房内，脸上包得与木乃伊无异。
曾唯一透过玻璃望着里面，问纪齐宣：“能康复几成？”
“深度烧伤，已经调用最好的专家了，最多七成。”
曾唯一不再说话，她一向不爱同情人，这次却破天荒为之动容。也许是因为这个与她一样骄傲靠脸吃饭的戏子，演了一场真情大戏。
她还不如一个戏子，扪心自问，即使男主角换成了林穆森，她也依旧不会奋不顾身，无关她爱不爱，而是愿不愿意，值得不值得。
她见多了那些以貌取人的男人，在他们眼里，他们需要的不是心地善良内在美，而是那空壳的外在美而已。她喜欢男人追逐的目光，那种虚荣充斥着她贫乏的心，还在不断膨胀。她爱的男人毁容没关系，她可以依然爱他。但若是她毁容，她不信男人会依然爱她的。这个赌局是有风险的。
她佩服关心灵，可惜，关心灵赌输了。曾唯一为她可惜，女人嘛，对自己好点，才是最实在的。这种不切实际的为爱牺牲，还是扔进垃圾桶吧。
曾唯一侧头问纪齐宣：“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看她？”
“先等等吧，让她平复一下。”纪齐宣眼里带着疲惫。也许他是真的累了。曾唯一与他一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帮他捏着肩膀，纪齐宣笑了，无奈地说：“比以前技术好多了。”
他指的以前也就上个月，很久以前的曾唯一是从来不做这些的。
曾唯一骄傲地说：“那可不，电视上都以这个镜头来彰显家庭幸福，夫妻恩爱。”
“所以你特意下了一番工夫？”纪齐宣哭笑不得。
曾唯一贼兮兮地笑了，顺势从纪齐宣的背后，圈住他的脖子，她的左脸贴在纪齐宣的右脸上：“还有掏耳朵啦，枕着我的腰睡啦，一起洗澡搓背啦，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哦？你想一一实施？”
“想是想过，你没给机会啊。”曾唯一瞄一眼纪齐宣，似在抱怨。
纪齐宣轻笑，嘴角边上那不深不浅的酒窝隐隐若现。曾唯一看愣了，那刻，她突然庆幸，幸亏受伤的不是纪齐宣。
这样漂亮的笑容，唯独他才有。
两人在门外大概等了将近一个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医生例行检查完身体状况告知纪齐宣可以进去探望，但不宜过长时间。
当两人走进去那刻，曾唯一明显看到关心灵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难过，随之而来的是冷漠。纪齐宣推了曾唯一一把，力气不大，算是个提醒。
曾唯一僵硬地如机械一样上前跨了一步，有板有眼地对关心灵致谢：“对于这次的事，真的很感谢你。”
关心灵翕动着嘴唇，很想说话，却不能说话，只能无奈保持沉默。
纪齐宣对于曾唯一这种“道谢”颇为无奈，他对关心灵柔声说道：“你好好休养，哪里不舒服记得按铃。”
关心灵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让任何男人为之动容，想去呵护她。偏偏纪齐宣不为所动：“我已经安排了最顶级的整容医师，虽然不能恢复你原来的样子，但五官可以微整，巧妙盖过去瑕疵，你放心吧。”
关心灵咬着唇，不再看他。
曾唯一和纪齐宣出去之后，曾唯一忍不住把头转向关心灵，只见她在静静流泪，蜷缩着身子很是可怜。
曾唯一忍不住问：“亲爱的，你难道没感动过吗？”
纪齐宣只是直视着前方回答：“有感动过。”
曾唯一心一悸，别扭地说：“那你就这样对她？”
纪齐宣突然把目光转向她，面无表情道：“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他挑着她的下巴，语气没有温度，眼神中似乎带着恨意。即便如此，他对她的力道还是很轻柔。
曾唯一报以微笑：“我知道，我比她漂亮。”
若要说最的热门话题是什么，当属关心灵毁容事件和纪齐宣的最后决定。在初期，一波网友力挺关心灵，希望纪齐宣为其负责，不要让美女白白受伤。可这只是一股热潮，更或者说是昙花一现，当天晚上，就有几位网友把纪齐宣与曾唯一在一起的照片发布上来，称前面那些网友至原配何地？纵然关心灵有多伟大，但也不能让纪齐宣甩掉原配吧？这组照片被各大媒体转载，原本一边倒的趋势一下子分为两派。
曾唯一此时穿着宽大的T恤，一边吃着大西瓜，一边盯着屏幕上的评论。
她忽然觉得这组图很有爱。这是上次去看关心灵，她与纪齐宣坐在医院走廊上的椅子拍的，是她从背后抱住他脖子的亲密照。照片不太清楚，但也能明确是她和纪齐宣。
纪齐宣此时开门进来。他刚安抚好曾乾睡觉，回来便见曾唯一在捧着瓜吃得不亦乐乎。
察觉到有人进来，曾唯一含着勺子侧头看过去，见是纪齐宣，她抿着嘴里的勺子很含糊地问：“乾乾睡下了吗？”
“嗯。”纪齐宣走过来，站在床边脱去外套。
曾唯一把西瓜放下，光着脚丫凑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如果有一天我毁容了，你会像对关心灵那样对我吗？”她觉得纪齐宣对为自己毁容的女人似乎太过冷漠了。当初她本着只要不离婚，其他一切好说的原则对待此事。只是未料纪齐宣竟就这么冷冷与关心灵撇清了关系，网友都称这是纪齐宣不该有的表现。即使不能“以身相许”也该“涌泉相报”，只是出了医药费，实在不是纪齐宣的做派。
纪齐宣此时正在解衬衫的扣子，听曾唯一这么问，他顿了顿，微微抬起眼睑转头注视她：“我很狠吗？你期望我怎样？跟她在一起，就像那些杂志周刊一样，负责是吗？”
曾唯一看着他冷漠的眸子，就像做错的孩子，低着头，微微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次的结果让她意识到，纪齐宣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长情，所以她彷徨了，如果她哪天毁容了，纪齐宣对她也会这么绝情吗？
纪齐宣眯着眼：“你在害怕？”
曾唯一点头。她从来没考虑过，纪齐宣若是哪天不要她了，她该何去何从？更甚至，她潜意识里在肯定着纪齐宣，不会离开她。可如今看来，似乎错了。
纪齐宣抬起手，抚在她的右脸上，深邃的眸子在清冷的蓝光下，如黑暗里发光的珍珠。他说：“你不知道我一直迷恋你吗？”他把头慢慢靠过来，轻吻上去。
曾唯一轻闭上眼，慢慢回吻他，手也不自禁攀住他的脖子。
距关心灵毁容事件已有一个月，新闻媒体终于不再追踪这件事了。
红豆的店也差不多开始正式营业。此前与关心灵签约代言的事，因关心灵毁容事件告吹，没了代言人怎么办？曾唯一还算个灵光的女人，在这次事件中，她频频因纪太太的身份曝光，赚足了眼球。她趁着时机，自己代言Minico，那些八卦杂志、各大媒体甚至财经这块都“免费”帮她宣传了。曾唯一本身身材长相一流，做代言绰绰有余。这一炮打得很响。
这天是剪彩之日，曾唯一一大早就起来了，而纪齐宣还在床上。
她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也选不上一件称心的。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叹息。偶然侧头，却见纪齐宣正用手枕着头，似笑非笑地看她。
曾唯一蹿进纪齐宣赤裸的怀里：“你觉得我穿哪件好？”她一手拎着一条裙子呈给纪齐宣看，让他二选一。
纪齐宣顺势搂着她，目光在眼前的裙子上逡巡了一遍：“我觉得你没穿衣服最好看。”
曾唯一嗔怪地看了一眼：“你舍得我给其他男人看？”
纪齐宣俯身亲了她一下，抽出一件嫣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塞到她怀里：“就这件吧。”
曾唯一蹙了蹙眉，“这件好看吗？”她觉得相较之下，她左手上的那件黑色反而大方许多。纪齐宣说：“最难看了。”
“你……”
“我舍不得你的美丽给其他男人看。”
这话倒很受用。曾唯一原本圆瞪的双眼一下舒缓过来，她雀跃地起身说：“就穿这件。”
两人穿好衣服出了房间，刚下楼，却见曾乾在举杠铃。当然，他举的杠铃是“婴儿”版的。他还很有节奏地上下举起，一脸认真。
曾唯一有些莫名其妙，一向不怎么爱运动的高智商走“文艺腔”的儿子，怎么有想成“武夫”的打算了？
“他幼儿园喜欢的女孩说他长得太漂亮，不像个男人。为了证明自己很男人，所以就这样了。”纪齐宣站在旁边解释道。
曾唯一囧了，她幽幽地转头看向曾乾遗传的男人，回想到以前小时候，这话貌似也从她嘴里对纪齐宣说过……
曾唯一臭屁起来：“喂，没想到你这么早熟啊。”
纪齐宣莫名其妙地看她。
“我记得以前我也这么说过某人，长得太漂亮，不像个男人。然后某人，开始每天锻炼，所以才练就如今的身体健硕？”曾唯一贼兮兮地笑起来，装模作样地做出吃惊的样子，“那时……我好像才十一岁啊。”
纪齐宣不说话，一本正经地走到曾乾旁边，问：“乾乾吃过早饭了？”
“今天我起得早，Ann先给我做了，我已经吃好了,爹地。”曾乾继续做杠铃中。
纪齐宣站起来，走至厨房，对正在厨房忙活的菲佣Ann说道：“以后让乾乾饭后半个小时再做运动。”
“是，先生。”
说完纪齐宣便自己去餐桌上拿着报纸看早报，坐等菲佣送来的早餐。曾唯一撇撇嘴，问卖力做杠铃的儿子：“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曾乾眨巴两下，小脸有些红：“她叫夏七七，是我同桌。”
“长得怎么样？”这几乎是脱口而出，貌似她看人，就看长相了。
曾乾愣了一下：“还好吧。”
“还好？说得这么勉强？肯定不怎么样。”曾唯一撇撇嘴。
曾乾这下不高兴了：“妈咪，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在乎外表的。”他的小嘴撅得很厉害，很不满曾唯一说他喜欢的小女生。
曾唯一笑了起来：“好啦好啦，别生气啦。”对于儿子过于认真的态度，曾唯一哭笑不得，“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大部分人在乎外表多点。”她摸摸儿子的头，便也去餐桌等早餐了。
纪齐宣见曾唯一过来，不紧不慢地把报纸放下，问：“今天店里剪彩吗？”
“是啊，你有空吗？抽个时间也过来吧。”曾唯一想到这，嘴角挂起微笑。终于帮红豆迈出第一步，以后的路虽然会很辛苦，但她相信红豆能做得到。
“再说吧，我今天要签个合同。”
“哦。”
早餐端了过来，曾唯一吃到一半时，说：“等下能送我去店里吗？”
“我觉得你是该学车了。”纪齐宣不清不淡地说，“我可不想再买第三辆车了。”
“咦？”曾唯一愣了愣，“你买新车了？”
“上次不是你说要最贵最新款最拉风的车吗？”
这话，曾唯一确实说过，那会儿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像个无赖。可这话从纪齐宣嘴里转述出来，她反而有些难为情了。
她干笑两下：“什么牌子？”
“兰博基尼。”
这是曾唯一最喜欢的牌子，她在第一次学车之时，就囔着要她爹地买个给她。虽然她一直没考过驾照考试，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即使其他牌子推出让她很心动的款式，但她心里的打算依旧是以后要买兰博基尼。
这其实不过是一种习惯，以前她不停表达自己有多钟情于兰博基尼，囔囔久了，她的意识就开始排斥其他牌子。即使自己是喜欢的，还是要在心里强调——我只要兰博基尼。
这么多年了，兰博基尼的热劲，却奇怪沉了下去。
纪齐宣见曾唯一不是很热衷的样子，不禁诧异：“难道你不喜欢兰博基尼了？”
“也许吧。时间久了，现在也不是非它不可了。”
剪彩典礼办得很是隆重，本不算繁华的小街，因纪太太这家店的开张，一片车水马龙。曾唯一看着门前那些赏光而来的宾客，很是满足高兴。
红豆很胆怯，一直站在曾唯一身后，还不时地哆嗦：“唯一姐，我有点紧张。”
曾唯一哭笑不得：“你以后可是这店里的顶梁柱啊，这样可不行。”
红豆都快要哭了。暴发户刘洪涛风尘仆仆地赶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常，不再是西装配运动鞋，而是穿了一套奶白色西装系粉色小领带，配上棕色牛皮鞋，看起来倒有种花花公子哥儿的样子。
但这仅仅是表面。刘洪涛看见她们，立即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憨憨地走来：“美女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形象全毁了。刘洪涛本想来个熊抱，但被机灵的曾唯一闪过了，他这熊抱倒是把曾唯一身后的红豆给抱个满怀，红豆小脸刷的红了起来。
“唯一！”门口又迎来了一位贵宾，这声音她还是认得的，她朝来人笑道：“素颜，你来了啊。”
赵素颜和李萧山一起来了，他们旁边，还站着林穆森。他穿着深蓝色西服，打着红色的领带，发亮的皮鞋，成熟得几乎让曾唯一认不出来。原谅她一时眼拙，这样崭新的林穆森，她确实没见过。更或者说，她记忆里的林穆森都快被时间洗得差不多快忘记了。
林穆森朝她走来，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有吗？”曾唯一反问。他们真的好久没见了吗？她都没留意。
林穆森只是笑，并不作答。赵素颜在一旁道：“唯一啊，穆森去新加坡快两个月了，你竟不知道？”
她还真不知道。距离上次见面已有两个月之久了？她从来没发现时间居然可以过得这么快。她轻笑：“我有必要知道他的行踪吗？”
气氛很诡异。了解曾唯一的人，除了林穆森，皆已目瞪口呆。她的语气真不是一般客气。林穆森说：“我已经接手我爹地的事业了。”
曾唯一一愣，诧异地望向他。她一直知道林穆森并不想继承家族事业，他喜爱运动与自然，他曾告诉过她，将来一定要去非洲，看短跑冠军猎豹，丛林之王狮子；去攀登珠穆朗玛峰，站在顶峰留下自己的足迹。这样一位热爱自由的男人怎会去经营这精打细算的生意？很难想象，也无法理解。
她只能报以微笑：“那么祝福你了。”
林穆森很勉强地笑了笑。
剪彩的时间到了。曾唯一挽着红豆走出去。
她们一出来，在门口恭候多时的记者全部举起自己的相机开始一阵猛拍。曾唯一保持一贯的微笑，大方得体。
公关在台上开始了长篇大论的致辞，曾唯一对这些客套的话显得很没兴趣，她偶尔侧头与站在旁边的红豆交谈：“红豆，听说我们还没开张，就接到单子了？”
“嗯，这也多靠唯一姐呢，客户订的大部分是唯一姐代言的那几套。”
曾唯一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代言穿的那几套都是红豆以前的旧品，价格上很便宜。她问：“报了原价？”
“是啊，不然呢？”
曾唯一只能扶额……物美价廉固然好，但太廉价的衣服实在是……太降低档次了。曾唯一接着说：“开票的时候，记得盖上打折印章。”
“啊？为什么？”
“因为这样才能挽回点价值。”身后走来的林穆森插上一句，似笑非笑地对红豆说，“在这里，不需要物美价廉，只需要档次消费。”
曾唯一颇为吃惊地看向林穆森，这样的话真是曾经只知道运动飙车无所事事的林穆森所说的话？林穆森见曾唯一在看他，也大大方方地含笑而对：“我说得对吗？”
“挺对。”
两人相视一笑。红豆站在旁边觉得很诡异，她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笑，完全看不出更深层次里带着的是怎样的心情。
对于林穆森，红豆还算了解，虽然当初他和唯一姐没有正式交往，但她一直相信，林穆森有喜欢过唯一姐，并且是十分喜欢。
他可以因为曾唯一的一个电话，半夜驾车去买一份雪梨汤送到她家；一向花心的他也再没有任何女友，有人送礼物给他，他看也不看。
让红豆永远忘记不了的是，曾唯一的十九岁生日那天，林穆森把自己作为礼物包装好送给了她，那时场面轰动，叹为观止。那并不是个普通的生日，那是一个名媛少爷们聚集当时香港上流社会的大型生日派对。
说他不喜欢曾唯一，谁也不信。
可就是这样，林穆森早早就结婚了，不是政治联姻，也不是家庭所迫，是林穆森自己要求结婚，越快越好。她还记得曾唯一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一直摇头说不信，不受控制地泪流了满面。
曾唯一喜欢林穆森，那是绝对的。
如今岁月变迁，红豆却始终不信，眼前的两人能如此淡定从容地相视一笑。
就这一刻，曾唯一的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掌。曾唯一转身看去，见纪齐宣正眯着眼对她笑：“一一，我来了。”
曾唯一完全料不到纪齐宣会来参加，问：“你不是有事不能来吗？”
“老婆的剪彩，再怎么忙，老公总得来吧？”他挑了下眉。
林穆森脸上已然没有了笑容，脸色也白了，见曾唯一在看他，他勉强笑了一下。
纪齐宣也把目光看过去，对林穆森说：“林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合同刚签完就着急走，我还以为你赶飞机呢。”
林穆森笑了笑：“老朋友的剪彩，不来实在不礼貌。”
纪齐宣略有深意地笑了笑。
终于开始剪彩，曾唯一和纪齐宣同握一把剪刀剪断绸带。完成之后，曾唯一开心不已，忍不住圈住纪齐宣的脖子，亲了下去。
记者借此又是一阵猛拍。
曾唯一对纪齐宣眨巴下两眼：“要好好配合哦。”
夫妻恩爱也是一种宣传，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次免费宣传。
纪齐宣搂着曾唯一的腰，轻笑：“怎么？又想让我陪你演一场恩爱戏，给林穆森看？”
曾唯一搂紧他：“这次是要表演给全港人民看。”
“我很荣幸成为你的男主角。”纪齐宣二话不说，在一阵阵“咔嚓”声中，搂紧曾唯一深吻半分钟。
在红豆旁边的刘洪涛用哭丧着脸靠在红豆肩膀上，低声抽泣：“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每次都要看到唯一美人儿和纪齐宣热吻。”
“你还算好的。”红豆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早就游离到林穆森那儿去了，“有个人不仅常常看见他们亲吻，更甚至看见过他们更亲密的……”
“呜呜，比接吻更亲密的？”刘洪涛闪烁着自己湿润的眼睛瞄向红豆。
红豆看见林穆森那如一张白纸一样轻飘飘的样子，感慨：“如果他爱唯一姐的话，他的心应该早就千疮百孔了。”
因为他看到的是，那两人心与心的距离不断在靠近，彼此心里，只有对方。
曾唯一的生活，如今很充实。她早上不会再睡懒觉，而是早早地跟纪齐宣一起起床吃早餐，然后由纪齐宣当司机送至Minico的专卖店里。到了太阳落山后，她便会去驾校学车，学到晚上九点左右，纪齐宣就会驾车来接她。
这已经是学车的第二个星期天了。曾唯一坐在纪齐宣的车上，不停打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纪齐宣用余光扫向她，问：“很困？”
“今天跟红豆一起去搬货，累得腰酸背痛，可能太疲劳了，所以有点想睡觉。”
曾唯一居然抬起她那高贵的芊芊玉手跟红豆去搬货？而且看她现在这副样子，显然是属于实干型而非滥竽充数型。纪齐宣似乎不认识曾唯一了，他愣了片刻，失声笑道：“生意看起来不错。”
“何止啊，我和红豆都忙不过来，还请了两位小妹来帮忙。许伯伯看我们累成这样，连出租车都不开了，直接加入我们了。”曾唯一说着说着，嘴角不自禁地上翘，那是她一直惯有的骄傲笑容，不过纪齐宣觉得曾唯一此时的骄傲比以前实在多了。她以前的骄傲不过是拥有一张让人望尘莫及的容颜，那是天生的，然而此次的生意红火是她一手打造的，是脚踏实地的实力。
曾唯一又忍不住打起哈欠来，想必实在累得不行，她直接依靠在位置上睡了。
纪齐宣一直安静驾车，嘴角微微上扬，酒窝不深不浅。
车上坡的时候，曾唯一醒了：“哎呀，都快到家了呢。”
纪齐宣问：“睡够了？”
“这哪够啊，回家还要躺你怀里睡呢。”曾唯一一脸痞相地笑着。
纪齐宣不说话，直至开车进了车库，才道：“你今天若是再靠着我睡，我就直接吃了你。”
因这几天曾唯一太忙，两人之间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互动一下了。而曾唯一偏偏喜欢窝在纪齐宣怀里睡觉，着实让他内伤。
曾唯一搂住纪齐宣的脖子，媚笑：“记得，要毫不留情地吃干抹净哦。”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曾唯一知道曾乾已经睡觉，所以在纪齐宣刚打开门的刹那，就把他扣在门板上，捧着他的脸啃了起来。
门板发出沉重的撞击声，纪齐宣闷哼一声，直接便把曾唯一抱了起来，走了上楼。
纪齐宣把曾唯一刚放在床上，还来不及俯身，就听到床里侧有个睡意蒙胧的声音：“爹地妈咪回来了？”
曾唯一浑身僵硬，立即摸索着打开照明开关。视线一下子清晰起来，只见曾乾半躺在床的另一边，揉着眼睛困意十足地说：“爹地妈咪，好久没见到了你们，今天终于等到你们了。”他张着小嘴，打了个重重的哈欠。
曾唯一尴尬地看向站在床旁的纪齐宣，他的衣领被她抓得皱巴巴的，原本立挺的西装，也因为她而衣衫不整。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纪齐宣整理好衣衫，抱住曾乾：“Ann带你进来的？”
“嘿嘿。”曾乾笑眯眯地摇头，指着门口的地毯，“那里有钥匙啊，我自己开门进来的。”
纪齐宣与曾唯一面面相觑，最后用眼神中达成了个共识，为了防止这类事件再次发生，得把钥匙挪到曾乾找不到的地方。
这一晚，实为扫兴得很。把曾乾送回他自己的房间，两人内心的小火苗早就被浇熄了不少。当纪齐宣洗澡出来时，曾唯一那睡意已经如龙卷风一样袭来，她猛打哈欠。
“你去洗个澡吧。”纪齐宣穿着松垮的睡衣，坐在床上擦头上的水滴，水滴顺着完美的轮廓蜿蜒而下。曾唯一那股睡意一下消失不见，他笑眯眯地说：“等我来临幸哦。”然后她飞速进浴室洗头洗澡去了。
纪齐宣无奈笑了起来，他这几天也很累，公司刚刚标到新盘，因为是大工程，这几天他天天跑现场，加上这几天持续高温，身子都有些虚脱了。晚上还要从香港岛马不停蹄地跑到九龙去接学车的曾唯一，一刻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曾唯一洗澡向来是龟速，要用各种泡澡保养品，大概耗了近一个半小时，她才从浴室里挪出来，本想搔首弄姿来个前戏，未料，纪齐宣已经睡着了。
曾唯一不免大失所望，略有生气地走到纪齐宣那儿，可见他毫无防备，恬静安然的模样，她就手软了。以前曾唯一对那些以貌取人的臭男人常常嗤之以鼻，如今她发现，自己也是个以貌取人的臭女人。
当初林穆森另娶他人，她那么着急地想找个比他更好的男人，其实也不过是找了个比林穆森好看的男人而已。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么肤浅，对长得好的男人，心软许多。她也不想蛮横地弄醒纪齐宣了，本想就睡了算了，可当她躺在他旁边时，发现了一件事。
纪齐宣的姿势，正好是给她一个最舒适的依靠姿势，他给她留了个位子，他温暖的怀。
不知为何，曾唯一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酸楚，她一直习惯于他的怀抱，每一次总能如愿以偿，原来不过是他早就摆好姿势，等她入怀而已。
曾唯一小心翼翼窝进纪齐宣的怀里，用手轻轻熨帖在纪齐宣左胸的心脏处，触碰这为她而动的心跳，那上面刻她的名，一。
红豆最近发烧，几天没来店里了。这几天，几乎是曾唯一一人打理店里的生意。今天她很早就关了门，打了出租车准备去村屋看看红豆。
未料，村屋唯一一条大道正在施工修道，出租车没法进去，曾唯一很不情愿地下车，手里拧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曾唯一力气也不算小，但她送的礼太实在，自己提着都手软了，她只能走走停停，偶尔换换手拎着，顶着夕阳一步步朝红豆家前进。
眼看只要穿过小巷，便可到了。她刚迈进小巷不一会儿，一抹身影就迅速从她身后越过，她还来不及反应，自己手上的补品就被人拽了去。
“你要干什么？”曾唯一死死拽着手里的补品，与面前的年轻男子对峙。那年轻男子用力一拉，曾唯一重心不稳，险些摔着，固执的她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死拽着手里的礼品。
但她的力气哪有面前的男人大，加上高跟鞋的不稳，她硬生生被那男人拽倒在地，膝盖处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那年轻男子得到礼品以后，撒腿就跑。曾唯一强忍着膝盖的剧痛，站起来想去追，没注意到高跟鞋的鞋跟插进了下水道的缝隙里，一个不稳，脚踝往外一歪，这下，她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坐在地上了。
“纪太太。”身后有一位男子忽然惊讶地叫道。
曾唯一依靠在墙壁，转头看去，也是一阵错愕，居然是关心灵的经纪人？经纪人手持公文包，慌张地小跑过来，见曾唯一膝盖青紫又破了皮，抬起的右脚脚踝处略有一些肿，雪白的连衣裙也沾上了灰，他错愕地问：“纪太太，你这是……”
“遭抢劫了。”
经纪人忙不迭地扶着她：“纪太太是去红豆家吗？要不我扶你去吧？”
“那谢谢了。”
接曾唯一上楼的是许元宝，他执意要背曾唯一上三楼。许元宝很胖，背曾唯一上去后，满头大汗。
“辛苦你了，阿仔。要不是你，我家小姐肯定蹲在原地哭呢。”许元宝一边擦汗，一边送瓶矿泉水过来。
经纪人阿仔笑说：“纪太太可没哭啊。”
坐在旁边的曾唯一，正伸着腿放在红豆的大腿上，龇牙咧嘴。红豆正在帮她擦跌打药，没好气地说：“唯一姐，不是跟你说过村屋很乱吗？穿得拉风就算了，拎一大堆让人眼馋的贵东西，不被抢劫才怪。”
“我哪想到那么多，光天化日之下……”
“还有光天化日之下强奸案呢，你不知道？”
曾唯一当即傻眼了，她推推坐在她旁边的阿仔：“手机借我用一下。”
阿仔拿出手机给她，曾唯一立即拨号给纪齐宣。
那头迟迟未有人接。曾唯一锲而不舍，终于那头传来纪齐宣的声音：“喂？”
这态度真差，曾唯一说：“亲爱的，是我。”
接下来，她就添油加醋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直弄得纪齐宣温柔安慰了好久说马上过来，她才作罢。
挂完电话，偏巧一条短信来了，曾唯一又正好把它打开了。
居然是关心灵的？上面显示：阿仔，不要再联系纪齐宣了，没用的。
曾唯一半眯着眼，盯着这简略的几个字看了许久。阿仔还联系纪齐宣？他想干什么？曾唯一很不友善地把手机递给阿仔看：“我不是故意看到的，但既然已经看到了，我郑重地告诉你，请你不要骚扰我男人，OK？”
原本嬉皮笑脸的曾唯一，一时就像是变脸一样，变得极其严肃，阿仔的脸顿时刷白起来，他收起手机，道：“纪太太，关小姐想退出娱乐圈，医生都说了，她的脸虽然恢复不能到原来，但可以全面整容，样子并不会比现在差，可关小姐执意要退出，我想只有纪先生可以劝她。”
曾唯一反问：“你是不是觉得纪齐宣该对关小姐负责？觉得他这样拍拍屁股只付钱太过分了，所以就有义务去劝她？”
阿仔说不上话，只是有些迟疑地说：“纪太太，你比更谁更清楚，若不是你插足……”
“阿仔！”许元宝正色吼了一声。
曾唯一顾不上腿疼，睨着他说：“请你搞清楚，在我嫁给纪齐宣之前，纪齐宣已经和关心灵分手了，再说……男未婚女未嫁，比不过我，就不要把责任归咎于我。”
阿仔被曾唯一厉声的反驳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红豆连忙打圆场：“阿仔你还不信我红豆吗？唯一姐绝对不是插足的。要不是为了乾乾，她是不会和纪少爷结婚的。你让关小姐少安勿躁，等时机一到，小姐就把纪少还给她。”
当初曾唯一是这么对红豆说的，可短短两三个月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曾唯一毫不犹豫地反驳：“你让关心灵死心吧，纪齐宣是我男人，要是有本事就来抢，反正我不会退让。”
此话一出，阿仔蒙了，他灰溜溜告辞。
红豆好不容易回过神，虽然她之前也感觉到曾唯一对纪齐宣有了变化，但听到曾唯一这么确定的语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唯一姐，你刚才说的话不是真的吧？你对纪少爷……”
曾唯一坦荡荡地说：“嗯，他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誓死捍卫。谁跟我抢，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红豆当场结舌，目光正好瞟到站在门口，只见纪齐宣站在那儿，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朝这里望来。红豆愣了一愣，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想必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进去了。
曾唯一见红豆发愣，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赫然见到纪齐宣正朝她走来。一见到纪齐宣，曾唯一就怒目圆瞪，把刚才的窝火转嫁给纪齐宣：“花心鬼，您可真是姗姗来迟啊。”
纪齐宣不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接过红豆手里的跌打药水，捧起曾唯一略有些肿的脚丫，细心帮她擦起来。红豆偷偷瞄了眼过去。曾唯一这只原本炸毛的猫已经把炸毛收了起来，眼眸也柔了许多，乖巧地任由纪齐宣擦药。
以前的他们，曾唯一是骄横跋扈，纪齐宣是俯首称臣，好比女王和家仆，纪齐宣是那样毫无尊严地宠爱她。如今，曾唯一不再高高在上，纪齐宣也不再卑微如尘埃，两人平等，相互尊重，就像一对让人羡慕的新婚夫妻一样。
这些日子因脚伤窝在家里的曾唯一，偶尔会在杂志的某个版块或者网页的一角看见关心灵的一些动态。无非就是她的身体康复状态，并没有其他消息。
曾唯一这时还会庆幸，她是胜利者。
曾唯一的脚好了以后，开始勤奋练车了。
不过这段时间，纪齐宣晚上没办法接送她回来，因为他飞台湾去参加一个项目投资了。用红豆的话来说，曾唯一之所以肯下功夫学车完全是因为独守空房觉得寂寞。对于红豆这一结论，曾唯一极力反对，甚至嗤之以鼻。她会想念纪齐宣？才怪！
在纪齐宣出差第六天的一个夜晚，曾唯一洗完澡，独自一人卧在床上，看着挚爱的台湾苦情大戏竟如嚼蜡，这实在太奇怪了。现在她每天晚上迷上了看手机，看看有没有电话或者短信。纪齐宣会准时十点半来报平安，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晚安。
短短六天，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只有看见这两个字，她才能安心睡觉。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曾唯一拿起手机，电话显示是纪齐宣。她接起电话，柔声道：“喂？”
“睡了吗？今天学车怎么样？”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沙哑。
“学车学得还好，过几天就考试了，我蛮有信心的。”
“那就好，你早点睡吧。”
曾唯一不高兴了，就说两句话就要挂断了？她不满地嘟囔：“就这么挂了？”
“嗯，我有些累，明天还要去高雄去看另一个策划。”
曾唯一蹙眉，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纪齐宣无论怎样，即使下一刻就要倒下，也舍不得让她不高兴。她问：“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你老实告诉我。”
纪齐宣那头不再说话，而是好一阵的沉默，曾唯一被这沉默弄得心慌慌的，她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可她不肯认错。
纪齐宣终于说话了，语气相当疲惫：“你若是这样想，我也无话可说。”他当即挂了电话。
曾唯一听完这话，嘴唇不禁颤抖，手因用力捏着手机而指盖泛白。她愤恨扔下手机，决定再也不理他了。
纪齐宣十五天以后才回到香港。一放学曾乾就老早守候在门口，翘首企盼他亲爱的爹地归来。曾唯一这人记仇，她若无其事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电影，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全往嘴里塞。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终于停在了别墅过道上。
纪齐宣全身依靠在靠背中，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Ben转头看向因太过疲惫而睡着的Boss，不禁叹息，小声对司机说：“老刘，让Boss先睡会儿吧。”
司机微笑点头。两人就这样坐在车上，等纪齐宣醒来。
而正伸长脖子等爹地的曾乾同志见前方五十米处停着他爹地的车，心下窃喜，知道他爹地回来了，飞奔跑去之前，朝屋里喊了一句：“妈咪，爹地回来了。”
“咳咳！”正在喝橙汁的曾唯一呛了起来，不停地咳嗽。
曾乾同志用自己那小短腿，一边跑一边呐喊：“爹地，爹地。”
纪齐宣原本就是浅睡，听到曾乾的声音，眼睛幽幽睁开，透过车窗，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朝这边奋力跑来，他朝前面的司机和Ben说：“你们先回公司吧，还有，Ben，老头子若问起来，你就说我明天会准时过去的。”
“好的，Boss会带太太去吗？”
纪齐宣略有迟疑，在他还在迟疑之际，车窗就被人敲了起来。曾乾笑脸盈盈地一直甜甜地囔着叫爹地。纪齐宣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阵：“不了，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
“可是董事长说……”
“这些我来说，你只要转告老头子，我明天会过去。”
“好的，Boss。”
纪齐宣下车以后，抱起儿子，一边走一边问：“想爹地了吗？”
“我想爹地想得是茶不思饭不想。”曾乾突然冒出一句，纪齐宣颇为吃惊，“这成语用得挺好。”
“是妈咪一直嘀咕。她前些日子吃不下饭。你也知道，妈咪以前是很能吃的，我怕妈咪病了，就想打电话给爹地，结果妈咪反对，说是怕爹地误会她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于是我就问这是什么意思，妈咪就告诉我了。”
纪齐宣挑眉：“那你妈咪现在可是在大吃大喝表现出非常有食欲的样子？”
“爹地，你真棒，这都知道。”
纪齐宣顿觉无奈，他还不了解曾唯一？口是心非，又直肠子一根筋的女人。他苦笑：“爹地是你妈咪的口粮，没了爹地，她只能用零食解馋了。”
“哦~~”曾乾一副明白的样子。
曾唯一听见门开了，却无法停止咳嗽。两人一到家，纪齐宣就把曾乾放下来，爱狂奔的曾乾，这次狂奔到曾唯一旁边，笑眯眯地对曾唯一说：“妈咪以后不必用零食解馋了，爹地回来了。”
曾唯一不给纪齐宣好脸色看，继续一边咳嗽一边看电视。
曾乾也爬上沙发，对曾唯一说：“妈咪，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被……你吓的。”曾唯一一边扯着嗓子，一边很费力地说道。
曾乾看着曾唯一，不明所以。纪齐宣走过来，拍拍曾乾的头：“你先去玩。”
“嗯啊。”曾乾便溜之大吉了。
纪齐宣看了下茶几上摆满的各种零食，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有些蹙眉。
要知道，曾唯一虽然吃不胖，但她严重偏寒的胃，可经不起这眼前大罐小罐的折腾。
“我知道你不想我，但也不用这么折腾你自己。”纪齐宣叹息。
曾唯一一怔，一时说不上话来，她吃这么多，一方面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另一方面，她确实是喜欢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啊。
曾唯一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别扭地对纪齐宣说：“我明天就能取驾照了，我的车什么时候给我？”
“随时都可以给你。”
曾唯一嘟囔一句：“等有了车，我就劫持你私奔。”
“去哪？”
“阴曹地府。”
纪齐宣笑了笑：“也好，这辈子终于可以和你终结了。”
曾唯一当即在心中咆哮。他就想这么跟她结束了？一定是在外面包养美女了，比她美？
纪齐宣对于曾唯一这怒目圆瞪的模样视而不见，他说：“明天我带乾乾回老头子家里一趟，你不去，对吗？”
“当然。”
“我就猜到了。”他苦笑。

chapter.7 真爱
曾唯一觉得，拿到驾照就是她人生中的一个里程碑。这对于考了四五次，经历七八年的漫长岁月的曾唯一来说，拿到驾照真是太艰辛了！
曾唯一双手捧着驾照，眼睛发亮。她看看时钟，是早上九点半。她想起昨晚纪齐宣有跟她说，今天要带乾乾去纪老头那儿吃家宴。
按理说，她是应该要去的，可她并不想去，她最怕纪老头了。以前她和纪老头关系很“铁”，纪老头是个老顽童，跟曾唯一很聊得来。但因为当年曾唯一执意要跟纪齐宣退婚，不仅让纪老头丢失了颜面，而且还把去劝她的好脾气的纪老头气得心脏病突发。
曾唯一潜意识里，在怕纪老头，也许是罪恶感在作祟。她和纪齐宣注册结婚这么久，她一次也没去看过纪老头，怕的就是纪老头翻旧账，挖苦她，甚至侮辱她，更何况她本身心里还有的罪恶感。她又听不得不好的话，性子也比较急，要是再把纪老头给气得心脏病复发，她可担当不起。反正纪老头对她不待见，她也就不在乎什么基本礼貌，最好不相见，便可不出问题了。
就让自己的儿子代替她孝敬孝敬他老人家吧。
曾唯一掏出手机，拨了纪齐宣的号。
“喂。”
“你在哪？”曾唯一一边把自己的驾照塞进包里，一边给纪齐宣打电话。
“在车上，带乾乾去看看他爷爷。”
“哦。”曾唯一略有扫兴，她还想献宝一样给他看她的驾驶证呢。
纪齐宣顿了顿，疑惑地问：“怎么没精打采的，驾照没拿到？”
“拿到了，本来想炫耀来着，结果你跑了，我给谁炫耀啊。”
“那你去车行取车去吧，开着车向全港人民炫耀。”
曾唯一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一脸笑眯眯：“要不要晚上我开车接你和乾乾回家？”
“不行，繁华地段不准开，难走路线不准开，知道吗？”纪齐宣稍严肃地对她说道。曾唯一固然是拿到驾照了，但毕竟是新手。
曾唯一囔囔两句：“好啦，知道了，啰唆。”
“晚上我和乾乾自己回去。”
“好的。”
挂掉电话，曾唯一就想给红豆打电话，奈何店里的电话一直处于占线状态，她只好怏怏然地挂了。她寻思着是先去店里，再让红豆陪她一起去取车，还是自己先取完车再去找红豆。
思来想去，曾唯一还是决定先取车然后带红豆一起去兜风溜达。毕竟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没有红豆，实在不行。她又不是非要人陪不可。
她准备打出租车过去，手刚抬起来，露天大电视突然被打开，播放起关心灵以前代言的几则广告，只见她容貌光彩照人，笑容美若桃花，而她最具特色的修长大腿则斜在纯白的床上，整个人宛如刚刚睡醒的睡美人。
曾唯一眯起眼，总觉得这广告来得太突然了？果不其然，电视随后便播出关心灵在这段时间康复得相当好，她的主治医师说她极有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貌，回归演艺圈。
曾唯一冷笑，恢复容貌又怎样，她怎样也赢不了她，她曾唯一一直都比她美。
车行在香港岛，曾唯一坐在出租车上，看着风景，心里却有些焦急。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收音机播出了一则天气预报，说是今晚有雷雨，请司机注意交通打滑安全什么的。曾唯一也没怎么在意。她现在一心着急去车行。。
终于到了车行，曾唯一见着了那辆兰博基尼，确实很拉风，炫蓝色的跑车。她不会看车的性能，单单看外形，觉得够配她，就满意了。
曾唯一签完了手续表，迫不及待地坐在车上，准备开车去威风一下，她想从西九龙公路回到九龙，但还没到公路路口，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黑了起来。。
曾唯一踩着油门，以“高速”开进公路。天是愈加黑了起来，偶尔闪电雷鸣，前方道路可见度也一直在不断下降。
她实在是看不清前方的路了，曾唯一开始心慌，去打灯，结果一错再错。前方这么暗，驾车是很不安全的，她把车速减慢了些，刚把头探去看个究竟，忽而一阵猛力冲撞而来曾唯一直扑而前，车钥匙刺进了她的脸颊中，在那一瞬间，曾唯一只来得及阻止方向歪扭的车往栏杆上撞。
兰博基尼后面贴着的一辆越野保时捷，里面的男子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撞在围栏上并开始冒烟的兰博基尼，他立即打急救电话，并且火速下了车。
他跑上前，敲打着车窗，探头看去并且喊道：“小姐，小姐……”
曾唯一一动不动地埋在气囊里，让人心惊胆跳。男子看不见里面人的脸，只知道是个女人。无论他怎么拼命敲打车窗，她始终一动不动。
他焦急无措，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催促救护车赶紧来。
救护人员总算来了，他们把事故现场围了起来，曾唯一也被抬了出来，她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身体其他处皆完好无损，独独左脸上有一道斑驳吓人的划痕。
当看到医疗架上的曾唯一，林穆森只觉得天塌了下来，浑身血液都了流动，他惊愕站在原地愣愣看着曾唯一被送上救护车。
他竟然撞了一一？林穆森只觉浑身无力，交警问他他也一句也听不见。脑海里始终闪现的那紧闭双目，脸上都是血的曾唯一。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堕进了万丈深渊里。
由于气囊的保护，曾唯一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一时半会儿，她还没有醒来，看着病床上的曾唯一，林穆森的双手一直冰凉。
门被突然打开，纪老爷、纪齐宣、还有一边哭一边留鼻涕的曾乾进来了。曾乾飞扑到曾唯一床边，哭道：“妈咪，不要丢下乾乾啊，乾乾不能没有妈咪。”
纪老爷一身唐装，穿着大红衣服，本来今天是喜庆的家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曾唯一，纪老爷又无奈又恨。她这份礼物，他着实是收不起啊。
纪齐宣冷冷扫了下站在床边的林穆森，再看向床上的曾唯一。
她的左脸被大半的纱布包着，这样苍白的脸色，纪齐宣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必这也是曾唯一第一次遭遇车祸，她是那样爱美，保护自己的脸比生命还要重要。如今……
纪齐宣很心疼。
曾唯一清醒过来时，已是半夜凌晨左右。她幽幽睁开眼，大脑一片空白，只见眼前的天花板有些陌生，便歪着头往别处看。这一歪扯动了她左脸上的伤口，肉被撕裂般疼痛。曾唯一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刚才的疼痛是从她脸部传来的。
她试探地去抚摸，却被纪齐宣握住了。他微微摇头，认真地对她说：“不要去碰，不要去想，再睡会儿吧。”
他握住她手腕的力度不大，却足以钳制她。被他这么一说，曾唯一更是莫名的慌乱，她的嘴唇在抖，目不转睛地盯着纪齐宣看：“我怎么了？”
纪齐宣不说话，而是为她捋顺额前的碎发，紧紧握住她的手，似乎这样就能给她力量。曾唯一一直盯着他看。
纪齐宣始终不回答，与她那固执的眸子，静静对视。
曾唯一的眼泪顺着眼眶溢满而出，滑下两侧，她静默很久，终于爆发。她发疯般地推搡纪齐宣，号啕大哭，想撕开脸上贴着的纱布。纪齐宣一声不吭，死死握住曾唯一乱动的手，强制地把她搂在怀里：“没事的，可以修复的，别哭。”
曾唯一使出蛮力想推开他，然而无论她怎么推，他都一动不动，只是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曾唯一深知纪齐宣的个性，终于不再挣扎，她瘫在他怀里，语气有些冷：“修复的脸还是我的脸吗？你不知道我最不屑那些整过容的人吗？”
纪齐宣没有说话。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老天把我最后的骄傲也剥夺了。”她声音很低，头埋进他的胸口：“我现在比关心灵丑，你可以走了。”
纪齐宣反问：“容貌真的这么重要吗？”
她抬起头，也反问他：“难道不重要吗？我哪里好？不会做饭不会照顾人，对人也不够热情，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男人追？即使我冷眼相对，他们还是情愿热脸贴冷屁股？红豆哪里不好？会做饭会照顾人，为人善解人意，对人又热情大方，可为什么就无人问津？你知道吗？外貌可以盖过所有，你知道吗？当初我选你，也是因为你的外貌，你知道吗？”她一边说，一边哭，泪水打湿了被子。
纪齐宣听完她说的话，手不禁松了下来。
曾唯一明显感觉到他要放开的意思，心下一惊，随即却冷笑起来。她一直知道纪齐宣也是看中她的外表，她不该奢求他的留下，与其求他同情，还不如让他去找别的女人去。
“我长得很好看？”纪齐宣反问。
曾唯一撇过头，不去看他。
纪齐宣皮笑肉不笑：“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长得好看，那么就活该同理，我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你好看？”
此时曾唯一已不再哭了，她抱住被子：“难道不是吗？”
“那么，你毁容了我就该抛弃你，再找个？”
她不说话，算是默认。
纪齐宣笑了：“若是我也毁容，是不是就不用抛弃你了？”
她一怔，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好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纪齐宣二话不说，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把水果刀，直接就往自己脸上戳。曾唯一扑过去，夺过水果刀，顺势扇了他一巴掌，怒目圆瞪：“纪齐宣，你疯了吗？”
纪齐宣摸着挨打的脸，冰冷地看她：“不就一张脸吗？你那么在意，不代表我在意。”
曾唯一含恨地凝望他：“你没有外貌，还有很多，我没外貌什么都没有，我们是不同的！”
“你可以拥有我拥有的。”纪齐宣叹息。
曾唯一那双泪染的双眸蓦然睁大，纪齐宣轻轻抚摸着她那裹着纱布的左脸：“你可以拥有我。”
你可以拥有我……
你可以拥有我……曾唯一的耳边一直回荡着纪齐宣的这句话，不安宁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归于平息，她没由来地信任了他的话。
曾唯一最近变乖了。按时吃饭、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忧郁，只是不笑。
红豆本想多陪陪她，奈何店里事情太多，曾唯一又催她回去，红豆只好回去，改用电话关心。
这天，赵素颜和李萧山来看曾唯一，赵素颜提着一篮子的水果，见曾唯一左脸贴着纱布，红肿还明显可见，不禁大惊：“唯一，你的脸……”
李萧山及时拉了拉她。赵素颜在旁边椅子上坐下，问道：“唯一，真没想到你这么淡定。”
曾唯一只是笑了下，伸手拿桌上的苹果准备啃几口。赵素颜连忙夺了过来，打开抽屉，拿出水果刀，说：“我帮你削苹果。”
一直坐在旁边的李萧山对曾唯一道：“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了，好好养伤。”
“嗯。”
赵素颜略有不满地看向自己的老公，她不喜欢李萧山对曾唯一那么温柔。女人心胸总是狭窄，见不得自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好，尤其还是他曾经喜欢的女人。
赵素颜削好苹果，切成一块一块放在果盘里，从桌子上拿起牙签盒，再递给曾唯一。曾唯一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苹果块，安安静静。
赵素颜朝曾唯一暧昧一笑：“唯一，消沉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跟林穆森在一起吗？这次，你可以借此跟他在一起了。”
曾唯一一怔，略有不懂地看向赵素颜。
李萧山狠狠剜了眼赵素颜，赵素颜却浑然不理，说道：“叫他负责啊，要不是他的车和你的车追尾了，你也不会毁容啊。”
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后面追尾的司机竟然是林穆森？她显然不能相信，用探寻的目光望向李萧山，李萧山不敢看曾唯一，把头转向别处。
“咦，你不知道这件事？”赵素颜颇为惊讶。
“不知道。”曾唯一错愕归错愕，语气却出奇平静。
曾唯一这种态度让坐等好戏的赵素颜很无趣，她不死心地说：“这几天你都不知道，林穆森看起来很不好，虽然警察说你们双方都有错，但他一直处于自责当中。唯一啊，其实我觉得林穆森还是爱你的，你何不借此……”
“赵素颜，你能不能别这样？”坐在旁边的李萧山终于忍无可忍，率先咆哮起来。
赵素颜愣了愣：“你在对我吼？”
李萧山白了她一眼：“神经病。”说罢，他起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赵素颜咬牙切齿，追了上去：“李萧山，你把话说清楚，吼什么吼？”
曾唯一低着头，吃着端在手里的苹果块，看不出表情。
而门口，屹立着一抹身影，他深邃的瞳孔深不见底，他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转身，消失在泛着微弱冷光的走廊上。
曾唯一倔强地不肯拨手机里一直不肯删掉的号。这几年来，为了躲债，她消失得很彻底。她把所有的号码全部删除，唯有一个号码无论换了多少个手机卡，总会不厌其烦地重新输入，以至一向不爱记号码的她，却深深记得这个号码，挥之不去。
重新看着手机里的这个号码，曾唯一忽然觉得自己好傻，这么多年了，谁的手机号不换？他应该也不例外吧？也许这早就是一个空号了。
曾唯一随意地拨了过去。
未料，接通了。
“一一。”那头，似乎也知道这个号是她的。
她换了不知多少个号，可那头却还是知道这个号是她的？
曾唯一一时说不上话，只是静默地把手机放在耳边，等对方再次说话。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这次事故吗？还是当初奋不顾身地抛弃我去结婚？”曾唯一说这话的时候，并无激动，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现在的她竟然能这样平静地与他通电话。
“请原谅我。”
曾唯一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似乎林穆森就是来不断伤害她，磨砺她的，让她彻底对他死心才肯罢休。
“你爱过吗？”
“……”那头的林穆森沉默了。在那一刻，曾唯一似乎明白了，本想挂断电话，未料，那头迟迟不说话的林穆森说话了：“爱过，很爱很爱过。”
“谢谢。”曾唯一把电话挂了。
不知为何，那一刻，她仿佛什么都放下了。
“妈咪，你怎么这么乖了？”曾乾以手拄着下巴，闪着大眼望着正端着鸡汤，斯斯文文喝汤的曾唯一。
曾唯一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距上次事故已有一两个星期了，她身体已经大愈，没什么大碍，若不是眼前这位小帅哥还有正在忙工作的老帅哥一齐反对，她早就出院，也就不用闻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了。
“妈咪，你脸上的那道疤真难看，什么时候消失啊？”曾乾天真地问。
曾唯一顿了顿，一时说不上话来。医生建议她及早修复，伤口越新越好修复，时间拖得久了，再修复的话恐怕不止是移植皮肤那么简单了。按道理她应该是迫不及待地去修复，可急迫的心与害怕的情绪相比，害怕占了领先。不是她不爱美了，只是如今的她，还没有勇气进手术室。
曾唯一把小碗放在床柜上，轻轻摸了摸曾乾的绒毛小卷发：“你喜欢漂亮妈咪还是丑妈咪？”
曾乾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曾唯一：“妈咪，你真搞笑，你是我妈咪这是不争的事实，漂亮或者丑都得接受。但妈咪明明很漂亮，为什么要变丑呢？漂亮当然比丑好啊。”
曾唯一心里五味俱全。五岁的小孩子思想单纯，只认人，不认美丑，只要是那个人就可以。美与丑的关系不过就是，能美则美，不能美，那么就不去美。
是她太执著于美，太看重美。以为自己美得倾国倾城，便把所有的真情切意盖在美貌之下。正在她闪神之际，纪齐宣来了。
他身后跟着整容医师，曾唯一认得，是关心灵的那位整容医师。她不禁蹙了蹙眉。
纪齐宣把扑在床上的曾乾抱了起来，宠溺地刮了他两下鼻子：“有没有打扰妈咪？”
“没有，乾乾今天很乖的，妈咪今天也很乖。”纪齐宣深深看了眼曾唯一。
整容医师道：“纪太太，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曾唯一看向纪齐宣，心里略有不爽。他给她找关心灵同样的医师做什么？他就这么急于为她恢复容貌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不及时修复？”专家整容医师略有吃惊，伤口已经结疤了，缝口处都愈合了。纪齐宣撇撇嘴，一脸无奈地看着曾唯一。这次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个女人了，明明那么爱美，却不急着修复。
曾唯一抿了抿嘴，无话可说。是她的迟疑和害怕耽搁了时间。
“只能移植皮肤了。选个地方把两块皮肤换一下。”
曾唯一不同意：“那我岂不是身上也有疤了？”
“这没办法，你若不移植，但靠手术和药物的话，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修复。”
曾唯一差点就破口而出说自己不治疗了，不过她很快就认识到在别处留疤总比在脸上好很多。
“请问纪太太哪处的皮肤与脸上的肤色比较相近？”
“那就移植她臀部的皮肤吧。”纪齐宣给她下了主意。
曾唯一瞪大眼，即使他舍得，她也不舍得。那可是她引以为傲的翘臀啊。
“这是个好主意。”专家医师在记事本上圈圈钩钩，写了一堆字，然后向纪齐宣保证，“先把脸修复好，以后可以用药物和小手术修复臀上的那块疤。”
“多谢。”
送走整容医师，曾唯一这才爆发：“谁同意用屁股上的皮了，反正我浑身上下都是一个色，可以选别的地方嘛。”
纪齐宣挑眉：“你的衣服，除了屁股和胸是隐蔽的，还有其他地方是吗？难不成你想用上面的那块皮肤？”
曾唯一哑口无言。
两天后，刚刚做完手术的曾唯一侧躺在床上，一边敲打被压得有些麻的没动过手术的臀，一边捧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纪齐宣双手抱胸，看着曾唯一这姿势，撇着嘴：“虽说这高级病房只有你一个病人，但医生护士走进来看你这姿势，记住，一定要告诉他们，你不是我太太。”
曾唯一啐了他一口：“我是你太太，全世界人都知道。”
纪齐宣挑眉：“貌似现在还有一个叫‘离婚’的词吧？”
曾唯一看着他，语气颇为倔强：“我知道你舍不得。”她毁容了，他都舍不得，现在她样貌将要恢复了，他还舍得？经过这件事以后，曾唯一打心底觉得，她可以和纪齐宣好好来过。
纪齐宣耸肩，：“自然是舍不得，你可不知道我有多迷恋你。”他说话的语气半真半假，曾唯一直接把他的话当空气，继续看她的书。
纪齐宣不以为然，坐在她床边，睹了一眼那本所谓的书。
《总裁大人，我要》……
纪齐宣扶额，都做妈的人了，居然还看这种台湾小言情？纪齐宣感到相当无力：“这书这么有趣？给我借鉴借鉴吧。”
曾唯一把目光瞟了过去：“你确定要看？”
他笑道：“那还有假。”
曾唯一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把书递给纪齐宣，颇为暧昧地说：“我特喜欢这里面的男主角。”
纪齐宣接过这本书，随意翻了几页……翻到了黄色段子，他再翻了几页，依旧是黄色段子，继续翻，还是黄段子……
曾唯一见纪齐宣脸色越来越差，心情颇好，她笑眯眯地说：“这书可会让人受益匪浅哦。”
纪齐宣不动声色地合上书，似笑非笑地说：“那你老公我可真是有福享了。想必以前老婆是看这些看得太少了，敢问老婆现在学了几成？要不要老公再买几本给你参考参考？”
曾唯一一下子憋红了。纪齐宣的潜台词就是说她床上功夫不怎么样，学以致用不到位！
岂有此理，他居然睁眼说瞎话，说她不到位？
为了将他一军，她故意无谓地笑道：“老公买吧，买了你先看，当你觉得受益匪浅的时候，再转给我看。这文很辣的，小心身体哦。”
她的潜台词不过就是，他也该学学，他也不行。
纪齐宣失声笑起，玩味地看向曾唯一：“不是有你解渴吗？不怕。”
“我是病人。”曾唯一道。
纪齐宣笑了笑，话锋转移，表明此次来的目的：“等你出院了，去见见老头，他想见你。”
曾唯一一下子平静下来，面无表情道：“不去。”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曾唯一一下子闷了下去，她确实不能再躲避了，既然她打算和纪齐宣好好过，就应该去见长辈，这是作为小辈理所应当的事。只是碍于她的心理障碍，怕自己又做错什么，她始终无法朝这个方向迈出一步。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
纪齐宣坐在床上，身子俯压，手抵在曾唯一枕着的枕头上，脸与她对齐：“你这次事故，老头可吓得不轻，以后不许再这样不爱惜自己了。”
曾唯一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纪齐宣，深刻的五官立体地展现在她的瞳孔里，那是一个精致的艺术品。曾唯一把眼珠子移到他性感的嘴唇，心狠狠悸动了一下，身子微微起了些，想靠过去。不想，纪齐宣笑着把头远离她一些。
“去不去？”他笑得得逞，薄薄的嘴唇微微歪起。
曾唯一怨恨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越来越聪明了，知道她贪恋他的“美色”，就以此来要挟。
“去。”曾唯一坚定地朝纪齐宣点头。
纪齐宣满意地笑起，不等曾唯一进攻，自己送上门。曾唯一瞪着眼望着纪齐宣那轻闭的下眼睫毛微微颤。他虽是个男人，又不注重保养，然而他的皮肤很好，白皙细腻。
曾唯一开始回吻他，满腔的热情皆为眼前的美色所动容。
“咳咳……”正在两人激烈缠绵之际，一声很不和谐的声音从门口处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转头看去，只见护士小姐正在尴尬地站在门口，手上拿着吊瓶。
现在是曾唯一打吊瓶的时候了……
曾唯一还没出院，但身体康复差不多了，便跟着纪齐宣去见老头子。经这次的车祸事故，纪齐宣禁止她再开车。曾唯一哪能依，最后经过长达一夜的谈判、贿赂，她才得到一丝转圜余地——
停止开车半年，在此半年期间，纪齐宣担任曾唯一的司机，特殊原因不能来时，会派个司机过来，要不她就自己打的。
纪老头虽然还是公司的挂名董事长，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项已经全权交给纪齐宣打理了。纪老头是老来得子，纪齐宣不过二十九岁，但纪老头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身体不是很好，有心脏病，救心丸从不离身。
曾唯一在进纪家大门之前，就不断地对自己做心理暗示，要忍耐，无论怎样，不能顶撞长辈，不能再鲁莽说没经大脑的话。
更重要的一点，她要向纪老头保证，不会再让纪齐宣伤心了。
其实说到底，也是她在对自己保证。没了纪齐宣的话，她到哪里找像他一样对她好的人？
虽然不保证自己是否爱他，但她发誓不会再让他伤心。
在门口等候的是金伯，纪家的老管家。他见到曾唯一，还是像六年前一样，亲昵地叫她：“一一美少女来了。”
纪齐宣适当纠正金伯：“少女？金伯，你又眼花了，这是妇女。”
曾唯一朝他翻白眼。
“少爷？”金伯不解地看向自家少爷。
“少爷？金伯，你眼花了，这是大叔。”曾唯一学着纪齐宣的样子，纠正道。
金伯无奈地朝两人摆手：“少女少爷、妇女大叔都是一对，你们这一对赶紧去见老爷吧，哎！”
曾唯一见金伯落荒而逃，怪纪齐宣：“你真是没事找事。”
“你应该感谢我，要不你得回答金伯一路的问题。”
好不容易走近别墅，却见曾乾正在花园放风筝……纪老头坐在户外藤椅上，眼睛都笑眯了，似乎看见曾乾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六十多岁本是还算健朗的年龄，可纪老头因病痛的折磨，既消瘦又老态，就像将要离开树干的枯叶，随时一阵风，便可刮跑。
“妈咪。”曾乾见到曾唯一，便扯着风筝一溜烟地跑了过来，手里拽着线头，欢喜地说：“妈咪，你看我的风筝，是爷爷和我一起上的色，好看吗？”
那是一只蝴蝶，红色的翅膀，黄色的斑点，明亮热情。
曾唯一笑道：“好看。”
纪老头略有蹒跚地走过来，朝曾唯一笑了笑，原本还算平整的脸庞一下子一团褶皱，他笑眯眯地说：“一一来了啊，还是和当初一样美艳动人，还好伤得不严重，这就放心了，咳咳。”说不到一句，他开始咳嗽起来，站在他身侧的金伯便帮他拍背。
曾唯一又在心里自责了一番，当初为何那么莽撞，要跟这样一位老人顶撞？心里更有一丝感动，她不礼貌，纪老还邀请她，对他和颜悦色，即使曾经的她，那样伤害他的儿子。
纪家似乎就是她的浮木，给她感动，给她温暖，更重要的是能让那颗浮萍般寂寞漂泊的心，能停泊在避风港上。
曾唯一动情地叫了一声：“爹地。”
她从未叫过纪老头爹地，即使当初她与纪齐宣大婚在即，她还是顽劣地叫他，纪大叔。
曾唯一突然的亲昵称呼，让这位步入桑榆之年的病弱老人为之一振，他笑笑：“好媳妇。”
虽然曾唯一与纪老头很熟了，但毕竟几年不见，加上曾唯一的愧疚作祟，她对纪老头的态度很是拘谨。自从进了纪家门，她便一直不说话，即便是在饭桌上，也只是闷口吃饭。
“妈咪，你嗓子不舒服吗？”
曾唯一口里正含着饭，桌上的两位男士随着曾乾也把注意力放在曾唯一身上，她不无尴尬。
曾唯一瞪自己儿子一眼，很客气地对纪老头说：“爹地，这厨子是谁啊？做的饭菜真是可口。”
纪老头笑道：“当年你来这里吃饭，还说这些菜太咸，把厨师骂了一顿，害得厨师以后做菜都要少放半勺盐。”显然，纪老头的意思是，厨师这几年都在少放半勺盐，铭记曾大小姐的深深教诲。如今坚持终于有了结果，得到了曾大小姐的夸赞。
曾唯一轻咳了两下。
纪齐宣安静地细嚼慢咽。他在饭桌上不爱说话，但眉间盈满了幸福的笑意。
曾唯一被儿子“陷害”不得不说上几句：“爹地，你得加厨子奖金了，这么多年坚持少放半勺盐，实在难能可贵。”
纪老头笑得很慈祥，他暧昧地朝纪齐宣看去，却是对曾唯一说：“你不知道，厨子喜欢你好久了。你实在太美了。”
纪老头还是像以前一样爱与她开玩笑，若是以前的曾唯一，她一定会美滋滋地笑起，无比臭屁地扬起头说两个字——当然。
如今，她听这话，倒觉得心虚。人见人爱的地步，她受之有愧。她讪讪而笑：“爹地，以后不准这么说了，宣宣会吃醋的。”
宣宣……纪齐宣眉毛一抖，曾乾更是夸张，听自家妈咪这么亲昵地呼唤他敬爱爹地的名字，浑身抖了一抖，一脸恶寒地用双手抱胸，搓了搓自己的两只手臂，见曾唯一在瞪他，便立即正襟危坐地笑了起来：“妈咪，您继续，继续。”说完，还伸出一手，做出“请”的姿势。不到下一秒，他自己就低头狂扒饭，一脸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纪老头扑哧笑了起来，嘴里呢喃着：“宣宣？宣宣！”他那宝贝儿子从小到大，可没这么肉麻的昵称。
曾唯一肠子都悔青了。那声称呼完全是随性而出，绝对不是她故意肉麻。
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给纪齐宣夹菜，笑眯眯地说：“多吃点啊。”
纪齐宣盯着碗里的菜有些愣。曾乾又蹦出一句：“妈咪，你不卫生。以前你不是告诉我，不要随便帮人夹菜，这样很不好，因为筷子上有口水。”
曾唯一握住筷子，很有一种要暴走的冲动。看曾唯一忍得那么辛苦，纪齐宣伸出援助之手，也为她夹了个菜，淡淡地说：“吃吧。”
曾乾又准备又向他敬爱的爹地开炮，结果纪齐宣先开口对曾乾解释：“妈咪说的夹菜让别人吃口水，是指关系很普通的那种，像我和你妈咪、爷爷还有乾乾你都是一家人，互相夹菜没关系，反而是家庭美满相亲相爱的表现。”
曾唯一不停地点头，表示十分赞同纪齐宣的解释。
曾乾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他有些洁癖，吃口水这事，他做不来，于是他又把头转向爷爷。纪老头也颔首赞同。曾乾深吸一口气，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真的吗？”
三位大人一齐点头。
悲愤交集的曾乾，盯着桌上那些美味佳肴，心有不甘，极其勉为其难地别过头，似乎是下了狠心一样，突然站起来，朝面前的几盘菜，吐几口口水，然后红着眼睛，一副要哭的样子：“爹地妈咪爷爷，你们也吐几口，我们相亲相爱再吃饭。”
曾唯一无力地扶额念叨：“我真怀疑当初的IQ测试是假的，他这个、智商起码有个250。”
纪齐宣扑哧笑了起来。
纪老更是开怀大笑，也往菜肴里吐几口口水，乐得不行。这几年来，他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如今，他很知足，虽然身体越来越差，但见到他儿子眉宇间的褶皱抚平，又有乖巧可爱的孙子，还有曾唯一……虽然其他故友都说她美则美，但不适合做老婆，但他一直坚信，她会适合做纪齐宣的老婆，毕竟她的缺点，纪齐宣能包容，而纪齐宣的缺点，她也能容忍。
最初，关心灵与他儿子的绯闻传出来，让他苦笑又有一丝欢喜。他以为他儿子能抛开那朵玫瑰了，多次提到把她带家里来看看，然而他地回答永远只是：“下次吧。”
他的下次，一直没有限期。纪老终事按捺不住，问他：“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我知道你暗地里到处找她无果。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他一直知道他儿子性子固执得不行，他替他觉得不值。这么多年，他儿子还形单影只，谁知道她在远方是怎样？于是他劝告他儿子：“她说不定已经在某个地方，嫁给别人，结婚生子了。”
他说这话，才惹得他有一丝丝动容，他刚产生一丝窃喜，他却说：“那她也知道我有女友了，各家媒体都在转载我和关心灵的关系，她在某个角落肯定知道了。”
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让曾唯一在欢快的时候，知道，还有他那么一个人！
那刻，纪老头只能摇头，这个儿子，无可救药了。
还好……
纪老头看向眼前，曾唯一黑着脸幽怨地看着儿子，纪齐宣在笑，还有他那可爱的孙子，委屈地望着自己的爹地妈咪。
就这样吧，就这个样子，一直维持下去。这是他不知期盼多年的最幸福时刻。他脱口道：“一一，你和你的宣宣去蜜月吧。”
“啊？”曾唯一愣了愣。
便是纪齐宣也怔了一下。
“爷爷，蜜月是什么？”
“蜜月是让夫妻相亲相爱更好的办法，要是有第三者插足，夫妻可就要闹矛盾了。”
曾乾立即捂住小脸：“乾乾不是第三者，乾乾不去蜜月。”
“我最近身体不错，可以管管公司，而且最近是淡季，你去放个假吧。”纪老头一脸笑眯眯。
曾唯一脑子转得很快，她蹭到纪齐宣旁边，贼兮兮地笑道：“我都跟你注册结婚了，你还没带我去度过蜜月呢，赶紧答应。”
纪齐宣面容平静：“那你要答应我，地点我选。”
“行行。”纪齐宣选的地方一定不会很差，肯定是夏威夷、普罗旺斯之类的地方。虽然这些地方她都去过了，但是她还是很有兴趣再去的。
纪齐宣转头对纪老头说：“那么，辛苦爹地了。”
纪老头笑得很欢。其实他也想知道，一向疼唯一的儿子，会去哪里好好甜蜜蜜一番。曾唯一下一刻说出了他的心声，问纪齐宣要带她哪里溜达。
“大屿山。”
曾唯一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原本很饱满的热情，顿时瘪了。
纪老头也错愕了。

chapter.8 蜜月
大屿山？在曾唯一的认知里，大屿山就是乡下，根本不是有趣的度假好去处。她真不明白纪齐宣为何要选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跟她度蜜月。
她不断在心里诽谤，那种地方，烂得要死，一般人是甜不起来，能甜起来的肯定是一种奇迹。不过既然是她曾唯一出马，甜不起来才能叫奇迹。她本来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要好好与纪齐宣培养感情，让纪齐宣沉醉在自己的温柔乡里。未料，纪齐宣带她去的不仅是在她眼里的穷乡僻壤，更是传说中的山沟沟！
当她颠簸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到达目的地时，见到眼前的破房子，还有旁边的菜园子，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纪齐宣到底要干吗？
“这……这就是我们要度蜜月的地方？”曾唯一不死心，继续垂死挣扎。
纪齐宣很肯定地点头。
曾唯一的双腿开始发软。
纪齐宣道：“这里本来是要改建成度假村，但我觉得土生土长原汁原味的度假才叫有意思。”
“所以你是拿我做实验吗？”曾唯一很不满。他喜欢乡土味的农家乐，抱歉，她喜欢的是城市里钢筋水泥的味道，对于乡下，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衣食无忧的太太，有时候是该磨炼磨炼，这七天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全由你负责，我只负责，吃喝玩乐。当然，还会偶尔大慈大悲滋润一下辛苦的你。”
“你！”曾唯一怒瞪他，不过她好似瞬间想到了什么，突然诡异笑起来，“洗衣做饭没问题，打扫卫生也没有问题，问题是，你真的能滋润辛苦的我？”
“试试就知道了。”纪齐宣微微一笑。
既然纪齐宣变相地整她，那么她就使出浑身解数把他榨干了，看他下次还不会这么整她。
目光再次锁定在前方不远处那幢孤零零的平房，曾唯一又揪心了。即使再怎么落魄，她还有有一幢看上去很可观的小别墅，这样的旧房子，看起来真是瘆得慌。
这房子外表看来是旧了点，但是里面装潢还算可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纪齐宣，你能告诉我，这七天里，有什么安排吗？”
“嗯，今天的安排就是，你去地里摘几棵青菜回来，再挖几个土豆。”
曾唯一朝纪齐宣伸出她两只洁白无瑕的纤纤玉手：“你舍得它们变脏生茧子吗？”
纪齐宣笑得很真：“舍得。”
曾唯一狠狠瞪了纪齐宣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算你狠。”说罢，她准备出门，却被纪齐宣拦下了。曾唯一以为纪齐宣拦下她，是为刚才的话后悔了，她就知道他一点也舍不得她。她嘴角露出胜利的表情，然而还嘴硬地说：“我要干活了，你拦着我干什么？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我现在就去。”
“很好。我只是想提醒你，穿着紧身短裙又是高跟鞋的，下地会不会不方便？”
曾唯一突然觉得很愤恨，原本视她如珍如宝的纪齐宣怎么可以这样？她一面气愤朝他怒瞪，一面环顾周围：“可我的衣服都是这样，有没有干活的衣服？”
纪齐宣似乎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他从包里翻出一套衣服，递给曾唯一：“穿上吧。”
曾唯一很不开心地接了，直接当着纪齐宣的面换衣服。
宽松的T恤，加上黑色热裤，很休闲很随意，她把松散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显得很干净。
纪齐宣看着曾唯一离去，眼眸深不见底。让她体验另一种生活方式，并不是坏事。他笑了笑，去洗澡了。
而在外面的菜地里，愤恨的曾唯一，一边把青菜当纪齐宣掐，一边抱怨道：“整我是吧？晚上有你好看的。”
她刚站起来，发现一只麻雀正停在她刚刚摘的青菜篮子上，曾唯一当即爆了粗口，她十分愤怒地抓了一只土豆朝停在树枝上的麻雀掷了过去。没扔准，扔到别处去了。
她也没在意扔到哪里，只顾着看篮子里的菜，未注意周围“嗡嗡”作响……直到嗡嗡声越来越响，她才好奇地把头抬起，一群马峰正朝她涌来。
她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尖叫，马峰已经往她脸上冲击了。她抱住头，拼命往屋里跑：“纪齐宣，开门啊，开门啊。啊！”
纪齐宣姗姗来开门，眼见一群马峰，；立刻拖曾唯一进屋，把门关上。屋里有几只马峰，纪齐宣一个个拍死。搞定后，才坐到曾唯一旁边：“来来，我看看蛰了没？”
曾唯一一脸委屈地扬起脸，伸出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是你让我摘青菜，挖土豆，你看看！好疼啊。”
纪齐宣极其无奈，不就摘青菜挖土豆吗？怎么招了一群马峰？
纪齐宣从浴室拿出肥皂和脸盆。把肥皂浸泡在脸盆里，捧着曾唯一的脸，开始拔毒刺。曾唯一龇牙咧嘴：“轻点，疼啦。”
纪齐宣亲了她一口：“好吵，先闭嘴。”
曾唯一立即扁着嘴，把嘴嘟起来，娇滴滴地说：“多亲几次我就不吵，嗯？”
纪齐宣无奈，几乎一边和曾唯一亲嘴，一边帮她把脸上的毒刺拔出来。拔完毒刺，涂抹肥皂水，一切处理做好，曾唯一终于开始她的长篇抱怨了。
“都是你的错，没事就知道整我，害我被马峰蛰，你看看我的脸，”她指着自己脸上有淤点的红斑，虽然她在抱怨，但是似乎并不十分介意自己的脸被蛰了。
若是以前，肯定为此几天闷闷不乐。
现在的曾唯一，只是鼓着腮，不满地看向纪齐宣：“下次你自己去摘菜，去挖土豆。”纪齐宣失笑，一一点头。
她这样的态度让他胸口暖了暖，她不是让他立即送她回去，而是让他去，她真的变了。纪齐宣抱住曾唯一，把她圈进自己怀里：“一一，你现在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曾唯一眼睛一亮，偷偷坏笑。看来她的计划要提早完成了。她故意在他胸口画圈圈，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窝在纪齐宣的怀里：“亲爱的，你身上好香，人家忽然春心萌动。”
纪齐宣蹙了下眉，他有不好的预感，可怀里的美人相约，岂有拒绝的道理？
“那么来吧。”纪齐宣视死如归了。
半夜，曾唯一从床上爬起来，舒适地伸个懒腰，眼神带着慵懒，她下床去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曾唯一摸摸自己的肚子，觉得好饿，便又滚回床上，推搡纪齐宣。
“亲爱的，我饿了。”
纪齐宣原本恬静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似乎很不喜欢这样的打扰，翻身到另一个方向，继续睡，不理会她。曾唯一见纪齐宣不理她，继续推搡：“亲爱的，我真的饿了。”
她一直摇纪齐宣，死活要把他摇醒给她做饭。终于，纪齐宣颇有不耐地睁开眼：“我还没喂饱你吗？”纪齐宣原本深邃又闪烁的双瞳因没“精”力，一点光泽都没有。
相反，曾唯一看起来脸色红润，朱唇粉腮，别提多滋润了。曾唯一有些委屈：“我是肚子饿了。亲爱的，你不饿吗？”
“不饿。”纪齐宣相当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额头，慢条斯理地支起身子。盖在他身上的被子顺着滑下来，肌肉紧致，毫无赘肉，再往上看，感慨上天的偏爱与不公，既然有那么好的身材怎赐予他这样俊俏的脸蛋？曾唯一又春心萌动了，上前靠在他怀里：“亲爱的，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下床喂饱我，要么在这里，”她低头指着床，笑眯眯，“选哪个？”
纪齐宣当即下床，披着外套去厨房做饭去了。居然毫不犹豫，想都不想？曾唯一嘴皮抖了抖，脸上已经多出三道黑线了。看来她刚才已经让他“弹尽人亡”了。
曾唯一虽习惯了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不过在此时，那种怡然自得的悠闲被好奇代替了，她拖着拖鞋来到厨房，依靠在门口看纪齐宣做饭。
以前她和他同居那段时间，纪齐宣想要两人世界，便解雇了佣人，一手操办着家里的所有家务，买菜、打扫还有陪无聊的大小姐曾唯一，可以说他是全职的保姆，把她服务得妥妥帖帖的，也是用他的温柔留住了她两年。
那个时候，他只想用宠来留住她，让她知道，他对她好，跟他在一起，他会让她幸福。
当那两年温柔的少年，与如今略带深沉的男人合为一体之时，曾唯一有一丝恍惚。似乎时光回转到那两年的时光里，她从来都是快乐的，即使有过不高兴，他总会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他很好，可是她不知道珍惜。
纪齐宣收锅，盛菜上盘，朝发呆的曾唯一看了一眼：“不是你叫饿吗？发什么呆？”
曾唯一回了魂，嬉笑两下，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夹菜吃饭，也不夸好吃，也不抱怨难吃，只知道一味地吃。
纪齐宣见曾唯一这么心急地吃饭，眉毛一挑：“动体力的是我，你怎么这么饿？”
曾唯一身子一顿，不想说刚才回想到两年前的事情，又低头继续吃饭。纪齐宣深知曾唯一不想说的时候怎么逼迫也逼不出来，她想说的时候，怎么堵也堵不住。所以，他也不再追问。
曾唯一虽然囔着饿，实则吃得很少，吃完一小碗就不再吃了。反而不饿的纪齐宣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以后，曾唯一见纪齐宣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心里过意不去，对纪齐宣说：“今天你累成这样，不要洗碗了。”
纪齐宣一怔，从来不干家务的曾唯一居然会懂得体贴人了，他不禁微微一笑：“那有劳你了。”
曾唯一笑眯眯地说：“你留着明天洗吧。”
纪齐宣当即转身，一脸黑线地继续洗碗。
第二天，曾唯一是被阳光晒醒的。她刚起床，便见纪齐宣正在换衣服，似乎要出门的样子。曾唯一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河边，钓鱼。”
“……”
在曾唯一的记忆里，纪齐宣已然成为钓鱼活动的代言人。只要一提钓鱼，她就会想到纪齐宣。他也实在是很喜欢钓鱼，不是一般的喜欢，是相当的喜欢。曾经她忍无可忍，让他在她和钓鱼之中选一个。结果他来了一句：“其实我最大的爱好是拉着你一起钓鱼。”
如今这个时候要去钓鱼……她深吸一口气，随即耷拉下肩膀道：“我陪你去钓鱼。”
“你不想去就不用去了。”纪齐宣继续收拾，并不在意的样子。
曾唯一白了他一眼：“别装了，你心里巴不得我去呢，我就满足下你卑微的愿望好了。”
“……”
曾唯一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所以不大喜欢带水的地方。纪齐宣就在岸上坐下，施施然竖起鱼竿，甩了出去，开始“姜公垂钓”。
曾唯一则笔直地站在旁边。一个还未到30岁的男人，竟然喜欢老头子的爱好，真是个变态。
纪齐宣上下打量站在他旁边的曾唯一，笑说：“你这会学聪明了，不穿你的紧身裙和高跟鞋了？”
曾唯一不搭理他，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剌剌地坐在纪齐宣的腿上。纪齐宣本身就高，坐在矮处，已经很不舒服了，加上曾唯一的重量，他一时不稳，竟摇晃起来，直接把曾唯一栽倒小河里，沾了一身泥，吃了一肚子的泥水。
被捞出来的曾唯一用她的泥手拼命打纪齐宣：“你想谋杀老婆啊，呸呸！”
纪齐宣表示很无辜，是她坐下来太突然了。他温柔地帮她擦脸上的泥巴水，一边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曾唯一甩开他的手，抹了下脸，本想继续放炮，余光扫到鱼竿上，见鱼竿正在动，她一下子全然忘记自己的脏，抓起鱼竿往上收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衔着鱼线在半空中。
“有鱼了，亲爱的！”她笑眯了眼，脸上的泥巴已经干了，她一笑反而皲裂出龟纹，样子很是滑稽。纪齐宣扑哧笑了起来。
曾唯一完全不理会他的嘲笑，而是不亦乐乎地把鱼放在桶里，再次放竿，坐在刚才纪齐宣坐的小板凳上，等鱼儿上钩。见她正襟危坐，一脸认真等鱼上钩的样子。纪齐宣哭笑不得：“你不是不喜欢钓鱼吗？”
曾唯一白他一眼，“我不喜欢钓鱼，但是我喜欢吃鱼啊。”
“……”
曾唯一声音小了几分：“刚才那是鲈鱼，我认得。嘿嘿，你最拿手的就是酸甜鲈鱼哦。”
说起酸甜鲈鱼，不得不说，那纯属一个意外。那会儿，他刚刚学做菜，一紧张把绵糖当味精用，结果味道竟还不错。
偏偏曾唯一对这次失误的产物，情有独钟，至今还念念不忘。
曾唯一不是钓鱼的料，静坐念经许久也不见一条鱼上钩。偏偏她又死不承认是自己的技术问题，反而把责任推卸到她貌美的脸上，鱼沉了，不好意思上来。
纪齐宣嘴角抽抽：“那我怎么没看见落雁呢？”
“还没到冬天呢，哪来的大雁？”曾唯一很顺溜地反驳。
“还好乾乾不像你。”纪齐宣动手收杆回家。曾唯一来了一句：“乾乾是男孩，自然要像你。以后我要是有个女儿，就会像我了。”
“不生了，就要乾乾就够了。”纪齐宣道。
曾唯一瞪着大眼：“我打算要个女儿。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做第一美女！”
“一个就行了。”再生一个像曾唯一一样的妖孽，他怕自己招架不住。
“两个。”
“过几天我就去医院结扎。”纪齐宣收拾好东西，准备拉曾唯一的手，一起回去。
“那我希望你能视我第二个孩子为己出。”曾唯一亲切地拉着纪齐宣的手，挑衅道。
纪齐宣叹息了一声，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他们在大屿山的第三天，下起了倾盆大雨，什么地方也去不了，只能躲在屋里。
吃完早餐，曾唯一无聊地坐在餐桌旁，无趣地看着纪齐宣在洗盘子！这蜜月过得怎么这么清苦呢？堂堂纪家唯一继承人，竟然在洗盘子刷锅，而且他还乐此不疲？
曾唯一打了哈欠，觉得实在无聊得很，走到他旁边，脸贴在他肩膀上，略带慵懒地说：“亲我一下。”
纪齐宣转头亲了一口。
“还要。”曾唯一把脸靠过去。
纪齐宣又亲了一口，继续忙活洗完。
曾唯一特喜欢纪齐宣嘴唇的柔软度，而纪齐宣两次都是轻轻碰一下，根本解不了她的馋，她只好继续仰头索吻：“亲爱的，我还要。”
这次纪齐宣可没有干脆落吻，而是盯着朝他逼近的嘴唇看了看，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色女。”
“……”
洗完盘子刷完锅，屋外还是下着倾盆大雨，雨声充斥着整个屋子。纪齐宣推门进卧室，但见曾唯一正侧躺在床上，一边抱着果盘吃提子，一边往对面的电视上扫，样子极其闲适。
这山上没有信号，除了看光碟，没别的可看，但那些光碟都是些……纪齐宣侧目看去，果然是重口片子在激情澎湃地播放。
“老实说，我对这片子没兴趣的。”曾唯一见纪齐宣脸黑了，慢条斯理地解释，把纪齐宣拉到自己身边，塞了几颗提子到他嘴里。纪齐宣一边吃着曾唯一塞给的提子，一边也看着电视上的激情片。
“哎，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穷地方，没有她的台湾苦情大戏，真是度日如年啊。
“老头给了我七天假。”纪齐宣说道。
如今是第三天，还未过完一半。。
曾唯一提议：“我们驾车去山下溜达溜达吧。”
外面下的雨很大，其实并不宜冒然下山，加上此处虽然已承包下来，却未开发，山路还是原来的路，崎岖颠簸，在大雨的天气里，危险度难免增加。
纪齐宣虽然顾虑这些，但见曾唯一无精打采，也不好驳了她的兴趣。他点点头：“好吧。”
出门之前，曾唯一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一瓶矿泉水，很狼狈地和纪齐宣钻进越野车里，身上已经湿了个透。曾唯一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边擦着脸上的水滴，一边把头往窗外观看：“这雨真大。开车得小心了。”
纪齐宣笑道：“这个你放心。”突然，曾唯一拿面巾纸为他擦额头上的雨水，样子认真又专注，倒把纪齐宣弄得一愣。
曾唯一把纪齐宣的脸擦干后，朝他眨巴两下眼：“你发什么愣呢？”
纪齐宣只是笑笑，便开车了。
车行得很不稳，加上雨水冲击前挡风玻璃，，眼前模模糊糊的。为了安全起见，纪齐宣开车很小心，几乎是把车开到最小档。
曾唯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驾车。
“砰”。
车身突然发生巨大的震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是一次震动。感觉车的前轮和后轮都陷进一个大坑里。曾唯一愣了一愣，忙问纪齐宣：“怎么回事？”
“车子陷泥坑里去了。”纪齐宣叹了口气，他试着把车从坑里开出来，但他不敢加大马力，怕路面打滑。
车是右侧陷进去了。纪齐宣尝试了许多次，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曾唯一看向纪齐宣：“怎么办？”
纪齐宣耸肩：“等人来吧。”他拿出手机给Ben打了个电话，收线以后，对曾唯一道：“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徒步回山上去，第二，在这里等雨停了，等人来。”
这两个选择，都不是好选择。曾唯一现在别提有多后悔了，早知就窝在家里看片，一时春心荡漾还能找个舒适的环境把纪齐宣就地正法了。
曾唯一无力地趴在车窗，看着被雨水洗刷得已经模糊不堪的周遭，唉声叹气。纪齐宣见曾唯一这么难受后悔的样子，问道：“觉得很无聊吗？”
“这是当然。”曾唯一幽怨地看着他，“不然，我们玩个游戏吧。”曾唯一从车屉里掏出两支烟，一支烟截掉一般，把底部埋在手心中，顶部保持平行，呈给纪齐宣看，“随意挑一支，选长还是短，若是中了，你可以随便问我一个问题，或者让我干冒险的事。”
“诚实勇敢？”
“意思差不多，但是又有不同，这个叫夫妻面对面，据说每个夫妻一个星期玩三盘这样的游戏，感情会一直好，离婚率比较低。”
纪齐宣笑了起来，随意指着一根：“这只，短的。”
曾唯一把手掌摊平，是长的。
曾唯一一下子笑开了，贼兮兮地朝纪齐宣眨巴眼：“所以我要开始问你问题了，你要如实回答我，不准撒谎，也不准隐瞒。”她原本萎蔫的脸一下子活跃起来，“敢问亲爱的纪先生，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曾唯一大美女的？”
纪齐宣抬眼看向曾唯一，她脸上注满了好奇还有几许期望，那漂亮的大眼珠熠熠发亮，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样，漂亮有神，毫无杂质的眸子专注地看他。
纪齐宣回到香港是十一岁，粤语水平很差。他回到香港，是因为他敬爱的母亲去世了。
纪老头第一次见到纪齐宣，也是那一年。纪老头和纪齐宣的母亲离婚时，纪齐宣还未出生。他妈妈挺着不明显的肚子回到英国生下了他，纪老头知道这个儿子，也是在纪齐宣三岁那年。纪老头想去见儿子一直没有机会，只因纪齐宣的母亲一直不许。
在他儿时的记忆里，他妈妈不喜欢笑，对他也不亲近，情愿在外面对着天空看一天，也不愿去抱他。他几乎是个外婆带大的。外婆是个英国贵族，很有涵养，待人亲切。
外婆对他说：“你妈咪在伤心。好男人是不会让女人伤心的。”
那时不懂事的他，却记住了这句话。
十一岁回到香港，对于陌生的父亲，纪齐宣有着强烈的排斥。加上他的孤僻性格，在学校里更是没有朋友。他不会笑，与他妈妈一样。
纪老头觉得，该为找几个玩伴。那也是纪齐宣，第一次去曾唯一家。
他被纪老头领去曾家，那天他穿着典型小少爷的西服，脖子上系着蝴蝶结。他很少这么穿，虽然不喜欢，但也不介意这么穿。
如今他回想那天，依旧是记忆犹新。那时夕阳西下，橙黄的天际涂抹着一条条云的痕迹。他初下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一身白裙的女孩。她赤着脚丫，踩在青石上，手捧一束玫瑰花，白色纱裙在夕阳的橙黄天际中微微扬起，折射的淡淡橙光恍如隔世。
他当即愣在原地，忘记前行。
“一一。”旁边的男子唤了一声，那女孩把头转过来，离得远，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知道那道橙光正在朝他靠近，橙光越来越强，他的心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低垂着眼睑不敢去看她。
玫瑰花的清香扑鼻而来，他还未反应过来，一束玫瑰花举到了他眼下，他一愣，才把头抬起，却见一双清澈见底，干净透明的大眼正对着他：“你就纪齐宣？长得好漂亮。”她鼓着腮帮，嫉妒又好奇地打量他，随后她龇牙笑出一口白牙，对纪老头说：“纪伯伯，这个小老公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强硬塞给他一束玫瑰花：“给你。”
他被迫接受一束还带着水滴的玫瑰花，包装还算精巧，上面写着不好看的字：“致我亲爱的小老公，纪齐宣同学”。
“接受了我的玫瑰花，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走，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们。”说罢，她直接拉起他，往屋里跑。在那天，他认识了李萧山、赵素颜还有林穆森。
他们都叫他，纪大美人。他们都认为他太漂亮了，没有男孩样。他不介意，唯独只把目光投向一直笑得很开心的曾唯一。她周身散发着似曾相识的淡淡橙光，可她会笑，笑得那么明媚，那么开朗。
她也笑他很漂亮，她眼神传递出来的是开玩笑，他却很认真，开始锻炼自然，让自己更像个男人。只是想成为她口里的“小老公”。
其实他并不喜欢她的圈子，很闹腾。他是个喜静的男孩，但因为有她在，他愿意忍耐。他们十三岁去酒吧，曾唯一十三岁开始穿高跟鞋，开始学喝酒。她常常喝醉，他总是默默背她一路，但她不知道每次背她回家的是他，她不去问这事，他也从来缄默。
上了高中，她开始疏远他。他是全校众所周知的成绩好家世好样貌好的三好生。她和她的朋友是同学里最鄙夷的学生，不读书，目无师长，全靠家底在学校混日子。
高中那段时间，她最爱的地方是酒吧和舞厅。她是张扬的，学了拉丁舞，就想卖弄风姿，把自己最绝艳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
她不爱和他说话，可以说已然把他忽视了，有什么聚会，也不再邀请他，以前常常挂在嘴里的小老公，她已经完全不再提起。
他知道她嫌他无趣，不喝酒，不跳舞，只知道读书。他不是爱读书，而是他除了读书，没什么可干的。他不喜欢闹腾，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始终不喜欢。可偏偏，她只喜欢闹腾。
每晚放学，他总会站在曾唯一家门口，等她，准时十点。她若没回来，他便会去她常去的酒吧找她。他知道她虽然爱玩，但有自己原则，超过十点不回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只有一次，十点整没回家。他去找她，却在酒吧门口，看见她坐在地上，昏睡过去，赵素颜一直着急地拍曾唯一的脸。而林穆森正在打架，和一个染着黄头的男子厮打，几个男人在旁边围攻。他走过去，蹲在曾唯一旁边，冷冷地问赵素颜发生了什么事。
赵素颜告诉他，那些男人想带曾唯一去开房，她不从，被人误撞到栏杆上，晕了过去。他什么话也没说，冲过去就给那些男人一人几拳。他一直是个斯文男人，谁曾想过，一个这样漂亮的男人每天坚持锻炼，只是想证明给一个女人看，他也是个男人，足以保护她的男人。
他虽然把他们都打趴下了，但他也受了伤，可他还是坚持背她回家。
第二天，他没去上学，在家养伤。
一个星期以后，他勉强去上学，却见曾唯一依在林穆森的怀里，在看漫画书，闲情惬意，表情轻松。他的同学说，林穆森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
他沉默，她始终没注意他没来上学。
她十九岁生日那晚，当林穆森从大礼盒里出来那刻，他们两人相拥在一起，他才知道，他的那抹以为能触及的淡淡橙光其实离他很远，就像小时候那样，可望而不可即。
让他万万料不到的是，她生日后的半个月后，林穆森传来了婚讯，新娘不是她。
婚讯的第五天，她和她爹地来他家，上门提亲。他知道她是为什么，她的个性他了解，可他还是奋不顾身地同意了。
她的目的再简单不过，利用他来激怒林穆森，她想要的不过是挽回自己的自尊心，他满足她。在外面，她会小鸟依人地依靠在他怀里，故意娇嗔，故意亲密，他呢？会做一位称职的托。
即使心在滴血，他还是要笑，装作一副很幸福很美好的样子。他只是想对她好，她开心怎样，他就尽量满足她。而无人之时，她和他只是点头之交，仅此而已。
曾唯一的爹地想让她住他家，算是试婚，也是让两人好好培养感情。她爹地知道她的目的，却对纪齐宣报有青眼，真心把他作为女婿了。
他早有了新房，在石澳的山上。依山傍水，风景宜人。他喜欢这个新房，他也希望她能喜欢。她确实没有嫌弃，也没有表现出喜欢，只是那种能凑合的那种，一如，她对他一样，凑合吧。
他为她精心准备了一间漂亮的房间，里面是她喜欢的色调，衣服是她喜欢的牌子的所有款式，什么都是最好的，他尽量把自己能给的最好的，全部给她。
她却什么都不喜欢，就连他的宠，也一并不稀罕。她不要他给她准备的房间，她说：“既然住在一起，就在一个床上睡吧。”
他知道她是在故意逗他，他却经不起逗，脸红到无地自容。他和她接吻的次数也不过两三次，这么快同睡一张床榻，确实让他为难。
他是个正常男人，可他不想伤害她。
可他料不到，她却步步紧逼，总是诱惑他，他情难自禁，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直到在一个深晚，曾唯一脱去他的衣裳，媚眼诱惑至极，略带撒娇地说：“我是你老婆。”
第二天，床单上染着血，他看着床单上的血一直发愣。曾唯一却揽着他的腰，可怜巴巴地凝望着他：“你要对我负责，我已经是你的人，不准抛弃我。”
那刻，他的心里一股暖流涌过。他真想告诉她，傻瓜，我怎么舍得抛弃你？
舍得抛弃的，是她。他以为，只要全心全意，把整颗心去溺爱，她就会感动，她会舍不得。可她告诉他：“对不起，我爱的始终不是你。我以为我能将就，可当我看见他和他的未婚妻出双入对，我就心如刀割，我做不到，对不起……”
那刻，他微笑倾听她说，却越听越心痛。他很想问她，林穆森比他到底多了什么，能让她痴心不悔？
也许是他错了。宠和爱是不同的两件事，宠可以没有交流，而爱不能。他以为他给她无限的宠，她便知道，他到底有多爱她。
她问他什么时候爱上她？他只是笑笑，并不想回答，然而曾唯一的性子哪是那么好敷衍的？她瞪着一双眼，很不满地看向他，然后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娇嗔地囔：“你就告诉我嘛。”
“等你爱上我的时候，我才告诉你。”纪齐宣在她唇边吻了一下，笑容很淡。
他知道她还不爱他，他愿意再等。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他愿意相信，时间总会把她的心带到他身边。曾唯一听完他这话，当即有些发傻。爱与不爱，真的这么重要吗？她现在跟他在一起了，这不就够了吗？曾唯一怏怏然把手松开，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正前方车窗的雨刷来回摆动，此时车内交织着雨刷摆动声还有雨水击打声，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他。
她可以没心没肺地说爱他，可她真的爱吗？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今的她虽然与六年前的她不大一样，不再会看到林穆森感到心痛，也不再愿意去演戏。她和纪齐宣在一起，是发自内心的，无论欢笑与泪水。
她只知道一点，她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够了。有自己的宝贝儿子，有自己想要的富裕生活，当然，还有一个能满足自己虚荣心，自己又能掌控的男人，她很满足。
这里面包含爱么？她还真不知道，也许有那么一点点，至少她非常反感有人喜欢纪齐宣，以前她非常敌视那些漂亮的女人喜欢他，如今经过自己毁容之事，知道他不是那么注重外表的男人，她开始全部敌视，无论美与丑的女人，只要稍微表现出对纪齐宣的青睐，她一并不爽，恨不得诅咒她们不孕不育。
曾唯一把目光看向纪齐宣，但见他正在闭目养神，捏着额角，眉头紧锁。这几天是她不好，为了报复他的蜜月，整得他又疲又乏。
曾唯一把自己的矿泉水递给他，略有抱歉地说：“对不起。”
纪齐宣睁了睁眼，似乎有些不理解。
曾唯一她扭头，避开他的凝视：“别这么看我，小心我把你就地正法了。赶紧喝水啦。”
纪齐宣无声笑了笑：“我还是有点体力的。”
曾唯一狠狠白了她一眼：“别来这招，使多了我有免疫力了。还有，刚才那个问题你没有回答我，暂且饶了你一回，我问其他问题。”
“我只回答我能接受的问题。”
曾唯一一脸黑线地问：“纪先生，你多长？”
纪齐宣直接呛了一口水，无奈地看着正在用无辜表情看他的曾唯一。
“换一个！”纪齐宣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纪先生，你有过自慰吗？”曾唯一吊儿郎当地继续问。她到要看看他什么可以“接受”。
“……”
“纪先生，你……”
“一一。”纪齐宣及时制止，他不想听她问那些不三不四的问题了，他妥协，“你问吧，你问什么我都回答你。”
曾唯一的表情立即从慵懒变幻成得逞后的小人模样，她阴阳怪气地问：“亲爱的，如果有一天我出轨了，你会怎么做？”
纪齐宣眉毛一挑。
曾唯一立即讨好地笑说：“如果嘛，只是如果，你也知道，你已经很能让我满足了，我不可能出墙的。”
“那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看看你的包容程度呗。”
纪齐宣笑笑：“我不是个大方的男人。”
纪齐宣纵然宠她，不过底线还是有的。曾唯一其实也就那么问问，最近看小三剧看多了，要是纪齐宣出轨了，她该怎么办？
曾唯一唉声叹气：“那要是离婚了，孩子归我。”
纪齐宣哭笑不得：“为什么孩子归你？”
“孩子是我生的。当然归我。”
“取款机里取出来的钱能归取款机吗？还不是谁插卡归谁，我想你很明白。”
“……”她憋屈地瞪他，“为了孩子，我不出轨了。”
纪齐宣扑哧笑了下，以前她总喜欢逗他，现在他也有反击的时候了。
雨依旧持续地在下，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所事事。曾唯一等着等着睡了起来，不过不到几分钟，她就睡得脖子疼，她索性放低靠背，打算直接跨到后座去躺着睡觉，未料幅度太大，自己穿的又是紧身小短裙，突然“撕拉”一声，很不幸，裙子撕破了。
曾唯一立马哭丧着脸，一面用手捂住自己的裙子，一面可怜兮兮地看着纪齐宣。纪齐宣撇了下嘴，很无奈，脱下外套，扔给曾唯一。曾唯一坐在后座上，下身盖着纪齐宣的外套，便躺下睡觉了。
纪齐宣拉了下自己的衣领，不到一会儿，他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砰砰砰。
有人敲车窗，敲得很用力。纪齐宣和曾唯一在同一时间被吵醒，此时已经雨过天晴了，明亮的阳光通过水滴折射晶莹剔透的光泽来。
车外的Ben一手拿着雨伞，一手敲车窗，见里面两人都醒了，才舒了一口气……他都敲窗户敲了老半天了。纪齐宣从车里走出来，直接对Ben说道：“车在哪？”
“在另一个过道上，这里泥水太多，不好开进来，麻烦Boss和太太自己走一段路了。”
纪齐宣点头，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目光看到地上坑坑洼洼的泥巴地，觉得并不是十分好走。他顿了顿，回望车里的曾唯一。
曾唯一这时也正要下车，一脚踩上去全是泥巴溅了上去，曾唯一差点尖叫，她嫌恶地皱了下眉毛，微微蹲下身子想清洁一下，一时忘记自己短裙裂缝的事儿。
纪齐宣立即对Ben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
Ben立即红着脸，干咳几声。
曾唯一顿觉大囧，只好把纪齐宣的外套围在自己的腰上，Ben憋着笑，对一旁的Boss暧昧地说：“Boss，你太生猛了，撕裙车震啊！”
纪齐宣冷冷地扫他一眼，Ben当即闭上嘴，但嘴唇抿得紧，想必憋笑憋得很辛苦。
纪齐宣走到曾唯一旁边，目光扫到她的鞋子……很高的高跟鞋！
纪齐宣命令曾唯一：“把鞋脱了。”
曾唯一怔了怔，有些不明白。Ben帮Boss解释：“太太，我们的车停在另一个过道上，因为这里泥泞太多，不好开进来，所以得麻烦你和Boss步行过去。”
高跟鞋确实不好走这条路。
“要我光脚丫走这条路？”石子那么多，脚底肯定会破皮出血的。曾唯一还没抱怨，纪齐宣便自己脱鞋，把他超大的鞋子递给她：“先将就穿这个，鞋比较大，走路小心点。”
纪齐宣本来想背她下去，奈何曾唯一穿的是紧身短裙，腿不能张太开，不好背。
曾唯一看着纪齐宣光着脚丫走在前面，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把目光再次移到自己脚下的那双大皮鞋，心里更是五味俱全了。纪齐宣走了几步，见曾唯一没跟上，正对着他的鞋在发呆。他折回来，蹲下身子帮她脱鞋，语气不佳地说：“放心，我没脚臭。”
曾唯一抿着嘴唇，默默地任他为她脱鞋穿鞋，那双鞋很大，却残留着纪齐宣的温度。纪齐宣帮曾唯一穿上鞋，刚一站起来，跟着过来的Ben弱弱地说：“Boss，你穿我的鞋吧。”
“你确定？我可不会加薪哦。”
Ben扁嘴，想了想：“没事，Boss穿吧。”说罢他准备脱鞋，纪齐宣拍拍他的肩膀，笑了起来：“你这尺码我也穿不上，好了，知道你是忠臣。”
纪齐宣在回头对曾唯一说：“小心点，一步步走，不要太急。”
此时的曾唯一如一只温顺被驯服的猫咪，很顺从地点头。在那段泥泞的下山路上，纪齐宣光着脚丫在前带路，曾唯一在后被他牵着，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从未有过的踏实。
那段路不长，却走了许久。当终于到达车停的位置之后，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了。三人坐了上去。纪齐宣和曾唯一坐后座，Ben坐副驾驶。曾唯一这才能真正注意到纪齐宣的正脸。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眉头锁得很紧，几乎拧成一团。曾唯一吓了一跳：“亲爱的，你怎么了？”
纪齐宣微笑摇头，从车后抽几张面巾纸开始擦自己的脚丫，不看不知道，一看曾唯一彻底傻了。泥水与血水交融在一起，那样的颜色深深刺痛了曾唯一。
曾唯一夺过纪齐宣手中的面巾纸，嘴唇抿得很紧，无声无息地帮纪齐宣擦脚底上斑驳不堪的污垢，一向不碰脏东西的她，这次却把纪齐宣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小心翼翼地去呵护，去擦拭。
下山以后，住在豪华的酒店里，享受高级住房的特级待遇，曾唯一忍不住惬意地挽着纪齐宣的手臂说：“瞧瞧，这才是幸福生活。”
纪齐宣笑了起来。他刚刚洗完澡，穿着大浴袍，微露胸肌。他的脚已经上了药，正平躺在沙发上。而曾唯一也洗好了澡，窝在他的臂弯下。
曾唯一喜欢吃提子，此时手里又端着新鲜可口的提子，不时往自己嘴里塞，偶尔又往纪齐宣嘴里放几颗，目光紧盯前方电视屏幕的台湾苦情大戏。
“Shit！这小三真下贱。”看到电视里女主将要被小三踢出家门，曾唯一极其气愤。原本略带睡意的纪齐宣忽然清醒过来，眯着眼看向电视。
这些女人哭哭啼啼的，他直接头疼，刚想闭目继续眯几下，曾唯一忽然在他怀里蹭了几下，用食指戳着他的胸口，没好脸色地说：“不许找小三！”
纪齐宣哭笑不得，道：“我哪里有找过小三？”
曾唯一很不爽地嘀咕：“那个关心灵，你要是再对她那么温柔，我就……”
纪齐宣嘴唇不禁抖了一下，陈年旧事拿来说事可不是曾唯一的作风，再说曾唯一对他的事一向很不上心，如今这又是唱哪一出？
他也不反驳，静观其变地等她说出结果来。她就怎样？
曾唯一愣是“就”不出结果，嘴巴一直撅起，目光不定地看向纪齐宣，他含笑而对，似乎很期待她要把他怎么样。
“哼。”收回嘴型，曾唯一哼了一声，“我这人呢，没什么优点，除了漂亮点外呢，还有一点就是不怕事。你要找小三，就尽管去找，我呢，就直接把你拧断，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顺势，她还微微一笑，绝美的五官笑得是那样动人，可怎么感觉总有一股阴风自她周身散发出来。
纪齐宣动了动嘴皮子，冒出一句：“真狠。”
曾唯一换脸比翻书还快，头一秒还是阴森森的脸孔，如今已然换上比天使还要甜的脸孔，她继续蹭进他的怀里：“那也是因为人家想独占你嘛。”
纪齐宣睨了她一眼，不说话。
语气虽然假，不过听起来，还是有些顺耳的。他姑且相信好了。如此，他便把曾唯一拉进怀里，关了电视，熄了灯，欺压而上……
曾唯一一直想得很简单，目光短浅，不会看得太远，她永远只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心态，走一步算一步。
所以，她注定会在一个急速转弯处，刹不住车，如果不是车毁人亡，那就是遍体鳞伤地滚出自以为是的赛场。
蜜月期因为纪齐宣的脚受伤而告终，他回家养伤，曾唯一自然随行。有四天没见到爹地妈咪的曾乾，并没表现出太多欢喜。迎接完他们俩，他便自己跑到厅里举起杠铃，开始他的男人养成计划。
曾唯一看到她宝贝儿子这么卖力，不禁感慨：“这样可不行，小孩子早恋可不好啊。”她杵了杵纪齐宣的胳膊，“你应该管教一下儿子，早恋不好，他才六岁啊。”
纪齐宣却十分欣赏曾乾的精神，他笑了笑，把曾唯一搂进怀里：“这样没什么不好，养成坚韧的性格，对孩子好点。”
曾唯一很不理解，但孩子他爸都这么说了，她也便不想多说什么，她管儿子管了这么多年，已经累了，现在这样的年龄该是老爸管了。
第二天，纪齐宣没在家里养伤，叫司机送他去了公司。曾乾也依照学生党的作息时间，不在家，又是空留她这位“闲妻良母”在家……
曾唯一虽然“闲”但她不爱好“闲”，既然待在家里无聊，自然会去红豆的店里看看了……
因为驾驶证被扣住，她只能打车去店里。离店里还有一段距离的红绿灯处，她把目光随便瞄了瞄，竟发现旁边平行车道上，林穆森驾着路虎，开着车窗，一手靠在车窗框上，面无表情地等红灯。而他的右侧却坐着一位美女，朝他很是热情地说话。
曾唯一愣了愣，还在她发愣之时，林穆森把头朝她的方向看来。曾唯一吓了一跳，以为他看见她了。不过林穆森似乎并没有看见她，而是随意瞟了一眼，便把目光收了回去，直接略过了她。
她不禁失声苦笑。瞧她紧张的，她并没开车窗，他看不见里面。
绿灯了，她的出租车与他的车一起启动，她的出租车速度很快，见缝插针地驰骋在道路中，而她的心却不知为何，有些隐隐地作痛。
她竟然开始害怕见他，害怕面对他，好像自己做错了事，有什么事情对不起他。
她哪里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她不过是嫁给了纪齐宣，生活得很惬意而已，她哪里对不起他了？明明是他先抛弃她，她有什么错？可她为何有种罪恶感？
过去如一张纸，苍白无力，她找不到理由无病呻吟，找不到借口说自己曾经有多爱多爱那个男人。如一阵风刮过，吹乱了她的发，却也只是稍纵即逝而已，再也震撼不了她的心。
她心痛，曾经以为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出租车到了店门口，曾唯一给了钱出来，一进门口，却见红豆正在织毛衣。
曾唯一走上前，暧昧地问：“哟，这是给谁织毛衣啊？”
红豆吓得手都抖了一下，随即脸也跟着红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低头：“入秋了，冬天也差不多到了，那个……我上次逛街看到有线卖，就觉得手痒，唯一姐，你也知道，我闲不住的啦……”
“停！”曾唯一立即做出手型，“说这么一大堆废话，我问你给谁织毛衣呢。”
红豆被曾唯一这么一问哑口无言，脸又红了一层：“唯一姐，你坏死了，明明知道……”
“你送给他，他会开心吗？”
“礼轻情意重嘛，这是一片心意，你不知道，这些礼物比那些几百万的礼物还要贵重哦。”
“那我给纪齐宣织毛衣是不是那件毛衣也会超过几百万？”曾唯一笑道。
“那是当然啦！纪少爷那么爱你，而且……”红豆找了个措辞，“而且唯一姐是纪少爷的太太了，关系更亲密呢。”
“呵呵。”其实曾唯一也想到自己从来没送纪齐宣什么，作为太太确实不够好。她说：“红豆，教我织毛衣吧，晚上陪我去买线？”
“好啊。”红豆一面吃惊一面又为曾唯一高兴。
曾唯一也笑，店里的风铃响了起来。曾唯一挂着笑容回头，却见林穆森与那位女友从外走进来。那个女人挽着林穆森，显得很兴奋的样子。
林穆森把眼神一抬，却发现曾唯一在店里……
曾唯一躲避了他的目光，站了起来，故作镇定地朝他旁边的女伴走去：“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嗯，我想一套礼服，参加大型的正式场合。”
“你皮肤这么白，黑色显高贵，衬起来一定很好看。黑色可以吗？”
“唔，那试试吧。”
“跟我来。”从始至终，曾唯一始终没有正眼看过林穆森一眼，一眼都没有。她故意装作不认识他，这与以前的曾唯一大不相同了。
红豆悄悄走过去，对林穆森说：“不好意思，林少爷，唯一姐当初告诉我，要去大屿山七天，我不知道她提前回来，今天到店里来，让你尴尬了。”
林穆森涩涩一笑：“没什么，她现在不会介意的。”
她变了……

chapter.9 深爱
曾唯一选了一件礼服，招呼林穆森的女伴进更衣室，自己则半倚靠在衣架旁边，双手抱胸，一副很闲适的样子。她偶尔把目光一瞟，却见着林穆森正在看她。
“林大少爷，最近就是忙着陪女伴逛街买衣服？”曾唯一很慵懒地对林穆森来了这么一句。
林穆森只是笑笑，笑得很轻，也很无奈。他说：“我也老大不小了，总应该再找一个吧？”
曾唯一扯着嘴皮子笑了笑，不想多说什么。他找他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从更衣室里走出的女人穿着曾唯一为她介绍的衣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还挺不错的，朝林穆森挤眉弄眼：“穆森，好看吗？”
这个画面何其相似？当初的她与他约会，逛商场，从试衣间里出来，不是也这样问的吗？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往往喜欢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尤其记得那时的他牵着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一股似水的柔情用目光展现给她看，让她怦然心动。
她和林穆森有过快乐，那种快乐，她自己知道。什么事情都已今非昔比，她不是他的什么人，而他也慢慢地淡出了她的世界。
现在他也不再是喜欢搞浪漫的少年，只是原地不动地点头，眼里最多只有赞许：“嗯，好看。”
“纪太太，我就要这件衣服了。”
曾唯一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是纪太太？”
女人扑哧笑了起来：“注意八卦的人都知道啦，而且最近关心灵有复出的打算，媒体拿你和关心灵的照片对比，说你们俩太像了，说不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至少曾唯一笑不出来，她脸上的笑容敛了敛，面部略显尴尬：“我还有事，你们慢慢看。”她朝旁边的营业员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曾唯一重新坐回红豆的旁边，红豆忍不住窥探，也只能窥探到曾唯一的目光始终不肯停留在林穆森身上。
也许，她并不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
曾唯一扭头盯着红豆手上的针线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原本的涣散到聚集，她突然道：“你说我老公适合什么颜色？”
“黑色。”
“那对于新手而言什么好织一点？”
“围巾。”
“大概要织多久？”
“看悟性。”
“嗯，我这么聪明，应该一天就能搞定了。”
“……”真是自知之明得有些过了，虽然红豆已经习惯了……
女人心满意足地提着包装好的袋子，挽起林穆森的手臂，嬉笑地朝曾唯一这边挥手道别。曾唯一微微一笑，算是回应。林穆森那双曾经似水的眸子如今却深不见底，他依旧那样认真地看她，但她知道这里面并没有当初的温柔和浪漫。
她不想窥探，所以，她索性不看。曾经毕竟是曾经，而且还是不快乐的曾经，没有必要再想那么多了。
林穆森走后不久，曾唯一便拉红豆去买毛线做最简单的围巾。
那天晚上，曾唯一为了速学围巾织法，直接跟红豆开了房，一夜未归……期间只给纪齐宣发了条短信。短信内容是：
——亲爱的，我今晚跟别人开房不回去了，让你独守空房实为抱歉，下次一定补上。
这条短信，显然是会让纪齐宣炸毛的，曾唯一也乐呵呵地等纪齐宣炸毛的电话，她都想好怎么恶搞他了。可不到两分钟便来了短信，她满怀激情地去看短信：
——跟红豆玩得开心点。
她好一阵错愕，他怎么神通广大地知道她是和红豆开房？
缩在床头另一侧的红豆偷偷地把手机搁在枕头下面，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她不是有意打小报告的，她只是不想被捉奸在床而已。
事实上，曾唯一确实不是太自恋，她的的确确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女人，红豆只是教了她不到十分钟，她就可以独立去完成围巾的织造过程了。她手也巧，很灵活地在针与线之间的交织穿梭自如。
那天晚上，红豆教完曾唯一便睡下了，第二天她醒来，奇迹般的发现曾唯一依旧保持她睡前的姿势，还在聚精会神地在针和线中穿梭。
这样的好精神，着实让红豆十分错愕，她一时讶然，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曾唯一。也不知看了多久，只见曾唯一重重打了哈欠，甩甩酸涩的手，继续忙活。
红豆微微动了下，被曾唯一察觉到了，她转头对红豆笑了笑，献宝一样地递给红豆：“怎么样，够长么？”
一个晚上，她织的长度已经算是像她一样的老手才能有的，即使她的手工活不是很好，围巾算次品，但她这种精神着实让红豆感动了。
很难想象要是纪齐宣知道这个一根经的傻女人通宵给他织围巾会怎样。
“够长了，男士的织短款就行。”
曾唯一听后，很是欢喜，她把围巾认真叠好，放在桌子上，便去浴室放水洗澡。红豆一直看着曾唯一的背影发愣。
感情，其实是一件很微妙的感情，看不出我爱你，却在某个细节上，表现了出来。
红豆一直在看电视，百无聊赖地不停转台，她怎么觉得曾唯一进浴室时间太久了？红豆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不禁愣了愣，哪有人洗澡洗2个小时的？
她起床，走到浴室门口，敲门。门里无人应答。红豆当即慌了，她二话不说，直接打开浴室门……
结果……
曾唯一正躺在浴缸里，微微歪着头，皮肤都快泡脱皮了，还在酣睡中……
红豆当即哭笑不得。她的唯一姐，一向睡美容觉，不熬夜。这个通宵……看来是把她折腾够了。
红豆拿出手机给纪齐宣打了电话：“纪少爷，你来接唯一姐回家吧。”
通宵达旦，并不是曾唯一的作风。她虽没有以前那么注重自己的肌肤保养，但也绝对不会通宵来破坏。
当纪齐宣赶来之时，曾唯一从头到尾也就动弹了一下，红豆看着曾唯一那白皙的皮肤都泡皱了，甚感无奈。纪齐宣扶额：“你们俩昨晚干了什么？她怎么累成这样？”
红豆当即脸红：“纪少爷，我和唯一姐什么也没干，你别误会。”
“……”看来误会的不是他。纪齐宣哭笑不得，走到浴室拍了拍曾唯一的小脸，诱哄般的俯在她的耳垂边，说：“再不起床，我就把你吃掉了哦。”
曾唯一吧唧下两下嘴，本想拍死在她耳边嗡嗡叫的聒噪“昆虫”，结果她一个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吃痛的她终于有些神志，幽幽睁开眼，抬眼望去，但见纪齐宣站在旁边。
曾唯一眨了下眼，似乎还处于迷茫状态。按照她的思维，她今天是跟红豆来开房的，怎么红豆变成纪齐宣了？难不成她那颗春心萌动的心脏想纪齐宣想疯了，把红豆看成纪齐宣了？
天啊，她是不是疯了？刚才做梦还梦见她睡在他怀里，现在醒了，又看见他站在她旁边，正似笑非笑地看她？
“纪少爷，你瞧瞧，唯一姐给你织了一晚上的围巾，累得跟傻子似的了。”红豆上前来，嘀嘀咕咕。
不怪红豆没礼貌，主要是曾唯一确实看起来很傻。
曾唯一见到纪齐宣身后，把身子往后一缩，似乎纪齐宣是怪物：“老……公？！”
“嗯哼，我是来捉奸的。”纪齐宣一脸笑眯眯。
红豆立马刷红了脸，嗫嚅道：“纪少爷，我和唯一姐是清白的。”
“……”纪齐宣佯装淡定地对红豆说：“你先回去吧，我来退房。”
红豆犹如被大赦一般，立马消失在房间里。
曾唯一还处于吃惊状态，“你……你怎么……啊……”她未把话说完，纪齐宣就直接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抄出浴巾裹在她身上，把她抱出浴室。在路途中，曾唯一的目光不小心撞到自己织了一夜的围巾上，立即顺手牵羊捞了过来，开始她的献宝了。她笑眯眯地奉上自己的杰作：“老公，送给你。”
这便是她熬了一夜的杰作，虽然真是个不起眼的东西，但是……纪齐宣的目光变得更柔了。
可是下一秒，他直接把她扔到床上，开始宽衣解带……
曾唯一挣扎起来，把身上快要掉的浴巾裹好：“有你这么对待老婆的吗？直接摔到床上，干吗啊？”
“干你啊。”纪齐宣微微一笑，原本很下流的话，出自他口，倒有斯文之意。只怪他语气太理所当然，也太过有谦谦君子的范儿。
……
曾唯一不止一次问过纪齐宣，那天他为何有那样激情滂湃，也只不过是独守空房一夜而已……纪齐宣的回答永远只是笑笑。不过以后他每次看到那条黑色围巾，总会变身为饿狼！
如今的曾唯一开始后悔制造出那条不祥之物，让她好端端的老公变身成饿狼，吃得她骨头都不剩。她这条咸鱼，什么时候可以翻身在上啊……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迎来了入冬。
纪老的六十六岁大寿将至，纪家开始忙于打点关于寿宴安排，曾经是香港十大财阀之一的纪老六六大寿，寿宴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纪齐宣早就把地点选好了，设宴六十六桌。
纪家请的人，只有那么点范围。香港上层社会中与纪家并驾齐驱的寥寥无几，这六十六桌的客人，显然是香港上流社会中的上流。
红豆店里的生意特别好，主打色是红与黑。虽然当初红豆针对的人群是中层阶级，结果曾唯一这活招牌，引得一群名媛富太也来赏光。
曾唯一正在发呆，看杂志也看得不专心。忽然，一个礼盒印入眼帘，曾唯一愣了愣，抬眼望去，但见红豆正朝她微笑：“唯一姐，这个送给你。你第一次参加纪家的宴会，作为纪家媳妇，一定不能丢脸哦。”
这场宴会其实对于曾唯一而言很重要，这是她重新堂堂正正地回到上流社会的标志，她要见的熟人会很多，她面对的也会很多。
曾唯一接住，打开看了下，是一件很炫目的火红色礼服，她没撑开看，单看上面的做工与装饰品，就觉得这是一件费了很多心思的衣服。曾唯一一激动，当即捧着红豆的脸，吻了她一口。红豆傻眼了，通红着脸，一副要哭的样：“唯一姐，人家的初吻……”
曾唯一抱着红豆送给她的衣服，爱不释手：她起身，朝刚进店里的刘洪涛挤眉弄眼，在将要与他擦肩而过之际，扯了扯他脖子上的围巾，暧昧一笑：“红豆的手艺就是好啊，你有赠吻没？”曾唯一坏坏一笑，蹁跹地离开了。
红豆用一双充满虔诚的目光瞄着刘洪涛……
刘洪涛继续发傻，对于刚才那个画面还没回过神来，为什么他总是看见人接吻？
去参加体面的宴会，有衣服是万万不够的，还需一双很体面的新鞋子。曾唯一某天硬拉着红豆去买鞋，结果刘洪涛好似担心曾唯一还会对红豆禽兽一把，说什么非要跟来。
曾唯一拗不过，但……若真要三人行，她总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作为做惯了女主角的曾唯一，显然不愿意自己当一只电灯泡，于是乎，她算计纪齐宣去了。
回到家，她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哭着小脸，委委屈屈地走到纪齐宣面前，扯着纪齐宣的衣角：“老公，相信我，我下次一定做个美味给你。”她把自己的杰作放在桌上，眼底蓄满一泡泪水，满怀期望地看向纪齐宣。纪齐宣看着乌漆抹黑的东西，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外面吃。”
然后……他们自然是顺手牵羊去商厦……
“这个好看吗？”曾唯一正在试一双金边罗马风格的高跟鞋，她的脚很瘦，穿起来相当称。
纪齐宣双手抱胸：“很好。”
曾唯一于是潇洒掏出黑卡，递给纪齐宣：“麻烦老公，去付款。”
纪齐宣抽出自己的黑卡，笑了笑，转身去收银台去付款。曾唯一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穿的鞋，全球限量500双，首发香港三双，价格可想而知。她坏笑起来，又可以节约一笔钱，为下个月开销了。
一位从扎着马尾的营销员刚从厕所里走出来，往鞋柜台走来，见曾唯一脚上穿的鞋，先是吃了一惊，连忙问旁边的卷发营销员：“这双鞋多少码的？”
“三十七啊！”
“你难道不知道这款金色罗马三十七码的鞋子只有一双，而且被关心灵定下了吗？”扎马尾的营销员脸色已经很是苍白，而她也很成功地带动了卷发营销员的脸色，比她还要苍白一分，她嗫嚅地问：“你怎么不早说啊，电脑显示没有下订单啊，这……这怎么办啊？”
扎马尾的营销员显然也不知怎么办，她忍不住责备卷发营销员：“我刚才肚子不舒服去厕所，来不及备注。但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干吗去了？”她声音过大，引来了在等待的曾唯一的侧目。
卷发营销员委屈地说：“你只说有人定了一双金色罗马，并没有说鞋的大小啊。”
扎马尾的营销员一副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她想跟曾唯一说一说，未料，带着墨镜，身穿身褐色皮草大衣的关心灵款款走来，身后还有她的经纪人。她的样子跟电视上的差不多，恢复得不错。
“小姐，我的金色罗马呢？”关心灵一踏进柜台专店，开门见山问道。
曾唯一闻声抬头，见是关心灵，脸上流露出不愉之色。而关心灵也在下一刻见到了曾唯一，她带着墨镜，看不出她的眼神是怎样的，脸上只是微微的僵硬。
扎马尾的营销员视死如归硬着头皮走过来，连忙鞠躬，：“关小姐，不好意思。金色罗马已经被纪太太买走了。”
关心灵蹙了蹙眉，似乎有些生气，直接把自己墨镜给摘了下来，问：“刚才我定的时候不是说没人定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扎马尾的营销员缩了缩身子，一副要哭的样子：“我没来得及在电脑上打上备注，去上厕所了，我同事不知道三十七码的鞋下了订单，所以就卖出去了。”
曾唯一听了，微微眯起眼。关心灵瞪了扎马尾的营销员一眼，便把目标转向曾唯一，她很有礼貌地对曾唯一道：“纪太太，你也听到了。”
所以，鞋子是她的？
曾唯一冷笑，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抬起那双穿有金色罗马的脚：“那又怎样？这双鞋已经卖给我了。”
“纪太太，”关心灵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不要什么都跟我争好吗？”
曾唯一原本和善的面容一下子收敛起来，她站起来，第一次与关心灵面对面，“这话怎么讲？我跟你争过什么吗？人家愿意卖给我，我可没强迫。”
关心灵眯了眯眼睛：“好吧，我不跟你争。对了纪太太，我搬家了，请你帮我转告纪先生，我很喜欢他送给我的房子，比上一套还要漂亮。”
曾唯一倏然瞪大眼，余光扫到在场的几位营销员正专注听她们的对话，也不知听出几分来，她压住自己的情绪，勉强微笑：“那套房子还是我帮你选的呢，直接谢我就行了。”
关心灵咬牙切齿，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说道：“靠子上位，你以为你能傲气多久？哪一天其他女人给他生了儿子，你就直接扫地出门了。”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谁能给我生儿子？”纪齐宣走过来，手里拿着收据，递给卷发营销员，再走到曾唯一旁边，表面上脸上并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已经在昭告，他生气了。
关心灵抿了抿嘴，似乎有些心虚。
纪齐宣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对关心灵说：“刚才关小姐那话，我可以告你诽谤。如果你不想让你毁容事件的真相被爆出来的话，请向我太太道歉。”
关心灵的嘴唇在抖，眼眶里也似乎蓄满了泪水，她十分不甘心地扭头：“对不起。纪太太。”
曾唯一倒是无所谓，只是刚才纪齐宣那话让她好奇，毁容的背后真相？
曾唯一还有些不开心，纪齐宣竟然还在帮关心灵隐瞒！
在离开百货商厦后，曾唯一终于爆发出自己的不满，“纪齐宣，跟你在一起，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你个花心鬼。”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感到没有安全感的话，我以后会带安全套的！”
“……”曾唯一脑袋晕了晕。
纪齐宣忽然笑起来，搂住曾唯一，“我保证，关心灵只是过去，别生气了。”
曾唯一虽然脸上还是气呼呼的，但心里也软了下来。其实她怪纪齐宣是没有道理的。那个时候她和他已经分开了，他有女友很正常。她是个讲理的人，可这人总有那么点小占有欲，总会让自己过不去。
这就叫做，吃醋！她承认，她刚才吃了好一大缸子醋。
她佯装还在生气：“不生气可以，那么你要告诉我，关心灵毁容的真相。”
纪齐宣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苦笑：“这涉及到人家的隐私，不方便告诉你。”
“我是你老婆！自己人，告诉下嘛。”
纪齐宣依旧不说。
曾唯一见纪齐宣这般守口如瓶，怒气冲冲，“纪齐宣，我祝你一辈子没高潮。”
“……”
纪老的寿宴在华丽进行中。那天傍晚，曾唯一一袭火红高调双襟深V礼服，腰间束宽版皮带，身材极佳的她，此时更是让人喷血，她盘起头发，淋漓极致地展现出她的修长脖子，很是动人。
宴席上，进进出出的宾客曾唯一几乎都认识，无非就是儿时常常在自己家里走动的客人。
曾唯一站在纪齐宣旁边作为东道主自然要礼待宾客，既然大多是认识的，难免说话中带点感慨。这些宾客毕竟是有身份有见识的人，不会去揭人家的伤疤，尽量避免曾家倒台这事，所以回忆的不过是曾经曾唯一与纪齐宣的那段“恩爱”日子。
殊不知，这些也是曾唯一的致命伤，她其实并不愿提及这些事。这些过往会让她想起自己的年少无知，辜负了纪齐宣。
她何其庆幸，他还要她。
曾唯一实在不想再招呼这些旧友，于是直接把他们塞给纪齐宣，自己逃到洗手间，准备让自己清醒清醒。不料，她在洗手间门口遇见了一个抽烟的女人。
女子穿着浅绿色纱裙，银色耳坠垂得很长，几乎可以碰到肩骨，一头利索干练的短发，她的头微仰，一手抱胸，一手拄在另一胳膊之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在轻轻吐纳。
曾唯一错愕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原谅她太过惊讶，她认识这个女人，变化大得她自己都在怀疑，是否认错人了？
她试图喊出她的名字，可话到嗓子眼上，就是说不来，只能眼巴巴看着她一下又一下地抽烟，眼神看起来颇为深沉。
曾经温尔文静的女孩，可现在她……
那个女人抽完一支烟，把烟压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掐灭了。她面无表情地回头，撞上了曾唯一投来的目光，时间似乎就在那一刻静止不动。
“你好啊，曾唯一？哦不对，该叫你纪太太。”
“你好，青霜。”
曾唯一的声音相较于青霜而言，很沙哑。她们以前也是点头之交，但她们彼此知道，没有任何人的交情比她们还要复杂。
她曾是林穆森的老婆，曾唯一极其憎恨嫉妒的女人。
青霜朝她走来，细细打量她一番，不知是自嘲还是怎样，她笑得并不和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漂亮。”
曾唯一笑了笑：“这么多年，你倒是变了不少，喜欢长发的你，剪了短发，乖乖女的你，还抽上了烟？”
青霜苦笑：“没听过从头来过吗？换个发型重新来过；没听过抽烟解愁吗？不知不觉就习惯抽烟了。”
她难过是因为和林穆森离婚吗？在曾唯一的记忆里，她是爱着林穆森的，恬恬静静的，不张扬，但目光从未离开过他。
青霜再道：“其实我从非洲回来，听说你嫁给纪齐宣，挺吃惊的。”她兀自笑了起来，“按照正常的思路，你应该会嫁给林穆森，他现在可是单身。”
“他单身我就嫁给他？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抛弃女人的男人。”她这话说得像是在开玩笑，又有些认真。她一直觉得林穆森不是个好男人，一声不吭抛弃她，然后又跟那么好的青霜离婚。
“曾唯一，我想你是误会了。离婚是我提的，林穆森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曾唯一倏然愣怔，不甚理解地看向青霜。那一刻，她心里却在打鼓，在颤抖，她居然在害怕，害怕知道关于林穆森的事。她怕她误会，她怕她会动摇。
她不想听，可青霜却在说：“我跟你一样很天真，以为没有什么可以不能替代的，感情也可以。我自认为我并不比你少爱他一分，但是他始终不爱我，他的人生里，全是你和他的记忆，我无从插手。”
曾唯一抿紧双唇，她不想再听下去，她想转身，可是她的脚此刻就像是灌了铅，她挪不动脚。
青霜依靠在墙上，从包里又抽出一支烟，点上。
“他其实很笨，感情收得太假，谁都看得出来，他不是移情别恋。”青霜苦笑地望着曾唯一，如果当初曾唯一去追问，去纠缠，他肯定掩饰不下去。那时候他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小火苗烧得正旺，拿什么理由说他移情别恋？可当局者在面对感情方面，脑子总会短路。
青霜忽然正眼看着曾唯一：“你想知道真相吗？如果你依旧爱着林穆森的话……”她说得认真，眼里装满了严肃，似乎讲出这个真相，她就面临着会选择和林穆森在一起，抛弃纪齐宣？
曾唯一在犹豫。她沉默了，沉默得有些久，好一会儿她才把头抬起来，问了青霜一句：“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真相？”
青霜笑了：“因为我过得不好。”
她过得不好，就希望让她纠结是吗？这个理由，很好。
“你来参加宴会，就是想告诉我真相吗？”
“可以这么说。本来是打算在宴会结束找个机会和你聊聊，没想到这么凑巧。我特意从非洲赶过来，你不会驳了我的热情吧？”
“呵呵。”曾唯一干笑两下。青霜其实算是最了解她的女人了，也许当初她就在看她演的闹剧，她和纪齐宣的幼稚戏码。
被人抛弃，她有权知道真相。
所以，她带青霜去了一间包厢，听她的真相。
真相其实很简单，只是冲击力对于曾唯一而言，并不小。她十九岁生日过后，才和林穆森正式开始，甜蜜了不到两个星期。而之所以这么短，是因为林穆森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知道了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曾家早在半年前已经是一个空壳，负债极多，银行贷款也到期，曾父一直采用拆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拖延时间。曾家势力很厚，怎么亏空得这么厉害？他其实是受人怂恿，非法集资，事情败露后，涉及刑事不说，钱也打了水漂，那钱就像是个无底洞，越来越大，永远没尽头。
那位怂恿者就是林穆森的父亲，他想吞掉曾家旗下的电子公司，占为己有。林穆森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曾家无力回天。他父亲劝告他提早和曾唯一断了，不然有一天她若是知道了真相会恨他，而且是很恨，他无法承受的恨意。趁现在，两人的感情才刚开始，及早断了好。
林穆森很爱曾唯一，他无法去想象，失去曾唯一，看她憎恨他的样子会是怎样。因为太喜欢，所以更加害怕失去。曾唯一早晚会恨他，离开他。所以，选择与其将来会失去，不如不要曾经拥有。这样对他，对她都好。他以最快的速度斩断情丝，经过家里介绍，娶了青霜。
这样的真相，这样惨不忍睹的真相！曾唯一听后，苦苦笑了一番。
青霜看在眼里，曾唯一现在的神态与她想象的是一样的。
她接着说：“本来曾家维持不了多久，但你居然与纪齐宣订婚了，我想，你家之所以能支撑，是纪家帮你们添补了空洞吧。”
难怪一解除婚约，她家就垮了。
曾唯一不喜欢哭，在她的记忆里，她只哭过两次，家里破产被迫离开香港，还有听说爹地妈咪自杀。不是其他的事情不悲伤，而是其他的事情不值得她去哭。
她这次没有哭，因为她觉得不值得。
青霜说：“他不爱我，和我结婚以后，总是做噩梦，梦里总会叫你的名字，然后哭着醒来。他是个男人，他很坚强，你说要怎样的不舍才让一个男人软了铁石的心肠？你知道你在他面前秀恩爱，他是怎样的心情吗？喝醉酒撞墙！他想把你从他脑子里撞掉。我是他老婆，是个看客，你知道我的感受是什么吗？”
青霜此时眼眶有些湿润：“就像是一把刀插在我身体里，来回搅动。”
曾唯一垂了眼帘，无话可说。
“他知道爱情的背叛，总比家族恩怨来得浅一点。可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跟他无关。你知道他的痛苦吗？”
曾唯一沉默了很久，忽然正眼看着青霜：“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林穆森过得并不好。”青霜抬头看向曾唯一，“他在你面前装的都是表象，他嗜酒吸烟，身体早垮了。”
“……”
“我听说，他得了胃癌。”
曾唯一的手指不禁颤抖了一下。
“想死的男人，生病是不想治疗的。”
原来青霜告诉她的真正目的是……
曾唯一苦笑：“青霜，你比我更爱林穆森。”
“但能救他的，只有你。”青霜眼神空洞。
“能救他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曾唯一起身，朝青霜回头看了一眼，离开包厢，关了门。
屋内一片寂静，青霜再次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天的宴会，曾唯一一直心不在焉。几次前辈问话，她总是闪神答不上来。这很没礼貌，也是不给纪齐宣面子。曾唯一也知道，所以她努力控制自己。
直到……直到见到久违的前辈，林穆森的父亲，林正奇，曾唯一再次失控。他衣装鲜亮，锦衣华服，笑得收放自如，可见他的生活多么如鱼得水，怡然惬意。
曾唯一一想到疼爱自己的父亲，心都在颤抖，手也完全不受控制地哆嗦。
林正奇走来，见到曾唯一，表现出一种久违的态度：“一一，你又变漂亮了。”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敷衍地笑了笑：“林叔叔又拿我开心了。”
看来林穆森是真的了解她，知道她的脾气，时隔这么多年，这样的真相她还是无法接受。事到如今，曾唯一倒有些感谢林穆森当初的放弃，要不然她不会仅仅像今天这样克制，她会失控，更甚至做出出格的事。
……
曾唯一又在发呆，就连纪齐宣走至她的身后也不自知。纪齐宣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他搂得很自然，好像就是为了沟回曾唯一的注意力。未料，曾唯一浑身抖得很厉害。纪齐宣忍不住蹙了蹙眉：“怎么了？”
曾唯一不敢看纪齐宣，她刻意避开，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也在颤抖。纪齐宣是个何等细心的男人，他不动声色，只是如平常一般，以一个老公的身份说：“要是不舒服，你先回去吧，该招呼的客人都招呼了，没事。”
曾唯一略有惶恐地看着纪齐宣，她咬咬牙，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真相。如果她说了，那又能怎样？让纪齐宣帮她报仇，搞垮林正奇？这太天真了。如果不告诉他，她又有一种难以释怀的愤怒，她的人生好像被打了个结，若不及时开解，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她选择找林穆森谈一谈。她下了这个决心的同时也下了另一个决心，她想先瞒着纪齐宣。所以，她故意捏了捏自己的额头，佯装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她把酒杯放在餐桌上，朝纪齐宣勉强一笑：“那我先回去了。你代我向爹地说一声。”
“好。”
曾唯一在纪齐宣的脸颊上亲吻后，便离开了宴席会场，纪齐宣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离开，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他该信任她的不是吗？可为什么他的心在绞痛，就如当初她离开他的家一样。说到底，他还是不自信，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点也不自信。
更甚至说，他对她，没有把握。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她手上，而他继续扮演“布娃娃”的角色，她想玩就玩，想舍弃就轻易舍弃。
纪齐宣举杯呷了口酒，清隽的脸上似乎一下子暗淡无光。他突然觉得好累，身心疲惫。
曾唯一拨打了林穆森的电话。她知道这也许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拨打这个号码了。她存了这么多年，只有勇气问两个问题，第一次，她问他，爱过她吗？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那头接通了。她问他：“你在哪里？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我在房间里。”
“我去找你。”
她知道他所指的房间是哪里的房间。此次纪齐宣设宴招待，因时间较晚，，所以他索性安排了住所，给宾客住。
因为宴席还没正式开始，林穆森没下来纯属正常。不过她冒失去他房间找他，就不正常了。曾唯一也想到这点，所以她选择先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过了几分钟走楼梯去了林穆森的楼层，敲开他的门。
她以为这样就能掩人耳目，却不知她这样多么刻意还有鬼鬼祟祟，全被监视器给拍个正着。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很正式的见面，竟相对无言。
林穆森不想继续僵持下去，无奈笑了笑：“青霜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对吗？所以你才要见我？”
“是。”曾唯一抬头看向他。
林穆森望着她，与她对视。他说：“她把该说的都说了，你找我还来做什么？”
曾唯一撇着嘴，冷笑了一番：“你应该知道我来干什么。林穆森，你现在又是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并不是一个男人的作风。”
林穆森刚刚从烟盒里夹出一根烟，正准备摸出打火机，却因曾唯一这么一句话僵硬不动。但他很快又重新连贯刚才未完成的动作，打火，点燃，吸烟，吐纳……
从他嘴里吐出一团青烟，让曾唯一看不出他的表情，烟雾迷迷蒙蒙，遮住了他。她只能屏住心悸，听到他大口的吐纳，还有随之而来的咳嗽。
曾唯一叹了口气：“不要吸烟了，难不成你还想搞成肺癌吗？”
林穆森随即掐灭烟头，扔在纸篓里。他撇着嘴，很苦涩地笑：“一一，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讨厌我的自私，讨厌我的懦弱？”
“是啊，我现在都不明白，当初我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了。”曾唯一微微一笑，然而也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微笑深深刺痛了林穆森。他的眸子瞬间黯淡无光，头也低垂下来。
看看，真是经不起打击。曾唯一无奈了。别人都说她曾唯一是温室里的花朵，不懂外面的风吹雨打。其实她觉得林穆森更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偶尔到外面晒晒太阳，遇见了暴风雨，就面临着生死打击。
她承认，她和林穆森都是被惯大的大小姐和大少爷，骨子里都只顾及自己不顾及他人。也许就是这样，所以彼此才有着那么点吸引力？不过吸引归吸引，他们终究不适合。同样是自私的人，自然是希望自己是最好的，就像两个极地在一起，无法有四季的好环境。相反，当热带和极地在一起，也许就能有亚热带。这就叫做互补。
曾唯一有点迟才明白这个道理，这是她这段时间与纪齐宣一起生活所领悟出来的。有时候她也会在懊恼为何自己以前就体会不出来，这样她就不会错过太多了。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为何？错了就错了，除了知错能改，总不能期盼时光倒流吧？她看得的开，可林穆森看不开，他一直深陷自己的“为何”之中，无法自拔。他希望时光能倒流，只因为他觉得心很痛很痛，沉湎于自己的疼痛之中，他根本不敢向前看。
曾唯一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她第一次带着正经的表情，严肃的语气，对林穆森说：“去医院治病，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好吗？”
林穆森沧桑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为什么？”
曾唯一笑了。这个男人怎么就不开窍？他说这话，是想套出她还在关心他，还爱他之类的话吗？她承认她在关心他，因为她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因为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理由去残害自己的身体。人愚蠢一次是无知，愚蠢第二次是活该。
她曾经无知过，并不希望与她一样无知的人，再去活该。曾唯一没多大的耐心陪他劝他：“老实告诉你，不要再对我们的事报任何希望，我和你只是过去式。我不会原谅你爹地，但我不会报复，因为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不想因为这些意外把我的幸福关在门外。”
台湾苦情戏看太多了，她知道报仇雪恨到头来只是伤人伤己。就像她曾经拿纪齐宣当挡箭牌去打击林穆森。六年前的悲剧，她不希望重演，她对于现有的这份安宁日子倍加珍惜。
她承认，六年的日子她过得虽没心没肺，但并不好过。有过不好的日子，当然会对现有的好日子倍加珍惜。她说这话虽然伤人，但至少快刀斩乱麻，没有拖拖拉拉。
台湾苦情戏教会她，感情这玩意儿不能拖拉，不然会很伤人。
林穆森听到曾唯一说的这话，俨然已经明白什么。他嘲讽地笑了起来：“你爱上了纪齐宣？”
曾唯一相当大方承认：“我想这是必然结果。他给了我，你无法给予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弃。”
只要她不离，他就不弃。他给了她最高权力的主动权，她还有什么理由离去？
林穆森听完她的回答，笑了笑：“我知道了。”他再次想抽一支烟，可打火机不争气，怎么也点不起来，他越来越烦躁。曾唯一接过他手中的打火机，只是轻轻一按，火苗就出来了。火舌在跳跃，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不断燃烧林穆森的心脏。
他突然狠狠地攥住曾唯一的手臂，眼中盈满了不甘：“我没办法接受，你怎么可以爱上纪齐宣？你明明最爱我！一一，我娶你好不好？你嫁给我，好不好？你不是说你不会去恨了吗？既然我们之间的阻隔没有了，就不要离开我。”
他在乞求她，也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虽然他的挣扎里带着如此强大的绝望，不断侵蚀他的语气，可他还在用最微弱的哀求去期盼。
然而曾唯一的眼神是冷的，她甩开他的手，颇有些不耐烦：“林穆森，我真是鄙视你。”
她起身准备离开，未料眼明手快的林穆森反手把她抓住，他死死盯着曾唯一看，额头在不断出汗，似乎在忍着什么。
曾唯一还算细心，没有当即发怒，而是自上而下打量他，发现他一只手在死死捂住肚子……
曾唯一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扶他在旁边坐下，着急地说：“你疯了吗？难受也不说？是胃疼吗？”见她着急林穆森终于笑了，“你不生气了？一一，对不起，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然后，他晕了过去……
……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医院的白昼灯还是亮得发白。林正奇正着急地隔着玻璃看着加急病房的一举一动，神情很凝重。
曾唯一贴着墙靠着，低垂着脑袋，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出她的表情。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地面看，直到眼前横空多出一杯咖啡，她才幽幽地抬起头来。
纪齐宣另一只手里也捧着一杯速溶咖啡，他只是朝她笑了笑。
他什么也没问。她不是因为头疼而离席回家，怎么会去林穆森那里？为什么要对他撒谎？两人做过什么，竟导致林穆森病情发作？
他什么都不问，只是默默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曾唯一接过咖啡，不敢正视纪齐宣，她心虚，她知道自己这次肯定伤了他的心。
她双手捧着纸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偶尔抬头偷窥纪齐宣，却发现他深沉地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在喝咖啡。他得心思游离在别处，她知道。
她刚想开口，纪齐宣却先她一步道：“时间不早了，你困不困？”
曾唯一摇头。
“你若是想留下，我叫护士给你安排一个床位。”他说着就举步离开。曾唯一刚想扯他，想说什么，他却似乎很怕她说话，急忙插话：“放心，一定会给你安排一个舒适的床位。”
“我不需要。”曾唯一怕他又不给她机会，她立即吼了出来。
两人之间瞬间宁静起来。
纪齐宣忽然沉默，静静凝视着曾唯一，他说：“一一，让我想想吧。”然后，他决然转身，无论曾唯一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回头，只是丢给她一句话，“一一，我很累，真的很累。我们之间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那背影，是落魄的。
最近网上有一段视频火了一把。上面的女人，成为特大看点。这是一段出自一家高级酒店监控的录像，画面女子头像清晰，行为诡异。为了掩人耳目，从自己房间出来步行上楼梯到底目的地。
网友一致认为此女是关心灵，无论从身材还是容貌上来说，非常神似。加上她小心谨慎，鬼鬼祟祟的行为，都像是明星的做派。
于是一堆的话题出现，关心灵再次傍大款？关心灵迎来第二春？神似名模关心灵出入酒店会情郎？这些话题在网上不胫而走不说，媒体也开始插足曝光在杂志周刊等实体读物上。
曾唯一是很偶然看到这份关于富豪酒店监视画面被曝光的杂志。这本杂志是店里的一女员工买来消遣之用，因为封面给曾唯一熟悉感，所以她拿来看了看。当看到这篇报道上那一组组图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瞬间晕了又晕。
她现在正好和纪齐宣在冷处理中。因为纪老头六六大寿，曾乾这几天都是在纪老头那儿住。要不然，纪齐宣也夜不归宿，曾乾肯定会如个老妈子问长问短。
对于纪齐宣的冷战，曾唯一刚开始是有反抗的，她几乎动用了浑身解数，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奈何郎心如铁，他就是不回头。自尊心强的曾唯一，最多示弱一次，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
可用红豆的话来说，她这根本就是不是示弱，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要挟！那种浑身解数，任谁都不愿意搭理她。她对纪齐宣说什么？
——我想你了。
——纪齐宣，你再冷落我，我就找男人去了，呜呜。
——我不就是找旧情人聊聊而已吗？又没滚床单什么的，比你好吧？你还跟别的女人上床过呢！
——如果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看我们没法过了，离婚吧。
哪有一个女人向男人是这样求和的？红豆觉得，要她是纪齐宣，也不愿搭理她。红豆给曾唯一分析了她的求和过程，以及必然的不奏效性，曾唯一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如今可好，这一组监控录像曝光了，她相信媒体的力量，假以时日一定会把真相爆出来，女主角不是关心灵而是“偷汉子”的曾唯一纪太太。而纪齐宣，将会被戴上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被人耻笑。
好死不活，现在两人的关系又这么僵硬，她真的无法想象，她和纪齐宣还能走多远？即使两人关系再好，也会被外界的舆论磨灭掉。要是纪齐宣原谅她，愿意戴上这顶绿帽子，肯定会被人讥笑，作为一名公众人物，一个成功的男人形象，怎么能忍受别人的流言蜚语？
即使他承受了，她也不会好过。如此一想，曾唯一整颗心都在颤抖，她已经无法用言语去表达自己的害怕与不安了。曾唯一几乎是用哆嗦的手指去按手机键盘，打给纪齐宣。
然而，接电话的是Ben。他开口就对曾唯一说：“太太，Boss今晚去台湾谈生意，预计行程是七天。Boss说这七天后会给你回话。”Ben直接把曾唯一准备要问的问题全部说清楚了，她只能应着一声后挂断。
七天后，他给她答复。可她怕这条消息维持不到七天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即便是纪齐宣想清楚了，原谅了她，可能也会被外界的压力打退堂鼓。如此一想，曾唯一开始烦躁地揪头发，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曾几何时，她曾唯一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么害怕失去纪齐宣呢？她不是一向自信自己对纪齐宣，能拿得起放得下吗？
下班以后，红豆留下来陪曾唯一。红豆买了很多美味可口的甜点带到店里来，一个个打开，送到曾唯一面前：“唯一姐，尝尝，苏记老字号。”
曾唯一摇摇头，并不想吃。红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直乐观向上的曾唯一头一次这么悲观起来，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在面对家庭破产，父母双亡的情况下，她的唯一姐还能对生活乐观地去笑，可现在这事还没有挑明，她就杞人忧天悲观失落，还不吃她最爱的甜品？纪齐宣在她唯一姐心里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了，她真的很吃惊。
红豆安慰曾唯一：“唯一姐是怕真相曝光吗？”
“唉。”曾唯一叹了口气，语气略显难过，“我现在真想哭。”
红豆抿了抿嘴，想插上一句，又不知道怎么说。她是了解她的，她的唯一姐为人很有原则性，在外偷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红豆抽出面巾纸，递给曾唯一：“唯一姐，想哭就哭吧，女人嘛流点泪，男人嘛流点血，都是很正常的。”
曾唯一虽说想哭，毕竟是少哭之人，眼泪不是想掉就掉下来，她现在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更贴切：欲哭无泪。
她深吸一口气，霍然站起来，似乎下了决心一样：“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这件事恶化下去。”她要以乐观的心情去迎接纪齐宣。她要披上战衣，把前面阻挡她幸福的荆棘斩断。
说罢，曾唯一便要离开店铺。红豆及时跟上，可就在她关店铺的那个时间里，曾唯一已经消失不见了……
曾唯一她能想到的不过是去找背黑锅的，那便是关心灵。只要关心灵及时办一场发布会，承认监控里的女人是她，那么这些神通广大的娱乐记者就不会再查下去，她就安全了。
想得简单，做起来难。头个月因为一双鞋她才跟关心灵正面交锋过，还很不给面子把她气得炸毛了，如今去求她帮忙，她显然不会买账。用钱去诱惑？得了，情敌之间，钱是最贱的东西，根本不屑一顾，而且这件事危机到她和纪齐宣的感情，关心灵不早就巴不得这样吗？
曾唯一越想越窝火，但是除了这招她是真的想不出其他办法去解决。如果顺其自然的话，她不敢赌，她怕她输不起。
曾唯一一咬牙，便故意化了一下妆，让自己尽量不像自己，更准确的说，不像监控录像里的自己。她把成熟的长卷发烫成了烟花烫，很蓬松的那种，额头上戴上一颗粉红色的草莓发夹，又戴上黑框大眼镜，穿着长款衬衣，紧身铅笔裤配上帆布鞋，一副又宅又少女的青春美少女模样。虽然造型很雷人，但不得不说，美女终究是美女，好的架子和脸蛋，搭配什么都动人。
曾唯一找人查了下关心灵的住所，知道她平时的作息时间，便蹲守在她楼下，等她。
那天晚上，夜空如洗，一颗星星也没有。曾唯一很早就开始蹲守了。
这次关心灵回来得比较晚，将近十一点钟，她才回来。有些奇怪的是，她今晚是一个人单独回来，她的经纪人并没有随从护送。
当曾唯一以一副全新的面孔出现在关心灵面前时，关心灵显然有些错愕，她问：“你找我？”
“方便进你家吗？抑或者找个地方，我们聊聊？”
“我可以拒绝吗？”
曾唯一似乎早就料到了，挑挑眉毛，语气颇拽地说：“如果你想毁容的真相曝光的话，可以。”事实真相她倒是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件事，似乎可以镇压她。上次纪齐宣也是这么一句话，把关心灵弄得很弱势。
果然，关心灵立即脸色发白，咬牙切齿地说：“上来吧。”
这就是纪齐宣送给关心灵的房子？房子很大，装潢也很华丽，并不比别墅差。因为位置在中环，房价惊为天价。不得不说，小气的曾唯一有些吃醋了，她并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太好。
关心灵似乎并不想招呼她，自己随意坐了下来，脱下外套，开门见山地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曾唯一也直接表明用意：“我希望你能开个发布会，承认监控视频里的女人是你。”
关心灵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顿时凝重起来，而后她又好像发神经一样，冷笑冷哼，“你们夫妻还真是一条心，全算计到我头上了。”
曾唯一愣了愣，纪齐宣……也找过关心灵？是今天吗？
关心灵忽然把头转向曾唯一，一脸不屑地看着她：“我就不明白，你哪点值得他爱？论样貌，是，我整过容，我不配，但比你漂亮的比比皆是。论个性？你这样的女人，自私自利，有什么好？我就不明白，到这个地步了，纪齐宣那个笨男人，怎么还处处为你着想？”
显然，这已经触动了关心灵的愤怒点，她似乎要豁出去了：“是，我不干净，我下贱。我曾经做过鸡，被男人抛弃，好不容易挨过来，有了自己的事业，曾经抛弃过我的男人回头找我勒索我，被我派人狠狠修理一顿，打成了残废。她老婆气疯了，来泼我硫酸。是，我攻于心计，我知道此事若曝光的话，我的底细将会被挖出来，我在娱乐圈也就走到头了。所以我故意挺身而出挡在纪齐宣的面前，反正这个女人泼的就是我，我挡在谁面前都一样，不过就是为了以此引开媒体的注意力而已，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去安顿后事。”
曾唯一听得瞠目结舌。不过不得不说，关心灵这个计策真是一石二鸟，一来可以隐瞒自己的曾经，二来可以让男人感动让群众感动。
“我做过最蠢的事就是不该挡在纪齐宣面前！我以为他会他感动，万万料不到他会去查个水落石出！现在倒好，拿这事要挟我去帮你，呵呵，光明磊落的纪齐宣，也有这么卑鄙的时候。”
她的气愤，曾唯一理解。她原本犀利的目光一下子柔了许多，她说：“对不起，请帮个忙。你是单身，最多就是个噱头，一晃就过去了。可我不同，我结婚了，我和纪齐宣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我不想就这样跟他止步了，我想你明白，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感受是怎样的。”
她的示弱，让关心灵震惊了。从她认识曾唯一起，她就知道她是个飞扬跋扈的女人，一身的傲气和自尊，哪里像现在这副德行？
关心灵苦涩笑了笑：“把柄在你们手里，我哪能不从？”
……
离开关心灵的家，当曾唯一抬头看见毫无星星的夜空，不美，她却哭了。关心灵告诉她，纪齐宣找她，跟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无论我怎么难过，她始终是我的唯一。
视频风波，因为关心灵的发布会渐渐平息。因为视频没有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细究的蛛丝马迹，她解释这段视频是她和朱孝明约会时的一段监控而已，毕竟两人已经分手，不要拿此事再说事。
朱孝明那边一直沉默，似乎默认了这一点，这件事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曾唯一在等七天后纪齐宣的到来。
在这七天里，她努力去学习做一顿烛光晚餐，完全是按照纪齐宣的口味去弄。和纪齐宣相处那么久，她发现，她仅仅只知道他不爱吃甜食，不能吃重辣。至于特别喜欢什么，她居然脑子一片空白。是她没有注意过他，更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注意他。可是纪齐宣呢？她问过菲佣，菲佣告诉她，自她来到这个家，纪齐宣就给每日的饮食列了个表，上面写着几百种食物，甜的辣的酸的咸的，种类太多，人看了会脑袋疼，可偏偏纪齐宣把这些全记全了，还全写给菲佣，让她变换的做。他总是那么不动声色地去宠她。若不是这次做烛光晚餐，她也许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知道这个闷闷的男人对她的无微不至。
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她第一次很努力地去学习烹饪，尽管做得不好，她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放弃。切菜手指切破了，她也不叫，含在嘴里继续。用曾乾的话说，“妈咪，你这么努力练刀功，是不是想去谋杀剁尸？”
“再吵把你小JJ切了。”
曾乾于是无比憋屈地灰溜溜滚回了自己的房内。
……
从纪齐宣离开的第一天晚上，曾唯一会在晚上十点或者十点半，给纪齐宣发条短信，不多不少，只有两个字，是他曾经给她的两个字，她现在学会了。
晚安。wan，an——我爱你，爱你。
纪齐宣会回给她，晚安。
她想，等纪齐宣回来了，她还要一家三口去迪士尼乐园玩，那个时候，她会搀着他的胳膊，用心与他走过美国小街，拍上一张真实无比的相亲相爱照片；她还要去出海，依旧是那艘游轮，但是她会陪他钓鱼，会陪他喝香槟，还有与他温存。她很喜欢纪齐宣的笑容，脸颊处的两个酒窝，不深不浅，却那么恬静。
终于到了第七天，纪齐宣是晚上的飞机，预计凌晨左右到香港。
纪齐宣刚出出口，就见曾唯一依靠着车，站在门口，对他傻笑。纪齐宣抿嘴微笑走过去。曾唯一本来想来个熊抱热吻的，可她的手才刚刚撑开，就被纪齐宣握得结结实实。
他把她的手捧着，低头细细看着，目光灼灼。曾唯一纳闷，他这是怎么了？
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风衣外兜里，也不知摸到了什么，又把手拿了出来，另一只手又抬起曾唯一的手。原来，他手上有一枚戒指，他正在为她戴戒指。
曾唯一吃了一惊，这才发现，纪齐宣的无名指上已经戴上了与她手上一对的戒指，一样的款式，不同的大小，但足以证明，他们是一对。
他们结婚注册那么久，婚礼没有办，连婚戒也没有。如今，他补回了婚戒，就差一个婚礼。
Ben扁着嘴把目光往别处看，相当不满眼前这两位在他这位单身汉面前秀恩爱。
“Ben，你和司机乘出租车回去。”
车留着自驾回家，或者搞什么车震门？Ben又不满了，几乎是含泪瞄向司机，果不其然，司机的嘴比他还要扁。
迫于纪齐宣的压力，在机场门口，有两位先生正在风中凌乱……
曾唯一坐在副驾驶位上，手不断地摩挲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她这一生只喜欢过一枚戒指，可是无缘戴上。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爱不释手地去喜欢一枚戒指。未料，如今的自己，竟然能看这枚戒指看得痴了。
纪齐宣的手忽然覆盖在她手背之上，那枚同样款式只是大小不同的戒指映入她的眼帘。这是属于她和他的……她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亲爱的，我准备了烛光晚餐在家，回家我们浪漫浪漫？”
纪齐宣朝她微笑。可还不到一会儿，他们眼前一顿刺亮。两人几乎同时正眼看去，顿时呆若木鸡。在同一个车道，正前方却有一辆快速逆行行驶的车辆！时间完全来不及……
“砰”金属沉闷的撞击声在那个夜晚分外哄鸣。
曾唯一觉得自己脑袋疼。她刚睁开眼睛，便有人飞扑到她身上，哭喊着：“妈咪，你终于醒了。”
曾唯一愣怔了一会儿，略有不明白地坐起来，看向周围。这是医院，而且似乎又是上次纪齐宣生病住的医院。她怎么会躺在医院，而且她头怎么那么疼？她稍一动胳膊，就感觉手臂有撕裂般的疼痛，她忍不住吃痛咬牙。
“一一，你手脱臼了，别乱动。”从门口走进来的是纪老头。他看起来略显狼狈，身上穿着睡衣，头发蓬松。曾乾也差不多，同样穿着睡衣。
她最后的意识，是2点左右接机，然后和纪齐宣开车回家，再然后一辆逆行行驶的车朝他们飞奔，纪齐宣借着最后一点时间及时拐弯，可最终还是来不及。
一想到这里，曾唯一立马意识到什么，倏然瞪大眼，惊恐害怕地问曾乾：“曾乾，你爹地呢？”
曾乾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曾唯一立马跳下床，问略显沉重的纪老头：“纪齐宣他……他出什么事了，爹地，你告诉我？”她问得迫切，泪水也跟着流了出来。
“还在手术室里。他伤的比你重很多很多。”
曾唯一当即懵了，几乎想立即跑过去，奈何这次事故，她旧伤复发，脚踝又韧带拉伤了，走不了路。但她却强忍下来，想继续走。站在旁边的护士立即把轮椅推过来，囔囔：“要保养脚啊，要不然会落下后遗症的……你……”护士本想再唠叨什么，可看见曾唯一脸上满满的泪水，顿时给咽了回去。
曾唯一几乎是冲刺到达手术室门口，但见一位男子头上包着纱布，低头闷声不吭地坐在长椅上，他前面站着一位交警，手上端着记事本，正在记录什么。
“我们测试出你体内酒精浓度过高，酒后驾车，小子，你的驾照要扣押。”交警有板有眼地一字一道。
坐在长椅上的受伤男子也爽快，从口袋里掏出驾驶证递给交警。交警接过，让那男子签字，目光转向正朝他们怒视的曾唯一。交警走过去，上下打量曾唯一：“果然，你伤得轻。”
“什么？”交警的话，让曾唯一感到一丝疑惑，难不成她该伤得重吗？
“一般迎面有车相撞，司机都会出于本能把方向盘往右转，以减少对自己的冲力。但是事故现场，您先生的车是往左转，保护的是副驾驶位上的人，也就是你。”
曾唯一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很想哭，想扑到纪齐宣怀里，放声大哭。
交警继续说：“很难想象，有驾驶车龄的人在遇到危险往右转这俨然是一种长久的习惯。可是您先生在那么危机时刻，几乎是瞬间的事儿，他居然毫不犹豫把车头左转，那几乎是一种本能，一种出于保护您的本能。可见，您先生很爱你，对你的爱已经出于本能了。”
曾唯一原本蓄满在自己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无声哭泣。
在他们身后的一老一小，老的哭了，小的也是快哭了的表情。
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车推了出来，脸色发白的纪齐宣静躺在上面，看起来那么虚弱。曾唯一忐忑地站起来，抓住主治医师的手臂忙问：“我老公有没有事？你告诉我。”
“他的脑部受到严重的撞击，有脑震荡，再加上失血过多，可能要有一段时间才能醒来。脚骨折，锁骨、胸肋骨也断了，可能要留院勘察几个星期再定论。”
失血过多？脚骨折，锁骨肋骨都断了……曾唯一只感觉天塌下来，她软趴趴地跌坐地上，眼神空洞。
纪齐宣，我何德何能让你出于本能去保护我？
她要了间两人室病房。也许是纪齐宣脑震荡太严重了，她等了两天，他都没有醒。
第三天的早上，阳光明媚，她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她用戴了戒指的手与他的手相触，她说：“亲爱的，你醒来以后，我每天都会说一句，我爱你。”
他依旧毫无表情地静躺。曾唯一苦涩一笑，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下。
纪齐宣的手轻轻包住了她毫无力气的手，轻微的，但曾唯一却结实地感觉到了，她倏然睁开眼望去。
纪齐宣朝她微微一笑，脸上有不深不浅却恬静的酒窝。他努力地说着三个字：“我爱你。”
他那么努力，不过就是想爱她，用本能去爱一个自己想爱的女人而已。他知道，宠和爱是不同的事，宠可以没有交流，而爱不行。他要学会说那三个字，即便他是那么含蓄的男人。
她第一次发现，相爱是那么一件幸福的事情。以前她以为世间有无缘无故的爱，就会有理所当然的宠，结果她错了。
还好，他的坚持，他的爱意，让她明白，深情，来之不易，挥之不去，她怎能辜负这样好的人？
她含泪对纪齐宣说：“谢谢。”
——谢谢你，让我懂得，如果爱，请深爱。

番外 小女儿纪美美
曾唯一一直很骄傲，骄傲到臭屁的程度，只因她生了一位她最引以为傲的作品出来，此作品就是她宝贝要死的儿子，纪乾。曾唯一不断地夸纪齐宣，优良品种就是优良品种，儿子越来越俊，也就十一岁，就开始有情书收了，真没有丢她的脸。不过……这儿子是像纪齐宣的。
于是曾唯一心里开始有那么一点点不平衡。儿子有了，只是没一点像她的，总感觉缺了些什么。所以，她开始密谋策划第二次怀孕……
之所以不正大光明和纪齐宣商量，是因为之前她提过，却遭到纪齐宣的严重抗议，并以结扎要挟，让她泪流满面。生多点孩子不好吗？
不好。纪齐宣如实说。用他那种谬论解释，他的爱就那么多，不够分。
曾唯一怒了！这是什么破烂理由。
奔三的曾唯一再怀孕可就是高龄产妇了。红豆劝她：“生什么孩子啊，你们就抓紧时间再度度蜜月好了。”结果她一掌被刘洪涛给拍飞了。刘洪涛悲愤地说：“红豆啊红豆，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生出南国出来啊？我都都感觉在度腊月了。”
他们两人结婚也有两年了，小夫妻早就把孩儿名取好了，无论男女，一律叫南国！解释……红豆生南国……奈何红豆肚子不争气，半点迹象都没有。在这奋斗的两年，她可是没少吃补品。
万万未料到，这刚谈高龄产妇之事没说多久，红豆就怀孕了。这让想生娃的曾唯一羡慕嫉妒恨中。她眼馋红豆捧着圆鼓鼓的肚子。
喜欢小蛮腰的她，如今是多么期盼自己大腹便便。
于是，求子心切的曾唯一向红豆要秘方。红豆还真把自己当老师，尽把自己的“真经”传授于她。红豆说：“这能否得到受精卵是门艺术活。讲究的不仅是天时地利与人和，还有那制造的过程。”红豆当即撇了她一眼，“你们那个激情吗？”
“很激情。有几次我都快哭了。”曾唯一非常严肃地点头，集中精力听红豆教导。
“那可是‘羞射’？”红豆刚开始还以为这两人夫妻生活有那么点问题呢。
“他不‘羞射’，他特直接。”
“天时地利与人和？”不是夫妻两人过程之事，那就只有时间不对什么的了。
没想到曾唯一来了这么一句：“一个月总那么几天不方便外，其他还是饱和的。”
“……”红豆感到一丝疑惑。这就奇了个怪了。既然天时地利人和又过程完美，为什么肚子就是不大呢？红豆的眉越来越紧，拧得比曾唯一还紧，似乎犯愁的是她。
曾唯一忽然安慰一句，“哎呀，这个有什么好想的，他带了套套，能获得受精卵就奇怪了。”
“……”红豆当时的心情就是，两爪子掐死她！
曾唯一用无辜的表情看着她：“不是我说，现在主要的原因不是我生不出来，而是我家那位帅哥根本不想再要孩子了，还威胁我，再提孩子之事，他就直接结扎了事，你说，这叫我情何以堪？”
红豆同样一副深沉忧伤的样子。
这时，刘洪涛提着一只烧蹄子过来，来了一句：“这还不简单？直接把要用的套套全搓几个洞，不就有漏网的蝌蚪了？”
正在发愁的两位女士几乎同时眼前一亮，那眸子里表现出的信息充分证明了，这个主意亮了……
果不其然，在用了“漏斗套套”以后，曾唯一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那架势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快得不仅让红豆咋舌，还让纪齐宣哭笑不得。
“嘿嘿，这次一定要生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宝宝。”
怀孕请吃饭的曾唯一，正在大放豪言。红豆囧了囧，不说什么，闷声吃饭。纪齐宣更是扶额不言，被算计的人确实无言以对。独独那个让她骄傲的儿子，来了这么一句军心动摇的话：“要是还像爹地，妈咪是不是还要继续生？”
于是，整个桌子的大人们全部打了个激灵，曾唯一尤甚。她尴尬笑了笑，然后斜视纪齐宣，笑得极其假，她说：“亲爱的，你会答应的哦？”
“我结扎。”纪齐宣淡定自若地举杯喝茶，那模样，让曾唯一的玻璃心顿时碎掉了。
“好吧，找别的男人。”曾唯一撇了撇嘴，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红豆是直接呛水，刘洪涛则是瞬间石化不动。唯独纪齐宣，依旧习以为常地端着茶杯喝茶，以不变应万变。
至于曾唯一后来到底有没有找男人，答案就是自从生了纪美美以后的三年内，她没再制造漏网套套。
纪美美是公认的美女，白里透红的嫩肤，亮晶晶又圆溜溜的大眼，偶尔吐口水的粉嫩小嘴，乌黑亮丽的长发。还有那潮得不能再潮的漂亮衣服，简直就是一道拉风的风景线，每次曾唯一带美美出门，回头率总能达到百分之两百！曾唯一依旧喜欢有人关注，于是她是乐此不疲地天天带女儿逛街。
某天，曾唯一带美美血拼回来，顺便给家里两个男人也买了些礼物，她来到自家儿子房间，准备把衣服放在床上，给儿子一个惊喜。在她放完准备出门的时候，儿子的书桌上那粉色有爱心的小信封引起了曾唯一的注意。曾唯一头头把头往那里瞄了一眼，见上面的字，顿时脑充血。
——致我最亲爱的老婆，夏七七生日快乐。
老婆？天啊！还是那个幼儿园的夏七七？天啊，早恋！她儿子今年才十五岁啊！多么稚嫩小孩子，就算他的小JJ也才刚刚发育，怎么就可以有老婆？他老娘这么风骚多姿，真正谈恋爱也是十八岁。曾唯一越想越坐立不安，立即跑到客厅吆喝纪齐宣。
此时纪齐宣正在健身，女儿蹲在门口不知道在弄些什么。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拉着纪齐宣往沙发上坐：“跟你聊个事。儿子早恋了。”
“哦。”纪齐宣很淡定。
曾唯一急了：“他都叫那个夏七七老婆了，我的天啊，这么肉麻，受不了，现在的孩子太不像话了。”
“夏七七？是不是幼儿园时，因为她一句话，乾乾就拼命锻炼的那个？”纪齐宣终于开始惊讶了。
曾唯一没好气：“肯定是的啊。你说儿子长相像你也就勉强接受了，偏偏个性像你，提早发春又死脑筋。那个夏七七长得又不漂亮。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生了个像我的女儿。”
纪齐宣的脸黑了黑。他的纯洁喜欢变成了提早发春，他的执著变成了死脑筋！
“爹地妈咪。”美美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裙子从门口花园那儿飞奔过来献宝。曾唯一和纪齐宣怕女儿摔着，两人都朝女儿那边走去。走近一看，原来美美是手里拿着一只活蜗牛。
“爹地妈咪，这个石头会动呢。”她蹲下来，把蜗牛放在地上，一脸专注的样子。
她穿的是长裙，长裙逶迤在泥地里，曾唯一觉得会脏。毕竟白色显色。于是她好言劝说：“美美，不要蹲下来，裙子会脏哦。”
美美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曾唯一，表情看起来懵懵懂懂的。曾唯一报以微笑，解释说：“女孩子的衣服要干干净净，脏了就不漂亮，不讨人喜欢了。”
于是美美直接把裙子脱了下来，含笑递给曾唯一，然后无事地继续蹲下：“美美把裙子脱了，就不会变脏不漂亮了。”
曾唯一：“……”
纪齐宣噗嗤一笑：“美美还真像你。”
曾唯一：“……”

